《一体双魂:大佬带我登仙门》 第1章 将军府 寒风呼啸,轻盈的雪花随着狂风卷挟之势,如同幻化成一柄柄寒针,刺向人的脸庞。 在如此冷冽的环境下,街上早已没有了行人。 而这种萧索的气息却在一户将军府外戛然而止。 “快!快!快!都麻溜点!”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妪大声呼唤着: “李总管,劳烦您安排人再去厨房看一看鸡汤,米粥这些熬制的如何了。夫人生产后要用的!” “好嘞,马大娘这边您照顾着,待夫人生后,必有重谢!” “唠叨这些作甚,老婆子我的手把您还不放心?” 李总管笑言:“我亲自盯着。” 旋即往厨房去了。 对比于下人们的忙忙碌碌, 产房外,身着紫色云纹长袍,裹着一件狐皮大氅的中年男人,锁着眉头,一言不发的立于门柱旁。 身旁还陪着一位十岁出头的少年。 那少年看了一眼身旁男人,又听了听屋内动静,咧开嘴角无声笑了一下。 啪!一个巴掌不轻不重的拍在少年的脑袋上。 “你母亲尚在里面受苦,你小子还在那笑?” 少年揉了揉脑袋,嘿嘿笑了两声,说道: “父亲,您也别太着急。 马大娘是晋安城最有名的稳婆了,咱家还是提前3天给请了过来照顾着,您放宽心。” “这小玩意,折腾了快一个时辰了。等他出来,我非得抽他一顿。” 少年听后,揶揄一笑,道: “哈哈,父亲的马鞭抽的了蛮夷,也抽的了我,现在该给别人尝尝鲜了。 不如这样,父亲把马鞭交给孩儿,让孩儿教教这小子什么叫做子女孝道!” “不如,老子我先教教你什么叫孝道。” 男人斜眼瞥了他一下,右手不住地摩挲着。 少年一哆嗦,稍稍向屋门方向挪了几步, “父亲,您堂堂镇国将军,可不能让下人们看了笑话!” 这二人,正是大齐王朝的镇国将军魏国和他的大儿子魏家。 “对了,父亲,弟弟的名字想好了吗?” 魏家忽然转头问道。 魏国一愣,说:“你怎么就知道就是个弟弟?” 说完又看了屋门一眼:“万一是个闺女呢。” 魏家咧嘴一笑:“这么能折腾,肯定是个混小子,名字到底想好没有?” “没有!” “孩儿倒是有个主意........” 话没说完,魏国冷声打断: “若是从你嘴里再吐不出象牙来,我亲自给你装一对上去。” “那怎么会呢,孩儿想的名字绝对既有崇高的寓意,还非常契合咱们家传统风气。” 魏家伸出手指搓了搓下巴,眼珠转了转,然后忽的一拍手说道: “不如就叫魏百姓吧!” 说完扭头看向他父亲,还一边说着:“父亲,孩儿这主......” “哎?父亲大人.....”魏家一把扯住魏国衣袖, “您这是要去哪啊,百姓可还没出来呢!” 魏国瞪着眼睛一甩衣袖,直接将魏家甩的一个踉跄。 再一个转身闪至身后,抬起右腿,一脚踹在魏家屁股上。 魏家猛然间受击,重心不稳,扑在了魏国刚才靠着的门柱上。 他龇着牙,伸手揉了揉屁股。 正想转头说话,却看见一个巴掌顺势拍下。 魏家连忙将头扭了过去,之后后脑勺就狠狠挨了一下。 “滚,实在没事干,就去找账房问问准备的赏钱配齐了没有,别在这磨嘴皮。 打了这么多年仗,老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要你在这跟我斗嘴?” 说着听了听屋内的说话动静, 催促道:“估计这个磨人精也快出来了,快去!” “孩儿年纪尚小...”魏家摸了下后脑勺。 “怎么,看不懂?”魏国反问, “那倒不是”魏家嘿嘿笑着。 “那就快滚!” 魏家有些郁闷,心里却盘算了起来, “亏死了呀,小老弟啊。 这一脚一巴掌你大哥我可记在你的头上了,以后你可要替我扛回来。” 想着便伸手一招,一个小厮低头快步上前,躬身道:“大爷,有吩咐?” “嗯,去叫李总管去账房那见我,我有事安排!” 小厮应了一声,转身退下! 镇国将军府,府邸规模相当宏伟庞大,一府八院,院墙相连,楼阁相叠,逶迤数里。 入门是宽阔青石道,道旁翠柏挺立。穿过前院,议事厅华丽,飞檐斗拱,梁柱皆楠木。 后院庭院错落,假山怪石嶙峋,池塘锦鲤嬉戏。八院各自独立又相通,回廊曲折,门窗雕花精美。 当今皇上亲自手书“镇国将军府”五字,制匾悬于府邸正门。 平常时刻,不管是寻常路人或是朝廷同僚,见到此匾皆是恭敬低头。 而现在,如此冷冽的天气加之鹅毛大雪的环境中。 将军府大门外,站着一位头挽道髻的老道人。 身上单薄的灰布衣裳在狂风中却纹丝未动。 老道人盯着牌匾看了半晌,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扣了扣门环。 动作轻柔,发出的声音却闷闷作响。 “谁啊,这个天还来扣门”门未开,就听到一个大嗓门愤愤的说着。 吱嘎,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门房伸出头来。 一眼就看到老道立于门前,门房不耐烦的道: “哪里来的老道,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赶紧回家待着去。” 老道听了却也不恼,做了道揖: “老道今日专来为将军贺喜,劳烦小哥通禀一声,请将军与我一见。” “你谁啊,老爷正忙呢,你说见就见?” 说罢正欲关门,一只手却突然顶住大门。 却见那老道仍是立于门前,脚步未曾移动半步,一只白嫩的手自老道衣袖中伸出,轻轻的推在府门之上。 只这一推,就任凭那门房如何用力,府门却也未动分毫。 门房有些惊异,仔细看向老道。 那老道一身灰布道袍,看起来平凡之极。 长须垂至胸口,虽是蓄发皆白,可面容却丝毫不见老相,皮肤反而颇为细嫩。 门房诧异之中,却听那老道又说: “小哥莫怪,老道也知此刻将军府定然忙的不可开交,将军无法抽身实乃情理之中。 只是老道确有要事,不若这样,劳烦小哥通禀一声也可。” 说着一块玉佩从老道袖中滑出,掉在雪中。 而老道却仿若没有看到,侧身走向门边,寻了一处坐下 “老道就在此等候,小哥就当行件善事。” 话必,盘膝闭目,好像神游太虚一般。 门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下深埋雪中的玉佩。 稍一思索,伸手一抓,连着玉佩带着雪一把送进衣袖之中。 “等着,我去禀告,之后见不见可就不是我说了算的。” 老道也没回话,仍是安然的坐在风雪之中。 门房见此情景,也不啰嗦,关上侧门向内走去。 第2章 老道 旁院,库房 魏家施施然的踱步而入,伸手褪下大氅,抖了抖雪。 账房先生刘德柱见魏家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笔, 快步上前,恭敬地接过大氅,小心翼翼地搭在自己的胳膊上, 语气中带着一丝谦卑:“大爷,您来了。” 魏家点了点头“嗯,过来看看” 说着径直走到桌案,一撩襦裙坐在凳子上,抬手拿起一个账本翻看起来 “让你统计的喜钱,算好了没” 刘账房听到问话,躬身走到魏家身旁,从桌上挑出一本小账册,双手奉于魏家 “喜钱已经统计完毕,小人都记在这里了,大爷您过目” 魏家顺手接过,直接翻到最后,看了眼喜钱总数,眉头微皱“八千三百六十钱?似乎有些单薄。” 刘账房见魏家这副表情,心里有些紧张 魏家抬起眼睑,用手指了指数字 “今儿,我将军府大喜,凑个整,一万的府内赏钱,还有下人们这个月的月例,不用等到月底了,连着一起发了” 就在这时,有些气喘的李总管跑到账房门外,见魏家在内,就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魏家看到了匆匆赶来的李总管,便伸手向他招了招 然后,指着桌案外的一个凳子说道 “进来吧,坐那喝口水,你也五十好几的人了,可别把自己累坏了,正好有些事要与你说” 李总管闻言而入,坐在凳子上悄悄平复了下呼吸 “大爷有什么事需要小人安排的” 魏家点了点头“是有件事,关于喜钱的事,我和刘账房说了一下,就和这个月的月例一起发放,不用等月底。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月例也不用扣了。府上大喜,都要乐乐呵呵的,具体发放事宜你和刘账房再商量” “大爷仁厚.....” 魏家抬起右手,阻止了李总管后续话语 “别夸我,要夸去夸老爷去,这又不是我挣来的钱” 说着忽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从库房再支出三百斤米,一百斤面,等雪停了,就去晋安城外开设粥棚,名号就叫魏百...”说到这,魏家突觉后脑发寒,话音一转“魏府粥棚,让下人们多吆喝吆喝,将军府喜得贵子什么的,不能迷迷糊糊的就把粥给施了” 李总管听后一愣“夫人还在里面......” “哎,我只是举个例子。如果是个少爷,就喜得贵子,如果是个丫头,就喜得千金。变通一下嘛” “哎哎哎,明白了!” “那就好”魏家扶桌起身说 “你也别到处乱跑了,在这和刘账房把事情都顺一遍,” 之后从刘账房手中接过大氅,披在身上 “我再去后院看看” 说着便出了大门。 魏家正迈步向后院走去,却看见府上的门房疾步向他走来。 于是便停下脚步,等待他行至跟前,便问道“怎么了?” 门房道“小人可算找着您了,门外有个老道人说要见老爷” 魏家皱眉疑惑“什么道人,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谁也不见!” 门房苦笑“小人也没想搭理他,可那老道人不依不饶的,小人推脱不过,这才来禀告” 魏家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门房的胸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好你个李四,收了人家多少好处,还说推脱不过。” 门房李四听后嘿嘿一笑“大爷,您是知道小人的,小人是从来不收好处钱的,是这老道人看着确实有几分与众不同” “好了,别在这顶着雪了”说着指向账房旁的房间走去 “去屋里再说” 房间内,魏家停身问道“你说与众不同,有什么不同之处” 李四道“大爷您知道小人手把有些力气,可小人关门之时,那老道单手就止住了小人的动作,而且那人虽然看着头发胡须都是白的,声音也像是六旬老头,可那皮肤却似二八少女般光滑,这种人小人估摸着也阻止不了,不如先稳他一手,拿些好处,再来禀告,好让您知晓” 魏家听后,沉吟片刻说道:“如你所说,这老道或许并非常人,这样,你将他引至客堂,我告知父亲后再去相见。” 门房李四应声而退 后院产房外 魏国仍在肃穆而立,只是从紧握的双手却发现他其实并没有这么的平静 “按稳婆的说法,夫人已经是第二胎了,这次生产应是不会如此艰难,怎会如此呢” 正思索着,却看见魏家从远处走来,便唤他至跟前道 “事情都安排妥了吗?” 魏家加快步伐,于魏国身旁站立。 笑道“已经安排妥当” 说罢扭头看了一眼房门。 眉头微蹙“这小东西怎还不出来,是怕咱堂堂将军府还养不起他吗。啧啧,等他出来,为兄可是饶不了他,定让他屁股开花” 魏国哼的一声“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魏家嘿嘿一笑,却也不接话茬,只道 “父亲,这以后家里的马鞭可得要备两份了,我可舍不得这沾了我肌肤血肉之物再去别人那磨磨蹭蹭的” 魏家说完,余光瞥见他父亲右手又在不停摩挲,忙岔开话题 “父亲,门外有个道士,听门房说不是常人,鹤发童颜,气力不似常人,您说这道人会不会就是.......” 说罢伸手悄悄指了指天上 “仙人?” 魏国一听,扭头说道“管他仙不仙人,陛下说宫内的仙人早已告知,任何有仙家术法之人不可插手俗世皇权,这是天道授意,他坐镇皇城就是为了监管此事” 接着又问道“那道人可说来此何事?” 魏家摇头“不太清楚,听门房所言,那道人想与父亲或者孩儿相见,倒像是专来贺喜的!孩儿已让门房将其引至客堂等候” 魏国听后沉思少许,对魏家说道“你且在此等候,我去见见他” 客堂 鹤发道人立于堂中,眼睛稍微四处打量了一番。 一小厮端着刚沏好的热茶,置于桌上后便悄然退下。 老道看了一眼暗道“有家境,有地位,有规矩,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想着也不去喝茶,仍是站在原地等待 不过半晌,镇国将军魏国大步而入。见到了立于堂中的道人 “道长如此天寒地冻之日,来我府上,不知所为何事?” 魏国的声音沉稳有力,他眉头微皱,目光在老道身上仔细打量, 随后便坐在客堂太师椅上,目光带着审视,不过仍是伸手一礼道 “道长,坐下说话” 鹤发道人还礼道“此番前来,是知将军府上将有喜事降临,老道专来贺喜” 魏国眉头一挑“哦?道长从何而知我府上有喜事临门?” “天道授意,老道心有所感,因此才不请自来,望将军多多海涵” 道人的脸上带着微笑,目光却毫不躲闪地迎着魏国的审视。 “仙家?仙家怎会突然看重我这一小小将军府。如此行事,本将高攀不起,如无他事,道长请回吧” 说罢便站起身来,做出送客的架势 道人仍是不恼“将军可能有所不知,贵夫人此胎为何如此艰难?” 魏国眼神一凛,端起茶的手又慢慢的将茶杯放下,身体微直冷声道 “道长此言何意?莫非,内子难产,却是道长在从中作梗?” 此言既出,魏国缓缓从太师椅上起身,踱步至道人身前 “莫不说仙家不可插手俗世,单单就这一条,本将就绝不饶你” 鹤发道人却也不惧“将军错意了,夫人难产并非老道手脚,而是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什么时机” “将军且看.....”那道人说着,一手指天,一手掐诀。 只见客堂屋顶仿若消失,皑皑白雪随即从天而降。 神奇的是,这雪花落到客堂上方,却又凭空消失。 魏国盯着天空正想说什么 却看到天空突然裂出了一条小缝,丝丝荧光消散而出。 一枚青色光点如若流星般从缝隙中窜出,细小,微弱,却又一往无前。 若不是道人施法,便是眼力上佳之人也定然看不出天上居然还有此物。 那青色光点直奔将军府而来。 离得近了,魏国又发现光点周围还有一道红色纹路绕其旋转,一同直奔将军府。 魏国来不及反应,见那东西直接冲向后院产房方向,忽然大惊失色,一把推开道人,直奔后院而去。 道人松开手诀,转身面向房门,向着魏国的背影行礼高呼道 “恭贺将军喜得贵子.....” 第3章 降临 昏昏沉沉,迷迷糊糊,这就是现在陈建伟的最大感受。 “我还没死吗” 陈建伟的心中涌现出这个念头,他的声音在空荡的黑暗中回响,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努力想睁开眼睛,试图看清这究竟是不是阴曹地府,想确认一下自己是否四肢健全。 记忆中,骑车在路上的自己遭遇车祸,身体离地而起的瞬间,世界便陷入黑暗。 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过了许久,他的意识才逐渐复苏。 他迫不及待的想睁开眼,可眼皮却好似有千斤重。 他想伸展四肢,却感觉四周逼仄狭隘,令人窒息。 “我这是在哪?”陈建伟茫然,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忽然间,他看到有一个泛着红光娃娃漂浮在眼前,那红光闪烁不定,透着危险的气息。 他张不开嘴,只能在心中疯狂呼喊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个小屁孩又是谁?” 他极度恐惧,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诡异之地。 就在这时,他仿佛感觉到有一丝光亮透过眼皮。 “有光!有路!!!”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不顾一切地扭动身体,哪怕很快就精疲力竭,强烈的求生本能依然支撑着他。 终于,耳边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随着压迫感的骤然消失,一阵轻松感涌遍全身。 陈建伟忍不住呻吟一声,但那声音却出乎他意料的稚嫩 “哇~” 嗯?陈建伟陷入了迷茫,“这是......我的声音?小孩子?那个娃娃?” “我这是.....被生出来了?” “生啦!生啦” 产房内,稳婆马大娘激动的叫着 “哎呦,可算生了,还是个大胖小子,咦,咋就哭一声呢!” 说着拍了一下婴儿屁股,见他又大哭起来,这才放心,随即便使唤一个丫鬟出门报喜,再拿起身旁的小棉被,轻轻的将婴儿裹好,放在夫人身侧。 然后对夫人笑道“夫人,您看!是个大胖小子呢,长得可真俊啊” 陈建伟感受到来自被褥的温暖,感受到来自身旁之人的温柔触碰。 一时间紧张的情绪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便是止不住的困意。 他已悄然睡去。 门外 魏家听到屋内传来婴儿啼哭,又听到稳婆的话语,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他想去寻父亲,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刚一转身,便看见魏国一路狂奔而来。 便迎了几步大声笑道“爹,生了,是个大胖小子,孩儿有个弟弟喽,哈哈哈哈” 魏国奔至门前,刚想进去。却被门外的丫鬟拦住 “老爷,夫人刚刚生产,您这般风雪的带进去,若是让寒气侵蚀到了夫人与少爷,可是不得了的事了!” 魏国听后止住动作,随即趴在门扉上,冲里面喊到 “夫人,夫人.....” 屋内传来稳婆的声音 “将军小点声吧,夫人和少爷都被折腾的不行,刚刚缓下来” 魏家也在旁边劝道 “爹,您别着急,先到隔壁用暖炉暖暖身子,再进去看看也不迟啊” 说罢拉着其父进了隔壁,接着伸手将魏国身上的雪拍打干净,搬来板凳,又使唤小厮给暖炉添了添火,便挨着魏国坐下,笑着说“爹,您这般急哄哄的做什么” “我儿,刚才你在门外等候时,可曾注意到任何异常,或是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物?” 魏国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急迫,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魏家 魏家疑惑“爹,孩儿一直在门外,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又搭不上手....” 说着看到魏国脸色凝重,便挥了挥手让一旁小厮退下,然后慢慢思索起来 “要说看到什么东西,孩儿确实不曾注意,屋内听着动静也与之前无二。爹,是出了什么事吗?” 魏国点了点头,将刚才在客堂与老道的谈话和亲眼所见之事全盘说出。 听完之后,魏家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这老道,到底什么来历?爹,您且坐,孩儿去问问” 魏家起身要去寻那老道,却听有人敲门 “老爷,大爷,有位老道人说想见二位!” 魏家与魏国对视一眼,魏国说道 “让他进来!” 吱嘎,门被推开,冷风吹了进来,吹的暖炉中的火都摇曳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砰,门被关上。 老道甩甩衣袖,将寒气散尽,面含微笑,拱手行礼道 “恭喜将军喜得贵子” 魏国哼的一声 “人也来了,喜也贺了,刚才的事,道长难道不需要解释一番吗?” 老道笑道“将军莫怪,天道有感,降灵于胎。灵未到,那胎岂能先出?” 魏国猛的起身,双手如虎爪般伸出,想抓住道人衣领,却被那道人闪身躲开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压抑着怒火哑声道 “还说不是你动的手脚?” 说罢还欲出手,却被那道人掐诀定住身形,魏家见父亲被道人控制,顺手拿起圆凳,抡圆了向道人砸去。 道人继续闪身道 “二位冷静,这确实不关老道之事” 魏家并未理会,仍是提凳上前。 老道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只能再次掐诀又将魏家定住 魏国吓道“你敢对我等出手,不怕朝廷坐镇仙人取你性命?” 道人微微叹气“那人取不了我的性命,也没人取得了我的性命” 道人说着将魏家手中凳子取下,坐在身下后, 右手掐诀向天一指,霎时间,屋外的风雪声,喧闹声全都戛然而止,仿佛这间屋子被隔离于世,独立于纷扰之外 之后又将二人身形解开 “二位稍安勿躁,容老道说解一二.......” 话说两头,在道人与魏国父子三人于屋内详谈之际,马大娘也已忙完。 出门后,马大娘四处张望一番 “奇怪,刚才还说话呢,怎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忽的看到李总管,便呼唤道 “李总管,府上老爷呢?” 李总管回道“老爷与大爷在接见客人。夫人可是无恙?” 马大娘摆摆手“放心,母子平安!这边事了,我也该归家去了,剩下的事我也交代给那些丫鬟们了!按照老身的说法去做,只要不出岔子,夫人的身子都能缓过来” “那还是您手艺好,这些时日麻烦您了,这是给您的喜钱”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递给马大娘。 马大娘伸手接过,掂了掂诧异道“可不敢收这么多呢” 说着要把荷包送回去 李总管笑道“今儿夫人与二爷全靠马大娘了,这点不算什么,就是喜钱,拿回家也沾沾喜气去” 马大娘听后也就不再推辞,将荷包贴身收好 “那就多谢老爷夫人的喜钱了,我先回家,这几天没回去,我也想我的大乖孙了” “这几天劳烦您了,这么大的雪走路也不方便” 李总管笑着,然后扭头对一旁的小厮说道 “小三,拿把伞将马大娘送回去” 小厮应了一声,回身取了伞,跟在马大娘身旁 “哎呦,那可就麻烦这位小兄弟了!”说着便跟着那小厮往大门走去 待马大娘走后,李总管就看到魏国,魏家两人走出屋门,见二人面色都不太好看,有些不敢上前。 父子二人也并未招呼他,二人边走边说 魏家轻声说道“爹,这道人所说....” “闭嘴” 魏国猛地一挥手,制止了魏家继续说下去 “以后这事绝不许对其他人提起,就连你母亲也不要说,知道吗?” 魏家低头称是 二人走至夫人所在房间,伸手推门进去,见夫人与小儿子已躺在床上皆都睡去,便伸手挥了挥,屋内伺候的丫鬟们默默退出屋子,将门关上。 屋内只有他们一家四口,魏国先是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儿,又坐到床边伸手抚摸了一下夫人面颊,眼中满是温柔之情! 魏家跟上前来“爹,那老道的话也不可尽信” “不要说了,既生在我家,也既是我子” 说着又刮了一下那婴儿小鼻子“嘿,这看着和你小时候还是有几分相像的” 魏家闻言也笑了起来“爹,小弟这名字您到底想好了没有,不如考虑考虑孩儿的意见?” “我不想在这里抽你,你最好闭上你的嘴!” 魏国瞅了魏家一眼 “名字的事,明日等你母亲醒来再说,走吧,别打扰他们休息” 说完之后,起身带着魏家离开了房间 他的脚步略显沉重,仿佛心中还在思索着老道所说的话 第4章 仁义礼智信 恍惚间,睡得正香的陈建伟感觉有人在摆弄他的鼻子,他扭了扭头,慢慢睁开了眼。 明亮的房间内,光线刺得他眼睛有些模糊。 陈建伟眨了眨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后, 他便看到一位妇人正眼露温柔,笑吟吟地看着他。 “哎,家儿,你看,你弟弟睁开眼了” 妇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 “是的是的,母亲,孩儿看到了,他要是再不醒,鼻子就要被母亲揪掉了” 听到耳旁传来的儒雅声音,陈建伟稍稍转了一点头。 正好看见床边圆凳上坐着一位身着青色儒袍的少年也笑眯眯的盯着他。 少年年岁不大,模样倒也清秀。 “你看,他在看你这个哥哥呢” 温柔的声音又将陈建伟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陈建伟细细打量起了眼前这位妇人 那妇人三十多岁,面容不算娇美,却透着丝丝贵气。 身着一袭月白色的丝绸锦袄,领口与袖口处镶着柔软的白狐毛,既温暖又彰显华贵。 一头乌发松松地挽成发髻,插着一支精致的银簪,簪头镶嵌着一颗圆润的珍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抚摸他脸庞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翠玉镯子,被屋外的阳光照射时透出温润的绿意。 她虽面色苍白,但仍能从那未施粉黛的脸庞中看出往日的风采。 “这就是我的...母亲吗” 从刚才的交谈中,陈建伟了解到这两人的身份。 “这少年,应该就是我的哥哥了” 他回想起自己的前生 前生的自己在孤儿院长大。 虽然是孤儿,但是他同样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孤儿院的院长就是他的家人,给他取了名字,供他读书。 但孤儿院的规模不大,里面的孩子也并不多。 因为是院长私人建立的,所以他初中毕业后,就辍学开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成年后又进入工厂打工,每月剩下的钱也会交给院长。 那天,他正准备去超市买一些生活用品带到孤儿院,却因为想着准备购买的物品,心思分神,出了车祸,穿越到这个他一无所知的世界 想到这,他不禁悲从中来,也不知院长有没有得知他的死讯,孤儿院的收入少了一份,那剩下的几个孩子的学业又该怎么办。 “我得想个法子回去,既然能来,应该也能回去。可是我现在这样,怕是什么也做不了” 正想着,鼻子忽然又被刮了一下,回过神来发现是那少年笑嘻嘻的看着他 “这小子,盯着娘看都愣住了” 妇人笑道“肯定是想好好记住娘的样子,对了,你父亲呢?” “父亲一早就去宫里觐见陛下了,走之前见母亲还没睡醒,就没有打扰!” 少年说完起身“娘先歇着,孩儿去看看早膳好了没” 接着便退出房间 房间内只剩下这母子二人 妇人又亲切的摸着他的脸,轻轻逗弄着他。 那眼中的温柔浓郁的仿若一片山泉,让从小缺失母爱的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啊的叫了一声,把妇人惊了一下,连忙用富含节奏的拍子拍着他,口中还在轻声哄着 “孩儿是不是饿了?” 妇人愈发浓郁的温柔和关切,也让陈建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闭上眼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婴儿嘹亮的哭声和母亲温柔的呢喃此刻揉在一起,就如同一首美妙的乐曲。 那乐曲在房间里缓缓流淌,仿佛有神奇的魔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温暖与安宁。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母子身上,为其披上柔和光辉。 婴儿的哭叫回应着母亲的呢喃,母亲的温柔又加剧了他的痛哭。 这温馨的画面,如同岁月长河中一颗璀璨的明珠,永远散发着动人的光芒。 魏国走到门前,听着屋内传来的动静,嘴角不自觉的有了弧度。他也没急着进门,就站在门外,感受这令他宁静的嘈杂,久久未能回神 “爹?您怎么不进去,站在这里做什么?” 魏国转头看去,原是魏家端着一碗粥走来,他连忙举起手指以示噤声。 这时,屋内传来声音 “是家儿在外面吗?快快进来吧!” 听到母亲问话的魏家应了一声,然后推开房门,同魏国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魏国进屋后,快速走到床前,轻轻握住夫人的手细声道 “夫人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你看,你一进来这小家伙就不哭了呢!” 魏国低头一看,发现这小家伙好像..是在打量自己? 而陈建伟也确实是在打量这位父亲“嗯....长得...不丑,仅此而已” 夫人见魏国有些发呆便推了推他 “听家儿说,你还未给幼子取名?” 魏国点头道“嗯,昨日一时忘记了” 夫人嗔怒道“他的名字可不能像家儿这般随意了” 魏国正欲反驳,魏家却接过话头 “娘,您这话就不对了,家儿的名字可不是随意取的!对吧,爹” 魏国有些发愣,这小子可是一直不太喜欢这个名字,怎么今日却帮着说话呢。 于是回头看向魏家。 魏家见父亲看向自己,挺起胸膛微微一笑 “我魏府承陛下器重,封镇国将军,护卫大齐百姓。名字一事,当契合此道” 魏国突然反应过来,张嘴怒斥“你闭嘴” 夫人嗔怪“家儿说的好好的,你凶他做什么” 魏国无奈“夫人,你可知他昨日说了什么?他说给幼子取名魏百姓!该打!” 夫人噗嗤一笑,陈建伟更是恨不得跳起来给他亲哥两拳 “好啊你,自己的名字不好听,还想把我拉下水” 魏家在旁连连摇头 “父亲,您可误会我了” “误会?怎么,改主意了?不叫魏百姓了,改成魏众生?魏天下?还是魏天下百姓?” “都不是”魏家脸上泛起自信的笑容 “叫...魏,人!” 魏国听后额头上的青筋突然暴了起来。 他猛地从床边起身,夫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魏国衣袖。 魏国不敢甩开,只得紧咬着牙关,从牙缝中压抑着声音问道:‘哪个人?“ “仁义礼智信的仁.........” 第5章 离世 时光犹如白驹过隙,匆匆而逝,转瞬之间。 陈建伟,不,现在应该是魏仁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十五年了。 关于魏仁这个名字,当时的他是没有任何反对意见的。所以全票通过! 而他也从一开始的抵触,到如今的接受。 只怕现在有人叫他当初的名字,他也不会认为是在叫他。 今天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整整十五年的日子。,也就是他的生日。 早早地将军府上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希望用这种少有的喜事,将府上忧郁的氛围冲淡一点。 夫人自生下魏仁,身体便一直欠佳。起初几年,看似无甚大碍,只是易觉疲劳,体质稍弱。 医馆的大夫多次诊治,却始终找不出确切的原因,只说可能是生产时不慎受了风寒,身体亏空所致! 自第五年起,夫人身体每况愈下,脸色渐差,肌肤失了光泽,一头乌发也变得枯槁了。 唯一没变的,就是夫人还是那么的温柔! 魏国放心不下,进宫求见陛下,想请宫内仙人出手相助。 皇帝同意却在仙人门前被吃了闭门羹。 因为凡俗之中所有国中仙人都只是一道虚影,且不说出手。 单按天道授意来说,仙人不可插手凡俗这一条便也绝了魏国念想。 而昨日夫人顶着虚弱的身体,不顾劝阻前往府上别院的佛堂亲自礼佛。 并取下在魏仁出生当天她亲手奉上的铜钱,用荷包装好,准备送给魏仁。 而魏仁对此并不知情,今儿他也早早地起床,一头扎进了厨房。他想为他母亲亲手做一顿饭。 这么多年,他早已融入这个家庭,夫人给予他的母爱,让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他曾经的缺失,在这一世,被夫人加倍的还了回来,他贪婪的拥有这一切,他也不想再次失去! 为了这种情感,他摒弃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 像个普通孩子一般生活,甚至更加的调皮,来换取母亲的宠溺。 “弟弟,我听下人说你一早就钻进厨房,这是要做什么吗?” 门口,魏家踏步而入,新奇的望着忙碌的魏仁。 “嗯,我想给母亲做顿饭,毕竟这么些年调皮捣蛋,也让娘废了不少心神” 魏仁擦了擦额头细汗,抬头问道:‘哥,你来此作甚?” “我听说你进了厨房,担心你小小年纪再玩出火来伤到自己,所以才来看看” 魏家四处看了一下,咦了一声,指着灶台上摆着的几道菜问道 “弟弟,这些都是你做的?我怎不知道弟弟还有这个天赋” 魏仁憨笑“哥你难道不知,小弟最是沉迷这口腹之欲,故而请了飘香居的掌厨传授了几招。” “哈哈,飘香居的掌厨可做不出来这样品色的菜肴,莫不是这掌厨还藏了几手让你小子偷师了!” 魏仁并未解释而是问道 “娘醒了没有,今天身体怎么样” 想到此,魏家笑容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刚刚醒了一会,喝了碗药又睡下了,爹在旁边守候,娘醒的时候念叨你呢,爹让我过来看看” 魏仁低头不语,加快了手里的节奏 “哥,帮我拿个托盘,将菜放上去,我这道菜快做好了,稍后我们一起过去” 卧房内,魏国忧心的看着熟睡的妻子,不知是不是做了噩梦,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魏国想伸手去捋平,不料夫人却已睁开了眼。 “夫人醒了,可是身体有所不适”魏国温柔的牵起夫人的手,关切的问道 “老爷,我...... 我怕是快不行了.......”夫人眼神有些空洞,口中念念有词 “家儿,仁儿,他们在哪” 魏国扭头冲门口小厮低喝道 “快去,将那两个小子寻来” 随即又轻声劝慰道 “夫人莫要乱说,你刚刚吃了药,身体会慢慢好起来的” 夫人仿佛没有听到,接着说道 “夫人仿若未闻,继而言道:‘老爷,此生未让您纳妾,您莫要怨妾身,好在妾身还算争气,为您诞下两子,不至断了香火。” 魏国安慰着“夫人,你莫不是忘了,咱们初次见面时我对你说的话吗?我说......” “你说我们要如普通人家的夫妻那般,平平淡淡,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呵呵,那时的你还是个楞楞的马前卒” 夫人说着笑了起来,脸上也有了些红晕 “等你位置越来越高,从小卒做到什长,从什长爬到副将,我也在想我是不是太贪婪了” “不会,不会,我就是你的,只属于你的”魏国忙道 “夫人莫要多想,身体快些好起来,咱大儿可一直在等你身体好转再成亲呢,仁儿的亲事也要你把关呢” 说道此,夫人猛然来了精神,消瘦的手掌反握住魏国 “你要好好照顾仁儿,切莫过多打骂,他.....” “好好好,夫人莫说了,为夫知道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焦急的脚步声,接着有一人猛的推门而入,正是魏仁和正端着托盘魏家 听到声响,夫人寻声问道 “是我儿来了吗?” “娘,孩儿来了,孩儿给您做了些饭菜” 说着跪在床前,握紧夫人的手 “让孩儿喂您尝尝” 魏家跟在身后,将托盘放在床头轻声说着 “娘,这是小弟一早给你做的,从飘香居学来的新手艺呢” “好啊,仁儿也长大了”夫人笑道 “老爷,你和家儿先出去,我想单独和仁儿说会话” 魏国有些犹豫,却在夫人催促的眼神中不情愿的带着魏家出门,边走边对魏仁说 “我们就在门外,你照顾着你母亲” 待他父子二人走出房门后,夫人长舒一口气,慈爱的目光看向魏仁 轻声说着 “我看到了....那道光” 魏仁一愣,有些茫然“娘,什么光?” 夫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说着 “仁儿,你是个好孩子,往后不要再这么调皮了,没了娘,你也别害怕,你还有爹,你还有哥” 魏仁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与母亲相处的温馨画面,那些曾经被母亲宠溺的瞬间如潮水般涌来,又瞬间被母亲这番话冲击得支离破碎。 “娘,您别说了,孩儿都知道”魏仁的泪水在眼中开始积蓄。 他实难承受这失而复得,却又得而复失的痛苦。 他忍着悲痛,嘴角挤出一丝微笑 “母亲,您还从未尝过孩儿的做的饭菜,让孩儿扶您起身尝尝,可好?” 夫人虚弱的点点头,嘴唇微动,似要张嘴,却又无力的闭上。 魏仁小心的扶起夫人,让她靠在床上。 转身从床头端起一碗山药南瓜粥,挑起一勺,微微吹了几口气,送至夫人嘴边 “这是孩儿给你做的山药南瓜粥,还特意加了些蜂蜜,您尝尝看” 夫人泛白的脸庞露出微笑 此一举仿若透支其所有力气,她微眯双眸,再度看向自己的孩儿,嘴唇轻动 ”好孩子,娘......可能......没......这个......福气...了“ 魏仁举着汤勺的手开始不住颤抖,却仍执拗地递至夫人嘴边 “娘,您就...尝一口,看看味道如何,孩儿.....” 说着,他的身体开始抖动,然后他猛的抽回手,将粥送进自己嘴里 “呵,果然不好吃啊,怨不得母亲不吃” 他疯狂的吃着碗中的粥,却没看到从夫人胸口飞出一道红光,裹着一颗光点,直奔天穹。 而后,红光复返,没入魏仁体内。 魏仁的身体随着他吃粥的动作不停颤抖,极度的悲痛再也无法抑制,抱着碗无声悲泣。 砰!门被猛的推开,魏家夺门而入,飞扑床前,一把抱住夫人,仰天痛呼“娘~” 第6章 醒来 门外,魏国无声的站定。 腊月的寒风犹如狰狞的恶兽,呼啸着席卷而来。 无情地撕扯着魏国的衣摆,使其猎猎作响。 那凛冽的风像冰冷的利刃,划过他的脸颊,刺痛他的肌肤,仿佛要钻进他的骨髓。 风的呼啸声好似天地间奏响的一曲悲怆乐章。 将军府中依然忙碌,只不过忙碌的气氛与先前大不相同 魏国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从他的眼中已看不出有半分悲伤 魏仁跪在刚搭建起的灵堂内,双目失神,手中紧紧握住他母亲留给他的那枚铜钱,那是母亲最后的温暖。 停灵三日,他便守了三日。 麻木的吃饭,麻木的迎客,就像傻子一般! 可他大哥与他父亲却并未对他有过指责。 直到夫人下葬,墓碑前的魏国一巴掌呼向了跪在墓碑前一声不吭的魏仁 “你是我魏家儿郎,颓废了几日,我也容你,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如同失了魂的木偶,如今,你母亲下葬,你还准备做这扮相,你对得起你母亲吗?” 这一巴掌把魏仁打翻在地,也将他从麻木中打醒,这几日积压的情绪终是压抑不住,汹涌的悲痛如决堤袭来,让魏仁放声痛哭。 而情绪的宣泄也让他三日未眠的身体再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梦中,他来到了一个的房间。 这个房间看起来只有二三十平,里面空落落的 明明没有任何照明之物,可房间内仍然明亮异常 房间正中,盘腿坐着一位闭目少年,那少年长相,年龄和身形皆与他一般无二。 这个地方从魏仁穿越而来的那一天便存在于他的梦中。 这十几年来,每天晚上魏仁都会来到这个地方,也都会看到这个人。 这个人和他一样从幼儿一起成长,直到变成如今模样 他曾经尝试与他沟通,却发现无论他说些什么,那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应过。 他也尝试过去触碰来确认眼前这人到底是梦还是什么? 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他能碰到,触感非常的真实,一点也不像是梦的样子。 之后的日子他又尝试了各种方法,那人却像是个玩具一样,毫无反应,任他摆弄。 最终魏仁无奈放弃,只把他当成一件死物,或者说是一个人形日记本 每晚过来单方面的诉说每天的生活和感受。 渐渐的,魏仁也将他当成了家人一般。 这几日痛苦的情绪压抑着魏仁无法入睡,今天在父亲的斥责中将压力释放,这才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眼前之人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像是想要睁开! 魏仁慢慢的走到那人身前坐下,低着头无声啜泣 半晌 魏仁开口说道“我娘没了,你知道吗。” “我又成了没娘的孩子了,你知道吗。为什么,为什么让我来到这个地方,却又让我承受这样的痛苦” “娘~是什么” 空旷的房间内在魏仁压抑的哭声外,又多出了一道柔和的声音,那声音和魏仁毫无二致。 魏仁猛地抬头,发现身前那人正微笑的看着自己。 忽然间,魏仁汗毛炸立,急忙爬起身向后退去,突然的恐惧将他的悲伤完全冲散,他声音颤抖的问道 “你......你是谁?是人是鬼?” 那人眉眼平静,重复了一句 “我是谁?我是谁呢,这又是哪呢” 听到眼前这人疑惑的话语 魏仁心中的恐惧稍稍消散,反而有了一些好奇 眼前这人,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魏仁壮起胆子,慢慢走近几步,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试探的问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吗”那人古井无波的抬头看着魏仁 “你又是谁呢” 魏仁眉头紧锁,不过他毕竟的穿越来的,接受理解能力本就超过常人 片刻之后,他的心中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我是穿越来的,有没有可能,眼前这人才是这副躯体的真正主人,而我,只是强想霸占了这具身体,那他为什么一直不苏醒呢?难道是因为我的蛮横闯入,让他无法苏醒,只是今日心神失守之下,才让他醒过来?” 越想,魏仁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心中恐惧顿消,反倒生出些歉意。 他靠近几分问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会说话的” “说话?”那人疑惑 “就是像这样发出声音”魏仁解释 “发出声音就是说话?”那人歪头更是疑惑“那你不是一直在和我说话吗” “学的?你之前能听到我和你说话?”魏仁心里一惊 自己以前可是一直拿他当日记本用的 几乎所有的事他都会对这人说 自己的身份来历倒没什么,反正这人也是在身体里,又出不去 最主要的是,别院的小红,照顾自己的小绿,还有小翠,小花... 他虽然没有吃上,但每晚的评头论足,调笑幻想... 如果这人能听到,那自己的秘密...岂不是全被人知道了? 想到这,魏仁又连忙问“你能记住我和你说的话吗” “能啊”那人点头 魏仁心下一紧,完了啊,社死了,人生清白没了 “你在想什么”那人问了句 “想着该怎样让你忘记以前我说过的话”魏仁生无可恋的回道 “我好像忘不掉”那人又说 “呵呵,挺好” 完全释放情绪之后,他们两人之间的交谈,算是冲散了魏仁心中的悲伤 看着还坐在地上的那人。 魏仁从短暂的慌乱后,很快就镇定下来 同时下定决心,要将这偏差纠正过来。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来教你!” “好” 接下来的时间,魏仁告诉了他,什么是父母,哥哥,什么是家国天下 魏仁将能想到的都告知对方。 只是在讲到“家人”的时候 那人先是沉默片刻,然后说道 “可是我什么都感受不到” 魏仁也沉默,双手按住那人肩膀,一字一句的说 “从现在开始,你有了” 至于其他方面 这人理解迅速,记忆力惊人,无需重复,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魏仁越教越是心惊 “这种妖孽,要是让他先醒过来,恐怕就没我什么事了” 不过现在他不担心,这人只是白纸,只要自己的价值观给足就行 首先就是别去碰什么小红小绿 良久之后 魏仁说的口干舌燥,他下意识的想找杯水喝 发现这不是在现实 于是他站起身来,扭了扭脖子,又伸了个懒腰说道 “那今天就说到这,往后每天,我都会过来教你,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也可以问我” 那人笑面如微风般和煦,点了点头说道 “好” 第7章 魏百姓 魏仁的突然昏迷,把将军府上下吓的够呛 魏国也是暗暗自责,连忙派人去请了大夫。 大夫一番问诊后对魏国父子说道 “小少爷并无大碍,只是这几日从未休息,身体积劳已久,再加上心神不守,才因此昏厥,不必过于担心” “那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一旁的魏家松了口气,但又继续问道 “等他睡够了,自然也就醒了” 而魏仁这一睡,直接睡了一天一夜 当他睁开眼时 守候在他床前的魏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便说道“呦,醒了?你这一睡可把府上折腾的不轻” 然后起身从桌上端了一杯水 “喝点水?” 魏仁从床上坐起,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我睡了多久了” “一天一夜” 魏仁看了看满脸倦容的魏家 “......你一直守在这吗” “你能有这么金贵?还要我一直守着” 魏家轻描淡写的说道 “肚子饿了吧,我去叫人给你热些饭菜,你再休息一会” 看着魏家离开的身影,魏仁有些愧疚。 魏家如今已经已经二十五了,正常来说,就算没有子嗣,这个年纪也已经成婚了。 可先前定下婚事的京营指挥使却因朝堂之事,满门流放。这婚事自然也就吹了。 而后来,也不是没人与他家欲结秦晋之好,只是那时,魏家本就因婚事伤神, 再加上夫人的身体开始每况愈下,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分心神,便全都推脱掉。 魏国甚至强制性的给他定下亲事,却一次又一次被魏家搞黄。 魏仁两年前问过魏家为什么还不将婚事定下来, 魏家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柔情浓郁。 魏仁自然是懂这个眼神的,所以也不再多问。 不多时,魏家端着饭菜推门走了进来,放在魏仁床边。 不等魏家说话,魏仁先开了口: “哥,放这就可以了,我一会自己吃,你也去休息一会吧。” “好吧,那你快点吃,要不就凉了。” 魏家也不扭捏,嘱咐完便又推门离去。 魏仁端起旁边的一碗银耳莲子羹,喝了一口后便没了胃口。 他将碗放了回去,依靠在床头,不知不觉间又沉沉睡去。 当他再次来到房间,那人依旧静静地坐在地上。 魏仁的出现,引得那人抬头望了过来。 触及他的目光,魏仁心中蓦然涌起一种异样之感 似乎...他变了 昨天的他,眼中尽是无知的平静,全然不知家为何物,亲情是何意,就连娘亲的离世也未能在其眼中掀起半分波澜。 这不是他的错。 可如今,他的眼中虽仍有平静留存。 但那无知已然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自信或者说骄傲。 魏仁不禁心头一动,仅仅一日之别,眼前之人竟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来了”那人开口 魏仁点了点头,来到那人身前坐下,开口问道: “你有什么问题吗?” 见他没有回话,魏仁又问道: “你不好奇这是哪里,你又是谁?” “那,你能告诉我吗?”那人眼中带着笑意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自己决定啊”魏仁也笑着回应 那人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其实魏仁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他们两个的状态,应该就像是前世所说的灵魂,两个灵魂寄居在一具身体里。 那这里就可以称作“灵堂”,想到这里,魏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呸,还是叫房间吧。 “就叫房间!”魏仁大手一挥,定了下来 “你和我就是这房间的主人,至于你的名字...” 魏仁抠着脑袋想了一下,然后坏笑道 “就叫魏百姓!” “好~” 那人,不,是魏百姓点头笑道 “你是弟弟!”魏仁又补充了一句。 “弟弟?”魏百姓偏头 “就是什么事都要听哥哥的,哥哥也会保护你的。”魏仁用力的拍着胸脯。 “好~”魏百姓笑着点头 在接下来的每一天中,魏仁都会来到这个房间向魏百姓介绍着一切。 因为他自己知道的也不多,所以没过多久,魏仁就感觉自己被掏空了。 虽然对世界的了解不够,但两世为人的他,对于亲情是异常的看重。 实在没话可说,他就会告诉魏百姓, 父亲母亲和哥哥,当然也包括他自己,都是他这辈子最亲近的家人,所有人都有可能害他,唯独家人不会。 家人就应该相互扶持,多为家人着想分忧等等。 看着魏百姓点头应下的样子,魏仁老怀欣慰。 这一天,魏仁再次出现在房间中。 只是这次,他并没有说什么亲情,灌输什么三观,而是坐在魏百姓面前思考了起来,魏百姓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良久之后,魏仁开口了: “你......想出去吗?” 魏百姓有些错愕 “按照我的理解,你也应该可以操控这身体吧” “操控?怎么操控”魏百姓反问道 “就像我一样,从这个房间内消失,去欣赏外界的美好”魏仁回答 片刻之后,魏百姓平静的问道 “你会愿意吗?” “这具身体是我们两个人的,既然你已经醒了,我不能让你一直呆在这里。” 这是魏仁的心里话,因为他自己总感觉有些对不住魏百姓: “再说了,我已经没什么能交给你了,不如让你自己出去感受学习。” 魏仁的语气带着诚恳,而片刻后,魏百姓回了声“好” 当然,魏仁也不想呆一直在这里,所以他又提了一个主意: “以后,我们这样,轮换着出去,毕竟锁在这一个小小的地方,时间久了,人可能会疯的。” “听你的,那该怎么决定呢?” 魏仁想了想“我有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魏百姓来了点兴趣 “用这个”魏仁从怀里摸出了一枚铜钱 这枚铜钱很奇特,他曾尝试把其他东西带进来,却失败了。 而这枚铜钱被他贴身携带着,居然可以带到里面。 “这是铜钱?什么意思”魏百姓有点疑惑 “抛铜钱啊”魏仁将铜钱摊在手心中展示 这枚铜钱,正面是栩栩如生的神像,面容慈悲祥和,仿佛散发着无尽的智慧和安宁。 另一面则刻着朵朵祥云,它们相互交织、缠绕,柔美至极,却又气势磅礴,充满活力。 “这枚铜钱是娘留给我的”魏仁看着铜钱说着 “就抛这个,每三天我们抛一次,正面归我,反面是你,怎么样?” 魏仁抬头看向百姓 “这枚铜钱吗”魏百姓伸手慢慢的将铜钱拿起来,轻轻的揉搓着 那铜钱在他的手中,仿佛散发着莹莹光辉 “好,就这么定了”魏百姓将铜钱收进怀中 “那这铜钱我就先收下,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哥哥?” 魏仁咧开嘴角,笑着点点头,随即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忙叫住魏百姓,郑重的说道: “你出去后,要记住,你虽然顶着魏仁的身份,但你,叫魏百姓!你上面有两~个哥哥!我是二哥” “好,我记住了”魏百姓哑然一笑 然后便转身消失在房间之中。 卧房内依床而眠的魏仁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并没有睁开,而是背对着房门,翻身躺下,枕着胳膊继续睡去,脸上带有若有若无的微笑。 第8章 我想修仙 翌日清晨 书房中,魏国魏家二人分列而坐。 魏家打了一个哈欠,又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有些疲倦的对坐在他对面的魏国问道 “爹,这么早的唤我过来干什么” 魏国将手边的醒神茶一口饮尽 放下茶杯,对魏家说道 “你年岁早已不小,为何就是不愿说亲?” 说着,看着手中的纸张,有些烦躁的揉了揉额头。 “你到底是如何想的,就不能和为父好好说说?” 魏家叹了口气“爹,娘这才没几天。孩儿实在没有心思。” “哼!”魏国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冷哼一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极反笑道 “哦?这么说来,我还要夸你是个孝顺的好儿子?” 停顿片刻,又提高音量道, “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夸?” 魏家有些不知所措,慌忙起身 “爹,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往日我也懒得说你,哼!你自己看”说着,把手中纸张揉成一团扔到魏家脚下, “我且问你,这名为“揽月”画舫是你买的吗。那画舫上住的何人,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 魏家捡起纸团,低头摊开快速看了一眼 又快速抬眼看了一眼书桌后的父亲 见父亲怒意翻涌,忙开口解释道 “爹,您听我解释,画舫是我的不假,可船上的人可不是父亲想的那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懊恼自己的不小心,“早知道就该处理得更隐秘些” “是吗,你魏大爷好大的手笔,直接花四十万两包了那人三十年”说着,有些怒其不争 “你要是真喜欢,你他娘的直接赎身啊,赎身也花不了这么多银子啊,赎出来之后往城东院子里一塞,谁敢嚼舌根?” 魏家有些难堪,有些语塞道 “爹,孩儿......并不像您说的那样” “哦?你不喜欢人家?你特么养人家三十年,然后给人家扔掉?你要点脸吧!” 魏国气的胡子都在颤抖,指着魏家说道 “要不,魏大爷您再发发善心,帮人帮到底,再多养些年日,给人家送终得了” “爹,您真的误会孩儿了,清风姑娘是个清倌人......” 话说一半,远处忽然飞来一方砚台,魏家慌忙闪身躲开。 “越是清倌人,你就越不应该做这等坏人品的事,她只要还是个女人,三十年后她该怎么办?” 魏国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上来给他两脚,却又硬生生的忍住了,长舒了几口气,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这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魏家有些犹豫,试探的问道 “爹,这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人家都写信递到府上了,要不然你还准备瞒我?” 魏家松了一口气,他也担心这事人尽皆知 魏国看出了魏家的紧张情绪,心中的火又冒起来了 “你也知道害怕了?原来你也要脸啊,这要脸的人,怎么能干出不要脸的事来呢” 魏家苦笑,试探着走向魏国 见魏国并没有想动手的意图 胆子终于大了起来 他来到魏国身旁,拿起暖壶倒了一杯水放在魏国身前,然后笑道 “爹,孩儿求您一件事” 魏国横了他一眼,并未回声 “爹,这事,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您相信孩儿这一次,孩儿之前什么时候做过这等有辱门风之事?这件事是孩儿糊涂了,孩儿明日便去寻她,钱分文不取,契约一并交还,成吗” 魏国再次深吸了几口气,语气算是柔和了一点 “再准备一万两,一并送去,就当给那婢女的封口钱,让她把这事烂在肚子里” 魏家听后,恭敬的说道 “孩儿知道了,明日孩儿就去” “望你长点记性,这等蠢事,不要再犯,下去歇着吧”说罢挥挥手让他退下。 魏家恭敬行礼,转身走出书房。 才行几步,正巧碰到魏仁向这边走来 于是招呼了一声 “小弟,你来这是?” 魏仁停身执礼 “大哥,我是来给父亲请安的” “啊?小弟,咱家不兴这一套的,你忘了?” “我当然知道,只是前几日因我的问题,让父亲操心,今日特来向父亲请安赔罪” 魏家眼中透着一丝疑惑 “你莫不是睡昏了头,咱一家人有什么罪不罪的”说罢又轻声一笑 “也罢。我陪你一道去吧” 接着便带着魏仁重新进入书房 魏国抬头,见魏家又走进书房 没好气的说道 “又来讨骂?” 接着又看见魏仁走了进来 又说道 “老二,你怎么来了,身体可好些了” 魏仁躬身行礼 “劳烦父亲牵挂,孩儿身体已无大碍” “嗯,那便好,有什么不适之处,不要扛着,你娘最是疼你,身体养好了,才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是,孩儿谨记教诲” 魏国又叹了口气 “今后你兄弟二人要相互扶持,老大你身为哥哥,要对你弟弟多加照顾。不过...你要是教他不学好,哼哼,当心你的屁股” 魏家苦笑“爹......” “好了,老二,你今日过来,可是有事?”魏国看向魏仁问道 “确实有事,需问于父亲” “说”魏国言简意赅 “孩儿之前听大哥无意间说起,听闻有位仙师道人.......” 魏国眉头猛然皱起,转头看到魏家 魏家更是一时愣住,之后反应过来 “小弟,你可别乱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大哥可能忘了,前些年小弟因为身体有恙,母亲身体又多有不便,大哥便和小弟睡在一起,方便照顾小弟” 魏仁微笑回道 魏家略微思索 “是有这事,可我并没有与你说过此事啊” “大哥是没有与我当面说过此事,只是大哥当晚梦话连篇,倒是让小弟听个真切” “啊?我说梦话?我还会说梦话?我怎么不知道?也没人告诉我啊!”魏家有些呆了 “大哥说笑了,这些年又没人与您同床共枕过,说不说梦话又有谁能知晓呢!” 魏家指着魏仁,跳脚道“哎,老二,我警告你,你别拐弯抹角的恶心我” “好了”魏国打断二人的对话,先是看向魏家,眼中寓意深重。 接着又对魏仁说“确有此事,那老道说要在你十六岁那年登门收徒。不过,我并不准备答应此事” 魏仁抬头看向魏国 “这是为何” “你不必知晓” “父亲,孩儿想去!!!”魏仁的声音带着坚定,眼睛直直的看着魏国,隐隐透出一丝不甘! 魏国看明白了儿子的意思,声音有些冷淡 “能和我说说原因吗” “孩儿想......救母亲......” 此言一出,书房内寂静无声 魏仁接着说道 “孩儿知道这世上有仙人,有仙家术法,有大神通者。孩儿觉得,也一定会有救活母亲的方法” 魏仁的话语铿锵有力。 魏国听闻,表情微微有些动容,但却是更加决绝的拒绝了他 “你可知道,天道授意.....凡有仙家法术之人,不可插手世俗皇权,不可扰乱凡人生死。你不入仙门,救不了你娘。你入了仙门,不仅救不了你娘,甚至连你自己也会搭上性命!” “孩儿不怕!” “我怕!!!”魏国吼道 “你娘走了,我也难受,我也心痛,我恨不得以我的命换她的命,可我们就是普通人,普通人就该做好普通人的事,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谁都跑不掉。今天是你母亲,明天就有可能是我,如果每个普通人都要像你一样自命不凡,妄图步入仙门,扰乱生死秩序,天下就要乱了。” 魏国缓了一口气继续说着 “而且,你母亲临终前嘱咐过我,我也不想你们任何一人再离开我的身边” 魏家在旁沉默不语 魏仁听后有些意外 但他已无退路,只得双膝跪地,朗声道 “父亲,我明白您的苦心。但同样请您相信孩儿一次,就这一次!孩儿有办法!” 随着魏仁坚毅的声音落下 魏国的嘴角泛起苦笑 “刚刚,你哥让我信他一次。现在,你让我信你一次。你们各个都有心事,各个都有坚持,却又都不肯与我说。罢罢罢,都去吧” 他挥了挥衣袖,慢慢从侧门离开了书房。 魏国累了,也老了! 孩子大了,也硬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在背后默默地支持着,哪怕自己的肩膀,已承受不起如此重负! 书房外 魏家拉着魏仁,小声的询问道 “小弟,我......真的会说梦话吗?” “那还有假,要不然这事我从哪听来的?” 魏家皱起眉头沉默着和魏仁同行 似是不太习惯这种氛围 魏仁主动开口,随意问道 “大哥,小弟来之前,您和父亲在说些什么?” 魏国大手一挥,心不在焉的回道 “在说将你名字改成魏百姓这件事,嗯,老爷子同意了!” 魏仁笑道“是吗,也不是不可以........” 魏家停住脚步,看着魏仁,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阳光下的兄弟二人,都在熠熠生辉。 第9章 生个娃 一条古色古香的画舫,孤零零的地停在微漾的湖中。 朱红色的船身与碧绿的湖水相互映衬,构成一幅美妙的画卷。 画舫的倒影在清澈的湖水中清晰可见,随着微微荡漾的水波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的故事。 周围的空气宁静而祥和,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打破这片静谧。 画舫内, 有一锦衣青年懒散的坐在茶案之后,身体随着船中女子悠扬的曲调富有节奏的晃动着。 他一手打着拍子,一手端起面前茶杯品了一口,然后轻轻开口: “泡的一壶好茶,弹的一首好曲,人也出落的水灵,怎么就是不懂做事呢?” 画舫中的曲调停了。 青年从富含节奏的晃动中,也缓缓睁开了眼。 此人,正是魏家。 “你说,我不仅帮你摆脱了控制,还给你这么多银子,不说三十年,就是买你这一辈子也是绰绰有余的,你怎么就不知满足呢?” 画舫中弹琴的女子有些幽怨的说道: “奴家是清倌人,就连卖身契都不曾签下,公子使强行手段逼迫奴家移居至此,却又不曾与奴家明说原委。这银两,奴家实在拿不起。” “正是因为你是清倌人,我才选中的你。这些银两,也足够你丰衣足食的过完一辈子。老老实实的不好吗?” “奴家弄不清楚原因,怕是日后也无法安生,若不出此下策,怕是真要做那一辈子的糊涂蛋了。” 魏家有些气愤,从茶案后起身,行至女子身前,低头看着她,而后又嗤的一笑: “你想知道原因?” 女子并未看他,只是只是低头抚弄的琴弦:“公子愿说?” 魏家缓缓弯下身子,靠近女子耳旁,声音略带着放荡: “我只想......要个孩子,你来生!” 女子抚摸琴弦的手倏然停住,美眸不禁睁大,转头看向一旁的魏家,朱唇微启,颤音道: “公子莫不是在和奴家说笑?” “这种事,说笑能有什么意思。” 说着,便在女子惊恐的目光中,将她横抱而起,径直走入船尾。 ...... 三天时间一闪而过。 梦中房间,魏仁诧异的看着面前的魏百姓:“三天这么快就过去了?” 魏百姓点了点头:“大概在这个地方,对时间的感受会被淡化很多。” 魏仁恍然:“是这样啊,也有可能。” 没有纠结这一方面,魏仁问道:“这三天有什么事吗?” 魏百姓席地而坐:“也没什么事,大多时间就是看看书,不懂之处,就向家中先生请教一下,很充足!” “那就好”魏仁对他的好学颇为满意。 “噢,还有一件事”魏百姓忽然又说道:“我和父亲说了,想要修仙!” “修仙...” 魏仁其实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有仙人存在,自然就是从魏家的梦话当中得知的,然后在这个人形日记本前说了一番,没想到他真的记住了。 初次从魏家梦话中得知此事的他,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憧憬,本想等魏家醒来好好问问清楚,然而接着又听到魏家梦语说他和父亲都不太同意,因此这事他也存在心底。 只是往后些时日里,他经常找李总管旁敲侧击的询问。 李总管知道的不多,最终魏仁只是知道确实有一个道人在他出生时来到府上。 得到李总管得肯定答复后,魏仁心中暗喜:“难道,这就是穿越者的福利?刚一出生,就有仙人登门,难道我还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天才” “在想些什么?”魏百姓见他愣住,开口问道。 “没什么,真有仙人来吗?” “真的,父亲说那仙师要在我们十六岁的时候再次登门收徒”魏百姓肯定的说 “父亲和大哥怎么说”魏仁有些忐忑。 “他们同意了,我说服了他们” “怎么说服的”魏仁有些好奇 “修仙法,救母亲!” 听到这话,魏仁眉头微皱 “娘是病逝的,就算这个世界有仙人,有仙法,按理也应该投胎转世,你说这天道常理之事,也可以用仙法逆转?” 魏百姓没有想到这一层,在魏仁突然的询问下,让他恍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过来: “可是我不想......让母亲投胎,你说母亲温柔善良,是世间最好的母亲,你说过母亲对你的疼爱,我,也想要母亲。再说了,家人就应该互相帮助,我也是在帮你,你不想吗?” 说着,魏百姓也看向魏仁。 魏仁心底的情感再一次被触动了,心中再次泛起了对魏百姓的愧疚。 他太了解那种渴望母爱的感觉,他强行霸占了身体,也霸占了所有亲人对他的关爱。 想到此时,魏仁伸出了手掌,紧紧握住魏百姓的手:“我当然想,既然父亲和大哥已经同意,那我们一起踏入仙门,修成伟岸仙法,将母亲寻回。” “谢谢...二哥” 魏百姓的一声二哥,让魏仁心中决心更加坚定,他痛快的起身,前行几步,想要离开这里,可是却被身后的魏百姓叫住: “二哥,不是说要抛铜钱吗” 魏百姓从怀中摸出铜钱,放在手心,看向魏仁:“百姓啊,你也在外面耍了三天了,难道不该让为兄也出去看看?” 魏仁停步转身,又慢慢的向魏百姓走去:“再说了,你要懂得变通啊......” 正说着,趁其不备,突然出手抢过铜钱,然后将铜钱正面朝上摆在手心。 “这铜钱抛与不抛,你不还是要听为兄的?你放宽心,在这里歇着,三天后我再过来,抛铜钱!” 魏百姓哑然失笑,憋了半天,才说出一个字: “好...” 重新接管身体的魏仁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外面月色正浓,还是深夜,便也没有起身,而是从怀中摸出那枚铜钱,将它放在月光下细细的看着: “娘,有仙人要收我为徒了。你要等我,可别急着投胎转世!” 那铜钱在月光的照耀下,竟有些流光划动。 魏仁揉了揉眼睛,流光又消失了,随即他失声一笑,又将铜钱装进怀中收好,然后翻了一个身,沉沉睡去。 第10章 离家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一年的光阴,宛如一条静谧的小河,潺潺流淌,无声无息地悄然掠过。 这一年中,魏仁和魏百姓交替出现 一同经历着愉快的生活。 魏家并未参与科举,他在十五岁时就已经进入军中,如今在魏国帐下当做一名参将。 而魏仁,因为十六岁就要拜入仙门,所以也没有参加科举,但是每日的学业却从不曾落下,府上的教书先生对魏仁是又爱又恨。 爱其才,恨其懒。 每天的学习,魏仁总是装装样子。 学堂中,不是睡觉就是出神,让专门教导他的先生每次都气的吹胡子瞪眼。 但是,他的学业却是相当的不错, 每月先生布置的课业,总是能够漂亮的完成,而且每次都能超出先生的预期。 这让先生很是感慨,经常规劝他若是多用用功,日后必是状元之才 对此,魏仁只是笑笑,口中称是,却还是老样子 梦中房间 魏仁斜靠在椅子上 椅子从哪来的? 其实魏仁也不清楚,他只是觉得一直坐在地上很不习惯 心里想着要是能有把椅子就好了 没想到还真就有了 魏仁欣喜之下,脑筋一转 口中念念有词 “要是能有张床就好了,沙发也要,最好再来个电视机...” 可不论魏仁怎么想,房间里还是只有那把椅子 “也行吧,总比没有强” 魏仁安慰自己道 这把椅子其貌不扬,除了椅背上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刻纹之外,就是普普通通的木椅一把,不过舒服还是挺舒服的。 魏仁换了个姿势,看着现在他面前的魏百姓 打了个哈欠说道 “百姓啊,先生又布置了文章,我这研究到深夜,直看得我头晕眼花,也没半点头绪。你呀,受受累,出去帮我应付一下。然后再回来” 魏百姓无奈说道 “好” 只是他话音一转,接着说道 “你这当哥哥的,好事落不到我头上,这种事我是一件也躲不开” “为兄这是在锻炼你,你还不知好歹了” 魏仁有些不好意思 “罢了罢了,大不了下次让你出去多待两天” 魏百姓听后摇头说 “那也不必。不如,明日也让我待在外面吧” 魏仁没有说话,看着他静待下文 “明天是母亲的祭日,我想亲自去祭拜...母亲” 晋安城外,东郊矮山旁 此刻虽已白雪皑皑,但仍不失为一番美景。不管春夏亦或者秋冬。每一季,每一天,这里的景色都足以让人心旷神怡。 而镇国将军府夫人,正是葬在这片山清水秀之地。 此地是大齐皇上亲自封赏,早些年为了不破坏这里的好山好水,镇国将军府上除了安排下人定期维护外,并没有大费周章的兴建园子,所以这鸟语花香之地便留存下来。 在一番合乎礼仪的祭拜之后 魏国不想再次过多停留,免得触景生情,再让儿子悲从中来,所以就想带着魏家魏仁折返回去。 魏仁却仍是跪在坟前,对魏国说 “父亲,孩儿想在此地多待一会” 魏国见状,也不催促 行至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靠在上面。仰天出神。 魏家则拍了拍魏仁的肩膀,安慰道 “你莫要太过伤心,惹得娘不安生” 魏仁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魏家叹了口气,转身清理起墓寝周围的白雪 魏仁抬手轻轻抚摸着墓碑,轻声说道 “夫人......母亲,我会照顾好他的!” 父子三人,各行其是。 但在这里,却又生出一股浓郁的和谐之意。 太阳逐渐爬到天空正中,给这凛冽的冬日,撒下一份慷慨的馈赠! 夫人墓前,积雪早已融化, 墓碑上摆着几株梅花, 与这雪景,相得益彰。 将军府中 父子三人同处于客堂之中,围着暖炉坐下 三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在炉前搓着手,取着暖 这时,有下人敲门,说道“老爷,府外有道人求见” 此话一说,魏国魏家纷纷将目光看到魏仁 随即,魏国开口道 “请他到客堂来” 下人应声退下 魏家开口道“这老道果然是掐着时间来的” 魏仁低头不语,在火炉旁翻着手掌,不为所动 不消片刻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在客堂外响起 “魏将军,老道如期而至” “请进” 堂门被推开,老道迈步而入,随后大门自行关上 老道面向魏国再次执礼道 “将军神采依旧......” “闲话少说”魏国挥手 然后看向魏家说道 “去给道长搬个凳子” 魏家起身,寻了个凳子放在暖炉旁 道人也不客气,撩开道袍,稳稳坐下 “将军,十六年已到,不知可否让老道携那徒儿登仙修行?” 话虽如此说,可那道人却没看魏仁一眼 而魏仁也始终是低头不语,专心烤火。 魏国等了片刻,这才开口说 “道长,此路漫漫无期,我儿可成否” 老道哈哈一笑 “成与不成,不在老道。至于最后是何境界,全然看他自己造化” “你们仙人境界,我不懂,我只想请道长保证,让我孩儿无灾无祸” “事在人为,灾祸由心。老道只是引路之人,日后福祸,当由他而定” “道长是不肯予我这个保证了?” 魏国有些生硬地说道 此时,沉默许久的魏仁开口了 “父亲,儿子的品性您了解,万不会惹出事端。再说,这火炉再温暖,孩儿终究是要出去的!” “你可以不用出去” 魏国说着,可最终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仁儿心智坚定,我说再多也是无用,只劳烦道长日后多多费心,若是日后他调皮捣蛋,惹出祸事.......” 魏国顿了顿,起身行礼 “还请道长,护他一程......” 夜里 梦中房间 魏百姓将白天的事一一说与魏仁听 在说道仙人登门时 魏仁插话问道 “那仙人本领如何,不会是看起来仙风道骨,实际上却软脚虾一个” 魏百姓笑道 “他的本领,我从何得知。不过师傅领进门,剩下的路,最多还是要靠自己!” “瞎扯淡,地基都不牢固,怎能建成通天高塔” 魏仁一翻白眼,有些无奈 “算了算了,好歹也算是个仙人,不管凉的热的,先把肚子填饱才是真理” “二哥说的在理。仙人与父亲说好了,明日正式让你入门,再拜别父亲与大哥后,随他出行” 听到此话,魏仁有些闷闷的 “我这是,要走了......” “只是离家,家还在这里,父亲与大哥也在这里,若是思念的紧了,又不是不准回来,只要别显露仙法,扰乱俗世,谁还能说我们什么” “嗯!”魏仁用力点了点头 随后反应过来,从椅子上起身,斜着眼睛绕魏百姓走了一圈 “百姓啊,你刚才是不是有点教育二哥的意思在啊” “二哥,哪敢啊” “哼,罚你三天不准出去,让你长个记性,把长幼尊卑记在心底” 魏百姓苦笑一声道 “好” 随后走到椅子前,准备坐下 魏仁一看,随即问道 “你要干什么?” 魏百姓一愣 “你不是要出去吗?” “哈,我这不还没出去吗,你这就毫不掩饰的抢我东西?再加罚三天!” 第二日 客堂中 魏国与老道坐在主位 魏家在旁照顾 堂中站着魏仁 魏仁正不停地抬着眼皮,一遍又一遍快速的看向主座上的老道 “呦,看起来像是个人物,这皮肤也忒好了吧,把胡子一刮,头发一染,说他十八,我都嫌大” 想着,又快速看了几眼 “啧,这老道穿的道袍有些破旧了,不会是个穷光蛋吧。不对,仙人怎么会缺银子呢?” 魏国在首位,看着下面的儿子,眼睛滴溜溜的打转,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叫了一声“魏仁” 这一嗓门,把魏仁吓一跳,连忙把头低的更深了。 只听魏国继续说道 “今日,是你拜师入门之时,还不给你师傅叩首奉茶” 魏仁连忙动作,别被老道声音制止 “老道收徒,不讲究这些虚礼,也不兴跪拜,随性而为即可!” 魏仁抬头见老道正抚须微笑的望着他,便也龇着牙回应了一下 然后就听老道继续说着 “徒儿现在首要之事,是与你父亲,大哥拜别,叩谢养育之恩” 魏仁听言,眼眶有些泛红,恭恭敬敬的给父亲和魏家敬茶,叩首 魏国虽板着脸坐在首位 却也掩饰不住眼中的不舍 待俗礼一过 众人行至门外 却见老道,以手虚握,一团云雾在院中快速形成一团祥云。 接着便带着魏仁,踏入云上, 魏仁回头看了父兄一眼 魏国身形笔直没有动作,魏家则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老道口中轻呼一声 “且随老道去也!” 随后右脚轻点,祥云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第11章 登仙诀 云上,魏仁看着越来越小的将军府 不舍的情绪油然而生 老道见他这般模样 也是微微一笑 “回看来时路,繁琐乱人心。不如多看看这云上风景,也好抵过你思乡情切” 魏仁揉了下眼睛 抬头看向无尽苍穹 顿时,本来满腔的思乡之情瞬间被这广袤无垠的天地震撼住了。 他的心中不断升起豪迈之气 “我注定是要成为人上人,不对,仙上仙的人,仙上仙的仙!!!” 端坐云上,经历过短暂的震撼后,魏仁逐渐平静了下来 他忽然发现,他对这个世界一点都不了解 甚至眼前这道人也不了解 他有些无措地看了道人一眼 道人察觉到他的目光与茫然 温和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有什么想问的?” “徒儿不知从何问起,心中迷茫,甚至连师傅名号都不了解” 魏仁犹豫说道 老道则哈哈大笑 “老道少在世间行走,没有名号。至于我两关系,你不必称我为师,也不用自称徒儿。先前所说,只为宽慰你的父兄,你我之间,只是道友!称我老道即可,你且听好,老道只领你三年。三年之后,你我缘尽,再无瓜葛。” “这是为何?”魏仁不解的问道 “世间纷扰,皆因情之一字,男女之情,兄弟之情,师徒之情,同道之情,繁繁种种,不甚其多。老道无情,更不应有情,此番带你登入仙门,皆为天道授意。授法之情,也由天道偿还,你不必挂怀!” 魏仁似懂非懂,暗暗想到 “这天道对我是不是有点太好了,难道我穿越过来,成了天道之子?” 他的想法并未打断老道的话语 只听老道继续说道 “此方天地,你出生之地为世俗凡界,独占一块大陆,凡界如大齐一般的帝国,也有七个。如此庞大的地界,放在整个天地中也不足十一........” 在老道的讲解中,魏仁逐渐对这个世界有了些认知,不再是两眼一抹黑 原来这个世界,除了他出生的那块大陆,还有三块超级大陆,这三块均是仙人地界。上面零零总总的宗门大派,修仙世家,多的数不胜数! 而门派,世家是否强大,则与其中是否有高深修为之人有关,修为高深与否又与境界密不可分。 至于修仙境界,共分为地阶四级和天境四品。 地阶四级分为:浊仙,下仙,游仙,上仙 天境四品也分为:金仙,真仙,灵仙,道仙 金仙修为已可成为一方大势力 而魏仁的目标很明确 “我可是天道之子,必须道仙,灵仙都配不上我的身份” 魏仁不自觉地挺起胸膛,好将那胸中滚滚沸腾的豪气示于天地 老道看着那努力向天地展示自己的魏仁 微笑说道 “路,要一步一步走。想来你也为自己定下了目标。老道且传你一法,名为登仙诀,此法不可外传,你好生领悟,不可懈怠” 说着,一缕荧光出现在老道周围,那老道食指中指向胸前一伸,便夹住那缕荧光,接着不由分说的点在魏仁眉心。 魏仁在荧光进入眉心的瞬间,眼前一黑,阵阵困意随之袭来。闭上眼之前 听老道说“道友安心睡去,老道且寻一地为道友护法” 魏仁不受控制的睡去 当再次睁开眼时 不出意外的他站在了那个房间中 只是与寻常时候不同的是 此时他身前漂浮着一本书册 上有三个鎏金小楷 写作“登仙诀” 魏仁伸手将书拿在手中,慢慢翻开 只见那书中流光溢彩,慢慢汇聚成一股光流,在魏仁周身环绕,随着书页凭空翻动,这光彩愈演愈烈,直到像蚕茧一般将魏仁全身包裹。 光茧之中,魏仁凝神闭目 耳边传来道道声音 “夫世之人,皆有灵焉,然常人终生不得窥见。修仙之士,修灵为本。存道于灵,存法于灵。 既明灵之要,当知修仙之径。静守灵台,纳天地之气,以养灵根。炼神化虚,悟灵中真意。行功法于内,聚灵......” 声音的继续说着,魏仁下意识的遵循那声音诉说之法,静守灵台,纳天地之气。 房间内,零星几点的灵气缓缓浮现,如同暗夜中的萤火虫,忽明忽暗。 随着魏仁的进行,这些灵气越来越多,逐渐汇聚成一缕缕淡青色的气流,盘旋缭绕, 又纷纷涌入光茧之中 “原来,这就是灵啊.......” 魏仁头脑清明,彻底开悟 自此,修仙之路上,当有他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知过了多久,光茧逐渐破裂,天地灵气也不再涌入。 砰的一声,光茧破碎,化为道道荧光重新汇聚成那本书册,漂浮空中。 魏仁则是站在原地,缓缓的睁开了眼 房间内的魏百姓,从一开始就在担忧的看着他,直到看他从光茧中显露身形,睁开双眼,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 “恭喜二哥,正式踏入仙门!” 魏仁睁开眼看到魏百姓在房间角落举手向他道贺,不禁嘴角一咧,一股自豪之感油然而生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天道之子!” “啊?”魏百姓有些懵了 “发什么呆啊” 魏仁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他伸手将那封仙诀拿在手中,走到魏百姓身前说道 “刚入仙门,头脑通明,原来这个房间内的我就是灵,我们吸收的灵气存于身躯之中,斗法之时,身与灵相互契合,由灵激发,以身打出......” “二哥博才,小弟不甚理解”魏百姓有些不合时宜的打断了魏仁 魏仁有些不满,随即又醒悟过来 “既然我是灵,那你是不是灵呢” 魏仁发现自己也想不明白 索性直接将手中书册递到魏百姓手中 心中想到 “道长不让外传,我这是内传,反正都是我自己,不算不守承诺” 一番自我安慰后对魏百姓说道 “你也看看,能否和我一样修炼这登仙诀” 魏百姓接过书册,随手翻开 而后和魏仁一模一样的情况再次出现 魏仁又惊又喜 便静静等着他破茧而出 没过多久,魏百姓就从茧中出来 然后便被一旁的魏仁拉到一旁问道 “怎么样,感觉如何” 魏百姓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说道“大概是成功了” 魏仁哈哈哈大笑 “你我兄弟二人果然天赋异禀哈哈哈” “这才迈出第一步而已” “人家都说万事开头难,我们这第一步就如此轻松,往后又能有多难?哈哈哈” 魏百姓见他如此开心,也不再啰嗦 反倒是附和几声,让魏仁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开怀大笑之后 魏仁扭头问向魏百姓, “你说,这修炼书册,我们送回去让爹和大哥也一起修炼怎么样?” “你怎么送给他们?”魏百姓反问 “就......”魏仁语塞“要不,我们把内容抄录下来?” 然后魏仁尝试回忆书册内容,发现竟然无法回忆。而自己领悟的东西,他又无法用言语表达。 这种情况让魏仁一时有些抓耳挠腮 魏百姓见他这样 不由得宽慰道 “可能是我们也刚筑仙基,大道领悟不深。我们当努力修行,待真正的登仙之后,再领他们入门” 魏仁听后,大为肯定,点头道 “说的不错,凭借我的天赋,登仙又岂是难事。等到那时,仙路上达者为师,我非得让大哥给我奉茶不可” 说着又仰天大笑起来 第12章 融灵 不知名的山峰上,方圆几米的山洞内 老道盘膝入定,一旁的魏仁则是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不过一会 老道与魏仁先后睁开了眼 魏仁醒后,并未急着起身,而是眼神空洞地望向洞顶 心中既有喜悦,也有欣慰,更是有一种功成身就后的坦然 还来不及细细品味这些感觉 身旁的老道开口说道 “骤得仙法,初登仙门,难免有些心神不定,思绪纷杂。若此刻不恪守心神,道友怕是难成大事” 魏仁眼中的空洞瞬间消失,回过神来 翻身而起,向老道恭敬一礼 “多谢师......道长引我入门,又点醒小子,不至于志得意满,自此沉沦” “道友不必如此” 老道抚须笑道 “何不细细体会如今的自己?” 魏仁听后,静守心神 慢慢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如今的自己,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周身十米之内,鸟鸣虫叫,皆入其耳。随手拿起一片树叶,细小经脉也尽收眼底 气力较之前也有提升颇多,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能打五个......三个当初的自己 最最让魏仁惊讶的是 他居然隐隐可以感受到他意识中的那间屋子 “道友感受如何?” 魏仁回道“登了仙门是有些与众不同” “道友可还算不上真正登了仙门,浊仙才算登仙第一步,道友如今仅仅可称为站在门前,距离踏出那一步,还有些距离” “嗯?”魏仁有些恍然道 “我说呢,怎么感觉差距并不大” 魏仁继续问道“那怎么样才算踏入那一步,成为浊仙呢” 老道嗯了一声,开口为其解惑 “想必你也已经知道,登仙八境,分为地阶四级,天境四品。老道先给你说说这地阶四级” 说着稍微抚了抚胡须 “地阶四级,是修灵入体的过程,说是修灵入体,实则为灵体随心随性、完美无瑕地融入身躯,这就是地阶四级。而四级分为的浊仙,下仙,游仙,上仙,其实就是臂,腿,身,首的入体阶段,融入其一,为浊仙,其二为下仙,以此类推,后续奥妙,等你自行体会。当完全将灵体融合后,便是上仙巅峰。直到此时,灵体也是可以与身躯分开的。” “为什么一定要融灵入体呢?”魏仁疑惑 “灵乃天地孕育而出,灵中修法,需借助天地灵气释放,而体魄也是天地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就是天地,地阶之境,虽然也能操控天地灵气,但还是以体内灵力为主。至于后续天境,你暂不需了解这么多,你若能达到上仙巅峰,自然有天道授意,予你跨越天地隔阂之法” 老道说完,看了魏仁一眼 “可还有其他疑惑” 魏仁不好意思地看向老道 “还有一个” 老道笑道 “你且说来,我自与你解惑” 魏仁斟酌的问道 “这融灵入体,是一定要从手臂开始吗” “事无绝对,你亦可从腿部开始融灵,也可从身躯开始,但万万不能从头首开始” “这是为何?” “头颅乃五气聚首之处,若先从头颅修炼,五气气道未通,灵气聚于颅内,若继续修炼,恐命不久矣” “明白了”魏仁点了点头 “还有问题吗” “最后一个” 魏仁有些好奇的问道 “道长,你是什么境界?” “境界于我,不过浮云” 老道并未回答,转而问道 “道友可是休息好了,不如我们现在启程?” “对了,我还不知道我们这是要去往何处呢” “道友未来也是登入仙门之人,老道想带道友游历一番,顺便拜访一些世家,宗门。一是让道友在其中待些时日,多结识些同道,二是游历之中亦可助道友修行” 魏仁听到能到处拜访宗门世家,心思瞬间有些活络起来,默默想道 “嘿嘿,去各大宗门,岂不是有很多仙子,不知道她们会不会被我迷住” 嘴角不自觉漏出邪笑的魏仁忽然间又反应过来 “就我这修为,哪个仙子能看上我?” 想到这,他对老道说 “既然道长本就是带我游历,不妨就多等一日。小子想继续参悟登仙诀” 老道点了点头“也好,此地已被老道法力封锁,外界风雪与嘈杂皆入不得内,道友可安心体会” 魏仁道谢后,盘腿入定,细细参悟起了登仙诀 刚才灵体的异象,并不是说明魏仁已经将登仙诀彻底参悟。 登仙诀,顾名思义,只是帮他凝聚仙基,铺了一条从凡人到仙家的登天之梯,其中并不含有仙家术法,只能帮他进行仙力的积累,境界的提升。 而想学仙家法术,最低要求还是要先到浊仙境界。 不到浊仙,最多也就比普通人强上一些而已 入定中的魏仁,一边参悟,一边思考着浊仙应该先融入哪一部分。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先融入手臂! 决定之后,他便沉下心神,按照登仙诀的描述,以天地灵气为推力,慢慢尝试着将灵体右臂融入身躯之中。可一接触,他便发觉阻力之大,令他难以想象。瞬间他就忽然明悟,应是我吸取的灵气不足以使我推进手臂的融入,应当继续运转登仙诀,先将灵气吸取到目前的饱和为止。 明白之后,他放弃融入的进行,转而全心运转登仙诀。 而此时的魏百姓,正怡然的靠在墙边,一手环于胸前,一手将登仙诀举在眼前,随意的翻看着,周围灵气在不停地涌进他的身体。 他微微皱眉,貌似是不喜这些灵气,便闭经锁穴,阻止灵气的进入,顺便挥了挥手,像是驱散一般,将灵气排出房外。 之后,仍是保持着这个姿势,细细的读着这本书。 若不是翻书时会有所动作,他看起来就像雕塑一般平静。 不知看了多久,他似是有些累了,合上书册,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紧接着,房间内突然生出变化 一个书柜正在墙边缓缓成型,从下至上,由虚变实。 魏百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睛,转头看去, 随后眉头一挑,嘴角带笑 迈开脚步向着书架走去, 站在书架前,思考了片刻后 他缓缓拿起手中的登仙诀,放在了书架之中 轻道了一声 “还算精妙” 第13章 出问题了 随着登仙诀的持续运转,魏仁再次感受到了那从天地之间涌来的灵气正丝丝缕缕的滋养着他的灵体。 这灵气的涌动非常浩大,但进入到他身体内的却九牛一毛 这让他感到十分可惜,太浪费了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惋惜,这么庞大的灵气,要是都涌入进来,怕不是要当场爆炸,来一场绚丽的灵气烟花。 于是他也不再纠结,安心修行起来 他能感觉灵体的能量在提升,进度虽然缓慢,但却一刻不停。 而灵体的增强,让魏仁对那房间的掌握也越来越深 好像他现在已经可以不再需要依靠梦境,就能随意的进出 接着他心神一动,果然出现在了房间之中 他新奇的体悟着刚才的感觉 魏百姓见魏仁出现在房间之中 闭着眼睛像是在回味什么 便也没有出言打扰 片刻之后,魏仁睁开眼睛 有些激动的对魏百姓说 “你猜,现在是什么时候” “晚上?”魏百姓眨了眨眼 “不~对”魏仁特意拉长了声音 “现在是大白天!!!” “啊?白天你就睡着了?” “哈哈哈哈哈,当然不是,现在的我....” 话说着,他忽然看到对面的魏百姓正抿着嘴,在笑眯眯的看着他 他忽然反应过来,掐着腰指着魏百姓 “好你个小子,你莫非知道了?你在耍我??” 说着便想动手掐住魏百姓 魏百姓并未躲闪,任由魏仁插着脖子说道 “咳咳,二哥,松些,松些” 魏仁见状也松开了手,但仍有些气不过 “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魏百姓双手一摊 “二哥莫非忘了,我也修习了登仙诀啊,虽没有真正尝试到,但大致也能明白其中妙用” “你修行进度如此之快?”魏仁有些惊讶 “说来也是沾了二哥的光”魏百姓解释道 “二哥在外面修炼,天地灵气也不断涌入此地,我便也吸收了些,这才有如此进度” 魏仁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房间内居然多了一个书架,走上前去,也看到了书架上的那本登仙诀 “这是......你弄出来的?” “是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倒是有个猜测” 魏百姓解释道 “别管什么猜不猜测,你再努努力,试试弄个床出来,一直坐着,哪有躺平来的舒坦” 魏百姓听言,苦笑一下 “这个房间很是奇妙,我还摸索不透,而且凝聚书架用的灵气...” 魏仁猛然察觉到一丝不对,打断道 “等等,你的意思是...这东西用天地灵气做的?” “是啊”魏百姓说道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呀” 说着,魏仁指了指身后的椅子 “那我是如何在没有修炼登仙诀的情况下,储存灵气,弄出这把椅子的呢?” 魏百姓也是忽然反应过来这件事,凝眉沉思 说道“确实不合常理” 不过此事魏仁的心中却已经有些明悟,心中想到 “哼,小老弟,不合常理就对了,你见过有多少穿越者是合乎常理的,这个问题太简单了,灵气亲和度百分百的含金量你懂吗,天道之子的名号你当是白叫的?” 不过想归想,他倒是没有说出来 而是挥了挥手 “算了,不想这些了” 接着拉着魏百姓走到一旁,悄声说着 “我有个想法,或许对修行大有帮助。你知道这地阶修行,修的是什么吗” 魏百姓不解的看向他 魏仁于是就把那老道告诉他有关地阶修行的本质说与魏百姓听 魏百姓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但是对于魏仁所说的想法仍是不明就里 魏仁则兴奋地挥舞着手臂,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你看,地阶是修灵入体,我是灵,你也是灵,我是以手臂融灵,若你从腿部融灵,你我二人看似浊仙,是为下仙,以浊仙之境,展下仙之能,......你还不懂吗!” “莫非,你的意思是.......” “就是这个意思,你我二人能分开修行,就说明我们都可以修灵入体” 魏百姓明白了,他认真思考着魏仁的提议,但随即又有了一些疑问 “可是这样有什么好处呢” 魏仁瞅了他一眼 “你傻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我二人独世修行,难免会有波折,此刻留一手,将来留一命啊” 说着,他想找杯水润润喉,忽然想起此地不是外界,只好将椅子搬来坐下,继续说着 “若是此法真的可行,那可真是越货......扮猪吃虎的不二法门啊” 魏百姓并没有在意这句话,他逐渐明白了魏仁的思路,轻轻开口道 “若是,你我再修炼不同仙法......” “就是这样,你小子总算开窍了” 魏仁露出欣慰的笑容 接着,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一眼说道 “刚才,我尝试了一下融入右手,阻力虽大,但缺的只是灵气的积累。你在此地也要努力努力再努力,找个时间让你出去透个气,然后你试试能不能把灵体融入腿部” 魏百姓微微颔首 将自己的想法彻底说明白后 魏仁便退出了房间 魏百姓则仍是站在原地 眼神复杂的盯着那把椅子若有所思 山洞之中 魏仁从入定中悠悠转醒, 强压下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扭头望向老道 老道此时也睁开了眼微笑着注视着他 “道长,我已完功,可以出发了” “好”老道袖袍一甩 将魏仁瞬间带出洞外 漂于半空之中 朵朵祥云在二人脚下汇聚 之后向着前方迅速飞去 云上的魏仁并没有如老道般闭目养神 而是坐于云端之上静静观望 每当祥云地掠过山顶 心中便涌起无尽的惊叹 仿佛邂逅了天地间的奇迹 当从林梢飞过 那一抹欣喜又悄然绽放 似是遇见了自然的馈赠 他望见飞鸟成群,思绪便随之舞动 他见到猛兽扑食,心中亦会升腾起对生命力量的敬畏 当他在一片草原上看到一头幼虎 正悠闲地在母虎身旁嬉戏打闹 不由的生出了思念之情 他轻轻问道 “道长,我娘去年病逝了,你说,她的灵现在会投胎转世吗” 道长仍是闭目 声音却如清风般吹入他的耳畔 “天地轮回,犹有定数,人死之灵,当先存于天息之地,而后由天道指引,洗涤灵体后,投入世间,或为凡俗之人,或当仙家之客” “那我母亲,现在是否轮回” 魏仁忙问道 老道此时睁开眼,看向天穹,许久未曾回答 魏仁有些焦急,刚要再次发问 却见那老道神色一凝,两指凭空轻轻一捏 魏仁额前一缕头发便忽然出现在老道指间,随后化作一团青烟飘散 另一手法诀纷飞 魏仁不敢打扰 片刻之后 老道开口了 “夫人之灵,尚在天息之地” 听闻此言,魏仁瞬间激动了起来 “这么说,我还能见到我娘” “天息之地,是天地轮回之所在,若无天道授意,你又如何能进?” 魏仁听后心中微微吐槽 “什么都天道授意,天道这么悠闲的吗,有事没事就授个意,是不是我拉个屎也要等天道授意才能脱掉裤子!也不知道天道是个什么东西,是人?是灵?还是一道意识” 想着想着 魏仁发觉自己有些跑偏了 “我可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想这么些干什么,有这时间不如提升一下修为,早一日登临顶峰,也早一日与娘亲相见 第14章 灵虚观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祥云载着在云上端坐的二人不知飞了多久。 一日, 老道突然睁开眼。 对一旁的魏仁说道: “小友。我们快要到了。” 魏仁闻言也睁开了双眼, 看向前方。 朦胧之中,他看到远方似有巨物轮廓形 待更近一些,便看清那是一座巨大的山门。 巨大的山门似通天巨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朱红色的立柱古朴而厚重,其上雕龙刻凤,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能腾空而起,翱翔天际。 金色的门匾高悬其上,闪耀着神秘的光芒, 苍劲有力的大字,散发着威严与庄重。 山门两侧,云雾缭绕,宛如轻纱,给人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巨大的石门紧闭着,仿佛在诉说着宗门的神秘与威严,让人望而生畏,又心生向往 魏仁看着门匾,轻声念叨“灵虚观” “道长,这灵虚观是什么仙门?” “灵虚观是凡俗之地向西最近的一处仙门,此地秉持自然无为之道,对门下弟子的要求也向来是各有缘法,且随他去。” “那岂不是逍遥自在的好去处。” 魏仁有些向往了。 “踏入仙途,又哪来的逍遥自在。” 道长轻声回应。 祥云依旧前行, 那山门虽看的真切了, 距离却一点也不近。 魏仁与老道稳坐祥云, 约莫一炷香后,老道按下云头, 与魏仁一同落在地面。 “仙家规矩,并不比凡俗少。 有时贸然登门,容易引起祸端。 你日后登仙修行,当格外注意。” 魏仁点头问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敲门吗?” 说着,抬头看向那高耸入云的山门有些不知所措。 老道被魏仁言语逗笑。 他一手抚须,一手摇指山门。 指间一道白光飞出,直奔山门而去,转眼融入山门。 片刻之后,山门洞开, 丝丝仙韵飘散而出。 门户之内,传来一浩大声音: “道友临门,有失远迎,可来峰顶一会。” 说罢,周围灵气滚滚而动,在老道身前,聚成一座青色长桥。 此番异象,令魏仁大为震惊。 而且,凝聚成桥的灵气,说是灵气,但魏仁察觉到,这灵气,与自己吸收的灵气有所不同,前者明显更为磅礴精纯。 老道领着魏仁走上长桥,只行一步,脚下灵气翻滚,已达千丈之外。 老道继续前行,魏仁紧跟其后。 老道边走边说: “此番凝气化实之技,倒不足为奇。 游仙之境虽无法行此伟力,但亦可施展。 至于凝聚成桥的灵气,则是天境之人,凝炼而成,所以才显如此精纯。 脚下挪移之法,你也可通过修炼仙法而得。” 老道的这番解释,让魏仁内心稍定。 走在桥上,魏仁伸头向下望去, 发现下面有不少青年男女同样抬头看向他们, 像是在好奇桥上来的是何方大能。 魏仁心中想到: “下面这些应当就是此门中弟子了吧,不知何时,我也能如此接受众人的仰望。” 正走着,忽的有二人立于前方, 魏仁看去, 这二人看着年岁并不大,统一的青色道袍,恭敬的站在两侧。 见老道走近,躬身行礼道: “观主已在峰顶等候,请二位随我前来。” 老道微微颔首,那二人转身于前方引路, 不消片刻,便已至此仙门最高峰顶。 峰顶并非峰尖, 而是于峰尖之处平切一刀,庞大地基立于其上却稳若平地。 地基周围数道阶梯连着峰顶与周围其他诸峰, 而地基之上,只一座巍然大殿位于正中。 殿门之处,有一紫袍道人负手而立, 未至身前,老道停身行礼道: “老道贸然登门,多有叨扰。” 那紫袍道人温声和煦的说道: “并非贸然,贫道今早福临心至,算到有贵客登门。 因此花茶已备,静待客临,如若不弃,移步殿内,你我品茶论道。” “既然如此,老道也不好推辞。” 紫袍道人哈哈一笑,伸手一引“请~” 殿内,观主与老道并排而坐,品茗论道。 而魏仁则立于老道身后,低头不语,静静听着眼前二人云里雾里的说来说去, 一开始倒也恭恭敬敬,时间久了,魏仁难免有些犯困。 心中想到:“你俩再聊下去,就真的把我听睡着了。” 似是忽然察觉到魏仁的存在, 观主笑着对老道说道: “这位是道友的弟子?样貌确实俊朗。” 魏仁听言,瞌睡虫立马消失无踪,继续恭敬站着。 “并非弟子,他是老道游历时的知交。 虽年岁尚小,但也天资聪慧,老道便带至身旁,同行论道,也为他谋些缘法。” 观主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我观小友似乎刚入门不久。” 然后又对殿门旁站立的青年说道: “明轩,你带小友去门内藏书阁,挑选一门仙法供小友研习。” 青年称是, 听到挑选仙法,魏仁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种紧张和兴奋的情绪, 不过他还是将目光看向老道。 老道放下茶盏笑道: “灵虚观的藏书阁在整个仙家当中也算首屈一指。 既然观主有意,你便去挑选一本,但切记不可好高骛远。” 魏仁见老道同意,便对观主恭敬行礼道: “晚辈多谢观主赐法。” 然后便同青年出了殿门。 大殿之外, 青年领着魏仁走向阶梯。 边走边说道: “道友真是好福气,便是我门内弟子也并非可以随意出入藏书阁挑选仙法学习的。” “承蒙观主厚爱,我也不甚惶恐。” 魏仁略显恭敬道。 青年哈哈一笑: “道友不必拘谨,我叫李明轩,道友怎么称呼?” “魏百姓...” “嗯......”李明轩沉默, “...是我的小名,李道友称我魏仁即可。” “人......” 见李明轩又懵了一下, 魏仁开口又说道: “仁义礼智信的仁” “哦,哦,好名字,”李明轩有些尴尬,便转移话题, “魏兄弟也不必李道友的叫着,我看你年岁与我相差无几,就别客套了。” 魏仁也不是个喜欢守规矩的人, 索性也放了开来。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师兄!” “哈哈哈,我就喜欢魏兄这种毫不扭捏的人。” 魏仁也跟着笑了起来,同时心中暗道: “这大领导身边的人,果然不是那种趾高气昂,恨不得鼻孔朝天的人啊! 也是,这种人又怎能入得了大领导的眼。” 放下包袱的魏仁和李明轩并肩前行,有说有笑。 魏仁的心中也同样期待着即将前往的藏书阁, 脚步也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第15章 挑选功法 藏书阁位于主殿右后方,峰顶格局与主殿如出一辙,只是占地并没有主峰这般庞大 随着魏仁与李明轩的走近,藏经阁的样貌已完整的出现在魏仁眼中。 藏经阁主体以木质结构为主,散发着醇厚的气息,那颜色仿佛被时光精心打磨过一般 飞檐高高翘起,如展翅欲飞的鸟儿,在阳光中投下优雅的剪影 阁门紧闭,带着一种神秘的庄重,而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它的存在而变得宁静。 李明轩走到阁门前,回头对跟在他身旁的魏仁说道 “魏兄稍等,我先与阁中监院通告此事” 魏仁稍退两步,拱手说道 “有劳了” 李明轩于阁门前,抬手叩门 不多时,阁门打开,一位黄袍老道自阁内缓步踱出 看到了位于门前的李明轩和其身后的魏仁 先对李明轩开口说道 “观主之意,我已知晓” 接着看向魏仁 “小友随我进来,这阁门有秘法维持,离了贫道你怕是无法踏入半步” 李明轩此时也对魏仁点头示意 “魏兄你随监院去吧,我就在次等候” 魏仁道了声谢,便跟着监院进了藏书阁 踏入其中,映入眼帘的是别样的世界。 空中,灵光点点犹如星辰。 仙韵也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若有若无的闪烁着, 书架林立,上面分门别类的摆满了书籍。 不仅有仙法,像是杂记,游记也都有专门书架摆放, 只不过每个书架都有一层光膜包裹,像是阻止他人靠近。 阁内 黄袍老道开口说道 “藏经阁是本观重地,由贫道看管,非有大功大能之人不得观主首肯皆不得入内。” 接着指着阁内书架又说 “此地书籍种类繁多,有仙家游记,也有本观前辈的一些杂谈心得,更有仙法,符箓等修行秘法,小友可自其中挑选一本” 监院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干枯如树枝的手指,取出一方方正正的玉片 将其递向魏仁 “小友未到下仙之境,怕是无法知晓书中大概,你可持此物立于书架之前,引灵气灌注其中,便可大致知晓书中内容,方便你挑选” 魏仁双手接过玉片,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好奇,又道了声谢 之后心中思索道 “道长传我登仙诀,可此法只教如何运转,吸收灵气,扩大自身灵气储备,却无斗法之能。我此次目标,当以斗法能力为主” 想到此处,魏仁也不急着直奔仙法,而是持着玉片,向着摆放游记杂谈的书架走去 “这杂谈游记是不是就像是小说?传记?我得看一看,以后我也写一本传记” 正想着,来到书架之前,按照监院教的方法,通过灵气引导至玉片,接着玉片中透出一道光,照在眼前书架上,魏仁有些懂了,反光镜嘛!于是摆弄着玉片,让玉片透出的光直直的照在书架的一本书上。 之后魏仁脑海传来一道声音 “吾乃灵虚观一寻常修士,自号游道人,因天资所限,无法踏足仙境,索性游历天地二百余载,北境,南野,西洲皆有踏足,所见之物,所闻之事尽记录于此,供后来者翻阅以扩充眼界......” “只有这些?就给我看这个?” 又不信邪的尝试了周围其他几本,皆是如此。 魏仁大受震撼,无奈下也就放弃了观摩其他书籍的想法 直奔仙法而去 依葫芦画瓢,介绍书架中的种种仙法及其妙用的声音在魏仁脑海不断响起 灵焰掌,通过引导灵气以特定方式在手中流转,使其以灵焰之形环绕于手掌之外。 既可近身搏杀,又可远处外放。 修为至游仙之上,亦可使灵焰手掌实质化,威力无穷 破虚诀,通过锤炼自身灵力,熟练掌握灵力,以压缩形态打出,威力无穷,灵力越是浑厚,威力越是强大 掌心雷...... 点化术...... 灵妙手诀...... 林林总总,让魏仁挑花了眼 看来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适合哪种仙法 正在思索着 忽然就看到书架上有一本书籍,与周围其他书籍有所不同 这本书似乎在隐隐闪烁 魏仁心头一动 “莫非,这就是类似小说当中的,我命中注定的仙法?” 他控制玉片将玉片的光照射在书籍之上 然而一如往常的声音却并没有立刻出现 正当他疑惑之时 迟来的声音在脑海中悠悠响起 “灵梦,可困敌,杀敌......” 随着声音的介绍 魏仁对这部仙法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灵梦......看起来像是辅助型的手段,且入门要求非常低,不到浊仙也可施展。” 这仙法施展出来倒也不算新奇。 只是通过转换灵力在周围生成迷雾,这迷雾能扰乱敌人感知同时增强自己 这雾气还可以凝聚成雾针,用来杀伤敌人 不过最让魏仁眼前一亮的是 在压制对方灵体的情况下,可以用雾针刺入对方灵体,经历他人人生 至于怎么压制,那就是魏仁的事了 “这些能力乍一看都很不错啊,只是这限制,又有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特别是最后一个,除了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好像用处真不大啊” 魏仁有些纠结了,不过很快他就认定这部仙法了,不为别的,这玩意是他命中注定的仙法。不要也得要啊! 确定之后,魏仁把他选定的仙法告知监院 “灵梦?”监院眉头紧皱,眼睛眯成一条缝,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关于这部仙法的信息。 “我管理此地已有一百二十个年头,怎么从未见过这部仙法?” 魏仁心中暗自腹诽 “啧啧,装大尾巴狼装歪了,尾巴插鼻子上了。咋滴,你全都要知道啊” 不过他的脸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快走几步,侧身站在书架旁 手指轻轻点在那本闪烁的书籍上,说道 “就是这本” 监院举手掐诀,指间仙韵流转,然后一指点在书架上。 顿时,书架上的光膜散开 监院伸手取下《灵梦》 接着又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符,神通施展 将内容拓印一份 之后再将玉符递给魏仁说道 “此法已在玉符之中,你可通过灵气激发” 然后又有些心不在焉的说着 “小友自行离去,贫道不送,阁门禁制不必理会,我给你的玉符之中有一缕灵,可助你安然通过,通过后此灵消失归于禁制” 魏仁道谢后慢慢走向门口 依稀听到那道人喃喃自语 “这藏书阁中,居然还有我不知道的仙法,容我看看” 魏仁心中嘿嘿一笑,并未理会 径直退出藏书阁,果然门口禁制并没有什么异样,仿佛就是一个正常的门而已。 第16章 送啥都快 门口,李明轩见魏仁出来, 于是上前几步说道: “魏兄可是挑好仙法了? 挑的什么仙法,可否与我说说? 我与你说,我们灵虚观藏书数量不说第一,但绝对进前三。 仙法多的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啊,哈哈哈” 魏仁确实深以为然,说道: “是啊,这么多仙法摆在眼前,让人眼花缭乱,不知要挑选哪一本。” “是吧,我可没乱说,那你最后挑的到底是什么仙法?” “灵梦!” “这是什么仙法?听起来像是辅助类型的” 李明轩挠了挠头,表示没听过。 “别说你没听过了,就连监院也是一头雾水。” 魏仁说了一句: “天下仙法多如牛毛,谁能一一品读。” 李明轩颔首说道: “魏兄说的在理,如果监院也不知道,那我没听过也就不稀奇了。 监院在藏书阁这么多年,据他所说,阁内藏书他都翻看了个便,居然还多了个漏网之鱼。 回头说与师兄弟们听,也是一件乐事。” 二人说笑间逐渐走远。 藏书阁内 监院待魏仁走后,便迫不及待的开始查阅书籍。 可刚一翻阅,他便愣在了原地。 脑海中,开头几字便直冲心神。 《灵幻梦影之无敌仙法》 ...... 主峰大殿, 魏仁与李明轩走后, 观主与老道也停止了品茶论道。 观主笑意收敛,望向老道说: “与道友论道半晌,不仅修为贫道无法看透,就连论道,也令贫道惊为天人。 如此能力,还不知道友来历与名号,实在令我无法安心啊。” 老道则依然面带微笑, “老道久久不在世间行走,早已没有名号。 若不是因为那小友,想必老道仍在避世修行之中。” “原来如此。可贫道起卦之时,有感天道。 便又连起数卦,冥冥之中似有指引,但卦象却又飘忽不定。道友可否为我解惑?” “天道难测,观主修行多年,难道不知?” 观主轻笑一声: “天道难测?我灵虚观就是顺应天道而为,以卦象溯源而上,就算再难测,也不至于连起数卦,而卦卦不同吧。” “观主较真了,你我皆是修仙之人。修的是你我之灵,融的是你我之躯,信的是灵中之法,悟的是此生之道。 天道运转,自有定数。世间之法,也有源头。你用世间之法,查天道之机,本就倒反天罡。 卦象给的从来都不是天道之意,给的是信之一字,给的是你要走的路,此中源由,观主能否领悟。” 老道人平静的语调中,似乎多了些说不清的韵味, 这种韵味,结合老道说的话,让观主沉默不语。 老道这时再次开口: “观主且安心,老道来此,只因贵地乃离俗世最近仙家巨擘。 那小友欲登仙门,少不了仙法助力。而老道之法,却不适合小友修行。 贵地藏书阁号称包罗万法,因此老道我便带小友来此叨扰一番,倒是惹的观主心生疑惑,是贫道之错也。” 见老道彻底说明原委, 观主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不再多想。 笑道: “既如此,道友不如在此多留些时日。小友刚习得仙法,还需多加熟练方可融会贯通。 且此地同道众多,互相交流,多结善缘,对小友日后修行定有助益。” 老道略微思索一下后,便应承下来 “那便再多叨扰些时日,还望观主莫要生嫌。” “哈哈哈哈,与道友论道,令我受益良多,贫道欣喜还来不及呢,怎么生嫌。” ... 在魏仁与李明轩回到大殿之时,发现上方这两人还在论道 不由得心中吐槽一句: “论论论,有什么好论的,两老头,一把年纪了,哪来的这么多精力。 理越辩越明,道越论越懵。论什么道,我的道就是道,论不过别人,再整个道心崩塌,论过了,又有什么好处,啧啧啧,想不明白。” 殿内的观主与老道都注意到了他们两个人的到来, 观主优先开口道: “小友可挑选好了?” 魏仁很是恭敬, “多谢观主赐法,晚辈挑选好了。” 观主点了点头,也不问选的什么。 倒是老道开口问道: “选的什么法门?” “灵梦” 老道微微皱眉,随后点了点头,却也不问此法有何能力。 而魏仁说出的仙法却让观主生出了些好奇 不过也没细问,反而说道: “小友的眼光我是相信的,日后当好生参悟,也可与观内弟子交流一番,互相印证。” 魏仁疑惑的看向老道,这是不准备走了? 老道看懂了他的眼神,笑道: “小友刚得仙法,理应多多熟练,观主有意让小友你与观内同道交流印证,想来也是一件好事,便决定留些时日,小友意下如何?” 魏仁忙道: “小子不敢,全凭道长做主。” 观主见两人都同意了, 便对老道说: “此地旁边有一侧峰,峰顶有一阁院,风景不错,也算清净,不如二位就在那暂住。” “甚好” 而带他们去侧峰的任务, 果然还是落在了李明轩的头上。 ...... 侧峰 在这个名为“静澜院”的阁院中, 一间厢房内, 魏仁与老道正相对而坐。 老道微笑着看着魏仁 “小友有事?” 魏仁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道长,你说这个世界最厉害的是不是就是那种其貌不扬的扫地僧?” 老道一时有些不太理解, 魏仁继续说着: “刚刚在藏书阁挑选仙法时,那阁中有一监院,号称将藏书阁内所有仙法都翻阅个遍。 这么说来,这个监院是不是这里的隐藏高手,他随手一挥,数十种仙法呼啸而出,打的敌人落花流水” 老道听罢哈哈大笑,手指向着魏仁点了点 “你呀,莫不是觉得观主小气了,就许你挑了一种仙法。” “不是,没有,我就是好奇!”魏仁脖子一拧。 “好,我来与你说说。首先,你觉得一种仙法,大概需要多久可以融会贯通,多久可以臻至化境? 俗话有说,不怕千招会,就怕一招绝,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应当懂得。” 魏仁点了点头 “理是这个理,但假如有个天之骄子,悟性惊人。学什么都能很快达到巅峰呢?” “嗯~,你在藏书阁中,想必也大致的看过一些仙法妙门吧。” “是大致看过。”魏仁纳闷,老道怎么问这个 “那你有发现他们之间有何区别吗?” 魏仁认真的想了想 “不知道啊,我只能大概的看到阐述的仙法能力,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也罢,不过老道可以告诉你,大部分仙法灵气运转路线以及控制方式,激发方式等均有细微差别。除非你愿意花费大量时间去磨合,熟悉。 否则,你细想一下,若是斗法关键之时,你需要在所学的种种仙法之中,非常准确的选择出适合当前情况的仙法,然后又在种种灵气运转路线中,准确无误的运转灵气,这个时间需要多久?对手会不会给你这个时间?” 而后老道又加了一句 “而且稍有失误,不仅不能伤敌,还会自损于敌前。” “xx外卖,送啥都快!” 魏仁脑中瞬间涌入这一句话, 然后噗嗤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老道见他乐了,也笑道: “所以,你说的那位监院,实力确实不差,眼界也很宽广,但他绝对不会将其作为主要的应敌之法。” 魏仁咂吧着嘴道: “守着宝库,却于己无用,有点可惜。” “非也,如果你悟性确实不错,可以从其他仙法中学习,尝试优化自身灵气运转路线,更有甚者,完全可以自创仙法。” “自创仙法?”魏仁两眼放光,这不是妥妥的主角标配。 “当然”老道见他来了兴趣,又说道: “仙法无法凭空创造,基本上都是自其他精妙法门中取得灵感,而后开拓新的灵气运转路线,最后尝试结合,成功就是一门新的仙法。” “这么说的话,那第一本仙法是怎么来的呢?” “乃是天道所作!” “凭空而作?” “取自天地!” “所做为何?” “登入仙门!” 第17章 都能理解 回到自己屋内的魏仁慢慢品味着刚才与老道人之间的对话, 特别是对于自创仙法这一段, 他越想越有些激动。 虽然也明白, 自创仙法对于目前的自己来说可能还比较遥远, 但创造出一门独属于自己的仙法, 对于他的诱惑力还是太大了。 强行调整了自己的心境后, 魏仁觉得还是需要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和魏百姓说一下, 毕竟,他貌似已经很久没出来了...... 什么?抛铜钱?魏仁好像从来没有抛过铜钱, 而且他也没打算规规矩矩的遵守。 当初定下这个约定,也是话赶话说到了, 可之后的他可一次都没遵守过! 倒是魏百姓在魏仁放他出来之后, 是真正的三天过后会回到房间与魏仁“交班”。 交班的过程,也不是抛铜钱,因为除了第一次外,铜钱一直都在魏仁的怀中。 对于这个的规矩, “想来,魏百姓不会介意的。” 魏仁如是想到。 一念至此,魏仁便再次回到了那个房间。 站在房间中的魏百姓看着突然出现的魏仁, 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 “这段时间有什么好事吗?我看你脸上的雀跃已经按捺不住了。” 魏百姓声音柔和的说道。 魏仁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随即便竹筒倒豆子般将这些时日的经历向魏百姓一一道来。 听完后的魏百姓点头说道: “这灵虚观的观主倒也是个妙人,对了,那灵梦你学了没有?” 魏仁一愣 “我忘记了,光想着自创仙法这件事去了。” 魏百姓无奈的笑了笑 “这等事情,还是看重源法的。” “不用把我等想的如此不堪,也不是说非要高深修为才能自创功法。 只要对灵气的运转足够熟悉,再加上一点感悟,这不就来了!” 魏仁很是自信。 “可难就难在那一点感悟之上。” “好了,我心里有数,话说这段时间没来看你,你的登仙诀修炼的如何了? “还算不错,只是虽然灵体对于灵气的吸收并未饱和,但是我感觉如果再继续强行吸收,恐怕我的灵体会很难控制住如此多的灵气,导致外泄。 可能需要先融灵入体,把灵体的禁锢通过融灵释放开,应该会有好转。” 魏仁认真的听着,他同样也仔细感受了下自己的变化, 如今的他已经把右手手掌完全融入了。 当初他也是出现了和魏百姓相同的情况, 只不过因为他融灵入体的进度不算快, 所以他的灵体对于灵气的吸收和控制一直都很不错。 想到此处,魏仁便说: “过些时日,我让你出去一段时间,你再尝试融灵于腿,我先去看看灵梦如何修行。” 说着便再次消失。 重新回归身体的魏仁, 从怀中摸出那块有着灵梦仙法的玉符。 微微引导灵气灌入, 接着脑中一阵嗡鸣, 一个声音在魏仁脑中缓缓传来。 “灵梦之法,善以困敌、杀敌......” 跟随着声音的介绍, 魏仁小心的按照仙法运转体内灵气,使其在头顶百会处聚集,而后消散于体内。 而魏仁的周围此刻随着灵梦的运转,开始升起丝丝雾气,将房间笼罩。 雾气由稀薄变得浓郁! 接着他又接着尝试了一下功法所描述的雾针。 此法需要凝聚周身雾气于指间之上,向外掷出。 也可以刺入对方身躯之上而后爆开来造成伤害,刺入越多,伤害越高。 更可以刺在灵体之上,施展有关入梦之能! 魏仁尝试凝聚出了一根雾针,然而雾针刚一成型,周围的雾气瞬间就淡化了一截。 “消耗这么大?”魏仁嘀咕道。 依此如此的消耗程度,按他当下的灵力所转化的雾气量,根本无法支持他放出多根雾针。 “什么呀这是,来点作用啊!” 魏仁看着指间的雾针咂吧了一下嘴。 随后又想试试其威力,于是就将其随意掷出,然后于空中引爆开来。 轰~! 雾针的突然炸开带动着房间内灵气汹涌翻滚, 也使的魏仁体内的正运转的灵气产生波动。 “噗~” 体内灵气的紊乱让魏仁吐了一口血,灵体都有了一些摇晃。 “他娘的,大意了!” 魏仁咧着嘴角,骂骂咧咧的。 “看来这东西,在某些情况下威力还真不赖啊。” 此时的另一间房,老道仍是闭目养神,并未动作,只是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 房间内, 魏百姓手持一本书,正在认真翻阅。 抬眸却见去而复返的魏仁,不禁心生疑惑。 而他又看到魏仁灵体好像有些摇摇晃晃, 便奇怪的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就是忽然想到你有很长时间没有出去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就回来准备让你出去转几天。” “你真没事?”魏百姓有些不信。 魏仁慢慢的走到椅子前坐下,将后背舒服的靠在了椅子上。 “我能有什么事,好心让你出去你还不乐意?” 魏仁都这么说了,魏百姓也不好反驳。 “好吧,我还准备看看这灵梦有什么奇妙之处呢。” “出去一样看,快去快去,玉符就在怀中。” 魏仁有些催促的说着: “对了,你别忘了尝试一下啊!” “嗯,我知道了。” 魏百姓应下后,身影便消失在房间之中。 ... 厢房内, 魏百姓感受着体内紊乱不堪的灵气, 嘴角不由泛起一抹苦笑。 他又瞥了一眼面前那滩嫣红的血迹, 不由扶额长叹: “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说罢,他先将地面上的血渍清理了一番, 这才盘腿坐下,开始梳理体内的灵气。 当把灵气梳理完毕后, 天色已经接近傍晚。 院中石桌上已经摆满了道童送来的菜肴, 老道早已坐在一旁。 魏仁完功后走出房门, 于老道问候之后便也坐下。 老道则拿起筷子说道: “都说仙家之人不食人间烟火,辟谷怀虚,殊不知品尝美食与欣赏美景才是你我修仙之人比凡人强之所在啊。” 魏仁听后笑道: “道长久不游历世间,也有如此感悟?” “哈哈,随口一说而已。” 说着拿起筷子开始细细品尝这一桌的珍馐美味。 吃完之后,自有道童收拾, 老道与魏仁便各自回道厢房。 厢房内, 魏仁,此时或可称之魏百姓, 准备依照魏仁的交代,缓缓着手融灵之事。 这种地阶的修行方式,其实提升的不单是灵体的灵气储备。 灵体虽然是最主要的灵气储存之地,但不是唯一。 身体内同样可以储存灵气,存储的地方就在经脉之中。 躯体和灵体的融合,说的通俗易懂一些,就是来扩充经脉之地,使灵气流转更多,更快。 当开始融灵之时,哪怕没有仙家术法,单凭躯体和灵体共同储备的灵气,若释放出来,威力同样不可小觑。 只是魏百姓其实并不打算融灵于腿, 而是继续加快手臂的融灵进程。 因为他觉得魏仁想错了, 他的想法确实颇有新意,但是可行性太低了。 毕竟他们是两个意识, 斗法之中的配合绝对没有一个人来的流畅, 与其这样,不如合两人之力加快融灵进度快速提升境界来的实在。 只是这些想法他一直没来得及和魏仁细说。 “不过,想来他应该会理解的!” 魏百姓如是想到。 第18章 游观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李明轩就来到阁院之外, 正巧看到魏仁从阁院走出, 便高声招呼道: “魏兄” 魏仁抬头一看,而后笑道: “李道友,这么早前来,有事?” 李明轩假装生气道: “你还跟我这般客气?昨日你刚刚来到这里,估计也有些疲惫。所以没来打扰。” 说着走到魏仁身前,一把搂住魏仁肩膀, “今日,天气不错,这灵虚观的风景可是一绝。我让一好友帮我值例,我来带着你在灵虚观好好转转,不知魏兄赏不赏光啊?” 魏仁本来也想着四处转一转,有人带领当然正好,于是就说着: “李师兄相请,自然乐意。” “那你要不要去和前辈说一声?” 说着,向阁院内看了一眼。 “不用,出门前便与道长说了要四处转转,现在有李师兄陪同,想来道长会放心许多。” “好,那就随我来吧。” 李明轩倒也不拖沓, 带着魏仁转了起来。 边走边对魏仁讲解: “说起来,我灵虚观本来也就主殿这一座山峰。 后来观内祖师施展法力,又将周围几座山峰挪了过来。 置于主峰两侧,这才形成如今这种五峰拱卫之势。 这周围四峰,除了昨天你去过的藏书阁,还有丹峰,长老院,以及分管弟子散事与外派的外事峰,分管弟子修行的主事阁。 至于周间环绕的基本上都是门内弟子居住的地方,我们都叫做弟子峰。 昨天你们从正门到主殿的桥上,下方还有一处演法大场,是弟子演法,切磋以及师长授学之地。” 魏仁点了点头 “昨日来的时候,为观主仙法所震撼,倒是没有太过注意这些。” 李明轩听魏仁夸赞观主,脸上也透露着一丝骄傲, “观主神威,也让门下弟子心潮澎湃,修仙之路,有前人身影,也不至于让我等心生迷茫。不过魏兄倒是好福气啊” 魏仁闻言偏头,一脸疑惑道: “此话怎讲?” 李明轩说道: “我虽没见过前辈施展什么法力神通,但能让观主亲自接待的,定然也是仙家大能,而魏兄能得前辈单独教导,日后前路定然一片坦途。” 只是魏仁却摇了摇头 “修仙之路上,若是一片坦途,不见得是件好事,空有仙家修为,却无仙家之能。” 李明轩想了想说着: “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不说小宗门,单单是我灵虚观内,便有长老所收门下弟子十几位,若非天资卓越之辈,恐怕得虚度数年光阴啊。” 魏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打了个哈哈一揭而过, 李明轩也没再说。 二人就这样在观内边走边聊, 每到一处, 李明轩都会为魏仁讲解一番。 午饭之时,也是在李明轩的房中共同用餐的, 嗯,确实没昨晚的好吃。 而午饭过后,又是继续行程。 最后一程, 他们则是来到了主事阁。 李明轩开口说道: “其余几峰不可随意进入,唯独这外事峰能带你前来。” “今日,倒是麻烦李师兄带我参观了。” “魏兄太客气了。” 李明轩连连摆手, “今天也逛了一天了,魏兄想必也是累了,我送你回去。” 魏仁听后连忙摆手道: “不用不用,怎敢再耽搁李师兄的时间。” 可李明轩执意相送, 魏仁无奈,也只好不再推辞。 两人回到住所, 李明轩冲魏仁挥手道: “魏兄,我的住处你也知晓,如果有什么问题,可随时来找我。” “好,多谢李师兄。” 魏仁一拱手便转身走入阁院,关上大门。 阁院内, 老道正坐在院中, 见魏仁回来便冲他微笑点头。 魏仁还以微笑后直奔厢房, 同时声音传来: “道长,晚膳我就不吃了。” 回到厢房的魏仁,脱了靴子后, 就直接盘腿坐在了床上。 他虽已修炼仙诀,身体有灵气傍身, 但现在连浊仙都不是的他, 实在架不住这一天几乎毫不停歇的走路, 他想回去了,说回就回! 然后便沉入心神。 房间中正坐在椅子上无所事事翻看灵梦的魏仁, 余光忽然看见魏百姓出现在房间中后直接盘腿坐下, 顿时心中有些不安。 用书悄悄挡住自己半张脸,然后用另一只眼睛的余光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魏百姓, “伤的也没有这么重吧,不会是因为我没有及时调理灵气,身体反噬加重了吧。” 魏仁看了一会, 还是慢慢的从椅子上起身靠了过去。 “你没事吧?”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真没事?” 魏仁有些不相信。 “真的没事!” “那你这是.....” 魏百姓轻轻一笑。 “进来和你说一下今天经历的事,挺有意思的。” 魏仁瞬间来了兴致, 回身将椅子搬到魏百姓身前坐下, 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魏百姓轻轻咳了两声,缓缓说道: “今天,李明轩带着我逛了逛这灵虚观,风景...不错...” “美女多吗?” “嗯?”魏百姓抬头看着魏仁希冀的目光 “你喜欢这个?” “长得漂亮的,又温柔又体贴的,最好有点御姐风范。” “御姐?”魏百姓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跟你也解释不清楚,你就说有没有好看的小姑娘。” “我没注意......” “要你何用啊,你出去干什么的啊!真看风景啊!” 魏仁大失所望。 魏百姓只得说道: “李明轩这个人很是热情,我想他明天还会带我继续逛一逛,等我明天再.......” “还用得着你?”魏仁瞪着眼睛 “明天你二哥我亲自出马,让你知道我这种新青年是如何行事的!” 魏百姓弱弱的插了一句, “不是说三天嘛......” 不过他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魏仁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 随即他连忙改口: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嗯,你记错了!”魏仁认真的点头, 随后拍了拍魏百姓的肩膀。 “我先出去看看,有时间再来换班哈。” 说罢哈哈大笑,消失在房间之中。 ...... 阁院厢房, “啊~~~” 老道听着这一声惨叫,嘴角笑意实在是压不住了,摇头轻笑了起来。 ...... 魏百姓看着去而复返, 且双腿有些打颤的魏仁, 忽然笑了一下,随后立刻收了起来。 眼帘微低,轻声问道: “你没事吧?” ... 魏仁面无表情的挪动着脚步, 一点一点来到魏百姓面前坐下。 “你干嘛了?” “就逛了逛灵虚观啊。” “逛完了?” “嗯~” 魏仁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 “你为什么要盘腿?” 魏百姓有些心虚。 “休息啊,怎么了?” 魏仁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抽筋了.......你出去!” “你不是说你......” 魏百姓的话停住了, 因为魏仁此时正身体前倾,死死的盯着他。 看着魏仁的目光,魏百姓有些诺诺: “要不等抽完?” “不好!” 第19章 萌新小队 昨晚的风波似乎在那一声惨叫后就戛然而止了, 但就像大海一样,有时候海面的风平浪静,并不代表海底也是悠然平和。 第二天一早, 魏仁便神清气爽的走出房门, 吃了早饭后,就对老道说自己想出去转转。 老道则笑道: “小友,不必事事向我说明,你可自行决断。” 魏仁也不矫情, 道谢后便离开了阁院。 因为知道李明轩正在主殿值例, 索性也不去找他, 自己就这么随意的溜达。 他最想去的当然就是灵虚观的演法大场。 昨夜听魏百姓说, 这个地方人很多,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看......同辈之人的卓越风姿。 在路上他倒是见到不少少女, 不过却没有几个能吸引他的注意, 因此他就这样目标明确的径直走向演法大场。 到了地方后,魏仁发现, 这演法大场确实很大,而且还分成了很多区域,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一片区域, 但是这并不耽误他凑热闹。 他大概扫视一圈, 倒是发现有一处几人小团队, 像是在探讨什么,极为热火朝天, 索性便靠了过去。 那几人见到魏仁凑过来,还未等他说话, 其中一青年就问道: “你是何人?” 魏仁脸上挤出一抹自认为亲切无比的微笑, 开口对那人说道: “我是刚刚拜入山门的弟子,对登仙一途尚有些迷茫,看几位师兄......” 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人打断, “新来的?去去去,那边去,别瞎凑热闹。” 魏仁心中有些不快, “果然,不是每个人李明轩那样。” 不过他倒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默默退开,向其他方向看去, 搜寻着自己的下一个目标。 演法大场中这样的小团体还挺多, 魏仁看了一圈后 选定了一个三人组。 因为里面有位女性修士,魏仁感觉应该会很好说话一点。 确定好目标后,魏仁脸上一笑, 心思一转,心里顿时就有了主意。 他稍作整理,随后便扮作新人一般,低着头,挪着脚步, 就像一个小鹌鹑一样慢慢的向那三人走去。 “哎呦!”那位女子惊呼一声。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几位师兄师姐,我没看清。” 魏仁面色惶恐的低着头不停的道歉, 那几人见魏仁如此作态, 内心不由得想起自己刚来之时的窘境, 当下就对他报以最大的包容。 其中有一道略含笑意的女子声音传来, “没事没事,我可不是弱不禁风的女子,撞一下也不会散架,你不要害怕,我们又不是吃人的妖怪。” 接着又想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你是新来的弟子?” 此刻已进入角色的魏仁忙不迭的点头道: “是,是的,我前几天才刚入山门......” “那你怎么不穿观内道袍呢,玉符也不带?” 魏仁一时有些不知怎么回答, 于是就像做了错事一样,低头不语。 那姑娘见魏仁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 心下一软,伸手将他拉了过来, 又对刚才说话的那人不满的说道: “呦,你这修为不高,架子不小啊!” 那人倒有些委屈, “我就是随口问一句,这算摆什么架子。” 接着对魏仁说道: “这位应该是师弟了吧,我叫周俊辉。” 说着又指向其他两人,对魏仁介绍道: “这两位是王怡和郑飞。” 此时的魏仁才好好打量起了眼前这三人, 这三人都是一身白色道袍,腰间玉符一模一样,领口与袖口也皆纹饰着绿色的波浪纹路。 看来这就是周俊辉口中的道袍了吧。 这玉符,应该是弟子身份象征。 而那三人中, 女子皮肤白皙,眉眼含笑,青丝挽作发髻,模样看着也算清秀。 那周俊辉和郑飞却只在魏仁的眼中一扫而过,留下一些印象便好,免得以后忘记。 嗯,高一点的是周俊辉,矮一点的是郑飞。 心中暗暗记下后便躬身行礼道: “见过周师兄,郑师兄,王师姐” 王师姐扶起魏仁对他笑道: “还不知师弟姓名,为何来此呢?” 魏仁连忙说道: “我叫魏仁,前几日刚入山门,很多事情不太了解,见这地方人多,所以想来这里看看能不能在仙路上于我有些帮助。” 高个子周俊辉听完笑着说道: “那我们可还真帮不了你,我们三人虽然入门已有一年多,但自身修行尚且不足,怎敢胡乱指点。 你若想在修行路上有所助益,不如去寻那些修为高深的师兄们来的爽利。” 而一旁至今都没说话的郑飞此时却也开口说道: “周师兄此言差矣,那些浊仙上仙的师兄们,说起话来云里雾里,多问两句还有些不耐烦。 若不是如此,你我三人又怎会聚集在这,如盲人摸象一般探索。” 魏仁有些疑惑, “听闻主事阁不是分管弟子修行的嘛,为何不去问他们?” 王怡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这个月主事阁分派的入门教习,是一位浊仙师兄。 听说差了一步就能迈入下仙境,所以心思压根就不在教习上。 每次教习,也都是对着灵虚真言照本宣科。” “灵虚真言?” 见魏仁面露疑惑,王怡不禁问道: “你不会还没从主事阁那里领取吧,拜入山门的弟子都要先在主事阁领取衣服,玉符还有筑仙基修灵体的灵虚真言啊! 谁带你入门的,这些事也不与你说?” 魏仁嘿嘿一笑, “领了领了,一位师兄帮我领的一个包裹,我还没打开看,所以不知道。” 王怡一脸郑重地告诫道: “魏师弟啊,既已入了宗门,寻得仙法,便应当好生修习,切不可有丝毫懈怠。于仙家而言,修为才是硬道理!” 魏仁点头表示受教了, 周俊辉在旁忽然插嘴道: “对了,你们有没有见到前天那壮观景象?” “周师兄说的是那座桥?” “对,观主仙力浑厚,举手之间一座大桥便凝聚而成,真可谓壮观啊。” 说着眼中露出憧憬之情。 郑飞也开口说道: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能让观主迎接的到底是何方大能。” 此时的王怡在旁边给魏仁使了一个眼色 仿佛在对他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修为才是最主要的”。 魏仁咧嘴挤出一丝惭愧的笑容, 然后就看见周俊辉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看着他们三人,郑重的说道: “我觉得与其这个月一直听那照本宣科之言,不如咱们几个出了山门,就近走走,看看有没有一些小山精用来练练手。” “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王怡面露不愉, “你我好歹也是修行了一年多了,体内多少有些灵气,魏师弟可连学都没学呢,你让他出去?” 周俊辉反驳道: “这个月的教习什么也不教,魏兄弟在这也是白费功夫。 不如与我等同行,路上我们也能把自己的一些体会和魏师弟说说,不比在这待着好? 再说了又不是说马上就走,过个几天,熟悉一下。” 王怡还想说什么,却被魏仁打断。 “好啊好啊,我也想出去看看,按照周师兄的说法,我待在这里确实不如与师兄师姐一起出去磨练一番。” 郑飞也是非常赞同, 王怡见状,也就不再坚持。 周俊辉见所有人都同意,于是哈哈一笑,大手一挥。 “今天我们这四人小队正式成立,不如起个名字吧, 就叫,就叫周俊辉小队!” 第20章 我的努力你感受到了 四人商量好之后,便就各自离开了。 离开前 周俊辉问魏仁住在哪,为了以后要找他也方便。 魏仁则有些支支吾吾, 然后随便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对周俊辉说道: “要不我去找周师兄吧,这几天还有些东西需要整理,也想好好修习一下。” 周俊辉虽然有些疑惑, 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把自己的住址告诉了魏仁之后便告别离开了。 在他们都离开后,魏仁见天色尚早, 于是就在演法大场上,又四处逛了起来。 他见到有人在高谈阔论,也看到有人在切磋仙法。 特别是一处台上, 有一人看着融灵程度与自己相仿, 但对灵气的操纵度却有着出神入化。 不知他修行了什么仙法, 只见灵气在他操控下, 仿佛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如游龙婉转般顺畅。 期间也催发出类似灵气炮弹轰向对方, 种种花招让魏仁眼花缭乱。 于是他便向周围人打听了一下, 这才知道他叫亓旭阳,是灵虚观一位长老从外面带回来的。 而且还听说这人并不是仙门世家之人, 但他对灵气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那长老对他甚是喜爱,便收做亲传弟子。 虽然入门才一年, 但现在修为已经达到浊仙巅峰,即将步入游仙。 只是此人有个怪癖, 喜欢压制修为, 经常只用融灵一条手臂的程度来与人切磋。 据他所说, 这样可以让他对灵气的掌握更加熟练。 魏仁听完后表示大受震撼,忍不住也想尝试一下。 然后他就惊奇的发现, 之前只融灵到手掌的他,这次居然轻而易举的就融灵了整条手臂,能操控的灵气也大幅度的提升。 “天赋异禀!天纵奇才!天之骄子!” 魏仁的脑中如流星般划过这几个字。 这个发现让他一时间无比兴奋, 然后他又尝试融灵另一条手臂,在感受到依旧有阻力后,心里的兴奋劲这才稍稍褪去一点。 不过这也让他很满意了, 毕竟这真的就是喝水睡觉也能变强啊! “也不知魏百姓融灵的怎么样了,回去和他说说,让这小子也开开眼。” 魏仁想着也就无心再看下去, 于是便向着静澜院的方向走去。 回到静澜院时,时间也接近晌午了。 魏仁没有发现老道的身影,但院内桌子上却已摆上了菜肴。 魏仁正疑惑着, 门外传来了道童的声音: “道长被观主邀去论道,与您留下一句话,让您自行安排,不用等他。” 魏仁冲着门外的道童应了一声,嘴里忍不住嘟囔: “有这么多道可以论吗?” 不过桌上的菜肴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如风卷残烛般填饱自己的肚子, 然后迫不及待的回到厢房。 在床上躺下后,便沉下了心神。 ...... 房间内, 魏百姓仍是安静的靠在墙上看书。 在发现魏仁进来后,才将书本合上。 而魏仁一进来就说道: “就这两本书,你都看不腻吗。怎么?看书能让你变强?” 魏百姓不以为意,温和的笑道: “在此无事,不如多看一看,也能温故知新嘛。” 魏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而后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椅子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怪我没让你出去喽?” “那倒没有,待在这里也挺好。” 魏百姓说着,而后看见魏仁似乎心情很好,就又问道: “今日又有哪些趣事?” 既然魏百姓诚心诚意的问了, 魏仁便将上午经历的事情通通说了一遍, 还重点说了他们那四人萌新小队和亓旭阳的事。 魏百姓听后点头笑道: “出去磨炼一番,也是件好事。可以让自身更加熟练灵气的操作和应用,就像你说的亓旭阳一样。” 然后他想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语句。 “听你说这亓旭阳是很有天赋,但最关键的还是他很有想法和毅力,没有被快速提升的修为迷惘了心智。 此人日后当会在仙家宗门之中扬名。” 听魏百姓夸赞亓旭阳,魏仁微微抬起头颅。 “管他未来扬不扬名的,只和你说一句,你还夸上了,真正的天才在你面前,也没见你怎么夸过!” 魏百姓听后笑意更甚 “当然,你的天赋也很不错啊。” “岂止是不错,那简直就是天纵奇才啊!” 魏仁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 然后就将他在演法场上的发现告诉了魏百姓。 听了魏仁的话后, 魏百姓原本充满笑意的嘴角,突然微微有些收敛起来。 他看向魏仁,略带试探地轻声问道: “你觉得这样......好吗?” “当然好啊,什么都不做都可以变强,这还不好!” 魏仁不假思索的回答,让魏百姓稍稍松了口气。 “你觉得好就好,其实......” “你先别说话。你想一想,如果以我的天赋,再加上你的努力,那我们岂不是分分钟就能起飞,到时候什么天境,轻轻松松的拿~下!” “其实我正想告诉你......” “你干嘛老是打断我的话,你这样很没素质的,你看我什么时候打断过你说话!” 这话让魏百姓苦笑不已。 魏仁见状,摆了摆手,无奈的说道: “行了,你要说什么就说吧,看你憋的挺难受的。” 魏百姓应了一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其实,我的努力,你已经感受到了。” 魏仁眉头一皱 “你这话什么意思?” “手臂......我融的......” “什么?”魏仁一时没反应过来 既然说了,魏百姓索性就详细解释了一下,并且将他的想法也告诉了魏仁。 说完之后, 他就发现魏仁的笑容,似乎变得... 更加灿烂了? 直到听魏百姓说完,他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魏百姓也想跟着笑一下, 只是嘴角还没完全咧开,就见魏仁瞬间收起笑容, 然后用力的拍了拍魏百姓的肩膀,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离开房间后的魏仁坐在床上,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伤心再到羞愧。 “丢人了呀,好你个魏百姓啊,为什么要拆穿我,该死啊!就这样你还想出来?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之所以这样不仅仅是因为魏百姓看着他出丑, 主要是他努力修行得来的只是融灵于手掌,而他只是放魏百姓出来了一天, 还有半天是在调理身体,居然让他融灵了整条手臂。 这种鲜明的差距,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然后就在这种情况下, 他还当着魏百姓的面自吹自擂,号称天纵奇才。 饶是以魏仁的脸皮,也有些撑不住啊。 “没了呀,当哥哥的颜面没了呀!” 不过魏仁还是有些心气的, 缓了一阵过后,便盘膝而坐,全力运转登仙诀。 他想找个方式证明自己的天赋! 而随着魏仁的进行,静澜园周围的灵气在一瞬间被魏仁吸引了过来。 因为是在宗门之内, 灵气聚集的速度和规模比之前要庞大更多。 魏仁努力的吸取灵气强化自身,然后尝试融灵左手。 左手的阻碍在他不断的灵气冲击和扩展下,正在一点一点松动... 而此时房间内的魏百姓却收敛起笑容, 看着房间内涌入的灵气,微微叹了口气。 “怎么每次修炼,都要弄这般阵势,可别把房间撑爆了呀,还真是不省心。” 说罢,他轻轻挥了下袖袍,将灵气又吹散开来,只留下少许灵气充盈着这个房间。 魏仁感受着周围浓郁的灵气, 又感受了下,真正被他吸收的,那毫不起眼的量~ 有些欲哭无泪。 多好的仙法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垃圾身躯。 然后他不信邪的又再次极力吸取, 却又被房间内的魏百姓,皱着眉头再次驱散开来。 ...... 主殿内 观主感受到静澜院方向上汇集的庞大灵气,对一旁的老道说道: “小友的天赋,在整个灵虚观也算得上佼佼者了。” 老道则以手抚须,面露笑意 “若非如此,老道也不至于为他叨扰观主。” 二人言罢,相视一眼, 皆是微微一笑。 第21章 入梦 魏仁疯狂的举动,不仅惊动了观主和长老们, 一些门下弟子也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灵气在静澜院聚集。 长老们因为知晓其中原因,所以也并未做过多的关注。 但并非门下弟子人人都知道。 有人心生感叹如此天骄, 也有人直呼未来又将有人名扬仙家。 当然也有些心高气傲之辈, 纷纷运转灵力,欲与魏仁试比高。 他们的灵气规模虽然无法和魏仁相比, 但凭借着这份不甘人下的心气,在未来如果不夭折,也是仙家之中的中流砥柱。 而此时, 灵虚观内忽然又升腾起数股庞然气势, 这些气势与魏仁相比也不遑多让。 其中有一股的规模甚至比魏仁这边还要庞大雄厚一些。 入定中的魏仁同样也感受到了观内灵气的变化, 弱小的气势他感知不到,但是那几股强大的气势,尤其是那比他还要强上三分的灵气聚集之地, 让他感知的尤为明显。 蓦然之间,魏仁有些心累。 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吸取灵气,提升境界, 他不想比试! 虽然他也有野心, 但在他的想法中,默默无闻的苟到天下无敌才是他的正途。 可是他想错了! 不管在修仙世界还是凡俗世界, 一个天才的成长之路是不可能压住的。 他需要与更多的天才碰撞,才可以成长。 而天才与天才的碰撞, 又怎么可能默默无闻。 魏仁想不通这些, 他前世就不是一个高调且有天赋的人, 他最喜欢的就是每天晚上看看星星。 因为他觉得星空是无比包容且平和的。 他越想越是伤神, 索性也就停止运转登仙诀。 而他这突然的收功,让观内其余几股气势齐齐一怔。 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他停下了。 不过主角都退场了, 他们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索性都收了功。 观主与老道再次相视一笑 观主言:“小友的心性还需磨炼一番,才有可能在登仙之路中脱颖而出啊。” 老道却轻笑道: “登仙之路,他当独占鳌头!” ...... 当外人还在为他或疑惑,或担忧时, 此刻的魏仁却已经处在房间中了。 一旁的魏百姓看着有些精神不振,席地而坐的魏仁, 也默默的走到了魏仁身旁盘腿坐下。 片刻后,魏仁轻声开口道: “你说,修仙是不是很累。” 魏百姓没有回话, 魏仁也陷入沉默。 良久 魏仁再次开口,声音这时带上了坚定,看着魏百姓说道: “既然决定要见到娘亲,就不能怕累,我们要一起现在顶尖之列!” “好” “这些能实现吗?” “能!如果你愿意!” 晚上 魏仁连晚饭都没吃, 只是一个人躺在屋顶上看着星星。 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 几乎很少这么细致认真的看着星空了。 这片星空不一样, 和自己的前世不一样。 这里的星空更加绚丽,但却少了一份熟悉。 要是能再看一眼那片星空就好了。 忽然魏仁脑中灵光划过,然后他猛然坐起。 “灵梦!” 灵梦可以进入别人的梦,那......自己的呢? 他想尝试一下,但是又有些害怕。 他想去问问老道,可是老道又没学过这个。 于是他找到了魏百姓。 当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魏百姓时, 魏百姓想了很久很久, 魏仁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这样的凝重。 但他也没有催促, 而是耐心的等候着。 良久,魏百姓开口道: “你为什么想这么做,你自己的人生不是经历过了吗?” “我想见一些人” 魏仁低声说道。 “母亲吗?但我怕你醒不过来。” 魏百姓好像还是在担心。 魏仁也有些犹豫, 不过很快他便坦然一笑,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轻轻在指间摩挲着。 “放心,我会醒过来的!” 然后将它郑重的放进胸口, 拍了拍魏百姓的肩膀说: “我也不知道自己入自己的梦会怎么样。所以,如果我醒不过来......别给魏仁丢脸。” 魏百姓神情严肃,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一定会回来的!” 房间内,魏仁将椅子摆在中央,坐了上去后,便开始运转灵梦。 霎时间,房间内雾气腾腾。 随着魏仁的操作,雾气中慢慢的有一根针凝聚出来,被魏仁掐在指间, 而后缓缓的没入脑袋... ...... 第二天清晨 魏仁如往常一般拜别老道, 想出去再转一转, 忽然听见阁院外好像有些嘈杂。 他心中疑惑, 便走到门前,推开了大门。 只见门口有一青年正站在那里, 身着深青色锦绣道袍,身旁还围着十几个人。 魏仁眉头微皱,还未开口。 就听那青年开口说道: “你就是那前辈的弟子?” 魏仁没有说话,转身准备关上大门, 而后又听那人继续说: “昨天是你在此地修行?” 魏仁则置若罔闻,走进了院内。 “原来前辈大能教出的人也是个无胆鼠辈” 砰,院门关上! 门外那青年却不依不饶的大吼道: “如此心无胆气之人根本不配走那登仙之路!” 吱嘎,院门又重新被推开, 走出的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的魏仁。 只是这次他开口说了一句: “你,是个什么东西?” 人群中有一人怒骂: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站在你面前的可是....” “你闭嘴”锦绣青年回头怒喝,然后又对魏仁说道: “败给我,你没资格知道我是谁。赢了我,你也没必要知道我是谁。你,接还是不接!” 青年的骄傲轻狂让魏仁轻轻笑一笑, 只是这笑在别人眼中似乎带着些轻蔑。 锦袍青年感觉到被人轻视,心中的不满又加重几分,便对魏仁说道: “你我去演法场......” “何必去演法场,丢了颜面可没处找补回来。” 魏仁说着,慢慢的向青年走去。 青年皱眉道: “你怕丢了颜面?一时挫败就能让你心生退缩?” “我是怕你丢了颜面!” 走至青年身前的魏仁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微微荧光随手掌翻飞。 青年猛的察觉到不对,几乎瞬间张开了自己的气场。 但却无法影响到魏仁,他的手掌依旧缓缓落下。 青年大惊,右脚一点,身影极速后退。 魏仁笑道: “用灵以形,流行于表,你可用,我当逆。” 话罢,原本向下的手掌突然翻转, 而后虚空轻轻一握,向身前猛的一拉。 这一举动,让原本极速后退的青年,身体忽然间像是不受控制般,以更快的速度向魏仁飞来。 “不可能!” 青年惊恐的目光并没有让他停下。 不过他也很快冷静下来,开始运转灵体内的灵力,硬生生的将周围灵气与自身隔绝开来,这才止住身形。 “不错” 魏仁点了点头 “还不算愚笨,灵气之法只是外物,灵体身躯才是根本。修本归真,是用自己的灵来操控天地的灵。你能明白就还有前途。” “我需要你来教导?” 青年大吼一声,自身的灵力在青年手中疯狂聚集。 然后前跨一步,右手成拳, 带着无坚不摧的声势向着魏仁猛然轰出。 这一拳打出,连周围的灵气也为之散开。 魏仁也不畏惧,甚至都没有挪动脚步。 仍是抬起右手,在身前环绕一周后伸直,举于身前。 本是平平无奇的动作, 但随着魏仁体内的灵力不断地引导,周围的天地灵气开始在身前汇聚。 动作结束后,一道屏障也被竖了起来,直面青年的拳风。 轰,一阵灵气波动随着拳头与屏障的碰撞向四周激荡开来。 周围人群再次向后退去数步, 待他们稳住灵体站稳身形,再次将目光看向场中二人时, 只见青年拳头却停在魏仁手掌之前,分毫未近。 青年脸色有些涨红, 他看着面前的魏仁,眼中露出不甘,还欲有所动作, 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有些跃跃欲试的声音: “冯涛,下去,我来会会他!” 青年虽听到来人声音,虽满心不服,却也只能愤愤地收回手,冲着魏仁撂下狠话 “我还会来找你的!” 魏仁听后微微一笑, 旋即将目光投向其身后之人。 只见那人侧身绕过青年,阔步走到魏仁跟前。 “我叫亓旭阳,你有些胜之不武啊,用言语激他只用体内灵气,自己却以小博大。” 魏仁笑道: “灵气就在这,他若是能用,也不会输。” “说的没错,到底是技不如人。” 亓旭阳哈哈一笑,然后看着魏仁开口道: “不如你我二人也比试一番,让诸位同门也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 “没错,我不占你便宜” 说着举起右手 “就这一条手臂,如何?” 魏仁笑了, “浊仙之下,你......同样不行” 第22章 来点彩头 魏仁猖狂的话语,令围观之人纷纷张嘴呵斥, 就连一直含笑的亓旭阳,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你就这么自信?” “比仙法巧妙,你不行。比灵气操控,你不行。浊仙巅峰?若不是身躯所限,你更不行!” 亓旭阳死死的盯着魏仁,随后却又轻笑一声: “你很猖狂,但你最好有猖狂的资本。” 随后转身离去,但声音却并没停止, “我在演法场等你,希望你别让我久等。” 亓旭阳的离去,让院前围观之人仿佛丢了主心骨一般,呵斥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但还是有人在一旁阴阳怪气。 “光说得好听,不会不敢去吧。” 魏仁并未理会他人的讥讽之语, 而是转身回院,关上了院门。 “三日之后,演法大场。” 魏仁的声音终止的院外的嘈杂。 有人不屑,有人欣喜, 也有人追着亓旭阳的身影而去, 将魏仁的答复告知与他。 人群在逐渐散去,阁院又恢复了平静。 魏仁回到厢房,盘坐床上。 他并没有去准备三天后的比试, 而是沉下心神,进入了房间。 房间中,另一个魏仁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而站着的“魏仁”,自然就是魏百姓。 魏百姓看着他,伫立了良久, 而后轻展眉眼,微微一笑。 “等你醒来,这场梦就结束了。” 他缓缓的走到魏仁身前, 伸手从魏仁怀中摸出一枚铜钱,放在掌心轻轻摩擦, 铜钱在他的手中微微散发着荧光。 “你说得对,你一定会醒过来的。” 之后他将铜钱重新放回魏仁胸口, 然后走向墙角的书架, 随意的拿起一本书,就站在那里默默的翻看着。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而魏仁和亓旭阳之间的事,也在观内被人散播开来。 当然绝大部分的人都看好亓旭阳。 因为自从亓旭阳来之后,他们中的大部分都被亓旭阳“指导”过,心中对他的实力有很明确的认知。 而魏仁,名不见经传。 只知道是数天前登门的一位高人座下弟子。 虽然得到观主的大礼接待,但那是对待那位高人的。 至于其门下弟子,也只是听说用投机取巧的方法击败了一个刚入浊仙境的冯涛。 两者一对比,差距自然而然的就出来了。 当然也有人支持魏仁, 不过魏仁的支持者并不是真的认为魏仁能战胜亓旭阳,他们也只是想让亓旭阳稍微吃点苦头,以后尾巴收着一点,别整天以为自己就是大师兄。 而他俩之间的比试,确实也把观内真正的大师兄给惊动了,只是灵虚观大师兄并未过多关注。 早已处在上仙境的他,正在紧锣密鼓的打磨自己的灵体,做好冲击天境的准备。 对于这种浊仙境之间的比试,也只随口说了一句: “告诉亓旭阳,别赢的太过,拂了前辈面子。” 外界的话语和暗涌并未影响到二人, 这三天,亓旭阳一直待在演法场,和往常一样,挑选对手进行切磋。 他并没有顾及灵气消耗会不会耽误他和魏仁之间的比试。 而魏百姓这三天则是一直待在阁院之中,一步也未踏出。 第三天一早, 阁院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魏百姓从床上起身,走入院中。 看见老道正悠然地品茶,点头示意后便要出门。 那老道却突然开口: “道友不喝杯茶再去?” 魏百姓闻言停步,转身看向老道,思索一下后,便也应声坐下。 他坐在老道对面,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说道: “道长好雅致!” 老道哈哈一笑 “道友莫要笑话老道,人生在世总要寻些乐子。这品茶就很好,恬静淡雅,飘香沁人啊。” 魏百姓也笑了 “恬静淡雅?那是之后的事。不用滚水激发,道长怕是品不到这飘香沁人的好茶。” 老道听后点了点头 “道友心中有数,老道自不再多言。” 此时的门外虽有些嘈杂,但知道有前辈高人住在其中,便都在努力的压制自己的声音。 不过人一多,这些低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倒是更加让人心情烦躁。 魏百姓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对老道说: “道长...希望您能保持这份洒脱,不入尘世,不沾因果。” 老道微微笑着 “闲散之人,自是如此。” 魏百姓没再说话,而是走向院门,用力一推,将门打开。 吵闹声音也戛然而止。 门外聚集的人群瞬间看向走出的魏百姓,而他也并未理会周围人的目光,迈步向着演法场的方向走去。 有的人催动灵气疾步向演法场奔去,看架势像是去通风报信的。 剩下的一批则是亦步亦趋的跟在魏百姓身后。 演法场,收到消息的亓旭阳干净利落的“解决”掉对手,然后立于擂台一侧,静静看着魏百姓来的方向。 不消多时 魏百姓出现在了亓旭阳的眼中, 依旧那么的平静,眼中无甚波澜。 脚步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稳健无比, 擂台上的亓旭阳看着正向他走来的魏百姓朗声说道: “你说三天,我就给你三天。让我看看这三天,你能修出什么神通仙法来。” 魏百姓没有回话,径直走到擂台前, 也未动用灵气,依旧如普通人一般拾阶而上。 亓旭阳对于魏仁的无视有些不悦,再次开口说道: “我说话算话,只用融灵一条手臂的程度。看你能接我几招。” 魏百姓并不在意,而是看着亓旭阳说道: “如此比试怎能没有彩头?” 亓旭阳眉头一挑,有些不可置信 “你要加彩头?怎么说!” 魏百姓一笑 “如果我赢了,你需要为我做三件事。” “哼,彩头可不是只有我出!” 亓旭阳高声说道: “如果你输了,你就在观内精修,什么时候你在同等境界下能打败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出观。怎么样!” “有何不可”魏百姓平淡的语调仿佛在说他根本不可能输 。 这一波临时加码的操作,让周围围观的弟子们情绪更加高涨起来,有的甚至还在旁边设起了赌盘。 亓旭阳赔率是1.05, 而魏仁赔率则是30。 如此高的赔率,坐庄之人本以为能小赚一笔。 不过没想到根本没人买魏百姓的注。 最后无奈,坐庄之人只得草草收盘,钱没有赚到,自己反而还倒贴了一点。 擂台上的亓旭阳和魏仁百姓可没有闲情雅致去关注其他人的动作。 二人站于两侧,眼中都只有对方身影。 忽然之间, 亓旭阳率先出手了。 第23章 比试开始 亓旭阳的动作不可谓不快。 几乎是转眼之间,其人已经跃至眼前,右手成拳,猛的捶向魏百姓面庞。 亓旭阳可不是类似冯涛之人,他的拳头上带着体内的灵力,又控制灵力裹挟着天地灵气。 这一拳的威势,极其骇人。 他也取了些巧,虽然是融灵一条手臂,但体内灵力的调动可远不是融灵一条手臂能达到的程度。 他想用这一拳结束战斗,让对面这装作波澜不惊的小子,尝尝肆意狂妄的后果。 不过魏百姓确实没有被吓倒。 这种层次的对手,只要还在用天地灵气,他就有绝对的把握不会输。 唯一让他觉得难以处理的,就是亓旭阳拳头上附带的其本身灵力。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自己就算不输,也绝对撑不了多久。 因此就在此时,魏百姓也动了。 他极速的向一旁闪去,躲开亓旭阳正面的拳头,然后抬起右手调动天地灵气附着于亓旭阳的拳风一侧,猛然震荡灵气。 将亓旭阳的拳头偏转,化解这一击。 亓旭阳一拳落空后站定,转身看向魏百姓说道: “刚刚小试身手,接下来希望你能撑得更久!” 魏百姓也不理会,体内灵力催动灵梦。 霎时间, 擂台上逐渐升起缕缕雾气,而且这雾气还在快速增多。 魏百姓为了让这灵雾效果最大化,不仅掺杂了天地灵气,还控制了灵雾的范围正好将演法场包裹。 亓旭阳看着周围升腾起的灵雾,嘴角露出笑容 “雕虫小技,打不过,就想躲起来?怎会让你如愿。” 说罢,同样催动体内灵力。 亓旭阳修行的仙法也是取自灵虚观的藏书阁, 名叫《韵息流鸣》! 这本仙法可以让他更好的感知和操控天地灵气。 是长老亲自为其挑选,专门适合他这种喜欢细致把控灵气的人。 随着亓旭阳仙法的展开,其周身萦绕着绿色波光。 数米之内,雾气无法进入分毫,而且其他的雾气仿佛也开始有些不受控制。 “小子,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几分余力来操控这雾气。” 而擂台外围观的人群,因为被雾气遮挡,对擂台上的情况有些看不真切。 不过看到雾中有绿光闪耀,便知道亓旭阳也已经展开仙法,准备来真格的了。 人群中有一人悄悄对一旁的同门说道: “话说这亓旭阳也太无赖了,自己本来就对天地灵气极其敏感,还修行了这等仙法,那小子弄不好要输了呀!” 另一人却微微摇了摇头 “我看未必,亓旭阳虽然天赋仙法俱佳,但你看那擂台上的雾气,也只是靠近亓旭阳周身的雾气才有些不稳,其他地方可依旧浓郁。依我看,要是亓旭阳真的控制在融灵阶段的话,还有的玩!” 确实还有的玩。 雾气中的魏百姓并没有因亓旭阳的仙法而感到棘手,对于雾气的操控也同样游刃有余。 若不是体内灵气差距过大,他亓旭阳一丝雾气也别想扰动。 不过既然他想扰动,不如再给他添把火。 只见魏百姓手中掐诀,场中雾气消散几分,于魏仁指间凝聚出一枚雾针,正熠熠生辉。 而亓旭阳也感受到了擂台上雾气开始有些稀薄,已经隐隐有些看到对面魏仁的身影。 但还不等他细想,忽然感觉汗毛乍起,一种危机感自眉心升起。 来不及反应,本能驱使着他抬起手阻挡,同时周身光芒大振,浓郁的光芒好像在他周围形成了实体。 而就在此时,他看见一根灰色的针穿过了这浓郁到极致的绿光,又刺入了他的手掌,直到针尖停在了他的眉心前,这才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停了下来。 可此时这一招并未结束。 雾中,魏百姓一直在感受着雾针能量,在雾针明显不足以继续前行的时候,便已经开始起势掐诀。 当雾针的能量彻底散去,魏百姓向胸前一指,引爆雾针内蕴含的体内灵力以及灰白雾气。 而亓旭阳这边,还来不及等他喘口气。 他就灵敏的感受到,插入手掌中的那根针,里面的东西,似乎,要爆开了。 千钧一发之际, 亓旭阳果断抽离融合的灵体手臂,同时快速收拢韵息流鸣催发出的绿波,将手掌紧紧包裹起来。 只要灵体不伤,肉躯都可借助灵体修复回来。 砰,被层层包裹的雾针炸开,引的周围绿波一阵荡漾。 魏百姓看的真切,暗道了一声可惜。 若是境界足够,用更多的灵雾凝聚成针,这一招的效果将会更好。 “哎,还是境界不够,虽然能利用天地灵气加强灵雾,可终究底子还是不足。” 魏百姓的声音传到亓旭阳的耳中,让他感觉到有些扎耳。 若不是他天生对灵气极为敏感,换做他人,恐怕真要在这招上吃个大亏。 “哼,你确实有点本事。” 灵雾中,亓旭阳的脚步逐渐接近。 魏百姓望去, 朦胧之中只见亓旭阳右手手掌似乎已经血肉模糊。 “小子......我自认为对你已经足够重视,没想到你还是给了我惊喜。” 说着,他左手硬生生的扯下已经摇摇欲坠的手掌,扔到一旁。 也不用灵体去修复,毕竟,修复是需要消耗灵体灵力的。 这种关头,一只手掌,无伤大雅。 而对面的魏百姓却淡淡开口 “惊喜?远远算不上。对付你,就这一招足矣。” 亓旭阳心中烦躁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这种遇到什么事情都一脸漠然的态度,除了那不可一世的傲慢,你哪里还像个人。” “人......吗”魏百姓喃喃道。 “废话不多说,接下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话音刚落,亓旭阳周身的绿光砰然散开,由原先的浓郁变成现在的几不可见。 但光芒的减弱带来的却是压力的骤增。 擂台周围的天地灵气仿佛都成有主之物,不再受到魏仁的利用。 而慢慢的,天地灵气开始平稳,并沿着莫名的路线自行运转了起来。 随着天地灵气自行运转的完成,周围本来几不可见的绿色光芒突然又开始浓郁起来。 光芒中的亓旭阳冷冷的开口: “真正的比试,现在才刚刚开始。你,准备好迎接失败了吗!” 而魏百姓呢,在天地灵气开始自主运转的瞬间,他就明白了。 “以天地为躯,衍灵体之法” 魏百姓心声暗道: “还真是个不错的想法!” 擂台外 “诸位师弟,请让一让” 有一个人影挤进了人群 “啊,是李师兄!您请” 围观之人认出了李明轩,于是纷纷为他让出了一条路。 李明轩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最前方后,便向周围的人问道: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身旁之人闻言转头一看,诧异说道: “李师兄!你怎么在这里,这个月不是你在主殿当值吗?” 李明轩确实应该在主殿当值,脱不开身,但好在老道应观主邀请来到主殿后,观主便让他自行离开了。 于是,无事可做的李明轩,就向着演武大场赶来。 好在还不算太晚。 不过李明轩并没有解释太多,只说了句暂且得闲,便又问道场中情况 那人挠了挠头 “李师兄,我修为不足,也只能看个大概。但我感觉亓旭阳的赢面比较大。” 第24章 输了? 主殿之内 观主与老道虽在品茶说笑,但心神却一直关注着擂台战况。 当看到亓旭阳断掌后展现出的新能力时,观主抚须微微一笑。 老道则开口赞道: “此法甚妙,观内大才辈出啊。” 观主点头笑道: “以天地为躯,将天地灵气化为己用。这个想法其实早有人提出,只是赖于没有高亲和度的体质,便收录于《韵息流鸣》中。 当初与他这本仙法,也是想看看他能否修成。” 老道同样点头说道: “有此等天赋,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然而, 被众人所看好和赞扬的亓旭阳,此时却并未稳操胜券。 他发现即使在如此情况下魏百姓好像也并没有显得慌乱,于是又开口道: “不知接下来,你还能否如此镇定。” 说罢,其身形未动但周围压迫感更强几分。 翻涌的绿光直接笼罩在雾气之外,将雾气与外界彻底隔开。 同时绿光流转的速度也逐渐加快,每运转一次都会把雾气的范围压缩并击散一些雾气。 忽然,亓旭阳掐指引诀,正运转的绿光之中,又分出数道绿光齐齐冲向魏百姓。 魏百姓则操控雾气在绿光之前形成屏障。 绿光与雾气屏障的碰撞导致雾气彻底散开,归于灵气,而绿光则裹挟着灵气回归主流之中。 此消彼长,在数道绿光冲击之下,雾气消耗的速度正逐渐加快。 而反观亓旭阳, 不仅不见消耗,反而绿光又壮大几分。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亓旭阳说道。 魏百姓却淡淡开口: “此法不错,但也仅是不错。 灵气本来无拘之势,却又被你束于方圆之内。可惜!” 亓旭阳听后冷笑一声: “你又懂了?此驭使灵气之法得观内前辈联手推演,还比不上你这小子?” “灵气无形无主,若说有主,也不是尔等。此法虽精,但破之不难!” 亓旭阳怒极反笑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我以韵息流鸣之法成天地之躯,躯内继续运转韵息流鸣。 此时的我,外有天地灵气,内有韵息流鸣。 而你,只能在夹缝之中苟延残喘。你要如何破我!” 魏百姓缓缓摇头说道 “我说了,灵气无形。 而你将其束于有形之躯,一切有形之物皆可破。 你不会,不代表我不行!” “那就来吧,虽然我只能勉强叠加两层,但败你,绰绰有余!” 亓旭阳不愿再说,手诀翻飞之间,又有数道绿光奔袭而至。 魏百姓也不再仅是防御,闪转腾挪之间也会射出一些雾针。 但亓旭阳对这招早有防备,雾针全部落空,有的刺入擂台,有的被亓旭阳使绿光包裹,让其无法回归。 雾针消耗之大,逐渐让本来浓密的雾气快速消散,变成薄薄的一层 。 外面观战的人群也终于彻底看清了擂台上的形势。 一个巨大的绿光手臂包裹住演法场擂台,绿色手掌剑指天穹,指尖法诀翻飞,其内流光运转,道道绿光直击魏百姓。 反观魏百姓,只是在不断的躲闪。 场外的李明轩面露惋惜, “这么下去的话,魏兄弟怕是要输了” 一旁的人也附和说道: “是啊,你看那雾气已经被压缩到其周身了,而且还如此稀薄,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李明轩点头叹道: “这《韵息流鸣》让亓旭阳修炼,真是契合无比,竟真让他练出了这一招。” “李师兄知道这一招?能否和我好好说说?” 一旁之人显然对此法不甚了解,开口对李明轩问道。 李明轩倒没有藏着掖着,他解释说道: “此法我没修炼,也只是道听途说。 具体效用并不清楚,但据说随着修炼进度和境界的提升, 可在此法之上继续施展韵息流鸣。 层层叠加之下,可操控的灵气和威力远不是一加一的程度。” 那人惊讶的说道: “这等强悍?为何之前观内没人修炼呢?” 李明轩笑了一声回道: “哪有这么容易,修炼此法不仅要对天地灵气有足够的亲和度, 还要熟练对灵气的操控,一丝一毫都不可出错。 条件颇为苛刻,一般人根本修炼不了。 听说大师兄刚入门时也曾被授予此法, 天赋是不错,可奈何卡在亲和度上。 最后也只能转修他法。” 周围人也都听到了李明轩的解释,纷纷恍然。 “如此说来,那魏仁输得也不冤啊!” 擂台之上,在庞大的灵气支撑下,亓旭阳的攻势丝毫不减,反而更加密集。 数次都将魏百姓的防御打破,直接击中他的身躯。 魏百姓虽反应极速,但体内灵力的过多消耗,再加上又无法利用天地灵气,让他在这几次的攻击下受了一些伤。 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魏仁仍是笔直站立,丝毫不见颓势。 亓旭阳见状也并未理会, 右手虽断,但那冲天剑指的绿色巨掌仍在。 只是忽然,巨掌剑指一变五指聚拢成拳,而后消失不见,紧接着就出现在亓旭阳身侧。 亓旭阳举起断开的右臂,而那巨拳仿佛成了他的新拳头。 亓旭阳大喝一声,右臂收至腰间,而后腿部一蹬,身体凭空而起,再之后右臂猛然向着魏百姓轰出。 同时魏百姓周围绿光紧紧压缩他的活动空间,好似务必要让这一拳打实。 这拳一出, 擂台外的看客纷纷摇了摇头,似乎胜负已分。 而魏百姓却并未放弃。 虽活动空间有限,但也竭尽扭转自身,想要避开那猛烈一拳。 但是范围太小,就算躲也躲不开。 寻思至此, 魏百姓操控周围雾气,放弃抵抗绿光的侵蚀,开始在身体要害之处汇聚。 轰隆~ 巨拳崩在擂台上,烟雾弥漫,传出浩大声响。 待烟雾散去,众人惊讶的发现, 魏百姓依旧挺身而立。 只是左臂缺失,胸前也一片鲜血淋漓。 原先擂台上由魏百姓催发出的雾气,此时已经全部消失。 整个擂台也全部处在亓旭阳的绿光之下 “输了” 李明轩叹了口气 “可惜了,希望魏兄弟不要因此纠结, 毕竟在同境界之中,也没几人敢说能赢亓旭阳。” 主殿内 观主看到这一幕后也是微微叹气 “小友天资不错,有此磨砺,日后方能绽放。” 说罢,便要出手结束比试。 却被一旁老道拦住,观主不解的看去。 老道却仍是微笑 “观主莫急,胜负犹未可知” 虽然疑惑,但观主还是停手, 毕竟,人是老道带来的,他不可能真的生死不问。 而擂台上,亓旭阳看着远处的魏百姓 嘴角露出一丝轻笑 “小子,还不认输?” 魏百姓则报以微笑 “你出不了第二拳,何来认输?” “真是嘴硬。虽出不了第二拳, 但你日后, 定然出不了这灵虚观!” 亓旭阳说着继续催动仙法 擂台之上,消失的灵躯手掌又重新浮现。 虽然看着淡薄许多,但仍是傲然剑指。 而此时 在魏百姓完好的右手之中,夹着两枚隐约可见的雾针。 “最后两针,虽有些虚浮,但勉强可用。” 随着魏百姓说话之时,手中雾针便被抛出。 但似是因身体遭受重创,灵体虚弱, 这两枚雾针的指向偏差颇大。 一枚刺入擂台, 另一枚更是动力不足, 亓旭阳都不用躲避,绿光也没有选择包裹阻挡,这雾针就已经停在亓旭阳身前无法前进了。 亓旭阳有些意外 “你居然还有些余力来控制雾针?但也到此为止了!” 说着,灵躯大手掐诀做法,仙法继续运转起来,似要再分出数道绿光来结束比赛。 亓旭阳傲然说道: “小子,你输定了!” 而魏百姓却咧开嘴角, 同样说道: “是的,你......输了” 第25章 你输了! 魏百姓话语一出, 亓旭阳瞬间感觉不对,流光加快运转。 眼看绿光即将生成, 忽然魏百姓抬起右手,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口中喃喃自语: “你教我的这个响指,还真是应景啊!” 砰,砰,砰 随着魏百姓打出响指, 之前散布在擂台上,以及被亓旭阳用绿光控制的雾针纷纷爆炸。 威力有大有小,却无一例外,并没有被亓旭阳的绿光影响。 而在亓旭阳所形成的灵躯之内, 于这流光运转之路上, 雾针的爆炸,犹如水入滚油。 流光的运转出现了偏差,甚至有的流光被雾针直接引爆炸开。 瞬息之间,绿色巨臂轰然消散,灵力浪潮向四周席卷而去。 擂台之外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推的纷纷向后退去。 有的刚入门的弟子,甚至被直接吹飞,落在地上,叫苦连天。 噗~ 庞大的灵气反噬之下,亓旭阳口中喷出鲜血,身体向后倒飞而去,重重的摔在擂台边缘。 感受到灵体受伤萎靡,身体也如同散架一般无法用力,他的眼中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魏百姓迈出步伐,一步步向着亓旭阳逼近,口中说道: “灵力运转窍穴?世间之法,我见之即明。若非你灵力强于我,你早该落败。” “不可能,这不可能!” 亓旭阳明显还是不信。 魏百姓走至他身前,俯看着他 “我说过,灵气无形。 但你束之以形,虽得有强横力量,但其弊缺也显露无疑。 我即明你之法。要破之......不难!” 亓旭阳有些恍惚,久久没有言语 “你,还不认输?” 同样的话语,形势却急转直下。 当时的对方还可站立,还有能力。 而如今的他, 灵力无法运转,身体也彻底失去力气,犹如一个废人,躺在擂台上。 他,输了! “我输了” 随着亓旭阳声音的落下。 擂台外的人群从一开始的慌乱中,瞬间变得寂静下来,而后又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李明轩更是有些目瞪口呆 “魏仁,居然...赢了!” 一旁弟子问道: “他,他是怎么赢的?” “我也不确定。” 李明轩心中暗道 “找个时间得去问一下魏兄弟,学无止境,这不丢人。” 擂台外的所有人都在惊讶, 亓旭阳拥有如此巨大的优势,怎么会说败就败了。 之前开盘的那人更是捶胸顿足,仿佛丢了半条命一样。 场外的各种声音让亓旭阳有些无地自容。 自认为天之骄子,同境界几乎无敌的他,居然败在这个还没到浊仙境的小子手中。 虽然自己是压制了修为, 但输了就是输了! 自己凭借比对方强大的灵力积累也没能赢, 若他也是同等境界,自己岂不是输得更快。 主殿内 观主的惊讶也变成了摇头苦笑,转头问向老道: “道友知道他有这一手?” 却见老道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老道也不知,但老道说过,他将站在仙路之巅。” 观主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随后挥出衣袖, 一阵清风自演法场而起。 一股裹着亓旭阳飞去后山, 另一股携着魏百姓飞往静澜院。 老道见此情景也就没再多留,起身告辞。 被清风裹挟来到静澜院的魏百姓,此时就站在门口。 他并未对这股清风感到惊讶,只是平静的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绝大部分的弟子仍在演法场争论,因此这静澜院倒是重新变得静雅起来。 而魏仁进门后,就直接坐在了院内石凳之上。 操控着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对身体伤口进行止血。 他的伤势其实颇重, 虽然没有正面被那一拳轰到, 但仍然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撕裂伤。 也是他及时操控护住要害,才免于被一击毙命。 至于最后,亓旭阳虽是无力再战,而他也同样如此。 现在只能等着老道过来帮他治疗。 等候之时, 他的心中不免思索 “若是此时将他唤醒,让他来接管身体...” 想到此,嘴角弯出一个弧度。 一阵清风拂过,老道出现在院内。 随后便伸手引动灵气开始封锁魏仁躯窍,同时开口说道: “道友暂且放开片刻,老道为你修复躯体。” 魏百姓闻言后便放开对身体伤势的压制,彻底交由老道处理。 老道并没有太多的动作,只是不断从指尖射出灵光没入他的体内,同时催动自身灵力进入躯体开始运转。 随着运转周天的进行,这具身体在逐渐接纳天地灵气,又在老道的主导下快速修复身体内伤。 而那断裂缺失的左臂, 说实话修复起来并不难, 只需要引出魏仁灵体左臂于断裂处, 老道再以自身灵力, 糅杂着天地之气, 于断裂处催生新的肢体即可。 这样催生出的肢体与灵体一般无二, 也不影响后续使用和融灵的进行。 只是在这一步时 魏百姓制止了老道 “道长暂且如此就好。这左臂,等些时日再修复也不迟。” 老道看了他一眼,随后笑道: “也好,需要修复的时候再来寻我。” 魏百姓点头应下,起身回到厢房内,盘腿坐下,沉入心神。 房间中 魏仁的灵体坐在椅子上, 和前几日一样一动不动。 而此时进来的魏百姓,灵体虽有些虚浮,但仍一步一步走到魏仁眼前站定。 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魏仁,他的眉头再次皱起 “还不醒来吗?你还要留恋到什么时候?” 说着,他微微叹了口气,没再理会魏仁,转身走向了书架。 在书架前,魏百姓闭上了双眼。 周遭忽然开始有光韵在流转, 若此时亓旭阳在,他定然能够认出, 这就是他的《韵息流鸣》 随着光韵的不断运转, 在魏百姓的面前逐渐形成了一本书。 书名正是《韵息流鸣》! 书本彻底成型之后, 魏百姓睁开双眼,又看了一下手中书籍,而后走到了他的老位置, 在墙角处,慢慢翻开,细细品读。 而另一边, 亓旭阳盘坐于后山偏殿之中, 一位老者正为他疗伤修复。 不消多时,观主也来到此处。 因亓旭阳身体伤势只是一处断掌, 自身灵体的震荡,也轻易的被老者所压制。 至于震荡产生的伤势,则需要亓旭阳自己运转周天慢慢修复。 大致的修复完成后,亓旭阳睁开了眼。 看着面前的老者和观主,他略微低下了头说道: “师傅,观主,弟子未能取胜,给您丢了颜面。” 老者却呵呵一笑 “旭阳啊,你以前一直都是别人口中的人外之人,如今也让你看到了天外之天。 输了并不可惜,还是件好事, 只要莫丢了志气和心性。” 这老者正是灵虚观长老,周通。 修为已然接近金仙之境。 “师傅放心,弟子没有这么脆弱。今日落败,未来再战便是。” 亓旭阳好像并没有被打击心智,反而更是战意滔滔。 一旁的观主此时也说道: “如此便好,我来此地也是担心你纠结输赢。 既然你无事,我就不再逗留,有什么问题就问与你师父。” 说罢,便消失在偏殿之中。 待观主走后, 周长老看着亓旭阳,突然伸手敲了他一下。 亓旭阳一惊,还没开口,就听周长老说道: “观主走了,在师父面前,你还装什么?” 此言一出, 亓旭阳周身气势瞬间消失。 有些颓废的说着: “师父,徒儿确实不甘心” 第26章 骄傲 周长老微笑摇头 “我一猜就知道,你莫以为观主看不出来?” 亓旭阳低下头颅 “师父,我,为什么会输?” “因为你的对手,同样天赋惊人!” 亓旭阳抬头看向周长老 “徒儿击败过很多天才骄子,也被人击败过。 可从未有过如此憋屈。 不是因为输赢,而是徒儿实在看不惯他那神情和猖狂的样子。” “那就打破他!” “可徒儿输了...” 沉寂片刻, 周长老看着亓旭阳突然开口道: “你知道你输在哪了吗?” 亓旭阳略一思索 “轻敌?” 周长老摇头 “不对” 亓旭阳又想了一会,却也想不到,于是便对周长老说道: “徒儿不知,请师父教导!” 周长老指了指亓旭阳开口笑道: “你输就输在,你没有他骄傲,没有他猖狂。” 没有等亓旭阳发问,周长老继续说道: “你对阵门内弟子时,一样的波澜不惊。 哪怕惨遭失败也是如此,你也猖狂。 你给自己的目标是那样的高远,所以,你也骄傲。 你能接受失败,是因为你知道你最终能够超越他们。 可你与他约战之时,为什么就变了呢?” 亓旭阳低头不语, 周长老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 “因为你发现, 他比你还骄傲,比你还猖狂,所以你的心变了。 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你才能这样。 而那个人,只是装腔作势罢了。 你想用绝对的力量碾压他,所以你就变了,你用愤怒替换了你的骄傲。 这样的你,和之前败在你手中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周长老停顿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起身,走到亓旭阳身旁。 看着仍在低头沉思的亓旭阳,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头问道: “你,想赢吗?” 亓旭阳抬起头,看着他的师父,眼中的战意都藏不住 “想!” “那就找回你的骄傲,再去面对他。” ...... 黄昏,灵虚观山门之处。 有一行三人正自观外而入。 这三人正是“周俊辉小队”主要成员。 周俊辉,王怡和郑飞。 进入山门,与山门前值例的师兄报道一声后,周俊辉对其余两人说道: “师弟师妹,这次出来已有五六天,那山林外围基本都摸得差不多了,下次再去我们就在这外围区域找些野兽练练手。” 这时,王怡却忽然问道: “为什么这次出去不叫魏仁小师弟呢?” 郑飞也将目光看向了周俊辉, “是啊,我们不是一个队伍的吗?” 周俊辉显得有些尴尬,苦笑着说道: “魏师弟...我不知道他住哪,他也没和我说。 出来之前我还问过负责新弟子分配住所的师兄,但他和我说没有这个人。” 王怡撇了撇嘴 “什么嘛,原来你根本就是找不到人啊。” 周俊辉则连忙说道: “魏师弟和我说过这几天有些忙,我把我的住址告诉他了,他说忙完会来找我的。” 王怡却没有停留,衣袖一挥,转身离去,口中还说着: “下次若是没有魏师弟,我也不去了。没有小师弟解闷,这一路上也太无聊了。” 郑飞看着王怡远去的背影,小声的对周俊辉说: “师妹入门比我们晚,心心念念的就想找个小师弟天天喊她师姐,你要不把魏师弟约出来,弄不好师妹还真就不来了。” 周俊辉听后也是连连点头, “师弟放心,这段时间我再四处打探打探,一定把魏师弟找到。到时候咱们周俊辉小队全员到齐,再去历练一番。” 郑飞听后嘴角同样撇了撇,显然对这个名字很不满意,不过他也没有多说,直接同周俊辉告别后也离开了。 三人分别后, 周俊辉独自一人向着自己的住所走去。 一边走着,一边心中还在盘算着该如何找到魏仁。 想着想着,忽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周师弟,你这是去哪了?” 周俊辉定神一看,连忙说道: “啊,是王师兄啊,我是刚从寮山回来。” 这位王师兄名叫王亮,入观已近两年,只是天赋一般,目前还未到达浊仙境。 听到周俊辉这么说,王亮想了一下 “寮山?听观内师兄说,寮山最近好像不太平静啊,周师弟这段时间可还是少往那地方去。” 周俊辉没有太在意,轻松的说道: “是吗?王师兄放心,我也只是在外围转一转。 而且我也在那待了五六日,倒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的啊。” “啊!你还待了五六日!” 王亮显得有些惊讶 “还是小心点为妙啊。不过你待了这么久,可是错过了观内一出好戏啊。” “好戏?” 周俊辉眼神一亮,追问道: “王师兄说说,观内出了什么新鲜事?” 王亮靠近周俊辉耳旁,悄悄地说道: “亓旭阳知道吧!” “知道啊,怎么,他又赢了观内哪位师兄了?” “都不是”王亮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他输了!” “输了?”周俊辉一愣,不过也回转过来。 “这又算是什么新鲜事,他又不是没输过。” “不不不,这次不一样。” 王亮继续说道 “他败给了境界不如他的人,被打的躺在擂台上一动不动!” “当真?”周俊辉有些不信 “王师兄你亲眼所见?” “当然亲眼所见,比试当天观内很多人都去看了,这还能有假!” 王亮斩钉截铁地语气让周俊辉再次好奇起来。 “嘶~是哪位如此生猛啊?” “就是那一日观主亲自迎接的那位前辈,身旁的一个弟子,听说修为不过融灵一条手臂,叫...叫魏仁!” “魏仁!”周俊辉眼睛一瞪,急忙抓住王亮衣袖,追问道: “你说的是哪个魏仁?” 这次轮到王亮有些不解了 “什么哪个魏仁,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周俊辉松开了手,解释说: “不瞒王师兄,我也认识一个魏仁。 据他说是新入门的师弟,可是我前段时期去找赵师兄,他说没这个人。 你说这个魏仁会不会就是...” “你在想什么呢。”王亮轻笑一声 “这等天才何必隐瞒身份与你结交,图你什么?” 周俊辉一想,也是。 就听王亮继续说道: “再说,这魏仁甚是猖狂,比那亓旭阳还要猖狂,你说他能这么巴巴到你身前,称你师兄?” 周俊辉被王亮说了一通,心中疑惑也消散了一些,不过他还是有些纳闷。 “那你说为啥赵师兄说没这个人呢?” 王亮轻哼一声: “他就只是个管理弟子居所分配的管事而已,难不成观内所有人他都知道? 有些师兄甚至长老带回的弟子,还需要他来分配吗?” 王亮话已至此,周俊辉也就彻底不再怀疑,不过他还是好奇,于是就对王亮说道: “王师兄,你说的这个魏仁,就是打败亓旭阳的那个,他真的就融灵一条手臂?” 王亮点头 “就是这样。 不过,你也知道亓旭阳,他喜欢压制能力和人对战,这一次同样如此。 不过听人说,他动用的灵力,远远不是融灵一条手臂能达到的。 所以这次他输了,才会在观内引起一些波澜。” “观内都知道了?”周俊辉问 “是啊”王亮答 周峻辉瞬间嗓门大了起来 “都知道了,你还这么神秘做什么?” 王亮慌忙看了一圈四周,然后狠狠地扯了一下周俊辉。 “周师弟,你这么大声音做什么。 虽然观内都知道了,但谁敢肆无忌惮的大声讨论此事。 若是让那亓旭阳听见... 你,也想和他比试一下?” “哎,哎,说什么呢。 小点声!王师兄,来,咱们边走边说。 老在这杵着,有些扎眼。 走,去我房间,咱们喝酒细说...” 话正说着,周俊辉便拉住王亮的胳膊,二人贼头贼脑,心怀忐忑地向着弟子居行进。 西斜的日光洒落,将他们的身影拖拽得愈发修长。 交织的影子,仿佛也在继续着他们充满刺激“旅程”。 第27章 我叫陈建伟 “哎,小圆,你说那个魏仁就住在这里吗?” 静澜院门口 有两位女子结伴而行 被称作小圆的姑娘人如其“名”, 脸蛋确实圆嘟嘟的,还有些婴儿肥, 配合她那紧致的皮肤,蓝色的衣裙, 让人一眼就能大概猜出此女应该心智单纯。 而她身旁的另一位,名叫赵琳, 身材玲珑,粉装黛眉,朱唇皓齿,双眼含波。 同款同色的衣裙穿在她的身上,倒是与小圆截然不同。 听到赵琳的话语,小圆看了一眼后回道 “就是在这,我听那些师兄师姐聊天时说的,绝对不会错” 她们二人一边走着,一边轻声交谈, 若不是眼角时不时的还悄悄瞥着院门,怕是真以为只是路过而已 赵琳微微叹了口气 “哎,你说我怎么就错过了这么个美男子呢” “咦?”小圆瞪着一对迷茫的眼睛,随后又抬眼想了一下 “好像也不是什么美男子吧,长相也就一般啊。琳姐姐你不是没见过吗” 赵琳倒是理直气壮 “我是没见过啊。 但是,那可是打败亓旭阳的人哎。 气质,气质你知道吗!” 小圆看起来还是不太懂,不过她也没再深究 而是眼中露出一丝兴奋对赵琳说道 “琳姐姐,你说,我要是能偷学几招,是不是我就可以一样有气质了” “哎呀,我的小圆啊。咱们在这转了好几圈了,人都没看到。你还想偷师啊” 小圆嘟起了嘴 “我就是说说啊。” 然后拉住赵琳的胳膊又说道 “算了,琳姐姐,我们走吧,门都没开,可能人都不在” 赵琳本也就闲来无事才过来这里,想看看那击败亓旭阳的魏仁究竟是什么模样。 不过既然遇不到,也就失了一些兴致, 便同小圆调转方向准备离去。 “哎,两位师妹,请留步” 忽的,一道声音叫住了她们 二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位青年正抬手招呼 小圆呆立未应 赵琳却是莲步轻移,上前一步。 微微一礼,开口道 “不知师兄唤住我二人,是有何事” 青年也是还礼,开口解释道 “我叫李明轩,叫住二位并无大事,只是见你们在这院前。想问一下,可曾见过有人出入这里?” 赵琳想了一下,试探的问道 “李师兄...也是来这个魏仁的?” “是啊,莫非师妹你见到了?” 感受到李明轩话语中有些急促, 赵琳笑着摇了摇头。 “我等也并未见到,而且也没看到有人进出这间院子” 李明轩面露失望之色 “啊,是这样啊” 然后抬起胳膊,托着下巴继续喃喃道 “我都来了好几次了,怎么一直没有人呢...” 一旁的赵琳看李明轩似乎没有什么事问她了 便轻声的开口说道 “李师兄?没什么事,我二人就先回去了” “啊,哦!好,多谢二位” 李明轩回过神来,连忙与二人告别 看着她们两人一路小跑的样子, 李明轩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只是随即又收敛笑容, 看了眼紧闭的院门, 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院内厢房中 魏仁仍是盘膝而坐。 自从与亓旭阳一战之后的两天内, 魏百姓一步也没迈出过房门, 更别说操控身体进行修炼了。 他只是静静地在那里看书, 时而看向椅子上的魏仁, 时而低头思索。 外界的纷扰事情,魏百姓并不在乎。 唯一在乎的人如今还在梦中, 魏百姓的眼中罕见的出现了一丝犹豫。 良久,他将手中的书籍放回书架。 走到魏仁身前, 伸手从其怀中摸出一枚铜钱。 他看着在他掌心中静静地躺着的铜钱, 终是下定决心。 将铜钱置于指尖, 而后向上一抛...... …… “嗯?”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 但一束刺眼的阳光让他不由得又闭了起来。 短暂的适应之后, 他又重新睁开眼,慢慢打量着四周。 这个地方让他感到一阵熟悉。 这是一个房间, 而他则是躺在一张床上, 房间洁白的墙壁在这耀眼阳光的映照下,白得更是晃目。 床边柜子上一台机器,正在“滴滴”作响。 他想了好一会,才用干哑的嗓音说了一句话 “这是...医院?” 他的脑子有点乱,还没等他捋好思绪。 一旁忽然想起一道惊喜的声音 “陈大哥,你醒啦” 循着声音望去, 一个大概7-8岁的小男孩满脸开心的看着他。 然后又跑向门口,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陈大哥,你先歇着,我去找医生” 随着那小男孩的离去, 房间恢复了平静。 “陈...大哥,我叫...” 脑子太乱,他有些烦躁。 晃了晃头,他向门口望去, 通过门上的玻璃窗,他能看到一些医护人员匆匆走过的身影。 他们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响,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感。 不一会,门再次被推开 小男孩一马当先的冲了进来 后面跟着一位医生和两位护士。 看到有人过来 他想开口说话,嗓子却一阵刺痛 小男孩见状,走到一旁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陈大哥,水烫,冷一会再喝” 他向着小男孩点了点头 这时,医生已经走到了床边。 一边查看着仪器显示的数值, 一边对他说道 “你可终于醒了,送到这的时候都快...哈,不过醒过来就好。嗯...各项数据看起来还不错” 一旁的护士也在记录他的身体体征 因为嗓子实在疼痛难忍, 他也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任由医生检查他的身体。 “伤口恢复的还不错,这段时间可以吃点流食,积极配合治疗,很快就可以康复的” 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医生又继续说 “你还需要在这待一段时间,下午先给你做一些简单的检查。后续其他的检查等你身体恢复一些再进行...” 他闭上了眼睛,没有继续听医生的叮嘱。 他的脑子很乱,心里也一直无法平静下来。 现在这种情况, 让他很难静下心来听各种注意事项。 他就这样闭着眼睛,努力的放空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 耳边的声音似乎消失了。 他再次睁开了眼, 安静的环境让他舒服很多。 “陈大哥,喝口水” 他转头看去, 一双小手端着一杯水送到他的面前。 这个小男孩很眼熟, 但是一时却想不起名字。 他晃了晃头,清空思绪。 他想喝水了,但他现在是躺在床上。 身体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疼。 他不知道自己伤在哪里, 也就不敢随意乱动, 只能示意小男孩帮他把床摇起来。 小男孩看懂了他的意思, 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 跑到床尾,拉出摇杆,开始操作。 一边摇,一边看他的反应。 得到他的点头示意后便停止了动作。 然后小男孩就又跑回床头,端着茶杯送到他嘴前。 他小口轻抿,缓缓喝了起来。 让温水一点一点的滋润着他干涸的喉咙。 随着水的进入,嘴巴里的肌肉仿佛欢呼雀跃般的跳动起来。 他刻意含住一口水,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身体带来的欢愉之感,一时间竟让他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陈大哥...” 随着小男孩声音的响起, 他也没过多贪恋这种快感, 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看向小男孩,开口问道 “怎么了...” “院长下午会过来,这段时间,每天下午他都会过来看看你的” 小男孩的话语 让他杂乱的思绪仿佛瞬间找到了一个节点。 “院长...我好像想起来了,我叫...陈建伟!” 他喃喃道 “你是...小阿飞…!” “嗯!” 男孩重重的点头 脸上洋溢的微笑配合着窗外的阳光 温暖,又明亮 第28章 孤儿院 院长下午果然过来了, 只不过院长没想到病床上的人居然醒了过来了, 一时之间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而他此时的嗓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在了解了自身身体的情况后, 也就不再躺在床上,而是坐起身来。 看到堵在门口的院长, 他笑的很轻松。 院长就是孤儿院的院长, 也是养大他的院长。 院长叫陈正军, 他叫陈建伟。 “院长” 他开口轻声呼唤,随即又压制不住笑意,略带揶揄的说道: “怎么,空手来的不好意思进来?” 院长似是终于缓过神来,迈开步伐来到窗前,拉住了他的手。 “大伟,你...身体...还好吧” 陈建伟哈哈一笑,对一旁的小阿飞说 “你看,院长连话都不会说了啊!” 院长脸一红,正要伸手教训他一下,但一想却又忍住了,可不能再打坏了。 不过说是这样,其实院长开心的心情却一直挂在脸上。 他把小阿飞叫到身旁, 从兜里摸出一张红色大钞递了过去,说道: “小飞,你去楼下买点水果牛奶,剩下的自己拿着花吧。” 小阿飞开心的接了过来,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等到小阿飞走后, 陈建伟看了看正用的点滴,还有一旁的仪器,开口对院长说: “这一趟,得花不少钱吧。” 院长捋了捋自己的衣服,拍了拍似乎并不存在的灰尘,随意的说道: “你可是咱这最大的经济来源,怎么着也要把你治好啊。要不然以后可就没钱花喽。” “啊,这样啊。感情还是看上我的丰厚身价了呀!” 陈建伟也调侃的回道。 只是调侃归调侃,他也不想在这待下去了。 “老爷子,咱们回家吧!” 院长听闻,把脸一板 “说什么胡话,这才刚醒,多待几天养养身子比什么都强。再说了,医疗政策好了...” “医疗政策还能管车祸?” “不是,是撞你的那人。那医药费,住院费不得问他要啊,你安心住,又不花咱们钱。” 陈建伟听后笑笑,也没说什么,不过他确实没有准备在医院待多久。 醒来的第三天,他就瞒着院长,和医院方面沟通出院了。 这段时间所花费的钱确实如院长所说的那样。 不过,责任也是一人一半。 那人也就一次性付了几万块钱,剩下的费用是他向之前的同事东拼西凑借来补上的。 走出医院的陈建伟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嘀嘀作响的仪器声音,更没有躺在床上无所事事而产生的那种焦虑。 他用剩下的钱买了一点水果,又买了一提啤酒,坐着记忆中的307路公交车,前往那座位于城市边缘,用废弃建筑搭建的孤儿院。 下了公交车,又步行大约半个多小时。 他终于站在了孤儿院前。 推开自制的木门,一眼望去,5-6个孩子正在院中玩耍。 当看到陈建伟回来了后,都纷纷停下,急忙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来问去。陈建伟却也不厌其烦,笑吟吟的一一回答。 孤儿院不大,目前就这几个孩子。 而和陈建伟同一批长大的也只有3个孩子,长大后也都去往外地打工,只能每隔一段时间回来一次,给院里带一些衣服,书本,零食以及一些钱。 院长除了钱其他的也都收了。 按照他的话说 “人家都快成家了,不能再拿他们钱了” 以前听到这句话时,陈建伟总是笑嘻嘻的说: “那我也要成家啊,怎么我的钱你都能收啊。” 记忆中的院长总是这样说: “你小子,注定是个单身汉,和我这个老头子一样。” 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陈建伟将手中的水果交给孩子们,就让他们自己去一旁洗洗分了。 刚才听孩子们说院长出去买菜去了,所以他就直接走向院长的屋子。 打开屋门,将手中的啤酒放在门内地上,拉开书桌旁的椅子坐了下去,然后又顺手抽出一张纸铺在桌子上。 在医院的他一直无法真正的安心思考,现在回到了最熟悉的孤儿院,他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了。 “我是做了一个梦吗?” 他提起笔,在纸上郑重的写了一个“梦”字。 关于梦的内容,他其实记住的不多,但有几个人在他的印象当中却无比清晰。 “夫人...娘?” 陈建伟喃喃说道: “还有爹,大哥,魏...魏百姓?” 想到这,陈建伟咧着嘴角笑了一下 “什么破名字!” 而后一道灵光划过脑海 “魏...仁?是,我的名字?” 看着面前纸上的几个名字,陈建伟感觉到似乎能抓住什么,但是总是少了一些关键的东西,让他无法将所有的事情连接起来。 “到底是什么呢...” 正想着,门被推开。 院长推门进来,一进门就骂道: “你这混小子,老老实实的医院不待,还敢偷偷摸摸出院回来?” 陈建伟一惊,急忙把桌上的纸揣进兜里,站起身来看着院长笑道: “院长,您别生气呀,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清楚吗,而且医生也说我恢复的很好,要不然也不能放我走啊。” “真的?” “那还有假?” 院长有些狐疑,随后又问道: “你刚才在干什么,我看你在纸上写写画画的。” 陈建伟打了个哈哈 “没什么,随便写着玩的。” 院长也没追问,按着陈建伟的肩膀让他坐在椅子上,自己走到床边坐下。 “你还真是挑了个好时候回来啊,我刚去买了一些猪肉,中午吃土豆炖肉,再整个肉汤。” 陈建伟听后,伸手指了指门边的啤酒 “咱们中午也喝点?” “能喝?” “能” 在其乐融融的环境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午饭后,小孩子们又一起玩起了游戏。 陈建伟则和院长有说有笑的看着。 晚饭呢,就是肉汤面条。 大家吃的也很开心。 因为孩子还在长身体,晚上院长不允许他们玩太晚,9点多钟就赶到床上准备睡觉了。 老爷子年龄也不小了,今天已经是60多岁,他自己都记不住具体年龄。 按他所说 “我又不过生日,记它做什么,能活多久是多久。” 院长将孩子们都带回屋内后,陈建伟也把院长送回房间。 一切都安排完了,他没有回房间,而是借助梯子爬到了房顶,找了一张纸板铺好,躺在上面。 小时候的他最喜欢这样看星星, 当然,他也只认识北斗七星和北极星,其他的什么,他都不知道。 他就这样躺着,眼睛虽然看着星星,但心中却还在想着他做的那个梦。 “嗯?什么东西?” 刚一翻身的陈建伟感觉腰部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他伸手摸索起来。 “找到了” 拿出来,借助月光一看 是枚硬币...... 硬币??? 铜钱!!! 陈建伟脑海中的梦瞬间清晰起来。 他急忙爬下房顶,回到屋内,打开灯,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放在桌上,拿起笔开始在上面写了起来。 直到纸张正反都被写满了字,他才终于停手。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借着灯光,看向了自己写的内容。 他看的很入神,很仔细,可慢慢的,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可能会这么真实,就感觉这根本不是梦一样。” 梦中的家庭,梦中的经历,梦中的一切。 他都能完整的回忆出来,唯独想不起来他是怎么醒的。 “这怎么可能是梦呢?” 他扶着额头,努力平复着。 良久,他终于呼出一口气,笑了声: “可能真的是梦吧。在这里,我能通过一些小说梦到修仙的世界 可在那修仙世界的我,又是怎么梦到科技世界的呢?” 陈建伟不想深思下去,他担心想的多了,自己会得精神病,所以只好随便用一个理由解释一下。 他将纸张叠好,放进口袋,然后又重新爬上房顶,继续躺在纸板上看起了星星。 “梦里的星星,真的没这里的好看!” 第29章 老院长 陈建伟就这样普通平凡的生活了下来。 关于他的梦境,也被深深的埋进心底,从未对任何人说起。 每天的日子也和往常一样上班赚钱,下班就回孤儿院。 工厂没有女孩子,他自己呢也这没心思日子。 就这样过着一天,两天。 一年,两年。 十年后,这所孤儿院终于还是交到了陈建伟的手中。 老院长年龄也大了,身体也大不如前。 陈建伟手握大权后,也曾对老院长说“咱们这,又有孤儿,又有老人,干脆取个名字,叫孤老院吧”。 老院长实在打不着他,也就随他去了,反正现在孤儿院也没几个人了。 生活条件好了,孤儿也就少了,也就前几年,有人在孤儿院门口放了一个,被阿飞看到,捡了回来。 陈建伟当时心血来潮,想给这个小姑娘取名“百姓”。 被那时的院长一顿骂,好悬没背过气去,因此这个提案也就不了了之了。 十年的时间并没有让他变得老成,他依旧喜欢待在房顶看星星。 不仅自己看,还带着一群人一起看,教他们认识星星。 当然,还是那几颗! 阿飞他们几个天天听,月月听,最后也都没了兴致。 那几颗星星又成了陈建伟的独享,只是他们偶尔还会听到从屋顶上传来的嘶嚎歌声。 “星星~,还~是那个星~星” 日出日落,月圆月缺,又一个十年过去了。 老院长的身体终究还是扛不住了,在医院待了几个月后,硬是闹着回到了孤儿院。 只是如今的孤儿院只有这三代人, 老院长,新院长还有一个差点被叫“百姓”的小丫头。 小丫头最终名字叫陈兰,学习很不错。 而随着一批又一批的孩子们都长大工作,孤儿院的负担也减轻了太多。 所以依靠陈建伟和孤儿院内其他哥哥姐姐,倒也一直没有让她放弃学业。 此时的她正坐院内和老院长一起说说笑笑。 自从出院后,老院长似乎精神都变好了。 但只有陈建伟清楚的知道,这是老院长在强撑着。 每天晚上二人相处的时候,老院长总会喋喋不休的对他说一些往事。 他也没有不耐烦,就是默默的听着。 直到出院的两个月后,老院长让他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箱子,然后示意他打开。 里面是一码一码的纸币,红的,绿的,蓝的。 看着这些,老院长对他说: “大伟啊,这里面本来是给你准备的结婚钱。 没有多少,只有60多万。 没想到你小子还真和我一样,一辈子打光棍了。” 说着老院长笑了起来 “一辈子,一个人过得苦啊,还是要找个伴。” 陈建伟眼眶有些湿润,使劲挤了挤眼睛,装作不经意的擦了一下。 也笑着说:“一个人也舒坦” 老院长斜了他一眼 “怎么?还真想一辈子守着这个孤儿院? 等小兰走出去,这个地方就停了吧。 政府照顾我们,一直没收这块地。 等我死了,把钱收好,买个小房子,也让自己舒服舒服。” “您别说这话,就是买房子,还是咱们一起住。” “我是没这个命的。” 老院长顶着有些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你的命,不能和我一样苦。” “命吗...”他沉吟半晌,还是开口对老院长说了已经埋藏在他心底几十年的梦。 梦的经历,他依旧记得十分清楚。 他把一切都告诉了老院长,没有丝毫的隐瞒。 老院长也在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他说完,老院长终于开口了。 “梦吗...那,你开心吗?” 他一愣,没想到老院长居然会问他这个问题。 “那只是梦啊,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 “不,你开心吗?” 老院长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开心,因为我拥有了缺失的爱。” 老院长笑了 “都是梦啊,什么都是梦。人死了,梦就醒了。” 他有些不理解。 老院长又接着说“我死了,这段梦我就做完了。你还活着,你的梦还要继续...” “我说的是我做的梦!” 他开口纠正道。 “有什么区别吗?”老院长反问 “你做的梦是梦,这个世界也是梦。 哪里有你重要的东西,哪里就是真的!” “不对,如果梦是真的,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没醒呢?” “哈哈,死喽,梦就醒喽。” 老院长笑了。 而后他也跟着笑了。 “如果这里是梦,我可舍不得离开这里” “有什么舍不得的” “你” “呵,我都快死,不管你离不离开,我是要离开的,与其记着我,不如想些其他的。” 他没有再说话,看得出老院长有些乏了,毕竟和他说了这么一通哲学话语,估计也费了老院长不少的心神。 “好了,不说了。您好好休息,这钱就还放这里,您帮我再保管保管。” 说着,就扶老院长躺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把灯关上。 出门前又说道: “祝您今晚能有个好梦!” “嗯,会的” 黑暗中传来老院长的声音,显得有些微弱。 陈建伟站在门口犹豫了,他似乎有了些预感,一直没有离开。 于是他从院子里搬来一张椅子,放在老院长门前。 他轻轻坐下,将身体靠在椅背上,耳边听着老院长传来的呼吸声,眼睛抬头看着夜晚的星空。 这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和事。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 后半夜的困倦也让他的双眼慢慢闭上。 靠在椅背上,好像陷入了睡眠。 ......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将他的睡意吹散。 他仰着头,双眼立即睁开。 星星被云遮住了... ...... 老院长还是离开了,在一个初秋的夜晚。 没有隆重的丧礼,没有吊唁的亲朋,甚至他都没有通知那些孤儿院走出的人。 简单的灵堂中,就只有他和阿兰。 “梦,果然都不是美好的。一个没了爸,一个丢了娘。” 阿兰跪在灵堂哭的很伤心。 老院长对她来说就是一直疼爱她的爷爷。 看着痛苦的陈兰,陈建伟止住了悲伤,扶起她到一旁坐下后。 自己则是走出灵堂。 云开月明,星光璀璨。 他抬头望天,口中呢喃: “你,总不会也消失吧” 没有停灵,没有送别。 遗体火化后,他将老院长的骨灰埋在孤儿院门前。 像是迎接每一位被遗弃的孩子。 老院长没了,但生活还是要继续。 他把老院长留下的钱用来翻新了一下破旧的房屋,继续和小兰住在这里。 小兰很争气考取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只是距离比较远。 他把她送到了车站后又回到了这所孤儿院。 这次,只剩他一个人了。 老院长留的钱很多,他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就这样在孤儿院独自的生活十年,二十年。 孤儿院还是那个孤儿院,孤儿还是那个孤儿。 星星也还是那个星星。 年迈的他也爬不上屋顶,但是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他的星星。 只是他的眼中开始会经常看到一枚古朴的铜钱,以及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庞。 “梦吗,那我到底是醒着,还是一直在梦中呢?” 往后的时间里,那铜钱在眼中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 他有种感觉这枚铜钱,是他的。 当它被抛起的那一刻, 是梦非梦, 即刻分晓。 第30章 我胳膊呢? 椅子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口中的呼吸变得沉重,他弯下身子,努力的呼吸着。 双眼频繁的眨动,能够看中他此刻的不平静。 空间中自他睁眼的瞬间,便多出了丝丝雾气,此刻也不停的涌入他的身体。 接着,一双脚映入他的眼中。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了一张非常熟悉的脸。 那脸上温暖和煦的微笑,让他稍稍平复了一些。 当看到那人手中的铜钱后,一股庞大的记忆冲入脑海。 娘...魏家...老道...修仙... 他抱住自己的头,浑身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一只手附在了他的手上,掌心的温暖似乎带着魔力,让他瞬间停止了颤抖。 “好些了吗?” 一道温润的声音传入耳中。 他终是平静了下来,直起身子又靠在椅子上。 双眼轻合良久,他的嘴角露出了微笑,睁开眼睛看向面前那人,轻声开口道: “百姓啊,你偷我东西是不是。” 那人依旧保持着和煦的微笑 “我可没有偷” 这人,正是魏百姓。 他,是魏仁。 魏百姓将手伸向他,手中放的一枚铜钱,同时开口问道: “梦中的感觉如何?” 魏仁拿过铜钱,顺手塞进怀中,说道:“我不清楚” 魏百姓摇了摇头 “白给自己找罪受” 魏仁看着魏百姓,片刻后轻轻一笑 “也不是找罪受,我很开心能有这个梦。” 魏仁没有多说,稍稍适应了一下后,便从椅子上站起。 “过了多久了” “也就几日光景” 魏仁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 “我刚醒来的时候,好像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我的身体。” 魏百姓笑着解释: “灵梦之法,在你每次入梦后都会滋润你的灵体,也能让你的灵体再稳固几分。” “还有这种功效?” 魏仁并没有太过惊讶。 毕竟修仙世界嘛,总要有些与众不同。 他四处打量了一番。 忽然发现书架之中,似乎多了一本书。 他走向书架,取出书籍。 “韵息流鸣...你哪来的?道长传你仙法了?” 魏百姓跟在他身后,回答道: “不是道长传的,是有个人要和我比试,这是他修炼的仙法。” “他教的你?” “我看了几眼,学会了。” 魏仁沉默,表情复杂的从口中憋出几个字 “你好装啊” “啊?” 魏百姓理解不了什么意思。 魏仁也没打算解释,又问魏百姓 “比试?你赢了还是输了?” “小胜一手” 魏仁听后,轻笑一声,将手中书籍又放回书架。 “连你都赢不了,这仙法看来也不怎么样。” 然后转身又拍了拍魏百姓的肩膀 “不管怎么说,你没给我的名号丢脸,我很开心,以后多让你出来几次。” 魏百姓听到魏仁夸赞,脸上的微笑更重了几分。 “不过现在,既然正版回来了,你就先安心在这待着,我先出去好好看一看。” 魏仁开怀的笑声似是把魏百姓也感染了。 看着魏仁消失在房间内,正咧嘴微笑的魏百姓似乎感觉到自己是不是忘了某件事。 ...... 静澜院,厢房中魏仁睁开眼。 他没有急于起身,仍是盘膝坐在床上。 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是梦吗?” 然后又摇了摇头 “真是弄不清楚啊” 甩开自己杂乱的思想,他从盘膝变成仰卧。 躺在床上尽力舒展自己的四肢,伸了一个大大的懒... “嗯?感觉不对!” 魏仁猛的坐起,寻着异样感的方向看去 “我胳膊呢?” ...... 而房间之中,魏百姓也想起了自己忘记的事。 他收起笑容,四处看了看,这个地方好像并没有哪里可以藏身。 看了一圈,索性也就现在站在原地,重新露出笑容,等待着。 果然,他也并没有等太久,就看到魏仁阴沉着脸,出现在了房间之中迈步向他走来。 不等魏仁开口,魏百姓展露更加温暖的微笑说道:“能修!” 他的话并没有让魏仁停止脚步, 魏仁直接走到他身前,开口就问:“胳膊呢?” “没了”魏百姓老实的回答。 魏仁大叫 “我知道没了,我都看不到了,当然没了,我问你怎么没的!” “和人比试的时候,不小心没的。” “比试?不小心?你不是说赢了吗?”魏仁反问 “是赢了,小胜一手!” 魏百姓确认道 魏仁头疼 “小胜一手?手呢?连胳膊一起扔了?” 魏百姓沉默,随即又说道:“他的手也没了。” 魏仁被气笑了 “你拿胳膊换手?嚯,阔气呀,魏三少!” 魏百姓重复了一遍“我赢了,能修复” 魏仁没有理会,仍是咬牙切齿的说: “就这,你叫小胜一手?这叫痛失大小臂” “能修复的” 魏百姓再次说道。 “和谁打的” 魏仁仿佛没有听见,继续问。 “叫...叫亓旭阳” 魏百姓回。 “亓旭阳?”魏仁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 “是不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天才” “对对,就是他” 魏百姓点头。 二人沉默片刻之后,魏仁认真的看着魏百姓,眼中露出一丝怀疑之色:“你赢了?” “赢了,小...”魏百姓止住话头。 魏仁平静了一些,但是他又不放心:“他手真没了?” “没了,我炸的!” “嗯...”魏仁呼出了一口气,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说吧,怎么修复?” 魏百姓见他彻底平静下来,也松了口气,就将修复的方法告诉了魏仁。 “那你为什么不修复呢? 怎么?想要卧薪尝胆?砥砺前行?” 魏百姓不太懂,但也解释说: “毕竟,你是正版。当然用你的灵体最好啊。” 此话让魏仁颇为受用。 魏仁轻声嗯了一下,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书架问: “所以那本仙法就是他的?” “是他的!” “我能修炼吗?” “当然可以” 魏仁听后准备起身,却又听到魏百姓说: “不过并不适合你。” 魏仁将抬起的屁股重新落下。 房间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或是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魏仁再次起身,站在魏百姓身旁 “百姓啊,不是哥哥我火气大。 你想一想,我才多久没出去,这胳膊就没了。 换谁谁能受得了,你能理解吧!” “嗯,是我的问题,下次我会注意” “下次?” 魏仁抬起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先去找道长修复一下,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记住,罪是它替你受的!” 说完就消失在房间之中 第31章 重塑手臂 静澜院,隔壁厢房。 魏仁轻轻敲响了房门。 还未说话,屋内就传来了老道的声音: “道友请进。” 魏仁推开房门,见老道正微笑的看着他。 他颇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道: “道长,有件事可能要麻烦您。” “道友但说无妨” “听...不是,就是我这胳膊...能麻烦您...帮我...接一下。” 魏仁这磕磕绊绊的一句话让老道笑意更重。 “道友之请,何来麻烦。你且过来坐好” 老道虚空一指,屋内出现一块蒲团。 魏仁走到蒲团前盘膝坐好。 老道行至他身后:“道友左臂尚未融灵,无法使灵体完全呈现。倒是有些麻烦” 魏仁听后有些担心:“道长,治不好?” 老道的声音中掺杂着一些笑意:“当然不是。只是要告诉你,下次可不能如此行事了。”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了!” 魏仁口中说着,心里却又把魏百姓骂了一遍。 “静心,收神” 听到老道的话,魏仁立刻正襟危坐,闭上眼睛,静心凝神。 老道继续说道: “运转登仙诀,尝试融灵左臂” 魏仁心中疑惑,我都没有左臂了,怎么融灵。 老道似是读懂了他的心思,开口解释道: “你只管运转仙诀,剩下的交给老道” 魏仁随即按下心中疑惑,跟随老道的指使开始运转登仙诀。 厢房中,随着魏仁登仙诀的运转,周围的灵气又开始涌动起来。 老道手指凭空点出数次,躁动的灵气也开始以一种玄妙的方式运转,接着在魏仁断臂处汇聚。 再之后以一种强横姿态,直接将魏仁灵体的左臂从伤口处拽出。 老道以指点中魏仁左肩胛,阵阵波纹自老道指尖传入魏仁左臂,将周围灵气紧紧包住,如同塑模一般。 接着灵体抽回,灵气与断臂处开始交融。 然后魏仁伤口处就开始生长出一些肉芽。 渐渐的,生长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最后彻底成型。 魏仁在整个过程中唯一的感觉,就是左臂处酥酥麻麻的。 等到这种酥麻感消失,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向了曾经的断臂处。 此时已经重新长出了一条新的左臂,看起来与之前一般无二。 他试着操控了一下,一点阻塞感都没有。 “真神奇啊!” 魏仁忍不住心生感叹。 “道友可以收功了” 老道的声音响起,魏仁这才停止运转仙诀,起身对老道行礼: “多谢道长” 老道却摆手笑道: “不必如此,道友可尝试运转一番,看有无不妥。” 魏仁刚才也只是试了一下正常的抓握能力,听了老道的话也就开始试着再次运转仙诀,融灵左臂。 尝试之后,他惊讶的发现,这次融灵所感受到的阻力,比之前小了太多。于是便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再生之时,是以道友的灵体为本。 所塑造的手臂,也与道友的灵体无比契合。 自然让道友融灵之举,轻松许多。” 魏仁好像发现了盲点,开口说道: “要是这样的话,为了加快融灵进度。 是不是可以自断四肢,然后以灵体重塑。” 老道微笑摇头: “世间万法,不可凭空呈现。 残肢再生,亦是如此。 肉身残缺若是处置不当,只怕对日后融灵之事或成阻碍! 修仙之路,藏法于灵,融灵于体。 这灵和体,缺一不可。 道友当谨记于心,不可大意!” 魏仁听后尴尬一笑,也不再言语。 老道见他如此表情,不禁哑然失笑: “你可知数百年前,若有人想断肢重生,几无可能。” “那是哪位大能创出此法” 魏仁好奇的问道。 “并非某位大能创造,也是从一群投机取巧之辈中得来的灵感。 所以才告诉你要脚踏实地。” 老道不愿细说,魏仁也没有追问。 口中表示自己会踏实修行后,就向老道告辞了 。 恢复左臂的魏仁并没有真的选择出去潇洒一番,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厢房。 又沉入心神,来到了房间之中。 魏百姓看魏仁再次去而复返,而且脸上并未看出愉悦的神色,心中不免一紧。 “难道老道没弄好?不应该啊。” 还未等魏百姓询问,坐在椅子上的魏仁就开口了。 他将在老道那重塑手臂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把自己的感受告诉了魏百姓,之后就问道: “你说,这融灵带来的阻力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一直无法理解。” 魏百姓一听并不是手臂的重塑出事了,也暗暗出了口气。 而魏仁的问题,对他来说连“事”都算不上。 于是脸上又挂上了和煦的笑容,但他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问了魏仁一个问题: “修仙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登上顶峰,逍遥自在” 魏仁毫不犹豫的回答。 魏百姓听后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修仙的过程就是在境界上不断的向上攀爬的过程。 我们修的一切法,悟的所有道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然后呢,和我的问题有关系吗?” “当然,为了达到目的,我们就需要不断的修炼灵体。 但是这样身躯就会成为阻碍。 所以需要用融灵来改变身躯,让身躯成为新的灵体。 从肉体凡胎变成灵体,这过程自然就有阻力。” “可我的身躯没变啊!” “就像盖房子一样,地阶四级打地基,天境四品才是开始。” “是这样啊” 魏仁仿佛明白了。 但他转头就又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不能脱离肉躯,只修灵体呢?” 这个问题让魏百姓愣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动容。 良久之后,魏百姓再次开口说出了两个字:“上限!” “上限?什么意思”魏仁追问道。 “灵体能存储多少灵力? 而天境之能,化躯为灵,天地成躯,能操控的灵力又有多少!” 魏仁懂了。 魏百姓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还有问题吗?” “还有最后一个”魏仁抬头看着他,眼角带着笑意。 说出一句话:“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魏百姓再次愣住,他只有在魏仁面前才会露出如此神态。 魏仁一直看着他,魏百姓也没有回避,甚至轻笑了一下。 “你若是多请教,多看书,你也会知道这么多。” 魏仁点了点头,突然笑出了声: “哈,我不行,我没你这么聪明的脑子,可记不住这么多东西。” “还是多看书,看的多了,自然也就理解”魏百姓劝道。 “啧啧,还是算了,以后我有问题就来问你了不就行了。 术业有专攻嘛,学习还是交给你比较好”魏仁调笑道。 “好~” 第32章 多看书 对于魏百姓的存在,魏仁可以说已经是非常习惯了。 从一开始的不适应,陷入精神分裂的怀疑,到逐渐理解并接受,再到最后时不时的吓唬他一下。 让他亘古不变的温润表情变得丰富多彩,这也是魏仁少有的乐趣之一。 魏仁也并不在意什么, 就像别的穿越者,身边都有老爷爷。 自己的身边,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另一个家人。 这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加亲切。 他也不担心会遇到什么夺舍,什么反噬。 因为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而离家以后,踏上修仙之路,身边有家人一直陪伴,也是一种幸福。 “家人...” 厢房内, 躺在床上的魏仁开始想家了。 “也不知父亲和大哥过得怎么样,得找个时间回去看看。” 想到这,魏仁不免又想到了前世。 他也算是在梦中陪老院长过完了一生,如今对前世的思念也只剩下那片熟悉的星空了。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想着,那片星空中,属于自己的星星。 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了那飘忽不定却又深埋心中的星星。 他徜徉其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第二天, 许久未开门的静澜园,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 门外吹进的微风,似是将这屹立的阁院彻底打扫了一番,携来了满含生命气息的味道。 魏仁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负着双手,踏着悠闲的步伐,毫无目的的四处走动着。 路上的观内弟子有的认出了他,在一旁和同行之人指指点点,低声交流。 魏仁有些不太习惯被人这样注视。 正想着是不是要回去的时候,一条胳膊搂住了魏仁的肩膀。 “魏兄弟,你总算出来了啊!” 魏仁扭头一看,不是李明轩还能是谁。 “我可去静澜园找你好几次了,怕打扰到你,也就没有敲门。” 魏仁则是笑着说道: “啊,因为一些事还没处理好。” “我懂,我懂!” 李明轩露出理解的笑容。 “今天既然遇到了,不如来我住所,你我二人品茶一盏如何?” 正好魏仁也不太想在这接受他人的指指点点,便答应了李明轩的邀请。 李明轩住的住所似乎又换了一个地方。之前周围还有一些其他房舍,如今的地方不仅多了个院子,而且周围明显更加幽静了许多。 不过魏仁并不关心, 二人在屋内煮茶聊天,聊的那是无所不谈。 期间,李明轩还是问出了关于那场比试的事。 “魏兄弟,你和亓旭阳的那场比试。 虽然我没从头看到尾,但也欣赏到了魏兄弟鼎定胜势的一击。” 魏仁笑而不语。 李明轩继续说: “说来也惭愧,我也与那亓旭阳比过一场。 若同样在浊仙境,我不如他。 若不是我境界高于他,说不得也要败了。” 听到此话,魏仁忽然才想起,眼前这位毫无架子,甚至和自己称兄道弟的人。 其修为已经是下仙之巅,再进一步就是游仙境了。 而自己还没到浊仙,不过是借着老道的背景这才搭上李明轩这个人。 而李明轩既能被长老收为弟子,本领天赋想来也不会差。 更别说魏仁与他差了两个境界,就是一个境界的差距。 放在一般人身上,也不会用如此态度去对待一个不如自己的人。 能让李明轩如此的,也只是看在自己算是老道关门弟子的份上,再加上击败亓旭阳的名头。 想到这,魏仁的态度发生了一丝转变,收起了那副悠然平淡的面容。 李明轩注意到了魏仁的转变,嘴上不说,只面色更加柔和亲切。 魏仁心中盘算一番后,开口笑道道: “只是侥幸,小胜一手,比起李师兄不值一提。” 李明轩笑容更加灿烂,对于魏仁的称呼也没有再纠正,而是说道: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嘛。 这次请魏兄弟过来,也是想请教一下。 魏兄弟是如何破了亓旭阳那一招的。 当初我与他比试之时,他这招尚未练成。 前些时日在台下观战,也只能看个大概,所以只好过来请教魏兄弟了。” 魏仁听后,心中啧啧称奇, “如此虚心求教,未来可期啊!” 不过随即他就有些尴尬了,因为他也不知道啊! 和亓旭阳比试时,又不是他在场。 “完蛋,早知道应该问一问百姓是怎么打的了。这让我怎么回答啊! 胡乱回答,搞不好这李师兄还以为我不愿意说呢。” 李铭轩注意到魏仁纠结的表情,试探着问道: “可是不太方便?没关系,不能说就算了。 我也不探求别人隐私,只是好奇罢了!” “啊,没有不方便。” 魏仁也不好拂了李铭轩面子。 于是就硬着头皮,把当初魏百姓说的话又结合自己被雾针波及灵气运转揉在一起,组织了下语言,说了出去。 “说白了就是,他的,虽然那个,灵气的操控如臂使指。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种灵气运转方式。 既然如此,那就扰乱他的灵气运转不就好了。” 李铭轩听后微微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 只是他施展之后,在体外巨化灵躯,形成新的仙法周天,加之杂乱灵气运转,根本无法寻得流转脉络,实在头疼。” “巨化?”魏仁愣了一下。 李铭轩也诧异的望向他,魏仁惊觉失态,连忙说道: “这个嘛,不难!” “还请魏兄弟指教。”李铭轩正色道。 “嗯...多看书!” ...... 从李铭轩的住处出来, 魏仁抬袖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糊弄过去了。 得赶快回去找魏百姓问清楚,下次再被人问,也能说个明白。” 一念至此,魏仁便加快脚步。 路上,他没有停留,也没有看向周围是否有人又认出了他,他只想赶快回去。 终于拐到一条颇为清净的小路, 路上没几个人,他稍稍放松了一下。 但一道声音让他又紧绷了起来, “魏师弟!” 魏仁没有理会,连忙低头,脚步更快几分。 “怎么,灵虚观就我一个姓魏的?” “魏师弟?哎,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魏仁脚步不停,心中却在大喊: “走开啊,我怕你害我啊” 可是,一双拉住他胳膊的手,让他只能停下步伐。 调整了一下情绪后,魏仁面带微笑的回头。 “魏师弟,还真是你,你怎么不理我啊” 一个青年佯怒道。 魏仁想了一下 “噢,周师兄啊!” 来人正是周俊辉, 周俊辉见魏仁如此表情,开口笑道: “怎么,这才多久没见,魏师弟倒是快把我忘了” 魏仁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刚才一直在想些事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周师兄勿怪啊” 说完见周俊辉仍是看着他,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你知道吗,有个叫魏仁的,把亓旭阳给揍了。是你吗?” “那肯定不是啊!” 魏仁可不敢承认,要是再和李明轩一样,他可真的招架不住。 “我哪有这个本事啊!” 周俊辉当然也只是随口问问,这个魏师弟的性格明显更加活跃一点,怎么能是那个魏仁呢。 不过现在他倒是有其他的疑惑。 “怎么我在观内找了你许久,连赵师兄都说没有你这个人呢?” “赵师兄?” “就是分配弟子住所的师兄啊,你这都不知道?” 周俊辉心中更加确定此魏仁绝非彼魏仁。 魏仁一听是这事,也放下心来,转眼间就想了一个解释: “周师兄你不知道,我是被一位师兄带进来的。 目前就和师兄住在一起,自然也就没有去找那赵师兄领了住所” “哪位师兄?”周俊辉追问 “李明轩师兄。”魏仁回答 “噢”周俊辉淡淡的回道。 其实他不认识,只是想试试魏仁,见他还算诚恳,也就没有再过多询问。 只是不等魏仁反应,就拉着他往回走去。 魏仁懵了: “周师兄,这是要去哪?” “去你住所看看,认认门,下次再出去猎兽,一定把你带上!” 第33章 萌新小队出发 李明轩的住所外,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 片刻后,周俊辉开口了: “魏师弟,你那位师兄叫什么来着?” 魏仁回道: “李明轩” “噢,住这是吧” “对啊,怎么了?” 周俊辉看向魏仁 “魏师弟,你摊上了一个好师兄,怪不得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猎兽。” 魏仁大汗,赶紧解释 “周师兄你误会了,我这段时间是真的有事。 而且我非常喜欢和你们一起,真的!” 周俊辉看着魏仁努力睁大的眼睛, 笑了出来: “开玩笑的,魏师弟别当真啊。 不过有这样一位师兄确实是件好事,至少可以少走弯路” 说着抖了抖自己的衣袍,又接着说: “地方我记下了。 过两天我再来找你一起猎兽, 你王怡师姐可一直惦记着你呢。” “好的,没问题,到时候周师兄过来找我就好” 二人确定之后,周俊辉便往回走去, 而魏仁就站在门口目送。 毕竟,这现在是他的“住所” 他能去哪呢。 等到周俊辉走远后, 吱嘎,门被推开。 李明轩在门内站着。 魏仁回头看去, 李明轩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 魏仁无奈,只得进门。 门又被关上。 院内,二人坐在石凳上。 李明轩开口: “你们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本想着出去打个招呼,不过看你们这架势...” 魏仁苦笑,于是向李明轩解释了一下原委。 李明轩闻言哈哈大笑。 魏仁说道: “请李师兄保守秘密,别让他们知道。” 李明轩笑着应下: “魏兄弟如此淡泊名利,我当然不能拆台” 魏仁见李明轩答应,又说: “还有件事要麻烦李师兄。” “魏兄弟你说,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就是日后若那周师兄或者其他人过来找我。 还请李师兄拖延一下,再通知我。” “你瞧我这记性,忘了这事” 李明轩一拍脑袋,从袖中摸出一个袋子递到魏仁手中,开口继续说道: “我看魏兄弟尚未拥有储物道具,想来是道长忘记了。 这东西便送与魏兄弟,用自身灵力拓下烙印,再用灵力激发即可打开。” 魏仁接过袋子,颇为惊奇。 接着,李明轩又拿出一物放在魏仁手中。 此物像是玉碟,拿在手中冰冰凉凉很是舒服。 “这是传音玉碟,你我二人各有一个,就能互相传音” “这该如何使用?”魏仁好奇的问道。 “将你的自身灵力通过玉碟处理之后再落入我的玉碟就可以了” 在李明轩的指导下,很快魏仁就掌握了这两个东西的用法。 又要人家帮忙,又拿了人家的东西。 魏仁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明轩却相当豪爽,表示这些东西虽然贵重。 但他手中已经有了,送给魏仁更加合适。 魏仁没有推辞,道谢之后也就起身告辞。 这一次的回归之旅没有再生波澜, 魏仁顺利的回到厢房。 他躺在床上, 之前的事情让他有些身心俱疲。 为了避免后面再有类似情况, 他选择沉下心神,与魏百姓好好聊聊。 房间内, 魏仁坐在椅子上。 听着魏百姓讲述那一战的所有前因后果,以及魏百姓临战之时所有的想法和操作。 良久,魏仁堪堪消化了一部分。 然后又以自己的认知提了一些浅显的问题。 得到魏百姓的解答后, 他总算放下心来。 这下再也不怕别人提问了! 放松之后,魏仁又把今天的事告诉了魏百姓。 同时也问他为什么不见道长用储物袋呢? 魏百姓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口回答 “这问题,你没问道长?” 魏仁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说 “道长给的登仙诀,如果继续修炼下去,可以用聚实的灵力划开天地缝隙,标记烙印,将物品储存其中,这样既不会丢失,取用也比储物袋方便” “还能这样!” 魏仁瞬间来了兴趣,说道: “快,教教我怎么做” “额...道长说,需要达到天境才行” “切,八成是他用不到,搞得自己也没有这东西” 从魏百姓这里了解了全部之后, 魏仁没再多留,又离开了房间。 此时天色已晚, 魏仁也就没有再出门溜达。 而是开始修炼登仙诀,他也想早点成就浊仙。 毕竟,浊仙才是真正的第一步。 这一次, 他没有疯狂的吸引灵气, 反正他又吸收不了。 不如慢慢来,也能省些力气。 随着灵气的涌入, 魏仁感觉灵体能量充沛, 开始操控灵体,尝试融入左手。 那种阻塞感又再次出现, 不过相比于之前的坚硬无比, 这一次倒更像是一种无比粘稠的液体, 让他的左手每融入一分都艰难无比。 好在进度虽慢,但还能继续。 魏仁再次收拢灵气, 加大融灵力度。 融灵的过程是枯燥的, 这个过程不仅是水磨工夫, 更是看自己身躯的对灵体的亲和度。 有的废柴,身躯窍穴如同铁块铸就, 有的就更神奇了,身躯居然都没有可供灵气运转的经脉。 这种人,天生就没有仙缘! 所以只能前往凡俗之中,做个平凡百姓。 魏仁是幸运的,他的天赋很强! 他也是可怜的,因为他不知道! 当魏仁真正沉心修炼,其中枯燥也就难以感受,连对时间流逝的感觉也大大的削弱了。 两天后, 魏仁被腰间的玉碟唤醒? 他睁开眼睛,慢慢停下仙诀。 伸手从腰间取下玉碟,握在手中。 引导灵力接触玉碟,刚一触碰, 玉碟就闪烁一阵光芒。 通过灵力运转,到达魏仁耳中。 一阵声音便在耳中响来。 是李明轩的声音: “魏兄弟,你那周师兄又带了两个人过来。 说要找你,我说你现在出去了,一会就回来” 收到信息后,魏仁连忙起身。 随意洗了一把脸,整了整衣袍。 便出门向李明轩住所赶去。 路上,魏仁也感受了一下这次修炼带来的变化。 要说最大的变化,就是现在他的左手已经完全融入了。 虽然只融入了左手, 但他能感受到这次融入对自己的改变很大。 灵体储存的灵力以及对天地灵气的操控又更加精进一些。 “果然,修仙之路,每前进一步,都是一次大的提升” 没有过度沉迷其中, 他一路飞奔,很快就来到了李明轩住所旁的路上。 他不再奔跑,转为步行,又随手捋了一下头发。 到了住所外,隔着大老远,就看到周俊辉三人就站在院外。 其余两人空手而立,只有郑飞身后背了一柄长剑。 而李明轩也在院外等候着。 周俊辉看到魏仁过来,忙挥手招呼道: “魏师弟,这边这边” 魏仁走上前去: “周师兄,郑师兄,王师姐。你们怎么来了” 不待周俊辉开口, 王怡就笑道:“哎呀,可爱的魏师弟。你可让师姐好找啊” 魏仁听后老脸一红, 李明轩也在众人身后偷笑, 看到魏仁脸红了, 王怡笑的更开心了,连忙冲魏仁招手: “哎呀,师弟怎么脸这么红呢,快来让师姐看看,是不是生病了呀” 一旁的周俊辉估计也看不下去了, 直接打断道: “师妹别再调笑魏师弟了” 王怡翻了个白眼: “怎么,说个话都不行啊” 周俊辉无奈,只得岔开话题对魏仁说道: “前几日和你说的,要外出猎兽。 这几天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所以才来寻你,看你有没有时间和我们同去” 王怡此刻又插话说道: “魏师弟,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了” 魏仁虽然被王怡的这几句话整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对于母胎单身的他来说, 这种感觉也不错嘛! “去,肯定去啊”魏仁麻溜的回答道。 “好,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出发” 周俊辉大手一挥, 正准备出发。 身后的李明轩却开口了,他向魏仁问道: “你们这是准备去哪?” 魏仁也不太清楚,只能看向周俊辉。 周俊辉这才回答: “我们这是要去寮山外围猎兽,也为了历练历练” “寮山?”李明轩脸色有些不太好 魏仁问道: “是有什么问题吗” “嗯,如今这个时间,正是寮山妖兽躁动之时...” 李明轩把自己知道的有关寮山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周俊辉三人其实之前都听周围人说过,不过那时他们都没在意。 这次听身份境界都高出许多的师兄详细介绍后, 三人心中也都有些突突。 不过李明轩的下句话就打消了他们的顾虑。 李明轩说: “不过对你们来说应该构不成威胁,只要待在外围不深入,不会有什么危险” 说罢看向魏仁,眼中透露着信心。 魏仁并没有看明白李明轩的意思。 几人告别李明轩后,就直奔山门而去。 李明轩认为有魏仁在,外围基本没有风险。 而周俊辉三人则以为,风险在可控范围内。 增大磨砺难度,对他们日后仙途也有帮助。 而我们的魏仁,他什么都不想知道, 他只想跟着他的王师姐 第34章 小胜一手 几人出了山门, 在周俊辉的带领下向着寮山赶去。 寮山位于灵虚观东南侧, 按照他们的速度, 到达寮山大约也需要2-3天左右。 而寮山的面积也很大, 按照山中妖兽境界等级和领地划分, 总共分为三个区域。 根据李明轩的介绍, 寮山中心的区域是有一些堪比上仙的强大妖兽存在的。 中心区域外面则是由境界稍逊一筹的妖兽占领,基本都是下仙或者浊仙境。 而他们几人要去的外围区域, 普遍都是一些浊仙之下的游散妖兽在游荡, 甚至还有一部分只是普通妖兽, 对于魏仁这只小队来说难度刚刚好。 一路上他们四人并未做过多的休息, 在赶路途中,周俊辉还向魏仁了他们此次的安排。 以到达寮山开始,七天为限。 四人轮流猎兽,其余三人一旁护卫。 非紧急关头不会出手,想用这种方式快速提高自己的实战经验。 魏仁自然不会拒绝。 因为路途不短, 所以期间他们需要休息两晚。 生火的事就交给郑飞, 然后他们三人轮换守夜。 毕竟不是在观内,自身安全才是最主要的。 只是这生火的方式,就特别的...普通。 先随地捡一些生火的东西,搭建成篝火, 然后郑飞拿出火石点燃。 不过也没有办法, 因为几人灵力强度都不高,无法通过激发灵力高速摩擦来生火, 所以只能这样。 四人围坐在篝火旁, 纷纷拿出吃食垫一垫肚子。 魏仁因为来的匆忙,所以根本没有想到还要带东西。 不过好在周俊辉很上心, 多带了一人份的吃食交给魏仁。 填饱肚子后, 魏仁开口说道: “师兄师姐,我一直有个疑问。 我们修仙修的是灵体,这灵体究竟是什么呢” 魏仁的问题让三人都犯了难。 思考一会后郑飞先说道: “这个问题其实我还真没想过” 周俊辉也点了下头。 “魏师弟,这灵体每个人都有,纠结这个做什么呢?” “是啊是啊”王怡也接话。 “我只知道修了师门授予的仙法后,我就能内视灵体,看到它就浮在丹窍之上,其他的都不知道” “浮在丹窍之上?”魏仁诧异,怎么和自己的不一样? 周俊辉看他如此反应,疑惑道: “怎么,你不是?” “我当然是啊!” 魏仁矢口否认,反正又没其他人知道。 这种特立独行的事,还是别让人知道最好。 越是标新立异,越容易被人研究惦记。 魏仁的反应并没有让他们三人感觉奇怪, 毕竟是刚修行的小师弟,懂得少也正常。 不过话题确是就此结束。 几人无声的围坐在一起, 似乎是觉得太过沉闷, 周俊辉便催促众人休息,他先守夜。 众人也没有推辞, 熄灭篝火后,便纷纷找了一棵树躺在上面。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众人收拾一番后又重新赶路。 路途枯燥,虽然一开始还有王怡时不时的调笑取乐, 只是后面,王怡也渐渐失去了兴致。 所以无聊总是充斥着魏仁心中。 因此这一路, 魏仁的心思大部分都在思考一件事。 那就是该如何不着痕迹让他们几人知道自己就是击败亓旭阳的人。 反正战斗过程他都熟记在心, 他巴不得别人问他一些事情感受, 他已经准备好了!!! 只是他之前明确告知了周俊辉自己不是那个人,现在又说是自己... “不行,得想个方法,既能让他们知道真相,还要让他们觉得我淡泊名利” 魏仁心中暗道,大脑在飞快思索。 “魏师弟,想什么呢?” 一旁的王怡叫了他两声见没有回应, 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魏仁被王怡惊扰思绪,回过神来后连忙道歉: “啊,抱歉,刚才在想修行的事,一时没有听到,师姐不要生气” 王怡呵呵一笑: “师弟这么客气做什么,我能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那是,师姐你美丽大方,温柔体贴...” 一段彩虹屁让王怡笑的合不拢嘴,但也挥手打断了魏仁的“施法”。 “好了,师弟。 你再说下去,师姐我就不好意思了” 而后王怡又说道: “刚才叫你,是想告诉你,今晚我们就能到寮山了。 然后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就开始行动了” 魏仁应了一声,抛开杂绪,跟在周俊辉身后继续向前。 临近傍晚, 四人组终于接近了寮山。 但在距离寮山还有段路程的时候, 周俊辉便停了下来。 “今天一直在赶路,想必大家都乏了。 今晚不进寮山了,就在这休息一晚,养足精神” 说实在的, 魏仁感觉周俊辉还是挺有一些领导才能的。 在这两天的赶路之中, 路程的安排,休息的地点和时间都是他在安排。 而王怡和郑飞虽然也来过, 但也是都听从周俊辉的安排。 此时也和昨晚一样, 生火,吃食,一切做完之后, 由于已经临近寮山, 大家心中都有些兴奋,赶路带来的疲倦睡意也都被冲淡了一些。 见无所事事,估计也不想像昨晚一样, 一旁的王怡率先开口说道: “你们听说了吗,我们之前出门的时候好像错过了观内的一件乐事啊” 郑飞听到后也说道: “嗯,我知道。是一个修为还没到浊仙境的人在和亓旭阳比试中赢了” 王怡点了点头说: “就是这事,你还不知道吧,那个人就是魏仁” 说完眼睛还看向魏仁挤了挤, 郑飞显得非常惊讶: “真的吗?” 魏仁心中一动 : “来了!来了!” 正准备应下, 周俊辉却开口解围: “我问过魏师弟了,并不是一个人,只是同名而已” 魏仁暗恼: “周俊辉,我谢谢你啊!” 不过脸上也没有表现出什么, 听到周俊辉的解释,郑飞也恢复了平静。 王怡显然也是听人说过,不过她也不认为这两人是同一个。 只是这话头一开,三人就开始聊了起来。 郑飞说道: “听说,那人的功法似乎能产生雾气,形成雾针。 听起来好像并不怎么强大,不过却被那人用的出神入化。” 王怡则是拍了拍魏仁的肩膀: “我觉得魏师弟以后肯定也比亓旭阳强” 周郑二人并没有说些扫兴话, 不过他们也都不认为眼前这个魏仁能比得上那个。 魏仁心中一哼,暗暗想到: “等我一会找个由头,施展一手灵梦,惊掉你们的下巴!” 想着想着,魏仁不由得深入进去... “找个什么由头呢,有蚊子? 不好,有些刻意。 要不就说妖兽临近?也不好。 怎么办呢?” 魏仁眉头微皱, 而他们三人因为聊得火热并没有关注到魏仁。 “有了!”魏仁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可以说明天就要开始猎兽了,为了保证自己最好的状态,今晚就精炼仙法。 然后再不经意间催动灵梦,释放雾气...” 魏仁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大的赞。 “然后,他们就会惊讶的发现。 怎么我也会这个! 再之后,我就装成一副大意的神色, 带着歉意对那周俊辉说我就是那个魏仁...” 他越想越兴奋! “然后他们再围过来疯狂的崇拜我。 问我怎么这么厉害。 哈哈,再之后我再摆出谦虚之色, 用最平淡的语气说......” 魏仁止不住的亢奋,叫出了声音: “嘿嘿,小胜一手!” 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死寂的沉默蔓延开来。 四人相视, 八目迷茫。 第35章 猎兽开始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魏仁却“病了”! 他婉拒了周俊辉猎兽的邀请, 他甚至都不想出现在他们面前。 周俊辉无奈, 只能先由他们三人开始。 魏仁则是跟在他们身后, 双眼无神,精神萎靡,看起来倒真像是生病了。 猎兽开始了! 魏仁虽然精神不好,但对于他们的行动却一直关注着。 他们三人没有魏仁这般福运, 没到浊仙,无法选择仙法修炼。 只能通过融灵,来提高身体各项素质以及增强自身的灵力操控。 而术法方面,也只是灵虚真言中记载的一些浅显术法。 在猎杀普通妖兽时,绝大部分都是依靠自身反应。 偶尔掺杂着一些灵气运用,也只是简单的挤压灵力形成冲击或者屏障。 第一个出动的是郑飞。 郑飞在这个团队中可以说有些毫不起眼, 但是展现出的身体灵活度却非常不错。 一头普通的野兽被他当成热身对象。 他将妖兽戏耍的团团转, 最后用简单的灵气弹给予了最后一击。 三人都热身完毕后, 真正的狩猎开始了。 他们的目标当然不是这种没有灵气的普通野兽。 必行目的是为了磨炼自身, 不提高些难度,这一趟就白来了。 很快,众人就找到了一只蜥蜴。 那蜥蜴大约一人半的大小, 通体光滑,兽爪弯曲,牙齿微露。 魏仁感受了一下这蜥蜴的灵气波动, 大概类似于人类融灵一只手的程度,不强不弱。 “还是我先来吧!” 郑飞前走数步,准备迎战那只大蜥蜴。 而那蜥蜴也发现了他们, 见他们人数众多,警惕的看着他们, 同时摆动着身躯缓缓后退。 “修了灵力,得了灵智的妖兽要比寻常妖兽更加懂得趋利避害。” 周俊辉开口对魏仁解释道,随即向王怡打了个招呼: “师妹,你我二人堵住它的去路。” 王怡应了一声,同周俊辉快速掠过郑飞, 绕至蜥蜴侧后方,也不出手,就站在那里。 那蜥蜴似乎也明白了众人意图, 停住身形,与郑飞相对。 郑飞率先出手,瞬间就是一发灵气弹打出。 虽然境界不高,灵力不足,威力逊色不少。 但这种浅显术法带来的灵气消耗同样也不多。 足以支撑这种程度的战斗。 灵气弹的出现让蜥蜴感受到了一些危险, 它扭转身体,躲过灵气弹, 同时后足用力一蹬,快速的向着郑飞冲去,前爪直奔郑飞面门。 蜥蜴虽大,身体一样也很灵活, 不过郑飞也不遑多让。 他的脚步快速后退,并抽出身后长剑于胸前向上一撩,将蜥蜴前爪撩开。 并且于身前再次凝聚一枚灵气弹,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也轰向蜥蜴面门。 蜥蜴猝不及防下吃了这一击, 顿时面庞鲜血淋漓,哀嚎一声向后翻滚出去。 郑飞同样不太好受, 虽然将蜥蜴的攻势化解, 但那蜥蜴的庞大力道以及灵气弹的近距离炸开,也让他后退数步,持剑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 蜥蜴抖擞精神继续攻击, 郑飞依旧是举剑招架,偶尔还给蜥蜴来上几颗灵气弹, 一人一兽身形翻飞。 没过多久,郑飞找准时机,一剑划伤蜥蜴眼睛, 蜥蜴哀嚎一声,迅速远离郑飞。 多番打斗后,蜥蜴见无法拿下眼前之人, 锐气退散,转动头颅用另一只独眼环顾四周,然后认准王怡的方向开始逃离。 可还不等周俊辉和王怡想要阻拦, 郑飞已经向着蜥蜴飞驰而去, 同时又在身前凝聚三枚灵气弹。 这三枚灵气弹一出现, 郑飞的脚步有了一些虚浮,不过却并未停下。 身前两枚灵气弹轰然砸向蜥蜴逃离的前方, 危险的临近让蜥蜴本能的止住脚步。 轰,灵气弹在蜥蜴前方炸开。 震出腾腾烟雾,将蜥蜴身形遮盖的有些隐隐绰绰。 而忽然,它似乎感受到了更大的危险。 此时已经受伤的蜥蜴,虽然想再次扭转身体躲开危险, 但第三枚灵气弹还是直接轰中了它的后背。 蜥蜴吃痛仰头嚎叫, 却见烟雾之中, 一人持剑自上坠入... ...... 朦胧的烟雾之中, 郑飞缓缓走出。 这一幕看的魏仁两眼冒光,心中直呼帅气。 但当他彻底走出烟雾后, 众人才发现, 郑飞双臂各有几道血淋淋的伤口正流着血。 周俊辉和王怡连忙上前查看, 周俊辉问道:“怎么受伤了?” 王怡则在一旁催动体内灵力帮郑飞的伤口止血。 听到周俊辉问话,郑飞苦笑一声说道: “大意了,那东西牙齿还挺快。” 众人不解。 待烟雾散去,大家看向烟雾之中, 只见一柄长剑自蜥蜴口中刺入, 穿透下颚,钉入地面。 郑飞说道: “我那妖兽口中刺入,不想它临死之前给了我一口。” 王怡口中轻笑: “谁让你非要玩帅的,要是胳膊没了,我看你哪来的贡献点去修复。” 郑飞也只是无奈笑笑。 一旁的魏仁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左臂。 伤口止住血后, 众人坐在一棵树下,并没有急着寻找下一个目标。 周俊辉和魏仁坐在一起,对魏仁说道: “魏师弟若是猎兽,也要注意。 这种等级的妖兽虽然体内也拥有灵力,但却无法运用。 只能用来强化部分躯体,所以找准关键的要害部位或者薄弱之处进行打击才是关键。 硬拖的话,以我们的灵力积累,基本很难完成猎杀。” 魏仁点了点头,周俊辉继续说道: “郑飞的举动看着鲁莽,可是那蜥蜴已经萌生退意。 若是再继续与它纠缠,虽然也可将其击杀,但耗时过久,损耗增大。 在这寮山之中,不保留灵力,还是有些危险的。” 周俊辉是把他当成观内新师弟一样看待。 无论什么事,他都会向魏仁解释一番用意。 魏仁自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他们三人对自己的照顾, 魏仁也是由衷的感谢。 ...... 众人休息至晌午, 就地取材,取了一些那蜥蜴的肉来烤着吃, 至于蜥蜴的背甲,则被郑飞取下几块收入怀中, 准备带回观内换些贡献。 魏仁取了一块放入口中, 味道一般,却也吃的有滋有味,甚是新奇。 下午的猎兽则由王怡先开始! 周俊辉和郑飞也在一旁护卫, 小半天的恢复虽然并没有让郑飞的灵力饱满,但护卫工作也不在话下。 在一处林中寻了片刻, 王怡的目标出现了,是一头野猪,灵力波动和之前那蜥蜴不相上下。 这头野猪口中有一对峥嵘巨齿, 在透过树叶的阳光照射下似乎还能看出些灵力运转。 “看来这头野猪主要增强的就是它那对巨齿了”魏仁打量了一下,开口说道。 周俊辉则夸赞道: “魏师弟悟性不错啊,才刚与你说过,你就能看得出来。” 魏仁心中吐槽: “那灵气流转都这么明显了,看不出来不是瞎嘛。” 周俊辉没管魏仁心中所想,接着问道: “那魏师弟你看,对战此兽,该用何方法呢?” 魏仁略一思索,开口说道: “避其锋芒,再断其锋芒!” 周俊辉眼中一亮: “魏师弟继续!” “不如借郑师兄长剑一用?” “他的长剑是凡铁所铸,可硬刚不得那对牙。” “那用灵力包裹呢?”魏仁又问 “我们的灵力暂时还无法做到包裹长剑。” 周俊辉又说道。 这下让魏仁有些犯了难, 周俊辉哈哈一笑,对魏仁说道: “你为什么总想着硬碰对方的强项呢。 那野猪看似凶猛异常,实则若是让它与那蜥蜴对战。 输的一定是它,因为它根本就碰不到蜥蜴。 只要将它巨齿躲开,它的躯体与寻常妖兽并无太大区别” 而王怡的应对之法与周俊辉不谋而合。 虽王怡身法不如郑飞,但找的这个环境实在非常合适。 王怡在林中躲闪,那野猪的每次冲击都会被树木所挡。 虽然大树在撞击下也轰然倒塌, 但都会阻拦一下野猪的动作。 凭借这个环境, 王怡和郑飞一样,选择凝聚灵气弹。 每次攻击都是趁着野猪撞到树木后的短暂停顿,目标直指那野猪的四蹄。 虽然没有百发百中,但在不计损耗的多番攻击下,野猪的速度还是降了下来。 而在这种情况,王怡就显得更加轻松。 基本是毫发无损的拿下了野猪。 只是时间略长,消耗非常大。 结束后,周俊辉走到王怡身旁开口说道: “哎,和你说了很多次。不要把灵力基本都消耗一空,这里可不比观内。” 王怡做了个鬼脸: “我可不想像郑师兄一样鲜血淋漓的。” 周俊辉无奈, 因为几人当中, 郑飞伤势没完全恢复, 王怡灵力也消耗一空, 魏仁在他眼中更是新手中的新手。 所以下午的行动,周俊辉决定到此结束。 休整一晚,明天继续。 第36章 星星 当天的安排在郑飞与王怡各解决掉一头妖兽后就结束了! 因二人状态都不太好, 周俊辉需要保持良好的状态,以应备不时之需。 而那头猪,也全了众人的口腹之欲。 填饱肚子后,周俊辉三人坐在一处, 魏仁则说要去望风,所以爬到了树上。 在这种无所事事的环境下, 魏仁不免想起昨夜的波澜, 内心的羞耻感让他无法面对几人, 哪怕他们并没有在意。 ... 篝火旁, 周俊辉在检查郑飞伤口, 王怡则是在把玩着那一对巨大的獠牙。 那獠牙与她的身形并不匹配, 看起来滑稽至极, 把玩了一会,王怡有些纠结的说道: “这对猪牙怎么办呢,总不能背着它到处跑吧!” “也不是不行”郑飞接话道: “没准还能当个武器用用呢” 王怡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自顾自的说道: “还是得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回来的时候再带走。” 她说着,随即抢过郑飞的长剑,开始在地上挖掘起来。 郑飞看着自己的宝剑被当做了铲子用,表情变得无比纠结,却也没有说话。 魏仁见状,从树上跳下,来到王怡身边, 从怀中摸出一个袋子, 正是李明轩赠予的储物袋。 他将袋子拿在手中对王怡说道: “师姐不要再挖了,郑师兄心都快碎了。 我这有个储物袋,空间虽然不大,但放下这对獠牙还是可以的。 不如师姐先放我这里。 等回到观内,再取出来!” 王怡听罢,停了手中的动作,惊讶的问道: “储物袋?你哪来的?” 周俊辉和郑飞也非常好奇。 魏仁解释道: “是李师兄赠与我使用的,我也没什么东西能装,现在倒是起了作用。” 王怡从地上捡起剑鞘,将长剑插入,随手扔给郑飞。 然后握住魏仁的胳膊轻轻摇晃了几下。 “我最亲爱的师弟,你可是解决了师姐我的大麻烦啊,不如把那头猪也放进去,好不好!” 魏仁只得答应。 此时,一旁的郑飞忽然“哎呀”了一嗓子! 周俊辉吓一跳,忙问道:“师弟你怎么了?” “早说有这储物袋啊,我那蜥蜴背甲都没拆完啊!” 王怡呵呵笑了起来, 魏仁也有点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说道: “我以为蜥蜴背上就那几块背甲有用...” 郑飞还在那懊恼, 若非临近夜晚,说不得他还要回去找一趟。 周俊辉也咧嘴笑出声来,又对魏仁说: “你不用管他,那蜥蜴背上所有的背甲都取下,估计也比不上这对獠牙!” 然后又对郑飞说道: “这点东西没了就没了,后面还有好的呢。” 郑飞点头,也只好如此安慰自己。 ... 夜晚降临,篝火再次被扑灭。 众人像之前一样,找了棵树各自休息了。 魏仁挑了一棵三人环抱的大树。 闭上眼睛躺在上面,感受这林间的虫鸣。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在夫人关切的目光中,和魏家一起爬树抓虫子。 又像是回到前世, 在无人陪伴的夜晚, 爬上屋顶,拥抱着微凉的夜风和点点星光。 星光?想到这里, 魏仁再次想起了他的星星。 他没有睁眼,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他的星星,他只能闭上眼睛幻想着。 他慢慢的举起手,像是在触摸那道梦中的星光。 恍惚间,他感受到了温暖,仿佛那几颗星星真的在照耀着他。 树上,郑飞猛的睁开了双眼, 转头看向一旁的魏仁。 刚想说话,却看到周俊辉落在他的身旁。 阻止了他的话语,然后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对郑飞说道: “魏师弟可能在修炼什么仙法,你我不要打扰到他。 这种缘妙之事,错过了可就真的没有了。” 另一棵树上的王怡似乎也被惊醒了, 周俊辉冲她做了个手势,同时指了指魏仁。 王怡好像懂了,没有出声。 三人都在静静地看着魏仁。 而此时的魏仁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却被一团突兀出现的光芒所笼罩。 周俊辉的眉头自从魏仁出现异象后便没有舒展过, 这等密林之中,夜晚更是不见五指, 就算有月光,也透不过这繁多的枝叶照射进来。 而此时的林中,却被魏仁周身的光芒照亮, 周俊辉心中焦急,若不是看到魏仁处于其中并没有任何不适, 联想到可能是在修炼功法,他可能也忍不住冲过去打断魏仁。 深夜的各种山中都会有野兽出没, 更别说这寮山了。 幸亏这光芒并不亮眼, 又有树木遮盖, 周俊辉才稍稍放心,不过也不敢失了警惕之心。 魏仁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心无旁骛的感受着自己的星星, 感受着星光带给他的温暖。 可渐渐的,他发现了异样, 他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这种感觉温暖又舒适,让他忍不住在心中呻吟一声,身心彻底徜徉其中。 盘坐在房间中的魏百姓豁然睁开双眼,露出锋利的寒芒。 他看见房间中不断涌入的星光汇聚在房顶之上。 身形未动,口中吐出一个音节 “咄” 刹那间,房间灵力被彻底调动。 外界更有无尽的灵气要涌入进来。 灵力在对抗着星光的涌入, 但看似微弱的星光却只是被阻挠了一下, 并没有停止涌入。 更让魏百姓想不到的是, 外界的灵气居然无法进来! 现在的他无法接管这具身体, 而且这种星光好像具有奇怪的压制能力, 像是把魏仁的灵体锁在身躯内。 这具身躯内储存的灵力始终是有限的, 他无法凭借这些灵力来彻底逼退这些星光。 在魏百姓行动的时候, 灵虚观内,那老道突兀的消失在厢房之中, 瞬息之间便来到了魏仁上方。 透过重重遮掩的树木, 他的目光直接看向了被星光包裹着的魏仁。 正欲出手,却感受到这星光似是与魏仁的灵体融合在一起。 老道眉头皱起,忽而叹气说道: “他的灵体.....哎,老道无能为力。” 说完这番话后,老道又悄然而逝, 仿佛从未出现。 而房间内的魏百姓此时也终是无奈的放弃驱离。 他打算守住房间, 他自信哪怕这诡异的星光再强悍,也无法从他手中完全夺走房间。 只是这星光并未大肆扩张, 只是汇聚在房顶之上,形成一片星空。 渐渐的,星空中的其余星光全部消失。 漆黑一片的房顶上,只有7颗忽隐忽现的星点依旧存在。 魏仁感受到这种舒适感正在消退, 心中有些不舍。 但他闭着的双眼之中却忽然浮现7颗星星! 这数量,这位置,这种熟悉感! 魏仁笑了, 同时一种明悟之感直达心神。 “北斗七星...” 他知道,这是一本仙法,独属于他的仙法。 看见魏仁周身的星光终于开始慢慢消失了, 周俊辉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的精神异常紧绷, 好在并没有什么不开眼的妖兽前来。 等到星光彻底消散, 魏仁睁开了眼睛,并没有其他动作, 依旧是望着天空。 身处异世他乡,终于有了一个他最熟悉的东西。 周俊辉等人见他醒了过来, 纷纷来到魏仁所在的树上。 周俊辉开口问道: “魏师弟,刚才是怎么回事?” 魏仁一愣,不知道周俊辉说的是什么意思,所以疑惑的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 见他好像不知道,周俊辉几人将刚才的异象告知魏仁。 周俊辉继续问道: “魏师弟是不是在修炼什么功法, 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弄出这般异象,免得徒增风险!” 王怡却偏向魏仁说道: “有的时候,福临心至,感悟瞬间消逝。 不抓住机会,怎么能成仙家巨擘!” 随后又对魏仁说道: “小师弟,你安心修炼,有什么不开眼的妖兽来找麻烦,看你师姐帮你解决他。” 郑飞也很同意王怡的看法。 周俊辉只能无奈解释道: “我不是指责魏师弟,我也是担心会有妖兽出现打扰到师弟修炼。” 魏仁看着周俊辉慌忙解释的模样, 嘴角露出会心一笑。 第37章 首战 第二天一早, 众人生火烤肉, 吃完之后, 就准备继续寻找合适的妖兽用来磨炼自身。 对于昨晚魏仁的事, 他们也没有多嘴询问, 毕竟这也算是别人的一种隐私。 而魏仁自上次的“风波”过后, 也彻底熄了炫耀的心思, 他认为自己的形象塌了, 但魏仁光明伟岸的人设还是要立住的。 郑飞和王怡基本上都已经完全恢复, 所以今天就该轮到周俊辉了。 周俊辉的实力要比他们二人强上一些, 和魏仁目前的融灵进度差不多。 而郑飞和王怡基本就在一条手臂的程度, 虽然实力强上一些, 但周俊辉挑选的妖兽实力却与之前的蜥蜴与野猪相差无几。 所以周俊辉的狩猎过程在魏仁看来还真是轻松不少。 一头妖兽没有耽误多少时间, 便被周俊辉击杀。 随后他又找到一只实力差不多的妖兽继续狩猎。 魏仁虽然经验不多, 但还是能看得出来这周俊辉似乎与郑飞王怡的方式都不一样, 于是他便开口问王怡什么原因。 王怡解释道: “其实周师兄的天赋不算太好,他很羡慕像亓旭阳那样天赋顶尖的人。 所以他对我们说过既然自己无法依靠天赋,那就做到对自己体内的灵力了如指掌。 因此他的历练就是不断的用最低的灵力消耗施展出同样威力的术法。” 魏仁听懂了。 这个世界上,不管天赋好坏,每个人都在登仙之路上尽力攀登。 魏仁思考间, 周俊辉已经解决掉第二头妖兽来到了众人身旁。 “在想什么呢?” 周俊辉开口对魏仁说道。 “啊没什么,师兄不继续了?”魏仁回道。 周俊辉摇了摇头, “我的灵力已经消耗过半,接下来要看魏师弟的了。” “我?”魏仁一愣。 “对啊,你...还在生病?” 周俊辉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魏仁, 王怡和郑飞同样看向他。 魏仁有些慌, 他从来没有用灵力战斗过, 唯一的一次尝试, 还是催动灵梦把自己给震伤了。 而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在他们面前施展灵梦。 该怎么办呢? “小师弟,师姐可就看你的表现喽!” 王怡在旁边稍微推了他一下, 魏仁没辙,只得应下。 四人于是就在寮山外围的这片丛林中找寻起来。 “哎,师弟,那头妖兽怎么样,我看它的灵力波动大概也就融灵手掌的程度,和普通妖兽区别不大,要不你去试试?” 王怡俨然成为了魏仁的狗头军师, 开始给魏仁挑选合适的历练妖兽了。 魏仁说着王怡的目光看了过去, 一头大黑牛正在那悠然的闲逛着。 魏仁看了这大黑牛的体型, 微微有些发怵, 他清了清嗓子,对王怡说道: “牛牛这么可爱,怎么可以打牛牛。” 魏仁的拒绝方式让王怡忍不住捧腹大笑。 周俊辉和郑飞也同样笑了起来。 魏仁有些不好意思, 他四处看了一下, 忽然间指着一处说道: “那头妖兽面目可憎,残害生灵。 不如我先把它收拾了!” 郑飞看向魏仁手指的方向, 然后面色就开始古怪起来。 王怡也看了过去,然后又看向魏仁, 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面目可憎?残害生灵?你说的是那只小白兔?” 魏仁索性也不要面皮了,硬着脖子说道: “花花草草也是生命啊。 你看它在那里吃的正欢,不就是残害生灵?” 周俊辉也打量了一下那只白兔说道: “这只兔子的灵力波动可比那只牛要强上一些,魏师弟可确定?” “当然确定!”魏仁认真的点了点头。 比牛强又能怎样, 大家都在这里,自己还能被这只兔子弄死不成? 关键是,这兔子小啊! 见魏仁已经确定了目标, 三人也没有再多说, 而是互相对视一眼后, 四散而开,隐隐将兔子围了起来。 兔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它抬起脑袋,警惕的打量四周。 忽然看见一个人露着一脸坏笑向它走来, 天生的本性让它选择了逃离。 可是周俊辉三人已经全部落位, 各自以灵气屏障相互交联, 为了让范围足够大, 灵气屏障牺牲了高度和强度。 不论兔子往哪个方向逃走, 它只要在第一时间破不开屏障, 都会有一人迅速出现在它面前。 兔子试了几次无功而返, 只能转而看向一脸坏笑的魏仁。 魏仁没有修炼过灵虚真言, 但灵气弹的大概原理他是明白的。 于是,他运转自身灵力,将其聚于掌心。 而后轻狂一笑,将掌心的灵气弹催发出去。 兔子向一旁跳开,躲过魏仁的灵气弹。 它的那双眼睛依旧盯着魏仁,只是却没有反击的意思。 魏仁见状,笑容更加灿烂。 再次在掌心凝聚出灵气弹将其击向兔子, 兔子再次轻易闪开。 “呦呵,还挺能躲的嘛。” 魏仁狞笑着,阴恻恻的开口: “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话音一落,魏仁就在身前直接凝聚了出两枚比之前还要大的灵气弹, 二话不说就砸向兔子。 轰,烟尘弥漫! 魏仁盯着烟雾,想看看这次那兔子还能不能躲开。 此时在周围的王怡开口喊道: “小师弟啊,你要是一直这样,灵力可经不住你这样消耗啊。” 魏仁听后,猖狂一笑,对王怡回道: “师姐别急,看我将它斩于马下!” 可就在这时, 烟雾之中突然冲出一道黑影, 直奔魏仁而来。 魏仁心中一惊,立刻在身前聚起一面屏障。 可那黑影却灵活的从下方绕过屏障, 然后直接向上扑向魏仁面庞。 这时魏仁才看清,这黑影的全貌, 正是那只兔子。 可此时的兔子,眼露凶芒,张开嘴巴, 似乎要咬上魏仁。 兔子速度极快, 魏仁来不及撤回灵力, 只能抬起胳膊挡在面前。 一阵疼痛袭来,魏仁定睛一看, 自己的胳膊上像是少了一小块肉。 再看向那兔子,正将口中血肉吐出, 双眼猩红的看着魏仁。 见魏仁受伤, 王怡有些担心,在一旁叫道: “小师弟,你没事吧,实在不行,咱从普通兔子开始也可以啊!” 魏仁仿佛受到了侮辱, 再次连续催发灵气弹,却没有一次能命中兔子, 自己反而又再次被兔子偷袭到了腿上。 如此反复数轮后, 魏仁的双腿以及胳膊上再添新伤。 周俊辉看的直皱眉: “魏师弟的灵力,怎会这么多,难道与昨晚所修炼的功法有关?” 郑飞也点头说道: “大概就是如此了。 看来魏师弟并非一般人,就连那位李师兄都对他颇为友善。 想来也是被某位长老看中,专门赐予的仙法。” 周俊辉沉默。 王怡却丝毫不在乎,对周俊辉说道: “不管小师弟是不是一般人,现在他还在里面被兔子咬呢,我们确定不帮他一下?” 周俊辉摇头说道: “这是他必须经历的,我们帮他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哪怕他修炼了了不得的仙法,但若一直像现在这样,他也难以功成。” 魏仁的想法和周俊辉是一样的, 所以他也没有开口请求帮助。 一只小小的兔子,还真能让他翻船? 可身体的疼痛以及兔子那凶狠的目光, 也让他开始慎重起来。 大概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虽然还有剩余, 但若是像之前那样,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再看那兔子,不仅毫发无伤, 甚至还想继续攻击魏仁。 不多的灵气和灵活的兔子, 让魏仁放弃了继续使用灵气弹的想法。 趁着兔子还没有攻击的间隙, 他短暂思考了一下: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降低灵力消耗呢?” 魏仁想着,突然灵光一闪: “灵气弹的消耗过大,那如果改成针呢? 就是把雾气换成灵力而已,应该不难!” 想到此处,他操控着体内灵力开始按照雾针的凝聚方式进行尝试。 这一尝试,果然他的身前浮现出一根针。 “可行,而且消耗量不足灵气弹的五分之一,虽然可能威力小了点,但最起码能支撑下去。” 看到魏仁突然凝聚出一根针, 周俊辉笑了一下,对二人说道: “你看,他已经开始想办法了,这就是好的开始。” 魏仁看着眼前的灵力针, 用双指将其夹住,而后再次刺向兔子。 而在魏仁刺出灵针的时候, 兔子也动了,疾如风的动作不仅轻易闪开灵针的攻击,还在魏仁身上再次撕扯下一块肉。 叼在嘴中,而后又似是不屑的吐出。 魏仁吃痛皱了下眉, 但却没有管兔子挑衅的行为, 身体向后退去。 与兔子拉开一点距离后, 用余光看向灵针炸开的地方。 “威力还行,接下来就是该怎样攻击到兔子了。” 而此时,他想起了昨夜的星光, 一种玄妙的感觉直达天灵。 “星光...引路吗?” 第38章 斩于马下 昨夜领悟的仙法, 魏仁并没有仔细感悟, 他也并不担心这种感悟会消散, 因为他能感受到,那星星就在自己体内。 而此时在与兔子的战斗中, 让他福临心至般的知晓了星光的用途。 引路! 只要将星光留存于兔子身上, 再把灵针之内埋入星光, 然后只需将灵针射出,则必定击中兔子! 可绕来绕去, 魏仁发现,不管怎么做,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该怎么让自己击中兔子。 “只有击中兔子,才能击中兔子?” 魏仁眼中透着烦躁,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我要是能击中兔子,我还需要用到星光引路?” 该怎么办呢? 可此时魏仁突然再次有了一个想法。 “有方法了...” 有了办法的魏仁神情变得桀骜起来, 目光看向那只还有些跃跃欲试的兔子。 嘴角挑出一个弧度, 伸出食指,先是向着兔子勾了勾手, 然后又指着自己左臂的一块地方, 似乎也在挑衅兔子。 兔子眼中凶芒更胜, 它不理解眼前这人为何还能如此嚣张, 但这并不妨碍它准备再给他一个教训。 只见兔子摆出架势, 然后快速的冲向魏仁。 它没有向魏仁的胳膊发起攻击, 目标仍是魏仁的腿部。 似是没有想到兔子竟然不受挑衅, 魏仁慌乱之下, 连忙凝聚数枚灵针,抱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架势, 也向自己的腿部刺去。 而兔子仿佛露出了嘲笑的神情, 身体在快速移动中突然又再次变向, 直奔魏仁左臂! 它血红的眼睛直盯着刚才魏仁手指的地方。 那块地方,似乎有些不同, 像是渗出了点点光芒,但又像什么都没有。 不过兔子没有考虑这么多, 它张开嘴巴,咬住那块肉, 脑袋用力, 一块鲜血淋漓的肉块就出现在它的口中。 它要给把眼前这人身上的肉,一块一块的咬下来! 至于周围的几人, 它心里也清楚,都是一伙的, 只要眼前这人死了,其余三人慌乱之下, 它绝对能够逃出去。 兔子叼着肉块,准备抽身返回, 顺便眼含戏谑的神色看向那人。 只是魏仁的眼中却一扫刚才的慌乱, 变得平静起来,甚至嘴角还带着嘲弄的微笑。 “咬了我的肉,你还能跑得掉?” 魏仁见兔子果然中计, 眼中星光一闪, 原本刺向腿部的灵针齐齐掉头,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兔子。 兔子大惊之下,仓惶逃离, 它用尽力气,四处逃窜, 可灵针却无论如何也甩不掉,甚至速度还要快过兔子几分。 兔子似乎这才想起口中还有块肉, 正想将其吐出。 噗噗噗~ 灵针入体的声音传来, 兔子被灵针携带的冲击击倒在地,没有动弹, 口中血肉也掉落出来。 魏仁走到兔子前方, 弯腰捡起那块血肉,看了看后又随手丢掉。 不过口中却带着惋惜: “我的这个左臂啊,每次受伤的总是你!” 周俊辉看着兔子倒地以为其已经被魏仁击杀, 便和王怡郑飞撤下了屏障。 可就在此时,那兔子却突然窜出! 不过不是为了攻击魏仁, 而是想要趁着空隙,逃离出去。 眼见兔子居然装死求生, 周俊辉刚想有所动作, 魏仁却优雅的抬起右手, 捏了个响指,然后轻轻打响。 “若不是我修行不到家,你早就被灵针透体了,还能拖延到现在?” 远处飞驰的兔子突然间炸裂开来, 化作一团血肉散开。 周俊辉三人俱是一震,纷纷看向魏仁。 而场中魏仁,左臂负于身后,右手将袍袖一甩,顺势转身面向他们。 然后仰天一笑,口中大呼: “敌羞,我去脱她衣!” ...... 这场人与兔子的大战终于落下帷幕, 最后的结局以魏仁“大胜”而告终。 此时周俊辉三人也围了过来, 王怡又干起了老本行, 开始为魏仁治疗伤口。 此时的魏仁虽然伤痕累累,灵力虚空, 但精神状态却很高昂。 若单看他神情的话,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战胜了一位了不得的对手。 来到魏仁身旁的周俊辉面带微笑: “恭喜魏师弟首战告捷!” 魏仁颇有些随意的说道: “小小妖兽,不值一提。” 王怡一旁低着头,忍着笑。 只是从她身体的抖动频率来看, 她似乎忍得很辛苦。 周俊辉轻轻碰了一下王怡, 然后又带着疑惑的目光问魏仁: “魏师弟,你刚才说的那一句是什么意思啊?怎么感觉有些...” 周俊辉的问题让魏仁顿时支吾起来。 看出魏仁有些为难后, 周俊辉也就没有多问。 兔子已经血肉模糊, 从它身上实在是找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魏仁还是从那团血肉中扯下了一条后腿留作口粮。 周俊辉看了下天色,已经过了晌午, 索性也就在原地安排休息起来。 他们的时间很充裕, 按照出发时的计划, 这七天时间内,每人都能参与两轮狩猎。 郑飞又升起了篝火, 魏仁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肉食交到王怡手中。 为什么给王怡? 因为只有她敢用郑飞的长剑穿肉, 并且架在篝火上烤, 而郑飞却不敢对她发火。 魏仁手中的兔腿太小, 没办法用长剑穿住, 所以只能用从树上取下新鲜的枝条穿好。 众人等待肉熟的时间, 周俊辉又一次对魏仁问道: “魏师弟,此番...大战之后,可有什么收获?” 魏仁还未答话, 王怡就开口笑道: “小师弟的收获我不知道,我只看到小师弟失去了一斤肉。” 魏仁先是尴尬的笑了笑, 然后又对周俊辉说道: “收获...哈,师姐说的对,打个兔子都能伤成这样,也谈不上有没有收不收获了。” 周俊辉却摇了摇头, “魏师弟,别妄自菲薄。 那可不是一只普通的兔子,若是比较起来,这兔子的速度甚至比郑飞猎杀的那只蜥蜴还要快上几分。” 郑飞在一旁点头称是: “周师兄说的对,若是让我对付那兔子,恐怕比师弟也强不了多少。” 周俊辉和郑飞的宽慰没有让魏仁感到开心, 魏仁自己心里清楚, 他的灵力积累以及融灵的程度是要超过郑飞一截的, 但他却像是一个花架子,只是中看不中用而已。 所以要说收获, 他最大的收获就是认清了自己。 因此他对众人说道: “我明白了,历练的意义,在于过程。 在过程中了解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王怡似是没想到能从魏仁口中说出这番大道理,表情有些不可置信。 而周俊辉听后却鼓掌大笑: “魏师弟能有这等感悟,也算不虚此行了。” 第39章 北斗七星 寮山夜晚的风带着凉意。 魏仁躺在树上, 今天的历练让他觉得自己的手段还是过于匮乏。 其实不单是他,四人小队中的每个人都因境界不够, 所以杀敌手段永远都只是对灵力的浅显运用。 而魏仁修习的仙法其实已经超越寻常融灵阶段的修士许多了。 登仙诀,灵梦,还包括昨日领悟的新法。 想到新法还未认真体悟, 他便将心神附着于体内星光之上。 接着,一道声音传入了魏仁脑海。 这声音与当初的灵梦有着明显的不同, 它比灵梦更加的浑厚和沉稳。 “繁星熠熠,乃天地灵韵所聚。 此法之始,启于星辰之辉,悟其奥妙,可御使星辰之力....” 魏仁沉浸其中, 随着声音的继续,他渐渐了解了这新法的根本。 果然是前世的北斗七星,被他以灵梦之法带到了这个不一样的世界。 一个异世的灵魂与七颗异世的星星在此时此刻,居然无比契合。 “北斗七星...” 魏仁心中想到,随后开口念道: “破军,武曲,廉贞,文曲,禄存,巨门,贪狼。” 每念到一个名字, 寮山的星空中,就有一颗星星微微闪烁。 而魏仁的体内,那房顶之上的七颗暗淡星点, 也普通呼吸般忽明忽暗, 与高挂天空的星星遥相呼应。 忽然此时,魏仁体内的一颗星点光芒更甚, 散发出的光芒似是穿过魏仁的身体, 与天空的星光交融在一起, 而后又重回魏仁体内。 魏仁接收到这光芒后心有所感, 一种新的法门犹如一幅画卷在魏仁眼前缓缓展开。 “破军星...摇光,原来如此!” 此法如其名,凸显的就是一个突破。 通过吸取星辰之力,将自己体内的破军星凝聚成型。 战斗之时的手段妙用, 远远不是炸开那么简单。 只是这仙法只能到浊仙境才可以正式的修行并施展。 明白这些后,魏仁有些抓狂。 好不容易有了新的仙法, 却没办法开始修炼, 只能利用星光进行指引或者通过融合灵力来造成伤害。 “哎,聊胜于无吧。” 魏仁心中暗叹: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我自己感悟的。对了,要找百姓好好炫耀一下。” 想着他便沉下了心神。 一进入房间, 魏仁便被房顶的变化给吸引了。 漆黑一片的房顶, 只有七个光点在微微闪烁。 其中更为明亮的一颗, 在魏仁的感受下正是那破军星! 他微微笑了一下,便将目光收回, 转而看向房间角落的魏百姓。 魏百姓依旧是温文儒雅的站在角落翻书。 看到魏仁进来后,将手中书籍合上放回书架。 向着魏仁走来。 魏仁走到椅子前坐下,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魏百姓, 用颇为神秘的神情指着房顶说道: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魏百姓笑着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你猜!” 魏百姓配合的想了一下说道: “是一种新的仙法吧。” “呦吼,让你猜对了!” 魏仁惊讶一下后又继续神秘的问道: “那你再猜猜这仙法是怎么来的。” 看着魏仁眼中那快要溢出的骄傲, 魏百姓装作试探的说: “难不成是哪位绝世天才自创的?” 魏仁放声大笑, “没错,那个绝世天才就是我。” 笑了一会后,魏仁发现魏百姓并没有太过惊讶, 于是收起笑容。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猜到了!” 魏仁忽的右手一摆,神情瞬间平淡下来。 “切,没意思。” 说完,他就从椅子上起身, 走向书架,在书架上看了一会后。 疑惑的问道: “咦,怎么没有呢?” 他转身问魏百姓, “为什么这里没有我自创的仙法呢?” 魏百姓笑着用手指了指房顶,对魏仁说道: “有,在这里!” 魏仁也再次看向房顶, 确实,再次观看之下, 他也有一种温故复习的感觉。 魏仁咂吧了一下嘴,看着这另类的书籍, 又对魏百姓说道: “那你能修炼吗?” 魏百姓摇头。 魏仁略显遗憾,不过随即又变得猖狂一笑。 “百姓啊,你还要多多努力。 不要认为你只是错过了一本仙法。 实际上是整整七本!” “七本?”魏百姓好奇起来 “能和我说说吗?” “当然可以。” 魏仁带着魏百姓走到那房间中央, 指着头顶的七颗星星说道: “这七颗星星,叫北斗七星...” 他详细的介绍了这七颗星星的名字和其中含义。 然后手指着那颗最亮的星星说道: “目前这颗最亮的星星就是破军星。 顾名思义嘛,就是战斗类型的!” 魏百姓点了点头,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其余的六颗星星,也分别代表着一本仙法?” 魏仁一拍手掌, “对啊,你想一想这是一脉相承的仙法体系。 所以不需要调整什么灵力运转,只要按部就班的修行下去。 那我就能随意切换这几种仙法而不用担心灵力运转会出错。” “自成体系?”魏百姓问道。 “也不算是自成体系吧。”魏仁想了一下, “这仙法的修行还是要依靠融灵的阶段来进行提升的。” “嗯,原来如此。”魏百姓说道。 “只是可惜要想真正开始修炼这门仙法,需要我先达到浊仙境才可以。 现在,只能看看。” 魏仁惋惜的说道。 魏百姓在旁边倒是安慰起了魏仁, “这仙法已经是水到渠成了,提升境界本来就是你我必须要做的事,有什么好可惜的。” “说的对!” 魏仁也看得开了。 与其过多纠结,不如赶快提升实力境界。 想到境界, 魏仁又将这几天的事情一一告知魏百姓。 既然魏百姓“不愿意”出去, 那怎么着也要告诉他些新鲜事来解解闷嘛。 魏百姓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后。 魏百姓才开口道: “看来这几人天赋虽然一般,但心性品格却都不错。” 自创功法的成就让魏仁对自己的天赋又多了许多自信, 于是开口说道: “我魏仁交朋友,不看他有没有天赋,交的就是一个人品!” 魏百姓笑容和煦, “李明轩说这地方这段时间不太平静,你们几人历练之时要多加小心,若遇不敌的妖兽,就快速撤离。” 魏仁点头,随即问道: “我要是遇到危险,道长不会来救我吗?” “道长不可能每天都会关注着你,再说了...” “好啦,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魏仁打断了话语,从椅子上起身, 看样子是准备离开了。 “我可还没有好好享受当仙人的潇洒自在,怎么可能拿自己小命不当回事,你放心。” 魏百姓也只能点头, 看着魏仁消失在房间中, 魏百姓抬起头看向了那漆黑中闪烁的点点光芒。 “北斗七星...” 第40章 遇险 寮山外围, 众人的历练还在继续。 顺序依旧是郑飞,王怡,周俊辉, 魏仁则排在最后。 随着历练的进行, 魏仁发现,他们要寻找到合适的妖兽已经变得不太容易了。 搜寻的时间在逐渐变长, 不过好在还能保证历练的进行。 他们白天历练,夜晚就找一处高大的树木栖身, 时间过得也飞快。 ...... 这天一早, 众人纷纷从浅睡中醒来, 照例垫饱肚子后便开始了今日份行动。 今天正好又轮到郑飞, 他们四人的活动范围已经在逐渐扩大了, 可是众人搜寻了一个时辰后, 却根本没有看到合适的妖兽存在。 只有一些普通的野兽, 或是类似被魏仁放弃的那头牛的程度, 这对于郑飞来说很难起到多少历练效果。 他们又找了半个时辰, 眼看时间已经接近晌午了, 郑飞停下了脚步,对众人说道: “不如我们再往内找一找。” “不行!”周俊辉立刻否决。 “我们的实力只能在外围,往里去,那就是找死。” 郑飞还想劝说,所以解释道: “还在外围,只是往深处探一探,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周俊辉继续拒绝, “我说不行!” 郑飞听周俊辉如此坚决,也就不再坚持。 周俊辉缓了一下后,才对众人缓缓解释道: “寮山之中,什么外围内围的,从来都没有准确的界限。 浊仙层次以上的妖兽来到哪里,哪里就是中心。 我们出来历练本身就有风险,任何不智的举动都会让这种风险增大。 我带你们来,也要带你们回去,希望你们不要埋怨我。” 郑飞听到此话,当下连忙说道: “周师兄,我怎会如此不知好歹!” 王怡也在一旁说道: “不会不会,不如我们就去把那头牛给解决掉吧。 听说牛肉劲道,我来给大家烤肉吃!” 郑飞见王怡给了一个台阶,连连点头说道: “就这么办,我们这就去。” 只有魏仁心中不断吐槽, “烤肉都吃腻了,而且这么可爱的牛牛你们也下得去手。” 吐槽归吐槽,魏仁还是非常赞同周俊辉的。 一个队伍当中需要的就是这种能时刻保持清醒的队长。 “周俊辉小队,名副其实!” 众人统一意见后,便调转方向, 向着前几天看到那头牛的方向赶去。 但到达地点附近后, 却没有发现牛的踪迹。 牛又不是死物,怎么会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呢。 几人并没有想太多, 开始稍微分散一点, 向四周搜寻。 “大家快来,这里...” 王怡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三人听到后,纷纷来到王怡所处的位置。 只见王怡指着一个硕大的牛头说道: “你们看,这个是不是我们昨天看到的那头牛。” 魏仁定睛看去,血渍已经干涸,看来有段时间了,至于是不是那头牛... 嗯...牛都一个样,他也看不出来。 倒是一旁的郑飞肯定道: “就是这头牛,居然会死在这里,被吃的只剩一个头了。” 就在此时,众人心中突然想起一种可能, 附近肯定有比较强大的妖兽。 郑飞的表情有些跃跃欲试, 但周俊辉蹲下身来,仔细看着牛头, 然后又观察了一下四周。 接着说道: “各位小心一点,从现场看不出挣扎的痕迹,说明是一击毙命。 这牛也是有些灵力的,可还是被毫无反抗的杀死。” 然后他扫视一下三人,拿定了主意, “诸位,谨慎起见,我们还是先行退出寮山吧。 这几日搜寻妖兽也变得不再容易。 估计像观内师兄所说,寮山动荡已经开始影响到外围了。” 郑飞虽是有些可惜,但也没反驳, 王怡和魏仁更不会有意见,谁会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呢。 几人慢慢的退出些许距离后, 开始一同向着远离寮山的方向奔去。 众人奔袭一阵后, 见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也都稍稍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 不远的一处林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踩在树叶上发出的。 众人抬头望去, 树影重重,看不真切。 而那声音却好像越来越近了。 周俊辉心里一紧, 向众人摆了摆手, 踏着轻柔的步伐,慢慢向后退去。 魏仁也有些紧张, 他们有四人在这,而且各个都有灵力傍身, 按照周俊辉的说法,拥有灵力的妖兽,基本都知道趋利避害, 可那不知名的东西,仍在向他们靠近。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老天爷不长眼啊,我们都准备走了,还玩这套?”魏仁心中大叫。 众人在退,那声音却在靠近。 周俊辉轻声说道: “我们可能有危险了,这个地方对我们很不利。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此地向南数里,有一块开阔地。 是当初观内师兄斩妖时轰平的,我们往那边去,快走!” 几人听后,几乎是瞬间, 就迈开步伐向南而去, 周俊辉则落位最后。 虽然在奔跑, 但他始终保持自身灵力处于运转之中, 而且他的视线也从未离开后后方。 他知道,即便是妖兽,强大的妖兽, 也有一些本性难以去除, 那就是喜欢从背后偷袭。 此时众人背身而逃,看似是露出大破绽, 实际上则是引诱暗处的妖兽现身。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只有让它现身, 才能想出对策,或拼或逃。 几人奔袭不过数百米距离, 周俊辉的余光忽然看到一道身影窜出, 从后方向他扑来。 “小心,是利狼!”周俊辉大叫一声。 然后毫不迟疑的转身面向利狼。 掌中灵力流转,向前一推, 瞬间在身前聚成一道灵力屏障。 噗!屏障破碎! 随后利爪划破肉体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周俊辉就倒飞出去, 重重的摔在三人眼前。 周俊辉胸口三道血淋淋的伤口, 让魏仁有些触目惊心。 他呆愣了一下,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可还不等他彻底停下, 就被郑飞和王怡架着他的胳膊继续向前奔去。 郑飞说道: “别发呆,这利狼是浊仙境,停下就是死!” “那周师兄呢!”魏仁大叫。 “现在只有周师兄能拖一下。”王怡也开口说道。 “那利狼看来并不急于杀死我们,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魏仁不解。 只见王怡奔跑之中, 从腰间取下弟子身份的腰牌, 然后向其中注入灵力, 接着腰牌上就闪过一阵青光。 “这就是机会,腰牌可以被附近的其余观内人员感知到。 若有师兄在附近,自然会来救我们。” “要是没人在附近呢?”魏仁问道。 “所以我说这是个机会。”王怡一改平时的轻佻。 “那我们也不能不管周师兄啊。” 魏仁仍是放不下周俊辉一人, 这时周俊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魏师弟,他们二人做得对,你们只管跑,我就在身后。” 郑飞王怡二人头也没回, 架着魏仁狂奔。 魏仁扭头看去, 只见周俊辉一次次的竖起屏障挡住利狼, 又一次次的被利狼轻易击破, 然后身体倒飞而出。 它可以杀了周俊辉,只需要付出一点时间而已, 但它就是在玩耍,一次次的将周俊辉击飞到三人身后不远处。 它...一个都不想放过! 第41章 生存 三人在前面狂奔, 全然不顾周俊辉死活。 他们也在赌, 赌这利狼不会这么快杀死周俊辉。 赌对了,就有机会。 赌错了,跑不跑都是死。 魏仁努力的扭动脖子, 他的眼中死死盯着那被利狼高高击飞的身影, 鲜血已经浸湿衣衫, 却仍是竖起屏障挡在他们身后。 他不敢不挡,他也不能不挡, 他需要陪着这利狼玩。 一旦他不再竖起屏障, 利狼失去了玩具, 不仅他会死, 所有人都活不成! 魏仁眼中痛苦之色愈发浓郁, 他不忍看下去, 可只要周俊辉不死,他们就要一直跑。 按捺住心中的复杂情绪, 他挣开了王怡和郑飞的手臂,低声说道: “我自己能跑!” 每个人的体力都有用,他不能消耗别人的体力。 听着身后一次又一次重物落地的声音, 魏仁只能低着头,脚下的步伐更加快了几分。 “我们快到了。” 郑飞开口,然后对王怡说道: “准备接住周师兄!” 王怡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在众人接近开阔地之时, 郑飞与王怡相视一眼,然后郑飞猛然转身, 脚尖轻踩树干,身体腾空, 一把将再次被利狼抛飞的周俊辉接住。 然后借着力道,尽力的扭转着身体, 又把周俊辉扔向了王怡的位置。 他自己则蹬着树干,再次借力之下,也向着前方飞去。 王怡看到周俊辉被抛过来, 正想接住,一道身影却抢先一步, 稳稳抱住周俊辉,然后转身继续向前奔去。 这道身影,正是魏仁! “可不能让周师兄占师姐你的便宜。” 魏仁的声音传入王怡耳中, 王怡一笑, 没有停顿, 和郑飞以及抱着周俊辉的魏仁, 一同冲进了这寮山之中为数不多的开阔地带。 众人冲出密林之后, 又向前奔跑了一段距离。 随后郑飞和王怡纷纷转身, 面露警惕的望着来时的方向。 而魏仁将周俊辉放下后, 开始检查他的伤口。 周俊辉的束身装已经破碎不堪, 魏仁想撤掉,却被周俊辉阻止。 “别,魏师弟,就这样勒住,我还好受点。” 周俊辉口中吐出一团鲜血, 然后挣扎起身,站在郑飞和王怡身旁。 回头对魏仁说道: “我的这口气不能松,松了就站不起来了。” 魏仁没有言语, 同样来到前方站定。 王怡看着站到自己身旁的魏仁,开口笑道: “小师弟,我的腰牌已经激发出去了,接下来就看天意喽,你怕不怕?” 魏仁也咧嘴笑了一下, “天意?我不信。”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碟, 正是李明轩当初送给他的那块。 按照李明轩的说法, 这寮山还在玉碟传音的范围内, 而且接收之人还能知晓传音人的大概方位。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激发灵力,融入玉碟。 随后开口大叫道: “李师兄,救命!!!” 做完这一切,他对三人笑道: “接下来,只要我们能撑到李师兄过来,我就请你们吃狼肉!” 听到魏仁的话语, 知道生死不需要寄托在茫茫天意上, 周俊辉几人心神大定。 有了生的希望,谁也不想死。 就在众人心生欣喜之时,一头巨狼缓缓的从密林中走出。 魏仁此时才真正看清了利狼的样貌。 那利狼通身灰色, 身影与野牛相仿, 顺服明亮的毛发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只是它的后腿仿佛受到了重伤, 此时正微微抬起,离开地面。 周俊辉又咳出几口鲜血,说道: “这利狼八成是受到其他妖兽的攻击,被赶到了外围区域。 虽然它现在受了伤,但对付我们还绰绰有余。 想想办法,怎么拖住它,撑到李师兄赶来。” 郑飞和王怡均没有开口, 也是,一群只融灵一条手臂的人, 该怎么拖住一头浊仙境的妖狼呢? 哪怕是此时的魏仁,也只是融灵了一条手臂加一个手掌。 周俊辉当然也知晓其中难处, 见众人没有开口, 便上前几步,看样子是想继续和利狼玩游戏了。 郑飞见周俊辉有所动作, 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说道: “周师兄你先歇着,我来陪它玩玩。” 说着不等周俊辉反对, 就迈步走向利狼。 利狼盯着向它走来的郑飞, 嗜血的眼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郑飞先动了,他的速度很快。 左手抽出身后长剑, 右手凝聚灵气弹, 向着利狼冲杀而去。 利狼看着郑飞催发的灵气弹, 但却没有躲闪的意思, 任由灵气弹在它身上炸开。 灵气弹的震荡,只让它稍稍后退了几步, 光滑毛发的阻挡更是让它没有受一点伤害。 但郑飞没有停下,他将灵气弹发出之后, 便双手持剑劈向利狼。 只是他还没到利狼身前, 那利狼便动了。 它抬起爪子,猛的向身前一挥。 一道破空之声传来, 只见从利狼爪中划出道道风刃, 同时口中吼出一声。 郑飞见风刃向他飞来,正想躲开, 却被利狼一声吼叫震慑, 结结实实的吃上这波风刃。 随后便口吐鲜血, 人如周俊辉般被抛飞出去。 利狼眼中不屑之色更重, 似乎是受伤的怨气让它无比想折磨眼前这四人, 所以它没有继续进攻。 此时的郑飞已重重的摔在几人身前, 魏仁急忙将他拖了回来, 他的伤势比周俊辉更重几分, 整个人已经直吐鲜血,眼神也带着些迷离。 王怡见状,也不再吝啬灵力。 反正对于利狼来说, 她的灵力有和没有并没什么区别。 王怡蹲在郑飞身旁,开始用自身的灵力稳定郑飞伤势。 周俊辉看了郑飞一眼, 眼中也透着悲痛,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再次迈开步伐。 他要争取一些宝贵的时间。 从灵虚观到寮山,他们用腿赶路整整花费了近3天的时间, 李明轩的实力他不清楚, 但是能成为长老弟子, 想来境界最差也是浊仙境。 到了浊仙境, 灵力积累浑厚,运转更加自如, 已经可以短暂的虚空而行。 并且可以运用灵气,脚下生风,快速移动, 可就算这样,赶来同样需要时间。 这时间,只能他来争取! 正当他准备迈步的时候, 身旁又出现了一只手, 按住了他的肩膀。 周俊辉转头看去, “魏师弟...你这是...” 魏仁脸色平静 “论资排辈,也该轮到我了,总不能让师姐一个女孩子挡在我们身前不是。” 周俊辉不肯, “魏师弟,你境界不...” “我的灵力积累,想来周师兄是知道的,可不比你差。” 魏仁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而且,我有办法!” 听到魏仁肯定的语气,又想到他的灵力好像也确实比自己还要多一些, 索性也就没再坚持。 而魏仁, 其实并没有什么办法。 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为了稳住周俊辉, 魏仁拦下周俊辉后便迈步向前,直面利狼。 而利狼也颇有趣味的看着魏仁, 这四个,都是它的猎物。 谁先来,都一样! 魏仁在前方站定, 心中暗想: “那利狼之所以不怕郑飞的灵气弹,恐怕是因为它的毛发能挡住灵气弹的伤害,若是绕过毛发的话...” 想到此处, 魏仁再次将灵力凝聚成针, 偷偷藏在手心。 虽然瞒不过利狼的感知, 不过它定然也不会在意。 这灵力波动,比刚才的灵气弹还有所不足。 利狼的轻视,让魏仁抓住了机会将灵针射出。 灵针快速飞行加之利狼并没有闪避, 居然真的钻进利狼毛发之内, 随后被魏仁引爆。 一声爆炸之后, 魏仁瞳孔不禁睁大, 利狼居然毫发无损! “这怎么可能?” 利狼眼神带着轻蔑, 随后同样爪中生成风刃,然后接上吼叫。 它确实是在玩, 你攻击了我,我没躲。 那轮到我出手时,你也不能躲! 吼叫震住魏仁,风刃快速向魏仁飞去, 眼看风刃越来越近,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身前, 随后一道屏障竖立起来。 “周师兄...”来不及说完, 屏障就被击碎。 风刃击中了周俊辉身体, 再次添下了新的伤口。 同时带来的冲击也让周俊辉和魏仁一同飞了出去。 倒在地上的周俊辉口中鲜血不断, 王怡急忙又跑了过来,用灵力稳住周俊辉。 周俊辉将口中鲜血吐出,说道: “你看,它果然是在玩弄我们。 按它的实力,一击就可以击杀你我,但它却没有,哈哈” 魏仁失策了, 看着周俊辉躺在身前,他有些懊悔。 周俊辉则继续说道: “不要想着打伤它,且不说我们有没有这个能力。 如果真的将它打伤,只会激发它的兽性,这样,根本拖不了时间,知道吗!” 看着躺在地上的周俊辉和郑飞, 他的脸上既羞愧又自责。 突然,他的肩膀被拍了拍, 魏仁转头看去,是王怡! 此时的王怡冲着他挤出一丝微笑,问道: “你会用灵力稳住伤势吗?我教你...” “不用!”魏仁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请再信我一次!” 第42章 躲猫猫 寮山西侧某处, 有一道人影忽然从停下身形。 他从腰间取下腰牌,定睛看去, 只见腰牌之上青光流转。 那人感受片刻后,轻声说道: “有人遇到麻烦了吗?在南侧...希望能撑住吧。” 说完,他收回腰牌, 周身灵力鼓动, 驾着他的身体向着寮山南侧飞去。 ...... 王怡伸手抓住了魏仁的衣袖,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你准备怎么办?” 魏仁想了一下: “还真需要师姐帮我个忙。” “你说!” 魏仁转过身来,看着王怡认真的说道: “带着周师兄和郑师兄...跑”! 王怡愣住,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 “如果一直待在这里,你根本没办法为他们稳定伤势。” 魏仁此刻也变得强势起来, “你要相信我。” 王怡看着魏仁,又看向在他们对面的那头利狼, 而那利狼还在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 “它会让我轻易地带两位师兄走吗?” “会的!” 听到魏仁的回答,王怡微微点了下头,说道: “你小心点,我把他们安定好了再回来找你。小师弟,可别死了。” 说罢,她转身将已经昏迷的郑飞背在了身上,然后又拉起周俊辉。 周俊辉似乎明白了什么,想挣脱王怡的拉扯, 但他伤的太重了,根本无法摆脱。 他努力抬高自己的声音, “我们...不能...” 王怡却直接打断了他, “周师兄,我们要相信他!” 只是她的心里还有句话没有说, “如果非要选择的话,她只能放弃魏仁。” 周俊辉也能猜到王怡的想法, 他拒绝不了,他更不能责怪王怡。 如果只有他一人的话, 他绝对会在这里和魏仁同生共死。 但现在,他决定不了。 王怡一边背着郑飞,一边搀着周俊辉,慢慢的远离此地。 在这修仙世界中, 她也只是个新人, 她同样承受着内心的谴责和不安,却只能背负。 ...... 远处的利狼也发现了王怡三人的动向, 它开始躁动起来,它还没有玩够! 还没有发泄自己的怒气! 它不会放任何人走! 利狼开始行动了, 它向着王怡的方向开始移动。 王怡并没有转身观察情况, 她还是一直向前走, 或许此时四人全都葬身于此, 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好事吧。 ... “嘿,蠢狼,看过来!” 听到魏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王怡的鼻子忽的一酸,耸动着肩膀无声哭泣。 周俊辉默默感受着王怡的情绪, 他是小队的队长, 可他却让一个女子替他做了放弃队友的决定, 自己还在享受着带来的好处。 他狠狠抓住了王怡的手, 似是将自己的力量传给了王怡。 ... 正在行动中的利狼停下动作, 转头看向了魏仁。 它已经有了灵智, 也听明白了魏仁话语中的挑衅。 对此,它很是不屑, 一个弱小的人类而已。 它会把他放在最后,好好折磨, 让他体会到痛不欲生的滋味, 让他求自己给他一个痛快。 因此,它并没有过多理会魏仁, 仍是向着王怡方向移动。 而此时,魏仁的声音再次传来: “大蠢狼,你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想杀了那几个待宰之人?” 利狼再次停下脚步,眼中已经带着愤怒。 它有些不耐烦了,想着要不先杀了眼前这聒噪之人也不错。 魏仁没有被利狼的眼神吓到,继续说道: “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反正他们又跑不远,顺着血迹,怎么也能找到不是吗?” 利狼被引起的兴趣, 歪着头像是想听一下魏仁怎么说。 魏仁见利狼被他吸引了注意, 转头看向王怡的方向, 此时的王怡三人已经走进密林之中, 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待他们再稍远一些后。 他看着利狼开口道: “这个游戏,叫做躲猫猫...” 说着,魏仁全力运转起了灵梦, 四周顿时弥漫起了腾腾雾气。 雾气慢慢加重,不到片刻, 利狼的眼中已经失去了魏仁的身影。 不过他的声音却自迷雾之中穿透而来, “大蠢狼,你能...抓到我吗?” 利狼处在迷雾之中并没有显得慌乱, 反倒是兴致盎然。 它不介意陪这只虫子玩一玩, 虽然看不见,但它的鼻子可不比眼睛差。 迷雾之中,魏仁同样失去了利狼的位置, 但他可以通过对雾气的感知找到利狼。 他不是没有想过让魏百姓出来, 可是他的好胜心不允许他事事都要依靠魏百姓。 “等到真的油尽灯枯,陷入绝境之时,再让他出来吧。” 魏仁心中下定主意。 若是让魏百姓知道他此时的想法, 一定拍手称快,然后陪着他一起死。 都油尽灯枯了,他出来能怎么办? 用牙咬吗? 魏仁显然没想这么多, 他只想把自己该做的做好。 他没有天真的以为挡住利狼的视线就能高枕无忧, 从名字就能看出来,这东西嗅觉应该比视力更好。 魏仁既然想到,那自然有办法。 他再次催动体内灵力, 只是这次,他并不准备继续增强灵梦, 而是勾连到自己体内的那片星空。 点点星光自身体之中浮现, 然后又在茫茫雾气中散开。 就在这时,魏仁神情一动, 身体猛的向一旁闪去。 一道风刃突兀的出现在魏仁刚才所在之处, 碰到地面后轰然炸开,碎石崩飞。 利狼鼻子耸动,之后甩了甩头, 再次嗅寻魏仁的位置。 魏仁则暗自咋舌, 这一击的威力明显比之前的攻击强悍许多。 看来这利狼要玩真的了。 唰,唰,唰。 又有数道风刃袭来。 魏仁仰仗着雾气带来的感知, 也都险之又险的躲过。 利狼的攻击逐渐频繁, 魏仁躲闪也变得狼狈。 有好几次风刃就从他耳边划过, 裹挟着的风将他的耳朵也划伤。 而魏仁其实不止在闪躲, 他身体里的星光还在不停的向灵雾中散去。 他不仅想让利狼眼睛看不见, 他还想让它的鼻子也失去能力。 星光自他的身体中逐渐溢散, 又在灵雾中的某处稍稍凝结。 又一次惊险的躲过利狼攻击后, 魏仁操控着星光,在灵雾之中炸开。 威力不大,但却烟尘四起。 砰,砰,砰... 星光的炸裂并不是毫无规律, 魏仁只挑选了位于自己附近的星光。 他清楚,烟尘只能干扰,并不能完全阻断利狼的嗅觉。 要是四处炸开,利狼同样能够嗅到魏仁的位置。 果然,这个方法利狼的攻击暂时停了下来, 似乎是真的找不到魏仁的方位了。 然后,还没等魏仁松口气, 又有数道风刃袭来。 不仅魏仁所在的位置有风刃, 之前星光爆炸的位置同样有。 “该死!”魏仁躲开风刃后暗骂一声。 可话没说完,眼前又再次出现风刃。 魏仁心中大惊,极力控制自己的身体, 可他还是没能完全躲开,右臂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糟糕...” 血腥的气味让利狼再次锁定了魏仁的位置, 随后就有数道风刃袭向魏仁。 魏仁来不及多想, 在地上翻滚躲过攻击的同时, 左手也抓住一把泥土, 死死的糊在伤口之上, 然后向着远处扔去。 再从衣袍上撕下布条, 将伤口勒住, 同时还引爆了周围的星光。 这一番操作做完后, 他成功的让利狼再次无法准确的找出他的位置。 “很好,就这样拖下去。”魏仁心中想道。 可是连续几次险些丢失目标,让利狼变得烦躁起来 它张开大嘴,忽然嚎叫起来。 口中翻滚的灵气, 携着巨大的声势和滚滚气浪, 自利狼周围扩散开来。 所到之处,雾气居然顷刻消散! 第43章 危! 雾气消融的速度出乎魏仁的意料! 若是让这雾气消散,不用全部, 只需要消散大部分, 利狼就可以轻易的对他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想到此, 魏仁又再次调用灵力催发灵梦。 周身生出雾气的同时, 他还在操控着滚滚雾气不断的抵抗着消融。 得益于魏仁的补充,雾气并没有被全部消融, 只是利狼周围数十米的区域形成了一片空白。 没有看到魏仁, 利狼不耐烦的神色更加重了, 它看着刚才感受到灵力波动的位置, 身躯忽然高高跃起, 一道巨大无比的风刃自利狼爪下成型, 然后挥向下方。 这风刃约有十多米长, 直接将魏仁所在的区域覆盖。 虽然失去了雾气的示警, 但魏仁的星光同样附着在利狼身上, 他同样可以感受到利狼的动作, 只是无法知道这利狼是用什么样的方式进攻。 索性,在感受到利狼跃起的瞬间, 抱着有备无患的想法, 魏仁便开始沿着雾气移动。 可还未移动多远, 身后便传来危险之感,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风刃穿过雾气向魏仁而来。 “来不及了...” 魏仁没有回头,手中法诀一掐, 后背处瞬间浮现出灵力屏障。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 生死压迫之下,魏仁居然凝聚出了四道屏障。 只是这四道屏障依然无法阻挡风刃, 但也能削弱风刃强度。 砰,砰,砰,砰。 风刃冲破屏障后,又击中了魏仁的后背, 在他的背后造成一道峥嵘的伤口。 魏仁喷出一口血雾, 身体向前飞去,摔在地上。 他不懂如何稳固伤势, 只能用灵力死死的挤压后背伤口用来止血, 但效果却出奇的不错。 利狼打出这一击后回到地面, 嗅到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它知道那人被自己打中了, 可那蝼蚁居然没死! 让利狼确认魏仁还活着的原因, 就是这雾气不仅没有消失, 反而在它的一击之后, 又更浓重了几分。 浓郁的雾气渐渐的又将它的身影隐入其中。 利狼不想再玩下去了, 刚才出走的那几人, 它已经快感受不到了, 它不能放他们走掉。 可眼前之人它也不想放过, 利狼在原地不断的踱步, 纠结的情绪似乎是被魏仁感受到了。 魏仁的声音再次从迷雾中传出, “大蠢狼,怎么,这就没劲了?” 利狼眼中冰冷, 这人如此的拖延时间, 想必刚才那三人对他定是无比重要。 如果将那三人拿回, 眼前这人,定然也不会独自逃跑。 下定主意后, 利狼没在理会魏仁, 身形缓缓后退。 迷雾之中的魏仁, 在感受到了利狼的动作后, 心中不免紧张起来。 已经到了这番境地, 若是让这头狼放弃自己,调转枪头, 不仅自己所有的付出都白费了, 周师兄他们三人也难逃厄运。 “不行,不能让它走!” 魏仁感受了下体内的已经有点亏空的灵力, 挥手间再次引来大量雾气, 然后于指间凝聚成一根雾针, 灰色的针体看着毫不起眼。 魏仁没有停止动作, 雾针形成后,他又引动星光藏于其中, 心里微微感受着利狼身上的星光。 他的目标... 是利狼的那条伤腿! 雾针无声无息的被他射出, 远处的利狼也感受到了周围雾气的衰退, 略有些疑惑。 那人死了? 可忽然,腿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入, 还没等它低头查看, 一阵剧痛传入它的脑海。 “大蠢狼,这滋味爽不爽!” 失去了皮毛的保护, 雾针刺入肉体内炸开, 让利狼腿部的伤势加重几分。 虽然是之前就有的伤势, 但这种被弱小人类攻击带来的羞耻, 将利狼的愤怒彻底点燃。 它怒吼一声, 不再管那逃离的三人,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把这人一点一点的撕碎。 魏仁听见利狼愤怒的吼叫, 也没有继续凝聚雾针进行攻击。 这种程度的雾针, 就算把雾气消耗殆尽, 他也凝聚不了多少, 最多只能让利狼缺条腿。 但要是没有了雾气的阻碍, 他很难撑下去。 或许...可以让魏百姓出来了。 然而利狼并没有给他沉入心神的机会, 它不断的嚎叫, 周围灵气的震荡变得越来越急促。 倏然之间, 一股强大的灵气冲击, 直接将本就变得稀薄的雾气直接冲散, 然后又将魏仁的身体冲离地面,腾空而起。 脱离雾气隐藏的魏仁,在利狼眼中无比清晰。 它忍着腿部传来的痛楚, 向着魏仁跃起, 前掌爪子上的寒光, 映的魏仁瞳孔收缩。 噗呲,利爪入肉, 魏仁被利狼狠狠的砸在地面。 趁着魏仁无法反应, 利狼落地的瞬间,就来到了魏仁身旁。 将前掌重重的压在了魏仁的身躯之上, 数根利爪停在魏仁脖颈处。 ...... 密林某处, 王怡艰难的带着两人尽力远离着那片开阔地。 她的心里不仅担心着周俊辉和郑飞的伤势, 还有挡在他们身后的魏仁, 更是担心会不会有什么妖兽趁着他们虚弱之际前来袭击他们。 好在,这寮山外围中有些灵气的妖兽, 似乎都消失了。 可王怡不敢放松大意, 她依旧迈步艰难前行。 期间,她已经把郑飞和周俊辉的伤口止住了血, 又平稳了一下昏迷中郑飞紊乱的灵力。 吼! 这时,一声嚎叫从背后传来。 是利狼! 王怡的身躯一震, 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可密林之中树木繁多, 他们也已走了很远, 根本看不到那里的情形。 “咳咳”周俊辉咳了几声,开口说道: “师妹....” “周师兄...”王怡同样带着难以言明的情绪开口了, 周俊辉微微抬头,他看见了王怡眼中的纠结和痛。 “周师兄,你说,他会恨我们吗?” 周俊辉低头沉默,随后苦笑一下 “他...我不知道,但我会恨我自己。” 随后又盯着王怡的眼睛,问道: “师妹,你会吗?” 王怡没有回答, 再次迈开步伐,僵硬的身体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 周俊辉停下了脚步。 王怡忽然察觉拉扯不动周俊辉, 也停下步伐,回头看去。 周俊辉盯着她眼中隐隐的泪水, “师妹,我不恨你,郑师弟也不会。” “我会”王怡颤抖的声音传来。 这个回答,让周俊辉忽然放松了许多。 他扯着嘴角笑道: “师妹,你去吧。我累了,让我和郑师弟歇一歇吧。” “可是...” “我们会等着的!” 周俊辉抽出胳膊,离开了王怡的搀扶, 又费力的将她身后的郑飞取下, 拖到一旁的树下躺好。 自己则靠在树干上, 再次看着王怡说道: “去吧,我们不走了,我们会等着的,不管来的是谁...” 王怡看着周俊辉片刻忽然笑了,周俊辉也笑了。 关键时刻,周俊辉做了决定! 这个决定不一定明智, 但却让王怡不再煎熬。 “那我去了,咱们的宝贝还在小师弟那里,总不能丢了不管吧。” 王怡的话语中透着轻松, 周俊辉的笑容也带着洒脱。 若是郑飞醒着,想必他也是支持的。 没有再说什么, 王怡郑重的向着周俊辉行了一礼, 然后便猛然转身, 向着来时的路,飞奔而去。 周俊辉看着王怡远去的背影, 默默的从怀中摸出一块肉干, 撕下一块,放入口中咀嚼。 然后又看着昏迷的郑飞, “对不住了,郑师弟,你要做个饿死鬼了!” ...... 王怡还在林中飞奔。 忽然, 前方又传来一阵利狼的吼叫。 “这声音...” 王怡听出了声音中蕴含的愤怒, 心中无比焦急,脚步更是不敢停留。 “小师弟,你要等我啊!” 可忽然间, 她猛然停了下来。 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脸上露出了生的希望! 第44章 救命 魏仁被利狼踩在脚下。 在如此近距离之下, 魏仁能清楚的从它眼中看到无尽的怒火, 和在怒火之中燃烧的自己。 利狼的头又贴近了几分, 口中呼出的气味, 险些让魏仁呕出。 可此种情况下,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百姓啊,对不住了,到最后连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魏仁心里正想着, 左肩处却忽然传来剧痛。 魏仁痛呼一声,扭头看去, 只见利狼的爪子, 正在慢慢的刺入他的左肩, 似乎是要把他一点一点分离, 好让他感受到极致的痛苦。 随着利爪的深入, 魏仁忍不住继续呻吟。 利狼很享受这种感觉, 眼前人的痛苦让它烦闷的心情都舒畅许多。 不急着杀死, 它要慢慢的折磨, 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而魏仁可管不了这么多, 剧烈的疼痛让他高呼: “换...换...换条胳膊啊!!!” 利狼眼中戏谑之色更重, 利爪的深入又加快几分。 然而就在这时 利狼神情忽然一动,瞬间收回利爪, 身体向后猛的退去。 一道绿光自利狼刚才的位置穿过,直奔密林, 所到之处,树木皆是齐齐断裂。 接着又有一股灵力包裹住了魏仁和 将他从利狼身侧拉扯出去。 “魏师弟...”王怡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魏仁扭头看去,只见王怡一脸忧色的看着他, 还没等魏仁开口, 又有一道声音传来。 “魏...仁?” 魏仁再次看去,一张青年的脸映入他的眼中。 魏仁对这张脸有些熟悉,但身体的疼痛让他一时之间没想起来。 那青年复杂的目光盯着魏仁, 从魏仁的眼中, 他看到了疑惑,看到了欣喜,看到了轻松, 唯独没有看到那古井一般的平静和冷漠。 “像,但你...不是他!” 就在此刻,魏仁突然想起眼前这人, “亓旭阳?” 亓旭阳收回目光, 将魏仁扔给一旁的王怡,说道: “一头受伤的浊仙境妖兽,就算不敌,焉能如此狼狈?你果真不是他!” 而后不等回话, 身形一动,向着利狼飞去。 利狼眼中带着警惕, 看着向他飞来的亓旭阳, 感受到他体内浑厚的灵力, 心中不免有些退缩。 亓旭阳脸上则露出轻笑,口中低喝: “孽畜受死!” 同时周身绿光大震, 两只巨大的绿色手臂凭空出现, 左手掐诀,右手猛的向利狼砸去。 魏仁在后方看到亓旭阳的姿态, 忍不住惊呼 道: “须佐能乎绿巨人!!!” 王怡噗嗤笑了一声, 手中一边为魏仁稳固伤势, 另一边又拿出一粒药丸放入魏仁口中。 “这疗伤丸就是你说的那什么什么绿巨人给的,嘿,倒也形象。” 且不说魏仁这边的情况, 那利狼见亓旭阳攻势浩大, 而自己也有伤在身,便不想应敌, 它心生退意,但四周的灵力好像变得粘稠许多, 再加上腿部有伤, 眼看已经躲不开那巨拳的砸击。 利狼口中低吼一声。 身体毛发瞬间趴伏,灰色的光韵流转其上,想要硬抗这一击。 砰,巨拳朴实无华的砸在利狼身上, 将利狼砸入地面,烟尘四起。 然而亓旭阳的攻势却并没有停下, 绿色右手化拳为掌, 死死按住利狼身体, 左手掐诀引灵, 在利狼上方凝聚十数枚绿光, 而后一同向下冲去, 轰轰轰! 利狼口中传来了痛苦的吼叫, 随后身体灰芒一闪, 竟然硬生生的将巨手撑开些许, 之后再四肢用力,如同泥鳅般从巨手之下挣脱。 挣脱后的利狼头也没回, 向着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亓旭阳眉头一皱,正欲追击, 一道寒光自他头顶划过, 以迅雷之势直奔利狼, 在利狼进入密林之前, 寒光刺入了它的脑袋, 又将其定在地上。 原来那是一柄剑! 利狼巨大的身体忽而颤抖起来, 然后便没了动静。 “死了?” 魏仁心中惊讶, 顺着寒光飞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艘巨舟悬浮空中, 舟身前方, 李明轩负手而立。 ... 见利狼毙命, 李明轩自舟身落下, 来到魏仁身旁,关切的问道: “魏兄弟,伤的重不重,我这有灵尘丹,你先服用,我来为你化解药力。” 魏仁眼中透着感激, “李师兄,多谢...”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说着便开始催动灵力疏导着魏仁的身体。 此时,亓旭阳也飞落一旁, 先是向着李明轩行了一礼,然后问道: “李师兄,你怎也来了?” 李明轩面带微笑,解释说道: “我与魏兄弟关系匪浅,与他一枚传音玉碟,知晓魏兄弟遇险,这才驱舟前来。” 亓旭阳看了看李明轩,又仔细的盯着魏仁看了半天,问道: “你...有兄弟吗?亲兄弟!” 李明轩有些不明白亓旭阳话语的意思, 倒是魏仁反应极速,连连点头说道: “对对对,亓师兄认识我弟弟?” “你弟弟?”李明轩更懵了,插嘴问道: “魏兄弟,你有弟弟?” 魏仁有些焦头烂额, 只得先对李明轩说道: “李师兄,是这样子的,我不仅有弟弟还有个哥哥,之前你没问,我也就没说。” 李明轩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而亓旭阳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那弟弟也叫魏仁?” “不不不,他叫魏百姓,因为觉得名字不好听,所以总是拿我的名字说事。” “魏百姓...”李明轩和亓旭阳同时低声说道。 “这个名字,我好像听你说过”李明轩又开口了。 魏仁头都快大了,回头看了李明轩一眼 心中大呼: “我的李师兄啊,回头我与你慢慢解释,现在你好好干活啊!” 李明轩看懂了魏仁眼中的意思,咧开嘴角笑了笑,也就不再多问,专心为他疗伤了。 而亓旭阳却不管不顾,追问道: “我没听说那前辈带了2个人啊。” 魏仁脑筋转了一下,马上编了个理由, “那道长就看中我那弟弟了,我只是附带。” 听了魏仁的解释,亓旭阳点了点头, “那你帮我带句话给他。就说,约定之事,我不会忘的。” 然后又看向李明轩, “既然李师兄也来了,我就不在此多留了,告辞!”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魏仁对亓旭阳要传达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好在是把亓旭阳糊弄过去了。 可魏仁对亓旭阳的解释, 让李明轩在后面听的是直摇头。 那天他只看到道长带着一个人啊! 而且他也问过关于魏仁和亓旭阳之间的战斗情况,他当时也都承认了啊。 怎么就忽然成了两个人了? 不过,他大概也猜出了什么。 ... 王怡在旁边听完所有的对话, 她的表情比李明轩还懵。 她张嘴想问,但又忽然想起还有两人情况危急, 连忙对正在给魏仁疗伤的李明轩说道: “李师兄,后方林中还有周师兄和郑师兄,他们的伤势更加严重...” 魏仁听后也想了起来 “对,李师兄,我的伤势也没有多重,还请李师兄先去看看他们。” 李明轩听罢,随即收了灵力, 然后又向着远处一招, 那插入利狼头部的细剑直接倒飞而来,被李明轩收入了袖中。 在密林之中,并不适合驾舟。 于是李明轩和魏仁便跟着王怡, 沿着来时路,往周郑二人方向寻去。 ... 而此时的周俊辉已经将手中肉干吃完, 正靠在树干上闭眼等候着。 可耳边却如幻听般,听到了王怡和魏仁的声音。 “师弟师妹是来接我了吗?” 周俊辉心中泛苦, 修仙,终是修了一场空。 只是,耳边的声音好像变得越来越清晰, 甚至,他还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 很熟悉... 嗯?周俊辉忽然睁开眼 “李师兄?李师兄赶来了!” 周俊辉大喜, 撑着树干站起身来。 还没等他开口呼唤, 李明轩就已经带着二人来到了周俊辉面前。 看着周俊辉的伤势和昏迷的郑飞, 李明轩说道: “先到舟上,我带你们回观内,路上再为你们稳固伤势。” 说着,他一挥手, 那艘巨舟停便在了他们上空。 李明轩将四人全部挪移至舟上后, 便驱动巨舟,驶向了灵虚观。 第45章 回观 舟上, 周俊辉的伤势在服用了李明轩给的丹药后也算稳定了下来。 他看着坐在舟前的李明轩和魏仁, 又看着正在照顾郑飞的王怡, 心里的后怕一阵接着一阵。 在舒缓了片刻后, 他迈开脚步向着舟前走去。 来到李明轩身旁, 向着他深深一礼,说道: “多谢李师兄和亓师兄救命之恩。” 他也听王怡简单说了一下经过, 所以知道亓旭阳通过感应腰牌也来到寮山。 李明轩受了他这一礼后,便微笑的虚扶一下道: “周师弟不必客气,观内弟子有难,我等自当援手。” 李明轩说的或许是真的, 但周俊辉知道, 要是没有魏仁在, 只怕这李明轩就算前来, 也不会耗费如此灵力, 驾驶巨舟只用数个时辰就赶到寮山。 在向李明轩道完谢后, 周俊辉又转向魏仁说道: “魏师弟,可否借一步说话?” 魏仁点了点头,与李明轩示意后, 便和周俊辉走到一旁。 “周师兄,有什么事吗?” 周俊辉说道: “魏师弟,先前王师妹...” “周师兄!”魏仁打断了周俊辉的话语 “我们是一个小队嘛!再说了,这也是我要求的。” 周俊辉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魏仁看出他的为难,开口说: “要不这样吧,找个时间,周师兄请我们三人吃顿好的。怎么样?” 周俊辉毫不犹豫的说道: “好,没问题,我还是有些家底,你们可以敞开吃。” 不管这份歉意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回报, 但只要有了,周俊辉的心思也就能放开了些许。 他看着魏仁,想了一下,凑近说道: “魏师弟,听说...你有个弟弟?” 听了这话,魏仁的太阳穴微微有些跳动,心里无比憋屈但口中却很随意的说: “是啊,没错,我有个弟弟,叫魏百姓!” “和你长得一般无二?” “啊,对对对!” “被那位前辈收为关门弟子?” “啊,对对对!” “击败了亓师兄的那个?” “啊,对...不对!那是亓旭阳压制修为才小胜一手。” 这四个字一说出,顿时让周俊辉和魏仁都陷入了当初那晚的回忆中。 周俊辉咳了一声,岔开话题, “那个...你伤还好吧。” “啊,没什么大问题。” “嗯,那就好,那...我先过去看看郑师弟。” “好,好,你去你去。” 周俊辉逃离般的离开了, 魏仁也松了一口气, 又回到刚才的位置上坐下。 李明轩虽然没有动作, 但是刚才二人之间的谈话, 他却听的一清二楚。 此时,也对魏仁说道: “魏师弟,我了解你的苦衷。” 魏仁听此话一愣, “你都知道了?” 李明轩笑着点了点头。 魏仁心中无奈, 他也想好好的装上一波, 为此,他一路上还模拟很多遍了。 可是偏偏遇到了浊仙境的利狼, 又偏偏在自己这么狼狈的时候, 还是亓旭阳先来救的他, 这让他怎么人前显圣,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而李明轩既然什么都明白了, 那这心中的苦闷倒也可以和他说上一说。 可还没等魏仁开口, 李明轩又说道: “魏兄弟不贪恋盛名,想以普通弟子的身份与那三人交好,可那亓旭阳却差点认出你,想必魏师弟此刻也是虚惊一场。” ...... “啊,对对对!” “哈哈哈,魏兄弟放心,这个秘密我帮你保守。” “啊,好好好!” ... 巨舟的速度很快, 不到傍晚时分, 巨舟就已经抵达灵虚观的观门处。 李明轩停下巨舟,待众人下来后,又将巨舟收起。 周俊辉在与李明轩道别后, 便将郑飞背在身上,向观内走去。 王怡则走到魏仁面前,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明轩后,斟酌了一下说道: “魏师弟,等郑师兄醒来后,我再来寻你。” 魏仁咧嘴一笑 “不碍事,郑师兄还好吧?” “没事,李师兄的丹药已经将他体内伤势修复的七七八八了,之所以还没醒,估计是因为灵力运转失衡,等周师兄慢慢为他梳理灵力就没问题了。” 魏仁听后点点头,有李明轩在旁, 魏仁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挥了挥手,让她回去休息。 三人走后, 魏仁开口问道: “李师兄,那道长可还在观内?” “在啊”李明轩说道。 “我来之前,还前往静澜园寻过前辈。” “道长怎么说?” 李明轩看了眼魏仁,想了一下还是说道: “道长说...不必忧心,他自有缘法,且随他去。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所以...” 魏仁微微颔首,随后便恭敬的向李明轩行了一礼 “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李师兄了。” 李明轩连忙扶住魏仁手臂 “魏兄弟再和我客气,可就拿我当外人了哈。” 两人说笑一番后, 李明轩便说道: “魏兄弟身体也有隐伤,也早点回去疗养一番吧。” 魏仁点了点头,率先离去了。 李明轩看着魏仁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有这样一位师父,也不知是好是坏。” ... 静澜园内, 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厢房, 反而是先敲了敲隔壁老道的门。 “道友请进” 老道的声音依旧随和。 魏仁推门而入, 行至老道面前, 恭敬行了一礼后,试探的问道: “想必就算两位师兄没有前来,道长应该也会出手吧。” 老道微笑 “道友错了,不管他二人去或不去,老道皆不会出手,你的登仙之路,又何须老道伸手!” 魏仁似懂非懂, 老道衣袖轻挥,一阵微风拂过魏仁身躯,让他感受到一阵舒适。 “小友体内的隐伤,老道已为你除去。只是这灵力的梳理最好还是由你亲自来做比较好。” 魏仁点头,再次恭敬一礼后退出老道房间。 回到自己厢房的魏仁, 盘腿坐于床上,开始运转登仙诀, 控制着进入身体的灵气慢慢的梳理起来。 ... 一夜无话, 直至第二天晌午过后, 魏仁才睁开双眼。 在感受到体内灵力的运转重新变得温和后,他便收了登仙诀。 心里想道: “怪不得都说实战历练才是最好的修炼。” 此番历练之下, 不仅灵光一闪之下实现了多重屏障, 还领悟的新法, 更让自己对灵力的运转有了更深的了解。 而且在重新梳理完灵力后,他发现自己的灵力也凝实不少, 估计用不了多久,左边小臂也能够完全融入了。 想到这,魏仁摸了一下左边肩膀, 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也不再疼痛, 但魏仁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没掉就好,没掉就好。” 重新对自己的身体和灵力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后, 魏仁翻身下床。 推开房门,院内石桌之上, 摆放着美味佳肴。 看到这些,魏仁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他也不讲究, 走到石桌旁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好久没有吃过这等美味了, 这几天天天都是烤肉, 现在一闻到烤肉味,他就能饱了。 风卷残烛般消灭掉桌上的菜肴后, 魏仁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子。 “吃饱喝足,干什么呢...” 魏仁想了想 “哦对,找百姓聊聊天呀!” 第46章 工具人? 房间内, 魏仁凭空出现。 “呦,独臂仙人魏三少,还在那看书呢!” 魏百姓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他抚了下额头,面露苦笑, 心里的某种想法更加坚定。 魏仁施施然的走到椅子前坐下,翘着二郎腿,笑着冲魏百姓招招手。 魏百姓放下书籍走了过来,站在魏仁身前。 魏仁开口问道: “你说,我们互换灵体,是不是每次都要这么麻烦。 这要是在关键时刻,谁能给你这个时间啊。” “关键时刻?” 魏百姓想了一下。 “你是说昨天...” “你知道?”魏仁反问。 “嗯,能感受到你灵体波动的很频繁,灵力也消耗的很快,是又与别人比试了?” “不是人,是头畜生!” 魏仁呼出一口气后,便将前几日发生的种种事情都告诉了魏百姓,不过隐去了有关亓旭阳的一些事。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说这种关键时刻,我根本没办法来到这啊!” 听完魏仁的介绍, 魏百姓的眼神有些异样。 “身体重伤,灵力匮乏,被妖兽压在脚下,爪子也抵到脖颈处。你说让我出去?” “对...吧。” 魏仁听到魏百姓挑了几个重要词汇说了出来, 自己似乎也感到了一些不妥。 魏百姓露出无奈的笑容 “这种情况下,你让我出去,你我还是只能等死,最多是替你承受死亡的痛苦而已。” “那也不错啊!” 魏仁脱口而出,随后又连忙说道: “不是这个问题,我是想问,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让你我之间的切换更加快捷。” 魏百姓当然没有纠结魏仁的“无心之语” “当然有啊,只要你放开对身体的掌握,我就能接手,反过来也一样。 而且,还可以放开身体局部,只不过这种情况下,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也没什么用。” “真的可以吗?” 魏仁有些惊喜 “那你能控制我的腿赶路吗?” “......” 魏仁跳跃式的思维总是让魏百姓跟不上节奏。 他只好解释道: “要么是整个身体,要么只能是进行融灵过的部位。” “那也就是说,下仙境界就可以了!” “如果你不怕我把你撞到墙上或者掉进沟里,你可以试一试。” “噢,这样啊。你别多心,我就是说一说。” 魏仁兴致缺缺,但转眼间又想到了一件事 “你会炼丹吗?就是像亓旭阳和李明轩给我的那种丹药。” “......不会” “你可以学啊!” “.....为什么不直接买呢?” 这个问题让魏仁陷入了沉思 “银两可以吗?” “嗯...应该不行。” “那用什么买?” 魏百姓没有回答。 魏仁又问: “你有吗?魏三少?” ...... 房间内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魏仁说话的兴致瞬间就消失殆尽, 想说些什么,但似乎自己也是一样。 魏百姓感受着压抑的气息, 也想说些什么, 却见魏仁猛的一拍椅子扶手说道: “还有一件事!” 魏百姓心脏一突 “就是那个李明轩那手御剑术,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你会吗?” 这个问题一出,魏百姓的神情放松了下来,他迎着魏仁期待的目光开口说道: “这个很简单,你的雾针不就类似于这种。” 魏仁似乎明白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终于他反应过来。 “雾针是属于仙法的一部分,操控起来当然可以,这和实物的御使包括李明轩那巨舟不一样吧。” 关于修行方面的问题,魏百姓似乎总能找到问题的根源。 “按照你的描述,我觉得巨舟大概是因为其内部有灵力纹路供给,不需要自己单独御使,只要输入灵力激活就可以了!” “那其他的呢?” “御使实物也是一种灵力的作用,按照你目前的灵力程度,你也可以操控一只筷子或者小石头。 只是因为灵力不足,所以御使实物带来的作用微乎其微,因此一般浊仙境或者下仙境的人若是没有仙器,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斗法。 除非灵力超过对方,此时随手抛出的一物也都可以击伤对手。” 魏仁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只要境界足够就行。” 魏百姓点了点头,面带微笑的说: “正是!” “那你骄傲什么?” ...... 空气再次变得压抑, 不过这次并没有持续多久, 就再次被魏仁终结。 “你刚才说...仙器?” “那...你会炼器吗?” ...... 魏仁从床上起身, 嘴角一直撇着,口中念叨: “这年头,想骗个工具人当当真难!” 既然一号工具人的请求被拒绝了, 那就只能去找二号谈一谈了。 ... 半晌之后, 魏仁再次一脸失望的走出老道房间。 虽说白嫖失败了, 但好歹从老道这知晓了一些关于炼丹炼器的事情。 炼丹需要地火,而如今仅有的数处地火旺盛之地都被宗门或者仙家占据。 虽是如此,但这些势力并没有因此大肆敛财, 仍是以相对合理的价格对外出售。 如果有人能自备药材来请求炼丹, 那价格还会更低。 灵虚观中就有一处地火, 原本是被寮山之中的一位实力步入天境的妖王所占据, 只是后来这妖王被灵虚观开宗观主击杀,这处地火自然也就落入他的手中。 而后这位观主又以神通伟力修改地形,以此地正式开宗立派, 寮山于是也就成了灵虚观的历练之地。 只是这寮山之中,每隔数年就会有上仙境界的妖兽为争夺妖王之位而争斗,从而导致寮山出现变动。 魏仁此次的遇险就是因此! 再说炼器,其与炼丹又有所不同。 像李明轩甚至大部分人手中的武器, 皆是人为炼制,只能称作法器。 真正的仙器则是天地伴生之物,世间少有。 而仙器之上,还有一物,名唤道兵。 本来老道不愿多说此物, 在魏仁死皮赖脸的追问之下, 也只是透露说此物需置于天息之地方能成就。 天息之地魏仁大概知晓, 娘亲的灵就在那里! 至于为什么要放在那? 魏仁也没能从老道口中抠出来原因。 ... 两次碰壁的魏仁也没有出门游荡的心思了, 只是坐在院中石桌旁的凳子上坐下, 双手撑着下巴, 无所事事的放空着自己。 慢慢的,他开始想起了修仙之前的生活。 “不知道父亲和大哥过得怎么样了。 大哥成亲没有,都老大不小了。 还有娘,您儿子我身边有贵人扶持,一定可以见到您,您要等我啊!” 想到贵人,魏仁嘴角展露一丝弧度 “虽说道长只教我几年,但凭借我...和百姓的悟性,终将成为片天地的风云人物!” 第47章 兑换物品 大齐王朝, 镇国将军府, 偏院的书房灯火通明。 桌案上, 一层绢布平坦展开, 魏国正在案前盯着地图思索着。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魏国没有抬头, 这间书房,只有魏家能够进来, 而来人也正是魏家。 他端着一杯热茶来到书案旁放下,开口说道: “父亲,出了什么大事吗?” 魏国点了点头, “是郑梁王朝,根据获取的情报,他们已经开始在雁边城以及沙关镇和硕石镇附近秘密调遣部队。虽然规模不大,但积少成多,不能大意。” 大梁王朝位于齐国之南,郑乃国姓。 而魏国口中的几个地方正是处于两国边境。 两国常年陈兵于此,边境之处小摩擦不断。 但双方都还算克制,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冲突。 而此次情报,是由密探在无意之中探得, 而后快马加鞭传递了回来。 齐国皇帝秘密夜招魏国进宫,面授机宜, 这才让魏国深夜未眠。 魏家也看着地图,眼神注视着边境之地。 “梁国...这么多年都平稳过来了,怎会有如此动作?” “不清楚,也可能是有了什么新式武器吧。” 说着魏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情报,陛下已经将密探散布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看密探能不能有所收获了。” “我们不派兵过去吗?”魏家指着刚才的几个边境重镇。 “不派!派兵的动作很难压住,要是让对面察觉的话,我们可能就更难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明天我会书信一封交给雁边城的刘胜,让他外松内紧,多加留心。” “刘将军是父亲的老部下了,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魏国瞥了一眼魏家。 “你小子天天净说屁话,能出什么岔子!” 魏家嘿嘿一笑, “如果...真的要有大战,父亲,您要去吗?” 魏国下巴微抬, “就以我与陛下的关系,定是我挂帅出征!” 父子二人相谈片刻, 魏国慢慢的将桌上地图卷起, 将其放在书案一侧的隔间内。 对着魏家说道: “走,回屋休息吧。” 魏家走到一旁柱子上取下灯笼, 点燃后将屋内蜡烛吹灭,提着灯笼随着魏国离开了书房。 虽然已经快入春了, 但深夜的风依旧刺骨。 魏家走着,忽然轻叹一声: “也不知小弟如今在何处。” 魏国的脚步没有停下, 但声音却顺着寒风飘然而至, “他和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 灵虚观, 弟子居。 周俊辉沏了一杯茶放在桌上,开口说道: “魏师弟,每次要找你可都不容易啊!” 魏仁扶了下茶杯,歉意一笑,并未解释,而是开口问道: “周师兄,你的伤...还好吧?” 周俊辉听后哈哈一笑, “此次出门,没死已是万幸,些许小伤,不足挂齿。” “郑师兄呢?” “他也已经醒来了,身体的伤势也都恢复了,只是灵体的损伤需要慢慢调养,这段时日也不出门历练了。” “还历练呢,命都快练没了啊!” 当然,这只是魏仁心中的吐槽, 他脸上的笑容也维持的很好。 “那周师兄这次唤我过来,是......?” “魏师弟莫非忘了?我答应了要请客做东的。” 魏仁想起来了, 只是当时为了让周俊辉别那么纠结, 说的一句玩笑话, 没想到他还真的当真了。 周俊辉继续说: “正好,郑师弟也醒了,叫上他们一起去云溪镇玩上一圈。” 魏仁应下后便和周俊辉一同向郑飞和王怡的住所走去。 路上,魏仁也了解到了关于云溪镇的大概情况。 云溪镇是依附于灵虚观而建造的城镇, 虽说是镇,但其规模却比一般凡俗的城市还要大。 镇上衣食住行一应俱全, 还有专门为修仙之人准备的丹药法器。 在镇上居住的既有修仙之人, 也有一些普通的凡夫俗子。 这群凡人祖上大都是仙家之中仙缘断绝之人。 虽说都和仙家沾点血缘, 但走出仙家之后也与本家断绝关系。 而且随着凡人百年生死罔替, 数个轮回之后, 这群人也就成了毫无根底的普通凡人。 因为依靠着强大宗门, 这些人过得也不算清苦, 更不会有修仙之人欺负普通凡人, 毕竟,都要脸! ...... 接上王怡和郑飞后, 听说周俊辉请客要去云溪镇吃大餐, 王怡可谓是兴致勃勃,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魏仁问道: “小师弟,那头猪还在你储物袋里吧。” 说起这头猪,魏仁心头一颤。 “这么久了,不会臭了吧,我的储物袋啊!” 他连忙从怀中掏出储物袋, 灵力探入查看, 还好,看来储物袋似乎还有保鲜功能。 那一头猪看着就像刚死掉的一样, 那头猪的旁边,还有一对獠牙。 魏仁收回灵力,对王怡说道: “不仅猪还在,那对獠牙也在里面呢。” 王怡眼睛一亮, “我都忘了,我的牙还在里面,你是不是想贪墨啊。” 魏仁揶揄一笑: “对,是你的牙。” 王怡愣了一会后才反应过来,她银齿咬的咯吱作响, 然后捏起拳头对着魏仁胸口来了一下。 “没大没小,看我怎么治你。” 打闹了一阵后,王怡又突然说道: “不如我们先到外事峰上把这些东西换成灵韵珠,既然要去云溪镇,那还是要补充一下身家嘛。” “灵韵珠?” 魏仁惊异的问道:“是什么? ” “不会吧,小师弟,你还真是个土包子哎,灵韵珠都没见过。” 王怡疯狂吐槽,然后向周俊辉伸出了手。 周俊辉一愣,看着王怡。 王怡则催促说道: “你别看我,我也没有,你赶紧拿出一颗给咱们小师弟开开眼。” 周俊辉更呆了, “师妹...我...我也没带,我忘了” “不带灵韵珠你做什么东啊,你不会是想带我们去那凡人馆子里吃饭吧?” 王怡的话让周俊辉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 “我回去拿,你们先去外事峰,一会我们观门出汇合。”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跑开, 王怡看着周俊辉的背影哈哈大笑, 然后领着魏仁和郑飞走向外事峰。 ...... 外事峰上, 郑飞在外面等候, 王怡则带些魏仁进来见见世面。 来到一处柜台前, 王怡将一对獠牙摆在了柜台上, 冲柜台后的一位女子笑了笑说道: “宋师姐,你好啊,麻烦您帮我换成灵韵珠。” “是王师妹啊,这獠牙看着品相还可以,你不换成贡献值吗?” 宋师姐的声音温婉,身着白纱罗裙, 神情平和带笑,模样也端庄秀丽。 让魏仁看着看着嘴角就不自觉的露出微笑。 王怡并没有注意到魏仁的表情。 “不用了,我准备去云溪镇,身上还是带些灵韵珠比较好。” 宋师姐点了点头,取下獠牙放入储物袋,然后又取出另一个袋子,从里面取出十枚灵韵珠放在柜台上。 灵韵珠看着不大,只有大约拇指大小, 内部蕴含灵气流动,看着也十分好看。 只是,魏仁的目光扫了一眼后, 立刻就被宋师姐修长的葱白玉指给吸引了。 真好! ...... 王怡看着柜台上的灵韵珠有些讶异, “能换这么多吗?” “原本只能换八枚,多给的两枚,是因为正好有人需要牙粉,所以多出的价钱。” “嘿嘿” 二人早就熟识,王怡也没有客气,笑着将灵韵珠收了起来。 冲宋师姐道了声谢后,便要转身离开,同时手中拿出一枚灵韵珠说道: “小师弟,你看...” 说了一半,才发现魏仁没有跟上来, 于是回头望去, 却看见魏仁似乎在看着一个盒子发呆。 王怡疑惑,又仔细看了一下, 顿觉有些羞耻。 那魏仁虽然眼睛盯着柜台上的盒子, 可瞳孔涣散,明显是在用余光观察某人。 “小色鬼!” 王怡暗骂一声,来到魏仁身前, 一巴掌拍在魏仁肩膀。 阴阳怪气的说道: “小师弟看中什么了呀,和师姐说说,师姐给你买啊!” 第48章 云溪镇 王怡提着魏仁来到观门处时, 周俊辉已经在此等候了。 看着王怡怒气冲冲的像抓小鸡一般的抓着魏仁,眼中露出疑惑神色。 他没敢直接询问,怕触了霉头。 只得将目光投向跟在王怡身后的郑飞身上。 郑飞感受到周俊辉带些询问的目光向自己看来, 同样回了周俊辉一个不解的眼神。 他也不敢问... 周俊辉没有得到答案, 只得露出微笑对王怡说道: “师妹,还算顺利?” “非常顺利,顺利到差点还买个人回来!” 周俊辉没明白,又看了魏仁一眼, 魏仁脸上露出憨笑,开口冲王怡说道: “师姐,我错了,你消消气。” 王怡松开抓住魏仁衣服的手, “你以后没准是个祸害!” 魏仁依旧陪笑,王怡没再理他。 周俊辉见气氛有些不对劲, 于是连忙说道: “趁着天色还早,我们赶紧动身吧,云溪镇好玩的可真不少哈。” 郑飞也附和说道: “是啊是啊,吃食也不少,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此话一出,算是解了魏仁的霉, 魏仁向二人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周俊辉则哈哈一笑, 领着众人向着云溪镇方向出发。 ...... 云溪镇并不远, 几人催动着灵力加持腿上, 虽不能飞行,但也颇为神速。 沿着修葺的道路前行不过数个时辰, 就已经看到了云溪镇的轮廓, 众人在镇前稍微整顿了一下后便随着人流进入了镇内。 云溪镇可以算是灵虚观管理的城镇, 但因为距离很近,所以也不需要人员来此驻守。 而云溪镇周围也有些其他的小集市, 只是人员复杂,极为混乱。 所以大部分人还是愿意来到这里, 东西多,而且还算比较安全。 进入城镇后, 魏仁看着繁华的街道以及来来往往的人群, 仿佛又再次回到了大齐, 这种环境让他感到一阵舒适。 而王怡更是欢呼一声, 开始在街道两旁的店铺中穿梭, 周俊辉和郑飞也被王怡欢快的笑声感染, 很快便加入其中。 此次过来,不仅仅是为了吃饭, 自然也是想将之前的苦闷一扫而空。 几人沿着街道开始闲逛, 每个店铺和地摊都会过去看看。 店铺一般是普通人开设, 衣食住行样样都有。 而摆设地摊之人则是多为修士, 地摊之上的种类也多种多样。 逛着逛着,不免又购置了一些东西, 当然是周俊辉付钱! 东西也是放在周俊辉的储物袋中, 魏仁看见周俊辉居然有储物袋, 好奇的问他怎么来的。 一旁的郑飞便开口解释, 原来是自从上次感受到储物袋的方便后, 他们三人集合了一下所有的贡献值, 在观内也换取了一个, 空间虽然没有魏仁的大,但也够用? 郑飞这么一解释,魏仁明白了, 一个储物袋,三人控股嘛。 几人逛完这条街道后, 时间也来到了中午。 周俊辉开口提议, 不如先找个地方吃饱肚子, 下午再继续玩, 晚上也要赶一赶这里的夜市, 再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早再回去。 众人自无不可, 郑飞也说道: “我知道一个地方,才开了没几年,名叫再回楼。 一楼接待凡人,二楼三楼则接待修士,我们就去那里吧。” 王怡将目光看向周俊辉,笑道: “周师兄,你不会心疼吧?” 周俊辉显得十分阔气,将手一挥,向前一指。 “出发!” ...... 再回楼, 二楼隔间。 酒楼小二引着几人落座后,便询问道: “几位,现在点餐吗?” 郑飞点头对小二说: “把你们这的拿手好菜都上来,再上一壶好酒。” 小二应了一声准备退下, 却被王怡叫住。 她开口问道: “我们自带食材的话,贵店可以帮我们进行处理吗?” 在得到小二的确定回答后, 魏仁便把储物袋中的野猪取出, 小二则唤了三个人,一起将野猪抬到后厨。 不消多时, 一盘盘珍馐美味便被摆上餐桌, 郑飞则指着菜肴一一向众人介绍。 魏仁好奇,怎么郑飞对这俩酒楼了如指掌, 周俊辉和王怡同样有些好奇。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这酒楼正是他家的产业。 他家也是没落仙家之人, 虽已是普通凡人, 但由于家中在俗世还有些基业, 因此和主家之间还有些往来。 自郑飞决心来到灵虚观修行之后, 家中便在这里置办了些产业。 得知原委后,魏仁调笑道: “原来郑师兄这是想把周师兄的钱揣到自己口袋啊。” 郑飞也哈哈一笑, “既然来了我家酒楼,断不能让周师兄破费啊。” 周俊辉推脱不过,也就罢了。 待小二再次前来, 郑飞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小二, 吩咐他将此物交于掌柜。 小二退下,片刻之后, 酒楼掌柜推门而入。 进门便拜,口中直呼: “小人拜见主子” 郑飞难得露脸,脸色有些红润,高声道: “你是这的掌柜?想必也是识得令牌的,今天这桌费用就免了,你再去安排些好酒好菜,不可怠慢,知道吗?” “是是,小人明白。”掌柜头如捣蒜。 “下去吧!” 王怡笑嘻嘻的看着郑飞这一通做派说道: “郑师兄今天好威风啊!” “就是就是”魏仁模仿着郑飞的语气。 “知道吗~下去吧~” 引得几人哈哈大笑。 酒足饭饱后, 众人离了酒楼, 继续在这云溪镇上开始闲逛。 几人游游荡荡, 忽然看见前方人群聚集,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王怡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三人也紧随其后。 待来到人群外围时,只见王怡已经挤了进去。 无奈之下,也只好各自找寻位置向内挤去。 人群中有人不满, 魏仁倒也没有计较,埋头终于挤出了人群。 这下,才真正看清了。 原来是一位老者带着一名凡人少女在此地摆擂。 说是擂台,其实只是摆了一套桌椅,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不知是什么材质盒子。 见聚集而来的人群越来越多, 声音也极其嘈杂, 老者轻声吐出一字, “静” 那声音并不洪亮, 但却仿佛是在每个人的耳旁响起。 声音中混杂着的灵力,直接让周围人群鸦雀无声。 “浊仙?” 魏仁忽然有些颓废, “怎么随便出来一趟,不是遇到浊仙妖兽,就是遇到浊仙修士。” 那人并没有恶意, 在场中安静后, 道人开口说道: “此次摆台,不为其他,只是想寻到一人能帮老夫打开这个盒子。” 此时人群之中有一人开口, “道长的修为且无法打开,我等又如何帮忙?” 说话那人在魏仁的感知下也是一位修士。 听到那人问话,老者笑道: “这个盒子内部置有机关,若不按照正确路径在其内运转灵力,则无法打开。 强行破开,也只会将里面的宝物破坏殆尽。 老夫无能,对此机关之事一窍不通,所以才摆下擂台,以寻求诸位援手。” 说着,又扫视人群一眼, “当然,老夫也不让诸位白白出力。若有人能打开此盒,内部之物,当为均分!” 第49章 失踪 老者话音刚落, 一开始说话的那名修士连忙开口确认道:“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 “我来试试!” 那修士走上前去,以手覆于盒上, 纤细灵力缓缓探入盒子内部。 片刻后,那修士眉头紧紧皱起, 无奈的收回灵力,抱拳说道: “这盒子,我无法打开。” 老者微微点头,也有些可惜的说道: “无妨,若是能轻易打开,老夫也不至于求人。” 修士退下后,老者又看向众人说道: “诸位只要不损坏盒子,尽可大胆尝试,也算帮助老夫解一心结。” “我来,我来。” 一只手臂自人群中举起, 魏仁放眼望去,不就是王怡! “这位姑娘愿意尝试,老夫自当欢迎,请!” 得到老者首肯后, 王怡跃跃欲试的走到桌前。 学着先前那修士的方法,也将灵力探入盒内, 可尝试过后,结果却同样无法打开, 只能一脸惋惜的退回人群。 魏仁本想叫她过来问问情况, 却见另一侧的周俊辉也走上前去准备尝试, 索性也就转头看向了周俊辉。 果然,还是同样的失败! 之后,陆陆续续的又有几人上前尝试, 结果不用说,都无法打开。 老者又等了一会,见实在没人再想尝试, 只能轻叹一声可惜,然后收起了盒子, 带着那少女,踏空离去。 摆擂的都走了,人群自然也就散开了。 几人再次聚在一起,开始讨论刚才的事情。 魏仁也在周俊辉的介绍下才明白, 这玩意就相当于一把锁, 只不过锁芯是灵力的运转轨迹。 运转正确,锁就能够打开。 反之则失败。 而他们毕竟不是什么机关大师,打不开才是正常。 几人没有对这件事纠结过深, 很快就又开始在镇上闲逛起来, 这么一逛,就逛到了晚上。 而他们只随意找了个小摊垫饱肚子后, 便拖着疲惫的身躯,陪着王怡又继续逛起了夜市。 直到夜市结束后,王怡还十分的恋恋不舍。 魏仁心中直叫苦: “陪女孩子逛街,真是要了老命了!” 一旁的郑飞也低声嘀咕: “下次再也不来了!” 周俊辉已经变得生无可恋, 这一天逛下来, 他手中三人控股的储物袋已经装的满满当当的。 ...... 带着疲倦, 几人也没有去专门为仙家提供住宿的地方,而是随便找到了一家客栈住了进去。 这客栈只剩下楼上最里面的两间房了, 没有办法,只能把这两间房都开了。 给王怡单独住在最里面的那一间, 他们三人则住在另一间。 王怡似乎也累了, 拿了房间钥匙后和周俊辉打了声招呼就进了自己的屋子。 周俊辉则找客栈掌柜又多要了两床被褥拿了回去。 回到房间后, 只见魏仁和郑飞都已经瘫在了床上。 他摇头微笑,也没有唤醒两人, 转身在一旁的地上铺好被褥, 在简单的洗漱一番后,便也躺在被褥上休息起来。 似梦似醒之间, 周俊辉仿佛听到了有人在争吵, 而且声音还越来越大。 “客官,最后这两间房真的已经没了。” 客栈掌柜的声音传来。 “要是有房间,我还能不做生意吗?” “哼,爷们我累了一天了,今天就算满了,我也揪个人扔出去给爷们腾地方!” 楼下又传来一个粗犷的汉子声音。 周俊辉瞬间清醒了, 他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听那客栈掌柜又说道: “客官,大爷,求求您了,惊扰了客人,小老二的生意就要难做了啊!” “难做?那就别做了!” 那人似乎一点面子也不给, 任凭掌柜如何苦苦哀求, 仍是自顾自的迈着脚步上了二楼。 脚步声逐渐接近, 而后又越过了周俊辉的房间, 继续向里走去。 里面只有一间房了, 正是王怡所在的房间。 反应过来的周俊辉猛的将房门推开, 动静之大直接惊醒了屋内的魏仁和郑飞。 可周俊辉“住手”二字还未出口, 砰的一声,里面那间房门已被大汉踹开。 周俊辉怒火中烧, 一道灵力寒光直奔大汉而去。 大汉显然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还能碰到修仙之人。 不过他前两天也修了仙法,体内多多少少存了些灵力, 要不然也不敢如此猖狂的破门而入。 只见大汉抬起手掌,将灵气汇于掌心。 可还没来得及发出,那道寒光便穿透大汉手掌。 “啊”大汉发出一声惨叫。 此时的魏仁和郑飞也走了出来, 看见王怡的房门被人打开, 而门口还有一位大汉正捂着手掌惨叫, 再结合周俊辉怒气滔天的样子, 他二人也大概明白这大汉不是个好东西。 索性也就站在周俊辉身后, 冷眼看着那惨叫不止的大汉。 大汉的声音惊醒了客栈中其他的所有房客, 有人走出房门,眼中带着烦躁。 也有人推开窗户,将头伸出,可还不等开口呵斥。 郑飞灵力一动,一股淡淡的威压在客栈之中散开。 同时从怀中摸出腰牌拿在手中,冷声道: “灵虚观办事,回屋睡你的觉。” 那人毕竟是个普通人, 在这威压之下,双腿如抖筛, 颤颤巍巍的回到了房间。 客栈其他房客,也都纷纷关上门窗, 不敢多问此事。 周俊辉自储物袋中摸出一柄横刀, 握在手上,迈步向着大汉走去, 魏仁和郑飞则紧跟其后。 大汉见情况不对, 眼珠一动,翻身就想向楼下摔去。 他快,但周俊辉更快,将手中横刀向栏杆处一甩, 唰的一声, 大汉惊悸之下,连忙止住翻滚的身体。 而那柄横刀正好贴着大汉的身体插入楼板之中。 大汉头上冒起了冷汗, 没有再想着逃跑, 而是立刻跪伏在地,口中讨饶: “几位大仙,小的有眼无珠,不该打扰几位大仙休息,求大仙饶了小的一命。” 周俊辉没有理会他, 一脸寒霜,脚步未停。 大汉惊慌更甚,眼中正好看到早就躲在一旁的客栈掌柜,连忙用手指道: “都是这掌柜的,他和我说没空房间了,可是这明明有间空房,他就是在骗我,所以我才...” “空房间?”周俊辉冷酷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开口说道: “你说这是空房间?” 大汉见周俊辉似乎被说动, 连忙带上谄媚的笑容点头确定道: “对,就是个空房间,都是这掌柜的在骗我,大仙饶命啊!” 掌柜忽然被大汉拉出来当挡箭牌, 心中也是无比惧怕, 同样拜倒在地对周俊辉说道: “大仙,这屋内房客是和您几位一起来的呀,您可要替小老二做主啊!” 周俊辉眉头皱起,转头看了郑飞一眼。 郑飞心领神会, 快走几步来到王怡门前,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在门口喊道: “师妹?师妹在吗?” 郑飞连叫了几声,屋内却并没有人回应。 郑飞神色有些凝重,抬脚迈入房间。 不多时,郑飞突然从屋内冲出, 对着周俊辉叫道: “周师兄,不好了,师妹不见了” 第50章 搜寻 云溪镇北侧, 一排排屋舍沿着一条幽暗的小路静静的矗立着, 犹如隐匿在黑暗中的幽灵。 偶尔有几间房屋中透出暗黄灯光, 那朦胧的光线像是被黑暗吞噬的残喘, 让周围的阴影显得更加深邃莫测。 其中一间带着院子的屋内, 清冷的月光透窗而入, 隐隐看出屋内似乎有几道人影。 而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房间内悠悠响起: “小兰,找寻了这么久,这一具,你可还满意?” 黑暗中又有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年岁不大。 “爷爷,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 就算不能成为浊仙,只要和爷爷一起,小兰就会很开心啊,能不能修仙,也无所谓的。” “小兰,你要相信爷爷,爷爷不会害你,爷爷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你好!” “哦”那少女的声音有些低沉,随后又问道: “那我们抓了她会不会有问题啊?” 苍老的声音宽慰道: “小兰,你别担心,虽然这姑娘看样子有些背景,但有爷爷在呢。” “有背景?”少女显得很惊讶。 “嗯,掳走她的时候,我察觉到这女子的仙基与隔壁房间的两个人一样,像是同门,在这个地方,大概率就是那灵虚观的弟子了。” “那爷爷为什么还要把她抓来啊。” 少女不解。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怎么能轻易放弃。而且那两人我并不担心,最主要的是房间内的第三个人,这个人给我一种危险的感觉...” “那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人追杀啊?” 少女听后声音带着焦急和惶恐。 “不要担心!”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神韵, 让那少女逐渐变得安静下来。 “只要是你能用的,爷爷一定帮你拿过来。 而且爷爷刚才说的也只是一种猜测,等到明天我们出了云溪镇,一名普通弟子罢了,就算是灵虚观知道了,也不可能大费周章的寻找我们。” 那少女似是放下心来,她没再说话,而是缓缓的走到屋内一角。 那角落之中靠着一个人,似是在昏睡之中。 少女蹲下身来伸出手掌,慢慢覆上了那人脸庞轻轻的抚摸着,口中轻声说道: “姐姐,对不起哦!” ...... 客栈中, 听见郑飞的呼声, 周俊辉和魏仁都急忙跑进王怡的房间。 客房不大,几人一眼望去,真是空空如也。 除了床上被褥有些杂乱, 其他地方完全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迹。 周俊辉脸色凝重的再次扫视一遍, 忽然被床上的一物吸引了目光。 他走上前去,拿起那物件, 然后转身对魏仁和郑飞说道: “师妹失踪了,看来像是被人抓走的,这个东西都丢下了。” 说着,将物件置于手心给众人看, 原来是王怡一直戴的发簪。 随即几人心中又生起了疑惑, “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王怡?” 几人正凝眉沉思, 门口的大汉也在悄悄地挪动着身体, 似乎是想要逃跑。 郑飞阴沉着脸看了那大汉一下, 大汉连忙又挂上谄媚的表情,没有再动作。 思索片刻,魏仁问道: “师姐会不会有什么仇家?” 周俊辉和郑飞几乎同时开口: “不可能!” 随后郑飞继续说道: “师妹生性开朗,从不与人结仇。而且平常之时也极少出观,也就今天与我等同来此地,哪里会有仇家。” 周俊辉和郑飞斩钉截铁的语气, 让魏仁再次陷入沉思。 “问题出在哪呢?” 周俊辉轻声说道。 “今天...今天!” 周俊辉突然想起了什么! 猛的抬起头来,对着二人说道: “擂台!” 郑飞也恍然大悟。 “那老头!也只能是他了,我说这擂台怎么摆的有些莫名其妙。” 只要有了方向,周俊辉的思路瞬间就变得清晰起来。 “云溪镇浊仙之人并非没有,夜晚行动太过扎眼,他们定然还在镇上。 郑师弟,我们腰牌都没带,你先赶回观内求援,那老人修为应该是在浊仙境,我们应付不来。” 郑飞听后正欲出门,又被周俊辉拦下,示意他稍等片刻。 接着他又看向魏仁,然后指着门口大汉说道: “魏师弟,你在这先审问一下这个人,看看有没有什么关系,我和郑师弟先出门寻找一番。” 魏仁点头应下。 周俊辉安排完后,便拉着郑飞出门,一边走一边还在交代: “郑师弟,你回去的路上,动静弄大一点。这里距离观内很近,哪怕他是浊仙境,不清楚情况之下也不会贸然出手。你我只需打草惊蛇,先保证师妹安全再说!” 说着,周郑二人便冲出了客栈, 向着不同的方向奔去, 口中同时高呼: “灵虚观弟子行事,王怡师妹,听到回话!” 他二人走后,魏仁挥手让掌柜回去,然后拖着大汉进了屋。 大汉模样恭敬, 刚进房门便直接跪在地上。 “大仙,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魏仁没有理会,而是闭上了眼睛, 大汉一阵叫屈并未得到回应, 稍稍抬头看去,见魏仁闭着眼睛, 心中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的向房门又进了一步, “你若出了这门,那这条命就要留下!” 清冷的声音自房间内响起。 大汉后背被冷汗浸湿, 战战兢兢的抬起头, 这人此时已经睁开了眼, 古井无波的眼神带着一种漠然, 让大汉再次低下头去不敢对视。 魏仁迈开脚步,来到了大汉身前, 眼神下视,看了一眼跪伏在脚边的身影。 随意的抬起脚来,然后踹开! 动作看似轻柔却让大汉向后翻滚数圈。 他没有再看大汉, 径直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 周俊辉速度很快, 沿着街道一边高呼一边观察。 他并没有指望能够通过观察找到王怡, 只要让那掳走王怡之人听到声音, 不敢轻举妄动就行。 至于自己的安危,他并不担心。 高声呼喊让他自身处于明处, 这一举动相当于给他上了一层保险。 若是在此时此刻, 有人在明知其身份的情况下还对他出手, 这明显就是在挑衅灵虚观了。 他相信,那人既然选择偷偷的掳走王怡, 那就定然抱着不想扩大事情的态度。 因此,想通了这一点的周俊辉, 并没有吝啬自己的灵力,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 让自己的声音在云溪镇上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深夜万籁俱静之时, 一点轻微的响动都能引起他人的注意, 更别说高声呼喊了。 ...... 昏暗的房间中, 听着远处传来的声音, 老者的心中有了些许的不安。 少女也变得有些心烦意乱, 她挨着门框,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然后对着老者说道: “爷爷,他们似乎已经发现了,我们该怎么办?” 老者的声音依旧平淡, “小兰别怕,他们只想扰乱我们的心性。再说了,只是一群连浊仙都不是的弟子,还拦不住你我,静心守神!” 少女按下惴惴不安的心情, 慢慢远离的屋门, 靠在屋内墙壁缓缓坐下。 周俊辉的声音由远变近, 又从近到远。 良久, 少女再次开口: “爷爷,要不我们赶紧离开吧!” “小兰,你别怕,有爷爷在,你很安全。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就把她放了,再换个目标就是。” 少女默默的点了点头。 又过了许久, 少女口中轻唤一声:“爷爷” 听到呼唤,老者看向了少女问道: “怎么了?” “好像,浊仙也不是很自在啊!” 老者没有回话, 屋内重新陷入一片安静。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在门外悠然唱响: “夜凉如水,微风拂面,悠悠清意浸人心脾。 浩渺苍穹,繁星点点,皎皎华彩映人容颜。 如此美景,何不于这清幽夜色之中,赏星观月,共沐清风,畅谈天地之妙。” 第51章 不准拒绝 院中响起的声音, 让老者瞬间警惕起来。 在他没有一点察觉的情况下, 居然让人摸到了自己门前。 “你是何人?” 老者并没有出门,而是在屋内喊话。 “有客前来邀见,道友却不露面,可不为待客之道。” 院中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吱嘎,门被推开。 老者神情素然的从中走出。 “道友不报名号,夜半时分擅自闯入老夫的居所,倒也不像是登门之客。” 院中的二人对向而立, 在月光下,对方的样貌都清晰的映入各自眼中, 正是魏仁和之前摆擂的老者。 老者盯着魏仁细细打量了一番, 眉眼一动,想起了什么。 “你是...老夫好像见过你。” 魏仁微微一笑,说道: “道友好记性。之前见道友摆擂,本也想尝试一番,奈何身前好友玩心大起,也只能无缘。只是今夜心中实在技痒难耐,这才不请自来,叨扰道友。” 老者心中并不太相信, 可是眼前之人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摆擂之时确实看过这人一眼, 但那时候他的心思基本都在王怡身上, 根本没有过多关注。 如今在他的感受之中, 这人身上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可是又敢自荐来破解盒子。 老者心中暗暗想道: “此人大概是修行了什么隐逸之法,深夜来此,站在我的面前还能如此平静,修为应当也在浊仙。” 想着,老者脸上挂起微笑对魏仁说道: “既然道友如此要求,老夫也不好拒绝。” 随后转头向屋内叫了一声: “小兰,把那宝盒取出来,与这位道友一试。” 魏仁点头道谢。 不多时,一位少女捧着一个盒子从屋内走出, 将盒子放在一旁的石台上,冲着魏仁施了一礼后便又退回了房间。 老者指着盒子向魏仁介绍: “这宝盒,是老夫无意之中取得。然其内部灵气运转颇为精妙,老夫尝试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办法打开,因此也不知晓这其中到底存有何物,不过老夫猜测里面应是有些宝物。” 魏仁看了宝盒一眼便收回目光 “精妙算不上,取巧之法罢了。” 老者听后眼神一亮。 “那就请道友出手,若真能打开此盒,其内宝物,当与道友均分!” 魏仁没有回应,只是手指在空中轻轻划动, 老者见状连忙细细感受, 想要摸出魏仁的底细。 可结果却让他非常不解, 这人依旧是没有一丝灵力的运转, 只有手指划过的地方, 才汇聚着一些天地灵气。 魏仁没有在意那老者的探视,手指自上划下,引导着天地灵气涌入盒中。 只见宝盒微光大振,随后咔嚓一声, 那石台上的盒子便自行打开了。 老者诧异之际,连忙彻底打开宝盒, 只见一株闪着流光的奇异药草置在其上。 随着盒子的开启,一缕清香飘散而出。 这药草,老者并没有见过, 但也知道这是个宝贝。 看了一眼后,老者又将盒子盖上,以防止药力流失。 随后看着魏仁面露难色的开口说道: “道友,本该与你均分。可这东西只有一株,这...” 魏仁却并不在意,挥了挥手说道: “无妨,本来也只是为了满足我的猎奇之心而已。” 见魏仁并不在意这药草, 老者显得格外的开心,对魏仁说: “多谢道友谅解,此番人情老夫记下,若道友有需,老夫必定倾力相助。” 本来只是一句客套话, 毕竟按照计划,明天一早他们就要离开了。 可魏仁似乎就等着他这一句,笑道: “还真有一件事,需要劳烦道友。” “哦?道友请说!” 老者没想到这人居然真的有事相求。 “是这样,此次与好友相约来到这里,本想游玩一番后便离开。 可不料好友却突然被人掳走,这偌大的云溪镇鱼龙混杂,但凭我独自一人,实在搜寻不到。 既然遇见道友,便想请道友出手相助!” 魏仁的话,让老者神情一顿, 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他盯着魏仁,身上浊仙的气势隐隐向魏仁压去。 魏仁像是没有感受到什么, 毫不躲闪的与老者对视, 脸上的微笑和眼中的平静一如既往。 “怎么?道友不愿相助?” 魏仁的语气不温不火, 老者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冷淡。 “你的好友在哪,老夫怎么知道?” 魏仁微微叹道: “哎,好友突然的失踪,实在让我寝食难安,不得已之下,才想请道友援手,还望道友不要拒绝。” 老道脸色阴沉 “你这是请求?” 魏仁莞尔 “道友莫怪,可怜我那好友,也是位女子,与小兰姑娘年岁相仿。如此清白女子在深夜失踪,着实让我失了方寸。 道友于镇中摆擂,所见之人茫茫,还请指条明路,也别让我空手而归!” 老道没有回话, 一只手不断的在背后摩挲。 可眼前之人的底细他实在看不透, 虽然自己不怕,但屋内还有他的孙女。 而且灵虚观就在不远, 一旦被拖了时间,他们爷孙二人恐怕都走不了。 想到此处,老者神情不再紧绷, 只是略显僵硬的笑道: “道友之请,老夫自当相助,也算还了道友人情。 不如这样,你我分开搜寻,有消息后老夫再通知道友,如何?” “甚好!” 魏仁点头,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院子。 离开院子的魏仁向着客栈的方向慢慢走去, 院子内的老者也没有像刚才约定的那样出门寻找, 甚至二人之间都没有约定该如何联络。 就这样, 一个在无人的道路上行走, 一个在紧闭的院落中目送。 片刻后, 少女默默的从屋内走出, 来到老者身旁轻声开口: “爷爷,这人是谁?是不是来找她的?” 老者的面色十分难看 “就是来找她的,我们被盯上了!” 少女有些害怕,拽住老者衣袖, “他...也是浊仙吗?” 老者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 “我看不出来,但应该是的,如果他是下仙,根本不需要与我绕弯子。”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开口要人呢?” “那女子对她应该很重要,他不想摆上台面撕破脸,所以给我留了个台阶。” 老者说着转身看向少女,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少女的头, 眼中的宠溺溢于言表。 “小兰,你对爷爷同样很重要!” 少女环臂抱住了老者 “爷爷,我们该怎么办?” 老者的目光似乎透过了房屋, 落在了缓步前行的魏仁身上。 “在他回到客栈之前,把她送回去。” 说着又低头看着抱着自己的孙女 “然后,爷爷就带你走,我们去其他地方找目标。” 听着老者的话,少女抬起了头 “爷爷,要不我们不找了吧!” 这句话让老者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不行,爷爷我付出了这么多才换到这种方法,你怎么能放弃?” 他的斥责让少女眼中泛起了泪花, 老者见状,连忙又柔声说道: “小兰,爷爷只剩下你了,爷爷舍不得你,爷爷想你一直陪着。” 看着疼爱自己的爷爷,少女用力的点了点头。 第52章 又是亓旭阳? 大汉很老实, 魏仁出门前告诉他, 敢出门他立刻就会死, 结果他就真的一直待在客房内。 不是他不想走, 而是他从魏仁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笃定, 他不想死,所以他在等, 等魏仁回来,然后再求饶一番。 可是还没等魏仁回来, 客房内就突然出现了一位老者, 手中还抓着一名女子。 大汉抬头看了一眼, 瞬间身体就抖若筛糠。 老者心情本就极差, 他想赶快把人送回来, 然后带着他的孙女离开这里。 谁成想, 还被一不知名的小喽啰看到。 这人手被打伤, 面相陌生,应该不是一伙的, 又看到那人身体在不停抖动, 心里那种无名邪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冷哼一声,五指张开向着大汉凭空一抓。 瞬间大汉脸色一变, 嘴巴极力张大,像是在痛苦嚎叫, 却又没有一点声音传出。 大汉的身躯疯狂扭曲, 血液自他的七窍之中汩汩溢出, 将其包裹起来。 顷刻之间,原本一个大汉, 已经变成了一个血肉之球, 随后被老者抛出窗外。 出了这股恶气后, 老者挥手将王怡置于床榻, 然后又消失在客房之中。 ...... 街道上, 魏仁转头回望那处屋院。 两道身影自院落中腾空飞起, 然后沿着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云溪镇很多人注意到了这两道身影, 周俊辉自然也看到了。 来不及多想, 周俊辉调转方向朝着人影的方向追去, 同时口中大呼: “我是灵虚观弟子,请求高人前辈助我拦住前方之人,事后必有重谢!” 云溪镇中自然有浊仙甚至下仙之能, 听到周俊辉的话, 抱着结个善缘的想法, 有人便想要出手拦住。 可前方人影听到声音却忽然停下, 向着周俊辉的方向折反回来。 而后一道声音传来, “你这后生,何故拦下老夫?” 周俊辉停下脚步,看着现在自己身前的老者, 还有老者身旁的那位少女, 正是先前摆擂的二人。 他先左右扫视了一圈, 然后抱拳行礼道: “前辈勿怪,晚辈灵虚观弟子,因有同门失踪,正四下搜寻,因此才叫停前辈。” “真是可笑,你同门失踪,与老夫何干?” 老者面露不愉,浊仙威压涌向周俊辉。 周俊辉咬牙撑着,口中说道: “晚辈唯恐同门遇害,又让那贼人逃脱,望前辈体谅,今夜留于镇上。” “你的意思,老夫就是那贼人?” 老者的怒气越来越高,散出的威压也越来越重。 周俊辉的鬓角留下汗水,却仍站立在老者身前。 少女轻轻的拽了拽老者衣袍,, 老者看了少女一眼,随即收回了自身威势。 周俊辉猛的深吸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打湿。 “看在孙女的面上,饶你一命,你可还要拦我?” 周俊辉无声抱拳。 老者冷哼一声道: “若我欲害你同门,焉能如此招摇行事。你有这功夫不如再去他处寻寻,再阻拦老夫,小心性命!” 说罢拉着少女,腾空而起,向着镇外飞去。 周俊辉看着那二人远去的身影, 只能无奈叹气,没有开口阻拦。 那老者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而且神情也没有不妥之处。 “难道自己猜错了?” 周俊辉心中杂乱。 一旦没了目标方向,他自己也不知该如何行事。 ...... 天边缓缓生出一抹鱼肚白, 周俊辉寻了一夜, 身心俱疲的回到了客栈, 正好遇到了同样疲倦不堪的郑飞, 以及...亓旭阳! 原来郑飞连夜回到灵虚观, 可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找谁。 长老师长的住所他都进不去, 浊仙境的师兄师姐他又不认识。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找亓旭阳, 反正都已经欠了一个救命之恩了, 再欠一个也无伤大雅。 亓旭阳本还在犹豫, 但听说魏仁在这,想着过来问问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话传达给他弟弟。 因此,他才带着郑飞赶了过来。 周俊辉向亓旭阳详细说明了一下情况, 亓旭阳也不着急,转身走进客栈。 三人来到王怡的客房, 然后就愣在了门口。 只见王怡正躺在床榻之上,安稳的睡着, 而魏仁正坐在凳子上,手中拿着一本书默默品读着。 看到几人进来,魏仁放下书籍,笑道: “你们回来了,我想通知你们的,可是一时之间也联系不上。” 周俊辉和郑飞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来到王怡床边,确认是王怡本人后。 周俊辉对魏仁说: “魏师弟,这,你怎么找到的?” “哦,我也不知道,我回来就看到她了。” “啊?” 周俊辉和郑飞齐齐一愣,嘴巴微张。 亓旭阳一直站在门外, 他没有关心王怡是不是回来了, 他一直盯着魏仁看着, 慢慢的,他的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忽然,他开口了 “你不是魏仁!” “啊?”周俊辉和郑飞又愣住了。 听到他的话,魏仁倒是笑了。 “亓旭阳,我,就是魏仁” 亓旭阳似是想起了什么,也开口笑道: “对,你是魏仁,能出来聊聊吗?” 魏仁笑着点了点头,便起身与亓旭阳一前一后的出了客栈。 郑飞本来也想跟出去,却被周俊辉拉住。 “我们在这看着师妹,免得再起波澜。” 郑飞疑惑,亓师兄都来了,师妹还能有什么事! 不过他也没有询问, 只是周俊辉倒是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 客栈外, 亓旭阳看着魏仁,口中再次说道: “你不是魏仁!” 亓旭阳的话并没有让魏仁神情变化。 “你的眼神骗不了我!” 亓旭阳继续说道。 “那你说我是谁?” 魏仁轻描淡写的问道。 “你是魏百姓,魏仁的弟弟。” 魏仁的眉头挑动了一下, “名字是父母给的,仅仅是不好听,就不想承认,你居然会是这种人。” 魏仁听到亓旭阳的话,无声笑了一下。 “名字只是个代号,父母给我的唯一身份,就只是他们的孩子。再说,你找我出来,就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我是来向你下战书的!” “战书?”魏仁感到新奇。 “对,等你步入浊仙,再与我战一场,我要堂堂正正的击败你!” 亓旭阳气势高昂,那不屈的骄傲再次出现在他的身上。 “你?”魏仁摇了摇头 “你赢不了。” “我能赢!你接不接?” 亓旭阳没有再被魏仁轻蔑的语气所激怒。 他是亓旭阳,他能失败,但他不能认输。 “你还欠我三个要求是吧。”魏仁忽然想起了。 “你要我做什么?”亓旭阳问道。 魏仁伸出手指对亓旭阳说: “寮山一次,今日一次,算你两个要求,你还欠我一个。” “那最后一个呢?” 身后,初升的日光如瀑般洒落, 阳光之下,魏仁的脸已看得不甚清晰, 但他的笑容似乎愈发地温和。 圣洁的光辉笼罩着他的身体, 却没能给他的话,增加一丝光彩。 “那,要你一条胳膊,怎样?” 第53章 北境之势 周俊辉和郑飞还在客房守候, 见魏仁独自一人推开门走进来。 郑飞问道: “怎么就你一个,亓师兄呢?” “哦,他有事先回去了。” 魏仁随意的回了一句,然后又问道: “怎么样,师姐的身体还好吧。” 周俊辉点了点头, “身体并无大碍,应该一会就能醒来。” 郑飞看着躺在床上的王怡, 感觉自己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不仅什么作用都没起到, 还又欠了一个人情。 周俊辉也一样郁闷, 自己在镇上奔波一夜, 灵力接近枯竭,嗓子也变得干哑, 结果人就这样水灵灵的回来了? 他看着进屋后坐在床榻前的魏仁, 似乎又变成了自己熟悉的那个人。 他没有选择追根究底, 只要一切都平安无事就好。 周俊辉出门唤来掌柜, 给了他一些银钱, 让他安排人去买些早饭。 在简单吃过早饭后, 周俊辉又让魏仁和郑飞回去休息, 他在这守着。 虽然都一夜未眠, 但没有谁选择回去补觉, 就在这一间小小的客房里, 等着王怡的醒来。 ...... 灵虚观, 李明轩听着玉碟中传出的声音, 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片刻之后, 他对着玉碟说道: “我知道了,魏师弟,你们也要多加小心,尽快回来。” 与李明轩沟通的正是位于云溪镇的魏仁, 放下玉碟,李明轩沉吟: “邪修...应该就是那批人,居然来到了云溪镇,这事需要通知宗门。” 没有迟疑,他起身向着长老院走去, ...... 长老院坐落于主峰之侧, 是一座环形大殿,主要用于宗门议事, 平常之时鲜有人至。 而此时,长老院中基本座无虚席。 观主坐于位首,神情肃穆, 自位首至殿门之间, 一位位灵虚观的长老坐于其上,同样没人说话。 首座的观主目光环视一周后,悠悠开口: “诸位,北境或有所变动。” 此言一出, 殿中长老表情各有变化。 有的惊讶,有的凝眉。 此时位于座列前方的一白发老者率先发问: “观主,消息属实?” 观主点了点头, “既然在此说明,消息自然属实。” “哼。这群貔貅莽夫,天地难容,当早早灭之。” “若能这么轻易的说灭就灭,他们也不会直到如今还在蹦跶。” 一位长老开口说道。 众人七嘴八舌的争论着, 片刻之后, 观主抬手制止了长老们无意义的讨论。 最先开口说话的那位长老又对着观主再次问道: “观主,北境到底出了什么大变动?” 观主搓弄着眉心,叹了口气: “有人,通神了...” 嘶,众人听后齐吸了一口冷气。 “通...通神!” “没错”观主点头确认。 “通神,就是...灵仙啊” 有人感叹。 在座的长老,绝大部分都是在金仙之境, 有的甚至都没有迈入天境, 观主也只是真仙巅峰。 灵仙,这种修为在灵虚观中, 也有且只有一人 就是灵虚观的最终底蕴, 闭关数年未曾露面的太上长老,赵胜。 要知道灵虚观在整个西域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宗门了, 就这样也是只有一位灵仙底蕴, 更别说其余的仙家宗门了。 “哈,刘长老,你说要灭了他们,不妨细说一下。” 刘姓长老面红耳赤,他刚步入金仙不久,又如何能灭杀灵仙, 因此只是愤愤开口一直说着: “天地难容,天地难容!” 观主没有理会这二人之间的言语嘲弄, 自顾开口: “往后,北境之势,或许成了。” 说着他从座位上起身, 殿中长老纷纷停止讨论,目光落在观主身上。 “传令下去,北境处的我观内众人,先行后撤千里。” 观主看向右手边的一位道人, “宋长老,劳烦你前去一趟北境,传达观内意思,稳定人心。还有那件事,你也去探探口风。” 那道人点头应下, 安排完后,观主便消失在了长老院中。 大殿内的声音又再次嘈杂起来, 被观主安排了事情的宋长老也起身离开了, 接着便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处。 ...... “李明轩?你在这里站着作甚?” 一处居所门外,李明轩正站在一旁等候。 见一人出现,连忙躬身行礼道: “师尊,徒儿有事禀告,听闻师尊不在,所以在此等候。” 来人正是李明轩的师尊, 灵虚观金仙长老,逸云真人宋霖。 宋霖先是向着门口的道童吩咐道: “你去通知其余弟子来此见我。” 然后又对李明轩说道: “进来说话。” 正堂上, 宋霖入座,取了一杯热茶抿了一口,问道: “你有何事,说来。” 李明轩便将云溪镇上发生的一些事以及自己的推测一一道出。 听完李明轩的话, 宋霖嗤笑一声: “不入流的跳梁小丑罢了,这种事情,你去找沈沛说明就行,用不到我等解决,你稍等片刻,等你师兄弟来了,为师有要事吩咐。” 李明轩听后便也不再多说,安静的站在一旁。 一盏茶的功夫火候, 宋霖的弟子已经全部到齐, 都安静的站在正堂上, 等待宋霖吩咐。 宋霖放下手中茶盏,开口说道: “观主安排,为师需要前往北境一趟。此番出行,归期未定。为师走后,修行安排自行决定,不可懈怠。若有不明之处,可寻求你们师兄帮助,或问询观内其余长老。” 众弟子听后并没有过于惊讶, 纷纷点头称是。 说完之后,宋霖便挥手让堂内弟子退下, 李明轩走出宋霖居所后,正欲离开, 却被一人叫住,李明轩回头一看, 原来是师尊收下的大弟子钱贺, “钱师兄,有事?” 钱贺走上前去,笑嘻嘻的低声问道: “师弟来的这么早,可曾听说师尊前往北境是有何要事?” 李明轩眉头微皱 “钱师兄问这做什么,师尊的事情,我们做弟子的哪里敢随意打探。” “就是好奇,好奇” 钱贺哈哈一笑,随后又问道: “我看师弟有些心不在焉,是有什么事吗,有没有师兄能帮忙的。” “多谢师兄好意,并没有什么事。” 李明轩话语不冷不热 “没有就好,有事千万别憋着,我们才是师出同门,师兄弟间应当互帮互助嘛。” “师兄说的是,师弟谨记,若无要事,师弟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 看着李明轩飞去的身影, 钱贺心中冷笑: “不就是和那道人的弟子走的近了一些吗,毕竟是外人,待不长久,难不成你还能改换门面?” ...... 李明轩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地方, 而是向着主事阁一旁的山峰飞去, 那里有一处别苑, 是沈沛的住所。 沈沛是灵虚观所有弟子们的大师兄, 也是观主的亲传弟子,修为地阶巅峰。 未来若不陨落,极大可能就是灵虚观的下任观主。 他的天赋算不上绝佳,但观内弟子都十分信服他。 李明轩落在别苑之前,拱手高呼道: “逸云真人弟子李明轩求见大师兄!” 第54章 我喜欢宋师姐 云溪镇, 客房内的魏仁收起了传音玉碟, 而李明轩刚才的话则在他的脑中回想起来。 “邪修...嫁接?” 魏仁的眉头不经意间皱了起来, 周俊辉自然知道传音玉蝶是魏仁与李明轩之间的沟通之物, 见魏仁眉头皱起,便开口问道: “魏师弟,李师兄说什么了吗?” 魏仁沉吟 “按照他的分析,掳走王师姐的,应该是一伙邪修。” “邪修?”周俊辉和郑飞一脸疑惑。 他们自然不知道邪修是什么。 “邪修...据他所说,都是一群无耻的投机取巧之辈。他们为了能够提高境界,会选择嫁接别人的灵体部位到自己身上。” 魏仁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嫁接?怎么嫁接?”周俊辉一脸的不可思议。 郑飞也很震惊“居然还有这种方法” 魏仁没有解答他们的疑惑,只是不经意间摸了一下自己的左手。 周俊辉的问题本就是随口而出,他也没有在意问题的答案,而是自己思索了起来。 “云溪镇上修士繁多,怎就偏偏掳走师妹呢,一定有所原因...” “邪修总要选一个人,可能师妹只是运气差吧。”郑飞说。 “不可能,这种事情他们肯定已经盘算很久,而我们准确的说昨天下午才在镇上游玩,他们之前很可能已经有了人选,只是师妹的出现让他们转移了目标...” 周俊辉的思路很清晰, “师妹...” “是性别!”周俊辉和郑飞同时开口。 然后,周俊辉又再次想起那对爷孙俩。 “昨晚真应该拦下的。” 郑飞听周俊辉说了昨晚的经过, 此时也有些疑惑, “那为什么师妹会平安无事的回来呢,而且那二人昨晚的行事也确实有些莽撞了。” 郑飞的话让周俊辉看向了魏仁。 一直在旁听的魏仁见周俊辉看着自己, 连忙用手揉着下巴,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大概是周师兄的计策成功了吧!” 魏仁继续说道: “我们都没有穿观内弟子服,也没有佩戴腰牌,那人不清楚我们的底细。昨晚周师兄满镇的通告,大概是让他们心生畏惧,所以才把师姐送回来。” 听着魏仁的解释,周俊辉笑了出来 “这么说,倒让我歪打正着了。” 几人正说着, 不受控制的音量逐渐变大, 让躺在床上休息的王怡慢慢的睁开了眼。 她扭头看了过去... “啊~” 一道尖叫声划破长空。 ...... 回灵虚观的路上, 几道人影快速掠过, 为首一人正是周俊辉。 他一边疾驰一边回头问道: “师妹,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 王怡愤愤的说道: “知道我一醒来,就看到你们三个大男人堵在我房间里?” 周俊辉尴尬的回过头去,继续前行,不再说话, 郑飞则解释道: “师妹,是真的,昨晚你真的被人掳走了。” “然后呢?我又被人完整无缺的送回来了?” 王怡嗤笑一声 “麻烦你们动动脑子,编理由也要讲逻辑的。” “是真的,魏师弟也可以作证的啊!” 郑飞继续解释。 “他?”王怡打量了魏仁一圈。 “要是没有主事阁那一遭,或许我会相信。现在,哼哼,他也不是个好人。” 被无辜牵连的魏仁连忙板起脸, 向着王怡正色说道: “师姐请自重,你是了解我的,我喜欢的是宋师姐那样的女子。” “你去死吧!” 魏仁的话终于让王怡的胸脯有了些起伏, 骂了魏仁一句后,便提高速度冲了出去。 三人见状也只好加速跟了上去。 ...... 数个时辰后, 四人终于来到灵虚观观门, 王怡没有停下脚步与几人告别, 而是直接走了进去。 周俊辉只得摇头苦笑,转身说道: “二位师弟也回吧,师妹不是不相信我等,只是想让大家放松一点。” 魏仁点头表示理解,他其实也在缓和气氛, 不过宋师姐那款,他也确实喜欢。 与周郑二人道别后, 魏仁回到了静澜园。 一推门就见老道坐在院中,似是在等他回来, 魏仁前行几步,来到老道面前行了一礼。 看着站在面前的魏仁, 老道抚须笑道: “小友这番时日可还畅快?” “畅快?”魏仁一怔,心里默默想着: “怎么感觉我都没歇过呢?” 但口中却说道: “还好,还好” “种种经历可有所获?” “道长这是在考校我?” 魏仁心中疑惑,不过他又细想了一下这段时间的过往, 他感觉是有收获的,可是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什么。 看着魏仁心急的样子, 老道长笑一声,指了指魏仁。 “不需你说出,只要有所收获便好。” “有是有的” 魏仁傻笑着。 “嗯”老道点了点头。 “我们在此地也有些时日了,天地之无垠广袤可不是仅限于一宗一派,一境一地就可遍揽的。” 这话,让魏仁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听老道继续说道: “小友,我们也该启程了。” 虽然待的时间不长, 但魏仁已经非常习惯这里了。 在这里结识了要好的朋友, 又一同经历了许多的事, 有的时候,他自己下意识的会认为他就是灵虚观的弟子。 此时老道的话,让他不得不认清自己的身份, 看着魏仁脸上的表情, 老道叹了口气: “小友,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的路很长。” “小子明白了”魏仁低声说道。 “明白就好,两天后我们出发!” 老道整理了一下衣袍,从石凳上起身。 “这两天,小友可与观内好友一一道别。” 魏仁无言点头,目送着老道回到屋内。 这件事让他原本不错的心情也变得压抑,虽说这一天终归会到来。 没有在院中久待, 他也回到了自己的厢房,盘腿坐在床上。 每当烦闷之时,魏百姓总会成为他最忠实的听客。 ...... 夜晚,静澜园屋顶, 魏仁躺在上面。 在向魏百姓诉说心中苦闷之后, 他总算不再那么消沉。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他当初梦中一生, 闲来无事,也会看看诗词歌赋, 此情此景也有感而发。 “人生漂泊不定,前路但凭己心,想这么多做什么,未来还是靠自己。” 想通这些,他起身坐正,开始修炼起来。 自从魏仁修习登仙诀之后, 他的灵体无时无刻都在运转登仙诀,而这也让他每天都会有灵气入体, 真的就是,吃饭睡觉都在修炼。 只是可惜自行运转吸取的量微乎其微, 远远没有主动运转来的快。 随着登仙诀的主动运转, 他再次向着左臂开始融灵。 老道说过,浊仙才是开始, 而魏仁在灵虚观的经历, 也让他明白,实力才是最主要的。 而身体内的北斗七星, 同样也需要他到浊仙境才可以正式修炼。 魏仁对浊仙无比渴望, 只是左臂上像是有一层膜, 让他的灵体左臂无法完全融入身体。 多次尝试后,魏仁只得收了功法。 他重新躺在屋顶, 向着天空伸出手掌,像是要握住苍穹。 “我会成功的...” 第55章 沈沛邀见 第二天 魏仁无精打采的从床上起身,昨夜他很晚才睡。 洗漱一番后,他走出屋门。 老道不在院子里,大概他也去向观主道别了吧。 终究是要离开的。 收拾一下心情,他迈步出了静澜院。 站在院外,他想了一下, 决定先去找李明轩。 来到李明轩的住所外,正准备敲门,门却被从内打开。 李明轩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魏兄弟,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我这,来,进来说话。” 李明轩将魏仁引入屋内,两杯热茶也已经摆在桌上。 魏仁和李明轩分坐两旁,李明轩又开口说道: “魏兄弟,是有什么事吗?” 魏仁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语言。 “并没有什么事,只是想来和李师兄道别。” “道别?”李明轩重复一句,然后愣了一下。 “魏兄弟这是...要走了?” “对”魏仁点头 “我也在贵地盘桓许久了,毕竟不是观内弟子,不敢过多打扰,因此决定过两日就离开。” 李明轩本想挽留,让魏仁就待在灵虚观修行。 但转念一想,他身边有前辈高人单独教导,这种情况反而比留在这里效果更好。 因此只能开口说道: “魏兄弟前途坦荡,临近分别,倒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能送与魏兄弟。” 魏仁听到这话后,忽然想起一件事,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李明轩说: “上次寮山之行...李师兄给我的那种疗伤丹药不知还有没有?” 他本来想换的,可惜储物袋内部空的能跑马,甚至就连储物袋都是李明轩送的。 李明轩听后有些诧异 “魏兄弟要疗伤丹药做什么?有前辈...” 说着,李明轩闭上了嘴巴。 上次寮山遇险,那位前辈似乎并没有出手救人的打算。 他古怪的看了魏仁一眼,然后默默起身,走入后室。 不消片刻,便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魏仁。 “灵尘丹我这也不多,只剩两颗,就全给你了。” “那怎么好意思”魏仁嘴上说着,手却麻利的接过盒子,然后收到储物袋中。 “都给我了,不要紧吧?” 李明轩心中苦笑,你都收起来了,还在这口嫌体正直的。 “无碍,再找丹峰炼制就好。” 二人在屋内又聊了一番后,魏仁便起身告辞,他还要去找周俊辉他们三人。 李明轩把魏仁送到院外,目送魏仁远去,而后便回到了自己屋内。 在半盏茶的功夫后,李明轩又忽然从院内冲出踏空飞去。 魏仁正在前往周俊辉住所的路上,怀中的传音玉碟突然嗡嗡作响, 这传音玉碟目前只有李明轩能与他联系。 “他后悔了?”魏仁心想 然后从怀中摸出玉碟,灵力透入。 “魏师弟,你现在在哪,我有急事找你!” 李明轩焦急的语气自玉碟之中传入魏仁耳中。 “他真后悔了!”魏仁一惊,然后撇了撇嘴。 “真是小气,两颗丹药而已。实在不行,再分他一颗吧。” 想着他报了自己的位置,然后从储物袋拿出盒子,站在原地等候李明轩。 李明轩很快就来到了魏仁面前,不等魏仁说话,李明轩便急声说道: “魏兄弟,大师兄找你!” “啊?大师兄?找我?什么大师兄?”魏仁一头雾水。 李明轩缓了一下解释道: “是灵虚观的大师兄,找你有事。” “哦,是这样啊。” 魏仁说着,不动声色的又将盒子放回储物袋。 “他找我有什么事?” “那我就不清楚了,大师兄知道我与你走得近,要我请你与他一见。” 魏仁虽然纳闷,但也没有拒绝。 而李明轩也不啰嗦,一手抓住魏仁肩膀,便带着他腾空飞起。 路上,魏仁了解到,灵虚观的大师兄名叫沈沛,是灵虚观观主的弟子,一身修为直达上仙。 这个境界,完全可以自立门户,成就一方仙家别苑, 或者跻身长老院,做个逍遥长老。 可他并没有这样做, “不入天境,安敢出师” 他这样对观主说道, 而观主也由他去了。 他虽仍是弟子一辈,但有关观内事物以及修仙界的一些局势,观主也会告知于他。 这样的大师兄,此次托李明轩来请魏仁相见,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灵虚观弟子中的大师兄,按理说与他之间应当也是平辈相称。 可这等修为,又实在让他无法真正以平辈自居。 魏仁还没有理清头绪,李明轩已经带着他从空中落下。 一座屋舍映入魏仁眼中。 屋舍看似简单,但似乎别具一格 屋门雕琢着云纹瑞兽,屋舍四周,翠藤缠绕,繁花簇拥。 好一个清修之地啊! 李明轩和魏仁落下后,门外小童先是一礼,然后对魏仁说道: “大师兄已经在内等候了,请贵客随我来。” 李明轩没有动作,而是推了魏仁一把。 “魏兄弟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魏仁回头看了李明轩一眼,便随着小童走入屋内。 屋内布置也很简单,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珍宝法器,只是简单的桌椅摆放其中。 正堂之上,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他身着黄色的长袍,衣袂飘飘,腰间束着一根青色的腰带,上面挂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 他的面容棱角分明,双眸深邃,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 在看到魏仁进来后,他的脸上带上了亲和的笑容,用低沉而醇厚的声音说道: “道友来了,请坐!” 魏仁有些忐忑的坐下,沈沛但是轻松自如。 “道友不必紧张,请你来此只是因为听家师说前辈和道友准备离开,道友来时,我未曾迎接,此番离去,当以礼相送。” “大...师...”魏仁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 “你我以道友相称即可”沈沛说道。 魏仁笑了笑 ,略微放松些,说道: “道友不用这么客气。” 沈沛没有多说,手掌在玉佩上一抹,一枚丹药浮于手心。 “我看道友还未步入浊仙,这枚丹药或可对道友有所助益。” 魏仁盯着那枚丹药,心中有些纠结,拿还是不拿呢? 他能坦然的接受李明轩的馈赠,却无法心安理得的拿沈沛的丹药。 因为二人身份不一样! 李明轩仅能代表他个人, 沈沛确是灵虚观未来的掌舵人。 犹豫半晌,魏仁笑道: “无功不受禄,道友还请收回去吧。” “怎是无功”沈沛依旧托着丹药。 “道友对亓师弟的磨炼,又多次救我观内弟子,这枚丹药远不及偿还,请道友收下,勿再推辞。” 魏仁摇了摇头 “道友说笑了,与亓旭阳一战暂且不说,若无李师兄来援,恐怕我的小命也要交代,这样说来,我还欠了贵观人情。” 沈沛哈哈大笑,不由分说的便将手中丹药塞入魏仁手中。 “道友与我观内弟子引为好友,若是纠结人情往复,岂不让人笑掉大牙。丹药你且收好,我再赠你一物。” 说着手中一翻,一柄长刀突兀的立在堂中。 魏仁看去, 却见此刀,刀身狭长,刃利而背厚,刀头较大,形似半月。 若是刀柄处雕刻龙头,那不就是关圣帝君的武器嘛! 魏仁心中有些意动,但还是向沈沛问道: “道友这个赠礼,又有何说法?” “算是为那三人日后结个缘法如何?” 第56章 四人组 从沈沛住所走出, 魏仁摸着腰间的储物袋,里面正放着三颗丹药外加一柄长刀。 他最终还是收下了。 这个地方与他的联系早在四人小队组建之时,就已无法轻易斩断。 既然这样,不如再加深些联系。 灵虚观也是仙门巨擘,他这样倒算是攀附了。 李明轩还在屋外等候, 见魏仁出来,上前迎了几步。 “魏兄弟,聊完了?” 嗯,魏仁点了点头。 李明轩很识趣,没有询问聊的什么,而是问道 “魏兄弟这是要去找周师弟他们吗,要不我带你过去?” “不用了”魏仁摆手拒绝,他想自己走走。 “不敢耽搁李师兄时间,我自己走过去就好。” 李明轩听出了魏仁话语中的意味, 点了点头后,便飘然远去。 魏仁沿着浮空的道路慢慢走着, 若是放在以前,他定然会惊呼,可此时他却神游天外。 放空也是放松! 不知不觉, 当站在周俊辉的住所外时,他才猛然间回过神来。 明明感觉没多久,居然已经到了。 他来到周俊辉门前,抬手敲了敲。 门被打开, 周俊辉看着门外的魏仁,有些惊喜: “魏师弟,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魏仁笑着行了一礼走进屋内,这一礼让周俊辉摸不着头脑。 关上房门,周俊辉陪同魏仁走进小厅,魏仁抬手阻止了周俊辉沏茶的举动,站在屋内说道: “周师兄,沏茶就不必了,我是来与你道别的。” “什么意思?”周俊辉不解。 “周师兄应该也知道,我并非观内弟子,前些时日于观内小住,如今也是启程之时了。” 周俊辉放下茶壶,正色看向魏仁 “要走?” 魏仁点头。 周俊辉沉吟片刻说道: “问你个问题,在寮山时你说的是真的吗,关于你和你弟弟的事。” “是真的”魏仁没有选择明说。 “魏百姓是我弟弟,与亓旭阳比试的也是他。” 得到魏仁答复的周俊辉几乎脱口而出: “那你就留下来吧,反正那前辈只是看中你弟弟,我灵虚观是仙家大派,又有李师兄对你颇为照料,在这里,总比跟着别人当边角料强。” 魏仁没想到周俊辉居然会这么说,他始料未及,不过随即莞尔一笑。 这大概就是真心为他的好友吧。 “周师兄错了,若没有道长带我前来,李师兄怎会对我另眼相看。况且,跟着道长,总好过在硕大宗门中与其余天骄争先夺魁。” 周俊辉其实也想到这一层。 如果说当初让他加入三人小队,只是因为他初来乍到,想帮衬一手。 那现在的他,已经将魏仁真正的看做小队一员。 战队中的每个人都不可或缺,魏仁也不例外。 不过人各有志,周俊辉也不愿强求。 见魏仁下定主意,也只好说道: “既然魏师弟去意已决,我也不多说什么,准备什么时候走?” “后日出发” 魏仁回道。 周俊辉点了点头, “弟子峰下,有一开阔草地,晚上我与郑师弟和王师妹在那里等你,为你饯行。” ...... 夜晚,弟子峰下 那草地恰似一块墨绿的绒毯悠然轻柔地铺开。 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倾洒而下,给草地悄然蒙上了一层缥缈的银纱。 草地上,四道身影围坐于一处跃动的火光之旁。 篝火噼里啪啦作响,与草丛中此起彼伏的虫鸣相互交织。 几人都没有开口,只有王怡在用小木棍轻轻戳弄着眼前的篝火。 “魏师弟...” “周师兄...” 魏仁和周俊辉同时开口。 魏仁轻笑一声, “说是为我饯行,又没酒,又没菜,还一句话不说,怎么,几位是在为我默哀吗?” 魏仁玩笑般的语气终于让氛围活跃了一些。 “小师弟,你要走了,师姐我可就又垫底了。” 王怡幽怨的说道: “要不...我把宋师姐介绍给你,你留下来?” “此话当真?”魏仁坐直身体,急切问道。 “你快点滚吧,最好滚远点”王怡没有好气的说道。 众人大笑起来。 凝重的氛围就这样被轻松地打破,犹如坚冰在暖阳下消融。 笑声过后,周俊辉从储物袋中取出酒菜,就随意的摆在草地上。 “为师弟饯行,岂能不备好酒菜,来,今晚我们畅饮!” 周俊辉举起酒杯豪情万丈, 郑飞也不甘示弱起身说道: “好,今天非要把你喝趴下,谁都不准用灵力解酒。” 魏仁一拍大腿,也从草地上站起。 “看看今天到底谁先倒下!” 王怡没有掺和。 她就坐在草地上,托着下巴抬头看着三人,那双眼睛笑成了一轮弯月。 酒过三巡, 几人都有些晕晕乎乎,但都没有用灵力醒酒,仍是一杯接着一杯的边喝边聊。 他们没有说什么不舍的话,也没有再劝魏仁留下。 只是从他们的相遇,到寮山的历险,再到云溪镇的事情,通通回忆了一遍。 王怡默默的听着,只是听到云溪镇的时候,脸上却带着不知是什么的神情。 她的明眸望着正拼酒的几人,心中回想起了云溪镇的事。 “那天晚上...是你救了我吧。” “我好像...听到你的声音了,小师弟。” 想着想着,她不自觉的笑了出来,然后明眸略显黯淡又转眼恢复如初。 魏仁当然没有注意到王怡的变化。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周俊辉的酒杯上,怒道: “喝啊,留着干嘛,养鱼啊!喝!” 一旁的郑飞一把掐住周俊辉的脖子,魏仁则抢过周俊辉的酒杯,转而从一旁拿起酒坛,怼着周俊辉的嘴就倒了起来。 “让你养鱼,给我喝!” 王怡在一旁哈哈大笑。 周俊辉终于率先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他的肚子已经变成圆滚滚的模样。 他是真有种啊! 居然敢在正处于酒兴上的二人面前耍心思。 看着周俊辉倒下,魏仁也是撑不住坐在了草地上。 郑飞端着酒坛哈哈大笑, “两个怂货哈哈哈,小爷我自小就在军中与那些酒蒙子拼酒,还能被你们拿下哈哈哈” 正笑着,可能是用力过猛, 只见一道水柱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王怡和魏仁赶忙闪身。 周俊辉就没这么好运,结结实实的又喝了一顿。 魏仁捧腹大笑。 喝过酒的都知道, 这一旦开了口子,就真的止不住了。 只见在月光的照耀下, 一道接着一道亮眼的水柱在空中划出了优美的抛物线。 可怜的周俊辉! 一段酣畅淋漓的爆发后。郑飞也跌坐在草地上。 魏仁还在那指着周俊辉狂笑。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他抬头一看, 缓过劲来的郑飞端着酒坛一脸坏笑的看着他。 “郑师兄,我就...” 还没说完,酒坛子已经怼上了他的嘴。 ... 月光下 王怡正用灵力收拾着污秽草地。 而他们三人都已经躺平。 迷糊之中,魏仁听见一道声音。 “四人小队,永远有你的位置!” 第57章 灵栖城 南野某处 连绵起伏的群山巍峨耸立,宛如雄浑壮阔的巨龙蜿蜒盘旋。 崇山峻岭之间,云雾如梦幻般缭绕,而其中有一道身影正在其中上下翻飞。 那灵动的身姿如飞鸟般轻盈,身影在云雾中穿梭。 时而向上冲云霄,时而俯身入山谷。 而那灵动身影的上空,也有一老者端坐云中。 似乎是累了,那身影忽的向上钻进了云雾之中,冲出云雾时,已经出现在上空老者面前。 那老者此时笑吟吟的对下方之人开口说道: “小友此等心性,着实让人艳羡。” “道长又在笑话我了。” 这二人正是魏仁与老道。 ...... 自离开灵虚观已有近两年时间。 而在离开灵虚观不久,魏仁便顺利的突破到了浊仙境,算是在修仙之路上迈出了一大步。 到达浊仙境后,魏仁自然也就掌握了御空飞行的能力,只是初次体验的过程并不美好。 但经过时间的磨炼,如今的他已经非常熟练了。 因此每到风景隽丽之地,他总是会畅游一番。 身为穿越者,对于飞行的诱惑是抵挡不了的。 而在这两年中, 他们也从西洲的灵虚观,来到了南野之地。 一路上走走停停。 老道带着他欣赏过高山蓝海,也与他在山野之中饮酒品茶。 为他介绍天地洲陆,仙家门派,也向他阐明修行要则。 魏仁当然虚心求教。此时他的眼界也早已远超当初。 偶尔他也会与魏百姓沟通交流, 本来魏仁也想让他出来一段时间,可魏百姓却没有同意。 魏仁自然是无所谓,每天逍遥自在好不畅快。 “道长,要不我们找个城镇再休息一下?” 看多了风景,魏仁也想再沾一沾烟火之气,可不能成为一个野人不是。 “当然,我绝对不是说道长。” 魏仁心中强调了一句。 老道对魏仁的提议基本都是赞同的,他向远处一指说道: “那里有一处城镇,以你的脚力约莫需要三天行程。” “道长,要不您再帮一把,直接带走过去得了。” 魏仁搓着手掌对老道说着。 老道则哈哈一笑,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魏仁已被他摄至身旁。 随后他负手立于云端,脚下祥云猛的消失在原地。 待魏仁回转过来,视野之中已经出现了一座硕大的城镇。 这座城镇比灵虚观下的云溪镇也不遑多让,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坐落在山野之中。 其规模宏大,城墙一望无际,高大而坚固,由无数巨石垒砌而成。 城门宽阔高大,门扉像是由金属打造。但看着又不像凡铁,上面还雕刻着符文与图案。 魏仁想了一下,大概这就是道长说的精铁吧。 从远处望去, 城镇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光笼罩。 但因距离尚远,让他无法看清这城门牌匾上写的什么字。 “小友可自行前去”老道在一旁开口说道。 “道长不和我一起?”魏仁问道。 “看你这等神色,怕是等不及了吧,小友先去,老道随后。” 魏仁确实有些抓耳挠腮。 待得到老道同意后,他便腾云飞速向着城镇赶去。 至于二人会不会走散? 反正魏仁是从不会担心的。 ...... 魏仁的身影在快速接近城镇。 在飞行一段时间后,他终于看清了门头牌匾上的大字。 “灵栖城...”魏仁口中轻念。 “山野之中,栖息之所,倒也不错。” 正想着, 城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大喝: “前方来人,不可飞行出入城池,落下云来。” 这声大喝,整得魏仁脚下行云都有些不稳。 他连忙稳住身形,从云上落下,随即向城门之处看去。 只见一魁梧男子,正手持旌旗站在城门前方。 那男子看着也是浊仙境,按理说也不应该能仅凭声浪便震的魏仁行云不畅。 魏仁心头正疑惑,那男子又再次开口, 这时魏仁才看清,那男子的灵力先是涌向他手中旌旗,而后旌旗之上光芒流转,不仅将男子声音放大,甚至还带着一丝阵法之力。 “应该就是这旌旗的缘故了!” 魏仁想到。 “前方道友,可是初来灵栖城,不知晓城中规矩,不妨前来,我与道友细说一二。” 已经步入浊仙的魏仁也算是仙人一系, 男子虽口气严厉,但并不咄咄逼人。 魏仁拍了拍衣袍,好整以暇的向着城门男子走去。 他会怂?不存在的! 只要身后有道长,你难不成还能把我吃了? 想是这样想,但做人嘛,最主要的就是谦逊。 行至男子身前,魏仁拱手笑道: “道友勿怪,我确实是初次来此,扰了城中规矩,实在抱歉。” 伸手不打笑脸人。 那男子见魏仁客气,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松开手中旌旗,也拱手一礼,然后笑道: “道友能明白,既是初次来到灵栖城,我当与道友好生介绍一番,这边请。” 男子引着魏仁来到城门外的茶摊处, 寻了一空桌坐下,对着忙碌的摊主喊了一声: “老李头,上一壶茶。” 摊主听后回了一声: “得嘞,马队,您等着。” 男子随后看向魏仁,介绍道: “我叫马岳,是这灵栖城的守备队长。” “马队长,我叫魏仁”魏仁也简单介绍了一下。 “哈,魏兄弟初来乍到,诸事不明,若是不小心犯错,我可不会眼睁睁看着不管啊。” “那是自然!” 茶壶上来,马岳倒了两杯茶,随后向魏仁介绍起了身后这座灵栖城。 灵栖城, 南野仙家钱氏所属。 除却都是凡人的东陆之地外, 西洲以及南野两处共有八处仙宗巨擘:分为三大宗门,五大仙家。 灵虚观与钱家正处其中。 灵栖城可以说是钱家一手创建。 城内虽然也是仙凡同处,但在钱家的管控下,也算和谐。 灵栖城共分为东南西北四大区域,以凡人的脚力,要想跨过一片区域,最少都需要数月之久。 因此为了方便,每块区域都包括了衣食住行等游玩一条龙。 而城中也明令禁止仙人斗法,欺辱凡人。 城门之处更是禁止飞行出入, 如有违反,后果自负。 此举意在防止有歹恶之徒作奸犯科后迅速逃离。 修仙之人入城需缴纳五块灵韵石换取入城令牌。 出城则需交还,若再次入城还需重新缴纳换取。 虽然有些不讲吃相,但灵栖城乃闻名大城,又有钱家背书,别人也只能认了。 马岳介绍一番后,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然后开口问道: “魏兄弟是否也要入城?” 魏仁很想点头确认,但他没有灵韵珠。 只是他都走到门前了,这就相当于去超市挑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雪糕,来到收银台前,一扫三十!!! 这种情况,多数人可能都会选择咬牙付钱。 但那是在有钱的情况下,魏仁是一块都没有。 马岳见魏仁久久没有回话,像是忽然反应过来。 惊呼一声: “你不会没有灵韵珠吧!” 第58章 进城 城门外数里处, 魏仁正在路边来回踱步。 忽的他向着一处直直走了过去,同时欣喜的高声叫道: “道长,你可算来了!” 远处走来的正是老道。 魏仁急匆匆的走至老道身前, 老道则颇为惊讶: “小友怎在此处,为何不进城?” 魏仁面露尴尬,问道: “道长,你有灵韵石吗?” “要这个做什么?”老道疑惑。 “这灵栖城入城需要缴纳五块灵韵石,我这...哎,道长你去哪?” 魏仁正说着,就见道长回身欲走,连忙拉住。 “自然风景秀,渐厌烟火稠。老道愿寻一清静之处体会天地之妙,便不进城了。” 说完,不等魏仁反应便消失在了魏仁眼前。 魏仁愣在原地,心中暗道: “说的好听,也是穷鬼一个!” 老道指望不上,魏仁只好自己想办法。 魏仁望着灵栖城的方向,慢慢思索起来。 迈入浊仙境让他的感官更加灵敏, 虽然离城门已经有些距离,但依旧能看到那里熙熙攘攘的人群。 而突破后的魏仁还有种感觉,就是他灵体好像比以前活力充盈,这应该就是破境后寿元增加带来的效果吧。 “凡人一生不过匆匆百年” 魏仁心中想着: “凡人...对啊,我要是装作凡人不就能进去了吗,那马岳只说修仙之人要缴纳灵韵石,凡人又不需要。” 说干就干,魏仁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套兽皮衣服,这衣服是魏仁在这两年猎兽剥皮制成的。 穿在身上后,又拿出一顶帽子戴在头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迈开脚步向着城门走去。 来到城门口, 他扫视了一圈,马岳不在! 很好,进城! 可还没等他行动,一双大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后有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魏兄弟,有灵韵石了?” “哎呦,马队,你认错人了。” 魏仁转身低头说道。 马岳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 “这城门可以区分修士凡人...” ...... 魏仁又来到了老位置,一屁股坐在路边愁眉不展。 “能检测区分?谁知道还有这玩意!” 但是不管怎么样, 今儿这城,他还就进定了! 暗自打气之后,他转动脑筋又思索起来。 他发现对于一些车队而言,城门守卫的检查要松散许多。 基本只是检查文书,核对令牌,然后清点人数。 “对,就混入其中,趴在车底,最好找个有修士存在的,这样就算检测到,也不会引起重视。” 魏仁拿定主意后便开始物色目标。 大型车队不行,因为这样的车队里面人数众多,检查起来颇为耗时,会平白增加风险。 小型车队也不行,基本没有修士,根本藏不住他。 魏仁在城外挑选了许久。 终于,自远处赶来的一个车队算是正好满足了魏仁的要求。 车队不大不小,一共七辆货车,二十多人,里面正好还有一位修士。 看灵力波动,还未到浊仙。 这等修为,只要小心得当,应该不会被发现。 确定目标后,他便慢慢游荡了起来。 等那车队从他面前经过时,他默默的坠在后面,紧了紧身上袍服,然后运转灵梦,借着雾气横生的遮掩,瞅准一辆马车,迅速钻到车底,手脚并用的牢牢抓住。 “成了!”魏仁心中暗喜。 此时车队中的那位修士,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开口说道: “好端端的怎么起了雾气?” 修仙带来的敏锐度让这位年轻修士默默提高了警惕。 但车队的车老大则不以为意, “也许是从哪里刮过来的吧,仙长不必过于担心,灵栖城就在前方,我不信有哪些宵小之徒蠢到在这截货。” 年轻修士点了点头也就放下了戒心,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魏仁趴在车底,耳中却将车队众人的交谈听的一清二楚。 马车旁,一人说道: “你说,这次怎么请了一位仙长与我们同行啊,这得花不少钱吧。” 另一人嗤笑一声 “你就知道钱,你以为钱能让仙长陪同?得用灵韵珠,你知道什么叫灵韵珠吗,再说了,我听说,这次请仙长陪同,就是为了护送一批货?” “什么货?”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价值不菲!” “噤声!”车老大回头瞪了那人一眼, “嘴上都留个把门的,别什么都往外冒。” “是是是”那人连忙低头回道。 稳扒车底的魏仁对于什么货物完全不在意,他只想安稳的进城。 不多时,车队就来到了城门楼。 “呦,韩老大,又替你主家运货了。” 城门守卫笑着打了声招呼。 车老大也爽朗的回道: “主家供我吃喝,自当为主家办事。” “给,二牛兄弟,这是文书,昨天马队签的。” 说着,走到守卫身旁,从怀中摸出文书,同时手中又多出一物,随着文书一并送到守卫面前。 “韩老大,这可使不得,有这马队的文书我们可不敢使绊子。” 守卫轻飘飘的退回,然后拿起文书,对着人数开始清点起来。 “好了,没问题,进去吧。” 随着守卫的放行,车队终于开始动了起来,魏仁的心也激动的狂跳着。 就在这时, 魏仁听到了车队前方传来了一个脚步声。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下, 熟悉的靴子... “马队,今天还是您值守啊!” 韩老大热情的叫道。 “啊,李队今天有事,我帮他顶一天。” 马岳笑着回应了一句,脚步却没停下,直到来到了魏仁所在的马车前。 魏仁表情变得有些紧张,他侧着头死死的盯着那一双脚。 忽然间, 一个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马车下方。 马岳!魏仁心脏猛的一缩。 不过此时的马岳却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嘴唇微动,无声的说了一句: “记得还我!” 魏仁看懂了他的唇语,满眼感激的点了点头。 “马队有什么问题吗?” 韩老大问道。 马岳直起身随意的说道: “没什么,进去吧!” 车队再次动了起来。 “终于进城了!” ...... 在进城一段时间后,魏仁找准了一个时机,从车下钻了出来。 真正站在灵栖城的大街上,魏仁心情无比畅快,可畅快过后又是一阵的不自在。 他还是被马岳发现了,而且还欠了他5块灵韵石。 这让魏仁有些不是滋味。 原本按照他的打算,进城后是要玩个天昏地暗的。 可眼下身负巨债,让他一点想玩的心思也没有。 上辈子的他也是这样, 不管大钱小钱,只要欠了钱, 他总会在第一时间还上。 哪怕还完钱后身无分文,他也会觉得浑身轻松。 “要去赚点钱了,可该去哪里赚点钱呢?” 魏仁站在街上愣愣的想着。 第59章 赚钱 “哎,前面的,麻烦让让路!” 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魏仁回过神来,原来又是一个车队进了城。 他迈动脚步走向路边,看着一辆接着一辆的马车从面前经过,又想起刚才扒在车底所听到的对话,心里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不如我也找个车队去坐镇赚点钱。” 魏仁觉得可行! 于是他便追上刚刚走过去的车队,拦在车队前,身上浊仙威势微微释放出来。 车队被魏仁拦停。 车队中众人原本放松的神情又瞬间紧绷起来,难道进了城还能被截货? 就在众人略显慌乱之时,领头一人迈步向前,对着魏仁深鞠一礼说道: “仙长当前,不知有何要事,若能出力,义不容辞!” “你是车老大?”魏仁问道。 “小人姓王,正是车老大,不知仙长有何指教?” 领头那人倒还算镇定,城中有钱家撑着,能有谁不长眼敢生事。 不过对方终归是仙人,若是对仙人不敬,那被杀了也就只能是白死。 魏仁并没有摆架子,释放威压也只是想截停车队,见车老大出面,随即便收了威压,笑吟吟的走上前去说道: “王老大,在下确实有事想请教一番。” “仙长您说”王老大依旧恭敬 “小人必定知无不言。” 魏仁很满意。 “是这样,车队主家需不需要押车啊?” “仙长您的意思是...想押车?”王老大试探问道。 魏仁笑着点了点头, 王老大也是放下心来,他就怕这人愣头青的想搞事,结果只是想押车。 他的眉眼舒展开来,不过随即又皱了起来。 “仙长,不瞒您说,我们主家只是小门小户,一般都是在灵栖城附近进行货物运转和打猎采药,实在是用不上仙长这般伟力,而且近期主家也没有开远队的想法。” 是啊,为了保障灵栖城的安稳正常,这城池周围强大的妖兽基本已经被钱家清空了。 若只是在附近运送货物,好像也确实用不到他。 魏仁听后,暗道可惜,看来还是要找大车队才行,于是便欲让开前路让车队通过。 王老大或许是猜到了魏仁的心思,又或许只是不想得罪仙人,待车队即将通过时,他走到魏仁身旁又鞠了一躬说道: “仙长若是想去寻高门大户怕也是不成的。” 魏仁眉头一挑,看着王老大,没有回话。 王老大又继续说道: “那些高门大户基本自己都有固定的押车仙人,外来之人他们是信不过的。” 说完王老大再次鞠躬,然后便跟着车队尾巴离开了。 车队走后,魏仁再次陷入了沉思。 按照那王老大的说法,这押车一路算是彻底堵死了,那该怎么办呢? “干想着也不是个事,四处走走看看吧。” 魏仁想着,随即便在灵栖城中转了起来。 “听说了吗,钱氏石坊又拿出一批货,明天准备开石,不知道这次又能开出什么宝物。” “想这些做什么,与我们又没关系。” “嘿嘿,想一想也是美的啊。” 魏仁走在街上,耳边听到了一旁路人的讨论。 “钱氏石坊?” 魏仁心中一动。 “可以去看看!” 他随意找了位路人打听了一下钱氏石坊的位置后,便径直寻了过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石坊的招牌。 抬眼望去,这石坊当真气派非凡,三层高楼巍峨耸立,有高大的门廊,精致的雕花。 而门前也已经聚集了一批人,看样子都是身怀灵力的修仙之人,店门处一位管事正在高呼: “各位仙长,明日我坊会拿出新料供各位选购,同时也会开设品鉴大会,不管您是要购买把玩,还是下注赌宝,都可来此!” 魏仁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向身旁之人询问。 有一位身着青袍的修士看了他一眼,缓缓解释道: “这品鉴大会说白了就是三种玩法,第一种针对天然石头,先展示石头,然后用灵韵石竞拍。拍到的能决定卖不卖主办方,或者接着切,直到全露出来,主办方有优先购买权。第二种是人工石头,主要猜里面宝物,也能高价买。第三种是对赌,两人从天然或人工石头里挑一组五个,按里面宝物贵贱排名,场外还能设赌局下注。” 听了修士的解释,魏仁算是明白了一些,不过,他还是有疑问: “这天然石头怎么形成的呢?” 青年修士继续解释: “普遍都是灵气矿脉中产出的,矿脉中,灵气会逐渐凝聚、压缩,在这个过程中,各种奇异的能量和物质也会被吸附融合进来形成这种石头,因为吸收的多了,所以灵气石内部也变得不可见了。” 彻底了解过后,魏仁顿时来了兴趣。 “这个能赚大钱!”他在心中暗暗想道。 然而,很快现实的难题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没灵韵石,不仅如此,还欠了一些外债。 此刻的他虽然想要靠这个翻身,但入场参与也是需要资金的。 而且即便参与了,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确定石头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反正还有一天,今天不着急,先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路子。” 魏仁想着便离开了钱氏石坊,开始在灵栖城内转悠起来。 夜晚将近,他依旧没有头绪,为了不露宿街头,他只得寻了一处典当行,把他那一身兽皮衣服当了出去。 换了些碎银,随意找了个客栈住了进去。 “下次遇到妖兽,杀了之后直接装到储物袋,怎么着也能换些灵韵石啊。” 魏仁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可事已至此,也无法回头。 他躺在床上想着: “果然还是需要靠赌石啊,对,我不行,问魏百姓啊!” 说做就做,魏仁沉入心神来到了房间中。 魏百姓仍旧站在孤零零的书架旁,翻看着书架上那零散的几本书籍。 “你都看不够吗?”魏仁问 “总要找些事情做。”魏百姓回 魏仁则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说: “有件事我和你说一下,你看能不能帮帮忙。” 魏百姓将书放回书架,笑道: “你先说什么事。” 魏仁就将今天发生的事和他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完魏仁的讲述后,魏百姓略微思索了一下。 “应该可以,只要石头内有灵物,我应该可以感受到,只是灵气凝聚成的石头本身也具有灵气波动,我不敢肯定。” “这就够了,明天就靠你了,你负责挑选,我来开,咱们一起做大做强。” 第60章 大赚一笔 第二天, 魏仁早早的就来到了钱氏石坊,可门口早就聚集起了人群。 时候一到,坊门开启。 魏仁便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同进入石坊。 一踏入其中,喧闹的声音便充斥着他的耳朵。 众人围在一个个切石台旁,眼睛紧紧盯着正在切割的石头。 脸上的表情或是期待,或是失望。 有人选中了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随着切石师傅手中工具的转动,石头内部逐渐显露出一个寒光四溢的精铁,引得周围一片惊叹和羡慕之声。 还有人满心欢喜地切开石头,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那失落的神情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魏仁站在人群中,眼睛瞪得大大的,心潮澎湃。 他也想去挑选一块石头,说不定就能瞬间暴富。 但现实是残酷的,他囊中羞涩,连一块最普通的石头都买不起? 然而,魏仁可不是轻易会被困难打倒的人。 他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办法? 只见他嘴角带笑在人群中朗声道: “没这个本事,来玩什么赌石,一群眼光拙劣之辈,贵贱不分,好坏不明,居然全凭运气,实在可悲可叹!”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石坊中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吸引了众多目光。 石坊内基本都是修仙之人,浊仙更是不少,听了他的话,有人面色不善地冷哼了一声: “哪来的浑人,口出狂言,毫无教养。” 魏仁双手抱在胸前,装作一副高人模样,痴笑一声: “这位道友,你敢与我比试一番吗?” 那人目光凌冽,但不清楚魏仁深浅,一时间竟有些犹豫,不敢轻易应下。 魏仁见状更加猖狂,他肆意的笑声在石坊中回荡着。 这一番闹腾,引得钱氏石坊的管事不满。 他大步走来,面色阴沉,随手挑出一块天然石头,指着魏仁说道: “这位道友,看来信心十足,不妨说说,这块石头里面是否有宝物?若是有,又是什么东西?说错的话,我便当你肆意哗众取宠,轰出石坊!” 魏仁心中一紧,但表面上仍装作镇定自若。 按照昨日商量好的对策,他闭上眼睛,快速沉入心神。 再次睁开眼时,掌控身体的已然成了魏百姓。 魏百姓抬眼看了一下那管事手中的石头,片刻之后,他嘴角微微上扬,不屑说道: “一块废石” 管事眼神一凝,随手将石头扔给切石师傅, 切石师傅手起刀落,石头被切开一角,看了一下,好像确实什么都没有。 然后拦腰一刀,空空如也。 众人一片哗然! 但仍有人认为他只是运气好,蒙对了而已。 毕竟这种天然石头,肯定不是各个都有宝物,开出废品的概率极高。 管事见此,表情不变,又拿出一块人工放置宝物的石头说道: “那你再看看这块!” 魏百姓又看向那块石头,心中轻笑。 这种石头,因为是人为放置并且添加干扰杂质,但总有手法不足之处。 相比于天然石块,这人工石头,最为简单,只是一看,他便在纷杂的灵气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草木之气。 他微微一笑,说道: “里面是一棵植株,可惜并非上品。” 管事眉头微皱,灵力涌入手中,轻轻一捏,石头破裂,完整的露出里面的一株植物。 “这管事居然也是浊仙境!” 围观人群中,有一浊仙惊呼出声 “好厉害的敛息法门” 众人被管事引起了兴趣,而管事则对魏百姓来了兴趣。 他又连续拿出多个人工石头让魏百姓看,魏百姓皆准确无误地说出了石头内的物品,这让管事的脸上逐渐泛起不悦。 “管事停手吧,这等凡物看的再多又有何用?” 管事的动作停住了,看着面前平静还带着不耐的青年,将手一挥,转身走入后堂: “请随我来吧” 听着身后传来的阵阵惊讶之声,魏百姓面色如常,闭上眼睛,随即又睁开,然后带着笑容,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后堂同样聚集了一波人在挑选石头, 这里的石头,都是天然石块, 价格有高有低。 “道友,这些石块可入你眼?不妨再多看看。” 管事斜眼看着魏仁说道。 魏仁挺起胸膛,邪魅一笑: “管事好算计,空口白牙的利用我不太好吧。” 然后四周扫视一眼继续说道: “不如请个高手压上赌注与我一较高下如何?” 管事唤来小厮低声耳语几句后,小厮便上楼离去。 不一会,一位同样浊仙境界的老者走下楼来。 他通过小厮也了解到了情况,看了眼管事和魏仁,开口说道: “是这位道友来此滋事?” 魏仁轻笑: “并非滋事,只想试试大师眼力!” “好,既然如此,我来与你比试! 你我二人于此间,每人挑选 5五颗天然石头,交给石坊开,总价高者胜,我出一千灵韵石,你呢?” 魏仁咧嘴一笑 “以财物为注,非我本性,我压上双腿与你一赌!” 那人一怔,随即看向管事, 管事则阴恻恻的说道: “既然道友愿意,我坊自无不可!” 双方都已定下赌注,魏仁则闭上眼睛再次换成了魏百姓。 那老者率先开始挑起了石块。 他的速度不快,但确定一块后,便不假思索的将其取出交给身后小厮。 片刻之后,老者挑选完毕,来到魏百姓面前。 “道友,但愿你能保下这双腿!” “双腿?”魏百姓眉头一皱,心里暗道: “他用什么赌的?” 只是不管如何,眼下之事才是重中之重。 他的目光先是在老者选的五块石头上扫过,随后便走入场地,开始挑选石头。 周围的围观人群看着正挑选石头的魏仁,纷纷开始议论: “这小子怎么回事,怎么和石坊的孙大师比起来了” “谁知道啊,不过看来他不像个老手,对上孙大师,八成要输!” “我看他就是瞎蒙,等着瞧吧,这么嚣张,一会儿有他哭的时候。” “孙大师自创的一套观石之法,听说是利用灵力震荡来检测石内物品,这么多年,从不空手,这小子胜算渺茫。” 人群中几乎没有人看好魏百姓,普遍认为孙大师会赢得这场赌局。 魏百姓的挑选更加随意,似乎他的目标已经很明确了。 很快,五块石头已经摆在了小厮手中的托盘上。 双方的小厮将托盘放在二人面前, 孙大师看了魏百姓一眼说道: “道友,现在若是放弃,老夫可以与你说情!” 魏百姓摇了摇头, “大师法门甚妙,但仍有缺陷,不开一下,为何放弃?” 见说不动身旁这人,孙大师也不再坚持,指着眼前石块开口说道: “这两块里面都有植株,这两块里面则有丹药,而这最后一块,是个枪尖,至于是不是法器,老夫确定不了。” 孙大师一边说,一边亲手开始切开石块。 随着他话语说完,五件物品也全部摆在面前。 “孙大师就是孙大师,厉害啊!” 经鉴定,植株都是百年以上的药草,丹药有一枚丢失灵性,成了废丹。但另一枚完好如初,可用来提升灵力。至于枪尖,暂且无法完全鉴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个法器。 “道友该你了!” 孙大师对魏百姓说道。 “不如劳烦大师帮我切开如何!” “可以” 孙大师刚拿起一块石头,就听魏百姓开口说道: “尖下二指,横切三分...” 随着魏仁话语,孙大师开始切割起来。 倏地,一道灵光透出。 还未等孙大师切完,一旁的管事连忙上前,袖口一收,便将孙大师手中石块连同魏百姓面前的都收入袖中。 随后向着魏百姓甩出一个袋子说道: “此番不必再比,这是对道友的补偿!” 说着便腾空而起,直奔三楼。 孙大师还怔在原地,魏百姓抬眼笑道: “缺陷就是,只认形,不知灵!” 说完便闭上眼睛。 随着双眼的再次睁开,魏仁猛的看向手中的袋子,灵力探入... “一千灵韵石,哈哈哈,我发了啊!” 魏仁欣喜若狂,将灵韵石转入储物袋,然后便直接走出了钱氏石坊。 还没等走远,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 “道友请留步...” 第61章 第一星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前方空间忽然一阵波动,无形的屏障横亘在前,将去路阻断。 紧接着,一人面带微笑,凭空浮现。 他身着暗纹锦绣长袍,周身灵光环绕,和声和气地对魏仁说道: “小友,且留步,我是钱氏石坊的主事,姓钱。今日小友在我这石坊大放异彩,本主事着实好奇,不知小友是如何这般精准地看出石头内所藏之物?若小友肯告知,必有重谢。” 魏仁心头一凛, 这主事修为好像隐约已经达到了下仙境,但给魏仁的感觉却又达不到李明轩那般。 虽然李明轩唯一一次的出手也就仅仅是御剑击杀浊仙境的那头蠢狼, 哦不,应该是利狼,毕竟浊仙的颜面还是要有的! 魏仁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但面上却佯作镇定,拱手恭敬回道: “此乃晚辈隐私,不方便告知前辈,请前辈勿怪。” 钱主事笑容不减的说道: “只要小友愿意相告,我愿再给你一千灵韵石作为补偿,如何?” “真小气!”魏仁心道 “想知道这种秘密,居然就只给一千灵韵石,打发穷鬼呢!” 当然,哪怕给再多,魏仁也不会说,这种事,说了准没好事。 于是,他缓缓摇头道: “钱主事,此事真不方便,并非灵韵石所能换取,恕我无法奉告。” 钱主事眉头微皱,继续加码: “两千灵韵石,这已是极限。小友可要好好考虑。” 魏仁没有回话,只是继续摇头。 钱主事面露不快, “既然小友无法相告,本主事也不强求,那能否请小友入我钱氏石坊,为我辨明宝物,与小友百块灵韵石为月俸。” 这更不能答应了啊!进了门,说不说还能由得了自己? 于是他继续果断摇头拒绝。 “多谢钱主事好意,我一散人,逍遥懒散惯了,担心会扰乱石坊风气。” 听到魏仁三番五次的拒绝,钱主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阴沉怒道: “好你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我好言相劝,你却一再拒绝。你所选的那些石头,皆为下等货色,无一开出珍贵的宝物。你分明就是使诈作弊,如今,不仅要将你赢取的灵韵石悉数收回,我还要将你拿下,好好拷问一番!” 魏仁心中一惊,冷声说道: “灵栖城中,你敢动手?” “嘿嘿” 钱主事阴恻一笑 “你猜,这灵栖城到底姓什么?” 说罢,五指凭空一抓,天地之间仿佛凝聚出了一张大网,向着魏仁席卷而来。 魏仁见钱主事动手,心下不敢怠慢,哪怕他境界低下,但束手就擒他也做不到。 于是他果断伸手一握,一柄长刀凭空出现在手中。 这柄长刀正是当初沈沛送与他的那一把,只不过后来被魏仁央求着老道进行了二次炼制,并且在魏仁超前眼光的指导下,这柄长刀终于变成了他想象中的模样。 青龙偃月刀! 此刀一出现,魏仁就转变双手握住刀柄,灵力灌注其上,向着那张大网奋力劈去,大网支撑片刻后便被撕开一道口子。 钱主事略显惊讶。 “还有一件不错的法器,勉强当做赔偿也可。” 接着手指轻点几下,魏仁顿感手中一股巨力传来,似要把长刀夺走,而魏仁自是不肯放手。 正僵持之时,远处传来一队守卫,为首正是马岳。 马岳扛旗大喝: “何人敢在灵栖城中动武,还不停手!” “滚~” 钱主事口中轻声吐出一字,却惊若天雷,同时一块令牌倏地飞向马岳。 马岳来不及反应,瞬间被令牌击飞,口中吐出鲜血。 正欲起身应战,目光却看向那令牌。 令牌平平无奇,只正当中刻着一字: “钱” 马岳被惊出一身冷汗,瞬间翻身而起,单膝跪地。 “不知主家办事,还望恕罪!” “退下吧,封锁附近街道,不准闲杂人等靠近。” 钱主事看都没看马岳一眼,吩咐道。 马岳应了一声准备退下,而魏仁此时却大声呼喊起来。 “马队,马队!我还欠你钱呢,你要救我啊,我要死了就还不了你钱了。” 马岳的背影晃了晃,步伐更快了。 “马...岳,他欠你钱?” 钱主事饶有兴致的问道。 马岳哭丧着脸回身, “没,没这事,他瞎说的。” “马队,我不是不认账的人啊!”魏仁开口大叫。 “魏兄弟,那钱我不要了,您别说了。” 马岳的脸都快纠在一起了。 “哼,滚吧。回去领罚!” 钱主事一挥手,马岳如蒙大赦般连忙带着几个守卫仓皇逃离。 马岳走后, 钱主事看着魏仁冷笑道: “我看你还能耍什么把戏。” 接着面色一冷,手中浮出一把短剑,而后便直向魏仁头颅飞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短剑,魏仁只得松开双手,腾空躲闪,任由长刀被钱主事摄取。 看着魏仁放弃长刀,钱主事脸上露出不屑之色。 “呵,小小浊仙。” 眼见魏仁被短剑追逐的上下翻飞,钱主事再次露出一丝兴趣。 “难得你有如此胆气,不妨听我一言,交出秘法,入我钱家,也不算辱没你。” “入你娘”魏仁怒吼。 借着躲闪,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钱主事的下方,而后手中指诀一掐,口中爆喝: “破军!杀!” 此言一出,那原本缓缓被钱主事摄取的长刀,其刀身蓦地泛起点点星光。 本是朗朗白日,但苍穹之上竟隐约浮现七颗星辰。 其中一颗陡然光芒炽盛,那光芒仿若穿透无尽乾坤,映照于长刀之上。 长刀瞬间光芒万丈,随即嗡的一声甩直刀身,对着钱主事面门,仿若游龙一般极速冲下。 这一招正是魏仁突破浊仙境后,在那北斗七星中领悟出的, 第一星,破军! 也正因此他才会央求老道改动长刀。 手持偃月刀,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想想都威风! 而这一招也非常明了, 就一个字“破”! 破敌,破军,破阵,破法。 只是他还是因为境界限制,目前仅在破敌层次,不过也够了。 有了破敌的加持,在星光的牵引下,偃月刀的威势更加磅礴。 “挡不住,就完了!” 钱主事心中升起一种感觉,他管不了这么多,一块血红色的木牌瞬间被他祭出,迎向了那拥着无尽之势的长刀。 长刀触碰木牌,将木牌击的如粉末般散开,而长刀的攻势,也因此被木牌挡下。 只是钱主事仍然在这一击下被割伤到了耳朵。 偃月刀折返回去,被魏仁再次握住,反手劈飞自行向他冲来的短剑,身体凌空而起。 那持刀而立的身影,当真威风凛凛! 钱主事捂住伤口,恼羞成怒,周身灵力暴动。 “不知死活的东西,害我废了一件保命之物,给我死来!” 钱主事挥手一甩,又有三枚短剑被他释放出来冲向魏仁。 短剑飞出时,钱主事也没停下动作,他周身衣袍鼓动,手掌掐印猛的拍向魏仁。 掌印见风而长,速度极快。 魏仁正舞动长刀阻挡短剑的进攻,刹那之下,被这掌印一击轰飞,而四枚短剑则紧随其后。 魏仁在空中略微调整姿势,劈飞三枚短剑,却被最后一枚穿腹而过,来不及感受疼痛,前方再次出现一个硕大掌印。 魏仁双手握住刀柄,浑身灵力汇涌,死死抵住巨大手掌。 反观身后,四枚短剑再次调转方向,向着魏仁刺来。 第62章 换人 眼看着短剑再次逼近,魏仁双手用力一搓,刀身瞬间旋转起来。 魏仁向后一跃,脚尖重重踏在刀柄尾部,浑身星光夹杂着灵力汇涌于刀身。 “再破!” 灵力手掌应声碎裂,魏仁借着反冲之力躲开短剑袭击。 不等摆正身形,指尖再次掐诀。 “杀!” 破开巨掌的偃月刀刀身轻颤,宛若龙吟,星光一闪,偃月刀自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在钱主事眼前,此时的偃月刀星光消散一空,但灵力依旧翻涌。 突然出现后,寒芒一闪便指在了钱主事眉心。 钱主事额头被凌冽的灵气割破,渗出丝丝鲜血。 此时的钱主事面色狰狞,双掌合十夹住刀身,但偃月刀仍在缓慢前进。 一丝,两丝。 魏仁这边自然也不好过,没了偃月刀,魏仁更不可能像钱主事一样用肉身去制住短剑。 而且他的灵力还借着微弱星光间的联系,不断的涌入偃月刀中。 偃月刀在前进,短剑的攻击也还在继续,两人都苦苦支撑着。 忽然! 钱主事口中忽然吐出一物,是个银色圆球。 圆球出现后便消失,但随即钱主事身前便浮现一道银色屏障。 钱主事松开双手迅速后撤,而偃月刀却直接戳在了屏障上。 一阵金戈交错的声音传来,屏障消失,偃月刀也从空中落下。 魏仁踏空飞去,接住了下落的偃月刀,翻身立在半空。 “你很好,很好!接二连三坏我法宝。小子,进了灵栖城,你逃不掉的!” 钱主事的脸被鲜血划出可怖的痕迹, 他伸手召回四枚短剑,魏仁有了偃月刀在手,短剑的攻击无法伤到他,自然也不需要耗费灵力去操控。 只是他并不是要放魏仁离去,而是运起灵力,高声一呼: “灵栖城守卫集结,擒拿恶徒!” 魏仁眉头紧蹙,情况不妙啊! 钱主事阴森的笑道: “到了如今这番场面,不管是为了什么,你都要留在这!” “是吗?”魏仁捂着腹部笑道。 “可是,我已经不想和你玩了!” 钱主事不屑 “你以为你能逃掉?” “逃?为什么要逃,我不和你玩,自然有人和你玩,再说了,斩了你,我一样能逃!” 魏仁说着便闭上双眼。 钱主事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过只要看住他,等守卫赶到,一个浊仙,就算他再能打,他的灵力也绝不够用。 钱主事看魏仁闭上了眼。不知耍什么鬼主意,便没有动手。 “机会错过!” 轻飘飘的一句话自半空中传来,魏仁缓缓睁开了眼。 “你,要死了!” 这句话让钱主事眉头紧蹙。 “我承认你若不止浊仙境,我不是你对手,但此时...” 钱主事不屑的嗤笑道: “你觉得你能杀死我?” 魏仁眼眸平静如水,手持长刀立于空中。 看着那深邃的眼眸,钱主事心中没由来的一紧。 魏仁并没有多余动作,但他却感觉这人的气势变了,甚至体内的灵气运转也跟着变了。 街道上升起了雾气,转眼之间已经几乎看不到对方身影。 钱主事不再无动于衷,再次催动短剑刺向魏仁。 “没中?” 钱主事感觉不妙,他丢了魏仁的位置,雾气又阻碍了他的探知。 没了他的指引,短剑如无头苍蝇般乱飞。 “藏头露尾,出来!” 钱主事一声大喝,灵力震荡开来,但只在周围清空了一些雾气,却无法完全破开。 见此情形,钱主事心神飞快思考起了对策。 “破军吗,很帅的招式啊!” 一声轻语打断了钱主事的思路。 “我这招也很帅,可惜你看不到。” 汗毛炸立,警铃大作。 雾气中的钱主事脸上露出慌乱神色,他感觉自己身处极度危险的境地。 他连续变换了自己的位置,但危险的感觉却如影随形。 “你是何人?” 慌乱之下,他高声大吼。 “我吗?我叫,魏百姓!” 声音传来的瞬间,雾气极度凝结。 让钱主事仿佛身处泥潭,难以动弹,自身灵力却始终无法突出身前一寸。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有如此灵力!” “你听过,韵息流鸣吗?” 又一道自前方声音传来。 “开云...破月...斩!” 一道无比明亮的刀光破开了重重迷雾。 透过迷雾,钱主事看见了, 一双泛着红光的巨大雾气双臂,握持同样巨大无比的红色长刀,自头顶劈下! 粘稠的雾气仿佛薄纸一般被轻易划开。 这道刀光,让钱主事思绪暂停,脑海中只浮现几个字: “我,要死了吗?” “哼” 一道冷哼如狂雷般在天地炸响。 这道声音下,刀光崩裂,巨臂消散,雾气更是倾刻融化。 魏百姓吐出一口鲜血,自空中摔落,勉强站在地上。 他抬头望去,只见钱主事身前立着一位玄袍老者。 说是老者,但他须发全黑,只是面容看着无比苍老。 那老者并未理会魏仁,转身看着钱主事,眼中怒气翻涌。 啪,一个巴掌扇在了钱主事脸上,将他也扇到地上。 钱主事被这一巴掌扇的瞬间清醒过来,看清面前之人后,连忙俯首跪下说道: “钱家后生叩见李长老。” 老者怒道: “丢人现眼的东西,险些被一小辈击杀,你还有什么颜面自称钱家后生!待此间事了,自去领罚!” 对钱主事说完,李长老转身,冷若寒霜的脸色看向魏仁,魏仁依旧平静对视。 李长老开口了: “小辈,能在浊仙境差点击杀下仙修士,你的前途不可限量,但不论是非对错,你欲杀我钱家子弟,此事不能善了,与我到主家堂前认错受罚吧。” 说着便伸手抓向魏仁。 魏仁站在那里,冷眼看着李长老,一言不发,嘴角甚至还泛起了微笑。 “猖狂” 李长老动作加快。 可手臂刚一伸出,一只光滑细嫩的手却抓住了李长老的手臂。 “一个下仙,一个上仙,轮流欺负老道这个浊仙弟子,可是欺辱他背后无人?” 李长老手臂僵硬,身体失控,甚至连简单的转头都无法做到。 冷汗自他鬓角流下。 “前...前辈...何人?” “前辈不敢当,只是一闲散道人。” 出现在李长老身旁的,正是老道! 老道说着便松开了手,李长老瞬间收回手臂,惊惧不已的看着身旁老道。 老道笑容温和,看着李长老问道: “钱穆可还活着?” 李长老惧意更重 “前辈认识我家老祖?” 老道没有回答,又接着问道: “我徒有何过错?” 李长老一愣 “前,前辈,我不知,是因为家中晚辈险些丧命,我为救人才赶来的。” 老道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下在地上跪着的钱主事,此时的钱主事已经快趴在地上。 “这位小友,我徒有何过错?” “没,没有过错” 钱主事硬着头皮说道。 “嗯”老道再次点了点头,又对着李长老问道: “那老道可以带着徒儿走吗?” “既然...无错,自然可以!” 此时的魏仁早已重新上线。 看着空中的老道似乎要带他走,顿时不乐意了,在下面跳脚高呼道: “不能这么便宜他们,要补偿,补偿我的精神损失费,灵力补偿费,丹药消耗费,误工费,检查费,疗养费....” 第63章 拜师 钱家位于灵栖城东侧,以浊仙脚力大约需要一日行程即可到达。 这个距离对于偌大的灵栖城而言,可以算是很近了。 而灵栖城作为钱家最大的私产,城内常年有上仙坐镇。 而此时,城内的钱家上仙却早已不见踪影。 ...... 钱家正堂。 这座正堂位于家族的核心区域。 朱门青瓦,飞檐斗拱。 正堂周围,悬挂着数十幅画,画中皆是钱家历代先祖的英姿。 正中一处,设有一座高高的首座。 首座之后则有是幅巨大的屏风,上面纹绣着种种祥瑞。 首座之下,左右两侧,依次排列着数排座椅。 座椅之间也摆放着小巧的茶几。 此时的正堂之中已经坐满了人。 首座之上是一位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身着黑色绣金长袍,神情严肃而庄重。 两排座椅上则是家族长老与客卿供奉。 堂中跪着一人,正是钱主事,一旁还站着李长老正向那男子说着什么。 一段时间后,李长老将所有的事情经过都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然后冲着主座拱手道: “家主,事情就是这样。” 主座男子是当代的钱家家主,钱多多。 但谁要是不开眼敢这么叫他,那人定然活不过明天天亮。 听了李长老的话后,钱家家主看着跪着的钱主事,声音微冷的说道: “钱瑾,你可还有补充?” “回家主,没有。” 话音刚落,一道灵光直中钱主事身躯,将他击飞出正堂之外。 同时,家主冷冰冰的话语传来: “灵力虚浮,怪不得会输,滚回你的灵栖城,闭门思过。” 没有理会钱主事的惨状,李长老再度拱手说道: “家主,那道人是否真的与老祖相识?” 家主凝神思索一番。 “未听老祖谈及,不过照你所言,此人修为或许已至真仙,不管相识与否,还是切勿得罪为好,李长老请坐吧。” 李长老闻言也不再说话,回到了右侧座位。 待李长老入座后,钱家家主再次开口道: “此事既已善了,尔等也不必挂怀,再过一月,西洲许家就要在吟风谷举办仙武大会。三伯,家族浊仙弟子名单确定好了吗?” 左侧一老者起身回道: “禀家主,已经安排妥当,听闻此次大会,或是许家有意为其小女寻一天资卓越之婿,因此我欲带着钱磊,钱晨阳和一些家族浊仙子弟前去参加大会。” 家主点了点头, “这二人也算是我钱家浊仙境中的佼楚了,招婿一事不用放在心上,让他二人去历练一下也是好的。三伯你就多费些心。” “为家族效力,理所应当!” ...... 西洲灵虚观,弟子峰下。 周俊辉三人正聚在一起,郑飞擦拭着手中长剑,对二人说道: “你们听说了吗,许家要举办仙武大会,想要找个女婿,也不知观内会派谁去。” “呦,郑大公子有想法?” 王怡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声, “可惜喽,人家要求浊仙境,你嘛,啧啧啧,好像还差点。” 郑飞露出些许尴尬的神色,随后又用轻松且带着玩笑的语气说道: “你就知道打趣我,我也就随便一说,这等好事,哪能轮得到我。” 周俊辉也说道: “有些心气是好的,那许家可是五大仙家之一,若有人能取了许家家主的小女儿,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哎呦,实在不行,你俩一起去呗。” 王怡瞥了他二人一眼, “不是我打击你们,就算你们明天就突破到浊仙,你们能争过观内其余的浊仙师兄?” 周俊辉也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讪笑 王怡没有理会二人又说道: “要我看,如果是魏师弟,那还真有可能。” “师妹,可不能再叫魏师弟了,他可不是观内弟子啊” 周俊辉提醒了一句。 “我乐意,怎么了,我比他入门早,叫他一声师弟还有错?” 周俊辉一想也是,索性也叫起了魏师弟 “也不知道魏师弟现在在哪?” “有前辈领着,应该也不会差吧。” 郑飞说道,他的心中其实很羡慕魏仁,不管是不是前辈弟子,最起码近水楼台先得月。 比起他在这灵虚观,不到浊仙境,都没有专门的师父教授。 他是有理想的,同样他修仙也是有目的的,既然没有这种机缘,那便还是靠自己。 而此时被三人念叨的魏仁呢 “嘿嘿嘿,一万多灵韵珠,我发财了,嘿嘿!” 自从出了灵栖城,魏仁看着手中的储物袋,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变过,口中还嘿嘿笑着。 若是再流出些口水,那可与傻子一般无二了。 一旁的老道微笑摇头,用手指敲了敲魏仁的头。 “哎呦”魏仁连忙捂住脑袋。 “道长,你敲我干什么?” “这么一点东西就能开心成这样?” 魏仁反驳道: “道长,您这么说可就不对了,这些灵韵石可是我靠自己的血汗努力赚来的,您可不能拿我的辛苦不当回事啊。” “哦?”老道眉头一挑。 “这么说的话,要是没有老道,别说这些灵韵石,恐怕连你的小命都要不保。” 魏仁攥着储物袋,咬了咬牙。 “最多分你一半” “哈哈哈...”老道开怀大笑。 经过这几年的朝夕相处,在魏仁这样跳脱的性格影响下,老道与魏仁之间也变得更加融洽,不再仅仅是引路人的关系,更像是亦师亦友一般。 “道长” 魏仁将储物袋收起后,轻轻唤了声。 “怎么了” 老道回头看着魏仁。 “我都听见了”魏仁嘴角带笑 “你叫我徒儿” 老道微微停顿,回过头去说道: “只是为了救你的权宜之计。” “道长言不由衷哦,凭您的修为,哪怕不说我是您徒儿,那二人也不敢对我怎样。” 而后魏仁贱兮兮的笑道: “道长,您可是见我天赋异禀,勇猛非凡,动了收徒之心?” 老道的脚步停下,轻声道: “我曾经说过,世间纷扰皆为情,老道无情,你我二人只是道友。” “我不信,若道长无情,也如当初寮山一般不应救我,也不应行此亲昵之举,更不应于我解释。” 老道没有回话,魏仁继续说道: “道长,情之一字,不可避免,世间更无绝情之人,您于世间行走,若还行避世举措,是否不妥?” 老道再次转身,看着魏仁那带着尊敬和期许的表情,微微笑道: “你呀,伶牙俐齿,活泼跳动,死的都能被你说成活的。” “您同意了?”魏仁惊喜的问道 “仅在你我同行期间” 魏仁连忙加快脚步,走到老道身前,俯身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可惜此地没有茶水,无法敬茶。 想了一下,魏仁从怀中取出储物袋,双手奉于头顶。 “弟子孝敬师父一万灵韵石,师父自取,剩下的还请给徒儿留着。” “哈哈哈” 灵栖城外的山野之中,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天空之下。 第64章 仙武大会 “师父,您现在什么修为啊!” “师父,怎么你的身上都没有灵韵珠的啊!” “师父,您真的认识那钱家老祖吗?” “师父...” 自从正式拜了师,拘谨就再也没有出现在魏仁的身上,他的嘴就一直没停下过,追着老道问来问去。 一开始老道还会解释一二,后来索性直接闭了听觉。 终于享受到了安静的世界! 魏仁说的口干舌燥,发现老道面不改色,无动于衷。 他不由得想到了一个可能,于是轻声在老道身后说了句: “穷鬼师父...哎呀!” 一个脑瓜崩再一次落在了他的头上。 “在这么编排为师,可就不是一个脑瓜崩了。” 魏仁揉着脑袋嘿嘿的笑着: “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 “你有什么想法?”老道看了他一眼 “徒儿这不是身家颇丰了吗,装在兜里不花的钱,还能算钱吗,不如找个地方好好消费一下!” 老道指点道: “灵韵珠可不仅做货币使用,它同样可以补充你的灵力。” 魏仁闻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灵韵珠拿在手中,之前虽然也见过,但一直没有仔细观察。 只见这灵韵珠通体球形,其表面略显粗糙,整体色泽为淡青色,偶尔也会有淡蓝色的光晕流转。 又感受了一下珠内的灵力含量,有些驳杂,粗略估算一下,按照他如今浊仙的灵力量来说,想要完全补充,大约需要百枚。 魏仁瘪了瘪嘴 “少得可怜,这么多灵韵珠,还不如去吃点好的。” “哈哈,你呀,你可知在关键时刻,一枚灵韵珠的灵力就有可能助你反败为胜。” “现在又用不到,再说了,不是还有师父在吗,谁敢欺负我。” 魏仁给老道戴了顶高帽 “终不长久啊”老道叹道 “日后再说,现在...出发,消费去!” 魏仁带着一副狗大户的表情与老道腾空而起,向着远方飞去。 ...... 某处集镇上, 茶馆内,茶香袅袅,人声鼎沸。 一群身着各色服饰的修士围坐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仙武大会。 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少年,眼中满是好奇,忍不住问道:“仙武大会究竟是干啥的?” 旁边一位身穿灰色长衫的修士,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连许家举办的仙武大会都不知?” 少年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是五大仙家中的许家么?” “还能是哪家,你不会都不知道吧。” 那修士一脸不可思议 少年忙笑道:“听过听过,只是不太清楚具体情况,还望道友说说。” 这时,一个面容清瘦的修士轻咳两声,压低声音道:“听说啊,许家是要比武招婿。” “上门女婿?”少年瞪大眼睛 “哼,你还别瞧不上,这可是大机缘,哪是一般人能碰上的。这次大会面向所有年轻的浊仙境修士,说不定你我都有机会呢!”一位身材壮实的修士大笑着说。 众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然而,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向着众人泼了一盆冷水。 “钱家的钱磊和钱晨阳据说都会参加,你们能打过他们吗?” 笑声顿时止住,众人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你小子瞎显摆什么!说说而已,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啊,再说了,何止钱家,要我说三大宗门、五大仙家,哪个都不会错过这等事情。”那位身材壮实的修士怒道。 “钱家那两位确实是天之骄子,咱比不了。”有人叹了口气,一脸可惜。 “许家的弟子也不弱啊。”又有人插话道。 “不是招婿吗,许家自己人也参加?”少年疑惑地问道。 “明面上是比武啊,再说了许家作为主办方,考验考验不也是理所应当?” 少年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众人再次热烈讨论起来。 正说得热闹时,少年又冒出一句:“那许家小女...好看吗?” 众人纷纷扭头,用异样的目光看向他。 少年不解,片刻后,一人问道:“你见过吗?” 少年一怔,说道:“我怎么可能见过。” “巧了,我们也没见过,要不你去问问许胤?” 那人调侃道,引得众人又一阵哄笑,气氛重新热闹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这少年再次发问: “许家乃仙家高门,为何要找浊仙境的修士呢?找游仙、上仙不是更好?” 少年的问题让众人再度陷入沉默,他们也有些无法理解。 沉默许久,从另一桌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少年回头看去,是一位身着白色锦袍、腰束蓝色宝石腰带的青年。 感受了一下其修为,应该不止浊仙境。 青年再度开口: “许家此次以招婿为名举办大会,恐怕另有深意。三大宗门的弟子或许有机会,五大仙家中人绝无可能。” “此话怎讲?”少年问道 青年从容笑道道:“你若是徐家家主,你会找一个家族血脉渊源深厚五大仙家弟子?许家从浊仙境挑选,自有道理。浊仙境是修仙之始,通过比试能轻易看出天赋高低。散仙先不谈,那些宗门的浊仙弟子与宗门关系尚浅,更容易脱离加入许家,许家也能趁早培养,使其与许家紧密相连。这或许才是许家只让浊仙境参加的关键。” 众人听闻后,有人眼中突然闪过光芒,既然五大仙家的弟子没机会,那他们的希望岂不是就大了? 众人的热情又高涨起来,无人发现先前那少年已经悄然上楼。 楼上隔间, 少年推开屋门走了进去,冲着屋内的老道行礼道: “师父,我回来了。” 这少年正是魏仁。 老道点了点头问道: “坐吧,都了解完了?” “是的” 魏仁拉开椅子坐在了老道身侧,然后便将在楼下了解到的事情向老道大概的说了一遍。 原来魏仁与老道刚来到这茶馆时,就听见楼下有一群人在激烈的讨论关于仙武大会的事,好奇心的驱使下,让他忍不住想去了解一番,因此在与老道说明后,便混入了人群。 “师父,要不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去看一看天骄之间的切磋也好,能让徒儿长长见识。” “是吗?你真是想去看天骄,还是想去看许家小女?” 老道笑眯眯的戳破了魏仁的小心思 “都想看” 第65章 授法 云上, 老道和魏仁正向着来时的方向赶去。 他们自西洲来到南野,但因为许家在西洲之地,如今又要原路折返回到西洲。 这一路上, 魏仁的表情像是心里藏着什么事,可每次想要开口时,却又都忍了回去。 一旁的老道像是没注意到,依旧是那样的仙风道骨。 “师父” 忍了一路的魏仁终于开口了 “有件事我憋了很久了。” 老道悠悠回头 “什么事,说来。” “徒儿浅见,徒儿已经拜您为师了,拜师礼徒儿也拿了,您...是不是也应该...” 老道的长须微微抖动 “我没拿...” “您是没拿,可徒儿给了呀”魏仁说道。 看着魏仁“天真无邪”的样子,老道憋了半天,开口说了句: “我没有什么东西...” “仙法也成啊!”魏仁不依不饶。 似乎是想到好像除了一开始给的登仙诀外,自己就再也没有传过魏仁仙法,老道转念思考一下,便笑着对魏仁说道: “既然如此,为师就传你一法。” 说着,老道停下云头,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了魏仁眉心。 随着老道手指的触碰,一股明悟在魏仁脑中荡漾开来。 “凌寒功...” 老道的手指已经收回,但魏仁的明悟还在继续。 “原来是一种寒系仙法,身躯之内储存寒气,对敌之时...” 明悟之感还在加深,魏仁的心神不自觉的沉了下去。 ...... 而此时房间内的温度忽然降低了一些,这让正看书的魏百姓眉头一皱。 他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盯着与书架处于同一面的另一个墙角。 在他的注视下,一个方形的结构慢慢浮现出来。 “水池?” 魏百姓正欲前往查看,房间中央,却又突兀的飘浮着一本书。 书页无声翻动,最终合上。 魏百姓伸出手把书拿在手中。 “凌寒功...”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魏百姓嘴角露出微笑,站在原地等候了起来。 果然,不一会, 魏仁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间中。 不过此时的魏仁仍在闭着眼睛陷入感悟之中,魏百姓便没有打扰。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魏仁终于睁开了眼,随着魏仁的动作,房间内的那原本虚幻方形结构瞬间凝实,犹如一整块冰雕,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打个寒颤。 “呼”魏仁口中呼出一口气,这才看向眼前的魏百姓,然后露出邪魅的笑容,开口说道: “嘿,有惊喜!” 魏百姓笑意更甚,问道: “什么惊喜?” 魏仁走到他的专属座椅前坐下,翘着腿,然后捏了捏脖子轻咳几声,拿着腔调说道: “道长,正式收我为徒了,哈哈” 接着他又指了指魏百姓 “你记住,魏百姓,从现在开始,你我,都是有师承的了。” “有这么开心?” “你不懂,有名有实才是最好的,而且有了名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做很多事。” “比如这个?”魏百姓举起了手中的书 “呦,你都拿到了,没错,这,就是我拜师得来的,是不是很赚?” 魏仁很是骄傲。 魏百姓看着魏仁的神情,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温润的声音悠悠响起: “二哥好像亏了,身体是你我二人的,二哥操控身体拜师,相当于我也拜了师,可二哥与我并不是一个人啊,怎么就收了一份礼呢?” 魏仁的笑容定格在了脸上,他的大脑疯狂运转,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亏了。” “二哥聪明一世,怎么被这蝇头小利冲昏了头?” 魏百姓在旁边又说了一句。 魏仁正有些尴尬,忽然想到魏百姓这小子,什么时候二哥叫的这么顺口了。 然后他抬头看去,只见魏百姓的眼睛快笑成了月牙,随即怒发冲冠,拍座而起。 “混蛋玩意,胆子变大了啊,竟然敢取笑你二哥,家法何在?取我刀来!” 兄弟二人打闹一番后,魏仁重新坐在椅子上,这才发现房间内多了一物,四四方方,不过一米长短,像是个小水池,但又透着缕缕寒气,于是指着那里,向魏百姓问道: “这是什么?你弄出来的?” 魏百姓揉了揉脑袋回道: “不是,是你弄出来的!” “我?”魏仁疑惑 魏百姓便将事情的经过向魏仁说明,魏仁听完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个水池,是我修炼时才出现的。” “是这样”魏百姓说。 “也就是说,这水池对应着凌寒功?那...” 魏仁抬手指了指房顶 “这屋顶,对应着北斗七星决” 北斗七星决就是魏仁自创的那套仙法,给这套仙法取这个名字,也算是相得益彰。 魏仁的猜测得到了魏百姓的肯定,于是魏仁又更加大胆的猜测起来。 “那登仙诀,应该就是能聚现这些东西的根基吧,可是我还有疑问。” “什么问题?”魏百姓说道。 魏仁扫视了一下房间,伸出了三根手指。 “一,灵梦的聚现呢?二,这个椅子还有你的那个书架到底是什么?三,你修行了韵息流鸣,它的聚现呢?” 随着魏仁手指一根一根的收回,魏百姓也陷入了思考之中。 “我也不太清楚,但这个书架...” 魏仁看着魏百姓,等待他把话说完 魏百姓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 “应该就是我能力的体现,我的能力就是知识或者说,学习。所以,当我开始修行的时候,书架就出现了,而其于我修行所有仙法,都可以说是基于我的能力,所以不会有聚现。” “是这样吗?” 魏百姓的解释让魏仁感觉非常合理, “所以,很有可能,灵梦也有可能是因为基于我,所以没有聚现出来,可是椅子的来源,我还是想不明白。” 魏仁皱着眉头,左手撑住下巴,右手在不断的摩挲着椅子的扶手。 魏百姓开口说道: “可能是有什么其他原因吧,我们境界能力都不够,无法看明也很正常。” 魏仁微微点了点头,从椅子上起身 “不管这椅子了,走,去看看那水池。” 随着两人的走近,此时的魏仁,已经清晰的感受到了这水池上溢散的寒气。 蹲在水池旁,魏仁伸手摸了一下水池底部。 咦?湿漉漉的,底部还有浅浅的一层水。 “这么看来,这水池,不对,是寒池,应该随着修行的加深,里面会慢慢蓄满水,还可以嘛,就是不知道这点能不能够我施展仙法的。” 看了一圈过后,魏仁站起身,抓住魏百姓向后走去,沾了水的手指,在魏百姓的衣袖上擦了擦。 魏百姓苦笑: “每次过来,你都这样。” 魏仁打个哈哈 “我过来就是来给你解闷的,没有我,你会变成土包子的,仙武大会听说过吗?” 魏百姓老实的摇头 “赌石是什么,你知道吗?” 魏百姓继续摇头 “嘿嘿” 魏百姓咧嘴笑道,示意魏百姓把头伸过来 然后在他耳边悄悄说道: “那你知道吗?我发财了...” 第66章 仙生无趣啊 山谷中, 老道见魏仁睁开双眼便开口问道: “可有不解之处?” 魏仁沉淀了一下后道: “还算明白,只是感觉这仙法修炼起来似乎进度很慢。” 老道笑道: “修炼仙法也需要因地制宜,寻个灵气充盈之处效率自然也快,这凌寒功更是如此,修炼的进度与你吸收的寒气密不可分。” “就是徒儿需要找个极寒之地来修炼吗?”魏仁看向老道问。 “自是如此”老道点头 得到老道肯定的答复后,魏仁默默的看了看头顶的烈日,以及山间茂盛的树木植被,斟酌了一下开口说道: “那师父,您现在传我这套仙法,意义何在?” 老道抚须的手微微顿了顿, “也可以用天材地宝助你修行。” “是吗?”魏仁上下打量了一眼老道: “师父,您有吗?” 老道仰头不语,片刻后说道: “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魏仁暗地里撇了撇嘴,然后开口: “还有一个,就是这寒气的运转使用会不会和体内灵气冲突啊。” 见魏仁总算问出正经问题,老道甚是欣慰,点了点头对着魏仁解释道: “寒气就不能是灵气的一种吗,将寒气储存于炁穴之中,灵力怎么运转,它就怎么运转,不仅不会冲突,反而如灵力一般如臂使指。” “炁穴?”魏仁心里想到,他哪有炁穴,他的灵气全在房间里,房间就是他和魏百姓的炁穴。 魏仁问这个问题就是担心房间内出现的寒池会影响到灵力的运转,但他又不能直说,所以就绕着弯子问了一下。 在听完老道的解释后,他也算放下心来。 “那徒儿就没什么疑问了,多谢师父赐~法!” 魏仁特意在最后两个字上加重语气,老道则装作没有听懂。 “既然你没有问题了,那就继续赶路吧。” 话音一落,老道带着魏仁便再次凌空而起,他们的速度并不快,反正仙武大会还需要月余才正式开始,去早了也没必要。 而且,登仙之路同样需要理解天地万物,因此用这样的速度赶路,正好! 自从正式登入仙门,成就浊仙之后,魏仁就感觉这种修仙生活与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没办法人前显圣,散播光辉伟岸的形象,说白了就是没能产生优越感,让他装不起来! 因为仙人两隔。在东陆之中,凡人遍地都是。 可是在其余地方,除了一些硕大的城市,路上根本看不到凡人的身影,更没有机会惩恶扬善。 唯一能让他舒坦的,也就只是每天遨游天空,欺负欺负一些小妖兽。 时间久了,妖兽他也懒得欺负了,之前还存有杀妖兽转灵韵珠的想法,可现在自己什么身家,暴发户啊! “仙生无趣啊!” 魏仁长叹 只是无趣的生活总有些有趣的插曲。 因为他发现,他们的飞行路线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不知道老道怎么想的,他驾云前行的路径开始变得...蜿蜒曲折,似乎想专门挑那些,高耸入云,白雪皑皑的峰顶! 而且每到一处,老道就会停留一段时间。 浊仙后,魏仁就不再怕寒冷。 而且,这峰顶景色基本如出一辙,实在是没什么看头。 想着想着,魏仁看向老道的眼光,开始变得怪异起来。 “他不会是想让我...修炼吧,那你倒是说啊,整个仙衣飘飘的,我以为在看风景呢!” 大概猜出老道的想法后,他轻咳一声,脚步挪动了些许,低声说道: “师父,您...没必要的!” “嗯?什么意思,风景不好看吗?” 老道悠悠的转过头,盯着魏仁认真的问道: “你不喜欢吗?” “哦~!喜欢,我可太喜欢了!” 魏仁一拍脑门,故作恍然的说道。 老道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就多看看吧!” “还是算了。” 魏仁迎着老道的目光,极力保护着老道的形象, “这个看多了,眼睛容易花,要不...咱别绕了,直接赶路吧。” “这样也好”老道倒是从善如流。 重新让老道走上“正途”的魏仁,此时的心中只有一句: “仙生有趣啊!” ...... 西洲,许家,后园中。 一位少女正和身着素衫长袍的中年男人相视而立? 这位少女年方十六七,眉如远黛,不描而翠,双眸似水,琼鼻挺直,樱唇不点而朱。 一头如瀑的黑发仅用一根蓝色的丝带轻轻束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增添了几分柔美。 可这份柔美中却又带着倔强和不屈。 “父亲,女儿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家族一定要给女儿挑选夫婿,女儿的婚事,连自己都不能决定吗?” 少女清脆的声音带着深深的不解,在园内回荡。 “沁儿,不要闹了,你要尊重家族的安排!” 男人的语气则充满了无奈和坚决。 少女轻呵一声: “尊重?那为什么不能尊重我的想法呢?” “这不是你蛮横的理由。没了家族,你我什么都不是。你的天资,你的容貌,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 男人眉头皱起,语气生硬。 “蛮横?父亲,您是在指责我吗?” 少女眼中泛着泪花,声音带着颤抖。 “沁儿,以你的天资,家族根本不可能让你自己做主婚事,更不可能把你嫁出去。” 看着自己的女儿,男人眼中透着不舍,语气缓和了一些。 “所以,在许家中,我的天资又给我带来了什么好处?” 少女却依旧倔强 “好处就是你可以安心修炼,无需为了一点修仙资源明争暗夺,更不必担心自己是否能够安稳的生存下去,家族能为你铺就一条天境大道。” 男人再次提高了音量,语气急切。 “我说不过你,但你也别想说服我!” “沁儿...我理解你的感受,若是在平常人家,为父定然不会如此,可既然我们生在许家,是许家子弟,这个身份是荣耀,也是枷锁,我挣不开,你,也挣不开。” 男人上前几步,蹲在少女前面,抬头说道: “举办仙武大会,是家族的意思,我不管是身为家主,还是作为你的父亲,都是赞同的。我希望能给你寻得一位天赋出众的如意郎君。” “天赋?”少女轻笑一声 “什么时候,天赋也成了您的要求。” “沁儿...” “父亲”少女打断了男人的话,满眼泪水看着眼前的父亲。 “是不是女儿的天赋一般,才能真正成为您的女儿,而不是许家的女儿。” 男人被这句话噎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用沉默回应着女儿的询问。 “父亲,妹妹” 这时,园外走入一位俊郎青年,他的脸上带着忧虑和心疼,来到二人面前,对着沉默的男人说道: “父亲,不如听胤儿一言。” 第67章 茶馆百晓生 许家后园中陷入了久久的平静。 良久之后,,男人站起身来,先是看了青年一眼,随后便对少女说道: “沁儿,你与我一起参加仙武大会,你可以在参加仙武大会的人中,不论名次,自由挑选,家族那里我去说。” 说完之后,又看向青年,语气带着生硬, “你随我来” 然后便自顾走出后园。 青年宠溺般的摸了摸少女的头, “不要哭了,哥哥帮你啊。” 之后便追随男人的脚步走去。 园外,男人平静的问道: “你刚才做得对吗?” 青年的目光看向园内,像是穿过了厚厚的院墙,落在了那道孤独的身影上。 他的声音同样平静,只是好像多了些暖意: “父亲,您觉得呢?” “下不为例” 男人说道: “你是我许家长房唯一嫡子,许家以后是要交到你手里的,家族的利益生存...才是你应该维护的。” 青年移回了目光,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家主...难道不应该更加保护家人吗?” 青年盯着父亲的眼眸,他想从那双眼中看到自己想要的温柔。 可他看不到,那双眼睛里只有疲惫和坚韧 “父亲,我以后也会变成您这样吗?” “你会知道的” 男人闭上眼睛,转身离开,那身影和园内的她,多么的像。 “幸好,我还不是家主。” 青年默默的说了句,突然笑了,随后转身回到了园内。 ...... 吟风谷外, 长途跋涉十数天的师徒二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虽然仙武大会还没有开始,但围绕着吟风谷主干道的周围,已经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集市。 吟风谷则由一道庞大的灵力屏障笼罩,暂时不准外人进入。 看着集市上来来往往的仙家宗门之人,让魏仁回想起了上辈子节假日去旅游景点时的恐怖景象。 老道似乎也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吓住了,他停下脚步,对着魏仁说道: “等仙武大会开始,为师再来,你若想去便去,不用管为师。” 说着,便自原地消失,不知跑到哪去了。 “啧啧,这才哪到哪。” 他挤过早晚高峰的地铁,爬过国庆期间的长城,去过小镇上唯一的一家菜市场买过菜,还有只能翻窗户进去的春运绿皮车。 眼前这种小场面,洒洒水啦。 “咦?我刚才想的什么?” 魏仁想了一下,记忆有些恍惚,他晃了晃头,没过多在意,再次向着集市走去。 可等魏仁真正来到集市才发现,这里虽然远处看着人挺多,但进来后,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拥挤。 “害,十八般武艺没用上,可惜。” 不过既然来了,当然要好好转转。 现在的他,特别喜欢去一些酒馆,茶馆等地,不是为了喝酒品茗,而是这里会有万事通,百晓生! 有时候魏仁也好奇,明明修为并不算高,这些人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的,难道真的跑遍了四洲之地,还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魏仁想不通,但他大为震撼。 果然,这集市的酒馆并没有让他失望,虽然简陋了些,但人气颇为旺盛。 还没进门,里面一人侃侃而谈的声音就传到了魏仁耳中。 “徐家家主许正宏可谓了得,且不说一身高玄修为,单是那过人的胆略就非一般人能比。” 说话之人是个老者,虽然苍老,但声音却是洪亮。 “哎,老头,你这不是说废话吗,要是一般人,能当上家主?” 有个年轻人冲着老者吆喝了一声。 老者笑嘻嘻的说道: “这位年轻人说的在理,老夫考你一考,许家少主叫许胤,那许家小女芳名为何啊?” “许家小女,自然姓许喽,至于名字,她又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年轻人的话引得周围人笑声不断。 老者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抬手稍微向下按了按。 待笑声渐小后,老者朗声说道…: “老夫可是知道” “哦,您知道,快说说” “叫什么,叫什么” “你急什么,反正肯定不叫小翠小花” 魏仁在酒馆外听着也来了兴趣,便走进屋内,在众人间寻了个空座坐下,向小二要了壶顶好的茶,便饶有兴致听了起来。 老者钓了吊众人胃口后,便说道: “那许家小女,自是姓许,芳名为沁,年方十六,生的那叫一个俊俏...” 瞧,这就是牛人!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就连模样他都能告诉你! 真想问问他是不是半夜爬人家窗户了。 但来不及感慨,魏仁品读了一下这个名字。 “许沁...” 他咂吧了一下嘴巴,这名字...平平无奇,但也挺符合他的胃口。 总比那些花里胡哨,或者一听就是娇弱美娘子的名字好。 “别停啊,细说,细说,怎么个俊俏法,身形又如何...” 有人急了,开口问道。 “想知道,回去自己找个娘们看看去,老夫这里可不开荤。” 众人听后又是一阵大笑。 魏仁心中暗道一声“同道中人” 随后便将手中茶杯放下,冲着老者举手高呼: “老爷爷,老爷爷,能不能说一下这次大会还有哪些仙家宗门参加啊。” 老者自然听到了魏仁的声音。 “好。这位小兄弟提的问题。想必众人也想知晓,老道就与各位说说。” 酒馆内逐渐安静下来,都竖起耳朵听着。 修仙世界,美女和天骄向来都是受人重视的。 老者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说道: “小宗门就不提,据老夫所知,三大宗门灵虚观和青云剑宗都会派弟子前来,玄冰阁因为在北境交接处,便没有参加此次大会,而五大仙家则是钱家,秦家,张家会来。” “都来哪些人啊?”有人问道。 “怎么,这位道友,难不成你现在就要开始研究对手了?” 老者喝了一口茶后笑道: “不过,各位道友若是有心,尽管尝试,那些仙家宗门的人又能厉害到哪去,老夫若是二十多岁,定然也要去拼上一拼的,哈哈哈” 酒馆内众人虽是在笑,但魏仁发现,他们中大部分人的眼中,都开始隐隐透露着野心的光芒。 看来是被老者说动了。 至于魏仁,他还是忘不了温婉的宋师姐。 真白啊! 酒馆内的讨论声渐渐又大了起来,魏仁见那老者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于是便抢先一步起身,扔给小二两枚灵韵珠后,向着酒馆外走去。 没过多久,老者慢悠悠的走出酒馆,正好被魏仁撞到。 魏仁连忙道歉,直说自己没注意,非要拉着老者回去。 老者执拗不过,只好与魏仁回到酒馆。 坐下后,魏仁给老道倒了杯茶,待老者喝下后,魏仁向着老者问出了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第68章 做个好人吧 走在繁华的集市上,魏仁终于得偿所愿。 困扰多年的问题终于迎刃而解,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 主家造势,信息都是许家透露的,为的就是让更多的人明白,了解。 因此,这些“百晓生”才会频繁出没在酒馆,茶馆等人流量巨大的地方。 可是知道了问题的答案后,魏仁就后悔了,又少了一件能让他感兴趣的事了。 “仙生无趣啊” ...... 集市上,魏仁漫无目的的闲逛着,看着街道两旁的零散建筑,他也没有进去一探的想法,只有一些规模较小的地摊会勾起他的兴趣。 在前世,他总想着能不能在地摊上捡个漏,然后大发一笔横财,给自己和孤儿院好好改善一下生活。 可自己的眼光实在不行,唯一买回来的一个小瓷瓶,花了他300大洋,结果瓶口内侧,写了一行“大清努尔哈赤制”。 让魏仁大失所望。 就连他都知道,努尔哈赤建立的是后金。 可是扔了又舍不得,所以一直被他用来养花。 上辈子的拙劣眼光,此生更是没有半点改善。 魏仁蹲在地摊前挑挑拣拣,眼前这些东西仔细感觉下,好像都有灵气溢散开来,但又感觉都不对劲。 “哎,哎,你买不买啊,不买别乱摸啊,我这可都是家传的宝贝。” 摊主是个壮汉,一脸的络腮胡,看着魏仁的眼中带着不喜 “家传的?你是说这个鸡骨头?” 魏仁指着摊位上那根神似鸡腿骨的东西问道。 “什么鸡骨头?这可是妖兽的骨头,你不懂别乱说啊。” 壮汉不耐烦,冲着魏仁连连摆手: “滚滚滚,别在这妨碍我。” 魏仁看着地摊上琳琅满目的...垃圾,摇了摇头暗暗想道: “估计也只能骗骗傻子了。” 不过他也并不是什么都没买, 同样是在一个地摊上,他看到了当初李明轩给他的那种通讯玉碟。 一番砍价沟通后,最终以300灵韵珠成功拿下。 正当他心满意足的回身欲走之时, 前方一老一少两道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有点熟悉啊...” 魏仁在脑中思索着 “好像在哪里见过” 忽然,魏仁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他想起来了, “是云溪镇,那摆擂的老头和他的孙女。” 关于这二人,魏百姓回来后向他说了一下。 而与李明轩的沟通,也让他确认了这二人的身份。 “邪修!” 魏仁眼中露出一丝怒气,就是他抓了王怡。 当初要不是情急之下叫了魏百姓出来,可能王怡的仙路就从此断了。 王怡对他来说就像姐姐一样,而想要伤害王怡的人就是他的仇人,更别说这种邪修,人人得而诛之。 当初实力不够也就罢了, 可如今,他不仅升入浊仙,融灵的进程也已经只差一丝就能完全把右腿融入进去,体内充盈的灵力远非当初可比。 看着那二人的身影,魏仁心里盘算起来。 那少女先不管,只融灵了一条手臂而已。 主要是那老贼,先解决他! 随后他便迈开脚步,闲庭信步般的跟在二人身后,思考起了对策,毕竟不能真的在这里大打出手。 魏仁记得没错, 这老者确实是当初掳走王怡的那个,身旁跟着的少女也正是他的孙女。 少女在热闹的街道上如小鸟般雀跃,脸上的表情明显的告诉了所有人,她很喜欢这种氛围。 看着孙女脸上露出的那许久未见的童真般笑容,老者同样露出了微笑。 “爷爷,爷爷,我想吃这个。” “爷爷,爷爷,这发箍很好看哎。” “爷爷,爷爷,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周围的人群, 在看到这如此温馨的一幕后,都会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唯有魏仁,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老者。 似是察觉到了有人注视,老者装作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像无事发生一般回过头来。 可回过头来的老者,面色开始变得惊疑不定。 他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正带着玩味的笑容盯着他。 “什么情况?之前那人虽然危险,可还算儒雅随和,怎么今天变得如此锋芒毕露。” 老者心中转念想了片刻,冲着前方的少女叫道: “你先四处转转,爷爷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嗯,好的,爷爷,我在那里等你。” 少女指着远处的茶楼,笑着对老者说道。 老者点了点头,随即调转方向,向着集镇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像个没事人一样。 魏仁看都没看少女一眼,身形依旧跟着老者。 随着集镇大门越来越近,老者的脚步也越来越快,走出大门的瞬间,老者停了下来。 他回身看着离自己不远处的魏仁说道“道友,这边来吧” 随后身体腾空而起,向着野外疾驰而去。 魏仁则不慌不忙,轻笑了一下后,也同样凌空追去, 凭他的感应,这老者目前依旧是在浊仙境,不过应该不难对付。 魏仁跟着老者来到了一处草地,而那老者早已在此等候了。 “道友此番,是准备秋后算账?” 老者冷冽的开口。 魏仁则报以轻笑, “当初饶你,本就非我所愿,如今既然又再次遇到,定然不能让你这种邪修苟活世间。” “道友何必苦苦相逼,你那好友已被我完整送回了。” 老者似乎还想挣扎。 魏仁却绷着脸厉声大喝: “若非我前去,她岂能完好如初?” 而随后他的表情又放松了下来,轻呵一声: “与你说这么多作甚,你们爷孙二人,一个也跑不了。” “你这个畜生,与老夫孙女何干?” 老者怒声骂道, “本想与你好言相谈,如今也只能与你做过一场了!” 说着便全力激发体内灵力。 只见老者双手结印,周围的灵力疯狂向他涌去,形成一股强大的风暴,直冲向魏仁。 魏仁却丝毫不慌,身形一闪,轻松的避开了这一击。 魏仁冷笑一声: “垂垂老矣,粗浅之法!想必你连真正的仙法也不曾修习吧。也是,区区散修邪瘴,只能做着偷鸡摸狗的把戏,如何登堂入室?” 话音一落,修长的偃月刀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刀上光芒闪烁,气息纵横。 老者见状,面色不变,双手连番舞动,道道紫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冒出,宛如一条条毒蛇,试图缠绕住魏仁。 魏仁屹立不动,手中长刀灵力汇聚,向着前方一挥,紫光散开。 而散开的紫光却没并有消失,反而更加迅速。 魏仁眉头微皱,身形向后退去。 可紫光更快,就在追上魏仁的瞬间,老者手中向前一指,所有紫光顿时凝聚,形成一个紫色蛇头,蛇头不大,却相当凝实。 魏仁挥刀砍去,却只劈下一指深度,就难以继续。 虽没用全力,可也看出此蛇非同一般。 而随着老者手印的打出,紫光不间断的涌向蛇头。 “这是...想补全蛇身?” 魏仁心中明悟 “一个蛇头就有些难缠,若是补全,搞不好还真容易翻车。” 想到这,魏仁不准备留手了。 面对邪修,永远不能大意。 不彻底杀死对方,你永远也不知道对方会给你什么惊喜。 魏仁动了, 他突然翻身绕过蛇头,老者见状,心中大喜。 不想着躲远,反而在如此近距离下去绕? 还是太年轻了! 而魏仁翻身之后,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按,正好放入蛇头张开的口中。 老者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只是下一刻又凝固了。 只见魏仁手中涌出大股寒气,那紫色的蛇头表面瞬间便被一层寒霜笼罩,虽不能彻底冻结,但片刻的时间已经足够魏仁抽手而回。 魏仁脚下灵力喷涌,身形向着老者快速接近。 老者面色大变,可蛇头回援的速度远没有魏仁的攻击来的快。 无奈之下,只能停下手中法印,全力调动灵力,在身前形成一道拱形屏障。 只要撑住这一击,蛇头赶回来,就还有回旋余地。 魏仁也洞悉了老者的意图,他眸中厉色一闪而过。 他能心慈手软吗?不能! 农夫与蛇的故事他听过,而眼前的邪修比蛇更可恶。 魏仁想着,偃月刀上的灵力更加浓郁,上面还有星光流转。 “斩!” 偃月刀带着无尽的威势,向着屏障劈去,刺眼的光芒自屏障上爆发出来。 强大的灵力冲击下,让紧跟在魏仁身后的蛇头也倒飞出去。 老者喷出一口血雾,仰面摔在地上,正想挣扎起身,一柄长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很可惜,你要死了。” 魏仁平静的话语传来 “至于你的孙女,你放心,只要她不知道是我杀了你,我也不会去找她麻烦。” 老者在灵力的冲击下,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但眼中却透露着哀求。 看着那双眼睛,魏仁忽然间有些动摇了。 他在心里疯狂的说服自己, 邪修不死,死的就是更多人! 他要借着一股劲,快刀斩乱麻的完成此生的第一次杀人。 后悔?放到后面吧! “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他开口轻声说道。 “住手!!!” 第69章 少女小兰 唰,一块石头飞来,却在魏仁身前数寸外停住。 老者的脖颈被锋利的刀刃划破,渗出丝丝鲜血。 做一件事需要下很大的决心, 但放弃,有时候只需要一句话。 魏仁还是停手了, 他知道来的是谁,那个少女... 老者本来已经闭上了眼睛, 但此刻,他却突然睁开,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看清来人后,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表情变得无比狰狞。 本已经说不出话的他,此时却硬生生的从腹腔挤出几个字。 “别...过...来” 少女在扔出石头后,便一路飞奔来到了老者面前,她不顾锋利的刀刃,一把将偃月刀拿开,泪眼婆娑的趴伏在老者胸前叫了声: “爷爷!” 老者眼中也泛起雾气,他艰难的抬起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少女的头。 少女感受到手掌的温暖, 她抬起头来,看了老者一眼,又看了眼站着的魏仁,随后转身跪在了他的面前: “公子,上仙,求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爷爷,那位仙子我们已经送回去了。我们再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求求您放了我们吧。” 魏仁本来还在纠结, 听了少女的话后,怒火又再次腾起。 他冷声道: “没做过?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云溪镇的时候,你只是个凡人,如今就已经融灵了一臂,你别告诉我这是你修来的,也不知是祸害了哪家姑娘!” “不是的,真不是的,是...” 少女急切的说道。 “别说了,这是爷爷种下的恶果,怨不得别人,咳咳” 老者经过一段时间缓和后,开口打断道。 “哈,你这番作态,倒显得我十恶不赦了。” 魏仁冷笑一声。 少女连忙扶着老者坐了起来,泪水从她的眼中流出。 少女回过头,看向魏仁: “上仙公子,我们真没伤害过其他人,我这修为,是因为那盒子里的药草,您是知道的啊,盒子还是您打开的呀!” “盒子?药草?” 魏仁凝眉,当初找魏百姓的时候,他把当天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魏百姓,然后魏百姓就出去了。 再次回来时,只是简单的告诉他,人回来了,掳走王怡的就是眼前这对爷孙,没听说还有药草的事啊。 看着魏仁还在思索,少女的眼中更加急切。 “上仙,就是那盒子啊,您忘了吗?” 盒子...盒子他是知道的,当时也想过去看看。 难道...是真的? “小兰,你别说了” 老者轻轻拉了拉少女,转头看向魏仁,面露苦涩的说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当初掳走你好友的是老夫,与我孙女无关,请...求上仙饶过她吧。” 小兰? 一阵记忆划过魏仁脑海。 “前世?不对,是梦中,好像有个妹妹,也叫小兰,叫...陈兰!” 魏仁的头有点疼, “我姓魏,怎么会有个姓陈的妹妹?这梦,有些无稽之谈了。” 他捂住自己的脑袋,眉头紧锁, “不对,又好像不是梦...” 魏仁的举动把少女吓得一惊,她不知道眼前这人到底怎么了? 似乎他很...痛苦。 老者也发见了魏仁的异样,他悄悄在少女耳旁说道: “小兰,趁现在,你快跑,爷爷帮你拦住他。” “不用跑了” 魏仁的声音传来。 老者脸色一变,正要把少女推开,却见魏仁已经走到了少女面前。 他的脸庞,清清楚楚的映在了少女眼中。 一位浓眉...小眼的少年,皮肤偏黄,不算英俊。 “你叫小兰?全名是什么?” 魏仁吐出的温热被少女清楚的感知到。 少女微微低下头, “陈...陈兰,上仙,如果你能放过爷爷的话,小兰愿意...”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还残留着泪水划过而留下的悲伤。 少女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老者直接一把将少女扯到身后,一双眼睛透着阴鸷的光芒。 “呸,狗屁。看你修了仙法,入了正宗,想不到却连我等都不如,老夫死则死矣,也绝不让你得逞!” 魏仁看着老者,不耐烦的说道: “我若想做些什么,你觉得你能阻止我?有这功夫,不如好好为你犯下的错事悔过一番,省的被你孙女救下的性命再被我一刀夺去。” 老道被魏仁的话噎住,没再出声。 少女的脸则上挤出了一丝笑容,连忙从老者身后走出。 “公子,您答应我了?” 说着好像生怕魏仁反悔一般俯身下拜, “多谢公子大发慈悲,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行此事。” 多种情感的纠葛,再加上这对爷孙也的确没再做邪修行径,让魏仁最终放弃了向这对爷孙痛下杀手。 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只要在酿成大错前幡然悔悟,魏仁其实还是能宽容的。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位少女。 他低头看着正感恩涕淋的少女,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当初李明轩赠与他的灵尘丹,送到少女面前: “把这个给你爷爷服下,这次算是给你们个教训,以后当个好人。” “多谢,多谢” 少女接过丹药,又对着魏仁连连叩首,接着便将丹药送到老者嘴边。 老者一开始还不太情愿,后来拗不过少女的硬塞,只得服下,然后盘腿打坐,开始疗伤。 看着爷爷的脸色逐渐变得正常起来,少女松了一口气。 又看向魏仁,眼神复杂,她恨不恨魏仁呢。 应该恨,因为是他把爷爷打成重伤,甚至还要杀了爷爷。 可对魏仁,她又实在无法感激起来。 少女复杂的情绪被魏仁捕捉到, 对此,他也只有无奈一笑。 随后,他向少女招了招手。 少女犹豫一下后,走到了魏仁身前,低头盯着自己的裙摆。 “你叫陈兰,你爷爷叫陈什么?” 魏仁轻声问道。 “陈厉松”少女柔声回应 “啊,不叫陈正军啊”魏仁脱口而出。 “陈正军?” 少女抬头,疑惑的看向魏仁。 “哦,没什么,我随口说的” 魏仁笑了一下,随意的坐在了草地上,对着少女说道: “能和我说说你们爷孙俩的事吗?” 少女回头看了一下正在疗伤的老者,然后捋了下裙摆,也坐在了地上,开始向魏仁讲述起来。 随着少女娓娓道来,魏仁逐渐从坐姿变成了躺着,他闭上眼睛,仔细的听着。 声音很好听, 啊,呸, 故事很感人! 少女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和魏仁一样,早些年居住在东陆大齐。 但后来,父母接连染上重病,只能每天躺在床榻之上,少女又太过年幼,无法撑起家中负担,这就让家中本就微薄的积蓄很快就被花光。 陈厉松为了救自己的儿子儿媳,听闻大齐南部有仙草,能治百病,便启程前往。 或是运气使然,还真让他寻到了。 只是赶回来时,重病在床的子女早已去世,孙女还是被好心人家收留才避免被饿死。 陈厉松悲痛欲绝,但为了孙女,他又不能撒手而去。 所以,他服下了仙草,因缘际会的踏入仙门。 可仙草只有一株,小兰的天资又着实太差。 为了让小兰也踏入仙门,他带着小兰来到了西洲。 听人介绍加入了一个散修会,也算是修行了一些浅显仙法,修为更是达到了浊仙境。 这个年纪还能达到这种境界,不难想象陈厉松的天赋有多好。 可时间久了,陈厉松也慢慢发现这里不是一般的散修会,而是一群邪修所创建的。 灵体嫁接之法,就是从这里学的。 得到这个法门后,陈厉松的心思便又活络起来,他对小兰说, “入仙门增寿50,浊仙增寿200,下仙增寿500,爷爷不想再看到你先我而去,爷爷学了新本领,定然能带你入门。” 自此,他们便离开散仙会,开始游荡起来,也就有了后面云溪镇的事。 再后来,魏百姓从盒子里开出的药草被小兰服下,不仅让她成功融灵一条手臂,更让她闭塞的灵体也开始能吸纳一些灵力,情况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在小兰劝说下,陈厉松也放弃使用了嫁接灵体之法。 爷孙俩都很开心,后来听说吟风谷要举办仙武大会,陈厉松想带着小兰好好放松的玩一玩,没想到又再次碰到了魏仁! 我说命运啊~ 第70章 魏哥哥 小兰的故事说完了, 魏仁也睁开了眼睛。 他侧头看向身旁这位少女, 素色长裙,裙摆下半部分点缀着朵朵碎花,红色发带束着乌黑的长发,散发着一种纯净的气质。 “上仙...”少女见魏仁一直盯着自己,又将头低下,轻轻唤了一声。 魏仁微微一笑, “你不用害怕,只是听了这个故事,心中有些感慨。” 他回过头来,看着天上飘过的白云。 “你的名字...陈兰,我好像有个妹妹,也叫陈兰。” 小兰听闻抬起头好奇的问道: “上仙也姓陈?” “我姓魏” “那你怎么会...” 魏仁露出思考的神色, “我想不起来,但她好像我的亲妹妹一样,你的名字让我想起了她。” “是梦吗?” “梦?” 魏仁想着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随后魏仁又释然一笑 “不说这个了,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小兰回答 “也不小了” 十六岁,大哥魏家已经在军中历练一年了,而自己也是这时踏入的仙路。 小兰的表情忽然有些纠结,她捏着自己的裙摆,片刻后轻声说道: “上仙若是不弃,小兰愿意做你的...” “不,不!” 魏仁慌忙起身 冲着小兰连连摆手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别...” “妹妹” “嗯?” 魏仁没说出口的话在一瞬间被卡住, “哦,是妹妹啊!” 魏仁心中忽然有了一些失落。 这时那老者陈厉松调息结束,起身走了过来。 他的伤势已经被暂时稳定了下来,虽然是服用了魏仁的丹药,但他实在是不想领这个情。 他来到小兰身后,狠狠的看了魏仁一眼,然后一声不吭将少女拉起,带着她转身离开,只留下魏仁尴尬的站在那里。 看着两人的身影,魏仁突然感到莫名其妙。 明明刚才自己还在诛杀邪修,怎么此时尴尬的却是自己,感觉自己好像没做错啊! “什么狗屁世道” 魏仁苦笑着摇了摇头。 接着,便像来时那样,远远的跟在两人身后赶回集镇。 ...... 集镇外,似是想起了什么,魏仁加快脚步开口叫住了小兰。 小兰回头,魏仁取出刚买的玉碟说道: “这里面记录了我的气息,只要距离不算太远,用灵力激发,都能找到我。” 接着将玉碟递给少女后又拿出了自己的那块说道: “你也留一道灵力在里面吧。” 少女闻言照做,然后魏仁就在陈厉松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中,绕过二人,一脸坦然的走进了大门。 少女拿着玉碟,将其收入腰间。 对着魏仁的背影,甜甜的叫了声 “谢谢魏哥哥” 魏仁没有回头,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 但若从正面看去,魏仁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后根。 他面色红润,正努力的让自己显得正常,同时心里大呼: “嗯~爽!” 地摊前 “老板,再给我拿五块玉碟!” “没有这么多,只有两块了。” “全要了!!!” “300一块” “什么?不是200吗?” “你买不买?” “买!” 夜间 魏仁躺在客栈的床榻上,双眼合上,呼吸平稳,乍看之下,好像真的睡着了一般。 可他体内的房间中,却又是另一番场景。 “魏百姓!!!你给我过来!” 魏仁一出现,就向着看书的魏百姓大吼道。 魏百姓被这声怒吼吓了一跳,他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魏仁的表情。 然后在斟酌了片刻后,毫无征兆的,他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只留下魏仁一脸的不可置信。 客栈厢房内, 魏仁猛的睁开眼,从床上起身。 他神情略显慌乱的四处望了望,又散出灵力感受了一番,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道长呢?发生什么事了?” 在搜寻无果后,他又开始在自己的身上翻找起来。 “嗯?怎么买了这么多劣等玉碟啊” 他自言自语道。 这人,正是已经成功偷家的魏百姓。 他继续翻找起来,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玉碟之上除了李明轩的灵力气息外,又多了一道陌生的灵力。 “八成与此人有关,或者此人知道些什么。” 但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为了保证不犯错,还是稳重些问个好吧。 想到此,魏百姓激发了那道陌生的灵力气息,同时温润儒雅的说了声“道友,你好” “好你大爷,我告诉你,魏小子,你重伤我的事就算了,可你要是敢勾搭我孙女,老夫与你势不两立。” “勾,勾搭?” 魏百姓大脑一片混乱。 他想不通, 当然不是想不通挨着一顿骂的原因,而是想不通魏仁居然会勾搭人? 他能勾搭谁?灵虚观的宋师姐吗? 许家不是招婿吗?宋师姐来干嘛? 她还有爷爷?还被魏仁打成重伤? 这么勇?那他还能勾搭上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魏百姓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不对,这声音很熟悉,是...云溪镇的那对爷孙,他们也来了?” 思路被打开,魏百姓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可能是遇到他们,然后想除恶扬善,结果又看上了他孙女...可是与我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关系受阻,邪火无处发泄?...应该是了!” 大概明白后,魏百姓又恢复了平静随和,他走回床榻,盘膝坐在上面,闭上了眼睛。 看到魏百姓又回到了房间中,坐在椅子上的魏仁邪瞅了他一眼。 “呦,魏三少,您回来了?找到问题了吗?” 魏百姓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让他把邪火发一下才行,于是一言不发的摇了摇头。 “我问你,云溪镇是掳走王师姐的那对爷孙还记得吧。” “记得” 魏仁嗯了一声,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了魏百姓身前,又问道: “你是不是帮他们把那个盒子开了?” “你想要?那东西不算佳品...” “你的意思就是开了?” 魏仁打断了他的话 “开了” “为什么不和我说,你知道今天我遇到什么了吗?” “二哥...你到底怎么了?” 魏百姓发现事情好像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怎么了?你问问这个世道怎么了啊” 魏仁仰天长叹 “今天.....” 随着魏仁把事情始末说清楚,魏百姓也算是听明白了。 看着魏仁欲哭无泪的样子,魏百姓开口安慰道: “我觉得你做得对,小惩大诫嘛。” “哎,也只能这么想了” 说着,魏仁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对魏百姓说: “对了,你知道吗,那个少女也叫陈兰!” “陈兰是谁?”魏百姓疑惑 “就是我前....前段时间入梦时,梦中的妹妹啊!” “你的梦?怎么会有妹妹?” 魏仁惊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关于他的来历,哪怕是魏百姓,他都没有提过,于是果断打了个哈哈。 “梦嘛,无稽之谈” 第71章 开幕式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 这半个月里,魏仁算是把整个临时集镇都逛了个遍。 当然逛街就免不了花钱,魏仁身家已经从万元户锐减至千元户。 9999也是千元户。 因为今天是仙武大会正式开始的第一天,魏仁早早的便出了客栈,可还是被眼前的人潮所震惊。 这等由顶尖家族举办的大会,大部分的修士都不会错过。 魏仁也跟着挤进了人群,随着天空中一阵鼓声响起。 顿时,吟风谷上方仙乐骤鸣,五彩灵气纵横四溢。 众人仰头望去,只见那云端之上,一群仙鹤衔枝而至。 灵枝在空中爆开,一道道璀璨的霞光如瀑布般从天际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吟风谷。 谷中繁花似锦,仙草摇曳,在霞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神秘的光彩。 谷外各方修仙之士皆被这盛景所震撼,眼中满是惊叹与敬畏。 仙家排面,浩荡寰宇! 待一切都归于平静后,笼罩在吟风谷外的屏障终于消散。 吟风谷外的人群,在许家子弟的引导下,开始有序的进入。 人很多,但速度却不慢,毕竟都是修仙人士。 哪怕修为不够,也自有家中长辈带领。 不一会儿,魏仁就随着人群进到了谷内。 虽然初来之时,曾远远看了一眼,觉得吟风谷很大。 但当真正进来,魏仁还是被震撼了。 偌大的山谷四周,依次排列的层层看台,这些看台被均匀的分成二十块区域,谷内地面则全部由平整的石板铺就。 而石板之上,分两列依次摆着十六座擂台,擂台周围有光芒笼罩,应该是保护法阵。 山谷的天空上,漂浮着一座巨大的环形看台,将下方十六座擂台围起。 正是给那些顶尖宗门,仙家所预备的。 魏仁看着这硕大的山谷,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不愧是五大仙家之一,这手笔,绝了!” 魏仁由心的赞道。 感慨一番后,他就随意寻了一处看台区域走去。 幸好魏仁已经达到了浊仙境,要不然在这偌大的山谷中,恐怕,离他较远的看台,他都关注不到。 随着人群的涌入,慢慢的,山谷内的看台上,已经基本座无虚席了。 而老道此时也突然出现在了魏仁身旁,不等魏仁行礼,一阵巨大的鼓声再次响起,紧跟其后的便是许家迎宾声? “钱家携家族子弟到~” 魏仁抬头看去,只见一长髯老者负手立于云端,身后带着一众年轻子弟。 祥云速度不减,直接飞到半空中的环形看台上。 “南野钱家,听说也是个了不得的仙家巨擘,不知道来的钱家子弟本领如何?” 魏仁身后,有人低声交谈。 “我感觉就是本领再不行,对付我等也是绰绰有余的。” “你这总长他人志气...” 正说着,又一阵鼓声加迎宾。 “秦家携家族子弟到~” “张家携家族子弟到~” 同样的方式,同样的味道。 两家也纷纷入座。 随着顶尖仙家的一一到场,周围的议论声逐渐高涨起来,纷纷在猜测到底哪家子弟最有可能夺得魁首。 但几方都各执一词,无法统一观点。 “哼,要我说,什么五大仙家,别忘了,他们上面还有三大仙宗!” “铮~”一道剑鸣自天地炸响 随后一柄青色巨剑似是划破虚空瞬间而至。 “青云剑宗弟子前来参会” 剑尖处,一剑眉星目的中年男人朗声说道,身后站着数位负剑青年,各个锋芒毕露。 “哇,青云剑宗哎,你看,好威风啊” 看台上,有女子的惊呼声传来。 魏仁同样心潮澎湃,忍不住开口道: “真帅啊,我也想当剑修,天天御剑飞行。” “你若有把剑,自然也可以御剑飞行。” 老道在一旁说道。 “我想说的是像他们这样,照师父您所说,我要是把偃月刀拿出来,是不是算作御刀飞行?我再搬个凳子,叫御凳飞行?” “这样的剑修,路太窄了” 老道没有在意魏仁的话语: “我们修仙,修灵力,修万法,他们只修剑。” “这样才最纯粹嘛,一剑出,人头落。” 魏仁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老道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的想法倒是与他们不谋而合。” 青云剑宗还未完全落座,远方的天空异象再起,一座琉璃长桥忽然横亘在山谷上方。 “灵虚观弟子前来赴会” 人未到,声先至。 终于等到灵虚观了,魏仁睁大了眼睛,想要看看有没有自己熟悉的人... 好像自己熟悉的人,没有几个能来参加大会的...吧,嗯,亓旭阳算一个。 “来了”身后有人开口,魏仁连忙集中精神看去。 “沈沛?”魏仁先惊讶一声,随后会心一笑。 果然师父造桥,徒弟也造桥。 笑完之后,他又疑惑起来: “难道他是领队?” “这位道友,你认识灵虚观的大师兄?” 魏仁前方有一人回头问道。 魏仁并没有说自己曾在灵虚观待了数月,只是平淡的回了句: “有过一面之缘” 那人又问道: “可是觉得其他宗门仙家都是长辈来此,灵虚观就派一小辈过来,有失体统?” 魏仁点了点头 “可实际上,灵虚观是给了许家大面子,那沈沛除了大师兄这个身份外,还是灵虚观预定的下任观主,这个身份,可不比其余人差。” 那人说着,自己也思考了起来。 “灵虚观这是要给许家撑场面啊!” 见那人自顾思索起来,魏仁也没接话,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沈沛身后的灵虚观弟子身上。 在那些人脸上扫视一圈后, 魏仁心中暗暗想道: “怎么全是生面孔?” “亓旭阳也没来吗?” 一个熟人都没有,让魏仁叙旧的想法彻底泡汤了。 找沈沛?他配? 沈沛: 呸! 当然只是玩笑。 除了北境的玄冰阁和赵家,高门仙家和仙宗巨擘均已到齐。 至于一些小宗门和家族,自然也有前来,不过他们真不够格让许家报幕迎宾。 灵虚观的人和青云剑宗一同入座后,许家终于登场了。 只是许家的登场一点动静都没有,只寥寥几人凭空出现在看台上。 许家家主先是向看台上的两宗三家拱手一礼,随后踩在半空中,登阶而上,至山谷正中,他停下脚步,一种浑厚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旁响起: “我是徐家家主许正宏,首先感谢各位给我许家几分薄面,来此参加仙武大会!此次大会旨在为青年才俊提供切磋交流的机会,相互印证,拓宽仙路,我许家也为优秀之人提供一些微薄奖励,以勉励其修行之勤...” “哈~”魏仁打了个哈欠,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跟领导开会一样一样的。” 说完,魏仁一愣, “领导?开会?莫名其妙。” 冗长的开场词说完,许正宏回到了看台坐席上,将手一挥,便有一许家长老高声说道: “接下来,请有意参加大会者,前往各自区域的最前方,登记名册。” 许家长老话音刚落,看台上就有不少人开始行动起来。 而魏仁此时正在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参加。 不等魏仁决定,上方看台中一道略带惊喜的声音传来。 第72章 北境 西洲北部,一群身着蓝白相间服饰的玄冰阁弟子,正在雪地上空飞驰。 “可恶的北境人,为什么总是在我们这边破境,这下好了,仙武大会彻底去不成了。” 一位娇小女子嘟着嘴抱怨道。 “要不怎么都说北境之人是貔貅之辈” 同行中有人附和。 “好了,别说这么多了,快些赶路,阁内长老应该已经到了。” 领头之人回头制止了几人的交谈,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改变的,听从阁内安排就行。” 一群人的速度再度提高,向着西洲内陆冲去。 ...... 西洲北部某处, 半空之中,两道身影并肩而立,这二人的对面同样站着一位瘦长人影。 三人都各自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将天空中的白云都尽皆冲散。 一道冰冷的女声响起: “陆靖安,你们做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哈哈,韩长老,你们管的是不是也太宽泛了。” 瘦长人影哈哈大笑,独自面对两人,却丝毫不惧。 “陆靖安,你们在北境如何行事,我等自是懒得去管,但在西洲,不行!” 另一道厚重男声响起。 “赵成,我怎不知,这偌大西洲竟成了你赵家和玄冰阁的自留地了。” 陆靖安的话丝毫没有给二人面子,听的韩长老秀眉频频蹙起: “陆靖安,你听好,我不与你做口舌之辩。现在,请你带着你身后的小辈,速速离开西洲,滚回你的北境去。” “玄冰阁啊,玄冰阁。名字听的挺冷,怎门内之人却都是一样的火爆脾气呢。” 陆靖安的一番作态,几欲让韩长老的眼睛喷出火来。 陆靖安却像没看到一样,掰着手指,佯装思考的接着说道: “一个玄冰阁,嘶,一个赵家。哦,在修仙界中那是人人尊重的仙家宗门。按理说,如此受人敬仰,应该对晚辈悉心爱护,帮衬一把。怎么在你们这,却要这些晚辈自绝前程,连破镜都不允许了。” “陆靖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成也有些动怒: “若是寻常修士破天地之境,我等自是帮衬,但你北境之人修炼,只进不出,我等不灭之,已是天大的恩情,你还不知足。” “呵,赵家道友的火气也不小嘛,动不动就要灭了我们。” 陆靖安面带不屑: “大道衍法三千,怎么修炼都是修炼,凭什么就要以你们为主?” 赵成还欲再说,韩长老却拉住了他: “赵道友,别与他废话,你我合力先把他擒下再说。” “要擒我?不用这么麻烦,待小辈破境后,我便束手就擒如何?” 陆靖安脸上全无惧色 “找死!”韩长老威势更重几分,似要出手,而陆靖安身后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威势,随后威势内敛,周围灵气疯狂向着中心汇聚。 转眼之间,方圆数十公里内灵气消耗一空。 见此情景,陆靖安朗声大笑: “哈哈哈,成了!” 灵气汇聚的速度很快就停止了,然后一道身影缓缓从地面升起,站在了陆靖安身后: “程旭多谢陆长老护法,晚辈已成功破镜,进阶通灵” “好,好,好!不愧为我北境男儿,如今你已破镜,可敢与我同往仙家宗门做客一番。” 程旭先是对着韩赵二人拱手一礼,随后平淡笑道: “既然两位前辈盛情相邀,晚辈自然不敢拒绝。” “令人作呕!” 韩长老终是忍不住这二人的虚伪作态,手自腰间一抹,取出了一个塔形之物。 此物迎风便长,几乎瞬间便扩大百倍,要将那二人纳入其中。 而陆靖安和程旭皆无反抗。 就在这时,此地又突然多出一人。 此人一出现,便将宝塔送回韩长老手中,然后开口道: “韩长老,且勿动手,事已至此,让他二人离去便是。” 看清来人容貌后,韩长老轻呼一声: “逸云真人!你此举何意?” 陆靖安同样看见了来人,他眉头微皱,心中暗道: “宋霖?他居然来了,好在此地离北境不远,要不然被他带到灵虚观,可能还真就难以走出。” 不过当他发现宋霖并不是来拿他的时候,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高声说道: “原是灵虚观宋长老至此,当真令陆某大吃一惊啊。” “陆靖安,你若是再言语挑衅,今日怕是不能善了。” 宋霖语气生硬,看了陆靖安一眼后便收回目光,然后向着韩长老略一拱手说道: “韩长老,此事原委宋某自当向阁主说明,还请韩长老给宋某薄面。” 韩长老有些愤愤,不过还是收了手: “希望你们灵虚观能给个合理的解释。” 宋霖露出苦笑,没再言语。 陆靖安被宋霖说了一嘴后便没再说话,反而其身后的程旭倒是开了口,向着前方宋霖躬身一礼道: “宋长老,不知沈沛沈兄有没有来到此处?晚辈曾败于他手,如今倒想与沈兄再比一场。” 宋霖微微侧头看了程旭一眼。表情不变: “你若想比,不妨随我往灵虚观小住,如何?” 程旭一噎,陆靖安则笑着开口: “小辈刚刚破境,还需时间稳固,既然这样,我二人就先行告辞,不打扰各位叙旧。” 说完便带着程旭踏空而去。 那二人离去后,宋霖对着韩赵二人说道: “韩长老,赵道友,此番人情,宋某记下了。我当亲去玄冰阁,向阁主说明。” “哼”韩长老轻哼一声 “你们灵虚观欠我们的可多着呢” 说着右手向天一挥,将独属于玄冰阁的撤退信号发出,便转身离去。 宋霖再次苦笑,和赵成跟了上去。 ...... 玄冰阁坐落于雪山之巅,宗门结构依山而建,虽不整齐,但却错落有致。 山巅大殿, 玄冰阁阁主周琳瑶正听着韩长老的汇报,宋霖和赵成则在后面静静等候。 韩长老说完后便侧身站到一旁。周琳瑶抬眼看向宋霖。 虽是女子,但英气逼人。 宋霖前行几步,向着周阁主恭敬一礼: “灵虚观宋霖见过阁主。” “宋长老,此事...你作何说法?” 周阁主语气漫不经心,但宋霖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满,于是拱手回道: “请阁主听言,北境新出通神境界,如今正是他们锐利之时,此时若是出手擒拿,引出矛盾,怕是于大局不顾,非是好事。” “大局?” 听到这两个字,周阁主忍不住轻笑出声: “真是可笑,你们灵虚观有何资格说我玄冰阁不顾大局?” 说着,周阁主从主座上起身,葱白玉指指着宋霖: “说!说于我听!” 第73章 还是宋师姐好 大殿之内,久久无语。 “不说?那我来说” 周阁主踏阶而下,边行边说: “北境之人,夺天地之灵藏于己身,如今北境之地灵气稀缺,西洲北部同样如此。我玄冰阁与赵家据守此苦寒贫瘠之地已有千年之久,现在倒成了你口中的不顾大局。修仙一路,本就前行不易,我们不杀不擒,不争不抢,这天地灵气谁来予我?” 周阁主站在宋霖面前,面对强大的气场和咄咄逼人的质问,宋霖只能摇头苦笑: “当初那事,也确实毫无办法,玄冰阁与赵家的付出,我等自当铭记于心。” 周阁主冷笑一声: “哼,毫无办法?所以组建仙盟,联合其余宗门仙家逼迫我玄冰阁与赵家守在此地?” “阁主...” 宋霖还欲解释,周阁主却挥了挥手,气势稍微收敛: “总要有人守住,只能说先祖运气不好,建宗于此吧。” 她转过身去,拾阶而上,重新坐在了主座之上,似是有些疲惫: “说说吧,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宋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字: “再组仙盟!” ...... 西洲,吟风谷内。 当魏仁正在考虑要不要报名时,沈沛却忽然发现了他和老道,于是从上方看台落下,同时朗声开口: “没想到前辈与魏道友也来参与此次大会。” 魏仁抬头望去,只见沈沛已经落在自己身前。 他向着老道行了一礼: “沈沛见过前辈” 老道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沈沛再次看向魏仁: “恭喜魏道友突破浊仙,近来可好?” “挺好的,能吃能睡的。” 魏仁笑着答道,沈沛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 “既然相见,前辈与道友不如与我一同上去一叙。” “道友好意,老道心领,闲散之人,不敢高坐。” 老道婉言拒绝,沈沛却笑道: “道长若不能高坐,晚辈又怎敢安然入席。” 老道还想拒绝,魏仁在一旁插话道: “师父,要不我们上去,徒儿也能看的真切一些,开开眼界也好嘛。” 沈沛同样附和: “确实如此,还请前辈赏光。” 在魏仁和沈沛你一言我一语的配合下,老道总算点头。 沈沛自前又搭了一座云桥,想引老道前行,老道却说: “不必如此招摇,你我直接上去便可。” 沈沛闻言,挥散云桥,带着老道和魏仁向方而去。 说是不用招摇,可灵虚观少观主沈沛亲自下来接人,还是让一众人惊讶不已。 下方看台顿时开始热闹起来,纷纷在猜测老道和魏仁的身份。 而某个区域之中,陈厉松看着魏仁被引到上方,哼了一声: “这小子,果然和灵虚观有牵扯。” 一旁的小兰歪着头问道: “和灵虚观这样的名门大派有关系不是好事吗?” “额,小兰你不懂。越是名门大派,里面的腌臜也越是多,以后你离这些人远一点。” 陈厉松说道: “特别是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个正经人。” 上方的环形看台虽然没有如下方一样喧嚣,但疑惑同样布满了一些人的眼睛,然后互相开始低声询问起来: “不是赵家,也不是玄冰阁,就算是这两家也不会轮到沈沛去迎接啊。” 有人疑惑,同样就有人解惑。 “大概是私人交情吧,与我等无关。” 而各方领头之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老道身上,包括徐家家主许正宏同样看了过去。 “这道人是谁?修为看不透,灵力气息也感受不到,哪里来的高人?” 青云剑宗的领头人却是非常直接,他身后背负的剑忽然长吟一声,道道无形剑意向前冲刷。 不等老道有何动作,沈沛忽然向前一踏。涌来的剑意瞬间崩碎,他笑着回头对老道说道: “青云剑宗的道友,多是心性率直之人,并无恶意,望前辈不要计较。” 而那催发剑意之人见沈沛如此恭敬,也抱拳一礼: “吴某唐突,请道友勿怪。” 老道微笑点头。 许家区域, 家主许正宏身旁一少女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又漠不关心的低下了头。 三人来到灵虚观的坐席前入座,沈沛忽然对魏仁问道: “魏道友如今已是浊仙,不知有没有兴趣下场一试?与诸位同道互相切磋一番。” 魏仁本来还没想好,不过既然沈沛开了口,索性也就应了下来。 许家的服务很到位,魏仁刚一点头,就有一人走了过来,双手奉上一块灵简。 魏仁拿在手中有些茫然,那人开口道: “公子用灵力在这灵简上记录自己的信息即可。” 魏仁点头 “需要哪些信息?” “如果可以的话,姓名,年龄,师承,如果有名号也可以写上去。” “名号?哈,我一个小小浊仙,能有什么名号。” 魏仁咧嘴笑道,不过心中却想道: “这名号还是要取的,叫什么呢?” 魏仁目前还没想好,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他拿起灵简,指尖透出一丝灵力,开始书写起来。 “魏百姓,18” 为什么要写魏百姓,因为如果比试输了,那就是魏百姓输了。和他魏仁有什么关系! “至于师承...” 魏仁停住了,他转头看向老道,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老道的名号是什么。 怎么写呢?散修? 不等他询问,老道的声音在魏仁脑中想起: “天道” “嗯?” 魏仁惊了一下 “什么,自己天道之子的身份被发现了?” “修仙之人,师承皆为天道,你如此写不算错。” 老道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了老道的话,魏仁指尖再次划动 “师承...天道!” 写完之后,他手中的灵简忽然化作一团光芒,笔直的飞向徐家家主手中的书册之中。 而下方一些登记完的区域,那记录信息的书册同样化作流光,飞向了那本书册。 魏仁看向书册, “这本书......嗯?美女!” 魏仁的目光不自觉的从徐家家主手中的书册,转移到了旁边的少女身上。 面若桃花,粉腮微红,身着一袭淡蓝色的广袖流仙裙,裙上绣着素雅的白色雪花图案,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随风轻摆。 一头如丝的黑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还有几缕碎发俏皮地垂落在白皙的脖颈处。 “比宋师姐还好看啊!” 魏仁心中惊呼 “对不起,宋师姐。我可能要移情别恋了,请你不要再来找我,我怕她误会。” 似是感觉到有人注视。少女微微转头。 不过魏仁更是神速,在少女转头的瞬间,就回过了头,然后正襟危坐的看着下方擂台,装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少女看了一圈后也没再理会。 魏仁心脏怦怦的: “这要是被发现了,可就嗅大了!” 魏仁抚了抚胸口,余光看到沈沛正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 他装作没有看到,但沈沛却悄悄向他靠近了一些,悄悄问道: “魏道友,好看吗?” 魏仁憋了半天,从鼻腔中重重的“嗯”了一声。 “哈哈,那道友可要加油哦,她就是许家家主的女儿,许沁。” 沈沛轻声提醒道: “仙武大会,就是想为她招婿而举办的。” “她就是许沁?” 魏仁的头脑瞬间清明起来, “这种身世背景的女子绝对不能碰,碰了会被人记一辈子的。” 随后他轻轻呼了一口气: “还是宋师姐好,我喜欢的只有宋师姐!” 第74章 后悔了 随着每个区域的报名依次结束,一道道流光最终全部汇聚在许正宏的书册上。 许正宏将书册合上,转手递给了许沁,开口说道: “沁儿,所有的人都在这里,家族可以让你随意挑选,但有个要求。” 许沁没有回话,许正宏轻叹一声: “那个人必须要经过家族的考验,否则你的选择不做数。” “有区别吗?”许沁抬头问道。 “有” 许正宏斩钉截铁的回答。 许沁不再说话,翻开了手中的书册。 名册是按照师承排列,灵虚观和青云剑宗在前, 秦,张,钱紧接其后, 最后则是一些那些小门小户,以及散修。 许沁直接无视了前面的名字,将书册翻到了后面。 既然家族让她选,她没理由不选。 而且她还专挑一些小门小户或者散仙,来恶心一下家族。 刘大康 徐在胜 王小龙... 许沁在这些名字上一扫而过, 李家俊 王祥金 直到许沁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她轻声念道: “魏百姓...这人名字有些意思。” 她又向后看去, “师承天道?这人这么嚣张吗?” “就他吧!” 许沁手指向着这个名字一点,确定了下来。 来参加的所有人都以为是通过比试来角逐,因此许沁不认为这个人是故意而为。 而且,嚣张好啊,越嚣张越好。 想着,她嘴角露出一丝弧度,将名册又交还给了许正宏。 “选好了?你都不看看比试吗?” 许正宏皱眉问道。 许沁扫视了一圈看台上的各宗家弟子说道: “看与不看没什么区别,又有多少人能战胜这些青年才俊?” “虽是这么说,可这也比随意挑选要好很多。” 许正宏劝道。 “我觉得这样很好玩啊,看看自己选中的人是个什么样的,又能走到哪一步。” 许沁好像真的在寻找一般,向着下方看台认真看了起来。 这种场合下, 许正宏也不想因为这种事和女儿争执, 而且,家族的要求是那人要能通过考验才行,若真是选了一个废物,也不用担心。 他随手翻开册子,看了看许沁选中的那个人。 “魏百姓,师承天道?哼,哗众取宠!” 他向一旁招了招手,然后刚才给魏仁登记灵简的那人就走了过来…: “家主,有何吩咐?” 许正宏指着书册上的名字说道: “你去查一下这个魏百姓,我要知道他的身份背景。” 那人看了一眼,接着用手向灵虚观方向一指: “家主,刚才灵虚观沈公子接上来的那小子就是魏百姓。” “居然是他?”许正宏略有惊讶 一旁的许沁自然也听到了他们二人的对他,便也好奇的将目光看了过去。 “平平无奇” 许正宏则细细思索起来: “这道人气质缥缈,修为他也看不透,但能让沈沛如此尊敬,不能忽视。” 魏仁正与沈沛交流,自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目光。 自从刚才被沈沛抓到现行后,魏仁便逐渐与他熟络起来,口中也称其沈师兄。 魏仁开口,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沈师兄,亓旭阳怎么没来,我感觉他应该挺喜欢这种比试啊。” 沈沛笑了笑: “他啊,一开始他也有这方面的想法,可是后来听说是许家为了招婿,他就死活不愿意来,观内也劝说不动,所以也就没带他过来。” “哦,原来如此” 魏仁点了点头。 而魏仁话音刚落,只一团团灵力自空中炸开,散成七彩流光,美轮美奂。 许家长老洪钟般的声音响起: “你名册录入完毕。仙武大会,正式开始!” 许家举办的仙武大会,规则十分简单。 报名之人通过随机抽取,分成两两一组,组内进行比试,胜者晋级,败者淘汰,以此类推,直至角逐出前十名额。 再从这十人中比出前三甲,由许家颁发奖励。 至于奖励的内容,许家并没有透露,只说到时自知。 这便引得看台上的人再次议论起来,都在猜测许家能给出什么东西。 “别的我不知道,但第一名肯定是许家小女!” 有一人大胆猜测,身旁众人皆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抽签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而十六个擂台让也分别站着一位许家执事,充做比试裁判。 等到所有的参赛者都已经站在了擂台上后,在各位裁判的示意下。 比试正式开始! 这一三十二人中并没有魏仁,所以他现在还在看台上,兴致盎然的盯着一个擂台观看着。 他看的这两人, 一个自称叫厉风,另一个叫李飞云,都不是高门大派出身。 厉风赤手空拳,李飞云则手持一柄长剑。 比武台上,厉风与李飞云相对而立。 忽然厉风双手紧握成拳,接着火焰熊熊燃起。 他如疾风般迅速扑出,火焰化作狰狞的恶兽,欺身而至。 李飞云长剑一甩,一道璀璨的剑光如银河倾泻。 与那火焰恶兽轰然相撞,光芒四射,震耳欲聋。 战斗在瞬间爆发! 两人招式凌厉,厉风的拳爪在功法的加持下像是由金属所制一般,与李飞云长剑的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紧接着,李飞云剑势一转,剑身光芒缠绕,然后犹若无骨般鬼魅刺向厉风要害。 厉风侧身闪躲,同时飞起一脚,踢开李飞云手腕,但腰间还是被剑刃划伤。 魏仁在上面看的直呼过瘾! 而随着战斗的持续,双方皆已负伤。 二人的身上都是血迹斑斑,发丝凌乱,但他们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反而愈发凶狠。 厉风体内灵力突然暴涨,拳上火焰霎时间就蔓延到了肩膀处,然后周身涌起气旋,双拳如重锤,砸向李飞云。 李飞云同样开始拼尽全力,他将全身灵力注入长剑,剑身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巨大剑光,向厉风冲去。 一阵巨响传来厉风惨叫一声,轰然倒地,胜负已分。 “李飞云,胜!” 此时的李云飞也单膝跪地,吐出一口鲜血,手中的长剑支撑着身体,摇摇欲坠。 擂台由于被笼罩的光芒所保护,因此并未受损。 但这场惨烈的战斗,却让魏仁慢慢的后悔起来。 他在心里不断的嘀咕着: “不该报名的啊,沈沛害我啊!” 转变了态度的魏仁,有些烦躁的坐在席位上。 他没有再关注下方擂台上的战斗,而是一直在想着该怎么样才能合理的退出比赛。 擂台上的战斗已经换了两波,魏仁还在思考着,忽然他的耳中听到了“魏百姓”的名字。 “魏百姓,吴杰,3号擂台。” 第75章 我要成仙 3号擂台上, 魏仁和那名叫做吴杰的青年,分别站在了擂台两边。 魏仁还是下场了,他很想当场就宣布认输。 可是一场不比就直接退赛,又担心会让沈沛丢失颜面,毕竟他是在沈沛的建议下才报名的。 所以魏仁只能下场。 “耀山门,吴杰。请道友赐教!” 吴杰向着魏仁拱手示意, “散修,魏仁,请赐教!” 魏仁同样一礼。 “比试开始~” 随着裁判的声音落下,吴杰率先发动了进攻。 他的灵力有些特别,激发出来后就给了魏仁一种厚重之感,仿佛面前是一座巨石一般。 他双手擒握,猛然发力。 魏仁顿时感觉身体两侧以及后方,仿佛有三堵高墙在向他逼近。 而不等魏仁行动,吴杰右腿前迈,随即使出一招单羊顶,厚重灵力自肘部发出。 最后一堵墙轰然来临, “这吴杰,见面就杀招?” 魏仁面色一动。脚步轻点,身体迅速向上飞去,似是要逃离这牢笼。 “你上当了!” 吴杰大喝一声,屈膝一蹬,身体凭空而起,双拳再度聚集灵力宛如一扇大门,向着魏仁头顶砸去。 魏仁的身体已经腾空,若此时选择躲闪落地,则将无法逃脱,甚至会因此落败。 来不及多想,魏仁的右手成拳,同样将灵力汇集在拳上,要与吴杰对轰一拳。 但魏仁拳速并不快,在拳锋相遇的瞬间 石门落,杀招成! 擂台上一片平静, 有几人关注到了这擂台的情况,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兰也是如此, 她的位置距离魏仁很远。 上方看台, 沈沛和许沁同样注视着这场对战。 许沁修为也是浊仙境,她看不太出局势如何。 而沈沛却不一样 “魏道友果真天赋异禀,这么快就想到了破局之法,只是有些风险啊。” “大师兄,这算破局吗?他如何破的局呢?” 灵虚观内有一人不解的问道。 沈沛带队本就想让观内弟子增长些见识,于是便开口解释道: “那位吴杰运用灵力形成的牢笼之法,对同境界人来说坚固异常,若在其三面合围之前冲出也就罢了,一旦牢笼成型,自成空间,想破之便难如登天,更有可能因此败北。” “那他是怎么破的?” 那人追问,沈沛则继续解释: “绝大部分的仙法,都有一个关键节点,此法也不例外,若是在其合围瞬间,迅速抽调灵力攻击,即可破之,你可明白?” 此时另一个人思考一阵后也开口说道: “大师兄是说,在那人盖棺之瞬间,用灵力对轰,而此时牢笼已成,相当于是集合两人之力,破这牢笼,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嗯,就是这样。” 沈沛笑着点了点头 “只是,魏道友需要承受大部分的灵力冲击,估计也不好受。” 事实就像是沈沛说的那样,在即将合围之时,魏仁都已经引出星光准备硬抗一波了。 可忽然间想到,前世了解到的理化知识:密闭空间的爆破。 放下这种情况不正是如此。 所以他将星光布满全身,同时在这时间内最大限度的积蓄灵力,向着吴杰对轰。 为了防止没有形成密闭空间,他刻意放慢了些速度。 擂台之上, 经过一阵短暂的平静后,巨大的声响传来,一股强大的灵力震荡,向着四周蔓延,然后被光幕吸收。 吴杰倒退数步,平稳了一下体内灵力。 抬头看去,只见魏仁身上星光点点,竟然也毫发无伤! 吴杰心中大骇 “怎么可能没受伤,这星光是什么仙法?” 他要是知道,当初在寮山,魏百姓亲自操刀都没办法用灵力驱逐星光,更是被星光压迫到无法入体,估计也就不会如此惊讶了。 魏仁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虽然没有受伤,但灵力的震荡却让他内脏都有些翻滚。 压制住想呕吐的欲望,他看着吴杰说道: “你这招很不错,可惜你不知道,学好物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吴杰听不懂, 但他感觉魏仁好像是在指点他,一种不服气的情绪涌上心头。 “同样都是浊仙,需要你来指点?” 吴杰大喝一声: “那你来试试这一招!” 可他正欲出手,魏仁却已至其身前数步开口说道: “道友,你看看你的手。” 吴杰下意识的看去, 只见自己的拳头上居然同样粘上了点点星光。 他不明所以,但感觉不妥。 刚想用灵力驱散,魏仁却抬起手,屈指一抓,吴杰的拳头忽然有些不受控制的向前一伸,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连身体也微微踉跄 “可惜体悟不深,只能略做干扰,不过它还可以...” 魏仁笑了一下,口中吐出一字: “爆” 连续两次的突然受挫,让吴杰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虽然点点星光爆炸伤害一般,但这种骚扰才是最烦人的。 吴杰心中火起,连忙用灵力稳住身形。 可下一秒,一根灰白色的针便抵在了他的喉咙,针尖的锋芒,让吴杰停止了动作。 “你输了!” 魏仁平静的说道,随后手中雾针消散。 吴杰嘴角泛出苦笑,向着魏仁一拱手,无言的走出擂台。 “魏百姓,胜!” 裁判毫无情绪的话语回荡在山谷之中。 魏仁并没有享受到如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庆贺。 十六个擂台,各个都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有的甚至都已经战到鲜血淋漓。 而他这边, 没有激情和鲜血的刺激,关注他的又能有多少。 就算有关注的,也只会说一句: “上方下来的,赢了不奇怪。” “果然,不该报名的啊!好歹也算费心费力的打了一场,却什么也没得到。” 魏仁摇头叹道。 他回到了上方席位,用微笑回应了沈沛的祝贺,平静的看着下方擂台上的战斗。 浊仙境的斗法并不算慢,毕竟大部分修士习得仙法并不多,再加上对仙法的体悟并不深刻。 因此,一上午的时间,大部分的修士都已经战斗过一场了。 晌午修习期间, 许家安排了一场午宴,不过只邀请了上方看台的几个宗门仙家。 魏仁也拒绝了沈沛的邀请,与老道在集市上随便吃了点。 老道看出了魏仁的心情并不好,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喝茶。 他在等着魏仁开口。 而魏仁只是在慢条斯理的吃着要钱的饭菜。 虽然现在的他哪怕十天半月不吃也不会觉得饿,可他还是吃的极为认真。 桌上的饭菜一点一点消失,终于魏仁放下碗筷,似乎是想通了什么。 他看着老道,郑重的说: “师父,我要成仙!” 第76章 连战 填饱肚子后,大部分人都回到了吟风谷。 也有人一直待在谷内,分析着上午斗法之人的优劣之处。 随着鼓声的响起,仙武大会再次开始,一组又一组的修士登上了擂台。 两个多时辰后,已经接近黄昏,第一轮的斗法终于结束。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第一天结束时,又一阵鼓声响起。 许家长老闭着眼睛似乎在和某人沟通。 片刻后, 他睁开双眼,开口说道: “诸位且慢,虽然第一轮比试已经结束,但想必各位还没有尽兴,眼看天色尚早,我许家决定举行第二轮的首次争锋,作为今天的收官之战。” 许家长老的话说完,原本准备离去的人群又纷纷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沈沛略微有些惊讶,不过许家是主办方,流程自然由许家决定,所以也并未说些什么。 “人员还是以抽签为主。” 许家老者说道: “首战:6号擂台,青云剑宗崔峰,对战,散修,魏百姓。” 听到魏百姓这三个字被报出, 魏仁心中暗道: “运气真差!” 沈沛在旁边问道: “魏道友,前辈怎么不在这?” 老道在哪? 自从魏仁说了那句话后,老道就一直坐在酒馆,仙武大会也没有再来。 魏仁随意回了句: “师傅有事,今日或许不会来了。” “嗯,那你的灵力恢复了吗?” 沈沛又问道,随后取出一枚丹药说道: “这枚蕴灵丹可以助你恢复灵力。” “不用了” 魏仁拒绝了沈沛的丹药,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灵力与他人不同。 或许是因为体内还有个魏百姓也在修炼的缘故,他的灵力比同等境界的人还要浑厚一倍。 不仅量大管饱,灵力的纯度也比旁人好上许多。 为此他曾和魏百姓讨论过,最后他们推测,与这个房间有着莫大关联。 不过这终归是好事, 魏仁也没过多纠结,反而开心了很久。 魏仁正想着, 一人已经来到他的面前,正是即将与他一战的崔峰。 他身着青色束身衣,腰悬长剑,细眉狭目,看着魏仁说道: “道友,你我同去如何?” 魏仁没有拒绝,两人相伴从看台落下。 看台上, 许沁眉头微蹙,侧头看向许正宏: “父亲,这是您安排的吧!” “是”许正宏干脆利落的承认了。 “这就是考验?” “这只是考验的一部分。” “用青云剑宗的崔峰来考验?” “没给他安排方擎羽已经是照顾他了。” 许正宏说着,回头看着许沁说道: “若是他能胜,家族会考虑你的意见。” 许沁笑了,笑颜如春,娇艳动人。 “父亲,您觉得他能赢吗?” 说着,她的目光看向了擂台上的魏仁,将头一歪: “我觉得他能!” 擂台上, 崔峰抽出长剑,挽了个剑花,对魏仁开口道: “我青云剑宗,一切修行都在剑上,道友若有法器,也尽管使出。” 魏仁平静的点了点头, “那还请道友手下留情。” 这时,场边忽然传来一道少女的喊声: “魏哥哥,加油!你是最棒的!” 魏仁惊讶的回过头, 发现少女小兰正站在看台上向他挥着手。 见魏仁看过来,又大声呼喊道: “魏哥哥,加油啊!” 陈厉松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拼命按着小兰的肩膀,想让她坐下。 见此一幕,魏仁忽然开怀笑了起来,心中的抑郁之情一扫而空。 他举起右手用力的向小兰挥了挥,大声笑道: “你且看我将他斩于马下!” 此时的魏仁,哪怕他要弃权,但这一场,他要赢! 比试一开始,魏仁便施展灵梦,将整个擂台包裹在了雾气之中。 这个雾气已经和初次施展完全不同,高质量的灵力让雾气更难看穿和驱散。 上午的比试,魏仁虽没有认真观看,但因为对剑修的好奇和向往。 所以那几位青云剑宗弟子的斗法,他也稍加关注了。 几场的比试下来魏仁发现,只要青云剑宗的人出手,那他的攻势就不会停止,所以魏仁才会选择用雾气隐藏自己。 面对魏仁的雾气,崔峰毫不在意。 他指决一引,腰间长剑随即出鞘。 不过并未握住长剑,而是以指御剑,长剑在雾气中极速穿梭。 既然看不到人在哪,那就是哪里都是人! 长剑极速的划过,在雾气中留下片刻的空白地带。 而雾气中的魏仁,丝毫不敢大意。 长剑的速度很快,他好几次都险之又险才避开长剑攻势。 若一旦他有片刻失神,就有可能就会被长剑洞穿。 魏仁当然也在想着反制措施,他仔细感受着崔峰和长剑的位置。 “崔峰还在原地?他指挥着长剑攻击,自身看似没什么防备,估计早就有所准备,不过,总是这么躲避不是办法,或许可以一试。对我来说,有变化才是最好的。” 说做就做,魏仁向着崔峰悄悄摸去。 就在快靠近崔峰的时候,那在迷雾中穿梭的长剑,此时却正好要穿过他所在的位置。 “运气真差!” 魏仁暗道一声,既然没办法偷袭,索性就放开了打。 锵~ 长剑偏移位置, 星光点点的偃月刀被魏仁拿在手中。 “趁现在!” 魏仁举起偃月刀,向着崔峰而去。 近了! “吃我一刀!” 魏仁低喝一声,刀刃灵力流转。 长刀将落之时,魏仁心中忽然涌起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他松开持刀的手。 可就在这时,崔峰周围原本平静的氛围突然一变,无尽剑意瞬间躁动起来。 偃月刀直接被击飞出去,魏仁的衣衫也被划破,皮肤上出现了道道伤口,向外渗着血。 魏仁重新退回迷雾深处,心中后怕, “幸亏脱手及时,要不然就被大卸八块了。” 但随后又赞道: “剑修,真特么帅啊!” 可就像魏仁了解的那样,只要他们的攻势开始,那就不会停下来。 魏仁刚用灵力止住自己身上细小的伤口,就感觉到一股锋芒毕露的剑意锁定。 “找到你了!” 崔峰露出笑容,将手一伸,长剑呼啸而来。 他闭上了眼睛,手持长剑于身前起了一势。 而后就见崔峰身后又凝聚出十几道剑气灵光。 “道友,我来了!” 崔峰动了,但这种动给魏仁的感觉很奇怪。 仿佛不像是人体的动,而是剑的运动。 “懂了!崔峰找不到我,但他的剑可以。所以,人剑合一,崔峰就是剑!一个拥有灵力的剑!” 唰~ 一道剑光飞来, 魏仁翻身躲避,可肩头却突然一痛。 原来崔峰藏在剑光之后,在雾气提供的感知中,两者接近一体,魏仁无法快速区分。 长剑还在深入,似乎想从肩头划向他的脖颈, 魏仁两指一捏,同样也向崔峰脖颈送去,过程中,一枚灰色的雾针逐渐凝实。 “以伤换伤?怎能便宜你。” 崔峰心中轻笑,拔剑抽身后撤。 魏仁的反击自然落空,双方又回到了之前的位置,只是形势似乎发生了变化。 第77章 这招不错 因为有迷雾的笼罩,下方看台上的很多人都无法了解到里面的情况,只是偶尔能从里面听到乒乒乓乓的撞击声。 有的人已经开始离场了。 在他们看来, 一个散修,一个青云剑宗的弟子, 虽然都是上方看台中的人, 但胜负似乎显而易见。 ...... 上方看台 “里面什么情况,你们能看透吗?” 青云剑宗队伍内,有人问道。 “我也看不透,但感受到崔师兄的剑意高涨,想来应该是胜券在握。” 另一人说道。 “你觉得他能赢?” 主席上的许正宏自然能看透迷雾中的情景,他向着许沁说了一句: “只能说心气不错。” 许沁只是强撑面子才说的这一句,内心中也并不觉得有多大可能。 她看着那被迷雾笼罩的擂台,表情平静,内心无言。 而魏仁确实被这鬼魅的剑气折磨的很难受。 他手中的偃月刀不停地翻飞,尽力地感受着每一道剑气的位置。 崔峰也在迷雾中穿梭, 宝剑微鸣,长驱直入。 叮~叮叮 刀剑相击,锵然有声。 魏仁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因为高强度的战斗,让他心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因此此时的他显得有些烦躁。 崔峰则是心合剑意,身随剑动,每一击都是轻松写意。 “得想个办法,这么下去,我会被耗死。” 再一次的刀剑碰撞之后,魏仁也闭上了眼睛。 不过他并不是准备让魏百姓出来,而是学着崔峰,把一切都交给了手中泛着星光的偃月刀。 迷雾悄然发生了变化。 眼尖之人也能看出,这迷雾中开始微微闪烁着荧光。 锵~ 偃月刀准确无误的接下了崔峰这一击。 “成了!” 魏仁心中一喜 “这样果然可以。” 魏仁的星光本身就具有指引的能力,之前魏仁就想过在崔峰或者他的剑上拓印星光。 但崔峰的剑气太强,星光很难长久附着,基本上两息之内就会湮灭。 然后他就想起了在当初对战利狼时,在雾中散布星光,用它作为指引。 指引的并非魏仁,而是他手中同样星光点点的偃月刀! 锵,锵锵 魏仁格挡的动作变得自然起来,甚至偶尔还能反击一手。 魏仁的变化让崔峰暗自咋舌。 能让沈沛亲自迎接的高人,其弟子果然也是天资卓越。 两人再次对拼了十几招后,崔峰便停下了。 既然对方已经熟悉了这种攻击,那继续下去进展也不会太大。 同时崔峰心中隐隐有种感觉,好像他在给这人陪练。 自己的攻势,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居然就能被他所熟悉并且应对自如。 “不能再让他适应下去了,下一击直接淘汰他!” 崔峰将手中长剑竖在身前, 左手拂剑而过,其上顿时剑光大盛。 口中轻喝: “青锋~荡妖!” 魏仁正诧异,为什么崔峰的攻势停下了,这不符合他对青云剑宗弟子的了解。 “难道他是特例?” 由于崔峰之前的战斗很轻松就赢了,所以魏仁也不算太了解崔峰的战斗风格。 正当魏仁疑惑时,忽然天地灵气开始在他身边汇聚,竟硬生生的将雾气挤出数米开外。 魏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灵力开始凝实,围绕着他的身体,居然形成了一头数米高的妖兽。 这灵力妖兽刚一成型,便仰天怒吼一声。 随着这声怒吼,魏仁惊讶的发现,这妖兽的眉心之处,隐隐与自己多了些无法言明的关联。 “这是怎么回事?” 魏仁虽然不理解,但他知道这番异象,定然与崔峰分不开关系。 魏仁正欲思考对策,然后他的眼中似乎看到了远处的崔峰,更看到了崔峰手中的长剑,已经指向了妖兽的眉心。 “此剑一出,青锋灭妖!” 魏仁心有所感,但他不知该做些什么,好像后续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无论他如何移动,只要这妖兽一死,自己定然逃脱不得。 崔峰长剑已然离手。漂浮在他的头顶,随着他指诀一引,长剑爆发出“悠悠”的剑鸣,划出一道流光,呼啸而去。 而此时的看台上,众人都听到了这声剑鸣。 不管什么人,也都能从这声剑鸣中,听到了那种凌厉杀伐之音。 “这剑鸣...” 灵虚观有人惊呼一声 “这是什么招式?” “听闻青云剑宗立派之初,与我灵虚观一样,周围妖兽聚集。那时剑宗内有一长老,为稳定宗门根基,持剑除妖十余载,自创仙法“荡妖剑诀”,崔峰所用,应该就是这招。” 最前方的沈沛开口解释道。 但随后他目光看向仍处在雾气中的魏仁 “这一招,你要如何应对呢?” 众人都在等待着结果, 而此时雾气之中忽然迸发出亮眼的光芒,随后擂台四周的光幕剧烈的震颤起来,震耳欲聋的声音也随之向周围扩散。 “怎么回事?” “谁赢了” 山谷中看台上的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纷纷向周围人询问起来。 小兰也有点紧张,她拉着陈厉松的衣袖问道: “爷爷,情况怎么样?” 陈厉松非常心痛,那小子可差点要了你爷爷的命,结果现在你还这么关心他。 他的脸色虽然不愉,但也开口回道: “你的魏哥哥怎么可能赢,他要是能赢,我...” 陈厉松的话说了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因为随着迷雾被吹散,擂台上的情景已经清楚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擂台上, 魏仁胸前插着一柄剑,剑尖透体而出。 反观崔峰,虽然发丝凌乱,衣衫破裂,但并没有出现什么伤势。 崔峰赢了? 如果没有他头上那把破刃的长刀! “这招很不错,叫什么名字?” 崔峰开口问道。 “破军!怎么,想学啊,我教你啊!” 魏仁咧嘴一笑,口中还有着丝丝鲜血。 崔峰闻言点了点头,他郑重的看向魏仁,向后退了几步,拱手道: “受教了!” 言罢,转身下台。 “魏百姓,胜!” 哗~ 擂台上发出了一阵呼声,可呼声之后,又一阵可惜。 一个是青云剑宗浊仙境排名前三的崔峰,一个是沈沛亲自邀请的高人座徒。 如此强强对决的比试,居然被迷雾阻挡,无法尽兴。 “他赢了!” 陈厉松不可置信,小兰则高兴的跳起来,向着擂台魏哥哥魏哥哥的叫着。 魏仁收刀杵在原地,哈哈一笑,高声道: “小胜一手” 小兰的举动再次引起了许沁的注意。 “妹妹吗?” 随即又展颜一笑 “你还真能赢啊。” 许正宏虽然面不改色,但心中却对魏仁有了些赞赏, 就算考虑到了老道的缘故,但他安排的崔峰,在整个名单当中也能进前十之列,本想着应该也能压魏仁一头,结果居然输了。 “父亲,下一次,又要安排其他人了吗?” 许沁的声音悠悠响起。 许正宏轻轻一笑, “考验才刚开始!” 不过他的心中则想道,这人不是仙家弟子,也没有拜入仙宗,他的师父看来与灵虚观也有私交。 “牵扯不深,可以招拢,若能把那道人也拉过来,更是好事一桩。” 许正宏心中盘算着。向着作为主持的许家长老看了一眼。 许家长老略一点头,开口说道: “今日大会,就此结束。两位青年才俊于台上尽显风采,仙法之精妙,令吾等大开眼界,望明日比试,诸位皆能大放异彩。” 正准备回到青云剑宗席位的崔峰, 听到这话,心中一笑。 “怕是许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崔峰忍不住回想起刚才那惊艳的一刀,微微摇了摇头,踏步来到剑宗领队面前,恭敬说道: “弟子未能获胜,请吴长老责罚。” “下去吧,回去后,剑台练剑三千。” 吴长老淡淡说道。 崔峰领命退下,经过一人身旁时,他顿足说道: “方师兄若是对上他,别给他机会!” 这人剑眉星目身着玄青色长衫,上有金色纹理,身后同样背负这一把古朴长剑。 听到崔峰的话,这人笑道: “我等剑修,当迎其锋芒而破之!” 崔峰一愣,眉宇间带上了思索: “多谢方师兄。” 正当众人准备离去时,杵着长刀的魏仁却再次开口了。 第78章 退赛 “各位前辈,道友。请听我一言。” 魏仁的话语响起,众人纷纷停下离去的脚步,想听一听这位刚刚战胜青云剑宗的人要说些什么。 “我叫魏百姓,游散之人,不曾有登天之志,也未敢存扬名之心。 仙武大会人才济济,小辈自觉根基疏浅,仙法未明,因此决定,弃权退赛!” 此言一出,人群一片哗然。 连青云剑宗的崔峰都败给了他,场上众人又几人敢说能稳胜,结果他说自己仙法未明? 小兰不理解,陈厉松也不理解。 就连台上的许沁以及其他仙家宗门都不理解。 而许正宏则冷哼一声,挥袖离去。 说出这句话后, 魏仁心中舒畅无比,就连身上的伤似乎也不觉得疼痛了。 他是喜欢出风头, 可是他喜欢的是轻松写意的那种, 而不是势均力敌,煞费苦心的对抗。 他没有强者的心, 他只想救他娘亲。 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 魏仁将破刃的长刀收起,向着灵虚观方向飞去,他打算和沈沛说一声后,就离开仙武大会,继续和老道四处逛逛。 来到沈沛面前,还没等他开口,沈沛就问道: “这不是你的理由吧,能告诉我原因吗?” 魏仁想了想,忽然脑海中蹦出了一句话,他随即说了出来: “仙法乃是杀人技,即分了高下,也就分了生死。擂台之上,互相克制留手,这样的比试结果,做不得什么数,不如多去修炼参悟。” 沈沛倒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笑道: “只是你当众退出,却是落了许家好大的面子。” 魏仁不解, 沈沛指了指许家坐席,魏仁扭头看去 徐家家主许正宏已经不在这里了,倒是那许家小女正满眼新奇的看着他。 “真好看...” 魏仁甩了甩头,将杂乱的思绪甩出脑袋,然后对着沈沛问道: “许家家主走了?” “被你气走了。” 沈沛见魏仁还是不理解,只要点名扼要的说: “你刚刚击败了崔峰,实力在这群人当中应当也算佼楚之列。 可是以散修身份,当众退赛,是否是受了什么不公正的待遇,那其他散修和门派又该如何自处? 怕是听闻你的事情后,明日或许会有一帮人学你一般退赛。” “啊?” 魏仁惊讶,他没想这么多。 他只是不喜欢比试,又不是不喜欢许家... “我不会和许家结下梁子吧。” 沈沛看着魏仁鲜血淋漓脸上又惊又怂的样子,好像真的被人欺负了一般。 他哈哈一笑: “你莫担心,许家不会如此小气,而且道长前辈不还在呢吗,只是...” “只是什么” 魏仁追问 “只是日后,魏道友可要小心许家晚辈寻你霉头。” 魏仁一听,连忙说道: “不行,我得去找我师父。” 他刚准备转身离去,老道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找我何事?” 老道平和的问道。 “师父,您的徒儿太难了啊,退个赛都要被人惦记啊。” 魏仁佯装大哭,却被老道一指点下。 魏仁一愣,从老道指尖传来的丝丝凉意,正在将他身上无数道细小的伤口愈合,同时袖袍一甩,魏仁身上的血污以及那有些破烂的衣服通通不见。 魏仁慌乱之下,正欲捂住要“要害”,一套崭新的衣服却已经套在他的身上。 “吓死我了,差点清白不保!” 魏仁下意识的看向许家方向, “可不能被她看到~” 结果他就发现那许家小女,眼似月牙,正捂嘴轻笑,随后起身离去。 “不会吧,不会吧,真被看到了?她要对我负责啊!” 魏仁的脑袋又被敲了一下,而后回过神来,看着老道。 “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这衣服冰冰凉凉的真舒服啊。” 魏仁的两只手不停的在身上摸索着,口中赞叹道: “师父,在哪买的?” 老道轻描淡写的回道: “你不用管,只管穿就好。” 沈沛在老道出现时,便从座位上起身。 此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魏仁穿着的衣服上,心里有些感慨: “前辈果真还是疼爱徒弟啊!” 魏仁没有深究老道的话,而是忽然又取出那把偃月刀,眼巴巴的看着他: “师父,这刀,坏了。您能修一修吗?” 沈沛看着魏仁手中的这柄长刀,感觉有些眼熟。 除了那龙头,好像就是他送给魏仁的那柄,于是他开口问道: “这柄刀...是我赠与你的那柄吗?” 魏仁忽然想到正主在这,也不管老道了,直接把刀送到沈沛眼前问道: “沈师兄,你能修吗?” “额...我不会” 沈沛摇头。 魏仁失望的再次转头,眼巴巴的看着老道。 老道叹了口气。伸手将长刀摄来,仔细看了一下: “此刀材质不算上佳,就算修补,效果也不会太好,不如重铸。” 魏仁没有说话,只眨巴着眼睛看着老道。 老道无奈: “我手中也没有材料,无法为你重铸,等你哪天寻到宝材再说。” 魏仁失望的哦了一声,又将长刀收起,然后对老道说: “师父,我已经退赛了,咱们走吧!” “真的不比了?” 老道问道 魏仁肯定的点了点头 “不比了!” “许家小女不看了?” 老道又问 “...师父要是能带上也行。” 老道哼了一声,正准备带魏仁离开。这时一位许家长老向他们走来: “道友,请留步!” 老道回头看去,那许家长老行至老道身前,略一拱手说道: “道友莫急,家主吩咐,今夜晚宴邀请两位同去。” 老道看向魏仁,魏仁正想拒绝,沈沛的声音却悄悄传入魏仁脑海: “魏道友,许家之中,可能有你修复长刀需要的宝材。” ...... “师父,既然许家都亲自邀请了,也不好拂了人家面子,您说是不是。” 魏仁一本正经的说着,听的那长老暗自腹诽: “你小子现在知道了,当众退赛的时候怎么想不到呢?” “也好” 老道应下。 沈沛也前行几步,笑道: “不如我等同去!” 吟风谷内的众人基本都已散去。 在许家长老的带领下,老道,魏仁和沈沛,以及一众灵虚观弟子,向着山谷外的一座建筑飞去。 这建筑自然是仙武大会开始前许家搭建的,外形看来朴素,但当魏仁走进,就被内部的构造所吸引。 这建筑内部空间极为宽敞,正对大门的方向摆放了一张长桌,四周同样整齐排列着一个个圆桌,珍馐美食,数不胜数。 大厅的顶部,镶嵌着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宝石,照亮了整个空间。 四周的墙壁上,也雕刻着一幅幅栩栩如生的仙武画卷。 此时的大厅内,除却灵虚观以及老道和魏仁,其余的基本都已经来齐了,许正宏的长子许胤在招待。 他们这一波人的到来,也引起了其余人的注意。 许胤也走了过来,笑着向众人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引着他们走到席位上。 魏仁在进来的时候就发现,有一些许家人正对着他指指点点,似乎在说些什么。 魏仁装作没有看到,与老道一同随着沈沛,来到了灵虚观的位置坐下。 由于徐家家主并没有到场,所以目前还没有正式开席,因此有一些同辈之人,也都较为随意的互相交流着。 而此时在大厅侧房中, 徐家父女之间,似乎又发生了一些争执。 第79章 开宴 侧房中, 许沁一脸平静的看着许正宏,而后又将眼神低垂下去。 “父亲,您还真是许家的好家主啊,可惜...却从来都不是个好父亲。” “沁儿,我...我” “好了,父亲,您不用说了。” 许正宏很想解释,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一家之主和父亲,这两个身份在他的身上,好像出现了一个难以跨越的鸿沟。 许沁也没有听他解释的意思,她什么都明白,但她什么也不想明白。 片刻之后,许沁开口: “家族准备怎么做?” 许正宏像是终于摆脱了这纠结的情绪,他轻舒一口气,缓缓说道: “参元秘境” 听到这个名字,许沁明显愣了一下。 “参元秘境?不是说这个秘境快消失了吗?” “是的,但还能再开启最后一次,我们需要他进去拿一个东西。” “您这是想让他送命?” “不会的,家族有很大把握。” “那为什么不安排自家人去?” 许沁反问,见许正宏没有回答也反应了过来。 “所以这就是考验?” “是考验的一部分。” 许沁这一刻忽然笑了,但她的眼神却毫无波澜: “您怎么就能确定他会同意,他可是都退赛了。” 许正宏沉默了的半晌,缓缓说道: “总有他想要的东西。” ...... 大厅内, 和灵虚观众人坐在一起的魏仁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 他担心自己冒失的举动会让一些骄傲的许家子弟过来找他麻烦。 不过当他发现那些许家人只是对他指指点点,并没有什么其他举动时,他也就逐渐放松下来,开始看着圆桌上的美食,思考着什么时候才可以吃。 “这些...看起来不错。呦,这鱼没见过啊,这是哪个妖兽的蹄子吗?” 虽然没有动手,但魏仁的目光已经全部“品尝”了一遍,顺便也想好了开席后,自己的动手顺序。 正当他准备查漏补缺之时,大厅内传开了一阵嘈杂声。 魏仁循着声音扭头看去,是许正宏父女来了。 而这对父女的目光,正好与魏仁碰撞在一起。 许正宏是和善,许沁则是...不安? 虽然只是一瞬,可魏仁还是捕捉到了。 他先是一怔,随后神色疑惑的思索起来。 “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然后,魏仁的眼睛突然瞪大,嘴巴微张, “难不成...许家看上我了?” “不行,不行” 魏仁连连摇头,眼中带着纠结, “这样的话,宋师姐怎么办?” 魏仁还在犹豫着。 这时,许正宏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 “诸君莅临许家,实在是蓬荜生辉。许某来迟,向诸位赔罪。” 场中众人自然不会真的怪罪,纷纷开口表示无碍,家主事务繁忙云云。 许正宏微笑着冲众人点了点头,随后宣布宴会开始。 这一句话把魏仁从犹豫纠结的情绪中拉回,他没有丝毫停顿,按照之前想好的顺序,先取了一块鱼肉端给老道,然后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老道看着魏仁的表现,忍不住以手扶额,不过又洒然一笑,拿起玉箸,将那魏仁端给他的鱼肉送进口中。 宴会的氛围相当不错,几个仙家宗门的领头之人,都与许正宏推杯换盏,有说有笑。 只有魏仁在埋头干饭,于是宴会还未过半,魏仁就已经饱了。 他靠在椅子上,满足的摸了一下肚子,冲着老道嘿嘿一笑,正想夸赞一下这里的美食,然后余光之中就看见,沈沛似乎在和许正宏说些什么。 他好奇的转过头去,发现那许正宏听完后点了点头,随即放下玉箸,向他这边走来。 魏仁轻轻碰了一下老道,并用眼神向他示意了一下,在看到老道微笑点头后,魏仁的心便放了下去。 虽然许正宏是带着微笑来的,但谁知道他会不会是个笑面虎,想趁着老道不注意,给他来一手“偷袭”! 许正宏走近了,他先向老道说道: “道友初次来我许家,若是有所怠慢,还请道友恕罪。” 老道依旧是那种随性洒脱的样子, “家主言重了,此地款待周全,何来怠慢一说。” 许正宏哈哈一笑,随后便与老道交谈起来。 看着两人那火热的聊天氛围,魏仁忍不住感慨: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至交好友呢,大人物的世界,搞不懂。” 许正宏似乎真的就是为了结识老道而来的,二人之间的相谈甚欢,许正宏郑重的邀请老道,说日后若是路过许家,一定要来做客一番。 老道自无不可,许正宏又是一阵开怀大笑,起身准备离开时,像是才发现魏仁一般,对老道问道: “这位少年郎应该就是道友高徒了吧。” 魏仁听许正宏提到自己,连忙躬身一礼。 老道笑道: “学了些粗浅之术,谈不上高徒。” 许正宏摇头笑道: “道友未曾见到,令徒那惊人一刀是何等惊艳,连青云剑宗的崔峰都败于其手。” 魏仁忙说: “青云剑宗的剑法高明,晚辈之时侥幸而已。” “莫要自谦,我等可都看在眼里。” 许正宏正说着,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听沈沛说,小友那柄刀已然破损,需天地宝材方可修复,可是如此?” 魏仁一愣,看着许正宏不知他什么意思,难道许家真有?还要送给他? 这算什么?嫁妆吗? 不过他倒是承认下来 许正宏笑道: “家族宝库之中,正好有一块空灵紫金砂,用来炼制修复,自是极好。” 魏仁心头一喜。 真给? 要是这样的话,许家小女也不是不能接受。 魏仁还在幻想着,就听从许正宏口中吐出两个字: “只是...” “糟糕,计划有变!” “只是这空灵紫金砂原本是作为仙武大会前三的奖励,小友这当众退赛,可真不好办啊。” 许正宏特意在“当众”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惹得魏仁一脸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正宏看着魏仁的表情,调笑的神色一闪而过: “不过,小友也确实需要,许某又与尊师相谈甚欢,将空灵紫金砂抽调出来换一个,也并非不可。” 魏仁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只是...” “你————(哔)” 魏仁心中破口大骂,这老登真不是个东西,不就是当众退个赛,有必要一直消遣吗? 有必要吗! 似乎也知道魏仁此刻心中定然不满,许正宏直接将话挑明: “这空灵紫金砂,我许家可以赠与小友,只是希望小友能帮我许家去一个地方,取一个东西。” 第80章 青春结束了 许正宏和魏仁的对话,老道一直在旁边听着,却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许正宏展现出真正的目的时,老道却突然开口: “徒儿,你可想好,法器,丹药,皆为外物。身,灵,法,悟,方为根本。” 魏仁也是头一次听到老道用如此告诫的语气与他说话,心里顿时有了一些退缩之意。 许正宏倒像是完全不在意,说道: “正如如尊师所说,小友不必急于回复,好好想想,不管成与不成,两位都是我许家之客。” 魏仁还在思索,许正宏向着老道说自己还需陪客,不便久留,便要告辞。 “能告诉我是什么地方,拿什么东西吗?” 魏仁突然开口问道。 许正宏停下脚步,笑意浓重: “参元秘境,至于是什么东西,等小友有了决断之后,我才方便告知。” 说着便转身离去。 待许正宏离开后,魏仁将目光投向了老道,轻声说道: “师父,参元秘境到底是什么地方?” 老道犹豫了片刻缓缓开口: “一个将要消失的宝地。” “有危险?”魏仁问 “或许吧”老道回 魏仁微微皱眉思索了一瞬,旋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爽朗的笑: “我知道了,师父放心,我怎么可能把自己置于险地。” “我可是要登临顶峰的仙人!” ...... 夜晚 许家安排的厢房内,魏仁躺在床上。 虽然他对老道说自己不会考虑这件事,但其实他一直在犹豫。 并不是他多么稀缺这个空灵紫金砂,而是他冥冥之中有个感觉,这个参元秘境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错过的话,他会后悔一生!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纠结, 一边是危险,一边是机缘。 “不如去问问魏百姓吧!” 魏仁一拍脑门,怎么把他给忘了。 说做就做,魏仁沉下了心神。 房间内, 魏仁将一切都说完后,闭上眼睛靠在了椅子上: “百姓啊,你说,我该怎么办?” “百姓?” “魏百姓!” 魏仁睁开眼: “我问你话呢,你在想什么呢?” 可魏百姓依旧只是看着他,可那双眼眸中,好像带上了一丝...不明的情感。 魏仁冲着他的脑门打了一巴掌: “你发什么呆啊,我和你说的事,你听到了吗?” “别去了”魏百姓给出了回复。 “嗯?” 魏仁一愣,随后问道: “为什么?” 魏百姓眼神恢复了平静,没有解释什么,而是从魏仁的怀中摸出了那枚铜钱,在魏仁的注视下,高高抛起。 在其未落下的时候,魏百姓忽然伸手握住,然后将手送到了魏仁面前。 他没有选择打开手掌,而是将铜钱又放回了魏仁的怀中,声音一如往日的温和。 “这件事情,你要自己决定。” 魏仁楞楞的看着魏百姓的行为,他凝眉思索了片刻后,从椅子上站起,然后猛的一巴掌扇在了魏百姓脑袋上。 “当着我的面拿我东西是吧,当我眼瞎吗!这一次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再有下次,哼!” 魏百姓嘴角带笑的点了点头。 “行了,没啥事了,我先出去睡觉去了。” 魏仁随意的拍了拍手,从魏百姓身旁走过。 可没走几步,他就蓦然停下了脚步说道: “如果我决定要去,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不要怕,别后悔!” 听着身后传来了魏百姓的声音,魏仁低头,轻声一笑,没有回话,身影便消失在了房间中。 ...... 仙武大会在第二天照常举行。 沈沛推测的没错, 这一天确实有不少散修之人在向许家说明情况后决定退赛。 等收集了所有退赛人员信息后,许家长老将名单交给了许正宏。 许正宏拿着名单,并没有翻看,而是似笑非笑的望了魏仁一眼。 魏仁感受到了许正宏的目光,尴尬之余,他连忙找沈沛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许正宏看了一眼后就收回目光,即便有一部分人退赛,可对于仙武大会的进行却无伤大雅。 看着擂台上锋芒毕露的修士,魏仁不住的咋舌: “这些人不会真的以为能一飞冲天吧。” 沈沛在一旁听到,有些意外, “魏道友此话怎讲?” 魏仁连忙摆出一副明白人的神情, “沈师兄,我跟你说,越是这种身家背景不菲的女子,越是要离得远一点,千万不能有非分之想。” “魏道友竟有如此灼见” 沈沛来了兴趣 “你可是看中哪个了?” 魏仁嘿嘿的笑了一下,将头靠近沈沛耳边悄悄说道: “贵观外事峰的那个宋师姐,就很不错啊,身材也好,声音也好听,不知有没有道侣啊?” 沈沛的表情突然怪异了起来。 “怎么,难道有人捷足先登了?” 魏仁忙问道。 “那倒没有” 沈沛回答 “主要是没人敢” “为什么?” 魏仁疑惑 “虽然她境界也只是浊仙,但她是灵虚观金仙长老,逸云真人宋霖的独女,宋然。” 魏仁脑海中惊雷炸响,表情呆讷。 良久之后,他看着沈沛,面带祈求的说道: “沈师兄,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知道什么” 沈沛配合的说道 “好师兄,一辈子!” 魏仁捶了捶胸口,一副我认可你的表情。 仙武大会还在继续,魏仁一时间有些失落,宋师姐没了。 他的青春啊,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就结束了!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方法很简单,就是转移注意力。 此时已经退赛的魏仁,身上完全没有了那种压力,反而能够全神贯注的看着下方的比试。 遇到精彩的对决时,还会向老道和沈沛请教一下。 “年轻就是好,有活力,比魏百姓那种要强一百倍!” 魏仁心中暗道 “对了,这种场面,也该让他出来看看的。” 想着,他闭上了双眼, 随后,平静的眼眸睁开。 出来的魏百姓并没有关注下方的比试,而是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是闭上眼睛的同时,他向沈沛说了一句话。 魏仁再次掌控身体后,口中嘟囔着: “让你学学什么叫活力四射,你还不乐意,好心当作驴肝肺!” 正说着,忽然就听沈沛开口了 “魏道友是准备去许家的参元秘境?” “啊?”魏仁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这参元秘境宝物确实很多,只是想要带出来,不仅仅看实力,还有运气。” 沈沛继续说道: “那寒叶三花草,听说是参元秘境独有之物,没想到魏道友居然知道。” 魏仁被沈沛这席话弄得一头雾水, “什么草?做什么用的?” “魏道友拿我寻开心了。” 沈沛笑道: “这寒叶三花草,也是许家自参元秘境中生灵口中所闻,具体在哪里,并不清楚。不过听说其作用很是鸡肋。两片寒叶还有些作用,可以用来修炼特定仙法。但是那三朵花,却只能用来固化游散灵体。常人一旦服用,则天境无望!” “游散...灵体...” 第81章 谈条件 在第二天的仙武大会中场休息时,魏仁来到了许正宏面前。 “小友考虑清楚了?” 许正宏笑道。 “是的,我同意了!” 魏仁干脆利落的说道: “不过我同样有个条件。” “小友的条件,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许正宏看着魏仁说道。 “除了空灵紫金砂外,还有一个条件。” 魏仁没有回避许正宏的对视,仍旧坚定的说道: “我知道这个秘境有很大的危险性,所以你不会用许家子弟,但我不怕死!” 许正宏笑容逐渐收敛,他看了眼正安然坐在灵虚观席位上的老道,随即又露出了微笑: “什么条件?” “只有一个” 魏仁伸出了一根手指, “除了你要的那个东西,参元秘境里我拿到的其他所有东西,都归我!” “不可能!” 许正宏不假思索的立刻回绝道。 “谈不拢?” 魏仁嘴角微微上扬,虽是反问,但却带着一丝笃定。 “你太贪心了” 许正宏眉头皱起。 “我拿命赌的” 魏仁毫不退让。 许正宏沉默了片刻: “你说服不了我,这个秘境是我许家的私有之地。” “你还能再开第二次吗?而且,我一定能帮你拿到那个东西。” 魏仁的这句话,正中许正宏的软肋。 是的,参元秘境只能再开最后一次了! 因为秘境的限制,只能让浊仙境及以下的修士进入。 他的儿子许胤在浊仙境也曾进过一次,却无功而返。 而如今的许家,在许胤突破浊仙境之后,就一直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子弟,眼前这人或许是最后的希望。 如果这次再拿不到,那这个秘境就会带着那个东西彻底消失。 看着眼前面露坚定的少年,许正宏心中微微感叹: “是个好苗子,如果他真的能带回来,或许小女还真可以许配给他。” “家主想好了吗?” 魏仁再次问道。 “不能全部给你,但是你每带出两件有价值的宝物,都可以从中自选一件留下。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 “可以” 魏仁也没指望许正宏会答应他的要求,能有如此让步,已经足够。 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什么时候去?” “三个月后,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许正宏回答。 “好,我知道了” ...... 灵虚观席位,老道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魏仁。轻叹一声问道: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魏仁点了点头,咧嘴笑道: “师父不必担心,徒儿自有分寸。实在完不成,徒儿出来就是,反正有您老人家兜底,徒儿什么也不怕。” 老道看着笑容满面,好似浑然不怕的混小子,眼中罕见的露出慈爱之色,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魏仁的脑袋: “有师父在!” “嗯!” 魏仁重重的点了点头,笑的像个傻子一样。 下午的仙武大会依旧正常举行,可若是有心人便会发觉,许家家主已经不在这里。 不仅是他,除了留在这里的一位长老。其余的所有执事以及供奉都没有出现,包括老道。 沈沛看了眼自己身旁正兴致勃勃欣赏比赛的魏仁,心中暗暗思索: “师父的卦,真的对吗?” ...... 西洲 灵虚观 原本天高云阔的景象,此时却突然变得有些压抑。 观主猛然间睁开双眼,盯着眼前的卦象,口中呢喃: “上乾下离。 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 这,何来灾祸?” 可他来不及多想,身形穆然消失,随后停于半空,正欲开口说话,老道已经出现在了观主上方。 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只是脚下轻轻一踏,天地灵气恍若形成一个整体,观主还未来得及反抗,便犹如炮弹一般,被挤压出去,直直砸在主峰之上。 观主口中溢出一丝鲜血,刚刚起身站直,老道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冷声问道: “卦象为何?” 观主苦笑: “上乾下离” 老道又问: “你懂了?” 观主还未回答,老道的右侧突然又浮现出一道无比苍老的身影: “道友...” 只是他话未说完,一根细嫩的手指却已经抵在了他的脑门。 老道并未扭头看他,只是平举右手静静的指着。 “老祖...” 观主惊呼一声。 “我在问你!” 老道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懂了吗?” 老道冰冷的话让观主的苦笑更甚。 “懂了,您不一样!” “且与你个教训” 老道向着观主说完,随后扭头看了被他指着的苍髯老者说道: “有时间不如去喝喝茶,钓钓鱼,也好过出来倚老卖老!” 老者脸色难看至极,却始终未发一言。 老道哼了一声。身影如风般消散,只留声音传入观主耳中: “好好想想我与你说过的话!” 等到声音也消失后,观主用长袖轻轻擦去嘴角的血渍,躬身向着老者一礼: “晚辈孙不明,拜见老祖。” “你难道还看不出他是谁?孙不明,你日后若是再惹出这等祸事,你就会是灵虚观最后一位老祖!” 老者语气生硬,对着观主说完后,也消失在了原地。 待老者走后,观主这才直起身,看着长袖上的鲜血,再次呢喃说道: “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岁不兴。 九四,乘其墉,弗克攻,吉” ...... 许家,议事厅内 “一个小小浊仙,还敢与我许家谈条件?” “家主,您怎么能答应呢?” “家主,参元秘境是我许家私地,里面所有的宝物都归我许家所有。” 许正宏端坐在主位上,看着那些长老一个个群情激奋的样子,内心泛起一股无力之感。 他抬起了手,压下了议事厅内的喧哗,绕着议事厅环视一圈后说道: “那派谁去?” 许正宏声音低沉,忽然看向了左手边的一位长老 “要不,让许震去?” 那长老连连摆手: “家主,许震修行尚缺火候,怕是不足担此重任。” 许正宏点了点头,又看向右手首座: “那,许庚呢?” “这,这” 那人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说道: “许庚前些时日受伤未愈,如今还在调养,恐怕也难以胜任。” “嗯,那要不这样。” 许正宏轻描淡写的说 “你们要是能说服灵虚观的亓旭阳,或者青云剑宗的方擎羽,再不济,钱家,张家,秦家都可以,只要他们愿意让浊仙境的天骄入场,都行。” 议事厅一片安静,许正宏等了片刻,仍然无人出声。 他叹了一口气: “诸位,我们有的选吗?参元秘境快消失了,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那也不行,我许家可以用灵韵石换,但宝物绝对不能让出。” 有人仍在坚持。 但此时,议事厅的门被无声打开,老道的身影悠然而入。 第82章 心路危机 咚! 一声清脆的脚步落下,屋内所有人心跳顿时一停。 咚,咚,咚 这脚步声带着某种魔力,引着众人的心脏也随之跳动。 许正宏一脸惊容,他想说话,却发现不仅声音无法发出,就连身体也僵硬到动不了分毫。 议事厅内, 所有人的表情和动作都暂停在了这一刻,只是他们的心中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人是谁?” “老祖何在?” 老道缓缓的走到大厅中央,然后停下脚步: “尚未完全散灵的半步灵仙?连出现在老道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是在等他吗?” 老道的话语平静,而后像是忽然想起他们没法说话,也就自顾的随意说着: “小徒与许家似乎谈好了条件,老道不管这条件是好是坏,希望诸位能给老道一个面子,不妨认了下来,可好?” 老道一边说,一边在众人的脸上扫视,最后看向了许正宏。 似乎对他们的反应很是满意,老道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老道也不耽误诸位议事,告辞!” 话音一落,老道的身影便随风而逝。 在老道消失后,许家议事厅内的所有人,身上顿时出现一身冷汗,有人甚至捂着胸口不住地喘息着。 等到众人都平静一些后,有人心有余悸的问道: “家主,那人是...他的师父?” 许正宏脸色僵硬,无声的点头。 议事厅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 许正宏起身离开了议事厅,留下一群长老面面相觑。 “现在该怎么办?” 有人茫然的问道。 “还,让那小辈进去吗?” “就按照家主说的办!” 有人一锤定音。众人纷纷赞同。 ...... 吟风谷 仙武大会会场 正在观看擂台比试的魏仁,忽然发现老道回来了,于是开口问道: “师父,你去哪了?” “有点小事,稍微处理了一下。” 老道轻描淡写的回了句,随后看着沈沛问了句: “观主是你师父?” 沈沛从座位上起身,恭敬说道: “回道长,观主正是家师。” “嗯” 老道微微颔首: “别学那卜卦之术,妄图把握什么天道玄机,到头来失了本我。” “晚辈谨记道长教诲!” 魏仁的目光在老道和沈沛身上来回转动,很是好奇老道怎么突然开始教训起沈沛了。 他向沈沛投去询问的目光。沈沛也是一脸疑惑,不过通过老道的话,他的心里也大概有了猜测。 自家的师父可能和道长有了些矛盾。 “希望别打起来吧!” 沈沛还在担忧着,老道已经移回了目光,他看了魏仁一眼后心下微叹。 抬起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魏仁只觉灵明通透,还不知道是什么,老道的声音就已经在脑海响起: “为师再传你一门遁法,你要好生参悟。” 魏仁顿时喜笑颜开,冲老道作了一揖: “多谢师父赐法!” 魏仁其实很想现在就看一看这遁法的奥妙,可是现在这个环境又不太适合参悟,于是按下内心的躁动,再次看起了比试。 由于一部分人的退赛, 仙武大会的流程不可避免的加快了几分,到了第二天傍晚大会结束时,最后的24人已经角逐出来了。 灵虚观有3位,青云剑宗有4位。 张家3位,钱家,秦家各有2位,许家只有1位。 余下的9人有8人同样来自宗门,只有一位是散修。 这个散修名叫严华鸣,魏仁一直在关注他。 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这小子太楞了。 严华鸣在闯过第一轮后,便叫嚣着要把许家小女娶回去,虽然许家举办仙武大会的目的之一,确实是想找个青年才俊入赘许家,但要是直接说招婿,又会丢了仙家颜面,所以许家蒙着一层纱。 但现在有两个愣头青,一个间接暗示有黑幕,一个干脆直接撕破这层遮羞布。 让许家众人对他们几乎是恨得牙痒痒。 魏仁可能略显无辜,但严华鸣绝对是罪有应得,可偏偏他们还真没办法。 有魏仁“珠玉在前”,逼着他们只能采用公平的抽签方式,再加上严华鸣确实是有些本事,竟然真的让他留到了现在。 许家之前还有人准备拉拢,却被他严词拒绝,称只想要许沁,对其他的不感兴趣。 惹得那人骂骂咧咧的走了,真是个愣头青。 加入许家,许沁还不是你的? 怎么?你还想拐着人跑? 因此魏仁便成了进入参元秘境唯一的人选,这同样也是魏仁敢与许正宏谈条件的底气。 第二天的仙武大会结束,魏仁与老道一同回到了住所。 分开前,老道又对魏仁说了一句话: “好好准备,为师送你进去。” 魏仁憨笑一下, “师父也要带我出来啊。” 老道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缓缓点了点头,然后进了厢房。 魏仁也走进了自己的厢房,他和衣躺在床上,想着今天上午沈沛说的话。 “寒叶三花草” 魏仁轻声呢喃: “固化灵体...这就是冥冥之中的感觉吗?” 说着,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 房间内, 魏仁见到魏百姓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决定进参元秘境!” 而魏百姓也就回一个字: “好” 两人相视一眼,俱都展露笑颜。 魏仁将椅子拉到身后坐了下来,看着魏百姓说道: “你知道吗,我很怕死的。” “嗯,我知道,你还怕疼。” 魏百姓笑了一下。 “那你知道吗,从我踏入浊仙的那一刻,我就开始讨厌修仙了,它枯燥,乏味。除了让我会飞,它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好处。” 魏百姓笑容收敛,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我是特别的,但是我又特别的不明显。” 魏百姓依旧静静地听着。 “也是,你不懂。” 魏仁哭笑了一下 “对了,你还记得我们修仙的目的吗?” “救娘亲” 魏百姓轻声说道。 “是啊,救娘亲。所以,即便枯燥,我也要修炼,可我越修炼,就越迷茫。浊仙之上有下仙,有游仙,还有上仙,还有天境四品!我到底要修到哪一步才能救得了娘亲!” 魏百姓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修仙之初,就接触到如此高层次的人,让他的心态发生了变化,给他带来了一种修无止境的迷茫。 而这种修无止境的迷茫 ,遥不可及的距离,以及毫无根基的目的,终于让他承受不住了。 魏百姓也知道,这是一道坎,迈过去,心路无阻,迈不过,此生蹉跎。 所以他没有说话, 这件事,只能靠他自己。 魏仁的话停下了,他痛苦的闭上双眼,用双手紧紧的抓住自己的头。 好像要把脑海中杂乱的思绪全都扯出来,然后扔掉。 房间里开始变得压抑,内部的灵力也逐渐变得滞涩。 魏百姓没有动作, 二人就这样一坐一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或者更多。 魏仁终于松开了手,他抬起了头,嘴角渐渐扯出了一丝弧度。 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看着魏百姓笑道: “我明白了,有人已经把下一步该怎么做告诉我了。” “是什么?” “寒叶三花草!” 第83章 整合仙法 仙武大会还在进行,但魏仁再也没有来过。 他在吟风谷外寻了一个僻静之所,搭建了一座小屋,正专心的感悟着老道传授的遁法。 《气遁术》 这门遁法不难理解,就是通过压缩周围灵力来进行快速移动。 相比于普通的移动方式,这门遁法消耗更小,速度更快,而且催动起来并不需要太多的心神关注。 因此魏仁很快就明白了运用之法,在尝试了一番后,他发现使用这种遁法,能让他的速度提升接近一倍有余。 若是全力运转,他的速度还能再快上许多。 魏仁不厌其烦的在吟风谷外修炼着,当他再一次的将体内灵力挥霍一空时, 他便会回到了小屋,开始运转登仙诀恢复。 这种频繁的消耗和补充,同样让魏仁对自己体内的灵力有了更充分的认知。 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仙武大会在今天也就结束了,魏仁没有去关注结果,他要趁着这补充灵力的空档,一遍又一遍的整合自己修炼过的功法。 灵梦,北斗七星诀,凌寒功,气遁术。 灵梦自不必多说。 作为魏仁的第一本仙法,能伤敌,能隐蔽,还有特殊的入梦。 这本仙法,魏仁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而依托自身高质量的灵力,雾气的生成速度以及强度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将现在的雾气,放到当初寮山时,恐怕那利狼再如何努力也无法完全驱散,甚至驱散的速度都赶不上魏仁补充的速度。 而雾针的使用,魏仁同样也有提升,他如今已可以在完全不施展灵梦的情况下,更快速度的凝聚雾气成针。 雾针的强度取决于雾气的多寡。 这可比当初在寮山更快,也更隐蔽! 相比于灵梦, 作为魏仁最强杀招和底牌,北斗七星诀也完全够用了。 当初面对钱主事,若不是他保命之物众多,压根也就不需要魏百姓登场。 让他出来,就是为了能够快速解决,一击毙命。 事后,魏仁还问过老道,怎么下仙境界的钱主事会感觉有点弱。 老道的大概意思就是,一般的天赋,虚浮的根基,体内一股浓郁的丹药之力,突破下仙应该就是靠着服用丹药。 而且自身毫无斗法经验,平时靠着钱家背景,顺风顺水,可实际上根本经不起波澜。 老道在解释的时候还以此提醒他,让他别忘了巩固登仙诀,根基才是最主要的。 魏仁自然称是 最让魏仁感到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 当属凌寒功! 因为这功法,他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前些日子追杀...殴打陈厉松时,只能简单的延缓一下攻势。 当时魏仁还觉得的不错,毕竟高手过招,分秒必争嘛。 可是当他回到房间内才发现, 寒潭...空了? 就那一下,就空了? 气的魏仁在房间内大呼坑爹。 但学都学了,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在这三天里,他每天都修炼凌寒功,可不管他如何刻苦,那寒潭最多也就回到一开始的那种程度。 这叫什么? 这叫三天一次郎! 魏仁欲哭无泪,索性也就不再修炼了。 当然在这几天里,魏仁也发现,在他所修行的仙法中, 有攻击,有隐蔽,还有遁法,但似乎并没有好的防御手段。 或许凌寒功可以,但这只能当做延缓敌人行动的辅助之法,该如何让其具有防御性质呢? 魏仁慢慢思索了起来... 忽然,他想到了灵梦! 灵梦这本功法他觉得很奇特,奇特的点在于它的包容性。 既然灵梦的雾气可以糅合星光,那能不能加上凌寒功呢? “可以一试” 魏仁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但他决定尝试一下。 小屋内开始生出雾气,但范围只局限在了魏仁的前方。 “这个量够了,接下来开始尝试凌寒功” 在魏仁催动凌寒功的时候,果然如他所料发生了变化。 雾气中开始出现了晶莹的冰晶,冰晶先是一块一块的出现,然后在魏仁的继续催动下,他身前的雾气很快就在表面形成了一整块冰晶。 直到他感到体内的寒潭好像又空了,他才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灰白色的冰墙,魏仁犹豫了一下,随后他全力催动灵力,一拳砸了上去。 轰! 眼前的冰墙轰然破裂,然后犹如升华一般雾气升腾,那拳锋上磅礴的灵力,在冰墙上自两侧扩散出去。 轰隆隆~ 木制房屋承受不住灵力的激荡瞬间倒塌,将魏仁埋在了里面。 片刻后, 一只手从废墟中伸出,接着满身灰尘的魏仁从里面爬了出来。 “呸,咳咳,大意了” 魏仁将嘴里的泥土吐了出来,虽然狼狈,但他非常满意。 这种程度的雾气配合凌寒功所形成的冰墙,效果果然不错,可以作为一种有效的防御手段。 攻防隐逸都齐全了,魏仁的准备也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只需要熟练运用,保证在关键时刻不会出岔子就行。 现在还需要提高的就只有自身的修为了。 参元秘境里到底有什么危险他不清楚,所以无论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只是在提升修为前,还是要先把房子修好。魏仁看着已经成了废墟的小屋摇头苦笑,好在已经是仙人的他切切木头,盖个小木屋已经是顺手拈来。 不一会, 一个新的小屋已经在原址上搭建完毕。 魏仁走了进去,盘腿坐在了草垫上,开始运转登仙诀,尝试能否彻底融入右腿。 一番尝试后,魏仁发觉那层阻碍依旧存在,短期内想突破看来并不容易。 “可惜这几天师父不在,也不知道他忙什么去了。” 魏仁嘟囔了一声,收了功法,走出小屋。 他看了眼泛黄的天空: “仙武大会应该已经彻底结束了吧,也不知道结果怎样,反正现在又突破不了,不如去谷外的集镇上转一转。” 说着,他便腾空而起,向着集镇飞去。 因为仙武大会刚刚结束,集镇上还是有不少人的,魏仁找了个茶馆走了进去,随便让人上了一壶茶后,就坐在大堂,听着周围人的交谈。 仙武大会前十出炉,但许家并没有安排后续的比试,而是只取前十分发了奖励。 奖励的东西无非就是一些天地宝材和许家自制的丹药,魏仁对此不感兴趣。 让他觉得有意思的是严华鸣居然没进前十,只能说他的运气终于用光了。 公平抽签的情况下,他先是抽到了灵虚观,然后又在青云剑宗的手下再输一阵。 名次彻底止步,让许家子弟直呼大快人心。 而魏仁同样也听到了关于他的只言片语,有人猜测他当众退赛是因为黑幕,但是更多人则是选择相信另一种说法: 就是,他成许家内定之人了! 所以比与不比不再重要,早点退出,还能更好的隐藏自己。 对此,魏仁表示论脑补,还得是你们! 这种流言信的人多了,自然也就成了主流推测。 当这种话流传到严华鸣的耳中时,让原本准备离开的他,立刻决定不走了。 他放出话去,一定要找到那个当众退赛的散修,看看他到底能不能配得上许家小女。 魏仁听到后,心中暗暗叫苦,然后忽然间他惊醒过来,自己这样大摇大摆的过来,不会被人认出来吧! 不行,得溜! 魏仁想着,连忙低下了头颅,随手扔了两块灵韵石在桌子上后,起身便向着茶馆外走去。 走出茶馆的他并没有放松,他担心会像在灵虚观时那样,所以他没有大摇大摆的腾空飞行,而是继续低头快步行走。 只是当你越是祈祷某件事不要发生时,那这件事大概率就会发生! 第84章 收小弟 “魏百姓!”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魏仁没有回头, 叫魏百姓,关我魏仁什么事! “前面那人,叫你呢。” 声音不依不饶的逐渐接近,魏仁却只顾前行。 忽然, 一个身影来到了他的身前: “魏百姓?” 魏仁抬起头来,脸上表现出恰如其分的疑惑,声音也带着些不悦: “你谁啊,认错人了吧?” “你不是魏百姓?” 那人又问道。 魏仁仔细打量了他一眼,果然是严华鸣,他身着深色劲装,衣服上也没有其他的装饰,体型略显魁梧壮实,较为方正的脸上瞪着一双大眼,看着年岁应该在二十上下,与自己差不了多少。 魏仁在打量着严华鸣,而严华鸣同样也在看着他。 魏仁打量了一番后,再次摆出疑惑的表情,开口问道: “这位道友,你哪位啊,认错人了吧,我不是魏百姓。” 严华鸣那一双滚圆的眼珠子直直盯着魏仁,片刻后他忽然笑道: “你没骗我,你不是魏百姓。” “我当然不是魏百姓” 魏仁皱眉说道,然后绕过严华鸣继续向前走去。 “慢着” 魏仁还没走几步,严华鸣再次拦在了魏仁面前。 此时的魏仁脸上布满了不悦: “这位道友,我都说了我不是魏百姓,你要是再这么纠缠,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严华鸣丝毫不在意魏仁的威胁,他再次盯着魏仁的眼睛,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当众退赛的那个人?” 这个问题让魏仁心里一惊,可还没等他否认,严华鸣忽然大喝一声: “就是你!” “无理取闹” 魏仁冷哼一声,不想再与严华鸣纠缠,于是便腾空而起,向着谷外飞去。 “你别想走!” 严华鸣叫到,同样腾空追去。 二人在空中疾驰,魏仁惊讶的发现,在运用了遁法的情况下,居然也无法彻底甩开严华鸣? 他觉得这样一直拖着也不是事,于是便挑了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落了下去,等着严华鸣的到来。 不一会儿, 严华鸣也落了下来,他四处打量了一下笑道: “哦?是准备在这里与我大战一场了?” 说着,他扭了扭手腕,向着魏仁一挥手: “来吧,我准备好了!” 这一操作给魏仁看懵了, 热血中二青年? 跟他打一架,里外讨不到好处啊。 于是果断摆手说道: “我不是魏百姓啊” “我知道,你是用了假名字。” 严华鸣一副早已看透的表情 “哼,还想骗我,动手吧!” 说着就想出手。 “慢着,停!” 魏仁再次制止,问道: “就算是我,你为什么非要和我打一架呢?” “还在装傻!所有人都知道了,你成了许家内定的女婿,你还不承认?” 严华鸣有些激动。 魏仁连忙解释道: “没这事,都是谣传...” “别废话了,和我打一场!” 严华鸣说着猛的窜出。 “你知道为什么许家选我不选你吗?” 关键时刻,魏仁大吼一声。 严华鸣的身影停在了原地,他想了一会没想明白,于是开口问道: “为什么?” 魏仁松了一口气,他实在不想和这个愣头青打一场,见终于可以好好聊聊了,魏仁向前走了几步说道: “因为你只会打架,有多少女子喜欢那种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的人,你说是不是。” 严华鸣不解: “许家办仙武大会不就是要用比试的方式选婿吗?” “非也非也,能力只是一方面。 并不是最主要的。 你看我,虽然就比了两场,但有那一场是把对手打的鲜血淋漓的。 最后我则是因为担心在后面的比赛中会收不住手,伤到对面。 所以我才选择的退赛。 你看,气度,人品也是关键!” “你的意思是...我人品差?” 严华鸣又怒了 魏仁扶着脑袋,有这么难理解吗? “我不是说你人品差,我是说你不仅要有能力,还要有气度。” 严华鸣扣着脑袋仔细想了想,正当魏仁以为能说服他的时候,严华鸣重新摆出了架势: “可是就算我现在再怎么有气度,也不能把许家小女带走。所以,我要上喽!” ...... 吟风谷外轰隆声不断,有好事之人前去查看,却在看了一眼后就匆匆返回。 众人问他原因,那人解释道,是那两个愣头青在斗法,他不敢待久,怕被无辜牵扯进去,所以这才连忙返回的。 于是,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吟风谷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纷纷叹息,这两人,许家挑哪一个都是个难题。 约摸两个时辰后, 山谷外逐渐平静了下来。 魏仁和严华鸣都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似乎这是一场大战,可是二人身上除了有些脏乱,却并没有任何伤势。 缓了一会后,魏仁从地上起身,来到了严华鸣的面前,低头看着他: “起来啊,继续啊,这就不行了?” 严华鸣躺在地上,体内灵力早已干涸,他现在动都不想动。 魏仁则要好上许多,他们二人之间的斗法,相比于擂台上,要温和了许多。 没有招招直奔要害,反而更像是切磋。 这种切磋对魏仁的意义是重大的,这让他可以更好的整合自己修行的仙法,在切磋中使用出来。 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严华鸣。魏仁抬脚踢了一下: “你行不行啊,我还没打够呢?” “等下,你的灵力怎么这么多,你真的是浊仙境?” 严华鸣喘着气说道: “你让我歇一会,歇一会。”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歇一会是什么意思啊?” 魏仁疯狂叫嚣: “要打的也是你,不打的也是你。也行,叫声二哥,我放过你。” “啊~欺人太甚!” 严华鸣大叫一声,刚想翻身而起,却被魏仁一双大脚重新踩了下去。 “叫不叫” “混蛋啊” “叫不叫” “你让我起来” “问你叫不叫” “不叫!!!” …… 一顿友好的拳法交流过后,严华鸣生无可恋的靠在一棵树上,魏仁则在一旁平淡的说道: “你看,早一点叫多好,二哥能让你吃亏吗?” “你就仗着灵力浑厚。你等着,等我突破天境,我一定打的你……” 严华鸣话没说完,一双拳头已经在眼前放大。 “该死啊~” ...... 又一炷香后, 严华鸣站在魏仁身后,帮他揉捏着肩膀,魏仁则坐在石头上一脸享受: “这修仙,多是一件美事啊!” “啊~受死吧” …… 再一炷香后 “你的灵力怎么这么浑厚,教教我好不好?” 严华鸣一脸渴望的看着魏仁,魏仁则轻轻一笑: “这叫天赋!你学不会!” “啊啊啊~拿命来!!!” 第85章 小兰离开 魏仁的小屋旁又多了一间屋子,是严华鸣的,他在这里暂时定居下来了。 魏仁其实很好奇,难道他都没有什么事情做吗? “当然有啊,那就是打的你叫大哥!” 严华鸣叫嚣着。 这就是他要做的事,而且是每天都要做的事。 魏仁也从一开始的被迫应战,变成了主动迎敌。 每天早上,当魏仁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咣! 屋门被一双大脚踹的粉碎: “纳命来~” 严华鸣的声音,简直比报晓的公鸡还要嘹亮和准时。 “小贼,你赔我门!” 自那天以后,吟风谷再也没有平静过。 日子就这样过了近半个月,可斗争还是一如既往。 今天你踹我门,明天我砸你窗。 今天你拆我屋顶,明天我让你塌房。 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熟络起来,日常的“战争”结束后,他们也会坐在一起聊聊感兴趣的话题。 “魏百姓,我问你,许家真的不是要招你为婿?” 严华鸣第n次问道。 “是真的,我发誓!” 魏仁的第n次解释。 严华鸣听后,坐直了身躯: “那你觉得我有希望吗?” 魏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表情郑重的回道: “没有!” “纳命...” 严华鸣刚想爆发,魏仁直接一把按了下去: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那许沁呢?” “哦?她叫许沁?” 严华鸣惊呼一声 “名字与我很配啊!” “哪里配了?敢情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啊!” 魏仁的内心疯狂吐槽,但为了不引发纠纷,他硬生生的憋了回去,继续问道: “许沁就这么吸引你吗?” “那当然了,长得这么好看。” 严华鸣想都没想就说道,随后又诧异的看向魏仁: “难道你喜欢...” 察觉严华鸣可能要向某些方面发散思维时,魏仁连忙出声打断道: “别,别误会。我也喜欢好看的,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呢。” “喜欢不就要说出来吗,不喜欢也要说出来啊,我们那都是这样的。” 严华鸣理所应当的说道: “你不也是这样吗,不喜欢就退赛啊!” “好了,打住!我和你不一样。” 魏仁不想再和他聊下去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转身欲走,却忽然发现老道出现在他的面前。 魏仁脸上一喜,连忙上前几步说道: “师父,您总算回来了!” 老道笑着点了点头, 自从魏仁确定了要去参元秘境后,老道就开始变得神出鬼没了。 可每当魏仁问起,老道总是会说有些私事,魏仁并不相信老道的解释,一个世外高人,能有这么多私事吗? 不过他并没有揭穿,他隐隐有种感觉,老道是在为他的事做准备。 “师父,您这次回来能待多久,徒儿还有好多修行上的问题想要请教您呢。” “不走了,为师的事已经处理完了。” “真的吗?” 魏仁开心的问道,老道微笑颔首。 “徒儿这就去给您盖个木屋!” 魏仁说着,回身一把拽起呆在原地的严华鸣,向着远处的密林走去。 直到走进密林后,严华鸣才回过神来,对魏仁问道: “那...是你师父?”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魏仁轻松的回答。 “不对啊,你不是散修吗?” 严华鸣不可置信的说道: “你又骗我?” “好啦,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原谅你这一回。” 二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那我能不能也拜师?” “不能!” “纳命来!” ...... 吟风谷集镇外,一条小溪旁,此时正有一男一女坐在溪边。 男的是魏仁,另一个是小兰。 “魏哥哥” 小兰手指捻着一朵花,脆生生的叫道。 每一次小兰这么叫魏仁,都会让他浑身生出一股酥意。 “啊,怎么了” 魏仁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道。 “我们要离开了。” 小兰说道: “仙武大会结束了,爷爷说要带我继续寻找机缘,争取让我达到浊仙。” 魏仁听后心里稍微有些失落,但他还是点头问道: “准备去哪里?” 小兰的天赋他曾经问过老道,若是没有机缘相佐,她恐怕连灵气都无法感受到,所以他也没办法帮上什么忙。 “不清楚啊。可能就在西洲,也可能会去南野。” 小兰抬着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爷爷说要四处多逛一逛,机缘又不会长腿跑过来,还得我们自己去找。” “嗯,如果遇到什么事,可以用它找我。” 魏仁挥了挥手中的玉碟,笑道: “但是,别跑太远,要不然这东西可就没用了。” “不跑远?是等着机缘送过来,还是等着你送过来?” 陈厉松的声音不冷不热,却把魏仁吓了一跳。 “这个老登...” 魏仁心里暗道一声。 陈厉松先是看了魏仁一眼,随后对小兰说道: “你先回集镇上等我,我和他有事要说。” 小兰看了两人一眼,似乎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打起来,直到魏仁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小兰这才安心回去。 小兰离开后,陈厉松将目光看向了魏仁: “小子,之前打伤我的事我就不与你计较了。我就想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魏仁一愣。 “你小子在装傻?” 看着魏仁一脸无辜的样子,陈厉松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手指着魏仁: “你对小兰,到底有没有什么想法?” “啊?” 魏仁呆了 他对小兰是一点...嗯,可爱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呢。 但这种喜欢并没有到婚嫁程度啊! 他的梦中情人还是宋师姐那一款啊! 许沁也行! 小兰,还太小了... “啊什么啊,有话就说” 陈厉松再次说道。 “我是把她当妹妹的啊”魏仁苦笑。 陈厉松哼的一声: “那最好,你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他留下魏仁,转身离开了。 ...... 集镇上 陈厉松找到了在镇门等候他的小兰,一言不发的带着她准备离开。 小兰看陈厉松的面色不太好,轻声问道: “爷爷...你怎么了?” 陈厉松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孙女: “小兰,你告诉爷爷,你是不是喜欢那小子?” “啊” 小兰轻呼一声 “爷爷,你怎么忽然问这个啊...” “告诉爷爷” 陈厉松面色严肃,盯着小兰喝问。 小兰似乎被吓到了,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兰,有什么话你就和爷爷说,爷爷只是想听听你的态度。” 陈厉松语气柔和了一些。 “我,我也不清楚” 小兰眉头皱起 “我应该是恨他的啊。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恨不起来,甚至还想和他,和他亲近一些。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可我就是想嘛。” 忽然之间,小兰有些不知所措了,她的眉头越皱越深。 而后陈厉松的大手轻轻抚上了她的头,让小兰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好了,爷爷知道了。 想亲近就亲近,你不是还有他送的玉碟吗?” 陈厉松宠溺般的摸了摸她的头。 “真的可以吗?” 小兰抬头问。 “嗯,只是你现在修为还不够,爷爷要找带你去找机缘。 等你到了浊仙,再来寻他。好吗?” “好~” 第86章 许沁 魏仁依旧坐在小溪边,怀中的玉碟此时发出了轻微抖动。 魏仁从怀里拿出玉碟,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小兰话语。 “魏哥哥,我要和爷爷一起出发了。 爷爷说了,等我到了浊仙境就可以不用在四处游荡了。 到时候,我,可以来找你吗?” “当然可以啊,如果你找不到我。 就去灵虚观找李明轩,他会安排好你的。” 魏仁回复之后,心情变得无比开心。 因为终于有一个小丫头,在向着他的目标前进。 心情极好的魏仁一跃升空,向着小屋的方向畅快遨游。 来到小屋上方时,魏仁并没有急于落下,而是蓄起灵力,向着严华鸣的屋子轰去,同时口中大喝: “宵小之徒,速速与本尊一战!” “啊~欺人太甚啊!” 废墟中,严华鸣暴怒的声音传来。 随着一声巨响,废墟之中窜出一道身影,带着疯狂的灵力,向着魏仁冲去。 “哈哈哈,来的好,让你见识一下本尊的威力。” 魏仁睥睨狂笑,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 ... ... 一番“亲切”的交流之后,严华鸣默默的从地上站起,看了眼自己屋子...的废墟,然后对着魏仁说道: “我要走了” “啊?” 魏仁只顾着心情舒畅,没有听清楚。 “我还要继续游历” 严华鸣继续说道: “我不能停下来太久” 魏仁听明白了 “现在吗?” “对,我早就该走了,一开始是想着带你一起的,可没想到你居然不是散修。” 严华鸣越说越气,恨不得再和魏仁打一场。 魏仁听后哈哈一笑: “你小子不会是被我打怕了,然后找个借口偷偷溜吧。” “我会怕你?我修炼的功法,重在厚积薄发。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打趴你。” 严华鸣撂了一句狠话后,身形一晃,便直上云霄。 “记住了,我叫魏仁” 魏仁冲着天空挥了挥手。 严华鸣听到后点了点头,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 一天之内,连续经历了两次分别,就算心情再怎么好,此时的魏仁也多多少少有些惆怅。 他把严华鸣留下的废墟整理干净后,便敲响了老道的屋门: “师父,徒儿还想请您算一算...” ...... 时间如细沙般一点一点流逝,三个月的时光竟一晃而过。 早在一个月前,许正弘就过来通知他,说参元秘境的准备已经就绪了,如果想进去,随时都可以。 魏仁好奇的问为什么时间会提前这么多,许正弘看了眼老道的屋子对魏仁说,你有一个好师父! 因此,魏仁并没有这么快的进去,而是在这又多待了一个月。 今天,是三个月的最后一天,在向老道说明后,魏仁便驾云来到了吟风谷内散散心。 谷内摆设并没有因仙武大会的结束而拆除,反而一如往常。 魏仁走向了一处看台,随意的坐了下去,仿佛还在参加仙武大会一般看了很久很久。 似乎是看够了,魏仁叹了口气,准备离开,这时,一个温柔婉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魏百姓?” 魏仁回头看去,只见一位女子正眉眼含笑的看着他。 她身着藕荷色的烟纱长衫,外披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披风,魏仁几乎一瞬间就想起她的名字: “许沁!” “你认识我?” 许沁显得很惊讶。 魏仁低下头轻轻一笑 “参加仙武大会的人,有几个不是奔着姑娘来的?” 许沁哦了一声,走到魏仁身后坐下: “能陪我说说话吗?” 魏仁微微点头,转过身坐了下去,随后便轻轻呼出一口气。 看不见那张美艳动人的脸。魏仁总算能让自己的心绪安稳一些。 二人一前一后的坐着, 片刻后,许沁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要去参元秘境?” 魏仁想了一下说道: “当然是因为你们许家给的太多了。” “是吗,你不怕危险吗?” 许沁又问。 “危险的地方多了去了,登仙之路,哪来的一帆风顺。” 魏仁说完后,停了片刻问道: “你有烦心事?” “你怎么看出来的?” 许沁好奇的问道。 “我猜的” 魏仁笑道 “那你再猜一猜,我是因为什么事烦心呢。” 许沁的神情魏仁看不到,但他能听出许沁语气中的一丝寻味,再结合他脑中偶尔闪过的情节,他说到:“因为家族!” 许沁的沉默让魏仁更加肯定,他继续说: “如果我猜得没错,就是因为招婿。没有哪位姑娘愿意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一个素未谋面之人。” “你很懂?” 许沁平静的问道 “我不懂,但我知道,越是天赋高的女子,就越是逃不出家族的牢笼。” “所以你想说,逃不脱就接受?” 许沁叹了口气,随即又挂上了笑容 “好了,说说你吧,到底为什么想退赛啊?” 魏仁想了一下,随后用低沉的语气慢慢的说道: “因为我,和你一样,不想接受安排。” 这话让许沁眼神一亮: “这么说,你我还是同路人呢!” “所有人都可以是你的同路人。” 魏仁的话语更深沉了。 许沁咯咯的笑了起来,随即收敛起笑容,郑重的向魏仁说道: “我知道我父亲需要你去做什么。但是,参元秘境...很危险,你最好别去!” “有多危险” “这个秘境可能会随时崩溃消失” “那我更要去了” 魏仁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为什么?你不怕出不来吗?” “里面,有我的目标!” 魏仁在说完这句话后,迟迟听不到回应。正当他疑惑时,一阵香风袭来。 等魏仁反应过来时。许沁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她的目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将魏仁打量了一遍,而后微微前倾,轻声说道: “若是真的没有选择。你,也不是不可以。”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直冲魏仁心灵。 魏仁的双手不自觉的扣住了两边扶手,身体笔直,双眼紧闭,心里大吼: “百姓,救我!!!” 片刻后, 魏仁笔直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他依靠在扶手上, 缓缓睁开双眼看向许沁, 语气柔和的说了句: “许沁,好久不见!” 夜凉如水,月华如霜,倾泻在二人身上。 微风拂过,吹皱了许沁的一池心湖。 许沁笑面如春,美目流光。 她朱唇轻启,细语说道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叫魏百姓吗” “这个问题重要吗?” “很重要” “我叫...魏百姓” 第87章 准备进入 翌日清晨, 魏仁自床榻上起身,他昨晚一夜无眠,不仅是因为昨夜风波,更是对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有一些忐忑。 他推开房门,老道已经站在屋外。 “准备好了吗?”老道问。 魏仁点了点头,露出阳光般的微笑: “我准备好了,走吧!” 等他们来到许家时,许正宏和一众长老已经在等候了。 在向老道问好后,许正宏对魏仁说道: “小友若是准备好了,就随我等来吧。” 跟着许正宏等一行人的脚步,魏仁穿过了许家,直接到达了许家最后方的一片山林前。 “秘境在这里面吗?”魏仁开口问道。 “对,只是现在没有激发,所以入口没有办法显现。” 许正宏介绍道: “参元秘境是我许家私有之地,自我许家初建之时,便已在我许家之内。 许家先祖也正是依靠这参元秘境才得以将许家发扬壮大。” 魏仁并不在乎许家的发家史,他抬头看着许正宏问道: “现在可以告诉我,我需要拿什么了吗?” “当然可以” 许正宏笑道,从袖中取出一物,交给魏仁。 魏仁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着。 这个东西就像是一个内部晶莹剔透的水晶珠,个头不大,却异常光滑。 魏仁还在观察,只听许正宏继续说道: “我们需要小友进去,帮助我们取回许家先人遗物,这个水晶珠可以帮助你进行一个大致的定位。” “就这样?”魏仁平淡开口。 “是的,只要小友取回,先前我们谈的条件通通作数。” 许正宏说着,向一旁的老道看了一眼,随后又继续说道: “并且,我许家还可以答应你一个不过分的条件。” “这么好?” 魏仁笑道: “看来里面的风险很高啊。” “风险越高,收益才会越大。” “说得对。” 魏仁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说道: “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许正弘也不耽误时间,向周围的长老们点头示意后,便飞至山林之上。 而那些长老们同样神色肃穆,纷纷腾空而起,分散至各个方位。 全部落位后,一众长老皆都双手快速结印。 与此同时,他们的身上也涌动着灵光,互相连成一片。 上空中的许正弘周身灵力涌动,衣袂飘飘,双手间光芒闪烁。 随着手印的不断变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 在这种波动到一定程度后,许正弘停下了手印,从怀中拿出一面小巧而精致的阵旗。 那旗子上绣着神秘的金色符文,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将阵旗抛向空中,然后指间打出一道灵光,命中阵旗。 这道灵光命中的瞬间,许正宏大喝一声: “就是现在!” 下方数位长老听到讯号,原本连成一片的灵光,忽然探出一股冲向旗子。 霎时间,旗子疯狂鼓动,旗面上的符文也亮光大作。 接着这符文竟然从旗面上脱离而出,如游龙一般婉转扭动。 片刻后,那扭动的符文,又散成了一片金光。 金光落下,于山林之中,一扇光门晕染而出,立在了众人眼前,犹如水波一般微微荡漾着。 看着眼前的光门,魏仁低声说道: “这就是参元秘境的入口?” “没错!” 魏仁的声音自然没有逃过许正宏的耳朵。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上空落下。 站在了老道身旁,先向着老道问道: “入口已显,前辈您看?” 老道一言不发,只是微微颔首。 许正宏露出微笑,看着魏仁: “那接下来就指望小友了。” 魏仁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脚步,正准去走向那扇光门。 “慢着!” 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魏仁和众人一起回头望去。 原来是许沁! 许正宏微微皱眉: “沁儿,你来做什么?” 许沁来到许正宏的身前,做了一礼,笑道: “父亲,这位道友既然愿意为我许家进入这参元秘境,便是我许家之贵客。 如今,贵客临行,怎能无人相送? 请父亲准许,让女儿去送一送这位贵客!” 看着眼前乖巧的女儿,许正弘略作思考,很快便点头同意了。 “也好,你代我许家去送一送小友。” 许沁口中称是,随即快步跟上魏仁,与他一同走向秘境入口。 路上,许沁对着魏仁说道: “这参元秘境,如今已变得有些不太稳定,为了更好掌控,因此最好只能由你一人进入。” 魏仁还未回话,就听身后的许正宏说道: “沁儿,既然是贵客,你便好好送一送,不必多言其他。” 许沁回头微微一笑: “父亲,若不把情况说明,怎能让人诚心相助?” 说完又向着魏仁继续说: “参元秘境我没去过,但其中风险却早有耳闻,家族兄长也都曾去过。” 魏仁没有看许沁,一直脚步不停地目视前方,甚至连话都没有回答。 直至来到秘境入口,二人停下脚步。 魏仁对许沁道了一句谢后,便准备进去。 而许沁却忽然说道: “我有一个方法,能助你更好地达成目标,并且事半功倍!” 魏仁再次停下了脚步,他眼中透着探究之色,第一次正视许沁: “什么方法?” 许沁莞尔一笑,并未回答,而是近了魏仁几步。 在魏仁疑惑的目光中,突然伸手将他推了进去。 紧接着,许沁竟也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进去。 许正弘大惊失色,口中大呼:“沁儿~” 他向前冲了几步,想要阻拦,却已然来不及。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进入秘境。 而此时的秘境入口却突然光晕流转,波澜起伏。 似乎是要因承受不住而就此崩溃。 许正宏看到这番情景,心下一惊。 正准备动手稳固时,一直在旁观的老道忽然一笑,向着秘境入口轻轻一指。 光芒回拢,入口又变得波澜不惊起来。 “事已至此,家主也不必惊慌,他们二人,自有缘法。” 许正弘听了老道的话,沉默片刻,没有反驳。 他长叹一口气,转身带着众人离开了。 秘境处,只留有一位长老在这看守。 老道同样留在了此地,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看不出喜怒,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第88章 郑飞的小心思 灵虚观,弟子峰。 一处居所外的灵力忽然涌动起来, 先是向着中心汇聚,而后又四面八方的涤荡开来。 “成了!” 郑飞从入定中睁开双眼,压抑不住的喜悦在他的脸上洋溢着。 他抬起双臂,仔细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变化。 “这就是浊仙境吗!” 郑飞低声说道: “体内的灵力更加浓郁,而且量也翻了一倍不止。如今的我,已经是真正的仙人了。” 他握紧拳头,无声的给予自己鼓励。 平复下内心的喜悦后,他准备先去主事阁更换自己的腰牌。 在灵虚观,只要达到浊仙境,就可以更换正式弟子的腰牌。 这种腰牌的功能更多,可不仅仅是用来遇险求救,还可以当做门内的通讯之物。 就类似于李明轩给魏仁的那种玉碟。 做好打算后,郑飞从屋内走出。 他呼出一口气,想尝试一下飞行的感觉。 如今体内的灵力已经完全质变,足够让他御空飞行。 但是初次尝试的他,在上空如同无头的苍蝇,实在是没有半分美感。 而他这让人不忍直视的飞行姿态,引得下方观内女弟子掩面偷笑。 郑飞的脸有些微微泛红,找了一个空旷之地落了下来,改为步行,向着主事阁赶去。 并没有经历什么波折,郑飞很快就自己的境界报了上去,然后在一些刚入门的弟子羡慕的眼神中,拿到了属于自己的腰牌。 出了主事阁,他没有回自己的住所,而是向着观外赶去, 他想熟练一下这种飞行的感觉。 在观门外自由的翱翔半天后, 郑飞的飞行姿态,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毫无头绪。 他收回灵力,落在灵虚观外的一处平地上。 感受了一下灵力消耗,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高。 郑飞对这么低的消耗很满意,他从腰间取下腰牌,注入灵力,随之密密麻麻的光点就浮现在他的眼中。 郑飞筛选了一下,然后对着弟子峰上的一处光点,投入了心神。 “周师兄,我突破浊仙了!” 那枚光点代表的正是周俊辉。 没错,周俊辉也突破到浊仙了,他的突破要比郑飞早一个多月。 正是因为周俊辉的突破,让郑飞心里产生了强大的紧迫感,所以他这段时间一直待在自己的居所,努力修炼,寻求突破之机。 天资尚可,再加上积累足够。 终于在今天,郑飞成功突破。 郑飞并没有等太久。 很快,灵虚观内就冲出一道流光,向着郑飞的方向飞来。 这流光内,正是周俊辉。 他对于御空飞行早已熟悉,因此顺利的落在郑飞身前。 “郑师弟,恭喜你也突破浊仙境了。” 周俊辉刚一落地,就哈哈大笑起来。 他对于郑飞的突破是发自肺腑的开心。 自从三人相遇以来,周俊辉一直扮演者老大哥的角色,对于王怡和郑飞也总是最大程度的帮忙。 在枯燥的修仙生活当中,有这两位如弟弟,妹妹般的人陪伴,周俊辉自然无比开心。 当然,魏仁也算一个。 虽然魏仁不是灵虚观的弟子,但在三人眼中,他就是那最小的弟弟! “周师兄...” 郑飞眼露真切的看着周俊辉说道: “多谢了!” “你我兄弟,还说什么客气话!” 周俊辉爽朗一笑,上前按住郑飞的肩膀,说道: “虽然步入浊仙,但师弟可不能懈怠。 修仙之途,我们几人当同行!” 郑飞重重的嗯了一声 “对了,如今师弟成功突破,后面可有什么安排?” 周俊辉开口问道。 在灵虚观内,对新入门的弟子有个规定, 只要突破浊仙境,是可以有一次归家探亲的机会的。 因为,大部分弟子的家人都在凡俗,而凡俗又是禁止修士插手的地方,虽然只要不出手,基本没有问题。 但要是被凡俗中的坐镇仙人发现,难免不会出现波折。 所以,在弟子浊仙境后,灵虚观会为准备探亲的弟子,分发一次性的镇灵符,用来封闭灵力运转,也可以隔绝其他修士仙人的窥探。 虽然期间无法动用灵力,但凡俗探亲嘛,你还真准备人间显圣? 周俊辉突破时,自然也有这种待遇。 但是他的家人早已不在人世,所以他没有地方可以去,也就选择待在了灵虚观。 听到周俊辉的话,郑飞沉默了一会。 他是有家人族亲的,所以他肯定是要回去的。 想到这,他对周俊辉说道: “我准备回去一趟,但是在此之前,我想先在周边继续磨炼一番。然后存点贡献值。” “师弟需要贡献值做什么?有什么想换的吗?” 周俊辉有些诧异。 郑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道: “我想换一颗破境丹给师妹。” “哦!” 周俊辉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师妹确实对于修炼一事有些随意了,要不然她差不多这段时间也可以突破的。” 说着,周俊辉一拍手掌,说道: “不如这样,我们两个一起存,争取早一点换过来给师妹。” 郑飞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周俊辉,忍不住苦笑的点了点头。 郑飞是喜欢王怡的。 自从相遇的开始,他就对王怡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但那时的他,也只是刚入观, 他不想给王怡留下一种 “刚入仙宗,就贪图女色”的不良印象, 所以,他一直将这种感觉压在心底。 如今,他入观也有些年头了,并且成功破镜。 在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了一些本钱可以倚仗了。 因此他才准备为王怡换一枚破镜丹,然后借机试探一下王怡的想法。 只是眼前的周师兄,好像什么都不懂。 硬生生的将这个用来表达爱慕的机会, 变成了师兄们对师妹的关切帮助! 这怎能不让郑飞苦笑! 不过他也不好拒绝, 既然周师兄不明白,那就这样吧。 反正同门之中,他们三人走的又非常近, 不担心没有机会。 当下在和周俊辉确定之后,他们二人便准备瞒着王怡,去外事峰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 不过,当务之急。 还是要先把郑飞突破的好消息,告诉王怡才是真的! 第89章 情谊 周俊辉和郑飞二人结伴来到了弟子峰下。 王怡所在的弟子峰和他们并不在一个地方,周俊辉又是正人君子型的,并没有想直接进去。 因此,他们二人在山峰下拦住了一位师妹,请她帮忙代劳去找一下王怡。 没有多久, 王怡就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之中。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忽然快步冲向王怡。 在王怡一脸惊愕的表情中,二人一左一右夹着她冲天而起! 王怡猝不及防下大叫起来, 有路过的师兄,不明白情况,以为是遇到什么不平事了, 顿时正义感爆棚,唰得一下追向周郑二人,口中高呼: “贼子停下,光天化日,居然敢强掳女子,真是好胆!” 不过正义的师兄,在王怡的怒怼下,瞬间就熄灭了行侠仗义的心。 周郑二人一路狂笑的带着王怡来到了当初为魏仁送行的草地上。 将王怡放下后,还没来得及炫耀自己破镜的郑飞,便被王怡指着鼻子一顿数落, 连带着周俊辉也没放过。 等王怡消停之后,周俊辉讪讪的笑道: “师妹莫气,我等也是与你开个玩笑。你看!” 说着,周俊辉一指郑飞, “郑师弟已经突破浊仙境了!” 王怡听了周俊辉的话,迈开脚步,绕着郑飞行了一圈,随后啧啧说道: “哦~破镜了是吧,怎么变得这么不着调了?” 郑飞挠头微笑,并未言语。 打趣了一番后,王怡正经的问向郑飞 “你这突破浊仙境了,有没有想好,要拜哪位长老为师?” 这个问题,郑飞在突破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说道: “我准备拜章华,章长老为师” “章长老吗?” 周俊辉想了一下 “师弟是想向章长老学习剑法?” 郑飞点头说道: “是的,虽然章长老最近几年才突破天境,但他的剑法,我感觉并不比青云剑宗的差!所以,我才想拜他为师。” 王怡听着郑飞的话,撇了撇嘴,说道: “你这么喜欢剑法,当初为什么不去青云剑宗,跑到灵虚观做什么?” 郑飞也有些无奈: “青云剑宗太远了。 而且他们招徒的时间太长了,收取人数也寥寥无几。 我的年岁等不了这么久。” 不过他说着说着,脸上就带上了明媚的笑容 “不过,幸亏我还是来到了灵虚观遇到了师兄师妹。 现在就算青云剑宗长老亲自收徒,我也不去!” “哎呦,你这是在向我们表忠心吗?不如去向观主说说,说不定观主还能亲自教授你呢!” 王怡又对着郑飞打趣说道。 “我可不是向灵虚观表忠心,是向你..” 郑飞低声嘟囔了一句。 不过他的声音极低,周俊辉和王怡都没有听见。 周俊辉见郑飞已经决定好了,便对他说: “那你这段时间可要好好准备一下入门测验。 我当初拜师的时候,可是差点没有通过。” 周俊辉的师父是灵虚观一位普通的金仙长老,门内加上他,已经有二十多位弟子。 成功拜师的周俊辉,也只是见了师尊一面,聆听了一下师尊教诲。 然后就被赐予令牌,要他前往藏书阁选择仙法。 想到这,周俊辉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自己的天赋并不算差,拜师入门都差点失败。 他对郑飞虽然有信心,但还是不免有些担忧。 于是想了一下后,他再次对郑飞说道: “好好准备,贡献值的事,先交给我!” 郑飞一听,连忙摆手。 这是他向王怡表露心迹的事啊, 如果没有了他的参与,那成了什么了? “周师兄,不必如此,做任务同样也是一种准备,你不用担心!” “什么贡献值?你们要贡献值做什么?” 王怡听的一头雾水,开口问道。 “哦,是这样,郑师弟准备....” “啊~哎呦!” 周俊辉正准备向王怡说明原委,就见郑飞在旁边像疯子一样一边大吼大叫,一边还向着周俊辉疯狂使眼色! 周俊辉哪怕再蠢,也明白郑飞的意思。 于是调转话头说道: “哦,郑师弟...是准备换一些...嗯,能用的法器。 对,他那把破剑早就该扔了。” 郑飞听后连忙接过话来。 “对对对,我想换个好一点的长剑,毕竟我是要学剑法的啊” 王怡狐疑的看了两人一眼,呵呵一笑。 “不想说就算,随便你们。 不过你们可别想拉着我去。 我可还是一个柔弱的融灵弟子,和你们这些浊仙境玩不到一块去。” “那自然不会” 郑飞嘿嘿一笑 王怡白了他一眼,随后想到了什么,问道: “你是有亲人在的吧,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过段时间吧。” 郑飞心里一阵温暖, 师妹真好,还知道我的家人。 (周俊辉:“???”) 三人坐在草地上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 忽然周俊辉说道: “不知道魏师弟有没有突破到浊仙境。” 王怡想了一下,很自然的开口说道: “有那种高人亲自教导,估计小师弟应该早就到浊仙了吧。” 郑飞在一旁也点头说道: “天地之大,不知道和他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哎,对了” 周俊辉忽然想到什么 “那李明轩师兄不是有魏师弟的通讯玉碟吗,我们不如去问问?” “对呀,还是周师兄聪明,不像某人哦~” 王怡指着某人,笑嘻嘻的说道。 周俊辉的行动力很强,说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不,没一会,他们三人就已经来到了李明轩的住所外。 周俊辉轻轻叩响门扉, 片刻之后,李明轩打开了屋门。 看见三人站在自己门前, 李明轩先是一愣,随后微微一笑说道: “三位是魏兄弟的好友,这是想来询问魏兄弟情况的?” 周俊辉也面露笑容的回道: “李师兄叨扰了,魏师弟走了这么久,我们也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不知魏师弟是否与您联系过?” “没有” 李明轩摇头说道。 只是不等三人露出失望之色,李明轩又说道: “不过,大师兄前些时日去参加仙武大会时,倒是见过魏兄弟,大概情况也是了解的。” “仙武大会!” “有消息!” 三人俱是面色一喜。 李明轩哈哈一笑, 让开屋门,挥手向内一引。 “三位不妨进屋,我与诸位细说一二。” 第90章 比记忆力? 参元秘境, 在魏仁被许沁推进秘境后, 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仿佛是一片由各种霞光糅合在一起的混沌。 随后一阵强光袭来, 等魏仁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身处一片原野之上。 可还不等他稳住身形, 忽而他就感觉自己的后背又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接着就是香味扑鼻。 魏仁没有时间多做考虑,眼看就要趴在地上了,下意识地,他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拉住后方之人,试图止住身形。 可他不仅没止住,还拉着那人一起倒了下去,魏仁慌乱之下顺手又将其推向一旁。 “啊!” 一声娇弱的惊呼声传来,魏仁定睛望去,不由的叫了出声: “许沁?” 那被他推到一旁的身影正是许沁。 此时的许沁正扶着脑袋,不满的说道: “魏百姓,你在做什么啊!” “我还想问你呢。是不是你把我推进来的?” 魏仁毫不客气的问道。 “是啊!” 许沁此时也适应了过来,坐起身来,理直气壮的说。 居然大方的承认了! 魏仁的神情带着疑惑,问道: “那你为什么要推我?”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许沁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问了魏仁一句。 魏仁凝眉思索, “说过什么?你说过...你有办法能让我更快的达成目标!” 魏仁想了起来,但是他还是不明白。 “达成目标和你推我进来的有什么关系吗?” “嗯~” 许沁想了一下, “好像确实没什么关系。” 不过没等魏仁开口,许沁就继续说道: “但是,我说的方法确实有!” 听到许沁斩钉截铁的话,魏仁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没有再关注推不推的问题,魏仁直接问道: “什么方法?” 许沁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后,笑吟吟的站在魏仁面前。 魏仁等了半天不见许沁出声,于是催促道: “你笑什么?有什么方法你说啊。” “方法就是我啊!” 许沁微微抬起了头,自负的说道: “我许家这么些年,进入这参元秘境的人有很多。 不敢说全部,但秘境中的绝大部分地方,我许家都有绘制地图记录下来。 而这份地图,我都记在这了!” 许沁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说,这是不是对你有帮助?” “你真的都记住了?还有,这种东西能让看到?” 魏仁十分怀疑许沁的话。 “当然了!” 见魏仁不太相信, 许沁解释道: “这种东西我肯定看不到啊,但是我哥可以啊!” “你哥?许胤!” “是啊,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下任家主,当然有资格看这些东西。 这地图就是他以前给我看着玩的,然后我就记下来了。” 许沁很认真的向魏仁说着。 “你真的都记下来了?” 魏仁脑筋一转,有了主意。 他摆出一副不信任的表情,说道: “除非你画出来给我看看,要不然我不相信。” 许沁一眼就看穿了魏仁的计较,笑着说道: “你想从我这套出来,然后自己记住?” 魏仁自然矢口否认,不过许沁也不在乎。 “反正这也是参元秘境最后一次开始了,告诉你也无妨。” 她四周看了一下,从一旁取了一根小树枝。 然后蹲在地上,正准备抬手画时。 她忽然停下了,看着魏仁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副狡黠的笑容。 “既然你要记,我也愿意画。不过...当我画完之后,就会擦去,能记住多少,就看你自己喽!” 说着不等魏仁回答,便开始画了起来。 “小样~,你想难住我?真是可笑,我可是有底牌的!” 魏仁心中轻笑一声,随后大呼: “百姓,靠你了!” 随着许沁手指的舞动,一幅参元秘境的地图逐渐成型。 在地图完全呈现后,许沁一挥手,灵力瞬间便将地图抹去,随后她扭头看着魏仁笑道: “你记住了吗?” 魏仁缓缓的睁开双眼,嘴角翘起。 “我没记住,不过有人记住了。” 许沁以为他在说自己,轻哼一声: “装模作样,还不是要靠我。” 魏仁没有解释,在与许沁聊完之后,他便开始观察这参元秘境的环境。 参元秘境很大,他一眼望去,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绿草如茵。 极目远眺,隐隐约约,仿佛在极远之处还有山峦起伏。 魏仁大概看了片刻,随后转头面向许沁,问道: “这秘境之中都是这样吗?” 许沁摇摇头,说道: “不止,据我所知,参元秘境地形复杂,不仅是平原,密林,还有群山和河流等等。 至于有没有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毕竟家族兄长,也没办法踏足每一处。” 魏仁点了点头,转过头去。 平原上吹来一阵微风,拂过他的脸颊,让他感觉十分舒适,周围更是一片安静祥和。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这参元秘境很危险。可是,这里给我的感觉,好像和你说的截然相反啊。” 魏仁一边感受着微风,一边问许沁。 许沁则悠悠的说道: “很多人就是因为这种感觉而丢失了警惕性,从而在此间丧命。 许家虽因它而崛起,但也因它而止步不前!” 魏仁看向许沁,在等待她的下文。 可许沁却微微一笑,对魏仁说道: “秘境危险重重,我一时之间也无法详细说明。 你我暂且前行,如有遇到,我自会出言提醒。” 魏仁听罢没有再说什么,拿出许正宏给的水晶珠看了一眼, 水晶珠毫无反应,魏仁索性将其置于腰间束带上。 他随意挑了一个方向后,便腾空而起,远遁而去。 许沁同样运转灵力,跟在了魏仁身后。 魏仁的速度并不快,许沁很轻易的便追上了他。 二人在广袤的平原上空飞驰了许久,可平原还是一眼望不到头。 不仅如此,魏仁突然就发现,自己的周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好像慢慢的聚集起了雾气。 雾气还有些稀薄,但也让魏仁的视野受到了限制。 “小心,快停下来,是幽雾!” 第91章 初遇幽雾 听到许沁的出言提醒,魏仁不敢大意,与许沁一同落了下来。 “幽雾是什么?” 魏仁看了一眼越来越浓郁的雾气,对许沁问道。 “先别说这么多,快点冲出去” 许沁来不及解释,只抬手间便一阵清风拂来,推着魏仁快速后退。 二人的速度虽快,但魏仁发现身边的迷雾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的浓重了。 许沁也发现了这种情况,于是她停了下来,目光有些凝重的看着周围,同时开口说道: “快,撑起灵力防护。” 魏仁不明所以,但小心无大错。 于是和许沁联手撑起了一个围绕周身的防护罩。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魏仁站在许沁身侧,透过灵力防护观察着四周。 许沁依然没有回答魏仁的问题。眼看着雾气越来越重,她的眉头却逐渐平缓下来。 她松了一口气,开口对魏仁说道: “幽雾有两种,我们运气不错,遇到了比较简单的一种。” “请你一次性说清楚,谢谢!” 魏仁如今对这一切都不了解,他没时间也没心情在这里和她进行问答游戏, 周俊辉曾经说过“未知的才最是危险的!” 魏仁对此深以为然。 “这种幽雾是参元秘境独有的,我们遇到的这一种还不算过于危险。 但是还是要注意,首先就是这种幽雾会让人迷失方向,不论是飞行还是徒步,都只会在原地转圈。 而且处于幽雾之中,自身的灵力将不会得到补充。并且这里面...会有幽灵存在!” “幽灵是什么东西?” 魏仁的目光警惕的看着四周,对许沁问道。 许沁想了一下回答: “听我哥说,绝大部分都是幽雾自行滋生的。 还有一部分是死在其中的修士,灵体被幽雾锁住,无法脱离。 如果被他们触碰到,一定要第一时间挣脱,否则会被他们拉走。” “都是你许家的修士吗?” 魏仁之所以会这么问,也是担心这些修士会不会有生前的仙法。 藏法于灵,没有身躯只会无法破镜,但只要有灵,就能施展仙法。 “不全是,许家初期还曾开放过参元秘境,后来随着家族崛起,秘境也就成了私有之地。” 许沁回道: “不过你不用担心,这种幽雾,里面的幽灵也是最低等的,大部分就如同融灵阶段,只要小心别被他们倚仗幽雾偷袭,基本不会......” 许沁话音未落,一只惨白的手突然从幽雾之中伸出,然后就被魏仁一把抓住,从里面扯了出来。 而这一扯,魏仁才发现, 这个幽灵,五官略显模糊,上半身的衣着服饰还能辨认几分,但后半身体却仿佛是自雾气中生长出来的一样,纠缠不断,而且还在随着雾气的流动而不断发生变化。 魏仁看了一眼后,接着一拳轰出,那幽灵直接溃散,整个身体重新归于雾气。 这一幕看的魏仁微微皱眉,转头将目光移向许沁。 许沁察觉到魏仁的注视,说道: “此人服饰不像我许家之人。 而且,你这样做是没有办法解决幽灵的。” “那应该怎么做?” 魏仁问道。 许沁:“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等幽雾自行消失。幽雾消失了,幽灵也会消失。” “就这样等?没什么好的方法?” 魏仁问。 许沁摇了摇头, “起码对于我们来说,只有这一条路。” “要等多久?” “不确定,可能是数个时辰,或者数天。当然,运气好的话,也有可能下一刻就会消失。” 许沁还不忘加了一句玩笑话。 可这并没有让魏仁开心起来,他的眉头更加凝重了几分。 “不确定?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要在这里和这幽雾硬耗着?”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有人在这种程度的幽雾中丧命? 如果我们运气好,能在灵力消耗完之前出去。 要是运气不好的话,就只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了。” 许沁虽是这么说,但魏仁并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出多余的情绪,于是说道: “你好像并不担心。” 许沁笑了一下, “如果你见过另一种幽雾,你就会和我一样。 最起码以眼前的情况,我们还有可能安然无恙的出去。” 魏仁还想问问情况,可忽然,幽雾之中再次有了变化。 幽雾滚动,霎时间在二人周围浮现数条手臂。 幸亏二人早就撑起防护罩,那些手臂还未等碰到他们,便被魏仁和许沁一同斩断,回归幽雾。 然而这些手臂刚刚溃散,幽雾之中又一次伸出更多的手臂,甚至还有狰狞的面容隐隐浮现。 在斩断数次手臂之后,魏仁开口说道: “这样下去不行,要想个办法冲出去!” “你有办法?” 许沁明眸微亮,看着魏仁问道。 “可以尝试一下。” 魏仁心里有个方法,那就是依靠他体内的星光。 星光能够指引道路,为迷失之人指明方向,用在此处,应该问题不大。 于是魏仁便对许沁说道: “我有一个指引类的仙法,应该可以让我们离开这里。” “指引类?” 许沁听后微微摇头,说道: “之前也有人尝试过,但只要是在幽雾之中,仙法的指引方向,一样会被幽雾所影响。” “不,幽雾有一个方向是影响不了的” 魏仁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弧度。 他伸出手指向着上方指了指,说道。 “那就是,上和下! 只要我们落在地面,那么我们的头顶,就一定是上面! 很不巧,我的仙法,就来自上面!” 许沁看着魏仁充满自信的笑容,内心居然多了一丝安定。 “帮我看着周围。” 魏仁说完这句话后,便开始勾连体内的星空。 逐渐的,魏仁身上泛起点点光芒,这光芒并未散开,而是在魏仁的操控下,向着他头顶的方向冲去。 魏仁闭眼凝神,认真感受着光芒的路径。 许沁则在一旁帮魏仁处理那幽雾中的危险。 片刻之后,魏仁睁开双眼,说了句: “成功了。” 接着,一道微弱的星光自魏仁头顶撒下。 “星光在北,我们有路了!” 第92章 目标明确 随着星光落下为他们指明方向,魏仁和许沁便一改之前谨慎的态度。 只要不会迷失,这种程度的幽灵,根本不可能对他们造成困扰。 他们二人向着星光, 一会向前,一会向后, 一会左转,一会右转。 在他们的感官中,好像还转了很多圈。 不过只要星光在他们前方, 那路,就是对的! 因此没用多久,他们就彻底走出了幽雾。 走出来后,魏仁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幽雾也并非是原地不动的,只不过移动的速度有些慢。 “若不是有星光指引,怕是等不到幽雾离开,自己的灵力就会消耗一空。” 魏仁正感慨着。 忽然,面前的幽雾似乎...在变得稀薄。 魏仁眨了眨眼,仔细看去。 嗯?幽雾更稀薄了! 魏仁张开了嘴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幽雾逐渐消失。 “噗嗤~” 许沁看着魏仁的表情,一下笑了出声。 但随后又连忙止住,咳了两声,对魏仁说道: “我们的运气...还挺好。” ...... 夜色将晚, 魏仁和许沁依旧没有飞出这偌大的平原, 商议一会后,二人决定休整一晚,以免由于夜间的贸然行动,再遭遇变化。 平原之上没有参天巨树,也没有山峰耸立。 天空的星月之辉可以毫无阻碍的照射下来,因此魏仁并没有选择生火,来增加这趟秘境之旅的不确定性。 他现在正叼根杂草,安静的躺在草地上,枕着自己的胳膊,看向秘境的天空。 许沁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坐着。 “你为什么会和我一块进来?” 魏仁开口问道: “应该不是为了给我提供一份地图这么简单吧。” 许沁偏头看着魏仁,随后转了回来,轻声说道: “可能,是一种反抗吧。” “反抗什么?” “反抗......反抗我能看到的一切!” 许沁的眼神从茫然变得坚定。 魏仁听后轻笑一声,说道: “难道就因为一个招婿,你就要反抗一切?然后寻死一般的进入这里?” “你很懂?” “我不懂,但......” “不懂,就不要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许沁低着头,轻轻舒了一口气,说道: “一个用来展现许家的仙武大会,都能变成人尽皆知的招婿比武。 你说,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还会有什么?” 魏仁静静地听着。 “你知道一个人的人生被完全控制是种什么感觉吗? 我的哥哥告诉我,人生应该是充满未知和惊喜的。 但我的未来,没有未知和惊喜。 我走的每一步,都是定下来的, 我做的每件事,都是安排好的。 每天夜晚,当我闭上眼睛,我总是能一眼看到我所有的人生。 如果是你,你想跳出来吗?” “我不知道。” 魏仁沉闷的说道。 “你不知道。所以,你刚才还在指责我?” 许沁单薄的身影,让魏仁忽然有些不忍。 他再次被说动了。 他是个感性的人, 从当初的小兰,到现在的许沁。 似乎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苦恼, 魏仁呢,他的苦恼又是什么? “对不起,我刚才语气不太好...” 魏仁低声向许沁道了个歉,随后问道: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确实让许沁认真思考了一下, “这一次的任性已经够了,我父亲已经为我承受的足够多了。 如果我能够出去,我想,我应该会遵从家族的安排,招一位青年才俊为婿。” “不反抗了?” “看得见的反抗,那看不见的,又该怎么反抗。就这一次,就够了!” 许沁的想法,实在让魏仁摸不着头脑。 要反抗的也是她,不反抗的也是她。 “呵,女人真的难懂啊!” 魏仁暗自感慨。 “对了,你知道吗,我父亲准许我在这次仙武大会上自己挑选未来夫婿...” 许沁忽然说道,随后身体向着魏仁稍微倾了倾,嫣然一笑道: “你知道,我选的谁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 魏仁打了个哈哈,一揭而过, 许沁也没再多说。 ...... 二人就这样过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魏仁和许沁便纷纷起身,继续在平原上飞驰起来。 对于许家遗物, 魏仁是抱着瞎猫碰死耗子的想法来进行的。 而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寒叶三花草的下落才是他最关心的东西。 但是至今他都不知该往哪寻找。 一上午的旅程还算平静, 晌午之时, 魏仁觉得还是有必要请教一下身边这位。 于是他开口问道: “你知道寒叶三花草在哪吗?” “你的目的就是这个?” 许沁显然是知道寒叶三花草的,甚至对它的效用也是了解的。 “没错,你知道吗?” 魏仁没有隐瞒,而是继续说道: “它对我很重要,如果你知道,请告诉我。” 许沁面带可惜的摇头说道: “我不清楚,但我听说,那东西长在山巅之处。 两片寒叶吸收天地寒气,三朵娇花汲取日月精华,是个世间奇物,可惜太过鸡肋,你要它做什么?” 魏仁没有回答许沁的问题,他将目光转向远方。 看着那犹如被淡墨勾勒出的山影,在无尽的天边起伏。 寒叶三花草,就在那片群山之中! 有了目标的魏仁正准备继续前进时,却被一旁的许沁叫住。 魏仁回头看去,只见许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 “你不是应该先为我许家找寻仙人遗物吗?怎么忘了?” “非也,非也” 魏仁摇头晃脑的说道: “我与许家的约定有二: 一,是我拿遗物换取空灵紫金砂。 二,秘境里我拿到的东西以一换一。 如果拿不到遗物,那我就不要空灵紫金砂就是了。” 许沁听后哭笑不得, “你不怕我许家借此由头,取消与你的约定,让你白来一趟?” 魏仁直接嗤笑一声道: “钱家老祖钱穆知道吗?连他都要给我师父几分薄面。我不信你许家敢不按约定行事!还是说,你准备在这里阻止我?”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 许沁挑眉笑道: “现在的我,是自由的!” “既然如此,那就别耽误时间了,我们出发!” 第93章 老道离去 “终于快走出来了!” 魏仁看着远处隐约的高耸树木, 不禁开口说道: “这都过去6天了!” “6天只是我们的感觉。对外面的人来说,他们已经过了60天了!” 许沁在魏仁旁说了一句,魏仁听到后,心里大吃一惊。 “60天?这里的时间流速这么快!” 许沁点了点头,说道: “是的。来到这里意味着其他人比你修炼的时间多出十倍。 如果你不能在这获得什么机缘,你的修炼会落后很多。” 魏仁本来还想休息一下,然后再走出这片平原。 但听了许沁的解释后,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他可不想成为这方天地的烂柯人。 而且在这些天里, 除了偶尔会遇到几次那种平常的幽雾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危险。 而就算是遇到幽雾,依靠魏仁的星光,每次都能安然走出, 这也使得他也不再像刚到这里时那样万分警惕。 下定主意后,魏仁冲着许沁说了一句“跟上”,便再次施展遁术,贴着草地飞驰起来。 ...... 许家山林 树木葱郁,绿草如茵, 一条小径直通林中。 小径尽头,有一座光门赫然而立, 缕缕光晕从中溢散而出。 这光门,就是参元秘境的入口。 光门两旁,老道和许家长老各自闭目盘坐。 随着光晕的溢散,入口偶尔会出现不稳。 这时,许家长老就会打出一道灵光,用来稳固光门,防止入口溃散。 这一天,距离魏仁进入秘境已有两月有余。 闭目的老道此时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抬头望天,手指飞速的掐诀推算。 片刻后,老道停下了动作,他微微叹了口气: “徒...小友,三年已到,望你铭记诸般过往,守得本心清明。 望你,能不蔽双目,信目所视,信耳所闻。 你我师徒,缘尽于此!” 话罢,老道阖上眼帘。 一阵微风吹过,他的身影便如同青烟袅袅,渐次消散。 可就在彻底消散之前,老道嘴角泛起微笑,他摇了摇头说道: “徒儿,为师再助你一次!” 他抬起手臂,紧紧一握,无尽的灵力在其手心汇聚,凝实。 许家长老此时才忽然被惊醒,他睁眼望去, 只见那庞大的灵力,在老道的手中居然成了一个无比明亮的光点,随后便被老道掷于空中,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的老道,也终于随风飘散了。 只留下了一句话在林间回荡, “老道去也!” “什么情况?” 许家长老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但好像,这老道,消失了! 他没有多想,挥手间,山林上方便激起一阵灵力波动, 这是许家的传递信号。 信号发出没多久,许正宏便和几位长老来到此地。 正欲开口询问时, 许正宏忽然发现老道不在此地。 “那老道又在做什么?” 许正宏心里想道。 他将目光看向驻守在此的许家长老, 长老起身行礼,随后便将自己看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许正宏听。 许正宏一言不发的听完了整个过程,他眉头微皱,开口问道: “你觉得那老道到底是有事离开,还是...” 许正宏的话并没有说的明白,不过许家长老也听出了许正宏的话外之意。 “这个...我不敢确定,但我观他语气神情,不像是有事离开。” 许正宏听后眉头更皱几分,他自言自语的说道: “怎么会忽然消失了呢?” 这时,跟随许正宏一同前来的长老当中,有一人轻声开口: “家主,会不会是那老道用的什么仙法?我们当小心注意。” 这群长老自然也经历过当初老道登门之事, 心中对于这个境界高深之人,难免还有些畏惧。 “确实不能大意。” 许正宏点了点头,而后对着驻守此地的长老说道: “王长老,此地还需你继续驻守,有任何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于我。” “谨遵家主之命!” 许正宏说完后,便领着众人离开了这里, 不过他的心里却悄悄地盘算了起来。 ...... 参元秘境 魏仁和许沁的身影在低空快速飞行着, 他们距离远处的密林也越来越近。 “终于要走出这里了。” 魏仁不自觉的又再次加快了速度,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时间是无比宝贵的。 可忽然, 魏仁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他皱着眉头,将自身的遁术再次提升几分。 “不对!” 魏仁身形倏然停下,他看着远处的密林,露出思索之色。 “怎么了?” 许沁此时也跟了上来,见魏仁眉头紧锁,便开口问道。 “我们飞了这么久,怎么和密林的距离没有丝毫变化?” 魏仁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看向许沁,想从她那得到答案。 许沁的目光在魏仁说出问题之时, 便一直盯着前方。 片刻之后,许沁变得严肃起来, 她向着四周挥出阵阵狂风, 而狂风经过之处,却仿佛是在水中一般,激起阵阵涟漪。 “我们运气真差。” 许沁苦笑一声,对着魏仁说道: “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幽雾吗?这很有可能就是第二种!” 魏仁并不清楚第二种幽雾到底是什么, 可正当想继续询问的时候,他身上的汗毛忽然根根立起,一股危险的感觉,自心底升起。 魏仁下意识的在身前撑起屏障, 可屏障刚刚竖起,便被一把寒光四溢的朴刀击中。 砰,屏障碎开, 朴刀也消失不见。 “小心,这种幽雾中是有浊仙境幽灵的!武器法术皆能运用!” 许沁的声音提醒道。 “怎么离开?” 魏仁大声问道。 许沁摇头, “我不知道,我家的记录中根本没有人离开过。 只能通过光影的变换来提前发觉并绕开。” 魏仁恼怒自己的粗心大意, 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 他取出了那被简单修补的偃月刀立于身侧, 体内的灵力在魏仁的引导下,向着偃月刀汇聚。 唰,又有一物袭来, 不是那把朴刀,这次是剑。 魏仁手起刀落,偃月刀划出一道亮眼的弧度,灵力之刃自刀身发出,击破来袭的这柄剑。 而许沁那里同样也受到了袭击, 好在许沁同样是浊仙境界,随手间便连续搓出数道风刃化解危机。 随着二人灵力的使用, 周围的环境却在逐渐变化了起来... 第94章 第二种幽雾 在魏仁和许沁分别动用灵力破除威胁时,周围的环境开始无声的变化起来。 魏仁感觉自己的那一刀劈出去后,便仿佛消融在诡异的空间之中。 而且眼前的视线居然有了一些模糊之感, 这种感觉在许沁催生灵力时,再度增强了。 “是雾气!它在吸收我们的灵力生成雾气!” 许沁开口说道: “这就是幽雾,第二种幽雾!” 魏仁现在已经不想管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他只想找个方法离开。 于是他重新尝试着引导星光。 可还不等他引出,幽雾之中,突然射出一道灵力,直奔魏仁而去。 魏仁连忙停下仙法,闪身躲避。 就这样往复几次,魏仁始终无法将星光引导出来。 而周围的雾气,随着他们灵力的消耗,再次变得厚实起来。 “许沁,过来帮我,我试试引出星光,看能否出去!” 魏仁冲着许沁说道。 许沁听后没有犹豫就来到了魏仁身旁,开始为他护法。 魏仁此时终于可以安心的尝试下去, 星光自他的身躯浮现,然后又向着头顶汇聚,向上延伸出去。 ... 周围的攻击还在继续,但都被许沁尽数挡下。 “成了!” 魏仁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 可接着,他就变得不可置信起来。 “这怎么可能?” “出什么问题了?” 许沁再一次挡下攻击后,回头问道。 魏仁看着许沁,苦涩的说道: “星光...进不来!” “怎么会进不来呢?” “我不知道,就是进不来!” “那就不要再尝试了,过来帮我!” 许沁的话,让魏仁反应过来,这里可不是能让他思考的地方。 幽雾中的攻击,逐渐变得频繁起来。 许沁此时也已经有些自顾不暇,而自身无时无刻的灵力消耗,也让幽雾再次发生了变化。 此时的幽雾已经逐渐形成了规模,雾气的浓度也从一开始的丝丝缕缕,变成了隐隐绰绰。 忽然,魏仁的眼神凝重了起来, 在前方的幽雾之中, 他,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道人影在缓步向他们靠近,手中还拿着一把朴刀, 就是第一次袭击自己的那把朴刀。 它居然是有主的! “这是怎么回事?” 魏仁眼睛死死盯着那道人影,口中问向许沁。 “这才是真正的幽灵!” 许沁声音有些低沉, “它们,都是生前之人的灵体,掌握着生前的仙法和兵器。境界全部都是浊仙境!” “你不是说没人走出来吗,这些信息从哪来的?” 魏仁疑惑问道。 许沁苦笑一声 “许家之前有人经历过。在他死亡之前,通过传音玉碟将大致信息传递了出来。因此我们才得以了解,只是了解并不代表破解。” 许沁说着,看了一眼魏仁 “接下来,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许沁解释的功夫,那道人影距离他们已经不远了。 在靠近一段距离后,那人影停下了脚步,随后身形突兀的消失不见, 接着,一把朴刀便向着魏仁头顶劈下。 魏仁此时的警惕性拉到了最高, 在那朴刀出现的瞬间, 魏仁便转身躲开,同时手中偃月刀也向着身后横劈而去。 空了! 魏仁心中一惊,他的身后并没有人, 甚至那把朴刀都只是个幻影! 人呢? 可魏仁还来不及寻找, 身后便传来许沁的惊呼声: “小心!” 唰,唰,唰... 只见无数刀影如疾风骤雨般, 从四面八方朝着魏仁凌厉袭来。 每一道刀影都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携带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魏仁的第一反应就是躲避, 可这些刀影似有灵智一般,相互交织之下将魏仁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这还没完, 就在刀影袭来之时, 那消失的人影突然出现,接着双手持刀,踏前一步,向前一挥, 一道磅礴的刀气向着魏仁轰然斩来, 这一刀,让魏仁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唰,许沁忽然出现在魏仁身前, 双手掐诀向前一推,幽雾之中忽而出现狂风大作。 这风未能吹散幽雾,反倒因灵力的溢散,使得幽雾愈发浓郁。不过这狂风并非毫无用处,魏仁发现,在许沁身前,狂风正迅速化作道道风刃,朝着刀影冲去。 砰,砰,砰... 刀影破碎,但那巨大的刀气,却没有被风刃摧毁,依旧携带着磅礴之势向他们斩来。 眼看许沁就要被斩中, “破!” 一道星光点点刀光,自许沁身后冲出,迎向那斩来的刀气。 正是魏仁的破军一击! 刀光和刀气的相撞,并没有迸发出灵力震荡。反而无声的湮灭在这幽雾之中。 魏仁持刀和许沁并肩站在一起, 而那道身影则缓缓的站直了身体,持刀的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二人, 场中顿时归于平静。 “这人是你许家之人吗?” 趁着难得的喘息时间,魏仁问向许沁, 他需要了解信息,看看能不能做出有效应对。 许沁听后摇了摇头,说道: “不像,许家没人修炼过刀法, 而且看穿着也与我许家无相似之处。 应该是以前秘境初启之时,进来的其他人。” 见得不到那人的功法信息,魏仁转而继续问道: “那如果,我把这人击杀,幽雾会不会消失?” 许沁依旧摇头。 “不管是第一天遇到的那种幽雾,还是眼前的这种,性质都是一样的。 这些幽灵都是因幽雾而生的,只要幽雾不散,幽灵就不会消失。” “那现在怎么办?” 魏仁眉头皱起,心里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杀不死,还逃不掉!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必死的局面。” “还有一种可能。” 许沁的话忽然给了魏仁信心, 他连忙问道: “什么可能?” “在知道有这种幽雾的时候,家族就一直在研究讨论,得出了可能是唯一的方法,那就是破镜!” “破镜?”魏仁诧异 “是的。”许沁点了点头 “由于秘境限制,只能浊仙进入,但是可以在秘境中突破到下仙。 只要突破下仙,眼前的浊仙幽灵。自然不在话下。 当然,破境之后,秘境也会将其排挤出去。” 许沁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 “可是如今的秘境,恐怕一旦破境,就会开始崩溃。” 魏仁本来还以为是什么方法,没想到居然是这个。 可是别说他现在没到浊仙境巅峰, 就算到了,只要不是十死无生的局面,他都不会考虑使用。 因为,他还没有拿到寒叶三花草! “我知道了。” 魏仁开口说道: “这就当做最后的手段吧。如今的局面,我们还能应付。” 二人虽然是在沟通, 但目光却从未离开过那道人影, 让魏仁惊讶的是,那人影居然真的没有动过。 而正当魏仁疑惑之际, 异变突起!!! 第95章 帅吗? 魏仁脸上的疑惑瞬间转为震惊,许沁也是满眼惊愕。 因为他们发现,在那持刀身影的周围,竟又凭空出现了两道人影。 一道手持长剑,剑身闪烁着寒芒,透着无尽的杀意; 另一道则双手空空,但其周身散发出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这就是你说的没人能走出的第二种幽雾吗?” 魏仁的脸色极为难看。 “三个杀不死的浊仙境,确实难以应对。” 可还未等他们有所准备,那三道身影便如鬼魅般动了起来。 手持兵器的两人朝着魏仁猛扑而去,空手的那位则径直攻向许沁。 人影未至,攻势先达。 漫天的刀影再次出现,许沁此时已经无暇他顾,一切还是要靠他自己。 魏仁一手持刀,一手掐诀。 灵梦之法,开! 魏仁的想法很简单,他想尝试能不能用灵梦生成的雾气,将这幽雾排挤出去。 可他稍一尝试,便发现并没有用。 无法排挤,也就意味着他无法依靠灵梦隐蔽自身。 来不及过多考虑,他在身前凝聚出一片雾针,将漫天的刀影瞬间炸开。 而此时那持刀之人已经欺身而进, 他灵力灌注朴刀之上,朝着魏仁又一次挥出了一道巨大刀气。 这还没完,在持刀人挥出刀气之时,一柄长剑已经悄然出现在了魏仁身后。 那人影剑式一展,剑光如电,径直刺向魏仁后颈。 前有刀气,后有利剑。 电光火石之间,魏仁当机立断。 他先是运转凌寒功,再与灵梦雾气相结合,于身前竖起了一道冰墙,准备硬抗刀气。 紧接着,他猛的转身,手中偃月刀充斥着灵力,直接顶在了剑尖之上。 一时间,幽雾之中光芒闪烁,灵力激荡。 ...... 三道人影还在激烈交锋, 又经过几个回合后,魏仁拉开了距离, 因为他有了新的发现。 这些幽灵人影虽然有着浊仙境的境界, 可真正打起来,实力却像是被限制了三分。 “或许是这诡异的幽雾没有办法彻底保留它们的实力吧。” 而也正因如此,尽管他支撑得有些狼狈,但也并未受到重创。 魏仁正想着,却见那两道人影再次向他冲来。 他按下思绪,迎了上去。 即便真的无法出去,他也不可能在这等死。 实在不行,不是还有许沁说的那个方法吗! 再反观许沁这边,应对的倒还算轻松。 因为在交手之前,她就发现这个幽灵, 是许家之人! 许家的功法她不说全都会,但许胤也都向她介绍过。 每一本仙法的优缺点,修炼的要点,可以说都在她的脑中。 而眼前这人影,所修炼的正是她所知道的一种! 因此,许沁甚至还有空闲去观察一下魏仁的情况。 魏仁灵力在逐渐消耗, 心神有那么一瞬间的失守,便被一刀劈中侧腰,随后刀气肆虐,似乎是想将魏仁撕成碎片。 好在魏仁反应过来,向一旁躲开,才免于一劫。 “许沁!”魏仁大叫一声,开口说道: “准备破境,离开这里。” 许沁听闻后点头应道: “好,你快突破,我来给你护法。 不过你要快一点,我撑不了多久!” “什么?”魏仁表情一怔: “不是你突破吗?” “我积累不够啊!”许沁说道。 “我也是啊!” 要不是那两道人影再次冲来,魏仁真想和许沁好好掰扯掰扯, 不能突破,那说这个有屁用? 魏仁再次陷入了激烈的交锋之中,他的应对也变得有些捉襟见肘。 然而局势却一直向着更加糟糕的方向发展。 随着灵力的大量消耗,被幽雾所吸收。 魏仁发现,在那幽雾深处,隐隐约约中,第四道人影,正在凝聚! “还有?”魏仁心头大骇, 若是让这道身影凝实,自己和许沁二人,必定会死在这里,成为这幽雾之中最后两位幽灵! 可是,能怎么办? 不用灵力,只会死得更快。 就在魏仁感到万分焦灼之时,他突然想起了体内还有一种能量,不需要借助灵力即可施展。 星光!北斗七星诀! 想到这魏仁当机立断,转变功法。 刹那间,他身上便开始泛出莹莹光芒, 这光芒也延伸到了他手中的偃月刀上。 有了星光的加持,但没了灵力的辅佐。 魏仁的状况并没有好转很多,因为外界的星光无法进入,导致他同样也不能肆无忌惮的施展杀招,但好在灵力消耗总算得到了控制。 而另一边的许沁却只能依靠灵力苦苦支撑。魏仁心中的紧迫感愈发强烈,若是继续拖下去,让那第四道人影彻底浮现,一切都会成为定局。 就算许沁勉强能撑住两人,且不说灵力的消耗, 假如,还有第五人呢? 魏仁的心里愈发的烦躁,可那两道身影却犹如机械一般不曾停歇。 在无数次的对拼当中,他身上的伤势也渐渐多了起来。 许沁也发觉魏仁状态的下滑,她心里简单的盘算了一下后,便向着魏仁靠近,顺便也将那位许家之人也带了过来。 二对三,总比一对二要好! ...... 第四道人影的凝聚虽然缓慢,但并未停止,成了悬在二人头顶的利剑。 魏仁一刀逼退剑客,手中偃月刀造成的伤害在眨眼间就得到了修复。 抓住这个空档,魏仁掏出了最后一枚灵尘丹送入口中。 可他并没有多少时间恢复自己的伤势。 因为许沁已经险象环生, 不管从哪方面说,魏仁都不能失去许沁。 砰! 星光流转的偃月刀忽然横在许沁身前, 帮她将袭来的朴刀磕飞,随后魏仁握住长柄,持刀立于许沁身前。 那浑身散发光辉的魏仁,就像是挡在她前面的一堵墙,竟给了她一丝安全感。 而此时的魏仁,心中的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今他体内的星光也已经消耗过半,可他却必须坚持,腰间的刀伤在时刻提醒着他松懈的下场。 星光加速喷涌,魏仁对此毫无知觉。 他要战至最后一刻! 轰~ 魏仁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辉, 无比玄妙的感觉自魏仁心头浮现。 “一人是为单,三人可成军... 破敌之术,应单而击之。 破军之法,当军以摧之。” ... “破军” 魏仁眸中星光熠熠, 下意识的举起了手中的长刀轻轻一挥。 与此同时,在那三道人影面前,竟同时出现一道由星光凝成的虚影。 这虚影手持长刀,效仿着魏仁刚才的动作,亦是轻轻一挥。 刀落,人散! 随着这一刀的挥出, 魏仁猛的清醒了过来,随后便是一阵灵体虚弱的感觉传来。 他的身子开始不住的摇晃,似乎坚持不住要倒在地上。 此时,一双纤纤玉手从一旁搀住了魏仁。 “你....” 魏仁扭头看去,是许沁... 此时她的眼中带着关切与震撼。 看她这样,魏仁咧嘴一笑,虚弱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帅吗?” 许沁怦然一笑,轻声回应:“很帅!” 第96章 百姓救我! 许沁的夸赞,让魏仁之前的烦躁一扫而空。 他拄着偃月刀费力的站直身躯,好让自己显得更加伟岸一点。 许沁则依旧在旁搀扶着他,两人修长的身姿,如劲松般挺拔。 ...... 可魏仁脸上笑容却一闪而过, 因为眼前的幽雾并未消失,那就代表着战斗也就没有结束。 幽雾之中,就在他们二人的正前方,丝丝缕缕的雾气突然诡异地扭动着,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渐渐地,这些雾气开始慢慢汇聚,形成了三个模糊的轮廓。 而随着雾气的不断融入,那三个轮廓也变得愈发清晰。 魏仁看清了, 正是被他一刀破军所灭杀的那三人! 这一幕的出现,终是为二人的生命按下了倒计时。 “居然,真的复活了。” 魏仁哑声干笑道。 随后又看向那依旧虚幻的第四道人影,眼中忌惮之色疯狂闪动。 需要这么久来凝聚的第四道人影, 如果真的成型...... “呵”魏仁心里生起一阵无力感。 如今自己的体内星光无比暗淡,根本无法继续施展破军,而且灵体也异常虚弱。 不说第四个人影,单单是眼前这三个,就已经不是现在的他能应付的。 “结束了吗?” 许沁低着头轻声说道: “时间,还真是有点快啊!” 许沁的话语过后,气氛便陷入了沉寂。 她静静地站在魏仁身旁,缓缓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着那即将成型的三道身影。 风悄然止息,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凝固了,唯有那诡异的幽雾还在不断翻腾,使得这压抑的氛围愈发浓重。 “你想出去吗?” 许沁的耳畔忽的传来了一道温柔的声音。 她微微转头看去, 却见一双清澈眼眸,正带着丝丝的暖意看着自己。 许沁有些愣住,开口问道: “你,你怎么恢复的这么快?” “嗯...这是秘密!” 许沁忽然笑了,然后指着前方那三道人影说道: “秘密?那在我没有变成那样之前,可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没有必要,站到我身后,我来带你出去。” ...... 看着他走到自己的身前, 许沁难掩心中的伤感,开口说道: “魏百姓!我们,还有机会吗?”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开口说道: “你信我吗?” ...... 他站定身形 嗡~ 灵梦之法再次撑开, 只不过这次却与之前有所不同。 这次灵梦所产生的雾气,没有再尝试通过凝聚来驱逐幽雾, 而是以损失浓度为代价,用极快的速度向周围扩张着。 在这种扩张之下,灵梦的雾气和幽雾迅速交融,难分彼此。 但令人惊讶的是,这种规模的仙法施展,却居然没有让人影成型的速度加快。 此时在一旁的许沁心中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因为她发现自己对眼前之人越来越好奇了。 他的身上总是有着很多问题, 比如恢复,就算灵力的恢复可以通过秘法或者丹药加快, 但萎靡虚弱的灵体是怎么恢复的? 还有为什么这次施展的仙法,并没有为幽雾带来便利? 而最让许沁好奇的, 是她感觉, 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态, 他都好像,变了一个人! 许沁感觉的没错, 眼前这人确实是变了一个。 在魏仁看向那第四道人影的时候,他就非常果断的把魏百姓叫了出来。 目的当然是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走出幽雾。 就算真的走不出去,也能让魏百姓也见识见识, 什么叫做“惊喜!” 惊喜有吗? 最起码魏百姓出来的时候,是有一点的。 只不过让他惊喜的并不是这幽雾和人影, 而是魏仁这小子居然有姑娘在挽着他。 魏百姓心中无声的笑了下,旋即便看向了前方的人影,雾语气平淡的说道: “吸收够了吗?那么现在,一并还给我吧。” 话音刚落,幽雾中的雾气骤然停滞。 而后猛的向魏百姓汇聚,大量的雾气被魏百姓以灵梦之法吸入体内。 这其中不仅有灵雾,还有幽雾! 魏百姓的举动激起了幽雾的抗拒, 一股强大的拉扯力突然出现,让雾气的汇聚瞬间一顿。 魏百姓轻声笑道: “灵力,是我的,你抢不走!而幽雾...我也要!” 说着,不见他动作,但刚才停下的雾气,再次开始向着魏百姓移动起来。 幽雾似乎感受到了威胁, 那三道汇聚的人影中空手之人砰然破碎, 其溢散的灵力和雾气,绝大部分被魏百姓摄取, 但同样有一部分进入了剩余的两道人影中。 持刀客以及剑客,成型! 在两人成型的一瞬间,便齐齐冲向魏百姓, 可还未等魏百姓出手解决,一道倩影却自他身后冲出,口中还说道: “魏百姓,你继续,我来帮你拦住他。” 许沁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能看出来幽雾的反抗和消减。 因此不管魏百姓做了什么,最主要的是他做对了。 在这种关头,想必他也难以分神,而自己作为队友,当然义不容辞! 看着许沁飒爽的英姿,魏百姓开口笑道: “今日这场,我赢了!” 许沁与两人的战斗有些捉襟见肘,但随着魏百姓的持续吸取,两道人影的实力也在一点一点的下滑,让许沁终于算是撑了下来。 可能是发觉无法摆脱这种局面,幽雾中的第四道人影也轰然破碎。 破碎带来的能量,让幽雾犹如壁虎断尾般迅速分割,形成了两团规模相同的幽雾。 其中一团迅速消散, 而魏百姓与许沁所在的这一团幽雾, 仿佛是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魏百姓吸收。 人影消失了,幽雾也在逐渐变得稀薄, 一炷香之后,魏百姓终于将这团幽雾全部吸收。 许沁自从持刀人影消失后,就一直在盯着魏百姓看,直到看到幽雾的彻底消失,她才如梦初醒。 这没人能离开的第二种幽雾,就这样的消失了。 她来到了魏百姓面前,声音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魏百姓,你是怎么做到的?” 魏百姓依旧笑容和煦的回答:“这是秘密。” 第97章 多出一物 房间内, 魏仁正瘫在椅子上闭目休息, 房顶也不再熠熠生辉,寒池更是消耗一空。 眼前的这一切,让刚进来的魏百姓嘴角泛起苦笑。 “你回来了?” 魏仁懒散的睁开双眼,有气无力的问道: “从幽雾里逃出来了?” “......算是吧。”魏百姓说道。 魏仁一听,猛地坐起身来问道: “什么意思?失败了?” 随后又捶胸痛呼: “百姓啊,你真没本事啊!你对得起你的名字吗?” “没有失败,但也不算逃出来。” 魏百姓解释了一句,然后就将刚才的事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说了一遍。 听完魏百姓的话后,魏仁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魏百姓说道: “你是说,你把幽雾吸收了?” “是的” “怎么做到的?”魏仁觉得难以置信, 自己险些丧身于此,结果换个人出去就给吸收了? “是这样的,你可以把它看做是一个修士,幽雾就是一种仙法。 而它又没有办法吸取天地灵气,所以才会通过吸取你们的灵力来形成这所谓幽灵...” “抢夺灵力!这不正好栽你手里了!” 魏仁醒悟过来,随即又瞅了魏百姓一眼,有些吃味的说道: “谁不知道你魏三少对灵力那是一毛不拔。” 魏百姓无奈笑道:“不是抢夺,这算是对灵力的操控。” 魏仁没有在意魏百姓的解释,就算他说的再透彻,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连亓旭阳都比不了。 “真是让人头疼。” 魏仁暗道一声,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 “你说那幽雾最后跑了,难道它是活物,有思想?” 魏百姓想了一下后,回答道: “大概率是有的,只不过我一直没有发现。” 魏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然后又将身体缩进了椅子里,闭上眼睛对魏百姓挥了挥手,说道: “我不行了,要歇一段时间,你出去顶班吧” 等了半天,未听到魏百姓回话,魏仁睁开了眼,露出疑色,正欲开口,却见魏百姓正指着一个方向看着他。 魏仁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寒池? 嗯!旁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东西? “那是......香炉吗?”魏仁开口问道: “什么时候有的?” 魏百姓也是不解, “你不是一直待在这里吗?你没注意到?” “我......我在休息啊,我灵体都萎靡不振了,我怎么知道呢!” 魏仁梗着脖子,一副与他无关的模样。 不过随后他就起身和魏百姓双双来到这个香炉前,魏仁蹲在旁边,仔细的看着。 这香炉高约半尺,通体呈现出深邃的幽黑色。 炉身两侧的双耳,弯曲如蛟龙出海但炉身却光滑平整,没有任何纹路,倒是炉盖上镶嵌着数颗散发着微光的宝石。 从香炉中升腾起灰白色的袅袅烟雾,它们缓缓上升,时而聚集成团,时而分散如丝。 而在这缕缕烟雾之中,魏仁好像隐约间看到了两道人影! “幽雾!” 魏仁惊呼出声,险些坐在了地上。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魏百姓看着香炉,略一思考后回答: “看情况,应该类似于寒池或者屋顶。” 魏仁也有这种感觉,但房间里的东西基本都是修炼的仙法所形成的。 这个香炉,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呢? 于是魏仁说出了心中的这个疑问, 片刻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吐出两个字: “灵梦!” “没错,应该就是灵梦。”魏百姓肯定的说道。 “可为什么之前修炼的时候没有显化,现在却在吸收幽雾之后出现了呢?” 魏仁的疑惑并没有完全解决。 不过相比于自己的问题,魏仁此时最关心的却是灵梦会不会因此出现变化! 魏百姓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现在施展灵梦所生成的雾气,应该已经是幽雾了。” “那这两道人影......” “八成也能召唤出来。” “无敌!!!” 这是魏仁听到这句话后,心里的第一反应! “同境界要无敌了!” 两个浊仙境的帮手,就算实力再怎么被限制, 但只要灵力足够,就能一直复活的超级打手。 他不知道怎么输! 狂热的光芒在他眼中闪烁,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修仙之路上横扫千军、所向披靡的景象。 他恨不得立刻出去好好的试一试,可是异常虚弱的灵体,让他现在只能龟缩在房间中调养。 魏仁拿起香炉,走到了椅子旁边放下,轻柔的抚摸着,然后自己重新缩进了椅子里。 “好了,没什么其他事,你就出去吧。 参元秘境危险重重,不能让人家小姑娘一直守着你。” ...... 许家 许正宏正在处理家族事务。 砰砰砰,房门却忽然被人敲响。 “进!” 许正宏头也没抬的说道,他已经知晓门外是谁。 房门被推开,许胤迈入其中,而后随手关上了房门,接着便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许正宏将手中的事物快速的处理完后, 方抬起头看着下方的许胤,问道: “你有什么事吗?” 听到父亲的询问,许胤这才开口说道: “父亲,小妹她...” “出什么事了吗?” 许正宏迅速起身走出桌案问道: “可是祖祠那里的命牌异样?” 身为家族子弟,主脉的每个人以及旁支中的嫡系都会在家族祖祠处立有一块命牌,这命牌与其主人休戚相关。 若是主人身亡,命牌亦会破裂。 因此许正宏才会询问这句话。 “命牌完好,只是其上有些灰暗无光,” 许胤说道。 许正宏听后心也放下了一些,开口道: “这丫头,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说着他又沉吟了起来,许胤也没有出言打扰。 片刻后,许正宏仿佛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许胤说道: “你去后林一趟,看一看那老道有没有动向。” “王长老不是在那吗?”许胤问。 “如果那老道不想让他传递消息,你觉得他能通知我们?” 许正宏压低了声音继续开口: “我要把沁儿,带出来!” 第98章 最佳助攻选手 许家议事厅, 虽然这里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但此时依旧无人缺席。 许正宏高坐主位,看着下方落座的许家长老开口说道: “有一事,需要与诸位商议。” “家主请说”众人齐齐开口。 “此事关乎参元秘境,我想将许沁带出来!” 许正宏话语一出,议事厅顿时开始议论起来。 绝大部分都是在好奇,许正宏该怎么把许沁捞出来,只有零星的几人眉头有些微微皱起。 许正宏没有在意众人的议论,继续说道: “沁儿的天赋想必诸位也是知道的,日后当为我许家执剑之人,怎能让其落入险境。” “家主言之有理,许沁乃我许家之娇女,岂能不管不顾。” “没错,我支持家主的意见。” “我也支持。” 许正宏看着那几人微微点了点头,但同样有人还有疑问。 “我也支持家主的做法。但我们该怎样从参元秘境中将许沁带出来呢?” “是啊,这参元秘境可没办法承受我等的进入。” “总不能再让浊仙境小辈进去吧。” 对于这个问题,许正宏早有安排。 他伸出手按下了众人的讨论,将自己的安排娓娓道来: “如何带出,我已有腹稿。家中祖祠中有许沁的命牌,这命牌与她的灵体尚有关联。 我可以通过命牌,勾连许沁灵体,确认其所在位置后,用阵旗破开秘境一角。 诸位则需要帮我稳住那道口子,而后我自可将许沁带出。” 许正宏的安排乍一听还算是面面俱到,可有人也察觉到其中存在的问题,于是问道: “家主,用阵旗破开秘境后,会怎么样?” 许正宏沉吟片刻后说道: “我等皆是第一次尝试,因此破开后会怎样,我也并不清楚。但这样总比通过入口进入要稳定许多。” 议事厅内逐渐安静了下来,厅内的众人并不是担心秘境会怎么样,哪怕崩溃了又能如何? 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只是...秘境中的人,有些难以处理。 议事厅的风波还未在心底彻底平息,虽然老道已然消失不见,但其威势尤在, 众人担心这番操作会不会让老道再次登门造访, 他们可不想再承受一次任人摆布的屈辱。 看着沉默下去的众人,许正宏也明白他们的顾虑,于是开口说道: “我是许家家主,此番行事,自由我来承担。” 此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右手首席老者凝眉说道: “正因您为许家之主,才应当思虑周全。若是那人执意要寻我许家麻烦,又该如何处理?” 许正宏一直没有提起魏仁与老道的事,就是希望能够快速通过这项决议。 他不在乎秘境,与自己女儿的性命相比,许家仙人的遗物,也一样不值一提。 参元秘境危险重重,许沁的命牌已经显出她此刻应是虚弱之时,若不及时救出,恐怕就要留在那里了。 想到这,许正宏悠悠的闭上了眼睛。 “许长老切莫担心,那人不会回来了!” 议事厅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众人回头看去,原来是守在秘境入口的王长老。 “王长老请进!” 许正宏开口。 王长老向许正宏行了一礼后,迈步进入议事厅内,面露微笑的看着厅内其余人。 而那先前说话的许长老看了他一眼后,语气带着一丝斥责问道: “王长老,你不在秘境守候,来这里何事?” 王长老还未开口,许正宏就替他解了围: “秘境那里,我安排了许胤前去看守。家族议事,王长老理应在场。” 许长老没有再说话,许正宏将目光看向王长老,轻声问道: “王长老刚才所言,是何意思?详细说来。” 王长老再行一礼后,正色说道: “我知各位长老是担心那人会再次返回,但据我当时的观察以及后续这几天的情况,我敢断言,那人必定回不来了!” 王长老斩钉截铁的话,让一些人心里略微安定了一些,但还是有人不放心的问道: “王长老口说无凭,不知可有依据?” “自是有的!” 王长老信誓旦旦的说道: “当初那人离开之时,我在一旁全程目睹。那人的神情以及语句更是全部被我听闻。因此我才敢断定,那人定是大限已至,随风坐化!” 哗~ 议事厅内顿时嘈杂起来,都在讨论王长老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度。 “王长老,你所说的都是一家之言,怎能作为凭证?” 有人继续问道。 王长老从容的笑道: “诸位长老莫急,且听我道来。 首先,我请问各位,这样的前辈高人,什么样的天材地宝拿不到,还需要经我许家之手? 况且他真能放任自己亲徒进入如此险地而不管不顾? 诸位觉得,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历练?” 有人开口说道。 “没错,就是历练!” 王长老给了那人一个肯定的眼神,继续开口: “可天下历练之地众多,又何必挑我许家这样一个几乎可以随时崩溃,内部又危险重重的秘境呢?” “难道不能是让那小子经历更好的磨炼吗?” “当然不可能!” 王长老语气坚定。 “诸位应当还不知道,在那小辈进入的前一天,秘境就已经崩溃了。若不是那人......” 说着,王长老停了下来,扫视了一圈后说道: “诸位,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因此,我才敢断言,那老道定是大限将至,不得已之下,才出此下策!” 听王长老说完后,众人皆露出思索之色。 “王长老所言,着实有几分道理,可...” “诸位还在犹豫?” 王长老忽然开口打断道: “若是那老道并非大限将至,你我还能安然坐于此地?” 有人恍然大悟,说道: “是啊,凭借那人的修为境界,定然是不怕与我许家结仇,可他却并未有什么暴虐之举,应是不想凭空为自己的弟子树立强敌!” 随着王长老的加入,场面局势居然被强势逆转,大部分的人都开始认同王长老说的话。 许正宏仔细的看着每个人的神情,待目光落在那一开始就反对的许长老身上时, 发现其还欲张嘴反驳,于是果断开口说道: “既然并无其他疑问,那么此项决议就这么定了。 诸位回去后当保存灵力,待一切准备就绪后,还需诸位鼎力相助。” 说着,许正宏起身向着众人微微一礼, 众长老也尽皆起身还礼, 在王长老的带头下,高呼 “谨遵家主之命!” 第99章 密林倾诉 参元秘境内, 魏百姓和许沁已经走出了那处平原,来到了新的地方。 这个地方魏百姓自然不会陌生, 因为许沁的地图已经牢牢记在他的脑中。 按照许沁的地图描述,参元秘境面积巨大,地形繁多。 平原,沼泽,密林,大洋,河流, 以及极远之处仍只是依稀可见群山。 他们二人如今正处在密林的边境, 许沁因为消耗过大,在一棵树下休整, 魏百姓同样也在闭目逐渐, 因为吸收了幽雾,从而使自身的灵力异常充沛,让他一直无法完全融灵的右腿终于破开了阻碍,多余的灵力甚至直接让他的左部小腿也彻底融入了进去。 突如其来的突破,让魏百姓只能选择闭目调息,以适应这股力量。 由于进入幽雾前已经过了晌午,加上在幽雾中的时间,魏百姓调息完成后,外界已经是将晚时分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还在休整的许沁后, 便转过头来,继续感悟这体内的变化。 可就在这时,魏百姓眉头微皱,他感觉体内的魏仁,似乎想操控他的右手, 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他还是放开了右手,继续闭目感悟起来。 过了一会,可能是好奇心太重,魏百姓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看向了自己的右手, 顿时,一股直达天灵的冲击震的魏百姓瞠目结舌。 只见那只右手,正凭空摸索前行,眼看就要摸到许沁正盘坐的腿上! 魏百姓立刻伸出左手,几乎瞬间就拉回了那躁动不安的右手。 接着,便不由分说的接收了右手的控制权,然后沉入了心神。 ...... 房间内, 看着盯着自己的魏百姓,魏仁有些莫名其妙,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行为被制止了,而且控制权也被夺了过去。 看着魏百姓一直不开口,魏仁纳闷的说道:“你这是做什么啊?” “你刚才想干什么?”魏百姓同样抛出了一个问题。 魏仁更奇怪了。 “你之前不是说,另一个人也可以控制身体局部吗。正好我待着也无聊,所以想要尝试一下。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你摸到了什么?”魏百姓问。 魏仁扣着脑袋回味了一下,说道: “泥土,树叶,还有个像是布料......” 说着他忽然一楞,眼神紧张的看着魏百姓,口中结结巴巴的问道:“我,我摸,摸到了吗?” “差点。” 听到这个回答,魏仁露出了不知是庆幸还是惋惜的表情,说道:“真可...怕啊。” 魏百姓也面色古怪的说了一句:“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是在可惜?” “怎么可能,你在诽谤我啊!” 魏仁唰的从椅子上起身,对着魏百姓怒目而视,随后神情一变,悄悄地问道:“她发现了吗?” 魏百姓对魏仁的瞬间变脸整的哭笑不得,他无奈的说道:“没有,许沁消耗过大,还在恢复中。” “那就好。” 魏仁还是有点心虚的,只不过是稍微尝试了一下,根本没想到会做出这样......的事! 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魏仁又坐回了椅子上,看着魏百姓随意的说道: “好了,别这么看着我了,下次我不尝试了还不行吗。” “你要知道,我们两个是一张脸!” “你也要清楚,我说的是你的名字!” ......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后,许沁也算是恢复了过来,她靠在树上,看着一旁还在闭目调息的青年,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从来没有和陌生人独处过这么长时间,经历过这么多事。 让她有时总会忍不住的想要倾诉,把自己这么多年压抑的心情释放出来。 许沁盯着他看了一会,见他并没有醒转的意思,于是悠悠的开了口: “你知道吗?所有人都说我的天赋很好,家族中其他兄弟姐妹都会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我,我一直也对自己的天赋引以为傲。 可我慢慢的发现,好像我的父亲和哥哥并没有因为我的天赋而多么的开心。 那时候的我不懂啊,为什么呢? 我可是万中无一的通明之体啊! 不管多么晦涩难懂的仙法,多么佶屈聱牙的总纲,对我来说都能轻而易举的明白。 可他们还是没有那种发自肺腑的笑容。 于是在我8岁那年,我自创了一个仙法,效果很简单,就是用风凝聚成了一朵花。” 许沁说着,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点几下后,周围微风吹过,渐渐地在许沁手心凝聚成一片又一片的花瓣,直到形成了一朵完整的花。 这花宛如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 花瓣的边缘闪烁着柔和的光芒,色彩缤纷,仿佛将世间所有美丽的花朵都汇聚在了一起。 “就像这样,于是我开心的找到父亲和哥哥,亲自给他们一人一朵风之花。 那时我才难得地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欣喜。 然后,我就找遍了家族的每一个人,我想给每个人都送出这样一朵花。 再之后,我好像就被圈养了起来,每天都有人安排我的生活,修炼,给我提供远超旁人的帮助。 从下人的口中,我知道,他们想让我成为许家的娇女,想让我快速的成长起来。 那时的我啊,可是很叛逆的,于是我便不再修炼,每天就是吃喝玩乐。 有人将这事禀告给了老祖,老祖发下旨意,不入浊仙,不得出门! 我当然不服气,所以我就一直耗着, 就这样耗了8年! 8年,我就待在那一间小小的厢房里, 要不是哥哥每天都会去看我,给我带各种各样的书,说各种各样的事,估计我已经疯掉了。 直到半年前我听哥哥说,家族准备举办仙武大会,要为我招婿。 我这才从那间厢房里堂堂正正的走出来。” 许沁的眼睛已经隐隐有些泛红,可当她还想继续说下去时,一道轻柔的声音打断了她。 “你想离开许家吗?” 许沁楞楞的回头,明明只是这个浊仙境的小仙,但却能给她一种笃定的感觉。 “可以吗?” “你信吗?” 第100章 遗物踪迹 魏仁已经和许沁在密林中穿梭了三天, 在第二天的时候,魏仁就接管身体了,而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试一试自己的灵梦。 雾气倒是与之前看不出区别。 但令魏仁惊喜的是,这雾气之中,居然真的有一持刀人影在缓缓形成。 随着灵力的持续灌入,那人影成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魏仁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叫了出来。 不过随即他就发现,凝聚人影所消耗的灵力属实有点多了,整整花去他接近三分之一的灵力。 要知道,他的灵力可比一般的浊仙修士多出近一倍的。 “不过,消耗三分之一的灵力,换一个浊仙境帮手,怎么看都不亏啊。” 魏仁心里暗想道。 这番尝试让魏仁欣喜若狂,但却给许沁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在雾气出现的一瞬间,许沁就面色大变,摆出了架势,口中不可置信的说道: “幽雾?它怎么可能会来到这里?” 然后魏仁好心的解释了一下,是自己在试验。 结果换来的却是许沁的白眼,虽然是靠着他走出的幽雾,但要说那幽雾以及其中的人影都被他收入囊中,她还是有点不相信。 魏仁心知,只靠说是没有办法说服别人的,正好他也想试试这人影的执行力怎么样,所以他就通过幽雾给了持刀人影一个指令。 “给我劈了许沁!” 持刀人影冲向许沁,许沁早有准备,沉着应对,同时口中还呼喊着让魏百姓过来帮忙。 魏仁自然没有理她,连名字都叫错了,看来是不熟。 再说了,他还想接着试一试呢。 当然,魏仁心里还是有些分寸的, 在从人影那收回一些灵力,确保许沁不会受伤之后,他就开始进行各种命令的试验了。 “杀了她!擒住她!限制她!打断她的腿......” ...... 通过这种尝试,魏仁总算明白了。 这人影可以准确理解自己的意思, 甚至对于一些模糊不定的命令也能很好的执行。 这简直就是太完美! 了解了之后,魏仁让人影停下了动作,站到自己的身边。 “小心!” 许沁大喊一声,焦急之下也不再收着灵力,她手中灵力鼓动,唰的一下,将魏仁击飞了出去。 魏仁正在暗自欣喜呢,听到许沁的呼喊后猛地一愣:“有危险?” 随后就被一阵巨力砸飞出去。 “可恶啊,是谁?给我杀了他!!!” 摔在地上的魏仁愤怒的咆哮着, 持刀人影迅速奔向许沁... ...... 一刻钟之后,满目疮痍的密林边境,终于迎来了平静。 许沁面无表情的靠在一棵幸存的树上,默默的恢复着灵力。 魏仁站在一旁尴尬的挠着头,一脸歉意的说道:“那个,对,对不起啊...” 许沁的胸脯微微起伏,她呼出一口气后,才用相对平静的语气问道:“那幽雾真的被你吸收操控了?” “对啊,我一开始就和你说了,是你不相信啊!” 魏仁还在试图降低一些自己的责任。 许沁转过头看着他,魏仁被她盯的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了头。 “你真的很奇怪!” 许沁疑惑的说道: “为什么在一个人的身上,居然会有两种不一样的性格?” 魏仁听后嘿嘿一笑,“啊!有吗?是什么样的性格?” 许沁想了一下说: “一种平静稳重又温柔,一种活泼跳脱还憨傻。” “第二个不会是在说我吧?” 魏仁心中暗道一声,而后问向许沁: “那你觉得哪一种好?” “第一种!我可不想在提防秘境危险的同时,再提防你!” “是这样吗?” 魏仁低下头轻道一声,随后又抬起头来,用一双极度迷离的眼神看向许沁 ...... 旅程还在继续,魏仁和许沁依旧贴着地面飞行。 之所以不飞高,是因为半空之中,会时不时的偶然出现一道空间裂缝。 在与许沁交谈后,魏仁猜测应该是由于秘境不稳定造成的。 虽然还不算频繁,但依旧给魏仁带来了一些紧迫感。 “嗯?” 飞行中的魏仁停下了脚步,他拿出水晶珠看了一眼, 只见水晶珠原本清澈透明的质地会开始泛起微光,光芒从珠子的内部向外渗透,慢慢延伸了出去。 “珠子有反应了?”许沁从后方跟了上来问道。 魏仁点了点头,对许沁说道: “你知道你们许家仙人的遗物到底是什么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在哪里遗失的呢?” “也不知道,听说之前也有人来寻找过,可惜,要么是没遇到,要么就是没回来。” 魏仁一听,举起手中的水晶珠问道:“这东西有很多吗?” “有很多啊,可惜其他的应该都用不上了。” 魏仁瘪了下嘴,还以为是个什么好东西呢。 不过既然有反应了,说明离得应该就不算太远了。 他看着水晶珠提示的方向,与自己的路线也并没有偏差多少,于是按着水晶珠指引的方向,带着许沁疾驰而去。 ...... 密林中自然也是有一些妖兽存在的,只不过受秘境本身的限制,它们的境界最高也就是浊仙境。 而那些突破浊仙境的妖兽,则全部都被秘境本身给排挤出去了。 至于排挤到哪?许沁也并不清楚。 因此留下的这些浊仙境妖兽,对魏仁和许沁基本构不成威胁,更何况,魏仁还有幽雾。 不过他们也并非嗜杀之人,基本上能避开的就避开了,实在避免不了的,也都交给了幽雾解决。 ... 跟随着水晶珠指引的方向,魏仁和许沁又飞行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而珠子上的光芒也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看来距离应该不远了,我们休整一下,小心应对!” 魏仁提议道。 “好” 二人的消耗虽然不大,但谁也不敢说这点灵力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一刻钟后,二人休整完毕,开始放缓速度继续前行。 终于在临近夜晚之时,前行的二人才停下了脚步, 目光骇然的盯着前方那一片白色的树林。 第101章 骨林 白色树林?哪是什么白色树林。 出现在魏仁眼中的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用骨头组成的“树林”! 这片“林”中的每一棵树,都是由惨白的骨头相互交错,拼凑而成的。 这些骨树形态各异, 有的由密集的肋骨组成纤细的树干, 顶端是由数个头骨拼接而成的树冠,空洞的眼窝仿佛凝视着未知的深渊。 有的则以巨大的腿骨为支柱, 脊椎骨蜿蜒成枝干, 臂骨和指骨如繁茂的枝叶般伸展,关节处闪烁着幽蓝的磷火。 而地面上则铺满了零碎的小骨,泛着清冷的光泽。 在这片“树林”的中央,矗立着一棵参天巨树。它的树干无比粗壮,需数十人合抱。 树皮犹如粗糙的铠甲,刻满了神秘的纹路和扭曲的人脸图案,仿佛是被禁锢的灵魂在痛苦地挣扎。 树枝如巨大的龙爪向四周延展,每一根枝桠都挂满了白色的细丝,如同幽灵的触须在空中舞动。 锯齿状的树叶也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站在密林中,魏仁直勾勾的望着那光秃秃的骨林 只感觉周围的环境昏暗而压抑,茂密的枝叶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诡异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阴冷的风在林间穿梭,发出令人胆寒的呼啸声。 “这是...骨林,元树!” 许沁声音颤抖的说道。 “你知道?”魏仁的瞳孔也微微有些收缩。 许沁抿了一下嘴唇,不停的眨着眼睛。 “我之前听哥哥说过秘境里的事,当时听觉得没什么,没想到...” 许沁说着,又咽了下口水,问道: “我们,要进去吗?” 魏仁看着手中的水晶珠,那耀眼的光芒齐齐指向了那片骨林中央的巨树。 他也在犹豫,直觉告诉他不能进去, 但本能却让他生出了一探究竟的想法。 似乎是为了说服自己, 魏仁开口道: “既然答应了你们许家,要取回遗物。怎么能在这停下......我们,进去!” 魏仁拿定了主意,许沁也只好跟了上去。 二人小心翼翼地走出密林,双脚踏在了那森森白骨之上。 “咔咔,咔咔。”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一如亡者的低吟。 月光自天空洒落,那些由骨头组成的树投射下的影子无比扭曲。 他们的影子也仿佛有些变形,如同被恶魔肆意拉扯的玩偶。 二人的心神犹如拉紧的弓弦, 每一步都格外谨慎, 就在即将接近巨树的时候。 忽然,一阵阴恻恻的风呼啸而过, 骨林间的白骨仿佛受到了召唤,纷纷飞起,组成了一张白骨巨网,铺天盖地地朝他们罩来。 同时又有数十根白骨凝聚而成的骨箭从黑暗中疾射而出, 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奔二人。 一旦未知的恐惧变得实质化, 置身其中,恐惧便也不再是恐惧。 魏仁取出长刀,刀上灵力与星光齐辉。 再顺势挥下,将那白骨巨网劈的粉碎。 而那奔袭而来的骨箭则被许沁的风刃一一击碎,随风而逝。 攻势被遏制,但魏仁的脸色却忽然变得难看起来。 他感觉到在劈碎那张白骨巨网后, 有一股庞大的腐朽之力侵袭了自己的身体。 让他在一瞬间感到四肢变得沉重无比。连手中的偃月刀都无法拿稳。 不止如此,他的感官也变得有些迟钝,意识同样有了一瞬间的沉沦, 仿佛这一刀挥出的不是灵力,而是自己的生机! 他心中骇然,看向许沁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许沁的感觉甚至比魏仁还要严重, 但她压下心头的惊恐, 又再次施展了一道风刃。 只是这风刃是对空发出, 并没有碰到任何一根白骨。 “和灵力没关系!” 发出这道风刃后,许沁开口说道: “应该是那些白骨的问题,打碎他们,可能会让我们丢失生机!” 魏仁听后也尝试了一下, 确认了许沁的判断并没有错。 也就是说,只要不破坏白骨,他们就不会有损失生机的风险。 可是他们不破坏,并不代表骨林不会有动作。 在他们沟通期间, 骨林中又有骨箭射出, 许沁没有击碎,而是使其偏移了少许方向, 不至于射中二人。 而就在这时,骨林中异动再现。 那骨树的树枝开始疯狂生长,如同柔韧的藤条相互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骨笼,要将二人包裹起来。 同时,地面也开始剧烈震动,数个巨大的骨根从地下钻出,如蟒蛇一般扭动着,向他们发起攻击。 魏仁眼神一凝,疾声说道: “先撤出去!” 许沁听到魏仁的声音后,身形便同魏仁极速后退。 可在骨林边境,他们撤离的方向上。 居然由无数白骨形成了一道厚约数米的墙壁, 这墙壁上白骨扭动汇集着, 就算某处得到了破坏,也能快速修补完成。 魏仁看到这堵高墙的瞬间就明白, 若是想要破坏掉,他的生机也会在瞬间消耗殆尽。 怎么办?魏仁脑中疯狂思索着。 “或许...可以试试它!” 森然的骨林当中,开始弥漫起了雾气, 转眼之间,雾气已变得无比浓郁, 而后,一个持刀人影迅速成型。 “许沁,与我站在一起。” 待许沁靠近后, 魏仁给那人影下了一个命令 “劈开这堵墙!” 人影越过魏仁,举刀挥去, 一道凛冽的刀气被人影挥出,直奔骨墙。 骨墙应声破裂,刹那间出现了一道缺口, 而那持刀人影也在一瞬间崩溃开来。 “趁现在,快!” 来不及管那人影,魏仁和许沁在骨墙自行愈合之前,终于冲了出来。 重新踩在那有些潮湿的土地上时, 魏仁和许沁皆是冒出冷汗, 他们停在骨林之外,回头看去。 那骨墙在他们突破之后,居然又重新回到了地面。 “有意识?” 魏仁呢喃了一句,随后便继续向幽雾之中输送灵力, 不多时,那持刀人影再度显现出来。 魏仁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骨林诡异的抽取生机,对幽灵无效。 许沁从魏仁的举动中,也明白了什么。 她惊讶的说道:“这幽雾居然如此克制骨林!” “不能说克制,他们两个,谁也没有办法解决谁。” 魏仁纠正了一句。 他看着那重归平静的回忆骨林, 嘴角露出浅笑,对许沁说道: “敢不敢和我再进去一次?” “有何不敢?” 第102章 元树 清冷的月光下, 魏仁和许沁再一次踏入了骨林, 只是这一次, 他们的身边围绕着幽雾,其中有一道人影与他们并行。 “这样对你真的没什么影响吗?” 许沁跟在魏仁身后问道。 “那腐朽之力只能传递到幽灵身上。对我来说,也就是灵力消耗有点大而已。” 话虽是这么说,但魏仁的举动还是很小心。 “这参元秘境,怎么遇到的都是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来点正常的妖兽什么的不行吗?” 魏仁轻轻嘟囔了一句。 咔咔,咔咔。 骨头与骨头碰撞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林中”回响, 可此刻的骨林却并没有再次发起攻击。 经过一段谨慎的前行后, 魏仁两人来到了那参天巨树下。 他又取出水晶珠确认了那光芒指向的就是眼前这棵巨树。 魏仁与许沁对视了一眼, 而后开口问道: “难道是要把这棵树砍了?” “道友因何要断我性命?” 魏仁的反应极快,在察觉到这不是许沁的声音后, 他便立刻拉着许沁后退, 同时对人影下了一个攻击命令。 待他们二人停下后, 魏仁定睛看了过去。 那人影已经消失不见,远处站着一位高足八尺,身材修长挺拔的中年人。 他身着深绿色长衫,墨绿的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站在那里居然透着一股古朴沧桑的韵味。 而那人身前一堆零碎的骨头正缓缓消散。 魏仁心中一惊,连忙汇入灵力,将那持刀人影再次召唤出来。 中年人眉头一挑,用低沉还略带着沙哑的声音说道: “幽雾?没想到居然让你给吸收了!” 魏仁还在警惕着他, 而许沁却是开口问道: “你是谁?” “我啊,我就是你们要砍的这棵树啊。” 中年人回应着: “本以为又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没想到你倒是给了我惊喜。” 中年人眼光掠过许沁,兴趣浓厚的看着魏仁。 “你是,那棵元树?” 魏仁并没有放松警惕 “你也只是浊仙境,怎么可能幻化人形?” “世间之奇,又岂能人皆洞明?就像道友是如何吸取那幽雾,我也无法理解。” 说着,中年人忽然笑道: “这片秘境早就被许家搬空,为什么他们还会放人进来呢?” “你知道许家?” 许沁惊疑的问道。 “我与此地同载。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我都知晓,更别说许家。” 中年人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这地上的累累白骨继续开口: “哦,还有什么钱家,秦家...。你们看,他们都在这里!” 中年人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听到耳中的魏许二人却是脸色一变。 中年人没有注意到他二人的脸色,仍自顾自的说道: “这群人,一来到这里,就大肆破坏不说,还欲取我树心。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留他们于此。” 看着骇人的骨林,许沁轻哼一声: “按你的说法。这里可不会变成这般景象。” “姑娘可能是误会我了,我不杀个尸鸿遍野,又怎能警示后来之人? 你看,这里的绝大部分尸骨都如同两位一样,明知危险,却意图获取机缘,或寻得宝物,执意进入。 那他们的葬身于此,又与我何干?” 中年人脸上的笑意没有一丝温度, 魏仁也已经不想再听他的胡言乱语, 开口打断道: “一派胡言,简直丧心病狂。如此行径,你居然还觉得理所当然,真是污了我的双耳。待我斩断这棵妖树,再来听你的忏悔之言!” 魏仁说罢,指挥持刀人影冲向元树, 而中年人却好像并不担心, 他伸手一挥,巨树周围的白骨,犹如形成一件盔甲附着在元树之上。 人影持刀挥砍,白骨破裂,元树未伤分毫,而人影却有些不稳。 一击过后,魏仁便让人影停下。 连续凝聚两次人影,让他的灵力也消耗了不少,见此举收效甚微,魏仁便重新思考起了对策。 而此时中年人却轻笑道: “道友这是何意?难道非要与我斗上一场,分出生死?” “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 许沁冷声说道。 “哎,你诛我,我诛你。为什么总是这样,真是厌倦了这种日子。” 随着中年人的轻叹,整片骨林轰隆抖动起来, 那些由白骨组成的骨树也开始微微颤抖,发出诡异的光芒。 地面上的白骨也仿佛受到了召唤,纷纷跳动起来,居然开始与骨树融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骨制天幕。 将整片骨林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魏仁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在他发现元树意图的时候, 他放弃了撤离的想法, 而是用身体里最后的一部分灵力, 将第二道人影凝聚了出来。 随后抽出布满星光的偃月刀, 与许沁心有灵犀般的冲向元树本体。 一刀,一剑前方开路, 将元树外层的白骨盔甲清除, 许沁则极力延缓着盔甲的蔓延覆盖, 魏仁的目标,就是那一截裸露在外的黢黑树干。 “砰!” 锋利无比的偃月刀,瞬间切入树干约有五分之一之深。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莫名的怪力骤然袭来,硬生生将偃月刀直接推出。 紧接着,树干之上泛起一阵奇异光芒,一股独特的生机自内而外涌现。 只见那受损之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害一般。 “你们诛不了我的” 中年人开口了,他 “这里,是片死地,我就是这里唯一的生机。 而且就算是那真正的幽雾来了,它也同样奈何不了我。” “我不相信,你就没有任何缺点?” 魏仁厉声说道: “幽雾不也同样被我吸收,你也不例外!” “我的缺点...大概就是这片...秘境吧。而你,已经成了幽雾的缺点!” 中年人话音刚落, 那白骨天幕上,瞬间向内延伸出密密麻麻的骨针, 这些骨针在一瞬间,迅速延长,如万箭齐发般,直奔魏仁和许沁袭来。 速度之快,如瞬发已至。 魏仁仓促间竖起的屏障被轻松戳破, 两道人影在自主斩断一部分骨针后,便消散其中。 而骨针却再度生成袭来。 速度更快几分! ............ 第103章 新住户 就在二人即将被捅穿的瞬间,许沁闭上了眼睛。 可她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受到伤害, 疑惑的她慢慢睁开了眼,只见紧贴着她的身体外,竟密密麻麻的停着无数根骨针。 骨针被一层薄薄的清光抵挡,无法再进分毫。 她微微偏头看去,魏仁的情况同样如此,清光似乎是从他的衣袍上散发出来的。 此时他平静的眸中,透着一丝丝的无奈:真是,总是在这种情况下叫我出来” 魏百姓抬腿向前一迈,清光自他身上的长袍泛出,而后逐渐向外扩张,直至将骨针一一击碎。 中年人眼神一凝,说道: “你,又给了我一个惊喜!” “可以把那东西给我吗?你知道的,那不是你的东西。” 魏百姓开口问道。 “你果然也和前人一样” 中年人走到元树旁,将手掌伸了进去。 那元树如同虚幻一般,对中年人的手臂毫无阻碍。 随后那中年人便取出一面暗紫色的小方旗,拿在手中:“你说的是这个东西吗?” 魏百姓看向一旁的许沁,而许沁在那人取出方旗的时候,便知晓这就是他们许家仙人的遗物。 因为这旗子,与当初打开这秘境的旗子一模一样。 看了许沁的反应后,魏百姓没有再开口询问,而是对着中年人点了点头,指着许沁说道: “就是这个,这是她许家仙人的遗物。我们来这就是为了拿回此物。” “我当然知道,你们也不是第一个了。” 中年人轻笑道: “可是,我为什么要给你呢?” 魏百姓呼出一口气,似乎很讨厌这种一出来不是动手,就是动脑子的事。 “你应该是这处秘境的伴生灵吧,那你应该也知道这处秘境如今的情况。” 中年人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这里,要结束了。很久之前,自从你们许家用这面旗子强行打开秘境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机缘之地,人人趋之若鹜,也是天地常理。可你许家之人却犹狼入羊圈般肆虐一通。 于是,我便联合幽雾,给他设了一个必死之局。这面旗子便是我亲手从他手中拿的。” “就算你说的再多,也无法掩盖你脚下的累累白骨!” 许沁一反常态的强硬说道: “若是可以,我一定第一时间砍了那棵树,让你从此消失!” “他会消失的,和这秘境一起” 魏百姓宽慰道。 中年人落寞的一笑道: “说的没错,我出不去。本来也想让你们留下来陪我。可你,真的让我非常惊讶。” 他将旗子举至眼前,深深看了一眼。 “这面旗子,我可以给你。而且我还可以把元树的木心送给你,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魏百姓问道。 中年人的身上突然涌出灰光,这灰光慢慢的在中年人手心孕化出一枚毫不起眼的...种子。 “我要你把这个东西带出去。” “种子?这莫非也是和你一般道貌岸然的元树?”许沁毫不客气的讽刺道。 “它是元树,但也不是。我曾经想让它在这里孕育,可它和我不一样,它应该脱离这破碎的世界。” 种子慢慢漂浮到了魏百姓身前,他拿在手中,看起来还真是一枚普通的种子。 中年人继续说道: “用你的炁穴孕养着它,然后带它出去。这就是我的要求。” “可以”魏百姓点了点头。 “魏百姓,你真的......” 许沁的话,被魏百姓的注视打断。 魏百姓回过头,看向中年人 “那面旗子可以给我了吗?” “当然可以!” 覆盖在骨林上空的天幕如潮水般向着巨树流动,眨眼间就已经没入那粗壮的树干之中。 一道纯净的白光突兀地从树干中显现。连同那面方旗一起向着魏百姓飞去,而后被他接住。 “二位离去吧!这里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中年人在树心被剥离之后,高大的身形瞬间变得弯曲佝偻。皮肤松弛,布满皱纹。面色也形同一张白纸,毫无血色。 此刻的他,俨然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小姑娘,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之前你在密林中凝成的那朵花,可以送我一个吗?” 他的声音变得迟缓而老迈,浑浊的双眼似乎在期盼着许沁的首肯。 风在骨林之中汇聚,一片片晶莹剔透的花瓣,在这人眼前组成了一朵水晶之花。 做完这一切后,许沁转身就走,而魏百姓将东西收进储物袋后,也紧随其后。 “这么好看的花,腐朽气息于你倒是显得污浊了。” 老人笑着,抬起手指点了上去,一股翠绿之色瞬间布满了花朵... ...... 魏百姓跟着许沁离开了骨林, 在前行一段后,许沁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魏百姓问道: “那个种子,你真打算带出去?你不担心会再形成一片骨林?” “只要不把它种下,它就不会带来危险。” 魏百姓笑着回应,然后拿出那面方旗交给许沁。“这是给你的。” “还是你亲自交给父亲吧。” 许沁没有接过来,转身欲走,却忽然又回过头问道:“那种子在你体内,真的没问题吗?” ...... 房间内,魏仁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道: “他又在干什么?之前把幽雾弄进来也就算了,起码没什么危险性。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差点没把我吸成人干!” 魏仁说的东西,自然就是漂浮在他身前那一株被星光包裹的幼苗! 这个东西刚进来的时候灰不溜秋的,魏仁也不知道是什么。 他甚至还咬了一口,硌的他牙疼。 琢磨了一会后,他突发奇想的用灵力刺激了一下, 这一刺激不要紧,那幼苗就像一个无底洞般,疯狂地吸取着他的灵力。 魏仁瞬间脸色大变,试图切断与幼苗之间的灵力联系,却发现根本无法挣脱, 灵力仍是源源不断地被抽离,连带他的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魏仁嘴里不停的咒骂着魏百姓,可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解决眼前的困境。 而这东西在吸取一定量的灵力后,发生了变化,那灰不溜秋的东西上忽然出现一道裂缝, 一株墨绿色的幼苗破壳而出。 魏仁这才知道,这玩意原来是个种子! 这幼苗形成后,灵力的吸取变得更大了。 急中生智之下,魏仁想到了星光, 于是他开始调动屋顶的星光之力,将幼苗紧紧包裹起来,这才阻断了幼苗的吸取。 他坐在椅子上,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说道: “这不会是那棵元树吧?” 第104章 捞人 许家后林,连同许正宏在内,此地已经聚集近十位天境以上长老。 片刻后,许胤拿着许沁的命牌走了过来,向许正宏说道: “父亲,可以开始了!” 许正宏点了点头,许沁的命牌凌空飞起,来到后林上方。 随后命牌光芒大放,一缕缕神秘的波动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许正宏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不断地感知着那波动传来的细微信息。 不多时,他猛地睁开双眼,沉声说道: “找到了,诸位做好准备!” 说罢,他大手一挥,那面用来打开秘境入口的令旗便出现在手中。 而后被他灌注灵力抛飞出去,向着虚空狠狠一扎。 刹那间,后林空间一阵扭曲,一道漆黑的裂缝缓缓浮现。 其他长老见状,纷纷联手巩固这脆弱的空间缺口,防止其崩塌。 许正宏则在裂缝出现后,便凝聚灵力,将其打入秘境之中! ...... 参元秘境, 魏仁刚刚训斥完魏百姓,便神清气爽的接管了身体。 “什么元树?居然还想拿我当人形养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靠在一棵树下,拿出方旗和树心打量起来, 他也认出来这方旗与当初用来打开秘境的令旗一模一样,他没有过多关注,将其插在一旁,转而细细看着手中这团树心。 树心呈现出颇为完美的光滑球形,圆润而晶莹,内部翠绿的光芒还在微微时强时弱的闪烁着,如同有生命的呼吸一般。 仔细看去,树心内部似乎有液体在缓缓流动,那液体散发着浓郁的生机,翠绿的光芒似乎就是它发出的。 “这就是树心?有什么用?” 许沁将头伸了过来问道。 “谁知道呢,看起来绝对是个宝物,要好好收藏。” 说着,他察觉到了许沁眼中的好奇,连忙将树心重新放回了储物袋,正色道: “也就一平平无奇的树心而已,不算什么稀罕物件。” “看你紧张的,我又不抢你东西。” 许沁翻了个白眼,又坐了回去。 “哈!暴露想法了吧,你就是想抢!” 魏仁随手抄起插在地上的方旗,扔到许沁怀中 “这是答应你们许家的,先给你。等出去后,记得要把空灵紫金砂送过来。不然,我答应,我师父也不会答应。” 当许沁拿起旗子还想扔回去时,空中突然间传来了一声巨响,将魏仁和许沁惊的立即站起身来。 二人抬头望去, 在他们的注视下,只见秘境的天空竟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而这黑点正逐渐变大,随后又在其两侧,延伸出一道极长的黑色细缝。 这一幕看的魏仁无比紧张,连忙问道: “这是什么情况?秘境要崩溃了吗?” 随后不等许沁回话,就要带着她跑路。 可许沁却并没有动作, 魏仁疑惑“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许沁此时回过头看着魏仁苦笑一声: “我感受到了我的命牌和父亲的气息。他...是来抓我的!” “什么?”魏仁心头一震,抬头目视上方。 那裂缝还在逐渐扩大, 庞大的灵力从裂缝中涌出,然后形成了一只巨大的灵力手掌,向下方抓来。 由于内外的时间流速不同,这手掌初始下落的速度并不快,但越是远离那漆黑的裂缝,手掌的速度就越是加快。 许沁就站在那里没动,似乎结局已经注定。 灵力手掌来到许沁上方,然后轻轻握住,接着猛的向上方返回。 魏仁一时间也有些犹豫,他想拦下手掌,可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能力, 以情理来说,父亲过来带走女儿,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所以他站在原地,始终一动不动。 “魏百姓!” 半空中的许沁忽然开口呼喊: “我选的是你!你一定要活着出来,来找我!!!” “魏百姓!” 魏仁此时也管不了这么多,他闭上眼睛在心中大呼: “你媳妇被人抢走了!还不出来?” 狭长的眼眸徐徐睁开,看着还在极速上升的许沁,他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 房间中, 魏仁还在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急。 在看到魏百姓出现后,他连忙上前问道: “怎么样,弟妹抢回来了吗?” 魏百姓有些无奈 “什么弟妹?” 魏仁则理所当然的说道: “许沁啊,你媳妇不就是我弟妹?” “可我们两是一个身体。” “哦~你放心,你二哥我的人品绝对板正!” 魏仁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极力证明着什么。 魏百姓更无奈了 “你想到哪去了?我的意思是...” 一双手按在了魏百姓的肩膀上,他抬头对上了魏仁坚定的目光。 “百姓啊,你放心。我喜欢的是宋师姐!” 魏百姓索性闭上了眼睛,他真的不想和魏仁再说什么了。 “对了,问你话呢,弟妹抢回来了吗?” 魏百姓刚闭上的双眼,又再次无力的睁开,轻声说道: “没有,许正宏的灵力手掌我斩不断,就算是强行对抗,我也拦不下来。而且可能会加快秘境的崩溃。” “嗯,确实不能和老丈人动手...” 魏仁正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他按在魏百姓肩膀上的手掌微微重了几分,说道 “秘境崩溃?秘境开始崩溃了?” “是的” 在得到魏百姓肯定的答复后, 魏仁口中突然爆出国粹,然后又追问道: “如果我们现在就去找寒叶三花草然后再回去,还能来得及吗?” 魏百姓摇头回道: “来不及了,除非我们现在就立刻返回。否则,我们赶不上秘境崩溃的速度。你要怎么办?” 怎么选?魏仁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的小命很重要,可寒叶三花草他也不想放弃。 “我们不走,去找寒叶三花草!就这一次机会了,我不想放弃。” “那你不怕出不去?” 魏仁当然有办法, 办法就是老道啊。 许正宏都能拉人出去,没道理老道不行。 魏百姓也能猜到魏仁的想法,只是他同样也记得老道只带他三年, 而这三年的时间,已经到了。 第105章 许沁的选择 此时拿定主意的魏仁, 正向着光门的反方向全速前进着。 这处庞大的密林,在那人交出树心后,便仿佛失了生机一般, 就连之前偶尔能遇见的妖兽, 此时也没了踪迹。 如此一路畅通的情况下, 魏仁将气遁术催发到了极致。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远处群山中的最高峰! 之前在房间内的时候, 他和魏百姓简单的推断过关于寒叶三花草的位置所在。 虽然并不明确, 但能猜出寒叶三花草大概率会生长在极寒之处, 再结合魏百姓所画出的秘境地图, 符合这点的,就只有山巅。 被许正宏打出的裂缝在快速向四周扩张, 崩溃的速度远超魏仁想象。 按照他的估算,波及到平原入口大概也只需要8天时间, 留给自己的时间更是不多了。 在全速前行了一天后, 魏仁终于飞出了密林, 在出了密林后,他选择停下。 一天一夜的奔波,并不劳累。 因为他可以与魏百姓来回交替以达到无休止的前行, 只是体内的灵力却并不能支撑他这样做。 即便气遁术的消耗不大, 但在全力催发一天后, 灵力也已经消耗大半了。 而出了密林,魏仁的前面是一条大江。 他更不可能在灵力严重不足的时候,继续踏入新的地方。 因此,他需要休整。 魏仁坐在密林外,回头看了眼正崩溃的秘境。 现在,他已经彻底无法回头了。 ...... 浑厚的灵力裹着许沁落在了地面, 许沁确认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是许家的后林。 许胤在她站稳身形后, 便来到她的身前关切的问道: “妹妹,你还好吧?在里面有没有伤到哪?” 许沁扯出一丝微笑回道: “哥,我没事。” 许胤仔细打量了一圈,确认她没有受伤后,也放下心来。 而许正宏则向着众人拱手道: “多谢诸位长老相助。此间事了,诸位可撤下灵力了。” 诸长老在许正宏开口后,也就不再用灵力维持秘境缺口。 “家主客气。若是无事,我等就先行告退了。” 有长老开口请辞。 许正宏自无不可。 “诸位请自便。” 随着话音落下, 后林之中,除了王长老外,其余人等皆是纷纷离去。 而那秘境缺口,在少了众人灵力的维持后, 也变得极不稳定。 许沁放眼看去,只见缺口周围的碎片在缓慢的剥落,粉化。 秘境,已经开始崩溃了! “父亲!” 许沁见此情景连忙绕开许胤,奔到许正宏身前说道: “父亲,秘境开始崩溃了吗?魏百姓还在里面没出来呢!” 许正宏则面无表情的回复道: “秘境本就在崩溃边缘,谁也无法预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秘境是被你破坏的!” 许沁大声反驳道: “要不是你打开这道缺口,秘境不可能现在就开始崩溃!” 许正宏表情有些生气,但他还是平静道: “沁儿,秘境基本已经被我许家全部消化,里面除了危险什么都没有!你在里面,我很不放心。” “危险?你是指什么?有着浊仙境幽灵的幽雾?还是密林中的骨林元树?” 听了许沁的话,许胤面色一变,连忙问道: “妹妹,你都遇见了?” 许沁露出苦涩的笑容: “是啊,都遇见了。若不是魏百姓,我早就死在里面了。” “他居然,能活着走出...” 许胤自然知道那两个是什么地方, 在他刚入浊仙境时,许家最后一次对外开放了参元秘境,而他也参加了那一次的探索。 当时的近二十人队伍,仅在幽雾中就折损了六位, 剩下的人不是逃了出来,而是根本没被幽雾笼罩进去。 而后面的骨林,抱着试探的想法,有三人选择踏入,可也没能活着出来。 许胤还在震惊中,耳旁就听到了许正宏生硬的语气 “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我才要带你出来。” “那为什么不带着他一起呢?” 许正宏眉头越皱越紧, 许胤只能接过话头,说道: “妹妹,父亲能带你出来,是靠着命牌的指引。魏百姓的位置,父亲并不能感应到。” 许沁的眼眶逐渐泛红,声音也带着一些哭腔: “可他救了我两次,而我却让他置于绝地。我,我应该拉住他的。”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当初你若不进去,又怎会害了他?” “可是我当初选择的,就是他啊!父亲,这是你答应我的!” 许正宏的眉头逐渐舒缓, 他没想到魏百姓居然可以带着许沁度过那两处绝境, 可他却并不后悔。 看着身前倔强的女儿,他的声音再度柔和下来: “沁儿,秘境虽然在崩溃,但入口还在,他还是能回来的。” 入口? 许沁回头看去, 那扇门还竖在后林之中,虽然没有消失,但流光的运转已经变得顿涩,光门的轮廓也虚幻了许多。 “这入口,还能撑多久?” 许沁问道。 “大概,不足三个月” 90天,里面就是9天。 按照魏百姓的速度,如果一直全速前进,应该可以在入口崩溃前从里面走出来。 许沁心中盘算一下, 骨林已经基本没了,幽雾对他也没什么威胁。 好像,他真的能赶上! 发现一丝希望后,许沁看着面前的父亲,坚定的说道: “我要在这里等他!” 许正宏经过短暂的犹豫后,点了点头 “可以。而且,如果他真的从里面出来了,你的选择,我为你做主!” 说着,他转身走了几步,而后停下脚步对一直没走的王长老说道: “还请王长老辛苦一番,继续留守此地。” 王长老点头称是。 许胤看着远去的父亲,回头轻声说了一句: “等他出来,哥哥替你把把关!” 许沁俏脸一红,没有回话,只转身来到入口前坐下。 看着这门,她很想再次进去, 可是她也清楚,如果进去,这扇门可能会崩溃的更快! 而王长老留在这里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看住她,免得她再做傻事。 许胤又看了入口一眼,叹了一口气后便跟上许正宏的步伐,走出了后林。 第106章 送不出的礼物 “你好,我们过来交任务!” 外事峰上,周俊辉和郑飞正在一处台前,将手中的腰牌和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好的” 台后一位清秀少女接过后说道: “两位师兄这么早就过来交任务啊” 然后查看了一番储物袋: “五瓶浊仙境兽血,一根腿骨。两位师兄,东西没问题。” 少女说着又拿出一个储物袋将物品转移了过去,又将本次任务的贡献划到两人的腰牌上,随后双手捧着储物袋和腰牌还了回去。 郑飞接过后又问道: “师妹,你看我们这贡献值够不够换一枚破镜丹的?” 少女听后笑了一下说道: “两位师兄加起来的贡献值,应该是够了。每天都能看到两位师兄忙来忙去的,原来是为了换破镜丹。” 然后她就疑惑的问道: “两位师兄不是已经浊仙境了吗,为什么还要换破镜丹呢?” 周俊辉回道: “哦,我们也有一位师妹,她最近修炼有些不上心,所以一直没有突破。我们换这个就是为了她。” “这样啊,好羡慕那位师姐啊!不过要是想换破镜丹的话,你们要去找宋师姐。” 少女指着另一处柜台说道: “兑换物品的事,全部都是由宋然师姐管理的。我这里只负责交接任务哦。” “好的,多谢师妹了。” 周俊辉道了声谢后,便与郑飞来到了这处柜台。 好在人不多,二人并没有等多久就轮到他们了。 “宋师姐,这是我二人的腰牌,我们想换一枚破镜丹。” 郑飞一把拿过周俊辉腰牌,连同自己的一起递了上去。 不管怎么说,这种换丹药的事,还是自己亲自来比较好! “是你们两个啊,要换破镜丹吗?” 宋然拿过腰牌,分别在她身前的石台上放置。 “贡献值已经够了,而且还余下2000多,你们还有没有其他想换的?” 周俊辉考虑了一下,问道: “剩下的这些还能换哪些?” “喏,这里面的都可以。” 宋然递给周俊辉一块玉简,周俊辉接过后用灵力探入,随后玉简中的内容就呈现在他的脑海。 周俊辉按着顺序开始浏览这些物品以及简介。 不多时,他的心神便定在了一处。 子母同心结:母体1000贡献值,子体500贡献值。作用是将带有自身灵体的鲜血滴入子体之后,子体便会与此人互相绑定,人亡结断,而结果只能通过母体来查看。 看到这个东西的一瞬间,周俊辉就决定换它了。 在未来,几人都有可能被观内安排去往各处,这个子母同心结虽然不能定位,但最起码可以判断生死。 周俊辉收回心神,语气诚恳的说道: “宋师姐,剩下的贡献值,我想换子母同心结,你看够吗?” “你要换多少?” “一个母体,四个子体” 宋然抬眼算了一下说道: “嗯...那你还差点,你们不是一直三个人吗?为什么要换四个?” 郑飞解释道: “我们还有一位小师弟!那天王师妹还带过来了。” 宋然这才想起来,那天王怡好像是带了一个人过来换灵韵珠,只是那个人看起来呆呆的,她还以为是王怡帮新同门熟悉流程呢。 想明白后,她笑道: “这样啊,我好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这破镜丹也是为他准备的吗?” “不是不是,是我想给王师妹准备的。” 郑飞这次率先回答。 “既然这样的话,剩下的贡献我帮你们出了吧。” 贡献值对她来说用处并不大,而且王怡的性格脾气也很合她的胃口。 “这怎么可以。” 周俊辉连连摆手准备拒绝,宋然却没给他机会,满不在乎的说道: “就这样吧,我和王怡师妹也是好友,一点贡献值而已。” 随后宋然取出了两个盒子,小的那个里面放着破镜丹,大的那个里面是子母同心结。 她将盒子推到周俊辉面前说道: “东西都在这了,你们拿好。后面还有人,我就不与你们多说了。” 周俊辉再次对宋然表示了感谢,连说自己一定会还,然后就被郑飞拖走了。 走出外事峰的二人没做停留,便向着王怡所在的弟子峰赶去。 来到弟子峰下,正好遇到了正要出门的王怡。 三人都看到了对方,皆是快步上前。 “师妹,有个东西要送你!”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郑飞和王怡同时开口。 郑飞嘿嘿一笑对王怡说道: “师妹有什么好消息?你先说,等你说完,我这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王怡压抑不住脸上的笑容,兴奋的说道: “周师兄,郑师兄,我突破了!!!” 郑飞瞬间愣住,表情也变得有些生硬。 周俊辉倒是很开心的问道: “真的吗,什么时候突破的?” “就昨天夜里,因为太晚了,内事阁早已无人,所以今天一早,我就准备过去呢。” 王怡说完就看着郑飞: “郑师兄,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怎么会呢,师妹突破我很开心的。” “哦~” 王怡点了点头,随后又好奇的问道: “你刚才说要送我一个东西,是什么?” “这个...” 看郑飞有些犹豫,周俊辉不明所以准备替他解释: “是这样的,我和郑师弟在外事峰上换了一枚...” “换了子母同心结!” 郑飞忽然开口打断周俊辉的话。 “那是什么?” 王怡疑惑的看向两人。 周俊辉此时可能也反应了过来,于是顺着郑飞的话,向王怡介绍了一番。 王怡了解过后,颇为礼貌的兴奋了一下。 “这可真是个...宝贝啊,谢谢两位师兄。啊,我还要去内事阁更换腰牌,不如两位师兄陪我一起去?” “好啊,等师妹换好腰牌之后,我们再去观外,让师妹好好熟练一下怎么御空飞行。” 周俊辉的话让王怡有些迫不及待。 郑飞则一直在旁边发呆,他耗时数月,每日奔波于各个任务之中所换来的破镜丹,再也没有送出的必要了。 不过看着王怡跃跃欲试的模样,郑飞也释怀了。 师妹开心就好! 第107章 临阵讨论 灵虚观外, 已经更换完腰牌的王怡,此时正在周俊辉和郑飞的陪同下,开始尝试御空飞行。 每个人的第一次都是从不熟练开始的,不过这种经验是可以积累的。 在两人的指导下,王怡进步的很快,没多久就已经可以自由翱翔了。 待基本掌握要领后,王怡也就落了下来。 她先向两人道了声谢,然后重启刚才的话题,对周俊辉说道: “你们换的那个子母同心结在哪呢,拿出来看一看啊。” 周俊辉一拍脑门,差点把这事忘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盒子,在二人面前打开。 盒子内摆放着一大四小,五个红绳编织的结。 乍一看寻常无比,与凡间所编的花结一般无二,再细看一番,也仍然没有看出有何特殊之处。 王怡指着子母同心结问道: “这就是你们换的?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啊。” 周俊辉和郑飞也有些疑惑,不过外事峰不可能用假东西来诓骗弟子。 因此,周俊辉说道: “按照简介描述,是需要我们滴入灵力鲜血来激活的。这样,我先来尝试一下” 说着,他从盒中取出一枚子结,然后自灵体上逼出一滴鲜血,融入进去。 编织子结的红绳猛的发出微微红光,而周俊辉此时也心有所感,知晓自己应该已经和子结绑定了。 确定无误后,他对着面前二人说道: “没什么问题,只要将灵体的鲜血滴入进去,就能成功绑定。” 郑飞和王怡听后,也各自取出一枚子结,然后学着周俊辉的做法,纷纷成功的绑定了子结。 在三人全部完成后,周俊辉拿起盒中最大的母结,灵力透进其中。 几乎是在瞬间,周俊辉就在里面感受到了三道代表他们的生命印记。 收回灵力后,周俊辉喜笑颜开。 “已经成功了!” 然后他把母结放回盒中,盖上盖子继续说道:“这里面还有一个子结,等有机会遇到魏师弟,我们再把剩下的这个子结给他。” 许沁则对周俊辉的心细表示了赞赏,随后有些不满的说道:“小师弟也是的,都去参加仙武大会了,也不知道过来找我们。” 周俊辉笑道:“李师兄不是说了吗,他在许家可能还有事要做。” “能有什么事?说不定他被那许家小女勾了三魂七魄,心思都不在我们这呢。” 自从外事峰上的事发生后,王怡就对魏仁的感观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王怡说着,突然眼睛一亮:“周师兄,我也没有家人亲族,不如我们俩借着探亲的名头,出观玩一段时间怎么样?” “不行!”郑飞果断表示了反对“虽然突破到浊仙境,但这只是修行的第一步,不能这么草率!” 王怡发现今天的郑飞怪怪的。 “郑师兄的意思是等我天下无敌的时候才可以出去?”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郑飞弱弱的回了一句。 周俊辉打了圆场: “郑师弟说的也不错,你我刚突破不久,师妹你更是没有拜师修行,现在出去确实不妥。” 见周俊辉也帮郑飞说话,王怡嘴里嘟囔了起来。 聊到了这一方面,周俊辉不免又问向郑飞:“郑师弟,现在师妹也已经突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探亲。” 郑飞想了一下说道:“再过三个月就过年了,再回楼的掌柜想要在年后回去一趟,我正好可以和他一起。” “那也好。路上有个伴也不错,出发前和我们说一声。” “好” ...... 参元秘境内, 经历过一段时间的休整,魏仁重新站起身来,看向了面前的这条大江。 按照参元秘境的尿性,他感觉这大江肯定不会普通,说不定里面会有未知的风险。 妖兽他倒不是很怕,主要担心会像幽雾或者骨林一样带着诡异的特性。 因此,他没有贸然前行,而是仔细打量着这条大江。 江面风平浪静,对岸清晰可见,唯独江水深不见底,漆黑如墨。 危险大概率就来自江水! 魏仁闭上了眼,他需要和魏百姓再确认一下。 ...... 房间内, 魏仁把江水的情况说了一遍后,便等着魏百姓的解答。 魏百姓听完后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个规律?” “什么规律?” “进入秘境后,我们在平原上经历了幽雾,又在密林中遇到了元树。你仔细想一想他们的特点,你能发现什么?” “特点...”魏仁凝神思考起来 “幽雾,它可以吸收我们的灵力来生成幽灵。元树是在破坏白骨后吸取我们的生机...” “没错,你发现了吗?灵体的灵力,身体的生机...它在夺取着身位修士的一切!” 魏百姓抿了下嘴,继续说道: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可以把幽雾当做一个修士吗?现在,你可以把整个秘境当做一个修士!想一下,一个修士除了有灵体的灵力,身躯的生机,还会有什么?” “灵魂?意识?思想?......” 魏仁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这大江极有可能就是针对这些的?” 魏百姓肯定了魏仁的说法:“按照我的推测,就是这样!” “可就算知道了,我们又该怎么应对呢?” “我们对于大江还处在猜测阶段,即使知道了可能的方向,也没有办法确定它的手段。” “所以......” 魏仁看着眼前的魏百姓,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而魏百姓斟酌了片刻后,缓缓开口: “所以,我们要试!” “怎么试?从骨林出来后,我一个活物都没见到!” “那就只能我们自己来了!” 魏仁对这个方法有些担心。 “自己试?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逃不出来呢?” 魏百姓轻轻一笑,说道: “秘境已经在崩溃了,我们除了前进,还有退路吗?而且,既然知道了大致的可能,我们也可以准备一些应对的手段。” 魏仁听后连忙问道:“你有什么方法?” “我不确定,但可以一试!” 第108章 大江 再次控制身体的魏仁,此刻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既然魏百姓可能有办法,为什么不让他出来呢?” 越想越觉得可行,索性他又回去了。 但只一会,魏仁便蔫巴巴的再次回来了。 “说得好听,不就是让我拖延时间吗。” 面对魏仁的提议,魏百姓只说了一句话: “在这种未知的情况下,我需要有足够的时间来思考应对之法。你的任务是艰巨的,作用是巨大的!” ...... 魏仁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又回头看了眼逐渐崩溃的秘境。 他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灵力蓄势待发。 唰! 气遁术猛的推动着他极速冲出。 他不敢飞太高,更不敢碰到那江水,折中一下,就只能选择贴着江面移动。 他的想法很好,想趁着大江不注意,搞一个偷袭,快速通过。 可刚进入大江上空,他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阻力迎面而来,几乎要将他的速度给停下来。 他越是催发,速度就越是缓慢。 不仅如此,在这股阻力出现的同时,还有一种莫名的力量,让他的思维停顿了一瞬,紧接着伴随而来的就是巨大的拉扯力。 这个拉扯并不是针对魏仁的身体,更像是针对他的...意识? 因为在拉扯力出现的一瞬间,猝不及防之下,魏仁仿佛被抽离了出来,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这是什么渗人景象,难道人死之前看到的就是这个? 短暂的慌乱后,魏仁发现他并没有完全脱离躯体,而是还有大半部分留在身体内。 因为这具身躯也在拉扯他的意识! 只是,他现在该怎么办呢? 此时的大江上,已经呈现出一幅诡异的景象。 魏仁的身体在贴着江面缓缓前行,而一道虚幻的人影似乎正从身体里被抽离出来。 此刻的魏仁很无力,他调用不了灵力,施展不出仙法,除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剥离,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此,魏仁也只能寄希望于体内的魏百姓了。 而房间内的魏百姓,却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在他看来,房间内并没有什么任何变化。 魏百姓在这里安然稳坐,而外面的魏仁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魏百姓~!你坑我啊!” 可是他的意识都快要被拉扯出来了,自然没有办法向魏百姓传递他亲切的问候。 “魏百姓!你真是个畜生啊~啊~” 在无声的喊出这句话后,魏仁的意识便被彻底从身躯内抽离了出来。 他的意识一出来,就瞬间被吸入了江底,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尽的黑暗。 刚陷入江底的魏仁,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原本就强大的拉扯力就成倍数增长,仿佛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 “啊~” 魏仁痛苦的嘶吼,此刻的他就如同枉死的游魂野鬼一般。 撕裂的感觉还在增强,可即便是这种强大的力度,却依旧无法把魏仁的意识撕开哪怕一道口子。 或许,这就是外来灵魂的好处。 但这也让魏仁一直在承受难以容忍的剧痛。 ...... 不知过了多久,魏仁一直在漆黑的江底无声嘶吼着。 他的意识没有被撕碎,但这种持续的痛苦,让他已经没有了其他的想法。 意识似乎开始沉沦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 魏仁沉沦的意识中,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感觉。 好像,上面有一个与他关系无比密切的东西,在吸引他的靠近。 江水仍然在肆意折磨他的意识,但他对于这种感觉早已麻木。 他茫然的睁开了眼,周围一片漆黑。 这种黑...居然给了他一种水乳交融的感觉。 他缓缓调整了位置,让自己面对那种熟悉感传来的方向,随后他在江底游了起来。 ...... 江面上的那具身体, 在魏仁的意识离开的同时,便像失去了操控一样,瞬间停下了身形,开始慢慢的下落。 当这双脚踩在江面上的时候,大江中的黑暗如墨汁般,迅速渗染魏仁的身体,就像白纸遇上墨水,一点点被吞噬。 黑色遍布身体的每个角落,随后又一点一点消失,直到最后,一双漆黑的眼睛显现出来。 与此同时,房间内也终于有了变化。 一道道如同烟雾般的黑影突兀的出现在房间中,而后开始四处乱窜起来。 它们似乎没有发现坐在角落中的魏百姓,在流窜的一会后,便开始在房间中汇聚,逐渐形成了一道人影。 而随着黑影的不断涌入,这人影之中,似乎也在进行着一场争夺。 只见人影内部黑影相互交织、碰撞,时而迸发出诡异的光芒,时而传出阵阵低沉的咆哮。 有的黑影试图占据人影的头部,有的则拼命冲向人影的四肢,仿佛在抢夺对这具躯体的控制权。 一时间,人影内部混乱不堪,各种力量相互撕扯,让人影的形状不断扭曲变形。 整个房间都被这股黑影充斥着。 魏百姓就静静地坐在那看着这一切,眼神微微凝起,但表情却没有一丝波澜。 他好像在等待着这场争夺的结束! 过了好一会儿,人影内部激烈的争夺渐渐平息。 黑影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妥协,不再争斗。 人影逐渐稳定了下来,轮廓也变得清晰,最终似乎完成了统一,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 直到这一刻,这具身体已经彻底被人影所控制! 也就是此时,江面上的身体再次动了起来, 它同样抬头看了眼崩溃的秘境,随后迈开步伐在江面上如履平地般走了起来。 只是此刻的江面,已经变得不再漆黑,甚至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透明之色。 而江底魏仁的意识,也在这一刻彻底恢复了正常。 周围的撕扯感已经微不可察,眼前也不再变得黑暗。 他彻底看清了江面上那熟悉感的由来,那是,他的身体! 想起一切的他,发疯似的滑动自己的手脚,向着上方游去。 他并不算熟知水性,但最起码他会狗刨式。 如今只是意识的他,也压根不用考虑换气的问题,他只需要刨,使劲刨! 近了一点,又近了一点。 卧槽! 第109章 脱险 当看清在自己身体的时候,魏仁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那一双漆黑的双眸看的魏仁心里直犯怵。 这肯定不是魏百姓啊,怎么看都像是被夺舍了。 “魏百姓,你真是没出息啊!这么轻易就被人抢占老巢了。” 可魏仁除了能在心里骂骂也没有其他办法,他在一开始就已经被淘汰了。 看着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的走向对岸,魏仁心急如焚,他还能感受到躯体带给他的吸引力。 魏仁有种感觉,只要能够碰到,他就能够挤进去,只要挤进去,就有可能夺回身体! 于是他更加奋力的刨了起来,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见缩短。 他想加快速度,可越是着急,他就越是游不快。 “不能再继续刨了,要转变一下方法。” 魏仁想着,开始尽力伸直自己的手臂和腿部,然后掌握节奏,手臂划动的同时,腿部用力一蹬。 咻的一下,魏仁向前游了一大截。 “好,就是这样!不能着急,慢慢来。” 魏仁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然后按照刚才的方法,继续在江底游了起来。 他距离自己身体的距离,也终于缩短了。 也幸亏身体是在江面上行走,才给了他追逐的机会。 距离在一点一点的缩短,但身体也在逐渐靠近对岸。 咻~咻~咻! 魏仁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眼看身体即将走到对岸, 魏仁猛的想伸出手抓住身体,却忽然发现,这江面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层结界。 他的手,或者说他身体的各个部位,都无法脱离江面存在。 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那具身体已经走到了大江对岸。 “不要啊,快回来!” 魏仁无声的吼叫着,却没能让身体回头。 他,已经被困在了这大江之中。 而在房间之中,魏百姓却一直无动于衷。 眼前的一切,基本已经证实了他对大江的一些猜测,大江果然吸取的是灵魂或者说意识! 而之前的那道黑色人影,在彻底掌握身体后,便消失在了房间中。 除了使房间变得昏暗一点,似乎已经没有其他变化了。 ...... 身躯已经渐渐走远了,魏仁却好像仍然没有认命的想法。 他还在疯狂的撞击着江面,但是却改变不了他的处境:成为大江的一部分! 或许放在很久以前,他可以安心的等下去,等下一个“有缘人”的到来,让他也可以借助大江的特性逃离。 但如今的秘境即将崩溃,他没有时间等下去了。 身躯带来的熟悉感和吸引力在逐渐淡薄,直至消失。 魏仁也终于停下了疯狂的举动,他贴紧江面,呆呆的望着秘境的天空,那一道道裂缝还在不断扩大。 他的眼中也不再是绝望和无奈,反而透出一种坦然。 因为他忽然有种感觉,好像他之前死过一次,是被什么东西撞死的,一个大铁盒子? 魏仁无声的笑了下,可能这就是命吧! 但就在此时,那熟悉的感觉在魏仁的意识中又再次浮现,魏仁一怔,连忙向着岸边看去。 渐渐的,那具身体居然又走了回来,依然是漆黑的双眸,看不出什么。 但微皱的眉头让他看起来像是在疑惑着什么。 身体在靠近,魏仁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在岸边死死的注视着。 近了,更近了! 身体在岸边停了下来,然后犹如一台老旧的物件,缓缓的弯下了腰,机械般的伸出了右手,点在了那江面之上。 魏仁心底无比激动,当那手指点在江面的同时,他也伸出了手指,碰了上去! 唰~ 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他的意识从江面抽离出来,然后涌入身体。 随后身体猛的向后退了数步,远离了那大江。 ...... 魏仁的身体出现在了房间之中,他正惊疑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肩膀就忽然被拍了一下,他抬头,一张和煦如春的笑容映入他的眼中。 “接下来交给你了,把他控制住,就像那元树一样。我来把他逼出来!” 魏百姓说完这句话后,就直接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房间内又再度暗淡了几分,紧接着又开始抖动,抖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魏仁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经过短暂的慌乱后,他镇定了下来。 魏百姓让他用星光控制住“他”? 但“他”是谁? 难道就是刚才控制这具身体的那个东西? 不管怎么样,现在只能按照魏百姓的话去做,为了防止再次出现向元树那种情况,魏仁直接开始在房间内调用起了星光,将其布满在每个角落。 “我千万不能死了,谁知道这次再死掉,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穿越活下来!” 魏仁心里想道。 而后他不放心的将屋顶的星光一层又一层的铺满房间,准备热烈欢迎“他”的到来。 房间的震动还在加强,就在魏仁感觉房间都可能撑不住时,震动停止了。 而在停止的瞬间,星辉熠熠的房间内,出现了一道扭曲的黑色人影。 这人影刚一出现,就呈现出混乱不堪的样子,仿佛是有无数个人在争夺着什么。 魏仁并没有管这么多,他连忙聚起星光,向黑色人影包裹而去。 在第一层星光彻底包裹住的时候,原本混乱的黑影仿佛在一瞬间整合了起来,开始抗拒星光的束缚,星光也变得扭曲起来。 魏仁不敢大意,第二层,第三层。 当三层星光彻底包裹之后,这种扭曲终于停了下来,黑影也被彻底压制住。 魏仁观察了片刻,算是松了一口气。 房间再次恢复明亮,紧接着,魏百姓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房间内。 在看清是魏百姓后,魏仁最后一点紧张情绪也消失不见。 终于安全了! 魏百姓出现后,看了一眼被束缚住的黑影,旋即来到魏仁面前笑道: “果然,这星光真的可以克制这个东西,我......” 魏百姓话还没说完,魏仁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 “魏百姓啊,魏百姓。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啊!” 第110章 又多一个 进行一番对魏百姓名为“爱”的怒怼后,在魏百姓无奈的眼神中,魏仁放开了他的衣领,转身坐在了椅子上。 平复了一下糟糕的心情后,魏仁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他又是什么东西?” 魏百姓捋了捋胸前的褶皱说道: “就是我猜测的那样,大江针对的就是意识....” “在这一方面,我感觉我比你更有发言权,说些我不知道的。” 魏仁开口打断。魏百姓则笑着指着被星光束缚的黑影说道: “这个东西,就是大江之前吸取的其他人的意识集合体,大江就是一个容纳这些意识的地方。当有人过江时,大江会把那人的意识吸取进去,不过这也给了一个机会,可以让其他的意识可以通过接触来抢占身体控制权。” 可是魏百姓也有个地方一直解释不清楚。 那就是这些意识基本上都是碎片,所以才能形成一个集合体,但魏仁的意识却又是完整无缺的。 于是他把这个问题抛给了魏仁。 听了魏百姓的问题,魏仁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那就是穿越! 他这种穿越类似于魂穿,因此他的灵魂可能比一般人要强上很多。 不过他并没有将这个解释说给魏百姓听,只是冷哼一声说道: “你也知道意识会被撕成碎片?你知道我在里面受了多大的罪吗?要不是我意志坚定,估计我就和他们一样,碎成渣渣了!” “是这样吗?” 魏百姓想了一下,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除了这个我没有想到,其他的一切基本都在我的控制之中。” “是吗?” 魏仁没好气的问道: “包括头也不回的越走越远?” 见魏仁在纠结这个,魏百姓很无奈: “这也没有办法,你应该知道,当时控制身体的不是我。” 说着他指了指黑影, “是这个东西。” “你不是说都在你的控制之中吗?怎么还能让他控制身体?” “我的意识不能出现,否则就会和你一样被大江吸进去,到时候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所以我只能让他们先控制。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群意识集合体的目的也是离开大江,他们和大江早已融为一体,也只有这样才可以不被大江重新吸取。” “继续!” 魏百姓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可是我又不能出去,自然也不知道这具身体走到了哪里,所以只能尽可能的拉长时间,确保身体一定会走出大江后,才能接管身体调转方向走回来。” 魏仁伸手再次打断说道: “不对吧,身体回来的时候,我看他的眼睛还是被控制的样子啊?” “我不能彻底控制身体,万一一个不小心走多了,再被大江吸进去就不好了,所以我一开始只控制了腿,就像...你当初在密林那样!” “好了,打住!不要扯到其他方面,着重于眼下的问题。” 魏仁板起了脸。 “而且,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东西出去后,大江内的拉扯力基本已经消失。不过你的做法我还是很赞同的,如果你全部控制,我还担心这东西会不会在房间里破坏一遭呢。” 能得到魏仁的认可,魏百姓笑容更加灿烂。 可魏仁又再次抛出了问题。 “那你是怎么能够正好停在大江岸边的呢?” “我刚才说过了,意识集合体想逃离大江,而我在把他们往大江带,他们自然不乐意。直到某一刻,这具身体传来了巨大的抗拒力,我就大概知道,岸边到了。所以我就又额外多控制了一只手。” 等解释到这的时候,关于大江的一切,基本已经全部清晰了。 魏仁已经没有太多的疑惑了,他先是看了黑影一眼,而后扫视了一遍房间,心里不住的感慨。 曾几何时,这个房间里就只有孤零零的一把椅子,当初的他还觉得空旷。 渐渐的,墙角有了书架,房顶贴了“墙纸”,还多了一个“澡盆”,“澡盆”左边摆了一个香炉,右边放着一棵小树。 而现在,房间里还多了一位“管家”! “呵呵,挺好。” 魏仁站起身来,拍了拍魏百姓的肩膀,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 “下次,如果一定要有什么东西进来的话,我希望它能是张床!懂吗?” 魏百姓愣愣的点了点头,随后魏仁便消失在了房间中,还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你放进来的东西,最好给我看住了,别再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 大江岸边的身体,睁开了眼睛,不再漆黑,变得正常起来。 魏仁活动了一下身体,低头看了眼身前的大江。 忽然有一种冲动,让他想伸手再次触摸这片透明的江水,看看是否还会有那惊人的拉扯力。 可他忍住了,不作就不会死,谁知道会不会再次出现危机,魏百姓还能不能力挽狂澜。 不对,力挽狂澜的明明是自己! 忍住冲动后,他看向自己的前方,那是他的来路,此刻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缝,估计平原的情况会更加严峻。 不过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原路返回,自然也就无所谓那里危险与否。 转过身,前方同样是一片广阔的平原,或许其中也会有幽雾的存在,不过有魏百姓在,就算真有,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更远的地方,依旧是那群山,只是如今的轮廓变得清晰许多。 看着目标离自己越来越近,魏仁的心情是迫不及待的,只是体内的情况让他有些难受。 自己的星光被迫分出了一部分用来压制元树和黑影,导致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毫无顾忌地使用,甚至对于高消耗型的破军,更是要谨慎对待。 因为这两个东西中任何一个脱困,都极有可能让他“自裁”于敌前。 “希望前面不要再出现变故了...别再往身体里塞东西了,真的会死人的!” 整理了一下心情,感受着还算充裕的灵力,魏仁再次全力施展气遁术,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闪电,向着前方疾驰而去。 第111章 秘境变故 魏仁已经在这片平原上飞驰了整整两天,除了在体内灵力消耗大半时会停下来休整片刻,其余时间他都没有休息。 而这两天的行程中,也并没有像魏仁想的那样遇到幽雾或者其他东西。 好像知道秘境即将崩溃的事,都选择了逃离。只是能逃到哪里去呢? 远处的群山已经露出了它的大概的样貌。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壮观景象! 连绵不绝,群峰起伏,犹如巨龙蜿蜒。 其间有一座雄奇高山,好似天神伫立,云雾环绕。 山顶更是隐没在滚滚的浓云之中,不见其顶,那庞大的山体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遮蔽。 明明还有一些的距离,但这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依然让魏仁有些窒息。 那就是他的目的地,也是魏百姓推测的寒叶三花草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 魏仁已经能看清平原的边境,继续飞驰一段时间后,魏仁终于走出了平原,站在了这连绵群山的脚下。 而那巍峨的巨峰,就在两座小山头的后方。 说是小山头,但那是与巨峰相比,实际上也是非常高的。 按照惯例,魏仁停下身形,开始恢复自己的灵力以保证充沛,而后再与魏百姓讨论一下。 只是这时的魏百姓也没有什么新的看法,只能让魏仁走一步看一步。 收了功法,心神回归,魏仁深呼吸了几次,眼神坚定的看着前方,正欲前行。 轰隆隆~! 后方传来巨大声响,魏仁回头望去。 秘境...正在消失! 似乎是逐渐增多的裂缝,终于让秘境再也无法维持,选择了彻底崩碎。 只见在密林和入口平原处,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这个黑洞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带着湮灭之势迅速向四周蔓延。 土地,树木开始一点点变得模糊,分解成细微的颗粒,随风飘散。 除了一开始的巨响,整个崩碎的过程中,没有在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有这无声却又惊心动魄的逐渐湮灭,让这个秘境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紧迫感自魏仁心中升起,他回过头,果断的向着群山之间的山谷冲去。 ...... 许家后林, 许沁盘坐在秘境入口已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虽然知道这么点时间完全不够让魏百姓逃出来,但她的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紧张焦急。 她无法沉下心来修炼,一直在心里默默算着 “三天,他肯定已经出了密林了,距离入口最多也就再需要三天,只要不被困住,他一定能出来,一定可以的!” 可此时,光门内忽然传来一阵巨响,竟直接让光门变得虚幻起来。 一旁的王长老连忙打出灵光稳住入口,这才堪堪让其不至于彻底消散。 许沁被这巨响惊醒,她连忙起身想靠近查看,却被王长老拦住。 “小姐,请勿靠近,以免有些闪失。” “这声音是怎么回事?” 许沁焦急的问道: “是不是秘境又出了什么变故?” 王长老摇了摇头说道: “小姐,秘境内的情况,我也并不清楚。不过只要入口还在,就说明秘境还没有完全消失。小姐不必过于担心。” 许沁不想听王长老的敷衍之词, 她抬头看向半空中的裂缝。 奇怪的是,裂缝不仅没有变大,反而变得隐隐约约。 她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秘境肯定有了什么变故。 唰,一道人影落在了后林中,是许正宏来了。 许正宏一落地就问向一旁的王长老: “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王长老恭敬的回道: “禀家主,是秘境中传出的声音,具体是什么原因,属下也不清楚!” “父亲!” 许沁见许正宏来到这,连忙上前说道: “父亲,您知道是什么原因吗?秘境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沁儿莫急,只要入口还在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许正宏说着和王长老一般无二的话。 “可是刚才那声巨响,差点把入口都震散了啊!” 许沁的话让许正宏仔细打量起了那扇光门,好像确实变得虚幻了许多。 于是,许正宏取出令旗,将其掷了出去。 令旗在空中划过,正好落在光门上方,然后落下。 随着令旗的落位,光门重新变得稳固起来。 “这样就好了,有这令旗在,秘境只要不完全崩溃,这入口就不会消失!” 令旗! 许沁猛然间想起,自己从秘境中被拉出的时候,手中还有一杆方旗。 可是自己出来后,就瞬间消失了! 再结合父亲居然舍得用这件令旗来稳固光门,难道...那东西被父亲取走了? 想通了这些的许沁,看着自己的父亲说道: “父亲,那东西,是您偷偷拿走了吧!” 许正宏听到女儿的话,深深看了她一眼。 没有否认,而是轻声道: “本就是我许家之物,何来偷字一说。” “您越来越像一家之主了!” “我本就是许家家主!” “好”许沁呼出一口气 “这东西是他答应许家取出来的,那么许家答应他的东西是不是也要拿出来!” 许正宏声音平淡的说道: “等他出来后,我自会拿出予他” “交给我来保管吧。等他出来,我亲自送给他。” 许正宏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东西在许家宝库,你自己去取。” 许沁没有挪动脚步,一双眼睛仍是盯着面前的许家家主。 “哎~你放心,入口定然无恙。我许家不会行此小人之事。” 得到了许正宏的保证,许沁这才绕过许正宏,向着后林外走去。 许沁走后,许正宏看着这光门,像是对王长老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这个小子,要是真能从里面出来,我许家扶他一程又如何?” “家主圣明!” 王长老在一旁贺道。 “哦?你也认同我的看法?” 王长老笑道: “能闯过幽雾,走出骨林,若还能从此等险境中脱身而出,那么此子必定不凡。再入我门扉,得到扶持。未来许家又能多一战力,岂非好事?” 许正宏无声笑道: “许家不缺这一个战力,最主要的,是沁儿好像很在意他...” 第1章 将军府 寒风呼啸,轻盈的雪花随着狂风卷挟之势,如同幻化成一柄柄寒针,刺向人的脸庞。 在如此冷冽的环境下,街上早已没有了行人。 而这种萧索的气息却在一户将军府外戛然而止。 “快!快!快!都麻溜点!”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妪大声呼唤着: “李总管,劳烦您安排人再去厨房看一看鸡汤,米粥这些熬制的如何了。夫人生产后要用的!” “好嘞,马大娘这边您照顾着,待夫人生后,必有重谢!” “唠叨这些作甚,老婆子我的手把您还不放心?” 李总管笑言:“我亲自盯着。” 旋即往厨房去了。 对比于下人们的忙忙碌碌, 产房外,身着紫色云纹长袍,裹着一件狐皮大氅的中年男人,锁着眉头,一言不发的立于门柱旁。 身旁还陪着一位十岁出头的少年。 那少年看了一眼身旁男人,又听了听屋内动静,咧开嘴角无声笑了一下。 啪!一个巴掌不轻不重的拍在少年的脑袋上。 “你母亲尚在里面受苦,你小子还在那笑?” 少年揉了揉脑袋,嘿嘿笑了两声,说道: “父亲,您也别太着急。 马大娘是晋安城最有名的稳婆了,咱家还是提前3天给请了过来照顾着,您放宽心。” “这小玩意,折腾了快一个时辰了。等他出来,我非得抽他一顿。” 少年听后,揶揄一笑,道: “哈哈,父亲的马鞭抽的了蛮夷,也抽的了我,现在该给别人尝尝鲜了。 不如这样,父亲把马鞭交给孩儿,让孩儿教教这小子什么叫做子女孝道!” “不如,老子我先教教你什么叫孝道。” 男人斜眼瞥了他一下,右手不住地摩挲着。 少年一哆嗦,稍稍向屋门方向挪了几步, “父亲,您堂堂镇国将军,可不能让下人们看了笑话!” 这二人,正是大齐王朝的镇国将军魏国和他的大儿子魏家。 “对了,父亲,弟弟的名字想好了吗?” 魏家忽然转头问道。 魏国一愣,说:“你怎么就知道就是个弟弟?” 说完又看了屋门一眼:“万一是个闺女呢。” 魏家咧嘴一笑:“这么能折腾,肯定是个混小子,名字到底想好没有?” “没有!” “孩儿倒是有个主意........” 话没说完,魏国冷声打断: “若是从你嘴里再吐不出象牙来,我亲自给你装一对上去。” “那怎么会呢,孩儿想的名字绝对既有崇高的寓意,还非常契合咱们家传统风气。” 魏家伸出手指搓了搓下巴,眼珠转了转,然后忽的一拍手说道: “不如就叫魏百姓吧!” 说完扭头看向他父亲,还一边说着:“父亲,孩儿这主......” “哎?父亲大人.....”魏家一把扯住魏国衣袖, “您这是要去哪啊,百姓可还没出来呢!” 魏国瞪着眼睛一甩衣袖,直接将魏家甩的一个踉跄。 再一个转身闪至身后,抬起右腿,一脚踹在魏家屁股上。 魏家猛然间受击,重心不稳,扑在了魏国刚才靠着的门柱上。 他龇着牙,伸手揉了揉屁股。 正想转头说话,却看见一个巴掌顺势拍下。 魏家连忙将头扭了过去,之后后脑勺就狠狠挨了一下。 “滚,实在没事干,就去找账房问问准备的赏钱配齐了没有,别在这磨嘴皮。 打了这么多年仗,老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要你在这跟我斗嘴?” 说着听了听屋内的说话动静, 催促道:“估计这个磨人精也快出来了,快去!” “孩儿年纪尚小...”魏家摸了下后脑勺。 “怎么,看不懂?”魏国反问, “那倒不是”魏家嘿嘿笑着。 “那就快滚!” 魏家有些郁闷,心里却盘算了起来, “亏死了呀,小老弟啊。 这一脚一巴掌你大哥我可记在你的头上了,以后你可要替我扛回来。” 想着便伸手一招,一个小厮低头快步上前,躬身道:“大爷,有吩咐?” “嗯,去叫李总管去账房那见我,我有事安排!” 小厮应了一声,转身退下! 镇国将军府,府邸规模相当宏伟庞大,一府八院,院墙相连,楼阁相叠,逶迤数里。 入门是宽阔青石道,道旁翠柏挺立。穿过前院,议事厅华丽,飞檐斗拱,梁柱皆楠木。 后院庭院错落,假山怪石嶙峋,池塘锦鲤嬉戏。八院各自独立又相通,回廊曲折,门窗雕花精美。 当今皇上亲自手书“镇国将军府”五字,制匾悬于府邸正门。 平常时刻,不管是寻常路人或是朝廷同僚,见到此匾皆是恭敬低头。 而现在,如此冷冽的天气加之鹅毛大雪的环境中。 将军府大门外,站着一位头挽道髻的老道人。 身上单薄的灰布衣裳在狂风中却纹丝未动。 老道人盯着牌匾看了半晌,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扣了扣门环。 动作轻柔,发出的声音却闷闷作响。 “谁啊,这个天还来扣门”门未开,就听到一个大嗓门愤愤的说着。 吱嘎,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门房伸出头来。 一眼就看到老道立于门前,门房不耐烦的道: “哪里来的老道,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赶紧回家待着去。” 老道听了却也不恼,做了道揖: “老道今日专来为将军贺喜,劳烦小哥通禀一声,请将军与我一见。” “你谁啊,老爷正忙呢,你说见就见?” 说罢正欲关门,一只手却突然顶住大门。 却见那老道仍是立于门前,脚步未曾移动半步,一只白嫩的手自老道衣袖中伸出,轻轻的推在府门之上。 只这一推,就任凭那门房如何用力,府门却也未动分毫。 门房有些惊异,仔细看向老道。 那老道一身灰布道袍,看起来平凡之极。 长须垂至胸口,虽是蓄发皆白,可面容却丝毫不见老相,皮肤反而颇为细嫩。 门房诧异之中,却听那老道又说: “小哥莫怪,老道也知此刻将军府定然忙的不可开交,将军无法抽身实乃情理之中。 只是老道确有要事,不若这样,劳烦小哥通禀一声也可。” 说着一块玉佩从老道袖中滑出,掉在雪中。 而老道却仿若没有看到,侧身走向门边,寻了一处坐下 “老道就在此等候,小哥就当行件善事。” 话必,盘膝闭目,好像神游太虚一般。 门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下深埋雪中的玉佩。 稍一思索,伸手一抓,连着玉佩带着雪一把送进衣袖之中。 “等着,我去禀告,之后见不见可就不是我说了算的。” 老道也没回话,仍是安然的坐在风雪之中。 门房见此情景,也不啰嗦,关上侧门向内走去。 第2章 老道 旁院,库房 魏家施施然的踱步而入,伸手褪下大氅,抖了抖雪。 账房先生刘德柱见魏家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笔, 快步上前,恭敬地接过大氅,小心翼翼地搭在自己的胳膊上, 语气中带着一丝谦卑:“大爷,您来了。” 魏家点了点头“嗯,过来看看” 说着径直走到桌案,一撩襦裙坐在凳子上,抬手拿起一个账本翻看起来 “让你统计的喜钱,算好了没” 刘账房听到问话,躬身走到魏家身旁,从桌上挑出一本小账册,双手奉于魏家 “喜钱已经统计完毕,小人都记在这里了,大爷您过目” 魏家顺手接过,直接翻到最后,看了眼喜钱总数,眉头微皱“八千三百六十钱?似乎有些单薄。” 刘账房见魏家这副表情,心里有些紧张 魏家抬起眼睑,用手指了指数字 “今儿,我将军府大喜,凑个整,一万的府内赏钱,还有下人们这个月的月例,不用等到月底了,连着一起发了” 就在这时,有些气喘的李总管跑到账房门外,见魏家在内,就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魏家看到了匆匆赶来的李总管,便伸手向他招了招 然后,指着桌案外的一个凳子说道 “进来吧,坐那喝口水,你也五十好几的人了,可别把自己累坏了,正好有些事要与你说” 李总管闻言而入,坐在凳子上悄悄平复了下呼吸 “大爷有什么事需要小人安排的” 魏家点了点头“是有件事,关于喜钱的事,我和刘账房说了一下,就和这个月的月例一起发放,不用等月底。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月例也不用扣了。府上大喜,都要乐乐呵呵的,具体发放事宜你和刘账房再商量” “大爷仁厚.....” 魏家抬起右手,阻止了李总管后续话语 “别夸我,要夸去夸老爷去,这又不是我挣来的钱” 说着忽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从库房再支出三百斤米,一百斤面,等雪停了,就去晋安城外开设粥棚,名号就叫魏百...”说到这,魏家突觉后脑发寒,话音一转“魏府粥棚,让下人们多吆喝吆喝,将军府喜得贵子什么的,不能迷迷糊糊的就把粥给施了” 李总管听后一愣“夫人还在里面......” “哎,我只是举个例子。如果是个少爷,就喜得贵子,如果是个丫头,就喜得千金。变通一下嘛” “哎哎哎,明白了!” “那就好”魏家扶桌起身说 “你也别到处乱跑了,在这和刘账房把事情都顺一遍,” 之后从刘账房手中接过大氅,披在身上 “我再去后院看看” 说着便出了大门。 魏家正迈步向后院走去,却看见府上的门房疾步向他走来。 于是便停下脚步,等待他行至跟前,便问道“怎么了?” 门房道“小人可算找着您了,门外有个老道人说要见老爷” 魏家皱眉疑惑“什么道人,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谁也不见!” 门房苦笑“小人也没想搭理他,可那老道人不依不饶的,小人推脱不过,这才来禀告” 魏家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门房的胸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好你个李四,收了人家多少好处,还说推脱不过。” 门房李四听后嘿嘿一笑“大爷,您是知道小人的,小人是从来不收好处钱的,是这老道人看着确实有几分与众不同” “好了,别在这顶着雪了”说着指向账房旁的房间走去 “去屋里再说” 房间内,魏家停身问道“你说与众不同,有什么不同之处” 李四道“大爷您知道小人手把有些力气,可小人关门之时,那老道单手就止住了小人的动作,而且那人虽然看着头发胡须都是白的,声音也像是六旬老头,可那皮肤却似二八少女般光滑,这种人小人估摸着也阻止不了,不如先稳他一手,拿些好处,再来禀告,好让您知晓” 魏家听后,沉吟片刻说道:“如你所说,这老道或许并非常人,这样,你将他引至客堂,我告知父亲后再去相见。” 门房李四应声而退 后院产房外 魏国仍在肃穆而立,只是从紧握的双手却发现他其实并没有这么的平静 “按稳婆的说法,夫人已经是第二胎了,这次生产应是不会如此艰难,怎会如此呢” 正思索着,却看见魏家从远处走来,便唤他至跟前道 “事情都安排妥了吗?” 魏家加快步伐,于魏国身旁站立。 笑道“已经安排妥当” 说罢扭头看了一眼房门。 眉头微蹙“这小东西怎还不出来,是怕咱堂堂将军府还养不起他吗。啧啧,等他出来,为兄可是饶不了他,定让他屁股开花” 魏国哼的一声“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魏家嘿嘿一笑,却也不接话茬,只道 “父亲,这以后家里的马鞭可得要备两份了,我可舍不得这沾了我肌肤血肉之物再去别人那磨磨蹭蹭的” 魏家说完,余光瞥见他父亲右手又在不停摩挲,忙岔开话题 “父亲,门外有个道士,听门房说不是常人,鹤发童颜,气力不似常人,您说这道人会不会就是.......” 说罢伸手悄悄指了指天上 “仙人?” 魏国一听,扭头说道“管他仙不仙人,陛下说宫内的仙人早已告知,任何有仙家术法之人不可插手俗世皇权,这是天道授意,他坐镇皇城就是为了监管此事” 接着又问道“那道人可说来此何事?” 魏家摇头“不太清楚,听门房所言,那道人想与父亲或者孩儿相见,倒像是专来贺喜的!孩儿已让门房将其引至客堂等候” 魏国听后沉思少许,对魏家说道“你且在此等候,我去见见他” 客堂 鹤发道人立于堂中,眼睛稍微四处打量了一番。 一小厮端着刚沏好的热茶,置于桌上后便悄然退下。 老道看了一眼暗道“有家境,有地位,有规矩,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想着也不去喝茶,仍是站在原地等待 不过半晌,镇国将军魏国大步而入。见到了立于堂中的道人 “道长如此天寒地冻之日,来我府上,不知所为何事?” 魏国的声音沉稳有力,他眉头微皱,目光在老道身上仔细打量, 随后便坐在客堂太师椅上,目光带着审视,不过仍是伸手一礼道 “道长,坐下说话” 鹤发道人还礼道“此番前来,是知将军府上将有喜事降临,老道专来贺喜” 魏国眉头一挑“哦?道长从何而知我府上有喜事临门?” “天道授意,老道心有所感,因此才不请自来,望将军多多海涵” 道人的脸上带着微笑,目光却毫不躲闪地迎着魏国的审视。 “仙家?仙家怎会突然看重我这一小小将军府。如此行事,本将高攀不起,如无他事,道长请回吧” 说罢便站起身来,做出送客的架势 道人仍是不恼“将军可能有所不知,贵夫人此胎为何如此艰难?” 魏国眼神一凛,端起茶的手又慢慢的将茶杯放下,身体微直冷声道 “道长此言何意?莫非,内子难产,却是道长在从中作梗?” 此言既出,魏国缓缓从太师椅上起身,踱步至道人身前 “莫不说仙家不可插手俗世,单单就这一条,本将就绝不饶你” 鹤发道人却也不惧“将军错意了,夫人难产并非老道手脚,而是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什么时机” “将军且看.....”那道人说着,一手指天,一手掐诀。 只见客堂屋顶仿若消失,皑皑白雪随即从天而降。 神奇的是,这雪花落到客堂上方,却又凭空消失。 魏国盯着天空正想说什么 却看到天空突然裂出了一条小缝,丝丝荧光消散而出。 一枚青色光点如若流星般从缝隙中窜出,细小,微弱,却又一往无前。 若不是道人施法,便是眼力上佳之人也定然看不出天上居然还有此物。 那青色光点直奔将军府而来。 离得近了,魏国又发现光点周围还有一道红色纹路绕其旋转,一同直奔将军府。 魏国来不及反应,见那东西直接冲向后院产房方向,忽然大惊失色,一把推开道人,直奔后院而去。 道人松开手诀,转身面向房门,向着魏国的背影行礼高呼道 “恭贺将军喜得贵子.....” 第3章 降临 昏昏沉沉,迷迷糊糊,这就是现在陈建伟的最大感受。 “我还没死吗” 陈建伟的心中涌现出这个念头,他的声音在空荡的黑暗中回响,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努力想睁开眼睛,试图看清这究竟是不是阴曹地府,想确认一下自己是否四肢健全。 记忆中,骑车在路上的自己遭遇车祸,身体离地而起的瞬间,世界便陷入黑暗。 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过了许久,他的意识才逐渐复苏。 他迫不及待的想睁开眼,可眼皮却好似有千斤重。 他想伸展四肢,却感觉四周逼仄狭隘,令人窒息。 “我这是在哪?”陈建伟茫然,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忽然间,他看到有一个泛着红光娃娃漂浮在眼前,那红光闪烁不定,透着危险的气息。 他张不开嘴,只能在心中疯狂呼喊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个小屁孩又是谁?” 他极度恐惧,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诡异之地。 就在这时,他仿佛感觉到有一丝光亮透过眼皮。 “有光!有路!!!”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不顾一切地扭动身体,哪怕很快就精疲力竭,强烈的求生本能依然支撑着他。 终于,耳边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随着压迫感的骤然消失,一阵轻松感涌遍全身。 陈建伟忍不住呻吟一声,但那声音却出乎他意料的稚嫩 “哇~” 嗯?陈建伟陷入了迷茫,“这是......我的声音?小孩子?那个娃娃?” “我这是.....被生出来了?” “生啦!生啦” 产房内,稳婆马大娘激动的叫着 “哎呦,可算生了,还是个大胖小子,咦,咋就哭一声呢!” 说着拍了一下婴儿屁股,见他又大哭起来,这才放心,随即便使唤一个丫鬟出门报喜,再拿起身旁的小棉被,轻轻的将婴儿裹好,放在夫人身侧。 然后对夫人笑道“夫人,您看!是个大胖小子呢,长得可真俊啊” 陈建伟感受到来自被褥的温暖,感受到来自身旁之人的温柔触碰。 一时间紧张的情绪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便是止不住的困意。 他已悄然睡去。 门外 魏家听到屋内传来婴儿啼哭,又听到稳婆的话语,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他想去寻父亲,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刚一转身,便看见魏国一路狂奔而来。 便迎了几步大声笑道“爹,生了,是个大胖小子,孩儿有个弟弟喽,哈哈哈哈” 魏国奔至门前,刚想进去。却被门外的丫鬟拦住 “老爷,夫人刚刚生产,您这般风雪的带进去,若是让寒气侵蚀到了夫人与少爷,可是不得了的事了!” 魏国听后止住动作,随即趴在门扉上,冲里面喊到 “夫人,夫人.....” 屋内传来稳婆的声音 “将军小点声吧,夫人和少爷都被折腾的不行,刚刚缓下来” 魏家也在旁边劝道 “爹,您别着急,先到隔壁用暖炉暖暖身子,再进去看看也不迟啊” 说罢拉着其父进了隔壁,接着伸手将魏国身上的雪拍打干净,搬来板凳,又使唤小厮给暖炉添了添火,便挨着魏国坐下,笑着说“爹,您这般急哄哄的做什么” “我儿,刚才你在门外等候时,可曾注意到任何异常,或是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物?” 魏国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急迫,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魏家 魏家疑惑“爹,孩儿一直在门外,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又搭不上手....” 说着看到魏国脸色凝重,便挥了挥手让一旁小厮退下,然后慢慢思索起来 “要说看到什么东西,孩儿确实不曾注意,屋内听着动静也与之前无二。爹,是出了什么事吗?” 魏国点了点头,将刚才在客堂与老道的谈话和亲眼所见之事全盘说出。 听完之后,魏家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这老道,到底什么来历?爹,您且坐,孩儿去问问” 魏家起身要去寻那老道,却听有人敲门 “老爷,大爷,有位老道人说想见二位!” 魏家与魏国对视一眼,魏国说道 “让他进来!” 吱嘎,门被推开,冷风吹了进来,吹的暖炉中的火都摇曳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砰,门被关上。 老道甩甩衣袖,将寒气散尽,面含微笑,拱手行礼道 “恭喜将军喜得贵子” 魏国哼的一声 “人也来了,喜也贺了,刚才的事,道长难道不需要解释一番吗?” 老道笑道“将军莫怪,天道有感,降灵于胎。灵未到,那胎岂能先出?” 魏国猛的起身,双手如虎爪般伸出,想抓住道人衣领,却被那道人闪身躲开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压抑着怒火哑声道 “还说不是你动的手脚?” 说罢还欲出手,却被那道人掐诀定住身形,魏家见父亲被道人控制,顺手拿起圆凳,抡圆了向道人砸去。 道人继续闪身道 “二位冷静,这确实不关老道之事” 魏家并未理会,仍是提凳上前。 老道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只能再次掐诀又将魏家定住 魏国吓道“你敢对我等出手,不怕朝廷坐镇仙人取你性命?” 道人微微叹气“那人取不了我的性命,也没人取得了我的性命” 道人说着将魏家手中凳子取下,坐在身下后, 右手掐诀向天一指,霎时间,屋外的风雪声,喧闹声全都戛然而止,仿佛这间屋子被隔离于世,独立于纷扰之外 之后又将二人身形解开 “二位稍安勿躁,容老道说解一二.......” 话说两头,在道人与魏国父子三人于屋内详谈之际,马大娘也已忙完。 出门后,马大娘四处张望一番 “奇怪,刚才还说话呢,怎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忽的看到李总管,便呼唤道 “李总管,府上老爷呢?” 李总管回道“老爷与大爷在接见客人。夫人可是无恙?” 马大娘摆摆手“放心,母子平安!这边事了,我也该归家去了,剩下的事我也交代给那些丫鬟们了!按照老身的说法去做,只要不出岔子,夫人的身子都能缓过来” “那还是您手艺好,这些时日麻烦您了,这是给您的喜钱”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递给马大娘。 马大娘伸手接过,掂了掂诧异道“可不敢收这么多呢” 说着要把荷包送回去 李总管笑道“今儿夫人与二爷全靠马大娘了,这点不算什么,就是喜钱,拿回家也沾沾喜气去” 马大娘听后也就不再推辞,将荷包贴身收好 “那就多谢老爷夫人的喜钱了,我先回家,这几天没回去,我也想我的大乖孙了” “这几天劳烦您了,这么大的雪走路也不方便” 李总管笑着,然后扭头对一旁的小厮说道 “小三,拿把伞将马大娘送回去” 小厮应了一声,回身取了伞,跟在马大娘身旁 “哎呦,那可就麻烦这位小兄弟了!”说着便跟着那小厮往大门走去 待马大娘走后,李总管就看到魏国,魏家两人走出屋门,见二人面色都不太好看,有些不敢上前。 父子二人也并未招呼他,二人边走边说 魏家轻声说道“爹,这道人所说....” “闭嘴” 魏国猛地一挥手,制止了魏家继续说下去 “以后这事绝不许对其他人提起,就连你母亲也不要说,知道吗?” 魏家低头称是 二人走至夫人所在房间,伸手推门进去,见夫人与小儿子已躺在床上皆都睡去,便伸手挥了挥,屋内伺候的丫鬟们默默退出屋子,将门关上。 屋内只有他们一家四口,魏国先是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儿,又坐到床边伸手抚摸了一下夫人面颊,眼中满是温柔之情! 魏家跟上前来“爹,那老道的话也不可尽信” “不要说了,既生在我家,也既是我子” 说着又刮了一下那婴儿小鼻子“嘿,这看着和你小时候还是有几分相像的” 魏家闻言也笑了起来“爹,小弟这名字您到底想好了没有,不如考虑考虑孩儿的意见?” “我不想在这里抽你,你最好闭上你的嘴!” 魏国瞅了魏家一眼 “名字的事,明日等你母亲醒来再说,走吧,别打扰他们休息” 说完之后,起身带着魏家离开了房间 他的脚步略显沉重,仿佛心中还在思索着老道所说的话 第4章 仁义礼智信 恍惚间,睡得正香的陈建伟感觉有人在摆弄他的鼻子,他扭了扭头,慢慢睁开了眼。 明亮的房间内,光线刺得他眼睛有些模糊。 陈建伟眨了眨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后, 他便看到一位妇人正眼露温柔,笑吟吟地看着他。 “哎,家儿,你看,你弟弟睁开眼了” 妇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 “是的是的,母亲,孩儿看到了,他要是再不醒,鼻子就要被母亲揪掉了” 听到耳旁传来的儒雅声音,陈建伟稍稍转了一点头。 正好看见床边圆凳上坐着一位身着青色儒袍的少年也笑眯眯的盯着他。 少年年岁不大,模样倒也清秀。 “你看,他在看你这个哥哥呢” 温柔的声音又将陈建伟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陈建伟细细打量起了眼前这位妇人 那妇人三十多岁,面容不算娇美,却透着丝丝贵气。 身着一袭月白色的丝绸锦袄,领口与袖口处镶着柔软的白狐毛,既温暖又彰显华贵。 一头乌发松松地挽成发髻,插着一支精致的银簪,簪头镶嵌着一颗圆润的珍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抚摸他脸庞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翠玉镯子,被屋外的阳光照射时透出温润的绿意。 她虽面色苍白,但仍能从那未施粉黛的脸庞中看出往日的风采。 “这就是我的...母亲吗” 从刚才的交谈中,陈建伟了解到这两人的身份。 “这少年,应该就是我的哥哥了” 他回想起自己的前生 前生的自己在孤儿院长大。 虽然是孤儿,但是他同样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孤儿院的院长就是他的家人,给他取了名字,供他读书。 但孤儿院的规模不大,里面的孩子也并不多。 因为是院长私人建立的,所以他初中毕业后,就辍学开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成年后又进入工厂打工,每月剩下的钱也会交给院长。 那天,他正准备去超市买一些生活用品带到孤儿院,却因为想着准备购买的物品,心思分神,出了车祸,穿越到这个他一无所知的世界 想到这,他不禁悲从中来,也不知院长有没有得知他的死讯,孤儿院的收入少了一份,那剩下的几个孩子的学业又该怎么办。 “我得想个法子回去,既然能来,应该也能回去。可是我现在这样,怕是什么也做不了” 正想着,鼻子忽然又被刮了一下,回过神来发现是那少年笑嘻嘻的看着他 “这小子,盯着娘看都愣住了” 妇人笑道“肯定是想好好记住娘的样子,对了,你父亲呢?” “父亲一早就去宫里觐见陛下了,走之前见母亲还没睡醒,就没有打扰!” 少年说完起身“娘先歇着,孩儿去看看早膳好了没” 接着便退出房间 房间内只剩下这母子二人 妇人又亲切的摸着他的脸,轻轻逗弄着他。 那眼中的温柔浓郁的仿若一片山泉,让从小缺失母爱的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啊的叫了一声,把妇人惊了一下,连忙用富含节奏的拍子拍着他,口中还在轻声哄着 “孩儿是不是饿了?” 妇人愈发浓郁的温柔和关切,也让陈建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闭上眼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婴儿嘹亮的哭声和母亲温柔的呢喃此刻揉在一起,就如同一首美妙的乐曲。 那乐曲在房间里缓缓流淌,仿佛有神奇的魔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温暖与安宁。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母子身上,为其披上柔和光辉。 婴儿的哭叫回应着母亲的呢喃,母亲的温柔又加剧了他的痛哭。 这温馨的画面,如同岁月长河中一颗璀璨的明珠,永远散发着动人的光芒。 魏国走到门前,听着屋内传来的动静,嘴角不自觉的有了弧度。他也没急着进门,就站在门外,感受这令他宁静的嘈杂,久久未能回神 “爹?您怎么不进去,站在这里做什么?” 魏国转头看去,原是魏家端着一碗粥走来,他连忙举起手指以示噤声。 这时,屋内传来声音 “是家儿在外面吗?快快进来吧!” 听到母亲问话的魏家应了一声,然后推开房门,同魏国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魏国进屋后,快速走到床前,轻轻握住夫人的手细声道 “夫人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你看,你一进来这小家伙就不哭了呢!” 魏国低头一看,发现这小家伙好像..是在打量自己? 而陈建伟也确实是在打量这位父亲“嗯....长得...不丑,仅此而已” 夫人见魏国有些发呆便推了推他 “听家儿说,你还未给幼子取名?” 魏国点头道“嗯,昨日一时忘记了” 夫人嗔怒道“他的名字可不能像家儿这般随意了” 魏国正欲反驳,魏家却接过话头 “娘,您这话就不对了,家儿的名字可不是随意取的!对吧,爹” 魏国有些发愣,这小子可是一直不太喜欢这个名字,怎么今日却帮着说话呢。 于是回头看向魏家。 魏家见父亲看向自己,挺起胸膛微微一笑 “我魏府承陛下器重,封镇国将军,护卫大齐百姓。名字一事,当契合此道” 魏国突然反应过来,张嘴怒斥“你闭嘴” 夫人嗔怪“家儿说的好好的,你凶他做什么” 魏国无奈“夫人,你可知他昨日说了什么?他说给幼子取名魏百姓!该打!” 夫人噗嗤一笑,陈建伟更是恨不得跳起来给他亲哥两拳 “好啊你,自己的名字不好听,还想把我拉下水” 魏家在旁连连摇头 “父亲,您可误会我了” “误会?怎么,改主意了?不叫魏百姓了,改成魏众生?魏天下?还是魏天下百姓?” “都不是”魏家脸上泛起自信的笑容 “叫...魏,人!” 魏国听后额头上的青筋突然暴了起来。 他猛地从床边起身,夫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魏国衣袖。 魏国不敢甩开,只得紧咬着牙关,从牙缝中压抑着声音问道:‘哪个人?“ “仁义礼智信的仁.........” 第5章 离世 时光犹如白驹过隙,匆匆而逝,转瞬之间。 陈建伟,不,现在应该是魏仁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十五年了。 关于魏仁这个名字,当时的他是没有任何反对意见的。所以全票通过! 而他也从一开始的抵触,到如今的接受。 只怕现在有人叫他当初的名字,他也不会认为是在叫他。 今天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整整十五年的日子。,也就是他的生日。 早早地将军府上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希望用这种少有的喜事,将府上忧郁的氛围冲淡一点。 夫人自生下魏仁,身体便一直欠佳。起初几年,看似无甚大碍,只是易觉疲劳,体质稍弱。 医馆的大夫多次诊治,却始终找不出确切的原因,只说可能是生产时不慎受了风寒,身体亏空所致! 自第五年起,夫人身体每况愈下,脸色渐差,肌肤失了光泽,一头乌发也变得枯槁了。 唯一没变的,就是夫人还是那么的温柔! 魏国放心不下,进宫求见陛下,想请宫内仙人出手相助。 皇帝同意却在仙人门前被吃了闭门羹。 因为凡俗之中所有国中仙人都只是一道虚影,且不说出手。 单按天道授意来说,仙人不可插手凡俗这一条便也绝了魏国念想。 而昨日夫人顶着虚弱的身体,不顾劝阻前往府上别院的佛堂亲自礼佛。 并取下在魏仁出生当天她亲手奉上的铜钱,用荷包装好,准备送给魏仁。 而魏仁对此并不知情,今儿他也早早地起床,一头扎进了厨房。他想为他母亲亲手做一顿饭。 这么多年,他早已融入这个家庭,夫人给予他的母爱,让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他曾经的缺失,在这一世,被夫人加倍的还了回来,他贪婪的拥有这一切,他也不想再次失去! 为了这种情感,他摒弃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 像个普通孩子一般生活,甚至更加的调皮,来换取母亲的宠溺。 “弟弟,我听下人说你一早就钻进厨房,这是要做什么吗?” 门口,魏家踏步而入,新奇的望着忙碌的魏仁。 “嗯,我想给母亲做顿饭,毕竟这么些年调皮捣蛋,也让娘废了不少心神” 魏仁擦了擦额头细汗,抬头问道:‘哥,你来此作甚?” “我听说你进了厨房,担心你小小年纪再玩出火来伤到自己,所以才来看看” 魏家四处看了一下,咦了一声,指着灶台上摆着的几道菜问道 “弟弟,这些都是你做的?我怎不知道弟弟还有这个天赋” 魏仁憨笑“哥你难道不知,小弟最是沉迷这口腹之欲,故而请了飘香居的掌厨传授了几招。” “哈哈,飘香居的掌厨可做不出来这样品色的菜肴,莫不是这掌厨还藏了几手让你小子偷师了!” 魏仁并未解释而是问道 “娘醒了没有,今天身体怎么样” 想到此,魏家笑容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刚刚醒了一会,喝了碗药又睡下了,爹在旁边守候,娘醒的时候念叨你呢,爹让我过来看看” 魏仁低头不语,加快了手里的节奏 “哥,帮我拿个托盘,将菜放上去,我这道菜快做好了,稍后我们一起过去” 卧房内,魏国忧心的看着熟睡的妻子,不知是不是做了噩梦,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魏国想伸手去捋平,不料夫人却已睁开了眼。 “夫人醒了,可是身体有所不适”魏国温柔的牵起夫人的手,关切的问道 “老爷,我...... 我怕是快不行了.......”夫人眼神有些空洞,口中念念有词 “家儿,仁儿,他们在哪” 魏国扭头冲门口小厮低喝道 “快去,将那两个小子寻来” 随即又轻声劝慰道 “夫人莫要乱说,你刚刚吃了药,身体会慢慢好起来的” 夫人仿佛没有听到,接着说道 “夫人仿若未闻,继而言道:‘老爷,此生未让您纳妾,您莫要怨妾身,好在妾身还算争气,为您诞下两子,不至断了香火。” 魏国安慰着“夫人,你莫不是忘了,咱们初次见面时我对你说的话吗?我说......” “你说我们要如普通人家的夫妻那般,平平淡淡,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呵呵,那时的你还是个楞楞的马前卒” 夫人说着笑了起来,脸上也有了些红晕 “等你位置越来越高,从小卒做到什长,从什长爬到副将,我也在想我是不是太贪婪了” “不会,不会,我就是你的,只属于你的”魏国忙道 “夫人莫要多想,身体快些好起来,咱大儿可一直在等你身体好转再成亲呢,仁儿的亲事也要你把关呢” 说道此,夫人猛然来了精神,消瘦的手掌反握住魏国 “你要好好照顾仁儿,切莫过多打骂,他.....” “好好好,夫人莫说了,为夫知道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焦急的脚步声,接着有一人猛的推门而入,正是魏仁和正端着托盘魏家 听到声响,夫人寻声问道 “是我儿来了吗?” “娘,孩儿来了,孩儿给您做了些饭菜” 说着跪在床前,握紧夫人的手 “让孩儿喂您尝尝” 魏家跟在身后,将托盘放在床头轻声说着 “娘,这是小弟一早给你做的,从飘香居学来的新手艺呢” “好啊,仁儿也长大了”夫人笑道 “老爷,你和家儿先出去,我想单独和仁儿说会话” 魏国有些犹豫,却在夫人催促的眼神中不情愿的带着魏家出门,边走边对魏仁说 “我们就在门外,你照顾着你母亲” 待他父子二人走出房门后,夫人长舒一口气,慈爱的目光看向魏仁 轻声说着 “我看到了....那道光” 魏仁一愣,有些茫然“娘,什么光?” 夫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说着 “仁儿,你是个好孩子,往后不要再这么调皮了,没了娘,你也别害怕,你还有爹,你还有哥” 魏仁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与母亲相处的温馨画面,那些曾经被母亲宠溺的瞬间如潮水般涌来,又瞬间被母亲这番话冲击得支离破碎。 “娘,您别说了,孩儿都知道”魏仁的泪水在眼中开始积蓄。 他实难承受这失而复得,却又得而复失的痛苦。 他忍着悲痛,嘴角挤出一丝微笑 “母亲,您还从未尝过孩儿的做的饭菜,让孩儿扶您起身尝尝,可好?” 夫人虚弱的点点头,嘴唇微动,似要张嘴,却又无力的闭上。 魏仁小心的扶起夫人,让她靠在床上。 转身从床头端起一碗山药南瓜粥,挑起一勺,微微吹了几口气,送至夫人嘴边 “这是孩儿给你做的山药南瓜粥,还特意加了些蜂蜜,您尝尝看” 夫人泛白的脸庞露出微笑 此一举仿若透支其所有力气,她微眯双眸,再度看向自己的孩儿,嘴唇轻动 ”好孩子,娘......可能......没......这个......福气...了“ 魏仁举着汤勺的手开始不住颤抖,却仍执拗地递至夫人嘴边 “娘,您就...尝一口,看看味道如何,孩儿.....” 说着,他的身体开始抖动,然后他猛的抽回手,将粥送进自己嘴里 “呵,果然不好吃啊,怨不得母亲不吃” 他疯狂的吃着碗中的粥,却没看到从夫人胸口飞出一道红光,裹着一颗光点,直奔天穹。 而后,红光复返,没入魏仁体内。 魏仁的身体随着他吃粥的动作不停颤抖,极度的悲痛再也无法抑制,抱着碗无声悲泣。 砰!门被猛的推开,魏家夺门而入,飞扑床前,一把抱住夫人,仰天痛呼“娘~” 第6章 醒来 门外,魏国无声的站定。 腊月的寒风犹如狰狞的恶兽,呼啸着席卷而来。 无情地撕扯着魏国的衣摆,使其猎猎作响。 那凛冽的风像冰冷的利刃,划过他的脸颊,刺痛他的肌肤,仿佛要钻进他的骨髓。 风的呼啸声好似天地间奏响的一曲悲怆乐章。 将军府中依然忙碌,只不过忙碌的气氛与先前大不相同 魏国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从他的眼中已看不出有半分悲伤 魏仁跪在刚搭建起的灵堂内,双目失神,手中紧紧握住他母亲留给他的那枚铜钱,那是母亲最后的温暖。 停灵三日,他便守了三日。 麻木的吃饭,麻木的迎客,就像傻子一般! 可他大哥与他父亲却并未对他有过指责。 直到夫人下葬,墓碑前的魏国一巴掌呼向了跪在墓碑前一声不吭的魏仁 “你是我魏家儿郎,颓废了几日,我也容你,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如同失了魂的木偶,如今,你母亲下葬,你还准备做这扮相,你对得起你母亲吗?” 这一巴掌把魏仁打翻在地,也将他从麻木中打醒,这几日积压的情绪终是压抑不住,汹涌的悲痛如决堤袭来,让魏仁放声痛哭。 而情绪的宣泄也让他三日未眠的身体再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梦中,他来到了一个的房间。 这个房间看起来只有二三十平,里面空落落的 明明没有任何照明之物,可房间内仍然明亮异常 房间正中,盘腿坐着一位闭目少年,那少年长相,年龄和身形皆与他一般无二。 这个地方从魏仁穿越而来的那一天便存在于他的梦中。 这十几年来,每天晚上魏仁都会来到这个地方,也都会看到这个人。 这个人和他一样从幼儿一起成长,直到变成如今模样 他曾经尝试与他沟通,却发现无论他说些什么,那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应过。 他也尝试过去触碰来确认眼前这人到底是梦还是什么? 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他能碰到,触感非常的真实,一点也不像是梦的样子。 之后的日子他又尝试了各种方法,那人却像是个玩具一样,毫无反应,任他摆弄。 最终魏仁无奈放弃,只把他当成一件死物,或者说是一个人形日记本 每晚过来单方面的诉说每天的生活和感受。 渐渐的,魏仁也将他当成了家人一般。 这几日痛苦的情绪压抑着魏仁无法入睡,今天在父亲的斥责中将压力释放,这才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眼前之人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像是想要睁开! 魏仁慢慢的走到那人身前坐下,低着头无声啜泣 半晌 魏仁开口说道“我娘没了,你知道吗。” “我又成了没娘的孩子了,你知道吗。为什么,为什么让我来到这个地方,却又让我承受这样的痛苦” “娘~是什么” 空旷的房间内在魏仁压抑的哭声外,又多出了一道柔和的声音,那声音和魏仁毫无二致。 魏仁猛地抬头,发现身前那人正微笑的看着自己。 忽然间,魏仁汗毛炸立,急忙爬起身向后退去,突然的恐惧将他的悲伤完全冲散,他声音颤抖的问道 “你......你是谁?是人是鬼?” 那人眉眼平静,重复了一句 “我是谁?我是谁呢,这又是哪呢” 听到眼前这人疑惑的话语 魏仁心中的恐惧稍稍消散,反而有了一些好奇 眼前这人,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魏仁壮起胆子,慢慢走近几步,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试探的问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吗”那人古井无波的抬头看着魏仁 “你又是谁呢” 魏仁眉头紧锁,不过他毕竟的穿越来的,接受理解能力本就超过常人 片刻之后,他的心中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我是穿越来的,有没有可能,眼前这人才是这副躯体的真正主人,而我,只是强想霸占了这具身体,那他为什么一直不苏醒呢?难道是因为我的蛮横闯入,让他无法苏醒,只是今日心神失守之下,才让他醒过来?” 越想,魏仁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心中恐惧顿消,反倒生出些歉意。 他靠近几分问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会说话的” “说话?”那人疑惑 “就是像这样发出声音”魏仁解释 “发出声音就是说话?”那人歪头更是疑惑“那你不是一直在和我说话吗” “学的?你之前能听到我和你说话?”魏仁心里一惊 自己以前可是一直拿他当日记本用的 几乎所有的事他都会对这人说 自己的身份来历倒没什么,反正这人也是在身体里,又出不去 最主要的是,别院的小红,照顾自己的小绿,还有小翠,小花... 他虽然没有吃上,但每晚的评头论足,调笑幻想... 如果这人能听到,那自己的秘密...岂不是全被人知道了? 想到这,魏仁又连忙问“你能记住我和你说的话吗” “能啊”那人点头 魏仁心下一紧,完了啊,社死了,人生清白没了 “你在想什么”那人问了句 “想着该怎样让你忘记以前我说过的话”魏仁生无可恋的回道 “我好像忘不掉”那人又说 “呵呵,挺好” 完全释放情绪之后,他们两人之间的交谈,算是冲散了魏仁心中的悲伤 看着还坐在地上的那人。 魏仁从短暂的慌乱后,很快就镇定下来 同时下定决心,要将这偏差纠正过来。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来教你!” “好” 接下来的时间,魏仁告诉了他,什么是父母,哥哥,什么是家国天下 魏仁将能想到的都告知对方。 只是在讲到“家人”的时候 那人先是沉默片刻,然后说道 “可是我什么都感受不到” 魏仁也沉默,双手按住那人肩膀,一字一句的说 “从现在开始,你有了” 至于其他方面 这人理解迅速,记忆力惊人,无需重复,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魏仁越教越是心惊 “这种妖孽,要是让他先醒过来,恐怕就没我什么事了” 不过现在他不担心,这人只是白纸,只要自己的价值观给足就行 首先就是别去碰什么小红小绿 良久之后 魏仁说的口干舌燥,他下意识的想找杯水喝 发现这不是在现实 于是他站起身来,扭了扭脖子,又伸了个懒腰说道 “那今天就说到这,往后每天,我都会过来教你,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也可以问我” 那人笑面如微风般和煦,点了点头说道 “好” 第7章 魏百姓 魏仁的突然昏迷,把将军府上下吓的够呛 魏国也是暗暗自责,连忙派人去请了大夫。 大夫一番问诊后对魏国父子说道 “小少爷并无大碍,只是这几日从未休息,身体积劳已久,再加上心神不守,才因此昏厥,不必过于担心” “那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一旁的魏家松了口气,但又继续问道 “等他睡够了,自然也就醒了” 而魏仁这一睡,直接睡了一天一夜 当他睁开眼时 守候在他床前的魏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便说道“呦,醒了?你这一睡可把府上折腾的不轻” 然后起身从桌上端了一杯水 “喝点水?” 魏仁从床上坐起,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我睡了多久了” “一天一夜” 魏仁看了看满脸倦容的魏家 “......你一直守在这吗” “你能有这么金贵?还要我一直守着” 魏家轻描淡写的说道 “肚子饿了吧,我去叫人给你热些饭菜,你再休息一会” 看着魏家离开的身影,魏仁有些愧疚。 魏家如今已经已经二十五了,正常来说,就算没有子嗣,这个年纪也已经成婚了。 可先前定下婚事的京营指挥使却因朝堂之事,满门流放。这婚事自然也就吹了。 而后来,也不是没人与他家欲结秦晋之好,只是那时,魏家本就因婚事伤神, 再加上夫人的身体开始每况愈下,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分心神,便全都推脱掉。 魏国甚至强制性的给他定下亲事,却一次又一次被魏家搞黄。 魏仁两年前问过魏家为什么还不将婚事定下来, 魏家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柔情浓郁。 魏仁自然是懂这个眼神的,所以也不再多问。 不多时,魏家端着饭菜推门走了进来,放在魏仁床边。 不等魏家说话,魏仁先开了口: “哥,放这就可以了,我一会自己吃,你也去休息一会吧。” “好吧,那你快点吃,要不就凉了。” 魏家也不扭捏,嘱咐完便又推门离去。 魏仁端起旁边的一碗银耳莲子羹,喝了一口后便没了胃口。 他将碗放了回去,依靠在床头,不知不觉间又沉沉睡去。 当他再次来到房间,那人依旧静静地坐在地上。 魏仁的出现,引得那人抬头望了过来。 触及他的目光,魏仁心中蓦然涌起一种异样之感 似乎...他变了 昨天的他,眼中尽是无知的平静,全然不知家为何物,亲情是何意,就连娘亲的离世也未能在其眼中掀起半分波澜。 这不是他的错。 可如今,他的眼中虽仍有平静留存。 但那无知已然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自信或者说骄傲。 魏仁不禁心头一动,仅仅一日之别,眼前之人竟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来了”那人开口 魏仁点了点头,来到那人身前坐下,开口问道: “你有什么问题吗?” 见他没有回话,魏仁又问道: “你不好奇这是哪里,你又是谁?” “那,你能告诉我吗?”那人眼中带着笑意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自己决定啊”魏仁也笑着回应 那人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其实魏仁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他们两个的状态,应该就像是前世所说的灵魂,两个灵魂寄居在一具身体里。 那这里就可以称作“灵堂”,想到这里,魏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呸,还是叫房间吧。 “就叫房间!”魏仁大手一挥,定了下来 “你和我就是这房间的主人,至于你的名字...” 魏仁抠着脑袋想了一下,然后坏笑道 “就叫魏百姓!” “好~” 那人,不,是魏百姓点头笑道 “你是弟弟!”魏仁又补充了一句。 “弟弟?”魏百姓偏头 “就是什么事都要听哥哥的,哥哥也会保护你的。”魏仁用力的拍着胸脯。 “好~”魏百姓笑着点头 在接下来的每一天中,魏仁都会来到这个房间向魏百姓介绍着一切。 因为他自己知道的也不多,所以没过多久,魏仁就感觉自己被掏空了。 虽然对世界的了解不够,但两世为人的他,对于亲情是异常的看重。 实在没话可说,他就会告诉魏百姓, 父亲母亲和哥哥,当然也包括他自己,都是他这辈子最亲近的家人,所有人都有可能害他,唯独家人不会。 家人就应该相互扶持,多为家人着想分忧等等。 看着魏百姓点头应下的样子,魏仁老怀欣慰。 这一天,魏仁再次出现在房间中。 只是这次,他并没有说什么亲情,灌输什么三观,而是坐在魏百姓面前思考了起来,魏百姓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良久之后,魏仁开口了: “你......想出去吗?” 魏百姓有些错愕 “按照我的理解,你也应该可以操控这身体吧” “操控?怎么操控”魏百姓反问道 “就像我一样,从这个房间内消失,去欣赏外界的美好”魏仁回答 片刻之后,魏百姓平静的问道 “你会愿意吗?” “这具身体是我们两个人的,既然你已经醒了,我不能让你一直呆在这里。” 这是魏仁的心里话,因为他自己总感觉有些对不住魏百姓: “再说了,我已经没什么能交给你了,不如让你自己出去感受学习。” 魏仁的语气带着诚恳,而片刻后,魏百姓回了声“好” 当然,魏仁也不想呆一直在这里,所以他又提了一个主意: “以后,我们这样,轮换着出去,毕竟锁在这一个小小的地方,时间久了,人可能会疯的。” “听你的,那该怎么决定呢?” 魏仁想了想“我有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魏百姓来了点兴趣 “用这个”魏仁从怀里摸出了一枚铜钱 这枚铜钱很奇特,他曾尝试把其他东西带进来,却失败了。 而这枚铜钱被他贴身携带着,居然可以带到里面。 “这是铜钱?什么意思”魏百姓有点疑惑 “抛铜钱啊”魏仁将铜钱摊在手心中展示 这枚铜钱,正面是栩栩如生的神像,面容慈悲祥和,仿佛散发着无尽的智慧和安宁。 另一面则刻着朵朵祥云,它们相互交织、缠绕,柔美至极,却又气势磅礴,充满活力。 “这枚铜钱是娘留给我的”魏仁看着铜钱说着 “就抛这个,每三天我们抛一次,正面归我,反面是你,怎么样?” 魏仁抬头看向百姓 “这枚铜钱吗”魏百姓伸手慢慢的将铜钱拿起来,轻轻的揉搓着 那铜钱在他的手中,仿佛散发着莹莹光辉 “好,就这么定了”魏百姓将铜钱收进怀中 “那这铜钱我就先收下,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哥哥?” 魏仁咧开嘴角,笑着点点头,随即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忙叫住魏百姓,郑重的说道: “你出去后,要记住,你虽然顶着魏仁的身份,但你,叫魏百姓!你上面有两~个哥哥!我是二哥” “好,我记住了”魏百姓哑然一笑 然后便转身消失在房间之中。 卧房内依床而眠的魏仁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并没有睁开,而是背对着房门,翻身躺下,枕着胳膊继续睡去,脸上带有若有若无的微笑。 第8章 我想修仙 翌日清晨 书房中,魏国魏家二人分列而坐。 魏家打了一个哈欠,又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有些疲倦的对坐在他对面的魏国问道 “爹,这么早的唤我过来干什么” 魏国将手边的醒神茶一口饮尽 放下茶杯,对魏家说道 “你年岁早已不小,为何就是不愿说亲?” 说着,看着手中的纸张,有些烦躁的揉了揉额头。 “你到底是如何想的,就不能和为父好好说说?” 魏家叹了口气“爹,娘这才没几天。孩儿实在没有心思。” “哼!”魏国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冷哼一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极反笑道 “哦?这么说来,我还要夸你是个孝顺的好儿子?” 停顿片刻,又提高音量道, “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夸?” 魏家有些不知所措,慌忙起身 “爹,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往日我也懒得说你,哼!你自己看”说着,把手中纸张揉成一团扔到魏家脚下, “我且问你,这名为“揽月”画舫是你买的吗。那画舫上住的何人,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 魏家捡起纸团,低头摊开快速看了一眼 又快速抬眼看了一眼书桌后的父亲 见父亲怒意翻涌,忙开口解释道 “爹,您听我解释,画舫是我的不假,可船上的人可不是父亲想的那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懊恼自己的不小心,“早知道就该处理得更隐秘些” “是吗,你魏大爷好大的手笔,直接花四十万两包了那人三十年”说着,有些怒其不争 “你要是真喜欢,你他娘的直接赎身啊,赎身也花不了这么多银子啊,赎出来之后往城东院子里一塞,谁敢嚼舌根?” 魏家有些难堪,有些语塞道 “爹,孩儿......并不像您说的那样” “哦?你不喜欢人家?你特么养人家三十年,然后给人家扔掉?你要点脸吧!” 魏国气的胡子都在颤抖,指着魏家说道 “要不,魏大爷您再发发善心,帮人帮到底,再多养些年日,给人家送终得了” “爹,您真的误会孩儿了,清风姑娘是个清倌人......” 话说一半,远处忽然飞来一方砚台,魏家慌忙闪身躲开。 “越是清倌人,你就越不应该做这等坏人品的事,她只要还是个女人,三十年后她该怎么办?” 魏国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上来给他两脚,却又硬生生的忍住了,长舒了几口气,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这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魏家有些犹豫,试探的问道 “爹,这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人家都写信递到府上了,要不然你还准备瞒我?” 魏家松了一口气,他也担心这事人尽皆知 魏国看出了魏家的紧张情绪,心中的火又冒起来了 “你也知道害怕了?原来你也要脸啊,这要脸的人,怎么能干出不要脸的事来呢” 魏家苦笑,试探着走向魏国 见魏国并没有想动手的意图 胆子终于大了起来 他来到魏国身旁,拿起暖壶倒了一杯水放在魏国身前,然后笑道 “爹,孩儿求您一件事” 魏国横了他一眼,并未回声 “爹,这事,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您相信孩儿这一次,孩儿之前什么时候做过这等有辱门风之事?这件事是孩儿糊涂了,孩儿明日便去寻她,钱分文不取,契约一并交还,成吗” 魏国再次深吸了几口气,语气算是柔和了一点 “再准备一万两,一并送去,就当给那婢女的封口钱,让她把这事烂在肚子里” 魏家听后,恭敬的说道 “孩儿知道了,明日孩儿就去” “望你长点记性,这等蠢事,不要再犯,下去歇着吧”说罢挥挥手让他退下。 魏家恭敬行礼,转身走出书房。 才行几步,正巧碰到魏仁向这边走来 于是招呼了一声 “小弟,你来这是?” 魏仁停身执礼 “大哥,我是来给父亲请安的” “啊?小弟,咱家不兴这一套的,你忘了?” “我当然知道,只是前几日因我的问题,让父亲操心,今日特来向父亲请安赔罪” 魏家眼中透着一丝疑惑 “你莫不是睡昏了头,咱一家人有什么罪不罪的”说罢又轻声一笑 “也罢。我陪你一道去吧” 接着便带着魏仁重新进入书房 魏国抬头,见魏家又走进书房 没好气的说道 “又来讨骂?” 接着又看见魏仁走了进来 又说道 “老二,你怎么来了,身体可好些了” 魏仁躬身行礼 “劳烦父亲牵挂,孩儿身体已无大碍” “嗯,那便好,有什么不适之处,不要扛着,你娘最是疼你,身体养好了,才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是,孩儿谨记教诲” 魏国又叹了口气 “今后你兄弟二人要相互扶持,老大你身为哥哥,要对你弟弟多加照顾。不过...你要是教他不学好,哼哼,当心你的屁股” 魏家苦笑“爹......” “好了,老二,你今日过来,可是有事?”魏国看向魏仁问道 “确实有事,需问于父亲” “说”魏国言简意赅 “孩儿之前听大哥无意间说起,听闻有位仙师道人.......” 魏国眉头猛然皱起,转头看到魏家 魏家更是一时愣住,之后反应过来 “小弟,你可别乱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大哥可能忘了,前些年小弟因为身体有恙,母亲身体又多有不便,大哥便和小弟睡在一起,方便照顾小弟” 魏仁微笑回道 魏家略微思索 “是有这事,可我并没有与你说过此事啊” “大哥是没有与我当面说过此事,只是大哥当晚梦话连篇,倒是让小弟听个真切” “啊?我说梦话?我还会说梦话?我怎么不知道?也没人告诉我啊!”魏家有些呆了 “大哥说笑了,这些年又没人与您同床共枕过,说不说梦话又有谁能知晓呢!” 魏家指着魏仁,跳脚道“哎,老二,我警告你,你别拐弯抹角的恶心我” “好了”魏国打断二人的对话,先是看向魏家,眼中寓意深重。 接着又对魏仁说“确有此事,那老道说要在你十六岁那年登门收徒。不过,我并不准备答应此事” 魏仁抬头看向魏国 “这是为何” “你不必知晓” “父亲,孩儿想去!!!”魏仁的声音带着坚定,眼睛直直的看着魏国,隐隐透出一丝不甘! 魏国看明白了儿子的意思,声音有些冷淡 “能和我说说原因吗” “孩儿想......救母亲......” 此言一出,书房内寂静无声 魏仁接着说道 “孩儿知道这世上有仙人,有仙家术法,有大神通者。孩儿觉得,也一定会有救活母亲的方法” 魏仁的话语铿锵有力。 魏国听闻,表情微微有些动容,但却是更加决绝的拒绝了他 “你可知道,天道授意.....凡有仙家法术之人,不可插手世俗皇权,不可扰乱凡人生死。你不入仙门,救不了你娘。你入了仙门,不仅救不了你娘,甚至连你自己也会搭上性命!” “孩儿不怕!” “我怕!!!”魏国吼道 “你娘走了,我也难受,我也心痛,我恨不得以我的命换她的命,可我们就是普通人,普通人就该做好普通人的事,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谁都跑不掉。今天是你母亲,明天就有可能是我,如果每个普通人都要像你一样自命不凡,妄图步入仙门,扰乱生死秩序,天下就要乱了。” 魏国缓了一口气继续说着 “而且,你母亲临终前嘱咐过我,我也不想你们任何一人再离开我的身边” 魏家在旁沉默不语 魏仁听后有些意外 但他已无退路,只得双膝跪地,朗声道 “父亲,我明白您的苦心。但同样请您相信孩儿一次,就这一次!孩儿有办法!” 随着魏仁坚毅的声音落下 魏国的嘴角泛起苦笑 “刚刚,你哥让我信他一次。现在,你让我信你一次。你们各个都有心事,各个都有坚持,却又都不肯与我说。罢罢罢,都去吧” 他挥了挥衣袖,慢慢从侧门离开了书房。 魏国累了,也老了! 孩子大了,也硬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在背后默默地支持着,哪怕自己的肩膀,已承受不起如此重负! 书房外 魏家拉着魏仁,小声的询问道 “小弟,我......真的会说梦话吗?” “那还有假,要不然这事我从哪听来的?” 魏家皱起眉头沉默着和魏仁同行 似是不太习惯这种氛围 魏仁主动开口,随意问道 “大哥,小弟来之前,您和父亲在说些什么?” 魏国大手一挥,心不在焉的回道 “在说将你名字改成魏百姓这件事,嗯,老爷子同意了!” 魏仁笑道“是吗,也不是不可以........” 魏家停住脚步,看着魏仁,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阳光下的兄弟二人,都在熠熠生辉。 第9章 生个娃 一条古色古香的画舫,孤零零的地停在微漾的湖中。 朱红色的船身与碧绿的湖水相互映衬,构成一幅美妙的画卷。 画舫的倒影在清澈的湖水中清晰可见,随着微微荡漾的水波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的故事。 周围的空气宁静而祥和,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打破这片静谧。 画舫内, 有一锦衣青年懒散的坐在茶案之后,身体随着船中女子悠扬的曲调富有节奏的晃动着。 他一手打着拍子,一手端起面前茶杯品了一口,然后轻轻开口: “泡的一壶好茶,弹的一首好曲,人也出落的水灵,怎么就是不懂做事呢?” 画舫中的曲调停了。 青年从富含节奏的晃动中,也缓缓睁开了眼。 此人,正是魏家。 “你说,我不仅帮你摆脱了控制,还给你这么多银子,不说三十年,就是买你这一辈子也是绰绰有余的,你怎么就不知满足呢?” 画舫中弹琴的女子有些幽怨的说道: “奴家是清倌人,就连卖身契都不曾签下,公子使强行手段逼迫奴家移居至此,却又不曾与奴家明说原委。这银两,奴家实在拿不起。” “正是因为你是清倌人,我才选中的你。这些银两,也足够你丰衣足食的过完一辈子。老老实实的不好吗?” “奴家弄不清楚原因,怕是日后也无法安生,若不出此下策,怕是真要做那一辈子的糊涂蛋了。” 魏家有些气愤,从茶案后起身,行至女子身前,低头看着她,而后又嗤的一笑: “你想知道原因?” 女子并未看他,只是只是低头抚弄的琴弦:“公子愿说?” 魏家缓缓弯下身子,靠近女子耳旁,声音略带着放荡: “我只想......要个孩子,你来生!” 女子抚摸琴弦的手倏然停住,美眸不禁睁大,转头看向一旁的魏家,朱唇微启,颤音道: “公子莫不是在和奴家说笑?” “这种事,说笑能有什么意思。” 说着,便在女子惊恐的目光中,将她横抱而起,径直走入船尾。 ...... 三天时间一闪而过。 梦中房间,魏仁诧异的看着面前的魏百姓:“三天这么快就过去了?” 魏百姓点了点头:“大概在这个地方,对时间的感受会被淡化很多。” 魏仁恍然:“是这样啊,也有可能。” 没有纠结这一方面,魏仁问道:“这三天有什么事吗?” 魏百姓席地而坐:“也没什么事,大多时间就是看看书,不懂之处,就向家中先生请教一下,很充足!” “那就好”魏仁对他的好学颇为满意。 “噢,还有一件事”魏百姓忽然又说道:“我和父亲说了,想要修仙!” “修仙...” 魏仁其实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有仙人存在,自然就是从魏家的梦话当中得知的,然后在这个人形日记本前说了一番,没想到他真的记住了。 初次从魏家梦话中得知此事的他,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憧憬,本想等魏家醒来好好问问清楚,然而接着又听到魏家梦语说他和父亲都不太同意,因此这事他也存在心底。 只是往后些时日里,他经常找李总管旁敲侧击的询问。 李总管知道的不多,最终魏仁只是知道确实有一个道人在他出生时来到府上。 得到李总管得肯定答复后,魏仁心中暗喜:“难道,这就是穿越者的福利?刚一出生,就有仙人登门,难道我还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天才” “在想些什么?”魏百姓见他愣住,开口问道。 “没什么,真有仙人来吗?” “真的,父亲说那仙师要在我们十六岁的时候再次登门收徒”魏百姓肯定的说 “父亲和大哥怎么说”魏仁有些忐忑。 “他们同意了,我说服了他们” “怎么说服的”魏仁有些好奇 “修仙法,救母亲!” 听到这话,魏仁眉头微皱 “娘是病逝的,就算这个世界有仙人,有仙法,按理也应该投胎转世,你说这天道常理之事,也可以用仙法逆转?” 魏百姓没有想到这一层,在魏仁突然的询问下,让他恍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过来: “可是我不想......让母亲投胎,你说母亲温柔善良,是世间最好的母亲,你说过母亲对你的疼爱,我,也想要母亲。再说了,家人就应该互相帮助,我也是在帮你,你不想吗?” 说着,魏百姓也看向魏仁。 魏仁心底的情感再一次被触动了,心中再次泛起了对魏百姓的愧疚。 他太了解那种渴望母爱的感觉,他强行霸占了身体,也霸占了所有亲人对他的关爱。 想到此时,魏仁伸出了手掌,紧紧握住魏百姓的手:“我当然想,既然父亲和大哥已经同意,那我们一起踏入仙门,修成伟岸仙法,将母亲寻回。” “谢谢...二哥” 魏百姓的一声二哥,让魏仁心中决心更加坚定,他痛快的起身,前行几步,想要离开这里,可是却被身后的魏百姓叫住: “二哥,不是说要抛铜钱吗” 魏百姓从怀中摸出铜钱,放在手心,看向魏仁:“百姓啊,你也在外面耍了三天了,难道不该让为兄也出去看看?” 魏仁停步转身,又慢慢的向魏百姓走去:“再说了,你要懂得变通啊......” 正说着,趁其不备,突然出手抢过铜钱,然后将铜钱正面朝上摆在手心。 “这铜钱抛与不抛,你不还是要听为兄的?你放宽心,在这里歇着,三天后我再过来,抛铜钱!” 魏百姓哑然失笑,憋了半天,才说出一个字: “好...” 重新接管身体的魏仁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外面月色正浓,还是深夜,便也没有起身,而是从怀中摸出那枚铜钱,将它放在月光下细细的看着: “娘,有仙人要收我为徒了。你要等我,可别急着投胎转世!” 那铜钱在月光的照耀下,竟有些流光划动。 魏仁揉了揉眼睛,流光又消失了,随即他失声一笑,又将铜钱装进怀中收好,然后翻了一个身,沉沉睡去。 第10章 离家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一年的光阴,宛如一条静谧的小河,潺潺流淌,无声无息地悄然掠过。 这一年中,魏仁和魏百姓交替出现 一同经历着愉快的生活。 魏家并未参与科举,他在十五岁时就已经进入军中,如今在魏国帐下当做一名参将。 而魏仁,因为十六岁就要拜入仙门,所以也没有参加科举,但是每日的学业却从不曾落下,府上的教书先生对魏仁是又爱又恨。 爱其才,恨其懒。 每天的学习,魏仁总是装装样子。 学堂中,不是睡觉就是出神,让专门教导他的先生每次都气的吹胡子瞪眼。 但是,他的学业却是相当的不错, 每月先生布置的课业,总是能够漂亮的完成,而且每次都能超出先生的预期。 这让先生很是感慨,经常规劝他若是多用用功,日后必是状元之才 对此,魏仁只是笑笑,口中称是,却还是老样子 梦中房间 魏仁斜靠在椅子上 椅子从哪来的? 其实魏仁也不清楚,他只是觉得一直坐在地上很不习惯 心里想着要是能有把椅子就好了 没想到还真就有了 魏仁欣喜之下,脑筋一转 口中念念有词 “要是能有张床就好了,沙发也要,最好再来个电视机...” 可不论魏仁怎么想,房间里还是只有那把椅子 “也行吧,总比没有强” 魏仁安慰自己道 这把椅子其貌不扬,除了椅背上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刻纹之外,就是普普通通的木椅一把,不过舒服还是挺舒服的。 魏仁换了个姿势,看着现在他面前的魏百姓 打了个哈欠说道 “百姓啊,先生又布置了文章,我这研究到深夜,直看得我头晕眼花,也没半点头绪。你呀,受受累,出去帮我应付一下。然后再回来” 魏百姓无奈说道 “好” 只是他话音一转,接着说道 “你这当哥哥的,好事落不到我头上,这种事我是一件也躲不开” “为兄这是在锻炼你,你还不知好歹了” 魏仁有些不好意思 “罢了罢了,大不了下次让你出去多待两天” 魏百姓听后摇头说 “那也不必。不如,明日也让我待在外面吧” 魏仁没有说话,看着他静待下文 “明天是母亲的祭日,我想亲自去祭拜...母亲” 晋安城外,东郊矮山旁 此刻虽已白雪皑皑,但仍不失为一番美景。不管春夏亦或者秋冬。每一季,每一天,这里的景色都足以让人心旷神怡。 而镇国将军府夫人,正是葬在这片山清水秀之地。 此地是大齐皇上亲自封赏,早些年为了不破坏这里的好山好水,镇国将军府上除了安排下人定期维护外,并没有大费周章的兴建园子,所以这鸟语花香之地便留存下来。 在一番合乎礼仪的祭拜之后 魏国不想再次过多停留,免得触景生情,再让儿子悲从中来,所以就想带着魏家魏仁折返回去。 魏仁却仍是跪在坟前,对魏国说 “父亲,孩儿想在此地多待一会” 魏国见状,也不催促 行至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靠在上面。仰天出神。 魏家则拍了拍魏仁的肩膀,安慰道 “你莫要太过伤心,惹得娘不安生” 魏仁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魏家叹了口气,转身清理起墓寝周围的白雪 魏仁抬手轻轻抚摸着墓碑,轻声说道 “夫人......母亲,我会照顾好他的!” 父子三人,各行其是。 但在这里,却又生出一股浓郁的和谐之意。 太阳逐渐爬到天空正中,给这凛冽的冬日,撒下一份慷慨的馈赠! 夫人墓前,积雪早已融化, 墓碑上摆着几株梅花, 与这雪景,相得益彰。 将军府中 父子三人同处于客堂之中,围着暖炉坐下 三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在炉前搓着手,取着暖 这时,有下人敲门,说道“老爷,府外有道人求见” 此话一说,魏国魏家纷纷将目光看到魏仁 随即,魏国开口道 “请他到客堂来” 下人应声退下 魏家开口道“这老道果然是掐着时间来的” 魏仁低头不语,在火炉旁翻着手掌,不为所动 不消片刻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在客堂外响起 “魏将军,老道如期而至” “请进” 堂门被推开,老道迈步而入,随后大门自行关上 老道面向魏国再次执礼道 “将军神采依旧......” “闲话少说”魏国挥手 然后看向魏家说道 “去给道长搬个凳子” 魏家起身,寻了个凳子放在暖炉旁 道人也不客气,撩开道袍,稳稳坐下 “将军,十六年已到,不知可否让老道携那徒儿登仙修行?” 话虽如此说,可那道人却没看魏仁一眼 而魏仁也始终是低头不语,专心烤火。 魏国等了片刻,这才开口说 “道长,此路漫漫无期,我儿可成否” 老道哈哈一笑 “成与不成,不在老道。至于最后是何境界,全然看他自己造化” “你们仙人境界,我不懂,我只想请道长保证,让我孩儿无灾无祸” “事在人为,灾祸由心。老道只是引路之人,日后福祸,当由他而定” “道长是不肯予我这个保证了?” 魏国有些生硬地说道 此时,沉默许久的魏仁开口了 “父亲,儿子的品性您了解,万不会惹出事端。再说,这火炉再温暖,孩儿终究是要出去的!” “你可以不用出去” 魏国说着,可最终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仁儿心智坚定,我说再多也是无用,只劳烦道长日后多多费心,若是日后他调皮捣蛋,惹出祸事.......” 魏国顿了顿,起身行礼 “还请道长,护他一程......” 夜里 梦中房间 魏百姓将白天的事一一说与魏仁听 在说道仙人登门时 魏仁插话问道 “那仙人本领如何,不会是看起来仙风道骨,实际上却软脚虾一个” 魏百姓笑道 “他的本领,我从何得知。不过师傅领进门,剩下的路,最多还是要靠自己!” “瞎扯淡,地基都不牢固,怎能建成通天高塔” 魏仁一翻白眼,有些无奈 “算了算了,好歹也算是个仙人,不管凉的热的,先把肚子填饱才是真理” “二哥说的在理。仙人与父亲说好了,明日正式让你入门,再拜别父亲与大哥后,随他出行” 听到此话,魏仁有些闷闷的 “我这是,要走了......” “只是离家,家还在这里,父亲与大哥也在这里,若是思念的紧了,又不是不准回来,只要别显露仙法,扰乱俗世,谁还能说我们什么” “嗯!”魏仁用力点了点头 随后反应过来,从椅子上起身,斜着眼睛绕魏百姓走了一圈 “百姓啊,你刚才是不是有点教育二哥的意思在啊” “二哥,哪敢啊” “哼,罚你三天不准出去,让你长个记性,把长幼尊卑记在心底” 魏百姓苦笑一声道 “好” 随后走到椅子前,准备坐下 魏仁一看,随即问道 “你要干什么?” 魏百姓一愣 “你不是要出去吗?” “哈,我这不还没出去吗,你这就毫不掩饰的抢我东西?再加罚三天!” 第二日 客堂中 魏国与老道坐在主位 魏家在旁照顾 堂中站着魏仁 魏仁正不停地抬着眼皮,一遍又一遍快速的看向主座上的老道 “呦,看起来像是个人物,这皮肤也忒好了吧,把胡子一刮,头发一染,说他十八,我都嫌大” 想着,又快速看了几眼 “啧,这老道穿的道袍有些破旧了,不会是个穷光蛋吧。不对,仙人怎么会缺银子呢?” 魏国在首位,看着下面的儿子,眼睛滴溜溜的打转,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叫了一声“魏仁” 这一嗓门,把魏仁吓一跳,连忙把头低的更深了。 只听魏国继续说道 “今日,是你拜师入门之时,还不给你师傅叩首奉茶” 魏仁连忙动作,别被老道声音制止 “老道收徒,不讲究这些虚礼,也不兴跪拜,随性而为即可!” 魏仁抬头见老道正抚须微笑的望着他,便也龇着牙回应了一下 然后就听老道继续说着 “徒儿现在首要之事,是与你父亲,大哥拜别,叩谢养育之恩” 魏仁听言,眼眶有些泛红,恭恭敬敬的给父亲和魏家敬茶,叩首 魏国虽板着脸坐在首位 却也掩饰不住眼中的不舍 待俗礼一过 众人行至门外 却见老道,以手虚握,一团云雾在院中快速形成一团祥云。 接着便带着魏仁,踏入云上, 魏仁回头看了父兄一眼 魏国身形笔直没有动作,魏家则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老道口中轻呼一声 “且随老道去也!” 随后右脚轻点,祥云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第11章 登仙诀 云上,魏仁看着越来越小的将军府 不舍的情绪油然而生 老道见他这般模样 也是微微一笑 “回看来时路,繁琐乱人心。不如多看看这云上风景,也好抵过你思乡情切” 魏仁揉了下眼睛 抬头看向无尽苍穹 顿时,本来满腔的思乡之情瞬间被这广袤无垠的天地震撼住了。 他的心中不断升起豪迈之气 “我注定是要成为人上人,不对,仙上仙的人,仙上仙的仙!!!” 端坐云上,经历过短暂的震撼后,魏仁逐渐平静了下来 他忽然发现,他对这个世界一点都不了解 甚至眼前这道人也不了解 他有些无措地看了道人一眼 道人察觉到他的目光与茫然 温和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有什么想问的?” “徒儿不知从何问起,心中迷茫,甚至连师傅名号都不了解” 魏仁犹豫说道 老道则哈哈大笑 “老道少在世间行走,没有名号。至于我两关系,你不必称我为师,也不用自称徒儿。先前所说,只为宽慰你的父兄,你我之间,只是道友!称我老道即可,你且听好,老道只领你三年。三年之后,你我缘尽,再无瓜葛。” “这是为何?”魏仁不解的问道 “世间纷扰,皆因情之一字,男女之情,兄弟之情,师徒之情,同道之情,繁繁种种,不甚其多。老道无情,更不应有情,此番带你登入仙门,皆为天道授意。授法之情,也由天道偿还,你不必挂怀!” 魏仁似懂非懂,暗暗想到 “这天道对我是不是有点太好了,难道我穿越过来,成了天道之子?” 他的想法并未打断老道的话语 只听老道继续说道 “此方天地,你出生之地为世俗凡界,独占一块大陆,凡界如大齐一般的帝国,也有七个。如此庞大的地界,放在整个天地中也不足十一........” 在老道的讲解中,魏仁逐渐对这个世界有了些认知,不再是两眼一抹黑 原来这个世界,除了他出生的那块大陆,还有三块超级大陆,这三块均是仙人地界。上面零零总总的宗门大派,修仙世家,多的数不胜数! 而门派,世家是否强大,则与其中是否有高深修为之人有关,修为高深与否又与境界密不可分。 至于修仙境界,共分为地阶四级和天境四品。 地阶四级分为:浊仙,下仙,游仙,上仙 天境四品也分为:金仙,真仙,灵仙,道仙 金仙修为已可成为一方大势力 而魏仁的目标很明确 “我可是天道之子,必须道仙,灵仙都配不上我的身份” 魏仁不自觉地挺起胸膛,好将那胸中滚滚沸腾的豪气示于天地 老道看着那努力向天地展示自己的魏仁 微笑说道 “路,要一步一步走。想来你也为自己定下了目标。老道且传你一法,名为登仙诀,此法不可外传,你好生领悟,不可懈怠” 说着,一缕荧光出现在老道周围,那老道食指中指向胸前一伸,便夹住那缕荧光,接着不由分说的点在魏仁眉心。 魏仁在荧光进入眉心的瞬间,眼前一黑,阵阵困意随之袭来。闭上眼之前 听老道说“道友安心睡去,老道且寻一地为道友护法” 魏仁不受控制的睡去 当再次睁开眼时 不出意外的他站在了那个房间中 只是与寻常时候不同的是 此时他身前漂浮着一本书册 上有三个鎏金小楷 写作“登仙诀” 魏仁伸手将书拿在手中,慢慢翻开 只见那书中流光溢彩,慢慢汇聚成一股光流,在魏仁周身环绕,随着书页凭空翻动,这光彩愈演愈烈,直到像蚕茧一般将魏仁全身包裹。 光茧之中,魏仁凝神闭目 耳边传来道道声音 “夫世之人,皆有灵焉,然常人终生不得窥见。修仙之士,修灵为本。存道于灵,存法于灵。 既明灵之要,当知修仙之径。静守灵台,纳天地之气,以养灵根。炼神化虚,悟灵中真意。行功法于内,聚灵......” 声音的继续说着,魏仁下意识的遵循那声音诉说之法,静守灵台,纳天地之气。 房间内,零星几点的灵气缓缓浮现,如同暗夜中的萤火虫,忽明忽暗。 随着魏仁的进行,这些灵气越来越多,逐渐汇聚成一缕缕淡青色的气流,盘旋缭绕, 又纷纷涌入光茧之中 “原来,这就是灵啊.......” 魏仁头脑清明,彻底开悟 自此,修仙之路上,当有他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知过了多久,光茧逐渐破裂,天地灵气也不再涌入。 砰的一声,光茧破碎,化为道道荧光重新汇聚成那本书册,漂浮空中。 魏仁则是站在原地,缓缓的睁开了眼 房间内的魏百姓,从一开始就在担忧的看着他,直到看他从光茧中显露身形,睁开双眼,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 “恭喜二哥,正式踏入仙门!” 魏仁睁开眼看到魏百姓在房间角落举手向他道贺,不禁嘴角一咧,一股自豪之感油然而生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天道之子!” “啊?”魏百姓有些懵了 “发什么呆啊” 魏仁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他伸手将那封仙诀拿在手中,走到魏百姓身前说道 “刚入仙门,头脑通明,原来这个房间内的我就是灵,我们吸收的灵气存于身躯之中,斗法之时,身与灵相互契合,由灵激发,以身打出......” “二哥博才,小弟不甚理解”魏百姓有些不合时宜的打断了魏仁 魏仁有些不满,随即又醒悟过来 “既然我是灵,那你是不是灵呢” 魏仁发现自己也想不明白 索性直接将手中书册递到魏百姓手中 心中想到 “道长不让外传,我这是内传,反正都是我自己,不算不守承诺” 一番自我安慰后对魏百姓说道 “你也看看,能否和我一样修炼这登仙诀” 魏百姓接过书册,随手翻开 而后和魏仁一模一样的情况再次出现 魏仁又惊又喜 便静静等着他破茧而出 没过多久,魏百姓就从茧中出来 然后便被一旁的魏仁拉到一旁问道 “怎么样,感觉如何” 魏百姓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说道“大概是成功了” 魏仁哈哈哈大笑 “你我兄弟二人果然天赋异禀哈哈哈” “这才迈出第一步而已” “人家都说万事开头难,我们这第一步就如此轻松,往后又能有多难?哈哈哈” 魏百姓见他如此开心,也不再啰嗦 反倒是附和几声,让魏仁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开怀大笑之后 魏仁扭头问向魏百姓, “你说,这修炼书册,我们送回去让爹和大哥也一起修炼怎么样?” “你怎么送给他们?”魏百姓反问 “就......”魏仁语塞“要不,我们把内容抄录下来?” 然后魏仁尝试回忆书册内容,发现竟然无法回忆。而自己领悟的东西,他又无法用言语表达。 这种情况让魏仁一时有些抓耳挠腮 魏百姓见他这样 不由得宽慰道 “可能是我们也刚筑仙基,大道领悟不深。我们当努力修行,待真正的登仙之后,再领他们入门” 魏仁听后,大为肯定,点头道 “说的不错,凭借我的天赋,登仙又岂是难事。等到那时,仙路上达者为师,我非得让大哥给我奉茶不可” 说着又仰天大笑起来 第12章 融灵 不知名的山峰上,方圆几米的山洞内 老道盘膝入定,一旁的魏仁则是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不过一会 老道与魏仁先后睁开了眼 魏仁醒后,并未急着起身,而是眼神空洞地望向洞顶 心中既有喜悦,也有欣慰,更是有一种功成身就后的坦然 还来不及细细品味这些感觉 身旁的老道开口说道 “骤得仙法,初登仙门,难免有些心神不定,思绪纷杂。若此刻不恪守心神,道友怕是难成大事” 魏仁眼中的空洞瞬间消失,回过神来 翻身而起,向老道恭敬一礼 “多谢师......道长引我入门,又点醒小子,不至于志得意满,自此沉沦” “道友不必如此” 老道抚须笑道 “何不细细体会如今的自己?” 魏仁听后,静守心神 慢慢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如今的自己,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周身十米之内,鸟鸣虫叫,皆入其耳。随手拿起一片树叶,细小经脉也尽收眼底 气力较之前也有提升颇多,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能打五个......三个当初的自己 最最让魏仁惊讶的是 他居然隐隐可以感受到他意识中的那间屋子 “道友感受如何?” 魏仁回道“登了仙门是有些与众不同” “道友可还算不上真正登了仙门,浊仙才算登仙第一步,道友如今仅仅可称为站在门前,距离踏出那一步,还有些距离” “嗯?”魏仁有些恍然道 “我说呢,怎么感觉差距并不大” 魏仁继续问道“那怎么样才算踏入那一步,成为浊仙呢” 老道嗯了一声,开口为其解惑 “想必你也已经知道,登仙八境,分为地阶四级,天境四品。老道先给你说说这地阶四级” 说着稍微抚了抚胡须 “地阶四级,是修灵入体的过程,说是修灵入体,实则为灵体随心随性、完美无瑕地融入身躯,这就是地阶四级。而四级分为的浊仙,下仙,游仙,上仙,其实就是臂,腿,身,首的入体阶段,融入其一,为浊仙,其二为下仙,以此类推,后续奥妙,等你自行体会。当完全将灵体融合后,便是上仙巅峰。直到此时,灵体也是可以与身躯分开的。” “为什么一定要融灵入体呢?”魏仁疑惑 “灵乃天地孕育而出,灵中修法,需借助天地灵气释放,而体魄也是天地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就是天地,地阶之境,虽然也能操控天地灵气,但还是以体内灵力为主。至于后续天境,你暂不需了解这么多,你若能达到上仙巅峰,自然有天道授意,予你跨越天地隔阂之法” 老道说完,看了魏仁一眼 “可还有其他疑惑” 魏仁不好意思地看向老道 “还有一个” 老道笑道 “你且说来,我自与你解惑” 魏仁斟酌的问道 “这融灵入体,是一定要从手臂开始吗” “事无绝对,你亦可从腿部开始融灵,也可从身躯开始,但万万不能从头首开始” “这是为何?” “头颅乃五气聚首之处,若先从头颅修炼,五气气道未通,灵气聚于颅内,若继续修炼,恐命不久矣” “明白了”魏仁点了点头 “还有问题吗” “最后一个” 魏仁有些好奇的问道 “道长,你是什么境界?” “境界于我,不过浮云” 老道并未回答,转而问道 “道友可是休息好了,不如我们现在启程?” “对了,我还不知道我们这是要去往何处呢” “道友未来也是登入仙门之人,老道想带道友游历一番,顺便拜访一些世家,宗门。一是让道友在其中待些时日,多结识些同道,二是游历之中亦可助道友修行” 魏仁听到能到处拜访宗门世家,心思瞬间有些活络起来,默默想道 “嘿嘿,去各大宗门,岂不是有很多仙子,不知道她们会不会被我迷住” 嘴角不自觉漏出邪笑的魏仁忽然间又反应过来 “就我这修为,哪个仙子能看上我?” 想到这,他对老道说 “既然道长本就是带我游历,不妨就多等一日。小子想继续参悟登仙诀” 老道点了点头“也好,此地已被老道法力封锁,外界风雪与嘈杂皆入不得内,道友可安心体会” 魏仁道谢后,盘腿入定,细细参悟起了登仙诀 刚才灵体的异象,并不是说明魏仁已经将登仙诀彻底参悟。 登仙诀,顾名思义,只是帮他凝聚仙基,铺了一条从凡人到仙家的登天之梯,其中并不含有仙家术法,只能帮他进行仙力的积累,境界的提升。 而想学仙家法术,最低要求还是要先到浊仙境界。 不到浊仙,最多也就比普通人强上一些而已 入定中的魏仁,一边参悟,一边思考着浊仙应该先融入哪一部分。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先融入手臂! 决定之后,他便沉下心神,按照登仙诀的描述,以天地灵气为推力,慢慢尝试着将灵体右臂融入身躯之中。可一接触,他便发觉阻力之大,令他难以想象。瞬间他就忽然明悟,应是我吸取的灵气不足以使我推进手臂的融入,应当继续运转登仙诀,先将灵气吸取到目前的饱和为止。 明白之后,他放弃融入的进行,转而全心运转登仙诀。 而此时的魏百姓,正怡然的靠在墙边,一手环于胸前,一手将登仙诀举在眼前,随意的翻看着,周围灵气在不停地涌进他的身体。 他微微皱眉,貌似是不喜这些灵气,便闭经锁穴,阻止灵气的进入,顺便挥了挥手,像是驱散一般,将灵气排出房外。 之后,仍是保持着这个姿势,细细的读着这本书。 若不是翻书时会有所动作,他看起来就像雕塑一般平静。 不知看了多久,他似是有些累了,合上书册,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紧接着,房间内突然生出变化 一个书柜正在墙边缓缓成型,从下至上,由虚变实。 魏百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睛,转头看去, 随后眉头一挑,嘴角带笑 迈开脚步向着书架走去, 站在书架前,思考了片刻后 他缓缓拿起手中的登仙诀,放在了书架之中 轻道了一声 “还算精妙” 第13章 出问题了 随着登仙诀的持续运转,魏仁再次感受到了那从天地之间涌来的灵气正丝丝缕缕的滋养着他的灵体。 这灵气的涌动非常浩大,但进入到他身体内的却九牛一毛 这让他感到十分可惜,太浪费了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惋惜,这么庞大的灵气,要是都涌入进来,怕不是要当场爆炸,来一场绚丽的灵气烟花。 于是他也不再纠结,安心修行起来 他能感觉灵体的能量在提升,进度虽然缓慢,但却一刻不停。 而灵体的增强,让魏仁对那房间的掌握也越来越深 好像他现在已经可以不再需要依靠梦境,就能随意的进出 接着他心神一动,果然出现在了房间之中 他新奇的体悟着刚才的感觉 魏百姓见魏仁出现在房间之中 闭着眼睛像是在回味什么 便也没有出言打扰 片刻之后,魏仁睁开眼睛 有些激动的对魏百姓说 “你猜,现在是什么时候” “晚上?”魏百姓眨了眨眼 “不~对”魏仁特意拉长了声音 “现在是大白天!!!” “啊?白天你就睡着了?” “哈哈哈哈哈,当然不是,现在的我....” 话说着,他忽然看到对面的魏百姓正抿着嘴,在笑眯眯的看着他 他忽然反应过来,掐着腰指着魏百姓 “好你个小子,你莫非知道了?你在耍我??” 说着便想动手掐住魏百姓 魏百姓并未躲闪,任由魏仁插着脖子说道 “咳咳,二哥,松些,松些” 魏仁见状也松开了手,但仍有些气不过 “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魏百姓双手一摊 “二哥莫非忘了,我也修习了登仙诀啊,虽没有真正尝试到,但大致也能明白其中妙用” “你修行进度如此之快?”魏仁有些惊讶 “说来也是沾了二哥的光”魏百姓解释道 “二哥在外面修炼,天地灵气也不断涌入此地,我便也吸收了些,这才有如此进度” 魏仁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房间内居然多了一个书架,走上前去,也看到了书架上的那本登仙诀 “这是......你弄出来的?” “是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倒是有个猜测” 魏百姓解释道 “别管什么猜不猜测,你再努努力,试试弄个床出来,一直坐着,哪有躺平来的舒坦” 魏百姓听言,苦笑一下 “这个房间很是奇妙,我还摸索不透,而且凝聚书架用的灵气...” 魏仁猛然察觉到一丝不对,打断道 “等等,你的意思是...这东西用天地灵气做的?” “是啊”魏百姓说道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呀” 说着,魏仁指了指身后的椅子 “那我是如何在没有修炼登仙诀的情况下,储存灵气,弄出这把椅子的呢?” 魏百姓也是忽然反应过来这件事,凝眉沉思 说道“确实不合常理” 不过此事魏仁的心中却已经有些明悟,心中想到 “哼,小老弟,不合常理就对了,你见过有多少穿越者是合乎常理的,这个问题太简单了,灵气亲和度百分百的含金量你懂吗,天道之子的名号你当是白叫的?” 不过想归想,他倒是没有说出来 而是挥了挥手 “算了,不想这些了” 接着拉着魏百姓走到一旁,悄声说着 “我有个想法,或许对修行大有帮助。你知道这地阶修行,修的是什么吗” 魏百姓不解的看向他 魏仁于是就把那老道告诉他有关地阶修行的本质说与魏百姓听 魏百姓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但是对于魏仁所说的想法仍是不明就里 魏仁则兴奋地挥舞着手臂,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你看,地阶是修灵入体,我是灵,你也是灵,我是以手臂融灵,若你从腿部融灵,你我二人看似浊仙,是为下仙,以浊仙之境,展下仙之能,......你还不懂吗!” “莫非,你的意思是.......” “就是这个意思,你我二人能分开修行,就说明我们都可以修灵入体” 魏百姓明白了,他认真思考着魏仁的提议,但随即又有了一些疑问 “可是这样有什么好处呢” 魏仁瞅了他一眼 “你傻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我二人独世修行,难免会有波折,此刻留一手,将来留一命啊” 说着,他想找杯水润润喉,忽然想起此地不是外界,只好将椅子搬来坐下,继续说着 “若是此法真的可行,那可真是越货......扮猪吃虎的不二法门啊” 魏百姓并没有在意这句话,他逐渐明白了魏仁的思路,轻轻开口道 “若是,你我再修炼不同仙法......” “就是这样,你小子总算开窍了” 魏仁露出欣慰的笑容 接着,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一眼说道 “刚才,我尝试了一下融入右手,阻力虽大,但缺的只是灵气的积累。你在此地也要努力努力再努力,找个时间让你出去透个气,然后你试试能不能把灵体融入腿部” 魏百姓微微颔首 将自己的想法彻底说明白后 魏仁便退出了房间 魏百姓则仍是站在原地 眼神复杂的盯着那把椅子若有所思 山洞之中 魏仁从入定中悠悠转醒, 强压下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扭头望向老道 老道此时也睁开了眼微笑着注视着他 “道长,我已完功,可以出发了” “好”老道袖袍一甩 将魏仁瞬间带出洞外 漂于半空之中 朵朵祥云在二人脚下汇聚 之后向着前方迅速飞去 云上的魏仁并没有如老道般闭目养神 而是坐于云端之上静静观望 每当祥云地掠过山顶 心中便涌起无尽的惊叹 仿佛邂逅了天地间的奇迹 当从林梢飞过 那一抹欣喜又悄然绽放 似是遇见了自然的馈赠 他望见飞鸟成群,思绪便随之舞动 他见到猛兽扑食,心中亦会升腾起对生命力量的敬畏 当他在一片草原上看到一头幼虎 正悠闲地在母虎身旁嬉戏打闹 不由的生出了思念之情 他轻轻问道 “道长,我娘去年病逝了,你说,她的灵现在会投胎转世吗” 道长仍是闭目 声音却如清风般吹入他的耳畔 “天地轮回,犹有定数,人死之灵,当先存于天息之地,而后由天道指引,洗涤灵体后,投入世间,或为凡俗之人,或当仙家之客” “那我母亲,现在是否轮回” 魏仁忙问道 老道此时睁开眼,看向天穹,许久未曾回答 魏仁有些焦急,刚要再次发问 却见那老道神色一凝,两指凭空轻轻一捏 魏仁额前一缕头发便忽然出现在老道指间,随后化作一团青烟飘散 另一手法诀纷飞 魏仁不敢打扰 片刻之后 老道开口了 “夫人之灵,尚在天息之地” 听闻此言,魏仁瞬间激动了起来 “这么说,我还能见到我娘” “天息之地,是天地轮回之所在,若无天道授意,你又如何能进?” 魏仁听后心中微微吐槽 “什么都天道授意,天道这么悠闲的吗,有事没事就授个意,是不是我拉个屎也要等天道授意才能脱掉裤子!也不知道天道是个什么东西,是人?是灵?还是一道意识” 想着想着 魏仁发觉自己有些跑偏了 “我可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想这么些干什么,有这时间不如提升一下修为,早一日登临顶峰,也早一日与娘亲相见 第14章 灵虚观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祥云载着在云上端坐的二人不知飞了多久。 一日, 老道突然睁开眼。 对一旁的魏仁说道: “小友。我们快要到了。” 魏仁闻言也睁开了双眼, 看向前方。 朦胧之中,他看到远方似有巨物轮廓形 待更近一些,便看清那是一座巨大的山门。 巨大的山门似通天巨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朱红色的立柱古朴而厚重,其上雕龙刻凤,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能腾空而起,翱翔天际。 金色的门匾高悬其上,闪耀着神秘的光芒, 苍劲有力的大字,散发着威严与庄重。 山门两侧,云雾缭绕,宛如轻纱,给人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巨大的石门紧闭着,仿佛在诉说着宗门的神秘与威严,让人望而生畏,又心生向往 魏仁看着门匾,轻声念叨“灵虚观” “道长,这灵虚观是什么仙门?” “灵虚观是凡俗之地向西最近的一处仙门,此地秉持自然无为之道,对门下弟子的要求也向来是各有缘法,且随他去。” “那岂不是逍遥自在的好去处。” 魏仁有些向往了。 “踏入仙途,又哪来的逍遥自在。” 道长轻声回应。 祥云依旧前行, 那山门虽看的真切了, 距离却一点也不近。 魏仁与老道稳坐祥云, 约莫一炷香后,老道按下云头, 与魏仁一同落在地面。 “仙家规矩,并不比凡俗少。 有时贸然登门,容易引起祸端。 你日后登仙修行,当格外注意。” 魏仁点头问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敲门吗?” 说着,抬头看向那高耸入云的山门有些不知所措。 老道被魏仁言语逗笑。 他一手抚须,一手摇指山门。 指间一道白光飞出,直奔山门而去,转眼融入山门。 片刻之后,山门洞开, 丝丝仙韵飘散而出。 门户之内,传来一浩大声音: “道友临门,有失远迎,可来峰顶一会。” 说罢,周围灵气滚滚而动,在老道身前,聚成一座青色长桥。 此番异象,令魏仁大为震惊。 而且,凝聚成桥的灵气,说是灵气,但魏仁察觉到,这灵气,与自己吸收的灵气有所不同,前者明显更为磅礴精纯。 老道领着魏仁走上长桥,只行一步,脚下灵气翻滚,已达千丈之外。 老道继续前行,魏仁紧跟其后。 老道边走边说: “此番凝气化实之技,倒不足为奇。 游仙之境虽无法行此伟力,但亦可施展。 至于凝聚成桥的灵气,则是天境之人,凝炼而成,所以才显如此精纯。 脚下挪移之法,你也可通过修炼仙法而得。” 老道的这番解释,让魏仁内心稍定。 走在桥上,魏仁伸头向下望去, 发现下面有不少青年男女同样抬头看向他们, 像是在好奇桥上来的是何方大能。 魏仁心中想到: “下面这些应当就是此门中弟子了吧,不知何时,我也能如此接受众人的仰望。” 正走着,忽的有二人立于前方, 魏仁看去, 这二人看着年岁并不大,统一的青色道袍,恭敬的站在两侧。 见老道走近,躬身行礼道: “观主已在峰顶等候,请二位随我前来。” 老道微微颔首,那二人转身于前方引路, 不消片刻,便已至此仙门最高峰顶。 峰顶并非峰尖, 而是于峰尖之处平切一刀,庞大地基立于其上却稳若平地。 地基周围数道阶梯连着峰顶与周围其他诸峰, 而地基之上,只一座巍然大殿位于正中。 殿门之处,有一紫袍道人负手而立, 未至身前,老道停身行礼道: “老道贸然登门,多有叨扰。” 那紫袍道人温声和煦的说道: “并非贸然,贫道今早福临心至,算到有贵客登门。 因此花茶已备,静待客临,如若不弃,移步殿内,你我品茶论道。” “既然如此,老道也不好推辞。” 紫袍道人哈哈一笑,伸手一引“请~” 殿内,观主与老道并排而坐,品茗论道。 而魏仁则立于老道身后,低头不语,静静听着眼前二人云里雾里的说来说去, 一开始倒也恭恭敬敬,时间久了,魏仁难免有些犯困。 心中想到:“你俩再聊下去,就真的把我听睡着了。” 似是忽然察觉到魏仁的存在, 观主笑着对老道说道: “这位是道友的弟子?样貌确实俊朗。” 魏仁听言,瞌睡虫立马消失无踪,继续恭敬站着。 “并非弟子,他是老道游历时的知交。 虽年岁尚小,但也天资聪慧,老道便带至身旁,同行论道,也为他谋些缘法。” 观主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我观小友似乎刚入门不久。” 然后又对殿门旁站立的青年说道: “明轩,你带小友去门内藏书阁,挑选一门仙法供小友研习。” 青年称是, 听到挑选仙法,魏仁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种紧张和兴奋的情绪, 不过他还是将目光看向老道。 老道放下茶盏笑道: “灵虚观的藏书阁在整个仙家当中也算首屈一指。 既然观主有意,你便去挑选一本,但切记不可好高骛远。” 魏仁见老道同意,便对观主恭敬行礼道: “晚辈多谢观主赐法。” 然后便同青年出了殿门。 大殿之外, 青年领着魏仁走向阶梯。 边走边说道: “道友真是好福气,便是我门内弟子也并非可以随意出入藏书阁挑选仙法学习的。” “承蒙观主厚爱,我也不甚惶恐。” 魏仁略显恭敬道。 青年哈哈一笑: “道友不必拘谨,我叫李明轩,道友怎么称呼?” “魏百姓...” “嗯......”李明轩沉默, “...是我的小名,李道友称我魏仁即可。” “人......” 见李明轩又懵了一下, 魏仁开口又说道: “仁义礼智信的仁” “哦,哦,好名字,”李明轩有些尴尬,便转移话题, “魏兄弟也不必李道友的叫着,我看你年岁与我相差无几,就别客套了。” 魏仁也不是个喜欢守规矩的人, 索性也放了开来。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师兄!” “哈哈哈,我就喜欢魏兄这种毫不扭捏的人。” 魏仁也跟着笑了起来,同时心中暗道: “这大领导身边的人,果然不是那种趾高气昂,恨不得鼻孔朝天的人啊! 也是,这种人又怎能入得了大领导的眼。” 放下包袱的魏仁和李明轩并肩前行,有说有笑。 魏仁的心中也同样期待着即将前往的藏书阁, 脚步也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第15章 挑选功法 藏书阁位于主殿右后方,峰顶格局与主殿如出一辙,只是占地并没有主峰这般庞大 随着魏仁与李明轩的走近,藏经阁的样貌已完整的出现在魏仁眼中。 藏经阁主体以木质结构为主,散发着醇厚的气息,那颜色仿佛被时光精心打磨过一般 飞檐高高翘起,如展翅欲飞的鸟儿,在阳光中投下优雅的剪影 阁门紧闭,带着一种神秘的庄重,而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它的存在而变得宁静。 李明轩走到阁门前,回头对跟在他身旁的魏仁说道 “魏兄稍等,我先与阁中监院通告此事” 魏仁稍退两步,拱手说道 “有劳了” 李明轩于阁门前,抬手叩门 不多时,阁门打开,一位黄袍老道自阁内缓步踱出 看到了位于门前的李明轩和其身后的魏仁 先对李明轩开口说道 “观主之意,我已知晓” 接着看向魏仁 “小友随我进来,这阁门有秘法维持,离了贫道你怕是无法踏入半步” 李明轩此时也对魏仁点头示意 “魏兄你随监院去吧,我就在次等候” 魏仁道了声谢,便跟着监院进了藏书阁 踏入其中,映入眼帘的是别样的世界。 空中,灵光点点犹如星辰。 仙韵也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若有若无的闪烁着, 书架林立,上面分门别类的摆满了书籍。 不仅有仙法,像是杂记,游记也都有专门书架摆放, 只不过每个书架都有一层光膜包裹,像是阻止他人靠近。 阁内 黄袍老道开口说道 “藏经阁是本观重地,由贫道看管,非有大功大能之人不得观主首肯皆不得入内。” 接着指着阁内书架又说 “此地书籍种类繁多,有仙家游记,也有本观前辈的一些杂谈心得,更有仙法,符箓等修行秘法,小友可自其中挑选一本” 监院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干枯如树枝的手指,取出一方方正正的玉片 将其递向魏仁 “小友未到下仙之境,怕是无法知晓书中大概,你可持此物立于书架之前,引灵气灌注其中,便可大致知晓书中内容,方便你挑选” 魏仁双手接过玉片,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好奇,又道了声谢 之后心中思索道 “道长传我登仙诀,可此法只教如何运转,吸收灵气,扩大自身灵气储备,却无斗法之能。我此次目标,当以斗法能力为主” 想到此处,魏仁也不急着直奔仙法,而是持着玉片,向着摆放游记杂谈的书架走去 “这杂谈游记是不是就像是小说?传记?我得看一看,以后我也写一本传记” 正想着,来到书架之前,按照监院教的方法,通过灵气引导至玉片,接着玉片中透出一道光,照在眼前书架上,魏仁有些懂了,反光镜嘛!于是摆弄着玉片,让玉片透出的光直直的照在书架的一本书上。 之后魏仁脑海传来一道声音 “吾乃灵虚观一寻常修士,自号游道人,因天资所限,无法踏足仙境,索性游历天地二百余载,北境,南野,西洲皆有踏足,所见之物,所闻之事尽记录于此,供后来者翻阅以扩充眼界......” “只有这些?就给我看这个?” 又不信邪的尝试了周围其他几本,皆是如此。 魏仁大受震撼,无奈下也就放弃了观摩其他书籍的想法 直奔仙法而去 依葫芦画瓢,介绍书架中的种种仙法及其妙用的声音在魏仁脑海不断响起 灵焰掌,通过引导灵气以特定方式在手中流转,使其以灵焰之形环绕于手掌之外。 既可近身搏杀,又可远处外放。 修为至游仙之上,亦可使灵焰手掌实质化,威力无穷 破虚诀,通过锤炼自身灵力,熟练掌握灵力,以压缩形态打出,威力无穷,灵力越是浑厚,威力越是强大 掌心雷...... 点化术...... 灵妙手诀...... 林林总总,让魏仁挑花了眼 看来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适合哪种仙法 正在思索着 忽然就看到书架上有一本书籍,与周围其他书籍有所不同 这本书似乎在隐隐闪烁 魏仁心头一动 “莫非,这就是类似小说当中的,我命中注定的仙法?” 他控制玉片将玉片的光照射在书籍之上 然而一如往常的声音却并没有立刻出现 正当他疑惑之时 迟来的声音在脑海中悠悠响起 “灵梦,可困敌,杀敌......” 随着声音的介绍 魏仁对这部仙法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灵梦......看起来像是辅助型的手段,且入门要求非常低,不到浊仙也可施展。” 这仙法施展出来倒也不算新奇。 只是通过转换灵力在周围生成迷雾,这迷雾能扰乱敌人感知同时增强自己 这雾气还可以凝聚成雾针,用来杀伤敌人 不过最让魏仁眼前一亮的是 在压制对方灵体的情况下,可以用雾针刺入对方灵体,经历他人人生 至于怎么压制,那就是魏仁的事了 “这些能力乍一看都很不错啊,只是这限制,又有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特别是最后一个,除了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好像用处真不大啊” 魏仁有些纠结了,不过很快他就认定这部仙法了,不为别的,这玩意是他命中注定的仙法。不要也得要啊! 确定之后,魏仁把他选定的仙法告知监院 “灵梦?”监院眉头紧皱,眼睛眯成一条缝,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关于这部仙法的信息。 “我管理此地已有一百二十个年头,怎么从未见过这部仙法?” 魏仁心中暗自腹诽 “啧啧,装大尾巴狼装歪了,尾巴插鼻子上了。咋滴,你全都要知道啊” 不过他的脸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快走几步,侧身站在书架旁 手指轻轻点在那本闪烁的书籍上,说道 “就是这本” 监院举手掐诀,指间仙韵流转,然后一指点在书架上。 顿时,书架上的光膜散开 监院伸手取下《灵梦》 接着又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符,神通施展 将内容拓印一份 之后再将玉符递给魏仁说道 “此法已在玉符之中,你可通过灵气激发” 然后又有些心不在焉的说着 “小友自行离去,贫道不送,阁门禁制不必理会,我给你的玉符之中有一缕灵,可助你安然通过,通过后此灵消失归于禁制” 魏仁道谢后慢慢走向门口 依稀听到那道人喃喃自语 “这藏书阁中,居然还有我不知道的仙法,容我看看” 魏仁心中嘿嘿一笑,并未理会 径直退出藏书阁,果然门口禁制并没有什么异样,仿佛就是一个正常的门而已。 第16章 送啥都快 门口,李明轩见魏仁出来, 于是上前几步说道: “魏兄可是挑好仙法了? 挑的什么仙法,可否与我说说? 我与你说,我们灵虚观藏书数量不说第一,但绝对进前三。 仙法多的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啊,哈哈哈” 魏仁确实深以为然,说道: “是啊,这么多仙法摆在眼前,让人眼花缭乱,不知要挑选哪一本。” “是吧,我可没乱说,那你最后挑的到底是什么仙法?” “灵梦!” “这是什么仙法?听起来像是辅助类型的” 李明轩挠了挠头,表示没听过。 “别说你没听过了,就连监院也是一头雾水。” 魏仁说了一句: “天下仙法多如牛毛,谁能一一品读。” 李明轩颔首说道: “魏兄说的在理,如果监院也不知道,那我没听过也就不稀奇了。 监院在藏书阁这么多年,据他所说,阁内藏书他都翻看了个便,居然还多了个漏网之鱼。 回头说与师兄弟们听,也是一件乐事。” 二人说笑间逐渐走远。 藏书阁内 监院待魏仁走后,便迫不及待的开始查阅书籍。 可刚一翻阅,他便愣在了原地。 脑海中,开头几字便直冲心神。 《灵幻梦影之无敌仙法》 ...... 主峰大殿, 魏仁与李明轩走后, 观主与老道也停止了品茶论道。 观主笑意收敛,望向老道说: “与道友论道半晌,不仅修为贫道无法看透,就连论道,也令贫道惊为天人。 如此能力,还不知道友来历与名号,实在令我无法安心啊。” 老道则依然面带微笑, “老道久久不在世间行走,早已没有名号。 若不是因为那小友,想必老道仍在避世修行之中。” “原来如此。可贫道起卦之时,有感天道。 便又连起数卦,冥冥之中似有指引,但卦象却又飘忽不定。道友可否为我解惑?” “天道难测,观主修行多年,难道不知?” 观主轻笑一声: “天道难测?我灵虚观就是顺应天道而为,以卦象溯源而上,就算再难测,也不至于连起数卦,而卦卦不同吧。” “观主较真了,你我皆是修仙之人。修的是你我之灵,融的是你我之躯,信的是灵中之法,悟的是此生之道。 天道运转,自有定数。世间之法,也有源头。你用世间之法,查天道之机,本就倒反天罡。 卦象给的从来都不是天道之意,给的是信之一字,给的是你要走的路,此中源由,观主能否领悟。” 老道人平静的语调中,似乎多了些说不清的韵味, 这种韵味,结合老道说的话,让观主沉默不语。 老道这时再次开口: “观主且安心,老道来此,只因贵地乃离俗世最近仙家巨擘。 那小友欲登仙门,少不了仙法助力。而老道之法,却不适合小友修行。 贵地藏书阁号称包罗万法,因此老道我便带小友来此叨扰一番,倒是惹的观主心生疑惑,是贫道之错也。” 见老道彻底说明原委, 观主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不再多想。 笑道: “既如此,道友不如在此多留些时日。小友刚习得仙法,还需多加熟练方可融会贯通。 且此地同道众多,互相交流,多结善缘,对小友日后修行定有助益。” 老道略微思索一下后,便应承下来 “那便再多叨扰些时日,还望观主莫要生嫌。” “哈哈哈哈,与道友论道,令我受益良多,贫道欣喜还来不及呢,怎么生嫌。” ... 在魏仁与李明轩回到大殿之时,发现上方这两人还在论道 不由得心中吐槽一句: “论论论,有什么好论的,两老头,一把年纪了,哪来的这么多精力。 理越辩越明,道越论越懵。论什么道,我的道就是道,论不过别人,再整个道心崩塌,论过了,又有什么好处,啧啧啧,想不明白。” 殿内的观主与老道都注意到了他们两个人的到来, 观主优先开口道: “小友可挑选好了?” 魏仁很是恭敬, “多谢观主赐法,晚辈挑选好了。” 观主点了点头,也不问选的什么。 倒是老道开口问道: “选的什么法门?” “灵梦” 老道微微皱眉,随后点了点头,却也不问此法有何能力。 而魏仁说出的仙法却让观主生出了些好奇 不过也没细问,反而说道: “小友的眼光我是相信的,日后当好生参悟,也可与观内弟子交流一番,互相印证。” 魏仁疑惑的看向老道,这是不准备走了? 老道看懂了他的眼神,笑道: “小友刚得仙法,理应多多熟练,观主有意让小友你与观内同道交流印证,想来也是一件好事,便决定留些时日,小友意下如何?” 魏仁忙道: “小子不敢,全凭道长做主。” 观主见两人都同意了, 便对老道说: “此地旁边有一侧峰,峰顶有一阁院,风景不错,也算清净,不如二位就在那暂住。” “甚好” 而带他们去侧峰的任务, 果然还是落在了李明轩的头上。 ...... 侧峰 在这个名为“静澜院”的阁院中, 一间厢房内, 魏仁与老道正相对而坐。 老道微笑着看着魏仁 “小友有事?” 魏仁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道长,你说这个世界最厉害的是不是就是那种其貌不扬的扫地僧?” 老道一时有些不太理解, 魏仁继续说着: “刚刚在藏书阁挑选仙法时,那阁中有一监院,号称将藏书阁内所有仙法都翻阅个遍。 这么说来,这个监院是不是这里的隐藏高手,他随手一挥,数十种仙法呼啸而出,打的敌人落花流水” 老道听罢哈哈大笑,手指向着魏仁点了点 “你呀,莫不是觉得观主小气了,就许你挑了一种仙法。” “不是,没有,我就是好奇!”魏仁脖子一拧。 “好,我来与你说说。首先,你觉得一种仙法,大概需要多久可以融会贯通,多久可以臻至化境? 俗话有说,不怕千招会,就怕一招绝,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应当懂得。” 魏仁点了点头 “理是这个理,但假如有个天之骄子,悟性惊人。学什么都能很快达到巅峰呢?” “嗯~,你在藏书阁中,想必也大致的看过一些仙法妙门吧。” “是大致看过。”魏仁纳闷,老道怎么问这个 “那你有发现他们之间有何区别吗?” 魏仁认真的想了想 “不知道啊,我只能大概的看到阐述的仙法能力,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也罢,不过老道可以告诉你,大部分仙法灵气运转路线以及控制方式,激发方式等均有细微差别。除非你愿意花费大量时间去磨合,熟悉。 否则,你细想一下,若是斗法关键之时,你需要在所学的种种仙法之中,非常准确的选择出适合当前情况的仙法,然后又在种种灵气运转路线中,准确无误的运转灵气,这个时间需要多久?对手会不会给你这个时间?” 而后老道又加了一句 “而且稍有失误,不仅不能伤敌,还会自损于敌前。” “xx外卖,送啥都快!” 魏仁脑中瞬间涌入这一句话, 然后噗嗤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老道见他乐了,也笑道: “所以,你说的那位监院,实力确实不差,眼界也很宽广,但他绝对不会将其作为主要的应敌之法。” 魏仁咂吧着嘴道: “守着宝库,却于己无用,有点可惜。” “非也,如果你悟性确实不错,可以从其他仙法中学习,尝试优化自身灵气运转路线,更有甚者,完全可以自创仙法。” “自创仙法?”魏仁两眼放光,这不是妥妥的主角标配。 “当然”老道见他来了兴趣,又说道: “仙法无法凭空创造,基本上都是自其他精妙法门中取得灵感,而后开拓新的灵气运转路线,最后尝试结合,成功就是一门新的仙法。” “这么说的话,那第一本仙法是怎么来的呢?” “乃是天道所作!” “凭空而作?” “取自天地!” “所做为何?” “登入仙门!” 第17章 都能理解 回到自己屋内的魏仁慢慢品味着刚才与老道人之间的对话, 特别是对于自创仙法这一段, 他越想越有些激动。 虽然也明白, 自创仙法对于目前的自己来说可能还比较遥远, 但创造出一门独属于自己的仙法, 对于他的诱惑力还是太大了。 强行调整了自己的心境后, 魏仁觉得还是需要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和魏百姓说一下, 毕竟,他貌似已经很久没出来了...... 什么?抛铜钱?魏仁好像从来没有抛过铜钱, 而且他也没打算规规矩矩的遵守。 当初定下这个约定,也是话赶话说到了, 可之后的他可一次都没遵守过! 倒是魏百姓在魏仁放他出来之后, 是真正的三天过后会回到房间与魏仁“交班”。 交班的过程,也不是抛铜钱,因为除了第一次外,铜钱一直都在魏仁的怀中。 对于这个的规矩, “想来,魏百姓不会介意的。” 魏仁如是想到。 一念至此,魏仁便再次回到了那个房间。 站在房间中的魏百姓看着突然出现的魏仁, 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 “这段时间有什么好事吗?我看你脸上的雀跃已经按捺不住了。” 魏百姓声音柔和的说道。 魏仁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随即便竹筒倒豆子般将这些时日的经历向魏百姓一一道来。 听完后的魏百姓点头说道: “这灵虚观的观主倒也是个妙人,对了,那灵梦你学了没有?” 魏仁一愣 “我忘记了,光想着自创仙法这件事去了。” 魏百姓无奈的笑了笑 “这等事情,还是看重源法的。” “不用把我等想的如此不堪,也不是说非要高深修为才能自创功法。 只要对灵气的运转足够熟悉,再加上一点感悟,这不就来了!” 魏仁很是自信。 “可难就难在那一点感悟之上。” “好了,我心里有数,话说这段时间没来看你,你的登仙诀修炼的如何了? “还算不错,只是虽然灵体对于灵气的吸收并未饱和,但是我感觉如果再继续强行吸收,恐怕我的灵体会很难控制住如此多的灵气,导致外泄。 可能需要先融灵入体,把灵体的禁锢通过融灵释放开,应该会有好转。” 魏仁认真的听着,他同样也仔细感受了下自己的变化, 如今的他已经把右手手掌完全融入了。 当初他也是出现了和魏百姓相同的情况, 只不过因为他融灵入体的进度不算快, 所以他的灵体对于灵气的吸收和控制一直都很不错。 想到此处,魏仁便说: “过些时日,我让你出去一段时间,你再尝试融灵于腿,我先去看看灵梦如何修行。” 说着便再次消失。 重新回归身体的魏仁, 从怀中摸出那块有着灵梦仙法的玉符。 微微引导灵气灌入, 接着脑中一阵嗡鸣, 一个声音在魏仁脑中缓缓传来。 “灵梦之法,善以困敌、杀敌......” 跟随着声音的介绍, 魏仁小心的按照仙法运转体内灵气,使其在头顶百会处聚集,而后消散于体内。 而魏仁的周围此刻随着灵梦的运转,开始升起丝丝雾气,将房间笼罩。 雾气由稀薄变得浓郁! 接着他又接着尝试了一下功法所描述的雾针。 此法需要凝聚周身雾气于指间之上,向外掷出。 也可以刺入对方身躯之上而后爆开来造成伤害,刺入越多,伤害越高。 更可以刺在灵体之上,施展有关入梦之能! 魏仁尝试凝聚出了一根雾针,然而雾针刚一成型,周围的雾气瞬间就淡化了一截。 “消耗这么大?”魏仁嘀咕道。 依此如此的消耗程度,按他当下的灵力所转化的雾气量,根本无法支持他放出多根雾针。 “什么呀这是,来点作用啊!” 魏仁看着指间的雾针咂吧了一下嘴。 随后又想试试其威力,于是就将其随意掷出,然后于空中引爆开来。 轰~! 雾针的突然炸开带动着房间内灵气汹涌翻滚, 也使的魏仁体内的正运转的灵气产生波动。 “噗~” 体内灵气的紊乱让魏仁吐了一口血,灵体都有了一些摇晃。 “他娘的,大意了!” 魏仁咧着嘴角,骂骂咧咧的。 “看来这东西,在某些情况下威力还真不赖啊。” 此时的另一间房,老道仍是闭目养神,并未动作,只是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 房间内, 魏百姓手持一本书,正在认真翻阅。 抬眸却见去而复返的魏仁,不禁心生疑惑。 而他又看到魏仁灵体好像有些摇摇晃晃, 便奇怪的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就是忽然想到你有很长时间没有出去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就回来准备让你出去转几天。” “你真没事?”魏百姓有些不信。 魏仁慢慢的走到椅子前坐下,将后背舒服的靠在了椅子上。 “我能有什么事,好心让你出去你还不乐意?” 魏仁都这么说了,魏百姓也不好反驳。 “好吧,我还准备看看这灵梦有什么奇妙之处呢。” “出去一样看,快去快去,玉符就在怀中。” 魏仁有些催促的说着: “对了,你别忘了尝试一下啊!” “嗯,我知道了。” 魏百姓应下后,身影便消失在房间之中。 ... 厢房内, 魏百姓感受着体内紊乱不堪的灵气, 嘴角不由泛起一抹苦笑。 他又瞥了一眼面前那滩嫣红的血迹, 不由扶额长叹: “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说罢,他先将地面上的血渍清理了一番, 这才盘腿坐下,开始梳理体内的灵气。 当把灵气梳理完毕后, 天色已经接近傍晚。 院中石桌上已经摆满了道童送来的菜肴, 老道早已坐在一旁。 魏仁完功后走出房门, 于老道问候之后便也坐下。 老道则拿起筷子说道: “都说仙家之人不食人间烟火,辟谷怀虚,殊不知品尝美食与欣赏美景才是你我修仙之人比凡人强之所在啊。” 魏仁听后笑道: “道长久不游历世间,也有如此感悟?” “哈哈,随口一说而已。” 说着拿起筷子开始细细品尝这一桌的珍馐美味。 吃完之后,自有道童收拾, 老道与魏仁便各自回道厢房。 厢房内, 魏仁,此时或可称之魏百姓, 准备依照魏仁的交代,缓缓着手融灵之事。 这种地阶的修行方式,其实提升的不单是灵体的灵气储备。 灵体虽然是最主要的灵气储存之地,但不是唯一。 身体内同样可以储存灵气,存储的地方就在经脉之中。 躯体和灵体的融合,说的通俗易懂一些,就是来扩充经脉之地,使灵气流转更多,更快。 当开始融灵之时,哪怕没有仙家术法,单凭躯体和灵体共同储备的灵气,若释放出来,威力同样不可小觑。 只是魏百姓其实并不打算融灵于腿, 而是继续加快手臂的融灵进程。 因为他觉得魏仁想错了, 他的想法确实颇有新意,但是可行性太低了。 毕竟他们是两个意识, 斗法之中的配合绝对没有一个人来的流畅, 与其这样,不如合两人之力加快融灵进度快速提升境界来的实在。 只是这些想法他一直没来得及和魏仁细说。 “不过,想来他应该会理解的!” 魏百姓如是想到。 第18章 游观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李明轩就来到阁院之外, 正巧看到魏仁从阁院走出, 便高声招呼道: “魏兄” 魏仁抬头一看,而后笑道: “李道友,这么早前来,有事?” 李明轩假装生气道: “你还跟我这般客气?昨日你刚刚来到这里,估计也有些疲惫。所以没来打扰。” 说着走到魏仁身前,一把搂住魏仁肩膀, “今日,天气不错,这灵虚观的风景可是一绝。我让一好友帮我值例,我来带着你在灵虚观好好转转,不知魏兄赏不赏光啊?” 魏仁本来也想着四处转一转,有人带领当然正好,于是就说着: “李师兄相请,自然乐意。” “那你要不要去和前辈说一声?” 说着,向阁院内看了一眼。 “不用,出门前便与道长说了要四处转转,现在有李师兄陪同,想来道长会放心许多。” “好,那就随我来吧。” 李明轩倒也不拖沓, 带着魏仁转了起来。 边走边对魏仁讲解: “说起来,我灵虚观本来也就主殿这一座山峰。 后来观内祖师施展法力,又将周围几座山峰挪了过来。 置于主峰两侧,这才形成如今这种五峰拱卫之势。 这周围四峰,除了昨天你去过的藏书阁,还有丹峰,长老院,以及分管弟子散事与外派的外事峰,分管弟子修行的主事阁。 至于周间环绕的基本上都是门内弟子居住的地方,我们都叫做弟子峰。 昨天你们从正门到主殿的桥上,下方还有一处演法大场,是弟子演法,切磋以及师长授学之地。” 魏仁点了点头 “昨日来的时候,为观主仙法所震撼,倒是没有太过注意这些。” 李明轩听魏仁夸赞观主,脸上也透露着一丝骄傲, “观主神威,也让门下弟子心潮澎湃,修仙之路,有前人身影,也不至于让我等心生迷茫。不过魏兄倒是好福气啊” 魏仁闻言偏头,一脸疑惑道: “此话怎讲?” 李明轩说道: “我虽没见过前辈施展什么法力神通,但能让观主亲自接待的,定然也是仙家大能,而魏兄能得前辈单独教导,日后前路定然一片坦途。” 只是魏仁却摇了摇头 “修仙之路上,若是一片坦途,不见得是件好事,空有仙家修为,却无仙家之能。” 李明轩想了想说着: “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不说小宗门,单单是我灵虚观内,便有长老所收门下弟子十几位,若非天资卓越之辈,恐怕得虚度数年光阴啊。” 魏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打了个哈哈一揭而过, 李明轩也没再说。 二人就这样在观内边走边聊, 每到一处, 李明轩都会为魏仁讲解一番。 午饭之时,也是在李明轩的房中共同用餐的, 嗯,确实没昨晚的好吃。 而午饭过后,又是继续行程。 最后一程, 他们则是来到了主事阁。 李明轩开口说道: “其余几峰不可随意进入,唯独这外事峰能带你前来。” “今日,倒是麻烦李师兄带我参观了。” “魏兄太客气了。” 李明轩连连摆手, “今天也逛了一天了,魏兄想必也是累了,我送你回去。” 魏仁听后连忙摆手道: “不用不用,怎敢再耽搁李师兄的时间。” 可李明轩执意相送, 魏仁无奈,也只好不再推辞。 两人回到住所, 李明轩冲魏仁挥手道: “魏兄,我的住处你也知晓,如果有什么问题,可随时来找我。” “好,多谢李师兄。” 魏仁一拱手便转身走入阁院,关上大门。 阁院内, 老道正坐在院中, 见魏仁回来便冲他微笑点头。 魏仁还以微笑后直奔厢房, 同时声音传来: “道长,晚膳我就不吃了。” 回到厢房的魏仁,脱了靴子后, 就直接盘腿坐在了床上。 他虽已修炼仙诀,身体有灵气傍身, 但现在连浊仙都不是的他, 实在架不住这一天几乎毫不停歇的走路, 他想回去了,说回就回! 然后便沉入心神。 房间中正坐在椅子上无所事事翻看灵梦的魏仁, 余光忽然看见魏百姓出现在房间中后直接盘腿坐下, 顿时心中有些不安。 用书悄悄挡住自己半张脸,然后用另一只眼睛的余光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魏百姓, “伤的也没有这么重吧,不会是因为我没有及时调理灵气,身体反噬加重了吧。” 魏仁看了一会, 还是慢慢的从椅子上起身靠了过去。 “你没事吧?”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真没事?” 魏仁有些不相信。 “真的没事!” “那你这是.....” 魏百姓轻轻一笑。 “进来和你说一下今天经历的事,挺有意思的。” 魏仁瞬间来了兴致, 回身将椅子搬到魏百姓身前坐下, 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魏百姓轻轻咳了两声,缓缓说道: “今天,李明轩带着我逛了逛这灵虚观,风景...不错...” “美女多吗?” “嗯?”魏百姓抬头看着魏仁希冀的目光 “你喜欢这个?” “长得漂亮的,又温柔又体贴的,最好有点御姐风范。” “御姐?”魏百姓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跟你也解释不清楚,你就说有没有好看的小姑娘。” “我没注意......” “要你何用啊,你出去干什么的啊!真看风景啊!” 魏仁大失所望。 魏百姓只得说道: “李明轩这个人很是热情,我想他明天还会带我继续逛一逛,等我明天再.......” “还用得着你?”魏仁瞪着眼睛 “明天你二哥我亲自出马,让你知道我这种新青年是如何行事的!” 魏百姓弱弱的插了一句, “不是说三天嘛......” 不过他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魏仁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 随即他连忙改口: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嗯,你记错了!”魏仁认真的点头, 随后拍了拍魏百姓的肩膀。 “我先出去看看,有时间再来换班哈。” 说罢哈哈大笑,消失在房间之中。 ...... 阁院厢房, “啊~~~” 老道听着这一声惨叫,嘴角笑意实在是压不住了,摇头轻笑了起来。 ...... 魏百姓看着去而复返, 且双腿有些打颤的魏仁, 忽然笑了一下,随后立刻收了起来。 眼帘微低,轻声问道: “你没事吧?” ... 魏仁面无表情的挪动着脚步, 一点一点来到魏百姓面前坐下。 “你干嘛了?” “就逛了逛灵虚观啊。” “逛完了?” “嗯~” 魏仁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 “你为什么要盘腿?” 魏百姓有些心虚。 “休息啊,怎么了?” 魏仁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抽筋了.......你出去!” “你不是说你......” 魏百姓的话停住了, 因为魏仁此时正身体前倾,死死的盯着他。 看着魏仁的目光,魏百姓有些诺诺: “要不等抽完?” “不好!” 第19章 萌新小队 昨晚的风波似乎在那一声惨叫后就戛然而止了, 但就像大海一样,有时候海面的风平浪静,并不代表海底也是悠然平和。 第二天一早, 魏仁便神清气爽的走出房门, 吃了早饭后,就对老道说自己想出去转转。 老道则笑道: “小友,不必事事向我说明,你可自行决断。” 魏仁也不矫情, 道谢后便离开了阁院。 因为知道李明轩正在主殿值例, 索性也不去找他, 自己就这么随意的溜达。 他最想去的当然就是灵虚观的演法大场。 昨夜听魏百姓说, 这个地方人很多,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看......同辈之人的卓越风姿。 在路上他倒是见到不少少女, 不过却没有几个能吸引他的注意, 因此他就这样目标明确的径直走向演法大场。 到了地方后,魏仁发现, 这演法大场确实很大,而且还分成了很多区域,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一片区域, 但是这并不耽误他凑热闹。 他大概扫视一圈, 倒是发现有一处几人小团队, 像是在探讨什么,极为热火朝天, 索性便靠了过去。 那几人见到魏仁凑过来,还未等他说话, 其中一青年就问道: “你是何人?” 魏仁脸上挤出一抹自认为亲切无比的微笑, 开口对那人说道: “我是刚刚拜入山门的弟子,对登仙一途尚有些迷茫,看几位师兄......” 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人打断, “新来的?去去去,那边去,别瞎凑热闹。” 魏仁心中有些不快, “果然,不是每个人李明轩那样。” 不过他倒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默默退开,向其他方向看去, 搜寻着自己的下一个目标。 演法大场中这样的小团体还挺多, 魏仁看了一圈后 选定了一个三人组。 因为里面有位女性修士,魏仁感觉应该会很好说话一点。 确定好目标后,魏仁脸上一笑, 心思一转,心里顿时就有了主意。 他稍作整理,随后便扮作新人一般,低着头,挪着脚步, 就像一个小鹌鹑一样慢慢的向那三人走去。 “哎呦!”那位女子惊呼一声。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几位师兄师姐,我没看清。” 魏仁面色惶恐的低着头不停的道歉, 那几人见魏仁如此作态, 内心不由得想起自己刚来之时的窘境, 当下就对他报以最大的包容。 其中有一道略含笑意的女子声音传来, “没事没事,我可不是弱不禁风的女子,撞一下也不会散架,你不要害怕,我们又不是吃人的妖怪。” 接着又想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你是新来的弟子?” 此刻已进入角色的魏仁忙不迭的点头道: “是,是的,我前几天才刚入山门......” “那你怎么不穿观内道袍呢,玉符也不带?” 魏仁一时有些不知怎么回答, 于是就像做了错事一样,低头不语。 那姑娘见魏仁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 心下一软,伸手将他拉了过来, 又对刚才说话的那人不满的说道: “呦,你这修为不高,架子不小啊!” 那人倒有些委屈, “我就是随口问一句,这算摆什么架子。” 接着对魏仁说道: “这位应该是师弟了吧,我叫周俊辉。” 说着又指向其他两人,对魏仁介绍道: “这两位是王怡和郑飞。” 此时的魏仁才好好打量起了眼前这三人, 这三人都是一身白色道袍,腰间玉符一模一样,领口与袖口也皆纹饰着绿色的波浪纹路。 看来这就是周俊辉口中的道袍了吧。 这玉符,应该是弟子身份象征。 而那三人中, 女子皮肤白皙,眉眼含笑,青丝挽作发髻,模样看着也算清秀。 那周俊辉和郑飞却只在魏仁的眼中一扫而过,留下一些印象便好,免得以后忘记。 嗯,高一点的是周俊辉,矮一点的是郑飞。 心中暗暗记下后便躬身行礼道: “见过周师兄,郑师兄,王师姐” 王师姐扶起魏仁对他笑道: “还不知师弟姓名,为何来此呢?” 魏仁连忙说道: “我叫魏仁,前几日刚入山门,很多事情不太了解,见这地方人多,所以想来这里看看能不能在仙路上于我有些帮助。” 高个子周俊辉听完笑着说道: “那我们可还真帮不了你,我们三人虽然入门已有一年多,但自身修行尚且不足,怎敢胡乱指点。 你若想在修行路上有所助益,不如去寻那些修为高深的师兄们来的爽利。” 而一旁至今都没说话的郑飞此时却也开口说道: “周师兄此言差矣,那些浊仙上仙的师兄们,说起话来云里雾里,多问两句还有些不耐烦。 若不是如此,你我三人又怎会聚集在这,如盲人摸象一般探索。” 魏仁有些疑惑, “听闻主事阁不是分管弟子修行的嘛,为何不去问他们?” 王怡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这个月主事阁分派的入门教习,是一位浊仙师兄。 听说差了一步就能迈入下仙境,所以心思压根就不在教习上。 每次教习,也都是对着灵虚真言照本宣科。” “灵虚真言?” 见魏仁面露疑惑,王怡不禁问道: “你不会还没从主事阁那里领取吧,拜入山门的弟子都要先在主事阁领取衣服,玉符还有筑仙基修灵体的灵虚真言啊! 谁带你入门的,这些事也不与你说?” 魏仁嘿嘿一笑, “领了领了,一位师兄帮我领的一个包裹,我还没打开看,所以不知道。” 王怡一脸郑重地告诫道: “魏师弟啊,既已入了宗门,寻得仙法,便应当好生修习,切不可有丝毫懈怠。于仙家而言,修为才是硬道理!” 魏仁点头表示受教了, 周俊辉在旁忽然插嘴道: “对了,你们有没有见到前天那壮观景象?” “周师兄说的是那座桥?” “对,观主仙力浑厚,举手之间一座大桥便凝聚而成,真可谓壮观啊。” 说着眼中露出憧憬之情。 郑飞也开口说道: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能让观主迎接的到底是何方大能。” 此时的王怡在旁边给魏仁使了一个眼色 仿佛在对他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修为才是最主要的”。 魏仁咧嘴挤出一丝惭愧的笑容, 然后就看见周俊辉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看着他们三人,郑重的说道: “我觉得与其这个月一直听那照本宣科之言,不如咱们几个出了山门,就近走走,看看有没有一些小山精用来练练手。” “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王怡面露不愉, “你我好歹也是修行了一年多了,体内多少有些灵气,魏师弟可连学都没学呢,你让他出去?” 周俊辉反驳道: “这个月的教习什么也不教,魏兄弟在这也是白费功夫。 不如与我等同行,路上我们也能把自己的一些体会和魏师弟说说,不比在这待着好? 再说了又不是说马上就走,过个几天,熟悉一下。” 王怡还想说什么,却被魏仁打断。 “好啊好啊,我也想出去看看,按照周师兄的说法,我待在这里确实不如与师兄师姐一起出去磨练一番。” 郑飞也是非常赞同, 王怡见状,也就不再坚持。 周俊辉见所有人都同意,于是哈哈一笑,大手一挥。 “今天我们这四人小队正式成立,不如起个名字吧, 就叫,就叫周俊辉小队!” 第20章 我的努力你感受到了 四人商量好之后,便就各自离开了。 离开前 周俊辉问魏仁住在哪,为了以后要找他也方便。 魏仁则有些支支吾吾, 然后随便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对周俊辉说道: “要不我去找周师兄吧,这几天还有些东西需要整理,也想好好修习一下。” 周俊辉虽然有些疑惑, 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把自己的住址告诉了魏仁之后便告别离开了。 在他们都离开后,魏仁见天色尚早, 于是就在演法大场上,又四处逛了起来。 他见到有人在高谈阔论,也看到有人在切磋仙法。 特别是一处台上, 有一人看着融灵程度与自己相仿, 但对灵气的操纵度却有着出神入化。 不知他修行了什么仙法, 只见灵气在他操控下, 仿佛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如游龙婉转般顺畅。 期间也催发出类似灵气炮弹轰向对方, 种种花招让魏仁眼花缭乱。 于是他便向周围人打听了一下, 这才知道他叫亓旭阳,是灵虚观一位长老从外面带回来的。 而且还听说这人并不是仙门世家之人, 但他对灵气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那长老对他甚是喜爱,便收做亲传弟子。 虽然入门才一年, 但现在修为已经达到浊仙巅峰,即将步入游仙。 只是此人有个怪癖, 喜欢压制修为, 经常只用融灵一条手臂的程度来与人切磋。 据他所说, 这样可以让他对灵气的掌握更加熟练。 魏仁听完后表示大受震撼,忍不住也想尝试一下。 然后他就惊奇的发现, 之前只融灵到手掌的他,这次居然轻而易举的就融灵了整条手臂,能操控的灵气也大幅度的提升。 “天赋异禀!天纵奇才!天之骄子!” 魏仁的脑中如流星般划过这几个字。 这个发现让他一时间无比兴奋, 然后他又尝试融灵另一条手臂,在感受到依旧有阻力后,心里的兴奋劲这才稍稍褪去一点。 不过这也让他很满意了, 毕竟这真的就是喝水睡觉也能变强啊! “也不知魏百姓融灵的怎么样了,回去和他说说,让这小子也开开眼。” 魏仁想着也就无心再看下去, 于是便向着静澜院的方向走去。 回到静澜院时,时间也接近晌午了。 魏仁没有发现老道的身影,但院内桌子上却已摆上了菜肴。 魏仁正疑惑着, 门外传来了道童的声音: “道长被观主邀去论道,与您留下一句话,让您自行安排,不用等他。” 魏仁冲着门外的道童应了一声,嘴里忍不住嘟囔: “有这么多道可以论吗?” 不过桌上的菜肴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如风卷残烛般填饱自己的肚子, 然后迫不及待的回到厢房。 在床上躺下后,便沉下了心神。 ...... 房间内, 魏百姓仍是安静的靠在墙上看书。 在发现魏仁进来后,才将书本合上。 而魏仁一进来就说道: “就这两本书,你都看不腻吗。怎么?看书能让你变强?” 魏百姓不以为意,温和的笑道: “在此无事,不如多看一看,也能温故知新嘛。” 魏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而后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椅子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怪我没让你出去喽?” “那倒没有,待在这里也挺好。” 魏百姓说着,而后看见魏仁似乎心情很好,就又问道: “今日又有哪些趣事?” 既然魏百姓诚心诚意的问了, 魏仁便将上午经历的事情通通说了一遍, 还重点说了他们那四人萌新小队和亓旭阳的事。 魏百姓听后点头笑道: “出去磨炼一番,也是件好事。可以让自身更加熟练灵气的操作和应用,就像你说的亓旭阳一样。” 然后他想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语句。 “听你说这亓旭阳是很有天赋,但最关键的还是他很有想法和毅力,没有被快速提升的修为迷惘了心智。 此人日后当会在仙家宗门之中扬名。” 听魏百姓夸赞亓旭阳,魏仁微微抬起头颅。 “管他未来扬不扬名的,只和你说一句,你还夸上了,真正的天才在你面前,也没见你怎么夸过!” 魏百姓听后笑意更甚 “当然,你的天赋也很不错啊。” “岂止是不错,那简直就是天纵奇才啊!” 魏仁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 然后就将他在演法场上的发现告诉了魏百姓。 听了魏仁的话后, 魏百姓原本充满笑意的嘴角,突然微微有些收敛起来。 他看向魏仁,略带试探地轻声问道: “你觉得这样......好吗?” “当然好啊,什么都不做都可以变强,这还不好!” 魏仁不假思索的回答,让魏百姓稍稍松了口气。 “你觉得好就好,其实......” “你先别说话。你想一想,如果以我的天赋,再加上你的努力,那我们岂不是分分钟就能起飞,到时候什么天境,轻轻松松的拿~下!” “其实我正想告诉你......” “你干嘛老是打断我的话,你这样很没素质的,你看我什么时候打断过你说话!” 这话让魏百姓苦笑不已。 魏仁见状,摆了摆手,无奈的说道: “行了,你要说什么就说吧,看你憋的挺难受的。” 魏百姓应了一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其实,我的努力,你已经感受到了。” 魏仁眉头一皱 “你这话什么意思?” “手臂......我融的......” “什么?”魏仁一时没反应过来 既然说了,魏百姓索性就详细解释了一下,并且将他的想法也告诉了魏仁。 说完之后, 他就发现魏仁的笑容,似乎变得... 更加灿烂了? 直到听魏百姓说完,他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魏百姓也想跟着笑一下, 只是嘴角还没完全咧开,就见魏仁瞬间收起笑容, 然后用力的拍了拍魏百姓的肩膀,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离开房间后的魏仁坐在床上,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伤心再到羞愧。 “丢人了呀,好你个魏百姓啊,为什么要拆穿我,该死啊!就这样你还想出来?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之所以这样不仅仅是因为魏百姓看着他出丑, 主要是他努力修行得来的只是融灵于手掌,而他只是放魏百姓出来了一天, 还有半天是在调理身体,居然让他融灵了整条手臂。 这种鲜明的差距,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然后就在这种情况下, 他还当着魏百姓的面自吹自擂,号称天纵奇才。 饶是以魏仁的脸皮,也有些撑不住啊。 “没了呀,当哥哥的颜面没了呀!” 不过魏仁还是有些心气的, 缓了一阵过后,便盘膝而坐,全力运转登仙诀。 他想找个方式证明自己的天赋! 而随着魏仁的进行,静澜园周围的灵气在一瞬间被魏仁吸引了过来。 因为是在宗门之内, 灵气聚集的速度和规模比之前要庞大更多。 魏仁努力的吸取灵气强化自身,然后尝试融灵左手。 左手的阻碍在他不断的灵气冲击和扩展下,正在一点一点松动... 而此时房间内的魏百姓却收敛起笑容, 看着房间内涌入的灵气,微微叹了口气。 “怎么每次修炼,都要弄这般阵势,可别把房间撑爆了呀,还真是不省心。” 说罢,他轻轻挥了下袖袍,将灵气又吹散开来,只留下少许灵气充盈着这个房间。 魏仁感受着周围浓郁的灵气, 又感受了下,真正被他吸收的,那毫不起眼的量~ 有些欲哭无泪。 多好的仙法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垃圾身躯。 然后他不信邪的又再次极力吸取, 却又被房间内的魏百姓,皱着眉头再次驱散开来。 ...... 主殿内 观主感受到静澜院方向上汇集的庞大灵气,对一旁的老道说道: “小友的天赋,在整个灵虚观也算得上佼佼者了。” 老道则以手抚须,面露笑意 “若非如此,老道也不至于为他叨扰观主。” 二人言罢,相视一眼, 皆是微微一笑。 第21章 入梦 魏仁疯狂的举动,不仅惊动了观主和长老们, 一些门下弟子也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灵气在静澜院聚集。 长老们因为知晓其中原因,所以也并未做过多的关注。 但并非门下弟子人人都知道。 有人心生感叹如此天骄, 也有人直呼未来又将有人名扬仙家。 当然也有些心高气傲之辈, 纷纷运转灵力,欲与魏仁试比高。 他们的灵气规模虽然无法和魏仁相比, 但凭借着这份不甘人下的心气,在未来如果不夭折,也是仙家之中的中流砥柱。 而此时, 灵虚观内忽然又升腾起数股庞然气势, 这些气势与魏仁相比也不遑多让。 其中有一股的规模甚至比魏仁这边还要庞大雄厚一些。 入定中的魏仁同样也感受到了观内灵气的变化, 弱小的气势他感知不到,但是那几股强大的气势,尤其是那比他还要强上三分的灵气聚集之地, 让他感知的尤为明显。 蓦然之间,魏仁有些心累。 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吸取灵气,提升境界, 他不想比试! 虽然他也有野心, 但在他的想法中,默默无闻的苟到天下无敌才是他的正途。 可是他想错了! 不管在修仙世界还是凡俗世界, 一个天才的成长之路是不可能压住的。 他需要与更多的天才碰撞,才可以成长。 而天才与天才的碰撞, 又怎么可能默默无闻。 魏仁想不通这些, 他前世就不是一个高调且有天赋的人, 他最喜欢的就是每天晚上看看星星。 因为他觉得星空是无比包容且平和的。 他越想越是伤神, 索性也就停止运转登仙诀。 而他这突然的收功,让观内其余几股气势齐齐一怔。 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他停下了。 不过主角都退场了, 他们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索性都收了功。 观主与老道再次相视一笑 观主言:“小友的心性还需磨炼一番,才有可能在登仙之路中脱颖而出啊。” 老道却轻笑道: “登仙之路,他当独占鳌头!” ...... 当外人还在为他或疑惑,或担忧时, 此刻的魏仁却已经处在房间中了。 一旁的魏百姓看着有些精神不振,席地而坐的魏仁, 也默默的走到了魏仁身旁盘腿坐下。 片刻后,魏仁轻声开口道: “你说,修仙是不是很累。” 魏百姓没有回话, 魏仁也陷入沉默。 良久 魏仁再次开口,声音这时带上了坚定,看着魏百姓说道: “既然决定要见到娘亲,就不能怕累,我们要一起现在顶尖之列!” “好” “这些能实现吗?” “能!如果你愿意!” 晚上 魏仁连晚饭都没吃, 只是一个人躺在屋顶上看着星星。 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 几乎很少这么细致认真的看着星空了。 这片星空不一样, 和自己的前世不一样。 这里的星空更加绚丽,但却少了一份熟悉。 要是能再看一眼那片星空就好了。 忽然魏仁脑中灵光划过,然后他猛然坐起。 “灵梦!” 灵梦可以进入别人的梦,那......自己的呢? 他想尝试一下,但是又有些害怕。 他想去问问老道,可是老道又没学过这个。 于是他找到了魏百姓。 当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魏百姓时, 魏百姓想了很久很久, 魏仁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这样的凝重。 但他也没有催促, 而是耐心的等候着。 良久,魏百姓开口道: “你为什么想这么做,你自己的人生不是经历过了吗?” “我想见一些人” 魏仁低声说道。 “母亲吗?但我怕你醒不过来。” 魏百姓好像还是在担心。 魏仁也有些犹豫, 不过很快他便坦然一笑,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轻轻在指间摩挲着。 “放心,我会醒过来的!” 然后将它郑重的放进胸口, 拍了拍魏百姓的肩膀说: “我也不知道自己入自己的梦会怎么样。所以,如果我醒不过来......别给魏仁丢脸。” 魏百姓神情严肃,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一定会回来的!” 房间内,魏仁将椅子摆在中央,坐了上去后,便开始运转灵梦。 霎时间,房间内雾气腾腾。 随着魏仁的操作,雾气中慢慢的有一根针凝聚出来,被魏仁掐在指间, 而后缓缓的没入脑袋... ...... 第二天清晨 魏仁如往常一般拜别老道, 想出去再转一转, 忽然听见阁院外好像有些嘈杂。 他心中疑惑, 便走到门前,推开了大门。 只见门口有一青年正站在那里, 身着深青色锦绣道袍,身旁还围着十几个人。 魏仁眉头微皱,还未开口。 就听那青年开口说道: “你就是那前辈的弟子?” 魏仁没有说话,转身准备关上大门, 而后又听那人继续说: “昨天是你在此地修行?” 魏仁则置若罔闻,走进了院内。 “原来前辈大能教出的人也是个无胆鼠辈” 砰,院门关上! 门外那青年却不依不饶的大吼道: “如此心无胆气之人根本不配走那登仙之路!” 吱嘎,院门又重新被推开, 走出的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的魏仁。 只是这次他开口说了一句: “你,是个什么东西?” 人群中有一人怒骂: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站在你面前的可是....” “你闭嘴”锦绣青年回头怒喝,然后又对魏仁说道: “败给我,你没资格知道我是谁。赢了我,你也没必要知道我是谁。你,接还是不接!” 青年的骄傲轻狂让魏仁轻轻笑一笑, 只是这笑在别人眼中似乎带着些轻蔑。 锦袍青年感觉到被人轻视,心中的不满又加重几分,便对魏仁说道: “你我去演法场......” “何必去演法场,丢了颜面可没处找补回来。” 魏仁说着,慢慢的向青年走去。 青年皱眉道: “你怕丢了颜面?一时挫败就能让你心生退缩?” “我是怕你丢了颜面!” 走至青年身前的魏仁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微微荧光随手掌翻飞。 青年猛的察觉到不对,几乎瞬间张开了自己的气场。 但却无法影响到魏仁,他的手掌依旧缓缓落下。 青年大惊,右脚一点,身影极速后退。 魏仁笑道: “用灵以形,流行于表,你可用,我当逆。” 话罢,原本向下的手掌突然翻转, 而后虚空轻轻一握,向身前猛的一拉。 这一举动,让原本极速后退的青年,身体忽然间像是不受控制般,以更快的速度向魏仁飞来。 “不可能!” 青年惊恐的目光并没有让他停下。 不过他也很快冷静下来,开始运转灵体内的灵力,硬生生的将周围灵气与自身隔绝开来,这才止住身形。 “不错” 魏仁点了点头 “还不算愚笨,灵气之法只是外物,灵体身躯才是根本。修本归真,是用自己的灵来操控天地的灵。你能明白就还有前途。” “我需要你来教导?” 青年大吼一声,自身的灵力在青年手中疯狂聚集。 然后前跨一步,右手成拳, 带着无坚不摧的声势向着魏仁猛然轰出。 这一拳打出,连周围的灵气也为之散开。 魏仁也不畏惧,甚至都没有挪动脚步。 仍是抬起右手,在身前环绕一周后伸直,举于身前。 本是平平无奇的动作, 但随着魏仁体内的灵力不断地引导,周围的天地灵气开始在身前汇聚。 动作结束后,一道屏障也被竖了起来,直面青年的拳风。 轰,一阵灵气波动随着拳头与屏障的碰撞向四周激荡开来。 周围人群再次向后退去数步, 待他们稳住灵体站稳身形,再次将目光看向场中二人时, 只见青年拳头却停在魏仁手掌之前,分毫未近。 青年脸色有些涨红, 他看着面前的魏仁,眼中露出不甘,还欲有所动作, 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有些跃跃欲试的声音: “冯涛,下去,我来会会他!” 青年虽听到来人声音,虽满心不服,却也只能愤愤地收回手,冲着魏仁撂下狠话 “我还会来找你的!” 魏仁听后微微一笑, 旋即将目光投向其身后之人。 只见那人侧身绕过青年,阔步走到魏仁跟前。 “我叫亓旭阳,你有些胜之不武啊,用言语激他只用体内灵气,自己却以小博大。” 魏仁笑道: “灵气就在这,他若是能用,也不会输。” “说的没错,到底是技不如人。” 亓旭阳哈哈一笑,然后看着魏仁开口道: “不如你我二人也比试一番,让诸位同门也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 “没错,我不占你便宜” 说着举起右手 “就这一条手臂,如何?” 魏仁笑了, “浊仙之下,你......同样不行” 第22章 来点彩头 魏仁猖狂的话语,令围观之人纷纷张嘴呵斥, 就连一直含笑的亓旭阳,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你就这么自信?” “比仙法巧妙,你不行。比灵气操控,你不行。浊仙巅峰?若不是身躯所限,你更不行!” 亓旭阳死死的盯着魏仁,随后却又轻笑一声: “你很猖狂,但你最好有猖狂的资本。” 随后转身离去,但声音却并没停止, “我在演法场等你,希望你别让我久等。” 亓旭阳的离去,让院前围观之人仿佛丢了主心骨一般,呵斥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但还是有人在一旁阴阳怪气。 “光说得好听,不会不敢去吧。” 魏仁并未理会他人的讥讽之语, 而是转身回院,关上了院门。 “三日之后,演法大场。” 魏仁的声音终止的院外的嘈杂。 有人不屑,有人欣喜, 也有人追着亓旭阳的身影而去, 将魏仁的答复告知与他。 人群在逐渐散去,阁院又恢复了平静。 魏仁回到厢房,盘坐床上。 他并没有去准备三天后的比试, 而是沉下心神,进入了房间。 房间中,另一个魏仁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而站着的“魏仁”,自然就是魏百姓。 魏百姓看着他,伫立了良久, 而后轻展眉眼,微微一笑。 “等你醒来,这场梦就结束了。” 他缓缓的走到魏仁身前, 伸手从魏仁怀中摸出一枚铜钱,放在掌心轻轻摩擦, 铜钱在他的手中微微散发着荧光。 “你说得对,你一定会醒过来的。” 之后他将铜钱重新放回魏仁胸口, 然后走向墙角的书架, 随意的拿起一本书,就站在那里默默的翻看着。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而魏仁和亓旭阳之间的事,也在观内被人散播开来。 当然绝大部分的人都看好亓旭阳。 因为自从亓旭阳来之后,他们中的大部分都被亓旭阳“指导”过,心中对他的实力有很明确的认知。 而魏仁,名不见经传。 只知道是数天前登门的一位高人座下弟子。 虽然得到观主的大礼接待,但那是对待那位高人的。 至于其门下弟子,也只是听说用投机取巧的方法击败了一个刚入浊仙境的冯涛。 两者一对比,差距自然而然的就出来了。 当然也有人支持魏仁, 不过魏仁的支持者并不是真的认为魏仁能战胜亓旭阳,他们也只是想让亓旭阳稍微吃点苦头,以后尾巴收着一点,别整天以为自己就是大师兄。 而他俩之间的比试,确实也把观内真正的大师兄给惊动了,只是灵虚观大师兄并未过多关注。 早已处在上仙境的他,正在紧锣密鼓的打磨自己的灵体,做好冲击天境的准备。 对于这种浊仙境之间的比试,也只随口说了一句: “告诉亓旭阳,别赢的太过,拂了前辈面子。” 外界的话语和暗涌并未影响到二人, 这三天,亓旭阳一直待在演法场,和往常一样,挑选对手进行切磋。 他并没有顾及灵气消耗会不会耽误他和魏仁之间的比试。 而魏百姓这三天则是一直待在阁院之中,一步也未踏出。 第三天一早, 阁院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魏百姓从床上起身,走入院中。 看见老道正悠然地品茶,点头示意后便要出门。 那老道却突然开口: “道友不喝杯茶再去?” 魏百姓闻言停步,转身看向老道,思索一下后,便也应声坐下。 他坐在老道对面,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说道: “道长好雅致!” 老道哈哈一笑 “道友莫要笑话老道,人生在世总要寻些乐子。这品茶就很好,恬静淡雅,飘香沁人啊。” 魏百姓也笑了 “恬静淡雅?那是之后的事。不用滚水激发,道长怕是品不到这飘香沁人的好茶。” 老道听后点了点头 “道友心中有数,老道自不再多言。” 此时的门外虽有些嘈杂,但知道有前辈高人住在其中,便都在努力的压制自己的声音。 不过人一多,这些低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倒是更加让人心情烦躁。 魏百姓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对老道说: “道长...希望您能保持这份洒脱,不入尘世,不沾因果。” 老道微微笑着 “闲散之人,自是如此。” 魏百姓没再说话,而是走向院门,用力一推,将门打开。 吵闹声音也戛然而止。 门外聚集的人群瞬间看向走出的魏百姓,而他也并未理会周围人的目光,迈步向着演法场的方向走去。 有的人催动灵气疾步向演法场奔去,看架势像是去通风报信的。 剩下的一批则是亦步亦趋的跟在魏百姓身后。 演法场,收到消息的亓旭阳干净利落的“解决”掉对手,然后立于擂台一侧,静静看着魏百姓来的方向。 不消多时 魏百姓出现在了亓旭阳的眼中, 依旧那么的平静,眼中无甚波澜。 脚步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稳健无比, 擂台上的亓旭阳看着正向他走来的魏百姓朗声说道: “你说三天,我就给你三天。让我看看这三天,你能修出什么神通仙法来。” 魏百姓没有回话,径直走到擂台前, 也未动用灵气,依旧如普通人一般拾阶而上。 亓旭阳对于魏仁的无视有些不悦,再次开口说道: “我说话算话,只用融灵一条手臂的程度。看你能接我几招。” 魏百姓并不在意,而是看着亓旭阳说道: “如此比试怎能没有彩头?” 亓旭阳眉头一挑,有些不可置信 “你要加彩头?怎么说!” 魏百姓一笑 “如果我赢了,你需要为我做三件事。” “哼,彩头可不是只有我出!” 亓旭阳高声说道: “如果你输了,你就在观内精修,什么时候你在同等境界下能打败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出观。怎么样!” “有何不可”魏百姓平淡的语调仿佛在说他根本不可能输 。 这一波临时加码的操作,让周围围观的弟子们情绪更加高涨起来,有的甚至还在旁边设起了赌盘。 亓旭阳赔率是1.05, 而魏仁赔率则是30。 如此高的赔率,坐庄之人本以为能小赚一笔。 不过没想到根本没人买魏百姓的注。 最后无奈,坐庄之人只得草草收盘,钱没有赚到,自己反而还倒贴了一点。 擂台上的亓旭阳和魏仁百姓可没有闲情雅致去关注其他人的动作。 二人站于两侧,眼中都只有对方身影。 忽然之间, 亓旭阳率先出手了。 第23章 比试开始 亓旭阳的动作不可谓不快。 几乎是转眼之间,其人已经跃至眼前,右手成拳,猛的捶向魏百姓面庞。 亓旭阳可不是类似冯涛之人,他的拳头上带着体内的灵力,又控制灵力裹挟着天地灵气。 这一拳的威势,极其骇人。 他也取了些巧,虽然是融灵一条手臂,但体内灵力的调动可远不是融灵一条手臂能达到的程度。 他想用这一拳结束战斗,让对面这装作波澜不惊的小子,尝尝肆意狂妄的后果。 不过魏百姓确实没有被吓倒。 这种层次的对手,只要还在用天地灵气,他就有绝对的把握不会输。 唯一让他觉得难以处理的,就是亓旭阳拳头上附带的其本身灵力。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自己就算不输,也绝对撑不了多久。 因此就在此时,魏百姓也动了。 他极速的向一旁闪去,躲开亓旭阳正面的拳头,然后抬起右手调动天地灵气附着于亓旭阳的拳风一侧,猛然震荡灵气。 将亓旭阳的拳头偏转,化解这一击。 亓旭阳一拳落空后站定,转身看向魏百姓说道: “刚刚小试身手,接下来希望你能撑得更久!” 魏百姓也不理会,体内灵力催动灵梦。 霎时间, 擂台上逐渐升起缕缕雾气,而且这雾气还在快速增多。 魏百姓为了让这灵雾效果最大化,不仅掺杂了天地灵气,还控制了灵雾的范围正好将演法场包裹。 亓旭阳看着周围升腾起的灵雾,嘴角露出笑容 “雕虫小技,打不过,就想躲起来?怎会让你如愿。” 说罢,同样催动体内灵力。 亓旭阳修行的仙法也是取自灵虚观的藏书阁, 名叫《韵息流鸣》! 这本仙法可以让他更好的感知和操控天地灵气。 是长老亲自为其挑选,专门适合他这种喜欢细致把控灵气的人。 随着亓旭阳仙法的展开,其周身萦绕着绿色波光。 数米之内,雾气无法进入分毫,而且其他的雾气仿佛也开始有些不受控制。 “小子,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几分余力来操控这雾气。” 而擂台外围观的人群,因为被雾气遮挡,对擂台上的情况有些看不真切。 不过看到雾中有绿光闪耀,便知道亓旭阳也已经展开仙法,准备来真格的了。 人群中有一人悄悄对一旁的同门说道: “话说这亓旭阳也太无赖了,自己本来就对天地灵气极其敏感,还修行了这等仙法,那小子弄不好要输了呀!” 另一人却微微摇了摇头 “我看未必,亓旭阳虽然天赋仙法俱佳,但你看那擂台上的雾气,也只是靠近亓旭阳周身的雾气才有些不稳,其他地方可依旧浓郁。依我看,要是亓旭阳真的控制在融灵阶段的话,还有的玩!” 确实还有的玩。 雾气中的魏百姓并没有因亓旭阳的仙法而感到棘手,对于雾气的操控也同样游刃有余。 若不是体内灵气差距过大,他亓旭阳一丝雾气也别想扰动。 不过既然他想扰动,不如再给他添把火。 只见魏百姓手中掐诀,场中雾气消散几分,于魏仁指间凝聚出一枚雾针,正熠熠生辉。 而亓旭阳也感受到了擂台上雾气开始有些稀薄,已经隐隐有些看到对面魏仁的身影。 但还不等他细想,忽然感觉汗毛乍起,一种危机感自眉心升起。 来不及反应,本能驱使着他抬起手阻挡,同时周身光芒大振,浓郁的光芒好像在他周围形成了实体。 而就在此时,他看见一根灰色的针穿过了这浓郁到极致的绿光,又刺入了他的手掌,直到针尖停在了他的眉心前,这才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停了下来。 可此时这一招并未结束。 雾中,魏百姓一直在感受着雾针能量,在雾针明显不足以继续前行的时候,便已经开始起势掐诀。 当雾针的能量彻底散去,魏百姓向胸前一指,引爆雾针内蕴含的体内灵力以及灰白雾气。 而亓旭阳这边,还来不及等他喘口气。 他就灵敏的感受到,插入手掌中的那根针,里面的东西,似乎,要爆开了。 千钧一发之际, 亓旭阳果断抽离融合的灵体手臂,同时快速收拢韵息流鸣催发出的绿波,将手掌紧紧包裹起来。 只要灵体不伤,肉躯都可借助灵体修复回来。 砰,被层层包裹的雾针炸开,引的周围绿波一阵荡漾。 魏百姓看的真切,暗道了一声可惜。 若是境界足够,用更多的灵雾凝聚成针,这一招的效果将会更好。 “哎,还是境界不够,虽然能利用天地灵气加强灵雾,可终究底子还是不足。” 魏百姓的声音传到亓旭阳的耳中,让他感觉到有些扎耳。 若不是他天生对灵气极为敏感,换做他人,恐怕真要在这招上吃个大亏。 “哼,你确实有点本事。” 灵雾中,亓旭阳的脚步逐渐接近。 魏百姓望去, 朦胧之中只见亓旭阳右手手掌似乎已经血肉模糊。 “小子......我自认为对你已经足够重视,没想到你还是给了我惊喜。” 说着,他左手硬生生的扯下已经摇摇欲坠的手掌,扔到一旁。 也不用灵体去修复,毕竟,修复是需要消耗灵体灵力的。 这种关头,一只手掌,无伤大雅。 而对面的魏百姓却淡淡开口 “惊喜?远远算不上。对付你,就这一招足矣。” 亓旭阳心中烦躁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这种遇到什么事情都一脸漠然的态度,除了那不可一世的傲慢,你哪里还像个人。” “人......吗”魏百姓喃喃道。 “废话不多说,接下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话音刚落,亓旭阳周身的绿光砰然散开,由原先的浓郁变成现在的几不可见。 但光芒的减弱带来的却是压力的骤增。 擂台周围的天地灵气仿佛都成有主之物,不再受到魏仁的利用。 而慢慢的,天地灵气开始平稳,并沿着莫名的路线自行运转了起来。 随着天地灵气自行运转的完成,周围本来几不可见的绿色光芒突然又开始浓郁起来。 光芒中的亓旭阳冷冷的开口: “真正的比试,现在才刚刚开始。你,准备好迎接失败了吗!” 而魏百姓呢,在天地灵气开始自主运转的瞬间,他就明白了。 “以天地为躯,衍灵体之法” 魏百姓心声暗道: “还真是个不错的想法!” 擂台外 “诸位师弟,请让一让” 有一个人影挤进了人群 “啊,是李师兄!您请” 围观之人认出了李明轩,于是纷纷为他让出了一条路。 李明轩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最前方后,便向周围的人问道: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身旁之人闻言转头一看,诧异说道: “李师兄!你怎么在这里,这个月不是你在主殿当值吗?” 李明轩确实应该在主殿当值,脱不开身,但好在老道应观主邀请来到主殿后,观主便让他自行离开了。 于是,无事可做的李明轩,就向着演武大场赶来。 好在还不算太晚。 不过李明轩并没有解释太多,只说了句暂且得闲,便又问道场中情况 那人挠了挠头 “李师兄,我修为不足,也只能看个大概。但我感觉亓旭阳的赢面比较大。” 第24章 输了? 主殿之内 观主与老道虽在品茶说笑,但心神却一直关注着擂台战况。 当看到亓旭阳断掌后展现出的新能力时,观主抚须微微一笑。 老道则开口赞道: “此法甚妙,观内大才辈出啊。” 观主点头笑道: “以天地为躯,将天地灵气化为己用。这个想法其实早有人提出,只是赖于没有高亲和度的体质,便收录于《韵息流鸣》中。 当初与他这本仙法,也是想看看他能否修成。” 老道同样点头说道: “有此等天赋,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然而, 被众人所看好和赞扬的亓旭阳,此时却并未稳操胜券。 他发现即使在如此情况下魏百姓好像也并没有显得慌乱,于是又开口道: “不知接下来,你还能否如此镇定。” 说罢,其身形未动但周围压迫感更强几分。 翻涌的绿光直接笼罩在雾气之外,将雾气与外界彻底隔开。 同时绿光流转的速度也逐渐加快,每运转一次都会把雾气的范围压缩并击散一些雾气。 忽然,亓旭阳掐指引诀,正运转的绿光之中,又分出数道绿光齐齐冲向魏百姓。 魏百姓则操控雾气在绿光之前形成屏障。 绿光与雾气屏障的碰撞导致雾气彻底散开,归于灵气,而绿光则裹挟着灵气回归主流之中。 此消彼长,在数道绿光冲击之下,雾气消耗的速度正逐渐加快。 而反观亓旭阳, 不仅不见消耗,反而绿光又壮大几分。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亓旭阳说道。 魏百姓却淡淡开口: “此法不错,但也仅是不错。 灵气本来无拘之势,却又被你束于方圆之内。可惜!” 亓旭阳听后冷笑一声: “你又懂了?此驭使灵气之法得观内前辈联手推演,还比不上你这小子?” “灵气无形无主,若说有主,也不是尔等。此法虽精,但破之不难!” 亓旭阳怒极反笑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我以韵息流鸣之法成天地之躯,躯内继续运转韵息流鸣。 此时的我,外有天地灵气,内有韵息流鸣。 而你,只能在夹缝之中苟延残喘。你要如何破我!” 魏百姓缓缓摇头说道 “我说了,灵气无形。 而你将其束于有形之躯,一切有形之物皆可破。 你不会,不代表我不行!” “那就来吧,虽然我只能勉强叠加两层,但败你,绰绰有余!” 亓旭阳不愿再说,手诀翻飞之间,又有数道绿光奔袭而至。 魏百姓也不再仅是防御,闪转腾挪之间也会射出一些雾针。 但亓旭阳对这招早有防备,雾针全部落空,有的刺入擂台,有的被亓旭阳使绿光包裹,让其无法回归。 雾针消耗之大,逐渐让本来浓密的雾气快速消散,变成薄薄的一层 。 外面观战的人群也终于彻底看清了擂台上的形势。 一个巨大的绿光手臂包裹住演法场擂台,绿色手掌剑指天穹,指尖法诀翻飞,其内流光运转,道道绿光直击魏百姓。 反观魏百姓,只是在不断的躲闪。 场外的李明轩面露惋惜, “这么下去的话,魏兄弟怕是要输了” 一旁的人也附和说道: “是啊,你看那雾气已经被压缩到其周身了,而且还如此稀薄,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李明轩点头叹道: “这《韵息流鸣》让亓旭阳修炼,真是契合无比,竟真让他练出了这一招。” “李师兄知道这一招?能否和我好好说说?” 一旁之人显然对此法不甚了解,开口对李明轩问道。 李明轩倒没有藏着掖着,他解释说道: “此法我没修炼,也只是道听途说。 具体效用并不清楚,但据说随着修炼进度和境界的提升, 可在此法之上继续施展韵息流鸣。 层层叠加之下,可操控的灵气和威力远不是一加一的程度。” 那人惊讶的说道: “这等强悍?为何之前观内没人修炼呢?” 李明轩笑了一声回道: “哪有这么容易,修炼此法不仅要对天地灵气有足够的亲和度, 还要熟练对灵气的操控,一丝一毫都不可出错。 条件颇为苛刻,一般人根本修炼不了。 听说大师兄刚入门时也曾被授予此法, 天赋是不错,可奈何卡在亲和度上。 最后也只能转修他法。” 周围人也都听到了李明轩的解释,纷纷恍然。 “如此说来,那魏仁输得也不冤啊!” 擂台之上,在庞大的灵气支撑下,亓旭阳的攻势丝毫不减,反而更加密集。 数次都将魏百姓的防御打破,直接击中他的身躯。 魏百姓虽反应极速,但体内灵力的过多消耗,再加上又无法利用天地灵气,让他在这几次的攻击下受了一些伤。 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魏仁仍是笔直站立,丝毫不见颓势。 亓旭阳见状也并未理会, 右手虽断,但那冲天剑指的绿色巨掌仍在。 只是忽然,巨掌剑指一变五指聚拢成拳,而后消失不见,紧接着就出现在亓旭阳身侧。 亓旭阳举起断开的右臂,而那巨拳仿佛成了他的新拳头。 亓旭阳大喝一声,右臂收至腰间,而后腿部一蹬,身体凭空而起,再之后右臂猛然向着魏百姓轰出。 同时魏百姓周围绿光紧紧压缩他的活动空间,好似务必要让这一拳打实。 这拳一出, 擂台外的看客纷纷摇了摇头,似乎胜负已分。 而魏百姓却并未放弃。 虽活动空间有限,但也竭尽扭转自身,想要避开那猛烈一拳。 但是范围太小,就算躲也躲不开。 寻思至此, 魏百姓操控周围雾气,放弃抵抗绿光的侵蚀,开始在身体要害之处汇聚。 轰隆~ 巨拳崩在擂台上,烟雾弥漫,传出浩大声响。 待烟雾散去,众人惊讶的发现, 魏百姓依旧挺身而立。 只是左臂缺失,胸前也一片鲜血淋漓。 原先擂台上由魏百姓催发出的雾气,此时已经全部消失。 整个擂台也全部处在亓旭阳的绿光之下 “输了” 李明轩叹了口气 “可惜了,希望魏兄弟不要因此纠结, 毕竟在同境界之中,也没几人敢说能赢亓旭阳。” 主殿内 观主看到这一幕后也是微微叹气 “小友天资不错,有此磨砺,日后方能绽放。” 说罢,便要出手结束比试。 却被一旁老道拦住,观主不解的看去。 老道却仍是微笑 “观主莫急,胜负犹未可知” 虽然疑惑,但观主还是停手, 毕竟,人是老道带来的,他不可能真的生死不问。 而擂台上,亓旭阳看着远处的魏百姓 嘴角露出一丝轻笑 “小子,还不认输?” 魏百姓则报以微笑 “你出不了第二拳,何来认输?” “真是嘴硬。虽出不了第二拳, 但你日后, 定然出不了这灵虚观!” 亓旭阳说着继续催动仙法 擂台之上,消失的灵躯手掌又重新浮现。 虽然看着淡薄许多,但仍是傲然剑指。 而此时 在魏百姓完好的右手之中,夹着两枚隐约可见的雾针。 “最后两针,虽有些虚浮,但勉强可用。” 随着魏百姓说话之时,手中雾针便被抛出。 但似是因身体遭受重创,灵体虚弱, 这两枚雾针的指向偏差颇大。 一枚刺入擂台, 另一枚更是动力不足, 亓旭阳都不用躲避,绿光也没有选择包裹阻挡,这雾针就已经停在亓旭阳身前无法前进了。 亓旭阳有些意外 “你居然还有些余力来控制雾针?但也到此为止了!” 说着,灵躯大手掐诀做法,仙法继续运转起来,似要再分出数道绿光来结束比赛。 亓旭阳傲然说道: “小子,你输定了!” 而魏百姓却咧开嘴角, 同样说道: “是的,你......输了” 第25章 你输了! 魏百姓话语一出, 亓旭阳瞬间感觉不对,流光加快运转。 眼看绿光即将生成, 忽然魏百姓抬起右手,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口中喃喃自语: “你教我的这个响指,还真是应景啊!” 砰,砰,砰 随着魏百姓打出响指, 之前散布在擂台上,以及被亓旭阳用绿光控制的雾针纷纷爆炸。 威力有大有小,却无一例外,并没有被亓旭阳的绿光影响。 而在亓旭阳所形成的灵躯之内, 于这流光运转之路上, 雾针的爆炸,犹如水入滚油。 流光的运转出现了偏差,甚至有的流光被雾针直接引爆炸开。 瞬息之间,绿色巨臂轰然消散,灵力浪潮向四周席卷而去。 擂台之外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推的纷纷向后退去。 有的刚入门的弟子,甚至被直接吹飞,落在地上,叫苦连天。 噗~ 庞大的灵气反噬之下,亓旭阳口中喷出鲜血,身体向后倒飞而去,重重的摔在擂台边缘。 感受到灵体受伤萎靡,身体也如同散架一般无法用力,他的眼中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魏百姓迈出步伐,一步步向着亓旭阳逼近,口中说道: “灵力运转窍穴?世间之法,我见之即明。若非你灵力强于我,你早该落败。” “不可能,这不可能!” 亓旭阳明显还是不信。 魏百姓走至他身前,俯看着他 “我说过,灵气无形。 但你束之以形,虽得有强横力量,但其弊缺也显露无疑。 我即明你之法。要破之......不难!” 亓旭阳有些恍惚,久久没有言语 “你,还不认输?” 同样的话语,形势却急转直下。 当时的对方还可站立,还有能力。 而如今的他, 灵力无法运转,身体也彻底失去力气,犹如一个废人,躺在擂台上。 他,输了! “我输了” 随着亓旭阳声音的落下。 擂台外的人群从一开始的慌乱中,瞬间变得寂静下来,而后又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李明轩更是有些目瞪口呆 “魏仁,居然...赢了!” 一旁弟子问道: “他,他是怎么赢的?” “我也不确定。” 李明轩心中暗道 “找个时间得去问一下魏兄弟,学无止境,这不丢人。” 擂台外的所有人都在惊讶, 亓旭阳拥有如此巨大的优势,怎么会说败就败了。 之前开盘的那人更是捶胸顿足,仿佛丢了半条命一样。 场外的各种声音让亓旭阳有些无地自容。 自认为天之骄子,同境界几乎无敌的他,居然败在这个还没到浊仙境的小子手中。 虽然自己是压制了修为, 但输了就是输了! 自己凭借比对方强大的灵力积累也没能赢, 若他也是同等境界,自己岂不是输得更快。 主殿内 观主的惊讶也变成了摇头苦笑,转头问向老道: “道友知道他有这一手?” 却见老道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老道也不知,但老道说过,他将站在仙路之巅。” 观主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随后挥出衣袖, 一阵清风自演法场而起。 一股裹着亓旭阳飞去后山, 另一股携着魏百姓飞往静澜院。 老道见此情景也就没再多留,起身告辞。 被清风裹挟来到静澜院的魏百姓,此时就站在门口。 他并未对这股清风感到惊讶,只是平静的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绝大部分的弟子仍在演法场争论,因此这静澜院倒是重新变得静雅起来。 而魏仁进门后,就直接坐在了院内石凳之上。 操控着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对身体伤口进行止血。 他的伤势其实颇重, 虽然没有正面被那一拳轰到, 但仍然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撕裂伤。 也是他及时操控护住要害,才免于被一击毙命。 至于最后,亓旭阳虽是无力再战,而他也同样如此。 现在只能等着老道过来帮他治疗。 等候之时, 他的心中不免思索 “若是此时将他唤醒,让他来接管身体...” 想到此,嘴角弯出一个弧度。 一阵清风拂过,老道出现在院内。 随后便伸手引动灵气开始封锁魏仁躯窍,同时开口说道: “道友暂且放开片刻,老道为你修复躯体。” 魏百姓闻言后便放开对身体伤势的压制,彻底交由老道处理。 老道并没有太多的动作,只是不断从指尖射出灵光没入他的体内,同时催动自身灵力进入躯体开始运转。 随着运转周天的进行,这具身体在逐渐接纳天地灵气,又在老道的主导下快速修复身体内伤。 而那断裂缺失的左臂, 说实话修复起来并不难, 只需要引出魏仁灵体左臂于断裂处, 老道再以自身灵力, 糅杂着天地之气, 于断裂处催生新的肢体即可。 这样催生出的肢体与灵体一般无二, 也不影响后续使用和融灵的进行。 只是在这一步时 魏百姓制止了老道 “道长暂且如此就好。这左臂,等些时日再修复也不迟。” 老道看了他一眼,随后笑道: “也好,需要修复的时候再来寻我。” 魏百姓点头应下,起身回到厢房内,盘腿坐下,沉入心神。 房间中 魏仁的灵体坐在椅子上, 和前几日一样一动不动。 而此时进来的魏百姓,灵体虽有些虚浮,但仍一步一步走到魏仁眼前站定。 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魏仁,他的眉头再次皱起 “还不醒来吗?你还要留恋到什么时候?” 说着,他微微叹了口气,没再理会魏仁,转身走向了书架。 在书架前,魏百姓闭上了双眼。 周遭忽然开始有光韵在流转, 若此时亓旭阳在,他定然能够认出, 这就是他的《韵息流鸣》 随着光韵的不断运转, 在魏百姓的面前逐渐形成了一本书。 书名正是《韵息流鸣》! 书本彻底成型之后, 魏百姓睁开双眼,又看了一下手中书籍,而后走到了他的老位置, 在墙角处,慢慢翻开,细细品读。 而另一边, 亓旭阳盘坐于后山偏殿之中, 一位老者正为他疗伤修复。 不消多时,观主也来到此处。 因亓旭阳身体伤势只是一处断掌, 自身灵体的震荡,也轻易的被老者所压制。 至于震荡产生的伤势,则需要亓旭阳自己运转周天慢慢修复。 大致的修复完成后,亓旭阳睁开了眼。 看着面前的老者和观主,他略微低下了头说道: “师傅,观主,弟子未能取胜,给您丢了颜面。” 老者却呵呵一笑 “旭阳啊,你以前一直都是别人口中的人外之人,如今也让你看到了天外之天。 输了并不可惜,还是件好事, 只要莫丢了志气和心性。” 这老者正是灵虚观长老,周通。 修为已然接近金仙之境。 “师傅放心,弟子没有这么脆弱。今日落败,未来再战便是。” 亓旭阳好像并没有被打击心智,反而更是战意滔滔。 一旁的观主此时也说道: “如此便好,我来此地也是担心你纠结输赢。 既然你无事,我就不再逗留,有什么问题就问与你师父。” 说罢,便消失在偏殿之中。 待观主走后, 周长老看着亓旭阳,突然伸手敲了他一下。 亓旭阳一惊,还没开口,就听周长老说道: “观主走了,在师父面前,你还装什么?” 此言一出, 亓旭阳周身气势瞬间消失。 有些颓废的说着: “师父,徒儿确实不甘心” 第26章 骄傲 周长老微笑摇头 “我一猜就知道,你莫以为观主看不出来?” 亓旭阳低下头颅 “师父,我,为什么会输?” “因为你的对手,同样天赋惊人!” 亓旭阳抬头看向周长老 “徒儿击败过很多天才骄子,也被人击败过。 可从未有过如此憋屈。 不是因为输赢,而是徒儿实在看不惯他那神情和猖狂的样子。” “那就打破他!” “可徒儿输了...” 沉寂片刻, 周长老看着亓旭阳突然开口道: “你知道你输在哪了吗?” 亓旭阳略一思索 “轻敌?” 周长老摇头 “不对” 亓旭阳又想了一会,却也想不到,于是便对周长老说道: “徒儿不知,请师父教导!” 周长老指了指亓旭阳开口笑道: “你输就输在,你没有他骄傲,没有他猖狂。” 没有等亓旭阳发问,周长老继续说道: “你对阵门内弟子时,一样的波澜不惊。 哪怕惨遭失败也是如此,你也猖狂。 你给自己的目标是那样的高远,所以,你也骄傲。 你能接受失败,是因为你知道你最终能够超越他们。 可你与他约战之时,为什么就变了呢?” 亓旭阳低头不语, 周长老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 “因为你发现, 他比你还骄傲,比你还猖狂,所以你的心变了。 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你才能这样。 而那个人,只是装腔作势罢了。 你想用绝对的力量碾压他,所以你就变了,你用愤怒替换了你的骄傲。 这样的你,和之前败在你手中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周长老停顿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起身,走到亓旭阳身旁。 看着仍在低头沉思的亓旭阳,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头问道: “你,想赢吗?” 亓旭阳抬起头,看着他的师父,眼中的战意都藏不住 “想!” “那就找回你的骄傲,再去面对他。” ...... 黄昏,灵虚观山门之处。 有一行三人正自观外而入。 这三人正是“周俊辉小队”主要成员。 周俊辉,王怡和郑飞。 进入山门,与山门前值例的师兄报道一声后,周俊辉对其余两人说道: “师弟师妹,这次出来已有五六天,那山林外围基本都摸得差不多了,下次再去我们就在这外围区域找些野兽练练手。” 这时,王怡却忽然问道: “为什么这次出去不叫魏仁小师弟呢?” 郑飞也将目光看向了周俊辉, “是啊,我们不是一个队伍的吗?” 周俊辉显得有些尴尬,苦笑着说道: “魏师弟...我不知道他住哪,他也没和我说。 出来之前我还问过负责新弟子分配住所的师兄,但他和我说没有这个人。” 王怡撇了撇嘴 “什么嘛,原来你根本就是找不到人啊。” 周俊辉则连忙说道: “魏师弟和我说过这几天有些忙,我把我的住址告诉他了,他说忙完会来找我的。” 王怡却没有停留,衣袖一挥,转身离去,口中还说着: “下次若是没有魏师弟,我也不去了。没有小师弟解闷,这一路上也太无聊了。” 郑飞看着王怡远去的背影,小声的对周俊辉说: “师妹入门比我们晚,心心念念的就想找个小师弟天天喊她师姐,你要不把魏师弟约出来,弄不好师妹还真就不来了。” 周俊辉听后也是连连点头, “师弟放心,这段时间我再四处打探打探,一定把魏师弟找到。到时候咱们周俊辉小队全员到齐,再去历练一番。” 郑飞听后嘴角同样撇了撇,显然对这个名字很不满意,不过他也没有多说,直接同周俊辉告别后也离开了。 三人分别后, 周俊辉独自一人向着自己的住所走去。 一边走着,一边心中还在盘算着该如何找到魏仁。 想着想着,忽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周师弟,你这是去哪了?” 周俊辉定神一看,连忙说道: “啊,是王师兄啊,我是刚从寮山回来。” 这位王师兄名叫王亮,入观已近两年,只是天赋一般,目前还未到达浊仙境。 听到周俊辉这么说,王亮想了一下 “寮山?听观内师兄说,寮山最近好像不太平静啊,周师弟这段时间可还是少往那地方去。” 周俊辉没有太在意,轻松的说道: “是吗?王师兄放心,我也只是在外围转一转。 而且我也在那待了五六日,倒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的啊。” “啊!你还待了五六日!” 王亮显得有些惊讶 “还是小心点为妙啊。不过你待了这么久,可是错过了观内一出好戏啊。” “好戏?” 周俊辉眼神一亮,追问道: “王师兄说说,观内出了什么新鲜事?” 王亮靠近周俊辉耳旁,悄悄地说道: “亓旭阳知道吧!” “知道啊,怎么,他又赢了观内哪位师兄了?” “都不是”王亮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他输了!” “输了?”周俊辉一愣,不过也回转过来。 “这又算是什么新鲜事,他又不是没输过。” “不不不,这次不一样。” 王亮继续说道 “他败给了境界不如他的人,被打的躺在擂台上一动不动!” “当真?”周俊辉有些不信 “王师兄你亲眼所见?” “当然亲眼所见,比试当天观内很多人都去看了,这还能有假!” 王亮斩钉截铁地语气让周俊辉再次好奇起来。 “嘶~是哪位如此生猛啊?” “就是那一日观主亲自迎接的那位前辈,身旁的一个弟子,听说修为不过融灵一条手臂,叫...叫魏仁!” “魏仁!”周俊辉眼睛一瞪,急忙抓住王亮衣袖,追问道: “你说的是哪个魏仁?” 这次轮到王亮有些不解了 “什么哪个魏仁,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周俊辉松开了手,解释说: “不瞒王师兄,我也认识一个魏仁。 据他说是新入门的师弟,可是我前段时期去找赵师兄,他说没这个人。 你说这个魏仁会不会就是...” “你在想什么呢。”王亮轻笑一声 “这等天才何必隐瞒身份与你结交,图你什么?” 周俊辉一想,也是。 就听王亮继续说道: “再说,这魏仁甚是猖狂,比那亓旭阳还要猖狂,你说他能这么巴巴到你身前,称你师兄?” 周俊辉被王亮说了一通,心中疑惑也消散了一些,不过他还是有些纳闷。 “那你说为啥赵师兄说没这个人呢?” 王亮轻哼一声: “他就只是个管理弟子居所分配的管事而已,难不成观内所有人他都知道? 有些师兄甚至长老带回的弟子,还需要他来分配吗?” 王亮话已至此,周俊辉也就彻底不再怀疑,不过他还是好奇,于是就对王亮说道: “王师兄,你说的这个魏仁,就是打败亓旭阳的那个,他真的就融灵一条手臂?” 王亮点头 “就是这样。 不过,你也知道亓旭阳,他喜欢压制能力和人对战,这一次同样如此。 不过听人说,他动用的灵力,远远不是融灵一条手臂能达到的。 所以这次他输了,才会在观内引起一些波澜。” “观内都知道了?”周俊辉问 “是啊”王亮答 周峻辉瞬间嗓门大了起来 “都知道了,你还这么神秘做什么?” 王亮慌忙看了一圈四周,然后狠狠地扯了一下周俊辉。 “周师弟,你这么大声音做什么。 虽然观内都知道了,但谁敢肆无忌惮的大声讨论此事。 若是让那亓旭阳听见... 你,也想和他比试一下?” “哎,哎,说什么呢。 小点声!王师兄,来,咱们边走边说。 老在这杵着,有些扎眼。 走,去我房间,咱们喝酒细说...” 话正说着,周俊辉便拉住王亮的胳膊,二人贼头贼脑,心怀忐忑地向着弟子居行进。 西斜的日光洒落,将他们的身影拖拽得愈发修长。 交织的影子,仿佛也在继续着他们充满刺激“旅程”。 第27章 我叫陈建伟 “哎,小圆,你说那个魏仁就住在这里吗?” 静澜院门口 有两位女子结伴而行 被称作小圆的姑娘人如其“名”, 脸蛋确实圆嘟嘟的,还有些婴儿肥, 配合她那紧致的皮肤,蓝色的衣裙, 让人一眼就能大概猜出此女应该心智单纯。 而她身旁的另一位,名叫赵琳, 身材玲珑,粉装黛眉,朱唇皓齿,双眼含波。 同款同色的衣裙穿在她的身上,倒是与小圆截然不同。 听到赵琳的话语,小圆看了一眼后回道 “就是在这,我听那些师兄师姐聊天时说的,绝对不会错” 她们二人一边走着,一边轻声交谈, 若不是眼角时不时的还悄悄瞥着院门,怕是真以为只是路过而已 赵琳微微叹了口气 “哎,你说我怎么就错过了这么个美男子呢” “咦?”小圆瞪着一对迷茫的眼睛,随后又抬眼想了一下 “好像也不是什么美男子吧,长相也就一般啊。琳姐姐你不是没见过吗” 赵琳倒是理直气壮 “我是没见过啊。 但是,那可是打败亓旭阳的人哎。 气质,气质你知道吗!” 小圆看起来还是不太懂,不过她也没再深究 而是眼中露出一丝兴奋对赵琳说道 “琳姐姐,你说,我要是能偷学几招,是不是我就可以一样有气质了” “哎呀,我的小圆啊。咱们在这转了好几圈了,人都没看到。你还想偷师啊” 小圆嘟起了嘴 “我就是说说啊。” 然后拉住赵琳的胳膊又说道 “算了,琳姐姐,我们走吧,门都没开,可能人都不在” 赵琳本也就闲来无事才过来这里,想看看那击败亓旭阳的魏仁究竟是什么模样。 不过既然遇不到,也就失了一些兴致, 便同小圆调转方向准备离去。 “哎,两位师妹,请留步” 忽的,一道声音叫住了她们 二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位青年正抬手招呼 小圆呆立未应 赵琳却是莲步轻移,上前一步。 微微一礼,开口道 “不知师兄唤住我二人,是有何事” 青年也是还礼,开口解释道 “我叫李明轩,叫住二位并无大事,只是见你们在这院前。想问一下,可曾见过有人出入这里?” 赵琳想了一下,试探的问道 “李师兄...也是来这个魏仁的?” “是啊,莫非师妹你见到了?” 感受到李明轩话语中有些急促, 赵琳笑着摇了摇头。 “我等也并未见到,而且也没看到有人进出这间院子” 李明轩面露失望之色 “啊,是这样啊” 然后抬起胳膊,托着下巴继续喃喃道 “我都来了好几次了,怎么一直没有人呢...” 一旁的赵琳看李明轩似乎没有什么事问她了 便轻声的开口说道 “李师兄?没什么事,我二人就先回去了” “啊,哦!好,多谢二位” 李明轩回过神来,连忙与二人告别 看着她们两人一路小跑的样子, 李明轩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只是随即又收敛笑容, 看了眼紧闭的院门, 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院内厢房中 魏仁仍是盘膝而坐。 自从与亓旭阳一战之后的两天内, 魏百姓一步也没迈出过房门, 更别说操控身体进行修炼了。 他只是静静地在那里看书, 时而看向椅子上的魏仁, 时而低头思索。 外界的纷扰事情,魏百姓并不在乎。 唯一在乎的人如今还在梦中, 魏百姓的眼中罕见的出现了一丝犹豫。 良久,他将手中的书籍放回书架。 走到魏仁身前, 伸手从其怀中摸出一枚铜钱。 他看着在他掌心中静静地躺着的铜钱, 终是下定决心。 将铜钱置于指尖, 而后向上一抛...... …… “嗯?”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 但一束刺眼的阳光让他不由得又闭了起来。 短暂的适应之后, 他又重新睁开眼,慢慢打量着四周。 这个地方让他感到一阵熟悉。 这是一个房间, 而他则是躺在一张床上, 房间洁白的墙壁在这耀眼阳光的映照下,白得更是晃目。 床边柜子上一台机器,正在“滴滴”作响。 他想了好一会,才用干哑的嗓音说了一句话 “这是...医院?” 他的脑子有点乱,还没等他捋好思绪。 一旁忽然想起一道惊喜的声音 “陈大哥,你醒啦” 循着声音望去, 一个大概7-8岁的小男孩满脸开心的看着他。 然后又跑向门口,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陈大哥,你先歇着,我去找医生” 随着那小男孩的离去, 房间恢复了平静。 “陈...大哥,我叫...” 脑子太乱,他有些烦躁。 晃了晃头,他向门口望去, 通过门上的玻璃窗,他能看到一些医护人员匆匆走过的身影。 他们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响,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感。 不一会,门再次被推开 小男孩一马当先的冲了进来 后面跟着一位医生和两位护士。 看到有人过来 他想开口说话,嗓子却一阵刺痛 小男孩见状,走到一旁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陈大哥,水烫,冷一会再喝” 他向着小男孩点了点头 这时,医生已经走到了床边。 一边查看着仪器显示的数值, 一边对他说道 “你可终于醒了,送到这的时候都快...哈,不过醒过来就好。嗯...各项数据看起来还不错” 一旁的护士也在记录他的身体体征 因为嗓子实在疼痛难忍, 他也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任由医生检查他的身体。 “伤口恢复的还不错,这段时间可以吃点流食,积极配合治疗,很快就可以康复的” 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医生又继续说 “你还需要在这待一段时间,下午先给你做一些简单的检查。后续其他的检查等你身体恢复一些再进行...” 他闭上了眼睛,没有继续听医生的叮嘱。 他的脑子很乱,心里也一直无法平静下来。 现在这种情况, 让他很难静下心来听各种注意事项。 他就这样闭着眼睛,努力的放空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 耳边的声音似乎消失了。 他再次睁开了眼, 安静的环境让他舒服很多。 “陈大哥,喝口水” 他转头看去, 一双小手端着一杯水送到他的面前。 这个小男孩很眼熟, 但是一时却想不起名字。 他晃了晃头,清空思绪。 他想喝水了,但他现在是躺在床上。 身体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疼。 他不知道自己伤在哪里, 也就不敢随意乱动, 只能示意小男孩帮他把床摇起来。 小男孩看懂了他的意思, 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 跑到床尾,拉出摇杆,开始操作。 一边摇,一边看他的反应。 得到他的点头示意后便停止了动作。 然后小男孩就又跑回床头,端着茶杯送到他嘴前。 他小口轻抿,缓缓喝了起来。 让温水一点一点的滋润着他干涸的喉咙。 随着水的进入,嘴巴里的肌肉仿佛欢呼雀跃般的跳动起来。 他刻意含住一口水,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身体带来的欢愉之感,一时间竟让他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陈大哥...” 随着小男孩声音的响起, 他也没过多贪恋这种快感, 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看向小男孩,开口问道 “怎么了...” “院长下午会过来,这段时间,每天下午他都会过来看看你的” 小男孩的话语 让他杂乱的思绪仿佛瞬间找到了一个节点。 “院长...我好像想起来了,我叫...陈建伟!” 他喃喃道 “你是...小阿飞…!” “嗯!” 男孩重重的点头 脸上洋溢的微笑配合着窗外的阳光 温暖,又明亮 第28章 孤儿院 院长下午果然过来了, 只不过院长没想到病床上的人居然醒了过来了, 一时之间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而他此时的嗓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在了解了自身身体的情况后, 也就不再躺在床上,而是坐起身来。 看到堵在门口的院长, 他笑的很轻松。 院长就是孤儿院的院长, 也是养大他的院长。 院长叫陈正军, 他叫陈建伟。 “院长” 他开口轻声呼唤,随即又压制不住笑意,略带揶揄的说道: “怎么,空手来的不好意思进来?” 院长似是终于缓过神来,迈开步伐来到窗前,拉住了他的手。 “大伟,你...身体...还好吧” 陈建伟哈哈一笑,对一旁的小阿飞说 “你看,院长连话都不会说了啊!” 院长脸一红,正要伸手教训他一下,但一想却又忍住了,可不能再打坏了。 不过说是这样,其实院长开心的心情却一直挂在脸上。 他把小阿飞叫到身旁, 从兜里摸出一张红色大钞递了过去,说道: “小飞,你去楼下买点水果牛奶,剩下的自己拿着花吧。” 小阿飞开心的接了过来,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等到小阿飞走后, 陈建伟看了看正用的点滴,还有一旁的仪器,开口对院长说: “这一趟,得花不少钱吧。” 院长捋了捋自己的衣服,拍了拍似乎并不存在的灰尘,随意的说道: “你可是咱这最大的经济来源,怎么着也要把你治好啊。要不然以后可就没钱花喽。” “啊,这样啊。感情还是看上我的丰厚身价了呀!” 陈建伟也调侃的回道。 只是调侃归调侃,他也不想在这待下去了。 “老爷子,咱们回家吧!” 院长听闻,把脸一板 “说什么胡话,这才刚醒,多待几天养养身子比什么都强。再说了,医疗政策好了...” “医疗政策还能管车祸?” “不是,是撞你的那人。那医药费,住院费不得问他要啊,你安心住,又不花咱们钱。” 陈建伟听后笑笑,也没说什么,不过他确实没有准备在医院待多久。 醒来的第三天,他就瞒着院长,和医院方面沟通出院了。 这段时间所花费的钱确实如院长所说的那样。 不过,责任也是一人一半。 那人也就一次性付了几万块钱,剩下的费用是他向之前的同事东拼西凑借来补上的。 走出医院的陈建伟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嘀嘀作响的仪器声音,更没有躺在床上无所事事而产生的那种焦虑。 他用剩下的钱买了一点水果,又买了一提啤酒,坐着记忆中的307路公交车,前往那座位于城市边缘,用废弃建筑搭建的孤儿院。 下了公交车,又步行大约半个多小时。 他终于站在了孤儿院前。 推开自制的木门,一眼望去,5-6个孩子正在院中玩耍。 当看到陈建伟回来了后,都纷纷停下,急忙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来问去。陈建伟却也不厌其烦,笑吟吟的一一回答。 孤儿院不大,目前就这几个孩子。 而和陈建伟同一批长大的也只有3个孩子,长大后也都去往外地打工,只能每隔一段时间回来一次,给院里带一些衣服,书本,零食以及一些钱。 院长除了钱其他的也都收了。 按照他的话说 “人家都快成家了,不能再拿他们钱了” 以前听到这句话时,陈建伟总是笑嘻嘻的说: “那我也要成家啊,怎么我的钱你都能收啊。” 记忆中的院长总是这样说: “你小子,注定是个单身汉,和我这个老头子一样。” 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陈建伟将手中的水果交给孩子们,就让他们自己去一旁洗洗分了。 刚才听孩子们说院长出去买菜去了,所以他就直接走向院长的屋子。 打开屋门,将手中的啤酒放在门内地上,拉开书桌旁的椅子坐了下去,然后又顺手抽出一张纸铺在桌子上。 在医院的他一直无法真正的安心思考,现在回到了最熟悉的孤儿院,他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了。 “我是做了一个梦吗?” 他提起笔,在纸上郑重的写了一个“梦”字。 关于梦的内容,他其实记住的不多,但有几个人在他的印象当中却无比清晰。 “夫人...娘?” 陈建伟喃喃说道: “还有爹,大哥,魏...魏百姓?” 想到这,陈建伟咧着嘴角笑了一下 “什么破名字!” 而后一道灵光划过脑海 “魏...仁?是,我的名字?” 看着面前纸上的几个名字,陈建伟感觉到似乎能抓住什么,但是总是少了一些关键的东西,让他无法将所有的事情连接起来。 “到底是什么呢...” 正想着,门被推开。 院长推门进来,一进门就骂道: “你这混小子,老老实实的医院不待,还敢偷偷摸摸出院回来?” 陈建伟一惊,急忙把桌上的纸揣进兜里,站起身来看着院长笑道: “院长,您别生气呀,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清楚吗,而且医生也说我恢复的很好,要不然也不能放我走啊。” “真的?” “那还有假?” 院长有些狐疑,随后又问道: “你刚才在干什么,我看你在纸上写写画画的。” 陈建伟打了个哈哈 “没什么,随便写着玩的。” 院长也没追问,按着陈建伟的肩膀让他坐在椅子上,自己走到床边坐下。 “你还真是挑了个好时候回来啊,我刚去买了一些猪肉,中午吃土豆炖肉,再整个肉汤。” 陈建伟听后,伸手指了指门边的啤酒 “咱们中午也喝点?” “能喝?” “能” 在其乐融融的环境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午饭后,小孩子们又一起玩起了游戏。 陈建伟则和院长有说有笑的看着。 晚饭呢,就是肉汤面条。 大家吃的也很开心。 因为孩子还在长身体,晚上院长不允许他们玩太晚,9点多钟就赶到床上准备睡觉了。 老爷子年龄也不小了,今天已经是60多岁,他自己都记不住具体年龄。 按他所说 “我又不过生日,记它做什么,能活多久是多久。” 院长将孩子们都带回屋内后,陈建伟也把院长送回房间。 一切都安排完了,他没有回房间,而是借助梯子爬到了房顶,找了一张纸板铺好,躺在上面。 小时候的他最喜欢这样看星星, 当然,他也只认识北斗七星和北极星,其他的什么,他都不知道。 他就这样躺着,眼睛虽然看着星星,但心中却还在想着他做的那个梦。 “嗯?什么东西?” 刚一翻身的陈建伟感觉腰部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他伸手摸索起来。 “找到了” 拿出来,借助月光一看 是枚硬币...... 硬币??? 铜钱!!! 陈建伟脑海中的梦瞬间清晰起来。 他急忙爬下房顶,回到屋内,打开灯,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放在桌上,拿起笔开始在上面写了起来。 直到纸张正反都被写满了字,他才终于停手。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借着灯光,看向了自己写的内容。 他看的很入神,很仔细,可慢慢的,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可能会这么真实,就感觉这根本不是梦一样。” 梦中的家庭,梦中的经历,梦中的一切。 他都能完整的回忆出来,唯独想不起来他是怎么醒的。 “这怎么可能是梦呢?” 他扶着额头,努力平复着。 良久,他终于呼出一口气,笑了声: “可能真的是梦吧。在这里,我能通过一些小说梦到修仙的世界 可在那修仙世界的我,又是怎么梦到科技世界的呢?” 陈建伟不想深思下去,他担心想的多了,自己会得精神病,所以只好随便用一个理由解释一下。 他将纸张叠好,放进口袋,然后又重新爬上房顶,继续躺在纸板上看起了星星。 “梦里的星星,真的没这里的好看!” 第29章 老院长 陈建伟就这样普通平凡的生活了下来。 关于他的梦境,也被深深的埋进心底,从未对任何人说起。 每天的日子也和往常一样上班赚钱,下班就回孤儿院。 工厂没有女孩子,他自己呢也这没心思日子。 就这样过着一天,两天。 一年,两年。 十年后,这所孤儿院终于还是交到了陈建伟的手中。 老院长年龄也大了,身体也大不如前。 陈建伟手握大权后,也曾对老院长说“咱们这,又有孤儿,又有老人,干脆取个名字,叫孤老院吧”。 老院长实在打不着他,也就随他去了,反正现在孤儿院也没几个人了。 生活条件好了,孤儿也就少了,也就前几年,有人在孤儿院门口放了一个,被阿飞看到,捡了回来。 陈建伟当时心血来潮,想给这个小姑娘取名“百姓”。 被那时的院长一顿骂,好悬没背过气去,因此这个提案也就不了了之了。 十年的时间并没有让他变得老成,他依旧喜欢待在房顶看星星。 不仅自己看,还带着一群人一起看,教他们认识星星。 当然,还是那几颗! 阿飞他们几个天天听,月月听,最后也都没了兴致。 那几颗星星又成了陈建伟的独享,只是他们偶尔还会听到从屋顶上传来的嘶嚎歌声。 “星星~,还~是那个星~星” 日出日落,月圆月缺,又一个十年过去了。 老院长的身体终究还是扛不住了,在医院待了几个月后,硬是闹着回到了孤儿院。 只是如今的孤儿院只有这三代人, 老院长,新院长还有一个差点被叫“百姓”的小丫头。 小丫头最终名字叫陈兰,学习很不错。 而随着一批又一批的孩子们都长大工作,孤儿院的负担也减轻了太多。 所以依靠陈建伟和孤儿院内其他哥哥姐姐,倒也一直没有让她放弃学业。 此时的她正坐院内和老院长一起说说笑笑。 自从出院后,老院长似乎精神都变好了。 但只有陈建伟清楚的知道,这是老院长在强撑着。 每天晚上二人相处的时候,老院长总会喋喋不休的对他说一些往事。 他也没有不耐烦,就是默默的听着。 直到出院的两个月后,老院长让他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箱子,然后示意他打开。 里面是一码一码的纸币,红的,绿的,蓝的。 看着这些,老院长对他说: “大伟啊,这里面本来是给你准备的结婚钱。 没有多少,只有60多万。 没想到你小子还真和我一样,一辈子打光棍了。” 说着老院长笑了起来 “一辈子,一个人过得苦啊,还是要找个伴。” 陈建伟眼眶有些湿润,使劲挤了挤眼睛,装作不经意的擦了一下。 也笑着说:“一个人也舒坦” 老院长斜了他一眼 “怎么?还真想一辈子守着这个孤儿院? 等小兰走出去,这个地方就停了吧。 政府照顾我们,一直没收这块地。 等我死了,把钱收好,买个小房子,也让自己舒服舒服。” “您别说这话,就是买房子,还是咱们一起住。” “我是没这个命的。” 老院长顶着有些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你的命,不能和我一样苦。” “命吗...”他沉吟半晌,还是开口对老院长说了已经埋藏在他心底几十年的梦。 梦的经历,他依旧记得十分清楚。 他把一切都告诉了老院长,没有丝毫的隐瞒。 老院长也在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他说完,老院长终于开口了。 “梦吗...那,你开心吗?” 他一愣,没想到老院长居然会问他这个问题。 “那只是梦啊,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 “不,你开心吗?” 老院长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开心,因为我拥有了缺失的爱。” 老院长笑了 “都是梦啊,什么都是梦。人死了,梦就醒了。” 他有些不理解。 老院长又接着说“我死了,这段梦我就做完了。你还活着,你的梦还要继续...” “我说的是我做的梦!” 他开口纠正道。 “有什么区别吗?”老院长反问 “你做的梦是梦,这个世界也是梦。 哪里有你重要的东西,哪里就是真的!” “不对,如果梦是真的,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没醒呢?” “哈哈,死喽,梦就醒喽。” 老院长笑了。 而后他也跟着笑了。 “如果这里是梦,我可舍不得离开这里” “有什么舍不得的” “你” “呵,我都快死,不管你离不离开,我是要离开的,与其记着我,不如想些其他的。” 他没有再说话,看得出老院长有些乏了,毕竟和他说了这么一通哲学话语,估计也费了老院长不少的心神。 “好了,不说了。您好好休息,这钱就还放这里,您帮我再保管保管。” 说着,就扶老院长躺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把灯关上。 出门前又说道: “祝您今晚能有个好梦!” “嗯,会的” 黑暗中传来老院长的声音,显得有些微弱。 陈建伟站在门口犹豫了,他似乎有了些预感,一直没有离开。 于是他从院子里搬来一张椅子,放在老院长门前。 他轻轻坐下,将身体靠在椅背上,耳边听着老院长传来的呼吸声,眼睛抬头看着夜晚的星空。 这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和事。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 后半夜的困倦也让他的双眼慢慢闭上。 靠在椅背上,好像陷入了睡眠。 ......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将他的睡意吹散。 他仰着头,双眼立即睁开。 星星被云遮住了... ...... 老院长还是离开了,在一个初秋的夜晚。 没有隆重的丧礼,没有吊唁的亲朋,甚至他都没有通知那些孤儿院走出的人。 简单的灵堂中,就只有他和阿兰。 “梦,果然都不是美好的。一个没了爸,一个丢了娘。” 阿兰跪在灵堂哭的很伤心。 老院长对她来说就是一直疼爱她的爷爷。 看着痛苦的陈兰,陈建伟止住了悲伤,扶起她到一旁坐下后。 自己则是走出灵堂。 云开月明,星光璀璨。 他抬头望天,口中呢喃: “你,总不会也消失吧” 没有停灵,没有送别。 遗体火化后,他将老院长的骨灰埋在孤儿院门前。 像是迎接每一位被遗弃的孩子。 老院长没了,但生活还是要继续。 他把老院长留下的钱用来翻新了一下破旧的房屋,继续和小兰住在这里。 小兰很争气考取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只是距离比较远。 他把她送到了车站后又回到了这所孤儿院。 这次,只剩他一个人了。 老院长留的钱很多,他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就这样在孤儿院独自的生活十年,二十年。 孤儿院还是那个孤儿院,孤儿还是那个孤儿。 星星也还是那个星星。 年迈的他也爬不上屋顶,但是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他的星星。 只是他的眼中开始会经常看到一枚古朴的铜钱,以及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庞。 “梦吗,那我到底是醒着,还是一直在梦中呢?” 往后的时间里,那铜钱在眼中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 他有种感觉这枚铜钱,是他的。 当它被抛起的那一刻, 是梦非梦, 即刻分晓。 第30章 我胳膊呢? 椅子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口中的呼吸变得沉重,他弯下身子,努力的呼吸着。 双眼频繁的眨动,能够看中他此刻的不平静。 空间中自他睁眼的瞬间,便多出了丝丝雾气,此刻也不停的涌入他的身体。 接着,一双脚映入他的眼中。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了一张非常熟悉的脸。 那脸上温暖和煦的微笑,让他稍稍平复了一些。 当看到那人手中的铜钱后,一股庞大的记忆冲入脑海。 娘...魏家...老道...修仙... 他抱住自己的头,浑身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一只手附在了他的手上,掌心的温暖似乎带着魔力,让他瞬间停止了颤抖。 “好些了吗?” 一道温润的声音传入耳中。 他终是平静了下来,直起身子又靠在椅子上。 双眼轻合良久,他的嘴角露出了微笑,睁开眼睛看向面前那人,轻声开口道: “百姓啊,你偷我东西是不是。” 那人依旧保持着和煦的微笑 “我可没有偷” 这人,正是魏百姓。 他,是魏仁。 魏百姓将手伸向他,手中放的一枚铜钱,同时开口问道: “梦中的感觉如何?” 魏仁拿过铜钱,顺手塞进怀中,说道:“我不清楚” 魏百姓摇了摇头 “白给自己找罪受” 魏仁看着魏百姓,片刻后轻轻一笑 “也不是找罪受,我很开心能有这个梦。” 魏仁没有多说,稍稍适应了一下后,便从椅子上站起。 “过了多久了” “也就几日光景” 魏仁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 “我刚醒来的时候,好像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我的身体。” 魏百姓笑着解释: “灵梦之法,在你每次入梦后都会滋润你的灵体,也能让你的灵体再稳固几分。” “还有这种功效?” 魏仁并没有太过惊讶。 毕竟修仙世界嘛,总要有些与众不同。 他四处打量了一番。 忽然发现书架之中,似乎多了一本书。 他走向书架,取出书籍。 “韵息流鸣...你哪来的?道长传你仙法了?” 魏百姓跟在他身后,回答道: “不是道长传的,是有个人要和我比试,这是他修炼的仙法。” “他教的你?” “我看了几眼,学会了。” 魏仁沉默,表情复杂的从口中憋出几个字 “你好装啊” “啊?” 魏百姓理解不了什么意思。 魏仁也没打算解释,又问魏百姓 “比试?你赢了还是输了?” “小胜一手” 魏仁听后,轻笑一声,将手中书籍又放回书架。 “连你都赢不了,这仙法看来也不怎么样。” 然后转身又拍了拍魏百姓的肩膀 “不管怎么说,你没给我的名号丢脸,我很开心,以后多让你出来几次。” 魏百姓听到魏仁夸赞,脸上的微笑更重了几分。 “不过现在,既然正版回来了,你就先安心在这待着,我先出去好好看一看。” 魏仁开怀的笑声似是把魏百姓也感染了。 看着魏仁消失在房间内,正咧嘴微笑的魏百姓似乎感觉到自己是不是忘了某件事。 ...... 静澜院,厢房中魏仁睁开眼。 他没有急于起身,仍是盘膝坐在床上。 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是梦吗?” 然后又摇了摇头 “真是弄不清楚啊” 甩开自己杂乱的思想,他从盘膝变成仰卧。 躺在床上尽力舒展自己的四肢,伸了一个大大的懒... “嗯?感觉不对!” 魏仁猛的坐起,寻着异样感的方向看去 “我胳膊呢?” ...... 而房间之中,魏百姓也想起了自己忘记的事。 他收起笑容,四处看了看,这个地方好像并没有哪里可以藏身。 看了一圈,索性也就现在站在原地,重新露出笑容,等待着。 果然,他也并没有等太久,就看到魏仁阴沉着脸,出现在了房间之中迈步向他走来。 不等魏仁开口,魏百姓展露更加温暖的微笑说道:“能修!” 他的话并没有让魏仁停止脚步, 魏仁直接走到他身前,开口就问:“胳膊呢?” “没了”魏百姓老实的回答。 魏仁大叫 “我知道没了,我都看不到了,当然没了,我问你怎么没的!” “和人比试的时候,不小心没的。” “比试?不小心?你不是说赢了吗?”魏仁反问 “是赢了,小胜一手!” 魏百姓确认道 魏仁头疼 “小胜一手?手呢?连胳膊一起扔了?” 魏百姓沉默,随即又说道:“他的手也没了。” 魏仁被气笑了 “你拿胳膊换手?嚯,阔气呀,魏三少!” 魏百姓重复了一遍“我赢了,能修复” 魏仁没有理会,仍是咬牙切齿的说: “就这,你叫小胜一手?这叫痛失大小臂” “能修复的” 魏百姓再次说道。 “和谁打的” 魏仁仿佛没有听见,继续问。 “叫...叫亓旭阳” 魏百姓回。 “亓旭阳?”魏仁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 “是不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天才” “对对,就是他” 魏百姓点头。 二人沉默片刻之后,魏仁认真的看着魏百姓,眼中露出一丝怀疑之色:“你赢了?” “赢了,小...”魏百姓止住话头。 魏仁平静了一些,但是他又不放心:“他手真没了?” “没了,我炸的!” “嗯...”魏仁呼出了一口气,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说吧,怎么修复?” 魏百姓见他彻底平静下来,也松了口气,就将修复的方法告诉了魏仁。 “那你为什么不修复呢? 怎么?想要卧薪尝胆?砥砺前行?” 魏百姓不太懂,但也解释说: “毕竟,你是正版。当然用你的灵体最好啊。” 此话让魏仁颇为受用。 魏仁轻声嗯了一下,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书架问: “所以那本仙法就是他的?” “是他的!” “我能修炼吗?” “当然可以” 魏仁听后准备起身,却又听到魏百姓说: “不过并不适合你。” 魏仁将抬起的屁股重新落下。 房间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或是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魏仁再次起身,站在魏百姓身旁 “百姓啊,不是哥哥我火气大。 你想一想,我才多久没出去,这胳膊就没了。 换谁谁能受得了,你能理解吧!” “嗯,是我的问题,下次我会注意” “下次?” 魏仁抬起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先去找道长修复一下,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记住,罪是它替你受的!” 说完就消失在房间之中 第31章 重塑手臂 静澜院,隔壁厢房。 魏仁轻轻敲响了房门。 还未说话,屋内就传来了老道的声音: “道友请进。” 魏仁推开房门,见老道正微笑的看着他。 他颇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道: “道长,有件事可能要麻烦您。” “道友但说无妨” “听...不是,就是我这胳膊...能麻烦您...帮我...接一下。” 魏仁这磕磕绊绊的一句话让老道笑意更重。 “道友之请,何来麻烦。你且过来坐好” 老道虚空一指,屋内出现一块蒲团。 魏仁走到蒲团前盘膝坐好。 老道行至他身后:“道友左臂尚未融灵,无法使灵体完全呈现。倒是有些麻烦” 魏仁听后有些担心:“道长,治不好?” 老道的声音中掺杂着一些笑意:“当然不是。只是要告诉你,下次可不能如此行事了。”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了!” 魏仁口中说着,心里却又把魏百姓骂了一遍。 “静心,收神” 听到老道的话,魏仁立刻正襟危坐,闭上眼睛,静心凝神。 老道继续说道: “运转登仙诀,尝试融灵左臂” 魏仁心中疑惑,我都没有左臂了,怎么融灵。 老道似是读懂了他的心思,开口解释道: “你只管运转仙诀,剩下的交给老道” 魏仁随即按下心中疑惑,跟随老道的指使开始运转登仙诀。 厢房中,随着魏仁登仙诀的运转,周围的灵气又开始涌动起来。 老道手指凭空点出数次,躁动的灵气也开始以一种玄妙的方式运转,接着在魏仁断臂处汇聚。 再之后以一种强横姿态,直接将魏仁灵体的左臂从伤口处拽出。 老道以指点中魏仁左肩胛,阵阵波纹自老道指尖传入魏仁左臂,将周围灵气紧紧包住,如同塑模一般。 接着灵体抽回,灵气与断臂处开始交融。 然后魏仁伤口处就开始生长出一些肉芽。 渐渐的,生长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最后彻底成型。 魏仁在整个过程中唯一的感觉,就是左臂处酥酥麻麻的。 等到这种酥麻感消失,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向了曾经的断臂处。 此时已经重新长出了一条新的左臂,看起来与之前一般无二。 他试着操控了一下,一点阻塞感都没有。 “真神奇啊!” 魏仁忍不住心生感叹。 “道友可以收功了” 老道的声音响起,魏仁这才停止运转仙诀,起身对老道行礼: “多谢道长” 老道却摆手笑道: “不必如此,道友可尝试运转一番,看有无不妥。” 魏仁刚才也只是试了一下正常的抓握能力,听了老道的话也就开始试着再次运转仙诀,融灵左臂。 尝试之后,他惊讶的发现,这次融灵所感受到的阻力,比之前小了太多。于是便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再生之时,是以道友的灵体为本。 所塑造的手臂,也与道友的灵体无比契合。 自然让道友融灵之举,轻松许多。” 魏仁好像发现了盲点,开口说道: “要是这样的话,为了加快融灵进度。 是不是可以自断四肢,然后以灵体重塑。” 老道微笑摇头: “世间万法,不可凭空呈现。 残肢再生,亦是如此。 肉身残缺若是处置不当,只怕对日后融灵之事或成阻碍! 修仙之路,藏法于灵,融灵于体。 这灵和体,缺一不可。 道友当谨记于心,不可大意!” 魏仁听后尴尬一笑,也不再言语。 老道见他如此表情,不禁哑然失笑: “你可知数百年前,若有人想断肢重生,几无可能。” “那是哪位大能创出此法” 魏仁好奇的问道。 “并非某位大能创造,也是从一群投机取巧之辈中得来的灵感。 所以才告诉你要脚踏实地。” 老道不愿细说,魏仁也没有追问。 口中表示自己会踏实修行后,就向老道告辞了 。 恢复左臂的魏仁并没有真的选择出去潇洒一番,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厢房。 又沉入心神,来到了房间之中。 魏百姓看魏仁再次去而复返,而且脸上并未看出愉悦的神色,心中不免一紧。 “难道老道没弄好?不应该啊。” 还未等魏百姓询问,坐在椅子上的魏仁就开口了。 他将在老道那重塑手臂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把自己的感受告诉了魏百姓,之后就问道: “你说,这融灵带来的阻力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一直无法理解。” 魏百姓一听并不是手臂的重塑出事了,也暗暗出了口气。 而魏仁的问题,对他来说连“事”都算不上。 于是脸上又挂上了和煦的笑容,但他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问了魏仁一个问题: “修仙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登上顶峰,逍遥自在” 魏仁毫不犹豫的回答。 魏百姓听后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修仙的过程就是在境界上不断的向上攀爬的过程。 我们修的一切法,悟的所有道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然后呢,和我的问题有关系吗?” “当然,为了达到目的,我们就需要不断的修炼灵体。 但是这样身躯就会成为阻碍。 所以需要用融灵来改变身躯,让身躯成为新的灵体。 从肉体凡胎变成灵体,这过程自然就有阻力。” “可我的身躯没变啊!” “就像盖房子一样,地阶四级打地基,天境四品才是开始。” “是这样啊” 魏仁仿佛明白了。 但他转头就又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不能脱离肉躯,只修灵体呢?” 这个问题让魏百姓愣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动容。 良久之后,魏百姓再次开口说出了两个字:“上限!” “上限?什么意思”魏仁追问道。 “灵体能存储多少灵力? 而天境之能,化躯为灵,天地成躯,能操控的灵力又有多少!” 魏仁懂了。 魏百姓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还有问题吗?” “还有最后一个”魏仁抬头看着他,眼角带着笑意。 说出一句话:“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魏百姓再次愣住,他只有在魏仁面前才会露出如此神态。 魏仁一直看着他,魏百姓也没有回避,甚至轻笑了一下。 “你若是多请教,多看书,你也会知道这么多。” 魏仁点了点头,突然笑出了声: “哈,我不行,我没你这么聪明的脑子,可记不住这么多东西。” “还是多看书,看的多了,自然也就理解”魏百姓劝道。 “啧啧,还是算了,以后我有问题就来问你了不就行了。 术业有专攻嘛,学习还是交给你比较好”魏仁调笑道。 “好~” 第32章 多看书 对于魏百姓的存在,魏仁可以说已经是非常习惯了。 从一开始的不适应,陷入精神分裂的怀疑,到逐渐理解并接受,再到最后时不时的吓唬他一下。 让他亘古不变的温润表情变得丰富多彩,这也是魏仁少有的乐趣之一。 魏仁也并不在意什么, 就像别的穿越者,身边都有老爷爷。 自己的身边,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另一个家人。 这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加亲切。 他也不担心会遇到什么夺舍,什么反噬。 因为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而离家以后,踏上修仙之路,身边有家人一直陪伴,也是一种幸福。 “家人...” 厢房内, 躺在床上的魏仁开始想家了。 “也不知父亲和大哥过得怎么样,得找个时间回去看看。” 想到这,魏仁不免又想到了前世。 他也算是在梦中陪老院长过完了一生,如今对前世的思念也只剩下那片熟悉的星空了。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想着,那片星空中,属于自己的星星。 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了那飘忽不定却又深埋心中的星星。 他徜徉其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第二天, 许久未开门的静澜园,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 门外吹进的微风,似是将这屹立的阁院彻底打扫了一番,携来了满含生命气息的味道。 魏仁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负着双手,踏着悠闲的步伐,毫无目的的四处走动着。 路上的观内弟子有的认出了他,在一旁和同行之人指指点点,低声交流。 魏仁有些不太习惯被人这样注视。 正想着是不是要回去的时候,一条胳膊搂住了魏仁的肩膀。 “魏兄弟,你总算出来了啊!” 魏仁扭头一看,不是李明轩还能是谁。 “我可去静澜园找你好几次了,怕打扰到你,也就没有敲门。” 魏仁则是笑着说道: “啊,因为一些事还没处理好。” “我懂,我懂!” 李明轩露出理解的笑容。 “今天既然遇到了,不如来我住所,你我二人品茶一盏如何?” 正好魏仁也不太想在这接受他人的指指点点,便答应了李明轩的邀请。 李明轩住的住所似乎又换了一个地方。之前周围还有一些其他房舍,如今的地方不仅多了个院子,而且周围明显更加幽静了许多。 不过魏仁并不关心, 二人在屋内煮茶聊天,聊的那是无所不谈。 期间,李明轩还是问出了关于那场比试的事。 “魏兄弟,你和亓旭阳的那场比试。 虽然我没从头看到尾,但也欣赏到了魏兄弟鼎定胜势的一击。” 魏仁笑而不语。 李明轩继续说: “说来也惭愧,我也与那亓旭阳比过一场。 若同样在浊仙境,我不如他。 若不是我境界高于他,说不得也要败了。” 听到此话,魏仁忽然才想起,眼前这位毫无架子,甚至和自己称兄道弟的人。 其修为已经是下仙之巅,再进一步就是游仙境了。 而自己还没到浊仙,不过是借着老道的背景这才搭上李明轩这个人。 而李明轩既能被长老收为弟子,本领天赋想来也不会差。 更别说魏仁与他差了两个境界,就是一个境界的差距。 放在一般人身上,也不会用如此态度去对待一个不如自己的人。 能让李明轩如此的,也只是看在自己算是老道关门弟子的份上,再加上击败亓旭阳的名头。 想到这,魏仁的态度发生了一丝转变,收起了那副悠然平淡的面容。 李明轩注意到了魏仁的转变,嘴上不说,只面色更加柔和亲切。 魏仁心中盘算一番后,开口笑道道: “只是侥幸,小胜一手,比起李师兄不值一提。” 李明轩笑容更加灿烂,对于魏仁的称呼也没有再纠正,而是说道: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嘛。 这次请魏兄弟过来,也是想请教一下。 魏兄弟是如何破了亓旭阳那一招的。 当初我与他比试之时,他这招尚未练成。 前些时日在台下观战,也只能看个大概,所以只好过来请教魏兄弟了。” 魏仁听后,心中啧啧称奇, “如此虚心求教,未来可期啊!” 不过随即他就有些尴尬了,因为他也不知道啊! 和亓旭阳比试时,又不是他在场。 “完蛋,早知道应该问一问百姓是怎么打的了。这让我怎么回答啊! 胡乱回答,搞不好这李师兄还以为我不愿意说呢。” 李铭轩注意到魏仁纠结的表情,试探着问道: “可是不太方便?没关系,不能说就算了。 我也不探求别人隐私,只是好奇罢了!” “啊,没有不方便。” 魏仁也不好拂了李铭轩面子。 于是就硬着头皮,把当初魏百姓说的话又结合自己被雾针波及灵气运转揉在一起,组织了下语言,说了出去。 “说白了就是,他的,虽然那个,灵气的操控如臂使指。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种灵气运转方式。 既然如此,那就扰乱他的灵气运转不就好了。” 李铭轩听后微微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 只是他施展之后,在体外巨化灵躯,形成新的仙法周天,加之杂乱灵气运转,根本无法寻得流转脉络,实在头疼。” “巨化?”魏仁愣了一下。 李铭轩也诧异的望向他,魏仁惊觉失态,连忙说道: “这个嘛,不难!” “还请魏兄弟指教。”李铭轩正色道。 “嗯...多看书!” ...... 从李铭轩的住处出来, 魏仁抬袖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糊弄过去了。 得赶快回去找魏百姓问清楚,下次再被人问,也能说个明白。” 一念至此,魏仁便加快脚步。 路上,他没有停留,也没有看向周围是否有人又认出了他,他只想赶快回去。 终于拐到一条颇为清净的小路, 路上没几个人,他稍稍放松了一下。 但一道声音让他又紧绷了起来, “魏师弟!” 魏仁没有理会,连忙低头,脚步更快几分。 “怎么,灵虚观就我一个姓魏的?” “魏师弟?哎,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魏仁脚步不停,心中却在大喊: “走开啊,我怕你害我啊” 可是,一双拉住他胳膊的手,让他只能停下步伐。 调整了一下情绪后,魏仁面带微笑的回头。 “魏师弟,还真是你,你怎么不理我啊” 一个青年佯怒道。 魏仁想了一下 “噢,周师兄啊!” 来人正是周俊辉, 周俊辉见魏仁如此表情,开口笑道: “怎么,这才多久没见,魏师弟倒是快把我忘了” 魏仁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刚才一直在想些事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周师兄勿怪啊” 说完见周俊辉仍是看着他,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你知道吗,有个叫魏仁的,把亓旭阳给揍了。是你吗?” “那肯定不是啊!” 魏仁可不敢承认,要是再和李明轩一样,他可真的招架不住。 “我哪有这个本事啊!” 周俊辉当然也只是随口问问,这个魏师弟的性格明显更加活跃一点,怎么能是那个魏仁呢。 不过现在他倒是有其他的疑惑。 “怎么我在观内找了你许久,连赵师兄都说没有你这个人呢?” “赵师兄?” “就是分配弟子住所的师兄啊,你这都不知道?” 周俊辉心中更加确定此魏仁绝非彼魏仁。 魏仁一听是这事,也放下心来,转眼间就想了一个解释: “周师兄你不知道,我是被一位师兄带进来的。 目前就和师兄住在一起,自然也就没有去找那赵师兄领了住所” “哪位师兄?”周俊辉追问 “李明轩师兄。”魏仁回答 “噢”周俊辉淡淡的回道。 其实他不认识,只是想试试魏仁,见他还算诚恳,也就没有再过多询问。 只是不等魏仁反应,就拉着他往回走去。 魏仁懵了: “周师兄,这是要去哪?” “去你住所看看,认认门,下次再出去猎兽,一定把你带上!” 第33章 萌新小队出发 李明轩的住所外,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 片刻后,周俊辉开口了: “魏师弟,你那位师兄叫什么来着?” 魏仁回道: “李明轩” “噢,住这是吧” “对啊,怎么了?” 周俊辉看向魏仁 “魏师弟,你摊上了一个好师兄,怪不得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猎兽。” 魏仁大汗,赶紧解释 “周师兄你误会了,我这段时间是真的有事。 而且我非常喜欢和你们一起,真的!” 周俊辉看着魏仁努力睁大的眼睛, 笑了出来: “开玩笑的,魏师弟别当真啊。 不过有这样一位师兄确实是件好事,至少可以少走弯路” 说着抖了抖自己的衣袍,又接着说: “地方我记下了。 过两天我再来找你一起猎兽, 你王怡师姐可一直惦记着你呢。” “好的,没问题,到时候周师兄过来找我就好” 二人确定之后,周俊辉便往回走去, 而魏仁就站在门口目送。 毕竟,这现在是他的“住所” 他能去哪呢。 等到周俊辉走远后, 吱嘎,门被推开。 李明轩在门内站着。 魏仁回头看去, 李明轩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 魏仁无奈,只得进门。 门又被关上。 院内,二人坐在石凳上。 李明轩开口: “你们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本想着出去打个招呼,不过看你们这架势...” 魏仁苦笑,于是向李明轩解释了一下原委。 李明轩闻言哈哈大笑。 魏仁说道: “请李师兄保守秘密,别让他们知道。” 李明轩笑着应下: “魏兄弟如此淡泊名利,我当然不能拆台” 魏仁见李明轩答应,又说: “还有件事要麻烦李师兄。” “魏兄弟你说,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就是日后若那周师兄或者其他人过来找我。 还请李师兄拖延一下,再通知我。” “你瞧我这记性,忘了这事” 李明轩一拍脑袋,从袖中摸出一个袋子递到魏仁手中,开口继续说道: “我看魏兄弟尚未拥有储物道具,想来是道长忘记了。 这东西便送与魏兄弟,用自身灵力拓下烙印,再用灵力激发即可打开。” 魏仁接过袋子,颇为惊奇。 接着,李明轩又拿出一物放在魏仁手中。 此物像是玉碟,拿在手中冰冰凉凉很是舒服。 “这是传音玉碟,你我二人各有一个,就能互相传音” “这该如何使用?”魏仁好奇的问道。 “将你的自身灵力通过玉碟处理之后再落入我的玉碟就可以了” 在李明轩的指导下,很快魏仁就掌握了这两个东西的用法。 又要人家帮忙,又拿了人家的东西。 魏仁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明轩却相当豪爽,表示这些东西虽然贵重。 但他手中已经有了,送给魏仁更加合适。 魏仁没有推辞,道谢之后也就起身告辞。 这一次的回归之旅没有再生波澜, 魏仁顺利的回到厢房。 他躺在床上, 之前的事情让他有些身心俱疲。 为了避免后面再有类似情况, 他选择沉下心神,与魏百姓好好聊聊。 房间内, 魏仁坐在椅子上。 听着魏百姓讲述那一战的所有前因后果,以及魏百姓临战之时所有的想法和操作。 良久,魏仁堪堪消化了一部分。 然后又以自己的认知提了一些浅显的问题。 得到魏百姓的解答后, 他总算放下心来。 这下再也不怕别人提问了! 放松之后,魏仁又把今天的事告诉了魏百姓。 同时也问他为什么不见道长用储物袋呢? 魏百姓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口回答 “这问题,你没问道长?” 魏仁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说 “道长给的登仙诀,如果继续修炼下去,可以用聚实的灵力划开天地缝隙,标记烙印,将物品储存其中,这样既不会丢失,取用也比储物袋方便” “还能这样!” 魏仁瞬间来了兴趣,说道: “快,教教我怎么做” “额...道长说,需要达到天境才行” “切,八成是他用不到,搞得自己也没有这东西” 从魏百姓这里了解了全部之后, 魏仁没再多留,又离开了房间。 此时天色已晚, 魏仁也就没有再出门溜达。 而是开始修炼登仙诀,他也想早点成就浊仙。 毕竟,浊仙才是真正的第一步。 这一次, 他没有疯狂的吸引灵气, 反正他又吸收不了。 不如慢慢来,也能省些力气。 随着灵气的涌入, 魏仁感觉灵体能量充沛, 开始操控灵体,尝试融入左手。 那种阻塞感又再次出现, 不过相比于之前的坚硬无比, 这一次倒更像是一种无比粘稠的液体, 让他的左手每融入一分都艰难无比。 好在进度虽慢,但还能继续。 魏仁再次收拢灵气, 加大融灵力度。 融灵的过程是枯燥的, 这个过程不仅是水磨工夫, 更是看自己身躯的对灵体的亲和度。 有的废柴,身躯窍穴如同铁块铸就, 有的就更神奇了,身躯居然都没有可供灵气运转的经脉。 这种人,天生就没有仙缘! 所以只能前往凡俗之中,做个平凡百姓。 魏仁是幸运的,他的天赋很强! 他也是可怜的,因为他不知道! 当魏仁真正沉心修炼,其中枯燥也就难以感受,连对时间流逝的感觉也大大的削弱了。 两天后, 魏仁被腰间的玉碟唤醒? 他睁开眼睛,慢慢停下仙诀。 伸手从腰间取下玉碟,握在手中。 引导灵力接触玉碟,刚一触碰, 玉碟就闪烁一阵光芒。 通过灵力运转,到达魏仁耳中。 一阵声音便在耳中响来。 是李明轩的声音: “魏兄弟,你那周师兄又带了两个人过来。 说要找你,我说你现在出去了,一会就回来” 收到信息后,魏仁连忙起身。 随意洗了一把脸,整了整衣袍。 便出门向李明轩住所赶去。 路上,魏仁也感受了一下这次修炼带来的变化。 要说最大的变化,就是现在他的左手已经完全融入了。 虽然只融入了左手, 但他能感受到这次融入对自己的改变很大。 灵体储存的灵力以及对天地灵气的操控又更加精进一些。 “果然,修仙之路,每前进一步,都是一次大的提升” 没有过度沉迷其中, 他一路飞奔,很快就来到了李明轩住所旁的路上。 他不再奔跑,转为步行,又随手捋了一下头发。 到了住所外,隔着大老远,就看到周俊辉三人就站在院外。 其余两人空手而立,只有郑飞身后背了一柄长剑。 而李明轩也在院外等候着。 周俊辉看到魏仁过来,忙挥手招呼道: “魏师弟,这边这边” 魏仁走上前去: “周师兄,郑师兄,王师姐。你们怎么来了” 不待周俊辉开口, 王怡就笑道:“哎呀,可爱的魏师弟。你可让师姐好找啊” 魏仁听后老脸一红, 李明轩也在众人身后偷笑, 看到魏仁脸红了, 王怡笑的更开心了,连忙冲魏仁招手: “哎呀,师弟怎么脸这么红呢,快来让师姐看看,是不是生病了呀” 一旁的周俊辉估计也看不下去了, 直接打断道: “师妹别再调笑魏师弟了” 王怡翻了个白眼: “怎么,说个话都不行啊” 周俊辉无奈,只得岔开话题对魏仁说道: “前几日和你说的,要外出猎兽。 这几天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所以才来寻你,看你有没有时间和我们同去” 王怡此刻又插话说道: “魏师弟,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了” 魏仁虽然被王怡的这几句话整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对于母胎单身的他来说, 这种感觉也不错嘛! “去,肯定去啊”魏仁麻溜的回答道。 “好,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出发” 周俊辉大手一挥, 正准备出发。 身后的李明轩却开口了,他向魏仁问道: “你们这是准备去哪?” 魏仁也不太清楚,只能看向周俊辉。 周俊辉这才回答: “我们这是要去寮山外围猎兽,也为了历练历练” “寮山?”李明轩脸色有些不太好 魏仁问道: “是有什么问题吗” “嗯,如今这个时间,正是寮山妖兽躁动之时...” 李明轩把自己知道的有关寮山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周俊辉三人其实之前都听周围人说过,不过那时他们都没在意。 这次听身份境界都高出许多的师兄详细介绍后, 三人心中也都有些突突。 不过李明轩的下句话就打消了他们的顾虑。 李明轩说: “不过对你们来说应该构不成威胁,只要待在外围不深入,不会有什么危险” 说罢看向魏仁,眼中透露着信心。 魏仁并没有看明白李明轩的意思。 几人告别李明轩后,就直奔山门而去。 李明轩认为有魏仁在,外围基本没有风险。 而周俊辉三人则以为,风险在可控范围内。 增大磨砺难度,对他们日后仙途也有帮助。 而我们的魏仁,他什么都不想知道, 他只想跟着他的王师姐 第34章 小胜一手 几人出了山门, 在周俊辉的带领下向着寮山赶去。 寮山位于灵虚观东南侧, 按照他们的速度, 到达寮山大约也需要2-3天左右。 而寮山的面积也很大, 按照山中妖兽境界等级和领地划分, 总共分为三个区域。 根据李明轩的介绍, 寮山中心的区域是有一些堪比上仙的强大妖兽存在的。 中心区域外面则是由境界稍逊一筹的妖兽占领,基本都是下仙或者浊仙境。 而他们几人要去的外围区域, 普遍都是一些浊仙之下的游散妖兽在游荡, 甚至还有一部分只是普通妖兽, 对于魏仁这只小队来说难度刚刚好。 一路上他们四人并未做过多的休息, 在赶路途中,周俊辉还向魏仁了他们此次的安排。 以到达寮山开始,七天为限。 四人轮流猎兽,其余三人一旁护卫。 非紧急关头不会出手,想用这种方式快速提高自己的实战经验。 魏仁自然不会拒绝。 因为路途不短, 所以期间他们需要休息两晚。 生火的事就交给郑飞, 然后他们三人轮换守夜。 毕竟不是在观内,自身安全才是最主要的。 只是这生火的方式,就特别的...普通。 先随地捡一些生火的东西,搭建成篝火, 然后郑飞拿出火石点燃。 不过也没有办法, 因为几人灵力强度都不高,无法通过激发灵力高速摩擦来生火, 所以只能这样。 四人围坐在篝火旁, 纷纷拿出吃食垫一垫肚子。 魏仁因为来的匆忙,所以根本没有想到还要带东西。 不过好在周俊辉很上心, 多带了一人份的吃食交给魏仁。 填饱肚子后, 魏仁开口说道: “师兄师姐,我一直有个疑问。 我们修仙修的是灵体,这灵体究竟是什么呢” 魏仁的问题让三人都犯了难。 思考一会后郑飞先说道: “这个问题其实我还真没想过” 周俊辉也点了下头。 “魏师弟,这灵体每个人都有,纠结这个做什么呢?” “是啊是啊”王怡也接话。 “我只知道修了师门授予的仙法后,我就能内视灵体,看到它就浮在丹窍之上,其他的都不知道” “浮在丹窍之上?”魏仁诧异,怎么和自己的不一样? 周俊辉看他如此反应,疑惑道: “怎么,你不是?” “我当然是啊!” 魏仁矢口否认,反正又没其他人知道。 这种特立独行的事,还是别让人知道最好。 越是标新立异,越容易被人研究惦记。 魏仁的反应并没有让他们三人感觉奇怪, 毕竟是刚修行的小师弟,懂得少也正常。 不过话题确是就此结束。 几人无声的围坐在一起, 似乎是觉得太过沉闷, 周俊辉便催促众人休息,他先守夜。 众人也没有推辞, 熄灭篝火后,便纷纷找了一棵树躺在上面。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众人收拾一番后又重新赶路。 路途枯燥,虽然一开始还有王怡时不时的调笑取乐, 只是后面,王怡也渐渐失去了兴致。 所以无聊总是充斥着魏仁心中。 因此这一路, 魏仁的心思大部分都在思考一件事。 那就是该如何不着痕迹让他们几人知道自己就是击败亓旭阳的人。 反正战斗过程他都熟记在心, 他巴不得别人问他一些事情感受, 他已经准备好了!!! 只是他之前明确告知了周俊辉自己不是那个人,现在又说是自己... “不行,得想个方法,既能让他们知道真相,还要让他们觉得我淡泊名利” 魏仁心中暗道,大脑在飞快思索。 “魏师弟,想什么呢?” 一旁的王怡叫了他两声见没有回应, 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魏仁被王怡惊扰思绪,回过神来后连忙道歉: “啊,抱歉,刚才在想修行的事,一时没有听到,师姐不要生气” 王怡呵呵一笑: “师弟这么客气做什么,我能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那是,师姐你美丽大方,温柔体贴...” 一段彩虹屁让王怡笑的合不拢嘴,但也挥手打断了魏仁的“施法”。 “好了,师弟。 你再说下去,师姐我就不好意思了” 而后王怡又说道: “刚才叫你,是想告诉你,今晚我们就能到寮山了。 然后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就开始行动了” 魏仁应了一声,抛开杂绪,跟在周俊辉身后继续向前。 临近傍晚, 四人组终于接近了寮山。 但在距离寮山还有段路程的时候, 周俊辉便停了下来。 “今天一直在赶路,想必大家都乏了。 今晚不进寮山了,就在这休息一晚,养足精神” 说实在的, 魏仁感觉周俊辉还是挺有一些领导才能的。 在这两天的赶路之中, 路程的安排,休息的地点和时间都是他在安排。 而王怡和郑飞虽然也来过, 但也是都听从周俊辉的安排。 此时也和昨晚一样, 生火,吃食,一切做完之后, 由于已经临近寮山, 大家心中都有些兴奋,赶路带来的疲倦睡意也都被冲淡了一些。 见无所事事,估计也不想像昨晚一样, 一旁的王怡率先开口说道: “你们听说了吗,我们之前出门的时候好像错过了观内的一件乐事啊” 郑飞听到后也说道: “嗯,我知道。是一个修为还没到浊仙境的人在和亓旭阳比试中赢了” 王怡点了点头说: “就是这事,你还不知道吧,那个人就是魏仁” 说完眼睛还看向魏仁挤了挤, 郑飞显得非常惊讶: “真的吗?” 魏仁心中一动 : “来了!来了!” 正准备应下, 周俊辉却开口解围: “我问过魏师弟了,并不是一个人,只是同名而已” 魏仁暗恼: “周俊辉,我谢谢你啊!” 不过脸上也没有表现出什么, 听到周俊辉的解释,郑飞也恢复了平静。 王怡显然也是听人说过,不过她也不认为这两人是同一个。 只是这话头一开,三人就开始聊了起来。 郑飞说道: “听说,那人的功法似乎能产生雾气,形成雾针。 听起来好像并不怎么强大,不过却被那人用的出神入化。” 王怡则是拍了拍魏仁的肩膀: “我觉得魏师弟以后肯定也比亓旭阳强” 周郑二人并没有说些扫兴话, 不过他们也都不认为眼前这个魏仁能比得上那个。 魏仁心中一哼,暗暗想到: “等我一会找个由头,施展一手灵梦,惊掉你们的下巴!” 想着想着,魏仁不由得深入进去... “找个什么由头呢,有蚊子? 不好,有些刻意。 要不就说妖兽临近?也不好。 怎么办呢?” 魏仁眉头微皱, 而他们三人因为聊得火热并没有关注到魏仁。 “有了!”魏仁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可以说明天就要开始猎兽了,为了保证自己最好的状态,今晚就精炼仙法。 然后再不经意间催动灵梦,释放雾气...” 魏仁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大的赞。 “然后,他们就会惊讶的发现。 怎么我也会这个! 再之后,我就装成一副大意的神色, 带着歉意对那周俊辉说我就是那个魏仁...” 他越想越兴奋! “然后他们再围过来疯狂的崇拜我。 问我怎么这么厉害。 哈哈,再之后我再摆出谦虚之色, 用最平淡的语气说......” 魏仁止不住的亢奋,叫出了声音: “嘿嘿,小胜一手!” 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死寂的沉默蔓延开来。 四人相视, 八目迷茫。 第35章 猎兽开始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魏仁却“病了”! 他婉拒了周俊辉猎兽的邀请, 他甚至都不想出现在他们面前。 周俊辉无奈, 只能先由他们三人开始。 魏仁则是跟在他们身后, 双眼无神,精神萎靡,看起来倒真像是生病了。 猎兽开始了! 魏仁虽然精神不好,但对于他们的行动却一直关注着。 他们三人没有魏仁这般福运, 没到浊仙,无法选择仙法修炼。 只能通过融灵,来提高身体各项素质以及增强自身的灵力操控。 而术法方面,也只是灵虚真言中记载的一些浅显术法。 在猎杀普通妖兽时,绝大部分都是依靠自身反应。 偶尔掺杂着一些灵气运用,也只是简单的挤压灵力形成冲击或者屏障。 第一个出动的是郑飞。 郑飞在这个团队中可以说有些毫不起眼, 但是展现出的身体灵活度却非常不错。 一头普通的野兽被他当成热身对象。 他将妖兽戏耍的团团转, 最后用简单的灵气弹给予了最后一击。 三人都热身完毕后, 真正的狩猎开始了。 他们的目标当然不是这种没有灵气的普通野兽。 必行目的是为了磨炼自身, 不提高些难度,这一趟就白来了。 很快,众人就找到了一只蜥蜴。 那蜥蜴大约一人半的大小, 通体光滑,兽爪弯曲,牙齿微露。 魏仁感受了一下这蜥蜴的灵气波动, 大概类似于人类融灵一只手的程度,不强不弱。 “还是我先来吧!” 郑飞前走数步,准备迎战那只大蜥蜴。 而那蜥蜴也发现了他们, 见他们人数众多,警惕的看着他们, 同时摆动着身躯缓缓后退。 “修了灵力,得了灵智的妖兽要比寻常妖兽更加懂得趋利避害。” 周俊辉开口对魏仁解释道,随即向王怡打了个招呼: “师妹,你我二人堵住它的去路。” 王怡应了一声,同周俊辉快速掠过郑飞, 绕至蜥蜴侧后方,也不出手,就站在那里。 那蜥蜴似乎也明白了众人意图, 停住身形,与郑飞相对。 郑飞率先出手,瞬间就是一发灵气弹打出。 虽然境界不高,灵力不足,威力逊色不少。 但这种浅显术法带来的灵气消耗同样也不多。 足以支撑这种程度的战斗。 灵气弹的出现让蜥蜴感受到了一些危险, 它扭转身体,躲过灵气弹, 同时后足用力一蹬,快速的向着郑飞冲去,前爪直奔郑飞面门。 蜥蜴虽大,身体一样也很灵活, 不过郑飞也不遑多让。 他的脚步快速后退,并抽出身后长剑于胸前向上一撩,将蜥蜴前爪撩开。 并且于身前再次凝聚一枚灵气弹,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也轰向蜥蜴面门。 蜥蜴猝不及防下吃了这一击, 顿时面庞鲜血淋漓,哀嚎一声向后翻滚出去。 郑飞同样不太好受, 虽然将蜥蜴的攻势化解, 但那蜥蜴的庞大力道以及灵气弹的近距离炸开,也让他后退数步,持剑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 蜥蜴抖擞精神继续攻击, 郑飞依旧是举剑招架,偶尔还给蜥蜴来上几颗灵气弹, 一人一兽身形翻飞。 没过多久,郑飞找准时机,一剑划伤蜥蜴眼睛, 蜥蜴哀嚎一声,迅速远离郑飞。 多番打斗后,蜥蜴见无法拿下眼前之人, 锐气退散,转动头颅用另一只独眼环顾四周,然后认准王怡的方向开始逃离。 可还不等周俊辉和王怡想要阻拦, 郑飞已经向着蜥蜴飞驰而去, 同时又在身前凝聚三枚灵气弹。 这三枚灵气弹一出现, 郑飞的脚步有了一些虚浮,不过却并未停下。 身前两枚灵气弹轰然砸向蜥蜴逃离的前方, 危险的临近让蜥蜴本能的止住脚步。 轰,灵气弹在蜥蜴前方炸开。 震出腾腾烟雾,将蜥蜴身形遮盖的有些隐隐绰绰。 而忽然,它似乎感受到了更大的危险。 此时已经受伤的蜥蜴,虽然想再次扭转身体躲开危险, 但第三枚灵气弹还是直接轰中了它的后背。 蜥蜴吃痛仰头嚎叫, 却见烟雾之中, 一人持剑自上坠入... ...... 朦胧的烟雾之中, 郑飞缓缓走出。 这一幕看的魏仁两眼冒光,心中直呼帅气。 但当他彻底走出烟雾后, 众人才发现, 郑飞双臂各有几道血淋淋的伤口正流着血。 周俊辉和王怡连忙上前查看, 周俊辉问道:“怎么受伤了?” 王怡则在一旁催动体内灵力帮郑飞的伤口止血。 听到周俊辉问话,郑飞苦笑一声说道: “大意了,那东西牙齿还挺快。” 众人不解。 待烟雾散去,大家看向烟雾之中, 只见一柄长剑自蜥蜴口中刺入, 穿透下颚,钉入地面。 郑飞说道: “我那妖兽口中刺入,不想它临死之前给了我一口。” 王怡口中轻笑: “谁让你非要玩帅的,要是胳膊没了,我看你哪来的贡献点去修复。” 郑飞也只是无奈笑笑。 一旁的魏仁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左臂。 伤口止住血后, 众人坐在一棵树下,并没有急着寻找下一个目标。 周俊辉和魏仁坐在一起,对魏仁说道: “魏师弟若是猎兽,也要注意。 这种等级的妖兽虽然体内也拥有灵力,但却无法运用。 只能用来强化部分躯体,所以找准关键的要害部位或者薄弱之处进行打击才是关键。 硬拖的话,以我们的灵力积累,基本很难完成猎杀。” 魏仁点了点头,周俊辉继续说道: “郑飞的举动看着鲁莽,可是那蜥蜴已经萌生退意。 若是再继续与它纠缠,虽然也可将其击杀,但耗时过久,损耗增大。 在这寮山之中,不保留灵力,还是有些危险的。” 周俊辉是把他当成观内新师弟一样看待。 无论什么事,他都会向魏仁解释一番用意。 魏仁自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他们三人对自己的照顾, 魏仁也是由衷的感谢。 ...... 众人休息至晌午, 就地取材,取了一些那蜥蜴的肉来烤着吃, 至于蜥蜴的背甲,则被郑飞取下几块收入怀中, 准备带回观内换些贡献。 魏仁取了一块放入口中, 味道一般,却也吃的有滋有味,甚是新奇。 下午的猎兽则由王怡先开始! 周俊辉和郑飞也在一旁护卫, 小半天的恢复虽然并没有让郑飞的灵力饱满,但护卫工作也不在话下。 在一处林中寻了片刻, 王怡的目标出现了,是一头野猪,灵力波动和之前那蜥蜴不相上下。 这头野猪口中有一对峥嵘巨齿, 在透过树叶的阳光照射下似乎还能看出些灵力运转。 “看来这头野猪主要增强的就是它那对巨齿了”魏仁打量了一下,开口说道。 周俊辉则夸赞道: “魏师弟悟性不错啊,才刚与你说过,你就能看得出来。” 魏仁心中吐槽: “那灵气流转都这么明显了,看不出来不是瞎嘛。” 周俊辉没管魏仁心中所想,接着问道: “那魏师弟你看,对战此兽,该用何方法呢?” 魏仁略一思索,开口说道: “避其锋芒,再断其锋芒!” 周俊辉眼中一亮: “魏师弟继续!” “不如借郑师兄长剑一用?” “他的长剑是凡铁所铸,可硬刚不得那对牙。” “那用灵力包裹呢?”魏仁又问 “我们的灵力暂时还无法做到包裹长剑。” 周俊辉又说道。 这下让魏仁有些犯了难, 周俊辉哈哈一笑,对魏仁说道: “你为什么总想着硬碰对方的强项呢。 那野猪看似凶猛异常,实则若是让它与那蜥蜴对战。 输的一定是它,因为它根本就碰不到蜥蜴。 只要将它巨齿躲开,它的躯体与寻常妖兽并无太大区别” 而王怡的应对之法与周俊辉不谋而合。 虽王怡身法不如郑飞,但找的这个环境实在非常合适。 王怡在林中躲闪,那野猪的每次冲击都会被树木所挡。 虽然大树在撞击下也轰然倒塌, 但都会阻拦一下野猪的动作。 凭借这个环境, 王怡和郑飞一样,选择凝聚灵气弹。 每次攻击都是趁着野猪撞到树木后的短暂停顿,目标直指那野猪的四蹄。 虽然没有百发百中,但在不计损耗的多番攻击下,野猪的速度还是降了下来。 而在这种情况,王怡就显得更加轻松。 基本是毫发无损的拿下了野猪。 只是时间略长,消耗非常大。 结束后,周俊辉走到王怡身旁开口说道: “哎,和你说了很多次。不要把灵力基本都消耗一空,这里可不比观内。” 王怡做了个鬼脸: “我可不想像郑师兄一样鲜血淋漓的。” 周俊辉无奈, 因为几人当中, 郑飞伤势没完全恢复, 王怡灵力也消耗一空, 魏仁在他眼中更是新手中的新手。 所以下午的行动,周俊辉决定到此结束。 休整一晚,明天继续。 第36章 星星 当天的安排在郑飞与王怡各解决掉一头妖兽后就结束了! 因二人状态都不太好, 周俊辉需要保持良好的状态,以应备不时之需。 而那头猪,也全了众人的口腹之欲。 填饱肚子后,周俊辉三人坐在一处, 魏仁则说要去望风,所以爬到了树上。 在这种无所事事的环境下, 魏仁不免想起昨夜的波澜, 内心的羞耻感让他无法面对几人, 哪怕他们并没有在意。 ... 篝火旁, 周俊辉在检查郑飞伤口, 王怡则是在把玩着那一对巨大的獠牙。 那獠牙与她的身形并不匹配, 看起来滑稽至极, 把玩了一会,王怡有些纠结的说道: “这对猪牙怎么办呢,总不能背着它到处跑吧!” “也不是不行”郑飞接话道: “没准还能当个武器用用呢” 王怡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自顾自的说道: “还是得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回来的时候再带走。” 她说着,随即抢过郑飞的长剑,开始在地上挖掘起来。 郑飞看着自己的宝剑被当做了铲子用,表情变得无比纠结,却也没有说话。 魏仁见状,从树上跳下,来到王怡身边, 从怀中摸出一个袋子, 正是李明轩赠予的储物袋。 他将袋子拿在手中对王怡说道: “师姐不要再挖了,郑师兄心都快碎了。 我这有个储物袋,空间虽然不大,但放下这对獠牙还是可以的。 不如师姐先放我这里。 等回到观内,再取出来!” 王怡听罢,停了手中的动作,惊讶的问道: “储物袋?你哪来的?” 周俊辉和郑飞也非常好奇。 魏仁解释道: “是李师兄赠与我使用的,我也没什么东西能装,现在倒是起了作用。” 王怡从地上捡起剑鞘,将长剑插入,随手扔给郑飞。 然后握住魏仁的胳膊轻轻摇晃了几下。 “我最亲爱的师弟,你可是解决了师姐我的大麻烦啊,不如把那头猪也放进去,好不好!” 魏仁只得答应。 此时,一旁的郑飞忽然“哎呀”了一嗓子! 周俊辉吓一跳,忙问道:“师弟你怎么了?” “早说有这储物袋啊,我那蜥蜴背甲都没拆完啊!” 王怡呵呵笑了起来, 魏仁也有点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说道: “我以为蜥蜴背上就那几块背甲有用...” 郑飞还在那懊恼, 若非临近夜晚,说不得他还要回去找一趟。 周俊辉也咧嘴笑出声来,又对魏仁说: “你不用管他,那蜥蜴背上所有的背甲都取下,估计也比不上这对獠牙!” 然后又对郑飞说道: “这点东西没了就没了,后面还有好的呢。” 郑飞点头,也只好如此安慰自己。 ... 夜晚降临,篝火再次被扑灭。 众人像之前一样,找了棵树各自休息了。 魏仁挑了一棵三人环抱的大树。 闭上眼睛躺在上面,感受这林间的虫鸣。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在夫人关切的目光中,和魏家一起爬树抓虫子。 又像是回到前世, 在无人陪伴的夜晚, 爬上屋顶,拥抱着微凉的夜风和点点星光。 星光?想到这里, 魏仁再次想起了他的星星。 他没有睁眼,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他的星星,他只能闭上眼睛幻想着。 他慢慢的举起手,像是在触摸那道梦中的星光。 恍惚间,他感受到了温暖,仿佛那几颗星星真的在照耀着他。 树上,郑飞猛的睁开了双眼, 转头看向一旁的魏仁。 刚想说话,却看到周俊辉落在他的身旁。 阻止了他的话语,然后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对郑飞说道: “魏师弟可能在修炼什么仙法,你我不要打扰到他。 这种缘妙之事,错过了可就真的没有了。” 另一棵树上的王怡似乎也被惊醒了, 周俊辉冲她做了个手势,同时指了指魏仁。 王怡好像懂了,没有出声。 三人都在静静地看着魏仁。 而此时的魏仁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却被一团突兀出现的光芒所笼罩。 周俊辉的眉头自从魏仁出现异象后便没有舒展过, 这等密林之中,夜晚更是不见五指, 就算有月光,也透不过这繁多的枝叶照射进来。 而此时的林中,却被魏仁周身的光芒照亮, 周俊辉心中焦急,若不是看到魏仁处于其中并没有任何不适, 联想到可能是在修炼功法,他可能也忍不住冲过去打断魏仁。 深夜的各种山中都会有野兽出没, 更别说这寮山了。 幸亏这光芒并不亮眼, 又有树木遮盖, 周俊辉才稍稍放心,不过也不敢失了警惕之心。 魏仁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心无旁骛的感受着自己的星星, 感受着星光带给他的温暖。 可渐渐的,他发现了异样, 他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这种感觉温暖又舒适,让他忍不住在心中呻吟一声,身心彻底徜徉其中。 盘坐在房间中的魏百姓豁然睁开双眼,露出锋利的寒芒。 他看见房间中不断涌入的星光汇聚在房顶之上。 身形未动,口中吐出一个音节 “咄” 刹那间,房间灵力被彻底调动。 外界更有无尽的灵气要涌入进来。 灵力在对抗着星光的涌入, 但看似微弱的星光却只是被阻挠了一下, 并没有停止涌入。 更让魏百姓想不到的是, 外界的灵气居然无法进来! 现在的他无法接管这具身体, 而且这种星光好像具有奇怪的压制能力, 像是把魏仁的灵体锁在身躯内。 这具身躯内储存的灵力始终是有限的, 他无法凭借这些灵力来彻底逼退这些星光。 在魏百姓行动的时候, 灵虚观内,那老道突兀的消失在厢房之中, 瞬息之间便来到了魏仁上方。 透过重重遮掩的树木, 他的目光直接看向了被星光包裹着的魏仁。 正欲出手,却感受到这星光似是与魏仁的灵体融合在一起。 老道眉头皱起,忽而叹气说道: “他的灵体.....哎,老道无能为力。” 说完这番话后,老道又悄然而逝, 仿佛从未出现。 而房间内的魏百姓此时也终是无奈的放弃驱离。 他打算守住房间, 他自信哪怕这诡异的星光再强悍,也无法从他手中完全夺走房间。 只是这星光并未大肆扩张, 只是汇聚在房顶之上,形成一片星空。 渐渐的,星空中的其余星光全部消失。 漆黑一片的房顶上,只有7颗忽隐忽现的星点依旧存在。 魏仁感受到这种舒适感正在消退, 心中有些不舍。 但他闭着的双眼之中却忽然浮现7颗星星! 这数量,这位置,这种熟悉感! 魏仁笑了, 同时一种明悟之感直达心神。 “北斗七星...” 他知道,这是一本仙法,独属于他的仙法。 看见魏仁周身的星光终于开始慢慢消失了, 周俊辉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的精神异常紧绷, 好在并没有什么不开眼的妖兽前来。 等到星光彻底消散, 魏仁睁开了眼睛,并没有其他动作, 依旧是望着天空。 身处异世他乡,终于有了一个他最熟悉的东西。 周俊辉等人见他醒了过来, 纷纷来到魏仁所在的树上。 周俊辉开口问道: “魏师弟,刚才是怎么回事?” 魏仁一愣,不知道周俊辉说的是什么意思,所以疑惑的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 见他好像不知道,周俊辉几人将刚才的异象告知魏仁。 周俊辉继续问道: “魏师弟是不是在修炼什么功法, 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弄出这般异象,免得徒增风险!” 王怡却偏向魏仁说道: “有的时候,福临心至,感悟瞬间消逝。 不抓住机会,怎么能成仙家巨擘!” 随后又对魏仁说道: “小师弟,你安心修炼,有什么不开眼的妖兽来找麻烦,看你师姐帮你解决他。” 郑飞也很同意王怡的看法。 周俊辉只能无奈解释道: “我不是指责魏师弟,我也是担心会有妖兽出现打扰到师弟修炼。” 魏仁看着周俊辉慌忙解释的模样, 嘴角露出会心一笑。 第37章 首战 第二天一早, 众人生火烤肉, 吃完之后, 就准备继续寻找合适的妖兽用来磨炼自身。 对于昨晚魏仁的事, 他们也没有多嘴询问, 毕竟这也算是别人的一种隐私。 而魏仁自上次的“风波”过后, 也彻底熄了炫耀的心思, 他认为自己的形象塌了, 但魏仁光明伟岸的人设还是要立住的。 郑飞和王怡基本上都已经完全恢复, 所以今天就该轮到周俊辉了。 周俊辉的实力要比他们二人强上一些, 和魏仁目前的融灵进度差不多。 而郑飞和王怡基本就在一条手臂的程度, 虽然实力强上一些, 但周俊辉挑选的妖兽实力却与之前的蜥蜴与野猪相差无几。 所以周俊辉的狩猎过程在魏仁看来还真是轻松不少。 一头妖兽没有耽误多少时间, 便被周俊辉击杀。 随后他又找到一只实力差不多的妖兽继续狩猎。 魏仁虽然经验不多, 但还是能看得出来这周俊辉似乎与郑飞王怡的方式都不一样, 于是他便开口问王怡什么原因。 王怡解释道: “其实周师兄的天赋不算太好,他很羡慕像亓旭阳那样天赋顶尖的人。 所以他对我们说过既然自己无法依靠天赋,那就做到对自己体内的灵力了如指掌。 因此他的历练就是不断的用最低的灵力消耗施展出同样威力的术法。” 魏仁听懂了。 这个世界上,不管天赋好坏,每个人都在登仙之路上尽力攀登。 魏仁思考间, 周俊辉已经解决掉第二头妖兽来到了众人身旁。 “在想什么呢?” 周俊辉开口对魏仁说道。 “啊没什么,师兄不继续了?”魏仁回道。 周俊辉摇了摇头, “我的灵力已经消耗过半,接下来要看魏师弟的了。” “我?”魏仁一愣。 “对啊,你...还在生病?” 周俊辉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魏仁, 王怡和郑飞同样看向他。 魏仁有些慌, 他从来没有用灵力战斗过, 唯一的一次尝试, 还是催动灵梦把自己给震伤了。 而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在他们面前施展灵梦。 该怎么办呢? “小师弟,师姐可就看你的表现喽!” 王怡在旁边稍微推了他一下, 魏仁没辙,只得应下。 四人于是就在寮山外围的这片丛林中找寻起来。 “哎,师弟,那头妖兽怎么样,我看它的灵力波动大概也就融灵手掌的程度,和普通妖兽区别不大,要不你去试试?” 王怡俨然成为了魏仁的狗头军师, 开始给魏仁挑选合适的历练妖兽了。 魏仁说着王怡的目光看了过去, 一头大黑牛正在那悠然的闲逛着。 魏仁看了这大黑牛的体型, 微微有些发怵, 他清了清嗓子,对王怡说道: “牛牛这么可爱,怎么可以打牛牛。” 魏仁的拒绝方式让王怡忍不住捧腹大笑。 周俊辉和郑飞也同样笑了起来。 魏仁有些不好意思, 他四处看了一下, 忽然间指着一处说道: “那头妖兽面目可憎,残害生灵。 不如我先把它收拾了!” 郑飞看向魏仁手指的方向, 然后面色就开始古怪起来。 王怡也看了过去,然后又看向魏仁, 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面目可憎?残害生灵?你说的是那只小白兔?” 魏仁索性也不要面皮了,硬着脖子说道: “花花草草也是生命啊。 你看它在那里吃的正欢,不就是残害生灵?” 周俊辉也打量了一下那只白兔说道: “这只兔子的灵力波动可比那只牛要强上一些,魏师弟可确定?” “当然确定!”魏仁认真的点了点头。 比牛强又能怎样, 大家都在这里,自己还能被这只兔子弄死不成? 关键是,这兔子小啊! 见魏仁已经确定了目标, 三人也没有再多说, 而是互相对视一眼后, 四散而开,隐隐将兔子围了起来。 兔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它抬起脑袋,警惕的打量四周。 忽然看见一个人露着一脸坏笑向它走来, 天生的本性让它选择了逃离。 可是周俊辉三人已经全部落位, 各自以灵气屏障相互交联, 为了让范围足够大, 灵气屏障牺牲了高度和强度。 不论兔子往哪个方向逃走, 它只要在第一时间破不开屏障, 都会有一人迅速出现在它面前。 兔子试了几次无功而返, 只能转而看向一脸坏笑的魏仁。 魏仁没有修炼过灵虚真言, 但灵气弹的大概原理他是明白的。 于是,他运转自身灵力,将其聚于掌心。 而后轻狂一笑,将掌心的灵气弹催发出去。 兔子向一旁跳开,躲过魏仁的灵气弹。 它的那双眼睛依旧盯着魏仁,只是却没有反击的意思。 魏仁见状,笑容更加灿烂。 再次在掌心凝聚出灵气弹将其击向兔子, 兔子再次轻易闪开。 “呦呵,还挺能躲的嘛。” 魏仁狞笑着,阴恻恻的开口: “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话音一落,魏仁就在身前直接凝聚了出两枚比之前还要大的灵气弹, 二话不说就砸向兔子。 轰,烟尘弥漫! 魏仁盯着烟雾,想看看这次那兔子还能不能躲开。 此时在周围的王怡开口喊道: “小师弟啊,你要是一直这样,灵力可经不住你这样消耗啊。” 魏仁听后,猖狂一笑,对王怡回道: “师姐别急,看我将它斩于马下!” 可就在这时, 烟雾之中突然冲出一道黑影, 直奔魏仁而来。 魏仁心中一惊,立刻在身前聚起一面屏障。 可那黑影却灵活的从下方绕过屏障, 然后直接向上扑向魏仁面庞。 这时魏仁才看清,这黑影的全貌, 正是那只兔子。 可此时的兔子,眼露凶芒,张开嘴巴, 似乎要咬上魏仁。 兔子速度极快, 魏仁来不及撤回灵力, 只能抬起胳膊挡在面前。 一阵疼痛袭来,魏仁定睛一看, 自己的胳膊上像是少了一小块肉。 再看向那兔子,正将口中血肉吐出, 双眼猩红的看着魏仁。 见魏仁受伤, 王怡有些担心,在一旁叫道: “小师弟,你没事吧,实在不行,咱从普通兔子开始也可以啊!” 魏仁仿佛受到了侮辱, 再次连续催发灵气弹,却没有一次能命中兔子, 自己反而又再次被兔子偷袭到了腿上。 如此反复数轮后, 魏仁的双腿以及胳膊上再添新伤。 周俊辉看的直皱眉: “魏师弟的灵力,怎会这么多,难道与昨晚所修炼的功法有关?” 郑飞也点头说道: “大概就是如此了。 看来魏师弟并非一般人,就连那位李师兄都对他颇为友善。 想来也是被某位长老看中,专门赐予的仙法。” 周俊辉沉默。 王怡却丝毫不在乎,对周俊辉说道: “不管小师弟是不是一般人,现在他还在里面被兔子咬呢,我们确定不帮他一下?” 周俊辉摇头说道: “这是他必须经历的,我们帮他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哪怕他修炼了了不得的仙法,但若一直像现在这样,他也难以功成。” 魏仁的想法和周俊辉是一样的, 所以他也没有开口请求帮助。 一只小小的兔子,还真能让他翻船? 可身体的疼痛以及兔子那凶狠的目光, 也让他开始慎重起来。 大概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虽然还有剩余, 但若是像之前那样,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再看那兔子,不仅毫发无伤, 甚至还想继续攻击魏仁。 不多的灵气和灵活的兔子, 让魏仁放弃了继续使用灵气弹的想法。 趁着兔子还没有攻击的间隙, 他短暂思考了一下: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降低灵力消耗呢?” 魏仁想着,突然灵光一闪: “灵气弹的消耗过大,那如果改成针呢? 就是把雾气换成灵力而已,应该不难!” 想到此处,他操控着体内灵力开始按照雾针的凝聚方式进行尝试。 这一尝试,果然他的身前浮现出一根针。 “可行,而且消耗量不足灵气弹的五分之一,虽然可能威力小了点,但最起码能支撑下去。” 看到魏仁突然凝聚出一根针, 周俊辉笑了一下,对二人说道: “你看,他已经开始想办法了,这就是好的开始。” 魏仁看着眼前的灵力针, 用双指将其夹住,而后再次刺向兔子。 而在魏仁刺出灵针的时候, 兔子也动了,疾如风的动作不仅轻易闪开灵针的攻击,还在魏仁身上再次撕扯下一块肉。 叼在嘴中,而后又似是不屑的吐出。 魏仁吃痛皱了下眉, 但却没有管兔子挑衅的行为, 身体向后退去。 与兔子拉开一点距离后, 用余光看向灵针炸开的地方。 “威力还行,接下来就是该怎样攻击到兔子了。” 而此时,他想起了昨夜的星光, 一种玄妙的感觉直达天灵。 “星光...引路吗?” 第38章 斩于马下 昨夜领悟的仙法, 魏仁并没有仔细感悟, 他也并不担心这种感悟会消散, 因为他能感受到,那星星就在自己体内。 而此时在与兔子的战斗中, 让他福临心至般的知晓了星光的用途。 引路! 只要将星光留存于兔子身上, 再把灵针之内埋入星光, 然后只需将灵针射出,则必定击中兔子! 可绕来绕去, 魏仁发现,不管怎么做,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该怎么让自己击中兔子。 “只有击中兔子,才能击中兔子?” 魏仁眼中透着烦躁,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我要是能击中兔子,我还需要用到星光引路?” 该怎么办呢? 可此时魏仁突然再次有了一个想法。 “有方法了...” 有了办法的魏仁神情变得桀骜起来, 目光看向那只还有些跃跃欲试的兔子。 嘴角挑出一个弧度, 伸出食指,先是向着兔子勾了勾手, 然后又指着自己左臂的一块地方, 似乎也在挑衅兔子。 兔子眼中凶芒更胜, 它不理解眼前这人为何还能如此嚣张, 但这并不妨碍它准备再给他一个教训。 只见兔子摆出架势, 然后快速的冲向魏仁。 它没有向魏仁的胳膊发起攻击, 目标仍是魏仁的腿部。 似是没有想到兔子竟然不受挑衅, 魏仁慌乱之下, 连忙凝聚数枚灵针,抱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架势, 也向自己的腿部刺去。 而兔子仿佛露出了嘲笑的神情, 身体在快速移动中突然又再次变向, 直奔魏仁左臂! 它血红的眼睛直盯着刚才魏仁手指的地方。 那块地方,似乎有些不同, 像是渗出了点点光芒,但又像什么都没有。 不过兔子没有考虑这么多, 它张开嘴巴,咬住那块肉, 脑袋用力, 一块鲜血淋漓的肉块就出现在它的口中。 它要给把眼前这人身上的肉,一块一块的咬下来! 至于周围的几人, 它心里也清楚,都是一伙的, 只要眼前这人死了,其余三人慌乱之下, 它绝对能够逃出去。 兔子叼着肉块,准备抽身返回, 顺便眼含戏谑的神色看向那人。 只是魏仁的眼中却一扫刚才的慌乱, 变得平静起来,甚至嘴角还带着嘲弄的微笑。 “咬了我的肉,你还能跑得掉?” 魏仁见兔子果然中计, 眼中星光一闪, 原本刺向腿部的灵针齐齐掉头,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兔子。 兔子大惊之下,仓惶逃离, 它用尽力气,四处逃窜, 可灵针却无论如何也甩不掉,甚至速度还要快过兔子几分。 兔子似乎这才想起口中还有块肉, 正想将其吐出。 噗噗噗~ 灵针入体的声音传来, 兔子被灵针携带的冲击击倒在地,没有动弹, 口中血肉也掉落出来。 魏仁走到兔子前方, 弯腰捡起那块血肉,看了看后又随手丢掉。 不过口中却带着惋惜: “我的这个左臂啊,每次受伤的总是你!” 周俊辉看着兔子倒地以为其已经被魏仁击杀, 便和王怡郑飞撤下了屏障。 可就在此时,那兔子却突然窜出! 不过不是为了攻击魏仁, 而是想要趁着空隙,逃离出去。 眼见兔子居然装死求生, 周俊辉刚想有所动作, 魏仁却优雅的抬起右手, 捏了个响指,然后轻轻打响。 “若不是我修行不到家,你早就被灵针透体了,还能拖延到现在?” 远处飞驰的兔子突然间炸裂开来, 化作一团血肉散开。 周俊辉三人俱是一震,纷纷看向魏仁。 而场中魏仁,左臂负于身后,右手将袍袖一甩,顺势转身面向他们。 然后仰天一笑,口中大呼: “敌羞,我去脱她衣!” ...... 这场人与兔子的大战终于落下帷幕, 最后的结局以魏仁“大胜”而告终。 此时周俊辉三人也围了过来, 王怡又干起了老本行, 开始为魏仁治疗伤口。 此时的魏仁虽然伤痕累累,灵力虚空, 但精神状态却很高昂。 若单看他神情的话,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战胜了一位了不得的对手。 来到魏仁身旁的周俊辉面带微笑: “恭喜魏师弟首战告捷!” 魏仁颇有些随意的说道: “小小妖兽,不值一提。” 王怡一旁低着头,忍着笑。 只是从她身体的抖动频率来看, 她似乎忍得很辛苦。 周俊辉轻轻碰了一下王怡, 然后又带着疑惑的目光问魏仁: “魏师弟,你刚才说的那一句是什么意思啊?怎么感觉有些...” 周俊辉的问题让魏仁顿时支吾起来。 看出魏仁有些为难后, 周俊辉也就没有多问。 兔子已经血肉模糊, 从它身上实在是找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魏仁还是从那团血肉中扯下了一条后腿留作口粮。 周俊辉看了下天色,已经过了晌午, 索性也就在原地安排休息起来。 他们的时间很充裕, 按照出发时的计划, 这七天时间内,每人都能参与两轮狩猎。 郑飞又升起了篝火, 魏仁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肉食交到王怡手中。 为什么给王怡? 因为只有她敢用郑飞的长剑穿肉, 并且架在篝火上烤, 而郑飞却不敢对她发火。 魏仁手中的兔腿太小, 没办法用长剑穿住, 所以只能用从树上取下新鲜的枝条穿好。 众人等待肉熟的时间, 周俊辉又一次对魏仁问道: “魏师弟,此番...大战之后,可有什么收获?” 魏仁还未答话, 王怡就开口笑道: “小师弟的收获我不知道,我只看到小师弟失去了一斤肉。” 魏仁先是尴尬的笑了笑, 然后又对周俊辉说道: “收获...哈,师姐说的对,打个兔子都能伤成这样,也谈不上有没有收不收获了。” 周俊辉却摇了摇头, “魏师弟,别妄自菲薄。 那可不是一只普通的兔子,若是比较起来,这兔子的速度甚至比郑飞猎杀的那只蜥蜴还要快上几分。” 郑飞在一旁点头称是: “周师兄说的对,若是让我对付那兔子,恐怕比师弟也强不了多少。” 周俊辉和郑飞的宽慰没有让魏仁感到开心, 魏仁自己心里清楚, 他的灵力积累以及融灵的程度是要超过郑飞一截的, 但他却像是一个花架子,只是中看不中用而已。 所以要说收获, 他最大的收获就是认清了自己。 因此他对众人说道: “我明白了,历练的意义,在于过程。 在过程中了解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王怡似是没想到能从魏仁口中说出这番大道理,表情有些不可置信。 而周俊辉听后却鼓掌大笑: “魏师弟能有这等感悟,也算不虚此行了。” 第39章 北斗七星 寮山夜晚的风带着凉意。 魏仁躺在树上, 今天的历练让他觉得自己的手段还是过于匮乏。 其实不单是他,四人小队中的每个人都因境界不够, 所以杀敌手段永远都只是对灵力的浅显运用。 而魏仁修习的仙法其实已经超越寻常融灵阶段的修士许多了。 登仙诀,灵梦,还包括昨日领悟的新法。 想到新法还未认真体悟, 他便将心神附着于体内星光之上。 接着,一道声音传入了魏仁脑海。 这声音与当初的灵梦有着明显的不同, 它比灵梦更加的浑厚和沉稳。 “繁星熠熠,乃天地灵韵所聚。 此法之始,启于星辰之辉,悟其奥妙,可御使星辰之力....” 魏仁沉浸其中, 随着声音的继续,他渐渐了解了这新法的根本。 果然是前世的北斗七星,被他以灵梦之法带到了这个不一样的世界。 一个异世的灵魂与七颗异世的星星在此时此刻,居然无比契合。 “北斗七星...” 魏仁心中想到,随后开口念道: “破军,武曲,廉贞,文曲,禄存,巨门,贪狼。” 每念到一个名字, 寮山的星空中,就有一颗星星微微闪烁。 而魏仁的体内,那房顶之上的七颗暗淡星点, 也普通呼吸般忽明忽暗, 与高挂天空的星星遥相呼应。 忽然此时,魏仁体内的一颗星点光芒更甚, 散发出的光芒似是穿过魏仁的身体, 与天空的星光交融在一起, 而后又重回魏仁体内。 魏仁接收到这光芒后心有所感, 一种新的法门犹如一幅画卷在魏仁眼前缓缓展开。 “破军星...摇光,原来如此!” 此法如其名,凸显的就是一个突破。 通过吸取星辰之力,将自己体内的破军星凝聚成型。 战斗之时的手段妙用, 远远不是炸开那么简单。 只是这仙法只能到浊仙境才可以正式的修行并施展。 明白这些后,魏仁有些抓狂。 好不容易有了新的仙法, 却没办法开始修炼, 只能利用星光进行指引或者通过融合灵力来造成伤害。 “哎,聊胜于无吧。” 魏仁心中暗叹: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我自己感悟的。对了,要找百姓好好炫耀一下。” 想着他便沉下了心神。 一进入房间, 魏仁便被房顶的变化给吸引了。 漆黑一片的房顶, 只有七个光点在微微闪烁。 其中更为明亮的一颗, 在魏仁的感受下正是那破军星! 他微微笑了一下,便将目光收回, 转而看向房间角落的魏百姓。 魏百姓依旧是温文儒雅的站在角落翻书。 看到魏仁进来后,将手中书籍合上放回书架。 向着魏仁走来。 魏仁走到椅子前坐下,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魏百姓, 用颇为神秘的神情指着房顶说道: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魏百姓笑着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你猜!” 魏百姓配合的想了一下说道: “是一种新的仙法吧。” “呦吼,让你猜对了!” 魏仁惊讶一下后又继续神秘的问道: “那你再猜猜这仙法是怎么来的。” 看着魏仁眼中那快要溢出的骄傲, 魏百姓装作试探的说: “难不成是哪位绝世天才自创的?” 魏仁放声大笑, “没错,那个绝世天才就是我。” 笑了一会后,魏仁发现魏百姓并没有太过惊讶, 于是收起笑容。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猜到了!” 魏仁忽的右手一摆,神情瞬间平淡下来。 “切,没意思。” 说完,他就从椅子上起身, 走向书架,在书架上看了一会后。 疑惑的问道: “咦,怎么没有呢?” 他转身问魏百姓, “为什么这里没有我自创的仙法呢?” 魏百姓笑着用手指了指房顶,对魏仁说道: “有,在这里!” 魏仁也再次看向房顶, 确实,再次观看之下, 他也有一种温故复习的感觉。 魏仁咂吧了一下嘴,看着这另类的书籍, 又对魏百姓说道: “那你能修炼吗?” 魏百姓摇头。 魏仁略显遗憾,不过随即又变得猖狂一笑。 “百姓啊,你还要多多努力。 不要认为你只是错过了一本仙法。 实际上是整整七本!” “七本?”魏百姓好奇起来 “能和我说说吗?” “当然可以。” 魏仁带着魏百姓走到那房间中央, 指着头顶的七颗星星说道: “这七颗星星,叫北斗七星...” 他详细的介绍了这七颗星星的名字和其中含义。 然后手指着那颗最亮的星星说道: “目前这颗最亮的星星就是破军星。 顾名思义嘛,就是战斗类型的!” 魏百姓点了点头,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其余的六颗星星,也分别代表着一本仙法?” 魏仁一拍手掌, “对啊,你想一想这是一脉相承的仙法体系。 所以不需要调整什么灵力运转,只要按部就班的修行下去。 那我就能随意切换这几种仙法而不用担心灵力运转会出错。” “自成体系?”魏百姓问道。 “也不算是自成体系吧。”魏仁想了一下, “这仙法的修行还是要依靠融灵的阶段来进行提升的。” “嗯,原来如此。”魏百姓说道。 “只是可惜要想真正开始修炼这门仙法,需要我先达到浊仙境才可以。 现在,只能看看。” 魏仁惋惜的说道。 魏百姓在旁边倒是安慰起了魏仁, “这仙法已经是水到渠成了,提升境界本来就是你我必须要做的事,有什么好可惜的。” “说的对!” 魏仁也看得开了。 与其过多纠结,不如赶快提升实力境界。 想到境界, 魏仁又将这几天的事情一一告知魏百姓。 既然魏百姓“不愿意”出去, 那怎么着也要告诉他些新鲜事来解解闷嘛。 魏百姓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后。 魏百姓才开口道: “看来这几人天赋虽然一般,但心性品格却都不错。” 自创功法的成就让魏仁对自己的天赋又多了许多自信, 于是开口说道: “我魏仁交朋友,不看他有没有天赋,交的就是一个人品!” 魏百姓笑容和煦, “李明轩说这地方这段时间不太平静,你们几人历练之时要多加小心,若遇不敌的妖兽,就快速撤离。” 魏仁点头,随即问道: “我要是遇到危险,道长不会来救我吗?” “道长不可能每天都会关注着你,再说了...” “好啦,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魏仁打断了话语,从椅子上起身, 看样子是准备离开了。 “我可还没有好好享受当仙人的潇洒自在,怎么可能拿自己小命不当回事,你放心。” 魏百姓也只能点头, 看着魏仁消失在房间中, 魏百姓抬起头看向了那漆黑中闪烁的点点光芒。 “北斗七星...” 第40章 遇险 寮山外围, 众人的历练还在继续。 顺序依旧是郑飞,王怡,周俊辉, 魏仁则排在最后。 随着历练的进行, 魏仁发现,他们要寻找到合适的妖兽已经变得不太容易了。 搜寻的时间在逐渐变长, 不过好在还能保证历练的进行。 他们白天历练,夜晚就找一处高大的树木栖身, 时间过得也飞快。 ...... 这天一早, 众人纷纷从浅睡中醒来, 照例垫饱肚子后便开始了今日份行动。 今天正好又轮到郑飞, 他们四人的活动范围已经在逐渐扩大了, 可是众人搜寻了一个时辰后, 却根本没有看到合适的妖兽存在。 只有一些普通的野兽, 或是类似被魏仁放弃的那头牛的程度, 这对于郑飞来说很难起到多少历练效果。 他们又找了半个时辰, 眼看时间已经接近晌午了, 郑飞停下了脚步,对众人说道: “不如我们再往内找一找。” “不行!”周俊辉立刻否决。 “我们的实力只能在外围,往里去,那就是找死。” 郑飞还想劝说,所以解释道: “还在外围,只是往深处探一探,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周俊辉继续拒绝, “我说不行!” 郑飞听周俊辉如此坚决,也就不再坚持。 周俊辉缓了一下后,才对众人缓缓解释道: “寮山之中,什么外围内围的,从来都没有准确的界限。 浊仙层次以上的妖兽来到哪里,哪里就是中心。 我们出来历练本身就有风险,任何不智的举动都会让这种风险增大。 我带你们来,也要带你们回去,希望你们不要埋怨我。” 郑飞听到此话,当下连忙说道: “周师兄,我怎会如此不知好歹!” 王怡也在一旁说道: “不会不会,不如我们就去把那头牛给解决掉吧。 听说牛肉劲道,我来给大家烤肉吃!” 郑飞见王怡给了一个台阶,连连点头说道: “就这么办,我们这就去。” 只有魏仁心中不断吐槽, “烤肉都吃腻了,而且这么可爱的牛牛你们也下得去手。” 吐槽归吐槽,魏仁还是非常赞同周俊辉的。 一个队伍当中需要的就是这种能时刻保持清醒的队长。 “周俊辉小队,名副其实!” 众人统一意见后,便调转方向, 向着前几天看到那头牛的方向赶去。 但到达地点附近后, 却没有发现牛的踪迹。 牛又不是死物,怎么会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呢。 几人并没有想太多, 开始稍微分散一点, 向四周搜寻。 “大家快来,这里...” 王怡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三人听到后,纷纷来到王怡所处的位置。 只见王怡指着一个硕大的牛头说道: “你们看,这个是不是我们昨天看到的那头牛。” 魏仁定睛看去,血渍已经干涸,看来有段时间了,至于是不是那头牛... 嗯...牛都一个样,他也看不出来。 倒是一旁的郑飞肯定道: “就是这头牛,居然会死在这里,被吃的只剩一个头了。” 就在此时,众人心中突然想起一种可能, 附近肯定有比较强大的妖兽。 郑飞的表情有些跃跃欲试, 但周俊辉蹲下身来,仔细看着牛头, 然后又观察了一下四周。 接着说道: “各位小心一点,从现场看不出挣扎的痕迹,说明是一击毙命。 这牛也是有些灵力的,可还是被毫无反抗的杀死。” 然后他扫视一下三人,拿定了主意, “诸位,谨慎起见,我们还是先行退出寮山吧。 这几日搜寻妖兽也变得不再容易。 估计像观内师兄所说,寮山动荡已经开始影响到外围了。” 郑飞虽是有些可惜,但也没反驳, 王怡和魏仁更不会有意见,谁会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呢。 几人慢慢的退出些许距离后, 开始一同向着远离寮山的方向奔去。 众人奔袭一阵后, 见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也都稍稍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 不远的一处林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踩在树叶上发出的。 众人抬头望去, 树影重重,看不真切。 而那声音却好像越来越近了。 周俊辉心里一紧, 向众人摆了摆手, 踏着轻柔的步伐,慢慢向后退去。 魏仁也有些紧张, 他们有四人在这,而且各个都有灵力傍身, 按照周俊辉的说法,拥有灵力的妖兽,基本都知道趋利避害, 可那不知名的东西,仍在向他们靠近。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老天爷不长眼啊,我们都准备走了,还玩这套?”魏仁心中大叫。 众人在退,那声音却在靠近。 周俊辉轻声说道: “我们可能有危险了,这个地方对我们很不利。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此地向南数里,有一块开阔地。 是当初观内师兄斩妖时轰平的,我们往那边去,快走!” 几人听后,几乎是瞬间, 就迈开步伐向南而去, 周俊辉则落位最后。 虽然在奔跑, 但他始终保持自身灵力处于运转之中, 而且他的视线也从未离开后后方。 他知道,即便是妖兽,强大的妖兽, 也有一些本性难以去除, 那就是喜欢从背后偷袭。 此时众人背身而逃,看似是露出大破绽, 实际上则是引诱暗处的妖兽现身。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只有让它现身, 才能想出对策,或拼或逃。 几人奔袭不过数百米距离, 周俊辉的余光忽然看到一道身影窜出, 从后方向他扑来。 “小心,是利狼!”周俊辉大叫一声。 然后毫不迟疑的转身面向利狼。 掌中灵力流转,向前一推, 瞬间在身前聚成一道灵力屏障。 噗!屏障破碎! 随后利爪划破肉体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周俊辉就倒飞出去, 重重的摔在三人眼前。 周俊辉胸口三道血淋淋的伤口, 让魏仁有些触目惊心。 他呆愣了一下,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可还不等他彻底停下, 就被郑飞和王怡架着他的胳膊继续向前奔去。 郑飞说道: “别发呆,这利狼是浊仙境,停下就是死!” “那周师兄呢!”魏仁大叫。 “现在只有周师兄能拖一下。”王怡也开口说道。 “那利狼看来并不急于杀死我们,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魏仁不解。 只见王怡奔跑之中, 从腰间取下弟子身份的腰牌, 然后向其中注入灵力, 接着腰牌上就闪过一阵青光。 “这就是机会,腰牌可以被附近的其余观内人员感知到。 若有师兄在附近,自然会来救我们。” “要是没人在附近呢?”魏仁问道。 “所以我说这是个机会。”王怡一改平时的轻佻。 “那我们也不能不管周师兄啊。” 魏仁仍是放不下周俊辉一人, 这时周俊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魏师弟,他们二人做得对,你们只管跑,我就在身后。” 郑飞王怡二人头也没回, 架着魏仁狂奔。 魏仁扭头看去, 只见周俊辉一次次的竖起屏障挡住利狼, 又一次次的被利狼轻易击破, 然后身体倒飞而出。 它可以杀了周俊辉,只需要付出一点时间而已, 但它就是在玩耍,一次次的将周俊辉击飞到三人身后不远处。 它...一个都不想放过! 第41章 生存 三人在前面狂奔, 全然不顾周俊辉死活。 他们也在赌, 赌这利狼不会这么快杀死周俊辉。 赌对了,就有机会。 赌错了,跑不跑都是死。 魏仁努力的扭动脖子, 他的眼中死死盯着那被利狼高高击飞的身影, 鲜血已经浸湿衣衫, 却仍是竖起屏障挡在他们身后。 他不敢不挡,他也不能不挡, 他需要陪着这利狼玩。 一旦他不再竖起屏障, 利狼失去了玩具, 不仅他会死, 所有人都活不成! 魏仁眼中痛苦之色愈发浓郁, 他不忍看下去, 可只要周俊辉不死,他们就要一直跑。 按捺住心中的复杂情绪, 他挣开了王怡和郑飞的手臂,低声说道: “我自己能跑!” 每个人的体力都有用,他不能消耗别人的体力。 听着身后一次又一次重物落地的声音, 魏仁只能低着头,脚下的步伐更加快了几分。 “我们快到了。” 郑飞开口,然后对王怡说道: “准备接住周师兄!” 王怡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在众人接近开阔地之时, 郑飞与王怡相视一眼,然后郑飞猛然转身, 脚尖轻踩树干,身体腾空, 一把将再次被利狼抛飞的周俊辉接住。 然后借着力道,尽力的扭转着身体, 又把周俊辉扔向了王怡的位置。 他自己则蹬着树干,再次借力之下,也向着前方飞去。 王怡看到周俊辉被抛过来, 正想接住,一道身影却抢先一步, 稳稳抱住周俊辉,然后转身继续向前奔去。 这道身影,正是魏仁! “可不能让周师兄占师姐你的便宜。” 魏仁的声音传入王怡耳中, 王怡一笑, 没有停顿, 和郑飞以及抱着周俊辉的魏仁, 一同冲进了这寮山之中为数不多的开阔地带。 众人冲出密林之后, 又向前奔跑了一段距离。 随后郑飞和王怡纷纷转身, 面露警惕的望着来时的方向。 而魏仁将周俊辉放下后, 开始检查他的伤口。 周俊辉的束身装已经破碎不堪, 魏仁想撤掉,却被周俊辉阻止。 “别,魏师弟,就这样勒住,我还好受点。” 周俊辉口中吐出一团鲜血, 然后挣扎起身,站在郑飞和王怡身旁。 回头对魏仁说道: “我的这口气不能松,松了就站不起来了。” 魏仁没有言语, 同样来到前方站定。 王怡看着站到自己身旁的魏仁,开口笑道: “小师弟,我的腰牌已经激发出去了,接下来就看天意喽,你怕不怕?” 魏仁也咧嘴笑了一下, “天意?我不信。”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碟, 正是李明轩当初送给他的那块。 按照李明轩的说法, 这寮山还在玉碟传音的范围内, 而且接收之人还能知晓传音人的大概方位。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激发灵力,融入玉碟。 随后开口大叫道: “李师兄,救命!!!” 做完这一切,他对三人笑道: “接下来,只要我们能撑到李师兄过来,我就请你们吃狼肉!” 听到魏仁的话语, 知道生死不需要寄托在茫茫天意上, 周俊辉几人心神大定。 有了生的希望,谁也不想死。 就在众人心生欣喜之时,一头巨狼缓缓的从密林中走出。 魏仁此时才真正看清了利狼的样貌。 那利狼通身灰色, 身影与野牛相仿, 顺服明亮的毛发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只是它的后腿仿佛受到了重伤, 此时正微微抬起,离开地面。 周俊辉又咳出几口鲜血,说道: “这利狼八成是受到其他妖兽的攻击,被赶到了外围区域。 虽然它现在受了伤,但对付我们还绰绰有余。 想想办法,怎么拖住它,撑到李师兄赶来。” 郑飞和王怡均没有开口, 也是,一群只融灵一条手臂的人, 该怎么拖住一头浊仙境的妖狼呢? 哪怕是此时的魏仁,也只是融灵了一条手臂加一个手掌。 周俊辉当然也知晓其中难处, 见众人没有开口, 便上前几步,看样子是想继续和利狼玩游戏了。 郑飞见周俊辉有所动作, 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说道: “周师兄你先歇着,我来陪它玩玩。” 说着不等周俊辉反对, 就迈步走向利狼。 利狼盯着向它走来的郑飞, 嗜血的眼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郑飞先动了,他的速度很快。 左手抽出身后长剑, 右手凝聚灵气弹, 向着利狼冲杀而去。 利狼看着郑飞催发的灵气弹, 但却没有躲闪的意思, 任由灵气弹在它身上炸开。 灵气弹的震荡,只让它稍稍后退了几步, 光滑毛发的阻挡更是让它没有受一点伤害。 但郑飞没有停下,他将灵气弹发出之后, 便双手持剑劈向利狼。 只是他还没到利狼身前, 那利狼便动了。 它抬起爪子,猛的向身前一挥。 一道破空之声传来, 只见从利狼爪中划出道道风刃, 同时口中吼出一声。 郑飞见风刃向他飞来,正想躲开, 却被利狼一声吼叫震慑, 结结实实的吃上这波风刃。 随后便口吐鲜血, 人如周俊辉般被抛飞出去。 利狼眼中不屑之色更重, 似乎是受伤的怨气让它无比想折磨眼前这四人, 所以它没有继续进攻。 此时的郑飞已重重的摔在几人身前, 魏仁急忙将他拖了回来, 他的伤势比周俊辉更重几分, 整个人已经直吐鲜血,眼神也带着些迷离。 王怡见状,也不再吝啬灵力。 反正对于利狼来说, 她的灵力有和没有并没什么区别。 王怡蹲在郑飞身旁,开始用自身的灵力稳定郑飞伤势。 周俊辉看了郑飞一眼, 眼中也透着悲痛,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再次迈开步伐。 他要争取一些宝贵的时间。 从灵虚观到寮山,他们用腿赶路整整花费了近3天的时间, 李明轩的实力他不清楚, 但是能成为长老弟子, 想来境界最差也是浊仙境。 到了浊仙境, 灵力积累浑厚,运转更加自如, 已经可以短暂的虚空而行。 并且可以运用灵气,脚下生风,快速移动, 可就算这样,赶来同样需要时间。 这时间,只能他来争取! 正当他准备迈步的时候, 身旁又出现了一只手, 按住了他的肩膀。 周俊辉转头看去, “魏师弟...你这是...” 魏仁脸色平静 “论资排辈,也该轮到我了,总不能让师姐一个女孩子挡在我们身前不是。” 周俊辉不肯, “魏师弟,你境界不...” “我的灵力积累,想来周师兄是知道的,可不比你差。” 魏仁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而且,我有办法!” 听到魏仁肯定的语气,又想到他的灵力好像也确实比自己还要多一些, 索性也就没再坚持。 而魏仁, 其实并没有什么办法。 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为了稳住周俊辉, 魏仁拦下周俊辉后便迈步向前,直面利狼。 而利狼也颇有趣味的看着魏仁, 这四个,都是它的猎物。 谁先来,都一样! 魏仁在前方站定, 心中暗想: “那利狼之所以不怕郑飞的灵气弹,恐怕是因为它的毛发能挡住灵气弹的伤害,若是绕过毛发的话...” 想到此处, 魏仁再次将灵力凝聚成针, 偷偷藏在手心。 虽然瞒不过利狼的感知, 不过它定然也不会在意。 这灵力波动,比刚才的灵气弹还有所不足。 利狼的轻视,让魏仁抓住了机会将灵针射出。 灵针快速飞行加之利狼并没有闪避, 居然真的钻进利狼毛发之内, 随后被魏仁引爆。 一声爆炸之后, 魏仁瞳孔不禁睁大, 利狼居然毫发无损! “这怎么可能?” 利狼眼神带着轻蔑, 随后同样爪中生成风刃,然后接上吼叫。 它确实是在玩, 你攻击了我,我没躲。 那轮到我出手时,你也不能躲! 吼叫震住魏仁,风刃快速向魏仁飞去, 眼看风刃越来越近,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身前, 随后一道屏障竖立起来。 “周师兄...”来不及说完, 屏障就被击碎。 风刃击中了周俊辉身体, 再次添下了新的伤口。 同时带来的冲击也让周俊辉和魏仁一同飞了出去。 倒在地上的周俊辉口中鲜血不断, 王怡急忙又跑了过来,用灵力稳住周俊辉。 周俊辉将口中鲜血吐出,说道: “你看,它果然是在玩弄我们。 按它的实力,一击就可以击杀你我,但它却没有,哈哈” 魏仁失策了, 看着周俊辉躺在身前,他有些懊悔。 周俊辉则继续说道: “不要想着打伤它,且不说我们有没有这个能力。 如果真的将它打伤,只会激发它的兽性,这样,根本拖不了时间,知道吗!” 看着躺在地上的周俊辉和郑飞, 他的脸上既羞愧又自责。 突然,他的肩膀被拍了拍, 魏仁转头看去,是王怡! 此时的王怡冲着他挤出一丝微笑,问道: “你会用灵力稳住伤势吗?我教你...” “不用!”魏仁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请再信我一次!” 第42章 躲猫猫 寮山西侧某处, 有一道人影忽然从停下身形。 他从腰间取下腰牌,定睛看去, 只见腰牌之上青光流转。 那人感受片刻后,轻声说道: “有人遇到麻烦了吗?在南侧...希望能撑住吧。” 说完,他收回腰牌, 周身灵力鼓动, 驾着他的身体向着寮山南侧飞去。 ...... 王怡伸手抓住了魏仁的衣袖,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你准备怎么办?” 魏仁想了一下: “还真需要师姐帮我个忙。” “你说!” 魏仁转过身来,看着王怡认真的说道: “带着周师兄和郑师兄...跑”! 王怡愣住,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 “如果一直待在这里,你根本没办法为他们稳定伤势。” 魏仁此刻也变得强势起来, “你要相信我。” 王怡看着魏仁,又看向在他们对面的那头利狼, 而那利狼还在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 “它会让我轻易地带两位师兄走吗?” “会的!” 听到魏仁的回答,王怡微微点了下头,说道: “你小心点,我把他们安定好了再回来找你。小师弟,可别死了。” 说罢,她转身将已经昏迷的郑飞背在了身上,然后又拉起周俊辉。 周俊辉似乎明白了什么,想挣脱王怡的拉扯, 但他伤的太重了,根本无法摆脱。 他努力抬高自己的声音, “我们...不能...” 王怡却直接打断了他, “周师兄,我们要相信他!” 只是她的心里还有句话没有说, “如果非要选择的话,她只能放弃魏仁。” 周俊辉也能猜到王怡的想法, 他拒绝不了,他更不能责怪王怡。 如果只有他一人的话, 他绝对会在这里和魏仁同生共死。 但现在,他决定不了。 王怡一边背着郑飞,一边搀着周俊辉,慢慢的远离此地。 在这修仙世界中, 她也只是个新人, 她同样承受着内心的谴责和不安,却只能背负。 ...... 远处的利狼也发现了王怡三人的动向, 它开始躁动起来,它还没有玩够! 还没有发泄自己的怒气! 它不会放任何人走! 利狼开始行动了, 它向着王怡的方向开始移动。 王怡并没有转身观察情况, 她还是一直向前走, 或许此时四人全都葬身于此, 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好事吧。 ... “嘿,蠢狼,看过来!” 听到魏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王怡的鼻子忽的一酸,耸动着肩膀无声哭泣。 周俊辉默默感受着王怡的情绪, 他是小队的队长, 可他却让一个女子替他做了放弃队友的决定, 自己还在享受着带来的好处。 他狠狠抓住了王怡的手, 似是将自己的力量传给了王怡。 ... 正在行动中的利狼停下动作, 转头看向了魏仁。 它已经有了灵智, 也听明白了魏仁话语中的挑衅。 对此,它很是不屑, 一个弱小的人类而已。 它会把他放在最后,好好折磨, 让他体会到痛不欲生的滋味, 让他求自己给他一个痛快。 因此,它并没有过多理会魏仁, 仍是向着王怡方向移动。 而此时,魏仁的声音再次传来: “大蠢狼,你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想杀了那几个待宰之人?” 利狼再次停下脚步,眼中已经带着愤怒。 它有些不耐烦了,想着要不先杀了眼前这聒噪之人也不错。 魏仁没有被利狼的眼神吓到,继续说道: “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反正他们又跑不远,顺着血迹,怎么也能找到不是吗?” 利狼被引起的兴趣, 歪着头像是想听一下魏仁怎么说。 魏仁见利狼被他吸引了注意, 转头看向王怡的方向, 此时的王怡三人已经走进密林之中, 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待他们再稍远一些后。 他看着利狼开口道: “这个游戏,叫做躲猫猫...” 说着,魏仁全力运转起了灵梦, 四周顿时弥漫起了腾腾雾气。 雾气慢慢加重,不到片刻, 利狼的眼中已经失去了魏仁的身影。 不过他的声音却自迷雾之中穿透而来, “大蠢狼,你能...抓到我吗?” 利狼处在迷雾之中并没有显得慌乱, 反倒是兴致盎然。 它不介意陪这只虫子玩一玩, 虽然看不见,但它的鼻子可不比眼睛差。 迷雾之中,魏仁同样失去了利狼的位置, 但他可以通过对雾气的感知找到利狼。 他不是没有想过让魏百姓出来, 可是他的好胜心不允许他事事都要依靠魏百姓。 “等到真的油尽灯枯,陷入绝境之时,再让他出来吧。” 魏仁心中下定主意。 若是让魏百姓知道他此时的想法, 一定拍手称快,然后陪着他一起死。 都油尽灯枯了,他出来能怎么办? 用牙咬吗? 魏仁显然没想这么多, 他只想把自己该做的做好。 他没有天真的以为挡住利狼的视线就能高枕无忧, 从名字就能看出来,这东西嗅觉应该比视力更好。 魏仁既然想到,那自然有办法。 他再次催动体内灵力, 只是这次,他并不准备继续增强灵梦, 而是勾连到自己体内的那片星空。 点点星光自身体之中浮现, 然后又在茫茫雾气中散开。 就在这时,魏仁神情一动, 身体猛的向一旁闪去。 一道风刃突兀的出现在魏仁刚才所在之处, 碰到地面后轰然炸开,碎石崩飞。 利狼鼻子耸动,之后甩了甩头, 再次嗅寻魏仁的位置。 魏仁则暗自咋舌, 这一击的威力明显比之前的攻击强悍许多。 看来这利狼要玩真的了。 唰,唰,唰。 又有数道风刃袭来。 魏仁仰仗着雾气带来的感知, 也都险之又险的躲过。 利狼的攻击逐渐频繁, 魏仁躲闪也变得狼狈。 有好几次风刃就从他耳边划过, 裹挟着的风将他的耳朵也划伤。 而魏仁其实不止在闪躲, 他身体里的星光还在不停的向灵雾中散去。 他不仅想让利狼眼睛看不见, 他还想让它的鼻子也失去能力。 星光自他的身体中逐渐溢散, 又在灵雾中的某处稍稍凝结。 又一次惊险的躲过利狼攻击后, 魏仁操控着星光,在灵雾之中炸开。 威力不大,但却烟尘四起。 砰,砰,砰... 星光的炸裂并不是毫无规律, 魏仁只挑选了位于自己附近的星光。 他清楚,烟尘只能干扰,并不能完全阻断利狼的嗅觉。 要是四处炸开,利狼同样能够嗅到魏仁的位置。 果然,这个方法利狼的攻击暂时停了下来, 似乎是真的找不到魏仁的方位了。 然后,还没等魏仁松口气, 又有数道风刃袭来。 不仅魏仁所在的位置有风刃, 之前星光爆炸的位置同样有。 “该死!”魏仁躲开风刃后暗骂一声。 可话没说完,眼前又再次出现风刃。 魏仁心中大惊,极力控制自己的身体, 可他还是没能完全躲开,右臂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糟糕...” 血腥的气味让利狼再次锁定了魏仁的位置, 随后就有数道风刃袭向魏仁。 魏仁来不及多想, 在地上翻滚躲过攻击的同时, 左手也抓住一把泥土, 死死的糊在伤口之上, 然后向着远处扔去。 再从衣袍上撕下布条, 将伤口勒住, 同时还引爆了周围的星光。 这一番操作做完后, 他成功的让利狼再次无法准确的找出他的位置。 “很好,就这样拖下去。”魏仁心中想道。 可是连续几次险些丢失目标,让利狼变得烦躁起来 它张开大嘴,忽然嚎叫起来。 口中翻滚的灵气, 携着巨大的声势和滚滚气浪, 自利狼周围扩散开来。 所到之处,雾气居然顷刻消散! 第43章 危! 雾气消融的速度出乎魏仁的意料! 若是让这雾气消散,不用全部, 只需要消散大部分, 利狼就可以轻易的对他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想到此, 魏仁又再次调用灵力催发灵梦。 周身生出雾气的同时, 他还在操控着滚滚雾气不断的抵抗着消融。 得益于魏仁的补充,雾气并没有被全部消融, 只是利狼周围数十米的区域形成了一片空白。 没有看到魏仁, 利狼不耐烦的神色更加重了, 它看着刚才感受到灵力波动的位置, 身躯忽然高高跃起, 一道巨大无比的风刃自利狼爪下成型, 然后挥向下方。 这风刃约有十多米长, 直接将魏仁所在的区域覆盖。 虽然失去了雾气的示警, 但魏仁的星光同样附着在利狼身上, 他同样可以感受到利狼的动作, 只是无法知道这利狼是用什么样的方式进攻。 索性,在感受到利狼跃起的瞬间, 抱着有备无患的想法, 魏仁便开始沿着雾气移动。 可还未移动多远, 身后便传来危险之感,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风刃穿过雾气向魏仁而来。 “来不及了...” 魏仁没有回头,手中法诀一掐, 后背处瞬间浮现出灵力屏障。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 生死压迫之下,魏仁居然凝聚出了四道屏障。 只是这四道屏障依然无法阻挡风刃, 但也能削弱风刃强度。 砰,砰,砰,砰。 风刃冲破屏障后,又击中了魏仁的后背, 在他的背后造成一道峥嵘的伤口。 魏仁喷出一口血雾, 身体向前飞去,摔在地上。 他不懂如何稳固伤势, 只能用灵力死死的挤压后背伤口用来止血, 但效果却出奇的不错。 利狼打出这一击后回到地面, 嗅到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它知道那人被自己打中了, 可那蝼蚁居然没死! 让利狼确认魏仁还活着的原因, 就是这雾气不仅没有消失, 反而在它的一击之后, 又更浓重了几分。 浓郁的雾气渐渐的又将它的身影隐入其中。 利狼不想再玩下去了, 刚才出走的那几人, 它已经快感受不到了, 它不能放他们走掉。 可眼前之人它也不想放过, 利狼在原地不断的踱步, 纠结的情绪似乎是被魏仁感受到了。 魏仁的声音再次从迷雾中传出, “大蠢狼,怎么,这就没劲了?” 利狼眼中冰冷, 这人如此的拖延时间, 想必刚才那三人对他定是无比重要。 如果将那三人拿回, 眼前这人,定然也不会独自逃跑。 下定主意后, 利狼没在理会魏仁, 身形缓缓后退。 迷雾之中的魏仁, 在感受到了利狼的动作后, 心中不免紧张起来。 已经到了这番境地, 若是让这头狼放弃自己,调转枪头, 不仅自己所有的付出都白费了, 周师兄他们三人也难逃厄运。 “不行,不能让它走!” 魏仁感受了下体内的已经有点亏空的灵力, 挥手间再次引来大量雾气, 然后于指间凝聚成一根雾针, 灰色的针体看着毫不起眼。 魏仁没有停止动作, 雾针形成后,他又引动星光藏于其中, 心里微微感受着利狼身上的星光。 他的目标... 是利狼的那条伤腿! 雾针无声无息的被他射出, 远处的利狼也感受到了周围雾气的衰退, 略有些疑惑。 那人死了? 可忽然,腿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入, 还没等它低头查看, 一阵剧痛传入它的脑海。 “大蠢狼,这滋味爽不爽!” 失去了皮毛的保护, 雾针刺入肉体内炸开, 让利狼腿部的伤势加重几分。 虽然是之前就有的伤势, 但这种被弱小人类攻击带来的羞耻, 将利狼的愤怒彻底点燃。 它怒吼一声, 不再管那逃离的三人,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把这人一点一点的撕碎。 魏仁听见利狼愤怒的吼叫, 也没有继续凝聚雾针进行攻击。 这种程度的雾针, 就算把雾气消耗殆尽, 他也凝聚不了多少, 最多只能让利狼缺条腿。 但要是没有了雾气的阻碍, 他很难撑下去。 或许...可以让魏百姓出来了。 然而利狼并没有给他沉入心神的机会, 它不断的嚎叫, 周围灵气的震荡变得越来越急促。 倏然之间, 一股强大的灵气冲击, 直接将本就变得稀薄的雾气直接冲散, 然后又将魏仁的身体冲离地面,腾空而起。 脱离雾气隐藏的魏仁,在利狼眼中无比清晰。 它忍着腿部传来的痛楚, 向着魏仁跃起, 前掌爪子上的寒光, 映的魏仁瞳孔收缩。 噗呲,利爪入肉, 魏仁被利狼狠狠的砸在地面。 趁着魏仁无法反应, 利狼落地的瞬间,就来到了魏仁身旁。 将前掌重重的压在了魏仁的身躯之上, 数根利爪停在魏仁脖颈处。 ...... 密林某处, 王怡艰难的带着两人尽力远离着那片开阔地。 她的心里不仅担心着周俊辉和郑飞的伤势, 还有挡在他们身后的魏仁, 更是担心会不会有什么妖兽趁着他们虚弱之际前来袭击他们。 好在,这寮山外围中有些灵气的妖兽, 似乎都消失了。 可王怡不敢放松大意, 她依旧迈步艰难前行。 期间,她已经把郑飞和周俊辉的伤口止住了血, 又平稳了一下昏迷中郑飞紊乱的灵力。 吼! 这时,一声嚎叫从背后传来。 是利狼! 王怡的身躯一震, 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可密林之中树木繁多, 他们也已走了很远, 根本看不到那里的情形。 “咳咳”周俊辉咳了几声,开口说道: “师妹....” “周师兄...”王怡同样带着难以言明的情绪开口了, 周俊辉微微抬头,他看见了王怡眼中的纠结和痛。 “周师兄,你说,他会恨我们吗?” 周俊辉低头沉默,随后苦笑一下 “他...我不知道,但我会恨我自己。” 随后又盯着王怡的眼睛,问道: “师妹,你会吗?” 王怡没有回答, 再次迈开步伐,僵硬的身体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 周俊辉停下了脚步。 王怡忽然察觉拉扯不动周俊辉, 也停下步伐,回头看去。 周俊辉盯着她眼中隐隐的泪水, “师妹,我不恨你,郑师弟也不会。” “我会”王怡颤抖的声音传来。 这个回答,让周俊辉忽然放松了许多。 他扯着嘴角笑道: “师妹,你去吧。我累了,让我和郑师弟歇一歇吧。” “可是...” “我们会等着的!” 周俊辉抽出胳膊,离开了王怡的搀扶, 又费力的将她身后的郑飞取下, 拖到一旁的树下躺好。 自己则靠在树干上, 再次看着王怡说道: “去吧,我们不走了,我们会等着的,不管来的是谁...” 王怡看着周俊辉片刻忽然笑了,周俊辉也笑了。 关键时刻,周俊辉做了决定! 这个决定不一定明智, 但却让王怡不再煎熬。 “那我去了,咱们的宝贝还在小师弟那里,总不能丢了不管吧。” 王怡的话语中透着轻松, 周俊辉的笑容也带着洒脱。 若是郑飞醒着,想必他也是支持的。 没有再说什么, 王怡郑重的向着周俊辉行了一礼, 然后便猛然转身, 向着来时的路,飞奔而去。 周俊辉看着王怡远去的背影, 默默的从怀中摸出一块肉干, 撕下一块,放入口中咀嚼。 然后又看着昏迷的郑飞, “对不住了,郑师弟,你要做个饿死鬼了!” ...... 王怡还在林中飞奔。 忽然, 前方又传来一阵利狼的吼叫。 “这声音...” 王怡听出了声音中蕴含的愤怒, 心中无比焦急,脚步更是不敢停留。 “小师弟,你要等我啊!” 可忽然间, 她猛然停了下来。 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脸上露出了生的希望! 第44章 救命 魏仁被利狼踩在脚下。 在如此近距离之下, 魏仁能清楚的从它眼中看到无尽的怒火, 和在怒火之中燃烧的自己。 利狼的头又贴近了几分, 口中呼出的气味, 险些让魏仁呕出。 可此种情况下,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百姓啊,对不住了,到最后连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魏仁心里正想着, 左肩处却忽然传来剧痛。 魏仁痛呼一声,扭头看去, 只见利狼的爪子, 正在慢慢的刺入他的左肩, 似乎是要把他一点一点分离, 好让他感受到极致的痛苦。 随着利爪的深入, 魏仁忍不住继续呻吟。 利狼很享受这种感觉, 眼前人的痛苦让它烦闷的心情都舒畅许多。 不急着杀死, 它要慢慢的折磨, 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而魏仁可管不了这么多, 剧烈的疼痛让他高呼: “换...换...换条胳膊啊!!!” 利狼眼中戏谑之色更重, 利爪的深入又加快几分。 然而就在这时 利狼神情忽然一动,瞬间收回利爪, 身体向后猛的退去。 一道绿光自利狼刚才的位置穿过,直奔密林, 所到之处,树木皆是齐齐断裂。 接着又有一股灵力包裹住了魏仁和 将他从利狼身侧拉扯出去。 “魏师弟...”王怡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魏仁扭头看去,只见王怡一脸忧色的看着他, 还没等魏仁开口, 又有一道声音传来。 “魏...仁?” 魏仁再次看去,一张青年的脸映入他的眼中。 魏仁对这张脸有些熟悉,但身体的疼痛让他一时之间没想起来。 那青年复杂的目光盯着魏仁, 从魏仁的眼中, 他看到了疑惑,看到了欣喜,看到了轻松, 唯独没有看到那古井一般的平静和冷漠。 “像,但你...不是他!” 就在此刻,魏仁突然想起眼前这人, “亓旭阳?” 亓旭阳收回目光, 将魏仁扔给一旁的王怡,说道: “一头受伤的浊仙境妖兽,就算不敌,焉能如此狼狈?你果真不是他!” 而后不等回话, 身形一动,向着利狼飞去。 利狼眼中带着警惕, 看着向他飞来的亓旭阳, 感受到他体内浑厚的灵力, 心中不免有些退缩。 亓旭阳脸上则露出轻笑,口中低喝: “孽畜受死!” 同时周身绿光大震, 两只巨大的绿色手臂凭空出现, 左手掐诀,右手猛的向利狼砸去。 魏仁在后方看到亓旭阳的姿态, 忍不住惊呼 道: “须佐能乎绿巨人!!!” 王怡噗嗤笑了一声, 手中一边为魏仁稳固伤势, 另一边又拿出一粒药丸放入魏仁口中。 “这疗伤丸就是你说的那什么什么绿巨人给的,嘿,倒也形象。” 且不说魏仁这边的情况, 那利狼见亓旭阳攻势浩大, 而自己也有伤在身,便不想应敌, 它心生退意,但四周的灵力好像变得粘稠许多, 再加上腿部有伤, 眼看已经躲不开那巨拳的砸击。 利狼口中低吼一声。 身体毛发瞬间趴伏,灰色的光韵流转其上,想要硬抗这一击。 砰,巨拳朴实无华的砸在利狼身上, 将利狼砸入地面,烟尘四起。 然而亓旭阳的攻势却并没有停下, 绿色右手化拳为掌, 死死按住利狼身体, 左手掐诀引灵, 在利狼上方凝聚十数枚绿光, 而后一同向下冲去, 轰轰轰! 利狼口中传来了痛苦的吼叫, 随后身体灰芒一闪, 竟然硬生生的将巨手撑开些许, 之后再四肢用力,如同泥鳅般从巨手之下挣脱。 挣脱后的利狼头也没回, 向着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亓旭阳眉头一皱,正欲追击, 一道寒光自他头顶划过, 以迅雷之势直奔利狼, 在利狼进入密林之前, 寒光刺入了它的脑袋, 又将其定在地上。 原来那是一柄剑! 利狼巨大的身体忽而颤抖起来, 然后便没了动静。 “死了?” 魏仁心中惊讶, 顺着寒光飞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艘巨舟悬浮空中, 舟身前方, 李明轩负手而立。 ... 见利狼毙命, 李明轩自舟身落下, 来到魏仁身旁,关切的问道: “魏兄弟,伤的重不重,我这有灵尘丹,你先服用,我来为你化解药力。” 魏仁眼中透着感激, “李师兄,多谢...”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说着便开始催动灵力疏导着魏仁的身体。 此时,亓旭阳也飞落一旁, 先是向着李明轩行了一礼,然后问道: “李师兄,你怎也来了?” 李明轩面带微笑,解释说道: “我与魏兄弟关系匪浅,与他一枚传音玉碟,知晓魏兄弟遇险,这才驱舟前来。” 亓旭阳看了看李明轩,又仔细的盯着魏仁看了半天,问道: “你...有兄弟吗?亲兄弟!” 李明轩有些不明白亓旭阳话语的意思, 倒是魏仁反应极速,连连点头说道: “对对对,亓师兄认识我弟弟?” “你弟弟?”李明轩更懵了,插嘴问道: “魏兄弟,你有弟弟?” 魏仁有些焦头烂额, 只得先对李明轩说道: “李师兄,是这样子的,我不仅有弟弟还有个哥哥,之前你没问,我也就没说。” 李明轩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而亓旭阳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那弟弟也叫魏仁?” “不不不,他叫魏百姓,因为觉得名字不好听,所以总是拿我的名字说事。” “魏百姓...”李明轩和亓旭阳同时低声说道。 “这个名字,我好像听你说过”李明轩又开口了。 魏仁头都快大了,回头看了李明轩一眼 心中大呼: “我的李师兄啊,回头我与你慢慢解释,现在你好好干活啊!” 李明轩看懂了魏仁眼中的意思,咧开嘴角笑了笑,也就不再多问,专心为他疗伤了。 而亓旭阳却不管不顾,追问道: “我没听说那前辈带了2个人啊。” 魏仁脑筋转了一下,马上编了个理由, “那道长就看中我那弟弟了,我只是附带。” 听了魏仁的解释,亓旭阳点了点头, “那你帮我带句话给他。就说,约定之事,我不会忘的。” 然后又看向李明轩, “既然李师兄也来了,我就不在此多留了,告辞!”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魏仁对亓旭阳要传达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好在是把亓旭阳糊弄过去了。 可魏仁对亓旭阳的解释, 让李明轩在后面听的是直摇头。 那天他只看到道长带着一个人啊! 而且他也问过关于魏仁和亓旭阳之间的战斗情况,他当时也都承认了啊。 怎么就忽然成了两个人了? 不过,他大概也猜出了什么。 ... 王怡在旁边听完所有的对话, 她的表情比李明轩还懵。 她张嘴想问,但又忽然想起还有两人情况危急, 连忙对正在给魏仁疗伤的李明轩说道: “李师兄,后方林中还有周师兄和郑师兄,他们的伤势更加严重...” 魏仁听后也想了起来 “对,李师兄,我的伤势也没有多重,还请李师兄先去看看他们。” 李明轩听罢,随即收了灵力, 然后又向着远处一招, 那插入利狼头部的细剑直接倒飞而来,被李明轩收入了袖中。 在密林之中,并不适合驾舟。 于是李明轩和魏仁便跟着王怡, 沿着来时路,往周郑二人方向寻去。 ... 而此时的周俊辉已经将手中肉干吃完, 正靠在树干上闭眼等候着。 可耳边却如幻听般,听到了王怡和魏仁的声音。 “师弟师妹是来接我了吗?” 周俊辉心中泛苦, 修仙,终是修了一场空。 只是,耳边的声音好像变得越来越清晰, 甚至,他还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 很熟悉... 嗯?周俊辉忽然睁开眼 “李师兄?李师兄赶来了!” 周俊辉大喜, 撑着树干站起身来。 还没等他开口呼唤, 李明轩就已经带着二人来到了周俊辉面前。 看着周俊辉的伤势和昏迷的郑飞, 李明轩说道: “先到舟上,我带你们回观内,路上再为你们稳固伤势。” 说着,他一挥手, 那艘巨舟停便在了他们上空。 李明轩将四人全部挪移至舟上后, 便驱动巨舟,驶向了灵虚观。 第45章 回观 舟上, 周俊辉的伤势在服用了李明轩给的丹药后也算稳定了下来。 他看着坐在舟前的李明轩和魏仁, 又看着正在照顾郑飞的王怡, 心里的后怕一阵接着一阵。 在舒缓了片刻后, 他迈开脚步向着舟前走去。 来到李明轩身旁, 向着他深深一礼,说道: “多谢李师兄和亓师兄救命之恩。” 他也听王怡简单说了一下经过, 所以知道亓旭阳通过感应腰牌也来到寮山。 李明轩受了他这一礼后,便微笑的虚扶一下道: “周师弟不必客气,观内弟子有难,我等自当援手。” 李明轩说的或许是真的, 但周俊辉知道, 要是没有魏仁在, 只怕这李明轩就算前来, 也不会耗费如此灵力, 驾驶巨舟只用数个时辰就赶到寮山。 在向李明轩道完谢后, 周俊辉又转向魏仁说道: “魏师弟,可否借一步说话?” 魏仁点了点头,与李明轩示意后, 便和周俊辉走到一旁。 “周师兄,有什么事吗?” 周俊辉说道: “魏师弟,先前王师妹...” “周师兄!”魏仁打断了周俊辉的话语 “我们是一个小队嘛!再说了,这也是我要求的。” 周俊辉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魏仁看出他的为难,开口说: “要不这样吧,找个时间,周师兄请我们三人吃顿好的。怎么样?” 周俊辉毫不犹豫的说道: “好,没问题,我还是有些家底,你们可以敞开吃。” 不管这份歉意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回报, 但只要有了,周俊辉的心思也就能放开了些许。 他看着魏仁,想了一下,凑近说道: “魏师弟,听说...你有个弟弟?” 听了这话,魏仁的太阳穴微微有些跳动,心里无比憋屈但口中却很随意的说: “是啊,没错,我有个弟弟,叫魏百姓!” “和你长得一般无二?” “啊,对对对!” “被那位前辈收为关门弟子?” “啊,对对对!” “击败了亓师兄的那个?” “啊,对...不对!那是亓旭阳压制修为才小胜一手。” 这四个字一说出,顿时让周俊辉和魏仁都陷入了当初那晚的回忆中。 周俊辉咳了一声,岔开话题, “那个...你伤还好吧。” “啊,没什么大问题。” “嗯,那就好,那...我先过去看看郑师弟。” “好,好,你去你去。” 周俊辉逃离般的离开了, 魏仁也松了一口气, 又回到刚才的位置上坐下。 李明轩虽然没有动作, 但是刚才二人之间的谈话, 他却听的一清二楚。 此时,也对魏仁说道: “魏师弟,我了解你的苦衷。” 魏仁听此话一愣, “你都知道了?” 李明轩笑着点了点头。 魏仁心中无奈, 他也想好好的装上一波, 为此,他一路上还模拟很多遍了。 可是偏偏遇到了浊仙境的利狼, 又偏偏在自己这么狼狈的时候, 还是亓旭阳先来救的他, 这让他怎么人前显圣,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而李明轩既然什么都明白了, 那这心中的苦闷倒也可以和他说上一说。 可还没等魏仁开口, 李明轩又说道: “魏兄弟不贪恋盛名,想以普通弟子的身份与那三人交好,可那亓旭阳却差点认出你,想必魏师弟此刻也是虚惊一场。” ...... “啊,对对对!” “哈哈哈,魏兄弟放心,这个秘密我帮你保守。” “啊,好好好!” ... 巨舟的速度很快, 不到傍晚时分, 巨舟就已经抵达灵虚观的观门处。 李明轩停下巨舟,待众人下来后,又将巨舟收起。 周俊辉在与李明轩道别后, 便将郑飞背在身上,向观内走去。 王怡则走到魏仁面前,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明轩后,斟酌了一下说道: “魏师弟,等郑师兄醒来后,我再来寻你。” 魏仁咧嘴一笑 “不碍事,郑师兄还好吧?” “没事,李师兄的丹药已经将他体内伤势修复的七七八八了,之所以还没醒,估计是因为灵力运转失衡,等周师兄慢慢为他梳理灵力就没问题了。” 魏仁听后点点头,有李明轩在旁, 魏仁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挥了挥手,让她回去休息。 三人走后, 魏仁开口问道: “李师兄,那道长可还在观内?” “在啊”李明轩说道。 “我来之前,还前往静澜园寻过前辈。” “道长怎么说?” 李明轩看了眼魏仁,想了一下还是说道: “道长说...不必忧心,他自有缘法,且随他去。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所以...” 魏仁微微颔首,随后便恭敬的向李明轩行了一礼 “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李师兄了。” 李明轩连忙扶住魏仁手臂 “魏兄弟再和我客气,可就拿我当外人了哈。” 两人说笑一番后, 李明轩便说道: “魏兄弟身体也有隐伤,也早点回去疗养一番吧。” 魏仁点了点头,率先离去了。 李明轩看着魏仁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有这样一位师父,也不知是好是坏。” ... 静澜园内, 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厢房, 反而是先敲了敲隔壁老道的门。 “道友请进” 老道的声音依旧随和。 魏仁推门而入, 行至老道面前, 恭敬行了一礼后,试探的问道: “想必就算两位师兄没有前来,道长应该也会出手吧。” 老道微笑 “道友错了,不管他二人去或不去,老道皆不会出手,你的登仙之路,又何须老道伸手!” 魏仁似懂非懂, 老道衣袖轻挥,一阵微风拂过魏仁身躯,让他感受到一阵舒适。 “小友体内的隐伤,老道已为你除去。只是这灵力的梳理最好还是由你亲自来做比较好。” 魏仁点头,再次恭敬一礼后退出老道房间。 回到自己厢房的魏仁, 盘腿坐于床上,开始运转登仙诀, 控制着进入身体的灵气慢慢的梳理起来。 ... 一夜无话, 直至第二天晌午过后, 魏仁才睁开双眼。 在感受到体内灵力的运转重新变得温和后,他便收了登仙诀。 心里想道: “怪不得都说实战历练才是最好的修炼。” 此番历练之下, 不仅灵光一闪之下实现了多重屏障, 还领悟的新法, 更让自己对灵力的运转有了更深的了解。 而且在重新梳理完灵力后,他发现自己的灵力也凝实不少, 估计用不了多久,左边小臂也能够完全融入了。 想到这,魏仁摸了一下左边肩膀, 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也不再疼痛, 但魏仁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没掉就好,没掉就好。” 重新对自己的身体和灵力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后, 魏仁翻身下床。 推开房门,院内石桌之上, 摆放着美味佳肴。 看到这些,魏仁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他也不讲究, 走到石桌旁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好久没有吃过这等美味了, 这几天天天都是烤肉, 现在一闻到烤肉味,他就能饱了。 风卷残烛般消灭掉桌上的菜肴后, 魏仁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子。 “吃饱喝足,干什么呢...” 魏仁想了想 “哦对,找百姓聊聊天呀!” 第46章 工具人? 房间内, 魏仁凭空出现。 “呦,独臂仙人魏三少,还在那看书呢!” 魏百姓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他抚了下额头,面露苦笑, 心里的某种想法更加坚定。 魏仁施施然的走到椅子前坐下,翘着二郎腿,笑着冲魏百姓招招手。 魏百姓放下书籍走了过来,站在魏仁身前。 魏仁开口问道: “你说,我们互换灵体,是不是每次都要这么麻烦。 这要是在关键时刻,谁能给你这个时间啊。” “关键时刻?” 魏百姓想了一下。 “你是说昨天...” “你知道?”魏仁反问。 “嗯,能感受到你灵体波动的很频繁,灵力也消耗的很快,是又与别人比试了?” “不是人,是头畜生!” 魏仁呼出一口气后,便将前几日发生的种种事情都告诉了魏百姓,不过隐去了有关亓旭阳的一些事。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说这种关键时刻,我根本没办法来到这啊!” 听完魏仁的介绍, 魏百姓的眼神有些异样。 “身体重伤,灵力匮乏,被妖兽压在脚下,爪子也抵到脖颈处。你说让我出去?” “对...吧。” 魏仁听到魏百姓挑了几个重要词汇说了出来, 自己似乎也感到了一些不妥。 魏百姓露出无奈的笑容 “这种情况下,你让我出去,你我还是只能等死,最多是替你承受死亡的痛苦而已。” “那也不错啊!” 魏仁脱口而出,随后又连忙说道: “不是这个问题,我是想问,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让你我之间的切换更加快捷。” 魏百姓当然没有纠结魏仁的“无心之语” “当然有啊,只要你放开对身体的掌握,我就能接手,反过来也一样。 而且,还可以放开身体局部,只不过这种情况下,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也没什么用。” “真的可以吗?” 魏仁有些惊喜 “那你能控制我的腿赶路吗?” “......” 魏仁跳跃式的思维总是让魏百姓跟不上节奏。 他只好解释道: “要么是整个身体,要么只能是进行融灵过的部位。” “那也就是说,下仙境界就可以了!” “如果你不怕我把你撞到墙上或者掉进沟里,你可以试一试。” “噢,这样啊。你别多心,我就是说一说。” 魏仁兴致缺缺,但转眼间又想到了一件事 “你会炼丹吗?就是像亓旭阳和李明轩给我的那种丹药。” “......不会” “你可以学啊!” “.....为什么不直接买呢?” 这个问题让魏仁陷入了沉思 “银两可以吗?” “嗯...应该不行。” “那用什么买?” 魏百姓没有回答。 魏仁又问: “你有吗?魏三少?” ...... 房间内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魏仁说话的兴致瞬间就消失殆尽, 想说些什么,但似乎自己也是一样。 魏百姓感受着压抑的气息, 也想说些什么, 却见魏仁猛的一拍椅子扶手说道: “还有一件事!” 魏百姓心脏一突 “就是那个李明轩那手御剑术,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你会吗?” 这个问题一出,魏百姓的神情放松了下来,他迎着魏仁期待的目光开口说道: “这个很简单,你的雾针不就类似于这种。” 魏仁似乎明白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终于他反应过来。 “雾针是属于仙法的一部分,操控起来当然可以,这和实物的御使包括李明轩那巨舟不一样吧。” 关于修行方面的问题,魏百姓似乎总能找到问题的根源。 “按照你的描述,我觉得巨舟大概是因为其内部有灵力纹路供给,不需要自己单独御使,只要输入灵力激活就可以了!” “那其他的呢?” “御使实物也是一种灵力的作用,按照你目前的灵力程度,你也可以操控一只筷子或者小石头。 只是因为灵力不足,所以御使实物带来的作用微乎其微,因此一般浊仙境或者下仙境的人若是没有仙器,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斗法。 除非灵力超过对方,此时随手抛出的一物也都可以击伤对手。” 魏仁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只要境界足够就行。” 魏百姓点了点头,面带微笑的说: “正是!” “那你骄傲什么?” ...... 空气再次变得压抑, 不过这次并没有持续多久, 就再次被魏仁终结。 “你刚才说...仙器?” “那...你会炼器吗?” ...... 魏仁从床上起身, 嘴角一直撇着,口中念叨: “这年头,想骗个工具人当当真难!” 既然一号工具人的请求被拒绝了, 那就只能去找二号谈一谈了。 ... 半晌之后, 魏仁再次一脸失望的走出老道房间。 虽说白嫖失败了, 但好歹从老道这知晓了一些关于炼丹炼器的事情。 炼丹需要地火,而如今仅有的数处地火旺盛之地都被宗门或者仙家占据。 虽是如此,但这些势力并没有因此大肆敛财, 仍是以相对合理的价格对外出售。 如果有人能自备药材来请求炼丹, 那价格还会更低。 灵虚观中就有一处地火, 原本是被寮山之中的一位实力步入天境的妖王所占据, 只是后来这妖王被灵虚观开宗观主击杀,这处地火自然也就落入他的手中。 而后这位观主又以神通伟力修改地形,以此地正式开宗立派, 寮山于是也就成了灵虚观的历练之地。 只是这寮山之中,每隔数年就会有上仙境界的妖兽为争夺妖王之位而争斗,从而导致寮山出现变动。 魏仁此次的遇险就是因此! 再说炼器,其与炼丹又有所不同。 像李明轩甚至大部分人手中的武器, 皆是人为炼制,只能称作法器。 真正的仙器则是天地伴生之物,世间少有。 而仙器之上,还有一物,名唤道兵。 本来老道不愿多说此物, 在魏仁死皮赖脸的追问之下, 也只是透露说此物需置于天息之地方能成就。 天息之地魏仁大概知晓, 娘亲的灵就在那里! 至于为什么要放在那? 魏仁也没能从老道口中抠出来原因。 ... 两次碰壁的魏仁也没有出门游荡的心思了, 只是坐在院中石桌旁的凳子上坐下, 双手撑着下巴, 无所事事的放空着自己。 慢慢的,他开始想起了修仙之前的生活。 “不知道父亲和大哥过得怎么样了。 大哥成亲没有,都老大不小了。 还有娘,您儿子我身边有贵人扶持,一定可以见到您,您要等我啊!” 想到贵人,魏仁嘴角展露一丝弧度 “虽说道长只教我几年,但凭借我...和百姓的悟性,终将成为片天地的风云人物!” 第47章 兑换物品 大齐王朝, 镇国将军府, 偏院的书房灯火通明。 桌案上, 一层绢布平坦展开, 魏国正在案前盯着地图思索着。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魏国没有抬头, 这间书房,只有魏家能够进来, 而来人也正是魏家。 他端着一杯热茶来到书案旁放下,开口说道: “父亲,出了什么大事吗?” 魏国点了点头, “是郑梁王朝,根据获取的情报,他们已经开始在雁边城以及沙关镇和硕石镇附近秘密调遣部队。虽然规模不大,但积少成多,不能大意。” 大梁王朝位于齐国之南,郑乃国姓。 而魏国口中的几个地方正是处于两国边境。 两国常年陈兵于此,边境之处小摩擦不断。 但双方都还算克制,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冲突。 而此次情报,是由密探在无意之中探得, 而后快马加鞭传递了回来。 齐国皇帝秘密夜招魏国进宫,面授机宜, 这才让魏国深夜未眠。 魏家也看着地图,眼神注视着边境之地。 “梁国...这么多年都平稳过来了,怎会有如此动作?” “不清楚,也可能是有了什么新式武器吧。” 说着魏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情报,陛下已经将密探散布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看密探能不能有所收获了。” “我们不派兵过去吗?”魏家指着刚才的几个边境重镇。 “不派!派兵的动作很难压住,要是让对面察觉的话,我们可能就更难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明天我会书信一封交给雁边城的刘胜,让他外松内紧,多加留心。” “刘将军是父亲的老部下了,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魏国瞥了一眼魏家。 “你小子天天净说屁话,能出什么岔子!” 魏家嘿嘿一笑, “如果...真的要有大战,父亲,您要去吗?” 魏国下巴微抬, “就以我与陛下的关系,定是我挂帅出征!” 父子二人相谈片刻, 魏国慢慢的将桌上地图卷起, 将其放在书案一侧的隔间内。 对着魏家说道: “走,回屋休息吧。” 魏家走到一旁柱子上取下灯笼, 点燃后将屋内蜡烛吹灭,提着灯笼随着魏国离开了书房。 虽然已经快入春了, 但深夜的风依旧刺骨。 魏家走着,忽然轻叹一声: “也不知小弟如今在何处。” 魏国的脚步没有停下, 但声音却顺着寒风飘然而至, “他和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 灵虚观, 弟子居。 周俊辉沏了一杯茶放在桌上,开口说道: “魏师弟,每次要找你可都不容易啊!” 魏仁扶了下茶杯,歉意一笑,并未解释,而是开口问道: “周师兄,你的伤...还好吧?” 周俊辉听后哈哈一笑, “此次出门,没死已是万幸,些许小伤,不足挂齿。” “郑师兄呢?” “他也已经醒来了,身体的伤势也都恢复了,只是灵体的损伤需要慢慢调养,这段时日也不出门历练了。” “还历练呢,命都快练没了啊!” 当然,这只是魏仁心中的吐槽, 他脸上的笑容也维持的很好。 “那周师兄这次唤我过来,是......?” “魏师弟莫非忘了?我答应了要请客做东的。” 魏仁想起来了, 只是当时为了让周俊辉别那么纠结, 说的一句玩笑话, 没想到他还真的当真了。 周俊辉继续说: “正好,郑师弟也醒了,叫上他们一起去云溪镇玩上一圈。” 魏仁应下后便和周俊辉一同向郑飞和王怡的住所走去。 路上,魏仁也了解到了关于云溪镇的大概情况。 云溪镇是依附于灵虚观而建造的城镇, 虽说是镇,但其规模却比一般凡俗的城市还要大。 镇上衣食住行一应俱全, 还有专门为修仙之人准备的丹药法器。 在镇上居住的既有修仙之人, 也有一些普通的凡夫俗子。 这群凡人祖上大都是仙家之中仙缘断绝之人。 虽说都和仙家沾点血缘, 但走出仙家之后也与本家断绝关系。 而且随着凡人百年生死罔替, 数个轮回之后, 这群人也就成了毫无根底的普通凡人。 因为依靠着强大宗门, 这些人过得也不算清苦, 更不会有修仙之人欺负普通凡人, 毕竟,都要脸! ...... 接上王怡和郑飞后, 听说周俊辉请客要去云溪镇吃大餐, 王怡可谓是兴致勃勃,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魏仁问道: “小师弟,那头猪还在你储物袋里吧。” 说起这头猪,魏仁心头一颤。 “这么久了,不会臭了吧,我的储物袋啊!” 他连忙从怀中掏出储物袋, 灵力探入查看, 还好,看来储物袋似乎还有保鲜功能。 那一头猪看着就像刚死掉的一样, 那头猪的旁边,还有一对獠牙。 魏仁收回灵力,对王怡说道: “不仅猪还在,那对獠牙也在里面呢。” 王怡眼睛一亮, “我都忘了,我的牙还在里面,你是不是想贪墨啊。” 魏仁揶揄一笑: “对,是你的牙。” 王怡愣了一会后才反应过来,她银齿咬的咯吱作响, 然后捏起拳头对着魏仁胸口来了一下。 “没大没小,看我怎么治你。” 打闹了一阵后,王怡又突然说道: “不如我们先到外事峰上把这些东西换成灵韵珠,既然要去云溪镇,那还是要补充一下身家嘛。” “灵韵珠?” 魏仁惊异的问道:“是什么? ” “不会吧,小师弟,你还真是个土包子哎,灵韵珠都没见过。” 王怡疯狂吐槽,然后向周俊辉伸出了手。 周俊辉一愣,看着王怡。 王怡则催促说道: “你别看我,我也没有,你赶紧拿出一颗给咱们小师弟开开眼。” 周俊辉更呆了, “师妹...我...我也没带,我忘了” “不带灵韵珠你做什么东啊,你不会是想带我们去那凡人馆子里吃饭吧?” 王怡的话让周俊辉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 “我回去拿,你们先去外事峰,一会我们观门出汇合。”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跑开, 王怡看着周俊辉的背影哈哈大笑, 然后领着魏仁和郑飞走向外事峰。 ...... 外事峰上, 郑飞在外面等候, 王怡则带些魏仁进来见见世面。 来到一处柜台前, 王怡将一对獠牙摆在了柜台上, 冲柜台后的一位女子笑了笑说道: “宋师姐,你好啊,麻烦您帮我换成灵韵珠。” “是王师妹啊,这獠牙看着品相还可以,你不换成贡献值吗?” 宋师姐的声音温婉,身着白纱罗裙, 神情平和带笑,模样也端庄秀丽。 让魏仁看着看着嘴角就不自觉的露出微笑。 王怡并没有注意到魏仁的表情。 “不用了,我准备去云溪镇,身上还是带些灵韵珠比较好。” 宋师姐点了点头,取下獠牙放入储物袋,然后又取出另一个袋子,从里面取出十枚灵韵珠放在柜台上。 灵韵珠看着不大,只有大约拇指大小, 内部蕴含灵气流动,看着也十分好看。 只是,魏仁的目光扫了一眼后, 立刻就被宋师姐修长的葱白玉指给吸引了。 真好! ...... 王怡看着柜台上的灵韵珠有些讶异, “能换这么多吗?” “原本只能换八枚,多给的两枚,是因为正好有人需要牙粉,所以多出的价钱。” “嘿嘿” 二人早就熟识,王怡也没有客气,笑着将灵韵珠收了起来。 冲宋师姐道了声谢后,便要转身离开,同时手中拿出一枚灵韵珠说道: “小师弟,你看...” 说了一半,才发现魏仁没有跟上来, 于是回头望去, 却看见魏仁似乎在看着一个盒子发呆。 王怡疑惑,又仔细看了一下, 顿觉有些羞耻。 那魏仁虽然眼睛盯着柜台上的盒子, 可瞳孔涣散,明显是在用余光观察某人。 “小色鬼!” 王怡暗骂一声,来到魏仁身前, 一巴掌拍在魏仁肩膀。 阴阳怪气的说道: “小师弟看中什么了呀,和师姐说说,师姐给你买啊!” 第48章 云溪镇 王怡提着魏仁来到观门处时, 周俊辉已经在此等候了。 看着王怡怒气冲冲的像抓小鸡一般的抓着魏仁,眼中露出疑惑神色。 他没敢直接询问,怕触了霉头。 只得将目光投向跟在王怡身后的郑飞身上。 郑飞感受到周俊辉带些询问的目光向自己看来, 同样回了周俊辉一个不解的眼神。 他也不敢问... 周俊辉没有得到答案, 只得露出微笑对王怡说道: “师妹,还算顺利?” “非常顺利,顺利到差点还买个人回来!” 周俊辉没明白,又看了魏仁一眼, 魏仁脸上露出憨笑,开口冲王怡说道: “师姐,我错了,你消消气。” 王怡松开抓住魏仁衣服的手, “你以后没准是个祸害!” 魏仁依旧陪笑,王怡没再理他。 周俊辉见气氛有些不对劲, 于是连忙说道: “趁着天色还早,我们赶紧动身吧,云溪镇好玩的可真不少哈。” 郑飞也附和说道: “是啊是啊,吃食也不少,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此话一出,算是解了魏仁的霉, 魏仁向二人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周俊辉则哈哈一笑, 领着众人向着云溪镇方向出发。 ...... 云溪镇并不远, 几人催动着灵力加持腿上, 虽不能飞行,但也颇为神速。 沿着修葺的道路前行不过数个时辰, 就已经看到了云溪镇的轮廓, 众人在镇前稍微整顿了一下后便随着人流进入了镇内。 云溪镇可以算是灵虚观管理的城镇, 但因为距离很近,所以也不需要人员来此驻守。 而云溪镇周围也有些其他的小集市, 只是人员复杂,极为混乱。 所以大部分人还是愿意来到这里, 东西多,而且还算比较安全。 进入城镇后, 魏仁看着繁华的街道以及来来往往的人群, 仿佛又再次回到了大齐, 这种环境让他感到一阵舒适。 而王怡更是欢呼一声, 开始在街道两旁的店铺中穿梭, 周俊辉和郑飞也被王怡欢快的笑声感染, 很快便加入其中。 此次过来,不仅仅是为了吃饭, 自然也是想将之前的苦闷一扫而空。 几人沿着街道开始闲逛, 每个店铺和地摊都会过去看看。 店铺一般是普通人开设, 衣食住行样样都有。 而摆设地摊之人则是多为修士, 地摊之上的种类也多种多样。 逛着逛着,不免又购置了一些东西, 当然是周俊辉付钱! 东西也是放在周俊辉的储物袋中, 魏仁看见周俊辉居然有储物袋, 好奇的问他怎么来的。 一旁的郑飞便开口解释, 原来是自从上次感受到储物袋的方便后, 他们三人集合了一下所有的贡献值, 在观内也换取了一个, 空间虽然没有魏仁的大,但也够用? 郑飞这么一解释,魏仁明白了, 一个储物袋,三人控股嘛。 几人逛完这条街道后, 时间也来到了中午。 周俊辉开口提议, 不如先找个地方吃饱肚子, 下午再继续玩, 晚上也要赶一赶这里的夜市, 再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早再回去。 众人自无不可, 郑飞也说道: “我知道一个地方,才开了没几年,名叫再回楼。 一楼接待凡人,二楼三楼则接待修士,我们就去那里吧。” 王怡将目光看向周俊辉,笑道: “周师兄,你不会心疼吧?” 周俊辉显得十分阔气,将手一挥,向前一指。 “出发!” ...... 再回楼, 二楼隔间。 酒楼小二引着几人落座后,便询问道: “几位,现在点餐吗?” 郑飞点头对小二说: “把你们这的拿手好菜都上来,再上一壶好酒。” 小二应了一声准备退下, 却被王怡叫住。 她开口问道: “我们自带食材的话,贵店可以帮我们进行处理吗?” 在得到小二的确定回答后, 魏仁便把储物袋中的野猪取出, 小二则唤了三个人,一起将野猪抬到后厨。 不消多时, 一盘盘珍馐美味便被摆上餐桌, 郑飞则指着菜肴一一向众人介绍。 魏仁好奇,怎么郑飞对这俩酒楼了如指掌, 周俊辉和王怡同样有些好奇。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这酒楼正是他家的产业。 他家也是没落仙家之人, 虽已是普通凡人, 但由于家中在俗世还有些基业, 因此和主家之间还有些往来。 自郑飞决心来到灵虚观修行之后, 家中便在这里置办了些产业。 得知原委后,魏仁调笑道: “原来郑师兄这是想把周师兄的钱揣到自己口袋啊。” 郑飞也哈哈一笑, “既然来了我家酒楼,断不能让周师兄破费啊。” 周俊辉推脱不过,也就罢了。 待小二再次前来, 郑飞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小二, 吩咐他将此物交于掌柜。 小二退下,片刻之后, 酒楼掌柜推门而入。 进门便拜,口中直呼: “小人拜见主子” 郑飞难得露脸,脸色有些红润,高声道: “你是这的掌柜?想必也是识得令牌的,今天这桌费用就免了,你再去安排些好酒好菜,不可怠慢,知道吗?” “是是,小人明白。”掌柜头如捣蒜。 “下去吧!” 王怡笑嘻嘻的看着郑飞这一通做派说道: “郑师兄今天好威风啊!” “就是就是”魏仁模仿着郑飞的语气。 “知道吗~下去吧~” 引得几人哈哈大笑。 酒足饭饱后, 众人离了酒楼, 继续在这云溪镇上开始闲逛。 几人游游荡荡, 忽然看见前方人群聚集,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王怡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三人也紧随其后。 待来到人群外围时,只见王怡已经挤了进去。 无奈之下,也只好各自找寻位置向内挤去。 人群中有人不满, 魏仁倒也没有计较,埋头终于挤出了人群。 这下,才真正看清了。 原来是一位老者带着一名凡人少女在此地摆擂。 说是擂台,其实只是摆了一套桌椅,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不知是什么材质盒子。 见聚集而来的人群越来越多, 声音也极其嘈杂, 老者轻声吐出一字, “静” 那声音并不洪亮, 但却仿佛是在每个人的耳旁响起。 声音中混杂着的灵力,直接让周围人群鸦雀无声。 “浊仙?” 魏仁忽然有些颓废, “怎么随便出来一趟,不是遇到浊仙妖兽,就是遇到浊仙修士。” 那人并没有恶意, 在场中安静后, 道人开口说道: “此次摆台,不为其他,只是想寻到一人能帮老夫打开这个盒子。” 此时人群之中有一人开口, “道长的修为且无法打开,我等又如何帮忙?” 说话那人在魏仁的感知下也是一位修士。 听到那人问话,老者笑道: “这个盒子内部置有机关,若不按照正确路径在其内运转灵力,则无法打开。 强行破开,也只会将里面的宝物破坏殆尽。 老夫无能,对此机关之事一窍不通,所以才摆下擂台,以寻求诸位援手。” 说着,又扫视人群一眼, “当然,老夫也不让诸位白白出力。若有人能打开此盒,内部之物,当为均分!” 第49章 失踪 老者话音刚落, 一开始说话的那名修士连忙开口确认道:“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 “我来试试!” 那修士走上前去,以手覆于盒上, 纤细灵力缓缓探入盒子内部。 片刻后,那修士眉头紧紧皱起, 无奈的收回灵力,抱拳说道: “这盒子,我无法打开。” 老者微微点头,也有些可惜的说道: “无妨,若是能轻易打开,老夫也不至于求人。” 修士退下后,老者又看向众人说道: “诸位只要不损坏盒子,尽可大胆尝试,也算帮助老夫解一心结。” “我来,我来。” 一只手臂自人群中举起, 魏仁放眼望去,不就是王怡! “这位姑娘愿意尝试,老夫自当欢迎,请!” 得到老者首肯后, 王怡跃跃欲试的走到桌前。 学着先前那修士的方法,也将灵力探入盒内, 可尝试过后,结果却同样无法打开, 只能一脸惋惜的退回人群。 魏仁本想叫她过来问问情况, 却见另一侧的周俊辉也走上前去准备尝试, 索性也就转头看向了周俊辉。 果然,还是同样的失败! 之后,陆陆续续的又有几人上前尝试, 结果不用说,都无法打开。 老者又等了一会,见实在没人再想尝试, 只能轻叹一声可惜,然后收起了盒子, 带着那少女,踏空离去。 摆擂的都走了,人群自然也就散开了。 几人再次聚在一起,开始讨论刚才的事情。 魏仁也在周俊辉的介绍下才明白, 这玩意就相当于一把锁, 只不过锁芯是灵力的运转轨迹。 运转正确,锁就能够打开。 反之则失败。 而他们毕竟不是什么机关大师,打不开才是正常。 几人没有对这件事纠结过深, 很快就又开始在镇上闲逛起来, 这么一逛,就逛到了晚上。 而他们只随意找了个小摊垫饱肚子后, 便拖着疲惫的身躯,陪着王怡又继续逛起了夜市。 直到夜市结束后,王怡还十分的恋恋不舍。 魏仁心中直叫苦: “陪女孩子逛街,真是要了老命了!” 一旁的郑飞也低声嘀咕: “下次再也不来了!” 周俊辉已经变得生无可恋, 这一天逛下来, 他手中三人控股的储物袋已经装的满满当当的。 ...... 带着疲倦, 几人也没有去专门为仙家提供住宿的地方,而是随便找到了一家客栈住了进去。 这客栈只剩下楼上最里面的两间房了, 没有办法,只能把这两间房都开了。 给王怡单独住在最里面的那一间, 他们三人则住在另一间。 王怡似乎也累了, 拿了房间钥匙后和周俊辉打了声招呼就进了自己的屋子。 周俊辉则找客栈掌柜又多要了两床被褥拿了回去。 回到房间后, 只见魏仁和郑飞都已经瘫在了床上。 他摇头微笑,也没有唤醒两人, 转身在一旁的地上铺好被褥, 在简单的洗漱一番后,便也躺在被褥上休息起来。 似梦似醒之间, 周俊辉仿佛听到了有人在争吵, 而且声音还越来越大。 “客官,最后这两间房真的已经没了。” 客栈掌柜的声音传来。 “要是有房间,我还能不做生意吗?” “哼,爷们我累了一天了,今天就算满了,我也揪个人扔出去给爷们腾地方!” 楼下又传来一个粗犷的汉子声音。 周俊辉瞬间清醒了, 他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听那客栈掌柜又说道: “客官,大爷,求求您了,惊扰了客人,小老二的生意就要难做了啊!” “难做?那就别做了!” 那人似乎一点面子也不给, 任凭掌柜如何苦苦哀求, 仍是自顾自的迈着脚步上了二楼。 脚步声逐渐接近, 而后又越过了周俊辉的房间, 继续向里走去。 里面只有一间房了, 正是王怡所在的房间。 反应过来的周俊辉猛的将房门推开, 动静之大直接惊醒了屋内的魏仁和郑飞。 可周俊辉“住手”二字还未出口, 砰的一声,里面那间房门已被大汉踹开。 周俊辉怒火中烧, 一道灵力寒光直奔大汉而去。 大汉显然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还能碰到修仙之人。 不过他前两天也修了仙法,体内多多少少存了些灵力, 要不然也不敢如此猖狂的破门而入。 只见大汉抬起手掌,将灵气汇于掌心。 可还没来得及发出,那道寒光便穿透大汉手掌。 “啊”大汉发出一声惨叫。 此时的魏仁和郑飞也走了出来, 看见王怡的房门被人打开, 而门口还有一位大汉正捂着手掌惨叫, 再结合周俊辉怒气滔天的样子, 他二人也大概明白这大汉不是个好东西。 索性也就站在周俊辉身后, 冷眼看着那惨叫不止的大汉。 大汉的声音惊醒了客栈中其他的所有房客, 有人走出房门,眼中带着烦躁。 也有人推开窗户,将头伸出,可还不等开口呵斥。 郑飞灵力一动,一股淡淡的威压在客栈之中散开。 同时从怀中摸出腰牌拿在手中,冷声道: “灵虚观办事,回屋睡你的觉。” 那人毕竟是个普通人, 在这威压之下,双腿如抖筛, 颤颤巍巍的回到了房间。 客栈其他房客,也都纷纷关上门窗, 不敢多问此事。 周俊辉自储物袋中摸出一柄横刀, 握在手上,迈步向着大汉走去, 魏仁和郑飞则紧跟其后。 大汉见情况不对, 眼珠一动,翻身就想向楼下摔去。 他快,但周俊辉更快,将手中横刀向栏杆处一甩, 唰的一声, 大汉惊悸之下,连忙止住翻滚的身体。 而那柄横刀正好贴着大汉的身体插入楼板之中。 大汉头上冒起了冷汗, 没有再想着逃跑, 而是立刻跪伏在地,口中讨饶: “几位大仙,小的有眼无珠,不该打扰几位大仙休息,求大仙饶了小的一命。” 周俊辉没有理会他, 一脸寒霜,脚步未停。 大汉惊慌更甚,眼中正好看到早就躲在一旁的客栈掌柜,连忙用手指道: “都是这掌柜的,他和我说没空房间了,可是这明明有间空房,他就是在骗我,所以我才...” “空房间?”周俊辉冷酷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开口说道: “你说这是空房间?” 大汉见周俊辉似乎被说动, 连忙带上谄媚的笑容点头确定道: “对,就是个空房间,都是这掌柜的在骗我,大仙饶命啊!” 掌柜忽然被大汉拉出来当挡箭牌, 心中也是无比惧怕, 同样拜倒在地对周俊辉说道: “大仙,这屋内房客是和您几位一起来的呀,您可要替小老二做主啊!” 周俊辉眉头皱起,转头看了郑飞一眼。 郑飞心领神会, 快走几步来到王怡门前,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在门口喊道: “师妹?师妹在吗?” 郑飞连叫了几声,屋内却并没有人回应。 郑飞神色有些凝重,抬脚迈入房间。 不多时,郑飞突然从屋内冲出, 对着周俊辉叫道: “周师兄,不好了,师妹不见了” 第50章 搜寻 云溪镇北侧, 一排排屋舍沿着一条幽暗的小路静静的矗立着, 犹如隐匿在黑暗中的幽灵。 偶尔有几间房屋中透出暗黄灯光, 那朦胧的光线像是被黑暗吞噬的残喘, 让周围的阴影显得更加深邃莫测。 其中一间带着院子的屋内, 清冷的月光透窗而入, 隐隐看出屋内似乎有几道人影。 而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房间内悠悠响起: “小兰,找寻了这么久,这一具,你可还满意?” 黑暗中又有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年岁不大。 “爷爷,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 就算不能成为浊仙,只要和爷爷一起,小兰就会很开心啊,能不能修仙,也无所谓的。” “小兰,你要相信爷爷,爷爷不会害你,爷爷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你好!” “哦”那少女的声音有些低沉,随后又问道: “那我们抓了她会不会有问题啊?” 苍老的声音宽慰道: “小兰,你别担心,虽然这姑娘看样子有些背景,但有爷爷在呢。” “有背景?”少女显得很惊讶。 “嗯,掳走她的时候,我察觉到这女子的仙基与隔壁房间的两个人一样,像是同门,在这个地方,大概率就是那灵虚观的弟子了。” “那爷爷为什么还要把她抓来啊。” 少女不解。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怎么能轻易放弃。而且那两人我并不担心,最主要的是房间内的第三个人,这个人给我一种危险的感觉...” “那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人追杀啊?” 少女听后声音带着焦急和惶恐。 “不要担心!”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神韵, 让那少女逐渐变得安静下来。 “只要是你能用的,爷爷一定帮你拿过来。 而且爷爷刚才说的也只是一种猜测,等到明天我们出了云溪镇,一名普通弟子罢了,就算是灵虚观知道了,也不可能大费周章的寻找我们。” 那少女似是放下心来,她没再说话,而是缓缓的走到屋内一角。 那角落之中靠着一个人,似是在昏睡之中。 少女蹲下身来伸出手掌,慢慢覆上了那人脸庞轻轻的抚摸着,口中轻声说道: “姐姐,对不起哦!” ...... 客栈中, 听见郑飞的呼声, 周俊辉和魏仁都急忙跑进王怡的房间。 客房不大,几人一眼望去,真是空空如也。 除了床上被褥有些杂乱, 其他地方完全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迹。 周俊辉脸色凝重的再次扫视一遍, 忽然被床上的一物吸引了目光。 他走上前去,拿起那物件, 然后转身对魏仁和郑飞说道: “师妹失踪了,看来像是被人抓走的,这个东西都丢下了。” 说着,将物件置于手心给众人看, 原来是王怡一直戴的发簪。 随即几人心中又生起了疑惑, “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王怡?” 几人正凝眉沉思, 门口的大汉也在悄悄地挪动着身体, 似乎是想要逃跑。 郑飞阴沉着脸看了那大汉一下, 大汉连忙又挂上谄媚的表情,没有再动作。 思索片刻,魏仁问道: “师姐会不会有什么仇家?” 周俊辉和郑飞几乎同时开口: “不可能!” 随后郑飞继续说道: “师妹生性开朗,从不与人结仇。而且平常之时也极少出观,也就今天与我等同来此地,哪里会有仇家。” 周俊辉和郑飞斩钉截铁的语气, 让魏仁再次陷入沉思。 “问题出在哪呢?” 周俊辉轻声说道。 “今天...今天!” 周俊辉突然想起了什么! 猛的抬起头来,对着二人说道: “擂台!” 郑飞也恍然大悟。 “那老头!也只能是他了,我说这擂台怎么摆的有些莫名其妙。” 只要有了方向,周俊辉的思路瞬间就变得清晰起来。 “云溪镇浊仙之人并非没有,夜晚行动太过扎眼,他们定然还在镇上。 郑师弟,我们腰牌都没带,你先赶回观内求援,那老人修为应该是在浊仙境,我们应付不来。” 郑飞听后正欲出门,又被周俊辉拦下,示意他稍等片刻。 接着他又看向魏仁,然后指着门口大汉说道: “魏师弟,你在这先审问一下这个人,看看有没有什么关系,我和郑师弟先出门寻找一番。” 魏仁点头应下。 周俊辉安排完后,便拉着郑飞出门,一边走一边还在交代: “郑师弟,你回去的路上,动静弄大一点。这里距离观内很近,哪怕他是浊仙境,不清楚情况之下也不会贸然出手。你我只需打草惊蛇,先保证师妹安全再说!” 说着,周郑二人便冲出了客栈, 向着不同的方向奔去, 口中同时高呼: “灵虚观弟子行事,王怡师妹,听到回话!” 他二人走后,魏仁挥手让掌柜回去,然后拖着大汉进了屋。 大汉模样恭敬, 刚进房门便直接跪在地上。 “大仙,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魏仁没有理会,而是闭上了眼睛, 大汉一阵叫屈并未得到回应, 稍稍抬头看去,见魏仁闭着眼睛, 心中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的向房门又进了一步, “你若出了这门,那这条命就要留下!” 清冷的声音自房间内响起。 大汉后背被冷汗浸湿, 战战兢兢的抬起头, 这人此时已经睁开了眼, 古井无波的眼神带着一种漠然, 让大汉再次低下头去不敢对视。 魏仁迈开脚步,来到了大汉身前, 眼神下视,看了一眼跪伏在脚边的身影。 随意的抬起脚来,然后踹开! 动作看似轻柔却让大汉向后翻滚数圈。 他没有再看大汉, 径直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 周俊辉速度很快, 沿着街道一边高呼一边观察。 他并没有指望能够通过观察找到王怡, 只要让那掳走王怡之人听到声音, 不敢轻举妄动就行。 至于自己的安危,他并不担心。 高声呼喊让他自身处于明处, 这一举动相当于给他上了一层保险。 若是在此时此刻, 有人在明知其身份的情况下还对他出手, 这明显就是在挑衅灵虚观了。 他相信,那人既然选择偷偷的掳走王怡, 那就定然抱着不想扩大事情的态度。 因此,想通了这一点的周俊辉, 并没有吝啬自己的灵力,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 让自己的声音在云溪镇上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深夜万籁俱静之时, 一点轻微的响动都能引起他人的注意, 更别说高声呼喊了。 ...... 昏暗的房间中, 听着远处传来的声音, 老者的心中有了些许的不安。 少女也变得有些心烦意乱, 她挨着门框,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然后对着老者说道: “爷爷,他们似乎已经发现了,我们该怎么办?” 老者的声音依旧平淡, “小兰别怕,他们只想扰乱我们的心性。再说了,只是一群连浊仙都不是的弟子,还拦不住你我,静心守神!” 少女按下惴惴不安的心情, 慢慢远离的屋门, 靠在屋内墙壁缓缓坐下。 周俊辉的声音由远变近, 又从近到远。 良久, 少女再次开口: “爷爷,要不我们赶紧离开吧!” “小兰,你别怕,有爷爷在,你很安全。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就把她放了,再换个目标就是。” 少女默默的点了点头。 又过了许久, 少女口中轻唤一声:“爷爷” 听到呼唤,老者看向了少女问道: “怎么了?” “好像,浊仙也不是很自在啊!” 老者没有回话, 屋内重新陷入一片安静。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在门外悠然唱响: “夜凉如水,微风拂面,悠悠清意浸人心脾。 浩渺苍穹,繁星点点,皎皎华彩映人容颜。 如此美景,何不于这清幽夜色之中,赏星观月,共沐清风,畅谈天地之妙。” 第51章 不准拒绝 院中响起的声音, 让老者瞬间警惕起来。 在他没有一点察觉的情况下, 居然让人摸到了自己门前。 “你是何人?” 老者并没有出门,而是在屋内喊话。 “有客前来邀见,道友却不露面,可不为待客之道。” 院中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吱嘎,门被推开。 老者神情素然的从中走出。 “道友不报名号,夜半时分擅自闯入老夫的居所,倒也不像是登门之客。” 院中的二人对向而立, 在月光下,对方的样貌都清晰的映入各自眼中, 正是魏仁和之前摆擂的老者。 老者盯着魏仁细细打量了一番, 眉眼一动,想起了什么。 “你是...老夫好像见过你。” 魏仁微微一笑,说道: “道友好记性。之前见道友摆擂,本也想尝试一番,奈何身前好友玩心大起,也只能无缘。只是今夜心中实在技痒难耐,这才不请自来,叨扰道友。” 老者心中并不太相信, 可是眼前之人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摆擂之时确实看过这人一眼, 但那时候他的心思基本都在王怡身上, 根本没有过多关注。 如今在他的感受之中, 这人身上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可是又敢自荐来破解盒子。 老者心中暗暗想道: “此人大概是修行了什么隐逸之法,深夜来此,站在我的面前还能如此平静,修为应当也在浊仙。” 想着,老者脸上挂起微笑对魏仁说道: “既然道友如此要求,老夫也不好拒绝。” 随后转头向屋内叫了一声: “小兰,把那宝盒取出来,与这位道友一试。” 魏仁点头道谢。 不多时,一位少女捧着一个盒子从屋内走出, 将盒子放在一旁的石台上,冲着魏仁施了一礼后便又退回了房间。 老者指着盒子向魏仁介绍: “这宝盒,是老夫无意之中取得。然其内部灵气运转颇为精妙,老夫尝试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办法打开,因此也不知晓这其中到底存有何物,不过老夫猜测里面应是有些宝物。” 魏仁看了宝盒一眼便收回目光 “精妙算不上,取巧之法罢了。” 老者听后眼神一亮。 “那就请道友出手,若真能打开此盒,其内宝物,当与道友均分!” 魏仁没有回应,只是手指在空中轻轻划动, 老者见状连忙细细感受, 想要摸出魏仁的底细。 可结果却让他非常不解, 这人依旧是没有一丝灵力的运转, 只有手指划过的地方, 才汇聚着一些天地灵气。 魏仁没有在意那老者的探视,手指自上划下,引导着天地灵气涌入盒中。 只见宝盒微光大振,随后咔嚓一声, 那石台上的盒子便自行打开了。 老者诧异之际,连忙彻底打开宝盒, 只见一株闪着流光的奇异药草置在其上。 随着盒子的开启,一缕清香飘散而出。 这药草,老者并没有见过, 但也知道这是个宝贝。 看了一眼后,老者又将盒子盖上,以防止药力流失。 随后看着魏仁面露难色的开口说道: “道友,本该与你均分。可这东西只有一株,这...” 魏仁却并不在意,挥了挥手说道: “无妨,本来也只是为了满足我的猎奇之心而已。” 见魏仁并不在意这药草, 老者显得格外的开心,对魏仁说: “多谢道友谅解,此番人情老夫记下,若道友有需,老夫必定倾力相助。” 本来只是一句客套话, 毕竟按照计划,明天一早他们就要离开了。 可魏仁似乎就等着他这一句,笑道: “还真有一件事,需要劳烦道友。” “哦?道友请说!” 老者没想到这人居然真的有事相求。 “是这样,此次与好友相约来到这里,本想游玩一番后便离开。 可不料好友却突然被人掳走,这偌大的云溪镇鱼龙混杂,但凭我独自一人,实在搜寻不到。 既然遇见道友,便想请道友出手相助!” 魏仁的话,让老者神情一顿, 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他盯着魏仁,身上浊仙的气势隐隐向魏仁压去。 魏仁像是没有感受到什么, 毫不躲闪的与老者对视, 脸上的微笑和眼中的平静一如既往。 “怎么?道友不愿相助?” 魏仁的语气不温不火, 老者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冷淡。 “你的好友在哪,老夫怎么知道?” 魏仁微微叹道: “哎,好友突然的失踪,实在让我寝食难安,不得已之下,才想请道友援手,还望道友不要拒绝。” 老道脸色阴沉 “你这是请求?” 魏仁莞尔 “道友莫怪,可怜我那好友,也是位女子,与小兰姑娘年岁相仿。如此清白女子在深夜失踪,着实让我失了方寸。 道友于镇中摆擂,所见之人茫茫,还请指条明路,也别让我空手而归!” 老道没有回话, 一只手不断的在背后摩挲。 可眼前之人的底细他实在看不透, 虽然自己不怕,但屋内还有他的孙女。 而且灵虚观就在不远, 一旦被拖了时间,他们爷孙二人恐怕都走不了。 想到此处,老者神情不再紧绷, 只是略显僵硬的笑道: “道友之请,老夫自当相助,也算还了道友人情。 不如这样,你我分开搜寻,有消息后老夫再通知道友,如何?” “甚好!” 魏仁点头,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院子。 离开院子的魏仁向着客栈的方向慢慢走去, 院子内的老者也没有像刚才约定的那样出门寻找, 甚至二人之间都没有约定该如何联络。 就这样, 一个在无人的道路上行走, 一个在紧闭的院落中目送。 片刻后, 少女默默的从屋内走出, 来到老者身旁轻声开口: “爷爷,这人是谁?是不是来找她的?” 老者的面色十分难看 “就是来找她的,我们被盯上了!” 少女有些害怕,拽住老者衣袖, “他...也是浊仙吗?” 老者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 “我看不出来,但应该是的,如果他是下仙,根本不需要与我绕弯子。”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开口要人呢?” “那女子对她应该很重要,他不想摆上台面撕破脸,所以给我留了个台阶。” 老者说着转身看向少女,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少女的头, 眼中的宠溺溢于言表。 “小兰,你对爷爷同样很重要!” 少女环臂抱住了老者 “爷爷,我们该怎么办?” 老者的目光似乎透过了房屋, 落在了缓步前行的魏仁身上。 “在他回到客栈之前,把她送回去。” 说着又低头看着抱着自己的孙女 “然后,爷爷就带你走,我们去其他地方找目标。” 听着老者的话,少女抬起了头 “爷爷,要不我们不找了吧!” 这句话让老者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不行,爷爷我付出了这么多才换到这种方法,你怎么能放弃?” 他的斥责让少女眼中泛起了泪花, 老者见状,连忙又柔声说道: “小兰,爷爷只剩下你了,爷爷舍不得你,爷爷想你一直陪着。” 看着疼爱自己的爷爷,少女用力的点了点头。 第52章 又是亓旭阳? 大汉很老实, 魏仁出门前告诉他, 敢出门他立刻就会死, 结果他就真的一直待在客房内。 不是他不想走, 而是他从魏仁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笃定, 他不想死,所以他在等, 等魏仁回来,然后再求饶一番。 可是还没等魏仁回来, 客房内就突然出现了一位老者, 手中还抓着一名女子。 大汉抬头看了一眼, 瞬间身体就抖若筛糠。 老者心情本就极差, 他想赶快把人送回来, 然后带着他的孙女离开这里。 谁成想, 还被一不知名的小喽啰看到。 这人手被打伤, 面相陌生,应该不是一伙的, 又看到那人身体在不停抖动, 心里那种无名邪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冷哼一声,五指张开向着大汉凭空一抓。 瞬间大汉脸色一变, 嘴巴极力张大,像是在痛苦嚎叫, 却又没有一点声音传出。 大汉的身躯疯狂扭曲, 血液自他的七窍之中汩汩溢出, 将其包裹起来。 顷刻之间,原本一个大汉, 已经变成了一个血肉之球, 随后被老者抛出窗外。 出了这股恶气后, 老者挥手将王怡置于床榻, 然后又消失在客房之中。 ...... 街道上, 魏仁转头回望那处屋院。 两道身影自院落中腾空飞起, 然后沿着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云溪镇很多人注意到了这两道身影, 周俊辉自然也看到了。 来不及多想, 周俊辉调转方向朝着人影的方向追去, 同时口中大呼: “我是灵虚观弟子,请求高人前辈助我拦住前方之人,事后必有重谢!” 云溪镇中自然有浊仙甚至下仙之能, 听到周俊辉的话, 抱着结个善缘的想法, 有人便想要出手拦住。 可前方人影听到声音却忽然停下, 向着周俊辉的方向折反回来。 而后一道声音传来, “你这后生,何故拦下老夫?” 周俊辉停下脚步,看着现在自己身前的老者, 还有老者身旁的那位少女, 正是先前摆擂的二人。 他先左右扫视了一圈, 然后抱拳行礼道: “前辈勿怪,晚辈灵虚观弟子,因有同门失踪,正四下搜寻,因此才叫停前辈。” “真是可笑,你同门失踪,与老夫何干?” 老者面露不愉,浊仙威压涌向周俊辉。 周俊辉咬牙撑着,口中说道: “晚辈唯恐同门遇害,又让那贼人逃脱,望前辈体谅,今夜留于镇上。” “你的意思,老夫就是那贼人?” 老者的怒气越来越高,散出的威压也越来越重。 周俊辉的鬓角留下汗水,却仍站立在老者身前。 少女轻轻的拽了拽老者衣袍,, 老者看了少女一眼,随即收回了自身威势。 周俊辉猛的深吸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打湿。 “看在孙女的面上,饶你一命,你可还要拦我?” 周俊辉无声抱拳。 老者冷哼一声道: “若我欲害你同门,焉能如此招摇行事。你有这功夫不如再去他处寻寻,再阻拦老夫,小心性命!” 说罢拉着少女,腾空而起,向着镇外飞去。 周俊辉看着那二人远去的身影, 只能无奈叹气,没有开口阻拦。 那老者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而且神情也没有不妥之处。 “难道自己猜错了?” 周俊辉心中杂乱。 一旦没了目标方向,他自己也不知该如何行事。 ...... 天边缓缓生出一抹鱼肚白, 周俊辉寻了一夜, 身心俱疲的回到了客栈, 正好遇到了同样疲倦不堪的郑飞, 以及...亓旭阳! 原来郑飞连夜回到灵虚观, 可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找谁。 长老师长的住所他都进不去, 浊仙境的师兄师姐他又不认识。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找亓旭阳, 反正都已经欠了一个救命之恩了, 再欠一个也无伤大雅。 亓旭阳本还在犹豫, 但听说魏仁在这,想着过来问问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话传达给他弟弟。 因此,他才带着郑飞赶了过来。 周俊辉向亓旭阳详细说明了一下情况, 亓旭阳也不着急,转身走进客栈。 三人来到王怡的客房, 然后就愣在了门口。 只见王怡正躺在床榻之上,安稳的睡着, 而魏仁正坐在凳子上,手中拿着一本书默默品读着。 看到几人进来,魏仁放下书籍,笑道: “你们回来了,我想通知你们的,可是一时之间也联系不上。” 周俊辉和郑飞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来到王怡床边,确认是王怡本人后。 周俊辉对魏仁说: “魏师弟,这,你怎么找到的?” “哦,我也不知道,我回来就看到她了。” “啊?” 周俊辉和郑飞齐齐一愣,嘴巴微张。 亓旭阳一直站在门外, 他没有关心王怡是不是回来了, 他一直盯着魏仁看着, 慢慢的,他的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忽然,他开口了 “你不是魏仁!” “啊?”周俊辉和郑飞又愣住了。 听到他的话,魏仁倒是笑了。 “亓旭阳,我,就是魏仁” 亓旭阳似是想起了什么,也开口笑道: “对,你是魏仁,能出来聊聊吗?” 魏仁笑着点了点头,便起身与亓旭阳一前一后的出了客栈。 郑飞本来也想跟出去,却被周俊辉拉住。 “我们在这看着师妹,免得再起波澜。” 郑飞疑惑,亓师兄都来了,师妹还能有什么事! 不过他也没有询问, 只是周俊辉倒是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 客栈外, 亓旭阳看着魏仁,口中再次说道: “你不是魏仁!” 亓旭阳的话并没有让魏仁神情变化。 “你的眼神骗不了我!” 亓旭阳继续说道。 “那你说我是谁?” 魏仁轻描淡写的问道。 “你是魏百姓,魏仁的弟弟。” 魏仁的眉头挑动了一下, “名字是父母给的,仅仅是不好听,就不想承认,你居然会是这种人。” 魏仁听到亓旭阳的话,无声笑了一下。 “名字只是个代号,父母给我的唯一身份,就只是他们的孩子。再说,你找我出来,就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我是来向你下战书的!” “战书?”魏仁感到新奇。 “对,等你步入浊仙,再与我战一场,我要堂堂正正的击败你!” 亓旭阳气势高昂,那不屈的骄傲再次出现在他的身上。 “你?”魏仁摇了摇头 “你赢不了。” “我能赢!你接不接?” 亓旭阳没有再被魏仁轻蔑的语气所激怒。 他是亓旭阳,他能失败,但他不能认输。 “你还欠我三个要求是吧。”魏仁忽然想起了。 “你要我做什么?”亓旭阳问道。 魏仁伸出手指对亓旭阳说: “寮山一次,今日一次,算你两个要求,你还欠我一个。” “那最后一个呢?” 身后,初升的日光如瀑般洒落, 阳光之下,魏仁的脸已看得不甚清晰, 但他的笑容似乎愈发地温和。 圣洁的光辉笼罩着他的身体, 却没能给他的话,增加一丝光彩。 “那,要你一条胳膊,怎样?” 第53章 北境之势 周俊辉和郑飞还在客房守候, 见魏仁独自一人推开门走进来。 郑飞问道: “怎么就你一个,亓师兄呢?” “哦,他有事先回去了。” 魏仁随意的回了一句,然后又问道: “怎么样,师姐的身体还好吧。” 周俊辉点了点头, “身体并无大碍,应该一会就能醒来。” 郑飞看着躺在床上的王怡, 感觉自己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不仅什么作用都没起到, 还又欠了一个人情。 周俊辉也一样郁闷, 自己在镇上奔波一夜, 灵力接近枯竭,嗓子也变得干哑, 结果人就这样水灵灵的回来了? 他看着进屋后坐在床榻前的魏仁, 似乎又变成了自己熟悉的那个人。 他没有选择追根究底, 只要一切都平安无事就好。 周俊辉出门唤来掌柜, 给了他一些银钱, 让他安排人去买些早饭。 在简单吃过早饭后, 周俊辉又让魏仁和郑飞回去休息, 他在这守着。 虽然都一夜未眠, 但没有谁选择回去补觉, 就在这一间小小的客房里, 等着王怡的醒来。 ...... 灵虚观, 李明轩听着玉碟中传出的声音, 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片刻之后, 他对着玉碟说道: “我知道了,魏师弟,你们也要多加小心,尽快回来。” 与李明轩沟通的正是位于云溪镇的魏仁, 放下玉碟,李明轩沉吟: “邪修...应该就是那批人,居然来到了云溪镇,这事需要通知宗门。” 没有迟疑,他起身向着长老院走去, ...... 长老院坐落于主峰之侧, 是一座环形大殿,主要用于宗门议事, 平常之时鲜有人至。 而此时,长老院中基本座无虚席。 观主坐于位首,神情肃穆, 自位首至殿门之间, 一位位灵虚观的长老坐于其上,同样没人说话。 首座的观主目光环视一周后,悠悠开口: “诸位,北境或有所变动。” 此言一出, 殿中长老表情各有变化。 有的惊讶,有的凝眉。 此时位于座列前方的一白发老者率先发问: “观主,消息属实?” 观主点了点头, “既然在此说明,消息自然属实。” “哼。这群貔貅莽夫,天地难容,当早早灭之。” “若能这么轻易的说灭就灭,他们也不会直到如今还在蹦跶。” 一位长老开口说道。 众人七嘴八舌的争论着, 片刻之后, 观主抬手制止了长老们无意义的讨论。 最先开口说话的那位长老又对着观主再次问道: “观主,北境到底出了什么大变动?” 观主搓弄着眉心,叹了口气: “有人,通神了...” 嘶,众人听后齐吸了一口冷气。 “通...通神!” “没错”观主点头确认。 “通神,就是...灵仙啊” 有人感叹。 在座的长老,绝大部分都是在金仙之境, 有的甚至都没有迈入天境, 观主也只是真仙巅峰。 灵仙,这种修为在灵虚观中, 也有且只有一人 就是灵虚观的最终底蕴, 闭关数年未曾露面的太上长老,赵胜。 要知道灵虚观在整个西域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宗门了, 就这样也是只有一位灵仙底蕴, 更别说其余的仙家宗门了。 “哈,刘长老,你说要灭了他们,不妨细说一下。” 刘姓长老面红耳赤,他刚步入金仙不久,又如何能灭杀灵仙, 因此只是愤愤开口一直说着: “天地难容,天地难容!” 观主没有理会这二人之间的言语嘲弄, 自顾开口: “往后,北境之势,或许成了。” 说着他从座位上起身, 殿中长老纷纷停止讨论,目光落在观主身上。 “传令下去,北境处的我观内众人,先行后撤千里。” 观主看向右手边的一位道人, “宋长老,劳烦你前去一趟北境,传达观内意思,稳定人心。还有那件事,你也去探探口风。” 那道人点头应下, 安排完后,观主便消失在了长老院中。 大殿内的声音又再次嘈杂起来, 被观主安排了事情的宋长老也起身离开了, 接着便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处。 ...... “李明轩?你在这里站着作甚?” 一处居所门外,李明轩正站在一旁等候。 见一人出现,连忙躬身行礼道: “师尊,徒儿有事禀告,听闻师尊不在,所以在此等候。” 来人正是李明轩的师尊, 灵虚观金仙长老,逸云真人宋霖。 宋霖先是向着门口的道童吩咐道: “你去通知其余弟子来此见我。” 然后又对李明轩说道: “进来说话。” 正堂上, 宋霖入座,取了一杯热茶抿了一口,问道: “你有何事,说来。” 李明轩便将云溪镇上发生的一些事以及自己的推测一一道出。 听完李明轩的话, 宋霖嗤笑一声: “不入流的跳梁小丑罢了,这种事情,你去找沈沛说明就行,用不到我等解决,你稍等片刻,等你师兄弟来了,为师有要事吩咐。” 李明轩听后便也不再多说,安静的站在一旁。 一盏茶的功夫火候, 宋霖的弟子已经全部到齐, 都安静的站在正堂上, 等待宋霖吩咐。 宋霖放下手中茶盏,开口说道: “观主安排,为师需要前往北境一趟。此番出行,归期未定。为师走后,修行安排自行决定,不可懈怠。若有不明之处,可寻求你们师兄帮助,或问询观内其余长老。” 众弟子听后并没有过于惊讶, 纷纷点头称是。 说完之后,宋霖便挥手让堂内弟子退下, 李明轩走出宋霖居所后,正欲离开, 却被一人叫住,李明轩回头一看, 原来是师尊收下的大弟子钱贺, “钱师兄,有事?” 钱贺走上前去,笑嘻嘻的低声问道: “师弟来的这么早,可曾听说师尊前往北境是有何要事?” 李明轩眉头微皱 “钱师兄问这做什么,师尊的事情,我们做弟子的哪里敢随意打探。” “就是好奇,好奇” 钱贺哈哈一笑,随后又问道: “我看师弟有些心不在焉,是有什么事吗,有没有师兄能帮忙的。” “多谢师兄好意,并没有什么事。” 李明轩话语不冷不热 “没有就好,有事千万别憋着,我们才是师出同门,师兄弟间应当互帮互助嘛。” “师兄说的是,师弟谨记,若无要事,师弟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 看着李明轩飞去的身影, 钱贺心中冷笑: “不就是和那道人的弟子走的近了一些吗,毕竟是外人,待不长久,难不成你还能改换门面?” ...... 李明轩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地方, 而是向着主事阁一旁的山峰飞去, 那里有一处别苑, 是沈沛的住所。 沈沛是灵虚观所有弟子们的大师兄, 也是观主的亲传弟子,修为地阶巅峰。 未来若不陨落,极大可能就是灵虚观的下任观主。 他的天赋算不上绝佳,但观内弟子都十分信服他。 李明轩落在别苑之前,拱手高呼道: “逸云真人弟子李明轩求见大师兄!” 第54章 我喜欢宋师姐 云溪镇, 客房内的魏仁收起了传音玉碟, 而李明轩刚才的话则在他的脑中回想起来。 “邪修...嫁接?” 魏仁的眉头不经意间皱了起来, 周俊辉自然知道传音玉蝶是魏仁与李明轩之间的沟通之物, 见魏仁眉头皱起,便开口问道: “魏师弟,李师兄说什么了吗?” 魏仁沉吟 “按照他的分析,掳走王师姐的,应该是一伙邪修。” “邪修?”周俊辉和郑飞一脸疑惑。 他们自然不知道邪修是什么。 “邪修...据他所说,都是一群无耻的投机取巧之辈。他们为了能够提高境界,会选择嫁接别人的灵体部位到自己身上。” 魏仁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嫁接?怎么嫁接?”周俊辉一脸的不可思议。 郑飞也很震惊“居然还有这种方法” 魏仁没有解答他们的疑惑,只是不经意间摸了一下自己的左手。 周俊辉的问题本就是随口而出,他也没有在意问题的答案,而是自己思索了起来。 “云溪镇上修士繁多,怎就偏偏掳走师妹呢,一定有所原因...” “邪修总要选一个人,可能师妹只是运气差吧。”郑飞说。 “不可能,这种事情他们肯定已经盘算很久,而我们准确的说昨天下午才在镇上游玩,他们之前很可能已经有了人选,只是师妹的出现让他们转移了目标...” 周俊辉的思路很清晰, “师妹...” “是性别!”周俊辉和郑飞同时开口。 然后,周俊辉又再次想起那对爷孙俩。 “昨晚真应该拦下的。” 郑飞听周俊辉说了昨晚的经过, 此时也有些疑惑, “那为什么师妹会平安无事的回来呢,而且那二人昨晚的行事也确实有些莽撞了。” 郑飞的话让周俊辉看向了魏仁。 一直在旁听的魏仁见周俊辉看着自己, 连忙用手揉着下巴,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大概是周师兄的计策成功了吧!” 魏仁继续说道: “我们都没有穿观内弟子服,也没有佩戴腰牌,那人不清楚我们的底细。昨晚周师兄满镇的通告,大概是让他们心生畏惧,所以才把师姐送回来。” 听着魏仁的解释,周俊辉笑了出来 “这么说,倒让我歪打正着了。” 几人正说着, 不受控制的音量逐渐变大, 让躺在床上休息的王怡慢慢的睁开了眼。 她扭头看了过去... “啊~” 一道尖叫声划破长空。 ...... 回灵虚观的路上, 几道人影快速掠过, 为首一人正是周俊辉。 他一边疾驰一边回头问道: “师妹,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 王怡愤愤的说道: “知道我一醒来,就看到你们三个大男人堵在我房间里?” 周俊辉尴尬的回过头去,继续前行,不再说话, 郑飞则解释道: “师妹,是真的,昨晚你真的被人掳走了。” “然后呢?我又被人完整无缺的送回来了?” 王怡嗤笑一声 “麻烦你们动动脑子,编理由也要讲逻辑的。” “是真的,魏师弟也可以作证的啊!” 郑飞继续解释。 “他?”王怡打量了魏仁一圈。 “要是没有主事阁那一遭,或许我会相信。现在,哼哼,他也不是个好人。” 被无辜牵连的魏仁连忙板起脸, 向着王怡正色说道: “师姐请自重,你是了解我的,我喜欢的是宋师姐那样的女子。” “你去死吧!” 魏仁的话终于让王怡的胸脯有了些起伏, 骂了魏仁一句后,便提高速度冲了出去。 三人见状也只好加速跟了上去。 ...... 数个时辰后, 四人终于来到灵虚观观门, 王怡没有停下脚步与几人告别, 而是直接走了进去。 周俊辉只得摇头苦笑,转身说道: “二位师弟也回吧,师妹不是不相信我等,只是想让大家放松一点。” 魏仁点头表示理解,他其实也在缓和气氛, 不过宋师姐那款,他也确实喜欢。 与周郑二人道别后, 魏仁回到了静澜园。 一推门就见老道坐在院中,似是在等他回来, 魏仁前行几步,来到老道面前行了一礼。 看着站在面前的魏仁, 老道抚须笑道: “小友这番时日可还畅快?” “畅快?”魏仁一怔,心里默默想着: “怎么感觉我都没歇过呢?” 但口中却说道: “还好,还好” “种种经历可有所获?” “道长这是在考校我?” 魏仁心中疑惑,不过他又细想了一下这段时间的过往, 他感觉是有收获的,可是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什么。 看着魏仁心急的样子, 老道长笑一声,指了指魏仁。 “不需你说出,只要有所收获便好。” “有是有的” 魏仁傻笑着。 “嗯”老道点了点头。 “我们在此地也有些时日了,天地之无垠广袤可不是仅限于一宗一派,一境一地就可遍揽的。” 这话,让魏仁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听老道继续说道: “小友,我们也该启程了。” 虽然待的时间不长, 但魏仁已经非常习惯这里了。 在这里结识了要好的朋友, 又一同经历了许多的事, 有的时候,他自己下意识的会认为他就是灵虚观的弟子。 此时老道的话,让他不得不认清自己的身份, 看着魏仁脸上的表情, 老道叹了口气: “小友,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的路很长。” “小子明白了”魏仁低声说道。 “明白就好,两天后我们出发!” 老道整理了一下衣袍,从石凳上起身。 “这两天,小友可与观内好友一一道别。” 魏仁无言点头,目送着老道回到屋内。 这件事让他原本不错的心情也变得压抑,虽说这一天终归会到来。 没有在院中久待, 他也回到了自己的厢房,盘腿坐在床上。 每当烦闷之时,魏百姓总会成为他最忠实的听客。 ...... 夜晚,静澜园屋顶, 魏仁躺在上面。 在向魏百姓诉说心中苦闷之后, 他总算不再那么消沉。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他当初梦中一生, 闲来无事,也会看看诗词歌赋, 此情此景也有感而发。 “人生漂泊不定,前路但凭己心,想这么多做什么,未来还是靠自己。” 想通这些,他起身坐正,开始修炼起来。 自从魏仁修习登仙诀之后, 他的灵体无时无刻都在运转登仙诀,而这也让他每天都会有灵气入体, 真的就是,吃饭睡觉都在修炼。 只是可惜自行运转吸取的量微乎其微, 远远没有主动运转来的快。 随着登仙诀的主动运转, 他再次向着左臂开始融灵。 老道说过,浊仙才是开始, 而魏仁在灵虚观的经历, 也让他明白,实力才是最主要的。 而身体内的北斗七星, 同样也需要他到浊仙境才可以正式修炼。 魏仁对浊仙无比渴望, 只是左臂上像是有一层膜, 让他的灵体左臂无法完全融入身体。 多次尝试后,魏仁只得收了功法。 他重新躺在屋顶, 向着天空伸出手掌,像是要握住苍穹。 “我会成功的...” 第55章 沈沛邀见 第二天 魏仁无精打采的从床上起身,昨夜他很晚才睡。 洗漱一番后,他走出屋门。 老道不在院子里,大概他也去向观主道别了吧。 终究是要离开的。 收拾一下心情,他迈步出了静澜院。 站在院外,他想了一下, 决定先去找李明轩。 来到李明轩的住所外,正准备敲门,门却被从内打开。 李明轩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魏兄弟,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我这,来,进来说话。” 李明轩将魏仁引入屋内,两杯热茶也已经摆在桌上。 魏仁和李明轩分坐两旁,李明轩又开口说道: “魏兄弟,是有什么事吗?” 魏仁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语言。 “并没有什么事,只是想来和李师兄道别。” “道别?”李明轩重复一句,然后愣了一下。 “魏兄弟这是...要走了?” “对”魏仁点头 “我也在贵地盘桓许久了,毕竟不是观内弟子,不敢过多打扰,因此决定过两日就离开。” 李明轩本想挽留,让魏仁就待在灵虚观修行。 但转念一想,他身边有前辈高人单独教导,这种情况反而比留在这里效果更好。 因此只能开口说道: “魏兄弟前途坦荡,临近分别,倒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能送与魏兄弟。” 魏仁听到这话后,忽然想起一件事,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李明轩说: “上次寮山之行...李师兄给我的那种疗伤丹药不知还有没有?” 他本来想换的,可惜储物袋内部空的能跑马,甚至就连储物袋都是李明轩送的。 李明轩听后有些诧异 “魏兄弟要疗伤丹药做什么?有前辈...” 说着,李明轩闭上了嘴巴。 上次寮山遇险,那位前辈似乎并没有出手救人的打算。 他古怪的看了魏仁一眼,然后默默起身,走入后室。 不消片刻,便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魏仁。 “灵尘丹我这也不多,只剩两颗,就全给你了。” “那怎么好意思”魏仁嘴上说着,手却麻利的接过盒子,然后收到储物袋中。 “都给我了,不要紧吧?” 李明轩心中苦笑,你都收起来了,还在这口嫌体正直的。 “无碍,再找丹峰炼制就好。” 二人在屋内又聊了一番后,魏仁便起身告辞,他还要去找周俊辉他们三人。 李明轩把魏仁送到院外,目送魏仁远去,而后便回到了自己屋内。 在半盏茶的功夫后,李明轩又忽然从院内冲出踏空飞去。 魏仁正在前往周俊辉住所的路上,怀中的传音玉碟突然嗡嗡作响, 这传音玉碟目前只有李明轩能与他联系。 “他后悔了?”魏仁心想 然后从怀中摸出玉碟,灵力透入。 “魏师弟,你现在在哪,我有急事找你!” 李明轩焦急的语气自玉碟之中传入魏仁耳中。 “他真后悔了!”魏仁一惊,然后撇了撇嘴。 “真是小气,两颗丹药而已。实在不行,再分他一颗吧。” 想着他报了自己的位置,然后从储物袋拿出盒子,站在原地等候李明轩。 李明轩很快就来到了魏仁面前,不等魏仁说话,李明轩便急声说道: “魏兄弟,大师兄找你!” “啊?大师兄?找我?什么大师兄?”魏仁一头雾水。 李明轩缓了一下解释道: “是灵虚观的大师兄,找你有事。” “哦,是这样啊。” 魏仁说着,不动声色的又将盒子放回储物袋。 “他找我有什么事?” “那我就不清楚了,大师兄知道我与你走得近,要我请你与他一见。” 魏仁虽然纳闷,但也没有拒绝。 而李明轩也不啰嗦,一手抓住魏仁肩膀,便带着他腾空飞起。 路上,魏仁了解到,灵虚观的大师兄名叫沈沛,是灵虚观观主的弟子,一身修为直达上仙。 这个境界,完全可以自立门户,成就一方仙家别苑, 或者跻身长老院,做个逍遥长老。 可他并没有这样做, “不入天境,安敢出师” 他这样对观主说道, 而观主也由他去了。 他虽仍是弟子一辈,但有关观内事物以及修仙界的一些局势,观主也会告知于他。 这样的大师兄,此次托李明轩来请魏仁相见,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灵虚观弟子中的大师兄,按理说与他之间应当也是平辈相称。 可这等修为,又实在让他无法真正以平辈自居。 魏仁还没有理清头绪,李明轩已经带着他从空中落下。 一座屋舍映入魏仁眼中。 屋舍看似简单,但似乎别具一格 屋门雕琢着云纹瑞兽,屋舍四周,翠藤缠绕,繁花簇拥。 好一个清修之地啊! 李明轩和魏仁落下后,门外小童先是一礼,然后对魏仁说道: “大师兄已经在内等候了,请贵客随我来。” 李明轩没有动作,而是推了魏仁一把。 “魏兄弟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魏仁回头看了李明轩一眼,便随着小童走入屋内。 屋内布置也很简单,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珍宝法器,只是简单的桌椅摆放其中。 正堂之上,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他身着黄色的长袍,衣袂飘飘,腰间束着一根青色的腰带,上面挂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 他的面容棱角分明,双眸深邃,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 在看到魏仁进来后,他的脸上带上了亲和的笑容,用低沉而醇厚的声音说道: “道友来了,请坐!” 魏仁有些忐忑的坐下,沈沛但是轻松自如。 “道友不必紧张,请你来此只是因为听家师说前辈和道友准备离开,道友来时,我未曾迎接,此番离去,当以礼相送。” “大...师...”魏仁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 “你我以道友相称即可”沈沛说道。 魏仁笑了笑 ,略微放松些,说道: “道友不用这么客气。” 沈沛没有多说,手掌在玉佩上一抹,一枚丹药浮于手心。 “我看道友还未步入浊仙,这枚丹药或可对道友有所助益。” 魏仁盯着那枚丹药,心中有些纠结,拿还是不拿呢? 他能坦然的接受李明轩的馈赠,却无法心安理得的拿沈沛的丹药。 因为二人身份不一样! 李明轩仅能代表他个人, 沈沛确是灵虚观未来的掌舵人。 犹豫半晌,魏仁笑道: “无功不受禄,道友还请收回去吧。” “怎是无功”沈沛依旧托着丹药。 “道友对亓师弟的磨炼,又多次救我观内弟子,这枚丹药远不及偿还,请道友收下,勿再推辞。” 魏仁摇了摇头 “道友说笑了,与亓旭阳一战暂且不说,若无李师兄来援,恐怕我的小命也要交代,这样说来,我还欠了贵观人情。” 沈沛哈哈大笑,不由分说的便将手中丹药塞入魏仁手中。 “道友与我观内弟子引为好友,若是纠结人情往复,岂不让人笑掉大牙。丹药你且收好,我再赠你一物。” 说着手中一翻,一柄长刀突兀的立在堂中。 魏仁看去, 却见此刀,刀身狭长,刃利而背厚,刀头较大,形似半月。 若是刀柄处雕刻龙头,那不就是关圣帝君的武器嘛! 魏仁心中有些意动,但还是向沈沛问道: “道友这个赠礼,又有何说法?” “算是为那三人日后结个缘法如何?” 第56章 四人组 从沈沛住所走出, 魏仁摸着腰间的储物袋,里面正放着三颗丹药外加一柄长刀。 他最终还是收下了。 这个地方与他的联系早在四人小队组建之时,就已无法轻易斩断。 既然这样,不如再加深些联系。 灵虚观也是仙门巨擘,他这样倒算是攀附了。 李明轩还在屋外等候, 见魏仁出来,上前迎了几步。 “魏兄弟,聊完了?” 嗯,魏仁点了点头。 李明轩很识趣,没有询问聊的什么,而是问道 “魏兄弟这是要去找周师弟他们吗,要不我带你过去?” “不用了”魏仁摆手拒绝,他想自己走走。 “不敢耽搁李师兄时间,我自己走过去就好。” 李明轩听出了魏仁话语中的意味, 点了点头后,便飘然远去。 魏仁沿着浮空的道路慢慢走着, 若是放在以前,他定然会惊呼,可此时他却神游天外。 放空也是放松! 不知不觉, 当站在周俊辉的住所外时,他才猛然间回过神来。 明明感觉没多久,居然已经到了。 他来到周俊辉门前,抬手敲了敲。 门被打开, 周俊辉看着门外的魏仁,有些惊喜: “魏师弟,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魏仁笑着行了一礼走进屋内,这一礼让周俊辉摸不着头脑。 关上房门,周俊辉陪同魏仁走进小厅,魏仁抬手阻止了周俊辉沏茶的举动,站在屋内说道: “周师兄,沏茶就不必了,我是来与你道别的。” “什么意思?”周俊辉不解。 “周师兄应该也知道,我并非观内弟子,前些时日于观内小住,如今也是启程之时了。” 周俊辉放下茶壶,正色看向魏仁 “要走?” 魏仁点头。 周俊辉沉吟片刻说道: “问你个问题,在寮山时你说的是真的吗,关于你和你弟弟的事。” “是真的”魏仁没有选择明说。 “魏百姓是我弟弟,与亓旭阳比试的也是他。” 得到魏仁答复的周俊辉几乎脱口而出: “那你就留下来吧,反正那前辈只是看中你弟弟,我灵虚观是仙家大派,又有李师兄对你颇为照料,在这里,总比跟着别人当边角料强。” 魏仁没想到周俊辉居然会这么说,他始料未及,不过随即莞尔一笑。 这大概就是真心为他的好友吧。 “周师兄错了,若没有道长带我前来,李师兄怎会对我另眼相看。况且,跟着道长,总好过在硕大宗门中与其余天骄争先夺魁。” 周俊辉其实也想到这一层。 如果说当初让他加入三人小队,只是因为他初来乍到,想帮衬一手。 那现在的他,已经将魏仁真正的看做小队一员。 战队中的每个人都不可或缺,魏仁也不例外。 不过人各有志,周俊辉也不愿强求。 见魏仁下定主意,也只好说道: “既然魏师弟去意已决,我也不多说什么,准备什么时候走?” “后日出发” 魏仁回道。 周俊辉点了点头, “弟子峰下,有一开阔草地,晚上我与郑师弟和王师妹在那里等你,为你饯行。” ...... 夜晚,弟子峰下 那草地恰似一块墨绿的绒毯悠然轻柔地铺开。 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倾洒而下,给草地悄然蒙上了一层缥缈的银纱。 草地上,四道身影围坐于一处跃动的火光之旁。 篝火噼里啪啦作响,与草丛中此起彼伏的虫鸣相互交织。 几人都没有开口,只有王怡在用小木棍轻轻戳弄着眼前的篝火。 “魏师弟...” “周师兄...” 魏仁和周俊辉同时开口。 魏仁轻笑一声, “说是为我饯行,又没酒,又没菜,还一句话不说,怎么,几位是在为我默哀吗?” 魏仁玩笑般的语气终于让氛围活跃了一些。 “小师弟,你要走了,师姐我可就又垫底了。” 王怡幽怨的说道: “要不...我把宋师姐介绍给你,你留下来?” “此话当真?”魏仁坐直身体,急切问道。 “你快点滚吧,最好滚远点”王怡没有好气的说道。 众人大笑起来。 凝重的氛围就这样被轻松地打破,犹如坚冰在暖阳下消融。 笑声过后,周俊辉从储物袋中取出酒菜,就随意的摆在草地上。 “为师弟饯行,岂能不备好酒菜,来,今晚我们畅饮!” 周俊辉举起酒杯豪情万丈, 郑飞也不甘示弱起身说道: “好,今天非要把你喝趴下,谁都不准用灵力解酒。” 魏仁一拍大腿,也从草地上站起。 “看看今天到底谁先倒下!” 王怡没有掺和。 她就坐在草地上,托着下巴抬头看着三人,那双眼睛笑成了一轮弯月。 酒过三巡, 几人都有些晕晕乎乎,但都没有用灵力醒酒,仍是一杯接着一杯的边喝边聊。 他们没有说什么不舍的话,也没有再劝魏仁留下。 只是从他们的相遇,到寮山的历险,再到云溪镇的事情,通通回忆了一遍。 王怡默默的听着,只是听到云溪镇的时候,脸上却带着不知是什么的神情。 她的明眸望着正拼酒的几人,心中回想起了云溪镇的事。 “那天晚上...是你救了我吧。” “我好像...听到你的声音了,小师弟。” 想着想着,她不自觉的笑了出来,然后明眸略显黯淡又转眼恢复如初。 魏仁当然没有注意到王怡的变化。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周俊辉的酒杯上,怒道: “喝啊,留着干嘛,养鱼啊!喝!” 一旁的郑飞一把掐住周俊辉的脖子,魏仁则抢过周俊辉的酒杯,转而从一旁拿起酒坛,怼着周俊辉的嘴就倒了起来。 “让你养鱼,给我喝!” 王怡在一旁哈哈大笑。 周俊辉终于率先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他的肚子已经变成圆滚滚的模样。 他是真有种啊! 居然敢在正处于酒兴上的二人面前耍心思。 看着周俊辉倒下,魏仁也是撑不住坐在了草地上。 郑飞端着酒坛哈哈大笑, “两个怂货哈哈哈,小爷我自小就在军中与那些酒蒙子拼酒,还能被你们拿下哈哈哈” 正笑着,可能是用力过猛, 只见一道水柱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王怡和魏仁赶忙闪身。 周俊辉就没这么好运,结结实实的又喝了一顿。 魏仁捧腹大笑。 喝过酒的都知道, 这一旦开了口子,就真的止不住了。 只见在月光的照耀下, 一道接着一道亮眼的水柱在空中划出了优美的抛物线。 可怜的周俊辉! 一段酣畅淋漓的爆发后。郑飞也跌坐在草地上。 魏仁还在那指着周俊辉狂笑。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他抬头一看, 缓过劲来的郑飞端着酒坛一脸坏笑的看着他。 “郑师兄,我就...” 还没说完,酒坛子已经怼上了他的嘴。 ... 月光下 王怡正用灵力收拾着污秽草地。 而他们三人都已经躺平。 迷糊之中,魏仁听见一道声音。 “四人小队,永远有你的位置!” 第57章 灵栖城 南野某处 连绵起伏的群山巍峨耸立,宛如雄浑壮阔的巨龙蜿蜒盘旋。 崇山峻岭之间,云雾如梦幻般缭绕,而其中有一道身影正在其中上下翻飞。 那灵动的身姿如飞鸟般轻盈,身影在云雾中穿梭。 时而向上冲云霄,时而俯身入山谷。 而那灵动身影的上空,也有一老者端坐云中。 似乎是累了,那身影忽的向上钻进了云雾之中,冲出云雾时,已经出现在上空老者面前。 那老者此时笑吟吟的对下方之人开口说道: “小友此等心性,着实让人艳羡。” “道长又在笑话我了。” 这二人正是魏仁与老道。 ...... 自离开灵虚观已有近两年时间。 而在离开灵虚观不久,魏仁便顺利的突破到了浊仙境,算是在修仙之路上迈出了一大步。 到达浊仙境后,魏仁自然也就掌握了御空飞行的能力,只是初次体验的过程并不美好。 但经过时间的磨炼,如今的他已经非常熟练了。 因此每到风景隽丽之地,他总是会畅游一番。 身为穿越者,对于飞行的诱惑是抵挡不了的。 而在这两年中, 他们也从西洲的灵虚观,来到了南野之地。 一路上走走停停。 老道带着他欣赏过高山蓝海,也与他在山野之中饮酒品茶。 为他介绍天地洲陆,仙家门派,也向他阐明修行要则。 魏仁当然虚心求教。此时他的眼界也早已远超当初。 偶尔他也会与魏百姓沟通交流, 本来魏仁也想让他出来一段时间,可魏百姓却没有同意。 魏仁自然是无所谓,每天逍遥自在好不畅快。 “道长,要不我们找个城镇再休息一下?” 看多了风景,魏仁也想再沾一沾烟火之气,可不能成为一个野人不是。 “当然,我绝对不是说道长。” 魏仁心中强调了一句。 老道对魏仁的提议基本都是赞同的,他向远处一指说道: “那里有一处城镇,以你的脚力约莫需要三天行程。” “道长,要不您再帮一把,直接带走过去得了。” 魏仁搓着手掌对老道说着。 老道则哈哈一笑,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魏仁已被他摄至身旁。 随后他负手立于云端,脚下祥云猛的消失在原地。 待魏仁回转过来,视野之中已经出现了一座硕大的城镇。 这座城镇比灵虚观下的云溪镇也不遑多让,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坐落在山野之中。 其规模宏大,城墙一望无际,高大而坚固,由无数巨石垒砌而成。 城门宽阔高大,门扉像是由金属打造。但看着又不像凡铁,上面还雕刻着符文与图案。 魏仁想了一下,大概这就是道长说的精铁吧。 从远处望去, 城镇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光笼罩。 但因距离尚远,让他无法看清这城门牌匾上写的什么字。 “小友可自行前去”老道在一旁开口说道。 “道长不和我一起?”魏仁问道。 “看你这等神色,怕是等不及了吧,小友先去,老道随后。” 魏仁确实有些抓耳挠腮。 待得到老道同意后,他便腾云飞速向着城镇赶去。 至于二人会不会走散? 反正魏仁是从不会担心的。 ...... 魏仁的身影在快速接近城镇。 在飞行一段时间后,他终于看清了门头牌匾上的大字。 “灵栖城...”魏仁口中轻念。 “山野之中,栖息之所,倒也不错。” 正想着, 城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大喝: “前方来人,不可飞行出入城池,落下云来。” 这声大喝,整得魏仁脚下行云都有些不稳。 他连忙稳住身形,从云上落下,随即向城门之处看去。 只见一魁梧男子,正手持旌旗站在城门前方。 那男子看着也是浊仙境,按理说也不应该能仅凭声浪便震的魏仁行云不畅。 魏仁心头正疑惑,那男子又再次开口, 这时魏仁才看清,那男子的灵力先是涌向他手中旌旗,而后旌旗之上光芒流转,不仅将男子声音放大,甚至还带着一丝阵法之力。 “应该就是这旌旗的缘故了!” 魏仁想到。 “前方道友,可是初来灵栖城,不知晓城中规矩,不妨前来,我与道友细说一二。” 已经步入浊仙的魏仁也算是仙人一系, 男子虽口气严厉,但并不咄咄逼人。 魏仁拍了拍衣袍,好整以暇的向着城门男子走去。 他会怂?不存在的! 只要身后有道长,你难不成还能把我吃了? 想是这样想,但做人嘛,最主要的就是谦逊。 行至男子身前,魏仁拱手笑道: “道友勿怪,我确实是初次来此,扰了城中规矩,实在抱歉。” 伸手不打笑脸人。 那男子见魏仁客气,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松开手中旌旗,也拱手一礼,然后笑道: “道友能明白,既是初次来到灵栖城,我当与道友好生介绍一番,这边请。” 男子引着魏仁来到城门外的茶摊处, 寻了一空桌坐下,对着忙碌的摊主喊了一声: “老李头,上一壶茶。” 摊主听后回了一声: “得嘞,马队,您等着。” 男子随后看向魏仁,介绍道: “我叫马岳,是这灵栖城的守备队长。” “马队长,我叫魏仁”魏仁也简单介绍了一下。 “哈,魏兄弟初来乍到,诸事不明,若是不小心犯错,我可不会眼睁睁看着不管啊。” “那是自然!” 茶壶上来,马岳倒了两杯茶,随后向魏仁介绍起了身后这座灵栖城。 灵栖城, 南野仙家钱氏所属。 除却都是凡人的东陆之地外, 西洲以及南野两处共有八处仙宗巨擘:分为三大宗门,五大仙家。 灵虚观与钱家正处其中。 灵栖城可以说是钱家一手创建。 城内虽然也是仙凡同处,但在钱家的管控下,也算和谐。 灵栖城共分为东南西北四大区域,以凡人的脚力,要想跨过一片区域,最少都需要数月之久。 因此为了方便,每块区域都包括了衣食住行等游玩一条龙。 而城中也明令禁止仙人斗法,欺辱凡人。 城门之处更是禁止飞行出入, 如有违反,后果自负。 此举意在防止有歹恶之徒作奸犯科后迅速逃离。 修仙之人入城需缴纳五块灵韵石换取入城令牌。 出城则需交还,若再次入城还需重新缴纳换取。 虽然有些不讲吃相,但灵栖城乃闻名大城,又有钱家背书,别人也只能认了。 马岳介绍一番后,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然后开口问道: “魏兄弟是否也要入城?” 魏仁很想点头确认,但他没有灵韵珠。 只是他都走到门前了,这就相当于去超市挑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雪糕,来到收银台前,一扫三十!!! 这种情况,多数人可能都会选择咬牙付钱。 但那是在有钱的情况下,魏仁是一块都没有。 马岳见魏仁久久没有回话,像是忽然反应过来。 惊呼一声: “你不会没有灵韵珠吧!” 第58章 进城 城门外数里处, 魏仁正在路边来回踱步。 忽的他向着一处直直走了过去,同时欣喜的高声叫道: “道长,你可算来了!” 远处走来的正是老道。 魏仁急匆匆的走至老道身前, 老道则颇为惊讶: “小友怎在此处,为何不进城?” 魏仁面露尴尬,问道: “道长,你有灵韵石吗?” “要这个做什么?”老道疑惑。 “这灵栖城入城需要缴纳五块灵韵石,我这...哎,道长你去哪?” 魏仁正说着,就见道长回身欲走,连忙拉住。 “自然风景秀,渐厌烟火稠。老道愿寻一清静之处体会天地之妙,便不进城了。” 说完,不等魏仁反应便消失在了魏仁眼前。 魏仁愣在原地,心中暗道: “说的好听,也是穷鬼一个!” 老道指望不上,魏仁只好自己想办法。 魏仁望着灵栖城的方向,慢慢思索起来。 迈入浊仙境让他的感官更加灵敏, 虽然离城门已经有些距离,但依旧能看到那里熙熙攘攘的人群。 而突破后的魏仁还有种感觉,就是他灵体好像比以前活力充盈,这应该就是破境后寿元增加带来的效果吧。 “凡人一生不过匆匆百年” 魏仁心中想着: “凡人...对啊,我要是装作凡人不就能进去了吗,那马岳只说修仙之人要缴纳灵韵石,凡人又不需要。” 说干就干,魏仁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套兽皮衣服,这衣服是魏仁在这两年猎兽剥皮制成的。 穿在身上后,又拿出一顶帽子戴在头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迈开脚步向着城门走去。 来到城门口, 他扫视了一圈,马岳不在! 很好,进城! 可还没等他行动,一双大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后有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魏兄弟,有灵韵石了?” “哎呦,马队,你认错人了。” 魏仁转身低头说道。 马岳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 “这城门可以区分修士凡人...” ...... 魏仁又来到了老位置,一屁股坐在路边愁眉不展。 “能检测区分?谁知道还有这玩意!” 但是不管怎么样, 今儿这城,他还就进定了! 暗自打气之后,他转动脑筋又思索起来。 他发现对于一些车队而言,城门守卫的检查要松散许多。 基本只是检查文书,核对令牌,然后清点人数。 “对,就混入其中,趴在车底,最好找个有修士存在的,这样就算检测到,也不会引起重视。” 魏仁拿定主意后便开始物色目标。 大型车队不行,因为这样的车队里面人数众多,检查起来颇为耗时,会平白增加风险。 小型车队也不行,基本没有修士,根本藏不住他。 魏仁在城外挑选了许久。 终于,自远处赶来的一个车队算是正好满足了魏仁的要求。 车队不大不小,一共七辆货车,二十多人,里面正好还有一位修士。 看灵力波动,还未到浊仙。 这等修为,只要小心得当,应该不会被发现。 确定目标后,他便慢慢游荡了起来。 等那车队从他面前经过时,他默默的坠在后面,紧了紧身上袍服,然后运转灵梦,借着雾气横生的遮掩,瞅准一辆马车,迅速钻到车底,手脚并用的牢牢抓住。 “成了!”魏仁心中暗喜。 此时车队中的那位修士,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开口说道: “好端端的怎么起了雾气?” 修仙带来的敏锐度让这位年轻修士默默提高了警惕。 但车队的车老大则不以为意, “也许是从哪里刮过来的吧,仙长不必过于担心,灵栖城就在前方,我不信有哪些宵小之徒蠢到在这截货。” 年轻修士点了点头也就放下了戒心,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魏仁趴在车底,耳中却将车队众人的交谈听的一清二楚。 马车旁,一人说道: “你说,这次怎么请了一位仙长与我们同行啊,这得花不少钱吧。” 另一人嗤笑一声 “你就知道钱,你以为钱能让仙长陪同?得用灵韵珠,你知道什么叫灵韵珠吗,再说了,我听说,这次请仙长陪同,就是为了护送一批货?” “什么货?”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价值不菲!” “噤声!”车老大回头瞪了那人一眼, “嘴上都留个把门的,别什么都往外冒。” “是是是”那人连忙低头回道。 稳扒车底的魏仁对于什么货物完全不在意,他只想安稳的进城。 不多时,车队就来到了城门楼。 “呦,韩老大,又替你主家运货了。” 城门守卫笑着打了声招呼。 车老大也爽朗的回道: “主家供我吃喝,自当为主家办事。” “给,二牛兄弟,这是文书,昨天马队签的。” 说着,走到守卫身旁,从怀中摸出文书,同时手中又多出一物,随着文书一并送到守卫面前。 “韩老大,这可使不得,有这马队的文书我们可不敢使绊子。” 守卫轻飘飘的退回,然后拿起文书,对着人数开始清点起来。 “好了,没问题,进去吧。” 随着守卫的放行,车队终于开始动了起来,魏仁的心也激动的狂跳着。 就在这时, 魏仁听到了车队前方传来了一个脚步声。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下, 熟悉的靴子... “马队,今天还是您值守啊!” 韩老大热情的叫道。 “啊,李队今天有事,我帮他顶一天。” 马岳笑着回应了一句,脚步却没停下,直到来到了魏仁所在的马车前。 魏仁表情变得有些紧张,他侧着头死死的盯着那一双脚。 忽然间, 一个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马车下方。 马岳!魏仁心脏猛的一缩。 不过此时的马岳却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嘴唇微动,无声的说了一句: “记得还我!” 魏仁看懂了他的唇语,满眼感激的点了点头。 “马队有什么问题吗?” 韩老大问道。 马岳直起身随意的说道: “没什么,进去吧!” 车队再次动了起来。 “终于进城了!” ...... 在进城一段时间后,魏仁找准了一个时机,从车下钻了出来。 真正站在灵栖城的大街上,魏仁心情无比畅快,可畅快过后又是一阵的不自在。 他还是被马岳发现了,而且还欠了他5块灵韵石。 这让魏仁有些不是滋味。 原本按照他的打算,进城后是要玩个天昏地暗的。 可眼下身负巨债,让他一点想玩的心思也没有。 上辈子的他也是这样, 不管大钱小钱,只要欠了钱, 他总会在第一时间还上。 哪怕还完钱后身无分文,他也会觉得浑身轻松。 “要去赚点钱了,可该去哪里赚点钱呢?” 魏仁站在街上愣愣的想着。 第59章 赚钱 “哎,前面的,麻烦让让路!” 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魏仁回过神来,原来又是一个车队进了城。 他迈动脚步走向路边,看着一辆接着一辆的马车从面前经过,又想起刚才扒在车底所听到的对话,心里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不如我也找个车队去坐镇赚点钱。” 魏仁觉得可行! 于是他便追上刚刚走过去的车队,拦在车队前,身上浊仙威势微微释放出来。 车队被魏仁拦停。 车队中众人原本放松的神情又瞬间紧绷起来,难道进了城还能被截货? 就在众人略显慌乱之时,领头一人迈步向前,对着魏仁深鞠一礼说道: “仙长当前,不知有何要事,若能出力,义不容辞!” “你是车老大?”魏仁问道。 “小人姓王,正是车老大,不知仙长有何指教?” 领头那人倒还算镇定,城中有钱家撑着,能有谁不长眼敢生事。 不过对方终归是仙人,若是对仙人不敬,那被杀了也就只能是白死。 魏仁并没有摆架子,释放威压也只是想截停车队,见车老大出面,随即便收了威压,笑吟吟的走上前去说道: “王老大,在下确实有事想请教一番。” “仙长您说”王老大依旧恭敬 “小人必定知无不言。” 魏仁很满意。 “是这样,车队主家需不需要押车啊?” “仙长您的意思是...想押车?”王老大试探问道。 魏仁笑着点了点头, 王老大也是放下心来,他就怕这人愣头青的想搞事,结果只是想押车。 他的眉眼舒展开来,不过随即又皱了起来。 “仙长,不瞒您说,我们主家只是小门小户,一般都是在灵栖城附近进行货物运转和打猎采药,实在是用不上仙长这般伟力,而且近期主家也没有开远队的想法。” 是啊,为了保障灵栖城的安稳正常,这城池周围强大的妖兽基本已经被钱家清空了。 若只是在附近运送货物,好像也确实用不到他。 魏仁听后,暗道可惜,看来还是要找大车队才行,于是便欲让开前路让车队通过。 王老大或许是猜到了魏仁的心思,又或许只是不想得罪仙人,待车队即将通过时,他走到魏仁身旁又鞠了一躬说道: “仙长若是想去寻高门大户怕也是不成的。” 魏仁眉头一挑,看着王老大,没有回话。 王老大又继续说道: “那些高门大户基本自己都有固定的押车仙人,外来之人他们是信不过的。” 说完王老大再次鞠躬,然后便跟着车队尾巴离开了。 车队走后,魏仁再次陷入了沉思。 按照那王老大的说法,这押车一路算是彻底堵死了,那该怎么办呢? “干想着也不是个事,四处走走看看吧。” 魏仁想着,随即便在灵栖城中转了起来。 “听说了吗,钱氏石坊又拿出一批货,明天准备开石,不知道这次又能开出什么宝物。” “想这些做什么,与我们又没关系。” “嘿嘿,想一想也是美的啊。” 魏仁走在街上,耳边听到了一旁路人的讨论。 “钱氏石坊?” 魏仁心中一动。 “可以去看看!” 他随意找了位路人打听了一下钱氏石坊的位置后,便径直寻了过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石坊的招牌。 抬眼望去,这石坊当真气派非凡,三层高楼巍峨耸立,有高大的门廊,精致的雕花。 而门前也已经聚集了一批人,看样子都是身怀灵力的修仙之人,店门处一位管事正在高呼: “各位仙长,明日我坊会拿出新料供各位选购,同时也会开设品鉴大会,不管您是要购买把玩,还是下注赌宝,都可来此!” 魏仁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向身旁之人询问。 有一位身着青袍的修士看了他一眼,缓缓解释道: “这品鉴大会说白了就是三种玩法,第一种针对天然石头,先展示石头,然后用灵韵石竞拍。拍到的能决定卖不卖主办方,或者接着切,直到全露出来,主办方有优先购买权。第二种是人工石头,主要猜里面宝物,也能高价买。第三种是对赌,两人从天然或人工石头里挑一组五个,按里面宝物贵贱排名,场外还能设赌局下注。” 听了修士的解释,魏仁算是明白了一些,不过,他还是有疑问: “这天然石头怎么形成的呢?” 青年修士继续解释: “普遍都是灵气矿脉中产出的,矿脉中,灵气会逐渐凝聚、压缩,在这个过程中,各种奇异的能量和物质也会被吸附融合进来形成这种石头,因为吸收的多了,所以灵气石内部也变得不可见了。” 彻底了解过后,魏仁顿时来了兴趣。 “这个能赚大钱!”他在心中暗暗想道。 然而,很快现实的难题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没灵韵石,不仅如此,还欠了一些外债。 此刻的他虽然想要靠这个翻身,但入场参与也是需要资金的。 而且即便参与了,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确定石头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反正还有一天,今天不着急,先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路子。” 魏仁想着便离开了钱氏石坊,开始在灵栖城内转悠起来。 夜晚将近,他依旧没有头绪,为了不露宿街头,他只得寻了一处典当行,把他那一身兽皮衣服当了出去。 换了些碎银,随意找了个客栈住了进去。 “下次遇到妖兽,杀了之后直接装到储物袋,怎么着也能换些灵韵石啊。” 魏仁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可事已至此,也无法回头。 他躺在床上想着: “果然还是需要靠赌石啊,对,我不行,问魏百姓啊!” 说做就做,魏仁沉入心神来到了房间中。 魏百姓仍旧站在孤零零的书架旁,翻看着书架上那零散的几本书籍。 “你都看不够吗?”魏仁问 “总要找些事情做。”魏百姓回 魏仁则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说: “有件事我和你说一下,你看能不能帮帮忙。” 魏百姓将书放回书架,笑道: “你先说什么事。” 魏仁就将今天发生的事和他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完魏仁的讲述后,魏百姓略微思索了一下。 “应该可以,只要石头内有灵物,我应该可以感受到,只是灵气凝聚成的石头本身也具有灵气波动,我不敢肯定。” “这就够了,明天就靠你了,你负责挑选,我来开,咱们一起做大做强。” 第60章 大赚一笔 第二天, 魏仁早早的就来到了钱氏石坊,可门口早就聚集起了人群。 时候一到,坊门开启。 魏仁便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同进入石坊。 一踏入其中,喧闹的声音便充斥着他的耳朵。 众人围在一个个切石台旁,眼睛紧紧盯着正在切割的石头。 脸上的表情或是期待,或是失望。 有人选中了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随着切石师傅手中工具的转动,石头内部逐渐显露出一个寒光四溢的精铁,引得周围一片惊叹和羡慕之声。 还有人满心欢喜地切开石头,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那失落的神情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魏仁站在人群中,眼睛瞪得大大的,心潮澎湃。 他也想去挑选一块石头,说不定就能瞬间暴富。 但现实是残酷的,他囊中羞涩,连一块最普通的石头都买不起? 然而,魏仁可不是轻易会被困难打倒的人。 他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办法? 只见他嘴角带笑在人群中朗声道: “没这个本事,来玩什么赌石,一群眼光拙劣之辈,贵贱不分,好坏不明,居然全凭运气,实在可悲可叹!”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石坊中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吸引了众多目光。 石坊内基本都是修仙之人,浊仙更是不少,听了他的话,有人面色不善地冷哼了一声: “哪来的浑人,口出狂言,毫无教养。” 魏仁双手抱在胸前,装作一副高人模样,痴笑一声: “这位道友,你敢与我比试一番吗?” 那人目光凌冽,但不清楚魏仁深浅,一时间竟有些犹豫,不敢轻易应下。 魏仁见状更加猖狂,他肆意的笑声在石坊中回荡着。 这一番闹腾,引得钱氏石坊的管事不满。 他大步走来,面色阴沉,随手挑出一块天然石头,指着魏仁说道: “这位道友,看来信心十足,不妨说说,这块石头里面是否有宝物?若是有,又是什么东西?说错的话,我便当你肆意哗众取宠,轰出石坊!” 魏仁心中一紧,但表面上仍装作镇定自若。 按照昨日商量好的对策,他闭上眼睛,快速沉入心神。 再次睁开眼时,掌控身体的已然成了魏百姓。 魏百姓抬眼看了一下那管事手中的石头,片刻之后,他嘴角微微上扬,不屑说道: “一块废石” 管事眼神一凝,随手将石头扔给切石师傅, 切石师傅手起刀落,石头被切开一角,看了一下,好像确实什么都没有。 然后拦腰一刀,空空如也。 众人一片哗然! 但仍有人认为他只是运气好,蒙对了而已。 毕竟这种天然石头,肯定不是各个都有宝物,开出废品的概率极高。 管事见此,表情不变,又拿出一块人工放置宝物的石头说道: “那你再看看这块!” 魏百姓又看向那块石头,心中轻笑。 这种石头,因为是人为放置并且添加干扰杂质,但总有手法不足之处。 相比于天然石块,这人工石头,最为简单,只是一看,他便在纷杂的灵气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草木之气。 他微微一笑,说道: “里面是一棵植株,可惜并非上品。” 管事眉头微皱,灵力涌入手中,轻轻一捏,石头破裂,完整的露出里面的一株植物。 “这管事居然也是浊仙境!” 围观人群中,有一浊仙惊呼出声 “好厉害的敛息法门” 众人被管事引起了兴趣,而管事则对魏百姓来了兴趣。 他又连续拿出多个人工石头让魏百姓看,魏百姓皆准确无误地说出了石头内的物品,这让管事的脸上逐渐泛起不悦。 “管事停手吧,这等凡物看的再多又有何用?” 管事的动作停住了,看着面前平静还带着不耐的青年,将手一挥,转身走入后堂: “请随我来吧” 听着身后传来的阵阵惊讶之声,魏百姓面色如常,闭上眼睛,随即又睁开,然后带着笑容,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后堂同样聚集了一波人在挑选石头, 这里的石头,都是天然石块, 价格有高有低。 “道友,这些石块可入你眼?不妨再多看看。” 管事斜眼看着魏仁说道。 魏仁挺起胸膛,邪魅一笑: “管事好算计,空口白牙的利用我不太好吧。” 然后四周扫视一眼继续说道: “不如请个高手压上赌注与我一较高下如何?” 管事唤来小厮低声耳语几句后,小厮便上楼离去。 不一会,一位同样浊仙境界的老者走下楼来。 他通过小厮也了解到了情况,看了眼管事和魏仁,开口说道: “是这位道友来此滋事?” 魏仁轻笑: “并非滋事,只想试试大师眼力!” “好,既然如此,我来与你比试! 你我二人于此间,每人挑选 5五颗天然石头,交给石坊开,总价高者胜,我出一千灵韵石,你呢?” 魏仁咧嘴一笑 “以财物为注,非我本性,我压上双腿与你一赌!” 那人一怔,随即看向管事, 管事则阴恻恻的说道: “既然道友愿意,我坊自无不可!” 双方都已定下赌注,魏仁则闭上眼睛再次换成了魏百姓。 那老者率先开始挑起了石块。 他的速度不快,但确定一块后,便不假思索的将其取出交给身后小厮。 片刻之后,老者挑选完毕,来到魏百姓面前。 “道友,但愿你能保下这双腿!” “双腿?”魏百姓眉头一皱,心里暗道: “他用什么赌的?” 只是不管如何,眼下之事才是重中之重。 他的目光先是在老者选的五块石头上扫过,随后便走入场地,开始挑选石头。 周围的围观人群看着正挑选石头的魏仁,纷纷开始议论: “这小子怎么回事,怎么和石坊的孙大师比起来了” “谁知道啊,不过看来他不像个老手,对上孙大师,八成要输!” “我看他就是瞎蒙,等着瞧吧,这么嚣张,一会儿有他哭的时候。” “孙大师自创的一套观石之法,听说是利用灵力震荡来检测石内物品,这么多年,从不空手,这小子胜算渺茫。” 人群中几乎没有人看好魏百姓,普遍认为孙大师会赢得这场赌局。 魏百姓的挑选更加随意,似乎他的目标已经很明确了。 很快,五块石头已经摆在了小厮手中的托盘上。 双方的小厮将托盘放在二人面前, 孙大师看了魏百姓一眼说道: “道友,现在若是放弃,老夫可以与你说情!” 魏百姓摇了摇头, “大师法门甚妙,但仍有缺陷,不开一下,为何放弃?” 见说不动身旁这人,孙大师也不再坚持,指着眼前石块开口说道: “这两块里面都有植株,这两块里面则有丹药,而这最后一块,是个枪尖,至于是不是法器,老夫确定不了。” 孙大师一边说,一边亲手开始切开石块。 随着他话语说完,五件物品也全部摆在面前。 “孙大师就是孙大师,厉害啊!” 经鉴定,植株都是百年以上的药草,丹药有一枚丢失灵性,成了废丹。但另一枚完好如初,可用来提升灵力。至于枪尖,暂且无法完全鉴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个法器。 “道友该你了!” 孙大师对魏百姓说道。 “不如劳烦大师帮我切开如何!” “可以” 孙大师刚拿起一块石头,就听魏百姓开口说道: “尖下二指,横切三分...” 随着魏仁话语,孙大师开始切割起来。 倏地,一道灵光透出。 还未等孙大师切完,一旁的管事连忙上前,袖口一收,便将孙大师手中石块连同魏百姓面前的都收入袖中。 随后向着魏百姓甩出一个袋子说道: “此番不必再比,这是对道友的补偿!” 说着便腾空而起,直奔三楼。 孙大师还怔在原地,魏百姓抬眼笑道: “缺陷就是,只认形,不知灵!” 说完便闭上眼睛。 随着双眼的再次睁开,魏仁猛的看向手中的袋子,灵力探入... “一千灵韵石,哈哈哈,我发了啊!” 魏仁欣喜若狂,将灵韵石转入储物袋,然后便直接走出了钱氏石坊。 还没等走远,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 “道友请留步...” 第61章 第一星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前方空间忽然一阵波动,无形的屏障横亘在前,将去路阻断。 紧接着,一人面带微笑,凭空浮现。 他身着暗纹锦绣长袍,周身灵光环绕,和声和气地对魏仁说道: “小友,且留步,我是钱氏石坊的主事,姓钱。今日小友在我这石坊大放异彩,本主事着实好奇,不知小友是如何这般精准地看出石头内所藏之物?若小友肯告知,必有重谢。” 魏仁心头一凛, 这主事修为好像隐约已经达到了下仙境,但给魏仁的感觉却又达不到李明轩那般。 虽然李明轩唯一一次的出手也就仅仅是御剑击杀浊仙境的那头蠢狼, 哦不,应该是利狼,毕竟浊仙的颜面还是要有的! 魏仁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但面上却佯作镇定,拱手恭敬回道: “此乃晚辈隐私,不方便告知前辈,请前辈勿怪。” 钱主事笑容不减的说道: “只要小友愿意相告,我愿再给你一千灵韵石作为补偿,如何?” “真小气!”魏仁心道 “想知道这种秘密,居然就只给一千灵韵石,打发穷鬼呢!” 当然,哪怕给再多,魏仁也不会说,这种事,说了准没好事。 于是,他缓缓摇头道: “钱主事,此事真不方便,并非灵韵石所能换取,恕我无法奉告。” 钱主事眉头微皱,继续加码: “两千灵韵石,这已是极限。小友可要好好考虑。” 魏仁没有回话,只是继续摇头。 钱主事面露不快, “既然小友无法相告,本主事也不强求,那能否请小友入我钱氏石坊,为我辨明宝物,与小友百块灵韵石为月俸。” 这更不能答应了啊!进了门,说不说还能由得了自己? 于是他继续果断摇头拒绝。 “多谢钱主事好意,我一散人,逍遥懒散惯了,担心会扰乱石坊风气。” 听到魏仁三番五次的拒绝,钱主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阴沉怒道: “好你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我好言相劝,你却一再拒绝。你所选的那些石头,皆为下等货色,无一开出珍贵的宝物。你分明就是使诈作弊,如今,不仅要将你赢取的灵韵石悉数收回,我还要将你拿下,好好拷问一番!” 魏仁心中一惊,冷声说道: “灵栖城中,你敢动手?” “嘿嘿” 钱主事阴恻一笑 “你猜,这灵栖城到底姓什么?” 说罢,五指凭空一抓,天地之间仿佛凝聚出了一张大网,向着魏仁席卷而来。 魏仁见钱主事动手,心下不敢怠慢,哪怕他境界低下,但束手就擒他也做不到。 于是他果断伸手一握,一柄长刀凭空出现在手中。 这柄长刀正是当初沈沛送与他的那一把,只不过后来被魏仁央求着老道进行了二次炼制,并且在魏仁超前眼光的指导下,这柄长刀终于变成了他想象中的模样。 青龙偃月刀! 此刀一出现,魏仁就转变双手握住刀柄,灵力灌注其上,向着那张大网奋力劈去,大网支撑片刻后便被撕开一道口子。 钱主事略显惊讶。 “还有一件不错的法器,勉强当做赔偿也可。” 接着手指轻点几下,魏仁顿感手中一股巨力传来,似要把长刀夺走,而魏仁自是不肯放手。 正僵持之时,远处传来一队守卫,为首正是马岳。 马岳扛旗大喝: “何人敢在灵栖城中动武,还不停手!” “滚~” 钱主事口中轻声吐出一字,却惊若天雷,同时一块令牌倏地飞向马岳。 马岳来不及反应,瞬间被令牌击飞,口中吐出鲜血。 正欲起身应战,目光却看向那令牌。 令牌平平无奇,只正当中刻着一字: “钱” 马岳被惊出一身冷汗,瞬间翻身而起,单膝跪地。 “不知主家办事,还望恕罪!” “退下吧,封锁附近街道,不准闲杂人等靠近。” 钱主事看都没看马岳一眼,吩咐道。 马岳应了一声准备退下,而魏仁此时却大声呼喊起来。 “马队,马队!我还欠你钱呢,你要救我啊,我要死了就还不了你钱了。” 马岳的背影晃了晃,步伐更快了。 “马...岳,他欠你钱?” 钱主事饶有兴致的问道。 马岳哭丧着脸回身, “没,没这事,他瞎说的。” “马队,我不是不认账的人啊!”魏仁开口大叫。 “魏兄弟,那钱我不要了,您别说了。” 马岳的脸都快纠在一起了。 “哼,滚吧。回去领罚!” 钱主事一挥手,马岳如蒙大赦般连忙带着几个守卫仓皇逃离。 马岳走后, 钱主事看着魏仁冷笑道: “我看你还能耍什么把戏。” 接着面色一冷,手中浮出一把短剑,而后便直向魏仁头颅飞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短剑,魏仁只得松开双手,腾空躲闪,任由长刀被钱主事摄取。 看着魏仁放弃长刀,钱主事脸上露出不屑之色。 “呵,小小浊仙。” 眼见魏仁被短剑追逐的上下翻飞,钱主事再次露出一丝兴趣。 “难得你有如此胆气,不妨听我一言,交出秘法,入我钱家,也不算辱没你。” “入你娘”魏仁怒吼。 借着躲闪,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钱主事的下方,而后手中指诀一掐,口中爆喝: “破军!杀!” 此言一出,那原本缓缓被钱主事摄取的长刀,其刀身蓦地泛起点点星光。 本是朗朗白日,但苍穹之上竟隐约浮现七颗星辰。 其中一颗陡然光芒炽盛,那光芒仿若穿透无尽乾坤,映照于长刀之上。 长刀瞬间光芒万丈,随即嗡的一声甩直刀身,对着钱主事面门,仿若游龙一般极速冲下。 这一招正是魏仁突破浊仙境后,在那北斗七星中领悟出的, 第一星,破军! 也正因此他才会央求老道改动长刀。 手持偃月刀,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想想都威风! 而这一招也非常明了, 就一个字“破”! 破敌,破军,破阵,破法。 只是他还是因为境界限制,目前仅在破敌层次,不过也够了。 有了破敌的加持,在星光的牵引下,偃月刀的威势更加磅礴。 “挡不住,就完了!” 钱主事心中升起一种感觉,他管不了这么多,一块血红色的木牌瞬间被他祭出,迎向了那拥着无尽之势的长刀。 长刀触碰木牌,将木牌击的如粉末般散开,而长刀的攻势,也因此被木牌挡下。 只是钱主事仍然在这一击下被割伤到了耳朵。 偃月刀折返回去,被魏仁再次握住,反手劈飞自行向他冲来的短剑,身体凌空而起。 那持刀而立的身影,当真威风凛凛! 钱主事捂住伤口,恼羞成怒,周身灵力暴动。 “不知死活的东西,害我废了一件保命之物,给我死来!” 钱主事挥手一甩,又有三枚短剑被他释放出来冲向魏仁。 短剑飞出时,钱主事也没停下动作,他周身衣袍鼓动,手掌掐印猛的拍向魏仁。 掌印见风而长,速度极快。 魏仁正舞动长刀阻挡短剑的进攻,刹那之下,被这掌印一击轰飞,而四枚短剑则紧随其后。 魏仁在空中略微调整姿势,劈飞三枚短剑,却被最后一枚穿腹而过,来不及感受疼痛,前方再次出现一个硕大掌印。 魏仁双手握住刀柄,浑身灵力汇涌,死死抵住巨大手掌。 反观身后,四枚短剑再次调转方向,向着魏仁刺来。 第62章 换人 眼看着短剑再次逼近,魏仁双手用力一搓,刀身瞬间旋转起来。 魏仁向后一跃,脚尖重重踏在刀柄尾部,浑身星光夹杂着灵力汇涌于刀身。 “再破!” 灵力手掌应声碎裂,魏仁借着反冲之力躲开短剑袭击。 不等摆正身形,指尖再次掐诀。 “杀!” 破开巨掌的偃月刀刀身轻颤,宛若龙吟,星光一闪,偃月刀自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在钱主事眼前,此时的偃月刀星光消散一空,但灵力依旧翻涌。 突然出现后,寒芒一闪便指在了钱主事眉心。 钱主事额头被凌冽的灵气割破,渗出丝丝鲜血。 此时的钱主事面色狰狞,双掌合十夹住刀身,但偃月刀仍在缓慢前进。 一丝,两丝。 魏仁这边自然也不好过,没了偃月刀,魏仁更不可能像钱主事一样用肉身去制住短剑。 而且他的灵力还借着微弱星光间的联系,不断的涌入偃月刀中。 偃月刀在前进,短剑的攻击也还在继续,两人都苦苦支撑着。 忽然! 钱主事口中忽然吐出一物,是个银色圆球。 圆球出现后便消失,但随即钱主事身前便浮现一道银色屏障。 钱主事松开双手迅速后撤,而偃月刀却直接戳在了屏障上。 一阵金戈交错的声音传来,屏障消失,偃月刀也从空中落下。 魏仁踏空飞去,接住了下落的偃月刀,翻身立在半空。 “你很好,很好!接二连三坏我法宝。小子,进了灵栖城,你逃不掉的!” 钱主事的脸被鲜血划出可怖的痕迹, 他伸手召回四枚短剑,魏仁有了偃月刀在手,短剑的攻击无法伤到他,自然也不需要耗费灵力去操控。 只是他并不是要放魏仁离去,而是运起灵力,高声一呼: “灵栖城守卫集结,擒拿恶徒!” 魏仁眉头紧蹙,情况不妙啊! 钱主事阴森的笑道: “到了如今这番场面,不管是为了什么,你都要留在这!” “是吗?”魏仁捂着腹部笑道。 “可是,我已经不想和你玩了!” 钱主事不屑 “你以为你能逃掉?” “逃?为什么要逃,我不和你玩,自然有人和你玩,再说了,斩了你,我一样能逃!” 魏仁说着便闭上双眼。 钱主事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过只要看住他,等守卫赶到,一个浊仙,就算他再能打,他的灵力也绝不够用。 钱主事看魏仁闭上了眼。不知耍什么鬼主意,便没有动手。 “机会错过!” 轻飘飘的一句话自半空中传来,魏仁缓缓睁开了眼。 “你,要死了!” 这句话让钱主事眉头紧蹙。 “我承认你若不止浊仙境,我不是你对手,但此时...” 钱主事不屑的嗤笑道: “你觉得你能杀死我?” 魏仁眼眸平静如水,手持长刀立于空中。 看着那深邃的眼眸,钱主事心中没由来的一紧。 魏仁并没有多余动作,但他却感觉这人的气势变了,甚至体内的灵气运转也跟着变了。 街道上升起了雾气,转眼之间已经几乎看不到对方身影。 钱主事不再无动于衷,再次催动短剑刺向魏仁。 “没中?” 钱主事感觉不妙,他丢了魏仁的位置,雾气又阻碍了他的探知。 没了他的指引,短剑如无头苍蝇般乱飞。 “藏头露尾,出来!” 钱主事一声大喝,灵力震荡开来,但只在周围清空了一些雾气,却无法完全破开。 见此情形,钱主事心神飞快思考起了对策。 “破军吗,很帅的招式啊!” 一声轻语打断了钱主事的思路。 “我这招也很帅,可惜你看不到。” 汗毛炸立,警铃大作。 雾气中的钱主事脸上露出慌乱神色,他感觉自己身处极度危险的境地。 他连续变换了自己的位置,但危险的感觉却如影随形。 “你是何人?” 慌乱之下,他高声大吼。 “我吗?我叫,魏百姓!” 声音传来的瞬间,雾气极度凝结。 让钱主事仿佛身处泥潭,难以动弹,自身灵力却始终无法突出身前一寸。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有如此灵力!” “你听过,韵息流鸣吗?” 又一道自前方声音传来。 “开云...破月...斩!” 一道无比明亮的刀光破开了重重迷雾。 透过迷雾,钱主事看见了, 一双泛着红光的巨大雾气双臂,握持同样巨大无比的红色长刀,自头顶劈下! 粘稠的雾气仿佛薄纸一般被轻易划开。 这道刀光,让钱主事思绪暂停,脑海中只浮现几个字: “我,要死了吗?” “哼” 一道冷哼如狂雷般在天地炸响。 这道声音下,刀光崩裂,巨臂消散,雾气更是倾刻融化。 魏百姓吐出一口鲜血,自空中摔落,勉强站在地上。 他抬头望去,只见钱主事身前立着一位玄袍老者。 说是老者,但他须发全黑,只是面容看着无比苍老。 那老者并未理会魏仁,转身看着钱主事,眼中怒气翻涌。 啪,一个巴掌扇在了钱主事脸上,将他也扇到地上。 钱主事被这一巴掌扇的瞬间清醒过来,看清面前之人后,连忙俯首跪下说道: “钱家后生叩见李长老。” 老者怒道: “丢人现眼的东西,险些被一小辈击杀,你还有什么颜面自称钱家后生!待此间事了,自去领罚!” 对钱主事说完,李长老转身,冷若寒霜的脸色看向魏仁,魏仁依旧平静对视。 李长老开口了: “小辈,能在浊仙境差点击杀下仙修士,你的前途不可限量,但不论是非对错,你欲杀我钱家子弟,此事不能善了,与我到主家堂前认错受罚吧。” 说着便伸手抓向魏仁。 魏仁站在那里,冷眼看着李长老,一言不发,嘴角甚至还泛起了微笑。 “猖狂” 李长老动作加快。 可手臂刚一伸出,一只光滑细嫩的手却抓住了李长老的手臂。 “一个下仙,一个上仙,轮流欺负老道这个浊仙弟子,可是欺辱他背后无人?” 李长老手臂僵硬,身体失控,甚至连简单的转头都无法做到。 冷汗自他鬓角流下。 “前...前辈...何人?” “前辈不敢当,只是一闲散道人。” 出现在李长老身旁的,正是老道! 老道说着便松开了手,李长老瞬间收回手臂,惊惧不已的看着身旁老道。 老道笑容温和,看着李长老问道: “钱穆可还活着?” 李长老惧意更重 “前辈认识我家老祖?” 老道没有回答,又接着问道: “我徒有何过错?” 李长老一愣 “前,前辈,我不知,是因为家中晚辈险些丧命,我为救人才赶来的。” 老道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下在地上跪着的钱主事,此时的钱主事已经快趴在地上。 “这位小友,我徒有何过错?” “没,没有过错” 钱主事硬着头皮说道。 “嗯”老道再次点了点头,又对着李长老问道: “那老道可以带着徒儿走吗?” “既然...无错,自然可以!” 此时的魏仁早已重新上线。 看着空中的老道似乎要带他走,顿时不乐意了,在下面跳脚高呼道: “不能这么便宜他们,要补偿,补偿我的精神损失费,灵力补偿费,丹药消耗费,误工费,检查费,疗养费....” 第63章 拜师 钱家位于灵栖城东侧,以浊仙脚力大约需要一日行程即可到达。 这个距离对于偌大的灵栖城而言,可以算是很近了。 而灵栖城作为钱家最大的私产,城内常年有上仙坐镇。 而此时,城内的钱家上仙却早已不见踪影。 ...... 钱家正堂。 这座正堂位于家族的核心区域。 朱门青瓦,飞檐斗拱。 正堂周围,悬挂着数十幅画,画中皆是钱家历代先祖的英姿。 正中一处,设有一座高高的首座。 首座之后则有是幅巨大的屏风,上面纹绣着种种祥瑞。 首座之下,左右两侧,依次排列着数排座椅。 座椅之间也摆放着小巧的茶几。 此时的正堂之中已经坐满了人。 首座之上是一位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身着黑色绣金长袍,神情严肃而庄重。 两排座椅上则是家族长老与客卿供奉。 堂中跪着一人,正是钱主事,一旁还站着李长老正向那男子说着什么。 一段时间后,李长老将所有的事情经过都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然后冲着主座拱手道: “家主,事情就是这样。” 主座男子是当代的钱家家主,钱多多。 但谁要是不开眼敢这么叫他,那人定然活不过明天天亮。 听了李长老的话后,钱家家主看着跪着的钱主事,声音微冷的说道: “钱瑾,你可还有补充?” “回家主,没有。” 话音刚落,一道灵光直中钱主事身躯,将他击飞出正堂之外。 同时,家主冷冰冰的话语传来: “灵力虚浮,怪不得会输,滚回你的灵栖城,闭门思过。” 没有理会钱主事的惨状,李长老再度拱手说道: “家主,那道人是否真的与老祖相识?” 家主凝神思索一番。 “未听老祖谈及,不过照你所言,此人修为或许已至真仙,不管相识与否,还是切勿得罪为好,李长老请坐吧。” 李长老闻言也不再说话,回到了右侧座位。 待李长老入座后,钱家家主再次开口道: “此事既已善了,尔等也不必挂怀,再过一月,西洲许家就要在吟风谷举办仙武大会。三伯,家族浊仙弟子名单确定好了吗?” 左侧一老者起身回道: “禀家主,已经安排妥当,听闻此次大会,或是许家有意为其小女寻一天资卓越之婿,因此我欲带着钱磊,钱晨阳和一些家族浊仙子弟前去参加大会。” 家主点了点头, “这二人也算是我钱家浊仙境中的佼楚了,招婿一事不用放在心上,让他二人去历练一下也是好的。三伯你就多费些心。” “为家族效力,理所应当!” ...... 西洲灵虚观,弟子峰下。 周俊辉三人正聚在一起,郑飞擦拭着手中长剑,对二人说道: “你们听说了吗,许家要举办仙武大会,想要找个女婿,也不知观内会派谁去。” “呦,郑大公子有想法?” 王怡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声, “可惜喽,人家要求浊仙境,你嘛,啧啧啧,好像还差点。” 郑飞露出些许尴尬的神色,随后又用轻松且带着玩笑的语气说道: “你就知道打趣我,我也就随便一说,这等好事,哪能轮得到我。” 周俊辉也说道: “有些心气是好的,那许家可是五大仙家之一,若有人能取了许家家主的小女儿,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哎呦,实在不行,你俩一起去呗。” 王怡瞥了他二人一眼, “不是我打击你们,就算你们明天就突破到浊仙,你们能争过观内其余的浊仙师兄?” 周俊辉也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讪笑 王怡没有理会二人又说道: “要我看,如果是魏师弟,那还真有可能。” “师妹,可不能再叫魏师弟了,他可不是观内弟子啊” 周俊辉提醒了一句。 “我乐意,怎么了,我比他入门早,叫他一声师弟还有错?” 周俊辉一想也是,索性也叫起了魏师弟 “也不知道魏师弟现在在哪?” “有前辈领着,应该也不会差吧。” 郑飞说道,他的心中其实很羡慕魏仁,不管是不是前辈弟子,最起码近水楼台先得月。 比起他在这灵虚观,不到浊仙境,都没有专门的师父教授。 他是有理想的,同样他修仙也是有目的的,既然没有这种机缘,那便还是靠自己。 而此时被三人念叨的魏仁呢 “嘿嘿嘿,一万多灵韵珠,我发财了,嘿嘿!” 自从出了灵栖城,魏仁看着手中的储物袋,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变过,口中还嘿嘿笑着。 若是再流出些口水,那可与傻子一般无二了。 一旁的老道微笑摇头,用手指敲了敲魏仁的头。 “哎呦”魏仁连忙捂住脑袋。 “道长,你敲我干什么?” “这么一点东西就能开心成这样?” 魏仁反驳道: “道长,您这么说可就不对了,这些灵韵石可是我靠自己的血汗努力赚来的,您可不能拿我的辛苦不当回事啊。” “哦?”老道眉头一挑。 “这么说的话,要是没有老道,别说这些灵韵石,恐怕连你的小命都要不保。” 魏仁攥着储物袋,咬了咬牙。 “最多分你一半” “哈哈哈...”老道开怀大笑。 经过这几年的朝夕相处,在魏仁这样跳脱的性格影响下,老道与魏仁之间也变得更加融洽,不再仅仅是引路人的关系,更像是亦师亦友一般。 “道长” 魏仁将储物袋收起后,轻轻唤了声。 “怎么了” 老道回头看着魏仁。 “我都听见了”魏仁嘴角带笑 “你叫我徒儿” 老道微微停顿,回过头去说道: “只是为了救你的权宜之计。” “道长言不由衷哦,凭您的修为,哪怕不说我是您徒儿,那二人也不敢对我怎样。” 而后魏仁贱兮兮的笑道: “道长,您可是见我天赋异禀,勇猛非凡,动了收徒之心?” 老道的脚步停下,轻声道: “我曾经说过,世间纷扰皆为情,老道无情,你我二人只是道友。” “我不信,若道长无情,也如当初寮山一般不应救我,也不应行此亲昵之举,更不应于我解释。” 老道没有回话,魏仁继续说道: “道长,情之一字,不可避免,世间更无绝情之人,您于世间行走,若还行避世举措,是否不妥?” 老道再次转身,看着魏仁那带着尊敬和期许的表情,微微笑道: “你呀,伶牙俐齿,活泼跳动,死的都能被你说成活的。” “您同意了?”魏仁惊喜的问道 “仅在你我同行期间” 魏仁连忙加快脚步,走到老道身前,俯身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可惜此地没有茶水,无法敬茶。 想了一下,魏仁从怀中取出储物袋,双手奉于头顶。 “弟子孝敬师父一万灵韵石,师父自取,剩下的还请给徒儿留着。” “哈哈哈” 灵栖城外的山野之中,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天空之下。 第64章 仙武大会 “师父,您现在什么修为啊!” “师父,怎么你的身上都没有灵韵珠的啊!” “师父,您真的认识那钱家老祖吗?” “师父...” 自从正式拜了师,拘谨就再也没有出现在魏仁的身上,他的嘴就一直没停下过,追着老道问来问去。 一开始老道还会解释一二,后来索性直接闭了听觉。 终于享受到了安静的世界! 魏仁说的口干舌燥,发现老道面不改色,无动于衷。 他不由得想到了一个可能,于是轻声在老道身后说了句: “穷鬼师父...哎呀!” 一个脑瓜崩再一次落在了他的头上。 “在这么编排为师,可就不是一个脑瓜崩了。” 魏仁揉着脑袋嘿嘿的笑着: “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 “你有什么想法?”老道看了他一眼 “徒儿这不是身家颇丰了吗,装在兜里不花的钱,还能算钱吗,不如找个地方好好消费一下!” 老道指点道: “灵韵珠可不仅做货币使用,它同样可以补充你的灵力。” 魏仁闻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灵韵珠拿在手中,之前虽然也见过,但一直没有仔细观察。 只见这灵韵珠通体球形,其表面略显粗糙,整体色泽为淡青色,偶尔也会有淡蓝色的光晕流转。 又感受了一下珠内的灵力含量,有些驳杂,粗略估算一下,按照他如今浊仙的灵力量来说,想要完全补充,大约需要百枚。 魏仁瘪了瘪嘴 “少得可怜,这么多灵韵珠,还不如去吃点好的。” “哈哈,你呀,你可知在关键时刻,一枚灵韵珠的灵力就有可能助你反败为胜。” “现在又用不到,再说了,不是还有师父在吗,谁敢欺负我。” 魏仁给老道戴了顶高帽 “终不长久啊”老道叹道 “日后再说,现在...出发,消费去!” 魏仁带着一副狗大户的表情与老道腾空而起,向着远方飞去。 ...... 某处集镇上, 茶馆内,茶香袅袅,人声鼎沸。 一群身着各色服饰的修士围坐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仙武大会。 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少年,眼中满是好奇,忍不住问道:“仙武大会究竟是干啥的?” 旁边一位身穿灰色长衫的修士,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连许家举办的仙武大会都不知?” 少年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是五大仙家中的许家么?” “还能是哪家,你不会都不知道吧。” 那修士一脸不可思议 少年忙笑道:“听过听过,只是不太清楚具体情况,还望道友说说。” 这时,一个面容清瘦的修士轻咳两声,压低声音道:“听说啊,许家是要比武招婿。” “上门女婿?”少年瞪大眼睛 “哼,你还别瞧不上,这可是大机缘,哪是一般人能碰上的。这次大会面向所有年轻的浊仙境修士,说不定你我都有机会呢!”一位身材壮实的修士大笑着说。 众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然而,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向着众人泼了一盆冷水。 “钱家的钱磊和钱晨阳据说都会参加,你们能打过他们吗?” 笑声顿时止住,众人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你小子瞎显摆什么!说说而已,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啊,再说了,何止钱家,要我说三大宗门、五大仙家,哪个都不会错过这等事情。”那位身材壮实的修士怒道。 “钱家那两位确实是天之骄子,咱比不了。”有人叹了口气,一脸可惜。 “许家的弟子也不弱啊。”又有人插话道。 “不是招婿吗,许家自己人也参加?”少年疑惑地问道。 “明面上是比武啊,再说了许家作为主办方,考验考验不也是理所应当?” 少年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众人再次热烈讨论起来。 正说得热闹时,少年又冒出一句:“那许家小女...好看吗?” 众人纷纷扭头,用异样的目光看向他。 少年不解,片刻后,一人问道:“你见过吗?” 少年一怔,说道:“我怎么可能见过。” “巧了,我们也没见过,要不你去问问许胤?” 那人调侃道,引得众人又一阵哄笑,气氛重新热闹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这少年再次发问: “许家乃仙家高门,为何要找浊仙境的修士呢?找游仙、上仙不是更好?” 少年的问题让众人再度陷入沉默,他们也有些无法理解。 沉默许久,从另一桌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少年回头看去,是一位身着白色锦袍、腰束蓝色宝石腰带的青年。 感受了一下其修为,应该不止浊仙境。 青年再度开口: “许家此次以招婿为名举办大会,恐怕另有深意。三大宗门的弟子或许有机会,五大仙家中人绝无可能。” “此话怎讲?”少年问道 青年从容笑道道:“你若是徐家家主,你会找一个家族血脉渊源深厚五大仙家弟子?许家从浊仙境挑选,自有道理。浊仙境是修仙之始,通过比试能轻易看出天赋高低。散仙先不谈,那些宗门的浊仙弟子与宗门关系尚浅,更容易脱离加入许家,许家也能趁早培养,使其与许家紧密相连。这或许才是许家只让浊仙境参加的关键。” 众人听闻后,有人眼中突然闪过光芒,既然五大仙家的弟子没机会,那他们的希望岂不是就大了? 众人的热情又高涨起来,无人发现先前那少年已经悄然上楼。 楼上隔间, 少年推开屋门走了进去,冲着屋内的老道行礼道: “师父,我回来了。” 这少年正是魏仁。 老道点了点头问道: “坐吧,都了解完了?” “是的” 魏仁拉开椅子坐在了老道身侧,然后便将在楼下了解到的事情向老道大概的说了一遍。 原来魏仁与老道刚来到这茶馆时,就听见楼下有一群人在激烈的讨论关于仙武大会的事,好奇心的驱使下,让他忍不住想去了解一番,因此在与老道说明后,便混入了人群。 “师父,要不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去看一看天骄之间的切磋也好,能让徒儿长长见识。” “是吗?你真是想去看天骄,还是想去看许家小女?” 老道笑眯眯的戳破了魏仁的小心思 “都想看” 第65章 授法 云上, 老道和魏仁正向着来时的方向赶去。 他们自西洲来到南野,但因为许家在西洲之地,如今又要原路折返回到西洲。 这一路上, 魏仁的表情像是心里藏着什么事,可每次想要开口时,却又都忍了回去。 一旁的老道像是没注意到,依旧是那样的仙风道骨。 “师父” 忍了一路的魏仁终于开口了 “有件事我憋了很久了。” 老道悠悠回头 “什么事,说来。” “徒儿浅见,徒儿已经拜您为师了,拜师礼徒儿也拿了,您...是不是也应该...” 老道的长须微微抖动 “我没拿...” “您是没拿,可徒儿给了呀”魏仁说道。 看着魏仁“天真无邪”的样子,老道憋了半天,开口说了句: “我没有什么东西...” “仙法也成啊!”魏仁不依不饶。 似乎是想到好像除了一开始给的登仙诀外,自己就再也没有传过魏仁仙法,老道转念思考一下,便笑着对魏仁说道: “既然如此,为师就传你一法。” 说着,老道停下云头,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了魏仁眉心。 随着老道手指的触碰,一股明悟在魏仁脑中荡漾开来。 “凌寒功...” 老道的手指已经收回,但魏仁的明悟还在继续。 “原来是一种寒系仙法,身躯之内储存寒气,对敌之时...” 明悟之感还在加深,魏仁的心神不自觉的沉了下去。 ...... 而此时房间内的温度忽然降低了一些,这让正看书的魏百姓眉头一皱。 他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盯着与书架处于同一面的另一个墙角。 在他的注视下,一个方形的结构慢慢浮现出来。 “水池?” 魏百姓正欲前往查看,房间中央,却又突兀的飘浮着一本书。 书页无声翻动,最终合上。 魏百姓伸出手把书拿在手中。 “凌寒功...”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魏百姓嘴角露出微笑,站在原地等候了起来。 果然,不一会, 魏仁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间中。 不过此时的魏仁仍在闭着眼睛陷入感悟之中,魏百姓便没有打扰。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魏仁终于睁开了眼,随着魏仁的动作,房间内的那原本虚幻方形结构瞬间凝实,犹如一整块冰雕,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打个寒颤。 “呼”魏仁口中呼出一口气,这才看向眼前的魏百姓,然后露出邪魅的笑容,开口说道: “嘿,有惊喜!” 魏百姓笑意更甚,问道: “什么惊喜?” 魏仁走到他的专属座椅前坐下,翘着腿,然后捏了捏脖子轻咳几声,拿着腔调说道: “道长,正式收我为徒了,哈哈” 接着他又指了指魏百姓 “你记住,魏百姓,从现在开始,你我,都是有师承的了。” “有这么开心?” “你不懂,有名有实才是最好的,而且有了名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做很多事。” “比如这个?”魏百姓举起了手中的书 “呦,你都拿到了,没错,这,就是我拜师得来的,是不是很赚?” 魏仁很是骄傲。 魏百姓看着魏仁的神情,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温润的声音悠悠响起: “二哥好像亏了,身体是你我二人的,二哥操控身体拜师,相当于我也拜了师,可二哥与我并不是一个人啊,怎么就收了一份礼呢?” 魏仁的笑容定格在了脸上,他的大脑疯狂运转,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亏了。” “二哥聪明一世,怎么被这蝇头小利冲昏了头?” 魏百姓在旁边又说了一句。 魏仁正有些尴尬,忽然想到魏百姓这小子,什么时候二哥叫的这么顺口了。 然后他抬头看去,只见魏百姓的眼睛快笑成了月牙,随即怒发冲冠,拍座而起。 “混蛋玩意,胆子变大了啊,竟然敢取笑你二哥,家法何在?取我刀来!” 兄弟二人打闹一番后,魏仁重新坐在椅子上,这才发现房间内多了一物,四四方方,不过一米长短,像是个小水池,但又透着缕缕寒气,于是指着那里,向魏百姓问道: “这是什么?你弄出来的?” 魏百姓揉了揉脑袋回道: “不是,是你弄出来的!” “我?”魏仁疑惑 魏百姓便将事情的经过向魏仁说明,魏仁听完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个水池,是我修炼时才出现的。” “是这样”魏百姓说。 “也就是说,这水池对应着凌寒功?那...” 魏仁抬手指了指房顶 “这屋顶,对应着北斗七星决” 北斗七星决就是魏仁自创的那套仙法,给这套仙法取这个名字,也算是相得益彰。 魏仁的猜测得到了魏百姓的肯定,于是魏仁又更加大胆的猜测起来。 “那登仙诀,应该就是能聚现这些东西的根基吧,可是我还有疑问。” “什么问题?”魏百姓说道。 魏仁扫视了一下房间,伸出了三根手指。 “一,灵梦的聚现呢?二,这个椅子还有你的那个书架到底是什么?三,你修行了韵息流鸣,它的聚现呢?” 随着魏仁手指一根一根的收回,魏百姓也陷入了思考之中。 “我也不太清楚,但这个书架...” 魏仁看着魏百姓,等待他把话说完 魏百姓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 “应该就是我能力的体现,我的能力就是知识或者说,学习。所以,当我开始修行的时候,书架就出现了,而其于我修行所有仙法,都可以说是基于我的能力,所以不会有聚现。” “是这样吗?” 魏百姓的解释让魏仁感觉非常合理, “所以,很有可能,灵梦也有可能是因为基于我,所以没有聚现出来,可是椅子的来源,我还是想不明白。” 魏仁皱着眉头,左手撑住下巴,右手在不断的摩挲着椅子的扶手。 魏百姓开口说道: “可能是有什么其他原因吧,我们境界能力都不够,无法看明也很正常。” 魏仁微微点了点头,从椅子上起身 “不管这椅子了,走,去看看那水池。” 随着两人的走近,此时的魏仁,已经清晰的感受到了这水池上溢散的寒气。 蹲在水池旁,魏仁伸手摸了一下水池底部。 咦?湿漉漉的,底部还有浅浅的一层水。 “这么看来,这水池,不对,是寒池,应该随着修行的加深,里面会慢慢蓄满水,还可以嘛,就是不知道这点能不能够我施展仙法的。” 看了一圈过后,魏仁站起身,抓住魏百姓向后走去,沾了水的手指,在魏百姓的衣袖上擦了擦。 魏百姓苦笑: “每次过来,你都这样。” 魏仁打个哈哈 “我过来就是来给你解闷的,没有我,你会变成土包子的,仙武大会听说过吗?” 魏百姓老实的摇头 “赌石是什么,你知道吗?” 魏百姓继续摇头 “嘿嘿” 魏百姓咧嘴笑道,示意魏百姓把头伸过来 然后在他耳边悄悄说道: “那你知道吗?我发财了...” 第66章 仙生无趣啊 山谷中, 老道见魏仁睁开双眼便开口问道: “可有不解之处?” 魏仁沉淀了一下后道: “还算明白,只是感觉这仙法修炼起来似乎进度很慢。” 老道笑道: “修炼仙法也需要因地制宜,寻个灵气充盈之处效率自然也快,这凌寒功更是如此,修炼的进度与你吸收的寒气密不可分。” “就是徒儿需要找个极寒之地来修炼吗?”魏仁看向老道问。 “自是如此”老道点头 得到老道肯定的答复后,魏仁默默的看了看头顶的烈日,以及山间茂盛的树木植被,斟酌了一下开口说道: “那师父,您现在传我这套仙法,意义何在?” 老道抚须的手微微顿了顿, “也可以用天材地宝助你修行。” “是吗?”魏仁上下打量了一眼老道: “师父,您有吗?” 老道仰头不语,片刻后说道: “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魏仁暗地里撇了撇嘴,然后开口: “还有一个,就是这寒气的运转使用会不会和体内灵气冲突啊。” 见魏仁总算问出正经问题,老道甚是欣慰,点了点头对着魏仁解释道: “寒气就不能是灵气的一种吗,将寒气储存于炁穴之中,灵力怎么运转,它就怎么运转,不仅不会冲突,反而如灵力一般如臂使指。” “炁穴?”魏仁心里想到,他哪有炁穴,他的灵气全在房间里,房间就是他和魏百姓的炁穴。 魏仁问这个问题就是担心房间内出现的寒池会影响到灵力的运转,但他又不能直说,所以就绕着弯子问了一下。 在听完老道的解释后,他也算放下心来。 “那徒儿就没什么疑问了,多谢师父赐~法!” 魏仁特意在最后两个字上加重语气,老道则装作没有听懂。 “既然你没有问题了,那就继续赶路吧。” 话音一落,老道带着魏仁便再次凌空而起,他们的速度并不快,反正仙武大会还需要月余才正式开始,去早了也没必要。 而且,登仙之路同样需要理解天地万物,因此用这样的速度赶路,正好! 自从正式登入仙门,成就浊仙之后,魏仁就感觉这种修仙生活与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没办法人前显圣,散播光辉伟岸的形象,说白了就是没能产生优越感,让他装不起来! 因为仙人两隔。在东陆之中,凡人遍地都是。 可是在其余地方,除了一些硕大的城市,路上根本看不到凡人的身影,更没有机会惩恶扬善。 唯一能让他舒坦的,也就只是每天遨游天空,欺负欺负一些小妖兽。 时间久了,妖兽他也懒得欺负了,之前还存有杀妖兽转灵韵珠的想法,可现在自己什么身家,暴发户啊! “仙生无趣啊!” 魏仁长叹 只是无趣的生活总有些有趣的插曲。 因为他发现,他们的飞行路线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不知道老道怎么想的,他驾云前行的路径开始变得...蜿蜒曲折,似乎想专门挑那些,高耸入云,白雪皑皑的峰顶! 而且每到一处,老道就会停留一段时间。 浊仙后,魏仁就不再怕寒冷。 而且,这峰顶景色基本如出一辙,实在是没什么看头。 想着想着,魏仁看向老道的眼光,开始变得怪异起来。 “他不会是想让我...修炼吧,那你倒是说啊,整个仙衣飘飘的,我以为在看风景呢!” 大概猜出老道的想法后,他轻咳一声,脚步挪动了些许,低声说道: “师父,您...没必要的!” “嗯?什么意思,风景不好看吗?” 老道悠悠的转过头,盯着魏仁认真的问道: “你不喜欢吗?” “哦~!喜欢,我可太喜欢了!” 魏仁一拍脑门,故作恍然的说道。 老道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就多看看吧!” “还是算了。” 魏仁迎着老道的目光,极力保护着老道的形象, “这个看多了,眼睛容易花,要不...咱别绕了,直接赶路吧。” “这样也好”老道倒是从善如流。 重新让老道走上“正途”的魏仁,此时的心中只有一句: “仙生有趣啊!” ...... 西洲,许家,后园中。 一位少女正和身着素衫长袍的中年男人相视而立? 这位少女年方十六七,眉如远黛,不描而翠,双眸似水,琼鼻挺直,樱唇不点而朱。 一头如瀑的黑发仅用一根蓝色的丝带轻轻束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增添了几分柔美。 可这份柔美中却又带着倔强和不屈。 “父亲,女儿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家族一定要给女儿挑选夫婿,女儿的婚事,连自己都不能决定吗?” 少女清脆的声音带着深深的不解,在园内回荡。 “沁儿,不要闹了,你要尊重家族的安排!” 男人的语气则充满了无奈和坚决。 少女轻呵一声: “尊重?那为什么不能尊重我的想法呢?” “这不是你蛮横的理由。没了家族,你我什么都不是。你的天资,你的容貌,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 男人眉头皱起,语气生硬。 “蛮横?父亲,您是在指责我吗?” 少女眼中泛着泪花,声音带着颤抖。 “沁儿,以你的天资,家族根本不可能让你自己做主婚事,更不可能把你嫁出去。” 看着自己的女儿,男人眼中透着不舍,语气缓和了一些。 “所以,在许家中,我的天资又给我带来了什么好处?” 少女却依旧倔强 “好处就是你可以安心修炼,无需为了一点修仙资源明争暗夺,更不必担心自己是否能够安稳的生存下去,家族能为你铺就一条天境大道。” 男人再次提高了音量,语气急切。 “我说不过你,但你也别想说服我!” “沁儿...我理解你的感受,若是在平常人家,为父定然不会如此,可既然我们生在许家,是许家子弟,这个身份是荣耀,也是枷锁,我挣不开,你,也挣不开。” 男人上前几步,蹲在少女前面,抬头说道: “举办仙武大会,是家族的意思,我不管是身为家主,还是作为你的父亲,都是赞同的。我希望能给你寻得一位天赋出众的如意郎君。” “天赋?”少女轻笑一声 “什么时候,天赋也成了您的要求。” “沁儿...” “父亲”少女打断了男人的话,满眼泪水看着眼前的父亲。 “是不是女儿的天赋一般,才能真正成为您的女儿,而不是许家的女儿。” 男人被这句话噎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用沉默回应着女儿的询问。 “父亲,妹妹” 这时,园外走入一位俊郎青年,他的脸上带着忧虑和心疼,来到二人面前,对着沉默的男人说道: “父亲,不如听胤儿一言。” 第67章 茶馆百晓生 许家后园中陷入了久久的平静。 良久之后,,男人站起身来,先是看了青年一眼,随后便对少女说道: “沁儿,你与我一起参加仙武大会,你可以在参加仙武大会的人中,不论名次,自由挑选,家族那里我去说。” 说完之后,又看向青年,语气带着生硬, “你随我来” 然后便自顾走出后园。 青年宠溺般的摸了摸少女的头, “不要哭了,哥哥帮你啊。” 之后便追随男人的脚步走去。 园外,男人平静的问道: “你刚才做得对吗?” 青年的目光看向园内,像是穿过了厚厚的院墙,落在了那道孤独的身影上。 他的声音同样平静,只是好像多了些暖意: “父亲,您觉得呢?” “下不为例” 男人说道: “你是我许家长房唯一嫡子,许家以后是要交到你手里的,家族的利益生存...才是你应该维护的。” 青年移回了目光,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家主...难道不应该更加保护家人吗?” 青年盯着父亲的眼眸,他想从那双眼中看到自己想要的温柔。 可他看不到,那双眼睛里只有疲惫和坚韧 “父亲,我以后也会变成您这样吗?” “你会知道的” 男人闭上眼睛,转身离开,那身影和园内的她,多么的像。 “幸好,我还不是家主。” 青年默默的说了句,突然笑了,随后转身回到了园内。 ...... 吟风谷外, 长途跋涉十数天的师徒二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虽然仙武大会还没有开始,但围绕着吟风谷主干道的周围,已经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集市。 吟风谷则由一道庞大的灵力屏障笼罩,暂时不准外人进入。 看着集市上来来往往的仙家宗门之人,让魏仁回想起了上辈子节假日去旅游景点时的恐怖景象。 老道似乎也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吓住了,他停下脚步,对着魏仁说道: “等仙武大会开始,为师再来,你若想去便去,不用管为师。” 说着,便自原地消失,不知跑到哪去了。 “啧啧,这才哪到哪。” 他挤过早晚高峰的地铁,爬过国庆期间的长城,去过小镇上唯一的一家菜市场买过菜,还有只能翻窗户进去的春运绿皮车。 眼前这种小场面,洒洒水啦。 “咦?我刚才想的什么?” 魏仁想了一下,记忆有些恍惚,他晃了晃头,没过多在意,再次向着集市走去。 可等魏仁真正来到集市才发现,这里虽然远处看着人挺多,但进来后,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拥挤。 “害,十八般武艺没用上,可惜。” 不过既然来了,当然要好好转转。 现在的他,特别喜欢去一些酒馆,茶馆等地,不是为了喝酒品茗,而是这里会有万事通,百晓生! 有时候魏仁也好奇,明明修为并不算高,这些人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的,难道真的跑遍了四洲之地,还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魏仁想不通,但他大为震撼。 果然,这集市的酒馆并没有让他失望,虽然简陋了些,但人气颇为旺盛。 还没进门,里面一人侃侃而谈的声音就传到了魏仁耳中。 “徐家家主许正宏可谓了得,且不说一身高玄修为,单是那过人的胆略就非一般人能比。” 说话之人是个老者,虽然苍老,但声音却是洪亮。 “哎,老头,你这不是说废话吗,要是一般人,能当上家主?” 有个年轻人冲着老者吆喝了一声。 老者笑嘻嘻的说道: “这位年轻人说的在理,老夫考你一考,许家少主叫许胤,那许家小女芳名为何啊?” “许家小女,自然姓许喽,至于名字,她又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年轻人的话引得周围人笑声不断。 老者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抬手稍微向下按了按。 待笑声渐小后,老者朗声说道…: “老夫可是知道” “哦,您知道,快说说” “叫什么,叫什么” “你急什么,反正肯定不叫小翠小花” 魏仁在酒馆外听着也来了兴趣,便走进屋内,在众人间寻了个空座坐下,向小二要了壶顶好的茶,便饶有兴致听了起来。 老者钓了吊众人胃口后,便说道: “那许家小女,自是姓许,芳名为沁,年方十六,生的那叫一个俊俏...” 瞧,这就是牛人!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就连模样他都能告诉你! 真想问问他是不是半夜爬人家窗户了。 但来不及感慨,魏仁品读了一下这个名字。 “许沁...” 他咂吧了一下嘴巴,这名字...平平无奇,但也挺符合他的胃口。 总比那些花里胡哨,或者一听就是娇弱美娘子的名字好。 “别停啊,细说,细说,怎么个俊俏法,身形又如何...” 有人急了,开口问道。 “想知道,回去自己找个娘们看看去,老夫这里可不开荤。” 众人听后又是一阵大笑。 魏仁心中暗道一声“同道中人” 随后便将手中茶杯放下,冲着老者举手高呼: “老爷爷,老爷爷,能不能说一下这次大会还有哪些仙家宗门参加啊。” 老者自然听到了魏仁的声音。 “好。这位小兄弟提的问题。想必众人也想知晓,老道就与各位说说。” 酒馆内逐渐安静下来,都竖起耳朵听着。 修仙世界,美女和天骄向来都是受人重视的。 老者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说道: “小宗门就不提,据老夫所知,三大宗门灵虚观和青云剑宗都会派弟子前来,玄冰阁因为在北境交接处,便没有参加此次大会,而五大仙家则是钱家,秦家,张家会来。” “都来哪些人啊?”有人问道。 “怎么,这位道友,难不成你现在就要开始研究对手了?” 老者喝了一口茶后笑道: “不过,各位道友若是有心,尽管尝试,那些仙家宗门的人又能厉害到哪去,老夫若是二十多岁,定然也要去拼上一拼的,哈哈哈” 酒馆内众人虽是在笑,但魏仁发现,他们中大部分人的眼中,都开始隐隐透露着野心的光芒。 看来是被老者说动了。 至于魏仁,他还是忘不了温婉的宋师姐。 真白啊! 酒馆内的讨论声渐渐又大了起来,魏仁见那老者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于是便抢先一步起身,扔给小二两枚灵韵珠后,向着酒馆外走去。 没过多久,老者慢悠悠的走出酒馆,正好被魏仁撞到。 魏仁连忙道歉,直说自己没注意,非要拉着老者回去。 老者执拗不过,只好与魏仁回到酒馆。 坐下后,魏仁给老道倒了杯茶,待老者喝下后,魏仁向着老者问出了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第68章 做个好人吧 走在繁华的集市上,魏仁终于得偿所愿。 困扰多年的问题终于迎刃而解,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 主家造势,信息都是许家透露的,为的就是让更多的人明白,了解。 因此,这些“百晓生”才会频繁出没在酒馆,茶馆等人流量巨大的地方。 可是知道了问题的答案后,魏仁就后悔了,又少了一件能让他感兴趣的事了。 “仙生无趣啊” ...... 集市上,魏仁漫无目的的闲逛着,看着街道两旁的零散建筑,他也没有进去一探的想法,只有一些规模较小的地摊会勾起他的兴趣。 在前世,他总想着能不能在地摊上捡个漏,然后大发一笔横财,给自己和孤儿院好好改善一下生活。 可自己的眼光实在不行,唯一买回来的一个小瓷瓶,花了他300大洋,结果瓶口内侧,写了一行“大清努尔哈赤制”。 让魏仁大失所望。 就连他都知道,努尔哈赤建立的是后金。 可是扔了又舍不得,所以一直被他用来养花。 上辈子的拙劣眼光,此生更是没有半点改善。 魏仁蹲在地摊前挑挑拣拣,眼前这些东西仔细感觉下,好像都有灵气溢散开来,但又感觉都不对劲。 “哎,哎,你买不买啊,不买别乱摸啊,我这可都是家传的宝贝。” 摊主是个壮汉,一脸的络腮胡,看着魏仁的眼中带着不喜 “家传的?你是说这个鸡骨头?” 魏仁指着摊位上那根神似鸡腿骨的东西问道。 “什么鸡骨头?这可是妖兽的骨头,你不懂别乱说啊。” 壮汉不耐烦,冲着魏仁连连摆手: “滚滚滚,别在这妨碍我。” 魏仁看着地摊上琳琅满目的...垃圾,摇了摇头暗暗想道: “估计也只能骗骗傻子了。” 不过他也并不是什么都没买, 同样是在一个地摊上,他看到了当初李明轩给他的那种通讯玉碟。 一番砍价沟通后,最终以300灵韵珠成功拿下。 正当他心满意足的回身欲走之时, 前方一老一少两道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有点熟悉啊...” 魏仁在脑中思索着 “好像在哪里见过” 忽然,魏仁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他想起来了, “是云溪镇,那摆擂的老头和他的孙女。” 关于这二人,魏百姓回来后向他说了一下。 而与李明轩的沟通,也让他确认了这二人的身份。 “邪修!” 魏仁眼中露出一丝怒气,就是他抓了王怡。 当初要不是情急之下叫了魏百姓出来,可能王怡的仙路就从此断了。 王怡对他来说就像姐姐一样,而想要伤害王怡的人就是他的仇人,更别说这种邪修,人人得而诛之。 当初实力不够也就罢了, 可如今,他不仅升入浊仙,融灵的进程也已经只差一丝就能完全把右腿融入进去,体内充盈的灵力远非当初可比。 看着那二人的身影,魏仁心里盘算起来。 那少女先不管,只融灵了一条手臂而已。 主要是那老贼,先解决他! 随后他便迈开脚步,闲庭信步般的跟在二人身后,思考起了对策,毕竟不能真的在这里大打出手。 魏仁记得没错, 这老者确实是当初掳走王怡的那个,身旁跟着的少女也正是他的孙女。 少女在热闹的街道上如小鸟般雀跃,脸上的表情明显的告诉了所有人,她很喜欢这种氛围。 看着孙女脸上露出的那许久未见的童真般笑容,老者同样露出了微笑。 “爷爷,爷爷,我想吃这个。” “爷爷,爷爷,这发箍很好看哎。” “爷爷,爷爷,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周围的人群, 在看到这如此温馨的一幕后,都会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唯有魏仁,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老者。 似是察觉到了有人注视,老者装作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像无事发生一般回过头来。 可回过头来的老者,面色开始变得惊疑不定。 他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正带着玩味的笑容盯着他。 “什么情况?之前那人虽然危险,可还算儒雅随和,怎么今天变得如此锋芒毕露。” 老者心中转念想了片刻,冲着前方的少女叫道: “你先四处转转,爷爷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嗯,好的,爷爷,我在那里等你。” 少女指着远处的茶楼,笑着对老者说道。 老者点了点头,随即调转方向,向着集镇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像个没事人一样。 魏仁看都没看少女一眼,身形依旧跟着老者。 随着集镇大门越来越近,老者的脚步也越来越快,走出大门的瞬间,老者停了下来。 他回身看着离自己不远处的魏仁说道“道友,这边来吧” 随后身体腾空而起,向着野外疾驰而去。 魏仁则不慌不忙,轻笑了一下后,也同样凌空追去, 凭他的感应,这老者目前依旧是在浊仙境,不过应该不难对付。 魏仁跟着老者来到了一处草地,而那老者早已在此等候了。 “道友此番,是准备秋后算账?” 老者冷冽的开口。 魏仁则报以轻笑, “当初饶你,本就非我所愿,如今既然又再次遇到,定然不能让你这种邪修苟活世间。” “道友何必苦苦相逼,你那好友已被我完整送回了。” 老者似乎还想挣扎。 魏仁却绷着脸厉声大喝: “若非我前去,她岂能完好如初?” 而随后他的表情又放松了下来,轻呵一声: “与你说这么多作甚,你们爷孙二人,一个也跑不了。” “你这个畜生,与老夫孙女何干?” 老者怒声骂道, “本想与你好言相谈,如今也只能与你做过一场了!” 说着便全力激发体内灵力。 只见老者双手结印,周围的灵力疯狂向他涌去,形成一股强大的风暴,直冲向魏仁。 魏仁却丝毫不慌,身形一闪,轻松的避开了这一击。 魏仁冷笑一声: “垂垂老矣,粗浅之法!想必你连真正的仙法也不曾修习吧。也是,区区散修邪瘴,只能做着偷鸡摸狗的把戏,如何登堂入室?” 话音一落,修长的偃月刀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刀上光芒闪烁,气息纵横。 老者见状,面色不变,双手连番舞动,道道紫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冒出,宛如一条条毒蛇,试图缠绕住魏仁。 魏仁屹立不动,手中长刀灵力汇聚,向着前方一挥,紫光散开。 而散开的紫光却没并有消失,反而更加迅速。 魏仁眉头微皱,身形向后退去。 可紫光更快,就在追上魏仁的瞬间,老者手中向前一指,所有紫光顿时凝聚,形成一个紫色蛇头,蛇头不大,却相当凝实。 魏仁挥刀砍去,却只劈下一指深度,就难以继续。 虽没用全力,可也看出此蛇非同一般。 而随着老者手印的打出,紫光不间断的涌向蛇头。 “这是...想补全蛇身?” 魏仁心中明悟 “一个蛇头就有些难缠,若是补全,搞不好还真容易翻车。” 想到这,魏仁不准备留手了。 面对邪修,永远不能大意。 不彻底杀死对方,你永远也不知道对方会给你什么惊喜。 魏仁动了, 他突然翻身绕过蛇头,老者见状,心中大喜。 不想着躲远,反而在如此近距离下去绕? 还是太年轻了! 而魏仁翻身之后,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按,正好放入蛇头张开的口中。 老者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只是下一刻又凝固了。 只见魏仁手中涌出大股寒气,那紫色的蛇头表面瞬间便被一层寒霜笼罩,虽不能彻底冻结,但片刻的时间已经足够魏仁抽手而回。 魏仁脚下灵力喷涌,身形向着老者快速接近。 老者面色大变,可蛇头回援的速度远没有魏仁的攻击来的快。 无奈之下,只能停下手中法印,全力调动灵力,在身前形成一道拱形屏障。 只要撑住这一击,蛇头赶回来,就还有回旋余地。 魏仁也洞悉了老者的意图,他眸中厉色一闪而过。 他能心慈手软吗?不能! 农夫与蛇的故事他听过,而眼前的邪修比蛇更可恶。 魏仁想着,偃月刀上的灵力更加浓郁,上面还有星光流转。 “斩!” 偃月刀带着无尽的威势,向着屏障劈去,刺眼的光芒自屏障上爆发出来。 强大的灵力冲击下,让紧跟在魏仁身后的蛇头也倒飞出去。 老者喷出一口血雾,仰面摔在地上,正想挣扎起身,一柄长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很可惜,你要死了。” 魏仁平静的话语传来 “至于你的孙女,你放心,只要她不知道是我杀了你,我也不会去找她麻烦。” 老者在灵力的冲击下,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但眼中却透露着哀求。 看着那双眼睛,魏仁忽然间有些动摇了。 他在心里疯狂的说服自己, 邪修不死,死的就是更多人! 他要借着一股劲,快刀斩乱麻的完成此生的第一次杀人。 后悔?放到后面吧! “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他开口轻声说道。 “住手!!!” 第69章 少女小兰 唰,一块石头飞来,却在魏仁身前数寸外停住。 老者的脖颈被锋利的刀刃划破,渗出丝丝鲜血。 做一件事需要下很大的决心, 但放弃,有时候只需要一句话。 魏仁还是停手了, 他知道来的是谁,那个少女... 老者本来已经闭上了眼睛, 但此刻,他却突然睁开,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看清来人后,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表情变得无比狰狞。 本已经说不出话的他,此时却硬生生的从腹腔挤出几个字。 “别...过...来” 少女在扔出石头后,便一路飞奔来到了老者面前,她不顾锋利的刀刃,一把将偃月刀拿开,泪眼婆娑的趴伏在老者胸前叫了声: “爷爷!” 老者眼中也泛起雾气,他艰难的抬起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少女的头。 少女感受到手掌的温暖, 她抬起头来,看了老者一眼,又看了眼站着的魏仁,随后转身跪在了他的面前: “公子,上仙,求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爷爷,那位仙子我们已经送回去了。我们再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求求您放了我们吧。” 魏仁本来还在纠结, 听了少女的话后,怒火又再次腾起。 他冷声道: “没做过?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云溪镇的时候,你只是个凡人,如今就已经融灵了一臂,你别告诉我这是你修来的,也不知是祸害了哪家姑娘!” “不是的,真不是的,是...” 少女急切的说道。 “别说了,这是爷爷种下的恶果,怨不得别人,咳咳” 老者经过一段时间缓和后,开口打断道。 “哈,你这番作态,倒显得我十恶不赦了。” 魏仁冷笑一声。 少女连忙扶着老者坐了起来,泪水从她的眼中流出。 少女回过头,看向魏仁: “上仙公子,我们真没伤害过其他人,我这修为,是因为那盒子里的药草,您是知道的啊,盒子还是您打开的呀!” “盒子?药草?” 魏仁凝眉,当初找魏百姓的时候,他把当天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魏百姓,然后魏百姓就出去了。 再次回来时,只是简单的告诉他,人回来了,掳走王怡的就是眼前这对爷孙,没听说还有药草的事啊。 看着魏仁还在思索,少女的眼中更加急切。 “上仙,就是那盒子啊,您忘了吗?” 盒子...盒子他是知道的,当时也想过去看看。 难道...是真的? “小兰,你别说了” 老者轻轻拉了拉少女,转头看向魏仁,面露苦涩的说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当初掳走你好友的是老夫,与我孙女无关,请...求上仙饶过她吧。” 小兰? 一阵记忆划过魏仁脑海。 “前世?不对,是梦中,好像有个妹妹,也叫小兰,叫...陈兰!” 魏仁的头有点疼, “我姓魏,怎么会有个姓陈的妹妹?这梦,有些无稽之谈了。” 他捂住自己的脑袋,眉头紧锁, “不对,又好像不是梦...” 魏仁的举动把少女吓得一惊,她不知道眼前这人到底怎么了? 似乎他很...痛苦。 老者也发见了魏仁的异样,他悄悄在少女耳旁说道: “小兰,趁现在,你快跑,爷爷帮你拦住他。” “不用跑了” 魏仁的声音传来。 老者脸色一变,正要把少女推开,却见魏仁已经走到了少女面前。 他的脸庞,清清楚楚的映在了少女眼中。 一位浓眉...小眼的少年,皮肤偏黄,不算英俊。 “你叫小兰?全名是什么?” 魏仁吐出的温热被少女清楚的感知到。 少女微微低下头, “陈...陈兰,上仙,如果你能放过爷爷的话,小兰愿意...”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还残留着泪水划过而留下的悲伤。 少女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老者直接一把将少女扯到身后,一双眼睛透着阴鸷的光芒。 “呸,狗屁。看你修了仙法,入了正宗,想不到却连我等都不如,老夫死则死矣,也绝不让你得逞!” 魏仁看着老者,不耐烦的说道: “我若想做些什么,你觉得你能阻止我?有这功夫,不如好好为你犯下的错事悔过一番,省的被你孙女救下的性命再被我一刀夺去。” 老道被魏仁的话噎住,没再出声。 少女的脸则上挤出了一丝笑容,连忙从老者身后走出。 “公子,您答应我了?” 说着好像生怕魏仁反悔一般俯身下拜, “多谢公子大发慈悲,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行此事。” 多种情感的纠葛,再加上这对爷孙也的确没再做邪修行径,让魏仁最终放弃了向这对爷孙痛下杀手。 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只要在酿成大错前幡然悔悟,魏仁其实还是能宽容的。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位少女。 他低头看着正感恩涕淋的少女,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当初李明轩赠与他的灵尘丹,送到少女面前: “把这个给你爷爷服下,这次算是给你们个教训,以后当个好人。” “多谢,多谢” 少女接过丹药,又对着魏仁连连叩首,接着便将丹药送到老者嘴边。 老者一开始还不太情愿,后来拗不过少女的硬塞,只得服下,然后盘腿打坐,开始疗伤。 看着爷爷的脸色逐渐变得正常起来,少女松了一口气。 又看向魏仁,眼神复杂,她恨不恨魏仁呢。 应该恨,因为是他把爷爷打成重伤,甚至还要杀了爷爷。 可对魏仁,她又实在无法感激起来。 少女复杂的情绪被魏仁捕捉到, 对此,他也只有无奈一笑。 随后,他向少女招了招手。 少女犹豫一下后,走到了魏仁身前,低头盯着自己的裙摆。 “你叫陈兰,你爷爷叫陈什么?” 魏仁轻声问道。 “陈厉松”少女柔声回应 “啊,不叫陈正军啊”魏仁脱口而出。 “陈正军?” 少女抬头,疑惑的看向魏仁。 “哦,没什么,我随口说的” 魏仁笑了一下,随意的坐在了草地上,对着少女说道: “能和我说说你们爷孙俩的事吗?” 少女回头看了一下正在疗伤的老者,然后捋了下裙摆,也坐在了地上,开始向魏仁讲述起来。 随着少女娓娓道来,魏仁逐渐从坐姿变成了躺着,他闭上眼睛,仔细的听着。 声音很好听, 啊,呸, 故事很感人! 少女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和魏仁一样,早些年居住在东陆大齐。 但后来,父母接连染上重病,只能每天躺在床榻之上,少女又太过年幼,无法撑起家中负担,这就让家中本就微薄的积蓄很快就被花光。 陈厉松为了救自己的儿子儿媳,听闻大齐南部有仙草,能治百病,便启程前往。 或是运气使然,还真让他寻到了。 只是赶回来时,重病在床的子女早已去世,孙女还是被好心人家收留才避免被饿死。 陈厉松悲痛欲绝,但为了孙女,他又不能撒手而去。 所以,他服下了仙草,因缘际会的踏入仙门。 可仙草只有一株,小兰的天资又着实太差。 为了让小兰也踏入仙门,他带着小兰来到了西洲。 听人介绍加入了一个散修会,也算是修行了一些浅显仙法,修为更是达到了浊仙境。 这个年纪还能达到这种境界,不难想象陈厉松的天赋有多好。 可时间久了,陈厉松也慢慢发现这里不是一般的散修会,而是一群邪修所创建的。 灵体嫁接之法,就是从这里学的。 得到这个法门后,陈厉松的心思便又活络起来,他对小兰说, “入仙门增寿50,浊仙增寿200,下仙增寿500,爷爷不想再看到你先我而去,爷爷学了新本领,定然能带你入门。” 自此,他们便离开散仙会,开始游荡起来,也就有了后面云溪镇的事。 再后来,魏百姓从盒子里开出的药草被小兰服下,不仅让她成功融灵一条手臂,更让她闭塞的灵体也开始能吸纳一些灵力,情况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在小兰劝说下,陈厉松也放弃使用了嫁接灵体之法。 爷孙俩都很开心,后来听说吟风谷要举办仙武大会,陈厉松想带着小兰好好放松的玩一玩,没想到又再次碰到了魏仁! 我说命运啊~ 第70章 魏哥哥 小兰的故事说完了, 魏仁也睁开了眼睛。 他侧头看向身旁这位少女, 素色长裙,裙摆下半部分点缀着朵朵碎花,红色发带束着乌黑的长发,散发着一种纯净的气质。 “上仙...”少女见魏仁一直盯着自己,又将头低下,轻轻唤了一声。 魏仁微微一笑, “你不用害怕,只是听了这个故事,心中有些感慨。” 他回过头来,看着天上飘过的白云。 “你的名字...陈兰,我好像有个妹妹,也叫陈兰。” 小兰听闻抬起头好奇的问道: “上仙也姓陈?” “我姓魏” “那你怎么会...” 魏仁露出思考的神色, “我想不起来,但她好像我的亲妹妹一样,你的名字让我想起了她。” “是梦吗?” “梦?” 魏仁想着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随后魏仁又释然一笑 “不说这个了,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小兰回答 “也不小了” 十六岁,大哥魏家已经在军中历练一年了,而自己也是这时踏入的仙路。 小兰的表情忽然有些纠结,她捏着自己的裙摆,片刻后轻声说道: “上仙若是不弃,小兰愿意做你的...” “不,不!” 魏仁慌忙起身 冲着小兰连连摆手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别...” “妹妹” “嗯?” 魏仁没说出口的话在一瞬间被卡住, “哦,是妹妹啊!” 魏仁心中忽然有了一些失落。 这时那老者陈厉松调息结束,起身走了过来。 他的伤势已经被暂时稳定了下来,虽然是服用了魏仁的丹药,但他实在是不想领这个情。 他来到小兰身后,狠狠的看了魏仁一眼,然后一声不吭将少女拉起,带着她转身离开,只留下魏仁尴尬的站在那里。 看着两人的身影,魏仁突然感到莫名其妙。 明明刚才自己还在诛杀邪修,怎么此时尴尬的却是自己,感觉自己好像没做错啊! “什么狗屁世道” 魏仁苦笑着摇了摇头。 接着,便像来时那样,远远的跟在两人身后赶回集镇。 ...... 集镇外,似是想起了什么,魏仁加快脚步开口叫住了小兰。 小兰回头,魏仁取出刚买的玉碟说道: “这里面记录了我的气息,只要距离不算太远,用灵力激发,都能找到我。” 接着将玉碟递给少女后又拿出了自己的那块说道: “你也留一道灵力在里面吧。” 少女闻言照做,然后魏仁就在陈厉松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中,绕过二人,一脸坦然的走进了大门。 少女拿着玉碟,将其收入腰间。 对着魏仁的背影,甜甜的叫了声 “谢谢魏哥哥” 魏仁没有回头,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 但若从正面看去,魏仁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后根。 他面色红润,正努力的让自己显得正常,同时心里大呼: “嗯~爽!” 地摊前 “老板,再给我拿五块玉碟!” “没有这么多,只有两块了。” “全要了!!!” “300一块” “什么?不是200吗?” “你买不买?” “买!” 夜间 魏仁躺在客栈的床榻上,双眼合上,呼吸平稳,乍看之下,好像真的睡着了一般。 可他体内的房间中,却又是另一番场景。 “魏百姓!!!你给我过来!” 魏仁一出现,就向着看书的魏百姓大吼道。 魏百姓被这声怒吼吓了一跳,他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魏仁的表情。 然后在斟酌了片刻后,毫无征兆的,他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只留下魏仁一脸的不可置信。 客栈厢房内, 魏仁猛的睁开眼,从床上起身。 他神情略显慌乱的四处望了望,又散出灵力感受了一番,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道长呢?发生什么事了?” 在搜寻无果后,他又开始在自己的身上翻找起来。 “嗯?怎么买了这么多劣等玉碟啊” 他自言自语道。 这人,正是已经成功偷家的魏百姓。 他继续翻找起来,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玉碟之上除了李明轩的灵力气息外,又多了一道陌生的灵力。 “八成与此人有关,或者此人知道些什么。” 但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为了保证不犯错,还是稳重些问个好吧。 想到此,魏百姓激发了那道陌生的灵力气息,同时温润儒雅的说了声“道友,你好” “好你大爷,我告诉你,魏小子,你重伤我的事就算了,可你要是敢勾搭我孙女,老夫与你势不两立。” “勾,勾搭?” 魏百姓大脑一片混乱。 他想不通, 当然不是想不通挨着一顿骂的原因,而是想不通魏仁居然会勾搭人? 他能勾搭谁?灵虚观的宋师姐吗? 许家不是招婿吗?宋师姐来干嘛? 她还有爷爷?还被魏仁打成重伤? 这么勇?那他还能勾搭上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魏百姓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不对,这声音很熟悉,是...云溪镇的那对爷孙,他们也来了?” 思路被打开,魏百姓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可能是遇到他们,然后想除恶扬善,结果又看上了他孙女...可是与我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关系受阻,邪火无处发泄?...应该是了!” 大概明白后,魏百姓又恢复了平静随和,他走回床榻,盘膝坐在上面,闭上了眼睛。 看到魏百姓又回到了房间中,坐在椅子上的魏仁邪瞅了他一眼。 “呦,魏三少,您回来了?找到问题了吗?” 魏百姓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让他把邪火发一下才行,于是一言不发的摇了摇头。 “我问你,云溪镇是掳走王师姐的那对爷孙还记得吧。” “记得” 魏仁嗯了一声,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了魏百姓身前,又问道: “你是不是帮他们把那个盒子开了?” “你想要?那东西不算佳品...” “你的意思就是开了?” 魏仁打断了他的话 “开了” “为什么不和我说,你知道今天我遇到什么了吗?” “二哥...你到底怎么了?” 魏百姓发现事情好像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怎么了?你问问这个世道怎么了啊” 魏仁仰天长叹 “今天.....” 随着魏仁把事情始末说清楚,魏百姓也算是听明白了。 看着魏仁欲哭无泪的样子,魏百姓开口安慰道: “我觉得你做得对,小惩大诫嘛。” “哎,也只能这么想了” 说着,魏仁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对魏百姓说: “对了,你知道吗,那个少女也叫陈兰!” “陈兰是谁?”魏百姓疑惑 “就是我前....前段时间入梦时,梦中的妹妹啊!” “你的梦?怎么会有妹妹?” 魏仁惊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关于他的来历,哪怕是魏百姓,他都没有提过,于是果断打了个哈哈。 “梦嘛,无稽之谈” 第71章 开幕式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 这半个月里,魏仁算是把整个临时集镇都逛了个遍。 当然逛街就免不了花钱,魏仁身家已经从万元户锐减至千元户。 9999也是千元户。 因为今天是仙武大会正式开始的第一天,魏仁早早的便出了客栈,可还是被眼前的人潮所震惊。 这等由顶尖家族举办的大会,大部分的修士都不会错过。 魏仁也跟着挤进了人群,随着天空中一阵鼓声响起。 顿时,吟风谷上方仙乐骤鸣,五彩灵气纵横四溢。 众人仰头望去,只见那云端之上,一群仙鹤衔枝而至。 灵枝在空中爆开,一道道璀璨的霞光如瀑布般从天际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吟风谷。 谷中繁花似锦,仙草摇曳,在霞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神秘的光彩。 谷外各方修仙之士皆被这盛景所震撼,眼中满是惊叹与敬畏。 仙家排面,浩荡寰宇! 待一切都归于平静后,笼罩在吟风谷外的屏障终于消散。 吟风谷外的人群,在许家子弟的引导下,开始有序的进入。 人很多,但速度却不慢,毕竟都是修仙人士。 哪怕修为不够,也自有家中长辈带领。 不一会儿,魏仁就随着人群进到了谷内。 虽然初来之时,曾远远看了一眼,觉得吟风谷很大。 但当真正进来,魏仁还是被震撼了。 偌大的山谷四周,依次排列的层层看台,这些看台被均匀的分成二十块区域,谷内地面则全部由平整的石板铺就。 而石板之上,分两列依次摆着十六座擂台,擂台周围有光芒笼罩,应该是保护法阵。 山谷的天空上,漂浮着一座巨大的环形看台,将下方十六座擂台围起。 正是给那些顶尖宗门,仙家所预备的。 魏仁看着这硕大的山谷,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不愧是五大仙家之一,这手笔,绝了!” 魏仁由心的赞道。 感慨一番后,他就随意寻了一处看台区域走去。 幸好魏仁已经达到了浊仙境,要不然在这偌大的山谷中,恐怕,离他较远的看台,他都关注不到。 随着人群的涌入,慢慢的,山谷内的看台上,已经基本座无虚席了。 而老道此时也突然出现在了魏仁身旁,不等魏仁行礼,一阵巨大的鼓声再次响起,紧跟其后的便是许家迎宾声? “钱家携家族子弟到~” 魏仁抬头看去,只见一长髯老者负手立于云端,身后带着一众年轻子弟。 祥云速度不减,直接飞到半空中的环形看台上。 “南野钱家,听说也是个了不得的仙家巨擘,不知道来的钱家子弟本领如何?” 魏仁身后,有人低声交谈。 “我感觉就是本领再不行,对付我等也是绰绰有余的。” “你这总长他人志气...” 正说着,又一阵鼓声加迎宾。 “秦家携家族子弟到~” “张家携家族子弟到~” 同样的方式,同样的味道。 两家也纷纷入座。 随着顶尖仙家的一一到场,周围的议论声逐渐高涨起来,纷纷在猜测到底哪家子弟最有可能夺得魁首。 但几方都各执一词,无法统一观点。 “哼,要我说,什么五大仙家,别忘了,他们上面还有三大仙宗!” “铮~”一道剑鸣自天地炸响 随后一柄青色巨剑似是划破虚空瞬间而至。 “青云剑宗弟子前来参会” 剑尖处,一剑眉星目的中年男人朗声说道,身后站着数位负剑青年,各个锋芒毕露。 “哇,青云剑宗哎,你看,好威风啊” 看台上,有女子的惊呼声传来。 魏仁同样心潮澎湃,忍不住开口道: “真帅啊,我也想当剑修,天天御剑飞行。” “你若有把剑,自然也可以御剑飞行。” 老道在一旁说道。 “我想说的是像他们这样,照师父您所说,我要是把偃月刀拿出来,是不是算作御刀飞行?我再搬个凳子,叫御凳飞行?” “这样的剑修,路太窄了” 老道没有在意魏仁的话语: “我们修仙,修灵力,修万法,他们只修剑。” “这样才最纯粹嘛,一剑出,人头落。” 魏仁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老道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的想法倒是与他们不谋而合。” 青云剑宗还未完全落座,远方的天空异象再起,一座琉璃长桥忽然横亘在山谷上方。 “灵虚观弟子前来赴会” 人未到,声先至。 终于等到灵虚观了,魏仁睁大了眼睛,想要看看有没有自己熟悉的人... 好像自己熟悉的人,没有几个能来参加大会的...吧,嗯,亓旭阳算一个。 “来了”身后有人开口,魏仁连忙集中精神看去。 “沈沛?”魏仁先惊讶一声,随后会心一笑。 果然师父造桥,徒弟也造桥。 笑完之后,他又疑惑起来: “难道他是领队?” “这位道友,你认识灵虚观的大师兄?” 魏仁前方有一人回头问道。 魏仁并没有说自己曾在灵虚观待了数月,只是平淡的回了句: “有过一面之缘” 那人又问道: “可是觉得其他宗门仙家都是长辈来此,灵虚观就派一小辈过来,有失体统?” 魏仁点了点头 “可实际上,灵虚观是给了许家大面子,那沈沛除了大师兄这个身份外,还是灵虚观预定的下任观主,这个身份,可不比其余人差。” 那人说着,自己也思考了起来。 “灵虚观这是要给许家撑场面啊!” 见那人自顾思索起来,魏仁也没接话,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沈沛身后的灵虚观弟子身上。 在那些人脸上扫视一圈后, 魏仁心中暗暗想道: “怎么全是生面孔?” “亓旭阳也没来吗?” 一个熟人都没有,让魏仁叙旧的想法彻底泡汤了。 找沈沛?他配? 沈沛: 呸! 当然只是玩笑。 除了北境的玄冰阁和赵家,高门仙家和仙宗巨擘均已到齐。 至于一些小宗门和家族,自然也有前来,不过他们真不够格让许家报幕迎宾。 灵虚观的人和青云剑宗一同入座后,许家终于登场了。 只是许家的登场一点动静都没有,只寥寥几人凭空出现在看台上。 许家家主先是向看台上的两宗三家拱手一礼,随后踩在半空中,登阶而上,至山谷正中,他停下脚步,一种浑厚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旁响起: “我是徐家家主许正宏,首先感谢各位给我许家几分薄面,来此参加仙武大会!此次大会旨在为青年才俊提供切磋交流的机会,相互印证,拓宽仙路,我许家也为优秀之人提供一些微薄奖励,以勉励其修行之勤...” “哈~”魏仁打了个哈欠,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跟领导开会一样一样的。” 说完,魏仁一愣, “领导?开会?莫名其妙。” 冗长的开场词说完,许正宏回到了看台坐席上,将手一挥,便有一许家长老高声说道: “接下来,请有意参加大会者,前往各自区域的最前方,登记名册。” 许家长老话音刚落,看台上就有不少人开始行动起来。 而魏仁此时正在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参加。 不等魏仁决定,上方看台中一道略带惊喜的声音传来。 第72章 北境 西洲北部,一群身着蓝白相间服饰的玄冰阁弟子,正在雪地上空飞驰。 “可恶的北境人,为什么总是在我们这边破境,这下好了,仙武大会彻底去不成了。” 一位娇小女子嘟着嘴抱怨道。 “要不怎么都说北境之人是貔貅之辈” 同行中有人附和。 “好了,别说这么多了,快些赶路,阁内长老应该已经到了。” 领头之人回头制止了几人的交谈,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改变的,听从阁内安排就行。” 一群人的速度再度提高,向着西洲内陆冲去。 ...... 西洲北部某处, 半空之中,两道身影并肩而立,这二人的对面同样站着一位瘦长人影。 三人都各自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将天空中的白云都尽皆冲散。 一道冰冷的女声响起: “陆靖安,你们做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哈哈,韩长老,你们管的是不是也太宽泛了。” 瘦长人影哈哈大笑,独自面对两人,却丝毫不惧。 “陆靖安,你们在北境如何行事,我等自是懒得去管,但在西洲,不行!” 另一道厚重男声响起。 “赵成,我怎不知,这偌大西洲竟成了你赵家和玄冰阁的自留地了。” 陆靖安的话丝毫没有给二人面子,听的韩长老秀眉频频蹙起: “陆靖安,你听好,我不与你做口舌之辩。现在,请你带着你身后的小辈,速速离开西洲,滚回你的北境去。” “玄冰阁啊,玄冰阁。名字听的挺冷,怎门内之人却都是一样的火爆脾气呢。” 陆靖安的一番作态,几欲让韩长老的眼睛喷出火来。 陆靖安却像没看到一样,掰着手指,佯装思考的接着说道: “一个玄冰阁,嘶,一个赵家。哦,在修仙界中那是人人尊重的仙家宗门。按理说,如此受人敬仰,应该对晚辈悉心爱护,帮衬一把。怎么在你们这,却要这些晚辈自绝前程,连破镜都不允许了。” “陆靖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成也有些动怒: “若是寻常修士破天地之境,我等自是帮衬,但你北境之人修炼,只进不出,我等不灭之,已是天大的恩情,你还不知足。” “呵,赵家道友的火气也不小嘛,动不动就要灭了我们。” 陆靖安面带不屑: “大道衍法三千,怎么修炼都是修炼,凭什么就要以你们为主?” 赵成还欲再说,韩长老却拉住了他: “赵道友,别与他废话,你我合力先把他擒下再说。” “要擒我?不用这么麻烦,待小辈破境后,我便束手就擒如何?” 陆靖安脸上全无惧色 “找死!”韩长老威势更重几分,似要出手,而陆靖安身后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威势,随后威势内敛,周围灵气疯狂向着中心汇聚。 转眼之间,方圆数十公里内灵气消耗一空。 见此情景,陆靖安朗声大笑: “哈哈哈,成了!” 灵气汇聚的速度很快就停止了,然后一道身影缓缓从地面升起,站在了陆靖安身后: “程旭多谢陆长老护法,晚辈已成功破镜,进阶通灵” “好,好,好!不愧为我北境男儿,如今你已破镜,可敢与我同往仙家宗门做客一番。” 程旭先是对着韩赵二人拱手一礼,随后平淡笑道: “既然两位前辈盛情相邀,晚辈自然不敢拒绝。” “令人作呕!” 韩长老终是忍不住这二人的虚伪作态,手自腰间一抹,取出了一个塔形之物。 此物迎风便长,几乎瞬间便扩大百倍,要将那二人纳入其中。 而陆靖安和程旭皆无反抗。 就在这时,此地又突然多出一人。 此人一出现,便将宝塔送回韩长老手中,然后开口道: “韩长老,且勿动手,事已至此,让他二人离去便是。” 看清来人容貌后,韩长老轻呼一声: “逸云真人!你此举何意?” 陆靖安同样看见了来人,他眉头微皱,心中暗道: “宋霖?他居然来了,好在此地离北境不远,要不然被他带到灵虚观,可能还真就难以走出。” 不过当他发现宋霖并不是来拿他的时候,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高声说道: “原是灵虚观宋长老至此,当真令陆某大吃一惊啊。” “陆靖安,你若是再言语挑衅,今日怕是不能善了。” 宋霖语气生硬,看了陆靖安一眼后便收回目光,然后向着韩长老略一拱手说道: “韩长老,此事原委宋某自当向阁主说明,还请韩长老给宋某薄面。” 韩长老有些愤愤,不过还是收了手: “希望你们灵虚观能给个合理的解释。” 宋霖露出苦笑,没再言语。 陆靖安被宋霖说了一嘴后便没再说话,反而其身后的程旭倒是开了口,向着前方宋霖躬身一礼道: “宋长老,不知沈沛沈兄有没有来到此处?晚辈曾败于他手,如今倒想与沈兄再比一场。” 宋霖微微侧头看了程旭一眼。表情不变: “你若想比,不妨随我往灵虚观小住,如何?” 程旭一噎,陆靖安则笑着开口: “小辈刚刚破境,还需时间稳固,既然这样,我二人就先行告辞,不打扰各位叙旧。” 说完便带着程旭踏空而去。 那二人离去后,宋霖对着韩赵二人说道: “韩长老,赵道友,此番人情,宋某记下了。我当亲去玄冰阁,向阁主说明。” “哼”韩长老轻哼一声 “你们灵虚观欠我们的可多着呢” 说着右手向天一挥,将独属于玄冰阁的撤退信号发出,便转身离去。 宋霖再次苦笑,和赵成跟了上去。 ...... 玄冰阁坐落于雪山之巅,宗门结构依山而建,虽不整齐,但却错落有致。 山巅大殿, 玄冰阁阁主周琳瑶正听着韩长老的汇报,宋霖和赵成则在后面静静等候。 韩长老说完后便侧身站到一旁。周琳瑶抬眼看向宋霖。 虽是女子,但英气逼人。 宋霖前行几步,向着周阁主恭敬一礼: “灵虚观宋霖见过阁主。” “宋长老,此事...你作何说法?” 周阁主语气漫不经心,但宋霖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满,于是拱手回道: “请阁主听言,北境新出通神境界,如今正是他们锐利之时,此时若是出手擒拿,引出矛盾,怕是于大局不顾,非是好事。” “大局?” 听到这两个字,周阁主忍不住轻笑出声: “真是可笑,你们灵虚观有何资格说我玄冰阁不顾大局?” 说着,周阁主从主座上起身,葱白玉指指着宋霖: “说!说于我听!” 第73章 还是宋师姐好 大殿之内,久久无语。 “不说?那我来说” 周阁主踏阶而下,边行边说: “北境之人,夺天地之灵藏于己身,如今北境之地灵气稀缺,西洲北部同样如此。我玄冰阁与赵家据守此苦寒贫瘠之地已有千年之久,现在倒成了你口中的不顾大局。修仙一路,本就前行不易,我们不杀不擒,不争不抢,这天地灵气谁来予我?” 周阁主站在宋霖面前,面对强大的气场和咄咄逼人的质问,宋霖只能摇头苦笑: “当初那事,也确实毫无办法,玄冰阁与赵家的付出,我等自当铭记于心。” 周阁主冷笑一声: “哼,毫无办法?所以组建仙盟,联合其余宗门仙家逼迫我玄冰阁与赵家守在此地?” “阁主...” 宋霖还欲解释,周阁主却挥了挥手,气势稍微收敛: “总要有人守住,只能说先祖运气不好,建宗于此吧。” 她转过身去,拾阶而上,重新坐在了主座之上,似是有些疲惫: “说说吧,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宋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字: “再组仙盟!” ...... 西洲,吟风谷内。 当魏仁正在考虑要不要报名时,沈沛却忽然发现了他和老道,于是从上方看台落下,同时朗声开口: “没想到前辈与魏道友也来参与此次大会。” 魏仁抬头望去,只见沈沛已经落在自己身前。 他向着老道行了一礼: “沈沛见过前辈” 老道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沈沛再次看向魏仁: “恭喜魏道友突破浊仙,近来可好?” “挺好的,能吃能睡的。” 魏仁笑着答道,沈沛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 “既然相见,前辈与道友不如与我一同上去一叙。” “道友好意,老道心领,闲散之人,不敢高坐。” 老道婉言拒绝,沈沛却笑道: “道长若不能高坐,晚辈又怎敢安然入席。” 老道还想拒绝,魏仁在一旁插话道: “师父,要不我们上去,徒儿也能看的真切一些,开开眼界也好嘛。” 沈沛同样附和: “确实如此,还请前辈赏光。” 在魏仁和沈沛你一言我一语的配合下,老道总算点头。 沈沛自前又搭了一座云桥,想引老道前行,老道却说: “不必如此招摇,你我直接上去便可。” 沈沛闻言,挥散云桥,带着老道和魏仁向方而去。 说是不用招摇,可灵虚观少观主沈沛亲自下来接人,还是让一众人惊讶不已。 下方看台顿时开始热闹起来,纷纷在猜测老道和魏仁的身份。 而某个区域之中,陈厉松看着魏仁被引到上方,哼了一声: “这小子,果然和灵虚观有牵扯。” 一旁的小兰歪着头问道: “和灵虚观这样的名门大派有关系不是好事吗?” “额,小兰你不懂。越是名门大派,里面的腌臜也越是多,以后你离这些人远一点。” 陈厉松说道: “特别是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个正经人。” 上方的环形看台虽然没有如下方一样喧嚣,但疑惑同样布满了一些人的眼睛,然后互相开始低声询问起来: “不是赵家,也不是玄冰阁,就算是这两家也不会轮到沈沛去迎接啊。” 有人疑惑,同样就有人解惑。 “大概是私人交情吧,与我等无关。” 而各方领头之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老道身上,包括徐家家主许正宏同样看了过去。 “这道人是谁?修为看不透,灵力气息也感受不到,哪里来的高人?” 青云剑宗的领头人却是非常直接,他身后背负的剑忽然长吟一声,道道无形剑意向前冲刷。 不等老道有何动作,沈沛忽然向前一踏。涌来的剑意瞬间崩碎,他笑着回头对老道说道: “青云剑宗的道友,多是心性率直之人,并无恶意,望前辈不要计较。” 而那催发剑意之人见沈沛如此恭敬,也抱拳一礼: “吴某唐突,请道友勿怪。” 老道微笑点头。 许家区域, 家主许正宏身旁一少女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又漠不关心的低下了头。 三人来到灵虚观的坐席前入座,沈沛忽然对魏仁问道: “魏道友如今已是浊仙,不知有没有兴趣下场一试?与诸位同道互相切磋一番。” 魏仁本来还没想好,不过既然沈沛开了口,索性也就应了下来。 许家的服务很到位,魏仁刚一点头,就有一人走了过来,双手奉上一块灵简。 魏仁拿在手中有些茫然,那人开口道: “公子用灵力在这灵简上记录自己的信息即可。” 魏仁点头 “需要哪些信息?” “如果可以的话,姓名,年龄,师承,如果有名号也可以写上去。” “名号?哈,我一个小小浊仙,能有什么名号。” 魏仁咧嘴笑道,不过心中却想道: “这名号还是要取的,叫什么呢?” 魏仁目前还没想好,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他拿起灵简,指尖透出一丝灵力,开始书写起来。 “魏百姓,18” 为什么要写魏百姓,因为如果比试输了,那就是魏百姓输了。和他魏仁有什么关系! “至于师承...” 魏仁停住了,他转头看向老道,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老道的名号是什么。 怎么写呢?散修? 不等他询问,老道的声音在魏仁脑中想起: “天道” “嗯?” 魏仁惊了一下 “什么,自己天道之子的身份被发现了?” “修仙之人,师承皆为天道,你如此写不算错。” 老道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了老道的话,魏仁指尖再次划动 “师承...天道!” 写完之后,他手中的灵简忽然化作一团光芒,笔直的飞向徐家家主手中的书册之中。 而下方一些登记完的区域,那记录信息的书册同样化作流光,飞向了那本书册。 魏仁看向书册, “这本书......嗯?美女!” 魏仁的目光不自觉的从徐家家主手中的书册,转移到了旁边的少女身上。 面若桃花,粉腮微红,身着一袭淡蓝色的广袖流仙裙,裙上绣着素雅的白色雪花图案,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随风轻摆。 一头如丝的黑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还有几缕碎发俏皮地垂落在白皙的脖颈处。 “比宋师姐还好看啊!” 魏仁心中惊呼 “对不起,宋师姐。我可能要移情别恋了,请你不要再来找我,我怕她误会。” 似是感觉到有人注视。少女微微转头。 不过魏仁更是神速,在少女转头的瞬间,就回过了头,然后正襟危坐的看着下方擂台,装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少女看了一圈后也没再理会。 魏仁心脏怦怦的: “这要是被发现了,可就嗅大了!” 魏仁抚了抚胸口,余光看到沈沛正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 他装作没有看到,但沈沛却悄悄向他靠近了一些,悄悄问道: “魏道友,好看吗?” 魏仁憋了半天,从鼻腔中重重的“嗯”了一声。 “哈哈,那道友可要加油哦,她就是许家家主的女儿,许沁。” 沈沛轻声提醒道: “仙武大会,就是想为她招婿而举办的。” “她就是许沁?” 魏仁的头脑瞬间清明起来, “这种身世背景的女子绝对不能碰,碰了会被人记一辈子的。” 随后他轻轻呼了一口气: “还是宋师姐好,我喜欢的只有宋师姐!” 第74章 后悔了 随着每个区域的报名依次结束,一道道流光最终全部汇聚在许正宏的书册上。 许正宏将书册合上,转手递给了许沁,开口说道: “沁儿,所有的人都在这里,家族可以让你随意挑选,但有个要求。” 许沁没有回话,许正宏轻叹一声: “那个人必须要经过家族的考验,否则你的选择不做数。” “有区别吗?”许沁抬头问道。 “有” 许正宏斩钉截铁的回答。 许沁不再说话,翻开了手中的书册。 名册是按照师承排列,灵虚观和青云剑宗在前, 秦,张,钱紧接其后, 最后则是一些那些小门小户,以及散修。 许沁直接无视了前面的名字,将书册翻到了后面。 既然家族让她选,她没理由不选。 而且她还专挑一些小门小户或者散仙,来恶心一下家族。 刘大康 徐在胜 王小龙... 许沁在这些名字上一扫而过, 李家俊 王祥金 直到许沁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她轻声念道: “魏百姓...这人名字有些意思。” 她又向后看去, “师承天道?这人这么嚣张吗?” “就他吧!” 许沁手指向着这个名字一点,确定了下来。 来参加的所有人都以为是通过比试来角逐,因此许沁不认为这个人是故意而为。 而且,嚣张好啊,越嚣张越好。 想着,她嘴角露出一丝弧度,将名册又交还给了许正宏。 “选好了?你都不看看比试吗?” 许正宏皱眉问道。 许沁扫视了一圈看台上的各宗家弟子说道: “看与不看没什么区别,又有多少人能战胜这些青年才俊?” “虽是这么说,可这也比随意挑选要好很多。” 许正宏劝道。 “我觉得这样很好玩啊,看看自己选中的人是个什么样的,又能走到哪一步。” 许沁好像真的在寻找一般,向着下方看台认真看了起来。 这种场合下, 许正宏也不想因为这种事和女儿争执, 而且,家族的要求是那人要能通过考验才行,若真是选了一个废物,也不用担心。 他随手翻开册子,看了看许沁选中的那个人。 “魏百姓,师承天道?哼,哗众取宠!” 他向一旁招了招手,然后刚才给魏仁登记灵简的那人就走了过来…: “家主,有何吩咐?” 许正宏指着书册上的名字说道: “你去查一下这个魏百姓,我要知道他的身份背景。” 那人看了一眼,接着用手向灵虚观方向一指: “家主,刚才灵虚观沈公子接上来的那小子就是魏百姓。” “居然是他?”许正宏略有惊讶 一旁的许沁自然也听到了他们二人的对他,便也好奇的将目光看了过去。 “平平无奇” 许正宏则细细思索起来: “这道人气质缥缈,修为他也看不透,但能让沈沛如此尊敬,不能忽视。” 魏仁正与沈沛交流,自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目光。 自从刚才被沈沛抓到现行后,魏仁便逐渐与他熟络起来,口中也称其沈师兄。 魏仁开口,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沈师兄,亓旭阳怎么没来,我感觉他应该挺喜欢这种比试啊。” 沈沛笑了笑: “他啊,一开始他也有这方面的想法,可是后来听说是许家为了招婿,他就死活不愿意来,观内也劝说不动,所以也就没带他过来。” “哦,原来如此” 魏仁点了点头。 而魏仁话音刚落,只一团团灵力自空中炸开,散成七彩流光,美轮美奂。 许家长老洪钟般的声音响起: “你名册录入完毕。仙武大会,正式开始!” 许家举办的仙武大会,规则十分简单。 报名之人通过随机抽取,分成两两一组,组内进行比试,胜者晋级,败者淘汰,以此类推,直至角逐出前十名额。 再从这十人中比出前三甲,由许家颁发奖励。 至于奖励的内容,许家并没有透露,只说到时自知。 这便引得看台上的人再次议论起来,都在猜测许家能给出什么东西。 “别的我不知道,但第一名肯定是许家小女!” 有一人大胆猜测,身旁众人皆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抽签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而十六个擂台让也分别站着一位许家执事,充做比试裁判。 等到所有的参赛者都已经站在了擂台上后,在各位裁判的示意下。 比试正式开始! 这一三十二人中并没有魏仁,所以他现在还在看台上,兴致盎然的盯着一个擂台观看着。 他看的这两人, 一个自称叫厉风,另一个叫李飞云,都不是高门大派出身。 厉风赤手空拳,李飞云则手持一柄长剑。 比武台上,厉风与李飞云相对而立。 忽然厉风双手紧握成拳,接着火焰熊熊燃起。 他如疾风般迅速扑出,火焰化作狰狞的恶兽,欺身而至。 李飞云长剑一甩,一道璀璨的剑光如银河倾泻。 与那火焰恶兽轰然相撞,光芒四射,震耳欲聋。 战斗在瞬间爆发! 两人招式凌厉,厉风的拳爪在功法的加持下像是由金属所制一般,与李飞云长剑的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紧接着,李飞云剑势一转,剑身光芒缠绕,然后犹若无骨般鬼魅刺向厉风要害。 厉风侧身闪躲,同时飞起一脚,踢开李飞云手腕,但腰间还是被剑刃划伤。 魏仁在上面看的直呼过瘾! 而随着战斗的持续,双方皆已负伤。 二人的身上都是血迹斑斑,发丝凌乱,但他们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反而愈发凶狠。 厉风体内灵力突然暴涨,拳上火焰霎时间就蔓延到了肩膀处,然后周身涌起气旋,双拳如重锤,砸向李飞云。 李飞云同样开始拼尽全力,他将全身灵力注入长剑,剑身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巨大剑光,向厉风冲去。 一阵巨响传来厉风惨叫一声,轰然倒地,胜负已分。 “李飞云,胜!” 此时的李云飞也单膝跪地,吐出一口鲜血,手中的长剑支撑着身体,摇摇欲坠。 擂台由于被笼罩的光芒所保护,因此并未受损。 但这场惨烈的战斗,却让魏仁慢慢的后悔起来。 他在心里不断的嘀咕着: “不该报名的啊,沈沛害我啊!” 转变了态度的魏仁,有些烦躁的坐在席位上。 他没有再关注下方擂台上的战斗,而是一直在想着该怎么样才能合理的退出比赛。 擂台上的战斗已经换了两波,魏仁还在思考着,忽然他的耳中听到了“魏百姓”的名字。 “魏百姓,吴杰,3号擂台。” 第75章 我要成仙 3号擂台上, 魏仁和那名叫做吴杰的青年,分别站在了擂台两边。 魏仁还是下场了,他很想当场就宣布认输。 可是一场不比就直接退赛,又担心会让沈沛丢失颜面,毕竟他是在沈沛的建议下才报名的。 所以魏仁只能下场。 “耀山门,吴杰。请道友赐教!” 吴杰向着魏仁拱手示意, “散修,魏仁,请赐教!” 魏仁同样一礼。 “比试开始~” 随着裁判的声音落下,吴杰率先发动了进攻。 他的灵力有些特别,激发出来后就给了魏仁一种厚重之感,仿佛面前是一座巨石一般。 他双手擒握,猛然发力。 魏仁顿时感觉身体两侧以及后方,仿佛有三堵高墙在向他逼近。 而不等魏仁行动,吴杰右腿前迈,随即使出一招单羊顶,厚重灵力自肘部发出。 最后一堵墙轰然来临, “这吴杰,见面就杀招?” 魏仁面色一动。脚步轻点,身体迅速向上飞去,似是要逃离这牢笼。 “你上当了!” 吴杰大喝一声,屈膝一蹬,身体凭空而起,双拳再度聚集灵力宛如一扇大门,向着魏仁头顶砸去。 魏仁的身体已经腾空,若此时选择躲闪落地,则将无法逃脱,甚至会因此落败。 来不及多想,魏仁的右手成拳,同样将灵力汇集在拳上,要与吴杰对轰一拳。 但魏仁拳速并不快,在拳锋相遇的瞬间 石门落,杀招成! 擂台上一片平静, 有几人关注到了这擂台的情况,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兰也是如此, 她的位置距离魏仁很远。 上方看台, 沈沛和许沁同样注视着这场对战。 许沁修为也是浊仙境,她看不太出局势如何。 而沈沛却不一样 “魏道友果真天赋异禀,这么快就想到了破局之法,只是有些风险啊。” “大师兄,这算破局吗?他如何破的局呢?” 灵虚观内有一人不解的问道。 沈沛带队本就想让观内弟子增长些见识,于是便开口解释道: “那位吴杰运用灵力形成的牢笼之法,对同境界人来说坚固异常,若在其三面合围之前冲出也就罢了,一旦牢笼成型,自成空间,想破之便难如登天,更有可能因此败北。” “那他是怎么破的?” 那人追问,沈沛则继续解释: “绝大部分的仙法,都有一个关键节点,此法也不例外,若是在其合围瞬间,迅速抽调灵力攻击,即可破之,你可明白?” 此时另一个人思考一阵后也开口说道: “大师兄是说,在那人盖棺之瞬间,用灵力对轰,而此时牢笼已成,相当于是集合两人之力,破这牢笼,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嗯,就是这样。” 沈沛笑着点了点头 “只是,魏道友需要承受大部分的灵力冲击,估计也不好受。” 事实就像是沈沛说的那样,在即将合围之时,魏仁都已经引出星光准备硬抗一波了。 可忽然间想到,前世了解到的理化知识:密闭空间的爆破。 放下这种情况不正是如此。 所以他将星光布满全身,同时在这时间内最大限度的积蓄灵力,向着吴杰对轰。 为了防止没有形成密闭空间,他刻意放慢了些速度。 擂台之上, 经过一阵短暂的平静后,巨大的声响传来,一股强大的灵力震荡,向着四周蔓延,然后被光幕吸收。 吴杰倒退数步,平稳了一下体内灵力。 抬头看去,只见魏仁身上星光点点,竟然也毫发无伤! 吴杰心中大骇 “怎么可能没受伤,这星光是什么仙法?” 他要是知道,当初在寮山,魏百姓亲自操刀都没办法用灵力驱逐星光,更是被星光压迫到无法入体,估计也就不会如此惊讶了。 魏仁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虽然没有受伤,但灵力的震荡却让他内脏都有些翻滚。 压制住想呕吐的欲望,他看着吴杰说道: “你这招很不错,可惜你不知道,学好物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吴杰听不懂, 但他感觉魏仁好像是在指点他,一种不服气的情绪涌上心头。 “同样都是浊仙,需要你来指点?” 吴杰大喝一声: “那你来试试这一招!” 可他正欲出手,魏仁却已至其身前数步开口说道: “道友,你看看你的手。” 吴杰下意识的看去, 只见自己的拳头上居然同样粘上了点点星光。 他不明所以,但感觉不妥。 刚想用灵力驱散,魏仁却抬起手,屈指一抓,吴杰的拳头忽然有些不受控制的向前一伸,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连身体也微微踉跄 “可惜体悟不深,只能略做干扰,不过它还可以...” 魏仁笑了一下,口中吐出一字: “爆” 连续两次的突然受挫,让吴杰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虽然点点星光爆炸伤害一般,但这种骚扰才是最烦人的。 吴杰心中火起,连忙用灵力稳住身形。 可下一秒,一根灰白色的针便抵在了他的喉咙,针尖的锋芒,让吴杰停止了动作。 “你输了!” 魏仁平静的说道,随后手中雾针消散。 吴杰嘴角泛出苦笑,向着魏仁一拱手,无言的走出擂台。 “魏百姓,胜!” 裁判毫无情绪的话语回荡在山谷之中。 魏仁并没有享受到如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庆贺。 十六个擂台,各个都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有的甚至都已经战到鲜血淋漓。 而他这边, 没有激情和鲜血的刺激,关注他的又能有多少。 就算有关注的,也只会说一句: “上方下来的,赢了不奇怪。” “果然,不该报名的啊!好歹也算费心费力的打了一场,却什么也没得到。” 魏仁摇头叹道。 他回到了上方席位,用微笑回应了沈沛的祝贺,平静的看着下方擂台上的战斗。 浊仙境的斗法并不算慢,毕竟大部分修士习得仙法并不多,再加上对仙法的体悟并不深刻。 因此,一上午的时间,大部分的修士都已经战斗过一场了。 晌午修习期间, 许家安排了一场午宴,不过只邀请了上方看台的几个宗门仙家。 魏仁也拒绝了沈沛的邀请,与老道在集市上随便吃了点。 老道看出了魏仁的心情并不好,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喝茶。 他在等着魏仁开口。 而魏仁只是在慢条斯理的吃着要钱的饭菜。 虽然现在的他哪怕十天半月不吃也不会觉得饿,可他还是吃的极为认真。 桌上的饭菜一点一点消失,终于魏仁放下碗筷,似乎是想通了什么。 他看着老道,郑重的说: “师父,我要成仙!” 第76章 连战 填饱肚子后,大部分人都回到了吟风谷。 也有人一直待在谷内,分析着上午斗法之人的优劣之处。 随着鼓声的响起,仙武大会再次开始,一组又一组的修士登上了擂台。 两个多时辰后,已经接近黄昏,第一轮的斗法终于结束。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第一天结束时,又一阵鼓声响起。 许家长老闭着眼睛似乎在和某人沟通。 片刻后, 他睁开双眼,开口说道: “诸位且慢,虽然第一轮比试已经结束,但想必各位还没有尽兴,眼看天色尚早,我许家决定举行第二轮的首次争锋,作为今天的收官之战。” 许家长老的话说完,原本准备离去的人群又纷纷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沈沛略微有些惊讶,不过许家是主办方,流程自然由许家决定,所以也并未说些什么。 “人员还是以抽签为主。” 许家老者说道: “首战:6号擂台,青云剑宗崔峰,对战,散修,魏百姓。” 听到魏百姓这三个字被报出, 魏仁心中暗道: “运气真差!” 沈沛在旁边问道: “魏道友,前辈怎么不在这?” 老道在哪? 自从魏仁说了那句话后,老道就一直坐在酒馆,仙武大会也没有再来。 魏仁随意回了句: “师傅有事,今日或许不会来了。” “嗯,那你的灵力恢复了吗?” 沈沛又问道,随后取出一枚丹药说道: “这枚蕴灵丹可以助你恢复灵力。” “不用了” 魏仁拒绝了沈沛的丹药,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灵力与他人不同。 或许是因为体内还有个魏百姓也在修炼的缘故,他的灵力比同等境界的人还要浑厚一倍。 不仅量大管饱,灵力的纯度也比旁人好上许多。 为此他曾和魏百姓讨论过,最后他们推测,与这个房间有着莫大关联。 不过这终归是好事, 魏仁也没过多纠结,反而开心了很久。 魏仁正想着, 一人已经来到他的面前,正是即将与他一战的崔峰。 他身着青色束身衣,腰悬长剑,细眉狭目,看着魏仁说道: “道友,你我同去如何?” 魏仁没有拒绝,两人相伴从看台落下。 看台上, 许沁眉头微蹙,侧头看向许正宏: “父亲,这是您安排的吧!” “是”许正宏干脆利落的承认了。 “这就是考验?” “这只是考验的一部分。” “用青云剑宗的崔峰来考验?” “没给他安排方擎羽已经是照顾他了。” 许正宏说着,回头看着许沁说道: “若是他能胜,家族会考虑你的意见。” 许沁笑了,笑颜如春,娇艳动人。 “父亲,您觉得他能赢吗?” 说着,她的目光看向了擂台上的魏仁,将头一歪: “我觉得他能!” 擂台上, 崔峰抽出长剑,挽了个剑花,对魏仁开口道: “我青云剑宗,一切修行都在剑上,道友若有法器,也尽管使出。” 魏仁平静的点了点头, “那还请道友手下留情。” 这时,场边忽然传来一道少女的喊声: “魏哥哥,加油!你是最棒的!” 魏仁惊讶的回过头, 发现少女小兰正站在看台上向他挥着手。 见魏仁看过来,又大声呼喊道: “魏哥哥,加油啊!” 陈厉松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拼命按着小兰的肩膀,想让她坐下。 见此一幕,魏仁忽然开怀笑了起来,心中的抑郁之情一扫而空。 他举起右手用力的向小兰挥了挥,大声笑道: “你且看我将他斩于马下!” 此时的魏仁,哪怕他要弃权,但这一场,他要赢! 比试一开始,魏仁便施展灵梦,将整个擂台包裹在了雾气之中。 这个雾气已经和初次施展完全不同,高质量的灵力让雾气更难看穿和驱散。 上午的比试,魏仁虽没有认真观看,但因为对剑修的好奇和向往。 所以那几位青云剑宗弟子的斗法,他也稍加关注了。 几场的比试下来魏仁发现,只要青云剑宗的人出手,那他的攻势就不会停止,所以魏仁才会选择用雾气隐藏自己。 面对魏仁的雾气,崔峰毫不在意。 他指决一引,腰间长剑随即出鞘。 不过并未握住长剑,而是以指御剑,长剑在雾气中极速穿梭。 既然看不到人在哪,那就是哪里都是人! 长剑极速的划过,在雾气中留下片刻的空白地带。 而雾气中的魏仁,丝毫不敢大意。 长剑的速度很快,他好几次都险之又险才避开长剑攻势。 若一旦他有片刻失神,就有可能就会被长剑洞穿。 魏仁当然也在想着反制措施,他仔细感受着崔峰和长剑的位置。 “崔峰还在原地?他指挥着长剑攻击,自身看似没什么防备,估计早就有所准备,不过,总是这么躲避不是办法,或许可以一试。对我来说,有变化才是最好的。” 说做就做,魏仁向着崔峰悄悄摸去。 就在快靠近崔峰的时候,那在迷雾中穿梭的长剑,此时却正好要穿过他所在的位置。 “运气真差!” 魏仁暗道一声,既然没办法偷袭,索性就放开了打。 锵~ 长剑偏移位置, 星光点点的偃月刀被魏仁拿在手中。 “趁现在!” 魏仁举起偃月刀,向着崔峰而去。 近了! “吃我一刀!” 魏仁低喝一声,刀刃灵力流转。 长刀将落之时,魏仁心中忽然涌起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他松开持刀的手。 可就在这时,崔峰周围原本平静的氛围突然一变,无尽剑意瞬间躁动起来。 偃月刀直接被击飞出去,魏仁的衣衫也被划破,皮肤上出现了道道伤口,向外渗着血。 魏仁重新退回迷雾深处,心中后怕, “幸亏脱手及时,要不然就被大卸八块了。” 但随后又赞道: “剑修,真特么帅啊!” 可就像魏仁了解的那样,只要他们的攻势开始,那就不会停下来。 魏仁刚用灵力止住自己身上细小的伤口,就感觉到一股锋芒毕露的剑意锁定。 “找到你了!” 崔峰露出笑容,将手一伸,长剑呼啸而来。 他闭上了眼睛,手持长剑于身前起了一势。 而后就见崔峰身后又凝聚出十几道剑气灵光。 “道友,我来了!” 崔峰动了,但这种动给魏仁的感觉很奇怪。 仿佛不像是人体的动,而是剑的运动。 “懂了!崔峰找不到我,但他的剑可以。所以,人剑合一,崔峰就是剑!一个拥有灵力的剑!” 唰~ 一道剑光飞来, 魏仁翻身躲避,可肩头却突然一痛。 原来崔峰藏在剑光之后,在雾气提供的感知中,两者接近一体,魏仁无法快速区分。 长剑还在深入,似乎想从肩头划向他的脖颈, 魏仁两指一捏,同样也向崔峰脖颈送去,过程中,一枚灰色的雾针逐渐凝实。 “以伤换伤?怎能便宜你。” 崔峰心中轻笑,拔剑抽身后撤。 魏仁的反击自然落空,双方又回到了之前的位置,只是形势似乎发生了变化。 第77章 这招不错 因为有迷雾的笼罩,下方看台上的很多人都无法了解到里面的情况,只是偶尔能从里面听到乒乒乓乓的撞击声。 有的人已经开始离场了。 在他们看来, 一个散修,一个青云剑宗的弟子, 虽然都是上方看台中的人, 但胜负似乎显而易见。 ...... 上方看台 “里面什么情况,你们能看透吗?” 青云剑宗队伍内,有人问道。 “我也看不透,但感受到崔师兄的剑意高涨,想来应该是胜券在握。” 另一人说道。 “你觉得他能赢?” 主席上的许正宏自然能看透迷雾中的情景,他向着许沁说了一句: “只能说心气不错。” 许沁只是强撑面子才说的这一句,内心中也并不觉得有多大可能。 她看着那被迷雾笼罩的擂台,表情平静,内心无言。 而魏仁确实被这鬼魅的剑气折磨的很难受。 他手中的偃月刀不停地翻飞,尽力地感受着每一道剑气的位置。 崔峰也在迷雾中穿梭, 宝剑微鸣,长驱直入。 叮~叮叮 刀剑相击,锵然有声。 魏仁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因为高强度的战斗,让他心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因此此时的他显得有些烦躁。 崔峰则是心合剑意,身随剑动,每一击都是轻松写意。 “得想个办法,这么下去,我会被耗死。” 再一次的刀剑碰撞之后,魏仁也闭上了眼睛。 不过他并不是准备让魏百姓出来,而是学着崔峰,把一切都交给了手中泛着星光的偃月刀。 迷雾悄然发生了变化。 眼尖之人也能看出,这迷雾中开始微微闪烁着荧光。 锵~ 偃月刀准确无误的接下了崔峰这一击。 “成了!” 魏仁心中一喜 “这样果然可以。” 魏仁的星光本身就具有指引的能力,之前魏仁就想过在崔峰或者他的剑上拓印星光。 但崔峰的剑气太强,星光很难长久附着,基本上两息之内就会湮灭。 然后他就想起了在当初对战利狼时,在雾中散布星光,用它作为指引。 指引的并非魏仁,而是他手中同样星光点点的偃月刀! 锵,锵锵 魏仁格挡的动作变得自然起来,甚至偶尔还能反击一手。 魏仁的变化让崔峰暗自咋舌。 能让沈沛亲自迎接的高人,其弟子果然也是天资卓越。 两人再次对拼了十几招后,崔峰便停下了。 既然对方已经熟悉了这种攻击,那继续下去进展也不会太大。 同时崔峰心中隐隐有种感觉,好像他在给这人陪练。 自己的攻势,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居然就能被他所熟悉并且应对自如。 “不能再让他适应下去了,下一击直接淘汰他!” 崔峰将手中长剑竖在身前, 左手拂剑而过,其上顿时剑光大盛。 口中轻喝: “青锋~荡妖!” 魏仁正诧异,为什么崔峰的攻势停下了,这不符合他对青云剑宗弟子的了解。 “难道他是特例?” 由于崔峰之前的战斗很轻松就赢了,所以魏仁也不算太了解崔峰的战斗风格。 正当魏仁疑惑时,忽然天地灵气开始在他身边汇聚,竟硬生生的将雾气挤出数米开外。 魏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灵力开始凝实,围绕着他的身体,居然形成了一头数米高的妖兽。 这灵力妖兽刚一成型,便仰天怒吼一声。 随着这声怒吼,魏仁惊讶的发现,这妖兽的眉心之处,隐隐与自己多了些无法言明的关联。 “这是怎么回事?” 魏仁虽然不理解,但他知道这番异象,定然与崔峰分不开关系。 魏仁正欲思考对策,然后他的眼中似乎看到了远处的崔峰,更看到了崔峰手中的长剑,已经指向了妖兽的眉心。 “此剑一出,青锋灭妖!” 魏仁心有所感,但他不知该做些什么,好像后续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无论他如何移动,只要这妖兽一死,自己定然逃脱不得。 崔峰长剑已然离手。漂浮在他的头顶,随着他指诀一引,长剑爆发出“悠悠”的剑鸣,划出一道流光,呼啸而去。 而此时的看台上,众人都听到了这声剑鸣。 不管什么人,也都能从这声剑鸣中,听到了那种凌厉杀伐之音。 “这剑鸣...” 灵虚观有人惊呼一声 “这是什么招式?” “听闻青云剑宗立派之初,与我灵虚观一样,周围妖兽聚集。那时剑宗内有一长老,为稳定宗门根基,持剑除妖十余载,自创仙法“荡妖剑诀”,崔峰所用,应该就是这招。” 最前方的沈沛开口解释道。 但随后他目光看向仍处在雾气中的魏仁 “这一招,你要如何应对呢?” 众人都在等待着结果, 而此时雾气之中忽然迸发出亮眼的光芒,随后擂台四周的光幕剧烈的震颤起来,震耳欲聋的声音也随之向周围扩散。 “怎么回事?” “谁赢了” 山谷中看台上的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纷纷向周围人询问起来。 小兰也有点紧张,她拉着陈厉松的衣袖问道: “爷爷,情况怎么样?” 陈厉松非常心痛,那小子可差点要了你爷爷的命,结果现在你还这么关心他。 他的脸色虽然不愉,但也开口回道: “你的魏哥哥怎么可能赢,他要是能赢,我...” 陈厉松的话说了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因为随着迷雾被吹散,擂台上的情景已经清楚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擂台上, 魏仁胸前插着一柄剑,剑尖透体而出。 反观崔峰,虽然发丝凌乱,衣衫破裂,但并没有出现什么伤势。 崔峰赢了? 如果没有他头上那把破刃的长刀! “这招很不错,叫什么名字?” 崔峰开口问道。 “破军!怎么,想学啊,我教你啊!” 魏仁咧嘴一笑,口中还有着丝丝鲜血。 崔峰闻言点了点头,他郑重的看向魏仁,向后退了几步,拱手道: “受教了!” 言罢,转身下台。 “魏百姓,胜!” 哗~ 擂台上发出了一阵呼声,可呼声之后,又一阵可惜。 一个是青云剑宗浊仙境排名前三的崔峰,一个是沈沛亲自邀请的高人座徒。 如此强强对决的比试,居然被迷雾阻挡,无法尽兴。 “他赢了!” 陈厉松不可置信,小兰则高兴的跳起来,向着擂台魏哥哥魏哥哥的叫着。 魏仁收刀杵在原地,哈哈一笑,高声道: “小胜一手” 小兰的举动再次引起了许沁的注意。 “妹妹吗?” 随即又展颜一笑 “你还真能赢啊。” 许正宏虽然面不改色,但心中却对魏仁有了些赞赏, 就算考虑到了老道的缘故,但他安排的崔峰,在整个名单当中也能进前十之列,本想着应该也能压魏仁一头,结果居然输了。 “父亲,下一次,又要安排其他人了吗?” 许沁的声音悠悠响起。 许正宏轻轻一笑, “考验才刚开始!” 不过他的心中则想道,这人不是仙家弟子,也没有拜入仙宗,他的师父看来与灵虚观也有私交。 “牵扯不深,可以招拢,若能把那道人也拉过来,更是好事一桩。” 许正宏心中盘算着。向着作为主持的许家长老看了一眼。 许家长老略一点头,开口说道: “今日大会,就此结束。两位青年才俊于台上尽显风采,仙法之精妙,令吾等大开眼界,望明日比试,诸位皆能大放异彩。” 正准备回到青云剑宗席位的崔峰, 听到这话,心中一笑。 “怕是许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崔峰忍不住回想起刚才那惊艳的一刀,微微摇了摇头,踏步来到剑宗领队面前,恭敬说道: “弟子未能获胜,请吴长老责罚。” “下去吧,回去后,剑台练剑三千。” 吴长老淡淡说道。 崔峰领命退下,经过一人身旁时,他顿足说道: “方师兄若是对上他,别给他机会!” 这人剑眉星目身着玄青色长衫,上有金色纹理,身后同样背负这一把古朴长剑。 听到崔峰的话,这人笑道: “我等剑修,当迎其锋芒而破之!” 崔峰一愣,眉宇间带上了思索: “多谢方师兄。” 正当众人准备离去时,杵着长刀的魏仁却再次开口了。 第78章 退赛 “各位前辈,道友。请听我一言。” 魏仁的话语响起,众人纷纷停下离去的脚步,想听一听这位刚刚战胜青云剑宗的人要说些什么。 “我叫魏百姓,游散之人,不曾有登天之志,也未敢存扬名之心。 仙武大会人才济济,小辈自觉根基疏浅,仙法未明,因此决定,弃权退赛!” 此言一出,人群一片哗然。 连青云剑宗的崔峰都败给了他,场上众人又几人敢说能稳胜,结果他说自己仙法未明? 小兰不理解,陈厉松也不理解。 就连台上的许沁以及其他仙家宗门都不理解。 而许正宏则冷哼一声,挥袖离去。 说出这句话后, 魏仁心中舒畅无比,就连身上的伤似乎也不觉得疼痛了。 他是喜欢出风头, 可是他喜欢的是轻松写意的那种, 而不是势均力敌,煞费苦心的对抗。 他没有强者的心, 他只想救他娘亲。 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 魏仁将破刃的长刀收起,向着灵虚观方向飞去,他打算和沈沛说一声后,就离开仙武大会,继续和老道四处逛逛。 来到沈沛面前,还没等他开口,沈沛就问道: “这不是你的理由吧,能告诉我原因吗?” 魏仁想了想,忽然脑海中蹦出了一句话,他随即说了出来: “仙法乃是杀人技,即分了高下,也就分了生死。擂台之上,互相克制留手,这样的比试结果,做不得什么数,不如多去修炼参悟。” 沈沛倒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笑道: “只是你当众退出,却是落了许家好大的面子。” 魏仁不解, 沈沛指了指许家坐席,魏仁扭头看去 徐家家主许正宏已经不在这里了,倒是那许家小女正满眼新奇的看着他。 “真好看...” 魏仁甩了甩头,将杂乱的思绪甩出脑袋,然后对着沈沛问道: “许家家主走了?” “被你气走了。” 沈沛见魏仁还是不理解,只要点名扼要的说: “你刚刚击败了崔峰,实力在这群人当中应当也算佼楚之列。 可是以散修身份,当众退赛,是否是受了什么不公正的待遇,那其他散修和门派又该如何自处? 怕是听闻你的事情后,明日或许会有一帮人学你一般退赛。” “啊?” 魏仁惊讶,他没想这么多。 他只是不喜欢比试,又不是不喜欢许家... “我不会和许家结下梁子吧。” 沈沛看着魏仁鲜血淋漓脸上又惊又怂的样子,好像真的被人欺负了一般。 他哈哈一笑: “你莫担心,许家不会如此小气,而且道长前辈不还在呢吗,只是...” “只是什么” 魏仁追问 “只是日后,魏道友可要小心许家晚辈寻你霉头。” 魏仁一听,连忙说道: “不行,我得去找我师父。” 他刚准备转身离去,老道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找我何事?” 老道平和的问道。 “师父,您的徒儿太难了啊,退个赛都要被人惦记啊。” 魏仁佯装大哭,却被老道一指点下。 魏仁一愣,从老道指尖传来的丝丝凉意,正在将他身上无数道细小的伤口愈合,同时袖袍一甩,魏仁身上的血污以及那有些破烂的衣服通通不见。 魏仁慌乱之下,正欲捂住要“要害”,一套崭新的衣服却已经套在他的身上。 “吓死我了,差点清白不保!” 魏仁下意识的看向许家方向, “可不能被她看到~” 结果他就发现那许家小女,眼似月牙,正捂嘴轻笑,随后起身离去。 “不会吧,不会吧,真被看到了?她要对我负责啊!” 魏仁的脑袋又被敲了一下,而后回过神来,看着老道。 “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这衣服冰冰凉凉的真舒服啊。” 魏仁的两只手不停的在身上摸索着,口中赞叹道: “师父,在哪买的?” 老道轻描淡写的回道: “你不用管,只管穿就好。” 沈沛在老道出现时,便从座位上起身。 此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魏仁穿着的衣服上,心里有些感慨: “前辈果真还是疼爱徒弟啊!” 魏仁没有深究老道的话,而是忽然又取出那把偃月刀,眼巴巴的看着他: “师父,这刀,坏了。您能修一修吗?” 沈沛看着魏仁手中的这柄长刀,感觉有些眼熟。 除了那龙头,好像就是他送给魏仁的那柄,于是他开口问道: “这柄刀...是我赠与你的那柄吗?” 魏仁忽然想到正主在这,也不管老道了,直接把刀送到沈沛眼前问道: “沈师兄,你能修吗?” “额...我不会” 沈沛摇头。 魏仁失望的再次转头,眼巴巴的看着老道。 老道叹了口气。伸手将长刀摄来,仔细看了一下: “此刀材质不算上佳,就算修补,效果也不会太好,不如重铸。” 魏仁没有说话,只眨巴着眼睛看着老道。 老道无奈: “我手中也没有材料,无法为你重铸,等你哪天寻到宝材再说。” 魏仁失望的哦了一声,又将长刀收起,然后对老道说: “师父,我已经退赛了,咱们走吧!” “真的不比了?” 老道问道 魏仁肯定的点了点头 “不比了!” “许家小女不看了?” 老道又问 “...师父要是能带上也行。” 老道哼了一声,正准备带魏仁离开。这时一位许家长老向他们走来: “道友,请留步!” 老道回头看去,那许家长老行至老道身前,略一拱手说道: “道友莫急,家主吩咐,今夜晚宴邀请两位同去。” 老道看向魏仁,魏仁正想拒绝,沈沛的声音却悄悄传入魏仁脑海: “魏道友,许家之中,可能有你修复长刀需要的宝材。” ...... “师父,既然许家都亲自邀请了,也不好拂了人家面子,您说是不是。” 魏仁一本正经的说着,听的那长老暗自腹诽: “你小子现在知道了,当众退赛的时候怎么想不到呢?” “也好” 老道应下。 沈沛也前行几步,笑道: “不如我等同去!” 吟风谷内的众人基本都已散去。 在许家长老的带领下,老道,魏仁和沈沛,以及一众灵虚观弟子,向着山谷外的一座建筑飞去。 这建筑自然是仙武大会开始前许家搭建的,外形看来朴素,但当魏仁走进,就被内部的构造所吸引。 这建筑内部空间极为宽敞,正对大门的方向摆放了一张长桌,四周同样整齐排列着一个个圆桌,珍馐美食,数不胜数。 大厅的顶部,镶嵌着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宝石,照亮了整个空间。 四周的墙壁上,也雕刻着一幅幅栩栩如生的仙武画卷。 此时的大厅内,除却灵虚观以及老道和魏仁,其余的基本都已经来齐了,许正宏的长子许胤在招待。 他们这一波人的到来,也引起了其余人的注意。 许胤也走了过来,笑着向众人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引着他们走到席位上。 魏仁在进来的时候就发现,有一些许家人正对着他指指点点,似乎在说些什么。 魏仁装作没有看到,与老道一同随着沈沛,来到了灵虚观的位置坐下。 由于徐家家主并没有到场,所以目前还没有正式开席,因此有一些同辈之人,也都较为随意的互相交流着。 而此时在大厅侧房中, 徐家父女之间,似乎又发生了一些争执。 第79章 开宴 侧房中, 许沁一脸平静的看着许正宏,而后又将眼神低垂下去。 “父亲,您还真是许家的好家主啊,可惜...却从来都不是个好父亲。” “沁儿,我...我” “好了,父亲,您不用说了。” 许正宏很想解释,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一家之主和父亲,这两个身份在他的身上,好像出现了一个难以跨越的鸿沟。 许沁也没有听他解释的意思,她什么都明白,但她什么也不想明白。 片刻之后,许沁开口: “家族准备怎么做?” 许正宏像是终于摆脱了这纠结的情绪,他轻舒一口气,缓缓说道: “参元秘境” 听到这个名字,许沁明显愣了一下。 “参元秘境?不是说这个秘境快消失了吗?” “是的,但还能再开启最后一次,我们需要他进去拿一个东西。” “您这是想让他送命?” “不会的,家族有很大把握。” “那为什么不安排自家人去?” 许沁反问,见许正宏没有回答也反应了过来。 “所以这就是考验?” “是考验的一部分。” 许沁这一刻忽然笑了,但她的眼神却毫无波澜: “您怎么就能确定他会同意,他可是都退赛了。” 许正宏沉默了的半晌,缓缓说道: “总有他想要的东西。” ...... 大厅内, 和灵虚观众人坐在一起的魏仁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 他担心自己冒失的举动会让一些骄傲的许家子弟过来找他麻烦。 不过当他发现那些许家人只是对他指指点点,并没有什么其他举动时,他也就逐渐放松下来,开始看着圆桌上的美食,思考着什么时候才可以吃。 “这些...看起来不错。呦,这鱼没见过啊,这是哪个妖兽的蹄子吗?” 虽然没有动手,但魏仁的目光已经全部“品尝”了一遍,顺便也想好了开席后,自己的动手顺序。 正当他准备查漏补缺之时,大厅内传开了一阵嘈杂声。 魏仁循着声音扭头看去,是许正宏父女来了。 而这对父女的目光,正好与魏仁碰撞在一起。 许正宏是和善,许沁则是...不安? 虽然只是一瞬,可魏仁还是捕捉到了。 他先是一怔,随后神色疑惑的思索起来。 “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然后,魏仁的眼睛突然瞪大,嘴巴微张, “难不成...许家看上我了?” “不行,不行” 魏仁连连摇头,眼中带着纠结, “这样的话,宋师姐怎么办?” 魏仁还在犹豫着。 这时,许正宏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 “诸君莅临许家,实在是蓬荜生辉。许某来迟,向诸位赔罪。” 场中众人自然不会真的怪罪,纷纷开口表示无碍,家主事务繁忙云云。 许正宏微笑着冲众人点了点头,随后宣布宴会开始。 这一句话把魏仁从犹豫纠结的情绪中拉回,他没有丝毫停顿,按照之前想好的顺序,先取了一块鱼肉端给老道,然后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老道看着魏仁的表现,忍不住以手扶额,不过又洒然一笑,拿起玉箸,将那魏仁端给他的鱼肉送进口中。 宴会的氛围相当不错,几个仙家宗门的领头之人,都与许正宏推杯换盏,有说有笑。 只有魏仁在埋头干饭,于是宴会还未过半,魏仁就已经饱了。 他靠在椅子上,满足的摸了一下肚子,冲着老道嘿嘿一笑,正想夸赞一下这里的美食,然后余光之中就看见,沈沛似乎在和许正宏说些什么。 他好奇的转过头去,发现那许正宏听完后点了点头,随即放下玉箸,向他这边走来。 魏仁轻轻碰了一下老道,并用眼神向他示意了一下,在看到老道微笑点头后,魏仁的心便放了下去。 虽然许正宏是带着微笑来的,但谁知道他会不会是个笑面虎,想趁着老道不注意,给他来一手“偷袭”! 许正宏走近了,他先向老道说道: “道友初次来我许家,若是有所怠慢,还请道友恕罪。” 老道依旧是那种随性洒脱的样子, “家主言重了,此地款待周全,何来怠慢一说。” 许正宏哈哈一笑,随后便与老道交谈起来。 看着两人那火热的聊天氛围,魏仁忍不住感慨: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至交好友呢,大人物的世界,搞不懂。” 许正宏似乎真的就是为了结识老道而来的,二人之间的相谈甚欢,许正宏郑重的邀请老道,说日后若是路过许家,一定要来做客一番。 老道自无不可,许正宏又是一阵开怀大笑,起身准备离开时,像是才发现魏仁一般,对老道问道: “这位少年郎应该就是道友高徒了吧。” 魏仁听许正宏提到自己,连忙躬身一礼。 老道笑道: “学了些粗浅之术,谈不上高徒。” 许正宏摇头笑道: “道友未曾见到,令徒那惊人一刀是何等惊艳,连青云剑宗的崔峰都败于其手。” 魏仁忙说: “青云剑宗的剑法高明,晚辈之时侥幸而已。” “莫要自谦,我等可都看在眼里。” 许正宏正说着,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听沈沛说,小友那柄刀已然破损,需天地宝材方可修复,可是如此?” 魏仁一愣,看着许正宏不知他什么意思,难道许家真有?还要送给他? 这算什么?嫁妆吗? 不过他倒是承认下来 许正宏笑道: “家族宝库之中,正好有一块空灵紫金砂,用来炼制修复,自是极好。” 魏仁心头一喜。 真给? 要是这样的话,许家小女也不是不能接受。 魏仁还在幻想着,就听从许正宏口中吐出两个字: “只是...” “糟糕,计划有变!” “只是这空灵紫金砂原本是作为仙武大会前三的奖励,小友这当众退赛,可真不好办啊。” 许正宏特意在“当众”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惹得魏仁一脸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正宏看着魏仁的表情,调笑的神色一闪而过: “不过,小友也确实需要,许某又与尊师相谈甚欢,将空灵紫金砂抽调出来换一个,也并非不可。” 魏仁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只是...” “你————(哔)” 魏仁心中破口大骂,这老登真不是个东西,不就是当众退个赛,有必要一直消遣吗? 有必要吗! 似乎也知道魏仁此刻心中定然不满,许正宏直接将话挑明: “这空灵紫金砂,我许家可以赠与小友,只是希望小友能帮我许家去一个地方,取一个东西。” 第80章 青春结束了 许正宏和魏仁的对话,老道一直在旁边听着,却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许正宏展现出真正的目的时,老道却突然开口: “徒儿,你可想好,法器,丹药,皆为外物。身,灵,法,悟,方为根本。” 魏仁也是头一次听到老道用如此告诫的语气与他说话,心里顿时有了一些退缩之意。 许正宏倒像是完全不在意,说道: “正如如尊师所说,小友不必急于回复,好好想想,不管成与不成,两位都是我许家之客。” 魏仁还在思索,许正宏向着老道说自己还需陪客,不便久留,便要告辞。 “能告诉我是什么地方,拿什么东西吗?” 魏仁突然开口问道。 许正宏停下脚步,笑意浓重: “参元秘境,至于是什么东西,等小友有了决断之后,我才方便告知。” 说着便转身离去。 待许正宏离开后,魏仁将目光投向了老道,轻声说道: “师父,参元秘境到底是什么地方?” 老道犹豫了片刻缓缓开口: “一个将要消失的宝地。” “有危险?”魏仁问 “或许吧”老道回 魏仁微微皱眉思索了一瞬,旋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爽朗的笑: “我知道了,师父放心,我怎么可能把自己置于险地。” “我可是要登临顶峰的仙人!” ...... 夜晚 许家安排的厢房内,魏仁躺在床上。 虽然他对老道说自己不会考虑这件事,但其实他一直在犹豫。 并不是他多么稀缺这个空灵紫金砂,而是他冥冥之中有个感觉,这个参元秘境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错过的话,他会后悔一生!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纠结, 一边是危险,一边是机缘。 “不如去问问魏百姓吧!” 魏仁一拍脑门,怎么把他给忘了。 说做就做,魏仁沉下了心神。 房间内, 魏仁将一切都说完后,闭上眼睛靠在了椅子上: “百姓啊,你说,我该怎么办?” “百姓?” “魏百姓!” 魏仁睁开眼: “我问你话呢,你在想什么呢?” 可魏百姓依旧只是看着他,可那双眼眸中,好像带上了一丝...不明的情感。 魏仁冲着他的脑门打了一巴掌: “你发什么呆啊,我和你说的事,你听到了吗?” “别去了”魏百姓给出了回复。 “嗯?” 魏仁一愣,随后问道: “为什么?” 魏百姓眼神恢复了平静,没有解释什么,而是从魏仁的怀中摸出了那枚铜钱,在魏仁的注视下,高高抛起。 在其未落下的时候,魏百姓忽然伸手握住,然后将手送到了魏仁面前。 他没有选择打开手掌,而是将铜钱又放回了魏仁的怀中,声音一如往日的温和。 “这件事情,你要自己决定。” 魏仁楞楞的看着魏百姓的行为,他凝眉思索了片刻后,从椅子上站起,然后猛的一巴掌扇在了魏百姓脑袋上。 “当着我的面拿我东西是吧,当我眼瞎吗!这一次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再有下次,哼!” 魏百姓嘴角带笑的点了点头。 “行了,没啥事了,我先出去睡觉去了。” 魏仁随意的拍了拍手,从魏百姓身旁走过。 可没走几步,他就蓦然停下了脚步说道: “如果我决定要去,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不要怕,别后悔!” 听着身后传来了魏百姓的声音,魏仁低头,轻声一笑,没有回话,身影便消失在了房间中。 ...... 仙武大会在第二天照常举行。 沈沛推测的没错, 这一天确实有不少散修之人在向许家说明情况后决定退赛。 等收集了所有退赛人员信息后,许家长老将名单交给了许正宏。 许正宏拿着名单,并没有翻看,而是似笑非笑的望了魏仁一眼。 魏仁感受到了许正宏的目光,尴尬之余,他连忙找沈沛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许正宏看了一眼后就收回目光,即便有一部分人退赛,可对于仙武大会的进行却无伤大雅。 看着擂台上锋芒毕露的修士,魏仁不住的咋舌: “这些人不会真的以为能一飞冲天吧。” 沈沛在一旁听到,有些意外, “魏道友此话怎讲?” 魏仁连忙摆出一副明白人的神情, “沈师兄,我跟你说,越是这种身家背景不菲的女子,越是要离得远一点,千万不能有非分之想。” “魏道友竟有如此灼见” 沈沛来了兴趣 “你可是看中哪个了?” 魏仁嘿嘿的笑了一下,将头靠近沈沛耳边悄悄说道: “贵观外事峰的那个宋师姐,就很不错啊,身材也好,声音也好听,不知有没有道侣啊?” 沈沛的表情突然怪异了起来。 “怎么,难道有人捷足先登了?” 魏仁忙问道。 “那倒没有” 沈沛回答 “主要是没人敢” “为什么?” 魏仁疑惑 “虽然她境界也只是浊仙,但她是灵虚观金仙长老,逸云真人宋霖的独女,宋然。” 魏仁脑海中惊雷炸响,表情呆讷。 良久之后,他看着沈沛,面带祈求的说道: “沈师兄,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知道什么” 沈沛配合的说道 “好师兄,一辈子!” 魏仁捶了捶胸口,一副我认可你的表情。 仙武大会还在继续,魏仁一时间有些失落,宋师姐没了。 他的青春啊,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就结束了!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方法很简单,就是转移注意力。 此时已经退赛的魏仁,身上完全没有了那种压力,反而能够全神贯注的看着下方的比试。 遇到精彩的对决时,还会向老道和沈沛请教一下。 “年轻就是好,有活力,比魏百姓那种要强一百倍!” 魏仁心中暗道 “对了,这种场面,也该让他出来看看的。” 想着,他闭上了双眼, 随后,平静的眼眸睁开。 出来的魏百姓并没有关注下方的比试,而是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是闭上眼睛的同时,他向沈沛说了一句话。 魏仁再次掌控身体后,口中嘟囔着: “让你学学什么叫活力四射,你还不乐意,好心当作驴肝肺!” 正说着,忽然就听沈沛开口了 “魏道友是准备去许家的参元秘境?” “啊?”魏仁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这参元秘境宝物确实很多,只是想要带出来,不仅仅看实力,还有运气。” 沈沛继续说道: “那寒叶三花草,听说是参元秘境独有之物,没想到魏道友居然知道。” 魏仁被沈沛这席话弄得一头雾水, “什么草?做什么用的?” “魏道友拿我寻开心了。” 沈沛笑道: “这寒叶三花草,也是许家自参元秘境中生灵口中所闻,具体在哪里,并不清楚。不过听说其作用很是鸡肋。两片寒叶还有些作用,可以用来修炼特定仙法。但是那三朵花,却只能用来固化游散灵体。常人一旦服用,则天境无望!” “游散...灵体...” 第81章 谈条件 在第二天的仙武大会中场休息时,魏仁来到了许正宏面前。 “小友考虑清楚了?” 许正宏笑道。 “是的,我同意了!” 魏仁干脆利落的说道: “不过我同样有个条件。” “小友的条件,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许正宏看着魏仁说道。 “除了空灵紫金砂外,还有一个条件。” 魏仁没有回避许正宏的对视,仍旧坚定的说道: “我知道这个秘境有很大的危险性,所以你不会用许家子弟,但我不怕死!” 许正宏笑容逐渐收敛,他看了眼正安然坐在灵虚观席位上的老道,随即又露出了微笑: “什么条件?” “只有一个” 魏仁伸出了一根手指, “除了你要的那个东西,参元秘境里我拿到的其他所有东西,都归我!” “不可能!” 许正宏不假思索的立刻回绝道。 “谈不拢?” 魏仁嘴角微微上扬,虽是反问,但却带着一丝笃定。 “你太贪心了” 许正宏眉头皱起。 “我拿命赌的” 魏仁毫不退让。 许正宏沉默了片刻: “你说服不了我,这个秘境是我许家的私有之地。” “你还能再开第二次吗?而且,我一定能帮你拿到那个东西。” 魏仁的这句话,正中许正宏的软肋。 是的,参元秘境只能再开最后一次了! 因为秘境的限制,只能让浊仙境及以下的修士进入。 他的儿子许胤在浊仙境也曾进过一次,却无功而返。 而如今的许家,在许胤突破浊仙境之后,就一直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子弟,眼前这人或许是最后的希望。 如果这次再拿不到,那这个秘境就会带着那个东西彻底消失。 看着眼前面露坚定的少年,许正宏心中微微感叹: “是个好苗子,如果他真的能带回来,或许小女还真可以许配给他。” “家主想好了吗?” 魏仁再次问道。 “不能全部给你,但是你每带出两件有价值的宝物,都可以从中自选一件留下。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 “可以” 魏仁也没指望许正宏会答应他的要求,能有如此让步,已经足够。 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什么时候去?” “三个月后,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许正宏回答。 “好,我知道了” ...... 灵虚观席位,老道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魏仁。轻叹一声问道: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魏仁点了点头,咧嘴笑道: “师父不必担心,徒儿自有分寸。实在完不成,徒儿出来就是,反正有您老人家兜底,徒儿什么也不怕。” 老道看着笑容满面,好似浑然不怕的混小子,眼中罕见的露出慈爱之色,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魏仁的脑袋: “有师父在!” “嗯!” 魏仁重重的点了点头,笑的像个傻子一样。 下午的仙武大会依旧正常举行,可若是有心人便会发觉,许家家主已经不在这里。 不仅是他,除了留在这里的一位长老。其余的所有执事以及供奉都没有出现,包括老道。 沈沛看了眼自己身旁正兴致勃勃欣赏比赛的魏仁,心中暗暗思索: “师父的卦,真的对吗?” ...... 西洲 灵虚观 原本天高云阔的景象,此时却突然变得有些压抑。 观主猛然间睁开双眼,盯着眼前的卦象,口中呢喃: “上乾下离。 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 这,何来灾祸?” 可他来不及多想,身形穆然消失,随后停于半空,正欲开口说话,老道已经出现在了观主上方。 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只是脚下轻轻一踏,天地灵气恍若形成一个整体,观主还未来得及反抗,便犹如炮弹一般,被挤压出去,直直砸在主峰之上。 观主口中溢出一丝鲜血,刚刚起身站直,老道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冷声问道: “卦象为何?” 观主苦笑: “上乾下离” 老道又问: “你懂了?” 观主还未回答,老道的右侧突然又浮现出一道无比苍老的身影: “道友...” 只是他话未说完,一根细嫩的手指却已经抵在了他的脑门。 老道并未扭头看他,只是平举右手静静的指着。 “老祖...” 观主惊呼一声。 “我在问你!” 老道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懂了吗?” 老道冰冷的话让观主的苦笑更甚。 “懂了,您不一样!” “且与你个教训” 老道向着观主说完,随后扭头看了被他指着的苍髯老者说道: “有时间不如去喝喝茶,钓钓鱼,也好过出来倚老卖老!” 老者脸色难看至极,却始终未发一言。 老道哼了一声。身影如风般消散,只留声音传入观主耳中: “好好想想我与你说过的话!” 等到声音也消失后,观主用长袖轻轻擦去嘴角的血渍,躬身向着老者一礼: “晚辈孙不明,拜见老祖。” “你难道还看不出他是谁?孙不明,你日后若是再惹出这等祸事,你就会是灵虚观最后一位老祖!” 老者语气生硬,对着观主说完后,也消失在了原地。 待老者走后,观主这才直起身,看着长袖上的鲜血,再次呢喃说道: “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岁不兴。 九四,乘其墉,弗克攻,吉” ...... 许家,议事厅内 “一个小小浊仙,还敢与我许家谈条件?” “家主,您怎么能答应呢?” “家主,参元秘境是我许家私地,里面所有的宝物都归我许家所有。” 许正宏端坐在主位上,看着那些长老一个个群情激奋的样子,内心泛起一股无力之感。 他抬起了手,压下了议事厅内的喧哗,绕着议事厅环视一圈后说道: “那派谁去?” 许正宏声音低沉,忽然看向了左手边的一位长老 “要不,让许震去?” 那长老连连摆手: “家主,许震修行尚缺火候,怕是不足担此重任。” 许正宏点了点头,又看向右手首座: “那,许庚呢?” “这,这” 那人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说道: “许庚前些时日受伤未愈,如今还在调养,恐怕也难以胜任。” “嗯,那要不这样。” 许正宏轻描淡写的说 “你们要是能说服灵虚观的亓旭阳,或者青云剑宗的方擎羽,再不济,钱家,张家,秦家都可以,只要他们愿意让浊仙境的天骄入场,都行。” 议事厅一片安静,许正宏等了片刻,仍然无人出声。 他叹了一口气: “诸位,我们有的选吗?参元秘境快消失了,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那也不行,我许家可以用灵韵石换,但宝物绝对不能让出。” 有人仍在坚持。 但此时,议事厅的门被无声打开,老道的身影悠然而入。 第82章 心路危机 咚! 一声清脆的脚步落下,屋内所有人心跳顿时一停。 咚,咚,咚 这脚步声带着某种魔力,引着众人的心脏也随之跳动。 许正宏一脸惊容,他想说话,却发现不仅声音无法发出,就连身体也僵硬到动不了分毫。 议事厅内, 所有人的表情和动作都暂停在了这一刻,只是他们的心中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人是谁?” “老祖何在?” 老道缓缓的走到大厅中央,然后停下脚步: “尚未完全散灵的半步灵仙?连出现在老道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是在等他吗?” 老道的话语平静,而后像是忽然想起他们没法说话,也就自顾的随意说着: “小徒与许家似乎谈好了条件,老道不管这条件是好是坏,希望诸位能给老道一个面子,不妨认了下来,可好?” 老道一边说,一边在众人的脸上扫视,最后看向了许正宏。 似乎对他们的反应很是满意,老道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老道也不耽误诸位议事,告辞!” 话音一落,老道的身影便随风而逝。 在老道消失后,许家议事厅内的所有人,身上顿时出现一身冷汗,有人甚至捂着胸口不住地喘息着。 等到众人都平静一些后,有人心有余悸的问道: “家主,那人是...他的师父?” 许正宏脸色僵硬,无声的点头。 议事厅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 许正宏起身离开了议事厅,留下一群长老面面相觑。 “现在该怎么办?” 有人茫然的问道。 “还,让那小辈进去吗?” “就按照家主说的办!” 有人一锤定音。众人纷纷赞同。 ...... 吟风谷 仙武大会会场 正在观看擂台比试的魏仁,忽然发现老道回来了,于是开口问道: “师父,你去哪了?” “有点小事,稍微处理了一下。” 老道轻描淡写的回了句,随后看着沈沛问了句: “观主是你师父?” 沈沛从座位上起身,恭敬说道: “回道长,观主正是家师。” “嗯” 老道微微颔首: “别学那卜卦之术,妄图把握什么天道玄机,到头来失了本我。” “晚辈谨记道长教诲!” 魏仁的目光在老道和沈沛身上来回转动,很是好奇老道怎么突然开始教训起沈沛了。 他向沈沛投去询问的目光。沈沛也是一脸疑惑,不过通过老道的话,他的心里也大概有了猜测。 自家的师父可能和道长有了些矛盾。 “希望别打起来吧!” 沈沛还在担忧着,老道已经移回了目光,他看了魏仁一眼后心下微叹。 抬起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魏仁只觉灵明通透,还不知道是什么,老道的声音就已经在脑海响起: “为师再传你一门遁法,你要好生参悟。” 魏仁顿时喜笑颜开,冲老道作了一揖: “多谢师父赐法!” 魏仁其实很想现在就看一看这遁法的奥妙,可是现在这个环境又不太适合参悟,于是按下内心的躁动,再次看起了比试。 由于一部分人的退赛, 仙武大会的流程不可避免的加快了几分,到了第二天傍晚大会结束时,最后的24人已经角逐出来了。 灵虚观有3位,青云剑宗有4位。 张家3位,钱家,秦家各有2位,许家只有1位。 余下的9人有8人同样来自宗门,只有一位是散修。 这个散修名叫严华鸣,魏仁一直在关注他。 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这小子太楞了。 严华鸣在闯过第一轮后,便叫嚣着要把许家小女娶回去,虽然许家举办仙武大会的目的之一,确实是想找个青年才俊入赘许家,但要是直接说招婿,又会丢了仙家颜面,所以许家蒙着一层纱。 但现在有两个愣头青,一个间接暗示有黑幕,一个干脆直接撕破这层遮羞布。 让许家众人对他们几乎是恨得牙痒痒。 魏仁可能略显无辜,但严华鸣绝对是罪有应得,可偏偏他们还真没办法。 有魏仁“珠玉在前”,逼着他们只能采用公平的抽签方式,再加上严华鸣确实是有些本事,竟然真的让他留到了现在。 许家之前还有人准备拉拢,却被他严词拒绝,称只想要许沁,对其他的不感兴趣。 惹得那人骂骂咧咧的走了,真是个愣头青。 加入许家,许沁还不是你的? 怎么?你还想拐着人跑? 因此魏仁便成了进入参元秘境唯一的人选,这同样也是魏仁敢与许正宏谈条件的底气。 第二天的仙武大会结束,魏仁与老道一同回到了住所。 分开前,老道又对魏仁说了一句话: “好好准备,为师送你进去。” 魏仁憨笑一下, “师父也要带我出来啊。” 老道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缓缓点了点头,然后进了厢房。 魏仁也走进了自己的厢房,他和衣躺在床上,想着今天上午沈沛说的话。 “寒叶三花草” 魏仁轻声呢喃: “固化灵体...这就是冥冥之中的感觉吗?” 说着,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 房间内, 魏仁见到魏百姓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决定进参元秘境!” 而魏百姓也就回一个字: “好” 两人相视一眼,俱都展露笑颜。 魏仁将椅子拉到身后坐了下来,看着魏百姓说道: “你知道吗,我很怕死的。” “嗯,我知道,你还怕疼。” 魏百姓笑了一下。 “那你知道吗,从我踏入浊仙的那一刻,我就开始讨厌修仙了,它枯燥,乏味。除了让我会飞,它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好处。” 魏百姓笑容收敛,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我是特别的,但是我又特别的不明显。” 魏百姓依旧静静地听着。 “也是,你不懂。” 魏仁哭笑了一下 “对了,你还记得我们修仙的目的吗?” “救娘亲” 魏百姓轻声说道。 “是啊,救娘亲。所以,即便枯燥,我也要修炼,可我越修炼,就越迷茫。浊仙之上有下仙,有游仙,还有上仙,还有天境四品!我到底要修到哪一步才能救得了娘亲!” 魏百姓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修仙之初,就接触到如此高层次的人,让他的心态发生了变化,给他带来了一种修无止境的迷茫。 而这种修无止境的迷茫 ,遥不可及的距离,以及毫无根基的目的,终于让他承受不住了。 魏百姓也知道,这是一道坎,迈过去,心路无阻,迈不过,此生蹉跎。 所以他没有说话, 这件事,只能靠他自己。 魏仁的话停下了,他痛苦的闭上双眼,用双手紧紧的抓住自己的头。 好像要把脑海中杂乱的思绪全都扯出来,然后扔掉。 房间里开始变得压抑,内部的灵力也逐渐变得滞涩。 魏百姓没有动作, 二人就这样一坐一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或者更多。 魏仁终于松开了手,他抬起了头,嘴角渐渐扯出了一丝弧度。 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看着魏百姓笑道: “我明白了,有人已经把下一步该怎么做告诉我了。” “是什么?” “寒叶三花草!” 第83章 整合仙法 仙武大会还在进行,但魏仁再也没有来过。 他在吟风谷外寻了一个僻静之所,搭建了一座小屋,正专心的感悟着老道传授的遁法。 《气遁术》 这门遁法不难理解,就是通过压缩周围灵力来进行快速移动。 相比于普通的移动方式,这门遁法消耗更小,速度更快,而且催动起来并不需要太多的心神关注。 因此魏仁很快就明白了运用之法,在尝试了一番后,他发现使用这种遁法,能让他的速度提升接近一倍有余。 若是全力运转,他的速度还能再快上许多。 魏仁不厌其烦的在吟风谷外修炼着,当他再一次的将体内灵力挥霍一空时, 他便会回到了小屋,开始运转登仙诀恢复。 这种频繁的消耗和补充,同样让魏仁对自己体内的灵力有了更充分的认知。 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仙武大会在今天也就结束了,魏仁没有去关注结果,他要趁着这补充灵力的空档,一遍又一遍的整合自己修炼过的功法。 灵梦,北斗七星诀,凌寒功,气遁术。 灵梦自不必多说。 作为魏仁的第一本仙法,能伤敌,能隐蔽,还有特殊的入梦。 这本仙法,魏仁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而依托自身高质量的灵力,雾气的生成速度以及强度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将现在的雾气,放到当初寮山时,恐怕那利狼再如何努力也无法完全驱散,甚至驱散的速度都赶不上魏仁补充的速度。 而雾针的使用,魏仁同样也有提升,他如今已可以在完全不施展灵梦的情况下,更快速度的凝聚雾气成针。 雾针的强度取决于雾气的多寡。 这可比当初在寮山更快,也更隐蔽! 相比于灵梦, 作为魏仁最强杀招和底牌,北斗七星诀也完全够用了。 当初面对钱主事,若不是他保命之物众多,压根也就不需要魏百姓登场。 让他出来,就是为了能够快速解决,一击毙命。 事后,魏仁还问过老道,怎么下仙境界的钱主事会感觉有点弱。 老道的大概意思就是,一般的天赋,虚浮的根基,体内一股浓郁的丹药之力,突破下仙应该就是靠着服用丹药。 而且自身毫无斗法经验,平时靠着钱家背景,顺风顺水,可实际上根本经不起波澜。 老道在解释的时候还以此提醒他,让他别忘了巩固登仙诀,根基才是最主要的。 魏仁自然称是 最让魏仁感到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 当属凌寒功! 因为这功法,他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前些日子追杀...殴打陈厉松时,只能简单的延缓一下攻势。 当时魏仁还觉得的不错,毕竟高手过招,分秒必争嘛。 可是当他回到房间内才发现, 寒潭...空了? 就那一下,就空了? 气的魏仁在房间内大呼坑爹。 但学都学了,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在这三天里,他每天都修炼凌寒功,可不管他如何刻苦,那寒潭最多也就回到一开始的那种程度。 这叫什么? 这叫三天一次郎! 魏仁欲哭无泪,索性也就不再修炼了。 当然在这几天里,魏仁也发现,在他所修行的仙法中, 有攻击,有隐蔽,还有遁法,但似乎并没有好的防御手段。 或许凌寒功可以,但这只能当做延缓敌人行动的辅助之法,该如何让其具有防御性质呢? 魏仁慢慢思索了起来... 忽然,他想到了灵梦! 灵梦这本功法他觉得很奇特,奇特的点在于它的包容性。 既然灵梦的雾气可以糅合星光,那能不能加上凌寒功呢? “可以一试” 魏仁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但他决定尝试一下。 小屋内开始生出雾气,但范围只局限在了魏仁的前方。 “这个量够了,接下来开始尝试凌寒功” 在魏仁催动凌寒功的时候,果然如他所料发生了变化。 雾气中开始出现了晶莹的冰晶,冰晶先是一块一块的出现,然后在魏仁的继续催动下,他身前的雾气很快就在表面形成了一整块冰晶。 直到他感到体内的寒潭好像又空了,他才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灰白色的冰墙,魏仁犹豫了一下,随后他全力催动灵力,一拳砸了上去。 轰! 眼前的冰墙轰然破裂,然后犹如升华一般雾气升腾,那拳锋上磅礴的灵力,在冰墙上自两侧扩散出去。 轰隆隆~ 木制房屋承受不住灵力的激荡瞬间倒塌,将魏仁埋在了里面。 片刻后, 一只手从废墟中伸出,接着满身灰尘的魏仁从里面爬了出来。 “呸,咳咳,大意了” 魏仁将嘴里的泥土吐了出来,虽然狼狈,但他非常满意。 这种程度的雾气配合凌寒功所形成的冰墙,效果果然不错,可以作为一种有效的防御手段。 攻防隐逸都齐全了,魏仁的准备也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只需要熟练运用,保证在关键时刻不会出岔子就行。 现在还需要提高的就只有自身的修为了。 参元秘境里到底有什么危险他不清楚,所以无论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只是在提升修为前,还是要先把房子修好。魏仁看着已经成了废墟的小屋摇头苦笑,好在已经是仙人的他切切木头,盖个小木屋已经是顺手拈来。 不一会, 一个新的小屋已经在原址上搭建完毕。 魏仁走了进去,盘腿坐在了草垫上,开始运转登仙诀,尝试能否彻底融入右腿。 一番尝试后,魏仁发觉那层阻碍依旧存在,短期内想突破看来并不容易。 “可惜这几天师父不在,也不知道他忙什么去了。” 魏仁嘟囔了一声,收了功法,走出小屋。 他看了眼泛黄的天空: “仙武大会应该已经彻底结束了吧,也不知道结果怎样,反正现在又突破不了,不如去谷外的集镇上转一转。” 说着,他便腾空而起,向着集镇飞去。 因为仙武大会刚刚结束,集镇上还是有不少人的,魏仁找了个茶馆走了进去,随便让人上了一壶茶后,就坐在大堂,听着周围人的交谈。 仙武大会前十出炉,但许家并没有安排后续的比试,而是只取前十分发了奖励。 奖励的东西无非就是一些天地宝材和许家自制的丹药,魏仁对此不感兴趣。 让他觉得有意思的是严华鸣居然没进前十,只能说他的运气终于用光了。 公平抽签的情况下,他先是抽到了灵虚观,然后又在青云剑宗的手下再输一阵。 名次彻底止步,让许家子弟直呼大快人心。 而魏仁同样也听到了关于他的只言片语,有人猜测他当众退赛是因为黑幕,但是更多人则是选择相信另一种说法: 就是,他成许家内定之人了! 所以比与不比不再重要,早点退出,还能更好的隐藏自己。 对此,魏仁表示论脑补,还得是你们! 这种流言信的人多了,自然也就成了主流推测。 当这种话流传到严华鸣的耳中时,让原本准备离开的他,立刻决定不走了。 他放出话去,一定要找到那个当众退赛的散修,看看他到底能不能配得上许家小女。 魏仁听到后,心中暗暗叫苦,然后忽然间他惊醒过来,自己这样大摇大摆的过来,不会被人认出来吧! 不行,得溜! 魏仁想着,连忙低下了头颅,随手扔了两块灵韵石在桌子上后,起身便向着茶馆外走去。 走出茶馆的他并没有放松,他担心会像在灵虚观时那样,所以他没有大摇大摆的腾空飞行,而是继续低头快步行走。 只是当你越是祈祷某件事不要发生时,那这件事大概率就会发生! 第84章 收小弟 “魏百姓!”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魏仁没有回头, 叫魏百姓,关我魏仁什么事! “前面那人,叫你呢。” 声音不依不饶的逐渐接近,魏仁却只顾前行。 忽然, 一个身影来到了他的身前: “魏百姓?” 魏仁抬起头来,脸上表现出恰如其分的疑惑,声音也带着些不悦: “你谁啊,认错人了吧?” “你不是魏百姓?” 那人又问道。 魏仁仔细打量了他一眼,果然是严华鸣,他身着深色劲装,衣服上也没有其他的装饰,体型略显魁梧壮实,较为方正的脸上瞪着一双大眼,看着年岁应该在二十上下,与自己差不了多少。 魏仁在打量着严华鸣,而严华鸣同样也在看着他。 魏仁打量了一番后,再次摆出疑惑的表情,开口问道: “这位道友,你哪位啊,认错人了吧,我不是魏百姓。” 严华鸣那一双滚圆的眼珠子直直盯着魏仁,片刻后他忽然笑道: “你没骗我,你不是魏百姓。” “我当然不是魏百姓” 魏仁皱眉说道,然后绕过严华鸣继续向前走去。 “慢着” 魏仁还没走几步,严华鸣再次拦在了魏仁面前。 此时的魏仁脸上布满了不悦: “这位道友,我都说了我不是魏百姓,你要是再这么纠缠,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严华鸣丝毫不在意魏仁的威胁,他再次盯着魏仁的眼睛,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当众退赛的那个人?” 这个问题让魏仁心里一惊,可还没等他否认,严华鸣忽然大喝一声: “就是你!” “无理取闹” 魏仁冷哼一声,不想再与严华鸣纠缠,于是便腾空而起,向着谷外飞去。 “你别想走!” 严华鸣叫到,同样腾空追去。 二人在空中疾驰,魏仁惊讶的发现,在运用了遁法的情况下,居然也无法彻底甩开严华鸣? 他觉得这样一直拖着也不是事,于是便挑了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落了下去,等着严华鸣的到来。 不一会儿, 严华鸣也落了下来,他四处打量了一下笑道: “哦?是准备在这里与我大战一场了?” 说着,他扭了扭手腕,向着魏仁一挥手: “来吧,我准备好了!” 这一操作给魏仁看懵了, 热血中二青年? 跟他打一架,里外讨不到好处啊。 于是果断摆手说道: “我不是魏百姓啊” “我知道,你是用了假名字。” 严华鸣一副早已看透的表情 “哼,还想骗我,动手吧!” 说着就想出手。 “慢着,停!” 魏仁再次制止,问道: “就算是我,你为什么非要和我打一架呢?” “还在装傻!所有人都知道了,你成了许家内定的女婿,你还不承认?” 严华鸣有些激动。 魏仁连忙解释道: “没这事,都是谣传...” “别废话了,和我打一场!” 严华鸣说着猛的窜出。 “你知道为什么许家选我不选你吗?” 关键时刻,魏仁大吼一声。 严华鸣的身影停在了原地,他想了一会没想明白,于是开口问道: “为什么?” 魏仁松了一口气,他实在不想和这个愣头青打一场,见终于可以好好聊聊了,魏仁向前走了几步说道: “因为你只会打架,有多少女子喜欢那种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的人,你说是不是。” 严华鸣不解: “许家办仙武大会不就是要用比试的方式选婿吗?” “非也非也,能力只是一方面。 并不是最主要的。 你看我,虽然就比了两场,但有那一场是把对手打的鲜血淋漓的。 最后我则是因为担心在后面的比赛中会收不住手,伤到对面。 所以我才选择的退赛。 你看,气度,人品也是关键!” “你的意思是...我人品差?” 严华鸣又怒了 魏仁扶着脑袋,有这么难理解吗? “我不是说你人品差,我是说你不仅要有能力,还要有气度。” 严华鸣扣着脑袋仔细想了想,正当魏仁以为能说服他的时候,严华鸣重新摆出了架势: “可是就算我现在再怎么有气度,也不能把许家小女带走。所以,我要上喽!” ...... 吟风谷外轰隆声不断,有好事之人前去查看,却在看了一眼后就匆匆返回。 众人问他原因,那人解释道,是那两个愣头青在斗法,他不敢待久,怕被无辜牵扯进去,所以这才连忙返回的。 于是,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吟风谷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纷纷叹息,这两人,许家挑哪一个都是个难题。 约摸两个时辰后, 山谷外逐渐平静了下来。 魏仁和严华鸣都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似乎这是一场大战,可是二人身上除了有些脏乱,却并没有任何伤势。 缓了一会后,魏仁从地上起身,来到了严华鸣的面前,低头看着他: “起来啊,继续啊,这就不行了?” 严华鸣躺在地上,体内灵力早已干涸,他现在动都不想动。 魏仁则要好上许多,他们二人之间的斗法,相比于擂台上,要温和了许多。 没有招招直奔要害,反而更像是切磋。 这种切磋对魏仁的意义是重大的,这让他可以更好的整合自己修行的仙法,在切磋中使用出来。 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严华鸣。魏仁抬脚踢了一下: “你行不行啊,我还没打够呢?” “等下,你的灵力怎么这么多,你真的是浊仙境?” 严华鸣喘着气说道: “你让我歇一会,歇一会。”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歇一会是什么意思啊?” 魏仁疯狂叫嚣: “要打的也是你,不打的也是你。也行,叫声二哥,我放过你。” “啊~欺人太甚!” 严华鸣大叫一声,刚想翻身而起,却被魏仁一双大脚重新踩了下去。 “叫不叫” “混蛋啊” “叫不叫” “你让我起来” “问你叫不叫” “不叫!!!” …… 一顿友好的拳法交流过后,严华鸣生无可恋的靠在一棵树上,魏仁则在一旁平淡的说道: “你看,早一点叫多好,二哥能让你吃亏吗?” “你就仗着灵力浑厚。你等着,等我突破天境,我一定打的你……” 严华鸣话没说完,一双拳头已经在眼前放大。 “该死啊~” ...... 又一炷香后, 严华鸣站在魏仁身后,帮他揉捏着肩膀,魏仁则坐在石头上一脸享受: “这修仙,多是一件美事啊!” “啊~受死吧” …… 再一炷香后 “你的灵力怎么这么浑厚,教教我好不好?” 严华鸣一脸渴望的看着魏仁,魏仁则轻轻一笑: “这叫天赋!你学不会!” “啊啊啊~拿命来!!!” 第85章 小兰离开 魏仁的小屋旁又多了一间屋子,是严华鸣的,他在这里暂时定居下来了。 魏仁其实很好奇,难道他都没有什么事情做吗? “当然有啊,那就是打的你叫大哥!” 严华鸣叫嚣着。 这就是他要做的事,而且是每天都要做的事。 魏仁也从一开始的被迫应战,变成了主动迎敌。 每天早上,当魏仁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咣! 屋门被一双大脚踹的粉碎: “纳命来~” 严华鸣的声音,简直比报晓的公鸡还要嘹亮和准时。 “小贼,你赔我门!” 自那天以后,吟风谷再也没有平静过。 日子就这样过了近半个月,可斗争还是一如既往。 今天你踹我门,明天我砸你窗。 今天你拆我屋顶,明天我让你塌房。 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熟络起来,日常的“战争”结束后,他们也会坐在一起聊聊感兴趣的话题。 “魏百姓,我问你,许家真的不是要招你为婿?” 严华鸣第n次问道。 “是真的,我发誓!” 魏仁的第n次解释。 严华鸣听后,坐直了身躯: “那你觉得我有希望吗?” 魏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表情郑重的回道: “没有!” “纳命...” 严华鸣刚想爆发,魏仁直接一把按了下去: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那许沁呢?” “哦?她叫许沁?” 严华鸣惊呼一声 “名字与我很配啊!” “哪里配了?敢情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啊!” 魏仁的内心疯狂吐槽,但为了不引发纠纷,他硬生生的憋了回去,继续问道: “许沁就这么吸引你吗?” “那当然了,长得这么好看。” 严华鸣想都没想就说道,随后又诧异的看向魏仁: “难道你喜欢...” 察觉严华鸣可能要向某些方面发散思维时,魏仁连忙出声打断道: “别,别误会。我也喜欢好看的,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呢。” “喜欢不就要说出来吗,不喜欢也要说出来啊,我们那都是这样的。” 严华鸣理所应当的说道: “你不也是这样吗,不喜欢就退赛啊!” “好了,打住!我和你不一样。” 魏仁不想再和他聊下去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转身欲走,却忽然发现老道出现在他的面前。 魏仁脸上一喜,连忙上前几步说道: “师父,您总算回来了!” 老道笑着点了点头, 自从魏仁确定了要去参元秘境后,老道就开始变得神出鬼没了。 可每当魏仁问起,老道总是会说有些私事,魏仁并不相信老道的解释,一个世外高人,能有这么多私事吗? 不过他并没有揭穿,他隐隐有种感觉,老道是在为他的事做准备。 “师父,您这次回来能待多久,徒儿还有好多修行上的问题想要请教您呢。” “不走了,为师的事已经处理完了。” “真的吗?” 魏仁开心的问道,老道微笑颔首。 “徒儿这就去给您盖个木屋!” 魏仁说着,回身一把拽起呆在原地的严华鸣,向着远处的密林走去。 直到走进密林后,严华鸣才回过神来,对魏仁问道: “那...是你师父?”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魏仁轻松的回答。 “不对啊,你不是散修吗?” 严华鸣不可置信的说道: “你又骗我?” “好啦,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原谅你这一回。” 二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那我能不能也拜师?” “不能!” “纳命来!” ...... 吟风谷集镇外,一条小溪旁,此时正有一男一女坐在溪边。 男的是魏仁,另一个是小兰。 “魏哥哥” 小兰手指捻着一朵花,脆生生的叫道。 每一次小兰这么叫魏仁,都会让他浑身生出一股酥意。 “啊,怎么了” 魏仁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道。 “我们要离开了。” 小兰说道: “仙武大会结束了,爷爷说要带我继续寻找机缘,争取让我达到浊仙。” 魏仁听后心里稍微有些失落,但他还是点头问道: “准备去哪里?” 小兰的天赋他曾经问过老道,若是没有机缘相佐,她恐怕连灵气都无法感受到,所以他也没办法帮上什么忙。 “不清楚啊。可能就在西洲,也可能会去南野。” 小兰抬着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爷爷说要四处多逛一逛,机缘又不会长腿跑过来,还得我们自己去找。” “嗯,如果遇到什么事,可以用它找我。” 魏仁挥了挥手中的玉碟,笑道: “但是,别跑太远,要不然这东西可就没用了。” “不跑远?是等着机缘送过来,还是等着你送过来?” 陈厉松的声音不冷不热,却把魏仁吓了一跳。 “这个老登...” 魏仁心里暗道一声。 陈厉松先是看了魏仁一眼,随后对小兰说道: “你先回集镇上等我,我和他有事要说。” 小兰看了两人一眼,似乎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打起来,直到魏仁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小兰这才安心回去。 小兰离开后,陈厉松将目光看向了魏仁: “小子,之前打伤我的事我就不与你计较了。我就想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魏仁一愣。 “你小子在装傻?” 看着魏仁一脸无辜的样子,陈厉松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手指着魏仁: “你对小兰,到底有没有什么想法?” “啊?” 魏仁呆了 他对小兰是一点...嗯,可爱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呢。 但这种喜欢并没有到婚嫁程度啊! 他的梦中情人还是宋师姐那一款啊! 许沁也行! 小兰,还太小了... “啊什么啊,有话就说” 陈厉松再次说道。 “我是把她当妹妹的啊”魏仁苦笑。 陈厉松哼的一声: “那最好,你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他留下魏仁,转身离开了。 ...... 集镇上 陈厉松找到了在镇门等候他的小兰,一言不发的带着她准备离开。 小兰看陈厉松的面色不太好,轻声问道: “爷爷...你怎么了?” 陈厉松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孙女: “小兰,你告诉爷爷,你是不是喜欢那小子?” “啊” 小兰轻呼一声 “爷爷,你怎么忽然问这个啊...” “告诉爷爷” 陈厉松面色严肃,盯着小兰喝问。 小兰似乎被吓到了,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兰,有什么话你就和爷爷说,爷爷只是想听听你的态度。” 陈厉松语气柔和了一些。 “我,我也不清楚” 小兰眉头皱起 “我应该是恨他的啊。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恨不起来,甚至还想和他,和他亲近一些。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可我就是想嘛。” 忽然之间,小兰有些不知所措了,她的眉头越皱越深。 而后陈厉松的大手轻轻抚上了她的头,让小兰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好了,爷爷知道了。 想亲近就亲近,你不是还有他送的玉碟吗?” 陈厉松宠溺般的摸了摸她的头。 “真的可以吗?” 小兰抬头问。 “嗯,只是你现在修为还不够,爷爷要找带你去找机缘。 等你到了浊仙,再来寻他。好吗?” “好~” 第86章 许沁 魏仁依旧坐在小溪边,怀中的玉碟此时发出了轻微抖动。 魏仁从怀里拿出玉碟,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小兰话语。 “魏哥哥,我要和爷爷一起出发了。 爷爷说了,等我到了浊仙境就可以不用在四处游荡了。 到时候,我,可以来找你吗?” “当然可以啊,如果你找不到我。 就去灵虚观找李明轩,他会安排好你的。” 魏仁回复之后,心情变得无比开心。 因为终于有一个小丫头,在向着他的目标前进。 心情极好的魏仁一跃升空,向着小屋的方向畅快遨游。 来到小屋上方时,魏仁并没有急于落下,而是蓄起灵力,向着严华鸣的屋子轰去,同时口中大喝: “宵小之徒,速速与本尊一战!” “啊~欺人太甚啊!” 废墟中,严华鸣暴怒的声音传来。 随着一声巨响,废墟之中窜出一道身影,带着疯狂的灵力,向着魏仁冲去。 “哈哈哈,来的好,让你见识一下本尊的威力。” 魏仁睥睨狂笑,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 ... ... 一番“亲切”的交流之后,严华鸣默默的从地上站起,看了眼自己屋子...的废墟,然后对着魏仁说道: “我要走了” “啊?” 魏仁只顾着心情舒畅,没有听清楚。 “我还要继续游历” 严华鸣继续说道: “我不能停下来太久” 魏仁听明白了 “现在吗?” “对,我早就该走了,一开始是想着带你一起的,可没想到你居然不是散修。” 严华鸣越说越气,恨不得再和魏仁打一场。 魏仁听后哈哈一笑: “你小子不会是被我打怕了,然后找个借口偷偷溜吧。” “我会怕你?我修炼的功法,重在厚积薄发。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打趴你。” 严华鸣撂了一句狠话后,身形一晃,便直上云霄。 “记住了,我叫魏仁” 魏仁冲着天空挥了挥手。 严华鸣听到后点了点头,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 一天之内,连续经历了两次分别,就算心情再怎么好,此时的魏仁也多多少少有些惆怅。 他把严华鸣留下的废墟整理干净后,便敲响了老道的屋门: “师父,徒儿还想请您算一算...” ...... 时间如细沙般一点一点流逝,三个月的时光竟一晃而过。 早在一个月前,许正弘就过来通知他,说参元秘境的准备已经就绪了,如果想进去,随时都可以。 魏仁好奇的问为什么时间会提前这么多,许正弘看了眼老道的屋子对魏仁说,你有一个好师父! 因此,魏仁并没有这么快的进去,而是在这又多待了一个月。 今天,是三个月的最后一天,在向老道说明后,魏仁便驾云来到了吟风谷内散散心。 谷内摆设并没有因仙武大会的结束而拆除,反而一如往常。 魏仁走向了一处看台,随意的坐了下去,仿佛还在参加仙武大会一般看了很久很久。 似乎是看够了,魏仁叹了口气,准备离开,这时,一个温柔婉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魏百姓?” 魏仁回头看去,只见一位女子正眉眼含笑的看着他。 她身着藕荷色的烟纱长衫,外披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披风,魏仁几乎一瞬间就想起她的名字: “许沁!” “你认识我?” 许沁显得很惊讶。 魏仁低下头轻轻一笑 “参加仙武大会的人,有几个不是奔着姑娘来的?” 许沁哦了一声,走到魏仁身后坐下: “能陪我说说话吗?” 魏仁微微点头,转过身坐了下去,随后便轻轻呼出一口气。 看不见那张美艳动人的脸。魏仁总算能让自己的心绪安稳一些。 二人一前一后的坐着, 片刻后,许沁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要去参元秘境?” 魏仁想了一下说道: “当然是因为你们许家给的太多了。” “是吗,你不怕危险吗?” 许沁又问。 “危险的地方多了去了,登仙之路,哪来的一帆风顺。” 魏仁说完后,停了片刻问道: “你有烦心事?” “你怎么看出来的?” 许沁好奇的问道。 “我猜的” 魏仁笑道 “那你再猜一猜,我是因为什么事烦心呢。” 许沁的神情魏仁看不到,但他能听出许沁语气中的一丝寻味,再结合他脑中偶尔闪过的情节,他说到:“因为家族!” 许沁的沉默让魏仁更加肯定,他继续说: “如果我猜得没错,就是因为招婿。没有哪位姑娘愿意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一个素未谋面之人。” “你很懂?” 许沁平静的问道 “我不懂,但我知道,越是天赋高的女子,就越是逃不出家族的牢笼。” “所以你想说,逃不脱就接受?” 许沁叹了口气,随即又挂上了笑容 “好了,说说你吧,到底为什么想退赛啊?” 魏仁想了一下,随后用低沉的语气慢慢的说道: “因为我,和你一样,不想接受安排。” 这话让许沁眼神一亮: “这么说,你我还是同路人呢!” “所有人都可以是你的同路人。” 魏仁的话语更深沉了。 许沁咯咯的笑了起来,随即收敛起笑容,郑重的向魏仁说道: “我知道我父亲需要你去做什么。但是,参元秘境...很危险,你最好别去!” “有多危险” “这个秘境可能会随时崩溃消失” “那我更要去了” 魏仁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为什么?你不怕出不来吗?” “里面,有我的目标!” 魏仁在说完这句话后,迟迟听不到回应。正当他疑惑时,一阵香风袭来。 等魏仁反应过来时。许沁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她的目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将魏仁打量了一遍,而后微微前倾,轻声说道: “若是真的没有选择。你,也不是不可以。”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直冲魏仁心灵。 魏仁的双手不自觉的扣住了两边扶手,身体笔直,双眼紧闭,心里大吼: “百姓,救我!!!” 片刻后, 魏仁笔直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他依靠在扶手上, 缓缓睁开双眼看向许沁, 语气柔和的说了句: “许沁,好久不见!” 夜凉如水,月华如霜,倾泻在二人身上。 微风拂过,吹皱了许沁的一池心湖。 许沁笑面如春,美目流光。 她朱唇轻启,细语说道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叫魏百姓吗” “这个问题重要吗?” “很重要” “我叫...魏百姓” 第87章 准备进入 翌日清晨, 魏仁自床榻上起身,他昨晚一夜无眠,不仅是因为昨夜风波,更是对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有一些忐忑。 他推开房门,老道已经站在屋外。 “准备好了吗?”老道问。 魏仁点了点头,露出阳光般的微笑: “我准备好了,走吧!” 等他们来到许家时,许正宏和一众长老已经在等候了。 在向老道问好后,许正宏对魏仁说道: “小友若是准备好了,就随我等来吧。” 跟着许正宏等一行人的脚步,魏仁穿过了许家,直接到达了许家最后方的一片山林前。 “秘境在这里面吗?”魏仁开口问道。 “对,只是现在没有激发,所以入口没有办法显现。” 许正宏介绍道: “参元秘境是我许家私有之地,自我许家初建之时,便已在我许家之内。 许家先祖也正是依靠这参元秘境才得以将许家发扬壮大。” 魏仁并不在乎许家的发家史,他抬头看着许正宏问道: “现在可以告诉我,我需要拿什么了吗?” “当然可以” 许正宏笑道,从袖中取出一物,交给魏仁。 魏仁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着。 这个东西就像是一个内部晶莹剔透的水晶珠,个头不大,却异常光滑。 魏仁还在观察,只听许正宏继续说道: “我们需要小友进去,帮助我们取回许家先人遗物,这个水晶珠可以帮助你进行一个大致的定位。” “就这样?”魏仁平淡开口。 “是的,只要小友取回,先前我们谈的条件通通作数。” 许正宏说着,向一旁的老道看了一眼,随后又继续说道: “并且,我许家还可以答应你一个不过分的条件。” “这么好?” 魏仁笑道: “看来里面的风险很高啊。” “风险越高,收益才会越大。” “说得对。” 魏仁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说道: “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许正弘也不耽误时间,向周围的长老们点头示意后,便飞至山林之上。 而那些长老们同样神色肃穆,纷纷腾空而起,分散至各个方位。 全部落位后,一众长老皆都双手快速结印。 与此同时,他们的身上也涌动着灵光,互相连成一片。 上空中的许正弘周身灵力涌动,衣袂飘飘,双手间光芒闪烁。 随着手印的不断变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 在这种波动到一定程度后,许正弘停下了手印,从怀中拿出一面小巧而精致的阵旗。 那旗子上绣着神秘的金色符文,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将阵旗抛向空中,然后指间打出一道灵光,命中阵旗。 这道灵光命中的瞬间,许正宏大喝一声: “就是现在!” 下方数位长老听到讯号,原本连成一片的灵光,忽然探出一股冲向旗子。 霎时间,旗子疯狂鼓动,旗面上的符文也亮光大作。 接着这符文竟然从旗面上脱离而出,如游龙一般婉转扭动。 片刻后,那扭动的符文,又散成了一片金光。 金光落下,于山林之中,一扇光门晕染而出,立在了众人眼前,犹如水波一般微微荡漾着。 看着眼前的光门,魏仁低声说道: “这就是参元秘境的入口?” “没错!” 魏仁的声音自然没有逃过许正宏的耳朵。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上空落下。 站在了老道身旁,先向着老道问道: “入口已显,前辈您看?” 老道一言不发,只是微微颔首。 许正宏露出微笑,看着魏仁: “那接下来就指望小友了。” 魏仁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脚步,正准去走向那扇光门。 “慢着!” 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魏仁和众人一起回头望去。 原来是许沁! 许正宏微微皱眉: “沁儿,你来做什么?” 许沁来到许正宏的身前,做了一礼,笑道: “父亲,这位道友既然愿意为我许家进入这参元秘境,便是我许家之贵客。 如今,贵客临行,怎能无人相送? 请父亲准许,让女儿去送一送这位贵客!” 看着眼前乖巧的女儿,许正弘略作思考,很快便点头同意了。 “也好,你代我许家去送一送小友。” 许沁口中称是,随即快步跟上魏仁,与他一同走向秘境入口。 路上,许沁对着魏仁说道: “这参元秘境,如今已变得有些不太稳定,为了更好掌控,因此最好只能由你一人进入。” 魏仁还未回话,就听身后的许正宏说道: “沁儿,既然是贵客,你便好好送一送,不必多言其他。” 许沁回头微微一笑: “父亲,若不把情况说明,怎能让人诚心相助?” 说完又向着魏仁继续说: “参元秘境我没去过,但其中风险却早有耳闻,家族兄长也都曾去过。” 魏仁没有看许沁,一直脚步不停地目视前方,甚至连话都没有回答。 直至来到秘境入口,二人停下脚步。 魏仁对许沁道了一句谢后,便准备进去。 而许沁却忽然说道: “我有一个方法,能助你更好地达成目标,并且事半功倍!” 魏仁再次停下了脚步,他眼中透着探究之色,第一次正视许沁: “什么方法?” 许沁莞尔一笑,并未回答,而是近了魏仁几步。 在魏仁疑惑的目光中,突然伸手将他推了进去。 紧接着,许沁竟也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进去。 许正弘大惊失色,口中大呼:“沁儿~” 他向前冲了几步,想要阻拦,却已然来不及。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进入秘境。 而此时的秘境入口却突然光晕流转,波澜起伏。 似乎是要因承受不住而就此崩溃。 许正宏看到这番情景,心下一惊。 正准备动手稳固时,一直在旁观的老道忽然一笑,向着秘境入口轻轻一指。 光芒回拢,入口又变得波澜不惊起来。 “事已至此,家主也不必惊慌,他们二人,自有缘法。” 许正弘听了老道的话,沉默片刻,没有反驳。 他长叹一口气,转身带着众人离开了。 秘境处,只留有一位长老在这看守。 老道同样留在了此地,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看不出喜怒,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第88章 郑飞的小心思 灵虚观,弟子峰。 一处居所外的灵力忽然涌动起来, 先是向着中心汇聚,而后又四面八方的涤荡开来。 “成了!” 郑飞从入定中睁开双眼,压抑不住的喜悦在他的脸上洋溢着。 他抬起双臂,仔细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变化。 “这就是浊仙境吗!” 郑飞低声说道: “体内的灵力更加浓郁,而且量也翻了一倍不止。如今的我,已经是真正的仙人了。” 他握紧拳头,无声的给予自己鼓励。 平复下内心的喜悦后,他准备先去主事阁更换自己的腰牌。 在灵虚观,只要达到浊仙境,就可以更换正式弟子的腰牌。 这种腰牌的功能更多,可不仅仅是用来遇险求救,还可以当做门内的通讯之物。 就类似于李明轩给魏仁的那种玉碟。 做好打算后,郑飞从屋内走出。 他呼出一口气,想尝试一下飞行的感觉。 如今体内的灵力已经完全质变,足够让他御空飞行。 但是初次尝试的他,在上空如同无头的苍蝇,实在是没有半分美感。 而他这让人不忍直视的飞行姿态,引得下方观内女弟子掩面偷笑。 郑飞的脸有些微微泛红,找了一个空旷之地落了下来,改为步行,向着主事阁赶去。 并没有经历什么波折,郑飞很快就自己的境界报了上去,然后在一些刚入门的弟子羡慕的眼神中,拿到了属于自己的腰牌。 出了主事阁,他没有回自己的住所,而是向着观外赶去, 他想熟练一下这种飞行的感觉。 在观门外自由的翱翔半天后, 郑飞的飞行姿态,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毫无头绪。 他收回灵力,落在灵虚观外的一处平地上。 感受了一下灵力消耗,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高。 郑飞对这么低的消耗很满意,他从腰间取下腰牌,注入灵力,随之密密麻麻的光点就浮现在他的眼中。 郑飞筛选了一下,然后对着弟子峰上的一处光点,投入了心神。 “周师兄,我突破浊仙了!” 那枚光点代表的正是周俊辉。 没错,周俊辉也突破到浊仙了,他的突破要比郑飞早一个多月。 正是因为周俊辉的突破,让郑飞心里产生了强大的紧迫感,所以他这段时间一直待在自己的居所,努力修炼,寻求突破之机。 天资尚可,再加上积累足够。 终于在今天,郑飞成功突破。 郑飞并没有等太久。 很快,灵虚观内就冲出一道流光,向着郑飞的方向飞来。 这流光内,正是周俊辉。 他对于御空飞行早已熟悉,因此顺利的落在郑飞身前。 “郑师弟,恭喜你也突破浊仙境了。” 周俊辉刚一落地,就哈哈大笑起来。 他对于郑飞的突破是发自肺腑的开心。 自从三人相遇以来,周俊辉一直扮演者老大哥的角色,对于王怡和郑飞也总是最大程度的帮忙。 在枯燥的修仙生活当中,有这两位如弟弟,妹妹般的人陪伴,周俊辉自然无比开心。 当然,魏仁也算一个。 虽然魏仁不是灵虚观的弟子,但在三人眼中,他就是那最小的弟弟! “周师兄...” 郑飞眼露真切的看着周俊辉说道: “多谢了!” “你我兄弟,还说什么客气话!” 周俊辉爽朗一笑,上前按住郑飞的肩膀,说道: “虽然步入浊仙,但师弟可不能懈怠。 修仙之途,我们几人当同行!” 郑飞重重的嗯了一声 “对了,如今师弟成功突破,后面可有什么安排?” 周俊辉开口问道。 在灵虚观内,对新入门的弟子有个规定, 只要突破浊仙境,是可以有一次归家探亲的机会的。 因为,大部分弟子的家人都在凡俗,而凡俗又是禁止修士插手的地方,虽然只要不出手,基本没有问题。 但要是被凡俗中的坐镇仙人发现,难免不会出现波折。 所以,在弟子浊仙境后,灵虚观会为准备探亲的弟子,分发一次性的镇灵符,用来封闭灵力运转,也可以隔绝其他修士仙人的窥探。 虽然期间无法动用灵力,但凡俗探亲嘛,你还真准备人间显圣? 周俊辉突破时,自然也有这种待遇。 但是他的家人早已不在人世,所以他没有地方可以去,也就选择待在了灵虚观。 听到周俊辉的话,郑飞沉默了一会。 他是有家人族亲的,所以他肯定是要回去的。 想到这,他对周俊辉说道: “我准备回去一趟,但是在此之前,我想先在周边继续磨炼一番。然后存点贡献值。” “师弟需要贡献值做什么?有什么想换的吗?” 周俊辉有些诧异。 郑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道: “我想换一颗破境丹给师妹。” “哦!” 周俊辉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师妹确实对于修炼一事有些随意了,要不然她差不多这段时间也可以突破的。” 说着,周俊辉一拍手掌,说道: “不如这样,我们两个一起存,争取早一点换过来给师妹。” 郑飞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周俊辉,忍不住苦笑的点了点头。 郑飞是喜欢王怡的。 自从相遇的开始,他就对王怡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但那时的他,也只是刚入观, 他不想给王怡留下一种 “刚入仙宗,就贪图女色”的不良印象, 所以,他一直将这种感觉压在心底。 如今,他入观也有些年头了,并且成功破镜。 在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了一些本钱可以倚仗了。 因此他才准备为王怡换一枚破镜丹,然后借机试探一下王怡的想法。 只是眼前的周师兄,好像什么都不懂。 硬生生的将这个用来表达爱慕的机会, 变成了师兄们对师妹的关切帮助! 这怎能不让郑飞苦笑! 不过他也不好拒绝, 既然周师兄不明白,那就这样吧。 反正同门之中,他们三人走的又非常近, 不担心没有机会。 当下在和周俊辉确定之后,他们二人便准备瞒着王怡,去外事峰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 不过,当务之急。 还是要先把郑飞突破的好消息,告诉王怡才是真的! 第89章 情谊 周俊辉和郑飞二人结伴来到了弟子峰下。 王怡所在的弟子峰和他们并不在一个地方,周俊辉又是正人君子型的,并没有想直接进去。 因此,他们二人在山峰下拦住了一位师妹,请她帮忙代劳去找一下王怡。 没有多久, 王怡就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之中。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忽然快步冲向王怡。 在王怡一脸惊愕的表情中,二人一左一右夹着她冲天而起! 王怡猝不及防下大叫起来, 有路过的师兄,不明白情况,以为是遇到什么不平事了, 顿时正义感爆棚,唰得一下追向周郑二人,口中高呼: “贼子停下,光天化日,居然敢强掳女子,真是好胆!” 不过正义的师兄,在王怡的怒怼下,瞬间就熄灭了行侠仗义的心。 周郑二人一路狂笑的带着王怡来到了当初为魏仁送行的草地上。 将王怡放下后,还没来得及炫耀自己破镜的郑飞,便被王怡指着鼻子一顿数落, 连带着周俊辉也没放过。 等王怡消停之后,周俊辉讪讪的笑道: “师妹莫气,我等也是与你开个玩笑。你看!” 说着,周俊辉一指郑飞, “郑师弟已经突破浊仙境了!” 王怡听了周俊辉的话,迈开脚步,绕着郑飞行了一圈,随后啧啧说道: “哦~破镜了是吧,怎么变得这么不着调了?” 郑飞挠头微笑,并未言语。 打趣了一番后,王怡正经的问向郑飞 “你这突破浊仙境了,有没有想好,要拜哪位长老为师?” 这个问题,郑飞在突破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说道: “我准备拜章华,章长老为师” “章长老吗?” 周俊辉想了一下 “师弟是想向章长老学习剑法?” 郑飞点头说道: “是的,虽然章长老最近几年才突破天境,但他的剑法,我感觉并不比青云剑宗的差!所以,我才想拜他为师。” 王怡听着郑飞的话,撇了撇嘴,说道: “你这么喜欢剑法,当初为什么不去青云剑宗,跑到灵虚观做什么?” 郑飞也有些无奈: “青云剑宗太远了。 而且他们招徒的时间太长了,收取人数也寥寥无几。 我的年岁等不了这么久。” 不过他说着说着,脸上就带上了明媚的笑容 “不过,幸亏我还是来到了灵虚观遇到了师兄师妹。 现在就算青云剑宗长老亲自收徒,我也不去!” “哎呦,你这是在向我们表忠心吗?不如去向观主说说,说不定观主还能亲自教授你呢!” 王怡又对着郑飞打趣说道。 “我可不是向灵虚观表忠心,是向你..” 郑飞低声嘟囔了一句。 不过他的声音极低,周俊辉和王怡都没有听见。 周俊辉见郑飞已经决定好了,便对他说: “那你这段时间可要好好准备一下入门测验。 我当初拜师的时候,可是差点没有通过。” 周俊辉的师父是灵虚观一位普通的金仙长老,门内加上他,已经有二十多位弟子。 成功拜师的周俊辉,也只是见了师尊一面,聆听了一下师尊教诲。 然后就被赐予令牌,要他前往藏书阁选择仙法。 想到这,周俊辉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自己的天赋并不算差,拜师入门都差点失败。 他对郑飞虽然有信心,但还是不免有些担忧。 于是想了一下后,他再次对郑飞说道: “好好准备,贡献值的事,先交给我!” 郑飞一听,连忙摆手。 这是他向王怡表露心迹的事啊, 如果没有了他的参与,那成了什么了? “周师兄,不必如此,做任务同样也是一种准备,你不用担心!” “什么贡献值?你们要贡献值做什么?” 王怡听的一头雾水,开口问道。 “哦,是这样,郑师弟准备....” “啊~哎呦!” 周俊辉正准备向王怡说明原委,就见郑飞在旁边像疯子一样一边大吼大叫,一边还向着周俊辉疯狂使眼色! 周俊辉哪怕再蠢,也明白郑飞的意思。 于是调转话头说道: “哦,郑师弟...是准备换一些...嗯,能用的法器。 对,他那把破剑早就该扔了。” 郑飞听后连忙接过话来。 “对对对,我想换个好一点的长剑,毕竟我是要学剑法的啊” 王怡狐疑的看了两人一眼,呵呵一笑。 “不想说就算,随便你们。 不过你们可别想拉着我去。 我可还是一个柔弱的融灵弟子,和你们这些浊仙境玩不到一块去。” “那自然不会” 郑飞嘿嘿一笑 王怡白了他一眼,随后想到了什么,问道: “你是有亲人在的吧,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过段时间吧。” 郑飞心里一阵温暖, 师妹真好,还知道我的家人。 (周俊辉:“???”) 三人坐在草地上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 忽然周俊辉说道: “不知道魏师弟有没有突破到浊仙境。” 王怡想了一下,很自然的开口说道: “有那种高人亲自教导,估计小师弟应该早就到浊仙了吧。” 郑飞在一旁也点头说道: “天地之大,不知道和他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哎,对了” 周俊辉忽然想到什么 “那李明轩师兄不是有魏师弟的通讯玉碟吗,我们不如去问问?” “对呀,还是周师兄聪明,不像某人哦~” 王怡指着某人,笑嘻嘻的说道。 周俊辉的行动力很强,说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不,没一会,他们三人就已经来到了李明轩的住所外。 周俊辉轻轻叩响门扉, 片刻之后,李明轩打开了屋门。 看见三人站在自己门前, 李明轩先是一愣,随后微微一笑说道: “三位是魏兄弟的好友,这是想来询问魏兄弟情况的?” 周俊辉也面露笑容的回道: “李师兄叨扰了,魏师弟走了这么久,我们也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不知魏师弟是否与您联系过?” “没有” 李明轩摇头说道。 只是不等三人露出失望之色,李明轩又说道: “不过,大师兄前些时日去参加仙武大会时,倒是见过魏兄弟,大概情况也是了解的。” “仙武大会!” “有消息!” 三人俱是面色一喜。 李明轩哈哈一笑, 让开屋门,挥手向内一引。 “三位不妨进屋,我与诸位细说一二。” 第90章 比记忆力? 参元秘境, 在魏仁被许沁推进秘境后, 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仿佛是一片由各种霞光糅合在一起的混沌。 随后一阵强光袭来, 等魏仁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身处一片原野之上。 可还不等他稳住身形, 忽而他就感觉自己的后背又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接着就是香味扑鼻。 魏仁没有时间多做考虑,眼看就要趴在地上了,下意识地,他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拉住后方之人,试图止住身形。 可他不仅没止住,还拉着那人一起倒了下去,魏仁慌乱之下顺手又将其推向一旁。 “啊!” 一声娇弱的惊呼声传来,魏仁定睛望去,不由的叫了出声: “许沁?” 那被他推到一旁的身影正是许沁。 此时的许沁正扶着脑袋,不满的说道: “魏百姓,你在做什么啊!” “我还想问你呢。是不是你把我推进来的?” 魏仁毫不客气的问道。 “是啊!” 许沁此时也适应了过来,坐起身来,理直气壮的说。 居然大方的承认了! 魏仁的神情带着疑惑,问道: “那你为什么要推我?”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许沁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问了魏仁一句。 魏仁凝眉思索, “说过什么?你说过...你有办法能让我更快的达成目标!” 魏仁想了起来,但是他还是不明白。 “达成目标和你推我进来的有什么关系吗?” “嗯~” 许沁想了一下, “好像确实没什么关系。” 不过没等魏仁开口,许沁就继续说道: “但是,我说的方法确实有!” 听到许沁斩钉截铁的话,魏仁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没有再关注推不推的问题,魏仁直接问道: “什么方法?” 许沁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后,笑吟吟的站在魏仁面前。 魏仁等了半天不见许沁出声,于是催促道: “你笑什么?有什么方法你说啊。” “方法就是我啊!” 许沁微微抬起了头,自负的说道: “我许家这么些年,进入这参元秘境的人有很多。 不敢说全部,但秘境中的绝大部分地方,我许家都有绘制地图记录下来。 而这份地图,我都记在这了!” 许沁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说,这是不是对你有帮助?” “你真的都记住了?还有,这种东西能让看到?” 魏仁十分怀疑许沁的话。 “当然了!” 见魏仁不太相信, 许沁解释道: “这种东西我肯定看不到啊,但是我哥可以啊!” “你哥?许胤!” “是啊,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下任家主,当然有资格看这些东西。 这地图就是他以前给我看着玩的,然后我就记下来了。” 许沁很认真的向魏仁说着。 “你真的都记下来了?” 魏仁脑筋一转,有了主意。 他摆出一副不信任的表情,说道: “除非你画出来给我看看,要不然我不相信。” 许沁一眼就看穿了魏仁的计较,笑着说道: “你想从我这套出来,然后自己记住?” 魏仁自然矢口否认,不过许沁也不在乎。 “反正这也是参元秘境最后一次开始了,告诉你也无妨。” 她四周看了一下,从一旁取了一根小树枝。 然后蹲在地上,正准备抬手画时。 她忽然停下了,看着魏仁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副狡黠的笑容。 “既然你要记,我也愿意画。不过...当我画完之后,就会擦去,能记住多少,就看你自己喽!” 说着不等魏仁回答,便开始画了起来。 “小样~,你想难住我?真是可笑,我可是有底牌的!” 魏仁心中轻笑一声,随后大呼: “百姓,靠你了!” 随着许沁手指的舞动,一幅参元秘境的地图逐渐成型。 在地图完全呈现后,许沁一挥手,灵力瞬间便将地图抹去,随后她扭头看着魏仁笑道: “你记住了吗?” 魏仁缓缓的睁开双眼,嘴角翘起。 “我没记住,不过有人记住了。” 许沁以为他在说自己,轻哼一声: “装模作样,还不是要靠我。” 魏仁没有解释,在与许沁聊完之后,他便开始观察这参元秘境的环境。 参元秘境很大,他一眼望去,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绿草如茵。 极目远眺,隐隐约约,仿佛在极远之处还有山峦起伏。 魏仁大概看了片刻,随后转头面向许沁,问道: “这秘境之中都是这样吗?” 许沁摇摇头,说道: “不止,据我所知,参元秘境地形复杂,不仅是平原,密林,还有群山和河流等等。 至于有没有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毕竟家族兄长,也没办法踏足每一处。” 魏仁点了点头,转过头去。 平原上吹来一阵微风,拂过他的脸颊,让他感觉十分舒适,周围更是一片安静祥和。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这参元秘境很危险。可是,这里给我的感觉,好像和你说的截然相反啊。” 魏仁一边感受着微风,一边问许沁。 许沁则悠悠的说道: “很多人就是因为这种感觉而丢失了警惕性,从而在此间丧命。 许家虽因它而崛起,但也因它而止步不前!” 魏仁看向许沁,在等待她的下文。 可许沁却微微一笑,对魏仁说道: “秘境危险重重,我一时之间也无法详细说明。 你我暂且前行,如有遇到,我自会出言提醒。” 魏仁听罢没有再说什么,拿出许正宏给的水晶珠看了一眼, 水晶珠毫无反应,魏仁索性将其置于腰间束带上。 他随意挑了一个方向后,便腾空而起,远遁而去。 许沁同样运转灵力,跟在了魏仁身后。 魏仁的速度并不快,许沁很轻易的便追上了他。 二人在广袤的平原上空飞驰了许久,可平原还是一眼望不到头。 不仅如此,魏仁突然就发现,自己的周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好像慢慢的聚集起了雾气。 雾气还有些稀薄,但也让魏仁的视野受到了限制。 “小心,快停下来,是幽雾!” 第91章 初遇幽雾 听到许沁的出言提醒,魏仁不敢大意,与许沁一同落了下来。 “幽雾是什么?” 魏仁看了一眼越来越浓郁的雾气,对许沁问道。 “先别说这么多,快点冲出去” 许沁来不及解释,只抬手间便一阵清风拂来,推着魏仁快速后退。 二人的速度虽快,但魏仁发现身边的迷雾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的浓重了。 许沁也发现了这种情况,于是她停了下来,目光有些凝重的看着周围,同时开口说道: “快,撑起灵力防护。” 魏仁不明所以,但小心无大错。 于是和许沁联手撑起了一个围绕周身的防护罩。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魏仁站在许沁身侧,透过灵力防护观察着四周。 许沁依然没有回答魏仁的问题。眼看着雾气越来越重,她的眉头却逐渐平缓下来。 她松了一口气,开口对魏仁说道: “幽雾有两种,我们运气不错,遇到了比较简单的一种。” “请你一次性说清楚,谢谢!” 魏仁如今对这一切都不了解,他没时间也没心情在这里和她进行问答游戏, 周俊辉曾经说过“未知的才最是危险的!” 魏仁对此深以为然。 “这种幽雾是参元秘境独有的,我们遇到的这一种还不算过于危险。 但是还是要注意,首先就是这种幽雾会让人迷失方向,不论是飞行还是徒步,都只会在原地转圈。 而且处于幽雾之中,自身的灵力将不会得到补充。并且这里面...会有幽灵存在!” “幽灵是什么东西?” 魏仁的目光警惕的看着四周,对许沁问道。 许沁想了一下回答: “听我哥说,绝大部分都是幽雾自行滋生的。 还有一部分是死在其中的修士,灵体被幽雾锁住,无法脱离。 如果被他们触碰到,一定要第一时间挣脱,否则会被他们拉走。” “都是你许家的修士吗?” 魏仁之所以会这么问,也是担心这些修士会不会有生前的仙法。 藏法于灵,没有身躯只会无法破镜,但只要有灵,就能施展仙法。 “不全是,许家初期还曾开放过参元秘境,后来随着家族崛起,秘境也就成了私有之地。” 许沁回道: “不过你不用担心,这种幽雾,里面的幽灵也是最低等的,大部分就如同融灵阶段,只要小心别被他们倚仗幽雾偷袭,基本不会......” 许沁话音未落,一只惨白的手突然从幽雾之中伸出,然后就被魏仁一把抓住,从里面扯了出来。 而这一扯,魏仁才发现, 这个幽灵,五官略显模糊,上半身的衣着服饰还能辨认几分,但后半身体却仿佛是自雾气中生长出来的一样,纠缠不断,而且还在随着雾气的流动而不断发生变化。 魏仁看了一眼后,接着一拳轰出,那幽灵直接溃散,整个身体重新归于雾气。 这一幕看的魏仁微微皱眉,转头将目光移向许沁。 许沁察觉到魏仁的注视,说道: “此人服饰不像我许家之人。 而且,你这样做是没有办法解决幽灵的。” “那应该怎么做?” 魏仁问道。 许沁:“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等幽雾自行消失。幽雾消失了,幽灵也会消失。” “就这样等?没什么好的方法?” 魏仁问。 许沁摇了摇头, “起码对于我们来说,只有这一条路。” “要等多久?” “不确定,可能是数个时辰,或者数天。当然,运气好的话,也有可能下一刻就会消失。” 许沁还不忘加了一句玩笑话。 可这并没有让魏仁开心起来,他的眉头更加凝重了几分。 “不确定?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要在这里和这幽雾硬耗着?”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有人在这种程度的幽雾中丧命? 如果我们运气好,能在灵力消耗完之前出去。 要是运气不好的话,就只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了。” 许沁虽是这么说,但魏仁并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出多余的情绪,于是说道: “你好像并不担心。” 许沁笑了一下, “如果你见过另一种幽雾,你就会和我一样。 最起码以眼前的情况,我们还有可能安然无恙的出去。” 魏仁还想问问情况,可忽然,幽雾之中再次有了变化。 幽雾滚动,霎时间在二人周围浮现数条手臂。 幸亏二人早就撑起防护罩,那些手臂还未等碰到他们,便被魏仁和许沁一同斩断,回归幽雾。 然而这些手臂刚刚溃散,幽雾之中又一次伸出更多的手臂,甚至还有狰狞的面容隐隐浮现。 在斩断数次手臂之后,魏仁开口说道: “这样下去不行,要想个办法冲出去!” “你有办法?” 许沁明眸微亮,看着魏仁问道。 “可以尝试一下。” 魏仁心里有个方法,那就是依靠他体内的星光。 星光能够指引道路,为迷失之人指明方向,用在此处,应该问题不大。 于是魏仁便对许沁说道: “我有一个指引类的仙法,应该可以让我们离开这里。” “指引类?” 许沁听后微微摇头,说道: “之前也有人尝试过,但只要是在幽雾之中,仙法的指引方向,一样会被幽雾所影响。” “不,幽雾有一个方向是影响不了的” 魏仁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弧度。 他伸出手指向着上方指了指,说道。 “那就是,上和下! 只要我们落在地面,那么我们的头顶,就一定是上面! 很不巧,我的仙法,就来自上面!” 许沁看着魏仁充满自信的笑容,内心居然多了一丝安定。 “帮我看着周围。” 魏仁说完这句话后,便开始勾连体内的星空。 逐渐的,魏仁身上泛起点点光芒,这光芒并未散开,而是在魏仁的操控下,向着他头顶的方向冲去。 魏仁闭眼凝神,认真感受着光芒的路径。 许沁则在一旁帮魏仁处理那幽雾中的危险。 片刻之后,魏仁睁开双眼,说了句: “成功了。” 接着,一道微弱的星光自魏仁头顶撒下。 “星光在北,我们有路了!” 第92章 目标明确 随着星光落下为他们指明方向,魏仁和许沁便一改之前谨慎的态度。 只要不会迷失,这种程度的幽灵,根本不可能对他们造成困扰。 他们二人向着星光, 一会向前,一会向后, 一会左转,一会右转。 在他们的感官中,好像还转了很多圈。 不过只要星光在他们前方, 那路,就是对的! 因此没用多久,他们就彻底走出了幽雾。 走出来后,魏仁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幽雾也并非是原地不动的,只不过移动的速度有些慢。 “若不是有星光指引,怕是等不到幽雾离开,自己的灵力就会消耗一空。” 魏仁正感慨着。 忽然,面前的幽雾似乎...在变得稀薄。 魏仁眨了眨眼,仔细看去。 嗯?幽雾更稀薄了! 魏仁张开了嘴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幽雾逐渐消失。 “噗嗤~” 许沁看着魏仁的表情,一下笑了出声。 但随后又连忙止住,咳了两声,对魏仁说道: “我们的运气...还挺好。” ...... 夜色将晚, 魏仁和许沁依旧没有飞出这偌大的平原, 商议一会后,二人决定休整一晚,以免由于夜间的贸然行动,再遭遇变化。 平原之上没有参天巨树,也没有山峰耸立。 天空的星月之辉可以毫无阻碍的照射下来,因此魏仁并没有选择生火,来增加这趟秘境之旅的不确定性。 他现在正叼根杂草,安静的躺在草地上,枕着自己的胳膊,看向秘境的天空。 许沁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坐着。 “你为什么会和我一块进来?” 魏仁开口问道: “应该不是为了给我提供一份地图这么简单吧。” 许沁偏头看着魏仁,随后转了回来,轻声说道: “可能,是一种反抗吧。” “反抗什么?” “反抗......反抗我能看到的一切!” 许沁的眼神从茫然变得坚定。 魏仁听后轻笑一声,说道: “难道就因为一个招婿,你就要反抗一切?然后寻死一般的进入这里?” “你很懂?” “我不懂,但......” “不懂,就不要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许沁低着头,轻轻舒了一口气,说道: “一个用来展现许家的仙武大会,都能变成人尽皆知的招婿比武。 你说,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还会有什么?” 魏仁静静地听着。 “你知道一个人的人生被完全控制是种什么感觉吗? 我的哥哥告诉我,人生应该是充满未知和惊喜的。 但我的未来,没有未知和惊喜。 我走的每一步,都是定下来的, 我做的每件事,都是安排好的。 每天夜晚,当我闭上眼睛,我总是能一眼看到我所有的人生。 如果是你,你想跳出来吗?” “我不知道。” 魏仁沉闷的说道。 “你不知道。所以,你刚才还在指责我?” 许沁单薄的身影,让魏仁忽然有些不忍。 他再次被说动了。 他是个感性的人, 从当初的小兰,到现在的许沁。 似乎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苦恼, 魏仁呢,他的苦恼又是什么? “对不起,我刚才语气不太好...” 魏仁低声向许沁道了个歉,随后问道: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确实让许沁认真思考了一下, “这一次的任性已经够了,我父亲已经为我承受的足够多了。 如果我能够出去,我想,我应该会遵从家族的安排,招一位青年才俊为婿。” “不反抗了?” “看得见的反抗,那看不见的,又该怎么反抗。就这一次,就够了!” 许沁的想法,实在让魏仁摸不着头脑。 要反抗的也是她,不反抗的也是她。 “呵,女人真的难懂啊!” 魏仁暗自感慨。 “对了,你知道吗,我父亲准许我在这次仙武大会上自己挑选未来夫婿...” 许沁忽然说道,随后身体向着魏仁稍微倾了倾,嫣然一笑道: “你知道,我选的谁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 魏仁打了个哈哈,一揭而过, 许沁也没再多说。 ...... 二人就这样过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魏仁和许沁便纷纷起身,继续在平原上飞驰起来。 对于许家遗物, 魏仁是抱着瞎猫碰死耗子的想法来进行的。 而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寒叶三花草的下落才是他最关心的东西。 但是至今他都不知该往哪寻找。 一上午的旅程还算平静, 晌午之时, 魏仁觉得还是有必要请教一下身边这位。 于是他开口问道: “你知道寒叶三花草在哪吗?” “你的目的就是这个?” 许沁显然是知道寒叶三花草的,甚至对它的效用也是了解的。 “没错,你知道吗?” 魏仁没有隐瞒,而是继续说道: “它对我很重要,如果你知道,请告诉我。” 许沁面带可惜的摇头说道: “我不清楚,但我听说,那东西长在山巅之处。 两片寒叶吸收天地寒气,三朵娇花汲取日月精华,是个世间奇物,可惜太过鸡肋,你要它做什么?” 魏仁没有回答许沁的问题,他将目光转向远方。 看着那犹如被淡墨勾勒出的山影,在无尽的天边起伏。 寒叶三花草,就在那片群山之中! 有了目标的魏仁正准备继续前进时,却被一旁的许沁叫住。 魏仁回头看去,只见许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 “你不是应该先为我许家找寻仙人遗物吗?怎么忘了?” “非也,非也” 魏仁摇头晃脑的说道: “我与许家的约定有二: 一,是我拿遗物换取空灵紫金砂。 二,秘境里我拿到的东西以一换一。 如果拿不到遗物,那我就不要空灵紫金砂就是了。” 许沁听后哭笑不得, “你不怕我许家借此由头,取消与你的约定,让你白来一趟?” 魏仁直接嗤笑一声道: “钱家老祖钱穆知道吗?连他都要给我师父几分薄面。我不信你许家敢不按约定行事!还是说,你准备在这里阻止我?”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 许沁挑眉笑道: “现在的我,是自由的!” “既然如此,那就别耽误时间了,我们出发!” 第93章 老道离去 “终于快走出来了!” 魏仁看着远处隐约的高耸树木, 不禁开口说道: “这都过去6天了!” “6天只是我们的感觉。对外面的人来说,他们已经过了60天了!” 许沁在魏仁旁说了一句,魏仁听到后,心里大吃一惊。 “60天?这里的时间流速这么快!” 许沁点了点头,说道: “是的。来到这里意味着其他人比你修炼的时间多出十倍。 如果你不能在这获得什么机缘,你的修炼会落后很多。” 魏仁本来还想休息一下,然后再走出这片平原。 但听了许沁的解释后,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他可不想成为这方天地的烂柯人。 而且在这些天里, 除了偶尔会遇到几次那种平常的幽雾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危险。 而就算是遇到幽雾,依靠魏仁的星光,每次都能安然走出, 这也使得他也不再像刚到这里时那样万分警惕。 下定主意后,魏仁冲着许沁说了一句“跟上”,便再次施展遁术,贴着草地飞驰起来。 ...... 许家山林 树木葱郁,绿草如茵, 一条小径直通林中。 小径尽头,有一座光门赫然而立, 缕缕光晕从中溢散而出。 这光门,就是参元秘境的入口。 光门两旁,老道和许家长老各自闭目盘坐。 随着光晕的溢散,入口偶尔会出现不稳。 这时,许家长老就会打出一道灵光,用来稳固光门,防止入口溃散。 这一天,距离魏仁进入秘境已有两月有余。 闭目的老道此时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抬头望天,手指飞速的掐诀推算。 片刻后,老道停下了动作,他微微叹了口气: “徒...小友,三年已到,望你铭记诸般过往,守得本心清明。 望你,能不蔽双目,信目所视,信耳所闻。 你我师徒,缘尽于此!” 话罢,老道阖上眼帘。 一阵微风吹过,他的身影便如同青烟袅袅,渐次消散。 可就在彻底消散之前,老道嘴角泛起微笑,他摇了摇头说道: “徒儿,为师再助你一次!” 他抬起手臂,紧紧一握,无尽的灵力在其手心汇聚,凝实。 许家长老此时才忽然被惊醒,他睁眼望去, 只见那庞大的灵力,在老道的手中居然成了一个无比明亮的光点,随后便被老道掷于空中,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的老道,也终于随风飘散了。 只留下了一句话在林间回荡, “老道去也!” “什么情况?” 许家长老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但好像,这老道,消失了! 他没有多想,挥手间,山林上方便激起一阵灵力波动, 这是许家的传递信号。 信号发出没多久,许正宏便和几位长老来到此地。 正欲开口询问时, 许正宏忽然发现老道不在此地。 “那老道又在做什么?” 许正宏心里想道。 他将目光看向驻守在此的许家长老, 长老起身行礼,随后便将自己看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许正宏听。 许正宏一言不发的听完了整个过程,他眉头微皱,开口问道: “你觉得那老道到底是有事离开,还是...” 许正宏的话并没有说的明白,不过许家长老也听出了许正宏的话外之意。 “这个...我不敢确定,但我观他语气神情,不像是有事离开。” 许正宏听后眉头更皱几分,他自言自语的说道: “怎么会忽然消失了呢?” 这时,跟随许正宏一同前来的长老当中,有一人轻声开口: “家主,会不会是那老道用的什么仙法?我们当小心注意。” 这群长老自然也经历过当初老道登门之事, 心中对于这个境界高深之人,难免还有些畏惧。 “确实不能大意。” 许正宏点了点头,而后对着驻守此地的长老说道: “王长老,此地还需你继续驻守,有任何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于我。” “谨遵家主之命!” 许正宏说完后,便领着众人离开了这里, 不过他的心里却悄悄地盘算了起来。 ...... 参元秘境 魏仁和许沁的身影在低空快速飞行着, 他们距离远处的密林也越来越近。 “终于要走出这里了。” 魏仁不自觉的又再次加快了速度,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时间是无比宝贵的。 可忽然, 魏仁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他皱着眉头,将自身的遁术再次提升几分。 “不对!” 魏仁身形倏然停下,他看着远处的密林,露出思索之色。 “怎么了?” 许沁此时也跟了上来,见魏仁眉头紧锁,便开口问道。 “我们飞了这么久,怎么和密林的距离没有丝毫变化?” 魏仁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看向许沁,想从她那得到答案。 许沁的目光在魏仁说出问题之时, 便一直盯着前方。 片刻之后,许沁变得严肃起来, 她向着四周挥出阵阵狂风, 而狂风经过之处,却仿佛是在水中一般,激起阵阵涟漪。 “我们运气真差。” 许沁苦笑一声,对着魏仁说道: “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幽雾吗?这很有可能就是第二种!” 魏仁并不清楚第二种幽雾到底是什么, 可正当想继续询问的时候,他身上的汗毛忽然根根立起,一股危险的感觉,自心底升起。 魏仁下意识的在身前撑起屏障, 可屏障刚刚竖起,便被一把寒光四溢的朴刀击中。 砰,屏障碎开, 朴刀也消失不见。 “小心,这种幽雾中是有浊仙境幽灵的!武器法术皆能运用!” 许沁的声音提醒道。 “怎么离开?” 魏仁大声问道。 许沁摇头, “我不知道,我家的记录中根本没有人离开过。 只能通过光影的变换来提前发觉并绕开。” 魏仁恼怒自己的粗心大意, 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 他取出了那被简单修补的偃月刀立于身侧, 体内的灵力在魏仁的引导下,向着偃月刀汇聚。 唰,又有一物袭来, 不是那把朴刀,这次是剑。 魏仁手起刀落,偃月刀划出一道亮眼的弧度,灵力之刃自刀身发出,击破来袭的这柄剑。 而许沁那里同样也受到了袭击, 好在许沁同样是浊仙境界,随手间便连续搓出数道风刃化解危机。 随着二人灵力的使用, 周围的环境却在逐渐变化了起来... 第94章 第二种幽雾 在魏仁和许沁分别动用灵力破除威胁时,周围的环境开始无声的变化起来。 魏仁感觉自己的那一刀劈出去后,便仿佛消融在诡异的空间之中。 而且眼前的视线居然有了一些模糊之感, 这种感觉在许沁催生灵力时,再度增强了。 “是雾气!它在吸收我们的灵力生成雾气!” 许沁开口说道: “这就是幽雾,第二种幽雾!” 魏仁现在已经不想管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他只想找个方法离开。 于是他重新尝试着引导星光。 可还不等他引出,幽雾之中,突然射出一道灵力,直奔魏仁而去。 魏仁连忙停下仙法,闪身躲避。 就这样往复几次,魏仁始终无法将星光引导出来。 而周围的雾气,随着他们灵力的消耗,再次变得厚实起来。 “许沁,过来帮我,我试试引出星光,看能否出去!” 魏仁冲着许沁说道。 许沁听后没有犹豫就来到了魏仁身旁,开始为他护法。 魏仁此时终于可以安心的尝试下去, 星光自他的身躯浮现,然后又向着头顶汇聚,向上延伸出去。 ... 周围的攻击还在继续,但都被许沁尽数挡下。 “成了!” 魏仁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 可接着,他就变得不可置信起来。 “这怎么可能?” “出什么问题了?” 许沁再一次挡下攻击后,回头问道。 魏仁看着许沁,苦涩的说道: “星光...进不来!” “怎么会进不来呢?” “我不知道,就是进不来!” “那就不要再尝试了,过来帮我!” 许沁的话,让魏仁反应过来,这里可不是能让他思考的地方。 幽雾中的攻击,逐渐变得频繁起来。 许沁此时也已经有些自顾不暇,而自身无时无刻的灵力消耗,也让幽雾再次发生了变化。 此时的幽雾已经逐渐形成了规模,雾气的浓度也从一开始的丝丝缕缕,变成了隐隐绰绰。 忽然,魏仁的眼神凝重了起来, 在前方的幽雾之中, 他,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道人影在缓步向他们靠近,手中还拿着一把朴刀, 就是第一次袭击自己的那把朴刀。 它居然是有主的! “这是怎么回事?” 魏仁眼睛死死盯着那道人影,口中问向许沁。 “这才是真正的幽灵!” 许沁声音有些低沉, “它们,都是生前之人的灵体,掌握着生前的仙法和兵器。境界全部都是浊仙境!” “你不是说没人走出来吗,这些信息从哪来的?” 魏仁疑惑问道。 许沁苦笑一声 “许家之前有人经历过。在他死亡之前,通过传音玉碟将大致信息传递了出来。因此我们才得以了解,只是了解并不代表破解。” 许沁说着,看了一眼魏仁 “接下来,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许沁解释的功夫,那道人影距离他们已经不远了。 在靠近一段距离后,那人影停下了脚步,随后身形突兀的消失不见, 接着,一把朴刀便向着魏仁头顶劈下。 魏仁此时的警惕性拉到了最高, 在那朴刀出现的瞬间, 魏仁便转身躲开,同时手中偃月刀也向着身后横劈而去。 空了! 魏仁心中一惊,他的身后并没有人, 甚至那把朴刀都只是个幻影! 人呢? 可魏仁还来不及寻找, 身后便传来许沁的惊呼声: “小心!” 唰,唰,唰... 只见无数刀影如疾风骤雨般, 从四面八方朝着魏仁凌厉袭来。 每一道刀影都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携带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魏仁的第一反应就是躲避, 可这些刀影似有灵智一般,相互交织之下将魏仁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这还没完, 就在刀影袭来之时, 那消失的人影突然出现,接着双手持刀,踏前一步,向前一挥, 一道磅礴的刀气向着魏仁轰然斩来, 这一刀,让魏仁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唰,许沁忽然出现在魏仁身前, 双手掐诀向前一推,幽雾之中忽而出现狂风大作。 这风未能吹散幽雾,反倒因灵力的溢散,使得幽雾愈发浓郁。不过这狂风并非毫无用处,魏仁发现,在许沁身前,狂风正迅速化作道道风刃,朝着刀影冲去。 砰,砰,砰... 刀影破碎,但那巨大的刀气,却没有被风刃摧毁,依旧携带着磅礴之势向他们斩来。 眼看许沁就要被斩中, “破!” 一道星光点点刀光,自许沁身后冲出,迎向那斩来的刀气。 正是魏仁的破军一击! 刀光和刀气的相撞,并没有迸发出灵力震荡。反而无声的湮灭在这幽雾之中。 魏仁持刀和许沁并肩站在一起, 而那道身影则缓缓的站直了身体,持刀的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二人, 场中顿时归于平静。 “这人是你许家之人吗?” 趁着难得的喘息时间,魏仁问向许沁, 他需要了解信息,看看能不能做出有效应对。 许沁听后摇了摇头,说道: “不像,许家没人修炼过刀法, 而且看穿着也与我许家无相似之处。 应该是以前秘境初启之时,进来的其他人。” 见得不到那人的功法信息,魏仁转而继续问道: “那如果,我把这人击杀,幽雾会不会消失?” 许沁依旧摇头。 “不管是第一天遇到的那种幽雾,还是眼前的这种,性质都是一样的。 这些幽灵都是因幽雾而生的,只要幽雾不散,幽灵就不会消失。” “那现在怎么办?” 魏仁眉头皱起,心里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杀不死,还逃不掉!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必死的局面。” “还有一种可能。” 许沁的话忽然给了魏仁信心, 他连忙问道: “什么可能?” “在知道有这种幽雾的时候,家族就一直在研究讨论,得出了可能是唯一的方法,那就是破镜!” “破镜?”魏仁诧异 “是的。”许沁点了点头 “由于秘境限制,只能浊仙进入,但是可以在秘境中突破到下仙。 只要突破下仙,眼前的浊仙幽灵。自然不在话下。 当然,破境之后,秘境也会将其排挤出去。” 许沁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 “可是如今的秘境,恐怕一旦破境,就会开始崩溃。” 魏仁本来还以为是什么方法,没想到居然是这个。 可是别说他现在没到浊仙境巅峰, 就算到了,只要不是十死无生的局面,他都不会考虑使用。 因为,他还没有拿到寒叶三花草! “我知道了。” 魏仁开口说道: “这就当做最后的手段吧。如今的局面,我们还能应付。” 二人虽然是在沟通, 但目光却从未离开过那道人影, 让魏仁惊讶的是,那人影居然真的没有动过。 而正当魏仁疑惑之际, 异变突起!!! 第95章 帅吗? 魏仁脸上的疑惑瞬间转为震惊,许沁也是满眼惊愕。 因为他们发现,在那持刀身影的周围,竟又凭空出现了两道人影。 一道手持长剑,剑身闪烁着寒芒,透着无尽的杀意; 另一道则双手空空,但其周身散发出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这就是你说的没人能走出的第二种幽雾吗?” 魏仁的脸色极为难看。 “三个杀不死的浊仙境,确实难以应对。” 可还未等他们有所准备,那三道身影便如鬼魅般动了起来。 手持兵器的两人朝着魏仁猛扑而去,空手的那位则径直攻向许沁。 人影未至,攻势先达。 漫天的刀影再次出现,许沁此时已经无暇他顾,一切还是要靠他自己。 魏仁一手持刀,一手掐诀。 灵梦之法,开! 魏仁的想法很简单,他想尝试能不能用灵梦生成的雾气,将这幽雾排挤出去。 可他稍一尝试,便发现并没有用。 无法排挤,也就意味着他无法依靠灵梦隐蔽自身。 来不及过多考虑,他在身前凝聚出一片雾针,将漫天的刀影瞬间炸开。 而此时那持刀之人已经欺身而进, 他灵力灌注朴刀之上,朝着魏仁又一次挥出了一道巨大刀气。 这还没完,在持刀人挥出刀气之时,一柄长剑已经悄然出现在了魏仁身后。 那人影剑式一展,剑光如电,径直刺向魏仁后颈。 前有刀气,后有利剑。 电光火石之间,魏仁当机立断。 他先是运转凌寒功,再与灵梦雾气相结合,于身前竖起了一道冰墙,准备硬抗刀气。 紧接着,他猛的转身,手中偃月刀充斥着灵力,直接顶在了剑尖之上。 一时间,幽雾之中光芒闪烁,灵力激荡。 ...... 三道人影还在激烈交锋, 又经过几个回合后,魏仁拉开了距离, 因为他有了新的发现。 这些幽灵人影虽然有着浊仙境的境界, 可真正打起来,实力却像是被限制了三分。 “或许是这诡异的幽雾没有办法彻底保留它们的实力吧。” 而也正因如此,尽管他支撑得有些狼狈,但也并未受到重创。 魏仁正想着,却见那两道人影再次向他冲来。 他按下思绪,迎了上去。 即便真的无法出去,他也不可能在这等死。 实在不行,不是还有许沁说的那个方法吗! 再反观许沁这边,应对的倒还算轻松。 因为在交手之前,她就发现这个幽灵, 是许家之人! 许家的功法她不说全都会,但许胤也都向她介绍过。 每一本仙法的优缺点,修炼的要点,可以说都在她的脑中。 而眼前这人影,所修炼的正是她所知道的一种! 因此,许沁甚至还有空闲去观察一下魏仁的情况。 魏仁灵力在逐渐消耗, 心神有那么一瞬间的失守,便被一刀劈中侧腰,随后刀气肆虐,似乎是想将魏仁撕成碎片。 好在魏仁反应过来,向一旁躲开,才免于一劫。 “许沁!”魏仁大叫一声,开口说道: “准备破境,离开这里。” 许沁听闻后点头应道: “好,你快突破,我来给你护法。 不过你要快一点,我撑不了多久!” “什么?”魏仁表情一怔: “不是你突破吗?” “我积累不够啊!”许沁说道。 “我也是啊!” 要不是那两道人影再次冲来,魏仁真想和许沁好好掰扯掰扯, 不能突破,那说这个有屁用? 魏仁再次陷入了激烈的交锋之中,他的应对也变得有些捉襟见肘。 然而局势却一直向着更加糟糕的方向发展。 随着灵力的大量消耗,被幽雾所吸收。 魏仁发现,在那幽雾深处,隐隐约约中,第四道人影,正在凝聚! “还有?”魏仁心头大骇, 若是让这道身影凝实,自己和许沁二人,必定会死在这里,成为这幽雾之中最后两位幽灵! 可是,能怎么办? 不用灵力,只会死得更快。 就在魏仁感到万分焦灼之时,他突然想起了体内还有一种能量,不需要借助灵力即可施展。 星光!北斗七星诀! 想到这魏仁当机立断,转变功法。 刹那间,他身上便开始泛出莹莹光芒, 这光芒也延伸到了他手中的偃月刀上。 有了星光的加持,但没了灵力的辅佐。 魏仁的状况并没有好转很多,因为外界的星光无法进入,导致他同样也不能肆无忌惮的施展杀招,但好在灵力消耗总算得到了控制。 而另一边的许沁却只能依靠灵力苦苦支撑。魏仁心中的紧迫感愈发强烈,若是继续拖下去,让那第四道人影彻底浮现,一切都会成为定局。 就算许沁勉强能撑住两人,且不说灵力的消耗, 假如,还有第五人呢? 魏仁的心里愈发的烦躁,可那两道身影却犹如机械一般不曾停歇。 在无数次的对拼当中,他身上的伤势也渐渐多了起来。 许沁也发觉魏仁状态的下滑,她心里简单的盘算了一下后,便向着魏仁靠近,顺便也将那位许家之人也带了过来。 二对三,总比一对二要好! ...... 第四道人影的凝聚虽然缓慢,但并未停止,成了悬在二人头顶的利剑。 魏仁一刀逼退剑客,手中偃月刀造成的伤害在眨眼间就得到了修复。 抓住这个空档,魏仁掏出了最后一枚灵尘丹送入口中。 可他并没有多少时间恢复自己的伤势。 因为许沁已经险象环生, 不管从哪方面说,魏仁都不能失去许沁。 砰! 星光流转的偃月刀忽然横在许沁身前, 帮她将袭来的朴刀磕飞,随后魏仁握住长柄,持刀立于许沁身前。 那浑身散发光辉的魏仁,就像是挡在她前面的一堵墙,竟给了她一丝安全感。 而此时的魏仁,心中的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今他体内的星光也已经消耗过半,可他却必须坚持,腰间的刀伤在时刻提醒着他松懈的下场。 星光加速喷涌,魏仁对此毫无知觉。 他要战至最后一刻! 轰~ 魏仁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辉, 无比玄妙的感觉自魏仁心头浮现。 “一人是为单,三人可成军... 破敌之术,应单而击之。 破军之法,当军以摧之。” ... “破军” 魏仁眸中星光熠熠, 下意识的举起了手中的长刀轻轻一挥。 与此同时,在那三道人影面前,竟同时出现一道由星光凝成的虚影。 这虚影手持长刀,效仿着魏仁刚才的动作,亦是轻轻一挥。 刀落,人散! 随着这一刀的挥出, 魏仁猛的清醒了过来,随后便是一阵灵体虚弱的感觉传来。 他的身子开始不住的摇晃,似乎坚持不住要倒在地上。 此时,一双纤纤玉手从一旁搀住了魏仁。 “你....” 魏仁扭头看去,是许沁... 此时她的眼中带着关切与震撼。 看她这样,魏仁咧嘴一笑,虚弱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帅吗?” 许沁怦然一笑,轻声回应:“很帅!” 第96章 百姓救我! 许沁的夸赞,让魏仁之前的烦躁一扫而空。 他拄着偃月刀费力的站直身躯,好让自己显得更加伟岸一点。 许沁则依旧在旁搀扶着他,两人修长的身姿,如劲松般挺拔。 ...... 可魏仁脸上笑容却一闪而过, 因为眼前的幽雾并未消失,那就代表着战斗也就没有结束。 幽雾之中,就在他们二人的正前方,丝丝缕缕的雾气突然诡异地扭动着,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渐渐地,这些雾气开始慢慢汇聚,形成了三个模糊的轮廓。 而随着雾气的不断融入,那三个轮廓也变得愈发清晰。 魏仁看清了, 正是被他一刀破军所灭杀的那三人! 这一幕的出现,终是为二人的生命按下了倒计时。 “居然,真的复活了。” 魏仁哑声干笑道。 随后又看向那依旧虚幻的第四道人影,眼中忌惮之色疯狂闪动。 需要这么久来凝聚的第四道人影, 如果真的成型...... “呵”魏仁心里生起一阵无力感。 如今自己的体内星光无比暗淡,根本无法继续施展破军,而且灵体也异常虚弱。 不说第四个人影,单单是眼前这三个,就已经不是现在的他能应付的。 “结束了吗?” 许沁低着头轻声说道: “时间,还真是有点快啊!” 许沁的话语过后,气氛便陷入了沉寂。 她静静地站在魏仁身旁,缓缓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着那即将成型的三道身影。 风悄然止息,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凝固了,唯有那诡异的幽雾还在不断翻腾,使得这压抑的氛围愈发浓重。 “你想出去吗?” 许沁的耳畔忽的传来了一道温柔的声音。 她微微转头看去, 却见一双清澈眼眸,正带着丝丝的暖意看着自己。 许沁有些愣住,开口问道: “你,你怎么恢复的这么快?” “嗯...这是秘密!” 许沁忽然笑了,然后指着前方那三道人影说道: “秘密?那在我没有变成那样之前,可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没有必要,站到我身后,我来带你出去。” ...... 看着他走到自己的身前, 许沁难掩心中的伤感,开口说道: “魏百姓!我们,还有机会吗?”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开口说道: “你信我吗?” ...... 他站定身形 嗡~ 灵梦之法再次撑开, 只不过这次却与之前有所不同。 这次灵梦所产生的雾气,没有再尝试通过凝聚来驱逐幽雾, 而是以损失浓度为代价,用极快的速度向周围扩张着。 在这种扩张之下,灵梦的雾气和幽雾迅速交融,难分彼此。 但令人惊讶的是,这种规模的仙法施展,却居然没有让人影成型的速度加快。 此时在一旁的许沁心中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因为她发现自己对眼前之人越来越好奇了。 他的身上总是有着很多问题, 比如恢复,就算灵力的恢复可以通过秘法或者丹药加快, 但萎靡虚弱的灵体是怎么恢复的? 还有为什么这次施展的仙法,并没有为幽雾带来便利? 而最让许沁好奇的, 是她感觉, 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态, 他都好像,变了一个人! 许沁感觉的没错, 眼前这人确实是变了一个。 在魏仁看向那第四道人影的时候,他就非常果断的把魏百姓叫了出来。 目的当然是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走出幽雾。 就算真的走不出去,也能让魏百姓也见识见识, 什么叫做“惊喜!” 惊喜有吗? 最起码魏百姓出来的时候,是有一点的。 只不过让他惊喜的并不是这幽雾和人影, 而是魏仁这小子居然有姑娘在挽着他。 魏百姓心中无声的笑了下,旋即便看向了前方的人影,雾语气平淡的说道: “吸收够了吗?那么现在,一并还给我吧。” 话音刚落,幽雾中的雾气骤然停滞。 而后猛的向魏百姓汇聚,大量的雾气被魏百姓以灵梦之法吸入体内。 这其中不仅有灵雾,还有幽雾! 魏百姓的举动激起了幽雾的抗拒, 一股强大的拉扯力突然出现,让雾气的汇聚瞬间一顿。 魏百姓轻声笑道: “灵力,是我的,你抢不走!而幽雾...我也要!” 说着,不见他动作,但刚才停下的雾气,再次开始向着魏百姓移动起来。 幽雾似乎感受到了威胁, 那三道汇聚的人影中空手之人砰然破碎, 其溢散的灵力和雾气,绝大部分被魏百姓摄取, 但同样有一部分进入了剩余的两道人影中。 持刀客以及剑客,成型! 在两人成型的一瞬间,便齐齐冲向魏百姓, 可还未等魏百姓出手解决,一道倩影却自他身后冲出,口中还说道: “魏百姓,你继续,我来帮你拦住他。” 许沁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能看出来幽雾的反抗和消减。 因此不管魏百姓做了什么,最主要的是他做对了。 在这种关头,想必他也难以分神,而自己作为队友,当然义不容辞! 看着许沁飒爽的英姿,魏百姓开口笑道: “今日这场,我赢了!” 许沁与两人的战斗有些捉襟见肘,但随着魏百姓的持续吸取,两道人影的实力也在一点一点的下滑,让许沁终于算是撑了下来。 可能是发觉无法摆脱这种局面,幽雾中的第四道人影也轰然破碎。 破碎带来的能量,让幽雾犹如壁虎断尾般迅速分割,形成了两团规模相同的幽雾。 其中一团迅速消散, 而魏百姓与许沁所在的这一团幽雾, 仿佛是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魏百姓吸收。 人影消失了,幽雾也在逐渐变得稀薄, 一炷香之后,魏百姓终于将这团幽雾全部吸收。 许沁自从持刀人影消失后,就一直在盯着魏百姓看,直到看到幽雾的彻底消失,她才如梦初醒。 这没人能离开的第二种幽雾,就这样的消失了。 她来到了魏百姓面前,声音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魏百姓,你是怎么做到的?” 魏百姓依旧笑容和煦的回答:“这是秘密。” 第97章 多出一物 房间内, 魏仁正瘫在椅子上闭目休息, 房顶也不再熠熠生辉,寒池更是消耗一空。 眼前的这一切,让刚进来的魏百姓嘴角泛起苦笑。 “你回来了?” 魏仁懒散的睁开双眼,有气无力的问道: “从幽雾里逃出来了?” “......算是吧。”魏百姓说道。 魏仁一听,猛地坐起身来问道: “什么意思?失败了?” 随后又捶胸痛呼: “百姓啊,你真没本事啊!你对得起你的名字吗?” “没有失败,但也不算逃出来。” 魏百姓解释了一句,然后就将刚才的事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说了一遍。 听完魏百姓的话后,魏仁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魏百姓说道: “你是说,你把幽雾吸收了?” “是的” “怎么做到的?”魏仁觉得难以置信, 自己险些丧身于此,结果换个人出去就给吸收了? “是这样的,你可以把它看做是一个修士,幽雾就是一种仙法。 而它又没有办法吸取天地灵气,所以才会通过吸取你们的灵力来形成这所谓幽灵...” “抢夺灵力!这不正好栽你手里了!” 魏仁醒悟过来,随即又瞅了魏百姓一眼,有些吃味的说道: “谁不知道你魏三少对灵力那是一毛不拔。” 魏百姓无奈笑道:“不是抢夺,这算是对灵力的操控。” 魏仁没有在意魏百姓的解释,就算他说的再透彻,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连亓旭阳都比不了。 “真是让人头疼。” 魏仁暗道一声,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 “你说那幽雾最后跑了,难道它是活物,有思想?” 魏百姓想了一下后,回答道: “大概率是有的,只不过我一直没有发现。” 魏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然后又将身体缩进了椅子里,闭上眼睛对魏百姓挥了挥手,说道: “我不行了,要歇一段时间,你出去顶班吧” 等了半天,未听到魏百姓回话,魏仁睁开了眼,露出疑色,正欲开口,却见魏百姓正指着一个方向看着他。 魏仁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寒池? 嗯!旁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东西? “那是......香炉吗?”魏仁开口问道: “什么时候有的?” 魏百姓也是不解, “你不是一直待在这里吗?你没注意到?” “我......我在休息啊,我灵体都萎靡不振了,我怎么知道呢!” 魏仁梗着脖子,一副与他无关的模样。 不过随后他就起身和魏百姓双双来到这个香炉前,魏仁蹲在旁边,仔细的看着。 这香炉高约半尺,通体呈现出深邃的幽黑色。 炉身两侧的双耳,弯曲如蛟龙出海但炉身却光滑平整,没有任何纹路,倒是炉盖上镶嵌着数颗散发着微光的宝石。 从香炉中升腾起灰白色的袅袅烟雾,它们缓缓上升,时而聚集成团,时而分散如丝。 而在这缕缕烟雾之中,魏仁好像隐约间看到了两道人影! “幽雾!” 魏仁惊呼出声,险些坐在了地上。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魏百姓看着香炉,略一思考后回答: “看情况,应该类似于寒池或者屋顶。” 魏仁也有这种感觉,但房间里的东西基本都是修炼的仙法所形成的。 这个香炉,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呢? 于是魏仁说出了心中的这个疑问, 片刻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吐出两个字: “灵梦!” “没错,应该就是灵梦。”魏百姓肯定的说道。 “可为什么之前修炼的时候没有显化,现在却在吸收幽雾之后出现了呢?” 魏仁的疑惑并没有完全解决。 不过相比于自己的问题,魏仁此时最关心的却是灵梦会不会因此出现变化! 魏百姓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现在施展灵梦所生成的雾气,应该已经是幽雾了。” “那这两道人影......” “八成也能召唤出来。” “无敌!!!” 这是魏仁听到这句话后,心里的第一反应! “同境界要无敌了!” 两个浊仙境的帮手,就算实力再怎么被限制, 但只要灵力足够,就能一直复活的超级打手。 他不知道怎么输! 狂热的光芒在他眼中闪烁,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修仙之路上横扫千军、所向披靡的景象。 他恨不得立刻出去好好的试一试,可是异常虚弱的灵体,让他现在只能龟缩在房间中调养。 魏仁拿起香炉,走到了椅子旁边放下,轻柔的抚摸着,然后自己重新缩进了椅子里。 “好了,没什么其他事,你就出去吧。 参元秘境危险重重,不能让人家小姑娘一直守着你。” ...... 许家 许正宏正在处理家族事务。 砰砰砰,房门却忽然被人敲响。 “进!” 许正宏头也没抬的说道,他已经知晓门外是谁。 房门被推开,许胤迈入其中,而后随手关上了房门,接着便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许正宏将手中的事物快速的处理完后, 方抬起头看着下方的许胤,问道: “你有什么事吗?” 听到父亲的询问,许胤这才开口说道: “父亲,小妹她...” “出什么事了吗?” 许正宏迅速起身走出桌案问道: “可是祖祠那里的命牌异样?” 身为家族子弟,主脉的每个人以及旁支中的嫡系都会在家族祖祠处立有一块命牌,这命牌与其主人休戚相关。 若是主人身亡,命牌亦会破裂。 因此许正宏才会询问这句话。 “命牌完好,只是其上有些灰暗无光,” 许胤说道。 许正宏听后心也放下了一些,开口道: “这丫头,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说着他又沉吟了起来,许胤也没有出言打扰。 片刻后,许正宏仿佛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许胤说道: “你去后林一趟,看一看那老道有没有动向。” “王长老不是在那吗?”许胤问。 “如果那老道不想让他传递消息,你觉得他能通知我们?” 许正宏压低了声音继续开口: “我要把沁儿,带出来!” 第98章 最佳助攻选手 许家议事厅, 虽然这里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但此时依旧无人缺席。 许正宏高坐主位,看着下方落座的许家长老开口说道: “有一事,需要与诸位商议。” “家主请说”众人齐齐开口。 “此事关乎参元秘境,我想将许沁带出来!” 许正宏话语一出,议事厅顿时开始议论起来。 绝大部分都是在好奇,许正宏该怎么把许沁捞出来,只有零星的几人眉头有些微微皱起。 许正宏没有在意众人的议论,继续说道: “沁儿的天赋想必诸位也是知道的,日后当为我许家执剑之人,怎能让其落入险境。” “家主言之有理,许沁乃我许家之娇女,岂能不管不顾。” “没错,我支持家主的意见。” “我也支持。” 许正宏看着那几人微微点了点头,但同样有人还有疑问。 “我也支持家主的做法。但我们该怎样从参元秘境中将许沁带出来呢?” “是啊,这参元秘境可没办法承受我等的进入。” “总不能再让浊仙境小辈进去吧。” 对于这个问题,许正宏早有安排。 他伸出手按下了众人的讨论,将自己的安排娓娓道来: “如何带出,我已有腹稿。家中祖祠中有许沁的命牌,这命牌与她的灵体尚有关联。 我可以通过命牌,勾连许沁灵体,确认其所在位置后,用阵旗破开秘境一角。 诸位则需要帮我稳住那道口子,而后我自可将许沁带出。” 许正宏的安排乍一听还算是面面俱到,可有人也察觉到其中存在的问题,于是问道: “家主,用阵旗破开秘境后,会怎么样?” 许正宏沉吟片刻后说道: “我等皆是第一次尝试,因此破开后会怎样,我也并不清楚。但这样总比通过入口进入要稳定许多。” 议事厅内逐渐安静了下来,厅内的众人并不是担心秘境会怎么样,哪怕崩溃了又能如何? 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只是...秘境中的人,有些难以处理。 议事厅的风波还未在心底彻底平息,虽然老道已然消失不见,但其威势尤在, 众人担心这番操作会不会让老道再次登门造访, 他们可不想再承受一次任人摆布的屈辱。 看着沉默下去的众人,许正宏也明白他们的顾虑,于是开口说道: “我是许家家主,此番行事,自由我来承担。” 此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右手首席老者凝眉说道: “正因您为许家之主,才应当思虑周全。若是那人执意要寻我许家麻烦,又该如何处理?” 许正宏一直没有提起魏仁与老道的事,就是希望能够快速通过这项决议。 他不在乎秘境,与自己女儿的性命相比,许家仙人的遗物,也一样不值一提。 参元秘境危险重重,许沁的命牌已经显出她此刻应是虚弱之时,若不及时救出,恐怕就要留在那里了。 想到这,许正宏悠悠的闭上了眼睛。 “许长老切莫担心,那人不会回来了!” 议事厅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众人回头看去,原来是守在秘境入口的王长老。 “王长老请进!” 许正宏开口。 王长老向许正宏行了一礼后,迈步进入议事厅内,面露微笑的看着厅内其余人。 而那先前说话的许长老看了他一眼后,语气带着一丝斥责问道: “王长老,你不在秘境守候,来这里何事?” 王长老还未开口,许正宏就替他解了围: “秘境那里,我安排了许胤前去看守。家族议事,王长老理应在场。” 许长老没有再说话,许正宏将目光看向王长老,轻声问道: “王长老刚才所言,是何意思?详细说来。” 王长老再行一礼后,正色说道: “我知各位长老是担心那人会再次返回,但据我当时的观察以及后续这几天的情况,我敢断言,那人必定回不来了!” 王长老斩钉截铁的话,让一些人心里略微安定了一些,但还是有人不放心的问道: “王长老口说无凭,不知可有依据?” “自是有的!” 王长老信誓旦旦的说道: “当初那人离开之时,我在一旁全程目睹。那人的神情以及语句更是全部被我听闻。因此我才敢断定,那人定是大限已至,随风坐化!” 哗~ 议事厅内顿时嘈杂起来,都在讨论王长老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度。 “王长老,你所说的都是一家之言,怎能作为凭证?” 有人继续问道。 王长老从容的笑道: “诸位长老莫急,且听我道来。 首先,我请问各位,这样的前辈高人,什么样的天材地宝拿不到,还需要经我许家之手? 况且他真能放任自己亲徒进入如此险地而不管不顾? 诸位觉得,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历练?” 有人开口说道。 “没错,就是历练!” 王长老给了那人一个肯定的眼神,继续开口: “可天下历练之地众多,又何必挑我许家这样一个几乎可以随时崩溃,内部又危险重重的秘境呢?” “难道不能是让那小子经历更好的磨炼吗?” “当然不可能!” 王长老语气坚定。 “诸位应当还不知道,在那小辈进入的前一天,秘境就已经崩溃了。若不是那人......” 说着,王长老停了下来,扫视了一圈后说道: “诸位,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因此,我才敢断言,那老道定是大限将至,不得已之下,才出此下策!” 听王长老说完后,众人皆露出思索之色。 “王长老所言,着实有几分道理,可...” “诸位还在犹豫?” 王长老忽然开口打断道: “若是那老道并非大限将至,你我还能安然坐于此地?” 有人恍然大悟,说道: “是啊,凭借那人的修为境界,定然是不怕与我许家结仇,可他却并未有什么暴虐之举,应是不想凭空为自己的弟子树立强敌!” 随着王长老的加入,场面局势居然被强势逆转,大部分的人都开始认同王长老说的话。 许正宏仔细的看着每个人的神情,待目光落在那一开始就反对的许长老身上时, 发现其还欲张嘴反驳,于是果断开口说道: “既然并无其他疑问,那么此项决议就这么定了。 诸位回去后当保存灵力,待一切准备就绪后,还需诸位鼎力相助。” 说着,许正宏起身向着众人微微一礼, 众长老也尽皆起身还礼, 在王长老的带头下,高呼 “谨遵家主之命!” 第99章 密林倾诉 参元秘境内, 魏百姓和许沁已经走出了那处平原,来到了新的地方。 这个地方魏百姓自然不会陌生, 因为许沁的地图已经牢牢记在他的脑中。 按照许沁的地图描述,参元秘境面积巨大,地形繁多。 平原,沼泽,密林,大洋,河流, 以及极远之处仍只是依稀可见群山。 他们二人如今正处在密林的边境, 许沁因为消耗过大,在一棵树下休整, 魏百姓同样也在闭目逐渐, 因为吸收了幽雾,从而使自身的灵力异常充沛,让他一直无法完全融灵的右腿终于破开了阻碍,多余的灵力甚至直接让他的左部小腿也彻底融入了进去。 突如其来的突破,让魏百姓只能选择闭目调息,以适应这股力量。 由于进入幽雾前已经过了晌午,加上在幽雾中的时间,魏百姓调息完成后,外界已经是将晚时分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还在休整的许沁后, 便转过头来,继续感悟这体内的变化。 可就在这时,魏百姓眉头微皱,他感觉体内的魏仁,似乎想操控他的右手, 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他还是放开了右手,继续闭目感悟起来。 过了一会,可能是好奇心太重,魏百姓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看向了自己的右手, 顿时,一股直达天灵的冲击震的魏百姓瞠目结舌。 只见那只右手,正凭空摸索前行,眼看就要摸到许沁正盘坐的腿上! 魏百姓立刻伸出左手,几乎瞬间就拉回了那躁动不安的右手。 接着,便不由分说的接收了右手的控制权,然后沉入了心神。 ...... 房间内, 看着盯着自己的魏百姓,魏仁有些莫名其妙,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行为被制止了,而且控制权也被夺了过去。 看着魏百姓一直不开口,魏仁纳闷的说道:“你这是做什么啊?” “你刚才想干什么?”魏百姓同样抛出了一个问题。 魏仁更奇怪了。 “你之前不是说,另一个人也可以控制身体局部吗。正好我待着也无聊,所以想要尝试一下。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你摸到了什么?”魏百姓问。 魏仁扣着脑袋回味了一下,说道: “泥土,树叶,还有个像是布料......” 说着他忽然一楞,眼神紧张的看着魏百姓,口中结结巴巴的问道:“我,我摸,摸到了吗?” “差点。” 听到这个回答,魏仁露出了不知是庆幸还是惋惜的表情,说道:“真可...怕啊。” 魏百姓也面色古怪的说了一句:“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是在可惜?” “怎么可能,你在诽谤我啊!” 魏仁唰的从椅子上起身,对着魏百姓怒目而视,随后神情一变,悄悄地问道:“她发现了吗?” 魏百姓对魏仁的瞬间变脸整的哭笑不得,他无奈的说道:“没有,许沁消耗过大,还在恢复中。” “那就好。” 魏仁还是有点心虚的,只不过是稍微尝试了一下,根本没想到会做出这样......的事! 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魏仁又坐回了椅子上,看着魏百姓随意的说道: “好了,别这么看着我了,下次我不尝试了还不行吗。” “你要知道,我们两个是一张脸!” “你也要清楚,我说的是你的名字!” ......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后,许沁也算是恢复了过来,她靠在树上,看着一旁还在闭目调息的青年,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从来没有和陌生人独处过这么长时间,经历过这么多事。 让她有时总会忍不住的想要倾诉,把自己这么多年压抑的心情释放出来。 许沁盯着他看了一会,见他并没有醒转的意思,于是悠悠的开了口: “你知道吗?所有人都说我的天赋很好,家族中其他兄弟姐妹都会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我,我一直也对自己的天赋引以为傲。 可我慢慢的发现,好像我的父亲和哥哥并没有因为我的天赋而多么的开心。 那时候的我不懂啊,为什么呢? 我可是万中无一的通明之体啊! 不管多么晦涩难懂的仙法,多么佶屈聱牙的总纲,对我来说都能轻而易举的明白。 可他们还是没有那种发自肺腑的笑容。 于是在我8岁那年,我自创了一个仙法,效果很简单,就是用风凝聚成了一朵花。” 许沁说着,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点几下后,周围微风吹过,渐渐地在许沁手心凝聚成一片又一片的花瓣,直到形成了一朵完整的花。 这花宛如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 花瓣的边缘闪烁着柔和的光芒,色彩缤纷,仿佛将世间所有美丽的花朵都汇聚在了一起。 “就像这样,于是我开心的找到父亲和哥哥,亲自给他们一人一朵风之花。 那时我才难得地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欣喜。 然后,我就找遍了家族的每一个人,我想给每个人都送出这样一朵花。 再之后,我好像就被圈养了起来,每天都有人安排我的生活,修炼,给我提供远超旁人的帮助。 从下人的口中,我知道,他们想让我成为许家的娇女,想让我快速的成长起来。 那时的我啊,可是很叛逆的,于是我便不再修炼,每天就是吃喝玩乐。 有人将这事禀告给了老祖,老祖发下旨意,不入浊仙,不得出门! 我当然不服气,所以我就一直耗着, 就这样耗了8年! 8年,我就待在那一间小小的厢房里, 要不是哥哥每天都会去看我,给我带各种各样的书,说各种各样的事,估计我已经疯掉了。 直到半年前我听哥哥说,家族准备举办仙武大会,要为我招婿。 我这才从那间厢房里堂堂正正的走出来。” 许沁的眼睛已经隐隐有些泛红,可当她还想继续说下去时,一道轻柔的声音打断了她。 “你想离开许家吗?” 许沁楞楞的回头,明明只是这个浊仙境的小仙,但却能给她一种笃定的感觉。 “可以吗?” “你信吗?” 第100章 遗物踪迹 魏仁已经和许沁在密林中穿梭了三天, 在第二天的时候,魏仁就接管身体了,而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试一试自己的灵梦。 雾气倒是与之前看不出区别。 但令魏仁惊喜的是,这雾气之中,居然真的有一持刀人影在缓缓形成。 随着灵力的持续灌入,那人影成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魏仁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叫了出来。 不过随即他就发现,凝聚人影所消耗的灵力属实有点多了,整整花去他接近三分之一的灵力。 要知道,他的灵力可比一般的浊仙修士多出近一倍的。 “不过,消耗三分之一的灵力,换一个浊仙境帮手,怎么看都不亏啊。” 魏仁心里暗想道。 这番尝试让魏仁欣喜若狂,但却给许沁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在雾气出现的一瞬间,许沁就面色大变,摆出了架势,口中不可置信的说道: “幽雾?它怎么可能会来到这里?” 然后魏仁好心的解释了一下,是自己在试验。 结果换来的却是许沁的白眼,虽然是靠着他走出的幽雾,但要说那幽雾以及其中的人影都被他收入囊中,她还是有点不相信。 魏仁心知,只靠说是没有办法说服别人的,正好他也想试试这人影的执行力怎么样,所以他就通过幽雾给了持刀人影一个指令。 “给我劈了许沁!” 持刀人影冲向许沁,许沁早有准备,沉着应对,同时口中还呼喊着让魏百姓过来帮忙。 魏仁自然没有理她,连名字都叫错了,看来是不熟。 再说了,他还想接着试一试呢。 当然,魏仁心里还是有些分寸的, 在从人影那收回一些灵力,确保许沁不会受伤之后,他就开始进行各种命令的试验了。 “杀了她!擒住她!限制她!打断她的腿......” ...... 通过这种尝试,魏仁总算明白了。 这人影可以准确理解自己的意思, 甚至对于一些模糊不定的命令也能很好的执行。 这简直就是太完美! 了解了之后,魏仁让人影停下了动作,站到自己的身边。 “小心!” 许沁大喊一声,焦急之下也不再收着灵力,她手中灵力鼓动,唰的一下,将魏仁击飞了出去。 魏仁正在暗自欣喜呢,听到许沁的呼喊后猛地一愣:“有危险?” 随后就被一阵巨力砸飞出去。 “可恶啊,是谁?给我杀了他!!!” 摔在地上的魏仁愤怒的咆哮着, 持刀人影迅速奔向许沁... ...... 一刻钟之后,满目疮痍的密林边境,终于迎来了平静。 许沁面无表情的靠在一棵幸存的树上,默默的恢复着灵力。 魏仁站在一旁尴尬的挠着头,一脸歉意的说道:“那个,对,对不起啊...” 许沁的胸脯微微起伏,她呼出一口气后,才用相对平静的语气问道:“那幽雾真的被你吸收操控了?” “对啊,我一开始就和你说了,是你不相信啊!” 魏仁还在试图降低一些自己的责任。 许沁转过头看着他,魏仁被她盯的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了头。 “你真的很奇怪!” 许沁疑惑的说道: “为什么在一个人的身上,居然会有两种不一样的性格?” 魏仁听后嘿嘿一笑,“啊!有吗?是什么样的性格?” 许沁想了一下说: “一种平静稳重又温柔,一种活泼跳脱还憨傻。” “第二个不会是在说我吧?” 魏仁心中暗道一声,而后问向许沁: “那你觉得哪一种好?” “第一种!我可不想在提防秘境危险的同时,再提防你!” “是这样吗?” 魏仁低下头轻道一声,随后又抬起头来,用一双极度迷离的眼神看向许沁 ...... 旅程还在继续,魏仁和许沁依旧贴着地面飞行。 之所以不飞高,是因为半空之中,会时不时的偶然出现一道空间裂缝。 在与许沁交谈后,魏仁猜测应该是由于秘境不稳定造成的。 虽然还不算频繁,但依旧给魏仁带来了一些紧迫感。 “嗯?” 飞行中的魏仁停下了脚步,他拿出水晶珠看了一眼, 只见水晶珠原本清澈透明的质地会开始泛起微光,光芒从珠子的内部向外渗透,慢慢延伸了出去。 “珠子有反应了?”许沁从后方跟了上来问道。 魏仁点了点头,对许沁说道: “你知道你们许家仙人的遗物到底是什么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在哪里遗失的呢?” “也不知道,听说之前也有人来寻找过,可惜,要么是没遇到,要么就是没回来。” 魏仁一听,举起手中的水晶珠问道:“这东西有很多吗?” “有很多啊,可惜其他的应该都用不上了。” 魏仁瘪了下嘴,还以为是个什么好东西呢。 不过既然有反应了,说明离得应该就不算太远了。 他看着水晶珠提示的方向,与自己的路线也并没有偏差多少,于是按着水晶珠指引的方向,带着许沁疾驰而去。 ...... 密林中自然也是有一些妖兽存在的,只不过受秘境本身的限制,它们的境界最高也就是浊仙境。 而那些突破浊仙境的妖兽,则全部都被秘境本身给排挤出去了。 至于排挤到哪?许沁也并不清楚。 因此留下的这些浊仙境妖兽,对魏仁和许沁基本构不成威胁,更何况,魏仁还有幽雾。 不过他们也并非嗜杀之人,基本上能避开的就避开了,实在避免不了的,也都交给了幽雾解决。 ... 跟随着水晶珠指引的方向,魏仁和许沁又飞行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而珠子上的光芒也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看来距离应该不远了,我们休整一下,小心应对!” 魏仁提议道。 “好” 二人的消耗虽然不大,但谁也不敢说这点灵力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一刻钟后,二人休整完毕,开始放缓速度继续前行。 终于在临近夜晚之时,前行的二人才停下了脚步, 目光骇然的盯着前方那一片白色的树林。 第101章 骨林 白色树林?哪是什么白色树林。 出现在魏仁眼中的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用骨头组成的“树林”! 这片“林”中的每一棵树,都是由惨白的骨头相互交错,拼凑而成的。 这些骨树形态各异, 有的由密集的肋骨组成纤细的树干, 顶端是由数个头骨拼接而成的树冠,空洞的眼窝仿佛凝视着未知的深渊。 有的则以巨大的腿骨为支柱, 脊椎骨蜿蜒成枝干, 臂骨和指骨如繁茂的枝叶般伸展,关节处闪烁着幽蓝的磷火。 而地面上则铺满了零碎的小骨,泛着清冷的光泽。 在这片“树林”的中央,矗立着一棵参天巨树。它的树干无比粗壮,需数十人合抱。 树皮犹如粗糙的铠甲,刻满了神秘的纹路和扭曲的人脸图案,仿佛是被禁锢的灵魂在痛苦地挣扎。 树枝如巨大的龙爪向四周延展,每一根枝桠都挂满了白色的细丝,如同幽灵的触须在空中舞动。 锯齿状的树叶也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站在密林中,魏仁直勾勾的望着那光秃秃的骨林 只感觉周围的环境昏暗而压抑,茂密的枝叶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诡异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阴冷的风在林间穿梭,发出令人胆寒的呼啸声。 “这是...骨林,元树!” 许沁声音颤抖的说道。 “你知道?”魏仁的瞳孔也微微有些收缩。 许沁抿了一下嘴唇,不停的眨着眼睛。 “我之前听哥哥说过秘境里的事,当时听觉得没什么,没想到...” 许沁说着,又咽了下口水,问道: “我们,要进去吗?” 魏仁看着手中的水晶珠,那耀眼的光芒齐齐指向了那片骨林中央的巨树。 他也在犹豫,直觉告诉他不能进去, 但本能却让他生出了一探究竟的想法。 似乎是为了说服自己, 魏仁开口道: “既然答应了你们许家,要取回遗物。怎么能在这停下......我们,进去!” 魏仁拿定了主意,许沁也只好跟了上去。 二人小心翼翼地走出密林,双脚踏在了那森森白骨之上。 “咔咔,咔咔。”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一如亡者的低吟。 月光自天空洒落,那些由骨头组成的树投射下的影子无比扭曲。 他们的影子也仿佛有些变形,如同被恶魔肆意拉扯的玩偶。 二人的心神犹如拉紧的弓弦, 每一步都格外谨慎, 就在即将接近巨树的时候。 忽然,一阵阴恻恻的风呼啸而过, 骨林间的白骨仿佛受到了召唤,纷纷飞起,组成了一张白骨巨网,铺天盖地地朝他们罩来。 同时又有数十根白骨凝聚而成的骨箭从黑暗中疾射而出, 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奔二人。 一旦未知的恐惧变得实质化, 置身其中,恐惧便也不再是恐惧。 魏仁取出长刀,刀上灵力与星光齐辉。 再顺势挥下,将那白骨巨网劈的粉碎。 而那奔袭而来的骨箭则被许沁的风刃一一击碎,随风而逝。 攻势被遏制,但魏仁的脸色却忽然变得难看起来。 他感觉到在劈碎那张白骨巨网后, 有一股庞大的腐朽之力侵袭了自己的身体。 让他在一瞬间感到四肢变得沉重无比。连手中的偃月刀都无法拿稳。 不止如此,他的感官也变得有些迟钝,意识同样有了一瞬间的沉沦, 仿佛这一刀挥出的不是灵力,而是自己的生机! 他心中骇然,看向许沁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许沁的感觉甚至比魏仁还要严重, 但她压下心头的惊恐, 又再次施展了一道风刃。 只是这风刃是对空发出, 并没有碰到任何一根白骨。 “和灵力没关系!” 发出这道风刃后,许沁开口说道: “应该是那些白骨的问题,打碎他们,可能会让我们丢失生机!” 魏仁听后也尝试了一下, 确认了许沁的判断并没有错。 也就是说,只要不破坏白骨,他们就不会有损失生机的风险。 可是他们不破坏,并不代表骨林不会有动作。 在他们沟通期间, 骨林中又有骨箭射出, 许沁没有击碎,而是使其偏移了少许方向, 不至于射中二人。 而就在这时,骨林中异动再现。 那骨树的树枝开始疯狂生长,如同柔韧的藤条相互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骨笼,要将二人包裹起来。 同时,地面也开始剧烈震动,数个巨大的骨根从地下钻出,如蟒蛇一般扭动着,向他们发起攻击。 魏仁眼神一凝,疾声说道: “先撤出去!” 许沁听到魏仁的声音后,身形便同魏仁极速后退。 可在骨林边境,他们撤离的方向上。 居然由无数白骨形成了一道厚约数米的墙壁, 这墙壁上白骨扭动汇集着, 就算某处得到了破坏,也能快速修补完成。 魏仁看到这堵高墙的瞬间就明白, 若是想要破坏掉,他的生机也会在瞬间消耗殆尽。 怎么办?魏仁脑中疯狂思索着。 “或许...可以试试它!” 森然的骨林当中,开始弥漫起了雾气, 转眼之间,雾气已变得无比浓郁, 而后,一个持刀人影迅速成型。 “许沁,与我站在一起。” 待许沁靠近后, 魏仁给那人影下了一个命令 “劈开这堵墙!” 人影越过魏仁,举刀挥去, 一道凛冽的刀气被人影挥出,直奔骨墙。 骨墙应声破裂,刹那间出现了一道缺口, 而那持刀人影也在一瞬间崩溃开来。 “趁现在,快!” 来不及管那人影,魏仁和许沁在骨墙自行愈合之前,终于冲了出来。 重新踩在那有些潮湿的土地上时, 魏仁和许沁皆是冒出冷汗, 他们停在骨林之外,回头看去。 那骨墙在他们突破之后,居然又重新回到了地面。 “有意识?” 魏仁呢喃了一句,随后便继续向幽雾之中输送灵力, 不多时,那持刀人影再度显现出来。 魏仁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骨林诡异的抽取生机,对幽灵无效。 许沁从魏仁的举动中,也明白了什么。 她惊讶的说道:“这幽雾居然如此克制骨林!” “不能说克制,他们两个,谁也没有办法解决谁。” 魏仁纠正了一句。 他看着那重归平静的回忆骨林, 嘴角露出浅笑,对许沁说道: “敢不敢和我再进去一次?” “有何不敢?” 第102章 元树 清冷的月光下, 魏仁和许沁再一次踏入了骨林, 只是这一次, 他们的身边围绕着幽雾,其中有一道人影与他们并行。 “这样对你真的没什么影响吗?” 许沁跟在魏仁身后问道。 “那腐朽之力只能传递到幽灵身上。对我来说,也就是灵力消耗有点大而已。” 话虽是这么说,但魏仁的举动还是很小心。 “这参元秘境,怎么遇到的都是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来点正常的妖兽什么的不行吗?” 魏仁轻轻嘟囔了一句。 咔咔,咔咔。 骨头与骨头碰撞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林中”回响, 可此刻的骨林却并没有再次发起攻击。 经过一段谨慎的前行后, 魏仁两人来到了那参天巨树下。 他又取出水晶珠确认了那光芒指向的就是眼前这棵巨树。 魏仁与许沁对视了一眼, 而后开口问道: “难道是要把这棵树砍了?” “道友因何要断我性命?” 魏仁的反应极快,在察觉到这不是许沁的声音后, 他便立刻拉着许沁后退, 同时对人影下了一个攻击命令。 待他们二人停下后, 魏仁定睛看了过去。 那人影已经消失不见,远处站着一位高足八尺,身材修长挺拔的中年人。 他身着深绿色长衫,墨绿的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站在那里居然透着一股古朴沧桑的韵味。 而那人身前一堆零碎的骨头正缓缓消散。 魏仁心中一惊,连忙汇入灵力,将那持刀人影再次召唤出来。 中年人眉头一挑,用低沉还略带着沙哑的声音说道: “幽雾?没想到居然让你给吸收了!” 魏仁还在警惕着他, 而许沁却是开口问道: “你是谁?” “我啊,我就是你们要砍的这棵树啊。” 中年人回应着: “本以为又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没想到你倒是给了我惊喜。” 中年人眼光掠过许沁,兴趣浓厚的看着魏仁。 “你是,那棵元树?” 魏仁并没有放松警惕 “你也只是浊仙境,怎么可能幻化人形?” “世间之奇,又岂能人皆洞明?就像道友是如何吸取那幽雾,我也无法理解。” 说着,中年人忽然笑道: “这片秘境早就被许家搬空,为什么他们还会放人进来呢?” “你知道许家?” 许沁惊疑的问道。 “我与此地同载。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我都知晓,更别说许家。” 中年人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这地上的累累白骨继续开口: “哦,还有什么钱家,秦家...。你们看,他们都在这里!” 中年人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听到耳中的魏许二人却是脸色一变。 中年人没有注意到他二人的脸色,仍自顾自的说道: “这群人,一来到这里,就大肆破坏不说,还欲取我树心。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留他们于此。” 看着骇人的骨林,许沁轻哼一声: “按你的说法。这里可不会变成这般景象。” “姑娘可能是误会我了,我不杀个尸鸿遍野,又怎能警示后来之人? 你看,这里的绝大部分尸骨都如同两位一样,明知危险,却意图获取机缘,或寻得宝物,执意进入。 那他们的葬身于此,又与我何干?” 中年人脸上的笑意没有一丝温度, 魏仁也已经不想再听他的胡言乱语, 开口打断道: “一派胡言,简直丧心病狂。如此行径,你居然还觉得理所当然,真是污了我的双耳。待我斩断这棵妖树,再来听你的忏悔之言!” 魏仁说罢,指挥持刀人影冲向元树, 而中年人却好像并不担心, 他伸手一挥,巨树周围的白骨,犹如形成一件盔甲附着在元树之上。 人影持刀挥砍,白骨破裂,元树未伤分毫,而人影却有些不稳。 一击过后,魏仁便让人影停下。 连续凝聚两次人影,让他的灵力也消耗了不少,见此举收效甚微,魏仁便重新思考起了对策。 而此时中年人却轻笑道: “道友这是何意?难道非要与我斗上一场,分出生死?” “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 许沁冷声说道。 “哎,你诛我,我诛你。为什么总是这样,真是厌倦了这种日子。” 随着中年人的轻叹,整片骨林轰隆抖动起来, 那些由白骨组成的骨树也开始微微颤抖,发出诡异的光芒。 地面上的白骨也仿佛受到了召唤,纷纷跳动起来,居然开始与骨树融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骨制天幕。 将整片骨林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魏仁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在他发现元树意图的时候, 他放弃了撤离的想法, 而是用身体里最后的一部分灵力, 将第二道人影凝聚了出来。 随后抽出布满星光的偃月刀, 与许沁心有灵犀般的冲向元树本体。 一刀,一剑前方开路, 将元树外层的白骨盔甲清除, 许沁则极力延缓着盔甲的蔓延覆盖, 魏仁的目标,就是那一截裸露在外的黢黑树干。 “砰!” 锋利无比的偃月刀,瞬间切入树干约有五分之一之深。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莫名的怪力骤然袭来,硬生生将偃月刀直接推出。 紧接着,树干之上泛起一阵奇异光芒,一股独特的生机自内而外涌现。 只见那受损之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害一般。 “你们诛不了我的” 中年人开口了,他 “这里,是片死地,我就是这里唯一的生机。 而且就算是那真正的幽雾来了,它也同样奈何不了我。” “我不相信,你就没有任何缺点?” 魏仁厉声说道: “幽雾不也同样被我吸收,你也不例外!” “我的缺点...大概就是这片...秘境吧。而你,已经成了幽雾的缺点!” 中年人话音刚落, 那白骨天幕上,瞬间向内延伸出密密麻麻的骨针, 这些骨针在一瞬间,迅速延长,如万箭齐发般,直奔魏仁和许沁袭来。 速度之快,如瞬发已至。 魏仁仓促间竖起的屏障被轻松戳破, 两道人影在自主斩断一部分骨针后,便消散其中。 而骨针却再度生成袭来。 速度更快几分! ............ 第103章 新住户 就在二人即将被捅穿的瞬间,许沁闭上了眼睛。 可她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受到伤害, 疑惑的她慢慢睁开了眼,只见紧贴着她的身体外,竟密密麻麻的停着无数根骨针。 骨针被一层薄薄的清光抵挡,无法再进分毫。 她微微偏头看去,魏仁的情况同样如此,清光似乎是从他的衣袍上散发出来的。 此时他平静的眸中,透着一丝丝的无奈:真是,总是在这种情况下叫我出来” 魏百姓抬腿向前一迈,清光自他身上的长袍泛出,而后逐渐向外扩张,直至将骨针一一击碎。 中年人眼神一凝,说道: “你,又给了我一个惊喜!” “可以把那东西给我吗?你知道的,那不是你的东西。” 魏百姓开口问道。 “你果然也和前人一样” 中年人走到元树旁,将手掌伸了进去。 那元树如同虚幻一般,对中年人的手臂毫无阻碍。 随后那中年人便取出一面暗紫色的小方旗,拿在手中:“你说的是这个东西吗?” 魏百姓看向一旁的许沁,而许沁在那人取出方旗的时候,便知晓这就是他们许家仙人的遗物。 因为这旗子,与当初打开这秘境的旗子一模一样。 看了许沁的反应后,魏百姓没有再开口询问,而是对着中年人点了点头,指着许沁说道: “就是这个,这是她许家仙人的遗物。我们来这就是为了拿回此物。” “我当然知道,你们也不是第一个了。” 中年人轻笑道: “可是,我为什么要给你呢?” 魏百姓呼出一口气,似乎很讨厌这种一出来不是动手,就是动脑子的事。 “你应该是这处秘境的伴生灵吧,那你应该也知道这处秘境如今的情况。” 中年人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这里,要结束了。很久之前,自从你们许家用这面旗子强行打开秘境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机缘之地,人人趋之若鹜,也是天地常理。可你许家之人却犹狼入羊圈般肆虐一通。 于是,我便联合幽雾,给他设了一个必死之局。这面旗子便是我亲手从他手中拿的。” “就算你说的再多,也无法掩盖你脚下的累累白骨!” 许沁一反常态的强硬说道: “若是可以,我一定第一时间砍了那棵树,让你从此消失!” “他会消失的,和这秘境一起” 魏百姓宽慰道。 中年人落寞的一笑道: “说的没错,我出不去。本来也想让你们留下来陪我。可你,真的让我非常惊讶。” 他将旗子举至眼前,深深看了一眼。 “这面旗子,我可以给你。而且我还可以把元树的木心送给你,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魏百姓问道。 中年人的身上突然涌出灰光,这灰光慢慢的在中年人手心孕化出一枚毫不起眼的...种子。 “我要你把这个东西带出去。” “种子?这莫非也是和你一般道貌岸然的元树?”许沁毫不客气的讽刺道。 “它是元树,但也不是。我曾经想让它在这里孕育,可它和我不一样,它应该脱离这破碎的世界。” 种子慢慢漂浮到了魏百姓身前,他拿在手中,看起来还真是一枚普通的种子。 中年人继续说道: “用你的炁穴孕养着它,然后带它出去。这就是我的要求。” “可以”魏百姓点了点头。 “魏百姓,你真的......” 许沁的话,被魏百姓的注视打断。 魏百姓回过头,看向中年人 “那面旗子可以给我了吗?” “当然可以!” 覆盖在骨林上空的天幕如潮水般向着巨树流动,眨眼间就已经没入那粗壮的树干之中。 一道纯净的白光突兀地从树干中显现。连同那面方旗一起向着魏百姓飞去,而后被他接住。 “二位离去吧!这里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中年人在树心被剥离之后,高大的身形瞬间变得弯曲佝偻。皮肤松弛,布满皱纹。面色也形同一张白纸,毫无血色。 此刻的他,俨然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小姑娘,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之前你在密林中凝成的那朵花,可以送我一个吗?” 他的声音变得迟缓而老迈,浑浊的双眼似乎在期盼着许沁的首肯。 风在骨林之中汇聚,一片片晶莹剔透的花瓣,在这人眼前组成了一朵水晶之花。 做完这一切后,许沁转身就走,而魏百姓将东西收进储物袋后,也紧随其后。 “这么好看的花,腐朽气息于你倒是显得污浊了。” 老人笑着,抬起手指点了上去,一股翠绿之色瞬间布满了花朵... ...... 魏百姓跟着许沁离开了骨林, 在前行一段后,许沁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魏百姓问道: “那个种子,你真打算带出去?你不担心会再形成一片骨林?” “只要不把它种下,它就不会带来危险。” 魏百姓笑着回应,然后拿出那面方旗交给许沁。“这是给你的。” “还是你亲自交给父亲吧。” 许沁没有接过来,转身欲走,却忽然又回过头问道:“那种子在你体内,真的没问题吗?” ...... 房间内,魏仁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道: “他又在干什么?之前把幽雾弄进来也就算了,起码没什么危险性。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差点没把我吸成人干!” 魏仁说的东西,自然就是漂浮在他身前那一株被星光包裹的幼苗! 这个东西刚进来的时候灰不溜秋的,魏仁也不知道是什么。 他甚至还咬了一口,硌的他牙疼。 琢磨了一会后,他突发奇想的用灵力刺激了一下, 这一刺激不要紧,那幼苗就像一个无底洞般,疯狂地吸取着他的灵力。 魏仁瞬间脸色大变,试图切断与幼苗之间的灵力联系,却发现根本无法挣脱, 灵力仍是源源不断地被抽离,连带他的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魏仁嘴里不停的咒骂着魏百姓,可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解决眼前的困境。 而这东西在吸取一定量的灵力后,发生了变化,那灰不溜秋的东西上忽然出现一道裂缝, 一株墨绿色的幼苗破壳而出。 魏仁这才知道,这玩意原来是个种子! 这幼苗形成后,灵力的吸取变得更大了。 急中生智之下,魏仁想到了星光, 于是他开始调动屋顶的星光之力,将幼苗紧紧包裹起来,这才阻断了幼苗的吸取。 他坐在椅子上,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说道: “这不会是那棵元树吧?” 第104章 捞人 许家后林,连同许正宏在内,此地已经聚集近十位天境以上长老。 片刻后,许胤拿着许沁的命牌走了过来,向许正宏说道: “父亲,可以开始了!” 许正宏点了点头,许沁的命牌凌空飞起,来到后林上方。 随后命牌光芒大放,一缕缕神秘的波动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许正宏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不断地感知着那波动传来的细微信息。 不多时,他猛地睁开双眼,沉声说道: “找到了,诸位做好准备!” 说罢,他大手一挥,那面用来打开秘境入口的令旗便出现在手中。 而后被他灌注灵力抛飞出去,向着虚空狠狠一扎。 刹那间,后林空间一阵扭曲,一道漆黑的裂缝缓缓浮现。 其他长老见状,纷纷联手巩固这脆弱的空间缺口,防止其崩塌。 许正宏则在裂缝出现后,便凝聚灵力,将其打入秘境之中! ...... 参元秘境, 魏仁刚刚训斥完魏百姓,便神清气爽的接管了身体。 “什么元树?居然还想拿我当人形养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靠在一棵树下,拿出方旗和树心打量起来, 他也认出来这方旗与当初用来打开秘境的令旗一模一样,他没有过多关注,将其插在一旁,转而细细看着手中这团树心。 树心呈现出颇为完美的光滑球形,圆润而晶莹,内部翠绿的光芒还在微微时强时弱的闪烁着,如同有生命的呼吸一般。 仔细看去,树心内部似乎有液体在缓缓流动,那液体散发着浓郁的生机,翠绿的光芒似乎就是它发出的。 “这就是树心?有什么用?” 许沁将头伸了过来问道。 “谁知道呢,看起来绝对是个宝物,要好好收藏。” 说着,他察觉到了许沁眼中的好奇,连忙将树心重新放回了储物袋,正色道: “也就一平平无奇的树心而已,不算什么稀罕物件。” “看你紧张的,我又不抢你东西。” 许沁翻了个白眼,又坐了回去。 “哈!暴露想法了吧,你就是想抢!” 魏仁随手抄起插在地上的方旗,扔到许沁怀中 “这是答应你们许家的,先给你。等出去后,记得要把空灵紫金砂送过来。不然,我答应,我师父也不会答应。” 当许沁拿起旗子还想扔回去时,空中突然间传来了一声巨响,将魏仁和许沁惊的立即站起身来。 二人抬头望去, 在他们的注视下,只见秘境的天空竟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而这黑点正逐渐变大,随后又在其两侧,延伸出一道极长的黑色细缝。 这一幕看的魏仁无比紧张,连忙问道: “这是什么情况?秘境要崩溃了吗?” 随后不等许沁回话,就要带着她跑路。 可许沁却并没有动作, 魏仁疑惑“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许沁此时回过头看着魏仁苦笑一声: “我感受到了我的命牌和父亲的气息。他...是来抓我的!” “什么?”魏仁心头一震,抬头目视上方。 那裂缝还在逐渐扩大, 庞大的灵力从裂缝中涌出,然后形成了一只巨大的灵力手掌,向下方抓来。 由于内外的时间流速不同,这手掌初始下落的速度并不快,但越是远离那漆黑的裂缝,手掌的速度就越是加快。 许沁就站在那里没动,似乎结局已经注定。 灵力手掌来到许沁上方,然后轻轻握住,接着猛的向上方返回。 魏仁一时间也有些犹豫,他想拦下手掌,可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能力, 以情理来说,父亲过来带走女儿,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所以他站在原地,始终一动不动。 “魏百姓!” 半空中的许沁忽然开口呼喊: “我选的是你!你一定要活着出来,来找我!!!” “魏百姓!” 魏仁此时也管不了这么多,他闭上眼睛在心中大呼: “你媳妇被人抢走了!还不出来?” 狭长的眼眸徐徐睁开,看着还在极速上升的许沁,他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 房间中, 魏仁还在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急。 在看到魏百姓出现后,他连忙上前问道: “怎么样,弟妹抢回来了吗?” 魏百姓有些无奈 “什么弟妹?” 魏仁则理所当然的说道: “许沁啊,你媳妇不就是我弟妹?” “可我们两是一个身体。” “哦~你放心,你二哥我的人品绝对板正!” 魏仁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极力证明着什么。 魏百姓更无奈了 “你想到哪去了?我的意思是...” 一双手按在了魏百姓的肩膀上,他抬头对上了魏仁坚定的目光。 “百姓啊,你放心。我喜欢的是宋师姐!” 魏百姓索性闭上了眼睛,他真的不想和魏仁再说什么了。 “对了,问你话呢,弟妹抢回来了吗?” 魏百姓刚闭上的双眼,又再次无力的睁开,轻声说道: “没有,许正宏的灵力手掌我斩不断,就算是强行对抗,我也拦不下来。而且可能会加快秘境的崩溃。” “嗯,确实不能和老丈人动手...” 魏仁正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他按在魏百姓肩膀上的手掌微微重了几分,说道 “秘境崩溃?秘境开始崩溃了?” “是的” 在得到魏百姓肯定的答复后, 魏仁口中突然爆出国粹,然后又追问道: “如果我们现在就去找寒叶三花草然后再回去,还能来得及吗?” 魏百姓摇头回道: “来不及了,除非我们现在就立刻返回。否则,我们赶不上秘境崩溃的速度。你要怎么办?” 怎么选?魏仁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的小命很重要,可寒叶三花草他也不想放弃。 “我们不走,去找寒叶三花草!就这一次机会了,我不想放弃。” “那你不怕出不去?” 魏仁当然有办法, 办法就是老道啊。 许正宏都能拉人出去,没道理老道不行。 魏百姓也能猜到魏仁的想法,只是他同样也记得老道只带他三年, 而这三年的时间,已经到了。 第105章 许沁的选择 此时拿定主意的魏仁, 正向着光门的反方向全速前进着。 这处庞大的密林,在那人交出树心后,便仿佛失了生机一般, 就连之前偶尔能遇见的妖兽, 此时也没了踪迹。 如此一路畅通的情况下, 魏仁将气遁术催发到了极致。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远处群山中的最高峰! 之前在房间内的时候, 他和魏百姓简单的推断过关于寒叶三花草的位置所在。 虽然并不明确, 但能猜出寒叶三花草大概率会生长在极寒之处, 再结合魏百姓所画出的秘境地图, 符合这点的,就只有山巅。 被许正宏打出的裂缝在快速向四周扩张, 崩溃的速度远超魏仁想象。 按照他的估算,波及到平原入口大概也只需要8天时间, 留给自己的时间更是不多了。 在全速前行了一天后, 魏仁终于飞出了密林, 在出了密林后,他选择停下。 一天一夜的奔波,并不劳累。 因为他可以与魏百姓来回交替以达到无休止的前行, 只是体内的灵力却并不能支撑他这样做。 即便气遁术的消耗不大, 但在全力催发一天后, 灵力也已经消耗大半了。 而出了密林,魏仁的前面是一条大江。 他更不可能在灵力严重不足的时候,继续踏入新的地方。 因此,他需要休整。 魏仁坐在密林外,回头看了眼正崩溃的秘境。 现在,他已经彻底无法回头了。 ...... 浑厚的灵力裹着许沁落在了地面, 许沁确认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是许家的后林。 许胤在她站稳身形后, 便来到她的身前关切的问道: “妹妹,你还好吧?在里面有没有伤到哪?” 许沁扯出一丝微笑回道: “哥,我没事。” 许胤仔细打量了一圈,确认她没有受伤后,也放下心来。 而许正宏则向着众人拱手道: “多谢诸位长老相助。此间事了,诸位可撤下灵力了。” 诸长老在许正宏开口后,也就不再用灵力维持秘境缺口。 “家主客气。若是无事,我等就先行告退了。” 有长老开口请辞。 许正宏自无不可。 “诸位请自便。” 随着话音落下, 后林之中,除了王长老外,其余人等皆是纷纷离去。 而那秘境缺口,在少了众人灵力的维持后, 也变得极不稳定。 许沁放眼看去,只见缺口周围的碎片在缓慢的剥落,粉化。 秘境,已经开始崩溃了! “父亲!” 许沁见此情景连忙绕开许胤,奔到许正宏身前说道: “父亲,秘境开始崩溃了吗?魏百姓还在里面没出来呢!” 许正宏则面无表情的回复道: “秘境本就在崩溃边缘,谁也无法预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秘境是被你破坏的!” 许沁大声反驳道: “要不是你打开这道缺口,秘境不可能现在就开始崩溃!” 许正宏表情有些生气,但他还是平静道: “沁儿,秘境基本已经被我许家全部消化,里面除了危险什么都没有!你在里面,我很不放心。” “危险?你是指什么?有着浊仙境幽灵的幽雾?还是密林中的骨林元树?” 听了许沁的话,许胤面色一变,连忙问道: “妹妹,你都遇见了?” 许沁露出苦涩的笑容: “是啊,都遇见了。若不是魏百姓,我早就死在里面了。” “他居然,能活着走出...” 许胤自然知道那两个是什么地方, 在他刚入浊仙境时,许家最后一次对外开放了参元秘境,而他也参加了那一次的探索。 当时的近二十人队伍,仅在幽雾中就折损了六位, 剩下的人不是逃了出来,而是根本没被幽雾笼罩进去。 而后面的骨林,抱着试探的想法,有三人选择踏入,可也没能活着出来。 许胤还在震惊中,耳旁就听到了许正宏生硬的语气 “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我才要带你出来。” “那为什么不带着他一起呢?” 许正宏眉头越皱越紧, 许胤只能接过话头,说道: “妹妹,父亲能带你出来,是靠着命牌的指引。魏百姓的位置,父亲并不能感应到。” 许沁的眼眶逐渐泛红,声音也带着一些哭腔: “可他救了我两次,而我却让他置于绝地。我,我应该拉住他的。”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当初你若不进去,又怎会害了他?” “可是我当初选择的,就是他啊!父亲,这是你答应我的!” 许正宏的眉头逐渐舒缓, 他没想到魏百姓居然可以带着许沁度过那两处绝境, 可他却并不后悔。 看着身前倔强的女儿,他的声音再度柔和下来: “沁儿,秘境虽然在崩溃,但入口还在,他还是能回来的。” 入口? 许沁回头看去, 那扇门还竖在后林之中,虽然没有消失,但流光的运转已经变得顿涩,光门的轮廓也虚幻了许多。 “这入口,还能撑多久?” 许沁问道。 “大概,不足三个月” 90天,里面就是9天。 按照魏百姓的速度,如果一直全速前进,应该可以在入口崩溃前从里面走出来。 许沁心中盘算一下, 骨林已经基本没了,幽雾对他也没什么威胁。 好像,他真的能赶上! 发现一丝希望后,许沁看着面前的父亲,坚定的说道: “我要在这里等他!” 许正宏经过短暂的犹豫后,点了点头 “可以。而且,如果他真的从里面出来了,你的选择,我为你做主!” 说着,他转身走了几步,而后停下脚步对一直没走的王长老说道: “还请王长老辛苦一番,继续留守此地。” 王长老点头称是。 许胤看着远去的父亲,回头轻声说了一句: “等他出来,哥哥替你把把关!” 许沁俏脸一红,没有回话,只转身来到入口前坐下。 看着这门,她很想再次进去, 可是她也清楚,如果进去,这扇门可能会崩溃的更快! 而王长老留在这里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看住她,免得她再做傻事。 许胤又看了入口一眼,叹了一口气后便跟上许正宏的步伐,走出了后林。 第106章 送不出的礼物 “你好,我们过来交任务!” 外事峰上,周俊辉和郑飞正在一处台前,将手中的腰牌和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好的” 台后一位清秀少女接过后说道: “两位师兄这么早就过来交任务啊” 然后查看了一番储物袋: “五瓶浊仙境兽血,一根腿骨。两位师兄,东西没问题。” 少女说着又拿出一个储物袋将物品转移了过去,又将本次任务的贡献划到两人的腰牌上,随后双手捧着储物袋和腰牌还了回去。 郑飞接过后又问道: “师妹,你看我们这贡献值够不够换一枚破镜丹的?” 少女听后笑了一下说道: “两位师兄加起来的贡献值,应该是够了。每天都能看到两位师兄忙来忙去的,原来是为了换破镜丹。” 然后她就疑惑的问道: “两位师兄不是已经浊仙境了吗,为什么还要换破镜丹呢?” 周俊辉回道: “哦,我们也有一位师妹,她最近修炼有些不上心,所以一直没有突破。我们换这个就是为了她。” “这样啊,好羡慕那位师姐啊!不过要是想换破镜丹的话,你们要去找宋师姐。” 少女指着另一处柜台说道: “兑换物品的事,全部都是由宋然师姐管理的。我这里只负责交接任务哦。” “好的,多谢师妹了。” 周俊辉道了声谢后,便与郑飞来到了这处柜台。 好在人不多,二人并没有等多久就轮到他们了。 “宋师姐,这是我二人的腰牌,我们想换一枚破镜丹。” 郑飞一把拿过周俊辉腰牌,连同自己的一起递了上去。 不管怎么说,这种换丹药的事,还是自己亲自来比较好! “是你们两个啊,要换破镜丹吗?” 宋然拿过腰牌,分别在她身前的石台上放置。 “贡献值已经够了,而且还余下2000多,你们还有没有其他想换的?” 周俊辉考虑了一下,问道: “剩下的这些还能换哪些?” “喏,这里面的都可以。” 宋然递给周俊辉一块玉简,周俊辉接过后用灵力探入,随后玉简中的内容就呈现在他的脑海。 周俊辉按着顺序开始浏览这些物品以及简介。 不多时,他的心神便定在了一处。 子母同心结:母体1000贡献值,子体500贡献值。作用是将带有自身灵体的鲜血滴入子体之后,子体便会与此人互相绑定,人亡结断,而结果只能通过母体来查看。 看到这个东西的一瞬间,周俊辉就决定换它了。 在未来,几人都有可能被观内安排去往各处,这个子母同心结虽然不能定位,但最起码可以判断生死。 周俊辉收回心神,语气诚恳的说道: “宋师姐,剩下的贡献值,我想换子母同心结,你看够吗?” “你要换多少?” “一个母体,四个子体” 宋然抬眼算了一下说道: “嗯...那你还差点,你们不是一直三个人吗?为什么要换四个?” 郑飞解释道: “我们还有一位小师弟!那天王师妹还带过来了。” 宋然这才想起来,那天王怡好像是带了一个人过来换灵韵珠,只是那个人看起来呆呆的,她还以为是王怡帮新同门熟悉流程呢。 想明白后,她笑道: “这样啊,我好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这破镜丹也是为他准备的吗?” “不是不是,是我想给王师妹准备的。” 郑飞这次率先回答。 “既然这样的话,剩下的贡献我帮你们出了吧。” 贡献值对她来说用处并不大,而且王怡的性格脾气也很合她的胃口。 “这怎么可以。” 周俊辉连连摆手准备拒绝,宋然却没给他机会,满不在乎的说道: “就这样吧,我和王怡师妹也是好友,一点贡献值而已。” 随后宋然取出了两个盒子,小的那个里面放着破镜丹,大的那个里面是子母同心结。 她将盒子推到周俊辉面前说道: “东西都在这了,你们拿好。后面还有人,我就不与你们多说了。” 周俊辉再次对宋然表示了感谢,连说自己一定会还,然后就被郑飞拖走了。 走出外事峰的二人没做停留,便向着王怡所在的弟子峰赶去。 来到弟子峰下,正好遇到了正要出门的王怡。 三人都看到了对方,皆是快步上前。 “师妹,有个东西要送你!”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郑飞和王怡同时开口。 郑飞嘿嘿一笑对王怡说道: “师妹有什么好消息?你先说,等你说完,我这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王怡压抑不住脸上的笑容,兴奋的说道: “周师兄,郑师兄,我突破了!!!” 郑飞瞬间愣住,表情也变得有些生硬。 周俊辉倒是很开心的问道: “真的吗,什么时候突破的?” “就昨天夜里,因为太晚了,内事阁早已无人,所以今天一早,我就准备过去呢。” 王怡说完就看着郑飞: “郑师兄,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怎么会呢,师妹突破我很开心的。” “哦~” 王怡点了点头,随后又好奇的问道: “你刚才说要送我一个东西,是什么?” “这个...” 看郑飞有些犹豫,周俊辉不明所以准备替他解释: “是这样的,我和郑师弟在外事峰上换了一枚...” “换了子母同心结!” 郑飞忽然开口打断周俊辉的话。 “那是什么?” 王怡疑惑的看向两人。 周俊辉此时可能也反应了过来,于是顺着郑飞的话,向王怡介绍了一番。 王怡了解过后,颇为礼貌的兴奋了一下。 “这可真是个...宝贝啊,谢谢两位师兄。啊,我还要去内事阁更换腰牌,不如两位师兄陪我一起去?” “好啊,等师妹换好腰牌之后,我们再去观外,让师妹好好熟练一下怎么御空飞行。” 周俊辉的话让王怡有些迫不及待。 郑飞则一直在旁边发呆,他耗时数月,每日奔波于各个任务之中所换来的破镜丹,再也没有送出的必要了。 不过看着王怡跃跃欲试的模样,郑飞也释怀了。 师妹开心就好! 第107章 临阵讨论 灵虚观外, 已经更换完腰牌的王怡,此时正在周俊辉和郑飞的陪同下,开始尝试御空飞行。 每个人的第一次都是从不熟练开始的,不过这种经验是可以积累的。 在两人的指导下,王怡进步的很快,没多久就已经可以自由翱翔了。 待基本掌握要领后,王怡也就落了下来。 她先向两人道了声谢,然后重启刚才的话题,对周俊辉说道: “你们换的那个子母同心结在哪呢,拿出来看一看啊。” 周俊辉一拍脑门,差点把这事忘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盒子,在二人面前打开。 盒子内摆放着一大四小,五个红绳编织的结。 乍一看寻常无比,与凡间所编的花结一般无二,再细看一番,也仍然没有看出有何特殊之处。 王怡指着子母同心结问道: “这就是你们换的?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啊。” 周俊辉和郑飞也有些疑惑,不过外事峰不可能用假东西来诓骗弟子。 因此,周俊辉说道: “按照简介描述,是需要我们滴入灵力鲜血来激活的。这样,我先来尝试一下” 说着,他从盒中取出一枚子结,然后自灵体上逼出一滴鲜血,融入进去。 编织子结的红绳猛的发出微微红光,而周俊辉此时也心有所感,知晓自己应该已经和子结绑定了。 确定无误后,他对着面前二人说道: “没什么问题,只要将灵体的鲜血滴入进去,就能成功绑定。” 郑飞和王怡听后,也各自取出一枚子结,然后学着周俊辉的做法,纷纷成功的绑定了子结。 在三人全部完成后,周俊辉拿起盒中最大的母结,灵力透进其中。 几乎是在瞬间,周俊辉就在里面感受到了三道代表他们的生命印记。 收回灵力后,周俊辉喜笑颜开。 “已经成功了!” 然后他把母结放回盒中,盖上盖子继续说道:“这里面还有一个子结,等有机会遇到魏师弟,我们再把剩下的这个子结给他。” 许沁则对周俊辉的心细表示了赞赏,随后有些不满的说道:“小师弟也是的,都去参加仙武大会了,也不知道过来找我们。” 周俊辉笑道:“李师兄不是说了吗,他在许家可能还有事要做。” “能有什么事?说不定他被那许家小女勾了三魂七魄,心思都不在我们这呢。” 自从外事峰上的事发生后,王怡就对魏仁的感观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王怡说着,突然眼睛一亮:“周师兄,我也没有家人亲族,不如我们俩借着探亲的名头,出观玩一段时间怎么样?” “不行!”郑飞果断表示了反对“虽然突破到浊仙境,但这只是修行的第一步,不能这么草率!” 王怡发现今天的郑飞怪怪的。 “郑师兄的意思是等我天下无敌的时候才可以出去?”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郑飞弱弱的回了一句。 周俊辉打了圆场: “郑师弟说的也不错,你我刚突破不久,师妹你更是没有拜师修行,现在出去确实不妥。” 见周俊辉也帮郑飞说话,王怡嘴里嘟囔了起来。 聊到了这一方面,周俊辉不免又问向郑飞:“郑师弟,现在师妹也已经突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探亲。” 郑飞想了一下说道:“再过三个月就过年了,再回楼的掌柜想要在年后回去一趟,我正好可以和他一起。” “那也好。路上有个伴也不错,出发前和我们说一声。” “好” ...... 参元秘境内, 经历过一段时间的休整,魏仁重新站起身来,看向了面前的这条大江。 按照参元秘境的尿性,他感觉这大江肯定不会普通,说不定里面会有未知的风险。 妖兽他倒不是很怕,主要担心会像幽雾或者骨林一样带着诡异的特性。 因此,他没有贸然前行,而是仔细打量着这条大江。 江面风平浪静,对岸清晰可见,唯独江水深不见底,漆黑如墨。 危险大概率就来自江水! 魏仁闭上了眼,他需要和魏百姓再确认一下。 ...... 房间内, 魏仁把江水的情况说了一遍后,便等着魏百姓的解答。 魏百姓听完后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个规律?” “什么规律?” “进入秘境后,我们在平原上经历了幽雾,又在密林中遇到了元树。你仔细想一想他们的特点,你能发现什么?” “特点...”魏仁凝神思考起来 “幽雾,它可以吸收我们的灵力来生成幽灵。元树是在破坏白骨后吸取我们的生机...” “没错,你发现了吗?灵体的灵力,身体的生机...它在夺取着身位修士的一切!” 魏百姓抿了下嘴,继续说道: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可以把幽雾当做一个修士吗?现在,你可以把整个秘境当做一个修士!想一下,一个修士除了有灵体的灵力,身躯的生机,还会有什么?” “灵魂?意识?思想?......” 魏仁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这大江极有可能就是针对这些的?” 魏百姓肯定了魏仁的说法:“按照我的推测,就是这样!” “可就算知道了,我们又该怎么应对呢?” “我们对于大江还处在猜测阶段,即使知道了可能的方向,也没有办法确定它的手段。” “所以......” 魏仁看着眼前的魏百姓,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而魏百姓斟酌了片刻后,缓缓开口: “所以,我们要试!” “怎么试?从骨林出来后,我一个活物都没见到!” “那就只能我们自己来了!” 魏仁对这个方法有些担心。 “自己试?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逃不出来呢?” 魏百姓轻轻一笑,说道: “秘境已经在崩溃了,我们除了前进,还有退路吗?而且,既然知道了大致的可能,我们也可以准备一些应对的手段。” 魏仁听后连忙问道:“你有什么方法?” “我不确定,但可以一试!” 第108章 大江 再次控制身体的魏仁,此刻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既然魏百姓可能有办法,为什么不让他出来呢?” 越想越觉得可行,索性他又回去了。 但只一会,魏仁便蔫巴巴的再次回来了。 “说得好听,不就是让我拖延时间吗。” 面对魏仁的提议,魏百姓只说了一句话: “在这种未知的情况下,我需要有足够的时间来思考应对之法。你的任务是艰巨的,作用是巨大的!” ...... 魏仁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又回头看了眼逐渐崩溃的秘境。 他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灵力蓄势待发。 唰! 气遁术猛的推动着他极速冲出。 他不敢飞太高,更不敢碰到那江水,折中一下,就只能选择贴着江面移动。 他的想法很好,想趁着大江不注意,搞一个偷袭,快速通过。 可刚进入大江上空,他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阻力迎面而来,几乎要将他的速度给停下来。 他越是催发,速度就越是缓慢。 不仅如此,在这股阻力出现的同时,还有一种莫名的力量,让他的思维停顿了一瞬,紧接着伴随而来的就是巨大的拉扯力。 这个拉扯并不是针对魏仁的身体,更像是针对他的...意识? 因为在拉扯力出现的一瞬间,猝不及防之下,魏仁仿佛被抽离了出来,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这是什么渗人景象,难道人死之前看到的就是这个? 短暂的慌乱后,魏仁发现他并没有完全脱离躯体,而是还有大半部分留在身体内。 因为这具身躯也在拉扯他的意识! 只是,他现在该怎么办呢? 此时的大江上,已经呈现出一幅诡异的景象。 魏仁的身体在贴着江面缓缓前行,而一道虚幻的人影似乎正从身体里被抽离出来。 此刻的魏仁很无力,他调用不了灵力,施展不出仙法,除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剥离,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此,魏仁也只能寄希望于体内的魏百姓了。 而房间内的魏百姓,却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在他看来,房间内并没有什么任何变化。 魏百姓在这里安然稳坐,而外面的魏仁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魏百姓~!你坑我啊!” 可是他的意识都快要被拉扯出来了,自然没有办法向魏百姓传递他亲切的问候。 “魏百姓!你真是个畜生啊~啊~” 在无声的喊出这句话后,魏仁的意识便被彻底从身躯内抽离了出来。 他的意识一出来,就瞬间被吸入了江底,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尽的黑暗。 刚陷入江底的魏仁,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原本就强大的拉扯力就成倍数增长,仿佛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 “啊~” 魏仁痛苦的嘶吼,此刻的他就如同枉死的游魂野鬼一般。 撕裂的感觉还在增强,可即便是这种强大的力度,却依旧无法把魏仁的意识撕开哪怕一道口子。 或许,这就是外来灵魂的好处。 但这也让魏仁一直在承受难以容忍的剧痛。 ...... 不知过了多久,魏仁一直在漆黑的江底无声嘶吼着。 他的意识没有被撕碎,但这种持续的痛苦,让他已经没有了其他的想法。 意识似乎开始沉沦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 魏仁沉沦的意识中,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感觉。 好像,上面有一个与他关系无比密切的东西,在吸引他的靠近。 江水仍然在肆意折磨他的意识,但他对于这种感觉早已麻木。 他茫然的睁开了眼,周围一片漆黑。 这种黑...居然给了他一种水乳交融的感觉。 他缓缓调整了位置,让自己面对那种熟悉感传来的方向,随后他在江底游了起来。 ...... 江面上的那具身体, 在魏仁的意识离开的同时,便像失去了操控一样,瞬间停下了身形,开始慢慢的下落。 当这双脚踩在江面上的时候,大江中的黑暗如墨汁般,迅速渗染魏仁的身体,就像白纸遇上墨水,一点点被吞噬。 黑色遍布身体的每个角落,随后又一点一点消失,直到最后,一双漆黑的眼睛显现出来。 与此同时,房间内也终于有了变化。 一道道如同烟雾般的黑影突兀的出现在房间中,而后开始四处乱窜起来。 它们似乎没有发现坐在角落中的魏百姓,在流窜的一会后,便开始在房间中汇聚,逐渐形成了一道人影。 而随着黑影的不断涌入,这人影之中,似乎也在进行着一场争夺。 只见人影内部黑影相互交织、碰撞,时而迸发出诡异的光芒,时而传出阵阵低沉的咆哮。 有的黑影试图占据人影的头部,有的则拼命冲向人影的四肢,仿佛在抢夺对这具躯体的控制权。 一时间,人影内部混乱不堪,各种力量相互撕扯,让人影的形状不断扭曲变形。 整个房间都被这股黑影充斥着。 魏百姓就静静地坐在那看着这一切,眼神微微凝起,但表情却没有一丝波澜。 他好像在等待着这场争夺的结束! 过了好一会儿,人影内部激烈的争夺渐渐平息。 黑影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妥协,不再争斗。 人影逐渐稳定了下来,轮廓也变得清晰,最终似乎完成了统一,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 直到这一刻,这具身体已经彻底被人影所控制! 也就是此时,江面上的身体再次动了起来, 它同样抬头看了眼崩溃的秘境,随后迈开步伐在江面上如履平地般走了起来。 只是此刻的江面,已经变得不再漆黑,甚至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透明之色。 而江底魏仁的意识,也在这一刻彻底恢复了正常。 周围的撕扯感已经微不可察,眼前也不再变得黑暗。 他彻底看清了江面上那熟悉感的由来,那是,他的身体! 想起一切的他,发疯似的滑动自己的手脚,向着上方游去。 他并不算熟知水性,但最起码他会狗刨式。 如今只是意识的他,也压根不用考虑换气的问题,他只需要刨,使劲刨! 近了一点,又近了一点。 卧槽! 第109章 脱险 当看清在自己身体的时候,魏仁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那一双漆黑的双眸看的魏仁心里直犯怵。 这肯定不是魏百姓啊,怎么看都像是被夺舍了。 “魏百姓,你真是没出息啊!这么轻易就被人抢占老巢了。” 可魏仁除了能在心里骂骂也没有其他办法,他在一开始就已经被淘汰了。 看着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的走向对岸,魏仁心急如焚,他还能感受到躯体带给他的吸引力。 魏仁有种感觉,只要能够碰到,他就能够挤进去,只要挤进去,就有可能夺回身体! 于是他更加奋力的刨了起来,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见缩短。 他想加快速度,可越是着急,他就越是游不快。 “不能再继续刨了,要转变一下方法。” 魏仁想着,开始尽力伸直自己的手臂和腿部,然后掌握节奏,手臂划动的同时,腿部用力一蹬。 咻的一下,魏仁向前游了一大截。 “好,就是这样!不能着急,慢慢来。” 魏仁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然后按照刚才的方法,继续在江底游了起来。 他距离自己身体的距离,也终于缩短了。 也幸亏身体是在江面上行走,才给了他追逐的机会。 距离在一点一点的缩短,但身体也在逐渐靠近对岸。 咻~咻~咻! 魏仁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眼看身体即将走到对岸, 魏仁猛的想伸出手抓住身体,却忽然发现,这江面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层结界。 他的手,或者说他身体的各个部位,都无法脱离江面存在。 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那具身体已经走到了大江对岸。 “不要啊,快回来!” 魏仁无声的吼叫着,却没能让身体回头。 他,已经被困在了这大江之中。 而在房间之中,魏百姓却一直无动于衷。 眼前的一切,基本已经证实了他对大江的一些猜测,大江果然吸取的是灵魂或者说意识! 而之前的那道黑色人影,在彻底掌握身体后,便消失在了房间中。 除了使房间变得昏暗一点,似乎已经没有其他变化了。 ...... 身躯已经渐渐走远了,魏仁却好像仍然没有认命的想法。 他还在疯狂的撞击着江面,但是却改变不了他的处境:成为大江的一部分! 或许放在很久以前,他可以安心的等下去,等下一个“有缘人”的到来,让他也可以借助大江的特性逃离。 但如今的秘境即将崩溃,他没有时间等下去了。 身躯带来的熟悉感和吸引力在逐渐淡薄,直至消失。 魏仁也终于停下了疯狂的举动,他贴紧江面,呆呆的望着秘境的天空,那一道道裂缝还在不断扩大。 他的眼中也不再是绝望和无奈,反而透出一种坦然。 因为他忽然有种感觉,好像他之前死过一次,是被什么东西撞死的,一个大铁盒子? 魏仁无声的笑了下,可能这就是命吧! 但就在此时,那熟悉的感觉在魏仁的意识中又再次浮现,魏仁一怔,连忙向着岸边看去。 渐渐的,那具身体居然又走了回来,依然是漆黑的双眸,看不出什么。 但微皱的眉头让他看起来像是在疑惑着什么。 身体在靠近,魏仁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在岸边死死的注视着。 近了,更近了! 身体在岸边停了下来,然后犹如一台老旧的物件,缓缓的弯下了腰,机械般的伸出了右手,点在了那江面之上。 魏仁心底无比激动,当那手指点在江面的同时,他也伸出了手指,碰了上去! 唰~ 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他的意识从江面抽离出来,然后涌入身体。 随后身体猛的向后退了数步,远离了那大江。 ...... 魏仁的身体出现在了房间之中,他正惊疑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肩膀就忽然被拍了一下,他抬头,一张和煦如春的笑容映入他的眼中。 “接下来交给你了,把他控制住,就像那元树一样。我来把他逼出来!” 魏百姓说完这句话后,就直接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房间内又再度暗淡了几分,紧接着又开始抖动,抖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魏仁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经过短暂的慌乱后,他镇定了下来。 魏百姓让他用星光控制住“他”? 但“他”是谁? 难道就是刚才控制这具身体的那个东西? 不管怎么样,现在只能按照魏百姓的话去做,为了防止再次出现向元树那种情况,魏仁直接开始在房间内调用起了星光,将其布满在每个角落。 “我千万不能死了,谁知道这次再死掉,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穿越活下来!” 魏仁心里想道。 而后他不放心的将屋顶的星光一层又一层的铺满房间,准备热烈欢迎“他”的到来。 房间的震动还在加强,就在魏仁感觉房间都可能撑不住时,震动停止了。 而在停止的瞬间,星辉熠熠的房间内,出现了一道扭曲的黑色人影。 这人影刚一出现,就呈现出混乱不堪的样子,仿佛是有无数个人在争夺着什么。 魏仁并没有管这么多,他连忙聚起星光,向黑色人影包裹而去。 在第一层星光彻底包裹住的时候,原本混乱的黑影仿佛在一瞬间整合了起来,开始抗拒星光的束缚,星光也变得扭曲起来。 魏仁不敢大意,第二层,第三层。 当三层星光彻底包裹之后,这种扭曲终于停了下来,黑影也被彻底压制住。 魏仁观察了片刻,算是松了一口气。 房间再次恢复明亮,紧接着,魏百姓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房间内。 在看清是魏百姓后,魏仁最后一点紧张情绪也消失不见。 终于安全了! 魏百姓出现后,看了一眼被束缚住的黑影,旋即来到魏仁面前笑道: “果然,这星光真的可以克制这个东西,我......” 魏百姓话还没说完,魏仁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 “魏百姓啊,魏百姓。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啊!” 第110章 又多一个 进行一番对魏百姓名为“爱”的怒怼后,在魏百姓无奈的眼神中,魏仁放开了他的衣领,转身坐在了椅子上。 平复了一下糟糕的心情后,魏仁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他又是什么东西?” 魏百姓捋了捋胸前的褶皱说道: “就是我猜测的那样,大江针对的就是意识....” “在这一方面,我感觉我比你更有发言权,说些我不知道的。” 魏仁开口打断。魏百姓则笑着指着被星光束缚的黑影说道: “这个东西,就是大江之前吸取的其他人的意识集合体,大江就是一个容纳这些意识的地方。当有人过江时,大江会把那人的意识吸取进去,不过这也给了一个机会,可以让其他的意识可以通过接触来抢占身体控制权。” 可是魏百姓也有个地方一直解释不清楚。 那就是这些意识基本上都是碎片,所以才能形成一个集合体,但魏仁的意识却又是完整无缺的。 于是他把这个问题抛给了魏仁。 听了魏百姓的问题,魏仁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那就是穿越! 他这种穿越类似于魂穿,因此他的灵魂可能比一般人要强上很多。 不过他并没有将这个解释说给魏百姓听,只是冷哼一声说道: “你也知道意识会被撕成碎片?你知道我在里面受了多大的罪吗?要不是我意志坚定,估计我就和他们一样,碎成渣渣了!” “是这样吗?” 魏百姓想了一下,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除了这个我没有想到,其他的一切基本都在我的控制之中。” “是吗?” 魏仁没好气的问道: “包括头也不回的越走越远?” 见魏仁在纠结这个,魏百姓很无奈: “这也没有办法,你应该知道,当时控制身体的不是我。” 说着他指了指黑影, “是这个东西。” “你不是说都在你的控制之中吗?怎么还能让他控制身体?” “我的意识不能出现,否则就会和你一样被大江吸进去,到时候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所以我只能让他们先控制。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群意识集合体的目的也是离开大江,他们和大江早已融为一体,也只有这样才可以不被大江重新吸取。” “继续!” 魏百姓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可是我又不能出去,自然也不知道这具身体走到了哪里,所以只能尽可能的拉长时间,确保身体一定会走出大江后,才能接管身体调转方向走回来。” 魏仁伸手再次打断说道: “不对吧,身体回来的时候,我看他的眼睛还是被控制的样子啊?” “我不能彻底控制身体,万一一个不小心走多了,再被大江吸进去就不好了,所以我一开始只控制了腿,就像...你当初在密林那样!” “好了,打住!不要扯到其他方面,着重于眼下的问题。” 魏仁板起了脸。 “而且,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东西出去后,大江内的拉扯力基本已经消失。不过你的做法我还是很赞同的,如果你全部控制,我还担心这东西会不会在房间里破坏一遭呢。” 能得到魏仁的认可,魏百姓笑容更加灿烂。 可魏仁又再次抛出了问题。 “那你是怎么能够正好停在大江岸边的呢?” “我刚才说过了,意识集合体想逃离大江,而我在把他们往大江带,他们自然不乐意。直到某一刻,这具身体传来了巨大的抗拒力,我就大概知道,岸边到了。所以我就又额外多控制了一只手。” 等解释到这的时候,关于大江的一切,基本已经全部清晰了。 魏仁已经没有太多的疑惑了,他先是看了黑影一眼,而后扫视了一遍房间,心里不住的感慨。 曾几何时,这个房间里就只有孤零零的一把椅子,当初的他还觉得空旷。 渐渐的,墙角有了书架,房顶贴了“墙纸”,还多了一个“澡盆”,“澡盆”左边摆了一个香炉,右边放着一棵小树。 而现在,房间里还多了一位“管家”! “呵呵,挺好。” 魏仁站起身来,拍了拍魏百姓的肩膀,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 “下次,如果一定要有什么东西进来的话,我希望它能是张床!懂吗?” 魏百姓愣愣的点了点头,随后魏仁便消失在了房间中,还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你放进来的东西,最好给我看住了,别再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 大江岸边的身体,睁开了眼睛,不再漆黑,变得正常起来。 魏仁活动了一下身体,低头看了眼身前的大江。 忽然有一种冲动,让他想伸手再次触摸这片透明的江水,看看是否还会有那惊人的拉扯力。 可他忍住了,不作就不会死,谁知道会不会再次出现危机,魏百姓还能不能力挽狂澜。 不对,力挽狂澜的明明是自己! 忍住冲动后,他看向自己的前方,那是他的来路,此刻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缝,估计平原的情况会更加严峻。 不过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原路返回,自然也就无所谓那里危险与否。 转过身,前方同样是一片广阔的平原,或许其中也会有幽雾的存在,不过有魏百姓在,就算真有,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更远的地方,依旧是那群山,只是如今的轮廓变得清晰许多。 看着目标离自己越来越近,魏仁的心情是迫不及待的,只是体内的情况让他有些难受。 自己的星光被迫分出了一部分用来压制元树和黑影,导致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毫无顾忌地使用,甚至对于高消耗型的破军,更是要谨慎对待。 因为这两个东西中任何一个脱困,都极有可能让他“自裁”于敌前。 “希望前面不要再出现变故了...别再往身体里塞东西了,真的会死人的!” 整理了一下心情,感受着还算充裕的灵力,魏仁再次全力施展气遁术,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闪电,向着前方疾驰而去。 第111章 秘境变故 魏仁已经在这片平原上飞驰了整整两天,除了在体内灵力消耗大半时会停下来休整片刻,其余时间他都没有休息。 而这两天的行程中,也并没有像魏仁想的那样遇到幽雾或者其他东西。 好像知道秘境即将崩溃的事,都选择了逃离。只是能逃到哪里去呢? 远处的群山已经露出了它的大概的样貌。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壮观景象! 连绵不绝,群峰起伏,犹如巨龙蜿蜒。 其间有一座雄奇高山,好似天神伫立,云雾环绕。 山顶更是隐没在滚滚的浓云之中,不见其顶,那庞大的山体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遮蔽。 明明还有一些的距离,但这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依然让魏仁有些窒息。 那就是他的目的地,也是魏百姓推测的寒叶三花草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 魏仁已经能看清平原的边境,继续飞驰一段时间后,魏仁终于走出了平原,站在了这连绵群山的脚下。 而那巍峨的巨峰,就在两座小山头的后方。 说是小山头,但那是与巨峰相比,实际上也是非常高的。 按照惯例,魏仁停下身形,开始恢复自己的灵力以保证充沛,而后再与魏百姓讨论一下。 只是这时的魏百姓也没有什么新的看法,只能让魏仁走一步看一步。 收了功法,心神回归,魏仁深呼吸了几次,眼神坚定的看着前方,正欲前行。 轰隆隆~! 后方传来巨大声响,魏仁回头望去。 秘境...正在消失! 似乎是逐渐增多的裂缝,终于让秘境再也无法维持,选择了彻底崩碎。 只见在密林和入口平原处,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这个黑洞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带着湮灭之势迅速向四周蔓延。 土地,树木开始一点点变得模糊,分解成细微的颗粒,随风飘散。 除了一开始的巨响,整个崩碎的过程中,没有在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有这无声却又惊心动魄的逐渐湮灭,让这个秘境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紧迫感自魏仁心中升起,他回过头,果断的向着群山之间的山谷冲去。 ...... 许家后林, 许沁盘坐在秘境入口已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虽然知道这么点时间完全不够让魏百姓逃出来,但她的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紧张焦急。 她无法沉下心来修炼,一直在心里默默算着 “三天,他肯定已经出了密林了,距离入口最多也就再需要三天,只要不被困住,他一定能出来,一定可以的!” 可此时,光门内忽然传来一阵巨响,竟直接让光门变得虚幻起来。 一旁的王长老连忙打出灵光稳住入口,这才堪堪让其不至于彻底消散。 许沁被这巨响惊醒,她连忙起身想靠近查看,却被王长老拦住。 “小姐,请勿靠近,以免有些闪失。” “这声音是怎么回事?” 许沁焦急的问道: “是不是秘境又出了什么变故?” 王长老摇了摇头说道: “小姐,秘境内的情况,我也并不清楚。不过只要入口还在,就说明秘境还没有完全消失。小姐不必过于担心。” 许沁不想听王长老的敷衍之词, 她抬头看向半空中的裂缝。 奇怪的是,裂缝不仅没有变大,反而变得隐隐约约。 她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秘境肯定有了什么变故。 唰,一道人影落在了后林中,是许正宏来了。 许正宏一落地就问向一旁的王长老: “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王长老恭敬的回道: “禀家主,是秘境中传出的声音,具体是什么原因,属下也不清楚!” “父亲!” 许沁见许正宏来到这,连忙上前说道: “父亲,您知道是什么原因吗?秘境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沁儿莫急,只要入口还在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许正宏说着和王长老一般无二的话。 “可是刚才那声巨响,差点把入口都震散了啊!” 许沁的话让许正宏仔细打量起了那扇光门,好像确实变得虚幻了许多。 于是,许正宏取出令旗,将其掷了出去。 令旗在空中划过,正好落在光门上方,然后落下。 随着令旗的落位,光门重新变得稳固起来。 “这样就好了,有这令旗在,秘境只要不完全崩溃,这入口就不会消失!” 令旗! 许沁猛然间想起,自己从秘境中被拉出的时候,手中还有一杆方旗。 可是自己出来后,就瞬间消失了! 再结合父亲居然舍得用这件令旗来稳固光门,难道...那东西被父亲取走了? 想通了这些的许沁,看着自己的父亲说道: “父亲,那东西,是您偷偷拿走了吧!” 许正宏听到女儿的话,深深看了她一眼。 没有否认,而是轻声道: “本就是我许家之物,何来偷字一说。” “您越来越像一家之主了!” “我本就是许家家主!” “好”许沁呼出一口气 “这东西是他答应许家取出来的,那么许家答应他的东西是不是也要拿出来!” 许正宏声音平淡的说道: “等他出来后,我自会拿出予他” “交给我来保管吧。等他出来,我亲自送给他。” 许正宏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东西在许家宝库,你自己去取。” 许沁没有挪动脚步,一双眼睛仍是盯着面前的许家家主。 “哎~你放心,入口定然无恙。我许家不会行此小人之事。” 得到了许正宏的保证,许沁这才绕过许正宏,向着后林外走去。 许沁走后,许正宏看着这光门,像是对王长老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这个小子,要是真能从里面出来,我许家扶他一程又如何?” “家主圣明!” 王长老在一旁贺道。 “哦?你也认同我的看法?” 王长老笑道: “能闯过幽雾,走出骨林,若还能从此等险境中脱身而出,那么此子必定不凡。再入我门扉,得到扶持。未来许家又能多一战力,岂非好事?” 许正宏无声笑道: “许家不缺这一个战力,最主要的,是沁儿好像很在意他...” 第112章 由盛转衰的秘境 参元秘境, 魏仁在山谷间快速穿梭。 随着与巨峰的距离越来越近,其所带来的压迫感进一步增强。 魏仁抬头望去,眼中已完全被巨峰覆盖,不见其他景象。 那陡峭的山壁好似要倾倒下来,让他心生恐惧。 然而,他的目光中更多的则是坚定,他必须要找到寒叶三花草! ...... 又过了小半天的时间,魏仁终于来到了巨峰的山脚下。 他平稳了片刻,仰头望着高不见顶的巨峰,心里还在犹豫。 他没有试错的机会,如果这座巨峰之上没有寒叶三花草...... 魏仁甩了甩自己的头,这座峰顶,一定有! 他又花了半刻钟的时间,恢复了一下自身灵力,然后开始沿着山脊向着巨峰顶部飞去。 气遁术功率全开,让他身形如电,快速向上攀升。 然而,随着高度的不断增加,他逐渐感觉到自身灵力的消耗也变得增大起来。 不过还好,这种消耗并没有让他觉得难以支撑。 可是仅仅过了数个时辰后,他开始感受到力不从心,体内的灵力也如流水般急速消耗,他的气息也开始变得紊乱。 无奈之下,他只得在陡峭的岩壁上寻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暂作休整。 他席地而坐,双手结印,全力运转登仙诀,试图尽快恢复那几近枯竭的灵力。 可如此高度,灵力也变得有些稀薄,他花费了近两倍的时间,才让自己的灵力再次充沛起来。 远处的黑洞,已经快蔓延到当初骨林的位置,魏仁深吸一口气再次启程。 登山的过程没有什么风险,只是他停下恢复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频率也越来越高。 慢慢地,他终于接近了半山腰,上方就是翻涌弥漫的白雾。 此时他的行程才刚刚过半! ...... 骨林, 那老者站在元树之上,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湮灭之势,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自参元秘境存在之始,他就已经扎根在这里。 那时的秘境生机勃勃,平原上有数不清的生灵,江里同样也是。 那时的秘境灵气充盈,修行到浊仙境根本用不了多久,而秘境的限制又让他们无法突破浊仙境,因此多余的灵气在积年累月之下,造就了数不清的天材地宝。 而他是秘境中的唯一一棵树,因与秘境的联系,他得以在浊仙境就成功化形,成了一个孩童。 他当时想,这么大的秘境,怎么可以就一棵树呢,于是他开始散布自己无尽的生机,在平原和大江中间,造出了自己的地盘,就是这片密林! 有了密林,也有了生灵,虽然也有弱肉强食,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蓬勃的生机呢! 那时候多好啊! 幽雾精纯着灵力,自己散播着生机,大江哺育着生灵,就连那山峰也是这样! 这种悠闲的日子过得太久了,久到他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突然被一个人打破了。 是的,是人! 平原之上突然出现了一扇门,这扇门的出现,让秘境变得不稳定起来,就像是一块完整的瓶子,却突然破了一道口子一样。 或许其他人感受不到,但却瞒不过他的感知。 这扇门出现后,有生灵好奇的走了出去,可却就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第二天,从门内走进了一群面露警惕的人。 这群人有青年,有中年,但都是清一色的浊仙境,领头一位中年还正好卡在了浊仙巅峰。而他的手中,拿着一杆方旗。 元树很不喜欢这群破门而入的人,甚至有些讨厌憎恨,因为秘境在哀鸣啊! 这群人刚进来的时候,似乎是被这里浓郁的灵气震惊了,而这里浊仙生灵遍布的情形更是让他们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们在这里逗留了很久,除了元树他自己和那座巨峰,这群人几乎把秘境所有的地方都踏足了一遍,记录了下来。 他们秋毫无犯的样子,让这里的生灵对他们基本没有太多的敌意。 他们离开了,光门也消失了。 秘境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可元树能感受到,那扇门还在! 从那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群人打开光门进来,他们探索这片世界,也从中带走了很多东西,但从未造成杀戮。 第一次有生灵被击杀身亡是因为什么呢? 元树记不清了,好像是那群人抢了它的东西,然后便动起手来。 养尊处优的秘境生灵又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当他们第一次感受到这里的浊仙境似乎非常弱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生灵开始不断被击杀,连他们的鲜血,骨头和身体的部位都不放过。 整片秘境,几乎很难看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他们就像一群强盗,一群嗜血的饿狼,疯狂的搜刮着整片秘境。 幽雾为了能阻止他们,分出自己的一部分,用来让他们迷失其中。 可这却依然打消不了这群人的欲望。 杀戮在继续进行,搜刮依旧没有停止。 终于有一天,他受不了了,于是联合幽雾伏击了那一群人,将那杆方旗夺了过来。 光门终于消失了,在很长的时间里,秘境恢复了平静。 直到有一天,秘境再次被破开,随后从门内涌入了前所未有的庞大人群。 血腥的杀戮再次被开启。 喜欢杀戮?那就比一比吧,看谁杀得更多! 幽雾开始了转变,它再度分出了一部分,在平原之中游荡,围杀。 为了让这群人绝望,幽雾甚至禁锢了这群人的灵体。 他和大江也一样,与幽雾形成了三道防线。 骨林也就从那个时候,逐渐成型。 幽雾成了掠夺灵力的绝境, 大江成了泯灭意识的死地, 而他自己则化为中年人,在生机勃勃的密林内,成了吞噬生机的死神。 尽管他们三个在尽力的防守,可依然无法阻止这群人的杀戮。 因此,他们开始通过巨峰,逐渐将秘境中的生灵送了出去,只留下他们在这里坚守,直到秘境被彻底搬空。 贪婪,就是一切的源头! 第113章 脱离 骨林之中,朦胧的雾气悄然弥漫,逐渐加重。 若魏仁在此,定会察觉这雾气远比他当初所遇更为浓郁。 元树脸上笑意盎然,接着他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总角之年的孩童,只是身上的垂暮气息却怎么也掩盖不了。 “你来了呀”孩童脆声说道。 幽雾中传来断断续续的话语: “秘...境...已经崩...溃,没有守...护的必要了。” “可是我们也都走不掉了。” “我遇到...一个有意思...的人,我在他的体内...留了种子。” “我见到了。所以,我也留了一个。” 孩童的语气调皮, “我觉得大江试探过后,肯定也会留的。” “呵...呵...那两个...人能出去吗?” “不是两个,那个女娃娃已经被人带出去了,只剩下了他一个。” “我去...找他,你知道他...要去哪吗?” “我听到喽,好像要去找我们的小花花呢,现在应该已经到巨峰那里了吧。” “嗯...我走了...再见。” “永别!” 幽雾逐渐散开,那儿童只是坐在树上静静的看着。 湮灭之力在迅速逼近,孩童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他抬眼望着秘境的天空,再次陷入了回忆。 他要把过去最美好的画面刻在脑中,繁茂的密林,奔腾的大江,还有那幽雾,巨峰。 就在湮灭之力即将彻底吞噬他的那一刻, 他取出了那一朵充满翠意生机的琉璃花,这是他在骨林成型后,赋予生机的最后一朵花。 他将琉璃花轻拢于怀,缓缓闭上了眼睛。 湮灭来临,一股充满生机的微弱清风拂过了他的面庞。 他终于回到了从前。 ...... “密林快消失了...” 魏仁轻声呢喃,但他没有时间感慨,恢复了一下灵力后,他一头扎进了云雾之中。 而就在踏入云雾的瞬间,一股沉重的压力猛然袭来,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拽住了他,让他的飞行速度瞬间降低了下来。 好在前面攀登的过程,让他有了一些准备,不至于被突然的阻力推出云雾。 魏仁咬紧牙关,拼命的催动灵力,来抵消这股束缚。 可随着高度的持续攀升,那股压力愈发强大,他的飞行速度也一降再降。 终于,在咬牙飞行了一段距离后,任凭他如何努力,那无形的压力却将灵力死死地锁在他的体内,无法透出分毫。 至此,他已彻底无法飞行,只能依靠双手双脚,牢牢的吸附在峭壁之上。 “都已经到这了,我不能放弃!” 魏仁坚定自己的信念,既然不能飞,那就爬! 他没学过攀岩,不懂什么技巧,但体内剩余的灵力却足以支撑他在峭壁上快速攀爬。 但渐渐的,灵力的消耗一空让他彻底失去了倚仗,而此时的巨峰周围已经没有半点灵气供他恢复。 不仅如此,自半山腰往上,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冷意。 这种冷让他的身体不由得微微颤栗,攀爬的四肢也犹如尸体般变得冰冷僵硬,每向上挪动一寸,都变得无比艰难。 大江已经被彻底湮灭。 可他无暇顾及,此刻的他眼中唯有的巨峰,他要爬上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半天,一天... 他已经无休止地攀爬了整整一天,其身上已然结成冰晶,只有四肢的关节处还能活动,仿佛成了一个攀爬机器。 他的眼神早已空洞无神,完全凭借本能在无意识地攀爬着。 但此时的他,不知道的是,有两个东西在他的体内微微闪动着光芒。 一个是寒池,一个是那幼树。 寒池已经蓄到了一半,而且还在不断地吸收着寒气,让他不至于完全成为冰雕; 而幼树,则如同呼吸般在散发着丝丝生机,涌入他的身体。 两股力量的交织,不仅给他继续攀登的力量,更是在缓慢提高着他的境界。 湮灭之势到达了巨峰山脚下。 魏仁距离顶峰越来越近,攀爬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每一次伸手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而就在距离山顶只有数米的距离时, 他终于爬出了云雾,爬出了那千篇一律的白色世界。 一缕温暖的阳光照了下来,山巅处,傲立风霜着一朵娇艳欲滴的花, 这花的茎干犹如冰晶打造,其上有两片细长宛如寒玉雕琢的叶子。 而后便是那三朵紫色的花朵,花瓣薄如蝉翼,微微向外卷曲,三朵花紧紧相依,却又各自昂扬生长。 “寒叶三花草!” 这花的出现,让魏仁的空洞的眼神恢复了一丝神采,他的神情突然间放松了下来。 可就是这个转变,让他所有的力量在一瞬间消失殆尽,无尽的疲劳和痛苦接踵而至。 他的手松了...... 近在咫尺的目标在这一刻变得遥不可及。 “娘~~” 魏仁声嘶力竭的呐喊。 他的身体重新坠入云雾,白色的世界再度包围了他。 狂风在耳边呼啸,心中的绝望如潮水般涌来,泪水也不受控制地从眼中涌出,在空中结成了美丽的泪晶。 “一切都结束了。” 魏仁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的灵力粗暴的闯入他的体内。 魏仁猛地睁开眼,依旧是白色的世界,只是 这片世界,不再一片荒芜,而是站满了...幽灵! 是幽雾!!! 幽雾的出现帮他抵挡了来自巨峰的压力,而其中的幽灵更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破碎,化为最精纯的灵力,给了他最后的希望。 没有片刻迟疑,魏仁全力催动气遁术,整个人如同一道流光般向上疾飞。 那幽雾仿佛与他心有灵犀,紧紧围绕在他的周围,如同忠诚的卫士,护送着他冲向那近在咫尺的目标。 巨峰的压力,灵力的供给,让幽灵成群的消失,可即便这样,幽雾依旧没有落后半步。 唰~ 在最后一批幽灵彻底破碎后,魏仁再次冲出了云雾,超越了山巅。 那朵花,还在! 当魏仁落在山巅上地瞬间,他便伸手想摘取那朵花,但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阻止了他。 “这样不...行,用这里...的雪,凝成匣子来...收取。” 是幽雾说话了? 魏仁来不及考虑,在这声音的指导下,做了一个冰匣,接着便将花取下放入,送进了储物袋中。 “峰顶可以...出去,就在...花的后...面” “花的后面?” 魏仁抬眼看去,空空如也!这怎么出去? “快...走” 涣散的幽雾自魏仁周身脱离,向前飘去,笼罩了那片区域,而后一道门户便隐约的呈现出来。 “快...走吧” 魏仁重重的点了一下头,他不知道为什么幽雾会来帮他,但此刻不走就真来不及了。 他迈出脚步,正想踏入门户之时,湮灭突然来临,幽雾和门户瞬间溃散,脚下的巨峰也化作了飞灰。 “师父!!!” “徒儿莫怕,为师来了!” 第114章 战争之始 残阳如血,那刺目的红涂抹在天边,像是大地被撕开的伤口中流淌出的鲜血,将整个边境笼罩在一片不祥的氛围之中。 滚滚浓烟在半空肆虐,遮蔽了天空,也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曾经温馨的茅屋此刻只剩焦黑的骨架,在风中摇摇欲坠,不时有烧断的房梁带着火星砸落,发出沉闷的响声。 地上满是杂乱无章的脚印,深深浅浅地印在被鲜血染红的泥土里。 破碎的瓦罐、撕裂的衣物和打翻的农具随处可见,它们曾经是村民们生活的依托,如今却成了这场灾难的见证。 在一座还未完全被火焰吞噬的茅屋前,几个士兵正挥舞着火把,在火光的照射下,露出了他们冷漠无情的面容。 “队长,这里面好像还有人!”一个满脸胡茬的士兵大声报道,他的嗓音沙哑粗糙,如同砂纸摩擦石头。 “队长,我来把门撞开,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藏着人。”另一个士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杀意。 屋内,妇人紧紧抱着孩子,缩在角落里,身体不停地颤抖。 孩子的小脸因为恐惧而变得惨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来,只是紧紧地咬住嘴唇。 妇人用颤抖的双手捂住孩子的眼睛,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和孩子吧......” 女人和孩子? 士兵的目光投向了队伍中的一人, 看其装扮,应该是这支小队的队长。 “孙队,怎么办?” 那被称作孙队的人,此时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后又坚定起来。 他咬着牙,压低声音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然,一字一顿的说道: “徐将军有令,放火,屠人。扰乱齐军判断,不可泄露我方虚实。” “破门......杀!” 说罢,他一挥手,当先朝着那茅屋大步迈去,脚步落下,似带着无尽的冷酷。 砰! 胡茬士兵率先一脚踹开了茅屋的门,没有管还在飞溅的木屑,他迈步走了进去。 ...... 雁边城,齐军驻地。 “报~”一名浑身血迹斑斑的传令兵疾奔而来,冲进一处营帐后,单膝跪地,冲着帐内一位将军打扮的人说道: “刘将军,前线急报。梁国杀过来了!” 营帐中的那将军猛地自帅案后站起,他身姿魁梧,虎目圆睁,满脸的络腮胡子因激动而微微颤动。 他头戴精铁盔,盔上红缨似火,身披黑色战甲,甲上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腰挎一把宝刀,刀鞘上刻有古朴花纹。 这人正是领命驻守齐梁边境的镇边将军刘胜! 听到传令兵话后,刘胜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与凝重,他快步上前,一把扶起传令兵,急切道:“快说,具体情况如何?” “禀将军,沙关镇和硕石镇皆都遭受敌军袭扰,虽未大举进攻,但已经开始封锁交通要道,情况危急。 两镇周围的村庄那边也是火光冲天,看样子是遭到了攻击和屠杀! 沙关镇之前曾派出小股部队出城探查,但都被敌军打了回来,因要守卫重镇,他们不敢再轻易出兵了。 现在敌军数量、目标和行军路线都不太清楚,但据沙关镇王参将猜测,他们肯定不只是冲着村庄去的。 因此特遣属下冲出封锁,来此向将军禀明情况,请将军示下!” 对于梁国的动作,刘胜是有过心理准备的,整个边境的所有城池和重镇都处在一个外松内紧的情况下。 不仅是因为魏国的书信提醒,他驻扎此地,若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他这个将军也就不用干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梁国居然干的是屠戮平民的事。 一念至此,他怒目圆睁,看向身旁的主簿。 “为何百姓现在还没有转移?你再跟我打马虎眼?” 而那主簿一脸苦涩地回答: “将军,自您下令之后,次日属下便下发了布告,沙关镇,硕石镇等一些靠近边境的城镇,除留部分青壮协助防守,其余老弱妇孺皆安排转移。 周边村庄也派人通知了,或许是这么长时间战事未显,让村民不信我等,便私自折返了吧。” 刘胜眉头紧皱,先让传令兵下去治疗,而后命主簿紧急书信一封,详述情况,再由随军文官拓印数份,交予十位精锐骑兵,一人三马,分散而行,以防被截杀,火速将情报送往京城。 再之后,刘胜便开始召集所有参将,等所有人均已到齐后,他起身发号施令: “传我将令!第一,派遣轻骑小队,沿边境线探查敌军踪迹,一旦发现,不得交战,速回禀报;第二,调派五千精兵于沙关镇和硕石镇之间要道设伏,若遇敌军小股部队,可出击围剿;第三,其余将士分成若干小队,前往几方边境周围村庄,护送百姓至雁边城附近安全地带,若遇抵抗百姓,可强制带离;第四,加强雁边城戒备,增派人手巡逻,以防敌军突袭。” 众副将齐声应道:“末将得令!” 安排完后,刘胜又对自己的副手说道: “林羽,你安排人,给沙关镇和硕石镇送信,就说如今局势仍旧不明,本将军需统筹全局,暂无法出兵援助。让他们自行加强防御,务必坚守城镇,这是重中之重。 同时密切关注敌军动向,无论敌军如何挑衅,都不可贸然出城迎敌,一切以守住城池为首要目标。 谁要是丢了城,军法无情,定斩不饶,到时候休怪本将军不讲情面。” ...... 齐军军营之中,一种参将站在高台上,刘胜位于最前方,神色威严: “众将士!今梁国犯我边境,屠我百姓,此仇不报,何以为军!但此刻我们不可轻举妄动,需撑住,一为摸清梁国狼子野心,二为等待京城回信或援兵。在此期间,不得有丝毫懈怠,违令者,军法处置!” 言罢,他身后参将便开始点齐所属兵马,按照刘胜之前的安排正式开拔。 马蹄声和脚步声交织,扬起了阵阵尘土。 第115章 出征 晨曦透过云层,洒在齐国国都晋安城的大街小巷。早朝的余韵尚未消散,然而平静之下,一场风暴正随着一份边境情报悄然降临。 齐国丞相苏之敬,一袭紫袍,头戴高冠,手持玉笏,神色疑惑地走在回宫的路上。 他刚踏出朝堂,还未回到自己的府邸,便收到了皇帝的秘密召见。 此时,皇宫御书房内,皇帝身着龙袍,端坐在龙椅上,烛火映照下,他的脸庞显得冷峻而威严。 而摆在案上的那份边境急报,让他眉头深锁,眼中寒光闪烁。 在收到急报之后,他即刻派人,命镇国将军魏国与丞相苏之敬进御书房议事。 魏国匆匆赶来,他身姿挺拔,虽已过中年,但岁月并未消磨他的英气,反而更添几分沉稳。 他未着片甲,却依然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进入御书房,他与苏文正一同向皇帝行礼。 “陛下,边境之事,臣已知晓,梁国此举天怒人怨,乃对我齐国极大之挑衅,绝不能容忍!”魏国单膝跪地,抱拳说道,声音洪亮而坚定。 皇帝微微点头,将密报交于苏之敬查看,神色严肃: “朕今日召你们前来,就是要商议对策。边境的惨烈令朕痛心疾首,梁国屡屡侵犯,此次竟然做起了烧杀抢掠之事,此仇不报,朕枉为一国之君!” 苏之敬的手在微微颤抖,看完后密报后,手持笏板,上前一步,眼中含泪: “陛下,臣看到情报中百姓的惨状,如万箭穿心。此乃关乎齐国存亡之大事,更是关乎我等之良知,不可轻视。边境之患,如野火燎原,若不速灭,必将蔓延至内地,更多无辜百姓将遭涂炭。” 皇帝从书案下取出一幅画卷,平铺在御案之上,正是齐梁边境之图。 他招了招手“你们过来看看,现在应该如何应对?” 二人围于地图前,魏国指着地图上的雁边城道: “陛下,雁边城乃边境咽喉,此处若失,南方五城将门户大开。 当下之计,需以雁边城为据点,组织兵力反击。” 皇帝与苏之敬皆颔首,他们同样深知雁边城的重要性。 在基本确定了应对之策之后,皇帝随即下令召集几位重臣进宫。 不多时,太尉李忠、兵部尚书王翰等陆续赶到。 待众人都看过密报后,御书房内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诸位爱卿,密报之事,想必你们都已看完。今日朕想听听你们的看法,该如何应对此次危机。”皇帝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 众人互相看了看,心中其实都已经有了决断。 梁国此次的做法太过了,这个时候,谁敢露出半点为梁国开脱的苗头,当晚谁的头颅就会被扔在护城河外。 因此沉默片刻后,太尉李忠率先开口说道: “臣,主意南征!为我大齐百姓血债血偿!” “臣等附议~!” 一众大臣躬身说道。 “好!诸位爱卿也是我大齐好男儿,有血性!占我国土,屠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 皇帝双手握拳,猛地站起: “传旨,封魏国为平虏大元帅,统帅雁边城麾下所有军队,并节制南方五城所有兵马。明日朝会,朕许你覆甲入殿领旨。此次出征,朕要你将那些蛮虏之徒尽数屠尽,扬我国威!” 魏国单膝跪地,高声应道:“臣定不辱使命!” ...... 自御书房出来后,魏国便马不停蹄的回到府上。 魏家早已在厅堂守候,他得到父亲传话,说皇上有要事相谈,刘胜的手书他也看了,自然知道是什么事。 见魏国面色严肃的回来,他迎了上去,问道: “父亲,可是要出征了?” 魏国点了点头“皇上命我统军抗敌,明日出发。” 魏国脚步不停,来到了书房,魏家跟了进来。 “我出征后,家中大小事你可自行做主,若是遇事拿不定主意,便闭门不出....” 魏国还在交代着,魏家却开口说道: “父亲,孩儿想与您一同出征。” 魏国听后脸色一板, “胡闹!你虽早已入军,但从未上过战场,这可不是儿戏。” “可孩儿终究还是要上战场的,与父亲一同出征,您也好随时教导嘛。” “再说了,我乃魏家男儿,父亲军功卓越,身为长子,怎能不思进取?” 魏国凝视儿子良久,最终点头: “也罢,此次你就随我出征。但你要记住,军中无父子,一切听从命令,不可鲁莽行事。” 魏家立即挺直身形,高声道: “末将谨遵将军之命!” ...... 次日朝会,皇帝亲自将密报内容一一念出,引得朝野震动,群情激昂。 借此势头,皇帝猛地站起,龙袍一挥,威严的声音响起: “朕意已决,即刻出兵,以血还债!” 随后传魏国觐见。 不多时,魏国身着甲胄,步伐沉稳地步入大殿。 那甲胄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寒光,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他来到殿中,单膝跪地,右手握拳置于左胸,朗声道:“陛下,臣魏国在此!” 甲胄碰撞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朝堂中格外清晰,仿佛是出征的战鼓在众人耳边敲响。 皇帝看着魏国,目光中满是信任与期望: “魏国,朕封你为平虏大元帅,统帅雁边城麾下所有军队,并节制南方五城之兵马。此次出征,你当为我齐国百姓报仇雪恨,能做到吗!” 魏国微微抬头,眼神坚定如磐: “陛下,臣定当不负圣恩!梁国犯我边境,屠我百姓,此等恶行,天理难容。 臣必率我大齐儿郎,与之一战,不将其逐出我大齐领土,誓不回还!” 他的声音在朝堂中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 “好!”皇帝大声喝彩,“朕为你赐酒,盼你凯旋!”侍从端上美酒,皇帝亲自拿起酒爵,走下台阶,递到魏国手中。 魏国接过酒爵,一饮而尽,将酒爵掷于地上,摔得粉碎:“陛下,且候捷报!” 说罢,站起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朝堂。 第116章 烽火雁边城 经过近一个月风餐露宿的行军,魏国带领的三千骑兵宛如一道钢铁洪流,终于快接近雁边城了。 此时,他们的周围,再次出现了一小股梁国骑兵。 早在两天前,他们就已经和梁军遭遇了 双方对冲一阵后,梁军便毫不恋战,迅速撤退,魏国当时并没有追击,而是大手一挥,三千骑兵向着雁边城继续前进。 一路上,那惨烈的景象让行军的队伍都憋了一口气,如今已到雁边城附近,将士都等着魏国下令,准备将这一股梁军彻底歼灭,只是梁军没有给这个机会,调转马头,再次离开。 将士无处发泄并不是件好事,于是魏国只好以强行军来压制一下部队的情绪,不过他控制的很好,并不会让将士过度劳累而导致无力应对突发状况。 终于,一夜的强行军后,在第二天凌晨的微光中,雁边城那雄伟的轮廓出现在了眼前。 在城墙前互相确认身份后,城门缓缓打开,魏国率领大军踏入城门。 刘胜亲自在城门等候,他的目光与魏国交汇,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魏家拿出圣旨,清了清嗓子,大声宣读,刘胜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地领旨。 在前往营帐的路上,刘胜面色凝重地向魏国诉说着局势。“元帅,您总算来了!如今情况危急。梁军对雁边城的袭扰从未停止,可十天前,他们竟集中兵力围攻硕石镇,镇内军民虽拼死抵抗,但也快支撑不住了。我曾想派兵驰援,却不想途中遭遇梁军大股部队,损失惨重,只能退回。我若再增兵,雁边城就会有危险啊!还有那沙关镇,也和我们这儿一样,被梁军虎视眈眈。” 魏国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目光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当他们来到营帐时,里面的主要将领们早已等候多时。 魏国大步流星地走进营帐,坐在主位上,眼神如电,扫视着众人,帐内有一部分人他是认识的,在心里盘算一番后,魏国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众将听令!” 帐内肃杀之气升腾 “李果,你领一千骑兵,绕道至硕石镇梁军后方,多带旌旗,在后方大造声势,让梁军不敢全力攻城,给硕石镇守军喘息之机。” 又看向一位老将, “张石,你率八百弓手,在雁边城与硕石镇之间的要道设伏,若梁军有援兵前往硕石镇,就地截杀,莫要放走一人。” “赵坚东,你领五百精骑,速去沙关镇,与守将商议联防之策,务必保证两镇之间信息通畅,若有梁军异动,相互支援。” 最后,魏家看向剩余将领,“其余人等,由刘胜安排严守雁边城,巡逻班次增加一倍,加强防御工事,不可有丝毫懈怠。待我军在各处牵制住梁军,再寻战机破敌。” 众将齐声领命,鱼贯而出。 ...... 梁军大营并未进入齐国境内,而是在边境处一座小山之上。 “王爷!” 帘外传来一个声音,而后掀帘入内,拱手道: “王爷,魏国来了。” 帐内,主案后一人听闻此言,猛地抬起头,额上的皱纹因紧蹙而更深了几分。 他便是威邦王郑霄,此时已年逾五十,但眼中寒芒似刀。 他缓缓起身,黑色披风下的身躯仍魁梧有力,只是微微颤抖的双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魏国……”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老兽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似要将这二字嚼碎。 早年两国之间冲突不断,而他的长子则在一次交战中惨死于魏人之手,当时下令的正是魏国。 一想到这,他的心便如被利刃绞割。 “终于来了。”郑霄眼中的仇恨几可凝实,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不可有丝毫懈怠。多派探子,把魏军的一举一动都给本王摸清楚,尤其是粮草和主将的位置。” “是!” 那人退出营帐,帐内只留郑霄一人。 他背着手,在帐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沉稳而坚定,仿佛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良久,他从怀中摸出一粒药丸,那药丸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郑霄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有仇恨,也有决绝。 这药丸是他多年来珍藏至今的,正因为有它,郑霄才会鼓动梁国皇帝出兵北征,边境已平静多年,此次出征在梁国皇帝的眼中就是一次大的练兵,他并没有指望能有什么大的收获。 可郑霄却不这么想,看着这粒药丸,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中仇恨的火焰仿佛要将这药丸点燃,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长子死去的惨状和魏国军队的狰狞面目。 他紧握着药丸,就像握住了魏国的命脉,嘴唇微微颤抖,低声呢喃: “魏国,你最好不要逼我用这个东西,乖乖的去死,为吾儿偿命。” ...... 在两国边境的战场上,硝烟弥漫了近十天。 梁军与齐军的这场旷日持久的交锋,似一幅惨烈而宏大的画卷在这片土地上徐徐展开。 起初,梁军气势如虹,以排山倒海之势推进。他们的方阵整齐有序,步兵紧密配合,盾牌如龟甲般坚固,长枪似荆棘般锋利。弓箭手的箭矢如乌云蔽日,每一次齐射都能让齐军阵前倒下一片。 而齐军也毫不示弱,凭借着精良的装备和训练有素的士兵顽强抵抗。他们的弩手精准射击,让冲锋的梁军受阻,步兵的反击也有板有眼,在混战中与梁军不相上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互有胜负。战场上尸横遍野,鲜血浸透了大地。梁军的一次次冲锋被齐军巧妙化解,齐军的反击也被梁军顽强抵挡。双方的营帐在夜幕下绵延,犹如两座对峙的巨兽。 在这漫长的交锋中,局势逐渐变化。魏国围绕硕石镇展开了一系列巧妙的战略部署,不断消耗梁军围城的兵力,同时寻找机会与城中守军配合。终于,在最后几日,魏军成功突破梁军的防线,解了硕石镇之围。 而梁军也并非一无所获,他们瞅准时机,在南方战线集中兵力,发动突袭,经过苦战,攻下了齐国南方五镇中的一镇。 第117章 独行 在一片山野之中, 魏仁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半空中,随后向下坠落。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魏仁下意识的运转起气遁术。 待平稳落地后,魏仁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是哪?师父呢?” 他又重新升至半空,仔细搜寻着。 片刻之后,满心疑惑的魏仁又落了下来: “师父也真是的,也不知道人在哪,还给我扔到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 正埋怨着,他忽然就察觉到自己融灵的程度居然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完全融入进去,下仙指日可待! 稍稍兴奋了一下后,为了摸清自己所在的方位,他只得按一个方向向前飞去,看看能否找个集镇或者路过的人问一问。 可前行了半日之久,却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思索一下,魏仁决定找魏百姓商量一下。 于是他寻个地方,开出一个洞穴,在其内盘膝坐下。 ...... 房间内, 魏仁一进来就向魏百姓抱怨起老道的不负责任,把自己随意丢出来,自己却不见了踪影。 魏百姓也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魏仁抱怨完,他才轻轻开口: “我们出来。已经三年多了......” “是吗?这么快吗?...” 魏仁漫不经心地说着,而后忽然表情一僵,眼神中满是惊愕: “你是说,师父他...走了?” 魏百姓微微点头,魏仁呆立当场。 他真的忘记了老道当初定下的三年之约,也忽略了拜师时老道说的同行期间,他习惯了有老道撑腰而肆无忌惮的生活。 因此,这突然的消息让他一时接受不了。 “不可能,他都收我为徒了,怎会真的一走了之?” 说着,魏仁转头看着魏百姓,希望从他口中听到刚才只是个玩笑,可魏百姓并没有开口。 “是了,师父要是走了,那他怎么会救我出来呢?” 看着他的样子,魏百姓叹了口气轻声道: “他已经走了,救你出来,应该是他走之前留下的手段。” 可魏仁还是在摇头,不过他并没有魔怔,而是眉头紧锁,显然是在思考着。 “不对,这不可能啊! 百姓,你是接触过师父的,他虽然嘴上说着脱离尘世,不染因缘,可事实却不是这样。 要不然他也不会收我为徒,更应该像当初寮山时那样,对我的生死不管不顾才对啊。” “对,这里面绝对有问题!就算师父真的要走,我们的师徒情分难道还不能让他当面与我说?” “一定有其他原因,让师父不得不离开!魏百姓,你觉得呢?” 魏仁清晰的观点让魏百姓沉吟起来,随后缓缓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天道!” “天道?” 曾经有段时间,这个词让魏仁耳朵都生出了老茧。 他口中不停地重复着“天道”这两个字,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没由来的,他的心底生出一股厌恶之感。 “天道!天道!什么都天道!” 魏仁表情烦躁,胸膛快速起伏着。 “我迟早要弄清楚,这天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魏百姓对于魏仁的情绪很难感同身受,他和老道接触的时间并没有多少。 不过若是将老道换成魏仁... 感觉来了! 甩开这不切实际的想法,魏百姓轻轻拍了拍魏仁的肩膀。 魏仁缓缓转过头,直勾勾的望着他问道: “你不会离开吧?” “不会的!” ...... “墨香门...” 一道身形停在了一处石制牌坊前,看着牌坊上的字,轻声念了出来。 “什么人?”随着一声厉喝,两名弟子从牌坊后的阴影中走出。 他们目光警惕,紧紧盯着魏仁,手中各自握着一块木牌,神情紧张。 魏仁感受了一下,这二人的境界不高,应是刚刚进入融灵阶段。 至于他们手中的木牌,魏仁心中暗自猜测,这木牌要么是用于通讯之用,要么就是能激发防护法阵的关键之物,同时也在思忖着这门派也不知到底有没有防护法阵。 不过既然是个宗门,那应该也知道这是哪里。 因为没了老道在旁撑腰,魏仁的态度也变得极为和善,微笑着说道: “两位莫要紧张,在下只是路过此地,想问一下这是哪?” 那两名弟子见魏仁态度温和,神色稍缓,但握着木牌的手却没有松开。 其中一人神色怪异: “你不知道这是哪?” “额...因出了些事故,脑中有些混乱,因此才来问询。” 另一人听后指着身后的牌坊说道: “这里是西洲,喏,墨香门所在。” “啊,久仰久仰!” 魏仁自然没有听过听过什么墨香门,不过并不妨碍他夸赞一番。 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冤家少堵门啊。 “那请问,灵虚观在此地何处方位?” “这...”两人有些犯难,灵虚观是听过,但在哪,不知道。 而就在这时,从门内走来一位青年。 那二人见到来人,赶忙躬身行礼,口称:“大师兄。” 魏仁见后,稍稍感受了一番,这大师兄的境界竟与自己一样,都在浊仙境巅峰。 他心中忍不住想道: “果然是小门小派,连大师兄都才浊仙境。” 大师兄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魏仁一番,而后说道: “道友前来所为何事?” 魏仁笑容更甚,将自己的意图再次说出。 大师兄点了点头,也笑道: “道友既是路过,不如进内一叙。” 魏仁心里一怂,再怎么说那也是一个门派啊,掌门,长老什么的,修为肯定比自己高,这样进去,假如对方图谋不轨,他可逃都逃不掉。 于是赶忙摆手说道:“多谢道友好意,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叨扰,只需道友告知一下方位即可。” 魏仁没有同意,大师兄笑了一下,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不强求。朋友询问方位,可是要去何处?” “在下想去灵虚观,不知离此处还有多远?” 大师兄略一思索,回道:“灵虚观在本门南方,以道友境界,不出半月即可到达。” 魏仁闻言,面露喜色,拱手道谢: “多谢道友告知,告辞。” 说罢,便转身离去。 大师兄看着魏仁远去的背影,转头对那两名弟子说道:“安心看守。” 随后也转身回门内去了。 第118章 再回灵虚观 “李师兄,我现在在灵虚观门前,你能出来带我进去吗?” 说完这句话的魏仁将玉碟收进怀中,笑着对他面前的一人说道: “我说的是真的!我和李明轩师兄是熟识,还有亓旭阳,周俊辉都是我的至交好友。” 而他面前那人不苟言笑,神情严肃,并没有因为魏仁境界高而心生谄媚。 先前来到这时,守门弟子更是铁面无私,称灵虚观不许外人进入,若是谁都能随便进去,那灵虚观还安排他来干什么。 就算魏仁报出沈沛之名,那人也是嗤笑一声: “大师兄之名谁人不知?你若真有本事,让大师兄出来接你,我当面与你赔罪!” 魏仁很喜欢这种打脸情节。可惜,他联系不到沈沛,再说了只为进个门就让沈沛出来,自己可没这么大的面子。 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报出李明轩。 魏仁很期待那人再说出类似于“若是李明轩出来,我给你磕头赔罪”什么的话。 又或者李明轩因为什么事耽搁了,然后让这人以为自己在装模作样,一顿嘲笑,最后李明轩再出来...... 嗯,魏仁有些兴奋起来了! 只是可惜,那人好像并非无脑莽夫,思忖再三后,只说若有人接,自能入观,这才有了开头的事。 李明轩在收到魏仁的传音后,就直奔山门而来。不多时,便出现在了魏仁眼中,也算是彻底堵死了魏仁装x的最后一条路。 “魏兄弟!” 还未至门前,李明轩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从守门人的态度可以看出李明轩的名气还是有的。 “李师兄好!”那人表情谦逊,李明轩笑着回了声好后便来到魏仁身前,仔细打量一番后说道: “魏兄弟这两年不见,修为突飞猛进啊。” 而在李明轩出现之后,魏仁也感受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灵力波动远超当初,于是也笑道: “只是侥幸,不及李师兄万分。” 二人在门口寒暄两句后,李明轩便带着魏仁进了观内。走之前,魏仁还回头看了那守门人一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只是细看之下,那人却已经不见了。 ...... 李明轩居所内,二人煮茶面谈。 交谈的过程中,魏仁了解到,李明轩之所以这么快就突破到游仙境,其实是当初他们离开时,老道赠予他的机缘。 说到这时,魏仁就忍不住再次想起老道,心情不由的闷了起来。 本来李明轩也没想什么,但察觉到魏仁心情变化后,也就问起了老道的事。 “魏兄弟,怎么是你一个人来的,道长没与你一起?” “没有,师父他有自己的事,再说我也不能一直待在师父羽翼之下啊!” 李明轩对魏仁的话表示认可,而随即又对魏仁的称呼起了兴趣。 当初在观内,魏仁可一直称老道为道长,如今却变成了师父。 难道...魏兄弟终于成功上位了! 说起这件事情,魏仁脸上又重新挂起了笑容,对于李明轩的询问也只是神秘一笑说了句:“略施小计”。 交谈半晌,魏仁起身告辞,说要去寻找周俊辉三人,李明轩送至门外,因为他并没有与周俊辉三人互留腰牌,所以魏仁也只能去弟子峰上自行寻找了。 等魏仁来到之前周俊辉的住所时,才知道原来周俊辉已经浊仙,并且成功拜了师,因此他已经搬去他师父所在之处居住了。 兜兜转转,最终他终于见到了周俊辉。 周俊辉在看见来人是魏仁时,脸上的喜悦掩盖不住,一把上前抓住魏仁的胳膊: “魏师弟,你居然回来了,境界也到浊仙了!” “这么长时间,我要是再不突破,可就跟不上队伍了啊,别到时候四人组再把我踢了,变成三人组!” 魏仁语气亲昵,与周俊辉的交谈,让魏仁更觉轻松自在。 “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吗?准备待多久?” “当然有事,师弟我可是发财了,准备请你们去云溪镇大吃一顿,好好叙叙旧!” 魏仁豪气万千,那一副暴发户的嘴脸惹得周俊辉哈哈大笑,不过随后他就面露遗憾的说道: “魏师弟要是早些天来,我们四人还能一起聚一聚。可惜郑师弟已经不在观内,不能痛宰你这个暴发户了。” “郑师兄是有什么事吗?” 魏仁询问道。 听了周俊辉的解释后才明白,原来郑飞也突破浊仙境。前些天带着再回楼的掌柜一起回家探亲去了。 “探亲啊...” 魏仁自从随老道离家后,也没有再回去。不是他不想,而是担心他回去会不会对凡俗之事有所沾染,让他的父亲和大哥因此受累。 不过周俊辉倒是不以为意,只要不在凡俗展露仙法或者干涉凡俗事物,只是探亲,不会有问题,更何况他们还有镇灵符这种东西。 说到镇灵符的时候,魏仁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若是自己能得到一张,那回家之旅岂不是又多了一层保险。 见魏仁也想要,周俊辉表示他没有亲人可以探望,不过他可以领取一张镇灵符送给魏仁。 魏仁自然对周俊辉的大度好好吹捧了一番。闲聊过后,虽然郑飞不在,但该聚还是要聚的。 周俊辉通过腰牌通知了王怡来到当初给魏仁送行的那片草地,随后就带着魏仁向那里赶去。 王怡在路上的时候还在嘀咕,以为周俊辉是有什么事要商讨。 结果刚到那,就看到了一个人,正笑容满面的看着她。 “魏师弟!”王怡惊呼一声,连忙上前绕着他打量了一圈,随后瘪了瘪嘴,悠悠的说道: “真是稀客啊,还知道回来看看,我以为是被那许家小女给勾住了呢。” 听着王怡略带不满的调侃语气,魏仁不住的苦笑。 往常这种表情,一般都是魏百姓的专属,如今面对王怡,对魏百姓的遭遇,他也算感同身受了。 “师姐,我与许沁清清白白啊。” “呦,名字都知道啦!” 无奈之下,魏仁直接坐在草地上,将自己离去后的事情向二人好好的说了一遍。 第119章 分离 魏仁并不会讲故事,因此他就是按着先后顺序,将自己的经历说出来。 但周俊辉和王怡却是听的非常认真 特别是聊到仙武大会的时候,周俊辉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只是他的兴趣点和魏仁的有所不同。 许家的同辈之人仙法怎样啊,青云剑宗来的谁啊。反正知道的魏仁不会隐瞒,不知道的...他也编不出来。 只有王怡似笑非笑的看着魏仁问了一句:“许沁好看吗?” 这句话噎的魏仁只得咳嗽几声正色道: “师姐,你是知道我的,我喜欢的是宋...” 不行,好像宋师姐他也喜欢不起... 于是他换了个回答来表达自己的清白: “我退赛了!” 这句话确实让周俊辉和王怡转移了注意力,纷纷询问起他的想法。 周俊辉很好奇,这么好的磨炼机会,怎么能说退就退 王怡更是直接问他是不是脑子不好。 二人都在为魏仁可惜,这种大会是非常难得的,可以说就算没有招婿这件事,仙武大会也必然能人齐聚。 魏仁听后很想告诉他们,这个被他俩无比重视的仙武大会,被一个愣头青差点给搅黄了。 嗯,这个愣头青当然是严华鸣! 不过说出来后,周俊辉总感觉不太合理,仅仅是破开一层窗户纸,最多扫了许家一些颜面,怎么会搅黄呢? 哎~没有办法,魏仁只能又将退赛的事情戴在了严华鸣头上... 嗯,这就合理多了。 看着周俊辉恍然大悟并且批判起严华鸣的样子,魏仁深感内心有愧,觉得自己有义务将严华鸣的形象挽救回来。 “所以,在仙武大会结束后,在我的感召下,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回家思过去了...” ...... 中午自然是在云溪镇解决的,用王怡的话就是“送到门前的大户,必须好好放放血!” 既然要吃好的,再回楼这种档次的便直接被忽视了,更何况再回楼掌柜都走了。 不过魏仁还是选择路过一下,然后就发现了那紧闭的大门上贴着一张九尺横幅,上书:关门大吉! 魏仁三人皆是咧着嘴走了过去,生怕沾染上了什么。 他们此行的目标就是云溪镇最大的一间酒楼:云溪大酒店。 站在这个招牌下,魏仁内心瞬间就有了一股冲动,他想进去和掌柜的好好对一对二十世纪新暗号! 不过这个突兀的想法又在一瞬间被否决。 “二十世纪?暗号?” 这种突兀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但每次出现时,他总会感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话,细想之下又想不出个所以然,他也想过去问问魏百姓,只是每次都会突然的忘记。 这一次自然也不会例外,甩了甩头之后,魏仁很随意的领着两人走了进去,开口就是经典的一句: “把你们这拿手好菜全上一遍!” 酒席上人虽少,但也聊的火热。 魏仁继续说起了秘境,当然他也酌情省略了一些东西......比如许沁。 大概介绍完后,魏仁郑重的告诫二人,秘境里危机重重,有的时候,运气才是最主要的存活手段。 还有最重要的一句话:一定不要以为秘境就是宝库,能开放给你的,都是被人犁了无数遍的! 要去就要去那种没被发现的,或者新形成的。 对于这种过来人的建议,周俊辉一般都会认真听取,这个世界聪明人不一定活得久,但懂得谦逊和学习的人往往能走得更远。 自己的事情也聊的差不多,魏仁转而问起他们几人这些年的经历。 只是他们的经历相比于魏仁都无比平淡,这两年多的时间基本都是在观内修行度过,好在都成功到了浊仙境也拜了师,目前都在师父门下继续修行。 说到这,王怡不免提起郑飞,说他一心想学剑,如今拜的师父也算遂了他的意。 得知郑飞的选择后,魏仁当即爽朗笑道: “哈哈,青云剑宗的剑修我也见识过,找个机会我倒要试一试这灵虚观的剑修又会有哪些风采!” ...... 这顿饭花了魏仁近300灵韵珠,不过魏仁也没有因此心痛,反而更加豪爽的邀请二人继续在云溪镇游玩起来。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如今二人皆服饰腰牌齐全,虽是安全得到了保障,但走在镇上引人注目的感觉实在难以痛快的玩起来。 于是在逛了两条街后,王怡便率先提议回观。而没了当初兴致的魏周二人,也没有反对。 因此在随便找的一个小摊上垫饱了肚子后,几人便在傍晚时分,回到了灵虚观外。 本来魏仁是打算就此别过的,不过想起自己的镇灵符还没有领,而现在外事峰估计也没人了,于是便和周俊辉一同回到了他的住所,等第二条领了镇灵符后再离去。 回到住所后,周俊辉并没有去休息的意思,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当初换的子母同心结递给了魏仁,同时向他解释了一下这东西的作用和用法。 “魏师弟,我一共换了四块,这一块就是留给你的。你也将血液滴于其上,这样我们也能在这母结上探知你的状态。” 虽然作用不大,一不能保命,二不能定位。 只能探知生死,但这也正是关心你的人最希望得到的消息。 拿着这个东西,魏仁心里忽然有一个疑问,要是让魏百姓出来滴血,那这个记录的是自己还是魏百姓呢? 想了一下后,魏仁释然一笑,逼出一滴血滴在了上面。 这个问题实在莫名其妙,他和魏百姓共用一体,自己要是有什么不测,魏百姓...肯定也逃不掉。 在感受到子结传来的一丝联系后,魏仁将其悬于腰间,而后两人便在屋内盘坐休息起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周俊辉便用自己的名字去外事峰领了一张镇灵符交给了魏仁。 “这镇灵符是一次性的,最好在进入东陆凡俗时再贴于胸前。” 魏仁点了点头,之后周俊辉就和王怡一同将魏仁送出观外。 看得出来,他们多多少少有些舍不得,但都送去了自己的祝福。 “魏师弟,希望你仙路坦平,不生波澜。” 这是周俊辉说的。 “小师弟,希望你少祸害着其他姑娘。” 这是王怡说的。 魏仁咧嘴一笑。欣然接受了周俊辉的祝福。 走之前,魏仁也拿出了在吟风谷购买的劣质玉碟,给王怡和周俊辉一人一个,分别拓下灵力,以便沟通之用。 做完这一切后,魏仁向着二人微微颔首,随后迎风而去。 第120章 杀招 两国的交战还在继续,而梁军的策略也从一开始的试探为主转变为了全面攻击。 在经过初期的交锋后,齐军以南方五镇中不算重要的仓岩镇为交换,换取了要地硕石镇的顺利解围。 这个局面双方都能接受,只是梁军行动在先,因此取得一镇,算是占些优势。 ...... 此时的齐军营帐内, 魏国就此局面与刘胜以及其他一众副将,参将商讨多次。 魏国伏在案上,用手捋着地图,目光如炬。 “梁军此番来势汹汹,且早有准备,在摸不出他们底牌的情况下,我们不可贸然大举用兵,而且郑霄其人阴险狡黠,我们不可轻敌。” 刘胜点头称是:“魏帅,既然这样,我们不如多做试探,同时撒出一些人马,绕过这片战场,哪怕多花些时间,只要摸到梁军后方,能探出些底细,于我等也是件好事。” “皇上的密探应该也正搜集着,不过这方法也可以一试。”魏国微微点头。 这时,魏家在旁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魏帅,属下认为即使不能大规模用兵,但也不能让梁军缓下来,他们深入作战,辎重粮草的运输定然不易,我们或许可以在此处做做文章。” “可是,苍岩镇已经落入敌手,里面的粮草物资并未被完全破坏,剩余部分也可供梁军使用。” 刘胜的副手,参将林羽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如我们组织多段佯攻,拉扯对方兵力,只要对方行动起来,就有可能被我们抓住漏洞从而一举建功。” “苍岩镇落入敌手不一定是坏事,此镇远不如硕石,沙关二地重要,反而分润了梁军部分兵力,我们或可以此进行围困,再现当初硕石之局。” 两人的观点争执,刘胜都听在耳中,他与魏国相视一笑,道:“魏帅,我大齐有如此贤才,何愁不能克敌制胜、保家卫国?” 魏国哈哈一笑,“他们虽是可造之材,但仍需磨炼,方能成大器。”说罢,他看向魏家和林羽。 “你们二人的方法都不错,可是你们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魏家,我问你,若是梁军并不驻扎苍岩,而是携资出城该如何?我方若行围困之举,兵力调度又该如何?是否又要再次放弃一镇给予对方?” “这...”魏家沉思,魏国又面向林羽说道: “林羽是吧,我也问你,组织多段佯攻,拉扯对方兵力,让对方出现漏洞,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但又该怎么确保对方不会大兵压上,行蚕食之举?行军布阵皆有优劣,敌有漏洞,我亦有缺,倘若此举让对方察觉我兵营主力之所在,又该如何?” 一番询问,又让林羽沉吟起来:“那该如何?” “以不变应万变!你们说的都不错,对方深入作战,只要雁边城和硕石,沙关三地不丢,苍岩镇在他们手中也翻不出什么花样。不过说是不变,但也不能让他们舒坦,我们可以这样......” 人头涌动的营帐内,众人围在主帅周围,目光随着主帅的话语不断闪烁。 ...... 梁军帅帐中,气氛同样凝重。主帅郑霄端坐主位,麾下王洋飞与马原分立两旁。 郑霄率先开口:“齐军让出苍岩镇,看似示弱,实则暗藏玄机。我们虽得了一镇,但切不可掉以轻心。” 王洋飞道:“主帅,齐军以小换大,想必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虽占得先机,但深入齐境,补给线拉长,确有隐患。齐军若攻击我们的粮道,后果不堪设想。” 郑霄微微皱眉:“我们不能被动挨打。王洋飞,你率一部兵力驻扎在苍岩镇周边,既可巩固所得,又能防备齐军突袭。 马原,你带领精锐轻骑,密切留意齐军动向,尤其是他们对我们粮道的动作。同时加强与后方的联系,务必保证粮草辎重安全且供应不断。” 二人领命后,郑霄继续说道:“还要通知苍岩镇的李文,随时做好准备,焚城!” ...... 双方策略都已安排完毕后,两军的行动也都按照各自的部署逐步进行。 在安定了几天后,梁军终于开始向另一处重镇,沙关镇发动了攻击。 只是在魏国的安排下,梁军的数次进攻均没有觉得大的战果,反而自家兵力的损耗有些大。 郑霄此时已经不再与其余人商讨策略,而是独断专行,明明是没有必要的战斗,却总是用较大兵力,不计损耗的接了下来。 数位副将联名请求王洋飞,希望他能够和郑霄说一说,仗不能这么打。 王洋飞对于郑霄的想法一无所知,在他看来,郑霄也是个老将军了,而且还是个有着赫赫战功的王爷,不应该会犯这种错误,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只是实在架不住群情激奋,在又一次的小失利后,王洋飞还是面见了郑霄,把众将的想法说了出来,郑霄给予的答复也很简单:“听命就是!”。 众人无奈,可随军主簿却将此事奏报给了皇上,奏折中大谈军中众将劝诫无果,寻常兵士苦其久矣云云。 得此讯息,朝堂躁动,因郑霄身份尊贵,众臣并未大动干戈,只请求皇上能拟旨一封,寻根问源。 随着圣旨送达的,还有一封皇帝的亲笔书信。 圣旨是给别人看的,亲书是给郑霄写的。 信上皇帝让郑霄将他之前所说的底牌用出来,争取打痛齐国,为后续停战做准备。 就像一开始说的,此次用兵,便是郑霄所主张,与皇帝言明能让齐国伤筋动骨,才得到了皇帝支持,但对外所说皆是练兵。 收到书信后的郑霄除了给皇帝回了一封信外,并没有什么改变,在与王洋飞交谈一夜后。 第二天,王洋飞便从军中抽调五千骑兵单成一军,不再参与后续行动。 营帐内,郑霄再次拿出了那粒药丸,在烛光的摇曳下,透出着奇异。 郑霄取来一桶水,将药丸放了进去。 “魏国...你死定了。” 第121章 回东陆 时隔数年,终于要回家的魏仁心情自是无比激动。 他已经想好了回去后该怎么向父亲和大哥介绍自己的境界。不能人前显圣,干涉凡俗,那在自家人面前变个戏法不算过分吧。 或者半夜让幽灵出来吓一吓小翠什么的... 魏仁心里美得很呦。 既然要回去,肯定不能空手啊。 于是魏仁再次回到了云溪镇上,先是给自己置办了一身衣服。然后买了一块品质上佳的玉佩挂在腰间,将自己打扮成一个富家公子形象。 之后又买了一些强身健体,祛除百病的丹药。 这些倒不算什么,他还花费重金买了一粒针对凡人的延寿丹。 果然,凡是跟寿命相关的,都不便宜。 这一粒是要给父亲的,对于大哥... 一开始他是准备把大哥也带入仙门,可一想又不能让老父亲独守...空居,而且自己也没本事教。 “大哥还年轻嘛,这种事不着急。” 魏仁想了一下,然后按着李明轩给的大致方向正式踏上归程。 这一路上除了谨小慎微了点,也还算逍遥自在。 归乡心切,魏仁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直到前方出现了一层通天的光幕,光幕内就是东陆! 这层光幕存在的目的不是阻拦而是提醒,魏仁在光幕处四处打量了一番,选择了一条有路的地方停在了下来,然后从怀中取出那张镇灵符,将其贴在胸口内衬前。 这张符在贴在胸口上的一瞬间便被激发,随后魏仁就察觉自身的灵力停止了运转,仿佛真的成了一个普通人。 魏仁适应了一下后,他发现虽然灵力被锁死了,但是灵力滋养过的身体却没有被限制。 “还好,没有真成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 魏仁轻笑一下,走入了光幕。 刚才他查看了一下,这条路没多远的地方,就有一排屋舍,这里又不是大齐的国土,还是有必要找人了解一下情况。 前行约两刻钟,魏仁来到了屋舍前,见其门户大开,里面还有一队军士正烤火取暖,他礼貌的打了一声招呼,惊动了里面的人。 其中一个领头人站了起来,冲魏仁笑道: “仙人?” 魏仁一愣,点了点头。 “要回乡?” 魏仁又点了点头,心里好奇起来,这群人不仅知道自己的身份目的,甚至对他也并没有如真正凡人般诚惶诚恐。 “着急吗?”那人又问。 “嗯,挺急的。” 听了这话,那人从坐垫上起身,冲身旁吆喝一句:“去,找两匹好马喂饱了牵过来。” 有一人慢悠悠的起身,有些不耐烦的嘟囔了一句,直被领头人踹了一脚后才麻溜一些。 “仙长,不如先过来坐坐,等马喂好了再走不迟。” 魏仁对这群人充满好奇,索性也就走了过去,坐在了刚走那人的位置上。 “我是这里的伍长,仙人可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愿意和我们做在一起的。” 伍长显得很开心。 “伍长还见过很多仙人?” “看来仙人并不了解啊。” “请伍长详细说说。” 随着伍长的介绍,魏仁才慢慢明白。 这里是一个小国,名叫金玉国,名字虽然贵气,但实则并不富裕,国家沿光幕而立,国境狭长。 这样的国家有很多,但基本全是在光幕边缘,他们不参与各国斗争,始终保持绝对的中立派,也没有大国来吞并。 因为这种地方不管放在哪个大国手里其他人都不放心,不如共同扶持起一众小国,保持中立,专做接引仙人之事。 按照伍长的话说,不保持中立也没办法,他们国家除了用来维持治安的一些军士,全国加起来都凑不齐万人军队,打仗?那就是给对面送战功的! 在金玉国内,光幕边缘之处,修缮了无数条道路,每条道路上都有专门用来接引的地方。 而来到这里的仙人都是封了灵力的,对他们来说,最快的交通工具就是马匹。他们这里不仅提供马匹,还提供路引,写明身份籍贯整片东陆通用。 当然也不能白白提供,一般都会给点费用。 说到费用,魏仁就有些头大,他的灵力被封了,储物袋也打不开,怀中盒子里是给父亲和大哥的丹药,不可能拿出来的。现在他浑身上下,也就这套衣服和腰间刚买的玉佩值点钱。 “希望别狮子大开口,不然可就麻烦了...” 伍长也察觉到魏仁的窘境,笑道: “我与仙长聊的开心,那两匹马就送于仙长了。” 这就是为什么做人不能太嚣张,懂得谦逊的好处不就来了! 魏仁对伍长一顿感谢,伍长连连连摆手表示这些马匹都不算事。 待那人将马喂好牵来时,伍长转身从屋内取出一张折页,将魏仁的姓名和籍贯写了上去,然后按下一枚大印 “金玉国仙人接引站32” 看的魏仁很想笑。 收好折页,魏仁翻身上马,冲那伍长挥手告别后,便沿着道路向内而去。 这条路的周围每隔数公里就会有一处村庄,沿路的屋舍更是被改建成各种酒楼茶馆供人休息。 魏仁没有停歇的意思,一人双马疾驰而过,带起阵阵黄烟。 这种速度下没用多久,魏仁就出了国境。 金玉国旁边是宇国,宇国算是大国,国土辽阔。魏仁虽然有两匹马,但也不能一直跑,要不然马儿都撑不了多久。 在进了宇国境内没多久,魏仁就遇到了一座城池,向城门守卫出示了折页后,便被恭敬了请了进去。 城内真是热闹啊,简直与灵栖城不相上下,还比灵栖城让他安心,最起码这里不会有什么修士来寻麻烦。 进了城,魏仁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当铺,将玉佩抵押了,因为是死当,所以价钱还被压了不少,不过这毕竟是在云溪镇买的,最后竟然还换到了二十两银子。 但是......还是血亏! 魏仁有些心疼,不过也没有办法,拿了银子,他的目标依旧明确。 那就是去茶馆,找百晓生! 找个路人问出茶楼的位置后,魏仁便寻了过去。 一进茶楼,熟悉的氛围迎面而来,他要了一壶平常的茶和一碟花生米,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双耳搜寻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第122章 偶遇老乡 茶楼中人声鼎沸,聊的也是五花八门,天南海北,还真没遇见有类似百晓生之人,不过听一听倒也觉得有趣。 就这样不知不觉一壶茶已经喝完了,魏仁抬手唤来一位小二准备再要一壶。 “客官,我们这可以添水,不收您钱的,您这壶茶要是直接换掉有些可惜。” 魏仁没有拒绝,并且对这人的口音起了兴趣。 “你这口音听着倒像我家乡那边的。” “客官是哪里人啊?” “大齐” 小二突然露出惊喜的表情说道: “客官,你我还真是同乡啊。” 魏仁也颇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追问具体所在,得知这小二是大齐南方之人。便好奇询问为何会来到这里。 小二斟酌了一下后无奈笑道:“被官府强迁了。” 强迁?这听着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既然不能展露仙法于凡人面前显圣, 那么动用一下家庭背景管管小事也是可以的嘛。 身为镇国将军次子,他不信自己管不了这事。 于是他开始详细询问事情始末,魏仁听着听着,眉头逐渐皱了起来,这事...还真不好管。 这小二一家祖上迁至硕石镇,已有四代人,家境刚刚有所起色,谁料就在去年官府忽然下令,南方五镇及周边村庄,家中成年两子以上留一人,其余老弱妇女全部迁移。 他是家中老大,按理应该留守,可他听说边境可能有战事,又在父母和妻子的劝说下,他也偷偷的离开了硕石镇。 虽然官府在后方分配了田地,但毕竟违反了官府政令,他们也不敢真的去往后方,正好宇国也有他家远亲,因此全家都来到了这。 不止他家是这种情况,来宇国的人还是颇多的,宇国对他们也是来者不拒,还给他们安排了专门的地方用于居住,虽然只是一些荒郊野岭,但胜在安全。 小二一家没去那里,而是来到了这座城池。一路上也没有波澜,平安来到这后,两个月前远亲给他介绍了一个茶楼的差事,一直做到现在,也还算勤勤恳恳。 魏仁听完后很想嘲讽两句,可自己也不是什么圣人,大概问了下他们的路线后,便失了聊下去的心情,挥挥手让小二退下了。 或许是心情受到了影响,魏仁连茶都不想继续喝下去了。 抬手又唤来另一位小二结了茶钱后,便径直出了茶楼。 出了茶楼的他从马厩那领了自己的两匹马晃晃悠悠的出了城,出城后魏仁继续上马驰骋,他走的正是那齐人的迁徙路线,目的就是想看看越境来到宇国的人到底多不多。 或许是运气不好,又或者是来的都差不多了,魏仁快马加鞭行了近一天也没见到有拖家带口,明显是逃难之人。 临近夜晚,魏仁找到了一个村庄,在花了些银子后,村长给他找个落脚的地方,村西头的一间空屋。 将马儿拴好又添了些草料,魏仁进了屋内,盘腿坐在了草床上,沉入了心神。 ...... 一个约有八十人的队伍正在小路上缓慢前行,队伍拉的很长,从牛车上摆放的物品来看,不像是商队或者某些家族出行,更像是...逃难 “娘,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队伍中一个六七岁的孩童坐在牛车上,问着在一旁步行的妇女。 “大孙啊,再过几天我们就到了。” 妇人没有回话,在前面赶车的一个老人回头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笑道。 而就在这时,他们的对话被一阵嘈杂声打断,路边突然冲出一群强盗,约二十几人,个个手持刀剑,面露凶光的靠了过来。 车队中也是有三十多的青壮年,见此情景,纷纷手忙脚乱的从牛车上拿出菜刀,锄头等简陋武器,神色紧张地戒备着。 虽然对面看起来人挺多,但强盗们却并不畏惧,甚至笑的更加猖狂。 强盗头目走到了最前方晃了晃手中的长刀,大声喊道:“识相的,留下些钱财,我们便放你们过去,否则,这些女人、孩子可就不知道会死多少了。” 车队中的人面色极为难看,他们本就是逃难而来,钱财所剩无几,若是给了这些强盗,即便到了目的地,往后的日子也艰难无比。 可强盗就是强盗,他不会在乎别人的想法。那头目见他们犹豫,开始指挥部下步步紧逼,口中还吐露着各种污秽之语。 气氛愈发紧张, 虽然握住菜刀的手在颤抖,但没人松手,反而握的更紧了。 头目眼中闪过危险的气息,他阴鸷的目光扫过那群妇女儿童,或许可以拿她们开刀。 正欲行事时,远处走来的一人两马,让头目停下了举动。 “各位,他们也是一群流离之人,哪里还会有多余的钱财,不如给我一个薄面,放他们去吧。” 有强盗嗤笑:“放他们过去,老子就要喝西北风。” 随后似是发现这人穿着体面,又赤手空拳,不禁又说道:“你若有这善心,不如犒劳一下我们兄弟。” 强盗中爆发出一阵哄笑,随后有三人手持兵刃靠了过去。 而牵马走来的正是魏仁。 他此时犹如吓傻了一般待在原地,愣愣的看着那三人不怀好意的走来。 “啊!” 最先走来的一人正要伸手扣住魏仁,却被魏仁反拧住手腕,接着一脚踹飞。 其余两人连忙挥刀就砍,却又被魏仁一一击倒在地。 魏仁的武艺是魏国亲自教的,作为一个将军的儿子,要是不懂一些武艺,说出去还真怕被人笑话。 头目见魏仁不费吹灰之力就放倒三人,面色有些凝重,挥手制止了想继续上前的部下,看着魏仁问道: “是哪里的朋友,今日与我等为难。” 魏仁弯腰捡起一把遗落的长剑挎在腰间,随后从怀中摸出那张折纸,露出那红色大印。 虽然看不清折纸上的字,但这个形式,这个大印,还有那两匹健马。让头目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魏仁的身份。 “归乡仙人!” 而后就连忙召唤众人迅速撤退,甚至都没有再管那躺在地上哀嚎的三人。 第123章 勇呼? 在这伙强盗逃离后,魏仁牵着马走近了车队。 车队中大部分人都听到了头目的那句话, 归乡仙人啊。 这时车队前方有一位老人,带着两个年轻人迎了上去,向魏仁躬身致谢: “仙...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对于众人的感谢,魏仁只是平淡的嗯了一声。 他已经从这老人的口音中听出了齐国之音。 “还是有人在逃离故土啊。” 魏仁心中叹道。 那老者见魏仁神情平淡,一时竟也不知说些什么。 “你们后面还有人吗?” 突然的问话,让老人心里一惊,忙道: “回仙人,后面还是有些人的,他们慢了数日。不过具体有多少,老朽却不清楚了。” 魏仁点点头: “齐梁边境有战事了吗?” 老人听罢又从后方叫了一人过来: “仙人,老朽走的时候还没有,不过这柱子是从后面赶上来的,据他说梁军已经越境了。” 魏仁将目光移向那名叫柱子的青年,柱子则神色一正说道: “是这样的,靠近边境的村庄都遭到了屠杀,我们这边也已经出兵,听人说,官府正准备向朝廷求援。”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走?远离故土的滋味应当不好受吧。” 柱子低下了头,而老人却接了话头: “我们也不想走,老朽年纪大了,也想落叶归根,可边境每隔数年都会有些摩擦,老朽死则死矣,可家中子孙不该受此磨难。” “官府不是在后方划了安置之地吗?迁移到后方也比跋山涉水来到这要好吧。” “仙人不懂。” 老人露出苦涩的笑: “说是安置,其实远不是说的那般好听。而且也只是暂时安置,等战事消停,还要回迁,老朽跑了一辈子,总要让子孙安稳下来。” 老人说的这些,魏仁并不了解,他也不想去判断谁对谁错,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他管不了。 魏仁无声的绕过车队,牵着马向着后方走去,或许是看到那些孩子天真好奇的眼光,魏仁说了句: “既然是拖家带口,那为了子孙,也不要掉以轻心。” 听到了魏仁的话,身后的柱子大声回道: “恩人放心,要是再有贼人,我们一定跟他们拼了!” 周围青年都被柱子的话感染了,纷纷开口附和,一时间竟然真的有种英勇豪迈的感觉在传开。 “有这豪气,又为何要远离国土...” 魏仁微弱的声音淹没在这慷慨激昂的氛围中,没有掀起一丝浪花。 他重新上马,不再关注这支车队,双腿一夹马腹便冲了出去,耳边回荡起急促的马蹄声...摇摇欲坠。 ...... 正如老人所说,这条路上迁移的车队还有几处,人数也相对平均。多的有一百出头,少的也有六七十。 在这半月的时间里,魏仁都遇到过,不过他并没有停下来交流,直到又过了一月后,又有一支车队引起了他的注意。 吸引魏仁注意的是这支车队中的一对母子,她们的身上裹着一层单薄的被褥,但被褥里衣服上暗沉的血红让魏仁不自觉的停在了车队前。 有人拦路,车队自然停了下来,车队内众人开始紧张起来,有人甚至已经将手伸向了腰间的菜刀。 “公子何故拦住我等?” 有一壮汉穿过车队走了出来,现在魏仁面前。 魏仁不想理他,径直走向那对母子,壮汉神色一凛,正欲摸出腰间断刀,却被魏仁一只手狠狠压住。 “拿刀很容易,可保家,卫国却很难。” 壮汉惊讶魏仁的力气,更听懂了魏仁嘲讽般的话。 “不要担心,我就是想找几个人了解一下情况,可以吗?” 壮汉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魏仁,被他的目光所震慑,不由得点了点头。 “多谢” 说着魏仁便松开了手来到了那对母子身前,看着她们不知所措又略带惊恐的眼神,魏仁轻声道: “能和我说说情况吗?” ...... 硕石镇外数十里处, 旌旗遮天,营帐连绵。 甲士如林,巡逻有序。 大帐威严,帅旗飘扬。 大帐内,魏国端坐在帅案之后,听着帐内众将的互相争论。 眼下的局势对齐国可谓是一片大好,苍岩镇被夺回,梁军主将李文意图焚城,而天降大雪却将这场火硬生生的压了下去,李文领残兵欲逃,被魏国设伏生擒。 而梁军之前数次不计成本的惨胜,终于成了压倒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齐军的攻势下,梁军节节败退,再退下去,就退出齐国境内,宣告此次战争的彻底失败。 然而,他们并未就此放弃,反而集结了绝大部分兵力在硕石镇外摆明车马,似乎要与齐军展开一场决战,可等魏国领兵前来的时候,沙关镇却又突然告急,说有数千精兵正向沙关镇方向前进,派出的探子回来后说是对方军中竖起了郑霄的王旗,而郑霄更是毫不顾忌的出现在大军最前方。 得此消息的魏国这才发现,对面军中郑霄王旗被撤下,换上的是王洋飞的将旗。 弃子! 这一瞬间,魏国很佩服郑霄的胆气,竟然用数万人当饵,引自己前来。 可不懂的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只为一个沙关镇,有必要付出这么多? 他想不明白,刘胜也想不明白,军中众将更想不明白。 郑霄不可能送死,那就只有可能是他有什么谋划和意图。 既然不明白,那就更要阻止。 可眼前还有数万梁军,该如何安排才是令魏国头疼之事,而此时大帐内讨论的正是这些。 “啪,啪,啪” 魏国用手指敲了敲帅案,让大帐内安静下来,随后迎着众将的目光说道: “本帅和魏参将领亲卫驰援沙关镇,刘胜,正面之敌就交给你与其他诸位了。” 众人早有这种心理准备,但对于谁去驰援还不确定。因为都知道面前的梁军士气低下,正面之战几乎是必赢局面,留下来就意味着有偌大军功。 如今魏帅决定亲自去,也就是将这份大功送给了所有人。 刘胜听了魏国安排后,犹豫了一下说道: “魏帅,要不末将去驰援沙关镇,此地大战当由您收尾最好。” 魏国则摆手一笑: “本帅不差这点军功,不能给皇上找麻烦不是。再说了,我也想会一会这老对手,就这么定了!” “魏家” “末将在!” “点齐亲兵,随本帅回援!” “是!” 第124章 大齐铁骑 哒,哒,哒, 哒,哒,哒。 无数的马蹄狠狠踏在覆盖一层薄雪的土地上,将这一层洁白玷染。 下雪了,每个人的脸上都被雪花覆盖。 被体温融化的雪花还未等滑落,又被迎面的冷风凝结在了脸上,为下一朵雪花的着陆提供了一种虚假的...安全。 最前方的两名骑手是魏国和魏家,身后则是他们自京城带来的三千骑兵。 “爹” 迎着风雪,魏家大声叫着。 “叫什么爹,军旅之中没有父子!” 魏国头也没回的呵斥道: “有什么事说。” 魏家骑着马哈哈大笑: “真想带民儿过来一起感受这飞驰的痛快啊!” “他才多大?我已经给过你脸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孩儿想亲自带他一回啊。” 魏家口中的民儿,就是他的儿子魏民,如今已快有两岁了,正是活泼可爱的年纪,魏国魏家都对他疼爱的不得了。 而魏民的生母就是被魏家买下的那位清倌人,在其生产前就被魏家接到了镇国将军府,仍旧是请了马大娘。 但不一样的是,这次的镇国将军府直接撤了门房,落了门锁,主打的就是一个谁也别想进来,谁也别想出去! 随着孩子平安降生,父子俩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大开府门,迎客报喜。 而孩子的名字,魏国尊重魏家的意见,魏家尊重家族传统。取名:魏民。 “国家人民,这寓意多好!” 魏家是这么说的,魏国也懒得理他,直到魏家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给魏仁儿女的名字:魏孝,魏谦... 熟悉的大脚又印在了他的屁股上。 而这则趣事被皇帝听到后,也是开怀大笑,然后亲笔书写一幅匾送到了府上,匾上四个大字:国家仁民 至于魏民的生母,那位清倌人,从那后就一直留在了府上,居住在一处侧院,虽然没有名分,魏国也少去见她。 但可以说除了住所,府上对她的定位就是魏家的正室夫人,没人敢不尊敬,见面也恭称一句:大夫人。 ...... “我大孙以后不从军!” 风雪中,魏国的话钻入魏家耳中。 “那是自然,孩儿给他取名魏民,就是想让他有些文气。” “但是弓马武艺不能不学!” “一定,到时候还让父亲您教。” 魏国心满意足地畅快大笑,扬鞭催马,骏马长嘶,驮其奔入雪幕。三千骑兵紧随其后,踏雪扬尘,渐没于皑皑天地之间。 ...... 魏国领着三千骑兵昼夜不停地来到了沙关镇外,看着前方异常安静的城墙,魏国心生警惕,逐渐放慢速度停了下来。 他挥了挥手。一名骑兵驾马上前,还没开口便被一箭射中头颅,仰天栽了下来。 “撤退!” 魏国高呼,准备拔马回头。 嘭,嘭,嘭。 沙关镇大门洞开,从内涌出无数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他们包围起来。 魏国领兵欲突围,可他惊讶的发现,对方骑兵速度居然奇快无比,还没等他们跑出几步,包围圈就已经闭合了。 “哈哈哈...” 城头上传来一阵大笑,魏国调转马头看了过去“郑霄!”。 “魏国,你想过会有今天吗?” 郑霄冷声道: “我等了好久,我儿子也等了好久。不过,终于让我等到了。” “郑霄,就为了我,你放弃了那数万大军?让他们一点一点被蚕食杀死,你还是一名将领吗?你不怕那些将士戳你脊梁骨吗!” “魏国,你不用白费力气挑拨军心了。” 城头的郑霄对魏国的斥责毫不在意: “好好看看将你们围起来的这五千将士,你以为他们会被你一句话就攻破?我告诉你,为了这一刻,我放弃了太多,但是只要杀了你!朝廷非但不会怪罪于我,你信不信,我还能得到重赏!” 魏国扫视着将他们围起来的五千骑兵,眉头渐渐皱起。 “父亲...” “闭嘴,叫大帅!” 魏国低声喝道。 “大帅,这群人感觉不太对。” 魏国也看出来了,这五千骑兵每个人的眼中都透着麻木,这种麻木不惧疼痛,不管生死,只有在那种极端情况下被洗脑的人身上才会出现。可一般只会是死士才有,士兵军阵需要灵活,不可能花费数年甚至数十年来造就这点骑兵。 魏国没有考虑太久,他安抚了一下躁动的战马,对身后将士说: “诸位,随我一同冲锋,破开一道口子!” 话音一落,魏国猛击战马冲了出去,三千骑兵紧随其后。 魏国一动,那五千人也动了,双方迎头撞在了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可就当他们快冲出去的时候,两侧的梁军再次围了上来,每个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魏国。 情况...危急! “魏国,我看你如何能逃!哈哈哈...” 城头上郑霄疯狂的笑声刺激着魏国的每一根神经,而包围过来的骑兵又再次发起了冲锋。 3000人...2000人...1000人! “众将士听令!贾参将,你率五百部突围。速去求援,其余将士与我死战!” 贾参将?哪里来的贾参将! 这里唯一的参将就是他,魏家! 他猛的转头对上了魏国的目光,那里有坚定,有死志,还有...恳求。 “帮我带句话给仁儿,就说为父...想他了” “不!” 魏家大吼,而魏国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用剑鞘将其敲晕,然后点了500骑,驼着魏家冲了出去。 魏国没有去看结果,他知道,一定能冲出去。因为,郑霄的目标就只有他! “兄弟们,我们回不去了...” 魏国低声对围在他周围的骑兵说道: “但!我们不能这么认怂!我们要拼!要杀!死,也要死在进攻上!” “你们怕不怕!” “不怕!跟着大帅,去哪都不怕!” “好,不愧是我大齐好男儿!看到那城墙了吗?将士们,最后一程,我们比一比,谁能冲的最远,本帅下去后请他喝酒。” “哈哈哈...这顿酒,我吃定了!” 一人说罢,驾马前冲。 “耍赖可不行!” 又一人冲了出去。 “一个两个都偷跑是吧,兄弟们,不能落后,跟我冲啊!” 三人,三十人,三百人,五百人! 魏国没有冲,他就在那看着,冲着城头的郑霄叫道: “让你这小老儿看看,什么叫做大齐铁骑!!!” 第125章 回家 宇国边境,魏仁正一路策马狂奔。 他从那妇人口中知道了详情:梁国大军入侵,边境村庄无一幸免,尽数被屠。硕石镇也遭到了围困,刘胜的告急文书抵达京城,皇帝任魏国为平虏大元帅,赴前线统兵作战。 在听到这时,魏仁的心脏猛的一抽,自心底莫名的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身为大元帅,怎么可能冲锋陷阵,又怎么会出事,齐国大军难道是吃素的?还是他妈也跑完了?” 魏仁心里越想越急躁,狠狠地捶了一下牛车,将那母子吓了一跳。 但魏仁没心情道歉,他翻身上马,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奔驰。可马儿也是有体力的,也需要休息,这样无休止的负重奔袭很快就让马儿力竭倒地,而魏仁在马儿倒地前就跳至另一匹马的背上继续前行。 为了防止这最后一匹马也撑不住,他从怀中的盒子里取出一枚强身健体的丹药,塞进了马儿嘴中,没想到效果却出奇的好,硬是连续奔袭了两天两夜也没有出现力竭的情况。 现在魏仁终于站在了宇国边境上,另一边就是大齐,而胯下马儿也逐渐疲劳。 魏仁不能放弃这匹马,因此只能停下歇了一夜。这一夜,他没有合眼休息,也没有入定修炼,就这样遥看着南方,脑中纷杂的思绪,让他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就这样他坐到了天亮。 又给马儿喂了一枚丹药,他跨上马儿再次启程! 一天,两天,三天。 随着距离的接近,魏仁紧张的情绪已经压制不住了,心脏仿佛提到了嗓子眼。脑海中的思绪更加疯狂滋生。 “诸天神佛,阿弥陀佛,求求你们保佑,一定没事的。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魏仁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也就是这几句话能让他脑子不会这么乱。 快一点,再快一点! 魏仁摸出两枚丹药,一把全塞进了马儿口中,可速度并没有提升多少,他又拿出祛除百病的丹药,也塞了进去,同样没有起色! “啪!” 一个巴掌拍在了马儿脖子上: “快一点啊你!再快一点!” 马儿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要不是丹药的支撑,它早就倒在宇国境内了。 而如今,它的口中已经满是白沫,但仍在飞奔,它也在憋着一口气。 天空...下雪了。 冰冷的雪花并没有让魏仁平静下来,他的眼睛已经充满了血丝,这不是累,这是急。 沙沙沙,沙沙沙。 马蹄踩入深雪之中带来的声音也不再清脆。奋力抬起的马蹄,扬起了大片雪花,给周围苍茫的环境再添几分素白。 雪越来越大,马蹄也越陷越深,直到它再也无法带起一片雪花,它停了下来,也倒了下来... ...... 风雪中孤零零的马尸旁,站着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的眼前,素白之色更重,更大片的雪花在空中飘飘荡荡,最终覆在了那一望无际的洁白。 雪花?那是什么雪花? 不对,那不是雪花! 那是惨白的漫天的...纸钱啊 ...... 一支千人队伍在风雪中无声前行,一位位甲胄齐全的军士跨坐在高头大马上,盔甲随着马儿的前行咔咔作响,抖落了飘于其上的雪花,却没有震开那臂弯处的白纱。 千人骑兵围着一座巨大的楠木棺椁,棺椁由八匹战马牵引,缓缓在这风雪中挪动。 马具上的铜铃偶尔发出清脆声响,却在狂风中又变的呜咽。 队伍的最前方是个捧着灵位的青年,骑在马上的他身姿挺拔。 狂风呼啸,试图吹散这凝重的氛围。 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给棺椁盖上了一层冰冷的素被。 青年的脸庞被寒风吹得微红,也留下了道道悲伤的痕迹。 他紧紧握着灵位,似乎在保留着最后一丝温暖,手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前行的步伐停下了,马儿发出咴溜溜的声音。 领头青年茫然的抬起了头。 前方的风雪之中,似乎站着被层层雪花包裹的人影。 在青年的注视下,人影动了。 他迈着僵硬的步伐,趟至队伍前方,默默跪了下去。 滚烫的泪水将脸上的白雪融化,让马背上的青年终于看清了他的样貌。 “小弟...” ...... 魏仁就静静地跪在那里,让他时隔多年再次体会到了那种锥心的痛。 沙沙,沙沙。 魏仁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灵位被送至了他的眼前。 “镇国将军魏国之灵位” “小弟...跟我一起,送父亲回家” 青年开口,魏仁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然后埋进了深雪之中。 彻骨的冷刺痛了他麻木的神经,他站起身,双手接过灵位捧在身前。 队伍中多了一个步行的人,在最前方趟雪前行。 在路过那匹埋在雪中的马时,一道挣命的嘶吼破雪而出,千匹战马齐齐应声悲鸣,彻底点燃了魏仁的情绪, “爹!” “将军一路走好!” ...... 魏国战死的事情被快马加鞭送达京城,帝仰而痛呼,颓坐于案,唯闻其粗重悲叹,声声回荡。 少顷,皇帝强撑起身,目露决然: “速召诸臣,朕要为忠魂定策,血债血偿!” 侍臣惶恐应诺,疾步而出。 朝堂之上,皇帝颁旨痛斥刘胜等将,罢刘胜将位,但未夺其将权,而是命其统帅部队尽诛敌军,不留活口。如若不能,令其自绝于阵前! 同时追封魏国为镇国公,食邑三千户。定谥号为忠武,入祀昭武祠。爵位由其子魏家继承。 命礼部拟定陵寝位置,以国礼厚葬。赐金甲金剑用以陪葬。 众臣对皇帝的安排并无异议,因大齐国策所致,魏国虽战功赫赫,但却一直无爵无权,只顶了一个镇国将军的极高虚名。 如今舍身战死,这样的追封也算合乎情理。 朝会散去,京城变得忙碌起来,唯独镇国将军府前一片冷清,无人敢进。 第126章 抉择 送灵的队伍走了两个多月,从皑皑白雪,朔风凛冽走到了草色遥看,新绿初萌。 皇帝旨意,由礼部尚书牵头,其余五部分列其后,于晋安城外十里处迎魏国英灵入京。 棺椁被京城禁军接手,千人骑兵也被兵部的人带至城外安置。其余人等皆跟在魏家魏仁身后,进京。 城门前已经跪下了一大群百姓,浑身缟素。 在看到队伍的一瞬间,便爆发出震天动地哭声。 魏仁也想哭,可他的眼泪早在路上便已流干,听着这撕心裂肺的声音,魏仁忽然想到,他们哭的也许并不是父亲,而是被父亲带走的那两千五百多名将士。 沙关镇前,尸身遍野,每一位将士都被完整的拼凑出来,除了那一具身着将甲的无首之人。 因路途遥远,在征得魏家同意后。所有人都被就地埋葬,化作英魂伫立在了沙关镇周围。 而他们一路护送的棺椁之中,摆放的只有一套盔甲和平虏大元帅的帅印。 ...... 镇国将军府门前已经挂上了白色的灯笼和布幔,一群身着丧服之人跪在大开的正门之前,等待着主人回来。 最前方跪着一位怀抱幼儿的妇人,幼儿的头上系着孝巾,似乎是被这粗布摩擦的有些难受,幼儿伸手想要取下,在被妇人制止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有礼部的人在,自然由他们进行唱喝,魏家和魏仁则在礼部尚书的安排下做着各种各样繁琐的礼节。 魏仁没有再像当初那样,而是在这一刻站在了魏家身旁,撑起了镇国将军府的门楣。 ...... 魏仁摔在了他躺了十几年的床上,父亲在今天刚刚下葬,位置并不是礼部拟定的风水宝地,而是葬在了东郊矮山,镇国将军夫人墓旁。 皇帝亲自祭奠后,有太监当众宣读了对魏国的追封以及对魏家的安排。 至于魏仁,皇帝其实很想见见他,可因担心宫内仙人也只能就此作罢。 等正式封了陵墓后,魏国也就被彻底扔进了回忆之中。 吱嘎,屋门被推开,魏家走了进来。 从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悲伤,可是那牵强的笑容却肆意揭开了他的伪装。 “小弟,出去走走?” 府内凉亭中,三年多的故事缓缓从魏家口中说出,从他的父亲聊到了他的孩子,从家中琐事聊到了军旅见闻,最后聊到了那队5000骑。 他说那骑兵行如风,攻如火。 他说那骑兵悍不畏死,状若猛虎。 他说就是那骑兵带走了父亲。 魏仁只是默默的听着。 或许是说累了,也可能是说完了,过了许久,魏家都没有再开口。 “你都有孩子了。”魏仁挑起了新话题。 “是,叫魏民,我取的。” “你取得名字还是一如既往地...难听。” 提到了孩子,魏家的笑容也多了一些温暖。 “怎么,不喜欢你的名字?这不比魏百姓好听多了。” 魏仁也笑了一下,随后从怀中摸出一个盒子交给魏家, “这里面是我给你们准备的一些丹药,我都分类好了,有强体祛病的,还有...延年益寿的,算是给我侄儿的见面礼了。” “你这个二叔能回来就是最好的见面礼了。” ...... 魏仁就在晋安城住了下来,每天出门遛弯,钓鱼看看风景,时不时的在逗弄一下小魏民,而魏民的生母也正式成为了他的大嫂, 日子过得相当自在。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刘胜的战报送到了京城。刘胜说,自己已经彻底击溃了梁军数万大军。除少部分敌军逃逸外,其余皆被俘虏。而沙关镇前的那5000骑兵已尽数诛杀。战报上的大大捷算是搬去了朝堂君臣心头上的一块巨石。 振奋之余,皇帝下令刘胜回京述职,详述战况。前线部队由其副将林羽暂为管理。 而这份战报也被皇帝送到镇国公府,被魏家烧在了魏国坟前。 又过了一个月左右,刘胜终于回到了京城。在面见皇帝之后,刘胜来到了镇国公府,魏家将他迎了进去。 “大公子,末将来登门请罪了。” 站在正堂前的地刘胜忽然开口说道。 “刘将军说笑了,您何罪之有?” “魏帅...” “父亲福薄,怨不得他人,将军请进来说话。” 刘胜站在门前犹豫了片刻,摇头说道: “末将不进去了,就在这看一眼吧。” 魏家也没多说,就陪着他站在了门前。 半晌后,刘胜开口:“大公子日后若有差遣,尽管吩咐。” 说完便转身离开,出了镇国公府没行多远,一道人影拦住了他。 “刘胜将军?”那人开口。 “你是...” “我叫魏仁,家父镇国将军,将军能否移步说话?” ...... 茶馆三楼包间内,刘胜看着面前的魏仁 “我听魏帅之前说过,说你三年前就出国游学了,可是学成归来?” “刘将军” 魏仁打断刘胜的寒暄,正色说道: “我找您是想了解一些事情,希望将军能如实相告。” 似乎是感受到了魏仁的态度。刘胜身体微直,说道: “二公子想知道什么?” “沙关镇的5000骑兵,以及郑霄的封地和王府所在。 “二公子想要做什么?”刘胜眉头皱起。 “将军只需要把知道的告诉我即可。” “你想要刺杀郑霄?你不要命了!” 刘胜的表情极为严肃,“就算要报仇,也可投身军伍,何必用这种激进的手段。” “我有办法。” “有办法也不行!魏帅已经捐躯,我不能让他的儿子再囫囵葬身!” 刘胜起身欲走,却被魏仁叫住。 “刘将军,不知你可认识此物...” ...... 魏仁走出了茶楼,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而他询问这些的目的也正如刘胜所说,杀郑霄! 这些信息他不敢问魏家,而朝中的一些大臣他也不认识,正好今日听门房说刘胜梁军来访,于是他便提前出门,在刘胜回家的路上拦住了他。 第127章 复仇之始 恒庆十三年夏,距离魏仁回到晋安城已经过去半年了。 在那天从刘胜那打听过消息后,魏仁并没有急于出发,而是继续待在了国公府。 而齐梁之间的战争也在逐渐平息,大齐和大梁谁也无法真正的消灭对方,这样继续打下去,除了让民生凋零一点好处也没有。 而随着战争规模的降低,边境又恢复到了以往的情况,就连京城也不再议论此事。 这天早晨,魏仁抱着小魏民找到了魏家,魏家不仅承爵镇国公,皇帝还给了他一个京镇总兵的闲差事,每天无所事事的和魏仁一样。 “大哥,又在钓鱼呢。”说着抱着魏民蹲了下来,拉起鱼兜看了一眼。“大哥好本领啊,二两小鱼都能钓上来,真是没辱没了那拇指大的鱼钩。” “滚滚滚,马上就有鱼吃钩了,你一来全跑了。”魏家全神贯注的盯着湖面,仿佛如临大敌。 “哈哈,小民啊,你看看你爹的样子,你可不能学他。” “爹呀,鱼鱼...”魏民咿呀咿呀的样子惹得魏仁哈哈大笑。 魏民也有两周多一点了,可还没有办法流利的说出一句话,每次都是两个字两个字的说,一开始把魏家给急坏了,可能是珠玉在前,魏仁天才般的语言天赋,让魏家一度以为魏民是个痴儿。 不仅如此,魏民除了饿急了会大哭两声,其余不管是拉了还是尿了,都是一声不吭。 这更加重了魏家的担忧,为此他找了数位良医,在听闻他的描述后,皆说正常,这才让魏家放下心来。 “来,乖儿子,让爹爹抱抱。” 魏家伸出手从魏仁的怀中接过魏民,放在脸上摩擦着。 而魏民则是伸出手抓住了魏家刚续起不久的胡子,猛然拽下了两根。 这番突如其来的袭击痛的魏家两眼直眯,但仍是没有松开抱着魏民的手。 他站起身来,也不管那鱼兜里寥寥无几的小鱼,和魏仁一起到湖中心的凉亭上坐了下来。 他一边逗弄着魏民,一边问道: “准备什么时候走?” “再过几天吧。” “没吃什么苦吧?道长对你可还好?” 这是魏家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问魏仁关于这一方面的事情。 魏仁笑着点了点头, “都挺好。比在这凡俗之中过得要自在一些。” 随后魏仁又说道: “不如你带上魏民还有大嫂跟我一起走吧,一家人在一起。” 魏家摇头, “这里是爹娘的根,这里也有爹娘的魂。总要留下一些人。在过年清明的时候,给二老祭拜扫墓。” 魏家的态度魏仁早就想到了, “那个盒子里有一枚针对凡人增寿的丹药,你把它吃了吧。修仙之人寿命绵长。我可不想下一次来的时候,你已经成了一个小老头。” “那枚增寿的丹药,可得花不少钱吧。” “是啊,快把你小弟的家底都掏空喽。所以才让你赶快吃啊。” “哈哈,还是留给小魏民吧,给我吃就是暴殄天物哦。” 魏家伸直胳膊,将魏民举到了头顶。 看着魏民在上面咯咯的笑,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小叔为了我们都成了穷光蛋啦,你以后可要好好的孝敬他。” 魏仁也咧嘴一笑。 “修仙之人逍遥自在,不会缺这点东西,等下一次回来,我再给小魏民和大嫂一人带一个。” “小弟又欺负我没见过世面了。修仙和凡俗又有什么区别呢?只不过说话的从手握军权的变成了手握力量的。在凡俗之中尚有官府可以控制。修仙之中,一步踏错,就会万劫不复。” “好了,小魏民,来对你小叔香一个。保他平平安安的,下次回来让他给你带一个大宝贝!” 看到被魏家举到身前的魏民,魏仁伸手接了过来,然后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乖侄儿,小叔下次回来给你带个仙子好不好?” “嗯!这个好,给我也带一个!” 凉亭之中,二人畅快大笑。 ...... 骄阳似火,夏蝉长鸣。 魏仁骑于马背之上,任那骏马不疾不徐地迈着步伐,缓缓前行。 马蹄轻踏在滚烫的土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嘚嘚”声,微风拂过,路旁的野草轻轻摇曳。 他坐姿悠然,缰绳在手中松松握着,身体随着马儿的前行有节奏的起伏着,他闭着双眼,似乎是睡着了。 房间内,魏仁和魏百姓再次商讨起了这个计划。杀郑霄的计划! 这个计划他们已经讨论了很多次,杀郑霄并不难。凭借他的身体素质和武艺。找准机会,便能轻松一击毙命,只要不泄露灵力,就是天道仙人也没有办法察觉到。 而天道仙人这个词,还是李明轩告诉他的。 当初在云溪镇准备买丹药的时候,魏仁不知道这个东西能不能带到凡俗,所以通过玉碟向李明轩咨询了一下。 “魏兄弟放心买就是,那些仙人其实就是天道自主凝聚的。不会到处乱跑。只要你不泄露灵力。他是不会管你的。 虽然说天道意志是不准修仙之人干涉凡俗。但若不能为家人谋些福利,修仙又有什么意思呢? 所以,对于丹药这一方面的事情啊,只要不是太过分,那些天道仙人也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此对于为父报仇,他是很有把握的,但是难就难在最后一点,如何逃离。 魏百姓的想法就是通过下毒或者制造意外,神不知鬼不觉的,也不会引起太大骚动。 但魏仁却不想这样,他想要当面告诉郑潇,杀他的人是魏国的儿子。 讨论再次无疾而终,马背上的魏仁睁开了眼,走一步看一步吧。 前方就是齐梁的交战之地,那里还留着被战火摧残的废墟,断壁残垣在烈日的炙烤下更显荒芜,走在这片焦黑的土地上,魏仁仿佛听到了冤魂的哀嚎。 他的手摸在了腰间的长剑上,用力握了握,然后夹紧马腹,冲了出去,这里留不住一个活人。 马蹄扬起了阵阵黑烟,遮蔽了后方的残景。 第128章 准备强杀 渭城是威邦王郑霄的王府所在, 沙关镇一战后,他便将大军交给王洋飞,自己回到了这里。 但是数万大军的伤亡,这个责任还是记在了他的头上。 不过梁皇是进行了口头申斥和罚俸三年。 只要能杀了魏国,哪怕剥夺王位他都可以接受,更不要说这种不痛不痒的处罚了。 回到封地的郑霄大摆了三天宴席,而后深入简出,轻易不出王府。 ...... 魏仁来到这里已经5天了。 他不想深入王府去强杀,但却一直没有找到其他机会。 不过魏仁并不着急,他知道时间拖得越长,对总会露出可乘之机。 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他乔装成一名猎户。每天都会带来一些新鲜的猎物到集市上贩卖。 实际上他只有在每天深夜的时候才会出门猎杀一些用来掩人耳目的猎物,其余的每时每刻他都在关注着郑潇王府的变化。 因为心不在此,所以他的猎物卖的非常便宜。也逐渐与周围的其他商贩打好了关系。 从他们口中魏仁得知了王府好像来了什么客人,每天都能看到王府内的人笑容满面。 但当有人询问的时候,他们都会神秘一笑,并没有透露一点消息。 魏仁同样也察觉到了,只是每次看到那些人的笑容,他都会忍不住想要提剑冲进王府将郑潇当众斩杀。 让他们的笑变成哭,变成怕。 魏仁深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要着急,要不了多久,郑霄一定会死在自己的剑下。 就这样魏仁在渭城又待了半年多,这半年的时间里,他与周围的关系是越来越好,甚至还有一些好事的大娘给他介绍起了姑娘。 那姑娘是一位农户的女儿。魏仁曾经在河边见过她过来洗涮衣物,长得还算清秀可人。 魏仁样貌虽不出众,但修仙给他带来的气质却让姑娘红透了脸。 只是魏仁心不在此,便也婉拒了大娘的好意。 终于在树杈上最后一片落叶飘下的时候,魏仁等到了一个机会。 王府中突然出动了大量的披甲侍卫,将王府到渭城正门的道路全部戒严。 随后从里面出来了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向着城门口缓缓移动。 魏仁自然也被戒严在外,看不到马车内的人,但是阵仗前的王旗告诉他,郑潇一定在里面。 这个阵势俨然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可魏仁还是回去取了剑,然后跟了上去。 因为侍卫的关系,他没有办法跟的太近,好在出了城之后,可行动的范围就变大了。 他加快速度从远处绕了上去,只是马车周围的大量侍卫仍然让他觉得有些棘手。 忽然,事情似乎有了转机。 只见马车快速脱离了大队伍,周围也只有寥寥十几位侍卫跟随。 魏仁心中一喜,悄悄跟了上去。 马车最终在数里地外停了下来,魏仁也没有再选择靠近,而是戴好头巾,拔出长剑,在这路上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这几里地将是郑霄的葬身之所。 就这样静静等待了大约有一个时辰,马车终于开始掉头往回走。 当路过魏仁身前不远处时,一柄寒光突然刺向了车架。 魏仁的眼中充满了复仇的火焰,他似乎已经能看到郑潇在他的剑下瑟瑟发抖,苦苦求饶。 车架之中,坐着一人,魏仁持剑欲刺,同时口中爆喝:“郑霄受死!” “你是什么人,因何要刺杀本王!” 确定了,就是郑霄! 魏仁眼中寒芒一闪,手中长剑快如闪电。 “杀你的,是魏国之子,魏仁!” 锵! 又一柄剑架住了魏仁,魏仁抬头看去,是一位中年人。 借此机会,郑霄从车窗处翻了出去,同时大呼救驾。 魏仁心中有些急躁,他想摆脱与这中年人的纠缠,快速击杀郑霄。 可这中年人显然也是个剑术高手,凭借他的体质居然一时无法抽身。 周围的护卫围了上来,远处的兵士也在向这边靠近。 眼见无法成功,魏仁起了撤退的心思,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这次不行,那就下次。 正当他准备后撤之时,躲在护卫中的郑霄开口了: “魏国的儿子?哈哈哈,老天有眼,怕我儿在下面孤单,杀一个老的,还送一个小的。我儿赚大了哈哈哈。” “郑霄,你放心,我会亲自送你下去,见一见你那短命的儿!” 魏仁话刺激到了郑霄,他花白的胡须抖动着: “无知小儿,你以为只靠一柄剑就能杀了我?我若不告诉你,恐怕你一辈子都不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魏仁没有理会,他逼退了中年剑客,转身欲走,郑霄却再次开口: “你难道不想知道吗?你不想知道你父亲的头在哪吗? 你不想知道他的眼睛在哪吗?我喂狗了,哈哈哈,哦,还有他的耳朵,他的脸,他的鼻子,那狗吃的可香了。 还有,你听过滚油浇在头上的声音吗?噼里啪啦的,用刀轻轻一刮,那肉啊,是一片一片的往下掉啊,不过那老骨头还算硬,我用锤子砸了好几下才砸开,那白花花的脑子,滑溜溜的就像豆腐,也让我喂狗了,哈哈哈。 哦!我想起来了,你们下葬的是不是一具无头尸身啊,要不然,我让人去把那头骨挖出来给你带回去? 完整的是没有了,但好像还剩点骨粉哈哈哈......” 郑霄猖狂的笑道: “还想要报仇?你做梦去吧!凭借匹夫之勇?你怕是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仙人,我郑家虽然没落,但找一枚丹药还是绰绰有余的,你那该死的爹应该感到满足了,还有我那五千好儿郎能为他陪葬,可我儿呢!” 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些白茫茫的雾气,郑霄浑然不知: “他魏国明明知道那是我的儿子,可他还是杀了!不就是杀几个贱民吗,需要我儿用命偿还?两国交战,他魏国难道没有杀过一个百姓?凭什么他可以,我儿就必须要死!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第129章 一剑封喉 雾气变得愈发浓重,重到郑霄已经看不见周围的景象,他在这一刻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小子是仙人?可那又如何! 在凡俗之中显露神力,那就是在找死! 雾气之中突兀的分出了一条路,路的两头分别连接着郑霄和魏仁。 魏仁已经取下了头巾,他已经不在乎暴露面容是否会让他后续的隐藏变得艰难,因为郑霄这一次,必死。 郑霄看见魏仁指间夹住的那张黄符,又看着那黄符化作青烟飘散,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索性也就再无畏惧,极尽嘲讽之能事。 魏仁将剑提在手中,沿着这条路走向郑霄。 “小子,没想到你也是仙人,不过你以为我会怕?我会求饶?我威邦王郑霄唯一一次求饶就是为了我的儿子,给你爹写的一封求饶信。可换来的却是我儿的尸身!” 郑霄的表情从疯狂又变得平静下来: “大仇得报,我也无憾了,只是你也要下来陪我了,稍一挑拨便沉不住气,难成大事。” 魏仁一言不发地走到郑霄身前,举剑横在他的脖颈上说道: “所以你忍了这么久,却只快活了几个月,而我根本就不会忍。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郑霄笑了笑: “遗言吗?你爹的头真硬,等你把我的头斩下后,最好也试一试我的头是不是更硬!” 唰! 剑光一闪,郑霄的脖颈处出现一条血色细线,随后头颅缓缓滑落,身躯也重重的摔在地上。 魏仁将剑插在郑霄身旁,他没有如郑霄所说去试一试他的头,而是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郑霄,成了他手中的第一条人命,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杀的第一个人。 没有紧张,没有胆怯,也没有他人描述中的呕吐不止。 有的只是大仇得报时升起的一阵畅快之意,却又在转瞬间消逝。 可就在这时,魏仁的眉头忽然紧紧皱起,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不知所措,有人冲进了雾气... “爹?你在那呢,爹。”一个青年的声音在幽雾中回荡,魏仁向后逐渐退去,他想悄无声息的离去。 可忽然,一阵灵力爆发出来,魏仁心下一叹,控制着灵雾开辟出了一条路。 ...... 郑飞的心情是忐忑的,今天本是他离家的日子,他来到凡俗已经快一年了,虽然灵虚观并没有规定时间,但修行一事他不想耽搁太久,更何况那里还有他的王怡师妹。 他从渭城这里购买了一些衣服还有很多有意思的小玩意,放在了马背上,幻想着回去后送给师妹会有什么样的情况。 可走了一段后,他心有所感般的回头看去,那里居然升起了一阵雾气,而且只包裹住了他父亲所在的位置。 是的,他的父亲就是威邦王郑霄,他到渭城的时候,郑霄还在战场上没有回来。 听下人说是和北方齐国又爆发了一些冲突,王爷亲自领兵,要去报仇。 郑飞是知道其中恩怨的,若不是后来被进入灵虚观修行,这一仗,必然会有他的身影。 为了报仇,他的父亲每天都在计划,直到前几年他终于得到了一枚丹药。是一个计划便在郑潇的心中形成。 这些自然是郑霄在大仇得报之后对郑飞所说。 郑飞的心中自然也是痛快的。 而这一战之后也算解了郑霄的心结,每天不再阴鸷着脸,把更多的关爱投在了郑飞这个他唯一的儿子身上。 听着郑飞说他有喜欢的女孩了,也听着郑飞说他还有两个非常好的兄弟。 郑潇哈哈大笑,说让郑飞找时间,一定要把他们都带来渭城,好好玩一玩。 父亲的疼爱让他心里充满了暖意,可这暖意如今却被这雾气笼罩。 他奔进了雾气之中,随后便迷失了,不仅丢失了方向,还丢失了他的父亲。 他悍然撕下贴在身上的镇灵符,涌动着体内的灵力,什么凡俗定律,什么天道意志。 他要他的父亲! 似乎是灵力起了作用,浓郁的雾气开始分离,在他面前形成了一条空旷的小路,路的尽头,是一具倒在地上的人影,尸首分离。 “爹!!!” 郑飞撕嚎一声,身形在眨眼间就来到了尸体前方。 他缓缓跪了下来,伸手抱住了那具无头尸体,感受着温度的流失,他仰天大吼,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片刻后,他将尸体放下,又捡起一旁的头颅,仔细的放在脖颈之上。 做完这一切后,郑飞霍然站起身来,周身灵力犹如沸腾翻滚的开水一般狂暴肆虐。 “我知道你还没走,出来,你给我出来啊!” 他怒声咆哮,灵力如汹涌的潮水向四周疯狂扩散,周遭的雾气似乎都出现了一丝扭曲。 “出来!要么杀了我,要么让我杀了你!不要想着逃跑,我乃灵虚观弟子郑飞,师承灵虚观长老章华,你休想逃脱!你给我出来啊!” 郑飞双目圆睁,猛地抽出长剑,向着前方奋力挥砍,道道剑光凌厉夺目,想要撕破眼前的迷雾。 唰,唰,唰。 雾气虽然被剑光震得翻滚腾挪,却依旧没有消散的迹象。 周围静谧得令人心悸,唯有他那充满愤怒与不甘的嘶吼声,以及剑光划过虚空的呼啸之音。 郑飞的双眼布满了狰狞的血丝,额头上青筋暴突,他喘着粗重的气息,内心的怒火燃烧得愈发炽烈。 “藏头露尾的鼠辈,有种就与我正面一战!”郑飞声嘶力竭地怒吼着,手中的长剑挥舞得越发凌厉迅疾,璀璨的剑气纵横交错,将周围的树木和岩石切割得支离破碎。 而此时的魏仁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有些发狂的郑飞。 他没有料到郑飞居然是郑霄的儿子,更没有想到他居然回来了。 魏仁有心不想与之见面,想让他从此多一个虚幻的敌人。 可是,这会不会对他太过残忍... 踏踏,踏踏。 脚步声逐渐接近,最终在郑飞前方数米前停下。 雾气再度分隔,让郑飞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杀父仇人,他努力的睁大了双眼,像是看到了一个...笑话。 第130章 郑飞 “魏,仁?” 眼前的人逐渐与记忆中的形象重合,可那张脸却始终也融不进去,记忆中那本该是一张充满活力、开朗阳光的面庞。 “不,你不是魏仁……” 郑飞摇着头,眼神中满是迷茫与难以置信。 “郑飞……”魏仁平静开口,声音中却透着一种压抑的情绪,“我就是魏仁!” 郑飞再次摇头,神色癫狂:“不,你是魏百姓!对,只有魏百姓才会这一招。” 他的眼神上下翻飞,恍惚间,他好似看到了魏仁腰间有一抹红色在轻轻摇曳。 那是...同他腰间一模一样的,子母同心结! 郑飞先是一愣,眼神中闪过瞬间的恍惚,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随后,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神情复杂:“是了,我说错了,你是魏仁......” 郑飞紧握长剑的右手因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着,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声音低沉,仿佛从牙缝中挤出一般: “我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他的双眼开始布满血丝,紧接着,他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般疯狂吼叫: “我要杀了你啊!!!” 郑飞的面容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狰狞,他双眼通红,平举长剑,如同一道迅疾的流光朝魏仁猛冲而去。 似乎是被郑飞的疯狂所刺激,魏仁也抽出长刀毅然迎了上去。 “你恨我杀了你爹,可你爹却也杀了我爹,我难道就要忍着?你想做个淳孝之人,我也不能不当人子!” 刀剑相交,火花四溅,二人身影交错分开。 郑飞仿佛完全听不到魏仁的话,口中只是不停地喃喃重复着:“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的眼神中只有无尽的仇恨与疯狂。 魏仁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奈与悲愤,身影渐渐隐于幽雾之中。 “想杀了我?好,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能过了这两人,我站在你面前,让你杀!” 小路消失,幽雾重新聚合起来,接着两道身影逐渐浮现,一人持刀,一人握剑。 这两道人影一出现,郑飞便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剑影未动,刀客先行与郑飞战在一处。 刀客的招式凌厉狠辣,而郑飞更是如疯魔一般全然不顾自身防御,只想以命相搏,与刀客以伤换伤。场上刀光剑影交错纵横,剑气肆虐。 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下,战斗很快便结束了。 刀客人头飞起,随后缓缓退回幽雾,由持剑人影继续迎战郑飞。 两位剑客,两种剑法。 一种飘逸自然,一种桀骜霸气。 而剑客与剑客之间的争斗,要么一剑分出胜负,要么就是战至油尽灯枯。 郑飞与持剑人影相对而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战斗瞬间爆发,持剑人影率先发动攻击,剑式如疾风骤雨,郑飞勉力抵挡,身上又添了新的伤口。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死死地盯着对手,每一次回击都用尽了全力。 随着战斗的持续,郑飞的体力和灵力急剧消耗,他的动作逐渐变得迟缓,呼吸也愈发沉重。然而,那股复仇的意志却支撑着他不肯倒下。 人影的攻击越发猛烈,郑飞的防御愈发艰难,他的衣衫已被鲜血染红,身体摇摇欲坠。但每一次在即将倒下的瞬间,他又凭借着顽强的毅力重新站直身子,继续挥剑战斗。 不知过了多久,郑飞的意识已经模糊,只凭着本能在战斗。他的灵力已经完全枯竭。他的剑也越来越沉重,每一次挥动都仿佛要耗尽他所有的力气。最终却只如凡人一般。 终于,持剑人影的剑刺向郑飞的胸口,郑飞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中了人影的要害。 持剑人影的动作瞬间停下,随后便破碎消散,郑飞也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眼神已经失去了焦点,体内的炁穴也已经完全破裂,但依然紧握着手中的剑,凭借着最后一股不屈的意志,艰难地站在了那里,然后举起了,手中的剑。 “魏仁...出...来。” 踏踏,踏踏。 魏仁自幽雾中走出,站在了郑飞剑前。 “你赢了,现在,我就站在这。” 郑飞平举长剑的手臂摇摇晃晃,炁穴的崩溃给他带来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抬起了头,看向魏仁,涣散的眼神忽然间有了焦点。 魏仁伸出手,两指捏住了郑飞的长剑,将它抵在了胸膛,一步跨出。 长剑入体,穿胸而过。 嫣红的血液自长剑滴落,魏仁又行一步,直到剑柄触碰贴在胸口。 魏仁轻声说道:“你报仇了,郑师兄......” 得闻此言的郑飞终于失去了所有力气,双手滑落,魏仁紧跟一步伸出了双臂,紧紧抱住了郑飞。 “魏...师弟,你要...活下去!” 郑飞的身体软了下去,腰间红结散乱落地。 ...... 西洲,灵虚观。 正打坐修炼的周俊辉突然从怀中拿出了子母同心结, 那母结之上红光极速的闪烁着,而后又在一瞬间熄灭。 周俊辉慌乱之下连忙用灵力探入查看,那属于郑飞的子结,散了... “师妹,出事了!” 接到周俊辉传音的王怡一刻也不敢怠慢,她来不及整理自己的衣容,出了门便直奔弟子峰而去。 当她来到那片草地时,周俊辉已经在那里不知徘徊了多久,见王怡来到,他连忙迎了上去。 “师兄!郑师兄出了什么事了?” 王怡直接开口询问,周俊辉则将手中母结递给了王怡说道: “郑师弟的子结...散了!” 王怡接过后也查看了一番, “散了是什么意思?这能说明什么?” 周俊辉摇头皱眉: “我也不清楚,如果真的出事了,子结应该会直接破碎。像这样散开的情况并没有说明。” “周师兄别担心,我来问问宋师姐。” 王怡说着便取出腰牌向宋然详细说明了情况。 片刻之后,听了宋然回话的王怡稍稍松了一口气,对周俊辉说道: “宋师姐说,这种情况她也不知道,但只要子结不破碎,就说明人肯定没死,应该是灵体遭受重创。” 听了这话,周俊辉才松了一口气。 “不就是回家探个亲吗?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子母同心结无法准确定位,腰牌也超出了范围,二人除了在这里干着急,也没有其他办法。 “周师兄,你还需要继续修行,这母结就放在我这,我来时刻关注着。” “嗯,也好!有情况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 第131章 流放? 幽雾逐渐散开,那里倒下了许多昏死过去的侍卫,只是原地多了一座新坟,坟前竖起一块木碑,碑面平整无字。 魏仁站在墓前,静静地看着,直到最后一丝雾气也彻底消失。 在幽雾消失的同时,魏仁上空瞬间出现一道人影,这人影面容虚幻,时男时女,时老时少,唯一不变的就是他有一双泛着白光的眸子。 看见这人,魏仁瞬间就明白了他的身份。 天道仙人! 天道仙人一出现,其面容的变换更为极速,直至最终定型为......郑霄! 魏仁眉头皱起,那顶着郑霄面容的天道仙人神情淡漠,嘴唇微张却于天地间回响: “浊仙魏仁,违背天地定理,恃仙而厉,仗法而骄,杀凡俗之人梁国郑霄,此例不可开,此风不可长。当崩其灵体,罢其仙位,囚于猪犬之间,受一世唾弃鄙夷,以正天道之威严,以警后来之修者,莫要重蹈其覆辙,妄自尊大。” 尚未等这人冰冷的话语说完,魏仁便欲催动遁术夺路而逃,可那人忽的向天一指顿时将魏仁定于半空,随后拉至身前。 “请天道意志临身,定其罪,施其刑!” 话音一落,天地突然生起一阵苍茫之感,向着天道仙人汇聚。 “这就是天道!” 可诡异的是,在这股苍茫之意涌入后,那人的面容却又再次极速变换起来,速度快到甚至有些扭曲起来,像是产生了什么矛盾一般。 这一幕看着魏仁心头疑云丛生。 而这时,从那虚幻的面容中,断断续续的话传了出来: “天地...定理如此...当...罚...” “不可...免...不可...减...” “情有...可原...可换!” 或许是达成了共识,天道仙人的面容不再扭曲,重新恢复成了郑霄的模样,浩荡的声音再度传来: “浊仙魏仁,违背天地定理,杀凡俗之人梁国郑霄,当与其...” 声音停顿了片刻后继续说道: “当与其天地人三罚,天罚锁境,使其不得破镜。地罚镇灵,使其不可用法。人罚一出,凡杀魏仁者,可得天道气运一缕,助其上仙之时轻松破至天境。此三罚为期...百年。受罚期间不可步入凡俗,违者灭杀神魂。” “请天道意志施罚!” 苍茫厚重的感觉再度袭来,只见天道仙人一指点在魏仁眉心,随后一股奇异的力量从指间涌入魏仁体内,灵力霎时间消散一空,就连登仙诀的运转也瞬间停滞了下来,随后其头顶之上缓缓凝聚成一个“罪”字,耀眼夺目。 手指缓缓收回,却又在下一瞬再次点在了魏仁眉心。 这一指不同于之前,只见原本在魏仁头顶散发光芒的“罪”字,居然黯淡下去,随后逐渐缩小,居然烙印在了魏仁眉心之处。 “不可...” 天道仙人的面容再次疯狂变换,只是这一次的时间并不长。 片刻之后,天道仙人的面容变得如初现般虚幻,“逐出凡俗之地!” 魏仁身后出现一个空洞,洞内传来的吸力越来越强,而魏仁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他在天道仙人面前,就如同一只蝼蚁,无法反抗,任凭摆布。 仙人将手一挥,魏仁飞入洞内,随后空洞消失。 “天道意志...日后当不可乱来......” 说完这句话,他也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了一地的侍卫和那突兀的新坟。 ...... 一片辽阔无垠的大海中,孤零零的矗立着一座跨度约有三十公里的孤岛。 孤岛的中心地带,一座高耸陡峭的山峰突兀地崛起,其海拔超过千米,直插云霄,与蓝天白云相互映衬。 山峰的西侧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石林,而东侧则是蜿蜒曲折的溪谷。 原本是一片宁静祥和之地,此时空中却突然出现一道人影坠落下来。 这人影正是魏仁! 极速坠落的他,还在下意识的施展遁术以稳定身形,却发现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调用一丝灵力,最后只能用身体与地面进行了一次负距离的接触,他陷进去了... “我的腰......” 半晌后,魏仁扶着腰晃晃悠悠的从坑里爬出来,终于恢复了行动和语言能力的他,来不及观察周围环境,就被身上传来的阵阵疼痛疼的龇牙咧嘴。 他握了握拳头,向着空气挥了一下,“这回真的是一个普通人了,就连身体素质都被压下去了。” 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给魏仁的感觉是极其怪异的,好像天道仙人和天道意志...闹矛盾了,还是为了自己! “天道仙人难道不应该听天道的吗?算了,先不想这么多。” 魏仁按下心中疑惑,转而打量起自己所在的地方。 身后就是海,那自己所在的地方要么是大陆沿岸,要么就是一座岛屿。只是现在自己失去灵力与仙法,没办法一览全貌。 但是不管自己现在在哪里,最主要的就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容身。 前方是一片树林,魏仁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走了过去。 “在上面肯定比在下面要安全。” 他在边缘找了一棵大树爬了上去,大概确认安全后,魏仁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试一试能否和体内房间勾连,可无论他怎么沉下心,却始终无法进入那个房间。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没了灵力,就要像之前那样睡着才行?” 在一般的情况下,魏百姓就像是他的外置大脑,可这忽然间脑子没了,让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靠人不如靠己,晚上让自己睡一觉,脑子不就来了!” 脑子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可肚子的问题又来了。 是的,成为凡人的他...肚子饿了...... 好在他的怀里还有一些吃食,但并没有多少。 魏仁坐在树上,手中干粮不时的往嘴里塞着,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魏仁突然笑了一下。 “我这算是什么?德爷的单挑荒野吗?” 第132章 解惑 这里的夜晚来的很快,魏仁闭上眼睛准备入睡,但初来此地的他一时间居然无法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困意,随后慢慢沉入梦乡。 “终于回来了!” 看着熟悉的房间,魏仁长舒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在那盘膝而坐的魏百姓身上。 “今天怎么没看书啊?” 他迈步坐在了椅子上,脸上带着些许疑惑。 魏百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皱着眉头问道: “你是不是出事了?” “你感受到了?” “房间被隔绝,灵力也被完全封锁了,这是怎么回事?” 魏百姓神色凝重,目光紧盯着魏仁。 听着魏百姓的询问,魏仁便将自己在渭城发生的一切以及天道仙人的事说了一遍。 “百姓,你说这是不是有点奇怪,天道仙人好像和天道意志并不是一伙的啊!” 魏仁眉头微蹙,目光中透着不解。 魏百姓脑海在快速处理着这些信息,片刻后睁开双眼,缓缓开口: “你说的这些我也没有听任何人说过,不过倒有一个牵强的解释。” “什么解释?” 魏仁身体微微前倾。 “天道仙人应该是天地秩序所化,管理的是天地间的规则。而天道意志可能更像是一个独特的意识。” 魏百姓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比划着。 “这样说的话,天道意志好像也要遵守天地秩序吧。” 魏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是这样,但在某些事情上,应该也能略做干涉,比如把对你的处罚改了一下。” 魏百姓越说逻辑越是清晰,目光变得明亮。 “没错,如果按照一开始的处罚,你现在应该在某处猪圈过完一生。” “可是现在的处罚也不轻啊。” 魏仁苦着脸嘟囔道。 魏百姓摇了摇头,一脸平静地说: “你知足吧,如果我猜的没错,天道意志最起码帮了你三次。” 魏仁看着魏百姓伸出的三根手指静待下文。 “第一,帮你改判刑罚,留下你的灵力与根基。第二,把那个‘罪’字遮掩大半,不至于被他人察觉。第三,把你传送到这了无人烟的地方,进一步避开其余修士,让你能够安然度过百年...” 魏百姓说着忽然再次伸出一根手指,神色认真,“不,或许他还帮了你一次...” “还有一次?哪一次?” 魏仁惊讶地问道。 “给了你动手的时间...” 可以说魏百姓的猜测听起来还算合理,可即便这样,也没有让魏仁对天道意志有所改观。 他不相信天道会对自己青睐有加,对于外来之人,魏仁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要是自己是天道,不说当场灭杀,绝对也会暗地里使袢子。 而天道的做法让魏仁感觉,好像他在等着自己,这种感觉是他进入参元秘境前,突然间在脑中迸发出来的。 那时严华鸣刚走,魏仁敲响老道房门,进去后便再次询问了关于母亲的灵体所在。 老道的回答一如既往:“夫人之灵,尚在天息之地。” 一个普通的凡人,患病离世后灵体居然一直在天息之地留存,无论怎么想都不合理,唯一的解释就是...天道意志在等着自己,等着自己这个外来之人。 “他需要我去天息之地,或者死后的灵体去天息之地,生死不论。所以天道仙人要崩碎我的灵体才会被他阻止改变。” 魏仁心中暗暗思忖。 “你想到什么了吗?”魏百姓见魏仁一直在思索,于是开口问道。 魏仁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确实有几分可能。”魏百姓点头沉吟。 “考虑这些还太遥远,而且就算要去,我也要活着去,要眼下最关键的就是这为期百年的刑罚,我可不想在这个地方如凡人般生活百年。” 说着看向魏百姓,“你有什么办法吗?” “你还真是灯下黑啊,办法不就在头顶吗?” 魏百姓笑吟吟地向上指了指,魏仁抬头看去,那是一片璀璨星空。 魏仁自嘲笑道:“还真是,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虽然北斗七星诀是依托于自身境界,但它和灵力完全是两码事,在灵力境界都被锁住的情况下,这星光就成了他唯一的手段。 “而且,你应该也可以通过勾连房顶的星光进入这里。” 魏百姓补充了一句,魏仁听后勉励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脑子就是好使,可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你再好好想想,能不能找个方法避开这个百年刑罚。” 魏百姓嗯了一声,待看到魏仁准备离开时,又开口叫住了他: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找个东西把额头盖一下。” “额头?”魏仁疑惑的摸了摸,一片平坦,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他左右看了看,随即走到房间内的寒池处弯下了腰,接着池中的倒影,他发现自己的眉心处赫然有个血红的“罪”字。 “卧槽,我以为消失了呢,结果在这!” 魏仁用手沾了沾池水擦了下眉心,彻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真的擦不掉” 正感慨的魏仁突然咦了声,指着那接近蓄了四分之一的寒池问道: “这水什么时候这么多了?” “是你在参元秘境攀爬巨峰的时候才开始多起来的。”魏百姓解释了句。 魏仁一脸可惜的说道:“好不容易有了进展,却能看不能用。” “魏百姓,尽快想想办法,登仙之路,一步落后就步步落后,一百年太久了。” 魏百姓无奈:“我也不是什么都懂...” “我相信你!” 魏仁给了他一个无比信任的眼神,随后便消失在房间中。 树上的魏仁睁开了眼。 “没了烦心事,就是舒坦啊,百姓本来也没事可做,给他找点事打发一下时间也挺好。” 魏仁一番自我暗示后,终于心安理得起来,甚至还觉得魏百姓应该感谢自己。 略微表达了一下不满后,魏仁开始尝试勾连体内星光。 果然如魏百姓所说,真的成功了,现在他不仅可以通过星光建立的连接进入房间,还勉强有了些自保手段,可惜星光打不开储物袋,无法取出里面的偃月刀。 不过问题不大,毕竟这储物袋中,目前能用的也就只有那把偃月刀了。 第133章 意外来客 海边盖起了一座小木屋,屋后还架着两个晾晒杆,上面挂满了各种鱼肉,门口摆放一个大木筐,木筐里面放着各种水果。 乍看之下,颇有种世外桃源般的惬意与闲适,海风吹过,空气中也布满了肉类的咸香和水果的清甜。 远处走来一个身影,肩膀上挑着一个手腕粗的木棍,木棍的另一头挂着几只似鸡非鸡的禽类。 魏仁来到屋前,瞅了眼早已挂满的晾晒架, “架子又不够用了...” 魏仁在这里已经住了两个多月,在有了星光后的第二天,他便着手在海边盖了一间木屋。 为什么在海边,是因为他想看看会不会有人能路过,然后带他回到正常社会,成为这方世界的新鲁滨逊! 星光虽然让他有了一些自保之力,但它也只是一门独立于灵力体系的攻杀手段,并不能让他御空飞行,想要离开,还是要借助工具。 而在这段时间里,他依靠着星光,算是把这里给逛了一遍,确定了这就是座岛屿,岛屿上有水果有小兽,海边还有各种各样的鱼类,总的来说,这里没有一点危险性。 哪怕没有星光,只要是一个健康的普通人,都可以在这里安稳的生活下去。 魏仁发现这一点后,心里的警觉也慢慢松弛下来,不过他却不敢彻底放松。 看着用木棍拴在岸边的一艘木舟,魏仁眼中露出纠结的神色。 这艘木舟他早就做出来了,取自树林中一个六人怀抱的大树整体制作,魏仁原本想借着这木舟再靠着星光指路离开这里,但他又不清楚这海有多大,也不知道另一片陆地在哪里,假如陆地不是在北方,那自己可就真的哭都没地方哭。 魏百姓很尊重他的意见,反正走与不走,对他来说一点区别都没有。 可能是待的有些无聊了,魏仁便在海边盘膝坐了起来。 虽然说是把问题交给魏百姓解决,但实在无聊的他不自觉的也思考了起来。 这一坐就坐到了夜晚。 夜空繁星点缀,唯有那七颗格格不入的星星在微微闪动着光芒,微弱的光韵不断的向魏仁体内涌入。 岸边风平浪静,璀璨的星空倒映在海面上,再次出现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星海,星空慷慨地将自身光芒倾洒,毫不吝啬地与大海分享它的华彩,使无垠的海面亦能拥抱这份来自浩瀚宇宙的绮丽。 魏仁看着这一切忽然笑道: “还真是慷他人之慨啊,自己都是靠投射别人的光芒,才能...” “投射!” 魏仁目光一凝,脑中闪过一丝灵光。 “繁星借光而明,却亦能投射于海,不藏不掖,光明共享。那我是否能以体内星光为中转,行投影之举?” “此法可行!”魏仁心中一定,正当要继续感悟下去时,却忽然露出苦笑: “真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魏仁之所以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星光只能投影,却无法做到无中生有。而自己有的,又何必再投影出来? “本以为会是个有用的能力,没想到是个花架子...” 夜生凉露,魏仁起身拍了拍衣袍,转身走进木屋,躺在了那铺满树叶的木床之上。 ...... 时间又过去了数天,期间魏仁曾多次询问魏百姓有没有想到解决办法,也都没有得到令他满意的答复。 这一天傍晚,魏仁又坐在了岸边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洋无聊的发呆。 忽然,单调的远方似乎有了变化,魏仁连忙起身凝神看去,只见在极远之处,出现了一丝血光,那血光正在快速接近。 魏仁看清了,那道血光之中,有个人! “砰!” 血光砸落地面发出一声轻响,随后血光散去,一个面目狰狞的黑袍中年人从中走了出来。 “可恶,这张家真是该死,害老子血遁逃命,元气大伤。” 说着忽然看到了在一旁发呆的魏仁,邪性笑道: “虽然不知道这是哪,但有个血食补充一下也不错!” 魏仁早在血光落地的时候便提高了警惕。 正常好人谁会血呼啦啦的砸过来,还一出来就骂骂咧咧,八成不是好人,惹了祸事,被对方追杀,逃命至此。 更别说这人还一脸不怀好意的向他走来。 “没有灵力?是个凡人?也算聊胜于无吧!” 这人伸出手掌抓向魏仁。 “仙,仙长。你要做什么?”魏仁恐惧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做什么?当然是把你化做我的血食,弥补一下老子逃命时的亏空!” “仙长饶命啊,林中有野兽,小人给你抓” 被血色巨掌抓住的魏仁在疯狂嚎叫。 “哼,等吸干了你,再去找些野兽也不迟!” 巨掌裹着魏仁返回,正当那人枯瘦的手即将按在魏仁头顶的时候。 魏仁眼中慌乱之色瞬间消逝,取而代之的则是耀眼的星芒! “要拿我当血食?再给你添个窟窿,破!” 魏仁右手成拳,其上光芒流转,一拳轰向黑袍人腹部。 “轰!” 那人的身体在魏仁的拳头碰到自己的一瞬间,便突然化作一道血影被拳头崩碎。 等魏仁回过神来,黑袍人已经在数米之外,虽脸色更加苍白,但身上却没有收到任何伤害。 “果然有问题,差点让老子阴沟里翻了船。” 黑袍人打量了一下魏仁,眼中嗜血之色更浓。 “被发现了?” 魏仁此时也不再装作惶恐的样子,而是神色平静的看着那人。 “你是怎么发现的?我身上应该没有一丝灵力吧。” “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不过你也要回答我的一个问题。” “当然可以。” “有三个方面” 黑袍人嘴角咧出夸张的弧度说道: “第一,普通人见到这种事情的第一反应应该是跑!但你没有。” “有没有可能我是被吓得跑不动了呢?” 魏仁补充了一句。 “当然有可能,但还有第二点,这里距离南野这么远,我不信一个普通人能够独自来到这里。” “那有没有可能是遇难漂流至此呢?” 魏仁又插了一句话。 “小子,你别告诉我,你眉心那个诡异的‘罪’字是你自己画上去的?” “那假如真是...”魏仁还想再说。 “闭嘴,该我问你了。”那人粗暴的打断。 “好好好,你问你问。” “我的问题是,你刚才用的功法是什么?” “嗯,你听好喽...” 第134章 来阴的? “关于这个问题,那是因为...” “破!” “血煞!” 在魏仁说话的瞬间,二人心有灵犀般几乎同时出了手。 魏仁起手剑指,将体内星光通过手指打出,而黑袍人同样向他挥出一掌。 星光和血掌在半路相遇而后互相湮灭。 “小子。你还挺阴的啊。”黑袍人冷笑道。 “彼此彼此!” 偷袭虽然失败,但魏仁心中却有了一些底气。 他先前的伪装包括近身的袭击都是经过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因为被天道仙人锁住灵力,让他完全无法感受到面前这黑袍人的大概境界,这种情况就相当于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 因此在发现无法打消黑袍人的杀意后,魏仁便起了试探之心,装作惶恐之态,施行偷袭之举。 那一拳旨在试探,可惜对方有所防备,被轻易躲开。 而后面的二人之间的对话,同样也是魏仁为了再次偷袭用的障眼法。 而这次终于让魏仁稍稍放心下来,从星光和血掌的碰撞可以看出,对方境界应该不会很高。 黑袍人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魏仁说道: “不如你我二人就此收手,日后井水不犯河水!” 魏仁听后则露出了看傻子一般的眼神: “你真当我不谙世事?就怕你用野兽恢复之后,第一个就是拿我开刀吧!” 黑袍人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阴鸷: “你倒也聪明,本想让你多活一会,看来你是非要现在求死了。” 魏仁表情凝重:“你可以来试一试!” “老子要不是先前消耗过大,会和你说这么多废话?不过,你马上就要化作我的血食了!” 黑袍人话音刚落,眼中便闪烁着邪恶的光芒,双手间有血光涌动。 他率先发动攻击,双手一挥,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如毒蛇般直扑魏仁。 魏仁不慌不忙,抬手一指,天空隐隐浮现的星光直接照射在这红色光芒之上,随即汇聚成一束,照亮了前方的道路,那血光竟被星光指引着偏离了方向。 这便是魏仁强势的底气之一。 在数月的不断感悟中,让他对星光的了解更上一层楼,尤其是在夜晚之中,他可以通过天空的那七颗星以照射的方式直接烙下印记,再配合星光指路,将一些攻击手段偏移自身。 “哼,有点本事。” 黑袍人见这一击落空,冷哼一声,口中念念有词,顿时周围血气弥漫,化作无数血刃向魏仁袭来。 如此多的数量,魏仁仅仅依靠心力无法全部做到偏移,只能双手舞动,对来袭的血刃时而偏移,时而直接以星光击碎。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星空摇曳的光辉撒在了大地之上,也补充了一些魏仁体内消耗的星光。 黑袍人虚空一握,弥漫的血气直接凝做一把长枪,被其握在掌心,随后身形快速向着魏仁杀来。 对于这种被直接操控的攻击方式,魏仁的偏移完全起不了作用,而北斗七星诀又没有什么防御手段。 因此对于攻来的黑袍人,魏仁只得快速后退,抄起木屋旁闲来无事做出的石矛,星光覆于其上,对着黑袍人捅了过去。 “咔!” 石矛与枪尖一经碰撞便化为飞灰,但星光仍在,血色长枪还在前行。 魏仁神情平静,右手从握姿迅速变为剑指,以最大威力催发出了一招“破敌,杀!” 原本还维持矛形的星光突兀散开,避过前行的长枪,转而化为光剑刺向黑袍人。 光剑自黑袍人右肩洞穿而过,带走大片血肉,而血色长枪也抵在了魏仁的右胸,捅了进去。 光剑造成的伤害让黑袍人无力控制长枪,魏仁则借此机会再次后撤。 到了如今局面,二人皆都不能善了。 黑袍人肩膀血肉蠕动,不消片刻,伤口便恢复如初,只是新生的血肉惨白无比。 “小子,你知道吗,对于我来说,最没用的,就是血肉啊!” 黑袍人长啸一声,将手中长枪猛的掷出,长枪带着哨音几乎眨眼间就来到了魏仁身前。 缺乏防御手段的他只能重新凝聚星光对冲准备复刻之前的湮灭。 可这次,不一样。 星光长剑成型的一瞬间,长枪已至,而想象中的湮灭并没有到来,长枪迎着光剑的部位发生了分离,在光剑的前进中,竟然从一杆长枪变作无数血色波光,速度不减分毫的轰向魏仁。 “这一招,老子也会!哈哈哈哈。” 满天的血色波光将魏仁轰飞出去,砸进了木屋之内,接着又从另一侧木墙再度飞出。 魏仁在地上翻滚数圈后才止住身形,随后吐出一大口血。 他撕开胸前破烂的衣服,看着身体上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心里不禁涌上了一股寒意。 “咔嚓,咔嚓...” 黑袍人踏着破碎倒塌的木屋,向着魏仁走来。 “小子,我好像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 魏仁抬头看着黑袍人,随后吐出一口血痰说道: “哦?是什么事情?” “在我刚才那一击打中你的时候,你眉心的‘罪’字’似乎传递给了我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 黑袍人现在魏仁数步外,微微弯下身子盯着魏仁的眉心继续说道: “好像杀了你...老子天境有望啊!哈哈哈” 魏仁也咧嘴笑了一下: “那也得杀了我才行。” “嗯...”黑袍人认真的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可是,我感觉你好像还有底牌?不如给老子露两手,让老子开开眼啊,哈哈哈” 魏仁有底牌吗?有! 那就是当初在幽雾中使用的“破军”。 但他体内的星光已经不足以支撑他施展这一招,如果强行动用,体内的元树或者黑影,就必然会脱困一个,到时候是被黑袍人杀死,还是被这两个东西玩死,那还真不好说。 至于换魏百姓出来,更不可能! 魏百姓压根就没办法修行和使用北斗七星诀,没了灵力,他唯一有用的就是他的脑子。 这个时候,让魏百姓出来做什么? 和对方谈判? 让对方饶自己狗命一条? 还是让魏百姓出来替死? 到了...绝路了吗! 第135章 召唤元树 到绝路了吗? 不,不能认输,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性都要尝试一下。 魏仁心里有了决断,就用“破军”! 但要选择放开哪一个呢? 没有过多的考虑,就放开元树。 原因有两个: 第一,当初元树的爆发和黑影是不一样的,黑影因为有魏百姓的提醒,所以魏仁是用正好能完全困住的黑影星光下限,这个量不一定能够让他完整施展出破军。而元树不一样,它太过突然,让魏仁消耗了过多的星光来封印。 第二,则是因为在魏仁看来,元树的危险性要远远小于黑影,而且自己现在被天道仙人封锁了灵力,就算全部被它吸收,目前来说,对魏仁也无关痛痒。 拿定主意的他并没有直接放开元树,施展“破军”。 而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黑袍人就站在数步之外,没有再靠近半步,他知道,在面对这种穷途末路的对手,往往也是最危险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可能丧命的就是自己。 他之前就因此反杀过很多实力略强于自己的对手 更何况眼前这小子,也是个狡诈之徒。 黑袍人没动,魏仁也没动。 “不能再等下去了,让这小子再继续恢复下去的话,恐怕又要徒增变数。” 黑袍人眼神阴狠,声音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 “小子,享受完这最后的生命吗,接下来,老子亲自送你上路!” 话虽如此,但黑袍人依旧没有靠近,只是再次让血气弥漫起来,重新形成一把长枪,虽然长枪的血色不再浓郁,但其上透露的危险性让魏仁决定不再等下去了。 元树的封印被解除,大量的星光回归了房顶,给魏仁提供了最后一击所需的能量。 天空中破军星猛的一亮,光辉穿过血气投在了黑袍人身后,凝聚成了一道人影。 魏仁手指抬起,人影随之而动。 “破军...” 魏仁口中轻呼,人影指间突然迸出刺目的白光,向着黑袍人头颅点去。 这番变化,说着慢,实则在一瞬间就已经完成。 手指已经点在黑袍人后脑,其上星光顿时狂暴起来,随后强光乍现。 待光芒消失后,魏仁身前已经多了一摊血水。 “死了吗?”魏仁想着,可这一摊血水怎么看也不像是人死后会留下的。 魏仁慢慢的后退,而紧接着,一种血液被凝固的感觉传遍全身。 “他妈的,幸亏老子机警,还留了一手防着你小子。” 声音自后方传来,魏仁猛的转过身,黑袍人正站在他的身后森然的看着他。 “小子,永远不要小瞧我们这类人的底牌和手段。” 黑袍人眼中血芒大盛,双手翻花结印,于胸前凝成一个花纹复杂的图案。 这图案一出现,魏仁瞬间感觉体内的血液受到了强烈的召唤,从他的胸口的细小孔洞中疯狂的挤出,汇向那漂浮的图案中。 图案被血液染红,呈现出一种妖艳的红色。 “我先前说过,血肉对我来说是最没用的东西,但是...” “那却是最美味的啊,哈哈哈” 黑袍人刺耳的笑声震痛魏仁的耳膜,血液的流失让他开始天旋地转。 “小子,一点一点逼近死亡的滋味不好受吧,若是刚才你答应停手,说不定你已经离开这里了。” 魏仁后悔吗?并没有! 在黑袍人展露目的之时,他们二人就注定有一场生死之战。 他不清楚黑袍人的修为,但被人追杀逃命之后,还能轻松应对自己,如果真的让他恢复了,自己同样必死无疑。 左右都是死战,不如现在趁他病要他命,先战而后求胜! 血液还在汩汩流淌,魏仁眼中黑袍人的身影也有了些模糊,但他还在撑着。 因为他还有一股封印黑影的星光,他要在对方以为胜券在握时作为扭转局势的决胜手! 扑通,魏仁似乎因失血过多重重的栽在了地上,黑袍人见状又是一阵大笑,但手指法印却未停,甚至还加快了几分。 就在魏仁决心一搏之时,忽而天地间的灵气开始翻涌起来,魏仁发现黑袍人的面色变的惊疑,接着又感受到一股又一股澎湃的能量在涌入身体。 “这感觉...是灵气?”魏仁不可置信,但随后就想到了一种可能,元树! 这翻涌狂暴的灵气,让血色的图案变得如风中残烛,似乎下一刻就要消失。 为防止仙法反噬,黑袍人撤了手诀,一脸慎重的看着魏仁。 灵气涌入的量越来越大,大到魏仁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要被撑爆了。 释放元树带来的风险,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不行,再吸下去,就尸骨无存了。” 如果有可能,魏仁一定会把元树从他的身体里取出来,然后再甩到魏百姓脸上,警告他下次别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身体里塞! 魏仁的情况还在恶化,疯狂涌入的灵气挤压着他的身体,被挤出的血液比那图案吸取的还要多! “该怎么停下?”魏仁大脑疯狂思考着对策,时间不停的流逝。 “或许...可以试试那一招!” 死马当活马医了! “星光,投射...” 四周突然泛起点点星光,而在星光笼罩之中,竟有一棵幼树逐渐显现。 这树约有丈高,幼嫩的枝条自棕褐色的树干上伸展而出,上面长满了嫩绿的叶子,小巧而圆润,树冠尚未完全展开,但也初现繁茂之态。 “宝贝!” 原本在异象刚初现时,黑袍人便做好了见势不妙就溜之大吉的准备。 可当这棵元树出现后,黑袍人便走不动路了,他从这棵树上感受到了庞大的生机。这对他来说有着巨大的诱惑,纠结一顿后,黑袍人决定富贵险中求,赌上一把。 “这个大宝贝,老子要定了!” 没有关注黑袍人的态度,魏仁也在盯着那棵元树。“这是元树?怎么和骨林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当初被星光封印时还只是一株幼苗,没想到短短片刻功夫,居然都成一棵小树了。 不过幼苗也好,小树也罢,它的出现终于让魏仁脱离成为人体炸弹的风险。 第136章 给我吸干他! 灵气依旧在向魏仁体内涌入,但随后又自身体中散出,冲向那扎根在岛上的元树中。 魏仁的自爆危机解除了,但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安全保障。 黑袍人仍在远处观望着一切,确认这元树对自己没有威胁后,他靠近了两步: “小子,没想到你临死之前还给老子送了一份大礼。” 黑袍人又近了两步,他的眼睛虽然看着魏仁,但余光也将元树纳入眼底。 就在他即将走过元树之时,原本滚滚流动的灵气忽然停止,接着元树树枝之上缓缓出现了一个孩童。 黑袍人被这突然出现的孩童一惊,又再次向后退去。 孩童大约垂髫之际,身着一件浅色短袍,腰间系着一根丝带,下身穿着一件宽松长裤,裤脚处微微卷起。 孩童面容白皙透着红晕,一双明亮的大眼滴溜溜的打量着周围二人,看了一圈后,又将目光移向魏仁,露出了活泼天真的微笑。 这个笑容让魏仁心里生出了一个想法: “树灵?类似那个老头?这个笑是......认可我?” 这个也笑容让黑袍人心里生出了不妙的感觉: “情况不对,找个机会先撤,等彻底恢复再过来也不迟。” 二人的想法全然不同,但语言和行动却整齐划一。 “元树,给我吸干他!” “小子,你等老子回来!” “等你回来?你还想跑?” 魏仁见识过那片骨林中的元树,对它的能力放一百二十个心。 “喜欢吸?来,看谁吸的过谁!元树,上!” 魏仁大手一指,那孩童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先是露出疑惑的神色,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坐在树枝上,晃荡着双腿,学着魏仁也向着黑袍人一指。 一股浓郁的生机之力顿时包裹住了黑袍人身体,然后几乎是在转瞬之间,黑袍人脸色红润了,皮肤也不再干枯,甚至还......胖了一点。 魏仁愣了,黑袍人也停了下来不可思议的看向这里,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你在干什么?我要你吸干他啊!” 魏仁反应过来后,气的直跳脚。 看着魏仁着急的模样,孩童连忙又催生出一股生机涌向黑袍人。 “还来?” 黑袍人浑身舒适的都在微微颤抖,他的眼神炙热,目光贪婪,缓缓的走了过来。 魏仁此时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感受了,他以为自己召唤了一位生死予夺的帮手,结果却是个二五仔? 看着黑袍人走来,魏仁再次呼喊起了元树,同时指着自己说道: “这里,看我,给我一点啊!我......” “嗯......爽!” 魏仁呻吟一声,仿佛一双玉手在抚摸着他的灵魂。 忽然,他再次感受到了自己血液的流动。 魏仁睁眼看去,只见黑袍人身前那吸血的图案再次出现了。 只是这次,黑袍人没有停下,而是又凝聚出了那柄长枪,嘴角上扬,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 魏仁本能的想聚拢星光应对,却忽然发现自己的除了身体变得异常健康与活力后,一点多余的变化都没有! 这样的变化对黑袍人可谓如虎添翼,而对自己来说,可能就是让黑袍人能多吸一会而已。 黑袍人不准备再耗下去了,他要尽快解决掉这小子,然后把这棵奇树据为己有。 手中长枪被他反手握住,无尽的杀意哪怕魏仁没有灵力都能清楚的感受到。 他举起了长枪,手臂轻微向后摆动,又快速向前扔出...... 长枪在魏仁面前轰然破碎,而远处的地上则多了一堆骨头,轻柔的黑袍悠悠飘落,缓缓地覆盖在了那片触目惊心的白骨之上。 树枝上的孩童依旧在那里悠闲的晃荡着双腿,看着魏仁,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 ...... 木屋被重建,散落地上的肉在被魏仁清洗一遍后又挂在了晾晒架上,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化,只是魏仁的手中和腰间多了几把骨质小刀。 用刀将手中的鱼处理干净后,魏仁坐在了岸边发起了呆。 那晚解决黑袍人的就是元树,而魏仁除了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外,又多了一点焦虑。 就像凡俗之中,名臣将相在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后,皇帝总会担心他们会不会谋求自己的位置一样。 于是在黑袍人被除去后,魏仁第一时间就是抓紧恢复体内星光,然后把元树收进去再次封印。 虽说有些担心,但是又不得不用。好在这期间,那孩童就一直待在树上看着他,没做其他举动,在顺利的将其收进房间后,魏仁也跟了进去,孩童已经消失,只有那一棵散发生机的幼树在层层星光中无风自动。 老道元树被安全封印后,魏仁都没和魏百姓说什么,便直接离开,外界的情况还需要再次确认,而且他也有些累了,毕竟身体素质还在凡人层次。 魏仁出去后直接向着岛内深处走去,找了一个偏僻安全的洞穴直接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今天早上才醒过来。 醒来后的他在靠近岸边的地方偷偷观察了一会,再次确认安全后他才开始重建木屋。 ...... 魏仁坐在岸边,望着大海,看向了黑袍人过来时的方向,再结合当时他的话,魏仁可以确定,那个方向,就是南野! 可是到底有多远?这艘木舟能不能撑住海上的狂风巨浪?海里又会不会有其他危险的妖兽?这些情况他都不知道。 海风呼呼地吹着,掀起层层海浪,拍打着岸边,仿佛也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但魏仁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不想再等来下一位“客人”了解情况。 魏仁起身向着后方走进山林,先前做的木舟还是有些小了,他想重新制作一个大的,以多留空间存放一些吃食。 在路过那被他随手扔掉的黑袍时,他思索了片刻,伏身用小刀从上面撕下一根布条,缠在了自己的额头,将眉心的“罪”字遮住... 第137章 新的想法 “我决定离开这里,去外面看看能否找到方法解除自身封印,待在岛上靠我们自己怕是很困难了。” 房间内,魏仁把自己的想法和决定说了出来,而后他忍不住又想起了老道,“要是师父还在,他应该会有什么好的办法吧。” 魏仁心里唏嘘着,“要是师父在,可能我都不会遇到这些事情。” 想着,他转头看向了摆在一旁的香炉,看向了那袅袅青烟中多出的一道人影... 听了魏仁的话,魏百姓转身走向书架,随意的抽出一本书,状若无事般的翻开,悠悠的说道: “我大概有一个想法,或许对这种情况...有所帮助。” “你是在和我摆架子吗?魏百姓!” 魏仁从椅子上起身,磨拳霍霍的走向魏百姓。“还不从实招来!” “你先坐,听我慢慢说...” 魏仁被按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歪着头看着魏百姓。 “咳咳,我们的灵力和境界是被天道仙人封锁的,那如果我们...不经过他呢!” “什么意思?”魏仁追问。 “我的意思是...” 随着魏百姓想法的展开,魏仁却越来越听不懂了。 魏百姓的意思就是,既然是这方天地给他拷上的枷锁,那应该可以通过另一方天地来绕开或者破除。 “另一方天地...”魏仁沉吟“你说的我有点懵,哪来的另一方天地?我又到底该怎么做?” 魏百姓微微一笑,引导着魏仁看向房间内的几处地方。 “元树...黑影...香炉...”魏仁轻声开口。 “他们来自哪里?” “来自...参元秘境!”魏仁脑中忽然抓住了什么,看着魏百姓说道:“秘境天地!” “没错!”魏百姓点头:“秘境天地也是一方天地,之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当你将元树投射到外界后,我就想到了这一点。” “可是参元秘境已经崩溃了!” “参元秘境是崩溃了,但秘境里最重要的几个部分全都在你这,我们或许可以再造参元秘境!” “怎么造?” “投射!” 在魏百姓的设想中,将元树,幽雾,人影全部投射在划定的一块区域中,形成一片新的秘境,用参元秘境的意志来对抗天道仙人的的封锁。 “而秘境天地的意志,就是你!” 惊人的话从魏百姓的口中说出,将魏仁震在当场。 “我怎么可能...是天地意志。” “你可以是,秘境相比于这片天地太过渺小,不会形成如天道仙人那种意志与规则的化身,但它也是有意志的,还记得你爬的那座巨峰吗?那就是参元秘境的意志!” 魏仁打死也想不到魏百姓的方法居然是再造天地!一个刚刚踏入仙门的小小浊仙,居然要再造天地! 爽文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而这个计划能够实现的基础,就是他体内的星光,或者说是他刚刚领悟的投射之法。 魏百姓没有打扰魏仁的思考,他知道这个方法太过震撼,当初自己刚想到时,也缓了好一会。 “魏百姓”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魏仁由衷的夸赞一声,随后起身说道: “那不如就在这个岛上吧,面积也大,还没什么人。” “还有一个小问题需要解决...” 魏百姓冷不丁的开口 “我们还需要先准备一个与这片天地相对隔绝的空间。” “你管这叫小问题?” “是小问题!”魏百姓表情轻松 “我们不需要多大的地方,而且这个空间或许可以通过阵法来形成!” ...... 魏仁最终还是决定按照魏百姓说得来,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方法有很大的可行性,重要的是创造天地,这可比创造仙法听起来更酷啊! 想着想着,魏仁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他站起身,从地上捡起两根自制的麻绳担在肩膀上。 麻绳的另一头拴着一根巨大的木头,这是他用来做舟的材料。 “一,二,三啊~”巨木缓缓移动。 耗费了小半天的时间,一艘近两米宽,四米长的大舟已经完全成型。 魏仁先是将舟推到岸边拴好,然后取下晾晒架上的肉放在舟上,又将装满水果的木筐抬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后,魏仁解开绳索翻身上了小舟,他回头看了一眼陪伴自己这么久的岛屿,默默记下了它的位置,然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用桨推出小舟。 ...... 广袤无垠的海面,如同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琉璃,平滑而宁静。 阳光倾洒而下,海面波光粼粼,细碎的金色光斑跳跃着,仿佛无数璀璨的宝石镶嵌其中。 微风轻拂,泛起层层涟漪,那涟漪如丝如缕,向着远方缓缓延展。 远处的海面与天空相接,水天一线,分不清何处是海的尽头,何处是天空的起点。 洁白的云朵悠悠飘荡在天际,倒映在海面上,形成如梦如幻的镜像。 魏仁第一次驾舟其上,心中满是震撼与惊喜。 他也幻想过大海的美丽,却不知竟如此壮阔。 那波光粼粼的海面,如梦如幻的水天相接,都让他心旷神怡,一瞬间仿佛所有的烦恼与忧虑都被这浩渺的景象所吞噬。 可大海既平静,又疯狂。 夜晚悄然降临,平静的海面渐渐起了变化。海风变得强劲起来,海浪也开始翻滚,小舟在波涛中上下起伏。 魏仁紧紧握住桨,努力保持着平衡。 骤然,一个巨浪袭来,小舟剧烈摇晃,一些肉干和水果被甩了出去,掉进了海里。 魏仁没有慌乱,他俯下身体趴在舟上,任凭浪花拍在舟身之上,由于距离岸边不算太远,这里的风浪也并不大,不足以让小舟彻底打翻。 就这样过了一夜,第二天阳光升起,魏仁吃了一些水果和肉干,垫饱肚子后便开始引动星光确认自己的方位,然后调整一下昨夜被风浪吹偏的方向,继续划了起来。 魏仁心里也在担心着这艘小舟能否撑过下一个夜晚,但他不想退回去,于是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用力的划动双桨。 终于,在又一个半天之后,有艘大船缓缓出出现在了魏仁视野的尽头。 第138章 登船 当那艘船出现在魏仁的视野中时,魏仁划桨的动作更快了。 一边滑他还一边高声呼喊:“救命啊,这里有人啊!”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目标很小,魏仁索性站在舟上挥舞着手中的双桨,奋力呼喊道: “救命啊,这里有人啊!” 魏仁的呼喊终于引起了那船上船员的注意。 “哎,你们看那里好像有个人在划船。” 有船员指着魏仁的方向说着。 但下一刻就被其他人一阵说笑。 “哈哈,你小子年纪轻轻的,该不会老眼昏花了吧?” “就是,这个地方怎么可能有人在划船?你说是妖兽我都信。” “你小子可真爱说笑。” 最先开口的船员被他们说的似乎也有些不确定了,于是擦了擦眼睛,再次看了过去。 “真的,那真有一个人!我没骗你们,你们自己看。” 或许是被他坚定的语气说动,那几人纷纷沿着船员手指的方向看去。 “我没眼花吧?那真的有个人吗?” “是不是哪位仙人在游玩呢。” 啪,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你小子真是没脑子,你没见他正在向我们招手吗?” “那我们怎么办?要把船靠过去吗?” 啪,又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这船是你家的吗?你说靠过去就靠过去嘛。还不快去报告五公子。” 被连扇了两个巴掌的船员也不恼怒,笑嘻嘻的“哎”了一声便向船内跑去。 来到高船的最上层,船员伸手敲了敲屋门: “五公子,我们船队的左边发现了一个人。” “烦不烦啊,这世界人这么多,看见一个就要和我说?” 屋内传来一个粗重的声音,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有事去找杨仙师,该打发打发走!” 船员顿了一下,没有离开,而是继续说道: “五公子,可那人似乎是的凡人,在向我们求救。” 咀嚼声停了下来,随后屋内从里面被打开,走出一个有些矮胖的少年,他嘟囔着问道: “凡人?在海上面?” “是的,而且似乎想让我们...救他,您看...” 少年肉嘟嘟的脸蛋动了起来,将口中食物咽下去,然后径直走向船头。 “这个地方还能有凡人,真是稀奇,你去通知把船靠过去,让本公子瞧个新鲜。” ...... 魏仁的胳膊挥舞了很长时间,让他都感觉到有些发酸了,正当他想放下休息一下时,却发现那船队居然向他靠了过来,于是不顾酸痛,再次奋力挥了起来。 随着距离的接近,魏仁才算看清了那艘船的真正面貌。 这船有两层,下面一层分布着一些普通房间,看起来不大,应该是用来给船员居住,而上层的房间看起来宽敞许多。 船身由坚固的灵木打造,颜色暗沉,船头并不尖锐,显得有些钝拙。 桅杆高耸挺直,巨大的帆布迎风鼓起,帆布上绣着一个巨大的林字。 高船后方还跟着两艘较小的货船,上面摆满了货物。 唰,一副挂梯从船舷处放下,落在了魏仁面前,魏仁回头从木筐中抓了几个看起来新鲜可口水果塞进怀里,然后便登上挂梯,爬到了船上。 待双脚落在船板上时,魏仁连忙将怀中水果拿出,对着那身着华丽服饰的少年递了过去: “多谢援手,没什么好东西,这点水果权当谢礼。” 少年看着魏仁递过来的水果,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便接了过来,用手擦了擦后放在口中一口咬下。 “嗯!很甜啊!” 魏仁见少年吃的满意,随即笑着说道: “不知这船要去往何处,能否带我一程?” 少年将剩下的水果塞进怀里,冲着一旁的船员一挥手: “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杵着。” 等船员散开后,少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魏仁: “你先说说你是谁,怎么会在海上漂着?” 魏仁在出海前就已经想到了会有人这么问,但是一直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回答,难道告诉别人,他是被天道仙人扔过来的? 不过为了不让少年怀疑,魏仁没有犹豫张口就来: “我叫魏百姓,是东陆金玉国人士,因好奇仙家之地,想穿过光幕看一看,可是不知怎么回事,一碰到光幕,竟然就直接被扔在了这,幸亏附近有一处小岛,岛上还有些鸟兽果蔬,不至于被饿死。” “这么说,你真是凡人?” 魏仁点头 “可是你见到我等仙人,却能口条清楚的从容回答,你有作何解释?” “仙长不知啊,我的家乡金玉国每年都有仙人归乡探亲,因此也曾见过不少...” 说起这个,魏仁的心情有些低落,他曾经也是归乡的一员,满怀欣喜的回去,迎来的却是父亲的噩耗。 少年见魏仁如此情绪,以为他是想家了,心里也就大概确认了他没有说谎。 “你说的金玉国,本公子不知道,不过想来也是在西洲附近,以你凡人身份,怕是一辈子也回不去了。” 听到少年类似宽慰的语气后,魏仁收拾了一下情绪问道: “那能请仙长告知,这船要开往何处?” 那胖小子一听,指着桅杆上那大大的林字说道: “当然是开往南野,回我林家之地了。” ...... 魏仁被安排进了船员之中,五公子说了,想乘船可以,但是不能白搭顺风船,得干活! 魏仁自然满口应了下来,好不容易上来了,可不能因为这种事再被赶下去。 说是干活,其实除了他们住的地方和甲板上的卫生,还真没有什么活。 听一些船员说,只有在靠岸时,才会需要他们动手搬运一些普通货物。 魏仁也会好奇的问他们,还有哪些不普通的货物。 “小伙子,我跟你说,这次出海,就是为了杀一头下仙境的海妖,要取它身上的东西用来炼丹。” “你们也去了?” “我们哪能参与进去啊,林家专门请了一位高人,配合林家自己的供奉一起去的,我们这些船啊,只是顺路出来捞点鱼虾什么的。喏,都在后面那两艘上呢。” 第139章 先天圣体 五公子回到自己宽敞的房间中,慵懒的躺在那柔软的床榻之上。 “老爷子也真是的,非得让我跟着,也不怕我死外面没人接他家业。” 他从怀中摸出魏仁送的几个水果,这回擦都没擦直接塞进口中。 “这果子真甜,可比那些零食好吃太多了。” 三口两口吃完后,五公子按了下床边的铃铛,不一会儿,一位芳龄少女现在门前,轻声叫了句:“五公子” “嗯,进来吧。” 少女款款而入,五公子已经趴在了床上。 “过来给本公子捶捶背。” 少女应了声,来到了床榻旁,一边轻轻的捶着,一边问道: “公子,刚才船是停了吗?” 五公子闭着眼睛,从鼻孔中嗯了一声。 “遇到了一个有意思的凡人,嘿,还挺倒霉的。我跟你说...” 听了五公子的叙述,少女咯咯的笑了起来。 “也就是本公子心善,换做其他人,谁会管一个凡人的死活。” “是是是,公子最是心善了,不过奴婢倒是好奇,东陆之中凡人众多,有他一般想法的人应该也有不少,怎么之前我们听都没听过啊。” 少女的话让五公子想了一下 “天地这么大,可能被扔到了其他地方死掉了吧。” “也有可能,不过他的运气还真是好啊,落在小岛上,自己独自出海还能遇到心善的公子。” 少女感慨了一声,却发现五公子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正纳闷时,五公子却突然起身,吓得少女娇呼一声退至一旁。 “对啊,他运气太好了,莫不是他有什么特殊之处?” 五公子细细思索着,少女低头立在一旁不敢出言打扰。 片刻之后,五公子忽然对少女说道: “我们家黄供奉身上好像有一块测灵石,你去取来,就说我有用,快去!” 少女连忙称是,然后退了出去将屋门带上。 “该不会真让我捡到宝了吧!” 五公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从床榻上下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容,随后推开屋门,对着门外侍从吩咐了一句。 ...... 甲板,魏仁正趴在栏杆上与周围的船员随意的唠着嗑,他们显然也很好奇魏仁的身份,纷纷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无聊的出海日子,难得遇到一件新鲜事。 魏仁也没有扫兴,把对五公子的那一套说辞向周围船员又解释了一番,听的他们唏嘘不已。 “小魏啊,五公子说的对,这里离你家太远了,想回去太难了,不如就留在这,跟我们几个老伙计一起。” 有人赞同道: “这是个好主意,就留在这,咱们哥几个还能给你介绍个媳妇,彻底安家落户,哈哈。” “五公子人不坏,跟着他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听着周围船员的劝说,魏仁笑的很灿烂,不过他并没有应承下来,只是说了句“家中还有亲人”。 “行吧,你再考虑考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魏仁笑着点头。 “哪一位是魏百姓?” 甲板上传来一个声音,魏仁回头看去,是一个侍卫打扮的人。 “我就是,怎么了?” “五公子要见你,请跟我来吧!” 那侍卫说了一句就转身离开,魏仁不明所以,和周围船员点头示意后便跟了上去。 “砰,砰,砰” “五公子,人带来了。” “让他进来。” 侍卫推开门,魏仁走了进去。 屋内很是奢华,地上铺着厚实柔软的绒毯,一张雕花沉香木大床置于房间中央,锦被绣着华丽纹路,一侧有张梨花木书桌,端砚、毛笔摆放整齐,看来很少使用。 对面墙上挂着几幅书画,下方是黄花梨木椅和茶几,摆着青花瓷茶具。 角落还有一座书架,上面放满了杂七杂八的游记杂说。 而五公子正坐在椅子上微笑的冲他招手,魏仁走上前去,很自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五公子一愣,随后笑容更甚,伸手打开摆在桌上的玉盒,里面放着一颗菱形的透明晶体。 “你拿起来看看。” 魏仁不知道五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在船员之间的口碑让魏仁转而放下心来,他抓住了那块晶体,入手冰凉,色泽圆润。 透过晶体甚至都能看见对面五公子惊讶的表情。 “嗯?惊讶?” 魏仁将晶体从眼前挪开,看着嘴巴微张的五公子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 见没有反应,魏仁又叫了声: “五公子?” 五公子从震惊中回过神,他盯着被魏仁拿在手中的晶体喃喃道: “怎么会没有反应?不应该啊。” 魏仁将晶体放回玉盒,然后轻轻拍了下桌面: “五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五公子脸上带着浓浓的疑惑对魏仁说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然后没等魏仁回答又兀自开口: “这叫测灵石,只要是个人,有灵体,都会让这块测灵石产生反应。” “什么反应?” “就是发光!哪怕是资质再差的凡人,都能让这测灵石发出微弱白光,资质好一点还可能会发出青光,怎么在你手里什么反应都没有?” 五公子的一番话让魏仁也猜出了这测灵石的大概作用,说白了就是检测人灵体的,而且应该还可以根据光的亮度和颜色来判断一个人的资质。 明白后,魏仁心中暗笑: “我的灵力都被锁死了,哪怕这石头再神奇,还能突破天道封锁!” 不过他表面却适当的带上了一丝疑惑: “那我这是怎么回事?这什么石头是不是坏了。” 五公子将信将疑的拿起测灵石,手掌碰到的瞬间,晶石内部就猛然散发出阵阵深蓝色的光芒。 “没坏啊,你再试试。” 说着又把测灵石交给魏仁,魏仁接过...毫无反应。 五公子挠了挠头,眼珠四处乱转,忽而他的目光定在了书架的一本书上,继而抚掌大笑:“哈哈,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魏仁神情古怪。 五公子兴奋的站起身指着书架: “书上说,有传闻中的先天灵力圣体,而你..” “就是先天废柴圣体!” 第140章 南野 魏仁被五公子破格提拔为他的御用跟班。 五公子的原话是:“像你这样万万万中无一的先天废柴圣体,还是留在我身边好好长长见识才行!” 对于五公子的安排,魏仁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当时就想用星光好好让五公子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先天圣体! 可随后就被前来索要测灵石的林家供奉给憋了回去,不是担心打不过,而是怕战斗会把这艘好不容易等来的船再打沉了。 “跟班就跟班吧,又不算什么奇耻大辱,等我灵力回来,大不了再让那小子给我当跟班!” 房间内,魏仁表情淡然的对魏百姓说道,只是眉宇间的抑郁之色透露出他此时内心的不甘。 魏百姓没有说话,就在那看着魏仁笑。 “你笑个屁,我报的是你的名字。出去说也是魏百姓是先天废柴圣体,当了别人的跟班!” 魏百姓听后笑容瞬间收敛,脸上也露出了和魏仁一般无二的表情。 ...... 自从当了跟班,魏仁的待遇提高了不少,不仅在五公子隔壁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独立卧房,还不用和船员一样做些体力劳动,至于服侍就更轮不上他了。 再加上五公子又是一个颇为懒散的人,可以说魏仁除了睡觉基本无事可做。 “不行,这么安逸下去人就要废了。” 魏仁从床上起身,可不睡觉能做什么呢? 灵力被封锁,星光又不敢露出来。 “找老牛头说说话吧。” 有了决定后,魏仁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老牛头就是当初带头让他留下来的那位老船员,他们一家都是跟着林家吃喝,他自己跟船,家里的两个儿子也都在林家的一些产业上做事,生活不说多富裕,但比一般人要强上不少。 “牛大哥,又出来吹风啊。” 魏仁老远就看见了那一伙人在船头说说笑笑。 “哎呦,是小魏啊,今儿有空出来了?” 老牛头打趣道: “我说怎么不愿意留下来当船员,原来是高升了啊,哈哈哈” 魏仁给五公子当跟班的消息,早就在这群人中传开了,在他们眼中,能贴身跟着五公子就已经算是一步登天了,因而于对魏仁能出来招呼他们也感到颇为新奇。 “牛大哥这说的哪里话,要不是您几位,我可能早就在海上面漂着了。” “嘿嘿,不忘恩情,是个好男儿!” 魏仁笑着走进了人群中,熟络的和每一个人打着招呼。 “魏兄弟,你这头上总是缠着这块黑布做什么啊?” 有人指着魏仁额头问道。 魏仁伸手摸了摸: “在岛上天天被海风吹,闹得我头疼,缠起来能让我舒服一点。” “也难怪,没出过海的就这样。等回去后,去城里买些药膏抹一抹就好了。嗯...大概也就要5-6天。” ...... 老牛头不愧是资深船员,时间算的非常准确。 五天后,船顺利靠岸,魏仁跟在五公子身后一起下了船,而老牛头他们则要等货物全部卸下后才能回去。 下了船就是一个围绕码头建立的集市,规模很大,热闹非凡。 只是魏仁却没有机会去逛一逛,因为五公子在下船之后便抓着魏仁腾空而起,赶回了林家。 在船上,五公子偶尔也对魏仁说了一下林家的情况。在他的口中,林家屁都不是,要高手没高手,要底蕴没底蕴,除了赚点破钱,简直一无是处。 “就这,还硬要本公子接班?谁稀罕呢!” 可真正来到林家,这才发现,虽然并不是什么豪门家族,但要说屁都不是,那简直就是在...放屁! 最起码,比镇国将军府要阔气太多,更不要说规模了。 五公子随手将魏仁交给一个看起来像是总管打扮的人,吩咐他给魏仁普及一些事情后便急忙的向族内走去,嘴里还嘟囔着要找他爹麻烦去。 五公子走后,魏仁被领到了一个小房间内。 “认识字吗?”总管问,魏仁点了点头,随后不多时便有人抱着两摞书籍走来。 “这些书都是我们五公子亲自写的,你要全部看完,五公子说了,林家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都不能是不学无术的饭桶,免得出去丢林家的脸面,你就在这看,吃饭睡觉也在这里,什么时候看完记住了,什么时候才能跟在五公子身边,记住了吗?” 魏仁看着这两摞一人高的书,茫然的点了点头,那人见魏仁还算乖巧,也满意的离去。 “我这辈子,什么时候看过这么多书!还要全部记住,这不是在为难我吗?” 魏仁头大如牛,不过转眼他露出了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种事,不正是百姓的强项吗!让他学,然后回来把重点和我说一下不就行了,不愧是我啊!” 想着他便闭上了眼,片刻后,缓缓睁开的双目中透着一丝无奈,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书翻看了起来。 《林小军自传(未完待续)》...... ...... 两日后,魏仁迈着轻松的步伐在那人仿佛见鬼的表情中走出了小屋。 “哼,才这么点书,没难度啊!” 其实魏百姓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将所有的书籍全部看完记住了,剩下的一天则是向魏仁大概介绍了一下书籍内容。 五公子就是林小军,家中行五,前面有四个哥哥,但这四个哥哥都是资质较差,且胸无大志的人。 林家家主林铁新不死心又生了一个,便是林小军。 林小军自小就聪明,而且资质出众,如今也是浊仙境界,但因为与四位哥哥厮混十数年,导致他也没有什么远大抱负,一心只想躺平做个纨绔子弟。 可偏偏他又是唯一一个能够接班的林家嫡系,林铁新为了能让儿子更好,不仅与供奉轮番教导,还花费重金购买药浴池为林小军日夜调理身体,甚至对于一些家族小事也让他在旁边尝试处理。 可林小军对这些根本不上心,其自传中明确的表露出他对于这种小家族的不屑,林父对此无可奈何,也只能强行安排,就像这次出海一样。 第141章 遭了!成猴了! 魏仁重新回到了小屋内,他对面的五公子正信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本书翻着。 五公子原本正躺在自己的卧房,惬意的享受着婢女细腻手指的按压。 可没享受多久,总管就过来通报,说魏百姓已经把所有的书全部看完了。 五公子对此还嗤笑一声:“就是让他一页一页的翻也翻不完吧。” 可总管信誓旦旦的确认了一遍,让五公子心中起了好奇。 挥手撤下婢女,穿好鞋袜后五公子便跟着总管来到了这间小屋。 看着表情淡然的魏仁,五公子心里有些好笑。 他将手中的书放下,又随意的抽出一本,对魏仁问道: “我林家的主营业务和营收来源有哪些?” “虽然五公子定下了全面开花的策略,但目前主要还是依靠海货。以及海中大妖的材料作为主要收入来源。 同时还与周,孙,王三家共同建立了一座四象城。每月的税金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可以呀,还能把本公子的安排都说出来。” 五公子夸了一句。 “那我再问你......” ...... 此时与五公子对答如流的正是魏百姓。,而魏仁正在房间里,舒服的躺在椅子上看着房顶。 其实早在下船之时,魏仁就准备脱离五公子独自行动,毕竟谁会愿意给人当跟班呢,更别说像他这种穿越而来的天命之子! 可后来一想,他现在的主要目的是寻找一个阵法来帮他解开天道仙人对他的封锁。 只靠自己这样毫无头绪的找,不知道会找到猴年马月。 还不如跟在五公子身旁,这样希望还大一些。 特别是在《林小军自传》中看到林家最近也在为布置家族的防护法阵而发愁时,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于是他一早就让魏百姓出去接管身体,并且在临走前郑重的告诉他,一定要拿下五公子跟班这个光荣的职位。 “也不知道魏百姓能不能成,嗯...问题应该不大。” 魏仁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想着。 在这时,魏仁的余光就看到魏百姓也出现在房间中,他连忙从椅子上起身。 “怎么样?面试成功了吗?” 对于魏仁口中偶尔冒出的新鲜词汇,魏百姓早已见怪不怪,只点头笑道: “远超预期,五公子让我做他的跟班兼伴读。” “魏百姓你好样的!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魏仁用力拍打着魏百姓肩膀,脸上的笑容如菊花般灿烂。 “那你现在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五公子让我准备一下,一会去他的书房找他。” “有什么准备的?” “就是换身衣服,还有这个地方...” 魏百姓指了指额头的位置: “五公子说,把这个去掉,要不然看起来不像个学问人,更像个武夫。” “不行,不行。这个绝对不能去掉!”魏仁连连摆手,神色坚决。 “这件事,你自己想办法糊弄过去。还有,别忘了我们的主要目的。” ...... 小屋内,魏百姓睁开眼,看着桌上摆放整齐的青色长衫开始换了起来。 换完后把储物袋再次贴身放好,便走出屋门随着总管来到了五公子的书房门前。 “五公子,魏百姓来了。” 得了五公子应许后,魏百姓推门而入。 书房不大,正中摆着一张书桌,墙面四周竖起书架,每一个书架上都摆满了书。 此时的五公子已经放下手中细毫,看着魏百姓说道: “原本你是不能进来这里的,不过既然做了伴读,便给你个特例。这些书你都可以看,你看不了的,我也都收起来了,你的任务就是全部记下,然后在我问你的时候一字不差的说给我听,知道吗?” 这叫伴读?这分明就是行走的人形书架! 魏百姓没这么多的想法,他点头应下正准备查略一下书架内容便被五公子打断: “不着急看,先跟我出去一趟。” 五公子指着桌上的一个玉盒: “把这个也带上。” ...... 在四象城一座酒楼的雅间里,雕花的窗户半开着,微风轻轻拂动着屋内的纱幔。 五公子身着一袭锦绣华服,正与周、王、孙三家的公子哥围坐在檀木桌旁,谈笑风生,每人身后皆站有一位侍从。 席间一位公子抿了一口美酒,向五公子说道: “五公子,你这出海一回,也算是见了世面了。可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也让我们听听。” 五公子手持一把折扇,一边轻轻摇动,一边轻抚自己的肚子: “周公子要想知道,下回我带你一起去就是。” 那周公子听后,笑道:“我可无福消受啊。” 五公子轻哼一声,随后折扇一收看着几人道: “要说什么好玩的事,我倒真有一件。” 说着,他向挥了挥手,魏百姓端着玉盒走上前来。 五公子接过玉盒,放在桌上打开。 “测灵石?这是什么意思?” 另一位公子哥疑惑的问道。 “王公子别急啊,有意思的不是这石头,而是人。” “魏百姓,把测灵石拿起来。” 魏百姓顿了一下,随后伸手从盒中取出。 几位公子哥还有些不明就里,五公子面露轻笑,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子上,将手中折扇又再次打开,轻轻摇动。 “向各位介绍一下,我这次出海捡到的一位奇人!就是他,先天废柴圣体!” 魏百姓的太阳穴猛的跳动了几下,饶是他这种平淡的性子,也被五公子这句话气的差点忍不住,要不是魏仁千叮咛万嘱咐,他一定让这胖子再胖三斤。 魏百姓缓和期间,五公子已经将事情原委告知了在场众人,几位公子对这事也感到非常新鲜。 “不仅如此哦,他还技艺超群,过目不忘。要知道他可只是一个凡人哦。” 五公子骄傲的抬起头。 “还有这种事?”王公子不信邪,从怀里掏出一本书: “我这有一本,新买的《玉锁良人》,让他试试。” 五公子接过书本,向魏百姓手中一塞: “来,演示一下,让几位开开眼!” 第142章 被惦记的五公子 直到天色临晚,五公子才和魏百姓一前一后的走出酒楼。 酒楼中关于魏百姓的趣事也只是起到了一个暖场的作用。剩下的时间里几人一直都在讨论着关于上层家族要对他们加收供奉的事。 像他们这些家族虽然不大,但因为都是一家人,所以人心较齐,为避免其他家族生出兔死狐悲的情绪,因此对他们的加收并不算太多。 反而是那一些小宗门。听说张家和钱家甚至都派出了家中供奉上门讨要。 而且征收的数量还非常巧妙的卡在了宗门一半的积蓄上。既让人肉疼,但是又生不出反抗之心。 对于这种事,五公子也不知道原因,倒是一旁的周公子含笑不语。 见他如此作态,王公子和孙公子纷纷出言询问,周公子这才颇为为难的开口。 周家在他们四家当中实力算是最大的,因为他们家中有一位金仙老祖,所以才从钱家派来的人当中探听到了一丝口风。 不过钱家人也没有透露太多,只是说北方或有变动。 周公子做派引得五公子直翻白眼,不过谁让他们林家一位金仙老祖都没有呢。 幸亏聊到这时天色将晚,五公子率先离席,终于不用在看周公子那有些得意的神情了。 ...... 因为林家在四象城里还有一栋大别院,所以出了酒楼的五公子并没有出城回林家,而是向着别院散步走去。 魏百姓正捧着玉盒百无聊赖的跟在身后。 “你应该不是普通的凡人吧?” 走在前面的五公子脚步未停突然说了一句。 “普通凡人可没有你这样的气质,而且凭借你过目不忘的本领,就算想普通也普通不了吧。” 魏百姓默不作声的跟着,像是没听到五公子的话。 五公子蓦然停身,转身看着魏百姓: “为什么不说话呢,为什么不论何时何地,你都会缠着那条方巾呢?” 如果说先前还可以用不说话来糊弄过去,但当五公子停下来面对他时,态度就已经很明确了。 思绪片刻后,魏百姓忽然笑了: “果然瞒不过五公子的火眼金睛。” 他先是给五公子戴了一顶高帽,随后继续说道: “我的确不是普通凡人。” 看着魏百姓终于开口了,五公子笑着转身,向别院的方向继续走去。 “我本是东陆之中一国将军之子,奈何小人污蔑而新皇听信,因此获罪。父亲以命证清白,可我等依旧被皇帝下诏流放。不仅如此,还在我等额头刻字,终身充为罪人。我心怀怨恨,买通看管之人后逃了出来,再之后的事,先前已经告知五公子了。” 五公子听着脚步重了些许,口中愤愤: “可恶那新皇,要是本公子在,早骂他识人不明,然后一刀砍了他的狗头。” 随后回头看向魏百姓: “所以,你的额头上就是被刻的字?要不要我帮你恢复。” “不用了,留着它可以时刻提醒我大仇未报。” “你还想着报仇?”五公子有些诧异: “你是在给他满门抄斩的机会啊。” “所以我才想来到这里寻找让我变强的方法。” “就你这天生废柴圣体就算来了,这又能怎样?难道你还能...不过你别说,好像还真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你完成心愿。” 五公子突然灵光一闪,魏百姓笑容显现,轻声问道: “什么方法?” 五公子凝眉前行,想了许久后说道: “阵法...” ...... 林家别苑,一间书房内。 五公子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交给魏百姓: “这是一本阵法入门的书,虽然浅显,但对于你这种凡人来说,理解起来还是颇为困难,你就在这看,给你一晚上,能看懂你就有机会。看不懂,就老老实实的跟着本公子,本公子少不了你一口饭吃。” 说着,他便走出了书房。 魏百姓拿着那本《阵法总纲》看着书桌后的椅子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选择站在了书架旁翻开了书本。 ...... 房间内,魏仁很认真的听着魏百姓对他说的关于阵法的事。 一个完整的阵法需要阵眼,阵基以及用来驱动阵法运转的灵力,当然还有阵图。 而这四样,魏仁一个都没有。 “完了,现在是一点希望都没了。”魏仁双手一摊,躺在椅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其实我们缺的不多。”魏百姓说道。 魏仁动都懒得动:“你说,我们有哪些?” “阵基和灵力,所以只需要找一个阵眼和阵图就行。” 魏仁对他的说辞不屑一顾,他布置阵法的目的就是解锁灵力,结果魏百姓说他们不缺灵力,难道这种事还要找别人来帮忙? 就算有人能帮忙,布置一座这么大的法阵,又要找多少人? 魏百姓没有再卖关子继续说道: “我已经想好了,既然我们想要布置一块新的秘境,那阵基自然就用那秘境里的东西...” 魏仁抬了一下眼皮,看了眼房间内的元树,人影和香炉。 “而灵力,就由元树来提供。” “元树?”魏仁想了一下,发现好像确实可以。 这玩意吸取的灵力可是差点把自己给撑爆,用它来提供灵力,还不用假借他人之手。 “阵眼我也有了一些想法,所以,我们只需要寻找一个合适的阵图。” “魏百姓啊,我怎么感觉所有的事到了你这怎么都不叫事儿了呢?”魏仁坐直身体看着他。 “你就没有什么特别苦恼的事情吗?” 魏百姓抬头仔细想了一下后,坚定的说道: “有” 魏仁顿时来了兴趣:“什么事?” “就是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总是拿我的名字说事?这就让我很苦恼。” “不可能,下一个。”魏仁果断摇头。 “只有这一个。要不然就等灵力恢复后,把那个胖子打一顿。” 这是魏仁第一次从魏百姓的脸上看到一丝生气的表情,心里疯狂同情五公子的同时说道: “你放心,等灵力恢复后,一定打他跪下来叫二爷,不,是三爷。然后再让他当我们的跟班。” “好!” 第143章 军阵授课 广袤无边的南海海面上,波涛汹涌,浪花翻卷。在这片苍茫的蓝色世界中,有五艘船只破风而行。 一艘雄伟的大船宛如海上的巨兽,高耸的桅杆直插云霄,巨大的“林”字风帆在海风的吹拂下鼓荡作响。 而在大船身后还有四艘装满货物的货船紧紧相随,其中一条货船上甚至还有一具庞大的海妖尸体,虽都是满载,但也能灵活地穿梭在海浪之间。 大船甲板上,一群人正靠在栏杆上热闹的聊着天。 “这速度,啧啧,可比当初快了不少,以后要是遇到一些妖兽,逃命的机会就更大了。”老牛头吧唧了一下嘴,两手摩擦的栏杆对一旁的魏仁说道:“小魏啊,你说他们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啊,什么阵法,仙法在他们手里都能玩的跟花一样。” “管他们脑子怎么长的,反正长不到我头上。”魏仁打趣了一句。 “魏大哥,你不是跟在五公子身边的吗?怎么想起来和我们一起出海啊。”一位名叫二楞的船员好奇的看向魏仁。 “啪~”老牛头一个巴掌又打了过去:“五公子身边的事是你能瞎打听的吗?张嘴就问,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说话前过过脑子,放心祸从口出!” 二楞嘿嘿的笑了几声不再言语。 而一旁的魏仁则忍着笑意:“牛大哥,别怪二楞兄弟,再说了又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五公子让我登船感受一下改进之后的速度回去向他汇报。” 魏仁说的没错,只不过这不是五公子提出的,而是魏百姓自己要求的,为的就是感受一下自己改动的阵法对船只的提升到底有多大。 没错,阵法就是魏百姓改的。 在那一晚之后,五公子感受到了他惊人的阵法天赋,明明是个废柴,可他不仅能通读阵法书籍,还看懂了阵法运转的脉络。 这样的天赋,没有理由让他在自己手中埋没。 于是五公子就让魏百姓住在四象城的别苑中,自己每隔几天就会带一些阵法相关的书籍过来,让魏百姓学习。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五公子送来的这些浅显阵法书籍,就已经满足不了魏百姓了。 五公子对魏百姓的学习能力大加赞赏,之后的近半年时间里他便开始把家族中常用的一些简单阵法拿过来,让魏百姓推演学习。 如今这几艘船上的破浪阵法,就是经魏百姓改良后的版本。 于是借着这次出海,魏百姓便要求登船检验一下。 而在出海的头一天基本就检验完成了,可船又不能回来,只能跟着船完整跑一趟了。 也就是这个时间,魏仁才能大胆的出来放放风。 “小魏啊,你头疼的毛病还没好吗?”老牛头看着魏仁头上的丝绸纱巾:“这趟出海回去,不如到我家去,让你嫂子用海兰花给你熏一熏。” “这是老毛病了,怎么敢麻烦牛大嫂。” “上次回去就和你大嫂说了一句,你大嫂让我有时间把你带回家,可这么长时间一直没买到海兰花,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能辜负你大嫂的好意。” 老牛头一家都住在四象城,与林家别苑虽然有些距离,但魏仁时不时的还挺喜欢去他们家串门,但看着与自己年龄相差无几的两个年轻人,魏仁实在不好意思让他们叫自己叔叔,于是便在老牛头的提议下,各论各的。 因此对于老牛头的盛情相邀,魏仁只能无奈点头笑道:“既然牛大哥这么说了,那到时候就麻烦大嫂了。” 老牛头听后爽朗大笑:“这算什么麻烦,到时候再让你嫂子做一桌好菜。” ...... 一层单人间内,魏仁闭目躺在床上,心神早已沉入房间之中。 “阵法研究的怎么样了?”魏仁颇为随意。 “现在我看到的也只是一些简单阵法,灵力脉络和阵法结构并不难。”魏百姓手指在地板上划来划去,随后停下抬眼看着魏仁:“你看起来好像没事做?” “是啊,你知道的,学习这一方面,我很不擅长。”魏仁扣着指甲,吹了吹上面的灰,漫不经心的说道:“而且我知道的,都是一些战法军阵,想出力都难啊。” “你还会军阵?”魏百姓表情动容:“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魏仁会军阵,这当然是受到了父亲和大哥的教导,再加上魏仁一开始也有着沙场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的想法,所以闲暇之,他自己也会琢磨着前世印象中的一些知名阵法。 前世他是一点都不懂的,但生在将军府上,好像为他的军阵天赋加了点,让原本只存在于他记忆中的阵法也变得不再晦涩,甚至他还能复原一些譬如一字长蛇阵,锥形阵,雁形阵等简单阵法,当然对于他最喜欢的《三国演义》中的阵法,同样有所研究。 只是当时国家并无战事,父亲又久居朝堂,因此魏仁并没有机会施展出来,也就一直埋藏于心。 而魏百姓苏醒后,一家人也都确定他未来将要去登入仙门,因此对这一方面的教导也就停止了,只保留了对君子课业的传授。 “不,阵法是可以相通的,只不过是把军阵中的人换成了天地中的灵气。”魏百姓忽然起身看着魏仁:“而且就算不能直接拿来用,提供一个思路也是非常好的。” 一听说自己有用,魏仁忽然浑身起劲,仿佛回到了当初教导魏百姓时的样子,他清了清嗓子:“军阵多以杀伐为主,防守次之,困敌最少。譬如锥形阵......” 在一番口述之后,魏仁发觉魏百姓依旧眉头紧锁,好似并未从中获得灵感,这让他的教导很没面子。 “看来只能拿出压箱底的东西了。”魏仁心里想道。 “刚才对你讲的那些,只是平常且普通的军阵,为的是让你有所了解,接下来的两个,你要好好听,好好学,都是精华!” 魏百姓听后温和一笑,摆出了一副认真学习的态势。 魏仁所谓的精华,其实就是小说演义中提到的阵法,经过前世的查询和今生的天赋所大致还原出的军阵之法,旨在未来战场上时能一鸣惊人,封将拜相。 而这些久远的记忆,在这熠熠生辉的房顶下,也变得格外清晰。 “首先是,九子连环阵!” 第144章 海妖来袭 房间中,魏仁仔细的讲解,魏百姓认真的聆听。 九子连环阵是杀气很重的一个军阵,这显然不是用来圈定天地的好阵法,但魏仁为了显摆自己,仍旧是讲解的很细致。 魏百姓也没有打断,反倒是听的津津有味,连夸好阵,夸的魏仁满面潮红。 讲完这一阵后,魏百姓又追问下一个,魏仁宛如老师傅一般呵呵一笑,颇有一种满腹经纶的感觉:“这第二阵嘛,更为玄妙。” 他左右看了一下,然后学着刚才魏百姓的动作蹲了下去,用手指沾了沾唾沫在地上画了起来。 “这一阵,名为九宫八卦阵!” 这一阵是魏仁认为最有可能给予魏百姓启发的阵法,因而他做足了架势。 “八卦?和卦象有关?”魏百姓微微皱起眉头。 “有些关系,但并不大,你且坐好,听二哥我细细说来。” “这九宫八卦阵,是以八卦的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种卦象为基础,对应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八种自然现象,阵内又分一阵,此阵由十六个小阵组成,周围八阵则各以六个小阵组成,共计六十四个小阵。八阵中,天、地、风、云为“四正”,龙、虎、鸟、蛇为“四奇”,另外,尚有二十四阵布于后方,以为机动之用......” 魏仁边说边画,魏百姓眼睛逐渐放光。 “此阵何人所创?” “说了你又不认识,你就说这阵好不好!” “妙,甚妙!大阵包小阵,大营包小营,隅落钩连,曲折相对,内圆外方!当为绝世之阵!”说着便在地板上临摹勾勒起来:“凡间竟有如此奇人!” “哈哈哈......”魏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老弟,还得练啊~” ...... 魏仁神清气爽的躺在床上,这么多年了,终于又让他感受到了“好为人师”的喜悦。 “舒服啊!” 正回味的魏仁忽然间感受到船只速度的加快,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可没过多久,嘈杂的声音便传入了他的耳中。 魏仁起身,正欲打开房门查看情况,却见门被“砰”的一声撞开,老牛头神情慌张的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拉着魏仁就出了房间。 船舷两侧的过道上,有船员面露恐惧的来回奔跑,魏仁感觉情况不对,面色一滞开口问道: “牛大哥,出什么事了?” 老牛头一边拉着他向船尾跑去,一边说: “我们遇到了海妖!” “船上不是有仙人吗?让仙人出手就是了。” “不是一只,是一群啊...” 一群海妖!魏仁心头一震,他现在灵力全无,根本无法感知周围情况,而且如今也算刚在林家站稳脚跟,贸然暴露身份极有可能会打乱原有计划。 正想着,老牛头已经拉着他来到了船尾,船尾处是有用来捕捞鱼获的一些小船,如今却成了那数名船员眼中的救命稻草,他们向着守在船尾的侍卫哭声求救:“我家中还有老母和妻儿,我不想死在这啊。” “是啊,还有很多人在船上,少我们几个也没关系啊。” “妈妈,我害怕啊~” 有人看到了老牛头过来,以为他也要坐船离开,于是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般围了上来。 “牛大哥,您这兢兢业业为林家做工了几十年,两个儿子也都进了林家,您帮着说句话啊。” “就是啊,牛大哥。总不能连您也不让走吧。” 老牛头被几人拥着上前,他犹豫了很久,终是叹了口气准备开口,却忽然被一个侍卫打断。 “你们都冷静下来!这是一群海妖,不是一头!离了这艘大船,你们会死的更快!不如老老实实待在船上,自有仙人护尔等平安!” 侍卫的话犹如醍醐灌顶让老牛头彻底反应过来。 他带魏仁过来确实是想让他乘船逃走,为的就是让魏仁能记住他这个恩情,如果他真的能逃出生天,凭借与五公子的关系,对于自己的妻儿也能有所照应。 大半年的相处,也让他基本了解了魏仁的人品,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可如今被点醒后,他也明白了此刻逃离绝非好事。 “嘭!”船身忽然泛出一道清光,接着便开始摇晃起来,有船员跑到两侧查看:“是海妖它们在撞船!” “仙人呢?” “海妖太多,仙人照顾不过来!” 有眼尖之人发现,那随船仙人此刻正被两头硕大海妖围攻,虽不至于险象环生,但也让他无暇他顾。 “不好了,货船全部要沉了。”又有人高呼,众人向后望去,只见原本满满三艘货船,此刻竟倾斜着逐渐下沉。 “嘭!”大船再一次摇晃起来。 “妈妈!我要回家啊!” “我不想死啊!” “仙人,救救我们啊!” 此时的他们在听了侍卫的话后,又亲眼见识了波涛汹涌的海面,已经基本没有人想要脱离大船逃生,但心里按捺不住的恐惧让他们开始撕心裂肺的哭喊。 似乎是听见了船上的动静,远处的仙人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我已经传讯林家,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前来支援,再吵闹下去,我就把你们全部丢进海里喂海妖!” 仙人的威势暂时止住了众人的哀嚎,可无处宣泄的恐惧情绪终是让其中一人心下一横。 “海妖肯定是奔着船来的,它们要把船弄沉。我不能呆在这里,跳下去可能还有一线生机!这群海妖肯定看不上我,说不定就能逃掉呢!”一连串的话语像是说服了自己,这船员在众人的眼皮底下纵身一跃,跳进了海中,侍卫来不及阻止,纷纷趴在船舷向下看去。 “啊~”一阵惨叫戛然而止,嫣红的血液自海中散开,又迅速被无尽的海水稀释,消失。 这一幕让原本觉得“此话有理”的船员也熄灭了跳海的心思。 老牛头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的家庭很美满和睦,他更不想死。 “嘭!”船身继续摇晃,有船员再将周围能用的东西,一股脑的扔进海里,似乎是想与海妖一战,又似乎只是在打窝...... 老牛头看了一眼魏仁:“你回到房间里躲好,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离开了船尾。 第145章 奥特铁律(上) 南野,林家。 有林家执事在收到海上的传讯后,便急忙将消息传达给了长老和家主。 林家在收到讯息后,反应也很迅速。当即便安排两位下仙境管事前去救援。 ......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五公子粗暴的推开屋门走进书房,冲着桌后中年人说道: “老头子,南海的船队出事了?” 中年人就是五公子的父亲,林家家主林重,地劫巅峰上仙之境。 在听了五公子的话后,林重抬起头看着他笑道:“消息这么灵通?” 五公子从旁边拽了一把椅子放在身后坐下:“我收到的消息可能比你都快!” 林重点了点头:“他们还算懂事。” “别说无关紧要的,你是怎么安排的?”五公子催促。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经安排林辉和马涛去了。”说着,林重忽然笑了一下:“我想起来了,那个船队就是你安排出海的吧,怪不得这么着急。” “肯定着急啊,船上可能有一个阵法天才!” “我听说过,你派出船队不就是为了试验一下吗,结果怎么样?” “那人还在船上,我怎么知道结果!我这就给林辉传讯,让他务必将他救出来。” 看着儿子着急的模样,林重宽慰了一下: “只是一个连测灵石都激发不了的凡人罢了,还能有多强的天赋?” “老头子,你这个样子,真的让我很难升起接班的欲望啊...” “有他在,你就愿意接班?”林重眼神发亮。 “不一定......”五公子话还没说完,林重就摸出传音玉符:“林辉,交给你个任务,此次救援,无论如何也要把...” “儿子,那人叫什么名?” 五公子抚额:“魏百姓” “对,无论如何也要把魏百姓救出来!” ...... 南海,林家船队。 半空中与两头浊仙境海妖缠斗的浊仙境修士王横兵也在暗暗皱眉。 出发前五公子曾对他方面嘱咐过,要保证魏百姓的安全,而他也信誓旦旦的应了下来。 在他看来,这次出海又不走远,根本不会遇到风险,接下这种事,来和未来林家掌门人打好关系,简直赚大了。 而当这一群海妖出现,特别是感受到只有两道浊仙气息的时候,他就后悔答应的这么爽快了。不过转念一想,这样或许也不算太坏。 于是他果断向着两头浊仙海妖迎了上去,只要这两头不去破坏船只,那剩下的一群小妖一时半会根本无法破开船只的防护法阵。 而为了更加保险,他更是通知了五公子和林家执事。 “只要那人不死,撑到林家派人过来,自己的功劳肯定会被五公子赏识。” 王横兵心里想着,手中的术法再快几分。 他想的是没错,可恐慌的情绪还在普通的船员之中扩散。 虽然有老船员在稳定众人情绪,可实实在在的危险就在身旁,侍卫们也不敢暴力压迫,担心会让更多的船员铤而走险把矛盾引到船上。 魏仁在老牛头走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船只还在不断摇晃,他感受着船上的氛围,走向了一旁的衣柜,从中取出一件新买的长袍穿上,接着又拿出一块头巾展开,在合适的位置开出孔洞后包在了头上。 他准备出手了! 如果没有发生那一档子事,他绝对会光明正大以“救世主”的形象露于人前,可现在不行,他还不能在众人面前表明身份。 看着镜子中的形象,魏仁一言难尽,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星光逐渐泛出体外,又在头巾前加了一层星光遮掩。 做完这一切后,他瞅准时机,趁着无人发现,从房间内的窗户上一跃而下...... 元树在脚下凭空出现,拖住了魏仁下落的身体,然后慢慢漂浮起来。 在元树出现后,那个孩童也再次浮现,他盯着魏仁的装扮露出了深思的神情。 魏仁微微侧头,隔断了孩童探究般的目光,然后指着船头说道: “小元啊,你把我带到那儿,不用太快。” 元树未动,魏仁忽然转头,一把扯下头巾,恶狠狠的看着那孩童: “不听话,下次不让你出来!” 这句话似乎很有威慑力,孩童听后连忙控制着元树向着魏仁指定的方向飞去。 趁着这时间,魏仁又把头巾重新戴好。 ...... “小心,抓稳了,它们又来了!” “嘭!”船上的清光淡不可察,似乎下一击就要就会让其完全消失。 “北斗高悬耀九垓,异乡星君展雄才。 仁风畅意豪情涌,斩尽不平浩气来。” 随着这清朗的诗句传来,一道星光璀璨的身影脚踏翠树漂于船头。 这一幕让船员表情一震,随后纷纷反应过来:“是仙人!” 有几人向着魏仁的背影纳头便拜,口中高呼仙人救命。 王横兵感受到灵力波动回头看去,却见一人仅眼睛与口鼻处露在外面,其余皆被白巾套住,表情不由一怔,担心是来人趁火打劫,于是说道:“何方道友来此,林家船队遭遇海妖,道友能否出手相助?” “既然现身,自当相助。”魏仁压低了声线回应。 船员听到这仙人是来帮他们的,尽都感激涕零,魏仁也没有多做耽搁,向着一旁的孩童使了一个眼色:“吸干那群海妖!” 孩童面露为难,魏仁不爽:“不听话?” “不,不能吸了...”清脆的声音响起:“再吸,就危险了。” “有危险?”魏仁不明白他的意思,但看着孩童有些委屈的样子,他还是不忍过分苛刻。 “给这艘船的阵法补充一下灵力,这些海妖交给我了!” 魏仁不再犹豫,周身星光瞬间大盛,璀璨光芒如利剑般射入深海。 就在这时,魏仁才算看清了海妖的真实面貌,那一群围着船只的海妖外形丑陋,身躯覆盖着粗糙的鳞片,眼睛凸出且散发着凶恶的光芒,口中还有尖锐的獠牙正在不停的啃食着那暗淡的清光。更有海妖在海中涌起道道水球轰向船身。 “死来!” 第146章 奥特铁律(下) 南海的形势,在魏仁出手后便得到了控制。 两头浊仙境的海妖被王横兵牵制,剩下的一群小妖又怎么能是魏仁的对手,哪怕魏仁已经被封锁了灵力。 船上的防护法阵也得到了灵力补充,虽然还会伴有猛烈摇晃,但浓郁的清光却给每一个船员都打了一针强心剂。 “安全了!我们安全了!” “仙人救了我们!” “多谢仙人!” 船员的感谢之言让头巾下的魏仁露出了舒爽的笑容,他站在元树上潇洒转身,试图正面接受众人的感激。 “这是仙人?” “仙人怎么这副装扮?” “倒像是不良匪徒...” 虽然无法听清他们的到底在说些什么,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样子,让魏仁默默又转了回去。 虽然是背对众人了,但魏仁总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心里也在不断想着他们刚才在说些什么。 虽然也知道他们肯定并无恶意,但心里就是觉得怪怪的。 于是在目光遥处看到两道身影向这里飞来时,魏仁便瞅准王横兵转移注意力的时机撤了出去。 来的两人就是林家派来驰援的林辉和马涛,两位下仙的加入,算是彻底压下了这一丝波澜。 虽然悄无声息消失的魏仁让王横兵有些困惑,但也只当做是某位道友出手相助,对林辉和马涛也只是提了一嘴,但也着重说明了他是带着头巾蒙面过来的。 林辉用心记一下,准备回去后报告家族,随后便散开灵力高呼一声:“谁是魏百姓?” 而此时的魏仁早已去掉头巾换下衣服后,摆出一脸庆幸的样子混入了船员中。 听到那林家来人叫自己,心里不由得担心是不是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犹豫间,已经有人将其推了出去。 林辉并没有落下来,而是看了一眼后说道: “等靠岸后你随我一起回林家。”说完便消失在了甲板上方。 等到三位仙人都消失后,甲板上又恢复了热闹。 “你们说那头套仙人为什么要戴头套啊?” “旁边那个小娃娃是不是他儿子呀?” “那头套仙人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呢?” 听着众人给自己取的新外号,魏仁欲哭无泪,不过还好老牛头倒是说了句公道话: “你们左一句头套仙人,右一句头套仙人。真以为仙人脾气这么好。小心掉回头再把你们一个个都扔进海里去。” “牛大哥,你这话说的。我们又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关键是确实不知道那仙人叫什么名字呀?” “就是,牛大哥你也太小题大做了。” “看他浑身星光密布,不如叫星君吧。”魏仁开口提议。 “什么?那是星光吗?” “大白天的还会有星光。” “嗯,不过别说还真挺像。” 终于不再是什么头套仙人了,魏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甲板上的热闹还在继续,船舱二楼林辉和马涛同样听到了甲板上的议论。 林辉就这个问题问向了王横兵,王横兵自己也不太了解,只说感受不到他的灵力波动,也不知道其到底是什么境界,不过应该和自己差不了太多。 林辉点了点头不再询问。 ...... 一天后,船只靠在了隶属于四象城的一处港口。 还没进港口的时候魏仁就发现那里聚集了一群人哭天喊地,还有一些船只的残骸被拉了回来,应该是附近靠出海生活的渔民也遭遇到了海妖的攻击。 相比于那些,己方除了丢失一些货物......还有一个找死的船员,损失并没有很大。 “魏百姓!”林辉忽然出现,随后在魏仁愣神的瞬间,便有灵力裹着他向林家的方向飞去。 魏仁被带到了林家大院内,五公子已经在凉亭中等着他了。 见魏仁回来,他招了招手:“怎么样,这一趟还算刺激吗?” 在飞来的路上,魏仁就已经沉入了心神,因而此刻面对五公子的正是魏百姓。 魏百姓并没有回答五公子的调笑之语,而是向其简述了一下船上阵法的增幅,五公子对于魏百姓直入主题的话并没有过多在意,很快便进入了正题。 ...... 第二天一早,魏仁应约来到了老牛头家里。 老牛头全名叫牛德贵,因为出海的资历足够老,所以才被叫做老牛头。 魏仁来的时候,在四象城买了一些糕点,布匹和酒肉,空手登门可是大忌。 老牛头正在院中劈柴,抬头就看到魏仁跨进院子,连忙放下手中斧头热情的迎了上去。 “小魏,你来了!”而后回头冲屋内喊了一嗓子:“孩他娘,去街上买点酒肉,今儿中午好好招待招待。” 魏仁听后抬起了手中的袋子,笑道:“不要麻烦嫂子了,我都已经买回来了。” 说着就将手里的东西举向了闻言走出屋外的牛大嫂,牛大嫂看了一眼老牛头,老牛头佯怒:“你小子,上门还自备伙食,害怕我家亏待你啊。” “没有这个意思,来的时候正好路过,就买了些,也省的嫂子再跑一趟了。”魏仁直接将东西塞进牛大嫂手中:“好久都没吃过家常菜了,今天可要大饱口福。” “那成,你嫂子手艺绝对没的说。” 牛大嫂接过东西道了声谢后,便转身回到了厨房开始忙碌,魏仁则又找来一把斧头,和老牛头一起在院中一边劈柴,一边聊着天。 等到柴火劈完,阵阵菜香也自厨房扑鼻而来。 老牛头家的两个儿子均已成家,也有了子女,如今各自在周围置办了房产。 等饭菜做好,牛大嫂便出门喊了两家人过来一起吃饭。 等人到齐,丰盛的菜肴也就摆到了桌上。 “小魏,快尝尝你大嫂的手艺。”老牛头笑着说道。 魏仁夹起一口菜放入口中,赞不绝口:“大嫂的厨艺真是一绝!” 大家边吃边聊,笑声不断。 饭后,牛大嫂取出海兰花准备给魏仁熏治,魏仁只得无奈的解下头巾,露出了额头上那鲜红的“罪”字,引得二人不住侧目。 “牛大哥,嫂子。其实我并不是头疼......” 魏仁又将魏百姓的说辞讲与二人听,听的牛大嫂眼泪汪汪,老牛头唉声长叹。 “小魏,以后要是回不去了,就把这当家!” 第147章 补天坊 四象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林家工坊旁,又多了一个新店铺。 店主是个戴着面具的人,听语气像是个年轻人。 店铺不大,名字却很霸气。 叫“补天坊”! 路过的人都非常好奇,也都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毕竟在林家工坊旁开新店,这不就是上门踢馆吗!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路过的人发现,这个“补天坊”似乎没有受到林家的挤压,反而有客人在林家工坊时,还被掌柜的推荐。说是如果有什么关于阵法方面的问题,可以去隔壁“补天坊”试一试。 有人好奇问掌柜:“这补天坊是不是林家的买卖?” 掌柜只是无言微笑,给众人留下无尽的遐想。 虽然没有摸清楚底细,但最起码知道了这个“补天坊”是做关于阵法这一方面的,而且林家的态度也意味着这家店绝对是有靠山的。 但是对于这些普通的散仙来说,也确实没有关于阵法的刚需,因此补天坊开业了好几个月,一个上门的顾客也没有,而补天坊掌柜看起来并不着急,安静的站在店内看书。 ...... 魏仁其实有点着急,但是着急也没什么用。 阵法方面的提升,不是说一个感悟就能成为顶尖阵法大师的。 成为大师的过程,要不断的学习新阵法,并且在所有阵法中都能看出运转方式,这个过程的快慢决定了一个阵法大师的水准。 不仅要记住阵法,甚至连材料和草药都需要熟知,因为一个顶尖阵法大师也是可以根据草木和材料属性来简单布置阵法,如果少了这一方面的知识,对于阵法师来说限制就大了不少,没有办法临阵布置,对敌手段就会大打折扣。 得益于自身的记忆力,魏百姓的水准自然很高,可是奈何没有这么多的阵法书籍给他学,五公子也对魏百姓说明了,林家能给他看的所有阵法,包括一些关于材料和药草的书籍,都已经给他拿来了。 可这些也就撑他看了个半年多。 因此,五公子提议,在林家工坊旁专门开设一家阵法店,帮人改善或者解读阵法,赚钱都不是目的,为的就是能继续提升自己的眼界。 魏仁对这个方法举双手赞同,魏百姓学的越快,自己破封也就越快。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开店都三个多月了,一个顾客都没有。 魏仁无语的抚摸了一下戴在脸上的面具,这个面具是五公子安排人打造的,通体光滑,没有任何纹路。 打造这个面具就是想在挡住眉心“罪”字的同时,也能遮一下他这张略显年轻的面庞,而且还可以增加一些神秘感。 魏仁正想着,忽然一个声音在店外响起,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补天坊...好大的口气。” “来客了!我就说高调且招摇的门牌可以吸引客人嘛!” 魏仁心中暗自得意,随后便沉入心神将魏百姓换了上来。 走进来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华服男子,他进来后四下打量了一番:“我倒要看看这石掌柜推荐的,能是什么样的高人!” 中年人所说的石掌柜就是隔壁林家工坊的掌柜,他得了五公子的明示,让他把所有关于阵法方面的客人都推荐到补天坊,如果补天坊有什么要求,他也需要全力配合。石掌柜不清楚原因,但既然五公子提了要求,他自然也需要遵守。 当然他也很想看看,一个感受不到丝毫灵力的普通人,对阵法究竟有什么样的高见。 “你好,有什么事吗?”魏百姓开口问道。 “你是这的掌柜?”中年人在空旷的店铺内转了一圈,满脸疑惑的看着魏百姓:“就你一个人?” 魏百姓面露笑意,温声说道:“我是这的掌柜,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中年人虽然并不相信,不过既然进了补天坊,他也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本来是想在林家工坊内换一柄剑,因为这剑上烙印的阵法已经有些跟不上我了,但石掌柜推荐我来这里,你有什么办法吗?” 说着,中年人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长剑放在柜台上:“就是这把。” 魏百姓看了一眼后便收回目光,他没有灵力,没办法查看剑上烙印的阵法:“你有这阵法的阵图吗?” “我怎么可能有,我又不懂?就是一个剑锋阵和破力阵。”中年人眼中怀疑之色更重:“你到底行不行啊!” 这两个阵法,魏百姓在书上都看到过,都属于烙印兵器上的攻击性阵法。 “你有什么想法吗?” 中年人想了一下:“如果可以,我想换成更强一点的锐金阵和爆裂阵,石掌柜说这两个阵法很难同时烙印,所以让我过来找你。” 在兵器上烙印阵法,并不是简单的叠加,不仅要考虑兵器的承受能力,还要考虑阵法之间的冲突与配合。 品质和材料好的兵器,才可以成为烙印阵法的坯子,材料越好,可以承受的阵法就越多越强,当然也不能随意组合,一旦烙印相冲,轻则阵法爆开,兵器损毁。重则自身也会因此受损。 所以大部分人都是选择一些较大的家族店铺来承包从打造兵器到烙印阵法一条龙。 像中年人这样,若不是石掌柜推荐,恐怕他也不会踏入这间除了一个人和柜台外空无一物的补天坊,哪怕它名字取得再唬人! 中年人这柄剑上的阵法,可以承受浊仙境的灵力灌注,而他想要更换的阵法,都是下仙境的。 “看来这人应该快要突破到下仙或者已经是下仙了。”魏百姓心里确认了一下,随后便从柜台下拿出一张纸铺在台上,接着就在上面画了起来:“锐金阵和爆裂阵确实有一点冲突,不过再加一个阵法作为缓冲的话,应该就会好很多。” “喂!你可别乱来啊,当初人家说过了,这柄剑最多也就能烙印两个阵法。”中年人连忙从柜台上取回长剑抱在怀中。 第148章 宰客 中年人再次走进了林家工坊,相比于之前,此刻的他脸上竟多了几分忐忑。 石掌柜见他再次返回,以为是补天坊没有办法解决他的问题,于是面带诧异:“客人,您怎么回来了?” “嗯...”中年人犹豫了一下,随后将手中纸张交给石掌柜:“补天坊的掌柜给我画了一个...这个,让我来找这烙印阵法...” 中年人不确定的语气让石掌柜顿时有些好奇,他接过纸张粗略看了一下:“这是...三个阵法?”他抬头看向中年人:“您的这柄剑能烙印三个?” “补天坊说可以,所以我才过来试一试。” 石掌柜点了点头:“您在这稍等片刻,我找安大师过来看一下。” 说着他走向后堂,然后取出传音玉碟联系上了安大师。 没过多久,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头翘着白花花的胡子迈进了林家工坊的大门。 “石全呢?真是的,就你们林家屁事多,烙印几个阵法都要我出马。” 一顿不满的唠叨让中年人有些急促不安,安大师他是知道的,是个很有脾气也很有本事的人。 全名叫安远寻,游仙境界,今年112岁,是四象城颇有名气的阵法师。 因阵法方面技艺高超,被林家聘请作为林家工坊的挂名阵法师,为什么是挂名的,因为安远寻不愿意加入任何家族,以免失了他洒脱的性子。 在前堂扫视一圈后,安远寻盯着中年人问道:“是你要烙印阵法?” “安大师,是我。”中年人起身将手中长剑奉上“就烙印在这柄剑上。” 安远寻接过长剑拔了出来:“低阶法器,两道阵法,这还要我出手?” “哎呦,安大师。”石掌柜此时正从后堂出来,看到安远寻后,眼睛一亮,脸上堆满了笑容。 “少来这套啊,我酱肘子还没吃完呢,你得赔我一个!” “得嘞,等您忙完,我请您去百味楼!” 安远寻满意的嗯了一声:“这还差不多,要烙印什么阵法?” 中年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在和自己说话,石掌柜接了话头:“锐金阵和爆裂阵。” 安远寻眉头一皱:“石全,你也不是个雏了,这两个阵法难以糅合你不知道?” “当然知道,我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您跟我来后堂,我给您看个东西。” 二人并肩说着走向了后堂,中年人成了透明人... ...... 后堂,安远寻在接过那张纸后便站在了原地,他的目光沿着纸张上的线条游走,大脑也在极速思考着灵力运转的方式,石掌柜则待在一旁静静等着。 良久之后,安远寻有了动作,他从怀中摸出一杆笔,此笔名为阵笔,笔尖尖锐,笔身细长,是专门用来在兵器上烙印阵法的工具,不过一般只有在进行极为精细的阵法烙印时才会拿出使用,此时被安远寻取出足以看出他的重视。 “安大师?”见安远寻有了动作,石掌柜试着叫了一声:“这阵法...” 安远寻没有回应,他在剑上一笔一笔的刻画着纸张上的图案。 每一道线条都仿佛浑然天成,无比自然。 安远寻已经沉浸其中,随着笔锋的不断流转,三道阵法于剑上逐渐成型。 “铮~”剑身轻颤,发出细微声响,安远寻收回阵笔。 “成了?”石掌柜开口问道。 “成了!这是哪位大师所做?真是一个绝妙的创意!” “嗯?”石掌柜有些迷糊,他虽然也是修士,但对于阵法一道并不算精通。 察觉到石掌柜懵懵懂懂,安远寻咂吧了一下嘴:“锐金阵和爆裂阵虽然难以糅合,但也不是毫无办法,但前提是兵器材料上佳。这纸上所做三阵,不仅可以烙印在低阶法器之上,还能各自流畅运转,互不排斥。” “这是谁做的?”安远寻语气带着急促:“我要和他好好探讨一番!” “就是隔壁的补天坊掌柜。” “补天坊......是不是你们林家产业?” “这我哪知道,不过五公子安排我们多多给与照顾,想来应该是五公子的私业吧...” 石掌柜话刚说完,安远寻急匆匆地便走出后堂:“不管怎么说,这样的大师,我安某人定要去见上一见!” 看着安远寻步履匆匆的背影,石掌柜哑然一笑,顺手拿起桌上的长剑收入鞘中,然后也走出了后堂。 ...... 前堂的中年人原本还在静心等候,先是看到安远寻飞一般的走出,不待起身,便出了林家工坊大门,正不知发生何事时,石掌柜也慢悠悠的从里面走出。 “石掌柜,可是这烙印之事,有所波折?” “波折?”石掌柜愣了一下,随后摇头笑道:“怎么会有波折呢。” “你可别想骗我,当初我花费5000灵韵珠购买这件法器的时候,那大师可说了,只能烙印两个阵法,多了就承受不住了,你可别给我弄坏了,这柄剑助我度过多次难关,早已被我视若珍宝,如若损坏,林家工坊必须得陪我一柄,或是用灵韵珠补偿!”中年人急切开口,仿佛真的很在意这柄低阶法器一般。 不过他心里想的却不是这样:“嘿嘿,让林家工坊赔自己一笔灵韵珠,然后再去找那什么补天坊的掌柜,让他也给自己赔偿,这样换兵器的钱,应该也就够了。” 似乎是看出了中年人的心思,石掌柜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位客人,我何时说过你兵器损坏了?在这四象城里,我林家工坊的名誉和安大师的技术,你莫不是还信不过?” 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长剑,中年人刚想接过去,却被石掌柜躲开。 “石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中年人不解。 “客人,我得和您提前说好,您的这柄低阶法器,是由补天坊掌柜和安大师联手设计阵法并且烙印的,不仅完全按照您的意思,还给你附加了一个阵法,这价钱嘛...” “一万灵韵珠!” “什么!你这是敲诈!” “当然,客人您也可以选择不要,这柄剑,我林家工坊就按照5000灵韵珠买下,只是这难得的三阵低阶法器,可就与客人无缘了...” 第149章 傻瓜安大师 补天坊,魏百姓正安心的捧着书卷喝着茶,然后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以为是那中年人又折返回来,于是便放下书卷,正身以待。 可未曾想进来的却是一个风风火火的老者,老者一进门就在四处打量,然后就看到柜台后的魏百姓。 “咳咳,老夫安远寻,林家工坊的阵法师,你们掌柜的在哪?” 安远寻明显是把魏百姓这个毫无灵力的人当成店铺打杂人员,虽然打扮怪异,他并没有太多在意。 而且听石掌柜说这里与五公子有些渊源,索性在自报家门时,还把“挂名”这两个字给隐掉了。 听到安远寻的话,面具下的魏百姓无奈笑了笑,随即起身绕过柜台,来到安远寻面前。 “安大师之名,如雷贯耳,我就是这补天坊的掌柜。” “你就是?”安远寻运起灵力,伴着审视的目光,想要透过面具查看魏百姓的容貌,可入眼的却是一片星光,和隐隐约约的青年样貌。 这一幕,让浓重的疑惑之色在安远寻眼中晕开。 通过安远寻眼神的变化,魏百姓也猜出了他的动作,于是笑道:“安大师不用过多试探,我是一名凡人,五公子为了让我不受欺凌,特此为我打造这幅面具,用来阻挡他人窥探,也能起到警示作用。” 这话自然是魏百姓瞎编的,星光则是由魏仁操控的。 但安远寻却是有些恍然:“你真是凡人?” 魏百姓点头。 安远寻取出那张纸:“这图是你画的?” 魏百姓继续点头。 “你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理解阵法!” “安大师,你来这,就是为了这件事?” “当然不是,不过我还是很怀疑你的话。”安远寻继续说道:“那柄剑材质一般,最佳的选择就是烙印两个阵法,而且最高就是承受下仙境界的灵力,还需小心使用,以免剑体受损,那人也明白,所以想要烙印爆裂阵,当做一个关键时刻弃剑伤敌的手段。” “然后呢?” “可你的这张图,不仅烙印了三个阵法,而且还可以随意使用,拔高上限。你说一个凡人能画出这种阵图,我安远寻第一个不信!” “所以,你待如何?” “与我讲解!” ...... 林家工坊,中年人还是没有买走这柄剑,一万灵韵珠已经可以买一柄品质好一点的双阵剑了,没必要花在这个地方。 石掌柜也不觉得可惜,因为他本来也就没打算卖给他,所以才没让中年人直接拿剑,要不然等他见到这柄剑上的锐金,爆裂以及同样品级的青锋阵,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买下。 中年人走了,石掌柜将长剑挂在店铺显眼处,标价:灵韵珠。 想了一下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划出3000灵韵珠,装进另一个储物袋中,然后吩咐了一下店里的伙计看好店铺,也走向了补天坊。 ...... “青锋阵...居然还可以这样用...”听着魏百姓的讲解,让原本只知其表,不明其里的安远寻彻底明悟,也完全相信了:“青锋阵催发剑气的时,带动梳理灵力...” 想着想着,安远寻忽然一怔:“不对,你若是凡人,怎么会对灵力运转方式如此熟悉?” 接着又如同捡到至宝般惊喜:“天赋!绝对是阵法天赋!” “我可以带你入仙门,让你的天赋发挥到最大。” “多谢安大师好意。”魏百姓摇头拒绝。 “你不愿意?你要知道,凡人寿命有尽,阵法一途,又极为耗费时间。还是,你看不上老夫?” “当然不是...”魏百姓正欲解释,却见石掌柜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两位都在呢。” 安远寻回头看着石掌柜:“你来做什么?” “哦,我是来给您送来酬劳。”他将储物袋双手奉上,安远寻伸手接过将灵韵珠转入自己的储物袋中,随后又抛给了石掌柜:“还有事吗?” “刚才不是和您说好了吗,完事后去百味楼...” 安远寻刚想拒绝,却见石掌柜眼神微微示意了一下魏百姓,于是心思一转便应了下来,然后便向着门口走去:“也是,我要点两个酱肘子!” “没问题。” 和石掌柜走出门外的安远寻忽然停下,回头对魏百姓问道:“你叫什么?” “我姓魏。” ...... 在前往百味楼的路上,安远寻看着一旁的石掌柜:“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石掌柜微微一笑:“您二人的交谈,我也听了大概,您是想收他为徒?” “阵法一途,能遇到一个这样的天才,我自然不想错过。而且带他入仙门,也不至于埋没了他。” “好像他不太愿意?” “你又有什么鬼点子?” 石掌柜哈哈大笑:“安大师,还记得我与您说的吗,他是五公子安排的,你要是真有想法,何不直接去找五公子?” 安远寻听后脚步一顿:“方法可行?”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嗯,信你一回,我这就去林家拜访五公子。”说完扭头就走。 石掌柜在身后吆喝:“安大师,要不吃完再去?” “你给我打包!”安远寻的声音传来,引得石掌柜又是一阵大笑。 “安大师啊,安大师。只要您有求于五公子,那‘挂名’二字可就真要去掉喽。傻傻的,还挺让人放心...” 说着,他慢悠悠的继续晃向百味楼,大师的口腹之欲还是需要满足的。 在安远讯随着石掌柜走出补天坊后,这里又恢复了平静。 对于石掌柜的眼色,魏百姓也看到了,只是他不担心会有什么阴谋。 开店时,五公子说过,这个石掌柜有能力有头脑,还对林家无比忠诚,这样的人没道理会害自己。 要么...目标就是安远寻。 魏百姓轻笑一下,甩开了杂乱的思绪,又回到了柜台后,拿起书卷翻看了起来。 时间流逝,自那中年人后,补天坊没有再迎来下一位客人。 到了傍晚时分,魏百姓便从里面关上了补天坊的大门,然后走到一处隔间。 隔间内只摆放了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无其他东西,魏百姓脱了鞋子,盘腿坐在床上,而后沉下了心神。 第150章 身外经脉 房间中,魏仁正在那研究元树。 他很好奇为什么房间内的元树不会出现那个小孩,可他又是拍又是喊的,元树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关于元树的情况,魏仁也从魏百姓口中获知了,他通过星光投射出去的元树,就是本体,投射出去后,房间内的元树就会消失。 具体原因魏百姓猜测,是因为元树不属于仙法一流,就像是客居在这里的一位住户,与元树相同情况的还有黑影。 至于幽雾,它早就与灵梦结合了,成为了仙法的一部分。 当初在得知这一情况时,魏仁的第一想法就是把黑影给扔出去,放在体内总感觉是个不稳定因素,要不是后来魏百姓说需要用它构建阵法,估计此时的黑影早就不知跑到哪去了。 又一次研究无果后,魏仁回到了椅子上坐下,还没休息多久就看到魏百姓回来了。 “怎么样?今天来了多少客人?” “就一个” 虽然结果并没让魏仁满意,但好歹也算开张了嘛。“一个也行啊,生意成了吗?” 魏百姓回想了一下石掌柜的话:“成了!” “不错嘛!”魏仁笑嘻嘻的夸了一句:“赚了多少灵韵珠?” “啊?”魏百姓的愣神让魏仁心里顿觉不妙,他再次问道:“你说生意成了,那你收了多少钱?” 魏百姓温煦的笑了:“我没收钱,我忘了” “忘了!”魏仁声调提高了几度:“你的意思就是白忙活了?我们是开店的啊,你以为做好人好事呢?” 但看着魏百姓的笑容,魏仁气就消了一大半:“没收就没收吧,最起码能多看几本阵图,海纳百川,不算亏。” “就是简单的在兵器上烙印阵法,没有看到阵图。”魏百姓选择了实话实说。 听到这话后,魏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百姓啊~诚实虽然是个好习惯,但你好歹也要照顾一下我的心情啊。” “嗯,我知道了。”魏百姓笑着点头:“还有什么吗?” “下次再见到那个人,记得把钱要回来!” ...... 第二天,补天坊正常开门营业。 一般在没来客人的时候,通常都是魏仁出来,只是在这空旷的店铺中,他实在是找不到可以消磨时间的事,还不如待在房间里继续研究一下元树。 因此,他只出来等了片刻,便把魏百姓换了出来。 魏百姓无所谓,他在哪都一个样。 意外的是,今天开门并没过多久,就从门外进来了一个人。 魏百姓看了过去:“安大师?” 来人正是安远寻,刚进来的他,看向魏百姓的目光极为复杂,有惊艳,有可怜,而更多的则是可惜。 他昨天和石掌柜分别后,便直奔林家而去,因自身名号在四象城还算响亮,并没遇到什么波折,就见到了五公子。 五公子对于安远寻的突然到访也感到好奇,而在听完他的目的后,五公子也没藏着掖着,很痛快的将魏百姓的情况告诉了安远寻。 “悲惨身世,刻字羞辱,天生废柴,阵法天才...等等。” 这一系列的缘由被五公子如实告知后,安远寻激动的心情瞬间平息了下来,这样的人,即使再有天赋,又会有多大的成就? 可回来想了一晚上后,安远寻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阵法天才,因此第二天,他再次来到了补天坊。 魏百姓不想去深究安远寻目光中的含义,只要不打乱自己后续的准备就行。 “魏百姓?”安远寻试着叫了一声:“你很有阵法天赋,但身躯所限,让你后继无路。” 见魏百姓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听着。安远寻忽然下定了决心:“我可以帮你!” “帮我?帮我什么?” “帮你踏仙门!” 魏百姓笑了起来:“安大师,你不知道我...” “我知道”安远寻打断:“可我们是阵法师,阵法本就是得天妙用之法,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安大师想怎么做?” “你无法修行,是因为你的身躯,我有一个想法,利用阵法,在你的身体外,重新构建一套新的流转经脉,直接滋养你的身躯。” “这个方法...”魏百姓心下沉吟:“与圈定天地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 安远寻见他犹豫,便继续说道:“不用担心,你没有经历过自然不知道,这个方法,可行性很大!” “这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布置的吧?” 听到魏百姓的话,安远寻哈哈一笑:“阵法一途,看的不是境界,灵力。而是学识和积累,它门槛低,同样也高的吓人。凡人难以成就的主要原因就在于寿命不足,往往寿元将尽也无法读透几本阵法书籍。而且,这个阵法的目标只是让你有浊仙寿元,不需要太多的斗法之能,再加上我在四象城的两位阵法好友相助,问题应该不大。”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一,我不想埋没你的天赋。二,从无到有构建一个新的阵法也是我们阵法师的追求。三,我想让你接我衣钵。” ...... 魏百姓目送安远寻离开了补天坊,对是否接下他的衣钵,魏百姓并没有方面给与答复,安远寻虽然有些不开心,但也没说什么“不知好歹”的话,反而极为大度:“这个阵法本就是为你想出来的,哪怕你不愿意接我衣钵,我也会尽力构建,但愿你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 魏百姓没答复的原因很简单,这件事他肯定要和魏仁说一下,免得自作主张后再被训一顿。 当然,他自己是无所谓的。 房间内,魏仁听完始末后,不由得想起了老道,传承衣钵他乐见其成,但要是成为师徒关系,他有点难以接受。 魏百姓的想法他也明白,有人能在阵法一道上给予帮助,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事,更何况自己目前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只要不拜师”魏仁说出了自己的底线:“跟在身后当个学徒也行。反正跟班,陪读也都当过了,不在乎多一个。” 第151章 方圆桌 四象城不大,相比较而言,大概也就比凡俗之中,王朝国都的规模大了一倍左右,虽然比不了南野的灵栖城,但也五脏俱全。 此时大门紧闭的补天坊后院,有三个老头正围坐一起。 安远寻的两侧分别是短衫打扮的徐青山和身着黑色长袍的刘基。 这两人均是游仙境界的阵法师,三人喝了一盏茶后,徐青山开口:“老安,看来你挺闲的啊,还有时间开一个店!” 刘基也笑道:“看起来生意不太景气,不会是想让我们两个给你撑门面吧。” “哼,凭我安远寻的名声,还需要你们两个给我站台?”安远寻抚了下胡须:“不过这次找你们来,确实是有事需要你们帮忙。” “哎呦,受宠若惊啊。” “啧啧,我二人何德何能啊!” 徐刘二人又借机打趣了一番,但见安远寻面色郑重,似乎真的有事相求。 徐青山问道:“老安,有什么事你就明说。” 安远寻偏头看了魏百姓一眼:“我先和你们说一下原委,这个店是他开的......” 安远寻先是介绍了一下魏百姓,在说道他是个阵法天才时,两人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又说道是个修炼废柴时,又同时表示惋惜。 直到最后,安远寻说出了他的目的。 “什么?构建身外经脉?”刘基惊呼一声:“这个法子,你是怎么想到的?” “不能做到心思活络,怎么当一个优秀的阵法师!”安远寻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要是把这份活络劲用在为人处世上,也不会让人叫做安傻子了!”徐青山插了一句。 “你们两个老不死的,还不是你们开的头!”安远寻指着徐青山骂道:“别说废话了,这事我只是一个想法,具体的构建流程还没有头绪,所以才让你们过来,帮不帮给句话。” “老安难得求我一次,这个面子不能不给啊。”说这话的是徐青山。 “说清楚啊,不是我求着你,这事我一个人也能做,只是慢了一点。再说了,这么好的点子,你们不参与进来太可惜了。” “哈哈哈,你这么说倒是我们沾光了。” 安远寻摆出一副自得的表情,眼角却看见刘基面露难色。:“老刘,你是什么想法?难道不愿意?” “当然不是”刘基苦笑一下:“我......做了周家客卿,周家塞了几位弟子让我教导,我可能时间上没这么充裕。” “不是,老刘你怎么想的?”徐青山疑惑道:“自由自在的不好吗,为什么要加入周家?” “我只有百余年的寿命了,上仙境还遥遥无期,加入周家是因为他们许诺给我延寿丹药。而且直到这时,我才觉得找个人继承衣钵才是头等大事......” 徐青山沉默了下来,安远寻却忽然笑了:“老刘这是找了一个好的养身之所,谁不知道周家是四家之中最强的一家,你这老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事没关系,偶尔过来一趟和我们说说话也好。” 看见安远寻并没有恼怒自己,刘基也松了一口气:“我是被收编了,但老安的衣钵传人我得帮你好好考校考校。” “确实,为了一个不能修炼的凡人,老安都能想到这个点子,我也想看看这小子天赋究竟有多高。” 自一开始,魏百姓就在旁边听着他们几人的谈话,期间未发一言。 直到最后,听到徐青山和刘基准备对他进行的考验时,他的心里不由得多了一些好奇。 “喂,小子,你这有没有宽敞一点的屋子?”刘基出言问向魏百姓。 “呵,他这里宽敞的就只有前面的大堂。” 安远寻说的不错,林家工坊刚开业时,林家就将隔壁的几间铺子同时买下,然后将所有的后院打通,为林家工坊所用。 而补天坊开业时,又稍微划出一些还了过来,这才有了几人聊天的场所。 几人跟着刘基来到了大堂,只见他长袖一甩,从袖口飞出一方正之物落于地面,而后极速变大,竟是一张桌子! “老刘,今儿舍得把这玩意拿出来了!”徐青山表情浮夸。 安远寻则在和魏百姓解释:“此物名为方圆桌,是刘基自一处宝地寻来,专门用来推演,展示阵法。只需将阵法布置在方圆桌上,其就可展示阵法威能,还可自行修改,以达到最佳水准。” 说到这,安远寻又吃味的说了句:“狗屎运都让这老小子占了。” “老安,你别以为我听不到!” “我就是说给你听的!” “行了行了,别斗嘴了,既然方圆桌都拿出来了。老刘,你有什么想法?”徐青山适时的转移了话题。 二人也没在继续下去,刘基将方圆桌摆好后看着魏百姓说道:“老安说你有阵法之才,不吝赞美之言,更听说你曾在低阶法器上画出三道阵法,还不致使其崩溃。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老夫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你于此桌之上,摆出你自认为最佳的阵法即可。” 刘基的考验听起来很简单,但当考核标准被拿捏在个人手中时,能否通过就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个人的主观想法,而一旦牵扯到主观层面的判断,任何简单的考验,就变得不再简单。 不过刘基的想法得到了两个老头的同意,魏百姓也没有想要拒绝。 站在方圆桌前,他在脑海中思索了起来:“这段时间内,在五公子给予自己的阵法书籍中,描述的基本都是浅显易懂的简单阵法,这种东西摆出来,绝对不可能得到刘基三人的认可,那么能挑选的,就只有魏仁当初给自己讲述的那一些凡俗军阵。 “想好了吗?”刘基催促了一句,然后突然想起:“哦,我想起来了,你只是一个凡人,还使用不了这方圆桌。” 说着,他从一旁的柜台中取出纸笔铺在上面:“你可以将心中所想的阵法画在上面,让老安来帮你布置。” 第152章 身外身 补天坊的生意开始逐渐有了人气,林家工坊的推荐是一方面,另一个主要原因则是四象城的三大阵法师每隔几天就会来到补天坊。 那个时候,补天坊就会关门停业。有一些人在猜这补天坊的掌柜到底是哪方人物,可问来问去,愿意说的不知道,知道的又不愿意说,只听说这掌柜的和林家关系匪浅,而且几乎不出门,脸上还戴着一个面具。 可越是神秘,人们探究的欲望也就越发高涨。 因此,每天都会有人路过,或是拿着一些浅显的阵法进店交谈。 这一天同样如此,只是在一位客人正准备进店时忽然停下了脚步,因为有两个老头挡在了他的前方。 “是安大师和徐大师!” “他们又来了!” 而准备进店的客人也称呼了一句“大师”,徐青山看了这人一眼笑了一声:“你又拿着那阵图过来补全了?” 那人嘿嘿一笑没有回话 “抱歉了,接下来补天坊无法营业,而且,我也与你说过,你这阵图缺损太多,而你连其作用都不知晓,又该如何补全。” 说完便跟着安远寻走了进去,而后关上店门。 ...... “魏小子,你过来!” 一进门,安远寻的大嗓门就嚷嚷了起来。 魏百姓无奈苦笑,抽身走出柜台。 自从上次考核之后,三人一致认可了魏百姓的天赋,甚至让刘基后悔入周家门楣。 无他,因为魏百姓摆的是“八门金锁阵”,这种不存于此世的阵法,更坚定了安远寻对魏百姓的定位:绝世天才! 于是当晚,三人就在补天坊内敲定了关于构建身外经脉的大致方法。 首先敲定的方法就是烙印,不过不是烙印在兵器上,而是选定一枚玉佩。这种方法的优点在于便于携带,阵随人走。缺点就是刻画难度大,阵法上限会受玉佩材质所限。 确定了方法后,就要开始选择一些合适的阵法作为模板进行修改,然后在方圆桌上进行一遍又一遍的推演。 “唰~”一张方桌出现在正堂。 “这是...”魏百姓看着眼熟的桌子,不禁问道。 “我们找老刘借来的,你先别管,过来和我们一起推演一下。”安远寻随意的解释了一句,然后从怀中摸出一沓纸递给魏百姓:“这是这两天我们修改的阵图,你也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调整的。” 在这场阵法推演中,魏百姓的定位可不仅仅是看客这么简单,他的天赋得到了三人的认可,而且阵法是为他布置的,他需要了解,也需要学习。 魏百姓接过纸张,上面一张张的画满了有关阵法的详略,林林散散不下于十几种。安远寻还为这个阵法取了一个名字:“身外身” 身外身阵法的阵眼就是魏百姓本体,通过附加阵法的束缚,让灵力能够在身体周围这片区域内,按照一定的规律进行流转,从而达到操控灵力的作用。 这个阵法让魏百姓一瞬间想起了那书架上学自亓旭阳的仙法《韵息流鸣》! 是的,虽然催发条件一个是自身,一个是阵法,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而学过《韵息流鸣》的魏百姓,对此最有发言权。 安远寻在将阵图交给魏百姓后,便和徐青山开始在方圆桌上布置起了阵法。虽然繁琐,但却早已被他二人熟记于心。 随着阵法的慢慢成型,问题也再次出现。 “怎么会这样?明明已经布置了隔绝阵法,为何灵气还是在溢散?”安远寻眉头紧皱。 “会不会是这两个阵法出现了冲突?”魏百姓将手中阵图放下,走到了方圆桌前。 “一个聚灵,一个隔绝,冲突肯定是有的,但也不应该溢散的如此之快。”徐青山回了一句:“你有什么想法吗?” 魏百姓点了点头笑道:“我想到了一个方法,或许可以试一试。” “什么方法?”安远寻连忙开口询问。 “用灵力来隔绝灵气!” “什么意思?”安远寻下意识的开口,随即忽然回过神来:“你是说...” “没错”魏百姓肯定了安远寻的猜测。 “你真是个天才!”徐青山也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开口赞道。 其实这个方法就是韵息流鸣的大致原理,灵气散于天地间,随心而动。 聚灵阵虽然可以将灵气聚集,由于没人吸收,所以灵气聚集的越快,其溢散的速度也就越快。 而灵力不同,灵力是灵气进入身体经脉后被奠基仙法凝练之后的灵气。理论上来说,已经和灵气不算是一种东西,因此才可以用灵力来隔绝灵气,由此延伸出的仙法就是《韵息流鸣》! “所以,我们还需要再加入一个凝练法阵!”安远寻被魏百姓打开了思路,挥手抹平方圆桌上的阵法,又重新开始布置起来。 可一个时辰后,安远寻不得不停下了动作,因为看似只加了一个阵法,实际上牵扯到的是这个“身外身”阵法中包含的所有阵法。 “短时间内看来是没办法整合到一起了。”安远寻揉了揉额头:“魏小子,你的想法很好,但还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你先等着,有进展了,我们在过来。” 说着不等魏百姓回话,便收起方圆桌拉着徐青山打开补天坊大门走了出去。 看着风风火火走远的两个可爱老头,魏百姓心里忽然觉得,这好像确实比待在房间里一直看书要有趣许多。 阵法在推演到这个程度后,魏百姓其实已经可以靠自己来完善所有了,毕竟剩下的只是整合。 但他并不准备这样做,因为不需要自己动脑子的逍遥日子真是舒坦啊。 两位大师走远后,魏百姓将柜台上的东西收拾进了柜台隔间,然后站在后面难得的发起了呆。 “掌柜的...我能进来吗?” 一道声音传来,魏百姓抬头看去,是那个一开始就准备进门的客人,在被徐青山拦下后居然一直没走,等到现在。 “当然,请进!”魏百姓微微抬手,那人则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掌柜的,我这有一张祖传的残缺阵图,想请您掌掌眼,看看能否补全...” 第153章 来活了 南野林家, 自从魏百姓在四象城彻底落脚后,五公子的生活又变得无趣起来,以往还察觉不到,但拥有之后再失去,这种落差感让五公子恍然间有些难以接受。 他也试着找一些新的跟班,可总觉得拿不出手,也没有那种新鲜感。 “看来要找个机会把魏百姓叫回来,当初怎么会让他出去呢。”躺在柔软的床榻上,五公子悔不当初:“不过听说这小子与那几人走的挺近,也算是件好事。” “五公子,家主叫您!”门外一小厮轻声唤道。 “他好好的找我干什么?”五公子正值心烦意乱,语气有些不耐。 “家主没说,只是说让您过去一趟。”小厮又回了声。 “哎,知道了,你在门外候着,我一会就去。” 又在床榻上缠绵片刻后,五公子不情愿的坐起身,穿上鞋子走出了厢房。 跟着小厮来到书房后,他径直推门走了进去,而后随意找了个椅子舒服的窝了进去:“老爷子,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啊?” 林铁新见五公子一进来就这番作态,顿时斥道:“你说你,从那次出海后,也在家待了这么久了,怎么就对家族的事一点都不上心!这要我怎么放心的让你接手林家基业!” “我亲爱的老父亲啊,你还正当年呢,怎么就想着这事呢。而且实在不行你就再生一个呗,我也想像哥哥们一样每天开开心心的,无拘无束多自在啊。” 听到五公子满不在意的话后,林铁新凝眉闭目,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随后怒其不争的训道:“你能不能有点志气,家族的事不上心也就罢了,自身的修炼难道也是小事?” “林家就是这个传统啊。”五公子犹如一块滚刀肉:“你没啥本事,凭什么要我有本事!假如林家在我手中发扬光大了,那不就是在打您的脸嘛。” “那就算我求求你,好好打一打为父这张老脸,行吗?” “哎呀,好了,训也训完了,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 林铁新又叹了一口气,声音渐渐缓和下来:“林家这段时间事有点多,你也要帮着为父分担分担。” “只要不出海,其他的事您随便安排。”五公子换了一个姿势,颇为随意。 “嗯...那你就去盯着家族防护法阵的事吧,这件事情是重中之重,你要多上点心。” 说到这,其实林家之前是有防护法阵的,当时也是靠着外聘来的阵法师帮忙布置,而随着林家在这里逐渐站稳脚跟,再将这种关乎家族存亡的大阵阵图交到外人手中始终不是个事。 因此,在林铁新的提议下,林家早在数年前就开始准备重新布置防护法阵,林家库房更是对法阵之事大开绿灯。 可材料够了,却由于缺乏这方面的人才而导致法阵的进展止步不前。 林家也在求变,先是找到了与林家关系较好的安远寻,被拒! 又找到了刘基,还是被拒绝,最后找了徐青山,不出意外,还是没戏。 没一个人愿意加入林家,不加入,就没办法教导家族子弟,也没办法对法阵提出意见。 因此这事也成了林铁新成为家主后一个为数不多的错误决策。 “让我盯着这个,还不如让我出海。我又不懂,看的头疼。”五公子倏地起身,但看到正处在怒火边缘的父亲时,眼睛一转开口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个人选,或许能为我林家法阵有所帮助。” 听到五公子的话,林铁新压下怒火沉声问道:“四象城还能有谁愿意进我林家?” “不用进,就是我林家的。”五公子微微一笑:“您还记得我上次出海带回来的一个人吗?” “就是你说的那个先天废柴?” “没错,虽然他不能修炼,但他可是阵法方面的天才!” “一个凡人而已,能有多大本事?”林铁新明显不太相信。 “您还别不信!”五公子挑了挑眉:“四象城的三大阵法师三天两头就往他那去,你觉得这是没什么本事的人能做到的?” “居然还有这种事?”林铁新语调微高:“既然决定让你盯着这件事,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吧。不过,要让那人先过来见我一面。” “你要干什么,他只是个凡人,还是我的跟班兼伴读,你可别吓到他。” “放心,我就是见见。” ...... 自从上次安徐二人走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再来补天坊了,而补天坊的生意也就维持在一个不上不下的水平。 真正有需要的人,大部分还是更相信有名号的阵法师,因此魏百姓过的也十分清闲。 这日一早,魏百姓如往常般开门营业,却被门口一小厮打扮的人叫住:“请问,是魏掌柜当前吗?” 魏百姓定睛看去,通过服饰他知晓了此人来自林家,于是声音温煦的点头说道:“正是!” “五公子要您回一趟林家。”小厮确认身份后说出了来意:“长撵已在城外,请您跟我来吧。” 小厮很是恭敬,是因为安排他来找人的管事特意叮嘱的,原因他不知道,反正谁也得罪不起,还是恭敬点好。 魏百姓听后点了点头,回身将一块魏仁亲自题词的“暂停营业”牌子挂在了店门外,便跟在小厮身后走向城外。 出城的路上,魏百姓没有询问五公子找他的缘由,但心里还是有些嘀咕,他可不想在成为五公子与人交流的润滑剂了。 由于四象城不大,很快他就跟着小厮来到了城外。 一座露天撵驾停在了城门旁,上面还坐着一位约莫三十出头的修士。 小厮很是恭谨的先与修士交谈了一番,随后便招呼魏百姓近前:“魏掌柜,此人乃是林家修士,此次前来也是奉五公子之命,带您回去的,请您移步坐好。” 等魏百姓坐上后,那长撵便腾空而起,向着林家方向飞去。 等长撵落稳停下后,魏百姓管事的引领下走进了五公子的小阁。 第154章 就拍一下 “呵,是不是我不找你,你一次也不回来!” 魏百姓一进来就听见了五公子阴阳怪气的话。他想了一下,发现目前好像还不到能反客为主的时机,索性也就当做没听见。 魏百姓的这种态度,让五公子像是看到了自己,忽然之间他有些体会到了他父亲的感觉。 “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我的跟班!哪怕让你出去,你也是我林家的人。” 魏百姓轻笑:“我的身份自然是记得的。” “嗯...”五公子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枚果子送入口中:“听说你这段时间和安远寻他们三人走的比较近?” “是略微有些交集。” “哈哈,他安远寻都跑到这来找我要人了,你还说是略微的交集?”五公子被气笑了:“不过还算你有些良心,没有当场答应下来。要不然,你是从哪来的,我就会给你送到哪去。” 五公子说完,却没有等来魏百姓表示衷心的话,于是不禁皱了皱眉头:“你说说,我救你出来,把你带到林家,不仅没给你下人的身份,还让你学习阵法,经营店铺,怎么从你嘴里听不到半句感谢呢?” “五公子需要的应该不是感谢的话。” “放屁!好话谁不喜欢听!”五公子将果核吐掉:“不过,谁让你还是个有本事的人,本公子欣赏你,愿意培养你,你也要拿出点回报不是吗?” “当然”魏百姓毫不迟疑,只要能有个缘由,把这份恩情还掉,以后要做的事情,对他来说将没有半分愧疚,甚至要不是为了安抚魏仁的情绪,这个理由他都可以不需要。 魏百姓的干净利落的回答让五公子很满意:“嗯,现在用到你的时候到了,这段时间,你和那三个老头厮混了这么久,他们的眼光我是相信的,要没点本事还真不能让安老头亲自过来找我...” 说着他又拿起一块糕点:“林家守护法阵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一些,我向老爷子说了一下你的情况,准备把你安插进去,看看能不能把这个法阵的进度往前推一推。” “那要多谢五公子能给我这个机会。” “你有本事,我当然也会用你。只是这事关系重大,你可别给我丢脸!”五公子一口将糕点吃下,然后端起身旁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将茶水伴着糕点一同入腹:“你也不要高兴太早,老爷子对你不是很放心,所以想要见一见你。你也不用害怕,我五公子的名号,在林家还是有分量的。你呢,就去走个过场,老爷子问啥你就说啥,态度放好一点,多拍一拍马屁,这事就过了,知道吗?” 在听到五公子的嘱咐后,魏百姓的第一想法就是让魏仁出来,毕竟在这一方面,他毫无经验。 “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五公子看着愣愣的魏百姓,以为他听说要见家主被吓傻了,于是叹了一口气后,又拿起一枚水果后走到魏百姓身旁:“都说了有我别害怕,真是没见过世面。算了,跟我来吧,我带你过去。” ...... 林铁新此时正在书房思索着家族要事,上层家族的动作需要考虑,自己家族的发展需要考虑。 “那能不能借着这种动作,让自己的家族更上一层楼呢?”林铁新忍不住想到,随后又苦笑一声:“没有天境的实力,就算上去了,又怎么能站住脚跟。” 按下毫无根基的思绪,林铁新正准备起身离开出去透透气时,五公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爷子,你要见的人我给你带过来了。” “见人?”被琐事缠身的林铁新一时间没有想起来:“不管见谁,只要别拿这些破事烦我就行。”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进来吧!”林铁新又回到书案后坐好。 “吱嘎~”门被推开,五公子率先走了进来,然后向外面喊了一声:“魏百姓,你进来吧。” 听到这个名字,林铁新这才想起来自己要见的是谁,心里想到:“还是要赶快督促老五修炼,早一点把担子交给他,天天被烦的我脑子都不好用了。” 林铁新揉了揉两边太阳穴,看着从门外走进的魏百姓。只一眼,林铁新的眼神就变得凝重起来。 魏百姓同样感受到了来自前方那逼人的目光,他抬头迎了上去。 两道目光的交汇时,林铁新双手负于身后,其上隐隐有灵力流转。 而此时的五公子还准备向魏百姓介绍一下自己的父亲时,林铁新开口了。 “老五,你先出去!” “啊?”五公子一愣,他回头看向林铁新,林铁新的目光没有移动分毫,眼中的凝重之色被五公子轻易的捕捉到。 没有犹豫,他不着痕迹的离魏百姓远了几步,然后慢慢的向着大门方向挪动,直到接近大门,他的目光也不敢离开魏百姓半分。 其实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林铁新作为自己的父亲,本身又是一个地阶巅峰的修士,或许这个魏百姓真的是有什么问题,自己修为底下看不出来,自然也没有理由选择不相信父亲的判断。 书房内的氛围变得凝重,五公子已经走到了门外,然后轻轻将门带上,接着就如同一阵风一般跑开,一边跑一边从怀中拿出传音玉符:“大伯,快来父亲的书房,可能有些麻烦!” 五公子是走了,可他的举动却让堂下的魏仁摸不着头脑,早在来的路上,魏百姓就已经和魏仁进行了交换。 魏仁早就在房间中待够了,要不是阵法一途他不擅长,怎么可能让魏百姓在外面待这么久。 既然眼下有这样一个好机会,魏仁当然不可能错过。 至于魏百姓说的要见林家家主,还说什么要拍一拍马屁,戴一戴高帽的话,转头被魏仁直接过滤掉了。 他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溜须拍马!简直就是有辱身份! 而此时此地,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魏仁忽然觉得,稍微拍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嗯,就拍一下,问题不大! 第155章 露馅 “家主...”魏仁想试探着开口,却被林铁新的动作粗暴的打断。 只见林铁新在五公子出去后,一挥手便有一层灵力包裹住整个房间,随后他从座位上起身,目光锁定在魏仁身上,准确的说,是盯在面具下魏仁眉心那血红的“罪”字上。面具下的星光,没有成功阻挡他目光的侵入。 看着魏仁的眉心,林铁新想起了曾经听说过一个传闻,一个关于天道刑罚的传闻。 传闻中,在天道看管之地,也就是凡俗中,若有修士违背天道意志,受天道刑罚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直接抹杀,灵体或投入天息之地重新转生,或随着身躯一同消散。 第二种则是成为天道罪徒,消去其所有灵力和境界,而特征就是在其头顶会有鲜红“罪”字,旁人杀之或给机缘或赐仙法。 前一种,针对的大部分是地阶修士,而后一种的,要么是自身本领过硬,要么是身怀机缘之人,但无一平庸之人。 虽然和传闻之中有所不同,但在看到魏仁的第一眼后,他也瞬间从那“罪”字之中明白了,眼前这人,是“天道罪徒”! 不仅如此,林铁新还从那个“罪字当中,竟隐隐散发出一种能让自己突破到天境的契机。 林铁新心动了,若自己能突破到天境,林家的大部分问题将不再是问题。 不过,作为一个家主,做任何事情都要慎重。因此,他并没有出手,而是暗暗盘算起来,想到之前五公子说其阵法天赋了得,林铁新猜测,这人大概率是个天境阵法师,在凡俗铸下大错,被天道处罚,但其凭借某种阵法,竟逃过一劫,还将“罪”字隐在眉心,以面具遮掩,若非来到自己面前,恐怕还真被他躲了过去。 这一番心思说来话长,实际上只用了几个呼吸。 在确认魏仁确实成了一个没有境界和灵力的普通人后,林铁新轻笑一声开口:“道友真是好手段啊!” 这句话一出,魏仁不禁疑惑。 从他和魏百姓交换出来后,他就一直处于懵逼的状态。 先是林家家主要见自己,魏百姓又让自己拍一拍马屁,然后来到这,这林家家主又莫名其妙的一脸严肃,而陪自己来的那胖子也灰溜溜的走了,直到现在,又忽然称自己好手段! 这都哪跟哪啊! 魏仁疑惑的眼神透过那光滑面具上的两个窟窿被林铁新捕捉到了,不由心里冷笑:“果然不是个简单人物,到现在还在伪装!” 想到这,林铁新慢慢踱步走向魏仁:“或许你的手段很高明,能违背天道意志而不被抹杀,只是如今你已是废人一个,还身怀破境机缘,不知你又该如何自处?” 林铁新将话挑明后,魏仁这才明白,原来是自己露馅了,额头的“罪”字已经暴露人前! 自己无往不利的星光,居然失效了!难道星光对于地阶巅峰的修士形同虚设。 魏仁正想着,忽然一道巨力袭来,将他的身体死死定在原地。 “你可知道,天境对于我们这种修士的吸引力到底有多大,还是你过分自信,居然敢来到我的面前!”林铁新已经站在魏仁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右手已经蓄起了灵光:“身受天道刑罚,不思躲避,反而招摇撞市,我不杀你,难道要将这机缘拱手送人?” “完了,要死了!”魏仁心头一紧,正准备引导星光拼一把时,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铁新!出什么事了?”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接着又传来五公子的喊声:“老爷子!大伯来了!你别害怕!” 听着屋外传来的两个声音,林铁新的动作迟疑了一下。 “嘭~”又一阵响声传来,房屋上方徐徐落下细微的灰尘。 “铁新!” “大哥,我没事。”林铁新抬起的右手顺势解开房屋禁制,然后在魏仁面前拂了一把。 “砰!”屋门破碎,一个和林铁新有七分相似的壮汉一头冲了进来,他先是四下看了看,好像对这种看似和谐的场面有些不太理解:“铁...家,家主,发生什么事了?他是谁啊?” 林铁新极其痛苦的闭上了眼,呢喃了一句:“这林家,没了我真得黄啊!” 冲进来的这个人,是林铁新的亲大哥,林金程,也是上仙修为,看相貌约莫四十出头,和林铁新站一起,还真不好分辨谁大谁小。而此时的林金程正用清澈的眼神看着魏仁,只是由于林铁新的小动作,让他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哎,我没什么事,只是在和这位道友商讨一些事情。”林铁新多解释了一句。 就这一句让林金程几乎破防,他冲着屋外大叫“林小军,你这个王八羔子,又忽悠你大爷!你给我进来!” 或许是因为有外人在场,林金程喊了这一嗓子后,又回过头向林铁新解释了一句:“我不是说你啊!” “嗯,嗯,我明白...” 林金程的话说完后,破碎的屋门外就伸出了五公子圆润的头,一双大眼还在滴溜溜的转。 “过来!”林金程大手一挥,灵力便将五公子带了进来:“你不是说你爹有危险吗?” “我没说啊,我只说可能,有些麻烦。”五公子委屈,他还是有些害怕这个大伯的,因为可能真的会挨打。 “还在狡辩!”林金程举起巴掌,作势挥下被林铁新一把拉住:“好了!还有外人在呢!稳重一点行吗!” 林金程扭头看着魏仁,魏仁也不动声色将头转向一旁,只是幸亏有面具遮挡,要不然这笑可真难憋。 “你们两个先出去!”林铁新发话了,开心的林金程带着惶恐的五公子嗖的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接着空中就传来了五公子的哀嚎:“大伯,你听我解释啊!” 屋内回归平静,只是在这一顿搅和后,林铁新似乎也多了一些其他的想法,他没有选择再对魏仁出手,而是回到了桌案后坐下,看着魏仁缓缓的开了口。 第156章 和睦的林家 不知过了多久,魏仁迷迷瞪瞪的从大开的屋内走出。 屋外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他的手中拿着林铁新刚给的腰牌,出了这个院子,他将腰牌交给了一个管事,询问阳春园在何处,管事看见腰牌后连忙恭敬的将引了过去。 阳春园不大,和当初在灵虚观住的地方差不多,只是一间厢房外加一个小池塘。 来到园子后的魏仁挥手让那名管事退下,然后独自走进厢房,在一个书桌前坐了下去。 “这林家家主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魏仁忍不住想到林铁新对自己说的话。 林铁新的意思很简单,仗着发现了魏仁的真正身份,开始逼着他签订各种不平等条约。 不仅在他身上留下灵力监视动向,还让他用自己博学的阵法知识帮他林家布置法阵! 天地可鉴,他什么时候有了博学这个前缀名了! 最重要的,是安排他成为五公子的老师! 阶级大跨越啊!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不能离开林家。不经过他的允许不能见其他人,尤其是上仙以上层次。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等等。 而给魏仁的好处就是...不杀自己。 这算哪门子好处?魏仁气的当场就答应了下来,识时务者为俊杰嘛,自己的星光都拦不住林铁新的目光,更别说打一架了,那真是在找死。 至于未来怎么办,老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 ...... 在魏仁走后,林铁新也稍稍放下心来。 他内心也不敢大意,虽然那叫魏百姓的人看似灵力境界全失,但作为一个阵法师,谁知道身上会不会有什么同归于尽的底牌。 就像那脸上的面具一样,弥漫的星光居然会给他一种危险感,也正因如此,自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要破开那个面具。 最让林铁新认定的一件事就是在自己即将出手的时候,在那面具下的眼神中,他看到的是“拼一把”的断然。 “果然,还真是不能大意,说不定,连魏百姓这个名字都是假的。”林铁新心里想着:“不过,这样慢刀子割肉,榨干你的同时,还能为我林家实力再上一层。” 林铁新不是真的想放过魏仁,而是他想把这个能极大概率突破天境的机缘,交给他的五公子。 再说了只要自己不出事,林家就乱不了。 想到这,林铁新也突然消失在了房间中,他要去找老五,和他透一些风。 ...... 林家某处,刚挨了一顿的五公子正撅着腚趴在一个躺椅上,看着远处那一女四男五个年轻人在开心的打闹。 时不时的,他也会充当一下指挥。 “大哥!用灵力打二哥屁股啊!” “三哥!四哥本来就不聪明,你还打他头!” “四哥,不能玩阴的啊,林家的优良血统还要传下去呢!” 当林铁新来到这时,眼前的一幕刺激的他青筋直跳,他落在五公子身后,看着正奋力吆喝的老五,气不打一处来,顺手给了他一巴掌。 “哎呦,是哪个混...”五公子愤怒回头,剩下的半句话被噎了进去,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笑意盎然:“老爷子,你来啦!” 那边正打闹的五人,也看到了林铁新铁青的面容,纷纷停下了举动。 “你们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有点大人的样子!” “爹,你这话不对,我们再大,在您和娘面前,不还是小孩子吗!”身为老大哥的担当,让大公子林学田站了出来。 林铁新用手指着林学田,半天没有说出话。随后看向五人中唯一一个少女,长袖一甩,转身离开:“小瑾,你过来!” 少女哦的应了一声,向五位公子做了个鬼脸后,便向着林铁新走去。 走了几步路,林铁新便来到了一处石台前坐下,从微微起伏的胸膛上,可以看得出他并不平静。 少女悠悠的来到林铁新身后,伸出一双手掌轻轻的为其揉捏。 林铁新用力晃动着肩膀,挣脱了少女的双手:“你怎么和他们一起胡闹起来了?” “我觉得挺好玩的,所以...”少女细声解释。 “你要记得长幼尊卑,记得你自己的身份,摆正你自己的位置!” 少女的表情变得委屈起来,看的林铁新是一阵头皮发麻:“小瑾啊,你是林家主母!你都两百多岁了!你都是五个孩子的娘了!你能不能不要这番打扮作态...” “这本就是我原本的样貌啊,而且你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吗?新哥...”少女甜甜的叫了句,直把林铁新叫的身体都酥了。 “别,别!”林铁新慌乱的布下一层隔音:“我再喜欢,咱们晚上关上房门,想怎么着都行,可,你别这样啊...”看着少女似乎还有一些情绪,林铁新又说了一句“今天晚上,要不穿上你我刚认识时你穿的那套红裙...” “好的,我都听新哥的...” “咳,咳...下次...要注意点影响。”少女的态度让林铁新身心受用,又说了几句话后林铁新便让她把老五叫来。 看着少女乐呵呵的跑开,林铁新悄咪咪的说了一句:“前四个都随你,还好老五像我...” 林家主母离开没多久,五公子便揉着屁股晃悠悠的从躺椅上起身来到了林铁新面前。 “你大伯还能下死手?装惨给谁看呢?还指望我帮你出气?”林铁新看着五公子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五公子则嘿嘿一笑:“您要是过去,保不齐能和我一般模样。” “愣头青...”林铁新嘟囔了一句,然后对五公子说道:“你带过来的那个人,你知道他的底细吗?” 五公子想了一下:“原本是知道的,可现在有些不确定了,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安排他当你的老师了,顺便还按照你的想法,让他帮忙布置家族法阵。” “别啊,这人底细都没摸清楚,您这不是把孩儿往火坑里推吗?”之前的情况,让五公子心里泛起了嘀咕,他现在也有些不敢接触魏仁了。 “你怕什么,不就是一个普通人,再说了,等你到了上仙境,如果看他不顺眼,随手杀了就是。”林铁新表现得毫不在乎。 可他越是这样,五公子就越不放心:“老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第157章 新的身份 坐在他专属的椅子上,魏仁一副吃了屎的表情,谁能想到,来的时候好好的,居然回不去了! 魏百姓站在他面前,感受这怪异的氛围,他很想问一句是不是拍马屁拍歪了,可理智制止了他。 “百姓啊,你说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魏仁突然的开口给了魏百姓询问经过的话头。 而魏仁也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只不等魏百姓说话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谁让自己的小命现在握在人家手里呢!” 话虽如此,魏仁心里也有些明白,林铁新如此行事,其一是摸不清自己的底细,谨小慎微是每一个小家族必备的性质。其二则是看中了魏百姓的阵法能力,希望能借助他的手帮助林家把阵法立起来。 一个命根子都保不住的阵法高人,那对林家来说还不是各种姿势随便揉捏! 至于林家还有没有其他的想法,魏仁也想不到这么远。 “百姓啊,你出去后,阵法一事不能太急,摸清他们的想法,防备一下这林家家主整一套卸磨杀驴的勾当。” 难得从魏仁口中说出有脑子的话,魏百姓老怀欣慰的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魏仁能想到的事,魏百姓更能想明白,甚至从魏仁转述的一系列对话当中他也发现了,自己对于上仙境界的人来说似乎成了香饽饽,下意识的摸了摸眉心,魏百姓没有久留,在魏仁赶人前消失在了房间中。 魏百姓消失后,椅子上的魏仁睁开了双眼,看着房顶上的星空,默默的念叨了一句:“开阳...武曲...” ...... 阳春园外,五公子林小军鬼头鬼脑的透着门缝看着在园内带着面具悠闲看书的魏百姓,心里又将自己的亲生父亲数落了一通。 作为“最像自己的儿子”,林铁新自然不会让林小军深陷险境,因此除了有关于那个“罪”字相关的事,剩下的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并且还给了一件防身法器。 五公子差点当场将法器扔在林铁新脸上,明明这么危险,居然还安排对方成为自己的老师! 万一真出了问题,几个保命法器够用的?再万一对方心存不轨,悄悄布下什么大阵,自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只是在这件事情上,林铁新的态度却非常强硬,胳膊拧不过大腿,五公子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我应该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吧!”五公子在脑海中仔细回想了一下:“嗯...他应该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在门外犹豫了半天的五公子最终还是推开大门走了进来,他尽力保持着往常的神情,只是步伐变得有些谨慎。 “你来了!”魏百姓看着走进来的五公子,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温润。 “现在连五公子都不肯叫一声了...”五公子心里一阵吃味,随即忽然反应过来:“不是,他在装什么啊?一个毫无灵力的废人,还被囚禁在林家不得外出,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装模作样的!” 想到这些后,五公子的精气神一下子就上来了,他大步来到魏百姓面前坐下,翘起一条腿乐呵呵的笑着:“魏百姓,本公子还真是看走了眼,竟被你随意编排的一个感人身世给骗了,哈哈,果然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把你变成一个真正的罪徒。” “真的是编排的吗?那五公子以为我这罪徒身份又是怎么来的?” 五公子嘴巴张了又张,好像确实没什么合理的原因,而看着面前这个儒雅的年轻人,弑杀一词还真不好安在他身上。再说了,就算弑杀也不至于跑到凡俗去杀人吧。 “哈~”五公子笑了一声:“我不想和你争论事情的真假...”说着他顿了一下:“老头子让你做我的...” “砰,砰,砰”园外有人敲门,五公子的话被打断,不怀好气的说了声:“进来!” 门被推开,随后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后,五公子收拢情绪疑惑道:“高师,您怎么来了?” 五公子口中的高师名为高化,是林家守护法阵布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也是一名阵法师。 高化向五公子一礼:“五公子,家主与我说有位阵法大师住在这里,而且会协助我等布置法阵,因此我才来此想见一见大师。” 说着他左右环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大师的踪影,而魏百姓则被他忽视了。 “五公子,大师不在吗?”高化又问了句。 五公子古怪的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魏百姓,轻轻咳了声:“喂,找你的!” 魏百姓抬头想了想:“不是,我不是什么阵法大师。” “这里还住着其他人吗?” “那倒没有” “老头有没有安排?” “嗯” 五公子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指着魏百姓对高化说道:“你要找的,就是他!” 高化盯着稳坐台前的魏百姓,一时之间有些傻眼,随即又恍然起来:“能和五公子坐一桌的,还带着显眼的面具,能是一般人?感受不到灵力应当是某个阵法的缘故。” 想通之后,高化又向着魏百姓一礼说道:“您就是魏百姓,魏大师?” 不怪他如此谦逊,自身天赋不算多好,而且负责防护法阵多年,却进展缓慢。林家还能供着他已经让他心怀感激,因此只要能让阵法的布置进度提高,他不介意会不会有其他人加入。 与之相反的,另一位阵法师杨泉山却并不这样想,自从林家招揽安远寻等人失败后,杨泉山自恃甚高,吃准了林家只能依靠自已,倒也不是说他不出力,而是他想用水磨功夫结合之前的基础,把这个法阵先手搓起来,再以此作为他起飞的踏板。 魏百姓的到来,林铁新自然也通知了他。 只不过对于林铁新对其的描述,他甚至有些嗤之以鼻。 到底是什么样的阵法大家能来到四象城,还看中他一个小小的林家? 高化无法改变杨泉山的态度,因此此行就只有他一人前来。 第158章 牛马人 面对高化的称呼,魏百姓也没有再纠正,他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多费唇舌。 “高...” “我叫高化,听家主说法阵一事还需要您的协助,因此我带了一部分法阵图纸前来希望魏大师能指点一番。” 高化的话是经过一些美化的,林铁新传达给高化的意思是让继续以高化和杨泉山为主,只在一些二人解决不了的问题上再去咨询魏百姓。 高化语中暗带的含义,魏百姓也大致明白,对此他非常乐于接受,因为目前来说,他也不太可能完全独立的布置一座家族防护法阵,从旁协助更适合他。 其次,虽然是协助,但法阵进度的快慢依然能被他稍微掌握。 “有什么问题就说出来,正好老头也安排我负责这件事,我来给你们把把关。” ...... 南野,孙家。 孙家家主还在案前处理一些琐事,此时一位老仆敲门走了进来。 “家主,有客前来。” 孙家家主并未停下手中动作,而是随意的开口问道:“客人?什么客人?” “小人不知,那二人皆是隐藏面貌,但观其神态气质不似凡人。”老仆低声回道。 孙家家主略抬了一下眼皮,吩咐道:“让二长老去会客就是。” “家主,那二人指定要见您,还给了小人一个盒子,说予您过目后,您自会明白。”说着便从怀中摸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于身前。 听闻此言后,孙家家主终于停下了动作,他盯着老仆手中的锦盒看了一会,随后招手将其引来拿于手中。 不过他并没有急于打开,而是灵力探查一番,确认并没有什么机关阵法后,才微微开了一条缝,只看了一眼,孙家家主眉宇间便多出了一些疑惑,他将锦盒合上,开口对堂下老仆说道:“你去将那二位客人请来此处,注意些分寸。” 老仆应了一声,待其退下后,孙家家主再次打开了锦盒,从里面摸出一枚圆润饱满,装饰华丽的玉佩。 这枚玉佩他自然认识,因为他的手中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不只是他,周家,王家,林家以及他代表的孙家,每个家主手中都有一枚,分别代表着四象城的四位家主。 用这种方法进行私下联系其实也情非得已,毕竟通讯玉碟这种东西,很容易就会泄露出自己的位置。 而眼前的这枚,从玉佩中隐隐透出的光泽中可以确定,是周家家主的那块。 “周家主...他来做什么?”孙家家主轻声自语:“只有两人...还有谁没来吗...” ...... 四象城,林家工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家工坊的生意变得好了许多,而且基本都是大单子。 有法器定制,修补的,阵法烙印的等等,石掌柜还能应付的过来,但安远寻可就忙的焦头烂额了。 林家工坊几乎是靠他一人,林家麾下的一些阵法师大多只能解决一些简单的问题,而安远寻还在忙着给魏百姓烙印《身外身》阵法。 只能说以往潇洒的安大师,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997”! 对此,安远寻也向石掌柜方面说明:“老夫这段时间完全是看在你石全的面子上。但是,老夫也不是你林家的牛马,剩下的一些事,你最好找别人处理。” 安远寻甩手让石掌柜很难受,但也确实没有理由去要求什么。 这一天,疲惫的安大师再一次从林家工坊中走出,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天色,想着家里还有一个阵法等待完善,他的心里不免一阵抱怨:“魏小子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好歹也是一个掌柜的,说不干就不干了?” 补天坊早已闭门多日,自从开业之始就门可罗雀,如今关门自然也没能在四象城中引起多大的波澜,只是偶尔在茶余饭后会有人拿出来调侃一二。 “老安!” 听到有人叫自己,安远寻转过目光:“老徐,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徐青山,他慢慢悠悠的走到安远寻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一脸憔悴的面容:“哈哈,老安,怎么了?不会是被哪个小姑娘给掏空了吧!” “掏空?哼,哪天你老徐舍得花钱请我去花仙楼,我再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老当益壮,晚来雨急。” “你也就剩嘴硬了。”徐青山笑骂了一句,随后正色说道:“你这段时间看起来很忙啊,你加入林家了?” “没有,但是既然拿了人家的供奉,怎么着也要把本职做好不是吗?” 徐青山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哎,你也忙,老刘也忙,也就我清闲一点。” “老刘在忙什么?”安远寻开口问了一句。 “不知道啊,我都很久没见过他了,和他传音也只是偶尔会回复一两句,好像是因为周家内部的一些事。” 安远寻这段时间确实忙的不可开交,因此也没有联系过刘基。 “哼~”安远寻轻哼了一声:“早就与他说过,做个自由之人,偏要去入那周家门楣,这下好了...” 徐青山也是轻笑一下:“对了,给那小子烙印的阵法进展怎么样了?” “基本已经快完善了,虽然强度不大,但也算够用,回头给他选个稍微好一点的载体烙印进去就行了。” “那就好!” 二人正说着,安远寻的传音碟震动了起来,他将其拿出,灵力探入。 接着,刘基的声音便在安远寻脑中响起:“老,老安...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也加入周家,和我一起...” 刘基的语气听起来与往日有些许不同,但神经大条的安远寻完全没听出来:“呵呵,你刘基愿做门下之犬,我可不愿意。” 安远寻半玩笑半嘲讽的继续说道:“除非你亲自求我,要不然想都别想!” “是老刘吗?”徐青山听见安远寻回复的话,开口问道:“他说什么了?” “这老小子,居然打起了我的主意,想让我也加入周家,哈哈哈...” 几乎没过多久,传音碟便再次震动起来。 安远寻笑容灿烂,已经准备好接收来自刘基的唾沫星子。 “老安...我,求你...” 第159章 周家在行动 昏暗的屋内,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的站着一个人,这样一幅景象好像持续了不少时间。 直到另一道人影的突然出现,这人才仿佛活了起来。 “前,前辈。” 那道人影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随后说道:“事情你都决定好了吗?” “是的,前辈。晚辈也将此事禀明了家中老祖。” “呵,周老鬼啊!怕是也过不了多少年头了。”人影抬眸继续说道:“作为一家之主,周家在你手里,担子可不轻啊。” “以前辈与老祖私交,定然不会坐视周家没落。” “哈哈哈,虽然我与周老鬼有些交情,但在这件事情上,我最多也就只是提个意见,决定可不是我下的。” 人影说完,那人更是恭敬万分:“晚辈周敬德多谢前辈援手。” “不用太对我感恩戴德,只要记得当初定下的约定就行。” “晚辈定然不会忘记。” “那就好。”人影满意的点头,声音忽然变得深沉:“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你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四象城,可以是四象,也可以是一象。” 周敬德表情也变得郑重。 “不过也别太担心,我还要留在南野一段时间,南海的东西一直没找到,你要是有心,也帮我留意一下。” 人影说完,不等周敬德回复,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周敬德却没有立即离开,只是仿佛又化作了一座雕塑。 那人说的不错,老祖的寿元所剩无几,如今早已进入龟息,试图延缓衰势。 而他作为周家家主,要是不能在此期间让周家再上一层楼,那等到老祖仙去,周家将难以维持在四象城的超然局面。 如果不是上层家族的突然加赋,以及各项指示的下达,四象城或许还能平静许久。 “林家...要怪就只能怪你命不好。”周敬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随后身形一闪,原地消失。 ...... 回到周家的周敬德一刻也没有停歇,便着手安排留守家族的几位核心长老在议事厅会面。 没用多久,一众人便都齐聚议事厅。 周敬德端坐主位,确认人都到齐后,沉声开口:“前些时日我所布置的任务,进展如何?” 有一长老率先起身,拱手说道:“家主,法器和符箓的制作正在稳步推进,我与刘基已全天待在族中,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的脸上透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坚定。 负责工坊事务的长老接着说道:“家主,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借着刘基忙碌一事,推诿了大部分自家工坊的制作,引导客人前往林家工坊。同时,我们还稍微增加了一些人手。”这位长老微微躬身。 周敬德微微点头:“动静不要太大,以免漏了风声或者引起他们警觉。” 那人连忙称是,而周敬德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面容有些阴狠长老,问道:“何长老,安远寻那边情况如何?” 被问到的何长老忽然咧嘴笑了一下,说道:“家主,那安远寻的脾气,嘿嘿,还真是又臭又硬。不如直接动手,我想看看他的骨头是不是也这么硬。” “何长老说的有理。”后方有一人开口赞同:“家主,这种事情,为免林家察觉异常,最好...”他眼神一凛,做了个挥手砍下的动作。 周敬德眉头一皱,显然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这时,一开始那位负责工坊事务的长老,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周敬德看见了他的表情:“有话就说。” 那长老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说道:“家主,那刘基以自己的性命做保,要保住安远寻一命。还说,还说只要抓住他,他能说服安远寻归顺。因此拖我向家主谏言!” “哼,这个刘基,才加入我周家多久,就开始对家族事务指手画脚了。”有人不满。 “这刘基说得好听。不杀,难道要活捉?要知道这安远寻可不仅是阵法师,还是游仙境修士,除了上仙境修士,谁有把握能悄无声息的抓住他。难道还要家主亲自出马?要我说,直接杀了也比活捉简单许多。” 讨论声此起彼伏,周敬德目光扫过一圈众人后,猛地一拍桌子,说道:“活捉!拘禁!既然刘基要保安远寻,那就让他自己安排!你将我的决定通知他。” 就在这时,有一位李长老开口问道:“家主,林家在四象城势力不弱,与我们也无直接冲突,为何如此执着对付林家,会不会有些得不偿失?” 听了这句话,周敬德目光深邃,停了片刻后缓缓说道:“此事我自有考量。上层的征收日益增多,不仅是法器符箓以及药草,以周家目前的积蓄,这种程度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会影响我周家后辈的修行资源。如此征收,不知何日结束。因此唯有吞并其他家族,才能抵消此影响,甚至让周家更上一层楼。” 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老祖的寿元问题,只是这事绝对不能拿出来说。 见众人面面相觑,周敬德顿了顿,接着说道:“四象城中,王家势微,唯周家马首是瞻。我们只能在孙家和林家之中选择其一。林家靠近南海,机缘众多,未来的潜力巨大。 而且如今也有高人滞留在南海一带,正好可以对林家起到牵制作用。有此一二三则,此番行动势在必行!”周敬德的声音掷地有声,众人神色逐渐坚定。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吾等愿供家主驱使!”众长老齐声应道。 “好,那就下去准备吧,设计务必谨慎行事,不得有失!”周敬德挥了挥手,众人依次退出议事厅。 待人散后,周敬德独自坐在厅中,眉头紧锁,心中默默盘算着后续的计划。 这股势,周敬德必须要接,还要接的漂亮。 “以那前辈的身份,只要能把事办的漂亮,他定然不会亏待自己。到时候,就算老祖仙去,还有我周敬德做这周家的山!哈哈哈......” 第160章 林家的应对 周敬德要处理的事很多,林铁新也并不轻松。 征收的加大对四个家族同样也有影响,原本相比于周家还要承担法器符箓等物的制作,林家还算轻松。 虽然一些制作用料和灵材宝珠也获取不易,但好在靠近南海,多出几次海,大部分的需求也能满足。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最近南海的妖兽不知什么原因要狂暴了许多,甚至在沿岸不远处也能偶尔看见妖兽的身影。 虽说一般的岸边都没人居住,妖兽无法伤及平常人家,可海港以及围绕其坐落的小城镇可就遭了殃了。 林家掌管的这座小镇,粗略统计也已经被海妖攻击不下十次,好在林家驻守修士境界足够,海妖造成的损伤并不大。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原本就一直在烦心的林铁新就在刚刚送走了来自上层家族的使者,而使者来此的目的就只有一个:“自今日起,南野四象城之林家,当同周家一般需额外供奉法器符箓等,种类数量之明细在此,请林家家主过目...” “哎~”林铁新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随手将册子扔在一旁,他坐在书房中,眉头紧锁,一脸的烦闷。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烦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进来。”林铁新有气无力地说道。 一位长老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家主,林家工坊的掌柜石全上报了一件事。周家在四象城的店铺前段时间停业了,因而我林家工坊的客人激增,但石全说,这种激增有点不正常,而且大多都是法器烙印之事,而且安远寻似乎想撂挑子,石全心有不安,特来征求家族的意见。” 林铁新揉了揉太阳穴,沉思片刻后说道:“这个安远寻,真是个死脑筋。去通知石全稳住安远寻,尽快完成已接收的订单,在此期间,林家工坊暂不接客,等待家族下步安排。” 长老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长老走后,林铁新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眉间的烦闷越积越多。 安远寻不愿意加入林家,现在又需要额外提供法器符箓,出海又无法正常进行,还有家族法阵...对,这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 他打出一道灵光:“老五,过来见我!” 灵光一闪而过,不多时,五公子便伸着懒腰,推开了房门:“老爷子,又有什么事啊?” 林铁新抬眼看了看他睡眼朦胧的样子,问道:“让你负责法阵,你就是这么负责的?” “我也不懂啊,与其指手画脚,不如让他们自己做,我就负责大方向的进展就行。” 林铁新“呵”的一声:“好,那我问你,家族防护法阵的进展如何了?” 五公子嘿嘿一笑:“进展一般,不过您也不要着急嘛,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还在乎这点时间!” 林铁新皱了皱眉,说道:“等不了了,法阵的事先停一下吧。” 五公子一脸惊讶:“老爷子,您没事吧?防护法阵虽然进展不快,但也没必要停下啊!” 林铁新叹了口气,将刚刚使者送来的册子递给五公子:“你看看这个。上面要求我们林家也要像周家一样额外供奉法器符箓,种类和数量都有明确规定。 停下法阵是为了先计算一下这第一批的法器符箓需要用到多少材料,以免因为构建法阵消耗过多导致无法完成任务。 要是因此误了事,林家防护法阵也没必要继续建了。” 五公子接过册子,快速浏览了一遍,嬉皮笑脸的神情逐渐消失:“老爷子,你怎么不拒绝呢?周家家大业大,我们怎么能和他们比。这种丧权辱家的事你也能答应?” “不答应能行吗?”林铁新无奈:“来的只是一个使者,目的也仅仅是通知,不是和我们商讨,我们都见不到主事人。” 说到这,林铁新站起身来,在房间中来回踱步:“为今之计,只能先集中力量凑齐这第一批的法器符箓,解决眼前的危机,等他们派人来取的时候,再当面将难处说明。” 五公子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周家有刘基的加入,这事对他们来说还不算困难,这安远寻倒挺有意思,明明有求于人,还摆着架子。” “安远寻求你什么事了?”林铁新问了一句。 “他也没说具体事,就是想见魏百姓,我这不是一直在吊着他嘛!” 林铁新停下脚步,说道:“炼制法器符箓不是什么难事,家族里的人够用,防护法阵也停下了,目前就让安远寻留在四象城,用魏百姓勾着他。” “还有你去把杨泉山、高化等人叫来,一起商议法器符箓的炼制事宜。” 五公子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 林家某处,魏百姓此时正坐在桌前翻看着阵法图纸。 自从加入林家防护法阵的构建工作后,魏百姓便有了权限,可以在林家翻看绝大部分的阵法图略,这些东西可比当初五公子带给他的要高深许多。 由于有一个类似“顾问”的身份,让他不需要每天盯着构建工作,得以空出大量的时间用来学习。 不管是阵法相关的书籍,还是关于构建材料的书籍,亦或是普通常见的材料品类的归纳书籍,他都看的津津有味。 因为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一个人待着,因此这种在常人看来异常枯燥的日子,对他来说,却刚刚好。 而魏百姓不仅仅是看,脑海中的推演也一刻不停。 通过自己接触到的碎片化的防护法阵,魏百姓其实已经大概能演化出阵法全貌的七八成,同时在思考优化和改进的可能。 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真的想帮助林家,而是为了自己设想的那构建天地的法阵。 魏仁偶尔也会出来放放风,不过他出来也是一个人,而且还不能走出林家,还不如待在房间里,好好研究研究房顶的北斗七星第二星。 第161章 活捉安远寻 夜晚,安远寻住所外,两道黑影正堂而皇之的站在一处。 这二人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样貌,但气息却没有透露出来。 他们正是周家派来对付安远寻的游仙境执事。 “马执事,什么时候动手?”其中一人问道 马执事目光紧盯着安远寻的住所,低声说道:“再等等,尽量保证不会惊扰到他人,确保万无一失。” “我们不是有刘基给的阵法吗?直接把阵法扔到他脸上,他还能翻了天了?” “这样做有些冒失,那安远寻也是阵法师,谁知道这阵法能起多大作用。长老叮嘱过,万不可将事态扩大!” “既然这么重要,那些长老怎么不自己来。”另一人嘀咕了一句。 “哼!”半空中,一阵冷哼传来:“周家供养尔等,可不是吃白饭的!一点事都做不好,还在这编排?” 这一句话直接将二人冷汗吓出,那人更是差点两腿一软跌坐下去 “好好做事,我就在后面看着你。” “是” ...... 屋内,安远寻正全神贯注地在一条玉带上烙印法阵,烙印的正是给魏百姓准备的“身外身”。 因为阵法比较繁琐,玉佩已经无法承载和完整刻画,所以安远寻选择了一条可以缠在腰间的玉带,算是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哈,这臭小子,要不是我第一次遇见他就非常喜欢,这阵法怎么着也轮不到他。” 安远寻完成最后一笔的烙印后,满意的笑着:“虽然不能和真正浊仙一般长寿,但在如此灵力的滋养下,多活个百年应当不成问题!” 说着他取来一块方盒,将玉带置了进去,犹豫片刻后,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些杂乱的纸张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安远寻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给徐青山发了一条传音:“老徐啊,‘身外身’的法阵已全部完成了,你明日过来与我一同验证一下,然后给那小子送去。” 就在这时,房间内的警戒阵法忽然运转起来,长久的安逸生活让安远寻面对着突发情况时愣了一下,没有及时启动住所的其他阵法。 可就这一瞬间,似乎就已经决定了结果。 早已等待多时的周家两位执事如鬼魅般冲了进来,抬手便是阵法打出。 一步慢,步步慢。 安远寻仓促之间来不及阻止,那阵法便瞬间成型,将屋内与外界隔绝开来。 安远寻心中一惊,瞬间反应过来,周身灵力涌动,试图冲破阵法。他怒目而视,喝道:“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我住所!” 马执事冷笑道:“安远寻,束手就擒便好,免得受皮肉之苦。” 安远寻目光微凝,感受着四周阵法 心里暗暗想道:“这波动和流转方式......是老刘的手笔!” 接着又从毫无掩饰的二人身上看到了周家特有的标志,安远寻恍然:“果然是周家!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四象城有四象城的规矩,这个规矩不是某一家一势可以随意破坏的。 作为靠近南海为数不多的城镇,坏了规矩就是坏了名声。坏了名声,四大家族谁都讨不到好处。 而这也是安远寻警惕性降低的主要原因。 他本想大骂周家无耻,可那二人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便从两侧向他冲来。 安远寻虽然主修阵法,但他好歹也是个游仙境修士,短时间内还能抵挡一二。 “刘基这个阵法时间有限,只要能撑到阵法结束。哼,我...再也不来四象城了!” 安远寻还真没有多大底气去硬刚周家,也不太想和周家结下梁子。 因此他抵挡之时还偶尔会打出法诀来消耗阵法的维持时间。 周家两位执事因为得了活捉的命令,一开始还有些束手束脚,可时间流逝,阵法也撑不了多久。 “不用再留手了,只要不杀死他就行!”马供奉当机立断,手中动作更快几分。 “哈哈哈...”安远寻须发翻飞,笑声回荡:“在一位阵法师的地盘上,尔等若不能做到一击制敌,那就做好失败的准备!” 说话间,又一道法诀打在四周有些虚幻的阵法上:“我与刘基相识多年,他的手法我也早已熟知,你们可困不住我!” “安远寻!”突然间,有一人手持阵符无视周围阵法突然出现在屋内,那人一出现便直接闪现到了安远寻身前:“负隅顽抗,只会白白浪费刘基的一番苦心。还是说,你要本长老亲自动手?” “谁!”安远寻被眼前之人吓了一跳,看清之后 无奈苦笑:“周至周长老,两位游仙,一位上仙,看来周家对我安某人可谓是相当重视啊!” “如何?想好了没有?”周至不紧不慢的问道。 “安某人这条命可不能不清不楚的扔在这,周长老,请了!” ...... 周家 周敬德此时正与几位核心长老在接见一人,若是林家有人在此,定然会认出,周敬德接见的正是他们林家负责防护法阵的阵法师——杨泉山! 此时的杨泉山无比恭敬,他微微躬身,双手前举,托着一副卷轴开口道:“周家主,此卷轴乃是林家新建防护法阵之阵图,在下已凭记忆全部落与其上,特此献于周家!” 周敬德看着下方杨泉山忽然开怀一笑:“杨师果然不负周某期待,我周家得了此物,吞并林家当事半功倍!” 杨泉山随即附和:“家主深谋远虑,小小林家岂能翻天!” 周敬德一挥手将杨泉山手中卷轴摄来,缓缓展开,打量一番后微微点头:“杨师功劳甚伟,周某也不是小气之人,答应杨师的条件自当兑现!” “多谢家主成全!”杨泉山身子更显卑微:“能入周家门楣,杨某当尽心尽力!” “哦,还有一事杨某需禀明家主!” “杨师请说!” “原本林家法阵构建未半,不足为惧。但前些时日,林家忽然寻来一人,叫...叫魏百姓。以我来看,此人阵法之能不容小觑,还与安远寻,刘基等人交好。若非杨某拖延,林家阵法恐怕还会更进一步。” “还有如此能人?”周敬德眉头微蹙:“魏百姓...周某还真没听过此人名号。” 而后他便向着一位长老吩咐道:“你去问一下刘基,将此人的底细摸清楚,别有遗漏,以免成为变数!” “遵家主命!” 第162章 风波(一) 翌日一早,徐青山便来到了安远寻的住所外。 安远寻居住的地方是一个带着一个小院子的二层小楼。 徐青山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吆喝了一声:“老安!” 无人应答。 徐青山又喊了一声:“老安?” 可随后他就发现了异常。 作为一个阵法师,虽然能力不如刘基和安远寻,但残留在屋前的法阵波动还是能被他感知到。 “警戒阵法被触发了!”徐青山心生不妙,一把推开了屋门。 屋内空空如也,床铺整洁,但工作台处却显得杂乱无章,像是有急事来不及收拾。 徐青山拿出传音碟一连向着安远寻发了数条传音,皆没有回讯。 “出事了!”他开始紧张起来,担心会不会有人尚在此处埋伏于他。 可片刻之后他又放松下来:“青天白日之下,贼人应当不会埋伏。” 确定安全后,他便开始在屋内查看起来,最引他瞩目的,当属摆在正中的一个方盒。 徐青山上前打开,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一条玉带,数枚灵韵珠以及一些安远寻的阵法心得笔记。 “不图财,应该就是冲着老安这个人去的。” 可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到底谁会对付安远寻。 安远寻的脾气虽然不好,但结仇的事他绝对不会做的。 徐青山闭上眼睛,默默感知着周围残余的波动:“是在昨天夜里......应当是给我发完讯息后出的事!” 忽然,他察觉到了某处异常自波动处传来,隐隐约约透着一个“周”字! “周家!”徐青山猛的睁开眼:“老安什么时候得罪周家了?” 他想不明白,但他隐约能感受到事情并不简单。 “希望老安别丢了性命,不行,我得找老刘问问情况。”徐青山心中暗道,随后拿起桌上方盒收入储物袋中,便快步离开了此处。 ...... 四象城,林家工坊。 林家工坊虽然名字听起来不怎么样,但它的规模在四象城也是名列前茅的。 主营的业务更是五花八门。 收购,售卖,烙印,定制...... 可原本应当人头攒动的林家工坊。此时却显得有些冷清。 工坊后院一处隔间,石全正与几人相对而谈。 这几人都是林家在四象城其他边缘产业的负责人。 这几人此时面对石全都露出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不仅是因为林家工坊是林家重要支柱,更是因为石全身怀修为,可以上达天听。 “石掌柜,小的店里库存都快空了啊,又要上交家族,您这里也要一部分,要都交了出去,小的这店就该关门了!”有人叫苦不迭。 石全则面色严肃:“你困难,我也困难,可这是为了林家的守护法阵,不容有失!你跟我叫苦没什么用,把你自己的后续处理好,剩下的材料全部送过来!” “这,这...” “还有你们几个!”石全又对着另一人说道:“也都按照这样来,药材铺留下一部分寻常药材,其余珍材一并送来!” 被点到的那几人面面相觑,听着石全不容置疑的口吻,只得认命。 “石掌柜,您是不是要亲自送回家族?要不您想向家族长老问问,这个法阵,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石全呵呵一笑“我可没这个本事护送这么多东西。你们只需送到这里,自有家族中人前来。” “有人来也行,您也给说说...” “少做几天生意,应该饿不死你们吧!”石全冷眼扫过几人:“吃了这么多年,各个膘肥体壮,过些清淡日子,也给你们去去膘!” 石全起身:“就这样,你们回去准备吧!等风波过后,家族自会与你们补偿!” 说完石全便走出了隔间,正主走了,剩下的几人也没有逗留,也一股脑儿的离开了。 默默走出的石全心情带着沉重,他刚才所说的话他自己都不信。 林家应该是有了一些变故,要不然不至于让四象城的所有产业缩水。 构建防护法阵?他虽然境界不高,但在林家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有些眼界,这种话也就只能骗骗那些人。 石全管不了这么多,自己负责的林家工坊还有一屁股事没处理呢。 “安大师,您也歇息了好几天了,您看要不过来一趟?我这给您预备了好酒好菜,都是您最爱吃的。” 收回传音碟,石全来到店面前台静静等了起来...... 两个时辰后,石全始终没有收到安远寻的回复。 石全非常疑惑,安远寻和自己的关系也算是不错,二人也共事了多年。就算是前些天安远寻发脾气几天没来,也没有不回复自己讯息的事发生。 “是出什么事了吗?”石全不由自主的想到。 随后他吩咐手下看着店面,自己则提着酒菜向着安远寻住所走去。 ...... 周家 周敬德此时正在听取一位长老的汇报,汇报的内容就是从刘基处打听来有关魏百姓的消息。 关于魏百姓的底细,刘基知道的并不多,只说是一个来自东陆的凡人,机缘巧合之下误入南海,被林家救下。 此人虽是凡人,但是阵法天赋奇高。犹如天书一般的阵图,他不仅能看懂,还能举一反三,活学运用。 若是可以修行增添寿元,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刘基的话被完整转达给了周敬德,这顿时提起了他的兴趣:“刘基给他的评价这么高!呵呵,林家还真是好运啊。” “家主,刘基还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刘基说,安远寻曾有意收徒,因此向林家五公子打听过,可结果却是那魏百姓体如废柴,不得灵气,终身难踏仙门。” “哦?哈哈哈,还有此事?”周敬德兴趣更多几分。 “普天之大,无奇不有。”长老也笑了:“刘基还说,那安远寻似乎并不死心,曾拉着他和徐青山三人一同为魏百姓量身定制了一个阵法,希望能以灵气滋养身躯,从而延长寿元。如果能将那小子收入周家,劝说安远寻的把握,会更大!” “嗯,那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周敬德点了点头:“找到后,先带过来让我见见。” 第163章 风波(二) “老安,吃点东西吧......” 周家一处偏院,刘基将酒菜摆在桌面上对一旁正吹胡子瞪眼的安远寻说道:“有什么火,你吃完也好有力气发不是。” “可以了呀,老刘。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与你也算是掏心掏肺了,你就这么对我的?” 安远寻瞪着刘基,满脸的愤懑,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 刘基不禁苦笑:“这事,我确实做的不地道。但我也是有苦难言。难道到现在你还不能窥探一二?” 安远寻不是愚笨之人,只是他的心思全部放在了阵法上,刘基这么一说,他也有些明白:“你的意思是...周家要对付林家?” 刘基舒了一口气,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可是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答应林家的邀请!” “把你在阵法上的脑子分一半出来,你也不至于到现在还什么都懵懵懂懂的。”刘基翻了个白眼。 “嘭!”安远寻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他指着刘基瞪着眼睛骂道:“刘基,我告诉你,你别人身攻击!否则,老夫的鞋底就要印在你的脸上!” “哈哈,好好好,我错了,你坐下听我说。” 刘基按着安远寻的肩膀让他重新坐下后才继续说道:“老安,你虽然没有加入林家,但说到底你也是在为林家做事。周家想要对付林家,那任何与林家牵扯上的人或者事都会成为他们重点关注的对象。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你难道还不懂吗?” “老安,我刘基为了保住你这条性命,可是拉下老脸来了。” “我需要你救我吗?”安远寻嘴上倔强,可他心里清楚,从刘基当初求他加入周家开始,这个漩涡,他就逃不掉了。 刘基能救下他,也该自己承这个人情。 “你是怎么跟周家说的?”安远寻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刘基则笑眯眯回道:“我告诉他们,我能说服你加入周家!” “刘基!你去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吧!”安远寻又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刘基的面子有这么大吗?不行!” “你不怕死?” “不怕”安远寻脖子一拧。 “你不怕死,你怎么到这来了?” “不是你求我来的?你给周家那个阵法,就差明晃晃的写几个大字,‘快来周家找我啊!’,我会看不出来?” “哈哈,对了。你那个阵法完成了吗?”刘基忽然问了一句。 “完成了,虽然没经过试验,但应该没有问题!”聊到这一方面,安远寻也变得正经起来。 “我把魏百姓的事告诉周家了,你不是想收那小子为徒吗?让周家把那小子也带来,好全了你的心意。” 安远寻听后又准备发火,刘基见状急忙安抚:“你听我把话说完,他只是一个凡人,不给一个理由,我怕那小子活不下来,再白白浪费了你的一番心血。” “我可看不上他!” “行,你不要我要,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这时,刘基怀中的传音碟忽然震动起来,他取出后灵力探入,片刻后笑着对安远寻开口:“你看,老徐都比你聪明,上来就问我你在不在我这。” “哼,那是我给他留的暗号。” “哈哈哈...” ...... 林家 家主林铁新正坐在大堂之上,与一众长老商议家族事务。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林铁新面色不善:“怎么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有长老闻言后出门查看,片刻后脚步匆匆的带着一人走了进来,语气焦急的开口:“家主,南海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长老看了那人一眼,那人连忙回道:“家主,南海海妖正大规模地向沿岸冲来,看样子是要发动袭击,我等联系不上诸位长老,只得回来禀告。” 这也难怪,林铁新在与诸长老议事时,开启了隔绝阵法,导致所有信息都无法传来。 而此时才听到消息的林铁新猛地站起身来,神色凝重地问道:“具体情况如何?袭击的方向是哪?” 那人喘着粗气说道:“那海妖数量众多,其中游仙气息都近百股,更有上仙境大妖压阵。看架势是不分主次的全面袭击!” “那周家呢?他们有什么动作?” “周家反应迅速,我来之前,周家已经开始有序向四象城撤退,看样子是要放弃沿岸的所有产业了。” “家主,兹事重大,当迅速派人支援!”有长老急道。 林铁新没有怠慢,他看着站在一旁的林金程:“大哥,你立即启程,去南海主持大局,安排所有人撤离。” “好嘞,我这就去!” 林金程说完这句话后,人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心事重重的众人。 相比于堂下长老们忧心南海海妖,林铁新心里想的则更多:“来报告的人说,在他离开前周家就已经在准备撤离了。可周家怎么应对得如此之快,莫非提前收到消息?” 可来不及好好思考,堂下一长老放下手中传音碟,出列开口道:“家主,林家工坊的掌柜石全传来消息,说安远寻失踪了,他的住所和好友也都联系不上。可现在工坊还有一大批之前接的订单无人完成,请家主指示。” 林铁新眉头越皱越深:“让高化...” 可还未等他说完,他的传音碟也震了起来,林铁新看了眼传音之人,连忙探入灵力,接着就有一道急切而慌张的声音传来:“家主,我等受到不明修士的袭击,请家主速速支...”话还没说完,传音就断了。 而后便有传音不断传来,林铁新的指节泛白,面色铁青的听着一个又一个。 而内容,无一例外,皆是求援! “家主,您怎么了?”有人试探开口。 “我派到四象城收集物资的人,全部遇袭...” “什么!” “怎么可能?” “谁不要命了?敢在四象城周围对我林家出手!” 林铁新面色铁青,怒喝一声压下堂中喧嚣。 “噤声,看来我林家是被当成不值一提的软柿子了!” 种种迹象让林铁新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他伸手招来一人,在他耳边轻声吩咐了一番,随后那人便悄然离去。 第164章 风波(三) 周家 先前与周敬德私下相谈的神秘人,此时正笑容满面的站在周敬德身前。 “前辈” 周敬德唤了一声:“您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是南海的事有着落了吗?” “嗯,有了一些线索。接下来只需等家族派人前来,这南海一事,也就算告一段落。”神秘人微笑回应。 “想来能被前辈家族如此重视的东西,定然是绝世珍宝。” “你想知道吗?看在与你家老祖有些交情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神秘人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周敬德像是突然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一般连忙回应:“晚辈失言,前辈莫怪。此等珍宝自是有德者居之。” “呵呵,我没开玩笑,你要是真想知道,我肯定会告诉你...” 神秘人一边说一边向前一步,他微微弯下身子,凑近了周敬德耳畔,张嘴似乎真的要告诉他。 周敬德心下一惊,连忙后退,随即深深一礼“前辈,晚辈无心之言,晚辈真不想知道。” 神秘人的身体逐渐挺直,他指着周敬德哈哈笑道:“身为一家之主,胆色竟如此不堪!这样如何能成大事?” “晚辈不敢妄图大事,只想在这四象城安稳下去便好。” “嗯,也罢。日后若你哪天想知道了,我会亲自过来告诉你。” “晚辈不敢。” 这句话后,屋内便安静了下来。 只是沉寂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听神秘人轻笑:“看来你应该是有事要对我说。” 周敬德犹豫了一下:“晚辈确实有一事,有求于前辈。” 神秘人从鼻中嗯了一声 “是这样...晚辈想请您去...”周敬德的声音越来越低。 “周敬德,你要知道,我不可能为你们周家出手。” “不需要您出手,只是去坐一坐...” “你在和我耍小聪明?”神秘人语气轻佻,周敬德只低头不语。 “好,我就应你这一次。” “多谢前辈。” 周敬德再次恭敬行礼,等抬起头来时,神秘人已消失不见。 此时的周敬德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忽而他的眼神变得阴鸷:“早就料到你会有这手。哼,这次就先给你个教训。” ...... 孙家 家主孙庆正独坐在案前凝眉思索。 “这林铁新搞什么名堂呢?这么久了也没个回信!” 孙庆缓缓起身,缓缓踱步。 “莫非...林铁新没收到我的消息?” 心里泛起的这种可能,让孙庆后背发凉。 和林,王,孙三家不同,周家属于外迁至此。 那时候的三家已经准备在此处合力建造一座城,周家的强势插手瞬间就引起了三家的反抗。 那时的周家,凭借其老祖的威能,虽然不惧怕他们三家,可只靠周家也无法轻易建成一座具颇具规模的城镇,并维持好城镇运转。 因此周家转变策略,开始放平姿态与三家商议,希望能加入三家。 不知是否有私下交易,率先同意的便是王家,而稳定的局势也就因此被打破。 林,孙两家索性也就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至此,便有了四象城! 四象城建成之初,所有人都会担心周家会不会翻脸不认人。而周家似乎也颇守信用,以较为合理的利益分配方式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但卧榻之旁,尚有饿狼,又怎会睡得踏实。 于是,在王家彻底倒向周家之后,林孙两家家主私下达成了联盟。 也正由此,在周敬德带着王家家主来找他的时候,他不假思索的同意了,而转头他就通过秘密方式向林家透露了消息。 由于周敬德并没有说明,因此这秘密消息就只有四个字——“小心周家” 孙庆不再来回踱步,他决定冒个险,私下去找林铁新说明情况,这种事交给任何人他都不放心,只能自己亲自去。 可就在他即将有所动作时,原本空旷的屋内,多了一个黑袍人。 黑色的兜帽遮住了来人的面庞,让孙庆无法看清。 而来人身上散发的来自天境的威势更让他不敢露出任何轻微的举动。 “这人是谁?难不成是那周家老祖?”孙庆眼角一阵抽搐。 此时,那人开口了。 “道友莫急,我此次前来,只为与道友坐而论道,相互印证一番,还请道友赏面。” “是周敬德请来的?” “道友,你有二人只需论道即可,何必在乎旁人?” 孙庆“那...道友,这边请...” “且慢,论道之时日,或长或短,且最喜清静,孙家主不妨先通知一下,以免家族生乱...” ...... 林家 林铁新此时的心里有些后悔。 后悔当初见到魏百姓的时候,没有直接下手。而是选择将他留给最像自己的儿子。 而以他的预感,就算此时动手结果了魏百姓,可能也来不及了。 魏百姓身上的类似一柄钥匙,帮你打开天境的门锁,可大门还是需要自己亲自推开。 “若是当初...哎...” 想到这,林铁新苦叹一句。 刚才他派去的人,自己给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带着五公子和那个魏百姓离开林家。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而另一边, 五公子却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连忙从床上爬起,开口就准备大骂一顿。 但他终究是忍住了,因为他认出这个肆无忌惮闯入自己房间的人,是跟着林家出生入死多年,他父亲林铁新最信任的心腹。 “你来做什么?”五公子问道。 “五公子,得罪了!”那人没有解释,直接卷起房间内散落的衣物,以及坐在床上有些懵逼的五公子出门而去。 “慢点,让我先穿好衣服啊!”五公子哀嚎。 阳春园外,哀嚎声还没完全消散,这人便带着五公子落在了园内魏百姓的面前。 “得罪了!”礼数恭敬,但出手却非常麻利。 “住手!”五公子终于忍不住了。 这一声直接叫停了此人的动作。 “让我先穿好...” “得罪了!” “咻~” “啊!!!” 第165章 风波(四) “家主!林家护送物资的人已经全部生擒,只有一人,属下一时收不住手,让其丢了性命。” 周敬德坐在堂中,表情平平:“嗯,都记住我说的话,我们可不止林家一个对手,所以我们做事当中要尽量少一些人命。” “还有,林家在四象城的所有产业,还要继续施压...” 周敬德一边安排,一边伸手轻轻握住传音碟。 待听完后,周敬德不禁笑道:“这杨泉山还真是忠心啊!” “家主,杨泉山怎么了?” “这个杨泉山,当初不是让他盯一下林家新来的魏百姓吗。这不,他借口家族事务,居然发现林铁新第五子,以及那个叫魏百姓的都莫名失踪了。他觉得事有蹊跷,所以报了上来。” 此话一出,堂内众人也纷纷笑了起来。 片刻后,周敬德收起笑容,目光扫过众人:“去,派人搜寻这二人的下落,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 “是!”一名下属领命而去。 这件事只是一个小插曲,周敬德最关注的还有另一件事。 “南海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有长老赶忙回道:“家主放心,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就等林金程送上门了。” 周敬德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很好。诸位,不如随本家主一起,为林家送上一程!” 众人齐声应道:“是!” ...... 林家 林铁新烦躁的在屋内徘徊,紧闭的门窗让他更加烦闷。 他皱着眉头挥了挥衣袖,房间内的空气顿时流通起来,但这显然没有让他的烦闷减轻。 “吱嘎~” 屋门打开,一人背着光站在门口,他的面容被隐藏在刺眼的阳光下。 “林家主似乎有烦心事?不妨和我说说” 屋门重新关上。 但林铁新的目光好像根本不受阳光的影响一般,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人。 “周敬德...” “是我!”周敬德微笑回应,而后等了片刻不见林铁新开口,于是便问道:“你不好奇,我是怎么进来的?” 林铁新不语。 “你林家的防护法阵,旧的也好,新的也罢...”说着,他拿出一个卷轴:“全都在这!” “你猜是谁给我的?” “......” “啧,真没意思。”周敬德咂吧嘴:“对了,我知道特别有意思的事,你肯定不知道。” “你大哥林金程,确实是个汉子,在如此庞大的妖巢面前,竟然毫无顾忌的释放伶俐。而且竟然还真让他顶住了。” “周敬德,你敢用下三滥的手段!” 林铁新愤怒的话听的周敬德连连摆手:“别误会,我周家不至于这么下作。相反,我还派人将他带到周家救治呢。” “不仅如此,听说贵府五公子失踪,我也派了人帮你搜寻...” 周敬德话没说完,林铁新便愤然出手,其身影一闪而逝,再次出现时已经在周敬德面前。 林铁新手掌抬起,似要一掌拍下,直取命门。 二人的境界都是地阶巅峰的上仙境,周敬德 虽然一直在言语挑拨,但心神却没有丝毫放松,林铁新的出手同样在其预料之中。 只见周敬德不闪不避,同样抬起手臂与林铁新对了一掌。 “轰~” 二人之间的灵力肆无忌惮的冲击着四周墙壁,坚固的材料让其稳稳承受着二人的灵力冲击。 “林铁新,不要妄想有人会来,林家的长老自有人拦下。今日,你我二人好好斗上一场。” 一时间光芒四射,法术轰鸣。 ...... 另一处,五公子和魏百姓在那人的带领下早已远离了林家。 一路上五公子一直都是茫然的状态,他不太理解为什么他家老爷子会忽然派人带他离开。 但从那人严肃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林家似乎出事了,因此他迅速调整好状态,并没有漫无休止的提问。 直到奔袭了半日之后,看着依旧一片祥和的身后,五公子终于问起了缘由。 而那人的回答依旧简洁明了:“家主有令,其他的我不知道。” 五公子本想取出传音碟直接询问林铁新,可摸了半天才发觉,自己出走匆忙,衣服都没穿好,更别说带什么储物袋了。 自己没有,五公子只好打起了这人的主意,他应该能和自家老爷子联系上。 可还不等他开口,这人却灵力一滞,停在了原地。 五公子在其身后,侧身看了过去。 只见前方半空之中,正立着一人,一脸得意的表情让五公子心里只想一巴掌呼上去。 “这不是林家五公子吗?怎么,连家在哪都找不到了吗?不如让我纪云带你回去,也好见一见你爹,免得晚了,想见也见不到了。” 此话一出,五公子脸上瞬间变了颜色,他冲出身后,面对拦路之人大声质问:“看你服侍,应是周家走狗,不仅毫无教养,还大放厥词。” “是不是大放厥词,不如我带您亲自去看。不过,得先把这碍眼的人给解决了再说。” 纪云一挥手,远处顿时又围上来一批周家修士。 “我来对付这人,你们几个去把五公子和他身旁的人擒住。注意,可别伤了他们。” 说罢,纪云取出重锤杀了过来。 护送五公子二人的林家忠仆见状,灵力鼓动,将五公子二人向后推去,随即便迎了上去。 “五公子,你们先走,我来拦住他们。” 五公子虽然忧心纪云说的话,但此时此刻绝对不是逞英雄的时刻,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总要保全自身之后才能去仔细探查。 因此,五公子当机立断,借着推力伸手拉住魏百姓,同时自身灵力激发,快速逃离此处。 虽是拉开了一段距离,但他们并没有甩开周家修士。 后方的战斗已经打响,自己的灵力也在消耗,而补充灵力的丹药全部都在储物袋中。 这种情况,让五公子愈发紧张。 他看向被自己拉住的魏百姓,心里默默的盘算起来:“老爷子和我说过,这人并不简单,身上应该有保命的法子...不如,将他扔出去,不仅不用在自己身边放个不稳定因素,运气好的话,我还能直接逃掉。” 第166章 消失 这种想法一经出现,便立即占满了五公子的脑子。 他的眼神逐渐坚定,同时在疯狂思索该在什么时候将魏百姓丢出去。 而自始至终一直充当隐形人的魏百姓,似乎读懂了五公子的眼神。 他低下头,无声笑了笑。 值此生死存亡之关头,五公子的想法也无可厚非,只是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 他真不想被别人发现自己的特殊,眼下,唯有自救! 四周的景象在快速后退,魏百姓的目光也在四处观察。 就在五公子找到机会,准备扔出魏百姓的时候。 他开口了:“不要停,向右前方继续逃。” “嗯?”五公子愣了一下,他抬眼望去,除了有一片小树林之外,并未发现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既然魏百姓开口了,想必应是有什么办法。 五公子决定信他一次,于是改变方向,向魏百姓所指之处飞去。 没用多久,五公子便带着魏仁冲进了树林之中。 但此时的五公子仍未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难道魏百姓是指望用树林来阻拦追击之人的速度? “魏百姓,有什么办法就快说,别耽误时间!”五公子回头看着紧随其后的周家几人,焦急的开口。 “五公子,我们周家盛情邀请,你可不要不识好歹。”有周家修士喊道。 “别和他们废话,赶紧抓住他们。” 对于五公子的催促,魏百姓只是眼神玩味的看了他一眼,并未说什么。 这一眼让五公子彻底绷不住了:“好,你敢耍我!那你就留下来吧。” 说罢,五公子一松手,直接将魏百姓丢在原地,自己则继续向前逃离。 “哈哈哈,这林家五公子不过如此,为了逃命,居然丢下同伴。” 或许是周家修士的言语刺激,或许是想看看魏百姓有没有底牌,又或许是心里有些愧疚。 极速飞行的五公子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他就不自觉的放慢速度,嘴巴微微张开。 却见那原本追击的周家修士,在进入树林后不久,便都目光疑惑,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飞,有的甚至就在魏百姓身前。 “怎么回事?人呢?” “他们做了什么?” 近在咫尺的两人在一瞬间突兀的消失了,这个变化,让追击的一众周家修士乱了方寸。 他们在树林中四处搜寻,却一无所获。 甚至有一人在魏百姓身前飞过了数次,依然视若无睹。 五公子停下了脚步,看着前方不远的树林边缘,他的眼睛转了转,随后慢慢的向魏百姓所在之处靠近。 在路过一位周家修士身旁时,五公子的精神紧绷到了极点,他做好了瞬间掉头的准备,但那修士却真的像看不见他一般匆匆略过。 “他们真的看不见我!” 五公子逐渐放下戒备,来到了魏百姓身前:“魏百姓,这是怎么回事?” 魏百姓听后,再次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五公子。 “咳咳,魏百姓,你知道的,我不是...” “魏小子,这边!”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五公子的灵力出现了大幅度的波动,这种波动也引起了周家修士们的注意。 “那个,林家老五,你想找死别连累我们!” 声音再次传来,但刚才的波动也让那些周家修士站到了五公子的面前。 “此处有异常,待我出手试探。” 就在一人出手尝试攻击的瞬间,突然伸出一只手拉住五公子躲避开来。 五公子回头看去,这人他认识,四象城三大阵法师之一的徐青山! “徐大师!”五公子叫道,徐青山却在拉过他之后转身走到魏百姓面前。 “魏小子,也算你福缘深厚,要不是老安看中你,我怎么也不能冒这么大的险过来救你!” 魏百姓听后拍了拍身上灰尘,站起身笑道:“多谢徐大师。” 被晾在一旁的五公子这才从魏百姓异常的举动中猜到了什么,他一脸笑容的凑了过来:“魏百姓,你是不是早就安排了徐大师过来。” 魏百姓没有回答,徐青山却开口回答:“他安排个屁!要是他看不出这里的区别,那你们两是活该丧命,别指望我会现身出手。” “你怎么看出来的?”五公子追问。 “我不告诉你之前,你注意到这里有片小树林了吗?” 五公子想了一下后摇了摇头。 “这是最基础的,其次就和阵基的布置结构与方位有关...” “魏小子,你难不成要在这里给他上一课?”徐青山适时打断道:“这里可不是授课的地方!” 五公子听后也反应过来,周家修士还在此地徘徊,再这样逗留下去,很难保证不会被他们发现什么端倪。 相比于怎么发现这里,五公子更想知道自己家出了什么事。 “徐大师...” “不要说话,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徐青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阵盘,他右手拂过,阵盘随即被激活,其上复杂的纹路也被逐渐点亮。 “我徐青山其他方面可能不如安远寻他们两个,可这传送阵盘在整个四象城可是独一份!” 徐青山二指并拢,猛的点在阵盘之上。 刹那间灵气升腾,强光迸发。 待光芒散去,三人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而此处布置的临时阵法,在失去了维持后,也逐渐消失。 在阵法消失之后,迷失在其中的周家修士纷纷回转过来。 而周家纪云也在此时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那两个人呢?” “纪执事,我们跟丢了...” “砰~” 纪云忽起一脚将那人踹的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废物!一群废物!”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抓住五公子和魏百姓,可这两人却都在眼皮子底下逃掉了,让纪云恨不得当场杀一两个以解心头之恨。 “纪执事,属下愚见,我们可能是被阵法困住了。” “别给自己的无能找理由,通通等着回去受罚吧!” 纪云冷哼一声,再次感应周围,确实没有新的发现:“你,还有你留下守着这里,其余人随我回去复命!” 第167章 送宝 蔚蓝的海岸边,波涛汹涌,浪涛不断拍打着礁石,溅起层层白沫。 阳光照在细腻的沙滩上,闪烁着点点金光。 而就在这时,光芒闪烁,三道人影凭空出现在海岸边。 正是徐青山,魏百姓以及五公子! 徐青山面不改色,但第一次经历传送的五公子却有着晃晃悠悠,他伸手想要扶住一旁的徐青山,可被他不着痕迹的闪开。 “哎呦!” 五公子借力不成,摔倒在地。 他在沙滩上缓了一会后,才晃着脑袋,爬了起来。 刚准备抱怨一句的他,竟看见魏百姓虽然脸色泛白,但仍稳稳的站在徐青山身后。 一时好奇的他还未开口便听徐青山问道:“第一次传送,眩晕是正常现象,缓一会就好了。” 魏百姓表情平平,微微点头。 可他藏在袖子中的右手若不是紧紧抓住了徐青山,恐怕会比五公子更加不堪。 “我们这是到哪儿了?”五公子看着周围的环境问道。 “南海海边。”徐青山回答。 闻言五公子不由一愣,低声说了句:“还好不算远。” “林家小子,你可别想着回去。”徐青山看穿了他的想法:“周家这次准备的非常充分,连老安都被周家控制了,你一个浊仙,这么直接的送上门,恐怕周家做梦都会笑醒。” “我不是要去送死,我只是想了解情况。我家老爷子,娘,还有哥哥都在那。” “情况就是周家打上门了,只把你送出来,是因为你那几个哥哥的修行天赋,就算...” 说到这,徐青山忽然感觉自己当面对人家亲属评头论足好像有失礼仪。 “可他们是生是死我总要弄清楚。”五公子没有在乎徐青山的失礼之言,继续说道:“我可以乔装打扮,而且本公子在四象城还是有些好友的。” “你的这些好友,在出事前可曾与你通风报信?” “可是...” “别可是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四象城能打听到的消息,其他地方自然也能打听到。而且肯定没有四象城危险。而且周家应该不会对你们家痛下杀手,毕竟四象城还有两家呢!” “这样也行。”五公子总算接受了这个办法,而徐青山说完后,便目光投向了魏百姓:“魏小子,缓过来了吗?” “好多了。”魏百姓点头,随后收回抓住徐青山的手。 “你的事情也被刘基那老小子透露了,他想把你带回周家好说服安远寻。哼,老安什么脾气他还能不知道。” 魏百姓笑了笑,徐青山此时却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物,正是他在安远寻住所中收取的那个方盒。 方盒被徐青山拿在手中,而后送到了魏百姓身前。 而魏百姓则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徐青山啧啧道:“‘身外身’阵法,老安已经完成了,不过为了能更便捷的达到理想效果,他进行了一些细微改动,有机会你自己试试看吧。” “什么身外身阵法?是做什么用的?”五公子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 “是这样的...”魏百姓稍微解释了一句,五公子听后心里不住的为这四象城三大阵法师默哀:“要是让他们知道,这魏百姓可能是某位阵法大家,估计会满脸燥红,吐血而亡。” 想到这,五公子又想到了他父亲:“老爷子你福大命大,千万别出事!” 思绪一旦扩散,再想回拢就不太容易了。 五公子越想越多,越想越杂。 一连串的问题也逐个在脑海中冒出。 “老爷子让我和魏百姓一起走,是算准了他能救我?” “自己戴在身上的保命之物,也就只剩一个了,假如这个魏百姓发疯偷袭,我该怎么办?”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可徐青山会不会护着他?” “魏百姓有了这个阵法,我还能不能打过他?” “要不,就此分道扬镳?” “不好...他不会想先对我动手吧!” “喂,林家小子,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徐青山挥了挥手。 “啊,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些事情。”五公子眨了眨眼睛,神色有些慌张。 “没事就好,那以后的事,你们两自己决定。我先回四象城了。” “你救了我们,还要回四象城,不怕周家对付你?” “呵呵,谁看见我救你们了,再说了...”徐青山拿着阵盘自信一笑:“我有这个,还担心跑不掉?”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们自己保重。我走之后,你们是回四象城送死,还是怎么样,我都管不着了。” 徐青山这话明显是对五公子说的,见他似乎听了进去,便再次激活了阵盘,化作流光溢散。 海岸边,五公子怔了一下后,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对魏百姓说道:“和你在一起真是拖我后腿,从现在开始,你我二人各走各路,互不干涉。” “我觉得不行!” 魏百姓一反常态的话加上轻抚方盒的动作让五公子心里发毛:“老爷子到底怎么想的,放这么个危险人物在身边,现在好了,甩都甩不掉!” 五公子心里不愿,有意想试探一下:“你这话说的...” 咔嚓!方盒被打开一条缝。 “算了,五公子我大发慈悲,让你一个凡人在此,实在于心不忍。”五公子话锋一转:“但是先说好,我要去找一个聚集地,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消息!” “那就多谢五公子了!” ......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沿着海岸飞行的五公子带着魏百姓,终于在视线边缘看到了隐隐约约的建筑轮廓。 这个地方就在南海岸边,可远远看来,建筑似乎并没有受损。 “是海妖没来这里吗?”五公子心内无声。 离得近了,五公子看到了更多的细节,这个地方居然还有一个小码头,难道是为了方便这里的人出海所建的? 没有考虑太多,在他们二人又近了一些后,五公子收回灵力,和魏百姓一起从半空中落下,而后装作一对主仆慢慢的走进。 第168章 抓捕 与以往不同,这次主仆的身份发生了逆转。 魏百姓挺身前行,五公子落后一步。 对于这种情况,五公子没有心里不舒服,更没有展露风骨。 不是他因为害怕。 作为一个家族最得宠,天资最好的公子哥,或许会有一些不好的习惯,但不可否认的是家族用心的教养,肯定不会让他们变成满脑子肌肉的莽夫。 五公子这么做很简单,他在赌。 赌父亲的判断没有错,赌魏百姓有恢复的办法,并且能成为他的助力。 因此对于一些无伤大雅的身份转变,他乐得让魏百姓舒服舒服,一来缓解之前二人之间的关系,二来,也可以让魏百姓更加接纳自己。 他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用之前在南海的救命之恩要求魏百姓帮助。 可这种方法,在一瞬间就被五公子否决了。 这种事,魏百姓肯定不会忘,而自己不仅不说,还扮作他的仆人,只要自己没有看错这个人的品德,那么自己这样做,收益绝对是最大的。 也正因如此,扮作主仆的提议是他提的,也假装成据理力争但最后无奈屈服的样子。 想着想着,他们二人逐渐走进了这片小聚落。 既然是想打探一下消息,直接询问肯定不合时宜。 因此五公子看了一圈后,指着前方一个小茶摊对魏百姓说道:“那里人多,应该能听到一些消息。” 魏百姓自无不可。 来到茶摊坐下,五公子照顾茶摊主人要了一壶茶和小菜后,便找了一张空桌坐下,同时竖起耳朵听着周围三五人的议论声。 “你听说了吗,西边那里好像有大批海妖。” “我也听说了,还好我们这没有。” “就算没有,你现在敢出海吗?要知道那林家码头几乎都被海妖破坏光了。” “这么严重?得死不少人吧!幸亏当初我没去。”有渔民大呼庆幸。 “倒也没死多少,林家派来了一个高手,可了不得!听说顶着妖潮的攻击数个时辰,这才活下来不少人!” “真是英雄啊!”人群中传出一声声赞叹。 五公子自然知道来的是谁,他的大伯,林金程。 “可惜海妖太多,听说那高人最后重伤昏迷,被周家接走了。” “怎么是周家人接走的?林家没人来吗?”有人疑惑。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是从我小舅子那听来的,他婆娘的大哥的二姥爷给周家做事。” “哈哈,有这关系,您还在这窝着呢!” 茶水被端上桌面,五公子给自己斟了一碗,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茶水浓苦,一如他此时的心情。 “啪!”又一碟辣鱼干被端了上来。 “两位客官来的不是时候,只有这些腌制的小鱼干了,请不要介意,等海妖散去,二位再来,那吃食可就多了。” 茶摊主人是个老汉,常年居于此地的他,面庞被海风吹出了条条沟壑。 魏百姓笑着点头:“麻烦老人家了!” 这处聚落人口并不多,长年累月下来,几乎每个人都是互相认识的,像他们这种生面孔,没人会看不出来。 魏百姓夹起一条鱼干送入口中,咸辣交融,也别有一番风味:“我们该走了!” “嗯?”五公子正低头伤感,听到这话不由抬起头,疑惑的看向魏百姓。 “右前方,有周家的人。”魏百姓慢条斯理的又夹起一条鱼干。 五公子心里一震,用余光看去。 只见有两位身着周家服饰的人正向他们走来,其中一人正对着手中物件说着什么。 “被他们认出来了!呵呵,连这种地方周家都派人来了,周家真是阴魂不散!”五公子愤愤说道:“不过,我可不想走。” “哦,为什么?”魏百姓不慌不忙,倒了一碗茶。 “周家下了本钱,怎么跑都跑不掉,正好我也要打探一下消息,他们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五公子之前的劣态似乎一扫而空,此刻的他真的有了家族继承人该有的样子。 “你能解决他们?”魏百姓又问。 “都是浊仙境,只要时间够,问题不大,就怕他们喊来支援,所以要找好后路...”五公子说着又将茶摊的老汉叫来,从腰间解下一块暖玉:“老人家,我看你这栓了一艘船,能卖给我吗,我没带钱,这暖玉应当能够你再换一艘好船了。” “哎呦公子,老汉年纪大了,这船很久都没用过了,可值不了这么多钱。您要用您就用,等您有钱了,再来给我也不迟。” “没关系,先给你,等我有钱了,再来换。” 五公子直接丢给了老汉,老汉犹豫片刻也收了起来:“老汉先替公子保管,等您来取!” 说话间,那两位周家修士也越来越近。 五公子默默起身离开了茶摊,那二人对视一眼,有一人向着五公子走去,另一人则盯着魏百姓。 “五公子...”跟着五公子的那人忽然开口叫道。 而下一刻,五公子就悍然出手了。 只见一道道凌厉的光芒自五公子身前发出,向着那修士飞速射去。 周家修士明显有所防备,他抽出腰间宝剑,灵力翻涌全身,随着剑花的舞动,在身前布下了一道灵力屏障,准备挡下来自五公子的攻击。 但随着光芒的不断碰撞,屏障却有些支撑不住了。 “李华,快来帮我,他的灵力比我精纯,你我合力拿下他!” “那他怎么办?”李华指着魏百姓问道。 “一个凡人,还能跑了不成,快点过来。等家族的人来了,我们的大功可就没了!”那人催促。 “好!”李华随手在魏百姓周围布下一道灵力,随后便两人合聚一处向着五公子发起了攻击。 而此时的魏百姓也喝下了茶壶中的最后一碗茶,他放下茶碗,闭上了双眼。 反观五公子这边,靠着优良的功法,面对二人的进攻也还算得心应手。 “五公子,到底是林家的宝贝疙瘩。好东西都让你得了!” 二人进攻的同时口中还振振有词。 “整个南野,你哪也逃不掉,不如束手就擒,跟我们回周家,和你爹妈以及几个废物哥哥欢聚一堂不好吗!” 第169章 铠甲,合体! 五公子的攻防都算尚可,虽然实战经验不足,但面对周家二人的进攻还能稳住。 “周家庙小,怕是再容不下本公子!” “哼,口出狂言,如今你的父母兄长皆在我周家,如何容不下你这个毛头小子!” 另一人也说道:“枉你深得林家培养,却如此不顾亲族,难为人子!” 周家二人试图在言语方面刺激五公子,使其出现失误从而生擒之。 但他们终归是徒劳,反而让五公子从他们的话语中,得知自己的家人并未惨遭不幸,情绪变得更加稳定,出手也凌厉几分。 “臭小子,周家执事没一会就到,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话毕,两人一左一右直冲五公子,左边那位长剑引着灵力似要把五公子撕碎,右侧那人则双掌翻飞,数道一人高的掌印也杀向五公子。 “若不是留你们套话,尔等还真以为我林家仙法是吃素的不成!” 只见五公子说完,双目一凝,瞬间周身灵力如汹涌的浪潮般爆发开来。 他左手一挥,一道灵力护盾瞬间成型,将右侧袭来的掌印尽数抵挡。 紧接着,他右手握拳,猛力朝着左边那位持剑修士轰去。 拳风呼啸,与那带着灵力的长剑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 强大的冲击力让那持剑修士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而出。 五公子得势不饶人,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持剑修士身前,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其踹飞数十丈远。 右侧的修士见状,再度加大灵力输出,掌印变得更加凝实且威力大增。 五公子冷哼一声,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璀璨的光芒从他身上绽放而出,化作无数利箭射向那修士。 周家修士连忙躲闪,却还是被数支利箭擦中,衣衫之下已然渗出鲜血。 而五公子也被掌印击中,嘴角溢出血迹。 “拖住他!纪执事一会就来了,要是让他再跑掉,恐怕你我都要小命不保!” 此言一出,周家二人不顾身上伤势,再次向着五公子杀来。 互相配合的二人不顾伤势的强攻,让五公子招架起来有些吃力。 他看向茶摊处稳坐的魏百姓开口喊道:“魏百姓,上船等我!” “你在指望一个凡人能突破我的封锁?” ...... 再说魏百姓这边,其实早已换了人,在灵力被封锁的情况下,也只有魏仁还能爆发出一些战力。 而在出来前,魏百姓也将大致情况告诉了魏仁,包括安远寻给他定制的“身外身”阵法。 所以此时出来的魏仁,压根就没管五公子那边的战况如何,反而打开方盒查看起来。 方盒内有一条玉带,数枚灵韵珠,一些阵法书籍以及徐青山试验之后所写的阵法使用说明! 只一眼,魏仁便被玉带吸引。 那并不是完整的玉带,是由数枚光滑玉片通过类似布料的特殊材料连接而成的。 每个玉片上都被烙印了法阵,相互结合起来便是完整的阵法。 在这条玉带上,当中那最大的一块玉片中心有一个圆形凹槽,大小与灵韵珠一般无二。 魏仁忍不住抚摸上去,触感冰凉。 他又看起安远寻写的用法,通读一遍之后。 脑海中,竟然冥冥之中有种熟悉感! “这种感觉...这是...” 魏仁心头一阵,随后便是狂喜。 正在这时,五公子的声音传来,让他上船等候,看来是想乘船跑路了。 但魏仁可不想就这样走了,在这个危险的时候,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时候。 男人,怎么能拒绝这样一个机会。 只见魏仁忽然站起身来,他一手拿着玉带,一手取出一枚灵韵珠,摆出了经典站姿。 五公子和周家二人也都注意到了魏仁的动作,但他们实在想不出魏仁要干什么。 只有五公子猜出了一些:“难道他要试一下徐青山给他的阵法?这样会不会有些冒险?” 但他并没有出言阻止,在他的认知里,魏百姓不会做无把握的事。 而此时,魏仁忽然动了。 他将玉带一把扣在自己腰上,随后大喊一声:“铠甲!合体!” 只见那玉带尾端居然自动合上,牢牢的缠在魏仁腰间,随后魏仁又将手中灵韵珠按在了正中玉片的凹槽内。 在灵韵珠被安装上的瞬间,玉带上数枚玉片依次激发出阵阵光波。 这些光波在阵法的加持下,竟将周围灵气如同实质化一般聚现出来,化作一片片装甲吸附在魏仁的身体之上。 “这,这是什么东西?”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 “贯彻爱与和平的正义!” “铠甲勇士,参上!” 在灵气铠甲附着在身体上的瞬间,魏仁只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这种力量不同于自身的修为,反而像是外骨骼一般。 通过徐青山试验后的介绍,魏仁知道,这种灵气铠甲可以常开,可分为两种形态。 一种是正常状态下的隐逸形态,主要作用就是用灵气滋养它的身体,以达到延年益寿之功效。 第二种就是如今的铠甲形态,这种形态的作用是将灵气实质化,以达到类似于自身精纯的灵力程度,用来在危急关头保命之用。 但不管是哪一种形态,想要驱动它都需要将灵韵珠置于腰带的凹槽内。 只是灵韵珠因其蕴含灵气之微量,并不能作为聚集灵气的主要物品,它的作用仅仅只是给“身外身”阵法提供启动能量,再通过阵法的作用达到目前这种效果。 在隐逸形态下,一枚灵韵珠提供的能量可以支撑腰带使用大约2-3天。 而战斗状态下,徐青山没有尝试,但按照他的推测,想要维持一般的浊仙战力,一枚灵韵珠最多也就只能支撑半刻钟! 若是减小战力水准,或许能长一点。 “一刻钟吗?也足够了!” 魏仁心中泛起无尽的豪情。 看着五公子与周家二人的对攻,他朗声笑道:“接下来,轮到我表演了!” 第170章 刚出场就吃瘪? 魏仁伸手摸了摸困住自己的屏障,随后右手收回腰间,紧握成拳,猛的挥出。 这一拳没有丝毫异象,平平无奇的打在了屏障之上,但下一刻,屏障却轰然破碎,化作灵气消散空中。 正当那三人还在震惊魏仁的表现时,他眼尖的发现,这一拳挥出后,腰带凹槽内的灵韵珠光泽瞬间暗淡了数分。 “能量消耗的也太快了吧!还好那盒子里还有一些灵韵珠。” 魏仁心里咋舌的同时,动作却没有停下。 破除屏障后,他向三人交战的地方冲去,一边冲,一边对五公子说道:“你对付那个拿剑的,这人交给我!” “你去试试他。”持剑修士说了一句,随后便各自分开对上自己的对手。 魏仁见那人向他而来,故技重施,又一重拳出击。 周家修士也想试一试魏仁的水准,因此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一方的铠甲拳头朴实无华,一方的灵力拳头拳锋骇人。 两拳相撞,魏仁后退十数步,对方也倒飞了出去。 周家修士的眼中露出诧异,他向另一人说道:“这东西不简单,浑身硬的要命!” “那就拖住他,只要别让他跑了就行!” 而魏仁在站定身形后大呼痛快,他活动了一下右臂,然后伸出手指勾了勾。 “一介凡人,以为通过这玩意就能对抗修士?真是找死!”周家修士怒斥一句,再次从空中向魏仁冲来。 魏仁也摆好了架势,准备再次赏他一拳! 正当魏仁还想再试一下这拳拳到肉的感觉时,他突觉不对。 只见周家修士并未与他对拳,而是立于空中,紧接着一个硕大的拳影向他砸来。 “嘭!” 魏仁被拳影砸中,打出了一个深坑。 硬吃这一拳的魏仁,身体虽然没有收到多大的伤害,但腰间的玉带却在此期间微微闪烁了几次,让他的灵气铠甲似乎也有些不稳。 魏仁来不及观察,因为他的上方,又有一道拳影出现。 他双手撑起,两腿用力向后跳出深坑,也避开了第二道拳影。 灵韵珠内蕴含的灵气也接近消耗完了,魏仁吐槽一句,又换了一枚新的上去。 “哈哈哈...”半空中的周家修士哈哈大笑:“空有铠甲在身,终究不是自己修来的。而你的弱点早已暴露无遗!” 弱点,铠甲当然是有弱点的,徐青山的说明中也写着呢。 最大的弱点就是他腰间的玉带。 这条玉带上的每块玉片都对应着铠甲的部位,虽然安远寻也在其上附加了小型防护阵,但只要攻击强度够大,或者多次受击,也难免不会破碎损坏。 一旦腰带损坏,损坏哪片,哪一部分的铠甲就会失效。 如果全部损坏,那自不必多说。 其次,由于腰带上的阵法是将周围灵气实质聚现,这也导致了,穿上铠甲后,几乎不可能再利用灵气进行远程攻击。 不过也并非不可解决,只要换个更好的好材料,烙印下更多的法阵,问题也能得到解决。 而这眼下肯定是不可能做到的。 “弱点?有什么弱点!”魏仁开口说道:“我只知道你是一个懦夫,连我一个凡人都害怕,不敢与我正面对抗!” “任你花言巧语,对我无用。只能动用蛮力,看你还能怎么玩!” “轰~”又有拳影袭来。 魏仁抬臂格挡,被轰出数米开外。 “哈哈哈,你继续像个老鼠一样躲啊!” 周家修士肆意的笑着,他降低高度来到魏仁面前,又在魏仁挥拳的时候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又再次飞回。 每次都堪堪把握住魏仁的攻击距离,不仅不会受伤,还时不时地给魏仁来上一两下。 魏仁又换了一枚灵韵珠,方盒内的灵韵珠本就不多,再这样消耗下去,很快就会用光。 看着魏仁再次从土坑内跳出来,周家修士又大笑起来:“怎么?这就不行了?” 他向前进了一步:“我再给你个机会,看看你能不能打到我!” “傻x!”铠甲下的魏仁轻声骂了一句,由于铠甲的包裹,周家修士并没有看到魏仁轻视的表情。 “为什么不打我呢?太远了了吗?那我再近一点!”周家修士又近了一步。 “你在做什么!有这功夫赶快解决他,然后来帮我。”远处持剑修士在五公子的攻势下应对的有些捉襟见肘。 “我在逗他玩呢,这就...” “逗你马呢!” 周家修士回头,却见一柄偃月刀突然出现在魏仁手中,随之当头劈下! “装你大爷!” 猝然之下,刀刃入肉的声音传来。 “噗!” 偃月刀带着丝丝血迹划过长空。 “啊!” 周家修士痛苦哀嚎,向后倒飞而出。 “可惜!”魏仁暗道一声:“要是能附着灵力,这一刀绝对要他大半条命!不过也可以了,铠甲的力量加上法器本身,也不会让他好过。” 当铠甲附身的时候,魏仁就尝试过能否打开自己珍藏许久的储物袋。 结果发现居然真的能打开,只是储物袋中并没有可以帮他克敌制胜的宝物。 而周家修士的屡次挑逗,也让魏仁捕捉到了唯一的胜利法门。 也因此,魏仁装作真的拿他没办法,让周家修士一点一点的放松警惕,直到这最关键的时刻,偃月刀被魏仁抽了出来! 在周家修士被劈飞之后,五公子也抓住了持剑修士的短暂停顿将其重伤,随后迅速撤离了战场,来到魏仁身前,一把抓住,向着那条小船飞去:“周家执事快到了,我们不能再拖了,要快走,不然就走不了了。” 来到船上后,五公子灵力裹住小船周围,然后灵力喷涌,推着小船快速向南海深处前行。 “别想跑!”持剑修士此时已是重伤之躯,但仍坚持起身,他祭起长剑,一口鲜血喷在剑身。 “铮~”剑身轻颤,随着修士一指便向着小船方向刺来。 这一剑要是中了,那他们可就真的逃不掉了。 长剑速度极快,五公子见状只得先放弃驱动小船前进,转而用更多的灵力保护船体不受伤害。 “魏百姓,你能挡住吗!” 第171章 出海 “交给我了!” 魏仁上前一步,双眼透过铠甲死死盯着长剑轨迹,在其近身的一瞬间。 偃月刀直接点在了剑尖之上,虽然同样都是法器,但蕴含灵力且又被人激发的长剑明显更胜一筹,偃月刀刀尖崩坏,被长剑一剖为二,紧接着又穿过长柄,直直刺向魏仁。 “铠甲勇士!不能刚出来就吃瘪啊,请赐予我新的力量吧!” 这种极具羞耻感的中二语句从魏仁口中说出,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他的双手用力的握住剑身,强大肆虐的灵力不断冲击着他的身体,灵气铠甲也在这持续的躁动下出现了细微裂缝,而且腰带上灵韵珠也在瞬间失去了光泽,好像下一刻这套铠甲就会破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有两根手指点在了魏仁腰带的凹槽上,紧接着就有一股精纯的灵力补充了上来。 是五公子! 这股灵力的补充让腰带上的阵法光芒重新大盛,其所凝聚的灵气铠甲上裂缝也跟着消失,也让铠甲也变得更加凝实。 也就是这时,魏仁才算彻底止住了长剑前进的势头,将其牢牢的握住。 僵持片刻之后,躁动的长剑终于消耗掉所有的能量,掉了下来。 魏仁此时也解除了阵法瘫坐在船上:“谢谢啊,要没有你,我还真的扛不住。” “帮你也是帮我,只是我需要保护这艘船,不能给你太多的灵力。”五公子松了一口气,但仍在催动着船只快速向前。 “还就差你这一点!话说,你是怎么知道这凹槽可以传输灵力的?” “我虽然不会构建阵法,但基本原理还是知道一点的。之前看到你更换灵韵珠,我就猜那里可能就是供应灵力的地方。” 五公子的目光在魏仁腰间的玉带上一扫而过:“刚才那一剑虽然帮我们冲了不短的距离,但还不够稳妥。我先继续催动,等我灵力消耗的差不多了,你再接手。” “我怎么做?我又没办法操控灵力!” “好呀,那干脆我也躺在这等着周家过来把我们带回去算了。” 在没有紧张刺激的局势下,五公子吊儿郎当的样子又有了复苏的苗头。 “得得得,您受累,我先歇会。” 魏仁的态度让五公子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不过现在可不是深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 南海之畔,纪云一脚踢开已经死去的周家修士,灵力一震将手上鲜血清理干净。 “五公子,你又能在海上漂多久呢?” 南海之广阔,让纪云最终还是没有前往搜寻,他遥望南海,嘴角露出浅笑:“林家覆灭,少了你一个,也生不起多大浪花。” 说罢,他腾空回转而去。 ...... 半日后,南海上,五公子正在闭目调息,魏仁则聚现出铠甲奋力的划动着双桨。 他们不清楚周家会不会进入南海将他们一网打尽,所以一刻也不敢松懈。 就这样又过了半日,五公子从调息中醒来,算了一下时间,他说道:“我们已经在海上漂泊一天了,看样子周家是放弃了。” 魏仁闻言也放下了手中的船桨,将阵法调整到了隐逸状态:“总算安全了。你爹娘的事都清楚了?要不要回去报仇?” “不用...”五公子下意识的回答,随后便用异样的语气问道:“你想让我去报仇?” 五公子的这种反应,魏仁一看就明白了,他绝对感受到了自己与之前的不同。 “也不是,主要是担心周家会对你家里人下杀手。” “只要一开始没杀,基本也就不会有性命之忧,最多也就废除修为仙基,当个普通人,每天不用轻轻松松的也挺好。” 说着,他笑了笑:“老爷子操劳这些年,总算歇歇了。我呢,也不用再被他催着要接手这样一个小家族了。” 魏仁听出五公子口中的落寞,随即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是啊,只要人在就行...” 稍微抒发了一下情绪后,魏仁迅速收拢回来:“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总在海上飘着也不是个事,我准备调转方向,在远离周家势力范围外进入南野!” “现在就回去还有些危险,我知道一个小岛,不如先去那里待段时间。”魏仁提议。 “那也不错,你知道方位吗?” “我自有方法!” 魏仁神秘一笑,随后便有星光自其身上出现。 这一幕看得五公子心头一震:“老爷子没说错,这个魏百姓,果然还藏有底牌!” 魏仁不知道五公子此时的想法,他在专心的引导着星光,那座岛的具体方位他是没办法精准定位,但若只是确定一下大概方向,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要星光散出后,再依照自己当初从岛上出发时的方向,自然很快就确定了下来。 “我知道了,就往那个方向走!” “嗯,那你坐稳了!” 五公子提醒一声后,接过了小船的操控权,体内刚刚恢复的灵力又如井喷般涌出,推着小船极速前进。 ...... 小岛的距离并不近,海上漂泊的日子也极为枯燥。 好在魏仁也逐渐习惯了乏味的生活,只是被海风一直吹的他很不舒服,于是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将心神沉入房间,让魏百姓出来。 当然躲避海风的摧残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魏仁在房间内的这段时间里,对头顶星空的推演进展加深了很多。 不仅是星空,他甚至对房间内的其他东西也有一些猜想。 此时的他难得的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盘坐在房间正中闭眼冥想。 头顶熠熠生辉的七颗星辰似乎与他的联系越来越深,特别是前两颗,竟不断有光韵自上而下的灌入魏仁灵体之中。 随着光韵的落下,魏仁灵力中对于这颗星星的感悟在逐渐明朗。 “武曲之意,坚迎新之志。” “武曲之能,成万本归一” “武曲之境......” 魏仁眉头蹙起,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顿悟卡在这一步很长时间了,却一直无法完全理解武曲的含义。 在他一开始的认知中,武曲和破军的意义应该相差不远。 毕竟从名字来看,这两颗星星好像都与战斗有关。 “难道,是我的方向错了?” 魏仁挠了挠头,他实在想不通错在哪。 “等下次魏百姓进来的时候问问他吧,虽然他不能修炼这个,但俗话说旁观者清嘛,搞不好还真能给个独到见解!” 第172章 再遇海妖 “这都快一个月了,距离你说的那个小岛还有多久?” 五公子暴躁的揉了揉头发,对坐在一旁看书的魏百姓问道。 魏百姓正翻看着安远寻留给他的阵法心得,根本无心关注船只的速度与距离。 更不要说他也不知道具体方位,当初从造船出海到偶遇林家船队,这一系列的事情全都是魏仁一手包办。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要着急,应该也快了。”魏百姓随意的回了一句。 五公子有些抓狂,这只小破船,上面什么都没有,空间也小的可怜。 一开始魏百姓还会划桨替代他,可那一次过后,他就从来没有动过手。 船只的前行动力,全靠五公子自身的灵力提供。 他感觉自己每天除了恢复灵力,就是在无休止的充当人力船夫。 实在是够了! “你确定方向没错?”五公子又问了一句。 “没错!”魏百姓用手指蘸了下海水,在船上默默的画着什么:“你不用着急,这也是一种磨炼,每一次的灵力亏空,对你都是一件好事,会让你的经脉更加的宽阔坚韧,你没感受到?” 五公子当然感受到了,可他本就是个懒人,这种依靠水磨功夫的提升,他难以接受。 魏百姓明白他的想法,转而向他提出了一个问题:“你若不愿如此,又怎能提升自己。你...不想回林家了?” 五公子没有回答,只再次默默的催动船只前行。 魏百姓也没有再说什么,依旧专心翻看着心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呼~呼~” 平静的海面上,此时忽然诡异的出现了一阵又一阵的狂风,吹的魏百姓手中纸张都开始剧烈的摆动。 他抬起头看向五公子,五公子此时也感受到了什么,他看着左前方,一脸严肃的说道:“有海妖!”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从海面下突然冲出数只形状奇特的生物,与当初魏仁出海时遇到的海妖一模一样! 五公子见状,立刻收回灵力。 在大海的主场,他真不愿意引起海妖们的注意。 可此刻,为时已晚! 那几只海妖早已发现了五公子所在,他们齐声叫喊。 富含韵律的声音传出后,没多久就有一大群海妖纷纷冒头,然后在那几只海妖的指挥带领下,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向着小船冲来。 “躲不掉了!”五公子脸色变了又变,此刻的他因为赶路缘故,体内灵力已不足一半,面对来势汹汹的海妖群,他似乎能预见到自己的下场! “魏百姓,别看书了!快点穿上你的铠甲,与我一同迎敌!” “哎~”魏百姓轻叹一声,将书页放好后再次闭上眼睛。 ...... 房间内,放弃思考的魏仁正站在漂浮的元树下,一片一片的数着元树上的叶子。 “一百七十一,一百七十二...” 数着数着,魏仁的视线逐渐被另一物给吸引了。 那是一个香炉,一个融合了灵梦和幽雾的香炉。 这个香炉,魏仁很少关注,因为一旦看过去,他就会想起被拘禁其中的郑飞。 而此时他忽然发现,从香炉飘散的雾气中,那三道人影中的持剑人影变得越来越虚幻。 与之对应的,另一道人影似乎在愈发壮大。 那人影同样背负一柄剑,就是郑飞! “这是怎么回事?”魏仁心头疑惑,但随即他就有了一个猜想:“他不会是在吸收其他人影吧!” 很快,魏仁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 因为幽雾自带的持剑人影,此时已经虚幻到几不可查,甚至下一刻直接就在雾气中消失了。 反观郑飞,雾气中的他,黑色的轮廓更加凝实。 “郑师兄...难道并没有死!” 他抬脚绕过元树,想来到香炉面前好好查看。 此时,魏百姓却突然出现在了房间中。 魏仁停下脚步,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有海妖袭击我们,我觉得还是让你出去保险一点。”魏百姓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听了魏百姓的话,魏仁没有再去看香炉,反正它又跑不掉,什么时候来研究都行! “百姓啊,现在知道在关键时刻,谁最能靠得住吧!” ...... 南海上,海妖群越来越近,五公子已经做好了准备。 “魏百姓,好了没有!”他用眼角余光看向了身后,却发现魏百姓此时正闭上了双眼! 五公子看他这副架势,以为他丧失斗志,正准备给他打打鸡血时。 下一刻,一套亮青色的铠甲已经包裹住了盘坐的身影。 激活这套阵法的正是魏仁! “区区海...” “怎么这么多!” 魏仁看着被海妖激起的浪花,隐隐能看出这个海妖群的规模与他当初遇见的不遑多让。 “我们能摆脱它们吗?” 五公子眉头紧皱,摇头说道:“太晚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趁着数量还不多,尽快突破它们。否则...” 五公子的意思,魏仁能听明白,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被周家修士投掷过来的长剑握在手中。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这艘小船,然后找个薄弱点冲出去,可是你...无法飞行,这会非常被动。” “飞行没有问题,只是速度不会很快。”魏仁语气沉稳。 “你能飞?” 五公子还没来得及追问,就感觉身后突然冒出一股磅礴之气。 他回头看去,只见一棵枝叶旺盛的翠树凭空漂浮在海面之上。 翠树顶端,站着身着铠甲,手持长剑的魏仁。 “这棵树...” 恍惚间,五公子好像想起了什么。 “王横兵和林辉曾经对我说过,在船队遇到海妖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神秘人出手相助,才不至于让船队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那神秘人,面容被遮挡,但他出现的方式,也是踩着树,这魏百姓...难道就是那个神秘人!” “魏百姓啊,魏百姓。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五公子的心思转瞬之间已经转了数次,越是接触的多,他的疑惑也就越多。 “老爷子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第173章 触发战斗 五公子可真是误会他老爷子了。 如果此时他能把自己的东西带齐,肯定能从传音碟上看到他老爷子给他发的讯息。 也肯定会听到他家老爷子苦口婆心的叮嘱以及关于魏百姓他所知道的一切,自然也包括了“罪徒”的身份。 更有一句让他在魏百姓试图逃跑时将其击杀的吩咐。 可惜,阴差阳错之下,他除了知道魏百姓可能是阵法大能外,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又看到这棵树,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事。 让他更加确定了魏百姓大能的身份,也更坚定了他的想法。 种种思绪说来话长,实则之外转瞬之间。 “只要能飞就行,我们准备弃船!”五公子拿定主意:“我灵力不足,突破的这段路只能靠你自己!” 随后他升至半空,观察片刻后,指着一个方向说道:“我们往那里冲,我来开路!” 话罢,他径直飞去。 魏仁自不会拖延,他轻轻踩了踩枝梢,一个垂髫孩童便出现在了魏仁身旁。 他歪着头,像是在听候魏仁的命令。 而魏仁则指着前方的五公子说了一句:“跟上他!全速!” 命令一下,元树树枝一阵抖动,一股浓郁的生机扩散开来,随后便拖着绿色光芒向五公子的方向追去。 元树的速度确实不快,按照魏仁的感受,也就和自己不施展遁术的速度相差无几。 因此,哪怕元树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却与五公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不止这样,在元树生机的吸引下,海妖群的包围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更有数头海妖破海而出,拦在了五公子和魏仁前进的路上。 那些海妖一露面就向距离他们最近的五公子发动了攻击。 顿时海面上卷起了道道水柱,五公子不躲不避直接冲破一道,随后抬手一挥,寒光乍现,一头拦路海妖便被其击伤坠海。 可接连的水柱越来越多,聚在一起如同掀起参天巨浪。 五公子不敢再冲撞过去,他回头冲着魏仁叫道:“快点跟上!” “那又是什么?” 元树上,魏仁身旁的孩童看得五公子又是一阵疑惑。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他没有出言询问,等魏仁来到他身旁后,五公子便蓄起灵力,灵光汇集:“做好准备,等我破开,一起冲过去!” 魏仁应下,五公子踏步向前,汇聚的灵光向铺天海浪冲去。 就在二者相撞的瞬间,那原本汹涌的海浪如静止般停下,随后一瞬间由内而外变成了一堵冰山。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 “轰!” 灵光溃散成光点飘落,而那座冰山仍旧屹立。 五公子来不及惊讶,冰山之上突然出现一只海妖。 那海妖与先前所见的其他海妖明显不同,其身着鱼鳞甲胄,手持一个巨齿形状的尖锐武器,且其身形巨大,约有两人之高。 头颅似鲨,尖锐的獠牙从口中凸出。 双眼漆黑如墨,其头上海草般的头发迎风乱舞。 他站在冰山上,俯视二人,缓缓开口:“人族修士,你我二族原本各安其道,互不滋事。虽相交不深,但对人族大能,也持礼敬重,不曾有亏。 可竟有下作之人,潜我族邸,窃取重宝,杀我族人,至今未有人登门致歉!我族怎可如此受辱! 而今有令,重宝寻回之前,凡南海我族之域,绝人踪迹,所见之人,皆戮之!” 这头海妖一出现,五公子二人周围的环境就多出一种凝实之感。 “一头相当于下仙境的海妖,我们难办了!”五公子阴着脸看着那冰山上的影子。 魏仁听后也觉得不妙,他大声呼喊道:“你们的宝贝不是我们偷的,你怎么能殃及池鱼呢!”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们,凭你们的实力还偷不走。”海妖轻蔑一笑:“要怪就怪那偷我族重宝之人。” 只见海妖将手中长牙一指,冰山瞬间融化,还不待海水落下,便在空中再次凝固成各种各样形状的冰晶,向五公子二人杀来。 “下仙境?”魏仁唯一一次对战下仙境是在灵栖城,钱家主事外强中干,再加上自己手段尽出,这才赢下一成。 “你在怕什么?”五公子开口:“你不知道?这种异族生灵,虽然境界高,但除了一些特殊族类和一些有大机缘之类,其余攻伐手段单一,而且难以利用灵力威压。只要熟悉摸透,虽不能杀了对方,但仍有逃脱的可能!” 说罢,五公子也出手了。 他身形一闪,越过最先到达的冰晶,辗转腾挪之间,距离海妖越来越近。 他的灵力不是很充足,因此想要尽快在战斗之中找寻机会脱身而出。 只是可惜,他似乎忘了一件事,现在可是在南海之上! 海妖见五公子直奔自己而来,心中不屑之情更重,他再度凝结一片冰晶挡在五公子前方,随后手持巨齿也冲了过去。 冰晶被五公子冲破,海妖的身形也来到了五公子前方。 “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也敢轻视于我!” 海妖轻喝一声,手中巨齿悄无声息出现在五公子身后,猛的刺下。 五公子心欲躲闪,却被海妖双爪钳住,他灵力涌动,只是依旧动弹不得。 危急之下,一柄沾染星光的长剑击中了巨齿,让其偏移。 五公子也趁海妖的瞬间恍惚,挣脱束缚。反手接住长剑,以灵力再次挺剑直刺。 这长剑自然是魏仁掷出的,在五公子闪过前期攻势后,魏仁不得不独自面对成千的冰晶攻击。 他也想学着五公子躲闪。但冰晶速度比他快不少,堪堪闪过一两道之后,魏仁索性立起长剑,唤起星光。 在星光的加持下,魏仁有惊无险的挡下这第一波攻击。 还没等他稍事休息,就发现五公子已经被海妖擒住,那巨齿闪着幽光,瞄准五公子的后心准备给他来个透心凉。 魏仁此刻出言已经来不及,自己的速度也跟不上。 只能将手中长剑正手抓住,再染上一些星光,借着铠甲的力量,长剑脱手直奔巨齿! 第174章 一面倒的压制 机不可失,五公子在接住长剑后,没有任何犹豫,反手就刺向海妖。 那海妖巨齿不在,自己距离又近,若是不把握这次机会,那真是活该自己死于其手。 可海妖的境界却实打实的高过五公子,他以为很快的攻击,仍然被海妖清楚的捕捉到。 但海妖并没有防守动作,只是忽然张开了巨口,接着就是一声怒吼。 声浪将周围空间都震出了道道波纹,首当其冲的五公子周身灵力如水溶般消散,失去灵力庇护的身体在瞬间就倒飞出去,一口鲜血飘散长空。 长剑也在这极高的音频下发出哀鸣,而后自剑尖开始崩溃。 空中的五公子按下伤势,稳住身形。 自己的灵力本就不足,还被强行冲散了一波,此时的他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利用残存的灵力检查了一下伤势。果然,承受了这一招,已经伤及到了五脏六腑。 忍下喉咙的汹涌之感,他尽力保持着自己的身姿,深怕被看出异样。 “你不好受吧!”海妖没有被他的表象迷惑,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后便看向了魏仁:“你,也有几分果敢。” 他伸手一招,巨齿被他握住:“你的同伴,此时已任人鱼肉,不知你又有何本领?” “领”字刚一出口,海妖已经来到了魏仁身前,巨齿也照面而来。 魏仁抬手想召唤长剑,他掷出长剑时,附着的星光一是为了能够让长剑撼动巨齿,其次便是能够通过星光指引让其回归。 可海妖的那声巨吼,不仅将五公子灵力吼散,就连星光也半分不剩。 眼见召唤无果而巨齿临面,魏仁只得抬起双臂在胸前抵挡。想用阵法加持下的灵气铠甲来抵挡巨齿的攻击。 而面对这样的攻击,双臂铠甲不出意外的直接破碎,魏仁也被这一击撞飞出去。 要看即将跌入南海,海中低等海妖也如鱼涌般汇聚,等待可口的食物之时。 一束翠意出现在了下方,接住了魏仁。 “哦?果然也是个宝贝。”海妖仔细打量着元树,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门道:“等杀了你们,此物落入我手,自可慢慢研究。” 魏仁站定后,看着身旁孩童问道:“能不能吸干他!” 孩童苦恼的摇了摇头,手指向上指了指:“不可以,我没有这里的印记,再吸就会被发现,可一不可二。” “我以为是你的子嗣,想不到原来是草木生灵,真是奇物!”海妖眸中一闪:“此物当为我所有!” 话音未落,海妖再次欺身,巨齿当头落下,魏仁低喝一声,星光缠绕,破军之势即将迸发。 但“破”字还未出口,海妖故技重施,张口又是一阵音波,星光再次溃散,巨齿砸中头颅。 腰带上有一块玉片黯淡下去,头甲也再度破碎,露出了正七窍流血的面庞。 海妖残忍一笑,再度举起巨齿:“下一击,你的头会不会爆开呢。” 巨齿带着呼呼风声挥下,忽然间远处有数道灵光飞来,海妖眼神一变,巨齿转变方向,将来袭的灵光一一击溃。 这些灵光,正是调息片刻后五公子打出的。 而此时,五公子也来到了魏仁身侧。 他们二人的状态都很差,一个伤及脏腑,一个七窍流血,还都没有时间去恢复伤势。 “我没有心思再玩下去了,你们两个就到此为止吧。”海妖话音刚落,便再次挥动手中巨齿,携带着凌厉的气势直逼二人而来。 五公子咬牙切齿,强忍着脏腑的剧痛,将全身所剩无几的灵力汇聚于断剑之上,试图与海妖再拼一记。 然而,他如今的力量在海妖面前显得如此微弱,仅仅一个照面,他便再次被击退数丈,口中鲜血狂喷,手中断剑也几乎脱手而出。 元树轻轻移动,接住了正努力控制身形的五公子。 “再来!这种感觉真痛快啊,什么仙法,都没有这种砸人的感觉爽!”海妖肆无忌惮的狂笑,巨齿再次凌空而起。 魏仁此时也已到了强弩之末,他望着海妖那恐怖的攻击,虽有一丝的绝望,但重活一世的他带着两世愿景,绝对不能就此放弃。 灵韵珠重新装在了腰带上,双臂以及头甲再度浮现,可魏仁心里清楚,即便有这铠甲在,以自己也绝对扛不住海妖的疯狂进攻。 星光附于铠甲之上,向着右手手指犹如潮水般汇聚。 魏仁抬起右手,天上无人发现的地方,一颗星辰无声闪动,接着就有一道比巨齿更凌冽的气息出现。 “破,军!”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 在海妖的周围,出现了整整四道魏仁的身影,每道身影都是相同的动作,齐刷刷的指向海妖。 随后在海妖反应过来之前,四道浓郁星光自指尖发出,仿佛跳过了中间过程。 再出现时,已洞穿了海妖身体,留下了四个汩汩流淌的血洞。 气氛沉寂,海妖一动未动,气息全无。 “他...是死了吗?”五公子问道。 “我不知道...”虽然这一招威力不俗,但对方可是高了他们一个境界的海妖,具体情况如何,魏仁也不敢判断。 正当二人还在踌躇时,海妖缓缓抬起了头:“可惜,刚才为什么不接着攻击呢。” “果然没死!”魏仁心道。 “你们差一点就可以杀死我了。”海妖手掌灵光乍现,在血洞上拂过,原本还在流淌的鲜血彻底止住,血肉蠕动堆积,伤口也在下一刻愈合。 这一幕看得二人心头仿佛压下了一块巨石。 “你这一招,真的很不错。在我的身体里大肆破坏,甚至让我的灵力在片刻间沉寂下去。” 海妖继续说道:“若是你们把握住这个机会,就算杀不死我,恐怕我也无力阻止你们离去。” “可恶!”五公子咬牙骂了一声,只是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海妖。 “不要被他的言语迷惑。”魏仁在旁开导道:“你灵力不足,就算抓住机会,你也很难造成有效杀伤。” “不管是不是迷惑,等你们死了我再告诉你吧!” 第175章 元树出手 灵力自海妖身上猛然爆发,巨大的冲击将二人连带着元树吹离数十丈开外。 接着趁着二人立足不稳,海妖遥控巨齿,又一次打向二人。 五公子和魏仁对视一眼,用自己刚刚恢复的为数不多的灵力在前方竖起屏障,魏仁则上前一步,站在五公子身前,取出灵韵珠置于凹槽,腰间暗淡的玉片闪烁,双臂铠甲再度附着。 “想挡下?你们在做梦!” 海妖手中灵力输出增大,前行的巨齿上露出了危险的幽光。 “砰!” 屏障一触即溃,巨齿继续前行,就在魏仁准备抗下这一击的时候,一条树枝挡在了魏仁眼前,随后绿意大盛和巨齿碰撞在了一起。 “砰!” 两种光芒在交汇处激烈消融,随即一个更加刺眼的光点出现。 光点越来越大,让魏仁和五公子难以睁眼。 待光芒散去后,魏仁睁开眼发现那海妖拿着倒飞回去的巨齿正脸色阴沉的看着他们。 而眼前的树枝,其上也布满了裂纹,裂纹逐渐扩大,这树枝也化作飞灰飘散空中。 正当魏仁惊讶之时,一只小手拽了拽魏仁衣角。 他低头看去,却见孩童一脸痛苦委屈的看着他。 “你怎么了...”魏仁说着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刚才的树枝应该就是这孩童控制的帮他挡下攻击。 元树受到的伤害也应该会反馈到孩童身上。 “疼...”孩童水汪汪的眼睛,略带哭腔的声音让魏仁一时间宠意大发。 顾不上强敌在侧,他弯下腰摸了摸孩童的头发:“乖,不要哭哦,要做勇敢的小朋友!” 孩童懵懵懂懂的点头。 “别说了,又来了!” 五公子虚弱的声音传来,魏仁连忙看去,却见那巨齿又被海妖拖起,依旧是带着幽光。 “我看你能挡几次!” 随着海妖的声音,巨齿呼啸而来。 五公子强撑灵力,准备再竖屏障,可还未成型,便再次口吐鲜血。 魏仁也有些无计可施,在这一瞬间,他很想用脚下元树去抵挡,可想到孩童的委屈模样,他有有些许不忍。 “不行,自己要是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就一点疼痛而已,小朋友肯定能忍住。” 魏仁说服了自己,正准备下达命令。 但元树却早已行动,由于巨齿还没近身,元树自然也不必舍枝阻挡,而是抽出数条枝干,对着巨齿分段式阻击。 每一根枝干都会让巨齿的能量消耗一部分,直至最后被彻底挡下。 魏仁的心里一边暗松一口气,一边想道:“都看到了啊,这可不是我要求的,是他自己主动的。” 想是这么想,但看到孩童脸色变得越来越差,仍在抵挡着攻击,魏仁终归是于心不忍。 “挡?我看你接下来怎么挡!” 海妖收回巨齿,不是他不想用,而是巨齿上也已经增添了不少密密麻麻的裂纹,再用下去,巨齿可能就废了。 不过他也不是只有这一种手段,只见他灵力忽然铺散开来,笼罩了方圆数里之地,随后灵力翻涌,裹挟着周围海水,居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笼将二人和元树笼罩起来。 而在这种情况下,原本那些低等海妖居然凭借着海水的连接,也来到了这片水笼之处。 它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多数以鱼骨为主。 放在之前,这种低等海妖全然不会被他们看在眼中。 只是现在,五公子在一旁闭目调息,压制伤势,自己也基本山穷水尽,这群低等海妖竟也成了磨灭他们的一股力量。 “哈哈哈,我会看着你们葬身鱼腹。” 海妖屹立半空,冷眼看着海面上的巨大水球,他深知越是身处绝境的人,反抗越是激烈,自己如果过于轻视,很难保证不会马失前蹄。 海妖没有说错,刚才的那一记破军,真得让他毫无防备了数个呼吸,而他也看出来,魏仁似乎还有所保留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用这茫茫无尽的海妖来消耗他们,而自己只需要控场,那就是完胜! 他要的是零风险! ...... 水球内,低等海妖的攻击也开始了,它们挥舞着武器,透出海水疯狂的砍向二人。 元树和魏仁分外两侧抵挡,可海妖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所有的方向上都有海妖的存在。 五公子彻底失去战力,不仅无法帮忙,还成了一个拖累。 “咻~” 一只海妖抓住了盘坐的五公子,随后准备将其拖入海中,魏仁见状,来不及躲避向自己砍来的骨刃,一把抓住五公子,同时铠甲发力,飞起一脚,将那只海妖的胳膊踢断。 “唰!” 骨刃砍到了铠甲上,其上传来的力量,两位人打的一个踉跄,是元树的枝条帮他稳住了身形。 “怎么办!这该怎么办!”魏仁焦急,五公子也焦急,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他的伤势已经到了不全力压制不行的地步,现在就算松一口气,都可能会导致他立刻失去意识。 “咻,咻,咻。” 一根根枝条忽然龟缩,在孩童的操控下,于水球之内,又包裹了一个由枝条组成的球体,再次包裹住了二人。 海妖查探到了这一情况,他五指微微并拢,随着他的动作,那水球也在逐渐收缩,直至与木球紧紧贴合。 一阵阵武器划过的声音透过缝隙传入魏仁的耳朵,看着身旁的孩童脸色愈发苍白,魏仁焦急万分。 他通过铠甲打开了自己的储物袋翻找起来,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能解燃眉之急的东西,可是什么都没有。 “灵韵珠,一柄裂开的偃月刀,元树树心...” 没有丹药,没有武器法宝。 修行这么些年,自己还是个没底牌的穷光蛋! “咳咳,噗~”这种氛围下,没法彻底静心的五公子终于在吐出一口鲜血后,瘫软在了元树上昏了过去。 而元树也溢出丝丝绿意,涌入五公子体内,帮他吊住一条命。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啊!” 魏仁怒吼:“我他妈到底能做什么!!!” “他妈的天道!他妈的罪徒!!!” 第176章 武曲真意 “他妈的!老子报仇还能有错?” 魏仁肆意的发泄着情绪。 “要是我没有报仇,没有被什么狗屁天道施加罪徒身份,是不是就没有这些事?” 魏仁双拳紧握。 “要是能够使用灵力,这场战斗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艰难?” 魏仁眼睑低垂:“不,老子就是要报仇。” 魏仁猛的抬眼:“老子没错!!!” ...... 南海上,海妖听着从水球内传出的嘶吼,脸上露出笑容:“这么快就撑不住了?” 他抬腿欲迈,而下一刻,他忽然眼神一变,警惕的看着四周,随后慢慢将目光移到水球上。 四周的环境忽然开始变得朦胧,似是升起了雾气。 而水球中也再次传来魏仁的声音,只是这次的声音平和宁静。 “武曲之意,坚,迎新之志。” “武曲之能,成,万本归一。” “武曲之境,塑,尚真元法。” “武曲...这就是武曲星吗...” 雾气越来越浓,直至在海妖的感应中,水球已被破开。 这样的声音以及这一连串的突然变化,让海妖的心里忽然就有种不好的感觉,但不管这感觉怎么来的,他还是决定先离开这片雾气再说。 然而,当他想离开时才发现自己对方向的把握已经可有可无了。 不再多想,他开始用灵力探查周围方便找寻方向,可雾气中散布的点点星光在一点点阻拦着灵力的探查。 “什么鬼东西?”海妖骂了一句:“想藏起来吗?妄想!” 海妖深吸了一口气, “吼~” 音波自口中发出,卷动着周围雾气向前翻滚,他想用这招让雾气消散。 可前几次无往不利的音波,这次的效果却很不理想。 在雾气和星光的相互加持下,音波只席卷了百步左右便戛然而止。 海妖来不及为此疑惑,便见音波席卷的尽头,那茫茫雾气中,一道人影手持长剑正缓步向他而来。 来不及看清,雾气已然合拢,将那道人影藏于其中。 “装神弄鬼!” 海妖将灵力控制在自身之外数米处,这个距离足以让他反应过来。 “唰!” 一道剑光划过,海妖冷笑一声,拿出巨齿挡下攻击。 “唰!” “唰!唰!” 三道剑光不分先后再次来临也被海妖一一化解。 “浊仙剑客?若非迷雾阻挡,灭你不在话下!” 海妖在化解攻击后,冲着迷雾开口:“还有,记住,这是在南海!” 回应他的只是一道又一道的剑光。 虽然未能成功伤敌,但让此时的海妖怒发冲冠。 “跳梁小丑!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再一次剑光来临之时,海妖双掌一引,只见迷雾下方忽然向上升腾起海水,似要将迷雾灌满。 而就在这时,海妖拍了一下身旁巨齿,那巨齿便像附灵一般,向迷雾中的持剑人影而去,然后再下一刻穿胸而过,人影破灭。 “我说过,这里是南海。哪怕你乱我方位,迷我六识,可我不信,你连无灵无识的海水也能迷惑!哈哈,下辈子,别再这么猖狂!” 海妖肆意笑着,但渐渐的,他的笑容消失了。 因为迷雾还在! “难道那人没死?”海妖眉头又皱起,巨齿与自己的感应,都实实在在的告诉他,依靠海水中掺杂的灵力定位,巨齿准确无误对那人造成了致命一击。 “为什...” “么”字还未出口,海妖的眼中,那持剑人影仿佛炫耀般的出现在他的面前,随后便隐入迷雾消失不见。 ...... 再看魏仁这一边,幽雾自然是他放出来的,而释放幽雾并不是因为恢复灵力或者利用星光投射。 鲜红的“罪”字依然在他额头,星光投射香炉更不能带出幽雾,因为幽雾已经和灵梦结合,不再属于物品一列。 能做到这一切的,就是靠着魏仁新领悟的北斗七星第二星——武曲星! 武曲何意,直到魏仁痛恨自己无法施展仙法之时才算真正明白。 武曲,当不畏变化,以刚健毅力成万本归一之法。 武曲,当纯正本真,持纯粹心性承万世一脉之宗。 既然灵力无法使用仙法。 那么武曲星,替你用! 不仅能用,以武曲融合之法,甚至比原本仙法更为强大! 当然这种强大是通过灵力和星光的融入配合达成的。 魏仁在彻底明悟之后,最先想到的仙法就是灵梦—幽雾。 于是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用星光强行驱动了仙法,因为没有灵力加持,仙法的能力还是受到了一部分限制,暂时只凝聚出了一道人影。 但就是这个仙法给了魏仁极大的喘息之机。 由于人影的境界大概在浊仙境,很难在攻击上能有好的表现,还容易被人打散,再次凝实又要消耗很多。 因此他给人影下达的命令是骚扰性攻击为主,虽然最后还是被抓到破绽,导致人影消散,但效果还算不错。 只不过魏仁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这里是南海,海妖是最不缺的,如果被拖住,不说自己能不能撑住,五公子肯定是撑不住的。 所以,在人影和海妖战斗中,元树载着魏仁和昏迷的五公子也在逐渐移动。 至于目标,就是当初流落的小岛。 魏仁其实也可以通过武曲运转遁术,但是这种消耗他无法把握,必须留有再次凝聚人影的能量。 南海上,幽雾也在跟着魏仁移动,处于其中正想着灭掉人影的海妖也发现了端倪。 他身边的雾气在淡薄,白茫茫的世界在一点点褪色,海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今天的战斗给他的意外太多了。 渐渐的,南海彻底重现,海妖转头回望,只见一片方圆不过2里的雾气正向着远方离去。 “就是这片迷雾...”海妖凝目注视:“还是想跑?” 海妖不甘心放弃,自己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让那两个境界低下的人族逃走,简直是耻辱! 他一个闪身,来到迷雾后方,但见迷雾边缘,那持剑人影英姿挺立。 其身旁,隐约能看到,一位刀客... 第177章 风波渐平 南野,周家。 “纪云...那林家老五没有抓到?” 周敬德神色平常的开口问道。 下方纪云附身拜倒:“回家主,没抓到,连带着那个叫魏百姓的一同出南海逃亡了。南海情况不明,属下不敢贸然出海追捕,请家主责罚。” “罚就不用了,你也为周家做了不少事,些许过失,你自己记住便好。” 周敬德随意地摆了摆手:“他们跑了就跑了吧,一个毛头小子,一个凡人之资,也难以成事。” “纪云多谢家主免责。” 周敬德点了点头挥手让纪云退下。 虽然现在的事情基本已经平息,但收尾工作同样不可马虎。 他手指点在腰间玉佩,不多时,便有一人敲门求见。 “家主,不知有何事召见?” “孙长老,接收林家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回家主,一切还算顺利...” 当初与林铁新的战斗并不算艰难,因为防护法阵的泄露,导致周家大部队得以悄无声息的潜进林家。 首要目标就是林铁新一家。 对付林铁新当然不会是周敬德一人,同行的还有两位周家长老。 等林铁新被治住之后,剩下的都不过是些虾兵蟹将。 除了有些林家培养的死士稍微拖延了下,大部分修士都是略做阻挡,见事不可为后,均以性命为重,或逃或降。 非林家嫡系,周家也不做阻拦,任由他去。 林家也并没有支撑其翻盘的底牌,由此一战后,林家一脉全数被抓,除五公子外无人幸免,林家也彻底被周家吞并。 而后周敬德便亲自带着林铁新一家返回,废除修为,崩坏仙基,羁押于周家偏院。 至于林家在四象城的产业,周敬德全交给了家族长老去接收。 此时找孙长老过来,也是想问一问。 “林家产业基本已经全部接收,也都换上了我们周家人,林家工坊的石全也愿意交接,只是希望家主应允,让他能够在林铁新身旁服侍。” “这点小事,就应了他吧。” “是,家主。还有一件事,刚刚收到消息,徐青山似乎又在四象城露面了,先前纪云推测就是他帮助林家老五逃脱的,是不是要...” 孙长老话未言尽,但其中意思周敬德很清楚,他摇头笑道:“他既然敢光明正大的露面,就肯定有办法逃走,事情已经结束,就不要再生事端了。” 说到这,周敬德忽然想起自己的这里好像还关着一位阵法大师,当初秉着干净利落,以狂风卷落叶之势,杜绝任何有可能的隐患把他抓来之后,就从来没有见过。 “一会你去通知一下,那个...安远寻也给他放了吧。”孙长老应声正准备退下,却又被周敬德叫住:“放出去之前记得吓唬他一下,免得出去后乱嚼舌头。” “家主放心,我自有定计。” ...... 周家偏院。 “新哥...你还好吧...” 林家主母吴晓瑾坐在林铁新床头泪眼婆娑的关心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父亲...” 四个儿子也一起跪在床前。 林铁新脸色略带苍白的躺在床榻之上,他的仙基已破,修为全无,此时已是凡人之躯。 虽是如此,但多年的灵力滋养,他的身体远非正常凡人可比。 看着一家老小这个样子,林铁新唰的一下坐起身来:“老子只是仙基被废,除了心里不舒服,哪里都舒服得很!哭什么呢!” 周敬德只废了他一人的仙基,林家主母浊仙修为和四个不成器的儿子倒没有收到半分委屈。 “看样子老五和魏百姓是成功逃走了,只要他们能按照我说的做,咱林家就不会彻底垮掉!” “父亲,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关心那什么魏百姓作甚。”林家长子不解地问道。 “你懂个屁,你个傻蛋...”林铁新转头骂了一句。 “啪!” 一个巴掌下意识的扇在了林铁新后背上。 “噗~” 一口鲜血也不出意外的染红了被褥。 “啊,新哥...对不起,我...我忘了...” 林家主母连忙扶住林铁新,又愧又慌的解释道:“我...不是有意的...” “你还用了灵力...”林铁新生无可恋的靠在吴晓瑾的臂弯:“小瑾,我心里难受...” “新哥,我给你揉揉,你别难受了...” 吴晓瑾伸出手掌抚在了林铁新胸膛,感受着夫人轻柔的抚摸,又看着跪在床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的四个儿子。 林铁新心中一阵感慨:“傻,傻点好啊,最起码不会让人忌惮。哎,就看咱家老五了,有了这番经历,应该能让他努力修行,然后再将那魏百姓杀死,取了机缘,突破天境,那样我林家就还能翻身!” “保险起见,还是等到那时候,再将这一切始末告诉他们吧。” 林铁新挥手示意四个儿子退下,自己在吴晓瑾的搀扶下重新躺平。 这次,他是真的伤了。 ...... 周家另一处。 安远寻正在房间收拾东西,刘基在门口看着。 “老安啊,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家主都说了放你离去,还能反悔不成。不如多在这陪我一段时间,如何?” 安远寻头也没回:“不如何!老刘,我跟你说,以后我再也不来四象城了!你就一个人在这周家孤独终老吧!” 刘基笑呵呵的说道:“你就这么狠心吗?” “你刚才没听到那周家人怎么说的了?我胆子小,还是离这越远越好。老徐也给我传音了,他就在我住处等着呢。” 安远寻是真怕了,自己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差点因为这事而送了性命,要是哪天周家所作所为在四象城发了酵,让周家怀疑到自己头上可就真完了。 再说了,传音中,徐青山说了,帮魏百姓逃跑的时候,五公子跟着一起逃了,虽然只是顺带,但谁知道会不会被人抓住把柄,一棍子打死。 “还有那林家家主,听说他也被抓进来了,还被废了修为仙基。要不是时间紧急,真想过去好好和他说道说道...” 第178章 登岛 南海某处,一座荒岛上。 海边盖着两间木屋,一新一旧。 屋前有一棵小树,树下摆放着两张摇椅,其上各自躺着两个年轻人。 这二人正是漂泊至此的魏仁和五公子林小军。 凭借武曲催动幽雾,二人虽然摆脱了海妖的纠缠,但五公子的伤势却让魏仁极为头疼。 好在有元树在源源不断的提供着生命力,让五公子不至于重伤而亡。 可生命力并不能完全治愈五公子,仙法的反噬让他的经脉破碎大半,而他的意识在沉睡前还想要吸收灵力应对强敌。 这就导致在他昏迷后,他自身仙法不停运转吸收灵气,未经精炼的灵气经过破碎的经脉又无时无刻都在冲击他的血肉,元树提供的生命力就是在抗衡灵气的侵蚀。 想要改变,要么有同为浊仙修士的人帮他一点一点修复经脉,要么就是等他自己苏醒,停下仙法,自行修复。 魏仁是指望不上的,所以只能靠他自己。 好在后续的路程还算风平浪静,又漂泊了半月之后,他们一行终于来到这座魏仁初来南海时的岛。 名字?当然有名字!魏仁取的,还在岸边竖起一块木碑,上书四个大字:“魏仁的岛”! 再次登上“魏仁的岛”,魏仁也松了一口气,这个岛上基本没什么危险,布局也没什么变化。 看来他走之后,也没人再来。 魏仁将五公子安置在自己之前的木屋里,自己也修整了半天,随后激活铠甲深入岛内,在自己的木屋旁又建起了一座新的木屋。 木屋的设施与自己的一般无二,再将五公子转移到新的木屋后,魏仁也踏踏实实的好好睡了一觉。 一觉睡了两天,魏仁被饿醒了,起来后看着储物袋中已成废品的偃月刀,他只得将那柄被五公子紧握在手中的断剑取下,再次深入岛内狩猎。 早期的晾晒架还在,捕鱼技巧也没忘,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填饱了自己的肚子,又抽空做了两个躺椅,舒舒服服的闭上了眼。 他很想换魏百姓出来,可是这样做的话,元树就无法留在外面,那五公子的小命可就没了把握。 反正现在已经安全了,在哪睡都一样。 就这样,魏仁带着一个植物人在岛上住了下来,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 魏仁照例将两个躺椅摆在岸边,面朝大海。 又将五公子搬到躺椅上,指挥元树驻在躺椅之间,自己也躺了上去。 吹着海风,闭目养神期间。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传了过来。 魏仁睁开眼看了过去,只见五公子已然醒转,而双眼似乎无神的看着天空。 魏仁起身来到五公子身侧,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你特么终于赢了!” 这一番举动,让五公子头转了过来,在看到魏仁之后,无神的眼眸也逐渐恢复了光泽。 “你...我们活下来了?” “对,我们活下来了,有什么问题后面再说,你先把你自己的灵力处理好!” 五公子闻言,这才感受到自己体内惨烈的状况,他连忙停下仙法。 可这样的状况,加之刚刚醒来,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无从下手。 “别着急,慢慢来。”魏仁宽慰道:“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五公子点了点头,他深呼吸了几次,开始闭目调息。 此时,魏仁也终于可以将元树收回。 这段时间他体内的星光就没有停止输出过,体内黑影一直在牵扯一部分星光,投射元树又限制了一批,他每天看似睡觉,实则都在吸收星光之力,让自己不至于维持不了。 现在,无事一身轻啊! 五公子的调息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才停下,这种伤势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而他也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一问魏仁,因此在稳定伤势不会恶化后,他便停了。 魏仁此时也烤好了两条肥硕的鱼,他将一条递给了五公子后,自己也躺在椅子上大快朵颐起来。 五公子接过烤鱼,撕下一块送入口中,没有多么美味,但胜在踏实。 囫囵吃完后,五公子开口了。 “魏百姓,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嗯...怎么说呢,那海妖拿我们没办法,所以就放我们走了。” 魏仁说的很笼统,五公子也听出他并不想细说。 只是他的心中也大致有了推测:“自己昏迷毫无战力,这魏百姓定然是用了某种底牌,应当是阵法一类,要么困杀了那海妖,要么困住后逃走...” 既然不想说,五公子也就没追问,只是坐直身体郑重的道了声谢。 魏仁笑的满脸桃花开,一边表示这是小意思,一边掰着手指和五公子算起了账。 “小军啊...” 开头这一句,听的五公子眉头直跳,自从自己长大后,就基本没人叫过自己的名字,然而他没露出不满之色,仍正襟危坐的聆听着。 “虽然哥哥不应该开这个口,但是哥哥不像你家底殷实,这自从你跟着我出逃,里里外外哥哥我也付出了太多,你说是吧。” “额...”五公子微微点头。 魏仁露出赞许的微笑:“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不是,你看,在那个小村里,哥哥我也是费心费力的帮你,海上遇到海妖,更是不计损失的冲锋在前,跟随我多年的宝刀都因此折损,成了一堆废铁。” 说着他将偃月刀取出。 “我此前多次靠他化险为夷,与它感情颇为深厚,哎...” 情到深处,魏仁惋惜的抚摸了一把偃月刀,随后将其收回。 “还有这腰带,简直就是销金窟,就这一路,就耗费我多灵韵珠!” 魏仁摆出一脸肉疼的表情:“我的家底全都被掏空了!” “?”五公子愣了一下失声喊道:“我昏迷之前记得,你好像才用了不过十数枚吧。” “我能骗你?就是在你昏迷之后用的啊,要不然怎么能带你逃出来的!” 魏仁上半身前倾,片刻后又躺在椅子上,用余光打量着五公子:“小军啊,哥哥我不是要你怎么样,就是和你说说,你别往心里去啊。” 可余光中的五公子双手一摊,表情可怜,说了一句大实话:“林家没了啊!” 第179章 忙碌的三人 五公子签了协议... 关于赔偿魏仁在这一路上的各种损失以及救援,照料等费用。 双方各自在协议上按了手印之后,魏仁郑重的将其收入储物袋中,在五公子怪异的眼神中,神清气爽的走回木屋。 ...... 房间中,魏百姓还在用手指凭空的写写画画,见魏仁进来,他停下动作笑道:“他醒了?” 魏仁点了点头,屁股又挪到了椅子上:“可算醒了,也不白白浪费我这段时间又当爹又当妈的伺候。” “那你应该找他赔偿。”魏百姓开了一句玩笑。 “你我不愧是亲兄弟,和我想到一块了。”魏仁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的情况都这样了,你...”魏百姓一时语塞。 “你这就不懂了吧,走出悲伤最好的方式就是给他另一个悲伤!”魏仁义正言辞。 魏百姓无奈笑了笑。 “对了,你刚才是在做什么?”魏仁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推演阵法。” “是解决天道封锁的那个阵法?推演的怎么样了?”说到正题,魏仁又端正了坐姿。 “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但是还缺了几样东西...”魏百姓如是说道。 “缺什么东西?” “你之前和我说过的八卦阵,我觉得很适合用来布置这种阵法,可是我们要封锁天地,然后自建天地,那么阵基,阵眼必须落于实物,八卦之说,包含八物。我到现在还没办法补齐...” 魏仁听完难点所在,默默点头说道:“这确实是个问题...” “那...能不能减少几个呢?我们又不需要真的弄一片广阔秘境天地出来,只要初具雏形不就行了。” “这确实是个办法。”魏百姓认可魏仁的想法:“但是摒弃八卦阵,从头推演一个互相联系的阵法,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 “哈,你在愁这个?”魏仁一拍大腿,指着魏百姓大笑。 “你有办法?” 魏仁一副老神在在:“听说过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吗?” “详细说说...” “古语有云:太极升两仪...” ...... 五公子自从签了“卖身契”后,脸上的悲色越来越浓了,只是不知道这悲色是忧心父母兄长,还是自己被勒索的赔偿。 只是不久后,他就发现魏百姓又变成了自己熟知的那个样子,虽然对自己的态度不冷不热,但最起码不会那么不着调。 这么明显的反差,让五公子一度认为这个人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不过眼下自己的状态还没有恢复,他也懒得旁敲侧击探明缘由,毕竟把自己体内的隐患彻底排除才是重中之重。 而另一边,控制身体的确实是魏百姓。 魏仁待在房间里的时间很长,长到现在的他居然有点想一直待下去,隔绝外界的纷纷扰扰,一切都交给魏百姓去解决。 而魏百姓出来也真的是来解决问题的。 自从他出来后,就用那柄断剑开始在木屋前方的树林中走走画画。 时不时地还会愣在原地似乎在想些什么。 魏仁告诉他的东西有很多,什么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又有什么三才阵等等。 新颖的知识虽然来得粗暴,但也被他一点不剩的全部记下,然后在脑中疯狂推演。 按照魏仁的介绍,魏百姓在放弃八卦阵之后,首选的就是四象之阵。 因为他最终的目标还是八卦阵,而从四象阵演变到八卦阵是最容易,最快捷的。 四象阵的阵基和阵眼他心中已有腹稿,只剩下阵图的构建。 阵图这个东西才是一个阵法最重要的东西,也是难住无数阵法师的最大障碍。 阵图的构建,不仅需要了解灵气在阵法中运转的所有方向,还要考虑阵眼,阵基对于阵法中灵气流动性的影响,以及阵法最终的目的。 但是这最大的障碍,对于魏百姓来说却不算多难。 他的脑子和他对灵气的把控,可以让他丝毫不差的推演出灵气所有可能的运转方向,然后根据阵法的目的,一点一点的去完善阵图的构建。 再加上有八卦阵的底子在,阉割版四象阵需要的只是时间问题。 魏百姓不着急,相比于百年封锁,这点时间不算什么。 魏仁也不着急,且不说他有武曲星可以帮他应对一些困难,单单是他的新发现,就足以让他恨不得一心扑在上面。 这个新发现就是在向魏百姓讲解一系列古早回忆中的阵法时,偶然出现在他脑中的——七星阵,或者说是“七星灯阵”! 前世,《三国演义》这本小说中,诸葛亮在五丈原摆出阵法。 在头顶北斗七星洒下的光辉中,魏仁的记忆无比清晰。 他想起来了,这个七星灯阵是按照北斗七星的形状依次摆放七盏大灯,在七盏大灯周围,错落有致地环绕着49盏小灯,如同众星拱月般拱卫着中间的七盏大灯。 在整个阵法的核心位置,放置着一盏最为重要的本命灯。 而这个阵法最主要的作用就是——续命! 之所以这个阵法让魏仁忘乎所以,就是因为他有一个想法,用这个七星灯阵,把郑飞复活! 郑飞死后灵体并没有回归那什么天息之地,不止灵体,好像什么都没跑掉。 幽雾,大江这些奇物像是把他瓜分了一般。 这,就有了复活的可能性。 只要把灵体从幽雾中抽取出来,意识从大江中剥离,身体嘛...随便找一具。 人不就过了吗! “我真是个天才!” 可是他并不会布置阵法,这一切还是要交给魏百姓来做。 但魏百姓此时还在构建另一个阵法,这一桩一桩的事情压在魏百姓的身上... 魏仁打了一个寒颤:“前世的牛马都没这么累过。” 因此,魏仁并没有提及这件事,正好自己也可以用这段时间,好好的把所有有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整理好。 等魏百姓解决完天道封锁之后,再抛给他。 对于求知若渴的魏百姓来说:“想必他一定是开心的。”魏仁面带微笑的想到。 第180章 张家来人 时光匆匆,数月时间一晃而过。 林家覆灭在四象城引起的波澜也逐渐消失,从来往之人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区别,日子还在一如往常的过着,仿佛这件事只是他们日常中的一件小插曲。 但在某些人眼中,这件事带来的危机感却是很大。 比如,孙家! 作为当初和林家暗地结盟的帮手,林家覆灭不仅没帮到忙,反而自己还被周家震慑了一手。 如今林家彻底被周家接手,开了先河。 那么如果周家还有想法,下一个,绝对会是孙家! 就因为这事,孙家家主孙庆在一开始的时间里都在思考对策。 周家老祖的情况他也略有知晓,就算可以出手,估计代价也是巨大的。 林铁新正是知道了这一点,才对周家的防备似有似无,才会自信林孙两家的联盟能让周家投鼠忌器。 孙庆心情烦躁,他很想做些什么,可动是绝对不能动的,这个时期,一旦孙家有所动作,极其容易挑动周家神经,造成不可预知的事情发生。 因为周家已经知道了林孙两家结盟一事,当初周王两位家主联袂登门,就是一个信号。 自己通知林家的小动作也被周家拿捏,要不然也不会有天境高人出面。 “那高人应当不是周家之人,否则周家对付林家不会需要做如此准备,对我孙家也只是坐而论道给个台阶。而是摆出天境,直接堂而皇之的平推。” 孙庆心里暗暗想道:“周敬德的性子又不太可能让无关的人员加入。或许...” 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是有大势力在背后给周家撑腰!” 得出这个猜测后,孙庆后背似有冷汗浸出,因为一旦猜测正确,不管周敬德想或者不想,周家的动作一定不会就此而止! 孙庆判断的非常正确,周敬德此时已经停不下来了。 ...... 周家。 周敬德正在正厅接待一位客人,这人来自五大家族之一的张家。 来人实力不过初入上仙,而周敬德却没有丝毫不敬。 “上使来此,当真令我周家蓬荜生辉。”周敬德笑脸相迎。 张家来人也是客客气气:“哈哈,我一个张家不出名之人,得幸添为理事,当不得周家主如此抬举。” “不知上使此次前来,是有何要事?” 周家和张家基本没什么联系,就算是之前的征收,也是和钱家之人一同前来,像这样的独自登门,还从未有过。 而这次突然的到来,让周敬德一时拿不准张家目的,因此在寒暄一阵后,周敬德便切入了主题。 张家之人取了茶盏喝了一口后笑道:“周家主不必上使的叫着,修行之路,您为先行,称呼我张衍即可。” “那老兄托大,唤你一声张道友如何?” 由于交集甚少,在礼数做足,确认不会有什么纰漏后,周敬德也不愿意太过卑躬屈膝。 “自无不可。”张衍点头:“我此次前来,也是由家中长辈指派,有些事需要向周家主说明。” “请直言。” “好,想必周家主也知道一部分,关于征收的事。” “我略有耳闻,这征收...之前通知不是说还有段时间吗?”周敬德语气带着疑惑。 “嗯...”张衍忽然伸手示意周敬德靠近说话,周敬德将耳朵凑了上去,就听张衍轻声说道:“北境有变!” 周敬德此时再想把头缩回来已经来不及了,这件事他其实也大概知晓,在他们这一群人心中算是心照不宣。 但知道是知道,说出来意思就变了。 周敬德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上使,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张衍则笑容不变,随意地说道:“作为四象城首屈一指的家族,知道一些无伤大雅,只要别到处说就行。” “周家主也是个知大体的人,北境那群人有一个好东西吗?连天地灵气都要抢!这样我等修士如何登仙?周家主,您说是不是。” “呵呵...”周敬德皮笑肉不笑的回应:“上使话中的意思我已明白,只是现在还没到期限,周家尚未准备完毕...“ 然而随后,周敬德就转变面容,一脸愤懑:”不过为了对付那些北境人,只要上使开口,我周家就算把所有的东西都变卖了,也在明天之前交上去!” “你看看,你误会我了吧!”张衍装模作样的责怪道:“还说你明白了,时间还是按照当初定下的来,不会让你变卖周家的。” “那,张家的意思是...” “征收的数目还需要重新商榷!” “数目几何?”周敬德问。 “以此为凭!张衍手中出现一张清单,将其递给周敬德。 尽管做了心理准备,可接过后的周敬德还是被清单上的内容震惊了。 因为清单上的数量比之前商定的数量多了两倍有余! “果然!”周敬德暗道一声。 其实在听到张衍透露的消息后,他就已经明白了张家此行的目的,也就是从这时起,他也就被天然的抬到了道德制高点上,无法反抗。 之前变卖周家的话,一是周敬德在向着张家表露心迹,二是判断张家是不是有意要整治周家。 “能被张家派来的人不会是傻子,不可能听不出来。这么说的话...” “周家主?想什么呢?” 张衍开口打断了周敬德的思绪。 “呵呵,没什么,只是这上面数目巨大,我周家真是拿不出来。” “周家主说笑了,我听说林家都被你接收了,这点东西怎么会拿不出来呢?”张衍再抿一口茶。 “上使与林家有旧?” 听的这话,张衍哈哈一笑,放下茶盏解释道:“自然没有,周家主不要误会,一切都是为了我与你说的那件事,林家在不在我张家一点也不关心,可林家的那一份,却是一点也不能少!” 话已说完,张衍起身拿出一张符纸按在桌上:“家主若是准备妥当,就引燃此符,自会有人前来,不要太久哦!” 留下这句话后,张衍飘然而去。 第181章 逃跑的安远寻 周敬德没有起身送客,张家明显来者不善,说的好听叫商榷,实际上还是强行的征收。 而这些东西如果真的交上去,周家真就亏大了,因为他的手中还有一张清单——来自那位前辈的清单,也是钱家的清单。 在吞并林家之后,这张清单就已经交到了周敬德手里,清单上的东西不属于征收之列,可以说类似于请求那位前辈出手的报酬,只是报酬归于钱家。 周敬德无法拒绝,而今天张家居然也来掺和一脚。 “这件事不对劲......”周敬德坐在厅内想道。 他吞并林家的举动根本毫无遮掩,有心人皆知,他想隐瞒的是与钱家之间的关系。 钱张两家是否存在竞争他不清楚,但大家族之间要想一团和气也不太现实,勾心斗角更为复杂。 今天张家来人,可能是知道了这层关系,想分润这些好处。 也有可能是过来试探,如果和钱家真的并无关系,那么这些物资全都可以从林家拿出,周家最多只是白忙活一场,还能借此机会让周家与张家的关系升温。 周敬德眉头紧锁,手中的茶杯早已凉透,却迟迟未饮。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来自钱,张两家的清单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家……他们到底知道了多少?”他低声自语,心中隐隐不安。 吞并林家是他计划中的一步,但这一步走得并不轻松。 林家的底蕴深厚,即便如今覆灭,其留下的资源也足以让周家更上一层楼。 那位前辈出手,钱家索要部分物资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张家的介入让这一切变得复杂起来。 “钱家是要自己留着,张家是要光明正大的征收......”周敬德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盘算着。 张家来人言辞间虽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自己若是不交,肯定会让张家起疑,从而断定自己与钱家关系匪浅,那么下一次,再来人就不会是这么个态度了。 周敬德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枝叶在风中摇曳,仿佛在提醒他局势的动荡。 片刻后,他转身回到桌前,将那张符纸收入怀中,接着拿出一物,灵力投入,其上闪过银光。 ...... 与此同时,在南野某处集镇。 两老头正吃在一小摊上吃着瓜果喝着茶,看起来那是无比的舒服和惬意。 他们正是安远寻与徐青山。 “老安,你说那小子会不会已经发现我们在追踪他了?”徐青山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安远寻笑了笑,手中握着一块闪烁着微光的阵盘,目光悠然:“魏小子的天赋你是知道的,发现肯定是发现了,要不然这玩意不会如此有规律的闪烁。” “老安,你是真不地道!你也不怕人家生气,还想收人家为徒?跟你学什么?学这种下三滥的手法?”徐青山一通嘴炮,打的安远寻怒目圆睁。 “你个老东西,说话好听点!我能教的东西可比你多了,哎,你除了那点传送阵,你还有啥?你还是个啥!”安远寻丝毫不惯着,啃了一口水果后,想到自己这样做可能确实有失考虑,不过他一点也不想承认,仍旧嘴硬道:“还有,那阵法都是我给他做的,你能救他出去还是因为我的关系,他凭什么生气?他感谢我都来不及!” 安远寻越说越上头:“再说了,这小子要是真生气了,早就把阵法隔绝了,哪会像现在这种情况!” 徐青山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你就嘴硬吧!等那小子来了,看他怎么说。” 安远寻梗着脖子:“哼,他能说啥?我这都是为他好!” “得了吧!”徐青山不想和安远寻再说下去,反正最后都是自己退步,早退早舒服,免得自己被气出病来。 二人闷不做声的继续吃着水果,不一会果盘就空了。 徐青山小酌一口浓茶,向安远寻问道:“接下来我们要去哪?看定位,魏小子应该是在南海的一座岛上,南海的海妖这段时间一直在抽风,现在出海,小心有去无回!” 当初还在四象城的时候,安远寻就听说过南海不太平,当时因为无心在此,所以并未了解过多。 如今自四象城一路西行,从来来往往的修士口中,拼凑出南海局势的他自然也不想冒着危险出海。 定位阵法的反馈让他确认了魏百姓是安全的,他也没必要急于找到魏百姓。 所以沉思一会后,他就对徐青山说道:“我们继续向西!” “也好,那我们走吧!” “不要着急,先找个地方歇脚,我还有事要做。” 付完钱后,二人临时找了间客栈。 客房内,安远寻先是布下了一层隔绝阵法,然后取出阵盘,在上面鼓捣起来。 “老安,你在干什么?” “改定位阵法,当初做腰带时,做了个双向定位的,我把我这边调整一下,这样魏小子就能通过腰带定位到我的位置了。” “看得出来,你是真想收他当徒弟啊!”徐青山啧啧。 安远寻停下手中动作叹了一口气:“那小子是真正的阵法天才,我即便是教,也教不了多久。可是如此璞玉,此次错过,再难寻见。” 徐青山掉头未语。 “老徐,等我收了那小子,你也不能藏私,他只是个凡人,哪怕有那套阵法,也不能保他安全,你的传送阵,也要一并教授他!” 徐青山听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指着安远寻骂道:“好你个贼子,你收徒弟,还惦记着我这点本事,可真有你的。” 安远寻白了他一眼,呵呵冷笑:“你不教,就带着它进棺材吧。” “教,教,教!”徐青山无奈摇头:“你这办事水平真是差劲,求人还是这种态度。” “行了,别打扰我。我还矮一点就改完了,然后我们就出发。” “我要吃烧鸡!” “滚蛋!” 第182章 阵起南海 咸腥的海风掠过断崖,魏百姓赤脚踏在焦黑的礁石上,衣袍被浪花打得半湿。 他垂眸望着手中绘制的阵图,指尖摩挲过粗糙的纸面,嘴角浮现微笑:\"天道封锁灵力,却封不住这方寸天地。破封之事,已万事俱备!\" 这时,身后传来窸窣响动,原是五公子拖着一些用灵力制作好的石材正疾步而来,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从他苍白的脸上显露无疑:“魏百姓,你要这些东西到底是要做什么?” “建一座祭坛。”魏百姓回答。 “布置阵法还需要建造祭坛?”五公子面露不解。 他们即将要做的事情,魏百姓也挑挑拣拣的说了一些,所以五公子是知道布置阵法的事。 只是除了这些其他的一概不明,将石材落在身前后,五公子忽然想到之前看过的一本杂记,上面写过这样一则趣闻。 说是一位阵法师为了能让阵法更加顺利的布置出来,选择用生灵祭祀,取悦上天。 想到这,他表情有些不自然:“魏百姓不会是想拿我血祭吧...” “呸呸,要是想用我血祭,现在我肯定已经不省人事了。” 甩开不切实际的想法,五公子开口:“祭坛该怎么建?” 魏百姓背对着五公子,自然没有发现五公子的神情变化。 在听到五公子询问后,便开始指挥着五公子搭建。 “明明自己也能做,偏要拿我这个伤员做劳力...”五公子不满的嘟囔一句。 魏百姓背对着五公子嘴角扯出一种爽快的笑容,他不在乎五公子是不是故意让他听到,他只是很喜欢这种使唤人的感觉,这个人特别是五公子。 在五公子的不遗余力的劳动下,一个小型祭坛很快就被搭建好了。 为什么要造祭坛,这源于安远寻留给他的各种手稿以及收集来的阵法图录。 里面有一种方法能够让阵法的布置与地脉相辅相成,这样做不仅可以让阵法的效果好,范围大。还可以用地脉稳固阵法,后期扩建事半功倍。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再次移动阵法。 不过魏百姓本就没想过要移动,这个地方位置偏远,人烟罕至,还没有什么有修为的妖兽。简直就像是为构建秘境天地量身定做的。 祭坛搭建的位置周围早已被魏百姓画满了密密麻麻的脉络,在关键节点上用大量的灵韵珠作为阵法成型的次动力。 主动力?当然是工具人五公子了! 在祭坛完备后,魏百姓伸出五指突然插入祭坛缝隙。 暗红的血珠顺着指节渗出,却在触地刹那化作游蛇般的灵气脉络,眨眼间爬满方圆百丈的沙地——正是从阵法图录中学来的以精血为引的\"地脉显形\"。 五公子盯着地上闪烁的星斗轨迹,突然张大嘴:\"这、你这是要把整座岛都炼化了?\" \"不是炼岛。\"魏百姓拾起一根枯枝,在沙地上画出青龙纹路,\"是借参元秘境的魂,在这现世撕开一道口子。\" 枯枝划到白虎方位时突然崩裂,他皱眉甩开木屑,额间丝带滑落,露出暗红的\"罪\"字烙印。 \"换你了!\" 星光乍现,元树浮现,扎根于祭坛西南侧的断崖上。 阵法的布置,经过魏百姓这段时间的灌输让魏仁早已熟记于心,越是了解,魏仁越是心惊。 浊仙境啊,这片天地中最低等的修士等级,居然能够自己创建一片秘境天地。 哪怕有之前参元秘境的基础,可还是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元树扎根,脉络闪烁,枝叶无风自动,似有光辉自下而上,又从叶片洒落。 其上孩童于树枝上出现,茫然的看着四周,双手不知所措的捏着衣角,眼巴巴的看着魏仁。 “成与不成,就看这一步了!交给你了,魏百姓!” 来不及与孩童解释什么,魏仁闭上双眼,下一刻又再度睁开。 魏百姓上线! 魏百姓睁开眼的下一刻,就看向了西南侧的元树。 “成了!” 元树没有消失,而是成功的被地脉牵住,彻底留下! 魏百姓嘴角微微上扬:“第一道难关,过了!” 这道难关与地脉和元树有关,在激发出地脉后,其中的能量就被激活,刻画纹路相当于给了地脉能量提供了一个喷发口。 若是不趁着缺口尚小时堵住,待能量越来越汹涌,再想布置下去就不是他们这群浊仙境的人可以完成的了。 这一点在布置前魏百姓就想到了,他也有一个解决方法,就是元树。 这个方法若是能成,那不仅能解决地脉喷涌问题,还可以顺带解决另一个问题,就是元树只能依托魏仁存在的问题。 “元树类似于参元秘境的伴生灵,利用地脉将其困住,还可以让构建天地的进度快上几分。” 行动之前,魏百姓这样对魏仁说。 地脉能量冲击着元树,枝叶显得更加飘摇,却始终不曾落下。 魏百姓暗暗点头,他弯下腰再次捡起一根树枝,继续刻画着纹路。 这个阵法,魏百姓是分成两个子阵法来构建的。 一个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四象阵。 一个是以圈地为主,辅以灵气运转的阵法。 二者合一,便是完整的“参元法阵”! 第一道坎已经过去,余下纹路的刻画只是时间问题。 随着纹路的刻画,两个子阵在逐渐交融。 白虎,成! 朱雀,成! 玄武,成! 终于,在即将日落之时,所有的纹路刻都画完毕。 魏百姓舒了一口气,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这些东西早已在他的脑中复刻无数次,每一条纹路,他都自信自己的刻画绝对不会出现纰漏。 五公子在旁边观看了整个步骤,他是不懂阵法,但他有种强烈的感觉,魏百姓布置的这个阵法,就是再来十个安远寻也布置不出来! “这个阵法什么时候能布置好?” 见魏百姓在凝神休息,五公子上前一小步,低声问道。 “这才刚刚开始,困难还在后面。” 魏百姓随口回了一句,休息的片刻时间,他的脑中还在一遍又一遍的模拟接下来的一切行动。 “希望能一切顺利...” 第183章 反噬 此时房间内的魏仁心情也是极为紧张的,阵法构建的过程,魏百姓向他完整的叙述过一遍。 把其中他能预测到的难点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魏仁。 因此,魏仁也知道现在正处于第一道难关。 当他发现元树并没有再次出现在房间中后,紧张的心情得到了一丝缓解。 “百姓的方法成了!接下来就是它了...” 魏仁的目光转向依然被他用星光压制的漆黑人影,就是参元逆境中的大江。 这就是第二道难关,将人影释放出去! “百姓,就看你准备好了没有。” 魏仁轻声道。 话音刚落,房间中魏百姓的人影突然出现,向他点了点头后,又在下一刻消失。 魏仁接收到了信号,房顶星光开始闪动... ...... 残阳将海面染成血色,魏百姓站在祭坛中央,一切如常的面庞上开始泛起诡异幽光。他忽然转头看向五公子:\"去元树底下坐着,无论发生什么,都别离开元树范围。然后听我命令,向着元树输出灵力,我不叫停,你就继续。快!\" 五公子听出魏百姓语气中的催促,一个闪身来到了元树下方,轻柔的光韵笼罩在他身上。 随后,他双掌按向元树粗糙的表面,体内灵力疯狂躁动,只等开始。 在五公子刚至元树时,魏百姓面庞忽然幽光大盛,皮肤下也凸起无数游动的黑影,接着漆黑的水流如活蛇般窜出,瞬间包裹住魏百姓全身,然后想向四周扩散。 \"现在!\"魏百姓口中暴喝一声。 五公子体内的灵力宣泄而出,灵力瞬间传递到了元树之上,然后通过元树与地脉的联系,激活了其下方的青龙纹路。接着一路蔓延到魏百姓脚下的白虎纹路。 这纹路一成型,正在逃离魏百姓身体的黑水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阻挡, 任由其怎么拍打,都无法越出纹路一步。 黑水中浮现有无数正无声嘶吼的面孔,看的五公子心神恍惚,灵力产生波动,黑水似乎隐隐想要突破而出。 “稳住!不要停!”魏百姓再次大喝,让五公子稳定下来。 五公子的作用是很重要的,整个阵法驱动只能靠五公子一人。 但也并非真的只靠他,他的灵力通过元树可以引导地脉能量将阵法完全覆盖,只是在阵法完成前不能停下。 这对五公子是个不小的挑战。 随着五公子的稳定,黑水牢牢的被困在其中,似乎是察觉到逃脱无望,又可能是被魏仁封印这么久,戾气无处发泄。 黑水竟然又通过魏百姓七窍钻回了体内。 这种状况下,魏百姓没有丝毫抵抗的办法,只能听之任之。 但从其脸上并未展露恐慌之色,他的眸子逐渐被黑色填满,古井无波的面庞也带上了一丝僵硬。 而此时的灵体房间内,魏仁看着去而复返的道道黑影,回想起之前的事情,下意识想要用星光笼罩,重新封印住。 “别动!” 魏百姓突然出现,制止了魏仁的举动 魏仁转头看去,只见魏百姓站在房间角落,一脸认真的看着他,缓缓开口说道:“你信我吗?” “你我是亲兄弟,我不信你还能信谁?”魏仁龇着大牙笑着回应。 魏百姓也笑了:“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要动,不要管,不要怕,有我!” 魏仁回过头看着房间内纷飞的黑色,坚定的回了一个“好”字。 黑影在不断汇聚,几个呼吸后,便重新凝聚成最初的漆黑人影。 那人影成型后,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星光熠熠的房顶,又看向一无防备的魏仁。 在下一刻如鬼魅般出现在魏仁眼前,然后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了魏仁。 黑色在魏仁身上蔓延,他的四肢逐渐被黑色覆盖,又在下一刻向胸膛蔓延。 黑色从胸膛到了脖颈,又从脖颈攀到了脸颊。 魏仁微微侧头,看向了角落里脸色平静,一动不动的魏百姓,用尽力气扯出了一丝微笑,然后化作一座黑色的雕像... ...... 外界,五公子一边在催动灵力,一边还分心观察着魏百姓的情况。 黑水的出现,让他生出了一种危机感。 此时就算魏百姓让他停下灵力,估计他也不太敢。 眼见着黑水重新回到魏百姓体内,五公子不由得又有些担心。 “这玩意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魏百姓有把握吗?” 五公子在心里盘算着,他心里划过无数个念头,最后拿定主意:“要是魏百姓失败了,我得在第一时间赶快跑,可不能再被带进去。” 因此他更加目不转睛的盯着魏百姓观察着。 在魏仁化作黑色雕像的同一时刻,外界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 那具身体的脸上又开始浮现出一张张扭曲至极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在快速闪过。 下一刻,那双漆黑的眸子突然眨了一下。 五公子心脏猛的一缩。 接着就又看见,那身体的右腿正缓缓抬起,似要迈出那块被魏百姓刻画的白虎纹路。 “他失败了?”五公子心里一寒,然而他没有停下灵力输出:“等他真的走出来了,本公子一定跑,跑的远远的!” 右脚在半空中跨过白虎纹路,可正当落下时,又有异变突起! ...... 房间内,漆黑的魏仁突然开始剧烈的抖动,接着一股极其厚重的感觉在瞬间蔓延至整个房间。 下一刻,一座微缩版巨峰的虚影出现在魏仁的身后,又以极快的速度,猛的撞向魏仁。 “砰!” 巨峰虚影撞入的一瞬间,黑色便如粉末般纷纷从魏仁身上滑落,堆积在魏仁脚下缓缓的蠕动着,似乎还想要重新聚合起来。 魏仁此时也重新恢复如初,他喘了一口气,先是抬起手臂观察自身,又看向脚下的一摊漆黑烂泥,最后才将目光移向了仍然站在角落里的魏百姓身上。 “你看,没事吧!我就说信我...”魏百姓微笑开口。 “我信你大爷!你除了像一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你还做了什么?”魏仁怒喝。 “嘿嘿...” 第184章 巨峰落位 从阵法开始布置到现在,每一步都在魏百姓的计划之中,包括人影的反噬和魏仁的突变。 在当初魏仁从参元秘境出来后,魏百姓就在思考着整个秘境之旅。 他们先后遭遇了幽雾,元树,大江,最后到达巨峰。 分别对应着,灵体,肉身,意识和意志! 前面三个都在魏仁的体内,只有最后一个巨峰,从未出现。 而魏百姓也很快就明白了一切,巨峰的意志其实就是参元秘境的意志。 这种意志在魏仁不断的攀爬中一点一点的成型,只要最后他进去那扇峰顶的光门,整个意志就会完全融入魏仁。 可因为秘境崩溃的原因,光门无法持续,再加上老道留下的后手,让魏仁错过了这个机会,参元秘境的意志也就一直没能彻底融入。 因此在考虑布置阵法时,魏百姓也将这件事加入进去。 在他的推演中,用人影的反噬来作为激活秘境意志的最后一个推手。 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让它作为这个阵法的第三阵基! 这个方法很危险,稍有错漏便会满盘皆输,连重来的机会都不会有。 而魏百姓算定了一切! “你不要在那里给我傻笑!”魏仁的骂声再度传来:“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差点直接死掉!” “对不起,我想告诉你的,但是担心你不相信我...”魏百姓轻声回应。 “啪~” 一双手按在了魏百姓肩膀,是魏仁,魏百姓迎上了那双认真的眼眸。 “我也说过,我们是亲兄弟,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魏百姓无声点头。 “接下来还要准备怎么做?”魏仁收回手掌环抱胸前,对魏百姓问道。 “我准备让你身上的参元意志成为第三个阵基。” “什么?”魏仁愣了一下:“你不是说阵基和阵眼都必须要用实体吗?意志...怎么算实体的?” “意志当然不是实体,但承载意志的你是。” “你是想...”魏仁言语未尽。 “没错,你就是第三阵基!” 魏仁呵呵一笑,脚步前移二寸:“你想把我炼进阵法?” “是,也不是...” 接下来的时间,魏百姓简短的介绍了一下他的想法。 魏仁确实是要成为第三阵基的,而成为阵基就意味着无法离开阵法范围半步。 一旦离开,阵法就会自行崩溃。 魏仁自然不愿意接受这种条件,他情愿等一百年,熬到天道惩罚过期! 而此时,魏百姓当初选择用两个子阵法来组合的最终目的,终于露出水面。 那就是让魏仁不会被阵法锁死。 由于参元阵法是由两个子阵法组合而成的,魏仁充当阵基的这个阵法是四象阵,并不是用来圈地的子阵法。 因此成为阵基后,只要参元阵法正常运转起来,他是可以离开阵法范围的,而不会导致阵法倾覆。 听了魏百姓的解释后,魏仁似懂非懂的点头。 他从始至终都是相信魏百姓的,二人同体一生,不管从哪个方面讲,魏百姓都不可能害他。 “算你过关,该怎么做,你来安排。” ...... 月升时分,凉爽的海风带着浓浓的腥味直扑面门,魏百姓此时也从休息中睁开了眼。 “魏百姓,你没事吧?” 元树下的五公子略带惊喜的声音传来。 魏仁微笑点头回应:“我没事,你的灵力输出可以不用这么大,只要保持不断就行。” 五公子听后连忙控制自己的灵力,看着向前走去的魏百姓,他心里感叹:“果真有高人风范,我得加把劲,等到他实力恢复,救出我林家族人的希望就大大增加了。” 五公子也已经猜出魏百姓是想通过阵法来恢复实力,而且林铁新曾经也告诉过他,魏百姓很有可能是天境的阵法师,要知道整个周,林,孙,王四家中也就周家有一位老祖是天境,还是天境四品中最低的金仙境界。 一位天境阵法师,带来的压迫感,绝对能让周家老老实实的把自家亲人送出来。 感受一下自己灵力的剩余,这种程度下去,自己还能撑一夜。 “希望万事大吉吧...”五公子心里无声祈祷。 ...... 魏百姓在四象阵的阵图上缓步前行,他跨过了朱雀印记,目标是另一处的玄武。 “玄武为托,将巨峰落在这里,算是相得益彰。” 踏进玄武印记内,魏百姓再次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已是知晓接下来操作的魏仁。 也就在此时,天地间风云突变,原本平和的海风瞬间狂野了不少,黑夜中传来阵阵海浪拍打在岸边的响声。 魏仁屹立于玄武印记中央,神色凝重,周身的空气也变得厚重。 紧接着,那与他融合的巨峰意志,竟开始缓缓幻化,光芒闪耀间,一座微缩形态的精致山峰凭空浮现于魏仁头顶。 微缩的巨峰虽小,却依旧散发着难以言明的气息,每一寸山石纹理都清晰可见。 脚下的玄武印记也在此时亮起,是五公子的灵力及时到来。 柔和的灵力丝线缓缓注入魏仁体内,其头顶的巨峰,竟也开始有云雾丛生。 那是印记与巨峰建立联系的缘故。 魏仁心底一片平静,因为他什么都不懂,也就少了许多杂念,他只需要记住魏百姓说过的每一句话,然后按部就班的进行即可。 接下来就是引导巨峰的意志向下方印记慢慢沉入。 这一步很慢,慢到肉眼几乎难以察觉。 巨峰上的云雾越来越多,渐渐的,将巨峰上半部分彻底笼罩。 简直就与参元秘境中巨峰一般无二。 随着时间的流逝,云雾终于不再生成。 而此刻微缩巨峰忽然光芒大盛,刺得正观察的五公子几乎睁不开眼。 然后,以巨峰为中心,一道道灵力丝线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与周围预先布置好的阵纹相连。 每连接一处,玄武印记都会发出一阵爆闪。 当丝线与阵纹完全契合的瞬间,整个阵法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这种吸力差点让魏仁彻底沉沦。 但经历过巨峰考验的魏仁在下一刻就重新恢复。 他的脑海中,慢慢出现了一幅画卷,画卷上画满了纹路,这个纹路他很熟悉,正是魏百姓布置的四象阵! 巨峰,落位! 第185章 四灵归位 黎明前的海风裹着咸腥,魏仁站在玄武阵基旁,望着东方泛起的红黄之色。 他伸手虚按在胸口,周身萦绕起星光。 “武曲...” 话音刚落,灵体房间内的香炉突然腾的升起,接着外界的魏仁周围也逐渐朦胧。 他迈腿走向最后一个印记,朱雀印记。 “这阵法,真是越来越抽象了...” 他边走边想着:“也就第一个元树看起来像是在正经布置法阵,然后是那个什么大江。” 魏仁看了过去,那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似乎还被巨峰震的不轻,到现在还像一摊烂泥,锁在了白虎印记内化为阵基。 “大江我也忍了,什么时候意志也能做阵基了...可能这就是天才吧。” 魏仁仰天长叹一声,既然看不懂,那就只能服从安排听指挥。 “魏百姓说,最后一个阵基落下后。四象阵法就能成为一个整体,这最后一个阵基,就是幽雾...特么的,现在连仙法也能当阵基了?” 幽雾早就与他修行的灵梦融为一体,而魏百姓并没有告诉他分离的办法。 因此,要么是有什么别的不需要手动进行的方法,要么,还是特么的用仙法当阵基! 迈进朱雀印记的那一刻,原本围绕在魏仁周身数丈的幽雾忽然消失了大半,仿佛是遇到了一堵无法穿透的墙。 魏仁来不及思考原因,脚下印记骤然亮起,让印记内的幽雾犹如沸腾般翻涌。 “一,二,三...时间到,魏百姓,上线!” 魏百姓闭上眼睛的瞬间就再度睁开,若非眸中神色差异,好像真的只是眨了一下眼而已。 魏仁离开,星光消失,原本残留的雾气也如流水般散开。 可就在这时,四个印记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而后阵内灵力沿着纹路,依靠着关键节点上灵韵珠的引导,将阵法完全激活。 而雾气此时竟也神奇般的不再继续消失,而是停留在了阵法内,只是变得有些死气沉沉。 魏百姓又算对了,他之所以先跳过朱雀,直奔玄武,就是想在落位朱雀后直接激活阵法。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留住幽雾。 阵法因阵基而维持,阵基又被阵法所限制。 二者之间能够达成微妙的平衡,才得以强行扣下部分幽雾。 由于只需要部分幽雾即可,因此魏百姓在向魏仁说明情况时,特别强调了只要三个呼吸的时间,而且千万不要聚现人影。 魏仁执行的很不错,做完这一切后功成身退,而五公子可就欲哭无泪了。 他体内剩余的灵力在阵法成型的那一刻,几乎被吸了八成,瞬间丢失这么多的灵力,让他一时间无法适应,以至于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魏百姓,好了吗?”五公子大叫:“我的灵力快没了!” 魏百姓冲他摇了摇头,开口道:“再等一会。” “那你快一点。刚才莫名其妙的被吸走一大半的灵力,我撑不了太久。” 魏百姓对于这一点心知肚明,因为刚才激活的不仅仅是四象阵,还有另一个用来圈定天地的阵法。 其实这么说并不准确,这个阵法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用来圈定范围的,真正圈定天地靠的是两者结合。 而刚才,五公子灵力中的绝大部分都被用来激活这个阵法的。 因为两者几乎是叠加在一起的,所以五公子自然没有看出来。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魏百姓轻声说道。 这最后一步,就是将两个阵法合二为一。 既然要合二为一,那么就要在两个阵法中寻找或者是创造一个共同点。 这个点,魏百姓已经造好了。 就是远处,位于树林之中的那一座新建的小木屋,它既是那个用来圈定范围的阵法阵眼又是整个阵法的阵眼所在。 而一座普通的木屋当然不可能作为阵眼,同样也承担不了勾连两个阵法的作用。 所以,魏百姓的目标是...北斗七星。 元树,幽雾,大江,巨峰都与北斗七星息息相关,它就是两个阵法之间的共同点。 五公子看着魏百姓来到了那座新建的木屋前,这个木屋他太熟悉了,因为就是他几天前亲手按照魏百姓的要求搭建的。 “吱嘎~” 屋门被推开,熟悉的景象映入魏百姓的眼中。 书架,椅子,寒池... 种种物件与那体内房间一般无二,除了屋顶没有星光点缀。 站在屋内,魏百姓仔细斟酌了一下后,转身离开关上屋门,闭上眼睛。 ...... 房间内。 “什么!”魏仁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起身,不过随后他就释然了。 意志能做阵基,仙法也能当阵基,现在用星星当阵眼,似乎也很合理...个屁啊! 有时候魏仁真想打开魏百姓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凭什么一些看起来明明不合理的事情,到了他这居然都顺理成章。 难道,魏百姓才是真正的天道之子? “这一步只能你来,但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就算失败了,不过是百年光景,日后努力修行,补充回来就是。”魏百姓在一旁宽慰。 魏仁没有说话,百年时间对于修士来说确实不值一提,但对他来说却不是。 他有很多想去做的事,可这些事无一不需要高深的修为。 因此沉思之后,魏仁又坐回了椅子上:“和我说说细节,怎么样才算成功?” “很简单,你去看一看就知道了。”魏百姓没有说透。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朝阳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正一点一点展露自己的艳丽。 魏仁睁开眼,看到了自己面前的木屋。 他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嚯,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他走到椅子前,摸着上面刻下的花纹,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随后感慨道:“魏百姓这是废了多大功夫啊。” 正当他想要好好观察一下房间物件时,他的鼻子微动,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焦糊味。 “阿嚏~” 一个喷嚏打出,魏仁揉了揉鼻子:“外面着火了?” 第186章 四象锁天 随着刺鼻味道越来越浓,魏仁的视线逐渐看向了摆在水池旁,正徐徐升起烟雾的香炉上。 他神色异样的起身走了过去,打开了石制香炉的顶盖,向里面看去。 “这特么的烧的是啥?木炭吗?” 魏仁忍不住吐槽道:“咱没有香,不放还不行吗!” 说完,他从一旁的水池中抄起一点水浇了上去。 “哧~” 火红的木炭被水浇灭,但屋内弥漫的气味一时也无法消散。 魏仁又在屋内转了一圈,最后才看向屋顶。 果然,那里空空如也。 看着这座一比一复刻的木屋,以及里面的所有物件,魏仁明白了魏百姓的意思。 “这里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了这个。百姓应该是想让我把这里的屋顶也变成体内那样。” 想明白之后,魏仁就陷入了一种既期待又无奈的境地。 北斗七星在这片天地,只存在于他的灵体房间中,既虚幻又真实。 他当然想让北斗七星真正的处于这片星空上,然而他根本做不到。 这片屋顶,或许能够达成他的夙愿。 魏仁将椅子搬到木屋正中央坐下,他沉思了片刻,开始慢慢勾连体内的那七颗星星。 顿时他身上星光萦绕,破军和武曲在热情的回应着他的呼唤,而其余五颗却只是一种似有似无的感觉。 “我只领悟了破军和武曲,回应我的也就只有这两颗...” 魏仁心里有种感觉,这片屋顶上,如果真的要印下北斗七星的话,他只有把握印下前面这两颗。 “两颗应该够用了吧!” 魏仁心里猜测,这个问题魏百姓没有说明,而且就算问他,他也不会了解的比魏仁深刻。 “就两颗吧!我要开始了...” 魏仁盘坐在木屋中央,周身星光如溪流般环绕。 他闭目凝神,指尖指向上当空无一物的屋顶,试图将破军星的星光引导至上面。 不仅如此,他还在心中不断冥想着北斗七星。 渐渐的,一股来自破军的杀伐之气凭空出现。 \"老破,给个面子。\"他对着空气嘀咕,而在杀伐之气出现的时候,周围星光似乎也收到了指令,它们聚在一起,向着屋顶某处涌入。 \"咔嚓!\" 屋顶突然裂开一道裂纹,周围扩散不到半指距离便停下,似乎形成了一个圆形。 而破军星的光芒于最中心处一闪而过。 魏仁咧嘴笑了:\"这不就成了?还差一个,继续!\" 武曲星的回应更加暴烈。 他刚引动星力,刚猛的星光便让指尖便传来一阵疼痛,而后便有鲜血溢出。 魏仁无视这种疼痛,连看都没看一眼,又依葫芦画瓢在屋顶上印下第二个裂纹,直到武曲星光在裂纹中再次一闪而过后,整座木屋隐隐开始抖动起来。 “怎么了?”魏仁唰的站起身,感受着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大,他连忙沉入心神。 两个呼吸后,魏百姓上线。 看着屋顶的两颗星星,他轻笑一声:“果然还是错在你这了。” 他转身推开摇晃的木门,向着之前建造的祭坛处飞奔。 同时呼唤五公子:“不用输出灵力了,阵法已经成型,你到祭坛这。” 五公子闻言收回灵力,随后脚下灵力运转,下一刻就赶在魏百姓前来到了祭坛。 魏百姓紧随其后:“向祭坛输出灵力,有多少输多少!” 魏百姓焦急的语气让五公子不敢耽搁,随即双手覆在祭坛上,灵力开始输出。 “魏百姓,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五公子的询问魏百姓并不准备回答,他是算错了,他没想到北斗七星会如此强势。 在他的设想中,北斗七星被拓印在屋顶后,立刻就能发挥出阵眼的作用,将两个子阵法完美契合在一起。 这一步骤唯一的难点就是拓印过程,谁知只拓印了两颗便出现了不稳,也幸好只是拓印了两颗,要不然可就无法挽回了。 挽回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打通两个阵法之间的联系即可。 这也不难,阵眼形成之后,两个阵法会自行契合,只是过程缓慢。 指挥五公子输出灵力,是想要在那座木屋倒塌前,加快这一步骤,让阵眼爆发的力量有宣泄之处。 随着五公子灵力的输入,祭坛光芒大盛,灵力顺着阵法的脉络疯狂涌动,朝着木屋的方向蔓延而去。 那木屋的抖动愈发剧烈,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撕成碎片。 五公子咬着牙,脸色涨得通红,全力将灵力注入祭坛之中。 只见四象阵的符文光芒闪烁,与木屋屋顶上那两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星辰相互呼应。 渐渐地,那股连接两个阵法的力量开始稳定下来,木屋的抖动也逐渐减缓。 就在五公子以为危机即将解除之时,屋顶上的两颗星辰光芒突然大盛,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顺着那刚刚建立起的联系,朝着祭坛汹涌袭来。 五公子一时不察,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冲击力直接将他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当最后一丝反噬之力消散,整座海岛陷入诡异的寂静。 而这种寂静并没有持续太久,阵法便生出了变化。 只见方圆近千米的距离内,砂石纷飞,草木移位。 坐落在范围内的树木如有灵性般在阵法最外围形成了一片树林,元树隐于其中。 树林后方露出一大片空地,缕缕雾气正在那里缓缓生成。 而围绕着木屋周围,无数砂石飞起,在转瞬之间便形成了一道深约数米的沟槽,而后从底部渗出清泉。 最后飞出的砂石,一点一点的堆积在木屋之下,将其越堆越高,直至形成一个高约数十米的小山坡。 而最顶峰的木屋中,两道星光如呼吸般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有点点星光渗入墙壁。 看到这一幕后,魏百姓这才走向被冲飞的五公子,然后将其拉起:“阵法成了,你功不可没。” “我谢谢你!”五公子擦去嘴角鲜血,感受自己的情况后不由得苦笑:“得,白调养了。” 第187章 看着你 当魏百姓出现在房间内时,魏仁便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怎么样,解决了吗?” “虽然有些波澜,但好在没有功亏一篑。” “好样的!魏百姓。”魏仁高兴的拍着魏百姓的肩膀:“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哥哥为你骄傲!” 魏百姓的脸上也挂上了温润的笑容,当看到魏仁额头的“罪”字时,他开口说道:“阵法成型了,它在转移你的天道刑罚。” 魏仁听罢,抬手摸了摸眉间,然后左右看了一圈,便直奔房间角落的寒池而去。 借着寒池中的倒影,魏仁发现他眉间鲜红的“罪”字,此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紧接着房间中开始涌入一股熟悉的感觉,那是天地灵气。 他惊喜的抬头看着魏百姓:“真的有效果!” “当然,这座阵法的所有东西都来自于你,这座阵法也是你,而且阵法的高灵力强度让刑罚误判,转移。你自然就会被放开。” “我去,魏百姓,这你都能想到。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魏仁恨不得抱起魏百姓亲一口。 短暂的兴奋过后,魏仁才慢慢回味起魏百姓刚才的话,然后问道:“你刚才的意思是不是,假如我的灵力强度高过这个阵法的话,刑罚又会重新回到我这里?” “是这样没错。”魏百姓微微颔首:“但是也不用担心,因为这个阵法很特殊,所以你想要让刑罚回来,至少也要到上仙巅峰或者天境。真到那个时候,百年期限或许已经过了。” 听后,魏仁平举手臂,冲着魏百姓竖起两个大拇指,由衷的赞了句:“天才!” 魏百姓报以和煦的微笑,他不善回应别人的夸赞,也不会在意。 只有魏仁是个例外。 真诚的表扬后,魏仁悄咪咪的凑过头去:“百姓,看你这么勤勉的份上,我送你个礼物。” “什么礼物?”魏百姓好奇。 “我还差一点完成,你先出去,等好了,我再告诉你。”魏仁神秘到底。 魏百姓只得点头,离去前,他也环视一圈,并没有发现多出的物件,心中更加好奇魏仁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或许是他想出来的什么仙法或者阵法之类的吧。” 不过,既然魏仁想要神秘,那他也没必要现在就刨根问底,魏仁开心就好。 ...... 魏仁的岛上。 五公子看着站在一旁闭目的魏百姓,嘴上不住地嘀咕:“受伤的明明是我,为什么你在这闭目调息了...” “你在说什么?”魏百姓的声音随后传来,五公子吓了一跳,刚想岔开话题,不料变化又生。 只见骄阳之下,红色更浓,似有碎屑如萤火升空,在阵法上空结成蛛网状赤色锁链。 每当外界灵气试图涌入,赤锁便发出呼吸般的闪烁,将灵气震散成星尘。 “刑罚转移了...”魏百姓轻声说道。 这种情况便是天道刑罚转移到阵法上所带来的结果。 而这股异象还未消失,又一股异象自天地间生成。 只见天地间突然降下七彩霞光,霞光中有鸟兽虚影盘旋,又有山川树林相伴。 霞光之外,另有仙乐齐鸣,听者无不身心舒畅。 看到这绚丽的一幕,五公子瞠目结舌,他用胳膊撞了撞身旁的魏百姓开口说道:“不是阵法吗?你这是弄了个什么?” “有什么问题?”魏百姓不动声色的回了一句。 “没什么问题,就是感觉这一幕好像听人说起过。”五公子挠头想了一会,忽然一拍手掌:“我想起来了,家族长老曾经说过,他还没入林家之前,曾在西洲游历,当时听说某处有小秘境开启,便与几位好友相约前去观望。听长老描述,那场面和这里几乎一模一样。” “秘境开启...”魏百姓沉吟,忽而眼神一凝道了声:“有些不妙!”随后便闭上眼睛。 这一声让五公子摸不着头脑:“有这异象,难道不是好事吗?” 房间内,魏仁听完魏百姓的描述,一时也没听懂,他问出了和五公子一样的话:“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我也希望是。”魏百姓神色凝重:“但你应该知道,我们到底是按照什么布置的!” “按照...阵法?” 魏百姓点头。 “就算是按照阵法布置的,可是我们原本的想法就是构建秘境天地啊,有天地异象也不足为奇吧。”魏仁依然不懂魏百姓的意思。 “天地异象由谁而来?”魏百姓追问。 “当然是...天,道?”说到这,魏仁的表情也不再轻松。 魏百姓则继续说道:“你的刑罚因天道而起,如今以取巧之法脱离,如果没有天降异象还可以说是瞒过了天道,而如今...” “应该没事吧。”魏仁开口打断:“要是天道不允,就不会天降异象,而是直接将这阵法破去,让刑罚重归。” “你只看到了一点。”魏百姓继续摇头:“出现这个,最主要的不是阵法的成功与否。而是,天道...在看着你!” 这句话犹如晴天旱雷一般炸响在魏仁脑海,随后浑身涌来一股寒颤,让他汗毛直立。 有什么样的恐惧,能比得上来自天道意志的注视。 由此而引出的无限遐想在魏仁脑中快速掠过。 “天道的注视下,自己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天道的注视,又有什么目的?” “为什么会允许他做这种投机取巧之事?” ... 想的越多,魏仁越觉得后怕。 他忍不住看向魏百姓,却发现他已然展露温煦的笑容看着他。 没来由的,恐惧居然在这一刻消散了。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在吓唬我?” 他给了魏百姓一拳。 魏百姓佯装吃痛:“你一个浊仙境,天道意志有这么多的闲工夫来看你? 再说了,就算看你又能怎么样?天道意志还不是想看谁就看谁。你还能吃了他?” 魏百姓调侃的语气在魏仁狂风般的拳头下逐渐变成求饶声。 魏仁也在打了一顿后停下手。 “你刚才吓死我了!我告诉你,再有下次,我绝不饶你!” “不会的,没有下次了。” 魏仁满意的点头:“本来想给你个礼物的,现在礼物取消,你在面壁思过,这好好反省。” “知道了。” 魏仁转过身抚了抚脆弱的心脏,呼出一口气后离开了房间。 魏仁离开后,魏百姓的表情又逐渐凝重。 “天道...” 他呢喃一声,脑袋开始疼痛,只得用双手不住的揉搓。 这是他苏醒以来的第一次。 第188章 破镜重生 魏仁回归了,但他没有立即睁开眼,而是闭目自在感受着周围踊跃的灵气。 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一时沉迷其中。 而随着他眉间印记的逐渐消散,久逢甘露的身体也在快速变化着,犹如饕餮一般疯狂的吸收着。 在被天道封锁前,魏仁就已是浊仙巅峰,当初像水泥一般的隔阂也在疯魔般灵气的冲击下变得动摇, 此时,魏仁的皮肤泛起了玉色光泽,周身毛孔吞吐的灵气竟在体表几欲成珠。 当他睁开眼的刹那,灵体房间的七颗星辰突然大亮,璀璨星光如瀑布倾泻而下。 \"咔嚓——\" 体内传来琉璃碎裂的声响,浊仙与下仙的壁障应声而破。 秘境突然剧烈震颤,元树的根系疯狂生长,将试图逃离的灵气锁死在方圆千米之内——此刻的魏仁犹如黑洞,连光线经过他身侧都会微微扭曲。 五公子就在魏仁身旁,被这等气势冲退半步,心里暗惊的同时也带着些欣喜。 “他的实力终于要恢复了吗...” 在五公子的感知中,他仿佛整个人坍缩成漩涡,另有数枚光点在其中沉浮,最骇人的是他隐约在其中看到了一个人影,面容虽然不显,却更令他心中毛骨悚然。 突破的余波横扫整座小岛。 而阵法中的元树,每片叶子也都亮起星芒。 幽雾腾挪,大江翻涌,山坡之上,木屋收拢星光,而后直直射向魏仁 魏仁伸手接住,那星光竟穿透掌心,于手心化作北斗阵图,随后隐入血肉之中。 \"这是...认主了?\"他望着自己的掌心低语。 \"魏百姓!看天上!\"五公子突然大喝。 魏仁听见五公子的呼喊,抬头望去。 只见在那阵法之内,原本充沛的天地灵气竟在逐步减少,而每当外界灵气汇聚之时,总有隐约的锁链闪烁,将其格挡在外。 魏仁心有所感:“这难道就是刑罚转移后的代价?” 他脚尖轻点,气遁术瞬间运转,拖着他离开了阵法范围。 他刚才一直在阵法内部,突破时所吸收的灵气也是阵法内原有的灵气。 只是此时退出为时已晚,他的突破已经结束,境界也稳定在了下仙境,不需要再吸收灵气了。 正当他暗自恼怒没有早点发觉时,五公子却因他的动作神经也变得紧绷。 虽然这短暂的时间无法让五公子恢复多少,可看到魏仁如此作态,他来不及多想,催动空虚的身体也跟了过来。 “怎么回事?”来到魏仁身旁,五公子开口询问。 由于魏百姓没向五公子透露多少,魏仁当然也不愿多说,免得到头来面对行走版“十万个为什么?”。 “没什么,现在已经没事了。”魏仁轻描淡写的回复。 “哦...”五公子知道他不想说,也知趣的没有继续追问。 可魏仁的境界却让他犯了难。 他不信邪的认真感知了一番,虽然灵力的充沛程度远超自己许多,但以他林家五公子的眼界来看,甚至还没有游仙境给他的压力大。 “这是怎么回事?”五公子惊愕:“不是说天境的阵法师吗?难道这个阵法失败了?” 看着似乎在体悟境界的魏仁,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 “魏百姓,阵法真的成功了吗?” 魏仁此时没空搭理他,新境界的到来,让他感官中的世界变得更加清晰。 仔细体会下,他似乎可以听到树木根系在地下生长的声响,甚至还能感知到岸边的鱼儿游动时,鳞片间的摩擦声。 “这就是下仙境吗...”他忍不住感叹。 “下仙境?你才下仙境!”五公子鬼叫一声,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不是天境阵法师?” “啥?”魏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什么天境阵法师?你说谁?” “我在说你!你不是天境阵法师?”五公子重复了道。 “谁说我是了?” “你...你...”五公子用手指着魏仁,嘴唇微微颤抖:“你不是天境阵法师,怎么可能会这么繁琐的阵法?” 五公子面色难看:“你不是天境阵法师,那四象城的三位又怎会对你念念不忘?” “你在发什么神经?”魏仁不悦:“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天境阵法师,也不关心你是从哪里听来这莫须有的传闻。我只想告诉你,我是什么境界,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或许是境界高过五公子,又或许是的确不满五公子的语气口吻,魏仁的语气也变得生硬。 “哈~”五公子失神一笑,低头轻语:“你不是天境...那我家怎么办?我爹娘又怎么办?” 在听到五公子的话后,魏仁大概也明白了他的想法。 无非是不知从某个一知半解的人那里听说了一些关于自己的事,然后以为自己修为高深。 这个某人,应该就是五公子的父亲,林家家主林铁新,也只有他看出了自己“罪徒”的身份。 “怪不得这个五公子态度转变的这么快,也会如此尽心尽力的帮助魏百姓布置阵法,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魏仁心思转瞬而过,正当他想要再说些什么时,却发现五公子已经转身离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你去哪?”魏仁开口问道。 五公子并未回应,魏仁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转过来的却并非是魏仁所以为的沮丧或愤怒的脸庞。 回过身的五公子脸色平静的说道:“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的事与你无关了。” “与我无关?”魏仁轻笑:“刚才还恨不得我原地成就天境,现在对我就这种态度?” 五公子直视魏仁:“我承认,我以为你是天境阵法师,期待着你能够恢复实力,然后借助你的力量帮我报仇。这是一条最稳妥也是最方便快捷的路,我没有理由不选。” “现在呢?” “现在?呵呵,魏百姓,你靠不住了。那就只能靠我自己了。” “就你这浊仙修为能做什么?上门展示一下自己的风骨,然后心满意足的与家人欢聚一堂...” “魏百姓...”五公子轻唤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去,海风将他的话带到了魏仁耳边:“我还年轻...” 第189章 秘境与天地 五公子留下了,因为魏仁很真诚的说了一句话。 “我,你不一定靠得住。但是魏百姓,你一定靠得住!” 对于这一句话,五公子有些不同的理解。 他的意思应该是,作为一个普通的下仙修士靠不住。 但是作为一个被林家从南野救下的魏百姓,绝对靠得住。 “虽然自己没说,但他还是记住了这个恩情...”五公子心中感慨。 魏仁不了解他的想法,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对他的理解大加赞赏。 之后,魏仁准备好好清洗一下自己,五公子也默不作声的回到自己的木屋开始恢复修炼。 不管是靠别人还是自己,修为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魏仁清洗完后,在岸边和山坡上两座木屋间犹豫了一会,果断搬到了山坡上居住。 反正都是自己的。 一踏入阵法范围,原本已恢复如常的阵法像是迎来了主心骨一般振奋起来。 大江再次翻涌,幽雾也涌入了树林。 而树林中已化作普通树木的元树,此刻也抖擞枝叶,迎风招摇。 他穿过树林,飞过河流来到了木屋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顶星光闪烁,周围的灵气又快速向他涌来。 只是此时的他不敢再肆无忌惮吸取,以免阵法出现波澜,因此无视这些雀跃的灵气坐在了椅子上,闭目入神。 ...... 房间中,魏百姓靠在书架上,注视着他的到来。 “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魏百姓说道。 “又想用天道来吓唬我?”魏仁再次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我可不会在一个坑里摔两次。” “这次不是吓唬你。” 魏仁斜着眼瞅着魏百姓:“又想到了什么说辞?” 魏百姓笑了笑,来到魏仁身前:“这里距离南野不算太远,布置阵法引动的天降异象应该已经被有心人察觉到,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过来探查。到时候,我们可能会面临一波又一波的修士...” 这件事魏仁确实没想到,而被魏百姓提醒之后,他也觉得很有可能。 因此也收起了无所谓的表情慢慢思索。 “不用这么着急吧。你也知道,南海这段时间不太平,应该不会有多少人冒着风险过来探查。” “低阶修士自然不会,但是能跨海而来的,必然就不是低阶修士。这次的异象规模不小,难保有人会生出心思。” 魏仁觉得有理,可岛上布置的阵法无法移动,阵法内的元树,大江等更无法取出收回。 他们离开了,那这个地方一旦被破坏,自己岂不是又要重新背上“罪徒”的身份。 将自己的疑虑告诉魏百姓后,魏百姓让他放宽心,随后娓娓道来。 “在这个阵法里,你是阵基也是阵眼。你不在这,这里就是普通的小岛,就算有人察觉不同,只要看不出阵法全貌,也很难对此进行破坏。至于元树这些东西,他们比你更会隐藏。” 没了后顾之忧,魏仁自然不会反对魏百姓的意见。 “尽快是多快?” “越快越好!” “那就明天吧。” ...... 确定了离开的时间,魏仁忽然有些不舍,大江和幽雾倒没什么,最主要的是元树。 曾经的自己靠着它度过了多次险境,如今却只能把它扔在这里。 所以,他来到了元树下,伸出手摸了上去。 一双脚丫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魏仁抬头,只见那孩童正坐在上方的树干上,晃动着双腿,一脸开心的看着自己。 “这里以后可能会来很多人,我修为不够,明天就要走了...” 孩童双腿停止摆动,歪着脑袋一脸疑惑的看着魏仁。 “你放心,我肯定会回来的。”魏仁补充道:“你在这把家看好,不对,首先是要保全自己,知道吗?” 孩童露出努力思考的模样,片刻后才重重点头:“嗯,我最会看家了。” “最主要的是自保!”魏仁无奈纠正。 他对元树了解的不多,首次接触时遇到的那个老头给他留下了不算好的印象。 当后来,这个孩子屡次帮助过自己后,他的感观又逐渐扭转了过来。 如今自己即将离开,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了解一下。 想到这,魏仁脚尖轻点,也坐在了孩童身旁:“我问你几件事,你要是知道就告诉我,好吗?” 看到孩童点头,魏仁将心中疑问一股脑问了出来。 “你吸收生气有什么限制吗?你是不是害怕天道?当初参元秘境的那个老头和你什么关系?这个地方你还习惯吗...” 问题虽多,但孩童并没有因此失了主次,他扣着脑袋仔细想了想后,清脆的声音便传入魏仁耳中。 “我脑袋里的东西都是他给我的,你问的问题我的脑袋里都有。” “那你快说说。”魏仁催促。 “我是元树,是和参元秘境一起形成的生灵,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不是这片天地的生灵,我在这里吸取能量或者做其他事情,都会被上面那个察觉到。” 孩童显然是害怕的,他吞了吞口水继续说道:“所以,当初你让我吸干那个人我一开始没敢...” “你不是一开始还滋补他了吗?” “那是尝试啊,我不知道直接吸干会不会被那个抹杀,所以...” “所以你发现没事后就救我了?” “也不是,就算被抹杀,在死之前,那个人我也会带走的。” 看着孩童坚定的目光,魏仁呵呵的干笑两声。 “后来在海上的时候,我隐约有种感觉,如果我再吸的话,下一刻就会直接死掉。” “所以你才说不能吸!”魏仁插嘴:“可是,我有点不理解,秘境不也是在这片天地里的吗,为什么会分的这么清楚呢?” “不是哦。”孩童回答:“秘境对任何一片天地来说都像是毒瘤,它会吸取天地灵气蕴养自身,秘境一旦多了,这片天地也就会被瓜分的越来越弱。” “那为什么还会让秘境生成呢?” “这个问题,我脑袋里没有。但是我知道的是,每次有秘境生成,上面那个都会降下标记告诉世人,让属于他这片天地的修士强行打开缺口,要么灵气被他重新吸收回去,要么就是被修士破坏。” “这样吗...”魏仁回想起阵法成型时的天降异象,或许那就是天道的标记吧。 “但是在这里我不怕啦,这里也是个秘境啊,虽然好像没办法吸取灵气,但在这里我也不怕他。” 孩童双手掐腰,一副天下无敌的样子让魏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190章 送你个礼物 “你笑什么?”孩童气鼓鼓的看着魏仁:“我说的是真的,只要我在秘境里,他也拿我没办法的。” “好好好,你最棒!”魏仁笑着附和:“可是,这里只是一个阵法,不是秘境!” “不,这就是秘境,新的参元秘境!”孩童斩钉截铁语气让魏仁稍微收敛笑容。 他们布置的这个阵法,其实就是想圈定天地,人造秘境。 但这种秘境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秘境,他也无从得知。 此时从孩童口中听到的话,让魏仁不得不重新审视魏百姓的杰作。 见魏仁没有反驳,孩童以为他认可了自己的话,于是继续说着。 “你是这里的魂,你在这里,这里就是秘境。” “那我不在呢?” 孩童可怜兮兮的说道:“你不在,我都不敢动...” “哈哈哈...”魏仁伸手揉了揉孩童的头发:“知道害怕是好事,我明天要出趟远门,害怕的话就好好躲起来,知道吗?” 孩童看着他认真的说道:“那你一定要回来!” “肯定会回来的!我可舍不得你。” 说到这,魏仁一拍脑门:“干脆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小元怎么样!” “我是元树啊。” “元树很难听的,就叫小元!” “小元也难听...” “那叫小树!” “更难听了...” 海风轻柔地吹过,带着丝丝咸意,撩动着魏仁和孩童的发丝。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惬意地坐在元树那粗壮且繁茂的树枝上。 熹微的晨光如同碎金般,透过枝叶的缝隙,撒在他们身上,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温暖而柔和的色调。 ...... 太阳东升西落,五公子一直没有出来。 他在恢复了大半天后就停下了,之后的时间便是出神的想着一些事。 他在想他的父母兄长,即便从周家人口中了解到他们并无生命危险,但不担心是假的。 原本以为找到了一条省时省力的路,结果路在一开始就是歪的。 所以他只能靠自己,所以他想走。 而留下来并不是因为魏仁的那句话,而是他觉得在哪里修炼都一样,留下来至少还能有个伴。 他的资质尚可,虽不拔尖,但也不至于天境无望。 胡思乱想了很久后,五公子起身来到窗前透气,发现远处魏仁正坐在一棵树上和一个小孩在聊些什么。 “魏百姓...是个既神秘又危险的人...” 五公子从初见之时开始回想,忽然发觉自己对于这个人竟没有一丝的了解。 还有布置阵法时,从他体内冒出的一个又一个诡异的东西。 而用这些东西布置而成的阵法,先天让他望而却步。 直到一轮弯月高高挂起,魏仁才跳下元树,走进阵法中心的那座木屋中。 ...... 房间内,魏仁夸张的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一边走向椅子,一边冲着靠在书架上看书的魏百姓招了招手。 魏百姓无奈笑了笑,将书放回书架后来到了魏仁身前。 “看起来很晚了,明早出海,你不早点休息做些准备?” 魏仁摆了摆手:“我得先和你说些事,然后就出去。” “又有什么事?”魏百姓问。 “是我和小元聊的事...” “小元?” “就是元树,我给他取的名字。” “也姓魏?” “那不能,小元都不是个人!再说了,我魏府门楣也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 “呵呵...”魏百姓轻笑几声。 “不扯这个了,我跟你说...” 房间内,魏仁将与元树之间的沟通一字不差的转述给了魏百姓,说完后眼巴巴的看着他:“怎么样,神奇吧。原来秘境和这片天地的关系是这样的。” “有什么奇怪的吗?”魏百姓理所当然的说道:“不管是什么,规律都是不变的,你想要索取,就必须失去。秘境掠夺天地灵气,滋养内部生灵宝材,那天道自然可以让其展露于世间,秘境如果扛不住,那不仅掠夺的灵气要归还,里面的所有东西它也保不住。” “啊,这样吗?”魏仁忽然感觉魏百姓的话很有道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他皱着眉头努力思索,而谁都没有看到,房顶的星光忽然亮了数分。 魏仁想起来了,穿越之前,在自己阅读过的各种小说中,给了自己这种判断:那就是秘境和天地之间并不存在利害关系。 想通后,魏仁哈哈一笑,准备揭过这个话题。 “百姓啊,还记得我说过的要送你一个礼物吗?你猜是什么?”魏仁很是神秘。 魏百姓则笑道:“我猜不出来。” “是阵法!”魏仁兴奋的从椅子上站起:“这段时间看你对阵法这么感兴趣,我又想起了一个新的阵法,准备送给你!” “什么阵法?” “七星灯阵!” 说出这个名字后,魏仁伸手指了指着寒池旁的香炉。 “这个阵法可以复活他!” 魏百姓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由于被阵法强行截取了一部分幽雾,此时香炉上悠悠的雾气淡薄了许多,但仍能从中看到三个模糊的身影。 “郑...飞?” “没错!”魏仁肯定了他的话:“这个阵法还是以北斗七星为主,然后...” 接了下来的内容就是魏仁这段时间苦思冥想后回忆起的知识。 魏百姓听后兴趣被勾了起来:“这个阵法怎么布置?需要哪些东西?需不需要什么仪式?” “啊?” “郑飞的意识怎么提取?肉身靠什么恢复?” “啊?” “能不能重塑灵体?还是只能以凡人的身份复活?” “啊?” 魏百姓一连串的问题打的魏仁措手不及。 看着目光有些呆滞的魏仁,魏百姓不可置信的说道:“你不会都不清楚吧!” “我...”魏仁语塞,但看到魏百姓含笑的眼眸时,他立即恢复正常,大义凛然的说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什么都要我告诉你,你不参与进来,怎么能让你有成就感!我呢,就告诉你这么多,剩下的你自己想,然后推演出一套完整的阵法。就这样,我去休息了!” 说完便消失于房间之中。 第191章 冤家路窄 南海,一艘船正航行于平静的海面。 船身通体由木头打造,木材崭新,尚未经历岁月的痕迹。 船有两层,皆是简单的四方结构。 此时船上不见一人,而船依旧在稳定前行。 这艘船中住的正是魏仁与五公子。 在阵法成型的第二天一早,魏仁将离开的计划告诉五公子,五公子没什么意见。 只是出行的船只令魏仁犯了难,他不想再随便做个小木舟,可大船自己又不会做。 要是不坐船,直接依仗灵力飞渡,且不说灵力够不够他们飞到南野,单单消耗灵力飞渡这一点就会让他们犹如黑夜中的萤火一般,一旦被盯上,后果绝对好不到哪去! 因此思来想去,他将主意打到了小元身上。 小元没有拒绝,当场就要给他搓一个豪华楼船。 魏仁连忙制止,他可不傻,越大的船,用灵力驱动起来消耗就越大。 于是他就要了一艘类似画舫结构的船,上下两间厢房,够用而且也不大。 于是片刻之后,一艘崭新的船便迎着海风离开了。 而在魏仁离开之后,阵法内发生了一系列变化,不管是元树还是大江,都化作普通模样,没有丝毫的不同之处。 至于幽雾,则仿佛消失了一样,小山坡上的木屋也隐去了屋顶的光点。 ...... “吱嘎~” 船上一扇门被从内推开,魏仁一脸轻松的从里面走出,他抬手掐诀,星光流转片刻后,对着另一间屋子喊道:“向南再偏5度。” 这话是对五公子说的,他也是这艘船的动力来源。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是由魏仁亲自操控的。 突破到下仙境后,不仅灵力的存储量大大提升,灵力的质量也翻了近一倍。 支撑木船的前行一点问题都没有。 在海上漂了几天后,五公子也基本恢复了,因此这个重担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船只前行的方向是魏仁和魏百姓商讨之后决定的。 自己势单力薄,再重新原路返回很大可能会直接栽倒周家手里。 所以他们只能越过周家的势力辐射范围,向着更南边走去。 而且听魏百姓说,安远寻似乎也在那里等着呢。 想到这,魏仁摸了摸腰间的玉带,自从收到这个腰带后,魏仁就一直缠在腰间,虽然现在的他在一定程度上已经用不到了,但谁叫他喜欢呢。 出海已经两天多了,这次的出海比之前两次要安稳许多,不用担心遇到大风大浪,也不用担心会被人追杀,又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所以船只的速度一直保持在不上不下的程度。 魏仁在船头看了一会,正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忽然心头警觉顿起。 他四周眺望,不多时便发现在船只数里之外,平静的海面开始翻涌起来。 “这是...海妖?” 经历了多次后,魏仁早已熟悉了海妖的袭击方式,因此一眼便看了出来。 而在出海时,他也有过心理准备。 五公子此时也从船舱里出来,站到了魏仁身后。 “我有种不好的感觉,发生什么事了吗?”他问道。 “嗯,海妖来了。”魏仁平静的回道。 五公子听闻后,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站在原地开始调息,以恢复驱动船只所消耗的灵力。 海妖的规模看起来不算大,而且至今看来还都是一些低等海妖。 魏仁决定速战速决,这群海妖在发现他们时,肯定已经将信息传递开来,若是等到高境界的海妖赶到,不免又是一番苦战。 “小军啊,这些海妖你来对付,我来驱动船只快速通过。”魏仁快速安排了起来。 五公子嘴角抽了抽,没有反驳。 他来到魏仁身前,灵力快速流转于体内,衣袍也开始猎猎作响,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魏仁也接手了船只,他精纯的灵力推动着船只快速前进,为了防止船体出现损伤,他还引出些许星光附着其上。 二者双向奔赴,距离急剧缩短。 “你把最前方的解决掉,我们就能冲出去!” 五公子默不作声,双掌泛出灵光。 翻涌的浪潮和溢着灵光的船只猛的撞在一起。 海面陡然炸开,船只压着浪潮飞跃而起,又在其后方落入海中,没有一丝停顿接着向后方冲去。 正当船只冲出海妖包围圈之际,自海面之下,一根被幽光包裹的巨齿猛然窜出,重重的击在了船首。 首当其冲的五公子被击入船舱,船只被迫停下,船首位置也有了破裂的痕迹。 幸亏魏仁反应及时,在巨齿来临时用灵力护住了五公子,才免得让其被这一击打伤。 摔入船舱的感觉并不好,而被击飞前目光捕捉到的东西,更让他脸色难看。 “巨齿...难道是他!” 五公子连忙钻出船舱,再次站到魏仁身后。 魏仁也看到了巨齿,而巨齿在击中后倒飞而去,没入南海。 不稍片刻,一个熟悉的身影手持巨齿自海面浮现。 “当真是冤家路窄!”魏仁轻声说道。 “哈哈哈...”一阵怪异的笑声传来,刺的五公子耳膜胀痛,魏仁也皱起眉头。 “两位,好久不见!” “果然是你!”五公子狠声说道。 “看来你恢复的挺快的。”海妖对五公子说了一句后,目光看向魏仁,双眼微微眯起:“你...下仙?” 魏仁嘴角上扬:“刚刚突破,正愁没人与我练练手,没想到你却送上门来。” 他平地而起,踏空前行:“正好,你我之恩怨,在此做番了结!” 说话期间,幽雾无声激发。 看着四周又弥漫出的雾气,海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当初的雾气已经让他有些束手束脚,如今被下仙修为全力催动,效果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海妖动了,不过不是冲向魏仁,而是快速后退,他要趁着雾气成型前离开这片区域。 魏仁看出了海妖的意图,在其准备后退时就已经欺身而进,与此同时进行的,还有数枚毫不起眼的雾针。 “道友,有话好说!” 第192章 强大的魏仁 海妖的名字和他手中的兵器一样,叫“巨齿”。 他原本是应该不在此处的,可前几日南海某处忽起异象,异象虽不宏大,但依然被南野的众多修士察觉到。 于是,在不足半天的情况下,南野靠近海岸的一些小集镇上便聚集了一大波修士,还有源源不断的修士前来。 虽说这些修士修为最高也就是游仙境,但这个场面还是让南海的众多海妖种族警惕起来。 南海突然的异象,海妖也是最先知道的,于是在异象出现没多久,它们就大概知道了其发生的位置。 只是当时,天道异象蕴含的气息又似乎有些不同,加之规模不大,因此海妖便没有继续探查。 而人族修士对于这种可谓是趋之若鹜,不仅游仙,似乎还有上仙修士气息一闪而过。 当人族一旦多起来,此时只要有一人登高一呼,或按捺不住心中欲望踏入南海... 正是思量至此,海妖也不愿事情闹大,于是它们一边选择与聚集的人族商议,一边安排高层次海妖前来探查。 巨齿正是其中之一。 只还未等他靠近,便发现一艘木船飘荡在南海之上。 他以为是那些人族修士偷偷潜入,于是决定埋伏一手,谁曾想居然是老熟人,还是修为大增的老熟人。 “看道友方向,你我目的并不一致,何不停下纷争,我与道友让道。” 海妖的话语传出后,雾针便刺了过去。 就在此时,却见他的皮肤竟如鱼鳞般开合,坚硬,让所有雾针无法再进分毫。 魏仁见状,指诀一掐,雾针纷纷爆开,将海妖冲退。 随后自腰间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灵韵珠按在腰带上,铠甲附着。 魏仁气遁术紧跟海妖,而后一拳轰出。 臂甲崩溃,海妖再次被轰飞。 “我好言相劝,你别不知好歹!” 海妖怒吼,魏仁仍不管不顾。 “哼,刚刚迈入下仙境,还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海妖稳住身形,将手一招,海面下数十头低等海妖自其身后跃出水面,它们手持鱼骨长矛掷向魏仁。 这些鱼骨长矛在经过海妖巨齿时,被其附着的幽光晕染,速度与威力更加强上数分。 魏仁双指并剑,武曲星力在身前凝成一道弧形光幕。 星光流转间,竟模拟出元树枝桠的纹理,细密的脉络中隐隐透出参元秘境的阵法纹路。 \"嗤——\" 骨矛撞上光幕的刹那,星纹如活物般绞住矛身,随后被星光灼烧成青烟。 海妖动作亦快,在光幕升起之时,便从口中喷出双重音爆。 第一重震碎那层光幕,第二重竟将海水凝成数百枚冰棱,每枚冰棱内部都封印着一只扭曲的低等海妖魂魄! 魏仁立于半空,指尖星光暴涨。 武曲星力在空中织成钻头状漩涡,转速之快竟让周围空间微微扭曲。 星钻与冰棱暴雨相撞,爆开的冰渣中竟渗出腥臭蓝血——那些封印的海妖魂魄被星力灼烧,反噬到海妖本体!巨齿海妖闷哼一声,左肩炸开血花。 “不可能!你不是说你刚刚突破?”海妖不可置信。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曾经勉强从自己手中逃离的人,竟能变得如此强大! 而魏仁的变强是可以预见的,在失去灵力的这一段时间,足以让魏仁的心境彻底沉淀下来,之后转而感悟北斗七星更是让他有一窍通百窍通的突破。 武曲星的顿悟,参元阵法的布置,就像干柴遇到烈火,让他的变化更上一层。 特别是武曲星,一开始魏仁以为它就是个鸡肋,以星力代替灵力施展仙法不仅消耗不对等,在灵力恢复后实在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而现在,他错了... 海妖暴退百丈,双臂猛然插入海面。 整片海域突然沸腾,无数低等海妖自爆成血雾向它汇聚,让它的身形暴涨三倍,冰晶骨刺从脊椎穿透而出,俨然有种扭曲的魔神之感。 魔神掌心托着幽蓝漩涡,所过之处连星光都极度不稳。 “魏百姓,小心!” 这种程度的战斗,五公子根本参与不进去,但他也并非毫无作用。 魏仁将战场推至海上,虽然免于遭受战斗波及,但周围的低等海妖也没有卷入其中。 五公子此时正在船上,击杀着一片又一片的海妖以护住木船。 “晚了!天堂有路你不走,给我死来!” 面对魔神掌心的漩涡,魏仁依旧没有慌乱,只是低声轻语:“武曲千变,而无定型...” 接着他瞳孔骤缩,武曲星力裹挟前世记忆奔涌——星光在他拳锋凝成八极拳的\"顶心肘\",身形却如泰拳膝撞般突进,正正轰在了漩涡之上。 “轰~” 巨大的冲击将远处的低等海妖震成血雾,五公子见状,连忙喷涌灵力形成屏障,将木船牢牢护住。 但剧烈的冲击也直接将屏障撕碎,船只剧烈摇晃,更有不断的“咔嚓”声响传出。 好在有这一层屏障,不至于让船只瞬间解体。 再看海面,这一记对轰之后,魏仁倒飞半里于空中飘然如仙,另一边的海妖巨齿却显得有些狼狈。 “不可能,你居然毫发无伤!”海妖瞪大了双眼,扭曲的面容看起来极度恶心。 见魏仁依旧没有搭理自己,反而那诡异的星光再度亮起,海妖暗道一声“不好”,随即脚下海水涌出,将其包裹,而后结成冰晶。 借着刚才攻击时留下的星光,魏仁在瞬间便来到了海妖面前,一只手覆在了冰晶之上。 “凌寒功...” 这个曾经被他扔到一旁吃灰的功法,如今总算有了些用处。 “逆!” 此字一出,魏仁手掌刹那间如化成宝石般晶莹剔透,只是这宝石上溢出的寒气在隐隐告诫他人,莫要好奇触碰。 随着仙法的催动,魏仁手掌覆盖的区域,冰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海妖巨齿恐惧之余,连忙后撤,却怎么也无法甩开魏仁。 于是心下一横,双手操起巨齿,对着魏仁头颅,瞬间挥下。 第193章 武曲之能 就在海妖的巨齿正欲挥下之时,冰晶终于彻底融化。 然后,四道破军分身自魏仁背后闪现,指尖星芒如手术刀般精准刺入裂缝。 海妖暴退十丈,胸口炸开四团血雾,低等海妖的血肉也在这一刻变成焦黑,自海妖身上脱落。 “噗~” 海妖巨齿猛的吐出一口鲜血,这道攻击让它认清了现实,自己好像真的打不过面前这个人族。 可知道是知道,但妖兽的血性却在一直刺激着它,让它忘却伤势,全力杀敌。 海妖眸中血色浓郁:“差距不算大,再拼一次,拼不过,就跑!” 决定好策略后,海妖猛的啐了一口。 “呸!这些低等废物,肮脏下贱的血脉,若非如此,你焉能嚣张!不过,你想杀了我,却是妄想!” “是吗...”魏仁终于回应了海妖的话,他的手掌微微托起,其中杂乱无序的星光似乎在进行着变化。 “我只出这一招,一招过后,不论你是死是生,你我恩怨,两清!” “小辈猖狂!”海妖大吼一声。 魏仁面不改色:“肮脏...下贱...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接住...” 魏仁掌心的星光流转速度越来越快,其中更有一股吸力传来,将周围低等海妖的血肉揉碎后汇聚,一如巨齿之前的操作。 “武曲星临...万法摹形!” 这一幕让海妖目眦欲裂:“这是我族功法,你怎么能用!” “呵,孤陋寡闻,天下仙法归咎于武,我为武曲,我用即是武。你的武...也是!” 漩涡在掌心形成,只是颜色不再是幽蓝,而是犹如星河般绚丽,随后将其推向了海妖。 海面上被蒸发出数十米的空洞,然后又被周围海水补全。 当一切风平浪静后,魏仁手中多出了一些物件,巨齿的妖血,以及两块骨头。 妖血是在漩涡搅碎海妖后提取出的精血,约莫有十滴左右,另外的两块骨头,魏仁就不太清楚了。 将妖血收入储物袋,魏仁便拿着两块骨头向木船飞去。 看到魏仁得胜归来,五公子一脸兴奋,他又击杀数头低等海妖后对着魏仁叫道:“魏百姓,快把这些海妖都清理掉!” 而魏仁不理不睬,直到双脚站在木船上时,他才浑身一软,几近倒下。 “魏百姓,你怎么了?” 魏仁双手撑着船舷艰难站起:“我快被抽成人干了,能飞回来已经是不容易了,这些海妖你自己解决,我要先恢复。” 魏仁边说边向船舱走去:“哦,对了。战斗余波不小,如果不想死在这,那就干快点,然后赶紧跑路。” 说完他就进了房间,也不管那个房间是不是他的。 “区区孽畜,敢挡本公子的路!” 五公子爆衣出战... ...... 盘腿坐在床榻之上,魏仁一边调息恢复,一边回味着刚才的战斗。 虽然全程都在压制对方,但战斗中的疏漏仍旧出现了不少。 比如凌寒功的效果,万法摹形的消耗,以及没有把握时机,导致幽雾在这场战斗中毫无作用。 发现不足,然后补足,这就是进步。 除了这些,还有武曲星的效用更让魏仁大开眼界。 “怪不得以前对武力值最高的人都说是武曲星降世,真不愧冠以武曲之名啊...” 魏仁心下感慨。 就像一开始施展的那一招,其实不管是“顶心肘”也好,还是其他的招式也罢。 通过武曲施展出来后,它就是一个攻杀仙法,虽然这种仙法只能依托于星光使用,但这个条件反而成就了魏仁。 还有就是万法摹形,他以前对于魏百姓打了一场就学会别人的仙法这个天赋极度眼红,甚至有的时候,魏仁都想一直让魏百姓主攻,然后偷师。 而如今,有了万法摹形的他,同样可以在战斗中依靠武曲临摹对方仙法,这种临摹有一定的取巧成分。 临摹出来的仙法,实际上和那一招“顶心肘”原理相同,都是通过武曲特性施展。 只不过一种是自己的武,一种是别人的武。 临摹出来的仙法本质上已和原来的不同,因此同样可以当做一个新法看待。 乍看之下,这两者似乎没什么不同。 而他们最大的区别,就是万法摹形出的仙法,可以用灵力施展! 也就是说,是可以真正在这片天地中流传下去的仙法! 五公子此时应该解决掉周围海妖了,因为闭目调息中的魏仁已经感受到船只的移动,速度不慢。 他也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全身心的投入到恢复中去。 灵体房间内,自魏仁与海妖战斗开始,房顶的星光便在不停的挥洒着光芒。 那富含奇妙韵律的光影幻动深深印在了魏百姓眼中,在他的眼底错综交织。 “我...快看清了...” 直到战斗结束时,房间内星光下坠,灵气上涌,二者交汇处,逐渐浮现出一本书,书面无字。 魏百姓伸手接过,指尖轻动,书页无声翻开。 ...... 一日过后,魏仁已经恢复如初,他睁开双眼,拿起身旁的两块骨头走了出去。 五公子还在催动着船只前行,看得出来,他的灵力似乎也快见底了。 “你终于恢复了。”五公子看到魏仁出来,也松了一口气,他确实被魏仁的那一番话给吓到了。 南海不是人族久待之地,一旦遇到大麻烦,想跑都是奢侈。 魏仁来到五公子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休息一会吧...” 五公子闻言收回灵力,可魏仁并没有接手继续操控木船,还不等他询问,魏仁后半句话传来:“等休息好了,你再继续。” “不是轮流吗?” “谁跟你说轮流的?”魏仁板起脸,义正言辞的说道:“保证我的灵力充沛是当下最重要的!我消耗了,再遇到一个下仙境海妖怎么办?你去吗?” 这一番话说得五公子哑口无言,他思索了良久,也没能从这句话中挑出毛病。 “完蛋了,身份彻底变不回来了...” 第194章 登陆 船只失去动力,在海面上随意的漂着。 魏仁也拿出了他从那场战斗中得到的两块骨头,送到五公子面前。 “你知道这两个是什么吗?” 五公子看了一眼后,不禁说道:“魏百姓...你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这都没人和你说?” 自从发现父亲的推断全是错误的时候,五公子面对这迷雾一般的男人总是充满了疑问。 一个修士,都已经下仙了,还疑似被天道惩罚过,怎么感觉对修仙方面的事情绝大部分都一知半解。 只是五公子很识趣的压下疑问,他知道别人不想说的,自己再去探寻,这对两人关系没有一点好处。 听到五公子的话,魏仁眉头一挑,他脑中想起了老道。 “什么都不知道...这事能怪自己吗?” 他自己也只是凡俗中的一员,然后两眼一抹黑的就被带上了仙路,很多东西他都没有概念,怎么问? 而在同行的那三年中,魏仁不问,老道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教。 “怪不得除了我,没人愿意给他当徒弟,这也太不称职了!” 魏仁心里虽然在吐槽,但表面上仍是平静如水:“所以你到底说不说...” “得,算我多嘴。”五公子无奈回了一句,然后指着魏仁手中的骨头开始介绍起来。 “这一个通体玉质的是灵枢骨,位于妖兽脊柱第一节,对于妖兽而言,是修炼过程中优先级最高的地方,也是它们修炼之始,这种骨头只会在妖兽踏入修炼正途后才会逐渐形成,并且随着修为的增加,其效用也就越大。也是用来炼制高等法器的最佳之物。” “另一个呢,是髓源骨,也在妖兽脊柱,不过是在尾端。妖兽在修炼成长的过程中,体内的生命力量会逐渐在这里汇聚。不管是炼器还是炼丹,有些就需要用到这个。” “当然,这些东西,低等海妖根本就没有,只有浊仙境界以上的才有用。” “浊仙境就有吗?”魏仁问道。 “一般浊仙境都有。”五公子肯定。 “不对吧...”魏仁想了一会:“我之前见到一位师兄,斩杀了一头浊仙境的地狼,好像也没看到什么骨头啊?” “很正常嘛,这玩意又不是金刚不坏,境界差距大了,不留手的话也是会把这些东西碾碎的...”五公子正解释着,而后忽然一愣:“你还有师门传承?” “有吧...”师承天道这句话魏仁实在说不出口,拜师之后,他也问过,但老道一直没告诉他姓名道号一类的。 “那你师承何门何派?”五公子起了兴致,追问起来。 “我说的师兄不是我师门的,是灵虚观的一位师兄,当时他是下仙巅峰,后来我再见他时已经是游仙境了。”魏仁解释道。 “灵虚观!!!”五公子大叫:“你认识灵虚观的师兄!” 魏仁被五公子的反应惊到了,随即正色:“咳咳,何止是认识,我与他亦是好友,灵虚观的掌门还让我去藏书阁随意挑选仙法呢。” “切,你就吹吧。”五公子一翻白眼:“你说认识人我还能勉强相信,但灵虚观藏书阁是什么地方,还掌门送你仙法。我还说沈沛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哥呢。” “哦?你也认识沈师兄!”魏仁面上佯装惊讶,实则内心大喜,不为别的,因为感觉装x的机会来了。 “我与沈师兄关系甚好,曾多次当面彻谈,还真没听过他提起你。就连那柄长刀,也是我初登仙门之时,沈师兄送与我防身之用。” “呵,呵呵...”五公子一脸不屑,若不是说得太离谱,他真的懒得揭穿他。 “你知道沈沛是什么人吗?当初沈沛横空出世,其天资乃当世第一人。三个月入仙门成浊仙,一年时间突破下仙。这个速度古往今来无一人能成!” “沈师兄天赋这么高!”魏仁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只是随后他就纳闷起来:“按照你的说法,沈师兄他现在应该都突破上仙境,成就天境修为了吧。” 说到这,五公子面露惋惜:“谁说不是呢,可是听说沈沛在北境历练之时,遭人暗算偷袭,具体情况灵虚观没有细说,但从那以后,沈沛就淡下去了。虽然天赋还是不错,但再也不是那种无人可以望其项背的存在。” “他还出过这档子事!” “那可不,不过谁让人家资本浑厚,即便都这样了,他还是能在同辈之中排进前十。”五公子眼中闪过羡慕之色。 “还有灵虚观的掌门,也对其爱护有加,每日言传身教,就连宗门事务,也都交一份给沈沛观看。明显是把他当做下任掌门来培养。” 五公子说的这些,都是魏仁不知晓的。 他之前从未听说过沈沛的这些经历,就是在灵虚观内,也是从未耳闻。 心里多了几分好奇的同时,他再次清了清嗓子:“小军啊,你呢就好好跟着我,等下次再见到沈师兄,我一定提一嘴你的名字。” ...... 一周后,南野终于出现在魏仁的视野之中。 他按捺住直接飞过去的冲动,反复告诫自己要稳重。 在期间,魏仁还遇到过几次其他修士,简单交谈之后才知道他们都是奔着那个异象来的。 这些修士还向魏仁咨询有关异象的事情,魏仁自然不会自爆阵脚,只说自己遇到海妖,感觉不敌,所以直接退了回来,对什么情况也不了解。 有人可惜,有人愤怒,也有人怀疑。 好在都不是什么高修为的修士,而且南海之上,若非深仇大恨很少有人愿意在此搏杀。 在踏上南野土地的那一刻,他们的这段旅程也终于告一段落了。 南野很大,他们选择的登陆地也早已不在周家范围。 对于魏仁来说哪里都是陌生的,对五公子亦是如此。于是她们二人商量后决定先找一处城镇落脚,打听完自己所处的位置后再决定下一步的打算。 第195章 你真像狗腿子 搜寻城镇并没遇到什么困难,因此没有花多长时间,他们便来到了一处名为“望潮镇”的地方。 一踏入其中,他们便被扑面而来的热闹氛围所包围。 大街小巷中,修士们来来往往,或交谈,或赶路,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独特的灵力波动。 通过周围人的交谈,魏仁得知,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是奔着自己小岛上的异象而来。 但魏仁并没发现他们有多么急切,仿佛并不在乎自己能不能获取机缘。 这其中或许是有什么缘故。 按照魏百姓和小元的说法,在自己离开之后,那个地方基本上就与正常的小岛无异,加之其中并没有什么法宝珍材,因此魏仁也并没有太过担心。 长时间的心神紧绷,虽然没有多疲惫,但魏仁还是想找个客栈落脚放松一下。 于是便领着五公子在城里转了一圈,可由于来往修士太多,许多客栈都爆满,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处只剩一间房的客栈。 在交付一些灵韵珠定下后,魏仁和五公子便回客栈大堂坐下,点了一些吃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最主要的还是想听一听周围人的对话。 “赵兄,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坐在魏仁身后的桌子上,一个浊仙境年轻修士对着另外一人问道。 “能准备哪些东西?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这周围还能有什么东西能留下来?”另一人不满的说道:“真是的,不就是一处异象吗,还能有多大的机缘。现在好了,什么东西都被一扫而空,我该怎么去参加交易会。” “哈哈,赵兄说的是。”年轻修士笑道:“不过要是不来这么多同道,这交易会还真没办法开起来。” “哼,他们总会走的。等他们走了,咱们这也有了基础,往后完全就能自己办...” 那人还在嘟囔,魏仁听的来了兴趣,他对五公子说道:“交易会...听起来像是买卖东西的地方,我们是不是也能去看看?” “应该没问题,这种交易会,参加的人越多,效果和收益都会越好,他们没理由拒绝的。” 而听了五公子的回答后,魏仁拍板决定也去凑凑热闹。 于是厚着面皮,带着五公子向身后那桌走去。 “两位道友,我二人乃闲散修士,今日初到此地,听闻两位道友刚才说到交易会,不免有些心动,不知两位可否细说一二?” 这两人皆是浊仙境界,面对魏仁颇有礼貌的问话以及隐隐散发出的下仙修为,年轻修士连忙起身,态度热情:“前辈您客气,既然前辈想知道,请您落座,我当知无不言。” 魏仁微笑点头,而那位赵姓修士,虽然面色不好看,但也没耍小脾气,只是在魏仁坐下后,嘴里嘀咕了一句。 年轻修士斟了一杯茶送到魏仁手边,开口问道:“前辈也想去参加那场交易会?” 魏仁伸手一引,让那修士坐下,随后便来说道:“我对这场交易会一无所知,去与不去还是需要了解一下才能决定的。” “其实我二人了解的也不多,毕竟这种交易会也是在望潮镇第一次自发举行。” “自发的?没有宗门家族统筹吗?”魏仁反问。 “前辈第一次来望潮镇,不知道很正常。这望潮镇并不是归属于某宗某门,所以没有人统筹。这次的交易会也是由于这段时间涌入的人太多,很多人想在此甚至连补充物资都难以做到,所以才会有人牵头举办这场交易会。” “原来如此。”魏仁点头:“那么这次交易会的时间地点在哪里?有什么参加条件?” “就在两条街区外的弘阳商会。”年轻修士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赵姓修士语气不耐的接了一句。 或许是由于在城内,这人实在是有恃无恐。 魏仁眼睛微微眯起,目光深深的看向了他。 明明没有露出半分灵力,但这种注视却给了这人如坠深渊的感觉,原本不耐烦的脸上逐渐爬上了不安,脸色也多了一丝苍白。 “前辈,我这好友心情不好,冲撞前辈,请前辈不要计较。”年轻修士连忙出来打了圆场。 魏仁没有回应,仍是无声的看着赵姓修士,直到他的眼神开始躲闪,惶恐之意在眼中汇聚,魏仁这才指尖轻叩案几,悠悠开口:“浊仙易得,命数难修。” 声音如寒泉浸玉,惊的那赵姓修士手中茶盏“当啷”坠地。 那赵姓修士此时心里虽后悔自己的莽撞,可即便如此,为了撑住面子,他还是一言不发。 “前辈...”年轻修士心里暗骂姓赵的脑子有病,一边对魏仁说道:“参与条件晚辈还真没听说,不过以前辈实力,定然是能够参加的。” 魏仁含笑看向年轻修士:“以你的心性,突破下仙并非难事。” 年轻修士听后喜上眉梢,而赵姓修士原本不安的内心,此时竟再次生出不满。 魏仁也感受到了这一点,不过他不准备出手教训。 虽说望潮镇没有宗门世家经手,以四象城情况类比,没有点东西,这城还真不好建立起来。 在城内出手,难免不会生出波澜。再说以这人秉性,取死之道已有雏形。 心念至此,魏仁起身对年轻修士说道:“多谢道友相告,一点心意请道友无需推辞。” 说完从储物袋中的十数滴精血中取出两滴以灵力包裹送了过去。 “此乃下仙境海妖精血,你可以此为磨砺精纯自身灵力,助你突破隔阂。还可...呵,其中妙用,道友应当更为清楚。” 做完这一切后,魏仁在年轻修士连连的道谢声中离开了客栈。 刚出客栈大门,一直站在魏仁身后没有说话的五公子终于忍不住了。 “魏百姓,那个姓赵的真是不知好歹,要不要给他个教训。放心,不用你出手,本公子帮你做!” 魏仁停住,转身。 看着五公子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你现在可真像一个狗腿子...” 第196章 交易方向 打听到关于交易会的信息后,魏仁决定先去那个地方看一看。 按照那年轻修士的指引,魏仁很快便来到了目的地——弘阳商会。 商会的外观并不起眼,只是一座普通的三层建筑,但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彰显着它此刻的不凡。 商会此时已不再招待客人,门口还有一位浊仙境的商会人员在劝离周围人群。 “诸位道友,本人姓冯,乃弘阳商会一辅事。此次交易会将在明晚酉时于本商会准时开市,届时商会外会开设散市,以供诸位道友挑选心仪之物。若散市不能满足,诸位亦可参与商会内部的小型交易会。” “什么人都能参与吗?”人群中有人问道。 冯辅事哈哈一笑:“在散市中,不论是买亦或是卖,人人皆可参与其中。而想进入商会内部,则需要本商会的认证。” “如何认证?”那人再问。 “很简单。”冯辅事将手指向自己:“只需通过鄙人认可,便能于明晚进入。当然,下仙境以上的前辈可直接进入。诸位若是遇到有人问起,也请如实相告。” 有人听明白后离开了,可又有人寻着风声找了过来。 冯辅事不厌其烦的重复着一遍又一遍,面上始终挂着微笑。 “啧啧啧,看看,这也是个人才啊。”魏仁由衷的赞了句。 “只要给的够多,我也行。”五公子撇嘴。 “你是在点我吗?” “我就是在点你!” “跟着我,总比你一个人要强很多。”魏仁迈开步伐向人群外走去,五公子紧跟其后。 “你和我一起就能对付周家?” “一定要动手吗?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你是孤家寡人,我...” 魏仁说到这顿了一下,好像自己也是个孤家寡人。 不对,自己还有魏百姓呢。 ...... 望潮镇规模并不大,约莫与四象城差不多,二人稍微逛了一下后便回到了客栈。 这里虽然离周家范围很远,但难保不会有周家在外游历之人在此,保险起见还是少出门为好。 客栈中依旧人来人往,魏仁和五公子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 五公子在盘坐在房间角落修行,魏仁则在想着交易会的事。 思来想去,魏仁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必须的东西,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自己的那柄偃月刀的修复材料了。 而这一方面魏仁就有点抓瞎了,他不知道什么材料可以用来修复。 “嗯...遇事不决,就问魏百姓!” 房间内,魏仁一出现就发现魏百姓在半空中以手为笔,肆意划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呢?”魏仁问。 “你不是让我布置一个阵法吗?” “哦...进展怎么样?” “还行...” 魏仁点头,这才过了几天,他可不信魏百姓现在就有多大突破。毕竟上一个参元阵法,他可是花了近一年的时间。 “先停一下,我问你个事。”魏仁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翘着腿说道:“你说沈沛送我的那柄偃月刀,我要是想修复,大概需要那些材料?” “你能找到哪些材料?” “我也不知道,是这样...” 魏仁从出海之后击杀海妖收取精血与骨头,到来到望潮镇准备参加交易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魏百姓。 “所以,我想问问你大概需要哪些,明晚我也好有准备。” “其实我觉得,与其修复,不如换些材料重新炼制。”魏百姓提了一个中肯的建议。 “我找谁炼制啊?”魏仁反问。 “那你找谁修复呢?”魏百姓再问。 “......” 看着沉默不语的魏仁,魏百姓继续开口:“重新炼制的好处是可以根据你的喜好,仙法以及现有材料进行灵活调整,总比费尽心思修复来的方便许多。” 魏仁仔细盘算了一下自己现有的东西:“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目前什么都没有啊。” “你忘了吗?在参元秘境,那棵元树曾送了你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元树树心...” ...... 南海北岸的望潮镇笼罩在暮色中,青石板路两侧的符纸灯笼次第亮起。 魏仁五公子前后走出客栈,跟着客栈外的人流向着弘阳商会走去。 来到商会门前的那条街,两边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 阵法符箓,法器物品,还有仙法一类,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 只是这些东西品阶都太低,魏仁穿街而过,也只是花了数百灵韵珠买了一个特制瓷瓶,用来盛装海妖精血。 接着就大步流星的来到弘阳商会门前。 门前并没有多少人逗留,昨日的冯辅事依旧笑面如春的站在那。 魏仁和五公子走上前去,冯辅事眼神一亮,迎了几步,态度温和的问道:“两位道友可是想要进入商会?” 魏仁点头:“不错,昨日听说下仙境界可自行出入,因此前来。” 说着他微微释放了下仙境的威压,冯辅事感受到货真价实的下仙气息笑容更甚:“前辈愿意来本商会,自是欢迎。我还需要再次迎接其他人,请前辈随此人入内。” 冯辅事身后一人弓着腰小步疾行来至魏仁身前:“前辈里面请!” 魏仁正准备进去,却听身后冯辅事的声音再度想起:“这位道友也是下仙境?” 魏仁回身看去,见是五公子被拦了下来,于是开口解释道:“这是我带过来的人,冯辅事可否让他与我一同进来?” 冯辅事听闻后,面朝魏仁再行一礼:“前辈莫要为难晚辈,交易会的规矩乃商会制定,我无法做主更改。不如前辈先进去,让这位道友在这散市逛上一逛,等候前辈出来。” 五公子自然很想进去,他双眼略带渴求的望着魏仁,而魏仁却只是轻轻一笑:“规矩就是规矩。既然冯辅事拿不了主意,那你就在外面自己随处玩一玩,莫要走远就行。” 话罢跟着领路那人拐进了商会内部,只留下五公子一脸愤懑的待在原地。 第197章 交易会 魏仁跟着引路修士走进商会,走过一条长廊,长廊两侧房间毗邻,其上光芒隐晦,看来应是内部已有修士正在交易。 在越过数个房间后,有侍者走来将魏仁迎向其身后的一个房间。 魏仁走了进去,房间布置并不华丽,只是围绕摆放了数个软垫。 房间中已有几人在此盘坐等候,在魏仁进来时,那几人探寻的目光纷纷落在了他的身上,魏仁眉头微皱,灵力布散全身。 这番举动后,那几人便收回目光,这其实也是一种试探,要么你任由探查,要么你展露一些实力,但不管怎么做,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魏仁随意找了个软垫坐下,也开始观察这几人。 正对面的灰袍老者周身水汽氤氲,其右侧的紫衫女修正把玩着一枚冰晶骰子,左侧两名中年修士袖口绣着不知名的暗纹,正低声交谈,应是同一宗门世家出身。 魏仁观察了一圈之后见所谓的交易会并没有开始,再联系到周围还有几个空着的软垫,也明白了应是人没到齐,于是便闭目凝神等候起来。 接着又陆陆续续的进来了两人,一个是笑容满面的胖修士,另一个则是位赤膊壮汉。 在这二人进来后,一个商会打扮的修士也跟着走了进来。 “诸位,此间人已到齐,接下来便交给诸位自行了。此次交易会本商会也是第一次举办,不会收取任何费用,如有疏漏还请诸位谅解。” 话罢,他就退出房间,而后便有光芒将整间屋子笼罩。 交易会,开始了。 ...... 房间内安静了片刻,随后那位笑容满面的胖修士率先开口: “哈哈,各位道友,今日能聚于此,实乃缘分。在这茫茫南野,修仙之路之艰难,资源获取之不易,诸位或许都深有体会。这次来参加交易会,想必各位也都希望能找到自己心仪之物。在此呢,我有一个意见,诸位可愿一听?” “有什么想法你就直说。”赤膊大汉瓮声回道。 “哈哈,是这样。我先前于他处也参加过类似之事,他们那的规矩就是,三不碰——不问来路、不探修为、不论因果。 不过看弘阳商会的安排,几位应该都是下仙修为,我觉得些许灵韵珠想必已不被几位看在眼里,不如此次我们以物易物。如何?” 胖修士的话很合众人的想法,因此纷纷表示赞同。 见自己的意见被众人采纳,胖修士又是哈哈一笑:“感谢诸位抬爱,不如就由我先开始抛砖引玉。”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我这有三百年玄龟甲一副,经简单炼制之后,不管浊仙还是下仙皆可使用,想为我家小辈换取一枚浊仙境破障类的丹药。” 这玄龟甲形状与平常龟甲无异,但要大上许多,而且魏仁能感受到其中波动,应是在浊仙巅峰的玄龟身上取得。 价值虽不高,可换一枚浊仙境丹药还是没问题的。 紫衫女子屈指弹出一枚湛蓝药丸:\"破厄丹,抵得上你龟甲。\" 交易瞬间达成,胖修士抚掌笑道:\"开门红!下一位...\" 看到胖修士成功后,也有人开始拿出自己用不到的东西用来作为交换。 紫衫女子则是又拿出一枚丹药,名为聚灵丹,此丹可以快速恢复一部分灵力,在战斗至灵力匮乏时作用颇大。 据紫衫女子所说,此丹可恢复下仙境修士三成灵力,已是不俗,因此一拿出便有人开口询问其想换什么。 “我只要材料。”紫衫女子说道:“最好是炼器材料。” “她也要材料。那岂不是与我有冲突?”魏仁暗自心念。 “道友,我这有一物...” 现场的氛围逐渐活络,几乎每个人都开始进行尝试性的交易。 大概是有所顾忌,因此交易的物品绝大部分都不算高端。 魏仁等了一轮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五滴海妖精血。 精血一现,房间中便有数道目光投来。 胖修士略显惊讶:“这...这是下仙境妖兽的精血?” “不错。”魏仁平静的回应。 “这气息,看起来好像还是有些血脉传承在身。” “传承...”魏仁心里想起与这海妖的战斗经过,好像确实有可能。 “不知这位道友想换些什么?”那两位中年修士中一人开口询问。 “我与这位姑娘的目的一致。”魏仁含笑看向了紫衫女子,紫衫女子也回应了一个笑容。 “我有玄星铁,你这五滴精血可换取一斤半。”中年修士取出了一团通体黝黑的石块。 “若是寻常下仙境妖兽的精血,那价值确实相等。”胖修士哈哈一笑:“可若是从中能提取出血脉之法,一斤半的玄星铁可换不来。” “哼,要你多舌?”中年修士冷眼看去:“就算提出血脉之法,能否修炼使用还尚不确定。” “不能用,还能卖啊。”胖修士顶了一句,然后对魏仁说道:“我这还有一方寒髓玉...若是道友再拿出一些东西,以此交换也不是不可。” 魏仁沉吟片刻,接着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枚骨头,正是海妖体内的灵枢骨和髓源骨。 “呵呵,看来道友斩杀了一头下仙境妖兽啊。加上这两块骨头,我可以与你交易。” “慢着!”一道粗狂的声音传来,几人寻着声音看去,原是那名赤膊壮汉开口叫停:“这玩意这么值钱?我这也有啊!” 而后他不由分说的取出数个玉瓶,打开瓶盖,里面装满了妖兽精血,接着又拿出数枚骨头:“你们看,这些能换什么?” “这瓶中确实是妖兽精血。” 胖修士的肯定让赤膊壮汉眉头一动,面上露出一丝笑容。 “但是...妖兽精血也有不同,你这只是寻常妖兽,只可用来精纯灵力。若是想换,我这还有三斤乌纹铁...” “啊?那不换了不换了,就这点东西,还不如我自己用。” 小插曲过后,胖修士笑呵呵的再次看向魏仁:“道友,那此番交易,可愿达成?” 第198章 感谢你自己吧 直至临近深夜,魏仁才从弘阳商会中走出。 门前散市依旧热闹非凡,魏仁环视四周,没有发现五公子的身影。 门口负责接待的冯辅事见状走向前来:“您可是在找跟您一起来的那人?” “对,你知道他在哪?” “我看到他向那边去了。” “多谢” 得了冯辅事的指引,魏仁便向东而行。 “刚才实在是...不过还好,一斤半的玄星铁,还有寒髓玉都被自己换得,此次前来,目的已然达到。” 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魏仁又有些可惜,可惜自己已经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宝物,在换完那两种材料后只能充当看客。 沿着散市兜兜转转,最终魏仁在一处商铺内发现了正在四处打量的五公子。 “我说小军啊,你怎么能到处乱跑呢。”魏仁吆喝着走进商铺。 五公子头也没回,语气吃味:“谁能和你比啊,你进去热闹了,管我在外面做什么。” “呦,不开心了?”魏仁笑着走近:“这样吧,我送你一个礼物怎么样?” “你有这么好心?”五公子不信。 “你还真把我看扁了。”魏仁回了一句然后对着柜台说道:“你们这有传讯工具吗?” “有的,前辈。不知你想要什么品阶的?我们这有...” 店员还未说完就被魏仁抬手打断:“最低阶的就好,只要能传讯就行。” “这...好的。” 店员默默腹诽,而后取出一沓白纸。 “前辈,这些是传音符,浸入灵力后便可与他人进行单方面传讯,一次消耗一张,一张十枚灵韵珠。” “很好,就这个了,先来十张。”魏仁痛快的将传音符接过,而后交给了呆在一旁的五公子。 “喏,收好。” “啊哈?”五公子瞪大了双眼:“我这辈子就没用过这种东西!” “哈哈哈...”魏仁看着五公子的表情忽然捧腹大笑:“逗你玩呢,我怎么可能给你用这个东西。” 笑了一会后,他将传音符收回,又还给了店员:“我们没用,能退吧?” “可,可以...” 魏仁满意的点头,接着又从储物袋中摸摸索索半天,终于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了当初在吟风谷外购买的传音玉碟,重重的塞进五公子怀中。 “这才是给你的。”魏仁一副慷慨解囊的样子。 “这破玩意我也没用过啊!” “你快得了吧,你现在什么身家!有得用就不错了,不喜欢啊,不喜欢还给我,下次遇到危险,想找我你都找不到。” 魏仁作势欲夺,五公子连忙揣进怀中:“我是不喜欢,但我又没说不用。” “切,嘴硬。” 魏仁翻了个白眼,然后朝商铺外走去,五公子紧跟其后,只留下店员一脸懵逼:“他们...不是来买东西的?” 而就在他们即将出门之时,为魏仁的余光忽然瞥到了柜台处的某样东西。 他不动声色的让五公子先去外面等他,而后自己转身回去,又来到了那位尚在蒙圈中的店员面前。 “你们这,那个东西怎么卖的。” 店员回过神来,顺着魏仁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确认无误后,店员试探的问道:“您想要哪一种?” “最低等的就行。” “最低等的很多效用...” “能亮吗?” “能...” “那就行了,再给我拿一个最低等的储物袋。” “好的,您稍等。” 在柜台等候期间,魏仁还冲着商铺外的五公子微笑示意,让他再等一会。 不一会,店员便将一个储物袋放在柜台上:“一共3000灵韵珠...” “多少!3000?” “呃...”店员一时不知所措。 “算了,3000就3000吧。那个传音符能不能送我几张。” “好,好的...” 在商铺外等候的五公子见魏仁豪掷数千灵韵珠购买了一个储物袋,不由心头一暖。 “他已经有了一个储物袋了,再买一个肯定就是给我的。” 想到这,他站在原地手足不安起来。 此时魏仁已经收拾好东西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那一副欲就欢迎的五公子,顿时露出一副老父亲的笑容。 “这也是送给你的礼物。” “啊,是吗...”五公子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谢谢你了。” “不用谢我,要谢也是谢你自己。” “嗯...”五公子接过储物袋,而后探入灵力,空间不大,但对于他来说已经够用。 让他侧目的是,里面又放了一个小方盒,他取了出来,上面荧光点点。 “这是什么?” “也是给你用的,只不过现在你用不到,所以我先把它封印了,以免被探查出来。”魏仁郑重的解释了一句。 五公子头脑快速风暴了一下:“这样吗...看来是个宝贝,我能用的宝贝...不会是突破用的丹药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魏仁保持微笑:“我们回去吧。” 一路上,魏仁的心都在滴血,当初在灵栖城坑蒙拐骗而来的灵韵珠,此时已经快见底了。 “快成穷光蛋了啊...”魏仁不禁感叹。 五公子听到后好奇的问道:“你哪来的这么多灵韵珠?” “你管我哪来的,关键是你欠我的灵韵珠怎么办!” “要不...你把这储物袋收回去抵债?” “滚犊子” 早在第一次认识到钱的重要性后,魏仁就生出了搞钱的想法。 为此他还专门问过老道,有没有类似于矿脉一类的,可以开采出灵韵珠。 老道却反问他一句:“你见过那种矿脉能够产出这种极其圆润又难以损坏的珠子?” “那这珠子又是哪来的?难道是人为制造的?” 对此,老道却只是笑而不语。 每每想起老道,总是让魏仁忍不住喷上一两句,总是喜欢当谜语人,说话云里雾绕,一套又一套的,这下好了,连天道都看不下去,把他收了... 甩开杂绪,客栈已在眼前,和掌柜招呼一声后二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早点休息吧,明早还有事呢。” 第199章 不收徒 翌日一早,魏仁便从入定中醒转,五公子也是修行了一夜,随后魏仁稍稍灵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你这是要见谁?”好奇宝宝五公子问道。 魏仁先是感应了一下腰带上的定位,而后开口:“安大师一会应该就到了。” “安远寻?”五公子一愣,随后轻哼一声:“他果然对你别有企图...” “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因为他才没有被周家抓住。” “欠的人情还不过来了...”五公子悠悠叹道。 魏仁没有接话,他与安远寻接触的不多,此时当然不能是他去相见,还是由魏百姓亲自出马最好。 当双眼再度睁开之时,魏百姓已然为主。 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来到客栈外等候起来。 ...... 再说安远寻,在与徐青山沿着南野海岸一路向西时,他也在想着与魏百姓见面后应该说些什么。 他嘴很欠,除了怼人,从他的嘴里很难听到好话。 可是安远寻并不认为自己惹人厌烦,毕竟自己还有徐青山和刘基两位好友呢。 只是这种好友之间的相处方式实在是难以用在与魏百姓的相处中。 对于此事,他可谓绞尽脑汁。 “头一次发现,居然比构建阵法还要让人头大。” 徐青山也明白安远寻的苦恼,但他也没办法,魏百姓性格沉稳,不善言辞,完全与安远寻不搭啊。 可看着安远寻愁眉苦脸的样子,徐青山觉得还是有必要给他提提神。 “老安啊,你就是想太多了。你说你这样的阵法师,要是想收徒,那队伍不得排老远了。再说了,你是师父,徒弟不应该迎合师傅脾气吗,怎么到你这开始就和徒弟了。” “对,你说得对,我是师父啊...”安远寻不住呢喃。 “得,一点用没有。”徐青山不由的摇头苦笑。 这也不怪安远寻,眼看着一身本领无人相授之时,老天爷给了他一个天资卓越的后辈,换做自己,可能会和安远寻差不多的心情吧。 想到这,徐青山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哎,人和人之间相处啊,越是喜欢欣赏有求于人,就会把自己放的就越低,做不了自己又该怎么相处呢。” “是啊...” ...... 清晨的阳光洒在沾满露水的发丝上,仿佛给魏百姓描了一圈金边。 看着从远处向他走来的安远寻两人,魏百姓没有选择迎上去,只是平静的看着那两道不急不缓的身影直至眼前。 “安大师,徐大师。”魏百姓温煦的笑着。 “魏小子,一大早就出来等着了?”徐青山看着他的发丝也笑道:“五公子也在呢。” “别叫我五公子了,林家都没了。” 徐青山还想再说几句,安远寻却直溜溜的走进了客栈:“要寒暄就回房寒暄,这样堵在门口,也不怕人笑话。” “这老安,哎...”徐青山苦笑。 “那就里面请吧。”魏百姓看了眼身旁的五公子,五公子也心领神会的走在最前,为几人带路。 走进屋内后,四人围坐在一张小桌旁,都没有开口。 片刻后,魏百姓向五公子示意去要一壶茶,而在五公子离开后,徐青山先开口了。 “魏小子,林家现在没了,你也...” “魏百姓,你不是凡人?”安远寻此时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魏仁。 而徐青山听后也仔细打量起了魏百姓,也是他先入为主,加之没用心探查,竟没注意到此刻的魏百姓,神采矍铄,双目含光,周身更是隐有灵气围绕,这绝对不是那腰带能达到的效果。 “我确实并非凡人,先前遭遇变故,一身灵力全数被封,因此才只能以凡人之身行事。”魏百姓没有隐瞒的意思。 “呵呵,那这腰带...”安远寻看了眼魏百姓腰间所挂之物:“看来与你并无作用了。” “不,它帮我捡回了一条命。” “你们遇到周家修士了?”安远寻连忙追问,可随后又放松下来:“有些用处便好,也不算浪费时间白白做一个。” “魏...” 徐青山开起来想问些什么,然又被安远寻打断:“我不关心你的身份,修为或者说其他所有的事情,我只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学习阵法。” “先听我说一句!”没等魏百姓回答,徐青山双手一拍桌子:“魏小子,你别急着拒绝。老安的心思你应该也明白,他想收你为徒已经快魔怔了,你就当可怜他,反正以你的天赋,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这老东西的本领学会,到时候,是走是留还不是随你自己。” “砰” 又一只手拍在了桌子上,只见安远寻双眼瞪着徐青山骂道:“徐老头,你在放什么屁!我需要别人可怜我?你在这充什么好人呢!” 随后又转向魏百姓:“你小子给我听好了,我的确很欣赏你,但我不会收你为徒。” “老安...” “虽然我的确需要一个人来传授衣钵,可不意味着我就要收徒弟。我问你,我欲以同道之身与你互论阵法之道,非师非徒,非敌非友,可?” “安师,后进之辈,受教!” “吱~” 屋门被推开,五公子端着茶具走了进来,他在外面也基本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对话。 “老安,你真想好了?”徐青山看着端进来的茶具,心里隐隐有种感觉:“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你何时见过我安远寻反悔!”安远寻的头颅再次高傲起来。 熟悉的安远寻回来了,徐青山也呵呵的笑着。 笑完之后,他指着桌上的茶具说道:“拜师行礼需奉茶,畅谈论道也需品茶。魏小子,你可得给老安好好斟上一盏茶。” “哼,可不能单独给我斟,老徐你也要斟。” “喂,老安,你什么意思啊!都不收徒了,还带着我作甚?”徐青山怪叫一声,刚想起来,却被安远寻按住,任由魏百姓将他二人面前的茶盏斟满。 “安师,徐师,请~” 第200章 魏仁暴露和阵法之分 望潮镇的修士依旧很多,有人走有人来。 关于魏仁他们整出的异象,在这段时间里的热度居高不下。 大部分人猜测是秘境异象,一提到秘境,就有更多人坐不住了。 有秘境就代表着能掠夺,掠夺的越多,获得的机缘越大,自身的修为也会水涨船高。 五大世家之一的许家经历犹在耳畔,怎能不让人疯狂。 这阵风波随着越来越多人的知晓逐渐向南野内部传开,就连钱,张二家都派了家族中人前来查看。 就在魏仁来到望潮镇约莫两月之后,关于那异象的消息才被传回。 据说有海妖和人族修士找到了那个地方,是一座小岛,岛上除了三座木屋之外没有再寻到其他东西,甚至有修士将整座岛屿都翻了一遍也没看出不同。 不过倒有眼尖之人在岸边发现了一块木碑,上面写着“魏仁的岛” “魏仁的岛?魏仁是谁?” 一个共同的疑问在所有人心中升起。 在确定异象位置没错后,有一部分的人觉得这个秘境应该是会移动的,在此地露出异象后,便重新隐逸。 而其他绝大部分的人,则有一个更合理的推测,或许是有人进入秘境了,因此秘境才会隐逸。 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这个“魏仁”! 在得出这个推测后,在岛上的修士中,有人忽的开口,说他见过两个奇怪的人。 在所有人都向着岛屿前行的时候,他曾遇到两人乘着木船,向着南野方向而去。 有一人是浊仙境,另一人是下仙境。 当时没有细想,现在想来,或许这个魏仁就在这二人之中。 他们在秘境一出现时就踏入其中,可能是秘境的时间流速不同,所以他们得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出来,而后逃离。 这个可能一经说出,便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 而此时海妖中也有消息传来,说是有一位下仙境海妖莫名失踪,经探查之后得知,其已殒命,位置正在岛屿和南野之间。 两相印证,魏仁这个名字几乎已经板上钉钉。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去这么长的时间,就算知道名字,又该去哪里找呢?那个魏仁只要躲起来,慢慢消化掉秘境机缘,谁也拿他没办法。 但依旧有人抱着希望,认为那个魏仁可能并没有跑远,可能就近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而离岸边最近的几座城镇就成了他们寻找的主要目标。 望潮镇,正是其中之一。 当消息传到望潮镇时,魏百姓将这些话原封不动的传达给了在房间内无所事事的魏仁。 魏仁听后,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没想到自己当初的恶趣味,此时竟然成了暴露自己最大的漏洞。 好在自己出门在外,一直报的都是魏百姓的名字,但难保不会有人找到他。 情急之下,魏仁真的想跑了。 而魏百姓却拒绝了,理由很简单。 这种消息能在望潮镇大肆传播,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一旦自己有反常之举,就等着被追杀吧。 因此,魏仁只得放弃出逃的想法,做起了掩耳盗铃的举动——魏百姓在外面,又不是我魏仁在外面,怕什么... 望潮镇没有被某个世家宗门掌握,因此也不会留下任何的出入城记录,这点让搜寻工作异常困难。 而且这段时间,望潮镇的来往修士太多,也为魏仁提供了保护。 其实不仅魏仁紧张,五公子同样紧张,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木碑上会写“魏仁的岛”,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心里痛批魏百姓的幼稚行为。 “这么蠢的操作,魏百姓是怎么做出来的?看起来很稳重的人,怎么会有这种小儿心态。” 可是这话他不敢当面说,只得小心翼翼的询问着魏百姓的态度。 “放轻松,正常点,不会有人找到我们的。” 这是魏百姓告诉五公子的原话。 “但愿吧...” ...... 而之所以魏百姓还留在望潮镇,最主要的就是因为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和安远寻,徐青山探讨阵法之途。 说是探讨,其实大部分都是安徐二人在教,魏百姓在学。 自从那一天过后,安远寻可谓是倾囊相授,从他刚进阵法之时一直到遇见魏百姓之前,所知道的所有关于阵法的事情一一传授。 也是多亏了魏百姓的记忆力和天赋,所有的事情安远寻只说了一遍他就能完全记住,甚至有的时候还能就安远寻初入门之时所构建的阵法,指出纰漏之处。 这点让安远寻教起来更加起劲。 而徐青山自然也没闲着,他所精通的传送阵法相比于普通阵法更加难以学习。 毕竟普通阵法大部分都可以借助周围环境来辅助构建,但传送阵不同! 按照徐青山所说,传送阵的难点所在以下几点。 一是锚点的构建,它将决定传送阵法的目的地,如果不确定锚点,那么使用时目的地也是随机性,不存在灵力输入大距离就选这种说法,可能你耗尽所有灵力,最终只传送了一步...... 第二个与普通阵法不同的是,普通阵法可以构建开放式灵力循环,以借助天地灵气来使阵法更为隐蔽和强大。而传送阵需要构建的则是封闭式灵力循环,每个传送阵上的阵基都是一个小的能量坍缩点,一旦这点处理不好,传送阵可能会与天地纠缠,从而使传送人员面临生死危机。 如果想要造一个传送阵盘,难度则更大。 徐青山手中的阵盘也不是他自己制作的,而是因缘际会之下入得他手,也因此才决定了徐青山修习阵法的方向。 可以说,徐青山在这段时间里基本就没实质性的教过魏百姓如何构建传送阵,因为他自己也不一定能布置出来。 所以魏百姓的学习只停留在了关于传送阵认知这一层面。 可别小看这些无法落于实处的认知,通玄者易,破维者殆。 不修此道,见其亦如凡眼望日。 第201章 孙家外迁 在这段时间里,一直都是以魏百姓为主。 他们也早早地退掉了客栈的房间,一是因为客栈人多眼杂,担心漏了身份,再有就是资金不足。 因为还要在此住些时日,所以五公子想在城外搭一座木屋,可这一行动还未开始便一伙人被叫停。 叫停的理由就一句话:“望潮镇周边不准私建房舍。” 最后还是安远寻出资在镇内租了一套庭院才算彻底安定下来。 由于秘境消息的广泛传播,大部分外来修士也离开了这里,魏仁这个名字也就只能深藏于心,估算着会在哪一天横空出世,惊艳世人。 也正因此,望潮镇重新恢复了以往的状态,虽然不至于冷清,但至少五公子不会再担惊受怕。 在望潮镇半年的时间里,五公子潜心修行,融灵阶段也在一点一点加深,自身灵力更在其仙法的研磨下变得精纯。 魏百姓自然也没有闲着,每天沉浸在阵法的世界中,听取安远寻和徐青山的传授,也算收获颇丰。 而这种的生活却似乎并不属于登仙修士。 在望潮镇待了大半年后,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开了这层平静。 ...... “你说什么?孙家外迁!” 庭院内,徐青山诧异的说道:“你从哪听到的消息?” 远处正和魏百姓模拟阵法的安远寻此刻也停下了动作,和魏百姓一同走了过来。 “孙家?你说的难道是四象城的孙家?”安远寻问道。 五公子面色凝重的点头:“就是四象城的孙家。” “为什么要外迁?”徐青山问道,而下一刻他就猜到了什么:“难道...周家对他们动手了?” “就是徐大师所说的...”五公子叹了口气:“我这段时间潜心修炼,有了一些小进展,所以想出去逛一逛,然后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这周家真不是个东西!”安远寻愤愤地骂了一句,倒是徐青山疑惑起来:“周家不是才吞并了林家不久吗,怎么还如此心急火燎的对付孙家?” “周家应该没有动手。”五公子解释道:“听人说,孙家阵型完整,不像是经历过大战的样子。” “那为什么要外迁?” 这也难免徐青山疑惑,毕竟一个家族整体的外迁就代表着这个家族将会放弃当地的所有资源以及为此建设的一切。 可以说除了人以及家族底蕴,其他的什么都带不走。 “至于原因,那些人也不清楚,只知道孙家在向着望潮镇的这里迁移,可能是觉得这里没有家族势力的背景吧,但这里也没什么资源啊。” “哼,都不是好东西,管他们作甚。” 经历过之前的事情,安远寻对这种家族的不满又上升了一个台阶,他不在乎哪一家兴,哪一家亡,只要别牵扯到他安某人就行。 而听了安远寻的话,五公子的表情变得纠结起来。 魏百姓注意到了一点,他开口问道:“孙家与你林家有旧?” 五公子轻轻点了点头:“林家和孙家向来交好,在周家迁过去后更是如此。我家老爷子曾经对我说,若是林家遭遇变故可以去孙家求助...” “那你怎么不去?”安远寻反问。 “我又不是傻子,周家要对付我家,怎么可能不防着孙家,我还担心到不了孙家就会被抓住。” “你也不算愚蠢。”安远寻盖棺定论。 “所以,你现在想去投奔孙家了?”魏百姓接着问。 五公子低头默不作声。 魏百姓看他这个样子,微微一笑:“想去你就去吧,跟着孙家总好过跟着我。” 五公子仍在犹豫。 “不过,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再多说一句,别来望潮镇,他孙家进不来!” 五公子抬头看去,面露不解 “你觉得一个毫无势力背景的城镇可以安然无恙的矗立在这?没有什么稀缺资源当做立足之本只是为了给外来人一个不打这里主意的理由,但要是无视这点,迎来的可能不是家族的兴旺,而是覆灭的了无痕迹。” 五公子眉头皱起。 “而为了更加隐秘,这个地方,绝对不是四象城的模式,极有可能是一家一宗所建,能单方面建造这样一座城,你认为他们能让孙家随意进驻?” 魏百姓几乎已经把话彻底说开,也算是全了二人这一路的相互扶持。 徐青山也听明白这里的深浅,他站起身体语重心长的道了一句:“魏小子说的很明白了,趁着孙家还没踏错这一步,我劝你还是赶紧动身吧。” “该说的都说了,魏小子,不管这些事了。走,我们继续推演那个阵法。” 安远寻扭头就走,魏百姓也说了句“快点去吧”,而后转身跟上了安远寻。 “你们研究的什么阵法,让我也瞧瞧?” “去去去,你懂个屁!” “安老头,你小瞧人啊...” 庭院的石桌上,只有五公子一人坐在那里。 良久,他站起身,深深的看了三人一眼,而后离开了这里。 “希望他能前路坦荡吧...” ...... 南野某处,一艘巨型楼船正御空飞行,有数十位修士散布在其周围保驾护航。 巨型楼船上包裹着淡淡灵光,将因快速飞行而带来的强风阻拦在外。 楼船甲板上也遍布着男女老少,只是他们的面容看起来或伤心,或愤怒,或无奈。 “大伯,我们这是要去哪?” 甲板上一位少年向着前方挺立的中年人问道。 “你害怕了?”中年人反问。 “嗯...有点怕,但我也不怕!”少年回道。 中年人轻笑:“怎么一会怕一会不怕?” “我只是怕我自己没有本事像大伯您一样成为家族的顶梁柱,并不是怕死。”少年稚嫩的语气引得中年人回头侧目。 “好小子,大伯本事并不高,你若是有心,就要定下比大伯更高的目标。” “是家主吗?” “要比家主还高!” “那是有多高啊?” \"高到我孙家的屋檐能接得住春秋寒露。\"中年人来到少年面前,抬手抚过少年发顶。 “到那个时候,你就比家主还要高了...\" 第202章 送信 楼船中,孙家家主孙庆此时正在一处单间中与人交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从眉宇中可以看出他的心情并不平静。 “咚,咚,咚...”有人叩响了屋门。 “家主,有人要见您。”来人轻声说道。 “谁?” “是...林家五公子...” “他居然逃到这里了。”孙庆眉头抬起,冲着门外吩咐道:“你去接他过来。” 而房间中的另一人此时也悄无声息的退下。 不多时,屋门被推开,一脸风尘的五公子整了整衣衫走了进来。 “孙叔...”五公子还欲行礼,孙庆手臂虚抬,一股柔和的灵力将五公子托起。 “小军,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孙叔,此事周折颇多,说来话长,侄儿稍后再说与孙叔听。”五公子语气有些急切。 孙庆脸上浮现一丝笑容:“好好好,看你这般模样,是有什么急事吗?” “孙叔,您这是准备去望潮镇吗?”五公子直奔主题。 “没错,消息现在传的这么快了吗?”孙庆眼神略显凝重。 “孙叔,望潮镇您最好还是别去了。” 五公子的这一句话倒是让孙庆感到好奇:“小军,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这望潮镇已经有主了?” “没有。”五公子摇头:“但是,望潮镇不是个善地。” “此话怎讲?” “孙叔...” 接下来的时间,五公子将魏百姓告诉他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与孙庆。 孙庆则面上始终带笑的听完了这一切。 说完后,五公子看向孙庆面庞,却没有从上面发现有任何的其他情绪,甚至还有些不以为意。 他以为孙庆不信,正想再次说明,却被孙庆直接打断:“小军啊,看你这一脸劳累的样子,想来为了赶过来费了不少周折。这样吧,我让人先带你休息。” “孙叔,这可是件大事...” “你的意思,孙叔明白。”孙庆再次打断,其嘴角笑意未变,但眼尾细纹忽然绷紧一刹。 他探出灵力透过腰间玉佩,不多时便有一人推开屋门走了进来。 “你带五公子去修整一下,再找大长老取些固源的丹药。” 孙庆的态度让五公子明白再说下去也是徒劳,只得先行告退,出门前他望向了高坐主位的孙庆,后者冲他微笑点头。 五公子离开后,孙庆一挥衣袖,屋门关闭。 随后之前那人也重新出现在孙庆身旁。 他笑着对孙庆说道:“孙家主,你这侄儿的眼光还真不一般啊。” 孙庆则轻呵一声:“道友说笑了,我与其父乃多年好友,对这个侄儿也甚是了解,只能说他是有些急智,但还看不到这等层次的脉络,应该也是听旁人所说。” “哈哈哈,我只不过随口一说,孙家主倒是显得过分紧张了。难不成还担心我对你侄儿不利?” “我说的是事实,再说了,这等事情,有心者皆能看出一二。” “但有些事,就是怕有心人...” “道友!”孙庆猛的起身,袖中隐隐泛起青芒,案上茶盏中的茶叶无风自动,在杯壁撞出细碎涟漪:“我的话你应该听的明白,你我若是不想在日后生出嫌隙,那就请道友莫开这种玩笑。” “明白,明白。”这人双手负立,躲在暗处的他耸动着双肩:“孙家主真是一点玩笑都开不起,我予了你这么大的好处,到最后还得不到你半点好言,心寒啊...额...” 这人忽然语塞,却见孙庆身体微微前倾,探入黑暗,一双毫无波澜的双眼正视而来,而后毫无生气的声音传来。 “你说这...真的是好处吗?” ...... 巨型楼船共有五层,五公子被带到了楼船第四层的一个房间。四层房间弥漫着龙涎香的沉郁,鎏金烛台在浪涛颠簸中微微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描金屏风上,如水中墨迹般扭曲不定 “五公子稍等片刻,一会在下便把丹药送来。” 来人将五公子送至后,说了一句便退了出去。 五公子此时还在想刚才的事。 “孙叔,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开始五公子以为孙庆对自己带来的消息不以为意,可直到离开前的最后一眼却让他拿不定主意。 “孙叔可能知道些什么,但他并不准备停下换个地方...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五公子在房间内来回踱步,纷杂的思绪就像一团乱麻,让他摸不清头尾,因为这所有的事情都是魏百姓告诉他的。 “要是魏百姓在这就好了,他应该能想出来原因。”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五公子,丹药已为您取来。” 推开雕花木门的刹那,咸腥海风裹着浪声撞进房间,从来人手中接过方盒后他道了声谢,而后攥着盛丹药的方盒退后半步,指尖在沉香木纹路上无意识摩挲。 “道友可知孙家为何迁移?”他忽然转身追问,送药人袖口微不可察地一颤。 暗青血管在那人脖颈处蛇行凸起,又迅速隐入领口褶皱。 “我等...不知。”沙哑应答混着远空海鸥的尖啸,像把生锈的刀刮过耳膜。 “五公子,您若是想了解,不如直接去问家主。我还有事,五公子请便。”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得不到更多线索,推测也就愈发困难。 五公子跌坐床榻时,阳光正透过琉璃舷窗,在鎏金地砖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侄儿,想什么这么入神?” 一道含笑的声音突然传入五公子耳中,将他从失神中唤醒。 “孙叔!” 出现在房间中的正是孙家家主孙庆。 “就坐着吧。”孙庆抬手按下将要起身的五公子,自己也随意的坐在凳子上。 “还没和孙叔说呢,刚才在想什么呢?”孙庆又问了句。 “没什么,就是在想孙家为什么要外迁,看孙家众人,虽有劳累,但并不像是有过战斗。” “你不是会推测吗?怎么不猜一猜?”孙庆继续笑道。 “孙叔难为我了,我这脑子哪能想明白这些事,就连我对您说的,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五公子挠头。 “听谁说的?”孙庆随意问道。 “额...酒楼中其余人的聊天,我也不知道。”五公子傻笑。 “你小子,还跟你孙叔打马虎眼。”孙庆没好气的指了指五公子。 “行了,不让你难做,我也就不多问了。”孙庆抬手从桌面上抹过,一套茶具便出现在桌子上。 他抬手斟了两杯茶,一杯推向了五公子。 “那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第203章 周家账簿 我蘸饱墨汁的狼毫悬在雪白的纸张上方,看着最新一页的朱砂批注渗进宣纸。 那是家主昨夜亲书的八个字——\"林尽王竭,当取于孙\"。 砚台里映着窗外四象城的天,灰得像是被丹炉熏了三年的帐顶布。 “四象城...要变成一象城了...” 我的祖辈世代在南海之畔以捕鱼为生,那时候还没有什么四象城,孙家也好,王家也罢,就连林家也只是在周围划分了一片又一片的居住区域。 南海很大,好东西也不少,靠海吃海的生活也让我家逐渐有了些家底。 而从我父亲小时候开始,林,孙,王三家就准备建一座城,后来不知从哪又冒出一个周家,建城的事也就拖了下来。 市井小民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反正最后城是建好了,名字也取好了,我家也靠着一些家底成功住到了城里。 ...... \"孙家库房清点完毕了?\"大管事踢开算珠乱滚的门帘闯进来时,我正把三枚压帐铜钱按特定的方位摆好。 这是父亲教给我的规矩:算活人帐要防阴债,尤其当算的是灭门帐的时候。 \"七成灵田契约已单独抽出,剩下的...\"我掀开一旁的檀木匣,将东西递了过去。 我进周家是有准备的,离开了祖地进入四象城,再想靠着出海为生就不太行了,我的父亲因为上过几年的学堂,于是便被周家收入成了一位账房先生。 后来我问过父亲为什么要选择周家,父亲哼哼哧哧:“当时那茶馆里天天都有人说周家好,周家强,这座城的建造周家出大力了...” 听到这,我也就嘿嘿一笑,最起码现在看来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比起那牛德贵一家可太好了。 我这算是子承父业,而且也是有点仙根,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也能当上仙人。 可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吧,小时候的我和周家少爷成了玩伴...说是跟班应该更为恰当。 在知道他的身份后,我居然有了一种能靠着他平步青云的幻想。 “还真是幻想...” ...... 大管事在看着文书,我在想着往事,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法器破空声。 我们同时转头,看见一艘巨大的楼船正驶出城界。 “孙家走了...” 这段时间的事情,我从这层层堆叠的文书中也知道个大概。 林家这场风波没平息多久,我还在埋头整理林家边角料时,又有一堆五花八门的账目摆在了我的案头。 那是王家的... 我心里隐隐有种感觉,王家也没了,可直到这时,四象城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 我低头继续誊抄着账单。 林家的药泉、王家的矿脉、孙家的云贝...墨迹在纸上蜿蜒成一条吞尾蛇。 听说上头要的供奉年涨三成,可四象城的资源不会多生半寸。 想不明白,为什么上头这些人会如此贪得无厌,本就是神仙般的生活,还要在乎偏远小城的供奉,天下这么大,想要自己去拿啊。 大人物说得对,这个世界,就是一个丹炉,我们都是在是炼丹——把别家的精血炼成自己的金丹。 ...... 楼船上,五公子将自己被人从家族带出,到逃亡南海,最后来到望潮镇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其中隐去了关于魏百姓的事情。 孙庆听完后眼中流露感慨之情,他灵力全面扫过五公子,确认并无隐疾之后便开口道:“以后就跟着孙叔吧,等你成就下仙,孙叔给你个执事当当。” 孙庆知道五公子想要什么,五公子也明白孙庆的想法。 可是五公子并没有如孙庆预想的一般直接表态,反而陷入了沉思。 孙庆不语,只是静静的坐在那。 “孙叔,我要走...” ...... 一道灵光自楼船中冲出,正是下定决心的五公子。 相比于留在孙家,他更想与魏百姓同行。 在孙家,他可以做一个小小的执事,未来也可能成为孙家长老。 但就算到那个时候,他依旧左右不了孙家的走向,反而更加的束手束脚。 报仇的路还是要自己走,既然这样了,那为什么不跟着魏百姓?起码放的开! 而此时的望潮镇,孙家即将进驻的消息如墨染般散开。 其中绝大部分的望潮镇修士都极度反感,他们习惯了这种流行于表面的畅快,和墨守底层规矩的之外的自由。 于是便形成了数个意图阻挠的群体,也有人提议不如统合起来,人多力量大。 但是在对方底细不明的情况下,分散才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这些群体迅速在城里扩大,几乎每个在望潮镇居住的人都收到了来自于他们的照会。 登仙修士是不在乎一家一地的,天地之大,各处皆可容身。 这种堂而皇之的照会做法就是想让孙家知难而退,也给那些在城内的人表明立场——你可以不支持我们,但你要是反对,还需要掂量掂量。 魏百姓三人自然也收到了,对于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方法,他也只是轻轻一笑。 只是安远寻有些坐不住了,他不愿加入家族也是为了少些事端,而这个地方看起来未来不会太平,他可不想再被卷入一场斗争当中,于是便对徐青山提议尽快离开望潮镇。 其实以安远寻的修为而言,望潮镇也没有多少可以威胁到他的存在。 能修炼到游仙境及以上的非家族宗门之散仙,若无巨大利益驱使,谨小慎微才是常态。 可谁让他安远寻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不过他倒没有强迫魏百姓跟他一起走,徐青山说的对,他没有必要非收徒不可。 既然没有成就师徒名分,也就没有事事都要求对方。 于是在简单的告别之后,安远寻便和徐青山一起离开了望潮镇。 送他们二人出城后,魏百姓回到了租赁的庭院中,怀中的传音碟此时也抖动起来。 “魏百姓,我回来了,你等我......” 第204章 望潮志异 青灰色的炊烟刚爬上村头老槐树的枝桠,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便一路小跑嗯来到村头,放眼望着那绵延不绝的群山。 “阿爹他们也快回来了吧...”少年低头掰着手指头数着,目光还时不时的继续眺望。 而这时少年忽然听到了回荡在群山之中的爽朗笑声。 他抬头看去,却见远处的山道上翻来了几个有说有笑,脚步轻快的身影。 “是阿爹~”少年兴奋的一边挥手大喊,一边向着前方跑去。 而那几人中,一个最为魁梧的壮汉听到少年的呼喊,也高举手臂挥舞着。 “阿泉~” 少年跑的飞快,猛的撞在壮汉怀中,那曾经让他感觉难闻的腥味此刻竟也不再刺鼻。 “阿爹,你今天回来的可是有些晚了,娘在家都把饭都做好了。” 少年轻轻耸了耸鼻子嗔怪道。 壮汉仰头哈哈一笑,一只大手按在少年头上,揉乱了他的头发:“知道了,下次阿爹回来早一点。” 其实不止阿泉,村头处还站着一些妇女和孩童,在迎接着这群男人。 其中最前面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满脸的笑容让他本就苍老的面庞沟壑更深了几分。 “阿泉他爹,今天的收获怎么样啊?”苍老的声音打断了这对父子的笑闹。 听到问话的阿泉爹一脸兴奋,伸手拍了拍腰间的小布包:“村长,这一趟可找到不少,等咱吃完饭,再去您那登记!” “好好好,你们也都辛苦了,先回家吃饭,老头我年龄大了,睡得比较晚,就在家等你们来。” 几人应下后,便各自往自家方向赶去。 而早就等在门前的中年妇人老远就看到父子俩的身影,她在围裙上擦了一把手,而后迎了上去,从阿泉爹的手中接过一大一小两个布包。 “孩他爹,快进来歇着,菜都凉了,我再给你热热。” “好嘞,在给我打一碗米酒,今天感觉有些冷。” 妇人笑着点头,将两个布包放在屋内后转身走进了厨房。 不多时,冒着热气的饭菜便被端上了饭桌。 “今天咋滴有肉吃啊!”阿泉爹夹起一块肥溜溜的肉塞进口中,又给母子二人的碗里分别夹了一块。 “咱俩现在也有些闲钱了,你这活又是个废体力的,不吃肉那可撑不住。”阿泉娘将碗中的肉又夹了回去,自己将一盘青气盎然的菜拉到身前吃了起来。 “都吃,都吃,你爷们有的是力气,不差这一两块肉...” 饭后,阿泉帮忙收拾碗筷,他娘将那大一点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套散发着腥味的潮湿衣物。 从水井里打了一桶水,将衣物泡好后,一家人便围坐在一起,开始清点他们今天的收获。 小的布包被打开,里面摆了一堆大小不一的卵石,卵石呈青灰色,其上布满了细小红线。 “一,二,三,四...十三。”阿泉用手指数了一遍,高兴的蹦了起来:“哇,阿爹,有十三个哎!” 阿泉他娘明显也被这个数目给吓到了,她双手指节轻轻摩擦:“孩他爹,怎么这么多,你可别逞强。” 阿泉爹摆了摆手:“没事,每个月就三回,也不知道里面还有多少,能多找一点总归是好的。” “我总感觉那个地方不是个好地方...” “行,那等我赚够了钱,咱们就搬走,不干这个了。” “嗯...” “你去把账本拿来,等会我去村长家登记一下。” 阿泉爹将布包重新包好,揣进怀里,接过妇人手中账本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妇人则一边催促着阿泉洗漱睡觉,一边走向水桶旁,揉开了那一套咸腥。 ...... “十三颗,阿泉他爹,今儿你是最多的,身体还架得住吧。” 村长将卵石的数量记录下来,阿泉他爹也用炭笔在本子上誊抄下来。 “身体没问题,要不是每月只能去三次,我还能摸更多。” 村长枯瘦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严厉的告诫道:“你有妻有儿的,可别坏了规矩,忘了东头赵户怎么没得了?到现在尸首都没有找回来。” 被训斥的阿泉他爹并没有气恼,他咧开嘴角笑道“哪能啊,村长,我就是这么一说。” “好了,知道你也是个本分的人。”村长面色平缓下来:“这个月你一共有27个,没错吧??” “对的,对的。”阿泉他爹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账本,点头应道。 “没错就好。”村长收起登记册子,抬起胳膊在鼻子前挥了挥:“一身腥臭味,赶快回去洗一洗,别再给你老婆儿子熏到了。” “那得嘞,村长,我先走了。” 阿泉他爹拿起桌上布包别在腰间,转身离开后向着村旁的小河走去,他要在那里好好的清洗一下。 当阿泉爹回来的时候,阿泉早已躺在了床上。 只是现在他一点睡意都没有,于是便竖起耳朵听着爹娘在门口说话。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噢,回来前我到河边去洗了一下,现在身上可香着呢,不信你闻闻。” 阿泉爹一把抱住他婆娘。 “别闹,阿泉还在里头呢。” “那混小子睡着了吧。”阿泉爹问了一句,随后向里屋试探的喊了一声:“阿泉?” 躺在床上的阿泉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看,睡着了。”阿泉爹嘿嘿一笑,正欲再说些什么时,却听阿泉娘再度开口。 “阿泉年龄也不小了,我算了一下,等这个月结算完,下个月咱们送他去学堂吧。” “行,都听你的!” “上学堂啊...”阿泉心里盘算:“上学堂还要花钱,不如跟着阿爹去摸珠子。” 正想着,忽听耳边传来了一些窸窣的声音,引得阿泉悄悄偏过了头。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沿从男人的后背撒下,将他的身形照亮。 “切,阿爹真不知羞,明明都没洗干净...” 只见在男人的耳后,在月光的照耀下,尽泛起淡淡的蓝色斑点,就像...沾了露水的鱼卵。 第205章 村中客 阿泉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在梦中,他已长的与阿爹一般壮硕,也如愿以偿的接过了阿爹的工作。 他凭借自己强壮的体魄,每次都能带13颗那种珠子回家,家里也变得越来越富裕,一日三餐顿顿都有两碗大肉可以吃。 阿泉的脸上洋溢起笑容。 一双略有粗糙的妇人手掌轻轻抚过了阿泉的嘴角,脸上传来的磨砂质感让阿泉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 第二天一早,阿泉被他娘叫醒,阿泉爹则穿着整齐坐在桌边吃着一碗米粥,桌上还放了两个鸡蛋。 看到阿泉醒来,他快速扒光碗里的饭,冲着阿泉说道:“阿泉,快点起来,吃早饭阿爹带你去学堂。” “学堂?不是说下个月吗?”阿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也不差几天了,你先去,等...”阿泉爹说着忽然愣了一下,又看到自己婆娘脸蛋微微有些泛红,也明白了什么。 “你个混小子,昨晚装睡?” 阿泉爹扯下布鞋,作势欲打。 阿泉娘连忙抱住阿泉:“他还小,能懂什么?” “哼,我要治一治他这骗人的习惯!” 阿泉爹挤出凶恶的模样,阿泉却并不害怕,反而做了一个鬼脸。 “略略略,阿爹也骗人,昨晚你都没洗干净。” “嗨,你个小犊子,今天我非抽你一顿...” 学堂在另外一个稍大一点的村,那里离城镇较近,也富裕很多,所以有一个本地老学究在城里混不下去了,便回村开了个学堂。 由于距离不算近,阿泉爹又想要赶在晌午前回来,所以阿泉只简单喝了几口粥,拿了一张炊饼便和阿爹准备出门了。 阿泉娘将桌子上的两个鸡蛋塞进儿子怀中:“路上小心点,累了就歇会。” “哈哈,都是大老爷们,累一点怕什么?” “阿泉还小,可吃不消这些路程。”阿泉娘一脸关心。 阿泉爹一想也是,他伸手捏了捏儿子的肩膀,瘦弱到仿佛自己一用劲就会捏断。 这是一位父亲的感觉。 “行,等这个月钱到手,咱去镇上买头骡子。” “骡子太贵了,买头驴吧,村长家也有一头驴,以后还能配个种。”阿泉娘一边说着,一边从厨房拿出一个包裹,里面有半条腊肉,两条咸鱼以及自家酿造的一壶酒。 “这些是给老先生的,让他对咱儿子多上点心,里面还有一个小包,你们路上饿了就吃。” “好,听你的。”阿泉爹将包裹背好,拍了一下阿泉的后背:“跟你娘再见。” “阿娘再见!” ...... 出了村子,父子二人便一头扎进了山中,两个村子之间一半是山路,一半是平路。 阿泉所在的村子位于山窝之中,因此一开始便要翻过一座山,好在虽是山窝,但山峰普遍不高,最高的也不过300米。 对于从小生活在其中的父子俩,这点高度真是不值一提。 阿泉不想去学堂,他只想快快长大,然后跟阿爹一起去摸宝珠,然后赚钱养家。 于是出了村口他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阿爹,阿爹并没有生气,反而很开心,但他却没有同意:“阿泉啊,读书好啊,你不读书,到时候你连字都不认识,那被别人骗了钱财还怎么养家呢?” 阿泉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自己辛苦赚来的钱如果因为不认识字再被克扣了... 想到这,阿泉握紧了拳头,钱都是阿爹努力赚来的,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家的生活也好了不少,养了鸡还有肉吃,更添了几件新衣裳。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来自两个月前。 那以前整个村子都靠着每家每户的老爷们入山打猎来维持生计。 有些富裕一点的会养一些鸡鸭鱼,阿泉家显然不在此列。 山中猎物不好找,更有运气不好的会遇到一些浑身亮闪闪的野兽,然后一命呜呼,尸骨无存。 那时候每当阿爹出门,阿娘都会提心吊胆,但凡家里有些积蓄的,都会把孩子送出大山,窝在这里是没有出路。 阿泉也只得看着儿时的伙伴一个个的离开,留他一个每天无所事事的游荡在村头村尾。 就在那一天,当阿泉蹲在溪边洗野莓时,山道尽头飘来了一片月白云雾。 雾中传来的清脆声响像是娘亲妆盒里的珊瑚串在摇晃,可那日跟着雾气漫到村头的,是个眉目比村长还慈和的白袍先生。 阿泉此时已经惊的说不出话,走不了路。 “能带我去找你们村长吗?”这人说话时,腰间青玉葫芦里飘出股清甜香味。 村中晒场上站满了人,村长和那个白袍先生在最中间,阿泉也挤到了最前面听着村长的问话。 “原来...他是仙人!”阿泉又怔住了。 尽管他在最前面但后面的所有对话他一个字也没听,满脑子都在看着那白袍身影,似乎想要从他身上看出点不同寻常之处。 直到他爹拉他回家,他才回过神来。 回到家中,从他阿爹的口中,阿泉才是了解了事情始末。 那老仙人原来是想让他们村从一处深潭中捞取一种似石似珠的东西。 深潭阿泉是知道的,之前也去那里玩过,距离并不远,而且潭水很清,只是深不见底。 哪怕仙人给出了报酬,村长还是有些担心。潭水很深,万一下人去上不来了怎么办? 仙人自有方法,他腰间的葫芦里有很多豌豆大小的药丸,吃下去便可在一个时辰内于水下生存。 还有人问为什么仙人自己不动手取走,对此仙人只是微微一笑,话语晦涩难懂:“宝材如血,灵脉为骨,采之有道则乾坤有序;凡人执凿,仙者执衡,破天机者终困于天机。” 或许是由于这句话过于深奥,又或许是因为其显露的仙人身份,村里人也慢慢从戒备转为好奇。 更有胆大一点的,想要试一试这药丸到底是否真有如此效用。 仙人很好说话,约定于第二天在深潭处为众人示范,届时再决定是否愿意接下。 第206章 腮息丹 第二天一早,村中几乎每家每户的老爷们都聚集在了晒场中,阿泉他爹同样也来了。 本来阿泉也想来,但是被他爹强行按在家里。 待村里人聚集的差不多时,仙人飘然浮现,又引得人群中一阵吸气声。 与村长确认后,仙人便要带领众人出发。 “仙人~等等我!” 阿泉上气不接下气的向着晒场跑来,身后的阿泉他娘也掐着腰追了上来。 “阿泉,回来!” 站在仙人身后的阿泉爹顾不得什么,一把冲出人群,在晒场上随手抄起一柄打谷棍,迎着阿泉站定。 阿泉偏转角度,绕过阿泉爹,猛的钻到村长身后,探头看着冲他微笑的仙人说道:“仙人,您就带我去看看吧,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求求您了...” 看着一脸哀求的阿泉,仙人抚须大笑,拦下了提棍走来的阿泉爹。 “既然令子想去看看,老夫怎能不允呢,你且放心,有老夫在,断不会让他有甚危险。” 仙人都开口了,阿泉爹只得放下棍子,恶狠狠的瞪了一下阿泉,随后便招呼自家婆娘回家去。 阿泉见仙人同意,钻出人群,开心的蹦了起来。 “你到你父亲身边站好,接下来带你飞上天好不好。” “好耶!!!” 阿泉双眼兴奋的冒光,站在他爹身旁,一边歪着头一边呵呵呵的傻笑。 为什么歪着头? 因为他的耳朵被他阿爹提了起来... 仙人白袍一甩,所有人便跟着他一起冲天而起。 人群里不时传来阵阵惊呼,阿泉也是第一次俯瞰自己的村子,就像一粒不入世的尘埃。 深潭并不远,加之仙人帮助,不一会便到了。 深潭位于山顶,四周被近乎垂直的光滑峭壁包围,约莫有两米高。 众人落定后,仙人拿出一块有些圆乎乎的石头,悠悠开口:“深潭之中,富产此物,名曰暖阳珠,其内有奇妙,凡人持之可驱寒取暖,于我等修士而言亦是制器炼丹的一种宝材。” 众人都盯着仙人手中之物,片刻后,有人开口问道:“仙长,我小时候也来过这里,但也没见过这种东西啊。” “不说你们,就连吾等也是初次听闻。”仙人将暖阳珠交给村长,依次传递给众人观看。 阿泉也得机会摸了一下,只一下,便让他顿觉暖流萦身,忍不住“啊”了一声。 “瞧你没出息的样子。”阿泉爹一把抢过,而后他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真是个宝贝啊...” 当所有人都感受到暖阳珠的奇特之后,某些人的心思不由得活络起来。 “仙长,这暖...珠子,是只有我们这里这里有吗?” “非也。”仙人摇头笑道:“我等已在数处寻得此物,只是这个深潭离你们最近而已。” 听到不是独家产物,有人深知先行者的好处,于是便自告奋勇走上前来。 “仙长,您不是说有什么药丸可以让我们在水下生存吗,我想下去试一试。” 村长听闻,心有不喜,回头看去,原是住在村东头的赵户。 “自无不可。”仙人一拍葫芦,从中飞出一粒蓝色丹药:“此丹名为腮息丹,服用以后,可在水下生存一个时辰,切记,只有一个时辰,你可下去一试。” 说罢,将丹药交给赵户。 赵户将丹药攥在手中,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下方深潭。 阿泉连忙趴在崖边向下看去。 赵户在跳入潭中后,不一会便浮出水面,而后将手中丹药塞进口中吞服下去。 而就在下一刻,变化陡生。 只见在其吞下丹药之后,其面部忽然变得狰狞,趴着的阿泉发现在赵户耳后的皮肤里似乎有虫子在爬动。 紧接着,那滚动的皮肤竟变成了半透明的肉膜,肉膜在逐渐消失,不一会三道裂缝便在其耳后绽开,露出了里面充满珊瑚色的肉芽,仿佛真的长出了鱼鳃一样。 当变化彻底结束的时候,赵户忽然卡住自己的脖子,努力的张嘴,似乎无法呼吸了。 “沉入水中即可...”仙人平静的声音传开。 赵户也听到了,他把头埋进潭中,但天生的本性让他此时不敢张嘴呼吸。 眼见憋的越来越难受,赵户却始终无法突破自己的潜意识。 村长在上头看的直着急:“仙长,您要不把他救上来吧,不然他会被憋死的。” “村长莫急,他不会有事的,真出了问题,我自然会出手的。” 得了仙人的保证,骚动的人群稍稍安定下来,围在潭边静静注视着已经快无力挣扎的赵户。 他双手死死扒着光滑的崖壁,头部时不时的探出水面,活像一条在案板上活蹦乱跳的鱼。 不知过了多久,那青筋暴起的双手逐渐软下,赵户失去了意识。 也就在这一刻,自主的呼吸接替而来。 却见水流顺着赵户口中流入,又自其耳后腮处流出,进出的水流搅动着腮中的肉芽,如同一条条蠕虫在随波飘摇。 这种自主的呼吸没过几次,原本已经失去意识的赵户忽然醒转,当他发现自己还在水中时,恐慌让他再度闭上了嘴。 如此反复数次之后,赵户才终于适应了这一变化。 他从一开始的恐慌不安变得畅快无比,仿佛他就是一条真正的鱼儿,在水中自由的游荡。 “我成了,哈哈,我成了。” 赵户的声音透过潭水显得细小沉闷,但也带来了欣喜。 “我的老天爷,他,他真的能在水下呼吸!” 赵户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他转身向下游去,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半个时辰后,赵户再度出现在众人视野,只见他手中拿着两块与刚才传看的暖阳石一模一样的东西,正兴奋的向众人挥手。 后面的时间他没有再下去,一直等到药效结束,才在众人搓出的长绳下被拽了上来。 “每十枚暖阳珠可换取银钱二两,为了方便,各位可以将暖阳珠交由村长统一保管,我每月都会派人前来结算。” “还有,每人每月只可入潭三次。” “最后一点,此间之事,不得外传,否则不仅得不了银钱,还会性命不保!” 说着,仙人看向村长:“还请村长安排一人看守此处,以免再生事故。” 第207章 入山 孙家楼船在望潮镇百里之外悬停下来,并不像镇中传言的那样挥师强占,反而派出家族长老执事等人频繁与望潮镇接触。 不管听到多么居心叵测的言辞,这些人总能保持着和颜悦色。 孙家上仙境修士有两人,家主孙庆为其一,至今也仅有三百余岁,未来突破天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孙家行事的方法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其对望潮镇的心思。 “魏百姓,你觉得孙家真的进不来吗?” 庭院中五公子回头望向半空之中的楼船问道。 “应该是吧...”回答这个问题的是魏仁。 早在五公子回来前,魏百姓就已经和魏仁交换了控制权。 对于五公子的提问,魏仁想了想魏百姓告诉他的话。 “秩序权利的交替不是简简单单就可以完成的,往往只有之前的秩序逐渐腐朽,才会催生出新的秩序交替。但望潮镇这个模式目前非常健康,孙家想挤进来或许只有融入这一种可能,你觉得孙家会这么做吗?” “应该不会吧...”五公子也不确定。 融入就代表接受,接受就意味着重组。 作为一个以家族为核心的势力,重组不仅会分出很多自身利益,更会让一个以主枝为主家族出现多种分歧,这种情况根本不适合一个家族的长期发展与生存。 “但我挺希望孙家能接管望潮镇的。” 魏仁没有接话,他与孙家没什么交集,自然也就无所谓望潮镇会不会被孙家接手,所以此时的他依旧无事关己悠然品茗。 “你不是说等我回来就离开这里的吗?看你的样子,又不想走了?” “走什么走,这处庭院安大师可是租了一年,现在走可亏大了。” “既然不走了,那你要不想个办法,能不能让孙家快点接手望潮镇?”五公子满面含笑。 “你不会是给孙家家主当说客的吧?”魏仁放下茶盏看向五公子:“再说了,你以为我很闲?” “你还有什么事?”五公子问道。 “修炼难道不是头等大事?”魏仁反问一句。 “我准备在这周围找些妖兽什么的磨炼自身仙法,顺便还能赚点钱花花。” “去哪找呢?” “山里面啊,越是山多的地方,越有可能藏着妖兽。” “你怎么知道的?” “经验之谈...” ...... 连绵的矮山起伏有致,其中草木茂密,树影幢幢,野花在草丛中星星点点。微风穿梭,送来草木清新与山花的淡淡芬芳。 “嗖,嗖。” 树林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同时出现,正是在群山中找寻妖兽的魏仁与五公子。 为了凸显干练之色,在魏仁的要求下,他们褪下锦绣长袍,统一身着短衫打扮。 可在山中穿梭数日之后,仍是没有发现什么值得魏仁出手的“大妖”。 “魏百姓,这里不会没有什么妖兽吧。” “不可能啊,那些游记上都是这么写的啊。” 魏仁心中思索,忽然一拍手掌说道:“我知道了!大妖都是有自己地盘的,我们没有进入他们的地盘,他们自然也就没有必要露面。肯定是这个原因!” “那我们还要找多久?”五公子有些后悔跟着魏仁初来了。 “根据我的直觉,往哪里走!”魏仁一指右前方,随后身形不断在林中闪烁向前,五公子只能无奈跟上。 而当他们前行没多久后,魏仁却忽然的停下。 五公子以为他也不想再找下去了,刚准备开口回去。 只听魏仁低声说道:“这里不对劲...” “嗯?”五公子一愣:“哪里不对劲?” “你没感受到吗?”魏仁撤去护体灵光,伸出手指在空中细细捻着:“这里的水汽似乎大了很多...” “这能说明什么?”五公子不以为然:“说不定前面就是一座悬崖瀑布,水汽大点很正常吧。” 魏仁没有理会五公子,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还有一种腥臭味...就在那边!” 魏仁伸手一指:“搞不好真遇到大妖了,小心点。” 看魏仁信誓旦旦的样子,五公子也有些紧张起来。 他跟着魏仁慢慢的向前方靠去,而那种腥臭味也随着距离的缩短变得更加浓郁。 而穿过一大片丛林之后,透过逐渐稀疏的缝隙,一座木屋在前方忽隐忽现。 待再靠近一点后,木屋的全貌基本已印入眼帘。 那是一座非常简单的单人木屋,木屋前的石头上还躺着一位口中叼着一根草的青年。 在魏仁的感知中,那木屋后方便是这水汽与腥臭味的来源。 “哈哈哈,魏百姓,这就是你说的大妖?”五公子大笑着调侃道。 “谁?谁在那?” 五公子的笑声让那躺在巨石上的青年猛的跳起,神色慌张的从怀中拿出一张符纸四处打量着。 “谁!快点出来!这里是仙人钦点之地,我...我跟你说,只要我把这符纸撕掉,马上就会有仙人过来,到时候你们就死定了。” 树林中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后,魏仁冲五公子使了个眼色,而后就地取材用灵力制作了两把斧头出来,交一把给五公子后,魏仁这才一边高呼一边走出树林。 “兄弟,别撕。我们是来这砍柴的,不小心迷了路。” 随着两人的走出,青年的情绪逐渐趋于稳定,但仍神色戒备的盯着他们:“砍柴的?怎么跑到我们清水湾这里来了?” “可笑,我等要到哪去还用与你细说?” 从小生活在林家的五公子,骨子里天生带着对凡人的冷漠,他做不到如魏仁一般。 魏仁则是白了一眼五公子,而后笑着开口道:“这位兄弟,他心情不好,你别和他一般见识,我们是隔壁村的,不知怎么迷了路,所以才到了这。” 青年似乎被五公子的话激起了火气,他冷冷一笑:“是吗?隔壁村来的?我也认识不少周围村子的人,你来说说是从隔壁哪个村子来的?又叫什么名字?说不出个二五六,我定要仙人杀了你们!” 第208章 入潭 “魏百姓,你...”五公子的脸越来越难看,魏仁也不想再继续套话了。 “到底是该说你聪明还是愚蠢呢?” “你什么意思!”青年面色一僵,将手中符纸捏的更紧了:“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现在离开我还可以放你们一马,要不然我可就真的叫仙人来了。” 青年的恐吓让魏仁不禁摇了摇头,他转头看了五公子一眼说道:“你去吧...一个字都别漏。”而后又接了一句:“别弄死了啊!” 说完便向那充满异味的方向走去。 这一幕让青年不由得一哆嗦,但随后又强装镇定厉色喝道:“真是不知死活,我看仙人来了你们如何收场!”青年双手用力作势撕开,却发现居然撕不动。 不,不是撕不动,而是他的双手如僵硬了一般无法动弹。 看着越走越近的五公子,青年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你...你要干什么?再过来我就真的要撕了!” 五公子一言不发,走了两步后直接闪身至青年身前。 而后在其惊恐的目光中,一个泛着灵光的手按在了他的颅顶。 ...... 魏仁没有关心青年在遭受什么,他径直来到了屋后的崖边,探头向下看去。 一汪青绿印入眼眸,那是个深不见底的水潭。 四周崖壁覆满墨绿色地衣,犹如层层堆叠的鳞片一般。 而在魏仁的感知中,于水面上方,竟有一个灵气涡旋。 这种涡旋对于一些境界不稳的修士来说很容易就会在此失控,但只要不是重伤之身或者境界虚浮皆可无视。 “咦,那是什么?” 水潭中一闪而过的东西引起了魏仁的注意,他蓄起灵力准备从中捞起,然而灵力在逼近水潭之时却受到了强大的阻力,这种阻力很奇怪,它会随着输出灵力的增强而变大,魏仁尝试用八成灵力也依然无法撼动分毫,很像...是阵法带来的变化。 “水潭下难道有阵法?” 魏仁想换魏百姓出来研究一番,在这个方面魏百姓比他专业太多。 “魏百姓...”五公子从身后走来打断了魏仁的转换。 “结束了?”魏仁看了一眼躺在石头上的青年,不咸不淡的问了句。 “结束了,按你说的,留他一条命。”五公子说着嘴角慢慢扯出一条弧度。 “说说吧。” “嗯...信息有点杂,让我捋一下。” 五公子整理了下,随口开口。 “他叫杨志坚,是清水湾村长的孙子,八岁偷看姑娘洗澡,十二岁偷进寡妇门,十五岁在茅房...” “停停停,说重点。”魏仁连忙打断。 “重点就是至今他都没被人发现!” “这是重点吗?”魏仁一头黑线:“重点是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 “哦,我想想,这家伙脑子里都是这些玩意,一点品味都没有,不像我...” 五公子一边翻阅青年的记忆一边说着:“哎,找到了。这个地方...他也不知道。” “... ...” “不过他爹跟他说过,几个月前有仙人到过他们村,说是要他们帮忙入潭取宝以换银钱,他是被他爹叫回来专门为仙人看管这里的。” 五公子说着又忽然问道:“这里真的有宝贝吗?要不我们取走得了。” “我们...”魏仁正想说出自己的猜测,忽而话锋一转:“也可以,你下去试试。” “我?” 五公子探头看着幽深的潭水,一时有些犹豫。 “魏百姓,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下面会不会有危险?” “只要你不散出灵力,应该就不会有危险。” “应该?”五公子向后退了两步:“魏百姓,你不说清楚,我是绝对不会下去的...啊!” 五公子正说着,忽然被魏仁灵力压制,而后向着深潭里扔了过去。 在即将碰到潭水前,魏仁收回灵力,而五公子在没了压制后,下意识的激发了灵力,以控制自身,可还是难免与潭水进行了接触。 “啊~” 紧接着,又一声惊恐的声音传来,却见五公子瞬间从下方弹飞。 好在这股力量并不会造成杀伤,只是让五公子的心脏砰砰直跳。 “魏百姓!你是不是有病啊!” 平稳落地的五公子来不及平复心情便对着魏仁破口大骂。 “好了,我可以确定了,只要你不散出灵力,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魏仁含笑起身,又将五公子摄到身前。 “魏百姓,你别玩了哈,再来我就翻脸了。” “你放心,我就是试验一下。”魏仁拍了拍五公子的后背,为他驱惊拢神。 “要试验你自己怎么不去?”五公子挣开魏仁的轻拍,一脸的不满。 魏仁收回手掌,继续笑道:“那人在这里守了这么久,应该也见过不少人下去,可有遇到什么危险?” 五公子在脑海中搜寻着青年的回忆,好像确实没有人... “不对,有一个!他们村的赵户。” 五公子的回答让魏仁眉头一皱,口中嘀咕:“这不应该啊,他是不是身上带了什么东西,或者是没有及时上来溺水而亡?” “不是,那仙人给了他们一个腮息丹,可以让人在一个时辰内存于水下,但是每月只能使用三次,这个赵户下去了四次,然后就没上来。” “这样就不奇怪了。”魏仁点头对五公子说道:“只要你听我的,一丝一毫的灵力都不要有,那么就不会有危险。” “你都知道了,为什么不自己...” 在魏仁目光的注视下,五公子将这句话又咽了回去。 他将自身灵力全部龟缩于炁穴内,深深看了魏仁一眼后便直接跳入下去。 这一次他毫无阻碍的进入了深潭,片刻后他又浮了上来。 “接下来要怎么做?” “你应该知道他们要找的东西,你也下去找一找。要注意,不用修为,你没办法长时间闭气,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 “哼哼,多谢你的通情达理。”五公子阴阳一句后,一个翻身重新隐入深潭。 第209章 谁都骗不了 两刻钟后,浑身腥臭的五公子靠着拴在树上的一根麻绳从水潭中爬了出来。 刚离开水面之时,五公子便稍微释放了一点灵力,而后在深潭涌现的力量下直接上了岸。 随后灵力一震,将身上和衣物上的水分以及异味全部蒸发,这才走向了魏仁。 “怎么样,找到了吗?”魏仁不动声色的用鼻子慢慢的嗅探着,发觉确实没有异味后,才开口问道。 五公子则是将手一伸,五指张开,一个青灰色且带着红色丝线的卵石静静地躺在其中。 “记忆里的就是这个东西...我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同啊。” 魏仁从他手中拿过卵石,手指逐渐用力,而这卵石在魏仁的捏紧下,仿佛要爆开一般。 “这个东西,手感不像是石头...”魏仁说了一句,而后再起灵力想要探入其中。 只是灵力渗入之后,却也并无异常。 “你也看不出来?” 五公子脑中飞快划过各种记忆:“这人真不是个东西,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有人来了!” 魏仁眉头一皱,随后又舒缓开来。 五公子一惊,连忙铺开灵力,因为境界差距,他并没有发现什么。 “谁?谁来了?” “一个小孩子,看样子应该是偷偷摸摸来的。”魏仁说道:“我们先藏起来,看他过来做什么。” ...... 山林中,阿泉鬼鬼祟祟的在其中穿梭,他不仅要提防着林中可能出现的野兽,还担心会被村里其他人发现。 他原本是在隔壁村学习,但早读过后,老夫子忽然病倒了,于是只能安排学堂中的学员自行学习,离家近的也可以回家自学。 阿泉也很久没有回家了,也就趁这个机会向老夫子告了假回家,途中他忽然心血来潮想再来这处深潭看看,于是便偷摸的拐了进来。 毕竟是个孩子,还是在山林中,竟花费了近一个时辰才来到这里。 他也知道村长的孙子在这里值守,不愿意被人抓个现形,所以便藏在在一棵树后,伸头打量着前方的情况。 却见草屋旁的青石上,村长的儿子杨志坚毫无形象的躺在上面呼呼大睡,手中还捏着一张明黄的符纸。 阿泉向杨志坚扔了一块石头,正好落在青石旁,而杨志坚睡得似乎很死,一点动作都没有。 阿泉心里“切”了一声,而后慢慢的从树后走出,向着不远处的深潭而去。 “睡得跟猪一样,还要过来看守深潭,回去我就告诉村长,看他打不打你屁股。” 想到这么大的人还要被他爹打屁股,阿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后又被他用手捂住,可还没等他回头看看有没有将杨志坚惊醒,一道声音便在其身后响起。 “打屁股?想不想被我打屁股?” “啊!杨大哥,我错了!”阿泉连忙抱头蹲下,口中求饶。 “谁是你杨大哥,回头看看?” 这两个声音正是躲在一旁目睹这一切的魏仁和五公子。 听闻不是杨志坚,阿泉更加害怕了。 毕竟杨志坚最多只会打他屁股,但别人可就不一定会做什么了。 “别害怕,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嘿嘿。” 阿泉偷偷歪过头,看到了身后短衫打扮,手持斧头的两个人,随后“啊”的一声撒腿就跑向躺在青石上的杨志坚,一边跑还一边喊:“杨大哥,你别睡了,有坏蛋!” 魏仁连忙向五公子使了一个眼色,五公子心领神会,快步冲到阿泉身前:“你这小子,都说了我们不是坏人,你跑什么?” 魏仁则是趁这个机会用灵力控制住了杨志坚的身体。 他这么做是不想让阿泉发现杨志坚的异样,从而让后续的套话变得困难。 而不表露修士身份也是魏仁的主意,这个深潭已经被其他修士盯上,连带着整个清水湾都在其掌控下。 在不了解那人有无背景身份之前,低调行事才是稳妥之举。 做完这一切后,魏仁慢悠悠的走到了阿泉面前。 此时的五公子拿着斧头,一脸凶相的样子吓得阿泉一动也不敢动。 魏仁过来后,拍拍五公子肩膀,而后笑着对阿泉说道:“小朋友,我们真不是什么坏人。”说着拿起斧头晃了晃:“你看,我们是隔壁村来砍柴的,因为跟你的杨志坚大哥是好朋友,所以他让我们过来玩玩。” 这两柄斧头在阿泉露面时就已经被魏仁重新拿回,骗不过杨志坚,难道还骗不过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阿泉盯着魏仁手中的斧子,又偏头看着站在草屋旁向他点头的杨志坚。 “我要进屋睡觉了,你们两别吓着他啊。” 魏仁控制着杨志坚说完后就走进了草屋,将门关上了。 “好嘞...”魏仁应了一声。 由于杨志坚的表现与魏仁和善的笑容,阿泉也放下了一些戒备。 “大哥哥...你们是杨大哥的好朋友?” “是啊,是啊。”魏仁笑着点头。 “隔壁村的?” “对啊。” “哪个村子?”阿泉冷不丁的这一问,让魏仁卡壳了。 “就隔壁那个...那个...”魏仁笑容不变,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五公子。 “啊,哦~对,就是隔壁那个...下河乡的。” “对对对,下河乡的。” “下河乡离这里很远啊。”阿泉又冒出一句。 “不远不远。”五公子仿佛来了状态:“你小小年纪,记性还挺差,下了山就快到了。” “你们两不是来砍柴的吧。”阿泉指着他们的斧头说道:“我们这边几个村子砍柴都不用这个的,你们又没有背篓,脚上的鞋子也不对...” 随着阿泉将他们的错漏一一指出,魏仁心累了,他有些生无可恋的站起身,摆着僵硬的笑容轻声说了一句:“动手吧,小心点。” “你们一定是被杨大哥叫过来看这个深潭的吧。” 这句话一出,真是让魏仁明白什么叫作柳暗花明又一村,而五公子刚要抬起的手也默默的放了回去。 第210章 我不干净了 日头逐渐西斜,拉长的树影让整片山林显得更加灰暗,两大一小三个人沿着下山的道路穿梭着,正是魏仁,五公子还有阿泉。 在“杨志坚”的作保下魏仁和五公子成了阿泉的“护卫”,跟着他向着山下的清水湾而去。 在深潭边,顺着阿泉的话,魏仁也多少了解了一些关于阿泉口中“仙人”以及深潭的事情。 这个深潭在村子还没有建立时便存在于此处,村中好几辈的人都在其中玩耍过,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里面会有什么宝物。 但暖阳珠却是实实在在的被人从里面带了出来,容不得别人不信。 这也让很多人暗自可惜,守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居然直到现在才知道。 因此,这处深潭作为能快速改善生活的宝地,也被村里人格外的重视。 阿泉来到此处也是想着能不能下去摸一点那暖阳珠上来,为他家填补一下家用。 当魏仁问道关于赵户的问题时,阿泉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听他爹说过。 那赵户作为第一个下去的人,仙人给了不少银钱作为奖赏。 但人的贪念是遏制不住的,特别是在听到仙人说每月只能服用三次腮息丹时,更是让赵户懊悔不已。 他浪费了第一次机会,也只带出来了两块暖阳珠,真是亏大了。 而仙人临走之前给了村长不少的腮息丹,让他负责分发给村里想要下去的人。 赵户在之后连着又下去了两次,一共带出了15枚暖阳珠,当他再想下去时,被村长给制止了,为此他还和村长吵了一架。 或许是不想让事情闹大,赵户想了个主意,他用家中的5只鸡以及一条猪腿,从村里另外一个叫王平的手中换到了一枚腮息丹。 在夜黑人静之时,偷偷来到深潭。 而自那之后,赵户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赵户的失踪,让村里人自发的寻找起来,也就是这时,才从王平口中听到了来龙去脉。 于是村长便带着一批人来到深潭,村长的儿子更是服用了一枚腮息丹跳入深潭中寻找,然而一个时辰后的药效过后,也只是在其中找到了一张破烂不堪的羊皮袄。 至此,众人基本已经断定赵户已经死了。 然而赵户的婆娘却一身素衣跪在潭边恳求村长去找仙人帮忙将其夫的尸骨捞出,好入土为安。 赵户婆娘的哭喊悲痛万分,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村长只得撕开仙人留下的符纸。 仙人来后听完了经过,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什么盈亏自有定数,不敢取尽云云。 反正赵户的尸体一直没有取出来。 那件事情过后,村长叫来了他的孙子,也就是杨志坚,在深潭外建造了一处草屋,专门用来看管深潭,防止有人私自下去。 而在赵户死后很长时间里,村里人都没人再下去,直到那个月的最后几天,村中有几人组团壮着胆子服用丹药下潜,最后不仅安全回归,还再次带回数十枚暖阳珠后,这件事才逐渐不再被人提起,他们也逐渐有了一个“采珠人”的称号。 至此,已有半年多了。 “那件事情过后,村子里还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魏仁继续问道。 他有种感觉,这个暖阳珠不像是正经的东西。 “奇怪的事吗?”阿泉歪着头想着:“好像还真有几件。” “什么事?”魏仁追问。 “就在赵户死后没多久,村里的马大嫂家就经常会有奇怪的声响,还有赵户的婆娘家里,也会莫名其妙的多出些水印。” 说到这,阿泉打了个哆嗦,悄悄说道:“我听村里人说说可能是赵户回来了,但是走错门了,把马大嫂吓得够呛,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在门口写着‘我不是你婆娘’什么的。” “噗~咳咳咳。” 阿泉的话,好像是触发了五公子的什么回忆,他捂住嘴巴差点一口唾沫呛死自己。 魏仁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而后也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在尽力的往下压。 “你们怎么了?”阿泉有些莫名其妙。 “没事,你林大哥他...被口水呛到了。” “哦。”少年阿泉自然不懂这些,他一边说着村子里的事,一边加紧步伐向家里赶去。 五公子铁青着脸跟在魏仁身后,杨志坚的记忆被他压在脑海最深处,那一具具不堪入目的胴体...呸,简直让他的精神受到了强大的污染。 “魏百姓,我不干净了...” “哈哈哈...” ...... 望潮镇,硕大的庄园内,一个散修打扮的人正站在石台前,对着一位衣容华贵的青年说着什么。 “你确定没有看错吗?”青年表情平淡,声音不急不缓。 “钱公子,我绝对没有看错。”那散修立刻保证道:“当时在整片南海上,就只有他们两个方向与我等不同,他们的样貌我记得很清楚。” 青年似乎还是不太相信:“照你这么说,他们应该早就离开这里了,毕竟身怀重宝,没理由会堂而皇之的继续留下来。” 而散修却早已看穿这一切:“孙家您知道吧,我亲眼看着其中一人从孙家楼船中飞出,跟着他一路,也发现了另一个人。我不可能两个人都认错。” 说着,他忽然微弓着身子凑近一些:“我怀疑他们二人与孙家有关系,可能这秘境重宝被他们拿来与孙家交换,也可能他们本就是孙家的人,所以才有恃无恐。” 散修的话让青年陷入沉思:“孙家想要入主望潮镇,那两人又与孙家有过来往,莫非...” 青年似乎抓到了什么,他抬头看着散修,狭长的双眼透着一股冷冽:“孙家不足为虑,但无缘无故的树敌总归不好,你真的没有看错吗?” “我可以性命担保!”散修斩钉截铁的回道。 “嗯...”青年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丢了一粒灵果入口,齿间轻咬,香味扑鼻。 良久,青年才再度开口。 “你知道他们住在哪吗?” “早已摸清。” “好。” 第211章 墨菲定律 清水湾,魏仁三人来到了村门口,阿泉说了一路村里的事,魏仁也没有从中发现什么不妥,只是心底的感觉却愈发明显。 “这就是我们清水湾,你们要进村吗?”阿泉站在村口向魏仁问道。 “不了,我们两还要回去。” “这么晚了,赶夜路很危险的。”阿泉提醒了一句:“我们家很小,住不下你们。不过你们和杨大哥是好朋友,可以住在村长家的。” “没事的,我们两一起回去,路上有照应,而且还有斧头呢。”魏仁笑着挥了挥手中的斧头,而后悄悄的取下一节木头,用灵力雕琢成一座小佛像,挤出一滴精血融入其中,再注入了一些灵力后,装作从袖中取出的样子递了过去。 “第一次见面,没什么好东西,这个是我从望潮镇上买来的护身符,就送给你了。” 阿泉一时间不知所措:“阿娘说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魏仁上前一步,直接将佛像塞进了阿泉手中:“不是你拿的,是我送给你的。” “那就谢谢大哥哥了。” 阿泉很认真的道了声谢,随后将佛像拿到眼前打量起来。 “这雕的是什么啊,好像没有头发哎。” 听了阿泉的话,魏仁猛的一愣,他盯着阿泉手中的佛像想了许久,连阿泉向他挥手告别都没有回应,直到五公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忽然的触碰,让魏仁体内灵力与星光同辉,也就是此时,魏仁才回过神来。 “对了,我想起来了,是佛像...” “什么佛像?”五公子疑惑:“你是说刚才你送给那小子的那个没有头发的木雕?” “对,就是那个。”魏仁伸手揉了下自己的额头,轻声说道:“怎么感觉自己的记忆力变差了呢。” “你记忆力差,那天下估计就没有记忆力好的了。”五公子调侃了一。 “对了,刚才你为什么要送那玩意给那小子啊?” “啊,哦。我总感觉这件事有些蹊跷,那木雕中有我留存的灵力和精血,若我有意,这木雕可以充作我的眼睛,看一看到底会有什么事。” “行吧,你开心就好。那接下来我们去哪?继续猎兽吗?” 说到猎兽,五公子呵呵一笑。 “不了,我们回望潮镇吧。” 回去的路二人一边疾驰一边聊着关于五公子在深潭内的感受。 “除了感觉有点阴凉之外,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五公子这样说道,就连阴凉的感觉也被他以封闭灵力的理由解释了过去。 魏仁没有多说什么,途中他还抽空连通了那个木雕佛像,可除了看见阿泉爹娘忙碌生火做饭的情景,其他的也没什么异常。 “难道真的是错觉?” ...... 望潮镇,暮色渐浓。 孙家的楼船还在城外悬停,魏仁与五公子回到租下的小庭院后,便各自回房修行。 修炼前,魏仁还将这些事情告诉了魏百姓,但魏百姓也没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毕竟这一切都是魏仁口述。 不过,魏百姓还是郑重的告诫了魏仁一句:“多管闲事,特别是不清底细的闲事,最易遭至杀身之祸。” 夜晚在宁静之中度过,在往后数日中,魏仁似乎听进去了魏百姓的话,也没有再想着有关那处深潭的事,猎兽计划也因此搁置,二人每日就是在不停的修炼。 当初解除天道封锁后,庞大的灵力冲破魏仁的瓶颈,让他轻松踏入下仙境,双腿的融灵进度也同样被提了一截。 以此带来的变化不仅在于自身灵力的精纯程度和量上,更让老道传授的《气遁术》有了明显的长进,算是在逃命这一条路上多了些底气。 除了仙法的精进外,由于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来炼制法器,在安远寻在的那段时间里,魏百姓和安远寻针对阵法腰带又进行了一番改进,让原本有些食之无味的“摆件”重新又有了一些用武之地。 改动时,由于魏仁自身已经恢复了灵力,因此安远寻想要将腰带中央那用来放置灵韵珠的凹槽去掉,转而用自身灵力充作能量枢纽,以提供比灵韵珠更稳定,更持久的灵力。 但这个举动遭到了魏仁的强烈反对,他一脸严肃的对魏百姓说道:“哪怕只是做个摆设都行,但是就是不能去掉,去掉就没有灵魂了。” 魏百姓不理解为什么去掉就没了灵魂,但这并不妨碍他支持魏仁的决定,还想了一个“留作紧急情况下使用”的绝妙理由。 而腰带的后续改动魏百姓也都会征求魏仁的意见。 最终成型的腰带相比之前提升了很多,首先就是材质的变化。 将原先的玉质材料更换成了魏仁在交易会上换取的玄星铁,经过简单塑造成腰带结构。 因为材质的增强,其可承受的最大灵力也就高了不少。 再加上重新烙印上改良后的阵法,腰带二代,再度出山! ...... 修行一直都是枯燥乏味的,没有一步登天的捷径,没有睥睨天下的神兵,更没有庞大的势力宗门,就连钱财都没有的魏仁最后终于走出了庭院。 庭院的租期已然快要结束了,魏仁和五公子商量了一下后,觉得有必要找个来钱的活计,或者干脆在清水湾附近开辟一个山洞。 而魏仁此行正是奔着那处群山而去,五公子一人留在庭院继续修行。 待出了望潮镇后,魏仁刚准备驾起遁术赶路时,一人突兀的就现在魏仁身后,开口叫道:“魏仁!” 魏仁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却见一面容陌生的修士正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看着自己。 他心头一紧,顺势向着镇门口的小摊上走去,装作是想要买什么东西似的。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刚才那人是谁,没用多久,魏仁便想起来了。 那人正是他们在南海上时遇到的搭话之人! “遭了,不会被认出来吧。” 那人叫了一声后,似乎确定了魏仁的身份,开始不急不缓的向他走来。 魏仁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第212章 再遇钱家 没有再抱什么侥幸心思,魏仁向着城外冲天而起。 “就是他!”那人大喝一声:“别跑!”随后也催动灵力紧跟而去。 极速遁走的魏仁心里已然明白了一切。 自己魏仁的名字自从踏上登仙之路以来就很少暴露过,特别是在南野这一片,他对外都是称自己魏百姓。 此人脱口而出“魏仁”这个名字,有极大的可能是在那座岛上见到了自己竖立的木牌。 再结合南海之上的匆匆一面,魏仁基本可以断定,自己是被人给认出来了。 虽然自己确实没有什么秘境重宝,但架不住流言鼎沸,若是在镇门处这种人流量庞大的地方当众澄清,恐怕不仅不会有人相信,还会引起更大的骚乱。 也正因如此,魏仁才放弃了沟通,转而直接遁走。 魏仁的遁术并没有比追击之人快多少,而从那道遁光中,魏仁能感到其也是下仙修为,随着距离望潮镇越来越远,周围也不再有其他修士的身影。 魏仁最终选择在一处开阔地前落下,静待来人。 “魏仁!果真是你!”那人跟着落下后便咧开嘴角笑道:“怎么不跑了?” “这位道友,你莫不是认错人了,在下并非魏仁。”魏仁凝眉说道。 那人哧的一笑:“不是魏仁?那你跑什么?” “阁下不怀好意奔我而来,情急之下,自是遁走为先。” “哼,你别装了。”那人冷哼一声:“我的眼睛可还没瞎,就算你不是魏仁,但南海之上你反向而行,便已有了嫌疑。而今是与不是,不如道友敞开心神容我探查一番!” “阁下此言可是与我不死不休?”魏仁冷面以对,声如寒霜。 敞开心神?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是又如何?” “找死!” 既然话不投机,魏仁便不再多说,下仙境?他又不是没杀过! 转瞬之间,魏仁已直接近身,武曲星动,一拳轰出。 追击之人怎能没有防备,却见他十指勾动,顿时从脚下钻出出密密麻麻的枯藤根须,根须在其手指的牵引下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罩子,硬抗下了魏仁的这一击。 这还不算完,在魏仁将根须轰开之时,另有数道根须相互缠绕,沿着魏仁的四肢缠绕而上,俨然是要将其包裹成一个木人。 魏仁拳锋已尽,而灵光透体而出,崩坏根须之后,脚踏虚空拉开身形。 “哼,魏仁,乖乖认命不好吗?”那人立于原地,手中二指之间夹着一颗玉珠,稍一用力,玉珠碎裂,随后一阵玄妙的波动冲天而起。 “这是...摇人?”魏仁心下一沉,一个下仙他还可以对付,如果再多来几个,恐怕今日不好善了。 “不能恋战,得找机会逃!” 拿定主意后,缕缕雾气便在周围生出。 既然单纯的遁术无法彻底甩开,那先用幽雾阻断一下对方,争取足够多的时间才是正道。 “奇怪的雾气?” 那人虽看出幽雾并不简单,但却没有丝毫动作,这种有恃无恐的态度让魏仁感到一些焦急。 终于在幽雾即将成型的那一刻,魏仁操起遁术准备离开时,一阵微风吹过,硬生生的将魏仁从空中吹下,就连幽雾也稀薄了一半。 “是谁?”魏仁心脏骤停一息,随后抬头望去,却见一位身着云锦长袍的华贵青年,正手持折扇站在云端,微笑看着魏仁。 只看了一眼便让魏仁如坠冰窟,这青年最少也是游仙境。 青年目光从魏仁身上移开,看着从已经稀薄的幽雾中走出的那人语气含笑缓缓开了口。 “崔道友,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魏仁?” 崔姓男子阴冷一笑:“钱公子,正是此人!” 钱公子略一点头,再度低头看向魏仁。 “魏道友,介绍一下,我是南野钱家,钱枢。” “南野钱家...”魏仁眉头紧皱。 南野钱家,在他当初初入南野之时,于灵栖城有过一段交集,只是这段交集并不美好。 看着魏仁眉头紧锁的样子,钱枢将折扇一合,饶有兴致的问道:“魏道友莫非与我钱家有旧?” “不曾。”魏仁回道:“钱公子此番拦我去路,不知有何指教?” 钱枢右手持扇,轻轻拍打在左手掌心:“没什么指教,只是崔道友说那南海的秘境异象似乎与你有些关联,钱某好奇心重,不打探清楚怕是整夜都要睡不好觉。” “钱公子说笑了,以钱家之能,什么宝物能入得您眼。”魏仁面色平静,然身体却时刻处于紧绷状态。 “况且这所谓的南海异象与我并无半点关系。” “钱公子,不要被他骗了,此事定然与其脱不了关系!”崔道人斩钉开口。 钱枢只淡然一笑,掌心突然出现一张符纸:“若真无干系,魏道友可愿立誓?若誓言无误,钱某自当向道友赔罪,放开去路。” 话罢,这符纸便飘向魏仁。 魏仁接过符纸,犹豫片刻后开口道:“我只能说那南海之中并无宝物。” “哼,你终于承认了!”崔道人冷笑。 “魏道友,秘境本身就是一种宝物。”钱枢展露笑颜:“而且就算没有宝物,只要道友愿意将秘境的位置与进入方法告知与我,钱某亦不会与道友为难。” 此时的魏仁陷入了两难之局,南海异象是他弄出来的没错,但只是为了转移天道刑罚,如果将位置信息全盘托出,万一阵法被毁,刑罚重新降临自身,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就算都白费了。 可面对一个境界远高于自己的钱枢,以及一个同为下仙境的崔姓修士,自己能逃走的机会也是渺茫。 “到底该怎么办?”魏仁心头思绪万千。 钱枢倒是很有定力,折扇铺开轻轻摇起,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魏仁!钱公子已经对你很客气了,你别给脸不要脸。”崔道人在一旁喝道。 魏仁充耳不闻。 “如果将自己被天道刑罚的事情也一并说出,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坦露出来,又会怎样?” 魏仁思索着:“不行,拔出萝卜带出泥,到时候自己可就一点秘密都没有了。不到万不得已,一句都不能说!” 想到此,魏仁索性心底一横,拿出传音碟对着五公子叫了一句“老五,快跑!” 而后“破军”一击直奔钱枢面门。 第213章 救我!! 魏仁突然的反击有些出乎钱枢的意料,毕竟他一直好言相谈,自始至终也没有以势压人摆出钱家的架子,怎么这人却如此行事? 心下疑惑,但这并不耽误钱枢出手。 只见其折扇向前一点,接上了魏仁的破军一击,而后眼中一凝,折扇偏转,将那一击导向身后山林。 “很不错的仙法。”钱枢赞叹不已。 接着其脚下轻点,九条赤炎锁链自虚空中窜出,向遁走的魏仁而去。 危机瞬间临身,千钧一发之际,魏仁堪堪躲避,却见那九条锁链已穿透魏仁方才所过之山石,爆发出的游仙威压竟让方圆数里的灵气凝成雨珠坠落。 而这种冲击也将魏仁遁形的身姿直接打落而出。 “噗~” 魏仁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没有直接命中就已经受伤,若是刚才没有躲开,恐怕自己... 来不及多想,魏仁稳固身形再度冲出。 \"呵,还挺能抗。\" 钱枢淡淡一笑,眉心金莲印记亮起,周身腾起焚天金焰。金焰凝成巨爪,一把抓向魏仁。 “嘶啦~” 一截袖袍被巨爪撕下,魏仁身冒星光,裸露的胳膊处五道血红的爪印清晰可见。 钱家公子把玩着从魏仁身上撕下的半幅衣袖,指尖跃动的火苗将布料烧成蜷曲的灰烬。 \"现在的下仙,骨头都这么硬了吗?\"他轻笑着抬脚,足底腾起的金莲虚影令整片山林都在震颤。 “那就再接我一招!” 此话一出,自钱枢袖中飞出一面青铜古镜,镜面翻转间隐隐有吞噬之意,死死拉扯住了魏仁逃离的身影。 而不待钱枢再有动作,魏仁直接闭目呐喊:“百姓,救我!” 双眸猛的睁开,魏百姓在一瞬间便完全看清场中局势。 他有办法吗? 有个屁! 在那一瞬间,他就明白和钱枢对战绝无胜算,必须跑! 而那面青铜古镜还在拉扯自己,首当其冲应当先处理这个东西。 魏百姓转身面向钱枢,在抵抗古镜带来的拉扯之力的同时,一部学自他人的仙法骤然成型——《韵息流鸣》 只见魏百姓身后瞬间凝实一具高约数十丈的红色巨影,双手更是持着一柄血色长刀,对着青铜古镜当头劈下。 “当~” 金铁交戈之声传来,青铜古镜被劈翻倒飞,拉扯之力也在此时消失。 魏百姓没在耽搁,双手掐诀,一口精血喷出,《气遁术》顿时被红色笼罩,而后以远超寻常下仙的速度一闪而逝。 崔道人见此一幕,手中一根长钉猛的向那道血光甩出,自身也催动灵力,跟着长钉追踪而去。 “钱公子,待崔某为您擒拿此人。” 钱枢则凝眉不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口中低语:“北境之人?不对,不是北境修士。”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搜索着。 “是韵息流鸣!灵虚观的独门仙法!不是说只有亓旭阳修成了吗?他与灵虚观到底是什么关系?” 韵息流鸣的出现让钱枢犹豫起来,他有些拿不准魏仁的底细,但极有可能与灵虚观有不同寻常的关系,否则这种仙法不可能会传授于他。 想到这,他又有些后悔,不该听信崔道人一面之词,若因此事让钱家与灵虚观生了嫌隙,自己肯定会被家主责罚。 但他也没有拦着崔道人追击,就算事情一旦有变,崔道人也是一个合适的替罪羊。 自己最多只是一个失察,谁让魏仁一开始不自报家门的。 ...... 望潮镇,魏仁居住的庭院中,一道灵光冲天而起,其中正是五公子。 在收到魏仁的传音后,从其焦急的语气中五公子顿觉不妙,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第一时间逃离。 而逃离的目的地也很明确,孙家楼船的方向。 当初夸下海口说不想给孙家带来麻烦,可如今遇到不知名的危险,五公子的第一反应还是去找孙家求助。 不得不说,从心的力量就是大。 而就在五公子即将冲出望朝镇之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其牢牢束缚于半空之中。随后一中年男子踏虚步而来。 人未至而声先到:“小有如此仓促离开,可有要事?不若与我在此等候片刻。” 五公子肝胆欲裂,双目圆瞪。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腹腔之中嘶吼而出:“孙叔,救我!” “哎~” 自孙家楼船中传出一声叹息,而后孙家家主孙庆平步踏至。 见此一幕,中年男子眉目微凝。 而孙庆来到五公子身旁,伸手轻轻拍了拍,顿时那种束缚感消失一空。 五公子也紧忙站在孙庆身后,仔细打量着中年男子。 “不知我这侄儿哪里冲撞了道友,竟让道友不顾身份以上仙之能囚我侄儿?” 孙庆语气没有透出一丝不满,但笔直的身影却又不退半步的坚决。 “哈哈,孙家主。”中年男子微微拱手:“令侄与我并无冲突,此次相留,乃我家公子之意。” “哪家公子?” “南野,钱家...” ...... 望潮镇在孙庆现身后便逐渐聚起了一大波人,他们很好奇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的孙家家主孙庆竟与另一位上仙当面对峙。 而当中年男子说出“南野钱家”时,更是引起大片骚动。 “钱家!是那个钱家?”有人惊呼。 “要不然还有哪个钱家?” “孙家怎么和钱家对上了?”又有人问。 “谁知道呢,或许是因为孙家主身后的那个小修士吧。” “孙家想要入主望潮镇,现在又与钱家对上,我看啊,这孙家搞不好会惹上大麻烦。” 没有理会围观修士的议论,孙庆在听到是钱家公子的命令后也是眉头一皱,无奈的看了五公子一眼。 五公子也很懵圈,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得罪过钱家吧。 应该吧... 孙庆深深呼出一口气:“我家侄儿是否得罪了钱家公子?” “应当没有。”中年男子摇头回道。 他知道钱公子的意图,但自然不能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以免败坏公子声誉。 “既然没有冲突,那钱家公子此举又是何意?” 第214章 都是误会 既然己方有理,孙庆当然不会退缩。 与周家不同,钱家是五大家族之一,他们的家族颜面与行事风格不能让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以势压人的事情。 这也是孙庆的的胆气所在。 面对孙庆的质问,中年男子脸上的愠色一闪而过。 “这...”中年男子看着下方围观的人群,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孙家主或许是误会了,我并没有伤害这位小友的意思,只是想留他在望潮镇中而已,我家公子稍后便会前来与之相见。” 孙庆闻言微微点头“嗯”了一声:“望潮镇中并无雅阁之所,既然钱公子想要见我侄儿,不如这样,让我侄儿于孙家楼船中静候钱公子大驾,孙某人也可稍作准备。” “孙家主,您何必与我为难?”中年男子语气生硬:“孙家如今犹是浮萍一捧,此时与我钱家较劲,是否有失理智?” “哈哈,我孙家同样为仙盟做过贡献,钱家想来不会因此而与我孙家难堪。” 孙庆轻声一笑:“孙某也不并非蛮横之人,道友若是不弃,可与孙某一同前往,如何?” 二人目光在激烈碰撞,片刻之后,中年男子终是走下了孙庆给的台阶。 “既然孙家主盛情相邀,某不敢推脱。” “请吧...” ...... 话说两头,在五公子背靠孙庆安然无恙之际,魏仁却正在极速逃亡中。 他的伤势并不重,唯一的伤害是来自钱枢仙法的波及。 当魏百姓发觉那崔姓道人似有追击之意时便果断换到了魏仁出现。 毕竟以应敌手段而言,魏仁的方式可比他多了不少。 可还不等魏仁思索该怎么甩开敌人,一枚漆黑的木钉便突兀的出现在其身后,魏仁惊觉,强行偏转身体,但仍被那木钉刺入左肩。 猝然之下,魏仁险些被打出遁光。 而刺入体内的木钉此时也再度生出变化。 只见木钉忽而一闪,接着便从魏仁左肩伤口处开始汲取鲜血,血液染红纹路,让木钉透出妖艳的光泽。 木钉的这一变化,竟直接让魏仁周身的遁光散去大半,速度也猛的一滞。 他心中一惊,知晓这木钉应该就是用来克制遁法一类的宝物。 可无论他如何调用灵力,这木钉却没有丝毫脱落的迹象。 远处,崔道人的身影越来越近,猖狂的笑声震人耳膜。 “哈哈哈,魏仁,这丧门钉不喝饱了血,你想取下来,简直难如登天!” 崔道人的话,魏仁一个字都不愿意相信,谁知道这木钉吸够了血还会不会有其他异变。 一念至此,魏仁右手成掌,向着左肩猛的挥下。 “嘭~” 木钉连同左肩的一大块血肉全部飞出,接着用灵力快速止血,而后停下遁光,转身面向崔姓道人站定,幽雾再度弥漫。 ...... 孙家楼船,顶层大厅内,孙庆正与一华服青年相对而坐。 这青年正是收到中年男子传音后赶来的钱枢,二人的身后则分别站着五公子和中年男子。 看着坐在那清逸出尘的钱枢,五公子拼命的在脑海中搜索着相关记忆。 “没有啊,我好像没见过他,更不可能得罪他了啊。” 五公子心里直叫苦,自己生平好吃懒做,没有漂亮的小姐姐自己更是不愿踏出林家半步... “不会吧,不会是魏百姓造的孽吧!” 想到这种可能,五公子呼吸不由得重了几分:“就他这样捉摸不透的性格,极有可能源自于他!他真该死啊!” 似是察觉到五公子情绪的波动,钱枢微微一笑,折扇一展轻轻摇晃起来。 而孙庆也终是开了口。 “钱公子...” “哎,孙前辈叫我钱枢即可。” 钱枢,南野钱家家主第三子,也是下代钱家家主得力竞争者。 “钱枢...”五公子心里默默品味着,而后撇了撇嘴:“真会占人便宜...” “钱公子,对于先前发生的事情,其缘由孙某还真是一无所知,钱公子可否与孙某解惑一二?” 见孙庆话中带有不满之意,钱枢轻轻笑道:“孙前辈可知前些时日,于南海某处,突发秘境异象?” “略有耳闻,此事与我侄儿有何相关?” “孙前辈不妨问问您这侄儿,据我所知,干系甚大...” 钱枢说完便将目光看向了五公子。 可孙庆却并未询问五公子,反而继续开口:“就算有些关系又能怎样?天下秘境异宝,机缘种种。天道命途之使然,降宝予我侄儿又岂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不过...若是钱公子喜欢,欲收天下之宝入钱家之库,让我侄儿全了公子之意,也不是不可。” 孙庆话音含蓄,而钱枢却好似没听懂,只见他展颜一笑,冲着五公子问道:“这位道友,你愿意吗?” “我...这...” 忽然被问到的五公子有些磕巴,孙庆轻轻叩响桌面:“小军,既然钱公子喜欢,你又何必遮掩。” 眼看事情瞒不住了,五公子先在心里向魏仁道了个歉,而后将一些不涉及魏仁隐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孙叔,那其实不是秘境异象,是...是一个阵法。魏百姓,他从安远寻那里得来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阵图,然后就在岛上布置了起来...” 约莫一炷香后,五公子的话也说完了。 而孙庆和钱枢却对这种明显有遮掩的话,都未提出任何疑问。 五公子的目光在孙庆和钱枢身上来回跳动。 “孙叔,我都说完了...” 片刻后,钱枢站起身来,向五公子微微拱手:“既然如此,那就是一场误会,希望没有对道友造成什么困扰。” “困扰了太大了!”五公子心里吐槽。 钱枢一礼过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说他叫魏百姓?可是那岛上不是写着魏仁吗?” “谁知道呢?可能他有两个名字吧。”五公子比他还纳闷。 “这样吗?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需要请教。”钱枢语气温和:“那个...魏仁,和灵虚观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第215章 我太需要你了 “砰,砰,砰...” 幽雾周围破土而出了万千碧绿藤蔓,藤蔓一出现便疯狂的向上生长。 崔道人很谨慎,这种一看就非常诡异的雾气,他是绝对不会贸然进去的。 直至藤蔓高过幽雾之时,崔道人以指诀一引,那万千藤蔓便纷纷调转方向,蔓尖指向幽雾,接着便以迅雷之势向其中心狠狠刺下。 破空声依次传来,待藤蔓尽数刺下后,幽雾仿佛被整体包裹起来,场面一度变得寂静。 但随后,藤蔓忽然开始抖动起来,不时还会从中听到一阵“嘭嘭”的声响。 藤蔓的抖动愈发剧烈,终是在一阵颤栗之后,璀璨剑光破空而出,有了缺口,紧随其后的便是搅碎一切的刀气,将缺口再次扩大。 幽雾弥漫而出,而后便以极快的速度向崔道人所在之处扩张。 崔道人眼神闪烁,身形暴退,同时袖口向前一挥,一根墨绿细枝如活物般窜出,化作一根布满碧磷毒刺长鞭,被崔道人持在手中。 场中局势似乎发生了转变,原本逃离的一方在靠近,而追的一方在逃离。 崔道人有些烦躁,他的丧门钉若是没有被脱离,此时自己也不用两眼一抹黑的无从下手,不过丧门钉自带的“腐髓毒”此刻也定然正侵蚀的对方,要不然对方不会如此不顾一切的与自己对冲。 心念至此,崔道人脸上展露阴森的笑容,手中长鞭猛的搅动着幽雾,而后顺着长鞭搅出的漩涡冲了进去。 “你死期已至,乖乖束手就擒,我还可以将你体内毒素尽数吸出,若不然...” 崔道人的举动并非临时起意,因为他的目的不是杀了魏仁,而是从魏仁口中套出秘境所在。 在此之前,他需要尽量保证魏仁的存活,就算死,也要说完一切之后再死。 “魏仁!我现在进来了,你又待如何?” “唰,唰!” 回应他的,是两道灰雾人影,一持刀,一提剑。 两道人影自两侧袭来,崔道人虽然在幽雾中丧失了方向感,但双眼看到的却无法被影响。 “从哪来的两个浊仙境?”他眼中疑惑之色一闪而过,而后便透着浓浓的不屑:“若能被尔等伤到,我自绝于此!” 豪言落地,崔道人一指点在自身炁穴。 顿时,一股荧光毒障在幽雾中晕开。 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在崔道人脸上浮现,仿佛下一刻就能看见那两个不知死活的浊仙修士化作血水。 然而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那两道人影无所顾忌的冲入毒障,却并没有化作血水,反而与毒障融为了一体,就连从兵器上挥出的光芒都被染上了一层危险的绿色。 崔道人惊讶之余反应迅速,挥舞长鞭破开了两道攻势的同时,还分别刺入了二者头颅。 这种伤害对于完全由幽雾凝成的人影来说简直不痛不痒,顶着穿颅而过的长鞭,没有丝毫停顿的继续向前。 也就是在长鞭透体之后,崔道人才发觉这两道人影与这片雾气似是同源,随后手腕一翻,长鞭再度搅动,这才将两道人影彻底击散。 幽雾中的魏仁冷眼看着这一幕,在崔道人破除人影之后,他心念一动,幽雾翻滚,自魏仁身侧重新凝聚了出来,又在下一瞬,继续杀向崔道人。 已经了解其本质的崔道人,对于人影的破坏简直摧枯拉朽,下仙境对浊仙境的压制可见一斑。 而再次破除之后,崔道人向着幽雾高呼。 “魏仁,何必在躲躲藏藏,腐髓毒的滋味想必不好受吧,何必再用这种不入流的把戏徒增笑料。” 他阴鸷的眼神飘忽不定,口中话语不停。 “你也是下仙境的修士,浊仙修士于你我眼中和蝼蚁无异,难道你以为一个大境界的差距是这么好跨越的?” 四周无人回应,唯有那两道人影依旧在舍身攻击。 “只有这点本事?不如你召个下仙境的出来耍耍。” “砰,砰。” 人影被崔道人随意撕碎,他面色不耐,心神烦躁了一息。 也就是这一息,将彻底断绝他的活路。 只见于人影破碎的间隙,幽雾中星光闪烁,身着盔甲的魏仁突然出现在崔道人头顶,腰带二代所凝聚的灵力铠甲更加的密实,在幽雾中蔓延的毒障竟被其尽数阻挡于外。 魏仁双眼星光熠熠,武曲星力骤然临身。 “北斗借法,武曲拓形!” 这一击,借的是钱枢的法,拓的是钱枢的形。 虚空中出现三条赤焰锁链,如当初钱枢所施展的那般,向着崔道人猛的击去。 “怎么可能!!!” 崔道人心中一凛,可不待他有所行动,魏仁已欺身挺进崔道人身后,破军一击蓄势待发。 “你来尝尝自己的腐髓毒到底是什么滋味。” 话音刚落,魏仁鲜血淋漓的左手托起一团被灵力星光包裹的翠意,直接打在被“破军”轰出的伤口处。 “你猜,我为什么非要在这一点作用都没有的雾气中与你一战?” “你以为,我真的拿你没有办法?” 魏仁露出洁白牙齿,憨厚的笑容与冰冷的眼眸如同将其割裂成了两个人。 “只是,我的幽雾,实在是太需要你了...” ...... 当钱枢和中年男子来到这里时,战斗早已结束了。 半空中的钱枢一眼就看到了崔道人那孤零零的头颅。 临死前的双眼透着骇然,口中还有尚未完全服下的避毒丹,丹力萦绕在头颅周围,让其没有被自己的腐髓毒所消融。 “看样子,那个魏仁没死。”五公子简单扫过周围。 “能让这崔道人死前露出如此表情,看来他还藏的挺深。” “公子,要不要我去把他抓回来?”中年男子开口说道:“依您所说,他不想暴露身份,不如我们将错就错...” “不可。” 钱枢打断,一开始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在孙家楼船的一番沟通后,他也有了不同的看法。 “或许...那一招《韵息流鸣》便是他予我的暗示...只是灵虚观到底想做什么呢?” 钱枢轻轻拍打着折扇,苦思无果后对中年男子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没有!”中年男子摇头:“公子,我们来此另有要事,这等插曲,待回去后一五一十的告诉家主即可,何必操这么多的心?” “呵呵,这心,还是要操的...” 第216章 孙家落户 时光匆匆,辗转数月已过。 五公子也暂时在孙家楼船中安心住下,每天除了修炼也别无可做,悠闲的样子与孙家人的忙碌简直格格不入。 而孙家这边的忙碌则是在为入驻望潮镇做准备。 是的,这件事情已经接近尾声,望潮镇的似乎真的即将成为孙家自留地,就连其中的那意图阻挠的群体也哑了火。 这一切的原因很多,但最关键的还是几个月前,钱家钱枢的到来。 钱枢来此是有目的的,为应对北境修士的日益壮大,八大势力重新建立仙盟,用以合理统筹修行界的资源。 八大势力为头部,佐以各中型势力为基,收拢的资源有一部分都来自于这些他们,将这些统合到一起后再炼制各种用于作战的法器符箓等。 南野这一片,由于青云剑宗潜心修剑,因此这种征收之事便落在了钱家和张家的身上。 而这其中存在的弯弯绕绕可就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了。 因此,钱枢来到望潮镇,就是为了从其中收拢物资。 只是这一举动让望潮镇暗流涌动。 他们反对孙家入驻就是希望将望潮镇打造成无拘无束的乐园之地。 可你钱家心也太黑了,不仅不提供任何好处与便利,还想从中捞一把大的,这能忍? 但是又能怎么办?钱枢手中有仙盟授意,他们敢反抗孙家,难道还能反抗仙盟不成? 所谓的商贾巨富,在对上这等庞然大物犹如浮萍撼树。 这方天地,几乎各个势力都会有自己的城池与商铺,就以此而言,你商贾能给的,我也能给,而且给的只会更多,有识之士又怎会屈身于单纯的商贾。 于是在经过多次的内部磋商后,他们发现,或许有一个方法能够解决钱家带来的问题,那就是接纳孙家。 虽然孙家也不能和钱家相提并论,但作为一个同是仙盟背景的家族,孙家应对起来比他们要轻松很多,而且就算孙家接手了望潮镇,纸面实力半斤八两的己方势力,也不是不能和孙家列坐而席,共掌望潮镇。 征得大部分人同意后,两方开始紧锣密鼓的商榷着,孙家家主孙庆更是亲自面谈过。 最后给出的条件就是,孙家接手望潮镇,交付钱家需要征收的五成资源,至于其他的一些条例都是属于可有可无的。 ...... 望潮镇外,原本悬停的孙家楼船忽而光晕流转,缓缓的移动起来。 而楼船上的会客厅内,孙庆正与一人相坐而谈。 这人正是当初评价五公子的那位。 “恭喜孙家主,成功入主望潮镇。”这人笑吟吟的贺道。 “这不正是金道友所希望的?”孙庆淡淡的说了句。 “只是各取所需罢了,既解了您的燃眉之急,也全了我的心念之事。” “我倒是很好奇金道友所念之事为何?如今我孙家入主在即,理应全力助金道友行事。” “哈哈哈...”金道人哈哈大笑:“孙家主,不劳孙家出手,我的事已经办完了。” “金道友也是好手段,来我孙家这段时间,除了姓氏,半点底细也未漏分毫。” 见摸不出什么,孙庆索性也将话聊开,孙家的事即将落定,这位金道人若是再三缄其口,故作神秘,自己正好可以请客出门。 金道人听懂了孙庆的心思,但自己的事也已经办成,即便孙庆不说,自己也是要离开的。 不过离开之前,金道人倒是松了一些口。 “孙家主,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临走之前,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这建造望潮镇...我是其中之一的策划者...” 说完便化作青烟飘散而去。 待金道人走后,孙庆轻轻叩响腰间玉佩,不多时,一位面相衣着都非常普通的中年人走进房间,向孙庆行了一礼。 “这位金道人到现在还没有查清楚吗?” “回家主,没有...” 孙庆有些心烦意乱:“连他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呃...属下无能...” 孙庆长舒一口气,没有指责对方。 “那金道人与望潮镇关系匪浅,极有可能就是当初建立望潮镇的那一批人,你向这个方向去查一查。” 作为家族耳目的总舵手,孙庆说的他也早就考虑过,而且也向下进行了深挖,但还是一无所获。 望潮镇的特殊性,让其很难留存什么古早的消息,加上当初望潮镇的建立是无数散修的共同努力,单单凭借一个姓氏,又怎么在多年之后找到自己想要的讯息呢。 不过当下还是不能多嘴,家主有安排,那就再查一遍就是了。 孙庆挥了挥手,中年人默默退下。 孙家之中不是缺少聪慧之人,只是很难跳出家族思维来进行判断,这也包括他自己。 要是能有外来之人托盘于全局,或许能分解一二... 但是初来此地,多的是烦心事让他分神,特别是孙家的安稳落地和与钱枢的再次面谈。 不仅孙庆心烦,五公子每次结束修炼,也会感到一阵烦躁,这也逼着他自从住进这里,便不得不一直放空心神沉迷修炼,只是这种修炼很难让他取得什么效果。 好在前段时间,五公子通过传音玉碟与魏仁联系上了。 两人简短的沟通一下后,五公子决定还是先暂时跟着孙家落户望潮镇,而魏仁也是这个意思,因为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五公子问他准备做什么,却一直没有得到确切的答复,只让他别管。 而魏仁没有明说的事情,就是再次回到那座岛上... 在击杀崔姓道人之后,魏仁在恢复伤势之后,便再次回到了望潮镇,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进去,而是在周边游荡起来。 崔道人的“腐髓毒”虽然绝大部分被他包裹收拢住,但还是有少部分毒素留在体内被他耗费不少时间才全部逼出体外。 原本他是想将崔道人口中的那枚丹药取出自己服用的,可终究是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 从死人嘴里抠东西吃...想想都可怕! 第217章 建宗立派!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当魏仁逼出体内毒素彻底恢复之后,他便从开凿的洞府中走出。 怀中的传音玉碟已经被五公子的讯息填满,原本还有些感慨的魏仁,在听了前几条后脸色顿时不悦。 “人心险恶啊~” 他仰天长叹,随后回复了五公子。 在与五公子简短交谈一番后,他才有些明白为什么钱枢没有对他痛下杀手,原来是看出了《韵息流鸣》这套传自灵虚观的仙法,以为自己和灵虚观有牵连。 “人在修仙界,没有点身份背景真是太难了...” 这是魏仁最新的感悟。 不过老话说得好,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老是借用别人的名头,总归有暴露的一天。 “不如,我自己整个什么宗门势力的?” 魏仁觉得很有必要,因为用来唬人的,所以也不需要什么实实在在的门面,只要名字大气一点,再扯一些一听就不好惹的人来,那不就成了! 说做就做,他重新回到洞府,幽雾散开,而后沉入了心神。 房间中,魏仁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魏百姓,让他帮忙取一个霸气一点的名字。 而魏百姓被他这突然的想法弄得哭笑不得,不过笑完之后他还真的思考了起来。 “势力的名称,一般可以从以下方面考虑,特殊的仙法,开创之人的名号,或者独特的地理位置,你想从哪一种开始?” 魏仁当然也有自己的想法,首先是开创之人的名号,他觉得需要把老道拉出来撑场面,可老道又没有名号... “有了!”魏仁一拍脑袋,想到了一个方案。 特殊的仙法自己有啊,北斗七星诀不就是吗。 再给老道安一个北斗星君的名号,然后宗门就叫“七星衍天阁”,门下设七峰,每颗星宿各占一峰,自己就是开阳峰下弟子。 “完美啊,百姓,咱俩真棒!” 魏仁激动的忍不住来回踱步。 既然要编,那就编的漂亮一点。 余下的时间里,他们二人就宗门仙法,福地等都详细的设定了一遍,确保被人问起的时候不会露馅。 虽然只是一个虚构的宗门,但却给了魏仁一股家的感觉,让他有种将宗门发扬光大的冲动。 看着魏仁兴冲冲的样子,魏百姓也笑的很开心:“我还有一件好事需要和你说。” “什么事?”魏仁笑容更甚。 “你之前不是送了我一个礼物,你还记得吗?” “礼物...”魏仁一愣,而后突然回头看向摆在寒池旁的香炉:“你是说,那个阵法?” “没错。”魏百姓点头,而后指了指头顶:“它给了我很大的帮助,让我最终能够完全推演出来。” 魏仁猛的上前,双手死死抓住魏百姓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变了形:“真,真的吗?真的能让郑师兄复活?” 也怨不得魏仁如此失态,如果魏百姓没有骗他,那这个阵法将会惊艳整片天地。 复活啊,那可是复活! 修仙界哪一天不因战斗或寿元已尽而死人?但有了这个阵法,或许天地的格局真的就要变了。 从魏仁的神情中,魏百姓也看懂了他的心思:“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这个阵法还是有很多限制和条件的。” 听到这个,魏仁才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你详细说说。” “首先,这个人死时,灵体和意识不能消散。”魏百姓顿了一下:“意思就是他必须要死在幽雾中,让幽雾能锁住灵体,再用大江收拢意识。” “幽雾...大江...”魏仁重复了一句,也就是说他的爹娘根本无法借助这个阵法复活。 “还有...”魏百姓继续说道:“复活的名额有限制。” “还有名额?” “北斗七星,对应着七个名额,有且只有这七个。” “只能复活七个啊...”魏仁又顿觉可惜,虽然能复活已经是世间罕见,但和心里的预期相比,落差实在太大了。 “而且,由于需要借助元树和大江,所以目前只能在那座岛上才能复活。” “嗯,也行吧,能复活总归是好的。” 魏仁情绪彻底平稳下来,他松开了抓住魏百姓的手,来到香炉前,将其捧起。 静静的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烟气中,最为熟悉的人影。 “虽然条件很多,但若是成功复活,变化会很大...”魏百姓站在魏仁身侧:“借用哪颗星辰复活,他便拥有了那一颗星辰的仙法...” 魏仁的手微微一颤:“你的意思是...如果用破军星复活郑师兄,那他就能用出那一招‘破军’?” “没错,而且复活后,还可以继续自我修炼,与真人无异,你也可以直接通过这股力量下达指令,就像...就像幽雾中那些人影一样,他们不能反抗,只能听命于你。” “那也不错了,最起码相当于拥有了7个永远不会背叛的伙伴。” “嗯...”魏百姓忽而沉吟片刻:“忘了告诉你,其实还有一个限制。就是,复活所借助的星辰,只能是你已经领悟的星辰。” “下次,请一次性说完...”魏仁翻了一个白眼。 随后,魏百姓以手为笔画出了这个阵法的阵图,向魏仁一点一点的拆解介绍。 简单来说,就是元树提供躯体和生机,大江提供意识,用北斗七星这股强势的力量直接激活。 “等一下。”魏仁忽然想到了什么:“那大江...能不能收一部分回到我体内。” 复活的前提条件就是灵体和意识的完整,幽雾自身就有,而大江却被他留在了那座岛上。 收回一部分就是担心在未来假如自己牵挂之人陨落眼前,只要自己安然无恙,就能够再度复活。 而这个问题,魏百姓也不是很清楚,当初大江留在体内是个隐患,因此在布置阵法时,魏百姓是没给大江留一点后路,此时再想收回来一部分,怕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做到的。 魏仁心里也清楚,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将魏百姓所做阵图牢牢记下。 这个阵法,他一定要学会! 第218章 开阳峰弟子 确定了复活郑飞的可能性后,接下来的安排就明确很多了——第三次登岛。 而复活所借用的星辰,魏仁选择了他最为熟悉的破军星 等郑飞正式重生之后,他也会是“七星衍天阁”的弟子,这样相互印证,魏仁虚构的宗门可信度又会大大增加。 而在兴奋劲过后,他也会偶尔想很多,自己是报了杀父之仇,但又成了郑飞的杀父仇人... 这种操蛋的情节,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复活的郑飞。 不过这些都可以向后放一放,当下是应该找一个不会那么引人注目的缘由再度出海,最好是跟着其他人一起。 有了决断,魏仁便正大光明的回到了望潮镇,甚至换上了当初斥巨资买的一套锦绣流云袍,在镇外的茶摊处悠然自得的静候起来。 很快便有几个一看就初来此地的年轻修士引起了魏仁的注意。 来人有4位,3男1女,看服饰应是出于同门,境界也都是在浊仙境。 “何师兄,我们这样欺骗师门会不会不太好啊。”其中一青年忐忑的问道。 “哎呀,曹师兄,我们都到这里来了,你现在才后悔是不是晚了点。”队伍中的女子脆声笑道。 “不是,我一开始就不愿意来的啊。”青年急忙辩解:“师父都说了,我们境界太低,自保都是个问题...” “曹师弟,你放心,我们就是过来看看,绝对不会因宝物与人争执。”领头的何师兄信誓旦旦的说着:“而且,都过去这么久了,想必一些重宝都被搜刮干净了,大能修士也不会长留此地,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捡个漏呢。” 前一秒还在说着只是来看看,后一句又直接暴露了自己的想法。 曹姓青年听罢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被身后一人笑着打断:“曹师兄,于师妹一个女子都不害怕,你说你担心什么,而且何师兄都把他师父的宝物借了出来,真遇到危险,还跑不掉吗?” 4人中,除了曹姓青年,其余3人似乎对这段旅程都充满了信心。 见此情形,曹姓青年暂且压下心中忧虑问道:“那何师兄,你知道那个地方在哪吗?” “额...随便找个人问问不就行了。” 何师兄话是这么说,但还真不能随便找人问,这种寻宝的事情一旦被有心人知晓,若是没找到也就罢了,真找到了宝贝,怕是会招人眼红,徒增险情。 何师兄思量一番后,目光在周围四处打量着,而后忽然眼前一亮,指着一处茶摊上面容平常,但却锦衣翩翩,气质温润的青年说道:“你们看那个人。” 几人说着何师兄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个人的衣着面相以及周身气质,一看就不是什么闲散修士,说不定也是哪个家族宗门里的弟子,而且修为也和我们相当,不如就找他问一问。” “哇,那位师兄看起来好舒服哎。”于师妹一双大眼扑朔着。 “咳咳咳...”听到女孩子的夸赞,魏仁将手挡在嘴上微微咳了几声,尽量让自己显得温文尔雅。 早在听到他们几人的谈话时,魏仁就已经将修为压制在浊仙境左右,为的就是在后续的接触中给对方足够的安全感。 而魏仁也早就编排好了话术,就算何师兄最终没有选择自己,他也会制造机会来一场偶遇。 魏仁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的品着手中压根不知道是什么的茶水,余光却一直看着向自己走来的4人。 直到他们4人站到了自己桌旁,魏仁才装作后知后觉的样子看了过去。 唇角的微笑配合着眉间隐隐的疑惑,稍显圆润的脸庞散发着名为“魅力”的芬芳。 没有等魏仁开口,何师兄先是拱手一礼:“这位道友,不知介不介意拼个桌?” 魏仁眉头一动,目光扫过周围空余的桌子,又看向身前这一张最多只能坐4人的小茶桌心里暗暗吐槽:“不是,哥们,这种搭讪方式实在是太老套了!” 何师兄似乎也觉得有些唐突,他连忙从旁边拉过一张茶桌,和魏仁身前的这张并在一起,而后一边发出爽朗的笑声,一边与他的师弟师妹并排在对面坐了下来。 “哈哈哈,这位道友,你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魏仁眼角不停地抽搐,只得抬起右手死死的揉搓着,试图缓解这尴尬的一幕。 “啊,呵呵...你是不是认错了...” 魏仁尽力保持着微笑回应,心里却早已忍不住痛批起来。 “哦,是吗?”何师兄呵呵一笑,而后场面开始冷淡下来,双方都陷入了尴尬的死循环。 曹姓青年在这种氛围下坐立难安,总归要说些什么:“额...这位道友,你在这做什么...” “... ...” “毁灭吧,我累了...” 尴尬到了一定程度,那就只剩下了无奈。 魏仁的笑容有些不自然,但不能再让他们几个找话题了,必须单刀直入:“你们几位,若找我有事,不妨直说。” “哎呀,何师兄,你们真墨叽。”于师妹嗔怒,随即摆出甜甜的笑容对魏仁说道:“师兄~我们是灵池宗的弟子,前段时间听说南海上出了一个秘境,所以想过来看看,但是不认识路...师妹看你气质非凡,想来应当也是某个高门大宗的弟子,所以才想着过来问问路。” 于师妹话语最后还眨了眨大眼,一副期待的表情。 “呼~总算说出来了,终于不用抠脚趾了。” 魏仁心里直呼痛快,脸上也配合似的展露出一丝欣喜,他对着几人说道:“在秘境显露之初,我便来到了此地,也知道那处地界。” 说着,他又露出一副神伤的表情。 “可是,诸位不知,如我这样的修为,实在找不到同行之人,而南海之广袤,我独自一人又难以前往...哎~” 魏仁的话外音可以说十分露骨,因为他担心如果说的隐晦了,对面听不懂不就白瞎了。 那4人相互对望了几眼,最终还是何师兄思虑过后说道:“不知道友师从何派?” “七星衍天阁,开阳峰弟子魏百姓。” 第219章 三度出海 虽然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宗门,但经魏仁的口说出来后,竟莫名的给了他们难以说明的安全感。 “啧啧,七星衍天阁,一听就是那种潜修于世的门派。” “天下之大,我等几时能全部丈量...” 这句感慨同样也是魏仁心中所想,当初以老道的速度带着他从灵虚观来到南野都花费了两年多的时间,更遑论他自己了。 “魏师兄,你的宗门也是在南野吗?” “魏师兄,你说你是开阳峰弟子,你们宗门是不是还有其他峰啊?” “魏师兄,你们宗门大不大?” “魏师兄...” 在接纳魏仁加入队伍之后,众人便向着南海边界赶去,一路上于师妹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样对着魏仁问东问西。 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的好奇还是在探魏仁的底细。 但不管是哪一种,魏仁都不在意,当自身境界高于对方时,看什么都只会觉得有趣。 而于师妹的种种问题也都被魏仁一一回答,说话间还透露出一副自豪的神情,更加深了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在这样的一问一答中,魏仁也很快摸清了他们。 这4人中,以何琼梁为首,剩下三人分别是曹士元,史善奇和于淼淼。 当初的南海异象也被其宗门发觉,但是却不准门下弟子前往查看。 浊仙境的弟子培养不易,宗门担心弟子会因贪心而导致夭折。 虽然这样也会断送很多机缘,但没有实力,就算获得机缘你也一样守不住。 只是何琼梁却不这么想,什么都让,那自己以后还怎么修行! 登仙之路就要拼!就要抢! 害怕失败,害怕丧命,还当什么仙人! 于是,他联合了史善奇和于淼淼,又一通忽悠把曹士元也拉了进来,而后对师门谎称说要去周围历练一番便直奔望潮镇而来。 何琼梁走之前还偷偷顺走了他师父的法器——云浪舟。 当然何琼梁也清楚这个云浪舟是他师父故意让他偷走的,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的行事。 “一宗之中,总是需要一些有胆气敢拼搏的弟子。”魏仁心里感慨。 ...... 望潮镇距离南海之畔并不远,在几人的相互交流中,不知不觉便抵达了南海。 此时的南海虽然表面风平浪静,但从望潮镇开往的修士口中可以知道依旧危险重重。 在略微修整一番后,何琼梁取出了他师父的云浪舟,此舟乍一看就像纸叠的一样轻薄洁白,但以灵力激发之后,便豁然化作一艘玉舟漂浮于海面之上。 “魏师兄可能不知,这云浪舟小巧轻便,全力驾驭速度之快,就连寻常的游仙境修士也只能望其项背。” 何琼梁炫耀般的介绍着,在一路的交流中,他们几人也都对魏仁以师兄相称。 “有了此宝,看来我们就不用在南海上漂流许久了。”魏仁诚心的赞道,随后转念问道:“可这南海之中海妖盛行,会不会对这云浪舟有所影响?” “魏师兄多虑了。”于淼淼开口道:“这云浪舟与寻常之物不同,不仅速度快,防护之能也并不差的。师兄的宗门没有这种代步法器吗?” “当然有!”魏仁当即说道:“只是师门教导我等弟子,出门在外不可过于招摇,当谨言慎行。而且法器之类,钟为外物,家师要我们以精炼自身修行为主。” “尊师所说自然没有错,我等也是为了方便出海寻求秘境嘛。” 何琼梁哈哈一笑,而后率先登上了云浪舟,魏仁则位于最后。 全部登舟后,何琼梁便催动云浪舟按着魏仁指明的方向前行。 自从在岛上映射星光之后,魏仁便能清楚的感应到小岛的位置所在。 “也不知道那个小岛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小元有没有守好家...” 魏仁眺望这无边无际的南海,思绪纷飞。 “还有郑师兄...很快,你就能复活了...” 思绪如风,恍惚间竟让魏仁感觉云浪舟的速度在越来越快,内心期待的同时还生出了一些忐忑。 向何琼梁几人说了一声后,魏仁走进了云浪舟上的房间中,开始调整自己的心性。 不知过了多久,魏仁忽然被一阵吵闹惊醒。 他悄悄探出灵力,似乎...是遇到了另外一波人。 只见玉舟侧上方一柄长约数丈的巨剑正搭载着两人与玉舟并驾齐驱。 一人青衫劲装挺立剑首,脸上的傲气不屑隐藏。 而另一人装扮与何琼梁相似,应是同门之人。 只是他的脸上也带着一丝轻蔑。 “何琼梁,你这是把你师父的云浪舟都偷出来了,怪不得敢来到南海。不怕回去被你师父打屁股吗?哈哈哈” “马家彬,我们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何琼梁不耐烦的回应道。 “马师弟,你我师出同门,出门在外理应相互...” 曹士元的话还没说完,马家彬便粗暴的打断:“谁和你师出同门,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马家彬,你难道要叛出师门?”史善奇指着马家彬怒道:“你信不信回去后我就报到师门,重重处罚你!” “哼,还真是蛇鼠一窝啊。”马家彬轻笑一声,看向于淼淼:“于师妹,你和他们在一起可混不出什么名堂来,不如过来陪着我,嘿嘿,我啊,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啊,是真的吗,马师兄。”于淼淼声音娇柔:“可是我听说你都对好多个师姐都这样说过。” “那不一样,我和她们都只是床笫之欢,只有你是真心的。”马家彬笑容格外灿烂。 “那...”于淼淼微微低头捏着裙角:“那彩师姐说你...说你短小无力是不是真的啊...” “哈哈哈” 于淼淼的话让何琼梁三人捧腹大笑。 “短小无力...哈哈哈,马家彬啊,你要不要现在脱下裤子证明一下啊!” “史师兄,人家可是女孩子,看不得这些的。” 于淼淼小脸红润,一副娇羞的模样。 “没事,说不定你都看不到。哈哈哈” 第220章 马踏三槽 “何琼梁!!!”马家彬怒不可遏。 而此时玉舟之内的魏仁却忍不住笑了一声,他真的没想到看起来甜美文静的于淼淼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谁!” 傲立剑首的青年厉色喝道。 何琼梁等人也纷纷扭头看向玉舟船舱,他们这才想起来,里面还有一个人。 魏仁状若无意的伸了个懒腰走了出来:“抱歉啊,情到深处难自持嘛,我这也是人之常情,哈哈~” “你特么谁啊?”马家彬脸色涨红:“有你说话的地吗!” “马家彬,你说话最好客气点!这位是我们的朋友,也是其他宗门弟子,莫要丢了灵池宗的颜面!” 马家彬不屑的呵呵一笑,指着站在剑首的青年说道:“知道他是谁吗?我表哥,姚天禄。青云剑宗弟子!” “再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以为我还会待在灵池宗?用不了多久,青云剑宗将大开剑谷,招收弟子。而我,注定要加入青云剑宗,到时候...” “青云剑宗...” 何琼梁几人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只有魏仁一脸寻常的看着姚天禄。 青云剑宗的人他见过,眼前之人的服饰看来也确实是青云剑宗的没错。 而姚天禄同样将目光聚集在了魏仁身上,因为从他的眼神之中,姚天禄没有看到一点对青云剑宗的或忌惮或艳羡。 “难道是三宗五家的人?” 从装着上看不出什么,索性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不知道友名讳...” “七星衍天阁,开阳峰,魏百姓。” 魏仁不卑不亢。 “七星衍天阁?”马家彬从脑海中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宗门:“哼,八成又是哪个地方的小门小派,名字倒是取得挺大气。” 他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神情上的轻蔑却显露无疑。 但是姚天禄却对这个名字陷入了沉思:“魏百姓...好像在哪听过...” 而此时,曹士元听了马家彬的话后,忍不住指责道:“马家彬,幸得师门培养你才能到浊仙境,没想到你竟如此忘恩负义,还要脱离师门!” “忘恩负义?”马家彬轻笑:“曹士元,你在装什么?这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不要?你我资质一般,拼的是什么,是资源!一个灵池宗能供出几个游仙修士?” “你大错特错,师门教导过,我等修行修的是心性。”曹士元立即反驳。 马家彬更是不屑:“这话你也信?见识浅薄,无胆无为!何琼梁以后都比你强! 你知道三宗五家是怎么教导子弟的吗?喜欢就去拿,需要就去抢! 心性只不过是小门小派自我安慰的说辞罢了。 纵使你心性再佳,若一辈子居于弹丸之地,日后必然没有多大成就。” 马家彬说着忽而一笑:“当然,若是心性与资质俱佳,头脑再活泛一些,也不是没有晋升之路,你知道是什么吗?” “呵呵,你以为为何三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大开宗门,广纳新徒? 你不会还以为真是为了领凡人入仙门,从头开始培养吧?” 曹士元连连摇头,口中呢喃:“不可能的,师尊说过,曾有人一朝顿悟,白日飞升。心性为大,大而为仙!” “我不与你多说,待到剑谷开启,你自己去看,到底有几个凡夫俗子!” 这一番话语几近将曹士元心境击垮,嘴唇不住的颤抖。 见此情景,何琼梁上前一步,硬朗的声音拉回了曹士元。 “马家彬,你之所言简直可笑!心性之重在于其上限之高,在你口中怎么一无是处了。” “哼,以你我资质,上限在哪?你枯坐荒堂数千载,命终始得游仙途。而我,以资源铺平游仙之路,未来何尝不能冲击上仙乃至天境!” 三人的争论魏仁一字不落的听完了,对于马家彬的话,魏仁总感觉有些片面,但是又无从说起。 以自身而论,他没资源,就连灵韵珠都已经见底,但如今突破到下仙靠的是什么?魏仁自己也懵懵懂懂。 “想不通,或许魏百姓能说出始末。” 魏仁摇头苦笑,却被马家彬清晰的捕捉到。 “这位七星衍天阁的道友,你难道也有不同见解?” “见解还说不上,只是觉得马道友似乎有些急功近利了。” “这不叫急功近利,这是适者生存!”马家彬侃侃而谈:“不这样做,难道在灵池宗等到垂垂老矣,收一两个弟子,再告诉他心性狗屁都不是?” “哦,也对。可能令师也是这么教你的。” 魏仁面色一僵:“你不过一小小浊仙,初登仙门之辈,妄谈修行之本质。自以为看清一切,世间清醒,实则不过给自己背叛师门寻找借口罢了,竟还在此大放厥词。家师秉性无为,不沾因果。却也不似你所说的碌碌无为。” 马家彬轻佻的回应道:“是吗?不知令师名讳,能否让我大开眼界?” 魏仁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将目光移向仍在一旁思索的姚天禄。 “姚道友,你还没想起来吗?我来给你提个醒,仙武大会,崔峰。” “是你!”姚天禄猛的回想起来。 当初参加仙武大会的人回来后,期间发生的一些趣事便也在宗门内传开。 其中就有崔峰被击败一事。 而击败崔峰的魏百姓名字自然也就传开了。 在当时可引得宗内一阵好奇,因为听说这魏百姓的师父居然让灵虚观的沈沛以晚辈之礼亲自下台迎接,就连领队的吴长老也摸不清虚实。 “想起来了?”魏仁嘴角微微上扬,目光看向马家彬:“家师名讳,你还没资格知道。” 马家彬神色一紧,悄悄向姚天禄身旁靠了靠:“表哥...他是谁?” “灵虚观大师兄沈沛,见他师尊持晚辈之礼...” 不仅马家彬震惊,何琼梁等人同样不可置信的看向魏仁。 “马道友只见灵池之水,未见沧海之阔。以欲证道者,必亡于欲!何师弟,该走了。” 话罢,下仙修为蓬勃而发,玉舟也在何琼梁的操控下飞速掠过。 “居庙堂之高,门楣之后,你何曾见过为修仙之资源而搏命之人乎~” 第221章 青云剑谷 南海上,何琼梁一言不发的操控着玉舟,只是时不时地还会用余光一遍遍的偷瞄着魏仁,舟上气氛平静且尴尬。 于淼淼左右看了下,见没人先开口,于是在犹豫了一段时间后,才柔柔的喊了一声:“前辈~” 听到这个声音,魏仁身子轻微地抖了抖,他实在无法将这个声音和先前嘲讽马家彬的于淼淼联系在一起。 现在的女修士都是这样的吗?就没有一个纯洁的小莲花吗!傻白甜难道在修仙界就压根不存在? 不对,还好有宋师姐... “前辈?” 见魏仁没有回应,于淼淼又叫了一声,才让他反应过来。 “不用叫我前辈,还是以师兄相称就好。” “前辈...”一旁的史善奇也在此时开了口:“不知前辈您隐藏修为和我们混在一起...” “史师弟,你这话说的太过了!”何琼梁原本还想静观后事,哪想到这史善奇居然直接把话说死了。 “这件事一开始就是我们找上的前辈,前辈也从未说过自己的境界,一切不过是我们自己的猜想,你多嘴什么!再说了,若是前辈真欲对吾等不利,需要等到现在?还不快向前辈道歉!” “就是,史师兄,你这话就不对了,前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于淼淼帮腔。 史善奇被二人这么一说,只得微微低头,态度诚恳:“对,对不起,前辈,是我失言了。” 魏仁心中一笑:“都是戏精啊,就是不知道是一个人在演戏,还是两个人一起唱双簧。” 不过他自己也是个戏精,想罢,他拍了拍史善奇肩膀,向着何琼梁笑着说道:“真不必叫我前辈,我有这么老吗?再叫我前辈,我可就真生气了。” “哈哈哈,那好,就听魏师兄的!” 几人忽然有种其乐融融的感觉,只唯独曹士元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 魏仁看向何琼梁,何琼梁也只是苦笑摇头,对魏仁低声解释道:“曹师弟他就是这般性子,这次出来,要不是我连哄带骗的,他估计这会还待在宗门内潜心修行呢。” “哎,真正的仙缘,向来只渡有心人...”魏仁感慨了一句,随后就问起了另一件让他十分感兴趣的事。 “马家彬说的那个剑谷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七星衍天阁主张避世修行,所以我有很多事情并不了解,何师弟能不能与我说一说?” 何琼梁一副理解的表情点了点头:“当世的三大宗门每过百年便会大开山门招收新徒,马家彬说的不错,这些新徒弟大部分都是其他势力的弟子或者是一些散修,但基本都是在浊仙境或者以下。 青云剑宗的剑谷就是用作门内弟子或招收新徒时的考核之所。 具体的规则每次都会变动,这一次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马家彬或许知道一些。” “我很好奇,为什么会用这种近乎吸血的方法来收徒弟?这样小宗门该如何生存?而且宗门内鱼龙混杂,难免会有居心叵测之人兴风作浪。” “魏师兄考虑的的很有道理。”何琼梁先是肯定了一句,接着又说道:“打个比方,魏师兄出自小宗门,宗门培养你至浊仙境后你到了青云剑宗,那你会不会回馈往日宗门?不仅你,青云剑宗同样也会对你的宗门进行奖赏。” “不一样,每个人的心性不同,而且靠小宗门提供新徒,肯定没有自己从头培养来的稳定。” “所以才会有考核,这其中优劣各有说法,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方法能让每个有能力,有天赋,有心性的人更快的成长起来。当然,这也是三大宗能压过五大家顶立世间的原因之一。” 魏仁也是大概听明白了,而孰优孰劣他也无法分辨,只能说这个时代的选择就是如此。 但青云剑宗开剑谷的时候,他肯定要去观摩一下的。 “何师弟,你知道青云剑宗大概什么时候开剑谷吗?” 何琼梁掐指算道:“青云剑宗在灵虚观之后,现在算来,应该还有几年时间。怎么,魏师兄你也想去看看?” “对,去见见世面也好...” 再说马家彬这边。 在魏仁走后,他忽而一笑:“倒是小瞧他们了,如果能傍上那个魏百姓,说不定未来还真能大展宏图,你说是不是,姚道友?” “嗯?不叫我表哥?”姚天禄偏头笑道。 “权宜之计而已,他们要么是自欺欺人,要么是心存侥幸,不骂醒他们,一辈子真就这样了。修行不易,你我共勉。” “马道友,我对你的感观真是变了又变。”姚天禄双手环抱胸前,一脸好奇:“你对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马家彬忽而哈哈大笑:“姚道友啊,这你还看不出来?那于淼淼长得又好看,身材也不错...啧啧啧,急色思淫欲啊,我是真想和她共度春宵...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马家彬舔了舔嘴唇:“在我眼中,除了女人都是对手。” “你很不一样...”姚天禄沉默少许:“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给人的感觉...很乱。” 马家彬轻轻一笑:“你这么欣赏我?要不把那枚烁金果还给我?” “马道友说笑了,这可是你进入青云剑宗的底气。” “我要是你,我肯定还给你。有舍才有得,我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结交?” 姚天禄再次沉默... “哈哈哈,我骗你的,哈哈哈,我要是你,我也不会拿出来。再说了,我这种人,你就是想结交我,我也不一定会领情啊,哈哈哈...” 马家彬疯狂的大笑,只是他的眼中闪烁的全是欲望的光芒。 就这样,马家彬笑了很久才止住抽动的身体,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仿佛换了个人一般瞬间平静下来。 “姚道友,我猜他们的目的和我们一样,你说我要是再追过去骂他们一顿会怎么样?” “我最多保你不死。” “那就够了,我们走,别太快...” 第222章 给他一拳 这一路的风平浪静确实让魏仁感到十分惊奇。 在他的预想中,已经做好了与海妖斗法的准备,但除了一些零星的小妖被何琼梁等人轻松解决,魏仁一点展露的机会都没有。 岛屿的感应再越来越强烈,终于在玉舟出海的第八天,小岛已经近在眼前了。 也在这时,魏仁叫停了何琼梁。 “何师弟,其实我还有一件事瞒着各位...” 何琼梁压下兴奋的劲头:“什么事?” “我之前来过这座岛,可以很确定的和你们说,这座岛上没有秘境,没有宝物,甚至还可能会有危险。” 魏仁只说到了这,他不确定在自己登上小岛后,阵法会不会忽然激活,又会不会对他们几人造成伤害。 但他又不能说的很明白,更不能禁止他们踏入,免得让他们以为自己想独吞一切。 “魏师兄,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史善奇心直口快,当即开口。 何琼梁几人也看向了魏仁,魏仁迎着询问的目光,犹豫了片刻后决定稍微明说一点。 “据我所知,那座岛上只有一座阵法,在有人踏入后,会不定时启动。我不清楚这会不会给你们带来危险,但是如果你们执意要登岛,我也不会阻拦。” 何琼梁在沉思后开口:“魏师兄,你说你之前来过,那个时候,岛上的阵法启动了吗?是什么阵法?” “是启动的,要不然我也不会知道,但具体是什么阵法我不知道,在阵法启动后,我就离开了。” 魏仁的话无疑给众人带来了一个艰难的选择,他们偷出玉舟,瞒着宗门,飘荡数日来到这里,就是想看看岛上会不会有没被发现的机缘,若是在临近终点前却步,何琼梁几人还真有点难以接受。 “这样吧,我们先到小岛外围,魏师兄你先进去,如果岛上阵法没有启动,我们几人再跟着进去。” 何琼梁想到这样一个办法,魏仁劝阻无果,只得点头:“这样也行,但你们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小岛的轮廓已经进入了几人的视野,在玉舟的速度下,没用多久,魏仁就看见岸边倒塌的两座木屋。 如他所料,登岛搜寻的人不太会放过每一个地方,就是不清楚阵法中的那座木屋是什么情况。 应该是没被破坏,因为魏仁始终没有遭受到天道的刑罚。 玉舟停了下来,魏仁踏风而去,下一刻双脚落在了岛上。 何琼梁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魏仁的行动,半炷香后,一切寻常,何琼梁等人才松了一口气,相互对视一眼后,便收起玉舟纷纷落在魏仁的身后。 “哈哈,看来我们的运气还算不错,魏师兄你说的阵法并没有启动啊。” 何琼梁哈哈一笑,于淼淼和史善奇也露出笑容,而一路上都是一脸苦相的曹士元看起来也恢复了过来。 “曹师兄,接下来你要不要和我一组啊~”于淼淼冲着曹士元甜甜的笑道。 在出海之前,他们就已经大致规划了一下,因为并不知道岛屿的规模以及秘境可能存在的位置,所以几人都携带着可以相互通知的符箓,打算登岛后各自散开,快速搜罗。 于淼淼现在要和曹士元一组,看来也是想在搜寻过程中,好好开导他。 “不用了,于师妹。我很好,区区只言片语算不得什么,我这一路上只是在想,下一次见到马家彬,我该怎么用拳头砸在他的脸上。” “嗯?”于淼淼一愣,何琼梁却又大笑了起来:“曹师弟真性情啊,既然嘴上说不过,那就拳头当真理,真妙啊。” 魏仁听着后面传来的欢声笑语,脸上也不禁泛起了微笑,在踏上小岛的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了元树传来的喜悦,好似下一刻就会来到魏仁身边,但却被魏仁制止了。 不仅元树,魏仁此时的心情也是说不出来的舒畅,不知不觉间,这里好像真的成为了他的第二个家。 阵法的边界就在前方,他没有走去,而是动用灵力将岸边的两摊木屑清空,随后又重新在岸边竖起了新的屋舍。 于淼淼颇为好奇的问他在干什么。 “既然要彻底搜寻小岛,短时间内可能没什么结果,建些屋舍,权当遮身之所。而且要是被海风吹多了,皮肤可是会变很差的。” “啊~”于淼淼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脸,随后一言不发的加入了建造队伍,为了自己的皮肤,亲自建了起来。 一排屋舍在几人的合力下,不稍片刻便已成型,魏仁在期间还探查了一番,没有发现自己当初写下“魏仁的岛”的那座木牌,大概率又是被哪个人给破坏了吧。 屋舍很简单,看得出来几人没打算在这里逗留多久,最长估计也就是留一宿。 在搭建完成后,魏仁率先走进了自己的屋舍。 于淼淼眼神看向何琼梁,好像是在问他们要不要先行探索一下这个小岛,这也是他们来此的目的。 而何琼梁在略一思索后,微微摇了摇头。 先不说岛上是否真的如魏仁所说的会有危险,只在双方的境界差距下,己方这样贸然探索的举动可能会招来魏仁的不满,双方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紧密,一旦有了缝隙,再想恢复可就不容易了。 但是就这样待在干等着也不是个办法,何琼梁想了一下,而后向几人招了招手,也走进了屋内。 屋内的魏仁对他们的举动没有任何探查的意思,甚至还觉得他们先去探索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自己走进之后,阵法启动,他们再想舒舒服服的探索也就不太现实了。 而他进屋也只是想和魏百姓再谈一谈复活郑飞的流程。 按照魏百姓的说法,这个阵法应该还是由他来主导,毕竟北斗七星也只能被他使用,所以他需要再模拟一番,争取在接下来的布置中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在修仙世界中,没有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种阵法的使用,魏仁感觉郑飞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第223章 星命同契 房间中,魏百姓再次将拆解过后的阵法一一说了出来。 七星灯阵经过魏百姓的改版之后变得极为复杂,按照他的说法,什么单纯的摆设七星灯就能复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在他的手中,整个阵法被分为一星三相,要在阵法的核心木屋处进行。 以其屋顶上的破军星为主。 三相锚点元树,幽雾,大江处于破军星之上位,形成一个漏斗形式。 元树负责提供肉体生机,幽雾排出灵体,大江提取意志,但最终都会经过破军星的精纯。 整个流程分为四个步骤,首先是三相锚点的凝聚:肉身,灵体和意志。 其中意志的剥离是难点,因为在大江是意识的结合体,想要从中单独抽离某一人的意识不是一件易事。 而且还要关注被抽离的意识是否纯粹,不管是缺失或者多了一部分都会让意志在躯壳内相互撕裂。 其次,便是星命同契。毕竟这种行为是窃取天机,为了能顺利复活,三相锚点必须经过破军星。 通过破军星力对肉身灵体进行烙印,意识更是需要被其精纯净化。 第三,则是在元树生成肉体时,需要魏仁从自身割裂出一部分作为引子,以使破军星力不会产生排斥。 而最后当三相锚点聚合之后,还需要从幽雾中提取一位灵体,揉碎成纯粹的灵力,用作复活之人的灵力基础。 这一步骤会比较慢,在魏百姓的想法中,做不做都无所谓,大不了让他自己重头修炼就是。 这一套下来,与其说是个阵法,不如说更像是一种仪式。 它没有明确意义上的阵基和阵眼,而是通过自身仙法与灵物来催动的。 不过想到魏百姓构建参元阵法的各种骚操作,魏仁也就见怪不怪了。 将阵法铭记于心后,看着孤月悬于夜空,魏仁不由得多想了。 将郑飞复活到底是不是个好的选择?郑飞复活后又会是怎样的局面? 可惜幽雾中的灵体无法对话... 翌日清晨,当魏仁走出时,何琼梁几人早已等候多时。 昨晚他们商量了一下,不管今天魏仁如何抉择,他们都会开始探索整座小岛。 等待魏仁,也只是想说明他们的想法。 魏仁没有反对,但心中早已准备将他们隔绝于阵法之外了。 既然错过了昨夜的探索,那么后面也就老老实实的待着吧。 魏仁率先向小岛中心走去,何琼梁几人则按照规划,分别从其他方向展开探索,于淼淼则是眼珠一转,跟在了魏仁身后。 “魏师兄,等等我...”她小跑至魏仁身侧,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魏师兄,我能不能跟着你啊,这里我又不熟悉,假如遇到了危险...” “哈哈,当然可以了,但要是遇到一些我也无法解决的问题,你就自求多福吧。” “没问题!” 魏仁微微一笑,抬脚迈进了参元阵法... 这一刻,岛中树木疯狂生长,一根细小的树干只用了数息便长成了三人环抱的大树。 郁郁葱葱的树冠很快就遮蔽了来自上方的阳光,树林中变得昏暗无比。 于淼淼也在这一刻忽然变得紧张:“魏师兄,发生什么了?不会是...阵法启动了吧!” “应该是的,接下来你要跟紧我,千万不要掉以轻心。”魏仁关怀的说了一句。 于淼淼回头看去,只见来时的路早已被树林淹没,她有心想回去,但看着仍大步向前的魏仁,还是咬了咬牙跟了过去。 而前行没多久,于淼淼便发觉了不对,这片树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升起了雾气,渐渐的就连数米之外的参天巨树都有些隐隐绰绰。 她想开口提醒,却在下一刻失去了魏仁的身影。 “魏师兄?魏师兄!”她连忙大叫,却无人回应。 “魏师兄!你别吓我啊~” 四周仍是一片寂静。 “不会吧,不会真的这么倒霉吧。”于淼淼运转灵力,而夸张的灵力消耗让她又立刻收了起来。 此时的她已经彻底迷失了,而她的头顶,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正坐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默默地看着她。 “把她还有进来的其他几个人都送出去吧,记住,要自然一点,必要的时候可以发动攻击,只要不出现人命就行。驱逐出去后,你再过来,我还有事需要你的帮忙” 魏仁对一旁的小元吩咐道。 “好的,把他们打跑后,我就过去。” 魏仁摸了摸小元的头发,而后身影消失不见。 “不出现人命...那大江就不用过来了,我来陪他们玩玩!” ...... 岸边,当于淼淼一身狼狈的从树林中冲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同样狼狈不堪的何琼梁和史善奇。 “何师兄!史师兄!”于淼淼催动灵力,连忙来到两人身前:“你们也出来了!” 何琼梁一脸郁闷:“是啊,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还没往中央飞多久,忽然就被那些怪异的树木攻击。” “我也是。”史善奇说道:“而且越往深处,那些树木的攻击也就越狠辣。于师妹你也遇到了吗?” 于淼淼哭丧着脸:“何止啊,那些树枝还想把我吊起来,我能感受到它想吸收我的生机,还有那些雾气,我都庆幸能活下来。” “魏师兄没跟你一起出来吗?”何琼梁向后看了一眼问道。 “他?那片雾气把我和他隔开了,然后我们就失散了。”于淼淼回道,忽然发觉曹士元也不见踪影,于是也问向何琼梁。 “我也不清楚,但是看来这个地方危险并不大,曹师弟如果不冒进,应该会没事的。” 正说着,三人便看到自树林中倒飞出一道身影,口中还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曹师兄!” “曹师弟!” 几人惊呼,何琼梁连忙飞身接住,而后落了下来。 “曹师弟,你怎么了?” 曹士元尴尬的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被一个诡异人影攻击了。” “诡异人影?”何琼梁一惊,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第224章 熟悉的味道 在曹士元的说明之后,几人才总算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是他那边也遇到了诡异雾气,与于淼淼不同的是,他在雾气中还遇到了一个持刀人影,双方互换一击后,曹士元发现那不是真人,于是果断后退,可惜身处雾气让他迷失,最终只得被人影一刀劈出来。 而这一切,其实都是魏仁的示意... 曹士元的伤势并不重,但何琼梁还是为他调息了片刻。 在此期间,何琼梁一直都没有发现魏仁出来,他心中的想法逐渐多了起来。 “他还没有出来...”何琼梁道。 几人没有出声,却也都知道何琼梁说的是谁。 “你们说,这个所谓的阵法或者什么雾气是不是他搞出来的...” 这个可能一经说出便迅速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并不是没这种可能,对方的境界比自己高太多,宗门背景也相当深厚,手段多一些也算正常。 “应该不会吧...”曹士元从调息中恢复:“以他的实力背景,如果真的想独吞此处宝物,应该不会用这种繁琐的方法吧。” “或许,他是想维持住自己伟岸的形象呢?”史善奇又说道。 “嗯...我觉得不像。”于淼淼以手扶着下巴,眉目思索:“我觉得还是不要怀疑他,我们女孩子直觉很准的,这一路我能感觉到他没有敌意,而且也不像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 “你以为行走于世间的人能有几个善茬?” “不要再说了!” 曹士元打断史善奇和于淼淼的争执。 “我只问一句话,你们觉得,他能做到当下这一步吗?” 这座岛的规模虽说不大,但要想做到先前他们遇到的那种情况,不能说下仙境界一定无法完成,而是一定不可能衔接,配合的如此好。 再说了,就算真的是他所为,又能怎么办,最起码对方现在还在遮掩,那就不要撕破脸皮。 “那要不...我们乘坐玉舟走吧....”史善奇再次提议。 于淼淼和曹士元则看向了何琼梁,而何琼梁还没拿定主意,远处一柄巨剑破空而来。 正是姚天禄和马家彬! 人未到,而声先至。 “又见面了,各位。还真是缘分啊!” 巨剑停在岸边,姚天禄和马家彬自巨剑上一跃而下,随后巨剑被姚天禄收至袖中。 “呦!曹师弟你这是怎么了?” 何琼梁先是看了姚天禄一眼,而后怒骂一句:“马家彬,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别动火,我表哥在这,要是惹得他不开心,我担心你们都回不到灵池宗。” 姚天禄则呵呵一笑:“几位放心,马...还没有加入青云剑宗,你们内部的事,我不会插手。” 马家彬无视姚天禄的话,径直走向几人。 “看起来,好像你们进展不太顺利啊。咦?你们是不是少了一人?” 马家彬伸出手指装模作样的点了点。 “那个七星衍天阁的高徒呢?” 说着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们不会是被他甩了吧!何琼梁啊何琼梁,你说你,怎么能被人耍的团团转呢!” “马家彬,你和我们阴阳怪气也就罢了,还指责到了魏师兄头上,你是真不怕死吗?”于淼淼俏脸冷峻。 “于师妹,我这是在为你们打抱不平啊。”马家彬连连叫屈,而后又恢复如常:“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你们境界背景都比不上人家呢,被耍也是活该。” “你...”于淼淼还要再说,却被何琼梁拉住。 马家彬呵呵的笑着,回到了姚天禄的身边:“表哥啊,既然来了,我们是不是也要进去看看。” “你别太作死,我可以带你进去。”姚天禄低声说道。 “你真能保我不死?” “只要你别太跳...” ... ... 小岛中央,一座孤零零的木屋屹立在一座小山头上。 魏仁一边眺望着,一边问身旁的小元这座木屋是怎么隐藏起来的。 “巨峰隐藏的啊,具体怎么做的我也不清楚。” 小元也一知半解。 “巨峰啊~”魏仁有点明白了,就像是当初他攀爬巨峰之顶时,出现的光门一般。 可能在这座阵法秘境中,这座木屋也就是作为唯一的逃生出口,被巨峰隐藏了。 “或许这里...还真有可能形成一个真正的秘境。” 摒去杂绪,魏仁自大江之上腾空而起,而此时的大江对其也仿佛熟视无睹,任由其低空掠过。 跨过大江,魏仁一步便踏上了山头,来到了木屋之前。 他推开屋门,没有什么腐朽的灰尘气息,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他目光看向了那座还在悠悠冒烟的香炉,脸色有些垮台。 小元在一旁骄傲的说道:“怎么样,我每天都过来打扫,保证这里和你离开时一模一样。” “...很好,继续保持吧。” 魏仁盘膝闭目坐在屋顶之下,屋顶星光也开始自发的闪烁。 荧荧光点挥洒而下,好像给魏仁身上披了一层薄纱。 在脑海中再度回忆了一遍复活的流程后,他睁开了双眼... ... ... “轰隆隆~” 一道剑光划过,姚天禄前方的树林瞬间被清空一大片。 然而没多久,一株株芽头再度冒出,而后疯涌生长,填补了刚刚出现的空白。 姚天禄感受了一下灵力的消耗,有些犯了难。 灵力的消耗还可以接受,毕竟身为青云剑宗弟子,为求对剑的极致把控,对灵力的掌控同样极为熟悉。 但这源源不断的树林好像真的砍不尽,每次砍断都会迅速再生。 姚天禄本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可是这些参天巨树却向他杀来。 还有那偶尔出现的诡异雾气,第一次遇到时差点就吃了亏。 幸亏,雾气中的人影只是浊仙境,还不会对他造成威胁。 而马家彬在跟随姚天禄进来之后,一路上竟然异常安静,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他是分得清轻重缓急,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能够依靠的就只有姚天禄了。 第225章 忠告 姚天禄袖口一挥,一柄细剑猛的窜出,迎风长成宽阔巨剑。 他掐起剑指,直接点在剑柄,灵光在巨剑上不断涌现,而后如迅雷般冲出。 “轰隆隆~轰隆隆~” 前方顿时被清空出一条笔直的宽阔长路。 没有多说什么,姚天禄一把抓住马家彬沿着刚开辟出来的道路前行。 尽管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但马家彬硬是没吭一声,他努力的睁大双眼,死死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试图从其中发现什么。 可还不等他有所收获,姚天禄停了下来。 马家彬疑惑,抬头向前方看去。 只见在那条被清空的道路中,一团浓郁的绿气横在当中。 “这,这是什么?”马家彬出声询问。 姚天禄没有回答,在他的感知下,那团绿气中有个强敌。 ... ... 山头的木屋中,魏仁无奈的笑了笑,那两人的进度实在是太快了。 元树,幽雾以及大江现在都在他这边,留在那里的部分能量,根本无法阻拦姚天禄的前行。 无奈之下,魏仁只能快速展开幽雾,在最极限的距离上,凝聚出了崔道人。 如果不能劝退,那在最后的步骤中,就只能将崔道人换成那两个浊仙境的灵体了。 虽然这样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只会让郑飞勉强达到浊仙层次,可总比从头开始来的强。 而另一边,姚天禄召回细剑持在手中,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绿气。 “踏踏,踏踏...” 缓缓的脚步声传到了两人的耳中,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下一刻,马家彬发觉周围的树木也似乎变得更加...绿意盎然。 “有毒!”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我碰到就会死!” 这是他的第二反应… 姚天禄也看出了其中奥妙,他长剑翻飞,斩断了自身周围的草木,可这次冒出头的是各种藤蔓。 “踏踏,踏踏...” 声音近了,姚天禄和马家彬同时看到了那站在绿气边缘站着一个面无表情。两眼空洞的人影,其下仙气息显露无疑。 “新的雾气!”姚天禄表情凝重。 “什么!”马家彬愣住,雾气他跟着姚天禄也经历过,其中的人影根本杀不死,除非雾气散尽。 如果眼前这绿气同样是雾气的一种,那么姚天禄还可能跑掉,自己大概率是要栽在这了。 但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四周冒出的藤蔓仿佛有意识般在空中凝聚成了几个大字。 “踏入者,死!” 这一刻,马家彬恨不得掉头就走,他的登仙之途才刚刚开始,还没有加入青云剑宗,美好的未来也没有好好享受,他不能这样死在这里。 姚天禄同样也在犹豫,只是下一刻他忽然开口:“魏道友...这是你的警告吗?” “魏道友?难道这一幕是那个七星衍天阁的魏百姓弄出来的?” 人影呆愣,没有任何回应。 姚天禄展颜一笑:“你忘了,你还提醒过我,仙武大会,崔峰。你的这种雾气在仙武大会上可是十分引人注目啊。” 人影一动不动。 “这个人影,明显是属于被人操控的一种,而在整座岛上,我不觉得还会有其他人,那么就只有你了!魏道友,你还不愿承认吗!” 此话过后,人影终于有了动作,他手指细微抖动,接着藤蔓再次组成了一句话。 “我承认与否并无关系...” “但是,你若踏入,生死勿论!” 看着这句话,姚天禄眉头紧皱,他原本是不想来此的,宗门的长老私下透露过,对于这个地方,灵虚观的观主卜卦为凶。 但马家彬以烁金果为本,向他提了两个要求,一是尽力让他加入青云剑宗,二则是来到这里看看有无宝物,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踏上此岛。 姚天禄转头看向马家彬,马家彬同样看着他:“你能保住我?” “可能...保不住。” “那就撤!” 马家彬果断后撤,同时口中高呼:“不打扰您搜罗重宝,还望放开去路。” “去路就在尔等身后,转身即无碍。” 既然马家彬都放弃了,姚天禄也没必要死磕到底:“既然如此,那就成全魏道友了,我在岸边恭候大驾。” 话罢,便带着马家彬转身离去。 魏仁透过崔道人看着两人离去,心里松了一口气,默默散去幽雾,继续着他的仪式。 ... ... 岸边,史善奇愤愤不平:“这个马家彬,不就是有个青云剑宗的表哥吗,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真是让人恶心!” 曹士元也是脸色难看:“那又怎样,说不定他还进不去呢,等我回去,一定报告师门,先将他逐出去再说。” 而就在此时,两道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岸边。 姚天禄悬停巨剑,自身盘坐其上。而马家彬则面无表情的来到了何琼梁等人身旁,冷冽的开口道:“曹士元,你不是说心性重于一切吗?难道这就是你的心性?我果然还是高看你了。” 曹士元面色一僵,低下头不再言语。 “马家彬,你怎么又回来了?”于淼淼开口。 “哼,当然是因为你们亲切的魏师兄。”马家彬嘲弄一笑:“他把整个小岛中心全部封锁了,谁敢踏入,谁就死!” “什么?”史善奇惊呼。 “不信?等他出来你问问他。”马家彬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背景,这就是实力!曹士元,你就算在灵池宗待一辈子,也轮不到你来给他擦靴子。” 他眼神在曹士元身上一扫而过,接着看向了何琼梁。 “想要不被人戏弄,你就得爬!哪怕资质不行,你也要爬到高门显宗。何琼梁,你不需要朋友,你在灵池宗结识的朋友只会拽着你,让你爬不上去。你可以和我一起加入青云剑宗,我知道青云剑宗有一个特殊的地方,那里才是你我这样的无名之辈能拼出来的地方。” 何琼梁闭口不言。 “或者,你可以继续讨好那个魏百姓,这也是一条出路。” 马家彬冷冷一笑:“在这个世界,小宗门永远都是小宗门!” 第226章 成功复活 时间在一天一天过去,距离魏仁登岛已经三天有余了。 山头的木屋中,魏仁紧张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郑飞,心里五味杂陈。 所有的步骤都已经结束,崔道人的灵体也被他彻底揉碎成为了奠定郑飞境界的基础。 新生经络如初春柳枝般脆弱,承载不住崔道人修为的灵力洪流。 因此只是让郑飞堪堪达到了下仙的层次,而剩下的多余灵力则被魏仁收入囊中,让他的境界也稍稍提升了一小截。 “为什么还不醒呢?流程没出错啊。” 魏仁看着仍在闭目的郑飞,平稳的呼吸让他知道眼前之人是活着的,但到底是不是郑飞,或者说纯粹的郑飞,他还不太好确定。 正当魏仁有些焦急的时候,那人睁开了眼。 在看到魏仁的一瞬间,他的眼中忽然闪过数种情绪,有欣喜,有怨恨,还有释然。 他睫毛颤动如垂死蝶翼,阖目三息后猛然睁眼 “魏...仁?” “是我...”魏仁连忙应下。 “你...也死了吗?”郑飞呢喃一句,而后苦笑:“也是,凡俗之世,严禁展露仙法,这是天道约束,你我均已违背,死了才是正常。” 听着郑飞的言语,魏仁没有去纠正,因为他感觉似乎在这种状况下,两人才能心平气和的说说话。 “郑...飞。”魏仁开口:“你恨我吗?” “恨?”郑飞一笑:“我怎么不恨,你杀我父亲,我身为人子怎能不恨!” “是了,我也恨!”魏仁点头:“是你父亲私用灵丹,使我爹惨死当场,你说我该不该恨。”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报了父仇,我也报了父仇,你我也算两清了。” “郑飞...”魏仁轻唤,郑飞抬头看去。 “我没死,你也没死...” “轰~” 郑飞身上忽然涌起灵力,双眸之中更有星光闪烁。 他猛的起身,右手成爪,向着魏仁头颅按下,却在其头顶一寸处生生停下。 他新生躯干的皮肤下凸起游蛇般的灵力脉络,随呼吸在苍白的皮下窜动,眼中懊悔的情绪也化作泪水滴答落下。 “为什么?为什么!”他嘶哑着嗓子:“为什么你会没死!为什么我还会活着!!!” “你告诉我,魏仁!这是为什么!” “是我,把你复活了...” 魏仁如实相告。 “复活?呵,哈哈,你脑子是有病吗!你为什么要复活我?你以为你复活我,我就会感谢你吗?我就能放下杀父之仇吗!” “魏仁,你凭什么这么做!杀了我?复活我?你是在折磨我吗!” 郑飞的手掌悬在魏仁头顶剧烈颤抖,木屋里乱窜的灵力也带起了一阵阵狂风。 魏仁缓缓起身,将郑飞的手掌按在了自己胸膛。 “这里是我还给你的一条命...” 郑飞猛的撤回手掌,冷冷笑道:“所以你觉得这是救赎?” “不是救赎,是新生。你我都是新生...” “郑...师兄”魏仁轻唤一声:“周师兄和王师姐在等着你呢...” ... ... 清晨的岸边,何琼梁几人围着早已熄灭篝火默默的坐着,马家彬则双手环抱,靠在一座房舍的墙下,空中的巨剑在这几日内气息愈发收敛,但场中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来自巨剑中的致命威胁。 而在巨剑上闭目盘坐数日的姚天禄,也在此时睁开了眼,看向了小岛深处。 那里雾气在逐渐弥漫... 紧接着,魏仁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何琼梁几人迅速起身,面向魏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可不等他们想好说辞,姚天禄率先开了口。 “魏道友,你终于出来了...” 魏仁出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柄气息内敛的巨剑,冰冷的剑锋闪着寒光,直直的对准自己。 “姚道友这是何意?” “我觉得,魏道友应该给我个说法。”姚天禄语气平淡:“否则,我不介意在这里领教一下魏道友的高招。” “哦?你想要个什么说法?”魏仁轻笑:“是我无缘无故封锁岛屿?还是姚道友你被我落了颜面,想要找回场子?” “都有。”姚天禄很干脆的承认了:“我青云剑宗弟子,直来直去,心气不畅,自当以剑顺之。” 就在这时,深处忽而又传来一道声音:“青云剑宗的霸气,我今日也算开了眼界。” “想来还有些后悔,当初若是能再多等几年,说不定我也能这般潇洒。” 这个声音的出现,将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有魏仁并未回头,嘴角慢慢弯起了弧度。 只见一服饰普通,长发也随意散落的青年正迈步走来。 明明是沉寂的双眸,却仿若在他的眼中看到一颗耀眼的星辰。 “又一个下仙境!”姚天禄心底一沉,魏仁的实力他大概清楚,就算雾气中有一个下仙境的傀儡,只要自己距离把控好,凭借手中此剑,胜算也能五五开。 但若是再多出一人... “你又是何人?”姚天禄开口。 “灵虚观落剑真人章华长老座下弟子,郑飞!” “灵虚观!” 何琼梁几人一阵低呼,七星衍天阁这个宗门,他们只能从姚天禄的表现中看出非同凡响。 但灵虚观是什么,那是响当当的领头羊啊!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只是惊讶之后,又是一阵好奇。 怎么魏仁进去这些天,还带出了一个灵虚观弟子。 姚天禄仔细打量着郑飞,从其神态表情中看不出说谎的痕迹,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能代表灵虚观的物件,让他不免疑惑。 这些东西自然是不会有的,当初郑飞身死之后,魏仁将其衣物以及腰牌等所有杂物全部埋了起来。 就连郑飞现在穿的衣服也是魏仁给他准备的。 不是他不想留,而是他一开始压根就没想过能复活郑飞,若是带着腰牌等物,一旦被灵虚观通过腰牌锁定,可能就又是一场争执了。 见姚天禄沉默不语,郑飞语气不善。 “青云剑宗的道友说的对,心气不畅,当以剑顺之。我现在心情真的很不好...” 第227章 是新生 (先小小的水上那么一章,绝对只是小小的水一下...o(n_n)o) 半月之后,魏仁和郑飞重新踏上南野之地,载着他们归来的,依旧是何琼梁。 回程的路程在一片寂静中度过,就连分别时,也只有何琼梁向魏仁拱了拱手,随后便带着师弟师妹离开。 郑飞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在小岛上,与姚天禄一战,他并没有让魏仁插手。 最后的结果是郑飞惨败。 他输在灵力的操控不熟,输在心境的调整不佳,也输在了他只为发泄的疯狂。 魏仁本也就没有插手的打算,郑飞刚刚新生,还拥有了下仙境的修为,他需要一场战斗来让他熟悉境界,也让他能够摒除意乱的思绪。 姚天禄不清楚事情的原委,但他能看出郑飞情绪的波动,既然对方要战,那青云剑宗弟子就绝不怯懦。 得胜的姚天禄并没有出言嘲讽,同为世间顶级宗门的弟子,就算不能做朋友,最好也不要成为敌人。 战斗结束后,姚天禄正准备离去时,却被魏仁叫住。 在姚天禄疑惑的目光中,魏仁问他有没有什么快速的方法可以回到灵虚观。 姚天禄看了郑飞一眼,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玉牌交给了魏仁:“如果想要回去,可以拿这玉牌来青云剑宗找我,我可以用贡献换你一次传送的机会。” 之后的郑飞又在岛上待了一天,魏仁则用元树排出的汁液为条件,要何琼梁他们把自己和郑飞载回去。 南野之畔,金色的阳光挥挥洒洒。 郑飞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天空中若隐若现的群星。 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魏仁,我是不是你的傀儡...” “不是...” “我都知道,在我体内多出的这一种力量,是来自于你。也能感受到你对我的压制,从内到外的压制。你说这不是傀儡?” 郑飞表情平平:“所以你复活我...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忠心耿耿的打手是吗?” “不是...”魏仁缓缓站到了郑飞身旁:“还记得在我离开灵虚观前的那一天晚上,你说过什么吗?你说,四人小队,永远都有我的位置。” 郑飞闭上眼睛。 “我承认,你感受到的都对,但这是必须要有的流程,我也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控制你的一切行动,你是新生,不是傀儡。” “把玉牌给我,我要回去...” “代我向周师兄和王师姐问声好...” ... ... 望潮镇外,之前悬停的孙家楼船早已不见踪影。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孙家也彻底的入主了望潮镇。 而孙家的落位给望潮镇带来的变化是巨大的。 首当其冲的就是规则的变化,由之前散乱的潜规则逐渐被更换成了更为具体的秩序。 而这个决定,也让孙家在一开始的一个月内几乎每天都会遭受到各种散修的袭扰,以及流失。 但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居然就神秘般的消失了。 紧接着便有人透露说发现了曾参与袭击孙家修士的尸骨。 而这个消息又再度将孙家推到了风口浪尖。 孙家一边出面解释,一边也在内部进行暗查,明明自己做的很隐秘,尸首全部都被就地销毁,而且为了防止被追查到,就连他们身上的所有东西连同储物袋都一并处理了,怎么还会被人发觉? 直到发现尸首的消息越来越多,甚至出现了几位上仙境的修士遗体时,孙家才最终确定是有其他人在出手。 因为他们选择的目标根本就没有上仙境! 但这种话根本就不可能说出来,孙家也只有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或许感觉孙家的手段过于狠辣,望潮镇竟也稳定下来,低阶修士老老实实,游仙及以上修士则大部分选择了离开。 其实魏仁早在一开始就很好奇,他也问过五公子,为什么孙家一定要入主望潮镇,世界这么大,随便找个宝地不行吗? 而且望潮镇压根就没有什么矿脉灵田一类的资源,累死累活来到这,抱着有可能与望潮镇发生冲突的可能,最后却捞不到多大的好处,何必呢? 虽然五公子是作为林家下任家主培养的,但在这一近乎约定俗成的方面上知道的并不多。 按照他的说法,家族作为一个整体,其鼎立和长期发展都需要一个稳定的社会结构作为支撑,城镇就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而且资源这种东西,不是说现在没有,以后就一定不会有。 望潮镇作为散修的主建的城镇,没有办法将所有的力量整合起来,自然也就无法独立发展。 一个家族的凝聚力正好是这种城镇所需要的,只要有家族愿意做,那么资源就可以催生。 这样带动的是整个城镇的活力,而获得最大好处的也是家族,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魏仁不懂,但大受震撼。 而且竟然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 ... 房间中,魏仁罕见的没有坐在他的专属椅子上。而是站在最中央,一边沐浴着星光,一边打量着房间中的新住户。 没错,房间中又多了一些不同。 比如,书架旁的那一株郁郁葱葱的盆栽。 是元树分割而出的枝芽。 还有就是偶尔有黑影在底部划过的寒池——这是大江的一部分。 由于大江仍然具有一定的不稳定性,在魏百姓的建议下,将其一部分直接封存于寒池之中,这样便可以不再需要用星光时刻控制着。 魏仁满意的看着这一切,接着就看向了站在书架旁向他微笑的魏百姓。 “百姓啊,真是辛苦你了。”魏仁诚心的夸赞道:“果然什么都难不倒你,简直就是有求必应嘛...” 听着前半句时,魏百姓还在微笑,可后半句一出,他的脸色就陡然一变,而后迅速消失在房间之中。 魏仁扯动着嘴角,呵呵的干笑两声,将椅子拉到身后坐下,身体侧倾依靠着。 “还跟我玩这招?哼哼,我就不信你不回来,这个传送阵法,你必须给我拿捏住...” 第228章 搜寻郑飞 传送阵法,是魏仁将要送给魏百姓的第二份“礼物”。一个能让他随时回到小岛的“礼物”。 他之前听魏百姓聊过徐青山关于这一方面的事情,让他一度把传送阵法抛之脑后,无他,实在是太玄幻了。 而且就连手握传送阵盘的徐青山对此都只能初窥门槛,至今连一个自己的传送法阵都没有布置出来。 但是在姚天禄的话语中,魏仁才知道原来青云剑宗也有传送阵,还是从南野直达西洲的传送阵。 而且听他的意思,好像也只需要花费一些宗门贡献便可以使用。 “这也太随意了吧...”魏仁心想。 再加上对魏百姓充沛的信心,魏仁觉得这个事情非魏百姓莫属。 也幸亏魏百姓没有听完,否则他往后也就不需要再做其他事了。 要知道,现在南野和西洲连通的传送法阵只有一座,是当初灵虚观,青云剑宗以及张,钱,秦,许共同承建,也由这几家共同管理,自然对于他们的弟子有所优待。 因此,想要独立构建一个远距离传送阵,简直是天方夜谭。 哪怕是徐青山那种最小的,如果没有高深的阵法理解和数不清的极品宝材也绝难制成! 此时掌控身体的魏百姓幽幽的叹了口气,虽然他不知道魏仁想要干什么,但绝对不是好事。 见四周已无其他人在,魏百姓脑海飞速盘算起来:“郑飞应该已经复活了,但人不在这,可能是心结未解,独自远去了。”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 ... 西洲,灵虚观外。 周俊辉和王怡在一处空地中央,各自盘坐修整着。 他们是在宗门内接了一个任务,如今已经完成准备返回,但从二人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喜悦的情绪。 此地距离灵虚观已经很近了,他们其实可以不用修整直接回去,只是他们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 周俊辉看着依旧闭目调息的王怡,叹了口气:“师妹...” 听到周俊辉的声音后,王怡睁开了眼,眼中悲伤的情绪挥散不尽。 她手掌一翻,便出现了一个沾满泥土的储物袋。 那是,郑飞的储物袋,也就是他们三人合伙购买的第一个储物袋。 早在郑飞的子结发生异样时,周俊辉和王怡便想着要去寻找郑飞,可那枚子结微弱到除了能看出郑飞命不久矣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信息可以知晓。 为此,王怡特意去找了宋师姐,期盼她能给出好的解决方法,可惜宋师姐也是毫无办法。 心慌意乱之下,周俊辉更是登门请求李明轩。 李明轩在得知事情原委之后,便带着周俊辉面见了大师兄沈沛。 灵虚观弟子归家遇险,几近丧命,这件事可大可小。 既然报到了沈沛这里,他理所应当的需要出面解决。 他先是请来了郑飞的师父章华长老,以子母同心结为锚,天境之能为引,确定了那枚子结大概的位置是在东陆。 结合郑飞本就是归家探亲,于是周俊辉当即请命,去东陆寻找郑飞。 沈沛自无不可,但作为沈沛出面的代价,需要他们顺路完成一件任务。 这也仅仅是走个过场而已。 得了应允,又领了沈沛的命令在宋师姐处重新领取了两张镇灵符后,周俊辉和王怡便踏上了搜寻郑飞的路途。 他们从已经关门的再回楼那了解到了回去的最佳路径,准备从东陆的边境向着郑飞家族的所在的大梁一路搜寻。 这一路对他们两人来说走的格外折磨,几乎每天王怡都会查看一下子母同心结,既希望那枚子结能动一下,又不希望它动。 就在这一路的搜寻后,他们最终来到了大梁,可依旧没有任何结果。 他们不愿就此罢手,便开始在大梁国内四处游荡。 郑飞的身份他们一直都不知道,唯一知道他身份的再回楼的掌柜也没有再回来。 毫无线索的他们便在大梁国内滞留了一年之久。 直到一年后的某一天,他们才在某处村头的茶余饭谈中听到了那被大梁皇帝下了禁口令秘闻——大梁王爷郑霄死亡一事。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周俊华开始和老大爷们聊了起来。 不得不说,老大爷一直都是最喜欢畅聊国家大事的,更难得的是还有一个年轻人愿意加入他们。 于是兴致上头的老大爷们便拉着周俊辉向他描述起了自己猜测的经过。 “小伙子呀,我跟你说。那郑王爷八成是被鬼怪杀死的哟。”一位老大爷神秘兮兮的说道。 “我说老李头,你可别吓坏年轻人啊。世界上哪有什么妖魔鬼怪?要我说肯定是别国派来的刺客,咱们皇帝呀,怕丢脸,所以才下了封口令。”另一位大爷反驳道。 “我瞎说!呵,你不知道就不要质疑我。知道渭城被斩首的那群兵蛋子吗?他们说,郑王爷死前忽然就升起了雾气,等雾气散尽,啧啧,那场面惨不忍睹。”老李头信誓旦旦。 “皇帝都下旨了,那群兵是和齐国打仗的逃兵,贪生怕死,还以鬼神之说给自己推卸责任,死的不冤。而且如果是真的,咱们皇帝完全可以暗中处死,怎么会给他们生事造谣的时间。” “呵呵...”老李头鄙视的看了另一位大爷一眼:“你以为皇帝小子不想?可事情都传开了,他要是暗中处理,这事就成了定真,知道吗?” “还有,皇帝为什么下封口令?王爷遭人刺杀就这么上不得台面?咱大梁国哪年不死几个有排面的人?” “多动动脑子,你是老人,不是蠢人!” 周俊辉就在旁边默默听着两人的争论,待最后才开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在村子的另一头,当王怡看到周俊辉一脸凝重的表情时,便察觉不对,连忙上前询问。 周俊辉整理了一下思绪后,便将那老大爷的话复述了一遍。 “时间完全对的上...”王怡算道:“难道...” (兄弟,你的催更我看到了,臣妾很想努力,臣妾做不到啊~o>_<o写到这凭借的就是一腔热血哈哈) 第229章 借命之局 梁国,渭城。 这不是周俊辉两人第一次来到这了,一年的时间,他们基本把大梁境内走了一遍。 初次来到渭城时,这里给周俊辉的第一印象就是生气不足。 或许是因为这里是一座边疆重城,几乎每隔一条街道,他们都会遇到一组全副武装的二十多人巡逻小队。 极严的管制下,周俊辉和王怡这种生面孔完全没有办法从这里套取有用的信息,所有人都用非常冷漠的神情看着他们。 因此只在这里住了一夜他们便离开了。 而这一次,周俊辉则抱着一定要查明始末的决心。 镇灵符的作用还在持续,其实他们完全可以不需要这种东西,但登仙之人在偶遇突发状况时的下意识行为,很可能让他们暴露修为从而被天道仙人察觉,因此这张符纸是绝对不能去掉的。 那么一个外来的普通人,又该如何查明情况呢? 周俊辉苦思冥想了一路,难道真的要以武犯禁? ... ... 渭城城外,长戈林立。 守在城门外的兵士尽忠职守的检查着每一个进出城门的百姓。 城内,一处高大府门前,有两个身影缓缓走来。 其中前方一人,身着修身藏青色麻布长衫,头戴软巾,一撮长须随风飘扬。 身后一人则头戴斗笠掩面,同样是藏青色的长袍。 这二人走过府门前,前方一人忽然“咦”了一声,停下脚步。 他凝眉掐指,片刻后对身后那人说道:“徒儿你看,此地东北角死气聚而不散,形如倒斗。气中夹杂银线,死者年岁应当不大。尸气外溢凝而成霜,门前砖石裂缝自西向东延伸七寸,绝非寻常病死。为师敢断定此户之中,必有青年因邪魅之法而丧命,而且,七日之后还要再亡一人!” 斗笠之人微微抬头,似要学习这其中奥妙,却被门前两个家仆的骂声打断。 “哪里来的野疯子,竟敢在府前大放厥词。”一家仆抄起长棍面向这师徒二人,头也不回的对另一人说道:“你快去通知官府过来拿人!” 而这番景象却并没有吓到那二人。 “小兄弟何必动怒,我是游走世间的相师,先前所言仅为授徒之举,无意冒犯,还望小兄弟通融一二,就免了叫官吧。” “哼,既然管不住你的嘴,那干脆就别要了,还想走?做梦吧!” 家仆不欲轻饶,持棍再近数步,却见相师右手一抖,自袖中滑落一柄木剑,脚下踏作玄宫,身形鬼魅迎上,一剑点在了家仆手腕上。 “啊~!”吃痛之下,家仆哀嚎一声,长棍应声落地。 门外的动静早就引起了府内的注意,就在家仆捂着手腕叫嚷时,从府内又走出一身着素服的中年人。 他阴沉着脸,目光扫过场上几人,最后盯着正嚎叫的家仆,言语不善:“王二,你是想死吗!” “老爷,老爷~”那名叫王二的家仆连忙趴在地上磕头,然后指着相师说道:“都是这个人,他嘴里不干不净的,说咱家少爷是犯了邪秽才...” “咻~” 王二话还没说完,忽然就被一棍打倒在地,而动手的正是这位老爷。 他扔下手中木棍,眼中满是厌恶,语气冰冷:“给我拖远点,打死。” “老爷,老爷饶命!饶命啊~” 王二奋力的磕着头,裤腿处流出了淡黄的液体。 没有理会被拖下去的王二,老爷转头向另一位家仆吩咐道:“你去通知王大人,就说这王二口不择言,已被我就地处决。” 说着又看向了门口的相师二人:“再让王大人多带点人来,把这两个也一并处理掉。” 相师则是收剑负于身后,朗声道:“这位老爷戾气之重,于灵堂之前可不是好事~” 老爷眼神划过,鼻中轻哼,没有言语转身就要回到府内。 而这时,从内又走出一位老者,他双眼泛红,显然哭过一场,声音也有气无力。 “我儿,不管有什么事都先打发了,莫要冲撞孙儿灵堂。” “父亲,已经打发了,咱们回吧。” “哈哈哈,想不到这渭城还真是个腌臜之地,邪祟横行,借命煞地。我堂堂相师,跋涉至此,毫无建树不说,竟还要亡于俗人之手,可悲,可叹~” “让他闭嘴!”老爷恶狠狠的对家仆说道,随后就要搀扶着老者回去。 “慢着!”老者忽然开口,以手掌住门扉,绕过老爷身侧,对着那二人说道:“你说你是相师?专门...做那种事情的相师?” “如假包换!”相师自信一笑。 “父亲!你也知道朝廷政策,要是被人用这事做文章,咱们家可能会有大麻烦!” “有什么麻烦?”老者眼珠一瞪:“老头子我不知道相师是做什么的,我只知道我孙儿英年早逝,需要有人为其引渡超脱,能有什么问题!” “父亲,他们是真是假还尚不清楚,若是冒充之人,不但不能为您孙儿引渡超脱,更有可能让他亡魂难安。” “这...”老者一听也有些犹豫。 相师此时却开了口:“气者也,随人而行, 随人而走,天变其踪,地易其守。渭城之气,乃颠倒之气,郁结其中,使生气不显,倒悬斗钟,乃魂煞借命。” “你若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老爷回头喝道。 老者则一把拉过挡在身前的儿子,冲相师二人拱了拱手:“孙儿病逝,我儿心气不顺,冲撞二位还请海涵,不如进内一叙。” “怕不是病逝这么简单。”相师轻轻一笑。 “府内再说,府内再说。”老者寻阶而下,向内做了个手势:“请~” “那边叨扰了。” 相师没有故作扭态,领着徒儿随老者走了进去。 府门前的老爷看着这一幕,眉头越皱越深,看向身边的近侍,缓缓闭上了眼:“一个不留,再去把赵六找到,一并杀了,处理干净,这件事到此为止,明白吗?” 近侍点头,老爷迈进府内,耳边传来的只有一阵鬼哭狼嚎以及刀刀入肉的声响。 第230章 相师 《玄门四相考》开书云: 相师者,窥天道以察人事,通阴阳而济苍生。 其术承三代遗风,汇百家精要,立\"天,地,人,鬼\"四相为宗,尤重天人相应之理。 凡习此道者,需熟读《青囊》《遁甲》《葬经》诸书,更须三十年游历四方,方得小成。 身为相师,当尊以下之则。 一不僭越,禁测国运帝寿 。 二不妄言,遇必死之相当隐 。 三不逆天,可示人趋避,莫行改命 。 四不敛财,酬金取\"三,六,九\"吉数 。 五不断嗣,每代仅传一徒 。 ... ... 范府,渭城商贾巨富,承恩五代,泽传两房,一者从政,二者经商,久居异地,明断暗藏。 范府牙房,范家老爷子正与这师徒二人对坐而谈。 范家老爷子开口:“相师之名,流传甚广,老朽年轻时也曾有幸见过一位,当时可谓是惊为天人。” 老爷子的语气像是陷入了回忆,但随即又回转过来:“闲话不再多说,老朽想问问先生,之前在府外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那孙儿...” “哎~”相师摇头轻叹一声:“老太爷,渭城之地,兵家之所。四方围郭,耳角为佐。环河聚敛,东门散煞。格局风水可谓皆是甚佳。” ... ... 《玄门四相考》卷二——相地: 察龙脉之走向,辨水口之吉凶。 阳宅重\"藏风聚气\",阴宅讲\"乘生气而止\"。 凡城郭营造,必依《考工记》立表定向。 冢墓修筑,当按《葬书》避煞纳福。 赣州城屡遭水患,赖相师廖瑀改浚水道,移建城门,方成\"浮州\"奇局,可见地相之妙。 ... ... “那按先生所说,此地应是大吉之所在啊,为何先生会说我孙儿并非亡于疾病?”老太爷又连忙追问。 “一切自由面相而生。我观范老爷子女宫处浮斑暗沉,人中亦有黑线横穿,此乃煞气冲体之凶局,故而才有此推断。” ... ... 《玄门四相考》卷三——相人: 析八字以推命格,观气色而断吉凶。 手相重三才纹路,面相究十二宫位。 蓍草占用六十四卦,铜钱卜依火珠林法。 然需谨记\"相由心生\"之训,昔有走商额现阴鸷纹,某相师劝其散财行善,果消横祸,此乃人相精微之处。 ... ... “先生所言,老朽深信。老朽年少时游历大梁,曾偶遇相师,听言乃相天一宗。其之能,竟仅凭星宿移位,便可推出国潮兴衰。”老太爷唏嘘感叹。 “相师四宗,凡入门者皆习总纲,而后精修其一。我入相人一宗,对于相天之妙,只知皮毛,不敢妄言。” ... ... 《玄门四相考》卷一——相天: 观三垣二十八宿之变,审七政四余之行。 春分测日晷以定农时,秋分观月相而制历法。 凡彗孛犯斗、荧惑守心之类异象,皆需以《开元占经》为本,参合当世气运解之。 昔者有相师张氏,夜观太微垣有赤气贯紫宫,遂谏帝王迁都,此相天之要也。 ... ... 短暂的过场话语聊过,老太爷忽然自席位而起,向着相师深深一躬。 “得见先生,实乃范家之幸,还请先生为我孙儿断相,评我范家之行...” 相师也连忙起身还礼,面露为难:“老太爷之请...让我难以从命。 您可能不知,我相人一宗,从不为亡人断相,亡人面相松弛,气已散尽,看不出什么倒也罢了,就怕凭空生魂。到时候...” 相师言语未尽,见老太爷叹息一声后,开口继续道:“不过,我可为老太爷您说上一二。只是,我途径此地数次,皆察觉这里人相迷离,若想断明,需得原委。” “好吧~但仅入你耳。” “徒儿,你先出去吧。” ... ... 一日后的深夜,渭城数里外。 两个人影各自持着一柄铁锹,正在奋力挖掘着。 土地的质感告诉他们这里并非是积年累月而形成的旧土。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副人骨得见天日。 两人扔下铁锹,入坑仔细翻找,片刻后又爬了出来,以铁锹夯地,继续试探着下一处。 月头逐渐偏移,此地也多出了大小不一的十数个坑洞,每个坑洞里都有一副白骨以及兵器甲胄。 可他们似乎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仍旧物色着新的目标。 “咣当~” 其中一人铁锹坠地,一动不动。 另一人听到声响连忙走了过来,可看到坑内物件时,也呆立当场。 坑洞内,除了一副骨头外,最引人注目的,不在乎那个沾满泥土却又透着血红的红结。 这二人正是周俊辉和王怡。 看着坑洞内那刺目的血红,王怡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子母...同心结?周师兄,你说,会不会是我看错了?你,你去把它拿过来...好吗。” 周俊辉一言不发的跳入坑内,向那枚子结缓缓伸出了手。 而在拿到的一刹那,他的手微不可察的一顿,随后从旁边的泥土下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袋子。 在看到这个袋子的下一刻,王怡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那个袋子...就是郑飞的储物袋! 清风拂过二人,带来的呼声萦绕耳畔,似是无声的低噎。 两人默默的将挖出的土坑重新填上。 至此,天已微亮。 周俊辉扔下铁锹,看着还在那用力夯土的王怡,铁锹的木柄终于承受不住,彻底崩断,锹头飞起,扎入刚填平的土坑上。 “师妹...”周俊辉走来轻轻唤了声:“天快亮了,我们走吧。” 月色告罄,拉上黑夜的帷幕。漫天红霞,飞舞落幕的荒芜。 虽然一件事情,往往并不遂人意,但得知结果的那一刻,最起码是轻松的。 只是还来不及体会,无法言明的沉重便在心头生根发芽。 渭城之外,两人迎着朝阳漫无目的的走着。 周俊辉在前,王怡在后。 狭长的影子印在了王怡身上,这一刻,她的身前还有一人。 “师兄...” “嗯?” “我们回去吧...” “好!” (字数已达,说些题外话,这本书是我的第一本书,原本的设想只要在70—80万字左右就可以了。 现在一看,最起码百万字了呀! 因为是第一次,字数把握不好,但是现在才发现,我简单设计的框架写到现在还没过半! 我只是简单的设计啊,详细内容都没填充! 就是因为一开始对字数的安排,所以我对于境界的划分很随意,境界的突破也很简单,甚至并没有太过细分每个境界的巨大变化,包括其中的种种内容,仙武大会啊,秘境啊,原本的第一卷我还有两段内容没写,忍痛割掉,为啥呢,因为第一卷快结束了,按照我这种写法,不知道写到什么时候。 因为担心篇幅过长会让我把持不住,所以现阶段我只能选择加快进度,至于后面会不会改,再说,再说。 相师原本是我书中的一个大环,但是到这就没有办法了,只能砍,砍,砍! 我设计了一套有关相师的一切,哈哈哈,砍掉,统统砍掉!哈哈哈 但是不用又有点可惜,干脆就放在这用一下吧,至于有关相师的其他内容,我还要继续改...删减,然后用在一些边角上吧。 虽然可能也许大概会有些突兀,但我就是不想全部扔掉! 不止相师,还有很多人以及事,在我这里都是需要扩展的。 可惜啊,可惜。 扩展是会扩展,但是篇幅肯定不大... 不要不开心嘛,能露面就不错了。 还有,这本书是试笔之作,工作之余写写玩玩,把我想讲的故事讲好。 我是个讲故事的,这本书里有很多我的想法在。 包括小时候时看书,对其中有些没有自圆其说的地方,在这里也进行了解释。 相信大家能看到这,也都知道。 什么说书人,秘境关系,阵法,比试,家族,等等。 哎呀,又想起一件痛苦的事。 后天要考试!而我!到现在!都没有…看书复习! 一边用惶恐不安的心情码字,一边还在盘算着赶快写完一章滚去背书。 码字速度大大下降好吧! 还有,我这个月的请假已经用了,我随便点着玩的啊!能不能退给我啊! 哦,我一天2000字,要不要这个意义不大... 感觉还有想说的,写到这想不起来了,就算了吧。 最后说一下,第二卷快结束了,四人组的事情下一章应该就能结束了,然后用青云剑宗的剑谷作为第二卷的最后一部分... 嗯...我真的不想写太多的战斗场景,我不想再设计一些乱七八糟的仙法, 我更不想绞尽脑汁,站在魏仁的立场上,面对自己设计的bug一般的敌人该怎么活下去... 对不起,既然你这么强,那我只能砍掉重做... 不服?不服你从书里蹦出来打我?) 第231章 错过 灵虚观外,王怡正盯着手中储物袋出神。 人啊,一旦陷入回忆,那最先死去的一定是他的眼睛。 周俊辉低头轻叹,当再度抬起时,脸上已然挂起了微笑。 “师妹,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周俊辉说道。 “嗯?”王怡下意识的回应。 “你就不好奇,我那套相师的说辞是怎么来的吗?”周俊辉显得兴致勃勃。 王怡此时也才忽然回过神:“相师...对啊,你怎么知道相师的?还说的头头是道。” 见王怡给了反应,周俊辉有些放下心来,开口讲述到。 周俊辉幼时便父母双亡,全靠周围好心的村民才不至于被活活饿死。 但就是这种日子也没能过上多久,他所在的村庄便被流寇屠戮。 他运气不错,再次活了下来,但整日也只能以流落乞讨为生。 而上天似乎眷顾他,在一座荒废的山神庙里,他遇到了一个老人,这个人便是相师。 老相师见他可怜,便选择带他上路,久而久之,也就亲如爷孙。 老相师没有徒弟,遂收了周俊辉为徒,传他相人之法。 从此师徒二人不说过的多么滋润,但也顿顿能吃饱饭。 跟着师父游历时,他也遇到过其他相师,有自己一宗的,也有其他两宗的,只是唯独没有见过相鬼一宗。 相鬼一宗的开篇他也背过。 ... ... 《玄门四相考》卷四——相鬼: 度亡魂则依《度人经》,镇邪祟必用禹步罡。 中元节启酆都坛,清明时画往生符。 凡宅有异响,当验梁柱有无阴蛀。 户见血光,需查地基可埋凶器。 旧时有凶宅案,相师掘得前朝刑具,行\"破地狱科仪\"乃安,此通幽冥之法。 ... ... 但开篇只是开篇,以他自己所学来看,开篇甚至都不能说明一宗所学,似乎只能用作辨别身份。 他也好奇的问过老相师,老相师也摇了摇头,相鬼一宗他没见过,甚至连见过相鬼一宗的相师他也没遇到过。 就连《卷四》末故事中的主角,都认为是其他三宗的相师。 对于相鬼,仿佛其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又或者有着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不过,相师一脉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相鬼一宗不存于世间,而且他们相的也不一定是鬼。 往后的日子,周俊辉一直都在努力学习着老相师的一切,他在努力创造着自己的价值,避免再次被人遗弃的命运。 学习之余,他也会和老相师聊聊天。 让他好奇的东西有很多,比如四宗里面哪一宗更厉害?朝廷里的钦天监是不是相天一宗?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等等等等 老相师也都一一解答。 而再后来,老相师因年事已高,最终驾鹤西去,周俊辉按照相师训,将其火化后扬于天地之间。 那个时候的他也就十几岁,虽然师承相人一宗,但因年岁太小,无人信服。 他在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当初吃不饱饭的时候,每天只能住在破庙里。 也就是在这时,他遇到了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说到这,周俊辉揉了揉额头。 这个老者的面容他到现在都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 甚至除了白色的胡须和头发,就连是不是老者他都想不起来了。 这人给了他一点东西吃,而后周俊辉就沉沉睡去。 梦中,他看到那个人给了他一个破烂的竹片,告诉他一路向西,去灵虚观拜师学艺。 “灵虚观?那是什么地方?” “那里能让你吃饱饭...” 声音结束后,周俊辉便从梦中惊醒,四处张望后,发现那人已然离去。 当他还在怀疑这梦的真实性时,手中的异样让他不由得看去——那是一个破旧的竹片。 惊讶之下,害怕的情绪油然而生,他连忙起身走出破庙,发现外面天已大亮,而且环境明显不是自己之前所在的地方。 这里...居然有仙人!!! 那种飞天遁地的仙人! 再想到梦中发生的一切,周俊辉虽然害怕,但还是决定按照那人说的向西而行。 而这一走,就是数年光景。 直至来到了灵虚观山门... 说到这,周俊辉停了下来,再往后,就是与郑飞王怡结为好友。 “你的身世...以前你不是这样对我们说的啊。” “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我从小便独自一人,自卑惯了,我担心你们会看不起我...” “不会的,师兄。”王怡向他微微一笑。 周俊辉还以微笑,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师妹,我们回观吧。” “你不是说还有些事要了解吗?” “不需要了。有些事,糊糊涂涂的也挺好,最起码我的心里还有一个能让我满意的答案。” “好吧...” 在周俊辉和王怡返程回观之后,原本二人待的那处地界,再次出现一人。 他身着兜袍,将身形相貌完全遮盖。他面向两人离去的方向伫立良久。 那里,灵虚观的山门仿佛也在此刻越来越远。 他慢慢褪下兜帽,露出了那张因不眠不休赶路而显得苍白的脸。 借用青云剑宗的传送阵法,郑飞回到了西洲,在认准方向后,便向着灵虚观而来。 期盼着尽快与师兄师妹相聚,可是渐渐的,他又开始畏惧起来。 自己的状态到底是什么?虽然相貌身材与之前一般无二,但自己毕竟是重新复活的。 先不说魏仁会不会给自己埋下什么控制之法,单单自己体内多出的这一股神秘力量就让他警惕万分。 重返灵虚观,自己会不会被观主发觉? 这股力量到底是控制,还是馈赠? 如果与他们接触,这星光会不会蔓延他人? 会不会让自己的子孙后代都在魏仁的控制之下? 看到王怡拿出那个储物袋,郑飞心头阵痛。 他恨不得立刻出现在对方面前,告诉他们自己还活着。 可直到他们离去,郑飞才最终露面。 伊人背影烙印眼中,郑飞口中呢喃,言语的柔情化作一封永远也送不到的情书,承载着离人的深情。 “师妹...我,我喜欢你...” 第232章 宴请 望潮镇,孙家。 镂空的竹纹窗将夕阳分割成斑驳的金箔,落在待客厅的地面上。 孙庆端坐木圈椅,背后悬挂着一幅褪色的字画,看落款应该是孙家老祖所着。 孙庆对面,钱公子同样正座木椅之上,孔雀蓝色的衣领口星月同辉。 而他的身后立着一位目不斜视的中年人。 孙庆手掌一翻,两个储物袋便出现在桌案之上,随后用指尖将其向着钱公子轻轻一推。 \"这里便是钱公子所征之物,数目就由钱公子亲自清点。\" 钱公子腕间一抖,折扇\"唰\"地合起,扇骨轻轻点了点这两个储物袋,笑着开口说道:“数目就不请点了,相信孙家主不会耍这种把戏。不过...” 钱公子说着,微微停顿:“有一点孙家主倒是说错了,这,是仙盟征收之物,与我钱家可并无关系。” “那倒是我口误了。”孙庆表情不变,声音平淡。 “这都是小事。”钱公子轻笑,用折扇拨弄着桌案上的储物袋:“孙家自四象城迁移至此,又拿出这些东西,想必是动了筋骨...” “不如这样,我可以代表仙盟给予孙家最大的宽容。只要孙家主将您那位侄儿请来,替我做一件事即可。” 说着,钱公子用折扇将其中一个储物袋推了过去。 “向仙盟交俸,是我孙家应尽之责,钱公子不必如此。” “哈哈哈,孙家主不用担心,我对令侄并无恶意,只是想让他帮我传个话,就一句话即可,而孙家也可以收回一部分用来在望潮镇彻底站稳脚跟,双方互惠互利,何乐而不为呢?” 钱公子语气舒缓有序,折扇摊开,轻轻摇晃起来。 “钱公子...” “只是传个话!” 孙庆沉吟,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灵力探出向着孙家偏房传去。 钱公子笑容更甚,端起一盏茶,悠然品了起来。 片刻后,五公子敲门走了进来,虽然面上看不出异样,但不断游离在孙庆与钱公子身上的目光还是将他内心的不安暴露了出来。 孙庆给他传话的时候,也将钱公子的请求一并告知。 因此五公子虽然不安,但也不会认为钱公子在找他麻烦。 当五公子在孙庆身旁站定后,孙庆开口说道:“钱公子,你要给谁传什么话,直接与我侄儿说吧。” 钱公子则显得不慌不忙,先是对孙庆说道:“多谢孙家主应允,这个储物袋,还请孙家主收回。” 说完之后才看向了五公子,察觉到了五公子的不安,钱公子声音也放的平缓许多。 “林道友不必担心,你我先前误会已然消散。如今是我有求于你,希望林道友能不计前嫌。” “林道友...”五公子心里暗道:“看来,这是把自己的身份查了个明明白白。” “不知钱公子想让我给谁传话?我能联系到的人并不多。” “不,这个人你肯定能联系到。”钱公子肯定的说道:“就是那位...魏百姓!” 听到钱公子的话后,五公子心道一声果然如此。 他自己的传音玉佩早就丢失在了林家,如今手中的传音碟能联系上的也只有魏百姓一个人。 那钱公子的所求也就不言而喻了。 “不知钱公子想让我传什么话?”五公子又问道。 “林道友这是答应了?”钱公子折扇“啪”的一声合上,向五公子微微拱手:“多谢林道友,至于传话内容,就说我钱枢想在望潮镇的潮生阁宴请他,请他务必赏光。” 说着,他略微停顿:“当然,时间地点也可由他安排。到时候,林道友也可以同去。” “宴请?”五公子疑惑,不知道钱枢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的,林道友如实转达即可。” 话罢,钱枢起身,将桌案上另一个储物袋收起后,对着孙庆微微一礼:“我的话已经说完,孙家主,晚辈就先告辞了。这段时间我都会住在潮生阁,林道友若是有消息,可去那里寻我。” 而后,便带着中年人走出了孙家待客厅。 等钱枢走后,五公子这才问向孙庆:“孙叔,这钱...公子要找魏百姓做什么?” “你不是跟他说过那个魏百姓的事吗,估计他也查出了些头绪,可能想要结个善缘吧。” 不得不说,孙庆猜的挺准。 在从五公子口中得知魏百姓可能与灵虚观有关系之后,他便靠着钱家势力,将魏百姓以及五公子的一部分信息全都查了出来。 五公子的信息很全,也没什么说的,只是四象城一个小家族的儿子,而且这个家族前段时间还被另一个家族给吞并了,其父母兄长至今还被软禁,只得流落孙家,靠着父辈情缘,获得庇佑。 而关于魏百姓的信息就少的可怜。 唯一能查出的信息就是许家举办仙武大会的那一次,灵虚观沈沛下场亲自迎接魏百姓师徒上台观礼。 原本这样其实对钱家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隐士高人嘛,这世间谁知道藏了多少! 只要他不是一副天最大,我第二的嚣张态度,或者妄图动摇三宗五家的地位。那么三宗五家对其的容忍度那是相当的高。 可坏就坏在,从仙武大会上回来的钱家三太爷凭空临摹出那魏百姓师父画像时,被待在一旁的李长老给认了出来。 正是当初在灵栖城有过一些摩擦的那位陌生高人。 这个信息被捕捉到后,立刻就引起了钱家内部的高度重视。 隐士不可怕,可怕的是与隐士有摩擦,而更可怕的是这个有摩擦的隐士不仅修为高深,似乎还与灵虚观关系匪浅。 而最最最可怕的,是不仅与隐士有摩擦,还与隐士的弟子有摩擦,还是两次!!! 这让钱家如何坐得住? 于是钱家家主钱多多得知后,传讯给钱枢,让其务必找到魏百姓。 同时派遣李长老携钱瑾至望潮镇,暂留于潮生阁中,待找到魏百姓后令其二人辨认。 确认身份后,一切后续交由钱枢决断。 第233章 赴宴 话说两头,当五公子将钱枢的想法以及孙庆的猜测一并通过传音碟送达时。 魏百姓正漫无目的闲逛着。 因为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魏仁还没来得及向魏百姓说明,这也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传音碟的异样引起了魏百姓的注意,他取出后灵力探入,受到了五公子讯息。 “钱枢?宴请?”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可记忆中,依旧没有“钱枢”这个名字。 “难道是新结交的好友?” 魏百姓想不出,纠结再三后,他决定回去面对现实。 房间中,魏仁坐在椅子上,翘着的二郎腿不停的抖动着,眼神也在房间内四处游离。 而在魏百姓进来的下一刻,他的一切动作都停止了,嘴角慢慢拧出一种邪魅的角度。 缓缓起身,双拳相互揉捏的“噼啪”作响,随着距离的接近,他嘴角的幅度越来越大。 “嘿嘿,嘿嘿嘿...” ... ... 身为兄长,帮助犯错的弟弟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是理所应当的。 至于过程和方法过不过激... 何必在意这些细节呢。 一段时间后,身心尽皆舒畅的魏仁舒舒服服的躺在椅子上,大发善心的给了魏百姓一个开口承认错误的机会。 “我错了...” “错在哪?” “...” “你连自己错在哪都不知道?你有认错的态度吗?” “...” “哥哥让你办件事,是想要给你一个提升自我的机会,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你要我做什么?” “你连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像见了鬼一样跑了?” “...如果是传送阵法的话,我做不了...” “哈?这就开始摆烂了?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就放弃了?魏百姓啊,我果然还是高看你了。 顶着魏仁挖苦的语句,魏百姓无奈将传送阵法的难处一一说明,可换来的就只是一句。 “那你和我说啊,你要是和我说明白了,我能勉强你吗?我是那样的人吗!” 就算是修行之难,恐怕也不及其万分... 气氛逐渐缓和,在经历了片刻的安静后,魏百姓将五公子传来的话复述给了魏仁。 “钱枢要邀请我?” 听完后,魏仁的第一反应也是惊愕,前段时间还刀兵相见,怎么现在就要请自己吃饭了? “钱枢是谁?”魏百姓趁机问道。 而他的提问让魏仁忽然想起,似乎在安远寻等人离开后,自己就没有向魏百姓说过外界的事。 “钱枢就是...算了,我从头跟你说吧。” 魏仁整理了一下语言,从清水湾的发现,和因秘境阵法一事遭遇战斗,一直到偶遇灵池宗以及青云剑宗弟子的事简单叙述了一遍,顺便还让魏百姓帮他分析一下钱枢的目的。 “我不清楚,但传音说,钱枢应该没有恶意,可能是想与你消除一些误会...” 而听到这里的魏仁,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展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你想去?”魏百姓问。 “为什么不去?既然对方想消除误会,那可就不能只在嘴上说说...” ... ... 孙家,待客厅。 在收到回讯的下一刻,五公子就迫不及待的读取。 “孙叔,他答应了,3天后,就在潮生阁。” “嗯,趁着钱公子没走远,你去通知他吧。” 孙庆随意的挥了挥手,孙家的事才刚刚了结,他实在没心思也没道理再插手别人的事。 可五公子还有些担忧:“孙叔,真的不会有危险吗,毕竟这所有的事情,他才是正主。” “你能想到这,孙叔已经很开心了。” 孙庆看着五公子笑道:“不过,能看出这望潮镇不简单的人,若是没有把握,又怎么会答应赴宴呢?” “嗯?”五公子一愣,随即便知道孙庆已然猜出在背后指点自己传话的人就是魏百姓。 “不用多想,去通知吧。” 孙庆再度摆手让他退去,而后在其即将出门时又说道:“你要是想去,也可以去。到时候就算真出了问题,也落不到你的头上。” ... ... 三日后,望潮镇,潮生阁。 九重鲛珠垂幕将此处平台切割成虚实相间的菱格,每道褶皱间都流淌着湛蓝的灵光。 当魏仁踏入顶层观潮台时,脚下晶砖也随着他脚步的落下而微微闪着光芒。 钱公子踞坐主位,身后的屏风上似乎缝绣着南海的潮汐图,八仙桌中央的鎏金香炉徐徐吞吐着丝缕云雾。 魏仁面色如常,来到五公子的对面坐下,率先开口。 “不知钱公子请我来此,有何贵干?” 钱公子并未回答,而是推过一杯表面缠着莲花纹路的茶盏。 \"不急,不急。魏道友先尝尝这冰魄银针。\" 魏仁低头看去,却见茶汤里沉浮的茶叶竟都似剑似针。 \"取自北境冰层下三千丈,这东西可不常见,我也难得品尝一次。\" 魏仁屈指轻叩盏沿,体内北斗七星微微闪动,一缕星光在茶汤中荡过。 钱公子察觉到魏仁的动作,却只是笑而不语。 待星光流过,魏仁才将茶盏送至嘴边,轻轻抿下。 接着一股精纯的灵力伴随着凛冽的寒气瞬间铺满魏仁全身。 凌寒功自行运转,将体内寒气一扫而空。 “此茶虽好,可是不能多饮,否则于己无益。” 说罢,自己也轻抿了一口。 “茶也喝了,不如直接进入正题吧。” 魏仁放下茶盏,仿佛这杯连钱枢都难得品尝一次的茶对他毫无吸引力一般。 “魏道友果然直率豪爽。” 钱公子抚手笑道,而后眼神微微向上看去。 那里有一座小阁楼,阁楼上立着两道身影。 正是从钱家赶来的李长老以及钱瑾,钱主事。 其实在看到魏仁第一眼的时候,两人都认了出来,他就是当初在灵栖城的那高人的徒弟。 眼见钱枢目光移来,钱瑾下意识的倒退一步,他很想否认,可李长老却向着钱枢微微点头。 钱枢收回目光,表情微冷。 这个钱瑾,真是不堪大用! 第234章 狐假虎威 没有再看钱瑾的丑态,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李长老像是收到了信号,一手提起钱瑾,闪身便来到了钱枢身后。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两人,魏仁的眼神动了动。 当看到面色慌张的钱瑾时,不算久远的记忆便被勾了起来。 “是他...那个灵栖城的钱主事?” 原本以为钱枢宴请只是为了缓和之前因秘境一事而引起的“误会”。 现在看来,或许这“误会”还真有点多。 不过魏仁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看了钱瑾一眼,而后便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 见魏仁并没有说什么,钱枢微微一笑,抬手给魏仁重新斟了一杯茶。 “魏道友,此人钱瑾,乃我钱家一寻常主事,想必道友也曾见过。真细说起来,他还是我的堂兄。” “令堂兄之风采,在灵栖城时,我早已领略。” 这反讽的话一出,钱瑾脸上顿时因愤怒和羞耻而变得通红,情绪几近在爆发的边缘。 “你...” 话未出口,其身后的李长老气势略一散开,五指擒在钱瑾脖颈处,犹如在钱瑾头上浇了一盆冷水,也让他明白了当下的局势, 自己的结果是什么将完全取决于对面这个不动声色的年轻人。 而踞坐主位的钱枢对这一幕却恍若未闻,只是自顾自的续上第三道茶,新沸的雪水冲开青瓷罐底的冰魄银针,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精光。 “灵栖城一事是我钱家管教不严,好在魏道友并无大碍。” 钱枢轻笑。 “对了,我听李长老说,尊师似乎与我钱家老祖...有旧?” 面对钱枢的刻意询问,魏仁语气平淡。 “家师的事,做弟子的,不好过问。而且家师游历四方,交友广泛也不足为奇。” “魏道友言之有理,天下之大,能人辈出。像尊师一般喜兴宁静,不染尘烟的前辈。才更令吾等神往。” 钱枢语气神态皆是一副心向往之,不等魏仁开口,他端起茶盏,遥遥一敬。 “钱某以茶代酒,敬尊师一杯。” 一杯饮下后,他左手持壶,一线清泉准确注入面前空盏,向着魏仁再次邀杯。 “先前于望潮镇外,钱某不查,受小人蛊惑,竟与魏兄互斗一阵,实属不该。而当我查明之后再追去,魏兄已然斩了那厮,了无踪迹,让钱某不得不以这种方式请魏兄一见。” 说话间,他一脸歉意:“在此,当向魏兄赔礼致歉。” 钱枢的话有多少水分,魏仁和他自己都一清二楚,不过对方既然给了台阶,魏仁也不想博了他的颜面。 “世间驳杂,人心难测,钱公子不必自责。” “多谢魏兄体谅。” 钱枢将茶盏重重放下:“你我之事虽然已解,但还有一事,我钱家也要给魏兄一个说法。” 话罢,他眼角看着身旁低头不语的钱瑾,冷声道:“主事钱瑾,仗钱家之势,行不义之举,坏我钱家声誉,不尊长,不至诚,其罪当诛!” “今日,当着魏兄的面,我钱枢依家法行事,向魏兄赔罪。” 钱瑾在一旁听到对自己的宣判时,周身抖若筛糠,正当求饶时。一柄折扇就要当头落下。 “慢着!” 折扇停在钱瑾头顶三厘,钱枢目光看向叫停自己的魏仁,面露不解。 “此地风景优美,茶香鸟鸣,何必沾了血债,再坏了钱公子的雅兴。” 钱瑾此时已闭目等死,在听到魏仁的话后,双目陡然睁开,后背也早已被冷汗打湿。 折扇悠悠抬起,在手心轻轻拍打,看向钱瑾说道: “虽有魏兄求情,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废你修为,暂留钱家以观后效,你可认罚?” “我...认罚。”钱瑾话语苦涩。 “钱公子不必了,你我皆是修行之人,自然知道登仙之路何等艰难,难得钱主事修至如此境界,废了岂不可惜。” 钱枢的这一套,看的魏仁心中直笑。 以一个钱枢堂兄之修为性命,了结与自己往日的恩怨,这已经是非常给他颜面的了。 当然,归根究底,这面子不是给他的,是给他背后老道的。 没想到老道都走了这么久,却还能给魏仁带来福泽。 只是,取了钱瑾的修为或者性命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用,既然钱枢想要消除恩怨,那自然要拿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他的修为全凭丹药堆砌,本就不是他自我修得...” 钱枢正说着,忽而停下,或许是猜到了魏仁的想法,他折扇一展,轻轻一笑。 长袖自桌上一扫,一枚玉片和一个冰晶匣便落于其上。 “既然魏兄饶过此人,我钱家自当承情,这玉片中有10万灵韵珠的额度,持此物可在我钱家地界任意商铺购买魏兄所需之物,还有这冰晶匣,里面尚余二两‘冰魄银针’,也一并送于魏兄,权作赔礼。” 对于这份赔礼,魏仁心底很是满意。 10万灵韵珠啊,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更别说拥有了。 “赚钱真难啊,想要来钱快,果然还是得另辟蹊径...” 不过魏仁并没有着急收下,而是将玉片推回至钱枢面前。 “些许钱财于我无用,倒是这‘冰魄银针’很合我的口味。” 不管怎么说,身为“名门正派”的弟子,该有的眼界和气度还是要装出来的。 “修行于世,身无浮财亦非正举,魏兄不必推辞。” 见钱枢又将玉片推了回来,魏仁想了想后说道:“钱财傍身,易生祸端。不过既然钱公子这么说,正好当初沈沛送我的长刀在灵栖城时‘不小心’损毁,不如钱公子就以这枚玉片,帮我换些宝材,好让我能重新炼制一柄。” “魏兄还懂炼器?” “不懂,不过与沈师兄尚有些情谊,托他帮忙应该不成问题。” “好,不过现在可能无法交付。” “不急,过段时日,我会往青云剑宗一行,去那里会会好友,见识一下剑谷开启的盛况。” “呵呵,那到时候青云剑宗再会。我还会在这里小住,魏兄若是有事,尽管来寻我。” 魏仁点头,起身欲走,忽而又停下。 “要说有事,我还真有一件事可能会麻烦钱公子...” 第235章 神奇的林家 四象城,周家侧院。 林铁新一家已经被圈禁至此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段时间里,虽然不愁吃穿,但这种任人摆布的日子谁又愿意待下去呢。 “新哥,出来晒太阳啊。” 吴主母躺在院中的摇椅上,向着身后的房内叫道。 林铁新磨磨蹭蹭的来到窗台,向下一望。 却见不止吴主母,还有他那可爱的4个儿子,也一脸惬意的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脑子有病...” 林铁新嘟囔了一声。 “新哥,你可不能骂人...” 吴主母幽怨的回头。 “我,我又没说你!” “那父亲会是说谁呢...” 林家老大挠了挠头。 林铁新话到嘴边化作了一声叹息,终归是自己的儿子。 其实到现在,他都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前四个儿子会这么的...心性单纯,而且资质也远不及老五。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他只让老五出逃,毕竟就这儿子,就算运气逆天的逃出去了,在外面估计也会被骗的裤衩子都不剩,这还是最好的情况。 “新哥,你在想什么呢?”吴主母又问道。 “没什么,你们自己晒吧,我一晒太阳就头疼。” “咦,父亲什么时候得了这个怪病?” 林家老大疑惑。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没了修为,身体太脆弱了?”林家老二推测。 “极有可能,那以后我们每天都给父亲用灵力洗刷身体吧。”林家老三倡议。 “我觉得这一招不错。”林家老四附和。 林铁新打了个冷颤,以他们那不知轻重的性子,别再给自己刮去二斤肉,就已经是天大恩赐了。 正想着,侧院大门被“吱嘎”推开。 周敬德一脸平静的领着一位中年人走了进来。 看到周敬德后,原本躺在摇椅上的几人纷纷站起。 林家四子组成一道人墙挡在吴主母身前,眼神不善的盯着周敬德。 周敬德没有说话,而是侧身站到一旁,让开了中年人的位置。 中年人四下打量一番,而后将目光放在了身处阁楼窗台后的面色有些苍白的林铁新身上。 看了一眼后,他问向一旁的周敬德。 “你说你不曾亏待?” 周敬德自然明白林铁新状态的由来,可是又不好细说,只得生硬的重复道:“除了修为被废,确实不曾亏待。” 中年人没有再看周敬德,而是高声问道:“你就是林家家主,林铁新?” “找自己的?”林铁新心里一惊,但面色如常的回应道“我就是,不知阁下何人?找我何事?” ...... 这中年人正是钱枢之前一直带着的那位,而潮生阁中,魏仁最后的要求便是将释放林家的嫡系人物。 “这对于南野的钱家来说应该不算为难吧?” 魏仁笑吟吟的说道。 确实不难,一个小家族而已,稍微施点压,再给一点甜枣,这事就算成了。 可钱枢的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起初为了能快速且高效的化解与魏仁的恩怨,他可是给钱瑾这个钱家偏的都不能再偏的子弟安上了一个自己堂兄的名头,试图用他的性命来展示钱家的气度。 可没想到居然被魏仁反以利用,不求性命,反而要些材料与这些小家族的人。 而他又不好改口,难道一个钱枢的堂兄,就连这点东西都不值? 因此钱枢也只能笑着应下,接着便安排他登临周家,商榷此事。 ...... “我来自南野钱家。”中年人开口自报家门,做好事不留名从来不是钱家的作风。 “林家主,你们自由了,请跟我走吧。” “南野钱家?” 林铁新心中暗暗思索:“林家与钱家一不隶属,二无关系。之前也并没有什么往来,怎的这钱家会过来捞人?” “莫非...是老五!他难道攀上了钱家的高枝,暗中使力,这才让钱家出手!” “老五果然不愧是我的种!真有乃父之风!倘若林家能东山再起,我必定立他为少家主!让他接手我林家之业!” 林铁新正想着,庭院处的中年人又开口催促。 “林家主怎的还不下来?你的其余族亲早已在外等候了。” “父亲,你快下来啊,我们要出去了!” 林家老大在听闻中年人的话后,激动的回头吆喝。 “呵,世事难预料啊...” 林铁新嘴角抽动,转身下楼。 一走出阁楼,就见林家四子站在门口,分别用自己的长袍为林铁新搭起了一个遮阳之所。 口中还关切的说道:“父亲见不得太阳,我们的小心一点。” “大哥说的在理!” 看着这一幕,林铁新悬在门外的脚步迟迟不敢落下。 原本苍白的脸色竟在此刻变得有些红润。 “有效!果然有效!” “大哥真不愧为大哥,小弟拜服!” “父亲,快走啊,别耽误了!” “啪嗒!” 脚步落下,林铁新缓步前行,而周围四人八脚,高举双手托着袍棚,随着林铁新的步伐缓缓移动。 中年人眉间一动,微微偏头看向了一旁的周敬德。 周敬德则拉下了脑袋,抽动的嘴角在极力的向下按压着。 说起来,周敬德并不憋屈。 钱家从他这里捞人,同样给了他周家不少的好处,也保证带出去的林家众人不会揪着他周家不放,甚至绝对不会让其重返四象城。 如此条件,周敬德没有理由不同意。 毕竟在不能杀了的前提下,一直圈禁也不是个事。 因此当钱家派人过来说明情况后,周敬德只是稍微坚持了一下,多捞了一点好处后便痛痛快快的放人了。 林铁新步伐逐渐加快,脸上的红润也愈发明显,而周围四子的脚步却也并未落下,依旧尽职尽责的为他们的父亲撑起了一片庇荫之处。 直至来到庭院门口时,飞檐遮蔽了阳光,林铁新才仿佛从难以呼吸的泥潭中爬出。 他缓了缓心绪,向着中年人拱手道:“我儿何在?可否与我一见?” “贵公子并没有来,他在望潮镇的孙家那等着你,我也将陪同你们前往。” 第236章 林家重聚 望潮镇,孙家。 “什么?”五公子嗤笑一声,对着传音碟说道:“送我个惊喜?” “来,你告诉我什么叫做惊喜?是不是又被哪个修士大能追杀,让我仓促逃命?” “呦呵,还打哑谜?” “你要是真能让我惊喜,从此以后我认你当大哥!” “行,就这么说定了!” 收起传音碟的五公子不屑的“切”了一声,自从认识了魏百姓后,他确实有过不少惊喜,不过这惊喜大部分伴随的都是惊吓。 原本五公子还想着跟着魏百姓,而在经历过一些事情后,他思忖再三,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孙家安稳修炼,日后再找机会向周家要人。 想到此处,五公子盘膝而坐,继续修炼起来。 修行无岁月,光阴似水流。 不清楚过了多久,五公子便被孙庆的灵力唤醒。 他朦胧的睁开眼,孙庆激动的声音已在他的耳边响起。 “小军,你快过来一趟,在待客厅,快!” 听到这话后,五公子眼神瞬间清澈,而后连忙向着待客厅赶去,一路上他还在思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孙叔这么激动。 “难不成周家原地暴毙?” 五公子呵呵一笑,不多时便来到了待客厅门外。 忽然,从待客厅内传来的那熟悉而又中气十足的笑声,瞬间让他愣住。 接着他猛地推开屋门,寻着声音看去... “老爷子!” 正是从周家被释放出来的林铁新一家。 林铁新笑容满面的看着五公子:“老五,你果然没有让为父失望。” “老爷子...”五公子上前一步,接着便察觉到林铁新身上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于是连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修为被废了呗。”林铁新故作轻松:“总比丢了性命要好。倒是你,一段时间不见,有没有认真修炼?” “小军的修炼我可是看在眼里,突破下仙指日可待。” 孙庆笑着对林铁新解释道。 “那就好,没给林家丢脸!” 林铁新重重的拍了拍五公子的肩膀:“去和你兄长见一见吧。” 待客厅内,不仅有林铁新在,林家四子同样也在。 见到自己的四位兄长并非像父亲一样修为被废,五公子心下松了一口气,转身来到几人面前。 “大哥!” “到!” “二哥!” “到!” “三哥!” “到!” “四哥!” “到!” “五弟~” “到!” “哈哈哈,没想到我们五兄弟此生还能再见,真让为兄深感欣慰!” 五兄弟紧紧相拥。 值此欢聚之时,林铁新也不想再纠正老大别出心裁的语句。 “你母亲在后堂等候,一会你随我去拜见。还有你大伯一些人,也在后堂修整。” “好!” 孙庆同样非常开心,他刚接到通报说林家一行来到这时,也是不可置信。 虽然很想知道原因,但林家重逢在即,自己也不好多聊,于是便开口说道:“林兄,既然小军已经来了,我也就不再耽误你们一家团聚。待明日,你我再细聊。” “好,多谢孙兄。” ... ... 孙家后堂。 五公子挨个向自己的母亲,大伯等家族长辈问安后,便被林铁新拉到了一旁。 “老五,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啊?”五公子没听明白。 林铁新又换了一种问法。 “我是说你与钱家是什么关系,怎么让钱家亲自派人过去把我们带出来的?” “钱家?” 五公子一愣,而后忽然想到前段时间魏百姓对他说的话。 “难道...这就是他说的惊喜?” “老五?”林铁新拍了下五公子:“你想什么呢?莫非你把自己卖给了钱家?” 想到这种可能,林铁新脸上有些难看,自己何时成了儿子的拖累。 察觉到父亲情绪的变化,五公子连忙说道:“没有,我没和钱家有什么协定,而且,也不是我让钱家去救你们的...” “那这是怎么回事?”林铁新不解:“我林家已被吞并,钱家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五公子此时也已心知肚明了,他开口问道:“老爷子,你还记得魏百姓吗?” “魏百姓...”林铁新想了一下:“就是那个受天道惩罚的阵法师?” “没错,应该是他救的你们。” “他救了我们?”林铁新也愣住了:“你没杀了他?” “我为什么要杀他?” “我给你传信了啊,我都告诉你了,他是天罚之人,杀了他,那天境之道将一路平坦。” 五公子微微张开了嘴巴,他心中犹如万马奔腾,良久才再度开口:“你安排的那个侍卫...他直接就把我拖走了,我的东西全都没拿...” 气氛沉默了下去。 片刻后,林铁新长叹:“时也,命也。或许正是因为你没收到我的讯息取他性命,这才让我等脱困于周家之手。” 感叹过后,他又不免好奇:“一个无半点修为的天罚之人,是如何让钱家办事的?” 他可不信魏百姓会直接站在钱家眼前,这么一个香饽饽,钱家若是发现,早就吃的一干二净了。 “他布了一个阵法,摆脱了天道惩罚。” 五公子解释道:“现在他已经恢复了修为。” “原来如此,看来为父当初猜得没错,一个天境阵法师的人情,还是值得让钱家出手的。” “他...是下仙境...” “...” “你给我把事情经过从头说来,不要漏下一字一句。” 半个时辰后,五公子将从林家逃离一直到落脚望潮镇之间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包括魏百姓可能和灵虚观的牵连以及因秘境而与钱家起冲突的事。 “仅凭与灵虚观的关系就能让钱家办事?虽然觉得有些荒唐,但目前也没有其他可能了。” 林铁新琢磨一番:“老五,你有时间多去与那魏百姓走走,我感觉他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身份当然不简单!” 五公子心里哀嚎:“他都要骑在我头上了!” 想着前段时间自己放出去的豪言壮语,一行清泪滑落心田。 (明天还有一场考试...) 第237章 剑修风范 翌日一早,五公子耷拉着脸站在了魏仁面前。 昨天他将可能的经过告诉林铁新后,他便被其父逼着过来了。 美其名曰:“林家男儿从不食言。” 而五公子心里想的却是他家老爷子八成是看上魏百姓,想要自己把关系加深。 看着现在面前一脸坏笑的魏仁,五公子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索性双眼一闭,开口说道:“魏百姓,以后你就是我大哥,小弟唯你马首是瞻。” “错啦,错啦!” 魏仁龇着大牙笑着纠正:“我不是大哥,我是老二!” “那...我是老三?” “不不不,你还是老五!” “呵呵” 五公子挤出一丝笑容。 “兜兜转转,自己上面居然有了8个哥哥,呵呵,挺好。” 不过转念一想,岂不是说明这大哥更是深不可测,又或者背景异常坚挺。 “大哥是个凡人,东陆大齐镇国公魏家。嗯...是我亲大哥。” “这背景,真硬...硬到可能自己这辈子都用不到这层关系...”五公子暗戳戳的想道。 魏仁则继续介绍着:“老四的话...应该是个散修,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至于老三...”魏仁说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再度浮现:“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 ... 南野,青云剑宗。 由于青云剑宗的宗主常年处于闭关悟剑的过程中,因此宗门内的大小事务普遍由大长老代为管理。 此时,大长老正一脸不爽的坐在一个大厅的左侧首位,听着周围对即将到来的收徒大典以及剑谷开启的激烈讨论。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那老东西拉下来,天天就知道躲清闲。” 越想,大长老的心里就越是烦躁。 若是魏仁在此一定会颠覆他刻板印象中对剑修飘逸清尘的形象。 剑修,只修剑! 一切行为突出一个随心所欲,看你不爽,提剑就干。 打得过,那你就是个垃圾,活该被踩在脚下。 打不过,那你最好别让我活着,否则一辈子都要缠着你。 在这种情况下,剑修是根本不惧怕多人围攻的。 在他们看来,垃圾,堆在一起,还是垃圾。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剑修都是这样,青云剑宗老一辈的脾气秉性让他们也吃了不少亏,所以对于宗门的后生晚辈,还是会教育一下该如何为人处世。 因此宗主带头闭关隐修,悟剑,也悟心。 “呸,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悟心?狗都改不了吃屎,他还能超凡脱俗了?” 大长老一脸不屑。 厅内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众人将目光纷纷投向早已出神的大长老身上。 氛围的变化,让大长老瞬间回神,没好气的说道:“怎么不说了?继续啊,别管我。” “大长老,到底应该如何安排,还是需要您做主的。”后方一人说道。 “我做主?你看我乐意做主吗?” “吕老头,你这是什么态度!宗主把大小事务交到你手里,你就是这么对待宗主信任的?” 说这话的是青云剑宗二长老。 “窦老狗!你别他娘的不放好屁!”大长老一拍扶手:“你要愿意,大长老给你来做!” “呵呵,这位置,狗都不要!”二长老轻蔑一笑,对着在场的众人说道:“咱们也别掺和这事了,反正这活啊,本来也就不是我们干的。” 话罢,将大手一挥:“走,去我的剑峰,咱们一起饮酒论剑。” “老狗找死!”大长老怒不可遏:“窦玉明,我要与你决斗,就以你二长老的身份为注!你敢不敢?” 青云剑宗老一辈传统,你能打到什么位置,你就是什么位置。 “决斗?来啊,谁怕谁啊!你要是能输,我窦玉明改姓...” “噗~” 二长老话没说完,就见大长老身体如离弦之箭倒飞而出,口中还飚着鲜血。 “好,好强的隐逸剑气。窦老狗,你赢了,这大长老之位,非你莫属!” 大长老说着,颤颤巍巍的起身,一脸落寞向着厅外走去。 “老了...技不如人啊...” “老贼!你...”窦玉明被这一幕惊呆,反应过来后,竟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 他四下看了看,而后周身剑势一震,硬生生的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竟赶在大长老之前飞出了厅外。 厅内众人望去,却早已不见二长老人影,只留下一道愤怒至极的声音。 “狗贼,你坏我道心,啊!” “窦老狗,你能有个屁的道心!” 电光火石之间,一场表演已悄然落幕。 当厅内众人还在回味时,大长老已然重新坐回了左首。 “有话就说,没话都各自回去待着,剑谷的事我去找宗主谈。” 众人相互对望,而后一人试探着开口。 “大长老,我门下有一弟子姚天禄,说于小宗寻得一人,十分适合影烬...” “这不太好吧。”厅内另有一人回道:“我剑宗之地,怎能随意安排他人进入,我看还是需要进行考核,若是招来一些居心叵测之辈,未来也难保不会出现大错。” 说着看向了首位的大长老。 而大长老此时还在思考着与宗主即将进行的唇枪舌战,眼见有事临头,略微想了一下说道:“既然你弟子觉得好那就这样吧,影烬不是一个好地方,至于会不会是别处的探子...也不必担心,日后多安排他出一些任务,只要他能一直活着,我剑宗就养的起他,不怕他起歪心思!” “尊大长老令,我稍后便去安排。” 大长老点了点头,眼神扫过众人:“还有没有其他事了?” “还有一事...“ 一位长老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就是,我剑宗是否还要照例邀请其余二宗五家前来观礼?” “先一切照旧!别给我找事做,至于剑谷的流程和考核方案,等我从宗主那回来之后,再来商论。” 说完,他猛地靠向椅背,双眼一闭,满心盼着赶紧处理完这些杂事好去和宗主讨教言语的优美性。 而后,议事厅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神色各异,但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过了许久,大长老微微睁开双眼,扫视一圈,而后起身拂袖。 “散会!” 第238章 观主的命 西洲,灵虚观。 此时观主正一处静堂和沈沛说着什么事。 “哎,能不能别总让我去了。” 沈沛苦笑着说道:“您老人家偶尔也露露脸。” 听着沈沛的抱怨,观主哈哈一笑:“我的这张脸啊,早就被人看腻了。“ 笑罢,他又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个世界上,你所不知道的,没见过的还有很多。 记住。你只有见过足够多的人,才能成为足够强的仙。不然的话,你,就老老实实待在上仙境吧,” “境界于我不过浮云,能踏长生之路,较凡俗之人贪得些许年岁,已是得天之幸。” 沈沛倒是洒脱。 “我是没资格教育你的。”观主忽而摇了摇头:“不过,你作为日后灵虚观的观主,我还是想要说你一说,世间奇人奇事如浩渺之星,特别是凡俗之人,万万不可小瞧!” 听闻此话,沈沛若有所思:“您,似乎变了很多。这些年,听您如此告诫的话,早已数不胜数。” “或许是人之将死,徒增感慨吧。”观主悠然长叹。 “您说笑了,以您的气血之盛,怎会有将死一说。” “这就是我一直与你说的,不要小瞧了凡俗之人。” 沈沛不语,静待下文。 观主则再度长叹。 “数十年前,我自北境归来,偶遇一凡人,年岁约莫50出头,但他的眼神,仿佛...看透了我。” 观主深吸一口气:“我按下云头与其攀谈,但他对我的提问却始终三缄其口。而后我便将其请来,就安置在此处静堂。” 观主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床榻。 “此后闲暇之余,我便时常来此,试图从他口中解我困惑。” “可是你猜他怎么说?”观主笑了笑:“他说,除非我拜他为师,否则他一个字也不会说。” “不能搜罗记忆?”沈沛询问。 “我试过,关于这方面,是一片空白。” “您拜师了?” “这怎么可能。”观主呵呵笑着:“不过,十几年前,他忽然问我想不想学,我那时以为他是大限将至,不想所学无托,所以...我学了。” “怎么样?”沈沛问道。 “得天之妙!” 观主再叹一声:“可是从那时我才知道,学了此道,寿不过八十载。不仅无法登入仙途,就算原本就是长生仙人,也摆脱不了这种宿命。而他,不管我是用奇珍异果或是灵力伐髓,也都无法让其多活一天。” 观主看向沈沛:“你猜,我现在还能活多久?” 没有等沈沛回答,观主又大笑起来:“朝闻道,夕可死矣。说来说去,我也不亏。只是可惜这等妙门,我是不会传与你的。” “您的话只会让我更加好奇。”沈沛也笑了:“或许,我可以试一试。” “不行!”观主态度决绝:“就算你有...也难逃这命运,谁都逃不掉。” 气氛安静下去,良久之后,观主再度开口。 “你得去一趟青云剑宗,帮我去看一看那个魏仁,问他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您是想把这妙门传授给他?” 沈沛忽而调侃:“就连我这个亲传弟子都学不到这等妙门,您这师父当的...可真不好。” “而且,您就这么笃定他会去?他不是有师父吗?” 对于沈沛的话,观主只是微微一笑。 “不用管他师父,你去问他就好。当然,他要不愿意,也不必强求,在观内我还有一个人选...” ... ... 南野某处。 魏仁此时正与五公子在云端之处飞行。 “好久都没有这么畅快了。” 魏仁感慨,自从老道走后,他确实很久没有这样看似无忧无虑了。 当然,他们也并不是真的在漫无目的的游荡。 此行的目的,正是青云剑宗。 虽然剑谷的开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刨去赶路的时间,魏仁也想好好欣赏一下南野的风土人情,毕竟两次来到南野,给他的感官都不是很好。 “老五啊,前面有个湖,我们过去看看!” 魏仁冲着身后的五公子吆喝了一声,而后便一个俯冲,向着目标飞去,五公子紧随其后。 落在湖边后,五公子看着随处一坐的魏仁开口问道:“魏百姓,你是有宗门师承的,那这次去青云剑宗,我能不能过去试一试。” 五公子的想法自无不可,魏仁也并非真的要他待在自己身边做一个万年老五。 因此,此时倒也颇为认真的为五公子思考起来。 “你不是说你的天赋不错嘛,那你可以去试一试啊。” 魏仁鼓励道:“就连灵虚观中都有一些资质平平的弟子,谁敢说你就没有一点可能!” “灵虚观...资质平平?”五公子一脑门问号:“这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他们自己说的啊,有什么问题吗?”魏仁不明所以。 “呵呵...”五公子语气嘲弄:“你要说灵虚观或者其他的两大宗会漏下一些资质绝顶的人我信,但你要说两大宗的人都是资质平平,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对资质平平有什么误解。” “这怎么说?” “五家之中,或许会存在资质不好的后代子孙。 但三大宗里,你觉得他们会尽心尽力的培养一位上限不高,资质一般的弟子? 培养出来做什么?彰显他们财大气粗?” “资质平平就不可以蛰伏苦修,一鸣惊人?” 魏仁的观点让五公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继续说道:“这样的人能有几个?又要花费多少资源和时间?等到他们一飞冲天,那些资质高的,不早就名扬天下了! 那么,在同样的资源和时间下,为什么不去选择更有价值的培养对象? 至于三大宗的弟子说自己资质平平,这种话,你听听就好。 他们要比的,是宗门内其他的天之骄子,而不是你我这种一抓一大把的小门小派的人。” “那照你这么说,三大宗现在岂不是天境遍地走,上仙不如狗了?” 魏仁还是不信。 “你真以为修仙很容易?你知不知道有人为了突破到浊仙,能做到什么程度!你见过邪修吗!” 第239章 等待 南野,青云剑宗外。 晨雾未散之时,天穹突然裂开七道胭脂色的剑痕。 正在山脚等候的修士们齐齐抬头,看见朝霞像被无形之刃裁成帘幕,一条条缠绕住数千丈高的问剑峰。 峰顶那柄插了不知多久的青铜巨剑开始嗡鸣,震得云层簌簌落下。 其一落地便凝成锦鲤模样,仿佛啄食一般追着山脚下的修士,引得一阵低呼。 魏仁和五公子也在其中。 看着活蹦乱跳的锦鲤,魏仁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了过去,却被锦鲤一口咬住。 明明是云雾化作,在咬下的时候却让魏仁感到了一阵刺痛。 而在刺痛之后,便有一股细微的玄妙之意涤荡心头。 “是剑意吗?” 魏仁抽回手指惊奇道。 身旁的五公子此时早已褪下了公子哥的矜持,即使被剑意刺疼,也毫不在意,与锦鲤玩的不亦乐乎。 “别像个土包子一样,简直丢人!” 魏仁开口吐槽,五公子却毫不在意。 “你懂什么,这可是个好东西!要是我能够从中领悟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那林家还还真有可能重建!” 虽然五公子口中一直都说不愿意当一个小家族的家主,可真被其他家族吞并之后,他反而想要重建。 按照五公子的话说:“从头开始和子承父业,我选择前者,因为这更能凸显我的能力!” 因此,当他将这个想法告诉林铁新时,林铁新露出了一副老来欣慰的神情——林家后继有人啊! 当即拉着他来到了孙庆面前,孙庆知道,这望潮镇不是他一家能够吃下的。他也有种感觉,孙家永远不可能独占望潮镇。 因此,对于五公子的想法,他是很赞成的。 可惜林家底蕴尽失,供奉与长老,死的死,逃的逃。 就连被释放的一些人,也大部分被废了修为。 想要重建,远不是一句话这么简单。 于是,林家只得小范围重组,并入孙家,五公子大伯林金程被推出来代掌林家。 五公子作为内定的下任家主,被林铁新安排至魏仁身旁游历。 魏仁自然不清楚这些事情,但他也确实看到有很多人都和五公子一样,对着那些由云雾形成的锦鲤,极尽挑逗之能事。 想来想去,他索性也不压制那躁动的手指,对着身旁一条锦鲤的口中伸了过去... “嘶~” 魏仁倒吸一口气,可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天地间便传开了一道如洪钟般的声音。 “老夫青云剑宗大长老,宗主与妖女大战伤了精魄...” “嗡嗡!” 峰顶的青铜巨剑忽然抖动,强横的打断了那道声音。 天地沉寂了片刻,而后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老夫受宗主之托,主持此次剑谷考核。诸位需记以下事项...” 在宗门外等候的修士纷纷竖起耳朵,聆听接下来的重要内容。 “剑谷考核将在五日后举行,这期间诸位可在此处周围自行等候。” “剑谷将于今日开启,每天可入百人,于戌时自动驱离出谷,翌日辰时再次开启。至于谁能进...嘿嘿,你们自行决断。” 此话一出,瞬间引得人群一阵议论。 “至于考核的内容和标准...就等到五日后,再一同宣布。” 话音一落,剑气纵横。 “青云剑宗,即刻...一刻钟后开谷——” 唱喝声未落,整座山谷刹那间便活了过来。 溪流倒悬成琉璃阶梯,每级台阶都内嵌着历代弟子的长剑。 长剑款式并不统一,有细长软剑,有浑厚巨剑,也有无锋重剑。 更能从其中看到有如门板一般大小的阔剑,有剑刃呈锯齿状的长剑,有款式似刀似剑的等等不计其数。 每一柄剑都散发着独特的韵律,似乎是在彰显着其主人的脾气秉性。 半山腰还有一处果林,也是非同凡响,其上结出的果实,如冰晶般晶莹剔透。令人一眼望去就知道绝非凡物。 忽而传来一声炸响,数百只剑傀踩着制式飞剑跃出虚空。 长剑划过一道道流光为剑谷的开启落下了最后一道风景。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心思去欣赏景象。 绝大部分的人在大长老话音刚落后就蠢蠢欲动。 想来若是大长老说的是“即刻开启”,此时早已有人奔着剑谷而去了。 一刻钟的时间不长,但也能做很多事情。 人群中一人高呼:“我是长旭宗大师兄,诸位道友可否让我一让,待我日后入得青云剑宗,必有重谢!” “长旭宗?哪里来的野宗门,听都没听过!我是南野彩鳞镇王家之子,诸位道友助我入谷,可去王家领取灵韵珠以及稀世宝材!” 有人不屑一顾:“若能入的青云剑宗,谁还会在乎那些蝇头小利!” “入谷名额自当以实力论之,我已浊仙巅峰,名额当有我一个!” 吆喝声此起彼伏,但内容却千篇一律。 五公子听着人群中普通报幕一般的话语呵呵一笑,看着魏仁说道:“才浊仙境也敢露面?魏百姓,你怎么说也是下仙境,不想去争一争?” 听着五公子的怂恿之语,魏仁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想法。 五公子修为只在浊仙境,自身家族更是被他人吞并,相比于周围吆喝的修士,基本上是不可能进到剑谷。 因此他想通过怂恿魏仁,借他的手让自己沾沾光。 想明白这点后,魏仁负手而立,表情淡然的说道:“这样与人争抢,岂不失了我的身份!再说了,我又不想加入青云剑宗,如此作态,有失体统。” “不一定是要加入青云剑宗啊。”五公子见魏仁没有兴趣,连忙说道:“剑谷内有宝剑无数,更有剑宗前辈高人留下的各种剑意,若是能从中得到好处,于你我日后的修行也是一种助力啊...” 五公子为了让魏仁产生兴趣,言语间对剑谷的夸赞已经达到了绝无仅有的程度。 可是魏仁仍然是不为所动,拿腔作势的大手一挥: “不去不去,要知道贪多嚼不烂,修行要注重自身!” 第240章 特权香啊 此时,在青云剑宗内。 宣布完事情后的大长老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对身旁的几人说道:“老夫代表青云剑宗欢迎几位的到来,现在距离剑谷开启还有些时日,这几天你们可以在宗内好好游览一番。要是有兴趣的话,也可以看一看宗外那些人。” 而在场的这些人却没多少有那个心思的,他们要么来自三宗五家,要么就是与青云剑宗关系密切的大宗大家。 其中三宗五家地位最为超然,而最前方的则是来自灵虚观的沈沛。 与他一同来的还有郑飞的师父——落剑真人章华。 尽管沈沛最终还是来到青云剑宗,但他的心思全然不想关注这个什么剑谷,反而一直在等着与魏仁的相见。 不管观主的想法能不能被魏仁接受他都无所谓,只要将话带到,而后全程当个看客,结束这场青云剑宗的收徒大典就行。 再往后,观主也允诺了他,不再强求其参加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而此时的他,也已经察觉到了魏仁的位置,他那种奇特的力量,在仙武大会使用过一次后便被沈沛深记于心。 “确实是一门奇特的仙法...” 和沈沛有着同样心情的还有一位手持折扇的公子哥——钱枢。 他自望潮镇赶来,自然是为了与魏仁相约一事,可来到这却没有发现魏仁的身影。 他心底顿时升起一股疑惑。 “莫非他还没来?” 他丝毫没有怀疑过魏仁说谎的可能,毕竟李长老的亲眼所见以及仙武大会上的种种,还有那《韵息流鸣》。 无不说明魏仁背后的老者修为深厚,且与灵虚观有些情义。 不过现在剑谷还未开启,倒也不必急于寻找。 正当钱枢静心等待,大长老准备离开之时。 沈沛向着大长老微微一礼道:“晚辈尚有一好友,如今正在宗外,可否请大长老允许,家师有话吩咐我带到。” “宗外的好友?” 钱枢一顿,宗外现在聚集的绝大部分都是准备参加剑谷考核以加入青云剑宗的修士,这里面还有他的好友? 不过大长老倒是毫不在意,他挥了挥手说道:“既然有你的好友在外,又有令师的安排,那自无不可。你且将此人姓名样貌说出,自有弟子前去邀请。” “多谢大长老。”沈沛微笑点头:“此人名叫魏仁。” 说罢,将魏仁样貌于空中描绘,下一刻门口便有弟子向宗外飞去。 而另一边,当钱枢看到此人画像时,才恍然大悟。 “他果然是叫魏仁...” ... ... 青云剑宗外,五公子已经放弃劝说魏仁了,他也知道魏仁是在故意吊着他玩。 在心里啐了一口后,眼神在周围人群中游荡。 随着一刻钟的临近,绝大部分的人都暗自做好了准备,若不是在担心在此处斗法会引起青云剑宗的不满,或许此时早已有人“被动”出局。 气氛逐渐紧张,也没有人再许诺出什么条件。 而就在此时,自宗内飞出一人,对着下方人群高呼:“魏仁魏道友所在何处?请现身一见!” 魏仁抬头望去,还不待开口,便听人群中忽然传来两道声音。 “我叫魏仁!” “我也叫魏仁!家父魏东冶...” “谁管你爹叫什么!这位道友,敢问寻我何事?” 青云剑宗的弟子看向二人,发现与画像不一,于是说道:“你二人并不是我要找的人,魏道友,还请现身!灵虚观沈师兄正于宗内等候。” 见周围再无人应话,魏仁这才示意开口:“道友可是在寻我?” 剑宗弟子寻声望去,将其相貌与沈沛临摹之作一对比,便确定了所寻之人。 而后落于身前,拱手一礼:“魏道友,还请您随我来。” 魏仁微笑点头,忽觉有人拉扯自己衣袖,回头望去,只见五公子肉嘟嘟的脸上挂满了真诚,眼神也透露着一丝渴望。 魏仁轻笑,回过头去:“他是我的人,需要与我一同进去。” “这...好吧。两位随我来。”剑宗弟子略一迟疑便同意了,接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向着宗内而去。 正当有人还在魏仁身份时,他们前方的剑谷忽然传来一声剑鸣——一刻钟已到,剑谷开启。 霎时间,便有十数道身影倏地腾空而起,携着一道道清光奔向剑谷。 “该死,分心了!” 有人暗骂,而后也催动遁光一路尾随。 “这不会是青云剑宗故意之举吧,时间竟赶得如此巧妙。” ... ... 剑宗内,当魏仁与五公子踏入大厅之时,瞬间便将目光吸引过来。 所有人都很好奇灵虚观沈沛的好友究竟是何许人也。 “居然只是一个下仙境?” “他怎会与沈沛引为好友?” 目光的汇聚让五公子有些局促不安,魏仁则显得淡然很多,原因无他,魏百姓顶号了而已。 魏百姓虽然只在仙武大会见过沈沛一面,但却早已将其相貌牢记于心。 此时得以在众人间一眼认出正主,迈着不急不缓的脚步走了过去。 “沈道友,别来无恙!” “哈哈,现在不唤师兄,改称道友了。” 沈沛起身:“倒显得你我生分了许多。” “道友——以道交友,既有你我修行之道,又含天下皆友之情,岂不比“师兄”二字更显亲近?” 由于此时青云剑宗大长老已经离开,只留下了几位剑宗弟子在此留守。 所以大厅内的众人也不再拘谨,纷纷低声交流起来。 沈沛在听闻魏百姓的话后,脸上笑意盎然,拉着魏百姓于身旁就坐后,意有所指道:“或许用不了多久,你还真要唤我师兄了。” 沈沛说的是“师兄”,而非“沈师兄”。 这一字之差,可谓谬之千里也。 而魏百姓似乎并没有多想,待坐下后才开口问了一句“此言何意?” 沈沛理了理衣袍,正襟危坐,表情郑重:“家师,灵虚观观主。欲收魏道友为关门弟子,不知道友是否有意入家师门下修行?” 第241章 君子? 沈沛话语一出,瞬间引得在场众人都看了过来。 灵虚观观主的关门弟子,这可真是一步登天。 可以说除了三宗的一些重要弟子,哪怕是其余五家都难以抗拒。 而魏百姓的眸中忽而晦涩一瞬,接着便笑容满面的说道:“这种事情,怕也是没多少人想要拒绝的吧。” “那还要看魏道友愿不愿意做我的魏师弟了。” “容我考虑一二,剑谷一事后再予道友答复。” “善~” 这边交流结束,一直在旁聆听的钱枢此时也走了过来。 他先是与沈沛互见了一礼,然后便看向魏百姓,手掌一翻,一个储物袋便被握在手中递了上去。 “魏道友,这里便是答应帮你置换的材料。” “有劳了。”魏百姓伸手接过,随意收入袖中。 他知道钱枢是因魏仁此前已经将前因后果简单的叙述。 因此也不会出现认错人或不明所以的状况发生。 与钱枢的交谈仅限于此,魏百姓遵循少说少错的原则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身旁的沈沛交流着。 或许是不喜欢这种交流状态,沈沛将话引到了跟魏百姓一同来此,却始终一言不发的五公子身上。 依托于自身的判断,他觉得以老道和魏百姓的性情,不至于会收一个修为低下的仆从。 所以才开口问询。 而这一边的五公子,由于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多大宗大家的子弟,陌生的环境与陌生的人,唯一认识的钱枢也完全没有看他一眼,插不上话的他一时间变得异常拘谨。 拘谨的同时,内心还伴着深深的震撼。 “他...居然真的认识沈沛!不,这已经不是认识这么简单了。” 虽然对于到底他是叫魏百姓还是魏仁这个问题依旧难以确认,但这种事情还远不足以抵消这种震撼。 而就是他这种拘谨加震撼的状态以及只有浊仙境界的修为,也让在场的众人都下意识的将其列入魏百姓的仆从一类。 他没时间去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心里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就要开口时,魏百姓替他说了出来。 “这一位,也是我的好友,原是南野四象城林家五子,林小军。” “四象城林家?” 场上大部分人都没听过这个家族,只有寥寥几位南野之人于某处听到过相关事情。 “这个林家,好像是被同驻四象城的周家给吞并了。” “小家族?” “是的,不过这林小军既然与那人引为好友,他的家族又为何会被吞并呢?” 场地不大,对话的内容又没有刻意隐藏,或许是有人看不惯魏百姓,想要通过言语在五公子心里埋下一根刺吧。 只可惜白费心思,莫说五公子知道当时的魏百姓修为全无。 就算不知道,仅凭魏百姓当初救他出来,后来又从周家手中释放自己的亲族,他五公子也当不得昧良心的小人。 “虽然他是小家族出身,但是沈道友可不要小瞧他。” 魏百姓一边说着,一边向五公子招了招手。 待其来到身前时让他取出当初魏仁送给他的那个礼物——一个用星光包裹的匣子。 此匣一经取出,便将周围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匣子是普通的匣子,只是其周围覆盖的另类能量让一众人好奇起来,沈沛和钱枢也不例外。 只有五公子懵懵懂懂:“不是在介绍自己吗?拿出这个东西做什么?这两个有什么关联吗?” 顶着五公子疑惑的目光,魏百姓闭上了眼,一只手在匣上一抹,光芒尽散。 而后魏百姓睁开眼,笑容愈发真诚的对五公子说道:“拿出来吧。” 五公子轻轻捏着匣盒,缓缓的向上抬起,露出了里面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色珠子。 “这是个什么东西?” 五公子心头疑惑,但还是用手拿起了这颗珠子。 霎时间,珠子爆发出一阵光芒,而这光芒在白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耀眼。 这熟悉的感觉让五公子心脏猛的一缩。 “这下完了...” ... ... 另一边,青云剑宗外。 随着一道道流光的拔地而起,终于有人没忍住向与自己争夺名额的另一人动了手。 此举一出,便仿佛开闸放水一般不可收拾,场面一度开始混乱。 但好在都还知道把握分寸,没有伤及性命。 由于名额本就不多,因此只经过短暂的混乱之后,剑谷便再次关闭,同时剑谷上方传来一道声音。 “百人名额已至,诸位请明日再来。” 声音落下,局面已定。 宗外的茫茫修士纷纷争论起来,一时间场面极度混乱。 有人埋怨青云剑宗名额给的太少了。 也有人控诉剑宗不公平,修为差的怎么能抢得过修为高的? 还有人提议明日不如行抓阄之举来确定名额。 但对于这种混乱,青云剑宗并没有选择加以干涉,甚至连出面的人都没有。 待混乱过后,基本上所有的人都没有选择离开这里,反而各自的交友圈组成了一个个的小群体,试图在明日的争夺中抢到名额。 这种方法好也不好,好在群体的力量总归是大于个人力量的。 但不好的点也在此,强者的优先组队人选永远都是强者,强强联合之下,对于其他的小群体往往会形成碾压。 但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人多总是会有一丝机会的。 剑宗外的乱象和后续发展一直被剑宗观察,大长老高座在中厅左首,听着门下弟子的禀报。 这次剑谷考核,宗主早已全权交由大长老代管,自己对考核的方法和过程概不过问。 得了指令的大长老虽然对宗主不满,但也不能真的撂挑子不干,毕竟宗门的发展靠的可不只是他们这一群老家伙。 五日的剑谷开启,其实就是一道筛子。 身为剑宗弟子,就要敢于人前,勇争浪首,这是根性。 儒雅随和只是包裹在手中长剑外的一层粉饰而已。 这是为那些高境界修士准备的额外考核。 如果在自身境界高于他人的情况下都不敢去争抢,那就没必要加入剑宗了。 什么?不屑于争抢?要礼仪谦让? 那你这么装,不如好事做到底,把名额也让给别人吧。 第242章 考核新规 五日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在这几天里,事情的发展也如同预料,剑谷的名额基本就把持在强队手中。 经统计,五日中进谷人数才堪堪越过300。 有的人甚至一连五日,日日入谷。 因此到了最后一两天,基本上的弱队已经悄然解散,不再升起进谷的想法,一边看着强队争夺,一边等待着五日后正式考核的开始。 当然还有人在诉说着对剑宗规矩的不满和对强队毫不谦让的抱怨。 但这也只是少数,很快便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隐没。 外界的纷扰暂且不论。 这五日中,魏百姓则一直待在这处大厅。 五公子很想在青云剑宗参观一下,可魏百姓不动,他也只能留在这里。 一直陪着他俩的,就只有沈沛一人。 其实自从五天前让五公子在一群人面前好好的“露了一把脸”后,魏百姓就已经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扯平了?当然不可能! 心理上的创伤将用一辈子来弥补。 “魏道友,马上就要正式开剑谷了,不如之后你我一同前去观礼?” 沈沛在一旁说道。 “当然可以了!” 魏仁爽快的答应,而后突然对沈沛问道:“这青云剑宗炼器的本事是不是最好的?” “三大宗都差不多吧。”沈沛解释道:“主要是青云剑宗因为只修剑,所以对炼器方面的心得和体会可能会稍稍高那么一点点。你问这个做什么?” “哦,是这样...” 魏仁拿出钱枢交给他的储物袋晃了晃。 “这里面装的都是一些炼器材料,你当初送我的那柄长刀已经化作灰灰了,但我又不懂炼器,但剑宗嘛,炼器应该很不错,所以我想...” 明白了魏仁的想法后,沈沛点头表示理解,可随后又笑道:“如果你真的成了我的师弟,灵虚观倒也可以为你炼制一柄趁手的法器。” 灵虚观观主欲收他为徒的消息,魏百姓已经传达给了魏仁。 对此,魏仁还狠狠的暗爽了一把。 “瞧,什么叫做人见人爱!” 但暗爽归暗爽,他目前可还没有改换门庭的想法。 因此对于沈沛再次抛出的橄榄枝,魏仁只是笑着推脱道:“剑谷考核结束后再说。” 沈沛此时却有些不依不饶:“ 你的那几位好友是叫周...俊辉和王怡是吧,他们应该很想念你的,还有李明轩,亓旭阳也一直想着要和你再战一场。” “是吗?有机会我一定过去看看。” “你知道吗?郑飞死了...是周俊辉和王怡一起到了东陆,找到了他的尸骨...” 魏仁瞳孔骤缩,身体不由得绷紧。 “我觉得你应该回去一趟,安慰他们也好,找寻凶手也罢...哦,在东陆动手,相信凶手也应该被天道抹杀了。” 魏仁被这一番话说得心神不宁,不过随后她又放松下来。 毕竟郑飞已经被他复活了,只要郑飞不说,谁也不知道中间会有这种事。 至于尸骨和衣物...随便编个理由也就能糊弄过去。 人活着就万事大吉,不是吗? 正当魏仁准备开口时,门外走来一位剑宗弟子,面向沈沛行了一礼后说道:“剑谷考核将在半个时辰后开始,几位可以先行移步,我还要去通知其他人,就不陪同几位了。” “有劳道友了。”沈沛回了一句。 待其走后,沈沛这才起身:“既然时辰已至,魏道友,你我一起去吧。” ... ... 剑谷上方,大长老正踏剑于空中,剑谷外声音纷杂,片刻后剑谷之中爆发出一阵阵剑鸣。 而后大长老剑势展开,直接将剑鸣压下。 剑谷外瞬间变得寂静一片。 看着这一幕大长老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便缓缓开口,声音犹如利剑般刺入众人耳膜。 “青云剑宗剑谷考核即将开始,在开始之前,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大长老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一片人群。 “相信在场的诸位应该都了解过青云剑宗以往收徒之传统,无非就是比拼修为,或者心性,悟性什么的。再了不起一点,无非就是在剑谷里,整个什么契合剑意,授剑寻主而已。” “所以,这几日的剑谷名额之争,想必得以进入的诸位,应当就是奔着此法去的。” “而那些没有能够进入剑谷的,想必这几日也没少腹诽我青云剑宗吧。” 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既然来此参加剑宗考核,就是希望能加入青云剑宗。 而为了达到这一目的,一切能增加成功率的方法,他们都会去争夺。 只是大长老说着,却忽然话风一转。 “但是,如果你们是抱着这种想法,那可就真的大错特错了!” “我可以告诉你们,这种考核方式千篇一律,剑谷考核了这么多年,你们不厌倦,我却是很不喜欢。” “只是之前都是宗主亲自制定,我也懒得操心这些事。” “不过这一次,宗主既然将此事委托于我,那我就想整个不一样的...” 人群中一阵骚动,虽然没人开口说话,但从彼此相望的眼神中,都看出了一丝疑惑与好奇。 “所以,此次的剑谷考核,我希望将其办成一个‘青云游谷会’,考核宗旨即为‘以乐入道,剑戏红尘’...” “以乐入道,剑戏红尘...” 剑谷后方的山峰上,魏仁重复着大长老说的话:“听起来这个青云游谷会应该挺有意思的。” “另外,此次考核,我觉得还有一点需要改动一二。” 大长老接着说道:“以往的考核,无非就是通过即可加入青云剑宗,失败则各自打道回府。” “我觉得不好,天下剑修又非我青云剑宗一家,天下剑修也并非要收于我青云一宗。 这其中并无优劣之分,只存修行之别。 灵虚观落剑真人非我剑宗修士,然其落剑之法也不弱于我剑宗之决。” “所以,规则要改!” “凡通过剑宗考核之人,一可入我剑宗修行。若不愿,我剑宗亦可满足其一个愿望...” “当然,这个愿望仅等同于寻常剑宗弟子之能。” 第243章 参加考核 剑谷上空,当大长老宣布了他的新规则后,魏仁率先坐不住了。 他来到青云剑宗的目的,最主要的就是凑热闹,观摩剑谷的考核。 而借助青云剑宗帮他炼制一柄法器,也是在听到沈沛也来了的时候才升起的念头。 没错,他想让沈沛帮他说说话,实在不行那就借助灵虚观也可以,只要能炼制,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事情的发展似乎并不随他意。 由于暂时回绝了灵虚观观主收徒的想法,他也实在是有些开不了口,让沈沛再帮他一把。 所以在听到大长老的话后,他便有了一个想法,参加剑谷考核! 感受到魏仁一瞬间的情绪波动,沈沛开口:“你想去参加考核?” 而后想了想又说道:“为了让剑宗替你炼制法器?” 魏仁点头承认。 “其实就算你不愿拜观主为师,灵虚观同样可以为你炼制一柄。”沈沛又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魏仁笑道:“不过,无功不受禄。况且既然有这个机会,我自然想要靠自己去试一试的。” 话罢,他起身向着半空中的大长老高呼:“前辈,不知我能否与诸位道友一同参与这次考核?” 大长老听到后方山峰上传来的问话,回头看去。 便见一人于峰顶傲然而立,旋即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当然可以,诸位若是有意,也可一同参与,条件同样不变。” 魏仁得了应允,正准备飞出,身后一直默默无闻的五公子猛的咳嗽了几声。 魏仁轻笑,心里神会。 带着五公子飞向了剑谷外正等候的人群。 而除了他们二人,峰顶观礼台上也再无一人愿意参加考核。 ... ... 而随着魏仁的落位,人群中也纷纷投来了各式目光。 有人不解,有人愤怒,也有人只是一扫而过,毫不在意魏仁的出现会不会给他带来威胁。 而其中中,有几道目光却透着一丝复杂。 这几人正是灵池宗的何琼梁,史善奇,于淼淼以及曹士元。 当初他们回到灵池宗后的第一时间,曹士元就将马家彬的种种言语作为一一上报到了宗门。 原本在想着宗门会因此责罚马家彬,甚至会逐出师门。 可师门却好像并不在意,对于马家彬的做法也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反倒是自己,被授业恩师约了一个长谈。 谈话中,恩师先是赞扬了他对于师门的忠心耿耿,尽力维护师门。 其次,便告诉他,马家彬的所作所为一定会得到师门的严惩。 只是这段时间灵池宗事务繁多,宗主觉得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小小弟子大动干戈。 但是也已经断了其的月俸,责其闭门潜修。 最后,恩师则是敦促他这段时间也要好好修炼,到时候也可以去青云剑宗见见世面。 谈话的内容,曹士元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满意的。 于是在谈话结束后,他便将恩师所说的一切通通告诉了何琼梁三人。 三人中,于淼淼是不关心,史善奇则是感觉惩罚太轻。 只有何琼梁一直一言不发。 何琼梁心里其实已经想明白了大概。 断其月俸,闭门潜修。 对于寻常弟子来说或许会带来困扰,但马家彬已经决定拜入青云剑宗了,再加上又那个叫作姚天禄的帮忙,可以说基本上已经是件定事了。 那么,断不断月俸还有什么用呢? 闭门潜修也可以让其保持状态,如果姚天禄的推荐受阻,那还有剑谷考核这一条路可以走。 而对曹士元的安排就更能说明这一点,让他也安心修炼,是不想让曹士元在宗内传播某些消息... 想明白这些后,看着心满意足的曹士元与意犹未尽的史善奇,何琼梁却真是笑不出来。 开口应付了几句曹士元的询问后,他便借口有事提前离开了。 同时心下也决定,要去青云剑宗看一看。 而这也是他们四人来到这里的原因。 再接下来的事,就是——等! 原本何琼梁还想要尝试四人组队去争一争进入剑谷的名额。 但是在失败了一次后,曹士元便放弃了。 他自身本就没有加入青云剑宗的想法,又看到很多浊仙巅峰甚至下仙境的修士也在争夺,自己的那份心气也瞬间消失。 “反正我也不想加入青云剑宗,为什么还要抢这个名额呢?” “争夺名额不是目的,有对抗才会有提升啊...”何琼梁反驳。 “你不会也想和马家彬一样加入青云剑宗吧?” 曹士元突然的一句话将何琼梁接下来的说辞全部封死,而他也只能无奈的摇头苦笑。 曹士元,史善奇还有于淼淼都是他的好友,他不觉得自己的天赋多好,但愿意一直留在灵池宗全是因为不想与好友分开。 马家彬说的对,他在灵池宗不需要朋友,灵池宗的朋友只会拽着他,让他爬不上去... ... ... “何师兄,那个人...是不是在望潮镇遇到的...魏百姓?” 于淼淼的声音打断了何琼梁的思绪。 不待其开口,身旁的史善奇便一脸疑惑的说道:“他不是七星衍天阁的弟子吗?怎么也想参与这次考核?” “八成是奔着其他的东西去的。”曹士元分析道。 “既然来都来了,那我们要不要也参加一下?”于淼淼接着问。 曹士元当然想去试一试,要不然也不会在一开始去争名额。 只是他的心性向来就是如此,经历过一次失败后,他便失去了再次拼搏的勇气,然后用前次的失败给自己找了一个技不如人的台阶,再安然走下。 他既能认清自己,但是又认不清自己。 在他看来,失败带来的打击和挫败,永远比成功的获得的好处与奖励要重上很多。 他知道每个人都不是生来就能一直成功的,但拼搏一次的付出和失败带来的外界嘲弄,让他一直无法迈出那一步。 “要参加吗?”曹士元心里纠结:“要不...就再试一次?” (ps:下一章开始就是第二卷的最后一部分了,虽然还有一些东西没有写,但也无伤大雅,后续可以插叙一下嘛,嘿嘿) 第244章 第一关:醉仙十八跌 “剑谷考核——第一关!” 大长老的声音在剑谷中激荡开来。一道道剑意将剑谷彻底包裹,隔绝了外人视线。只在剑其前后两处各开了一条缝隙。 “此地便是接下来考核之所在。由于参与考核人数较多,需分批次进行。诸位可由前方进入,自后方出谷,而后原地等待,不可透露考核内容,否则考核结果作废。” “接下来,我宣布,考核第一关——醉仙十八跌,正式开始!” 随着大长老的话音落下,有人已经迈步走进了剑谷之中。 “醉仙十八跌?”魏仁听到第一关的名字后,顿觉有趣:“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考核方式...” 不仅他在好奇,剑谷外大部分的人也都不清楚,因此并没有蜂蛹而入。 魏仁没有犹豫,反正在外面又看不到,等也是白等,于是在对五公子说了一句跟紧后,便踏入了剑谷之中。 一入剑谷,魏仁瞬间便感受到其中弥漫的浩荡剑意,只是这剑意感受起来有些驳杂,好像并不是来自于一个人的。 而周围的环境仍然是朦胧一片,他回头看去,慕然发觉五公子与他已经走散。 “看来是故意隔开的。” 魏仁连找都懒得找,一个考核而已,还能出人命不成? 就这样在朦胧中又向前走了数十步,魏仁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排...坛子。 从坛中还能闻到一缕缕飘散而出的酒香。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喝酒?” 结合大长老报出的“醉仙十八跌”的关卡名,魏仁合理的猜测。 当他来到酒坛前时,他才发现在后面还竖起一块木牌。 木牌上写着这一关的规则。 “每人至少喝下一坛酒后方可继续前行,喝下的越多,通关后获得的评价就越高,不喝或没有通关者,记为此关失败,但亦可参与剩余关卡。” “还真是这样。”魏仁轻笑一声:“看来这酒是非喝不可了,想来此关后续应与这酒密不可分。” 既然想要让青云剑宗帮助他炼器,那没有理由在第一关就放弃。 于是魏仁便在酒坛前一一看了起来。 此地一共摆放了十八坛酒,外观皆是一致,看不出区别,自然也不清楚这里面装的酒到底是不是同一种。 稍微看了一圈,魏仁随手拿起一坛,拍掉木塞。 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身为武将世家,魏仁自然也是喝过酒的,不过此行目的只是考核通过,又并非要取得多么高的评价,所以魏仁也只取了一坛。 他双手托住酒坛送至嘴边开始牛饮,很快一坛酒就下了肚。 “有点意思,这喝下一坛酒,肚子居然没有一点不适,也没有醉意,就像没...” “呕~” 魏仁正自言自语的评价着。 忽而,一阵恶心直冲嗓子眼,而后先前饮下的酒水便自腹中上涌。 魏仁连忙紧闭双唇,将回流至口中的酒水再度咽下。 嗯,回甘颇浓~ 但魏仁却没有丝毫放松,因为下一阵恶心再度袭来,而这一次伴随的却是一股凌冽的剑意,直奔牙关。 “呕~” 魏仁腮帮鼓起,丝丝剑意自唇角钻出,溢散。 他俯身一手掌住酒坛,一手捂住双唇。 在一阵僵持后,酒水再度被咽下。 嗯,回甘更浓~ 再之后,恶心之感如潮涌般一波又一波的袭来,剑意也不仅是从口中溢出,同样也说着魏仁毛孔向外散发。 约摸一刻钟后,魏仁已经不知道咽下了多少口酒水,终于才将这股恶心死死压下。 可这种压制也仅是临时之策。 魏仁抬起手臂,准备用长袖擦去嘴角溢出的酒水。 可送至唇边,他就惊奇的发现,自己的长袖...没了。 不仅长袖没了,连袍子都被腰斩,下身袍群尽失,只留裘裤一条,还被剑意从大腿根部截断。 这一套...马甲配大裤衩! 魏仁愣神片刻,连忙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套衣物重新穿上。 但新的衣物在穿上的瞬间便如同先前一般被搅碎,挂在身上的,仍旧是那一套马甲配大裤衩! “啊~我的月牙白!” 朦胧中,魏仁听到了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可是我专门定制法器啊~” 魏仁哭笑不得,他也很想喊一句 “我的藏青蓝啊~” 可好像档次达不到。 这道哭喊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而后朦胧中,一道又一道喊声传来。 其中似乎有五公子? “啊~” 正当魏仁想着哪一道声音来自五公子时,又一个尖锐的女声迸发而出。 “我不参加考核了,让我出去~我不玩了,我要放弃!” 声音伴随着哭腔传到了魏仁耳中。 他不自觉的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但只前行了几步,他便瞬间停下。 接着脸色一变,一双大手猛的拍向自己的大腿,恨铁不成钢的怒斥道: “魏百姓!你真是个畜生!人面兽心,衣冠禽兽!你怎么能控制我的腿呢!” “想不到你魏百姓看起来气宇轩昂,居然装了这么久,到如今可终于原形毕露了!你等我考核完成,定要好好的教育你!” 魏仁一边恶狠狠的掐着自己的大腿,一边又被疼的龇牙咧嘴。 “咻~” 一道璀璨剑光划过剑谷,在朦胧中撕开了一道裂缝,裹着那名尖叫的女子冲出了山谷。 “嘿,粉色...” “啪~” 一个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 魏仁张了张嘴,随后颓然放手。 这种情况下,好像...自己这锅,是甩不掉了。 “剑谷考核,允许退出。准备退出时,高呼即可。” 大长老的声音在剑谷内外回荡。 接着又有几位女子退出,而魏仁却始终低着头,口中默念:“非礼勿视,色即是空...” ... ... 剑谷外,那一道道剑光带着那些退出之人冲出剑谷后,便向着远处山峰的背面而去。 而在等着下一批进入的修士,看着这一幕,又听到剑谷中传来的声响。 此时的内心也不由得有些慌乱。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考核,都这么危险的吗...” 第245章 第一关:何故放弃? “第一关,饮酒后没有呕吐者有141人,保留剑意者有129人,另外15人或多或少无法保留全部剑意。” 剑峰上,一长老看着剑谷内的情形,向大长老报告着。 “这141人中,有81人饮下了两坛,51人饮下了三坛,3人饮下了四坛,还有一人一连喝了6坛,然后吐了...” “嗯...都不算上佳。”大长老轻轻点头,剑谷内的情况他自然也能看清,可以说第一批中,只有这141人是有资格进入下一关的,不过他也不会一棒子打死,谁也不敢说会不会有天生的偏科圣体。 而此时,站在大长老身后的一位女性剑修表情不善的开口道:“吕长老,这就是你设计的考核第一关?” “吴长老,此关有何不妥?”大长老头也没回的说道:“此酒蕴含之剑意,算是对他们的第一道考验,由此也能判断出考核之人对剑意的适应力。” “这些不必吕长老多说,我自能看出。只是那‘碎衣’之举,不知又蕴含什么考核道理?” “哎~” 大长老悠悠一叹,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惆怅:“身为剑修,当心性豁达,不拘小节。外界俗世之目光也不能动摇身为剑修的心。如果仅仅是因为这样就放弃,那他们就不配成为剑修!” 大长老表情肃穆,却引得吴长老嗤笑。 “吕长老可真是为考核一事尽心尽力...” “我得比重任,安能辜负宗主信任?自然是以剑宗为先。” “好呀,那以剑光开辟视野,为修为不够的弟子谋些福利也在吕长老的考虑之中喽?” “吴长老,你怎能如此坏我人品...” “吕长老不必再说,考核规矩即是你定,我等自当遵从,但是,后续所有女子的退出,皆由我亲自送走,没问题吧?” “理应如此...” ... ... 考核自然不是简单的比拼喝酒,甚至可以说,喝酒也仅仅只算迈入第一关的门槛。 魏仁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便迈开脚步向内继续走去。 而这一动不得了了,猛烈的酒劲让他的双腿有些不听使唤,一时间竟走的摇摇晃晃。 魏仁自查之下,却发现致使他摇晃的原因正是被他强压下的剑意。 那剑意在灵体的双腿上戳出来密密麻麻的针眼。 在体内灵力失衡的情况下,自然显得摇晃。 ... ... “剑意会在其融灵部位上开出空洞,用以释放灵力。” 大长老看着剑谷内的众人,向身旁解释道:“但释放的量并不算大,只要时刻运转仙法,大概率是不会灵力尽失的。” “所以,这一步就是要看看他们的基础是否牢固,又能否在接下来应对其他局面时,仍然能保持运转!” ... ... 魏仁的灵力在体内快速游走,试图来接管这双不听话的腿。 可效果并不显着,只能时刻运转登仙诀来保持自身灵力。 但摇晃的问题却始终得不到解决。 此时的魏仁也大概猜到了这种考核的目的,对一般人而言确实能够起到考核之用,但自己又怎会是一般人? 渐渐的,在登仙诀运转的路径上,多出了点点星光。 光芒沿着路径很快便布满了灵体上下,接着这无数的星光就像得了指令一般,奔涌向双腿那密密麻麻的孔洞。 宛如一层薄膜,将所有灵力泄露的地方,全部堵住。 “噗呲~” 星光薄膜被体内留存的剑意戳破,灵力重新冲出。 魏仁眉头轻皱,再度催发星光附着上去。 而这一次,他直接裹了三层,才勉强在剑意的冲撞下维持完好。 魏仁的这番操作没有躲过大长老的探查。 “取巧之法...” 而待看清了魏仁的相貌后,大长老眉目如电,一指点下。 “既然参与了考核,那便容不得你来坏了规矩。” 而这平平无奇的一指落下,魏仁灵体内的剑意突然暴涨,直接破开星光,导致大量灵力顺着缺口在剑谷中散开。 魏仁一愣,旋即再次铺设星光,然而这次还没来得及完全堵住,便被剑意搅碎,连带着又一大股灵力流失。 在一连几次的尝试无果后,魏仁猜测可能是自己的举动破坏了考核的目的,因而被某位长老不喜,这才有此一出。 明白后,魏仁也只能放弃这种方法,转用登仙诀维持体内灵力水平。 虽然尝试期间也浪费了不少灵力,但登仙诀的补充速度还是要高于溢散速度,因此魏仁也并不算吃亏。 “这小子的仙法有些门道...”大长老沉吟片刻,接着又是一指点下:“有此基础,竟还想着投机取巧,该罚!” 这一指的效果更是简单粗暴,就是让剑意破开的豁口变大,加快了灵力的流失速率,整体与登仙诀的补充速率相同。 感受到体内的变化,魏仁心中苦笑:“看来是真的惹得某位长老不喜了。也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剑谷内的骚动逐渐平息,即使有女子被迫“爆衣”。 但在这朦胧的地界之中,谁也看不见谁,因此但也不算失了清白。 而经过吴长老的一番说辞后,剑谷内女性修士的“爆衣”也被微妙的维持在一个相对凉爽的状态。 剑谷中,接受了这一切的修士们,随意整理了一下衣容便向着前方走去。 考核,还在继续... 但走着走着,魏仁便发现了变化,周围朦胧的环境,似乎在变得清晰起来。 他隐隐都能看到不远处有数道身影在汇聚,空气中也慢慢有了一些...香甜的气味。 魏仁顺着香味向一旁看去,好奇的目光让原本还在前行的身影不由得停了下来。 片刻后,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要退出!” 魏仁驻足回头:“道友都前行至此了,为何还要放弃?” 可惜,他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应。 接着,一阵清风凭空而起。 眨眼之间,人影不见。 那如无根之萍的香味也散在了空旷的剑谷中。 第246章 第一关:同一档次? 一条大河横亘在剑谷之中。 此河不似天然,河床光滑,既无石头,也没有鱼类。 水流清澈且湍急,两岸只是点缀着零星的绿色。 河道多弯,但湍急的河水在弯道处却并仿佛被禁锢其中,没有一滴河水洒落在外。 河流的源头和末流都隐没在朦胧之中,来到此处的修士只能依靠水流的方向辨别上下游。 当魏仁来到此处时,这里已经有了不少人。 他们都围在下游的一处木牌前,盘坐于地,相互低语。 木牌后方还有一处石壁,其上雕刻着种类繁多的鲤鱼,各个栩栩如生。 魏仁四处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五公子的身影,索性也迈着摇晃的步伐向木牌的方向走去。 艰难的绕过一个又一个盘坐的修士,魏仁终于看清了木牌上的字。 “青云剑宗考核第一关——激流勇进!” “以坛中剑意为本,于石壁处寻得相近之鲤,提供剑意以激发其化形,剑意越多,则化形之锦鲤越大。” “骑乘锦鲤入溪,逆流而上。到达终点者即视为通过本关。未能激发锦鲤,半途落水等皆判做失败。” “此关不定批次,准备好后即可参与!” 魏仁仔细阅读了一遍木牌上的规则,而后看向了那块石壁。 “这位道友!” 身后有一人开口唤道。 魏仁回头,见是一位浑身破烂不堪的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境界与魏仁相仿,从其身上散乱的布条中,隐隐能看出经过精细缝制的痕迹,想来此人家底应当颇为殷实。 “这位道友,我叫朱至闲,想必道友也已经看完这里的规则了。” 朱至闲摇摇晃晃的前行了几步问道: “不知对此有何看法?” 魏仁转过身,拱了拱手笑道:“刚刚才把规则看完,实在是没什么头绪,朱道友比我早来,莫非已经参透其中奥妙?” “参透不敢说,只是与同道相谈,有了一些小的看法。” 朱至闲侧身将手一引:“道友不如过来,多多交流也好查漏补缺。” 魏仁顺着朱至闲的指引看去,只见在岸边的一块巨石旁,已经有四人盘坐,此时也用审视的目光看向魏仁。 或许是对实力的认可,这四人看了一眼后便不再关注,只是向他微微点头示意。 面对朱至闲的邀请,魏仁没有拒绝,这种考核他也是第一次参加,确实需要集思广益。 就算最后不加入这个团队,最起码也能做到信息上的互通有无。 拿定主意后,魏仁便在朱至闲的带领下,迈着同样诡异的步伐来到了巨石边坐了下去。 落座后,朱至闲率先向魏仁介绍起来。 按着座位的轮次,从魏仁左手边开始,分别是衣着破烂的王姓青年,衣着破烂的李姓青年,衣着破烂的曹姓青年,以及衣着破烂的...杜姓中年。 魏仁算是半个脸盲,一般不是熟识的人,他很难保持住对于另一个人的记忆。 因此着装便成了分辨人物的主要途径。 但经历过先前那一遭,这个途径也被彻底断绝。 不过根据破烂的程度,魏仁还是给他们一一标上了代号。 袒胸露乳王,花边裘衣李,六袋乞丐曹和镂空飘逸杜。 待朱至闲介绍完所有人后,这才问起魏仁名号,而魏仁也自然而然的报出了魏百姓。 闲聊一段后,朱至闲开口问道:“魏道友,你...不是奔着加入青云剑宗而来的吧。” “朱道友从何而知啊?”魏仁反问。 朱至闲则胸有成竹的笑道:“魏道友于众目睽睽之下自剑峰而来,稍加思索便不难得知。” “朱道友心思缜密,魏某佩服。” 不管怎么说,先夸人是绝对不会错的。 朱至闲连连摆手,只是脸上的表情告诉魏仁,他是很吃这一套的。 “对了,朱道友,刚才听你说,对于这里的规则有了一些看法,不知能否与我说说?” 眼看气氛与感情都到位了,魏仁也就顺理成章的过渡到了正题。 朱至闲哈哈一笑,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原来他是最早一批来到这里的修士,只是为了稳妥起见,他并没有着急下场。 规则上说的很明白,只要到达终点就视为通过,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可能存在的名次之分就莽撞行事。 但同一批来到这的人中,却有一人只是简单看过一遍规则后,便抬手激发了石壁,而下一刻一条硕大的鲤鱼自石壁中钻出。 其甩动巨尾带出强劲的狂风,如离弦之箭般扎进溪流。 那人反应迅速,于空中踩在了巨鲤之上,虽然鲤鱼之大可并立二人,但似乎有什么原因让那人一个不稳,几近摔落。 直到其调整身姿,跨坐于鲤鱼背上,这才彻底稳住,而后向上游冲去。 有人开了先河,自然也就有别人跟风而去。 只是可惜,后进之人六七位,却只有一人成功。 其余人等要么因鲤鱼过快,没有抓住机会,又没有多余的剑意激发第二条导致失败。 要么便是在入溪的一瞬间被鲤鱼甩下,直接失败。 过于感人的成功率让同一批剩下的人全都不敢轻易尝试,于是便一直待在此处,想要商量个办法。 朱至闲这个小群体就由此而生。 至于朱至闲说的方法,其实不仅是他知道,可以说这里的所有人基本都一清二楚。 朱至闲只是找了个非常好的时机拉到了魏仁而已,因此才会没有任何保留。 “你是说,我们几个人同时激发石壁,然后在溪流中并排前行,既可以稳定身形,也可以降低前行中的困难?”魏仁总结后说道。 “没错!” “可是你又要怎么保证,我们这激发的鲤鱼前行速度能保持一致?”魏仁又问。 “这就是我找魏道友的原因了。”朱至闲淡淡一笑:“你,我,还有其他几位道友,修为均在下仙境,那我等能锁住的剑意大致也在同一档次,这样说...魏道友明白了吗?” “哦~我大概懂了。” “魏道友真是一点就透。”朱至闲捧了一句,而后继续说道:“按照估计,我还需要再找一人即可...” 而就在这时,魏仁忽然看见五公子摇摇晃晃的走来,于是嘴角一笑说道:“我这确实还有一位好友...”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朱至闲抚掌而笑:“我与其他几位道友都是饮下3坛,不知魏道友饮下多少?你那位好友呢?” “... ...” 第247章 第一关:试探 “哎,魏道友。” 看着毫不留恋转身就走的魏仁,朱至闲恍惚间抬手叫道:“你这是要去哪?” “我的那位好友只有浊仙境,估计也就饮下一坛,带着他会拖累你们。”魏仁头也没回的说道。 朱至闲还想跟上去说些什么,但三坛酒下肚后,让他的双腿仿佛蝴蝶振翅,实在有心无力,最后只得回身坐下。 “哼,我看他就是为了过来套消息。”坦胸漏乳王冷哼一声:“和这种人组队,我是放心不下。” “算了,这消息又不算什么秘密,随便一打听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再说了,又不是独缺他一个,我们再等等吧。”花边裘衣李宽慰道。 “那就这样吧。” 另一边,身着吊带抹胸,下穿一条露脐长裙的五公子带着一副羞耻的表情,脚步虚浮的走出,抬眼便看见向他走来的魏仁,心中不由一惊又一喜。 在进入剑谷后,他便与魏仁被迫分开,虽不至于提心吊胆,但总归少了一点安宁。 而那一排酒自然也出现在他的面前。 “喝酒?喝的越多,评价越高?” 看清这里的规则只是让自己喝酒后,五公子就猜到这酒应当不是寻常之物。 他略一迟疑后,抬起一坛咣咣下肚,再之后,他也经历了一遍魏仁当初的感受。 当然更让他绝望的,是自己的衣服...似乎变得太不堪入目了。 他不信邪的尝试了几次,最终无奈放弃。 想着既然已经这样了,再放弃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况且,他觉得魏仁的装扮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因此,忽视自己着装的五公子,抱着获取更高评价的想法,压制下抗议的喉咙后,又饮下了一坛,至于第三坛,他不想再喝了。 再喝真的就要吐了,规则没说吐了会怎么样,但想来应该会降低评价。 所以他压制了很长时间,这才向着此处而来。 魏仁的步伐如今已经控制的相当不错,配合上他迷之自信的笑容,在外人看来也只会觉得此人大概率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五公子更是这样认为。 “呦,老五,你这是什么造型啊?看不出来呀,皮肤水嫩的紧哎。” 五公子两眼一闭,直呼天道不公,魏仁除了露点胳膊腿,其他都算正常,而自己... 见五公子没有回话,魏仁笑了笑,指着他的腿又说道:“你可真是个小馋猫,这是喝了多少啊?走路都走不稳了。” “行了,别笑话我了。” 五公子苦笑着应对:“只喝了两坛,再喝就撑不住了,你呢?” “你就别管我了。”魏仁表情轻松的摆了摆手,将这个话题一揭而过,随后指着远处的石壁说道:“你去看一看规则吧,然后我再和你说一下大概情况。” 五公子点头,挪动着蹒跚的脚步向石壁走去。 规则一目了然,五公子很快就看完了,而后问起了魏仁的看法。 魏仁也将从朱至闲处听来的分析和之前的情况说了一遍。 听完后,五公子显得有些惴惴不安,毕竟前者成功的几率太小了。 “别担心,我和你一起...” “哗~” 魏仁正说着,忽然有一组人表情坚定的起身来到了石壁处,看来是人数够了准备闯关。 魏仁和五公子旋即也看了过去。 那一行有7人,修为皆在浊仙境,看他们的架势,应当与朱至闲等人是同样的想法。 待全部就位后,其中一人眼神扫过,微微点头,接着七人同时将手掌按在了石壁上,寻找着与自身剑意相近的鲤鱼。 不一会,便有5人寻得,不过他们并没有激发,而是看向了另外两人。 “找到了!” 其中一人松了一口气。 “别,别着急。我还在找...” 另一人有些焦急。 “我们不可能占用石壁这么长时间,你快一点!”有人催促。 队友的催促听在耳中,让他的情绪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快,快啊,到底在哪!”他心中大喊。 “不好!这锦鲤在吸出我的剑意要化形,我快控制不住了...” “杨道友,你快一点!” “我找到了!!!” 或许是天道怜惜,此人最终成功找到,可还来不及放松,便听队友说道: “准备灌入剑意!不要抱着将剑意全部灌入的想法,争取同时激发,有助于我们通关。” “开始!” 随着这一声落下,石壁上原本雕刻的鲤鱼忽然动了起来,它轻柔的甩动着尾巴,仿佛活了过来,要从石壁中冲出。 “我剑意快没了!”有人说道。 “好,那就由你来决定激发时间。” 看得出来,这几人应当在场外就整个过程模拟了很多次。 针对可能出现的情况都制定了相对合理的策略。 “他们会成功吗?”五公子问道。 “不知道,但是如果他们都不能成功,那这一关也只能靠自己了。” 场外众人也都在关注着他们,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开始说话的那人感受到剑意即将见底,连忙开口。 “准备...” “放!” 话音刚落,只见石壁上猛然爆发光芒,紧接着一条条鲤鱼自石壁冲出。 细数之下,正好七条。 这7条鲤鱼身形大小几近相同,约莫一人长短,浑身的鳞片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快,登上去,别弄错了!” 一声令下,几人动作整齐划一,原本摆动的双腿竟也在此刻平稳了些许。 他们向着属于各自的鲤鱼飞去,而后在其入水前跨坐于上。 “嘭,嘭嘭...” 入水声传来,溅起的水花短暂的遮蔽了围观众人的视线。 当水花落下,再次看去时,那七条鲤鱼竟真如预想般的并肩而行。 可还来不及惊喜,便有人察觉到了不同。 “他们的速度不对!相较于之前几人明显慢了很多。” “我懂了!”有人一拍脑门说道:“他们并排前行,相当于在湍急的水流中增设了一堵墙,再加上这河水无法漫出河岸,自然速度就会降低!” “不过这也不错啊。”有人不以为意:“虽然他们的速度慢,但最起码能够稳定前行,不用担心会...” 而此人话还没说完,河中情况突变。 只见那7人中,有两人骑乘的锦鲤被河水猛的拍向空中,彻底脱队。 而留下的缺口仿佛成了泄洪的通道,使得其间水流更加猛烈,将重新落入河流还来不及稳定的两人打翻。 余下的五人中,也有三人在这股冲劲下被拍入水中,判做失败。 只有最边缘的两人死死夹着胯下锦鲤这才逃过一劫。 这一幕让围观众人既可惜又欣喜。 可惜的是配合的如此好,也没能全部通过。 但有人试探将其中没能发现的问题暴露出来,也是件好事。 第248章 第一关:精致的鲤鱼 朱至闲同样暗自庆幸,因为自己这个小队修为都是下仙境。 过高的修为让他们都有一种自视甚高,胜券在握的态度。 而这一组小队的失败算是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六袋乞丐曹忽而开口道:“我觉得我们也要好好的商量一下对策了。” 朱至闲点了点头:“还有,我觉得不需要再拉人了,他们七人应当都是在两坛左右的剑意,鲤鱼体型就已经能够挡住溪流。我们都是三坛,体型应该会大不少。” “没错,这里的考核看起来与修为相关不大,我们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这一组的失败,虽然可惜。 但同样让众人看到了策略的可行性,因此纷纷在队内交谈起来。 这一边的五公子也在此时望向魏仁。 “我们要不要也去加入一个队伍?” “我觉得不用。” “为什么?”五公子反问。 魏仁斟酌了一下后解释道:“这种方法虽然不错,但对于队伍的配合有很高的要求。就算能配合的很好,但还有几点是我们无法避免的。” “哪几点?” “第一,你我收容剑意的量不同,或者可以说差距很大。为了达到平衡,肯定会亏损很多。” “第二...” 魏仁说着看向了四周,几乎每过一会,就会有人自朦胧中走出。 “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了...看起来第二批已经到了,甚至第三批也应该进了剑谷。” “这有什么关系吗?”五公子不懂。 “人一多,一些事情自然是无法避免...到时候你说,到时候你是在前还是在后?” 考核的形式本来就是一场争夺,没有人愿意为他人做嫁衣。 而且真到了那种时候,没有组队的人绝对会被排斥在外,充当先锋。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被魏仁说服的五公子也开始担心起来。 “早一点晚一点都各有好处,不过我更倾向于早一点。” “好,我听你的。” 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并没有说,因为一旦说出,难免会被别人听去,从而为接下来的冲关徒增变数。 这一点便是攻伐手段。 魏仁能发现同样得益于那七个人。 由于为了维持在同一水平,自然会有几个剑意容量多的人并没有完全释放剑意。 而在七人队伍分崩离析之时,魏仁眼尖的发现,那两个侥幸逃过的修士,似乎是为了维持稳定,下意识的对着身下鲤鱼释放了自己多余的剑意。 而这种做法虽然没有起到稳定的作用,但魏仁却感受到了那一闪而逝的,自鲤鱼身上传来的攻伐之气。 在那一瞬间,魏仁便明白了什么。 考核,果然不会是和和睦睦的。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被收入青云剑宗的。 而这,也是魏仁想要早一点冲关的原因。 他自己能发现,那别人自然也能发现。 而时间拖得越久,发现这一点的人只会更多,到时候没有组队的他和五公子,通过这一关的希望将变得极其渺茫。 不过他内心的担忧并没有表露出来,他的理由给的也算充分,就算旁人听去,也不会多想什么。 不过,当他们二人经过一个队伍时,魏仁余光看到一人表情微动,向队伍中的其他几人一番眼神示意。 魏仁心里忽起警觉,但他面上仍不动神色。 来到石壁前,五公子再和魏仁对视一眼后将手覆上,仔细感受着。 魏仁同样摸了上去。 入手就是一阵冰凉,其凹凸不平的表面,竟给了魏仁一种古老沧桑的质感。 而雕刻在石壁上的鲤鱼,如今也在以一种玄妙的方式活跃在他眼前。 魏仁一边依托于体内的剑意搜寻着与之相符合的鲤鱼,一边还在暗自观察着那个队伍的情况。 或许是察觉到了魏仁的探查,那人咧着一口白牙呵呵的笑着,接着冲队伍里其他几人挥了挥手,一同向着石壁走来。 魏仁眉头微皱,暗道不妙,加快了搜寻的速度。 不多时,当一条鲤鱼游过魏仁身前时,他体内的剑意忽而动了一下。 魏仁当即心领神会,放开了对剑意的束缚。 而后剑意化作一道流光,在魏仁和鲤鱼之间形成了一条光线,将二者联系到了一起。 “我找到了!” 五公子也在此时轻呼一声。 “哗啦~” 一条一人多长的鲤鱼冲出石壁。 “老五,快骑上去!” 魏仁急声催促,五公子不敢耽搁,运起遁术直奔鲤鱼而去。 而此时,那几人已经来到了石壁前,领头之人上半身只留了一个深蓝色的衣领,正是与魏仁对视的那一位。 他看着魏仁低声说道:“这位道友,抱歉了。我们的仙法不精,灵力的吸收赶不上溢散的速度,拖下去也只是坐等失败。只能麻烦道友先行一步,为我等开个通关大道。” “你就这么确定能吃准我?”魏仁冷冷开口。 “吃不准你,难道还吃不准你的朋友?相信你也察觉到了剑意的另一种用法吧,你的朋友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呢...” 蓝领修士无视魏仁的态度,依旧笑脸相迎。 “呵呵...”魏仁忽而一笑:“那就来看看吧。” 话一说完,魏仁将手一引,石壁闪烁光芒,一条鲤鱼随之钻出。 而这鲤鱼出来的一瞬间,蓝领修士表情猛的一滞,连忙示意队友不要激发石壁,而后看向魏仁:“道友为了你的朋友,竟然能做出这等举措,难道不怕自己失败吗?” “我会败吗?” 魏仁腾空而起,在鲤鱼入水之前,双脚一前一后的踩了上去。 之所以是这个姿势,那当然是因为魏仁的鲤鱼...实在是太小,或者说太过于精致了! 这条被魏仁引出的鲤鱼,除了头和尾巴,剩下的部位基本都在魏仁的双脚之下。 这一幕同样惊呆了先前邀请他的朱至闲。 “魏道友勾连的鲤鱼,怎么这么小?” “哈哈,我说他怎么不愿意加入,原来是害怕丢人!”坦胸露乳王拍着肚子哈哈大笑。 但看在蓝领修士的眼中,却并非如此。 “他居然保留了这么多剑意,是等着我们队伍入河后一举击溃吗...”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还真是个惹不起的人...” 第249章 第一关:冲关 魏仁保留了一些剑意吗? 当然保留了,要不然他的鲤鱼也不至于这么精致。 但也没有保留多少,毕竟他只喝了一坛酒。 可是又有谁会知道自己一个下仙境修士,只有这种程度呢... 看着这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魏仁忽然觉得应该帮青云剑宗再下一剂猛药,于是高声说道。 “诸位道友,于石壁出勾连鲤鱼时,可以不用完全灌入剑意,保留的部分可以用作鲤鱼之上,转化为攻伐手段,就像这样...” 说着,魏仁将自己保留的全部剑意通通灌入,随后在他脚下鲤鱼的口中慢慢汇聚。 随后化作一道弧形剑光,直直打在岸边石壁处,就落在蓝领修士身旁。 “道友,我等着你来!” 魏仁的这一番话彻底将这里炸开了锅。 “原来剑意还可以这样用?” “我就说剑意怎么可能只是单纯为了勾连鲤鱼,原来如此...” 而更多的人在得到这个信息后,思绪反而愈加繁多。 因为这条隐藏规则一出,此地的格局就要彻底变了。 “等不了了,等那人走远点,我们赶快冲关!” 蓝领修士忽而开口低声说道:“现在不走,越往后就越危险!” 其余几人听后纷纷点头。 另一边,原本还在嘲笑魏仁的坦胸漏乳王忽而卡了壳,他一言不发的盯着那被剑光轰出的小坑。 朱至闲同样面色凝重:“我还是过于放松了,想来这里还有一些人看出了什么。至少...那一队人是看出来了。” “我们都将自己的推断告知他了,他怎么对我们还只字不提的。”花边裘衣李不满的说道。 “他应该是从先前那队人身上看出来的,毕竟在之前,为了能让鲤鱼更大,还没有人会保留一部分剑意。” 朱至闲解释了一句:“怪不得魏道友所勾连的鲤鱼会这么小...看来冲关之事,我们需要重新规划了...” ... ... 没有理会自己的话会给场中局势带来什么样的影响,魏仁现在已经有些岌岌可危了。 过小的鲤鱼,湍急的河流,以及尚有些摆动的双腿,让他的身体在不停的摇晃。 而前方离他越来越远的五公子,虽然同样狼狈,但双手环抱鱼头的姿势,让他的情况远比魏仁要好很多。 “怎么办?” 魏仁极力思索着,灵体上留下的孔洞还在,而这种极端的情况下,登仙诀的运转变得很不稳定。 “对了,现在体内没有剑意了,是不是就可以用星光堵住这些缺口。” 魏仁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但他不敢轻易尝试。 虽然体内没有剑意,但是脚下的鲤鱼还在。 谁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再次惹恼某人,然后让鲤鱼一个翻滚将自己甩下。 不过,不能堵住孔洞,不代表不能使用。 魏仁沿着这个思路很快又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种不稳定很大一部分是湍急的河水带来的,那如果将星光铺在鲤鱼前方... 说做就做,可刚刚引动星光环身,还来不及彻底铺设出去。 前方忽有一个浪花拍来,将星光拍回至身前三指,还让魏仁的身体微微向后倾斜了一个角度。 待重新稳定后,感受着浑身上下传来的刺痛,魏仁心里惊道:“这不是浪花!”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河水,这只是青云剑宗积累至今的剑意中的一小部分。 其中包含了每一位剑宗弟子的剑意,也因此,在这条河中,也只有用剑意勾连出的鲤鱼可以畅游。 “青云剑宗到底怎么想的,这才只是第一关啊,怎么感觉什么都考了一遍!” 魏仁心中不由得吐槽。 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因为魏仁看见,在他的前方,约有十余道浪花堆叠而起,一浪更比一浪高! “作孽啊!” 要不是鲤鱼太小,他也可以像五公子一样,用环抱鲤鱼的姿势防止自己摔落... “姿势...对,姿势!” “谁说小就不能摆姿势了!” 只见魏仁将原本双脚并列的姿势也换成了并排,同时右脚向前挪动一小布,将靴底卡在鲤鱼背鳍上,用以稳定身形。 而后再身体微弓,屈起双膝。 “冲浪不都是这样吗!” 而且自己脚下还是个自动力冲浪板,只要能够撑住那层叠的浪花不被拍下,那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这些事情说来话长,但当魏仁做完这一切后,浪花已然近至眼前。 “铠甲,合体!” 魏仁低喝,以手滑过腰间玉带,随后片片灵铠刹那间附着于身。 阳光经过空中的水滴,洒落在这副铠甲上,犹如披上了一道彩色霞衣... ... ... 剑峰上空,吕大长老忽然笑了笑,对身旁的长老们说道:“你们看,那小子的花样还真不少。” “呵,可惜人家就不是奔着加入剑宗来的。”窦二长老怼了一句。 反观大长老并没有立即回怼,而是缓缓摇了摇头:“他不适合当一名剑修,剑意收容不佳,操控不当。他就是要拜入山门,我也会把他刷掉。” “嗯...也是。不过他也算做了一件好事。要不是他点出那一句,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加快这第一关的进度。” 一听到这句话,大长老脸色瞬间变得不满起来。 “想要成为剑修,就要无畏无惧,敢于人前。连考核这种事都需要三思后行,靠别人蹚路。畏畏缩缩的,算什么本事!” 说着他对身旁的窦长老吩咐道: “加大剑谷的开放量,将他们灵气的溢散速度增加一倍。给他们点压力,不能让这次考核太过舒坦了。” “早就该这样了,前来考核的人这么多,我可没时间一直耗在这里看他们攻于算计。” 剑谷开放程度的加大,表面上看只是加快了灵气的消耗速度。 但是要知道如果不一直运转仙法,用不了多久,这里的人就会成为一群空壳修士。 再多待一会,说不定他们都跟不上鲤鱼的速度,或者干脆直接无法骑上鲤鱼。 ps:不对,很不对! 我错了! 第一关我写的太多了! 应该精简一下的! 嗯...下次注意 第250章 第一关:快结束了 考核规则的变化仿佛给了在河流前等候的修士当头一棒。 他们不清楚规则变化的原因,只知道再继续等下去,只会让自己的冲关之路变得更加困难。 于是开始有队伍纷纷走到石壁前,勾连出了鲤鱼。 但是每个队伍仿佛都有一种默契,不会跟的太近,往往都是前一个队伍将要消失在朦胧之中时,才会有下一个队伍触发石壁。 这种方式虽然稳健,可随着灵力的不断流逝,加上一批又一批的修士来到这里,潜规则终究被打破了。 而考核中无法避免的争斗也就由此拉开帷幕。 河岸边一时间热闹起来。 有队伍因为要争抢优先权而相互斗法。 有队伍为了更好的名次,在河流中用剑意攻伐。 受伤在所难免,退出也成了家常便饭。 但这一变化,却让云端的剑宗长老们很是满意。 在不出现人命的前提下,斗得越狠,越能看出一个人的资质品性。 有先来之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都羡慕起了那早早冲关的一批人。 但提前一步脱离争斗漩涡的魏仁却并不舒坦。 在层叠的浪花面前,玉带构建的铠甲就像是一层薄膜,在接触的下一刻便被轰碎。 魏仁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合体”的操作,可伴随而来的便是灵力的快速消耗。 在不清楚这条河有多长的情况下,这种消耗速度就像是一个倒计时。 当时间走完的那一刻,也就是他入水之时。 河水翻涌,浪花一波接着一波。 由于鲤鱼实在太小,导致其前行的速度相较于五公子要慢上很多,甚至他隐隐都能听到自身后传来的破浪声。 “不好,要是让后面的人追上来,且不说会不会对我出手,就是破浪时激起的乱流就很容易让我把控不住。” 魏仁心里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托大只喝一坛,要是再多喝一点,这会他应该也抱着锦鲤愉悦的通关了。 “要不...把魏百姓叫出来?” 脑海中刚刚冒出了这个想法,就被他否决了。 这种情况下,一丝的分神都不能有。 “嗯?” 魏仁正想着,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双脚似乎有点不听使唤,接着脑海的意识忽然下坠。 而在坠入房间的前一刻,他隐约瞥见了一道消失的身影... “魏百姓,加油啊!” ... ... 逆流而上队伍的最前方,几道身影在胯下鲤鱼的带领下快速前行。 忽然,有人指着前方大声向队友喊道:“你们看,前面好像有个人!” 听到声音的其余几人连忙看去。 “那人...似乎是站着的,他的鱼呢?” “应该是他!” 其中一人忽而开口,正是那位蓝领修士。 “他的鲤鱼过于小巧无法骑乘,加之速度太慢,被我们追上也在情理之中。” “啊!那...那怎么办?” 有人慌张了,他们都明白剑意的使用方法,也都知道魏仁留存了大量的剑意。 “他不会想要对我们出手吧?” “我们的速度能不能减下来?” 蓝领修士摇了摇头:“鲤鱼的速度是根据剑意而来的,我们只能控制方向。” 在感受到队伍出现了一些不稳后,他又开口说道:“大家不用担心,我们和他毕竟没有直接产生冲突。等追上去,我去与他好言相说,相信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枉顾自己的考核之路。” “好,好吧。不过要是说不通,咱们大不了和他鱼死网破!”有人撂下了狠话。 “哈哈,不会的...” 蓝领修士猜的不错,他们的前面就是响应魏仁召唤,从而成功顶号的魏百姓。 由于没有得到魏仁的任何信息,他在出来的第一时间,便保持之前的动作,开始对周围的环境进行了观察。 “之前是在青云剑宗,而且他的神情看起来也没有显得慌乱...更像是在甩烂摊子。” “剑谷考核...难道他参加考核了?” 魏百姓想到了各种可能。 “好端端的,参加考核做什么?” 魏百姓想不明白,他也不明白这是什么考核。 他自己出来,只是感受到了魏仁的呼唤,而且似乎他没有办法进来。 魏百姓感受了一下目前的状态。 “灵力亏损溢散...水流中剑意涌动...好像是不能掉下去?” 魏百姓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嗯...要是这种程度的话,对他来说确实有些难度。” 但这一切只能算是合理的猜测,想要真正的摸清这一切,还是需要问一问其它人。 正好,他也发现了后面好像有人在向他这里缓慢靠近。 魏百姓稍微调整了一下身姿,却发现无论怎么调整,最佳的姿势还是魏仁的那一种。 而且在调整姿势的过程中,他才发现自己的着装也变得有些不伦不类。 对于这一点他并不是很在意,反而觉得这种装扮在一定程度上更容易舒展。 再一次扛过两波浪花的洗礼后,魏百姓已经能看清后方追上来的人了。 那是一个5人小队,破烂的着装暂且不提,吸引他眼球的,是他们胯下那一条条近两米大小的鲤鱼。 “这...” 魏百姓低头看向下方勉强够自己落脚的鱼,又带着疑惑的目光再次看向那一波人。 “他们的鱼...怎的如此硕大?” 魏百姓的目光被蓝领修士清晰的捕捉到。 由于担心对方会直接向自己等人出手,于是蓝领修士连忙高声叫道:“道友,先前之举是我等莽撞了,如今你我皆在冲关,不如等结束之后,我再与道友赔罪!” “赔罪...”魏百姓表情不变,心里已经猜出了一些。 无外乎这波人和魏仁起了冲突,如今在这里相聚,他们自然担心会因为此事而影响到自己的冲关之路。 “嗯...有冲突就好办。” 魏百姓在察觉到身后有人跟来的时候便想了一个方法减轻自己这里的冲关难度。 可是一直没有想到合适的理由来借力,如今倒是真送到嘴里了。 第251章 第一关:结束 蓝领修士等人一脸紧张的慢慢跟了上来,在某一时刻,他忽然产生过一个想法——那就是乘其不备,先将魏百姓击落,绝了后患。 可想想他就放弃了,这只是第一关而已。 考核的规则说过,第一关没通过,不影响继续参加后续关卡,倘若自己真的这样做了,那么就相当于结了一个仇人,对方若是之后一直盯着自己,那自己这几人想要通过考核,也是难如登天。 蓝领修士心情忐忑,一时间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昏了头的自找麻烦。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声音:“你帮我一件事,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蓝领修士精神一振,连忙开口:“道友请说,力所能及绝不推脱!” 魏百姓点了点头,稳定了一下刚刚被浪花打歪的身形向蓝领修士说道:“很简单,放开一条口子就行。” 魏百姓这么一说,蓝领修士才恍然间想起,自己这几人几乎已经将整条小河拦住,只在两边留下了一点空间。 若是不让开通道,自己等人一旦撞上去,产生的混乱可能会使双方都面临失败的危机。 “好,我们向两边腾出空间,你到我前方来,从我这里通过。” 说罢,便开始指挥其余几人向两边靠拢。 魏百姓也开始了移动,他摆明方位与蓝领修士隔着十数米首尾相连,再之后便是慢慢等着对方的靠近。 在此期间,魏百姓还好好打量了一下蓝领修士,心里想道:“此人倒还有些担当,将自己放在了最容易出现问题的地方。” 而蓝领修士同样在看着魏百姓,只是他越看越是心惊。 因为在他观察的这段时间里,除了偶尔的浪花会让其身形有些不稳外,其余时候,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竟是没有丝毫晃动。 脚下鲤鱼更是在他的掌控下以一种微妙的状态面临着激流。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蓝领修士震惊:“莫非还有什么其他的规则是我不知道的?” 可惜现在他没有时间去细想,本就湍急的河水在他逐渐放开的通道中变得更加汹涌,还有前方魏百姓划过时所带出的乱流。 以上种种情况,容不得他如此分神。 好在彼此接近的过程中,没有再出现与之前类似的巨浪,让蓝领修士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一个一人多宽的通道便出现在了魏百姓的后方。 而这个大小完全足够魏百姓和他的...鱼通过。 两者的距离在一点一点的接近。 “稳住!” 蓝领修士高声提醒。 魏百姓自然为对接做好了准备,他将身体的姿态放的更低,目光在下方来回扫过,通过不断的操控脚下鲤鱼来让自身的摇摆不至于过大。 直至他填补上了那个缺口。 但下一刻,突如其来的巨大拉扯力,将魏百姓脚下的鲤鱼在一瞬间冲出了预留的通道,脱离了蓝领修士的队伍。 而蓝领修士在看到魏百姓被冲出去后,当即高呼归位。 然后慢慢的操控鲤鱼,将通道一点点的重新补上。 “道友,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后面就靠你自己了。希望道友能顺利通过,我在终点等着道友!” 蓝领修士对着魏百姓说了一句后便不再看去,专心应对着自己的冲关进度。 “不用等,我与道友一同前往。” “什...什么?” 蓝领修士惊讶的回头,却见魏百姓在他们身后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 但身形却是意外的稳定,甚至速度也比之前要快上很多,竟能隐隐跟上他们的步伐。 “这是怎么做到的?” 蓝领修士惊声问道。 “太初有常,万物循章。灵气流转,剑意周行,皆暗寻此道。山间之风,谷底之河亦或是剑意成河,同样如此。道友若是参悟到了这一步,再沿此规律行事,自然也能做到。” 要是魏仁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用极其鄙夷的语气说上一句:“你好装啊~” 而蓝领修士显然不是魏仁,他回过头慢慢琢磨着魏百姓的这段话,越想越觉得震惊。 明明看着年岁不大,为何会有如此深刻的领悟? 震惊之余,他也想根据魏百姓的话,操控胯下鲤鱼,调整前行方向以迎合暗流。 可才稍加尝试,鲤鱼便被错综复杂的暗流推的几乎脱离队伍。 吓得蓝领修士连忙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同时在心里对魏百姓的忌惮又加深了几分。 魏百姓则笑而不语,这个方法自然不是空穴来风,无根之说。 只是想要做到,却不仅仅是修为高就可以的。 他,有自己的底气。 而一切也都如魏百姓所设想的一般稳步进行。 前方有人开路破浪,他只需要适时的调整方向,就能够安稳的度过这一关。 ... ... 剑谷上方。 大长老看着那在河流源头处,正与五公子含笑交谈的魏仁,眉头久久没有舒缓。 “大长老,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窦二长老开口询问。 “大概率有问题,他给我的感觉好像是变了一个人...” 窦长老听闻,也将目光落在了魏仁身上,看了一会后却并没有什么发现:“没有吧,我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啊。” “现在是没区别。”大长老说道:“原本我还有些不确定,但他这种前后不一的情况,出现了不止一次。” 窦长老又将目光看去:“啧,你怎么这么关注他?就因为他是从后面来的?” “不,是宗主让我看一看的。” 听到是宗主的示意后,窦长老面色也有些凝重:“那...要不要把那小子揪过来问一问?” “不用!反正他又不是奔着加入剑宗而来的,我们操什么心。” 大长老缓缓摇头,而后像是想起什么又忽而一笑:“就是操心也该灵虚观的观主操心,他可是想把这小子收入门下的,还派了沈沛亲自过来。” “咦?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窦长老挠头,然后双眼一瞪:“好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是不是偷听他们谈话了?” “哼,你以为沈沛想不到?他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在这装好鸟? 更何况,这里是青云剑宗,就是他师父亲自来了,在这里,我都照听不误!” 第252章 剑宗为难? 河流的源头并不是魏仁当初想象的高山,反而是一处较为平缓的宽阔平地。 不知道是激流勇进之时本就是上行,还是特意用的仙家法门营造而出。 但这些都不在魏仁的考虑范围内,因为此时的他正一脸敷衍的应付着五公子。 “魏百姓,你怎么这么慢啊?” “咦,好像你的鱼也很小哎!” “感觉难度也不高嘛...” “好了,林娘子,快闭上你的嘴吧。” 魏仁终于听烦了,开口就是绝杀。 “咳咳咳...” 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随后蓝领修士顶着五公子吃人似的目光走了出来。 “这位...道友,这只是考核的第一关,难度不会设定太高,测试的也只是作为一个剑修的基本资质...” “你谁啊,我要你说?” 蓝领修士无声笑了笑,转而看向了魏仁:“道友,先前所说的事...” “自然一笔勾销。” “那就多谢道友了。” 蓝领修士拱手一礼,从五公子的身旁掠过。 五公子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不解,于是向魏仁靠了靠,前倾着身子,低声问道:“魏百姓,你和他之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林娘子请自重,我不想和你发生任何事!” ... ... 撇开魏仁这边先不谈,整个剑谷的第一关考核至此还远没有结束。 剑谷外甚至还有一批正怀着紧张的情绪等候入场的修士。 此时早已正午时分,按照这个进度,这第一关就能耗尽一天的时间,这还是按剑宗修改规则后来算的。 而灵池宗的几人,也早就进了剑谷。 第一个失败的就是于淼淼,在喝下酒水成功“脱胎换骨”后,她便高呼了放弃,随后便被送到了场外。 这样的淘汰速度,让何琼梁与曹士元一阵心惊胆战。 也让他们对着那眼前摆满的酒坛犯起了嘀咕。 但最终二人都压下了紧张的情绪,继续进行着考核。 后续衣着的变化也让他们猜到了于淼淼放弃的原因。 放下担心后,二人在石壁处相遇。 此时的那里,已不是原先那般平静。 明争暗夺,拉帮结派成了底层规则。 落单的人只会成为替别人开路的炮灰。 但半空中剑宗的长老却对这种局面视而不见,也因此引起了很多散修之人的不满。 可无奈之下,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因此在曹士元走出朦胧后,不出意外的便被人盯上。 好在何琼梁现身解了围,还将这里的一些规则告知了曹士元。 隐藏规则虽然被刻意压下,但人一多,也就没有什么秘密能被隐藏。 说完之后,二人又在此等了一会,这才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史善奇。 听到何琼梁的话后,史善奇一脸惨白,询问之下才知道他贪多,一连饮下3坛,而后将体内剑意一“吐”千里,直接葬送了他闯关的资格。 “没关系,我也只是过来玩玩而已,还是要回灵池宗的。” 曹士元宽慰道。 最后史善奇选择了放弃,何曹二人也就寻了一个由散修组成的队伍加了进去。 冲关的一路上虽然人员有些折损,但他们二人却幸运的都通过了这一关。 ... ... 日头西斜,当最后一队人跨坐鲤鱼,激流勇进后,第一关的考核也就进入了倒计时。 “目前完全通过第一关的共有622人,相较于上一次,入围的人数多了很多。” 有长老计算道。 “无妨,这还只是第一关,开胃菜而已。” 大长老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的方法既能将人数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又能更好的筛选出有利于青云剑宗发展的弟子。 “这不比那老东西设计的有意思多了。” 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舍我其谁的豪情,先前被安排事务的不满情绪也一扫而空。 自我欣赏了一番时间内,剑谷中的考核已然落下帷幕。 而此时的剑谷,除了朦胧的环境没有变化外。 作为第一关主体的河流已悄然消失,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劝退了无数女修士的“邪恶”剑意。 察觉到这一点后,场中顿时发出了一阵悉悉索索的换衣声响。 五公子更是在一眨眼间就褪下了“别有新意”的潮服,换上了一身玄色长袍。 “魏百姓,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帮我保密!” 五公子一脸正色,还带着一丝央求的意味:“要不然...我的脸就丢尽了!” “林娘子的嘱咐,我肯定做到!” “魏!百!姓!” 五公子牙齿咬的嘎吱作响。 “好了,要我答应你可以。来,叫声二哥听听!” 魏仁两眼一闭,侧耳听去。 “二...哥。” “哎~二哥听着呐!老五你放心,不管谁来,都不可能从我嘴里抠出一字半句的。” 说着,魏仁捶了捶胸口:“你二哥的信誉,杠杠滴!” 五公子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剑谷上空传来了大长老的声音。 “首先恭喜诸位通过这第一关,不过也别太高兴,这充其量只是个暖场,后面还有更多的惊喜等着你们呢。” “那些没通过的也别气馁,我之前也说过,就算第一关没有通过,也不耽误参加下一关的考核。” “如果你们在后续的关卡中表现优异,同样可以被吾等收入门下,成为剑宗的一员。” “好了,多余的话也不再多说。我宣布,今日的考核到此结束!明日同一时间,剑谷将开启第二关,期待各位能有更好的表现!” 话音落下,可还不等场中给出反应,大长老再次开口:“哦,差点忘了。你们都是身怀修为之人,休憩之地,你们自行解决。但是绝对不可踏入剑宗之内。” “丢了东西,闯了祸事倒还好处理。弄坏了花花草草,这不是为难我们吗!杀了也不好,不杀也不好,难啊...” “嗯...我话说完,诸位,明日再回。” 剑谷内朦胧之色刹那间暴涨,将所有人分别包裹。 再次恢复清明之后,他们所有人已经被移至最初在剑宗外等候的地方,就连位置都没有改变。 “魏百姓,我们...能进剑宗吗?” “进?要进你进,我不去。”魏仁怪叫一声:“进了人家的门,东西丢没丢你说了算?” “有道理!” “你还得学啊,老五。”魏仁负着双手,摇头晃脑的向前走去:“别愣着了,趁着现在找个好地方。” “好嘞!” 第253章 记仇的仙鹤 翌日,当魏仁和五公子再次来到剑谷外时,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魏仁是在周围的一座山峰上开辟了一个小型洞府中过夜,但这里的绝大部分人都是选择了在原地等候。 而到了规定的时间后,天地间便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今天是考核正式开始的第二天,同样也是第二关,想来诸位已经做好了准备。” “剑谷已经被分成三大区域,区域与区域之间不可见,诸位可以自行进入,不分批次,随机分配。” “此关细则,在三个区域内都能看到,我不再多说。” “现在,我宣布,考核第二关——仙禽碰碰乐,正式开始!” 随着大长老话音的落下,原本笼罩剑谷的光芒在一瞬间消散,静待众人的进入。 群体开始流动,虽然人数不少,但井然有序的进入方式让剑谷犹如鲸吞一般,快速消化了这庞大的人群。 ... ... 魏仁没有和五公子说什么,二人只对望一眼便纷纷踏进。 一进去,魏仁就察觉到脚下所踩的平台在朦胧中快速的移动着。 再结合之前大长老的话,魏仁猜测这或许就是“随机”的精髓吧。 平台移动的很快,但也异常的稳当。 移动期间,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魏仁踮起脚尖试探着在其上旋转,并一点一点的加大力气。 “嗯?” 平台忽然发出一阵轻微抖动,似乎要将他甩下去,惊的魏仁连忙停下了这个举动,老老实实的等了起来。 而没过多久,当这种明显的移动感停下后,魏仁这才抬起脚向前继续走去。 整个进程与当初的第一关无比相似,但此时他的面前却没有了那一排酒坛,只孤零零的竖着一块石碑。 石碑后方则是一片浮空云台,云台很大,而且看起来真的就像白云一般。 在云台之后,则是密密麻麻的仙鹤,洁白的羽毛,宽阔的后背,高昂的头颅... 周围已经有了不少人,只是他们并没有频繁的相互交流,而是都将目光投向了那数不清的仙鹤身上。 “难道...仙禽碰碰乐,说的就是它们?” 魏仁心里暗道。 魏仁一遍想着,一边走上前去。 当务之急还是要看一看石碑上的内容。 而这石碑上刻的正是这第二关的考核内容。 “青云剑宗,剑谷考核第二关——仙禽碰碰乐。” “身为修士,当察细微之处,明缥缈之意。剑修更需如此!” “先前背负尔等前来之物,正是此地之仙鹤。” “诸位需要先正确寻得是哪一只,而后才可继续进行此关。” “此关正如其名,骑乘仙鹤于云台上互相撞击,自云台坠下者判做失败。” “仙鹤体内含有提前埋下的各种剑意,请酌情使用。” “此关禁止使用灵力,违反者驱离!” 看完石碑上的内容后,魏仁也愣住了。 “什么?那玩意是仙鹤?还要找到是哪一只?” “青云剑宗这一招也太损了吧!” “我说怎么用这种方法来随机分配,感情是在这挖坑呢!” “这和面试时,故意把垃圾扔地上看看有没有人捡起来有什么区别!” 魏仁心下怒喷,但也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哈哈哈,还好我机警,用灵力探查了一下,虽然被阻挡没能看出是什么,但我还是用灵力标记了。哈哈哈,我现在都能感受到它的位置。” 有人狂喜,自然就有人失意。 “哎,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还是等等其他人先选完,然后我再挑。这样找对的几率还能大一点。” “我说兄弟,你别想了。我们这一块才多少人?那仙鹤密密麻麻的,看起来都有数千头,明显是青云剑宗故意多放的。” “那我能怎么办?反正我最后挑,能少一点是一点。” 魏仁听着周围人的谈话,眼神却在最后方仙鹤群中扫过。 “这仙鹤都特么一个样,我怎么知...” “嗯?”魏仁一愣。 刚才他忽然有了一种被盯住的感觉,而这个感觉...就是从那一群仙鹤里传来的。 魏仁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但他仍然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再又一次扫过仙鹤之时,魏仁猛的一转头,正好与第二排中的一头仙鹤对上了眼。 那是一个有愤怒,有凶狠,有惊讶,有心虚,还夹杂着一点...委屈的眼神。 “妈呀,不会真的是他吧...” 魏仁伸了伸脖子,想看看那仙鹤的后背上有没有自己用脚尖留下的记号。 仙鹤读懂了他的动作,微微抖擞了浑身羽毛,眼神再度凶恶起来。 “这个小东西,还挺记仇。”魏仁啧啧称奇,随后冲着它展颜一笑,还招了招手。 “得记仇,记仇好啊。要是不记仇,我还找不到你呢,嘿嘿。” 魏仁的笑容让仙鹤的身子不禁抖了抖,想起自己先前受到的屈辱,眼神再也凶狠不起来了。 而魏仁这边并没有立刻上前将那头仙鹤选出,而后在场中大概搜寻了一下。 想看看五公子会不会和他在一个场地,能让自己有机会展露一手盲选,好好震慑一下。 可找了一会,始终没有看到五公子的身影。 这一关不分批次,前面有没有什么能耽误的事。 看来,五公子和他应该被随机分开了。 虽然没有找到五公子,但人群中同样出现了让他熟悉的身影——蓝领修士! 感受到魏仁的注视,蓝领修士微笑着向他点头示意,魏仁则还以笑容。 而后,他便向着那头坚强的仙鹤迈开了步伐。 在他之前,场中已经有人站到了属于自己的仙鹤,因此魏仁的动作并不是那么引人注目。 将那头不情愿的仙鹤从里面扯出来后,魏仁来到了云台下方,然后猛的翻身坐在了仙鹤身上。 这一下,直接让毫无准备的仙鹤一下子趴在了地上,连带着魏仁也被甩了个踉跄。 “你干什么?不就一开始有点小误会吗,至于这么记仇?” 幸亏仙鹤不会说话,要不然魏仁的族谱已经保不住了。 第254章 第二关:争斗开始 “距离挑选仙鹤还剩最后一个时辰,时间到后,没有挑选的皆以失败论之。” “一个时辰后,‘仙禽碰碰乐’正式开始,已寻得仙鹤的,可在云台下方等候。” 大长老新增的规则引动了一阵热议。 “什么嘛,还有时间限制?”有修士抱怨。 “要不然呢,我们一起在这等你到明天?不喜欢,不喜欢你还来参加什么考核。”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人继续说道:“靠着运气蒙对了一个,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不服气?行啊,等你找到仙鹤,咱们云台上碰一碰,你敢吗!” “切,谁理你!” 这只是一个缩影,场中情况远比想象中的热闹。 一部分稍微有些把握的人,此时也不再犹豫,纷纷走向自己的目标。 有人成功“牵手”,也有人的背景音乐变成了“可惜不是你”。 而剩下的那些还没有足够把握的人只能一边焦急,一边希望能通过一种莫须有的缘分来定位自己的命中之鹤。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云台后方的仙鹤群也在逐渐的减少。 这种不断压缩的紧迫感,让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选择拼一把,然后不出意外的失去资格。 “大长老,一个时辰已经快到了,目前三个区域共有近300人成功找到了仙鹤。” 说着,这位长老忽然笑了一下:“您这一招...确实...有些突然。他们找不到也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我不这么认为!” 大长老言辞坚定:“从之前的剑谷预开放,到第一关的考核方式,再包括我对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聪明人自然会看出我的风格,而依照我的风格,他们就算想不到这一关的具体内容,也应该会有所准备。 这300人,不就是明证?” “嗯,是这样没错,但通过第一关的600多人中,也只有200出头的人能找到仙鹤。这是不是刷的太狠了。” “多与少都无所谓,未来发生的事情,没有这样的能力,对他们来说就是个灾难。” 大长老说完,向前猛地踏下一步,浑厚的剑意让剑谷中余下的仙鹤纷纷振翅高飞,留下一众傻眼的修士。 “怎么回事?这还没到一个时辰呢吧?怎么都飞了?” 哀怨声还没落下,大长老的声音便接踵而来。 “我说一个时辰就必须一个时辰?从第一关开始就磨磨唧唧,到了这第二关还是这样。喜欢等?那就都别等了!” “剑谷考核第二关——仙禽碰碰乐,正式开始!” 随着大长老一声令下,上方浮空云台顿时翻涌起来。 紧接着一只只仙鹤驮着选中他们的修士纷纷飞上云台。 魏仁的那一只仙鹤则回头一张嘴将其叼起置于背上,随后也展开翅膀,腾挪而起。 等这群仙鹤在云台上落稳后,魏仁这才放眼望去。 他们这一块区域,估摸着有近百位修士,如今都神色警惕的相互提防。 规则中提到,不能跌落云台,否则就会判做失败。 可是...现在应该做什么呢? 真的要去撞吗?那第一个行动的人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 又或者,就这样僵持着,既不违背规则,又不会有人失败,一举两得。 然而,又哪里会有这种好事。 没有理会下方喧闹的众人,大长老一挥手,将没有登上云台的所有修士全部驱离剑谷。 待耳边清静下来后,这才对着云台上的人说道:“你们挑选的每一头仙鹤,体内都有一些独特的剑意可供你们使用。而其余的一些隐藏讯息,需要你们自行摸索探明。” 说着,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传来:“嘿嘿,你们还在等什么?哦,忘了说清楚了。每一头仙鹤都代表着一个积分。除了跌落云台的判负外,积分在一定数量之下,同样会判负。当然,一切还是以积分为主。” “一定数量?”魏仁眉头一挑。 这个大长老有些阴险啊。 他没有给出具体的标准,不就是想要看到双方无上限的互攻吗。 “果然,这上位者,没一个好鸟。” 不只是魏仁,场中的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大长老的言外之意,但都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 在这个世界,地位的高低靠的不是嘴,而是真正的实力! 场中每个人之间的距离开始逐渐加大,没人会放心与周围人贴的太近? “看来你们都没什么意见。好,那么,开始吧...” “唰,唰,唰...” 有数个修士,驾驭着仙鹤突然对身旁之人打了一个突然袭击,导致其措手不及之下跌落云台。 至此,第一个失败者,出现了... ... ... 不只是魏仁这一片区域,五公子所在的地方同样如此,人数也与魏仁那一片相差不多。 不同的是,五公子成为了某个人的第一目标。 好在数百公顷的浮空云台足够大,五公子警惕心也够,这才躲过了偷袭。 而偷袭那人,见没有成功后,竟没有再次撞来,反而毫不留恋的转身就撤,奔着下一个目标而去。 他们这群人就是这样,撞倒一个就不亏,撞倒两个就血赚。 哪怕自己被击落云台,只要自己手握的积分足够,那也没任何问题。 大长老话中的另一个含义正是如此,而这就代表着他鼓励进攻。 云台上的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 有人进攻,有人逃离。 而因场地限制,四处逃离的动作又会引起其他人的连锁反应,从而形成如今这种局面。 叫骂声,碰撞声,仙鹤悲鸣声不绝于耳。 在最原始的碰撞的下,野性被彻底释放,直到某一人引动了仙鹤体内蕴藏的剑意。 (后面的内容,我会尽量精简,不想写这么多了。 本来就一天一更,写的太多就有点显得流程冗长。 嗯,所以后面的内容,能简短概括的,我就自行删减了。 比较重要的地方,或者在流程中内容,我也会斟酌修改。 感谢!!!!!!!!!!) 第255章 第二关:闹着玩呢 青蒙蒙的雾气在眼前散开时,魏仁正死死揪着仙鹤脖颈处的羽毛。 这只通体雪白的白鹤突然在半空来了个急刹车,躲开前方冲来的同类,差点把魏仁甩进下方翻涌的云台。 他惊呼一声搂住了白鹤的长脖,随后指挥着白鹤再次贴着云台飞行。 \"太残暴了~,简直就是一群野蛮人!\" 话音未落,斜刺里突然冲出一只羽毛倒竖的仙鹤,骑在上面的黄衫修士正抡着胳膊疯狂拍打鹤背:\"驾!驾!给老子撞飞那小子!\" 魏仁的白鹤灵巧地侧身避让,两鹤相错的瞬间,魏仁仙鹤尾羽突然迸出三寸青光。 黄衫修士惊讶之余,抬起手掌想要遮挡,却见那青光\"噗\"地化作一摊粘稠液体,兜头浇了他满脸。 \"这...这是什么?\" 修士惊恐地抹了把脸,而后一股异味直冲天灵。 “啊~他妈的,是屎!” 没有理会对方的惨叫,魏仁的白鹤趁机冲出云台,振翅高飞。 而冲出云台的刹那,魏仁无意中看到云台之中,有一行字微微闪烁着荧光。 “剑意通灵,不滞于形。鹤鸣九皋,观纹辨意。” “观纹辨意?什么纹?” 魏仁心头疑惑,垂目思索之际,忽然发现自己身下的白鹤,其颈羽根部不知何时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随着微风拂过而微微发亮。 \"莫非...\" 他福至心灵地伸手按住纹路。 指尖触到一片温热时,白鹤突然仰颈发出清唳,口中喷出的气流裹着枚枣核大的光球——是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剑! “嚯~” 魏仁伸手要去拿住,却发现自己的手掌毫无阻碍的穿了过去。 “假的?” 魏仁疑惑,然而下一刻,自己的手掌上便传来了无数针刺般的痛感,迫使他连忙将手抽回。 “不是假的!” 在魏仁抽回手掌后,断剑径直盘旋于白鹤头顶。 “这难道就是剑意?”场中众人纷纷惊呼。 虽然这柄断剑其貌不扬,但却是他们中间唯一一个自白鹤体内剑意彰显出来的。 “厉害!阁下英武非凡,竟能彰显剑意,实在令我心向往之,不知阁下可否助我一力?” 下方突然传来一道赞扬声,让魏仁嘴角不禁弯出了弧度,可随后而来的刺鼻气味又让他皱起了眉头。 他向下看去,却见刚才誓要拿下自己的黄衫修士,此时正一脸谄笑的看着自己。 魏仁捏着鼻子,阴阳怪气的惊声道:“哥们,你脸上涂的是屎吗?” 黄衫修士面色一僵,犹豫了半晌,或许是终究不能做到唾面自干,扬起手臂狠狠的拍在白鹤后背:“妈的,撞上去!” 而魏仁此时却不急于仗着剑意将黄衫修士淘汰出局,反而乘着仙鹤与他玩起了你追我赶的“调情”戏码,不断的在云台中穿梭。 另一边,在看到魏仁成功彰显剑意后,场中各处便传来阵阵呼喝声。 某个骑着仙鹤的女修,为了能将剑意凸显,胡乱地拍打着鹤背。 \"快吐剑意啊!你早上没吃饱吗?\" 而她身下的仙鹤突然扭头啄了她发簪一口,引来一阵惊呼。 还有一位修士正用额头猛撞仙鹤头顶肉冠:\"给我吐剑意啊!\" 却见那仙鹤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甩头,那修士顿时如断线风筝般飞向云海。 更惨的是有个修士发现拍打仙鹤翅膀能激发剑意,正抡圆了胳膊疯狂扇鹤,结果人鹤双双坠落。 整个云台已然乱成一锅八宝粥。 真正的转机出现在云台西侧。 有位青衫修士发现每当仙鹤翅膀拂过云台雾气,羽尖便会凝结出霜花状的剑意。 他不再胡乱驱使坐骑,反而放松下来,任由仙鹤翱翔。 当鹤翼第七次擦过云漩时,霜花突然炸裂成漫天冰晶,凝成柄通体剔透的寒玉剑。 “哈哈哈,妙哉,妙哉。还真能如此!”云端传来赞许。 只见那修士并指轻点冰剑,寒气顿时化作锁链缠住三只横冲直撞的仙鹤。 被束缚的修士急得拍打鹤背,但他们的剑意刚一冒头就冻成了冰棍。 “剑意是这样用的?” 魏仁“逃窜”的过程中,也在时刻注视着其余人的举动。 见有人已经能够运用剑意,当下便重点看了过去。 “小子,你跑什么!来啊,来和我碰一碰啊!” 身后黄衫修士的叫嚣声不绝于耳。 魏仁回头看去,可他的眼神中却并没有流露出愤怒的情绪。 短暂的思考后,魏仁停了下来,转身面向紧追不舍的黄衫修士。 黄衫修士对这突然的变化有些措手不及,连忙拉住身下白鹤的脖颈,同样止住了身形。 彻底停下后,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前方好整以暇的魏仁,咽了口唾沫。 “道...道友,不至于吧,我都已经这样了,你好歹有点同情心啊。” 黄衫修士的确不是非要与魏仁不死不休,反而巴不得离他远一点。 可是自己现在还没有找到白鹤的剑意,还与魏仁闹了一些矛盾。 不敢说会不会有人将自己淘汰以换取魏仁的好感,从而得到彰显剑意的方法。 因此,在发现魏仁并不打算说,还想要好好调戏自己之时,他便有了一个想法——演下去。 这个好处可就太多了,演戏的过程中,自己同样可以有时间好好摸索, 而且,旁人都能看出来魏仁的想法,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多管闲事,对自己出手。 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魏仁没有玩腻的基础上。 此时,见魏仁不想再跑,黄衫修士心里忍不住嘀咕:“是不是自己演得太过了...难道是自我骂的太狠了?这不可能啊,我最多就是叫他‘小子’,都没骂他畜生王八蛋呢,他不可能这么小心眼吧。” 黄衫修士的心里不断进行着自我批判。 “我为什么要有同情心。”魏仁开口。 “啊?我这一脸的...不就是你造成的!现在你和我说没你的责任?” 黄衫修士壮着胆子反驳道:“要不是你,我能这样吗?” “可是,最开始不就是你一直在追我吗?” “那...那是和你闹着玩呢。” 第256章 第二关:结束 黄衫修士最终还是跌落云台,他那张糊满污渍的脸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最后一刻的眼神中竟透露着释然。 “也是,顶着一脸...那个东西,要是我,我早就放弃了。” 魏仁感同身受的想道。 不过送黄衫修士淘汰后,他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一巴掌扇在仙鹤的屁股上:“你的剑意就是放屁?” 仙鹤昂起头颅,神情桀骜,仿佛在说“它这个屁可不是一般的屁!” 魏仁又一巴掌呼来:“五彩斑斓的屁也是屁!又拉屎又放屁的,亏你还是仙鹤!” 魏仁一边骂着,一边心里一阵腻歪。 可这个能力还得用,总不能一直都是“蛮力撞击”吧。 而在旁人看来,魏仁的这头仙鹤剑意...也是有些不同寻常。 从仙鹤臀部喷出五彩的...屁,这一幕着震动着他们的三观。 虽然看起来有辱斯文,但效果却是不错。 那团屁,在碰到黄衫修士之后,化作一团极为粘稠的物质,将黄衫修士以及其胯下仙鹤包裹起来,使仙鹤连展翅都无法做到,最终双双跌落云台。 有人心里开始不自觉的看向自家仙鹤的后庭,默默祈祷着自己的剑意可千万别是这种情况。 ... ... 剑谷上空,大长老一如既往的板着一张脸。 其身后的一人在此时开口说道:“这头仙鹤...大长老怎得把它也放出来了?” “别问我,不关我事,是宗主的安排。” 大长老说着,心里也在嘀咕:“这小子不会和宗主有什么关系吧,怎么宗主对他格外关注呢...得找个机会套套话,可别是那老头的私生子啊。” 大长老这边的心声暂且不表,除却魏仁这片区域外,其他两片区域的情况与这边也是相差不多。 天赋这种东西,的确是没办法衡量的。 第一关中表现良好的很多修士,来到第二关也并非个个都能彰显剑意。 因为这两个关卡的侧重点完全不同。 虽然都会有一些品性的考核在内,但第一关主要是看一看每个人对于剑意的容纳量。 而第二关看的就是对于不同剑意的包容度。 剑修从来都不是只修一种剑意,七情六欲,喜怒哀愁,剑修的每一种情绪都可以成为剑意的承载体。 而剑修本身,就只修剑。 等修炼到了一定程度。 不管当下的我是悲亦或者是喜,挥出的下一剑,其所承载的就是当下的剑意。 局限于某一种,很难达到随心所欲,剑由心生的程度。 难道,在偶遇敌人之时,还能先暂停片刻,等你调整到嚎啕大哭? 又或者,修炼悲情之剑,每当使用之时,悲情之意自剑而生? 这种情况,不是人修剑,而是剑驭人! 也正因于此,大长老才会对自己设计的关卡沾沾自喜。 \"着相者愚,观势者智。\"大长老悠悠开口。 三处云台中,能彰显剑意的连三分之一都不足。 其中,某个玄衣修士竟与仙鹤达成了奇妙共鸣。 他指尖流转的灵光与鹤羽纹路交相辉映,召唤出的剑意是柄晶莹剔透的冰棱镜。 也有人对鹤高歌引发音波剑意,还有人观摩仙鹤起舞悟出飘渺剑意。 意不同,人不同,人不同,皆不同。 ... ... “铛铛铛~” 最终考核在日暮时分见分晓。 三处云台的这数百修士中,唯有一百二十人成功激发剑意。 当魏仁骑着白鹤降落在云台之外时,他才有些明白这一关的意义所在——真正掌握剑意者,即便化出的是一团屁也能困敌,而不得要领者,纵有神兵利器也只能“含粪而终”。 只是此时的所有人都并没有放松下来。 他们都在等着最终结果的通报,等着那所谓“一定数量的积分”。 “我淘汰了三位,在这一区域算是中等,通过应该没问题。” “我只淘汰了一个,还是误打误撞的...” 正当众人暗自盘算着自己通过的可能性时,大长老的声音传来。 “恭喜诸位,你们通过了第二关。” 但这个结果并没有让众人欢呼雀跃,反而眉头频起,似是等待下文。 可剑谷中,却再也没有声音响起。 “这就通过了?不是说还有积分的事吗?” “难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极有可能!不过这样也好,多淘汰一些,我们的把握也更大一点。” “此话在理!” 大长老听着下方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对身旁之人笑道:“你看,一个个都是属驴的,不给点压力他们都不动弹。” 但他也不向众人解释,只在讨论声渐熄之时,才继续说道:“明日辰时,剑谷外,第三关,诸位当好生准备...” 话罢,便凌空而去。 暮色中,一批批修士离开了剑谷,除了少部分人垂头丧气外,整体的气氛并不算凝重。 毕竟每一关都是独立的,失败一次并不可怕,总还有翻盘的机会。 而另一处的曹士元尽管脸上带笑,但心中的郁结之气早已被何琼梁感受到。 “曹师弟,你别气馁。明日还有第三关,今晚好生准备...” “何师兄,我有什么可气馁的!” 曹士元状若无意的打断道:“本来我就不想加入青云剑宗,参加考核也就是玩玩而已,通过与否对我来说意义不大。” 何琼梁宽慰的话被憋回了肚子,他看着兀自走在前方的曹士元摇头叹了一声:“不管有意无意,既然参加了,总要去努力一把。就算不加入青云剑宗,与其他道友相互交流也是为我等修行添砖加瓦。” “好啦,何师兄。我也努力了呀,可惜技不如人。”曹士元耸了耸肩:“再说了,就一个晚上而已,又能做什么准备呢...” “何师兄倒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争取明日一举通过第三关,也为咱灵池宗长长脸!” 曹士元的话没有挖苦和嘲讽,反而是实实在在的鼓励,他总能承认别人的优秀,却放大了自己的不足。 这种人,就算登入仙门,又会有多大的概率名扬天下呢。 (第二关结束! 哇~我大概率是删改的太狠了,两章就结束了。 但大概的内容我是写出来了,只不过原本的设定是通过相互之间的争斗一点一点说明。 现在借用画外音一步到位...也不是不可以嘛。 第三关,我还这样!) 第257章 第三关 夜幕垂落,剑谷隐于幽暗中,月光在林叶间游移。 不知不觉,山风渐冷,晨曦微露,一夜时光便在这明暗交替间悄然流逝。 剑宗外,人群依旧熙攘。 经过几日的熟悉,他们或三五成群讨论着先前的关卡。 或孤影独坐,感悟着冲关心得。 五公子比较可惜,在距离彰显仙鹤体内的剑意仅有一步之遥时,被人撞落云台。 此时的他正憋着一口气,一边听着魏仁的炫耀,一边心里暗自发誓,要在这第三关把场子找回来! “铮~” 剑鸣声划过长空,压下了场外的嘈杂。 大长老此时也不再隐于剑谷之上,而是御空于众人前方。 白发白须根根飘逸,面庞消瘦却棱角如刃。 双目锐利似电,精光内敛,透着剑修独有的冷冽与坚毅。 虽然岁月在面庞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但他的身姿依旧挺拔,一袭素白长袍随风微动,周身并无长剑傍身,可仍能感受到那凌厉剑气隐隐散发。 “剑谷考核已逾数日,诸位之冲关风采已被我尽收眼底。 先前的考核,成功也好,失败也罢,旨在为剑宗挑选合适之人。 第一关,有622人通过。 第二关,有122人通过。 而今天,是第三关。也是本次考核的最后一关! 届时,剑宗长老自会挑选合适之人收入门下,传道授法。” 大长老的声音娓娓道来,一改之前随性的风格。 “虽说关关独立,但若是有人能三关皆过,我剑宗自不会吝啬。不管是加入剑宗,亦或者有事相求...” 听到这,大长老的目光与魏仁陡然交汇,那含笑的目光让魏仁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会是在说我吧...” 而随后他便回应着坦荡的目光:“我这是凭本事通过的,有没有走歪门邪道,怕他做什么!” 大长老轻笑一下,收回目光:“第三关的考核内容...有些奇特,待诸位进入剑谷后,留给你们两个时辰用以明确。就这样,一刻钟后剑谷开放,愿诸位...玩的开心!” 话音一落,大长老便消失在众人视野,而剑谷外,喧嚣之声再起。 “这一次的剑谷考核也太另类了吧。” “是啊,我有了解过,之前都不是这样的,最多就是一位普通长老坐镇,还只是当做吉祥物一般。” “我还听说,是这位大长老亲自拟定的考核内容。” “苦煞我等啊~” “你们知足吧,青云剑宗的大长老,那是何等人物!放在以前,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一面。如今他亲自监管,若是表现得好,一定能被他记在心里,也有可能直接被他收为弟子,那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醒醒,天还没黑呢!” 而在一旁默默听到现在的魏仁,心里也有同样的疑惑:“一个顶尖宗门的大长老,屹立在金字塔尖的那一批人,为什么会亲自监管这一届的剑谷考核? 总不至于是为了欣赏自己的精妙设计这种无聊的原因吧。” ... ... 一刻钟的时间在震耳的“铛铛”声中宣告结束,封闭的剑谷再度敞开了它的怀抱。 但这一次与之前的感受却有所不同。 魏仁在踏入之后,并没有在朦胧中自己穿行,反而直接被移至一排木屋前。 魏仁左右看去,却根本不见木屋头尾,而此时的这一排木屋前方,也早就站好了一位位修士。 魏仁收回目光,看向了自己正前方的木屋。 木材尚含汁液,更有清香透鼻而入,应当是临时新建。 而门扉之上,赫然刻着一个名字——“魏百姓”。 “看来,这应该就是我的屋子了。”魏仁自语一句:“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的考核。” “嘎吱~” 或许是吸取了前两日的教训,大部分人并没有在门前久留,纷纷推开屋门走了进去,魏仁也是如此。 一走进这间屋子,魏仁便被摆在房间角落的一座雕像吸引了目光。 但他并没有急于查看,反而打量起了这间房。 房间不大,长宽约莫2-3步,布局非常简单,无床无窗,只有一套桌子,桌上摆了一本一指厚的书,还有的就是那座雕像,以及雕像旁边的一个箱子。 雕像的材质与木屋相仿,一看就是新作之物,表面粗糙到甚至连边角的毛刺都没处理干净,妥妥的赶工作品。 面容浑浊不清,身体毫无起伏,除了四肢尚能活动外,完全看不出一个人物雕塑该有的优点。 魏仁走至雕像身旁,蹲下身来将箱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套玄青色的衣物,花纹还算不错,但质感着实太差。 将衣物翻开,下方还有一块木牌,约巴掌大小,用细绳拴住,其正面刻着两个大字——宗主! “婉娘?”魏仁将木牌拿在手中,除却正面的两个字外,其余地方空空如也。 “这是什么意思?”魏仁不太明白,只得先将木牌收起,而后来到那张书桌前坐下:“看来这本书应该就是此次考核的规则了。” 他食指轻捻,翻开了第一页。 “青云剑宗第三关——剑傀木偶戏。” “第七组:长老月夜私奔。” “规则:第一,剑傀体内蕴含剑意,是操控之关键,需自行摸索。 第二,戏大于天,不可篡改剧本核心因果线,不得违背角色本性。 第三,关卡期间,可根据所扮演之人的身份情感,进行适度的延伸拓展。 第四,不可抱有破坏剧本的想法...” “注意,此关为多人合作的形式,但互相不必知晓队友身份,只需管好自己的戏份即可。 入场前,请为剑傀穿好衣物,并佩戴身份腰牌。” 看到这,魏仁心下终于了然,原来这一关是要演戏。 只是自己的戏中身份,似乎有些偏了。 “演女人?不会是私奔的女主吧!” 一想到自己即将面对一个“柔情似水”的长老,魏仁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连忙捻指再向后翻去,却已是《长老月夜私奔》的剧本以及这位婉娘的基本介绍。 第258章 第三关:开始 《长老月夜私奔》这个剧本的主要人物就两个人——一个不知名的长老,以及自己这位女主角“婉娘”。 而主要的剧情内容,终是落了俗套——正邪对立之间的爱情故事。 这种话本,在魏仁幼时都不知道看了多少。 大致的情节框架对他来说那可是如数家珍。 只是其中的台词有些繁多... “怪不得要给我们留两个时辰,” “对了,魏百姓记忆力好啊,让他来演不就行了!” 魏仁呲着大牙闭上了眼...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直到半个时辰后,魏仁一脸不爽的睁开了眼。 房间中,他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结果魏百姓听闻后,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出来。 眼看着时间不多了,魏仁又实在不想在这最后一关前放弃,因此也只得重新回来,一边嘟囔着魏百姓不讲义气,一边仔细揣摩起了面前的剧本。 ... ... 此时,剑谷之上,青云剑宗考虑收徒的长老已经跟着大长老开始在此等候。 对于这一关的内容,也是在此时才由大长老告知。 “演戏?”有长老疑惑:“演戏能看出什么?我们选的是徒弟,又不是演戏的。” 其他长老一时也看不出什么。 面对其余长老的困惑,大长老轻轻一笑:“这可不是简单的演戏,之前的两关,给他们使用的都是最简单原始的剑意。而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可是糅杂了众多情绪在内的剑意,是把控,或是融合,又或者是沉沦。全在他们自己,这也是这一关的考核所在。” “情绪剑意...的确是个判断剑修资质的好方法,不知道能有几人通过。” “老吕,你觉得那小子能过吗?”窦长老凑近低问。 “怎么,你也这么关心他?”大长老反问。 “就许你们关注,我就不行?” “问题不大,我给他挑的是最简单的。” “啧啧,真是一个徇私枉法的人渣!”窦长老笑骂一句。 大长老也轻笑一声:“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注定进不了青云剑宗的门。” ... ... “铛铛铛~” 天地间的铃声骤然响起,惊醒了无数正在苦思冥想的修士。 “请一到十组做好准备,一刻钟后先行进场~” 木屋内,听到声音的魏仁顿时摇头苦笑。 不过他并没有耽搁,从座位上起身,为剑傀穿好衣物,挂上刻有名字的木牌。 然后按着书本上所教的方法,食指指尖点在了剑傀眉心处。 “嘶~” 魏仁轻吸一口气,原是自己指尖竟突然被刺破,鲜血印红了剑傀眉心。 下一刻,便有数十根丝线自剑傀周身探出。 他随手扯了扯,发现这细如发丝之物比想象中的要坚韧许多。 但这个扯的动作似乎触发了什么开关,只见那些丝线竟在眨眼间纷纷刺入他的手指与掌心,丝线染上了嫣红。 而剑傀的眼窝也腾地燃起火光。 就是此时,魏仁才忽然明白,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丝线,而是一根根剑意导管。 它们在魏仁的指间颤动,每缕颤动都在往他的脑海灌入纷杂绵延的情绪。 这种感觉,很熟悉... 当魏仁缓过来时,眉宇之间恍惚多出了一些优柔的气质,抬眼再度看向那具剑傀,竟也变得顺眼许多。 星光在他眼中炸开,理智重归清明。 魏仁看着双手上插满的丝线,眼神逐渐变得忌惮。 而此时,隔壁忽然传来一阵敲击声,节奏起伏,时而还有一阵阵唱腔。 原来是隔壁组的修士受情绪渲染过深,正用剑傀的胳膊敲奏曲目。 然而敲到中途时,那剑傀的胳膊突然散架,木质小臂不偏不倚直直冲出门外。 寂静片刻后,那修士也一脸惊讶的跑了出来,拎着那截小臂,抬头向着天空高声呼喊,欲要寻个说法,却忽被凭空一脚再度踹进屋内。 “时间已到,请诸位开门登台~” 魏仁此时已经做好了准备,“婉娘”的台词也基本牢记于心。 舒缓一口气后,他操控着剑傀,吱嘎吱嘎的推开了屋门。 但此时映入眼帘的,已不是来时的朦胧路,反而是一座巨大的戏台。 戏台布局暗合台本需要,而平台两端各分一小块区域,区域内有刻字一行——操控者区域。 魏仁抬脚走进,双掌翻飞,使剑傀稳稳落在那硕大的平台之上。 不多时,对面一位男性修士同样走入预定区域,其操控的剑傀身着白色长袍,腰间也是挂着一块木牌,上书“清澜子”。 魏仁心头一动:“看来,这就是今天要与他演对手戏的那位长老了...” 待主要人物就位之时,于平台外,忽而降下一道人影。 此人鬓发皆白,却仍难掩其笑容之狡黠,他 翻手取出一把蒲扇,呼呼的摇晃起来,急促的对着场边的两人说道:“快,快开始吧。” “乖乖,还是老吕会玩,清澜子和婉娘都出来了。” 说着,他向着魏仁房间一招手,那写着《长老月夜私奔》的剧本便落入他的手中,一边看,一边评头论足。 “老吕这水平是真不行啊,都改成什么样了,原汁原味的不好吗!不过倒还算有趣...” 这个老头的凭空出现,让场边的两人摸不着头脑,纷纷抬头向上看去。 “你们两个别看了,找他也不管用,不如好好给我表演。演的好了,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们些好处呢。” 这人正是青云剑宗的窦长老。 对于窦长老的冒失举动,半空中的大长老并没有出言制止,反而笑着向身后的其余人说道:“你们要是想去,也可以去看看。” 得了大长老的应允之后,这些人开始有样学样的降临在戏台周边。 既可以充作裁判,又可以当成一位看客。 只不过他们的目的却不尽相同,要么是冲着剧本去的,要么是看中了某位修士,想要仔细考察。 魏仁的这处戏台,看客是最多的,足足有5-6位。 看着他们兴致勃勃的样子,魏仁头顶轻飘飘的划过一条黑线。 “老吕!”窦长老开口大喊:“可以开始了!” “铛铛铛~开始!” 第259章 第三关:突变 戏台上空撒下了漫天梅花。 花雨之下,那原本木质脸庞的“婉娘”竟幻化成了一位灵动女子,配合这漫天梅花,显得格外美丽。 而那位“清澜子”也变成一位身姿挺拔的青年之身,与“婉娘”面向而立。 忽然,“婉娘”手指一动,漫天梅花如飞镖般齐齐攻击向“清澜子”,却于其周身二寸处失去动力,轻柔飘下。 “婉娘,你师父也是位剑修,怎得你偏不喜欢练剑?” 清澜子迎着梅花飞镖,缓步而行,直至婉娘身前。 操控“清澜子”的修士略一迟疑,双眼快速扫过魏仁,随即移开视线,双手翻飞间,那“清澜子”已然搂住了“婉娘”的纤纤细腰。 尽管被搂住的不是自己,但台词可还是需要自己说的。 窦长老一边看着台本,一边用力挥着蒲扇向场内咆哮:\"词儿!给老子念词儿啊!\" 魏仁瞄向场边激动不已的窦长老,而后硬着头皮喊:\"师尊的剑术哪有你的怀抱温暖...\" 令魏仁惊奇的是,话虽是自己说,但声音早已成为了一个温婉的女子。 “婉娘~”清澜子也深情的唤了一声。 可话音未落,他的脸色忽地一变,猛然将婉娘拦腰抱起,重锤腿猛踏平台就要往外冲。 就在这时,自场外轰然升起十二柄飞剑,为首的一柄径直劈出百丈红芒,直取婉娘之身。 清澜子回身躲避,魏仁也控制细线让婉娘也在其怀中紧急后仰。 而后再勾一指,怀中的梅花镖匣便自动展开,数百枚暗器在空中拼成繁纹符咒,堪堪抵住剑锋。 \"演,接着演!掉根毛都算失败!\"风中,窦长老含糊不清地喊道。 待将飞剑全部躲开后,戏台上回荡起一道声音。 “清澜子,要知道以你和她身份,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何苦为难自己,还害了她呢?” “笑话,你们与我是什么关系?一无养育之恩,二无授业之情,仅以年岁成宗门之长,有何道理干涉我之私事!” “放肆!”空中传来一声怒斥,气息压的魏仁浑身骨头嘎吱作响。 然不等言语,一声悠然长叹将这无形的压力一扫而空。 “徒儿,为师的话,你可愿听?” 操控“清澜子”的修士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说词。 “师父...你也要阻止我吗?”他放下怀中的婉娘,站在了最前方。 “唉~”这声叹息已经说明了一切。 “师父,为什么?” “你知道的,她之族,于天道不许,于世间不融...你保不住她。” “天道?” “天道!”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是清澜子原本的台词,另一个声音则是魏仁。 窦长老看着台本眉头一挑,随后呵呵一笑:“还会自己酌情加词了?” 其实魏仁是真的惊讶。 从一开始窦长老下台,他就隐隐猜出这个故事应该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 而且,在他的剧本中,压根就没有这种突如其来的攻击以及“清澜子”师尊的出场。 更没有对于天道和族群有一字一句的提及。 但是在听到“天道”两个字后,那连接他的所有丝线竟同时一震,将他对“天道”本就不佳的印象彻底引出。 这种印象在丝线不断的抖动下变成了愤怒,仿佛要烧穿一切。 “煌煌天道,难道还容不下一位女子?” 控制清澜子的修士还在继续着台词。 但魏仁此时却额头冒起了细密的汗珠,咬牙扯动着这数十根丝线。 剑傀“婉娘”在丝线的控制下,居然来到了清澜子的身侧,搂着他跳起战舞,那重锤一般腿踏碎戏台的节奏活像奔丧的鼓点。 戏台外的窦长老在看到这一幕后,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这一幕...他曾经见过。 “稍安勿躁!” 大长老的声音传到了窦长老的心中。 “她的意是素玄上人留下的,如今被我取来所用。” “素玄上人...”窦长老沉吟片刻,于心中回话:“上人为何要这么做?” “嘘~”大长老悄然落在窦长老身后:“不要说话,他在看着呢...” 青云剑宗的最高峰,在一座木质结构的房屋内,一位老者的目光正透过窗柩,深情的注视着那翩翩起舞的身影。 脑海中的回忆,犹如一柄小刀,割去了他纷飞的白须,刮平了他脸上的褶皱。 剑傀脱离剧本的举动,让控制清澜子的修士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 他的剧本里压根就没有这一段啊! 眼看事情越来越不对,他慌乱的目光投向了在一旁看戏的长老身上。 但却没有一人回应。 正当他准备强行挣脱“婉娘”的怀抱,将剧本拉回正轨时。 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双掌上的丝线,竟在此刻全部消失。 而后自己便失去意识,彻底昏睡前,他的脑海中传来了一句陌生的声音。 “醒来后,去青云剑宗外事堂报到。” ... ... 戏台上,清澜子双手反搂住婉娘的腰肢,灵活的脚步跟随着婉娘的舞姿,仿佛是在打着爱恋的节拍,全然不顾周围看戏的众人。 “婉娘...”清澜子鼻翼轻贴婉娘发髻,生涩的开口。 只是除了这一句,便再也没了下文。 战舞愈发激烈,戏台几近承受不住。 窦长老想要出手稳住,却又被大长老拦下。 “让他踏碎。” “他?”窦长老眼神中透着不可思议,他张了张嘴:“你...你到底想做了什么!” “考核啊,你看不出来?”大长老轻笑一句,而后眼神也变得深邃。 “青云剑宗不能久隔于世,身为宗主,更不能如此。” “他已经颓废了这么久,当甩手掌柜也该当够了吧!” “这一次的考核,既是为弟子,也是对他的考核!” “你疯了?”窦长老失声低呼。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了,和我吵架的时候怎么看不出来?” “不是,老吕。你这么做,弄不好是要受罚的!” “我不怕受罚!”大长老声音高了几度:“我怕剑宗之名不能登临绝顶,让那小小灵虚观摘了头冠!” 第260章 第三关:结束 剑谷内再度被朦胧遮掩,只留下了这破碎戏台和其上正舞动的二人。 场中现在的情况,直白点说就是魏仁被“婉娘”的意所感染,但仍然还是魏仁他自己。 而剑傀“清澜子”的情况魏仁并不了解,他至今还以为依旧是那位修士所控制。 “不行,完全偏离剧本了!”魏仁努力的对抗着那汹涌澎湃的“意”,但这股“意”反而在逐渐壮大。 那连接他双掌的细线,此时已经隐于视线。 但其微微颤动的频率就像一个放大器,让魏仁近乎遏制不住这种来自欲望的冲动。 “考核要求不能使用灵力,但没说不能用其他方法。” 魏仁深感自己不能在歧路上越走越远,当下便引动了体内的星光。 星光一出现,便缠上了细线,竟在此刻将那种颤动压制了下去,心中的欲望也慢慢平复。 “有用!”魏仁脸上一喜。 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小子,不要压制!好好演完这场戏,这场戏结束后不管你有什么要求,青云剑宗一并满足!” 魏仁瞬间便听出了这道声音来自大长老,听着对方的许诺,又感受着星光那一如既往的压制力。 “放开就放开!我有北斗七星我怕啥!再不行还有魏百姓呢!我不信他愿意成为一个女人!” 在给自己打了一连串的气后,魏仁这才收回星光,不再压制早已躁动不安的“意”,仅守着一丝清明用以在关键时刻操控星光。 ... ... “徒儿,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何时?” 无形中传来的话语,让戏台中激烈的战舞忽而转变。 脚步开始变得舒缓,动作也不再大开大合。 “唉~”又是一声叹息。 婉娘的舞步停了下来,她抬头凝望着正一脸愁容的清澜子,轻展笑颜。 而后松开了搂住清澜子的双手,站在了他的身前。 而清澜子此时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心中的痛楚在眼眸中和仅存的理智疯狂争夺着。 许久之前的这一幕,是他心性变化的开端。 而剑傀台本中的这一幕,是为人儡倒错,剜心证情。 “素玄上人,此番终得再见,请受婉娘一礼。” 话罢,便裙摆微撩屈膝执礼。 而场外的窦长老此时又不平静了,当初的他可就在不远处偷偷看着这一幕呢。 但...婉娘说的不是这句话啊! 他疑惑的看向身旁大长老。 “我说了,那是她的‘意’,自然就有她的心,要不然也不会引得他下来一见。” “你是说,婉...是真的!” “莫要说话了,自己慢慢看吧。这场戏,我可是筹备了许久。否则,一个小小的考核,又怎能让我亲自下场。” 大长老虽然面露微笑,看起来把握十足。但心里同样还有一些紧张。 早在数百年前,他便准备开始实施这项计划。 但又不能暴露自己的想法,因此只能在每到剑宗考核前夕时,疯狂的过来搅扰某人的清修,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得到这个又费时又费心的工作。 可是某人的想法却极其不正常,每一次的考核,基本就是随便点一位长老负责,甚至有的时候连长老都不选,更不会在意这种考核到底能否为宗门带来新鲜血液,而某人更是几乎从不露面。 好在此次,他成功的拿到了这个差事,虽然表面上显露的很不乐意,但内心早就蠢蠢欲动,将自己设计多年的考核方案付诸实践。 为了确保每一环都能顺利进行,他这几天也是不曾缺席。 他挑选的是优秀弟子,更是在找一个能承载“婉娘”意的人。 魏仁便是他认为的最佳人选。 如今的戏台上,除了素玄上人的声音是他亲自激发留存的剑意演化而来,清澜子和婉娘早已成了当初的那两个人。 “徒儿,此族不灭,天道不平。你且回宗,后续之事,自有为师来做。” 素玄上人的声音激起了清澜子内心难平的回忆。 那一天,婉娘于众人身前剜心自绝,口中仍有她那凄凉的唱调:“君不见,山盟犹在,剑魄寒...” 清澜子脚步轻动,手臂张开,似是要扶起那记忆中即将倒地的身影。 但出现在眼前的却已经不是回忆。 戏台上空,一道比之前十二柄飞剑更加沉重的气势袭来。 当初的这道气势,成了隔在二人之间一堵墙。 任由清澜子如何施为,都不可撼动分毫。 如今,这气势再度出现,但清澜子已不是当初的清澜子。 只见他三指并拢,向前插去。浑然间,一柄无形巨剑引风而成,狂乱的扫除周围的一切。 魏仁承受不住这种余波,最后的一丝清明也没能保住,彻底的昏睡过去。 戏台外,大长老适时的掐去素玄上人模板式的发言,将戏台全部交给了两人。 剑风呼啸,却只吹起来婉娘鬓角的发丝。 她回过身来,眼中交织闪烁的只有释然与幸福。 “你啊,别再这么不着调了...” 昏睡的魏仁嘴巴轻动,声音却自婉娘口中传出。 原来当心心念念的人重新出现在眼前时,是说不出来话的。 清澜子将婉娘揽入怀中,贪婪的拥抱这片刻的柔情。 “呜~” 剑谷的风忽然大了起来,整座青云剑宗的上空,开始慢慢的聚拢威势。 “天道...” 清澜子怀抱的动作一僵,淡淡的开口:“就连这一丝意,都不愿意让她留下来吗...” 话罢,他怀抱的双臂更加用力几分,而脚下戏台却“砰”的一声陡然炸开。 接着,只见戏台之下泥土与石块相互翻涌,粉碎,凝结。 而后一柄参天巨剑便如巨龙出渊般冲天而起。 剑尖之上,正是那紧紧相拥的二人。 “婉娘别怕,这炸毛的天道,这次,我来帮你对付他。” 剑刃自大地生成,快速向上攀升,带着一往无前的势,向天道展示身为剑修的风骨。 “宗主!” 窦长老惊呼出声,眼前的这一幕发生的实在太快。 “老吕,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 “...” (结束了,本来还在想第三关要不要多写一点,因为有很多可以填充的。 还有一些前面一闪而过的几个人,比如灵池宗的那几个,蓝领修士等。 但是想了一下还是算了,第二关就没怎么写,现在再写就不好了,而且这样的结构还算完整,想说的重点也都说了。 嗯,就这样) 第261章 就这? 青云往事节选: 婉娘因异族之身,将受天道磨灭。然凭重宝躲过天道探查,于青云剑宗落户为安,与清澜子结识并相恋。 天道探查无果,遂有授意,灭杀此女。 素玄上人本无意此事,然发现此女竟与徒儿清澜子相恋,本着救徒之想法,欲抹杀。 婉娘心气刚烈,剖胸剜心于众,自绝当前。 清澜子自此性情大变,拒不见人 但婉娘并未完全死亡,或是感于二人情分,又或是对徒儿的愧疚。 素玄上人以自身本就不多的寿元为本,在婉娘泯灭之前,截留一丝“意”,存于剑宗。 ... ... 待魏仁醒来之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躺在床榻之上,身下被褥平整厚实,触感绵密。 床帏半垂,透出窗外柔和的日光,在地上绘出不规则的光影。 环顾一圈后,他重新闭上双眼,开始回忆之前发生的事。 “我是因为什么昏迷的?好像是在第三关的考核之中,怎么完全想不起来...” 屋内并无一人,他就是想问也找不到人问。 思索无果后,他起身下床,来到门前一把推开。 目光远处那陡峭挺拔的剑峰,让魏仁知道自己还在青云剑宗内。 还没等魏仁继续迈开脚步,一旁传来五公子含糊不清的声音。 “魏百姓,你醒啦!” 魏仁偏头看去,只见五公子捧着一摞食盒,正一边吃着,一边向他走来。 待来到魏仁身前时,他放下食盒,拍了拍手上食物的残渣,一副又是开心,又是羡慕的表情,开口便是一股酸溜溜的味道:“魏百姓,你可真是撞大运了!” “哦?什么大运?”魏仁随口一问。 “你不会还没发现吧!”五公子绕着魏仁转起了圈圈:“你他娘的突破了!” 魏仁一愣,随后便探查起了自身的修为。 “游仙境...真的是游仙境! 怎么稀里糊涂的就游仙境了! 我到底做了什么? 不就是扮演个女子...” 魏仁想到这,脸色忽然大变,后庭一紧,恶寒丛生:“不会吧...” 五公子没有注意到魏仁的脸色,一脸羡慕的继续说道:“运气真的是我修行路上一大坎,怎么我就碰不到这种好事呢!” “你喜欢这种?那下次你去!” “我当然想啊,可惜没机会了。”五公子语气低落。 “为什么?” “因为...我加入青云剑宗了!哈哈哈...” 被晃了一道的魏仁突然笑了笑,然后一拳轰在五公子小腹,打的五公子嗷嗷直叫。 魏仁收回拳头,伸手掏了掏耳朵:“行啦,我又没用力,你鬼叫什么。” 见五公子还在那哀嚎,魏仁又攥起拳头:“你再叫,我可就拿你试一试游仙境的战力了。” 这句话瞬间就治好了五公子。 恢复常态后,他从地上拿起食盒,取出一份点心塞进嘴里说道:“切,你这游仙境的实力,还不是宗主赐予的。” “宗主?”魏仁上前搂住五公子肩膀:“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来,进屋好好说,要是说的我不满意,嘿嘿...” ... ... 青云剑宗侧峰的一座偏房内,魏仁正好整以暇的坐在那。 他是被大长老遣人唤来的,虽然来人并没有说明原因,不过想来应该与这次的考核有关。 而自己修为提升的事情,五公子知道的并不多。 只是有传言说,是因为他在最后一关演的实在是太好了,所以宗主才会亲自为他灌输修为,以资鼓励。 呵呵,这话,简直就是在糊弄鬼! 等候的时间并不算长,大长老便笑盈盈的走进了偏房。 魏仁起身相迎,却被大长老挥手示意坐下。 “魏百姓。” 大长老施然入座后,唤了他一声。 “前辈有何吩咐?” “哈哈,吩咐没有。叫你过来主要是为了感谢你对剑宗做出的贡献。” “贡献?我除了进行了一番考核,好像并没有做过什么贡献,还因此突破了境界。要说感谢,也是我感谢贵宗。” 魏仁的态度让大长老非常满意,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有心也好,无意也罢。总归是我剑宗欠了你的人情...” 而后,大长老也向他简单说了一下境界突破的原因——宗主的灵力,通过丝线自剑傀流向他。 其实那一刻,所有人都做好了替魏仁哀悼的准备,根本不会想到在这种境界灵力的冲击下,他居然还能活下来! 而当宗主回转过来收拢灵力后,众人才发现,此时的魏仁正处于一个众人无法理解的状态。 却见,宗主强横的灵力在进入魏仁体内后,绝大部分竟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重新荡开,溃散在天地之间。 而剩下的那极其微小的一部分,虽然也非常危险,但却在布满魏仁周身光点的引导下,冲开他一个又一个屏障,化为破境的动力。 大长老转述着那一天的情景,口中不住地啧啧称奇。 “当时,我都想把你扣下来研究了。可惜宗主不允,而且沈沛也说了一些你的事。”大长老说着,忽然悄咪咪的问道:“小子,说说,你师父到底是什么人?” “家师没有名号。” “是吗?你师父不是叫北斗星君吗?” 听到大长老这句话,魏仁才忽然明白,而后心里开始痛骂五公子,居然把自己卖的这么干净。 “好了,不想说就算了。”看着魏仁变化的脸色,大长老哈哈一笑,转移了话题,正色道:“因此事你险些丧命,突破境界只是你福源深厚,为表歉意,便许你朋友林小军入我剑宗,择一长老修行。 而你,三关考核皆过,又有我的承诺在,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来。” 闯了三关,费时费心费力还费命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要求,眼下终于如愿以偿。 魏仁自座位起身,向大长老行了一礼后说道:“青云剑宗炼制法器的名声人尽皆知,晚辈此番来此,参与考核,就是想借贵宗之手,为我炼制一柄合乎心意的法器,请前辈成全。” “...就这?” 第262章 陷入沉睡 魏仁的要求得到了应允,大长老十分大度的告诉他可以尽管找宗内的炼器师,甚至还专门通知了一位炼器长老,让其全权负责这件事务,所需材料也尽由青云剑宗提供。 但回到住所的魏仁却并没有因此而多么开心。 相反,他倒显得心事重重。 他在担心魏百姓... 按照大长老的描述,魏仁已经知晓护住他性命的两股力量来源何处。 作为首当其冲,承担绝大部分压力的第一道防线,自然是魏百姓。 又想起自己整整昏睡了三天。这三天,魏百姓也从未接手控制身躯,这让魏仁心里的焦虑达到了顶峰。 于是在得到首肯后,魏仁便连忙回到住所,准备沉入心神去看一看。 而一进入房间,他便注意到那盘坐墙角,双眼紧闭的魏百姓。 只是此时的他没有再如往常一般起身迎接,而是微微颤动着灵体,显得有些虚幻。 “魏百姓?”魏仁走上前去,试探的叫了声,却没有任何回应。 “百姓!” 他伸手猛的按在魏百姓肩膀晃了晃。 “百姓,你怎么了!” 魏仁的手臂晃动的愈发用力,但仍没有让魏百姓睁开双眼。 此时,他有些手足无措了。 “魏百姓,你别吓唬我啊,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可不管他如何说,如何做,魏百姓却始终没有任何动作。 这种情况自魏百姓苏醒之后就从来没有发生过。 一时间,习惯了魏百姓陪在身旁的他...慌了。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因为他知道慌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在魏百姓面前坐下,魏仁细细打量着。 面容还算平静,灵体也没有什么伤势,看起来就像是陷入了闭关潜修一般。 “早知道不来了,就为了一个法器...”魏仁皱着眉头。 而这种情况,他又不能寻求外人的帮助。 该怎么办? 他环顾四周,一株元树的枝芽,一汪有黑影划过的潭水,一个书架...还有头顶的星光。 “对,要不试一试星光?” 魏仁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而后便着手引动房顶的星光慢慢洒在了魏百姓灵体上。 星光包裹住之后,魏百姓原本颤动到有些虚幻的灵体,终于开始平稳下来。 但也仅限于此! 魏仁等了很久,都没有发现其它的变化。不过好情况是稳定住了。 他又观察了一会,确定没有什么突变后,起身离开了这里,他要出去看看能否从别人那里旁敲侧击出什么方法。 “可是该找谁呢?” 走出住所的魏仁停下了脚步,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沈沛。 作为一个眼界背景都极为拔尖,且与自己关系不错的人。 找他似乎是明智之选。 但非常可惜,在剑谷考核结束后他便返回了灵虚观,只托大长老给他带了句话。 “待你有了决定后,可来灵虚观一行。” 决定?什么决定? 自然是拜师观主的决定。 这件事,魏仁一直都没有想好。 他当然想要把握住这一步登天的机会,而后背靠大树好乘凉。 可在没有找到老道说明之前,他不想私下做决定。 “反正肯定要去一趟的,到时候再决定吧。”魏仁想道:“希望百姓的状态能撑得住。” ... ... 青云剑宗某侧峰。 这里有着南野最大的一处地火,一般寻常法器的炼制是用不到这里的,可如今这里却聚集了不少人。 魏仁被围在中间,耳边听到的都是一句又一句赞美之词。 “小子,你的天赋可以呀。” “不错不错,大长老的考核你都能完美通过。我可都听说了这次的考核,比以往都难了许多。” “可惜你这么高的天赋,为什么不加入我们剑宗呢?” “什么样的东西能抵得上剑宗弟子的身份?” 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让魏仁应接不暇。 他心里叫苦的同时,也不好多说什么。 因为他自己也是糊里糊涂的。 不过这些人也都没有想着刨根问底,攀谈两句后便进入了正题。 “听说你是想炼制一柄法器,趁着方长老还没来,你先与我们说说,我们也可以给你参谋一下。” “说的不错。能用到这处地火的,想来应该不是一柄简单的法器。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里有南野最大的地火,还有方长老亲自坐镇,炼制什么都不在话下。” “对呀,小伙子。你是想炼制什么样的?是不引人注目的长剑,还是诡变多端的软剑,又或是大巧不工巨剑?” “都不是...” “嗯?那是阔剑?细剑?还是短剑匕首?” “都不是...”魏仁犹犹豫豫:“和你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那你到底要炼制什么?爽快一点,我们平生炼制的剑,多的都数不过来,什么样的剑没见过!” “嗯...是刀...” 周围静的落针可闻,片刻后有人拂袖而去,也有人冲着他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小子,你参加本宗考核,于万人中拔得头筹,结果你要炼制的是刀?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青云剑宗?觉得我剑宗的剑配不上你?” “诸位前辈,千万别误会。” 魏仁连连摆手:“我一直都是用刀的啊!” “哼!”又一声冷哼传来:“你说你一直都是用刀,结果于我剑宗考核中拔得头筹?” 这道声音蕴含的怒意已不加掩饰。 魏仁这才恍然间发觉自己的这番话有些“踢馆”的嫌疑。 可不待他重新解释,又一道声音自外传来。 “你们先回去吧,这位小友的法器,我亲自为他炼制。” 众人回头看去,而后纷纷行礼,口呼“方长老”。 方长老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而后示意众人离开。 魏仁还想继续解释,却被方长老打断:“你的事,大长老已经对我说了。青云剑宗欠了你的人情,不管你有什么要求,剑宗都会满足你,更何况仅仅是一件法器而已。” 魏仁讪讪一笑,拱手一礼:“多谢前辈体谅。” “嗯,将你的要求与我说明,其余事情便不需要你操心了。” 第263章 刀成 地火在青云剑宗特制的深坑中宛如一条翻涌的赤龙。 七十二道玄铁锁链从岩壁伸出,于最中心处交汇,将一方巨鼎牢牢的锁在深坑上空。 方长老踏着火浪凌空而立,白发在热流中狂舞如银蛇。 魏仁在其身旁,一边震惊于地火之壮观,一边详细说着自己对法器的要求。 外观形状这种,方长老并没有太过在意,但魏仁的最后一个要求,却让他很是疑惑。 “不用灵力塑造?” “是的。”魏仁解释道:“家师曾传我一门仙法,与灵力有些不同,炼制法器也是为了能与此法相合。” “难怪你要寻我剑宗来为你炼制。”方长老恍然:“不过,你的仙法我并不懂。若你参与进来,炼制的过程我不能保证会顺利的进行。你可要想好!” “呃...那能不能先演练一下?” “当然可以,只不过,练习的材料得你自己出。” “没问题,我有!” 确定了方案后,这一老一少便在这肆虐的地火处行动起来。 魏仁预备的材料基本都是钱枢送来的,虽然并没有多少珍贵之物,但胜在量大,用来练手再好不过。 而炼器这一道,魏仁从没有接触过,因此初期的失败率便直达100%。 好在魏仁只算是打个下手,绝大部分的工作都由方长老完成,这便有了成功的可能性。 随着魏仁对输入星光的时机与用量愈发熟练,他们的成功率也在稳步提高。 直到材料接近消耗一空,共有9把泛着光芒的短剑摆在了魏仁面前。 之所以选择短剑,最主要的原因便是用料较少。 而这9把,便是在这段时间的练习下,最终获得的可堪一用的成品。 之所以说可堪一用,一是由于魏仁不够熟练,二则因为是练手,所以方长老并没有多么用心,只是粗泛的炼制一下。 看着面前这9把短剑,魏仁从中挑出了2把最差的扔进了地火之中,而后将剩余的7柄收进储物袋。 接着便对方长老说道:“多谢前辈悉心指导,晚辈的材料已经用完,虽不敢说能做到准确无误,但凡事也无法做到尽善尽美。” “嗯,你做好准备即可,不要有太大压力。”方长老安抚了一句。 魏仁缓缓点头,深呼一口气,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所有的流程后,这才看着方长老说道:“我准备好了,请前辈开始吧!” “好!” 方长老将手一挥,于袖中飞出一块一尺多长泛着幽光的材料。 “此物名为南海沉银,顾名思义是于南海所得,我剑宗也仅有三块,今日便用此物开刀刃。” 话罢,他又取出一个棍状之物,此物约有一人长短,通体圆润,似铁似木。 “这是五百年灵树枝干,用来作为刀柄也算相得益彰。” “全凭前辈做主!” 待将两物说明之后,方长老将手一指,那南海沉银便唰地飞向地火之上,那早已准备多时的熔炉之中。 当第一块南海沉银被投入熔炉的瞬间,整座深坑便忽然响起如巨兽苏醒般的轰鸣。 地火的神威与南海的广袤在这一刻仿佛成了生死之敌。 可没等几个呼吸,源源不断的地火便将这块沉银彻底熔炼,化作一滩液态金属漂浮于熔炉之中。 方长老取出一柄鎏金锤,凭空操控锤在了这滩液体上发出了铿锵巨响。 “别看它化成了一滩水,真要说起来,它的硬度可比一开始要强上数倍,不用点宝贝,还真拿它没办法。” 在鎏金锤的不断锤击下,液态金属在火海中逐渐舒展成三尺长的流线型刀胚。 刀胚末端在方长老的操控下,也慢慢凸显出一个狰狞的龙头,仿佛那柄刀是从其口中喷出一般。 “小友,准备好了吗?要开始附灵了!” “准备好了!” 魏仁说着,指诀一掐,瞳孔中星芒暴涨,指尖结出的法印牵引星光凝成七根银梭刺入刀身,地火与星辉在金属内部撕扯出龙吟般的震颤。 方长老脚踏虚空,凌空而起,鎏金锤裹挟着猛烈之势砸落,似要将这些银梭全部锤进刀胚之中。 “铛铛铛铛” 敲击声不绝于耳,七根银梭轰然爆开,化为一片星芒将刀胚全部包裹。 就在此时,方长老忽然取出一方玉瓶,而后自瓶口飞出一滴乳白色的液体。 这滴液体像是完全不受地火影响,直直注入刀脊,刀胚在极热与极寒的淬炼中发出悲怆长鸣。 而此时熔炉中的地火突然凝成一只猛兽撕咬刀身。 “小友,拿着这根枝干,用你的那股能量附着其上,然后对着那刀胚,戳他娘的!”方长老大喝。 魏仁听后一愣,那刀胚还在地火之上,自己这么过去,真的不会被瞬间烧成灰灰? 方长老看出了魏仁的犹豫:“来不及解释了,快去!时机错过就没了!” 方长老急促的话让魏仁不敢在耽搁,他顺手抄起枝干,星芒自手掌绕着枝干盘旋而上。 而后纵身跃入火海,双手握住炽白的刀柄将其狠狠的刺向刀胚深处。 “轰~” 热浪席卷,魏仁的衣物在一瞬间气化,甚至连体表的毛发也消失不见。 但神奇的是他自身却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抓住枝干,千万别松手,只要你和刀胚之间有联系,地火就伤不到你!” 魏仁心下恍然,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异变突生。 “砰!” 只见魏仁手中的枝干,似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在此刻猛然炸裂,使他瞬间失去了与刀胚的联系。 而下一瞬,地火的威势便实实在在的扑在了魏仁身上。 “啊~” 体表散出焦糊的气味,而后又被地火再度蒸腾消失。 方长老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他炼制过这么多法器,南海沉银搭配百年枝干从不曾出过问题,怎得在此刻爆开? “难道...是因为那股能量?” 陷入突如其来的绝境之中,所考验的要么是运气,要么是本能。 而魏仁,两个都有! 只见在他哀嚎的瞬间,周身星光暴涨,投射之法刹那成型。 一株小树荡起绵延的生机突然出现在魏仁眼前,不断的治疗着地火带来的伤势。 “枝干...刀柄...元树!” 魏仁忽然反手握住元树根部,而后对准先前捅下的位置再度戳去。 “元树,救我!!!” 这最后一击落下时,刀锋震颤荡出一道道的波纹将深谷之中的地火都熄灭一瞬, 而后一柄七尺长刀悬于虚空,刀身流淌着液态星辰般的光泽。 第264章 老郑(上) 东陆,齐国国都晋安城,镇国公府。 “郑叔,这是给你带的‘三步倒’,你慢慢喝着,我要出去一趟...” 一位看起来约莫十岁左右的华服少年,笑着将手中的酒壶交给了门房处的老大爷,而后推开侧门准备出去。 “公子莫不是想要逃学吧...”老大爷自顾自的打开壶盖,将酒壶放在鼻子下轻轻嗅着。 少年一听此话便倏地停下脚步,眼睛滴溜溜的一转,迈着小步伐又来到老大爷身旁,悄咪咪的说道:“郑叔,你什么时候见过我逃学!这一次是真的有特殊情况,反正先生教的我都会了,我也都和先生说好了,你这边可千万别把我给卖了!” “呵呵呵,那老爷要是问起我来,我还能骗他不成?”老大爷握着酒壶送至嘴边小酌一口,发出“啊”的一声。 “没事的,你年数也大了,父亲能把你怎么着,最多就是罚你一些银钱,到时候我再补给你不就行了。”少年谆谆善诱的说道:“而且你的这酒还是我托人给你带来的,正宗梁国三步倒,难道就不能让你回屋睡一觉?” “酒确实是好酒,味也挺正...” 老大爷一边点头一边咂吧着嘴,品味着舌尖的醇香。 少年也以为自己成功说服了对方而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过,你还小,出去也不带着人...” “哎呦,郑叔!这是哪儿?大齐国都啊!这里要是能出事,那整个晋安城的衙门从上到下全要掉脑袋的!” 少年缓了一口气:“再说了,父亲也不让我招摇过市啊,带人出去总归不好。” “不行不行...”老大爷还在摇头,而后他停了下来,笑眯眯的看着少年:“除非...你带着我去。” “你?” “对,我可不敢骗老爷,假如你出个什么事,我承担不起,不如和你一起去,真遇到歹劣之人,我一把老骨头还能给公子挡挡刀。” “呸呸呸!”少年听闻连忙呸的几声,然后指着老大爷说道:“我好心给你带酒,你还咒我,罚你回屋睡觉,权当没见过我!” “我不管,你不带我,我就去告诉老爷!”老大爷耍起了无赖。 少年也犯起了难:“你走了,谁来看门?小心堂堂镇国公府再招了贼人!” “公子也知道这是镇国公府,哪个不开眼的敢来?真遭了贼,那整个晋安城的衙门从上到下都要掉脑袋!”老大爷复用少年的话满不在乎的反驳道:“要不...你去和李四说一声,让他过来看一下不就行了。” 看着老大爷无赖的样子,少年只得摆手应下:“行行行,我去找他,你在这等我。” “好嘞,那就多谢公子愿意带我见见世面。” 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老大爷的笑容逐渐收敛。 少年是齐国镇国公魏家独子魏民。 而他,则是梁国威邦王郑霄幼子郑飞。 在灵虚观外目送所爱与好友后,他便直奔东陆而来。 在跨境之前他还改换了自身容貌,成为了一个6旬左右的老者,接着便是向着大梁而去。 当他辗转回到渭城之时,这里早已和他记忆中的大相径庭,再也没了之前的活力。 威邦王府早已贴上了封条,就连牌匾也被摘了去。 不愿再触景伤情的郑飞来到了城外,在当初离开的凉亭旁,看到了一座无字木碑。 掘开之后,露出了里面已接近腐烂的衣物和那块象征他灵虚观弟子身份的腰牌。 他在坟头伫立良久,最终将木碑扔进坑中,而后重新填平。 他在这里出生,最终也在这里死去。 而现在,随着最后一捧土的撒下,他终是将自己的过去与腐朽的气味同葬,成了漂泊世间的“无名之人”。 站在渭城城外,他的心也逐渐冷寂下去。 双脚也犹如被灌满了铅,不知该迈向何处。 “魏仁...齐国镇国将军魏国的儿子...”他口中默念着这句话。 而后忽然像是解开了枷锁一般,踏出了前行的第一步。 “魏仁,我要去看看你的人生。” 这就是他现阶段唯一想做的事——去齐国。 一路上,他走走停停,偶尔还会搭着路过的牛车,欣赏着他早已忘却的烟火之气,也听闻了在战争之下那残破不堪的世道。 “战争,从来都没有输赢...”他由心而出。 “老丈,你这话说的不对啊!”赶牛车的汉子挥舞着鞭子笑道:“战争要是没有输赢,那打仗的意义又是什么?” 郑飞抬头,没想到自己感慨而出的话,竟被人反驳。 “难道你喜欢打仗?要知道,打仗死的可都是人!” “不打仗照样死人!天下这么大,再有野心的皇帝也做不到日月所照,皆为我土。守成之才才是皇储的首选。” “你都说要守成了,怎么还赞同战争呢?” 这句话让汉子沉默良久,就在郑飞以为对方哑口无言的时候,那汉子这才沙哑着嗓子说道:“打仗,死的是人。不打仗,灭的是族...所以战争,是一定要打到分出输赢为止!” 这次轮到郑飞沉默了,他想不到一个田间地头普通的汉子,居然还能有这样的认知。 又或许,他是和自己一样... 不过他没有心情去挖掘别人的过去,就像现在的他也不想被别人探寻一般。 而这个话题也就此戛然而止,强求别人改变观点其实是在与自己作对,他不想做这件傻事。 摇摇晃晃的牛车在一座盖满新砖新瓦的村庄口停下,郑飞隐约能从那股“新”中看到“旧”的疮痍。 “老丈,我就送你到这了,您要去晋安城的话,还有很长的路,不如在这休息几日再走?”汉子跳下牛车,笑着说道。 “不了,停下来就不知道能不能走得动了。”郑飞也翻身下车:“多谢小哥载我一程。” “老丈客气了,以您的精神头,晋安城绝对不在话下!” “借你吉言,有缘再见!” “那您慢走!” 第265章 老郑(下) 镇国公府,原本独属于魏国的书房如今也换了主人。 魏家坐于书案前,手中随意翻看着一本本兵书。 幼时的他将这里当做无比神圣的地方,做梦都希望有朝一日能走进。 但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却没有了该有的兴奋。 镇国公只是一个爵位,他没有任何实权。 但仍每天待在书房翻看父亲的手书,仿佛这样能让他更加充实。 “咚咚咚” 书房外响起敲门声,接着一位女子的声音响起:“老爷,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嗯,我这就去。” 魏家将兵书收起,迈步走出了书房。 书房外等候的正是魏民生母,如今的镇国公夫人。 “老爷。”夫人浅浅一笑,轻声唤道。 “怎么了?” “是这样,小翠早上采购东西回来的时候和我说,她看见民儿和门房老郑一起出去了。” “这个臭小子又到处跑!”魏家语气严厉。 “老爷,民儿也不小了,交些朋友也不是坏事。”夫人帮着说了一句好话:“我也安排人暗地里跟着了,不会出问题的。” “我不是不让他出去,可他为何要带着郑老头一起呢?” “带着老郑有什么问题吗?”夫人疑惑。 “他来到公府已经大半年多了,可我到现在还查不出他的底细。” 魏家眉头轻皱:“说是什么边境流民,孤寡之人。总之就是死无对证,一清二白。” 夫人在听到魏家的话后,不免担心起来:“这不行,老爷,您赶快派人把民儿给带回来吧。” “别太担心。”魏家镇定自若的说道:“要是他有什么不轨之心,早就动手了。” “那也不一定啊,老郑这么大年纪了,或许是需要多准备准备...”夫人还是很担心。 “他可不是一般人。”魏家一边走一边说:“我魏家是将门之子,也算是自小就加入军伍,从那老郑的身姿形态来看,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六旬老人。” “老爷,您越说妾身的心就越是慌。”夫人秀眉颦蹙:“老爷既然看出这些,当初为何还要许他入府?” “谁知道他给民儿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不仅亲自作保,如今还一口一个郑叔,叫的可亲热了。” 说着魏家又笑了笑:“幸好这混小子没叫郑爷爷,要不然他老子我还凭空矮了一辈。” “老爷~”夫人嗔怒一声:“您关心的居然只是这个...” 夫妻二人谈话间来到了偏厅,守在这里的管事看到老爷夫人到齐,便开始指挥着下人将在灶台上保温的菜肴呈上。 镇国公府的菜品并不丰盛,也没有多少大鱼大肉,只有一盘肥溜溜的粉蒸肉,还是主要给魏民补身子吃的。 如今魏民不在,这盘好菜自然就进了魏家的肚子。 另一边,被夫人牵肠挂肚的魏民此时正在一处酒楼中与三五好友吃茶。 “小公爷,这明娟姑娘那嗓子可真是一绝,也是这掌柜福气好,竟然被他先行寻到,让这座酒楼的人是络绎不绝。” “我看啊,这掌柜的可不一定能守住这个聚宝盆,背景深厚的怡香坊对明娟姑娘可是虎视眈眈的很啊。” “能在晋安城开酒楼,又有谁的背景简单?” 小公爷魏民听着身边人的介绍,眼睛却瞥向了站在门口独自饮酒的郑飞身上。 郑飞也注意到了魏民的目光,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他也知道魏民不会有什么小心思,毕竟他还是个孩子,此番出来应约,想必也只是为了能在京城阔少的圈子里留下更多的情谊罢了。 郑飞又抿了一口酒,他来到晋安城的目的或许一开始是有一点抱着复仇的心思。 但接触的这半年多以来,这种浅浅的想法早就被消磨的一干二净。 “罪不及家人,我的杀父仇人是魏仁,和镇国公一家并无干系。”他是这么劝慰自己的。 但他也明白,自己对于魏仁的仇恨,也只是作为一个不至于迷失方向的标靶而已。 明娟姑娘登台,引起酒楼一阵欢呼。 虽有轻纱遮面,然其曼妙身姿与百灵般的嗓音,确实对得起这么多人过来看她。 京城之内,显贵众多。 没有人被发情的猛兽冲昏了头脑,而做出在大庭广众之下强抢民女的勾当,也是少了一分看戏的乐趣。 当手中的酒壶一点一点饮尽后,魏民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向他走来。 “你居然喝酒了,不怕回去你爹打你屁股?” 魏民听到打屁股,脖子不由得缩了缩:“就喝了一小口,实在是推辞不掉。” “这么小就喝酒,小心成了短命鬼。” “不会不会...”魏民拉着郑飞走出酒楼,迎面吹来的风让他的脚步有些飘飘然。 “郑叔,我吃过仙丹!”魏民凑近神神秘秘的说道:“我二叔给的,亲二叔!” “酒量不好,以后就别喝酒。怎么还开始说胡话了?” “这可不是胡话。”魏民声音拔高了几度:“你之前不是也说过有仙人吗!还给我讲了那么多的故事。要不是这样,我肯定不会和你说这件事的。” 郑飞脚步不停,呵呵一笑:“人越老,心越狡。只不过是故事罢了,你还当真了?” 他摇了摇手中空空的酒囊,又满脸可惜的放回腰间:“我要是不这么说,能找到这么一个不愁吃喝的活计吗...” 魏民脚步忽然停下,郑飞走了数步后也转身看着他。 二人注视片刻后,魏民快走几步来到郑飞面前,从他腰间取下空酒囊。 而后在郑飞诧异的目光中走进一家酒馆,打满了一壶好酒。 当少年拿着酒囊重新挂在郑飞腰间的时候,那沉甸甸的重量竟让他微微躬了身。 粗糙的手掌顺势按在了少年头顶:“我都是骗你的,哪有什么仙人!” “郑叔,你骗不了我的。”少年稚嫩的脸庞闪过一丝得意:“你肯定见过仙人,或者你就是仙人!” “哎,没救了,真是越来越疯了。” 郑飞回身欲走,却被少年拉住衣襟:“你能教我仙法吗?” “不行!” “...你还说是骗我?” 第266章 你媳妇没了! 南野某出城镇,在人声鼎沸的客栈中,自青云剑宗“满载而归”的魏仁,开了一间上房,准备褪去这一身的风尘,然后好好的休息一下。 体内魏百姓的状况他每天都会查看,在星光的稳定下,可以说除了双眼紧闭,他整体看来已经与常人无异。 对于这种处于昏睡不醒的人,魏仁听说在给予一定强度的刺激下,是有可能让其苏醒的。 因此他每天过来的时候都会在他耳旁说说话。 可说来说去,他发觉好像并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刺激到魏百姓,无奈之下只得另辟蹊径,搞起了人身威胁。 “魏百姓...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到大街上!” “老三啊~你看要不是我,你现在早都已经死翘翘了...什么?要报答我!好说好说,那就快点醒来,帮我把传送阵摆出来,再顺便把这腰带重新设计一下。” “魏百姓!你别给脸不要脸啊!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单方面宣布,把你降位到老六了!” “百姓啊~你快点醒过来吧,你要是醒过来,二哥我给你当!” 在说出这句话时,魏仁陡然发现,魏百姓的睫毛忽然动了动。 这个发现并没有让魏仁大喜过望,反而是猛地起身,一手指着魏百姓怪叫道:“好你个魏百姓,原来心里打的这个主意!我告诉你,你做梦!就算我死了你也是老三!万年老三!永远也别想着上位...” 魏仁气呼呼的回归身体,推开屋门下楼,又点了一壶苦菊清茶用来败火,一边喝着一边口中嘟囔要给魏百姓好看,同时心里的担忧也放下了几分。 ... ... 客栈中这几日来往的人络绎不绝,而魏仁因忧心魏百姓的状况也一直没有细听。 如今趁着品茶的空档,倒还真让他听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许家之女许沁要与钱家钱晨阳定亲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魏仁来不及饮茶败火,便连忙放下茶盏,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起来。 客栈二层的临窗方桌,几枚青玉茶盏正腾起袅袅白雾。 席中一灰袍老者突然攥紧茶盏,指节在竹纹桌布上敲出闷响:“这许家能和钱家联姻?许家家主是想干什么!” \"听道兄语气...\"一位紫衣青年拉长尾音,玉骨折扇\"啪\"地抵住桌沿,一双狭长双眼似弯成两枚新月:\"似乎是不赞成这门亲事?\" 他松垮垮倚着座椅:\"不知是哪里的规矩定下钱许两家不能联姻?\" \"哼!\"老者鼻音厚重,震得茶汤泛起涟漪:\"你别和我阴阳怪气。这两家联姻意味着什么,我相信没人会不知道吧?\" “知道又如何,上三宗都没什么表示,你倒操起心来了。”青年毫无畏惧之色的顶了回去。 拐角处始终捻着珠子的褐衣修士突然轻笑,圆润面庞挤出两团笑纹:\"二位,二位。\" 他双掌虚按,又指了指桌上早已泡开的茶叶:\"上个月新到的雾山银针,凉了可就糟蹋了。这事啊,咱们就当个趣事聊一聊,何必非要弄得此次间不愉快呢。” 褐衣修士打个圆场,而后转移了话题:“听说上次许家举办仙武大会不就是为了给许家小女招婿的吗?怎么这一次直接宣布与钱家钱晨阳定亲了。” “谁知道呢,听说整个大会办的虎头蛇尾,三宗五家也只是借大会的手磨炼一下自家弟子而已。” “哈哈哈,说起这个我就想起大会上出现的两个牛人,一个叫魏百姓,还有一个叫...叫严华鸣!这两个人可把许家整得挺尴尬的。” “仙武大会我也参加了,那严华鸣落败后还一直嚷嚷着要找魏百姓麻烦,说要试试许家内定女婿的水平。” 茶馆中,魏仁此时已无心听下去,他再度返回厢房,而后便直接沉入心神。 对着魏百姓那一动不动的身影高呼:“魏百姓,你还睡!媳妇都快要被人抢了!!!” ... ... 西洲,许家。 西侧庭院内,许沁已经许久没有踏出过院门一步了。 当初参元秘境崩溃的那一幕,仿佛被时间用刻刀在她的灵魂深处划出一幅绝望的画作。 漫天的碎片,漆黑的空洞,骤然消失的光门。 就在那一瞬,秘境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连最后的悲声都没有发出。 她抬头搜寻秘境的痕迹,但烙印在她眼中的只有格外晴朗的蓝天白云,以及一只穿云而过的飞鸟——那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自由。 魏百姓死了?她不相信! 一个浑身上下都透着自信的人,一个面对任何绝境都能胸有成竹的人会死? 可她单薄的说辞也只换来了旁人的一句“了无生机”! 许家是特殊的,他们因秘境而发家,靠着秘境维持了无数岁月的昌盛,并以此挤进了世间顶流。 但秘境的不可再生性所带来的发展不稳定,也让许家的决策不再是由家主全权负责。 夸张一点的说,在许家,任何人都可以是家主,只要你听话! 也是因为这一点,许正宏在很大程度上无法改变长老会所定下的策略,包括仙武大会。 他可以是扛起许家门面的家主,也可以是一个能带头冲锋陷阵的排头兵,更能是第一个被填进粪坑中的替死鬼。 许正宏累了,他不想把自己的儿女牵扯进许家的核心层,可家主就是用来牺牲的。 他反抗不了家族,就像许沁反抗不了他一样。 许沁曾经问过,要是自己不当家主,要是她的天资一般,是不是就能脱离家族的束缚,成为一个无拘无束的人。 这样天真的想法,许正宏同样有过。 但事实却告诉他,在许家,如果你什么都没有,只会彻底沦为家族随手可弃的工具。 庭院里开满了大片五颜六色的花朵,这些花曾是许沁最喜欢看的,可如今也失了兴趣。 许正宏漫步其间,同样无心欣赏。 挥手让院中下人离去,他敲响了那扇久久未曾开启的房门。 第267章 联姻 南野的群山之中,一道极快的流光拖着细长的尾流在其中穿梭。 流光内正是魏仁的身影。 在将许沁即将定亲的消息告知魏百姓后,魏仁便再一次察觉到了魏百姓的异样。 也自此让魏仁彻底明白了,能让魏百姓激动的就只有两件事——娶媳妇和当老二! 兄弟之妻,岂能拱手送于他人? 既然魏百姓暂时无法行动,那自己作为二哥,保住兄弟媳妇这件事他自然当仁不让! 所以,此时的他正快马加鞭的向着西洲赶去。 而他也从旁人那里听说了,定亲要等到那钱晨阳顺利突破到游仙境才会进行。 如今,钱晨阳已经开始闭关潜修,按照钱家的推测,大概在五年左右便能成功突破。 五年,对于修仙之人来说,简直就是转瞬即逝。 钱家和许家也已经就此事开始做起了准备,听说就连请柬都做好了,就等钱晨阳出关,然后让他亲自送到其余的三宗五家手里。 不过,对于魏仁来说,五年的时间并不算多么紧迫。 要不然他也不会放着青云剑宗的传送阵不用,自己干巴巴的赶路。 当然还是因为自己境界跃迁的太过突然,需要时间去熟悉磨合。 再有一点就是他也需要考虑一下到了许家该如何行事。 总不能上门就说自己来给兄弟抢亲的吧。 老道如今可不在自己身边了,这样作死,神仙难救。 因此一路上魏仁日出而行,日落而息。 巩固境界的同时,还在思索着自己体内的北斗七星。 “按照进度,现在应该可以开出第三星——廉贞星了。”开凿的洞府外,魏仁倚靠在一旁的石壁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喃喃说道。 可是,该如何开出,他到现在都没有头绪。 回想起前两次的经验,魏仁不由哀叹一声:“不会又要来一场什么生死之战,然后才能寻求突破吧...这都是什么鬼设定啊!修仙不是打打杀杀,会打有个屁用啊!构建一个和谐平等友善互助的相亲相爱大世界难道不好吗!” 可惜,他的建议注定不会实现。 ... ... 南野和西洲的划分源于一条延绵不绝的山脉。 当初在和老道初次越过此地前往南野时,魏仁也曾问过这条山脉的长度,得到的答案便是横贯大陆。 这条山脉没有特别突出的主峰,整体更类似于屋脊一般。 虽稍有起伏,可也不是什么难越的天堑。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跨过这里了,但每次越过,总会让他觉得无比激动。 “西洲,我来了!” “弟妹,我来了!” ... ... 叩门声在屋内回荡开来,无人回应。 许正宏站在门前,并没有强行推开屋门,这是他能留给女儿的最后一块自由之所。 “咚咚咚” 叩门声再度响起,屋内仍是没有动静。 “咚咚咚” “咚咚咚” 许正宏不厌其烦的敲着。 “吱~” 屋门忽然从内部被拉开,许沁正站在对面,停顿了片刻后才说道:“有事?” 许正宏将叩门的手放下,话语简短有力:“有!” 许沁扶着门扉的双臂没有动作,似乎是想在这里听完父亲所说的事。 “能不能进去说?”许正宏笑了笑:“哪有子女将父亲拦在门外的道理。” 尽管有些不情愿,但许沁还是让开了身位。 待许正宏进来后,“啪嗒”一声又将屋门重新关上。 这间厢房很大,里外共有四层隔间。 最里面的是许沁的卧房,往前分别是两间书房与客堂。 这是当初老祖降罚之时,许正宏亲自为女儿建造的。 在那个时候,这里面摆满了灵果,书籍以及数不清的用来消遣的玩物。 可如今再进来,客堂中竟再没有多余的物件,就连桌椅,也只独留了一把。 “沁儿,你这是何苦呢...”许正宏眼中满是怜惜。 “父亲,您这又是何必呢!”许沁淡淡的开口:“这种日子,我早就习惯了,在外面待久了,反而不太舒服。” “沁儿,为父...” “父亲,您不是说有事吗?不如就直说吧。” 许正宏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明明是在花一般的年纪,却失去了花一般的朝气。 他停了许久,不知该如何开口。 而这一边,在许沁已经将一杯沏好的茶放在桌上,也没能等到许正宏开口。 她抬起头,对上了那双复杂的眼神。 许沁的身子微微晃了晃,脸上却挂起了认命的笑容。 “父亲,怎么不说话?难不成还要再举办一次仙武大会来为沁儿挑选夫婿?” “不是...”许正宏干哑着开口:“家族要和南野钱家联姻,敲定了钱晨阳和...你五年后定亲。” 许沁听后不语,细长的手指抓起茶盏送到嘴边饮下一口,全然忘记这盏茶是她给许正宏准备的。 “联...联姻?和钱家?” “对。”许正宏缓缓点了点头:“和钱晨阳,他也参加过仙武大会,你应该见过。” “许家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把我嫁出去?” “这是家族的意思...” “那,您的意思呢?”许沁问道。 许正宏沉默少许,轻声开口:“我的意思...重要吗?” “都说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会不重要。” “联姻...可以。” “果然如此。”许沁惨笑。 这个答案她早已心知肚明,可她为何还会抱有一丝幻想。 “沁儿...”许正宏负在身后的双手,拳头握了又松:“沁儿,去钱家也好,嫁到钱家,会比在这里自由很多。” “只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到另一个牢笼罢了。或许,我什么也不曾跳脱...” 许沁的意思他明白,可是他给不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张开了双臂,将许沁搂进怀中。 在这片小小的自由天地中,他真正当了一回父亲。 许沁将头埋在父亲的怀中,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道:“五年后,我就真正自由了...” (第三卷的故事就此展开了,但我还没有完全把整个框架填满。嗯,想到哪里写到哪里吧。) 第268章 追击 西洲某地,有一行四人正架着流光向着一个方向径直飞去,偶尔还会停下来调整一下方位,似是在搜寻什么。 “侯道友,还没有找到吗?”队伍中有人皱着眉头问道。 被唤作侯道友的一人咧开嘴角回头轻笑:“谢道友不要着急,先前交手时,那老贼已被我打入标记,只要我等追击不慢,他根本没时间消除印记,迟早会被我们找到。” “我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处理,望侯道友加快点速度,尽早解决。”谢姓修士催促。 “没问题。”侯道友闻言再度测算起方位,片刻后指着一处说道:“就在那个方向,距离我们不算太远。” “本来想着多拖一拖,耗一些对方手段,能少些意外,不过既然谢道友尚有要事,那便直接了当一点。” “啊~”另有一人活动了一下筋骨:“早该如此了,我们足有四人,还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吗!” “哈哈,行!跟紧我!”侯道友哈哈一笑,当即运转遁术,速度较之前又拔高数分。 他们四人皆来自西洲一小家族,因缘际会之下,寻得一处隐蔽洞府。 简单搜寻后得知,此洞府为某位高人生前的暂居之所。 而这位高人似乎是一个炼丹大师,自身修为也达地阶巅峰。 心领神会之下,几人便于洞府中仔细探查。 果然从中得知,这位高人将自身所学以及所炼之丹药以及搜寻而来的珍贵药材藏于某处。 于是,沿着这个线索,他们经历一番破解后,终于得到了大概位置。 而当他们寻着线索来到此处时,却正好迎面遇到了一老一少二人从内而出。 由于不清楚对方底细,四人一开始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敌意,可这等机缘又不能拱手相让。 察觉到对方修为与自己相仿时,侯姓修士率先迎了上去,开始了沟通接洽。 他首先表明自己等人是寻着高人给出的线索来到此处。 其次便询问起二人于其内的收获,并隐晦的表示自己等人依据线索而来,并不想空手而归。 只是那老者的回答却让他非常不满意。 在老者的口中,这个地方早已破烂不堪,其内的药材也基本所剩无几。 他翻遍整个地方,也只找到了两株保存较为完好的药材,至于丹药更是全部丧失了药力。 侯姓修士虽不满,但也没有说什么,毕竟是别人先来一步。 于是又问老者,是否找到了这位前辈的所学之道,自己愿意付出一些代价用以观摩。 可那老者却始终犹犹豫豫的,在侯姓修士的再三追问下,才吐露说找到了,但只找到了残卷,并无完整传承。 他们几人的对话,被其余三人清晰的收入耳中。 在感慨了一下自身运气后,又对老者的回答愈发不耐。 而就在气氛僵持之下。 三人中有一人忽而指着那老者对着身旁的二人低声说了些什么。 紧接着,三人便配合着侯姓修士的位置,包围住了这一老一少。 而他们的异动没有瞒过在场人的眼睛。 侯姓修士虽有疑惑,但在三人的眼神传递下,也大概明白了一些。 随后便隐隐蓄起灵力,以备不时之需。 老者同样也看出来了,他将身旁一套儒衫打扮的少年拉至身旁,声音冷冷的说道:“几位莫非是想仗着人多,做那强取豪夺之事?” 老者话音刚落,有一人便猛地啐了一口:“老东西,你还在装什么,莫非以为我认不出你?” 老者闻言望去,陌生的面孔没有在他记忆里泛出一丝水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我之前貌似从未见过吧。” “你是没见过我。可我知道你啊...” 老者神色凝重,不待开口询问,那人便已继续说道:“我给你提个醒吧,云溪镇...” 听到这个名字,老者瞬间便紧张起来, “还不知道?那天晚上见过你的人可并不少。还有那灵虚观的亓旭阳,他早就将你的相貌神态于西洲散播出去。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你说对吗,陈厉松!” 被叫出本名的老者,此时已有些失了镇定。 但他仍强定分寸的说道:“什么云溪镇,什么邪魔外道,什么陈厉松,亓旭阳。你们就算是欲行强抢之事,也不必寻这个由头!” 老者的这个态度让侯姓修士投去了询问的目光:“赵申,你确定没有认错?” “绝对不会认错!”名为赵申的修士斩钉截铁的说道。 其实他只有百分之六七十的把握,虽然亓旭阳依照周俊辉的描述将老者的形象描绘出,一番调查后也给出了老者的姓名。 可行走世间的修仙之人,乔装打扮改头换面实在是不足为奇。 赵申的底气不在这六七十的把握,而是在他如此咄咄逼人的情况下,看着仍然没有报出自己身份后台。 这便说明此人大概率是独行修士,而且是身怀宝物的独行修士。 而且就算认错了也没关系,只要方法得当,事成之后再毁尸灭迹。 他们不仅能免去后续可能的风波,更能将那位炼丹高人的遗藏全部收为己用。 正是基于这个想法,他才会毫无顾虑的指认。 “既然确定是邪修,那便不用与他客气。”一人眼神冷峻:“早点杀了,以绝后患!” “放心,一个浊仙巅峰,一个连浊仙都没到,他们逃不掉。”赵申舔舐嘴唇:“高人遗物也不能让他们带走。” 可趁着对方沟通的间隙,老者忽然暴起,十数道紫色闪光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在那四人眼前轰然炸开。 接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起身旁少年向远处遁去。 “不好,他们要跑!”赵申大吼一声。 而侯姓修士却眼疾手快向着那遁走的身影打出一道血色印记。 那印记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追上了老者。 而后趁其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直接没入他的后背。 老者心下一惊,但此时也来不及查看,只得将少年搂进怀中,奔着前方群山而去。 第269章 山林求援 群山林立,草木簇簇。 在某座山峰一角,隐隐有啜泣声传荡开来。 却见一位老者半躺在一棵枯树旁,声音自他身旁少年打扮之人口中传出。 这二人,正是被四人一路追杀的陈厉松以及少女陈兰。 他们二人自仙武大会与魏仁分开后,便踏上了为陈兰寻找宝物的旅途。 但受修为限制,他们的活动范围始终没有离开过西洲之地。 又为了避免少女姿态引人注目,陈兰也盘起发髻换了一身少年郎的打扮。 由于年少时经历过不少风吹日晒,且修为又没能达到浊仙,让她的皮肤不似其他少女般白皙水嫩。 做出这种扮相,一时竟还真让人无法分别。 可此时的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却将这层伪装悄然撕破。 山风裹着血腥味灌入肺腑,陈厉松的衣襟早已被冷汗浸透。 背后那道血色印记如同活物般在经脉中游走,每当他凝聚灵力,心口便传来万蚁噬咬的剧痛。 想要彻底驱逐这个印记,绝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 可追击之人会给他这个时间吗! \"爷爷,你的手在流血。\" 陈兰缩在他臂弯里,发冠不知何时跌落,鸦羽般的黑发扫过老人染血的袖口。 少女擦去自己嘴角鲜血,而后颤抖的指尖微微抬起,却在触及爷爷伤口时被灵气反冲,直接弹开。 “爷爷,你疼不疼...” “都怪兰儿没用,偏是这副身躯...” 陈兰哭着,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那是在逃亡途中被几人的战斗波及导致。 “小兰别哭,爷爷不疼。” 陈厉松将最后半颗清心丹塞进孙女口中,喉间泛起腥甜。 当初为了让孙女能够踏上仙路,他加入邪修。 在云溪镇犯下的第一桩错事,虽最终迷途而返,但终是化作报应,烙在了他的身上。 他从怀中拿出一款书册和一方玉盒交到陈兰手中。 “这卷《丹心诀》还有这枚丹药你收好,丹药或许能助你真正踏入浊仙。而这卷书,你好好学,或许日后的路就不用这么艰难了...” 陈厉松犹如交代遗言一般向着陈兰说了很多。 “爷爷,我不要这些东西,我就要你陪着我。我不想修仙,我真的不想修仙,我讨厌当仙人,兰儿就想要爷爷一辈子都陪着我...” “会的,爷爷会一直陪着小兰的...” 陈厉松宠溺的看着怀中的少女,心里的酸楚伴着鲜血冲击着喉咙,又被他深深咽下。 他何尝不知孙女的想法,可经历过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后,他便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陈兰是他唯一的孙女,他就是拖,也要把她拖到仙路正途。 可惜,这一次,或许就没这么好命了。 这一路逃亡,他与身后几人交手数次,或许是担心他有底牌未出,因此对方并没有急于将自己毙命。 但累积的伤势和身后的印记,让他知道自己或许只能走到这了。 少女的啜泣声还在持续,陈厉松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硌手的骨感让他双眼微微湿润。 “小兰,一会你我分开走,你没有印记,好好藏起来,他们找不到你...” “爷爷你不要我了吗!”少女抬头。 “爷爷当然要你啊,可是带着你,爷爷走不远,还需要分心照顾你。” 陈厉松和蔼的笑容并没有让陈兰感到轻松。 可她除了哭一无是处,累赘就是她现在的标签。 “分开...爷爷会来找我吗?”少女虔诚的发问。 “会的,爷爷一定会的。”陈厉松用力的点点头:“不管你跑多远,爷爷都会找到你。” “嗯...” 群山在雾霭中扭曲成狰狞兽形,追击之人的呼啸声自云端传来。 \"小兰...要好好藏好哦\"枯槁的手掌抚过少女发顶。 陈厉松取出怀中香包按在她掌心,温暖的布料上还残留着体温——这是当年还是凡人的他为儿子祈来的护身福。 亲手将孙女埋进布满落叶的坑中后,陈厉松突然折转方向冲向更远处的裂谷,腐叶在靴底爆开粘稠汁液。 追兵剑气撕裂夜幕时,老人灰白鬓发突然转为血红。 落叶下的陈兰惊恐地发现爷爷的身体正冒着丝丝红光,那是曾听爷爷说过的邪修典籍中的禁忌符文从血肉中浮现。 当年陈厉松加入邪修时修炼的《血煞秘典》,此刻正在他经脉中疯狂运转。 \"砰!\" 磅礴气浪将速度推向了极致。 “还想跑?今日定叫你葬身于此!” 赵申的声音如洪钟般响起,震得陈兰头脑发昏。 但她仍睁大了双眼,注视着爷爷的背影。 双手紧紧握住的那个香包,此时也被指甲撕开了一道口子。 “咻咻咻咻~” 有四道剑光自后方浮现,陈厉松猛然停下脚步,转身迎上四道剑光。 浊仙巅峰的威压节节攀升,却在即将突破下仙时戛然而止,枯乏的身体如同重锤一般打碎了他逃生的前路,七窍溢出的鲜血在阳光下蜿蜒如河。 陈兰在枯叶中看见山巅绽开的血色,那是爷爷最后的辉光。 爷爷临别的微笑与当年背着她踏入邪道大门的画面重叠。阴暗污秽的邪修据点中,老人握着她的手腕输送灵力:\"小兰别急,爷爷定会为你找到登仙之法。\" 沾血的《丹心诀》从怀中飘落,带出了那一块珍藏许久的传音玉碟。 陈兰的眼神仿佛忽然间有了光芒,她连忙拿起玉碟,按照之前学到的方法,勾连了其上唯一一处印记。 “如果遇到什么事,可以用它找我。”魏仁的话在她脑海中浮现。 “对,还有魏哥哥,他一定会来救爷爷的,一定会的。” 玉碟上的印记亮起,陈兰颤抖的声音说道:“魏哥哥,求求你快来救我爷爷吧。” 印记一闪而逝,陈兰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她仍是不间断的一次又一次的点在印记上。 声音也逐渐带上了哭腔:“魏哥哥,你在哪儿,我爷爷快被人杀死了。” “求求你,兰儿求求你...” 第270章 活下去 当漫长的旅途在进行到一半时,魏仁就已经深感无聊了。 千篇一律的风景所带来的审美疲劳让他一度后悔为什么不借用青云剑宗的传送阵。 哪怕需要熟练自身境界,也有的是时间。 可若他真的传送到了西洲,说不定又会后悔没有好好欣赏沿途风景... 不过,虽是枯燥,但最初的目标算是全部达成。 游仙境已然彻底稳固,体内灵力对比下仙境更是直接暴涨数倍。 这一日,魏仁自一处简单开辟的洞府中走出。 他停下来休息主要就是为了随时看看魏百姓的状况,可惜除了那两次的波动外,魏百姓再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哪怕魏仁愿意“退位让贤”也不行。 “睡吧,这么些年又忙这又忙那的,休息一会也好。”魏仁轻声笑着:“不过,可不能太过偷懒了...” 自说自话一阵后,他便重新引出遁光,按照记忆中许家的方位飞去。 可这遁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却见魏仁忽然散开遁光,立于半空,接着从怀中摸出一枚仍在振动的传音玉碟。 灵力探入玉碟,那个熟悉的气息被他感受到——是陈兰! 不待魏仁查看,却见那道陈兰的气息疯狂跳动,在这极短的时间内便接收到了数十条讯息。 魏仁按下心头疑惑,心神连接,而后一道道哭泣央求的声音在脑中炸开。 “魏哥哥,你在哪...” ... ... 烈日高挂头顶,而层层落叶下的陈兰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 远处的峡谷,战斗一触即发,而又在很短的时间内结束。 她看不清战斗的经过,但冰冷彻骨的血液却好像已经告诉了她结果。 那四个陌生的身影在她眼中如同魔障,夺走了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修仙...” “这就是仙人吗...” “爷爷,您的孙女,当不了仙人...” 她将头深深埋下,被泪水打湿的泥土在她脸上刻下了这独属于修仙界的痕迹。 传音玉碟在她手中攥紧,她不知道发了多少讯息,但都如石沉大海般了无音讯。 片刻后,她微微抬起头,透过落叶的缝隙,看到了那四人这片山林中来回飞过。 “他们,是在找我吗...” 陈兰的心中有一股冲动,她想冲出这里,然后擦干眼泪大大方方的站在他们面前。 不需要什么言语,只是用这最瘦弱的身躯,控诉这难平的世道。 可她也怕,自从爷爷踏入仙路以来,他的心思全部交给了自己,就连性命也是。 她不怕死,但她怕爷爷白死。 “魏哥哥,你在哪...” 她最后一次发出了讯息,复杂的情绪和讯息一般石入大海。 她松开了握住玉碟的手,转而将爷爷留下的《丹心诀》死死护在胸前。 “我不能死...” “我要活下去,我要成仙,我要炼丹...这是爷爷给我的最后一条路,我不能死...” 呢喃重复的话语让少女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这个世上已经没有还在乎她的人了,而她要为自己而活! “唰唰唰~” 破空声在林间响起,陈兰则一动不动的继续趴在铺满落叶的坑中。 她听爷爷说过,千万不要一直盯着一位仙人看,他们的感官非常灵敏,很容易就会知道是谁在看他。 “不能看,不能看...” “他们找不到我,我能活下去...” 陈兰在心中无声的为自己打气。 可下一刻,那四道身影竟在她远处的上方停了下来。 “那个人不会早跑远了吧?” “不可能!那女娃连浊仙都没到,能跑多远!” “你怎么知道是个女娃的?” “这你不用管,反正我可以断定,她肯定就在这附近藏了起来。” “这片山林这么大怎么找!侯道友你有办法吗?” “没有,我的印记只在那邪修身上。” “哎,要我说不如就算了,一个没到浊仙的漏网之鱼而已...” “话不能这么说,斩草要除根!要不然,说也说不好会不会因为此事而给我们带来麻烦!” “行吧行吧,那就再找找?” “那邪修是从这附近冲出的,那我们就以此地为中心,一层一层的犁一遍,我不信她能跑多远!” 几人的对话被陈兰一字不漏的听在耳中,虽然身体仍是一动未动,但她握住《丹心诀》的手指已经变得发白。 “轰!” 一人的灵力猛地向四周铺开,将他们脚下的落叶完全荡开,露出了深褐色的泥土。 “对方只是一个不到浊仙的蝼蚁,不必在意灵力消耗,全力出手将这里搜查干净!侯道友你就不用动手了,留些灵力应备不时之需,” “好!” 剩下两人齐声应下,而后便分为三个方向快速开始扫荡。 “轰,轰,轰。” 声音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陈兰的身体也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这俨然已是一个死局——动,她跑不掉!不动,迟早也会被发现。 命运在捉弄每一个试图努力的人。 “轰!” 陈兰前方的落叶被灵力一扫而空,而此时的她面对即将临近的危险终是没有躲藏下去。 她从坑中站起,扫开身上的落叶,一副仇恨,不甘,还有一些恐惧面孔展露无遗。 “她在这!”那人高呼一声,随即冷冷的笑道:“不藏了?还以为能躲过去,如丧家之犬一般苟活?” 那人忽又瞥见陈兰怀中书卷放肆大笑:“不会还想着忍辱负重,学的无上仙法再来寻我等复仇吧,哈哈哈...” 其余几人的动作很快,眨眼间的功夫便来到这里,将陈兰团团围住。 而陈兰也只是一言不发的抬头看着半空中的四人。 她不会低头,更不会求饶。 甚至当结局注定时,她连那最后一丝恐惧也消失殆尽。 先前找到陈兰的那人还想继续嘲弄两句,却被另一人直接打断。 “找到了就行,快点解决掉,耽误的时间太多了。” 说着并五指成爪,一把射过陈兰手中的《丹心诀》。 “别着急呀,她不是邪修吗?不能让她这么痛快...”先前那人揉搓着下巴,忽而说道:“我有一个主意...”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那枚被陈兰扔在坑里,又盖满落叶的传音玉碟,此时正闪着微光抖动着... 第271章 虐杀 魏仁已经将自己的速度提高到了极致。 在听到传音玉碟中陈兰的话后,他更是一刻都不敢耽误。 当初在吟风谷外购买的传音玉碟可以说是最低级的一种。 传音距离非常有限,而陈兰一连十数条的讯息,让魏仁瞬间明白,这应该是因距离不够而没有被他收到的信息。 可惜这种传音玉碟无法看出对方大概是多久前的传讯,因此魏仁只能一边为陈兰祈祷,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向着传音玉碟的方向冲去。 “速度不够...再快一点啊!” 魏仁一掌拍在胸膛,而后精血化作雾气笼罩遁光,将遁速再度拔高 “小兰,千万不要出事,一定要等我...” ... ... 山林中,传来一道压抑的痛苦声。 陈兰仰面倒在地上,鲜血自七窍溢出。 历经多年岁月,才换来的修为,此刻已经全然被废。 “修为没了哦~”赵申一脸疼惜的样子,却在下一刻又变得无比疯癫:“没了修为,就算让你跑了又怎样!哈哈哈,你还能逆天改命,重塑经脉?” “赵申,玩够了吗!”侯姓修士眉头皱起。 “侯道友,别急嘛。”赵申恢复平静,缓缓开口:“我听说,像她们这种邪修,大都是资质残缺之人,只靠自身修行,或许终生都难以踏入浊仙。” 他一边说着,一边来到陈兰面前,抬脚搭在她的右臂上,一点点的踩了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陈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紧咬牙关,鼻中发出阵阵闷哼。 “哈哈哈,这小妞性子还挺硬。” 赵申大笑,缓缓的弯下腰,盯着那沾满泥土和鲜血的脸庞。 “听说你们这种人,为了求仙路,会把其余修士的灵力逐步拆解,然后嫁接到自己身上...这是不是真的?” 陈兰额头冒出丝丝冷汗,却仍是一言不发。 “硬气!我就喜欢你的硬气,再问你一句,你们拿走别人的灵体时,那些人硬不硬气?” 说是问话,可赵申并未给陈兰回应的时间,反而转头看向身后三人笑道:“这种邪修,害人无数,罪孽深重。不好好折磨一番,怎么对的起被他们断绝仙路的其他人。” 或许是被赵申透露的邪修行事所震惊,他们都没有在劝阻赵申的行为,只是冷冷的看着。 赵申轻笑,回过头来,将脚从陈兰胳膊上移开,又重重的踏在她的胸口。 有一阵闷哼声伴随着嘴角的鲜血而来。 “还不说话?”赵申乐了,而后伸出手掌,沿着陈兰的右肩,一寸一寸的抚摸至她的右手。 “看你的境界,想来这条融灵的右臂,也不是自己修来的吧。” 赵申的手,又一点点的滑回陈兰肩膀,五指陡然施力。 “噗噗噗噗噗” 五道轻微的声响传来——那是赵申的五指硬生生插入陈兰右肩的声音。 可他的动作并未停下,而是捏住骨头,猛的向外一扯,鲜血漫天挥洒。 “啊~” 陈兰终是没有忍住,疼痛在疯狂侵蚀她的神经。 赵申将断臂放在鼻尖轻轻嗅着,露出一副陶醉的模样,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 “这种味道,你应该也经常闻到吧。” 他将断臂凑近陈兰的面庞:“你闻闻,这味道,会不会让你愉悦一点?” “怎么,自己的就不喜欢了?” 赵申忽的甩出右手,一巴掌扇在了陈兰脸上,接着又厌恶的将那断臂扔开。 “你们这群人,连渣子都不如!” 说着,又如法炮制的将陈兰左臂撕下。 陈兰此时已无力气再通过声音释放痛苦,而她的眼中,剩下的也只有无尽的麻木,和了无生机的死寂... “别着急死啊!”赵申打出一道灵力,没入陈兰头颅,让她所承受的疼痛能清清楚楚的传入脑海。 “还没结束呢,你还有两条腿呢。” 赵申语气低柔,若不是那嗜血的眼神和早已被鲜血打湿的衣袍。 单这语气,足以让很多少女心中小鹿乱撞。 赵申的手按在了陈兰的大腿上。 “你想先扔哪一个?”赵申轻声问:“不要纠结,反正两个都跑不掉!哈哈哈...” ... ... 魏仁还在无声的前行。 不知何时,他的耳中忽然听到了来自前方某处山林中传来的一声痛呼。 他眼中带着寒芒,速度不减半分。 数个呼吸后,一副让魏仁肝胆欲裂的景象出现在他的眼中。 那是一具四肢已尽失其三的身体,身体的主人散发扑面,看不清相貌。 但传音玉碟的定位却让魏仁明白,那...就是陈兰! 赵申的手在陈兰小腿处停下,抬头望向四周。眸中疑惑之色愈发浓郁。 其余三人同样发觉到了什么,也暗自戒备起来。 雾,起雾了! “哪里来的雾气?”侯姓修士眉头紧皱:“赵申,这雾气不对,快点动手,我们要走了!” 赵申自是知晓轻重缓急,只见他不再言语刺激,而是五指成爪向着陈兰头顶按下。 “砰!” 指尖接触,却是炸出一片泥土。 赵申定睛看去,哪里还有陈兰的身影。 “遭了!”赵申惊呼一声,急忙升空与其余三人并立。 “这雾气不对劲...”侯姓修士仔细感受一番后,沉声说道:“它在干扰我们的感知!” ... ... 另一边,当魏仁拨开散发,用衣袖擦去陈兰脸上沾满鲜血的泥土时。 她睁开了眼,那一刻,她眼中忽然有了光芒。 她想抬手,却在此时忽然想起自己的双臂已然不在。 “魏哥哥,爷爷...死了。” 陈兰微弱的声音说道:“魏哥哥,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不会的,我来了。” 魏仁早在接到陈兰的下一刻便将灵力输送至陈兰的体内。 但经脉破碎之下,他的灵力就如同出笼的猛兽一般,让陈兰的伤势更重几分。 这个发现让魏仁心下顿时凉了一截。 陈兰咳出一口鲜血,还想要说话,被魏仁按住:“小兰,别说话了。你等我一会,等我把那几人解决掉,我带你去灵虚观...” “不要...不要...” 陈兰急促的语气,让她再度咳出一口鲜血:“魏哥哥,不要救我了...我就,就想你,陪着我,陪我一会就好,哪也别去,最后,再陪我...说说话。” “好不好...” “好...” 第272章 你们也配? 山林间的雾气已经浓郁到犹如一片白色汪洋。 更是将雾中四人的视野和感知压制在数步之内。 浊仙境,在如今魏仁的眼中,不值一提,人再多也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无法感知到方位了!”赵申看向身旁三人问道。 侯姓修士却只是摇摇头:“我不知道,会不会和那个女娃有关?” 而这个猜测却被赵申直接否定:“不可能,她要是有这个能力,早就逃走了,不可能到现在才用出来!” “那就是有其他人插手了!这个地方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这等诡异的雾气!” 此话一出,便得到了其余人的认可。 而赵申更是直接高声说道:“不知是哪位道友突然来此,可否现身一见?” 雾气中一片寂静。 “我猜那人修为应是与我等相仿,要不然也不会对我们只困不攻。”赵申低声向三人说道。 “单这雾气就如此棘手了。赵申,能不起冲突最好。” 侯姓修士提醒一句后便学着赵申刚才的举动高呼:“这位道友,非是我等十恶不赦,以虐取乐。那女子实乃邪修,专取人灵体以供自身修行,还请道友别被蒙蔽了双眼。” ... ... 幽雾中,魏仁怀抱陈兰,俯身贴近,在认真听着她细若蚊吟的声音。 而接二连三的声音传来,让魏仁心中无名火起。 他抬手擦去从陈兰嘴角溢出的鲜血,柔声道:“他们太吵了,我帮他们安静一会。” 魏仁的到来让陈兰一度忘却了爷爷的惨死和自身的伤势。 此番听到那几人的声音,焕发光彩的眼眸中,痛苦的情绪油然而生。 “别走...魏哥哥...” “我不走,我不走。”魏仁双臂环抱的更紧,陈兰断臂处的鲜血,印在他的长袍上,犹如一朵娇艳欲滴的花。 ... ... 侯姓修士的声音如石沉大海,正反话有些不耐时。 “沙沙,沙沙。” 雾气中传来了脚步声。 四人顿时做好了准备,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道友,你是愿意聊...” 话没说完,一柄长剑突兀而至,而紧随其后的便是横贯雾气的刀光。 “有两人!”赵申说着踏前一步,同样持起宝剑应对。 \"铛!\" 金石相击的爆鸣震得耳膜生疼。 赵申的剑架住来袭兵刃,火星四溅间露出半截暗红剑身。 而侯姓修士则是骤然间撒出三枚符箓,化作三道小阵将刀光消耗殆尽。 “道友何故动手?”侯姓修士还欲解释,却听赵申突然破口大骂:“这二人定然也是邪修,天下邪修就该死绝!只是两个浊仙境而已,我不信能把我们全吃了!” ... ... 陈兰的身体在颤抖,任由魏仁如何抱紧,也无济于事。 “魏哥哥...”一声轻唤响起,魏仁连忙将耳朵凑过去:“我在。” “把我...和爷爷...埋在一起。” “好~” 陈兰笑了,她的一生有痛苦,有不幸,但与普通凡人不同的是,她见识过修仙世界,虽然这也可能是她痛苦的开始。 冰一只手手抚在了陈兰脸上,那冰冷的感觉让她不由得在魏仁温暖的怀中蹭了蹭。 魏仁跪坐不语,将她的头贴近自己的胸膛,用那铿锵有力的跳动,感受一个生命的流逝。 ... ... 幽雾之中,金铁交戈之声不绝于耳。 在四人的配合之下,仅以一人负伤的代价击溃了幽雾中的两道人影。 这种战况也不难理解,魏仁没有分心控制,人影自身更无法形成有效配合,单对单或许能有个五五开,可若两人以上且精通配合,以较小的代价获胜也不是不可能,更何况他们有四人。 可当本该被消灭的人影再度浮现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发生了变化。 “这两个是什么东西?傀儡吗?杀不死?” “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我们都会葬命于此。” “赵申,谢长青,你俩拖住他们,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方法出去。”侯姓修士发号施令:“记住,只需要拖住就好,以免他们借助雾气扰乱我们。” 说着从怀中摸出一粒药丸,弹向刚才负伤的那人:“这枚丹药你先服下,稳定伤势,抓紧恢复,为他们二人压阵。” 安排好这一切后,侯姓修士便开始研究起这片幽雾。 能成为领头之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两把刷子。 尽管初次面对未知之物有些慌乱,但此刻也已冷静了下来。 “扰乱感知,迷失方位...看来需要找到一种不会受到影响的东西来用作标准...” 侯姓修士呢喃自语。 “踏踏,踏踏。” 突兀的脚步声让他的眉头猛的皱起,他回头看向正与两道人影纠缠的赵,谢二人。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想跑...你们,跑得掉吗?” 魏仁的声音冷若寒霜,精准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幽雾中的两道人影悄然退下,赵申与谢长青等人也团聚在侯姓修士身旁。 “正主来了...”侯姓修士沉声说道。 “藏头露尾之辈,如今总算出来了。”赵申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把他解决了,这些鬼东西就会消失了吧。” “你觉得能操控那两道人影的正主,会是我们能对付的吗?”谢长青脸色也变得阴沉。 “难道让我跪下来向这等邪修讨饶!”赵申战意盎然:“先打了再说,说不定对方只是仗着仙法精妙,本身修为并不高。这样的话,我们还能再斩一头畜生。” “赵申,闭嘴!”侯姓修士怒斥一声,而后对着前方浓雾说道:“道友,我等乃西洲吴氏门下客卿,不知道友何宗何门,免得为了一个小小邪修伤了和气。” 雾气之中无人应答。 “侯道友,还问什么。看这架势,是打算与我等不死不休了。” “赵申!你这张破嘴能不能闭上!”谢长青也忍不住骂了他一句。 而面对一言不发的魏仁,侯姓修士最后一丝耐心也终被打破。 “道友真要与我等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一声耻笑伴随着游仙境的威压铺满全场:“你们也配!” 第273章 何为邪修? 随着游仙境威压的展露,场中四人脸上的表情皆是一片死寂。 如果说是下仙境,他们还有可能借着对方轻视的心理有那么一丁点逃生的希望。 可这股远超下仙境的威压他们只在吴家家主的身上感受到——那是游仙境! 死亡的威胁笼罩他们四人,可竟没有一人开口求饶。 他们都清楚,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以他如今的态度绝无活命的可能。 侯姓修士指尖掐着一张黄符,而后腾的一声燃烧起来,而其缥缈的烟气,借着幽雾,竟悄无声音的在魏仁周身环绕一圈后才消散一空。 这是他向吴家传递信息的同契符,这一张符上有他暗中写下的话。 当这张符燃烧时,吴家中的另一张同契符也会燃烧,烟气会在半空中凝聚出他写下的话,而且还会将对方的气息截留一丝用以搜寻。 魏仁看着这一幕,没有任何的阻拦举动。 反而看向了刚才一直叫嚣的赵申,冰冷的目光似将他的身体穿透。 赵申的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但仍咬着牙开了口:“邪魔外道,以窃他人之机,成自身之道,还在我等面前恬不知耻的散发淫威...” “噗~”一柄匕首赫然洞穿了赵申的身体,打断了他的话语。 看着赵申受创,其余三人怒目圆睁,但游仙境的威压之下,他们无法做出任何的反抗。 沾血的匕首回到了魏仁身后,与其余六把匕首一字排开指向四人。 “要杀便杀,吴家背后之...”侯姓修士话没说完,便被匕首忽的穿过喉咙,而后身体无力的倒下。 “死则死矣...”谢长青挣扎开口,随后双眼便失去了光彩。 “噗~” 又一柄匕首刺向先前负伤那人。 几个呼吸间,场上只留下了赵申一人。 “哈哈哈,留着我是为了报复吗?”赵申一边咳着鲜血,一边猖狂的笑着。 四周的灵气疯狂挤压着他的身体,胸膛被挤碎,鲜血自赵申七窍涌出。 “哈,哈哈...来啊,折磨我!让我感受到你的愤怒!” 尽管呼吸已经变得困难,但叫嚣声仍在持续。 魏仁将手一挥,赵申的身体便不受控制的飞到魏仁面前。 “咔嚓!” 他的双腿被巨力拧成麻花,无力摇晃着。 魏仁低头,掐住了赵申肩膀,迎着他癫狂的目光,轻声问道:“你是判官?” “是非善恶,皆由你来定夺?” 五指陷入骨缝。 “世间良善,皆自你的首肯?” 肩胛骨被捏成粉碎。 “还是说,你这身长袍底下,早就爬满了吃人的规矩?” 鲜血飙溅,一条胳膊被魏仁撕下,而后将满是鲜血的手掌,在赵申愈发疯狂的脸上涂抹。 “你是天道?”魏仁又问。 赵申的另一条胳膊也被魏仁掐住。 “生前过往,你能从头翻阅?” “人心黑白,你能一一分辨?” “还是说...”魏仁贴近几分:“你只是憎恶自己的无能,又难以跨过你定下的底线?” “嘶啦~” 另一条胳膊也被粗暴的扯断。 “邪修!”这两个字赵申从牙缝中蹦出铁锈一般的气味扑在了魏仁脸上。 “什么是邪修?” 魏仁掐住了赵申的下巴。 “我告诉你,强者就是邪修!” “每个人都有修行的权利,我取你灵体,以你炼法,皆因你技不如人!” “既然技不如人,那就要做好被强者肆意揉捏的准备。” “三宗五家的许家,他们是不是邪修?” “生机盎然的参元秘境,被他们烧杀抢掠一空,直至最后彻底崩溃。” “你怎么不去许家门口彰显自身正义?” “三宗五家征收,使弱小家族被吞并,家族客卿供奉无一幸免,所得宝财,皆收归己用。” “他们是不是邪修?” “世间修士,有多少人不是抱着横死的可能却依旧选择登入仙门。” “那对爷孙,被你如此虐杀,手段残忍血腥。你...又是不是邪修?” “一派胡言!荒唐之词!” 赵申破口大骂,飞溅的血沫打在了魏仁脸上。 “邪修窃灵,天人共愤。你满嘴颠倒之词,又为何不去三宗五家纷说!我赵申行事,无愧于心!任你如何辩驳,都改变不了邪修人人喊打的局面,更改变不了我赵申心底之念!” “呵~”魏仁轻笑。 “无愧于心?我忽然想起来,我似乎有一个仙法,可以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无愧于心...你要试一试吗?” 说话间,一枚雾针于身前凝聚,被魏仁双指夹起。 “尽管试好了。”赵申眼中毫无惧色,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屑:“不过我劝你把握住时间,吴家已收到信息,不日便会到此。希望你到时候如颠沛野狗一般跪在我等碑前!” “咔嚓~” 一声脆响传来,赵申的下巴已被魏仁捏碎。 可他鼻音传出的笑声依旧是那么的刺耳。 “你说的对,吴家吗...我会等着他们过来的。看看他们是与我这个邪修愤然一战,还是给你们的坟头挂上一顶除名的墓碑!” 话虽如此,可魏仁并没有立即将雾针刺下。 毕竟一旦入梦,在魏百姓无法掌控身体的情况下,自身的危险性将大大提高。 可唤醒魏百姓的方法他至今还没有找到... 可当魏仁凝神思索之时,冥冥之中却忽然有种感觉,让他不自觉的将手伸进了怀中。 触碰到了一个他近乎遗忘的物件——铜钱! 那枚娘亲亲自为他祈福而来的铜钱。 握住这枚温暖的铜钱,魏仁的思绪忽然被拉扯到当初与魏百姓相处的一幅画面。 “就抛这个,每三天我们抛一次,正面归我,反面是你,怎么样?” 这是当初他自己定下的规矩。 “或许...它真的可以。” 魏仁慢慢摩挲着,而后在赵申轻蔑的目光中,猛的将其弹起。 接着一根雾针刺入赵申额头,消散无踪。 而在雾针刺入的瞬间,魏仁双目便在刹那间合上。 场中一片平静,唯有那枚被高高抛起的铜钱在阳光下翻滚,折射出异样的光芒。 铜钱无声的越过最高点,又悄然落进枯叶... “唰!” 一双冷漠的双眼陡然睁开... 第274章 打脸必须死 西洲,吴家所在。 抬手将浮空文字抹去后,吴家家主吴优板着脸在屋内来回踱步。 在这一段文字中,有三个词最为显眼。 “邪修...必死...游仙境...” 吴优心底升起一股怒火:“邪修猖狂!不思躲藏也就罢了,竟还敢对世家之人下手!” 不管是在西洲,还是其他地方。 邪修的目标往往都是独行散修一类人,因为 这一类人基本不会有什么背景去寻邪修麻烦。 而作为家族之人,不管大小,出门在外,基本都会带有传讯道具。 一旦邪修出手,面临的很可能就是一个或者数个家族同心协力的追杀。 这也是让吴优极为费解的地方。 “邪修肆无忌惮,侯卫明怎得也如此莽撞?” “不,侯卫明他们四个不是无脑之人,莫非是那邪修...” 想到这,吴优顿觉不妙。 一个游仙境的邪修要和吴家作对不是一件小事,整个吴家加上他自己也就两个游仙境,就算要对付一个藏头露尾的邪修也无从下手。 不过他并没有胆怯,他的背后可是有一尊大佛! 一念至此,吴优一脚踏出,了无人影。 ... ... 山林间,一个戴着光滑面具的人站在两具尸体前。 这两具尸体一老一少,老者尸身还算完整,但年轻的少女却如同一个人彘。 面具人就在一旁默默的注视着,唯一露出的双眼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向下一按。 两具尸体下方的泥土便突然消失,出现了一个深坑,尸体也紧接着掉落下去。 而后他五指微拢,那深坑又被重新填平,看不出一点起伏。 在做完这一切后,面具人才缓缓开口。 “埋在一起...做完了。” “下一件事是什么呢?” 面具人说着偏了偏头:“是找吴家报仇吗?” “吴家在哪?” 他的目光看向了倒在一旁的另外四具尸体上。 “他们...是吴家的人,身上应该有找到吴家的方法。” 说着,将手一招,那四具尸体身上的所有物件全部飞到他的面前。 储物袋也纷纷开启,将里面的东西倾泻而出。 扫视一遍散落的物体后,面具人将两张黄符引至指尖夹住,眼中晦涩光芒一闪而过。 “呵呵,找到了...” ... ... 沐镇是吴家所驻之地,地缘大小约与望潮镇类似。 按理说,这座镇子不可能会由一个最高修为仅是游仙境的吴家来掌控。 事实上,吴家也确实只是挂个名,参与一些小事方面的决策。 真正掌控这里的是另一个家族——黄家。 而黄家的背后,靠的则是三宗五家之一的秦家。 之所以关系这么复杂,是因为吴家曾有一嫡女,与秦家一正房子弟情投意合,最终成就姻缘。 在女婿的点拨扶持下,仅仅是入驻沐镇,每年分润一小部分好处,黄家没有道理会因这件小事与秦家对着干。 吴家也就以秦家附庸的地位,堂而皇之的坐稳了沐镇第二把交椅。 也正因是有这层关系在,当吴优得知侯卫明四人皆被游仙境邪修屠戮殆尽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向秦家汇报。 当然这也只是想一想罢了,游仙境邪修对于吴家来说是个麻烦,可秦家是什么层次! 用这种小事去叨扰对方,会让他自己在秦家的感官直线变差。 因此吴优在出门后第一时间找的是沐镇头把交椅——黄家。 ... 沐镇黄家。 吴优的到访,让黄家家主黄石玄倍感意外。 不过他很快便压下心头疑惑,亲自于客堂会见了对方。 “吴道友,突然造访,有失远迎啊。” 黄石玄热络的笑道:“下次若要再来,一定提前与我说,我当好好招待一番。” “黄家主客气了,你我两家实为近邻,何须什么招待。” 吴优也笑着说道:“况且黄家主事务繁忙,某也不好过多打扰。” “哈哈哈,吴道友还和我生分起来了。” 黄石玄拂袖大笑,而后将手一引,请吴优落座。 双方落座后,又寒暄了一番。 待席间氛围有七分热乎时,黄石玄这才切入主题。 “不知今日吴道友前来,是有何要事?” 听黄石玄单刀直入,吴优也不再掖着,于是脸色一正,便将吴家四人的事情说了一通。 说完后,见黄石玄还在凝眉思索,吴优又继续说道:“这邪修之害,三宗皆已言明。若不遏其势头,只怕他们会愈发猖狂。况且,今日敢向世家中人下手,明显就是不把我等放在眼中!” “确实如此。”黄石玄微微点头:“可是,这些人居无定所,一旦隐姓埋名,存心躲藏。就算你我想要清剿,也是有心无力啊。” “这一点黄家主不必忧虑。”吴优显得胸有成竹:“我吴家同契符源自秦家,凡被同契符锁定之人,其气息早已被留存。只要在三日之内以符纸激发,它自会带着我等追寻而去。” 这便是宗门世家相较于散修的优势所在,就算是遇到生命危险,对方也要掂量一下能否扛得住整个家族的围杀。 “那吴道友的意思是...” 黄石玄当然明白吴优的想法,可是他直接说出来和让吴优自己说出来是不一样的。 将问题抛给对方最大的好处就是己方能够稳居高台,坐地起价。 吴优不在乎起不起价这点小事,不说有秦家这层关系在。 就是让黄家狮子大开口,他吴家也得有东西能拿出来才行。 大不了把在沐镇的那一点点的小权利让出来就是,只要一成的利润不变就没有任何问题! 总之一句话,打他吴家脸面的邪修,必须死! 有这份底气在,吴优愈发从容:“黄家主,那邪修乃是游仙境,单我吴家应付起来颇为麻烦,还很容易让他跑了。” “今日贸然登门,实则是有求于黄家。想请黄家主派人助我吴家擒拿此修。当然,吴家也不会让黄家主白白帮忙,事成之后...” (我这样来回转换视角,看起来会不会有问题呢?我听别人说这样不太好,可是我自己写起来感觉还行啊,逻辑也不乱,视角也好区分。我之前也这样写过,感觉没什么大问题,嗯,就这样吧!) 第275章 迷雾丛生 缉拿邪修的部队很快便从沐镇出发。 这一行共有三人,由吴家一位游仙境长老吴陌带队,黄家则是出了两位游仙境执事辅佐,一位姓马,一位姓冯。 这个阵容,对付一位普通的游仙境邪修也算十拿九稳。 此时,这一行人的正前方。 吴家长老吴陌正手持一炷拇指粗细的香,香身沟壑纵横,凹凸不平。 细看之下,竟有缕缕烟雾在沟壑中蜿蜒向上,最终自香头飘出。 而飘出的烟雾正笔直的指向前方,这个方向便是这一行人的目标所在。 “此香看着毫不起眼,没想到居然有此妙用。”看着这香,马执事不由的赞道。 “单独拿出来确实毫无作用。不过在与同契符相互结合后,便可实现追踪之能。”吴陌抚须一笑:“这也是秦公子一并赠与吴家的。” 听闻此话,马执事心底忽起一阵腻歪,自己只是感叹一句此香之妙,却被这吴陌又借机显摆了一波。 “当真是抱上大腿了,生怕别人不知。” 马执事心里腹诽一句,脸上的笑容却未一丝未减:“吴家可真是出了一个好闺女。” “福气是人家自己的,我等作为娘家人要谨言慎行,拾些小恩小惠就行了。” 吴陌修行多年,顶着一副中年人的相貌,自然也是通晓人情世故。 这种显摆的话,不经意间提上一嘴就行,说多了反而不美。 “吴家这般洒脱,当真令人钦佩。”顺着话头夸赞了一句后,另一位冯执事便岔开了话题:“听说这个方法只能持续三日,那邪修也是游仙境,倘若他三日内不停的逃离,以你我之脚力,追上他或许不易。” “冯道友不必忧虑,既然要追,当然是做足了准备。”吴陌解释了一句,而后从袖中挥出一物。 此物迎风见长,竟是一艘玉梭。 待玉梭长至十丈大小,吴陌率先落于其上,黄家的两位执事紧跟着也站了上去。 “此梭唤作云风梭,其上烙印大小加速阵法足有十余种,全力催动下,速度甚至可以比拟上仙修士。” 吴陌介绍之后,便向云风梭汇入灵力。 顿时玉梭光芒大盛,托着一道流光极速向前飞去。 感受到这云风梭的速度后,马,冯两位黄家执事心底又是一阵眼红。 黄家虽说也有一个类似的法器,但还轮不到他们使用。 吴家背靠秦家,除了尖端战力外,某些方面已经不比黄家差多少了。 按下心中酸溜溜的滋味,二人盘坐玉梭之上,开始为追捕邪修做着准备。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阴沟里翻船的反面教训,更何况对方还是与自己境界相当的修士。 出发前黄家家主曾嘱咐过他们,此行当以辅佐为主,万不可强行出头。 但家主还是给了他们一些阵法符箓,以全困敌之策。 吴陌作为主导,身上自然也有一些法器傍身,再加上有两位执事同行,此时也是信心大增,速度又快上几分。 只是前行两日后,三人心中都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来自于他们的前行路线。 在这几日的旅途中,吴陌手中香烛烟气所指的方向几乎从未变过。 就像是对方压根没动过,又或许...对方在迎着他们而来? “这怎么可能!”吴陌不敢相信这种判断。 在明知道杀了世家中人,必会导致家族派人搜寻,对方又怎会无动于衷,甚至主动前来? 吴陌不由得放慢了些速度,回头看向身后依旧盘坐的黄家二人。 那二人此时也都睁开了眼,三人对视之际,皆从对方眼中察觉到了异样。 “吴道友,不如先停下修整片刻。”冯执事开口提议。 “嗯,这两日的赶路,确实让我灵力有些亏空。”吴陌缓缓点头,在四处看了看后,指着一处山坳说道:“我们就到那里修整一下吧。” 玉梭的速度很快,不一会三人便来到山坳上空。 出手将此地周围树木清空后,玉梭缓缓落下,被吴陌收起。 “劳烦二位替我护法片刻。” “吴长老安心调整便是,我二人自当护你左右。” 吴陌道了声谢后,从怀中摸出一粒丹药送入口中,随后闭目调息起来。 冯,马二人则向四周摊开灵力,漫步周围,四处巡视着可能出现的异样。 不知过了多久,绕了一圈没有未发觉异常的冯执事欲返回吴陌那边时,却突然失去了吴陌的方位。 “起雾了?”冯执事皱眉说道:“什么时候起的雾,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他心头疑惑丛生,连忙将灵力范围再度铺开。 然而灵力散开的瞬间,冯执事便惊觉这雾气已近乎将自己的灵力压缩至身前一丈处。 顿感不妙的他高声呼喊:“吴道友!马寿!你们在哪?” “冯涛?是你吗?”马执事的声音传来,可他的声音在冯执事听来却是源自四面八方,根本无法通过声音来定位对方的位置。 “马寿,这雾气有些诡异,我确定不了你的位置。” “我也一样,现在该怎么办?” 冯涛还在思索对策,周围又传来一道充满疑惑的声音。 “马道友?冯道友?” 是吴陌的声音! “吴道友,你怎么样了?”冯涛听见吴陌的声音,连忙喊道。 “我还没完全恢复灵力,只是被你们的声音惊醒。”吴陌说着,看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心里原本强压下去的那种不安忽然反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灵力探不出去了!” “我和马寿也是这样,这雾气升起的太过突然,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吴陌警惕的说道:“你们在哪?我去找你们!” 而不等吴陌有所动作,冯涛连忙高声劝阻:“别动!这里的方位全乱了,你找不到我们!” “那怎么办?” “别急,让我想想...”冯涛强压心头惊疑,凝神思索起来。 “有了!”冯涛猛的睁眼,对吴陌喊道:“吴道友,你呆在原地别动。马寿,你将双眼闭上,不要相信灵力和自我感官,仔细回想刚才从吴陌身旁走过的路线,然后原路返回。” “切记,不要相信自己的感官!” 第276章 马寿断寿 “切记!遵循你的回忆,别被自己的感官诱骗!” 冯涛的话点醒了马寿,这诡异的雾气会让人迷失方向,但却无法改变一个人的记忆。 只要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原路返回,那迷雾的效果将毫无作用。 不得不说,冯涛的确是个心思缜密之人。 他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一个与魏仁截然不同且行之有效的方法,也难怪黄家家主会派他前来。 但是他也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有了敌人面便会彻底失控。 雾气之中,马寿闭着眼睛仔细回想着刚才前行的路线。 由于周围的树木已被提前清空,因此他的行进路线并没有多大的转折。 而为了不被感官所欺骗,他直接封闭了六识,专注于回忆中的路线。 可他还未走出多远,心底陡然升起的死亡威胁,竟直接突破封锁的六识,让他周身汗毛炸立。 马寿应激之下,猛的睁开双眼,可盖满他眼帘的却是一张漆黑如墨的手掌。 马寿瞳孔骤缩,口中一声暴喝,身形极速向后退去。 可那手掌却如附骨之疽般如影随形,紧紧贴在他面庞三指处。 眼看无法摆脱,马寿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周身爆发出一阵青罡气浪,这是他苦修的《六重玄罡》。 可这足以震碎数十丈山岩的护体罡气竟被漆黑手掌按得凹陷下去。 手掌受阻的瞬间,便化掌成爪,血芒一闪,直接撕开这层青色光幕。 虽然罡气被破,但也为马寿争取争取了喘息之机,借此拉开了一些距离。 而同在雾气中的冯涛和吴陌听到四周传来的声响以及马寿的那一声暴喝,也瞬间便明白这雾气并非偶然,其中定有敌手。 “马寿!”冯涛高呼一声,期待着马寿的回应。 虽然这么做无法确认对方位置,但最起码可以得知他目前的状态。 可冯涛接连的呼唤却并没有得到回应...或者说,没有得到马寿的亲口回应,回荡在耳边的只有阵阵劲风。 此时的马寿根本无心回应,在这样的环境下,分心可是大忌。 而且,对方的攻势此时又贴在脸上了。 马寿心惊之余,动作却也不慢。 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拉开距离,稳住颓势。 于是在手掌压来之际,他口中猛然喷出一股苍白色火焰。 此火同样是他修炼的一种仙法,唤作《泯焰》。 火焰既不灼热,也无寒气。 但同境界及之下,一旦触碰,轻则血肉消融,不及时处理,更会当场殒命。 马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么近的距离下,就算对方想躲也不可能完全躲开,这只手,废定了! 然而,这种喜色还未完全浮现便被震惊取代。 却见那手掌周围顿时荡出一阵青色光芒,将苍白色的火焰一分为二。 “六重玄罡!”马寿失声:“怎么可能,你怎么会...” 可话未说完,那只手掌便直接按在了马寿头顶。 也就在此时,他才听到了对方说的第一句话:“火,可不是这么玩的...” 话毕,那只手掌腾地燃起苍白色火焰,在马寿惊恐的眼神中,将其消融殆尽。 “还是太慢了...” 另一边,在无法快速找到马寿的情况下,冯涛压下心中忧虑,按着回忆中的路线终于成功的和吴陌汇合。 “冯执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陌还处在懵懵懂懂的状态,他刚从入定中醒来,眼前的世界就变了模样,而冯涛和马寿的对话他也听的云里雾里。 不等他细想消化,马寿那边的突发情况又再度将他的思索被迫中断。 此时冯涛过来,他第一时间便想了解情况。 “我猜测...那邪修找过来了。” 这句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话,算是把吴陌心底的猜想彻底坐实了。 吴陌也是个老江湖,在听完冯涛话后的第一时间,便撒下数张符箓,在自己和冯涛的周围隐秘埋下。 而马寿惊恐的话,也在此时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什...什么意思?”吴陌晃神:“马道友他..他怎么了? ” 冯涛脸上闪过一丝烦躁,心中对这承平日久,养尊处优的吴陌多了一些不满。 然而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现在都不是发表情绪意见的时机。 “《六重玄罡》是马寿修炼的仙法,对方可能也修炼过。” 冯涛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后便再次高声呼喊马寿的名字。 而逐渐平静下来的四周,也让冯涛明白,马寿的情况或许是凶多吉少了。 “对方不是游仙境吗?怎么听起来马道友竟毫无还手之力!”吴陌冷静一些后开口问道。 “要么是情报有误,对方不是游仙境。要么,就是对方修习的仙法过于阴损,导致马寿一时不查。” 冯涛分析道:“不过我更倾向于第二种。” 说话间,他目光一凝,身形陡然后撤,吴陌不明所以,但也紧跟其后。 “怎么了?”吴陌刚要发问。 眼角却瞥见他们之前所处之地的草皮,此刻正在无声的消融。 “泯焰...”冯涛低呼。 “泯焰是什么?” “马朋所修仙法,能吞吐火焰,色泽苍白,毫无温度,结合这片雾气,若不仔细分辨,极有可能着了此道。” “马道友的仙法,怎么那人也会?还有那什么六重玄罡...”吴陌说着,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而后神情微变,悄悄看了冯涛一眼。 在他的视野中,这一切的一切,也有可能是黄家二人做的一个局。 虽然想不通他们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但防范之心不可无! 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生根发芽便是水到渠成。 而冯涛对这吴陌的态度还一无所知,他神情紧张的看向四周,随后一指点在自己眉心,顿时他双瞳金光熠熠,向迷雾深处射出两道光线。 瞳术,是他的压箱底牌之一,起初没用一是因为他不觉得马寿会如此快的落败,二是想放松敌人警惕,在关键时候使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可现在,对方居然能够使用泯焰。 再藏拙,自己或许无碍,但吴陌可就不好说了。 自眼中发出的光线在雾气中扫过。 忽而,一道熟悉的身形映入眼帘... 第277章 对峙 沐镇。 黄家家主黄石玄正于书房翻阅有关沐镇的大小文书。 忽而他闭上了双眼,紧接着他的表情便由平静逐渐转变为愤怒! “砰~” 一道灵力猛地击碎一旁书架,黄石玄睁开充满怒意的双眼,声音冰冷:“好你个吴家!我好心好意派人辅佐,却因尔等旁观,致使我两位执事身亡。好得很啊~!” 此间话了,黄石玄遁出书房,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正厅之中,挥手招来一位随从,甩出一道令牌吩咐道:“去将吴家家主吴优请来!” 这个“请”字说得尤为重。 待随从领命下去后,黄石玄端坐上首:“就算你背靠秦家,今日也必须给我个说法!” 黄家的牌面和当初四象城的周家有些类似,但比起周家又强上一点,因为黄家的金仙老祖此时寿元还算悠长,未来也有可能更进一步。 也正因此老祖在,黄家得以跻身仙盟,成为其中一员。 仙盟之中,以三宗为首,就算是秦家亲自对黄家出手,他也有地方去控诉,更何况一个小小吴家。 若是吴优的说法不能令他满意,凭吴家毫不遮掩的旁观之举,就算秦家也护不了! 可这边随从刚走没多久,黄家上空便响起一道同样愤怒无比的声音。 “黄家主!你可真是好大的算计,我吴家资源与你黄家相差甚远,吴陌更是老夫堂弟。尔何故行此肮脏之举?得罪吴家,对尔又有何好处?” 吴优的声音传入黄石玄耳中,令他眉头一皱。 自己还未讨个说法,却被对方找上门来发难,这是何道理! 不过作为一家之主,黄石玄敏锐的从对方质问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他身姿未动,声音却回荡天地间。 “吴家主,是你算计,还是我算计,不如入内说个分明。堂堂家主,临门大闹,岂不有失风度。” “风度?”吴优冷冷一笑:“好,今日倒让我好好见识一下黄家主的风度!” 话毕,吴优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正堂之上,面对同样面色不好的黄石玄冷冷开口。 “黄家主,我就站在你面前。现在可以将你黄家所行的肮脏之举说明白了吗!” “肮脏之举?” 对吴优的质问,黄石玄轻笑出声;“黄家要是真想对付你吴家,你觉得你有可能发觉?倒是你吴家,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的功夫却是深的很啊!” “你什么意思?” 吴优虽然态度强硬,但哪怕得到了家族长老的传音,他也搞不清楚黄家这么做的原因,难道就为了吴家分润的一点利润? 此时听出黄石玄话中有话,他也感觉到了一丝蹊跷。 在二者眼神的对视下,黄石玄好像隐约抓到了些什么,开口问道:“你收到的消息是什么?” “黄家二人共谋设局,欲害我性命,尚不知缘由。”吴优说着,而后疑声问道:“你也收到消息了?” 黄石玄点头,缓缓开口:“吴家长老行事诡异,遇敌后于侧旁观,其心不稳,其意难定。” “这不可能!寻敌之事由我吴家提出,途中生事,吴家自然逃脱不了干系。” “说得好。”黄石玄凝声道:“吴家主能想到这点,那为何想不到黄家行事之疑?” “这...”吴优犹豫了。 双方都是有脸面有地位的的人,在发觉可能出现误会后,吴陌也冷静了下来。 黄石玄此时也请吴优落座,开始依据双方信息进行推测。 也是此时,黄石玄才从吴优口中得知了另一个消息。 “吴陌可能没死?”黄石玄惊愕的问道:“你能确定?” 吴优摇摇头:“只是可能,他是吴家除我之外唯一一个游仙境,家族留了他的魂灯。在得到他的信息后,我特意去看了一眼,魂灯虽然昏暗不明,但的确没有彻底熄灭。” 说着,他看向黄石玄问道:“你派过去的那两个人,能确定他们目前的生死吗?” “魂灯有限,执事一级并没有录入。不过,黄家有冯涛好友,我派人将他寻来,看他有没有方法。” “也只好如此。” 正待黄石玄准备派人之际,吴优腰间玉牌忽然泛起微光,他指尖拂过牌面,瞳孔骤缩——牌面浮现出的竟是吴陌的灵力纹路。 他立刻运转灵力接通传音,却听另一头忽然溢出一道清润如泉的男声:\"你是何人?\" \"不是吴陌!\"吴优抬眼看向身旁的黄石玄,后者屏息凝听片刻,笃定摇头:\"也不是冯涛和马寿。\" 吴优颔首,冲着玉牌沉声道:\"老夫乃吴家家主,你究竟是谁?吴陌现在何处?\" 对面传来一声释然的轻笑:\"啊~总算找对正主了。\"那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玩世不恭道 :“名字啊...叫我魏百姓吧。至于你说的那个吴陌,他和另外两个人已经死了。” \"休要胡言!\"吴优拂袖震得玉牌轻颤,\"吴陌的魂灯分明还在族祠燃着,怎会...\" “咦,也是。\"另一头的声音忽然拖长,片刻后再度说道:“嗯,现在肯定死了。” 话音刚落,玉牌边缘突然迸起另一道幽蓝灵光——那是吴家魂堂执事来讯。 吴优指尖刚触到那纹路时,耳边便炸开执事的惊惶呼喊:\"家主!吴长老的魂灯...灭,灭了!\" 来不及询问详情,吴优对着另一头高声质问:“你是那个杀我吴家中人的邪修?” “邪修?你说是便是吧。” “阁下与我吴家到底有何恩怨,不仅杀我族人,此番传讯,还要羞辱一番?真是好大的贼胆,当真以为吴家拿你没辙?” “没恩怨,我和任何人都没有恩怨。只是...好像有人要求我这么做。” “是谁?你一五一十的说来,然后再来沐镇领死,我可以让你少受点苦。” “沐镇...我是想去的。可惜沐镇还有一个黄家在,境界差距太大,让我有些头疼...要不,你直接自绝吧,也好为我省点麻烦事怎么样?” 第278章 邪修魏百姓 邪修的消息在沐镇不胫而走。 虽然黄,吴两家一直没有承认这个消息,但私下里,沐镇散修中已经出现了少许恐慌情绪。 而上一次的失败,吴家已无力再次组建人手,黄家倒是想复仇雪耻,可却根本找不到。 吴陌的那张同契符,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没有截留。 就在两家一筹莫展之际,一位玄色长袍的中年修士,走进了吴家。 当黄石玄接到通知赶到吴家时,那中年人早已在吴优书房等候多时。 不等黄石玄开口,坐在旁首的中年人便向着主座的吴优说道:“人已到齐,吴家主,黄家主。请将事情经过一一向我道来。” 来者是秦家的一位上仙,之所以秦家会来人,主要就是因为当初秦家一女眷收到了一条传音。 这女眷正是出自吴家,传音的印记显示是来自她的二叔吴陌,但传出的却是一个青年的声音:“你是何人?” 吴家女不明所以,但再三的追问之下对方竟再没回复。 她顿觉异常,于是转而找到了吴优。 在得知大概情况后,忧心二叔安危的她便求到了自己夫婿身上。 于是便有了中年人到访一事。 待听完黄,吴二人的话后,中年人面色一冷:“吴陌死了?” “是...应该是。他的魂灯已经灭了,还是那邪修亲自动的手。”吴优连忙回答。 “那邪修的底细你们摸清楚了吗?”中年人又问。 “没有,只知道他说自己叫魏百姓。”吴优继续回答。 “魏百姓...”中年人快速回想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头绪,又继续问向吴陌:“他与吴家有仇?” “应当没有,邪修行事难以揣摩,或许是心血来潮,想用世家之血来彰显名头。”吴陌说着又加了一句:“就连报上秦家名讳,对方也毫不在乎。” 中年人冷冷一笑,余光飘过吴陌,心下了然。 不过他今日来此,本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因此对于吴陌耍的小心思也就没太过在意。 两人一问一答下,事情的大概脉络基本已被捋清,可中年人却对一件事始终有些在意。 “吴家主,你说吴陌的魂灯一开始是昏暗不明,将灭不灭的?” “没错,所以一开始我感觉吴长老应该没有遇害。”吴优说道:“可是那邪修一开口便说吴长老已死。我多问了一句,那人却没有立刻回复,好像是在做什么事情。再之后便是家族魂堂传来消息说吴长老的魂灯灭了。有什么问题吗?” 中年人凝眉深思:“总觉得这种情况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让我想想...” 屋内落针可闻,就连呼吸都可以压制,生怕打断中年人的思索。 而在数个呼吸后,中年人双眼一睁,猛的从座位起身:“我想起来了!西洲许家!” “西洲许家?”吴陌一愣。 黄石玄则试探的问道:“是五家之一的许家?” “没错!”中年人点头。 “那邪修和许家有关系?”吴陌大惊。 “不好说,但是这种情况最开始出现就是在他们许家的一处秘境!” 中年人解释道:“那处秘境名叫参元秘境,当初那参元秘境初次现世时,许家曾邀请诸多宗门家族共同探索。 然而秘境中危险重重,异象频发。听闻其中有一股诡异雾气,凡误入其中,几乎无人能够逃脱。 而葬身于雾气之中的修士,他们在外的魂灯就像你说的那样昏暗不明。 若非有人亲眼所见,怕是谁也不敢确定生死。” “不应该啊~”黄石玄从中年人的介绍中察觉到了不通之处:“照这么说,许家根本无力掌控这等雾气。而且就算他们有方法操控一二,那对吴家出手的意义又在哪呢?” “这也是我不能确定的原因。”中年人说道:“不过,我可以将此事禀告公子,看看公子能否从许家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吧。” ... ... 许家,许正宏于长老会中聆听关于家族的大小事宜,其中最为关键的便是与钱家联姻之事。 对于这个话题,许正宏并不想发表任何意见,但奈何总会有人将话引到他的身上。 似乎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让许正宏无时无刻不摆正自己的位置。 “家主,联姻的事情,您向许沁说明了吗?”当初反对从参元秘境捞人的许长老笑呵呵的说道:“那小丫头不会还在耍小孩子脾气吧。” “许长老,家族的安排已然定下,她自当遵循。”许正宏面无表情的看了过去。 然而许长老却依旧笑容不减:“可不能这么说,婚姻大事,岂能不告知新人?而且我等为她挑选的夫婿,相貌天赋皆于人上,这可是一桩良缘啊~” “我代沁儿感谢诸位如此上心。” “都是为了家族,应该的。” 一段小插曲之后,会中一位负责许家内务的长老忽然起身,向着台上许正宏施了一礼,而后双手捧起一枚玉佩:“家主...出事了!” ... ... 许沁厢房。 当她推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许正宏时,心中的无力感陡然升起。 “您,又有什么事吗?” “有个消息,你应该会感兴趣。”许正宏一边说着,一边迈入屋内,反手将门关上。 许沁没有接话,只站在一旁静待后文。 “是魏百姓的消息。” 此话一出,许沁眼眸一亮。 “不过不是一个好消息。”许正宏继续说道:“他,似乎被秦家认定为邪修。蓄意杀害了沐镇吴家四人和黄家二人。” “同名同姓之人众多,不可能是他!” “我觉得可能性很大...”许正宏将秦家所说一五一十的告知许沁。 “幽雾的特殊性,你是知道的。至今只有参元秘境中才有。而他,曾经进去过。或许是从里面得了什么机缘,让他能够操控一部分幽雾也说不定。” “参元秘境已经没了,难道就仅因为一个相似就武断的下了定论?” “你这么激动,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第279章 入梦(始) 菜市口刑场特有的血腥气混着焦土味在晨雾里浮沉,当值的官差将火把插进刑台四角的铁环,几点火星溅在青石板上,转眼便熄灭了。 卯时三刻,西牌楼下已挤得水泄不通。 卖炊饼的矮个男人被挤到墙角,妇人怀里的孩童哭闹着要看斩人,穿绸衫的胖子踩着卖柴汉子的草鞋,人群像被棍子搅动的蚁穴般蠕动。 而其中有一位佝偻老妇正握着两个馒头,低头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对周围喧嚣的环境充耳不闻。 直到五匹枣红马踏着长街的青砖而来,马背上皂衣捕快腰间的弯刀寒光一闪,鼎沸人声才陡然矮了半截。 \"带人犯~\" 监斩的官老爷抖开朱砂勾画的卷宗,声音像生锈的刀锋刮过青石。 两名赤着上身的刽子手分列刑台两侧,古铜色脊背上的汗珠在晨光里发亮。 为首的陈老刽往刀刃喷了口烧酒,酒雾里六十斤的鬼头刀散发着森森寒光。 囚车木轮碾过青石地砖,张德福腕间的铁链撞得车辕叮当响。 官老爷接过师爷递来的黄纸:\"验明正身!犯者张德福,年三十又五,通湖府大兴县人氏,治顺二年生...\" \"画押!\"官老爷将蘸满朱砂的毛笔掷在案上。 张德福的堂兄抖着手在文书按下指印时,陈老刽已经往掌心吐了第三口唾沫。 陈老刽用膝盖顶住死囚后腰的瞬间,忽然看见那囚服下摆分明泅着尿渍。 他暗啐了一声,心道一会要去城隍庙焚香,然后用鸡血洗手,好好去一去这晦气。 这张德福是手染二十几条人命的凶犯,朝廷震怒之下特派钦差督办此案。 要不怎么说人家能当大官,钦差到任后仅仅用了五日,便将藏身外府的张德福缉拿归案。 而为了震慑宵小,以彰朝廷之怒,还特意赶了个大早,便于百姓围观。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张德福的头颅也愈发低垂,直至磕在台上。 等待死亡的这段时间是最让人恐惧的,而在恐惧的滋生下,更多人心中会慢慢的后悔起来。 陈老刽斩了这么多头,见过的太多太多,甚至还有人在临刑前大哭悔过,请求放他一马。 可令牌落地,尸首分家。 “要不怎么说人家能当大官呢,心眼子就是多。” 陈老刽想起初入行的时候老师傅对他说的话:“人死之后,郁气不散是大忌。早一点押赴刑场,给他几个时辰,就是让他害怕。他怕了就会悔过,一旦悔过,郁气就散了!” 说到这,老师傅将烟袋在鞋底磕了磕:“你说这些当官的厉不厉害,不管活的还是死的,都能给你治的服服帖帖的...” 想到这里,陈老刽心里又嘟囔了一句:“怪不得人人都想当大官,说话比神仙都管用。” 太阳凌空高挂,菜市口人来人往走了一波,又来一波。 唯独那位佝偻老妇,依旧抱着那两个馒头站在原地。 师爷也注意到了她,虽然张德福的背景已就被调查清楚,家中父母早就离世,但也有可能是姑婶一辈。 因此在观察了许久后,他来到监斩官老爷耳旁悄悄说了几句。 官老爷沉思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师爷拱手退下,而后迈步向着老妇走来。 师爷来到老妇面前,崭新的白底黑靴映入老妇眼帘:“你是张德福的什么人?” 老妇低着头一言不发。 师爷似乎想到了什么,呵呵笑了两声:“家中出了这个败类,不想认也情有可原。不过既然来送行了,那不妨上前说两句,虽然死罪难逃,但若能幡然悔悟,到了下面,也能少受点苦,不是吗?” 说罢,他向两旁的捕快挥了挥手,让开了一条通道。 而那老妇,将头埋得更深,跟在师爷身后,走进了刑场。 “咦?那不是马老婆子吗,怎么被带进去了?”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老妇人。 “难道她和那个死犯是亲戚,来送行的?”一旁人猜测道。 “不对啊,我听说她都不是大兴县的人,而且很早之前是逃难到这的,然后就在大兴县找了一个男人嫁了。 可惜后来,生了个儿子没几年,她男人就病死了,这么些年就她自己把那个病痨儿子辛苦养大,也没听说过有什么亲戚啊!” “这年头,家人失联的还少了?” “哎,你不是说她男人死的早吗?那有没有可能这个死犯是她背地里找其他男人生出来的儿子。” “这...我还真不清楚,不过,在我印象里,她一直都在大兴县,每天都是县里县外给她儿子找偏方草药,要是真有这档子事,大着肚子还能不被发现了?” “你这泼皮,也好意思编排人家?不怕官老爷顺带把你也收拾了!”有人指责道。 “嘿嘿,我就一混账,说话跟放屁一样,嘿嘿...” 人群中的议论被老妇听个真切,她脚步顿了顿,但依旧没有停下。 师爷也听到了,不过就算那泼皮猜的通奸之事为真,他也不想去管。 “啪嗒”一声,脚步停下。 师爷让开身位:“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张德福跪了很久很久,直到耳边传来师爷的声音后,耷拉的眼皮才缓缓抬起。 然后就看见了站在他面前的老妇,而这一刻,娘亲的身影忽然具象化了。 让他不自觉的叫了声“娘~”。 “不,不不不。”张德福喊出口后,便回过神来,猛地摇了摇头:“不是,你不是我娘。你是谁?你过来干什么?离我这么近,你不害怕?” 而此时的老妇人却是终于开了口,只是那声音太过微弱,张德福一点也听不清。 为此,他努力的伸长了脖子,将脑袋凑近了一点。 “只有...你...救我....” “什么?你说什么?” “只有你能...我儿子...” “大点声音!” “只有你能救我儿子,只有你能救我儿子...” 午时三刻的铜锣震得屋檐积雪簌簌而落。 陈老刽眯起左眼,刀背上的九环哗啦啦惊起刑场外的寒鸦。 鬼头刀抡圆的刹那,他听见身后另一个年轻刽子手倒抽冷气。 刀光闪过时,脖颈处喷涌的血柱将老妇呲成了一个血人。 而那颗滚落的头颅也恰好停在老妇脚畔,暴突的眼球正对着监斩台上那露出不明微笑的二人。 第280章 灵药 县城外郊,一处人烟罕至的荒地中,孤零零的矗立着一座茅草屋。 而此时的茅草屋中,不时的便会传出一阵近乎窒息般的咳嗽声。 “咳咳咳” 一个年约三十,面色涨红的男人一手扶着墙,另一只手不停的锤击着自己的胸膛。 过了好一会,男人才稍微平息下来。 他的眼中因这过于用力而噙满了泪水。无休止的病痛不仅让他的身体素质一落千丈,更是让他受尽了旁人的厌恶。 “真不如死了算了。”男人低声说着。 或许是说的太多了,又或是病痛太过折磨。 男人的双眼默默瞄向一旁的桌子,心里的冲动在一点一点的放大。 “死了算了,死了算了...” 他的双眼逐渐布满了血丝,那桌子的一角在他眼中成了解脱的唯一途径。 他撑着墙壁站直身子,迈出了一步,两步... 他低着脑袋瞄准桌角,冲了起来... “砰!”男人的额头被桌角撞破,鲜血顺着桌面缓缓流淌着。 “吱嘎~” 屋门被猛的推开,而后一道尖锐的声音泣血长空:“我儿!” ... ... “儿啊!” “儿啊!你怎么忍心抛下娘一个人啊。” “儿啊!娘老了,娘没用啊!” “老天爷啊,您开开眼吧,把我儿的病都给我,都给我好不好!” 一道道悲痛欲绝的声音,传入耳畔。 男人恍惚间双眼睁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披头散发,满脸血红的人正跪伏在他身上痛哭。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把自己这个病死鬼视若珍宝? 他抬起了手,拍在了那人后背,轻唤了声:“娘~” 那人身子猛的一颤,连忙从男人身上爬起,擦去眼角泪水,枯槁的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男人的额头,又惊喜又心疼:“儿啊,你别吓唬娘,娘不能没有你啊!” “娘,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男人轻轻的笑了笑。 “快,快到床上躺着去。娘一会给你包起来,再去王庄那边给你采一些药材敷上。” 男人被老妇驾架起,佝偻的后背更弯了几分。 “娘,我没事,不用去弄草药了,王庄那里...太欺负人了。” “没事!”老妇扶着男人躺了下去:“那草药是我找的种子,自己种的,不碍他们的事。” 男人自知改变不了娘的想法,也就没再多劝,而是苦笑一声:“娘,去之前洗把脸,儿子的血都快被您擦干了。” “血!”老妇脸色一变,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怀中摸出两个颜色暗红的...馒头? “儿啊,快把这两个馒头吃了,我听人说,这东西能治你的病。” 老妇拿着馒头递到男人嘴边,期盼的看着他。 “娘,这是什么?”男人皱着眉头,脸向旁边扭了扭:“味道好难闻。” “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老妇斗了句嘴,又将馒头凑了过去:“没听过良药苦口吗,只要能治你的病,难闻怕什么。” “我不吃!” “儿子乖,听话哈...” ... ... 草屋内又剩下了男人自己,那老妇在简单擦了把脸后便急匆匆的向王庄赶去。 “咳~” 男人忽然感到胸腔一阵翻滚,歪着身子猛的咳了起来。 但令男人感到不可置信的是,以往遇到这种感觉,他必然要咳个昏天黑地,而这一次,居然只咳了一声。 “娘到底给我吃的什么?”男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微甜的感觉似乎让他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可惜粗粮加豆粉的味道实在太重,让他压根就尝不出来是什么。 “等娘回来,我得好好问一问。” 男人闭着眼睛想着,慢慢的困意袭来,他安稳的睡着了。 可这种安稳并没有持续多久,男人便陷入了无比奇幻的梦境之中。 在梦中,他一会是个将军之子,每天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一会又变成了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神仙! 再后来,又变成了一个穿着奇装异服,骑着由两个独轮车拼在一起的奇怪东西,还不需要自己用力。 他在这个梦里迟迟不能醒来,直到他看到一个巨大无比且又速度极快的妖怪。 那妖怪声如雷鸣,双眼一眨一发出煞白的光芒。 他被吓住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妖怪向他快速冲来... “呼!” 男人猛的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惊的一旁给他上药的老妇药碗都没能拿稳,摔落在地。 “我儿,做噩梦了?”老妇一把将男人抱住,双掌拍着后背,口中还轻轻哼着:“我儿不怕,我儿不怕,娘亲在这...” 直到男人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老妇这才松开了手。 “儿啊,没事了。” “娘~”男人看到摔在地上的药碗,眼中透出愧疚:“对不起...” “没事的。”老妇轻声笑道,弯腰将碗捡起,又推着男人继续躺下,手指捏着被研碎的草药一点点撒在男人额头。 “做噩梦不怕,梦都是相反的。” “娘,你知道吗。”男人躺在床上,任由老妇施为:“我做了一个...三个梦,还都是不一样的。” “我儿不怕...” “我不是怕,我是觉得很奇怪。”男人继续说着。 可老妇却翻来覆去的就那一句话:“我儿不怕...” “好好好,不怕不怕。”男人最终败下阵来,岔开了话题:“娘,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是馒头啊。”老妇笑起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我当然知道是馒头,我问的是那红色的是什么?” “让你吃你就吃,你管它是什么。” “我真挺好奇的。”男人又咂吧了一下嘴:“你刚才走后,我的病又犯了,只是这一次没有之前那么...严重。” “啊!”老妇听后一声惊呼,而后直接跪在床头,双手合十不停拜道:“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她的眼眶被因突如其来的惊喜而逐渐泛红,恍惚间吃过的所有苦都得到了回报。 “老神医没有骗我...” 第281章 命途多舛 男人的病又变回了老样子。 里屋仿佛要把五脏六腑咳出来的声音听在老妇耳中就像一把叉子,一次又一次的刺入她的心脏。 她老了,一身的病痛同样折磨着她。 要不是儿子这般模样,她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回想起自己苦难的一生,老妇抬起手悄悄抹去了泪水。 她是因为战乱逃难至此的,初来大兴县时已经接近二十。 嫁给一个普通农夫后多年无子,受人背后指点。 好不容易求神烧香求来一个儿子,结果她男人又病死了。 自己不怕苦累的将儿子拉扯大,本想着给儿子找个媳妇,自己也就可以下去陪一陪孩子他爹。 可是家境贫寒的状况,让儿子的婚事一拖再拖。 姑娘们一个个都瞅着那些大门大户,哪怕过去做小妾也比嫁到他们家要强。 儿子也懂事,说什么不要媳妇就要娘。 自己心里听的暖,手上的活也多添个几个。 人啊,有盼头就能不怕苦的活下去。 自己的盼头就是给儿子说个媳妇,儿子也肯干,家里开的一亩地都是儿子在做。 自己则是接一些零散的手工活,每个月也能攒下来不少钱。 想着当初娘俩凑着月光,有说有笑的数着银钱,老妇的鼻子又酸了... 她和儿子辛苦存了一些钱,又找到了同村的一户人家把婚事说定了,就等着挑个吉日,把事办了。 结果儿子忽然病倒了,每天都是不停的咳嗽。 看着儿子沾血的掌心,老妇仿佛觉得天都塌了。 婚事黄了... 辛苦存的钱也用来给儿子找大夫,抓药方了。 日子还得过,不能让儿子死在自己前头,要不然等下去了,都无法向她男人交代。 只是这种生活变得更加艰难了。 儿子的病,让村里的人唯恐避之不及。 村长每次见到她,都会隔着老远劝她搬出村子。 自己其实也受够了白眼和风凉话,于是便答应了下来,要求便是给他们娘俩盖一间屋子。 村里的动作很快,仅用了一天的时间,一门两屋的草舍便盖好了,只是位置偏到了县外荒地中。 不过也不在乎了,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将屋里自己能搬动的所有东西统统搬走了。 可当她最后一趟回望故居时,却发现村里的人纷纷用衣物勒住口鼻,而后像是疯了一般,拆平了她家的房子。 这样也好,没了念想也好。 “咳咳咳” 外屋的老妇压抑的咳了一阵,可喉咙的躁动仍旧不能平息。 她推开屋门,走了出去,将衣物叠了几层捂在嘴上,而后奋力的咳嗽起来。 “娘,你要干什么去?” 里屋的男人听到动静叫了一声。 老妇连忙将长袖放下,回头应了声:“屋内太闷,娘到外面透口气,顺便再去老神医那求个方子。” “嗯,那你早去早回。” “好,灶台上还有点吃的,饿了就拿哈。” 她一边说着捋平袖子,丝毫没有注意到她那黑色的袖摆上多了一块更深的印记。 “知道了。” 屋内的男人高声应道,却因吸了一大口气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听着屋外脚步声渐行渐远,他的眼中泛起了浓浓的愧疚。 他听到了娘压抑的咳嗽声,他知道,娘也病了。 要是娘能多几个儿子,他早就走的远远的,也死的远远的。 可他是独苗,他死了,娘肯定也不会活着。 他每天喝着娘找来的各种方子,不是为他自己的病,而是为了让娘安心。 他的病他听人说过,会传染,还治不好。 而他也知道,他能活多久,娘就会活多久。 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就让娘多点盼头吧。 ... ... “老神医,您再想想办法,救救我儿子吧。” 老妇跪在地上,对着那一面布帘后的人苦苦哀求道。 每拜一次,她佝偻的背便会更弯一点。 “怎么?我教你的法子不顶用?”帘后一个老者语气轻慢。 “不不不,您的法子顶用,我儿子吃了确实有效果。” “那不就得了,你就继续给你儿子用就是了。” “可是...”老妇哽咽:“可是,哪里有这么多要斩头的犯人啊。老神医,请您再帮帮我儿子吧。” “帮?呵呵...”老神医轻轻笑道:“神仙也不是有求必应的,你得上香,供奉,那点也少不得。” “好,好。”老妇显然有所准备,她在袖中摸出一个有多处缝补的荷包,双手供上:“家中只剩这点了,请老神医收下,救救我儿子。” 老神医没有说话,在他身旁的一个婢女,手持一柄一丈多长的杆子,杆子一头系着一个布兜,顺着布帘的缝隙伸了出来,正巧置于老妇高举的手下。 老妇双手松开,荷包径直落入布兜。 而等长杆收回去之后,老神医才悠悠开口:“要说你妇道人家就是没什么脑子,你多准备些馒头不就行了。每天给你儿子吃上两个,如此不出十日,你儿子的病自当痊愈。” “老神医...”老妇还欲再说,却被婢女细声打断:“这位客人,治病的方法先生已经说了,您就安心回去准备吧,后面还有其他病人需要面见先生求药呢。” 老妇还跪在那哀求,可老神医却再也不发一言。 门外等候的人大多都是病人,要么就是家属。 此时见老妇不愿离开,也纷纷指责起来。 “老神医都说了,她还在这干什么?” “我知道她,听说她那儿子活不了多久了。” “都这样了,还不赶快回去送她儿子最后一程,在这里拖延时间,我家里人还等着老神医的药呢。” “她那儿子啊,求谁都没用,不如求他自己,死的舒服点...” 门外的声音愈发嘈杂,各种不堪入耳的话,让她仿佛回到了当初村子里的时候。 “咳咳咳...” 老妇捂着袖口又咳了两声,而后缓缓站了起来,向着老神医又拜了拜。 道了声谢后,她转身向外走去。 门外的人群如避瘟神般退开,给她留下了一条宽阔大道。 只是这条大道上的人,佝偻的后背几乎弯成了直角。 第282章 人血馒头 \"啪!\" 随着一声脆响,县太爷手中的醒堂木重重砸在漆黑发亮的公案上,震得案上的朱笔都微微颤动。 \"升堂!\" 县太爷端坐在雕花太师椅上,身着靛青色官袍,腰间的玉带泛着冷光。 他目光如炬,声音洪亮,如洪钟般的喝令在大堂内回荡。 \"威——武——\" 分列两侧的衙役们齐声高呼,手中水火棍有节奏地敲击青砖地面,发出\"咚咚\"声响,如阵阵闷雷,震得堂内空气都跟着震颤。 整个公堂庄严肃穆,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带人犯!” 县太爷一声令下,身旁伢官紧跟着用更高的声音吆喝着。 随后便有两位衙役将一位破烂麻衫的犯人带至堂中跪下。 “啪!” 醒堂木再度被重重拍下。 县太爷不怒自威,厉声喝道:“堂下何人,报啥名来!” “罪妇赵刘氏。”苍老的声音自散乱的发丝下响起。 “抬起头来!” 随着县太爷的话音落下,一张平静且麻木的的老脸露了出来,正是那老妇。 “罪妇赵刘氏,所犯何事,详细道来!” “掘坟,刨尸,杀人...”老妇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秤砣坠地,坚定可闻。 “啪!” 县太爷怒喝:“真是好胆!看你已老态龙钟,竟能做出如此残忍之事!说,为何要掘坟刨尸?” 老妇不语,只将头颅低下,耸动着肩膀咳了几声。 “不说?好!” 县太爷怒极反笑,差使一旁衙役道:“去将宋阿三传来!” 不一会,一个瘦弱的男子捂着脑袋跟着衙役走进了公堂。 一见到县太爷,那男子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一旁的老妇声泪俱下的说道:“大人,求您给小的做主啊!您看,小人的脑袋差点就保不住了啊!” “行了,行了。”县太爷不耐的挥了挥手,又看向了跪伏在地的老妇,冷哼一声问道:“这人你可认识?” 老妇头也没抬便回道:“不认得。” “不认得?呵呵,他可是差点成了你的手下亡魂!” 县太爷捋了捋唇边胡须,眼神示意下,便有差役将一柄沾血的铁锹呈了上来。 “罪妇赵刘氏,这铁锹你也不知道?” “知道,是我的。” “知道就好。”县太爷从太师椅上起身,缓缓走向老妇,一边走一边说:“罪妇赵刘氏,昨夜深更于宋家祖地掘坟盗墓,换取钱财。被宋阿三发现后,恶胆横生,于是便抄起铁锹欲杀人灭口,幸而宋阿三...体质过人,逃过一劫。” 说话间县太爷已来到了老妇身前:“罪妇赵刘氏,本官说的是也不是?” “是,咳咳咳...”老妇附身又咳了起来。 县太爷眉头皱起,后退半步,以袖拂面说道:“好,认罪便好。” 而后看向坐在侧首的书吏:“记好了没?” 书吏连忙加快笔锋,写完后轻轻吹了吹,而后说道:“大人,写完了。” “拿来,让她画押!” 纸张被铺在老妇面前的地上,未干的墨迹就像蜈蚣一般在她心头爬动。 她看向摆在旁边的鲜红墨泥伸出拇指,却向着嘴角上擦去,那咳出的鲜血沾染拇指,在“赵刘氏”三个字上按下了手印。 书吏将纸张收回,递给了身后的县太爷。 县太爷上下扫视一遍后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太师椅,抬起醒堂木再度拍下。 “啪!” “罪妇赵刘氏,接下来本官开始宣判,你且听好!” “依《大平律》定,盗墓为十恶外之重罪,最低徙三年,开棺见尸者绞!” “依《大平律》定,残毁死尸,主犯斩监候,从犯杖一百,流千里。” “依《大平律》定,故杀者,虽未致死仍比照既遂减一等,当杖一百,流千里,持械行凶者可至绞监候。” “罪妇赵刘氏,虽年事已高按律可赎刑,但《大平律》仍定,恶性命案不赦!赵刘氏盗墓毁尸,杀人未遂,数罪并罚,当定斩立决!” “啪!” “罪妇赵刘氏,你可认?” “认罪...” “嗯...” 县太爷对老妇的态度非常满意。 任期内破获重案,对他的政绩是一个加分项,来自朝廷的奖赏和对未来的晋升之路都会有帮助。 因而心情大好的县太爷语气也缓和了数分。 “赵刘氏,本官念你态度良好,认罪认罚。明日行刑之前,你若有何未了之心愿,可与本官言明,本官自当酌情满足。” 此话一出,老妇自始至终低下的头颅忽而抬起,而后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 ... 县郊草屋外,男人擦了擦额头冒出汗,瘦弱的身躯倚靠在门扉上,盯着远处的茫然看去。 他娘亲自从昨夜为他寻药离去后,便彻夜未归。 忧心之下,他顶着高烧的身体,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屋子。 可就这么一小段路,他便累的气喘吁吁,胸口也在隐隐作痛。 娘亲岁数大了,身体也落败的异常迅速,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可站在屋外放眼四周,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影。 而他又不知娘亲是去哪里为他寻药,就是想找,也根本没有头绪。 他靠着门扉缓缓滑落,坐在门旁。 像一辆散架的马车,静静等待着那个能将他重新组装起来的人。 日头东升,而又逐渐西落。 男人从怀中拿出一个冰凉泛黄的馒头,轻轻撇下一片送入口中。 碎渣的口感磨砂着他的口腔,引得喉咙一阵燥痒。 “咳咳咳...” 男人捂住胸口咳嗽起来,夹带着血沫的面渣,如同一朵朵带霜的梅花自口中喷出。 月升,月落。 当第二天的阳光洒在男人的脸上时,他睁开了眼。 耳边似乎听到了一阵呼唤声,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看到了一个衙役打扮的人离他数米之遥开口问道:“你是罪妇赵刘氏的儿子?” “罪妇?赵刘氏?” 男人微微愣住,好一会才缓缓点了点头。 那衙役早就不耐,摆出一副厌恶的表情,将手中提着的布袋向着男人扔了过去。 “这是你娘留给你的。” 说完扭头就走,口中还在骂骂咧咧:“妈的,老子运气真背,这么多人偏偏让我抽到,回去得让他们请老子喝花酒...” 男人没有听到衙役的抱怨声,他双眼直直盯着那被扔到脚畔而散落开的布袋。 里面装着一堆...浸着殷红血渍的...馒头... 第283章 做个生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间草屋已再无人烟。 只知道有人注意到了那因暴雨而垮塌的屋顶,壮着胆子走近查看时,才发现这里已经没人了。 大兴县的动作一点也不比之前的村子慢,在确定无人居住的第二天,一把火便将这间草屋付之一炬。 那一天烟尘滚滚,有几人一边咳着,一边大声抱怨这烟气怎得如此呛人。 不过他们的目光中,却透露着一份喜悦,一种终于可以放肆咳嗽的喜悦。 ... ... 平国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属于东陆的边境之国,因为它有一块边境的飞地,由一座前朝修建的长桥连通着两地。 由于地理缘故,这里聚集了平国绝大部分的商贾,为了能够使商人来往顺畅,本朝期间,又额外修建了一座可供八驾马车并驱的青玉石桥。 正因此地的繁荣,越来越多的富裕之人人选择搬迁至此,这里也成了许多穷苦之人的梦想之地。 而此时此刻在这块的飞地上,一个睡在街道口,面色苍白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只见一个商贾打扮的人正站在一旁微笑的看着他。 “咳咳咳...”男人捂着胸口咳了一阵,有气无力的说道:“对不起,我这就走...” 听到此话的商贾却连连摆手:“别啊,小兄弟,我不是要赶你。” 男人听闻后撑起的胳膊又无力的放下,疲惫的双眼又再度合上。 “小兄弟,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赵,算是一个商人...” 他说着目光瞥见男人那不为所动的表情,脸上呵呵一笑,又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出门在外,我也懂些医术,看兄弟你面色不佳,似有重病在身。” 男人埋头不理,但眉头却轻轻皱起。 “呵呵,兄弟。”商贾蹲下身来:“我猜,你应该是患上了什么不治之症,不想因此拖累家人,才会想着露宿街头,悄悄的死在外面,对不对?” 男人忽然睁开双眼,泛红的眼珠带着给人一种嗜血的凶狠。 而商贾却并没有被这一幕吓到,仍旧自若说道:“要我说,你这种死法实在是太平淡了,不仅惹得家人担心,还不能给家里人带来任何好处...” “你到底想说什么!”男人用干哑的嗓音一字一句的问道。 “嘿嘿。”商贾露出一副精明的笑容,伸出了一根手指:“我这,有一门生意,能让你赚到足足200两。 这笔钱,我可以给你家里人寄去,也会为你带去书信,就算是你留在世上给他们最后的礼物,怎么样?是不是总好过默默无闻的死掉?” 男人不语,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商贾面庞。 “小兄弟,我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你要是实在不信,我可以先将银两给你家里人寄去,然后将他们的回信带来,但是那样做,你可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咳咳咳...”男人突兀的咳了起来,呼出的浊气不偏不倚的打在了商贾面庞。 商贾对此毫不在意,没有露出半分不满与嫌弃。 “我,没有家人...”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商贾笑容更甚:“那也没关系,这200两你可以自己留着。虽然不算太多,但最起码可以让你这段时间过得非常舒适,享受到你从未经历过的人生,也算没白活一世。” 商贾谆谆善诱的语气和平易和善的态度,让男人的心有些动摇了。 “是什么生意?”男人问道。 “等你同意了,签下这卷契约后,我再告诉你。不过你可以放心,这个生意绝对不会违反任何一条法律,我可是正经商人。” 商贾说着,自袖中取出一方细绢,展开铺平置于男人眼前。 “认字吗?”商贾问。 男人微微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读给你听...” 商贾挨得更近了,一边指着细绢上的文字,一边慢慢的复述出来。 直至读完后,才指着右下角一处空白说道:“若是同意,在这里按下手印即可。” 男人想了一下,抬起满是灰尘的手指,在商贾指下的位置画了一道圆圈。 “就这样,行吗?”男人问。 “也行,死亡已是既定结果,相信小兄弟也不会耍什么心眼子。”商贾说着将细绢重新叠起,放入了另一个袖中。 “能走吗?我带你去落脚点。”商贾起身拍了拍袍子。 “都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走路,叫辆马车吧。”男人扶着墙也站了起来。 “哈哈哈,小兄弟的脾气我很喜欢。就坐马车,我也沾沾兄弟的光。不过得提前说好了,马车钱要从你那200两里扣。” “你要与我同坐?” “怎么,不可以吗?” “我得的是肺痨,会传染的。”男人疲惫麻木的面庞难得展现出了笑容。 而商贾听后面色陡然一变,双眼泛着浓浓的不可思议之色,死死盯着男人的面庞。 而在男人那病态的笑容愈发扭曲时,商贾却忽然又神情一垮,像是认命般的说道:“行吧,染就染上了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哎,我去给你找马车,你就在这等我...” 男人看着商贾离去的身影,一股浓烈的好奇心油然而生。 那商贾没有同旁人一样,对他厌恶,鄙弃,害怕,反而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就算是透露出自己得了肺痨的时候,那商贾的反应更像是一种...装模作样。 “他到底是谁?和我做的生意又是什么...” 男人想着,而后又嗤笑一声。 明明自己都活不了多久了,还想这些做什么。 商贾没过多久就驾着一辆马车返回了这里,男人见状问道:“马夫呢?怎么是你驾车?” 商贾翻身跳下,来到男人身边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看在你实话实说的份上,我亲自给你驾车,请吧。” 男人咧嘴一笑,手脚并用艰难的上了车。 随后商贾扬起马鞭,轻轻挥下。 马蹄踢踏作响,迈着碎步沿路而去。 第284章 生意人 当马车的晃动感停下时,男人挑开帘子一角,看到了马车前方那栋三层小楼。 小楼外面没什么装饰,就连灰白色的墙面都没有进行粉饰。 小楼周围百步外共设置了四个哨塔,每个哨塔中都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男人看的愣了神,商贾则笑道:“不用担心,这些都不是针对你们的,是为了防止外面有那些酒鬼,或是某些脑子有病,觉得天下之大,无可不往的蠢货。” 见男人还没有回过神,商贾用马鞭敲了敲车架:“回神了!等到了地方,我再和你们说一下这桩生意。” “你们...”男人回味了一下:“还有其他人?” “当然了,只做你的生意,那我不得亏死。” 商贾理所应当的说道:“对了,一直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赵申...” ... ... “铛铛铛~” 洪亮的钟声在楼外响起,在商贾点头示意下,有一小厮打开一楼大门冲着里面大声喊了一嗓子:“下来集合了!” 赵申跟着商贾走进后才发现,整个一楼除了摆放着几张桌椅外便空无一物。 就像...就像听人家说的那种花酒楼。 “你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我去拿点东西,等人到齐了,我再过来。” 商贾招呼了一声后,便转身离开了。 赵申左右看了看,挑了一张椅子坐下。 不多时,便有人从陆陆续续的从楼上下来。 虽然赵申不懂医术,但从下来那些人的脸上,明显能看出灰白之色,显然这些人都是身患重病。 他们下来后,只是看了赵申一眼,便都一言不发的找个位置坐好。 期间没有表情,更没有交流。 但这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却让赵申感到很舒适。 “踏踏踏...” 屋门被推开,商贾大步走开,身后跟着一位扛着麻袋的壮汉。 “就放这吧。”商贾指着自己的脚下说道。 壮汉听闻后快步走去,将麻袋扔下,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而后向着商贾一鞠躬,连忙跑开了。 商贾无声笑了笑,弯腰将麻袋解开,露出了里面一枚枚亮白银元。 “都看清楚了吧,这些就是你们的买命钱。按照之前说好的,一人200两。” 看着这些银元,赵申猛吸了几口气。 “咳咳咳...” 这种深呼吸让他忍不住咳了起来,但他仍努力的嗅着,嗅着自那些银元上散发而出的财富的气息。 商贾对这些银元却毫不在意,他一脚踩在麻袋上,对着众人说道:“你们不要激动,稍等片刻,这些银元就会送到你们手中,到时候不管是自己留下来,还是托我转交给你们的家人都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先介绍一下这次的生意。” 话归正题,赵申将目光移回商贾面庞。 “我是一名生意人,叫赵回风。随你们怎么叫我都可以。” 说着他又从袖中摸出一个大袋子,袋子中是他们之前签下的“卖身契”。 赵申盯着那截袖子,很难想象,这么大的袋子,赵回风是怎么装进袖子里的。 “这里就是你们的卖身契,而我要说的生意,其实很简单...” 商贾停顿了一下:“只需要你们跟我走就行...” “去哪里?”有人问道。 “去一个你们从来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去做什么?” “去死!” 简短的两个字让场中的气氛又凝重起来。 “反正你们本来就是要死的,与其忍受病痛躺在床上,看家人每天以泪洗面,花空家中积蓄只为让你们多活个一年半载,这种生活你们愿意过吗?” “赵...老板。”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开口说道:“我们都是签下了文书,自然也就认清了现实,这些话不必多说,只要你说话算话,将银钱送到我爹娘手中,再替我带封书信,我这条命死在哪里都没问题。” “哈哈哈...”赵回风大笑起来:“小兄弟说的不错,是我多嘴了。既然如此,那诸位过来领钱吧。” 坐着的众人纷纷起身,自觉的排成一条队伍来到赵回风面前。 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选择将银钱寄给家人,想带书信却不会写字的的,也会在此时,将想说的话告诉赵回风,由他誊抄在纸上。 赵回风对待每一个人都很有耐心,而后面等待的人也都没有开口催促,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想一下要给家里人说的话。 赵申是最后一个,当他来到赵回风面前时,那装满银钱的袋子早已空空落落。 而后赵回风如变戏法般从手中变出一摞银钱,细看之下,不多不少正好200两。 “这是你的。”赵回风将银钱推了过去。 “不是说要扣掉马车钱吗?” “看在你我同宗同族的份上,马车就算是我请你坐的吧。”赵回风轻笑:“再说了,死人的钱,我可拿不起。” 赵申点了点头,却没有将银钱收起,反而又推了回去:“我这种病,就算给我钱也是没处花,不如你帮我收着吧。” “反正是给你了,你愿意怎么处理是你的事。不过我还是要好心提醒你一句,等真的走出了这里,你再想花钱,可就真没地方花了。你想好了?”赵回风又问了一遍。 “想好了了。”赵申轻轻一笑:“其实我很好奇,你找我们这样命不久矣的人,到底是要做什么?听你话里的意思,旅途并不算短。假如我们中有人在途中病死,你岂不是什么都捞不到,还凭白亏损了几百两银子。” 赵回风一边将银子重新收进袖中,一边笑着说道:“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我也懂些医术,当然会看人下菜。倘若是那种已经病入膏肓,即将不日而亡的人,我可不会找他。” “那你看,我还能活多久?” “你,至少还能撑两年!” “两年...”赵申沉默了。 而赵回风见他并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也就没再开口。 楼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照在了赵申脚下。 “我还能活两年,为什么你要这么着急...” 第285章 新世界 宽敞的大道上,七辆被拆了顶棚,又加宽了底板的马车首尾相连的前行在一条宽敞的大道上。 赵申坐在马车边缘,靠着车上唯一一根不知用途的木棍,漫无目的的看着四周风景。 不是距离他们出发已经有月余,赵回风说的不错,这条路上果然是人烟稀少,稀少到赵申都想不通为何要修这么一条宽敞的大道。 有这么多的闲钱,难道就不能用来改善一下穷人的生活吗? 正当赵申还在胡思乱想之时,一旁驾车的病友拉住缰绳,把马车停了下来。 他疑惑的看去,原来是最前方赵回风的示意。 在马车全部停下后,赵回风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了七面黑色的旗帜,然后将其套在了那根木棍上。 那是一面绣着杂乱纹路的旗帜,赵申看了半天,也不知道那到底绣的是什么。 而赵回风此时也来到了赵申所在的最后一辆马车旁。 “回风老哥,这是什么?”赵申问道。 “就是一面旗帜,一会我们要经过一处驿站,挂上这面旗帜就免去了被驿卒盘问的琐事,对你们,对他们都是好事。” 赵回风说话间已经将旗帜挂好:“等过了驿站再往前不远,你们就会到达一个新世界。” “什么新世界?” “到时候你自己看。”赵回风呵呵笑着,转身走回头车,挥手示意下,马车再度前行。 约莫半个时辰后,赵申便看见了那座驿站,驿站外还有一些驿卒在巡视着。 而那些驿卒在发现他们这个车队后,竟都默契般的停下动作,回到驿站将大门紧闭。 这一幕让赵申想起了他在大兴县的那段生活。 而这些驿卒,虽然看不清表情他们的表情,但猜也能猜到定然是如出一辙的厌弃。 “这面旗帜,大概就是用来告诉驿卒,我们都是一群瘟神吧...”赵申苦笑。 现在的他对于外人的眼光已经见怪不怪了,相比于在意驿卒的态度,他更好奇远处那一面泛着悠悠清光的天幕是什么? “那里就是我要死在的新世界吗?”赵申呢喃。 马车掠过驿站,没有掀起丝毫波澜,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块天幕上。 近了,更近了。 当那层清光滑过赵申的身体时,并没有出现预想之中的一些感觉,就像是被一阵清风拂过。 只是当他彻底越过时,那扑面而来的空气,比他在大兴县郊的那片树林里的风还要清新。 可除了这点,他并没有发觉其他的不同之处。 马车再度停下,这一次赵回风没有再准备挂什么旗帜,而是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号角,放在口中用力吹了起来。 可令他惊奇的是,尽管赵回风吹的十分用力,但却没有丝毫的声音传出。 若不是耳畔尚有窃窃虫鸣声,他甚至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而在这无声的号角被“吹响”后不一会,赵申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双目极力圆睁,瞳孔也在瞬间骤缩。 赵申的耳鸣声突然消失了。 起伏的胸膛带起嗓子眼中的血腥味,让他几欲呕出脏腑,却又硬生生的卡在喉咙。 “那是...什么...” 却见自远处忽而涌来一道白色的冰雾,又在转瞬之间蔓延而来。 马蹄铁开始结霜。 赵申看着白霜顺着马腿向上攀爬,鬃毛在静止的空气里保持飞扬的弧度。 他张开嘴巴想要呼喊,吐出的却是一团缓慢膨胀的冰雾。 在冰雾扭曲的折射中,他终于看见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普通束腰褐衣的中年人。 一步,只是一步。 那人便直接出现在了赵回风的面前。 “神仙...是神仙!” 车队中有一20多岁的青年,跌跌撞撞地爬下马车,一边高声呼喊,一边手脚并用的向前爬去。 “神仙啊!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 或许是青年的呼喊惊醒了呆愣住的众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走下马车,向着活命的希望奔去。 “请老神仙救我,回去后我定然日夜供奉。” “神仙啊,我家中还供奉着您的牌位,日日上香,从不间断啊。” “神仙啊...” 赵申也有一些意动,可不等他下定决心,却见那神仙冷眉一横,一股无形的气势将那些人隔离在数步之外。 而后对着赵回风说道:“这一批的人比往常那些要差上不少。” 赵回风闻言呵呵一笑:“这世间,真能安心去死的,又有多少。” “你自己解决!” 撂下这句话后,那神仙便凭空消失了,而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这群人一眼。 也就是在这时,赵申第一次从赵回风的脸上看到了不悦之色。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用平淡而又无奈的语气说道:“你们的心情我很能理解,但不管怎么说,似乎我们之前已经定下了协议,而且答应你们的事情,我也都一一兑现了,你们现在这种行为,真的让我很难做。” “赵老板,这事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可是当时我们都以为是必死的,谁曾想有朝一日会遇到神仙。赵老板,实在不行,等我们回去,再将那200两银子如数奉还就是。还请您帮忙求求那位神仙,将我的病消了去吧。”最先反应过来的那青年率先开口道。 而赵申在听了青年的话后,捻起手指不住揉搓着自己的眉心,片刻后才幽幽开口:“你,真的很不老实。 分摊责任时,你说的的是‘我们’。获取利益时,用的却是‘我’。 不过现在我不想和你说这些,我只想告诉你们,契约在签下的时候,你们的命就已不属于你们自己。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你情我愿,这是规矩。 或者说你们觉得那神仙的态度真的会救你们?” (啊,字数不够2000,差了几十个字,懒得水了,就这样吧,) 第286章 试药 所以说,当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与其去奢求其他,不如就好好按照既定流程继续走下去。 赵申就是这么做的,而先前与赵回风商谈的那一批人,此时早已老老实实的躺在了马车上。 为什么会这么老实,因为他们在发现赵回风不同意之后,表面顺从,实则等仙人出现后,直接求到了正主身上。 怎么说呢,他们很勇敢... 每个冲出队伍的人都喜提”浑身断裂”加“接骨康复”一套。 在赵回风将他们交给仙人后,便重新坐回头车,牵引着剩余马车原路返回了。 而他们,则是被仙人一股脑地打包带走。 当赵申睁开眼时,他们就像是一堆垃圾一样,被随意的扔进了一处空房拐角。 层层堆叠的人,连连惊呼的音,再加上本就不流通的空气让赵申胸口不适。 好在所有人都已经醒来,这才让赵申不至于被密密麻麻的胳膊大腿压死。 就在众人堪堪分开之际,一位道童打扮的少年推门而入。 看了一眼吵闹的众人,又嗅了嗅浑浊的空气,道童拧着鼻子开口点到:“你,你,还有你俩,跟我走。” 赵申顺着道童的手指看去,发现他并不是随意点的,而是将每个年龄段的人都点了一位。 赵申疑惑间,已经有人发问:“小哥,你要带我们去哪?” “管这么多干什么,让你走就走。” 见道童并没有透露什么信息。被点出的那几人顿时都有些犹豫不决。 “你们应该也都知道带你们来的是什么人,如果不想死前还受什么折磨,最好别让我说第二遍。” 道童冷冷的目光扫过四人,而那四人也只得认命。 在四人出门后,道童回头对着里面的其余人挑了挑眉说道:“你们也都做好准备哦,很快,我就会回来的...” 说是很快,其实赵申在这间屋子里已经住了5天。 每天的伙食都有人送来,吃的东西也远比他之前吃的要好。 若是头顶没有一把刀悬着,这种日子赵申可以一直过下去。 可就在第六天的时候,那个道童又来了。 这一次赵申和另外三人被选中了。 只是相比于那三人的忐忑不安,赵申倒是非常平静。 每日每夜的病痛折磨,让他巴不得早点结束这场苦难。 而赵申的平静不出意外的引起了道童的注意。 他点了点头看着赵申说了一句意有所指的话:“往往越是不怕死的人,活的越久...” 赵申四人被道童引到了一处二层小楼,这栋楼形似一个葫芦,上方还有袅袅烟雾飘起。 一楼内除了有一张桌子外,再无其他空,四周更是干净的没有一丝尘埃。 只是赵申灵敏的捕捉到了屋内那微不可察的淡淡血腥味。 道童让他们在此等候,自己则持着一块令牌从里侧的楼梯走了上去。 不多时,就见他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下来。 将托盘放置在桌上后,道童这才开口:“一人一个,吃了它。” 赵申看向托盘,只见其上摆着四个拇指大小的灰色药丸,普通到就像他小时候用泥巴搓出的一样。 赵申还在想着,那道童却直接拿起一粒置于手心:“谁先来?” 未知就是一种恐惧,而恐惧是无法被压制的。 若不是想起了道童先前说的话,赵申是绝对不会拿起那粒药丸。 “越是不怕死的人,活的越久...” 他在众人的面前吃了下去,初尝没什么味道,了还不等他回味,便有一股强烈的呕吐感袭来,伴随着如泉涌般深褐色的血液从口中喷出,他仰面倒下,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而他也躺在了一张铺着被褥的床榻之上。 “我死了吗?” 这是他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 可真实的呼吸,噗通跳动的心脏却让他的双眼变得迷茫。 他从床榻上坐起,在房间内环视一圈。 房间的布局就是一个寻常的客栈,只是里面多摆了几张床铺。 而那几张床铺之上,只有一个人趴在那里睡熟,让他看不清相貌。 陌生的环境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然而令他惊奇的是,这种呼吸并没有带来永无止尽的咳嗽,反而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畅快。 “我这是...好了?” 他想起昏迷前自己吃下的那粒不起眼的药丸。 “应该就是那药丸的原因了。” 可之后他又有些不确定,因为不论是赵回风说的话,还是带他们来到这的仙人,以及那位道童的态度。 都预示着对方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给他们治病。 “到底是为什么?” 赵申想不出头绪,但待在这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于是他从床榻上起身,走到了紧闭的屋门前,伸手就要将门打开。 可在手刚触碰到时,那门却突然闪了一下,接着一道巨力直接将他向后推了数步,跌坐在地。 不等他平复惊疑不定的心情时,屋门从外部被打开,门外正是那位少年道童。 只是此时的他态度虽不算和善,但较之前也好上些许。 “不得不说,你运气真的很好,我随手挑的一个,居然没把你吃死。” “那是什么东西?我的病...” “别着急啊,等你真的活下来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跟我走吧,你还有‘一餐’呢...” 直到最后,赵申才知道,他们这些用200两银子换来的人,通通都是试验品,用来试验所谓的仙家丹药。 这种丹药尚未制备完全,药效和副作用也不明确,而为了更快推进丹药的进度,所以才需要活人进行实验。 他们这批人就是最好的实验材料。 这种行为是对是错,赵申不清楚。 但他知道,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都是你情我愿的,是合乎公平理法的,他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而他们这一批人,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人。 就连撑过了第一枚丹药,和赵申同处一个房间的那个装睡的人,也是如此。 第287章 仙缘 赵申融灵了。 但他仍然走不出这座院子。 不过由于他的特殊性,也额外拥有了一些特权。 比如不用再试药,地位也晋升为了杂役。 困扰多年的肺痨被彻底治愈,自己也有了成为仙人的希望。 突如其来的幸福差点冲昏了他的头脑。 可他千方打听之下才明白,靠这种丹药成为的仙人,哪怕他天赋异禀,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最终上限也将止步于地阶巅峰。 他不知道地阶巅峰是什么境界,他也不想管,能无病无灾,能成为上天入地的仙人,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于是他千方百计的讨好唯一有过交集的道童,希望从他这里得到能真正成为仙人的秘诀。 可真正的修仙法门,又怎是凭借几句花言巧语就能获得的。 赵申变了... 当他在一夜之间走上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时,巨大的反差让他的心态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自己万般讨好都不能从道童口中获得成仙秘诀,那道童就是一个眼高于顶看不起自己的小人! 200两银票是试药的报酬,可如今给自己安排杂役的工作,却又不给任何好处,那这些人就是剥削压榨自己的豪绅! 那些吃喝拉撒都在一间房子里的病人,耽误自己感悟成仙大道的时间,那他们就是一群废人! 还有之前在大兴县,因为自己患病,而对自己冷嘲热讽,唯恐避之不及的所有人,他们都是一群没有同情同理之心的渣滓! 还有娘! 娘...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两幅画面。 一幅是衣着华贵的妇人跪伏在供堂之中,虔诚上香的画面。 一幅是满身补丁的老太跪伏在帷幕之后,祈求堂前的画面。 两幅画面交相重叠,模糊了赵申的视线。 娘亲...是天下最好的。 “咻~” 一道破空声冲开了赵申的画面。 “又是那个神仙!” 这已经是赵申第五次见到此人。 没错,在他那一批之后,短则数月,长则一年,这里又陆续送来了四批将死的废人。 可这四批中,竟没有一人如赵申般幸运的活了下来。 而道童此时已迎了上去,恭敬一礼口呼:“吴前辈。” 而那吴前辈显然已经有些不开心了。 “天天使唤我做这种事,好不容易学了个新仙法,都没有时间好好参悟一番。” 吴前辈的牢骚被道童听去,却也只敢附和的笑一笑。 “咦,你这小道童也快浊仙了,不如以后你代我去如何?” “前辈,这等事晚辈可做不来。而且先生身边还有一些琐事需要人来照应,实在无法脱身...” 道童的推脱之词被吴前辈挥手打断,目光也在此时落在了赵申身上。 “这人...有些面熟,他也是你先生的人?” “他?”道童回头看了一眼,而后笑道:“不是,他是之前您送来的那一批人中唯一幸运活下来的,我看他还算麻利,便就他在这做些杂活。” “嗯...”吴前辈听后点了点头,目光仔细的打量着赵申:“我看他已经开始融灵了。” “是的,也是吃了先生的丹药后才有了这等福源。” “原来如此。”吴前辈说着转动着眼睛想了一下,而后对着赵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仙人。我叫赵申。”被仙人问话的赵申显得有些局促。 “赵申...你,想不想成仙?” 幸福来得过于突然,以至于赵申愣神了好一会才回转过来,连忙说道:“想!” “好,你且上前来!” 闻言,赵申想也没想便快步走上前去。 吴前辈此时也翻手间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进赵申怀中。 “我先传你一门奠基之法,你好生学学。我只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后,你若是没能达到我的要求,你的小命,我亲自收走!听明白了吗!” 吴前辈骤喝一声,无形的压力让赵申的身体抖若筛糠。 “明,明白了...” “前辈,这恐怕不太好吧...”道童此时忽然插嘴。 “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我指手画脚,嗯?”吴前辈眼角暼了他一眼:“跟在他身边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信不信我现在就捏死你!” 被一顿呵斥的道童满脸臊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吴长老何必这么动怒?我这道童口无遮拦,事后我自会罚他。” 一个赵申从没听过的声音从二楼传出。 “小新,还不快给吴长老赔罪!” 道童低头应声,还没开口却听这吴长老说道:“赔罪就免了,帮我一个忙,这件事就两清了。” “吴长老请说,若是力所能及,我自不会推辞。” “很简单。”吴长老将手一指赵申:“三年,让他能接我的活,这个要求对你来说不难吧。” “三年?吴长老,我若是有能力三年内塑造一位浊仙,你觉得我还会待在这里?” 由于事关自己的未来大事,一旁的赵申不敢错过任何一个字句。 可在说完这句话后,四周却静的出奇。 低着头的赵申微微抬起眼睑,发现那吴前辈嘴唇微动,却没有丝毫的声音传出。 直到片刻后,才听到一声幽幽的叹息。 “既然吴长老这么说了,那三年后你再来此处带人吧。” “哈哈,那就多谢了。” 得偿所愿的吴长老心情大好,也不再拿着道童先前的失礼之举说事。 对着赵申撂下一句:“三年后,我来接你。”后便消失于院落之中。 而赵申在吴长老消失后才后知后觉的行了一个大礼。 “人都走了你才拜,可真是礼数周到啊。”道童阴阳怪气说道:“好好看清楚,现在能帮你的可是我家先生,还不快去拜见!” 赵申虽然不喜道童的语气,可一来人家说的不错,再者自己目前的确有求于人。 于是他没再犹豫,转身又向着那二楼位置躬身行礼:“多谢先,先生...” “先生也是你能叫的?”道童脸色不悦。 正当赵申不知所措时,二楼的声音再度传来。 “无妨,就叫我先生吧,赵申是吧,你且上来与我一见...” (这段入梦的剧情和之前废弃的老牛头不同,很重要的,所以我要花一部分篇幅慢慢写。) 第288章 成仙 补元丹——丹呈金珀之色,味甘如醴,丸若黄豆。 服之则药力化于灵体,游走周天,可壮炁穴而通玄关,增破境之几率。 然此丹性如胶附髓,与灵体相缠,致使散灵不成,虽得一时精进,终落桎梏,难窥天境之上。 更须定期服食,若逾期未继,则灵力渐沉,十不存一。 溃穴丹——丹色翠绿,食之无味,大小若豉。 丹存剧毒,作用于灵。 损炁穴而脆灵体,服用后可使修士灵脉胀裂而亡。 ... ... 这些丹药是先生要赵申服用的,种类很多,最重要的便是上面两种。 多种丹药的相互作用下,赵申的融灵进度在以夸张的幅度上涨。 这些丹药的效用先生也都一一向赵申说明,赵申也明白。 可不吃,三年后仍旧必死。吃了,至少还能搏个未来。 最起码以仙人的手段,在这方世界碰个仙缘奇遇的概率要远好过坐吃等死。 而为了配合融灵的进度,不仅杂役的工作被先生免去,还额外又授予了一本仙法供他修习。 他要逆天改命,他要成就仙途,他要以仙人之姿回归大兴县,查清娘到底是因何事受斩,再报复...不,不是报复,是审判那些人。 《大平律》杀不了的人,我赵申来杀! 《大平律》管不了的事,我赵申去管! 人性丑恶,让我赵申还它一个朗朗乾坤,将大兴县变成夜不闭户,人人相亲相爱的盛世之城! 这是他的目标,可这个目标现在还不能诉诸于众,因为他眼前的这道坎没有彻底跨过。 不过不要紧,只要三年,三年后,那些人若是死了也就罢了,没死的话... 心中的这份信念不说对错,但确实给了赵申巨大的前进动力。 他不分昼夜的修炼,对于修行中遇到的的不解之处认真记录并问询先生。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 在赵申近乎疯狂的自律下,两年半后,随着一阵灵气潮汐的出现,他成功突破到了浊仙境。 可他不知道的是,若没有先生在他破境时给予的暗中帮助,这条仙路,他走不上去。 突破浊仙的喜悦让赵申久久回味,这是他新人生的第一步,日后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 吴长老闻讯而至,探查出赵申确实犯了浊仙境后,眼中的满意之色看的赵申心里暖暖的。 “小子,你很不错。走,过些日子就到了去接人的时间了,我先教你一招遁法,带你熟悉一下路径,往后这方面的事,可就全权托付给你了。” “赵申必不负吴长老重任!”赵申感激涕零。 数日后,操控着摇摇晃晃的遁法跟在吴长老身后的赵申,心中豪情万丈。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自由的在这片天地翱翔,眼前掠过的风景是那么的美丽,比大兴县强上百倍都不止。 赵申新奇的目光看来看去,此地沉迷其中。 而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带着一丝灵气的波澜传入赵申的耳中。 前方吴长老此时也回头说道:“加快点速度,人到了!” 赵申收拢心神,紧紧跟上。 当他二人落在那条车队前时,赵申敏锐的从其中看到了一位熟人——赵回风! 赵回风在看到赵申时明显一愣,接着又恢复过来,冲他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回风,往后接人的事,我就不来了,交给他负责。” 吴长老走到赵回风面前说道,而后向赵申招了招手:“他叫赵申,你们互相认一认。” 赵回风率先迎了上去,微微行了一礼笑道:“哈哈,赵仙长,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赵老板不认识我了?”赵申也笑着回应道:“两年多前,若不是赵老板,我怕是早就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不敢不敢,赵仙长福缘深厚,就算没有我,也定能化危为安,逢福遇吉。”赵回风的态度让赵申极为满意。 但有吴长老在侧,他不好再说什么。 “你们俩认识?”吴长老听着二人的对话说道:“这样也好,熟人之间,办事也麻利。” 接下来,便是交接一事。 交接途中,同样有不愿死的凡人重演当初的那一幕,但也仅有两三人。 无视耳边哀嚎的声音,吴长老向赵申演练一遍流程后,拿出一个袋子,将所有人装了进去,而后又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符,一块递给了赵申。 “这东西就留给你用了,途中若是遇到什么危险,就烧了这张符,我很快就到。” “我知道了。” “嗯,回去的路你都记住了吗?” “都记住了。” “那就好,我先走一步,你自己直接回去吧。” 说完,吴长老便消失于原地。 等吴长老走后,赵申抬眸看着坐在马车上,准备往回走的赵回风喊了一声。 赵回风停下动作,面带微笑的回望过去。 “转眼间已经快三年了,可看赵老板似乎容颜未改,依旧是这么神采奕奕。” 赵申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去。 “哈哈,赵仙长说笑了,我也变了不少,只是看不太出而已,要是过些年再看,保准已经满脸褶子了。”赵回风打趣道:“不像赵仙长,仙缘深厚,脱胎凡骨,和您相比,我赵回风简直不值一提。” 越是成功的人,再被提及过往遭遇时,往往越是会显得毫不在意,甚至还津津乐道,仿佛这种身份的转换,能给他们带来一种巨大的成就感,或者是满足他们好为人师的欲望。 赵申也不例外,可惜他的经历实在说不出什么经验之谈。 索性也打趣了一句:“赵老板,我那200两银子你不会都花了吧?” “那怎么可能!”赵回风听后表情一变,从怀中摸出一摞崭新的银钱递了过去,义正言辞的说道:“我赵回风是个生意人,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商也有商道,这200两银钱,当初赵仙长是让我保管,我怎能胡乱花出!如今得见正主,自当原物奉还!” “哈哈哈哈哈,我就随口一句玩笑,赵老板还当真了,快快收回去吧。” “不可,请仙长一定收下,不可断了我的诚信。” “嗯...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推脱了。” “理应如此...” 第289章 寻药 “鬼嚎什么!再闹我现在就帮你们解除痛苦!” 东陆边境,赵申冷眼对着那边苦求他救命的几人喝道。 这是他第三次单独出来对接赵回风。 前两次他尚能压制住自己的怒火,然而这一次,居然有人因为他漠然无视的态度对他横加指责,说他枉做仙人,不懂凡人之苦。 “简直笑话!我赵申能不懂?多年前我也是其中一员,但就算如此,也没和他们一般如此胡搅蛮缠!” 能被赵回风带来此处,都是一群签过契约,拿过那200两银子的人。 既然选择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生死就不在自己掌控,更不应该在当前反悔! 还敢无理硬三分的指责他,真是活腻了! 赵申极度讨厌这种人,就算自己真的善心大发,治好了他们,放回去后也大概率是个目无法纪的泼皮无赖。 赵申的怒喝镇住了那些还在吵闹的众人,一时间场中慑于他的威势而恢复了平静。 “仙长莫要动怒,求生也是人之常情,不如让我去说说?”赵回风在一旁轻声笑道。 “赵老板,你做不来恶人,这话还得我说。” 赵申非常了解这些人,当初他们被带到那处院子时,有不少人在夜里悄悄嘟囔着说赵回风坑了他们,没说清楚是带他们来见仙人,要不然怎么着也不至于签了那份契约。 “所以除了我,他们才会无一存活!” 这是赵申的真实想法。 人的劣根性,一旦开了一个作恶的口子,那后续的滚滚恶意便会如潮水般决堤。 不过说归说,他并没有真的动手杀几个人镇镇场子。 毕竟这些人是先生要用来试药的,他不敢,也不能私下决定这些人的生死。 想到这他脸色缓了缓,翻手取出一粒金色药丸送入口中。 而后又挥出布袋,将所有人都收了进去。 这才向赵回风告别,驾风而去。 先生是何许人也?赵申不知道。 但他隐隐有种感觉,这位先生所做的事情来自于更上层的旨意,比那位吴长老还要高的仙人。 他不想管这么做的原因,也不想探究上层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只知道,自己所需的那种金色药丸,只能由先生配置,所以他不敢有任何反抗之心。 但他真的能这样一直依靠药丸来维持自己仙人的体面吗? 他说不好,因为仙人也有旦夕祸福,而那些横遭丧命的事情他也听说过。 所以,在不需要接人,又不用修炼的空闲时间,他偶尔也会外出逛逛,希望能寻到一些宝物,解除自己依靠丹药的限制。 当然,这种自由出入的权限,也是先生给的,毕竟自己目前根本离不开先生。 也因能够多番外出,他这才了解到了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叫作沐镇的城市,这城市很大很大,比整个大兴县还要大! 还了解到了很多很多修仙界的事情,比如那什么灵虚观亓旭阳通报的邪修之事。 哼,果然,哪里都有一些喜欢走歪门邪道的爬虫! 而带他们来的那位吴长老,他也知道了,正是这沐镇中吴家的大长老。 自己托了他的福,能登上仙途,自己知道感恩。 再次遇见大长老后,也明说希望能加入吴家,为他鞍前马后的效劳。 大长老思考片刻后便欣然同意,自己终于也可以在腰间挂上一枚刻着“吴”字的腰牌了。 可惜,自己终归是要回到那座院子的,挂上这个腰牌,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先生的不满。 于是也只能小心珍藏,不敢公开佩戴。 ... ... 将布袋中的人扔进房间角落后,他先去二楼向先生告了声别,然后便匆匆离开了院子。 吴家有两个他新交的好友,被家主派出勘探药材,以供先生使用,而他也顺势加入了进去。 此时想必那几人已经在沐镇等候着他了。 等赵申赶到时,果然见到了那三人。 其中一人叫侯卫明,一人叫谢长青,还有一人他不认识,但也是隶属吴家的修士。 相互说了两句后,四人便向着一个方向腾空而去,四处搜罗起来。 或许真的是机缘到来,没过几日,他们便发现了一处洞府。 从洞府搜出的一些书册上,他们了解到这里是一个炼丹大师的临时洞府,而为了不断传承,他布下了数道谜题,静等有缘和有智谋的接班人出现,寻到他的坐化之地,得他传承。 “太有意思了,真的太有意思了。” 初入仙门的赵申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事情,而且,炼丹大师的洞府中,搞不好真的有能帮助他的丹药,因此他拿出了极大的热情来分析此事。 而其余三人,也因此事或许能够直接完成自身任务,也加入进来,共同分析。 侯卫明很聪明,高人设下的谜题一道一道的被他破解,最终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坐化之地。 可是有的时候不得不感叹,运气要比脑子更重要。 因为当他们顺着线索赶到的时候,这个洞府居然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那一瞬间,赵申仿佛觉得自己的未来之路彻底断绝了。 他生无助,他后悔,他愤怒,他怨恨。 他巴不得亲手将那洞府里的东西抢过来! 可是内心的准则告诉他——先到先得,这是公平! 他除了生闷气没有任何办法。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 他忽然发现,那取走传承宝物的两人中,当头的老者和他当初见到的由亓旭阳亲手绘制的肖像有几分类似。 那时对什么都颇感新奇的他还特意多看了几眼,没想到居然真的遇到了! “邪修,是邪修!卑鄙无耻,肮脏下流的邪修,怎么配拥有正道修士的传承之宝!” 赵申心头狂跳:“不,我不仅是为了传承宝物,这种危害众人的邪修,更应该被当场诛杀,以免更多人受害!” 于是他果断报出了对方的名字——陈厉松! 由于心系于此,他格外重视对方的反应。 果然,从那老者的神情中,赵申知道,自己八成是猜对了! 第290章 突变 微凉的山林间,赵申却感到身体一阵燥热。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二人。 “没错了,就是他!” 然而对方的反应却让侯卫民几人有了一些疑惑,开始询问他是不是确定。 “可笑!简直可笑!有哪个坏蛋把两个字刻在脸上的?枉你侯卫民如此聪慧,居然也被蒙蔽双眼!” 赵申心中腹诽,口中却更加确定!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合情合理又合法的理由。 诛杀邪修,这难道不是最好的? 更何况以他听闻的邪修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他已经想好了,待会要用他们的法子好好的施加在他们身上,让他们也感受一下痛苦! 赵申还在预想着以后的事,忽然对方动了。 灵力喷涌下,竟有数道紫色闪电袭来,而借着四人短暂的地方之际,那二人竟直接逃了! 焦急之下,赵申腾身欲追,却被侯卫民拦下。 “我已在他体内种下标记,他们跑不掉!” 听了侯卫明的解释后,赵申眼中的怒意才慢消散。 “哼,邪修,果然都是阴险狡诈,极善行偷袭之举!” 他们逃跑的举动,算是坐实了邪修的身份。 侯卫民几人也不再有疑虑,顺着指引一路追了过去。 那邪修可真能逃啊,一个浊仙境,带着一个连浊仙都没到的小辈,居然跟他们拖了数日之久。 当然,这也是侯卫民的算计,他希望将对方消耗一空,从而为擒拿邪修的行动减少些风险。 可谢长青似乎有什么急事在身,让侯卫民加快速度。 这话说到了赵申的心眼里,他满心急切早已等不及了,于是便也开口附和。 见此情景,侯卫民也遂了大家的意见。 在全力感知下,没用多久,他们就来到了超级附近。 “看来他们是躲起来了。”侯卫民简单环顾后说道。 “呵,有侯道友标记在,他们躲到哪里都是徒劳无功!”赵申冷冷一笑。 或许对方在这几日的追逐下,也明白了自身被种下标记。 所以也就不再躲藏,再度向着远方遁去。 “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锁定老者后,四人纷纷施展出自身的仙法,截断了老者退路,而后战至一团。 赵申是第一次与外人动手,实战远比他与吴家之人的切磋要凶险很多。 不过他不但不害怕,反而还逐渐兴奋起来。 自己成仙之后的第一战,也是自己第一次亲手攻杀同境界之人。 记忆中鲜血的滋味自他舌尖升起,那种微甜又伴有铁锈般的味道罕见的浮现于他的喉头。 他不嗜血,但血液曾是他最刻骨铭心的那几年中,挽救过他生命的东西。 他记住了就忘不掉。 他忘不掉就会渴望。 仿佛鲜血才能给他带来充足的安全感。 他一剑划开对方腹部,飞溅出的鲜血被他精准的用嘴接住。 “哈,哈哈,哈哈哈...” 他压抑着自己的笑声,鲜血的滋味让他愈发亢奋。 可惜,愉悦的快感总是那么的短暂。 老者被谢长青一剑封喉,彻底绝了生机。 赵申满眼的遗憾,落在老者身旁,一边摸索着洞府中的宝物,一边不经意的在指尖沾染鲜血。 “嗯?就这么点?” 赵申从对方储物袋中摸索半天,可除了几株不知名草药外,竟没有寻到其他东西。 “不可能!”赵申站起身:“对了,还有那个小辈,他不在这,肯定还藏在了附近,东西一定在他身上。” 斩草除根的道理所有人都懂,更何况对方还是邪修。 因此没有费赵申多少口舌,其余三人便同意在此地搜寻剩下的那个人。 赵申也刻意挑了个方向,仔细探查。 为什么是刻意的,因为他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这个方向上,似乎有让他内心悸动的东西。 “宝物!绝对是宝物!” 他双眼泛红,一寸一寸的掀开满地的落叶,迫切的寻找起来。 终于... “嘭~” 他的前方,忽然漏出了一个大坑。 而后一人直直跳了出来,身体笔直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赵申如雷劈般愣住了。 那表情,那张脸... “陈兰...” 这个名字被赵申叫出,对面的少女明显也愣了一下。 不过她爷爷的大名被人知晓是很正常不过的,可自己的名字是绝对不可能透露出去的。 “你...你怎么知道?” “啊~” 赵申双手捂住脑袋,痛苦的低吼着。 他的脑海中莫名其妙的浮现出了一些无头无尾的零碎片段,让他的头泛起了阵阵剧痛。 而对面的陈兰,看到这一幕,也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那是在吟风谷外,另一个人的身上见到过。 “喂...你到底是谁?” “呼~呼~我,我叫...赵申!”他缓缓站直身子,一字一句的说道:“邪修...都该死!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他抬手欲抓,却又蓦然停下。 “啊~” “不能杀,为什么不能杀?她是邪修!” 而此时在其余各处搜寻的三人听到了赵申的惨叫,也纷纷聚拢过来。 “赵申,你怎么了?” 赵申抬起一根颤抖的手指,缓缓指向少女。 “是她,就是她...” “你把赵道友怎么样了?快快说来,我还能让你死前少受点苦。”侯卫民厉声喝道。 陈兰自是不知,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双手环抱胸前,紧紧护住爷爷留给她的东西。 正当侯卫民还欲再度盘问时,赵申却慢慢的走向少女,而后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紧箍的双手掐的少女脸色涨红,喘不过来气。 “快说!” 可就在此时,赵申手中的少女却忽然七窍流血,瞬间没了呼吸。 “怎,怎么会!我,我没想杀死她的。” 侯卫民等人也是不明所以,皆以为是他疼痛之下失手所致,于是开口宽慰道:“死就死了吧,等回去之后,求家主出手便是...” 而不等赵申回应,却听前方传来一声怒吼:“小兰!!!” 那是谁的声音!怎会和我这般相像! 赵申晃神间抬头,眼眸中印入了一张极度熟悉的面孔。 周围弥漫起了雾气,侯卫民等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而后又接连消失。 只留赵申一人独自愣在原地,一动未动。 第291章 无限 “踏踏,踏踏。” 脚步声在他的面前停下。 赵申凝眸看去,那是一张极为年轻的脸,只是那张还算秀气的面庞上,冷冽的目光带着浓浓恨意看了过来。 “是你杀了小兰?”淡漠的声音响起。 赵申看着那张脸恍惚的点了点头。 “她到了什么错,让你这么痛下杀手?” “她,她是邪修...”赵申呢喃的说道:“邪修,就该死...” “你以为你是谁?能随意定义他人的生死!” “我,我是谁...我是赵申,我要铲平世间邪恶,我...我没错!我平心而论从始至终没有做过任何出格之事,为何其他人就不行!犯了错,就该死啊!” 赵申嘶哑的嗓子低吼道。 “犯错就该死?”青年鼻中一声冷哼:“又有谁不会犯错?” “你说你没做过?你又怎么能断定?真是可笑,在恶人眼中,毁灭世界都是一件好事!” “你眼中的恶,可能是他人眼中的善,你将标准局限于自身来要求别人,本就是一件错事,如今还在这狺狺狂吠!” “诡辩,你这是诡辩!”赵申怒斥。 “他们是邪修!凭什么要忽视别人的痛苦来给他们一个悔过的机会!” “你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也是命!你说了不算!我没错!我没错!这世间的恶,都要消灭,恶人都要死!!!” “呵,真是好伟大的志向啊。你没错?”青年 一声轻笑,然后忽然伸手掐住了赵申的脖子。 “你错没错,我有的是办法知道,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说话间,一根雾针忽然在他眉心浮现。 “你过往的经历,内心的黑暗,所有不为人知的事情,只要我想,我就会知道,这种暴露一切的感觉,你怕不怕...” 青年阴冷的笑容在赵申眼中放大。 “原本我还有些顾虑,担心用了此法后会有一段时间的空档期,让我无法应对危险。” 说着他另一只手从怀中摸出一枚闪烁着星光的物体。 “不过现在,你很幸运,我想到了一个方法,大概率能够让我无视这段时间。” 青年手中拿着的,是一枚铜钱! 而当赵申看到这枚铜钱时,原本死灰色的眼神忽然间起了色彩。 脑海中再度莫名的涌出各种片段。 “铜钱...娘...娘的铜钱...” 听闻此话,青年眉头一皱,忽而停下了动作,钳住赵申脖子的手也松了一点。 “你...说什么?” “铜钱...铜钱...” 赵申头痛欲裂,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说出。 而青年则在稍加犹豫后,将铜钱猛的弹至空中,又顺势点在雾针尾部,刺入了赵申眉心。 “不管你说的什么意思,我都会一一知晓...” ... ... 东陆平国大兴县县郊。 一间孤零零的茅草屋矗立在那空无一人的荒野中。 阵阵剧烈的咳嗽从屋中传出,仿佛在下一刻就会背过气去。 然而某一刻,这阵咳嗽声却突然极为不合理的停下。 若是有人在侧,定会以为屋中之人或许此时已然病逝。 然而下一刻咳嗽声再度传出,只是这次的声音相较之前显得有些...不经意。 屋内,一个男人顶着一张苍白的面容,靠着墙壁双眼涣散无神的看着某处, 偶尔胸膛的起伏带动喉头的跳动,引出了那熟悉已久的咳嗽声。 “我...我是谁?” 男人脑袋两侧的太阳穴鼓鼓直跳,惨白的额间皮肤能够见到根根鼓胀的青筋。 “嗬,嗬...”压抑的痛苦声从男人口中发出:“我,我叫...赵申!” 赵申翻转姿势,用头一次又一次的撞击着墙壁,希望用这种方式来缓解自己的疼痛。 “我,我是谁...”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三种记忆片段,其中一种是他自身之前的记忆,可剩下两种他分不清楚。 在另一个同为赵申的记忆中,他似乎成了神仙? 如此荒诞的内容,怎么可能是记忆! 可最后一个...又是谁的记忆?任他怎样努力,都无法叫出名字。 可能...他只需要一个微不足道的提示而已。 痛,太痛了。 这一刻的他被折磨到只想快去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扶墙起身,瞄准了桌角,正欲撞去。 “吱嘎~” 门被推开,一个满脸鲜血的老妇凭空一声嘶吼:“我儿!” 赵申停了下来,娘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理智,也减轻了他的疼痛。 在娘的怀抱中,赵申终于彻底平静下来。 “娘~我好疼...” “乖,哪里疼,娘给你吹吹就不疼了...”老妇泪眼婆娑。 “头疼,心也疼...” “不疼,不疼...”老妇一边揉着赵申的胸口,一边在他的头上轻轻吹着。 娘的那双手掌,就算隔着单薄的衣物,赵申都能感受到其上的粗糙。 “娘~”赵申唤了声。 “娘在。”老妇柔声应道。 “别做傻事...” 赵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但就是说了出来。 “我儿傻了?为了你,娘怎么可能去做傻事?”老妇轻轻拍了拍赵申脑袋,就像几十年前,她抱着哭闹的儿子一般,坐在地上悠悠摇晃起来。 “咳咳咳...” 赵申费力的咳嗽声惊醒了哄着儿子的老妇。 她将赵申搀至铺满干草的床上,而后从怀中摸出两块殷红的馒头,送到赵申嘴边。 “我儿,快吃了它,吃了你的病就能好了。” 看着娘亲希冀的目光,赵申还是张开了口。 或许是放的久了,赵申没有从中尝出一丝甜味,反而被有些刺鼻的味道呛得差点呕了出来。 “我儿,你怎么了?”老妇放下馒头,拍打着赵申后背,关切的问道。 “没事,娘,这东西不好吃,我不想吃了。” “不行,我听人家都说什么良药苦口,不好吃是正常的。治病的东西,要这么好吃干什么。”老妇语气柔缓,但态度坚决:“娘去给你倒碗水,你慢慢吃。” 看着床边被啃了一口的馒头,赵申心头再度泛起了恶心。 第292章 我是谁 原本一如往常的生活被拥有三分记忆的他彻底打乱!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事情的发展似乎与他脑海中的另一段赵申的记忆分毫不差。 他开始恐慌,因为他从那段记忆中看到了,娘...会死,会用她的鲜血染出救她儿子的“灵丹妙药”。 他不愿相信,但不敢不信。 思忖再三后,他决定变通,他决定信一次另一个赵申的记忆。 于是在一个夜晚,他偷偷离开了这个承载他苦难的草屋。 而留给他娘的,只是一段刻在泥土中的话:“我走了,不是去死,我会回来。” 走出大兴县的他,第一站就是平国的那块飞地。 记忆中,那里会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而不出意外,当他一边忍着病痛,一边兀自流浪时,一个人来到了他的面前。 熟悉的笑容,轻缓的语气:“小兄弟,我姓赵,是一位商人...” 再之后,他顺理成章的签下了契约,来到了新世界,进入了记忆中的院落,吃下了那枚命中注定的丹药。 而后续的发展他严格按照记忆执行,遇见吴长老,三年成浊仙。 只是与记忆中不同的是,他没有浪费多余的时间再去那个炼丹高人的临时洞府。 而是领着三人,直奔坐化之地。 提前拿走丹药不是他的主要目的,他想知道脑海中第三段不知名的记忆究竟是谁的,又是谁塞进他脑子里的。 隐约之中,他有预感,如果真的有人能给他的第三段记忆一个什么提示,那就只能是那位少女以及...最后杀了自己的青年。 对,还有那个青年,每次回忆都会给赵申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这感觉就像...是自己一样。 可是尽管他跳过了很多步骤,但来到那里时,记忆中的二人仍旧先他们一步走出了洞府。 不过这一次,赵申没有再点出老者身份,而是试图用友好的态度去沟通。 他将目光移向少女,开口问了一句:“你知道我是谁吗?” 少女蒙圈,完全不知赵申什么意思,只得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不应该啊,另一个赵申的记忆中,在最后那少女肯定是想起了什么,怎么现在却不知道了呢...” 赵申凝眉,忽而想到了一种可能。 于是他叫住了一脸戒备准备带着少女离开的老者。 既然谋求改变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那...就死吧。 “邪修陈厉松!你想去哪?” ... ... 土坑前,当赵申站在倔强的少女面前时,脑袋的疼痛如约而至,他压抑着疼痛,再次问出了那句话:“我...我,是谁?” 少女的眼眶噙满泪水,却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告诉我,我,是,谁!” 然而还不等少女作何反应,在下一刻便忽然死在了赵申面前。 赵申瞳孔骤缩,这一次,他甚至都没有任何的触碰,为什么少女会死? 可还不等他细想,记忆中的爆喝伴随着滚滚雾气席卷而来:“小兰!” 他愣住了,直到记忆中的青年站到了他的面前,冷眼看着他时,他才回过神来。 “是你杀了小兰?” “我...我是谁?”赵申开口。 青年眉头皱起:“现在,是我在问你!” 可赵申却不管不顾,咬着牙问出了第二句话。 “告诉我,你看我,像谁...” “唰~” 一只手掌钳住了他的脖子,青年眼露寒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杀了她!” “嗬,嗬嗬”赵申努力的呼吸着,表情因疯狂而变得扭曲。 “想知道?那你就自己来看!” 赵申的话让青年一愣。 “看?我怎么看?不对,难道他说的是...” 一念至此,青年手中凝实一枚灰色细针。 “你似乎知道的很多...” “可是,我想不起来我是谁...” “你是谁,你自己说了算。不过,作为你提醒我的谢礼,我会亲自帮你去看。” “好,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赵申眼中闪过光芒:“你,是谁?” “我?我叫魏仁!” ... ... 东陆平国大兴县县郊。 当落在屋顶的几只麻雀振翅高飞时,屋内的咳嗽声也戛然而止了。 片刻之后,房门被打开,一个男人缓步走了出来。 他的眼中时而清醒,时而迷茫,时而又会透露着深思时才有的深邃。 “我到底是谁?赵申?魏仁?魏百姓?还是,陈建伟...” 他很乱,他需要时间理清一切。 “咳咳咳...” 他拥有赵申的身体和过去。 但他也有作为魏仁所记住和修习的仙法本诀。 他更拥有身为陈建伟才会知道的“北斗七星”。 可他静不下来,他知道再过一刻钟,娘就会带着那两个人血馒头回来,他根本抽不开心神去应付。 思来想去,他捡起一根树枝在门前的土地上写了起来,或许这些措辞语句娘亲并不认识,但只要有字,她就一定有办法知道写的内容。 写完之后,他便扔下树枝不辞而别。 这么做心中是否有愧疚和不舍? 或许有吧,可是他到底是作为哪一个身份才会拥有这些情绪? 他想不通,就不会回头。 一个人的路途是孤寂的,他从白天走到天黑,若非身体所限,他可以一直走下去。 因为只有不停的走,他才可以一直保持深度的思考。 慢慢的,他走出了大兴县。 再后来,他又来到了那块飞地。 走着走着,当他站在那层泛着清光的薄幕之前时。 他笑了,他懂了,他终于想通了一切... 他走出了东陆。 星光熠熠生辉,照在他的身上,没入他的身躯。 周围平和的灵气此时也如潮涌般向他席卷而来。 他忽然放声大笑,可笑声中却夹杂着无尽的苦涩。 有时候明白了所有,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这极有可能会带来永无止尽的困难和一眼望不到头的未来。 可他后悔了吗? 他认清自己了吗? 他到底是谁? “我是谁?”他埋头低吟。 “我谁都不是!我当自号无名仙!” (写到这,我忽然有一点后悔没有把老牛头的那一次入梦写出来,哪怕只是短短的两三章也行。 因为,那一段入梦其实就是让魏仁发觉,所谓的入梦,其实就类似于经历别人的前半生。 但是删除了之后,这个设定就不是那么顺其自然的引出来。 在前面,我尝试淡化这种设定,可是写到后面发现还是需要提的。 于是只能略显牵强的添上一两句,哎...) 第293章 又死了 山林中,有三道身影正在其中穿梭。 忽而领头一人停了下来,伸手指着前方自信一笑:“两位道友,若我的推断没有错,前方那座山便是我们的目的地。” “侯道友才思敏捷,想来应是不会错的。” “哈哈哈,谢道友抬举了。” 这三人正是出门寻药的侯卫民,谢长青和刘世石。 此时听闻侯卫民如此说,其余两人也是一脸轻松。 “侯道友,谢道友。待我们将那洞府一扫而空之后,想来不仅能取得传承,连家族交给我们的任务也能一并完成。” “那样最好,也省了我们再多再跑一趟。”侯卫民说着将手一挥:“出发吧,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去。” 就这样三人很快便来到了目的地周围。 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那处洞府之外,正有一老一少二人迈步走出。 “什么情况?这还能被人捷足先登。”刘世石心气颇为不畅。 侯卫民和谢长青也都是眉头皱起。 而此时的陈厉松和陈兰也发现了他们三人,顿时神情戒备起来。 不过陈厉松并没有贸然开口,只当是偶然间碰巧遇到的过路之人。 于是一手拉住陈兰,意欲绕道而行。 或许是觉得十分可惜,刘世石忽然开口叫道:“道友,且慢!” 陈厉松听闻呼喊,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向三人。 当下的情况让陈厉松不敢无视。 特别是在不清楚对方意图的前提下,自己还带着陈兰。 不过他也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如果对方是冲着这个洞府内的宝物而来,自己八成是守不住的。 虽然陈厉松做好了放弃外物的想法,但态度一定要有,最好要表现出一个忍痛分割的情绪,让对方不好得寸进尺,从而保住最重要的传承。 不管陈厉松在如何思索,刘世石率先向二人走去。 侯卫民和谢长青见状也只得跟上。 可是随着两组人距离的不断接近,侯卫民眼中的慎重却越来越明显。 他悄悄看向身旁的谢长青,发现他的表情也有了轻微变化,心中当下了然。 “谢道友...这人,你看像吗?”侯卫民低声问道。 “很像...应该就是他!”谢长青眸光微微闪动。 他们三人在出门前曾被一位吴供奉叫住。 而这位供奉没有说其他,只是将一则由灵虚观亓旭阳散布的消息向他们说明。 这则消息是关于一个邪修,希望有宗门家族遇到之后,能告知于他,若是能当场擒获,自是最佳,他也会有所感谢。 消息的最后,他还将这邪修的相貌与姓名以及大致修为和所行之事一一言明。 而吴供奉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告诉他们邪修猖獗,此番出门在外若是偶然遇见,当小心为上。 当然,若是在能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也可以出手擒拿,打击邪修气焰。 只是最后,他又额外加了一句:“邪修行窃灵之道,损人利己,实乃一害,我之前受伤也是因此。哎,所以对付邪修,不能心慈手软,要斩草除根,怜悯之心万不能有!” 而这句话在两人确定了陈厉松身份后,显得格外应景。 一个浊仙邪修,一个融灵后辈。 正当侯卫民还在考虑要不要将此事告知刘世石时,他已经放慢了速度,靠了过来。 “侯道友,谢道友,这人...是不是吴供奉说的那个人?” 既然刘世石已经发觉,侯卫民和谢长青也就如实告知了。 得知身份后,刘世石忽然有些兴奋,原本有些郁结的心气似乎也在此刻舒展开来。 “那我们要不要...”他的眼神透着一丝危险悄悄瞄向陈厉松二人。 “吴供奉说了,邪修行损人之事,若是能留住,自然是最好,也为其余同道中人铲除些祸害。”谢长青说道。 侯卫民原本还有些犹豫,在听到二人对话后,考虑了一下双方战力,基本判断出那二人并没有其余队友,便也认可了谢长青的说法。 “还是先不要过早暴露想法,争取无伤拿下。” “侯道友此话我很赞同,和这些邪修讲究什么公平公正。” 只是修仙之人,观感要远超凡人。 在三人靠过来的时候,陈厉松便察觉到不对,忽而拉起陈兰就腾空而起。 刘世石见自己等人暴露,也没有多想,紧跟着便驾起遁术追了上去。 侯卫民本不欲追,可更不能放任刘世石不管,于是也跟了上去。 战斗一触即发。 而不出所料,陈厉松根本不是三人的对手,更有陈兰牵制了他逃走的机会,导致了他的快速落败。 为求陈兰活命,陈厉松甚至甘愿放弃所有搜拢来的物资,可三人明显将吴供奉的话听进去了,除恶务尽! 怎能给自己和吴家留下隐患? 而他们三人不知道的是,暗地里,一直有一双眼睛在默默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直到最后战斗平息时,才用微乎其微的声音说了一句:“太快了...” “咦,怎么起雾了?”谢长青停下搜刮物资的举动,抬头向四周看去。 “山林间水汽大,有雾不是很正常?”刘世石满不在乎的说道。 “这就更不对了,在战斗灵力的波及下,根本不可能会有雾气存在。”侯卫民也说道,不过他感受了一下这虚薄的雾气并没有什么不同,然而当他们想要离开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他们瞬间停下。 “怎么回事?”谢长青神色戒备:“有人!” 三人分列掎角,警惕的看向四周。 可一番探查之下,并没有看见有其他人存在。 但每当想要离开,那种危机感却又会再度浮现。 走得越远,感觉越是强烈。 这让他们不得不停下,谁也不敢轻易冒险。 侯卫民甚至都将黄符取了出来夹在指尖。 “是有哪位道友路经此地,何不出来一见?” 他高声唤道:“我等乃是沐镇吴家修士,奉家主之名前来寻药,不知道友何方人士?” 侯卫民的对话无人应答,但雾气却在慢慢的消散。 就在三人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之时,远处传来了一声暴喝... 第294章 插手 远处,魏仁双眼泛着血丝,口中一直呢喃着:“等我,等我!” 他的速度仿若如流星般划过,直直向着早已列好阵势的侯卫民三人飞驰而来。 比他更快的,则是那一团飘渺不定的雾气。 “糟糕!”刘世石暗骂一声。 席卷而来的雾气之猛烈,几乎瞬间便将三人笼罩,而他们三人仍旧不敢轻举妄动。 只因在他们的感知中,冲来那人所铺张开的灵力就像巨浪一般压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境界鸿沟。 面对如此情景,侯卫民不敢有丝毫迟疑,直接激发了手中的黄符,其燃烧之下的烟气顺着魏仁身躯绕过一圈后缓缓消散。 激发黄符的同时,他面色凝重的对身旁二人说道:“你我今日可能要葬身于此,两位道友,来世你我再同修仙途。” “来世?你们...还有来世吗?” 漠然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巨大的灵力威压让三人几乎喘不过来气。 魏仁身影缓缓从幽雾中浮现,冷冽的眼神中掺杂着无尽的怒意。 “前,前辈...”刘世石从喉咙中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可魏仁并不想听他们求饶的话语,威压在上一层,竟将三人直接压趴在地。 魏仁继续上前数步,流云长靴停在了刘世石的鼻尖处。 周围的雾气随着魏仁的愤怒而愈发翻涌起来,而此时的他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雾气似乎比刚才又浓郁了数分。 他抬手将刘世石拎了起来,凑至眼前冷声问道:“是你杀了她?” 刘世石惶恐的眼神不住抖动,他想要说话,可在这等威压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以多欺少,恃强凌弱...你,修的是什么仙?” 脚边的另外两人此刻正发出吭哧吭哧的努力声,听在魏仁耳中却显得异常聒噪。 “哼!”魏仁鼻中轻哼一声。 顿时一股无形的压力重重落在了侯,谢二人身上,将他们的四肢尽数砸碎。 “吭...”巨大的痛苦让二人瞳孔一阵收缩,被压抑的喊声伴随着鲜血自口中涌出,豆大的汗水不停滑落,滴入泥土之中。 没有看一眼如死狗般趴在脚边侯谢两人,魏仁盯着刘世石再度开口:“我在问你话,为什么不说话呢,就这么想死?” 说话间,刘世石的胳膊忽然开始扭曲起来,不稍片刻,便彻底成了一团麻花状。 “都这样了,你还不愿说?”魏仁漠然的双眼没有一丝情绪:“我给过你机会的...” “前...” 生死关头,刘世石像是激起了身体潜能,竟真的从牙关处蹦出一个字来。 “唰!” 魏仁的手掌自刘世石的衣领处松开,又瞬间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后面的话硬生生的掐断:“现在才愿意说,太晚了...” 刘世石眼中的不甘与愤怒被魏仁清晰的捕捉到。 “满心想说却又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感觉?” 魏仁不带感情的问道。 而此时,周围的压迫却在缓缓降低。 刘世石也感觉到了这个变化,他来不及为自身的疼痛哀嚎,连忙开口说道:“前辈,您,您认错人了,那二人是邪修,怎会...呃...” 魏仁的手掌再度掐在刘世石喉咙。 “说出来了,却不被别人相信和重视,又是一种什么感觉?” 刘世石满脸涨红,口中呃呀做声。 “刘世石,此人就是为了消遣折磨我等,横竖都是一死,何必与他多说废话。” 侯卫民话刚说完,一根毫不起眼的灰色细针便刺入他的额头,而后砰的炸开,彻底了结了他的性命。 “侯道友!”谢长青趴在一旁声嘶力竭的吼道。 然而很快他的吼声便随着另一根细针的没入戛然而止。 这一幕发生的过于突然,让刘世石恐惧的泪水在眼眶中慢慢蓄起。 而魏仁眉头也在此刻猛然皱起,锐利如刀的双眼扫过四周,同时沉声喝道:“谁!” 四周无人回话,刘世石也满眼惊疑。 忽然,刘世石惊疑的目光呆愣住了,一根灰蒙蒙的长针正在他的眼中慢慢放大。 就在这根针将要刺入刘世石眉心时,却蓦然停下。 却见,那根细针的尾部正被魏仁两根手指纹纹夹住,随后化作雾气融于环境。 “雾针?”魏仁轻声迟疑。 之前那两根太过突然,让他没有时间去仔细观察,而这一根在他的密切关注下终于被成功截住。 可这一截,却使他心中疑惑快速升起。 因为这一根不论是外形亦,雾气亦或是杀伤手段都与他的第一部仙法《灵梦》一模一样。 而他又确信自己并没有释放雾针,周围雾气也没有脱离掌控的迹象。 因此,他第一想法便是有灵虚观的人在旁关注。 “道友既已出手,又何必在藏头露尾!” 魏仁再度出声。 “呵呵...” 也就在此时,浓密的雾气里终于有了回应。 既然确定了真的有外人在侧,魏仁也就有了应对之法。 不管对方是利用什么方法躲藏于雾气中,只要自己将雾气收回,那对方自然也就无处遁形了。 说做就做,魏仁一边仔细关注着周围异样,一边开始运转《灵梦》将扩散出去的幽雾收回。 而手中的刘世石虽不被他放在心上,可既然对方要杀,自己又怎能如他意? 雾气在魏仁的操控下,自外围一点一点收拢,在这个过程中,他也用心感知着雾气,甚至都将幽灵派出,指挥他们在其中四处游荡,可却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魏仁的心神紧绷,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对方要么极善隐蔽之法,要么就是对《灵梦》这个仙法极为熟悉。 不管是哪个原因,都足以让魏仁重视。 雾气的收拢速度时快时慢,魏仁试图用这种方法给对方造成一些困扰,扰乱对方心境,可这个方法也并无作用。 魏仁周身逐渐布满了星光,一柄长刀也悄然间竖立在了他的身侧,刀身微微颤抖,只需魏仁一个想法,便会释放出破军一击,攻杀而去。 第295章 神秘人 尽管魏仁刻意的控制着速度,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雾气的范围也已经局限在了其周身三十步左右。 而雾气中的感知告诉他,并没有任何东西离开了雾气。 也就是说,那人还在里面,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魏仁已经做足了准备,星光也浮现在他身体外一步,就等对方露面,然后自己再给予他雷霆一击。 可事情的发展总是会出乎意料。 魏仁惊奇的发现,尽管自己将散布出去的雾气大幅度收拢,可外界的雾气却仍旧维持在原先那个范围。 “错不了了。”魏仁心道:“定然是灵虚观的人,只有他们才有可能修习《灵梦》这套仙法。” 魏仁这么想也不算错,因为他也是在灵虚观学的。 可是对方和当下这几人又是什么关系,又怎么会如此想要取走他们的性命? 魏仁想不通,但如此行径,至今还不敢露面,令他颇为反感。 “想必道友应当是灵虚观的哪位弟子吧,如此煌煌大派,怎得教出你这等鬼祟之徒?” 魏仁说着,将幽雾再度散开,只是跟着散出去的还有那点点星光。 当幽雾的范围正好与雾气重合之时,魏仁指诀一掐,将其中星光逐一引爆。 如此范围的爆炸,威力自然难以伤到游仙境修士,可却能通过其中的能量流动,找到那个隐藏之人。 “找到了!” 魏仁眼神一亮,可长刀还未发动,却见那人竟在星光弥漫的雾气中一闪而过,直接出现在了魏仁身前,而后一掌打出。 突如其来的攻击,并没有让魏仁惊慌失措,对这一幕,他早已等候多时。 只见魏仁同样挥出一掌,同时再度引动星光附着,意欲用这一击将其打出原型。 然而这番对掌再次出乎了魏仁意料。 原本无往而不利的星光在两掌接触时,居然毫无征兆的消失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而那人似乎对这种变化了如指掌,没有丝毫的迟疑,强大的灵力冲击将魏仁击飞出去。 而他手中的刘世石也在此时被留在了原地。 这一击,只是将魏仁击飞,并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但魏仁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他彻底收拢起了幽雾,双手持住长刀,刀刃猛地爆发出一阵强光,引动周围灵气向着那人径直劈下。 刀光刺痛双目,一晃而过后,带着磅礴之势的攻击便已临近。 面对这一击,那人不敢轻视。 “散灵无威,聚而成势,凝!” 随着口诀的说出,其后方灵气几乎被抽调一空,竟幻化出两条巨型手臂,一条护在那人身前,另一条掐着剑指,指尖同样莹莹闪烁,直奔刀光而来。 另一种魏仁见过的仙法横亘而出。 “韵息流鸣!” 只不过这个韵息流鸣居然掺杂了星光! 那独属于魏仁的北斗七星,居然在此刻被另一人用出。 “轰~” 刀光与剑指的碰撞将周围的空气都震荡起来。 二人皆没有被这种震荡损伤,可无人顾及的刘世石却遭了殃。 只见他在这场冲击下,腹腔被冲击的直接凹了进去,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身体更是划过一条弧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刘世石双眼迷离,恍惚之间看到了那人背影,一时间竟有些熟悉。 “吴...” “嘭!” 一块飞石被那人随意的以脚跟磕出,又在下一刻砸向了刘世石的脑袋。 没有任何反应时间,他的脑袋便像一个熟透的西瓜般炸开。 至此,吴家派出的三人全部丧命。 而魏仁此时已经不在乎刘世石的生死,他最在乎的是面前这个随意戴个头套的神秘人究竟是谁! 可不等魏仁发问,神秘人优先开了口。 “时间早就到了,他不能死的太晚。” 神秘人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魏仁疑心顿起,目前来看,自己与这人并没有死战到底的理由。 自己要杀那三人,神秘人也是。 可当对方找到他面前时,魏仁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冲动,一种杀了对方的冲动。 “你究竟是谁?” “我?”神秘人呵呵一笑:“我可以是很多人。” “故作玄虚。”魏仁轻哼:“就凭你刚才的举动,不管你有什么身份,我都完全可以杀了你!” “当然。” 看着魏仁眼中不加掩饰的杀意,神秘人耸了耸肩:“我肯定会死在你的手上,但绝对不是现在。” “你现在是不是很好奇,我用的仙法,为什么和你的这般相像?” “甚至连你自创的北斗七星决,我也会。” 说着,神秘人将右手抬起,幽幽星光如流水般在他手掌上滑动。 魏仁面色平静,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这方世界没有北斗七星,更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名字,眼前这人能毫无顾忌还如此肯定的说出,足以说明其来历绝非凡响。 想到这,魏仁杀意更甚,握住长刀的手在隐隐发力。 神秘人向前踏出一步,韵息流鸣在他身后形成了一座半身巨像。 “你猜那柄长刀,我能不能用?” 话音一落,神秘人身形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再度出现时,已经落到了魏仁身后。 接着一只手掌伸出,欲要握住刀柄。 神秘人的举动并没有瞒过魏仁,而他也早就等着对方动手。 只见他忽然回身,刀柄杵地,以手擒刀背,向着那伸开的手掌划下。 神秘人手落二寸,避开刀刃,借着刀柄带给手腕的力量,以手成爪,对着魏仁胸前猛的一抓。 魏仁反应迅速,身形后退的同时,偏转刀刃,脚尖点在刀背,灵力如炮弹般冲击刀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神秘人自肩头至腰腹处划下一道长约十寸的伤口。 一击作罢,二人分开。 魏仁除了胸口的四道划破表皮的指痕外,再没有其他伤势。 可受伤颇重的神秘人却忽然咯咯的笑了起来。 魏仁凝眉看去,瞳孔一震。 却见神秘人手中赫然躺着一枚闪着光泽的铜钱。 魏仁瞬间恢复如常嗤笑一声:“阁下攻伐迫切,出手狠辣,到头来却只摸出了一枚铜钱。你若是喜欢,全当我赏给你的。” “呵呵呵...”神秘人将铜钱置于拇指之上,充满笑意的目光透过头套上的孔洞看着魏仁:“当真给我?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神秘人看透一切的眼神让魏仁放弃掩饰,转而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还给我,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我说了,我一定也只能死在你的手里,但,绝对不是现在!”神秘人不为所动,猛的弹起指尖铜钱:“接下来,还是按照既定流程来走吧。我也要走了,慢了可能就真的要死在这了...” 话音落下,铜钱滞空最高点,而神秘人也在此时驾起遁光,骤然消失。 魏仁闪身至铜钱下方,接住了正在下落的铜钱,而后目光扫过手心,却见一朵朵祥云映着光辉闪动着,只这一眼,他的意识便如漩涡般被吞噬... 第296章 吴供奉 沐镇,吴家家主吴忧在秦家修士走后,心情总算放松了一点。 有秦家出手,邪修应该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可就算那邪修最终俯首丧命,也依然改变不了吴家当前战力缺失的现状。 一念至此,愁绪再度爬上了他的眉间。 而短暂思索之后,他忽然想起家族中尚有一位挂名供奉。 此人修为自己看不真切,但应当与自己相仿,同在游仙境。 数年前,大长老吴陌曾偶然间救助了一位受伤的修士,而那人恢复之后,为感谢吴墨的援手,决定加入吴家成为一位挂名的供奉。 对于这种事,吴陌秉着慎重的态度,曾暗中调查过此人的来历,然而这番调查却并没有得到什么结果。 那人也不愿透露自己的任何信息,就连最基本的姓甚名谁都不愿说明。 只说为感谢吴陌长老的救命之恩,就是以吴为姓,也亦无不可。 不过吴忧后来也就无所谓了,因为吴家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一个半空壳的世家。 他不害怕有人会对他吴家的底蕴有所企图。因为吴家的底蕴就是秦家。 再说了,也只是一个挂名的供奉。一不参与家族事务,二不清楚家族机密。 只用每个月给一些微不足道的俸禄,便能拴住一个游仙境。何乐而不为呢? 吴忧为自己的聪颖点了个赞。 又想到此时那人应该还不知道吴陌长老遇害的消息。 再加上自己好像听说侯卫民那几人出门前曾被这位供奉叫住说了几句有关邪修的话。 因此,他便遣人将那位供奉请了过来。 而不多时,便有一人叩响了房门。 “进!”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挽着道髻的修士。 此人的脸上像是戴了一副面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让吴忧根本无法窥探到他内心的情绪。 而他的穿着更是让吴忧难以评价。 只见他穿着一套洗的发白的麻布长衫,脚下蹬的是一双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老布鞋。 “不知家主唤我何事?” 那人进来后,没有在意吴忧的眼光,径直问道。 吴忧此时也不再关注来人穿着,而是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开口说道:“大长老吴陌...被邪修杀害了...” 没有预想中的愤怒和惊讶,那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表情甚至没有一丝变化。 吴忧以为他没听清,于是轻唤了一声:“吴...供奉?” “啊?”吴供奉应道。 “我说,吴陌长老被邪修杀害了。”吴忧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吴供奉眉头忽然皱起,眼神也变得犀利:“这怎么可能!吴陌长老怎会与邪修遭遇?” 看着吴供奉的神情,吴忧心里默默点头,慕然间心头也泛起了阵阵悲情。 “邪修猖獗,先是杀害了出去寻药的侯卫民,谢长青和刘世石。我请求黄家援手与吴陌长老一同出发,想着能把那邪修...” 说着吴忧悲从中来:“是我害了吴陌长老啊~” “侯卫民他们也...也遇害了?” “没错。”吴忧点头,而后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我听说他们出发前,你曾向他们说过什么。” “对。”吴供奉拳掌相交,表情愤愤的说道:“前些时日,我偶然听到有邪修在附近出没,而且我当时重伤,也是拜他们所赐,所以才想着提醒侯卫民他们要小心。” “你当时重伤也是因为邪修?”吴陌也是第一次从这位吴供奉口中听闻此事,不由多问了一句。 惊觉失言的吴供奉索性也不再掩饰:“哎,若不是吴陌长老相救,我可能早就死于邪修之手。如此不光彩的事,自是不愿提及。” 感慨一句后,他便岔开话题继续问道:“不知侯卫民他们是否传回什么讯息?” “就是传回了讯息,有了线索,所以我才会安排吴陌长老前去缉拿的...”吴忧苦涩的说道。 “那...家主唤我前来,是想让我去...” “不,此事已经有秦家来人接手了,他会去处理的。” “家主,吴陌长老于我有恩,邪修之辈亦与我有仇,既然当下已有头绪,那请准许我前去助阵。” 吴忧其实心中就是这个想法,虽说家族并不富裕,但不可不防的是有人想通过吴家来给秦家使绊子。 之前尚有吴陌在旁,可以分心留意一二。 如今只有他一人,实在不想在身旁放下这个隐患。 至于要不要把这个人彻底收拢至吴家,以冲战力。 吴忧的想法是完全没有必要,只要秦家不倒,他吴家就没人敢惹...除了某一些不长脑子的邪修... 想是这么想,但该立的牌坊还是要立的。 “万万不可,连吴陌长老配合黄家的两位游仙境修士都奈何不了对方,让你去只怕更是凶多吉少。” “家主此言差矣。”吴供奉态度坚决:“虽然秦派人过来解决此事,但事情终究是因吴家而起,吴家更是因此而损失数人。若是此时不拿出些态度,只怕会让旁人看了笑话,更会助长其余邪修的气焰,认为吴家软弱可欺,对吴家未来并非好事。” “不可,不可。”吴忧还在拿腔作势:“吴陌长老已然遇害,吴家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人了。” “家主!”吴供奉上前一步:“这一趟为的是彰显吴家态度,为的是告诉所有人,惹到了吴家,就要做好和吴家同归于尽的准备!再说了,此次我只是在旁助阵,击杀邪修的事还是交由秦家出手。有秦家高人在,对付一小小邪修,岂不手到擒来?” 听了吴供奉的这番话后,吴忧摆出一副纠结至深的模样,但最终还是借坡下驴的应了下来。 他快步上前,双手按住吴供奉肩膀,语气诚恳的嘱咐道:“吴供奉,你欠吴陌长老的情,早就已经清了。如今你如此恳切,事事为我吴家着想,吴忧可允诺,若供奉能平安回来,吴家长老之位定然向道友敞开!” “自当万死不辞。” 第297章 黑袍入城 结束谈话,走出吴家的吴供奉仰面望着高高挂起的太阳,眯起的双眼显露出对生的希冀。 他是一个结局已经注定的人,他知道自己对抗的是谁,他反抗不了。 只能在这条短暂的人生道路上,为自己的存在留下微小的一笔。 或许...这只是一场梦,而他,也根本就不存在。 可能到头来,不管他做了多少事,最终都只会安在那个叫魏仁的人头上。 他抬手摸着胸前早已愈合的伤口,回想起前些时日面对魏仁的场景。 压制,赤裸裸的压制。 他居然没有办法,对那个人生出哪怕一丁点的杀意,甚至对于死在他的手中还有着一股莫名的渴望。 “我现在还不能死...”他低下头,将那张属于赵申的脸埋进阴影之中:“我还有一些事要做,在我没有成为足够的养料前,我不能死...” 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都是可悲的人啊,都在有意无意的走上被安排好的道路。魏仁...好好等着吧,等着接收我送给你的惊喜。” 说着,他大步流星的又出了吴家。 和秦家修士追杀魏仁?他从没有想过,之所以这么说,也只是为了更加合理的离开吴家。 毕竟只有走出了吴家,他才能做更多的事。 ... ... 沐镇外,一人自远方缓缓而来,步履无声地踏入了“沐镇”那宏伟高耸的城门洞。 洞壁由整块黝黑的奇异石块垒砌,其上暗光流转,似能压制着一切非分之念。 他一入城,喧嚣便如实质的浪潮拍打而来。 两边占满的摊位上,既有叫卖寻常吃食的,也有闪烁微光的灵草,散发着不明气息的妖兽骨骼,以及带着冷冽之势的法器。 这人,一身玄色长袍。 那袍子的材质似乎只是普通的麻布所制,但穿在他的身上,仿佛能吸收光线,行走间不染纤尘。 更奇异的是,袍摆拂过之处,地面微尘竟有刹那的凝滞。 长袍的兜帽低垂,深深掩盖了面容,唯见线条冷硬的下颌,在阴影中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漠然。 他的步伐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步踏下,足下石板似乎都泛起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般的微光,旋即隐没。 身着铭刻阵纹甲胄的守城兵卒,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习惯性地扫视着城门下川流不息的人群。 当目光触及这黑袍身影时,兵卒眉头本能一蹙,那格格不入的感觉就像在浪花中巍然不动的礁石。 可就在凝神审视的刹那,仿佛早有感应,黑袍人脚步微错,悄然融入了城门旁摊位拥挤的看客人群中。 当兵卒视线掠过,却也只捕捉到了吗一张张寻常的市井面孔,再寻那抹异样的黑,却已如滴水入海,踪迹杳然。 兵卒困惑地揉了揉眼,疑心是日光晃了眼,只得摇摇头,继续望向别处。 他仿佛对这座城市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包括那些游散的修士。 他穿梭于这人潮涌动的街道,步履看似平缓,却总能在人潮即将碰撞、灵力即将交汇的瞬间,以毫厘之差避开。 鼎沸的人声、灵力的波动在他身边冲撞,喧哗,却被他尽数吸纳。 忽而,他停下了脚步,兜帽下的头颅微微抬起,两道锐利的目光不加掩饰的看着对面来人。 此时走出吴家的吴供奉正一边埋头思索,一边赶路。 恍然间,他身上汗毛炸立,一滴冷汗从鬓角滑落,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个穷凶极恶的猛兽盯上了一般。 他谨慎的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那黑袍人的目光。 “魏仁!”他猛地重新低下了头:“不,他不是魏仁...该死,那枚铜钱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的所有认知都来源于自身的推断以及...数次前半生的记忆交融。 也因此,他知道铜钱可以让魏仁体内的另一个自己苏醒,可如今看来,这次苏醒的却很明显不是那个他。 “怎么办?他好像发现我了...” 吴供奉脚步放缓,脑海中疯狂思索着对策。 他可以死,但必须要死在魏仁手上才行,过程可以改,但结局不能变! 他的额头慢慢渗出了汗珠,可不等他擦去,那人已经来到了他的身侧。 一只手掌按在了吴供奉的肩头,可是却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就像是老朋友间的亲切问候。 “你,很有意思...”漠然的话语让吴供奉如坠冰窟,但他没有任何的动作,反而在下一刻又平静了下来。 “觉得有意思?那不如多看一看我怎么玩。” “不,我有点不想让你玩下去了。” “你要杀了我?” “你怕了?” 两人视线在空中无声的交汇。 片刻后,黑袍人陡然消失。 待吴供奉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来到了一个岔口。 “好好表演,我会看着的,希望你不会让我感到无趣。” 一语话毕,他转身便走进了一条由青石铺就的窄巷。 吴供奉轻轻呼出一口气,他不认为对方不杀自己只是由于骄傲的态度。 反而他觉得更有可能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比如...他命中早已注定的结局。 吴供奉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而后转过身去,不再出城。 正主已经来了,他自然也没必要再出去了。 当路过那个窄巷的时候,他侧目向里看去,却忽然有了一种光线被扭曲吞噬的感觉,深处更是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几步之遥的坊市喧嚣形成诡异的分割。 他回过头来不再看去,举步继续前行。 几个追逐打闹的顽童尖叫着跑过岔口,扬起的尘埃在阳光的映照下飞舞。 其中一个孩子无意间瞥向那条青石巷,脚步猛地顿住,小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本能的恐惧。 他揉了揉眼,巷口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青石反射着上方一线狭窄的、被扭曲的微光,以及墙上那些缓缓蠕动的、散发着不祥荧光的藤蔓。 孩童打了个寒噤,再不敢看,慌忙追着同伴跑远了。 第298章 登门 秋风送爽,叶染轻霜。 这个季节不管放在哪里都是最迷人也是最惆怅的。 许是昨日下了一场短雨,自今日寅时开始,整个沐镇就逐渐升起了雾气。 而这场雾,浓得像是从地底深处沁出的一样,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青石板,每一片屋顶,每一道紧闭的门扉上。 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白茫茫一片,粘稠得化不开。 整个镇子都像被塞进了一只湿透的棉被之中,窒息而压抑。 水汽凝在冰冷的石板上,滑腻腻的,倒映着两旁纸灯笼里昏黄摇曳的光。 一座客栈的二楼窗前,吴供奉稍稍推开了一丝窗门,眉头紧皱的看着这雾气中的世界。 他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灵力波动,仿佛这雾气就是天然形成的一般。 可他知道!这,绝非天然! “这么着急?”他低声说了一句,眉眼间透露着思索之色。 而片刻后,他便从窗口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客栈之外。 虽然浓雾遮挡了他的视线,但稍微辨别一下后,他迈开步伐,向着吴家的方向前去。 这场雾,就是开始。 黑袍人此时正站在这片浓雾深处,紧贴着一道冰冷粗糙的高墙。 他整个人如同融化了一般,气息、心跳、乃至身体的温度,都被巧妙地敛入体内。 外界的湿寒雾气似乎格外亲近他,丝丝缕缕缠绕不去,在他身周形成一层更浓郁、更不易察觉的流动薄纱。 这层薄纱不仅遮蔽身形,更像一层无形的滤网,将外界驳杂混乱的灵气流动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感知的“视野”中。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厚重的实体墙壁,四下扫视着。 他看到了吴供奉的身影,顺着其前行的方向,又看到了那座吴家宅邸。 那里,有他此行的目标所在。 黑袍人嘴角弯出一丝弧度,口中轻笑一声,而后身形更如同鬼魅一般在雾气中频繁闪烁,直至站在了那座宅邸之前。 在他通过雾气感知的“视野”里,吴家之中一片死寂,只有那最深处,存在一股磅礴的灵力。 那是吴家家主吴忧的所在,此刻如同黑夜里的灯塔,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得刺眼。 只是那座灯塔的韵律却并非统一,而是还有一股外来的力量,在无意识的干涉着原本的灵力波动。 这股力量凝练、锐利,几乎和吴忧融为了一体,就像毒蛇一般,给掉以轻心之人致命一击。 游仙巅峰! 他的眉眼在浓雾的遮蔽下悠然眯起。 “哦?藏的不错...” 作为一个家族,永远不可能将所有的实力都摆在明面上。 吴家已经够坦荡了,有秦家的这层关系在,只要他们自己不脑抽,就算摆明车马的亮出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位陌生的游仙境,也只是给自己上的一层小保险而已。 “可惜...你还是要死。” 他无声地翕动嘴唇,冰冷的字句在齿间碾过,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而距离吴家数百米之外,吴供奉也是倚着湿漉漉的墙壁,默默的“看着”这一切——他也将雾气散了出去。 吴供奉心里清楚,只要还处在沐镇之中,他的位置就逃不过黑袍人的掌控。 因此,他根本就没有过考虑躲起来,而之所以离得这么远,也只是不想让吴忧发觉,以免过早的牵扯进去。 黑袍人没有在乎远处的吴供奉,只一闪身,便落在了吴家之中。 霎时间,吴家上空光华四射,这是吴家仅有的告警阵法所散发出的光芒。 光芒突显,竟将吴家范围内的雾气消散些许,而下一刻,吴忧便出现在了黑袍人上方。 与他一同的,是一个矮壮敦实的修士。 “哼!你还真敢来!” 吴忧面色铁青的看着下方,心底的怒火几近压制不住。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待我取下你的头颅,置于我兄墓前赔罪!” “轰!” 话音刚落,一个厚重如大地的狂暴气息,蛮横地撕裂了浓雾的遮蔽,如同两头凶兽骤然亮出獠牙,狂猛地扑杀出来! “小畜生,给老夫纳命来!” 一声暴喝如同滚雷,裹挟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锐啸,狠狠砸向魏百姓的耳膜。 金红色的光芒破开残存的浓雾,吴忧魁梧的身影率先冲出。 他全身笼罩在一层凝实如液态黄金的甲胄中,甲胄表面符文明灭,散发出灼热的高温,将周围的潮湿的空气瞬间蒸腾成大片白汽。 他手中一柄门板宽的巨剑,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当头劈下! 剑锋未至,那股炽热锐利的气息已经割得黑袍人面皮生疼,空气仿佛都被点燃。 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大地沉闷地呻吟了一声。 另一个矮壮敦实的修士,双手猛地按向脚下湿滑的石板。 他脚下的地面如同柔软的泥沼般剧烈翻涌、隆起! 数道尖锐、沉重、带着土石腥气的巨大锥刺,毫无征兆地破开石板和泥土,带着沉闷的破空声,从魏百姓的脚下、身侧、甚至身后各个刁钻的角度,毒蛇般攒射而出,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金与土,炽热与厚重,一明一暗,一上一下,配合得天衣无缝,杀机瞬间编织成网! 可面对这等攻击,黑袍人却丝毫没有退却。 他那双能洞察灵气细微流转的眼睛,在对方气息爆发的同一刻,已然捕捉到了那致命的能量波动轨迹。 没有慌乱,只有绝对的冷静。 “灵梦!” 他口中低喝,炁穴中的灵力如决堤洪流,汹涌喷薄! 并非向外冲击,而是以一种玄奥的频率急速震荡。 刹那间,以他身体为中心,方圆十丈内再度涌出阵阵浓郁得化不开的雾气。 而刚涌现出的雾气,又在下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疯狂搅动、压缩! 白茫茫的雾气瞬间变得凝实如铅汞,密度激增百倍!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液体。 吴忧当头劈下的黄金巨剑,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劈砍的速度骤然迟滞,剑身上爆发的金红光芒也肉眼可见地黯淡、收敛下去。 炽热的金气被浓稠至阴的雾气层层包裹、消磨、迟滞,威力大减。 同时,那些从地面爆射而出的沉重土锥,在刺入这片被“灵梦”强化的浓稠雾域时,也像撞上了层层叠叠的柔韧水墙,速度锐减,锥尖上附带的破土罡气被雾气中蕴含的阴柔之力迅速瓦解、剥离。 但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吴忧因巨剑受阻而身形微顿、土锥速度锐减的间隙,黑袍人动了。 他右手并指如剑,在身前看似随意地一划。 “凝!” 第299章 强势 嗡! 在这声令下! 压缩到极致的浓雾中,无数细若牛毛、近乎透明的雾针瞬间凝聚成形! 它们无声无息,速度快逾闪电,如同被无形的弓弩激射而出,目标并非吴忧厚实的胸膛,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向他护体金甲上几处灵气流转相对薄弱、甚至出现细微迟滞的节点! 那是他洞察灵气流动后找到的“破绽”! 噗噗噗噗! 一连串细微却令人牙酸的穿透声响起。 那几处看似坚固的金甲节点,在雾针精准的攒射下,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应声碎裂! 金红光芒猛地一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狂暴的气息瞬间泄露。 吴忧魁梧的身躯剧震,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护体金甲竟被硬生生撕开了几道口子! 虽然未能重创其本体,但那股锐不可当的气势和完美的防御,已然被黑袍人这精准的一击彻底打破。 “快!缠住他!” 吴忧怒吼,强行稳住身形,巨剑横挥,试图扫开那些阴魂不散的浓雾和雾针。 几乎在雾针破甲的同时,魏百姓左手已闪电般结印,五指张开,猛地向地面一按! “凌寒功!” 喀啦啦——! 刺骨的寒意以他掌心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地面蔓延、渗透!他脚下及身后大片湿滑的青石板和泥土,瞬间冻结! 一层厚达数尺、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坚冰壁垒,如同从地狱深处崛起的冰山,轰然拔地而起! 而那些速度已被浓雾迟滞的土锥,则狠狠地撞在这道突兀出现的玄冰壁垒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重锤擂鼓。 土石崩裂,冰屑纷飞!沉重的土锥撞得冰壁剧烈摇晃,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幽蓝的冰晶簌簌落下,但终究未能将其彻底贯穿! 冰壁顽强地屹立着,将致命的土锥死死挡在了外面。 冰壁升起的刹那,黑袍人的身形已如鬼魅般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借着冰壁阻挡和雾气迟滞争取到的短暂间隙,目标直指吴忧那因护体金甲被破而露出的、转瞬即逝的破绽! 呛啷! 一声清越悠长的刀鸣,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骤然撕裂了沉闷的空气! 一柄散发着幽冷青光的长刀,已然跃入他的手中。 刀光乍现! 魏百姓双手握刀,滚动的灵力在这一刻疯狂的灌注于刀身。 他旋身、踏步,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长刀划破浓稠的雾气,拖曳出一道凄美而致命的青色弧光,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劈吴忧那因护甲破碎而暴露的侧肋空门! 刀光未至,那森寒刺骨的杀意和斩断金铁的锋锐之气,已经让吴忧裸露在破碎金甲外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 “休想!”旁边的矮壮修士目眦欲裂,怒吼出声。 他万万没想到黑袍人的反击如此凌厉精准,更没想到吴忧的金甲竟会被那诡异的雾针破开! 他双手疯狂结印,猛地向魏百姓劈刀的方向一推。 轰隆! 魏百姓与吴忧之间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拱起! 一面厚重无比、布满嶙峋石刺的土墙,如同大地伸出的巨盾,瞬间拔地而起,险之又险地挡在了那致命刀光的轨迹之上!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挡得住吗!” 陪跑人眼中厉芒暴涨,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暴喝,刀势没有丝毫改变,反而更添三分决绝! 此时,自身灵力早已带动着周围灵气涌入刀身,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狠狠地斩在了那仓促升起的厚重土墙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雾锁的巷道! 碎石混合着冻结的冰屑、被刀气绞碎的雾气,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一道身影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惨叫着从那爆炸的中心倒飞而出,狠狠撞在后方一堵坚硬的石墙上,将那石墙都撞得凹陷下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是吴忧! 他身上的液态金甲彻底崩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斜贯而过,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染红了破碎的衣襟和身下的石板。 他口中喷着血沫,眼神涣散,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已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烟尘稍散。 黑袍人的身影重新显现。 他保持着劈刀向前的姿势,手中的长刀青光流转,刀尖斜指地面,一滴粘稠的鲜血正顺着森冷的刀锋缓缓滑落,砸在湿冷的石板上,绽开一朵暗红的花。 他前方,那面仓促升起的厚重土墙,已然被一刀劈开! 一道巨大而光滑的裂口贯穿墙体,边缘还残留着幽蓝的冰屑和凌厉的刀气痕迹。 墙后,那矮壮的修士脸色煞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双手维持着结印的姿势,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和后怕。 若非他反应够快,用这面土墙挡了一下,分担了大部分刀势,那游仙境巅峰的吴忧此刻定然丧命当场! 院落内的死寂被吴忧压抑的痛呼和矮壮修士粗重的喘息打破。 浓雾重新汇聚,贪婪地舔舐着弥漫的血腥气。 “真是一点都不能安生…”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被打扰了兴致的轻微不耐,“看来,还是要加快一些进度…” 这声轻叹,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绷紧了吴忧和矮壮修士的神经。 他们如临大敌,死死盯着黑袍人,猜测着他下一步的雷霆手段。 只见黑袍人伸手探入怀中,随意地摸出一物,看也不看,指尖轻轻一弹。 咻! 一道微弱的破空声响起,那物件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浓稠得化不开的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什么?!” 吴忧强忍剧痛,惊疑不定。 矮壮修士更是汗毛倒竖,疯狂催动所剩无几的土系灵力,在两人身前又仓促凝起一层薄薄的石盾,双眼紧张地扫视着四周翻滚的白雾,生怕下一刻就有致命的攻击从任何一个方向袭来。 预想中的法器轰鸣或能量爆发并未出现。 只有黑袍人那淡漠、仿佛闲聊般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雾气,直接响在两人耳畔: “看准时机,我的时间并不多...” 第300章 击杀 这话,自然不是对他们说的。 数百米外,倚着冰冷石墙的吴供奉,掌心正紧紧攥着一枚刚刚飞至、还带着一丝体温的铜钱。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微颤。 “时间不多…他什么意思?”吴供奉心头一震,黑袍人话语中那份隐隐的“催促”之意,让他感到一阵疑惑。 但后半句的“看准时机”却如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院落中,短暂的凝滞被打破。 黑袍人动了。 他没有去看如临大敌的矮壮修士,也没有再望向天空那不知名的所在。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倚在残破石墙上,胸口血肉模糊、气息奄奄的吴忧身上。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没有寻常人大仇将报的狂喜,没有手刃仇敌的激动,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确认。 确认目标的状态,确认死亡的可行性。 然后,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没有玄奥繁复的结印。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握着长刀的手。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要拂去衣袍上沾染的一片落叶。 嗡! 那柄通体幽青的长刀,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心意的变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饱含杀意的轻鸣。 刀身上的青光骤然内敛,不再璀璨夺目,却凝练得如同实质的寒冰,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锋锐之意无声弥漫开来,让周围的雾气都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开。 矮壮修士瞳孔骤缩,亡魂皆冒! 他感受到了那刀锋上凝聚的、足以斩灭神魂的恐怖力量! 他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将所有残余灵力注入身前的石盾,同时双手疯狂拍向地面,试图再次唤起土石阻挡。 “休想伤我家主!!” 然而,一切都太慢了。 黑袍人的刀,已经落下。 没有旋身,没有踏步,没有拖曳出凄美的弧光。 他只是站在原地,手臂随意地向前一挥。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几乎融入浓雾的青色刀线,无声无息地脱离刀锋,向前延伸。 快! 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仿佛念头刚起,刀线已至! 这道刀线,精准地绕过了矮壮修士仓促凝起的石盾。 无视了他脚下刚刚拱起、尚未成型的土。 如同早已设定好路径的流光,直指目标——吴忧的眉心! 吴忧涣散的瞳孔中,只来得及映出那一抹快到极致的、冰冷的青。 他甚至没有感受到恐惧,或者说,恐惧的念头才刚刚升起。 噗嗤。 一声轻响,细微得如同银针刺破了熟透的浆果。 那道凝练的青色刀线,毫无阻碍地、轻而易举地没入了吴忧的眉心,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红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吴忧脸上的惊怒、痛苦、不甘,所有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圆睁的双眼中,最后的神采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骤然熄灭。 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挺,随即所有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石墙下,再无声息。 胸口那道恐怖的刀伤,此刻反而成了微不足道的陪衬。 眉心一点红,断绝了所有的生机。 沐镇吴家,家主吴忧,毙命! 整个过程,快得让矮壮修士的怒吼还卡在喉咙里,他拼尽全力催动的防御法术才刚刚成型一半。 黑袍人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倒毙的吴忧,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挡路的虫子。 他手腕一翻,那柄散发着幽冷寒意的长刀“呛”的一声,随意地插入身旁土地之中,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 “省得你再派人来烦我。”黑袍人对着吴忧的尸体,淡淡地丢下一句话,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他甚至懒得再看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躯体,目光随意地投向沐镇之外的某处,嘴角勾起一丝近乎轻佻的弧度:“这里的事情结束了,再之后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这声低语,如同最后的尘埃落定。 而这时,他才像是想起了角落里还有个活物,微微侧头,目光扫过一旁呆若木鸡、浑身僵硬的矮壮修士。 那目光依旧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利刃都更让人胆寒,矮壮修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血液冻结,连呼吸的本能都忘记了,只剩下无边无际、吞噬灵魂的恐惧。 然而,黑袍人依旧没有动手的意思。 仿佛矮壮修士的存在,与路边的顽石、墙角的苔藓并无二致,根本不值得他多费一丝力气。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左手。 嗡! 以他为中心,刚刚被战斗余波搅乱的浓雾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疯狂搅动、压缩! 白茫茫的雾气瞬间变得粘稠如铅汞,沉重似水银,眨眼间便化作一道厚重凝实、隔绝一切的铅灰色雾墙,轰然升起! 将矮壮修士和吴忧的尸体彻底吞没在死寂的灰白之中。 做完这一切,黑袍人没有其他动作,而是又将目光投向了一直躲在暗处的吴供奉。 “现在,到你了...” 吴供奉脸色一沉,铜钱在他三指逐渐加快的摩挲中愈发滚热。 “快点,我的时间真的不多...” 平静的话语带着一丝催促和不容置疑的态度,让吴供奉的动作戛然而止! “你...有什么要紧事?” 吴供奉壮着胆子问了一句,虽然清楚自己的小命无碍,但很难说对方会不会给自己这本就短暂的未来再加上一连串的debuff! 黑袍人表情温和的笑了笑。 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他刚刚亲手捏死了同为游仙境的吴家家主吴忧。 “我有很多要紧的事。” “比如,我要陪个人吃饭,还要四处看一看,哦对了...” 说着,他伸出手指点在了吴供奉肩头:“还要保护你们...” 看出吴供奉还要继续询问,黑袍将手指移向他的眉心,逼得他硬生生将后续的问话咽了回去。 “我赶时间,请快...” 吴供奉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将铜钱置于拇指,而后弹起。 弹起的瞬间,他身形猛的后退,融入雾气。 第301章 肃清 当那枚铜钱被抛起的时候,魏仁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而后掉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这里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周围静的没有一丝声音,就连入目所及之处,也都只是漫无边际的黑暗。 他在沉沦,他在跌落。 在这种环境下,他甚至都没有了任何一丝情绪。 如同一个完美无缺的圣人一般,彻底丧失了生而为人的七情六欲。 虽说没有了情绪波动,但他的脑海却无数问题的纠缠下,不停的翻涌。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枚铜钱能够让他陷入这种境地? 他不清楚为什么那个神秘人会知道的这么多?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一见到那个神秘人,总有一种想要杀了对方的冲动? 他想不明白的太多了,可在这里,就连思索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他只能翻来覆去的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出这样的问题,永无停歇。 而这种情况,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直到某一刻,在黑暗中,他隐约间仿佛又看到了那枚铜钱被人抛起。 黑暗的世界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光点! 光点出现的瞬间,在他感知中不停下坠的身体猛然停下。 而那粒光点在他的视线中快速放大,直到将周围的黑暗一扫而空。 眩晕感再度袭来。 他闭上眼睛,忍不住一手扶住额头, 而接着他就感觉到原本轻飘无拘束的感觉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厚重的禁锢感。 晃了晃脑袋,他悠悠的睁开双眼。 “这是哪?” 眩晕的头脑让他一时间无法分清这白茫茫的四周到底是什么地方。 几个呼吸后他才从四周找到了一些熟悉感。 “这是...幽雾?” 他下意识的运转仙诀,发现的确可以如臂使指,这才恍然。 “我这是...回来了!” 可明白之后,更大的疑惑由心而生。 因为当前的雾气,明显不是他能够催发而生的。 “那枚铜钱难道是将魏百姓唤醒了?” 可此时的他来不及收拢心神查看魏百姓的状况。 又有两股熟悉的感觉在吸引着他的注意。 一股在脚下,一股在不远处。 他低下头,只一眼便看到了那枚娘亲留下的铜钱。 魏仁瞳孔一缩,连忙弯腰拾起直接收入储物袋中。 这枚铜钱...绝非普通之物。 若还是贴身存放,很难保证不会被他人利用——尤其是那个神秘人! 捡起这枚铜钱后,他顺着感觉走进了一处宅邸。 破败的屋舍间,一柄长刀直直钉在地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 魏仁闪身至刀前,正当他握住刀柄之时,耳边传来了一阵嗬嗬的低语声。 他抬眸看去,却见一位矮壮修士正满脸惊恐的望着他。 四周破败的房屋,钉在地上的长刀,还有那人口中溢出的鲜血以及惊恐的模样,无不在说明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此地不宜久留!” 这是他的第一想法。 但是在走之前,这个矮壮修士一定要先处理掉! 不管这里的局面跟自己到底有没有关系,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这样做最起码也能给自己少些可能的后患! 可就在他准备动手之际,空中呼来一阵冷哼,接着便是一道声音响起。 “好刀法!好手段!” 这个声音冰冷、平静,却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如同冻结的冰锥,毫无征兆地从魏仁头顶的浓雾深处传来。 这声音响起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弥漫在巷道中的,那原本浓稠的雾气,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君王,骤然间停止了所有流动,变得僵硬死寂。 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水汽,仿佛被绝对零度瞬间冻结,凝成无数细小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冰晶微粒,悬浮不动。 连风都彻底死去,压抑得令人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顷海水从九天之上轰然倾泻而下! 它并非实质的力量冲击,而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质层面的绝对碾压! 空气在这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变得粘稠如铅汞。 上仙!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魏百姓的心头。 他全身的骨骼都在那恐怖的威压下咯咯作响。 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地尖叫,撕裂,颤抖,试图对抗那源自灵魂深处的臣服本能。 契约中的仙力运转,也在这瞬间变得如同在浓稠液体中挣扎的鱼,迟滞艰涩了何止十倍!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无形巨手捏在掌心,随时会被碾成齑粉的蝼蚁! 魏仁猛地抬头,瞳孔收缩如针尖。 头顶上方,浓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排开,湮灭,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的中心,静静地悬浮着一个身影。 来人一身素净的灰色布袍,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单薄,面容普通,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漠然地俯瞰着下方,如同神只在俯视尘埃。 他周身没有任何耀眼的光芒,也没有狂暴的气息外泄,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空”,一种掌控一切的“静”。 但正是这种“空”与“静”,让魏仁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窒息和冰冷。 灰袍上仙的目光扫过被压在地上如同烂泥的矮壮修士,最后落在了魏百姓身上。 那目光没有丝毫温度,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动秦家之属,杀吴氏家主,罪不容赦。” 灰袍上仙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寒冰,锁定了尘埃中的魏百姓,声音平淡却如天道纶音,宣告着最终的审判。 “老夫,奉秦家之命,诛杀尔身,肃清僭越。”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灰袍上仙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他的动作舒缓、自然,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 只有一道“线”。 一道极细、极淡、近乎透明的灰色“线痕”,从他抬起的指尖无声无息地延伸出来。它出现得如此突兀,仿佛原本就存在于那空间之中。 第302章 上仙威势 这条“线痕”出现的刹那,魏仁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竖! 他洞察灵气流转的双眼,清晰地“看”到那“线痕”周围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被投入了无形的巨力,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方式无声无息地扭曲,塌陷! 它所过之处,空气、尘埃、光线、乃至空间本身,都被直接“抹去”,留下一道纯粹的、虚无的死亡轨迹! 快!无法形容的快!超越了感知的极限! 魏仁的思维甚至来不及转动,身体还深陷在恐怖威压带来的泥沼之中。 死亡的阴影,冰冷彻骨,瞬间慑住了他的心脏! 躲不开!挡不住!游仙与上仙,一步之差,便是天堑鸿沟!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绝对死亡冻结的一刹那,魏仁体内深处,那因压力而躁动不安的灵力,意志如同被点燃的星核,轰然爆发!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混合着极端痛苦与狂暴意志的咆哮,从魏仁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这咆哮带着撕裂灵魂的力量,硬生生冲开了上仙威压带来的精神桎梏! 嗡!!! 一层深邃、粘稠、仿佛由最纯粹的能量与意志熔铸而成的暗紫色光芒,骤然从他身体内部喷涌而出! 这光芒并非均匀扩散,而是以魏百姓为中心,疯狂地向上、向外凝聚、塑形! 骨骼的虚影在紫光中勾勒!筋腱的脉络在咆哮中延伸!肌肉的轮廓在意志下隆起! 一尊巨大、威严、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半身能量巨人,在千钧一发之际,于魏仁身后轰然凝现! 这巨人只有上半身,腰部以下还是一片翻腾不息的绿色能量流。 《韵息流鸣》! 巨人身披着古朴而狰狞的、仿佛由无数灵力构成的甲胄虚影,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两团令人心悸的火焰。 它双臂交叉,挡在魏仁身前,粗壮得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 而就在这半身巨人虚影凝实的瞬间 嗤! 那道无声无息、抹杀一切的灰色“线痕”,已然斩至!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 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尖鸣! 灰色“线痕”狠狠地斩在了巨人虚影交叉格挡的巨大前臂之上! 绿色的能量如同沸腾的油锅遭遇了冷水,疯狂地炸裂、湮灭! 构成巨人前臂的灵力甲胄虚影剧烈地闪烁、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巨人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竟被那看似纤细的“线痕”斩得单膝轰然跪地! 轰!!! 巨人虚影的膝盖狠狠砸在下方魏仁身前的青石板上! 坚硬的石板如同豆腐般瞬间粉碎、下陷,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坑,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开去! 狂暴的气浪混合着粉碎的石粉和残余的冰晶,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 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发出呻吟,大片的砖石簌簌落下。 巨人的身躯在剧烈地波动、闪烁,仿佛随时会溃散。 那灰色“线痕”深深切入巨人前臂的紫光之中,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地侵蚀、消磨着构成巨人的能量! 噗! 魏仁如遭重锤轰击,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紧握长刀的双手,虎口瞬间撕裂,鲜血顺着刀柄上的蟠龙纹路蜿蜒流下。 刀柄那坚韧无比、饱经风霜的硬木上,清晰地传来一声细微却令人心胆俱裂的一声。 咔嚓! 一道细长、狰狞的裂纹,赫然出现在刀柄之上,如同濒死巨龙的悲鸣。 巨大的反震之力透过韵息流鸣的虚影狠狠传递过来。 魏仁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流逝,支撑这尊巨人虚影的每一息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因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混合着唇边的鲜血,腥咸无比。 他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死死盯着空中那如同神只般的灰色身影,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身后那尊濒临崩溃的巨人虚影。 刀柄上那道刺眼的裂痕,如同死亡的倒计时,冰冷地印刻在他的掌心。 空中的灰袍上仙,那始终如同古井般深幽平静的眼眸中,终于荡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一丝...纯粹的兴趣。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魏仁身后那尊半跪于地、艰难抵挡着空间切割之力的绿色巨人虚影,如同鉴赏一件新奇的玩具。 那巨人扭曲的轮廓,沸腾的绿色光芒,顽强抵抗的姿态,勾起了他眼中的不屑。 “哦?” 灰袍上仙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弧度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与审视,如同顽童发现了蚂蚁中一只特别能扛踩的异类。 “仙法不错...” 他轻声吐出四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空间撕裂的尖鸣和能量湮灭的爆响。 清晰地传入魏仁的耳中,如同冰冷的针,刺入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灰袍上仙微微歪了歪头,那审视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要将魏仁和他身后那尊挣扎的巨人彻底看穿。 “可惜...” 他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怜悯的遗憾,如同在宣判一件即将损毁的宝物的命运。 “还嫩了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灰袍上仙那悬停在空中的右手食指,极其随意地、向下轻轻一点。 仿佛只是弹落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然而,随着他这轻描淡写的一点落下。 嗤!嗤!嗤! 三道与先前如出一辙、却更加凝练、更加致命的灰色“线痕”,如同毒蛇出洞,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半跪的巨人虚影周围! 一道直刺巨人那燃烧着的空洞眼眶! 一道斩向巨人那因单膝跪地而暴露的、连接着腰部能量流的脆弱“脖颈”! 最后一道,最为阴险刁钻,竟如同拥有生命般绕过巨人庞大的身躯。 如同附骨之蛆,悄无声息地噬向巨人身后。那个脸色惨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双手死死握住刀柄,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的渺小身影——魏仁! 第303章 廉贞 冰冷的尘埃混合着血腥味,黏在魏仁破碎的黑袍上。 灰袍上仙那一步踏前,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太古山岳轰然压下,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碎石地上,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那柄插入泥土的长刀,刀柄上那道狰狞的裂痕在稀薄雾气中反射着幽暗的光,仿佛是他绝境的写照。 “我说过...” 灰袍上仙的声音如同冻结的星河,每一个字都带着绝对的审判意味,穿透魏仁的神魂。 “诛杀尔身,肃清僭越。”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 指尖不见光华流转,却凝聚着令空间都为之扭曲,万物凋零的恐怖威势。 魏仁瞳孔中映出那根越来越近的手指,死亡的冰冷从未如此刻骨。 就在灰袍上仙的毁灭之指即将点出的前一刻。 被压在地上的魏仁,眼中骤然爆发出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并非坐以待毙之人! “武曲·万法摹形!” 魏仁在心中嘶吼,强行调动了体内的另一种力量——北斗七星诀! 嗡! 一股奇特的波动瞬间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他并非去模仿灰袍上仙那高深莫测的空间湮灭之力,毕竟他不是魏百姓,根本无法了解对方仙法的根基。 他的目的只是摹形了对方那无处不在、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压! 魏仁周身的空气猛地一沉! 一股虽然远不及灰袍上仙浩瀚磅礴,但性质却极其相似、带着沉重压迫感的气息骤然爆发,反向冲击而上!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同类”气息的反压,让灰袍上仙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他那双漠然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讶异。 并非因为这反压能对他造成威胁,而是因为这气息的“源头”竟与他自身有几分相似! 如同微弱的回音碰上了洪钟大吕。 就是这一丝凝滞! “破军!杀!” 魏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喘息之机,再度引动体内星光。 灵体房间中,魏仁看不到的屋顶上,继武曲星芒大盛之后,破军的爆发也接踵而来。 耀眼的光芒照的房间亮白一片,茫茫星点在疯狂注入“武曲摹形”模拟出的那股沉重威压之中时! 北斗第一星“破军”的力量也被极限点燃! 轰! 他身下的大地瞬间龟裂! 魏仁整个人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从地上弹射而起! 不再是遁逃,而是决死的反击! 犹如扑火的飞蛾一般! 他放弃了插入泥土的长刀,双拳紧握。 拳锋之上,一点凝聚到极致、散发着刺破一切锋芒的暗银色星光骤然亮起! 那是“破军”星力与“武曲摹形”的威压融合后的舍身一击! 目标直指灰袍上仙的心口!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尖啸,模拟出的沉重威压如同无形的攻城巨锥,先行轰向目标! “哼,蚍蜉撼树!” 灰袍上仙眼中的讶异瞬间化为冰冷的漠然。 面对这凝聚了魏仁所有力量、孤注一掷的“破军”一击,他甚至连手指的轨迹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随意地、对着那轰来的拳锋和模拟威压,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如同春风拂过柳絮。 魏仁拳锋上那凝聚到极致的暗银色破军星芒,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灭! 那模拟出的沉重威压,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巨大的反噬之力沿着魏仁的手臂狠狠撞入他的体内! “噗~!” 魏仁如遭万钧重锤轰击。 身体以比冲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中狂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 他重重地砸回地面,将坚硬的石板砸出一个浅坑。 全身骨骼仿佛寸寸断裂,意识都有些开始模糊。 而另一边,虽然灰袍上仙表现得相当随意,可指尖滴落的鲜血,让他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添上了几分阴暗。 登仙之路,越是靠后,则越是难登,往往以十倍百倍都难以概括。 但破境之后带来的,则是对于下位境界绝对的碾压。 或许浊仙阶段还感受不到,可到了上仙境,只差一步就能彻底脱胎换骨,实现升华的他,如今却被一个游仙境的龌龊小辈弄伤了手指! 可恶!可恨! 愤怒情绪的包裹下,灰袍上仙更多的还有对魏仁冒起的滚滚杀心! 原本他还想着活捉,而后选个良辰吉日,大张旗鼓的当众处死,好好震慑一下邪魔外道。 而现在,他只想说一句:“此子断不可留!” 电光火石间的思考之后,他拇指擦过食指伤口,却发现一时竟无法恢复。 心中再起一声冷哼,不再去管那微不足道的伤势,抬起手指,再次稳定地、无情地点向魏仁的眉心。 这一次,再无阻碍。 “廉贞星域·众生平等!” 就在魏仁即将神魂俱灭的刹那,一声清喝带着决绝之意,从数百米外轰然炸响! 嗡~! 一道奇异的、带着悲悯与肃穆气息的暗金色星光,并非从天而降,而是自吴供奉体内猛然爆发! 这星光瞬间扩散,形成一个覆盖了整片交战场地的巨大半球形领域! 领域形成的瞬间,灰袍上仙点出的那根手指,距离魏仁的眉心只有三寸! 然而,就在这暗金色星光笼罩的刹那,灰袍上仙眉头第一次真正皱了起来。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浩瀚如星海、足以轻易摧毁一方天地的灵力,如同被无形的,极其坚韧的锁链层层束缚! 虽然并未完全隔绝,但能够被他瞬间调用的灵力总量,被强行压制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 一个仅仅相当于游仙境巅峰的层次,正好与施展之人的灵力总量相仿! 同时,领域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平等”感。 仿佛在这片星域下,境界带来的绝对鸿沟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暂时模糊了。 大家能依靠的,更多是自身对力量的运用技巧和对灵力的亲和与操控。 这是一种强制性的,基于灵力的“量”的平等! 第304章 手下留情 而这股力量包裹住魏仁的瞬间,他体内属于廉贞星的那枚暗淡光点猛的一颤。 这种震颤被魏仁清晰的捕捉到。 他望向身后之人,却见那人的脸庞早已被星光覆盖,看不清模样。 可他的声音,让魏仁认出来了,他就是当初的那个神秘人! “他究竟是谁?” 而在魏仁这极为短暂的晃神期间,灰袍上仙的那一指已然到来。 虽然其上蕴含的足以抹杀游仙的恐怖灵力,在触及魏仁眉心之前,如同被无形的海绵吸收,中和了大半! 可剩下的力量,虽然依旧将晃神的魏仁击飞数丈,让他伤上加伤,却未能将其彻底抹杀! “魏仁!走!” 这道的声音带着巨大的痛苦和嘶哑。 他七窍都隐隐渗出血丝,维持这个强行“平等化”上仙的领域,对他而言如同背负着即将崩塌的苍穹! 他双手结印,暗金色的星光疯狂注入领域,死死锁住灰袍上仙那被强行限制的灵力洪流。 魏仁再次从濒死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这一击之下,魏仁的意识再度模糊起来,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了一丝清明。 他看到了面前那道单薄的身影,又看到了领域内那暂时被“平等”光环笼罩的灰袍身影。 没有时间思考为何这个人会北斗七星诀,更没有时间思考他是怎么参悟出廉贞星的仙法。 逃!必须逃!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甚至燃烧了部分灵体本源,身体化作一道黯淡的血光,朝着沐镇边缘亡命飞遁! 速度虽远不及巅峰,却已是绝境中的唯一生路。 灰袍上仙看着指尖前方魏仁留下的血影,又瞥了一眼侧后方星光缭绕,七窍溢血的单薄人影。 他那本就有些愠怒的脸上,忽而浮现出了微弱的青筋,如同被蝼蚁亵渎了威严的神只。 “强行均势?旁门左道!” 他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怒意和一丝不屑。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这种‘平等’不过是可笑的美梦!” 他并未试图去理解这星域运行的原理,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个比较坚韧、能暂时限制他灵力输出的能量牢笼。 “给我...破!” 灰袍上仙低喝一声,不再局限于被限制的灵力“量”。 他那被“众生平等”领域强行压制的浩瀚灵力,如同被激怒的太古凶兽,在他体内轰然咆哮! 虽然一次性能调动的“流量”被限制,但这股力量的“质”与“势”,远非吴供奉可比! 他不再用手指,而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笼罩周身的暗金色星域光幕,虚虚一握! 轰隆!!! 整个“廉贞星域”剧烈地颤抖起来! 暗金色的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细密的裂纹瞬间爬满! 构成星域核心的“平等”之力,在这纯粹以“质”压“量”,以强大境界强行冲击的磅礴力量面前。 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薄冰,开始飞速消融,崩解! 领域内的光芒剧烈闪烁,变得极其不稳定。 “噗!!!” 维持领域的人影如遭重击,身体剧震,狂喷的鲜血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面上用来遮蔽的星光也彻底消散,露出了吴供奉惨白的脸庞。 他维持领域的星光瞬间黯淡大半,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境界的绝对差距下,让他的廉贞星域在灰袍上仙真正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破除的过程,对灰袍上仙而言,仅仅是稍微多用了一点力,如同捏碎一个稍硬的核桃,远谈不上艰难。 灰袍上仙的目光扫过即将彻底崩溃的星域和奄奄一息的吴供奉。 又投向浓雾深处魏仁那点微弱如萤火,即将消失的气息。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席卷全场。 “虽是费了些力气,不过能额外引出一人,也算不错...” 说着,他面色阴沉,声音冰冷,宣判了两人的死刑 “你们这两只老鼠,都该碾死。” 他双手同时抬起,一手对着近在咫尺,领域崩溃反噬下濒死的吴供奉,另一手对着远方浓雾深处亡命奔逃的魏仁。 掌心之中,不见光华,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之意在凝聚。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被“平等”领域激怒的他,决定用绝对的力量,将这两个胆敢冒犯秦家威严的蝼蚁,连同这片空间,一同彻底抹去! 恐怖的破坏之力即将喷薄而出,吴供奉眼神凝重,而魏仁遁光中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就在这死亡即将彻底降临的刹那! “手下留情!” 一个清朗、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穿透万古时空般力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沐镇! 声音响起的瞬间,灰袍上仙掌心那凝聚到顶点、足以湮灭一切的恐怖力量,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渊,骤然凝固! 随即,那股毁灭性的力量竟如同温顺的溪流遇到了无垠的大海,无声无息地消散,瓦解,回归于天地! 灰袍上仙那始终淡漠如冰、掌控一切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剧变! 他那双深邃如宇宙黑洞的眼眸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难以置信的锐利光芒!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了厚重的浓雾与破碎的星域残光,死死地、无比凝重地盯向声音来源之处! 而躲过一劫的吴供奉眼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光芒,低声咯咯笑了起来。 笑声逐渐变大,回荡在寂静的天地,刺得灰袍上仙耳膜生疼。 “哈哈哈,我懂了,我懂了!哈哈哈...” 他回头看向那道几乎已看不见的遁光。 “我只能死在你的手里,这是他,定下的规矩!” 沐镇的浓雾,来的快,散的也快。 除了那早已成为一摊废墟的吴家“遗址”,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变化。 黄家之中,一宿未眠的黄家家主黄石玄,手中虽然不停翻着一本不知名书籍,心思却根本不在上面。 “吴忧啊吴忧,你想的实在是太简单了...” 第305章 檄文 沐镇那场被浓雾与血腥笼罩的刺杀,其引发的风暴,远非一地之动荡。 当秦家那位灰袍上仙阴沉着脸,带着未能竟全功的愠怒返回家族核心之地时,一场足以撼动整个仙道世界格局的风暴,已在悄然酝酿。 数日之后,秦家一道措辞严厉的通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传遍了各大宗门,世家以及依附其下的诸多势力。 “告天下同道书: 今有邪修魏百姓,其性狡诈,其行卑劣! 为攫取私利,悍然残杀我沐镇吴家族人于前。 面对吴家追索,非但毫无悔意,更变本加厉,屠戮吴,黄两家追捕义士于后。 其凶焰滔天,罪恶罄竹难书! 数日前,此獠更潜入沐镇,于吴家府邸之内,悍然袭杀吴氏家主吴忧! 吴忧道友乃良善之人,为人坦荡,不料竟遭此毒手,实乃我正道之殇,世家之耻! 我秦家,位列五家! 肩负守护仙道安宁之责! 闻此噩耗,震怒万分!当即派遣上仙境长老亲赴沐镇,缉拿此獠,以正视听,以慰亡魂! 但,就在长老即将将此邪修魏百姓及其同伙绳之以法,彻底肃清之际,灵虚观观主之高徒沈沛,竟悍然出手阻挠! 致使邪修魏百姓重伤遁逃,其同伙亦得以苟延残喘! 此举,置仙道律法于何地! 置世家血仇于何地! 置我等同道砥砺修行之大业于何地! 灵虚观,自诩为三宗之首,且为仙盟缔造者之一。 本当秉持公义,匡扶正道! 然此番行径,公然偏袒包庇此等穷凶极恶之邪修,实令人心寒齿冷,疑窦丛生! 此等作为,与邪魔外道何异? 岂能再为仙盟表率,领袖群伦? 鉴于此,我秦家上下决议如下: 一, 即刻退出仙盟!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秦家耻于与偏袒邪佞者为伍! 二,北境异途,乃我等仙道之共敌! 我秦家虽退出仙盟,但守护正道,戮清异途不敢忘! 抗击北境之业,秦家仍将倾尽全力,独立承担应尽之责! 此非为仙盟,乃为我仙道根基,为我族生存之地! 三,邪修魏百姓,及其同党,罪大恶极,天地不容! 我秦家在此昭告天下,悬重赏缉拿此獠! 同时,我秦家将开启“涤邪令”,广邀天下正道义士,共襄盛举,针对所有潜伏之邪修进行彻底清洗! 凡参与缉拿、诛杀邪修者,皆可持凭证至我秦家各地据点领取丰厚酬劳! 此令,直至魏百姓伏诛,邪氛涤荡为止! 望天下同道明鉴! 秦家所为,皆为公义,为血仇,为此界之清平! 灵虚观之偏袒,终将自食其果! 我秦家,拭目以待!” 此通告一出,便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扩散! 秦家,作为底蕴深厚、实力强横的五大世家之一,其退出仙盟的决定,无异于一场惊天动地的地震! 而除了一些世家宗门,诸多散修之人也被这则通告中最后的涤邪令所吸引。 某处酒馆,当一人将玉简之中的秦家通告逐字念出之后,引起了一片哗然。 “这魏百姓到底是何许人也?怎得引起灵虚观的庇佑?”有人出言询问。 “不好说是不是灵虚观的授意,也有可能是那沈沛的私下之举...或许他们两之间是有什么关系?” 但这番解释说出之后却又被另一人反驳。 “不太可能,要真有私人关系,不应该这么大张旗鼓的救人,虽然秦家这边也是上仙。但偷偷摸摸的把人捞出来,明面上不给你任何直接证据,你还能把他怎么样?” 那人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所以,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灵虚观的授意。” “那更不对了呀!”最开始那人同样提出了疑问:“如果是灵虚观授意,随便派出一个天境长老,怎么也都能救出来啊,何必让只有上仙境的沈沛出马,还有着暴露的风险。” “这...” 双方的观点在你一句我一句中逐渐被推翻,所有人都不理解灵虚观的这一出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难道真的以为自己是天下之首?亦或是追随本心,所以做起事来毫不遮掩,我行我素? 就在众人以为灵虚观这一次不好过之时,来自钱家和许家一前一后的两则通告将动荡又再提了一层。 钱家和许家的通告措辞虽然没有秦家那般的严厉,但都对灵虚观沈沛的出手阻拦提出了异议和不满。 要求灵虚观就“公然偏袒邪修”这一事给出一个说法,以免寒了诸多同道的心。 当然,通告中也明确表示了钱家和许家都将坚挺的站在秦家一侧,在灵虚观给出说法之前,同样退出仙盟,以示抗议。 前后三则通告让舆论彻底爆发,许多仙盟中的一些中小势力也纷纷活动起来。 他们本就不满之前仙盟的一些征收政策,此时有了机会,纷纷出言为秦,钱,许三家站台。 以退出仙盟为要挟,让灵虚观给个说法。 不过还有很多的势力并没有任何动作,因为三宗之中的其余两家目前都没有任何的说法。 还有南野张家,以及驻守北境的赵家同样保持了沉默。 灵虚观是走了一步昏招,可还没有到墙倒众人推的地步。 三宗中若没有人扛起“反抗”这杆大旗,这件事最终也只会是灵虚观丢了些颜面,最多再让出一些资源了事。 没看秦家哪怕这么言辞激烈,甚至扬言要退出仙盟,这样都不敢无视仙盟的征收政策,仅仅只是不挂仙盟的名号而已。 而那些为秦,钱,许三家摇旗呐喊的一些家族势力,在他们看来,不管事情往下怎么发展,对他们这样的小势力都没有什么坏处。 只要灵虚观顶不住压力,只要灵虚观稍稍露出一点点的认错迹象。 那么,作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他们,对于一些事情就有了提条件的资格。 最主要的就是征收比例的调整! 至于另一条路,灵虚观不认,或者是装聋作哑,那也不错,正好顺势退出仙盟,至于要缴纳的物资... 对不起,我已经将物资交给秦家了。 想要?你找秦家要去! 第306章 决策 当这场动荡在云溪镇大肆传播之时,灵虚观却仿佛一块屹立于海浪中的礁石巍然不动。 上层没有出面说明的态度,身为灵虚观弟子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也有些弟子耐不住脾气向自家师长询问,得到的回复都是让其安心修炼。 尽管他们也不清楚原因,但灵虚观行事,尤其是内定的下任观主沈沛,不管谁对谁错,亦或是又有什么不可说的原因。 在他们这里,立场必须统一! 内讧永远是瓦解一个势力最好的方法,所有人都清楚,自然也就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只是,这可苦了亓旭阳。 从秦家给出的肖像以及透露出的一些仙法,让他知道这个所谓的邪修魏百姓,正是当初在灵虚观和自己交过手的那个。 “他会是邪修?这怎么可能!” 亓旭阳压根就不相信! 且不说自己与他交过手,对方的根基,天赋,完全不在自己之下,何必去做窃人灵体以养修为这种事。 更何况,对方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神秘师尊。 这不仅是他的想法,李明轩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他到现在也不敢确定魏仁,魏百姓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而齐旭阳。由于他之前担下了清理追捕云溪镇邪修的任务。 此次风波来袭,他的师尊亲自对他面授,让他这段时间少出去招摇,多花些时间稳固一下突破的境界才最要紧。 亓旭阳只得应下,不过也确实要好好巩固巩固了。 因为在这些年的追查下,他似乎摸到了一个邪修据点... 另一边,在灵虚观的尚听阁中。 观主正与沈沛面向而坐,互相交谈。 “师父,为什么不借这个机会让我直接把他带回来呢?” 沈沛执壶为观主面前的茶盏斟满了煮沸的清泉水。 观主则轻摇茶盏,神秘一笑:“还不是时候,现在带回来容易出岔子,反正...他迟早是要回来的。” “嗯...”沈沛轻轻点头:“这许家,难道真的决定要和钱家绑在一起了?” “哈哈哈...”观主一手抚过长须,轻笑道:“我知道那个许老头,生平便是多谋少决,魄力不足,还喜欢两头下注...你的这次行动,也算是给他出了一个难题喽。” 说着,他微微摇了摇头:“且随他去吧,日后是何境地,也自有他的缘法。” “我明白了。” 沈沛起身告辞,观主忽而问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万事俱备...” “善~” ... ... 西洲,许家。 正如观主所说的那样,许家长老会中确实掀起了一阵不小的争论。 争论的由头自然就是许家跟风钱家发布通告一事。 这个决策虽说是长老会一力促成的,但实际上长老会幕后的操控者一直都是许家的那位老祖——那位当初在老道登门时大气都不敢出的老祖... 对于这个决策,许家有一部分人是持反对意见的。 毕竟许家不是真正的“苦主”,如今跟风实在是一个冲动之举。 可他们大部分人都不清楚的是,许家发布通告是钱家要求的。 因为他们许家的未来基本已经和钱家绑在一起了。 当初举办仙武大会,是许家的一次尝试,试图通过这种方法选出一个天赋,潜力和人品都不错的乘龙快婿,再用许家几近枯竭的底蕴培养出一个“门柱”! 至于许家其余的后辈家族弟子,只能说不堪入目。 唯一能够撑撑场面的许胤,仅凭他自己也难以撑起许家这片天地。 可惜,仙武大会似乎成了其余顶尖势力的磨砺机会,纷纷派出自家得力弟子,将这个大会搅成了“三宗五家弟子交流会”。 而那些资质出众的散修,就算再天赋异禀,在较短的流程下,也根本不可能突破背靠庞大势力的家族弟子。 仙武大会算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尝试,许家也实在想不出另外的方法来为自己延续“顶尖家族”的名头。 就这样又过了几年后,钱家老祖亲自出面邀请许家老祖会谈。 二人谈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自会谈之后没多久,许家便宣布要将许家小女许沁许配给钱家主脉嫡系钱晨阳。 也是这时,大部分人便明白了,许家和钱家要坐上同一辆战车了。 也是因此,许家才发布了一个和钱家大差不差的通告,宣布站边。 这件事许家知道的人不多,家主许正宏正是其一。 此时的他,面容平静,不喜不悲的端坐主位,看着下方还在为此事争论个不休的长老们。 其实,他心底还有一件除了许家老祖和他自己,再没有任何人知道的事。 那是在数天前,许家发布通告的当天晚上。 许正宏收到了许家老祖的传音,让他来祖屋一叙。 许正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老祖了,此番见面时,老祖枯槁的面容着实将他吓得不轻,连忙上前关切询问。 “呵呵,都是北境那帮蛮子害得...”老祖苍老的声音响起:“自从北境再出一位通神境后,天地灵气便又缩水了一大截,灵气滋养不足,自然会有此种变化...” 老祖稍微解释了一番后,便道出了将许正宏寻来的真正意图——偷放许沁! 听到这个决定,许正宏一愣,面带不解的询问缘由。 “我许家经不起什么大的折腾了,将宝全压在钱家身上不是一个明智之举。而且,钱家对我等也并不是没有吞并之心...” “可这和许沁有什么关系?” “我记得在仙武大会时有个叫魏百姓的人,他的师尊...”老祖在此处停顿了一下,而后继续说道:“他很不错,能从参元秘境中活着出来,而且似乎许沁对他也颇有好感...” 说到这,老祖漠然的眼神看向许正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许正宏并非蠢人,这些话基本已经挑明了老祖的意图。 看着许正宏点头,老祖嘴角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明白就好。但是,我还要给你提醒一二。” “一,许沁出逃一事,是许家的疏漏。对外宣称时,不要提及有关邪修之事,只说我许家必定在与钱家的婚期到来之时,将许沁平安带回。 二,那个魏百姓,身上可能有参元秘境破灭时残留的奇物...” 第307章 清晰目标 在某处不知名的偏僻山脉中,魏仁正在其简单开辟的洞府中打坐。 洞府周围都被布满了星光,作为阻隔灵力探查的首要防线。 先前的那番战斗让魏仁受到了不小的内伤,此刻灵力震荡,灵力脉络也接近破碎的边缘。 他的身旁摆放着一柄长刀,长刀破裂的地方此时也在柔和的白光下缓慢的自我修复中。 从逃离到现在,已经过去数天,伤势虽没有完全恢复,但自保还是能够勉强做到的。 到了这一步,仅凭打坐调息对伤势的恢复用处已经不大。 因此,他抬手握住刀柄,开始借助元树枝干的能力对体内经脉进行修复。 这一步不需要牵扯到多少精力,所以在安心修复之余。 他也开始整理起了事情经过,想通过这种梳理,让自己弥漫心头的困惑得到解答。 他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事情的发展和变化也远远突破了他的想象。 小兰死了,那个会甜甜的叫着自己“魏哥哥”的小兰,那个挡在陈厉松身前的那个坚强少女,那个在仙武大会上为自己摇旗呐喊的人,那个和他说成为浊仙就过来找他的“妹妹”.... 就这样被人一击毙命,倒在了浊仙的路上。 她有什么错?自己报仇又有什么错? 甚至他都做好了被侯卫明背后的家族势力追杀的准备。 可他想不到的是,自己的意识却因为一枚硬币而莫名沉沦。 再次恢复时才发现,自己的人生,已经有人替他走了一截。 从被那位突然出现的上仙打伤,到神秘人用出“北斗七星”中的廉贞星秘法,繁多的事情让他一时不知该从何下手! 对了,还有那个神秘人,魏仁有预感,自己还会再见到他,到时候如果还问不出来什么,那就直接杀了省事! 按下对神秘人的疑惑,他在感知了一下周围环境后,抬手再次布下了一层星光,接着便沉入了心神。 魏百姓依旧紧闭双目,没有一丝想要苏醒的样子,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 魏仁双眼微微眯起。 魏百姓没有变化? 这怎么可能! 能操控自己身体的就只有他了,为什么现在还是一副“活死人”的样子? 他到底怎么了? 自从踏上登仙之路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独,或者说,这是他此生的第一次。 初登仙门,有老道陪着,在灵虚观结识了周俊辉,王怡和郑飞。 又在参元秘境和许沁同行了一段。 就算修为被封,流落南野,他一样有五公子这样的同行者。 而魏百姓,更是一路陪伴自己,充当自己的狗头军师,从不缺席。 而如今...似乎只剩下了他自己。 魏仁低下脑袋,余光看见了水潭旁正徐徐飘散雾气,那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陈兰。 郑飞的成功复活让魏仁眼见无法救下陈兰时,第一时间便最大限度的释放出了幽雾,将陈兰的灵体拘禁。 有朝一日待他再回到南海的那座小岛上,便可以借助“七星灯阵”将陈兰复活。 想到这,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魏百姓,沉默了许久,而后便离开了房间。 山洞中的星光没有变化,周围也感受不到危险的气息。 看来那个秦家上仙应该是被沈沛拦下了。 没错,在最后关头,那一句“手下留情”他同样听到了,不仅听到了,他还听出来,这是沈沛的声音。 可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秦家是三宗五家之一,倘若对面表面停手,然后趁沈沛不察,再将自己击杀。 难道灵虚观还能为了丧命的自己和秦家彻底翻脸? 他不相信! 况且,仙盟的事他也知道,勾心斗角的事身为镇国将军之子,他也听说过很多。 两个庞然大物之间,最多的只是妥协,翻脸只会在能给对方致命一击的时候才出现。 “看来要找个机会,亲自去灵虚观一趟了。” 当初跟随老道第一次进观的时候,自己并没有什么想法。 直到后来,一次又一次的听人说起,才知道,原来灵虚观是当今数一数二的仙家宗门。 有时候他也在考虑,要不要答应灵虚观观主,和沈沛做成一对相亲相爱的师兄弟。 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他自然懂。 毕竟他想修仙不就是为了...为了... 魏仁揉了揉脑袋,他修仙是为了啥来着? 揉了一会后,他猛的一拍脑门。 修仙不就是为了成为天下第一后的无拘无束,逍遥自在嘛! 还能有什么原因! 而要是成为了观主的弟子,好像已经将他这个目标完成了一大半! 再加上这一次又得了沈沛的援手才得以活命,再拒绝,似乎就有点心高气傲,太不给面子了。 魏仁心下点了点头,虽然疑惑没有解决,但最起码给自己后面的目标树立起来了。 先想办法苏醒魏百姓,然后再复活陈兰,最后再去灵虚观一趟,对方如果还在坚持,那自己顺水推舟的应下来也无妨。 ... ... 而此时,吟风谷内。 少了灵力维护的仙武大会坐席上,已经布满了灰尘。 穿着一身翠绿长裙的美丽少女眼神微微凝滞的站在试炼台上,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她正是许沁。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走出许家这片生她养她的牢笼。 她更没想过放她走的会是自己那个一心以家族为重的父亲。 “魏百姓是邪修?还被秦家悬赏...” 许沁轻轻摇头,那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邪修。 不过当父亲问道想不想去找魏百姓的时候,她还是不假思索的同意了。 可同意之后,她便想起了一种可能。 会不会是家族想通过她找到魏百姓,而后以此来交好秦家。 但当许正宏将她留在家族中的命牌也一并取出后,许沁才彻底相信。 将命牌击碎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若重生般欢愉。 “走吧,离开这里,找到魏百姓,和他走的远远的,永远也不要回来。再告诉他,如果不想被人当成棋子随意摆布,然后弃如敝履,就别强出头。” 第308章 开始了 从吟风谷出来后的许沁,面上含笑的向远方飞去,可她的心里却没有放松警惕。 父亲的话或许可以相信,但是家族的德行,她实在不敢恭维。 仙路浩渺,妙法无穷。 她也不知道老祖到底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手段或者派遣某人追踪她。 但是在她刚离开的这段时间,家族可能会为了放松她的警惕而暂时放松对她的看管。 这个时间要把握住。 她取出传音玉佩,当初在参元秘境她特意让魏百姓留下了一缕气息,此次正好可以用来联系。 “魏百姓,一年后,汀兰城相见!” 发出这段讯息后,许沁便将其中所有的烙印清除,而后随意的丢下。 许家的东西,她一件也不想留。 汀兰城,位于西洲和南野的交界处。 听名字就能知道,这是一个类似水乡,如烟雨朦胧中兰花盛开的城市。 许沁打算先四处绕一绕,然后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去汀兰城等候。 至于对方会不会来... “应该会吧...”许沁也不是很确定。 ... ... “汀兰城...” 魏仁看着玉碟上传来的讯息,眼中透出了思索之色。 这个地方他听都没听过,许沁怎会突然邀请自己去那里相见?还特意说明了是一年后! 魏仁不清楚原由,于是便回问过去。 只是回过去的讯息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许沁到底是要搞什么?” 虽然不明白,但这道讯息反而让他想起了自己回到西洲的主要目的——帮魏百姓抢媳妇! “对呀!许沁都被许家许配给钱家了,怎么会约我去别处相见?难不成...她偷跑出来了!” “也不太现实啊,许家有这么多高人在,怎么会让她跑出来呢?” “嗯...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去看看的,百姓的大事比较重要!” 魏仁拿定了主意。 正好在途中还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魏百姓苏醒过来。 确定了行程后,他便别撤去山洞中的星光,而后将一面光滑的面具戴在了脸上,接着便驾起遁光随意找了一个方向而去。 ... ... 西洲东侧丛林某处,吴供奉...不对,应该叫赵申。 他此刻正慢悠悠的向东而去。 当初沈沛拦下秦家上仙之时,他也趁此机会想要逃离,却被沈沛轻飘飘的一眼拦下。 深知此地不可久留的他,立刻高呼一句:“多谢沈道友援手,我代魏师兄向您问好!” 说话间,还不经意展露出与魏仁几乎一样的星光。 沈沛在赶来之前,曾远远的感受到这股力量,原先他还以为是魏仁施展出来的,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人。 再结合说的话,沈沛自然就会认为,赵申和魏仁是师出同门,因此才会共同迎敌,并且还都修习了那门神奇的仙法。 于是,他便微微点头,目送赵申离去。 而也就是这句话,让秦家上仙怒从心中起。虽然当面没好发作,但回去后可就添油加醋的向秦家家主说了一遍,这才有了秦家那篇措辞严厉的檄文。 但不管怎么说,赵申是成功溜掉了。 而溜走后的他,在简单恢复一下伤势后,便目标明确的一路向东而行,前行的途中,还可以慢慢修复一下根基。 他的时间也不多... 作为赵申也好,或是作为其他人也罢。 他总能以旁观的角度一点一点分析事情。 这也是他能想明白很多事的根本原因。 而他此行的目的,便是东陆。 他要回去... 回去见一见自己那苦了一辈子的母亲。 只是不知道她是否还在世... 赵申闷笑一声,自己出走已经有不少年头了。 而母亲因长期焦心劳累,再加上被自己染上的肺痨,此时或许真的已经不在了吧...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为她收尸...” 赵申又闷闷的笑着。 在前行了一段时间后,他来到了过往记忆中的那一处院落。 只是当初还算精美的小院此刻也早已人去楼空,无人照理的院落中开始有翠绿的杂草冒出了头。 这一世的他没有通过赵回风来到这里,但记忆中的院落格局却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记忆中。 看着面前的阁楼,他抬腿迈了上去。 其实当秦家上仙初次露面时说出第一句话时,他便隐隐明白了什么。 他的第一句话便是夸赞魏仁的刀法好。 这说明至少在魏仁杀死吴忧之前,这位秦家上仙是待在现场的。 那...为什么他会眼睁睁的看着吴忧身死而无动于衷呢。 结合这处院落以及自己在吴家这段时间的见闻,他已经猜的差不多了。 无外乎就是两点。 一,这个地方由吴家控制,实则是秦家的授意。而这个地方发生的一些事,以及那位先生所炼制的丹药对秦家来说并不是一个见得光的事。 因此,作为额外知情人的吴家,便像是一个不稳定的法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了问题。 其次,便是吴家大肆宣扬自己与秦家之间的关系,甚至以此还迫使沐镇的黄家不得不匀出部分利益让于吴家。 任何一个想要继续成长发展的家族势力,都会惧怕某个一心乐于炫耀,还无法提供任何帮助的亲戚,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某一天忽然给自己惹下一个大麻烦。 很不巧,吴家这两点都占上了。 这大概就是秦家放弃他们的首要原因。 赵申一边想着,一边踏入了小楼顶层。 桌案,书架还是老样子,桌上的茶具也摆放得整齐。 记忆中,那位先生就是在这,帮助那个懵懂的赵申踏入了仙门。 虽说后来明白了这种方法有着莫大的弊端,但对当时的赵申来说,他还是非常感谢先生的。 先生姓甚名谁他至今都不清楚,不管是曾经作为吴家弟子还是前段时间的吴家供奉。 其实就连吴忧都不知道,更别说他了。 “故地重游”了一番后,赵申又回到了院落中,抬手轻轻压下。 却见周围的屋舍砖瓦在灵力的挤压下粉碎湮灭,除了空出的一片褐色土地与周围青青草色格格不入外,再也看不出此地之前的样貌。 “我的事情,要开始了...” 第309章 再寻赵回风 东陆,一处颇为繁华的城镇中,青石板路上车水马龙,两侧店铺酒旗招展。 茶馆里飘出阵阵茶香,说书人拍案惊堂引得满堂喝彩。 街角挑夫扁担压得吱呀响,竹筐里鲜桃滚着露珠。 其中来往之人络绎不绝,好一派勃勃生机的景象。 而茶摊上有一位头戴平顶帽,身着橘黄秀云袍的中年男人忽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将一粒拌嘴的小食放回了碟中。 头颅微抬,目光飘向了前方不远的街角处。 那里站着一个人,普通的布鞋,黑色的长袍,腰间还挂着一柄朴刀,正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他。 男人微微一愣,这人的相貌他并不熟悉,对方怎会盯上他呢? “难道是在自己做生意的这么多年间有过一面之缘?” 男人正疑惑之际,对方已经走了过来,在男人的桌前停下。 “赵老板,拼个桌?” “啊...哦,可以,相见即是缘分,兄弟请坐。” 虽然诧异,但多年行商的经历让他还是笑着应了下来,随后又向着小二吆喝道:“再上一壶茶,搭两碟小菜。” “好嘞,您候着哈~” 小二滑婉的腔调引得众人一阵轻笑。 不一会,一壶新茶加上两碟小菜便被摆上了桌头。 男人抬手给对方和自己分别斟了一碗,又捏起一粒小食扔进嘴里,这才笑着问道:“不知兄弟是...” “赵回风,赵老板,你不认识我了?”那人呵呵一笑,也捏起一粒小食吃了起来。 “啊...哈哈,兄弟别见怪,你知道我,整天天南地北到处跑,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赵回风打了个哈哈:“再加上我这脑子时灵时不灵的,对兄弟您,还真少了些印象。” “也难怪...”那人点了点头,含笑的眼眸盯着赵回风缓缓说道:“我啊,叫赵申...” 粗陶碗沿腾起的热气,袅袅升起。 赵申这个名字被他默念了几遍,眼底终究没闪过想起的光。 不过就算如此,他的眉头也在紧皱瞬息后又骤然松开。 “哐!” 他突然双手捧起茶碗,爽朗的笑声再起。 “好兄弟!我这脑子啊,早教这些年的风沙吹的磨顿了,还真认不得故人面目...” 他语气诚挚,在此处略顿片刻,悠悠叹了一声。 随后将碗再举高一寸,笑容愈发热忱,高声吟了一句: “旧缘未断是天意,新交初成亦机缘!” “旧缘”二字咬得沉,“新交”却吐得极为嘹亮。 说罢,他倏然仰颈,喉结滚动间半碗茶已然入腹。 他豪爽的用袖口抹过沾湿的胡须笑道: “想起也好,忘记也罢。茶水正当,人情正浓,你我便当是老天爷赏的‘再相识’,也算是一桩美事!” 赵申也端起茶碗,道了一声:“好一个再相识!旧缘可贵,新交可喜。今日一见,你我也算是有了两大喜事!” “哈哈哈...”赵回风荡袖而坐。 “不过...” 但赵申的这两个字,却让赵回风的笑声逐渐弱了下去。 “赵老板又怎能确定,你我之间是昔年之友,还是旧日之敌?” “呃...”渐弱的笑声戛然而止,赵回风微微抖动的胡须显露出他的错愕。 “兄弟说笑了,我这人小心眼,实打实的好友记不住,仇人忘不了。” 他将剩下的半碗茶又一饮而尽:“兄弟要是我的仇人,我怎么可能记不住,哈哈哈...” “那就很可惜了...” 赵申左手慢慢的摸向刀柄,低声笑道:“我就是来杀你的...” 话没说完,只见赵回风双手抓住桌案边缘,连同桌上的茶具,一把掀向赵申。 而后倒退数步后,转身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大喊:“救命啊!有人要杀我!快报官啊!” 茶摊上的其他几桌以及茶摊老板纷纷一脸慌张的看向闪至一旁的赵申。 可此时的赵申倏地一笑,抬手指向那逃跑的赵申无奈的问道:“让诸位见笑了,我这好友这里不太灵光,偶尔会犯病...” 说着他指了指脑袋,而后又向茶摊老板歉意一笑,摸出一些银钱递了过去:“这是茶水费和桌子的钱,你收好。” 做完这一切后,便在众人目光下施施然的离开了。 再说赵回风,当他小跑了两个街道后便蓦然停下,脸上的神情也由惊慌转变为了浓浓的疑惑。 “赵申...是谁?” 可还不等他琢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赵回风回身看去,不是赵申又是谁? “赵老板,不装了?”赵申笑吟吟的说道。 “朋友,你这是什么意思?”赵回风冷冷看着赵申。 “呵呵,赵老板真是贵人多忘事...”赵申神情轻松:“不如我给你提个醒?” 他一边向赵回风走去,一边缓缓开口。 “我找你,是想和你做一笔生意,一百两的生意...” 此话一出,赵回风的神情明显一变,而他的变化也并没有躲过赵申的目光。 “你,到底是谁?既然都知道我做的是什么,难道还准备要杀我?” “杀不杀你,我还在考虑。或许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的让我满意了,我就不会杀你呢。” “什么问题?” 说话间,赵申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脑袋前伸,盯着赵回风眼眸深处。 “我是谁?” “我...”赵回风下意识的开口,而后又用不太确定的语气回道:“赵申?” ... ... 赵申走了,偏僻的小巷中,只留下了还有些惊魂未定的赵回风。 他没有动手,而不杀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这里是东陆。 他不能冒险,尤其是在不确定对方到底有没有什么底牌的前提下。 一旦违反了某些禁忌,那他们两人的结局大概率就是同归于尽。 他现在还不能死,他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而他之所以找到赵回风,也是因为自己要做的事。 他需要从赵回风的回应中确定一些事情。 确定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现在,他基本得到了答案... 第310章 取一物 夜晚,大兴县某处房舍中。 一个光着身子,留着一揪山羊胡的清瘦老者慢慢从床上爬了下来,伸出双手捋了捋自己有些杂乱的须发,口中微微喘着粗气。 “神医...”从床榻上的帷幔之后,传来一道女子的轻声。 “叫什么神医,叫叔叔...”老者一边往身上套着衣服,一边回头笑道:“来,叫一声听听。” “叔,叔叔...”女子声若蚊蝇,但听在老者耳中,身上不由得抖了抖,两腿之间似乎又来了一些反应。 “妈的,还喂不饱你!”老者轻轻骂了一声,伸手向下呼了一巴掌,而后从衣物中摸出一粒药丸送入口中,再将套上的衣服一把扯下,快速冲进了帷幔之内。 “啊~神医,您...”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老者的声音也紧随其后:“叫叔叔!快!多叫几声!叔叔爱听!” “叔...我爹娘的病...” “嘘~先办正事,正事办好了,你爹娘的病包在我身上!”老者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快,再多叫几声听听...” 烛光闪烁,帷幔轻摇... 半柱香后,一只皮肤松弛颤颤巍巍的手掌从帷幔中伸出,一把抓住了床柱,缓缓将自己的身子从帷幔中抽离出来。 “叔...” “别,别叫了...” 挣扎起身的老者另一只手连连挥舞着:“叔也撑不住了呀。” 又过了约莫半炷香,老者这才抖了抖扔到地上的长袍,套在身上遮住了已经有些下坠的皮肤。 帷幔后也传来了淅淅索索的穿衣声,不多时一个面容清秀,年约二八的少女探出头来。 脸上的红晕也遮不住眉间的愁绪。 “我爹娘...” “好了好了!”老者不耐烦的回头再次打断道:“都说了多少遍了!你还能信不过我?” 可说完后,又见少女梨花带雨的模样,想起刚刚结束的一番云雨,心头不禁软了下来。 “这样吧,往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做个侍女,我每月给你一两银钱,你爹娘的病我也一并给治了,你看怎么样?” “这...我要和爹娘商量一下。”少女柔柔的说道。 “商量?商量个屁!多少人求着要跟着我,我都没同意!要不是见你可怜,基本就算是无依无靠了,你以为我会帮你?”老者嗤嗤笑着:“不愿意就算了,你爹娘那边就自求多福吧!” “别,我答应,我答应就是了。” 得偿所愿的老者面色柔和下来,捋了捋身上的衣袍来到床榻前,伸手抚摸了一把少女的脸庞,那娇羞的表情不由得让他心猿意动。 只是下体传来的一丝疼痛,让他暂时压下了提枪上马的想法。 毕竟,往后的日子,可还长着呢。 月色渐深,想来应是天空中万里无云,这才让月光将屋舍的门前照的亮白一片。 当老者推开门从内走出时,也被这突然的月色照的有些不适应,加上刚出了一身汗,夜风一吹,还真有些冷。 他紧了紧衣领,加紧脚步刚想离开,余光却瞥见那屋舍旁的树下好像坐着一个人。 “是谁!”老者骤然暴喝,中气之足完全不像是刚经历两场大战的人。 “神医真是精神矍铄,当得龙虎之躯啊。” 赵申含笑的声音传来:“只是时间有些短了,我这才刚拿出的一壶酒,还没喝完,神医就结束了。” 说着他还晃了晃手中酒壶,送至嘴边又饮了一口。 “难道神医没有什么灵丹妙药,能擦亮银枪,再振雄风?” “小子,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在这大兴县,我想整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别为了逞口舌之快,送了自己的性命!” 老者眼神犀利,恶狠狠的说着威胁的话语。 当然,在他的心里,赵申早就是个死人了。 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打乱他的生活! “老神医此话何意啊?”赵申的口吻充满了疑惑:“我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叫林伶的口中得知你的消息,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为了抵御夜寒,又拿了了一壶酒,就想等你出来后第一时间见你,你怎能说出这种话!” “哼,少他娘的放屁!寻我要半夜三更堵人门口?” 老者重重的哼了一声,语气不善的说道:“林伶是吧,那小子嘴巴这么松,看我明天不撕烂他的嘴!” “这就不劳您动手了。”赵申放下酒壶,从树下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泥土笑了笑:“我已经把他的嘴撕烂了,要不然,怎么知道您在这呢...” “你他妈是疯了吗!”老者骂了一句,随后深深呼出一口气:“算我他妈的点子背,说吧,想要什么?钱还是女人?” 见赵申没有回话,他又伸手向后指了指那间屋子:“里面那个的姿色也算不错,你要有兴趣,也进去玩玩。” “呵呵,神医果然够意思。可是,我怕脏。”赵申摆出一副非常可惜的表情,似笑非笑的说着:“不如,给我点其他的东西?” “有要求就好办!”老者心下大定,不过他的语气却没有多少缓和。 “态度强硬一点,才能把代价压到最低。毕竟自己的东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心里这样想着,老者这才悠悠开口:“想要什么你说,不过我得提醒你,做人可不能贪得无厌,见好就收对你只会有好处,懂吗?” “懂!我很懂!”赵申笑着向老者走去:“我只想要你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老者眼神轻蔑。 “你的项上人头!” 话音刚落,刀刃出鞘。 寒光划过,接着老者的人头冲天而起,那轻蔑地表情也在此刻彻底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踏踏,踏踏...” 赵申弯腰,抓住脑袋上的发髻,将其拎了起来。 “呵呵...不知道,你的血又是什么味道呢?”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雪白的馒头,在脖颈处蘸了蘸,咬了一口。 “啧,果然是一股酸臭味。” 赵申将带血的馒头塞进老者脑袋的口中,而后便拎着向着县城中心走去。 他要送给县令一份大礼! 第311章 危机 “国之安危,系于民生;疆之宁扰,悬于戎机。 当此板荡之秋,四维分崩,九鼎沸摇。 欲舒巨患,必先固本。 本者为何?黎庶也!今田畴芜没,赋敛如虎,父子不能相保,安望其执戈以卫社稷乎...” 魏府之内,魏民朗朗的读书声在四周环绕。 魏府的书堂由于只供魏民一人学习,因此被魏家单独设立在了后院。 而这里距离老郑所在的后门并不算远,因此他也能一边喝酒,一边就着读书声回忆自己的幼时生活。 而这个后门,除了府上的杂役要出门采购物品需要用到外,其余时间还是非常清闲的。 这也让老郑时不时的可以咪上两口魏民带给他的美酒。 当然,这种悠闲的生活自然也惹得某些人心里不爽快,偷偷将这件事报给了府上总管。 总管自然知道老郑和少爷魏民的关系,对此不仅视而不见,还反将告状的下人批评了一番。 这件事情传开后,老郑的地位在府上那可是直溜溜的向上窜,算是有实无名的二总管了。 老郑正回忆的入神,一阵急促的敲击声忽然响起。 他睁开一只眼,向外瞅了瞅。 而窗外站着的,正是一脸嬉闹看着他的魏民。 “怎么,这才读了多久,就又想出去?” “我都学完了,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魏民笑嘻嘻的推门走进门房,找个地方大咧咧的坐下,随手捏了个果饯吃了起来。 “我能想什么?当然是想你这小子又要找什么借口出门。” 老郑哼了一声,重新闭上眼,手指却无意识地敲着酒葫芦。 魏民咽下果饯,凑近了些,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郑伯,瞧您说的,我这不是有正事嘛!过几日就是我娘生辰了,我想着...得给她备份礼。” 老郑睁开一只眼,斜睨着他:“哦?那敢情好。想好送什么了?金银首饰,绫罗绸缎,库房里可不少,夫人未必稀罕。” “哎呀,那些多没意思!” 魏民小大人似的摆摆手。 “娘亲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要送,就得送点有心的!可...可我想了一早上,也不知道送什么好...” 他小脸垮了下来,带着点苦恼。 “郑叔,您陪我去街上转转呗?兴许能瞧见合心意的。” 老郑看着少年眼中那点期待和孝心,心中微暖,叹了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行吧。不过说好了,就半个时辰,买完就回。省的你爹回头再打你屁股。” “知道啦知道啦!” 魏民欢呼一声,雀跃地跳起来。 “郑伯最好了!” 午后的街市依旧喧闹。 魏民像只出笼的小鸟,拉着老郑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他看什么都新鲜,一会儿停在捏面人的摊子前,一会儿又被卖糖画的吸引。 他给母亲挑礼物倒是认真,看了几支玉簪,觉得不够别致。 又看了几匹新到的苏锦,嫌颜色太艳。 最终,他在一个卖精巧木雕的老匠人摊前停住了脚步。 摊子上摆着各种栩栩如生的小玩意儿,有动物,有人物,各个活灵活现。 魏民一眼相中了一个梳妆盒大小的“农家小院”微雕。 院子篱笆环绕,茅屋半开,屋前老树下,一个慈祥的老妇人正含笑看着院中追逐嬉戏的孩童,旁边还趴着一只懒洋洋的黄狗。 雕工算不上顶顶精细,却充满了温暖朴实的烟火气,细节处尤为动人。 “娘亲以前跟我说过说,她小的时候在外婆家生活,虽然小门小院,但是无忧无虑的。” 魏民指着那小院,眼睛亮晶晶的。 “郑叔,你看这个怎么样?娘亲一定会喜欢的!” 老郑仔细看了看那微雕,确实透着股让人心安的味道。 他点点头,难得露出赞许的笑容:“小子,有眼光!这份心,比什么都贵重。” 魏民高兴地付了钱,小心翼翼地将木雕盒子抱在怀里,仿佛抱着稀世珍宝。 心事了了,回去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老郑跟在他身后半步,浑浊的老眼带着着清明的精光扫视着四周。 大齐都城繁华依旧,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夕阳的金辉斜斜洒在青石板路上,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国公府那熟悉的朱红后墙和高大的榆树轮廓已经遥遥在望。 就在他们即将拐入通往后门的那条相对僻静些的巷子时,老郑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瞬间锁定在巷口不远处一个刚刚从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里走出来的身影上。 那人穿着极其普通的黑色棉布长袍,洗得有些发白,脚上一双半旧的千层底布鞋。 腰间随意地挂着一柄样式同样普通的连鞘长刀,刀柄是深色的木头,没有任何装饰。 他面容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人畜无害的浅笑,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江湖客。 太普通了! 普通到在这市井之中本该毫不起眼! 但老郑的心脏却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那是一种来自心灵的,对危险的预警! 那人走路的姿态很稳,步伐间距分毫不差,仿佛用尺子量过。 他每一步落下,都轻飘飘的,在喧闹的街市背景音中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他脸上的笑容很自然,但那双眼睛... 老郑的目光与之短暂地,不经意地交汇了一瞬。 那双眼眸深处,没有的丝毫波澜。 “小子,走快点。” 老郑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不动声色地加快半步,宽阔的身形有意无意地将抱着木盒的魏民遮挡在自己身后,隔绝了那道看似无害的目光。 魏民正低头美滋滋地看着怀里的礼物,被老郑突然加重的语气和动作弄得一愣,抬头茫然道:“啊?郑叔,怎么了?” “没什么,风大,怕吹着你。” 老郑随口敷衍一句。 而那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老郑的警惕。 他甚至微微侧身,礼貌地让开了道路中央的位置,脸上的浅笑依旧。 只是在与老郑错身而过时,那平静无波的眼眸,似乎极其短暂地,若有深意地在老郑的脸上停留了微不可查的一瞬,随即移开,继续迈着那精确到冷酷的步伐,朝着与国公府相反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融入了熙攘的人流之中,转眼便消失不见。 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 老郑站在原地,苍老的眉头凝成深深的“川”字。 他不认为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同样的,他更不认为那个人,真的就是一个普通人。 而那冰冷的,如同被毒蛇盯上的感觉,随着那人的离开才缓缓褪去,但留在心头的阴影却浓得化不开。 “郑叔?”魏民被他挡在身后,完全不明所以,只觉得老伯的身体刚才绷得像块石头。 老郑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慢慢放松了身体。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人消失的方向,眼底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忧虑和凝重。 “没什么。”他拍了拍魏民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 “走吧,已经超时了,该回去了。” 他牵着魏民,快步走向国公府那扇熟悉的,此刻却仿佛透着莫名寒意的后门。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郑心头沉甸甸的,那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阴云般笼罩下来。 第312章 寿辰 暮色四合,白日里为庆贺镇国公夫人生辰而悬挂的彩绸灯笼尚未撤下,在渐起的晚风中轻轻摇曳。 暖阁内,烛火通明,却只映着三个身影——魏家,夫人,以及他们的独子魏民。 “娘!您看!”魏民献宝似的将一个小小的木雕捧到母亲面前,小脸因兴奋而泛红。 那是一个精巧的“农家小院”微雕。 低矮的篱笆圈着两间茅屋,屋前一株老树亭亭如盖,树下一位慈祥的老妇人含笑望着院中追逐的孩童,旁边趴着一只慵懒的黄狗。 雕工朴拙,却处处透着温暖的烟火气。 “我问了先生,他说这叫‘归园田居’!娘您看和您小时候待在的外婆家像不像?” 夫人接过微雕,指尖细细摩挲过那老树的纹路,眼中泛起温柔的水光。 她将儿子揽入怀中,声音轻柔:“像,真像。娘的民儿长大了,懂事了,这份心意,娘很喜欢。” 她低头亲了亲魏民的额发,满心满眼的慈爱。 上首的魏家,看着妻儿,素来端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端起酒杯浅啜一口,今日是他的妻子生辰。 每当在某个特殊的日子,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时候,都难免让他想起魏仁。 以前,府上有爹,娘。有弟弟,还有很多陪他一起疯闹的下人。 如今,爹,娘已经离世,弟弟也远出难归。加之身份的转变,让他原本乐于嬉闹的性格也变得沉默寡言。 他放下酒杯,眼神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滑过, 闪过一丝落寞。 夫人似有所感,悄然伸手,覆在他置于桌下的手上,掌心温热,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夫妻二人目光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家族的荣耀与重担,兄弟的离散与牵挂,都在这静默的相守中沉淀。 魏民却浑然不觉父母间流淌的复杂心绪。 他沉浸在母亲夸赞的喜悦里,又惦记着白日里私藏的一包蜜饯。 趁父母不注意,他小手飞快地探入怀中,摸出一颗塞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 一颗,两颗... 待到晚膳撤下,仆妇端来两盅温热的安神汤时,魏民已觉小腹胀鼓,腻得有些难受。 “娘,爹,我肚子好饱,喝不下了。”魏民苦着小脸,将那碗飘着淡淡香气的汤水推远了些。 “你这孩子,晚膳没见你吃几口,蜜饯倒吃了不少。” 夫人无奈地摇头,语气却满是宠溺。 “罢了,不喝就不喝吧,早些歇息也好。” 她示意仆妇将魏民的那碗汤撤下,却被魏家拦住了。 “做都做了,不喝浪费了,就放着吧,一会你再喝一碗,多补补。” 说着端起自己那碗尝了一口,又对夫人温声道:“吃完饭,你也早些歇息,今日劳累了。” 夫妻二人将温热的汤饮尽。 汤气氤氲,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宁神香气。 仆妇上前服侍二人漱口净面,不多时,暖阁的烛火熄灭,主卧的窗棂也暗了下来,整个国公府渐渐沉入一片静谧的夜色之中。 夜色渐深... 月光无声地流淌过屋檐,洒在寂静的回廊与庭院。 白日里的暖意褪尽,只余下晚间的微凉。 一道比夜色更深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回廊的尽头。 黑袍如墨,几乎融于周遭的黑暗,唯有一张平静的面孔在清冷的月光下显露出些许轮廓。 赵申... 他步履无声,如同滑过地面的阴影,精准地避开了府内稀疏的灯笼光线。 这里他没来过,但是这里他又非常熟悉。 行至主卧外的小花厅,他脚步微顿。 窗边案几上,一只小巧的紫铜熏炉正静静吐纳着最后一缕稀薄的青烟,这是宫里赏赐的安神香的气息。 赵申的目光落在熏炉上,眼神闪过一丝波动。 他伸出手指,动作轻缓而稳定,指尖捻着一小撮近乎透明的,带着奇异冷香的粉末。 那粉末细如尘埃,在月色下几乎无法分辨。 他指尖微弹,粉末无声无息地落入犹有余温的熏炉灰烬之中,与残余的香灰融为一体,再无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尘,身影向后微退,融入花厅立柱的浓重阴影里,如同从未出现过。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熏炉的灰烬里,那点被弹出的粉末开始悄然挥发。 一股极其淡薄、混合在安神香余韵中的奇异气息,如同最温柔的梦魇,无声无息地透过门扉缝隙,弥漫进温暖的主卧。 卧榻之上,魏家夫妇呼吸平稳悠长,已陷入沉睡。 夫人唇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晚宴时的温柔笑意。 魏家紧蹙的眉头也在睡梦中缓缓舒展。 那股奇异的香气温柔地包裹着他们,引领着他们的意识沉向无垠的黑暗。 心跳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缓慢而微弱,生命的烛火在这极致宁静的“沉梦”中,悄然地,毫无痛苦地熄灭了。 他们的面容依旧安详,甚至比入睡时更显平和,仿佛只是陷入了一个不愿醒来的美梦。 偏房内,魏民睡得并不安稳。 蜜饯吃多了的饱胀感让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小手无意识地摸索着,紧紧抓住了放在枕边的“农家小院”微雕。 他说要好好琢磨,等明年亲手为娘亲雕刻一个一模一样的。 与此同时,门房内蜷在简陋床铺上的郑飞,心脏却猛地一缩。 如同被冰冷的针刺穿,一股难以言喻的,源于灵魂深处的悸动和寒意将他从浅浅的睡眠中惊醒。 他猛地翻身坐起,动作快得不像个老者,浑浊的老眼在黑暗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没有丝毫犹豫,他如同矫健的豹子般弹射下床,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衣,一把抓起床头暗格里藏着的精钢长剑。 冰凉的触感入手,却丝毫无法让他的心头冷静下来。 没有惊动任何人,郑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门房。 随着身形的穿梭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沉寂的庭院,回廊、花木的阴影... 而后,瞬间定格! 第313章 躲不掉 就在前庭空旷的青石地上,那月光撒下的地方。 有一道黑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惨白的月光清晰地勾勒出他那身黑色布袍,那双普通的布鞋,以及腰间那柄毫不起眼的带鞘长刀。 他微微仰着头,似乎在看着天边那轮清冷的孤月,可脸上痛苦和挣扎的神色却在郑飞眼中展露无遗。 “是那个人!!!” 只一眼,郑飞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所有的警觉,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实质! 他的顾虑,他的担忧,也在此刻终于找到了根源! 他死死攥紧手中的长剑,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喉咙中也发出一声压抑的的低吼。 紧接着他一步踏出阴影,同样立足月光之中,厉声喝道: “你是什么人!!!夜闯镇国公府,究竟意欲何为?” 他的声音在死寂般的夜里如同一声惊雷炸响,震得庭院角落的虫鸣声都瞬间停下,连空气也都肃穆了三分。 赵申被这声厉喝惊扰,缓缓地收回仰起的头颅,而后将目光移了过去。 这时,他的整张脸清晰无疑的显露眼前。 那是一张极其平凡的面孔,平凡到没有任何特征能让人记住。 肤色偏黄,如果再将腰间那把刀换成锄头的话,仿佛就是一个在黄土地里踏实苦干的地道农民。 然而,当他那双眼睛望向郑飞时,郑飞感觉自己如同被投入了万丈冰窟! 那双眼睛中所散发出的情绪,让郑飞竟一时难以捋清。 平静,痛楚,挣扎,绝望,还有一丝俯瞰尘埃般的漠然... 却唯独没有杀意,没有愤怒。 赵申的目光在郑飞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另外某一刻让郑飞察觉到了熟悉的感觉。 “我在问你话!你到底什么人!夜闯镇国公府,到底是意欲何为!” 郑飞再次厉喝,声音因紧绷而嘶哑,他向前踏出一步,死死盯着赵申。 赵申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复杂的眸子落在郑飞身上,再起涟漪。 他是赵申,他也是魏仁,但此刻的他只能是赵申。 在这种情况下,当初街道偶遇之时,他就认出了郑飞。 而下一刻,他也就大概想通了郑飞自南野一别后,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在那时,他竟有些紧绷,但转瞬之间又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可其身旁童真无邪的魏民让他的心又再度沉了下去。 终究...还是躲不掉... 郑飞连问两声后皆无回应,心下凛然,猛的拔出长剑,剑鞘横飞至后门。 魏府后门的门房处挂着一枚铜铃,原本是魏民小孩子性子专门挂起用来和郑飞嬉闹的。 铃身经过特制,敲响后大半个魏府都能听到,也因此魏民被他爹狠狠教训过一顿。 后来虽然不用了,但也没有取下。 此时郑飞便是想要借助铃铛唤醒府上众人。 可还不带剑鞘敲击铃铛,一枚石子便破空而来,将其打偏,正是赵申所为。 而做完这一切后,他这才开口:“没必要多此一举了。再说我要做的事,你应该不会反对吧,郑飞...”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出,郑飞心底一惊,心中的猜想也得到了证实。 他不是凡人,尽管封闭了修为,但寻常凡尘中人哪怕是天下有数的高手,也不可能让他有这种手脚冰凉,血液逆流的感觉。 那...只有一种可能,对方不是凡人! 而且,修为可能比自己还要高不少! 可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他也不在乎对方是如何得知自己的名字。 “你应该知道,在这里动手,一旦收不住,哪怕只是泄露了一点,你我的下场都绝对不会好到哪里!” 郑飞话里有话的说道。 “是何下场,我应该比你更清楚。”赵申不为所动的神情让郑飞颇感棘手,对方似乎有些难以说动。 “我不想在这与你搏杀,道友能否给我个面子,就此退去如何?” “已经到这一步了,我已经退不了了...”他的目光轻轻飘过魏家夫妇的房间。 只这一眼,便让郑飞汗毛骤起。 “我下了毒...不属于这里的毒。原本不需要受什么痛苦便能于梦中长存,可惜...那小子的运气有些差了。” “你怎敢!!!” 郑飞不再废话,如同一头暴虐的狂狮,脚下青石板碎裂,身形化作一道暴烈的残影,手中长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赵申心口! 赵申看着那点夺命的寒光逼近,深潭般的眼眸深处,有一幕幕光影急速掠过。 这一幕,是何等的熟悉。 曾经在渭城之外,那时的郑飞是同样的愤怒,同样的决绝。 往日的情景快速在眼底深处闪过,而后又轰然崩碎,化作一枚枚锋利的碎片,深深刺入了他的脑海。 让他的手,在黑袍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这瞬间的迟滞,几乎微不可察! 但郑飞又并非凡夫俗子! 修仙之路上锤炼出的直觉敏锐到了极致! 他捕捉到了! 捕捉到了赵申那几乎不存在的,似乎是因内心的冲突而产生的一线空隙! “死!” 郑飞低声喝道,力量催发到极致,长剑去势更快几分! 就在长剑即将触及赵申黑袍的刹那,赵申动了。 他的动作虽然简洁高效,但不再是之前那种完美无瑕的感觉。 他略显仓促地侧身,黑袍被锋利的剑尖“嗤啦”一声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冰冷的锋芒紧贴着他的肋骨滑过,他甚至能感受到皮肤上传来的刺痛。 这一击,让赵申缓缓回过神来。 “你,还不太行...” 一击落空,郑飞心头警兆狂鸣! 旧力已去,新力未生。 而赵申的反击已至! 灰黑色的刀光如同从虚空中斩出! 带着撕裂夜风的尖啸,直劈郑飞因前冲而暴露的脖颈。 这一刀,快得超越了视觉! 郑飞心下一狠,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他强行拧腰,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倒,同时左臂横格于身前!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 刀剑碰撞的火花在月光下迸发! 第314章 逃! 这一击下来,郑飞感觉左臂如同被重锤砸中,剧痛钻心。 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劈得向后踉跄跌退,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踏出裂痕,喉头也泛起了一股腥甜。 赵申持刀而立,刀锋斜指,一滴鲜血顺着刀尖滑落。 他看了一眼被划破的黑袍,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而后他再次看向郑飞,眼神中的神色正在逐渐变得冰冷。 郑飞余光看向魏民的房间,从赵申的话语中他知道了魏民暂且无碍,可这种“无碍”又能维持多久? 赵申不再犹豫。 他一步踏前,身影如鬼魅般欺近。 灰黑色的长刀再次扬起,这一次,刀光分化,竟似同时笼罩了郑飞的上中下三路。 刀势连绵,如同死亡的浪潮,每一刀都带着致命的威胁,逼迫郑飞不得不全力格挡闪避。 “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如同骤雨,火星四溅。 郑飞将一身凡俗武艺发挥到了极致,再结合自身体质,将手中长剑化作一片光幕,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 这一刻,他就像在狂风巨浪中的孤舟,在赵申浪潮般的刀光中苦苦支撑。 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长剑和手臂。 差距,这就是差距! 每一个境界的突破,对自身体质同样是一个巨大的提升。 郑飞的身上不断增添着新的伤口。 左肩被刀锋划开,鲜血染红衣襟。 右肋被刀柄狠狠撞中,剧痛让他几乎窒息。 小腿被凌厉的刀风扫过,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此刻的他,活脱脱的像一个血人! “噗!” 终于,在硬接了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后,郑飞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而他的动作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 就在这时,偏房内传来一声短促而惊恐至极的尖叫。 魏民醒了! 他看到了庭院中浴血死战的郑叔和那个持刀的陌生人! 而赵申的刀势在魏民尖叫的瞬间,似乎也出现了一刹那极其微弱的凝滞。 那深潭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一闪而过! 机会! 郑飞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他不顾一切,无视了砍向自己头颅的致命一刀,身体如同炮弹般猛地向侧面扑出。 不是攻击赵申,而是扑向那扇透出烛光的偏房窗户。 不管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最起码,孩子是无辜的。 而他,也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仅仅只是想要保下魏民这个孩子而已。 他冲着门窗撞去,在撞过去的同时,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染血的长剑,狠狠掷向赵申的面门。 不求伤敌,只求阻他一瞬! “轰隆!!!” 木屑纷飞,窗户炸裂。 郑飞用身躯将窗户撞开一个巨大的破洞! “郑叔!” 魏民惊恐的哭喊从破洞后传来。 “走!!跟我走!!!” 郑飞嘶哑的咆哮在破洞中炸响! 他顾不上满身伤痛,猛地探身入窗,一只沾满鲜血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牢牢抓住了吓得呆滞的魏民纤细的手臂。 巨大的力量将瘦小的孩子从床上硬生生拽了出来。 就在郑飞抓住魏民、将他拉向自己怀中的刹那! “嗤!” 一道灰黑色的刀光,如同跗骨之蛆,穿透了郑飞掷出的长剑残影,精准地追上了他。 刀锋狠狠刺入了郑飞的右后肩胛,透体而出。 冰冷的刀尖甚至擦破了魏民后背的衣物,带来刺骨的寒意! 郑飞闷哼一声,这种疼痛还能忍受。 反而他还借着刀刺入的冲力,以及自己扑向窗户的惯性,抱着吓懵的魏民,用尽浑身力气,向前猛地一扑。 “噗通!” 两人重重地摔在窗外冰冷坚硬的青石地上。 郑飞用自己的身体垫在了下面,护住了怀中的魏民。 “郑叔!” 魏民终于哭喊出声,小小的身体在郑飞怀中剧烈颤抖,怀中还紧紧抱着那个冰冷的“农家小院”微雕。 赵申站在破碎的窗前,灰黑色的长刀斜指地面,刀尖上滴落的鲜血在青石板上汇聚成一小滩。 他看着地上紧紧相拥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尤其是那个在郑飞怀中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孩子。 那双深潭般的眼眸,终究还是无法保持平静。。 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在眼中飞快地闪烁,挣扎又湮灭。 是魏仁对于自己侄儿的亲情? 还是赵申对于幼小生命的恻隐? 亦或仅仅只是...疲惫... 他停了下来,没有立刻追击。 月光落在他身上,黑袍的裂口处露出里面同样普通的布衣。 他微微垂下眼睑,看着刀尖滴落的血珠,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郑飞强忍着透骨的剧痛和失血的眩晕,挣扎着想要爬起。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用染血的手死死捂住肩后可怕的伤口,另一只手紧紧抓住魏民的小手,嘶声道:“抱紧我!闭眼!别回头!”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将魏民瘦小的身体紧紧背在自己背上! 然后,他无视了窗边那个伫立不动的身影,无视了全身撕裂般的痛苦,朝着镇国公府外奔去! 魏民死死闭着眼睛,小脸埋在郑飞染血的脖颈间。 他害怕,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想找爹娘。 爹是齐国镇国公,功名显赫。 娘也是天下最温柔的。 “郑叔,我要回去,我要找爹,娘!” 他忍不住哭了起来。 “闭嘴!你爹娘已经死了!”郑飞沙哑着嗓子低吼道:“现在回去,你也是死!” “我不!你骗我!” 听到这话的魏民在郑飞的后背上不断挥舞着双手拍打着。 “我爹娘不会死的!他是镇国公,没有人敢杀他!” 本就重伤的躯体,在没法用灵力修补的前提下,被魏民一阵踢打,险些让奔跑中的郑飞不稳。 “你自己去问你二叔!这是他自己惹出来的仇家!” 郑飞一边奋力的奔跑,一边咬牙回应道。 相处的这段时间中,魏家夫妻俩的为人,郑飞基本已经摸透,不存在与人结仇的可能。 而且一个闲散无权,父辈又功勋卓着的公爷也不会是任何人的绊脚石。 更不要说,来人还是修仙者。 第315章 破晓 赵申静静地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在月光的映照下,跌跌撞撞地冲入国公府后院之中。 他没有追,只是呢喃自语:“他逃掉了,那...我能逃掉吗?” 他知道今天是镇国公夫人的生辰,也从旁人口中得知,每逢生辰,府上佣人都会被特许于偏房一同庆生。 独郑飞以口齿不便从没参加过外,其余无一例外。 他不知道魏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庆生的,不过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 他怅然般现在镇国公府,聆听周围的寂静。 仿佛能从中听到无数死者的冤魂在向他无声的控诉。 “呵,别急,我会去陪你们的...” 话毕,他也缓步走入了阴影,消失在府中。 红色寿宴,不外如是... ... ... 齐国,养心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大齐皇帝此时并未安寝,他身着常服,负手立于巨大的窗前,望着窗外的宫阙飞檐,一脸心事重重。 皇帝真的不好当... 由于皇帝的心情不佳,因此殿内气氛也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脸色惨白的宦官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殿内,扑倒在地,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陛...陛下!镇...镇国公府...出事了!” “讲!” 齐泓的声音冰冷,听不出情绪。 “今夜有打更人听闻国公府上有金铁交戈之声,同时也听到有人喊杀。他惊恐之余便去了京都府衙报案,等府衙的人到后,却见镇国公魏家...及其夫人...于睡梦中...死了! 死状...死状安详,如同熟睡,然气息已绝!小公子魏民...下落不明!现场还残留着激烈的打斗痕迹” 宦官一口气说完,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更不敢看向皇帝脸色。 殿内气氛凝重的仿佛要滴出水来,而宦官的额头也慢慢渗出了汗珠。 “周桐...” “臣在!” “招拱卫司指挥使,丞相觐见。” “遵旨!” ... ... 当第二天的太阳再度升起时,有人便发现,今天的晋安城的着甲兵士足足翻了数倍之多。 而诧异之余,便听闻了一个惊天噩耗。 镇国公夫妇二人连同府上三十七位仆人竟在一夜之间全部丧命。 只有小公爷魏民和一位姓郑的老门房不知所踪。 现在国公府已经被封锁,禁止任何人靠近。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瞬间便引爆了晋安城。 镇国公是什么? 那可是镇国将军魏国用一辈子功勋和自己的命给魏家换来的世袭之位,如今却突然没了。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不是皇帝在做局。 毕竟,这里是国都,能做到这种事的,怕是全天下也没有几人! 百姓暗地里讨论的声音自然都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好在文武百官都知道自家皇帝的性子,否则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就会引起朝堂动荡。 就算这样,朝中诸多官员也纷纷上书,请求缉拿凶手。 可凶手到底是谁? 御书房内,拱卫司指挥使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卷宗呈了上去。 一旁站着的丞相和诸位尚书也都一言不发的看着皇帝翻阅卷宗。 良久,皇帝合上卷宗撂下一句“你们先候着” ,随后便转身离去,留下众人一脸茫然。 约莫两炷香后,皇帝阴沉着脸再度回到御书房。 他目光扫过堂下诸位缓缓说道:“事情已经明了了,就是江湖匪徒,仗着有些手段,以武犯禁。 这等丧心病狂之徒,为劫财或寻仇,深夜潜入国公府行凶! 贼人武艺高强,手段残忍,杀害国公夫妇,掳走其幼子。” “陛下!” 指挥使微微抬头:“这...这与卷宗不符...” “不符?” 皇帝猛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 “那就让它‘符’!告诉京都府尹和刑部,仵作该怎么说,卷宗该怎么写,还需要朕来教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 “江湖下三滥的手段还少吗!朕要的是结果!是给天下臣民,给魏家上下冤魂一个交代!而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质疑什么是‘符’,什么‘不符’!” “你,明日早朝上书请辞。” “臣...遵旨!” 指挥使周身巨震,只得俯首领命。 他们明白了陛下的决心和用意。 “还有,” 皇帝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传朕旨意!即日起,京都戒严!拱卫司,京都府衙,五城兵马司联合行动! 给朕刮地三尺! 搜捕一切可疑的江湖人士! 特别是那些不服王化,桀骜不驯,有案底的所谓‘武林高人’! 宁可错抓,不可错放! 要彻底肃清京畿之地,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某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记住,是‘江湖匪徒’!也只能是‘江湖匪徒’!若有任何妄议鬼神,牵扯方外的流言蜚语...” 他冷哼一声,未尽之意让所有人脊背发寒。 “你们知道该如何处置。” 而此刻,在城外一处荒废许久的义庄破败厢房内。 郑飞脸色蜡黄的靠在破败了门框旁向四周探查着。 而魏民此时也在他的背上沉沉睡去,不是哭累了,而是郑飞实在是受不了,反手将其打晕了过去。 孩子的小脸上泪痕交错,即使在梦中,身体也时不时地惊悸抽动一下。 那双小手死死抓着郑飞残破的衣襟,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而那个“农家小院”微雕,则被郑飞小心地塞进了魏民的怀里。 东方逐渐泛起了鱼肚白,郑飞的神情也在此时略微的松了一些。 他寻了一些干草铺在地上,将魏民放好,然后又在旁边布置了一堆篝火,这才开始盘算起刚发生的一切。 至于身上的伤势,自己的体质早已在灵力蕴养下非同一般,虽然还会受伤,但恢复起来也很快。 而那个神秘人,他虽不知其姓名来历,但有人一定知道,那就是魏仁。 他回头看了一眼蜷成一团的魏民,心下道出无声的叹息。 第316章 落脚汀兰城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灵酒的辛辣,汗水的酸臭,还有烤兽肉焦糊的油脂味。 汀兰城这间名为“忘忧”的酒馆里,此刻已挤满了难言轻松的修士与一些客商。 人声鼎沸,嗡嗡作响。 这样的环境与汀兰城简直是格格不入,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酒馆的位置也非常偏僻。 而来往更多的也只是一些低境界修士。 虽然不太美妙,但对于某种人来说,确实非常合适。 比如...魏仁。 此时的他正坐在角落,一顶半旧的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 而那面光滑的面具被他横切一刀,只保留了鼻梁上半部分戴在脸上。 毕竟一点不漏出来,同样会引人注目。 他面前摆着一壶最便宜的粗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杯壁。 他来这自然不是为了喝这种粗制滥造的茶,一方面想打探一下消息,另一方面...许沁也说过要在这里汇合。 周围的喧嚣在魏仁的耳中被层层分离,精准的听着每一桌的对话。 邻桌几个散修打扮的汉子唾沫横飞地议论声,在第一时间便引起了魏仁的注意。 “听说了吗?秦家这次是真下了血本了!” 一个络腮胡猛灌了一口酒,拍着桌子道。 “悬赏啊!悬赏那魏百姓,活的死的都要!提供确切踪迹的,赏一万灵韵珠。 能擒杀或取其首级的,乖乖,一颗破障丹! 我要是能有一枚破障丹,突破浊仙,完全不在话下啊!” “你得了吧,人家杀游仙境就跟喝水一样简单,你一个浊仙境,怕是被人家踢上一脚就得一命呜呼。” 有一个精瘦汉子开了一句玩笑话,随后又正经说道:“我看这次,秦家是铁了心要拔掉这根刺了,为此不惜和灵虚观作对,啧啧啧...”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修士捋着山羊胡,摇头叹道:“神仙打架,殃及池鱼啊。秦家这通缉令一下,为此冲破头的,还不是我们这些无根无底的散修之众。用我们的命找到了那个魏百姓,最后再由秦家之人出手击杀。” 说着他苦笑一下:“破障丹?就算是个不值钱的玩意,想从他们手里抠出来,也不容易啊...” 络腮胡不以为然:“不是还有赏钱拿吗!我们就跑跑腿,又不和那个魏百姓正面冲突,看到人了,就装作没看到。回头再将消息报上去,拿着灵韵珠走人,这不也挺好?” “消息真假谁说了算?”年纪稍大的修士斜了一眼:“除非你带路让他们站到了,否则这灵韵珠,你大概也是拿不到的。 再说,就算你真带他们找到了。斗法之时,你能保证自己活下来?” “当个乐子看看得了,别什么事都想着出头捞好处。” 年长的修士语重心长的告诫道:“你看那钱家,雷声大雨点小,人家可精着呢。” 说到其他,精瘦汉子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精?那确实精!你们还不知道吧,嘿嘿,许家小女...跑了!” “跑了?什么时候的事儿?你从哪知道的?” 果然,八卦在任何时候都能引起所有人的兴趣。 “嘿嘿,我一个表叔的侄子,在钱家还算有些排面,他和我说的。就因为这件事,许家家主被他们老祖当众呵斥,又打了三掌使其重伤,再夺了一部分权柄,最后...” 精瘦汉子端起一杯茶,看着周围“求知若渴”的眼神呵呵一笑:“让他到钱家登门谢罪,许诺婚约前寻回...” “嘶~这许家老祖怎得一点情面也不留,这一通操作下来,许家家主以后可就难办了。” 有人为许正宏惋惜,也有人提出了疑惑。 “这么详细的情况,你那表叔的侄子真能全部告诉你?” “你懂什么!”精瘦汉子嗤笑一声:“他许家丢脸关钱家什么事。我表叔的侄子说了,这件事搞不好是许家高层自己人做的,要不然你以为什么人想出去就能出去?三宗五家成什么了!” “这么说...还真有点可能。”有人附和。 “那当然,所以嘛,既然许家想要出丑,那钱家不妨就推上一把。不仅如此,还顺势停了一部分与许家的往来...” “哎,真是这样,那许家到底是图什么呢?”山羊胡修士抚了抚胡须。 “图什么?”精瘦汉子嗤笑一声,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可能人家有别的想法也说不定。” 而后他话锋一转,似乎觉得许家的事说得差不多了,又或者觉得再说下去可能惹麻烦,便终结了话题:“反正啊,这事儿透着邪性,咱们看戏就成,掺和不起。” “可惜,这秦家的宝贝,我们是没指望了...” “天下机缘多的是,不差这一个。” 精瘦男子说着招了招手示意周围人靠近一些。 “我告诉你们,此地往南大约两月的路程处,有一座名为‘孟连山’的地方,山中聚集着一大群妖兽。我猜,那里一定会有宝物,不如寻个时间,我们一同去看看。” “孟连山?没听说那里有什么妖兽啊。”络腮胡一脸疑惑。 倒是山羊胡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件事,好像是最近一些年才聚集起来的。不过我听说其中好像有类比游仙境的大妖存在。半个月前,曾有几人路过那里,仗着艺高人胆大,没绕路。 结果呢?一行数人,就只有一个重伤的爬了回来!” “这么凶险!”络腮胡怪叫一声:“你们都知道,那还要去!难不成是活够了去送死?” “怕什么,大妖打不过,小妖还不是手到擒来,我跟你说...” 话题从许家的八卦转向了孟连山的妖兽情况,酒馆里一时间议论纷纷,有惊叹的,有质疑的,也有盘算着能不能去碰碰运气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对未知危险的忌惮与一丝隐秘的贪婪。 角落里的魏仁,手指依旧摩挲着粗糙的杯壁,斗笠下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 无论是秦家的通缉悬赏,还是钱家,许家之间的种种交集,都未能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涟漪。 (啊,昨天到手了一个2600颗粒的舰船积木,有点上头...) 第317章 汇合 而当魏仁听到那则要收的信息后,他确实起了一些想法。 不是他善心大发,要斩妖除害。 实则是有其他原因。 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在他的后续计划中是想要复活陈兰的,那不可避免地就需要新的灵力供应。 当初以破军星复活郑飞,用的是一个下仙境修士的全部灵力。 而这一次,在他的幽雾中,已经没有合适的灵体存在,所以他需要“进货”。 杀人?他不喜欢。 但是杀妖兽,他可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只是算算时间,与许沁相约的一年之期已经快到了。 是先与许沁会合,还是先去击杀妖兽呢? 魏仁心下盘算了一番,决定还是先等着许沁。 一是路程不算近,一来一回将近数月的路程,万一许沁因为没有找到他,自己独自离去... 再有就是他也不敢保证中间会不会有一些变故,不如就先等着许沁,而后一同前往最好。 决定之后,魏仁便在这座酒馆中定下了一间房作为暂时的落脚点。 一边修炼,一边等候了起来。 而等候无疑是枯燥的,尤其是在这间逼仄的,只容得下一张板床和一张旧木桌的客房内。 修仙界不缺新奇趣事,仅半月之后,关于秦家悬赏的一些风声也逐渐平息了下去。 但魏仁却依旧如同礁石,不为所动。 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可是汀兰城还不算小,该如何找到对方这件事让魏仁有些伤脑筋。 总不能举着一个写有“许沁”二字的木牌在整个汀兰城“游街示众”吧。 直到这天傍晚,独居陋室的魏仁忽然感受到了一丝微弱却异常纯净的灵力波动。 魏仁缓缓睁开眼,斗笠下的目光带上了一丝好奇。他看向窗外。 只见窗纸之外,悬浮着一朵...花。 它约有巴掌大小,花瓣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水晶精心雕琢,边缘流转着柔和的七彩光晕。 这花...魏仁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美得有些不真实,特别是在这座略显糟糕的酒馆外。 到底是什么呢? 魏仁没有犹豫。 他身形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推开后窗,目光锁定了那朵花。 花儿似乎有灵,在他看去的瞬间,轻盈地向酒馆后方一条更僻静的窄巷飘去。 魏仁紧随其后,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 他掠过堆积的破旧木箱,避开晾晒的粗布衣衫,那朵风之花始终在他前方丈许距离,不急不缓地引路。 最终,花儿在一处堆叠着空酒坛的角落上方盘旋了两圈,悄然散开,化作一缕清风消失不见。 而在那酒坛的阴影里,一个穿着不起眼灰色布裙的身影正抱膝坐着,下巴搁在膝盖上,似乎有些百无聊赖。 听到细微的落地声,她猛地抬起头。 斗笠,面具,熟悉的身影,以及那透过面具孔洞传来的、带着一丝笑意的熟悉目光。 “魏百姓!”许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几乎是跳起来的,脸上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笑容。 “我就知道!看到这朵花,你肯定知道是我!” 她皱了皱鼻子,随即又垮下脸,带着点抱怨的语气。 “不过这次可累死我了!这里的客栈酒楼那么多,我又不知道你窝在哪一家。没办法,只能一家家去‘放花’! 结果这几天可好,好些个不长眼的修士,看到这漂亮花儿就傻乎乎地跟着跑,害得我东躲西藏,跟做贼似的!” 她脸上虽有抱怨之色,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重逢的喜悦。 而听到这番话后,原本面上带笑的魏仁沉默了一瞬。 “花...是暗号?我能认出来? 开什么玩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 不过,这话绝对不能说出来,给女孩子泼冷水是个扣分的大事,虽然自己不在乎对方的好感...但是不能坑了百姓。 于是他打了个哈哈,而后摘下斗笠,露出那副横切一刀,只覆盖鼻梁以上的半截面具,声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当然,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许沁看着魏仁这有些敷衍的笑容,眉头一挑试探的问道:“你不会忘了吧!” “怎么可能!”魏仁拔高了语调,拖长了尾音。 然后在电光火石间得到了一个准确率极高的可能。 “当初在参元秘境里,你不是还用过。” “哦...” 这个回答过后,许沁的疑惑也就烟消云散。 她几步走到魏仁面前,距离很近,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里面藏了了无数颗星星。 “你...你居然真的没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随即被更大的兴奋取代。 “当初参元秘境崩溃,我在入口处等了你许久都没见你出来,我以为你...” 她语气停住,缓了一下后这才继续问道:“你...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魏仁的目光,在许沁提到“参元秘境”时,柔和之色稍敛,多了一丝回忆的悠远。 而这回忆的潮水,来得快,退得也快。 魏仁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秘境崩溃前一刻。” 他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师傅赶到,将我带了出来。” 他没有多言,一个“师傅”便解释了所有惊险与不可能。 “师傅?” 许沁愣神了片刻,随即释然地点点头。 “也对,也只有他老人家有这通天彻地的本事了!那你师傅他...” 她刚想问师傅近况,但看到魏仁眼中一闪而过的微黯,立刻聪明地打住了,知道这可能触及了他的心事。 不过她的好奇心可不会就此停歇。 她立刻又抛出了新的问题,像打开了话匣子。 “那…那你后来去了哪里?” “这些年都做了什么?肯定去了很多地方吧?” “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有趣的人或者事?” ... 她的问题滔滔不绝,打探着自己人生中的缺失,似乎要将这些年的空白全都填满。 第318章 出发 还算繁华的街道中,二人并肩而行。 魏仁安静地听着许沁连珠炮弹般的话语,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而对于她的问题,魏仁并没有打算一一详细作答。 有些经历太过沉重,有些地方不便言说。 他只是在她稍微停顿换气的间隙,用同样温和但带着一丝询问的语气,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说着他顿了顿。 “听说,你和钱家...定亲了?” 这个问题,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许沁脸上原本飞扬的神采和滔滔不绝的话语,瞬间凝固了一下。 那明亮的眼眸中,欢快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她挺直了背脊,张了张嘴,似乎想用轻松的语气搪塞过去,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带着一种强装的平静和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事,说来话长...而且,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避开了魏仁的目光,看向街道前方。 二人之间的空气,似乎也随着这个话题的提起,而多了一丝凝重的意味。 “哈,只是定亲,又没有成亲。”魏仁干笑一声,忽然觉得自己的这句话说的实在毫无营养。 正当他想着该如何缓解这层凝重时,许沁悠悠开了口。 “先前你说的话,还作数吗?” ... ... 当魏仁带着许沁来到他的临时落脚点时一进门,许沁便浅浅一笑,对魏仁说道:“一直听人说汀兰城是个很美丽的地方,怎么你会住在这里。” 魏仁心不在焉的搪塞了一句,他脑海中一直在想着许沁刚才说的那句话。 “先前说的话?难道魏百姓又背着我许下了什么承诺!” 直到许沁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这才拉回他的思绪。 “哦!” 他摘下斗笠放在床边,面具下的表情有些无奈:“只是临时落脚而已,隐蔽为上。” “是该隐蔽一些。”许沁捂嘴轻笑。 她没有去问魏百姓怎么会沦为他人口中的邪修,但再次接触下,她彻底将这个莫须有的名头抛之脑后。 而魏仁则随手掐了个简单的指诀,将屋内浮尘消散,连带着空气也清新了些许。 “委屈许大小姐将就一晚,我再去开一间房。” 许沁点了点头,挑了一个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了下来,还好奇地晃了晃椅子腿,听着那吱呀声,似乎觉得有点意思。 环境虽然糟糕,但脱离了家族无处不在的视线和这整趟旅途中的紧张气氛,她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放松了下来。 她托着下巴,目光在狭小的房间里扫视,最后落在魏仁身上,之前的凝重气氛仿佛被这小小的嫌弃和魏仁的“清尘服务”驱散了不少。 魏仁在她对面床沿坐下,看着许沁似乎适应了环境,才开口道:“我打算离开汀兰城几日。” “嗯?”许沁立刻抬起头。 “去哪?要做什么?” “孟连山。” 魏仁言简意赅。 “那里最近盘踞了一头妖兽,我需要解决掉它。” 他没有提及猎兽的真正目的,只强调了妖兽本身。 “妖兽!” 许沁忽然间来了兴趣。 “什么妖兽?厉害吗?长什么样?你为什么要去杀它?难道接了什么任务?还是看中了什么宝物?能带我一起吗?” 她连珠炮似的问题又回来了,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写满了兴致盎然。 对她而言,被困在许家多年,任何未知的冒险都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远比待在家族安排的锦绣牢笼里有趣得多。 看着许沁瞬间焕发的神采和毫不掩饰的兴奋,魏仁面具下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嗯。”魏仁应了一声,“明日一早动身。那妖兽据说不弱,你...” “我怎么了?” 许沁立刻挺直了腰板,下巴微扬。 “担心我拖你后腿?” 她目光审视了一番魏仁,发现看不穿魏仁的修为,只得啧啧叹道:“现在修为高了,都嫌弃我了。当初在参元秘境,要不是有我奋不顾身的陪你进去,也不知道...” “得得得!”魏仁连忙挥手打断。 心里却不住吐槽了一句:“要不是你愣头青一般的闯进来,搞不好都不会有这么多事。” 不过看着她这番模样,魏仁倒也没有反对。于是点了点头:“行吧,那你今晚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咱们准时出发。” “一言为定!” 许沁立刻应下,笑容灿烂,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猎杀,而是一场期待已久的郊游。 ... ... 翌日,天刚蒙蒙亮。 汀兰城西门外的官道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空气中带着露水的湿冷。 魏仁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斗笠压低,负手而立。 身旁的许沁也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鹅黄色劲装,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显得英姿飒爽。 “可以出发了吗!” 她抬头看着魏仁,兴奋之余又多了些干练。 魏仁微微点头:“走吧。” 言罢,两人身形展开,一前一后,如同两道融入晨雾的轻烟,沿着小道,向着汀兰城外,那座名为“孟连山”的地方而去。 道路两旁稀疏的林木飞快地向后退去,空气中也渐渐多了些山林特有的清冷和湿润。 二人都不太清楚孟连山的具体方位,只有魏仁听到的那一句“汀兰城往南两月路程”。 为此,魏仁还特意请一些人喝酒,这才摸清楚孟连山的具体方位。 对于这种长途之旅,许沁准备的异常充分。 她昨天和魏仁说明后,便在汀兰城中购买了许多物资。 尤其是购买了一块品质相当不错的传音石,还有一些恢复用的丹药,以及给自己用的一条长鞭。 而魏仁,自然什么都没准备,应该说,他好像从来就没有准备过。 说是两月的路程,其实在魏仁带着许沁一路疾驰之下,仅仅半个月不到,便来到了目的地。 这番旅途中,或许是多了一个如百灵鸟般美丽欢快的许沁,魏仁终是没有再感受到那种孤寂感,反而有种“还没怎么开始,就到了的”既视感。 而此时的二人前方,正是一片连绵起伏,笼罩在淡淡灰黑色瘴气之中的巨大山岭。 山岭深处,林木幽深,光线昏暗,隐隐传来不知名鸟兽的怪啼,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荒凉与阴森。 魏仁停下了脚步,站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上,眺望着那片黑沉沉的山脉。 他敏锐地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许沁也停在他身侧,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多了几分凝重。 “就是这里了?”她低声问道,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鞭柄上。 “嗯。”魏仁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前方的山岭入口。 那种不同寻常的气息,冥冥之中竟...有点熟悉。 第319章 孟连山 孟连山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延绵的山岭。 山岭的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巨口,弥漫着阴冷的灰黑色瘴气。 魏仁的目光扫过那片一眼就看出不同寻常的山岭,转向身旁的许沁,声音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山岭内情况不明,妖兽情况亦是未知。你在入口处警戒,留意是否有其他人或者妖兽靠近。若有变故,给我示警。” 许沁听后,秀眉微蹙,显然更想一同进去面对那些妖兽。 魏仁自然看出她的想法,于是又柔声说道:“你的任务很重要,我要找的是游仙境妖兽,你若是贸然进去,我也得分心照看你。若是你不慎受伤或者遇到其他危险,我又怎能弃你不顾。” 许沁看着魏仁面具孔洞后那双沉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睛,知道魏仁说的是对的,于是只得压下心中跃跃欲试的想法,点头应下:“好!你小心点,若是遇到一些突发问题就快点出来!大不了下次再来就是了。” 魏仁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而是深吸一口气,体内北斗七星诀灵力悄然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星光护体。 接着他身形一晃,如同一道融入阴影的利箭,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前方幽暗的山林之中。 岭内光线昏暗,参天古木错综复杂,遮蔽了大部分天光。 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浓重的腐败气息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脚下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寂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鸟兽的凄厉啼叫,更添几分诡异。 魏仁的灵觉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散开,捕捉着周围最细微的动静。 他步履轻盈,每一步都落在实处,不发出丝毫声响。 越往深处,那股阴寒之气便越是浓重。 前行之中,不时有一些小妖兽冒出,不过要么是根本没发现,要么就是被魏仁周身隐隐的气势所摄,缓缓退去。 魏仁的心思自然也不在他们身上,除了一些尚未开化,不知死活的拦路之兽,其他的魏仁也没有去管。 就这样沿着山岭中心的方向前行了约莫两刻钟后,他忽然有点后悔。 早知道让许沁跟上了,这山岭这么大,自己由于寻找妖兽而拉开距离,一旦对方出现危险,自己还真不一定能快速返回。 陈兰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导致任何人自己关心的人丧命。 就在他停下遁术,准备调头回去的时候。 突然! 他左侧一棵三人合抱的巨树后方,一道快如鬼魅的白影毫无征兆地暴射而出! 那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和一股刺骨的寒流! 魏仁瞳孔骤缩,战斗本能瞬间激发。 他并未硬撼,脚下步伐玄妙一变,身形诡异般的横移三尺! 嗤啦! 他原先站立的地面上,三道深达尺许,边缘覆盖着厚厚冰蓝色霜纹的爪痕凭空出现! 那霜纹如同活物般蔓延,瞬间将周围的腐叶和泥土冻结成坚硬的冰坨! “这个程度...是那头妖兽!” 魏仁心下了然。 而那白影一击不中,毫不停留,借着冲势在另一棵树上猛地一蹬,折返方向,再次扑来! 这一次,魏仁看清了它的大概样貌。 身形似豹,却更为矫健修长,通体覆盖着月光般银白的短毛,一双兽瞳泛着冰冷无情的目光。 而它的爪尖闪烁着幽蓝寒光,正是霜纹的源头! “正想着怎么寻你,结果却送上门来,省了我一番功夫。” 魏仁低语一句,终于动了真格。 他右手在腰间一抹,偃月长刀已然在手! 长刀入手,魏仁气势陡然一变。他不再闪避,迎着扑来的白影,手腕一抖,刀光乍现! “武曲——万法!” 刀光并非直劈,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瞬间勾勒出七点寒星。 七点寒星并非静止,而是在下一刻就构成一个微缩的北斗星图虚影,朝着白影妖兽当头罩下。 得益于万法的特性,搭配星光索敌。 这个星图虚影此刻已经带上了一股沉重的禁锢之力,试图锁定那妖兽的行动轨迹。 而妖兽则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似乎对这蕴含着星辰之力的禁锢颇为忌惮。 它身形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扭,竟硬生生擦着星图虚影的边缘滑过,速度虽减,利爪依旧带着刺骨寒芒,撕裂空气,抓向魏仁的咽喉! 魏仁刀势一转。 骤喝一声:“破军!” 接着锋锐之意凝聚刀尖,由下而上斜撩,精准地斩向妖兽挥来的前肢关节! 铛!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刀爪相击,火星四溅! 魏仁只觉一股沛然巨力夹杂着恐怖的寒气顺着刀身汹涌传来,手臂微微一麻。 而妖兽的利爪也被蕴含“破军”锐气的刀锋劈开,爪尖的幽蓝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覆盖其上的霜纹也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妖兽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蓝宝石般的兽瞳中凶光更盛。 它似乎被彻底激怒,不再依靠速度游斗,而是猛地落地,四肢抓地,脊背高高弓起,周身毛发根根倒竖!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寒气以它为中心轰然爆发! 咔!咔!咔! 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冻结声! 地面,树木,岩石,肉眼可见地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坚冰。 温度骤降,无数尖锐的冰棱在它周身凝聚,如同蓄势待发的箭雨,锁定了魏仁! 魏仁面具下的脸色微沉。 这妖兽的寒冰之力远超预估,如此大范围的极寒爆发,不仅威力惊人,更极大地限制了他的腾挪空间。 “果然,能修行到这种境界的妖兽,都不能以平常视之。” 魏仁心里暗道。 先前的两轮攻势只是小试牛刀,试探妖兽水准,看看能否快速解决战斗。 而现在看来,或许有些难度。 不过,还是要速战速决! 这里毕竟不是魏仁熟悉的地方,拖得越久越容易滋生变故。 魏仁一念至此,又眼看那蓄满寒冰之力的妖兽即将发出毁灭性的攻击,眼中厉色一闪。 不能再拖延了! 必须在其爆发大招前,将其彻底压制! 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原本打算使用的其他手段,心念猛地一动! “呼~” 四周忽而传来一阵风,接着一股灰白的雾气,毫无征兆地从魏仁周身中汹涌而出。 “幽雾!” 第320章 余孽 幽雾! 这浓稠灰白的雾气,刚一出现,便迅速扩散,贪婪地向四周扩张着。 也彻底将魏仁的身形淹没。 然而,这场雾气的出现,落在对面那双冰蓝兽瞳中,却引发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那头妖兽在幽雾涌现的刹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双原本充斥着凶戾的眼眸,此刻竟剧烈地收缩又扩张。 在这一刻,竟出现了茫然、困惑,以及...怀念。 “幽...雾...” 它忽而口吐人言,说出了这两个字。 雾气中的魏仁眉头一皱,这雾气居然有妖兽能认出。 然而不等他细想,雾气中的妖兽在不足一息的停顿后,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深沉的气势轰然爆发! 而那冰蓝的瞳孔瞬间被猩红的血丝爬满。 “许家!是许家!” 它仰天怒吼:“我要你死!吼嗷~!!!” 一声凄厉、悲愤到极点的咆哮撕裂了被幽雾笼罩的寂静! 那咆哮声中蕴含的恨意,狠狠冲撞着魏仁的灵魂! “杀!杀个干净!所有许家人都该死!” 一瞬间,似乎所有的理智都荡然无存! 妖兽,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完全放弃了防御,周身燃烧起冰蓝色的生命光焰! 那些冰棱,在它不顾一切的催动下,数量暴增数倍,每一根都凝聚着它本源的精血与实质般的仇恨,如同倾泻的风暴,以超越之前极限的速度,朝着幽雾中心的魏仁,疯狂攒射。 同时,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燃烧的银蓝彗星,无视幽雾的迷惑,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悍然扑入雾中,直取魏仁头颅! “嗯?”魏仁面具下的眉头紧锁:“居然不受影响?” 幽雾的出现非但没有让自己处于优势,反而像是点燃了炸药桶,让这妖兽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那扑面而来的想要玉石俱焚的气势,连他都不由得心中一凛。 “这不对劲!” 对方的愤怒,似乎并非仅仅是针对他这个闯入者,而更像是对许家的愤怒。 电光火石间,念头飞转。 但妖兽的搏命攻击已至眼前! “破军,分!” 魏仁不敢有丝毫怠慢,长刀嗡鸣间抖落大量星光。 星光凝而不散,在周围化作两团持刀的人形光影,随着魏仁长刀的动作,一同挥下。 轰!咔嚓嚓! 刀芒与冰棱风暴激烈碰撞! 无数冰棱在破军无匹的锐气下崩碎,炸裂! 狂暴的冲击波将浓郁的幽雾都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碎冰混合着紊乱的能量流向四周激射。 然而,妖兽燃烧精血的一扑,力量实在太过恐怖! 刀芒斩碎了大部分冰棱风暴,却未能完全抵消那凝聚了它生命精血的冲击! 噗嗤! 魏仁闷哼一声,身形如遭重锤,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覆盖着厚冰的巨树树干上! 冰屑纷飞,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喉头一甜,一丝血迹从面具下沿渗出。 握刀的右臂更是传来阵阵剧痛,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 而那妖兽,代价则更为惨重。 它的身躯被刀芒的余威狠狠扫中,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砸落在地! 身上的毛发被鲜血染红大片,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狰狞可怖。 边缘还缭绕着难以驱散的星光之力,不断侵蚀着它的生机,让它的恢复难上数分。 更严重的是,燃烧大量精血的代价,就是让它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四肢却颤抖着无法支撑庞大的身躯。 最终只能勉强抬起头,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从冰屑中缓缓站起的魏仁。 眸中是仇恨,不甘,以及一丝绝望的释然。 它尽力了。 魏仁擦去嘴角的血迹,压下翻腾的气血,提着长刀,一步步走向倒地的妖兽。 幽雾随着他的心意,缓缓收拢,在他周身缭绕,却不再扩散。 “为什么?”魏仁的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丝不解和凝重。 “你认得这雾气?你与许家有仇?你和参元秘境是什么关系?” 妖兽看到幽雾的瞬间反应被他尽收眼底,所说的话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妖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眼中充满了轻蔑与怨恨。 它艰难地昂着头,死死盯着魏仁,声音嘶哑: “卑...卑鄙的人族...许家的...走狗! 刮地三尺,毁我家园...抽筋扒皮,屠戮我族...我恨不能生啖你肉!” 说着它又嗬嗬笑了起来:“许家...所有人...都该死!我杀不了...自会有人做!” 它说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恨意。 许家?刮地三尺?毁家灭族? 魏仁心中豁然开朗! 他瞬间明白了眼前这头妖兽的身份。 许家参元秘境里的妖兽,或者说是幸存者! 这就能解释通对方为何能认出幽雾,又为何话里话外都是对许家的憎恨。 它把自己当成了许家的人,当成了要屠戮秘境余孽而追杀至此的许家人。 不过他同样也有疑惑,对方既然想要活命,那明明可以一直躲藏下去。 哪怕四处漂泊,苟延残喘也好过现在像条死狗一般无能咒骂。 不过魏仁并不准备现在就出言询问,对方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解释清楚,恐怕很难从对方口中打听到什么。 一念至此,他开口说道:“你误会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迎着妖兽的目光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那张年轻却写满风霜与沉稳的脸庞。 他直视着元七那双充满恨意的双眼。 “我,并非许家之人。”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呵,呵呵...” 妖兽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根本不信。 “不是许家...走狗?呵呵...你手中的刀柄,拘役的幽雾,哪一样不是来自秘境?哼,我不愿与你...多费唇舌,要杀便杀...取我首级向许家领赏去吧。” 话罢,它闭上双眼将头转向一边。 “我...不是你的仇人。” 魏仁看着妖兽等死的模样,用脚轻轻踢了踢妖兽的头。 “你是秘境之兽,难道真的看不出我身上有什么?” 妖兽被魏仁的动作激怒,抬头又听到了他说的话,双眼慢慢眯了起来,爪上的寒芒微微闪动。 但下一刻,他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因为魏仁已经稍稍勾连了远在南海的那座阵法,身上虽无异样,但在妖兽眼中,却明显的看到了那座...代表着秘境意志的...巨峰。 第321章 元七 我叫元七。 不是排行第七,是元树大哥给我起的名字,他说我是那片初生密林里,第七个降生的生灵。 我最爱在元树大哥那望不到顶的枝叶间跳来跳去。 喜欢与小伙伴们一起和幽雾玩捉迷藏,哈,谁能躲得过幽雾的感知呢。 它总是会用那温柔的,带着凉意的雾气,拂过我的毛发,简直舒服极了。 还有大江,游泳戏水也是我们的必玩项目。 我们生来便是浊仙境,这是秘境的规则,也是保护。 没有更高的境界,没有无尽的欲望,只有蓬勃的生命这个世界激昂向上。 那时候,活着,呼吸着,奔跑着,就是最大的快乐。 直到...那扇门的出现。 像一块完美的水晶上,突然被凿开了一个丑陋的洞。 元树大哥最先感受到了秘境的哀鸣。 最初进来的人,小心翼翼,带着好奇。 他们记录着,探索着,虽然也带走些东西,但还算规矩。 我们这些“土着”,甚至带着点新奇和优越感看着他们。 这些外来者,似乎并不强大? 那时的我们,太天真了。 贪婪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利益的浇灌下疯狂生长。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秘境的浊仙,像温室里娇嫩的花朵,空有境界,却缺乏真正的搏杀之力。 于是,鲜血第一次不是为了自然的循环而流。 一切都变了。 那些曾经带着敬畏目光的人,眼里的好奇变成了赤裸裸的掠夺和残忍的兴奋。 他们不再是探索者,是强盗!是屠夫!是蝗虫! 杀戮!无休止的杀戮! 不是为了生存,只是为了占有!为了掠夺! 平原上奔跑的灵鹿被剥皮抽筋,天空翱翔的灵鸟也被拔光了羽毛。 完整的尸体?那是奢望! 骨头,血液,皮毛...一切都被视为“材料”! 幽雾愤怒了! 它分出自己的核心,化作致命的迷障,吞噬着入侵者的灵力,试图将他们永远困死。 大江清澈的水流变得浑浊而充满杀机,卷走了无数迷失的灵魂。 元树大哥...他也从那个开朗的大哥哥,变成了双目阴森恐怖的灭生死神。 骨林,那片由入侵者骸骨堆积的恐怖森林,就在平原之上蔓延开来,成为绝望下反抗的见证! 可是,不够!远远不够! 那些贪婪的饿狼源源不断地从那个破门涌进来,而我们...只是几块试图阻挡潮水的顽石。 秘境的根基在动摇。 那一天,元树大哥找来了我和一些其他的同伴。 他说...秘境...守不住了。 这怎么可能!我们还没死绝,我们还在反抗!怎么会守不住呢! 所有同族都在嘶吼着反抗,希望用这样的举动,让元树能镇定起来。 可是,我们的情绪还是没能感染到他。 他说,秘境意志已经准许了,它要送走一部分火种,作为秘境最后的,也是无法成长的生机。 幽雾和大江无法离开,原本元树大哥也要和我们一起,可是他不愿意。 他说他生在这里,也要死在这里。 可我们也是啊! 反抗无效,计划照旧。 包括我在内,有元一到元十,还有数百位其余同族,我们将要组成第一批火种。 第一批... 呵,我到最后才知道,我们是第一批,也是最后一批。 因为秘境只有这唯一一次的机会,利用自身的锚点和意志,凝聚出了唯一一块传送石,将我们送了出去。 出来了,可是出来后呢。 我们惶恐的躲了起来,整个世界仿佛是在排挤我们,沉重的灵力压在我们身上,就像...是将不属于自身的异物排出去一样。 就这样,我们躲了很长时间,直到元一决定出去探路。 当他数月后回来时,我们才从他口中得知了外界的信息。 许家!就是许家在破坏我们的家园! 就是许家在疯狂吸血,成就自身的辉煌! 愤怒冲昏了我的头脑,我要去报复。 可刚走出藏身处,便被元一拉了回来。 许家...是我们这群浊仙境招惹不起的存在。 元一说秘境将我们送出来,不是让我们再回去送死! 想要报仇,最起码要有实力! 对,实力! 可是,处处被排挤的我们,又该怎样提升实力? 元一说要融入。 我不懂。 但元一却笑了笑,说他会为我们想出办法的... 元一死了... 死在了他口中的融入。 异物终究只是异物,我们难过,迷茫。 难道只能像这样成为一个丧家之犬? “没关系,我们还可以试!” 我抬起头,看到了元二站在大家面前。 他的笑容和元一如出一辙,自信,阳光... 而这个阳光的元二,也死在了融入的路上... 元三,元四,元五,元六... 当我以人族形态,挺直脊梁站在同族面前时。 我才知道,自信,阳光的笑容可以是假的。 但融入这条路,一定是真的! 这是他们试出来的结果! 而我,也要试! 试出一条能够光明正大走出来的路! 我...成功了。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成功的,看着周围向我投来的渴望的眼神,我...该怎么说? 我将自己关了起来,逼迫自己想出成功的过程。 可是,我想不起来。 同族失望了,虽然他们没有指责我,没有怀疑我是不是藏私,可是他们的眼神...又变得空洞了。 元八也死了,元九和元十也是。 他们没我幸运,他们失败了。 当元十也死后,我出来了。 我想通了! 既然只有我成功了,那保护火种,带领他们活下去的重任自然就要由我承担! 于是,第一次的迁移在我的带领下开始了。 我成功融入了,自然也就有了连续破境的可能。 而有了力量,我当然想要找一个好点的地方作为我们新的居所。 然而好的地方,早已被强大的妖兽占据。 我们初来乍到,身后还有一群“弱小”的同族,怎敢去抢? 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在荒僻的山野间辗转流离。 不敢大张旗鼓,怕引来注意。 不敢长途跋涉,怕族人体力不支暴露行踪。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比在秘境面对屠刀时更煎熬。 直到...我发现了孟连山。 这里足够偏僻,地方也大,足够我们生存。 而原本盘踞这里的,是一头凶暴但不算太强的妖兽。 为了族人的安全,我偷袭了它,一击毙命。 至于它那些不成气候的喽啰小妖? 杀了也无用,留着它们,反而能混淆视听,成为我们最好的掩护。 于是,我成了这孟连山的“王”,可也仍然是一个卑微的蝼蚁...和懦夫。 第322章 元七的请求 孟连山中,元七的双眼死死盯着魏仁身上那虚幻却无比真实的巨峰虚影。 那磅礴,厚重,带着一丝熟悉而又全新的意志气息,如同洪钟大吕,在它的心头震颤。 “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吗?”魏仁语气平淡,断开了与阵法的勾连:“我不仅不是你的仇人,还与秘境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此时的元七却早已颤抖的不成样子,他将头深深埋下,低沉的呜咽逐渐变为了嚎啕大哭。 似乎要将这些年受到的所有压在心底的委屈都释放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魏仁自始至终都一动未动,静静的看着元七发泄。 直到最后嚎哭停下,这才开口道:“和我说说你的事吧。” “我...我叫元七...” 元七低沉的声音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从出生到最终落脚孟连山,几乎一字不漏。 魏仁不动声色的听完了,元七讲故事的水平一般,但那故事中所蕴含的血腥杀戮却清晰的在魏仁面前展开。 “请问...” 元七的话打断了魏仁的思索。 “你...和秘境是什么关系?” “关系?” 魏仁眉头微微跳动,他该怎么说? 自己是参元秘境的最后一位“客人”? 在其中走了一圈后,又莫名其妙的多了许多东西? 见魏仁没有回话,元七的头颅想要再度抬。 但它重伤的身体只是徒劳地挣扎了一下,牵动了胸前的恐怖伤口,痛得它闷哼一声。 “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我...你...”元七迟疑了,片刻后他痴痴笑了声:“我听说了,秘境...没了。” 说到这,他的眼神黯淡下去,可随即又亮了起来,眼底汹涌的是无尽的欣喜:“可是,我在你身上感受到的...就是秘境本身!秘境还在!秘境还在!!!” 魏仁看着元七眼中那翻天覆地的变化,心中了然。 南海的那座阵法,在魏百姓的构想中本就是以参元秘境为蓝本,构建的方向同样是奔着秘境天地去的。 更不要说其中包含着秘境中最主要的一些...东西。 “你能...告诉我...在哪吗?”元七的眼中透露着渴望和哀求:“你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把我的同族...带过去...” “我刚才听你说,你们出来,是借助了什么传送石...是吗?” 在整段故事中,传送石这三个字一出现便被魏仁准确捕捉,牢记于心。 “是,是的。”元七说着,嘴巴一张。 一块灰不溜秋毫不起眼的棱石便自他口中飞出,飘在魏仁面前。 “就是这个,它可以让我们在任何地方回到秘境中去,也可以再次原地返回。” 元七的眼中透着怀念:“我曾经想要回去过,可是秘境却一直在拒绝我,直到...直到秘境崩溃,这传送石丧失了锚点,也就没有了作用。” “你是说,这块石头,可以在参元秘境和这里进行传送?” “是,不过不是这里,是任何一个用传送石标记过的地点。” “把它给我!”魏仁淡淡开口,而后不等元七回答,他便一挥手将那块石头收入了储物袋中。 “作为交换,我可以带你和你的同族那个地方。” 听到魏仁的回答,元七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却忙不迭的响起:“那个地方...是秘境吗?” “是,也不是。” 没有得到肯定回复的元七心中没有一丝犹豫,紧跟着便答应了下来。 对他来说,同族的生存比他的一切都重要,这是元一教给他的。 而魏仁同样抱有一些小心思。 在他看来,将这群妖兽带入南海小岛,虽说有些麻烦,但利大于弊。 特别是在有了这个传送石之后,弊端几乎没有。 因为它们熟悉参元秘境的环境,对新生的阵法小天地适应起来必然更快,可以作为天然的守护力量。 虽然自己也还有一屁股事,但债多了不愁。 ... ... 黑风岭入口处,许沁指尖不断缠绕着一根根青草。 她已经维持这种状态很久了,自从听到那惊天动地的碰撞轰鸣和妖兽濒死的凄厉咆哮。 她的心就没有平静过。 “魏百姓...你千万别有事啊...” 指间的青草被无意识的扭断,她随手又拔了一根。 我很想去看个究竟,可是又担心自己会成为累赘。 直到那阵巨响消散了好一会后,终于忍不住的她,扔掉手中青草,驾起遁术,凭空而起。 就在她向前飞行没多久,便两道身影从入口处飞掠而出! 许沁瞳孔一缩,心脏几乎停跳!当先一人,正是魏仁! 只是他气息略显紊乱,面具下的嘴角似乎还有未擦净的血迹,握刀的手也有些不自然的颤抖。 “魏百姓!” 许沁刚想松一口气,而后目光便瞬间凝固在魏仁身后那道身影上! 那是一个身高近丈的魁梧身影,并非人形! 它保持着豹形妖兽的基本轮廓,但已能直立行走,浑身覆盖着月光般的银白短毛,只是此刻大片染血,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狰狞可怖,边缘还缭绕着她曾见过其用过的那股力量! 这些还不算什么,最让许沁头皮发麻的是——化形! 虽然只是半化形状态,还保留了一部分妖兽特征。 但这意味着什么她作为许家之女还是知道的。 这意味着这头妖兽的境界,至少也是上仙境巅峰! 甚至...摸到了跨过天境的门槛! 魏百姓竟然招惹了这种存在? 还被它追出来了! 看魏仁受伤的样子,显然是不敌! “糟了!” 许沁瞬间面无血色。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她四肢冰凉。 但下一刻,看到魏仁略显狼狈却依旧坚定的身影,一股决绝的勇气猛地冲散了恐惧! “魏百姓快走!我来拦住它!” 许沁发出一声清叱,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她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双手闪电般掐诀,体内灵力也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 第323章 三人行 “风卷残云——缚!” 她周身狂风怒号,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风索凭空出现,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灵蛇出洞,密密麻麻地射向魏仁身后的魁梧兽影! 目标非常明确,不求伤敌,只求困住这恐怖的存在一瞬,为魏仁争取逃命的时间! 她甚至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对方雷霆万钧的反击。 然而,预想中的恐怖攻击并未到来。 而是听到了魏仁忙不迭的阻止声。 “住手!许沁!不要啊!” 魏仁的声音和一道略带无奈的低沉兽吼几乎同时响起。 许沁惊愕地睁开眼。 只见自己全力催发的风索,在距离那魁梧兽影还有丈许距离时,就被一股无形的冰寒气息冻结,凝固在半空,随即寸寸碎裂,化为冰屑消散。 而那恐怖的半化形妖兽,此刻正用一种...相当人性化的,带着点无语和茫然的眼神看着她,甚至还下意识地向魏仁身后挪了挪。 下一刻,魏仁身形一闪,直接挡在了许沁和元七之间,连忙挥手解释道:“误会,都是误会!许大小姐,快收了神通吧,他...他...是好妖,没有恶意的。” “没有恶意?” 许沁的声音都尖了几分,指着元七胸前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又指了指魏仁嘴角和虎口的血迹不可置信的说道:“那你们这一身伤是怎么回事?它...它可是能化形的妖兽啊! 魏百姓,你是不是被它控制了?” 说着,她看向元七的眼神仍然充满了警惕和怀疑,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魏仁心中念头急转。 元七的真实身份是绝对不能暴露给许沁的,至少现在不行。 许沁的身份也是同样不能透露给元七。 因为许沁是许家的人,这身份太敏感,元七对许家的仇恨是灭族之恨,一旦知道许沁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找个合理的借口搪塞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尴尬”和“不忍”,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咳咳...此事...说来惭愧。” 他瞥了一眼身后沉默的元七,元七虽然不明所以,但他看懂了魏仁眼中的告诫之色。 于是配合地低下了巨大的兽首,喉咙里发出几声压抑的呜咽,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 魏仁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微微点头后才看向许沁,讪讪的笑道:“事情解释起来有些复杂。总之,他现在不是敌人。” “魏百姓!你给我醒过来啊!”许沁猛的捏出一团气旋砸在了魏仁脸上。 这一击让魏仁和元七都愣住了。 而这一愣,让许沁以为自己的动作起作用了,连忙伸手将魏仁拉来,而后踏出数步,拔地而起,意欲远遁。 元七一见自然不允,自己的同族的事还没有着落,怎么能让他们这样走了! 于是高喝一声“莫走!”也追了上去。 可这句话像是打开了许沁的什么开关,竟让她的速度更快几分,周身更是隐隐有精血激发之势。 而魏仁此刻也是回过神来,游仙境气势直接将许沁正待激发的势头压下,而后反擒许沁,驾起遁术,稳稳落在了地上。 元七此时也来到了二人面前,一脸紧张的看着魏仁。 魏仁回以安心的眼神,解开了对许沁的压制,不待许沁说话,便强势开口。 “别紧张,我没被他控制,既然你不信,那我就从头对你说清楚...” 接下来的时间,魏仁将整件事的经过一一道来,当然也隐去了元七的真实身份。 对于这一点,元七是乐见其成的,因此也会时常帮着魏仁说话。 一刻钟后,看着逐渐平复下来的许沁,已经讲的口干舌燥的魏仁总算舒了一口气。 “你是说...它族群遭受灭顶之灾,不得已拖家带口,四处流浪,而且又敢于舍身守护同族之妖,所以...你...放了他?” “对,没错!”魏仁适时的叹了口气,仿佛被自己描述的场景所触动。 而元七也在旁插话:“我之所以能化形,不是境界高,而是秘...族群的天赋。” “所以...它现在是被你击败了,完全逃不出你手?”许沁又问道。 “那当然!”魏仁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还不快拿下它!”许沁忽而拔高了声量:“这样的族群倘若圈养得当,用处有多大你知道吗!” 看着魏仁愣愣的样子,许沁继续道:“就算自己做不了,也可以将其献于灵虚观,这样你身上被强加的邪修名号一定会被灵虚观去掉,就算之后秦家再有不满,你也绝不会有任何问题!甚至秦家可能都会亲自为你正名!你难道想顶着这个名头一直东躲西藏的吗?” 许沁的这番话让元七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魏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毕竟这个天赋...只是秘境内强行压制妖兽境界到浊仙境所带来的...补偿吧。 而且对于正不正名,他确实是一点都不在意。 反倒是许沁为他着想的态度让魏仁十分受用。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况且用这种方式为自己正名,不是我的心安之道。” 许沁见魏仁还是这种态度,气得跺了跺脚,“妇人之仁”四个字终究没直接说出口,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实在无法理解,面对一头能威胁到自身安全的强大妖兽,魏仁居然会因为对方“拖家带口,哭诉可怜”就手下留情? 这简直颠覆了她对魏仁一贯杀伐果断的认知! “随你去!”许沁烦躁地挥挥手,没好气地瞪了魏仁一眼,又警惕地扫了元七一眼。 “你爱放就放吧!反正受伤的是你不是我。” 不过说着,她像是回过味来,试探的问道:“你放就放了,还把他带过来做什么?啊~你不会是...” “是的,他还要与我们同行一段时间。”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许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没有!” “不可能!” “哎~这样吧,我们边走边说,方才动静不小,别再引来了旁人的窥探!路途不近,有的是时间和你说清楚。” “嗯?我们要去哪?” “南野,南海!” 第324章 寻亲 一道流淌着朦胧微光的巨大光幕横亘在天地之间,穿过那里就是西洲。 而这一边,双驾并驱的道路旁,矗立着一座由巨石垒砌的驿站。 旗杆上一面龙纹旗在干燥的风中有气无力地卷动。 几名穿着皮甲的兵卒抱着长矛,靠在墙根下闲聊,眼神偶尔瞟向光幕方向,带着敬畏与一丝麻木的期盼。 一大一小两道人影,步履蹒跚地出现在驿站外的路上。 大的那个,正是郑飞。 郑飞那套沾满血迹的麻布衣物早就换掉。 走在这条路上,他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垂着,用另一只手紧紧牵着一个孩子。 小的,便是魏民。 他比之前更加瘦弱,小小的身体包裹在不太合身的衣服里。 他的眼睛红肿,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失去了所有属于孩童的光彩。 怀里,他死死抱着那个木雕小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外界的一切都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无法真正进入他的意识。 那个夜晚发生的一切,还有那个那冰冷无情的面孔,反复在他小小的脑海里回绕,留下无尽的悲恸与茫然。 “小子,再坚持一下。” 郑飞的声音沙哑低沉,身体的伤势虽早已恢复,但他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过了前面那道‘天幕’,我带你去找你的...二叔。” “二叔?”魏民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他想起了父亲偶尔的提及,那个据说成了“仙人”的,遥远的二叔魏仁。 这微弱的反应,却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更汹涌的波澜。 魏民猛地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盯住郑飞,里面燃烧着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痛苦,愤怒和不解。 “二叔...是仙人?”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哭腔,却异常尖锐。 “你能带我去找二叔,那郑...你...你是不是也是仙人!” 郑飞的心猛地一沉,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牵着他的手紧了紧。 魏民却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甩开郑飞的手,小小的身体因激动而颤抖:“那你为什么!为什么那天晚上你不救爹娘!你那么厉害!你能带我跑出来!为什么救不了他们!为什么啊~!” 魏民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郑飞心上。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早已将魏民当成了自己的后辈。 他停下脚步,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异常沉重。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泪流满面,又充满怨恨的魏民。 驿站旁的兵卒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喊惊动,纷纷投来好奇又带着几分警惕的目光。 郑飞无视了他们,他看着魏民,嘴唇微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 郑飞的声音低沉得几乎被风吹散。 “不是不救...是...拦不住。” 他避开了魏民的视线继续说道:“能把你带出来...已是万幸。” “拦不住?万幸?” 魏民摇着头,泪水大颗大颗滚落,混合着脸上的尘土。 “为什么会拦不住!你不是仙人吗!” “仙人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我是仙人,可那个人也是!”郑飞压抑着声音道:“是仙人有什么用?仙人根本就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一个刚刚失去双亲的孩子解释那复杂的修仙世界。 又该不该向他说出自己所经历过的这些事。 他说不出口,当然就算他说的出来,对一个孩子而言,也并没有任何作用。 最终,郑飞选择了最直接,也最能暂时转移孩子怨念的方式。 他转过身背对着魏民,声音有些低沉:“等找到你二叔,这些事,你自己去问他。” “二叔...又是二叔,这和二叔有什么关系?” “对方也是仙人,目标就是你们一家三口!你说,你家还有什么亲戚能和仙人结仇!” “结仇...” 魏民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眼中的怨恨瞬间找到了新的目标,变得尖锐而冰冷。 他不再看郑飞,只是死死抱着怀里的木雕,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头受伤的幼兽,将所有的悲伤和愤怒都指向了那个素未谋面的二叔,那个“仙人”魏仁。 郑飞看着魏民眼中的冰冷和怨恨,心中忽而有种愧疚。 既是愧疚自己给一个孩子埋下了怨恨的种子,也在愧疚自己未经调查便武断的下了定论。 但不管是不是这样,总要先找到魏仁再说。 他重新拉起魏民冰冷的小手,这一次,孩子没有再挣脱,只是任由他牵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那道巨大的光幕,仿佛那里通往的,不是希望,而是另一个深渊。 “走吧。”郑飞的声音有些疲惫:“我说了,还是要亲自问一问他。” 穿过那道如水波荡漾的光幕,仿佛跨过了一道无形的门槛。 ... ... 空气骤然变得清新,其中蕴含的灵力欢呼雀跃般的涌入郑飞的身体。 封闭许久的经脉再度激活,郑飞立刻运转起残存的灵力,面容也逐渐恢复成他原本的样子。 “郑叔?” 魏民看着眼前这张有些陌生的脸庞,空洞的眼神里掠过一丝茫然。 “嗯...” 郑飞轻轻回应了一声后,便立刻凝神静气,心神沉入体内。 他要找到魏仁。 怎么找?很简单。 在自己复活之后,他便发现,自己的体内多了一股能量,这种能量不仅给了自己一套全新的仙法,还让自己能够比较清楚的感受到魏仁所在的方位。 如今,他正是用这种方法来寻找魏仁。 不多时,郑飞便清晰的感知到,自己体内的那股神秘力量,在向着某个方向延伸。 似乎那里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存在。 找到了! 郑飞猛的睁开眼,指向西方。 “你二叔就在那!” 他一把抱起还有些懵懂的魏民,运转出久未使用的遁术腾空而起。 刚准备向西而行,却被怀中魏民的一声惊呼打断。 郑飞低头看去不由的扯出一丝笑容,他拍了拍魏民后背,随手在身前打出一道光幕,低声说了一句抱稳后,便再度疾驰而去。 第325章 北境动 北境的风,带着亘古不化的寒意与阵阵凌冽的气息,终于吹出了北境,越过了西洲。 将一份份带着不祥气息的紧急通信,送到了三宗五家之中。 战报来自玄冰阁与赵家,字字句句都透着沉重的压力与刻不容缓的焦灼。 “...北境异动加剧,非复小股滋扰。 已探明有大规模修士调动,涵盖地阶四境修士,数目不详,但远超历年行动之规模。 以及其境内类比天境之存在,气息频现,威压弥天... 更有甚者,北境之‘通神’...近期亦频繁显露痕迹...其心不明,其行不定...” 议事殿内一片死寂,唯有玉简中传来的,经由特殊法阵加持的玄冰阁阁主那略带嘶哑的声音在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了灵虚观议事厅的每一位长老心头。 通神...那就是灵仙! 整片天地中,已知的,能稳定发挥出灵仙级战力的存在,也不过寥寥数位,且都是隐世不出,镇压底蕴的老祖。 北境那两位通神者,便是保障整个北境修士还能不被屠灭的根本。 而他们一旦真正踏足前线,意味着北境那掠夺式的修行体系,已经积蓄了足以发动决定性攻势的力量! 玄冰阁与赵家,这两颗钉在北境边缘的钉子,已岌岌可危。 战报最后是近乎恳求的急迫:“...情势危急,远超吾两家承受之极限。 若不想生出倾覆之祸事,仙盟...当瞬息决断! 一旦事不可为,我两家或会退出北境!” 了解之前历史的灵虚观长老,基本都能听出这份来玄冰阁这份急报中对灵虚观的警告之意。 很明显,玄冰阁的不满让他们在看不到灵虚观有什么动作之后,很有可能会放弃先前定下的策略,和赵家一同退出北境,彻底将整个北境拱手让出。 沉重的压力弥漫开来。 短暂的沉默后,灵虚观主第一个站了出来。 这位素来以沉稳深邃着称的老道,此刻眼中也蕴着凝重的光芒。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对着参与会议的观内核心长老沉声道:“灵虚观,响应。即刻抽调门内精锐,驰援北境!” “尊观主令!”众人齐喝。 “再不出手,真当我灵虚观只配做个老好人了!也该让那些北境蛮夷懂得,凭什么我灵虚观能当仙盟第一宗!” 灵虚观的响应,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掀起了阵阵波澜。 在观主的命令被通知下来后。 各个长老分别回到自身宅邸,开始召集自家弟子。 而后便将征召的命令下发了下去。 不过也不是需要将所有弟子都派遣出去,毕竟低阶弟子再多,也决定不了太大的局势。 因此,所有的长老挑选的自家弟子,基本都是天资不错的。 让他们去磨砺一番,或许会有些折损,但活下来的,一定会较之前有更大的进步。 ... ... 与此同时,南野,青云剑宗。 云雾缭绕的山峰之巅,剑气凌霄的殿宇之内,气氛却与灵虚观的肃杀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与淡漠。 青云剑宗宗主目前正在剑谷深处闭关。 代理宗门事务的几位长老,对于玄冰阁与赵家的紧急求援以及灵虚观的率先响应,反应都颇为冷淡。 “北境年年生事,玄冰阁与赵家未免太过风声鹤唳。”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捋着胡须,语气带着几分南野大宗特有的矜持。 “我青云剑宗立于南野,自有要务。岂能因他处告急,便轻易调动根本?” “正是!”另一位长老附和道:“南海之中尚有异族闹事,我等还需响应。况且,灵虚观既已响应,那我宗即可作为预备,静观其变,以待局势继续发展之后,再作定夺也不迟。” 他将“预备”二字说得理所当然,仿佛置身事外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然而,这份置身事外的从容并未持续多久。 数日后,一道清光破开青云剑宗的护山大阵,毫无阻碍地落在了主峰大殿之前。 清光散去,现出一位身着朴素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却深邃如渊的老者——正是灵虚观观主。 观主的亲自登门,让青云剑宗上下震动。 青云剑宗临值长老们匆忙出迎,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与惊疑。 在青云剑宗长老聚齐后,观主没有寒暄,更没有客套。 毕竟和他对等的剑宗宗主都没有露面,他何必太过降低自己的逼格。 因此他直接步入大殿,目光扫过在场的青云长老,声音不高,却在不急不缓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韵律: “诸位道友想必已经知晓,北境‘通神’已动,裹挟天地之势,欲裂我仙道根基! 此非玄冰阁和赵家一家之危,实乃关乎我等修行界存续之重,未来之期! 倘若任其等肆意妄为,以致使灵气枯竭,仙途断绝,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南野纵安一时,又岂能始终独善其身?” 他上前一步,身上隐隐散发的无形威压让殿内空气都凝滞了几分,话语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近乎恳切的请求: “老道,以仙盟同道之义,以这方天地生灵存续之重,恳请青云剑宗...伸出援手!切勿留存自身,望共抵此劫!” “恳请”二字,从一个执掌灵虚观,德高望重的观主口中说出,分量不可谓不重。 大殿内一片寂静。 青云剑宗的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脸上的矜持与疏离终于被震惊和凝重所取代。 观主的话,将他们试图维持的置身事外的想法彻底击碎。 他们可以不在乎玄冰阁和赵家的存亡,也可以找借口推诿。 但当灵虚观主亲自登门,将此事上升到天地存续,仙途断绝的高度,并以所谓“恳请”的姿态说出时,青云剑宗的反应就需要好好琢磨了。 沉默良久,为首的大长老终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观主言重了。唇亡齿寒之理,我宗岂能不知?请观主稍候,此事...我宗自当相助!” 第326章 故人离 灵虚观和青云剑宗的决断,基本代表了整个仙盟的策略。 连带着许多三宗附庸的家族和宗门也只得硬着头皮派些子弟跟随三宗出发。 不过,三宗也并不指望他们能提供多少优质弟子,有了形式之后,更多的还是让他们以提供资源为主。 虽然不用多派弟子,可没了资源,弟子想要成长,也将步履维艰。 在这些家族一筹莫展之际。 此时的灵虚观,整体的气氛同样肃杀而凝重。 即将奔赴北境的弟子们,也正进行着最后的整备。 空气中弥漫着离愁,更充斥着一种奔赴未知战场的壮烈。 在队列一角的位置,站着一位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背负一柄古朴长剑,正是周俊辉。 他捏着手中的玉符,指节微微泛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下仙修为,在即将到来的北境风暴中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员,但宗门有召,义不容辞。 他脑海中闪过的是师门教诲,是同门情谊,是身后这片需要守护的土地。 “周师兄!”一个带着焦急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周俊辉转身,看到了匆匆跑来的王怡。 她清丽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忧,秀眉紧蹙,眼眶有些泛红,一路跑来气息都有些不稳。 “你...你真的要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俊辉看着这位相交多年的挚友,心中也是一阵酸涩。 他努力扯出一个宽慰的笑容,一如当年的那般爽朗,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沉重:“嗯,宗门有召,我等借宗门之力修行,岂能不听宗门之令!” “可是...你们要去的...是北境。那里...”王怡的声音哽住了,后面的话说不出口。 哪怕她没去过北境,但也听过北境意味着什么? 如今北境异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去那,就是去厮杀的。 “放心,师妹。” 周俊辉的声音放柔,带着一种兄长般的安抚,和毫不在意的轻松。 “我周俊辉又不是莽夫,知道进退。 此去是为拱卫宗门,护我同道,又不是去拼命送死。 况且,我就是一个小小的下仙,凡事都有师长安排,你不用担心。” 王怡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中更是难过。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声道:“你们...都走了...郑飞也走了,魏仁也走了...” 提到这两个名字,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魏师弟...魏仁...那个天资过人的少年,那个嬉笑打闹,有些不正形的师弟,此时,也不知会在哪里。 李明轩告知他的那个“邪修魏百姓”到底与他是什么关系...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王怡,他不想让王怡再多出一桩心事。 最起码,每日看着子母同心结上那个代表魏仁的光点依旧亮起,便能让她心安许久。 他又想到了郑飞...那个喜欢将心思藏在心底的师弟,那个一直默默喜欢师妹的他,临了都没能将那句话说出口。 他对这一方面虽然有些迟钝,但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 之所以先前像是故意打乱郑飞的安排,就是想让郑飞能够亲自将自己的心意说出。 师弟师妹能结成道侣,他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 只可惜... 当初,他还在想着要不要自己偷偷告诉王怡,后来一想也就算了。 而现在...似乎也就更没有必要了。 越是在离别的时候,越是会让人的脑子里填满着各种思绪。 胡思乱想也好,伤春悲秋也罢。 有的想,总比没得想要好很多。 王怡的脑中也是这般。 曾经相约猎兽,却险些丧命的经历。 云溪镇上被人掳走,又差点丢失灵体的经历。 那曾经的弟子峰上,那三个喝的酩酊大醉,如疯子一般笑闹却又不肯放下酒坛的身影。 那曾说过四人小队永远都是四人小队的他们...此时,又剩下了多少... 零零总总...那些鲜活的记忆,不停的在王怡的心头徘徊。 郑飞魂归天地,魏仁游历修行。 四人小队,到如今,竟只剩下她和眼前即将远赴险地的周俊辉。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孤独感,瞬间将王怡淹没。 她看着周俊辉,眼中控制不住地泛起水光。 周俊辉的心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何尝不怀念过去? 看着王怡眼中强忍的泪光和那份深切的孤独,周俊辉心中充满了愧疚与不忍。 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王怡的肩膀,力道之大,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和力量传递过去。 “师妹,你这是什么作态!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这样吧,等我从北境回来后,到那时,把你我两人探亲的假全休了,然后咱们一起按照母结的感应去找小师弟!再来个一醉方休!好不好?” 说着,他又想起当初的痛饮,对着王怡打趣道:“只是那个时候,你可不能耍赖再躲酒了!” 王怡将眼中的泪意逼了回去,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好!我早就想出去看看了!就是你和...郑飞一直不愿意。” “到时候。我肯定陪你们好好喝!” 没有再多的言语。 周俊辉深深看了王怡一眼,然后,他毅然转身,汇入了开拔的队伍之中。 青色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影挺拔而决绝,一步步走向那通往北境的传送阵光。 王怡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消失在刺目的光芒里。 传送阵的光芒渐渐熄灭,演武场上变得空荡了许多。 喧嚣褪去,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方才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巨大的失落和担忧如同实质般压了下来。 她没有回自己的洞府,而是下意识地,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走向了那座弟子峰。 这里是他们四人最后齐聚的地方。 一片翠绿的草地,视野开阔,能俯瞰小半个弟子峰。 她捋着袍服,随意坐下。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射在草地上。 第327章 异象生 先前说过,西洲与南野的交界,并非泾渭分明的一线,而是由连绵起伏的巨大山脉自然划分。 山脉以南,则入南野之境,草木愈发葱郁,空气中蕴含的灵气也带上了一丝温润潮湿的气息。 三道身影,正踏着初升的朝阳,飞越过山脉一处较为平缓的山口。 为首的青年一身朴素的玄色长袍,身姿挺拔,脸上戴着半块光滑面具,正是魏仁。 在他身侧稍后,则跟着许沁。 她好奇地东张西望,南野迥异于西洲的秀丽风光让她暂时忘却了家族中的阴霾。 她偶尔会指着远处一株从未见过的的植物,发出一两声低低的惊叹,明媚的眼眸里充满了探索的兴致。 而落在最后的,则是化为人形的参元妖兽元七。 他的身上套着魏仁给他的一套劲装,穿起来倒也颇为合身。 半妖半人的脸上少了几分最初的警惕,多了些随遇而安的平静。 只是那双眼眸深处,望向魏仁背影时,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喂,元...七。”许沁忽然回头,促狭地眨了眨眼。 “你怎么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这是...名字只是代号罢了,叫什么都无所谓。”元七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但明显不愿和许沁深聊下去。 许沁和元七的关系,在这段时间的旅途中,也不再像当初那般剑拔弩张。 偶尔还会有一些小的拌嘴,魏仁对这一方面置若罔闻,两人能不再敌视,自己也不用再分心居中调和。 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表面流淌着混沌光泽的棱石。 这便是元七“送”给他的传送石。 通过元七的讲述,魏仁已然明了此物的用法。 它的核心功能只有一个:即,标定与传送。 使用者可以在秘境之外的某处留下一个独特的印记,激活此石后,便可瞬间传送回参元秘境核心之中。 而若想返回外界,只需在秘境内再次激活传送石,便能精准回到之前标记的地点。 若未事先标记,传送则具有随机性,但范围会被限定在秘境的周边区域。 能否使用此石的关键,在于是否拥有“参元印记”。 这印记元七也说不好,它只知道这种印记,对于在秘境原生妖兽来说,是与生俱来的。 而魏仁,因构建的那座...阵法,同样也可以使用这块传送石。 只是元七...再也用不了了。 当初它走上那条融入之路,虽然让他获得了自由,但自身的印记也在这过程中消失了。 也就是说,元七成了真正的这方天地的妖兽。 而这便是元七最初忐忑的根源。 他像一个被放逐的孩子,唯一的归家希望,寄托在魏仁这个新“秘境”的信誉之上。 他担心魏仁拿到石头,了解了秘境核心的秘密后,会将他这个曾经的“麻烦”抛弃在南野的某个角落。 不过,这份担忧在旅途中渐渐淡去。正如他自己所想的:魏仁若想杀他或弃他,在孟连山死斗后有无数的机会,何必多此一举将他带在身边,费力不讨好的哄骗自己? 想通了这点,元七的步伐也轻快了起来,偶尔还能配合许沁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魏仁收起传送石,目光投向南方。 越过起伏的山峦,那远在南海的小岛,对他的“呼唤”愈发明显。 他的心里忽然也有了一丝急切。 “去南海,布七星灯阵,复活陈兰...” 目标就在前方。 他正准备招呼两人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毫无征兆地,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源自天地间最深处的巨响,自遥远的南方天际滚滚而来! 这声音不是雷霆,更像是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大鼓在被人敲响,震得脚下的山脉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整个南野的天穹,骤然暗了下来! 明明太阳仍在高空挂着,但却不再那么刺眼。 就像是将那光辉都强行的掠夺了。 苍穹之上,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幽蓝之色 这幽蓝的色彩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覆盖了不知多少万里的巨大旋涡! 旋涡的中心,正对着南方某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南野! 山林间的鸟兽瞬间噤声,瑟瑟发抖地匍匐在地。 就连风都在此刻停滞了,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这是...” 许沁刚随手从远处摄到一颗红彤彤的果子,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惊得僵在原地。 俏脸煞白,手中的果子掉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她感到体内的灵力像被冻住一般,运转都晦涩无比。 而元七则在这股声响到来的瞬间毛发倒竖,瞳孔收缩成危险的竖线,喉咙里发出低沉且充满忌惮的咆哮。 他感受到了由内心发出的恐惧! 这是远超他理解范畴的力量!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南方那恐怖的幽蓝旋涡中心。 魏仁更是猛地抬头,眼中星芒暴涨,原本周身沉静的气息瞬间变得如同狂暴起来。 他的感知最为敏锐,瞬间捕捉到了那异象出现所带来的变化。 是掠夺! 没错,在魏仁的感知下,他周围的天地灵气就像受到了什么牵引,在向着那旋涡中心而去。 虽然这种变化微乎其微,可若是在漩涡中心呢... 而在那个漩涡中心,那个被汹涌浓稠的灵气包裹的地方, 隐隐约约能看到一道纤瘦的身影坐落其中。 那道身影一动不动,却正在以鲸吞之势,疯狂地,毫无节制地抽取着周围所有的天地灵气! 肉眼可见的,以那旋涡为中心,一圈圈无形的涟漪急速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原本葱郁的山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树叶枯黄卷曲,生机迅速流逝。 地面上的花草瞬间萎靡凋零。 空气中那温润的灵气被强行抽干,留下令人窒息的“真空”地带! 夸张的异象更是让无数南野修士内心震撼。 (问一下,我一直写的都是漩涡,但是发文时,提示错字,让我改成旋涡...那个是对的?) 第328章 钱家之举 铮! 一声清越激昂、裂石穿云的剑鸣,骤然自青云剑宗剑谷的最深处爆发! 一股浩瀚,凌厉,仿佛能斩断苍穹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瞬间冲散了笼罩在剑峰之上的沉重威压! 一道撕裂空间的剑光破空而出,紧接着便有一道身影,一步踏出剑冢,立于云端。 他身着朴素青衫,面容看似中年,却带着万古沧桑,眼神开阖间,凌厉的剑光仿佛能洞穿天地。 这道身影,正是青云剑宗宗主!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南方那恐怖的幽蓝漩涡,眉头紧锁,眼中寒芒暴涨:“北境宵小,安敢犯我南野!” 声音不大,却在整个剑宗回荡开来。 “诸长老安守剑宗,本座去去就来!” 说完这句话后,没有丝毫犹豫,宗主便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剑光,裹挟着滔天剑意,直扑南方异象源头! 钱家,金玉城 与灵栖城不同,金玉城才是钱家的基本盘。 整座城不大,却皆是由钱家辐射而来。 这也是三宗五家中唯一一个以自家根基扩展为城的,说是为了能让家族弟子不至于脱离人间烟火之气。 而此时的金玉城中心,钱家的奢华府邸深处,一场惊怒交加的争论也正在进行。 “北境异修当真欺人太甚!”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冷哼一声,不满的说道:“谁给他的胆子,竟然来到南野破境!莫不是真当我南野无人?” “范长老何必这般动怒。”对向一人轻轻笑道:“自是有人比我等更加着急。” 屋内众人听出来了这话中的弦外之音,南野不是他钱家的一家之地。 而且此次破境,距离钱家尚有不短的距离,就算着急,那也是青云剑宗和张家着急。 “怎么能不急!”范长老自然也知道这层意思,可他就是耐不性子,又开口道:“天地灵气关乎我等修行,少一分便窄了前行之路。按我说,就该立即派出人手,汇合青云剑宗和张家,将这个胆敢破境的北境异修驱逐出去!” 驱逐... 是的,就是驱逐。 所有人都知道这种破镜的异象意味着那破镜之人绝对是个非同凡响。 更有极大的可能是准备突破到那个...所谓的通神之境。 通神...就是灵仙,整片天地又有多少灵仙! 不趁着这次破镜的好机会打断甚至重创对方,真等破镜成功...那就晚了! “驱逐?说得好听!”又有一人反驳道:“你以为对方一人就敢来破镜?谁又知道对方有没有后手?北境之地如今异动频繁,极有可能他们会两头下注。若是此人能破镜成功,那北境的异动可以是声东击西之举措。若是破镜失败,谁又能确定哪个是东,哪个是西?不留着后手防备北境以此人破镜为饵,强行南下,只会像一个莽夫一般四处救火,钱家也撑不住!” “那能怎么办!”范长老被这种可能性说的也有些不确定了,于是反问道。 “很简单。” 那人抚须一笑:“我钱家从不当出头鸟,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摇旗助威,才是我等现在该做的,然后看准情势,再寻出手之机...” “这...这实在是...” “范长老...如今家主没来,你我争论再多也无济于事,不如等家主到后,再听定夺。” 就在这几人争论之余。 钱家家主此时正在与家中老祖秘密商谈,商谈的,自然是这次北境破境一事。 “家主,这件事...你自己把握即可。但是要记住,我钱家的脚步不能停下,任何能助钱家攀登的事...就是好事。知道吗?” 昏暗的房间内,苍老的声音不急不缓的响起。 钱家家主恭敬的站在一旁,对老祖的吩咐点头应道:“晚辈明白,既然老祖信任晚辈,那晚辈自当为钱家的未来殚精竭虑。” “善~去吧,前边早都吵的不可开交了。有什么想法就放心去做,有我在,钱家倒不了...” 此次破境异象之大,不止钱家在乱,张家亦是如此。 此时的张家,一道苍老的身影立于谷口高峰,面色凝重如水。 “好大的手笔...好狠的算计!” 张家家主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 “北境这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啊,西洲嚯嚯够了,又来了南野。” “传令下去,所有族人,固守张家!静观青云剑宗动向!” 他选择了最稳妥的固守策略,同时激发了家族守护阵法。 这座阵法同时具有聚灵的效果,可以抵抗一些来自漩涡中心对灵气的庞大吸引力。 在青云剑宗宗主出关之时,灵虚观便收到了来自其的传信。 观主一指点碎那柄巴掌大小的飞剑,其中信息鱼贯而入。 全篇浏览完毕之后,他对着一旁站着的沈沛说道:“南野开始了,剑宗宗主已经出关,正向那边赶去...” 虽然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口吻隐隐透着一股担忧。 沈沛则是轻轻一笑,指着地上的那一堆卦象说道:“师尊何必忧心?您这几日卜卦多次,卦象皆为上佳。” “尽人事,听天命...”观主微叹,又想起了那日被人打下云端的情景:“卦象一说,终有变数...” “事已至此,停不下来了。” “嗯,我知道。就按计划行事吧。” ... ... 就在整个南野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搅得天翻地覆之际。 那位于幽蓝漩涡中心,疯狂抽取灵气的恐怖气息,在剑宗宗主那惊天动地的剑意锁定并急速逼近的刹那,动了! 并非迎战,而更像是...逃! 轰! 一股更加狂暴的吸力爆发,仿佛将方圆数百里残存的灵气瞬间榨干! 那庞大的幽蓝漩涡猛地一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蓝光柱,不再停留原地完成突破,而是裹挟着其中那尚未完全稳固的恐怖气息,朝着北方以超越想象的速度,狂飙突进! “想走?”剑宗宗主怒喝一声。 破境之时最忌妄动,一是在移动时灵气极其容易不稳。再者便是会导致破境之人分心,从而致使功败垂成。 但对于北境修士而言,要注意的也只有后面那一种情况,毕竟他们破境需要的是吸收灵气。 但为了更加稳妥,普遍之下,皆是固守破境。 而眼前那人,能在维持这等高效吸收的同时还能有如此惊人的移速。 原因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他身怀重宝,能带他前行。 (漩涡不改了) 第329章 拦截 在那道幽蓝光柱极速前行时,有不少修士同样在关注。 只是他们也仅仅只是关注而已。 怕死只是一方面,有心无力才是真正的原因。 因为那光柱所到之处,方圆数百里内的灵气,皆被掠夺一空。 而天境之上的修士,因散灵的缘故,他们只能操控天地灵气,自身根本没有多少灵力可以御使。 因此一旦靠近光柱范围,便陷入了无力可使的尴尬局面,他们是有心无力,这种情况下,他们的作用甚至还不如一个地阶修士大。 至于天境之下的地阶修士,他们连自身能否突破到天境都一无所知,还能指望他们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去拼命? 宗主自然也受到了一部分影响,他虽修为拔群,自身灵力浩瀚如海,但在这真空边缘战斗,也感到剑势运转比平时滞涩了一分,调用天地灵气补充自身消耗更是杯水车薪! 他尚且如此,若让其他天境修士靠近那光柱核心,情况只会更差! 但是,他可不仅是修士,还是一名剑修! 只见宗主右手指诀一引,原本被幽蓝光柱影响的天空骤然一顿。 接着,一道漆黑的裂缝突然乍现,无尽凌冽的剑意自其中浩瀚爆发。 仅一息不到,便见一道流光如惊雷般冲出。 所过之处,被那幽蓝光柱掠夺后残留的“灵气荒漠”中,竟被他强行斩开一条充斥着凌厉剑气的通道。 目标直指光柱中心! 然而,就在青色剑虹即将触及光柱的刹那—— 嗡! 幽蓝光柱前方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诡异地扭曲,折叠! 一只完全由幽蓝冰晶构成,大如山岳的巨掌,毫无征兆地凭空凝聚,带着冻结时空、寂灭万物的恐怖寒意,悍然拍向那道青色剑虹! 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爆发! 剑光与冰掌碰撞的核心,空间瞬间塌陷成一个巨大的黑洞,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决堤的星河般向四面八方奔涌! 翠绿的山峰被能量的余波扫过,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下方的密林更是瞬间被抹平,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青色剑虹被硬生生阻住去路,光芒剧烈摇曳。 光影之下,那片扭曲空间里缓缓凝聚出的一道模糊虚影。 那虚影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团浓缩到极致的幽蓝寒雾,隐约勾勒出人形轮廓。 它没有五官,只有两点冰魄般森冷的幽光在脑袋的位置闪烁。 而后一股浩瀚,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宗主见状,眼神微凝,一步跨出,欺身而近,而后握住剑柄,周身剑意迸发,又将长剑送入了三寸,直直穿过那双手掌,捅进了虚影体内。 紧接着无尽剑意爆发,在虚影之中大肆游荡。 这一击之下,那虚影竟有些不稳,可随着虚影口中不知名词汇冒出。 原本有些扭曲的情况又瞬间得到了恢复。 “哎~” 一声轻叹传来。 “宗主...好久不见,火气还是这般大。” 宗主没有言语,剑意再度喷涌。 然而收到的效果却并不乐观。 “费尽心机,分润灵力制此化身一具,却只能挥霍于此,哎...” “宗主,别费心思了,有老夫这具化身在。拖你一炷香还是能做到的。” “一具化身,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阻我!” 凌绝霄一声轻哼,拔出的长剑,又再度爆发出万丈青芒。 “给我破!” 剑光骤起,比之前更加凌厉霸道,带着破灭万法的决绝意志,悍然斩向那冰魄虚影。 剑光所过之处,连空间乱流都被强行斩开。 冰魄虚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幽蓝之色暴涨,瞬间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冰棱锁链,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迎向那惊天剑芒。 轰!轰!轰! 恐怖的碰撞骤然爆发,剑气纵横,寒冰肆虐,每一次交锋都引得天地变色。 宗主战力惊天,剑法通神,每一剑所蕴含威势,不足天境连观看都没有资格! 然而,那冰魄化身极其诡异,它并非硬撼,而是如附骨之疽般死死缠住宗主的剑势,不求胜,只是拖。 “该死!”宗主心中暗骂。 他能感觉到,这具化身的力量在飞速消耗, 正如其自己所说,约莫能支撑一炷香。 但此刻,想要快速解决,确实有些难。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随着那道光柱的急速移动和疯狂掠夺,其周围方圆数百里范围内,已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真空地带。 如此庞大的灵气摄取,其人突破之进程,或许又要快上几分。 他目睹着光柱的移动方向,心中默默盘算。 “钱家!” 破境之人若想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北境,那么其必定会经过钱家周围。 届时,若是钱家阻敌得当,只需一炷香的时间,待自己解决完这具化身,并不会晚。 一炷香,对钱家来说应该问题不大。 虽说这光柱所到之处周围会形成一片灵气真空,但也不要小瞧了三宗五家的能力。 “宗主莫慌,张岳前来助阵!”一道浑厚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宗主没有分心查看。 当然就算没有回头,他同样知道来的是谁——南野张家家主,张岳! “张家主莫要靠近,小心被其牵扯!” 宗主高声回应:“你速去追那破境的北境之修,想办法拖延其一炷香的时间,待我解决完这厮,再去汇合!” 张岳的身形在听到宗主的回话后便倏地停下,而后远离此地,同时向着那道光柱的方向前去。 “好,我这就去。” 流光中,张岳的声音传来。 他也不想加入这场混战。 自己的战力本就比不上剑宗宗主,贸然搅入,极有可能会让自己和宗主都陷入两难的境地,但是追击一个破境之人却没有问题。 “宗主何必再差使旁人...”化身的声音在碰撞声中响起。 “我北境之人破境,最不怕的就是有旁人惊扰,只要步入那个范围,任你有千般本领,也绝难使出...” “唯独要提防的...就是你的这柄剑!” 第330章 定局 金玉城,钱家议事厅。 富丽堂皇的大殿此刻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钱家家主钱多多,那个富态圆润的中年胖子,此刻脸上再无半分和气的笑容,只剩下 一脸的平静。 唯独从那一双微眯的双眼中,才能发现偶尔闪过的精明。 钱多多在来到议事厅后,便将一块巨大的水镜拿出,使其悬浮在大殿中央。 其上正清晰地映照出那毁天灭地的战斗景象,以及那道正以恐怖速度朝着金玉城方向而来的幽蓝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大地枯黄,灵气尽失,如同死亡的轨迹蔓延! “家主!要不赶快启动大阵拦截吧!”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急得额头冒汗,声音都在发颤。 那光柱的威压,即使隔着水镜都让他心胆俱裂! “是啊家主!此獠若从我钱家地盘逃脱,青云剑宗震怒,我钱家恐成众矢之的啊!” 另一位长老也焦急附和。 之所以会有人要求钱家拦截,第一便是被这等气势所震慑,爆棚的危机感,让他们暂时放下了其余杂念。 还有一点便是青云剑宗宗主都亲自出关拦截,若是钱家再不出力,真让其逃脱,那后续的问责也定然少不了。 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以及那面水镜上传来的景象。 钱多多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纯金的扶手,眼神闪烁不定。 拦截?开什么玩笑! 就凭那光柱所散发的威压,他钱家拿什么去拦? 启动护城大阵? 可那大阵消耗的是钱家积攒了无数年的灵玉储备,更是依托于金玉城下的主地脉! 一旦启动硬撼,就算能拖住一时,大阵必然受损,地脉必然受创! 钱家不知道还要填进去多少天材地宝才能恢复。 而且,那该死的“灵气真空”! 钱多多作为天境的修士,对此感受更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光柱逼近,金玉城周围的天地灵气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疯狂抽走! 护城大阵的威力,九成九依赖于调动天地灵气形成防御! 在这急速扩张的灵气真空边缘,大阵的威力能剩下几成? 强行启动,恐怕瞬间就会被那掠夺一切的幽蓝光柱吸干能量核心,反噬自身! 这番盘算之后,一个极其危险,却又充满诱惑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在钱多多的心底滋生。 “要不..放他过去!让这人成功突破,成为北境第三位通神! 而后北境拥有三位通神,实力暴涨,足以与三宗形成真正的分庭抗礼之势! 且一旦北境与仙盟爆发全面冲突,必然是两败俱伤,旷日持久! 而他钱家,坐拥南野富庶之地,保存实力,暗中发展。 待双方筋疲力竭、元气大伤之际,再以雷霆之势出手... 届时,整个修行界的格局,将由他钱家重新书写! 登顶世界之巅,当指日可待!”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巨大的野心瞬间压倒了惊惧和对青云剑宗的忌惮。 但是,这事肯定不能做得太明显! 钱多多眼中精光一闪。 必须伪装!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他钱家“尽力”了! 只是可惜“力有不逮”! “慌什么!” 钱多多猛地一拍扶手,圆润的脸上露出“悲壮”与“决绝”。 “北境异修,犯我南野,夺我灵气,毁我家园!我钱家岂能坐视!传令!” 他声音洪亮,充满了“大义凛然”: “一、立刻启动‘金鳞覆海大阵’!核心区域全功率运转! 目标锁定那道光柱,给我全力轰击!拖延其脚步!” “二、启动所有城防攻击禁制!灵石给我敞开了供应! 打!狠狠的打! 就算伤不了他,也要表明我钱家的态度!” “三、所有供奉,客卿和家族精锐,立刻进入战斗位置! 依托大阵,远程攻击! 务必...务必将其拖住!” 他刻意在“拖住”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扫过几位核心长老。 几位心腹长老瞬间明白了家主的“深意”。 启动大阵和禁制,声势浩大,做足姿态,但...核心区域的攻击,只瞄准光柱外围。绝不攻击其核心。 远程攻击更是雷声大雨点小! 重点是“拖延其脚步”,而不是“拦截其去路”。只要声势够大,看起来够拼命,就算最后没拦住,谁又能指责钱家不出力? 毕竟对手可是在突破通神的恐怖存在!钱家“损失惨重”,“力战不敌”,合情合理! “遵命!” 心腹长老们心领神会,立刻领命而去。 刹那间,金玉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一层巨大无比、由无数金色鳞片状符文构成的光罩瞬间升起,笼罩全城! 光罩之上,无数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如同暴雨般攒射而出,轰向远处那道急速逼近的幽蓝光柱! 城内各处也亮起无数攻击阵法的光芒,各色流光如同烟花般射向天空,声势浩大至极。 正被北境化身缠住的剑宗宗主察觉到了钱家的动作,心下微微放松了,反手一剑挥出,再去其部分灵力。 而此时的那道幽蓝光柱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借着钱家这“雷声大、雨点小”的攻击造成的能量乱流为掩护,速度再增三分! 悍然从金玉城防的西侧边缘,一掠而过! 在掠过的刹那,光柱核心猛地爆发出一股更加恐怖的吸力! 目标直指金玉城西侧地底深处,那条专门为大阵供应的备用能量! “不好!他在抽取备用能源!” 钱家大殿中,负责监控灵脉的长老发出震惊的呼声。 钱多多脸色也是剧变。 他只想放水,可没想让对方抽自家的备用能源啊! 这损失也太大了,但此刻后悔已晚! 轰隆!!! 大地剧烈震动!金玉城西侧大片建筑轰然倒塌! 一股精纯磅礴的灵气被强行从地底抽出,如同长鲸吸水般汇入那幽蓝光柱之中! 光柱的光芒瞬间暴涨,其中那股不断攀升的气息,在这一刻,仿佛冲破了某个无形的瓶颈,骤然变得浩瀚无比! 成了! 就在这强行吞噬钱家备用能源的瞬间,借助这最后一股庞大精纯的灵气,强行冲破了最后的关隘,完成了一场华丽的蜕变! 通神之境,已成定局! 第331章 破境后续 北境新通神在南野强行突破并成功遁回北境的消息,很快便席卷了整个修行界,其引发的震荡更是远超半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异象。 仙盟震动,各宗哗然。 青云剑宗宗主愤然回宗,言辞间尽是“开门揖盗”等词汇。 起先众人还不知什么意思,但随着剑宗弟子已开始在南野频繁调动,剑拔弩张的气氛笼罩着钱家掌控的区域时,才有一部分人将这个词语和钱家联系了起来。 钱家家主钱多多诚惶诚恐,频繁出面,竭力辩解是“力战不敌”,“损失惨重”。 疯狂的向包括灵虚观在内的其余家族宗门大诉苦衷。 称自家为阻拦对方同样损失颇大,连守护大阵的备用能量都消耗殆尽。 对于剑宗宗主所谓的“开门揖盗”一词极度委屈。 仙盟内部的裂痕在对抗北境陡增的压力下逐渐扩大。 除了三宗之外,其余几家的态度则有些难以捉摸,既谴责北境,又对剑宗施压钱家流露出不满。 这种态度让钱家的底气瞬间足了起来,在向仙盟告知的文书中,多次提起希望青云剑宗给个说法。 ... ... 然而,这些席卷整个修行界的滔天巨浪,对于穿梭在南野偏僻山野上的三人而言,却显得有些遥远。 半月时光,足以让许多惊心动魄的事情沉淀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们也曾路过几个依附于青云剑宗或钱家的小镇。 酒肆里,关于此事的议论正在高涨之时。 有修士唾沫横飞地说着: “听说了吗?那北境异修突破时,整个南野的天都黑了,灵气被抽得一干二净!” “可不是!青云剑宗宗主亲自出手,听说都被北境的一个老怪物给拦下了!” “钱家真是废物!金玉城的大阵亮得晃眼,结果屁用没有,还让人家把备用能量都抽走了一截!” “嘿,谁知道钱家是真废物,还是假废物呢?说不定...” “嘘!慎言!钱家也是你能编排的?对付不了青云剑宗,还能对付不了你我?” 类似的议论,魏仁三人听得不少。 许沁往往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端起粗陶茶杯抿一口劣质的灵茶,秀气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一下,随即又舒展开,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听的只是邻里的闲话。 只有在她低头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属于许家嫡女应有的智慧。 元七则听得津津有味,为了不太过引人注目,魏仁还专为他配了一个硕大的斗笠,其上附着星光以隔绝探查。 他虽然经历不少,但对这方面的心思却相对单纯,只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打架,场面一定很壮观。 至于其中复杂的算计和深远的影响,他并不太关心,只关心自己族群未来的家园能不能安稳。 魏仁则始终沉默。 他坐在角落,周身的气息仿佛与喧嚣隔绝。 那些议论中的惊天动地,落在他耳中,只是印证了那日感受到的恐怖掠夺之力。 至于其他,魏仁目前也没有心思去掺和。 自己也算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不管最后哪一边赢了,也不可能将对方全部屠戮殆尽。 旅途在最初的震撼过后,似乎又恢复了寻常。 翻山越岭,风餐露宿。 南野风光旖旎,却也隐藏着凶险。 毒瘴弥漫的沼泽,盘踞着凶悍妖兽的幽谷,都需要谨慎应对。 魏仁也算是来来往往好几次的了,因此,这一路上的危险,他也会一一告知,领路之余 还为三人扫清障碍。 许沁的变化,在这看似寻常的旅途中悄然发生。 她不再如初离汀兰城时那般,带着一丝逃婚的叛逆和对未知的雀跃。 世家嫡女的底蕴和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她迅速褪去了青涩。 虽然没有来过南野,但她同样也开始主动为魏仁分担一些事。 当他们来到南海之畔时,第一次见到这种如同铺展到世界尽头的巨大海面的许沁和元七着实被震撼了。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将海面映照得波光粼粼,碎金跳跃。 极目望去,海天一色,无边无际,唯有远处几座如同青螺般点缀其间的岛屿,昭示着大海的神秘。 “嘶~”元七第一个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银色的发丝在风中飞扬,异色的眼眸瞪得溜圆。 他何时见过这等场面,于是忍不住向前冲了几步,站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 “这就是南海吗!” 许沁也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站在魏仁身侧,鹅黄的衣裙被海风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发丝轻扬。 她望着眼前壮阔的景象,眼中也流露出由衷的赞叹。 她侧过头,看向魏仁,轻声问道:“魏百姓,我们到了?” 魏仁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壮丽的海景上。 他的视线越过了波涛,越过了远处的岛屿,投向了更南方那片深邃的海域。 “还不算到。”魏仁应了一声,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低沉。 “我们最好找一艘船,方便我们出海。” “船?”元七回头:“为什么不直接飞过去?” 听着元七的疑惑,魏仁开口将自己数次出海的经历说了出来。 简单点说,无非就是距离过远,且海中有妖兽环伺。 乘船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个方便恢复自身状态的地方,也可以降低被海妖攻击的可能。 魏仁虽然不知道如今的南海是否如表面般平静,但小心一点,总无大碍。 他们没有走向那些繁华的港口城镇,而是沿着海岸线,找到了一处弥漫着浓重鱼腥味、显得颇为破败的小渔村。 这里只有低矮的石头房子,晒着渔网的滩涂,以及几艘破旧的小渔船。 空气中混杂着海腥和汗水的味道。 许沁微微蹙了蹙秀气的鼻子,但并未多言。 她主动上前,找到村里唯一一家看起来像客栈的简陋石屋。 与皮肤黝黑,满手老茧的老板娘交涉时,她神色自若,言语清晰,很快便谈妥了食宿,还多付了些银钱,让对方准备些干净的热水和新鲜的海鱼。 老板娘看着这个气质高贵却毫无架子的姑娘,眼中满是惊奇和感激。 元七则对渔村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尤其是那些刚刚捕捞上来,还在活蹦乱跳的奇异海鱼,看得他眼睛发亮,若非魏仁眼神制止,他可能真会扑上去研究一番。 许沁安排好一切,走出石屋,看到了魏仁正站在村口的一块巨大礁石上,眺望着南海深处。 她轻步上前,声音柔和:“房间都安排好了,今晚我们好好休息一下,保持状态,明天出发。” “好。”魏仁点了点头。 夜幕渐渐降临,渔村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第332章 海妖 盐角村的老渔民“海爷”,是个满脸风霜,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的老人。 他年轻时曾是这一带最有胆识的渔把头,也曾为了追逐罕见的鱼种而深入过南海腹地,远远瞥见过那传说中的海妖真容。 “那玩意...比畜生还丑,还凶!” 海爷嘬着旱烟袋,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深深的忌惮。 “早些年我还敢远远看看,现在?呵,去了怕是活不回来了!” 他用力摇着头,干枯的手指指向波涛汹涌的海面。 “我跟你们说,这几年,但凡敢离开近海三十里,甭管你有哪般本领,都得喂了海妖!” 海爷的话,让魏仁想起了先前的听闻和经历。 “海爷,可知是何原因?”许沁坐在简陋的木凳上,姿态依旧带着世家女的优雅,语气却温和而尊重。 “那我可就不知道喽~” 海爷吐出一口浓烟,轻笑着说道。 许沁自然也没想着能从一个凡夫俗子口中得到什么传闻。 她就是想聊聊天,说说话。 不过,魏仁却是听到过一些只言片语,主要是从当初的那头海妖口中得知,好像是丢了什么东西。 海爷磕了磕烟斗,压低了声音:“我和你们说,这海啊,也就看着平静,去年早春的时候,啧啧咱这个村子都被淹了!有人夜间做梦,梦到有海妖逼着咱们交出什么东西,不然的话,还要发大水嘞。”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你们说这是什么世道,咱们普通人能拿什么东西,无非就是一些小鱼小虾,哎呦,给我吓得,水一下去,各个都将家中捞上来的鱼全都扔了回去,哎~害得咱们是吃不饱,睡不好,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哦...” 魏仁眼神微动,心下对即将出海又多了几分担忧。 但此时,这些不安只能暂时压下。 这趟出海,势在必行! 最终,他们以重金买下了海爷那艘最坚固,还刻有简单避水符文的旧渔船。 临出海前,海爷还反复叮嘱道:“贴着海底暗流走,能省力,也...也稍微避开点那些发疯的畜生! 记住,千万别闹出太大动静!被盯上就完了!” ... ... 旧渔船如同一片倔强的叶子,在浩瀚而深沉的南海中航行。 起初几日还算平静,依照脑海中的记忆,魏仁小心翼翼地驾驭着渔船,避开可能存在的危险区域。 而为渔船提供动力的,自然就是参元大妖元七。 许沁站在船头,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和衣裙。 从海爷和魏仁口中确定了这趟旅途的危险性,她同样时刻保持着警惕。 元七则收敛了大部分妖气,化作一个沉默的银发青年,守在船尾。 一边用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海域,一边为渔船提供稳定的动力。 魏仁盘膝坐在船舱内,闭目调息,心神却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着方圆数里的海域,感应着任何异常的波动。 出海的前几日,周围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异常,然而这样的平静终于在出海的第五日清晨被打破。 船舱内,魏仁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眼底幽芒一闪:“来了。” 几乎同时,元七的低吼和许沁的轻叱声响起! 哗啦!哗啦!哗啦! 原本平静的海面如同沸腾的开水,无数狰狞的头颅破水而出!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是魏仁曾经遇到过数次的低等海妖。 它们拥有人形的躯干,覆盖着湿滑的灰褐色鳞片,头颅却像放大了数倍的狰狞鱼头,满口獠牙,背上生着尖锐的骨刺。 它们手持粗糙的骨叉或珊瑚礁磨制的武器,猩红的眼珠死死锁定这艘旧渔船,发出嘶哑难听的咆哮。 “速战速决!不要纠缠!” 魏仁深知一旦纠缠过深,极有可能会引来更多的海妖。 因此,话一出口,他便一步踏出船舱,手中并未持兵,而是并指如剑,朝着最近的一片妖兵凌空一划!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灵力无声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灵力掠过之处,数十头刺脊妖兵的动作骤然僵住。 下一刻,它们坚韧的鳞甲在瞬间便化为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海面也被清出一片真空地带。 “嘶!” 许沁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她第一次见魏仁出手,但眼下的这一幕仍让她暗暗心惊。 而她动作也丝毫不慢,玉手翻飞,数道风刃激射而出! 而后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风针,如同暴雨般射向另一侧的妖群,同样清空出了一片区域。 元七则更为直接! 他低吼一声,身形猛地膨胀,衣衫碎裂,瞬间显化出半妖形态! 银发狂舞,眼中凶光毕露,双臂化作利爪,直直扑入海妖群! 爪影翻飞,血肉横飞! “元七回来!不要入海!” 魏仁的声音响起后,元七便翻身回到船上,干脆用纯粹的肉体力量配合着灵力的爆发,将靠近船尾的海妖撕得粉碎! 三人出手,狠辣果决,力求在最短时间内肃清这些炮灰,避免引来更大的麻烦。 然而,他们低估了海妖的数量。 就在他们斩杀这批妖兵之时... 轰!轰!轰! 海面剧烈炸开!十数道庞大且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破浪而出! 它们体型接近三丈,形态各异。 有的身披厚重墨绿鳞甲,手持巨大的三叉戟。 有的长着章鱼般的触手,挥舞间毒雾弥漫。 有的背生骨翼,速度快如鬼魅... 在魏仁的感知之下,这些海妖...赫然是相当于人族游仙境的高等海妖! 察觉到这种情况,魏仁心头瞬间沉了下去,这海妖...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聚集这么多。 可不等魏仁细想,为首的一个身披暗金色鳞甲,手持一柄缠绕着电光的巨大骨锤的魁梧海妖便领着其余海妖,向这边急速而来。 它气息最为凶悍,若是感知不差,其修为堪比游仙巅峰! 它猩红的竖瞳扫过一片狼藉的海面和散发着强大灵力波动的三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卑劣人族,我等早已守候多时!” 第333章 被擒 “有些麻烦了...” 元七缓缓退回船边,脸色凝重。 这些高等海妖任何一个都不好对付若是,十几个一起上...加上周围再次涌上来的无数低等海妖,当下的形势,瞬间危急! 魏仁眼中此时寒光大盛,自己三人如今身处南海之中,算是进入了他们的地盘,若不“交手”一番,就算想逃也很绝难逃出多远,只会白白损耗灵力。 因此眼下之策,唯有破釜沉舟的一战,而后寻找机会脱离而出。 一念至此,他不再保留,幽雾自周身弥漫而出,如同活物般翻滚,瞬间笼罩了小半海面! 同时他的声音也传到了元七的耳中:“你最好拿出你的本事,若是我等丧命于此,你的那些同族,此生就只能默默凋零,再无生路可走!” 魏仁的话让元七深知情况之危,同时心中也有了决断。 若事不可为...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把魏仁安稳的送出去! 不说元七如何想法,只见这幽雾所及之处,低等妖兵如同陷入迷障之中,动作散乱,互相倾轧。 而魏仁他本人则化作一道鬼魅般的黑影,主动迎向那手持骨锤的金甲海妖! 许沁和元七也陷入苦战。 许沁身法灵动,手中仙法层出不穷,切割,迟钝,阻隔,将自身修为发挥到极致,配合着周围幽雾的辅助,勉强在数头高等海妖的围攻中躲避开来,专心清理起散乱的低等海妖。 元七则在魏仁的要求下,完全展现出妖王的凶悍。 利爪,獠牙,尾巴都化作致命武器,妖气冲天,与几头高等海妖硬撼,嘶吼声震天! 战斗瞬间白热化! 灵力碰撞的轰鸣,妖物的嘶吼,利爪撕裂血肉的闷声交织在一起, 狂暴的能量在海面上掀起巨浪! 破旧渔船在能量乱流中剧烈摇晃,船身虽是在魏仁的的保护下,但同样浮现出了数道大小不一的裂痕,随时可能解体! 四周的小妖还在袭扰,在众多游仙境海妖的冲击下,幽雾也在凝聚和溃散之中不断变化。 许沁清理小妖的同时,还时刻分心防备着不知从哪打来的仙法攻击。 局面一时难以控制。 魏仁心中的紧迫感不断变强,两人一妖中,数他的修为最高,若是不能快速解决战斗,打开自己这边的局面,许沁和元七的落败是迟早的事。 一念至此,魏仁唤出长刀,翻手握住。 而后一道更加凝练的星芒乍亮! 接着便直直向着那金甲海妖杀去。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就在许沁忙不迭的清理着周围小妖时,在数头高等海妖的搅动下,幽雾时不时的破出一块“真空”区域。 而其中一头长着章鱼触手的高等海妖,在其中发现了许沁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它猛地将几条粗壮的触手狠狠砸向魏仁的方向,喷吐出大股墨绿色的毒雾,看似在全力支援金甲海妖,实则是声东击西! 就在魏仁的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援攻”稍稍牵制的瞬间! 嗤嗤嗤! 数条细长如鞭,近乎透明的触手,毫无征兆地从许沁脚下的海水中暴射而出。 速度快到极致! 许沁虽然一直保持警惕,但修为终究是三人中最弱。 在这群堪比游仙境海妖肆意的攻击下,还要处理掉不断袭扰的低等海妖,本就让她心身疲累。 而这阴险到极点的偷袭,角度刁钻,时机精准! 咔嚓! 她腰间一枚温润的玉佩应声而碎! 一道护身光晕暴涨开来的瞬间又黯淡下去。 紧接着,另一条触手闪电般缠住了她的脚踝! “啊!” 许沁惊呼一声,只觉得一股冰冷滑腻,带着强烈麻痹感的巨力传来,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从空中跌落渔船。 “许沁!” “小姑娘!” 元七惊吼一声,想要救援却被两头悍不畏死的高等海妖死死缠住。 魏仁猛地回头,眼中幽芒暴涨到极致! 他毫不犹豫放弃了对金甲海妖的绝杀一击,反手将这凝聚着更加凌厉星光的长刀斩向那偷袭的触手! 然而,却还是晚了一步! 那章鱼海妖显然早有预谋! 在触手缠住许沁的瞬间,它巨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 缠绕许沁的触手爆发出恐怖的拉力! 噗通! 许沁甚至来不及挣脱,整个人便被那强大的力量拖拽着,瞬间没入了冰冷幽暗的海水之中! 只留下几圈扩散的涟漪和一声被海水淹没的惊呼! “许沁!!!”魏仁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的脸色,在许沁被拖入海中的瞬间,彻底化为万年玄冰!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到极致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周身的幽雾瞬间沸腾,扩张,颜色变得更加深邃。 “你们...真是找死!” 魏仁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浓浓的杀意。 他不再看那些海面上的海妖,目光死死锁定许沁消失的那片海域。 那里,海水深处,隐隐还传来无数妖物兴奋的嘶鸣。 没有丝毫犹豫,魏仁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紧随其后,直冲那深海而去。 同时一道声音再度传给了元七。 “想好了再来!” “想?想什么!还要想什么!” 元七心中憋屈,他将同族藏于孟连山,自己跟着魏仁跋山涉水,只为找到新的家园。 可现在是什么事?难道他认为自己能从这里逃掉? 就算最终他幸运的逃掉了,可同族的未来就再也没有了! 他过够了东躲西藏的日子。 所以,他有的选吗?他还能怎么想? “我还想个屁啊!等等我!”元七怒吼一声,逼退缠斗的海妖,也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海中,化作一道银色的妖影,紧随魏仁! 海面上,失去保护的那艘老旧渔船很快就在海妖的冲击下变得四分五裂,只剩下破碎的残骸,以及周围漂浮的海妖尸体。 而那位金甲海妖,并没有因魏仁冲入南海的举动而惊疑。 只是口中低声说着:“进了这里...你就彻底跑不掉了...” 第334章 追 冰冷,黑暗以及巨大的压力,这便是深入南海之下的世界所带来的感觉。 魏仁与元七的周身笼罩着凝实的灵力护罩,隔绝着海水与压力,如同两道疾驰的流光,紧追着那章鱼海妖拖拽许沁留下的微弱痕迹,向着无尽的深海下潜。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十数头形态狰狞的高等海妖穷追不舍。 他们搅动起狂暴的水流,嘶吼声透过海水传来,沉闷而充满杀意。 “魏百姓!后面追得太紧了,我们甩不掉!” 元七的声音通过海水传来,闷闷的感觉中还带着焦急。 幼年在秘境中的大江里玩耍,让他的水性极佳,可他又不好独自前行,因此速度无法完全发挥。 魏仁眼神冰冷如万年寒冰,感知牢牢锁定前方那头章鱼海妖的身影,以及它触手中昏迷的许沁。 他心念急转,知道再这么追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尤其是在对方的主场下,追的越深,风险也就越大。 可是又该如何做呢... 魏仁听着身后传来的阵阵嘶吼,心里顿时有了一个决断。 “元七!”魏仁叫了一声。 元七转过头,见魏仁的目光向后方的金甲海妖身上飘过,转眼间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于是元七回了一个了解的眼神,然后毫不犹豫在水中猛地一扭,周身灵力爆发,速度竟骤然提升! 他的身形就像是一条真正的鱼儿一样,在大江多年游玩出的天赋终于得到了释放,四周的水流非但不是阻力,反而成了助推的力量。 他不再直线下潜,而是划出一道弧线,带着一串密集的灵力水箭,狠狠射向追击海妖群中冲在最前方,气息最凶悍的金甲海妖的右侧! 金甲海妖猝不及防,被元七的灵力水箭打得鳞甲火星四溅。 身形不由一滞,怒吼着挥舞缠绕电光的骨锤砸向元七。 只这一下,它的位置便瞬间突前,与追击的大部队拉开了一线距离。 就是现在! 魏仁眼中寒芒爆闪! 他猛地停下下潜之势,转身面对那因追击元七而略显孤立的金甲海妖! “破军!” 一声低喝后,魏仁周身星光骤然璀璨! 三道与他本体轮廓一致,完全由凝练星光构成的虚影瞬间在他身侧凝聚成型。 虚影手中,同样凝聚着星光璀璨的长刀。 没有花哨的动作,三道星光虚影与魏仁本体。 四道身影,四柄长刀,动作整齐划一,带着洞穿一切的破灭意志,朝着金甲海妖的四肢关节处悍然刺出。 噗!噗!噗!噗! 四声沉闷的利器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附着星光的长刀无视了金甲海妖那厚重的鳞甲防御,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它的双肩与双膝关节。 蕴含的破军星力瞬间爆发,不仅造成了可怕的贯穿伤,更将其关节处的筋骨彻底破坏! “嗷——!!!” 金甲海妖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瞬间僵直,电光骨锤脱手坠落,狂暴的灵力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溃散! 它如同被钉在无形墙壁上的标本,只能徒劳地扭动挣扎,猩红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痛苦! 干净利落,一击废掉最强的追击者! 魏仁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金甲海妖面前,一只覆盖着星芒的手如同铁钳般扼住了它粗壮的脖颈! 冰冷的声音迅速在周围扩散:“停手!否则,它死!” 这雷霆万钧的手段和冷酷的威胁,让后方汹涌追来的海妖群瞬间一滞! 它们惊疑不定地看着被瞬间制服,还在痛苦哀嚎的金甲海妖,冲锋的势头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 魏仁并未管后方追击的海妖,又冲着前方还在疾行的章鱼吼道:“停下!” 魏仁的声音这次掺杂着庞大的灵力,在海水中滚滚向前,直逼前方拖着许沁的章鱼海妖。 然而,那章鱼海妖只是回头瞥了一眼,那双狡黠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它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触手发力,拖着许沁以更快的速度向下方的黑暗冲去! 竟完全不顾金甲海妖的死活! “混账!” 元七怒骂,魏仁眼神更冷。 他以灵力为链,将失去反抗能力的金甲海妖 捆绑起来拴在身后,同时对着元七低喝:“追!” “看我的!” 元七低吼一声,周身妖气一震,不再保持人形,而是化作了原本模样。 随后猛地一冲,速度暴增数倍,如同一道撕裂深海的银色闪电,直扑前方而去。 魏仁紧随其后,幽雾弥漫周身,速度丝毫不慢。 元七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呼吸间便已逼近章鱼海妖。 他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一道被压缩的银色水炮狠狠轰向对方拖拽许沁的触手根部! 章鱼海妖不得不分神应对,数条触手挥舞格挡,速度顿时一缓! “破!” 魏仁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反手持刀,裹着浓浓星光的长刀被他猛地掷出。 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朝着章鱼海妖连接许沁的触手冲去。 星光撕裂海水,照亮了章鱼海妖惊骇回头的双眼。 眼看长刀就要斩断触手救下许沁,异变再起。 一道模糊的影子,从深处的黑暗海水中直接冲出,而后以极快的速度来到章鱼海妖的身后,恰好挡在了长刀之前。 却见他落位的瞬间,抬起右爪向前一按,手中浑圆的玉石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淡蓝色的水幕。 轰!!! 长刀狠狠斩在那层看似脆弱的水幕之上。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 水幕剧烈荡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最终“砰”的一声碎裂开来,化作点点蓝光消散。 而那道影子,也被这冲击撞向了抓着许沁的章鱼海妖,带着他一起倒飞出去。 他手中原本抓着的浑圆玉石也在此刻化为了齑粉,随海水冲刷而消失不见。 第335章 雾锁深洋 “好机会!” 魏仁眼中寒芒更盛! 对方拦截者受创,法器被毁,正是救人的绝佳时机! 此刻,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幽雾!” 魏仁低喝一声,周身翻滚的幽雾灰蒙蒙的在海水中铺开,瞬间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几个呼吸间,方圆数百丈的海域便被浓得化不开的幽雾彻底笼罩。 追击而来的海妖群首当其冲。 它们冲入幽雾的瞬间,便发出惊恐混乱的嘶吼! 在他们的感官中,眼前一片漆黑,方向感完全丧失。 同伴的嘶吼以及水流声都变得遥远扭曲。 体内的灵力运转变得无比晦涩。 向外探出的感知也如同石沉大海,被幽雾扰乱,无法有效感知周围。 “怎么回事?” “灵力在躁动!” “小心!那人族在哪?” 追击的海妖群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幽雾中冲撞,追击之势土崩瓦解。 就连那被撞飞的暗影和章鱼海妖,也在幽雾中失去了魏仁和元七的踪迹,只能凭借本能稳住身形,警惕地感知四周。 幽雾成了最好的掩护! 魏仁神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自身释放的幽雾中却如鱼得水,清晰无比地锁定了章鱼海妖的位置。 他向着感知的方向,无声无息地潜行过去。 而元七则被魏仁开放了视野感知,专门来看守着那个金甲海妖。 章鱼海妖卷着昏迷中的许沁,惊疑不定地在幽雾中挥舞触手,试图驱散这诡异的雾气,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它心里清楚,只要自己一直抓着这个女娃。那一定会成为对方的首要目标! “人族!住手!”章鱼海妖忽然口吐人言:“再不停下,我就把这女娃撕个粉碎!” 说着,它将触手抵在了许沁下颚处,稍一用力便能轻松洞穿许沁头颅。 威胁的话语和动作一出,章鱼海妖明显感觉到了周围传来的丝丝寒意,但搅动的海水和灵力同样也在慢慢沉寂。 它眼神透着有恃无恐,轻哼一声继续说道:“人族小子,我承认你有些本事。但,一步先步步先,这女娃如今可在我手里。” 灰蒙蒙的海水中安静片刻后,就听见魏仁压抑的声音传来:“用这金甲...换她!你留她无用,何必拼个你死我活。” “呵,呵呵...”章鱼海妖讥讽般的笑了笑,并未言语。 倒是先前赶来救援的那团暗影出了声。 也是此时,魏仁才看清这团东西的样貌。 原来是一个长着虾头的海妖。 那虾头接过魏仁的话,说道:“那金甲,你愿意怎么处理都行,死了也无所谓,但这女娃,你带不走!” “当真不救留颜面!” “呵,你当我们不知道她的身份?”虾头摇晃着长须:“许家嫡女,钱许两家的婚事,可早早就在这里传开了。后来听说她跑了出来,许家更是贴心的把相貌都散了出来。若非如此,我等怎能这么轻易的就锁定你们...” “听明白了吧!”章鱼海妖插话道:“你就算把我们这些全都杀死,这女娃你也带不走!你若是识趣,现在离开我们还奈何不得,等族中大妖到来,但是再想走...哼哼。” 两妖一唱一和的说辞,让魏仁面色铁青。 他并不担心所谓后方的大妖,只要找到机会,抓住一点时间,他就能带着许沁和元七用传送石回到孟连山,大不了以后再寻机会过来就是。 反正参元一脉的妖兽都躲藏了这么久,也不在乎再多藏个十年八年。 让他担忧的是,他刻意瞒了这么久的许沁的真实身份,如今却在元七的面前被赤裸裸的说出。 果然,在听到虾头的那番话后,元七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浑大的妖躯竟在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在许沁和魏仁身上来回转移。 委屈,愤怒,恐惧... 复杂的情绪在他心头滋生。 “许家...骗子....” 如同魔怔般的呓语自元七口中说出。 “元七!!!”魏仁猛的一声暴喝将元七从失神的状态下唤醒。 看着它微微泛红的眼眸,魏仁厉声道:“元七!等出去后,我自当给你个说法...” “吼~” 魏仁的话还没说完,元七便是一阵长啸。 “你是个骗子!你还要怎样哄骗我!” “元七!动动脑子!” “吼!” 又一声怒吼传来,元七的双眼逐渐被红色覆盖,浓重的喘息声揭示着他努力压制的怒火。 “元七...” 魏仁的再次呼唤,就像一个引子,彻底点燃了它的怒火。 “不要叫我元七!” 它忽然咆哮,而后猛的扑向魏仁。 巨爪上锋利的寒芒似乎要将魏仁活生生的剖开。 “啧,我们似乎...还有一场好戏可以看。” 章鱼海妖触手纷飞,似乎很是惊喜。 魏仁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去管那群海妖,元七如果不能安抚下来,许沁他是绝对救不了的。 于是他在招架元七攻势的同时,不停出言说道。 可不管魏仁如何说,元七都仿佛失去了理智,出手狠辣毫不停歇。 几番应对下来,魏仁也变得心烦起来。 他一刀震退元七,指着远处看戏的海妖说道:“你我要在这里被他们当猴看?” “还是说,你忘记了你自己背负的到底是什么!” 后面这句话一出,元七身子陡然一震,却又顷刻恢复,不管不顾的再度冲向魏仁。 “你若求死,我成全你!” 魏仁此刻也不再留手,既然元七无法唤醒,那就斩了它,至于许沁,再找机会营救便是。 心意既定,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手中长刀如握星辰,猛地横于身前。 刹那间,璀璨星光仿若从九天之外倾泻而下,纷纷汇聚在他身侧。 而他的双眸之中,武曲星在其中疯狂转动,光芒大盛,散发着凌冽的杀意。 “斩!” 一声冷冽的怒喝,仿若滚滚惊雷,在这片空间中炸响。 只见他手臂带动长刀划出一道绚烂至极的弧线,以排山倒海之势平扫而出。 第336章 冲 “斩!” 魏仁的怒喝如惊雷炸响! 手中星光长刀划出撕裂深海的绚丽弧光,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劈在元七庞大的妖躯之上。 噗嗤! 血光迸溅! 元七身体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从左肩斜贯至右腹,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元七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吼,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狂暴的一刀狠狠劈飞出去,方向正对着看戏的虾头统领和紧抓着许沁的章鱼海妖。 “元七!!!” 魏仁再度冷喝,平静眼眸之中尽是凌冽。 他没有任何停顿,身形如影随形般追上倒飞的元七。 右手猛地握住刀柄末端,整个身体的力量如同弓弦般绷紧,扭转。 “斩!!!” 又是一声饱含杀意的暴喝。 魏仁双臂肌肉贲张,将全身力量连同星辰之力尽数灌注于刀身。 长刀拖曳着长长的星芒尾焰,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元七倒飞路径上的虾头和章鱼海妖,悍然拖斩! 这一刀,比之前更快!更狠! 刀光所过之处,海水被强行排开,形成一道真空的刀痕。 璀璨的星光几乎将这片幽暗的海域彻底照亮。 恐怖的威压让虾头的虾须都根根倒竖。 “不好!” 虾头惊骇欲绝,本能地就要闪避。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看似被重创倒飞中的元七,猩红的眼眸深处,那疯狂的血色之下,竟闪过一丝清明。 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扭,强行止住倒飞之势,竟爆发出远超重伤状态的速度。 目标并非魏仁,而是近在咫尺的虾头! “吼!!!” 元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布满利爪的巨掌狠狠拍向虾头。 虾头的注意力完全被魏仁那毁天灭地的拖刀斩吸引,哪里料到“重伤濒死”的元七会突然发难? 砰! 虾头统领被元七这搏命一击狠狠拍中侧身。 坚硬的虾甲瞬间碎裂,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被撞得横飞出去,恰好脱离了章鱼海妖身边。 而此刻,魏仁那蓄势到巅峰的拖刀斩,已至! 目标直指章鱼海妖! 章鱼海妖脸上的戏谑和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它那狡黠的眼中,倒映着那越来越近的恐怖星芒。 它想收紧触手捏碎许沁,想喷吐墨汁,想施展水遁...但一切都太晚了! 那拖曳着毁灭星光的刀锋,没有半分凝滞,如同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斩断了它卷着许沁的几条触手,然后毫无阻碍地划过它庞大的身躯。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章鱼海妖的身体骤然僵住。 它脸上的恐惧定格,双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一道笔直的光线从它头顶贯穿而下,下一刻,庞大狰狞的身躯沿着这道光线,无声无息地分裂成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内腑与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瞬间将周围染成一片污浊! 一刀两断!章鱼海妖,死! “就是现在!” 魏仁心中怒吼! 他强忍着爆发后的虚弱感,身形如电,瞬间穿过喷涌的血污,一把将被斩断触手束缚的许沁揽入怀中。 没有丝毫犹豫,他抱着许沁,周身星光同时爆发,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头也不回地向着上方海面疯狂冲去! “吼!给我留下!” 那被元七撞飞的虾头统领稳住身形,看到章鱼被杀,许沁被夺,发出暴怒的嘶吼。 它不顾自身的伤势,巨大的虾钳带着撕裂海水的力量,狠狠砸向正欲追上魏仁的元七。 砰! 元七本就重伤,又被这含怒一击砸中后背,后背血肉大片碎裂,鲜血狂喷,庞大的身躯再次被砸飞出去,撞在海底礁石上,碎石纷飞。 但它挣扎着抬起头,看着上方魏仁远去的方向,又看向周围因首领被杀而陷入短暂混乱,随即又被虾头喝令再次集结追杀的妖群。 “吼!!!” 元七发出不甘而愤怒的咆哮,强撑着剧痛的身躯,猛地扑向最近的几头海妖。 它不再保留,灵力疯狂燃烧。 利爪,獠牙,尾巴化作最原始的武器,悍不畏死地撕咬着,用身体死死拖住追击的洪流,为魏仁争取宝贵的时间。 “滚开!你又不是人族!” 虾头愤怒的咆哮,指挥着更多的海妖围攻元七。 元七瞬间陷入重围,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血液染红了身周的海水,但它仍在原地,嘶吼着,战斗着。 ... ... 上方,魏仁正抱着昏迷的许沁,心无旁骛的全力冲刺。 幽雾在身后弥漫,试图迟滞追兵。 一道道星光之刃如同暴雨般向后激射,精准地点杀着敢于靠近的低等妖兵。 但更多的高等海妖摆脱了元七的纠缠,如附骨之疽般追了上来。 骨刺,毒液,水炮,冰锥...各种攻击如同雨点般落在魏仁的护体星光上,发出密集的爆鸣! “玄冰障!” 魏仁低喝,一层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盾瞬间在身后凝聚。 有周围冰冷的海水以及雾气的存在,冰障相当厚实,挡下了数道致命的攻击。 他脸色越发苍白,连续爆发和维持护罩,让他的消耗巨大。 但他咬紧牙关,速度不减反增。 哗啦!!!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魏仁抱着许沁,终于冲破了海面。 久违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眼,咸腥的空气涌入肺腑。 然而,他心中的警兆却瞬间提升到极致! 放眼望去,刚刚还平静的海面,此刻已是妖潮汹涌! 密密麻麻的低等海妖,将方圆数里的海域围得水泄不通。 它们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魏仁,发出嘶哑的咆哮。 而在这些妖兵之上,是数头气息强悍,形态狰狞的高等海妖,它们悬浮在空中或立于海面,封锁了所有可能突围的方向。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魏仁精细的感知下,赫然发现竟还有数道更加浩瀚恐怖的气息正在向这里急速逼近... 那是真正的大妖!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第337章 功败垂成 群敌环伺,绝境已成! 正待魏仁思考对策之时,又是一道水柱炸开,是元七托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也冲出了海面。 它化回人形,脸色惨白如纸,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它踉跄维持着身形,飘在魏仁身旁,看着眼前里三层外三层的恐怖包围圈,又感受到远方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正在飞速靠近,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只剩下无边的苦涩和绝望。 “你还行吗?” 魏仁轻声问道,从他的语气中,元七并没有听出什么绝望,不甘。 只是平平的一句话,却让它的心境在此刻缓了一下。 “咳咳,行...行个屁!”元七喘息着,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浓浓的自嘲。 他的目光落在魏仁怀中依旧昏迷的许沁身上,那复杂的情绪,仇恨,不甘再次翻涌, 他的心里却是没有放下,先前对魏仁的攻势同样是真的,若非魏仁最后的那句话,他可能... 不过说来说去,它的眼底最终也都化为一片死寂的平静。 魏仁环腰抱着许沁,在水中还没有发觉,但是出来后他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索性将许沁直接扛在肩头。 然后扭头看着一脸苦涩的元七轻轻笑了笑:“怕了?” “怕...但是也习惯了...” 元七低着头,当秘境被打开的那一天,当他从秘境中走出的那一天,当元一数日不归的那一天,当自己走出藏身处的那一天... 他无时无刻不再害怕,他怕秘境崩溃,他怕未来忐忑,他怕兄弟丧命,他更怕自己担不起这个责任... 可怕来怕去,他又何曾改变了什么? 秘境最终还是崩溃,九个兄弟也还是尽数丧命,秘境同族如今还是在藏身处苟且偷生。 或许...会有那么一天...会有这么一个人...能让他不再需要提心吊胆... 这个人...他找到了... “怕改变不了什么。”魏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与其怕,不如和我一起...冲出去!” 他的目光扫过远方的天际,那恐怖的气息还在接近。 “准备好了吗...要开始了!” 听到这句话,元七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低吼道:“妈的...那就...冲!” 话音未落,魏仁动了! “开!” 灰白色的幽雾轰然从魏仁体内爆发,瞬间扩散至百丈方圆。 浓稠的雾气翻滚咆哮,不仅吞噬光线,更贪婪地吸噬着范围内所有海妖逸散的灵力与妖气。 冲在最前方的几头海蛇妖,身上的鳞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动作也为之一滞。 “凝!” 几乎在幽雾展开的同时,魏仁单手掐诀。 以他和元七为中心,空气中瞬间凝结出无数面薄如蝉翼的冰棱。 这些冰镜并非实体防御,而是精准地和四面八方袭来的水箭碰撞抵消,炸成漫天水花。 在阳光的照射下,一时间,魏仁和元七周围的空间就像被切割成了无数碎片,莹莹生辉。 “走!” 魏仁低喝,扛着许沁,身化一道流光,朝着包围圈相对薄弱的一侧冲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点对点的撕开一个缺口! “吼!” 元七紧随其后,爆发出最后的凶性。 它没有化回巨兽形态,还是维持着半人半妖的形态,速度却快如鬼魅。 跟在魏仁身后的它双爪不断挥舞,喷涌出数道散发着冰冷寒气的尖刺,将魏仁来不及处理的海妖一一击杀,减轻一些魏仁的压力。 “破!” 长刀嗡鸣,他不再蓄力,将体内为数不多的星力再度灌注一部分。 一道凝练的银芒刀气,并非斩向敌人,而是狠狠劈向下方汹涌的海面。 轰隆!!! 海水被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劈开一道深达十数丈的巨大沟壑。 海水向两侧排开,露出下方湿滑泥泞的海床。 这惊天一击,不仅瞬间清空了路径上的所有海妖,更制造出了一条短暂的“生路”。 “就是现在!” 魏仁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速度飙升至极限,沿着劈开的海沟底部疾掠。 元七紧随其后,口中鲜血狂喷,但它玩命般催发的速度依旧惊人,死死护在魏仁侧翼,用利爪和寒气撕碎任何敢于从两侧沟壁扑下来的海妖。 突围...似乎看到了曙光! 然而,海妖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海妖的智慧虽然不及人族,可也不是傻子,打架还能不会吗。 数头背生骨翼、速度奇快的飞鱼妖,如同人肉炸弹般,浑身冒着着不稳定的光芒,从高空俯冲而下,目标直指魏仁。 魏仁强行分神,数层厚重的玄冰瞬间在头顶凝结,硬抗飞鱼妖的俯冲! 咔嚓! 玄冰寸寸碎裂。 虽然挡住了爆炸,但逸散的冲击依旧狠狠撞在魏仁背上。 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身形一个踉跄,速度骤降。 “魏百姓!!!” 元七仰天怒吼,魏仁回头看去,却见那些飞鱼妖同样将元七列入了打击目标。 可看了一眼后,他便回过头去,他...带不了这么多人。 而就在这时...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从远方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了,魏仁感到自己的身体隐隐有些战栗。 它...已经快到了... 突围...也功败垂成! “噗~” 口中喷涌鲜血的元七被击飞至魏仁身侧,而后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袖。 “放手!”魏仁冷喝。 “魏百姓!”元七龇着沾满鲜血的牙齿,忽然一笑:“我逃不掉了...但我可以帮你...逃。” “嗯?”魏仁偏头凝视着元七。 “我可以为你争取点时间...”元七一边咳血一边说道:“我虽然融入了,但也没有彻底融入。我有办法,能拖一点时间...用传送石,你能走!” 魏仁一言不发的看着元七,而后或许是想到了什么,沉声说道:“参元一族,我尽力保下!” 第338章 归途有光 元七龇着沾满鲜血的牙齿,那抹惨笑中带着决绝。 他死死抓住魏仁的衣袖。 直到听到了魏仁的那句:“参元一族,我尽力保下!” 这才松开手,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魏仁向后一推! “就是现在!走!!!” 嗡!!! 就在元七嘶吼的瞬间,那股来自遥远深海的恐怖威压,终于降临了! 时间仿佛凝固,连喧嚣的妖群都瞬间噤声。 魏仁感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灵力运转迟滞到了极点。 它...到了! 噗! 本就重伤强撑的元七,被这股远超他承受极限的威压狠狠一压,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几乎要一头栽入海中。 但他布满血污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狞笑。 “为了我族未来,元七,战!” 元七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音却因伤势而嘶哑破碎。 他不再看魏仁,猛地转身,面向那威压传来的方向,以及周围密密麻麻,蠢蠢欲动的海妖。 受限于参元秘境的印记,他当初并不能完全融入。 自身体内,还尚存有一丝微弱的参元血脉。 正是这丝血脉,让他无法完全利用天地灵气,但也正是这丝血脉,给了魏仁绝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是参元一族的希望。 “以我之灵,燃我之血。” 元七双手猛地拍向自己残破的胸膛,本就几近干涸的血液,在此刻竟疯狂涌出,在他身外形成一层浓重的血雾。 而后,一股苍茫带着秘境本源气息的奇异波动,以元七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汽化,就像是一团殷红的火焰。 这火焰并不灼热,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气息,瞬间蔓延开来,融入周围的海水。 而接下来,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以元七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海水忽然开始剧烈地沸腾。 接着整片区域内,空间都变得粘稠无比。 而后,一条细小的红色脉络突然乍现,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膨胀,就像是在海面上又多出了一条红色河流。 这是元七以燃烧生命,用全身血液为引,模拟出参元秘境中的那条...大江。 红色大江的出现,让所有想要跨过红色大江的海妖纷纷失去控制,惨叫着跌入江中。 “走啊!!!” 元七的身影在血雾中若隐若现,发出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魏仁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 在元七爆发的瞬间,他已闪电般取出了那枚传送石,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其中,沟通着唯一烙下的,那遥远的孟连山的印记。 传送石光芒大放,一道玄奥的空间波动瞬间扩散开来,将魏仁和昏迷的许沁笼罩其中! 光芒流转,空间开始扭曲,只需十息! “吼!!!” 深海之下,传来一声震怒到极致的咆哮。 那恐怖的存在显然被元七这螳臂当车,却效果显着的阻挠彻底激怒了。 一道深蓝色水矛,无视了所有干扰,如同跨越空间般,狠狠的撞击在那条血色大江上。 轰!!! 大江溃散成雾,元七下半身更是直接炸开。 “啊!!!大江!守护参元最后一脉啊!!!” 元七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胸膛,一把又一把的扯出自己的血肉,再度融入血雾,而后爆发出最后一股灵力。 “凝!” 血色大江瞬间成型,可他嘴角的弧度还没真正弯起。 第二道,第三道... 漫天的水矛遮天蔽日般出现。 元七瞪大了双眼,努力回头看向了传送阵光中的魏仁。 “一定...要...成功啊...” 大江溃散,水矛穿胸而过,没有鲜血,没有脏腑,只有那逐渐飘散的...细小颗粒。 元七下坠的身体在一点一点消散,恍惚间,他看到了元一,又看到了其他几位兄弟。 他们带着自信,明朗的笑容,向它伸出了手。 “元一...你们...来接我了...” “参元一脉的....重担...我终于...可以...放...下了....” ... ... 而此时,南海中魏仁的那座岛上。 小元正光着脚丫子坐在树枝上,一边悠然摇晃着双腿,一边抬头看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然而,就在某一时刻,他晃动的双腿忽然停下,秀气的眉头忽的皱起,疑惑的看向某个方向。 “好熟悉的感觉...”他歪了歪头:“那是什么呢...” 随着这种熟悉感越来越强,小元的心里也愈发急躁,直到从他的眼底陡然闪过一丝不属于他的老成后。 “唰!” 他的身形直接出现在了树梢上,口中轻声呢喃。 “秘...境...传送石!” 随着一段久远的记忆涌入脑海。 他明白了! 那种感觉是...秘境一脉! 他脸上的表情由欣喜,变成了惊愕,最终又化为焦急。 “秘境一脉,有危险了!” 来不及过多考虑,他慕然出现在小岛中心的木屋上,一手按在了屋顶,顿时星光布满了他那小小的躯体,而后身上的气息轰然爆发,一指探出... ... ... 当元七彻底消散在南海时,失去阻挡的水矛 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传送石激发的空间光罩之上。 咔嚓! 光罩剧烈震颤,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传送石光芒骤暗,那刚刚成型的空间通道剧烈的扭曲波动,随后光芒消散,传送进程被硬生生被打断。 元七终究没能抗住十息。 噗! 魏仁如遭重击,脸色瞬间煞白,一口鲜血喷出。 强行中断空间传送带来的反噬让他体内灵力彻底紊乱。 他看着手中光芒明灭不定的传送石,眼中第一次燃起了滔天的怒火与不甘! 可恶!差一点!就差一点! “想逃?真是可笑,在吾面前,你又如何逃掉!” 一个宏大,冰冷的声音,直接在魏仁脑海中炸响。 “交出那许家女!吾可留你全尸!” 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如同最后的通牒。 传送失败!强敌降临!退路断绝! 第339章 传送重启 魏仁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中的不甘与怒火瞬间冷却。 转而化为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不醒且脸色苍白的许沁... 落入海妖之手? 许家嫡女的身份虽然可能会留她一命,但也只会让她进入另一个牢笼,从而成为要挟许家甚至钱家的绝佳筹码.... 此事....绝不能让海妖得逞! 要不...杀了她... 对,这又何尝不是一个解决方法。 只要在动手前展开幽雾,将许沁的灵体困住... 对,就是这样! 拿定主意后,他的指尖,一丝凝练的星芒悄然汇聚,目标....许沁的眉心! 雾气再度摊开,范围却被控制在魏仁周身。 而就在魏仁指尖星芒即将点出的刹那... 嗡!!! 异变突生! 一道磅礴的气浪直接冲散了正在凝聚的雾气,露出了其中魏仁的身影。 却见他那泛着星芒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指尖,仅差一丝便会点在许沁眉心。 一阵后怕袭来,若是...若是... 魏仁缓缓收回手指,用力的握成拳头。 心中的冷意愈发深沉。 但天无绝人之路,就在魏仁准备拼死一战之时。 异变再生! 只见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光芒,直直的冲向那块传送石。 而后,传送石上,那几乎溃散的孟连山印记旁,一点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印记,如同被唤醒的星辰,骤然亮起! 这印记散发的气息,魏仁无比熟悉。 正是那座小岛! 传送,重启! “什么!” 深海之下,那恐怖的存在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 它显然没料到这变故! 一道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深蓝寒流,如同灭世之矛,再次撕裂海面,朝着那碧绿光芒中的两人狠狠轰去! 轰隆!!! 深蓝寒流狠狠撞在碧绿传送光柱之上! 光柱剧烈震荡,碧绿光芒疯狂摇曳,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然而,那光芒却异常坚韧,始终没有彻底破碎。 “吼!!!” 高等海妖的怒吼响彻天地,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暴怒。 “休想!!!” 它庞大的本体似乎正要破海而出,亲自出手!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传送光柱承受着毁灭性攻击、光芒明灭到极致的刹那。 唰! 碧绿光芒猛地向内一缩! 魏仁抱着许沁的身影,连同那枚传送石,瞬间消失在海面上!只留下一个缓缓消散的光点,和一圈荡漾开来的空间涟漪。 高等海妖那恐怖的神念疯狂扫过,却只捕捉到一丝残留的空间波动,指向了南海深处,一个小岛的方向! “啊!!!” 震耳欲聋、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憋屈的咆哮席卷整个海域。 高等海妖的身影终于破开海面,那是一头覆盖着幽蓝晶甲、头生螺旋独角、身躯庞大如山的恐怖存在。 它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小岛的方向,狂暴的妖力搅动得风云变色! “追!给我碾平那座岛!把许家女和那个人族挫骨扬灰!!!” 随着它暴怒的指令,无数海妖发出嗜血的咆哮,如同黑色的潮水,调转方向,朝着小岛的方向,疯狂涌去! ... ... 当碧绿的光芒敛去时,咸腥的海风带着熟悉的草木气息以及同样刺鼻的烟气味一同扑面而来。 魏仁抱着依旧昏迷的许沁,忽然踉跄的出现在小岛中心那座简单的木屋中。 刚一出现,他的脚下一个不稳,险些将许沁摔在地上。 “你...终于回来了!”一个怯生生的童音响起。 魏仁抬眼看去,只见木屋门口,站着一个约莫七八岁模样的男童,此刻正带着一丝好奇和担忧望着魏仁和他怀中的许沁。 他正是元树的化身,小元。 “你...” 小元歪了歪头,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刚才...好亮的光...还有...一种很熟悉的气息...和...和大江的味道很像...但是又不一样...它...它是谁?没过来吗?” 他指的是传送时所感受到的元七的气息,以及那条血色大江。 魏仁没有回答,适应了一下后,便抱着许沁大步走到一旁,将她小心地安置在屋内唯一一张木床上。 他动作沉稳,但脸色依旧苍白,嘴角残留的血迹和眼中冰冷的杀意,无不昭示着刚刚的惨烈经历。 “死了。” 魏仁背对着小元,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这两个字说完,他便开始检查起许沁的状况,确认了她只是被灵力禁制而深度昏迷,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而听到这两个字的小元,小小的身体微微一震,眼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虽然他什么都不知道,但那源自同源本能的悲伤却无比真实。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帮我看好她。” 魏仁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落在小元身上:“但是别让她醒过来。” “为...为什么?”小元不解。 “因为麻烦要来了,她现在醒来,不合时宜。” 魏仁的目光穿透木屋的墙壁,投向了波涛汹涌的海平面尽头。 那里,一股庞大,充满暴虐杀意的气息,正以恐怖的速度向着小岛席卷而来。 那群海妖,他们...追来了! 小元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小脸微微发白,下意识地靠近了魏仁些许。 然后用力地点点头说道:“嗯!我会看好她的。” 由此,魏仁也不再多言,一步踏出木屋。 屋外,狂风呼啸,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乌云密布,电蛇在云层中游走。 海面也不再平静,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着小岛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和肃杀之气。 魏仁抬头,目光回落在木屋的屋顶。 那里有他曾烙印下的北斗七星虚影,整座参元阵法不仅是因元树,幽雾,大江等因素而成型,北斗七星更是其中的支柱与能量源泉之一。 他盘膝坐在木屋前的空地上,正对汹涌而来的海妖方向。 双手结印,心神瞬间勾连上了木屋,进而有沟通了整个秘境阵法的意志。 现在,他需要借助整个阵法。 虽然当初构建时,魏仁并没有从魏百姓那听说阵法有什么攻防手段。 但它始终是个阵法,随着境界的提高,和对灵力感知的提升,让他明白,阵法一道,殊途同归。 “阵起!” 随着一声低喝响起。 嗡!!! 整座小岛猛地一震。 以木屋为中心,无数道玄妙的纹路瞬间亮起,蔓延至岛屿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纹路便是初设阵法时所用到的各种阵基。 有元树,有幽雾,有大江,有巨峰,更有星辰。 轰隆隆! 岛屿边缘的礁石仿佛活了过来,迅速拔高变形,形成了一道道犬牙交错的天然壁垒。 岛屿上的草木疯狂生长,藤蔓虬结缠绕,化作坚韧的绿色屏障。 魏仁眉头皱起,回头望去,却见小元正站在门口,小脸紧绷,双手结印,身上冒出的翠意与渐渐在他身后形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见魏仁看来,他的脸微微松弛,轻笑了一下后,有些忐忑,又带着些局促的说道:“那个姐姐...我把她封了起来...她不会醒过来的...有我帮你...这个地方才能...完全运转...” 看着他那有些躲闪的眼神,魏仁心底一松,微微点头:“那就和我一起...会一会他们吧。” 说罢便转过身来,有了小元的加入,的确让他感到了得心应手。 没有再多想,他继续沉入心神。 此刻的小岛,早已经没有了原先的平和气息。 浓郁得化不开的幽雾自地底升腾而起,并没有无休止的弥漫,而是环绕在小岛外围,形成一道遮蔽感知,惑乱心神的迷雾之墙。 当岛上的阵纹全部亮起的刹那,自魏仁身上,突然冒出一股磅礴浩瀚的意志,笼罩了整个小岛。 而这座原本不起眼的小岛,也在魏仁和小元的全力催动下,瞬间化作了一座固若金汤,气息森然的战争堡垒。 而几乎就在小岛防御全开的下一瞬! 轰!!!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犹如实质般的深蓝色水柱,带着高等海妖的滔天怒火,撕裂空气与海浪,狠狠轰击在小岛外围的幽雾屏障之上。 嗤!嗤!嗤! 幽雾剧烈翻滚,沸腾,发出被腐蚀消融的声响,瞬间被撕裂开一个大洞。 但幽雾的特性也发挥了作用,那恐怖的水柱力量被分散,吞噬了大半。 最终残余的力量撞在拔地而起的礁石壁垒和藤蔓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碎石与断枝纷飞,但壁垒并未被彻底洞穿。 “吼!!!” 伴随着震天的咆哮,那头覆盖幽蓝晶甲,头生螺旋独角的恐怖海妖终于破浪而出,庞大的身躯悬浮在半空,冰冷的瞳孔死死锁定小岛中心的木屋,以及木屋前盘坐的魏仁。 它身后,是如同黑色潮水般无穷无尽的海妖大军,遮蔽了整个海平面。 第340章 怒海震妖 “人族!蝼蚁!吾乃覆海君,交出许家女,自毁此岛!吾或可留你一丝残魂,自入轮回!” 覆海君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蕴含着无尽的杀意。 魏仁缓缓睁开眼,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微风拂面。 接下来,就是检验此阵到底有多大能耐了。 他心中略有明悟,此阵的攻防手段,当尽在那中心木屋的北斗七星上。 念罢,他并未回应覆海君的威胁,只是抬手,并指如剑,遥遥指向天空,同时以自身为引,撬动了木屋中的烙印。 “北斗...破军!” 嗡! 木屋屋顶,北斗七星烙印中的“破军星”骤然光芒大盛。 而后一道星芒自烙印中激射而出,并非攻向覆海君本体,而是瞬间跨越空间,点杀向海妖大军最前方、一头正在积蓄灵力准备发动攻击的游仙境章鱼统领! 噗! 那头章鱼统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额头正中出现一个前后通透,边缘光滑如镜的孔洞。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狂暴的破军星力便在其体内爆发,将其生机瞬间湮灭。 庞大的尸体轰然砸落海面,溅起滔天巨浪。 干净!利落!震慑! “你找死!” 覆海君暴怒,它巨大的独角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蕴含着冻结空间之力的寒冰洪流,狠狠轰向小岛。 同时,它身后的海妖大军也发出震天嘶吼,无数道灵力攻击,例如水炮,冰锥,骨刺等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玄冰障!” “幽雾·凝!” 魏仁心念如电,调动秘境之力! 一层厚实的、流转着星辰纹路的巨大冰盾瞬间在岛屿前方凝聚。 浓郁的幽雾疯狂涌入冰盾,赋予其吞噬和迟滞的特性。 “小元!” “在!” 魏仁的一声低喝后,小元瞬间理解了魏仁的意思,竭力引动元树中的磅礴生机之力,融入冰盾,使其韧性大增! 轰!轰!轰!轰! 恐怖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在冰盾之上。 冰盾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痕,冰屑与幽雾四散飞溅。 但冰盾顽强地支撑着,并未立刻破碎。 冰盾后方,岛屿的礁石壁垒和藤蔓屏障也承受着余波的冲击,不断有碎石和断枝崩落,但整体结构依然稳固。 “武曲——摹形!” 魏仁眼中武曲星光一闪,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星光流转,瞬间模拟了覆海君刚才那道寒冰洪流的能量运行轨迹。 虽然无法完全复制其浩瀚威能,但一道凝练了星辰之力,还带着凛冽寒意的巨大冰矛,瞬间在魏仁身前凝聚成型,带着尖锐的呼啸,逆着妖力洪流,狠狠反刺向覆海君。 覆海君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显然没料到对方竟能模仿自己的攻击。 不过它并未在意,灵力境界的差距又有什么样神奇的仙法才能弥补? 它独角光芒一闪,一道幽蓝屏障瞬间挡在身前。 砰! 冰矛撞击在屏障上,爆发出漫天冰晶!虽未能破防,但也让覆海君的身形微微一晃,攻势为之一滞! “哼,有意思的仙法!看来是准备负隅顽抗到底了!” 覆海君双眼一冷,不再保留,庞大的灵力彻底爆发。 天空乌云汇聚,雷霆炸响,海面卷起数百丈高的恐怖巨浪,化作无数条咆哮的水龙,从四面八方狠狠撞向小岛。 它要将这小小的岛屿彻底碾碎,淹没! 魏仁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阵法之力虽强,但终究只是雏形,还并不算是完整的秘境。 面对这种调动浩瀚天威的攻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阵法的抖动,小元的气息也变得急促虚弱,维持阵法的藤蔓开始枯萎,幽雾变得稀薄,连屋顶的北斗七星烙印都开始明灭不定。 “大江!” 魏仁猛地一跺脚,沟通融入小岛的大江。 瞬间,小岛周围的海水被引动,不再是狂暴的攻击,而是形成一道道巨大有序的环形水流。 这些水流高速旋转对冲,抵消着覆海君掀起的毁灭巨浪的力量。 就像以柔克刚一样,将狂暴的冲击力层层化解分散!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连绵不绝。 整座小岛都开始剧烈地摇晃着。 外围的礁石壁垒大片崩塌,藤蔓屏障被撕碎,幽雾几乎被驱散殆尽,巨大的冰盾早已破碎,海水倒灌,瞬间淹没了小岛外围。 但中心区域的木屋,在北斗七星烙印的光芒守护下,依旧屹立不倒。 魏仁盘坐在地,嘴角再次溢出鲜血,脸色惨白,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反噬。 然而,他的眼神却依旧冰冷而坚定。 小岛上空,突兀而快速的闪过一丝光华。 这光华落入覆海君的眸中,让他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一丝...忌惮! 那是...天道的气息!!! “该死!一座小岛上怎么会有天道的气息!” 覆海君心底狂涌,紧张的神情落入魏仁眼中。 魏仁心中同样闪过一丝狐疑,倒是小元的声音为他解了疑惑。 “我把天道气息漏了一点出来,但也隐藏了一部分,看看能不能把它吓跑。” 是了!魏仁想起来了,这座阵法当初建立的主要目的就是帮助自己分担天道刑罚之力。 而后阵法成型,自成天地,将这天道气息隐藏了起来,如今正好可以拿来狐假虎威一番。 “做得好,小元。” 得到了魏仁的夸奖,小元虚弱的脸庞也露出一丝笑容。 反观另一边的覆海君,他则在心中努力盘算着。 这次攻势,它调动了如此庞大的天地之力,竟然还是没能一举碾碎这座不起眼的小岛。 更是让它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它知道那是什么,虽然只是快速窥视了一眼。 为了一个许家女,为了找回丢失的... 真的要去赌一把吗? “妈的,丢的又不是我的东西,我这么上心做什么!” 覆海君巨大的身躯悬浮在空中,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小岛中心那道渺小却坚韧的身影,以及那散发着星辰光辉的木屋。 海妖大军的攻势,在它无声的意志下,缓缓停了下来。只有海浪依旧在愤怒地拍打着残破的岛屿边缘。 死寂般的对峙。 良久,覆海君那宏大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人族!希望你能一直活下去,千万别落在吾手中!我会盯着你的!” “借你吉言,恭候大驾!” 魏仁淡淡的回了句。 狠话放完,覆海君巨大的独角幽光一闪,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海中。 随着它的离去,那遮天蔽日的海妖大军,如同退潮般,带着不甘的嘶吼,缓缓消失在汹涌的海浪之中。 危机,终于解除! 第341章 空军 当最后一只海妖彻底消失在魏仁的感知中时,他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腾的气血,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几乎栽倒。 他抬头,看着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脚下残破却依旧顽强的小岛,最后目光落在木屋上那明灭不定的北斗七星烙印上。 终于是...守住了。 他艰难地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步履蹒跚地走向木屋。 小元也是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伸手想要搀扶魏仁,却被他轻轻推开。 打开屋门,昏迷的许沁依旧躺在简陋的木床上,岛上的争斗仿佛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你...没事吧?”小元看着魏仁苍白的脸和血迹,轻声问道。 魏仁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走到床边,看着依旧沉睡的许沁,又看了看窗外渐渐恢复平静的南海,心中又叹了一口气。 “要把这姐姐...唤醒吗?”小元再度问道。 “不用了,让她再多睡会吧。” 魏仁抬手拒绝了小元的提议,而后说道:“你先休息一会,我还有些事情需要你做。” “哦,好。” 愣了一下的小元点了点头,安静的走出木屋。 留下魏仁伴着熟睡的许沁终于可以好好放空一下自己了。 其实想一想,总觉得自己的人生过于多彩,但也让他偶尔会感觉到千篇一律。 自从踏上这条路,他总有种感觉,仿佛自己的前行道路早就已经定好了。 最让他直观感受的,便是老道。 起初他还不知,可随着修行愈发深入,他越来越无法理解,老道这种修为通天的顶尖人物,怎么会看上他,还要带他修行。 特别是在仙凡两隔的东陆,这种做法明显不合常理! 只不过这方面的事,他也只是略想一二,现在的他还没有到那种堪破一切的程度。 魏仁安静的坐在一旁,不多时,他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生机自大地传来。 不用想,这肯定是小元在帮他恢复伤势。 有了小元的帮助,再加上他自己本身就拥有的一部分元树,很快便将体内动荡的内脏安抚下来,而后他便走出了木屋。 木屋外,小元见魏仁走出,连忙站了起来,跟着魏仁的脚步向小岛外围走去。 他们二人来到了当初分别前的那个地方。 魏仁脚尖轻点,坐上树枝。倚着树干冲小元招了招手。 小元开朗一笑,同样坐在了魏仁外侧。 二人沉默了一会,魏仁率先开了口。 “他叫元七...” “嗯?”小元微微偏头,眸中带着一丝疑惑,一丝思索。 “它...它们是参元秘境的...幸存者...” 随着魏仁将有关元七的事情一一说出,小元脸上的表情也在逐渐变化。 他的记忆是老元树留给他的,如果将他自己的记忆比作一个池塘,那老元树留下的就是一片大海。 所以,更多时候小元要是想调出记忆,则需要一把“钥匙”。 而从魏仁口中听到的这个故事...便是这把钥匙! “我答应过他,会把他的同族全部带过来。” 魏仁说着,从怀中拿出那枚传送石。 “带过来后,你帮我管好他们。” “我的...同族...”小元轻轻点头:“参元秘境已经没了,这里是你的,不是我的,也不会是他们的,你放心,我会帮你看好他们的。” “嗯。”魏仁笑着伸手揉了揉小元的脑袋,随后从树上跳下。 “那么现在,我要把他们带过来了!” 由于传送石已经烙印下了这座岛,所以也不必魏仁动手再来一遍。 可是,当他灵力探入其中时,传送石却没有丝毫反应。 “啪!” 魏仁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被自己的行为蠢笑了。 紧绷之后突然放松,果然会让大脑宕机。 传送石已经用过一次,下一次使用还需要再等几天。 那就等吧...总好过一些人连等都等不到。 ... ... 三日后。 “魏百姓!”许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魏仁连忙回头,伸出手指,示意其不要出声。 而后又转过身去,全神贯注的盯着被他抛进大海里的浮漂。 许沁瘪了瘪嘴,轻手轻脚的来到魏仁身旁蹲下,看了一会一动不动的浮漂后,她张嘴打了一个哈欠,百无聊赖的说道: “哈~魏百姓,今天还吃鱼啊!” 许沁早在第二日便醒了过来,对于被挟持后的经历,她全然不知。 魏仁也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 对于元七的死,许沁只是感觉有些可惜,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伤感。 反而对魏仁的这座岛起了兴趣,好在魏仁提前让大江和幽雾藏了起来,这才没能在她恨不得将土都翻一遍的情况下,发现什么异样。 而自那天过后,海妖的确再也没有来过,似乎是真的放弃了抓住许沁的想法。 但魏仁可不敢大意,在此期间,他时时刻刻都在感知着周围情况。 而为了不让许沁跟着担忧,索性做了一根足足有二十多米的鱼竿,用钓鱼打起了掩护。 啊,钓鱼的确有趣,魏仁不知不觉间便着了迷。 “怎么?吃鱼还不好?这可是正宗的南海深鱼,一般的小家小派想吃都还吃不上呢。” 魏仁说着,但视线从未离开过浮漂。 “可是,都已经吃了好几顿了啊,再好吃,也都有些吃腻了。”许沁托着下巴嘟着嘴,百无聊赖的样子让魏仁一阵无语。 “有的吃就不错了。”魏仁哼哼一声:“你看看现在岛上还有什么能让你吃的?” “哎,说的也是。”许沁叹了口气,而后忽然转头看着魏仁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抓呢,在这耗时间做什么?” “直接抓?”魏仁瞅了许沁一眼:“钓鱼,讲究的是钓的过程,是乐趣,是调养身心!直接抓,那岂不是本末倒置?” 魏仁一副教授的口吻。 “可是...我们吃的鱼...不还是你自己动手抓的吗?” “嘭!” 魏仁手中的鱼竿化作漫天飞屑迎风而散。 过程?乐趣?调养身心? 笑~ 第342章 寻找参元一族 传送石在魏仁这几日悠闲地钓鱼中逐渐冷却,已经可以开始进行新的传送。 当然,这几天,魏仁也并非整天都在钓鱼,往往一两个时辰一无所获之后,便会施展伟力,让那些不识好歹的海鱼知道为什么不能“给脸不要脸”! 在每天固定的“调养身心”之后,他便会和小元,许沁一起在整座小岛上四处逛逛。 他需要找一个地势最为平缓,也最宽敞的地方,用来给即将到来的参元妖兽腾出空间。 他并不知道参元妖兽具体有多少,他忘记问元七了,所以只能挑选最为宽阔的地带。 小元自然知道这是为谁准备的,因此在挑选完成之后,他便将这片区域所有的树木清空。 许沁跟着他们逛了几天,也能察觉到他们是在做着什么准备。 可是她并不知道具体原因,只当还是要准备提防海妖来袭。 不过魏仁也并没有准备继续瞒着她,于是便将元七的来历,以及这一路的来龙去脉向她解释了一番。 初次听闻这个消息的许沁,面上挂满了不可置信。 她颤颤巍巍的指着一旁孩童模样的小元:“他...他...他是元树?” “对哦,姐姐。”小元甜甜的应了一声。 魏仁在旁也笑道:“这里可不止有他哦...” 说罢,他便将幽雾和大江都唤了出来。 这一幕,直接将许沁震在原地一动不动。 “魏...魏百姓...” 许沁几乎是贴在魏仁身旁:“你可别吓我...” 如果说当初在秘境内吸收了幽雾是一种侥幸,那元树和大江的出现,确实狠狠地冲击着许沁的小心脏。 不过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她又恢复了往常模样,对于元七的牺牲和参元妖兽的境遇,她并没有表达什么看法,更没有表现出什么愧疚之色。 或许...是无法感同身受。 还是说,身为世家之女的她早已习惯了这种世道... 不管许沁的态度为何,准备工作都在顺利进行着。 挑选地点用了两日,清理出来只花了一刻钟的时间。 当魏仁将挂着饵料的鱼钩从海中收起时,日头已逐渐西斜。 传送石的冷却已经结束了。 他回过头,看到许沁和小元正聊得火热,便没有打扰,拿出了那块传送石,灵力探入,开始激活... 传送石发出的光芒被许沁和小元看到,不过他们也没有说什么“一路顺风”,“路上小心”等吉祥话,反而有些紧张。 紧张的原因当然就是魏仁的离开,而要想等魏仁回来,至少都要三天后了。 这三天的时间里,小岛的安全就全由他们负责。 起先,可以让小元继续将这座小岛“打扮”的普通一点,以防止引人注目。 可现在,小岛的位置已经暴露,泄露出的那一丝天道气息到底能唬住对方多久,谁心里也没有底。 当然魏仁也可以带着他们一起。 但这里,可不仅仅是一座小岛这么简单,其上的阵法若是在无人看守的情况下,被突如其来的海妖破坏,那天道刑罚可就会重新落在魏仁身上。 这是他所接受不了的。 所以,他便安排了许沁和小元一同留下。 只要三天...问题应该不大。 随着传送石光芒的愈发浓郁,魏仁的身影在其中忽隐忽现。 十息过后,光芒一震,而后随着魏仁的身影一同消散。 ... ... 传送石的光芒在蒙连山深处的林间空地缓缓散去,而后魏仁的身影逐渐浮现。 第二次来到这里,但空气中弥漫的原始森林特有的潮湿与草木腐朽气息,却并无变化。 传送过来的魏仁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游仙境的感知瞬间铺开,感知着这片区域。 他眉头微蹙,直到来了这里,他才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连那些参元妖兽藏身的地方还没来得及问元七。 这偌大的孟连山,又让他从何找起? 正当魏仁为此烦心之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原本安静的周围,在四周茂密的灌木丛和盘综复杂的古树之后,瞬间窜出数十道形态各异,却都散发着紧张与敌意的身影。 它们体型大多在数丈之间,有浑身覆盖青玉般鳞甲的巨蜥,有生着三尾的赤红狐狸,有羽翼斑斓却带着伤疤的大鸟... 这些妖兽窜出的一瞬间,便将魏仁团团围住。 颜色各异的双眼死死锁定着魏仁这位不速之客,喉间发出低沉的威胁嘶吼。 魏仁同样有着惊疑和隐隐的后怕,因为在他的感知中,似乎并没有这些妖兽的踪迹。 不过在感受到他们仅是浊仙境之后,这种后怕便悄然消失。 开什么玩笑,一个堂堂的游仙境修士,会被一群浊仙境妖兽吓到?怎么可能! 不过魏仁的脸上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看着那些妖兽体表灵力涌动,爪牙寒光闪烁,隐隐结成的合围之势,心中嗤的一笑。 对于胆敢“犯上”的妖兽,魏仁并不客气,他眼神突然变冷,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包围,他只是轻轻踏前一步。 轰! 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渊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般轰然降临。 这不是刻意的攻击,而是境界差距带来的绝对压制。 这种压制让组成包围圈的妖兽们瞬间窒息。 它们高昂的头颅和躯体被强行压在地上,蓄势待发的灵力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刚刚升腾起的敌意和凶悍,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所有妖兽都僵在原地,眼中充满了挣扎与不甘。 魏仁的目光扫过这些妖兽,它们大多带着伤,鳞甲黯淡,皮毛失去光泽,眼神中虽有凶性。 但更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惊惶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坚韧。 而这点又让他想起了刚才的发现,这些妖兽...全部都是浊仙境... 有没有可能... “参元一脉?”魏仁的声音平静无波,打破了死寂。 妖兽群一阵骚动,却无妖应答,只是用警惕的眼神地盯着魏仁 魏仁看着它们眼中的戒备与沉默,心下有了一些了然。 他不再追问,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名字: “元七。” 第343章 参元遗泽 元七这个名字被魏仁一经说出,便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所有妖兽的瞳孔骤然收缩。 元七...这个名字,一直是它们在这流亡岁月之中唯一的支柱。 可在前段日子,他竟莫名的失踪了。 而元七的失踪,让他们本就无所依的生活更加悲凉。 他们是参元一脉的妖兽,是秘境中灵智开启较早的一批。 因此才会被选出作为种子,送出参元秘境。 元一是他们的领头。 在所有人都对未来迷茫之时,是元一站了出来告诉大家,他找到了一条融入之路。 在所有人都对此保持怀疑态度时,也是他亲自试验了这条路。 他们不会忘记那一天,元二陪着元一出去,最后一人回来的场景。 他只说了一句话:“路是对的...元一死了...” 虽然很难过,但是只要路是对的,元一就不算白死。 他们开始有一点希望了。 然而接二连三的融入失败又把他们打进了灰尘。 一直到元七。 那小子强装镇定乐观的表情早就被所有人看破,他在给我们信心,我们也在给他信心。 当他带着元八元九元十出去后,所有妖兽都在心里默默祈祷。 他们的祈祷似乎起了作用,又或者天道给他们留了一线生机。 在第二日的傍晚,元七成功了! 所有人精神都是一震,未来似乎充满了无限可能。 只是这种兴奋很快便被打破,不说人族,这个世界比他们强大的妖兽都数不胜数,稍有踏错,满盘皆输的可能依旧存在。 他们继续躲,他们继续藏。 这是这种躲藏的生活不再像之前那般死气沉沉。 因为有了元七,他们便有了可能。 元七的境界在逐步提高,他们也找到了孟连山这样一块“宝地”。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元七的突然失踪... 他们偷偷摸摸的找了许久,直到发现一处早已干涸的血迹。 那是元七的... 消息传回,惶恐的情绪再度蔓延。 不管是对元七的感激,还是对族群延续的未来,他们都希望元七能够平安。 然而,长久无果的搜寻,终究是让这种希望破灭。 参元一脉,当自强不息! 没了元七,他们也不能止步不前。 于是,一头巨蜥站了出来。 他要重走元七的路,他要融入! 尽管天赋方面不足元七,可就算是用命填,也要把这条路重新打通! 他准备好了,他可以为族群献出生命,他带着几位天赋尚可的同族,拿定主意要用自己的命踩出这条路上所有的坑。 而就在这时... 一阵耀眼的光芒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们的进程... 看着眼前这位散发着极强气势的青年人族,听着他说出“元七”这个名字。 巨蜥心头哀鸣。 他不敢回答任何一个问题,担心对方会从他的语气神情猜出什么。 毕竟,他根本不能确定眼前之人到底是抱着什么目的。 若是敌人,若是那完成元七失踪的敌人... “我和元七有个约定...” 青年的话让巨蜥再次抬起头。 “我答应过他,要把你们带到新的家园。” “或许你们不信我,但这块石头你们应该认识。” 巨蜥看着青年手中的石头,自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元七手中的那块被妖妖相传的传送石。 “这传送石是他给我的,而我也能用,你能理解其中意思吗?” 在这循序渐进,有条不紊的话语下,巨蜥沉寂片刻后,终是缓缓开了口。 “元七...上妖呢...他在哪?” 魏仁沉默了一瞬,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声音依旧平淡:“我不想骗你,他...死了。” “什么!!!” 难以置信的咆哮瞬间在魏仁耳畔响起。 元七上妖...死了! 巨蜥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 “不...不可能!上妖怎么可能会死!” 一头体型较小的穿山甲妖兽呜咽着。 “安静!” 青玉巨蜥强忍悲痛,低吼一声,压制住周围几头妖兽的骚动。 它泛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魏仁:“上妖是如何死的?” “战死的,至死的那一刻,他还不忘你们这些同族。” 魏仁多说了两句,而后便摆了摆手,游仙境的威压散去。 “你们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记住,我能带你们到新的地方,那里...比这要好很多。” “现在,带我去你们的藏身处。” 魏仁看着巨蜥说道。 周围的这几头妖兽中,他能看出这巨蜥应该就是领头的。 想必元七没了之后,一直都是他在“临时上岗”。 用传送石来佐证虽然不如直接显露参元意志来的迅速,但他听小元说,自己引动意志时,岛上的阵法同样会有反应。 如今小岛位置暴露,自己又不在岛上,实在不适合增加变数。 好在能使用传送石这个证明同样行之有效。 巨蜥也明显接受了魏仁的说辞。 于是他们默不作声的调头,向着族群所在之地走去。 孟连山中,有大大小小数十处山坳。 大的方圆数百里,小的也有十数里。 元七便将参元一脉藏于其中一处不大不小的山坳处。 而且还将周围较近的山坳,从地底打通,以方便暗中前行。 当魏仁跟着巨蜥来到这处山坳时,早早便有一头豹子堵在前方。 他眼神微眯的看着巨蜥,感受到他身上依旧是浊仙境的气息后开口道:“你...失败了?这个人类又是谁?” 魏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实在是懒得解释,也懒得听巨蜥说明。 在确定这处山坳便是藏身处后,他直接踏云而上,立于山坳中心半空。 而后将自身游仙修为完全显露,疯狂涌动的灵力以及铺天盖地的威压惊的巨蜥瞪大了双眼。 难道自己...真的将仇人带进了家门? “咳咳...” 半空中的魏仁没有理会下方被威压震慑的妖兽,清了清嗓子后说道。 “我,要带你们去一个新的地方。三日后的此时此地,我会在这激活传送石。 所有愿意跟我走的,就在此处集合。 有什么问题,别来烦我,去问那头蜥蜴...” 第344章 暗流 西洲,许家本宗外围,一处灵气相对稀薄,也鲜有人至的幽静山谷中。 许胤负手立于溪畔,眉头微锁。 他身姿挺拔,身着锦蓝长袍,上仙境的修为内敛,却自有一股世家子弟的雍容气度。 只是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钱家在南野的行为已引来青云剑宗震怒,连带依附钱家的许家目前也自我处境尴尬。 老祖闭关不出,长老会争吵不休,父亲...唉,父亲依旧只能当个“坐上客”。 不过,父亲终究还是变了。 妹妹许沁偷偷离开了许家,他当然知道这其中有老祖的意思在。 但,老祖可没有示意将许沁的命牌也一并毁去。 父亲再度受到了重罚。 而且这一次,似乎还伤到了根基。 因为他已经见过不止一次,那压制不住的鲜血自父亲的嘴角溢出。 老祖动了更换家主的心,反正对他,对许家而言。 家主...不过就是个摆设,就是个用来对接的门面罢了。 想到这,许胤的心渐渐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股若有若无,却带着一丝锐利的气息自身后传来。 许胤猛地转身,体内灵力瞬间提起,眼神锐利如鹰:“谁!” 十丈外,一袭毫不起眼的灰袍身影静静伫立。 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颌。 气息不显山露水,却给许胤一种针尖对麦芒的压感觉。 上仙境! 而且,绝非寻常上仙! 灰袍下传来一个平淡无波、听不出年纪的声音。 “路过此地,见道友似有烦忧,或可一谈?” 许胤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挤出一丝世家子弟惯有的,带着距离感的微笑:“人生在世,何得烦忧不缠身。阁下是?” “可以是相识,也可以是朋友,还可以是陌生人。” 灰袍人声音依旧平淡:“些许忧事,能让许家许胤躲在此处伤神?” 话罢,不等许胤开口,灰袍人继续说道:“让我猜猜,或许是因为许家如今正被钱家绑在一条即将沉没的破船上?” 许胤瞳孔微缩,笑容淡去:“阁下慎言。许钱两家世代交好,同气连枝,何来沉船之说?” “同气连枝?” 灰袍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南野之事,钱家为保存实力,坐视北境新通神突破,致使仙盟大计受挫,令北境势力暴增。此举早已触怒青云剑宗,你说这船还能稳当?”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洞悉人心的寒意:“钱家底蕴深厚,或可断尾求生。 许家呢? 夹缝求生,底蕴远逊。 青云剑宗若欲立威,震慑宵小,拿谁开刀最是合适? 是根基雄厚的钱家,还是...看似依附,实则更易拿捏的许家?” 许胤的脸色终于变了。 灰袍人的话几乎将许家内部争吵不休的原因说个通透。 而这也是他心中忧虑之事。 许家,很可能成为那只被杀的“鸡”! 灰袍人仿佛没看到他的脸色,继续道:“此为其一。其二,许胤道友,你身为家主嫡子,未来更有可能是许家掌舵之人。 难道甘心如令尊一般,做个有名无实、事事仰长老会鼻息的...‘家主’吗?” “你!” 许胤眼中厉芒一闪,这是直直戳到了许家最深的弊端。 父亲空有家主之名,却无家主之权,在老祖和长老会面前唯唯诺诺,这是许胤最不愿步的后尘。 “还是说,你...有信心能够在未来超越你家老祖? 还是期盼老祖会让你脱离他的控制。” 灰袍人的话如同冰冷的锥子。 “与其寄希望于渺茫的未来,不如...现在就为自己,为未来的许家,挣一份实实在在的筹码和靠山。” 许胤呼吸微微急促,他盯着灰袍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北境前线...” 灰袍人的声音斩钉截铁。 “仙盟如今正缺人手,尤其缺敢战,能战的上仙修士,许家此时若能力排众议,遣精锐,尤其是家主一脉的嫡系子弟,主动请缨,奔赴北境最凶险之地,斩妖除魔,立下赫赫战功...” “此举,一则可向三宗,尤其是青云剑宗表明许家立场,虽退出仙盟,但为大计,仍和仙盟同一战线。此乃破局之策,或可解燃眉之急。” “二则,道友亲临前线,浴血奋战,立下功勋。 此功勋,便是道友未来最大的依仗! 三宗不会亏待有功之臣,更会记住许胤这个名字! 届时,携大功与三宗青睐归来,许家之内,谁还敢视道友为无物? 便是你家老祖,想要动你,恐怕也要掂量几分...” “三则...” 灰袍人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莫名的感觉。 “依附钱家,仰人鼻息,五家之一?呵,颜面何存! 重振许家声威,岂能靠联姻与退让? 当以铁血战功,宣告许家仍在。 道友此去,非为他人,实为许家之未来,为自身之权柄。” “许胤道友,此解...如何?” 山谷中一片寂静,只有溪水流淌的潺潺声。 许胤的胸膛微微起伏,灰袍人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 危机,权力,尊严...每一点都直击要害! 他沉默了许久,目光在灰袍人身上反复扫视,试图看透这神秘人的目的。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阁下...究竟是谁?” “一个闲来无事的游散之人罢了。” 灰袍人微微侧身,似乎准备离开。 “言尽于此,如何抉择,在道友自身。 北境凶险,生死或不能由己。 但...是继续在漩涡中沉浮,还是搏一个朗朗乾坤... 道友,当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灰袍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诡异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原地沉思,眼神剧烈变换的许胤。 ... ... 西洲,灵虚观。 檀香袅袅的清室中,观主正盘坐于云床之上,双眸微合,似在神游太虚。 忽而,他指尖微微一动,一个呼吸间便掐出数个指诀。 而后他缓缓睁开眼,眸中若有所思... “咸山泽...卦象进虎口...姤卦锁死中指...” “有客自远方来,自当相见...” 他自语的声音平和,而后一直弹出道:“且引他来。” 不多时,清室门外,一道灰袍身影无声出现,依旧是兜帽遮面,气息沉凝如渊。 童子躬身退下,独留灰袍身影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观主目光平静地落在来客身上,仿佛能穿透那层灰袍与兜帽。 “贵客临门,所为何来?”他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灰袍人微微抬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一道目光与观主对视:“为一人而来。” 声音平淡依旧。 观主袖袍中指诀纷飞,片刻后微微一笑,似有所指般问道:“所为何事?” 灰袍人沉默片刻,缓缓道:“为,杀一人...活一人...” “他知晓?” “我之所行,即是他之所想...” 屋内,檀香依旧袅袅。 观主深邃含笑的目光落在灰袍人身上,片刻后,缓缓吐出一字:“善~” 第345章 起源 “亘古之初,万灵求道,皆遵循‘融灵聚元,升华己身;天境散灵,反哺天地’的御使乾坤之正途。” 这是包括三宗五家在内的诸多家族势力教导弟子修行时,开篇的第一句话。 其实就是在向弟子说明整体修行的大概方向——即融灵至散灵的过程。 而在那个时候,其实并不存在什么异修之说,所有的修行者都是按照这个步骤与程序进行修行。 地阶属融灵阶段。 融灵,乃纳天地精华铸道基。 在此阶段的修行,即是吸收天地灵气入体,强化灵体,肉身,五感等各个方面。 在到达一定的程度后,便是要突破天境。 天境的修行是散灵的过程,而散灵,则是将自身灵体散去。 散灵,并非舍弃或自杀,而是升华,化己身为天地灵枢。 而所有突破天境的修士,会根据其散灵前灵体的强弱,在散灵后类似是形成了一个“领域”,而此“领域”内的天地灵气可以由修士自身随意调用。 也因此,天境修士可以使用远超自身所能容纳极限的灵力,更能以天境伟力行参天之举。 天境修士的强弱也与此有关。 在当时,这种修行方法是所有试图登上仙途的人,所能走的唯一一条路。 也是被所有人都认可的一条路。 之所以认可,是因为在天境时的散灵,会让自身灵力重新化为天地灵气。 而这样做,就相当于为天地补充自身在融灵阶段所吸纳的天地灵气,使其进入一个良好的循环。 这个循环,对所有后来者的修行,皆不会有任何影响。 那个时候,不乏天资卓越之辈,勘破天境之障后,便欲行仙门宗室之分。 灵虚观秉承“循天地之意志,修自我之真途”,最早屹立于西洲之地。 而后亦有青云剑宗以“剑承苍昊,气贯青云,以锋破妄,以心铸真”于南野立派。 更有玄冰阁承“冰凝大道,静契太虚,炼寒为骨,守一归真”同样于西洲落脚。 三宗率先成型,以其无上之仙法,境界之高超很快便吸引了两洲之地的修士登门拜师。 因三宗珠玉在前,后亦有诸多宗门纷纷建立,但皆不如三宗威势。 后,有宗室之人高呼“血脉承乾元,家道贯坤仪”,将在三宗之内修行的同宗之人请回,另立宗室,以求家族昌盛。 五家雏形便应运而生。 此时,整个天地一片欣欣向荣,蓬勃竞争。 但,时有一人于修行之中,忽而惊醒,哀乎己身。 有人出言问询,那人遂言。 原来,在其修行途中,竟意外发现一事。 那便是,天地在对特定修士的灵气调用似乎有异常之举! 也因此发现,让其得出一个石破天惊的结论:天道...有私 这一发现被迅速传播,在当时所有修行者的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有人惊恐,有人不屑。 因为当时所有人的观点都是:天道至公,无私无我,运行日月,泽被苍生。 但,这个消息却在之后流传的愈发广泛。 也因此,在流传的过程中,越来越多人的心中突然衍生出一个观点。 天道有私...那倘若因为某件事,或者某个原因,天道想要对某人出手。 这种情况下,任谁也不可能在天道面前操控哪怕一丁点的天地灵气。 就如待宰之羔羊般,引颈待戮! 而天道有私,同样,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修行一生,一定不会忤逆天道意志。 那么,他们...该如何自保? 有了问题,自然就会有解答。 这个问题的答案,还真让他们想到了...那就是不散灵! 即,将融灵阶段的灵力保留的前提下,继续吸收天地灵气,以达到不散灵,亦能匹敌天境的程度。 这是一个新的设想,没有人走过,他们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成功,他们甚至都没有办法完成自己的设想。 直到此方出了一个天纵奇才,而他,便开启了这条新的路。 姑且将融灵散灵的过程称为正统,那在正统修行体系外,这位天才,硬生生的从无到有走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这套新的修行体系,就如先前设想般不需要进行散灵,而是可以无限制的吸纳天地灵气,化作自身灵力为我所用。 当然,即使这样,也需要破境。 可这种破境,不是散灵,而是让自身灵体容纳的灵力上涨,这种上涨更是达到了指数级! 这套新的体系的出现,终于彻底引爆了整片天地。 在不确定天道到底是有私还是无私的前提下。 有相当一部分地阶修士觉得有备无患,于是开始转修新的体系。 可这样做就有了一个弊端。 那就是越是修行,所吸纳的天地灵气越多。 吸纳到灵体的灵气越多,天地灵气就会越少。 而天地灵气越少,便导致后来者要想突破所需要的天地灵气就不足。 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这个恶性循环不仅阻碍了后续修士的前行道路,还影响到了正统修行者。 因为他们到达天境之后,需要散灵,攻伐手段基本全部依靠自己能调用的天地灵气。 可随着新体系的进行,天地灵气终将减少,这样长此以往,会使他们的攻伐力度大大降低。 此消彼长之下,新体系的修士或许能轻易越境击杀高境界正统之修。 也正因此原因,大批的反对者出现了... 毕竟是正统的修行体系,而且还关乎到自身修行,因此基本上,所有的天境修士都加入了反对派系。 因为他们已经到达了天境,就算想修行新的体系也不能修行了,除非自废修为,但这样做,风险和难度都太高。 当然也不乏有人想试一试。 可自灵虚观中却传出了一段话:“汝习新途,盖以天道有私。恐日后行止触其忌讳,遭天刑加身,故有此选。 然汝自废修为,转习他道之时,可曾思此举或已触怒天道乎? 若谓天道本无私,则不必舍旧途而趋新境矣。” 灵虚观的当头警钟敲响了很多人。 然而分歧却没有平息,因此古早的第一波正异之战便就此展开。 第346章 北境异修 第一次正异之战的爆发,起源于正统修行体系的不宣而战,而一爆发,瞬间便掀起了毁灭的狂澜。 反抗,在哪里都不稀缺。 而这场战争,战场并非局限于某一地,而是随着异修新途修士的聚集点,在西洲,南野中的各地同时爆发。 而西洲是最多的一处, 因为这里也是早期新途修士的一处重要据点。 数千名决心踏上“力量归于己身”之路的修士汇聚于此,其中不乏地阶上仙境的佼佼者,气势如虹。 他们试图通过倡导“修行自由”等说法,再加上自己这方众志成城,认定正统修行派系不太可能大开杀戒。 但他们错了,错在了太天真。 修行无错,但若这样的修行损害到切实利益时,大开杀戒也可以说成是肃清正源。 得益于绝大部分的天境修士修行的都是正统体系,而新体系中却并没有天境修士。 因此当成群而来的天境修士出现在他们眼前时,溃败,屠杀,便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此次溯源,为首的正是三宗,而其中更以灵虚观为首。 二代观主临于阵前,于众修面前摆正自身态度。 对于异途新修,他并未多言,只是袖袍轻拂。 “镇。” 一字吐出,天地变色。 突如其来的攻击令异修神色突变 而后的反抗更如蚍蜉撼树。 霎时间,天地光芒频出,血肉之躯在天地伟力的碾压下纷纷爆成血雾。 仅仅一击,此处便被夷为平地,死伤无数。 同样的情况在南野亦是如此。 战争的天平在接触的瞬间,便彻底倒向了正统一方。 血腥的清洗迅速蔓延。 然而,新途修士也非愚钝之辈。 在遭受到惨痛的伤亡后,残存者迅速做出了最冷酷也最有效的决定,化整为零。 所有幸存的新途修士,无论境界高低,立刻放弃聚集,切断彼此联系,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向着四面八方潜藏而去。 大部分选择了环境较为恶劣的北境作为藏身之所。 也有部分胆大心细之辈,混杂在逃难或游历的修士中,流窜进入了西洲,南野,甚至伪装成散修,小心翼翼地融入正统修士的底层。 这种选择无疑给三宗的清洗提高了难度。 原因则是由于在地阶的融灵阶段,正统修士与新途修士的修行方式是一模一样。 根本无法从外表或常规探查手段进行区分,总不能将所有地阶修士都抓起来拷问或灭杀吧? 那将动摇整个修行界的根基,引发更大的恐慌和混乱,甚至可能将更多摇摆不定的修士推向对立面。 为了遏制新途修士在北境的聚集与暗中发展,也为了监视其动向,灵虚观以“拱卫仙道,镇守北疆”的大义之名,联合青云剑宗,“请求”玄冰阁将宗门主力迁往北境。 这也是后来第二次组建仙盟之时,玄冰阁对灵虚观抱有怨念的主要原因。 然而,压迫越甚,反抗越烈。 正统的强力镇压和玄冰阁在北境的严密监视,并未能扑灭新途的火种。 反而造就了另一条流言。 说是之所以所有人对新的修行体系恨不得灭绝,是受到了天道指引。因此,天道定然存私! 这套逻辑简单粗暴却直指人心,尤其结合了被血腥镇压,被迫流亡的切肤之痛,产生了巨大的蛊惑力。 越来越多在正统体系中感到前路渺茫,或对“天道至公”本就心存疑虑的底层修士,在欲望和野心的驱使下,开始秘密接触,尝试转修新途。 新途修士的数量,在看似严密的打压罗网下,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在阴暗的角落里顽强地滋生。 虽然新的修行体系存在弊端,但其核心优势也无比诱人。 只要你的天赋尚可,所修基础功法不是太差,便能通过这近乎“掠夺式”的吸收,在相对更短的时间内,达到比走正统路径更高的境界。 而且,同境界下,凭借自身存储的磅礴灵力,战力绝不逊色同等正统修士。 而这一点,对许多困于瓶颈,资源匮乏或渴望快速获得力量的修士而言,这无疑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吸收灵力嘛,你就随便吸呗” 这句带着几分狂放不羁的口号,在黑暗中悄然传递。 但尽管如此,新途修士的整体力量依旧处于绝对劣势,他们还无法真正的站在阳光下。 直到...那位开拓了新途的天纵奇才再度出世。 他自战争爆发前便销声匿迹,而三宗自然不会放弃寻找他,也由此登上了三宗通缉榜。 灵虚观更是放言,若是有人寻到此人踪迹,灵虚观当护此人直达天境! 此等悬赏一出,众人沸腾,倾尽余力下的寻找,却从无一人能得到半点蛛丝马迹。 直到后来,在那人的亲口诉说下,众人才知晓其中原委。 原来,在那时,此人竟意外的进入了一片从未现世过的新生秘境。 秘境不大,其中并没有任何生灵存在。 也因此,使其蕴藏的天地灵气无比的精纯而磅礴,如同被封存了万载的美酒佳肴。 对于这位开启了新途的天之骄子而言,这里无疑是片天赐之地。 于是他潜心修行,新的体系相较于正统本就快上不少,修行起来也简单易懂,再结合此人绝顶的天赋,地阶之境,一跃而过。 地阶之后,依靠此地充沛的灵气突破天境同样不在话下。 吸取,无休止的吸取。 随着秘境灵气的逐渐减少,他的境界也在逐步攀升。 直至最终,他盘坐于秘境核心,展开了新途体系第一次冲击通神境的壮举。 整个秘境的天地灵气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疯狂抽取,如百川归海般,汹涌汇入他的体内。 秘境内的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灵泉干涸,山石崩裂... 整个秘境都在哀鸣颤抖。 最终,在秘境灵气被彻底抽干,空间濒临崩溃的刹那。 一股浩瀚,蛮横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穿透了秘境的屏障,撼动了整个北境的苍穹。 通神境!成! 北境第一位新途通神,就此诞生! 当那股恐怖气息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时,所有正在北境搜寻的正统天境修士,脸色瞬间变得无比惊悚。 那深不可测的磅礴灵力和气息,竟与灵虚观观主不分伯仲。 平衡,也在这一刻被重新立起。 三宗震惊之余,却也投鼠忌器。 一位通神境的存在,尤其是这种力量归于己身,难以被灵仙修士完全压制的通神境,其破坏力和威慑力是毁灭性的。 围杀?代价将无法承受。 放任?新途将彻底坐大。 最终,在灵虚观二代观主的一声沉重的叹息中,三宗默许了北境成为新途修士事实上的“保留地”。 持续了数十年的血腥清洗,以这种诡异的方式暂时画上了休止符。 至此,北境,成了新途修士的天堂。 而为了更多了解新途之法,灵虚观二代观主立意于新途,从而巧创新法。 命名为:《韵息流鸣》 第347章 许胤北上 北境新通神的诞生,让北境修士势力大涨 长久以来被上层要求克制的郁结之气,也瞬间被这股直冲云霄的恐怖气息点燃,化作熊熊燃烧的斗志。 北境与西洲交界处那绵延多年的摩擦战线,气氛也骤然剧变。 原本惯于隐匿偷袭,一击即走的北境修士,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隐忍,攻势变得凌厉而强硬,甚至敢于在局部集结力量,对正统修士的据点发起争斗。 面对北境异修陡然高涨的气焰与不惜代价的反扑,以三宗为首的势力同样寸步不让。 灵虚观,青云剑宗,玄冰阁三宗弟子身先士卒,后续更有源源不断从其他宗门征调或因三宗奖赏而自愿前来的修士补充进前线。 五家之中,赵家因地处北境边缘,责无旁贷地派出了本家精锐弟子参战。 而秦,钱,张三家,则主要以物资支援为主,并未直接派遣大量核心力量。 唯有许家,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侧目的决定,即以家主之子许胤为首,精选家族中二十余名实力不俗,且敢战善战的子弟,踏上了前往北境前线的征途。 这一举动,在波澜诡谲的局势下,显得格外“出格”。 三宗对此自然是公开赞扬,称许家“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实乃仙盟柱石”。 然而私底下,却又有许多人针对这个行为,开起了一波争论。 “许家这是唱的哪一出?他不是跟钱家一伙的吗?怎么钱家刚在南野捅了篓子,他们这就跑去北境表忠心了?” “莫不是担心受到仙盟掣肘?还是单纯的想给钱家上眼药?” “许胤可是家主嫡子,派他去最凶险的北境?许家老祖和家主怎么想的?就不怕折在北境?” “看不懂,实在看不懂...” 许家内部显然也预料到了这种议论的可能,在钱家尚未来人询问之时。 一份由许家家主许正宏亲手书写的措辞谦恭,理由充分的信件便递到了钱家手中。 信中说明,许家库藏实在捉襟见肘,既要维持家族内部弟子的修炼所需,又深感北境战事吃紧,仙盟同袍浴血,许家绝不能袖手旁观。无奈之下,只能派遣族中子弟亲赴前线,以人力弥补物资之不足,略尽绵薄之力。 两家之间的通信自然不会公之于众,但消息却总是在不经意间不胫而走。 很快,信件上的大概内容便已人尽皆知, 对于钱家的反应如何外人不得而知。 但明面上,钱家并未对此表示不满,反而话里话外还有一种支持的做法,甚至还在仙盟中以许家名义补上了一份物资。 这可能也算是为自家在南野所出的纰漏找补一番吧... 再说北境,边境的战火并未因许家的“投名状”而稍减。 所有人都清楚,在双方最高端的战力,也就是北境的通神与正统的灵仙没有真正分出胜负生死之前。 边境的厮杀再惨烈,也不过是消耗战。 最终决定格局走向的,依旧是那云端之上的力量平衡。 而在北境极深处,一座由万年玄冰构筑,铭刻着无数掠夺与吞噬符文的宏伟宫殿深处。 三道身影,静静矗立在弥漫着精纯灵压的殿堂中央。 左边一位,身披被道道灵光晕染的玄奥法袍,面容古朴,眼神深邃。 他便是这新途的奠基者,也是第一位打破桎梏的通神存在,名号源初君。 右边一位,身形魁梧如山,样貌自是粗犷,但却并没能从其身上感受到什么火爆之气。 他亦是北境通神,永锢。 而立于两人之间,稍靠前一步的,则是一位身着素雅青衫,气质温润如玉的青年男子。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人,面容俊逸非凡,眼眸清澈平静,周身气息圆融无暇,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却又隐隐透出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超然。 他便是此次的新晋通神。 “你之成就,远超吾等当年预料。” 源初君的声音平和,带着由衷的赞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百年通神...此等天赋,亘古未有。若非我运气使然,偶遇一处秘境,突破速度恐怕也远不及你” 永锢也在一旁笑道:“好,很好!吾北境再添一擎天巨柱,想来那灵虚观,此刻怕是寝食难安了!” 新通神微微颔首,神情淡然,并无半分骄傲之色。 “侥幸得窥门径,全赖二位前辈庇护与指引。” 他语气平静,仿佛突破到通神也只是一件寻常之事。 源初君轻轻点头笑道:“你的秉性,天地难得。不过既已登临绝顶,当有尊号,以正其名。 我有一个提议,不如就叫玄宸如何? 当然,若是你心中已有所属,自当以你为主。” “玄宸...” 青年低眉,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名号不过虚饰,既是二位前辈所赐,玄宸自当领受。” “名正则言顺嘛。” 永锢接口道,声音也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玄宸之名,即日起,当响彻北境!” 名号拟定后,源初君目光再次落在了玄宸身上。 “玄宸,你天赋惊世,根基初成,正是巩固境界,探索更高层次的绝佳时机。 我与永锢之意,你可觅一静地,闭关潜修...” 玄宸闻言,却轻轻摇头,打断了源初君的话。 他的目光清澈,看向殿外:“修行之道,非闭门造车可成。 玄宸以为,与其独坐静室,不若‘温故而知新’。”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的继续说道。 “我欲开坛讲法,非为授业,亦非显圣。 只为与同道中人,共论此路之艰险,同参灵力运用之妙理。 或能于解惑中,反哺己身,亦为吾北境,播撒更多种子。” 源初君与永锢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惊讶,旋即化为欣慰。 “善!” 源初君抚掌而笑。 “大道不孤,德必有邻。玄宸有此心,实乃北境之福!” 永锢也重重点头:“可,我早已看上许多优秀苗子,我无心教导,也不善此道,正好一并送于你处...” 说做就做,第二日,一个全由冰块雕刻的水晶大殿便坐落北境之中。 百余名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北境新秀早已肃然静坐。 他们个个气息凝练,眼神锐利,皆是地阶上仙中的佼佼者,被视为北境未来的希望。 能聆听新晋通神的讲法,对他们而言是无上的机缘,人人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冰晶大殿边缘,一道身影却小心翼翼地向着大殿区域靠近。 他原本没资格进来听讲,但通神讲法的诱惑实在太大,让他忍不住想来凑个热闹。 就当他越来越近时。 “哪来的杂鱼!竟敢擅闯圣尊讲法之地!滚出去!” 一名端坐前排、气息彪悍的汉子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射向此人之处,厉声呵斥,同时一股强横的灵力威压席卷而去。 那人如遭重击,脸色瞬间煞白,他仅仅是游仙境,还是在大殿周围,他指的咬牙扛着。 就在此时,一个温和平静的声音,如同春风般拂过整个大殿,轻易驱散了那凌厉的威压。 “道无高下,惑无贵贱。 既来此,有惑皆可问,有法皆可听。 何须驱逐?”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心头,带着一种抚平躁动的奇异力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殿的高台之上,那位新晋的通神不知何时已现身,青衫素雅。 上仙修士脸色一僵,连忙恭敬垂首:“是!” 压在身上的恐怖力量瞬间消失,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激动得浑身颤抖,对着高台方向深深一躬,然后找了个最边缘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玄宸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再次落在那人身上,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受宠若惊,连忙挺直腰板,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弟子...弟子名叫严华鸣....” (想名字真难啊...) 第348章 小岛的宁静生活 海风裹着咸腥气拂过礁石,魏仁盘坐在那块被浪花打磨得光滑的巨石上。 一根鱼竿斜插在石缝里,鱼线垂入那浅绿色的平静海水中,纹丝不动。 不知等了多久,他忽然甩开膀子,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筋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眼神幽幽的扫过平静的海面,转而又落回身后那喧闹的小岛上。 他从孟连山那里带来的那些参元秘境残存妖兽,早已褪去刚到时的茫然,畏惧与惴惴不安。 特别是当那棵熟悉的、流淌着温润生机的元树。 那蜿蜒流转,水汽氤氲的大江,还有那片无声流淌的幽雾映入眼帘时,一种回家一般的触动便在妖群中弥漫开来。 尤其是魏仁答应他们这里随他们进行改造后,它们也开始真的把这座小岛,当成了自己新的家园。 岛上生机勃勃,几只形似穿山甲,甲壳却泛着玉石光泽的妖兽,正用锋锐的前爪小心翼翼地在岛基坚固的岩层上开凿沟渠。 将大江分出的支流引向元树根部,动作精准得如同丈量过。 几株能自由移动根须的矮小木妖,叶片沙沙作响,正将自身分泌的带着微弱清香的汁液涂抹在元树裸露的根须和新移植的灵草根部,显然有促进生长的奇效。 最奇特的莫过于几只近乎透明的“竹节妖”,它们细长的身体紧贴着新垒起的石墙或刚栽下的树苗,体表颜色与纹理瞬间变得与依附物一模一样,若非偶尔眨动一下绿豆大的小眼,几乎无法察觉,活脱脱是一个天生的斥候与暗哨啊。 而在岛屿中心,那座小木屋旁,也被许沁指挥着小元和一些妖兽搭建出了一座款式新颖的复式木屋。 木屋外,许沁的身影还在忙碌着。 木屋旁边堆放着刚采集来的各色野花和带着露水的阔叶,显然是准备用作装饰。 她的动作利落专注,嘴角也不自觉的带上了笑意,显然是对这种生活相当的喜欢。 当然,他有时也在想,要是能一直这样的活下去...也不是不行。 只是可惜,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因此看了一会后,他便收回了目光。 魏仁闲来垂钓,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这样他便能在脑海中不断推演着“七星灯阵”的种种细节。 尽管当初魏百姓已经将其中细节以及步骤都详细的告诉了魏仁。 可真让他单独自己上手,难免还是有些没把握... 再次于脑海中推演一番后,还是没能让自己心情平复。 索性,他直接闭上了眼,心神逐渐沉入... 寂静的房间内,盘坐的魏百姓依旧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气息沉寂。 魏仁在多番尝试后,也知道仅凭话语很难让其苏醒,因此也早已习惯。 他径直走到了魏百姓身前蹲下,看了魏百姓一眼,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香炉,那袅袅烟气中,一道瘦弱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他看了一会,而后指尖无声抬起,在二人之间的地板上,一笔一划的勾勒起来。 他画的正是七星灯阵的阵图... 他的手指在地板上精准地点出七个位置。 七点星光稳稳亮起,彼此勾连,形成一个玄奥的北斗七星的轮廓。 “七灯为基...”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中清晰无比,指尖依次点过七点星光。 “破军,武曲,廉贞,文曲,禄存,巨门,贪狼...七灯定魂。” 他的指尖在代表“武曲星”的开阳位停留最久,星光也最是凝聚。 “此次用到武曲,当以武曲居中,生发滋养,逆转阴阳之枢机...” 随着他的话语,代表武曲位的那点星光骤然明亮了几分。 “需引北斗武曲星力为灯焰核心,重塑生机根本...” 接着,指尖星光才在七灯之间流畅游走,描绘出灵气运行的路径。 “还是要以破军星力为引,以护武曲星焰不灭...其余五星...用以稳固灵气运转之形,构成灵气回路,维系灯阵运转不熄...” 星光线条在七盏主灯之间穿梭,形成稳固的能量回路,最终都隐隐汇聚向核心的武曲星位。 “星力流转,不可有丝毫滞涩,武曲星...为重中之重...” 整个阵图的核心清晰无比。 七盏主灯,尤其是武曲星灯,是复活陈兰的关键载体。 星力与灵气只是驱动和守护的力量。 他一边描画,一边复述着魏百姓当初灌输给他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要点。 魏仁凝视着这耗费心神构建的虚影,又在脑海中从头到尾细细推演了一遍能量运转的路径和可能遭遇的问题。 确认无误后,他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魏百姓没有苏醒的迹象,但在他身边,总能让魏仁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连带着阵法相关也似乎变得格外通透。 稍加回味后,他将目光重新移向了盘坐的魏百姓身上。 “喂!” 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你这混蛋倒是睡得安稳...” 他顿了顿,看着那张与自己一般无二却又毫无反应的脸。 “这没了你在旁边盯着,让我独自布置这个阵法...心里还真有点没底。 你说...这要是失败了...小兰...的灵体和意识...会不会消失呢...” 魏仁的问题没有得到丁点回应。 “对,应该没问题...我只是担心...担心...这武曲星力给一个女孩子会不会不太合适...” “哈,你说呢。可是...也只能让她将就了...” 说完后,魏仁沉默了几息。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复杂的阵图,将其中细节步骤牢牢的记在脑海。 而后意念微动,心神瞬间抽离... 意识回归身体,海风的气息重新涌入鼻腔。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依旧毫无动静的鱼竿,又瞥了一眼远处许沁快要完工的新木屋和岛上忙碌的妖影,微微一笑。 又低头看了眼插在石头缝中,纹丝未动的鱼竿。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一脚将那根鱼竿踢了出去。 鱼竿在空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而后落入水中,惊起了一条条一人大小的肥硕海鱼... 第349章 复活吧,我的妹妹 小岛中心的木屋在夕阳中静静矗立,屋顶被染上了一层金色的余晖。 许沁倚在新搭建的木屋门廊的立柱旁,一只手捏着着一片刚摘下的,边缘还带着细小锯齿的阔叶。 另一只手无意识的将阔叶一条一条的撕开,然后扔掉。 岛上那些参元妖兽还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小岛的改建可不是简简单单弄个地形,建个水渠什么就行了的。 需要结合自身的修行方式,当然也要更加贴近他们记忆中那曾经家园的样貌。 不过如今这些嘈杂的背景音却丝毫影响不到许沁。 此时的她正目光放空,落在旁边那间紧闭大门的木屋上。 魏仁进去已快一天了,但自始至终,却都没有半点声息从里面传出。 她不知道魏仁在里面到底是在做什么。 魏仁没说,她也没问。 但想来不外乎就是修行,疗伤。 疗伤...应该不是,这几日又没有经历什么战斗,精神有些不振外,看魏仁完全不像受伤的样子。 因此,也只剩下修行这一种可能了... “修行啊...”许沁呢喃一句。 修行无岁月,有些突如其来的顿悟可能动辄都要花费数年光景来彻底消化。 更遑论还有闭关数百载的,简直是大有人在。 这才一天,百无聊赖的许沁便开始发起了呆,只想让这无聊的时间快些过去。 就在这时,许沁的双眼忽然回过神来。 原来是魏仁所处的那座木屋上,此刻竟毫无征兆地浮现出点点银辉。 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不太起眼。 但紧接着,那起初只是零星微弱的星光在转瞬之间便连成一片,继而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许沁看清了! 那片光芒之中,有几枚星点格外的明亮,星点之间亦有光芒流转。 眨眼间便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图案...就像是...一个勺子! 木屋的变化让岛上的那些参元妖兽有些惊疑不定。 小元却是心下了然,将妖兽全都安抚之后,他便回到了元树树枝上坐下,紧接着一股浑厚的生机自元树涌入地脉,在其中缓缓流淌向了那座木屋。 再说这木屋,转瞬之间,变化又起。 原本连成一片的七枚光点中,有一枚光华更甚,而后便又在下一瞬忽而隐没,仿佛...坠入了木屋之中。 此时,自元树而来的磅礴生机瞬间笼罩了整座木屋,又极速向内“塌陷”。 许沁倏然站直,指尖的叶片轻轻飘落。 她凤眸微睁,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流淌的星光图案。 她已经被这复杂的变化震得说不出话来。 星光持续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才如同退潮般缓缓黯淡下去,最终彻底隐没。 木屋又恢复了原本的沉寂,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一场幻境。 而当木屋的异象消失后,许沁这才眨巴了几下眼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魏百姓...这是在修行什么?” 她有些好奇,可平静下来的木屋中,魏仁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修行之时,最忌讳被人打扰,她自然也不会做这种惹人诟病的“傻事”。 于是她便按下了心中的好奇,又静静等了起来。 只是袖中轻轻交叠的手指和牢牢锁定木门的眼神,看得出她并非表面上的那般沉静。 又过了许久... 就在夜色几乎完全吞没整座小岛之时。 “吱呀”一声轻响,木门被从内推开。 魏仁的身影率先出现在门口,他的脸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却比往日亮了几分。 他并未立刻走出来,而是侧身,面上带笑,微微向内招了招手... 紧接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有些迟疑地挪到了门口。 那是一个穿着素净旧布裙的少女,身形单薄。 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仿佛受惊的小鹿。 她走出木屋,空旷的环境让她有些不安,下意识地就朝着魏仁身后缩去,半边身子藏在他挺拔的身影之后,只露出半张秀气的侧脸和一双泛着明显红晕,显然刚哭过的眼睛。 许沁原本下意识想迎上去的脚步,在看到这陌生少女出现的瞬间便稳稳停住了。 她秀眉几不可察地一挑,目光清澈而锐利地扫过那少女的脸庞。 这张脸...好像有些眼熟... 她微微凝眉,细细思索着。 忽然,她露出一副明悟的表情,嘴角轻轻抿起,目光似笑非笑。 她想起来了! 是在她许家在吟风谷中举办仙武大会时,那个喧闹的看台上,那个挤在人群最前面,不顾旁人眼光,挥舞着小拳头,脸蛋涨得通红,为擂台上的魏仁呐喊助威的小姑娘。 原来是她... 许沁脸上玩味表情更重。 她莲步轻移,姿态从容优雅,带着世家嫡女天然的矜贵气度,缓缓走到近前。 也正在此时,她才看清少女那双泛红的眼眶。 目光一扫而过,而后饶有兴味地又落在了魏仁脸上,红唇微启,声音清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戏谑与探究:“哟?魏大岛主这是唱得哪一出?” “我还以为您在修炼什么秘法呢,这是...修炼出来一个...木屋藏娇?” 她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魏仁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眼眶通红的少女,语调上扬。 “怎得还把人家小姑娘都给惹哭了?” 魏仁脸上掠过一丝无奈,侧身让出更多空间,抬手轻轻拍了拍身后少女紧绷的肩头,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别怕,这是许沁,不是坏人。” 说完后,他这才看向许沁,解释道:“我来这座岛的目的就是为了她,不过你别瞎说,她...可以算作我的妹妹。” “妹妹?” 许沁尾音轻轻上扬,凤眸在魏仁和少女之间流转一圈,带着洞悉的了然,却并不点破。 她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同初绽的花朵,明媚大气,驱散了方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她大大方方地转向陈兰,微微颔首,姿态既不显得过分亲热,又不失礼数:“我是许沁,妹妹叫什么名字啊” 声音温润悦耳,给人一种无比亲近的感觉。 感受到许沁那坦然自若的目光和毫无恶意的笑容,陈兰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丝。 她怯生生地从魏仁身后完全探出小半张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飞快地抬眸看了许沁一眼,又迅速垂下,细声细气地回应,带着浓重的鼻音:“许...许沁姐姐好,我...我叫陈兰...” 第350章 日常 岸边,魏仁手里握着一根新削的鱼竿,钓线没入平静的海面。 他目光看似专注地盯着浮漂,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身后不远处的细小声响。 木屋前的空地上,许沁正姿态闲雅地坐在一张由灌木妖新编织的藤椅上,面前矮几上摆着一套简单的粗陶茶具,格调一下就起来了。 而陈兰则有些拘谨地坐在对面一张小木凳上,双手放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阳光透过元树稀疏的枝叶洒下,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么说,你们之间还有过一些误会...” 许沁提起粗陶壶,动作行云流水地为陈兰斟了一杯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野花茶,语气温婉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音调。 “嗯!” 陈兰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一些不好意思:“不...不是误会,爷爷之前确实加入过...邪修....” “哈,这有什么稀奇的。”许沁轻轻一笑指着魏仁说道:“看到那边那个钓鱼的吗,他也是邪修!” “啊!”陈兰一声低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魏哥哥怎么会是邪修!” 许沁咯咯一笑,一板一眼将通缉令上的内容说了出来,又说道:“他的肖像早都被撒的满天飞喽。” 陈兰听完呼哧一笑:“魏哥哥真有意思,通缉令上写的都是假名字。” 不过旋即又有些担心起来:“肖像上画的也是魏哥哥的模样吗?” 听到“假名字”这三个字,许沁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仍笑着说“肖像上当然是他自己的样子了。他呀,倒是有闲心,知道取个假名字,居然不知道改换样貌。不过我跟你说...” 许沁稍稍伸过头,神神秘秘的对陈兰说到:“我们在外面也都叫他的假名字,搞不好现在他连自己本名叫什么都记不住了。” “真的假的!” “不信,你叫他一声试试。”许沁怂恿道。 “魏仁哥哥!” 陈兰的声音刚出口,便被许沁挥手间的一道隔音拦下。 “傻丫头。”许沁指着陈兰笑了笑:“以后可要长点心,你这样被人一说就信,以后搞不好会惹出麻烦的。” 陈兰小脸微红:“姐姐又不是坏人...” 对于陈兰的认可,许沁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温婉大气的笑容,只是幽幽的目光瞥向了正稳坐钓鱼台的魏仁。 礁石上的魏仁,此时忽然莫名觉得后颈一凉,握着鱼竿的手指都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正好撞上许沁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和似笑非笑的唇角。 那脸色平静,眼神戏谑的样子...让他忽然心里一阵发毛。 心头猛地一怵的瞬间,魏仁几乎是触电般迅速转回头,背脊挺得更直了,全神贯注地盯着海面,仿佛下一刻就能钓出一条“大货”。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岛上,参元妖兽们已经将这座小岛改建成了它们自己满意的模样,唯独小岛中心的那两座木屋没做什么改变。 不过在木屋外围一圈,仍被他们开凿出了一条环形河渠,而沿着环形河渠,他们也挖出了很多支流,做这些就是为了能让大江遍布整座小岛。 抛开这些变化不谈,两个少女之间的关系也在迅速升温。 陈兰经常在魏仁耳边说着许沁对她有多好,教她梳很多很多好看的发髻,认识很多很漂亮的花朵诸如此类的。 还说许沁是除了爹娘和爷爷之外,对她最好的人了。 魏仁听着听着,嘴角也不自觉的弯出弧度。 而后装作失落又有些不满的说道:“哦?那我对你就不好了?” 陈兰一愣,随即小脸更红了,带着点扭捏,连忙摆手:“不是不是!魏仁哥哥待我也好...” 她努力想着措辞“我是说许沁姐姐就像...就像大姐姐一样。” 她似乎觉得自己的表达不够清楚,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 魏仁看着她着急的模样,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好了,逗你的。许沁她啊...确实很好。” 他笑完,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慌。 这几天,许沁从未主动找他说过一句话。 即使偶尔在岛上遇见,她也只是微微颔首,带着那份无可挑剔的礼貌的微笑,然后便与他擦肩而过,仿佛他只是岛上某个普通的妖兽。 魏仁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的确也有些慌了,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个大小姐。 不过看到两人相处的很愉快,这点恐慌又被他按下心头。 “我看她最近在教你很多东西,你要好好学,许沁...怎么说懂得也比你多,多从她那学学如何更好的掌控灵力。” 复活后的陈兰,骤然间得到了下仙境巅峰的修为,对她来说有点太过突然。 让之前连浊仙都不是的陈兰有些不适应,在灵力的使用方面很是蹩脚。 许沁也是看了出来,不过她没有询问缘由,而是每天会带着陈兰在岛上四处飞飞,然后指着一处的野花,让她用灵力采摘过来。 可以说许沁的指点并非系统的传授,更像是在日常相处中不着痕迹的引导,类似于寓教于乐。 这些细微处的练习,让陈兰受益匪浅,对许沁的依赖和好感更是与日俱增。 “嗯!我知道的!” 听着魏仁的嘱咐,陈兰用力的点头。 修行...对她来说曾是一件非常遥远的事情。 遥远到一度曾成为她的奢望。 为了她的修行路,爷爷甚至还为此还丢了性命。 可复活后魏仁的话,却在那一刻让她的精神瞬间崩溃。 “你的肉身和经脉被重塑了,修为也到了下仙境,比你爷爷还要厉害!而且啊,你以后的修行也会简单很多。” 就是这句话,将爷爷所有的努力通通都彻底击溃,如此可笑。 她忍不住抱着魏仁痛哭,不知是在哭自己的不幸,还是爷爷的离世,亦或者...仅仅是哭这类似“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悲凉。 第351章 许胤之意 凛冽如刀的北风卷着冰碴,刮过荒芜冻土上依旧坚挺的稀疏树木。 奋力张开的树枝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在正午的日头下反射着刺目的冷光。 这里以冰雪搭建了一片不小的营寨,最当中的,则是一座由法宝幻化而成的宽阔大殿。 这是赵家用作给自家子弟在北境的行动一处休养落脚之地。 整个营寨内气氛凝重,修士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长期鏖战后的疲惫与警惕,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药草和某种灵气被强行掠夺后残留的焦躁气息。 许胤裹着一件厚实的玄色大氅,站在一处中心大殿的望楼上,俯瞰着这片肃杀之地。 他身后站着数名许家子弟,个个神情紧绷,修为都在下仙巅峰至游仙境之间,是许家派给他的一些所谓“精锐”。 若不是父亲又安排了一些心腹,或许...这些人中连游仙境的修士都不会有。 他抵达此地已有月余,期间也与北境异修有所交手,好在自身没有伤亡,目前暂与赵家合于一处。 赵家在此地的负责人是一位面容刻板,眼神疲惫的赵长老。 言语间透着谨慎与疏离,显然对许家这位“主动请缨”的嫡系公子哥抱有疑虑。 寒风吹得大氅猎猎作响,许胤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风雪,回到了许家本宗那间气氛压抑的议事大殿... “胡闹!简直是胡闹!” 一位须发皆张的长老拍案而起,怒视着站在中央的许胤。 “北境前线是什么地方?那是绞肉场!天境之下去那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许胤身为家主嫡子,不思在后方稳定人心,反而要亲赴险境?若是被北境那群人知晓,你又有几成几率能够脱身!” 另一位长老捋着胡须,语气稍缓,却同样充满反对。 “许胤,你的勇气可嘉。然,我许家如今处境微妙。 钱家在南野所为,已让我等与仙盟关系不复往日之和睦。 当然,大义之行,我等亦不会退缩,我许家也可如钱家一般,向北境支援些物资,如此一来,大义也站住了,不得罪仙盟,于钱家那里,也可表明我等同进退之意,此举方为上策。 又何须你亲自去那北境之地?” “不错!若真要去,也可派些外围子弟,或是旁系之人前去,足矣!你乃家主嫡子,岂能轻涉险地?” 附和之声四起。 许胤立于堂下,脊背挺得笔直,承受着长老们或激烈或委婉的反对。 他知道他们的顾虑,无非是怕他折在北境,也怕他的举动彻底激怒钱家。 当然后者可能才是最主要的。 他站立堂中,看着上首坐着的父亲,深吸了一口气。 “家主,诸位长老,请听我一言...” 许胤正要据理力争。 忽然一股浩瀚如渊的意念,毫无征兆地直接弥漫在整座议事厅内,压下了其间的所有喧嚣。 那股意志...是老祖! 却见老祖意志降临的瞬间,一道声音在厅内响起。 那是一种不带丝毫情感,只有不容置疑的决断的声音。 “准。” 仅仅一个字,如同神谕。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长老,无论先前如何慷慨激昂,此刻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脸色涨红或发白,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敬畏。 老祖的意志,便是许家的天。 ... ...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吹在脸上如同针扎。 许胤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贴身藏着的一方温润灵玉。 那是临行前夜,父亲许正宏将他唤入静室交给他的。 静室内只有一枚圆润的珠子提供些许亮光。 许家家主许正宏坐在阴影里,脸色在亮光下显得更加苍白,气息也比往日虚弱了许多。 被老祖惩罚的隐疾似乎又加重了... 而那身代表家主的华服穿在他的身上,此刻竟有些空荡荡的感觉。 他咳嗽了两声,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低沉而沙哑。 “胤儿...此去北境,凶险万分。许家...帮不了你太多。” 他将一枚通体温润,内里仿佛有金色液体流淌的灵玉随意的抛给了许胤,被后者接住。 “此玉之中,封印了我全力一击之力。不到万不得已,生死一线之时,切莫动用...” “切记...保命为先!莫要强出头,莫要贪功冒进!我已联系了北境赵家,你到了之后,紧随赵家行动,他们在北境扎根已久,对那里非常熟悉,你去那也能有个照应。” “父亲...”许胤微微垂首。 “孩儿执意去北境...不是想躲在人后,混个大义凛然的赞誉。孩儿是想...” “砰!” 许正宏重重的放下手中书简,目光凝视着那泛着淡淡清光的珠子,语调虽然不急不缓,但也加重了几分。 “我曾说过...如果不想被人当成棋子随意摆布,然后弃如敝履,就别强出头,明白了吗。” 许胤低头不语。 看着儿子这种态度,许正宏轻叹一声。 “除了家族派遣的人外,我又给你挑选了几位侍从,明早出发前,记得把他们带上...” 许胤紧紧握住那方灵玉,入手微温,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他抬头,看着父亲有些发白的面容,以及那双深陷眼窝中流露出的,复杂到难以言喻的目光。 有担忧,有不舍,有深深的无力感,似乎...还有一种许胤之前从未在父亲眼中看到过的,那种被压抑到极致后近乎于疯狂的决绝。 许胤重新低下了头,房间内恢复了寂静。 关于许沁,关于那被毁去的命牌,关于老祖可能的意图,关于父亲因此遭受的重罚... 在珠光的照射下,父子二人似乎有很多话可以说,到最后都默契地只字未提。 只是那个眼神... 那似乎有火星燃起的眼神里,是一种沉默的宣战,一种被逼至绝境后的觉醒。 他是家主...但也是父亲! “父亲放心,孩儿...定当谨慎行事,平安归来...” 许胤的声音有些发涩,郑重地将灵玉贴身藏好。 (昨天玩游戏上瘾了,写了一半不想写了哈哈哈) 第352章 敌袭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将许胤从回忆中猛地拉回现实! 望楼剧烈摇晃,下方营寨东侧的防御阵法光罩被一道划破天际的亮光狠狠击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呻吟,光芒瞬间暗淡了大半! “敌袭!是北境的那些掠夺者!他们又来了!”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划破营寨的平静。 许胤眼神一凛,北境刺骨的寒风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剑身流淌着水波般的蓝色灵光,厉声喝道:“许家子弟,随我迎敌!”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蓝色流光,率先冲向那被轰击的摇摇欲坠的阵眼。 身后数名许家子弟毫不犹豫,紧随其后,脸上虽有紧张,却无惧色。 风雪中,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风雪深处扑出,目标直指被撕裂的防御缺口。 战斗,在北境这片残酷的冰原上,瞬间爆发! 许胤率领的数名许家精锐,刚刚扑至摇摇欲坠的阵眼附近,三道裹挟着浓烈掠夺气息的黑影便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撕裂风雪,悍然杀到。 对方显然极有章法,并非寻常的临时组队。 三人气息相连,隐隐构成一个阴损的三角杀阵。 为首者身材矮壮如铁墩,皮肤呈现出诡异的暗灰色,布满鳞甲状纹路,双拳套着狰狞的骨刺拳套,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直轰许胤面门。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被抽干了灵气,变得凝滞粘稠,带着强烈的吞噬感。 另两人一左一右,迅疾如鬼魅。 左边一人手持一柄似乎由某种生物脊椎炼制的骨鞭,鞭梢带着倒刺,闪烁着幽绿的毒芒,专攻下盘,刁钻狠辣,每一次抽打都试图撕裂许胤的护体灵光,吞噬其中的灵力。 右边一人则最为诡异,身形飘忽不定,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冰冷的毒蛇,不断试图钻入许胤的识海,扰乱他的心神,削弱他的意志。 “呵呵,来了一位新的上仙。”手持骨鞭之人残忍一笑:“这样才好,杀起来有意思,回去还能换点好处。” “小心!是噬骨,毒涎,惑心三凶!他们专挑硬骨头啃!” 远处传来赵长老惊怒交加的吼声,显然认出了这三个在北境前线臭名昭着的组合。 “赵长老,你我不如另寻一处再斗上一场?” 空中传来一道悠扬的声音,接着一位壮硕的中年修士便突然浮现。 赵长老眼神快速瞥过许胤,犹豫了片刻,知道自己无法待在这里,于是果断向着中年修士冲去,而后两人便化作流光在空中碰撞远离。 “三凶...” 听着赵长老的提醒,许胤心头一沉。 这个名号,他在初来之时便听人说过。 三人均为上仙境修士,相互配合还极为默契。 等闲修士是难逃其手,就算有多人围攻,对方仗着配合之道,也能安然退去。 而且,说是专挑硬骨头,其实也是为了让许胤小心一点。 对方三人可精着呢,像三宗五家这种的嫡系和亲传,他们轻易是不会去招惹的。 只是许胤初来,对方没认出来,这才将其当做了普通上仙,准备拿这一份功劳。 既然许胤知道了,那自然不会轻视。 可尽管如此,交上手的瞬间,他便感受到了一种压力。 这三人配合默契无比,矮壮的噬骨正面强攻,力量狂暴且带有吸扯灵气的诡异特性,极大地干扰了他灵力的运转和招式的连贯。 毒涎的骨鞭如同跗骨之蛆,角度刁钻,那幽绿的毒芒显然非同小可,沾上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最麻烦的是惑心,那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他的意志,让他眼前阵阵发花,反应都慢了一拍。 不愧是赫赫有名的三凶,按照这种配合,就算遇到了三宗五家的嫡系亲传,若没有点底牌和手段,还真不好留下他们。 交手之中,三凶自然也发觉了许胤并非寻常上仙,根本之扎实,仙法之玄妙,绝非他们一时半会能拿下的。 三凶对视一眼,互相读懂了对方的眼神。 “小子,以后有时间再陪你玩,现在大爷们要去捞功勋去喽。” 随着毒诞一声长啸,三凶果断绕开许胤,扑向了后方。 许胤正欲缠上,眼角却忽然看见有一道身影,正在混乱的场中向三凶奔去。 近了,更近了! “畜生!还我爹命来!!!” 一道带着疯狂恨意,却仅有游仙境巅峰气息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突然冲向了正在寻找目标的三凶。 那是一个年轻修士,衣衫褴褛,双眼赤红,手中一柄长剑灌注了全部灵力,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直刺向那挥舞骨鞭的毒涎后心! 年轻修士看着自己的长剑离仇人越来越近,仿佛下一刻便能让其命丧于此,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畅快! 可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在三凶这等身经百战的北境异修眼中,简直如同儿戏一般可笑。 “哼,小丑。” 毒涎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他手腕极其随意地一抖,那根缠绕着幽绿毒芒的骨鞭如同长了眼睛的毒蛇,鞭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倒卷而回! “啪!” 脆响声中,年轻修士的长剑瞬间被骨鞭绞住。 那幽绿的毒芒如同活物般沿着剑身飞速蔓延,只听“滋滋”声响,品质不俗的法宝长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融。 “啊!” 年轻修士惨叫一声,虎口崩裂,长剑脱手。他还未及做出任何反应,毒涎手腕再抖,骨鞭如影随形,闪电般抽在他的双腿之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年轻修士的双腿如同脆弱的树枝般瞬间扭曲变形,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惨叫着重重扑倒在冰冷的冻土上,溅起一片血泥! “噬骨”和“惑心”也停下了对赵家修士的攻击,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如同在看一场有趣的杂耍。 第353章 灭三凶 “呵呵,真是有意思,就算是要找死,也要讲究个先来后到才对嘛,这么心急火燎的来..啧啧啧...” 毒涎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踱步上前,长靴踩在年轻修士仅剩完好的手臂上,用力碾了碾,骨头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 年轻修士痛得浑身抽搐,却连惨叫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一旁的噬骨此时也咧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声音粗嘎难听。 “小崽子,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学人报仇?” 说着,他抬头想了一下。 “你爹?哦...想起来了,你是去年那个小子?哈哈,你爹那个不自量力的上仙老头...嘿嘿,还学别人装什么大尾巴狼,死的老惨了。 只是可以你爹的基础不太好,灵气不够精纯,涨不了多少。”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 惑心则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低笑,无形的精神波动扫过年轻修士:“啧啧,你这愤怒的样子可是吓坏我了。” “哎,你也是该死,明知道修为不够,为什么不躲起来好好修行,偏偏自作聪明的出来复仇?” 三凶的一番作态,明显是给予年轻修士从肉身到精神上的双重打击。 毒涎俯视着脚下如同烂泥般的年轻修士,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他偏头看了另外两人一眼:“要杀了吗,这可是他主动攻击我们的。” “算了吧。”惑心眼神轻蔑:“他连这等克制和规划都没有,就算放了,想来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太大成就,还不值得为了他这条小命,再与其他人扯皮。” 毒诞点了点头,用脚踢了踢四肢尽废的年轻修士。 “听见没?杀你都嫌浪费力气。留你一命,还不快磕头谢恩?” “哦,我忘了,你连头都磕不了,我来帮你!” 说着,他不顾年轻修士口中不断涌出血沫,抓起他的头发,重重的向地上砸去。 年轻修士破碎的双腿和手臂在剧烈的抽搐,每次被动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都在死死盯着毒涎,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绝望。 “哈哈哈...真好玩!哈哈哈...” 听着毒诞极尽可能的嘲讽和羞辱,年轻修士嘶哑地挤出几个字:“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做鬼?” 毒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抬起脚,作势就要踏碎年轻修士的头颅。 “那我就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战场中的这一幕被许多人看到,可是他们自己都分身乏术,更何况那还是三凶,只能死死的压制住内心的愤怒。 而许胤,他并非没有见过杀戮,但如此肆无忌惮地虐杀,如此轻蔑地践踏一个为父报仇者的尊严和生命,视人命如草芥,视道义如无物的景象。 仍让他被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冲垮了他原本只想固守,保存实力的念头。 此等凶顽,视人命为玩物的凶残之人,若是任其离去,日后不知还有多少同道,多少无辜要惨死其手。 留着他们,就是对这片战场的亵渎! “够了!” 许胤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他眼中寒芒暴涨,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三凶! 噬骨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凛冽杀意惊得一怔,随即看清是许胤,脸上反而露出更加残忍的笑意。 噬骨狞笑道:“新来的小子,这就忍不住了?想给这废物出头? 呵呵,不杀你,只是我们想和你再多玩几天,你还真是不知好歹,存心求死!既然如此,那就在此地...杀了你!” 话音未落,噬骨矮壮的身躯已如炮弹般冲来,骨刺拳套灰芒暴涨。 毒涎的骨鞭舍弃了地上的年轻修士,如同毒龙出洞,封死许胤左右。 许胤瞬间压力陡增! 三凶配合默契,但他许胤又岂是常人! 许胤剑光如水,格挡噬骨狂暴的拳罡和毒涎刁钻的骨鞭,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凭借精妙仙法和三凶周旋。 但想要斩杀这配合默契,特性诡异的三人,短时间内绝无可能! 看着毒涎骨鞭上残留的年轻修士的血迹,看着噬骨眼中那贪婪吞噬的目光,看着惑心嘴角那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许胤心中那团怒火越烧越旺! 不能再拖了,更不能给他们逃脱的机会! 趁着如今他们对自己还不甚了解,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 就在噬骨一拳震开许胤剑光,骨鞭毒芒即将触及他肋下的刹那,许胤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灵力沉入怀中,而后那方温润的灵玉被他猛地捏碎。 “嗡!” 一道无法形容其璀璨与威严的金色光芒骤然爆发! 光芒出现的刹那,四周的风雪尽数消融,金色的波纹逐渐向四周荡开。 许胤引导着光芒锁定了眼前三凶。 被锁定的那一刹那,噬骨脸上的狞笑忽然化为无边惊恐,似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转身欲逃,但金色剑罡如切薄纸,从背后斩向了他那套鳞甲。 “噗嗤!” 噬骨身躯一分为二,伤口光滑如镜,灵气与生命瞬间湮灭。 毒涎和惑心骇然欲绝,纷纷怪叫着暴退。 可金色剑罡早已锁定他们,形成的毁灭涟漪迅速向他们扩散。 “噗!噗!” 毒涎骨鞭寸断,右臂连同小半边肩膀化为飞灰,惨叫着化作血光遁逃。 惑心稍慢,被涟漪边缘扫中后背,七窍溢出污血,哀鸣一声栽落,神魂俱灭。 一击! 三凶,一死一残一废! 战场死寂。 风雪呼啸,残留的剑意涤荡着血腥。 看着三凶的下场,许胤心中的怒火被一种沉重的悲凉覆盖,但随即,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坚定的决心逐渐凝聚。 而就在这时,一种奇妙的感觉自他心头升起。 寻着感觉望去,却见现场边缘的一角,一个身着灰袍,用兜帽遮挡面部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身上的气势若有若无,但无形中的意识却早已锁定了他。 “是他?” 许胤看着那身有些熟悉的灰袍,想起了山谷中的一幕。 他转身站定,而后缓缓走去... 第354章 上钩了 小岛的生活非常平静。 自从在复活了陈兰之后,魏仁已经在这里待了有数月之余。 没离开的主要原因就是有些放不下这座小岛。 这座岛现在基本已经被他视作自己的大本营和基本盘了。 若是一个马虎大意,再将这里毁去,那真是哭都没的哭了。 可是他目前又没有办法解决来自南海的威胁,因此稳妥起见,他只能在这多待一段时间。 当然,这座小岛不可能永远都要靠他自己守着。 于是,他便给小元下达了指令,让他务必想出一个办法,隐藏也好,强化也罢,不管什么方法,只要能解决这个问题就行。 他要是有能耐还可以将整个小岛都挪走。 小元哭丧着脸接下了这个任务,不知道耗费了多少脑细胞,也不知道挖空了老元树留下的多少记忆。 终于在某一天,他兴高采烈的跑过来找到魏仁,将自己的想到的办法说了出来。 “什么?融合进化?”魏仁对这个方法极为不解。 而不知怎么的,在说到“融合进化”这四个字时,他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忽然触动了一下。 将这种一闪而逝的感觉抛之脑后,魏仁重新听取着小元的方案。 原来,这个所谓的“融合进化”其实就是将这座小岛彻底的化作一方秘境。 眼下的这个所谓的“秘境天地”,说到底也只是由一座阵法构建而成的专门为魏仁抗下天罚的...替罪羊。 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秘境。 而小元在翻阅绝大部分记忆后,所想出来的办法,就是“融合进化”。 “真正的秘境...”魏仁嘟囔了一句。 “我们真的能把这里变成一座真正的秘境?会不会要消耗很多天材地宝...告诉你,我可真没有!” 小元看着魏仁的模样嘻嘻地笑着,而后解释道:“我们又不是要把这里变成当初的参元秘境,只需要这座小岛就可以啦。” “而且...你之前的阵法已经把这种基础打好了,后续我们进行起来少了很多麻烦呢。” 说到这,小元双眼闪烁着光芒,一眨不眨的盯着魏仁,看着魏仁浑身不舒服。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好厉害...”小元由衷的夸赞一句。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赞美,魏仁嘴角有些微微上扬。 “还...还行吧...你,你说的是哪个方面?” “阵法啊!”小元理所应当的说了句。 “这个阵法真的很厉害!你当初构建的时候,肯定也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吧。 我这几天四处转了转,好多我想不出来的解决方法,在这个阵法里,居然已经被解决的差不多了。你能把阵图告诉我吗,有了阵图,我能看的更清楚。” “是...是吗...” 魏仁对这个阵法不甚了解,当初他也只是仅仅作为“临时下手”偶尔出来露个脸。 但是阵图...魏百姓还真就告诉他了。 除了偶尔的几次在魏百姓看来不值一提的小事,其他所有的事情,魏百姓都会事无巨细的一一告知魏仁。 阵法也不例外,哪怕魏仁并不会参与多少。 而为了方便魏仁理解,魏百姓还会认真的拆解出来。 也因此,这个小岛的阵法,魏仁还真就记住了。 看着小元渴望的眼神,魏仁想了想,虽然这个小岛的阵图是重中之重,轻易不可示人。 但小元的根底也在这里,压根没理由会做出不好的事情。 更何况,自己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秘境的一份子。 想罢,他抬起手指,灵光汇聚,而后掉在了小元眉心。 “阵图我给你了,好好干,我看好你!” 魏仁拍了拍小元的肩膀,啧...没有拍魏百姓的舒服...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和我说!” “嗯!”小元点了点头,心思早已沉浸在阵图之中,就连告别都没有便转身离开了。 小元“步履蹒跚”的背影,惹得魏仁呵呵一笑。 就在这时,忽然!!! 魏仁脚边那插在光滑礁石石缝中的鱼竿发出了剧烈的抖动,被直接抽离石缝,眼看就要被拽进海中。 魏仁眼疾手快,屈膝弹起,右手一伸,堪堪握住了鱼竿尾端,而后重新落在礁石上。 “哈哈哈...哪有赌徒天天输,哪有钓鱼天天空!!!哈哈哈...” 猖狂肆意的笑声引起了岛上众妖以及许沁陈兰的注意。 正在沉思的许沁被这通不合时宜的笑声打断,愠怒的看向魏仁,而后起身向着那块礁石走去。 魏仁此时正沉浸在与大鱼的博弈之中,他双手死死抓住鱼竿,双腿微曲,向后仰着,嘴里还在咕哝着听不清的话语。 许沁走近了些,这才听清楚魏仁的话。 “小样!吃了小爷的勾还想跑...” “别挣扎了,你跑不掉的...” “你可是第一个,再让你跑了,小爷颜面何存...” “你安心去吧,小爷一定会把你烤的外焦里嫩,也不枉你白活一世...” 许沁走到礁石下方站定,看着魏仁发光的双眼,刚才的愠怒也在此刻烟消云散,反而还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 “呔!给小爷起!” 随着魏仁的一声暴喝,他双臂青筋皱起,灵力附着鱼竿,而后猛的一抽。 只见一条约莫一人半大小的海鱼瞬间腾空而起。 带起的水花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 眼见鱼儿出海,魏仁放下舍弃鱼竿,双腿用力一跳,径直抱住了那条还在挣扎的海鱼。 重新落下的魏仁,嘴角疯狂的扯动,发出得意的笑声。 开心至极的他,一转身便看到了许沁正在他身后站着。 当下抱着海鱼跳下礁石,兴冲冲的走到许沁面前,将鱼儿向前送了送。 “许沁,你看!你看!我刚钓的!大不大!哈哈哈...” “今天晚上,咱们一起把它给烤了!鱼肚子留给你,那块最香!” 擦去被挣扎的海鱼崩到脸上的水渍,许沁眯起眼睛,微微一笑。 “那多不好意思呀!怎么能劳烦魏仁,魏大岛主呢...” “呃...” 第355章 秘境终成 月圆之夜,海潮澎湃。 小岛中心,元树之下,气氛肃穆。 魏仁盘膝而坐,心神沉静。 小元悬浮于元树树冠之上,小小的身躯散发出莹莹绿光,与整棵元树共鸣。 岛屿各处,所有参元秘境残存的妖兽,无论大小强弱,都自发地聚集在魏仁周围,安静地匍匐在地,它们的身上也泛起微弱的,与元树同源的光晕。 关于他们接下来的要做的事,小元同样和魏仁说了很多。 相比于魏百姓的单方面“输出”,小元和魏仁则是在互相讨论中一点一点改善。 虽然这样可能不及魏百姓所做的稳妥,但胜在魏仁理解的很快。 在将整个流程从头推演数遍之后,他们便选在了今夜,进行首次尝试。 ... ... “开始!” 小元稚嫩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庄重。 话罢,他双手结印,口中发出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元树光芒大盛,磅礴的生命气息如同潮汐般涌向岛屿边缘。 与此同时,匍匐的妖兽们齐齐发出低沉悠长的嘶鸣,它们身上的微弱光点汇聚成一片朦胧的光雾,与元树的绿光交融,温柔而坚定地渗透进岛屿边缘那无形的阵法壁垒之中。 嗡! 整个小岛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原本只是被动隔绝内外的阵法光幕,就像忽然间有了生命一样,开始缓慢地,有节奏地脉动起来。 岛屿的空间边界变得更加稳固清晰,一种“此处有别于彼处”的独特感油然而生。 魏仁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流淌的江水,弥漫的薄雾,似乎都开始与这脉动的光幕产生共鸣。 “引江入地,雾锁生机!” 小元的声音在魏仁耳边响起。 魏仁立刻会意,双手虚按地面。 北斗七星诀悄然运转,并非攻击,而是以星辰之力为引,精准地引导着奔腾的大江。 江水不再只是奔流入海,一股股清澈的水流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深入地脉,如同血脉般在岛屿地下奔流。 同时,弥漫在岛屿边缘的幽雾仿佛活了过来,丝丝缕缕向内渗透,并非带来阴冷,反而带着一种守护与隔绝的意志,温柔地包裹住岛屿核心的生机,形成了一层“胎膜”,防止核心能量在蜕变过程中过度逸散。 这一步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 魏仁虽不太精通秘境构筑之道,但耳濡目染之下,再加上但他对北斗七星的掌控已,以及对小岛每一寸土地的熟悉,让他虽慢但还算稳妥的进行着。 他以星辰之力为舵,以自身意志为帆,精准地协调着江水的流向与幽雾的弥散,构筑起秘境内部能量流转的初步循环。 小元则不断调整着元树的生命力输出,滋养着这个新生的循环体系。 当基础的能量循环初步稳固后,忽然间在魏仁的身后浮现出了一道巨大的虚影,那虚影便是巨峰! 它与岛屿空间的脉动,元树生机的勃发,以及北斗星辰的牵引瞬间融入。 魏仁更是犹如福临心至。 他不再需要小元的提示,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他只需要凭借自己的感觉即可。 按着这种感觉,他双手猛地高举,指尖星光璀璨。 这一次,不再是引导,而是彻底的释放与沟通。 “北斗...定!” 七道凝练的星辰光柱,自夜空垂落,精准地烙印在岛上。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七星之位与岛屿地形,元树位置,江流源头完美契合! 就在七星烙印落下的瞬间,魏仁体内的参元意志轰然爆发。 一股苍茫厚重又包容万物的意志洪流,顺着魏仁的心神,狂涌而出,瞬间注入那七个星辰烙印之中! 嗡!!! 这一次的震颤清晰可闻! 整个小岛不再是震动,而是发出一种低沉的共鸣。 七星烙印光芒大放,彼此勾连,形成一个玄奥的北斗星图虚影,将整个岛屿笼罩其中。 星图虚影出现的刹那,岛屿边缘那脉动的光幕骤然收缩凝实。 化为一种介乎虚实之间的,还流淌着星辰光晕的界壁。 界壁上,隐约可见幽雾的纹路在流淌,大江的水脉在奔腾,元树的脉络在舒展,甚至能感受到那些匍匐妖兽微弱却坚定的生命印记! 小岛,在这一刻,仿佛彻底进行了蜕变。 “成了!我们稳住!” 小元的声音带着欣喜和一丝紧张。 他双手急速变幻印诀,元树的光芒柔和地洒向界壁,如同母亲的手在抚平新生的襁褓。 下方匍匐的妖兽们,它们体内的参元印记光芒也稳定下来,如同无数细小的锚点,牢牢地将这片新生且微小的天地“钉”在了这里。 魏仁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他不再是被动地引导力量,而是清晰地“看”到了这片小天地的脉络。 他心念微动,那璀璨的七星虚影缓缓内敛,最终化为七点微不可察的星光,融入界壁深处。 奔涌的幽雾平息,重新化为薄纱般的雾气在岛屿边缘自然流淌。 深入地脉的大江水流恢复了常态,只是流淌间似乎多了一份灵动的韵律。 岛屿中心,元树的光芒也柔和下来,生机内蕴,愈发显得古朴苍劲。 笼罩岛屿的星辰光晕界壁,如同水波般荡漾了几下,光芒迅速收敛、沉淀,最终化为一种极其内敛,近乎透明的存在。 若非仔细观察,几乎无法察觉它与普通海雾的区别。 整座小岛的气息,也彻底沉静下来,仿佛与周围的海天彻底融为一体,再无半分灵气外泄的迹象,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小岛又变得平静起来,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了。 风还是那风,浪还是那浪。 月光洒在平静的小岛上,元树静立,大江流淌,幽雾轻绕。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点。 但魏仁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着脚下这片土地传来的前所未有的血脉相连般的感觉。 小岛,已不再是明显的弱点。 而是已成为一方真正的,且只属于他魏仁的秘境天地! 第356章 重返孟连山 孟连山深处,莽莽林海依旧苍翠。 山坳某处,忽然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接着有三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魏仁当先走出,许沁紧随其后,陈兰则有些好奇又带着点怯意地打量着四周。 南海的那座小岛...不,应该说是新的参元秘境,早已在数日之前便已彻底稳固,从南海上消失不见。 其实这并不是消失,而是化为了一方天地后,与此方世界完美融入。 除非有通天彻地的大能耗费心力一寸寸搜索,否则绝难发现其踪迹。 也直到此刻,魏仁悬着的心才逐渐放下。 关于秘境和天地的关系,如果用更为恰当的比方。 可以将其看做人体和肿瘤,秘境便是“肿瘤”。 它依附于天地,却也无时无刻都在从天地中汲取灵气蕴养自身。 深知这层关系的他自然是十分担心秘境的成型会让天地产生反感,像是烙下印记一般将秘境公之于众,从而引得所有修士蜂拥而至。 不过即便有这层担忧在,魏仁也没有停下的打算。 因为相比较不知道何时会卷土重来的海妖,让小岛“晋升”也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因为就算被天道标记,使其暴露于公众视野,也没关系。 参元秘境最主要的特性是什么? 仅限浊仙境及以下进入! 在这种限制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小元,幽雾,大江以及那些被魏仁带来的要誓死保卫新家园的残余妖兽,哪一个不能对付浊仙境? 就算真的遇上了什么大的危险,作为唯一不受限制的魏仁,将会是最后一道屏障! 不过,在做足了心理准备将小岛阵法彻底“晋升”后,猜测中的天道标记却并没有出现,甚至整片天地都没有一点变化。 魏仁心有不解,想了一下后,可能是因为这个秘境太小了,还不足以引起天地重视吧。 不过这样更好,他也能更放心的离开了。 于是在交代小元守好家后,他便带着两女再度重返了孟连山。 山风拂过林梢,带来草木的清气,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过去的沉重。 魏仁的目光扫过周围,脑海中却又回想起当初在这里和元七的遭遇,以及脑海中为保下参元一脉而自绝的样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声音,打破了山坳的沉寂。 “走吧。” “魏哥哥,我们去哪儿?” 陈兰小步跟上,仰着脸问。 魏仁脚步微顿,目光投向远方层叠的山峦。 去哪? 他确实没有明确的目的地,而且从遇到许沁就开始的一种源自心头的闷塞之感也有些扰他心弦。 当感受到来自陈兰身上那种同源的熟悉感时,他恍然间才想起,这段时间,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个人。 郑飞... 他闭上眼睛,遵循着体内星芒的指引,很快便在南边感受到了郑飞的位置。 “他怎么跑到那边去了?” 魏仁疑惑一句。 “魏哥哥,你说的是谁啊?”陈兰在旁询问。 “哦,一个好朋友。”魏仁简单回了一句,他不想去干涉郑飞的决定,哪怕对方是自己复活的。 若不是陈兰除了他一无所依,他也不会去要求什么。 不过眼下,他是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了。 “去灵虚观。”魏仁拍板道,“那里还有我不少好友!” 陈兰乖巧点头:“嗯,魏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对无依无靠的她而言,能跟在魏仁身边,便是最大的心安。 许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她当初离开许家便是为了逃开那令人窒息的婚约,天地之大,于她而言并无特定去处。 况且...她眼波流转,落在魏仁挺拔却带着一丝孤寂的背影上。 此刻,看着魏仁的背影,许沁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想起了那日岸边,魏仁抱着硕大的海鱼,站在她面前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些时日,岛上那场关于“魏百姓”的无声对峙,早已在她心中掀不起波澜。 那日海岸边,魏仁面对她无声的压迫,情急之下那句石破天惊的“魏百姓是你的”,虽显笨拙甚至有些无赖,却像一道强光,瞬间驱散了她心中积压的不满。 原来,他并非刻意欺骗,而是将那个身份,那个名字,视作与她之间某种隐秘的联系,一种笨拙的交付。 这认知让她心头最后一丝芥蒂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 ... 从孟连山到灵虚观,一行三人其实都不清楚该往哪个方向。 不过魏仁还有办法! 他从腰间取下一枚红色花结。 那是当初周俊辉给他的子母同心结。 通过他手中的子结,可以反向感受到母结的方位。 而母结的所在,肯定就是灵虚观嘛! 确定了方向后,魏仁大手一挥,随即带着两女一同出发。 回灵虚观的路他们走的并不急。 一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二则,不管是陈兰还是许沁,对于这个世界还是充满了很多兴趣。 看到没见过的花草,她们通常都会一同鉴赏。 一些可爱的小兽同样也被她们搂入怀中把玩一番。 魏仁也担当起了“护花使者”,不参与她们,但也在保障着她们的安全。 这不,魏仁靠在一棵树下,歪着头看着两女人手一只浑身毛茸茸的可爱小兽,正在那忘乎所以的抚摸着,不禁笑了笑。 而后又回过头,冲着不远处同样毛茸茸,似虎非虎,似牛非牛的下仙境妖兽咂吧了一下嘴。 “不要这么小气嘛,又不会吃了它,看她们这么开心,让她们玩一会怎么了?” 那头下仙境妖兽,两个硕大的眼睛在两女和魏仁身上不断徘徊。 它十分委屈,自己只是小憩了一下,两个不听话的崽又跑的远了一点。 原本这也不算什么,毕竟这是它的地盘,附近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自己的存在,也就无所谓了。 结果,不知从哪来的这几个人族,抱着自己的崽就不松手。 还有一个明显不好惹的人看着自己... 这叫什么事! 第357章 许胤身死 西洲,许家本宗。 往日庄严肃穆的殿宇,此刻弥漫着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沉重的楠木棺椁停放在正殿中央,棺盖未合,里面却空无一物。 许胤在北境前线,尸骨无存... 殿内,许家长老会成员齐聚,气氛压抑而暗流汹涌。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名须发皆张的长老须发戟张,怒目圆睁,手掌重重拍在椅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许家嫡长子,未来家主!竟陨落在北境那等凶地!仙盟是干什么吃的?三宗为何不派强者护持?此事必须有个交代!必须让三宗付出代价!” “不错!” 另一名长老接口,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许胤乃我许家麒麟儿,天赋卓绝,未来可期! 他的陨落,是我许家不可承受之重!三宗必须为此负责! 否则,如何告慰胤儿在天之灵,如何弥补我许家损失?” 长老们的声音或愤怒激昂,或冷静算计。 有人真心愤怒,为许胤感到可惜。 也有人试图将许胤之死,化作向仙盟,向三宗索要好处的最大筹码。 嫡长子,未来家主的身份,此刻被他们反复提及,只为证明许胤之死的“价值”有多高。 然而,在喧嚣的中心,在棺椁正前方的主位旁,一个身影显得格外沉静。 许正宏... 这位许家名义上的家主,一身素服,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像长老们那样怒斥或算计,脸上甚至没有太多悲伤的痕迹。 他只是微微垂着眼睑,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棺椁内,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 他的背脊依旧挺直,但那份挺直里,似乎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抽空后的空寂与漠然。 仿佛棺椁里躺着的,只是一个与他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没有质问,没有咆哮,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在长老们激烈争论的间隙,用那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语调,淡淡地吩咐着丧葬仪程的细节,安排着接待各方吊唁的礼节。 每一个字都清晰准确,却又冰冷得如同这殿内的空气。 他的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愤怒都更让人心头发寒。 这异常的平静,仿佛也触动了大殿深处那双始终漠然注视一切的眼睛。 数日后,一道苍老而淡漠的声音直接在许正宏脑海中响起:“正宏,来后山禁地。” 许正宏依言前往。 在禁地深处那氤氲着古老气息的屋舍前,许家老祖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石雕。 没有安慰,没有解释,甚至没有提及许胤的名字。 老祖只是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如实质、带着磅礴生机的翠绿光芒瞬间没入许正宏体内。 许正宏身躯微微一震,只觉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四肢百骸,数月前因重罚而受损,始终隐隐作痛的根基,如同久旱逢甘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滋养,直至彻底稳固,甚至比受伤前更显浑厚。 那股一直压制不住,不时翻涌的气血,也彻底平复下去。 紧接着,一枚非金非玉,刻有复杂云纹的令牌被老祖抛到许正宏面前。 “西洲云泽三处,大小七处灵药圃,以及驻守其地的三支玄甲卫,自今日起,由你全权调度处置。不必事事报备长老会,遇紧急,可先斩后奏。” 老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份权柄,说大不大,远不足以动摇老祖和长老会的核心权力。 说小不小,却是许家极为重要的一块财税和武力根基,尤其是直接掌握三支只听令行事的精锐“玄甲卫”。 这既是补偿,也是一种姿态,一种在许胤之死风波中,对许正宏这个“苦主”的安抚,更是对他那份令人心悸的平静之下,可能蕴藏的东西的...一丝难以言喻的,极其微弱的回应。 许正宏脸上没有任何惊喜或感激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他平静地弯腰,拾起那枚尚带着老祖指尖余温的令牌,看也未看,便收入袖中,对着老祖的身影微微一躬。 “正宏,领命。” 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接过了寻常物件。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出许家高墙,在西洲乃至其他几洲的坊间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许家那位麒麟子,许胤,死在了北境前线!尸骨都没找回来!” “啧啧,许家这下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钱家在南野惹了祸,许家跟着倒霉,现在连最出色的继承人都折进去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仙盟那边,尤其是灵虚观,据说反应很快啊,已经派人去许家吊唁了。” “哼,吊唁?我看是去安抚吧?毕竟许胤是死在为仙盟效力上,许家要闹起来,仙盟脸上也不好看。听说灵虚观主亲自发话了,对许胤评价极高呢!” “评价高有什么用?人都没了。许家这次,怕是真的要伤筋动骨了...” 就在这纷纷扰扰的议论中,灵虚观派出的吊唁队伍,由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亲自率领,抵达了许家。 吊唁仪式庄重肃穆。 灵虚长老在许胤的灵位前深深三鞠躬,献上祭品,言辞恳切,充满了对许胤英年早逝的痛惜和对许家深明大义的敬意。 仪式结束后,灵虚长老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在许家正殿,当着所有核心长老和家主许正宏的面,郑重转达了灵虚观主的旨意。 “许胤贤侄,天纵之资,心系苍生。毅然亲赴北境凶险之地,浴血奋战,终至壮烈捐躯!此等舍生取义之高风亮节,实乃我辈修士之楷模!灵虚上下,无不感佩涕零...” 长老的声音洪亮,传遍大殿,更被有意无意地扩散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许家长老,最终落在依旧平静的许正宏脸上,语气更加恳切。 “为表我灵虚观对许家高义、对许胤贤侄英魂之敬意,观主特命老朽带来如下心意:其一,开放我观聚灵大阵三处核心节点,供许家遴选之精英弟子无偿使用十年,以助修行,慰藉英灵遗泽。其二,赠予许家青灵丹三枚,此丹于稳固根基,突破瓶颈有奇效,聊表寸心。其三,我灵虚观愿与许家共同勘定西洲边境三处新发现的灵物矿脉,所得资源,许家占五成。” 这份补偿,不可谓不厚重! 核心聚灵节点,珍贵丹药,矿脉开采权,每一样都直指许家目前最为缺乏的底蕴根基! 尤其是那“聚灵大阵”的核心节点,其价值远超寻常灵脉,对培养核心弟子至关重要。 这既是实打实的补偿,更是一种对许家未来潜力的投资姿态。 灵虚长老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沉痛与激昂。 “许家虽暂离仙盟,然许胤贤侄之行,已昭示许家心向正道之本心未改!反观某些家族...”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某个方向,语气转冷,“坐拥宝地,却龟缩后方,为一己之私,置北境危局于不顾! 其行其径,与许家高义相比,云泥之别! 观主有言:北境烽火连天,正需众志成城!望诸君莫要寒了这朗朗乾坤下的亿万生灵之心!”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这已不仅是对许家的安抚和补偿,更是借许胤之死这面“旗帜”,对五家中其他的势力,进行了一次公开严厉的敲打! 一个“退出仙盟”的许家都能做到如此地步,你们这些还在仙盟内的,还有什么脸面退缩? 许家众长老神色复杂,有得到实惠的暗喜,也有被当枪使的憋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架在道德高地上的压力。 许正宏依旧平静,只是在那灵虚长老提到“某些家族”时,他那如同枯井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微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 ... 西洲边境,一座名为“落枫镇”的小城。 因靠近一片盛产火枫木的山林而得名,虽不甚繁华,却是消息流通之地。 镇上的“听风茶楼”里,说书人正唾沫横飞地讲述着许家麒麟子许胤在北境壮烈战死,灵虚观如何高调褒奖并痛斥某些家族的最新“故事”,引得茶客们议论纷纷。 而在落枫镇外数十里的天际,三道颜色各异的流光正划破云层,朝着这座小镇的方向疾驰而来... 第358章 我要回家 落枫镇的石板街道带着雨后潮湿的气息,两旁店铺的幌子在微风中轻晃。 魏仁、许沁、陈兰三人踏入这座边陲小镇,喧嚣的市井之声扑面而来。 长时间处于荒山野岭中所沾染的出尘气息,被这鲜活的人间烟火气冲淡了几分。 陈兰好奇地左顾右盼,拉着魏仁的衣袖,指着路边热气腾腾的蒸糕摊。 魏仁嘴角带着一丝放松的笑意,准备寻个地方落脚打尖。 他们随意走进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听风茶楼”。 一楼大堂人声鼎沸,茶香混着各种小吃的味道弥漫。 三人寻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些清茶和点心。 邻桌几个行商模样的人正唾沫横飞地议论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魏仁他们的耳中。 “...要说这许家,怎么感觉有够倒霉的。和风评不太好的钱家绑在一起,现在更好了,连下金蛋的鸡都折进去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灌了口粗茶,摇头晃脑。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瘦高个接口,压低了点声音。 “许胤啊!听说那可是许家板上钉钉的下任家主!就这么...唉,死在了北境,除了些许杂物,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听说许家正殿里摆着空棺材,那场面...” “许胤”两个字如同两根冰冷的钢针,毫无预兆地刺入许沁的耳膜! 她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脸上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只余下一片纸般的苍白。 凤眸中的平静瞬间被一种极致的荒谬和不敢置信所取代。 她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死死盯向邻桌那几个还在喋喋不休的汉子,仿佛要穿透他们的眼眸,看清他们话语的真伪。 “胡言乱语!” 许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属于世家嫡女的威势,瞬间让邻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那几个汉子被她看得心头一凛,有些讪讪地住了口。 魏仁也听到了,心中咯噔一下。 许胤?死了? 他立刻看向许沁,看到她瞬间煞白的脸和眼中那强压着的惊涛骇浪。 他立刻沉声对那几个汉子道:“几位,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此等大事,岂是坊间能随意编排的?” 那络腮胡汉子被许沁的眼神和魏仁的气势慑住,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梗着脖子道:“编排?这哪是编排!整个西洲都传遍了!灵虚观的长老都亲自去许家吊唁了!还给了一大笔补偿呢!不信你们去打听打听!” 灵虚观吊唁?补偿? 这几个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许沁强自支撑的心防上。 坊间传言或许有假,但涉及灵虚观这等庞然大物的正式行动...其真实性陡然飙升! 那荒谬的不信,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漏了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冰冷,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颤抖,指尖冰凉。 “许姐姐...” 陈兰担忧地小声唤道,她虽然不认识许胤,但“死”,“空棺材”这些字眼,还有许沁瞬间剧变的脸色,让她本能地感到害怕和难过。 魏仁眉头紧锁,心中亦是震惊。 他与许胤只在仙武大会中有过一面之缘,印象中是个气度沉稳,颇有担当的世家子弟。 这样的英才陨落,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而他更多的是为许沁担忧。 他伸手,轻轻覆在许沁放在桌上,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背上,试图传递一丝暖意和支撑。 就在这时,茶楼门口一阵骚动。 又有一批修士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 “你说这许家家主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用儿子的命,换来了云泽三处数十个灵药圃。” “吼吼,可不止哦,灵虚观给的抚恤才是大手笔,聚灵大阵和灵脉开采...” “云泽”...“抚恤”... 这几个字如同最后的判决,轰然击碎了许沁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她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一震。 一直强撑着的背脊瞬间垮塌下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一只手死死捂住嘴,才将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悲呼死死堵在喉咙里。 那双如水的凤眸,此刻被巨大的悲伤瞬间淹没。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只有肩膀在剧烈且无声地颤抖着。 兄长...那个总是沉稳如山,护她周全的兄长... 那个承载着父亲期望,肩负家族未来的兄长...真的...不在了?尸骨无存? 巨大的悲痛瞬间将她彻底吞噬,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脏被狠狠攥紧撕裂的剧痛。 魏仁的心猛地一揪。 覆在许沁手背上的手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剧烈的颤抖和刺骨的冰凉。 他从未见过许沁如此失态,如此脆弱。 那无声的崩溃,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 他用力握紧她的手,却感觉自己的力量如此渺小,根本无法分担那滔天的悲痛。 他只能沉默地坐在她身边,用身体为她隔开外界纷扰的目光,成为她此刻唯一可以倚靠的屏障。 陈兰也吓坏了,眼圈瞬间红了。 她看着许沁无声恸哭的模样,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寂静无比的夜里,爹娘冰冷的身体。 想起了爷爷被人杀害后,自己也是这般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的绝望。 那种失去至亲,天塌地陷的痛楚,她懂。 她怯生生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拉了拉许沁另一边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细若蚊蝇。 “许姐姐...别...别哭了...你还有我们...还有魏哥哥...”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笨拙地重复着。 “我...我知道的,我知道亲人离开有多痛...可是...可是爷爷说,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许姐姐,你别这样...许伯伯他...他一定更难过...” 陈兰的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许沁被巨大悲痛填满的心湖里,激起了微弱的涟漪。 尤其是那句“许伯伯他...他一定更难过”,刺破了这浓重的悲伤迷雾。 父亲... 许沁剧烈颤抖的身体,在陈兰笨拙却真挚的安慰和那句关于父亲的话语中,渐渐平息下来。 汹涌的泪水依旧无声滑落,但那种崩溃般的颤抖停止了。 她依旧低着头,捂着脸,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一尊雕像。 茶楼里的喧嚣似乎重新回到了耳中,却隔着一层厚厚的膜。 周围修士的交谈声,其他茶客的惋惜声,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桌上的茶水早已冰凉。 不知过了多久,许沁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捂住脸的手。 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泪痕交错,但那双眸中,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之下,却沉淀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拿起桌上冰凉的茶杯,指尖依旧冰凉,动作却异常稳定。 她将杯中残余的冷茶一饮而尽。 而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担忧看着她的陈兰,直直地看向一直守在她身边的魏仁。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清亮与从容,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魏...百姓,我要回家...” 第359章 迎接 落枫镇的夜色浓稠如墨,清冷的月光洒在客栈窗台上。 许沁最终还是离开了...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在一个更深露重的夜晚,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房门... 魏仁闭着眼盘坐在隔壁房间的床上,呼吸均匀,仿佛沉睡。 但许沁指尖微动推开隔壁房门时那极其细微的声响,却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挽留,只是静静地听着她轻若无声的脚步声穿过走廊,走下楼梯,消失在客栈外的夜色里。 片刻后,魏仁的身影悄然融入了夜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栈屋顶。 他目送着那道熟悉又带着几分孤寂的清冷身影,在月光下朝着许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默默地跟着,如同一个无声的守护者,护送她安全地离开了这座边陲小镇的地界。 就在许沁的身影即将彻底融入远方黑暗的前一刻,她忽然停了下来,在夜风中缓缓转过身。 月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遥远的距离,准确地落在了魏仁藏身的方向。 夜风送来她微哑却清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于小心翼翼的询问... “魏百姓...会来找我吗?” 魏仁心头猛地一震,如同被大锤重击。 她问的不是魏仁,而是魏百姓... 那个她一直认为的自己的名字... “魏百姓是你的...” 他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 这个名字,是承载着两人最初相识与后来微妙变化的身份。 在这一刻,她选择呼唤的是这个名字,仿佛在确认某种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隐秘的关系。 夜色中的魏仁,没有丝毫犹豫。 他挺直了背脊,迎着许沁望来的方向,带着一丝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无需言语,一个动作,便是承诺... 月光下,许沁的唇角,缓缓地,极轻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离开的悲伤,没有前路的迷茫,只有一种心思落定的欣然与信任。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魏仁所在的方向,随即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 客栈房间里,陈兰蜷缩在自己的小床上,其实也并未睡着。 她听到了隔壁细微的开门声,也感觉到了魏仁哥哥无声的离开。 她抱着膝盖,小脸埋在臂弯里,心里空落落的。 许沁姐姐走了,那个像大姐姐一样照顾她,教她控制灵力的许沁姐姐走了。 虽然相处时间不算太长,但那份温暖和安心,是除了魏仁之外,她从未感受过的。 当魏仁带着一身夜晚的凉气,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间时,陈兰立刻抬起了头。 月光透过窗户,映照出魏仁沉默的侧脸。那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沉静或偶尔的促狭,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寂寥。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静静地看着许沁消失的方向,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拉得很长。 陈兰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知道魏仁哥哥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这种不开心不是因为愤怒,而像是一种...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的茫然和沉重。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魏仁身边,没有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只是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拽了拽魏仁的衣角。 “魏哥哥...”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点鼻音。 “许姐姐...是回家了” “她...去找她的父亲和...哥哥了。” “小兰真的很羡慕许姐姐,她还有家,还有家人,还有能让她义无反顾要回去的理由...” “小兰也舍不得许姐姐...可是,我们也没有任何理由留下她...” “只有让她回家...我相信许伯伯一定在家等着她呢吧...” 魏仁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房间里只剩下陈兰细弱的声音和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沉默持续了很久。陈兰有些不安,正想再说点什么,却见魏仁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他的眼神依旧深邃,但那份沉重的寂寥似乎被陈兰笨拙却真挚的话语冲淡了一些。 他伸出手,揉了揉陈兰柔软的发顶,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一丝暖意。 他依旧没有说话,但陈兰能感觉到,那股笼罩着他的,令人窒息的沉重感,正在慢慢消散。 “回屋吧,你的许姐姐虽然回家了,但自身的修行可不能落下。” “嗯!”许沁重重的点了点头。 ... ... 第二天,当晨曦微露,驱散了夜的寒凉。 陈兰看着魏仁虽然依旧沉默,但眉宇间那股化不开的郁结似乎淡去了不少,才鼓起勇气,小声问道:“魏哥哥,许姐姐回家了...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呀?还去灵虚观吗?” 魏仁的目光投向窗外初升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洒在他脸上。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在他的心神深处,一道源自北斗七星本源,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感应,正从遥远的南方急速靠近。 那是郑飞! 先前在孟连山时,他曾感知过。 郑飞的方向是向南而去。 可如今再次感知下,对方竟然回了头! 看其方向...极有可能是向着自己而来的! 想到这,魏仁心中豁然开朗。 郑飞当时南下,极有可能就是为了去找他。 只是没想到,自己为了安置小岛秘境和复活陈兰,在南海一待就是许久。 后来又利用传送石直接回到了孟连山区域。 在郑飞的感知中,自己的位置发生了变化,于是这才调转方向,朝着他现在所在的落枫镇方向疾驰而来。 想通了这一点,魏仁心中那因为许沁离开而空落落的感觉,似乎被一种即将重逢的期待填补了一些。 他收回目光,看向眼巴巴等着他回答的陈兰,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却温馨的笑意。 “不,暂时不去灵虚观了。” 魏仁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跟我走,我们去迎一个人...” “迎人?”陈兰眨巴着大眼睛,有些疑惑。 “嗯。” 魏仁点点头,目光投向南方天际。 “一个...师兄。等找到他,我们一起去灵虚观。” 第360章 双向奔赴 莽莽山林在脚下飞速倒退,凛冽的山风吹得郑飞衣袍猎猎作响。 他背上,小小的魏民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小脸埋在郑飞颈后。 长时间的御空飞行,对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孩童来说,无疑是巨大的煎熬。 魏民脸色苍白,嘴唇紧抿,那双本该属于孩童的明亮眼睛里,沉淀着远超年龄的沉郁与疲惫。 家破人亡的剧痛,背井离乡的惶惑,沉重的压在了一个孩子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可以跟着父亲在校场骑马射箭,可以在京都无所不为的国公府少爷了。 他变得沉默寡言,只有在郑飞身边,才会流露出一点孩童的依赖。 郑飞曾经告诉他,杀他父母的,是仙人。 能引来如此祸事的,只可能是他那从未谋面的二叔...魏仁。 他们是来找魏仁的,为了问一个明白,也为了...寻求一个依靠。 刚踏入西洲之时,郑飞体内源自北斗七星诀的破军星印传来清晰的感应。 魏仁在西南方向! 他不敢耽搁,毫不犹豫的带着魏民日夜兼程地赶了过去。 可没过多久,魏仁的方位便发生了变化,从西南方向,变到了正南,而且感应也变得没有以前清晰,似乎...似乎离得很远。 没有办法,郑飞只能偏转方向,继续带着小魏民赶去。 然而,埋头赶路不知多久,身处南野之中的郑飞,在每日固定的感应中,发现魏仁的位置又变了。 这次,又变回了西北方向。 郑飞猛地刹住身形,悬停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郑叔?” 背上的魏民感受到异样,抬起头,声音带着长途跋涉的虚弱和一丝不安。 “怎么了?不走了吗?” 郑飞眉头紧锁,心神沉入体内,再次仔细感受着那星光的牵引。 没错,魏仁的位置确实又变了,而且和上次一样,是大范围的移动。 “方向...又变了。” 郑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 “又变了?”魏民的小脸上也露出茫然,“二叔...他又不在南边了吗?那我们...” 郑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范围的瞬间移动... 这绝非寻常遁术能够做到。 联想到就算在灵虚观也没有听说过这种程度的遁术,那最大的可能,只能是传送! 还不是那种由三宗五家构建的固定式传送阵,而是某种可以进行超远距离传送的宝物! 这个认知让郑飞心头更加复杂。 如果魏仁拥有如此便利的手段,那他在这天地间来去,岂非更加难以捉摸? 他还会不会再次传送? 自己带着魏民,这样疲于奔命地追逐,真的能追上吗?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镇住了他。 然而,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后便被更深沉的执念取代。 他必须找到魏仁!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自己背上的孩子。 他再度深吸一口气,自从自己复活之后,魏仁从未以任何手段强行束缚他,命令他。 甚至,从这次突兀的传送来看,魏仁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自己正向他靠近。 这种“放任”,是魏仁给予的,如同往昔般的自由。 可此时此刻,郑飞却无比希望魏仁能“看”他一眼,能通过这紧密相连的星光,感知到自己的急切,不要再这样随意地消失。 他低头看了看背上脸色苍白,眼神黯淡的魏民。 长期的颠沛流离,风餐露宿,对一个孩子来说太残酷了。 虽然有他护持,但失去父母的悲痛和修仙界无处不在的森然压力,早已让这个曾经开朗活泼的小男孩变得沉默而憔悴。 “我们...” 郑飞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心疼。 “休息一下吧...”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下方山林中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一座破败的屋舍若隐若现。 “很快...很快就能找到你二叔了。” 这句话,像是在安慰魏民,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屋舍早已荒废,墙壁残破,蛛网密布。 郑飞简单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铺上随身携带的薄毯。 魏民几乎是瘫坐下去,小小的身体蜷缩着,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很快就陷入了不安的浅眠。 即使在睡梦中,他的小眉头也紧紧蹙着,偶尔发出几声压抑的呓语,似乎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每当这时,他都会将怀中的木雕搂得更紧,那...是他放不下的东西。 郑飞靠坐在残破的门框边,没有闭眼休息,他需要警戒。 带着一个毫无自保之力的凡人孩童穿行在修士界,真的很累。 这段时间来,他几乎从未真正合眼休息过,时刻保持着警惕,应对着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好在他已是下仙境巅峰,距离游仙境只差临门一脚,星光的不断滋养,让它的修为稳步提升,也在无时无刻的支撑着他。 月光透过破败的屋顶缝隙洒下,落在他写满疲惫的脸上。 他看着熟睡中依旧不安的魏民,心中五味杂陈。 他曾想过干脆教魏民修行,至少让他有几分自保之力。 但...自己终究不是他的亲人,自然就决定不了他未来的路。 这一切,只能等找到魏仁后,让他来决定。 夜渐深,山风呜咽。 郑飞闭上眼,并非休息,而是再次沉入心神,小心翼翼地引动体内那枚由魏仁亲手种下的破军星。 这枚星印是复活的根基,也是束缚的锁链,更是...唯一的指引。 星辉在血脉深处流淌,循着那玄奥的联系延伸向远方。 他细细感知着... 而就在这时,郑飞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中逸散出一阵欣喜。 那星光的指引,不再是模糊的方位,不再是遥远的感应, 那道代表魏仁的星点,此刻正以一种甚至可以说是急切的速度,向着他...不,是朝着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疾驰而来! 魏仁...在主动向他靠近! 他发现了! 他感应到了自己的存在! 他...在来找自己了! 第361章 叔侄相见 夕阳的余晖将西下的残阳染得一片橘红,给荒凉的屋舍镀上了一层暖色。 魏民终于从漫长的睡眠中悠悠转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迷茫地看向守在门边的郑飞。 “郑叔...”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郑飞转过身,脸上带着连日来罕见的轻松,甚至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他走到魏民身边,蹲下身,声音放得异常柔和。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二叔...感应到我们了。他正在朝我们这里赶来,我们很快就能够见面了。” 魏民的小脸先是茫然,随即那双沉郁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二叔...那个被郑叔猜测可能是引来仇家,害死爹娘的根源...但也是他现在在这陌生而危险的世界里,唯一能依靠的血脉亲人。 他就要来了? 期待,忐忑,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艾,在他小小的胸腔里激烈冲撞。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郑飞粗糙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郑飞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带你去迎他。” 他牵起魏民的手,能感觉到孩子的手心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 ... 两队人的距离并不算近,不过由于郑飞是从靠近孟连山所在的位置进入的南野,因此魏仁再次动用了传送石,将自己和陈兰传送到了孟连山,而后调整方向,继续向着郑飞所在而去。 纵然郑飞知道了魏仁正在向这边赶来,但他仍然没有放缓速度。 仍旧一边估算着两者之间的距离,一边带着魏民加速迎了上去。 当知道目标就在前方时,时间对郑飞来说已经不再是问题。 当看着前方的一道流光划过天际之时。 郑飞带着魏民在下方一片较为开阔的林间空地上降落下来。 他刚站稳,目光便敏锐地捕捉到了前方为首那人的轮廓...魏仁! 郑飞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准备迎接。 魏民则小心的躲在郑飞身后,悄悄探出一点头,望了过去。 而魏仁此时也发现了他们,速度更快了几分,转眼便落在郑飞前方数丈之外。 “郑师兄!” 魏仁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大步流星地向前走来,脸上是阔别重逢的由衷笑意。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郑飞,看样子是想立刻给他一个拥抱,好好问问这段时间里他的经历。 然而,他刚踏出两步,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而后他的目光,便瞬间锁定了那个紧紧抓着郑飞衣角,半个身子都藏在郑飞身后的瘦小身影。 那孩子的...眉眼...为何如此熟悉? 那轮廓,那鼻梁...魏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记忆中小小的影子与眼前这张苍白稚嫩的小脸,轰然重合! “魏...魏民?” 魏仁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声色,试探着叫出了那个名字。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震惊与一种不祥的预感。 郑飞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身,将身后的魏民轻轻往前推了推,同时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这个动作,无声地确认了魏仁的猜测。 魏民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被迫暴露在魏仁那震惊,探寻,甚至带着一丝急切的视线下。 他鼓起莫大的勇气,抬起小脸,迎上魏仁的目光。 眼前的男人,在他的记忆中没有任何印象,但...似乎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让他瞬间瘪起了嘴巴。 那目光里没有他想象中的阴鸷,只有一种让他鼻子发酸的,属于亲人的关切和难以置信的震动。 就是这种感觉,给了魏民最后一点开口的力气。 他死死咬着下唇,试图控制住翻涌的情绪,但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水汽迅速的弥漫凝聚。 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呜...” 一声细弱的抽泣终于冲破了紧咬的牙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委屈,失去至亲的悲痛,在此时此刻骤然爆发。 “哇!!!” 魏民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孩童最深的绝望和无助。 魏仁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到了谷底! 魏民这崩溃的哭声,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猛地单膝跪地,张开双臂,将那个哭得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住的小小身体,紧紧地用力地搂进了怀里。 魏民小小的身体在魏仁宽阔而坚实的怀抱中剧烈地颤抖着,哭声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而更加悲恸欲绝。 他小小的拳头死死攥着魏仁胸前的衣襟,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悲伤都宣泄出来。 魏仁紧紧抱着他,感受着怀中孩子那撕心裂肺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浸透衣衫。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抵在魏民柔软的发顶。 就在这悲痛的哭泣声中,魏民抬起那张早已通红,涕泪横流的小脸,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魏仁的耳朵,发出了那声锥心刺骨的哭喊。 “二叔!我爹,我娘,都死了,被人杀死了啊...” 尽管心中早已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但当魏民用稚嫩的声音,悲泣的哭声将这句话说出来时。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在魏仁的心上。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瞬间布满猩红的血丝。 而抱着魏民的手臂,也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绷紧到微微颤抖。 陈兰早已捂住嘴,看着魏仁那瞬间变得狰狞痛苦的脸庞,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郑飞亦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紧紧相拥,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叔侄二人,眼神复杂难辨。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带着一丝肃杀之气。 可这股气息却在魏仁的身旁彻底消散,他只是这样默默的抱着魏民,一言不发... 第362章 强敌寻来 暮色沉沉,林间的风带着呜咽般的寒意。 魏仁紧紧抱着怀中哭到脱力,只剩下细微抽噎的魏民,宽厚的手掌一下下,极其轻柔地拍抚着孩子瘦弱的脊背。 那小小的身体在他怀里,轻得像片羽毛,却又承载着无尽的悲痛。 魏民终于哭累了,在魏仁那带着安抚力量的轻拍中沉沉睡去。 只是即使在睡梦中,小眉头依旧紧紧蹙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魏仁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拭去魏民脸上的泪痕和污迹。 那苍白的小脸在沉睡中显得格外脆弱。 他抱着魏民站起身,目光扫过一旁默默垂泪的陈兰和沉默伫立的郑飞。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山壁旁,指尖星光微闪,无声无息地开辟出一个简陋却足以遮风挡雨的深洞。 而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衣物铺在洞内,接着他动作轻柔地将熟睡的魏民放在上面。 “小兰。”魏仁的声音低沉沙哑。 “帮我看着他。” 陈兰用力点头,默默地坐到魏民身边。 做完这一切后,魏仁这才转身,走出了洞府,郑飞也很自然的跟了出来。 两人站在洞府外清冷的月光下,山风卷起落叶,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的冰湖。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魏仁的声音响起,音调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森然。 他没有看郑飞,目光落在远处沉沉的夜色里。 郑飞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受到魏仁身上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并非针对他,但却也让他极为不适。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魏仁的问题,反而沉声反问。 “魏...仁,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惹上了什么仇家?”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那人绝对是仙人,而且...他认识我!” 魏仁霍然转头,目光死死盯住郑飞。 郑飞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说着:“在与他交手时,我便能感受到,他的境界比我...只高不低!” 说到这,察觉到魏仁长时间的注视,郑飞皱了皱眉:“但那人绝对不是冲着我来的,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奔着魏民一家去的!” “所以,我才要问你,你到底招惹了哪些人,能让这人下如此狠手!” 听完郑飞的话,魏仁的脑海瞬间活络起来。 仇家... 他能有什么仇家? 他自认为为人处世尚可,也从未与人结下过生死之仇... 难道是....吴家?又或者是...秦家?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两种可能,但修行途中的事,身为五家之一的秦家怎么可能会对远在东陆的毫不相干的人出手? 最大的可能,就是吴家的残党! 可吴家的残党,又怎么可能会认识郑飞? 种种说不通的逻辑让他根本无从判断是谁下的手。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和滔天的愤怒在他胸中激烈冲撞,他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看着魏仁眼中那翻涌的,几乎要择人而噬的愤怒,郑飞明白他心中也没有答案。 “谢谢...” 魏仁突然的感谢让郑飞有些错愕。 “若不是你在...民儿可能...” 郑飞沉默,魏仁没有询问他为什么会在大齐,会在镇国公府。 这是...多大的信任... 郑飞扯着嘴角轻轻一笑,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身后的洞内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紧接着是陈兰焦急的安抚。 “别怕!别怕!你郑叔在!魏哥哥也在外面!没事了!没事了!” 是魏民醒了,应该又是被噩梦所惊醒。 魏仁和郑飞对视一眼,立刻转身冲进洞府。 洞内,魏民蜷缩在铺好的衣袍上,小小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看到魏仁和郑飞进来,他抬起头,泪水不由得又在眼眶中打转。 陈兰还在一旁轻声安抚,而魏民倒没有立即扑过去寻求安慰,只是无声的看了过去。 看着这张与自己父亲有几分相似,却又年轻许多的脸。 他小小的胸膛起伏了几下,似乎在积聚勇气。 魏仁放缓了脚步,轻轻走去。 而魏民也在此刻开了口。 “二叔...” 他叫了一声,声音哽咽了一下,强忍着又要涌出的泪水:“我没爹娘了...” 每每想到此事,都让这种痛苦更加难以抑制。 他顿了顿,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此刻却燃烧起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死死盯着魏仁。 “我要报仇!二叔,你教我修行!我要报仇!” 魏仁此时也走到了魏民身前,听着魏民执拗的话语,他蹲下身来,揉了揉魏民的头发。 “你还小,这个仇...我来报...” “二叔...”魏民还欲开口,却听洞外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魏仁...你我的事...或许可以有个了结了...” 听到这个声音后,郑飞和魏民的脸色瞬间剧变。 尤其是魏民,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缩,向后蜷缩了几步。 但那双刚刚还充满悲痛的眼中,此刻却爆发出刻骨的仇恨和愤怒。 “是...是他!就是这个声音!” 郑飞忽而转身,眼神锐利的看向洞外。 魏仁的瞳孔也猛然骤缩,这个声音对他来说,同样熟悉无比。 他没有看郑飞和魏民,只是缓缓地转过身,面朝洞府之外。 先前脸上的温和瞬间被一种冰封万里的杀意所取代。 “守好他们。” 魏仁的声音低沉,只对郑飞和陈兰留下这一句,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丝毫犹豫。 郑飞下意识地想跟上:“我...” “你留下!” 魏仁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郑飞先前也说了,对方的修为比他高,此刻就算跟出去,也不一定会成为魏仁的助力,反而很有可能会牵扯住魏仁。 郑飞一想,也就明白了魏仁的意思,于是也不再多说,瞬间移至魏民身旁。 而魏仁的身影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已然化作一道无声的暗影,一步踏出,消失在洞府之中。 第363章 激战(一) 洞府外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动魏仁的衣角。 他一步踏出,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前方不远处那道静立在月光下的灰袍身影。 那人影背对着他,兜帽低垂,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但就在魏仁踏出的瞬间,灰袍人缓缓转过身。 然后抬手,轻轻掀开了兜帽。 月光洒落,照亮了一张麦黄肤色,眉目硬朗的面容。 他的嘴角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故友重逢般的温和。 “赵申...” 魏仁的声音低沉,如同从齿缝间挤出。 这个名字,连同这张脸,早已化作他心头无数谜团缠绕的结。 在那无名山谷中初次相见时,对方便神秘般的出手,给了自己一个很大的“惊喜”。 后续在沐镇,在吴家,在自己生死关头,对方居然又选择了出手相助,给自己争取逃亡时间。 这样摇摆不定的立场,让魏仁疑惑的同时又多了几分不安。 对于没有明确立场的人,他的行为也将没有任何的可预见性。 更何况眼前这个人...不知怎么,竟能给他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从何处而来,魏仁无法肯定。 但能肯定的就是这个人身上充满了太多的秘密。 铜钱的作用,同源的幽雾,甚至就连自己所创的,原本不属于这方世界的北斗七星诀,对方都能施展! 他就像...就像是自己的翻版一样,始终笼罩在迷雾之中。 魏仁的思绪在瞬间翻涌。 他想起了自从初见之时,赵申便一直重复的那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我会死在你的手里,一定,也只能死在你的手里。” 这句话像是对自己的诅咒,又像一种预言,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对方的立场?目的?他至今一无所知。 每一次试探,换来的都是云遮雾绕的回答。 但此刻,一切的困惑都暂时被更汹涌的怒火与杀意取代。 无论赵申是谁,无论他有何目的,今天他们二人最终只能有一个人能够站在这! 只是,魏仁没有立刻动手。 对方明知自己在此,还敢现身,显然有所倚仗。 那句“做个了结”犹在耳边。 强压着立刻将对方撕碎的冲动,魏仁盯着那张温煦的脸,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一字一顿地问道:“为什么?” 赵申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什么为什么?” 他的反问轻飘飘的,仿佛就像在平淡的讨论天气一样。 这故作玄虚的姿态彻底点燃了魏仁压抑的怒火。 “你到底是谁?”魏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我...” 赵申轻轻摇头,笑容依旧温煦,眼神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谁也不是。” 他的回答依旧如同滑溜的鱼儿,让人抓不住半分实质。 “够了!” 魏仁低吼一声,他终是受够了这无休止的谜语。 灰色的雾气瞬间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带着隔绝感官,阻拦灵气的作用,疯狂地向四周扩散,迅速将他和赵申周围的空间笼罩。 视野瞬间被剥夺,灵气也变得有些晦涩,仿佛置身于一片绝对的灰色死地。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修士避之不及灰色领域,赵申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幽雾...嗯,我也有...” 话音未落,一股同样灰白,同样带着隔绝气息的浓雾,竟也从他体内弥漫而出。 两股几乎同源同质的幽雾,在此处轰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无声的交融。 而在这种情况下,两团的幽雾所带来的种种效果,对二人均没有任何作用。 “怎么可能...” 饶是魏仁心志坚韧,此刻也不由得心神剧震。 因为自始至终,他都以为对方会的不过就是灵梦这一门仙法。 而他的灵梦则是经过参元秘境,融合了幽雾而产生的变种。 怎么连这种,他也会! “很惊讶?” 赵申的声音在交织的浓雾中响起,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你的幽雾怎么来的,你应该也知道,我只不过是重复了那个过程罢了。 你我同源,亦是而生... 你的幽雾困不住我,正如我的幽雾也奈何不了你。” 说着他顿了顿,嘴角陡然出现一丝弧度,雾气带着一种微微的轻佻。 “不过,你应该不知道,我的幽雾中...还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沙沙,沙沙...” 幽雾中突然出现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魏仁心中一凛,他没有放出任何幽灵,他也根本没有能参与到这场斗争中的幽灵。 也只能是对方释放出来的,转念间,魏仁的目光跃过了正对面的赵申,看向了他的身后。 幽雾并没有阻碍他的视线。 很快,他就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一道锦蓝长袍,面容平静,眼神空灵的身影印入了他的眼中。 这样貌...似是...有些熟悉... 魏仁眉头轻皱,心思急转。 几乎是在刹那间,一个名字突然在他的脑海炸响——许胤! 怎么可能是许胤!!! 魏仁瞳孔轻颤,再三感受之下,确定这道就是被幽雾所囚禁的修士灵体。 而这个发现,再结合听闻许胤在北境战死一事... “许胤...” 魏仁轻声吐出两个字。 而赵申则呵呵一笑:“接下来的热身,就交给你们两位了,魏仁...好好表现吧...” 赵申话一说完。 “轰!!!” 一股远超魏仁当前境界的气息怦然爆发,狂暴的席卷着周围涌动的幽雾。 上仙境! 或许是察觉到魏仁的凝重,又或许是出于好心。 赵申缓缓后退的同时,继续开口道:“你也清楚,被幽雾囚禁的灵体限制颇多,只要你努努力,别太大意,战胜他,并不是不可能。” 听了这番话,魏仁凝重的表情并没有缓解,幽雾的作用他当然清楚。 可是,只要自身灵力足够,幽灵是可以再生的。 而且...能击杀上仙境许胤的赵申...自身实力又该是多么恐怖。 第364章 激战(二) 灰白死寂的幽雾将月光彻底隔绝在外。 魏仁的视线穿透这同源的雾气,死死锁定在那道踏雾而来的身影上,感受着那属于上仙境的磅礴威压。 许胤...许家家主之子,如今竟成了赵申幽雾囚笼中的幽灵傀儡。 赵申的身影已悄然退至浓雾边缘,仿佛融入了背景,只留下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在暗中凝视。 魏仁的心沉到谷底。 许胤的境界是实打实的上仙,哪怕被幽雾囚禁,灵体受限,可那份源自境界的绝对压制力依旧存在。 而他,不过游仙境,纵有诸多手段,横跨一个大境界的鸿沟,绝非轻易可越。 念头电转间,对面的许胤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花哨,他并指如剑,朝着魏仁的方向,凌空一划。 “嗤~” 一道边缘泛着水波般湛蓝光晕的剑罡,无声无息地撕裂了浓稠的灰雾。 速度之快,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那并非寻常剑气,而是高度压缩,带着许家仙法真意的杀伐之力。 剑罡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切割出水纹般的涟漪,致命的锋锐直指魏仁眉心。 快!太快了! 魏仁瞳孔骤缩,几乎在剑罡临体的刹那才做出反应。 幽雾的迟滞效果本就对上仙境灵体收效甚微,更何况对方本就这幽雾催生而出。 他根本来不及施展任何复杂仙法,千钧一发之际,体内破军星印疯狂闪耀。 “破敌!” 一点凝聚了北斗杀伐星力,璀璨无比的星光,自魏仁指尖仓促迸发,将破军星力压缩于一点。 “轰!!!” 星光与湛蓝剑罡猛烈碰撞,刺眼的光爆瞬间吞噬了方圆数丈。 恐怖的冲击波却只将浓稠的灰雾排开,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魏仁闷哼一声,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却又在下一刻被他稳住,指尖那点星光已然黯淡溃散。 魏仁心头微沉,如此境界的碰撞,威力绝不止这般景象。 如此看来,应是那赵申的所为,而这一点也能说明,赵申的修为...只怕比这许胤只高不低... 且不说还尚未交手的赵申,单单是眼前的许胤便让他感受到了什么是赤裸裸的境界差距。 许胤这一击,连他动用破军本源硬抗都无法占据上风。 反观许胤的灵体,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空洞的眼神锁定远处的魏仁,第二指已然抬起,湛蓝的光华再次凝聚。 不能再硬扛,魏仁脑中警铃大作。 压下略微有些翻涌的灵力,脚下借力猛地向侧方滑开,同时,灵梦仙法全力运转,无数细若牛毛的灰色雾针凭空凝结,如同暴雨梨花,带着撕裂空气而发出的尖锐呼啸,铺天盖地射向许胤。 而面对这足以让下仙境修士手忙脚乱的雾针之雨,许胤那空洞的眼神甚至没有丝毫波动。他抬起的剑指方向不变,只是周身那锦蓝长袍无风自动,一层凝练如实质的湛蓝水幕瞬间展开。 “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灰色雾针撞击在水幕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水幕剧烈荡漾,涟漪急闪,却稳稳当当的将雾针蕴含的灵力与神念冲击尽数吸纳,消融,仅仅在表面留下无数细密的波纹,根本无法穿透分毫。 这灵梦仙法的“边角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果然会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毫无作用。 许胤的剑指光华再盛,第二道更加凝练,更加迅疾的湛蓝剑罡已然破空而至。 直取魏仁滑开的轨迹前方,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魏仁眼中厉芒一闪。 避无可避,那便攻! “破军!” 他心中低吼。 体内破军星印疯狂震颤,消耗巨大的星光瞬间爆发。 两道与魏仁本体几乎一模一样,由纯粹星光凝聚的分身光影,骤然出现在他左右两侧。 三道身影,动作整齐划一,指尖同时爆发出璀璨的破敌星光。 三道星光并非分散攻击,而是在魏仁精准的神念操控下,于身前瞬间交汇,融合。 形成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光芒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星光洪流。 “轰隆!!!” 三道星光融合的洪流,悍然撞上许胤发出的第二道湛蓝剑罡。 这一次的碰撞,声势远超之前,刺目的光团瞬间膨胀,却仍然之势将方圆十数丈的灰雾彻底蒸发。 但这十数丈的范围内,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肆虐,地面坚硬的岩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魏仁本体连同两道星光分身,被那狂暴的反震之力再次狠狠掀飞。 分身光影一阵剧烈闪烁,变得虚幻透明,几乎溃散。 魏仁本体更是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 而许胤的灵体,仅仅是在原地后退了半步。 那层湛蓝水幕剧烈波动,出现了数道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 空洞的眼神依旧锁定着魏仁,第三指...已在酝酿! 那恐怖的灵力波动,比前两次更加惊人! 不行! 硬拼下去,绝非明智之举! 境界的压制太明显了! 破军星力消耗巨大,再来两次,自己必败无疑。 魏仁心中有些焦急,他眼角余光瞥向浓雾深处,赵申的身影若隐若现,气息平稳,仿佛在欣赏一场好戏。 他体内的灵力... 魏仁心中一凛,赵申虽然拥有同源的幽雾甚至北斗七星诀。 但他的灵力储备绝不可能像自己一样,因为自己体内还有一个魏百姓,以及他那个同样浩瀚的灵力。 而赵申这边,用幽雾支撑一个上仙境灵体的持续作战,对赵申的消耗绝对巨大! 他退到一边,很可能就是在暗中调息,补充为许胤灵体供能的消耗! 这是唯一的生机...拖! 以耗尽赵申维持灵体的力量! 可怎么拖? 许胤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每一击都逼得他狼狈不堪,稍有不慎就会被其重伤。 魏仁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的灵力和星光,因为过了许胤,后面还有一个赵申。 要是在此处就损耗过大,那基本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第365章 激战(三) 难道真没其他办法了吗? 许胤的湛蓝剑罡,已经在其指尖蓄势待发。 而就在这时! “武曲——万法摹形!” 魏仁低喝一声,右手并指如剑,模仿着许胤的姿态,对着前方虚空,猛地一划。 没有许家仙法的基础,没有对其的深刻领悟,他摹形出的,只是其外在的灵力运转轨迹和杀伐形态。 一道略显虚幻,边缘波动不稳,颜色也淡了许多的湛蓝光刃,也自魏仁指尖激射而出。 虽然徒具其形,威力远逊于许胤的正版,但其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和形态,却足以以假乱真。 许胤空洞的眼神似乎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那即将发出的第三道剑罡,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 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同源却陌生的攻击迷惑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魏仁摹形出的光刃撞上了许胤仓促发出的剑罡。 “嗤啦!” 摹形光刃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破碎,但许胤那道本应摧枯拉朽的剑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削弱了至少三成威力,轨迹也发生了微妙的偏斜。 有效! 他不再犹豫,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幽雾中急速游走,不再硬撼。 武曲星力疯狂运转,自身遁法也是发挥到了极致。 每一次许胤剑指抬起,他都提前预判,或是以“万法摹形”干扰其凝聚,摹形出形态相似的剑罡,水幕甚至许胤身法移动的残影,扰乱其判断。 又或是以纯熟的遁法配合凌寒功的微弱迟滞,险之又险地避开剑罡的锋芒! “嗤!” “轰!” “嗡!” 幽雾中,湛蓝的剑光纵横交错,魏仁灰色的身影时而被逼得狼狈翻滚,时而险险擦着致命的剑芒掠过。 许胤空洞的眼神似乎更加“专注”了,攻击的频率和变化也开始提升。 剑罡不再仅仅是直线穿刺,时而化作漫天水箭覆盖,时而凝成旋转的涡流绞杀。 但魏仁的摹形干扰也越来越精准,越来越刁钻。 他无法完全摹形其真意,却能完美捕捉其灵力运转的外在轨迹和形态,总能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用一道徒具其形的摹形攻击,打乱许胤的节奏。 战斗陷入了一种特殊的僵持! 魏仁的动作虽然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闪避都惊心动魄,但他眼神却越来越亮。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许胤灵体的攻击,那属于上仙境的绝对压制力,正在以极其缓慢,却真实存在的速度...减弱! 同时,幽雾深处,赵申的气息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不再像最初那般平稳。 赵申的消耗开始了! 魏仁心中一喜,他的战术有效!只要再坚持...再坚持... 然而,上仙终究是上仙! 就在魏仁心神微松,准备再次摹形干扰许胤一道横扫千军的巨大水刃时,异变陡生! 许胤那空洞的眼神,仿佛捕捉到了魏仁心神那一刹那的缝隙。 他并未继续发出水刃,而是左手五指猛地张开,对着魏仁所在的区域虚空一按。 “镇海!” 魏仁的脑海中清晰的听到了这两个字。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沉重压力骤然降临,魏仁周身的空间瞬间变得粘稠,沉重。 无边无际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 他的速度骤降,体内灵力的运转也变得有些滞涩。 武曲摹形的动作被硬生生打断,遁术更是难以施展。 糟了! 魏仁脸色剧变! 幽雾里所囚禁的幽灵所保留的仙法虽十不存一,但能被用出的,要么是无比熟悉,要么就是真正的杀招。 先前连绵不绝的剑罡,不过是麻痹和消耗,这恐怖的威势镇压,才是上仙境修士对游仙境最致命的碾压。 而后许胤右手剑指再次抬起,这一次,指尖凝聚的湛蓝光华前所未有的璀璨凝练! 一股寂灭万物的恐怖剑意牢牢锁定了被“镇海”领域死死束缚的魏仁。 这一剑,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浓重! 魏仁体内破军星印疯狂闪耀,试图冲破这领域的束缚,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必然能够冲出,可面对上仙境...他又如何得来时间? 倾尽全力硬扛? 破军星力爆发或许能挡住这一剑,但必然让自己消耗一空,而后面还有虎视眈眈的赵申。 束手待毙? 绝无可能!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魏仁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一个被他忽略的关键点,瞬间清晰。 幽雾!同源的幽雾! 许胤的存在,是借由赵申的幽雾而存在的! 赵申的幽雾,按照其说法,根源则是来自自己! 它们同源而生! 自己无法操控赵申的幽雾去攻击他,但...如果自己收回呢? 如果自己强行吸收,同化这片由赵申释放且维持着许胤灵体的同源幽雾呢? 釜底抽薪!妙计! 念头一起,魏仁再无半分犹豫! 他放弃了强行催动破军星力,也放弃了挣扎抵抗那恐怖的“镇海”领域。 在许胤那致命剑罡即将脱指而出的刹那,魏仁猛地张开双臂,心神与自身释放的幽雾彻底勾连,同时,对着这片囚笼般的空间,发出了无声的召唤! “收!!!” 嗡!!! 整个幽雾领域,瞬间沸腾了! 无论是魏仁自身释放的灰色雾气,还是赵申释放出来,笼罩战场,维持着许胤灵体的灰色雾气,此刻都如同听到了君王的号令,剧烈地翻滚涌动起来,疯狂地向着魏仁的身体汇聚奔涌。 这个结果首当其冲导致的,便是许胤的灵体。 那凝实的身影在失去幽雾支撑的瞬间,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 就像信号不稳的影像一样,他指尖那即将发出的湛蓝剑罡,光芒骤然黯淡溃散。 连带着那镇压魏仁的“镇海”领域,也在此刻寸寸瓦解。 束缚消失! 第366章 激战(四) 整个幽雾领域瞬间变得空旷而稀薄,月光重新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魏仁站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上,微微喘息,但眼神却如同淬炼过的寒星,死死盯着前方。 赵申的身影重新清晰起来。 他依旧站在最初的位置,灰袍在夜风中轻拂。 面对魏仁釜底抽薪,瞬间破解许胤灵体的手段,他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惊怒,反而浮现出一种...极其纯粹,极其满意的笑容。 那笑容温煦依旧,却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赞赏,如同师长看到得意弟子终于领悟了关键诀窍。 “很好。” 赵申轻轻抚掌,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目光落在魏仁身上,如同在欣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知道利用同源之基,釜底抽薪,而非一味蛮干。这份急智,这份对力量的本质理解,终于有几分样子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点评口吻,仿佛刚才那场差点让魏仁无法应对的战斗,不过是一场精心安排的试炼。 魏仁的心猛地一沉,非但没有因为对方的赞赏而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赵申的态度,忽然给了他一种感觉...就像是对方根本就没想杀他。 至少现在不想! 对方更像是在...磨砺! 用许胤的幽灵,用生死一线的压力,在磨砺自己。 这种被完全掌控,如同提线木偶般的感觉,比赤裸裸的杀意更让魏仁感到愤怒和...一丝寒意! “热身结束,该上正餐了。” 赵申嘴角的弧度扩大,眼神中那温和的笑意下,终于透出一丝属于顶尖猎食者的锐利锋芒。 “让我看看,你从刚刚那场‘热身’里,又有了多少我看不到的长进!” 话音未落,他右手随意地虚空一握。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夜空。 一柄样式古朴,通体呈现深邃暗青色,剑身流淌着点点星光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剑锋斜指地面,一股沉凝如山,却又锋锐无匹的剑意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得发出细微的嘶鸣。 剑修? 魏仁瞳孔微缩,对方跟自己果然还是有区别。 见赵申亮出了他的武器,魏仁也再无犹豫,右手同样一抓,空间微漾,一柄刀身隐有暗红龙纹盘绕的偃月长刀出现在他掌中。 刀柄入手沉重,而后一股刚猛霸道的气势瞬间自魏仁身上升腾而起,与赵申那沉凝锋锐的剑意隔空对峙,隐隐分庭抗礼。 之前的战斗,他并未动用此刀,此刻面对深不可测的赵申,他再无保留。 赵申微微点头,对这柄长刀的出现毫无意外。 “兵无常势。让我看看你的刀,配不配得上你的星力。” 没有多余的废话,战斗瞬间爆发! 魏仁率先发难,他深知境界差距带来的巨大压力,必须抢占先机。 体内破军星印疯狂闪耀,璀璨的星光瞬间注入手中长刀,沉重的偃月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刀身之上暗红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吞吐着刺目的星芒。 “杀!” 魏仁双手持刀,身形如同绷紧的弓弦猛然弹出,长刀拖拽着长达数丈的星光刀罡,带着开山断岳的恐怖气势,朝着赵申当头劈下。 刀罡所过之处,地面无声裂开深深的沟壑,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一刀,在没了赵申先前的护持后威力顿显,一往无前。 但面对这足以劈开山峦的一刀,赵申眼中却只有平静的审视。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手腕极其精妙地一抖,手中暗青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尖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点出。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赵申的剑尖,不偏不倚地点在了魏仁那狂暴劈落的星光刀罡最核心节点上。 那看似无坚不摧,足以裂地的恐怖刀罡,在剑尖点中的瞬间,如同被戳中了七寸,狂暴的力量瞬间紊乱溃散,凝聚的星光也四溅飞射。 魏仁只觉一股锐气顺着刀身逆袭而上,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剧痛,几乎握不住刀柄,整个人被那精纯的反震之力逼得“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破军之意,在于凝聚一点,无坚不摧。你这刀,虽然不错,但尚有一些形散力散,应对同境界或可无往不利,但对我,只能是空有气势,徒耗星力。” 赵申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带着一丝毫不留情的点评。 “记住,杀伐不是蛮力,是极致的精准与穿透。” 魏仁心中剧震,对方仅仅一剑,就破了他凝聚破军星力的全力一击,而且还点出了他招式中的致命缺陷。 他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更加凝重,武曲星在体内急速旋转。 “再来!” 魏仁低吼一声,这一次,他没有再追求大开大阖。 长刀斜指,身形骤然变得飘忽不定,老道传授的遁法配合武曲星力对身体的完美掌控,让他化作一道难以捉摸的灰色残影。 同时,长刀挥舞,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 时而刁钻,时而狂暴,时而连绵,时而寸止。 星光流转,虚实相生! 他竟试图以武曲摹形之能,临摹赵申刚才那精妙绝伦的一剑之“意”,融入自己的刀法之中! “武曲!” 无数道或实或虚,带着锐利星芒的刀光残影,从四面八方,各个诡异的角度,铺天盖地般罩向赵申。 每一道刀光都蕴含着不同的攻击轨迹和力度变化,真假难辨。 “哦?学得倒快。” 赵申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赞许,但随即又轻轻摇头。 “可惜,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面对这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光星雨,赵申的身影却如同磐石般纹丝不动。 他手中的暗青长剑动了,动作幅度极小,却快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青色光幕! “叮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的金铁交击声瞬间连成一片,赵申的剑仿佛生了眼睛,每一次点出,每一次格挡,每一次轻挑,都精准无比地命中魏仁那漫天刀光中最真实的攻击点。 无论魏仁的刀招如何变化,如何虚实转换,那柄暗青长剑总能后发先至,如同未卜先知,以最小的幅度,最省力的方式,将足以致命的刀光或点偏,或卸开,或直接击溃。 更让魏仁心惊的是,赵申的剑上流转着的星光,并非破军星的杀伐璀璨,也非武曲星的灵动摹形,而是一种...带着洞察秋毫,解析万物般的清冷星辉,仿佛能看穿他刀法中所有的变化和意图。 “文曲洞微...” (章节名太难想了) 第367章 激战(五) 赵申的声音如同清风拂过,清晰地传入魏仁耳中。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剑上的清冷星辉骤然明亮,魏仁顿时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自己,仿佛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意图,每一次灵力流转的细微变化,都被对方那双蕴含着星辉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他引以为傲的武曲摹形变化,在对方这“洞微”之能下,仿佛成了透明的把戏。 “嗤啦!” 一道刁钻的刀光被赵申轻易点开,剑锋顺势一递,一道星光剑气瞬间穿透了魏仁刀光防御的缝隙,直刺他肋下空门。 魏仁冷汗大冒,千钧一发之际,强行扭转身躯,同时体内沉寂的元树意志被生死危机触动,一股温润的生机瞬间涌向肋下,长刀更是本能地回防格挡。 “噗!” 星光剑气虽然被刀身挡偏了大半,但残余的锋锐气劲依旧撕裂了魏仁的护体灵力,在他肋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染红衣襟。 “呃!” 魏仁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瞬间苍白。 元树那温润的生机立刻包裹伤口,快速止血修复,但消耗同样不小。 “文曲...”魏仁轻声呢喃,对方居然都领悟到了文曲... 他凭什么!他到底是谁! 魏仁心头一团乱麻,而此时并未追击的赵申开口继续“教导”着。 “反应尚可,但空门太大。不过也不必灰心,若非文曲,我要看出,估计也会费些功夫。” 赵申手中的剑尖斜指地面,看着魏仁肋下快速愈合的伤口,眼中清冷的星辉微微闪烁。 “你应该把完整的元树带过来的...不过,事无万全,吃些苦头也好。” 他缓缓抬起剑,指向魏仁,那暗青的剑身在清冷文曲星辉与内敛的剑意映衬下,显得越发深不可测。 “拿出你真正的本事来,魏仁。” 赵申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否则,你护不住身后的那几人...” 暗青剑锋在月光下流淌着清冷的文曲星辉,赵申的话语冰冷,宣告着“游戏”规则的彻底改变。 魏仁肋下的伤口在元树生机滋养下快速愈合,但内心的寒意却比夜风更刺骨。 真正的杀局,此刻才拉开序幕。 赵申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原地静待,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暗青长剑无声无息地刺破空气,直指魏仁咽喉。 剑速并不快得惊人,却带着一种锁死一切闪避空间的精准与压迫。 文曲星辉在剑身流淌,魏仁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灵力的每一次细微波动都被那双清冷的目光所洞悉。 魏仁瞳孔紧缩! 武曲星印疯狂运转,步法瞬间踏出玄奥轨迹,长刀如毒龙出洞般反撩,试图截击剑路。 然而,赵申的剑尖仿佛早已预判,在刀锋触及前极其精妙地一颤一绕,便绕了过去,依旧直刺要害。 “嗤!” 刀锋擦着剑身划过,带起一溜火星,却未能改变其轨迹。 魏仁只能狼狈后仰,剑尖带着森然寒气擦着他的咽喉掠过,留下一道冰冷的血线。 “预判,不是靠眼睛,是靠理解。” 赵申的声音如影随形,第二剑已如附骨之疽,点向魏仁心口。 魏仁怒吼,破军星力不顾一切地灌注长刀,刀身爆发出刺目星光,强行横扫,试图以力破巧。 “当!” 剑尖再次精准点中刀身最不受力的侧面,一股螺旋般的穿透力道传来,魏仁只觉手臂酸麻,破军星力竟被这精巧到极致的一点击得差点溃散,长刀险些脱手。 战斗彻底进入了赵申的节奏。 他的剑法并不繁复,甚至可以说简洁到了极致。 可每一剑都能直指魏仁招式中最薄弱,最难以防御的节点。 文曲星的“洞微”之能,让他仿佛拥有洞察未来的眼睛,魏仁的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甚至被引导着踏入更危险的陷阱。 “嗤啦!” “噗!” 刀光剑影交错,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魏仁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 左肩被剑气洞穿,右腿被剑锋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后背更是被一道刁钻的剑气扫中,火辣辣地疼痛。 鲜血染红了他破碎的衣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元树的生机如同甘泉,源源不断地涌向伤口,快速修复着损伤,但每一次修复都伴随着巨大的生机消耗。 他体内的灵力在赵申那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恐怖消耗洞察力的剑势逼迫下,疯狂倾泻。 破军星,武曲星,支撑元树生机的灵力...都在飞速的见底。 赵申同样在消耗,维持文曲星的洞微之能,对他同样是巨大的负担。 但这种局面也是他一直在刻意形成的。 他灰袍下的气息不再像最初那般深不可测,虽然依旧平稳,但魏仁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属于上仙境的浩瀚威压,正在缓慢却坚定地消退。 他挥剑的速度依旧精准,但那份绝对的掌控感,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缝隙。 不知过了多久。 月光几度偏移,林间的露水打湿了破碎的衣袍。 魏仁的喘息声愈发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丝血腥味。 他拄着长刀,半跪在地,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入身下的泥土。 元树的生机修复速度已经明显变慢,新添的伤口愈合得异常艰难。 体内,他的灵力和星光,都已濒临枯竭,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 而对面的赵申,也停下了连绵不绝的攻势。 他持剑而立,灰袍上沾染了些许尘土,呼吸同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那双清冷的眸子依旧锁定着魏仁,但眼底深处那股神情却更加...复杂。 “灵力将尽,生机亦枯...” 赵申的声音带着一丝夜风的凉意,清晰地传入魏仁耳中。 “看来,现在正是时候...” 第368章 激战(终) 魏仁低下的头颅并未抬起,他拄着长刀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 对方...明明可以更快的解决掉自己,往往只在一瞬间便可分出生死胜负的战斗,却在对方的刻意而为下变得无比漫长,他不明白。 赵申并未在意魏仁的情绪,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点深邃的金色星光,自他掌心缓缓浮现。 那星光与文曲星截然不同,是魏仁曾经感受过的气息。 “廉贞星域,众生平等...” 赵申清喝一声,掌心那点暗金星芒猛地膨胀。 嗡! 一个覆盖了方圆百丈的巨大暗金色半球形领域,瞬间降临。 领域形成的刹那,魏仁浑身猛地一震,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仅存的一丝微弱灵力,此刻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瞬间拔高! 短短几个呼吸,便让魏仁的灵力重新来到了游仙境巅峰。 而与此同时,对面赵申那属于上仙境的气息,也在此时瞬间跌落,跌落到一个与魏仁体内此刻的灵力总量...完全一致的层次。 领域内,月光似乎都染上了一层暗金。 一种奇异的“平等”感弥漫开来。 境界带来的绝对鸿沟消失了,澎湃的灵力重新充满了魏仁的身体。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前方持剑而立的赵申,自嘲般的笑了笑。 赵申持剑而立,暗金色的星辉在他周身流淌。 他看着领域中心半跪喘息,面露不解的魏仁,眼神中再无半分之前的点评与从容,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决绝。 “此时此刻,你我同境,灵力亦是,这,也算是公平。” 赵申的声音在寂静的领域内回荡。 “魏仁,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若你再败,那...我会亲手为你收尸,而后的路,我来替你走。” 公平? 不! 这看似公平的领域,对此刻油尽灯枯,遍体鳞伤的魏仁而言,是更深的绝望。 赵申对上仙境力量的运用炉火纯青,对自身灵力的掌控更是登峰造极。 即便被压制到同等灵力水平,他的技巧,经验,对战斗的理解,仙法的掌握,同样不是魏仁能够轻易追平的。 赵申的磨砺,此刻也终于露出了獠牙,这不是试炼,是生死裁决。 “嗬...嗬...” 魏仁艰难的起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赵申。 尽管声音早已揭露出他的状态,但拄着刀柄的手,却缓缓收紧。 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体内充沛的灵力给了他在这绝境中疯狂燃烧的底气。 “魏仁...别让我失望...” 赵申心中低语,而后便动了。 暗青长剑带着文曲星辉最后的清冷光芒,直刺魏仁心口。 这一剑,摒弃了所有花哨,只剩下最纯粹的精准与杀意。 洞微之能依旧存在,锁死了魏仁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嗬嗬...想替我收尸...你!做!梦!” 魏仁岂会放弃! 从他对赵申的做法有过一定的猜测后,他便暗中做起了准备。 尤其是在其文曲星大亮之时,在得知文曲星真正作用之时...计划已然成型! 他还有一招! 而就在剑锋及体的刹那,魏仁布满血污的脸上,那双几乎暗淡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一阵光芒。 “大江!开!!!” 魏仁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他放弃了所有格挡,甚至放弃了闪避,将体内所有的灵力,疯狂地引动了沉寂在房间角落的那座寒池深处的黑影! “轰!!!” 而后一股无法形容其混乱,驳杂,充斥着无尽怨念,恐惧,疯狂,执念的庞大意识洪流,猛地从魏仁体内爆发出来。 就像是打开了地狱的大门,将无数沉沦的亡魂意识瞬间倾泻而出。 这意识洪流无形无质,却瞬间充斥了整个廉贞星域。 赵申那刺向魏仁心口的剑,距离目标只有三寸,他剑身上的文曲星辉依旧清冷,洞微之能也依旧在运转。 然而,就在这一刻! 赵申那双清冷洞彻一切的星眸,瞳孔猛地收缩,他脸上冷冽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他的文曲“洞微”,能看穿魏仁的意图,能洞察灵力的流转,能预判招式的轨迹。 但他无法在瞬间处理,解析这汹涌而来的数以千百计的且完全无序混乱癫狂的意识集合。 每一个意识都带着不同的执念,不同的恐惧和疯狂,它们没有逻辑,没有规律,只有最原始的混乱冲击。 这海量混乱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垮了文曲“洞微”那精密的分析能力。 赵申的思维仿佛被无数尖叫的亡魂撕扯淹没,那锁定魏仁的致命一剑,出现了极其短暂,却足以致命的凝滞。 剑尖上的文曲星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就是这万分之一刹那的凝滞! 魏仁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他眼中燃烧着最后疯狂的光芒,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杀意,所有的不甘,都凝聚于这最后的一击。 而为了更加隐秘,不被赵申察觉。 他放弃了沉重的长刀,放弃了璀璨的星光,他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凝聚了他全部心神和残余灵力的灰色雾针,无声无息地浮现。 这枚雾针,是他此刻唯一能发出的,最快且最隐蔽的一击! “入!魂!” 指尖微动,那枚凝聚到极致的灰色雾针,悄无声息的穿过驳杂的意识集体,无视了那三寸的距离,无视了赵申周身的护体灵光,直射赵申眉心。 目标,便是他的灵体! 快! 快到超越了思维的速度! 快到在赵申被大江意识洪流冲击得思维凝滞的瞬间,雾针已至! 而就在那枚凝聚了魏仁最后一切的灰色雾针,即将刺入赵申眉心的前一个刹那。 魏仁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了赵申的脸。 那张麦黄肤色、眉目硬朗的脸上,所有的错愕,所有的凝滞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魏仁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如释重负般的...纯粹微笑。 (玩游戏上头了...) 第369章 走下去的路 当那枚雾针即将刺入自己眉心的那一刻,赵申忽然释然的笑了。 他的目的达到了,而他的使命也随着生命一同结束了... 自己人生的数个阶段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前半生的苦痛磨难,后半生的曲折离奇。 自己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 自己...自己又是谁? 或许从杀死那对爷孙开始,自己的所有行事,都是为了一个人服务——魏仁! “穿越者果然都不是一般人,到头来,还是他的潜意识主持着一切...” 或许他也应该感到幸运,若非如此,怎能偷活这数载时光,又怎能窥探得知一些惊天秘辛。 天道... 他去过北境,当然也了解过北境异修与三宗五家纷争至今的最终缘由。 而现在,他就能给出答案——天道,有私! 而这个答案,人尽皆知... 不说其余人等,单是对抗北境异修最为出力的三宗之中,明白此事的人便不在少数。 既然如此,又为何会爆发冲突? 呵,只要想一想便能明白。 天道需要平衡,需要冲突,需要因为这而导致的大修陨落,需要天地间灵气的运转流通不受任何阻碍。 可当人人都是异修之时,便极有可能是天道出手拨乱反正之日。 这一点,北境的那几位同样明白。 关于北境之事,赵申能想的通透,可对于自己...魏仁的事,尽管有着“旁观者清”的加持,他还是欠些头绪。 比如说,他就始终不明白天道如此关注魏仁的真正目的。 难道仅仅是因为穿越者这个身份给它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可如果是这样,它又为何至今为止仍在放纵魏仁,甚至还在某些方面给予了一些帮助。 比如,天道刑罚... 又比如,老道...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能成为它操控自己的理由! 从想明白这点开始,赵申的所有做法都开始向着一个目标前进——帮助魏仁摆脱这里,用陈建伟的身份重新回到那个地方。 有了目标后,行动便也有了章法。 但开始行动之前,他还需要解决一个隐患。 那就是阻止魏仁使用雾针! 赵申之存在的原因便是因为那个“入梦”分出了魏仁的记忆和部分情感,而倘若在那片山谷内,让魏仁对着吴家三人中的任何一人用了入梦,他也不敢确保会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而为了杜绝一切不稳定的因素,他决定自己亲自动手。 然后再用那枚奇特的铜钱,继续阻止魏仁进一步的行动。 然而就是这一步,也差点让他的目的半途夭折。 召唤而出的...并不是魏百姓,或者说并不是真正的魏百姓。 延续着魏仁内心的想法,它居然亲自登门灭杀吴家,以至于让它看透了自己,好在结果不差,得以让他继续进行后面的计划。 而他的第一站就是东陆。 由于天道刑罚的那件事,也让他明白,东陆的天道仙人和天道,似乎并不是一体的,这也给了他在东陆行事的一些底气。 而后便是泯灭作为赵申的牵连和来自大齐魏仁的挂念。 亲情在绝大程度上会影响改变一个人,特别是对于曾经是孤儿的魏仁而言。 在极力压制住入梦分出的情感后,他动手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将魏民杀死,但是情绪的冲击让他不得不停手。 而且,等到了自己被魏仁杀死的时候...事情的发展或许会变得更加顺利。 杀许胤也是基于此。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变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由他来成为魏仁。 他做的不比魏仁差,甚至可以说还要比魏仁更好。 那么,自己有没有可能真的代替魏仁,回到那个...地方。 这个问题的答案,从他走进灵虚观大门的那一刻便也有了答案... 一个人这一生该走哪条路,最终又会通向什么结果都是注定的。 自己只是“幸运”或“不幸”的换了条路,但这并不影响最后的终点。 他只能死在魏仁手中...还必须是以入梦的形式。 只有这样,他自身的一切包括他迄今为止的记忆和以此而来的推断才会被魏仁全部吸纳。 “魏仁...这条路,你得继续走下去...” ... ... 随着雾针的刺入,赵申双瞳中的色彩逐渐褪去,而魏仁也在这一刻宛如雕塑般静止。 而后一团雾气缓缓自魏仁体内逸散而出,将二人逐渐包裹。 开辟的山洞内此时早已没了郑飞和魏民的身影。 在魏仁与赵申交战之时,郑飞便已经着手沿着山体开凿通路,想要带着魏民和陈兰尽快远离,他可不想直接从洞口出去。 这并不是一件难事,可陈兰却有些犹豫不决。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魏仁什么忙,但她也不愿就此抛下魏仁离开。 她本就是已死之人,逆天改命多活这数月已经让她非常满足了。 郑飞自然能感应到陈兰体内弥漫的星光,他知道这位少女应该也是被魏仁通过秘法复活的。 他开口说道:“我们要尽快远离,这里的战斗不是我们能够掺和的。” 陈兰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那蜷缩在郑飞身后还在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魏民。 “好,你保留些灵力,我来帮你打通山体。” 话罢,她便绕过郑飞走向山洞里侧,接着催动体内灵力飞快的切割起来 郑飞回望洞外一眼,而后拉着魏民头也不回的跟了上去。 这座山并不算小,为了加快进度,陈兰的动作很快,开凿出的深洞也仅能供一人通行。 可即便是这样,灵力的消耗也同样不小。 不过陈兰并不在意,灵力见底,她还有星光。 当郑飞数次想要替换,均被陈兰否决时,他的心里隐隐就有了一种感觉。 直到山体被彻底打通后,郑飞看着转身回去的陈兰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你回去没有任何用!” 郑飞的话没有让陈兰的动作停滞刹那,只是在身影被黑暗吞噬之前,传来了她轻飘飘的话语。 “我要陪着他...” 第370章 苏醒 雾针触及赵申眉心的刹那便无声无息地迅速消融,仿佛从未存在过。 赵申眼中最后那抹释然的笑意彻底凝固,随即神采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空洞的灰败。 他的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前倾倒,砸在冰冷潮湿的山岩上,再无声息。 结束了... 魏仁则站在原地,维持着指尖点出的姿势,周身弥漫的森然杀意尚未完全散去。 而后一缕极其精纯庞大灵力自赵申体内涌出,顺着那无形的联系,汹涌地倒灌回魏仁的体内。 这股力量远超魏仁本身的境界,狂暴地冲撞着魏仁的体内。 但魏仁却仿佛毫无察觉,身体依旧保持着僵立,双目紧闭,就连呼吸变得极其微弱。 唯有那笼罩了方圆数十丈,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与干扰的灰白色幽雾,依旧无声地翻滚着。 入梦... 对魏仁来说,这是他的第二次入梦。 然而,就在魏仁意识沉入“梦境”深处之时,先前涌入的灵力让他体内某个沉寂已久角落中的一道身影,轰然苏醒! 几乎是在一瞬间,原本僵硬如雕塑般的魏仁突然睁开了双眼。 只是这双微微泛红的双眼,已经没有了魏仁该有的神色,而是多了些驳杂和颤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双眼睛中的殷红逐渐褪去,重新变的清明起来。 他先是有些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双手,手指微微屈伸,似乎在适应这久违的身体。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赵申冰冷的尸体,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微微抬起的手指上。 “赵申...”一声微不可闻的名字从他口中发出:“我...该不该帮你...” 他默默的杵在原地,眉目微凝。 想了片刻后,他轻叹一声,目光转向四周弥漫的灰白雾气。 抬起手正准备将其重新收回的他,忽然停下了动作,接着猛的抬头看向了上方... ... ... 山洞另一侧处,看着转身离去的陈兰,魏民忽而抬头看着郑飞小声的问了一句:“郑叔...我们真的要离开吗?” 郑飞低头对上了魏民的双眼,沉默少许后开口道:“魏仁...他若胜了,自会寻来。若...我们更要保全自己,才有日后可言。” 说罢,他重新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那厚厚的山壁,落在了那片死寂的战场上。 当内心决定了一件事后,犹豫,彷徨便早已不复存在。 陈兰重新没入了来时的黑暗通道,她的动作依旧迅捷,但脚步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感觉。 穿过幽暗的隧道,回到最初的山洞。 洞内早已一片狼藉,战斗的余波几乎要将这里完全埋葬,好在山体够大,还勉强留了一些空隙。 来不及休息恢复的陈兰,快速的清理着洞内脱落的石块。 她的心中焦急万分,因为此时的外界,早已没了一丝声响。 待重新走出洞口时,映入眼帘的本该是山林景象,而此刻却被一片灰白色的雾气彻底笼罩。 雾气无声地翻滚着,四周更是一片灰蒙蒙的死寂。 没有风,没有鸟鸣,没有虫豸,甚至没有一丝一毫战斗后的能量余波声响。 绝对的寂静... 陈兰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是初入仙途的懵懂少女,也经历过生死。 这片雾气,她认得! 当初在仙武大会,魏仁曾经用过! 那为什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难道战斗结束了?还是说这两人陷入了僵持? 不管是什么原因,没有声音,绝不代表安全。 相反,这死寂往往预示着更致命的凶险。 万一...万一两人都已力竭,正处在最虚弱的对峙关头。 万一自己能给魏哥哥提供哪怕一丁点的帮助呢。 危险是存在的,可万一呢?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陈兰心中疯长,压倒了恐惧和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一步踏入了那片灰白的死寂之中。 踏入雾气的瞬间,她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视觉被剥夺了大半,只能看到身周数尺模糊的轮廓。 听觉似乎也被蒙蔽了,连自己的脚步声都显得沉闷而遥远。 更可怕的是方向感的彻底迷失。 前后左右,上下高低,在这片雾中失去了意义。 她尝试着调动体内残存的微弱灵力,试图感知方向,但灵力刚刚离体,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就被周围的雾气吸收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雾气似乎因此变得更加凝实了一分。 陈兰的心跳骤然加速,停止了任何灵力运转,仅靠双腿在这片浓雾中前行。 “魏哥哥...”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浓雾中传递不远,显得异常微弱。 没有回应。 “魏哥哥!” 她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侧耳倾听,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担忧的情绪开始弥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忆山洞的位置,试图以那里为原点寻找。 但雾气扭曲了一切参照物,她感觉自己就像个无头苍蝇。 “魏哥哥!你在哪?回答我!” 陈兰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喊,声音在浓雾中回荡。 她跌跌撞撞地走着,双手徒劳地在身前挥舞,想要拨开这令人绝望的灰白。 她不怕死,她怕的是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怕的是自己连靠近他,看他一眼都做不到。 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毫无征兆地,她周身原本只是缓慢流动的雾气,猛地剧烈翻腾起来。 一股庞大到让她难以想象的灵力,轰然在她前方的浓雾深处爆发开来。 陈兰一喜,这股力量仿佛给她提供了指引。那里,魏哥哥一定在那里。 可还没有走多远,自头顶上方,忽然又出现一道莫名的气息。 这道气息一出现,便让陈兰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也停止了流动,更是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思维,念头的运转同样也变得无比迟滞,艰难。 这是什么...她不知道。 但在这道气息面前,她自己就像是一棵小小的杂草直面山崩一样。 她整个人,从肉体到精神,彻底僵直在原地,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却连眼珠都无法转动的雕塑。 周围的灰白雾气在这股浩瀚气息的冲击下,如同煮沸般翻滚,咆哮,却又被死死地压制着,无法靠近那气息爆发的核心。 就在这极致的死寂与威压中,陈兰那几乎丧失的听觉,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 踏...踏...踏... 是脚步声! 沉稳,清晰,不疾不徐,正穿透那翻腾的雾气,朝着她的方向,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她的身侧。 而后一只骨节分明,带着些许凉意的手,轻轻地伸了过来... 第371章 决断 山体另一侧的出口,当陈兰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 郑飞没有片刻犹豫,一把抄起还有些发懵的魏民,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鼓荡起来,催动起并不算高明的遁术。 两道身影紧贴着林尖,以最快的速度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下方的林木飞速倒退,郑飞的心跳得又快又沉。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那人死了,魏仁赢了,这只是最好的设想。 而更大的可能是两败俱伤,或者...更糟的结果。 无论哪种,对他们这两个知情者而言都绝非好事。 斩草除根,这是修行界最朴素的生存法则。 他不敢赌对方会大发慈悲放过他们这两个“余孽”。 灵虚观...那是他此刻能想到的唯一生路。 作为西洲乃至整片大陆的顶级宗门,只要进入灵虚观,哪怕那人有再大的胆子,也绝对不敢闯灵虚观的山门杀人。 而且...郑飞低头看了一眼被他夹在臂弯里,小脸绷得紧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的魏民。 这孩子经历了如此多的波折,心性早熟,更难得的是那份在绝境中展现的韧性。 或许...灵虚观能给他一个未来。 只是...郑飞心中苦涩。 带魏民进去不难,难的是如何让他在观中立足,甚至拜师修行。 自己出面?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的身体早已在当年那场变故中死去,是魏仁以莫名手段,重塑生机,才让他得以“活”过来。 这具身体看似与常人无异,可他不敢确保没有一丝问题,从而被师门看出来。 “唉...”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被风吹散。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安全抵达灵虚观外围再说。 或许...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还有其他办法能设法将魏民送进去。 “郑叔...” 臂弯里传来魏民有些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们这是要去哪?” 十岁出头的孩子,眼神里却已没有了同龄人的懵懂,只有一种过早被世事磨砺出的警惕和...一丝深藏的戾气。 郑飞看着远方层峦叠嶂的轮廓,沉声道:“带你去一个地方,灵虚观。那可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修行大宗门。在那里,你可以学到最上乘的仙法,掌握足以保护自己、甚至改变命运的力量。” 他顿了顿,看着魏民的眼睛:“你愿意去吗?在那里,会很苦,很累,甚至一辈子都碌碌无为。” 魏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小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态度:“我愿意!我不苦,不怕累,我愿意去试!我要变强!变得比所有人都强!” 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近乎扭曲的执着。 “只有自己足够强,才能活下来!才能...让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靠别人...永远靠不住!只有自己的力量才是真的!” 郑飞的心猛地一沉。 他听出了这孩子话语中那份浓烈得化不开的怨毒和偏执。 这绝非一个十岁孩子该有的心性。 修行之路本就荆棘密布,充斥着尔虞我诈与血腥争夺,心性稍有不坚便会万劫不复。 魏民此刻的心境,绝对不是正常孩子该有的。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看着魏民眼中那如同受伤幼兽般孤注一掷的光芒,郑飞只觉得喉咙发堵。 修行界,何尝不是如此? 一步慢,步步慢。心慈手软,只会成为他人脚下的枯骨。 他当年……何尝没有过类似的念头? 罢了,等真进了山门,到时候自有师门教导。 因此,郑飞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认同某种残酷的真理。 他不再言语,体内灵力再度催发,遁光的速度又提升了几分,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魏民感受着骤然提升的速度带来的压迫感,小脸绷得更紧,眼神死死盯着前方,心中也逐渐坚定起来。 ... ... 灰白的雾气已经全部消散,陈兰被那只冰冷的手牵着立于云端向前而去。 而她的心,此刻却不断的下沉。 身旁这个人,依旧是魏仁的样貌,身量轮廓分毫不差。 但感觉...却天差地别。 具体是什么样的感觉,她说不出来,可能就是冥冥之中的感应。 因此,当对方试图带着她离开那里时,陈兰内心是抗拒的。 她甚至下意识地想挣脱那只手。 然而,当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时,不知怎么的,她一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了。 而随后的一路上,她也曾数次想要开口询问,但每一次,话语涌到嗓子眼,又被她生生咽下。 她只是沉默地跟着,心头的不安与焦虑却越来越紧。 不知走了多久,翻过了多少座山头,穿过了多少片密林。 当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笼罩在云霞之中的山谷盆地出现在眼前。 而盆地的中央,在那缥缈的云气之上,悬浮着一片连绵不绝,恢弘壮丽的建筑群。 陈兰从未见过如此景象,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呆了。 巨大的山门仿佛由整块温润白玉雕琢而成,高耸入云,其上镌刻着古老而玄奥的符文,在流动的云霞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清辉。 其后,殿宇楼阁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地悬浮在半空之中,由一道道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虹桥相连。 没有金碧辉煌的奢靡,却处处透着一种与天地自然和谐共生的韵味。 陈兰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会惊扰了这片仙境的宁静。 “那里...就是灵虚观...” 第372章 受惊的郑飞 “那里,就是灵虚观。”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陈兰身侧响起,打断了她的震撼与失神。 是那个顶着魏仁面孔的人,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同样眺望着那片悬浮的仙宫。 陈兰猛地回过神来,积压了一路的疑问和不安瞬间冲破。 她霍然转身,清澈的眼眸死死盯住对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你...你到底是谁?” 那人微微侧头,看着陈兰眼中毫不掩饰的戒备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嘴角竟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 他语气平淡:“我是魏仁啊...” “不对!” 陈兰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不是!你绝对不是魏哥哥!“ 说到这时,她的声音已带上了一丝的哭腔,巨大的恐惧充斥了她的脑海。 难道魏哥哥真的...不在了? 眼前这个人,难道是占据了魏哥哥身体的...邪魔? 看到陈兰眼中瞬间涌起的绝望和痛楚,以及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敌意。 那人轻轻“呵”了一声,似乎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 “别担心...”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奇异地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量。 “你的魏哥哥没事。只是...暂时睡得很沉。而我...”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远方那片云雾缭绕的仙宫:“也不是什么坏人。” 他收回目光,再次落在陈兰写满惊疑不定的脸上,缓缓道:“再给我些时间,我会把你的魏哥哥,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让陈兰紧绷的心弦莫名地松弛了一丝。 说完,他不再看陈兰,而是转头将目光投向身后。 那是他们来时方向的西侧,一片起伏的山峦。 “先不去灵虚观,走吧,跟我去...截个人。” 话音落下,他再次运转遁术,带着陈兰向着那片山峦地带疾驰而去。 ... ... 山林在脚下飞速倒退,遁光裹挟着郑飞和魏民,如同离弦之箭。 魏民脸上的期盼之色越来越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忍不住问上一句“还有多久?” “快了,快了。” 郑飞每次都这样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焦虑。 他体内的灵力消耗很大,支撑这样的高速飞行并不轻松。 但他不敢停。 “郑叔,我们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到底还需要多久?” 魏民又一次问道,小脸上满是急切。 郑飞目光扫过前方熟悉的山势轮廓,估算着距离,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指着前方一座巨大的山峦说道:“过了那座山,再有不到两天的路程,就能到了...” 然而,他最后一个字音还未完全落下,其脸上的那一丝放松便瞬间凝固。 他猛地停下了遁光,悬浮在半空,身体僵硬,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直冲头顶!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感应到了...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星光感应。 是魏仁!那绝对是魏仁的气息! 但这股感应...并非来自他们身后那片战场,而是...来自前方! “魏仁...赢了?” 郑飞脑中一片混乱。 “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前面?而且...对方的目的似乎就是自己这里!” 忽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钻进了他的脑海。 “那...是魏仁本人吗?还是...是那人击败了魏仁,然后带上濒死的魏仁,用某种秘法追踪到了他们!” 冷汗瞬间浸透了郑飞的后背。 “怎么办!” 难道要继续前往灵虚观? 可对方就堵在正前方! 调头往回跑? 那更不可能! 以对方此刻展现出的恐怖速度,自己带着魏民,逃跑途中灵力又消耗巨大,根本不可能跑多远! 硬拼?拿什么拼? 那黯淡的星光本身就预示着魏仁可能遭遇了不测。 都能击败魏仁,那他在对方眼中就更不算盘菜了。 一瞬间,郑飞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郑叔,你怎么了?” 魏民看到郑飞突然停下遁术,神情千变。 心中也有了一丝不安。 郑飞猛地低下头,看着魏民那张带着惊惶和不解的小脸。 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而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我们...跑不掉了。”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 “那个人...就在前面...” 听到这句话啊,魏民的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刻骨的憎恨所填满。 又是这样!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他们连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为什么连二叔都没能阻止他! 他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起来。 郑飞不再犹豫。 他一把抓住魏民的肩膀,带着他急速降落到下方一片相对茂密的树林中。 落地后,他蹲下身,双手用力按住魏民瘦小的肩膀,目光死死盯着他。 “听着,魏民!跑!现在立刻就跑!不要回头!不要管我!用你最快的速度,有多远跑多远!钻进林子深处,找个地方藏起来!我会尽全力帮你拦住他!他找不到你的!” 郑飞的声音又快又急。 “然后,记住这个方向!等安全了,向着灵虚观去!一定要找到灵虚观!进了山门,你就说...你是章华长老座下弟子郑飞的徒弟!然后,想办法找到我师父,求他收留你!但求他看在...看在过去的师徒情分上,给你一个机会...” 说到最后,郑飞的声音也逐渐沉了下去。 他看着魏民眼中瞬间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看着那张写满恐惧,茫然的小脸,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力抹掉魏民脸上的泪水。 “别哭!小子!等你有一天...变得非常非常厉害了...” 郑飞的声音顿了顿。 “...再来帮我报仇吧...” “郑叔...我...” 魏民哽咽着,还想说什么。 郑飞却豁然起身,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包裹住魏民,将他向相反的方向,狠狠地推了出去。 “快跑!!!” 第373章 哦吼 送走魏民后,林间的死寂再度落下。 郑飞没有在原地等死。 他迅速收敛心神,压下心中的疲惫感,一边运转着仙法,试图恢复一些灵力,一边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与魏民逃离方向截然不同的斜侧方,谨慎而快速地移动起来。 他没有全力催动遁术,那样灵力消耗太大。 以对方那恐怖的速度,追上他是迟早的事。 而多留存一点灵力,或许...或许在最后关头,还能搏出一线机会! 时间在逃亡中缓慢流逝。 约摸过了一刻钟,郑飞再次凝神感应那代表着魏仁的星光位置。 这一感应,让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那股黯淡的星光,不仅没有因为他改变方向而拉远距离,反而...以一种比之前更加迅捷的速度,朝着他此刻所在的方位,直线狂飙而来。 对方显然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动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锁定了他的位置。 “该死!” 郑飞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猛地停下遁术,落在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旁。 此时此刻,或逃或藏,在对方这种近乎锁定般的感应下,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再做任何无谓的移动。 他闭上双眼,全力催动自身仙法,不再奢望恢复,而是将每一分力量都凝聚起来,等待着那最终碰撞的瞬间。 只是这等待,如同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炷香。 郑飞紧闭的眼皮猛地一跳,他霍然睁眼,锐利的目光穿透林间的枝叶缝隙,死死盯向那股星光感应袭来的方向。 两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破开林间的薄雾,朝着他所在的位置飞掠而来! 为首一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赫然正是“魏仁”! 而在“魏仁”身后半步,紧跟着的,竟是脸色苍白,眼中带着浓浓惊疑的陈兰。 郑飞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真的是魏仁?陈兰也在... 难道之前的感应黯淡,是因为魏仁受了重伤? 可是...他们什么时候跑到自己前面去的? 疑惑逐渐缠绕心头,但郑飞紧绷的神经却因为陈兰的出现而稍稍松动了一丝。 他缓缓直起身,不再倚靠树干,挺直了脊背,静静地等待着那两道身影的降临。 数个呼吸后... 唰! 两道身影稳稳地落在他身前丈许之外的地面上,带起一阵微风,卷动地上的落叶。 魏仁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郑飞,那眼神深处带着一丝审视,一丝了然,却唯独没有郑飞预想中的杀意或者敌意。 而陈兰则站在魏仁侧后方,目光飞快地在郑飞身上扫过,确认他无大碍后,又带着深深的忧虑和探寻,落回魏仁的背影上,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生生忍住。 她的视线在郑飞周围快速扫了一圈,没有发现魏民的踪影,秀眉不禁微微蹙起。 郑飞同样在第一时间审视着眼前的魏仁。 离得近了之后,某种感觉忽然清晰起来。 他总感觉眼前这个魏仁似乎变了... 这个念头让郑飞自己都觉得荒谬,但... “魏仁...” 郑飞率先开口,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你...赢了?”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 “还有...你怎么会...在我们前面?” 他的目光扫过陈兰,似乎想要从她那得到答案。 魏仁闻言,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个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的弧度。 他没有直接回答郑飞的问题,而是目光平静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仿佛在确认着什么,然后才轻声开口,声音温和而清晰:“先把魏民叫回来吧。” 郑飞心头猛地一跳! 他强作镇定,正欲开口解释。 却见魏仁忽然抬起手指,指向郑飞身后的那片茂密山林。 随后转向陈兰,继续说道:“就在这个方向,去找一找吧。他一个小孩子,跑不了太远,应该就在附近。” 郑飞彻底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魏民是往哪个方向跑的? 这怎么可能呢,难道真有自己无法理解的追踪秘法? 就在郑飞心神剧震之际,被魏仁安排“任务”的陈兰却没有立刻行动。 她看了看魏仁,又看了看一脸惊疑不定的郑飞,眼中充满了犹豫。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郑飞脑中念头急转。 不管怎么样,让陈兰去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着陈兰沉声道:“对,应该就是那个方向。陈姑娘,麻烦你去看看吧。这山林里...一个孩子乱跑,很容易遇到危险的。” 看着郑飞和陈兰这略显刻意的互动,魏仁脸上那温煦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也多了一丝淡淡的无奈。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温和:“行了,不必在这里打哑谜了。” 他的目光坦然地迎上郑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戒备的眼神,平静地自我介绍道:“我的确不是魏仁。” 他顿了顿:“不过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我叫...魏百姓。” “魏百姓...?” 郑飞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突然,一道电光划过脑海,他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和魏仁一模一样的脸,失声道:“你是...魏百姓!魏仁的那个弟弟?当初在灵虚观,击败了亓旭阳的那个...魏百姓?” 对这件事情,郑飞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刻。 甚至在云溪镇上救出被掳走的王怡,都极有可能是对方的帮助。 魏百姓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一种谦和的笑意:“小胜一手... 直到此刻,郑飞紧绷的心弦才算真正松弛下来。 所有的疑惑似乎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那熟悉又陌生的气质,那远超境界的感知力... 原来是他!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又急切地问道:“魏...魏仁他现在如何了?他现在在哪里?” 陈兰也立刻上前一步,同样疑惑地看着魏百姓:“你是魏哥哥的弟弟?那你...那你先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和后怕。 魏百姓看着两人焦急的模样,温和地笑了笑。 “就当是我的一点小小恶趣味吧。”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再次看向陈兰,提醒道:“你还是先去把魏民找回来吧。时间久了,小孩子容易害怕。” “哦!哦,对!好的!我这就去!”陈兰这才如梦初醒,想起魏民还在林子里,连忙点头,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魏百姓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74章 入观 看着陈兰的身影消失在林间,郑飞的目光重新回到魏百姓身上,充满了探寻。 魏百姓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不等他开口,便平静地说道:“魏仁赢了赵申,但自身同样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因此他便留在原处,静心调息,又担心你们走太远,所以让我过来找你们。” “赵申...” 这个名字郑飞没有听过,不过他也不在乎一个死人叫什么名字。 反而从魏百姓的语句中,让他大概还原出了事情全貌。 在他感觉中,那个叫赵申的肯定比魏仁要强不少。 或许就是在魏仁接近力竭的时候,魏百姓及时赶到,救下了魏仁。 而后,再对付起早有损耗的那个赵申,自然是不在话下。 至于对方为什么也有星光指引着能找到自己,原因那更简单了。 记得在灵虚观时,魏仁曾经对他们三人说过。 那个老道士收的徒弟就是魏百姓,他自己最多也就算个“附赠品”... 这没道理“赠品”会的仙法,真正的徒弟还不会吧! 想到这,郑飞精神一震。 对啊,他们还有一位神秘莫测,手段通天到能让观主亲自迎接的师父呢! 一念至此,他于是连忙问道:“那...你们的师父...” “闲云野鹤惯了,或许正在某处感悟天地呢。” 魏百姓温和地打断了他的话,显然不想多谈师父的事情。 接着便转移了话题:“倒是你,带着魏民,一路跑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看你们的方向...难道是想要去灵虚观?” 魏百姓的话让郑飞苦笑一声,索性也就不隐瞒,将自己内心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包括他想让魏民拜入灵虚观山门的事。 对于这件事,魏百姓并没有提出什么意见。 而两人就这样在林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早已不再紧张,反而透着一股平静。 魏百姓话语不多,但温和有礼,让郑飞相当舒服。 没过多久,远处的林梢一阵波动,陈兰驾着一朵低矮的云气,带着一脸复杂,眼中交织着后怕,委屈,以及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警惕的魏民,飞了回来,稳稳落在几人面前。 魏民落地后,目光先是飞快地扫过郑飞,确认他安然无恙,眼中掠过一丝安心,随即又带着浓浓的戒备和不解,看向魏百姓那张和魏仁一模一样的脸,最后目光复杂地落在陈兰身上,小嘴紧紧抿着。 魏百姓没有理会魏民那复杂的目光,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郑飞,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托付:“魏民这孩子,就交给你了。灵虚观这条路,你带他继续走下去吧。” 郑飞刚想点头,又忽然醒悟。 对方怎么说也算是魏民的亲人,没道理自己还要照顾他。 他刚要开口,魏百姓出声继续说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做,这孩子你就多费心。” 而后便回身对陈兰道:“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对着郑飞和魏民微微点头示意后,便化作两道流光,朝着灵虚观的方向,迅速消失在天际。 ... ... 流光在云层下飞掠,但速度却并不快。 约摸半个时辰后,前方那缥缈在云霞之中,散发着宁静清辉的灵虚观山门轮廓,再次清晰地映入眼帘。 魏百姓带着陈兰,在距离灵虚观山门尚有百余里的一处无名山峰上落了下来。 山风拂过,吹动他素色的衣袍,与远处那恢弘淡泊的仙门气象隐隐相合。 陈兰看着远处那令人心生敬畏的仙宫,又看了看身旁的魏百姓,忍不住小声问道:“我们...要进去吗?”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 面对如此庞然大物般的仙门,她这表现也算不错了。 魏百姓转过身,面向陈兰。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温煦的笑容,眼神清澈平和。 “不用。” 他声音温和地解释道:“我自己进去就好。” 接着他抬手指向东方:“那个方向,百余里外,有一座灵虚观管辖的城镇,叫云溪镇。不算太远,你去那里等我。等我办完事,就去那里找你汇合。” “我...我...” 陈兰一时语塞,看着魏百姓,眼中充满了无措。 让她独自一人去一个陌生的城镇等待? 这让她感到不安和茫然。 她无依无靠,只想跟在魏仁身后。 可现在魏仁沉睡,眼前这个自称是他弟弟、气质温和却总感觉并不简单的人,也要离开她... 魏百姓敏锐地捕捉到了陈兰眼中的慌乱。 他沉吟了一下,脸上温和的笑意不变,动作优雅地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约莫两指宽,通体莹白的玉片。 他的手指在玉片上轻轻拂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没入其中,留下了一个独特的印记。 他将玉片轻轻托在掌心,递到陈兰面前。 “别害怕,拿着这个,若遇到什么难处,就握住它,集中精神呼唤我的名字即可。我自会知晓,尽快赶来。” 陈兰看着那枚温润的玉片,只觉得似曾相识。 但眼下自己似乎也别无选择,只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那枚玉片,紧紧握在手心。 “嗯...”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虽轻,却多了几分安定。 魏百姓再次对她一笑,而后衣袂飘动间转身。 等陈兰再看去时,其身影已然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流光,朝着远方那悬浮于云端的灵虚观山门,飘然而去了留下陈兰独自站在山巅。 她握紧了手中的玉片,看了看远处那座宁静而宏大的仙宫,最终驾起一道黯淡的遁光,朝着魏百姓指给他的方向,有些忐忑地飞去。 第375章 观中密会 流光敛去,魏百姓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灵虚观那宏伟的白玉山门之前。 云霞缭绕,仙鹤清唳,散发着宁静与威严。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几乎在他落地的瞬间,一道身影便从山门旁侧的石亭中快步迎了上来。 来人是一名身着灵虚观弟子服饰的青年,面容端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恭敬。 他停在魏百姓身前丈许处,躬身一礼,声音压得极低:“敢问...可是魏公子?” 魏百姓神色平静,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灵虚观主最喜卜算卦象,能算到他今日前来,并提前派人等候,在他眼中不过是寻常之事。 他微微颔首,并未言语,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名弟子,又越过他,望向那深邃的山门之后。 那弟子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今日轮到他在主殿当值,本是寻常差事。 却不想观主突然召见,赐下一枚令牌后吩咐了一句:“去山门外静候一位魏姓公子。见他到来,即刻引至于此。” 末了,观主似乎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莫走正门主道,从侧峰绕行,直接带来,不必惊动旁人。” 弟子心中惊疑不定。 观主亲自吩咐接引,还要如此隐秘?来者究竟是何等人物? 但他不敢多问,恭敬应下便匆匆赶往山门。 一路上,各种猜测纷至沓来,是隐世大能的后裔? 还是与观主有旧交的神秘客卿? 他越想越觉得此事非同小可,脚下步伐更快了几分。 刚到山门不久,便见一道看似寻常,速度却快得惊人的流光直抵山前。 守山的外门弟子正欲上前例行盘问,被他急忙拦下,亮出观主令牌后,独自迎了上去。 此刻近距离看清来人样貌,那弟子心头猛地一跳! 这张脸...他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而现在可不是让他细想的时候,观主可还在里面等着呢。 念头电转间,弟子不敢有丝毫怠慢。 脸上保持着恭敬之色,侧身引路:“魏公子,请随我来。” 他刻意避开了山门正前方那条宽阔笔直,直通主殿的“登仙道”,而是转向旁边一条被古松掩映,更为幽静偏僻的小径。 魏百姓神色淡然,仿佛只是赴一场寻常约见,对弟子的引路方向并无异议,步履从容地跟了上去。 直至走到主殿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前,引路的弟子才终于想起自己究竟在何处见过这张脸。 是秦家的通缉令! 魏公子...他是魏百姓! 杀了吴家数人而后又被灵虚观保下的邪修魏百姓! 甚至因此,灵虚观还遭受了不少的流言蜚语攻击。 怪不得要小心偷摸一点。 可是,他为什么要来灵虚观呢?观主又为什么单独见他? 就在弟子头脑风暴之时,那扇厚重高大的殿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推开,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吱呀”声,露出殿内深邃幽暗的空间。 魏百姓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回到自己家中一般自然,举步便迈入了那象征着灵虚观最高权柄与奥秘的殿堂。 在他踏入殿门的刹那,引路弟子怀中的那枚令牌也仿佛受到感召,化作一道微光,紧随其后飞入殿内。 轰隆! 殿门在魏百姓身后,沉重而迅速地重新闭合,隔绝了内外的一切视线与声响。 只留下那弟子独自站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面对着紧闭的大门,心头依旧被巨大的疑问和震撼所充斥。 ... ... 大殿内,光线并不明亮。 高大的穹顶隐没在阴影之中,唯有殿心位置,几缕天光透过特殊材质的天窗投射而下,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柱,照亮了光柱中心一个简单的蒲团,以及蒲团上盘坐的人影。 那是一位身着朴素至极的玄色道袍的老者。 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双眼微阖,气息似有若无。 正是灵虚观当代观主。 魏百姓走入光柱边缘的阴影,并未去看那蒲团上的老者,目光随意地在殿内古朴的陈设上扫过。 他没有丝毫拘谨,如同进入自家厅堂,径直走到离观主不远,靠墙摆放的一张普通梨木圈椅前,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便安然坐了下去。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至极。 殿内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只有檀香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还有那光柱中细微的尘埃在无声飞舞。 沉默持续了片刻。 蒲团上的观主,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并不如何明亮锐利,却深邃得如同蕴含了整片星空,平静地看向阴影中安然端坐的魏百姓。 “那赵申...”观主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打破了沉寂。 “...是什么人?” 他的问题开门见山。 魏百姓的目光依旧落在殿内一根支撑穹顶的巨大蟠龙石柱上。 闻言,才微微侧首,看向光柱中的老者。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神情,眼神清澈,不见丝毫波澜。 他略作沉吟,像是在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同样平静。 “赵申...”他顿了顿:“只是个同路人罢了。” “同路人...” 观主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你知道他与我...约定了什么?” “知道。” 魏百姓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 “我这次来,就是来履行约定的。” 观主那双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魏百姓身上,似乎要将他彻底看透。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魏百姓没有立刻回答。 他收回了望向蟠龙柱的目光,转而平静地迎上观主那双眼眸。 他的眼神依旧温润平和,没有丝毫闪躲,却也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对方问了一个无需回答的问题。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观主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 “你这么做...难道不怕...” “观主。” 魏百姓温和的声音响起,直接打断了观主的话。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 “你操太多的心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清澈地看着观主。 “我不需要你的介绍,也不用你来为我担心。” 观主被这直白的话语噎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随即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微微摇头,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一些:“我可不是为你担心,” 他缓缓道,语气带着一种自嘲的坦诚:“我是为我自己。” 魏百姓闻言,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真为你自己,就不要说这么多的话。” 短暂的寂静后,一阵笑声在殿内响起,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哈哈...” 观主摇着头,笑声中带着一丝释然。 “道友说的对,是贫道着相了。” 而后,他便收敛了笑容,目光重新变得深邃而平静,看向魏百姓:“那么...现在就开始?” 魏百姓点了点头,却又在观主准备有所动作前,再次开口:“开始之前,我想请你再帮我一个忙。” 观主眉头轻挑:“道友请说...” 第376章 僵持 灵虚观山门之外,二里处的一片开阔草坪上。 郑飞带着魏民,静静地站在那里,遥望着远处那悬浮于云霞之中,散发着无尽威严的庞大仙门。 山风猎猎,吹动着两人的衣袍。 魏民的小脸上写满了紧张,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郑飞则面色沉凝,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山门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他们的存在,其实早已被山门处值守的弟子所察觉。 而按照常理,若有不明身份之人如此靠近山门核心区域观望,值守弟子早该上前盘问乃至驱离了。 然而此刻,山门处那几名身着制式道袍的弟子,虽然目光频频扫向他们,却都站在原地,并未上前。 原因无他,因为这些弟子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他身姿挺拔,气息沉稳,修为显然远高于那些守卫弟子。 他正是逸云真人座下弟子,李明轩。 其实此刻的李明轩,虽然表面看似平静,了内心却是一团乱麻,充满了各种不解和一丝莫名的烦躁。 就在不久前,他正在自己住所的静室中打坐,心神沉静。 一道传音玉符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里面传来的是大师兄沈沛那沉稳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李明轩,即刻前往山门处静候。若遇有人意图拜入山门,无论何人,无论根骨资质如何,一律找个理由拒绝。记住,理由要合情合理,不要让对方怀疑。” 李明轩当时就懵了。 大师兄沈沛乃是观主亲传大弟子,地位尊崇,他的话自然代表着观主的意志。 可这命令...也太奇怪了! 守在门外等人来拜师,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就拒绝? 还要编造合情合理的理由不让对方起疑? 这算哪门子指示! 他满腹疑窦,传音询问大师兄具体缘由,结果只传来一句“此乃观主谕令,速去。”,而后便没了下文。 无奈之下,他只能带着满脑子的问号,匆匆赶到了这里。 而后刚站定没多久,他就看到了远处那两道身影。 一个气息晦涩,面容沧桑的中年男子和一个少年。 这两人正是郑飞和魏民。 为了防止自己被认出,他特意改头换面,还用星光进行了一部分遮掩。 此时的他,心中同样有着烦躁。 这个距离,早就在值守弟子的驱离范围了。 而他也早就准备好了一大堆说辞,就等着对方过来驱离的时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然后再通过郑飞的名号,不动声色的将章华章长老抬出来。 他的设计很好,只要值守弟子犹豫了,那就定然要去核实。 一旦自己的师父出面,那魏民的拜师问题...应该就会迎刃而解吧... 他的想法很好,当然再好的想法,也需要来开个头啊。 而另一边,本就一头雾水的李明轩,看着远处那一动不动,感觉还有些紧绷的二人,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甚至都不敢百分百确定那二人是不是前来拜师的。 不过,他环顾一圈后,方圆内在没有其他人的身影,想来十有八九就是他们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郑飞的身上,但由于距离尚远,加上郑飞隔绝的还算彻底,并没有让李明轩看出什么门道。 而越是这样,李明轩就越是难受。 这两人是有什么大病吗? 不是要拜入山门吗? 那你们过来啊! 站那一动不动是什么意思? 等着自己过去?然后再一本正经的说“啊,对不起,我们灵虚观今年不收徒了!” 搞笑呢,这不是! 在种种原因下,二人就这样陷入了僵持。 值守弟子虽不理解,但李明轩持有大师兄手谕,他们也没办法进行干涉。 只得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如同石化的李明轩,内心里愤愤摇头叹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刻钟,两刻钟。 啊~这该死的任务! 李明轩觉得自己快要被这诡异的沉默和内心的咆哮逼疯了。 他像个尽职尽责的稻草人,杵在山门外,目光在巍峨山门和那对“望门兴叹”的师徒之间来回逡巡。 山风卷起他的衣袂,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仙气,可惜内心却近乎疯狂。 “动啊!你们倒是动一动啊!” 李明轩在心里无声呐喊。 “要么过来恭恭敬敬问一句‘仙师,小子想拜师’,我好板着脸说‘根骨太差,仙缘未至,请回吧’!要么你们识趣点,唉声叹气,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我也好回去交差!” 可那两人呢?一个负手而立,眼神深邃地望着山门,仿佛在参悟什么无上大道,又像是在...发呆? 旁边那小少年倒是没闲着,小脑袋瓜左顾右盼,一会儿看看天上掠过的仙鹤,一会儿又好奇地打量李明轩,眼神里除了紧张,居然还有一丝...疑惑? “看我?他看个什么劲儿啊!” 李明轩被魏民那小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甚至开始怀疑人生:“难道是我会错意了?大师兄说的‘意图拜入山门’的人不是他们?可这方圆几十里,除了他俩连只野兔子都没这么执着地往山门方向瞅啊!” 他偷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脚趾,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他甚至开始幻想,要不要主动走过去,用一种充满歉意的语气说:“哎呀,这位道友,真是不巧!鄙观...嗯...山门前的风水石昨夜被雷劈了!近日不宜收徒!要不您二位...过个百八十年再来看看?” 就在李明轩的内心小剧场快要上演到“装疯卖傻被守卫拖走”的桥段时,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一直“发呆”的中年男子,似乎终于从对山门的“深情凝视”中回过神来。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竟然精准地落在了李明轩身上! 然后,在李明轩惊恐的注视下,那男子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难以解读的表情。 像是疑惑,像是了然,又带着点...同情? 第377章 劝退 僵持的草坪上,时间仿佛凝固。 郑飞望着远处山门前如同标杆般矗立,表情管理显然已到极限的李明轩,又看了看身旁魏民眼中那越来越盛的渴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心中暗叹一声。 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轻轻拍了拍魏民的肩膀:“你跟我来吧。” 说罢,他不再犹豫,迈开步子,朝着李明轩所在的位置,不疾不徐地走了过去。 看到那中年男子终于动了,李明轩心中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猛地一紧。 他强自镇定,挺直腰板,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威严气度,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郑飞走近。 郑飞在李明轩身前数步停下,抱拳一礼,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沧桑和诚恳:“这位仙师请了。” 李明轩微微颔首还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疏离:“道友有何指教?” 而他的心中却在疯狂祈祷:“快说拜师!快说!让我赶紧完成任务!” “不敢当指教。” 郑飞姿态放得很低,目光扫过远处的魏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恳求。 “在下冒昧,带一故人之子前来贵宝地,恳请仙师垂怜,给这孩子一个叩问仙门的机会。” 来了! 李明轩精神一振,他定了定神,按照预设的剧本,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惋惜,摇头道:“道友拳拳之心,贫道理解。然则...” 他刻意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无奈。 “鄙观近日正值‘清源闭观’之期,祖师堂有训示,非有缘法深厚,天资卓绝者,一律暂缓收录,以免乱了道场清静,坏了弟子根基。此乃观中定制,贫道亦不敢违逆。这孩子...或许根骨尚可,但...恐未达此次之标准。还请道友见谅。” “清源闭观?” 郑飞眉头微皱,按说自己在灵虚观也是有不少年头了,可这件事情,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但听起来好像还挺像那么回事,让人难以反驳。 不过灵虚观作为三宗之首的存在,也确实不可能不问什么来头就随意收录弟子,对于陌生修士有防范之心也很正常。 于是他盯着李明轩无比真诚的双眼,心念电转,决定再添一把火。 于是脸上露出了更深的遗憾以及一丝追忆之情。 “仙师容禀。这孩子...先前曾有贵观弟子意欲收为弟子,叫...叫郑飞,是我的一个好友,可后来他留下一封书信后便再也联系不上了。那书信中说,让我带着这孩子来到灵虚观,面见他的恩师章华长老,继续承他衣钵。” “啊...是这样吗...”李明轩适时的露出疑惑神色:“郑飞...我不认识,章华长老我知道,可是章长老现不在观内,这样,等章长老回来后,我将此事告知章长老,然后再与道友答复如何?” “不在观中?”郑飞一脸狐疑,难不成他有事出去了? 不过李明轩这个态度绝对有问题,什么叫等章长老回来,再告诉我?那个时候他能找到我?? 哎,算了算了,反正还有一招,这一招对别人来说可能没什么用,但对李明轩...大概率有效果! “哎...仙师不知,这孩子父母早亡,家中独剩一个叔叔,可他是四海为家,到处漂泊,因此也托付给我,希望我能给这个孩子寻求一个庇护。” “家中兄嫂过世,他这个做叔叔的,怎能抛下孩子不管?” “哎~” 郑飞重重的叹了口气,而后向着魏民招了招手:“魏民啊,你走上前来...” 魏民听话的来到郑飞身前。 “说起他这个叔叔啊,也是我的好友,先前与他聊天时,曾听他说过,他在灵虚观有数位好友,其中就数一个叫李明轩的师兄待他最好...” “呃...他叔叔叫什么?” “叫魏仁!” “”魏仁!” 李明轩心中一震,先是郑飞这个名字。而后又冒出来一个魏仁。 郑飞或许关系还不算多深,可魏仁就不一样了,自己还曾受过他师父的大礼呢。 想到这,李明轩的目光再次投向眼前的魏民,这次带上了更多审视和复杂。 难怪觉得眼熟,与魏仁确实有几分神似! 若在平时,凭这层关系,都不用加上章华长老的名头,引荐入观并非难事,甚至还可以为他寻个好老师也说不定。 可偏偏是现在... 李明轩内心挣扎起来,几乎要将谕令忘掉。 “要不放他们进去?有可能观主的谕令指的另有其人!” “也不对,观主是何等人物,怎能算不出来。” 一想到这,所有的挣扎都化作了无力。 他艰难地移开目光,不敢再看郑飞的双眼,声音干涩地重复道:“魏仁...没,没听说过。道友...道友所言,我...深感遗憾。然则...‘清源闭观’之期,乃是观主亲定,事关重大,非一人一事可改。便是章华长老在此,恐也...恐也需遵令而行。” 他顿了顿,似乎想给郑飞一个台阶,也是给自己一点安慰。 “观道友修为亦是不弱,何不亲自教导此子?待日后闭观之期结束,或有机缘再临,亦未可知。” 郑飞心中一阵冷笑,这推托之词若非自己便是郑飞,换做其他人还真被糊弄过去了。 只是...为何会这样呢... 看对方的样子,似乎真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难言之隐。 可他又不敢发作,于是只得表现出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长长叹息一声。 “仙师好意,在下心领。只是...故友遗愿,便是托付于贵观这煌煌大宗。在下这点微末道行,如何能与贵观相提并论?罢了...罢了...” 他摇着头,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对着李明轩拱了拱手,“既如此,在下便不多打扰了。告辞。” 说罢,他不再看李明轩那欲言又止,充满复杂愧疚的脸,转身,步履沉重地带着魏民离开。 李明轩站在原地,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充满了任务完成的虚脱感和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骂了一句:“这叫什么事儿啊!” 随即转身,也带着满腹的憋闷和不解,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内门飞掠而去,只想尽快向大师兄复命,远离这糟心的地方。 第378章 大小姐回家 西洲,许家。 许家家主许正宏正端坐在书房内,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并未在书上。 许胤的死讯和后续的波澜,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更让他忧心的是,他那个倔强聪慧的女儿许沁,如今又身在何处?是否安全? 而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急促而谨慎的脚步声,随即是心腹管家刻意压低的声音:“家主!小姐...小姐回来了!” “啪嗒!” 许正宏手中的书卷失手掉落在书案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和一丝愠怒所取代。 他霍然起身,动作幅度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过于失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道,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严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哼!这个不孝女!她还知道回来!让她...让她直接来书房见我!” 说罢,他不再看门口,转身背对着房门,负手而立,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管家应声退下。 ... ... 许家气派的正宗大门外,许沁静静地站立着。 她依旧是那身素雅的月白长裙,纤尘不染,仙姿玉貌。 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深深的忧虑,往日清亮的眼眸也显得有些黯淡,仿佛被耗尽了心神。 她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对周遭投来的目光恍若未觉。 大门附近,几个值守的下人和路过的仆役,眼神都忍不住悄悄瞟向这位离家许久的大小姐。 眼神中充满了好奇,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低声的议论如同细小的蚊蝇。 “小姐回来了?看着瘦了些...” “可不是,听说公子在北境...唉,小姐肯定听到了什么消息...” “你说这好好的许家不待,为什么要偷跑呢...” “谁知道呢,看家主这些天脸色就没好过,小姐回来怕是要...” “嘘!噤声!主家的事少议论!” 这些细碎的声音飘入许沁耳中,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纱布一般,模糊不清。 她现在满心都是许胤惨死的消息,只想尽快见到父亲,问个明白。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每一息都如同煎熬。 终于,先前通禀的管家匆匆走了出来,对着许沁恭敬行礼:“小姐,家主在书房等您,请随我来。” 许沁心中微微一松,正欲抬步跟上。 忽然,一个略显倨傲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慢着!” 只见一位身着许家管事服饰,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眼神锐利地扫过管家和许沁。管家一见此人,脸色微变,连忙躬身:“许主事。” 那许主事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许沁身上,语气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强硬:“许沁,长老会有命,大长老要即刻见你。请随我来长老堂吧。” 他直接越过了家主,下达了命令。 管家面露难色:“许主事,这...家主他...” “怎么?长老会的命令,还及不上家主的传唤吗?” 许主事声音微冷,带着压迫感。 气氛瞬间凝滞。 许沁的心沉了下去。 长老会?大长老?他们为何要急着见自己?是因为自己逃走的事? 他们是要以此针对父亲,还是...针对自己?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另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许主事此言差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长老服饰,气息浑厚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来,正是王长老。 他站定在许沁身前,目光如炬地盯着许主事:“家主传唤小姐,乃是处理家事。长老会纵有要事,也需等家主问话之后!许主事如此急切,莫非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了?还是说,大长老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得?” 王长老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特意强调了“家事”二字,将长老会的干涉挡了回去。 许主事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王长老会亲自出面,而且态度如此强硬。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在王长老那迫人的目光注视下,终究没敢再坚持。 他冷哼一声,拂袖道:“好!既然是家事,那就请许沁小姐先处理家事!但长老会之召,也请小姐莫要耽搁太久!” 说罢,狠狠地瞪了王长老一眼,转身悻悻离去。 王长老对着许沁微微颔首,眼神示意她安心。 管家也松了口气,连忙道:“小姐,请。” 许沁感激地看了王长老一眼,压下心中的波澜,跟着管家,快步穿过重重庭院,走向父亲的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许沁一眼就看到了父亲许正宏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的背影。 那背影显得异常沉重。 “父亲...”许沁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正宏猛地转过身,脸上带着刻意装出的震怒,声音拔高:“不孝女!你还知道回来!” 他指着许沁,手指似乎都在微微发抖。 “你可知你擅自离家,惹出多少风波!” “女儿不孝...” 许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看着跪地的许沁,许正宏的心也在此刻被揪了起来。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背对着许沁,似乎在平复这心情。 书房内,只有许沁微微的啜泣的声响。 片刻后,许沁止住了哭声,她抬起头,看着父亲的背影,可泪水依旧自她眼眶滑落。 “父亲!是谁?是谁害了哥!” 听闻此话,许正宏这才又回过身。 看着女儿眼中真切的悲痛和追问,心中剧痛,却又无法明言。 他避开许沁的目光,声音低沉而疲惫,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不清楚...”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族中...动用了你哥的命牌进行追踪...” 许沁眼神一凝:“命牌追踪?可有结果?” 许正宏摇摇头,眉头紧锁:“没有...那命牌感应时断时续,模糊不清,指向西南方向。就在数日之前,那最后一丝感应...也彻底消失了!就像是...已经死了。” “彻底消失?西南方?” 许沁心中疑窦丛生。 “我不相信!偌大一个许家,居然连一个凶手都找不到!你...族中是不是故意...” “闭嘴!” 许正宏一声冷喝打断了许沁后面的话。 “许胤身死,族中比谁都要重视!目前,族中已派人前往那处查探,不日便有消息传回。” 只是此刻的许沁似乎失去了理智,既然这个问题被打住,她还有另一个问题! “父亲!女儿不明白!”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不解,“其他五家,自始至终也未曾派嫡系子弟亲赴北境险地!为何独独我们许家,要将我哥派去北境?这难不是...” “砰!” 许正宏一巴掌拍在了身前桌案上。 许沁的话是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许正宏心上。 他看着女儿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质疑和痛苦,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 因为派许胤去北境,是老祖亲自点的头! 他这个家主...又能如何?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无力与愧疚,嘴唇嗫嚅着,用几乎微不可闻、只有许沁才能勉强听清的气声,吐出了几个字: “你...不该回来的...” 什么? 许沁一怔,没有听清父亲的话。 就在她想要追问之际。 轰! 一股浩瀚无边,带着无尽威压的磅礴气息,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书房! 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许沁和许正宏脸色同时剧变! 紧接着,一个苍老且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回荡在书房之中: “许沁...来见我!” 第379章 旧屋絮语 云溪镇笼罩在黄昏柔和的光晕里,炊烟袅袅,竟能在这处仙家之地,让人感受到带着凡尘烟火特有的安宁气息。 镇子外围,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一座带着小院的青瓦房静立着,院墙爬满了翠绿的藤蔓,门扉紧闭。 魏百姓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门外。 他并未敲门,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紧闭的门扉和翠绿的院墙。 这里...很是熟悉啊。 几乎在他站定的同时,院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 陈兰站在门内,看到魏百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随即又化作更深的忧虑。 “你回来了...” 她轻声说道,侧身让开。 魏百姓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地走进小院。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角落里尚有一些杂草没有清理,略显一些萧索。 “只花了二十枚灵韵珠就租到了这里...” 陈兰说着,目光缓缓扫过这熟悉又陌生的院落,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她走到石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冰冷的桌面,声音带着一丝飘渺。 “这里...对我来说,有一段回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或许并不美好,甚至...充满了错误。但也是在这里...”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第一次见到了你哥哥。” 魏百姓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同样落在庭院里,眼神温润平和,如同静谧的湖面,不起波澜。他没有接话,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表示他在听。 他知道陈兰指的是什么。 在那个晚上,那个为了孙女的仙途,竟将主意打到了王怡身上的那个老人,陈厉松。 还有...顶着救场的名号出来找人的自己... 陈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察觉到魏百姓那一声“嗯”背后蕴含的深意。 她只当这位魏仁的弟弟对此事一无所知。 她继续轻声说道,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知道那时的你哥哥...是什么样的吗?” 她的眼神亮起一丝追忆的光彩,“他...很不一样。爷爷对我说修仙之人大都是一些杀人不眨的坏人,只不过有的披了一层‘伪善’的外衣,将自己的恶行装裱一番。可是他...他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 “既想让人亲近,又会让人有一些畏惧...” “过去的就过去了。” 魏百姓温和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陈兰的回忆。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 “沉湎其中,徒增困扰。现在,你不一样了,要向前看。” 他没有对陈兰描述的“魏仁”做任何评价,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陈兰微微一怔,从回忆中抽离。 她看着魏百姓那温润如玉,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壁障的侧脸,心中那份对魏仁的担忧再次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关于过去的纷杂思绪压下,转身,目光带着殷切的期盼看向魏百姓:“魏...公子...” 她顿了顿,还是选择了这个称呼。 “你的事情...都办完了吗?” “办完了。”魏百姓的回答简洁明了。 陈兰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急切地追问:“那...可以带我去找魏哥哥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魏百姓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的担忧和依赖,温煦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可以。” 陈兰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些什么,比如魏仁具体在哪里,伤势如何了,但看着魏百姓那平静温和却又透着不容置喙的眼神,她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将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 只要能见到魏哥哥,就好。 ... ... 梦,是深不见底的泥沼。是碎裂的镜面,映照出无数扭曲重叠的影像和声音。 我是谁? 是魏仁?背负血海深仇,执念如冰。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穿越者? 是赵申?那个被命运捉弄,被记忆撕裂,最终死在雾针之下的可怜虫? 不...我是谁?谁是我? 我杀了谁?谁杀了我? 沐镇的血... 魏府的血... 山谷......灰白的雾......冰冷的针尖刺入眉心... ...那释然的笑... ...是我的?还是他的? “穿越者......果然都不是一般人......” “天道......有私!” “帮助魏仁......摆脱这里......”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由我来成为魏仁!!!” 无数个声音在嘶吼,无数个画面在破碎,重组,交织! 属于魏仁的情感,属于赵申的挣扎与怨毒,还有那庞大而混乱的记忆洪流。 关于北境,关于灵虚观主,关于天道...所有的界限都模糊了,所有的认知都崩塌了! 如同被投入一个疯狂旋转的万花筒,每一次转动都带来更深的错乱和痛苦!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带着无尽的痛苦和迷茫。 他猛地从冰冷的土炕上坐起,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粗布衣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昏暗的油灯光芒在眼前扭曲晃动,仿佛跳动的鬼火。 土墙,破桌,漏风的窗户...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冲击着他混乱的神经。 这是...在哪? “儿啊...儿啊!莫要吓唬娘啊!” 一个惊恐而嘶哑的声音响起。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枯瘦的老妇人扑到炕边,布满老茧和皱纹的双手颤抖着,想要抱住他,却又怕惊扰了他。 那是一位母亲。 她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呼吸带着一种急促和沉重。 似乎是患上了某种疾病,同样在病痛中煎熬的症状。 她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深不见底的恐惧和心疼,看着儿子那布满血丝,空洞茫然的双眼,看着他脸上扭曲痛苦的表情,仿佛自己的心也被撕裂了。 “儿啊,儿啊...” 第380章 梦魇悲鸣 她不顾自己沉重的病体,努力张开枯瘦的双臂,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姿势,想要将他拥入怀中,给予他一丝温暖和安定。 “儿啊......莫怕......莫怕......娘在呢......是魇着了吗?娘在这儿......娘在这儿......” 她的声音嘶哑颤抖,一遍遍重复着,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婴儿,粗糙的手掌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微弱的力气,一遍遍抚摸着儿子汗湿的额头和冰冷的脸颊,试图抚平那梦魇带来的惊悸。 “滚开!” 一声粗暴而充满戾气的嘶吼猛地从他口中爆发! 他猛地挥手,狠狠地将母亲那双枯瘦温暖的手打开! “你是谁!我不是你儿子!滚!都给我滚!!!” 他眼神狂乱地扫视着眼前模糊的老妇身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充满威胁的敌人。 他挣扎着跳下土炕,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踉踉跄跄地就要往门外冲。 “儿啊!儿啊!你去哪!!!” 赵母被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但她立刻稳住身形,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儿子破烂的衣角。 “外面冷得很!你的病还没好!跟娘回去!跟娘回去好吗...娘这还有馒头,你吃了...吃了就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气中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她不知道儿子怎么了,是病得更重了?还是被什么邪祟缠上了? 她只知道,这是她唯一的骨肉,是她在这世上仅剩的,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儿子。 “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你滚开啊!不要跟着我!!” 他更加暴怒,用力甩开母亲的手,甚至粗暴地推搡着她。 赵母本就虚弱不堪,被这一推,直接跌倒在地,额头磕在冰冷的门槛上,瞬间红肿了一片。 她顾不上疼痛,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儿子跌跌撞撞冲出屋门,消失在昏暗的夜色里。 “儿啊...” 赵母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布满皱纹的脸颊。 她望着门外无边的黑暗,那里面吞噬了她唯一的希望。 她不能倒下,不能... 她的儿子病了,疯魔了,他需要她!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噩梦的延伸。 那个疯癫的身影在破败的街巷,荒凉的郊野漫无目的地游荡,时而嘶吼,时而狂笑,时而对着空气怒骂,时而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而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总有一个更加佝偻,更加虚弱的身影,如同最沉默的影子,固执地跟随着。 那是一位母亲... 她咳得越来越厉害,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震出来,咳出的痰液里带着刺目的血丝。 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如同灌了铅。 夜晚的寒风刺骨,她裹紧了那件早已破败不堪的薄棉袄,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不敢靠得太近惊扰了儿子,也不敢离得太远跟丢了。 每当看到那个疯癫的身影在冰冷的墙角或草堆里蜷缩着睡去,她才会小心翼翼地,蹑手蹑脚地靠近。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着儿子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锁的眉头和痛苦的表情,心如刀绞。 她颤抖着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稍微厚实一点的破旧外衣,那是她仅有的御寒之物。 而后轻轻地,无比珍惜地盖在儿子冰冷蜷缩的身体上,仔细地掖好每一个边角,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她才会拖着疲惫不堪,病痛交加的身体,悄悄地退到不远处一个能勉强遮蔽风霜的角落,抱着膝盖蜷缩起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儿子沉睡的方向。 寒风吹过,她单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她的脸色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蜡黄,呼吸微弱得就像是在寒风中蜡烛。 夜复一夜,她就这样守着,跟着。 她的生命就像燃尽的灯油,在寒风中飞快地流逝。 终于,在一个同样寒冷刺骨的夜晚,当那个疯癫的身影又一次摇摇晃晃地走向镇外更荒凉的野地时,老妇拼尽全力想要跟上。 可刚走出没几步,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烈咳嗽猛地袭来,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向前扑倒在一片冰冷坚硬的乱石地上! 剧痛让她瞬间清醒了一瞬。 她挣扎着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个在昏暗月光下,即将消失在荒草深处的,模糊而癫狂的背影。 那是她的儿子! 她唯一的骨血!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枯瘦如柴,沾满泥土的手,颤抖着,努力地向前伸去,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又仿佛想要最后抚摸一下儿子的脸庞。 “我...我儿...啊!!!” 一声用尽生命最后所有力气、充满了无尽悲怆,不舍,担忧与绝望的嘶喊,骤然划破了死寂的寒夜! 那声音凄厉而沙哑,狠狠刺入了前方那个疯癫身影的耳膜! 那个踉跄前行的身影猛地一顿,仿佛被一柄巨大的铁锤狠狠击中! 他那狂乱迷茫,被无数记忆碎片搅得混沌一片的脑海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声悲鸣狠狠触动了一下。 一个极其短暂的清明瞬间闪过。 他仿佛看到了身后那个倒在冰冷乱石中,正向他伸出枯手,眼神绝望的母亲! 但下一刻,那丝清明就被更汹涌的混乱记忆狂潮彻底淹没,撕碎! 他僵硬的身体只是停顿了一瞬,随即便更加疯狂地,跌跌撞撞地冲入了前方无边的黑暗之中,再也没有回头。 冰冷的乱石地上,赵母那只竭力向前伸出的手,终于无力地垂落。 她浑浊的眼睛依旧死死睁着,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瞳孔里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了。 一滴浑浊的泪水,缓缓滑过她冰冷僵硬的眼角,滴落在身下冰冷的石头上,瞬间凝结成冰。 第381章 百转千回 他没有回头。 身后那声撕裂夜空的悲鸣,只在他混乱的意识中激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瞬间便被更汹涌的,裹挟着无数记忆碎片的狂潮彻底吞没。 他只是身体极其短暂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更加狂乱地,跌跌撞撞地冲入前方的黑暗,消失在荒草摇曳的深处,再也没有一丝停顿。 没有目的,却仿佛被无形的命运丝线牵引。 他赤着脚,踏过冰冷的泥泞,穿过荆棘丛生的荒野,翻越荒凉贫瘠的山丘。 白日里,他像幽灵般在陌生的城镇边缘游荡,引来惊恐或嫌恶的目光。 夜晚,他蜷缩在破庙的角落,废弃的草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混乱的呓语和痛苦的呻吟是唯一的伴奏。 时间失去了意义,日升月落,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 他的衣衫早已褴褛不堪,蓬头垢面,眼神时而空洞茫然,时而闪烁着野兽般的狂乱和怨毒。 唯有那前进的方向,始终未曾改变,笔直地向着某个方向前行。 终于,在某个黄昏,当他浑浑噩噩地穿过一层无形的,微凉的屏障时。 空气似乎都变得不同,带着一种更浓郁的,让他混乱的本能感到渴望又排斥的气息。 他的异常状态和那隐藏在疯癫表象下,因无数次记忆冲刷而变得异常坚韧的灵魂本质,引起了一位途经此地的散修仙师的注意。 这位仙师动了恻隐之心,出手压制了他脑中混乱暴走的记忆碎片,暂时抚平了那撕裂灵魂的痛苦,并传授了他一些粗浅的修行法门,试图引导他走上正途。 混乱暂时被封印,如同汹涌的洪水被强行筑堤拦截。 他获得了一丝虚假的平静,懵懂地跟随仙师修行。 然而,那被强行压制的记忆洪流却从未真正平息。 当一次争夺某种灵草的机缘时,压抑许久的怨毒,贪婪和源自混乱记忆深处的偏执骤然爆发! 他不顾一切地扑向那株灵草,眼中只有疯狂的占有欲,完全无视了旁边一位眼神冷冽,手持长刀的青年修士。 刀光一闪!没有半分犹豫! 噗嗤! 冰冷的刀锋轻易撕裂了他单薄的胸膛,剧痛瞬间淹没了他。 然而,在生命飞速流逝的最后一刻,他涣散的瞳孔中,倒映出的不是那柄夺命的长刀。 而是那青年修士另一只手中,悄然弹出的一枚毫不起眼,色泽灰暗的细针。 那针尖一点幽芒,精准地没入了他染血的眉心... ... ... 剧痛! 比先前更甚数倍的剧痛! 仿佛整个头颅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撕裂! 无数新的,混乱的,带着血腥和冰冷的碎片,再次狂暴地冲入他濒临崩溃的脑海。 “呃啊!!!” 他再一次从冰冷的土炕上惊坐而起,比上一次更加剧烈地颤抖,汗如雨下。 额头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大脑仿佛被某个东西反复搅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 轮回!又是轮回! 熟悉的破屋,熟悉的油灯,熟悉的那双带着无尽惊恐和担忧的、浑浊的眼睛! “申儿!我的儿啊!你...” “滚!!!” 更加暴戾的嘶吼,更粗暴的推搡,更疯狂的逃离。 第三次醒来... 第四次醒来... 第五次... 每一次,他都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方式,懵懂地或挣扎着离开东陆,踏入西洲的纷争之地。 每一次,他都在混乱中挣扎求生,或拜入小宗门,或沦为散修,或卷入阴谋... 但无论过程如何曲折离奇,最终的结局都惊人的相似... 在某个关键的时刻,被一枚不起眼的,灰暗的,带着致命寒意的针,终结生命! 每一次死亡,都是更庞大的记忆洪流和更剧烈的痛苦叠加! 每一次“醒来”,都仿佛在地狱的油锅里又滚过一遭! 循环! 一个永无止境的,令人绝望的循环。 困在“魏仁”与“赵申”的身份泥沼之中,每一次挣扎都陷得更深! 不知是第几十次,还是第几百次... 他再一次从土炕上坐起。 冷汗依旧浸透衣衫,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凸起的额头青筋根根暴起,显示出脑海中那足以撕裂灵魂的疼痛。 然而,这一次,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并未冲出喉咙。 他死死地咬住了牙关,牙根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殷红的血丝顺着嘴角缓缓淌下,滴落在破旧的被褥上,晕开了一朵朵鲜艳的“梅花”。 他的眼神不再是空洞的狂乱,而是一种被极致痛苦淬炼出的,近乎死寂的冰冷和...一种在无数次毁灭中强行凝聚的微弱的清明。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炕边那个依旧第一时间扑过来,眼中充满了深不见底的恐惧,心疼和不解的老妇人。 她的脸色更差了,咳嗽也更厉害了... 他没有说话,没有嘶吼,没有推搡。 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寂的眼睛,深深地看了老妇一眼。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然后,他默默地,艰难地挪下土炕。 动作不再狂乱,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步一步,沉默地走向门口,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之中。 没有嘶吼,没有狂奔,只有那沉默的背影,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赵母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浑浊的泪水无声滑落。 下一次醒来... 再下一次醒来... 随着那永无止境的“死亡”与“苏醒”的次数不断累加,每一次醒来,他身上那股疯狂的戾气都在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深的沉寂和一种...近乎非人的忍耐力。 他不再嘶吼,不再挣扎,甚至在母亲靠近时,会有一瞬间极其短暂的、如同幻觉般的僵硬和...一丝极其细微的,想要回应的冲动。 但最终,都被那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灵魂的剧痛强行压下。 他依旧沉默地离开,只是那沉默之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观察。 第382章 铜钱定因 云溪镇外的荒山依旧,只是昔日那作为战场和庇护所的山洞,早已在魏仁与赵申的激战中被狂暴的力量彻底摧毁,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碎石断崖和焦黑的土地。 魏百姓带着陈兰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片废墟之上。 山风吹过,卷起细微的尘土,带着一种大战后的死寂与荒凉。 陈兰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景象,秀眉紧蹙,眼中充满了困惑和担忧:“魏公子,我们...怎么又回到这里了?” 她环顾四周,焦黑的土地上只有碎石和断木,哪里有魏仁的影子? “魏哥哥他...不在这里啊?” 魏百姓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废墟,尤其是在几处看似寻常的碎石和焦痕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温润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无形的丝线在流动推演。 他察觉到了,这里似乎有人来过,还进行过了一番搜索。 但他没有声张,脸上依旧是那副温煦平和的神情。 他转向陈兰,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带着神秘意味的微笑:“不,他就在附近,很近很近。只不过寻了个隐秘的地方恢复伤势呢。” “附近?隐秘?” 陈兰更加不解,目光再次急切地扫视四周,除了荒凉还是荒凉。 没等她继续发问,魏百姓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挥。 呼~ 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雾气,如同轻纱般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瞬间将方圆数十丈的区域笼罩其中。 雾气很淡,并不阻碍视线,却仿佛将这片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陈兰只觉得周围的景象似乎蒙上了一层极淡的滤镜,空气也变得有些凝滞。 她正自惊疑,却见魏百姓从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储物袋中,缓缓摸出一物。 那是一枚铜钱。 铜钱色泽古旧,边缘圆润,仿佛被摩挲过无数岁月。 这枚铜钱,正面是栩栩如生的神像,面容慈悲祥和,仿佛散发着无尽的智慧和安宁。 另一面则刻着朵朵祥云,它们相互交织,缠绕,柔美至极,却又气势磅礴,充满活力。 这正是魏仁从不离身的那枚铜钱。 魏百姓将这枚铜钱轻轻放在陈兰的掌心。 铜钱入手微凉,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魏公子,这是?” 陈兰看着掌心的铜钱,满心疑惑。 魏百姓看着她,眼神温和而认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是他的‘幸运铜钱’,等我进入这雾气深处一刻钟后...” 他指向那片空无一物,雾气逐渐浓郁的废墟。 “你就开始抛这枚铜钱。” “抛铜钱?” 陈兰完全懵了,这跟找她的魏哥哥有什么关系? “对,抛铜钱。” 魏百姓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记住,一直抛,不要停。直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兰手中的铜钱上,温润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光芒闪烁。 “直到你将这枚铜钱,抛到正面朝上为止。” “正面?”陈兰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铜钱,刻着神像的那一面。 “抛到正面……魏哥哥就会回来?” 她无法理解这其中的关联,只觉得荒谬。 “就像我说的,这是他的幸运铜钱。” 魏百姓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意味,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等你将它抛到正面,你的魏哥哥,自然就会回来了。” “回来?”陈兰眉头轻蹙:“魏哥哥他...不是在恢复伤势吗?” “嗯...”魏百姓点了点头:“很隐秘的地方,现在应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那个地方进去容易,出来...” 说着,他转头看向陈兰,陈兰也看向了魏百姓。 他那双深邃温和的眼睛,让她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的信任。 虽然心中充满了无数个问号,虽然觉得这方法匪夷所思。 她用力握紧了手中的铜钱,仿佛握住了唯一的希望,重重点头:“好!我知道了!一刻钟后,我就在这里抛铜钱,直到...直到它出现正面!” 看着陈兰眼中那份坚定,魏百姓温煦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步履从容地踏入了那片早已浓郁到看不清的雾气之中。 陈兰看着魏百姓消失的方向,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和悸动,仿佛有什么不好事情即将在那雾气深处发生。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紧紧盯着魏百姓消失的位置,心中默默开始计算时间。 一刻钟,仿佛被无限拉长。 终于,时间到了。 陈兰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低头,摊开手掌,凝视着掌心那枚古朴的铜钱。 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她不知道这枚小小的铜钱为何能决定魏哥哥的归来,也不知道“正面”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这是魏百姓交代她的事情,这是能让魏仁回来的“幸运铜钱”。 她屏住呼吸,用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枚铜钱。 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她将铜钱轻轻置于指尖,然后,手腕用力,向上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颤音在寂静的山间响起,打破了死寂。 铜钱在空中急速旋转翻滚,划出一道模糊的弧线,反射着天光。 陈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那下落的铜钱,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接。 啪。 铜钱落入掌心。 她迫不及待地分开手掌,低头看去。 刻着柔美至极的祥云,象征着“反面”的那一面,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反面... 陈兰的心微微一沉,一丝失望涌上心头。 但她立刻想起魏百姓的话:“一直抛,不要停。” 没有犹豫,她再次捏起铜钱,置于指尖,用力向上弹起! 叮!铜钱旋转,下落。 啪!落入掌心。 反面。 依旧是反面。 她抿紧了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再次弹起! 叮...啪! 反面。 再弹!再抛! 叮... 啪!反面。 叮... 啪!反面。 ... ... 一次,两次,三次...十次...二十次... 时间在陈兰一次又一次机械般的重复动作中悄然流逝。 山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衣袂,日影在这片土地上缓缓移动。 她的手臂开始发酸,指尖因为无数次捏弹铜钱而微微发红,发麻。 每一次看到掌心中那冰冷的“反面”,失望就加深一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执拗和不甘! 她抛铜钱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眼神却越来越专注,越来越锐利,如同赌桌上输红了眼的赌徒,死死盯着那枚决定命运的铜钱! 叮叮叮叮... 啪啪啪啪... 反!反!反!反!反!反!反! 连续的反面!无穷无尽的反面!仿佛命运在无情地嘲弄! 汗水顺着陈兰的额角滑落,她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抛掷的动作早已成了本能,她的精神全部集中在每一次铜钱弹起,下落,接住,摊开的瞬间。 但她没有停!不能停!魏百姓说过,抛到正面,魏哥哥就会回来! 一百次?两百次?还是更多? 她记不清了。 精神因为因为高度的专注和反复的失望而变得有些恍惚。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枚不断弹起,落下,发出清脆声响的铜钱,和她掌心那一次又一次出现的,冰冷刺眼的反面。 山风似乎更冷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陈兰依旧站在那片雾气旁,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机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抛掷的动作。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却又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她不知道还要抛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她只知道,只要铜钱还是反面,她就必须抛下去!一直抛下去!直到...直到“正面”出现! 叮... 铜钱再次被高高弹起,在昏沉的暮色中划出一道黯淡的轨迹。 陈兰仰着头,目光死死追随着它下落的弧线,麻木地伸出早已酸痛不堪的手掌。 第383章 回归 陈兰的指尖因无数次抛掷而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全身的力气和希望都凝聚在这最后一次抛掷上。 拇指与食指捏紧那枚古旧冰凉的铜钱,手腕用力向上一弹! 叮! 清脆的颤音在寂静的山间显得格外刺耳。 铜钱在空中急速旋转翻滚,划出一道模糊的银色弧线,反射着渐渐西沉的落日余晖,如同一个微缩的命运轮盘。 陈兰仰着头,目光死死追随着它下落的轨迹,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掌。 啪。 铜钱落入掌心,带着微凉的触感。 而后手掌缓缓张开... ... ... 轰!!! 前方那片笼罩废墟的薄薄雾气,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灰白色的雾气疯狂搅动,膨胀。 一股磅礴浩瀚的灵力,猛地从雾气最核心的区域爆发出来。 雾气中心,一片被先前的战斗削去草皮的黄土之上。 魏百姓正闭目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温润平和的奇异气息。 然而,就在某一刻,他脸上的平静骤然凝固,而后那股淡然恬静的气息也猛地一滞,接着便在下一刻如风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似乎被被强行压抑了不知多久的狂暴的混乱。 “呃...啊!!!” 一声低沉压抑的痛苦嘶吼在雾气中响起。 随即,那双紧闭的眼睛陡然睁开! 空洞!迷茫! 眼底深处,尚有丝丝缕缕的血丝在其中游走。 轰隆! 就在这双冷眸睁开的瞬间,那股庞大灵力,似乎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倒灌入他体内。 噗噗噗! 魏仁的身体如同一个被急速充气的气球,体表的血管根根暴凸。 体内的经脉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几欲寸寸断裂。 死亡的威胁瞬间淹没了这混乱的意识。 眼前剧烈翻涌的雾气,体内撕裂般的剧痛,以及那庞大到无法理解的灵力洪流... 这一切都让那双空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致的茫然和无措。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然而,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刻在骨子里的修行经验,在死亡的威胁下瞬间苏醒。 他几乎是凭借着最原始的本能,开始疯狂地引导,收束体内那狂暴的灵力洪流。 而外界那团浓郁的雾气也在疯狂吸收着散布的灵力。 只是这股灵力的量实在太大,尽管雾气在吸收,仍然有大量的灵力在冲入他的体内。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几乎是在几个呼吸间,便到了游仙巅峰。 可那洪流依旧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 魏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不再试图强行控制,而是猛地重新闭上双眼,彻底放开了心神。 将一切交给了本能,北斗星力在疯狂闪烁,登仙诀的全力运转,雾气再度从体内冲出... 所有的功法,所有的本能,在这一刻被调动到了极致。 而后,狂暴的灵力被强行纳入正轨,推动着他的境界向着那个更高的门槛猛烈冲击。 ... ... 陈兰的掌心,终于缓缓分开。 刻着祥和神像,象征着“正面”的那一面,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在昏沉的暮色中,反射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光。 正面! 巨大的惊喜瞬间贯穿陈兰全身,让她几乎要欢呼出声。 抛到了!终于抛到正面了! 然而,她的笑容还未完全绽开。 轰隆隆!!! 前方那片浓稠的雾气,突然剧烈地沸腾翻滚起来。 一股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庞大灵力,正在那雾气深处疯狂的涌动。 陈兰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化作极致的惊恐和茫然! “怎么回事!” 她失声惊呼,心脏狂跳。 “不是说抛到正面魏哥哥就会出来吗?怎么会这样?” 那雾气翻滚的核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她感到窒息。 魏哥哥...是魏哥哥吗? 焦急如同烈火瞬间吞噬了陈兰所有的理智! “魏哥哥!” 她发出一声呼喊,不管不顾地朝着那翻滚的雾气核心,猛地冲了过去! ... ...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猛然从魏仁盘坐的身躯上冲天而起! 狂暴的灵力乱流被这股新生的力量强行收束,环绕着他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旋涡。 上仙境! 成了! 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磅礴力量感。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空洞的眼眸中,血丝似乎淡去了一些,多了一丝属于常人的疲惫。 隐约间,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片段... 空旷的大殿内,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正向着上方盘坐的清瘦老道说着什么... “它有它的目的,我有我的方法,在它的规则下,他的这条路,我能让他走的更快...” “谁?他是谁?他们又是谁?观...主?” 然而,他还来不及消化脑中驳杂的记忆。 咔嚓! 一声惊雷,在他头顶上方,骤然炸响! 只见头顶正上方的虚空中,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而后一股浩瀚,冰冷,漠然、带着审判意志的恐怖气息,骤然降临。 瞬间将他牢牢锁定。 “这是...”魏仁瞳孔茫然之色更重,而转眼间,他似乎从驳杂的记忆中想到了什么。 “天道...刑罚...” 他想起来了! 那是曾被他转移至小岛的天道惩罚。 如今,它...回来了! 在他突破上仙境,力量更上一层的刹那,它...重新找上了他! 换作以往,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催动所有力量,幽雾,星力,包括新生的秘境拼死抵抗。 但此刻... 无数混乱的记忆瞬间淹没了他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意识。 赵申的记忆,许胤临死前的眼神,沐镇冲天而起的火光,魏府“平静”的夜晚... “是我...是我吗....是我杀了许胤...是我毒了魏家...是我害死了...” 无尽的疲惫和一种源于自我厌弃的麻木,在他心头快速滋生。 抵抗?还有什么意义?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那裂开的虚空,嘴角甚至扯出一丝解脱般的,苦涩的弧度。 “呵...或许...做个普通人...也不错...” 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摊开双手,迎接着那来自天道的审判。 轰!!! 没有任何阻碍,那道刑罚准确无误的加持在了他的身上。 轰! 魏仁身体剧震,刚刚突破,还未稳固的上仙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萎靡、消散一空。 他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双眼瞬间失去所有神采,直挺挺地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冰冷的黄土之上,四肢摊开。 笼罩四周的灰白雾气,失去了灵力的支撑,开始逐渐变得稀薄。 死寂... 只有山风穿过稀疏的雾气,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魏仁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上,意识沉沦在一片由无尽痛苦和混乱记忆构成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一个似乎遥远的呼唤声,打破了这层寂静。 “魏哥哥...你在哪?” “魏哥哥...” “魏哥哥...你回答我啊...” 第384章 凡尘路 南野边缘,莽莽群山之间,一条蜿蜒的林间小径被浓密的树荫遮蔽。 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投下了斑驳的光点。 两道身影在光影中缓步前行,步履算不上快,甚至带着几分沉重。 走在前面的男子身形高大,却微微佝偻着背脊。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衫,样式普通,只是他脚步有些虚浮,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偶尔会无意识地踢到裸露的树根或凸起的石块,踉跄一下,却很快又稳住,继续沉默地前行。 阳光落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棱角分明却写满疲惫的脸庞,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他,正是魏仁。 跟在魏仁身后半步的,是陈兰。 少女换下了往日素雅的裙装,穿着一身便于行走的青色劲装,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她的眉宇间挂着浓浓的担忧,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的目光几乎从未离开过魏仁的背影,像是随时准备在他踉跄时伸手搀扶。 走了约摸半个时辰,魏仁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他停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缓缓滑坐在地。 陈兰立刻紧挨着他坐下,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拔开塞子,递到他嘴边。 “魏哥哥,喝点水吧。” 魏仁没有拒绝,就着陈兰的手,小口啜饮了几口清水,动作有些机械。 他微微仰头,透过枝叶的缝隙,望着天空破碎的蓝色,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陈兰顺势收起水囊,身体微微向他靠近了些,也抬头看向了上方。 ... ... 当那股无法理解的气息消失后,陈兰这才重新挪动了步伐,再度寻找起魏仁的身影。 消散的雾气无法阻挡陈兰的视线。 没多久,她便发现了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魏仁。 只是一眼,她就能确定,躺在那里的正是她要寻找的魏哥哥。 “魏哥哥!你怎么了!”她惊呼一声,快速扑到魏仁身旁。 引入眼帘的便是他那空洞,无神,直勾勾望着天空的双眼。 只有那微弱的呼吸,还能证明他活着。 “魏哥哥,你别吓小兰...” 陈兰的泪水滴落在魏仁的脸上,或许是那滚烫的泪水,或许是那呼唤。 魏仁摊开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随即,他那空洞无神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目光终于艰难地从天空,聚焦到眼前这张布满泪痕的少女的脸庞上。 “她……是谁?” 一个茫然的念头在魏仁混乱的脑海中闪过。 这张脸...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无数的光影碎片在脑中疯狂搅动,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陈兰看到魏仁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脸上,惊喜瞬间冲破了恐惧。 “魏哥哥!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陈...兰?” 这个名字像一道水闸的开关,猛地打开了汹涌的记忆。 轰然一声,无数的画面,声音,情感狂暴地冲垮了刚刚凝聚的一丝清明。 “啊!!!” 魏仁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陈兰!陈厉松!陈正军!陈建伟…… 一个又一个名字,伴随着与之相关的混乱记忆碎片,狠狠扎进他的大脑! 他痛苦地念着这些名字,双手死死插入身下的泥土,指甲瞬间崩裂,鲜血混着泥土染红了指缝,额头上青筋暴起,扭曲的面容愈发狰狞。 “魏哥哥!你怎么了!别吓我!” 陈兰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得魂飞魄散,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双手紧紧抓住魏仁疯狂抓挠泥土的手腕,试图阻止他伤害自己。 同时,她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的涌入魏仁的体内。 然而,这些灵力在涌入魏仁体内后,却章泥人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见丝毫波澜。 “没...事...” 就在陈兰几乎要崩溃之际,魏仁那痛苦痉挛的身体猛地一僵,从口中挤出了两个字。 或许是陈兰不顾一切的呼唤和灵力灌注起了作用,或许是他自身那在无数次轮回中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 那股狂暴的记忆终于被强行压制下去,闸刀放下,拦住了汹涌的记忆。 狰狞的表情缓缓平复,暴起的青筋隐去,只是脸色变得苍白,眉宇之间藏着深深的疲惫。 他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陈兰脸上,艰难地叫了一声:“小...兰...” “我在!我在!” 陈兰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她紧紧握住魏仁的手,体内的灵力不曾停歇的注入。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在魏仁的体内...早已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魏哥哥...你这是...” “我们...走吧...” 魏仁用倦怠的声音终结了陈兰的问题。 “走?去哪?” “去哪...都行...” 魏仁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天空。 ... ...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陈兰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侧头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眉头却依旧紧锁的魏仁。 这些时日,她也渐渐猜到了一些。 魏哥哥一定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变故,让他那身修为,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记忆似乎也混乱不堪。 她曾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起一些事,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然而,当魏仁试图去回忆,那熟悉的剧痛便会瞬间袭来,让他抱头嘶吼,痛苦得蜷缩在地。 那个场景让,陈兰再也不敢轻易开口询问任何可能触及他记忆深处的问题。 她只能这样陪着他。 像一对普通人一样。 “或许...这样也很好...” 这个念头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浮上陈兰的心头。 没有修行界的腥风血雨,没有复杂的恩怨情仇。 平凡,宁静,甚至...带着一丝苦涩的温暖。 但每一次,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会被她自己狠狠地甩出脑海。 不!不能这样! 魏哥哥不该是这样的,她必须帮他恢复过来! “除非...除非所有的尝试都没有作用...那...那我也会变成普通人,一直陪着他...” 而在她的想法中,最有可能的一个地方,便是那座在南海上的小岛。 有了坚定的信念和目标,陈兰便带着浑浑噩噩的魏仁,一路穿越了西洲与南野之间险峻的群山,来到了南野的地界。 她不敢带着毫无修为的魏仁长时间飞行,担心他会受不了。 因此只得飞一段,走一段。 走累了,就再以飞行赶路。 此刻,看着魏仁在树下闭目休憩,那紧锁的眉头昭示着他此刻也不得安宁。 陈兰轻轻叹了口气,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 “魏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 “再休息一会儿,我们就继续向南走。很快...很快我们就能到海边了...” 第385章 清水湾 南野群山深处,清水湾村。 村子规模不小,夯实的泥土铺就的土路,即使在下雨天也不会变得异常泥泞。 主路两旁,是清一色的坚固砖瓦房。 房檐下,院门前,随处可见悬挂着风干的肉条。 猪肉,山羊肉,甚至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野味,散布在空气中的,是淡淡的咸香和烟火气。 村头,一大片被夯实的开阔地上。 这里是村里年轻人的“校场”。 十几个十八九岁的青年正在这里挥洒汗水,进行着日复一日的锻炼。 有的在练习摔跤角力,有的在扛着石锁深蹲,还有的在吭哧吭哧的长跑。 然而,在长跑的队伍中,有一位青年却是格外显眼。 阿泉,一个身材高大,肌肉线条分明却并不显得臃肿的青年。 此刻的他正光着精壮的上身,只穿着一条粗布短裤,紧紧跟在队伍后面跑着。 而他的显眼之处则在于,在他宽阔的背上,竟背负着一块巨大到几乎和他身量相当的青黑色岩石。 这巨大的石块压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腰变得有些弯曲,跑出的每一步踏在夯实的土地上,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如此重负也让他的呼吸变得尤为沉重。 “阿泉!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一个正在举石锁的青年停下动作,抹了把汗,看着阿泉的背影,忍不住喊道。 “这么大的石头你背着跑?不要命啦!” “就是啊,泉哥!你这样显得我们很没用哎!” 旁边一个刚被摔倒在地,正拍着身上尘土的小个子青年也喘着粗气抱怨道。 “我们练我们的,你玩你的命,这还怎么一起练?” 阿泉没有停下脚步,沉重的呼吸声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你们...不用...管我...练...你们的...” 汗水哗啦啦的从他的额头淌下,滴落在尘土里。 “疯了,阿泉彻底疯了!” 一个青年摇着头,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是真的不行了,我得歇会儿,看着他都累!” 有人带头,呼啦啦的,其他几个青年也纷纷停下动作,走到场边树下,或坐或靠,一边喝水休息,一边看着场中那个还在慢跑的身影。 每一次沉重的脚步声都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 “98圈...” “99圈...” “100圈!” 当阿泉背着巨石再次冲过起点线时,他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双臂肌肉紧绷,将背上那块沉重的岩石一把丢了下来。 “嘭!” 一声巨响,巨石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阿泉自己也顺势一屁股坐在了石头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顾不上擦汗,双手立刻用力地揉搓起自己那两条酸痛到颤抖的小腿,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努力平复快要炸裂的肺部。 “阿泉!” 树下休息的一个青年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不解。 “你干嘛这么拼命啊?现在又不是以前吃不上饭的时候了!你看看咱村,谁家不养几头猪仔,几只鸡鸭?顿顿有肉不敢说,隔三差五打打牙祭那是没跑的!犯得着这么玩命练吗?” “就是!”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要是把自己练废了,有再多的肉也都吃不着了!” 阿泉停下揉腿的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在他脸上划出几道泥印子。 他喘着粗气,声音干哑:“不,不行。我阿爹...身体现在变差了。我阿娘心疼他,现在...每月最多只让他下一次深潭了。我得...把我阿爹少的那一次...给补回来!” “补回来!”树下众人一片哗然。 “不是吧,阿泉!” 先前说话的青年瞪大了眼睛:“你难道想下四次深潭?村长可是严厉禁止一个月下潭超过三次的!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当然不是下四次!”阿泉摇摇头:“我是想...下去一次,就争取...取出两次的量。” “可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这么拼命!” 另一个看起来稍显文弱的青年皱着眉,他思索了一下,然后摇头晃脑,努力模仿着学堂先生的口吻:“贪多嚼不烂,嗯...欲速则不达!此乃圣人之言也!” “你懂个屁!”旁边一个壮硕的青年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笑骂道:“阿泉这叫...叫...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对...嗯...勇猛精进!对,勇猛精进!懂不懂?” “哈哈哈...” 树荫下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那文弱青年被笑得面红耳赤,强撑着面子哼了一声:“反...反正,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哼,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回家了,我阿娘今天给我做了红焖肉!今晚我要吃三碗大饭!” 说到吃的,他肚子也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提到晚饭,其他人也纷纷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西斜,染红了半边天,村子上空开始飘起袅袅炊烟。 想到家中灶台上温着的饭菜,想到香喷喷的肉食,大家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我阿娘说今天要杀鸡!我也要回去吃鸡喽!”一个青年跳起来喊道。 “切,什么鸡啊肉啊的,我都吃够了!”另一个故作不屑地摆摆手。 “我阿爹今天从城里回来,说要给我带‘香满楼’的糕点!那才叫好东西!” “香满楼!真的假的?给我留一块!” “我也要!” 一群人说着,都纷纷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嬉笑着向各自家中赶去。 先前那个文弱青年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阿泉,你还不走?再晚点,红焖肉可就被我吃光了!” 阿泉朝他挥了挥手,扯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你先走吧!我这腿...得再活动活动,揉开了,要不然明天可就真下不了床了。” “那行,那我先回去了。” 青年不再多说,快步跑向村子深处。 热闹的校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阿泉一人坐在石头上,继续用力揉搓着自己酸胀的小腿。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一些训练出的燥热。 而就在这时,他的余光忽然瞥见,远处通往村外的山路上,缓缓走来了两道人影。 阿泉立刻警觉起来。 清水湾村位置偏僻,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崎岖的山路通往外界,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到几个生面孔。 他停下揉腿的动作,调整了一下坐姿,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逐渐靠近的两人。 距离拉近,人影的轮廓也清晰起来。 是一男一女,看起来年纪似乎比他大不了几岁。 男的穿着一身玄色长衫,身形高大但显得有些单薄,走路慢腾腾的,脚步虚浮,走不了多远就停下来,用手背用力地敲打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锁,仿佛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病恹恹的气息,像个久病未愈的书生。 而他身边那个女的...阿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眼睛不由得一亮。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走的青色劲装,容貌清秀,皮肤虽然不算白皙,但依旧比村里公认最好看的马户家阿敏还要好看! 只是她脸上带着浓浓的忧虑,眼神也时刻关注着身边的男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不时低声说些什么。 看他们这亲密的样子...是一家人? 阿泉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惋惜。 这么好看的一个姑娘,怎么就跟了这么个病秧子? 走路都走不稳,还老敲脑袋,别是个傻子吧? 他正胡思乱想着,那对男女的脚步却并未停歇,沿着山路,直直地朝着村头的方向走了过来。 阿泉心中的惋惜立刻消失,他猛地从石头上蹦了下来,活动了一下双腿,然后迎着两人走了几步,叉开腿站在路中央,对着靠近的二人粗声粗气地喊道:“喂!你们两个!干什么的?打哪儿来的?来我们清水湾干啥?” 第386章 青年阿泉 陈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从村头石块上跳下来的青年。 他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皮肤早已被晒成了小麦色,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结实,虽不算特别壮硕,但陈兰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身体里蕴藏着远超常人的爆发力,显然是常年刻苦锻炼的结果。 此刻,这青年正叉着腰,神情带着山里人特有的警惕和直率,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见对方再次出声询问,语气比刚才更显戒备。 陈兰定了定神,上前几步,将有些精神恍惚的魏仁稍稍挡在身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这位小哥,打扰了。我们二人从远方而来,路过此地。” 说着她指了指身旁的魏仁,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我兄长身体有些不好,现在天也快要黑了,我们也不敢在山里继续前行,不知可否在你们这借宿一宿?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绝不多做打扰。” “借宿?” 阿泉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极其稀罕的事情,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在清水湾从小长到大,除了偶尔来收山货或者贩卖些针头线脑的货郎,哪见过专门跑来这山窝窝里借宿的? 这俩人看着也不像迷路的猎户啊。 陈兰见对方发笑,以为是嫌弃他们空手借宿,不懂规矩。 她下意识地就想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颗灵韵珠作为酬谢。 但念头刚起,她便立刻否决了。 灵韵珠蕴含的灵气对凡人来说用处不大,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略一思索,想起身上还带着一些凡俗之物,便从腕上褪下一只成色普通的白玉镯子。 这是当年她和爷爷游历之时,在一个小镇集市上买的,虽不值什么大钱,但做工还算精细。 “这位小哥...” 陈兰将镯子递过去,语气诚恳:“我们来得匆忙,没有准备什么银钱。这枚镯子你且收下,权当是我们二人的住宿饭食费用,还请行个方便。” 然而,她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对方却并没有来接。 陈兰疑惑地抬眼看去,只见阿泉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收敛。 他微微眯着眼睛,目光越过了她,正紧紧盯着她身后魏仁那张有些苍白的侧脸,眉头紧紧蹙起,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陈兰心中猛地一紧,警惕心瞬间提了起来。 这人为何如此盯着魏哥哥?难道他认得魏哥哥?还是看出了什么不妥? 她下意识地侧移半步,将魏仁更严密地挡在身后。 就在这时,阿泉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指着魏仁,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了几度:“你...你是...你是那个大哥哥!那个给我护身符的大哥哥!” 这话一经出口,不仅让陈兰心头一震,就连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对外界反应迟钝的魏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喊惊动,缓缓地,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慢慢地聚焦在阿泉那张充满惊喜和激动的年轻脸庞上。 阿泉见魏仁抬头看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他完全忘了那枚镯子,也忘了方才的戒备,手忙脚乱地从自己贴身的汗衫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小小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硬木雕刻而成的人像,只有拇指大小,头上无毛,慈眉善目。 陈兰凝目看去,只觉在这木雕之中似乎多了一点东西。 “你看!大哥哥你看!” 阿泉将那小木雕捧到魏仁眼前,声音激动的说道:“你还记得吗?是你送给我的!你说...你说这是你从镇上买来的护身符!我一直都贴身放着,从来没离过身!” 魏仁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木雕上。 那熟悉的造型,慈祥的微笑...就像是一道惊雷,猛地在他混乱的记忆中炸响。 “呃...” 魏仁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呻吟,他的双眼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再次冲垮了他勉强维持的脆弱平衡。 深潭...五公子...阿泉...佛像...还有...更多更多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 一股脑的在他的脑海中翻涌。 “啊!!!” 魏仁猛地抱住自己的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整个人眼看就要向后栽倒。 “魏哥哥!” 陈兰大惊,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伸手想要扶住他。 “大哥哥!你怎么了!” 阿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脸上的欣喜瞬间被惊恐取代,他手忙脚乱地想上前帮忙,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兰刚扶住魏仁的手臂,就感觉他身体一沉,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眼睛一闭,竟是直接疼晕了过去,整个人软倒在她怀里。 “魏哥哥!魏哥哥你醒醒!” 陈兰抱着昏迷不醒的魏仁,焦急地呼唤着,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大姐姐,这...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阿泉的询问,她一时间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这复杂无比的情况。 “他...他旧疾发作...头疾...” 阿泉看着昏迷不醒的魏仁和泪眼婆娑的陈兰,虽然满心疑惑和震惊,但动作却没有停下。 只见他二话不说,将木雕重新揣回怀中,而后弯下腰,动作麻利地将昏迷的魏仁从陈兰手中接过,一把背到自己背上。 魏仁虽然清瘦,但分量不轻,好在阿泉常年锻炼,背起来毫不费力。 “大姐姐!我要到村东头去,你跟着我!” 阿泉扭头对陈兰喊了一声,迈开步子就朝着村子里狂奔而去! 其实不用他提醒,陈兰在他背起魏仁的瞬间就已经紧紧跟在了身后。 看着阿泉背着人依旧奔跑如飞,陈兰心中焦急,暗中调动了一丝体内的灵力,附着在双腿之上,这才能跟上阿泉全力奔跑的速度,不至于被落下。 阿泉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陈兰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竟然能毫不费力地紧跟在自己身后,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奇。 这大姐姐...脚力也这么好? 他的目光移向了陈兰纤细的小腿,不过此刻他也顾不上细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快去村东头! 村东头有间挂着“妙手回春”匾额的青瓦房。 那里住着清水湾村,乃至附近几个山村都最有名的郎中,刘大康。 刘家算是医学世家。 刘大康的爷爷虽然是个半路出家的土郎中,但是靠着祖传的几个土方子和自己摸索的经验,治治常见的头疼脑热,跌打扭伤还算凑合。 到了他父亲那一辈,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对一些常见的病症和猎人们的皮外伤处理得颇为得心应手。 而到了近些年,深潭成了重要的生计来源,但也有了一些因阴寒湿气而导致的疾病。 刘大康敏锐地抓住了机会,还特意去了山外更大,更繁华的望潮镇上,花了重金和心思,专门学习了如何应对因长期下深潭而导致的种种寒湿病症。 如今的他,对常见病,外伤以及特有的“寒病”都已算得上精通。 他不仅自己医术不错,还尽心尽力地教授着自己的儿子,指望能将这门手艺传承下去。 而且为人厚道,给村里人看病收费低廉,遇到实在困难的人家,甚至只收些鸡蛋山货抵药钱,因此在村里口碑极好,很受敬重。 阿泉背着魏仁,脚步飞快地穿过村中的青石路。 不少正在家门口吃饭或闲聊的村民都好奇地探出头来看。 “阿泉!跑这么急干啥呢?背上背的是谁啊?” “哟,这后生咋了?脸色这么白?” 阿泉顾不上回答,只是闷头朝着村东头那熟悉的青瓦房狂奔。 第387章 救治 当阿泉背着昏迷的魏仁来到青瓦房前,他也顾不上礼节了,抬起脚“哐当”一声就踹在了门上,扯着嗓子焦急地大喊:“刘叔!刘叔!快开门!出来救人啊!” 刘大康此时正和妻儿围坐在一张小木桌旁吃晚饭。 他手里端着碗,刚考教完儿子刘全文一个关于风寒入体初期症状的问题,就听到门外这如同火上房般的呼喊和踹门声。 “是阿泉!” 刘大康一下子就从声音里辨出来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混小子平时虽然毛躁,但也不会这么失态。 他慌忙撂下碗筷,霍然起身就往屋外跑,一边跑一边高声回应:“是阿泉吗?你别着急!慢点说!是你阿爹出了什么事吗?” 他第一反应就是阿泉那个身体日渐不好的爹又犯病了,心里还嘀咕着:难道是上次开的温补药材吃出什么岔子了? 他心下焦急,一把拉开院子的门,刚准备跨出门槛,就见阿泉像一头蛮牛般背着个人猛地冲了进来,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还没等刘大康看清背上的人是谁,紧接着,另一道身影也迅捷无比地跟了进来,带起一阵微风,正是陈兰。 刘大康被这阵仗搞得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阿泉已经冲到了院子中间放着的平时用来晾晒药材的长条木榻前,动作迅速地将背上的魏仁平放了上去。 “刘叔!快!快看看他!” 阿泉喘着气,也顾不上解释,扭头就对还在发愣的刘大康喊道。 刘大康被这一嗓子喊回了神,医者的本能让他立刻压下了心头的疑惑,几步就跨到了木榻前。 他儿子刘全文也机灵,早已放下碗筷跟了过来,默默地将木榻边碍事的小凳挪开,给他爹腾出地方。 刘大康俯身,借着夕阳最后的光线和屋里透出的灯火,仔细看向木榻上昏迷不醒的年轻人。 只见对方面色苍白如纸,眉头紧紧锁着,似乎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额角鬓发都被冷汗浸湿了。 而且这张脸很陌生,绝不是村里人。 “咦,阿泉,这是谁啊?面生得很,不是咱村的吧?”刘大康习惯性地先问了一句。 “哎呀刘叔!你先别管他是谁了!救人要紧啊!”阿泉急得直跺脚。 一旁的陈兰也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些哽咽:“大夫,这是我兄长。您看看...您有办法让他不那么痛苦吗?” 她其实内心深处并不相信这凡俗郎中对这种情况能有什么根本性的办法,但哪怕能减轻一丝一毫的痛苦,她也愿意尝试。 刘大康见两人都这般着急,也不再追问身份,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嘶~治病讲究望闻问切。这位姑娘,你兄长他...具体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昏过去了?之前可有什么征兆?” 陈兰抿了抿唇:“我兄长他...有很严重的头疾。因为之前脑袋受过很重的伤,导致记忆都变得混乱。平时还好,但只要一努力去想事情,或者受到什么刺激,就会头疼欲裂,这次...这次就是突然发作,疼得晕过去了。” “头疾?脑袋还受过伤?”刘大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种病症最是麻烦,随即他不再多问,微微俯下身体,先是翻开魏仁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凑近听了听他的呼吸,再轻轻抬起他的手腕搭脉。 一番检查下来,刘大康的脸色越发凝重,他直起身,缓缓摇了摇头:“这位小兄弟的情况...有些棘手啊,我也摸不清楚。” “刘叔!你可是咱们十里八村最有本事的圣手了!还能有你看不好的病吗?” 阿泉一听“棘手”两个字就急了。 “你药房里不是有很多药材吗?能用的都给大哥哥用上!钱...钱不是问题!等过几天我下深潭,摸上来的珠子分你...分你一半!” “胡闹!” 刘大康闻言立刻板起了脸,呵斥道:“药是能随便乱吃的吗?不对症下药,吃了反倒可能会加重病情,甚至要人性命!你这混小子,不懂就别瞎出主意!” “那...那怎么办啊!” 阿泉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但也知道刘叔说得在理,只能搓着手干着急。 “我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好法子,这需得慢慢调理,静心安神为主。” 刘大康沉吟道,随即转头对身旁的儿子吩咐道:“全文,你先去里屋药柜最下面那个抽屉,取一株艾绒过来。再去抓三钱川芎,两钱白芷,一钱天麻,加三碗水,熬成半碗端来。” 刘全文连忙点头,转身就小跑着进了旁边的药房。 不一会儿,他就拿着一个旧铁盆出来,里面放着一团艾绒。 他用火折子点燃艾绒,一股带着特殊清苦气味的烟气随即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 他将铁盆小心地放在木榻下方不远处的通风地。 接着,刘全文又立刻去照方抓药,开始在小院的药灶上生火煎药。 艾绒燃烧特有的清香逐渐弥漫在小小的院落里。 陈兰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魏仁,不知是这艾绒的烟气真有宁神舒缓之效,还是因为昏迷本身让那混乱狂暴的记忆暂时平息了下去,她看到魏仁原本紧锁的眉头似乎真的舒展了一些,苍白的脸上也隐约透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这细微的好转让陈兰揪紧的心稍稍放松了一点点。 又过了一段时间,刘全文端着一个瓷碗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碗里是熬的药汁。 “姑娘,药好了,小心烫。” 刘全文将碗递给陈兰。 陈兰接过药碗,入手温热。 她坐到榻边,小心地扶起魏仁的上半身,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用小勺一点点地将温热的药汁喂进魏仁嘴里。 喂完药,陈兰又轻轻将魏仁重新放平。 “好了。” 刘大康看着魏仁服下药,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气色,见他呼吸平稳,脸上也恢复成还算正常的色泽,这才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呼出一口气。 “情况是暂时稳住了,这药能活血行气,通窍止痛,对他现在的症状应该有些缓解。现在就等他自然醒过来就行了。醒了之后,切记不能再受刺激,要静养。” “刘叔,你真了不起!简直是医圣再世!” 阿泉见魏仁情况好转,立刻又活泛起来,对着刘大康竖起大拇指,脸上露出了笑容。 “哈哈,你小子,刚才可是吓我一跳,背着个人横冲直撞的。” 刘大康也被他逗笑了,点了点他。 “走吧,我们先出去,让你这...大哥哥好好休息。全文,你在这里照看着点,醒了立刻叫我。” “多谢大夫!”陈兰再次郑重道谢。 “应该的,医者本分。” 刘大康摆摆手,示意阿泉跟他到院中去。 来到院中,刘大康看着阿泉,这才好奇的问道:“那人到底是谁啊?看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我还以为是你家...”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阿泉这会儿彻底放松下来,挠了挠头笑道:“嗨,刘叔,那不是着急嘛。那个大哥哥,我小时候在...山里见过他一次!他人还挺好,还送了我这个!” 他又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木雕,在眼前晃了晃。 “今天在村口看见他,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谁知道刚说了两句话,他就突然抱着头倒下不行了,可把我吓坏了,这不就赶紧送你这来了嘛!” “嘿,送你个小玩意就是好人了?你小子长点心眼,这世道...” 刘大康习惯性地想教育两句。 阿泉却不服气地打断他:“瞧您这话说的!人家能图我什么?图家门口挂的那半扇猪肉?” “行了行了,就你有理。” 刘大康无奈地笑了笑,也知道阿泉本性淳朴,便不再多说,挥挥手道:“赶快回家吃饭去!你爹娘该等急了。” 阿泉嘿嘿一笑,傻呵呵地又挠了挠头:“那...刘叔,大哥哥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知道啦,去吧。等他醒了,我让全文去你家告诉你一声,好不好?” “谢谢刘叔!那我走啦!”阿泉这才放心,转身一溜烟跑出了院子。 刘大康看着阿泉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温和的笑意,也转身回屋吃饭去了。 院内安静下来,屋里,刘全文安静地坐在离木榻不远的小凳上守着。 院外的对话,即使陈兰不刻意动用灵力,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对阿泉的维护心生感激,也对刘大康那点理所当然的防范表示理解。 萍水相逢,谁能不存几分小心呢? 她坐在木榻边的矮凳上,默默看着魏仁沉睡的侧脸。 而后犹豫了一下,伸出微凉的小手,轻轻抚上魏仁的额头。 “魏哥哥,我一定会帮你好起来...” 第388章 留下来 魏仁的这一觉睡得远比陈兰预想的要久,也要安稳,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当他眼睫颤动,缓缓睁开双眼时,陈兰就已经察觉到并坐了过来。 看着魏仁眼中尚存的茫然,陈兰并没有说话,直到他的眼神逐渐聚焦,她才轻声呼唤道:“魏哥哥?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魏仁的目光缓缓移向她,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摇了一下头,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的词语。 “水...” 陈兰听闻,立刻小心翼翼地扶他半坐起来,将一直温在灶上的清水喂给他。 喝过水,魏仁似乎恢复了些许精神,但依旧沉默,只是倚靠着墙壁。 陈兰仔细检查了他的状况,确认他没有再露出痛苦的神色,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也在这时,陈兰便准备要继续带着魏仁向南而行。 不过也不是现在。 直到魏仁又休息了小半日后,陈兰这才起身,准备去向刘大康辞行。 她找到正在院里翻晒药材的刘大康,郑重施了一礼:“刘大夫,多谢您昨日出手相助,救我兄长于危难。您的恩情,我们兄妹铭记于心。只是我们还有事需赶路,不便久留,因此特来向您辞行。” 刘大康闻言,停下手中的活计,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连连摆手:“姑娘,你这说的是哪里话!医者父母心,碰上了岂有不管之理?只是...” 他看向陈兰,语气有些犹豫:“现在就走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啊。姑娘,你那兄长现在最需要的是找一个安静舒适的地方静养,一直奔波赶路...对那头疾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陈兰心中苦涩,她何尝不知静养的道理,可她更清楚,魏仁的“头疾”肯定不是凡夫俗子能够通过药材治好的,当下最有希望的还是回到那座岛。 于是她只能摇摇头,临时编造了一个理由 :“刘大夫,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兄长这病,寻常法子恐难见效。我听闻在南海之上的一座小岛上有隐世的高人,或许能有救治之法。” “南海?” 刘大康一听这两个字,脸色一变,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姑娘!那儿可千万去不得啊!” 刘大康连连摆手:“前些年我在望潮镇医馆学艺时就听往来客商说了,那边早就不太平了!近一两年更是闹得厉害!说是海里出了大妖,兴风作浪的,时常袭击沿海的渔村城镇!好多大船都被拖翻了,多少人被拖下水就再没上来!都说那些妖怪凶残无比,是要吃人的!现在沿海早已是十室九空,有点办法的人都往内地逃难,那还有什么隐士高人在那!你们可千万去不得啊!” 陈兰的心微微一沉,海妖作乱,这件事当初她曾听魏仁简单说过一次,没想到如今居然又乱起来了。 只是...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次开口婉拒刘大夫的好意劝阻,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得到刘全文通知急匆匆赶来的阿泉一头闯了进来,正好听到了刘大康说什么“去不得”,于是便开口问道:“怎么了?哪里去不得?” “是这兄妹俩,说是要往南海去找高人治病,那儿现在的情况可乱着呢...”刘大康再次解释了一下。 “啊!大妖怪!”阿泉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变了调调。 “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就为找一个不知道在哪儿的高人?干嘛这么麻烦啊!” 陈兰见阿泉也想劝阻,连忙开口道:“阿泉,刘大夫,你们的心意,我们真的...真的非常感激。但南海,我们必须去。这是唯一的希望。” “哎呀,姐姐你听我说完啊!” 阿泉急得直跺脚。 “你要找的高人,能有仙人厉害?” “仙人?”陈兰心中一惊。 刘大康此时也猜到了阿泉要说什么,本想阻止,但想了想,这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索性也就没再开口。 “对啊,仙人!”阿泉微微抬了抬下巴。 “姐姐你还不知道呢吧,我们清水湾有仙人!” 看着陈兰愣愣的表情,阿泉继续说道:“我们村之所以家家户户都住上砖房,能吃饱肚子,就是靠的仙人!只要你们在这住上一段时间,等仙人过来,再求他出手医治,肯定比那高人要好的多啊!” 阿泉的话确实让陈兰犹豫了,不过阿泉口中的这个仙人是什么情况她不了解,能不能解决魏仁的这个问题更是没有答案。 相比较而言,南海似乎是个更好的选择。 也因此,陈兰依旧坚定的摇了摇头。 眼见陈兰如此坚定,刘大康和阿泉也知道再劝下去也没有用,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无奈,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 不过,当陈兰带着魏仁准备离开时,却又被阿泉叫住。 只见他从怀中又掏出了那个木雕,而后递给了魏仁。 “大哥哥...这个,这个护身符,是你送我的,现在再还给你,希望能给你带来好运吧。” 陈兰看着送过来的木雕,随即伸手一把拿过,但却没有交给魏仁。她怕这熟悉的物件再次刺激到他。 然而,魏仁却早已看到。 就在陈兰扶着魏仁,准备迈出刘家院门的那一刻。 魏仁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陈兰回头望去,却见魏仁目光正盯着自己手中的木雕,随后轻移步伐,从她手中将木雕取出。 魏仁的动作虽然让陈兰有些惊讶,但见其状态尚好,便也没有阻止。 而魏仁取过木雕后,转身便向着阿泉走去,来到面前,将木雕送回,而后缓缓开口:“阿泉...送给你的护身符,哪里有换回来的道理?” 说完后,他又转头看向了陈兰。 “小兰...我不想走了,我想住在这...” 这一句话让陈兰的眼中充满了惊喜。 因为这是自她找到魏仁后,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么完整流畅且有强烈自我意识的话。 于是,几乎没有过多的权衡,陈兰猛的点头:“好!就住在这!” 第389章 凡俗 清水湾,阿泉家旁边那片原本用来晾晒谷物,如今已闲置的空地上,正有着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村里的精壮汉子们几乎都聚集在了这里,吆喝着号子,扛着粗大的树干,挥动着斧头和锯子,正在合力为魏仁和陈兰盖一座木屋。 木材是现从周围的山上砍来的,地基已经夯实,几根主要的梁柱也立了起来,众人正忙着将加工好的木板一块块钉上去,屋顶的框架也已初见雏形。 因为是临时决定的,砖块这些东西都没有到位,而为了不耽误居住,就准备先盖一座木屋,等后续材料到齐了,再改一改。 宽阔的场地中,不急有大人在忙碌,还有一些小孩子也在嬉笑着从人群中穿梭,不时的还是有样学样的用一些剩下的边角料,做出一座座歪七扭八的“小房子”,看样子他们对于这种事有着比大人还要高的热情。 他们确定住下来了... 理由也很简单,因为这是魏仁的意思,也正好符合了陈兰心底的想法。 其次,便是刘大康说的妖怪泛滥,让陈兰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带着魏仁顺利登上那座岛。 这两天,她也不是没猜测过,或许只要不触及修行,仇杀等一些事情,魏仁的精神就能保持相对的稳定。 也因此,在魏仁说想要在这里住下来后,陈兰便毫不犹豫的同意了,还向阿泉和刘大康询问了能否在这里给他们寻一个落脚的地方。 阿泉推荐的,便是他家门前的这片晒谷场。 如今生活也算好起来了,家家户户基本都不缺吃食,自然也没必要种下成片的谷物,正好可以划出一大片,用来给魏仁盖一座房子。 对于这个决定,阿泉的父母在考虑之后也没有反对,于是便在第二天正式开始了动工,也便有了眼下这番热闹的景象。 陈兰看着村民们热情地忙前忙后,有心搭把手,却被一群大汉拦住,吆喝着这种事怎么能让一个柔弱的姑娘家家来帮忙。 她总不能展露灵力,告诉众人自己一个人可以顶他们一村子吧。 虽然不用动手,但她还是将自己身上仅剩的几件还算值钱的首饰全都取了出来,硬塞到负责主持盖房的村长手里,权当是购买材料和感谢大家帮忙的一点心意。 村里人起初还像模像样的推脱不肯要,但见陈兰态度坚决,最终也就收下了,干起活来更加卖力。 而在那片忙碌景象的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魏仁和阿泉正并肩坐在一颗砍倒的树干上。 魏仁的精神似乎比前几天又好了些许,眼神中也少了一些空洞,在看向这些劳动人民时,反而还会多了一些神采。 “大哥哥...”阿泉忽然又凑近了着,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魏仁,神神秘秘的问道:“你...其实不是普通人,对不对?” “嗯?”魏仁微微侧过头,看向阿泉,眼神里有一丝不解。 “我记得可清楚了,”阿泉继续说道,“我小时候那次遇见你,你说你是下河乡的。后来我好几次路过下河乡,还特意去打听了一下,根本没人认识你,也没人长得像你。” 魏仁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抬头望着天空,搜索着相关信息。 “下河乡...” 他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魏仁几乎没什么变化的侧脸。 要不然,我也不可能一眼就认出你来!” 阿泉见他没有不适的反应,胆子更大了些,接着说:“而且,最奇怪的是,我八九岁见你是这个样子,现在我都快二十了,你看上去...好像一点都没变老,还是这个样子。” “是吗?”魏仁的反应很平淡,只是轻轻重复了一句。 “当然是了!”阿泉用力点头。 “要不然我那天在村口,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认出你来啊!” 魏仁沉默了,只是看着远处忙碌的人群,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泉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陈兰端着一碗水走了过来。 她听到了一些两人的对话,心中微动。 她走到魏仁身边,手指看似随意地虚拂过魏仁的鬓角发梢,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悄然运转。 下一刻,魏仁乌黑的鬓角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钻出了几根显眼的白发。 “阿泉弟弟,”陈兰将水碗递给魏仁,然后转向阿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人哪有不老的?你看,他这不是都有白头发了。” 阿泉闻言,凑近仔细一看,果然看到了那几根刺眼的白发,在阳光下很是明显。 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哦...这样啊,看来是我记错了,嘿嘿。” “哦,对了!” 阿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又兴致勃勃地问道:“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大哥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呢?总不能一直叫你大哥哥吧?” “名字”这两个字,如同一根针,猛地刺入了魏仁看似平静的脑海。 他的身体剧烈地一震,脸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神骤然变得混乱而痛苦,双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中的瓷碗也在此时掉落在地。 陈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色骤变,紧张地看向魏仁。 阿泉也立刻察觉到自己失言,猛地从树墩上弹了起来,全身肌肉绷紧,眼睛死死盯着魏仁,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魏仁一表现出痛苦的样子,就立刻背起他冲向刘大康家。 然而,预想中抱头惨叫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魏仁只是死死地蹙紧了眉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跳动。 他抬起手,用指腹用力地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 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反复地念叨着同一个词:“名字...名字...名字...” 过了好一会,那剧烈的颤抖才慢慢平息下来,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但眼神依旧充满了迷茫和困惑。 而后他缓缓地转过头,望向身旁还有些紧张的陈兰,用缓慢的语调开口问道:“我...我到底...该叫什么名字!” “你?你...你叫魏仁!” 第390章 是个好手 清水湾四面环山,听村里人的说法,似乎延存在了不短的时间,只不过对于早前村子的历史,却早已无人知晓, 就连老村长,对陈兰说起来的,也不过只是小时候家中多么贫苦而已。 而且这种诉说,更多的则是一种唏嘘。 毕竟如今的生活好了起来,以前的贫苦日子更多则变成了一种谈资。 也正是借着老村长这个兴头,陈兰也问出了一些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比如,阿泉口中的仙人是怎么回事。 这人啊,一旦讲起了所谓的发家史,那可以说的东西就太多了,何况还是这等带些神异色彩的事。 老村长的话没有任何隐瞒,因为周围他能了解到的村子,基本都摊上了这种好事,这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必要? 也是因此,陈兰也了解到了事情的大概样貌。 对于村长口中什么神奇的暖阳珠和腮息丹,她略微了解后便失了兴趣。 唯一让她有些忧虑的便是那位仙人的来头,以及对方会不会对魏仁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老村长没有注意到陈兰的神色,还在自顾自的说着。 直到天色将晚,才有些意犹未尽的咂摸着嘴,停下了“跌宕起伏”的故事。 待起身后还热情地对陈兰说:“等你兄长病好了,身子骨硬朗些,也可以让他试试嘛,总是一份活计。” 陈兰笑了笑,没有接话。 送别了村长和村民后,她回头看向了那片空地。 不得不说,村民们的效率惊人,短短半天功夫,竟已用现砍的木材搭出了一间足够遮风避雨的简易木屋。 虽然粗糙,但作为暂时的栖身之所已足够。 “大姐姐,一会来我们家吃饭啊!” 阿泉正在家门口挥着手吆喝着。 陈兰笑着回应后走到了魏仁身旁轻声开口:“魏哥哥,屋子暂时搭好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魏仁闻言,抬起头看了看那间崭新的木屋,目光又落回陈兰脸上,认真地看着她。 而后,用清晰的语调说道:“小兰...我想在这里...住下去。” 陈兰看着他,脸上绽开了一个真切的笑容,用力的点了点头:“好!我们就在这儿住下!” ... ... 时光悄然滑过。 一个月后,在村民们的齐心帮助下,一座小巧却结实规整的青砖瓦房在原址上重新立了起来。 这瓦房虽小,却也分了格局。 中间是堂屋,左右各有一间卧房,屋顶覆着青黑色的瓦片,屋外还有一个几步大小的灶房。 屋成这一天,陈兰特意备了些简单的饭菜,邀请了阿泉一家和刘大康一家过来。 席间气氛热络,阿泉还带了一些自酿的米酒,度数虽然不高,却也能助兴。 阿泉爹是个爽直汉子,几杯下肚,拍着魏仁的肩膀就要以兄弟相称,惹得阿泉在一旁直翻白眼,小声嘀咕:“人家看着比你都年轻,称兄道弟也不害臊...” 魏仁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嘴角似乎也牵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宴席散后,陈兰将两家人送到门口。 刘大康一家率先离去,阿泉娘心细,拉着陈兰的手落在后面,悄声说:“兰妹子,这房子起了是好事,可往后日子长着呢...你看魏兄弟这样,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做不了什么活计。要不,嫂子帮你看看,村里或是附近镇上,有没有什么轻省点的活计你能做的?比如绣个花,做个手工什么的?” 这一个月,魏仁和陈兰的口粮,基本确是阿泉家接济的。 走在前面的阿泉爹听见了,回头瞪了她一眼,低声训斥道:“妇道人家瞎叨叨什么!现在咱家条件好多了,不缺魏老弟和大妹子这两口吃的!魏老弟身子还没好利索,兰妹子得照顾他,哪能分心去做工?净出馊主意!” 阿泉娘被阿泉爹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也没敢大声反驳,只是嘟囔着:“我这不是也为他们着想嘛...又不是嫌弃...” 陈兰见状,连忙开口:“大哥,你别怪大嫂。大嫂说得在理,我们不能总靠着大家接济。而且啊,您别看我是女子,我也是有武艺傍身的,这些时日,我也打听过,知道山里有不少的野兽,我正想着,等过两日进山去看看,能不能打些猎物,也好贴补家用,剩下的也能分给乡亲们尝尝鲜。” “进山!” 阿泉爹一听,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行!不行!兰妹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山里头的野兽都凶得很,老林子密,还容易迷路! 我之前在捕猎队,那都是一大帮人一起去,就这隔三差五还会有人受伤甚至丢了性命。” 阿泉娘也慌忙拉住陈兰的手:“就是就是!大妹子,你可千万别去!刚才是嫂子胡说的!就在咱家吃,没事的!啊?” 陈兰见他们反应激烈,便不再坚持,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心里却已拿定了主意。 眼见陈兰似乎听劝,阿泉一家这才稍稍放心地回去了。 走远了,还能隐约听见阿泉爹又在数落阿泉娘多嘴。 第二天一早,陈兰拜托阿泉来陪着魏仁,只说自己有些私事要处理,而后便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进了山。 在不下深潭的日子里,村子里的人也不会无所事事,虽然下一次深潭能换不少钱,但毕竟一个月的次数有限。 这么些年,也仅仅只能让他们生活好上一些,远没有达到翻天覆地的程度。 因此,该种的粮食还是会种。 阿泉爹娘也在天没亮时就在自家地里弯腰忙活着。 或许是有些累了,阿泉爹直起腰捶了捶后背,习惯性地向远处郁郁葱葱的山峦眺望放松眼睛。 忽然,他眯起了眼,指着半山腰一处晃动的树影:“哎,孩子他娘,你看那山里...是不是有个人影在动?” 阿泉娘闻言也仔细看去,看那衣衫颜色和隐约的体态... “呀!看着...看着怎么那么像兰妹子!” 阿泉爹脸色一下就变了,指着自己婆娘:“你看你!昨天说的什么好话!” 说着他一把扔下锄头,也顾不上地里的活了,迈开大步就急匆匆往魏仁家跑。 赶到魏仁家,只见阿泉正蹲在门口和安静坐着的魏仁说着什么。 阿泉爹喘着气急问:“阿泉!兰妹子呢?” 阿泉被爹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弄得一愣:“哦,她说有点事,然后就出去了啊,怎么了?” “哎呀!坏了!八成是真进山了!” 阿泉爹一拍大腿,脸上满是焦急。 “啊?那...那怎么办?” 阿泉也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 “她不会有事的,你们不用担心。” 此时坐在一旁的魏仁忽然开口了,声音平静,目光看着远处的山,语气似乎还有一些笃定。 阿泉爹正在焦急中,一听这话,忍不住对着魏仁道:“魏老弟!你和大妹子...应该不是亲兄妹吧?” 这事儿村里明眼人早就看出来了。 而魏仁的沉默,也让阿泉爹认定了这件事,随即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看看人家姑娘,为了你,一个人就敢往深山里钻!那是闹着玩的地方吗?你...你咋还能这么坐着,一点都不上心啊!” “她不会有事的。” 魏仁低下头,又重复了一遍。 “哎!你呀!回来再和你好好唠唠” 随即便指着阿泉说道:“你去找村长说明情况!我先进山找找。” 说着转身就往外跑。 “爹,你也小心点啊!”阿泉冲着他爹的背影喊了一嗓子,然后看了看魏仁,觉得他状态还算稳定,也赶紧跑向了村长家。 村长一听陈兰独自进山了,更是吓了一跳,连忙让阿泉去敲锣,把村里那些曾经是猎户好手的精壮汉子都召集到村口。 这些人如今虽以农活和下潭为主,但底子还在,听说魏家那个娇娇弱弱的大妹子独自进了山,也都纷纷拿了柴刀,弓箭,猎叉聚拢过来。 就在村长准备点派人手,分组进山寻找的时候,忽然有人指着村外小道惊呼:“看!那是不是阿泉他爹?他...他扛的啥?”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阿泉爹正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村外走来,肩膀上赫然扛着一头足有百十来斤重的黑毛野猪! 他走路的样子有些发飘,眼神直勾勾的,脸上表情像是震惊又像是茫然。 而在他身后,陈兰也正不紧不慢地跟着走来。 她身上除了沾了些草屑和尘土,看起来并没有受什么伤。 只不过惹人注目的是,在她的手中还拖着一头和阿泉爹扛着的那个大差不差的野猪, 阿泉大叫一声,又惊又喜地迎了上去:“爹!大姐姐!你们...你们回来了!” 阿泉爹被阿泉的声音唤过神来,而后一脚蹬了过去,被阿泉轻松闪开。 “混小子,叫什么大姐姐!” “那咋了,大姐姐还没和你的魏老弟成婚呢,怎么不能叫大姐姐!” 阿泉爹没时间和阿泉掰扯,因为村长和那一波人已经围了过来,纷纷开口问起了情况。 耳边嘈杂的询问,让阿泉爹憋了半天,才从口中说出一句:“大妹子...是个好手!” 第391章 武堂 自从陈兰独自进山并打了两头野猪回村之后,她在清水湾村民眼中的形象彻底发生了改变。 阿泉爹成了最积极的宣传者,逢人便要绘声绘色地描述一番当时的场景。 比如陈兰如何如何英勇,又是怎么只用一个巴掌,就让一头壮硕的野猪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仿佛比他自己打到野猪还要兴奋。 不过这种事村民自然是爱听的,阿泉爹讲了许多遍也不曾觉得腻。 反而逢人就夸赞陈兰:“你说看着那么瘦弱一姑娘,哪来那么大的气力?我扛着都有些费劲的野猪,她能拖着两头向我走过来!” 得益于阿泉爹的卖力传播,村民们看陈兰的眼神从最初对她的惋惜和对她病秧子“兄长”的同情,逐渐转变为一种夹杂着好奇,敬佩乃至有了些许畏惧。 更有不少曾经是村子捕猎队的壮汉,私下里偷偷找到陈兰,想要问问她能不能传他们一招半式的,好让他们进山打野也能少些损失。 清水湾的打猎队已经很久没有大规模的进过山了,粮食不再短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便是打猎容易受伤,受伤之后下深潭就会有影响,这可是得排在最前头的要紧事,万万不能耽误。 也因此,如今家家户户门前挂的那些肉条,基本上都是从很远的地方采购过来的。 而为了能够更好的保存,绝大部分都是腌制过的,哪有什么新鲜的肉味。 不过对于村民们淳朴而热切的诉求,陈兰却感到了实实在在的困扰。 她哪里是什么武功高手,不过是动用体内的灵力罢了。 她一个修士,对付一两头野猪如果还不是手到擒来,那...可就真是“我滴个乖乖隆滴咚”了。 不过她心里怎么想,别人可不知道。 依旧是一见面就会走上前去请教个一两招,甚至还会提着一点东西上门拜访。 那段时间,陈兰每每看到有村民向她走来,就感到一阵头疼。 正当陈兰为此事烦恼不已时,魏仁站了出来。 他望着站在门前似乎有些扭捏的壮汉,缓缓开了口:“这位大哥,劳烦你回去后,和其余诸位大哥也说一下,陈兰所学之武艺,乃是家学,实在不宜外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有些失望的脸,继续平稳地说道,“不过,魏某不才,早年倒也习过一些强身健体、应对野兽的粗浅拳脚功夫。若是大家不嫌弃,魏某愿在村中设一处武堂,平日得空,便可与众位切磋教授一二。” 这话一出,那壮汉有些愣住了,眼神中也充满了怀疑。 不是怀疑陈兰的家学不能外传到底是不是推辞,而是怀疑眼前这个病秧子到底是不是真的会些武艺。 别是为了给他妹子解围,硬着头皮吹牛吧?那到时候学不到真本事是小,万一他自己累出个好歹来,可如何是好? 不过对方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也只好先把话传回去。 这一传不要紧,村里又炸锅了。 几乎没有人愿意相信魏仁这个病秧子居然要教他们学武。 还是后来刘大康说了句公道话:“人家只是头部有疾,又不是软弱无力的傻子!” 当然,仅凭他的话还是无法说服村民。 消灭信任危机的最好方法便是用事实说话。 在某天午后,当魏仁赤手空拳一连放倒了村中捕猎队的5个汉子后,才彻底打消了村民的怀疑。 这5个壮汉中,自然就有阿泉他爹这一号人物。 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的阿泉爹一脸的不可思议,按照常理来说,魏仁这样子的,他能一个打三个! 但现在却是自己一方配合默契的五个人全被对面给放倒了。 阿泉爹能感受到,要不是对方留着手,自己恐怕骨头都要被打折。 “嘶!我真是老眼昏花了,两个人都看走了眼,人不可貌相,教书先生说的一点都没错!” 就这样,在魏仁的能力得到了确认后,村里的汉子可是真满意了,他们可不管到底是谁教,只要有人愿意教就行。 于是,刚刚结束了魏仁家青砖房建设的村民们,再次爆发出极大的热情,再次组织起来。 砍树伐木,夯土砌砖,在村子中央找了块空地,热火朝天地又开始修建一座宽敞结实的武堂。 ... ... 武堂的建设在三天后的下午正式竣工,魏仁也与众人都约好,第二天便开始授课,这才让他们满意离去。 晚饭过后,魏仁搁下筷子,没多说什么,起身便走进了自己的那间卧房。 陈兰默默地将堂屋的木板门栓好,回身衣袖轻轻一挥拂过桌面,那些碗筷残羹便以崭新的面貌,整齐的摆放在了饭桌中央。 而后她便走到魏仁的屋门外,轻轻叩响了门板。 “进。”屋内传来魏仁平静的声音。 陈兰推门而入,魏仁的卧房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椅,皆是村里人打造出来的,粗糙却也结实。 床上铺着干净的粗布被褥,靠墙的桌子上放着一盏小小的油灯,还有一本阿泉送来给魏仁解闷的旧书。 墙壁一角处,还放着的一个造型颇为别致的香炉。 是陈兰用一些废弃的铁器,重新锻造而成。 线条朴拙甚至有些歪扭,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粗犷意味。 炉内正燃着一些刘大康送来的艾绒,正散发出幽幽的清香。 魏仁正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并没有看书,只是望着那跳动的火焰出神。 陈兰走到他身边,没有立刻坐下,手指默默地绞着衣角,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轻声开口:“魏哥哥...你...是不是恢复了记忆?” 她指的是白天魏仁和那五人的比斗,若是没有恢复记忆,按理说是不可能有这么干净利落的身手的。 陈兰的问题,魏仁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火焰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抬起手,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记忆...我的记忆...太多了...” “嗯?”陈兰没听懂,眉头微蹙。 魏仁没有重复,只是抬头看着她,而后轻轻笑了笑,说道:“只是想起了一点...” 听到魏仁的话后,陈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的喜悦让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能想起一点也是好的!” 同时心里也在想,或许刘大康说的没错,静养,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对魏哥哥的恢复才是最好的。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墙角的那坨铁香炉,心里盘算着,明天还得再进一趟山,这次要挑一头更肥壮的野猪,然后送到刘大康家去,多换些艾绒回来。 第392章 偷袭 青砖白瓦的武堂中,一处较为开阔的演武场上,十几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正在其中挥洒汗水。 阿泉也在其中。 武堂自建成之日起,村中的一些青年便被父母遣到这里学艺。 至于之前在捕猎队的汉子们,他们大多会选择在午饭后和临晚之时过来。 平日里的农活已经够他们忙碌的了,每个月还要抽出几天去山里下深潭。 好在他们内部商量过后,选择错开成批次的下去,这样既能让当天不下深潭的人帮忙处理一些农活,而且在下深潭时,身边也能有人照应。 最近一次的下潭,魏仁也跟着去了,原本陈兰也想跟着,但被魏仁拒绝,也就没再坚持。 从村子到深潭之间已经被村民在这些时间内粗糙的修葺出了一条五人宽的土路,主要是为了防止杂草丛生之下,躲藏了一些毒蛇毒虫之类的,再咬人一口,伤人性命。 尽管如此,下潭的汉子们在赶路之时,依旧手拿柴刀小心翼翼,毒物之类自不用说,山中还会时不时地还会冒出一些野兽。 村里也在商议着要不要给这条路增加一些围栏,可这条路几乎一大半都是在山林里,难度暂且不说,木质围栏起不到多大作用,石制围栏又更加的耗时耗材,所以一直正式进行下去。 因而当魏仁想要一同前往时,下潭的汉子都很开心,因为有这个“武术教头”陪着,那一路上的危险性可就大大降低了。 而到了深潭边,有人拿出了一枚腮息丹,怂恿着魏仁下去试一试。 这腮息丹以及暖阳珠魏仁也都在老村长那见过。 初看之时,他的脑海中也闪过不少残破的片段,好在并没有引发什么头疾。 虽然最终也没有想起来相关记忆,但不知怎么,这种能把人变成一个非人生物的效果还是给了他一种不好的感觉。 魏仁拿着丹药,似乎还在犹豫要不要试一试,而后就被另一个汉子抢过来还了回去。 “他身上有疾,这深潭水太凉,出了问题可就没人教你们练武了。” “啊,对不起,我就是开个玩笑。”那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你就在上面和王大哥看住绳子就行。” 他口中的王大哥名叫王庆林,也是清水湾的村民,自从老村长的儿子莫名疯癫之后,这里便实行起了轮换制,每家每户出一人,值守一周。 之所以值守,最主要的便是防止有其他村子的人过来偷偷下潭。 谁也不知道深潭里的暖阳珠到底有多少,但属于自己村子的东西,怎么能让别人给拿了。 “噗通,噗通...” 随着一个接一个的入水声响起,深潭外,只剩下了魏仁以及王庆林两人。 王庆林伸头看向深潭,见水面下的村民向他做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后,才缩了回来。 而后对着魏仁说道:“我这有些野茶,口味一般,但聊胜于无嘛,你们要吗?” “确实有些渴了,劳烦王大哥了。”魏仁点头。 而后王庆林便走向了那座用石块垒成的屋中走去,不多时便有阵阵清新的草叶气息慢慢溢出。 “茶好了!”王庆林将茶壶和两个杯子摆在了一块大石头上,冲着魏仁吆喝道:“来,过来尝一尝,林子里湿气大,喝些热茶也能去去寒。” 听罢,魏仁便起身走了过去。 一个时辰并不算长,但干等也确实磨人。 两人喝茶间,也在聊着一些村里的事打发时间。 对于魏仁的身手,王庆林很是敬佩,自己这一周都没时间去武堂,想着能不能让魏仁在这教他几手。 魏仁反正也闲来无事,索性也就应了下来。 然而,两人的架势还未摆开,便听到后方“嗖嗖”传来数道破空之声。 魏仁反应极快,抄起一旁的树枝舞了起来,便听“砰砰”几声轻响,几根断了的木箭自半空中落下。 这木箭虽然来的突然,但魏仁察觉这些飞箭并没有指向要害。 但这种行为顿时让他心中不满,于是回头望去,而后就发现了几个正欲转身逃离的背影。 王庆林此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同样举目望去。 王庆林从那逃离的人中敏锐的发现了熟悉的背影。 “马鬼头!你姥姥的,暗箭伤人还想走!给我站住!” 王庆林出声怒骂之时,魏仁却早已冲了过去,凭借矫健的身手,不一会便冲到了那逃跑的三人身前,将其拦下。 三人见前路被拦,王庆林也正向此处跑来,互相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的一同对着魏仁冲了过去,手中的木质短弓也被当做武器挥舞起来。 等到王庆林气呼呼的跑过来时,三个人已经被魏仁全部放倒,因为不清楚对方身份,魏仁并没有下重手,只是将三人打翻在地后便停了手。 王庆林来到跟前,一把抓住其中一人的领子,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瞪着硕大的双眼怒道:“马鬼头!果然又是你!” “王庆林!我他妈的说了多少遍,老子叫马魁!就算分开也他妈是马鬼斗!你他妈不认字还他妈听不懂话是吧!” 被王庆林抓住领子的马魁说话间,眼神还偷偷看向了一旁面无表情的魏仁,心中有些忌惮。 自己三人仗着偷袭的优势射出箭,不仅被对方轻轻松松的全部拦下,还赤手空拳毫不费力的放倒自己一伙。 这个人什么来头?清水湾没这号人啊! 王庆林看着马魁,忽然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就他么你叫马魁是吧!你除了这个还能认识几个字?在我面前当文化人是吧?老子打的就是文化人!” 说着又一拳砸出,马魁吃了一拳后明显有了防备,抬起手臂挡住了第二下。 “王庆林,你说你嚣张个什么劲!你算个卵子啊,要不是他...” 马魁说着,眼神又飘了飘:“...你他妈现在还在老子屁股后面吃灰呢...” 马魁话还没说完,便被王庆林猛地摔在地上,然后二话不过骑了上去,双拳左右开弓向着马魁的脸上狠狠砸去。 直到打的马魁满脸是血,这才气喘吁吁的收了手。 “妈的,你再...叫唤啊...” 第393章 擒拿 马魁三人来自清水湾周围的另一个村子,好巧不巧就是下河乡。 经过王庆林的说明后,魏仁才算明白这些人的意图。 原来自从有仙人在这周围的村子旁均发现了暖阳珠之后,一场盛大的“采珠热潮”便席卷开来。 暖阳珠所能换取的东西五花八门,每颗珠子都明码标价。 每个采珠人都会按照自己采的暖阳珠的数量,算好报酬,然后等人来收的时候,将自己所需的物资说明,等其下一次再来时,便会将这些物资带来发下。 当然也可以直接换取钱财,自己去他处购置。 钱财之物,来人身上都有,可以当场结清。 但清水湾的确有些偏僻,来回采购物资费时费力不说,路上也有可能遇到危险。 这里的危险指的可不仅仅是山中的野兽毒虫,还有一些人。 下河乡位于清水湾东南百余里,说远不算太远,但两个村子间尽是一些连绵不绝的山脉,根本没有所谓的道路可言。 下河乡的面积比清水湾要大不少,人也多了几番,但土地却比清水湾还要贫瘠一些,因而那里的村民往往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 在下河乡的深潭被开发出来之后,的确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一些温饱问题。 可是...真是穷怕了。 尽管三令五申每人每月只能下潭三次,但还是有很多人不顾劝阻,强行入潭。 不出意外,所有不遵守规定的人全部都消失了,只有少量残破的衣物被打捞上来。 经历多次之后,下河乡的人也不敢再违反规定,于是便将目光移向了他们周围的其他村子。 清水湾便是其中之一。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只要让周围其他村子将采上来的暖阳珠交给他们就行。 这种近乎于“绝户”的行为,自然引起了周围村子的强烈不满。 但下河乡人多势众,而且四方打探,也摸到了其余村子深潭的位置。 因此,他们会有人,专门溜到深潭所在,等对方全部入潭后,一拥而上,制服守护深潭的看守者,然后等着那些采珠人返回之际,索要暖阳珠。 你要是不给,那就泡在深潭里别想出来。 要是老老实实当个识趣之人,他们心情好,还能让你留几颗珠子。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害人性命。 丢了钱财,最多就是让他们重回之前的苦日子,反正都是这么过来的,又死不掉。 可要是杀了人,问题可就大了。 这也是马魁三人的弓箭没有瞄准要害的主要原因。 其他村子自然想过反抗,有个村子试图在深潭周围进行埋伏,但却被偷了“老巢”,辛辛苦苦下了几次深潭存下来的暖阳珠被洗劫一空,一颗也没剩下。 也有村子将这件事告到了收珠人那里。 可他也只是被雇来的普通人,压根也就管不了这事,只要把珠子带回去就行。 求人不如求己,为了应对下河乡的“强盗行径”,清水湾花费了数月之久,在深潭边重新盖起了一座双层石屋,就算是头野牛撞上去,也绝对不会倒塌。 屋内还有一些武器食物,最主要的便是一座类似于烽火台的东西,只要看到下河乡的人过来,立刻返回屋里,落下石门,再点燃烽火台,村子里自然就会有所应对。 往常都是这样,在采珠人下潭后,看守深潭的人便会躲进屋内。 这一次是因为魏仁在这,让王庆林放松了警惕,给了他们一个出手机会。 也还好是魏仁在这,这才把这三个人给全部抓住。 等到下潭的汉子全部上来之后,得知了事情经过,不免都有些气愤。 休整片刻后,便架着马魁还有另一个人向清水湾赶去。 至于剩下的那一个...则被放回下河乡,让其给下河乡带话。 不过放回去之前,再喂他吃上一顿“好的”那是必不可少的,要不然,这上路都没力气。 ... ... 临近村子,因为遣人提前通报,此时的村口,老村长早已带着一帮人在候着了,陈兰亦在其中。 她被阿泉娘从灶房中拉出来时还一脸懵,然后就被阿泉娘拉着向村口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对他说:“妹子,你家那位可了不得了!在山上一下子抓到了三个外村人!” “外乡人?” “哎呀,等到了村口我再和你说,快些快些,他们要到了...” 此时,站在老村长身后的陈兰,看着前方步履稳健的魏仁,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骄傲感。 仿佛看到了那个晚上的...他。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村长的脸因笑容而变得更加褶皱。 “你们都是好样的,清水湾以你们为荣!” 老村长的夸赞听在马魁耳中显得有些刺耳,满脸不屑的哼哼了两声。 看见马魁貌似不服的样子,押送的汉子举拳就要打,却被老村长拦下。 他淡淡的看了马魁一眼:“把这两个人送到猪圈里去,拿铁链锁好,老朽倒要看看这人和猪到底能不能一块养!” “杨老头,你这么做是要和我撕破脸吗!”马魁呲着沾血的牙,恶狠狠的盯着老村长。 “等你能回去了,再和我放狠话也不迟。” 老村长眯着眼睛:“你还要在这住一段时间呢,听话,把脾气收一收。” 说罢,将手一挥,便有人将二人押进村子。 ... ... 下河乡,当传话的人将事情本末又添油加醋的告诉村长后,引得胡子花白的他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将身前的桌子都拍的跳了起来。 “那些人真是这么说的?”村长何方银眼神灼灼的盯着传话之人,自身的威势让其人不敢对视。 “意思...大差不差...反正就是很嚣张!”那人梗着脖子,而后又瞬间软了下来:“村长,您得救救马哥啊!” “哼哼...”何方银冷哼两声:“自己本事不精,失手被擒,又能怨谁?” “村长,马哥为村子做过贡献啊,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村长!” 第394章 约战 晌午刚过,清水湾村口的老槐树下,两个没有回家的汉子正蹲在那吃着家里送来的午饭,想着吃完再去田里看看。 就在这时,一人抬起头,指着远处向这里走来的身影对说道:“那人是谁啊?” 另一人抬起头看了一会,而后拽了拽衣袖站起身来:“不知道,小心点。” 待那人近了,两人才看清了来人相貌,一个穿着粗布短褂、面色黝黑的陌生汉子。 那汉子站在村口土路上,扬声便喊:“下河乡何老六,奉我们何村长之命,来见你们杨村长!” 两人一个激灵,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就往村里跑,另一个则在村口盯着他。 没过多久,那汉子又跑回来,冲着何老六一扬下巴:“跟我们走吧。” 何老六被引到老村长那间略显昏暗的堂屋时,老村长正端着个粗瓷大碗喝水,眼皮都没抬一下。 何老六站定了,清了清嗓子,又把来意说了一遍:“清水湾的杨村长是吧?俺是下河乡的何老六,俺们村长让俺来递个话。” 杨家平这才放下碗,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目光平淡地扫过来:“有什么话不能直对着我说。” 而后目光移向带人来的汉子:“王大春,你去挨家挨户通知一下,到后面的晒谷场集合,就说下河乡来人谈话了。” 王大春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等王大春走后,老村长这才慢慢悠悠的起身,准备离开:“你跟着我来吧。” 可何老六却站着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话却带着点硬气:“杨村长,在那之前,俺得先见见马魁。不然,这话恐怕没法谈。” 老村长花白的眉毛动了动,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朝旁边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壮实汉子使了个眼色。 那汉子立刻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转身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老村长家门外的一个拐角处,传来几声闷哼和拖拽声。 只见那壮实汉子一手一个,拖着两个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还塞着破布的人出来,正是马魁和另一个下河乡的人。 两人身上沾着些草屑泥污,看着狼狈,但胸膛起伏,眼睛瞪得溜圆。 何老六眯着眼,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们一番,特别是看到马魁精神还算可以后,紧绷的脸色才稍稍放松,微微的点了下头。 老村长一挥手,那壮实汉子立刻又把两人拖了回去,身影消失在巷口。 “现在能去晒谷场了吗?”老村长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可以。”何老六这回答得干脆。 ... ... 晒谷场上已经聚拢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村民,男男女女,交头接耳,目光都落在场地中央的何老六和老村长身上。 魏仁和陈兰没来,他们对这种扯皮的事没什么兴趣。 老村长走到晒谷场边临时用几个旧木箱搭的台子上,清了清嗓子,对着下面的何老六,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的人听见:“下河乡的...你们村长要你带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出来吧,让大伙儿都听听。” 何老六站在人群围出的小片空地里,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他微微昂着头:“话,自然是我们村长亲自说比较好。” 说着,他从怀里小心翼翼摸出一张叠好的黄色符纸,用牙齿咬破了一点指尖,挤出一滴血珠抹在符纸上。 那黄符沾了血,竟微微泛起一层朦胧的光晕。 接着,一个略显阴沉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凭空响了起来,带着点嗡嗡的回音:“何老六,见到马魁他们了吗?人怎么样?” 这突兀响起的声音把老村长吓了一跳,周遭的村民也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呼。 何老六神色更是恭敬,对着那发光的符纸回答:“回村长话,见到了。受了些委屈,身上脏了点,但看起来精神头还行,没啥大碍。” “嗯...”符纸里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沉吟了一下,然后提高了音量,直接叫出了名字,“杨家平...” 老村长定了定神,听出是下河乡村长何方银的声音,虽然惊异于这手段,嘴上却不饶人,故意拉长了音调嘲弄道:“何方淫贼?这装神弄鬼的本事倒是见长!” 符纸里传来一声冷哼:“杨家平,你也就会逞点口舌之快!” “那可不止。”老村长立刻顶了回去,声音也拔高了:“我们还顺手抓了几个不长眼的恶贼呢!” 这话引得晒谷场上的村民一阵哄笑,情绪也放松了不少。 符纸那头的何方银显然听出了这边的动静,似乎有不少人,于是沉默了一下,也懒得再绕弯子,声音冷了下去:“杨家平,废话少说。马魁他们两个人,你打算什么时候放?” “放?”老村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为什么要放?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 “杨家平,你最好识相点。” 何方银的声音带着威胁:“就算我不赎人,你敢动他们一根汗毛吗?你们清水湾担得起吗?” 老村长一时语塞,脸色沉了下来,周围的村民也安静了,面面相觑。 何方银的声音继续从符纸里传出,带着十足的把握:“跟我下河乡撕破脸,你们清水湾往后这采珠的活计,就别想再顺顺当当地干下去了,想想清楚。” 这话一出,晒谷场上顿时炸开了锅。汉子们首先忍不住叫嚷起来:“他娘的!这是什么道理?明明是他们的人跑来抢东西,被我们抓住了,倒成了我们的不是?” “合着这人咱们白抓了?还得罪人了?” “村长!别听他的!不能放!” 老村长看着群情激愤的村民,胸膛也挺了起来,胆气壮了不少,对着符纸大声道:“何方银!你少吓唬人!告诉你,我们清水湾的爷们不是吓大的!这采珠的活计要是真干不了了,你们下河乡也别想好过!大不了鱼死网破,咱们都不干了!我们还能守着田地种粮食,饿不死!我倒要看看,你们下河乡那点山坳坳里的薄田,到时候能吃什么!” “说得好!村长!” “对!就这么干!谁怕谁!” 村民们热血上涌,挥舞着拳头,恨不得立刻就跟下河乡的人干上一架。 “哼哼哼...”符纸里传来何方银一连串的冷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幼稚的玩笑。 “杨家平,你以为我是吓大的?你们要来?行啊,我下河乡随时恭候!就怕你们能过来,却回不去!”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不少人的热血。 下河乡土地贫瘠,全靠“民风彪悍”才能混下去,那地方几乎家家户户的男人都带点凶悍气,真闹起来,清水湾未必能讨到好。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个汉子喊了一嗓子:“我们...我们还有魏仁呢!有他教我们,咱们肯定不比下河乡弱啊!” 听到魏仁这个名字,众人也纷纷附和:“对啊!还有魏老弟!” “对啊!魏老弟一个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擒下三人,跟着他学,指定没毛病啊!” “下河乡的有什么好怕的!” 听到人群里纷纷喊出“魏仁”这个名字,符纸那头的何方银明显顿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几分讥诮:“哦?你们清水湾也就这点出息了,自己没本事,全靠指望外人帮忙?马魁他们三个,也是他抓住的吧。” “哼!何方银,你听清楚了!”老村长立刻高声反驳:“魏仁可不是什么外人!他是我们清水湾正儿八经的武堂教头,是我们清水湾自己人!” “武堂教头?”何方银的声音里透出几分玩味:“哦?既然如此...杨家平,那我们不如换个方式解决。省得伤了两村的和气,也免得让外人看了笑话。”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从符纸中传出,提出了一个方案:“一个月后,赶在收珠人到来之前,我们两个村子,各自挑一个人,堂堂正正地比试一场。拳脚,器械,随你们挑。要是你们清水湾赢了,我何方银在这里撂下话,从此往后,下河乡的人绝不会再踏足你清水湾半步,见了你们采珠的队伍也绕道走!” “可要是我们下河乡赢了...”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那往后你们清水湾每次下潭采上来的珠子,无论多少,必须分出一半,老老实实送到我们下河乡来!怎么样,杨家平,这个赌约,你敢不敢接?” 第395章 应战 “这个赌约,你敢不敢接!” 何方银的声音透过那微微发光的黄符传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逼人气势,在晒谷场上空回荡。 场中霎时间鸦雀无声,方才还群情激愤的村民们此时都无声的互相看着。 老村长站在木箱搭的台子上,眉头锁成了疙瘩,心里翻江倒海。 不答应?下河乡那帮狼崽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暗地里使绊子,下黑手怕是免不了的,而且总不能一直把那两个下河乡的人关在这吧。 答应?清水湾对上彪悍善斗的下河乡,胜算能有几何? 赢了固然一劳永逸,可若是输了,每次采珠都要分出一半,这简直是剜全村人的心头肉! “我相信魏仁!他肯定能赢!”人群里又有人喊了一嗓子。 “魏仁吗...”老村长心里嘀咕,目光下意识地望向村东头那间青砖房的方向。 “这后生和他妹子瞧着是不错,可也都透着古怪。一个脑袋像是遭过大事,时灵时不灵的,另一个姑娘家家的,身手好得吓人,可毕竟是女子...” 他并非看不起女子,只是那比武较量,拳脚无眼,磕着碰着都是轻的,大男人皮糙肉厚伤就伤了,一个大姑娘若是在场上受了伤,破了相,那可如何是好? 这份人情和责任,清水湾可还不起。 “怎么样!杨家平!想好了没有?给句痛快话!” 黄符里再次传出何方银不耐烦的催促声。 老村长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似乎下了决心,刚张开嘴准备应下这赌约... “村长!”人群中的阿泉爹猛地喊了一声,挤开前面的人快步走了上来。 他凑到老村长耳边,压低了声音急急说道:“村长!人家刚来咱村不久,咱收留他,帮他盖屋子是不假,可兰妹子隔三差五就打那么些山货回来分给大家,魏老弟教咱们功夫更是分文不取,这人情...差不多也算还上了吧?而且这比武拼命的事,拳脚无眼,还关乎整个村子,咱不能...不能仗着点情分就替人家答应下来啊!好歹得先去问问魏老弟自个儿的意思不是?” 老村长闻言,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花白的胡须颤了颤。 阿泉爹这话在理,是他一时被情绪冲昏头了。 他冲阿泉爹微微颔首,随即对旁边一个后生吩咐道:“去,快跑去让魏小子过来一趟,就说有要紧事商量。” 那后生哎了一声,拔腿就跑。 没过多久,魏仁便跟着那后生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粗布衣服,脸色平静。 阿泉爹见人来了,赶紧迎上去,拉着魏仁走到一边,将下河乡提出比武赌约的前因后果,以及赌注是何等重大,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最后,他看着魏仁的眼睛,语气沉重:“魏老弟,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下河乡的人霸道,这赌约咱不应恐怕后患无穷,应了...又实在是心里没底。你...你能不能帮帮大家?” 魏仁安静地听着,目光从阿泉爹焦急的脸上,缓缓扫过周围那些屏息凝神,眼中充满了希冀与不安的村民。 他沉默了半晌,就在众人以为他是否会拒绝时,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仅仅一个字,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压抑的欢呼声,激动的叫好声轰然响起,村民们脸上瞬间阴转晴。 老村长也顿时觉得腰杆硬了不少,底气十足地转向那还在微微发光的黄符,朗声道:“何方银!这赌约,我们清水湾应下了!” “哼,算你还没老糊涂!” 何方银的声音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嘲弄:“别说我占你便宜,时间我来定,就一个月后!地点,你们选!” 老村长略一思索,很快回道:“那就定在藏春凹!” 那地方处在两村之间的山窝窝里,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那里都是舒适宜人,而且中间地势平坦开阔,谁也做不了手脚。 “嘿嘿,行!就这么说定了!” 何方银干脆地答应,随即吩咐:“何老六,把黄符收好,回来吧。” “好嘞!”何老六应了一声,抬脚就要上前去取那被老村长拿在手里的黄符。 “等等!”老村长忽然出声制止,手往回缩了缩,看着何老六。 “这黄符...不如先留在我这儿。后续一些比武的细节章程,说不定还得靠它跟你商量。” “切!”黄符里立刻传来何方银不屑的嗤笑声。 “杨家平,你撅什么腚,老子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怎么?看上这传音符了?告诉你,这可不是老子我的手段,是什么高人赐下的,你心里最好有点数!别动什么歪心思!” 不知是被误解的恼怒还是被戳破心思的羞愧,老村长满是皱纹的脸瞬间涨红了些,对着黄符怒骂道:“放你娘的屁!何方银!你安敢辱我!你当谁都跟你一样,见到别人有点好东西就想抢过来据为己有?什么破烂玩意儿!老子不稀罕!拿走!赶紧拿走!” 说着,他像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很是嫌弃地将那黄符扔在了地上。 何老六赶紧弯腰捡起来,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弹去上面的灰尘,正要揣进怀里,那黄符又传出了何方银的声音:“呵,老东西倒是会找理由...行吧,这传音符就先放你那儿保管着,等比试那天,你再原样还给我。要是弄坏了...哼!”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何老六闻言,只好又把黄符递了过去。 老村长一脸不情愿,勉勉强强地接过来,随手就塞进了宽大的袖袋里。 此间事了,何老六转身离开了晒谷场,大部分村民也怀着各种心思渐渐散去,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老村长则叫住了魏仁,阿泉爹,还有另外几个曾是捕猎队好手的精英汉子,示意他们跟着自己回家。 到了老村长家的堂屋后,老村长给每人都倒了一碗凉茶水。 他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先看向魏仁,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些关切:“魏家后生,最近头还疼不?要是还不舒坦,我让刘大康再给你瞧瞧?” 魏仁摇了摇头。 老村长又捋着胡子,脸上露出点打趣的笑容:“还有啊,你跟陈兰姑娘...啥时候把事办了啊?那么好的姑娘,你可别耽误了。你要是不抓紧,咱们村可有的是光棍汉等着呢!是吧?” 这话引得屋里的阿泉爹和其他几个汉子都哄笑起来,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魏仁只是端起碗喝了口水,没应声,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玩笑开过,见魏仁并没有什么情绪,老村长讪讪一笑,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他先从袖袋里掏出那张黄符,放在桌上仔细看了看,确认它没有再发出什么奇怪的光晕和声音,这才重新叠好,小心地收了起来。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沉声道:“好了,说正事。咱们既然应了这赌局,就得知己知彼。下河乡的情况,魏老弟你回来时可能听人说过一些,但我得再跟你细说说,特别是那何方银...” 下河乡的村长何方银,年轻时便是周边几个村子出了名的混不吝,仗着一身蛮力横行乡里,下河乡的人对他多是敢怒不敢言。 后来他突然离乡出去了几年,再回来时,整个人都变了。 以前只是蛮横,回来后却透着一股子阴鸷狠辣。 他不再明目张胆地胡作非为,而是暗中拉拢,威逼利诱,纠集了一大批人手,最后硬是逼得老村长“退位让贤”,自己坐上了位子。 当时下河乡穷得叮当响,一天能吃上一顿饭就不错了,他许下的“让大伙儿吃饱饭”的承诺,吸引了众多走投无路的人跟随。 而他后来也确实“做到”了,只不过这办法,便是抢,是威逼勒索附近村落的粮食物资。 起初他还能寻些冠冕堂皇的由头,可等到深潭现世之后,却连这一块遮羞布都被扯下了。 老村长唏嘘了片刻,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他看向魏仁:“那何方银出去的那几年,谁也不清楚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回来时,确确实实学了一身极为了得的硬功夫,下手狠辣。他后来成了亲,生了个儿子,把这身本事都传给了他儿子。前些年,他又把他儿子送出去游历了。我琢磨着,他这次痛快答应一个月后比试,八成就是想把他那个儿子叫回来...魏老弟,你的对手,很可能就是那个小子。” 屋里其他几人,除了魏仁,脸色都微微变了。 其中有一人吸了口凉气:“何方银的儿子...我好像听谁提起过,是不是叫何...何勇?对!何勇!听说猛得很,前年有人在隔壁县的山里亲眼见过,说他一个人,徒手打死过一只拦路的恶虎!” “徒手打虎?!”另一个汉子惊得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这...这...” 阿泉爹也吓了一大跳,连忙扭头看向魏仁,眼神里充满了担忧:“魏老弟,这...这...你有把握吗?要...要是不行的话...我...我上!” 他虽然说得硬气,但微微发颤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心底的害怕。 “你?算了吧,你那两下子对付也就只能对付对付野猪,还打虎?” 在一片担忧和惊疑的目光中,魏仁放下了手里的粗瓷碗,抬起眼。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波澜,而后他开口,清晰而平稳: “没关系,我有把握。” 第396章 何勇 一个月后的比试地点定在了两村交之间的藏春凹,规矩也简单得很,就是两人放手一搏,兵器不限亦可不用,直至一方开口认输为止。 消息被老村长转述给魏仁后,他听了只是点点头,对此并无异议。 于他而言,何种形式并无差别,他要的,无非是那个“赢”字。 晚饭时分,陈兰将一碗冒着热气的糙米饭放在魏仁面前,自己却没什么胃口,手里拿着空碗,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魏哥哥,那场比试...不如让我去吧。” 她看着魏仁平静的侧脸。 “我对上一个凡人,绝无失手的可能。你现在...终究还未完全恢复,我放心不下...” 魏仁夹了一筷子野菜,慢慢咀嚼咽下,才抬眼看了看她,眼神里是一片沉静,看不到底,他语气平淡:“没关系。” 而后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见我输过?” 这话听起来像是宽慰,又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傲气。 陈兰下意识地觉得是前者,心头的焦虑被这熟悉的口吻稍稍抚平了些许,想着以魏哥哥的本事,即便记忆未复,应对一个乡野武夫应当也不成问题。 将野菜就着米饭下肚后,魏仁接着说道,声音依旧平稳无波:“而且,我是清水湾的武堂教头,理应由我出面。” “再说...你的身份...最好...还是好好藏着,不必显露人前。” 你的身份...藏好... 这句话之后,她盛饭的动作猛地僵住,握着碗边的手指也在瞬间收紧。 不对! 陈兰此时也猛然察觉,不管是上一句话的,你什么时候见我输过,还是这一句让自己隐藏身份,都在说明的一个可能,那就是魏哥哥的记忆...在恢复! 而且,恐怕远不止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零星一点! 震惊,惊喜,复杂的情绪冲击着陈兰的心神,她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依旧安稳坐在桌旁,正继续低头吃饭的魏仁的背影。 ... ... 时间一晃过去了半个多月。 这日,下河乡村口一阵骚动,一个村民气喘吁吁地跑进村长何方银家院子,脸上带着些慌张又兴奋的神色:“村长!村长!阿勇回来了!到村口了!” 何方银正坐在院里磨一把砍柴刀,闻言动作顿了顿,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嗯”了一声,将柴刀随手靠在墙根,拍了拍手上的灰:“人呢?让他直接过来见我。” 不多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便迈着大步走进了院子。 来人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皮肤黝黑发亮,身材壮硕得像头小山似的,穿着件无袖的麻布坎肩,露出肌肉虬结的臂膀,脸上带着常年在外的风霜之色,眼神亮而锐利,透着股不拘管束的野性。 他看见何方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爹!这么火急火燎地把我叫回来干啥?” 何方银抬起眼皮打量了几眼儿子,见他全须全尾,精神头十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但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叫你回来自然有要紧事。清水湾那边,出了点岔子。” “清水湾?”何勇毫不在意地拉过一张板凳坐下,给自己倒了碗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笑道,“就隔壁那个村子?能出什么岔子?值得爹特意把我喊回来?随便找几个弟兄不就摆平了?” “摆平?”何方银冷哼一声:“马魁带两个人过去,想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结果让人家一口气全擒了,现在人还扣在清水湾那关着呢!” “马魁?”何勇挑了挑眉,抬眼想了一下,而后脸上露出几分不屑:“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栽了也不稀奇。不过,听爹您的口气,是被一个人擒的?清水湾什么时候出了能打的了?” “不是他们本村的人。”何方银语气沉了几分:“是个新来的外乡人,叫魏仁。现在在清水湾做武堂的教头,被放回来的冯二说,那个人看着不起眼,但身手很硬扎。“” 说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杨家平那老东西仗着有人撑腰,硬气得很。我跟他们定了赌约,一个月后,在藏春凹,你跟他们那个魏仁打一场。赢了,往后清水湾采的珠子分咱们一半,输了,咱们的人滚蛋,再也不踏足他们地界。” 何勇听完,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就为这?爹,您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种村子之间的破事,也值得把我专门叫回来?还得我亲自出手?赢他们不是理所当然么?有什么意思。” “蠢货!”何方银骂了一句,眼神锐利地盯着一脸无所谓的儿子:“你出去闯荡几年,脑子丢外面了?光是赢有什么用?我要你赢得漂亮,赢得所有人都看见!让周围这几个村子都好好瞧瞧,咱们下河乡的厉害!这次你把名气彻底打出去,过几年,我这位置才好顺顺当当地传给你!” “得了吧爹!”何勇一听这个,脸上立刻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连连摆手:“谁稀罕当这破村长?整天管些鸡毛蒜皮,争水抢地的破事,困在这穷山沟里有啥出息?您爱给谁给谁,我可不受这罪!” “放屁!”何方银气得一拍桌子:“鼠目寸光!以前你看不上这村长位子,老子不怪你,确实是没啥油水,还憋屈!但现在能一样吗?”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灼灼地盯着儿子:“你跟我来!” 说着,他转身走向里屋。 何勇虽然一脸不情愿,还是嘀咕着跟了上去。 只见何方银挪开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旧柜子,后面竟露出一扇暗门。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一间狭小却干燥的密室。 密室里没有窗户,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借着灯光,何勇看到地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五口结实的樟木大箱子。 其中三口箱子的箱盖敞开着,里面满满当当堆放着一种珠子,正是从那深潭里采出的“暖阳珠”。 “这些珠子...” 何方银指着那三箱珠子和旁边两个空箱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狂热:“都是好东西!本来还有两箱,上次我瞅准机会,偷偷运了出去。你猜换回了什么?” 他不等何勇回答,从怀里贴身摸出一个小巧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只见盒内的软布上,衬着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深褐,表面还有着奇异纹路的药丸,一股难以形容的淡淡异香飘散出来。 “一对能千里传音的黄符,还有这个...” 何方银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枚药丸:“仙家赐下的丹药!听说吃了能洗筋伐髓,凭空增添好几年的功力!你老子我年纪大了,根基已定,吃了也是浪费,一直收着,就是等着你回来给你!” 他又指了指外面:“那传音符,我暂时给了杨家平一张,等这事了了,我自然会要回来,到时候再给你一张。” 何勇看着那药丸,又看看满箱的珠子,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终于收敛了起来,但还是有些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老子还能骗你不成!”何方银低吼道,语气无比肯定:“你仔细想想,要是这次你赢了,清水湾往后每次采的珠子都得乖乖分咱们一半!你再顺理成章接下村长的位子,咱们就能慢慢地把周围几个村子都...到时候,能换到多少好东西?你还觉得憋屈,没有出息?” 何方银没有把话完全说透,但其中的意味,何勇瞬间就明白了。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目光再次落在那枚丹药上,先前的不屑和散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凶悍之气。他重重一点头,声音沉了下来: “爹,你放心。这场比试,我赢定了!” 第397章 八卦掌 藏春凹静卧在两座高耸的山峦之间,宛如群山之中的一颗明珠。 时值深秋,山外已有萧瑟之意,此处却因独特的地势依旧暖风和煦,草木葱茏,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缀在草地之上,空气中也弥漫着泥土与植物的清新气息。 若非今日之事,此地倒还算是个踏青赏景的好去处。 凹地中央那片最为平坦开阔的草地上,两拨人马几乎同时从东西两个入口出现,隔着几十步距离停了下来,彼此打量着。 空气中紧张的氛围逐渐弥漫。 清水湾这边,老村长杨家平虽年事已高,但常年的劳作让他精神还算矍铄,脚步还算硬朗,只在最后一段陡坡时让人稍稍搀了一把。 他身后跟着魏仁,神色是一贯的平静,仿佛只是来散步。 再后面是阿泉爹,王庆林等七八个捕猎队的好手,个个面色凝重,手里虽没拿家伙,但拳头都攥得紧紧的。 陈兰也跟在队伍一侧,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魏仁背上。 队伍最后,是两个被反绑着手,由人看押的垂头丧气的下河乡汉子,就是马魁和他的同伴。 对面,下河乡的人数量稍多些,以村长何方银为首。 他身旁站着一个格外扎眼的壮硕汉子,正是何勇,他还是穿了那件无袖的麻布褂子,露出古铜色的臂膀和胸膛,脸上带着混不吝的懒洋洋笑容,眼神却像鹰隼一样扫视过来,最后定格在魏仁身上,上下打量着。 他们身后跟着的十来个汉子,也个个精悍,敞着怀的,抱着臂的,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子不好惹的凶悍气,显然是防备着清水湾这边输不起耍横。 短暂的沉默后,何方银率先踱步上前,皮笑肉不笑地扬声道:“杨老哥,别来无恙啊?这么大阵仗,还真是给足了我们下河乡面子。” 他目光扫过魏仁,嘴角撇了撇,“这就是你们清水湾的武堂教头?看着倒是挺白净,不像咱们地里干活的,别是哪个戏班子里唱武生的吧?哈哈哈...” 老村长杨家平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何方银,少在那阴阳怪气!我们清水湾再不行,也知道礼数规矩,不像某些人,尽干些偷鸡摸狗,强取豪夺的勾当!今天既然定了章程,就手底下见真章,耍嘴皮子没用!” “哟呵,老哥火气还不小?”何方银也不动怒,反而笑得更加得意:“成啊!我就希望待会儿你们这位‘高人’教头被打得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那边的时候,你这张嘴还能像现在这么硬气!” 说完,他也不等老村长回话,嗤笑一声,转身就走回了自己队伍那边,朝何勇递了个眼色。 何勇会意,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咔吧的轻响,迈开大步就走到了两拨人中间的空地上。 他活动着手腕脚腕,目光带着十足的挑衅,直接喊道:“哪个是魏仁?出来让爷瞧瞧!别缩在后面当孬种!” 老村长看向魏仁,魏仁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轻轻点了点头,便不紧不慢地也走了出去,站定在何勇对面数步之外。 两边的人立刻自发地向前围拢了些,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半圆,将中间的两人包围起来。 下河乡那边顿时爆发出阵阵嚎叫和口哨声,纷纷为何勇呐喊助威。 “勇哥!揍趴他!” “让他见识见识咱们下河乡的厉害!” 清水湾这边也不甘示弱,阿泉爹等人扯着嗓子喊:“魏仁!小心!” “给他点颜色看看!” 何勇看着对面身形明显比自己小了一圈,面色平静甚至显得有些文弱的魏仁,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喂,小子!要用家伙不?爷我就用这双拳头,够伺候你了!” 他拍了拍自己沙包大的拳头,骨节粗大,布满老茧。 魏仁缓缓摇头,声音平静:“不必。” “嗬,还挺狂!” 何勇嗤笑一声,开始绕着魏仁慢慢踱步,像猛兽在打量猎物,嘴里也没闲着。 “你说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一阵风都能吹跑了吧?眼神也不够凶,吓唬小孩呢?清水湾是没人了吗?推你这么个...” 他嘴上说着轻视的话,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魏仁的每一个细微反应,全身肌肉已然绷紧,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 他并非真的轻视对手,清水湾能一致推举此人,必定有其道理。 他只是习惯性地想用垃圾话激怒对方,寻找破绽,毕竟愤怒的人往往都会乱了章法。 听着何勇喋喋不休的挑衅,魏仁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开口打断了他,问了一个让何勇莫名其妙的问题:“听说过武术吗?” “武术?”何勇一愣,停下脚步,皱起眉头:“什么玩意儿?故弄玄虚!” “也是...” 魏仁像是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们又怎会拥有这等瑰宝...” “哼!” 何勇被这轻蔑的态度激得火起,低吼一声:“说得云里雾里,天花乱坠,最后不还是要看谁的拳头大,谁的拳头硬!老子的拳头,就比你大!比你重!” “大,不一定就重。” 魏仁淡淡道,脚下站定,双臂自然下垂,目光平静地看向何勇。 “那就来试试看!” 何勇暴喝一声,不再废话,脚下猛地发力,壮硕的身躯竟异常迅猛地扑了过来,毫无花哨的一记直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捣魏仁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简单直接,完全是千锤百炼的打斗中总结出的杀招,追求一击毙敌。 眼看那沙包大的拳头就要砸实,魏仁的身体却像是随风而动的树叶,轻飘飘地向左侧一滑步,于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拳锋。 他这一动,步法极为奇特,并非是直线后退,而是贴着何勇的拳势,绕向了其右侧。 同时,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然探出,五指微拢,似掌非掌,沿着何勇出拳的手臂外侧一贴,一捋,动作轻柔迅捷。 何勇只觉得自己这志在必得的一拳仿佛打在了空处,更要命的是,手臂外侧被对方手掌贴住的地方传来一股古怪的拧旋劲道,让他整条胳膊又酸又麻,前冲的势头竟被带得一滞,下盘微微不稳。 他心中一惊,反应极快,左拳几乎同时跟着横扫而出,砸向魏仁的肋部,试图逼退对方。 魏仁却不退反进,贴着何勇横扫而来的左臂下方又是一个滑步,身体鬼魅般的转到了何勇的侧后方,另一只手疾探而出,平掌如刀,悄无声息地切向何勇的腰部。 他的步法连绵不断,始终绕着何勇游走,双脚交替而行,踩的似乎是某种规律的圆弧,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何勇发力或视线的死角。 掌法也随之变化莫测,或推,或托,或带,或劈,总能在何勇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时击其薄弱之处。 何勇怒吼连连,双拳挥舞得虎虎生风,势大力沉,每一拳都足以开碑裂石,却总像是砸在了滑不留手的泥鳅身上,难以触及魏仁的衣角。 反而他自己频频被那看似无力,却总能精准的掌指带偏攻势,甚至好几次差点被引得自己绊倒自己。 对方的力量明明感觉并不特别巨大,但那种刁钻的劲力和诡异的步法配合,让他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发泄,憋屈无比。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两人已交手十余招。 何勇猛地向后跳开一步,摆脱了魏仁如影随形的缠斗,胸膛微微起伏,眼神惊疑不定地死死盯住魏仁,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臂,沉声喝道:“你这是什么邪门的套路?” 魏仁收势站定,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脚。 他迎着何勇惊愕的目光,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八卦掌...” 第398章 八极拳 “八卦掌?” 何勇甩了甩依旧有些酸麻的胳膊,将这陌生的词在嘴里重复了一遍,脸上那混不吝的笑容重新浮现,夹杂着几分警惕与不服。 “名字听着花里胡哨,架势更是滑溜得像泥鳅!怎么,只会躲躲闪闪,不敢跟我硬碰硬地来几下?是不是男人!” 他嘴上叫嚣着,试图激怒魏仁,但心底那根弦却已然绷紧。 刚才那短短的交手,对方那鬼魅般的步法和精准切入发力点的掌击,让他浑身力气无处施展,这种感觉极其难受且危险。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对手,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魏仁对他的垃圾话并无反应,只是依旧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让何勇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撒泼的孩童。 “哼!” 何勇鼻腔里喷出一股粗气,眼神骤然变得凶狠起来。 他不再试图用语言挑衅,全身肌肉猛然贲张,古铜色的皮肤下青筋蠕动,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凶悍暴烈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双脚猛地跺地,发出沉闷的响声,而后低吼一声:“再来!这次看你怎么躲!”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猛冲过来,仍是最简单直接,也最狂暴的冲撞和捶打! 拳头,手肘,膝盖,肩膀...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武器,带着强大的力量的力量,向魏仁倾泻而去。 这速度和力量,都比刚才提升了一个档次,显然已是全力施为。 面对这纯粹以力压人的狂暴攻势,魏仁的神色也凝重了些许。 他方才那游走缠斗的八卦掌步法,在面对这种毫无花巧,一力降十会的猛攻时,闪避的空间被极大压缩。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身架陡然一变。 他双脚猛地向地面一跺,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身体微微下沉,含胸拔背,整个人瞬间给人一种沉稳如山,却又内含爆裂劲力的感觉。 面对何勇轰然砸来的重拳,他不再以巧化力,而是右臂骤然绷紧,一记刚猛暴烈的顶心肘硬生生迎了上去。 “八极拳,顶心肘!” 拳肘相交,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魏仁的身体微微一晃,脚下泥土微陷,竟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 但何勇那恐怖的力量还是让他整条右臂一阵发麻刺痛。 何勇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他没想到对方竟敢,而且还真的能硬接自己这一拳。 但更多的是兴奋,他狂吼一声,左拳跟着呼啸而至,直掏魏仁心窝。 魏仁拧腰转胯,另一只手成拳,一记崩拳猛地射出,精准地砸在何勇的手腕内侧,将其拳势打偏。 同时脚下步伐紧凑,贴身上前,肩,肘,胯,膝并用,动作短促发力,猛起猛落,与何勇展开了近身的硬碰硬对攻。 “嘭!嘭!啪!” 肉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每一次交锋都让人心惊肉跳。 八极拳讲究“舍身无我”,打法刚猛暴烈,硬开硬打。 魏仁将这套拳法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硬打硬开,常常是贴身短打,爆发力极强。 然而,绝对的力量和体型差距,并非单纯的拳法精湛就能完全弥补。 何勇的力量实在太强,每一次碰撞,魏仁都感觉像是被沉重的铁锤砸中,气血翻腾,手臂,肩膀乃至五脏六腑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虽然他总能以精妙的发力技巧和击打要害的方式化解大部分力道,但十几招硬拼下来,他的脸色已然微微发白,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脚下甚至被迫小退了半步,显然吃了些亏。 何勇也是越打越心惊。 他本以为对方转为硬拼是自己占了绝对上风,可真正交手才发现,对方的拳法刚猛霸道之处竟丝毫不逊于自己,甚至那刁钻的发力点和贴身短打的狠辣,让他好几次都差点被击中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这让他再度生出了一股憋闷感,比刚才面对那滑溜的掌法时更觉难受。 这又是什么怪拳? “轰!”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双拳对撞,魏仁闷哼一声,借着反震之力向后滑出两三步,才卸去那汹涌的力道,垂下的双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何勇也感觉拳头骨节生疼,但他仗着皮糙肉厚,强行压下不适,狞笑道:“怎么?这就顶不住了?你这硬碰硬的拳法也不怎么样嘛!” 魏仁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 他意识到,单凭八极拳的刚猛,确实难以在正面彻底压倒这个力量超常的对手。 他眼神一凝,原本刚猛暴烈的架势再次悄然变化。 他双脚不再如八极拳般沉重跺地,而是变为一前一后,膝盖微屈,身体重心落于两腿之间。 双手抬起,一前一后,护于身前,手掌微拢,指向前方,整个姿势异常紧凑。 何勇虽然看不出这又是什么名堂,但吃过两次亏的他不敢再有任何大意,低吼一声,再次猛扑上来,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砸向魏仁头部! 然而这一次,魏仁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没有硬接,也没有完全闪避,而是前手迅速向外一摊,精准地格挡在何勇袭来的手腕外侧,将其拳劲引偏的同时,后手疾速弹出,食指中指突然戳向何勇的咽喉。 咏春拳,摊打! 何勇大惊,慌忙偏头躲闪,那记攻击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脖颈皮肤掠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还没来得及反击,魏仁的攻势已然来临。 只见魏仁脚步灵活变换,始终保持着最佳距离,双手速度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摊手,膀手,拍手,枕手... 各种防御手法精准地格挡,偏转,消除着何勇的重拳猛攻,同时寻找机会用出的日字冲拳,标指,踢蹬,精准地击打在何勇的各关节等薄弱之处! “啪!啪!啪!咚!” 拳拳到肉的击打声密集响起,何勇空有一身恐怖力量,却发现自己笨重的攻击在对方这快如闪电且密不透风的打法面前,根本发挥不出来。 他每一次出拳踢腿,不是被轻易引开,就是被中途截击,反而身上不断传来阵阵剧痛,虽然单次伤害似乎不如先前那般刚猛,但那累积的痛楚和精准打击带来的酸麻脱力感,让他越来越难以招架。 两边围观的人都看呆了。 下河乡那边的助威声早已消失,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心目中勇猛无匹的何勇,竟被那看似瘦弱的魏仁用这种从未见过的打法打得只有招架之力,身上不断中招,步伐也开始踉跄。 清水湾这边则是又惊又喜,爆发出阵阵喝彩,他们虽然看不懂那是什么拳法,但魏教头占据上风是明摆着的。 “砰!” 终于,魏仁一记精准的标指突破了何勇混乱的防御,狠狠戳在他胸口穴位上。 何勇如遭重击,猛地一僵,一口气没喘上来,整个人向后踉跄倒退,最终支撑不住,重重地仰面摔倒在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一时难以爬起。 魏仁也微微喘息着,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连续使用三种不同风格的武术,尤其是最后以咏春的快攻压制何勇,对他的体力和精神消耗也是极大。 他平息了一下呼吸,迈步向倒在地上的何勇走去,按照规矩,需要对方亲口认输,或者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然而,就在他走到何勇身前,准备开口之时,倒在地上的何勇眼中闪过一抹极其不甘和狠厉的光芒,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看也不看就塞进了嘴里,喉结滚动,硬生生咽了下去。 那似乎是一枚深褐色的药丸。 药丸入腹的瞬间,何勇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甚至隐隐有热气从他身上的毛孔中蒸发而出。 他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噼啪轻响,原本就壮硕的肌肉这一刻更加鼓胀起来。 魏仁脚步猛地一顿,瞳孔微缩,毫不犹豫地向后疾退数步,摆出防御姿态,紧紧盯着地上发生异变的何勇。 何勇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动作竟变得比之前更加迅猛流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充满恐怖力量感的双手,用力握紧拳头,骨节爆发出更加响亮的脆鸣。 一股远超之前的凶悍气息扩散开来,带着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他缓缓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感受着体内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他对着面色凝重的魏仁,轻轻地、带着十足挑衅意味地勾了勾手指。 “再来!” 第399章 落定 面对气势陡变的何勇,魏仁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波动。 对方刚才吃过下的...明显就不是凡俗之物! 要不然不可能让何勇在几个呼吸间就宛若新生。 他目光悄悄看向后方,陈兰的目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也就是说,这个东西也不是让何勇立地成仙之物。 既如此...那还怕什么! 魏仁缓缓调整呼吸,压下体内因方才硬撼而翻腾的气血,再次摆出了咏春的问路手,严阵以待。 何勇狞笑一声,脚下猛地发力,地面似乎都微微一颤。 他整个人的速度与力量比之先前竟又提升了一个层次,几乎是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黑影,直扑魏仁。 凝聚了全身力量,侧身沉肩撞去。 魏仁瞳孔一缩,不敢有丝毫怠慢。 咏春拳擅守中线,攻守一体,他以极快的速度进行摊手格挡,同时另一手日字冲拳疾刺何勇肋下空档,试图以攻代守,逼其回防。 “啪!咚!” 拳臂相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魏仁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对方手臂上传来,他那原本足以格开重击的摊手竟被硬生生撞开,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刺痛。 而他那迅捷的日字冲拳虽然击中了何勇的肋部,却像是打在坚韧无比的老牛皮上,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肌肉带来的反震。 而何勇也只是身形微微一晃,竟似毫发无伤。 “呃!” 魏仁闷哼一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下盘浮动,脚下“蹬蹬蹬”连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头一甜,一丝血迹已从嘴角溢出。 他垂下的右臂在微微颤抖,显然在刚才对拼中吃了大亏。 “哈哈!就这点能耐了吗?!” 何勇得势不饶人,狂笑着再次逼近,双拳如重锤,疯狂的砸向魏仁。 他的攻击毫无章法可言,就是最简单,最野蛮,最直接的发泄自己的力量。 魏牙关紧咬,将咏春拳的快,准发挥到极致,双手化作一道道残影,不断格挡、,击,卸力。 但何勇的力量实在太强,速度也快得惊人,每一次碰撞都让魏仁气血翻涌,手臂剧痛,防守的圈子被越压越小,好几次那沉重的拳头都是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 “嘭!” 又是一记重拳,魏仁以双臂交叉硬架,整个人被那恐怖的力量推得向后滑出丈余,双脚在草地上犁出两道浅沟。 他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显然已落尽下风。 场边,下河乡的众人见状,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嚎叫,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仿佛胜利已在眼前。 何方银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眼中闪烁着一切尽在掌握的自得。 反观清水湾这边,则是一片死寂,老村长杨家平拳头紧握,指节发白,阿泉爹等人满脸焦急担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兰更是脸色微白,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周身似乎有极淡的寒意开始凝聚,几乎就要忍不住出手干预。 然而,就在她即将动作的瞬间,魏仁却忽然微微转头,向她投来一瞥,微微摇了摇头。 陈兰的动作瞬间停住,牙齿轻咬下唇,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出手的冲动,只是担忧的目光始终落在了魏仁身上。 何勇看着明显吃了大亏,气息还有些紊乱的魏仁,并未立刻追击,而是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开口道:“怎么?黔驴技穷了?刚才那套快拳呢?再使出来给爷瞧瞧啊!还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别藏着掖着了,尽管使出来!让爷爷我打个痛快!” 魏仁缓缓直起身,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没有理会何勇的挑衅,而是再次深吸一口气,体内原本因激烈对抗而急促的呼吸慢慢的平复下来。 他双脚微微分开,身体也放松了下来,而后双手缓缓抬起于胸前,一前一后,掌心相对,似抱非抱,形成一个圆融的架势,周身的气势也变得沉静下来。 何勇脸上的戏谑之色稍稍收敛,眼神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吃过两次亏了,第一次对方变招,变得滑不留手,第二次变招,变得刚猛暴烈,第三次变招,变得疾速精准。 每一次变招都让他极不适应,手段诡异莫测。 如今面对自己这股强大的力量,对方不退反进,竟然又摆出一个前所未见的古怪姿势,这让他心里那根弦再次绷紧。 对方敢如此,必然是对这新套路有着极强的自信。 “哼!” 何勇压下心中的一丝不安,冷笑道:“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你这套路,又叫什么名堂?” 魏仁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吐出三个字:“太极拳。” “太极拳?好好好!” 何勇眼中凶光毕露:“我倒要看看,你这软绵绵的圈子,能不能挡住老子的拳头!” 话音未落,他再次暴起发难,一记直拳直轰魏仁面门。 而这一次,魏仁没有硬接,但也没有完全闪避。 就在那重拳即将触及身体的瞬间,他前手看似缓慢地抬起,轻轻迎向何勇的手腕,动作柔和得像是在抚摸。 就在接触的刹那,魏仁的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旋,一引,身体同时向侧后方微微一侧。 何勇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空处,更要命的是,一股粘稠的韧劲从对方手上传来,竟带着他的拳劲不由自主地向侧前方引去,那感觉难受得让他想要吐血。 他全力一击的凶猛力道,竟被对方这轻飘飘的一带,引得偏离了目标,整个人都跟着向前踉跄了一步。 “嗯?” 何勇大吃一惊,连忙想要稳住重心,收回拳头。 但魏仁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毫不停滞。 他粘着何勇手臂的手并未离开,而是顺着其回抽的力道,身体如同柳絮般随之向前一进,另一只手已然悄无声息地按在了何勇的肘关节处,轻轻一按、一送! “嘭!” 何勇只觉得肘部一股巧劲袭来, 再加上他自己的用劲势头,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脸上满是惊愕和难以置信! “四两拨千斤。”魏仁缓缓收势,语气平淡无波。 “混蛋!” 何勇暴怒,他狂吼着再次扑上,双拳左右开弓,如同疯虎一般猛攻。 然而,魏仁的动作依旧是缓慢柔和,却总能在那攻击触体的前一秒,避开锋芒,或是用手臂,身体极其精准地贴上何勇的攻击肢体,一沾即走,绵绵不断。 每一次接触,都有一股古怪的劲力透出,将何勇那狂暴的力量引得东倒西歪,卸向四面八方,更是干脆借其力反作用于其自身。 何勇感觉自己空有一身力气,却处处受制,打得憋屈无比。 他每一次凶猛的攻击,要么被引偏打空,要么被对方借力打力,让自己伤到自己,饶是身体素质大增的情况下,也架不住自己的这个拳头啊。 场边的欢呼声早已消失,下河乡的人个个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的何勇,竟被对方那慢悠悠,软绵绵的古怪拳法耍得团团转。 何方银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惊疑和阴沉,他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 他看到何勇每一次攻击落空,每一次被带得踉跄,每一次被自己所伤,脸色就难看一分。 清水湾这边则恰恰相反,原本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和不可思议的神色。 虽然看不懂那拳法的奥妙,但魏仁明显扭转了局势,将那个何勇玩弄于股掌之间。 “砰!” 魏仁抓住何勇一个发力过猛,中门大开的机会,身体微微一沉,右手画弧,粘住何勇轰来的拳头向下一引,同时左肩轻灵地向前一靠,正中何勇的胸膛! 靠! 何勇脚下再也无法站稳,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靠之力震得双脚离地,向后直飞出去,最终重重地摔在三四步外的草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感觉胸口发闷,浑身气血紊乱,那丹药带来的狂暴力量似乎也在这一摔之下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力般的虚弱感。 魏仁缓缓收势,气息悠长,仿佛刚才进行的不是一场激烈的搏斗,而是打了一套养生的拳法。 他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何勇。 整个藏春凹一片寂静。 下河乡那边,所有人都脸色灰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何方银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眼神复杂地看着倒地不起的儿子,那里面有震惊,有不甘,有计划的破灭,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惜和无奈。 清水湾的众人则在短暂的死寂后,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老村长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阿泉爹等人更是兴奋地跳了起来,互相捶打着,宣泄着心中的激动和喜悦。 何勇躺在地上,望着蔚蓝的天空,剧烈地喘息着。 半晌,他艰难地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看着不远处那个依旧平静的身影,脸上的狂傲和不羁终于彻底消散。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山谷: “我...输了。” (本来最后一击是想继续以借力打力来结束,但这样一直写,还不如直接写八卦掌,毕竟这两个都和化力,泄力,避力沾边。) (还有,玩游戏上头了...) 第400章 光阴似箭 藏春凹的那场比试过去已有月余,清水湾村民的兴奋劲才逐渐消退,村子的生活重归往日节奏,只是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底气。 田间地头,男人们干活时偶尔还会比划两下魏仁教的架势,妇人们闲聊时也多了些关于那日比试的谈资。 不过近些时日,倒是有件事让刘大康操碎了心。 操心的不是别人,而是魏仁。 也不是魏仁的头疾,而是他的...容貌。 魏仁曾在阿泉幼时路过清水湾并赠其木雕的事,早已在村里传开。 众人虽新奇魏仁看起来这么年轻,但也权当其保养的好。 可在这段时间,魏仁的样貌那几乎是一天一个样。 让他从原本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转变成了年近四十的成熟男子。 刘大康亲自上门多次,对这种情况除了抓耳挠腮,也没有任何办法。 陈兰自然是知道这个变化的,但这个变化却不是她所为。 她也担心,也害怕,害怕魏仁会就这样一点一点地,不可逆转地老去,直至生命尽头。 她甚至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再次开口劝说,让魏仁离开这里,继续去往南海,到那里去找能彻底解决的办法。 但她的话还未出口,魏仁却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 “这里,挺好。我也...很好。” 看着魏仁面上的胡须,陈兰心中莫名一揪。 她拿起剃刀和梳子,想帮他刮除那凌乱的胡须,却被魏仁抬手轻轻挡开了,目光落在陈兰担忧的脸上,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不用,就这样,挺好。” 陈兰动作一顿,默默点了点头。 她放下工具,走到水盆边,沉吟片刻,体内的灵力流转,慢慢调整了自己的容貌。 片刻后,她抬起头,此时眉眼间少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看上去年纪似乎也长了几岁,更贴近如今魏仁的模样。 她转过身,面带微笑的看向魏仁。 魏仁的目光再度于她的脸上停留,而后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缓缓向上牵起。 ... ... 清水湾还是那个清水湾,只是原先干净整洁的一片青砖瓦房,此时早已褪去了原本的亮色,变得有些黑乎乎的。 村东头那间青砖房前,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树。 树下,一位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老者,正躺在一把吱呀作响的摇椅里,手里慢悠悠地摇着一把蒲扇,眯着眼,神情安详惬意。 这时,有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童,手里举着一个糖人,蹦蹦跳跳地跑来,充满笑意的小脸红扑扑的。 他跑到摇椅前,一把将手中糖人递到老者眼前,奶声奶气地喊道:“魏太爷!魏太爷!你看,阿爹从镇上给我带的糖人!好看不?” 老者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笑意。 “哎呦,真好看!甜不甜啊?给太爷爷尝一口好不好?” 孩童用力点头,大方地将糖人递到老者嘴边:“好呀!魏太爷你吃!” 老者笑得眼睛眯成了缝,他极力张大了嘴巴,似乎要把整个糖人都吞进去。 那孩童看着老者夸张的动作,先是一愣,随即小嘴一瘪,黑亮的眼睛里迅速积蓄起水汽,眼看泪水就要掉下来。 这时,老者身后的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位同样白发苍苍的老婆婆端着一个竹子编织的针线筐走了出来。 她看到这一幕,不由失笑,声音温和的笑道:“你呀,越老越像个小孩儿了,还逗孩子玩。” 她走到近前,轻轻拍了拍孩童的背,“乖娃,不哭,太爷爷跟你闹着玩呢,他牙口不好,吃不了这么甜的。” “哈哈哈...” 老者开怀大笑,小心地将糖人塞回孩童手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太爷爷不能吃这么甜的,要不然牙齿就要掉光喽,这么好的糖人,还是你自己吃吧。” 孩童破涕为笑,紧紧攥住糖人,眨巴着大眼睛,很认真地说:“那...那下次,我让阿爹给你带一个没有糖的糖人!好不好?” “呦!” 老者被这句话逗得笑得更开心了:“没有糖的糖人?那好啊,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呢!” 正说笑着,有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从那头走了过来,面容憨厚,身材结实。 孩童一见,立刻欢呼着飞奔过去:“阿爹!” 汉子宠溺地揉了揉儿子的头,然后对着摇椅上的老者和一旁的老婆婆恭敬地说:“魏爷爷,我阿爹让我过来叫二老过去吃饭。家里炖了只鸡,让二老也去尝尝鲜。” 老者笑着摆了摆手:“嗨!早都跟阿泉说了,不用这么麻烦。老太婆又不是不能动了,我们自己在家随便弄点吃的就挺好。” 汉子听后挠了挠头,一脸为难:“魏爷爷,您要是不去的话,我可不敢回家了,要不然少不了一顿骂。而且我阿爹那脾气您知道的,他肯定还得自己再跑过来一趟...” “得得得...”老者无奈地笑着打断他,“行了,你先回去吧。告诉你爹,把酒给他魏叔摆上,我和老太婆收拾一下,一会儿就过去。” “好嘞!”汉子顿时眉开眼笑,高兴地应了一声,牵着儿子的手先回家报信去了。 这两位老人,自然便是魏仁和陈兰。 他们在这清水湾,已经住了几十年了。 这几十年,清水湾的变化并不算大。 尽管有了采珠这一行当,可到头来也并没有让家家户户都富裕起来。 再加上这里位置偏僻,因而清水湾的人普遍娶妻生子都较晚。 阿泉也是快三十岁了,才在他爹多方奔走说合下,娶了邻村一个性情温婉的姑娘 可是或许是阿泉下潭采珠的活计干的多了,成亲之后好几年,他媳妇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急得阿泉爹求神拜佛,想尽了各种法子,甚至连那时已垂垂老矣,早已不再行医的刘大康都被迫捡起了老本行,勉强开了几副温补的方子,却依旧不见成效。 直到五年后,躺在病榻上的阿泉爹在听到了儿媳妇怀上了之后,才满意的闭上了眼。 如今,阿泉也已是六十出头的老人了。 方才来叫他们吃饭的大同,便是他那迟来的儿子。 再说魏仁和陈兰,早年并非没有热心人极力撮合,想要他们正式拜堂成亲,但最终也不知为何,还是止步于此。 陈兰对此也并不介意,于她而言,只要能一直陪在魏仁身边,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 尽管如此,如今的二人在村民眼中也早已是一对了。 在大同走后,陈兰回屋稍稍收拾了一下针线筐,然后又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搀扶起魏仁,向着不远处阿泉家的院子走去。 进了屋,饭菜香气已然飘满屋子。 同样头发花白的阿泉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迎了上来:“魏叔,陈婶,你们来了,快坐快坐!” 魏仁笑着摆摆手:“行了,你也一把年纪了,还讲究这些虚礼干什么,坐吧。” 阿泉笑笑没有说话,依旧上前接替了陈兰,搀着魏仁走向主位,一边走一边还鼓着中气说道:“嘿!魏叔,别看我六十多了,身体可硬朗着呢!每天早晚,雷打不动,都得练一遍您教的太极拳!这身子骨,倍儿棒!” 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腰板。 扶着魏仁坐下后,阿泉对着门外喊道:“大同!去把我床底下那坛好酒搬来!今天陪我魏叔好好喝两杯!” “好嘞,爹!”大同在灶房应了一声。 阿泉转头看了看灶房里正忙碌着炒菜的大同媳妇,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堂屋,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叹了口气:“早就让小薇也跟着练练拳,强身健体,她偏不,说什么女人家就在家相夫教子就好....唉,你看,现在相到哪去了?相到地下去喽...” 他话语里带着一股惆怅。 小薇,是他的媳妇,早在十年前便因病去世了。 自此之后,这类话语,魏仁每个月总要听上几次,耳朵都快起了茧子。 也正因如此,阿泉对儿子,儿媳妇乃至于孙子的身体格外上心,在他的强硬要求下,不管是谁,都跟着他练起了太极拳。 每每练拳的时候,大同总能听见他爹在一旁轻声说着:“学拳好啊...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别跟你娘似的...” 惆怅的氛围很快就被饭菜的香味冲散。 桌席间,气氛又热络起来。 阿泉和魏仁说说笑笑,回忆着过往的趣事。 陈兰也和大同媳妇低声聊着家长里短,时不时露出温和的笑容。 只有大同和他儿子,在专心的埋头干饭。 酒足饭饱,月亮早已高高挂起。 大同提着灯笼,跟在魏仁和陈兰身后,将二人送了回去。 到家后,陈兰先扶着魏仁在里屋坐下,然后为他铺好了被褥,又端来了温水。 魏仁简单洗漱后,便躺在了床榻上,两眼盯着房顶。 陈兰贴心的为他掖好被角,吹灭了桌上的油灯,柔声道:“睡吧。” “嗯。”魏仁在黑暗中轻轻应了一声。 陈兰端着水盆,走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第401章 对谈 深夜,穿窗而过的月光照在了魏仁依旧没有合上的双眼。 脑海中驳杂的记忆早在数年之前,便被他几乎全部消化。 关于自己的,关于赵申的,只是在他的脑海中,仍然有一小团被迷雾笼罩的地方,他始终无法看透。 那是...谁的记忆? 他不敢肯定,只是隐隐有种感觉,这团记忆...似乎...也是他的。 在将绝大部分的记忆全部吸收后,魏仁数日都没有踏出过屋门一步。 哪怕是陈兰送来饭菜,也没有打开过屋门。 这种情况让陈兰不知所措,她纠结半晌后,还是动用灵力,用了一段时间才进入了魏仁的房间。 之所以花了一段时间,是因为在这几十年中,陈兰将灵力全部封存,彻彻底底的化作了一个普通人,和魏仁一起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这次突然的使用,才让她多花费了些时间。 进入魏仁屋内的陈兰,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魏仁。 他的嘴唇已经开裂,颧骨也有些突出,双眼无神的看着某处。 陈兰心中一惊,以为是他的头疾又犯了,连忙把他抱起,打开房门就向着刘大康家冲去。 刘大康此时早已去世,他的儿子刘全文承了衣钵。 因为刘大康的嘱咐,以及魏仁在清水湾的地位,刘全文也特意去了镇上进修了有关头疾方面的治疗。 这一次见陈兰身手矫健的抱着魏仁冲进来,准备了几十年的手艺,终于派上了用场。 刘全文二话不说,连忙安排陈兰将魏仁放平,着手开始检查。 这边检查刚结束,门外又冲进来一人,正是阿泉。 他大老远就看见陈兰抱着魏仁火急火燎的,心里也知出了问题,扔下手里的活计也跟了上来。 一路上一边向着神仙求保佑,一边怪着自己的无能。 当初自己夸下海口说清水湾有仙人,能帮魏仁解决问题,结果这么些年过去,那仙人竟是一次也没来过。 他也曾多次问过那些收珠人,也都是一问三不知。 等他来到刘全文家时,正好看见刘全文表情低落的摇头叹气。 “啊!魏叔啊!” 阿泉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嚎哭道:“魏叔啊,阿泉对不住您啊!阿泉没本事啊,阿泉请不来仙人啊!” 刘全文见了这一幕,一脑门子问号。 “泉哥,你这是做什么?” 阿泉的嚎哭声被生生打断,他抬头看着刘全文:“我魏叔他...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看起来没啥问题...” 刘全文话还没说完,便被阿泉一把推开。 “没问题?没问题你摇什么头!没问题你叹什么气啊!” “我...我...”刘全文一愣,脸上明显红润了起来:“我...我那是不会治啊!” ... ... 房间中,屋顶披上了一层繁星,熠熠生辉的星光撒在了两道站立人影上。 一个须发皆白,满脸褶皱。 一个英姿卓越,气宇轩昂。 二人对视良久,一脸褶子的魏仁慢慢挪动了脚步,一步一步的走到那把椅子前坐下。 而魏百姓,自始至终只有目光跟随,一言不发。 “我好像...知道了很多事情...” 魏仁苍老的声音在房间中断断续续的响起。 “可是,我还有很多...很多不明白的事。” 说着,他抬头看向了一旁的魏百姓。 “你,能告诉我多少?” “我知道的...也不多。” 魏百姓终于开了口。 “你放屁!”魏仁勃然大怒,拍着扶手一把站起,伸出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魏百姓,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说道:“我,我都告诉你了,这!” 他戳了戳自己的脑袋:“这!我这多了很多东西,我看不明白!” “我不明白我是谁!赵申又是谁!脑海中的那些事,到底是谁做的!还有许胤,还有我大哥!!!” “还有灵虚观,还有什么狗屁天道!太多了,太多了!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到底在打量些什么!” “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 魏仁快走数步,现在魏百姓面前,双手拉住了对方的袖摆,眼中是绵延的痛苦。 “你就告诉我吧,好不好。” “你...”魏百姓嘴角轻轻开合,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可我不知道这个答案到底是对还是错!”魏仁低吼:“那该死的赵申,他凭什么把他的想法,他的推断一股脑的全给我!他凭什么替我做出决定!他凭什么认为他就是我!!!” “他就是你...” “他不是我!” 魏仁双手猛的推开魏百姓,后退几步大吼道:“我不叫赵申!那个老太婆也不是我娘!” “他就是你。” “不是!你在骗我!” “每个人...都可以是你...他,也不例外。” 魏百姓的这句话说出来后,上一秒还状若疯癫的魏仁突然低头平静了下来。 “是入梦...” “是。” 魏百姓简单明了。 “那不是梦...”魏仁呢喃。 “也可以是梦。” 魏仁愣神了片刻,而后将目光重新移向魏百姓。 “你一直都知道...却一直在瞒着我...” “我...”魏百姓微微皱了下眉头。 他很想告诉魏仁,他很想去解释。 可到头来却发现,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缓缓低下了头,避开了魏仁的视线。 “踏踏,踏踏” 魏仁迈步来到了魏百姓身前:“抬起头来,看着我。” 魏百姓依言而行。 看着魏百姓眼中始终未变的平静,魏仁开口:“告诉我,你...是谁?” “我...我叫魏百姓...” “是吗...” (为了凑2000字,其实稍微加了一点废话,可惜还是没有到,啧啧) (还有我后悔了,应该让魏民也嘎了的,实在是没心思写他了,主要人物还没抓全呢,哎呀) 第402章 恢复 朝阳刚刚露头,清水湾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时,小异便揉着惺忪的眼睛,一如既往,熟门熟路地走向距离他家不远的那栋房屋。 他是阿泉的孙子,在阿泉还在世时,他便会每天早上来到这问候魏仁和陈兰,阿泉去世后更是如此。 来到门口,见院门虚掩着,小异并未多想,只当是老人起得早,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便唤道:“太爷,婆婆,该用早饭了!” 院内寂静无声,堂屋的门同样敞开着,小异几步跨入,声音提高了些:“太爷?我进来了?” 屋内空荡,桌椅被擦的纤尘不染,床榻上的被褥也是叠放整齐,只是独独少了那两位老人的身影。 一种莫名的慌乱瞬间充斥在了小异的心中,他屋里屋外的又喊了数声,却依旧没有回应。 而后他猛地转身,飞奔出院子,朝着家的方向快速跑去。 大同和媳妇正准备将早饭摆上桌,就见儿子气喘吁吁地冲进门来,话都说不利索:“爹!娘!不...不好了!魏太爷和陈婆婆...不见了!屋里...屋里是空的!” 大同将手中的碗筷放下,霍地起身:“胡说些什么!可是去村边散步了?” “我都找遍了!院里,屋里,都没有!”小异急忙说道。 大同媳妇也慌了神,放下筷子:“快,再去看看!” 一家三口再也顾不得吃饭,急匆匆再次赶往小院。 里里外外仔细搜寻,甚至查看了屋后的小菜园,确实杳无人迹。 两位年近百岁的老人,能悄无声息地去哪儿? 大同一家来不及多想,冲出院子,在村内四处找寻起来。 有早起的村民看见他们一家惶急的模样,出声询问,得知缘由后,也觉诧异,而后一传十,十传百,纷纷加入到了寻找的行列。 一时间,清水湾的上空,充斥着各种呼喊声。 搜寻的范围不断扩大,时间悄然流逝。 日头渐高,不少村民徒劳无功,便陆续放弃了。 甚至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猜测两位老人或许是觉得自己大限将至,不愿拖累小辈,也不愿让村里人看见,便自己悄悄离开了村子,想去寻个风景宜人的地方安然离世。 这种说法在担忧的氛围中悄然蔓延,但大同一家三口却不肯信。 尤其是大同,他想起父亲阿泉在世时对魏爷爷的深厚感情,想起自己几乎是魏爷爷看着长大,成家立业,又有了小异,三代人的情谊岂能如此不明不白? 于是他们依旧没有停下寻找的步伐,直到临近晌午,三人皆已是精疲力竭,颓然地坐在村口的一棵老树下,望着通往村外的那条路,神情落寞。 “先回家吧...”大同媳妇的嘴唇干涸:“吃点东西,才有力气...再去找。” 大同沉默着,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远方,小异站在一旁也未出声。 片刻后,大同沉重地叹了口气,撑着膝盖艰难起身,哑声道:“回吧。” 三人转身,步履蹒跚地准备往回走。 就在此时,一个让他们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骤然响起 “大同,小异...” 三人身体同时一僵,猛地回头。 ... ... 大同一家所住的屋舍中,三人还是愣愣的站在原地。 面前的椅子上,一个一头银发,面容俊朗的青年正安然的坐在那,同身后的一个年约二八的芳龄少女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 “你...你们...” 大同手指颤抖,巨大的震惊让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眼前的两人自称是自己寻找一上午的魏爷爷和陈婆婆,甚至还将自己一家从他爷爷开始的事都是分毫不差的说出来,可是...可是,即便这样,他一时间也难以接受。 “怎...怎么...可能!” 大同满脸的不可置信,脑海中一团乱麻,而忽然,这团乱麻中灵光一闪,一个惊人的念头猛地掠过:“你们...是仙人!” 好整以暇坐在对面的魏仁一脸笑意的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你们既然是仙人,那为什么...为什么要装作凡人,在我们这小小的清水湾住这么久?” 大同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魏仁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平静地开口,声音沉稳:“其中缘由,太过复杂。简而言之,我此前出了一些问题,一身法力尽失,不得已而为之。” 听着魏仁的解释,他心中翻涌的种种疑惑像是卡了壳一般,竟是一句也问不出来。 看着面前不知所措的三人,魏仁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他先是伸出手,揉了揉小异的头发,然后目光温和地看向大同:“如今我法力恢复,也就不宜再留在村里,你和小异都是我看着长大的。”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妇人:“此番离开,终究是要和你们当面告个别,才算周全。” “魏太爷,你们...你们这是要走了?” 小异仰起头,看着魏仁恢复年轻的面庞。 自他出生,便一直喜欢缠着魏仁,感情早已深厚,在阿泉去世后,更是将魏仁视作自己的亲人。 “是啊,要走了。”魏仁笑了笑,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本是想着,或许能等到看你成婚之后再离开,可如今既然恢复,再留下去,于你们,于这清水湾,都并非好事。仙凡终究有别,我们的存在,有时会引来不可测的麻烦。” “可是...” 小异还想说些什么,魏仁却是直接打断,哈哈一笑。 “男子汉,做什么扭捏之态。” 话罢,他手腕一翻,取出了一个略显陈旧的木雕护符。 那正是许多年前,他送给当时还是少年的阿泉的礼物。 大同认得此物,这是父亲生前最为珍视的东西,一直贴身佩戴,直至去世才遵遗嘱传给了小异。 只见魏仁指尖在那护符上轻轻一抹,一道浓郁的星光便瞬间没入木雕之中,那木雕表面流光一闪,旋即又恢复如常,看上去依旧平凡无奇。 “这个,你好好收着。”魏仁将护符放入小异手中,握紧他的拳头:“能保平安的哦。” 小异紧紧攥住那尚带着一丝温度的护符,重重点头。 陈兰此时也站起身,她的声音清脆,语气却依旧是长辈般的温和:“这一别,不知何日方能再见。也到晌午了,先吃饭吧。” 说着,她便轻车熟路地向厨房走去。 大同媳妇这才如梦初醒,连忙道:“陈婆婆,我来帮您!” “不必。”陈兰回头嫣然一笑:“让我来吧。”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锅铲的碰撞声,魏仁则拉着大同和小异,在堂屋坐下,从当初第一次见到阿泉开始说起,像个真正的懒人一样在诉说着过去。 言语家常,一如之前那无数个午后闲谈,只是彼此心中都明白,这已是最后的闲话。 不久,饭菜香气飘来。 陈兰的手艺在这几十年的锻炼中早已炉火纯青,几样家常小菜,却做得色香味俱全。 一顿饭,吃得安静却并不沉闷,魏仁和陈兰不断给大同一家夹菜。 饭后,陈兰收拾了碗筷,一切摆放的就像没用过那般整洁。 魏仁和陈兰站起身,走到院中。 大同一家跟着出来,心知离别时刻已到。 阳光正好,洒满小院,将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 “那...就到这吧。” 魏仁看着他们,目光扫过这座生活了数十年的地方,扫过院门外熟悉的村落景象,最终落回大同一家三口脸上。 “往后,各自珍重。” 大同喉头哽咽,重重跪下,磕了一个头:“魏爷爷,陈婆婆,保重!” 小异和母亲也跟着跪下。 魏仁没有阻止,受了他们这一礼。 待他们抬起头时,院中阳光依旧明媚,却哪里还有魏仁和陈兰的身影,只有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他们的面庞。 第403章 我不喜欢他 藏春凹腹地,随着一阵光芒闪烁,魏仁与陈兰的身影悄然浮现于林间空地上。 陈兰依旧是那般相貌,而魏仁原先的白发此刻也重新变为黑色。 “早知道,我当初就应该坚持让你先去南海的。” 陈兰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一点懊悔:“我就知道那座参元岛肯定能解决你的问题。要是早点去,你也不必...” “在清水湾的日子,不好吗?”魏仁淡淡打断她的话,手指微动,将一枚传送石收入袖中。 “当然好啊。”陈兰急忙道:“可是...让你早一点恢复不是更好吗!” 魏仁闻言,心中微微摇头。 他没有告诉陈兰自己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是因为天道的惩罚。 而自己突然被刑罚加身的原因便是自己突然吸收了赵申的全部灵力,而后修为突破到了上仙境,使自身和参元岛在天道眼中的主次颠倒,从而使刑罚转移目标降临。 因为当初设计阵法所使用的底层逻辑便是迷惑天道。 此次用传送石回到参元岛,也只是让元树将自身流失的生机补充了回来,于刑罚本身一点关系也没有。 补充生机是其一,将所有已知的记忆全部整合才是此行的主要目的。 他需要借助大江本体,将赵申的意识先行剥离,然后结合自身记忆再一点一点的融合赵申的记忆,这样做不仅可以完全接纳,还能够在这个过程中通过对记忆的详细梳理整合,让他勘破更多的秘密。 比如...为什么自己会吸收赵申的灵力。 比如...为什么赵申会将屠刀高高举起。 魏仁抬头望天,神情淡漠。 魏百姓的身份,赵申有过猜测,魏仁将其记忆吸收后,同样对这个猜测进行了判断。 可想来想去,对魏百姓身份的猜测和魏百姓实际的行为却怎么也对不上。 最关键的那一环,那来自最高处的真正意图,他始终无法窥破。 他袖中的右手掌心中,握着一枚铜钱。 这枚曾经被他视若珍宝的铜钱如今在他的心中仿佛被割裂一般毫无触动。 遥远的记忆中,他曾经修行的目的虽然终于清晰,但对他来说,却像局外人在看一部电影,始终无法带入进去。 “魏哥哥?”陈兰察觉到身旁人的出神,轻声呼唤。 “嗯?”魏仁偏过头,将目光收回。 “你在想什么呢?”陈兰凝视着他的侧脸。 “没什么...”魏仁下意识地回避,语气随意。 “你真傻...”陈兰迎上他的目光,微微撇了撇嘴,眼神里带着了然:“明明就是有心事,还说没有。你要是不想说的话,最起码...也要装得像一点嘛。” “呃...这么明显?”魏仁怔了一下,随即失笑,淡漠的线条柔和了些许。 但他依旧没有吐露关于天道刑罚或是魏百姓等其他信息,而是顺势找了另一个同样存在却更易出口的理由。 “我在想,郑飞和...魏民他们两个。”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你那个小侄子?”陈兰歪头想了想,“不对,现在应该也不小了...你要去找他们吗?”她问道。 要找吗? 魏仁在心中无声地自问。 还是…不要了吧。 不过,倒是可以看看他们现在在哪。 魏仁引动了体内星光,开始感应起对方的位置。 由于魏仁的北斗七星属于是主体,因此当他没有放开限制之前,哪怕是郑飞,陈兰这种依托于星光复苏的人也无法感知到他的位置。 星光的感应非常迅速,很快,魏仁便在他们的北方,感应到了那属于郑飞的标点。 只是在感应到的下一瞬,魏仁便再度隐逸下去。 ... ... 与此同时,西洲某个偏僻小宗门内,一间陈设简单的静修室中。 郑飞正盘膝而坐,对着面前一个面容苍白的青年悉心指导。 青年周身气息浮动,显然是刚突破某个关隘不久,正在努力稳固境界。 “天地未判,一气二分,清升浊降,始成仙门...” 郑飞声音沉稳,一字一句地讲解着修行要诀:“魏民,突破浊仙,方为踏入修行第一步,你且记好,修行之道,首重采气,以鼻引气,沉于丹田,以口呼气,散尽浊气,如此往复,气贯四肢百骸...” 正说到关键处,郑飞的话语却猛地一顿。 他心神之中,那枚代表破军星的星辰印记毫无征兆地震颤起来。 一股熟悉的星光波动,遥遥指向了南方某片区域。 “那是...” 郑飞猛地抬起头凭空望向那波动传来之处。 正在凝神调息,努力稳固新境界的魏民,察觉到指导的停顿和郑飞骤然变化的气息,疑惑地睁开了那双狭长而略显阴冷的眼睛。 “郑叔?”他轻声开口唤道。 郑飞恍然间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翻涌的心绪,目光复杂地看向魏民。 “郑叔...你怎么了?”魏民追问。 “我刚才...”郑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好像...感应到了一个人...” “谁?”魏民立刻坐直了身体,狭长的眼睛睁大一丝。 郑飞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那个名字:“你的二叔...魏仁。” “二叔...” 魏民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听不出太多情绪。 从他记事以来,父亲和母亲除了在特定的日子会提上一两句,其余时间对魏仁都是三缄其口,就连府中的下人也不允许多言三分。 等真正站到自己二叔魏仁面前时,自己已经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他无比希望能够得到二叔的关爱,但那时的他从魏仁的眼中没有看到他希望出现的神色。 可勋贵世家出身的他依旧从那双被愤怒充斥的双眼中看到了一丝...淡漠。 二叔...不是我的亲人吗? 被魏仁拥入怀中时,他仿佛能感受到魏仁在极力散发的痛苦情绪。 静室中,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想去找他吗...” 郑飞忽然开口,语气沉重。 他深知魏民资质有限,在这小宗门难有太大前途,自己所能传授的灵虚观正统功法也仅有浊仙境部分。 若想更进一步,回到魏仁身边,到那时,不管是魏仁亲自教导,还是依靠自身人脉引荐至其余大宗门,都会比目前要好上许多。 几乎是同时,魏民也抬起头,直视着郑飞,反问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波澜:“你要带我去找他吗?” 郑飞被这同步的反应噎了一下,他看着魏民叹了口气:“你的天资根骨,在此地终究受限。我虽将灵虚观法诀传授于你,可...我也仅有浊仙境之前的完整口诀与感悟,再往后的登仙之路...” 他话语未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然而,魏民的回答却出乎意料的干脆。 “可是,我不想去找他。” 郑飞皱起眉头,不解中带着一丝不解:“为什么?他毕竟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我不喜欢他。” 魏民打断郑飞的话,声音不高。 “我不需要去找他。” 第404章 联姻开始 北境的环境远不如西洲南野那般充满生机,一年四季皆有寒风肆虐,永无止境地刮过方城那高耸的黑色城墙。 周俊辉站在城墙上,身上灵虚观制式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层淡淡的灵光自行流转,将寒意与冷风隔绝在外。 这是他第二次踏上北境的土地,这座名为方城的城池。 相较于几十年前他初次被派遣至此之时,方城的规模又扩大了近一倍。 当年此处还只是一个略显简陋的前哨据点,仅供像他这般被宗门派遣而来的修士们轮值休整,抵御异修侵袭之余,当个喘息的庇护所罢了。 而如今,随着正异之争在这片苦寒之地上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散修以及各大宗门家族的增援力量涌入,竟也带动了此地的畸形成长。 客栈,坊市,甚至简易的交易所应运而生,硬生生给这座城池,带来了不少的人气。 身为灵虚观内门弟子,周俊辉的修为已至下仙境巅峰,距离那游仙境似乎也只差临门一脚。 二十年一轮的派遣任务,对他而言,既是宗门的责任,也是一场好处与风险并存的磨砺。 北境之地,危机四伏,异修三个通神麾下的那些修士,从不会对己方有丝毫手软。 大规模的遭遇战,小股队伍的渗透偷袭,针对落单者的伏杀,几乎每日都在这里上演。 周俊辉性格本就偏于谨慎,从不贪功冒进,大多时间随同灵虚观及其他友宗修士组成的大部队行动。 依仗阵法与配合,虽也历经数次恶战,身上添了些许伤疤,但总算有惊无险,未曾真正遭遇性命之危。 这连绵不断的厮杀与高压,反而将他一身灵力锤炼得愈发精纯凝实,境界壁垒也已松动。 他自信,只需再给他数年光景沉淀,突破至游仙境应当是水到渠成的事。 然而,纵使他这般小心谨慎之人,近些年来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北境局势的急剧变化。 争斗的强度与范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最初,冲突大多发生在北境深处,靠近异修传统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 而如今,战火已不断向外蔓延,甚至几次都到了坐落于北境,身为五家之一的赵家所控制的区域。 异修们似乎不再满足于小规模的骚扰掠夺,其行动越发有组织,攻势也越发凶猛大胆。 赵家压力陡增,听说已经不得不忍痛放弃了几处地处偏远,不易防守的小型灵矿与资源点,将人手收缩回核心区域,依托经营多年的堡垒与阵法进行防御。 同样扎根北境的玄冰阁,处境比赵家也好不了多少。 好在玄冰阁位置靠后,而且也得到了灵虚观和青云剑宗的大部分支持,这才勉强支撑住战线,没有显露出明显的颓势。 但门人弟子每日皆有伤亡,守护之地同样压力倍增,这已经是宗内人尽皆知的事实。 至于五家中的其他几家,在西洲许家的许胤于北境战死之后,更是鲜少再派出族中子弟前往北境,大多以提供物资作为支援。 相较于北境的风声鹤唳,苦寒艰险。 此时的南野钱家周围,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钱家本家所在,以及其族中各个城镇等聚集点,此时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之气。 一张张被钱家人送出的请柬请柬,宣告自家子弟钱晨阳终于破关而出,并且不日即将迎娶西洲许家之女许沁。 这桩婚事早已定下多年,本是修真界的一桩美谈,两人的婚事,意味着钱许两家的联系将更为紧密。 按照原定计划,钱晨阳本该在数十年前便功行圆满出关,继而完成这场联姻。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钱晨阳闭关冲击境界的关键时刻,一场突如其来的诡异变故打乱了一切。 彼时,深处于家族之中闭关的钱晨阳,正凝聚全身气血灵力,向更高境界发起冲击。 就在即将破镜之前,他猛地察觉自身蓬勃的气血竟不受控制地开始流失,仿佛是有人在窃取他的生命本源,而且连带着辛苦修炼出的灵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这变故来得毫无征兆,凶险异常,瞬间便导致他修行出了岔子,汹涌的灵力反噬自身,不仅冲关顷刻失败,更是严重损伤了道基,使他喷出一口精血,狼狈地提前结束闭关。 出关之后,他惊怒交加地发现,遭遇此等诡异情况的并非他一人。 同一时期,钱家上下,竟有不知凡几的同辈子弟,乃至一些修为精深的长老,都不同程度地感受到了自身气血与灵力的莫名流失,症状与他如出一辙。 更令人惊疑的是,那些依附于钱家的外姓客卿以及供奉长老,却无一人有此感受。 这诡异的状况迅速在钱家内部引发了巨大恐慌和猜测,种种流言四起,莫非是某种不为人知的恶毒诅咒? 又或是某个与钱家有着深仇大恨的恐怖存在,研制出了某种专门针对钱家血脉的阴邪手段? 此事非同小可,迅速被上报至家主钱多多处。 这位素来以乐呵呵面目示人的家主,闻讯后也收敛了所有笑容,面色凝重无比。 他立刻下达命令,所有知情人严禁再讨论此事,更不准对外泄露半分,违令者将以叛族之罪严惩不贷! 同时,他安抚众人稍安勿躁,声称自己将亲自去后山禁地,请示闭关已久的老祖。 不久,钱家弟子便感受到一股浩瀚的威压自后山冲天而起,老祖的身影化作一道惊鸿,瞬息遁入远方虚空。 数日之后,老祖悄然返回,随即传召了钱多多。 翌日,钱多多便召集族中核心成员,宣布老祖已亲自出手,查明乃是一伙隐匿极深的歹人,以邪术坑害我钱家血脉,意在动摇我钱家根基。 幸得老祖神通广大,已将元凶击杀,邪术已破,此事彻底了结。 而为了维护钱家颜面,避免被外界无知之徒嘲笑,此事就此盖棺定论,任何人不得再提及议论,全族重心当放在筹备钱晨阳的婚事之上。 家主的算是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有不少人仍在心中暗自惊疑。 钱家作为五家之一,在整个南野,又有哪个不知死活的人敢触钱家霉头? 除非...是同为五家之一的其他家族,或者那三宗。 不过老祖亲自出手的说法终究是压下了大部分疑虑。 钱晨阳作为此事件中受影响最严重的核心子弟,得到了家族的格外补偿,赐下了大量珍稀的滋补丹药,助他修复受损的道基。 然而,根基之伤,岂是寻常丹药能够轻易复原,钱晨阳不得不耗费远比预期漫长的时间,重新闭关,一点点弥补亏损,温养脉络。 直至近日,他才终于借助药力和自身苦修,勉强弥补了根基,并成功突破至游仙境,正式宣告出关。 钱许两家的联姻盛宴,也因此在推迟了数十年后,终于得以重新提上日程,冲散了之前笼罩在钱家上空的些许阴霾,才有了如今锦城这番热闹喜庆的景象。 第405章 静候假期 西洲许家,自月前接到南野钱家正式敲定婚期的传讯后,整个家族便陷入一种异乎寻常的忙碌与喧嚣之中。 府邸内外张灯结彩,仆从匆忙,穿梭不息,一箱箱珍稀的绫罗绸缎,和灵材宝药以及古玩玉器被精心打包,贴上红彤彤的喜字,堆积在库房与廊下,几乎无处下脚。 尽管那支撑着许家家族崛起的“参元秘境”早已在百年前彻底枯竭崩溃,许家底蕴终究非同一般,世代积累的财富并未就此散尽,仍支撑着世家大族的门面与排场。 族中长老们对此番嫁女尤为重视,几乎是倾尽全力操办。 一则来毕竟是嫁与南野钱家的嫡系一脉,场面绝不能弱,以免丢了许家颜面。 二来,这桩联姻关乎家族未来命脉,那份送往钱家的嫁妆,必须丰厚到足以显露出许家的诚意与分量,即便这意味着要掏出家族宝库中不少压箱底的老物。 而钱家送来的聘礼早已抵达,其规模与价值更是令人咋舌,琳琅满目,宝光氤氲,远超许家所能备出的嫁妆,这既是一种实力的展示,也未尝不是一种无声的压力,催促着许家必须给出相称的回应。 然而,在这片弥漫全族的近乎浮夸的热闹深处,却有一处院落寂静得格格不入。 院中花木似是疏于打理,显得有些蔫吧,正中一座精巧的二层阁楼,窗扉半开,许沁独自凭窗而立,望着院角一株长得颇为随意的花树,目光空茫,并无焦距。 她身上穿着华美的衣裙,彩色丝线所绣出的繁琐图案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但却衬得她面容苍白,眉眼间凝着一股倦怠与疏离。 窗外传来的隐约喧闹声,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她想起小时候哥哥给她带来的各种绘本上写出的故事,那些世家子女,策马纵横,肆意天涯好不快活。 未曾想,却已是她难以企及的愿望了。 而那时的许家,还远没有达到如今这般,急需靠嫁出一个女儿来维系喘息。 她又想起魏百姓...或许该叫他魏仁? 呵,那个让人看不清的青年,自己与他寥寥几次接触,也已经是她此生中最熟悉的一个人。 他是什么呢? 或许谈不上多么刻骨铭心的情愫,或许只是当做一个落水之人的救命浮木,尽管这根浮木或许自身都难保。 想到这,许沁低头,魏仁是浮木,最起码还沉不下去,可自己... 如今兄长战死北境,家族前景黯淡,自己这具皮囊,便成了最后一件可以用来换取支持的,最体面的礼物。 她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是自嘲,又似是麻木。 这桩婚事,于整个许家而言,确是天大的要紧事。 参元秘境破碎后,家族最大的资源来源断绝,维持体面已是不易,更别说超越昔日荣光。 资源不足带来的内部人才青黄不接,外部亦有无数人等着她许家落入泥潭。 这种情况下,与钱家联姻,几乎是许家眼下所能抓住的最现实的一根救命稻草。 通过这场联姻,许家不仅能获得钱家巨量资源的输血,更能借此重新稳固在三宗五家中的地位,从而在这种动荡情况下,求得一线生机。 因此,从上至下,无人不对此事尽心竭力,盼望着能借此东风,让家族这艘有些破旧的大船,还能继续航行下去。 ... ... “吱呀~” 一声轻响,院门被推开,打断了许沁漫无边际的思绪。 一名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婢女低着头,脚步轻快地穿过庭院,来到阁楼下,恭敬地行礼后,方才上楼。 待走到许沁身后数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声道:“小姐,家主吩咐,婚期已最终定下,就在下月初九。” 许沁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只是原本空茫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现在,他都不愿当面与我说了吗?” 婢女头垂得更低,声音愈发小心翼翼:“小姐,家主事务繁多,近日一直在与长老们商议婚事细节,实在抽不开身,所以才命奴婢前来通传...” “行了。” 许沁打断她,语气平淡:“你不用说了...” 婢女噤声,不敢再多言,静静地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院落重归寂静,仿佛方才那短暂的打扰从未发生过。 父女之间那层因过往种种而形成的看不见的隔膜,在日常的琐碎与家族的宏大叙事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无需言语,便能感受到那份刻意的疏远与无奈。 而此刻,许家议事厅内,气氛却与那冷清小院截然不同。 长老会的成员们几乎悉数在座,家主许正宏位于主位,面容沉静,听着诸位长老关于婚事最后事宜的讨论。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婚礼大典的地点,钱家那边已有回讯。我等原本考虑,既是嫁女,理应在钱家附近举办更为妥当。但钱家家主深明大义,体恤我许家嫁女心情,提议仍将大礼放在我许家附近的吟风谷举行。言道女儿远去,在娘家地界风光大嫁,也算全了一份心意。” “况且,钱家周边也确实寻不出如吟风谷那般风景秀雅的合适场所了,哈哈...” 众人闻言,皆微笑颔首,对此安排并无异议。 吟风谷曾是许家举办仙武大会之地,名声在外,场地开阔,景致优美,确是最佳选择。 另一位面色红润的长老接着说道:“邀请的宾客名录已初步拟定。三宗五家自是重中之重,请柬需由家主亲自书写,以示尊重。 其余各大中型宗门,世家,以及有些名望的散修,也需一一送到,不可遗漏。至于宴席安排,除三宗五家单独设席外,其余宾客便共聚一堂即可。” “喜事嘛,图的就是个人气兴旺,热闹团圆,不必过于讲究区分尊卑,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这番安排合情合理,既维护了大宗门的体面,也彰显了许家作为老牌世家的气度,很快便获得通过。 最后,一位掌管家族库藏,眉宇间带着精明算计的长老沉吟着开口,话题转向了最实际的问题:“嫁妆一事,库中已清点筹备多月,所列清单在此。” 他推出一枚玉简,而后继续说道:“然则,老夫仍需多言一句。此次联姻,于我许家而言,关乎存续之道。说句直白的话,我等如今确有借钱家之力之实。若嫁妆份量不足,不仅予外人口实,耻笑我许家寒酸,更关键的是,若让钱家觉得未受足够重视,联姻之效恐将大打折扣。” “依老夫之见,是否再从秘库中调拨三成,增补进去?以显我许家诚意与决心。” 此言一出,厅内略有沉寂。 追加三成,这几乎要触及家族最后的老本了。 许正宏目光扫过在场诸位长老,见他们虽面露沉吟,却无人出言坚决反对,心中已然明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可。便依诸长老之言。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一切,以家族为重。” 他最后四字说得极重,为这场讨论画上了句号。 诸事议定,众人面上皆露出一丝轻松与期盼之色。 而整个许家,也开始围绕着下月初九这个日子,彻底运转起来,只待佳期来临。 第406章 自戮 时间在欢快的氛围中悄然流逝,转眼间婚期已近在眼前。 不日便是大礼之期,吟风谷早已不复往日清幽,山谷内外皆被装点得绚丽夺目,张灯结彩,锦缎铺地。 无数来自西洲乃至其他各洲的宗门世家的人以及一些喜欢赶热闹的散修们,纷纷涌入谷中,使得这座曾经举办过仙武大会的山谷迎来了百年未有的空前盛况。 谷外临时形成的坊市人声鼎沸,叫卖声和议论声交织成一片,各种灵材、丹药、法器的交易热火朝天,当然吟风谷的核心区域暂时还是不允许进入。 坊市中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谈论着这桩门当户对的联姻,揣测着两家结合后可能带来的格局变化。 这种讨论在各个茶馆酒楼中甚嚣其上。 其中某座茶楼中,大厅之中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对向而坐,喧嚣入耳却始终一言不发。 良久,那女子才轻声开口:“魏哥哥,你...不去见见她吗?” “我...没资格。”男子低头把玩着手中茶盏:“而且,她想见的...或许不是我...” 女子听后,“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二人就这样坐在茶楼中,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小厮不断添加的茶水。 直到谷内钟声响起。 吉时...已到!人潮涌动! ... ... 吟风谷中心区域的巨大礼台之上,红毯铺就,礼乐齐鸣。 宾客们依序落座,虽无严格区隔,但无形中的阶层依然清晰可见。 三宗五家的代表自然居于视野最佳之位。 灵虚观与青云剑宗皆派出了门内颇具分量的长老,送上厚重贺礼与宗门贺帖,言辞得体,仪态雍容。 而北境的玄冰阁与赵家则是联袂而至,来的仅是一位玄冰阁的弟子与赵家的一位外事长老。 他们面带歉意地向许家解释,北境纷乱,实在无法抽身其中,万望海涵。 西洲秦家与南野张家来的则是家族中的供奉长老,地位尊崇,足以代表家族颜面。 至于主角,许家家主许正宏与钱家家主钱多多早已端坐于主位之侧,接受着各方来客的祝贺,钱多多满面红光,笑呵呵地应酬着八方来客,许正宏则显得沉稳许多,嘴角虽也带着笑意,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台下,来自各方的大小势力与散修们混杂而坐,享受着许家提供的灵酒佳肴,气氛热烈融洽。 礼乐声渐歇,许家大长老一身隆重的礼服,缓步登上礼台中央,声音灌注灵力,传遍全场:“吉时已至,良缘天成!恭请新郎官!”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去。 只见钱晨阳身着大红喜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脸上带着意气风发的灿烂笑容,在万众瞩目下自空中祥云中缓缓落下。 他先是向主位的两位家主及各方贵宾行礼,继而转向台下各方宾客拱手致意,举止得体,风度翩翩,引来一片赞叹之声。 大长老满意地点点头,再次高声道:“新郎已至,恭迎新娘!” 乐声再起,变得更加柔和婉转,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另一侧,期待着那位传闻中姿容绝世、天赋惊人的许家千金。 在两名婢女的搀扶下,凤冠霞帔,红盖遮面的新娘子许沁缓缓步入场中。 她的步伐很慢,甚至有些迟滞,与这欢快的乐曲格格不入。 行至礼台中央,与钱晨阳并肩而立。 大长老正准备按照流程继续,却见新娘子忽然轻轻挣脱了婢女的搀扶,自己抬手,缓缓地将那顶绣着鸾凤和鸣的红盖头揭了下来。 顿时,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却依旧清丽绝伦的面容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她的眼神平静,里面没有一丝新嫁娘应有的羞涩或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枯寂。 场下的喧闹声顿时一滞,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这出乎意料的一幕。 许沁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宾客,最后落在身旁脸色微变的钱晨阳和主位上骤然收起笑容的许正宏以及钱多多脸上。 她的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在场诸位,皆为见证。我许沁,生于许家,长于许家,身受家族养育之恩,所修功法,所用资源,皆拜门楣所赐。此恩,沁从未敢忘。” 说着她顿了顿,似乎一股郁气堵塞胸口。 “然,许家门楣之荣光,非我所愿。许家前程之重负,亦非我所能担。此身此心,不愿成为家族联姻之筹码,困于金玉牢笼,违心度此残生!”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可闻。 钱晨阳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试图开口:“沁儿,你...” 许沁却看也不看他,猛地拔下头上的一根凤钗,那钗尾锐利如针,反手便狠狠刺向自己的心脉要害。 “养育之恩,今日以命相偿!”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那凤钗显然并非凡物,其上更是有着许沁凌冽的灵力,瞬间便在她的体内心脉处炸裂。 许正宏在她拔钗之时已然察觉不对,身形暴起,化作一道流光疾冲过去,手指疾点,企图封住她的经脉,却仍是晚了一步。 “噗~” 鲜血自口中喷出,让那艳红的喜袍沾染上一摊暗沉。 许正宏一把将软倒的女儿接入怀中,磅礴的灵力疯狂涌入其体内,却发现许沁体内竟有一股难以去除的死气。 这是... 许正宏瞬间便想起了参元秘境中的那处骨林。 回天乏术! 他只来得及触碰到女儿迅速冰冷下去的躯体,和那双逐渐失去神采,却仿佛带着一丝解脱的眼睛。 整个吟风谷死寂了一瞬,随即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变故惊得目瞪口呆,旋即惊呼和各种讨论声爆发开来。 “这...这...许家竟是强迫自家女儿成亲?” “逼得一个女子以死明志,这...未免太过...” “许家如今势微,联姻也是无奈之举,但这手段...确实有失光明。” “可如此一来,许家颜面何存?钱家的脸又往哪里放?” “这许沁性子也太烈了...纵然不愿,又何至于此...” “此举虽刚烈,但终究是置家族于不义,让双方都下不来台啊...” “接下来可如何收场?这喜事转眼就要变丧事了!” “钱家和许家怕是要难看了。” 各个宗门家族子弟和散修们议论纷纷。 而三宗五家席位上的众人,虽也面露震惊,但大多保持沉默,眼神交换间,流露出复杂的思量,无人轻易出声。 钱晨阳僵在原地,他看着倒在许正宏怀里气息微弱的许沁,又惊又怒,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钱多多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面色铁青,胖胖的手掌紧紧抓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眼中怒火汹涌,却又强忍着没有立刻发作。 就在这时,一股浩瀚如渊的威压陡然降临全场,将所有的喧哗声强行压了下去。 一道苍老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礼台之上,正是许家老祖。 他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视全场,最终落在钱多多身上,微微颔首,声音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家门不幸,出此逆事,惊扰诸位嘉宾,老朽在此代许家,向各位,特别是钱家主,致歉。” 他话语简短,却自有一股威严:“事出突然,容老夫与钱家主移步稍叙。此地...”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抱着女儿的许正宏,冷哼一声:“正宏,处理好后面的事。” 那眼神意味明确,是让他稳住台下那些骚动的中小势力和散修。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便对钱多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钱多多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重重哼了一声,猛地起身,看也不看台上那对父女和即将香消玉殒的许沁,随着许家老祖拂袖而去。 而此时的许正宏面无表情,只是紧紧抱着怀中女儿逐渐冰冷的身体,那双沉稳的手此刻竟在微微颤抖。 许沁的气息已经微弱如游丝,苍白的嘴唇微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父亲...我...我现在...自由了吗...” 许正宏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将女儿搂得更紧。 第407章 刚刚好 喜庆的乐声早已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 红绸锦缎装饰的高台上,许沁胸口晕开的血液将整件喜袍都变得暗沉。 就在此时,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快如鬼魅,毫无征兆地突然冲上礼台,瞬间出现在许正宏身前。 来人一言不发,挥手间一团灰色雾气骤然扩散开来,眼看就要将许正宏和其怀中的许沁笼罩其中。 “什么人!” 一位离得最近的许家长老反应极快,暴喝一声。 竟有人敢如此妄为,直接出现在婚礼核心区域,意图不明,其行可诛。 他并指如剑,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灵光直刺而去,欲将这位不速之客逼退。 灰雾翻涌,一只手掌从中探出,不闪不避,径直迎上了那道青色灵光。 “噗~” 一声轻响传出,这番交手没有惊天动地,只在灰雾前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而那只手掌的主人,身形甚至连晃都未曾一晃。 下一刻,灰雾彻底合拢,将内部的情景与外界完全隔离开来。 台下的宾客们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窃窃私语声浪潮般涌起。 高台上,其余几位许家长老面色凝重,周身灵光吞吐,已成合围之势,准备同时出手。 “住手...” 一个略显沙哑的威严声音从灰雾内传出,正是许家家主许正宏。 长老们动作一滞,面面相觑,虽然不解,但仍依言收束灵力,警惕地环绕灰雾而立。 只听许正宏的声音再次传出:“此间无事。诸位长老,尔等先行安抚宾客,有序离场。” 家主命令已下,长老们虽满腹疑窦,也只得躬身应命,转而开始疏导台下骚动的人群。 此时灰雾之内,自成一方天地,外界的一切喧嚣都暂被隔绝。 许正宏半抱着生命气息飞速流逝的女儿,眼皮抬也没抬,只是紧紧的抱着。 “踏踏踏...” 来人一身宽大黑袍,脸上戴着半截面具,缓步走来。 许正宏之所以出言制止外界长老,并非认出了来人身份,而是因为他怀中的许沁。 那双原本因剧痛和失血而逐渐涣散的眸子,在雾气出现的那一刻,竟然迸发出了一种复杂的光彩。 她冰凉的手死死攥紧了父亲胸前的衣襟,目光牢牢锁在那逐渐清晰的黑色身影上,嘴唇无声地微动着。 而那人身影仍在靠近,直至在身前五步外时,才许正宏沉声开口。 “阁下,止步。” 黑衣人依言停下脚步,静立无声。 “阁下来此为何?”许正宏发问。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而后沉声说道 “来此...赴约。” “赴约”二字落入耳中,许沁攥着父亲衣襟的手猛地一紧。 她挣扎着扭动着身体,用尽力气,声若游丝,断断续续地唤出了一个名字。 “魏...魏百姓...?” 听到这个名字,黑袍人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而后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半截面具。 面具之下,正是许沁心心念念的那张脸。 只不过,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许沁眼中那点微弱的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的释然。 她几乎不可闻地笑了一下,气若游丝:“嗬...嗬嗬...原来...不是他...” “他没来?”许沁问。 “没来。”魏仁声音干涩。 许沁的眼神开始彻底涣散,她努力聚焦,看着魏仁:“嗬嗬...那...谢谢...你,来...为我...道贺...” “我不是来道贺的。” 魏仁的声音低沉却清晰,他向前微踏半步,目光落在她胸口的伤痕上。 “我是来…带你走的。” “嗬...嗬嗬...”许沁像是又笑了一下:“那你可...来晚了...” 魏仁凝视着她因迅速流失生机而变得苍白无比的脸庞,眼中的情绪愈发复杂。 “不晚...刚刚好。” ... ... 与此同时,钱家家主钱多多面色难看,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怒火与屈辱。 自家钱晨阳在万众瞩目下被新妇自杀明志,这简直是把钱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若非许家老祖亲自现身相邀,他此刻早已拂袖而去。 他跟着引路的许家弟子,。 此时钱多多跟着许家老祖步入一处灵气氤氲的静室。 甫一进入,他脸上的怒意便瞬间被惊愕取代。 因静室内尚有一人。 一位身着金钱纹锦袍,面容红润,眼神深邃的老者正安然坐在蒲团上,手持茶盏,笑眯眯地看着他。 钱家老祖! 钱多多愣神一瞬,连忙收敛所有情绪,上前毕恭毕敬地行礼:“晚辈钱多多,拜见老祖。” “不必多礼,坐吧。” 钱家老祖微微一笑,示意他坐下。 许家老祖也颔首入座,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与歉意:“唉,家门不幸,出了如此丑事,倒是让道友见笑了。贵族麟子钱晨阳那边,我许家必定另备厚礼以作补偿,聊表歉意。若是晨阳贤侄愿意,亦可从我许家未曾婚配的女子中,另择一贤淑佳人,再续良缘,我许家必倾力成全。” “哈哈哈,无妨,无妨。” 钱家老祖爽朗一笑,摆了摆手:“联姻之举,本就是一层面上的说辞。你我两家借此契机,携手共进,休戚与共,方是深意所在。许道友不必过于挂怀。” 许家老祖闻言,也笑着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担心再选一个,若又闹出什么事端,反而更难以收场。 反观钱多多,除了刚进来时行了一礼,便一直在旁正襟危坐,一言不发。 他明白,两位老祖在场,这里根本没有他置喙的余地。 而许家老祖带他过来,面见自家老祖的目的已然达到,他在与不在,说与不说,意义确实不大。 静室内的气氛沉凝,两位老祖随意的聊着。 但钱多多只觉得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他沉吟片刻,再次起身,向着两位老祖深深一礼: “老祖,许前辈,谷外宾客众多,经此变故,恐生混乱。许家主乍逢痛事,心神必然悲恸难抑,不如让晚辈也前往谷外协助许家诸位同道,一同安抚宾客,处理善后事宜,也好让许家主能稍缓心神。” “嗯,也好。” 钱家老祖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再去寻一寻晨阳,好好宽慰他一番。告诉他,大道漫漫,不必拘泥于一时儿女情长之得失,稳住心境修为方是根本,莫要因此事坏了根基。” “是,晚辈谨记老祖教诲,定会好生开导晨阳。” 钱多多恭敬应下,心中却明镜似的。 老祖这番话一出,许家接下来要出的“血”,可就不止是“些许补偿”那么简单了。 宽慰钱晨阳?稳住心境?这每一个字,可都代表着需要海量资源来“弥补”和“稳固”。 他再次行礼,缓缓退出了静室。 至于钱晨阳是否会真的“难过”? 钱多多心中冷笑。 若非为了自己的颜面,钱晨阳才不会在乎许沁究竟是死是活。 第408章 有感 钱许两家的联姻之事,风波渐平。 许家之女许沁身死道消,钱晨阳在得了一笔来自许家的补偿后,竟然有意再从许家之中择一佳人重行联姻之举。 有人猜测,莫不是钱晨阳见许家补偿给他个人的资源太过大气,想要重走此道从而再捞一笔。 不仅钱晨阳的选择让众人刮目相看,钱家的反应竟也让人大呼奇怪。 这场声势浩大,甚至请来三宗五家,广宴宾客的喜事,以许沁自杀,大驳钱家颜面而告终。 但钱家似乎对此却并没有任何不满,反而钱家家主还亲自帮助许家料理后事。 这种行为不难让人猜测,许家和钱家似乎有着更深层次的考量。 只是许家的考量在许正宏眼中,早已没有了执行的必要。 许家老祖静室。 许正宏面无表情的从静室当中走出。 刚才在静室中,许家老祖就许沁一事大发雷霆。 因为此事,虽然没有使钱家与许家翻脸,但让许家颜面受损的同时,让本就坐吃山空的许家被迫还送出了一部分名为“补偿”的资源。 “呵呵...” 许正宏心中冷笑,与许家老祖会面的整个过程,对于许沁身死一事,老祖没有丝毫和善的态度。 不仅重新收回许正宏一部分权柄,还重伤根基,责令其闭门思过,家中事务交由长老会主持。 “咳咳...许家...” 许正宏无言的穿过一个又一个院落,没有理会下人们恭敬的问安,径直来到了许沁所居住的那处院落。 偌大的家族,此刻竟再也没有能让他感到留恋的地方。 许胤无故战死,至今许家还找不到凶手。 许沁含愤自杀,此刻连座灵堂都没有布置。 “夫人...你怨我吗...” 许正宏站立院中,良久未动。 忽然,他手中一翻,凭空出现了一柄小小的令旗。 “许家承先祖之恩至今,幸得跻身五家之列,然秘境崩溃,族中无为...我许家...合该没落?” 许正宏气血忽而上涌,脸色涨红。 “为了许家,胤儿战死,却只换来嘉奖一张,资源少许,何其悲凉。” “我许正宏碌碌无为了一辈子,也该为许家,为自己,为胤儿,沁儿再冲一次!” “从今往后,许家当亡!向北而亡!” ... ... 西洲,吟风谷外一处僻静之所,魏仁在一处开辟的洞府中盘坐调息。 自基本恢复之后,修为提升至了上仙境,魏仁便没有再修炼过。 因为赵申的猜测一直让他有些迟疑。 不过别人的猜测始终是别人的,自己亲自感受才是正理。 也因此,魏仁这才挑了一个时间,安心调息起来。 山洞无风,魏仁身形凝定,体内灵力流转,与肉身结合得完美无瑕,身体各处无不充盈着浩瀚磅礴又运转如意的力量。 而在前方那一步之隔的,就是天境。 他回想起老道曾经简单提过的一句话:“地阶是融灵入体的过程,而天境,则是散灵。” “融灵之后,为何又要散灵?” 这个悖论般的疑问,一直萦绕在他心头,至今无法解惑。 而今日,他要试一试该如何跨过这道沟壑。 他的心神沉入最深的境地,意念高度集中,不再去思考那矛盾之处,而是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对自身状态的感知中,试图从中寻找到那一丝迈向更高层次的契机。 他一遍遍内视己身,观察着灵体与肉身每一个最细微处。 就在这极致的静定与探查中,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 忽然! “嗡!” 一股无法形容其浩瀚威严的意志,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脑海。 这个意志不掺杂任何情绪,只是一种纯粹的对于修行的彰显,一种关于“散”与“聚”,“个体”与“天地”之间的感悟。 魏仁心神剧震,若非他根基稳固至极,仅是这一下冲击,就足以让他心境不稳,退出入定。 “这...这是...”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在那股宏大意志的冲刷下,许多关于天境修炼的原本模糊不清的关窍,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如何散去那与肉身融合的灵体,如何引动天地伟力取代自身灵元... 种种奥义,纷至沓来,仿佛这本就是刻印在他灵魂深处的知识。 而后一段段蕴含无上妙理的话语在他心间回荡。 “散非终,聚非始,散聚无常,方得真常。” “破樊笼,碎己相,身合太虚,灵照大千。” “地阶筑基,是为舟筏,天境扬帆,舍筏登岸。” “灵散于虚,神融于道,天地即我,我即天地。” 在这股意志的引领下,魏仁福至心灵,心中的那点困惑,瞬间瓦解。 他明白了! 地阶的“融灵入体”,根本目的并非为了永远地将灵体固锁于己身,那只是一个过程,一个锤炼开发自身这具“器皿”极限的过程。 如同打铁,千锤百炼,是为了让凡铁能承受更强大的力量灌注,是为了让肉身这个“容器”变得足够坚韧,能够初步承载并调用外界的天地之力。 而天境的“散灵”,也并非自毁长城,不是将辛苦修来的力量散去,而是...一种升华,一种本质的跃迁。 当肉身这个“器皿”被锤炼到极致,便无需再依赖内部那有限的,私有的灵体作为力量之源了。 散掉那与肉身紧密结合的灵体,就如同拆掉渡河之后的舟筏,是为了摆脱个体的束缚,从而以这具被开发到极致的肉身为锚点,直接去沟通引动,去掌控那无边无际的天地灵气。 散去的,是有限的“小我”灵体,而获得的,则是整个天地作为其新的“大我”灵体。 而散灵的进度,直接决定了自身能与多大范围的天地产生共鸣,能调动多浩瀚的天地伟力,这便对应着天境的境界。 “原来如此...” 魏仁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修行之路的最终指向,竟是这般宏伟而...可怕。 个体融入天地,天地成为个体力量的延伸,这是何等的气魄。 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功到达天境,散灵一个不稳,那就真的散了。 这也是为什么异修之途能在三宗五家的打压之下,依旧顽强不倒的原因。 而也就是这时,魏仁也才明白为什么赵申的猜测会说,继续修行可能是个错误。 散灵之后,与天地相合... 那“我”还是“我”吗? 是被天地同化,还是真的掌控了天地? 这究竟是超脱吗... 第409章 不知道 魏仁强行中断了那股突如其来的感悟,从深定中醒来。 “咔嚓!” 洞外,一道闪电撕裂苍穹,随即炸响,瓢泼大雨轰然落下。 陈兰的身影靠在洞口,正警惕地打量着被雨幕笼罩的山林。 魏仁平复着心情,如果这便是此方世界正统的修行之法,那为何赵申会觉得再继续下去会很危险? 除非...这种危险,并非针对所有修行者,而是单独为他准备的。 这个念头瞬间缠绕上他的心间。 他没有出声呼唤陈兰,而是再次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 ... ... 房间中,魏百姓依旧站在老位置,指尖拂过书页,神情专注而宁静。 只是与以往不同,此刻他的周身笼罩着层层星光。 魏仁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声格外清晰。 他停在书桌前,目光落在魏百姓身上,开口说道:“书还没看够?” 魏百姓并未抬头,指尖翻过一页,语气温和如常:“温故而知新,多看看也是好事。” “赵申...猜出了你的身份。” 魏仁盯着他,直接抛出了话题。 “我知道。” 魏百姓的回答轻描淡写。 这态度让魏仁积压的疑惑和一丝怒火开始升腾,他深吸一口气,竭力保持冷静:“我不明白。我有什么值得堂堂天道亲自下场?就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说着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加重:“我更不明白,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好像一直在帮我?” 他的眼神带着审视:“你可以有很多种方法让我永远接触不到真相,可为什么...你什么都没有做?” 魏百姓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他平静地迎上魏仁的视线,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因为,这本来就是打算让你知道的。” “既然这样!”魏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那你为什么不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魏百姓合上书,微微偏头,看着他,用一种有些无辜的语气轻轻说道:“因为...你没问啊。” “呵~”魏仁气极反笑,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一屁股重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好!好一个‘我没问’!那我现在问,你答,总可以了吧?”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魏百姓的回答迅速而平静。 “去你妈的!” 魏仁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指着魏百姓的鼻子怒声道:“你说我没问,所以你不说!现在我问了,你还是不说?耍我?” 魏百姓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温和地重复,却带着一种无辜的坦诚:“我真不知道。” “我和...他,是分开的。所以有很多事情,我也并不清楚。” “你糊弄鬼呢?你不就是他?” “如果我是他...” 魏百姓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疏离感:“...就像你说的,你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魏仁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伪,最终他咬着牙重新坐下:“好,就算你和他是分开的!那我问你,你自己!你的任务是什么?别告诉我你也不知道!” “让你以最快的速度,达到天境。”魏百姓这次回答得很快,很清晰。 “啊?”魏仁愣住,完全没料到是这个答案,“为了什么?” “让你散灵。” “散灵又是为了什么?”魏仁追问,身体前倾。 魏百姓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魏仁靠回椅背,发出一声轻笑:“好,那我换个问题。既然你们的最终目的是让我达到天境然后散灵,那何必多此一举,让我自己苦苦修炼?直接找个天境高手,给我来个醍醐灌顶,强行提升不就行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魏百姓的目光看向了魏仁:“你不属于这里。这个步骤,只能由你自己走完。所以,在到达天境之前,你不能死。” 魏仁捕捉到了他话中的关键,瞳孔微缩:“那天境之后呢?我散灵之后呢?我就能死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魏百姓再次陷入了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 “呵,我明白了。” 魏仁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恍然:“所以,当初在东陆,天道刑罚才会从最初的抹杀,变更为封禁百年...” 他喃喃自语,许多线索似乎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魏百姓:“那我师...老道呢?他是不是...也是...” 在稍微理清了一些头绪后,他对老道的存在 也有了一些怀疑。 毕竟在自己刚出生之时便来到府上定下收徒之约,要么是个手眼通天的绝顶人物,要么... 而魏百姓的回答依旧是:“我不知道。” 但紧接着,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不过...应该是。” “呵呵,哈哈...” 魏仁的笑声逐渐变大,从低笑到大笑,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却充满了苦涩和荒谬感。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止住,声音低沉下来,而后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和巨大的不安,问出了那个他最在意的问题:“那我爹,娘...还有大哥他们...他们是不是...” “他们不是。” 听到这个答案,魏仁这才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情松弛了下来。 生养之恩,抚育之情,历历在目,刻骨铭心,岂敢相忘? 更何况是他! 然后,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随之席卷而上,但却卡在心间让他难以释放,一时间竟让他哭也不是,笑也不成。 “我...我这是...怎么了...” 魏仁双手捂住脸庞,痛苦的情绪在胸腔积蓄,但双眼仍是十分清明。 “我...不知道。” 第410章 玄门四相考来历 坐在椅子上,掩面附身的魏仁许久后才缓缓直起身, 他看着魏百姓周围那被他布下的层层星光自嘲一笑:“这种东西,根本拦不住你吧。” 说着,他将手一挥,星光瞬间散去,重新汇聚在天花板上。 “拦住我的,从来都不是这种东西。” 魏百姓迈步来到魏仁身前。 “我是魏百姓,一直都是魏百姓。” “刚才你说...你和他...分开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 ... 山洞外的大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下的势头。 似乎是察觉到魏仁不在修行却没有醒来,心里有些担心,便没有守在洞口,而是在魏仁身旁坐了下来。 正好看到了魏仁睁开了双眼。 “魏哥哥,你调息好了?”陈兰开口问道。 “嗯,已经好了。”魏仁轻声回复。 看着陈兰带着关心的眼神,魏仁没由来的想到:“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陈兰...会不会也是...”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他甩出了脑海。 按照魏百姓的说法以及赵申的猜测,陈兰本身不可能有问题,唯一可能有问题的...便是她对自己的情感。 至于出来前自己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玄门四相考...” 魏仁沉思了起来。 按照魏百姓的说法,这个玄门四相考便是他和天道分离的关键助力。 而关于玄门四相考的来历,魏百姓也将自己所知一五一十告诉了魏仁。 在极为久远的过去,这片天地刚刚建立秩序后不久,一个异界之人来到此地。 起初此人十分弱小,因此并未引起天道的重视。 而且此方秩序全在天道之手,不管是谁,只要身处其中,就必须要按照他的规矩来。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此人再次进入天道视野时,已经成长为了天地间名列前茅的大能人物。 原本这也不算什么,但此人居然有心要与天道争夺权柄。 既然发现了这个苗头,天道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于是悍然出手,当即就要将其抹杀。 而那人见情况不妙,当即惶恐俯首,称自己无意冒犯,不知天地有主,祈求天道饶他一命。 天道自是不允,而后便有了一场大战。 原本对于天道而言,抹杀对方简直易如反掌。 不料对方竟自创了一门仙法,而且已经修行不知多少年岁。 此法便是《玄门四相考》。 那时的玄门四相考与如今的截然不同,如今只是类似风水堪舆,吃的是凡俗间的饭。 而最初的四相考则是实打实的仙法。 主张以抽四相之力,而成天地之主。 卷一,相天,成天时之相。 卷二,相地,存地利之力。 卷三,相人,引人和之势。 最终以第四卷化相,成天地之躯,化世间之祖。 此法若全部修成,怕是连天道也要让其三分。 然而可惜就可惜在,那人的第四卷并未修成。 因此才会试图用求饶的方法,为自己争取时间。 尽管如此,修了九成的《玄门四相考》同样不容小觑,与天道鏖战良久。 双方都心知肚明,到了此番境地,唯有其中一人身陨道消方能结束。 而天道终归是此方之主,在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分上下之时,胜算还是向着天道倾斜。 那人心有不甘,于斗法中强行补全了玄门四相考卷四,而代价便是只剩八十年寿命。 但匆忙补全的卷四尚无法和前三卷完美融合,其只是相当于在四相考中多加了一相,相鬼。 这个鬼,指的自然就是天道。 凭借新的《玄门四相考》,那人继续与天道鏖战,只要赢了,以他的天资,有的是时间重新调整仙法。 可惜,在天道即将散尽余力之前,八十年已至。 那人身陨,此战终结。 大战之后,天道损耗颇多,但仍是将此人抹除的一干二净之后,方才开始恢复。 又过了许多年岁,天道恢复如初。 其苏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重新制定天地规则。 将最原始的登仙法门变成了如今这种由融灵到散灵的过程。 散灵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在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时,天道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对方。 毕竟,谁能和天道争抢天地灵力呢。 再之后,便是天道开始有序的监视天地,时不时的来个“天道授意”,以无情无意,无悲无喜的状态向世人彰显天道之能,打消某种人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 而最后一步,则是最主要的一步,便是将那人所自创的《玄门四相考》彻底摧毁。 然而他并不知道是否还有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暗中修行了这门仙法,或者是那人会不会留下什么后手。 所以天道只得再以天地之力,强行在此方世界中修改了这门仙法。 其中前三卷,修改后便彻底化为了凡术,丢弃于东陆之中,在其间随意流传。 而卷四,因为威能莫大,天道耗费了庞大精力与时间,也无法彻底化为凡术。 不过,即便如此,在经此修改之后,也让其变成了一卷只能“品仙”的仙法,而且其中八十年寿命的枷锁,同样无法修改,也没必要修改。 修了就只能活八十年,这种自掘坟墓的好事,改他做什么呢。 而魏百姓要借助的,正是这八十年寿命的枷锁。 从当初在灵虚观,魏百姓便发觉了灵虚观观主,修行了这门仙法,这才有了定计。 只要他修行了卷四相鬼,天道为了不波及自身,必然也只能与他进行切割,从而使他彻底独立。 魏百姓成功了,天道与他的联系断开了。 在数十年前...便断开了... 也就是说魏百姓的寿命... “你还有多久...” 魏仁闷声开口。 “我忘了...”魏百姓轻笑道:“这种事情,记得太清楚,会很累的,你还不知道,我很怕累的...”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为什么不想一个其他的...两全其美的方法?” “这个方法,就是最两全其美的...” (玄门四相考这个情节,最开始我是准备大写特写的,甚至把它当做贯穿整个后文的东西,最初的安排是想让魏仁补齐,因为设定中,玄门四相考的创作者也是一个穿越者,计划赶不上变化,自己能力有限,第一本书很多地方把握的并不好,所以忍痛放弃,然后改了一下后续纲要,让四相考怎么样也要露个脸是吧。 这本书虽然写的很慢,但完本还是要的,我会尽量把字数控制在百万字完本,也就是说大约还有80-90章,一天一章的话...也很快的。 为了能差不多达到字数,后续大概还有5-7个情节,然后结束,撒花。) 第411章 灵池三人组 洞外大雨依旧未停,丝丝寒意顺着洞口渗入。 魏仁缓缓睁开眼,意识自房间中抽离,回归现实。 而后映入眼帘的便是陈兰那有些担忧的俏脸。 她蹲在他面前,纤细的手指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见他眼神终于聚焦,才松了口气,带着几分嗔怪道:“魏哥哥,你最近怎么了?老是像这样突然就走神了,叫你半天都没反应,吓死我了。” 魏仁回过神来,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化为略带歉意的温和笑容,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陈兰的手背,解释道:“没事,别担心。只是...最近修炼上有些关隘想不通,不知不觉就沉进去了。” “修炼的事?” 陈兰眨了眨眼,追问道:“是很麻烦的问题吗?连魏哥哥都觉得棘手?” 魏仁看着她清澈的眸子,略一沉吟,而后心念微动,周身气息不再内敛,一股浩瀚磅礴,圆融无瑕的威压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虽未刻意针对谁,但却让这方小小的山洞仿佛瞬间被无形之力充满,空气都变得沉重,连洞外的雨声似乎都被这股气息隔绝了一瞬。 陈兰猝不及防,被这股远超她想象的威压惊得后退了半步,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这...这是...魏哥哥,你的修为...” “嗯...” 魏仁微微颔首,气息一放即收,山洞内重新恢复正常,只有他平静的声音响起:“地阶巅峰,上仙境。所以,刚刚才在考虑下一步该如何走。” “上仙境...” 陈兰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眼神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那个混在邪修之中,日复一日修行,年复一年寻宝,直到最终也一直卡死在浊仙巅峰未能存进的爷爷。 若是爷爷也能有魏哥哥这般的天资与机缘,或许就不会这种结局... 或许自己...也不会成为爷爷的累赘... 一丝难以言明的酸楚和自责悄然漫上心头,让她明亮的眸子黯淡了几分。 魏仁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轻声问道:“怎么了?” 陈兰迅速摇了摇头,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事。只是替魏哥哥高兴。” 说着她顿了顿,开口转移了话题:“我听...听许姐姐以前提起过,地阶巅峰之后,若要冲击那天境,似乎需要...散灵?魏哥哥是不是也要准备散灵了?” “散灵”二字是今天他听得最多的一个词,但每次听到,都会让魏仁心中一阵烦闷,脸色也几乎不可抑制地微微一沉。 是啊,摆在他面前的似乎只有这一条路...散灵。 融入天地,成就天境。 可那条路背后隐藏的事情与魏百姓所透露的话语,让他从心底感到抗拒。 难道真要在地阶巅峰卡上一辈子,直至寿元耗尽,化作一抔黄土? 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吗? 而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 是谁规定变强就必须走这条散灵之路? 北方那片苦寒之地,那些被斥为“异修”的存在,他们掠夺固存,无限强化己身,不正是走的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吗? 他们同样拥有能与天境强者抗衡的力量! 既然此路不通,为何不能另辟蹊径? 这个念头瞬间给魏仁指明了方向。 去北境!了解他们,或者...加入他们! ... ... 北境,方城。 巨大的玄色城池矗立在北境这片广袤的冰原上,城墙之上遍布各种法术轰击留下的痕迹。 这些痕迹并非不能修复,任由其“攀附”在城墙之上,就是为了告诫来到这的每一个人。 此地...生死两存! 方城前,何琼梁,于淼淼和史善奇三人随着稀稀落落的人流,通过了城门处森严的盘查,正式踏入了这座北境前线最重要的堡垒。 进城的一瞬间,某种紧绷焦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于淼淼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御寒衣物,一双灵动的眼睛不安地四处张望,看着街道上行色匆匆,大多面带疲惫或戾气的修士,压低声音道:“这地方...感觉...太让人压抑了...” 史善奇闷闷地嗯了一声,尽管他也感受到了这种不适,但他依旧努力的挺直脊背,只是四处游离的目光中,还是透着一种对未知环境的警惕和不安。 何琼梁将两人的不安看在眼里,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身为三人中修为最高者,已是下仙境巅峰,自然不能先露了怯。 他用力拍了拍史善奇的肩膀,目光扫过于淼淼,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可靠:“既来之,则安之。宗门派我等前来,既是信任,也是磨砺。 此地虽险,却正是磨砺自身的最佳场所。小心些,互相照应,总能活下去。” 他的话语沉稳,让于淼淼和史善奇稍稍安心了一些,正想点头称是。 突然间! 一股锋锐且霸道无比的气势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猛地压来。 那气势之中的剑意,冰冷刺骨,仿佛是有无数把锋利无比的利剑,直直顶在后背,随时都有可能从自己的身体中穿胸而过。 何琼梁首当其冲,只觉得浑身一沉,运转灵力的速度都变得凝滞起来,额头上也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气势...远超他的下仙境巅峰,绝对是游仙境的强者。 而且还不是寻常宗门或者散修,因为这剑意之凌厉,隐隐还带着一股于万人中拼杀而出的意味,压得他后颈汗毛倒竖,连转身都变得异常艰难。 于淼淼和史善奇更是脸色煞白,修为较弱的他们在这股气势下几乎难以动弹,眼中涌上惊骇。 何琼梁咬紧牙关,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抵抗着这股强大的压力,艰难地想要回头看清来者。 就在他即将转过身的那一刻,那铺天盖地的气势却又瞬间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紧接着,一个带着几分戏谑,也有几分玩味,却又异常熟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呦,这不是何琼梁吗?还有于淼淼,哎呦,真是巧了。啧啧,还有史善奇,你这闷葫芦也来了?” 声音响起的瞬间,何琼梁三人也终于完全回过头。 印入他们眼帘的,居然是马家彬! 只见他身着一身暗青色劲装,正抱臂站在不远处。 他脸上挂着笑容,只是那笑容中的意味既非温煦,也非嘲讽。 他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弧度扩大,故意拉长了语调: “啧啧啧,灵池宗是没人了吗?把你们几个都派来送死了?哦,对了,曹士元那个怂包呢?没跟你们一块来?是吓得不敢来了,还是...终于被你们灵池宗放弃了啊?” 第412章 大道理 北境,方城城门口。 何琼梁三人看着好整以暇的马家彬,瞳孔一缩,眼中瞬间被难以置信的神色填满。 马家彬!竟然真的是他! 而更让三人心神剧震的是对方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凌厉磅礴的气息。 游仙境! 在灵池宗时,马家彬的修为虽也算出色,但始终比何琼梁要逊色一筹,他卡在下仙境巅峰已有一段时日,自觉积累足够,只差一个契机便可尝试突破,本以为这速度已是不慢。 可马家彬...竟然后来居上,不仅突破了,而且观其气息凝练程度,绝非初入游仙那么简单。 这青云剑宗的资源,竟真能让人脱胎换骨至此? 一旁的史善奇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将所有的惊讶与复杂情绪都咽了回去,目光低垂,落在自己的鞋面上。 于淼淼则是直接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马家彬:“你...你...马家彬!你怎么...” 马家彬很满意三人这番反应,尤其是何琼梁那难以掩饰的震惊,让他嘴角的弧度越发张扬。 何琼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还有些发懵的于淼淼和史善奇挡在身后,迎上马家彬那居高临下的目光,语气尽量平和地开口说道:“别来无恙。” “哧~” 马家彬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摇了摇头。 “何琼梁,别跟我假客套了。我之前多次对你说过,灵池宗那潭浅水,只会拖累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修为,想当初,你可是灵池宗年轻一辈算是耀眼的人物,可现在呢?居然连游仙境的门槛都还没摸到?真是可惜了你这身还算不错的天赋。” 这番话刺耳无比,于淼淼瞬间就炸了毛,她一把推开何琼梁护着她的手,跨前一步,柳眉倒竖,指着马家彬就骂:“马家彬!你嚣张什么!不过就是侥幸突破了游仙境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修行之路漫漫长,讲的是根基稳固,水到渠成!像你这样一味求快,谁知道是不是空中楼阁,外强中干!何师兄厚积薄发,将来成就必然在你之上!” 马家彬被她一顿抢白,不怒反笑,目光在于淼淼因生气而涨红的脸上逡巡,带着几分轻佻:“哈哈哈,于师妹还是这么的口齿伶俐,辣椒似的性子,我更喜欢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跟着我混?总比待在灵池宗那种没前途的地方,跟着一个迟迟无法突破的师兄强吧?” “呸!好不要脸!谁是你的于师妹!” 于淼淼气得跺脚:“少在那里自以为是!我于淼淼欣赏的是真正靠自己本事、心性坚韧的强者,不是你这种靠着大树就好乘凉,还跑到旧日同门面前耀武扬威的家伙!” “靠着大树?”马家彬脸上的笑容倏地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冷声道:“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们当初能踏入仙门,难道靠的不是灵池宗? 如今我凭借自身本事,得青云剑宗栽培,与异修搏杀挣命换来修为,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变得如此不堪? 我靠青云剑宗,你们靠灵池宗,本质有何区别? 自己没本事加入更好的宗门,就只会酸溜溜地讥讽别人靠背景? 啧,于淼淼,你这副嫉世妒俗的嘴脸,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一直沉默的史善奇忽然闷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根针一样刺人:“但他们可不会像你这样,站在昔日同门前,炫耀自己傍上了好的靠山。” “傍上靠山?”马家彬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事情,再度放声大笑,笑声却陡然一止,面色瞬间变得冰冷严肃,一股沙场淬炼出的煞气隐隐透出:“我能有今日修为,得青云剑宗资源,我不否认! 但你们凭什么就觉得我只是靠剑宗? 我在北境这片绞肉场里奋力搏杀,多少次重伤濒死,多少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时候,你们看不到! 你们看不到我闯过多少道鬼门关,看不到我剑下斩了多少异修头颅,只看到了我拼死换来的修为,然后就轻飘飘一句‘傍上了好靠山’?何其可笑!”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四处看了看。 “你们的那个...什么...什么衍天阁的朋友呢?怎么,没把人家哄开心,把你们扔了?” 而后还颇为惋惜的摇了摇头:“把握不住的机会,就给你们也是白瞎。” “马...马道友。” 何琼梁再次开口,声音沉稳,将话题拉回:“你特意来到我们面前,不会只是想在此说上一番大道理吧?” 马家彬冷哼一声,那股迫人的气势稍稍收敛:“当然不是,我可没这么闲工夫。只是看你们几个愣头青,一副刚来北境啥也不懂的样子,出于那么一丁点往日的情分,过来给你们提个醒。 这里...可不是南野那种过家家的地方,是真正会死人的! 规矩,禁忌,哪些地方能去哪些不能去,异修常用的手段...不懂这些,你们活不过三天!” “哼!你又有什么能耐,用得着你来提醒我们?”于淼淼虽然心里也有些发怵,但嘴上依旧不服输。 “呵,我,马家彬,在此地拼杀十数载,鬼门关前都不知走了多少趟!” 马家彬指着自己身上的暗青劲装和腰间的佩剑:“难得发一次善心,你们还不领情?” 他的目光越过于淼淼,再次看向何琼梁,语气意味难明:“何琼梁,灵池宗派你们过来可不是让你们送死的。你...也不想这么水灵灵的师妹,还有这个闷葫芦,莫名其妙就惨死此地吧?” 说着,他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尘土,懒洋洋的对着何琼梁道:“我要在方城休整,待不了几天。 你...若是脑子清醒点,有什么想问的,想了解的,可以随时来青云剑宗驻地,找侍剑堂弟子,马家彬!” 说完,他也不等何琼梁回应,再次哈哈一笑,转身便融入街道上的人流,消失不见。 “呸!快走吧你!谁要你假好心!” 于淼淼对着他的背影又啐了一口,气鼓鼓地转向何琼梁:“何师兄,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故意来炫耀的!小人得志!” 何琼梁望着马家彬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轻轻叹了口气:“他说话虽不中听,但...北境凶险,也是事实,出门前,师门也多次告诫我们莫要逞能,相互扶持。如今初到此地,确实该多加小心。” 他拍了拍于淼淼的肩膀,呼出一口气,宽慰道:“师妹也不必为他动气,道不同而已。” 于淼淼犹自愤愤不平,却见旁边的史善奇一直低着头,眉头紧锁,嘴里似乎还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不由得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喂!闷葫芦!你发什么呆呢?不会真被那个叛徒吓破胆了吧?” 史善奇猛地抬起头,眼神有些凝重,他看向何琼梁和于淼淼,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严肃:“侍剑堂...” “侍什么堂?”于淼淼一时没反应过来。 “侍剑堂。”史善奇重复道,语气加重:“刚才,马家彬说,他是侍剑堂弟子。” “哦,那又怎么了?听起来不就是青云剑宗一个堂口的名字吗?”于淼淼不以为意。 史善奇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周围行色匆匆的修士,压低了声音:“你们知道侍剑堂...是干什么的吗?” 何琼梁和于淼淼皆是一怔,摇了摇头。 他们对青云剑宗的了解,仅限于它是南野巨擘,内部具体架构并不清楚。 史善奇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斟酌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侍剑堂...就是青云剑宗的北境!” 第413章 追杀 方城的夜,比白天更显肃杀。 如今虽已入夜,可城中却并无多少灯火,更无南野城池常见的夜市喧嚣,只是偶尔有修士匆匆走过,但也皆是面色凝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何琼梁独自一人走在街道上,寒意穿透衣袍,让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 他沉默地感受着这座城池无处不在的紧绷氛围,一言不发。 白日里马家彬的话语虽不中听,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他们三人初来乍到,对北境的认知几乎空白,仅凭宗门发放的那点简略情报和告诫,在此地无异于盲人摸象。 宗门虽将他们与南野其他几个小宗派的弟子安排在一处,但那些人同样两眼一抹黑,互相之间能提供的帮助有限。 作为三人中修为最高、也被师门长辈多次嘱托要多看顾同门的人,他肩上的压力沉甸甸的。 收集情报,了解真实的北境,是活下去的第一步。 马家彬,这个昔日的同门,尽管言语刻薄,态度倨傲,却是他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的,在此地待了数十年的“老人”。 那份或许早已变质的情谊,以及马家彬最后那句“可以随时来找我”,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何琼梁加快脚步,向着城西青云剑宗驻地的方向走去。 ... ... 青云剑宗驻地内,一处僻静的单人房间。 马家彬盘膝坐在榻上,周身灵力如潮汐般缓缓起伏流转,进行着每日雷打不动的调息。 在北境,时刻保持最佳状态已刻入他的骨髓,那是用鲜血和濒死的教训换来的生存法则。 入定之前,他曾随口对驻地外值守的弟子吩咐过一句:若有一个叫何琼梁的灵池宗弟子来找,便带他过来。 至于到底来不来,他其实并不十分在意,反正话已经说出口了,自己也算仁至义尽了。 那点稀薄的同门情谊还不足以让他过分热心。 或许,让那三个家伙吃点亏,才能真正明白,在这鬼地方,活着的实力远比虚无的情义更重要。 窗外,北境的夜空格外晴朗,几颗星星稀疏的点缀在天上,弯弯的月亮撒下光辉,被院墙挡住了大半,只在地面投下模糊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马家彬腰间一枚刻着云纹剑印的令牌忽然微微震动,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晕,将他从深沉的入定中惊醒。 他睁开眼,眸光锐利,没有丝毫迷茫。 取下令牌,一丝灵力探入,值守弟子的声音立刻传来:“马师兄,驻地外有一位自称灵池宗何琼梁的道友,想要见你一面。” 马家彬嘴角勾起一丝不出所料的弧度,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一阵轻微却规律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何琼梁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正要抬手敲门,那房门却无声地向内滑开。 何琼梁抬起一半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缓缓放下,定了定神,迈步走进屋内。 身后的房门再次无声闭合。 屋内陈设简单,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 马家彬依旧盘坐榻上,看着眼前这个曾被誉为灵池宗领头人物,此刻却显得有些拘谨的何琼梁,轻轻一笑,随手一挥,屋中空处便多出一把椅子。 “坐吧。”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就你一个人?你那两位同门呢?只因些许言语上的恩怨,却连自身小命都不顾,呵。” 何琼梁没有坐,闻言后摇了摇头,神色认真:“马道友,我此番前来,史师弟和于师妹是知晓的。只是觉得若三人同来,未免太过搅扰其他道友清修,也怕给贵宗驻地添不必要的麻烦。” “是吗?”马家彬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不是因为抹不开面子,觉得来向我这个‘叛徒’的地方,跌份?” “不是...” “咯咯,行吧。” 马家彬似乎懒得深究,挥了挥衣袖,从床榻上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既然来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有什么想知道的,关于北境的,关于异修的,关于怎么在这里活得更久一点的,可以尽管说来。看在那点微薄同门之谊的份上,我能告诉你的,自然不会吝啬...” ... ... 话说两头,此时方城西北方向数百里外的冰原之上,夜色浓重,寒风如刀。 三道人影正极其狼狈地在无垠的冰原上逃窜,他们衣衫破损,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灵力波动紊乱不堪,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三人急促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而在他们身后数百丈外,另一伙大约五六人的身影正死死追在他们身后。 追击者中,一个似乎是头领模样的人打了个手势,冷声道:“他们快撑不住了。你们两个,从左侧绕过去,堵住他们前往方城的方向。再追一会,若靠近方城百里范围内还没拿下,立刻放弃,全员撤回!” “是!”其中两人应声,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没入两侧的黑暗之中。 前方逃亡的三人中,一个伤势较轻的年轻修士一边拼命催动灵力赶路,一边焦急地看向中间那个一直试图握紧一枚传讯玉符的女修:“柳师姐!求救讯息还是发不出去吗?” 那被称作柳师姐的女修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丝,她艰难地尝试着向玉符灌注灵力,但那玉符上的微光每次亮起,都会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干扰力量强行掐灭。 她绝望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不行...完全被干扰了!后面那个穿灰袍的,他的灵力一直锁定了我,我...我没办法传讯。” 三人中修为最高,伤势也最重的中年汉子闻言道:“这样下去不行!搞不好我们都得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而后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我断后!拼死也会缠住那个干扰讯息的北境杂碎!你们俩,趁机会把求救讯息传出去。” “赵师兄!再等等!说不定还有机会...”那年轻修士急道。 然而,他话音未落,那被称为赵师兄的中年汉子猛地停下遁光,而后他霍然转身,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燃烧起来。 他死死盯着追兵中那个灰袍人,发出一声嘶哑却震耳的咆哮: “狗杂碎!给老子滚过来受死!” 吼声未落,他右拳猛地轰出,一道汇聚了他全部灵力的巨大拳影,撕裂风雪,悍然砸向那名灰袍异修。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也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后方。 第414章 驰援 青云剑宗驻地,马家彬那间陈设简单的屋内。 照明用的青光灯将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何琼梁凝神静听,马家彬语气平缓。 时间在一问一答间悄然流逝,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已近凌晨时刻,而此时的城中竟开始有了不少人走动交谈的声音。 “...能说的,差不多就这些了。” 马家彬端起桌上早已冰凉的茶水,掌中散发灵力,将其温热之后喝了一口:“剩下的,纸上谈兵无用,得你自己去体会。我还要继续调息,你就...” 他话音未落,屋外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唤,由远及近:“马师弟!” 马家彬眉头瞬间拧紧,对何琼梁快速说了一句:“待在屋里,别出来乱走。” 说罢,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院落之中。 只见一名同样身着侍剑堂服饰,面容精悍的青年正快步走来,神色凝重。 马家彬迎上前去:“刘师兄,出什么事了?” 那刘师兄语速极快:“刚接到求救讯息,方城西约三百余里外,有一伙北境异修正在追杀我方三位道友,情况危急,需要立刻前往救援!” 马家彬神色微微一松,问道:“是我宗弟子遇险?” “不是。”刘师兄摇头。 马家彬闻言,脸上那点紧张之色彻底消失,甚至带上了一丝不以为然:“既非我宗弟子,师兄何必如此急切?北境这地方,每天被追杀至死的人还少吗?我们救不过来。 而且他们实力不济,命该如此,就算今日侥幸救下,明日,后日呢?难道次次都指望有人从天而降?” 刘师兄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叹了口气:“你的想法我明白。但这次不同。那被追杀者中,有一人在方城的好友,是个精明角色,直接将‘共抗北境异修,守望相助’的大旗举了起来,闹出了不小动静。现在灵虚观在此地的那些人都外出未归,那人便直接求到了我们青云剑宗驻地门前...” 马家彬嗤笑一声:“轰走便是,要是不识好歹,就顺道送他一程,免得就在此地徒惹麻烦。” “若真能如此简单就好了。”刘师兄面色凝重地摇头。 “宗门不久前刚有讯息传来,五家之中,除北境赵家无法脱身外,其余西洲许、秦,南野钱,张四家,皆未派遣人手前来支援。在这种时候,我三宗作为领头人,不管怎么样,表面功夫必须做足,万不可落人口实,授人以柄,尤其不能被扣上‘见死不救’,‘罔顾同盟’的帽子。要不然,北境这摊子事,可就难了。” 马家彬脸色在听完后阴沉了下来,显然对这种算计极为反感,但也知道宗门之命不可违,只得闷声道:“好吧。如何行动?” “据最后断断续续传来的讯息看,三人中已有一人为阻敌而陨落,剩余两人应是分头逃窜了。你我也分开行动,沿不同方向搜寻接应,以最快的速度!” 刘师兄快速吩咐道,最后又郑重嘱咐了一句,“马师弟,我知道你性子,但此次...上点心!” “知道了。”马家彬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刘师兄点点头,不再多言,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色剑光,迅疾地掠向西方黑暗的夜空。 马家彬站在原地,脸色不太好看,一回头,正好看见何琼梁从屋内走了出来,显然刚才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听清楚了?”马家彬语气不善:“这就是没有足够实力还偏要到处乱跑的下场。把你那师弟师妹都看好了,拴在身边,否则...哼!” 他话未说尽,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说完,他便准备动身。 “我跟你一起去吧。”何琼梁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马家彬身形一顿,侧过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去干什么?怕他们在黄泉路上孤单,急着去陪他们?” “不是。” 何琼梁迎着他不善的目光,周身灵力缓缓升腾,下仙境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眼神也锐利起来:“你不也说了吗,北境需要亲身去体会。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机会。再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自信:“我也不是累赘。” 马家彬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而后冷哼一声:“腿长在你自己身上,想去哪里是你的事。不过...” 他话锋一转:“能不能跟得上,会不会半路就成了异修的资源,那也是你的事。”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刷地一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城外射去,速度极快,丝毫没有等待的意思。 何琼梁深吸一口气,没有半分犹豫,体内灵力全力运转,身化遁光,紧咬着马家彬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 ... 几乎就在马家彬与何琼梁前后脚离开方城不久,灵池宗几人暂居的小院内,于淼淼和史善奇自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有同道被异修追杀!”于淼淼一下子从石凳上跳了起来,脸上露出焦急和冲动之色:“青云剑宗的人已经去了?那...那我们也该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忙!” 史善奇吓了一跳,连忙拦住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绝对不行!于师妹,我们才刚来北境,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修为也才稳固在下仙境初期,出去太危险了!” “危险危险!就知道说危险!” 于淼淼跺脚,不满地瞪着史善奇:“你胆子怎么这么小!青云剑宗的大部队都去了,我们就跟在后面,远远地看着,能有什么危险?再说了,我就看不惯马家彬那副了不起的样子,凭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我们去帮忙,也是涨我们灵池宗的威风!” 史善奇苦着脸,继续劝道:“于师妹,你不是最讨厌马家彬吗?青云剑宗出动,他很可能也会去,要是碰上了,岂不是又要被他嘲笑我们不自量力?” “我怕他!!!” 于淼淼声音顿时拔高:“北境是他家的?凭什么我们去哪里还要看他脸色?我偏要去!” “可是...可是我们的修为刚突破不久,境界还需要好好巩固,贸然参与争斗,万一...” 史善奇说着:“要不,我们等何师兄回来后...” “万一什么万一!还要等何师兄回来,那黄花菜都凉了!” 于淼淼根本听不进去,心急如焚:“再说了,何师兄去哪了你不知道?搞不好他已经跟着那个马家彬一起去了!我们难道就在这里干等着?” 说着,她一把推开史善奇拦着的手,就要往院外冲。 “于师妹!等等!” 史善奇大急,眼看实在拦不住冲动起来的于淼淼,又想到让她一个人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后果不堪设想。 他重重一跺脚,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最终一咬牙:“唉!算了!我...我跟你一起去!但你得答应我,千万不能冲动,一切都听我的,我们就在最外围看看情况,绝对不靠近!” 于淼淼闻言,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史善奇一眼,虽然脸上还带着不满,但总算点了点头:“行行行,听你的!快走吧,再晚就真的什么都赶不上了!” 说完,两人也不再耽搁,身形掠出院落,朝着西方城门的方向快速赶去。 在他们二人出城后,方城外,有两道身影藏在阴暗处将发生的事情全部收入耳中。 “哥,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其中一个黑袍下传来一道女子声音。 “不用,我们要找的不是那两个。”另一个男子开口。 “哎呦,我们都等了好久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别着急,安心等着吧,他总会回来的。” 第415章 埋伏 被夜色笼罩的冰原上,两道遁光一前一后,以极快的速度向西疾驰。 何琼梁全力催动着体内灵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下方飞速掠过的景象所吸引。 原本应是一片洁白的冰原之上,随处可见巨大的坑洞,被灼烧出的琉璃状结晶,以及纵横交错的深刻沟壑,有些地方甚至还能感受到残留的微弱灵力波动和一丝丝未能散尽的血腥气。 这一切都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经发生过的惨烈战斗。 他心中凛然,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侥幸,马家彬的描述没有丝毫夸大,北境的危险远超他的想象。 飞在前方的马家彬,灵力最大限度的铺散开来,仔细搜寻着下方任何可疑的灵力波动或生命气息。 他确实只得到了一个大概的方位,搜寻并不容易。 他也并未使出全速,甚至刻意将速度维持在一个何琼梁能够勉强跟上的程度。 他深知,在这危机四伏的城外,任何不必要的灵力消耗都可能是致命的。 让何琼梁因赶路而耗尽力气,无异于让他去送死。 忽然,马家彬身形微微一顿,他敏锐地感知到左前方数十里外,有数股气息正在快速移动,其中一道微弱慌乱,另外三道则充满了阴冷的杀意。 找到了! 他毫不犹豫,遁光猛地偏转,速度骤然提升,朝着那个方向激射而去, 何琼梁见状,立刻明白马家彬有所发现,强提一口气,也赶忙加速跟上。 然而,他刚飞出去没多远,马家彬冰冷的声音便直接在他耳边响起:“前方情况不明,可能有埋伏。你修为不足,找个地方隐藏起来,顺便警戒一下四周,以防不测!” 何琼梁闻言,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安排,立刻依言放慢了遁速,精神高度集中,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寂静的黑暗。 而此时的那边,那名年轻的修士此刻已是强弩之末,炁穴内的灵力几乎枯竭,经脉因过度压榨也传来了针扎一般的剧痛。 他全靠着一股求生的本能和脑海中不断回响的“方城就在前面”和“马上就有救了”的念头在强行支撑。 身后的三道追兵紧追不舍,不时打出一道道术法,呼啸着从他身边擦过,在地面上炸开一个个深坑。 或许是濒死前的潜能爆发,他的第六感变得异常敏锐,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扭转身形,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攻击。 每一次成功的闪避,都让他心底那丝微弱的希望之火重新燃烧一下。 快了,就快了,已经跑了这么久了,方城不会远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心底蔓延。 然而,就在这丝松懈和喜悦升起的刹那! “轰!” 一道他未能察觉的阴损指劲,骤然从侧下方袭来,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后背。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噗!!!” 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他周身运转的遁光骤然消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从空中重重摔落下来,在坚硬的冰面上砸出一片裂痕,眼前阵阵发黑,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三名追击者见状,迅速围了上来,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年轻修士,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其中一人缓缓抬起手掌,掌心凝聚起幽暗的光芒,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高空之中,一层半透明的薄膜中,两道身影静静悬浮,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其中一人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严师弟,看来你的小九九是落空了,折腾到了现在,都没有一个人过来。” 那被称作严师弟的青年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挂着轻松的笑意:“没人来就没人来吧,只能说这小子运气不好,命该如此。” 说着,他嘴唇微动,一道传音精准地送入下方那名正准备下杀手的同伴耳中:“赶紧处理掉,然后撤离。” 下方那人收到命令,点了点头,掌心幽光更盛,看着地上年轻修士那绝望而不甘的眼神,漠然道:“走好。” 掌风呼啸,正要拍下! “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骤然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下一刻,一道极快的青色剑光一闪而逝! “啊——!” 下方那正准备下杀手的异修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那只手掌竟在此刻齐腕而断,鲜血喷溅而出。 年轻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怔怔地看着一柄造型古朴,剑身流淌着青色光晕的长剑,正斜插在他面前的冰层中,剑柄仍在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紧接着,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旁,正是马家彬。 他面色冷峻,看也没看那断手惨叫的异修,并指如剑,凌厉无匹的剑意瞬间锁定剩余两名惊骇欲绝的异修,指尖青芒吞吐,眼看就要将他们一并绞杀! “啧,总算没白等。” 就在这时,高空那层伪装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即消散,两张年轻的男子面孔露了出来。 其中一人手中一张闪烁着微光的符箧化为飞灰飘散。 两人轻飘飘地落下,正好挡在马家彬与那三名异修之间。 开口的是那位“严师弟”,他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我就说能等到人吧?哈哈...” 而他旁边那位则无奈的哑然一笑,挥了挥手,示意那三人退到后方,这才接口道:“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不过...能等到就行,也不至于白跑一趟。” 两人神情自若,谈笑风生,似乎丝毫没将眼前的马家彬放在眼里。 马家彬面无表情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感受到他们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气息,心中警惕提到最高,但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还在发愣的年轻修士冷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滚!没实力就别学人家出来乱晃!” “喂喂,我还在这呢,你就让人走了,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那个严师弟吆喝起来。 马家彬没有理他,反手甩出一枚丹药给了年轻修士。 “吃了它,向东南方一百五十余里就是方城,滚!” 年轻修士连忙服下丹药,艰难起身向马家彬拱手一礼,转身就要驾光远离。 “喂喂,我说话你没听到?” 说着,他猛的抬手,隔空向着那逃窜的年轻修士一拳轰去。 一个巨大的拳影瞬间成形,带着凌冽的寒气呼啸着向着逃离的年轻修士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哼!” 马家彬冷哼一声,周身衣袍无风自动,澎湃的剑意冲天而起,插在地上的长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自动飞回他手中。 他看也不看,反手一剑轻描淡写地划出,精准地斩在那拳影之上,瞬间将其从中剖开,消散于无形。 “真没礼貌啊!” 严华鸣看着年轻修士迅速消失在天际,遗憾地摇了摇头,随即目光重新落在马家彬身上,笑容变得危险起来:“不过没关系,虽然跑了一个,但这位道友,却是留了下来。” 他与旁边之人相视一笑,同时上前几步,然后郑重的对着马家彬拱了拱手。 “北境,严华鸣!” “北境,孙茂林!” 马家彬手腕一抖,长剑挽出一个凌厉的剑花,随即倒提长剑,负手而立。 “青云剑宗,侍剑堂,马家彬!” 第416章 被发现了 呼啸吹过的夜风中,马家彬负剑而立,目光扫过面前气定神闲的严华鸣和孙茂林。 他心念电转,迅速判断着局势,对方两人修为皆不弱于自己,在此缠斗,并不理智。 “二位。” 马家彬开口,声音平静:“此地距离方城不足二百余里,你们想在短时间内拿下我,绝无可能。而一旦我方援手赶到,二位的处境...恐怕就不太妙了。不若就此罢手,你们撤走,我亦不阻拦。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战场相遇,再分胜负如何?” 严华鸣闻言,自是不许,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俗话说得好,择日不如撞日,撤什么撤啊。而且我都等了半晚上,早就手痒难耐!” 说着,他像模像样的活动了一下手腕:“再说了,不打一场,谁知道你这青云剑宗侍剑堂的名头,是不是个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草包?少废话了,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严华鸣身形猛地一震,一股狂暴阴冷的气息爆发开来,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带起一片模糊的残影,双手成爪,指尖缠绕着漆黑的流光,直扑马家彬面门。 而旁边的孙茂林也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原地,任由马家彬如何搜寻也找不到半点痕迹。 马家彬瞳孔微缩,不敢有丝毫大意,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吟,磅礴的剑意喷薄而出,瞬间与严华鸣战作一团,剑光拳影交错,爆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另一边 于淼淼和史善奇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低空飞行着。 两人心中都有些忐忑,既担心找不到人,又害怕真的遇上难以应付的危险。 忽然,远处天际传来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惊人能量对撞。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一道踉踉跄跄,光芒黯淡的遁光,正歪歪斜斜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飞来。 “那边打起来了!” 于淼淼惊呼一声,指着那道逃窜的遁光:“那个人...会不会就是求救的人!我们快过去接应一下!” 史善奇心里叫苦不迭,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师妹,千万小心!看看情况再说!” 说着,两人加速迎了上去。 那道遁光中的年轻修士显然已是惊弓之鸟,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两道人影拦路,眼中瞬间被绝望填满,以为陷入了包围。 他猛一咬牙,脸上闪过一抹狠色,竟是不顾伤势,强行催动残余灵力,准备拼死一搏。 “道友且慢!” 史善奇见状,连忙高声喊道,同时示意于淼淼停下。 “我等是方城灵池宗弟子,并非敌人,特来接应道友!” 那年轻修士闻言一愣,仔细感知了一下,发现对方两人确实没有杀意,修为也似乎不高,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强行提起的那口气顿时泄了,遁光更加摇摇欲坠。 他艰难地停在半空,对着史善奇和于淼淼勉强拱了拱手,声音沙哑虚弱:“多...多谢二位道友...在下...感激不尽...” 说完,他似乎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方城的方向,便再次催动微弱的遁光,头也不回地继续向东南方逃去。 “喂!你...” 于淼淼看着那人就这么急匆匆地飞走了,连名字都没留下,不由得嘟起了嘴,有些不满地跺了跺脚:“什么嘛!我们好心出来接他,他连句像样的感谢都没有,就这么走啦?也太没礼貌了!” 史善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松了口气道:“师妹,算了吧。你看他伤得多重,能逃到这里已经是奇迹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回城疗伤,可以理解。” 而后他话锋一转,指着远处那越来越激烈,光是余波就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方向劝道:“现在人也找到了,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赶紧回去吧!我的好师妹啊,你看看那边,那是我们能掺和的吗?随便一道法术余波过来,咱们的小命可就没了!还救什么人啊!” 于淼淼感受着远方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小脸也有些发白,心中的那点冒险冲动终于被现实的恐惧压了下去,点了点头:“好...好吧,那我们快回去...” 然而,就在两人转身欲走之际,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拦住了去路! 于淼淼和史善奇吓得差点叫出声,连忙后退几步,凝神戒备。 待看清来人面容后,两人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之色。 “何师兄!”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面色凝重的何琼梁。 然而,何琼梁脸上却没有丝毫相遇的喜悦,他眉头紧锁,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带着一丝质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出来做什么?” 于淼淼眨了眨眼睛,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史善奇也是咕哝着说不出话来。 何琼梁看了看他们来的方向,又感受了一下远处马家彬与异修交战的激烈动静,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他指着较为老实的史善奇,沉声追问:“史善奇,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呃...嗯...这个...” 史善奇支支吾吾,额头冒汗。 于淼淼见瞒不过去,只好抬起头,带着几分委屈和认错的态度,小声道:“对不起...何师兄,是...是我不好。我们听说有人被北境异修追杀,发了求救讯息,所以...所以我才一时冲动,拉着史师兄一起出来,想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帮忙?” 何琼梁忽然被气笑了,看着于淼淼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又是生气又是后怕:“就凭你们这点修为?这是来帮忙还是来添乱?” 看着于淼淼委屈吧啦的眼神,何琼梁呼出一口气:“好好好,那你们现在告诉我,忙帮完了没有?” “帮...帮完了...吧...” 史善奇小心翼翼地看了于淼淼一眼,低声答道。 “那还不立刻回去!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是是是!这就走,这就走!” 于淼淼如蒙大赦,连忙拉着史善奇的衣袖就要施展遁术离开。 然而,就在二人刚要动身的刹那,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忽然在他们耳边响起。 “既然来都来了,何必走得如此匆忙?” 话音未落,一道模糊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他们侧前方数丈之外,正是孙茂林! 他显然是早已发现了这三个“意外之喜”,而且也根本不给三人任何反应的机会,出现的同时便已出手! 他袖袍一拂,一股无形却庞大的力量顿时向三人席卷而来。 “小心!” 何琼梁脸色剧变,想也不想便猛地踏前一步,将于淼淼和史善奇护在身后,体内下仙境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双掌齐出,试图硬撼这股力量。 “轰!” 然而,境界的差距并不是想法可以弥补的,何琼梁的抵抗在那股巨力面前显得相当无力。 他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狠狠撞在胸口,凝聚而出的灵光瞬间破碎,而后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几丈外,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起身。 “何师兄!”于淼淼和史善奇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 “快跑!别管我!”何琼梁强忍着剧痛,嘶声大吼。 孙茂林轻描淡写地一击重创何琼梁,而后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看着面前两个吓得面无人色的“小家伙”,脸上露出一个看似温和的笑容: “呵呵,三位小友,看来今日天色尚早,不如...且随孙某一程吧?” 第417章 杀个够 凛冽的寒风中,马家彬与严华鸣的战斗已几近白热化。 剑修之利,在于其攻伐之锐。 马家彬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道青色惊鸿,每一次斩击都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剑意凝练如实质,将周身风雪都排开形成一个绝对的领域。 他的剑招并不繁复,却招招直指要害,简洁,高效,致命,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杀人术。 而严华鸣作为北境异修,其路数则截然不同。 他并未使用任何兵器,一双肉拳便是他最强大的武器。 拳势大开大合,每一拳轰出,都隐隐引动周围灵气震荡,仿佛有模糊的巨影在他身后同时挥拳。 他的拳劲寒冷刺骨,却又沉重如山,与马家彬的剑气悍然对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冰原被逸散的气劲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两人身影如电,在夜空中高速交错分离再碰撞。 马家彬剑心通明,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对方的重拳,并以更刁钻的角度反击。 而严华鸣则凭借其异修功法带来的强横体魄和对天地灵气的异常亲和,硬撼剑锋,拳势愈发狂猛。 一时间,竟是斗得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热身差不多了!” 严华鸣久攻不下,眼中战意更盛,大笑一声:“青云剑宗的剑,果然有点意思!现在,正式开始吧!” 他周身气息再度暴涨,那模糊的巨影似乎凝实了几分,双拳之上缠绕的流光微微闪烁,散发出更加危险的气息。 然而,就在严华鸣蓄起气势的时候,马家彬却猛然回头看向身后,尽管他是在战斗中,可他始终没有忘记这里...还少一个人。 就在马家彬目光看过去的下一刻,只见一道熟悉的绿色遁光,正以一种狼狈的姿态,踉跄着向这边疾驰而来! 这个遁光,他相当熟悉。 那是...灵池宗的遁术仙法。 不出他的所料,遁光在他面前停下散去后,正是何琼梁从中踉跄而出,接着又一口鲜血喷出。 而他身后,正是搀扶着他,同样面带惊惶的于淼淼和史善奇。 这二人的出现,确实让马家彬感到了一丝意外。 在遁光散去的同一时间,空气一阵波动,孙茂林不急不慢的落在马家彬身后十数丈,开口对着严华鸣说道:“正好察觉到还有几个躲藏之人,顺手也一并驱逐至此了,省得麻烦。” 严华鸣攻势一停,扫了一眼状态糟糕的何琼梁三人,撇了撇嘴:“我说孙师兄,拿下这个青云剑宗的家伙就够了,何必多此一举?这几个歪瓜裂枣,杀了都嫌浪费力气。” 孙茂林轻轻掸了掸衣袖,淡然道:“里外也费不了多少功夫,一并清理了,干净。” 于淼淼和史善奇落地,看清眼前与异修对峙的竟是马家彬,眼中顿时闪过惊讶和复杂,乃至一丝绝境中看到熟人的希冀。 然而,不等他们开口,马家彬冰冷的声音已经响起,对象却是严华鸣: “严道友,你我也交手数十回合,马某是否外强中干,你心中应有判断。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将这三人性命取走,马某即刻转身离去,只当今日未曾相遇,如何?” 他的语气平静。 “不如何!”严华鸣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眼中闪烁着兴奋光芒,“我看中的就是你!至于其他人,不值一提!” “马家彬!你混蛋!” 于淼淼在一旁听见了马家彬的话,瞬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马家彬骂道:“你枉为青云剑宗弟子!居然见死不救,只顾自己逃命,你就是个懦夫!” “蠢女人!”马家彬在心中暗骂,脸色更冷。 “呵呵,道友,看来你的提议,除了你自己,似乎没人赞同啊。” 孙茂林在一旁轻笑出声。 何琼梁挣扎着想要上前解释,却被马家彬一道凌厉的眼神制止,同时挥手打断:“让你好生躲藏警戒,全当做耳边风?” 而眼下的局势,马家彬也能猜出来大概,无外乎是于淼淼和史善奇偷偷跑出来,然后被人发现,而何琼梁遇到了,于是就想要出手相助,结果被一锅端了。 甚至马家彬能有八成概率确定这个偷跑出来的馊主意是于淼淼提出来的。 而另一边的孙茂林不想再给马家彬多言的机会,对严华鸣道:“速战速决,此地不宜久留。” 话音一落,他身形一晃,再次变得模糊,一股刁钻的气机已然锁定了马家彬。 只要解决了马家彬,剩下三个不过是待宰的羔羊而已。 对于孙茂林的插手,严华鸣撇了撇嘴,不过孙茂林也没有说错,因此,他也同样欺身而上。 面对两名同阶强者的联手攻势,马家彬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不过此时的他并未选择硬拼,而是身形急退,同时右手成爪,对着惊怒交加的于淼淼凌空一抓。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于淼淼惊呼一声,身不由己地被扯到马家彬身旁。 紧接着,马家彬左臂猛地一挥,一股劲风卷出,将想要冲过来的何琼梁和伤势较轻的史善奇直接吹飞出去数十丈远。 “师妹!” 何琼梁和史善奇在空中稳住身形,目眦欲裂地惊呼。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更让他们肝胆俱寒。 只见被马家彬控制在手中的于淼淼,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苍老。 乌黑的秀发变得灰白枯萎,光滑的皮肤皱纹丛生,蓬勃的生机仿佛被疯狂抽离。 她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睁大浑浊的双眼,流露出了无尽的恐惧。 与此同时,以马家彬为中心,无数道璀璨夺目的光剑凭空凝现,发出嗡嗡剑鸣。 这些光剑并非实体,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它们迅速交织盘旋,眨眼间便构建成一座覆盖了马家彬,于淼淼以及冲过来的严华鸣和孙茂林四人的巨大剑阵。 而后剑阵光华大盛,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内外彻底隔绝。 “砰!” “轰!” 严华鸣的重拳和孙茂林的攻势几乎同时轰击在马家彬的后心与侧肋。 马家彬身体剧震,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但他抓着于淼淼的手依旧稳固如山,甚至将她苍老枯槁的身躯更紧地揽入怀中,用自己受伤的躯体硬生生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力。 孙茂林一击得手,却并未喜悦,反而目光凝重地看向周围的光剑壁垒。 他试探性地打出一道凌厉的光芒,光芒撞击在光壁上,却只激起一圈涟漪,便消散无踪,剑阵依旧稳如磐石。 “嗬嗬...” 马家彬抹去嘴角的血迹,发出短促的笑声,眼神却亮了起来。 “别白费力气了...除非我死了,要不然,这剑阵...你们破不了!” 而后他微微抬头,对着剑阵外呆若木鸡的何琼梁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滚!这活命的机会,可没有第二次了!” 何琼梁如遭雷击,看着剑阵中那个形容枯槁,被马家彬紧紧搂住的师妹,又看了看马家彬此刻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一把拉住还要扑向剑阵的史善奇。 “师妹还在里面!我要去救师妹!”史善奇双目赤红,拼命挣扎。 “走!”何琼梁发出一声低吼,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 这是史善奇第一次见到温文尔雅的何师兄露出如此狰狞的神情,因而被这声怒吼震得愣在原地。 “走!”何琼梁又吼了一声,声音沙哑撕裂:“回方城...求援!” 说完他不再言语,死死拽住史善奇,施展出最快的遁术,头也不回地向着方城方向亡命飞遁。 看着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马家彬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又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妈的!何琼梁!听着!回去告诉灵池宗那帮老家伙!老子马家彬,今天保下了灵池宗的未来!老子对得起灵池宗!记得给老子竖块碑!” 吼完,他低头看向怀中气息微弱,苍老不堪的于淼淼。 那双曾经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浑浊的泪水和无尽的茫然。 “于师妹...”马家彬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轻柔,甚至带着一丝调侃:“你还别说...老了还挺有韵味的,还是这么好看啊。” 于淼淼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泪水沿着皱纹滑落。 “你别这样看着我...”马家彬笑了笑:“我猜,这偷跑出来的馊主意,肯定是你提的,对吧?正好...我这剑阵,需要海量的灵力催动...只能...先用你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让于淼淼眼中的泪水流得更凶。 “哎呦呦,天不怕地不怕的于淼淼,怎么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马家彬继续用轻佻的语气说着,手臂却将她枯瘦的身躯搂得更紧。 “现在知道害怕了?没事,就算要死,也是我陪着你一起死。啧啧,死前还能有香骨入怀,不亏啊...” “放...放...开...我...” 于淼淼用尽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那可不行。”马家彬歪嘴一笑,带着几分痞气。 他手腕一抖,长剑挽出几朵凌厉的剑花,将自己破损的衣袍下摆割裂成长条。 然后,他动作麻利地用这些布条,将于淼淼的身体牢牢地捆绑在自己胸前。 做完这一切,他左手一翻,又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他牵起于淼淼那只枯槁无力的手,让她握住剑柄,然后自己的大手再覆盖上去,紧紧握住。 “喂,于淼淼...”马家彬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她灰白的耳鬓,声音轻柔:“杀过游仙境的异贼没?” 于淼淼没有回应,只有微弱的呼吸。 马家彬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现在,师兄我...带你杀个够本!” 话音落下,他握紧那双交叠的手,手中双剑爆发出惊天剑鸣! 整个剑阵随之剧烈震荡,无数光剑如同受到召唤,化作毁灭的洪流,向着阵内脸色大变的严华鸣与孙茂林,席卷而去。 凛冽的剑光照亮了北境寒冷的夜空,剑光后,一点晨曦透云而现。 (本来想分成两章写的...) 第418章 马家彬 这一夜,方城注定无法平静。 青云剑宗弟子出城救援的消息迅速在城内传开。 原本对这类厮杀早已司空见惯的人们,此刻却因“青云剑宗”这四个字而投去了更多的关注。 自然,也有不少胆大或别有用心的修士,悄悄潜出城外,但他们远比于淼淼和史善奇谨慎,只敢远远缀着,隐匿气息,试图获取第一手情报,或是单纯想看看,究竟是何方人物,竟能劳动青云剑宗出手相救。 而当刘师兄带着那名伤势不轻的女修返回方城时,城门处立刻围拢了不少人。 刘师兄何等精明,虽是被形势所迫才出手,但此刻正是树立青云剑宗伟岸形象,凝聚人心的绝佳时机。 他将女修妥善安顿后,并未立刻返回驻地,而是就站在人群中央,面色沉痛又带着几分凛然正气,将救援行动拔高到了“北境同道,守望相助,共抗异修”的大义之上。 一番演说虽不长篇大论,却听得众人无不颔首称是,甚至有人低声赞叹:“这位刘道友,倒真是个人才。” 一番鼓动,人心渐拢,刘师兄这才带着几分功成身退的轻松心情返回青云剑宗驻地。 从值守弟子口中得知马家彬尚未归来,他也并未多想,只以为这位性子不好的师弟定是心中不忿,正在城外好好“教导”那位被他救下的同道,或许还会趁机发泄一下对这次任务的不满。 他摇摇头,自顾自回去调息了。 时间流逝,东方的天际渐渐透出一丝鱼肚白,晨曦透云而出,缓缓照在了方城玄黑色的城墙上。 城门处又开始聚集起人群,原来是昨夜被马家彬救下的那名年轻修士,终于拼死逃了回来,伤势虽重,但性命无虞。 刘师兄闻讯也出来露了个面,例行公事地“慰问”了一番,目光却在人群中扫视,依然没有发现马家彬的身影。 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妥,取出宗门传讯法器试图联系,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他皱起眉头,拉住那惊魂未定的年轻修士仔细询问。 年轻修士只记得自己被一位强大的修士所救,至于后来如何,那位道友是否安然脱身,他仓皇逃命之下根本无从得知。 当刘师兄追问追杀者的实力时,听闻对方仅有三人,且都只是下仙境修为。 他虽疑惑马家彬为何迟迟不归,但想着以马家彬游仙境的实力,对付三个下仙理应手到擒来,或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心下稍安。 然而,这份安心并未持续多久。 就在天色大亮后不久,两道狼狈不堪,浑身染血的身影从空中摔落,重重砸在方城门前坚硬的冰面上,正是耗尽最后一丝气力赶回的何琼梁与史善奇。 城门口的修士立刻上前将两人救起。 何琼梁面色惨白,气若游丝,却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死死抓住一名修士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地嘶喊道:“找...青云剑宗...马家彬...遇强敌...两个游仙...快去...救他...救...我师妹...”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飞快传到了青云剑宗驻地。 刘师兄闻讯,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如电般射向灵池宗几人暂居的小院。 史善奇正守在调息的何琼梁身边,双眼通红,见到刘师兄,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泣不成声地指出了大致方位。 刘师兄得到方位,片刻不停,转身就要冲出院子。 恰在此时,何琼梁听到动静,挣扎着爬起,踉跄追出,嘶声道:“刘道友...我...我跟您一起去!我师妹...” 刘师兄脚步毫不停滞,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随风飘来:“碍事!”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破空而去,瞬间消失在远方天际。 何琼梁僵在原地,脸上毫无血色,眼中满是绝望与自责。 史善奇扶住他,两人相视无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痛苦。 明知再回去是九死一生,但于淼淼和马家彬生死未卜,他们如何能安心待在城中? 就在两人咬着牙,准备不顾伤势再次出城时,一位身着青灰色长袍,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走了过来,对着二人拱了拱手:“二位道友,在下胡铭凯,一介散修。方才听闻刘道友义举,又知二位同门遇险,心中感慨。胡某不才,亦有游仙境修为,愿助一臂之力。只是不知确切方位,观二位道友伤势不轻,若不嫌弃,可由胡某携二位同往,也好有个照应。” 何琼梁与史善奇此刻正是六神无主之际,见有游仙境高手愿意同行,简直是雪中送炭,哪有不允之理,当下连忙道谢。 此时,方城内因马家彬遇险的消息已然传开,不少修士或被刘师兄之前的演说鼓动,或出于同仇敌忾,或单纯想去看个究竟,纷纷组队出城,一时间竟形成了一股不小的支援洪流。 见到此景,何琼梁二人心中稍安,至少安全性大增。 ... ... 冰原之上,胡铭凯灵力裹挟着何琼梁与史善奇,一路风驰电掣。 有了游仙境高手全力赶路,再加上路线明确,速度远非来时可比。 仅仅过了一个多时辰,三人便已接近昨日事发之地。 离得尚远,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便扑面而来。 那并非是什么生灵的气息,而是一种狂暴的剑意,刺得人浑身汗毛竖起。 胡铭凯脸色微变,立刻放缓了速度,神色凝重地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何琼梁与史善奇修为较低,更是感觉呼吸不畅。 他们举目望去,只见远处一片区域,被一个巨大的光罩笼罩着,光罩表面无数细小的剑光就像飞鸟般快速穿梭,发出持续不断的嗡鸣声。 剑光纵横交错,光芒刺目,根本看不清内部具体情况。 “胡前辈...里面...怎么样?”史善奇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希冀问道。 胡铭凯缓缓摇头,面色沉重:“剑意虽烈,却...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气息。这剑阵极其危险,残余力量连我都不好轻易靠近。” “那...那怎么办?我师妹还在里面!”史善奇急了,就要往前冲。 胡铭凯一把拉住他,沉声道:“冷静!此刻贸然靠近,无异于自杀!只能等!等这剑阵能量自行消散,或是等青云剑宗的道友前来处置。”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青色剑虹从天而降,落在众人不远处,正是面色铁青的刘师兄。 他显然也感受到了此地残留的可怕剑意,目光死死盯住那座兀自运转不休的剑阵,拳头紧紧握起,指节发白。 “刘道友...”胡铭凯上前一步,拱手道:“眼下这剑阵...” 刘师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沙哑地解释道:“这是我青云剑宗侍剑堂独有的...俱灭剑阵,一旦开启...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史善奇猛地抓住这个词,连忙开口问道:“是不是...是不是说明里面的人还在抵抗?还活着?” 刘师兄闭上了眼睛,缓缓摇头,并未多言,而是上前几步,靠近剑阵边缘,周身同样爆发出精纯凌厉的剑意,那剑意与阵中的残存剑意似乎同出一源,开始产生某种奇异的共鸣。 随着刘师兄剑意的不断灌注与引导,那狂暴的剑阵光芒开始明灭不定,穿梭的剑光速度逐渐减慢。 终于,在一声若有若无的轻鸣后,巨大的光罩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缓缓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而剑阵内的景象,也终于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刹那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瞳孔骤缩! 只见冰面之上,一个身影昂然挺立! 他浑身衣袍破碎不堪,被暗红色的血痂和冰霜覆盖,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的右手紧握着一柄长剑,剑尖深深插入脚下的冰层,支撑着他早已僵硬的身体。 而他的怀中,紧紧捆绑着一个身形佝偻,白发苍苍的老妇,老妇的躯体同样被布条与他牢牢缚在一起。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屹立不倒的身影,他的左手,覆盖着怀中老妪那只枯槁的手,共同握着一柄长剑,而那长剑的剑锋,洞穿了站在他们面前另一具尸体的头颅。 那具尸体同样衣衫褴褛,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痛苦。 三人,保持着这最终搏杀定格的一幕,气息全无。 风雪在他们僵硬的身躯旁吹过,却带不来一丝生气。 “师妹!!!” 史善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猛地挣脱了胡铭凯的手,发疯般冲了过去。 他冲到那屹立的身影前,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苍老面孔,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疯狂地撕扯着那些将两人捆绑在一起的,浸满血污的布条,动作粗暴。 “啊~!”史善奇一边哭嚎,一边用力将马家彬僵硬的尸体从于淼淼身边推开。 眼看马家彬的尸体就要重重摔倒在冰面上,刘师兄身影一闪,及时将其扶住。 他看着史善奇癫狂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暴怒,猛地探出手,一把掐住了史善奇的脖子,将他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史善奇双脚乱蹬,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呼吸困难。 “刘师兄饶命!”何琼梁强忍着重伤和巨大的悲痛,踉跄上前,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带着哀求:“史师弟痛失至亲,心神失控,绝非有意冒犯马道友遗体...还请...刘道友高抬贵手!” 刘师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杀意闪烁,死死盯着手中挣扎的史善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很想说...下不为例...但是...”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压抑着无尽的愤怒。 “刘道友!”一旁的胡铭凯见状,也连忙出声劝解:“大局为重!此时不宜内讧!” 刘师兄死死盯着史善奇看了片刻,终于,他猛地一甩手,将史善奇如同扔垃圾一般甩飞出数丈远,重重摔在冰面上。 史善奇剧烈地咳嗽着,却再也哭不出声,只是瘫在那里,眼神空洞。 而刘师兄却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抱起马家彬冰冷僵硬的身体。 而后看了一眼还留在这里的两具尸体,眼中情绪复杂难明。 最终,他化作一道孤寂的青色剑虹,头也不回地向着方城方向飞去。 第419章 偶遇亓旭阳 南野与西洲的交界处,这里的地貌既无南野的郁郁葱葱,也没西洲那种浓重的韵味。 而其中,有两道人影正在此地向北而行,正是准备前往北境的魏仁与陈兰。 魏仁依旧是一身黑袍,面容已恢复年轻,但眉宇间尚存的愁绪,让他看起来似乎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陈兰紧随在他身侧,目光不时的掠过周围的一切,既是欣赏,也有探查。 连日的赶路,即便是修士也会感到疲惫。 日头偏西,魏仁停下遁术,目光扫过前方不远处一片背风的岩石。 “今晚就在此歇息一夜吧。”他的声音平淡。 陈兰默默点头。 两人走向那片岩石群,寻了一处最大的岩石凹陷,且地势较为平坦之处。 而就在魏仁准备盘膝坐下进行调息之时,陈兰的目光却被不远处的一处异样吸引。 只见在那几块散落的小石头中间,此刻竟蜷缩着一个人影。 那人面朝里,背对外,整个身体被一件沾满尘土,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宽大衣物紧紧包裹着,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但陈兰敏锐地感知到,那里还有一丝微弱却又有些紊乱的生气。 魏仁也注意到了,但他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世间苦难太多,他自身尚且难保,无意也无心去理会一个荒原上的将死之人。 因此他径直走到避风处,就要坐下。 而陈兰却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那件包裹着那人的破烂衣物,虽然污秽不堪,但某些边角的纹路和样式... 一种隐约的熟悉感袭上心头。 她蹙眉仔细回想,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久远的画面... “魏哥哥。”陈兰急忙转身,拉住了魏仁的衣袖。 魏仁疑惑回头看向她。 陈兰指向那个人影,开口说道:“那个人...他穿的衣服,很像灵虚观的服饰,你说他是不是灵虚观的弟子。” “灵虚观?”魏仁眉头微挑,再次将目光投向那蜷缩的身影。 经陈兰提醒后,在他的仔细辨认下,那衣物残存的细节,确实与西洲灵虚观的样式十分相似。 而就在陈兰话音落下的瞬间,不仅魏仁有反应,那蜷缩的身影也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包裹得更紧了,仿佛听到了“灵虚观”三个字,触动了某些东西。 这一细微的反应,勾起了魏仁的兴趣。 一个灵虚观弟子,出现在这里,状态如此诡异,还对宗门名号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 他改变了主意,迈步朝那人走去。 陈兰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 走近之后,魏仁并未立刻开口,而是更仔细地感知对方的状态。 这一感知,让他心中讶异更甚。 此人的生机不仅微弱,更奇怪的是其修为境界,更是无比混乱,而且还在进行着极其不稳定的波动。 在魏仁的感知中,那人的境界,时而能感受到属于上仙境的些许威压,时而跌落到游仙层次,片刻后又滑落至下仙,甚至偶尔会泄露出一丝只有初入浊仙才会有的气息。 这种境界的飘忽不定,魏仁闻所未闻。 “这位...道友?” 魏仁试探性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阵剧烈的蜷缩,那包裹在衣物下的身体仿佛要将自己缩进去。 同时,一阵极其沉闷模糊的声音从衣物深处传来: “滚!我不需要你们可怜!滚开!” 魏仁眉头皱起,不是因为对方说话的语气,而是因为这个声音,尽管隔着衣服,声音闷闷的,但魏仁还是听出了一丝熟悉。 灵虚观...熟悉的声音... 一个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是...亓旭阳?” 这个名字一经说出,那蜷缩的身影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包裹的衣物下发出更加含糊不清,充满痛苦的声音。 看到对方如此剧烈的反应,魏仁心中已然确定了大半。 亓旭阳...那个曾经西洲灵虚观的后起之秀,意气风发,力压同辈。 其实力与风采,当年亦是惊才绝艳。 而如今眼前这个蜷缩在衣物中,境界崩乱,生机混乱的人,怎么可能是那个亓旭阳? 巨大的反差让魏仁感到一种荒谬的震惊。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将对方扶起,或者至少让他转过身来,看个究竟。 于是便直接抓向了对方的肩膀。 然而,这一抓,却让魏仁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抓了个空... 那宽大衣物之下,本该是臂膀的位置,竟然是空的。 入手的只有那变得有些硬邦邦的布料。 由于魏仁这一抓的动作,那蜷缩的人影失去了平衡,被迫向后仰倒了一些,但依旧低着头,杂乱肮脏的长发覆盖着脸庞,让人看不清真容。 既然抓胳膊不行,他立刻换了个方式,直接伸手,揪住了对方胸前的衣襟,用力向上一提。 这一提,魏仁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手中轻飘飘的,完全没有正常人的重量感。 衣物下半部分,同样是空荡荡... 四肢...全没了!!! 陈兰在一旁早已捂住了嘴,双眼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她不知道亓旭阳是谁,但一个人被削成了人彘,丢弃在这荒原自生自灭,这种惨状瞬间勾起了她内心深处不好的记忆。 被魏仁像提线木偶般拎着的那人,只是低着头,全身无法自控地颤抖着。 或许是耻辱,是痛苦,亦或是绝望,但繁多的情绪几乎要实质性的而出。 寂静在三人之间蔓延。 良久,那低垂的头颅,缓缓地抬了起来。 肮脏打结的发丝间,一双空洞,死寂的眼睛,对上了魏仁的视线。 尽管那张脸布满血污泥垢,但魏仁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就是亓旭阳! “亓旭阳...” 魏仁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重。 亓旭阳的目光透过发丝,似乎也认出了魏仁的脸。 他恍惚了一下,嘴唇微动,轻声吐出三个字:“魏...百姓...” 魏仁没有去纠正他这个认错。 他只是看着亓旭阳如今的模样,再次开口:“你...怎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亓旭阳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他盯着魏仁,看了很久很久,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最终,那丝波动逐渐愈演愈烈。 而后,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干哑的词: “帮我...” “什么?”魏仁没听清。 “帮我...”亓旭阳重复道,声音稍微清晰了一些。 “帮你什么?”魏仁的心跳莫名加速。 亓旭阳仰着头,看着魏仁。 而后张开干裂的嘴唇,一字一顿... “送我一程。” 第420章 被废 亓旭阳那“送我一程”的请求,久久回荡在魏仁的耳畔。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这具轻飘飘的残躯,那双曾经充满傲气的双眼,如今却只剩下了死寂与哀求。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能将灵虚观那位曾经的天骄,摧残到如此境地,甚至只求一死来获得解脱。 魏仁自问历经百年刑罚,看透世情冷暖,但此刻,他依然感到一种深切的寒意和难以理解。 他缓缓将亓旭阳放下,但依旧用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举着,使其能与自己平视。 魏仁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他只是沉默着,目光复杂地审视着亓旭阳。 “求死?”魏仁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峻:“亓旭阳,我记忆里的你,可不是这般轻易言弃的人。当年灵虚观傲气逼人的亓旭阳,如今去哪儿了?” “傲气?”亓旭阳猛地激动起来,残躯在灵力托举下颤抖,声音嘶哑,充满了自嘲与悲愤:“你看看我!看看我现在这副鬼样子!一个活生生的废物!一个没了四肢的人彘!傲气?一个傲气过盛的废人,只会成为你们眼中的笑柄!成为一个妄图以此维持自尊的白痴!” “你说,我留着这残命做什么?每日每夜提醒我自己曾经有多可笑吗?杀了我吧!魏百姓!看在曾经相识的份上,给我个痛快!对我来说,这才是解脱!” 他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对着魏仁发泄着,言语间充满了浓烈的自我厌弃和绝望,反复强调着“废物”,“解脱”... 魏仁眉头紧锁,语气稍加平和,却又带着近乎冷酷的理应:“四肢没了,算什么大事?修仙界奇功妙法无数,断肢重生你又不是没有过。何必就此一蹶不振,只求速死?” 听到这话,亓旭阳非但没有被鼓舞,反而发出了一阵更加悲凉,甚至带着几分嘲弄意味的轻笑,只是这笑比哭还难看。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陈兰,轻轻拽了拽魏仁的衣袖。 魏仁凝眉回头,只见陈兰眼神中充满了不忍和...紧张。 她斟酌着词语,低声道:“魏哥哥,他这个情况...可能不太一样。” “不一样?什么意思?”魏仁没明白陈兰的暗示。 陈兰深吸了一口气,提醒道:“魏哥哥,你还记得...当初我爷爷带我去云溪镇,是想做什么的吗?” “做什么...”魏仁几乎是一瞬间就通透了。 邪修!截取灵体! 而后,他猛地将目光重新投向亓旭阳,眼神锐利,在他空荡荡的四肢处反复扫视。 是了,普通的肢体残缺,远不会让亓旭阳变得如此颓废。 但如果是...灵体被生生截取了呢? 那意味着本源受损,远非肉身残缺可比! 魏仁不再犹豫,伸出手掌,轻轻按在了亓旭阳的胸膛上,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仔细探查其体内状况。 他的灵力在亓旭阳残破的躯干和头颅中游走,尚能感受到一些残存的灵力基础,但当他试图将灵力探向本该连接四肢灵体的脉络节点时,感受到的却是一片虚无。 是一种彻彻底底的...“空缺”! 魏仁倒吸了一口凉气,按在亓旭阳胸口的手微微颤抖,缓缓收回。 他看向亓旭阳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丝...悲悯。 他终于明白,为何亓旭阳的境界会如此诡异飘忽,那是因为他的灵体已毁,如同一个漏了气的气球,根本无法稳定储存任何力量。 就算偶尔能凝聚起一些,显露出一些修为,但转瞬之间就会泄漏殆尽,重新跌回谷底。 这种无时无刻不在体验力量流失,前路断绝的痛苦,远比单纯的肉体残疾要残酷千百倍。 篝火噼啪作响,荒原的夜风吹得火焰忽明忽暗。 长时间的沉默笼罩着三人。 魏仁不再试图用空洞的语言开导,那种源于灵体的伤害,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 陈兰默默添着柴火,火光映照着她无神的面庞。 不知过了多久,反而是亓旭阳先开了口。 他的情绪似乎因为魏仁探查后的沉默而奇异地平复了一些,那是一种认命般的死寂,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再激动,却带着深深的疲惫。 “现在...你明白了?” 他微微抬起头,杂乱的发丝后,那双眼睛空洞地看着魏仁。 “你还觉得...这是一件小事...咳咳...” 他发出几声咳嗽,带着一股血腥味。 魏仁沉默着,他能想象到,这是一种何等的屈辱,真不如... “活着...” 魏仁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只要还活着,就未必没有希望。” “希望?”亓旭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但连嘲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魏百姓,你看我这灵体...还有希望吗?融灵之路,灵体是根基,我根基已毁,如同无源之水。散灵?我连散灵的资格都没有了。” “融灵一路走不通,那就换条路。”魏仁的目光投向北方。 “世间道路千万,未必只有融灵这一条。北境那帮异修,不就是另辟蹊径?” “北境异修?”亓旭阳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但随即迅速黯淡下去。 “我试过...异修之法并不难寻,可是...没用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实验失败后的绝望:“异修之法,说到底还是强行掠夺灵气固存己身。可我这灵体,存不住...无论吸纳入多少灵气,都会瞬间泄漏出去。吸得多时,或许能短暂触及曾经的境界,吸得少时,便连浊仙都不如...而且,每一次强行吸纳,都会加剧灵体残缺处的痛苦...这种痛苦无时无刻都在提醒我,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那就再换一条路!” 魏仁语气加重:“每一条路都是被先人推演出来的,为什么你就不能当这个先人?” “我?” 亓旭阳呵呵一笑:“我连灵力都存不住,该如何推演?凭空想象?自我意淫?” “那就把你得到的异修之法给我看看。”魏仁开口道,语气不容置疑。 亓旭阳的话确实是个问题,但魏仁却还有一个打算。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寻求异修之法,既然亓旭阳有,那完全可以拿过来用。 魏仁的话让亓旭阳有些意外,沉默了片刻。 或许是觉得一切已无所谓,又或许是残存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盼。 他艰难地运转起一丝残存的灵力,只见他胸口的衣物微微鼓动,一枚白色玉简被微弱的灵力推送而出,落在魏仁脚边的地上。 “拿去...反正于我已是无用之物。” 亓旭阳的声音很是疲惫,他低下头,不再看魏仁和陈兰。 “看完了...若还念及旧情,便...成全我吧。” 魏仁推送灵力,将亓旭阳移至一旁放下。 而后拾起那枚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开始仔细研读起来。 篝火旁,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荒原的风声。 陈兰自从向魏仁提醒之后,便始终一言不发。 只是用一根枯树枝,无意识地拨动着眼前的篝火,火星随着她的动作四散飘起,又迅速熄灭。 她的眼睛看着跳跃的火焰,眼神有些飘忽。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邪修”,“截取灵体”这些字眼,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初在云溪镇的事。 如果...如果当初魏哥哥没有来到那处院子,那...那个灵虚观的女修会不会也是如今亓旭阳这个样子。 这个念头让陈兰不寒而栗。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身旁正闭目凝神,专注于玉简内容的魏仁。 看到他的瞬间,陈兰心中的不安和惶恐才稍稍退去。 第421章 亓旭阳的遭遇 篝火在夜色中摇曳,映照着三张神色各异的脸庞。 魏仁沉浸在那枚记载着异修法门的玉简中,试图从中找寻自己前路的答案。 陈兰守在一旁,心思却沉浸过往的阴影。 而亓旭阳,在长久的的沉默后,被这眼前的火光拽回了那段不愿回首的记忆。 亓旭阳,这个名字曾几何时,在西洲灵虚观内,是“天才”与“瞩目”的代名词。 自他拜入观内长老周通门下,展露出惊人天赋起,他便如同星辰般闪耀于同辈弟子之中。 他的天赋和修行速度都远超常人,而且,他骨子里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痴,对切磋较技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 观中与他同期入门的弟子,几乎无人未曾被他找上门“切磋”过,其结果往往是苦不堪言,却又因实力不济而奈何他不得,只能暗自咬牙。 然而,亓旭阳的“武痴”行径并不仅限于同境界者。 只要他觉得看你不顺眼,又或者看你很顺眼,他都会寻上门去,主动将自身修为压制到与对方同等甚至更低层次,再进行平等的切磋。 可是,这在那些心高气傲的弟子看来,无疑是更大的屈辱。 宁愿他全力施为,败了也算有个说法,这种低修为的行径,算个什么事啊。 也就这样,久而久之,同门之中,对他敬畏者有之,但更多的却是暗中的不满。 在这般环境下成长,加之其师周通的宠爱,亓旭阳在骄傲的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甚至还说过,等自己修为突破至上仙境后,一定要找大师兄好好比试一番,看看谁才是灵虚观真正的未来支柱。 对于近百年加入灵虚观的弟子来说,大师兄只是一个称呼,或许强大,但那也是年限带来的。 可是在知道内中详情的人看来,大师兄的惊才艳艳是十个亓旭阳都无法赶上的。 要不是大师兄修行出了岔子,怕是早就能接下灵虚观的担子了。 正是因有这批深知底细之人的存在,其中一些对亓旭阳日渐骄横态度不满者,便开始暗中出手。 他们效仿亓旭阳的方式,在切磋时同样压低修为,凭借更为扎实的根基,老辣的经验和对修行的深刻理解,一次次挫其锐气。 李明轩,便是其中之一。 在这些“老辈弟子”打压下,亓旭阳的切磋不再是无往不利,开始有了胜败,甚至不乏狼狈落败之时。 然而,这些挫折并未能真正打垮亓旭阳,反而更加激发了他骨子里的执拗与傲气。 他将在李明轩等人手下吃的亏,转化为更为疯狂修炼的动力。 也正因如此,当年魏仁随同老道拜访灵虚观时,魏仁的无心之举,轻易便撩拨到了亓旭阳,最终促成了那场比试。 而那场失败,将亓旭阳从同辈无敌的幻梦中惊醒。 不过在其师父周通的耐心开导下,亓旭阳再度重振旗鼓,只是在那时他便将打败魏仁当成了一件大事。 “等到他与我同等境界,我要堂堂正正的赢下他!” 而经此一役后,亓旭阳的修炼得更加刻苦。 但他也知道,闭门造车,埋头苦修是不可能成长的,真正的成长只能在生死一线的战斗中获得。 然而,观内同门切磋,终究讲究同门之谊,双方皆会留手,难以体会真正的生死危机。 而他也曾多次向师父请求前往北境历练,却都被周通以修为未固时机未到为由拒绝。 恰在此时,云溪镇附近传来了邪修活动的消息。 既然北境去不成,那么拿这些邪修来练手,既能替天行道,又能磨砺己身,总该无妨了吧? 这一次,周通沉吟许久,终未再反对,只是再三叮嘱他务必小心,切莫贪功冒进。 自此,亓旭阳便将精力投入到了对邪修的追剿之中。 往后的数十年,他凭借超绝的天赋,确实诛灭了不少邪修,也闯出了不小的名头。 其间自然不乏凶险,多次身受重伤,险死还生,但每一次从鬼门关挣扎回来,调养恢复后,他的实力都会更上一层楼,修为境界亦是水涨船高,突破连连。 终于,在一次追杀中,他捕获了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 关于一个隐秘的,规模不小的邪修聚集点。 而后他花了数年时间,小心翼翼地进行确认,排查。 最终锁定了那处位于荒山深涧中的隐秘地点。 亓旭阳并非全然无脑之辈,他深知孤身闯入虎穴的危险。 思虑再三,他决定利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一原则,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来自北境的异修。 这点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因为他主修的仙法《韵息流鸣》就是灵虚观根据北境异法修改而成的,再加上灵虚观内本就收录了一些异法,这让他的伪装变得很容易。 起初,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 这处聚集点每隔十年才开启一次,专供邪修内部交流信息与物品所用。 戒备森严,需得五名成员联名作保,方能带一名新人进入。 亓旭阳凭借巧妙的话术和刻意显露的几样不俗的异修手段,成功忽悠了五名邪修为他作保,混入了那里。 然而,他低估了邪修之间的底线与狡诈程度。 或许是他不经意间露出的身家引起了觊觎,或许是他施展的《韵息流鸣》功法让某些识货之人眼红。 在他进入聚集点的第一天,那几名为他作保的邪修,转头就将他卖给了聚集地的组织者。 无论亓旭阳是邪修也好,异修也罢,将其拿下,搜魂夺宝,对他们而言都是有赚无赔的买卖。 于是在当天夜里,正当亓旭阳独自修行时,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瞬间将他周身灵力彻底禁锢。 那是远超他当时境界的力量,天境! 他甚至没能做出像样的反抗,便被完全制住。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噩梦的开端。 他被囚于暗无天日的地牢,经历了无数惨无人道的拷问与探查。 最终,他那对灵气有着极高亲和度的灵体,引起了那位天境邪修极大的兴趣。 “真是...好东西啊...” 记忆中那沙哑而充满贪婪的声音,至今仍在他脑中回响。 切割,移植...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 而在这个过程中,亓旭阳的身份自然也被其知晓。 有了灵虚观这杆大旗,天境邪修不敢痛下杀手,以免被灵虚观探查到。 但是亓旭阳的现状,又让其根本不可能放他回去。 于是便在取下他四肢灵体之后,留下了他的一条命,随手扔在了某处荒郊野岭,任由其自生自灭。 亓旭阳多次想要自绝于此,但灵体的残缺,让他连自我了断都难以做到,只能日复一日地承受着无尽痛苦与屈辱。 回忆的痛苦狠狠冲击着亓旭阳的意识。 篝火旁,那块残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猛地将头埋下,藏在躯干之中,仿佛想要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 耳旁传来的,不只是风的呜咽... 第422章 来吧,展示 漆黑的夜色中,跳动的火焰映照着陈兰出神的面容和一旁蜷缩着的亓旭阳。 安静,只有火苗烧着木柴发出的噼啪声成了这片夜色唯一的点缀。 然而,这片宁静却在某一刻被骤然打破。 一股强横霸道的气息,猛地从篝火旁另一侧冲天而起。 这股气息来的突兀而强烈,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天地灵气,甚至让那跃动的火焰都瞬间熄灭。 陈兰猛地回过神,重新点燃篝火,而后转头望去,亓旭阳也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气息的源头,正是盘膝而坐的魏仁。 此刻的魏仁,周身笼罩在一层肉眼可见的灵气之中,只是这灵气不再像以往那般清逸缥缈,反而带着一种凝固的质感。 更令陈兰心惊的是,在他身后,一座与他身形一模一样,却高达数丈,略显虚幻的巨像正在迅速凝实。 那巨像同样盘坐,面容模糊,却散发着与魏仁同源的压迫感。 成功了... 北境异修之法,不愧其简单,粗暴,快捷之名。 玉简中记载的法门,核心便是“夺”与“固”。 以自身为熔炉,强行掠夺外界灵气,再以独特的运行路线将其固化于己身,不散于天地,反为己用。 这法门与正统修行理念背道而驰,其运行路线也堪称离经叛道,甚至有些晦涩。 然而,魏仁几乎没花费多少时间去细细揣摩,小心尝试。 就在他心神沉入玉简,试图理解那不同的行功路线时,他体内,那代表着武曲星的光点突然大阵,而后竟像是早已熟悉了这套法门一般,自行微微震颤起来。 一股磅礴的灵力流在没有魏仁刻意引导下,便自然而然地沿着玉简中记载的路线运转起来。 整个过程顺畅得令人发指,水到渠成。 外界驳杂的灵气被蛮横地扯入体内,经过那奇异路线的转化,化为沉甸甸的灵力,沉淀于他的四肢躯干,融入他的炁穴,使得他停滞已久的上仙期修为,竟然有了明显的增长迹象。 但是,魏仁心中没有半分欣喜,反而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太快了... 这修行速度,太快了... 身为上仙境修士,魏仁至今都对自己所谓的“天赋”感到迷茫。 天赋到底是什么? 他真的拥有过人的天赋吗? 回顾自己的仙途,每一步关键的突破,都与他自身的“天赋”或“努力”关系不大。 踏上仙途的第一天,是老道随手给了他一卷仙法。 突破到浊仙,是老道在一旁指点迷津。 突破至下仙,是依靠南海那座大阵成型所带来的灵力,强行推上去的。 突破至游仙,是在青云剑宗,那位剑宗宗主随意的施为下,稀里糊涂达成的。 而突破至上仙,更是直接吸收炼化了赵申修炼的全部灵气。 他每一次境界的跃升,都伴随着外力的强行介入。 他自身的“天赋”究竟在何处,自始至终都从未得到过真正的体现。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印证着魏百姓说的那句话“他需要你以最快的速度散灵”...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突破境界依赖外力,魏仁或许只会感到忧虑。 但更令他毛骨悚然,后背发凉的是,在其他仙法的修行与领悟方面,有些另一个未知。 那便是他所“自创”呢《北斗七星诀》。 就像这次修行北境异法,他还尚在理解阶段,但体内的“武曲星”便已自行运转,帮助他完成了仙法的修行。 这真的是他的天赋吗? 北斗七星,真的属于他魏仁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自己,真的仅仅只是被天道“关注”着吗? 一想到此,魏仁便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感受着体内那自行运转。越来越顺畅的灵力,察觉着身后那尊与自己气息相连的巨像,心情沉重如铁。 他缓缓收敛气息,周身的灵光与那庞大的巨像如同潮水般退去,没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他睁开了眼睛,眼底深处是无尽的凝重。 “魏哥哥...” 陈兰一直紧张地关注着他,见他醒来,立刻轻手轻脚地走近,声音带着担忧和惊奇:“你...你练成了?” “呵...”魏仁低头,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轻笑:“练不成...也得练成啊...” “什么?”陈兰眨着眼睛,没能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没什么。”魏仁摇摇头,不愿多言,只是肯点了点头:“就是练成了。” 陈兰“哦”了一声,乖巧地没有追问,但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一旁依旧蜷缩着的亓旭阳,她压低声音问道:“那...有方法吗?” 她指的是解决亓旭阳灵体缺失的方法。 魏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没有。”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夜里却格外清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蜷缩着的残躯微不可察地僵直了一下。 随即,一种死寂的气息,便从亓旭阳身上弥漫开来。 虽然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但那无声的绝望,却比任何话语都来得沉重。 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飞灰。 魏仁站起身,走到亓旭阳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团被宽大衣物包裹,如同被遗弃垃圾般的残骸。 “想死吗?我成全你。” 亓旭阳听到了这番话,残躯猛地一震。 不知是终于能解脱的释然,还是面对死亡时本能的恐惧。 亓旭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他等待着,等待着那终结痛苦的一击。 然而,时间一点点流逝,预想中的攻击并未降临。 漫长的等待消磨着那点可怜的决心,一种被戏弄的怒火莫名涌上心头。 亓旭阳猛地转过头,杂乱的发丝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竟燃起了一丝愤怒的火焰,他嘶哑地低吼:“不是说要成全我吗?还等什么?等着看我痛哭流涕,跪地求饶,说我不想死了?动手啊!” “我觉得...”魏仁无视他的怒火,语气平淡:“你肯定不想就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我杀死。” “呵...”亓旭阳发出嗤笑,充满了自暴自弃的嘲讽:“所以呢?你准备自缚手脚,不用灵力,和我比一比谁的牙口更利,谁能先把对方咬死?” “我能让你...”魏仁的目光锐利起来,一字一顿道:“公平的战死。” 亓旭阳看着魏仁那丝毫不似玩笑的认真表情愣住了。 公平?战死? 这两个词对他而言,早已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魏仁周身突然泛出璀璨的星光。 七点星辉在他体内隐约对应着北斗方位亮起,其中代表“廉贞星”的那一点光芒大盛。 “廉贞星域,众生平等。” 随着魏仁的话语落下,那泛出的星光迅速扩散,形成一个领域,将他和亓旭阳笼罩其中。 领域之内,星辉流转,一种奇异的力量弥漫开来。 下一刻,亓旭阳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到,一股庞大的能量正疯狂地涌入他残破的躯干,并沿着他灵体缺失的四肢脉络节点急速延伸凝聚。 眨眼之间,由纯粹星光构成的手臂与双腿,在他断肢处赫然成型。 虽然并非真实的血肉,但这星光四肢却传来一种凝实而强大的感觉,并且与他残存的躯干灵体产生了玄妙的连接。 更令他震撼的是,他原本飘忽不定,濒临崩溃的境界,在这星域之内,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稳固提升,一路飙升,直至达到了与此刻魏仁所展现出的那上仙境。 力量! 久违的力量感,再次充盈于他这具残破的躯壳。 尽管这力量源于星光,限于领域,但这确确实实是真实不虚的,属于上仙境的力量。 “来吧...” 魏仁站在原地,星光同样在他周身流转,他看着眼中重新燃起疯狂战意的亓旭阳:“让我看看,你亓旭阳,还有多少傲气!” 第423章 被抓了 灰色的雾气将篝火旁的那片区域彻底隔绝开来。 雾气内部,星光与灵力碰撞的轰鸣以及那压抑到极致却又疯狂迸发的战意,都被牢牢封锁在内,只有偶尔剧烈翻涌的雾壁,暗示着其中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对决。 陈兰站在雾气之外,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团灰雾,心跳如同擂鼓。 她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受到那两股同样强大的意志正在激烈碰撞。 不知过了多久,雾气的翻涌渐渐平息,最终缓缓消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雾气散尽,原地只余魏仁一人站立其中。 陈兰怔怔地看着那片空地,心中没有太多的意外,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释然。 她默默地想:“就这样结束...对他而言,或许是最好的解脱了吧。” “踏踏,踏踏...” 魏仁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气息略显紊乱,黑袍的下摆处甚至有几分破损。 他走到陈兰身边,张了张嘴,似乎想对她说些什么,或许是关于亓旭阳的结局,或许是关于他此刻复杂的心境。 然而,就在他尚未组织好语言的刹那... 没有任何预兆,他们头顶上方,原本稀疏挂着几颗星辰的夜空,忽然塌陷了一小块。 仿佛被一双巨手,硬生生在那片天空中按下了一个印记。 这块印记范围不大,仅仅笼罩了魏仁和陈兰所在的这方圆数十丈之地。 外界看来或许毫无异样,但在这范围之内,天地万物瞬间失去了原有的色彩和声音,陷入一种异样的凝滞。 风停了,篝火的跳动也几乎成了定格。 陈兰瞬间脸色煞白,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震慑住了她。 这种感觉...她只在那次魏仁与赵申最终决战后,才感受过一次。 冰冷,浩瀚,漠然...与当初一般无二! 而魏仁的感受则更为具体和恐怖。 当这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精准地降临到他身上时,他感觉自己的一切都在瞬间变得无比迟滞。 思维像是陷入了泥沼,运转艰难,体内奔腾的灵力,无论是用之前修炼而来的,还是转换成刚刚修行异修之法,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唯有那北斗星辰之力,还能稍稍运转一丝。 就像...就像当初在东陆时的那般,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而且,这股力量的目标极其明确,只针对他一人。 旁边的陈兰虽然同样感受到了那令人绝望的威压,但身体并未像他一样被彻底禁锢。 就在这时,在魏仁身后,虚空逐渐荡漾开来,一个约一人高,缓缓旋转的五彩斑斓的漩涡,毫无征兆地浮现。 漩涡中心深邃无比,看不到尽头,只有无数色彩在扭曲流淌,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形象。 而后一股无可抗拒的强大吸力骤然从漩涡中心传来,直接摄住了魏仁。 魏仁心中大惊,疯狂催动体内所有能调动的力量,试图稳住身形。 星光试图闪耀,异修巨像的虚影在身后艰难凝聚,灵力在经脉中左冲右突... 然而,在这股力量面前,他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如此无力。 他的双脚开始离地,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向那个五彩漩涡。 “魏哥哥!” 陈兰目睹此景,惊惧大喊。 那漩涡散发出的气息让她整个人都在颤抖,那是未知恐惧。 但看到魏仁即将被吞噬,她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勇气,尖叫一声,猛地扑上前,用尽全力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了魏仁的手臂。 僵持,仅仅持续了一瞬。 那吸力太过恐怖,根本不是陈兰所能抗衡。 她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抓住魏仁手臂的十指如同要被撕断,然后整个人重重地仰面摔倒在地,尘土飞扬。 而魏仁,在这短暂的僵持中,手指点出一道星光打向了倒在地上的陈兰,用尽最后力气大喊: “去找郑飞!还有魏民!然后等我...” 话音未落,那股吸力猛地暴涨,魏仁的身影瞬间倒飞而入,没入了那五彩斑斓的漩涡之中。 下一刻,漩涡猛地收缩,化作一个光点,随即彻底消失在空中。 那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也迅速退去,瞬间无影无踪。 风重新开始流动,篝火继续跳跃,夜晚似乎恢复了之前的正常,仿佛刚才的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陈兰顾不得摔疼的身体,慌忙从地上爬起,冲到魏仁消失的地方,徒劳地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却什么也触碰不到。 “魏哥哥!!!” 她凄厉的呼喊声在空旷的夜空中回荡,但却除了风声,再无其他。 ... ... 仿佛穿过了一条光怪陆离又没有尽头的隧道,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 当那强大的吸力骤然消失时,魏仁感觉自己像是被从极高的地方抛下,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他在落地的瞬间便一个翻滚弹起,周身灵力鼓荡,星光隐现,异修巨像的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警惕地审视着这个未知的环境,做好了随时应对任何攻击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危险并未降临。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柔软的碧绿草地上,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与浓郁的天地灵气。 这灵气的精纯与充沛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只是呼吸之间,便感觉周身毛孔舒张,体内灵力活跃异常。 抬头望去,天空是清澈的蓝色,几缕白云悠然飘荡,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山间有瀑布小溪。 近处,也有许多他甚至叫不出名字的花朵。 天上,地上,有飞鸟,有走兽。 飞鸟肆意飞翔,走兽性情温顺。 一切都美好得就像一幅画,甚至...美好得有些过分,透着一股不真实的完美感。 魏仁收敛起部分外放的灵力,但警惕之心未减。 他尝试御空飞行,身形轻易便悬浮而起。 令他惊讶的是,在这里施展仙法,无论是御空术,还是其他仙法,都比在外界要轻松顺畅数倍,灵气的消耗微乎其微,而效果却更为显着。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压下心中疑虑,开始高速探索。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掠过山川河流,森林湖泊。 这里的空间广阔得惊人,以他上仙境的修为和在此地加持下的速度,飞行了整整一天一夜,所见景象虽各有不同,但大体上的景象却是一如既往。 从白天到夜晚,又从夜晚到白天... 他试图寻找边界,或者任何人工的痕迹,哪怕是远古的遗迹,但都一无所获。 魏仁停了下来,落在一座开满不知名花朵的山坡上,眉头紧锁。 这里绝非任何已知的秘境! 按照小元曾经的说法,秘境对于天道而言,是一种吞噬,一种寄生。 天道要么会将其坐标暴露,引修士前往争夺,破坏其平衡。 要么便会亲自出手,将其抹除,吸收。 而此地,灵气如此充沛,环境如此完美,若真是秘境,早已该引来无数大能争夺,或者被天道重点关注才对。 可它却如此宁静和谐地存在着。 再结合那股将他强行吸入此地的、熟悉而又无法抗拒的力量... 魏仁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猜测... 这里...绝对和天道有关!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盲目探索。 站定身形,调整内息,将杂念排除。 既然寻常方法找不到答案,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 他缓缓抬起右手,体内代表“破军星”的窍穴骤然亮起,磅礴的星辰之力汇聚于拳锋之上,星光璀璨,引动周围空间微微震颤。 “破!” 一声低喝,魏仁拧腰发力,一拳向着前方的虚空悍然轰出。 一道星光拳罡,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那看似空无一物的前方。 然而,拳风在飞出去数百丈后,便悄无声息地消散开来,逸散的星光点点落在周围的草地上。 魏仁眼神一凝,并未气馁。 他双拳紧握,体内有数枚星点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一阵光芒。 几股性质各异却又同源而生的星辰之力在他体内奔流汇聚,最终尽数灌注于右拳之上。 这一次凝聚的力量,远超之前那一击,就连拳头周围的虚空都开始扭曲。 “给我破!” 他再次怒吼,倾尽全力,一拳轰出!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拳罡,而是一片浩瀚的星辉,奔涌向前。 就在这片星辉即将撞击在虚空某处时,变化...终于出现了。 在星辉奔涌的最前方,一道虚幻的人影,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 那人影无形无相,没有具体的五官和衣着,只是一团朦胧的光,勾勒出大致的人形轮廓,仿佛是由无数流动的灵力凝聚而成。 面对那足以让普通上仙骇然色变的拳风,那虚幻人影只是轻轻抬起了它的手掌,向前微微一按。 而后,浩瀚奔腾的星辉,便瞬间消融,化作了一缕清风拂过了魏仁的脸庞。 虚幻人影缓缓放下手掌,那没有五官的面孔似乎“看”向了魏仁。 接着,一个平静无波,不分男女,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 “这地方这么好,你还真的忍心破坏啊。” 魏仁看着那虚幻的人影,心中早已翻起惊涛骇浪,但面上却强行保持着镇定。 他散去周身凝聚的星光,稳稳站定,轻声开口: “不这样,怎么能让你出来呢...” 他的目光直视那团无形的人影:“你说对吗,天道?” 第424章 面谈 魏仁凝视着那团无形无相的虚幻人影,面上虽极力保持镇定,但心里早已跌落谷底。 他是有过猜测,但这个猜测也只是往最坏的地方猜测,没想让它成为现实啊。 而且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他的攻势,就已经唤醒了魏仁的理智。 他知道,任何进一步的攻击都是徒劳,其实力差距已非境界可以衡量。 他缓缓散去周身再度凝聚起来的星光与灵力,沸腾的气血逐渐平复,只是眼神依旧保持着锐利,紧紧锁定着前方的...存在。 得益于他上仙巅峰的根基与初步异修的异修之法,魏仁能够看得出,眼前这个所谓的“天道”,并非真正的实体,更像是一个由庞大精纯的灵气临时构筑,并承载了某种意志的投影。 他压下心中的震动,嘴角扯出勾起一丝弧度,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刻意的平静:“怎么?费尽周折将我拉进这方天地,见我区区一个‘小人物’,居然还用藏头露尾这一套?连个真面目都吝于展现?” 那虚幻的光影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对“藏头露尾”这个评价并无怒意,只是用一种毫无情绪起伏的语调回应:“非是吝于,而是...抽不开身。” 它那没有五官的面孔“看”向魏仁,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我有太多,太重要的事情...” 说着,那光影向前飘近了数步,在距离魏仁仅数米之遥处停下。 它抬起那由流动光晕构成的手臂,手掌虚虚按向魏仁的炁穴。 这个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魏仁身体瞬间紧绷,体内力量本能地想要反击或防御,但他强行按捺住了。 他并未从这虚空一按中感受到直接的威胁或攻击性,更像是一种...扫描和探测。 他稳住心神,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冷冷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光影,任由那股奇异的力量感拂过。 片刻之后,光影收回了虚按的手,周围气息瞬间柔和了许多,似乎是...开心了些? 只不过这种“开心”仅仅维持了一瞬,而后他便漠然开口:“你...为何要修行异法?” 魏仁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没想到对方第一个问题竟是这个。 他毫无犹豫,开口便道:“天地万法,存于世间,既然有,为何不能修?我乐意修哪个,便修哪个,需要理由吗?” 光影的轮廓波动明显了一些,传达出一种类似“不赞同”的意味:“我为你铺就道路,助你以鲁钝之资,达至如今层次,为何...要背离正途?” 它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鲁钝之资”与“背离正途”这几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判定。 “鲁钝之资?”魏仁嗤笑一声:“我是否鲁钝,暂且不论。至于为何不能修异法?此法既能存于天地,自有其道理。正统之法需散灵反哺,我为何一定要遵从?” “因为...” 光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它那虚幻的手指重新指向了魏仁的炁穴:“我需要一个东西。” 魏仁心中猛地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对方的话问道:“什么东西?” 那光影似乎正要开口详述,然而,异变再生! 它那原本稳定的光晕形态骤然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就像...信号不良。 而下一秒,在魏仁惊愕的注视下,整个光影“砰”的一声,如同破碎的泡沫般炸裂开来,化作漫天游离的光点。 但这过程极其短暂,几乎就在炸开的瞬间,那些光点又以惊人的速度重新汇聚,再次形成了一个人形光影。 只是,这个新凝聚出的形象,明显比之前要黯淡虚幻许多,而且依旧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闪烁状态,仿佛随时可能再次溃散。 接着,断断续续,夹杂着杂音的话语,从那闪烁的光影中传出,重复着之前未说完的话:“我需...要...的...东西...是...” 后面的关键词语模糊不清,魏仁屏住呼吸,凝神细听,却什么也分辨不出。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极不稳定的天道化身,心中念头飞转。 看来,这天道也并非无所不能,它似乎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制约,或者正在同时处理着太多远超他想象的事务,以至于连维持一个清晰的对话投影都显得如此艰难。 过了好一会儿,那闪烁的光影才逐渐稳定下来,虽然依旧比最初黯淡,但至少不再随时可能崩溃。 它那无形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虚幻,牢牢锁定魏仁的眼睛,用一种带着某种决然意味的语气说道: “你要散灵。” 不是商量,不是建议,而是近乎命令的陈述。 魏仁几乎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我不愿意。” “必须散。”天道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强硬。 魏仁闻言,反而轻笑出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挑衅。 他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毫不设防的姿态,眼神锐利地看向光影:“既然你如此要求,又拥有如此伟力,不如...你亲自出手,帮我散了如何?” 光影沉默了片刻,那闪烁的幅度似乎又加剧了些许。 最终,它给出了一个让魏仁有些意外的回答:“我...帮不了你。需你...自行散灵。” “哦?” 魏仁挑眉,抓住了对方话语中的关键:“你就是这样做让别人听话的?只下命令,却无法亲自执行?或者说...是你不能?” 天道化身陷入了沉默,仿佛是默认了。 魏仁趁势追问,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我若散了灵,会怎么样?” 天道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词语,最终吐出了两个冰冷的字:“会死。” 魏仁瞳孔微缩,随即语气更加坚定:“那我就更不能散了。” “我会让你重生。”天道立刻接话,给出了他的承诺:“以此方天地之灵...重生。” “什么意思?”魏仁追问。 “就是此意。”天道的回答依旧简洁而模糊,不肯多言。 魏仁微微低头,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脑海中飞速闪过过往的种种疑点,结合天道刚才的话,一个大胆的猜想逐渐清晰。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虚幻的光影,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说...以此方天地之灵重生?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一直都不算是‘这里’的人?哪怕我是在这个世界降生,我的根源,我的灵魂,也并非源于这里?所以...你才无法直接帮我散灵,必须由我这个外来者自行了断?” 天道化身周身的光晕再度波动了一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魏仁得到了答案,心中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火焰。 他冷笑一声,语气更加决绝:“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可能散灵了!” “为何?”天道似乎真的无法理解魏仁的抗拒,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类似“困惑”的情绪波动。 “看你不爽。”魏仁给出了一个无赖的理由。 说完他顿了顿:“而且...要是按你这么说,我或许...还有机会,回到我的故乡...” “故乡”二字,他说的很轻。 “你回不去的。”天道的声音响在耳畔。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魏仁昂起头。 良久后,天道的形象再次开始波动起来,魏仁能从中感受到对方似乎有了点...生气? 谁说天道无情,这天道可太有情了。 “你不听话...” 天道的声音传出,而后他又重复了一句:“你...也一样。” 魏仁瞬间明白,这两个“你”,指的或许就是自己和魏百姓。 他忽然笑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这是你欠我的....”天道的语气加重。 “放屁!”魏仁骂了一声:“我欠你什么?这一身修为吗?那你现在就可以拿走!我从来都不需要你的帮助,从来都不需要!” 魏仁还要再说,可那天道的形象再次变得断断续续,模糊不清,整个投影也开始变得极度不稳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 魏仁停下话头,冷冷地看着他:“你若是不愿意听,那就把我放回去。” 而那仿佛随时会崩溃的光影,断断续续的话语带着一种冰冷的意志,传入魏仁耳中。 “我会...让你...听...话的...” 话音未落,天道化身猛地一挥手。 魏仁脚下,那片完美无瑕的草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骤然出现的,五彩斑斓的漩涡,与之前将他吸入此地的那个漩涡一模一样,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魏仁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瞬间失重,直直地向下坠落! 在彻底没入那未知黑暗的前一刹那,天道的最后一段话也传了过来。 “你再...好好...想...一想...” 下一刻,无尽的黑暗将他彻底吞噬。 第425章 北境动态 一切都消失了,陈兰只觉得心头一空,颓然无力的坐在地上。 魏仁被那股无形之力拖拽入的景象反复回放,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是徒劳地四处张望,巨大的慌乱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她想起了魏仁被吸入前那声急促的叮嘱:“去找郑飞和魏民!” 这句话瞬间拉回了她部分涣散的神智。 对,去找他们! 魏哥哥让我去找他们,然后等他! 然而,这个念头刚升起,另一个现实的问题便狠狠砸了下来。 可天地茫茫,自从上次分离之后,她连对方的位置都不知晓,又该从何寻起? 就在她心乱如麻,彷徨无措之时,一道明亮的光点在她炁穴处升起。 陈兰一怔,内视己身,只见一道由星光构成的复杂符文正在她气海中央缓缓旋转,散发着熟悉的气息。 那是...魏仁在最后关头打入自己体内的那道星光。 此刻,这枚星光符文正稳定地散发着辉光,在她的脑海中投射出一幅奇异的图景。 无边的黑暗背景上,赫然存在着三个清晰的光点。 其中两个光点紧紧靠拢,位于感知中极其遥远的北方,那方位...似乎是北境? 而第三个光点,则孤零零地停留在西方,位置就在西洲境内。 光芒闪烁的频率与强度各异,北方那两个光点明显更为明亮稳定,而西洲这个则相对黯淡,位置同样稳定。 “这是...什么意思?”陈兰喃喃自语,秀眉紧蹙。 这三个光点代表什么?是坐标?是人? 她凝神细细感应,那星光符文传递来的只是一种纯粹的方位指引。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福临心至感觉涌上心头。 告诉她,这就是位置,是魏仁指引她去往的方向。 可是,为什么会有三个? 魏仁只说了找郑飞和魏民两个人。 陈兰细细想了感应了起来,那北方两个光点气息同源却又迥异,不是一人。 而且北方遥远,路途艰险,且情况不明,至于西洲,相较于极北方,这个光点要近很多。 先去西洲查明这个光点的含义,或许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 下定决心后,陈兰不再犹豫。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她必须行动起来。 辨认了一下西洲那个光点大致的方向,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掠过低空,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 ... 北境,一座宏伟宫殿内,三股异常强大的气息正在交汇。 “玄宸,何事如此紧急,非要我与源初君一同前来?” 一个粗壮汉子的声音响起,正是北境三通神之一的永锢。 另一侧,源初君则显得安静许多。 他二人被玄宸所邀,说是有要事相商,需要面谈。 面对永锢的询问,玄宸笑了笑,先是请两位入座,而后面对二人,嘴唇微动,并无声音传出,但话却已经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待听完玄宸的话后,永锢整个人的气势猛地一涨,霍然起身,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尽管已经压低了,但却依旧浑厚:“真的假的!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好好的,怎么会...” 他的话硬生生止住,可话语中的震撼表露无遗。 源初君周身流动的气息微微滞涩了一瞬,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的凝重,他转向玄宸,声音平和却带着重量:“消息来源?” 言简意赅,直指核心。 玄宸没有故作悬疑,直说到:“当初于突破之时,顺手在灵虚观等地埋下了几处暗手,” 近些时日突然有些感应,这才废了些功夫,窥得了此讯。” “保真?会不会是对方放出的假消息?”永锢急不可耐地追问。 “消息的真假我也不能完全确定,不过此事...十有八九。” “哈哈!好!太好了!” 永锢猛地一拍手掌,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那还等什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如现在就干,先把玄冰阁那帮碍眼的家伙赶走,再顺势南下,西洲那么大,怎么也得分一杯羹...” “不可!” 源初君断然出声,打断了永锢激昂的提议。 他的声音虽然平和,却极具分量:“永锢,稍安勿躁。首先,此事关系重大,仅凭玄宸道友一面之词,虽可能性极高,但仍需进一步确认。万一有诈,或是理解有误,我等贸然行动,恐落入陷阱。 其次,即便此事为真,那些盘踞多年的正统之修,底蕴犹在,绝非可轻易撼动。贸然掀起大战,胜负犹未可知。” 永锢有些不忿,反驳道:“源初君,你也太过谨慎!又不是说要一战就灭了他们所有!咱们可以先把这消息散出去,搅乱他们的心神,让他们内部先乱起来!然后趁他们人心惶惶,根基不稳之时出手,不求鲸吞,咬下一块肉也是好的!这北境苦寒,资源匮乏,老子早就待够了!无论如何,必须把玄冰阁和赵家彻底赶出北境,西洲那边,至少也要拿下一部分。” 听着两人的对话,玄宸此时也缓缓开口:“永锢道友,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源初君所言在理。此事,急不得。消息的确需要从更多渠道确认,以确保万无一失。同时,我们也需要时间进行相应的部署与准备。力量的调动,后手的安排,都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在情报未明之前,盲目行动,乃取败之道。” 说着,他顿了顿,看向源初君:“我以为,源初君的建议更为稳妥。” 永锢见两人意见一致,便也不再坚持。 源初君见气氛缓和,便转而问道:“玄宸道友,你突破之后,重心放在传道授业之上,近些时日,感觉我北境后辈之中,可有多少堪造就的苗子?” 提到此事,玄宸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点了点头:“北境虽环境酷烈,资源不及其余各处丰饶,但也正因如此,能在此地脱颖而出者,心性与韧性皆属上乘。好苗子确实不少。不少年轻人都能得到了充分的磨砺,杀伐果断,根基扎实。只要稍加引导,假以时日,必能大放异彩。” “如此便好。”源初君微微颔首:“根基与未来,远比一时的得失更重要。” 既然说到这,玄宸也就顺势提议:“既然我们决定暂缓大规模行动,以确认情报与积蓄力量为主。不如,就趁这段时日,以我的名义,将一些表现出色的年轻后辈,尽量聚拢起来,由我亲自出面教导一番。 一来可帮助他们快速成长,二来,也可借此机会,让局势稍微缓和,让这些小家伙们,也有个歇息的机会。二位以为如何?” 永锢虽然对不能立刻动手有些不满,但培养后辈,增强北境整体实力是长远之计,他自然不会反对。 源初君更是点头赞同:“着眼未来,此乃善策。便依玄宸道友所言。” 第426章 陈兰来寻 西洲,流云宗。 此刻,一间位于山腰处的僻静石室内,灵气缓缓流转,两道身影正盘膝对坐。 郑飞看着眼前紧闭双目,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的魏民,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苛。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意守炁穴,引气过门,不可急躁。你天资本不算上乘,经络较之常人更为滞涩,唯有以勤补拙,以毅力冲刷关隘,方能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远。” 魏民咬紧牙关,脸上满是坚毅,但他死死撑着,不肯让那口气散去。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比起宗门里那些自幼修行的同龄人,他起步太晚,资质平庸,若非郑飞倾力教导,他恐怕连浊仙都难以做到。 而就在这时,郑飞腰间悬挂的一枚不起眼的褐色木牌轻轻震动起来,发出一阵的嗡鸣。 郑飞眉头微动,伸手取下木牌,灵力探入,片刻后收回。 而后他看向仍在苦苦坚持的魏民,出声道:“好了,今日就到此处。凝神,散功,勿要留下暗伤。宗主召我前往大殿议事,你自行巩固,不可懈怠。” 魏民闻言,长长舒出一口浊气,缓缓收功,睁开眼时虽然疲惫:“是,郑叔,我明白。” 郑飞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起身整理了一下灰色长袍,便推门而出,身形几个起落,便已消失不见。 流云宗大殿并不宏伟,却自有一股清雅之气。 宗主云鹤真人是一位面容清瘦的中年道人,此刻正坐于主位,下首两侧坐着三位宗门长老。 当郑飞迈入殿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云鹤真人脸上露出笑意,挥手示意郑飞在空着的一个位置上落座:“郑长老来了,请坐。” 郑飞拱手一礼,沉默地坐下。 他虽加入流云宗时间不算最长,但因修为扎实,处事沉稳,已被授予长老之位,只是他向来低调,很少参与宗门具体事务管理,多数时间都在教导魏民。 见人已到齐,一位姓李的长老便开口问道:“宗主,不知急召我等前来,有何要事?” 云鹤真人捋了捋颌下短须,语气平和地说道:“也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刚接到从北境传回的确切消息,那边盘踞的异修,近期似乎有大规模收缩的迹象。据闻,是那位新晋的通神强者玄宸,要召集北境腹地的异修后辈,进行讲法传道。因此,前线与我们各方势力发生的摩擦冲突,近日来是越来越少了。”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继续道:“我想着,既然北境压力暂减,不如将我们派往前线历练协防的那一批弟子,也都陆续召回宗门,让他们好生调养一番,总结历练得失。一直绷得太紧,也非好事。” 另一位王姓长老疑惑道:“全部调回来?三宗五家那边...能同意?” 北境防线主要由三大宗和五大世家牵头,流云宗这样的小宗门更多是听从调派。 云鹤真人点头:“此事正是得到了三宗的统一授意。当然,也不可能一次性全部撤回,是分批次进行的。我们流云宗运气不错,与灵虚观的弟子们安排在同一批次撤离。” “与灵虚观一同?”李长老闻言,脸上露出放松的神色:“那便稳妥多了。有灵虚观同行,这一路安全应当无虞。” “话虽如此...”云鹤真人微微摇头,继续说道:“可灵虚观与我流云宗毕竟路途不同,他们最多与我们同行至走出北境范围,一旦进入西洲地界,便是各有各的路。从边境返回宗门,这段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难保不会有什么意外。所以,我想着,需派遣一位长老,亲自前往接应点,将我宗弟子平安带回宗门。” 说着,他的目光在几位长老脸上缓缓扫过。这任务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颇为轻松,只是需要离开宗门一段时间,耗费些脚程罢了。 几位长老都微微颔首,表示听从安排。 最终,云鹤真人的目光落在了始终沉默的郑飞身上。 “郑长老...” 他语气温和地开口:“你入宗以来,多为静修,较少外出。此次接应任务,不算繁重,也可借此机会了解一下如今外界情势。不知...你可有时间前往这一趟?” 郑飞心中微微一沉。 他并非畏惧出行,也并非不愿为宗门出力。 云鹤真人待他和魏民确实不薄,提供了安身之所和修行资源,从未探究过他们的过去。 此刻宗主亲自开口,于情于理,他都不好拒绝。 然而,与灵虚观弟子同行...这其中的事情让他心生顾虑。 他曾经是灵虚观的门人,虽然已过去多年,容貌气质也有所改变,但难保不会遇到熟识之人,一旦被认出,终归不好解释。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略一沉吟后,他站起身,对着云鹤真人拱手,声音平稳地应道:“宗主有命,郑飞自当遵从。我会尽快准备,不日便出发前往接应。” 云鹤真人见他应下,脸上笑容更盛,哈哈一笑道:“好!有劳郑长老了。” 随即又补充道:“郑长老也不必过于急切。据传讯,北境那边的弟子还需几日时间进行交接与休整,从北境边境返回西洲也尚需一段时日。你可从容安排,稍晚一两日出发也无妨。” 郑飞点头表示明白。 云鹤真人又看似随意地问起:“郑长老,你那侄儿...近来修行如何了?” 他指的是魏民。 郑飞回答道:“有劳宗主挂心。资质寻常,胜在还算刻苦,修行进度虽不及同龄佼佼者,但也未曾落下太多,根基打得还算扎实。” 云鹤真人含笑点头:“郑长老不必过于苛求。令侄修行启蒙较晚,能有如今这份心性与毅力,已是难得。宗门上下都看在眼里,假以时日,未来必有所成。” “宗主谬赞了。”郑飞微微欠身。 云鹤真人收敛笑容,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长老,正色道:“北境之事虽暂缓,但异修根基犹在,其势未衰,此番收缩,是蓄力还是另有所图,犹未可知。日后局势如何演变,尚未可知,或许还需我等同心协力,共度时艰。” 众长老皆起身,齐声应道:“但凭宗主差遣!” 议事既毕,众人散去。 郑飞心中装着事,默默随着人流走出大殿。 他正在思索此行可能遇到的麻烦以及如何规避与灵虚观之人接触。 然而刚走下殿前石阶,一名值守的年轻弟子便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地行礼道:“郑长老。” 郑飞停下脚步,看向他:“何事?” 弟子回禀道:“长老,宗门外来了一位女子,自称是您的故人,名叫陈兰,请求见您一面。弟子不敢擅自做主,先前已去询问过魏民师兄,魏师兄说确实认识此人,但言明是否接见,还需听从长老您的安排。” “陈兰?”郑飞眉头瞬间微皱。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 只是...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她不是一直和魏仁在一起吗?难道魏仁也来了流云宗? 这个念头刚起,他便下意识地引动了体内那枚源自魏仁的破军星印记。 然而,印记沉寂,没有传来任何一丝共鸣。 郑飞的心微沉,破军星印毫无反应,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魏仁主动彻底隔绝了所有联系,二是...魏仁有了什么变故! “莫非魏仁出事了?” 他心中一凛,站在原地沉吟数秒,不过无论如何,都必须见陈兰一面,才能清楚。 他抬起头,对那等候的弟子吩咐道:“将她带至我的居所外院等候。我稍后便到。” “是,弟子遵命。”那名弟子领命,快步向山门处跑去。 郑飞站在原地,望着弟子远去的背影,而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自己居住的那处僻静小院稳步走去。 第427章 被限制了 当郑飞回到自己那处位于流云宗后山的居所时,远远便看见魏民正站在院门外,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沉郁。 魏民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听见郑飞的脚步声,才抬起头望来。 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巩固完了吗?”郑飞走到近前,语气如常地问道。 “完了。”魏民的回答的很干脆。 郑飞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关于修行的事。 他深知魏民的心结,也知道这孩子留在这里等待,并非全然是为了迎接自己,更多是想确认来者的身份,以及...是否会带来某些与他那位二叔相关的消息。 郑飞抬手,推开虚掩的院门,声音平淡无波:“随我进来吧。” ... ... 与此同时,流云宗那不算恢弘的山门外,陈兰正焦灼地踱着步。 她依照体内那枚星光印记的指引,一路疾驰,耗费数月光阴才找到这处名为“流云宗”的所在。 站在宗门外,她心中并无把握,只是凭借着一种直觉。 她觉得郑飞带着魏仁的侄子,总不至于跑去北境那等凶险之地,更大的可能是寻一处安稳之地栖身,正因此她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向值守弟子报出了郑飞的名字。 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对了。 这一路风尘仆仆,心神紧绷,即便此刻即将见到郑飞,陈兰心头的巨石也始终未曾落下,反而对那未知恐惧却愈发壮大。 途中,她无数次尝试引动体内那枚魏仁留下的星光符文,希望能再次感应到他的方位。 然而,无论她如何催动,那符文除了恒定地标示出三个光点外,关于魏仁本身,再无任何回应,仿佛他整个人已从这片天地间彻底消失。 这种彻底的失联,是陈兰从未经历过的... 就在她几乎按捺不住,想要再次向守门弟子询问时,先前进去通报的那名弟子终于快步走了出来。 陈兰立刻迎上前,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急切。 那弟子对她恭敬一礼,说道:“前辈,郑长老吩咐,请您随我前往他的居所。” “有劳了。”陈兰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跟在弟子身后,步入了流云宗。 宗门内景色算不上绝美,灵气也并非极其浓郁,但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的布置倒也颇具匠心,显得清雅别致。 然而,此刻的陈兰完全没有欣赏景致的心情,她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引路弟子的背影,只觉这段路走得很慢。 终于,引路弟子在一处翠竹环绕的幽静小院前停下脚步,躬身道:“前辈,郑长老就在院内,请您自便。” 说完,便转身离去。 陈兰站在院门前,深吸一口气,正要抬手推门,那扇木门却“吱嘎”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出现在门后的,是魏民那张略带阴鸷的少年面孔。 魏民先是目光飞快地扫过陈兰身后,似乎在寻找另外的身影。 确认只有她一人后,眼底深处那丝复杂难明的东西似乎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侧身让开通道,声音不高:“陈...姐姐,请进,郑叔在等你。” 说完,也不等陈兰回应,便自顾自转身先走了进去。 陈兰跟着走进小院,一眼便看到负手立于院中竹下的郑飞。 “陈姑娘,许久不见了。”郑飞含笑开口,算是寒暄。 陈兰却连客套的话都顾不上说,快步上前,脸上写满了焦急:“郑...道友。” 郑飞见她如此神态,心知必有大事,也不再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陈姑娘,何以独自来此寻我?魏仁呢?他没与你一同前来?” “魏哥哥...魏仁他出事了!”陈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郑飞瞳孔微缩,追问道:“出了什么事?” “他...他好像...被抓走了!失踪了!” “好像?被抓走?被谁抓走?”郑飞眉头紧锁。 陈兰用力摇头,脸上满是茫然:“不知道...我根本看不清,也不知道那是谁...” “究竟是如何发生的?你将当时情形细细道来。”郑飞沉声问道,语气凝重。 陈兰稳了稳心神,尽可能清晰地描述起来,末了,说了魏仁消失前让她过来的话。 郑飞听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他背对着陈兰和魏民,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魏民站在一旁,垂着眼睑,双手在袖中微微握紧,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既无担忧,也无悲伤。 “郑道友,魏仁他...会不会有危险?” 陈兰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再次开口。 郑飞缓缓转过身,看向陈兰,语气异常肯定地说道:“不会。” 陈兰一愣,不解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我还活着。”郑飞的声音平静无波。 陈兰更加困惑:“这是什么意思?” 郑飞看着她,缓缓道:“我,还有你,从某种意义上说,都已是死过一次的人。是魏仁以秘法,将我们重新拉回这人世。我们的存在,本身便与他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若是他遭遇不测,性命垂危,你我必然会有感应。而若是他...” 郑飞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兰瞬间苍白的脸:“那依附于他而存的我们,也绝无可能独活。” 陈兰怔在原地。 她知道自己是被魏仁复活的,但对于这背后的联系,她还是第一次听闻。 原来自己的存在,竟如此紧密地系于他一人之身。 郑飞看她表情,便知她此前并不知晓此事,恍然道:“你不知情?” 见陈兰摇头,他心中明了,想必是魏仁并未对她言明。 他自己也是在刚被复活后与魏仁交手时,才隐约察觉到了这种性命相交的束缚。 只是这些旧事,他自然不会对陈兰细说,只是再次强调:“现在,你我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这本身便是最有力的证明。魏仁即便被人掳走,处境或许艰难,但至少,暂无性命之忧。” 听了郑飞这番解释,陈兰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 虽然担忧未去,但至少有了一个不算最坏的消息支撑着她。 郑飞见状,语气缓和了些,说道:“你既已到此,便先在流云宗安心住下,不必过于忧心。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他便会有消息传来。” 而后他将目光转向了一旁始终沉默的魏民,交代道:“魏民,过几日,宗主与我有些安排,需要我外出接应一批宗门弟子回宗,此行不便带你。你便与陈姑娘暂留于此,好生修行,勿要懈怠。若待我归来,魏仁仍无消息,届时我们再从长计议。” 魏民抬起头,看了郑飞一眼,又飞快地瞥了陈兰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是,郑叔叔。” ... ... 就在陈兰于流云宗内时,魏仁正身处一片混沌之中。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虚无,没有光,没有声,没有上下左右,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 唯有极其稀薄的灵气,若有若无的在他身侧飘荡。 他试图吸取,可那些灵气却像是拥有了意识一般,极力抗拒着他的引导。 这是哪? 对于这个问题,魏仁不清楚,但他知道这个地方也与天道有些关系,毕竟天道最后的一句话是让他好好想想,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能让他“安心”想想呢。 这里...太空了... 而且对他充满了压制,灵气拒他于千里之外。 这分明是那天道对他最直接的警告,若是不听话,不去散灵,那从此以后,此方天地的力量将再难为他所用,他的修行之路,等于被彻底断绝! 只是,魏仁是什么脾气? 软硬不吃,全看心情的主。 既然已经与天道有了隔阂,那自然就不用再指望了。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而后,他心念一动,体内的北斗七星诀缓缓运转起来。 外界灵气归天道管辖,不给他用,他无话可说。 但他体内那七颗星星,可不是天道的东西。 而且,其中武曲星的一个能力,便是能在灵力和星光之间进行转换。 “我不信,这你也能管?” 魏仁毫不犹豫,开始引动武曲星。 星辉流转,一丝丝精纯的星光被抽取,在武曲星独特的运转下,开始向着灵力转化。 过程起初颇为顺利,星光褪去璀璨,逐渐化为灵力。 然而,就在这新生的灵力即将脱离星体,汇入经脉的刹那,出问题了! 那原本温顺的灵力,一接触到外界的虚无,便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消散。 魏仁集中全部心神,试图约束,却收效甚微。 这种感觉,举个例子就像是他花钱买了一袋子新鲜空气,可钱付了,空气刚到手就没了! 这能忍??? 当然,这种消散并非一瞬间就没,要是能够好好把握,反应足够迅捷,或许能在这些灵力彻底消散前,将其以仙法的形式释放出去。 只是如此一来,术法的威力将大打折扣,十成力量能发挥出三四成便已是极限。 魏仁停下了徒劳的尝试,眉头紧锁。 这样不行! 杯水车薪,且效率低下,根本无法支撑他打破这片虚无囚笼。 而且...这里也没有星光可以让他补充。 不甘与愤怒在他心头涌动,但最终还是冷静下来。 接着,他摒弃了所有杂念,心神彻底沉入体内的星图之中。 不再执着于已点亮的那四颗星,他的意识向着那几枚依旧黯淡的星辰而去。 外界灵气的排斥,给了一种巨大的压迫,而体内星光,则在这种压迫下,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引子。 他的意识在其中漂流,掠过破军的杀伐,武曲的临摹,廉贞的平等,文曲的慧光,向着更深处发起了冲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意识层面一声清脆的鸣音。 在那片已被点亮光点边缘,两处原本沉寂的黑暗,骤然被点燃! 一颗,光华内敛,温润如玉,散发出包容与蕴藏的气息。 另一颗,光芒厚重,沉凝如山,带着隔绝和守护的意志。 这两颗新生的星辰,虽未完全绽放其全部威能,但它们的存在本身,便开始悄然改变魏仁体内的力量格局。 那因武曲星转化灵力而快速消散的窘境,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转机。 (加快速度,加快速度!!!准备跳剧情,不重要的全部没!!!) 第428章 变化 灵虚观深处,一间刻画着繁琐纹路的房间内。 灵虚观大师兄沈沛身姿挺拔,静立于房间中央,神情恭谨。 在他前方,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盘坐在一个朴素的蒲团上,周身气息与整个房间,甚至整个灵虚观都隐隐相合,他正是灵虚观的上任观主,老祖清灵真人。 清灵真人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平静。 而后,他的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开口:“北境那位,行事倒是愈发谨慎了。也难为了永锢那个一点就着的炮仗性子,竟也能按捺得住。” 沈沛垂眸而立,并未接话,保持着绝对的静默。 清灵真人见状,随意地挥了挥手,一个同样的蒲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沈沛身侧。 “此处没有外人,不必拘泥那些虚礼,坐下说话吧。” 沈沛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无波:“晚辈身为灵虚观弟子,面见老祖,岂有入座之礼。” 清灵真人哈哈一笑,笑声在房间内回荡,带着些许感慨:“你呀你,跟在你师傅身边那么久,怎么就没学到他半分随性不羁的性子?” 随后笑声渐歇,他又叹了口气,语气转为复杂:“不过...不学也好。看看他,把自己都‘随性’没了。你说他,好好的观主不当,大道不循,非要去学那什么四相考...唉...” “其实...师父也很后悔...”沈沛沉默片刻,低声开了口:“师父仙去之前,曾与弟子说过,人...不能有太大的胆子,否则,真会把自己玩死的。” “哼!他的胆子还真不小!” 清灵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当初便是愣头青一个,非要去算,去应。结果如何?在家门口被...狠狠教训了一顿,颜面尽失,连我都...如今更倒好,连性命都搭了进去,费尽心思留存的一缕意识,竟还是为了沾染这事。他是真不怕...真不怕给整个宗门招来灭顶之灾啊!” “师父...应该还是有分寸的。”沈沛抬起头解释了一句。 “罢了,罢了,不说这个让人不省心的了。” 清灵真人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再多谈旧事,转而问道:“消息,北境那边已经收到了。依你看,他们接下来会如何动作?是否会继续深挖?” “探查是必然的。”沈沛回答得毫不犹豫:“如此大事,他们若不反复确认,反倒奇怪。不过,他们愿意查,便让他们查去便是。反正...此事也并非假的。至于他们确认之后,又会如何行事,暂时…还难以断言。” 清灵真人微微颔首,房间内一时沉默起来。 约莫几个呼吸后,清灵真人忽而呼出一口气,感慨了一句:“通神之境...当世的天纵奇才,唯有你与源初君啊” “老祖谬赞,晚辈愧不敢当。全赖宗门悉心教导和倾囊相授。” 沈沛面色如常,并无半分骄矜之色。 清灵真人看着他,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也不必过谦。我的眼睛还没瞎呢,你虽然看起来还是上仙境,可内里情况,你自己心知肚明。” 沈沛笑笑并没有开口。 片刻后,老祖又问:“门内弟子这些年死伤如何?” “弟子死伤百余,宗门执事并长老十余。”沈沛流利回答,或许是猜出了老祖的想法沈沛继续道:“门内弟子经过这一番磨炼,心性以及根基也扎实许多...” 说到这沈沛顿了顿:“弟子感觉,若是再继续下去,于他们而言反而不利。” “嗯?” “我观讲究清心修行,偶尔的厮杀会对弟子提升很大,但长此以往,与本观心性不符,逆势而为,如此或许反成坏事。而且门内弟子修行,多为求个洒脱,如此死伤,为何求仙?再者,这件事终究不是他们之间的胜负能够决定。” “呵呵...”老祖轻轻笑着:“你倒是想的多。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过两日我会往剑宗一趟,与那老头商量一下,你呢...也做好准备,记住...我们的目的可不仅仅只是...北境这一隅之地...”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房间中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 ... 同一片天空下,灵虚观弟子聚居的山峰之间,气氛却不是沉重,更多的是属于年轻修士的琐碎。 王怡独自坐在弟子峰后山那片熟悉的草地上。 这里曾是她与周俊辉、郑飞,还有魏仁,最后一次团聚的地方。 那一天的喧闹与嬉笑犹在耳边,如今却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显得格外寂寥。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样式古朴的复杂结扣, 这正是子母同心结。 不过,这并不是最开始的那个。 当初,周俊辉被宗门派遣前往北境协防,她留守宗门。 自其离去后,王怡几乎每隔三两日,便要取出母结,小心翼翼地以灵力温养,同时屏息凝神,感应着代表周俊辉的那个光点是否依旧稳定明亮。 郑飞已经死了,她不能再承受失去周俊辉的打击。 好在,每一次的探查,那光点虽然随着距离遥远而显得有些微弱,却始终平稳地闪烁着,证明着周俊辉至少性命无忧。 然而,或许是炼制手法本就粗陋,或许是材料经不起长年累月的灵力冲刷。 在她某次如同往常般注入灵力时,手中的母结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丝线寸寸断裂,灵光彻底湮灭,化作凡物。 那一刻,王怡的心仿佛也跟着空了一块。 失去了这唯一的联系,北境的凶险在她想象中被无限放大,几乎让她难以安心修行。 思来想去后,她觉得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下去。 于是便从当天开始,就疯狂地接取宗门发布的各项任务。 无论贡献点多少,无论任务多么繁琐枯燥,她都一丝不苟地去完成。 她将所有赚取来的宗门贡献,一点一滴地积攒起来,目标只有一个。 兑换一个效果更强的子母同心结。 这新的同心结不仅能够更清晰地显示持有者的生死状态,还能大致标示出方位,甚至在紧急情况下,可以进行传讯。 这对于时时牵挂周俊辉的她而言,再好不过了。 不知经历了多少个疲惫的日夜,付出了多少汗水,当她终于将那枚新的母结捧在手心时,一向坚强的她,眼眶也忍不住微微发热。 后来,周俊辉随队轮换,从北境返回宗门休整。 王怡第一时间找到他,将新的子结塞到他手中,千叮万嘱要他务必随身携带。 周俊辉看着眼前明显清瘦了许多的王怡,心中了然,郑重地接过子结,点头应下。 而此刻,王怡独自坐在这片充满回忆的草地上,手中摩挲着那枚母结。 母结上,代表着周俊辉的光点稳定地亮着。 而她储物袋里,还静静躺着两枚未曾送出的子结。 一枚,是为那个行踪莫测,生死未知的魏仁准备的。 另一枚...是...留给郑飞的,也是留给自己的念想。 她望着远山叠翠,眼神却有些空洞,思绪不知飘向了何方。 就在这时,一袭素雅白裙的窈窕身影悄然在她身侧坐下,带来一阵淡淡的清香。 王怡猛然惊醒,转头看去,只见来人竟是宋然师姐。 宋然坐下后不多时便柔声开口:“我都已经快要忘了,当初那个活泼洒脱,甚至有点小蛮横的你,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王怡嘴唇动了动,没有接话,只是默默低下头。 宋然伸手,轻轻握住王怡微凉的手,目光认真地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你是我在这观中,为数不多的好友。我不想看到你每天都这个样子...” 王怡闻言,用力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反驳道:“我哪有蛮横?再说了,我也不是小女孩了,人总是要...成长的嘛。” “你这不是成长。”宋然说道。 “怎么不是?”王怡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激动:“我现在每天都会按时修行,从不懈怠。宗门任务,只要是力所能及的,我也都在尽力完成。宋师姐,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嘛?”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却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宋然没有移开目光,依旧紧紧盯着王怡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想让你停下来,好好休息一下。你太累了,王怡,从心到身,都太累了。” 王怡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而后转过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声音也低了下去:“那也没有周俊辉在北境累...也不会...白白丢了性命…” 宋然沉默了。 她深知这王怡心中的痛,是任何言语都难以化解的。 于是,她只是静静地坐在王怡身边,陪着她一起看着远方的山峦。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了许久,直到太阳逐渐西下。 宋然忽然站起身,然后朝着王怡,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 王怡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望向宋然。 却见宋然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仿轻声开口道:“王怡小师妹!明天呢,山下的灵溪镇刚好有一场很大,很热闹,也很漂亮的表演!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陪师姐我一起下山去看一看,玩一玩啊?” “我...”王怡下意识地就想拒绝,她没什么心情游玩,更想抓紧时间修炼或者去做任务。 “不准拒绝!”而宋然不等她说完便立刻打断,语气带着坚定:“还有...明天不准带着它!明天一整天,你就只负责陪我,开开心心地玩,放松一下!” “我...”王怡还想说话,宋然根本不给她机会。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我来找你!你要是敢溜...” 说到这,她顿了顿,眼珠一转,又抛出一个条件:“如果...你明天能陪我玩得高兴了,让我满意了,我就从我爹那里,弄些保命的好丹药,好符箓送给你,怎么样?” “那...好吧。” (加油,努力,快点想啊,脑子!快点打字啊,死手!) 第429章 回不去了 北境,方城。 这座位于北境的城池,如今气氛略显怪异。 原本剑拔弩张的态势因异修的收缩而缓和了许多,街道上往来修士的数量似乎也多了些,其中不乏正准备集结返回西洲各宗门的弟子。 但在这种表面的平静下,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仍弥漫在空气里。 城中一间不算起眼的酒馆二楼临窗位置,坐着两个身着黑袍的男女。 男子面容俊朗,眼神带着历经风霜的沉静,女子则显得年轻许多,虽然有兜帽遮面,但仍能看出其容貌娇美,只是她的眉宇间,此时却带着一丝不耐。 女子望着楼下街道上偶尔走过的修士,忍不住低声抱怨:“哥,你说这人到底能在哪呢?灵虚观的人都准备分批撤走了,就是见不到他!” 男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碗里的茶水,没有立刻回答。 女子叹了口气,继续嘟囔:“本来以为找个人,然后再把人然后带走是件小事,想不到第一步就卡住了,真是出师不利...哎...” 正抱怨着,女子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男子:“哥,你说他会不会压根就没来北境?或者...已经死在哪个角落了?” 听到女子的话,男子放下茶碗,摇了摇头:“不会。我确认过,灵虚观此次前来北境的弟子名录中,确有周俊辉此人。他定然还在北境,未曾随队离开。而且,应该也不会遇险,要不然灵虚观的驻地肯定会有表示的。” “那有没有可能,他因为害怕...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偷偷跑了?”女子继续猜测道。 “可能性也不大。” 男子说道:“昨晚我在灵虚观驻地外围,听到一些零碎交谈。似乎灵虚观也并非将所有弟子都撤回,仍需留下一部分人手在此驻守,以防不测。那个周道友很可能就在留守之列。” 一听到男子竟敢靠近灵虚观驻地,女子大惊,险些从座位上跳起来,压低声音急道:“你怎么敢去灵虚观驻地的!你忘了你现在...你现在都不算是正常人了!不怕灵虚观驻地有什么能人异宝把你给揪出来?” 男子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干笑:“应该...不会吧,他不是说了吗?我们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的话你也敢信!”女子语气带着不满:“他还说他叫...” 说到此处,她猛地刹住,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继续用更小的声音说:“反正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不能再这样冒险了!” “我知道轻重。”男子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我去的时候很小心,还挑的人少时分,还只是在外围,并未被人察觉。” 女子仍是气鼓鼓的,带着后悔的语气:“下次再也不接这种来找人的麻烦了,担惊受怕的。” 男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宠溺,逗她道:“咦?不是某个人自己嫌无聊,非要让他给找点事情做,说是要活动活动筋骨吗?怎么,现在就想不认账了?” “哥!”女子有些羞恼:“我是担心你啊!你到底是在帮谁啊!” 看妹妹险些跳脚,男子收敛了玩笑之色,认真道:“当然是帮我唯一的妹妹了。你答应人家的事,当哥哥的,怎么着也要帮你完成,总不能让我妹妹在那位陈姑娘面前矮了一头,对吧。” 听到男子这番话,女子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嗔怒地剜了男子一眼:“哥!你在胡说什么啊!” 男子哈哈一笑,不再逗她,转而问道:“好了,反正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那位周道友,不如趁这个空闲,小妹你跟哥说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女子扭过头,耳根微红:“我...我怎么知道!” 男子笑着,不依不饶:“你和他待的时间也不短了吧?来嘛,说给哥听听,哥也好帮你参谋参谋。” “不说!” “说嘛...” ... ... 荒芜的冰原上,寒风呼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天空也灰蒙蒙的,压抑得快让人喘不过气。 周俊辉身形如电,正全力向着方城方向疾驰。 他面容带着几分疲惫,眼神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之所以未能随大队返回灵虚观,原因很简单。 他的确是属于被要求留守北境的那一部分弟子。 因为距离他第二次派遣到这里的时间不算长,再加上异修的此番收缩,上面决定加强侦查力量,确保对方不是佯装撤退,意图杀个回马枪。 也需要熟悉一点的弟子在这,也因此周俊辉也成了这侦查队伍中的一员。 近些时日,他完成了对一片区域的探查,正返回方城驻地汇报。 可他并未察觉,在距离他数里之外的一处隐秘之地,三名身着北境常见服饰的修士,正透过一枚宝珠,窥视着他的身影。 其中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嘿!咱们运气真不赖!玄宸前辈开坛讲法还没轮到我们,这随便出来溜达溜达,居然还能撞上个落单的!怎么样?追上去玩玩?看他那急匆匆的样子,身上说不定有点好东西。” 而那位手中托着宝珠的北境修士显得较为谨慎:“看他的服饰,是灵虚观的人。大派弟子,恐怕不好惹,说不定有什么保命的手段。” 刀疤汉子不屑地啐了一口:“怕个卵子!他就一个人,咱们有三个!修为也都不比他差!再说了,你们忘了前阵子的事了?严华鸣和孙茂林两个,联手对付一个青云剑宗的,结果呢?孙茂林被人家反杀,严华鸣重伤逃回来,落了咱们好大的面子。今天正好拿这个灵虚观的家伙收点利息,挽回点颜面!弄好了,还能发笔小财!” 刀疤男的话让两人有些意动。 而此时,那宝珠散发的光芒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明暗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刀疤汉瞥了一眼,撇撇嘴骂道:“果然是个垃圾货色,这才用了几次就不灵光了!” 说着,他不再看宝珠,转而盯着另外两人,催促道:“到底上不上?给句痛快话!再犹豫,煮熟的鸭子可就飞了!” 被催促的二人对视一眼,几乎是瞬间便拿定了主意,异口同声道:“上!” ... ... 而与此,在西洲灵虚观山下的灵溪镇,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小镇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五十年一次的盛会正值高潮,街道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摊位上放着五花八门的物件。 还有各式各样的擂台被摆了起来,有比试的,有炼器的,有鉴宝的,甚至还有人大摆横幅要收个关门弟子的。 人群中还不时有一些修士,正在拉帮结派,透露着自己发现的宝地,准备合伙探上一探。 可以说,整个镇子都沉浸在一片热闹的海洋中。 宋然紧紧拉着王怡的手,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起初,王怡还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飘向腰间,那里原本挂着母结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被宋然强行要求留在了住处。 她的眉头微蹙,带着一种与周围欢快气氛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怡妹妹,你看这个面具好不好看?”宋然拿起一个绘制着精美花纹的面具,戴在自己脸上,转身对着王怡,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闷,却掩不住其中的雀跃。 王怡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 宋然不依,将面具塞到她手里:“你也选一个!今天咱们戴面具玩!” 被宋然半强迫地戴上一个兔子面具,王怡起初还有些别扭。 但视线被面具遮挡了一部分,耳边充斥着陌生的欢声笑语,鼻尖萦绕着食物的香气,那种紧绷的心神,竟真的慢慢松懈下来一丝。 宋然很会引导,她带着王怡去看比试,带着她挤进人堆里买来刚出炉的糕点,甚至在卖女子饰物的小摊前驻足,拿起一支素雅的玉簪,不由分说地插在王怡的发间,对着老板豪气地说“买了!” “师姐,这太让你破费了...”王怡有些不好意思。 “破费什么?”宋然瞪了她一眼,随即又笑起来,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告诉你,我爹最近刚给了我不少,今天咱们就花个痛快!你就当是陪我玩了!” 王怡被她逗得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意。 看着王怡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宋然心中松了口气,更加热情的拉着她投入了这片喧嚣之中。 她们就像是一对普通的姐妹,看完了所有的比试,兴奋的为比试之人呐喊助威。 也去尝试破解几个阵法,虽然一个没成功,还整出了不少乌龙笑话,但也让她们笑得花枝招展。 在此间,宋然刻意避开任何可能引发王怡忧思的话题,只谈论眼前的趣事,分享着宗门里一些无伤大雅的八卦。 渐渐地,王怡紧绷的肩膀放松了,跟在宋然身边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她开始主动看向那些新奇的小玩意,会在宋然讲笑话时真正地笑出声来,甚至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犹豫着是选小兔子还是小蝴蝶。 阳光洒在她脸上,驱散了一些常年笼罩的阴霾,让她看起来终于有了几分这个年纪女子应有的鲜活气。 她们就这样尽情玩了一整天,直到夕阳西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才开始逐渐散去。 宋然显得有些意犹未尽,拉着王怡的手晃着:“怡妹妹,要不我们今晚就在镇上住下吧?明天再回去?” 王怡却摇了摇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语气却恢复了平日的几分冷静:“不了,师姐。明天...我和人约好了,要出个任务,得回去准备一下。” 宋然看着王怡的双眼,知道过犹不及,适可而止,于是也不再强求,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就回去。不过还行,今天玩得很开心!” “嗯,今天...谢谢师姐。”王怡轻声说道,语气诚挚。 虽然天色已晚,但两人搭乘着宋然他爹送的飞行法器,很快便回到了灵虚观。 在弟子峰分别时,宋然拍了拍王怡的肩膀,笑道:“今天很好,继续保持!我答应你的丹药符箓,过两天就给你送来。” “那...谢...” 王怡感谢的话还没出口便被宋然打断。 “你可别再谢我了,我都被你谢烦了,再说了,这是我们之间约好的。” 听宋然这么说,王怡也不再矫情,笑着点了点头。 “好了,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宋然活动了一下腰肢,冲着王怡摆了摆手“我也要回去了,灵溪镇还要热闹月余,等你出完任务回来,我们再一起去好好玩玩。” “嗯,好的。” 看着宋然远去的窈窕背影,王怡站在自己的小院门前,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仿佛将积压在胸口多年沉甸甸的压抑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去。 虽然问题依旧存在,担忧并未消失,但这一整日的放松与欢笑,却也缓解了她疲惫不堪的心神,让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通透了许多。 她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一如既往的整洁。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房间一角的木架上,那枚子母同心结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走过去,将其拿起,习惯性地悬挂在了腰间。 做完这一切,她准备打坐调息,为明天的任务养精蓄锐。 然而,鬼使神差地,在她盘膝坐下的瞬间,又是一缕灵力,下意识的探入了腰间的母结之中。 同心结上,独有一颗明亮的光点在散发着光辉。 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她的心头环绕。 “师妹...你要...好好的...师兄...回不...去了...” (本来是想要给周俊辉一个大场面的,可是老马已经占了,再写就显得多余啰嗦了,干脆就这样也挺好,包括亓旭阳,一开始答应给他出场的机会,也算是完成了。哦,还有这一章接近4000字,本来想分成两章发的,后来一想算了,写多少发多少,嘿嘿) 第430章 是谁? 西洲与北境的交接地带,风景已经少了许多北境才有的风雪。 一座小丘陵中,郑飞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着北境的方向。 他身穿着流云宗长老的袍服,气息内敛,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不多时,远处传来阵阵破空之声与零星的交谈声。 一队约莫二三十人的修士队伍出现在视野尽头,这群人中,人数较多的灵虚观弟子,而剩下的则穿着流云宗的服饰。 郑飞迎了上去。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灵虚观的队伍,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些。 确实如他所料,并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面孔。 反正他在灵虚观时也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而已,怎么会有人关注他。 他径直走向灵虚观队伍前方一位气息沉稳,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 此人腰间悬挂着一枚令牌,乃是一位执事,负责统领这批返回的灵虚观弟子。 郑飞拱手一礼,语气平和:“流云宗长老郑飞,奉宗主之命,前来接应本宗弟子。多谢贵宗一路照拂。” 那灵虚观执事显然早已得到通知,打量了郑飞一眼,见其气度沉静,修为不俗,也客气地还了一礼:“郑长老客气,同为正道,分内之事。贵宗弟子皆已安然抵达,我等也要继续赶路了。” 简单的交接后,郑飞便示意那几名流云宗弟子聚集到自己身后,准备告辞离开。 一切顺利,并未横生枝节,这让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那名灵虚观执事腰间的传讯玉符突然急促地闪烁起红光,并发出低沉的嗡鸣。 执事脸色骤然一变,迅速将灵力沉入玉符,片刻后,他周身原本平和的气息猛地凌厉起来,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勃发,脸色变得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怒骂:“北境那帮该死的异修简直就是豺狼!” 他猛地抬头,扫过身后一众面带疑惑的灵虚观弟子:“此地已属西洲境内,相对北境已算安稳,回宗路径尔等也都熟悉。后续路程,你们自行返回!若遇麻烦,亮明宗门身份即可。我有要事,需立刻返回北境!” 一名胆大的灵虚观弟子忍不住出声询问:“执事,发生何事了?” 执事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声音带着沉痛与愤怒:“我们留守方城的一名弟子,外出探查之际,遭遇北境异修伏击。人已经...死了。” “是谁?”人群一阵骚动,有人急切追问。 执事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一个让郑飞呆立当场的名字 “周俊辉。” 这三个字就像一道闪电,打在了郑飞身上。 他正要迈出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整个人僵立不动。 宽大的衣袖下,背在身后的手指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郑长老?我们...”身后的流云宗弟子见郑飞突然停下,疑惑地出声。 郑飞仿佛没有听见,而是转过身,动作僵硬的一步步重新走向那名灵虚观的执事。 那执事见郑飞去而复返,且神色有异,不由皱眉问道:“郑长老,还有何事?” 郑飞竭力压制着翻涌的心绪,将颤抖的手指死死攥紧,藏在袖中,背在身后。 他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方才...无意间听闻贵宗有弟子遇害...是叫...周俊辉吗?” 执事眉头皱得更深,带着一种宗门事务不便外传的警惕,虽然对方也不是什么北境异修。 “道友,此乃我灵虚观内务,不劳费心了。” 郑飞却像是没有听出对方的拒绝,继续追问,语速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是不是...灵虚观外门长老,李长老座下的弟子周俊辉?是不是...看起来有些老实,整天笑嘻嘻的?他还有一个好友,是马长老的弟子,叫王怡?” 这一连串的问话,让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重新审视着郑飞:“道友...与他乃是旧识?” “啊...对。” 郑飞的声音有些干涩:“是旧识,是...很多年的旧识。是...他吗?” 执事看着郑飞的双眼,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那...应该就是他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得到了最终的确认后,郑飞怔在了原地,过了好几息,他才像是猛地回过神,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几个字:“啊...没,没事了。” 执事看着郑飞这副模样,心中了然,叹了口气,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劝慰之意:“修行一世,能结识三五同道好友,本是幸事。然修真之路艰险,生死无常,你我都应有所准备。道友...节哀。” 说完,执事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北境方向疾驰而去,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灵虚观弟子,以及站在原地的郑飞。 流云宗的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上前打扰。 他们本就与郑飞不算熟悉,此时更不敢上前打扰,可总站着也不是个事啊。 就在他们窃窃私语,商量着是否要上前唤醒郑飞时,郑飞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了他们身边。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比来时更加平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走吧,我带你们...回宗。” ... ... 流云宗外,一处灵气相对浓郁的山谷中,陈兰开辟了一座简易的洞府。 郑飞离去前,已交代魏民自行修行,若有疑难可请教宗内其他长老。 而陈兰,在见过郑飞,得知魏仁暂无性命之忧后,并未选择留在流云宗内。 毕竟自己算是外来人,一直留在别人老巢,会给主人家带来不便的。 所以次日,她便离开了宗门,在这处山谷中落脚。 而出来,也是为了修行。 百年前的惨剧与对魏仁的依赖生活,一直在告诉她同一个残酷的事实。 没有实力,便没有守护的能力,连自身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当初若非她弱小且资质太差,爷爷不会因她而遇害,她也不会命丧黄泉。 被魏仁以逆天手段复活后,体内虽有了武曲星的加持,修行条件已远胜常人。 可她却因不喜修行,加之陪伴在魏仁身边的那段安稳时光,让她下意识地放松了警惕,荒废了修炼。 直到魏仁在她眼前被未知的力量掳走,而她除了眼睁睁看着和徒劳的追赶,竟无计可施。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和恐慌,终于将她彻底惊醒。 哭泣和等待,换不回魏仁。 唯有力量,才有可能找到他,甚至...在未来某一天,能够站在他身边。 洞府之内,陈兰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她的呼吸悠长而富有韵律,周身隐隐有微弱的星芒流转。 尤其是炁穴处,一点属于武曲星的光芒稳定地亮着,缓慢吸收着星辰之力,并将其转化为精纯的灵力,滋养着她的经脉。 这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她资质普通,对功法的理解也远不如魏仁深刻,但武曲星的存在,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外挂!强行弥补着她天赋与基础上的不足。 灵气吸收效率低?没关系! 武曲星能够将星光转换成灵力,你只需要吸取星光即可。 仙法施展生涩?没关系! 武曲星的效果就是,你只要是用出来的,那就是仙法。 这简直就是把饭喂到了嘴边,只等她张口咽下。 陈兰摒弃了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这枯燥的修炼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周身萦绕的星芒渐渐收敛,一口气息缓缓吐出,结束了此次修炼。 就在她收功的刹那,便察觉到洞府外不远处,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她起身,推开石门,只见魏民正盘坐在洞外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似乎也在调息修炼。 察觉到洞口的动静,魏民立刻睁开眼,站起身。 看着眼前的陈兰,他略显迟疑地开口:“陈...姐姐,我能进去吗?” “当然了,进来吧。”陈兰侧身让开。 魏民走进这处简陋却整洁的洞府,陈兰随手一挥,灵力涌动,在空地上凝聚出两张粗糙的石凳。 “坐吧。” 陈兰自己先坐下,看着面前这个面容少了份稚气,眼神也比同龄人深沉许多的魏民,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有什么事吗?” 魏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是在犹豫。 洞府内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终于,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陈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 “陈姐姐,你和我那个...二叔,” 他提到“二叔”这个称谓时,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似乎有些拗口,还有些排斥。 “相处了这么久...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这几章简单过渡一下,本来想直奔结尾的,但是又有一些可以交代也可以不交代的事,太烦了。) 第431章 密谈 青云剑宗,剑谷。 此地一直都是人尽皆知的剑宗禁地,除非偶尔开启,非核心长老与亲传弟子皆不得入内。 谷内并非寻常的山石草木,而是插满了无数柄形制各异的长剑。 有的大的和门板一样,有的小的像细针一般,也有的完整,有的残破。 繁多的剑肃立于此,寻常修士踏入此地,怕是会在坐立难安。 在剑谷的最深处,有一座完全由无数柄长剑交错堆叠而成的屋子。 剑尖向内,剑柄朝外。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仅有两个看似普通的蒲团,以及一方以整块宝玉雕琢而成的矮桌,其上摆放着一套素雅的茶具。 屋内,有两位老者相对而坐。 其中一位,身着灵虚观的道袍,须发皆白,正是灵虚观老祖,清灵真人。 他对面的老者,则穿着一身青色剑长衫,身形挺拔如松,虽面容苍老,但一双眼睛却丝毫不比剑谷之中的剑差。 他便是青云剑宗当代的擎天之柱,道号长霄剑尊。 长霄剑尊提起玉桌上的那个茶壶,为清灵真人面前的空杯斟满茶水,热气氤氲,带着独特的清香。 而后他放下茶壶,打破了屋内的沉寂:“清灵道友从西洲不远万里亲临我这满是铁锈味的剑谷,总不会就为了喝我这一口粗茶吧?你们灵虚观,还不至于落魄到连杯像样的茶叶都找不出了?” 清灵真人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抿了一口,品味片刻,才缓缓放下,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那倒不是。不过有一说一,喝惯了观内那点清茶,再尝你这茶,倒也别有一番...刮肠洗胃的滋味。” 长霄剑尊哈哈一笑,引得周遭剑器发出细微的嗡鸣:“既然不是专程来品评老夫茶叶的,有什么话,不妨直言。你我之间,不必绕那些弯子。” 清灵真人脸上的些许笑意收敛,他再次端起茶杯,将杯中剩余的茶汤一饮而尽,随后才目光凝重地看向长霄剑尊,缓缓开口:“北境那摊子烂事...该结束了...” 长霄剑尊闻言,眼中锐光一闪,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结束?清灵!你莫不是又想重蹈覆辙,做那退缩之举?我告诉你,这一次你若再退,莫说我青云剑宗,三宗五家,绝不会再有任何一家,会上你灵虚观这条仙盟破船!” 听着长霄剑尊充满火药味的话,清灵真人摇头苦笑一声:“不是退缩,是真正的,一劳永逸的结束。” 长霄剑尊身体微微前倾,无意识的威压让屋内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你的意思是?” 清灵真人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让异修...从此以后,再无风波。” “嗯?” 长霄剑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身子又后仰了回去:“说得轻巧!怎么做?就算你清灵老道亲自动手,恐怕也力有未逮吧?还是说,你自信能凭一己之力,解决掉北境那三个通神之境的家伙?” 清灵真人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这不还有你呢吗?” 长霄剑尊嗤笑一声:“多谢道友抬爱!老夫拼尽全力,牵制其中两个已是极限,想要解决?痴人说梦!老夫做不到!” “不需要你解决两个。”清灵真人语气不变:“只需你我联手,集中力量,先解决掉一个便足矣。” “哪一个?” “永锢!” 长霄剑尊眉头紧锁:“永锢?那家伙也算是个难啃的骨头。但另外两个呢?他们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围攻永锢而坐视不理?” 清灵真人成竹在胸:“他们二人,自有办法牵制,短时间内,绝无法插手你我与永锢之战。” “好,那就算我们侥幸成功,将永锢斩于剑下...” 长霄剑尊追问道,“那剩下的玄宸和源初君,难道就是易与之辈?异修根基犹在,死了一个永锢,就能让他们彻底覆灭?” 清灵真人略一沉吟,道:“个中细节,涉及一些尚未成熟的布置,暂时不便细说。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北境之内,我已有后手。届时不仅可牵制住那两人,更能在解决永锢之后,令其再难翻起大风大浪。” 凌霄剑尊沉默了,他盯着清灵真人,试图从对方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清灵,你什么切实的信息都不透露,单凭红口白牙,就想让我青云剑宗陪你冒这天大的风险? 你可知,老夫一旦出手,压上的便是整个青云剑宗数千年的基业与无数门人弟子的性命!” 清灵真人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语气反而愈发沉凝:“凌霄,这个机会千载难逢,稍纵即逝!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你难道感觉不到吗?如今天地间的灵气,相较你我当初修行之时,稀薄了多少? 照此趋势,再过百年,千年,灵气愈发衰竭,你我宗门后继之人修行愈发艰难,而北境异修却可能在此消彼长间逐渐占据上风! 届时,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你青云剑宗,真能独善其身,躲得掉吗?” 说着,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我压上的...同样是灵虚观的未来。” 长霄剑尊目光微凝。 清灵真人端起茶壶,为自己重新斟满一杯,随后饮下,再以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孙不明...死了。” 孙不明? 长霄剑尊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孙不明,不就是灵虚观的当代观主吗? 那个虽然接触不多,但以他的修为和性格,怎么会... 清灵真人继续说道:“所以,一旦此事不成,我灵虚观本就失去观主,又折损力量的后果,便是宗门威望扫地,内部动荡,甚至可能当场分崩离析!你说,我...敢拿整个宗门的前途命运,来开这种毫无把握的玩笑吗?” 剑屋之内,陷入了寂静。 许久,凌霄剑尊才深吸一口气,他看着清灵真人,一字一句地问道: “把握...多大?” 清灵真人迎着他的目光。 “六成!” ... ... 灵虚观,山门之外。 云雾缭绕的仙家气象依旧,值守弟子肃立门前,神态恭谨。 忽然,一股浑厚磅礴的气息由远及近,迅速逼近山门。 来者速度极快,且并未刻意收敛自身威压,那强大的灵压让值守弟子们瞬间脸色发白,呼吸不畅。 不等弟子们做出反应,一道青光自山门内闪现,一位面容严肃,身着执事袍服的中年修士已然现身,拦在了来人身前。 他目光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 “道友驾临我灵虚观,不知有何要事?”执事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来人是一位老者,那老者见有同阶修士出现,连忙上前几步,同时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玉牌,双手递上,语速极快地说道:“老朽添为五家之一,许家长老,姓王。有要紧,需面见贵观观主,烦请道友速速通传!” 执事接过玉牌,入手温凉,只见玉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大气的“许”字,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纹饰印记。 他翻来覆去仔细查验,眉头微蹙:“道友,仅凭这一块刻有‘许’字的玉牌,恐怕难以证实你的身份。我灵虚观...” 王长老脸上焦急之色更浓,打断道:“道友!老夫确有天大的要紧之事。而且,以老夫的修为,就算入了贵观山门,难道还能翻起什么风浪不成?我只是想求见观主一面!” 执事见他神情不似作伪,而且气息纯正,便缓和了些语气,问道:“究竟是何事,道友可否先透露一二?” 王长老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道:“就是...事...事关...北境,细节不便在此多说,请道友见谅!” 听到“北境”二字,执事眼神一凛。 如今宗门高层对北境事宜极为关注,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大局。 他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既如此...不过实在不巧,观主已于多年前闭关静修,参悟大道,至今未出。道友怕是见不到了。” 王长老一听,脸上顿时露出更深的焦虑。 但执事话锋一转:“如今观内一应事务,皆由大师兄沈沛代为掌理。道友若是愿意,我可为你通传沈师兄。” 王长老此刻已是心急如焚,从许家一路赶来已耗费不少时日,生怕耽误了大事。 闻言虽有些遗憾不能面见观主,但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连忙点头:“好好好!有劳道友,就请代为通传!” “请稍候。”执事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化作青光没入山门之内。 灵虚观,主殿。 沈沛端坐于平日观主处理事务的玉案之后,手中翻阅着各地传来的卷宗玉简,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然而,他的心神却并未完全沉浸在眼前的宗门琐事上。 观主陨落的消息,被他和老祖彻底封锁,对外只宣称观主有所感悟,闭关冲击更高境界。 这段时间,宗门内外的大小事务,皆由他掌理。 “六成...”沈沛搁下手中的玉简,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玉案上轻轻敲击着,心中再次推演着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 “五家格局也要借此动一动,六成...已是最低限度。”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殿外传来恭敬的传讯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听完门外弟子的禀报,沈沛目光微微一闪。 许家长老?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许家派人前来,所为何事? 还是事关北境? 他略一思索,便沉声道:“请那位许家道友进来。” 殿外弟子领命而去。 空荡的大殿内,沈沛缓缓靠向椅背,指尖停止敲击。 不知何时,他的嘴角,难以察觉地向上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许家...许家若是有心...或可...至八成!” 第432章 讲法之地 北境腹地,昔日苦寒荒凉之地,如今却因讲法之事,汇聚了难以想象的喧嚣与人气。 新晋通神强者玄宸,将于此开坛讲法,传扬异修大道,凡北境修士,无论出身,不论修为高低,皆可前来聆听。 消息席卷,吸引了无数的修士从四面八方涌来。 讲法之地选在一处被强行削平数十里的巨大山原之上。 山原中央,搭建起一座高耸的玄冰法台。 由于闻讯而来的修士实在太多,根本无法同时容纳,讲法只得分为三批进行,每批持续十日。 当然,玄宸也不可能每天都待在这不停的宣讲。 事实上,每一批次的十日中,只有第一日,玄宸的本尊会亲临法台,阐述异修之法的精义,声音不高,却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修士的耳中。 而之后的九日,法台之上虽空无一人,但在法台上空,却悬浮着数十道由玄宸法力凝聚而成的虚幻身影。 这些身影姿态各异,有的盘膝静坐,有的手捏法印,有的负手而立,目视虚空,有的演练着各种奇妙仙法或者其他的实用法门。 每一道身影,都蕴含着玄宸对某一方面的理解与诠释。 修士们只需将自身一缕灵力探入这些身影之中,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道韵与法理,如同亲耳聆听讲解。 只是,到底能从中参悟多少,则全凭个人的资质和悟性以及过往的积累。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修士而言,这已是天大的机缘,足以让他们废寝忘食地沉浸其中,如痴如醉。 而对于那些在听法过程中表现出众,悟性惊人,则有机会被接引入玄宸主殿。 能在主殿中观摩学习,感受通神强者遗留的更深层次韵律,已是莫大荣幸。 如果其中再有拔尖者,甚至有可能得到玄宸本尊的亲自指点,那无疑是一步登天的契机。 就在这片喧嚣与渴望的海洋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石屋外,一名面容精悍的修士快步走来,他脸上带着急切,抬手敲了敲紧闭的屋门。 “华鸣!严华鸣!你在里面吗?玄宸前辈的讲法都开始好几天了,我找了你许久都没见人影?” 屋内一片沉寂,没有任何回应。 这精悍修士名叫石锋,与屋内的严华鸣交情颇深,自然知晓前不久那场导致孙茂林陨落,严华鸣重伤的战斗。 他在门外等了等,猜测好友可能还沉浸在自责与挫败之中,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简陋,严华鸣果然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双目紧闭,周身并无丝毫灵力运转的波动,不像是在修炼,反倒像是在闭目养神。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在想孙师兄那件事?” 石锋走到他面前说道:“哎...就算那件事你有考虑不周的地方,是你的错,可你躲起来不见人,事情就能过去了吗?我告诉你,你躲得越深,越会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他们会指着这间屋子说,看,里面住的就是那个害死同道的严华鸣!’” 见严华鸣依旧毫无反应,石锋提高了音量:“你到底准备躲到什么时候!有这个时间自怨自艾,不如去听一听玄宸前辈讲法!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不比躲在这里强百倍...” 石锋还想继续劝说,严华鸣紧闭的双眼却缓缓睁开了。 他的眼神不再是以往那般锐利逼人,而是带着深刻的自省。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石锋,我不是怕丢人,我也不是那种看不开,钻牛角尖的人。只是...我对不起孙师兄,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石锋见他终于开口,心中稍定,不再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严华鸣目光望着空处,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看到了那道决绝的剑光:“我早就该做好准备的。那个青云剑宗的家伙,他...从始至终,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在战斗。他的剑...和其他的剑修...不一样...我早该发现的!可是...可是我居然一心只想着...”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与痛苦。 石锋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吃一堑,长一智。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等你伤势彻底痊愈,修为再进一步,多去宰几个剑修,用他们的血祭奠孙师兄,才是正理!现在,抓住眼前的机会最重要!玄宸前辈的讲法还剩几天,现在去还来得及!实力,才是根本!”他顿了顿,补充道,“讲法间歇,玄宸前辈还曾问起过你的事。” 严华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这次讲法,我先不去了。” “什么?”石锋一愣,“你疯了?这等机缘...” 严华鸣打断他,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玄宸前辈的讲法固然重要,但那是针对所有人的宽泛讲法,适合所有人。但也正因为其广泛,对每个人而言,又未必是最适合的指引。我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对手还是剑修中的异数,其中许多关窍以及感悟,都还没来得及细细揣摩消化。这些用命换来的经验,对我来说,才是当前最宝贵的。”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约莫拇指大小,通体剔透,还散发着幽幽寒气的菱形冰晶。 那冰晶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密的符文在缓缓流转,玄奥非凡。 “而且...”严华鸣将冰晶托在掌心说道:“玄宸前辈早已赐予了我这个。” 石锋瞳孔一缩,讶异道:“这难道是...进入主殿的玄宸冰晶?” “没错。”严华鸣点头。 “凭借此物,我可以进入玄宸主殿一次,有机会当面请玄宸前辈为我解惑一次。等我将此战收获彻底吸收,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再持此冰晶去寻玄宸前辈指点迷津。那时得到的点拨,才会是真正最适合我的指引。这,远比现在去听那泛泛的讲法,效果要好得多。” 石锋看着那枚散发着诱人光泽的冰晶,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羡慕的光芒。 他早就听说过这东西的存在,乃是玄宸赐予那些他看好或者立下功劳的修士的凭证,珍贵无比。 他自问福缘浅薄,虽然眼馋至极,却从未敢想过自己能拥有一枚。 忽然,石锋想到什么,惊讶道:“我说这次讲法,怎么有好些个平时声名不弱的家伙都没见到影子,他们...不会也和你一样,早就得了这冰晶吧?” 严华鸣“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他沉默了一下,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另一枚一模一样的冰晶,眼神黯淡了一瞬,低声道:“孙师兄...他也有一块。” 随即,他将自己手中那枚冰晶,直接塞到了石锋手里:“看在你这么关心我,跑前跑后的份上,我这枚,你拿去用吧。” 石锋差点把冰晶扔出去,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别!华鸣!这太珍贵了!我可受不起!这是你的机缘!” 严华鸣不由分说,强行将冰晶按进他怀里:“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啰嗦什么?我现在用不上,放着也是浪费。你资质不差,缺的就是一个契机,或许这主殿之行,能让你有所突破。” 石锋感受着怀中那冰晶传来的奇异凉意,又看着严华鸣的眼神,挣扎了片刻,终究是难以抗拒这巨大的诱惑,脸上涌现出狂喜与感激,将冰晶紧紧攥住,收入储物袋,嘿嘿笑道:“那...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华鸣,这份情,兄弟记下了!” 严华鸣摆了摆手,重新闭上眼睛:“行了,要去就快去,别在这里打扰我静修参悟。” “哎呦!是是是!遵命!我这就去!这就去!” 石锋喜不自胜,连忙应声,美滋滋地摸了摸储物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进入主殿后修为大涨的光明前景。 他转身冲出石屋,化作一道流光,迫不及待地朝着讲法山原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瞬间,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孙茂林死得...还真是巧妙啊... 不多时,石锋便回到了人声鼎沸的讲法山原。 他径直穿过那些依旧沉浸在参悟玄宸虚影中的修士人群,昂首挺胸,就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一样,举着手中的冰晶,大步走向主殿,毫不在乎身旁传来的各种目光。 “妈的!那小子是谁?石锋?他怎么会有的玄宸冰晶?” “谁知道呢!看他那嘚瑟样!不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捡到的吧?” “捡?你怎么不去捡一个给我看看?这玩意还能随便捡到?真是糟蹋了好东西!” “哼,就算有了冰晶,进了主殿,又能怎么样?他石锋难道还能一飞冲天不成?根基摆在那里!” “嗯...这话倒也不全对。你们有没有靠近主殿感受过?之前进去的那些人,虽然时间长短不一,但里面传出来的气息明显比进去前要浑厚凝实不少,肯定是得了大好处的...” “妈的...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议论声中,石锋毫不迟疑的走进了主殿。 第433章 道贺 时光飞逝,北境玄宸讲法已近尾声。 三十日机缘,对于渴望力量的北境修士而言,过得实在是太快了。 山原之上,依旧人头攒动,无数修士抓紧最后的时间,痴狂的感悟着空中那些玄宸虚影,心中无不盼望着这难得的机会能再延长些许时日。 然而,就在这讲法最后一日的临近傍晚,天空突然出现了异样。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破灭万法的恐怖剑意,毫无征兆地自天空降临。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一柄巨大的青色古剑,不知何时已悄然悬浮于北境上空,剑身古朴,铭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仅仅是其存在的投影,便将下方大片地方遮蔽。 而紧接着,凌冽的剑意倾泻而下。 “这是...怎么回事?!” “敌袭?!” “我的护体灵光...挡不住!” 惊呼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宁静。 那无处不在的剑意锋锐无匹,修为稍弱者,周身衣物瞬间被无形剑气割裂出道道口子,皮肤上显现出细密的血痕,丝丝鲜血渗出,虽不致命,却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与深深的恐惧。 就连他们头顶那数十道玄宸虚影也在疯狂闪烁,虚实不定,眼看就要破灭。 整个讲法山原顿时陷入一片恐慌与混乱。 就在这时,一道清瘦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玄冰法台之上,正是玄宸。 他面色平静,抬头望了一眼那遮天巨剑,不见他有任何夸张的动作,只是抬袖轻轻一挥。 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荡漾开来,迅速笼罩了整个讲法山原的核心区域。 而那令人难以招架的凌冽剑意,顿时被隔绝在外。 下方惊慌失措的异修们,压力骤减,惊魂未定地望向法台上那道身影。 “尔等...” 玄宸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修士耳中:“勿要慌乱,速速前往玄宸主殿暂避,那里自有禁制,可护佑尔等周全。” 此言一出,这些修士们再也顾不上其他,纷纷化作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朝着远处那座宏伟的暗色主殿蜂拥而去。 几乎在玄宸现身的同时,半空之中,那巨剑之侧,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影缓缓浮现,凭空而立,衣袂在肆虐的剑意余波中飘荡,却丝毫不受影响。 他目光平和地俯视下方,声音悠长。 “老夫清灵,今日特与长霄道友联袂而来,恭贺北境玄宸道友,荣登通神之境。” 玄宸身侧,虚空微澜,源初君那笼罩在流动灵气中的身影也随之浮现。 他冷哼一声,清澈的眼眸中带着寒意:“清灵,长霄!你二人便是这般来庆贺的?以剑压境?” 清灵真人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玄宸道友新晋通神,想必尚未有机会体会通神的奥妙。正好我与长霄这两个老家伙,也许久未曾活动筋骨了,今日特来寻玄宸道友,讨教一二,权当是为道友的晋升之礼添些彩头。” “哈哈哈...” 一声粗豪的大笑震彻云霄,永锢铁塔般身影出现在玄宸另一侧,目光扫视上空,战意高昂:“哼!说得老子手都痒了!你们想打架?正好!我也很久没痛痛快快动过手了,那我也来陪你们练练?!” 清灵真人目光转向永锢,笑容不变:“既然永锢道友有此雅兴,亦无不可。且随我来!”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拂,身前空间瞬间被撕开,一道边缘闪烁的巨大空间裂缝赫然出现。 清灵真人毫不犹豫,一步踏入其中,身影消失。 上空那柄悬停的遮天巨剑,也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紧随其后射入裂隙。 清灵真人的声音从裂隙另一端隐隐传来:“三位道友,可莫要让我与长霄道友久等。” “怕你不成!”永锢狂笑一声,周身气势爆发,瞬间冲天而起,悍然撞入那空间裂缝之中。 源初君见状,身形微动,亦要跟随而入。 “且慢。” 玄宸伸手拦住了他,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那处裂缝开口道:“我与永锢道友前去便可。此地还需有人坐镇,以防不测。劳烦源初君留守。” 源初君沉默一瞬,点了点头:“小心。” 玄宸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空间裂缝。 下一刻,裂缝彻底闭合,天空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 .... 玄宸主殿之外,先前从讲法台仓皇逃来的修士们已然汇聚于此。 经历最初的恐慌过后,许多人脸上反而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激动。 高阶大能之间的争斗,距离他们太过遥远,那是他们无从插手的层面。 但眼前这座巍峨耸立的玄宸主殿,却是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机缘! 谁人不知,这座主殿乃是玄宸前辈以无上法力与智慧,专门为北境后辈修士建造的修炼圣地。 传闻其中蕴藏着玄宸前辈的修行感悟,各种珍稀仙法。 只要能进去,出来必定脱胎换骨,受益匪浅。 平日里,唯有持有玄宸冰晶或者得到特殊许可的极少数人,才有资格踏入其中。 如今,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玄宸前辈亲口下令,让所有人入内避难,这简直是天降鸿福啊!!!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议论纷纷之际,那两扇沉重的殿门,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随即越开越大,露出了内部朦胧的景象。 “门开了!” “快进去!” “机缘就在眼前!” 不知是谁激动地呐喊了一声,早已按捺不住的人群瞬间乌泱泱地向着那敞开的殿门冲去,唯恐慢了一步,便没了机缘。 当最后一名修士的身影也没入那昏暗的殿门之后,空旷的殿门外,一道虚幻模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凝聚出来。 他的身形在闪烁了几下后,变得凝实了些许,依稀能看出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却看不清具体面容。 他静静地站在紧闭的殿门前,沉默了许久,最终,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复杂情绪的悠长叹息。 随后,他迈开步伐,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主殿。 “轰隆!” 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 ... 讲法山原上空发生的惊变,以及玄宸主殿方向的骚动,并未立刻传递到北境的所有角落。 许多位于较偏远地带,或是沉浸在修炼中的修士,对此一无所知。 严华鸣便是其中之一。 经过月余的闭关静修,他终于将前次生死之战的经验与感悟彻底消化吸收,但同样也有一些地方尚不明确。 不过,再闭门潜修也难有突破。 于是,他推开了屋门,深深吸了一口北境清冷的空气,神清气爽。 是时候了。 他取出那枚珍藏的玄宸冰晶,准备前往玄宸主殿,寻求玄宸前辈的亲自指点,以解答心中尚存的几个关键疑问。 想起玄宸前辈,严华鸣心中便涌起由衷的敬重与感激。 若非玄宸前辈不拘一格提拔后进,传授高深法门,更创立这主殿福泽北境修士,他绝无可能有今日之成就。 在他心中,玄宸前辈虽从不收徒,却已与恩师无异。 他知道,怀有同样想法的北境同修,绝不在少数。 压下翻腾的思绪,严华鸣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玄宸主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那座熟悉的暗色大殿已映入眼帘。然而,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往日即便不开门,殿外也总有修士徘徊感悟,或是等待召见,今日却是一片死寂,空无一人。 严华鸣虽觉异常,但并未多想,只以为是讲法结束后的正常情况。 他依照规程,在殿门前站定,郑重地取出那枚冰晶,将其捏碎。 碎裂的冰晶化作一缕流光,飘向那紧闭的殿门,触及其上繁复的纹路。 然而,预料中殿门开启的场景并未发生。 那缕流光融入殿门后,大门却依旧纹丝不动。 严华鸣愣住了,眉头紧紧皱起:“这是...怎么回事?冰晶失效了?还是主殿今日封闭?” 他四下张望,想找个人询问情况,可放眼望去,空旷的原野上只有呼啸的风声,不见半个人影。 犹豫片刻后,严华鸣最终还是选择在原地等待。 毕竟冰晶已经用了,要是这个时候走了,可就什么都没得说了,还白白浪费了一枚冰晶。 于是他寻了处背风的石块盘膝坐下,安心等了起来。 而这个等待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严华鸣的耳中出现了阵阵破空声。 (我感觉100万字写不完...估计要超出个七八万字,难受啊) 第434章 风起云涌 北境大战,猝然爆发。 由灵虚观,青云剑宗和玄冰阁三大宗门牵头,以“仙盟”名义发布征伐令,宣告以西洲,南野的正道之力,要彻底覆灭北境异修道统! 诏令传遍四方,许诺凡参战者,无论出身,皆可凭功勋向三宗兑换丹药,灵宝以及功法秘籍,甚至还可获得加入三宗的资格。 对于在此战中出力的宗门家族,三宗更是许下了足以令任何势力眼红的惊人资源与特权。 一时间,风云激荡。 通过灵虚观设置在玄冰阁的巨型传送阵,三宗麾下无数修士,上至能撼动山河的天境大修,下至初窥门径的浊仙弟子,皆源源不断地涌入北境战场。 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对于这番骤变,三宗之外的各方势力无不惊讶。 明明不久前方才宣布回撤休整,怎会转眼间就掀起如此规模战事? 然而,惊讶归惊讶,却鲜少有势力敢于公开违逆仙盟号令。 北境异修之患,关乎所有正道修士的根本利益,此为大义名分。 而另一方面,若是真敢抗命不遵,等到三宗登门“拜访”...届时丢失颜面是小,宗门基业被就此抹去,也只是顺手的事。 因此,在仙盟诏令抵达各宗门家族之后,无论内心是否情愿,整个西洲与南野都开始紧锣密鼓地运转起来。 一道道遁术流光自各地升起,目标直指北境。 流云宗这等小型宗门,自然也无法置身事外。 宗门大殿内,气氛凝重。 流云宗宗主正与几位长老商议派遣人手之事,这注定是一场残酷的战事,每一名弟子都可能是有去无回。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郑飞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去往北境。 对于郑飞的毛遂自荐,宗主当然不会拒绝,于是便点头说道:“如此...便有劳郑长老了。宗门会为你备齐所需物资。” 此番前往北境,郑飞并非独自前往。 魏民态度强硬,坚持要随行。 郑飞本欲拒绝,但转眼一想,温室里确实养不出参天大树,加之有陈兰同行照应,跟在自己身边,总归还是会放心一点,于是便也同意了。 至于陈兰跟随的目的则更为直接。 她体内星光所指引的三个光点,有两个位于北境。 她想要去找到他们,或许他们能有办法找到魏仁。 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她都不会放过。 于是,郑飞带领着流云宗挑选出的五十二名弟子,在宗门外与早已等候的陈兰汇合。 没有过多的言语,一行人化作遁光,汇入那涌向北境的修士洪流之中。 流云宗,只是这席卷两大洲的战争浪潮中,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然而,除去这些中小型宗门势力之外。 作为与三宗并列且底蕴深厚的五大世家,除了本就在北境的赵家,其余四家,至今未有只言片语流出,更未见任何派遣弟子的迹象。 这样的沉默,这也让不少依附于五家而存的势力有些踌躇。 踌躇的点就在于这次是由仙盟发令,而不是三宗之中的某一家。 他们可没有胆子退出仙盟,于是在迟迟得不到回应之后,他们也只能派出弟子出战。 ... ... 南野。 钱家坐落在灵山秀水之间,北境战争的喧嚣似乎丝毫未能传入此地。 然而,在这片祥和之下,气氛却同样凝重。 对于三宗以仙盟名义发布的征伐令,钱家内部早已进行过数轮小范围的激烈讨论。 主战者认为,应当遵从号令,以免落人口实,惹来三宗忌惮与不满,于家族长远不利。 反对者则坚持,钱家早已退出仙盟,无需听其调遣,北境这块硬骨头,让三宗先去啃,钱家大可坐山观虎斗,待时机成熟再行定夺。 争论未有结果,最终,钱家家主钱多多以“请老祖定夺”为由,压下了所有声音。 此刻,在钱家老祖清修之地中,钱多多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许家老祖的身影。 两位世家的擎天柱显然已就此事进行过沟通,于是钱多多便恭敬立于一旁,并未急于开口。 主座上的钱家老祖目光落在钱多多身上,缓缓开口问道:“族中对此事,反响如何?” 钱多多躬身回答,将族内赞同与反对的意见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遍,最后总结道:“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然无论何种选择,最终还需老祖您来定裁。” “哦?”钱家老祖眼帘微抬,“那你呢?身为家主,你意下如何?” 钱多多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 他深知家族许多隐秘布局,甚至亲自参与其中,但此事关乎家族兴衰存亡,干系太大,他不敢轻易断言。 于是思忖片刻后,他谨慎答道:“晚辈愚钝,此事牵涉甚广,关乎家族基业,不敢妄断。一切,但凭老祖决断,晚辈必当遵行。” 钱家老祖对他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微微颔首,不再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 “北境异修,虽有三名通神,底蕴骤增,但论及整体实力和传承积累以及资源疆域,比之根深蒂固的三宗,终究还是差了一筹。故此,三宗落败,北境坐大之局,几无可能。” 接着,他话锋一转:“然而,北境也不是可随意揉捏的软柿子。源初君,永锢和新晋通神玄宸,皆非易与之辈,兼有地利与异修之法之利。 三宗欲要毕功于一役,纵然能胜,也必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之局。 依老夫看,更大可能,是三宗付出不小代价,将北境势力压制削弱到一定程度后,双方形成新的对峙或妥协,战事便算了结。 因而,即便没有我五家出手,结局大抵也是如此。” 钱多多凝神静听,心中已然明了老祖倾向。 “既然如此...”钱家老祖声音平缓:“我钱家,为何不能借此天赐良机,更上一层楼?待三宗与北境两败俱伤,实力受损之际,便是我五家乘势而起之时。届时,修行界格局当改写,不再是三宗五家,而是五家三宗!我钱家与许家此番联手,也必能在这新格局中,占据魁首之位。如此前景,于钱家而言,乃是千载难逢之机...” 这一番话,听得钱多多心潮澎湃,但一丝担忧仍萦绕不去,他忍不住提醒道:“老祖谋划深远,晚辈拜服。只是...毕竟灵虚观与青云剑宗...尚有灵仙坐镇。若我等行事过于...引人注目,恐引来其不满,届时...” “灵仙...”钱家老祖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语气却依旧平淡,而后双眼猛的闪过精光:“他们能有,我钱家,为何不能有?” 钱多多闻言,先是一惊,随即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莫非...老祖您...” 钱家老祖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不错...前番自南海取得的那个东西,再有些许时日,便可被老夫彻底吸收炼化。届时,灵仙之境,水到渠成!” 一股巨大的惊喜冲击着钱多多,但他立刻意识到许家老祖还在场,连忙收敛神色,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老祖既然敢当着许家老祖的面直言此事,那意味着...” 果然,一直静坐旁听的许家老祖,此刻也抚须笑道:“钱道友大道将成,实乃可喜可贺。巧的是,前些时日,我许家那不成器的家主,也侥幸觅得一份上古异宝进献于我。此宝可助老夫在关键时刻,以灵仙之姿维持半个时辰,虽不如钱道友,但你我两家联手,一实一虚,两位灵仙并肩,即便是三宗底蕴尽出,也未必不能斡旋一二。” 钱家老祖微笑颔首,对许家老祖的补充甚是满意。 他再次看向钱多多,目光深邃:“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想必你心中已有计较。”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躬身道:“晚辈明白!定当周密安排,不负老祖期望!” 而后他略一迟疑,又说道:“只是...老祖您毕竟尚需时日才能功行圆满。在此之前,对三宗以及仙盟表面上的态度,最好还是...要有些合乎情理的由头,或者干脆派遣一些弟子做做样子。” “嗯,思虑周全,方是持家之道。”钱家老祖赞许地点点头,“不过,派遣弟子就算了,此前不是还在南野布下的一些闲棋冷子吗,如今也该动一动了。此事由你全权操控,记住,在老夫真正踏出那一步之前,钱家还需暂敛锋芒,稍作忍耐。” “晚辈明白!”钱多多肃然应命,再次深深一揖,“若老祖再无其他吩咐,晚辈便先行退下,着手安排。” “去吧。”钱家老祖挥了挥手。 钱多多恭敬地退出洞府,直到离开,他脸上那压抑不住的振奋才彻底燃烧起来。 “我钱家...终于也能鼎立天地了!” 第435章 仙人再临 南野,清水湾。 天色将晚,夕阳给清水湾这个偏僻的小村庄披上了一层金光,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陆续冒起了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饭菜混合的气味。 村口,几个半大的孩子正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那条通往村外深潭的小路,小异也在其中。 当然现在已经不能算是小路了,经过两代人的修建,现在通往深潭的路早已成了可供五人并排而行的板路了。 笔直且宽阔,视野一望无垠。 忽然,举目远望的小异眼睛一亮,然后蹦了起来,用力挥舞着手臂,扯着嗓子喊道:“阿爹!阿爹回来啦!” 只见道路远处,三个扛着竹篓的汉子正有说有笑地走来,疲惫被收获的喜悦冲淡了不少。 听到小异的喊声,其中一个身材结实的汉子也笑着扬起了手回应,正是小异的大爹,大同。 同行的汉子也开始招手呼应。 这一下,瞬间便让孩子们呼啦啦地全涌了上去,小异跑得最快,直直冲进大同的怀里。 大同放下肩上的竹篓,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才稳稳放下,粗糙的大手宠溺地揉了揉小异的头发。 小异依偎在父亲怀里腻歪了一会儿,忽然皱了皱小鼻子,一把推开大同,捏着鼻子嫌弃道:“阿爹你太臭了,身上好腥啊。” 大同哈哈一笑,抬起胳膊四下闻了闻,也学着小异,捏着鼻子道:“臭,太臭了。但也没办法啊,这就是深潭里的味儿,等会儿回家让你娘烧水,好好洗洗就没了。” 这时,另外两个汉子的孩子也围了上来,各自寻了自己的父亲,一行人说说笑笑,各自回家。 今天已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按照清水湾几十年来的惯例,绝大部分采珠人都不会选择在月底这天下潭。 一来是因为天气难测,或者担心被其他要紧的事耽搁。 二来也是心底对那腮息丹存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总觉得连续服用间隔太短,怕出什么说不知道的岔子,毕竟一个月只能服用三次。 只是这个月农活实在繁重,好几家都耽搁了,这才凑了三人一同在月底下了潭,好歹有个照应,所幸一切顺利,和平日里并无不同。 当晚,洗漱完的大同和媳妇儿子围坐在桌旁,美美地吃了一顿干饭配咸肉,小异是吃得满嘴流油,直拍着小肚子说撑。 村子这些年因为收珠人定期来收暖阳珠,换些银钱或盐铁布匹等物资,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不少,甚至还建起了一座小小的学堂,让孩子们不必再像他们的父辈那样,大多只能做个睁眼瞎,或者去到很远的地方学习。 只是,相较于学堂里夫子教的一些内容,村里的男娃们还是更愿意往村子另一头的武堂里钻。 那是几十年前,村子的武堂教头魏仁创办的专门用来教授擒拿格斗的武学。 只是在几年前,年逾古稀的魏仁突然失踪了,村民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也就猜测可能是自知大限将至,寻了个风水宝地安度晚年去了。 武堂也就被一些魏仁当初亲自教授的汉子们接手,共同传授当初魏仁的武术。 虽然用出来的威力远不及魏仁半分,但用来强身健体自然是不在话下。 村民们也更乐意学,毕竟强身健体的法门最是实用,身子骨练结实了,下那深潭采珠才能更有力气,更稳妥些。 夜色渐深,劳累了一天的大同很快沉入梦乡,鼾声均匀。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大同还沉浸在睡梦中,就被儿子小异一阵急促的摇晃给弄醒了。 “阿爹!阿爹!快醒醒!” 小异的声音里带着激动。 大同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含糊问道:“咋了?天塌了?” “不是,是仙人!仙人来了!”小异连忙说道。 “仙人?”大同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是...魏老爷子回来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那位在他们面前显圣的魏仁。 小异自然知道他爹说的是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太爷,是别的仙人,就是...就是给我们那个丹药的仙人!” 这时,大同媳妇端着一盆热水从门外进来,脸上带着笑,“瞧把你慌的,没什么大事,是那位最早赐给我们腮息丹的仙长来了。” “他来了!”大同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便是采珠的营生要黄:“难道是不准我们再采珠了?哎呀,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他急得就要下床。大同媳妇一把按住他:“看你睡得沉,就没忍心,我自己去村头看了。真没多大的事,仙人是来通知我们的,说近期需要的暖阳珠数量大增,希望咱们能多出些力,以后每颗珠子,给咱们加价五成呢!” 她顿了顿,脸上也露出几分喜色:“而且,仙长还带来了更好的腮息丹,说是吃一颗,能在水底下待上一整天都不用换气!” “一整天!”大同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大了:“我滴乖乖!那一整天得采上来多少珠子啊!一个月下来,得挣多少钱!” 他再也坐不住了,手脚麻利地套上衣服:“那新的腮息丹在哪?” 大同媳妇看他火急火燎的样子开口道:“你别急啊!那新的仙丹都在村长那里收着呢” “那仙人呢” “仙人说完话,给完腮息丹就已经走了啊。” 大同听后还要起身:“不行,我得去找村长要腮息丹,今天就要下去采珠。” 大同媳妇一听,哪能同意:“你昨天不是才下过吗?可不能再去了!” 大同摆摆手:“昨天是上个月,今天是这个月,能一样吗!而且,那深潭被找了这么多年,里面还有多少珠子谁也不知道,早点下去,兴许还能多捞点,再说谁知道这五成能给多久。” “那也不行!” 眼见拉不住大同,大同媳妇忙开口:“你现在去也没用,村长已经说了,谁先谁后都有说法,不能没了规矩。所以准备在这个月以及之后的每个月的十,二十,三十这三天,统一下潭采珠,你现在去也下不去!” 大同一听,停下了脚步,转头问道:“真的?” 大同媳妇点头:“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我也得去问问”大同说着,又要往外走。 大同媳妇追到门口,喊道:“那你吃了早饭再去啊!粥都煮好了!” 却只见大同头也不回,身影很快消失,只有一句话随风飘回来:“回来再吃也不迟!” 大同媳妇望着丈夫消失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看见儿子小异正扒着门框咧嘴笑,便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你个臭小子,以后可别学你爹,这么要钱不要命的。” 小异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那不会,我还得要媳妇呢。” “人小鬼大...” 第436章 新丹 村中央村长家的院子此时已经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村民,大多是家里的壮劳力,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的神情。 大同挤进人群,那换了一茬又一茬的老村长正坐在院中的石磨盘上端着茶润着喉咙,显然已经口干舌燥了。 而他的身旁则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白玉瓶。 而村长前方,有个汉子,正拿着一张纸,一边看,一边高声说话。 “仙人的恩德,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加价五成!这是天大的好事!还有这新版的...腮...息丹,效力比之前更强,一颗就能使用足足一天! 当然你们过来,村长我呢,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想要从我这拿些...腮息丹,然后好去下深潭,抢在其他人之前,能多摸出一点...暖...阳珠。 但是...不行! 让你们自己下,肯定要...闹别扭! 我身为村长,不...愿意见到这种事! 所以啊,我来定个规矩。 以后,咱们就定在每月的初十,二十和月末,这三天统一下潭! 规矩不能乱,到时候按抽签的顺序来,领了丹药才能下去,听到没有?” 清水湾的氛围还是很不错的,因此对于这个决定,并没有多少不满,而是纷纷应和,声音嘈杂。 大同伸长脖子,目光盯着那桌子上的白玉瓶,知道那里面放的肯定就是最新的腮息丹。 同时心里盘算着,有了这新丹药,加上加价的收入,用不了多久,就能存到一大笔钱,然后再加上他爹,他爷爷的积蓄,到时候留下给小异将来娶媳妇的聘礼,说不定还能在离城近一点的村子再买一块地... 想到这些,他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干劲,昨晚采珠的疲惫都瞬间一扫而空。 回家后,大同将自己的想法和他媳妇说了下,两口子怀着对未来的共同畅想,干起农活来更加卖力。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一天一天过去,转眼间十天的时间便一晃而过。 初十这天,天色未亮,清水湾村口就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 几乎全村能下潭的汉子都来了,妇孺老幼也来了不少看热闹,气氛比过年还要热闹。 抽签仪式在村长的主持下进行,每个人轮流从村长身旁的大箱子里抽签以决定下潭先后。 大同运气还算不错,抽到了比较靠前的顺序。 抽签结束后,老村长带领着一部分人前往了山上的深潭。 一路上,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同时暗暗下劲,准备今天好好露一露身手。 深潭很快便到了。 在深潭边,老村长取出那白玉瓶,从中取出一些色泽乳白明显与之前不同的新版腮息丹,递到了每个人的手中。 当大同从老村长手中接过那颗新版腮息丹时,感觉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随后这些汉子一个接着一个拽着深潭边的绳索下了深潭。 当大同浮在潭中时,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腮息丹含在口中,一股比旧丹更强烈的清凉感瞬间弥漫开来,而后快速涌向耳后。 他下意识摸了摸耳后,那熟悉的鳃裂已然出现,接着他快速泅入潭中。 呼吸之间,甚至感觉比以往更加顺畅有力。 大同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新丹药带来的充沛活力,一个猛子便扎向了深处。 耳后的鳃裂自如开合,丝毫没有以往那种需要适应片刻的滞涩感,仿佛他天生就是这水中的生灵。 他心中暗赞仙家宝物果然不凡,摆动双腿,熟练地向着更深的潭底潜去。 由于新的腮息丹能够持续整整一天,因此大同此次的目的便是之前鲜有人踏足过的深处,他有足够的时间找到更多的暖阳珠。 潭水深处,光线迅速变暗,四周只剩下水流声和自己有力的心跳。 凭借着多年经验,他很快在一处幽暗的礁石缝隙中,发现了一抹熟悉的,散发着柔和暖意的光晕。 那是一颗比以往所见略大一些的暖阳珠,静静地躺在水底细沙之上。 大同心中一喜,正要上前采摘,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另一片昏暗的水域,似乎也有微光闪烁。 他调整方向游过去,果然,在另一丛墨绿色的水草后面,又发现了一颗! 这新的腮息丹不仅让他在水底行动更自如,似乎连视力都好了些许,能发现以往容易忽略的角落。 他兴奋地将两颗珠子捞起,放入腰间的特制皮囊内,继续搜寻。 今天的收获似乎格外顺利,不过半个时辰,他的皮囊里已经装入了五六颗暖阳珠,这几乎是往常一次下水的全部收获! 照这个速度,等到一整天过去,那收获...大同简直不敢想象。 就在他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准备转向另一片从未深入探索过的、更加幽暗的潭域时。 忽然,他感到耳后的鳃裂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麻痒感,像是有什么细小的东西正试图沿着鳃裂的边缘往皮肤里钻。 而且,他似乎也听到了自己的身体中,像是传来了某种不知名的异响。 可是这感觉转瞬即逝,大同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触感正常,只当是水流冲击或者某种水中小虫的触碰,也就并未在意。 发财的念头压倒了一切,他甩甩头,将这点微不足道的不适抛在脑后,满怀希望地向着可能蕴藏着更多暖阳珠的黑暗中潜去。 和大同有着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每个人都试图把握住这难得的先机,获得比以往更多,更多的暖阳珠。 潭边的老村长以及一些跟着过来想要看看情况的村民,眼见所有人的神情都是满怀惊喜和振奋,便知晓这新的腮息丹绝对没错。 同时一些人的心中暗自懊恼着自己的手气不行,怎么就抽不到前面呢。 无奈顺序已经定下,当下潭的所有人都消失在视野中后,在老村长的吆喝下,也就跟亦步亦趋的回了村子。 第437章 异变 月末的清晨,清水湾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深潭边却早已人声鼎沸。 最后一批采珠的汉子们聚在潭边,个个摩拳擦掌,眼巴巴望着幽深的潭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急切。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前两批人回来时的风光,沉甸甸的竹筐里,暖阳珠堆得冒尖,那些暖阳珠散发出的光几乎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加价五成! 光是想想,就让人心头滚烫,恨不得立刻扎进潭底,把那些发光的宝贝全都捞上来。 只是相比于这些人的兴奋,大同则显得有些烦躁。 此时的大同正坐在田埂上眉头微蹙,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后面,那里总感觉黏腻腻的。 即使他天没亮就起来,用冰冷的井水狠狠擦洗过身子,可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还是顽固地附着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不仅是他,旁边好几个同样在前两批下过潭的汉子,也不时别扭地扭动着身体,或者偷偷拉起衣领嗅一下,彼此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 这味道成了大同近日最大的烦恼。 不管他洗多少次,用多少皂液,甚至试过媳妇摘来的草药搓洗,可那腥气就是没办法消失,总是过不了多久就又会散发出来。 大同媳妇虽然没明说,但夜里睡觉时,总会不自觉地朝另一边翻身。 而最让他难受的是儿子小异,以前总像个小尾巴似的黏着他,现在却像躲什么脏东西一样,他一靠近,小家伙就捏着鼻子“嗖”地跑开,嘴里还嚷嚷着“阿爹你太臭了”,连他想抱一下都成了奢望。 每次看到儿子那嫌弃的小眼神,大同只能尴尬地咧咧嘴,粗糙的手指无措地挠挠头,然后默默转身,走向水缸,舀起一瓢冷水,从头浇到脚,让冰冷的水流暂时压下那令他烦躁的气息。 除了身上这味道,他还总觉得口干,水喝了一碗又一碗,汗也出得比往常多,可皮肤却反常地变得干燥,甚至起了些白色的皮屑,一挠就簌簌地掉。 前几天,大同媳妇实在看不过去,偷偷去寻了村里的刘大夫,也就是刘大康的孙子。 而到了那儿才发现,这里竟来了好几个妇人,问的都是同样的事。 自家男人从潭里上来后,身上就带了股洗不掉的鱼腥味。 刘家孙子皱着眉头,挨个问了情况,又翻了几本破旧的医书,最终也只能摇摇头,说这症状古怪,书上未曾记载,他得再琢磨琢磨,寻到法子再告诉大家。 妇人们忧心忡忡地散去,大同媳妇回来把话一说,大同反倒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这样! 于是便拉过媳妇的手安慰道:“或许是这次下潭深了些,在水里泡久了的缘故,你也别瞎操心,你看大家不都这样?忍忍就过去了。等咱们再多采几次,攒够了钱,就带着小异搬到镇上去,开个小铺子,再也不干这水下的营生了。” 听他这么一说,媳妇紧蹙的眉头才稍稍舒展,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红色时,最后一批下潭的汉子们终于回来了。 他们浑身湿透,却个个脸上放光,怀里抱着的竹筐里,暖阳珠挤得满满当当,散发出的光芒映照着他们兴奋的脸庞和村口等候家人们惊喜的笑容。 欢呼声,说笑声瞬间点燃了村口的寂静,他们簇拥着满载而归的汉子,欢天喜地地各自回家,空气中弥漫着收获的喜悦,也暂时掩盖了那交织在汗水味里的淡淡腥气。 夜晚,大同草草扒了几口饭,便放下了碗筷。 他感觉格外疲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口腔里干得发苦,喝再多水也无济于事。 他起身,默默抱起自己的铺盖卷。 媳妇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里带着担忧。 小异扒着饭桌边缘,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父亲。 大同避开儿子的目光,低声道:“我去魏老爷子那屋睡,味儿大,别熏着你们。” 说着,便转身走出了屋子。 小异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莫名一紧,他悄悄溜下凳子,蹑手蹑脚地跟在大同身后,在魏仁那间旧屋的窗外,踮起脚尖,透过窗纸的一个小破洞往里瞧。 月光惨白,从窗口照到屋内,正好照在走进屋里的大同身上。 小异看见阿爹把铺盖放在落满灰尘的床板上,然后侧对着窗户停了下来。 月光清晰地照亮了他耳后的那片皮肤。 小异屏住呼吸,他看见,阿爹耳根下方的皮肤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鼓一鼓地轻微蠕动着,随着那蠕动,一点点亮晶晶的水渍从皮肤里渗了出来,慢慢汇聚,沿着颈侧流淌下来。 大同似乎感觉到了,抬手用力擦了一把,将那水渍擦在掌心,然后随意地在自己裤腿上蹭了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 随后,他才缓慢地挪到床边坐下,弯腰脱鞋躺在床上。 这简单的动作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小异的心怦怦直跳,一股说不清的恐惧攫住了他,他不敢再看,悄悄缩回头,一溜烟跑回了自家屋子。 就在清水湾逐渐被夜色笼罩,村民也都陷入沉睡之时,村子周围那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上。 半空之中,一位身着道袍,长发白眉的道人,正静静伫立。 他周身气息不显,仿佛此地空无一人。 他伫立片刻后,指尖掐起了一个繁复的法诀,微闭的双眸骤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低声自语,声音平淡无波:“首月已过,最后一批采珠人,想必都已服下那腮息丹了...” 说着,他右手自腰间一抹,一道腥红的光芒闪过,掌中已多了一枚鸽卵大小,浑圆剔透的珠子。 那珠子内部仿佛封存着粘稠的血液,妖异的红光在其核心缓缓流转。 道人低头凝视着这枚红色珠子,目光幽深,片刻后,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语,那语气总让人觉得带着一丝虚伪的怜悯:“身处仙家之地,便要做好被人拿来利用的准备。我,也无可奈何,愿你们...来世回归东陆,安稳一生...” 话音落下,他左手又是一翻,一件更为奇异的东西出现在他掌心。 那东西看着像是一条活鱼,但与寻常鱼类又有明显不同,首先是那双腥红的鱼眼,而且它身上的鳞片还片片倒竖,两腮急促地开合着,却没有鳃盖遮挡,露出里面不断颤动的红色鳃丝,整个形态扭曲而狰狞,充满了戾气。 这怪鱼一出现,便在他掌心剧烈地扭动起来,力量大得惊人,试图挣脱束缚。 然而道人的手掌却纹丝不动,任它如何挣扎,也无法脱离分毫。 道人面无表情,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右手托着那枚红色珠子缓缓靠近左手的怪鱼。 当珠子触碰到怪鱼身体的刹那,那怪鱼就像是进了油锅,整个身体瞬间扭曲到了极致,珠子内部的粘稠红光也随之翻涌起来。 而后,怪鱼在红光中迅速消融分解,而珠子的颜色也随之变得越来越深,那红光几乎要透壁而出。 终于,当那红光浓郁到极致时,只听得一声脆响,红色珠子表面裂开了无数细密的纹路。 下一刻,它彻底崩碎,爆散成无数道纤细的红线。 这些红线数量成千上万,在空中微微一顿, 而后像是锁定了目标一般,无声无息地向着下方沉睡中的村庄而去,融入夜色,无踪无影。 清水湾的夜,依旧宁静。 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偶尔几声犬吠。 大同在魏仁旧屋的木板床上翻了个身,睡得并不安稳。 他感觉浑身皮肤一阵阵发紧,口干舌燥的感觉更加强烈,耳后那鼓动的感觉也越发清晰。 在沉入更深的睡眠前,他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一定得再去多挑几担水,好好洗一洗... 而在村里其他几十户采珠人的家中,那些沉睡的汉子们,无一例外地在梦中皱紧了眉头,他们的皮肤在黑暗中似乎变得更加干燥,耳后的细微鼓动,也变得更加频繁和明显,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体内悄然苏醒。 夜色,愈发深沉了。 第438章 怪物 夜色将清水湾紧紧包裹,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显的村落更加宁静。 小异在睡梦中不安地翻动着,忽然,他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用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那手掌颤抖,一层薄茧摩擦摩擦着他的脸蛋生疼。 不舒服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去扒拉那只手,却没有扒拉开。 而后他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在夜色中,看到他娘正趴在他的床边,脸色惨白,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被无法言说的恐惧填满。 见他醒来,小异他娘连忙用另一只手死死抵住小异的嘴唇,而后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接着用颤抖着手指,指向房门。 小异刚刚醒来,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见阿娘如此神情,便顺着阿娘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木门严丝合缝。 然而下一刻,他却听到,自门外传来了一阵阵令人不寒而栗的淅淅索索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屋外徘徊,而且其间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诡异吼声。 这诡异的声音在堂屋里徘徊摸索,然后一步一步地,逼近了他们所在的里屋门口。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小异瞬间清晰,而后不安和恐惧弥漫心头,让他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丝呜咽,尽管嘴巴已经被阿娘死死捂住,但那细微的声音还是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而就是这一声呜咽发出后,门外的徘徊声骤然停止。 母子二人不安的盯着房门的方向。 忽然! 砰的一声巨响,一只怪异的手臂猛地穿透了不算厚实的木门板,破碎的木屑四处飞溅! 那穿透的手臂在月光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种灰色,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手指变得异常粗长,指尖尖锐如钩,反射出幽冷的光泽。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吓得小异魂飞魄散,他猛地向后缩去,挣脱了母亲捂住他嘴巴的手,爆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 “啊!!!” 这声孩童的尖叫,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在打破宁静的同时,村子里四面八方也都响起了同样惊恐万分的尖叫,哭喊和碰撞声,整个清水湾仿佛一下子坠入了恐怖的地狱。 而屋外那只手臂的主人,似乎也被小异的尖叫声彻底刺激,那低吼声陡然变得狂暴起来,开始用巨大的力量疯狂锤击着残破的木门! “砰!砰!砰!” 每一次锤基都让木门上出现一个碗口大小的破洞,木屑纷飞。 那扇本就简易的木门在这狂暴的力量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小异他娘脸色煞白,她猛地爬上床,用自己颤抖的身体紧紧抱住缩在墙角还瑟瑟发抖的儿子。 母子二人惊恐万分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扇即将破碎的门。 终于,在又一声巨响后,木门连同部分门框被彻底砸开,一个扭曲而庞大的身影,踏着满地的木屑,缓缓挤了进来。 月光透过窗户,勉强照亮了这不速之客的可怖形貌。 它大致还维持着人形的轮廓,但身高却近乎顶到了低矮的房梁。 全身覆盖着那种暗绿色的鳞片,许多地方鳞片翻卷脱落,露出底下颜色更深还不断渗出腥臭粘液的肌肉组织,强壮的身体上还挂着破烂不堪,被撑得几乎撕裂的粗布衣服。 它的头颅变得硕大,嘴巴不自然地向前凸起,裂开到近乎耳根,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锋利的牙齿。 而它浑浊不堪的眼睛,也呈现出一种像死鱼一样的灰白色,几乎看不到瞳孔,只有中央一点针尖大小的猩红,死死锁定在床上的母子二人。 然后冲着蜷缩在床上的母子二人张开了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股浓烈的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房间。 小异被这可怕的景象和气味吓得尖叫不止,声音都变了调。 而他母亲,在这极度恐惧的刺激下,反而生出一种决绝的勇气。 她猛地翻身下床,动作快得惊人,从床底下摸出一把平日里用来给小异劈削小木棍玩的一把打磨得颇为锋利的小柴刀。 然后将其紧紧握在手中,毅然决然地挡在了床前。 “快跑!小异!快跑啊!” 她回头,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吓呆了的小异嘶喊,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颤抖。 小异此时早已被这眼前的一幕吓得呆傻,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像个傻子一样肆意尖叫着。 阿娘的这声呐喊,就像是给他下达了一道明确的指令,让小异本能的顺从。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翻滚下来,鞋子都顾不上穿,就想从那被破坏的门口冲出去。 怪物见状,那只布满鳞片和粘液的巨爪立刻伸了过来,想要抓住这个试图逃脱的孩子。 而在这时,小异他娘尖叫着,双手握紧小柴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怪物的手臂狠狠劈了下去! “铛!” 一声刺耳的声音响起,锋利的柴刀砍在怪物覆盖着鳞片的手臂上,竟然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巨大的反震力却险些让柴刀脱手,小异他娘的双臂也在这反震之下剧烈颤抖起来。 虽然攻击毫无作用,但这奋力一击,好歹让怪物的动作停滞了一瞬,让小异顺利的从怪物手臂下方钻了过去,踉踉跄跄地冲出了破碎的里屋门。 逃离险境的小异,在强烈的恐惧驱使下本能地想要往外跑,可就在他踏出堂屋门槛之时,他回头望了一眼。 月光透过里屋的窗户,清晰地照亮了里面的惨状。 他看见那可怕的怪物似乎被母亲刚才的攻击彻底激怒,它放弃了追击小异,转而用那双覆盖着鳞片的手臂,一把将他娘紧紧箍住,抱离了地面! 任由他娘在他怀中奋力挣扎,柴刀一下又一下的劈了下去。 然后,那怪物扬起了另一只爪子,尖锐的指爪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作势就要向他娘的头顶挥落。 “娘!!!” 看到这令人心胆俱裂的一幕,小异仿佛瞬间忘记了恐惧,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的弱小,忘记了怪物的可怕。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娘! 他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转身像个小牛一样埋头冲了回去,从后面一把死死抱住了怪物的那条粗壮的腿。 可他的力量在怪物面前微不足道,怪物甚至没有低头,只是随意地一甩腿,小异就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被轻易地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堂屋冰冷的地面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而在摔倒的瞬间,他下意识地胡乱抓挠,手指恰好勾住了怪物身上那件破烂衣物垂落下来的一条碎布。 “刺啦”一声,一块灰褐色的粗布条被他紧紧攥在了手心。 被怪物紧紧箍住,面色已经有些发紫的阿娘,看到儿子竟然又跑了回来,急得连忙大喊,声音不知是因为疼痛,或是恐惧亦或是担忧而变得嘶哑。 “快跑!别管阿娘!快跑啊!去找人,找村长,快去啊!找到人再来救娘,快走!快走啊!!!” 第439章 魏太爷 慌乱中的小异像一个受到惊吓过度的小动物,连鞋都没有穿,光着脚在村中狂奔。 风吹过他的耳畔,带来的是四面八方响起的凄厉惨叫声。 他的心脏在砰砰直跳,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他只有一个念头,去找阿爹!找阿爹来救娘! 想到阿爹在魏太爷的旧屋,他立刻调转方向,朝着之前魏仁那间孤零零的旧屋跑去。 一路上,他小心地躲避着那些在街道上游荡的怪物。 终于,他看到了那间熟悉的屋子,心却瞬间沉了下去。 这个旧屋的木门和他家的一样,被暴力地砸开了一个大洞,残破的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 屋里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动静。 “阿爹...”小异大喊了一声,却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小异瞬间害怕起来,但还是咬着牙靠近了旧屋,悄悄的探出头向着漆黑的屋内看去。 屋内家具同样的破烂不堪,显然遭受过破坏。 小异壮着胆子又叫了一声,仍旧无人回应。 他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可屋内早已空荡荡的,不仅没见到阿爹,连怪物都没有。 “阿爹...”小异在屋内大叫,泪水伴随着哭腔顿如雨下。 阿爹不在里面?他是逃走了,还是...也被怪物抓到了? 如果他没事,为什么不去找他和娘? 一时间,无数个问题在小异脑袋中盘旋。 但他没时间思考,他知道娘等不了那么久。 于是,他又转身朝着村子中央跑去,不管是谁,他要找人救娘。 然而,当他踉跄着冲过熟悉的街角,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最终停在原地,浑身冰冷。 月光下,原本安宁的清水湾已然变成了血腥的屠场。 他看到隔壁李叔家院门大开,一个同样覆盖着暗绿色黏鳞片的怪物,正将哭喊的李家媳妇扑倒在地,那裂至耳根的血盆大口对着她的脑袋猛地闭合,伴随着戛然而止的惨叫,李家嫂子的半个头颅便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头的脖颈汩汩冒着鲜血。 另一边,赵家的儿子正被一个怪物追逐,他惊恐地绕着石磨跑,却被怪物轻易地一把捞起,那布满利齿的巨口张开,一口便将他整个腰身咬断,内脏和鲜血散落一地。 到处都是奔跑惨叫的人影,到处都是追逐杀戮的怪物。 浓烈的血腥味和那令人作呕的鱼腥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 小异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弯下腰干呕起来,眼泪流得更凶。 他想回去,想回到娘身边,哪怕死也要死在一起! 可是...娘拼死让他逃出来,是让他去找救兵的,他回去又有什么用?只是多送一条命! 他必须找到人,找到能帮忙的人! 找谁?找村长! 村长是村里最有威望的人,他一定能有办法! 可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村长家那相对气派的院门外时,看到的却是更加惨烈的一幕。 院门倒塌,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看衣着是村长的儿子和儿媳。 堂屋的大门洞开,里面传来怪物低沉的咆哮和咀嚼骨头的声音。 小异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离。 他又想到了刘大夫家,刘大夫懂得多,或许有办法对付这些怪物! 可还等他没靠近刘家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绝望的哭喊和打砸声。 透过屋门,他看到一个怪物正将刘大夫的孙子按在药柜上,尖锐的爪子轻易地撕开了他的胸膛。 小异捂住嘴巴,眼泪汹涌而下。 还有狩猎队! 对,狩猎队的汉子们最勇猛,他们一定能对付这些怪物!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朝着狩猎队队长李盛的家跑去。 李盛家院墙较高,他费力地扒着墙头往里看,却见院子里,两个体型格外庞大的怪物正在争夺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那尸体旁边,还散落着一把断裂的猎叉... 小异终于崩溃了,他瘫坐在一条相对偏僻的角落里,把脸埋在膝盖里,压抑地呜咽起来。 “谁能...帮帮我...救救我娘...” 他的哭声在周遭的惨叫声中显得微不足道,却还是引来了不速之客。 巷口,一个游荡的怪物停下了脚步,那颗硕大的头颅缓缓转向了小异的方向,灰白色的眼中,那点猩红的光芒锁定了这个哭泣的弱小孩童。 怪物低吼一声,迈着沉重而湿滑的步伐,一步一步朝小异走来。 那死亡的压迫感让小异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那巨大的阴影笼罩过来,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巷子的另一头狂奔而去。 身后的怪物发出一声咆哮,加快了速度追赶。 小异能听到那沉重的脚步声正紧紧跟在后面,腥臭的味道几乎喷在他的耳后。 他不敢回头,拼命地跑,直到拐过几个弯,躲进一个堆满杂物的破旧院落,屏住呼吸等了许久,听到那怪物的脚步声似乎被另一处的动静吸引,逐渐远去,他才瘫软下来,靠着柴堆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情绪稍稍平复,无助的恐慌和绝望又涌了上来。 他的双拳用力的握起,却被手中的物件所吸引。 他低下头借着月光,看到了自己手中那团被他攥得皱巴巴,还沾染了些许血迹的布料。 这颜色...这纹路...还有这针脚... 小异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瞳孔猛地收缩。 这...这不就是他爹大同昨天穿的那件衣服吗! 再想到自己是从闯进自己家中那个怪物身上扯下的。 小异心中一片冰凉。 那闯进家里的怪物... 那身上挂着破烂衣物碎片的怪物... 那怪物...就是他爹? 那阿娘...阿娘是不是也认出来了? 所以她才那么绝望,那么声嘶力竭地让他快跑,让他去找人帮忙,却自始至终,没有提过一句去找你阿爹... 想通这一点,小异只感觉一股冷气直冲天灵盖,瞬间四肢都变得冰凉僵硬,脑子更是一片空白。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惊醒过来,猛地将那布料甩开。 然后一言不发,埋头就朝着家的方向再次冲去! 一路上,小异的脑中一直在胡思乱想着,一幅幅阿娘被怪物杀死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怪物锋利的爪子挥下,阿娘的头...没了... 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娘亲的脖颈,然后阿娘就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不!不会的!” 小异在心中大喊,他用力晃着脑袋,想把那些可怕的景象甩出去,但却丝毫不能阻止这些画面不断浮现。 一股莫名的邪火腾地升起,他恨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 他猛地抬起右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他的脸颊上火辣辣地疼。 可画面还在! 怪物掐着娘的脖子! 左手抬起,又是一巴掌! “啪!” 怪物把娘按在地上! “啪!” 右手再扇! 娘在哭喊! “啪!”左手! 他像个偏执的疯子,左右开弓,一下又一下地扇着自己耳光,仿佛想用这种疼痛来掩盖和惩罚那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 同时,他在心里拼命地默念着:“不会的!不可能!我在瞎想什么!老天保佑,我是小孩子,小孩子的话都是乱说的,都是反的!阿娘一定没事!一定没事!” 或许是疼痛真的起了作用,或许是这自我折磨耗尽了他胡思乱想的力气,小异的脑子在阵阵耳鸣和脸颊的肿痛中,总算稍微镇定了一些。 他不再扇自己,只是咬着牙,拼命朝着家的方向奔跑。 不多时,那熟悉的屋舍轮廓便远远地出现在视线中。 屋外空荡荡的,寂静得有些反常。 若不是那扇倒在地上的破碎成几块的木门,几乎要让小异以为之前的恐怖只是一场噩梦。 然而,这死寂却让小异的心跳得更加厉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跑得更快了,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在冲刺,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他来不及喘息,一步踏过门槛,冲进了黑暗的堂屋,目光立刻投向了里屋的方向。 只一眼,便瞬间让他头皮发麻,一口气险些没有喘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月光依旧透过窗户,照亮了里屋的惨状。 那个怪物...并没有离开。 它背对着门口,庞大的身躯蹲伏在地上,像是在撕扯啃食着什么东西。 小异的目光下移,他看到了,看到了吗怪物的身下,在那片被暗血液浸透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熟悉的,属于他娘的衣物碎片,以及...一只苍白的手,无力地瘫在血泊中... 极致的恐惧,无法言喻的悲痛,还有那瞬间来袭的绝望,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侥幸。 他张大了嘴巴,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从他喉咙中发出。 “阿娘!!!” 这声尖叫,瞬间吸引了怪物的注意。 那怪物猛地回过头,灰白暴虐的双眼再次锁定了小异。 它低吼一声,不再管地上的食物,缓缓站起身,朝着小异逼来。 小异却仿佛完全忘记了恐惧,他眼睛赤红,脑子里只剩下母亲惨死的画面和滔天的恨意。 他冲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挥舞着拳头砸在那怪物的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拳头很快破了皮,渗出血迹,也变得微微颤抖。 他又张开嘴,狠狠地咬在怪物的手臂上,牙齿硌在坚硬的鳞片上,也划伤了他的嘴巴,但他依然没有松口。 怪物似乎被这不痛不痒的攻击激怒了,它低吼一声,反手随意一挥,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小异被狠狠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堂屋的墙壁上,又滑落下来,疼的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可他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怪物,又一次嘶吼着冲了上去。 而怪物却是抬起了手,对着冲来的小异,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窒息感瞬间传来,小异的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踹,双手死死抓住怪物冰冷的手臂,试图掰开它的手指,但却徒劳无功。 他的脸因为窒息而迅速变成青紫色,视线开始模糊,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 就在这濒死的瞬间,小异的目光顺着怪物粗壮的手臂向上,再次看到了那挂在怪物身上,随着动作和夜风而晃动的破烂衣物。 那上面,在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一个精巧却又异常熟悉的缝补痕迹。 那是...阿娘的手艺,用的还是他不穿的衣服上拆下来的蓝色线头,因为当时找不到颜色完全匹配的线... 这...这真的是阿爹的衣服... 眼前这个怪物...真的是阿爹... 这个发现,顿时打破了小异的所有心防。 怪物的爪子正在收紧,小异却仿佛感觉不到这些,意识开始涣散,满脑子都是怪物,阿爹... “阿...爹...” 微不可查的声音从小异的口中发出,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怪物冰冷的手臂上,竟让怪物有了那么一丝轻微的停顿。 小异的双手不再拍打怪物的手臂,自然垂下,他不想再反抗了。 可是当他的手臂垂下时,正好挂住了一根绳子,一根拴在自己脖子上的细绳。 那是...挂在他自己脖子上,被怪物手臂挤压到一旁的木质挂坠。 这个挂坠...小异想起来了。 这是魏太爷当年送给自己家的,说是个护身符。 一开始自己一家只当是寻常木雕,直到后来知道了魏太爷是个仙人,阿爹和阿娘这才恭恭敬敬的将其好好的供奉了一月有余,然后用红绳将其拴上,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希望魏太爷能够保佑他无病无灾,平安长大... 这个挂坠... 一股莫名的力气瞬间补充进了他即将枯竭的身体。 他的手指紧紧握住那块挂坠,用力一拽,将那系绳扯断。 然后,他仰起头,用出他此时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挤出了一个名字。 “魏太爷!!!” (本来想在这个月底结束的,但是我太懒了,只能拖到下个月了,不搞什么2000字一章了,按着剧情来,有多少写多少,也不至于让剧情太过拖拉,还有助于我更好的整理剧情思路。加油加油!) 第440章 脱困 黑暗...虚无...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就连时间在这里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魏仁盘膝,或者说是悬浮在这片黑暗的中央,但周围的黑暗却始终没有将他彻底笼罩。 因为此时他的炁穴之处,有六颗光点正在闪烁的光芒,驱散着黑暗,尽管只有方寸之地。 这六颗光点中,有四颗最为明亮,分别是主杀伐攻势的破军星,主摹形和转化的武曲星,司平衡的廉贞,查慧光的文曲。 而除了这四颗,还有两颗光点,光芒要黯淡不少,虽然如此,但这两颗光点却正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节奏,微微闪烁着,就像是呼吸一样。 每一次闪呼吸烁,那微弱的光芒似乎都会凝实一丝,壮大一分。 这两颗星,便是他在此地中新领悟的禄存星以及巨门星。 起初,被困于此地,魏仁也尝试过了各种方法。 但都因此地灵力稀缺而致使魏仁有心无力。 他想沉入心神,想进入那个房间,和与天道息息相关的魏百姓商议一下对策,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然而,这片虚无却让他连这件事情都做不了。 他能依靠的,唯有这来历神秘,甚至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的北斗七星诀。 想到魏百姓因修行那“玄门四相考”而所剩无几的寿元,焦急便难以抑制地从心底升起。 他必须尽快出去! 时间,他浪费不起! 然而,越是焦急,心神便越是动荡,连继续稳定的参悟那两颗新星都变得困难重重。 不知在黑暗中挣扎了多久,魏仁终于意识到,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强迫自己停下所有无谓的尝试,开始调整气息。 他一遍遍回忆过往的宁静,渐渐地,那些躁动的杂念缓缓沉下,他的心神进入了一种古井无波的状态。 他要将全部的意识,汇聚在那两颗微弱闪烁的新星之上。 随着心神的沉浸,关于这两颗星辰的些许模糊形象,逐渐在他心间浮现。 禄存星,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字,“存”。 在这片灵力无法驻留,有多少便散逸多少的地方,禄存星的存在,就像是给他的身体硬生生的缠上了一层膜。 虽然也无法完全阻止灵力的逸散,但却极大地延缓了过程,并且能主动地将逸散的灵力重新吸收,储存起来。 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外界灵气近乎于无,它所能存的,仅仅是魏仁自身缓慢恢复以及武曲星从几乎从什么都不没有的虚空中转化出的的那一点微乎其微灵力。 积累的速度,慢得超乎想象。 而巨门星,如果同样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门”。 刚一领悟巨门星,魏仁心中便生出一种明悟。 这个星星,或许能够帮助他离开这里。 而且随着领悟的不断加深,某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告诉他,若能完全掌控此星,他便可以通过自身散布的星光为标,跨越空间,抵达任何想去之地。 这无疑就是他离开此地最直接的希望! 然而,希望之后便是更深的无力感。 首先,施展此法需要耗费不少的灵力或星光,绝非他靠着禄存星积累而来的灵力所能支撑的。 其次,也是最为致命的一点,这个地方,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即便他已初步沟通了巨门星,却完全感知不到外界任何一丝熟悉的方位。 连方位都没有,就算灵力再多,他又该怎么出去? 希望的升起与破灭,并没有让魏仁焦躁,他仍旧心境平和的盘坐于虚空之中。 他早已压下了所有纷乱的思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积累力量。 他调息入定,把全部的心神都用于引导那微弱的力量,一丝一缕地汇入禄存星中。 武曲星缓慢地转化着虚无,禄存星则像一个抠抠搜搜的守财奴,将每一份好不容易得来的灵力死死守住,积攒起来。 这个过程枯燥且缓慢,但他心无旁骛,只是默默地积累着。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千年。 就在魏仁仿佛要和这种虚无融为一体时。 他的心头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震! 接着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穿透了这里,骤然连接到了他身上。 随后一个极其微弱,却带着恐惧与挣扎的呼唤声,顺着这根丝线,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 “魏太爷...” 魏太爷? 这个称呼让魏仁微微一怔。 在这个世界,他除了有一个侄子魏民之外,早已没有任何血脉亲人。 谁会称呼他为“太爷爷”? 转瞬间,魏仁翻遍了记忆,而后它响了起来。 南野,清水湾! “小异!” 是那个孩子!阿泉的孙子,小异! 可他是怎么呼唤到自己? 又为什么要呼唤自己? 而且他从那呼唤声中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情绪是如此强烈。 不等他细想,那呼唤声再次传来,一次比一次急促,一次比一次清晰。 而那根无形的丝线,也随着声音的不断传来而变得越来越稳固。 他“看”到了! 模糊的景象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一个满嘴是血的孩子,被一只巨手掐住脖子举在空中,而那个孩子手中,正紧紧攥着一个物件...是那个木雕!是自己当初心血来潮送给阿泉的木雕! 因为好奇所谓的暖阳珠和腮息丹的事,他还特意在那个木雕上留下了星光与灵力。 正是这个星光和灵力,在此刻成功连接上了他。 魏仁紧闭不知多少时日的双眼,在这一刻,骤然睁开。 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契机...来了! 没有任何犹豫,他体内那依靠禄存星艰难积攒了不知多久却依旧显得杯水车薪的灵力,在这一刻被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所有彻底转换为星光,疯狂的涌向那代表着“门户”的巨门星,以木雕为引,牵引巨门星落位。 而后他体内的那代表巨门星的光点瞬间大亮,照亮了身边的虚无。 一扇完全由星光构筑,刻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神秘门户,在他的正前方缓缓凝聚,而后彻底洞开! 门户的另一端,传来了那片熟悉的天地气息,以及小异那凄厉的呐喊。 “魏太爷!!!” 魏仁长身而起,一步迈出,身影没入那星光门户之中。 “小异,魏太爷来了!” 第441章 太爷来了 怪物的利爪死死掐住了小异的脖子,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从怪物口中发出的嗬嗬声。 可原本应该轻而易举扭断小异脖子的爪子此时却在松和紧之间不断转换,就像是在杀与不杀之间犹豫着。 他甚至恍惚间还看到怪物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似乎在闪烁着波澜。 可这丝波澜转瞬即逝,随后便迅速淹没在一片赤红之中。 “吼!!!” 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将掐着小异的胳膊猛地高高举起,作势便要向地上砸去。 小异瘦小的身体在空中无助地晃动,这一下若是落实,以小异的身体,将绝无生还的可能。 恐惧让他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就在怪物手臂即将挥下的瞬间,整个昏暗的房间里,突然涌现出无数晶莹的光点。 这些光点凭空出现,瞬间将原本被黑暗的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下一刻,所有的光点就像被牵引一般在小异身后汇聚。 刹那之间,一扇完全由璀璨的光点构筑而成的门户,在小异身后豁然洞开。 而后,一只脚从中沉稳地踏出。 这只脚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威压骤然降临,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瞬间一滞。 那怪物砸下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一寸一寸地向下移动。 紧接着,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而易举地掰开了那怪物的爪子,将小异从中取了出来,然后抱入怀中。 一切恢复正常。 “砰!!!” 怪物蓄满力量的胳膊终于狠狠砸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尘土飞扬,坚实的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坑。 而怪物砸下之后,愕然发现原本爪中的猎物竟然消失不见,而眼前却多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人,正将它的食物抱在怀里。 它顿时发出了更加愤怒和狂暴的咆哮,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在魏仁身上,充满了嗜血的杀意。 另一边,小异骤然脱离爪子,不由自主的大口呼吸着,然而大量新鲜空气涌入胸腔,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身体也在颤抖。 一只手轻轻在他的后背拍了拍,莫名的温暖感觉自那只手传去了自己身体,让他缓了过来,而后他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望向抱住自己的人。 这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男子,面容清俊,线条柔和,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 但那一双眼睛却有着一种与外貌不符的感觉。 这个人...是谁? 小异心中茫然,但奇怪的是,在对方身上竟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魏仁没有理会那对着他龇牙咧嘴,咆哮不止的怪物,他低下头,目光温和地落在小异苍白惊恐的小脸上,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轻声道:“太爷来了,没事了。” “魏...太爷...” 小异怔怔地喊了一声,那双原本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巨大的委屈和泪水。 真的是魏太爷! 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小异“哇”的一声,紧紧抱住魏仁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开始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仿佛要将今晚所经历的所有悲伤和无助,都彻底发泄出来。 魏仁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轻轻拍着小异不断颤抖的后背,声音柔和地安抚着:“太爷在,没事了...” 而另一边,那怪物见眼前这人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凶性被彻底激发。 它发出一声怒吼,挥舞着爪子就要将眼前的两人撕碎。 然而,它的爪子才刚刚举起,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不仅如此,怪物身边的空气在魏仁心念微动之下,瞬间向怪物挤压而来,将它那庞大的身躯死死地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若不是顾忌怀中的小异,下一刻,它将会变成一摊血泥。 即便如此,那怪物也在这种可怕的压迫下痛苦地挣扎着,眼珠因为巨大的压力而向外凸起,布满了血丝。 它张开大嘴想要咆哮,却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魏仁微微蹙眉,觉得这怪物在此实在碍眼,正欲抬手将其扔出屋外再行灭杀。 而怀中的小异却似乎听到了那怪物挣扎的动静,微微抬起头,泪眼婆娑中看到魏仁抬起了手,他连忙伸出小手,用力按住了魏仁的手臂。 “太爷...别...” 小异一边抽泣,一边磕磕绊绊地说道:“这个...怪物,他...他是阿爹...” “阿爹?大同?” 魏仁闻言,目光一凝,重新审视那被禁锢的怪物。 也就是在这次观察下,魏仁才发现眼前这个怪物,身上还挂着一些虽然破烂不堪却依旧能辨认出颜色和款式的粗布衣物。 结合小异的话,他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只是...大同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心念一动,稍微放松了一丝对怪物的灵压压迫,让它不至于立刻被挤爆,但禁锢依旧牢固 做完这一切,魏仁不再停留,他抱着依旧在低声啜泣的小异,身形微微一晃,便悬浮在了清水湾的半空之中。 夜幕之下,原本宁静的村庄早已不在。 如今此地到处是破烂的房屋,周围充斥着凄厉的惨叫和哭嚎。 借着火光和月光,可以看到,数十只怪物正在村庄的各个角落追逐着仓皇逃命的村民,在这些怪物身上,同样能看到一些破破烂烂的布条。 由于是夜晚,加上许多村民正在仓惶逃命,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夜空中悄然多出的两道身影。 魏仁抱着小异,周身灵力迅速铺开,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迅速的扫过整个清水湾。 波纹所过之处,清水湾内所有正在疯狂扑杀村民的怪物,顿时都骤然僵立在原地,维持着前一刻的动作,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它们那狂暴的嘶吼也戛然而止。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那些正在仓皇逃命或绝望等死的村民们愣住了。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还在奔跑,有人则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却突然静止的怪物,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夜空中,魏仁的周围散发出了阵阵光辉,吸引了所有幸存村民的目光。 而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魏仁抱着小异缓缓下落,最终落在了村子中央一片相对空旷的场地上。 “诸位乡亲,暂且安心。此地的...这些怪物,已被我施法控制,不会再伤害你们。” 魏仁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索性也就学着小异用怪物来称呼了。 “而且...不止清水湾,我能看到的所有的村子...都出现了这种怪物。” 魏仁平静的话语清晰的传到了每个村民的耳中。 一夜之间发生这种事,让这些村民此时早已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场面一度陷入平静,不知过了多久... “仙人!是仙人来啦!” 有人嚎了一嗓子,一下子将所有还处于懵逼状态的村民唤醒了过来。 然后他们就像是找到了救星,纷纷连滚爬爬地朝着魏仁所在的位置涌了过来,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一边磕头,一边哭喊着哀求。 “仙人慈悲!救救我们吧!” “我爹娘他们...呜呜...求仙人为我们做主啊!” 第442章 真相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几堆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苗驱散着黑暗。 魏仁静坐在最大的一堆篝火旁,小异依偎在他身边,小小的身体仍在微微颤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木质挂坠。 在稍远些的地方围坐着另外几堆篝火旁,则围坐着其他的清水湾幸存的村民们。 这些人基本都是一些妇女孩童,以及寥寥几位惊魂未定的老人。 没有人敢轻易靠近魏仁所在的核心区域,仙凡之隔的敬畏,以及刚刚经历的恐怖,让他们保持着一些距离。 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不断的在魏仁耳边响起。 村子的另一端,那片被魏仁以灵力圈禁起来的空地上,数十只怪物如雕塑般矗立着,只是偶尔转动的眸子,说明这些怪物还活着。 幸存的村民们目光每次扫过那边,眼中都会透露着恐惧和悲伤,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里面,有他们的丈夫,儿子,父亲。 随着时间的推移,篝火的暖意和渐渐明亮的天色让小异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虽然他依旧紧紧挨着魏仁,但身体的颤抖不再那么剧烈。 魏仁感觉到他的变化,这才斟酌着开口,声音温和,尽量不惊扰到他:“小异,告诉太爷,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异抬起头,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他张了张嘴,努力想组织语言,但最终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带着哭腔道:“我...我不知道...就是睡觉,然后娘捂住我的嘴...外面有声音...然后...然后门就破了...然后...它...” 他似乎又回想起母亲惨死的一幕,泪水再次涌出,哽咽着说不下去。 这时,旁边篝火堆里,一位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木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足勇气,朝着魏仁这边靠近了几步,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沙哑而悲痛地开口道:“仙...仙长..小异娃儿还小,吓坏了,说不清楚。老朽..老朽或许知道一些...” 魏仁目光转向老人,虚抬了一下手,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老人托起:“慢慢说。” 老人用袖子擦了擦浑浊的眼泪,喘了几口气,才断断续续地说道:“仙长,那些...那些怪物,就是...就是我们村子里的汉子啊! 我...我跟我儿子大成,他媳妇,还有孙女丫丫住一块儿。我年纪大,觉少,住在东屋,他们一家住西屋。昨晚...昨晚我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隔壁屋里好像有大成的声音,听起来他...他好像很痛苦...” 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身体也不自觉地发抖:“我...我不知道咋回事,就爬起来,走到他们屋门口。里面的声音越来越不对劲,不像人的声音...我敲门,喊大成,没人应。他媳妇在里面尖叫,丫丫也在哭...我急了,怕出事,就...就抄起板凳,使劲砸门...好不容易把门砸开...” 说到这里,老人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我...我看见...我儿子大成,他抱着头,在地上打滚。他浑身都在抽抽,皮肤下面好像有东西在钻来钻去!而且他...他耳朵后面,脖子后面,开始冒出一些亮晶晶的东西,像...像鱼鳞!他的嘴...他的嘴越张越大,牙齿变得又尖又长...他就在我眼前...一点一点...变成了那副鬼样子!” 老人再也支撑不住,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他...他变成怪物后,就...就扑向了他媳妇和丫丫,我...我听见她们的惨叫...我...我老了,没用了...我...我吓得躲到了屋后存粮食的地窖里...才...才捡回这条老命啊...” 他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充满了自责和悲恸。 魏仁静静地听着,眉头微蹙,心中已然有这些明悟。 他在这清水湾住了几十年,也去过深潭,更见过腮息丹和暖阳珠,可当时一来自己的心不在这上面,二来自己当时也只是一个凡人,根本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但采珠这行当持续了这几十年,从未出过如此骇人听闻的变故。 为何偏偏是现在? 他沉吟片刻,看向那老人,这个老人他自然认识,曾经也是下潭采珠的好手,他为什么没有变化? 想到这,魏仁继续问道:“依你所说,变成怪物的都是村中的壮年男子?他们在此之前,可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老人强忍悲痛,回头看了看那些幸存者,又看了看村子另一端被禁锢的怪物,哽咽道:“是...基本上都是能下潭采珠的壮劳力。要说异样...” 他努力回忆着:“好像...好像就是从上个月,用了仙人给的新腮息丹之后...大成他回来就说身上不得劲,特别容易渴,水喝了一瓢又一瓢,身上...身上也开始有股味儿...” 他伸手指向怪物群的方向,声音颤抖:“就是...就是它们身上的那股味,洗都洗不掉!村里好些下了潭的汉子都这样!” “新的腮息丹?”魏仁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什么样的新腮息丹?你可还有?” 老人茫然地摇头:“没有了...那丹药金贵,都是村长统一保管,到了日子才发。我们...我们哪里会有。” 魏仁闻言,不再多问。 他身形微微一动,在篝火旁仿佛只是晃了一下,下一刻便已重新坐定,而他的手中,却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玉瓶,这是他刚去村长家取来的。 之所以一眼就看出来,是因为这个瓶子中散发着一些若有若无的气息,这气息和...海妖很像。 魏仁打开瓶塞,瓶内空空如也,早已没有丹药的踪影。 果然如此! 魏仁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问题就出在这新的腮息丹上。 要不然说不通这个老人为何不会出问题。 而通过这残留的诡异气息,魏仁也能猜出个大概,不外乎是通过某种诡异的力量或者说种子,将其埋入了新的腮息丹中,然后在特定的时机被引动,将这些朴实的村民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可是,背后之人这么做,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制造杀戮?还是另有所图? 魏仁思绪翻涌,却暂时理不出头绪。 看着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的目光,他暗自叹息,这个真相,暂时还不能告诉他们。 他沉默地将白玉瓶收起,脸上恢复了古井无波。 那老人见魏仁久久不语,也不敢多问,只得颤巍巍地退回到了原来的篝火旁。 时间在沉默和低泣中流逝,天边终于亮了,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也照亮了清水湾满目疮痍的惨状。 魏仁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立刻吸引了所有幸存者的目光,篝火旁的人们纷纷抬起头,紧张地望着他。 昨晚与他说话的那位老人,再次鼓起勇气上前来,他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希望,声音颤抖的说道:“仙...仙长,您...您神通广大,能不能...能不能把我儿子...再...再变回来啊?”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幸存者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就连小异也猛地抬起头,紧紧的盯着魏仁,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在无数道期盼的目光注视下,魏仁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们的身体,都已被彻底侵蚀,不再是你们熟悉的亲人。他们...已经是只知杀戮的怪物了,变不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被禁锢的怪物:“稍后,我会亲自出手,让他们...没有痛苦地离去。” “呜...” 魏仁的话音刚落,压抑已久的悲声终于无法遏制地爆发开来。 妇女们搂着自己的孩子失声痛哭,老人们捶胸顿足。 小异也深深地低下了头,大颗大颗的泪珠滴落在泥土里。 魏仁的目光落在小异身上:“小异,我要走...了” 小异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急切地抓住魏仁的衣角:“太爷!你要去哪?你能不能不走。” “不能....” “那...你能不能....能不能带着我?我...我没有爹娘了...” 魏仁看着他,心中微叹。 自己如今与天道对立,前途未卜,危机四伏,带上他无异于让他置身于更大的危险之中。 “不能...” 小异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魏仁拉起小异的手,将那块木质挂坠重新放在他的掌心。 然后,他抬手在挂坠上轻轻拂过,一缕星光注入其中,那流光一闪而逝,随即隐没,变得古朴如常。 “这个木雕,你收好。”魏仁将挂坠塞回小异手中,郑重地说道:“贴身戴着,不要离身。” “太爷爷...”小异握着挂坠,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魏仁拍了拍他尚且稚嫩的肩膀,许下了一个不知何时能兑现的承诺:“好好活着。有时间,太爷会回来看你的。” 小异用力地点了点头,将木雕紧紧捂在胸口。 下一刻,魏仁的身影微微一闪,像之前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他走后,那些原本被禁锢住的怪物,也在阳光下化作了一阵飞灰,随风而逝。 第443章 钱家(一) 北境的战事在有意的控制下,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彻底进入了白热化。 绵延数千里的战线上,仙法之间的激烈碰撞,轰鸣声不绝于耳。 三宗修士仗着突然袭击和人数优势,组成庞大的战阵,一步步向着北境核心区域碾压。 而北境异修被这一突然的攻势打的有些难以招架,而且还有一部分人在玄宸主殿中没有回归从而导致高端人手欠缺,因此从一开始,他们在三宗的攻击下也只能仗着熟悉地利,边退边战。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高阶修士也在不断的投入,时不时便有惊人的灵力波动从云层上或深山中爆发,每一次碰撞都牵动着整个战局的走向。 这是一场关乎道统与生存的战争,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 ... 与此同时,远在南野的钱家,一间布满阵法的密室内,钱家家主钱多多正躬身站立,向着盘坐于蒲团之上的钱家老祖低声汇报着家族近期的各项事务。 而钱家老祖双眼微合,周身气息晦涩幽怨,在他身前一尺左右的半空中,静静悬浮着一枚鸽色泽赤红的圆润珠子,珠子内部,仿佛有无数条赤色细线在缓缓游动。 此时,这些细线,被钱家老祖慢慢牵引,从那赤色圆珠中钻出,丝丝缕缕的没入钱家老祖的口鼻之中,随着他的吐纳被纳入体内。 钱多多汇报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将一桩桩一件件或明或暗的事情条分缕析。 然而,就在他提到与许家最近一次密会的结果时,钱家老祖一直微合的双眼轻轻动了一下,而后抬手止住了钱多多后续的话语,语气平淡的说道:“有贵客登门,你去迎接一下吧。” 钱多多微微一怔,贵客? 能让老祖亲自开口,并打断他汇报的,绝非寻常人物。 他心思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恭敬问道:“老祖,不知来者是...” “你去看看便知...” 钱家老祖重新合上双眼,语气依旧平淡:“你应当知道该怎么说。” 话已至此,钱多多也就不再多问,随后深深一礼:“晚辈明白,请老祖放心。” 随即,他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缓缓退出了这间密室。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内外。 钱多多站在门外,略一沉吟,脑海中已将可能在这时候登门的势力过了一遍。 最终,一个名字浮上了心头...灵虚观。 如今北境战事吃紧,三宗作为主导,压力最大,此时登门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想通了这一点,钱多多整了整衣袍,脸上恢复了一家之主的沉稳与从容,闪身间便来到了主厅。 主厅中,钱多多在主位坐下,立刻有侍女奉上热茶。但他却并未急着饮用,而是指尖灵光微闪,向着腰间一枚玉牌打入了一道讯息。 随后,他便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静静等待。 不多时,厅外便传来侍从清晰的禀报声:“启禀家主,灵虚观长老,玄玑道长请见。” 钱多多调整了一下坐姿,扬声道:“快请玄玑道长进来。”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一位身着灵虚观道袍的中年道人,步履从容地踏入厅中。 “玄玑长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长老海涵。” 钱多多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拱手为礼。 玄玑道长亦是做了个揖,神色平和的笑道:“钱家主言重了,贫道冒昧来访,叨扰之处,还望家主勿怪。” “长老这是哪里话,快请上座!” 钱多多伸手虚引,示意玄玑在客位首座坐下,侍女立刻重新奉上灵茶。 而后双方似乎都不急着切入正题,反而在一轮接着一轮的品茶寒暄。 茶过五味,钱多多放下茶盏,这才笑容可掬地切入了正题:“不知玄玑长老今日莅临,所为何事?若有用得着我钱家的地方,但说无妨。” 玄玑道长见钱多多入了正题,也放下茶盏,神色端正了几分,开口道:“钱家主快人快语,那贫道便直言了。 此次前来,实是为北境战事。 如今前线战况激烈,我正道儿郎为涤荡异修,以全天地灵气之循环往复,正在北境苦寒之地浴血奋战。钱家身为三宗五家之一,亦是我正统支柱,故而观中特命贫道前来,请钱家能在此关键时刻,再施以援手,增派力量,以期早日奠定胜局,毕其功于一役。” 钱多多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与赞同之色:“长老所言极是!北境异修,倒行逆施,掠夺天地灵气,实乃我辈公敌。剿灭北境,确非三宗一家之事,乃所有正道同仁义不容辞之责。我钱家虽地处南野,亦不敢忘。这些时日以来,家族库房所出之各类丹药,符箓等,皆已源源不断送往北境,不曾有丝毫怠慢拖延。” 玄玑道长微微颔首:“钱家于物资供应之上,确有心力,贫道代所有修士谢过。如今战局我等占优,然后继之力仍有不足,且异修负隅顽抗,我等每进一步,皆需付出不小代价。当下最紧缺者,已非普通物资,而是能战之修,是有生力量。故而,观中希望,钱家能否酌情派遣部分族中的精锐子弟,前往北境支援,稳固我等优势,争取早日结束。” “这个嘛...” 钱多多面露难色,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沉吟道:“玄玑长老,非是钱某推诿,实在是我钱家弟子,多精于商事经营,资源调配,于这搏杀斗战一道,经验着实浅薄,修为也参差不齐。贸然送上北境,只怕作用不大,些许伤亡是小,损了我等士气是大。” 说着,他目光看向玄玑长老,随即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不过,既然长老亲自开口,贵观又如此看重,我钱家若再无表示,倒显得不识大体了。这样如何,家族之中,尚有一批经验丰富的子弟。长老若是不嫌弃,钱某可立即着手,调派其中一部分,随长老一同前往北境,听候调遣。” 玄玑道长听着钱多多这番先是诉苦,然后又是慷慨应允的话,面色平静,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缓缓道:“钱家主思虑周全,既如此,那便依家主所言。有钱家这一批经验丰富的子弟相助,于我等亦是好事。” 见玄玑答应得如此爽快,钱多多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但面上笑容更盛:“长老体谅,钱某感激。此事我需稍作安排,调集人手,准备行装,还需费些时辰。不如请长老先至客院稍作休息,待一切准备妥当,我再亲自相请。” “有劳钱家主费心安排。”玄玑道长站起身,又做了个揖并未多言,便在侍从的引领下,从容离开了主厅。 看着玄玑道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钱多多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微蹙。 这位玄玑长老,未免也太好说话了些。 三宗如今压力巨大,作为领头羊的灵虚观更甚。 按常理,对于增援人手之事,绝不会如此轻易满足于他的这番安排。 这其中,似乎透着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 “报!!!” 一个大嗓门伴随着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主厅那精美的雕花木门被人哐当一声猛地推开。 一个年轻汉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之色。 “报家主!大事不好了!那望潮镇...” 那汉子一边冲一边喊,声音洪亮,然而,当他看清厅内只有钱多多一人,正蹙眉看着他时,那洪亮的声音便瞬间小了下去,然后彻底停住。 他眼睛悄悄的四处看了看,空荡荡的大厅让他脸上的惊惶变成了茫然和忐忑。 他缩了缩脖子,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小声问道:“家,家主....我...是...是不是来晚了?” 被打断思绪的钱多多看着眼前这个愣头愣脑的汉子,无奈的揉了揉额头,摆了摆手道:“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那汉子一听,非但没有退下,还以为是自己误了事,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纳头便拜,带着哭腔道:“家主!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下次...” “好了!”钱多多见他这模样,哭笑不得,打断了他的话:“不是你的问题。你若是来早了,反倒白白浪费了一张牌。” 那汉子一听,又见家主似乎并未真的动怒,顿时松了一口气,讪讪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钱多多看着他这副模样,顿时有些头疼。 他叹了口气,挥挥手道:“别杵在这儿了。自己去库房,支取一月的凝气散,回去好生修炼!若是再像如今这般懒散,修为没有寸进,我就把你直接扔到北境战场上去磨砺磨砺!” 那汉子一听到“北境”二字,顿时吓得一哆嗦,也顾不得规矩,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舅舅...” “滚滚滚!”钱多多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那汉子这才连忙躬身,飞快的溜出了主厅,还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扇被他撞开的门给轻轻带上了。 厅内重新恢复了安静,钱多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继续思索起来。 灵虚观...究竟是在打什么算盘? 第444章 钱家(二) 玄玑长老在钱家精心准备的客院中,这一等便是两日。 期间除了有侍女按时送来精致的灵食蔬果,并无人前来打扰,更不见钱多多提及任何关于派遣子弟前往北境之事。 客院外阵法隔绝,非常安静,但这种过分的安静,却掩盖不了那一股刻意的拖延。 直到第三日清晨,玄玑长老再次通过侍从,向钱家家主发出了请见的讯息。 这一次,他并未被引往主厅,而是被带到了钱多多处理家族事务的书房外。 引路的侍从在书房前的院门外便停下脚步,躬身示意玄玑长老自行入内。 院门虚掩,玄玑长老尚未叩门,便听得里面传来钱多多略显疲惫的声音:“是玄玑长老到了吗?事务缠身,不能亲迎,失礼了。请直接进来便是。” 玄玑长老推开院门,走过一小段走廊后便步入了书房。 这书房并不算特别宽敞,但布置得极为典雅。 四壁皆是高耸直达屋顶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书卷以及标注着家族秘辛的卷宗。 钱多多正端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案之后,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翻阅着桌案上的一份份文书。 还时不时的在文书上进行批注,偶遇要紧之事,则直接用用腰间的家主令牌直接下令,可以说是忙得不可开交。 玄玑长老无声地走入房中,静静站立。 时间一点点过去,约莫一炷香后,钱多多仿佛才从繁杂的事务中猛地惊醒。 他抬起头,看到仍旧站在房中的玄玑长老,脸上立刻浮现出阵阵歉意,连忙放下手中的玉简,起身拱手道:“哎呀!瞧我这事办的,让玄玑长老久等了,实在是罪过,罪过。长老快请随意入座,我这边还有一些家族事务必须立刻处理,劳烦长老再稍候片刻。” 玄玑长老面色平静,对此事毫不介意,并未出声,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理解,随后便在靠近墙边的一张椅子上安然坐下。 坐下后,他并没有四处打量,而是直接闭上了双眼,屏息凝神,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似乎已经入定了。 钱多多用眼角余光瞥了玄玑长老一眼,见对方如此做派,心中的异样感更浓,但面上不动声色,重新埋首于案牍之中。 只是,接下来他需要动用家主令牌进行处理的要紧事,似乎变的越来越多了。 一道道发布命令的声音,在书房内悄然回荡: “黑水泽那边的矿脉,巡逻人手再增加一倍,告诉三长老,非常时期,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任何可疑迹象,确保物资供应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与许家约定的那批材料,交割地点改在碎星屿,让他们的人隐秘行事,若走漏半点风声,后果自负...” “南海商路最近不太平,清理海妖抽调不出人手?那就提高佣金,让那些人全部动起来,告诉他们,货船若是损失一艘,我钱家与他们之前的约定就此作废!” “家族库藏的那批宝材,立刻转移至三号秘库,没有我的令牌,任何人不得靠近...” 这些指令,无一不关乎钱家命脉与机密,听起来千头万绪,紧迫异常。 钱多多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处理这些燃眉之急中,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房间里还有一位客人的存在。 书房内,一时间只剩下钱多多时不时响起的命令声。 一个闭目养神,置身事外。 一个运筹帷幄,日理万机。 就这样,一番处理后,便将高高挂起的太阳变为了彩霞万丈的夕阳。 也就在这时,钱多多终于将书案上最后一份文书合拢,疲惫地推到一旁。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起手,用力揉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也直到这时,他才仿佛真正想起了玄玑长老的存在,转过头,看向那依旧静坐的身影,轻声呼唤道:“玄玑长老?” 声音刚落,玄玑长老紧闭的双眼便倏然睁开,眸中清澈平静,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他目光转向钱多多,静候下文。 钱多多脸上的歉意比之前更浓了几分,他站起身,绕过书案,向着玄玑长老走了几步,语气带着万分歉意:“本想让长老稍等片刻, 不想这一处理,倒是没完没了了,怠慢了长老,还请长老见谅。” 玄玑长老也随之起身,语气平和:“无妨。钱家主为家族之事,事必躬亲,操劳甚久,贫道在此已是打扰。” “哎...” 钱多多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疲惫:“一家之主,看似风光,实则不然啊。 家族兴衰,皆系于一身,我就是想偷点懒,也偷不得啊。道友于此静候良久,想必对我钱家的难处,也应有所体会了。” 他这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诉苦与暗示。 玄玑长老面色不变,淡然道:“钱家主说笑了。贫道入座之后便已入定养神,并未分心他顾。钱家要事,关乎机密,贫道乃外人,入座书房已是僭越,岂敢偷听分毫?” 钱多多闻言,心中不由暗骂:“听不见?我刚才叫你声音那么轻,你就能听见?” 但他面上却立刻又堆起和煦的笑容,说道:“灵虚观不愧为三宗之首,门规严谨,长老风骨更是令我钦佩。” 对于钱多多的话,玄玑长老并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开口问道:“钱家主这是将事务都处理完了?” 钱多多点头:“也算告一段落。” 玄玑长老紧接着便道:“那不知钱家主前日答应贫道,关于派遣族中子弟随我前往北境支援之事,筹备得如何了?可曾安排妥当?” 听到此事,钱多多猛地一拍额头,脸上露出懊恼之色:“哎呀!你看我这记性!真是忙糊涂了!那日送走长老后,我便立刻吩咐了下去,可这两日被这些杂事一搅和,竟将如此重要之事忘在了脑后!” 说着,他立刻拿起那枚刚刚安静下来的家主令牌,打入一道灵光,语气带着一丝催促地问道:“姚供奉,前日让你着手挑选集结一批经验丰富的子弟,准备随灵虚观玄玑长老前往北境之事,你办得如何了?人员可曾齐备?” 传讯发出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家主令牌便再次闪烁起来。钱多多引动灵力,侧耳倾听,随着令牌中传来的汇报,他脸上的表情逐渐阴沉下来,最后更是冷哼一声,对着令牌毫不客气地斥责道:“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北境战事关乎天下正道安危,刻不容缓!玄玑长老身份尊贵,日理万机,哪有那么多时间在此空等!我再给你最后一天时间!明日必须将人员和物资全部给我调配完毕!若是再出半点纰漏,再敢拖延半分,你就不用再待在钱家了。” 结束传讯,钱多多转回头,脸上已换上了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对着玄玑长老连连拱手:“哎,玄玑长老,您看看,这下面办事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明明已经吩咐下去的事情,偏偏就能给你拖出岔子来!若非我亲自过问,还不知要耽搁到什么时候!让您白白多等了这么久,钱某实在是...惭愧啊!” “无妨。钱家主日理万机,族务繁忙,下面的人一时疏漏,也是情有可原。贫道可以理解。既然家主已严令明日齐备,那贫道便再多等一日。只是明日酉时之前,贫道需返回观中复命,不知钱家主这边,届时可否确保无误?” 钱多多拍着胸脯保证:“长老放心!明日酉时之前,定然将一应人员点齐,交由长老带走!若再有延误,钱某亲自去灵虚观请罪!” “如此甚好。”玄玑长老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直接告辞,“既然如此,贫道便不打扰钱家主休息了,告辞。” “长老慢走。” 钱多多亲自将玄玑长老送至书房院门外,看着那道身影消失之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再次回到书房,钱多多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浓重的夜色,眉头皱起。 玄玑长老的反应,太反常了。 从最初的爽快答应,到这两日的耐心等待,再到今日面对他明显敷衍拖延的表演时,还是那么的...平静。 这绝不是一个带着找援兵去北境支援应有的态度。 他几乎可以百分百地确定,灵虚观,一定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可是,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呢? 钱家对于灵虚观的关注,从未放松过,甚至在灵虚观内部,钱家花费了极大的代价,布置了不少棋子,而这些棋子给钱家传递的信息更是不计其数。 其中就包括,灵虚观观主坐化一事。 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一点,钱多多才会对灵虚观派人来的反常非常敏感。 灵虚观唯一一个灵仙正在和北境通神斗法,那观主也早已坐化登天,如今的灵虚观,已然被沈沛所掌握,其内部虽然目前无事发生,但只要有一个导火索,那么不敢说分崩离析,至少出走一批人是挡不住的。 这样的情况下,灵虚观会怎么做?又能怎么做? 第445章 钱家(三) 第二天,午时刚过,玄玑长老便已出现在了钱家那气派恢弘的正门之外。 他并未进入府内催促,只是静立于门前广场的一侧。 就这样,一直从正午时分,等到了接近酉时。 而就在酉时将至之时,一个面容精干的中年修士,不疾不徐地自钱家侧门走出,径直来到了玄玑长老面前。 他脸上带着笑容,拱手一礼,语气还算客气:“敢问阁下,可是灵虚观的玄玑长老?” 玄玑长老回了一礼,神色平和:“正是贫道。” 那中年修士闻言,笑容加深了几分,自我介绍道:“在下钱家供奉,姓姚。奉家主之命,特来与长老接洽。” 玄玑长老眸光微动,想起昨日钱多多正是安排的此人,便也回应道:“原来是姚供奉。” 说了一句后,玄玑长老便直接问道:“姚供奉寻我,可是那些前往北境支援的子弟,都已经整备完成?” 姚供奉笑着连连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轻松:“不错不错,让长老久等了。所有人员均已按照家主吩咐,精心挑选并整备完毕,如今就等着跟随玄玑长老您,前往北境,为我正道出力呢!” 玄玑长老微微颔首:“如此便好。那...不知这些子弟,现在何处?” 姚供奉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指向西北方向:“为免人多扰了府中清净,也方便统一调度,所有人员都已集结在家族西北方向三十里外的一处别庄之中。还请长老随我移步,前往检视。” “那便有劳姚供奉带路。” “长老您太客气了,请随我来。”姚供奉脸上笑容不变,当先驾起一道遁光,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玄玑长老袖袍一拂,身形化作一道清蒙蒙的流光,不紧不慢地跟在其后。 ... ... 与此同时,远在西洲的许家,一间陈设古朴的密室内,许家现任家主许正宏,正面无表情的独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 宽敞的房间里没有点燃烛火,取而代之的,是悬浮在半空中的十几颗正散发着柔和暖黄色光芒的珠子。 它们散发出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密室,也清晰地映出了许正宏此刻的容貌。 只是那原本或许称得上威严的面庞,此刻却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皮肤也变得松弛黯淡,失去了所有光泽,唯有那一头白发尚且梳理得一丝不苟,还有那挺得笔直的脊梁,还残存着几分昔日家主的气度。 对于许正宏这突如其来的衰老,许家内部早已议论纷纷。 有人私下猜测,是否是这位家主在修炼某种秘法时急于求成,以致走了岔子,元气大伤。 但这个猜测很快便被更多人否定,许正宏执掌许家多年,绝非不知轻重的莽撞之徒。 而另一种更为普遍,也更能引人唏嘘的说法则是,在接连丧子丧女的巨大打击下,彻底摧垮了这位家主的精神,连带着他的肉身也加速衰败了。 基于这种认知,许家长老会中,已有不少人开始暗中推动改任家主的流程。 许正宏如今这副模样,显然已不再适合代表许家,如今只需老祖点头,家主易位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然而,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许家老祖在得知此事后,竟一反常态,不仅没有顺势同意更换家主,反而当众肯定了许正宏近期的“辛劳”与“贡献”,明确表示家主之位依旧由许正宏担任,任何人不得再议此事。 老祖的决定,让许多人感到错愕与不解,但老祖积威已久,无人敢当面提出异议。 只是各种猜测与流言,在暗地里涌动得更加厉害了。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许正宏,此刻独自坐在密室里,脸上却没有半分被老祖器重的喜悦。 他的眼中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心中清楚得很,若不是自己献上了那个异宝.... 以自己这副残躯,恐怕早已被弃如敝履,从家主之位上被赶下来了。 不,或许留下自己也好... 至少在未来某时,或许还可以让他背起许家的黑锅。 许家...该死。 他心中默念,随即又添上一句。 自己...也是。 ... ... 再说另一边,玄玑长老跟随着姚供奉,驾云来到了钱家西北三十里外的一处庄园。 这庄子看起来占地不小,但似乎平日疏于打理,显得有些荒僻。 在庄子外围那片空地上,稀稀拉拉地站着二十多号人。 这些人并未整齐列队,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靠在树干上闲聊,有的蹲在地上的,还有的甚至干脆坐在地上,互相说笑间,声音也未曾刻意压低,全然不像是即将奔赴惨烈战场的模样。 玄玑长老驾着遁光尚未完全落下,看到下方这番景象,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眉头,终于难以抑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姚供奉却仿佛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率先按下云头,落在那群人身前。 那些人见到姚供奉到来,这才稍微收敛了些,慢吞吞地聚拢过来。 见众人聚拢,姚供奉清了清嗓子,指着身旁的玄玑长老,对着眼前的这些人朗声说道:“诸位!我身旁这位,便是灵虚观的玄玑长老!尔等从今日起,便需谨遵玄玑长老号令,随他一同前往北境战场,为我正道修士剿灭异修之大业出力,扬我钱家声威,正我钱家之名...” 听着姚供奉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语,再看着眼前的这些人,玄玑长老从抵达钱家以来,一直维持着的平静无波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 眼前的这些人...便是钱多多口中所说的经验丰富的弟子? 就这样一群须发皆白的老者? 就这样修为都不足下仙境的子弟? 靠他们能做什么? 指望北境异修善心大发,尊老爱幼? 姚供奉的动员还在继续,玄玑长老却是终于开口打断。 “玄玑长老,您有何事?”姚供奉疑惑的回头问道。 “这些...”玄玑长老再次扫视着这群人:“便是贵家主安排与我的...经验丰富之人?” 第446章 沈沛登门 面对玄玑长老的问询,姚供奉瞬间露出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情说:“长老您...可是觉得人少了?” 然后不待玄玑长老开口便又诉苦道:“长老您不知啊,我钱家本就不善争斗,而且族中近期正值多事,很多地方都需要人手。可即便如此,家主为了北境大事,还是挤了挤抽出这么一批经验丰富的子弟,再多可就真没了。” 姚供奉的的话让玄玑长老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轻笑一声,略带讽刺的开口道:“经验丰富?那确实是经验丰富了,他们浊仙境的经验怕是没有两百也有一百年了吧。” 姚供奉笑了笑:“玄玑长老何出此言啊,这些人已经是族中为数不多的青...才俊了。” “才俊?”玄玑长老眉头挑动:“这么一看,姚供奉才是真才俊,不如就你跟贫道走吧。” 一旁的姚供奉顿时露出一脸纠结的样子:“长老说笑了,族中事务太多,实在是脱不开身,若是在下孑然一身,定然追随长老一起...” 玄玑长老轻哼一声,拂袖而立:“姚供奉不必再说了,既然钱家如此困难,贫道又怎能不讲情面,这些才俊,也不必跟我去北境了,就由姚供奉带回去,在钱家继续发挥余热吧。” 说罢转身就要走,姚供奉连忙叫住:“玄玑长老,您真不要了?” “不用了,替我多谢钱家主好意。” “那长老别忘了替我钱家说说好话啊。”姚供奉又对着玄玑长老的背影吆喝了一声。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凭空在众人耳边响起。 “何需玄玑长老带话,不如让钱家主亲自与沈某说一说。” 声音传来,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道人影在半空中突兀浮现 来人看上去年岁不大,约莫三十出头的模样,面容普通,并无甚出奇之处,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灵虚观标道袍,浑身上下感受不到半点灵力波动,仿佛只是一个未曾修行的凡人。 但他就那样静静地立在虚空之中。 姚供奉和钱家的一些人不认识,但玄玑长老却连忙迎了上去,躬身一礼,语气恭敬:“代观主。” 沈沛对着玄玑长老微微点头,而后玄玑长老便安静地站到了沈沛身后,垂手侍立。 姚供奉听到玄玑长老的称呼,自然也知道眼前这人是谁,正是灵虚观观主弟子,大师兄沈沛。 不过姚供奉也很好奇,这么一个连天境都不是的小子,居然能在观主闭关后成为代观主,而且还像模像样的。 当然,灵虚观的事情他并不知道,他知道的是,眼下灵虚观代观主都已经到眼前了,如果他还杵在这,可就不是钱家的待客之道了。 于是连忙堆起笑脸也迎了上去:“原来是代观主大驾光临,只是不知您来...” 沈沛看了姚供奉一眼,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淡淡说道:“姚供奉是吧,还请你前方带路,沈某有事要与钱家主相商。” “这...”姚供奉顿时难住了,他大概也能猜出来沈沛找家主的目的,可是有些难办啊。 对于玄玑长老,家主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就算有些敷衍,其也不能当面发难。 可是若是沈沛亲自去,那家主的应对自然也就不能和对玄玑长老一样了。 看姚供奉在那犹豫,沈沛轻声问道:“怎么?姚供奉这是忘记了回去的路了?还是说,钱家不欢迎沈某?” “代观主您别误会,没有这回事。”姚供奉连忙开口,然后说道:“带您去自然不成问题,不过能否给我一点时间,下面还有一些人需要安排,等我安排好了,再带您二位去如何?” 姚供奉也想开了,反正自己也拦不住,即便自己不带路,钱家所在对方自然也知晓,更别说旁边还有一位玄玑长老在。 让自己带路,其实也是对方在给自己通知钱家的机会。 沈沛对姚供奉的说法并无异议,只是微微点头,而后姚供奉便落下云头,让那些在庄子外等候的“精英”回庄子。 同时借这个时间,也将这里的事一五一十的通知了钱家。 做完这一切后,姚供奉再度来到沈沛面前,说:“让代观主久等了,请跟我来吧。” 而后便向着钱家而去。 而此时的钱家,钱多多自然也收到了讯息,此时便有些恍然。 怪不得那玄玑长老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原来是为了抓住钱家的小辫子,好让一直在侧的沈沛能够借题发挥,打钱家一个措手不及。 同时心里想到,这灵虚观真是耍了一个小手段,为了能让钱家出血,可谓煞费苦心。 也怪自己太过粗心,没想到在北境之战这么关键的势头上,那沈沛居然还有功夫在这里耗费这么久。 不过既然有了提醒,那自然是要做好准备的。 想到这,钱多多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在老祖清修之地外。 “老祖,晚辈有事求见...” ... ... 姚供奉的速度并不快,毕竟他还需要给家主一些准备时间,而沈沛和玄玑长老却却也并没有催促。 虽然控制了速度,但因为本身的距离就不算远,而且姚供奉也不好做的太过明目张胆,于是也没花多长时间,钱家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三人的目光中。 而还没等姚供奉前去通传,钱家正门便轰然开启,随后钱家家主钱多多和几位家族长老从门内走出,立于门前,静候沈沛前来。 钱多多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远远便拱手道:“不知代观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目光扫过沈沛身后的玄玑长老,笑容不变,“玄玑长老也回来了,可是那批弟子不合心意?下面人办事不力,若有怠慢,钱某在这里给二位赔个不是。” 沈沛身形缓缓自空中落下,踏在钱家门前的灵砖上,玄玑长老紧随其后。 沈沛脸上同样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回应道:“钱家主言重了。门下弟子是否得力,贵家族内部自然最清楚。沈某此来,并非为了那区区二十余名‘精锐’之事。” 他特意在“精锐”二字上微微停顿,让钱多多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而后干笑一声,侧身让开道路:“代观主说笑了,请,府内叙话。” 第447章 自己来吧 钱家主厅,气氛凝重。 钱多多居首位,沈沛次之,玄玑长老和钱家几位长老依次入座。 侍从奉上灵茶后便屏息静气地退下,不敢有丝毫打扰。 钱多多脸上带着笑容,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不知沈代观主今日亲临我钱家,是为何事?” 他刻意用了“代观主”这个称呼,而沈沛则神色平静,语气平淡的开口:“为求一个问题。” 钱多多眉头微挑,身体稍稍前倾,做出倾听状:“哦?什么问题竟劳动代观主大驾?” 沈沛略一停顿,然后看向一侧的钱多多,双眼含笑:“问钱家...到底是何立场?” 此言一出,厅内几位钱家长老神色皆是一动,钱多多脸色微变,但他迅速稳住心神,也看着沈沛,不动声色地反问一句,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与不悦:“沈代观主此言何意?什么叫我钱家是何立场?钱家立足南野,世代经营,立场向来清晰。” 沈沛轻轻一笑,回过头,目光落在空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锋芒:“公然退出仙盟,对仙盟北伐北境异修的决策推诿拖延,难道...不该问一问立场吗?” 钱多多面色一沉,语气也硬了几分:“沈代观主此言差矣!我钱家退出仙盟的原因,你不会不知。邪修之辈,掠他人灵体以供自身修行,此举天人共愤,岂能姑息?而贵观竟阻挠秦家行事,轰然包庇包庇一位邪修,是贵观先背离同道之义,寒了众人的心,如今又怎么怨我等退出仙盟?此亦是底线,何来立场之问?” 沈沛并未因钱多多的指责而动容,他缓缓道:“邪修,窃一人之灵体,异修,盗天下之灵蕴,断送的是此界万灵修行之根基。钱家主既然如此深明大义,嫉恶如仇,为何在北境异修此等关乎天下存亡的大事上,却不曾见钱家真正出力?反倒在此斤斤计较旧日嫌隙。” 钱多多冷哼一声,双手一摊:“沈代观主,此等事,岂能分大小轻重?窃一人和盗天下,本质上皆是损人利己,皆为恶行!况且,除却本就身处北境不得不战的赵家之外,其余几家,秦家,张家,许家,似乎也并无太大动静啊。”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沛一眼。 “这一点,难道沈代观主还看不清吗?皆是因为贵观当日之举,实在伤透人心,令各家心寒,难以再毫无保留地信任仙盟号令。” 沈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带着一丝了然:“钱家主不必言及其他。秦家,张家,沈某在来此之前,皆已亲自到访过了。” 他顿了顿,看到钱多多眼中一闪而过的惊疑,才继续道:“两家家主深明大义,此时想必也已经增派精锐子弟前往北境支援。至于许家...” 沈沛目光再次锁定钱多多。 “许家主似乎一向以你钱家马首是瞻。钱家主,你说,沈某不来找你,又该去找谁呢?” 听闻秦张两家竟都被沈沛说服,派出了援兵,钱多多心里猛地一沉,一股不满涌上心头。 自从借着秦家的由头退出仙盟后,他还特意前往秦家与秦家家主面谈,期间相谈甚欢,二人还信誓旦旦许诺当共进退,结果转眼就被卖了? 不过钱多多毕竟是历经风浪的家主,并未因此失态,脸上反而忽然挂起了略显圆滑的笑容,对沈沛说道:“沈代观主,你我也不必在此事上争论,尽管我钱家已退出仙盟,但对于北境异修一事,钱家可从来没有如代观主说的这般推诿塞责啊。丹药,符箓,阵法材料,但凡仙盟所需,我钱家哪一次不是按时送达?这也是在出力,而且是大出力啊!毕竟,我钱家擅长的本就是此道。” 说着,他还有意无意地看了坐在下首的玄玑长老一眼,继续道:“这不,我钱家不是已经精心安排了一批家族子弟,随玄玑长老而去了吗?这难道不是态度?” 沈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钱家主指的,难道是西北庄外那一批...寿元将尽的精英?” 他特意在“精英”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钱多多面露不赞同之色,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前辈指点后辈的意味:“沈代观主,看来当真是初次掌持观内外事务,对于人心,对于战阵之事,还是有些不懂啊。” 沈沛从善如流,微微颔首:“哦?那就请钱家主不吝指教。” 钱多多捋了捋短须,侃侃而谈:“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将死之人,了无牵挂,方能有大勇,有大决心!天下修士,何人不怕死?煌煌修行数百上千年,谁又想最终落得一胚黄土,道消身殒?但他们不一样,寿元无几,前路已断,唯有拼死一战,或可于绝境中搏出一线生机,为家族,也为自己挣得身后名!这样的修士,悍不畏死,在战场之上,一个所能发挥的作用,未必就比一位惜命的下仙小。” 沈沛顿时摆出一副明白了的表情,轻轻“哦”了一声:“莫非钱家主的持家之道,便是搜罗些寿元将尽之人,然后用其悍勇,来拱卫钱家五家之地位?” 而后目光在在座几位气血充沛,灵力隐隐翻涌的钱家长老身上扫视一圈,最后回到钱多多脸上 “可我看在座这几位长老,个个气血充盈,修为精深,难道...也是即将寿终正寝?” 这话语中的讽刺意味让几位钱家长老脸色都难看起来。 钱多多脸上笑容一僵,随即肃容道:“沈代观主此言过了!钱家护持南野之地,抵御南海妖兽,不知多少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近些年,南海海妖活动频繁,屡有侵扰沿岸村镇之事,我钱家就算为了拱卫本家基业,也要担起护持南野万千生灵之责,自然需要留下足够的人手应对。” 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总不能扔下一个偌大的家族和整个南野不管,将所有人都派到北境去吧?若南野有失,这责任,谁又能承担得起?况且...” 他话锋一转,话锋指向灵虚观:“贵观不也留下了不少类似玄玑长老这般修为高深之人驻守山门吗?为何到了我钱家,就成了罪过?” 而就在厅内气氛再度变得紧绷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未经通传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慌之色。 他看到钱多多后,也顾不得礼节,慌忙躬身禀报:“启禀家主!大事不好!刚刚接到多地急报,望潮镇周边,以及沿海数十座村庄突发异变,大量村民行为癫狂,相互撕咬,死伤惨重! 现场残留浓郁妖气,疑似高阶海妖作祟!望潮镇的一些散修前去探查,也...也惨死其手,尸骨无存!” “什么!”钱多多一听,顿时拍案而起,脸上瞬间布满震惊与怒色:“竟有此事!” 而后他猛地转向沈沛,语气急促中带着不容置疑:“沈代观主!如今望潮镇周边骤起异变,事态紧急,关乎无数人性命与南野安定,恕我招待不周,必须立刻前去处理!请代观主移步客院暂歇,待钱某处理完此等急事之后,再与代观主细谈方才之事。” 他说完,便紧紧盯着沈沛,等待对方回应,脚下却已有了离开之意。 然而,沈沛却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他甚至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反而似笑非笑地与面色焦急的钱多多对视了一眼,随后才悠然开口:“钱家主方才还在说,钱家如何尽心尽力护持南野,怎么这沿海数十村镇同时发生如此大的乱象,钱家却直到此刻,才能得到消息?这护持之功,看来也是疏漏颇多啊。” 钱多多眉头狠狠皱起,语气也带上了明显的不满:“代观主!南野地域广阔,海岸线漫长,偶有疏漏是难免之事!且消息真伪,事态轻重,皆需要时间核实判断,慢些也属正常!此刻非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他语气强硬起来:“钱某身负家主之责,必须立刻前往处理此事,不便再留于此地,失陪了!” 说完,他正欲拂袖而去。沈沛却在此刻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的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且慢。” 钱多多脚步一顿,强压着怒火转身,不满之色已溢于言表:“代观主若是还有事情,也请待本家主处理完这燃眉之急后,再行商议!莫非代观主认为,我南野生灵的性命,比不上北境战事重要吗?” 沈沛脸上笑容不变,轻轻摇头:“非是要阻拦钱家主。只是...不需要钱家主再亲自前去处理了。” 钱多多眉头紧锁,他完全不明白沈沛的意思:“此话何意?海妖一事若不及时处理,蔓延开来,其祸患之大,未必就比北境异修小!我钱家担不起这个责任!” 沈沛终于不再卖关子,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钱多多说道:“因为,南野沿海村落所生之异变,并非真正的海妖引起,而是...有人暗中布局,私下所为。” 钱多多瞳孔微缩,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沉声问道:“代观主如何知晓?此事关系重大,可有证据?” 沈沛迎着他的目光,缓缓说道:“因为,幕后引动此次异变之人,已被沈某擒获。”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钱多多骤然收缩的瞳孔和微微僵住的身体,才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道:“而且...据其交代,这件事...似乎...与钱家...也有些干系。” 沈沛的这句话说得很慢,慢到钱多多的呼吸都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沈代观主!”钱多多猛地提高音量,硬声叫道:“话!可不能乱说!我知道你因我钱家退出仙盟之事心存不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钱家清清白白,绝不能成为你肆意污蔑,发泄私愤的目标!”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沈沛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沈沛面对这几乎是指着鼻子的斥责,却并未动怒,也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依旧维持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吟吟的表情,静静地看着失态的钱多多。 这无声的反应更像是一种蔑视,让钱多多的怒火彻底燃烧起来。 他见沈沛依旧是那副样子,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周身强大的灵压开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笼罩整个大厅,声音冰寒刺骨:“沈沛!你当真要在此地,与我钱家彻底撕破脸皮?你可知,这里是钱家!不是你能撒野的灵虚观!” 他盛怒之下,连“代观主”的称呼都省去了,直呼其名。 “孙观主是没教过你怎么尊重前辈,怎么说话吗?若是没有,那我钱家今日便代劳,好好管教管教你!你也于我钱家好生反省几日,等孙观主何时出关了,再来我钱家领你回去!” “钱家主可知...扣下我...意味着什么?” “不管意味着什么,我钱家也绝不能忍受这种无端控告和不白之冤!” 钱多多话音未落便悍然出手,身为天境修士,虽然只是金仙境但对付一个上仙,简直是手拿把掐。 他自然知道扣下沈沛意味着什么,但灵虚观目前重心全在北境,孙不明也坐化多年,等灵虚观回过神来,自家老祖早已成就灵仙,到时候,灵虚观也不敢动他钱家分毫,反而还要因沈沛的狂语付出些代价。 想到这,他的唇角不自觉的弯出了弧度,可那弧度还未完全展开便戛然而止。 因为沈沛仍好端端的坐在那,反而自己凌空抓握的手却难进分毫。 沈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钱家主这般急躁,不知,你家老祖真的准备好了吗?” 此话一出,钱多多脸色骤变,灵虚观都知道了些什么!许家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还来不及他多想,一股磅礴的灵力涤荡开来,将整个大厅彻底粉碎,玄玑长老则因提前做了准备,快速后退,并未受伤。 而钱家的几位长老却在此气势下,嘴角纷纷溢出鲜血,被震飞出去。 钱多多双眼一凌:“你不是上仙境!” 而后连忙高呼老祖,同时拿起玉符就要向许家传讯。 沈沛并没有阻止钱多多的动作,只是双眼望向钱家老祖闭关之所,轻声开口:“许家,你靠不上,何不自己来?” 第448章 玄宸倒戈 西洲,许家。 家主许正宏,如今正枯坐在自己空旷冷清的房中,已经维持这个姿势许久。 他眼神沉寂,面色灰败,周身散发着浓重的暮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油尽灯枯,当场归西。 更令人唏嘘的是,在这么长的时间里,许家上下竟没有任何一名长老或管事前来寻他商议事务,仿佛他这个家主根本不存在。 家族依旧在有模有样地运转着,各项指令从长老会发出,畅通无阻。 许家家主之位,已是名存实亡。 而在许家深处,许家老祖的闭关之地,同样是一片安静。 许家老祖盘坐于密室之中,周身道韵环绕,灵力如呼吸般富有规律的变化。 一面造型古朴,散发着玄奥波动的令旗,正围绕着他缓缓盘旋,洒下道道清辉。 这面令旗,便是许正宏献上的那件异宝。 当初许家老祖一见到这令旗的样式,心中便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瞬间就认了出来,这分明就是许家先祖当年联手开辟那参元秘境时,所使用过的家族秘宝。 只是,他很快确认,眼前这面并非真品,而是仿制品。 真正的先祖令旗,早已在漫长岁月前就遗失在了危机四伏的参元秘境深处,再无踪迹。 据许正宏献宝时所言,这面仿制令旗是其女许沁在秘境中那棵神秘的元树处所得。 后来秘境突发异变,趋于湮灭,许正宏不惜代价强行出手,才将奄许沁从崩溃的秘境中救出,而这面令旗也就随之被带了出来。 虽是仿制品,但其能力却让许家老祖心惊不已,甚至可以说毫不简单。 真正的先祖令旗,其核心作用在于稳定空间,辅助开辟秘境,同时对于身负许家血脉的子弟,有着极强的引领与增幅之能。 在令旗加持范围内,许家子弟往往能发挥出远超平常的实力,境界临时提升一大截者比比皆是,甚至曾有天赋异禀者借此短暂跨过一个大境界的门槛。 当然,这种逆天效果仅限于天境之下。 而这面仿制令旗,不知是何缘故,竟然失去了稳定空间的作用,但那提升境界的逆天能力,却得到了匪夷所思的强化,其辐射范围,直接覆盖到了天境修士。 虽然有着严格的时间限制,每次动用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时辰,但那可是天境啊。 天境之中,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都如同鸿沟,能临时提升一层,哪怕是短暂的半个时辰,也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决定生死。 也正是凭借对这面令旗能力的初步掌握,许家老祖才有底气以灵仙之姿,和钱家共同谋划那足以改变五家格局的大事。 对于这仿制令旗为何拥有如此超规格的能力,许家老祖内心也充满疑惑。 他曾有过猜测,或许是因为参元秘境中的那些强大妖兽,被秘境牢牢限制在浊仙境,无法突破,导致秘境空有灵力,他们却难以反抗许家历年来的搜刮与压制。 其中某些灵智极高的妖兽,为了自保乃至反抗,便试图仿制这面能号令,增幅许家血脉的令旗,试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是不知为何,最终制成的仿品,效果竟变得如此诡异而强大。 这虽是他的猜测,却也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当然,对于许正宏如此心甘情愿地将这等堪称家族崛起契机的异宝献上,许家老祖起初自然是心生十二分的警惕。 难道这令旗本身有什么尚未发现的致命缺陷或者隐藏的隐患? 为此,他在最初得到令旗时,耗费了漫长的时间,动用各种秘法反复探查,甚至多次进行小范围的谨慎尝试。 结果却显示,这令旗除了那惊人的增幅效果和时间限制外,的的确确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端倪与不妥。 再加上,献上令旗之后,许正宏的态度确实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他不再像前些年那般,时常对老祖和长老会的某些决策提出异议,甚至公然反对。 反而变得异常顺从,干脆利落地将手中大部分权柄下放,再不过问家族具体事务,俨然一副唯长老会马首是瞻、彻底放权的姿态。 这种省心的表现,久而久之,也确实让许家老祖心中的忧虑稍稍减轻。 在他看来,或许许正宏终于认清了大势。 如此之下,一个不作为,但名义上仍是家主的许正宏,在眼下这个时期,显然比一个有自己想法的家主更加符合他的利益。 因此,他也就继续让许正宏挂着家主之名,自己则日以继夜地沉浸在闭关密室中,全力钻研这面神奇而强大的令旗,试图能从中参悟出更深层次的奥秘,哪怕不能让自己的境界直接突飞猛进,至少也要想办法延长那“半小时灵仙”的持续时间。 而就在许家老祖心神沉入令旗之中,试图捕捉那一丝提升契机时,一道急促而隐秘的传讯波动,猛地在他心头炸响。 那是来自钱家的紧急讯号,而其中蕴含的信息让他脸色骤变,眉头紧紧皱起,脱口而出:“灵虚观这是要做什么!” 震惊与不解瞬间充斥心头,但局势容不得他多想。 他迅速收敛所有心神,张口一吸,那面盘旋的令旗顿时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下一刻,他身影一阵模糊,便已从密室中彻底消失。 几乎就在许家老祖气息从密室中消失的同一瞬间,远在枯坐房间中的许正宏,那原本无神空洞的双眼,骤然间发生了变化。 他的目光在刹那间聚焦,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颓废与死寂。 紧接着,一面与许家老祖吞下那面几乎一模一样的,只是显得有些虚幻透明的令旗,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前浮现。 许正宏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那虚幻令旗的旗杆之上。 指尖触碰的瞬间,那虚幻令旗微微一颤,随即化作一缕难以察觉的雾气,悄然消散在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 北境。 玄宸主殿之外,早已不见了严华鸣等候的身影。 北境与三宗之间的大战已然全面爆发,在这种关键时刻,严华鸣即便自身力量低微,也无法再置身事外,独善其身。 他早已投身战场,与其他北境修士一同浴血奋战,只要能为保住北境道统出一份力,他便绝不会停下脚步。 昔日玄宸讲法,引无数异修趋之若鹜,人头攒动的玄宸主殿上空,如今那数十道蕴含玄宸气息,用于辅助修行的虚影依旧在悬浮环绕,只是下方再也看不到一个潜心感悟的修士身影。 而此时,北境第一位通神源初君正悬浮在主殿正上方的高空之中。 他笔挺的身影伫立在凛冽的寒风中,面容沉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透露出一丝焦躁。 他的右手不时抬起,在虚空中快速刻画着某种复杂的纹路。 每一次指尖划动,都会在前方撕裂开一道幽深的虚空裂缝。 但很快,他又会拂手将其抹平,只是那微皱的眉头,从未有过片刻舒展。 不知为何,自从玄宸和永锢二人应战清灵真人与凌霄剑尊,一同踏入那处特意开辟的虚空战场后,源初君的心头总是会无缘无故地涌现出阵阵难以言喻的不祥预感,仿佛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或者说...正在发生。 但他却根本想不出能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这危机感究竟源自何方。 “难道是玄宸和永锢在虚空中出了意外?” 他暗自思忖,随即又否定。 “不应该啊。清灵和长霄虽是老牌灵仙,实力强横,但玄宸天赋异禀,永锢根基深厚,以他们二人联手之力,即便不敌,自保应当无虞,绝不至于有性命之忧。而只要我北境三位通神尚在,道统就绝不会轻易断绝!” 他对此有着基本的信心。 可那股如影随形的悸动,又是从何而来呢? 源初君思前想后,觉得无论如何,还是亲自去接应一下玄宸二人更为稳妥,至少也要确认他们的状态。 这才会不厌其烦地一次次撕裂虚空,试图以他们残留的气息为锚点,定位到那处虚空战场的坐标。 然而,无论他如何搜寻,那一道道开辟出的虚空裂缝之后,除了死寂的虚无,始终感知不到玄宸与永锢的任何气息存在。 他们二人,连同清灵和长霄,就仿佛彻底从这片天地间蒸发了一般,无影无踪。 尝试了无数次皆毫无收获的源初君,终于停下了徒劳的动作,他悬浮在半空,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那股不祥的预感变得愈发强烈。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下方那十数道依旧悬浮的玄宸虚影,以及最下方那座大门紧闭的玄宸主殿。 “玄宸主殿...” 源初君低声呢喃了一句,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 当初清灵和长霄突然来袭时,为了保住当时正陷入感悟状态的众多北境修士,玄宸在踏入虚空战场前,曾将他们都送入了玄宸主殿深处庇护起来。 如今三宗修士攻势凶猛,压力巨大,这批实力不俗的修士,正是重要的有生力量,应当尽快放出,让他们投入战场,抵御三宗。 一念至此,源初君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那扇紧闭的主殿大门前。 他单掌虚按,一股精纯磅礴的灵力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轰击在大门之上。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紧闭多日的大门应声洞开,露出内部幽深昏暗的景象。 源初君没有丝毫迟疑,迈步而入。 然而,踏入大殿的瞬间,源初君便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预想中因聚集了大量修士而人头攒动的场景并未出现,整个主殿内部空旷得有些诡异。 虽然在他的神识感应中,确实存在着一道道气息,这些气息或强或弱,都显示着生命与修为的存在,但...太安静了... 一种强烈的不安笼罩着源初君。 他懒得再一一细致探查,脚步猛地向前一踏,低喝一声:“散!” 刹那间,一股庞大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 那巍峨坚固的玄宸主殿,在这股力量面前, 就像被拆解成了一块块积木,房顶,墙壁,梁柱...所有结构寸寸分解,化作无数块巨大的岩石,脱离了地基,悬浮于半空之中。 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射下来,将这片区域的一切都暴露无遗,再无任何隐秘可言。 然而,当源初君的目光彻底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时,他浑身血液直冲天灵。 而后无尽的怒气在他胸膛内疯狂堆积。 只见那原本在他神识感应下,一道道显示着气血充沛,灵力浑厚的修士气息的源头,根本不是什么活生生的修士。 那一个个北境修士,此刻竟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般,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的躺倒在地,他们的身体仿佛枯萎的草木,修为气息跌落至谷底,与凡人无异,分明已是修为尽废。 而在每一个废人般的修士身体上方,都悬浮着一枚缓缓旋转的珠子,这些珠子内部混杂着被强行抽取的气血与灵力。 而之前源初君所感应到的那些修士气息,正是从这些珠子之上散发出来的假象。 “玄宸!!!” 源初君怒目圆睁,一头长发无风狂舞,他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震得周围悬浮的巨石簌簌抖动,化作齑粉。 “下贱之人!安能对小辈出手!!!你枉为通神!!!” 他狂乱暴怒的气息如同实质的风暴向四周席卷开来,不仅将周围所有悬浮的巨石瞬间震成粉末,连呼啸的寒风与漫天的冰雪,都在这一刻被这股恐怖的气势强行镇压,骤然停息。 上方那些悬浮的玄宸虚影,也在这饱含杀意与背叛感的怒吼中,剧烈闪烁了几下,随之消散无形。 方圆数十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源初君那滔天的怒意在回荡。 “既然尔等如此作为,行此绝户之计,那便怨不得我心狠手辣,不顾身份了!灵虚观,青云剑宗,玄冰阁...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我要将你们...灭门绝户!!!” 源初君的声音冰冷刺骨,他周身杀意冲天,身形一动,便要直接杀向三宗的核心之地,展开最血腥的报复。 就在源初君正欲动身,将无边怒火倾泻而出之时。 那原本应该是玄宸主殿正座所在之处,一道略显虚幻却气息凝实的身影缓缓浮现出来,而后开口唤道,声音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源初君...”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源初君猛地回过头来,双眼死死盯住那道身影,看清了那与玄宸一般无二的相貌,随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玄宸!!!这些都是你做的?你到底是谁?你潜入北境,究竟意欲何为!” 玄宸的虚影看着充满怒气的源初君,眼中流露出一抹愧疚之色,他沉默了一瞬,终是坦然承认,声音低沉:“是我做的...” “下贱!!!通神修为,行此龌龊卑鄙之事,只为对付这些视你为明灯的后生晚辈?这便是你的修行之道?你的道心何在!!!” 源初君怒不可遏,厉声质问。 “我之此举...有违本心,背弃道义,天地共鉴。” 玄宸眼帘低垂,避开源初君的目光,语气带着一种深沉:“待此事彻底终结,我亦当自散尽修为,不入仙门...以此谢罪。” “我不要等到此事终结!” 源初君怒吼,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既然你们先开了这个以势压人屠戮晚辈的口子,那就别怪我源初君今日豁出一切,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我要让你们也尝尝,道统断绝,门人死绝的滋味!” 玄宸虚影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源初君...你且留步...” “你要留我?”源初君气极反笑,周身气势再度攀升。 “就凭你这一道区区虚影?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 “我自然留不住你...”玄宸微微摇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缥缈。 “但是…有人可以。” 只见玄宸话音未落,他那虚幻的身体炁穴之处,骤然飘出一团散发着非比寻常波动的灵气光团。 这光团迎风便展,瞬间化作一面巨大无比,纹路古朴的令旗。 这令旗虚影散发出镇压八方的威势,“铛”的一声死死插入北境坚硬的大地之中,旗杆深入地下,旗面猎猎作响。 紧接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自那令旗之上急速扩散开来,眨眼间便传遍四方,消失在天地之间。 下一刻,在源初君的感知下,远在西洲的某处,一道强悍无比,堪比通神境的恐怖气息猛然出现,猛地腾空而起,牢牢锁定了他所在的北境方位,而后以一种极限速度,破空而来。 玄宸的虚影在完成这一切后,显得更加黯淡,他垂目低语:“源初君,还请您...稍留片刻。只需片刻...此事...便可终结。” (百万字了,哈哈哈,第一目标完成,第二目标是成功完结,加快进度,争取30章之内能完结,) 第449章 成就许家 在一片死寂的虚空之中,四道身影分列两方,遥遥对峙。 这里是被强行撕裂开的空间夹缝,无处不在的灵气乱流在肆意扭曲着,寻常天境修士在此,莫说争斗,便是想要掌控灵气稳住身形都需耗费大量心神。 然而,此刻虚空中的四位,乃是此方天地立于顶峰的存在。 清灵真人与长霄剑尊,身为灵仙巨擘,这等程度的灵气乱流,尚不足以让他们感到丝毫难受。 而对面的永锢与玄宸,身为北境通神,其道法不异,他们本就将灵气掠夺用于固化己身,自成天地,出手对敌皆依靠自身储存的浩瀚伟力,压根无需汲取外界半分灵气,这虚空中的混乱,于他们而言,更是毫无影响。 对峙仅仅持续了刹那,战斗便毫无征兆地爆发。 长霄剑尊率先而动,他并指如剑,竖于胸前,身后并无剑匣,却有无穷无尽的剑意自虚无中诞生汇聚。 锵! 一声洪亮的剑鸣响彻虚空,亿万道闪烁着的剑光凭空出现,它们在出现的瞬间便自行演化,构成了一座笼罩四方,不断生灭循环的剑阵。 剑阵一成,肃杀之气笼罩虚空,无数道剑芒如星河倒卷般朝着永锢与玄宸奔涌而去,所过之处,连虚无都被切割出道道黑色痕迹。 几乎在长霄出手的同时,清灵真人也随之而动。 他面容古井无波,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道印,口诵真言。 霎时间,他周身绽放出大量清光。 在这清光照耀之下,原本狂暴无序的灵气乱流竟被强行安抚和梳理,化作一条条温顺而磅礴的灵气长河,疯狂涌入长霄剑尊布下的那座绝世剑阵之中。 得到了这海量精纯灵气的加持,那剑阵威力陡然再增数倍,剑光更加凝实,剑意更加锋锐,演化出日月星辰坠落的异象,威势滔天。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恐怖合击,永锢与玄宸面色凝重,却并无惧色。 “来得好!” 永锢一声暴喝,他并未施展任何花哨神通,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整个人的身形仿佛在无限拔高膨胀。 磅礴无尽的灵力自他体内奔涌而出,在他身后瞬间凝聚成一尊头顶虚空,脚踏虚无的庞大法相。 这法相面目模糊,却散发着极为恐怖威压。 法相成型,双拳齐出,没有技巧,这是绝对的力量。 双拳所过之处,空间都形成了两道扭曲的波纹,悍然撞向那席卷而来的剑阵星河。 这是以力破巧,以自身之力,撼天地万法。 而玄宸则显得更为缥缈莫测。 他双手虚抱,一道朦胧清辉自他体内扩散,于身前化作一幅缓缓旋转的图案,那图案中似有无数世界生灭。 他并没有选择直接对抗剑阵,而是以这幅图迎向清灵真人引动的灵气长河与剑阵中蕴含的攻击。 长霄那强悍的一击落入图中,竟被那流转的图案迅速分解吸收,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干扰着清灵对灵气的掌控与长霄对剑阵的驾驭。 他是在以自身对仙法的理解,为永锢的正面抗衡分担压力。 四股足以轻易覆灭一方大世界的恐怖力量在这片虚无中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只有光与暗在疯狂交替,空间被撕扯,扭曲和重塑。 剑阵演化的星辰被永锢法相一拳拳轰爆,法相的手臂也被无尽的剑意切割得光芒黯淡。 清灵汇聚的灵气长河被玄宸的道图不断吞噬转化,而道图本身也在那浩瀚之力的冲击下剧烈震颤,出现细微裂痕。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四人对于力量的掌控都已臻至化境,所有的破坏力都被牢牢限制在交锋的核心区域,没有丝毫浪费,也正因如此,其凶险程度更胜于波及范围的扩大。 一次毫无花哨的对抗后,四道身影借势分开,再度遥遥相对,各自周身道光环绕,气息依旧浩瀚如海,连一丝一毫的伤势都未曾留下,仿佛刚才那足以让寻常灵仙死上无数次的碰撞只是虚幻。 永锢率先开口,他散去身后法相,抱着双臂,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笑容,声若洪钟:“哈哈哈!你们两个老家伙,到底行不行啊?某刚才可还没用出全力呢,热身而已。你们可别半路脚底抹油,溜了啊!那可就太扫兴了!” 面对永锢言语的嘲弄,清灵真人面色平淡,恍若未闻。 而他身旁的长霄剑尊却是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愠怒与不满,他猛地偏头看向清灵,语气带着质问:“清灵!你不是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不是说只要对付永锢一人吗,那他现在是怎么回事?!” 他伸手指向永锢身旁面容平静的玄宸,继续对着清灵说道:“现在呢?二对二!我们两个要怎么继续下去?清灵,你最好给我个说法!” 清灵真人这才微微侧首,看向怒气冲冲的长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反问道:“说法?长霄道友,你想要什么说法?” 长霄见清灵这副浑不在意的表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就是盲目听信了这老东西的蛊惑,说什么有十足把握能在虚空中以二敌一击杀永锢,让自己彻底上了这条贼船,如今是想下也下不来了。 最主要的是眼下这个局势,二对二,谁也奈何不了谁,而且经此一战,与北境已是彻底的水火不容,再无转圜余地。 就算此刻他们二人退去,北境三位通神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强压着怒火,知道此刻内讧毫无益处,沉声道:“反正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能退!清灵,你我都清楚后果。废话少说,你到底买什么关子?到了这个时候,有什么招式该用就要用出来!” 清灵真人闻言,脸上笑容不变,轻飘飘地回了一句:“那你怎么不用?” “你!”长霄剑尊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确实有一式压箱底的禁忌剑招,威力足以开天辟地,但那可是一命换一命的搏命之术。 这一点清灵这老东西心知肚明,此刻居然还让他先用? 这分明是要拿他当枪使! 清灵见长霄脸色变幻,气得几乎要爆炸,这才收起脸上那令人恼火的微笑,正色起来说道:“行了,长霄道友,稍安勿躁。开弓没有回头箭,今日不管怎样,玄宸和永锢这两个,怎么也得想办法留下一个!否则后患无穷。” “呸!做什么清秋大梦呢?” 对面的永锢嗤笑一声,声音洪亮,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想取我二人性命?就凭你们俩?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到了我等通神之境,哪个不是历经万劫,底蕴深厚?想杀我们,你们自己也得做好道消身殒,宗门基业毁于一旦的准备!更何况...” 他语气陡然一变,毫不掩饰的威胁道:“外面可还有源初君在!若是我二人长时间未归,你猜他会不会直接杀上你们灵虚观和青云剑宗的山门?到时候,看看是谁先承受不住!” 尽管话语强硬,充满威胁,但永锢暗地里却已对玄宸悄然传音:“这两人虽不好对付,一时难以拿下,但也别被他们的虚张声势吓到。到了我们这个境界,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此地不宜久留,时间久了可能有变。等下我们联手制造个机会,强行打破这处虚空封禁,冲出去与源初君汇合!到时候三打二,形势逆转,就算杀不死他们,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说着,他周身气息开始隐晦地波动起来,暗暗积蓄着力量。 而他身后的玄宸,虽未言语,但周身那流转不息的气息也明显加速,气势含而不发,显然也已做好了随时爆发,联手突围的准备。 清灵真人目光如电,扫过对面气势隐然联为一体的永锢与玄宸,又与身旁脸色阴沉的长霄对视一眼。 紧接着清灵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多言,双手道印骤然一变,周身清光大盛,如同旭日东升,照亮无尽虚空,一股更加宏大的气息开始升腾。 长霄剑尊也同时长啸一声,并指如剑,直指苍穹,那原本散去的诸天剑意再次凝聚,这一次,亿万剑光不再分散,而是向着他的指尖疯狂汇聚压缩,凝成一道极其细微却散发着让整个虚空都为之一颤的剑芒。 大战,一触即发! ... ... 西洲。 原本平静的许家,此刻已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混乱之中。 就在不久前,一股恐怖气势波动,自许家附近的某处轰然爆发。 尽管那气息爆发的源头距离许家并不算近,但这毫不控制的疯狂威压,在转瞬之间便席卷了整个许家。 许家宅院之内,无数修为不到浊仙境的子弟,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这股威压冲击下,经脉尽碎,神魂崩灭,当场吐血身亡,尸体倒了一地。 “发生了什么?敌袭吗?” “快开启护族大阵!” 惊恐的呼喊声和哭嚎声响成一片,幸存的许家之人们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有人试图冲向家族禁地,祈求闭关的老祖出手平息祸乱,然而当他们赶到时,却发现老祖闭关的密室门户大开,内里空空如也,早已不见老祖身影。 就在这恐慌弥漫之时,许家之中那些修为高深的一些子弟,却从这股充满毁灭性的气势波动中,隐约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似乎是...自家老祖的气息! 这个发现让他们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涌起一股荒谬的惊喜,难道老祖神功大成,破关而出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将这个发现告诉那些陷入恐慌的族人时。 一股无形却强大到根本无法抗拒的诡异吸引力,猛地自北方传来,直接填满于他们的脑海。 不仅是这些人,此时此刻,但凡是身负许家血脉之人,无论修为高低,身处何地,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召唤,或者说是...强制征召。 修为境界越高,对自身血脉感应越清晰者,这股吸引力就越强,初始的压制越狠,后续带来的反弹与控制力也就越恐怖。 “啊!我的脑子!” “不!这是怎么回事!” “控制不住啊!老祖救我!” 下一刻,便有修为较弱的许家子弟双目瞬间失去神采,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身形倏然腾空,不受控制地朝着北方那未知的目的地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也就在这时,那几位勉强凭借深厚修为强行压制住血脉躁动片刻的长老,跌跌撞撞地冲入了家主许正宏所在的院落。 他们惊讶地发现,这位早已被架空且形如枯槁的家主,此刻正毫不受影响的盘坐在屋内,面色虽然依旧苍老,但眼神清明。 “家主!” “正宏!你...你没事?太好了!” 一众长老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心中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欣喜,连忙用近乎恳求的语气俯身在地,急声道:“家主!快想想办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救救我们吧!” 不料许正宏的回答却让他们愤然起身。 “我...救不了你们...” “不可能!” 一位长老失声叫道,指着许正宏:“你若救不了,为何你能不受影响?你定然有办法!” 许正宏缓缓站起身,瘦弱的身形在房间内珠子散发的光芒的照射下,显得有几分诡异的高大,他裂开嘴,露出一丝笑容:“我之所以不受影响...是因为我...早就将体内的许家血脉,彻底抽离了...” 许家血脉... 这个词让一众赶来的长老心生寒意。 原来...这股诡异的力量,针对的竟然是许家血脉本身。 “怎么可能!” 另一位长老厉声反驳,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许家血脉世代相传,你怎么可能能将其抽离?这绝无可能!” 许正宏脸上的笑容不变:“我自然不行...但...有人帮我...” “是谁?到底是谁!” 长老们迫不及待地追问,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愤怒。 然而,面对他们的询问,许正宏已经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回答。 一众长老面面相觑,眼神交换间,已有了决断。 他们有心想要立刻拿下许正宏,逼问出真相和解决之法,但脑海中那股来自北方的吸引力此刻却再次汹涌袭来,几乎要冲破他们的意志防线。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滋生。 不管北方有什么,先过去看看再说... 对,就过去看看,兴许...兴许没什么危险呢? “许!正!宏!!!”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滔天怒气的咆哮声,在许家上空轰然炸响。 声音中蕴含的威压,让整个许家祖地都为之剧烈一震。 “是老祖!老祖回来了!” “老祖救命啊!!” 长老们听到这个声音,心底那本已快要熄灭的希望之火再次燃烧起来,他们一边拼命抵抗着脑海中的吸引力,一边如同找到主心骨般,争先恐后地向着声音来源处冲去。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并非是庇护... 只见悬浮在半空,面色铁青,双目赤红,周身气息狂暴不稳的许家老祖,看着这些冲向自己的家族长老,眼中没有半分温情,只有无尽的烦躁与暴戾。 他此刻心绪大乱,那来自北方的召唤同样作用在他身上,甚至因为他的修为最高,感受到的吸引力也最为强烈。 他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思理会这些蝼蚁。 “滚开!” 许家老祖怒喝一声,甚至未曾动用神通,只是蕴含着无边怒意与灵仙威压的袖袍猛地一挥。 一股无可抗拒的毁灭力量便席卷而过,那几位冲过来的许家长老,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接触到的瞬间,身形寸寸瓦解,化作飞灰,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再没留下半点痕迹。 轻易抹杀了这些人后,许家老祖那燃烧着怒火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下方院落中,依旧平静站立的许正宏。 “许正宏!” 他的声音冰冷,一字一句都带着刻骨的杀意。 “你到底...做了什么!这一切是不是与你有关?说!!!” 面对自家老祖那愤怒的质问,许正宏却缓缓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种复杂的笑容。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向天地展示自己,而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我?我在为许家建立起一座永世丰碑啊!我在让许家之名流传后世!我在让老祖的壮举昭告天下!我在让我自己,以许家为荣!” 许正宏此刻突然爆发,那声音哪里还有半分老态。 “老祖啊!我许正宏在成就许家!” 这状若癫狂的话语,彻底点燃了许家老祖最后的理智。 “啊!!!” 许家老祖发出一声咆哮,满头白发狂舞,双目之中血光大涨,他显然已经听不下去了,也无心再去探究细节,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将这个家族的叛徒,碎尸万段! “你!给!我!死!!!” 蕴含着全力一击的参天巨掌,携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猛地朝着许正宏与他所在的整个院落,无情地压下! 轰!!! 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一切。 而后看也不看那注定的结果,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朝着北方极速而去。 第450章 星徒相逢(一) 时间倒退回北境大战刚刚拉开序幕之时。 郑飞和陈兰带着魏民,以及一众内心忐忑又带着几分亢奋的流云宗弟子,正驾驭着流光,极速向着那北境而去。 这支队伍中的每个人,都怀揣着不同的心思。 郑飞想着发泄,魏民想着历练,陈兰则想找人 而那些流云宗弟子,有的对前路充满忧虑,有的则摩拳擦掌。 无论目的为何,此刻他们都化作了这铺天盖地涌向北境的流光中的一部分。 大部分响应三宗号召前来助战的家族和宗门,基本都被统一安排在了方城。 郑飞一行人也不例外。 刚一进入这座气氛沉重的巨城,流云宗的弟子便被三宗正式接收,依旧由郑飞统领,编入作战序列。 或许是为了让这些远道而来,状态不佳的修士们稍作喘息,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残酷战斗,三宗允许他们在方城休整一日。 当夜,月明星稀,寒意刺骨。 正在三宗安排的居所中盘膝调息,试图平复心绪的郑飞,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惊醒。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陈兰。 “郑道友...”陈兰轻声开口。 “叫我郑飞即可。” 郑飞侧身让她进来,揉了揉眉心:“陈姑娘深夜来此,是有急事?” 陈兰点头:“今日一进城,我便感受到了,那两个光点就在方城,现在虽然不在了,但也距离这里不远。我...我想去见见他们。” 郑飞闻言沉默了下来。 他自然知道陈兰感受到的那两个人,必定也是和他们一样,是被魏仁以秘法复生之人。 而他之所以愿意前来北境,除了宗门任务和发泄外,内心何尝不是存着一丝渺茫的期盼。 找到魏仁,然后...然后或许能求他,将死去的周俊辉也复活过来。 因此,在寻找魏仁这一点上,他与陈兰的目的可谓不谋而合。 找到这两个被魏仁标记的人,极有可能获得关于魏仁下落的关键信息。 思忖片刻后,郑飞抬眼:“既然你想去见,那就去见一见吧。不过此地毕竟混乱,对方又在城外,你一人前往我不放心,我与你同去。” ... ... 方城外,寒风呼啸着掠过。 在一处背风的冰丘后,一小堆篝火正燃烧着,驱散着些许寒意。 两道穿着厚实长袍,戴着兜帽的人影静静地坐在火堆旁,相对无言。 这二人,正是当初的那对兄妹。 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哥哥率先开了口:“我...不准备回去了。” 此言一出,坐在对面的妹妹猛地抬起头,她连忙向哥哥靠近了些,急忙道:“不行!哥,我绝不同意!” 她感受到哥哥的沉默,语气带着不解:“那人...都已经死了!而且,我们也算是替他们报了仇,不是吗?为什么还要...” “小妹,可这毕竟是我们的疏漏,而且,不仅是这件事,如今正异之战已然彻底爆发,异修之法终不得长久,我自当要出一份力。” “你已经出过力了!”妹妹的声音拔高了些许:“为此你还丢了一条命!现在还想把这条命也丢了吗?” 许胤听完,刚想再解释什么,目光却骤然一凛,猛地转向侧前方的黑暗中,同时用眼神迅速示意妹妹。 妹妹立刻会意,体内灵力瞬间加速流转,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兄妹二人散发出的戒备与敌意,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一个安抚的声音:“两位莫慌,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魏仁的…好友。我叫郑飞,这位是陈兰。” 随着话音,两道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进入了篝火光芒映照的范围。 待看清来者的面容,尤其是其中陈兰的相貌时,妹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笑容,她一把掀开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明媚却带着风霜的脸庞,然后欢喜地向着陈兰快步迎了过去。 “陈妹妹!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一把拉住陈兰的手。 而陈兰此时也看清了来人的相貌,顿时满脸惊讶:“许姐姐?竟然是你!你..你不是...” 她话说到一半便顿住了,随即恍然。 是了,当初许沁自尽时,魏哥哥就在旁边,许姐姐定然也是被魏哥哥复活的了。 想通此处,陈兰也由衷地感到开心,紧紧回握住许沁的手,语气轻快:“许姐姐,原来我感应到的光点就是你啊!太好了!” “啊?什么光点?”许沁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不过她此刻沉浸在喜悦之中,也没有追问,而是亲热地拉着陈兰走到篝火旁,对着也已经摘下兜帽站起身来的许胤介绍道:“哥,你看,这就是我的好朋友,陈兰。” 然后又转头对陈兰说:“陈妹妹,这是我哥,亲哥,许胤,你也跟着我叫大哥就行。” 陈兰从善如流,对着许胤礼貌地唤了一声:“许大哥。” 许胤抱拳回礼,脸上也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陈姑娘,久仰。” 待互相认识之后,陈兰这才想起身后还站着郑飞,连忙向兄妹二人介绍:“许姐姐,许大哥,这位是郑飞,是魏哥哥的好朋友,也是...” “也是因魏仁而活之人。” 郑飞上前一步,主动接过了话头。 许沁闻言,目光在郑飞和陈兰之间转了转,恍然点头:“也就是说,我们四个...都是...这样?” “当然了,要不然我也不能通过光点找到你们。”陈兰肯定的点点头。 许沁却再度疑惑的问道:“听你一直在说光点,什么光点啊?” “哦,就是魏哥哥给我的啊,然后我就能通过它感受到你们的位置了。” “魏仁给你的?” 许沁捕捉到了关键词,语气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眨了眨眼,看向陈兰:“他什么时候给你的?怎么没给我和我哥也弄一个?” 陈兰哪里看出许沁话中的意味,老实回答道:“就是和魏哥哥分开的时候。” 一旁的许胤将妹妹的小情绪看在眼里,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适时地接过话头。 “夜晚天寒地冻,此地也不是叙话之所。既然都是自己人,不如我们回方城,寻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坐下慢慢聊?” 郑飞也点头附和:“许兄所言极是。” 于是,四人便熄了篝火,反身回到方城,在靠近城墙根的一处荒废的小院落了脚。 屋舍内,陈兰寻了些废弃木料重新升起了火堆,四人围坐。 陈兰将自己为何来到北境,以及体内星光指引的缘由详细地说了一遍。 在听完陈兰的讲述,得知魏仁可能被困于某处神秘空间,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时,许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 不过许胤却很赞同郑飞的看法,觉得魏仁肯定不会出事,最多就是去到了一个莫名的地方,总会出来的。 几人又互相讨论了一番,但线索有限,对于如何寻找或帮助魏仁,谁也拿不出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屋内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压抑和沉默。 或许是觉得气氛太过沉重,陈兰主动转移了话题,看向许沁问道:“许姐姐,你们呢?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的?” 许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随即便将他们兄妹二人来到北境的目的娓娓道来。 当她说到是受魏仁所托,前来北境找到并带一个名叫周俊辉的灵虚观弟子离开这是非之地时,一直沉默坐在旁边,看似在调息,实则竖着耳朵听的郑飞,身体猛地一震,豁然睁开了眼睛,下一刻,他腾地站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幅度极大,带起了一阵风,将篝火都吹得摇曳不定。 许沁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郑...郑飞,你怎么了?” 而心思更为缜密的许胤,从郑飞那剧烈波动的气息中,似乎猜到了什么,他试探着开口:“郑兄,你...认识那位周道友?” 郑飞没有回答许胤的问题,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眼死死地盯着许胤,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质问道:“那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没有带走他?为什么他最后还是战死了?” 他的声音在破败的屋舍内回荡。 许沁被郑飞这近乎指责的态度激怒了,她本就因为没能完成魏仁的托付而心怀愧疚,此刻被郑飞如此质问,委屈与火气也涌了上来,刚想开口反驳,却被身旁的许胤轻轻拉住了手臂。 许胤对妹妹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转而看向情绪几乎失控的郑飞,坦诚说道:“郑兄,此事...确实是我兄妹二人办事不力,愧对魏兄所托。北境地域实在太广,周道友又行踪不定,我们...也不方便直接去灵虚观驻地寻人问询,所以...一直未能及时找到他...” “不方便露面?为什么不方便?” 郑飞此刻脑子一片混乱,被巨大的失落充斥着。 “你们不是答应了魏仁吗?为什么却没有做到!如果你们再努力一点,再快一点,他根本不用死!!” 而许沁此时再也忍不住了,她也猛地站起身,毫不示弱地迎着郑飞的目光,声音同样拔高:“露面?你告诉我我们怎么露面?!两个基本已经天下皆知的死人!你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大张旗鼓地去灵虚观问,喂,周俊辉在哪儿?那时的北境,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我们找人都只敢在夜晚,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打听。难道为了救那个周俊辉,就要我们兄妹俩把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再搭进去不成?魏仁救我们,不是为了让我们再去送死的!” 陈兰见状,也急忙站起身,轻轻拽了拽郑飞的胳膊,柔声劝道:“郑飞,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郑飞甩开陈兰的手,但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许沁。 “你们自己不露面,难道不能拜托其他人吗?随便花点代价,找个不起眼的散修,让他去灵虚观驻地打听清楚周俊辉的下落,难道不行吗?这很难吗?” “可笑!”许沁气得冷笑一声:“我许沁,我哥许胤,五家之一许家家主的嫡子嫡女!认识我们相貌的人不知凡几!你以为随便找个散修就能瞒天过海?你当三宗修士都是傻子吗?再说,你以为去了灵虚观驻地就能轻易打听出其弟子的行踪?不怕被人当场当成北境派来的探子抓起来严刑拷打?你不信?你现在就可以自己去灵虚观驻地问问看!” 许胤见妹妹越说越激动,话也越来越冲,还想再拉她一把,让她少说两句。 没想到许沁正在气头上,一把再次甩开哥哥的手,继续对着郑飞输出:“还有!郑飞!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也是被魏仁复活过来的,你现在就敢大摇大摆地站在你以前的师尊,同门和亲人好友面前吗?你敢吗?我告诉你,天下修士,上至灵仙,下至浊仙,但凡知道你有办法死而复生,你信不信,从你被抓住拷问出秘密的那一天起,你将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一旦你被人搜刮记忆,连带魏仁都可能被你连累。” 许沁这番话虽然尖锐刺耳,却无比现实,狠狠砸在郑飞的心头。 是啊...他自己不也正是因为死而复生,正是因为担心这复生的躯体有什么隐患。这才一直压抑着,没敢返回灵虚观,没敢去见周俊辉和王怡吗? 他有什么立场,去苛责同样处境,甚至更为敏感的许家兄妹? 看到郑飞眼神中的怒火迅速熄灭,紧绷的身体也松懈下来,许胤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再次制止了还想要继续叉腰输出的妹妹:“小妹!你少说两句!” 许沁见郑飞不再咄咄逼人,自己的气也算消了大半,哼了一声,重重地坐回篝火旁,抱着膝盖生闷气。 陈兰也连忙坐过去,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她。 许胤叹了口气,转向神情恍惚的郑飞,正想开口说些缓和的话。 郑飞却先他一步,声音沙哑地开口:“不用说了...我...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目光低垂,落在跳跃的火苗上,然后开口问道:“那几个杂碎...在哪?” “还能在哪?” 坐在火堆旁的许沁,头也不抬,没好气地插话道:“被我哥送下去陪周俊辉了呗!” 郑飞沉默地点了点头,对着许胤,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 许沁立刻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声音拉得老长。 这孩子气般的反应,让原本凝重的气氛莫名缓和了一丝,连许胤都在一旁看得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屋内再次陷入了沉寂,只有木柴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郑飞忽然又抬起头望向许胤和许沁,声音带着不确定的颤抖:“你们说...魏仁他...能不能把...把他也复活过来?” 许胤则摇了摇头:“这个...郑兄,我们也不清楚。但魏兄的手段莫测,或许会有办法。” 郑飞连连点头:“对,应该...应该可以的...对,一定可以的!我都死了那么久,他都能让我复生,周师兄刚死不久,他一定也可以的!一定...” “周师兄...” 许胤品味了一下这个称呼,看着郑飞试探着问道:“郑兄之前...也是灵虚观弟子?” 可不等郑飞回答,小院那扇破旧的木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道轻笑声。 “复活?呵...趁早断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想,也省得到时候你再像今晚一样,对着不相干的人胡乱发疯,平白惹人笑话。” 第451章 星徒相逢(二) 门外的那道轻笑声瞬间打破了屋内原有的氛围。 四人几乎是同时色变,猛地转头望向屋外。 他们四人修为皆是不弱,尤其是许胤,感知更是敏锐,然而此人竟能悄无声息地来到院外,甚至听去了他们不少谈话内容,而他们却浑然未觉。 这来者的修为,恐怕深不可测。 许沁当下周身灵力就要爆发,却被身旁的许胤一把按住手臂,对她微微摇头,眼神示意不可冲动。 他与郑飞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重新将兜帽拉低,遮住面容,率先起身,一边向屋外走去,一边沉声开口:“不知是哪位道友深夜不请自来?躲在暗处偷听他人谈话,恐怕不是光明磊落的行径吧?” 话音未落,许胤已一步踏出了屋门。 只见那院落中央,不知何时已悄然站立着两个人影。 其中一人同他一样,用宽大的兜帽遮掩了容貌,气息内敛,看不出端倪。 而另一人,则毫无掩饰,穿着一袭不起眼的灰色长袍,面容普通,却带着一丝笑容。 这是一个许胤完全陌生的面孔。 那陌生面孔看着走出来的许胤,嘴角轻轻一勾:“你是许胤。” 听到对方竟能一口叫破自己的真名,许胤兜帽下的双眼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们兄妹二人死而复生之事乃是绝密,此人如何得知? 他心思急转,嘴上却立刻矢口否认,声音冷了几分:“阁下怕是认错人了吧。某,不姓许。” 对于许胤这意料之中的否认,陌生人只是不置可否地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早已料到,也浑不在意。 他不再理会许胤,目光转向那亮着篝火光芒的屋门,竟迈开脚步,径直就要向屋内走去。 许胤见状,又岂能让他如此轻易闯入? 于是他脚步一错,瞬间拦在了那人身前,语气强硬了几分:“阁下一不说明身份,二不道明来意,如此行事,未免太过无礼。还是请留步说清楚吧。” 陌生人被拦住去路,终于在许胤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仿佛透过了兜帽的阴影,直直地看向许胤的双眼。 而后淡淡地说道:“我替魏仁做事,受星光指引而来。现在,你还要拦我吗?” 替魏仁做事?受星光指引?他猛地想起陈兰之前所说的感应一事... 难道... 就在许胤思索之际,那人已经侧身绕过了他,径直步入了屋内。 许胤反应过来,立刻转身跟了进去。 而那个始终沉默戴着兜帽的另一人,也默不作声地紧随其后,一同进入了这间不大的屋舍。 屋内,许沁见哥哥不仅没能拦住对方,反而跟着那两个陌生人一起走了进来,顿时投去询问的目光。 陈兰同样面露疑惑和警惕。 而郑飞,在看清那陌生人的面容后,双眼瞳孔骤然。 背在身后的双手猛地紧紧握起,体内的灵力也因情绪波动而瞬间紊乱,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丝凌厉的气息。 郑飞这过于异样的反应,立刻引起了屋内所有人的注意。 陈兰虽然不知缘由,但她瞬间便移动脚步,站到了郑飞身侧,目光在他和那两个不速之客身上来回扫视。 许胤也立刻迈步,重新站到了郑飞,陈兰三人身前,与那两位陌生来客面对面。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缓缓褪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真容,目光锐利地盯着一进来就气定神闲站定的陌生人,沉声开口:“现在,可以说了吗?阁下究竟是谁?” “我?”那陌生人这次没有再卖关子,而是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赵申。” 说着,他目光随意地扫过屋内几人,但在掠过郑飞时,那目光似乎刻意多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继续补充道:“和你们一样。” “和我们一样?” 许胤眉头紧锁,心里重复着这句话,疑窦丛生。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的陈兰,她在场唯一能通过星光感应确认对方与魏仁关联的人。 而在赵申说出“和你们一样”时,陈兰便已经勾连起体内那星光印记。 然而,在她的感知中,那两个陌生人里,只有那个一直沉默还戴着兜帽的人身上,有着清晰的光点。而这个自称赵申的人...她却什么也感受不到。 因此,当许胤带着询问的目光看来时,陈兰立刻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凝重,随即又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赵申身旁那个戴着兜帽的人,轻轻点了下头。 赵申将陈兰与许胤之间这无声的交流看在眼里。 而后直接开口:“你察觉不到我的存在,这很正常。我和你们一样,是因魏仁而存续于此世。但,我和你们也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不过,我也没有骗你们的必要。今夜来此,也是因为...” “你叫赵申?” 赵申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声音猛地打断。 只见郑飞猛地向前踏出几步,与许胤并肩而立,他盯着赵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再次确认。 赵申终于将目光正式落在郑飞身上,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反问:“你有意见?” 这近乎挑衅的反问,真想一拳打上去。 郑飞强忍着立刻动手的冲动,咬着牙继续质问:“你...也被魏仁复活了?” 赵申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甚至连语调都懒得变化:“你有意见?” “他凭什么复活你?” 郑飞终于压抑不住,他不理解,这样一个手上沾满魏仁至亲鲜血的仇人,魏仁怎么会...又怎么可能将他复活? 面对郑飞这声的质问,赵申微微仰起头,像是在思索如何回答。 片刻后,他目光回落,重新聚焦在郑飞的脸上,可开口说出的话,却依旧是那毫无变化的四个字:“你有意见?” 这个回应让郑飞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可还不等他组织语言,赵申却失去了与他继续对话的耐心说道:“你和魏仁,说起来也算是关系匪浅。可是到头来,你却始终像个局外人,游离在他真正的道路之外。若是周俊辉此刻也在这里,他绝不会像你这般,表现得如此...一无所知,且冲动愚蠢。” 郑飞想要反驳,但赵申根本不给他机会:“我不想,也没兴趣在这里与你争论过往事情的缘由始末。你,郑飞,没有那个立场,更没有那个资格,来决定魏仁到底该不该复活我。” 说完,赵申彻底不再看郑飞,转而对着身旁那个自进来后便一直沉默不语的另一人说道:“好了,这里没有外人,都是...自己人。你也露露面吧,省得他们疑神疑鬼。” 那兜帽客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依言抬手,缓缓摘下了遮掩容貌的兜帽,露出了一张年轻坚毅,却带着几分郁气的脸庞。 “亓旭阳!” “是你!” 郑飞和陈兰几乎同时出声。 “亓旭阳,灵虚观长老周通亲传弟子,也算是如今灵虚观新晋弟子中,颇受瞩目的佼佼者了。” 赵申开口介绍,语气平淡:“看来几位都认识,倒也省了我一番口舌。” 然后,他转向亓旭阳,指着许胤几人,挨个介绍道:“许胤,许沁,许家家主许正宏的一双儿女。郑飞,你认识的,前灵虚观弟子。陈兰...”介绍到陈兰时,赵申的话语微微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而这时亓旭阳却主动开口道:“我知道她。” “好。” 赵申拍了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麻烦事,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 “既然都已经互相认识了,那就不必再多说闲话。我们直接步入正题吧。” “喂!” 许沁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疑问,此刻见赵申这副反客为主、发号施令的模样,顿时忍不住怼了上去:“什么正题不正题的?你谁啊你?一来就神神秘秘,说话还阴阳怪气。把自己当成魏仁了?” 赵申对于许沁的出声似乎并不意外,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嗯...看来,还是得再好好地介绍一下我自己才行...” 话音未落,一股星光的波动陡然自赵申体内弥漫开来。 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赵申的炁穴处,竟有点点星光亮起。 一颗,两颗,三颗...足足六颗璀璨的星辰光点,在他体内有序地排列闪耀着。 也就在此时,陈兰才感知到,原本空无一物的赵申所在之处,突然出现了一个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要明亮清晰的光点。 赵申目光平静地看向目瞪口呆的许沁,以及神色凝重的许胤,还有郑飞和陈兰,缓缓开口说道: “我叫赵申,来替魏仁...办点事。” 第452章 定性铜钱 东陆,一个人口稠密的小国境内。 一条还算宽敞的夯土大道上,尘土微微扬起,一辆看起来颇为普通的马车正时刻不停的前行着,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马车外表毫不起眼,与往来商旅的车辆并无二致,而车厢内坐着的,正是魏仁。 他自清水湾离开后,便一刻也未停歇,径直奔着东陆而来。 因为魏百姓的时间,快到了... 这一路上,他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他利用一切时间疯狂汲取着天地间的灵气,还有星光,同样源源不断地被牵引至体内。 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力量尚无法与那天道抗衡,但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他时刻准备着,不知何时天道会再次降下伟力,将他重新囚禁于那片虚无空间。 但只要巨门星尚在,只要不是被抹杀,他总有脱困的机会。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精心准备了一路,甚至已经踏上了东陆的土地,预想中天道的拦截却并未降临。 四周风平浪静,只有凡尘的喧嚣与烟火气息。 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魏仁心中更加警惕和拿不准。 于是便租了一辆马车,一是为了更快的赶路,其次则是想要和魏百姓再聊一聊。 坐在摇晃的车厢里,他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房间中,一切陈设依旧,只有那张书架上此时已经摆满了被魏仁送进来的各式各样的书籍。 但此刻,魏百姓却罕见地没有捧书阅读,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书架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魏仁走到他身后,开口问道:“怎么?这些书都不合你胃口了?” 魏百姓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煦平淡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也不是。” 说着他顿了顿:“不是都说,人在死之前,要好好回顾一下自己这一生吗?” “那你回顾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 魏百姓的回答很干脆,他笑了笑:“可以回顾的东西,实在太少了。我的一生...绝大多数时间,好像都是在这里,看看书,等着你...” 魏仁沉默了下去,他不知要说些什么,只是走到魏百姓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地说道:“我在想办法...” 而魏百姓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你知道没什么别的办法了,所以你才会回到东陆,不是吗?” 魏仁紧跟着开口:“你忘了,我还有大江...” “没用的...”魏百姓打断了他:“大江也留不住我的意识。你只有按照我告诉你的方法,完整地继承我的一切,除了这即将消散的意识之外的所有,我的记忆,我的感悟,我身为天道分身所拥有的一切...只有这样,你才拥有一丝可能。” “我会想办法...” 魏仁重复着这句话。 他知道魏百姓说的是事实,但他内心深处仍在抗拒,抗拒这种近乎吞噬另一个存在来换取自身机会的方式,尤其这个存在是魏百姓。 魏百姓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而后轻声说道:“那...祝我好运。” 魏仁没有再说话,他默默地走到一旁那张熟悉的椅子上坐下,然后从怀中缓缓摸出了那枚铜钱,放在指尖反复地揉搓着。 这枚铜钱,曾经对他而言,只是母亲留下的念想,承载的只是母爱。 但如今,在魏百姓的阐述下,他明白了,这枚铜钱远非那么简单,它关联着他自己和魏百姓。 当初自己随口定下的正反之约,却被魏百姓真正的实现,还是以天道的名义赋予的定义。 而这,也是当初魏仁和赵申记忆交融之时,陈兰能成功唤醒魏仁的原因。 那时的魏仁正经历着一个可怕的永无止境的循环。 那是局限在赵申与魏仁两种身份的循环。 赵申拥有他所有的记忆,两种身份在同一世界产生深刻交集,就像一条衔尾蛇,不断吞噬着魏仁对自我认知的边界。 他一次次在“我是魏仁”与“我是赵申”之间摇摆沉沦,若是没有外界因素,他将会彻底迷失在那混乱的记忆里,永远无法醒来。 这种因自我认知混淆而产生的意识循环风险,其实早已存在。 魏仁第一次对自己使用时,魏百姓就曾担忧过这种情况的发生。 但他当时无法通过抛掷铜钱来干预定性地帮助魏仁,因为他自身抛出的结果注定是“反面”,永远也无法指向魏仁。 好在魏仁的前世只是个普通的凡人,那种循环很容易因为凡人生命的自然消亡而终结,再加上两个不同世界间的微妙差异与冥冥中的一丝感应...魏仁最终侥幸挣脱,成功醒了过来。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魏仁经历的是两种人生,两种在同一世界产生交集的人生。 而铜钱的作用,就是在那一刻进行最根本的“定性”。 在这枚铜钱的定义中,只有魏仁和魏百姓两个选项,根本没有赵申这个名字。 因此,当铜钱被抛起,无论结果如何,出现的只可能是魏仁或魏百姓,从而强行将赵申这个混淆选项排除在外,打破了那致命的循环。 直到陈兰抛出了代表魏仁的正面... 指间传来的触感让魏仁从回忆中惊醒。 他捏住铜钱的手突然用力,狠狠地摩擦着铜钱的两面。 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那枚看似寻常的铜钱却依旧完好无损。 “果然...” 魏仁心中一叹,松开了手。 他早就该知道,这是天道之力增幅的结果,又岂是蛮力能够摧毁的?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眼,他不知道魏百姓究竟是从何时开始谋划这一切的,但这枚铜钱,无疑是整个计划中最关键,最核心的一环。 在魏百姓的安排中,魏仁若想真正拥有与天道掰一掰手腕的资格,他就必须继承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无数年前的那位外来者已经验证了一次,而也就是那一次,给了天道一个深刻的教训。 魏仁机会渺茫,而自己便是唯一的希望。 因为,天道...只有天道才能对付。 魏仁需要成为天道,哪怕只是天道的一部分,也让他有了最基本的资格。 而这枚定性铜钱,便是让魏仁继承自己,成就天道的关键所在。 铜钱的正反定义着两个人,而魏百姓的安排便是让其无法定义。 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在天道的注视和认可下,以凡人之身,搓平铜钱两面。 这个条件几乎无法达成。 天道怎会同意这种对他不利的事情? 但,魏百姓找到了方法。 他告诉魏仁,在这片天地间,天道意志的显化,并不仅仅只有天道本体,以及他自己。 还有一个,那便是老道。 魏仁初次听到这个消息时,还以为老道并未真正消失。 但魏百姓随后解释道,老道确实早已消散,他真正要魏仁去寻找的,是老道当年初次登门拜访魏家时,留下的一件东西,或者说...是一块玉佩。 (这一章写的好慢,我的设定很杂乱,我又赶时间,就想到什么写什么吧。) 第453章 寻找李四 齐国与梁国之间的恩怨纠葛,始终起伏不定,从未真正停歇。 数十年前,随着镇国公一家的离奇惨死,更是再度爆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战争,不过那场战争,双方都未能从中占到决定性的便宜,最终在各自付出不小的代价后,也只能草草收场,鸣金收兵。 而在之后的数十年,尤其是在齐国新皇登基后,因主张休养生息,缓和与邻国关系。 齐梁边境便再无战事,甚至就连小摩擦也在极力控制。 紧绷的弓弦稍稍松弛,也让两国边境的百姓,难得地过上了一段还算安稳,不必终日提心吊胆的日子。 行走在晋安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魏仁对于这种氛围感受得更为真切。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孩童追逐打闹,一副人间烟火气象,这与修士之间动辄你死我活的氛围截然不同。 他已抵达晋安城多时,并且循着记忆,来到了当年镇国公府所在的位置。 然而,昔日的国公府,早已物是人非。 府邸被皇家收回,如今不知赐给了哪位皇亲国戚或得宠臣子,成了一处守卫森严的私人别院。 大门前,身着鲜明甲胄的护卫分列两侧,目光锐利的扫视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魏仁在此驻足良久,自然也引起了守卫的高度警惕。 感受到那几道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魏仁并不想在此刻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他如今身处东陆,任何修士手段的动用,都会引来祸事。 因此只得收回目光,如同一个普通的过客般,默然转身,混入了人流之中。 他此行前来,最重要的目的,是找到当年的门房李四。 悠悠数十载岁月过去,李四本人大概率早已死得透透的。 但其子孙后代,想必仍在这晋安城中延续。 可是,这对魏仁来说同样并非易事。 他离家时年纪尚轻,对家中仆役的居所和亲属关系都并不了解。 加上离家太久,对这里最多也只能算是人生地略熟。 偌大的晋安城,百姓众多,想找个人还真是并不容易。 不过好在有魏百姓的指引,他来到了位于晋安城东南角,那片房屋低矮的棚户区。 那里聚集的多是些无根无萍的外来流民,或是被主家驱逐开革的落魄下人。 根据魏百姓的记忆,当年李四的一家,就居住于此。 既然锁定了范围,剩下的便没有太多取巧的方法。 魏仁开始在这片棚屋区中,一家一家地探寻。 他毕竟是修士,记忆远超常人。 在脑海中仔细回溯,提取出关于门房李四的清晰相貌后,他便以此为根据,主要搜寻与之面貌特征相似的人。 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期间也有过错漏。 棚户区人员流动颇大,数十年的变迁,许多人家早已搬离或消散。 但魏仁极有耐心,最终,在靠近东边城墙根的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他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处相对破落的棚屋。 家中如今有一位年迈的老人,一对中年夫妻,以及一个正值妙龄的少女。 那老人,正是李四的儿子。 当年镇国公府惨案,李四作为门房,自然也未能幸免于难。 家中顶梁柱骤然崩塌,只剩下李四的婆娘带着儿子苦苦支撑。 好在镇国公府昔日赏赐在城外的几亩薄田并未被收回,李四的婆娘也靠着四处接些散活,杂活,加上田里的微薄出产,也能填饱肚子。 是夜,月明星稀。 魏仁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间破旧的棚屋。 屋内陈设简陋,空气中弥漫着老人味。 李四的儿子,那位年迈的老人,正躺在床上沉睡着,发出断断续续的鼾声。 隔壁的屋子里,则住着李四孙子一家。 魏仁的目光在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越过他,投向了屋内最里侧。 那里悬挂着一面粗布帘子。 那帘子的后面,则供奉着老道留下的玉佩。 在这棚户区,财不外露是最基本的。 李四当年得到这枚玉佩后,知道这是仙人之物,也就没想着变卖,而是将其作为传家宝供奉了起来,并叮嘱后代务必传承下去。 其实,在前一天夜里,魏仁就已经偷偷潜入过一次。 当时他便想直接取走玉佩,但转念一想,这始终是看到当初“送”给李四的,自己这么无端取走,实在有违良心,于情于理,都该有所补偿。 然而当时他身无长物,凡俗金银更是没有,于是便按捺下来。 今日,他特意去了一趟城中的当铺,换了一些金银。 他换得的钱财数量,足够让这一家四口,从此衣食无忧。 此刻,他站在帘子前,轻轻将其掀开。 帘后,一个简陋的木制小盒中,那枚玉佩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魏仁伸出手将玉佩拿起,入手一片温润。 他将玉佩收入怀中贴身放好,随后又将所换金银放了上去。 床上的老人睡眠很浅,迷迷糊糊间,他似乎感觉到屋内有人。 他猛地睁开浑浊的双眼,心脏怦怦直跳。 四处望了望,他看到原本关好的窗户不知何时被风吹开了。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向屋内,空无一人。 “是风吗...” 老人喃喃自语,撑着身体起身,想要去将窗户关上。 就在他走到窗边,伸手欲关窗时,又一阵夜风吹了进来,吹动了里侧的那面布帘。 老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眼角余光似乎被一道金光晃了一下。 他回头,借着月光却见原来供奉的玉佩已经消失不见,而那里,则整整齐齐摆放了一摞金砖,亮的晃人眼... ... ... 随着战争的远去,民生得以恢复,各种营生也渐渐有了起色。 在晋安城西市一个不算热闹的街角,有一间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铁匠铺。 铺子门前整齐地摆放着一些打造好的锄头,镰刀等农具。 一个膀大腰圆的铁匠,正裸露着上半身,皮肤被旺盛的炉火烤的通红。 他挥舞着手中沉重的铁锤,有节奏地敲打着铁砧上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条,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火星四溅。 做农具生意,也有其门道的。 东西不仅要结实耐用,让买家觉得物有所值。 但有时,也需要在一些不经意的时刻,在一个非常合理的地方,适时地出现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毛病。 既不能让人察觉是刻意为之,又要能让顾客再次光顾修理,或者干脆更换新的。 修理通常不收钱,或者只收极少的材料费,铁匠要的是那份人情,要的是让更多的人看到他这里的生意兴隆和手艺可靠,看到他每天忙碌的身影。 只有这样,口碑才能传开,铁匠铺的生意才能细水长流,越做越好。 这套经验之谈,是铁匠的祖辈一代代传下来的。 “你好。”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在铁匠身后响起,打断了他有节奏的敲打。 铁匠闻声回头,只见一个年轻人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 做他们这行,眼力见是关键。 眼前这年轻人,虽然穿着打扮不像富贵之人,但那份气度,绝非寻常人,更不可能是农家孩子。 铁匠不敢怠慢,连忙梆梆两锤,快速将手头这块铁条敲打出个大概形状,浸入水中淬火,激起一阵白雾。 然后他放下铁锤,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脸,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了上去: “这位小哥,怎么?是想打造点什么称手的家伙事吗?我这边虽然还有些零碎活计,但小哥你要是有什么特别想做的,尽管开口,我优先给你做,保管让你满意!” 年轻人,自然便是魏仁。 他闻言并未直接回答要打造什么,而是微微点头,平静地看着铁匠,开口问道:“给你一个赚大钱的机会,你要不要?” “赚大钱?”铁匠嘿嘿一笑:“能赚大钱那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只是...这位小哥,我这手艺吧,也就是祖传的混口饭吃,打些粗笨的农具家伙还成,怕是手艺糙,满足不了您这等贵客的要求啊。” 他这是想提前留个台阶。 “没关系,很简单。” 魏仁语气依旧平淡:“既然你愿意,那今晚亥时,你就在这里等我。”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看起来颇为沉甸的荷包,递了过去。 “这是定金。” 铁匠虽然心中满是疑惑和好奇,但手上动作却不慢,连忙接过荷包。 入手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中一动,他悄悄打开一条缝隙往里瞥了一眼,顿时双眼一亮,里面竟然是满满的金豆子。 他迅速将荷包收紧,紧紧攥在手里,连声说道:“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小哥您放心!今天我就不回家了,铺子打烊后我就在这儿等着,半步也不离开!准保误不了您的事!” “好。”魏仁只淡淡回了一个字,随后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 第454章 许家覆灭 北境的战况,已惨烈到无以复加。 放眼望去,冰原早已不再是单纯的白色,而是错落点缀着被法术轰击的黑,被鲜血浸染的红。 残破的尸骸,断裂的法宝随处可见,法术对撞的轰鸣,临死前的惨嚎,无时无刻不在挑动着每个人的神经。 三宗联军的凝聚力自不必说,他们有的结成的战阵,进退有据,有的单打独斗,却也有来有回。 而北境异修一方,虽无明确的宗门架构,不像寻常宗门一般设立什么宗主,长老,供奉,执事等职位,但其实已经形成了一种别样的宗门。 每一个仍在奋战的异修都清楚,他们这套被视为“异端”的修行法门能否存续下去,唯一的希望便是团结,紧密地团结在三位通神境强者之下。 然而,并非所有异修都有死战到底的决心。 北境修行理念本就偏向个体强大,缺乏传统宗门的归属感束缚。 因此,在战局明显不利,伤亡惨重之后,选择临阵脱逃者是大有人在。 有的是因为自身实力不济,贪生怕死。 有的则是心存侥幸,认为如此规模的大战最终还是会以双方谈判妥协收场,此刻拼命毫无意义。 还有的就是纯粹不愿为了一个模糊的道统概念付出生命,大不了...重头再修就是了。 正因如此,自开战以来,北境一方始终处于一种微弱的劣势之中。 但即便是优势一方,三宗的推进也异常缓慢而艰难。 无论是三宗弟子还是北境异修,其实心底都明白,这场战争的最终走向,并不取决于他们这些修士的厮杀,而是决定于云端之上,那几位通神与灵仙大能对决的结果。 他们此刻的搏杀,更多是信念与生存本能驱使。 三宗弟子在为宗门荣耀而战,证明自身价值,希望在未来能获得宗门更多的资源倾斜。 同时,每个人内心深处也在等待着,等待着来自后方的那道鸣金收兵的命令。 就在这双方都绷紧的时刻,一股暴虐疯狂却又磅礴浩瀚到令人战栗的气息自遥远的南方席卷而来。 那气息中蕴含着一种要毁灭一切的意志,强大到让战场上的无数修士,无论敌我,都下意识地放缓了手中的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南方天际。 “他来了...” 玄宸主殿的废墟之上,那道唯一凝实的玄宸虚影,对着源初君淡淡开口。 此刻的源初君,正被数十道玄宸昔日讲法所留的虚影层层叠叠地包围着。 这些虚影占据着不同的方位,前后左右,乃至头顶上空,构成了一个玄奥的阵势。 源初君先前盛怒之下的破坏,并未能真正让这些蕴含着玄宸道意的虚影彻底消散。 当所有虚影全部落位,它们齐齐抬起右手,指向阵势中心的源初君。 霎时间,那面深深插入北境土地的令旗,随着一声嗡鸣,倏地化作一道流光,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没入了源初君的体内。 而源初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竟没有任何抗拒或防御的动作,任由那面奇异的令旗融入己身。 他感受着体内多出的令旗,又抬眼望向南方那越来越近的许家老祖。 那原本因背叛而充满怒火的脸上,竟在忽然咧开了一个笑容:“呵呵呵...你们...可比我们北境...有意思多了,太多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从玄宸虚影的包围圈中消失。 下一瞬,已然突兀地出现在了正疯狂疾驰而来的许家老祖面前。 跟随令旗而来的许家老祖骤然发现面前多了一人,而且那强烈的感觉正是源自那人体内。 瞬间靠近令旗所带来的冲击,以及来自血脉源头的强制召唤,与体内那面仿制令旗的共鸣,几乎要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拿到那方令旗... 只能维持半个时辰的灵仙之力... 这两种声音不断的压榨着他最后残存的理智,眼中血红的世界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人,而他也不需要去看清。 只要杀!就是杀! 杀掉一切阻碍他靠近令旗的存在! 于是,一场远超下方战场层次的对决,在北境上空轰然爆发。 没有后来幸存的修士能具体描述那场战斗的细节。 在下方的修士们眼中,只能看到远方天际,两种截然不同的恐怖能量在疯狂对撞和湮灭。 时而有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巍峨的雪山如沙子一般倾塌,万年不化的坚冰也在瞬间汽化消失,露出下方黑色的土地,大地上也被割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当第一道战斗的余波,无意间扫过下方战场时,无论是结阵的三宗弟子,还是散落各处的北境异修。 凡是被那股力量波及到的,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化为飞灰,连同身上的一丝都彻底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死亡,原来可以如此寂静,又如此彻底。 巨大的恐惧瞬间震慑住了所有人。 “退!快退!!” 北境异修们发出惊恐的尖叫,疯狂的向着远离战斗中心的方向疯狂逃窜。 而三宗阵营中,各带队长老和执事们也声嘶力竭地大吼,命令弟子们不惜一切代价后撤。 原本激烈交锋的战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双方都只求远离那因两位顶尖存在而存的死亡领域。 然而,源初君与许家老祖的战斗,并不会局限于某一处。 他们的身影在天空中高速移动,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空间的震颤与强大的力量的溅射。 而且在源初君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这场战斗,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西洲的方向推进。 在那里,还有无数被血脉召唤驱使,正茫然飞向北境的许家子弟。 ... ... 山川破碎,江河断流,大地满目疮痍... 不知过了多久,那毁灭性的能量波动终于渐渐平息。 源初君悬立于云端,衣袂在激荡的灵气流中微微飘荡,神情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他的脚下,是一片由尸体堆砌而成的,令人触目惊心的高台。 那是一个个身着许家服饰的修士,他们因血脉的悸动而来,却连发生了什么都没弄清楚,便在两位顶尖强者交锋的余波中,化为了这尸山的一部分。 许家老祖此刻正瘫倒在这座由自家子弟尸骸堆砌的高台顶端,剧烈地喘息着。 他周身强大的灵仙气息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那仿制令旗赋予的半个时辰时限,到了... 力量的消退也带走了那股疯狂的执念,理智重新灌入他的脑海。 他低头,看着身下那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却同样失去生机的面孔,看着他们扭曲惊恐的表情,看着那浸透鲜血的家族服饰... 一股无法形容的悲怆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望向南方许家的方向,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笑:“哈...哈哈...哈哈哈...许正宏!我的好家主!这就是你要的许家留名万世?哈哈哈...我许崇明...没你狠...没你狠啊!!!” 这充满无尽怨恨与不甘的嘶吼,成为了他留在这个世上的最后声音。 吼声未尽,他那刚刚经历过巅峰力量,此时已油尽灯枯的身躯,便如同风化一般,寸寸碎裂,最终“嘭”的一声,彻底化作一缕飞灰,飘飘洒洒,消散在这片被他亲手参与造就的尸山血海之上,再无痕迹。 源初君立于云头,对脚下那惨绝人寰的景象视若无睹,甚至对许崇明临死前的悲鸣也毫无反应。 只是在这一切都结束后,他从体内取出了那个令旗,而后看也不看,随手扔下。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平静地凝视着空中某处。 直到...那片空间,悄然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 第455章 绝世之人 漆黑的裂缝在源初君面前无声地蔓延扩张,紊乱而狂暴的灵气流从裂缝深处汹涌而出,吹得源初君的长发与衣衫猎猎作响。 而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目光冰冷地凝视着那片深邃的黑暗。 裂缝逐渐扩大,然而源初君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冷淡。 因为自那裂缝之后,他只感知到了三股熟悉的气息,唯独少了属于永锢的那一道。 “还不出来!” 源初君冷声喝道,声音不高,但却让周围紊乱的灵气都为之一滞。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三道色泽各异的流光自裂缝中疾射而出,而后在他面前不远处落定。 灵光散去,露出了其中三道气息有些紊乱的身影,正是清灵,长霄以及玄宸。 三人现身,姿态各异。 清灵道人虽气息略有起伏,但眉宇间却是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 长霄真人则是眉头紧锁,脸上带着几分不解,目光不时扫过身旁的玄宸; 而玄宸,依旧是那副模样,只是静静地落后清灵与长霄半步。 源初君的目光扫过眼前三人,最终定格在玄宸身上。 看着这位曾经的同伴,如今却以这样一种姿态站在对立面,他心中不由泛起一阵刺痛。 源初君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痛色,并未逃过清灵的眼睛。 这位灵虚观积年灵仙轻轻叹息一声,率先开口,声音平和:“源初君,你从无至有,开创异修一脉,于绝境中踏出通神之路,老夫承认,你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世所罕见。老夫也给过你时间,也曾真心想看看,你这条与众不同的路,究竟能走到何等遥远的地步。” 他微微一顿,目光远眺:“正统也罢,异修也好,说到底,到了吾等境界,追寻的不过是那缥缈大道,又有谁真的会执着于后世道统之争?只要你当初能展现出以自身天资踏出那关键一步的潜力与决心,异修自可成为新的正统。” 说着,他再次轻叹:“老夫与长霄道友等了你很久,很久...直到你为北境培养出第二位通神永锢,老夫才恍然明白,你...已经迷失了。” 清灵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的想法,你的眼界,不知何时已被那些小人物的存亡彻底局限。老夫曾经想打醒你,想让你明白自身的使命,让你知道天外有天,你还远非举世无敌,在你我头顶,还有一位...” “呵...” 清灵轻呵一声:“说到底,也是老夫无能,只得再度谋划此战。” 源初君一言不发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清灵继续说着,语气也愈发凝重:“天道是有私还是无私,于你我而言,其实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能力,有没有意愿去突破它设下的限制!只要你不能突破,不愿成为一个开路人,那么对于我等而言,你注定了只能是敌人。” “或许,老夫能猜出你的几分想法。” 清灵目光如炬,仿佛要看透了源初君的内心:“你想培养出一批又一批的通神,汇聚北境乃至天下之力,将这个世界的所有灵气掠夺一空,以最极端的方式去削弱那一位的存在根基。可是...源初君,你想过没有?我们不敢赌!不敢赌你最终会善心大发,给我们留下一线生机,更不敢赌那一位在你如此行径下,不会提前出手,将一切彻底抹去!你此举,太过天真,也太过凶险!” “呵...” 听到这里,源初君终于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打破了沉默:“枉你修为灵仙,屹立此界巅峰,难道就看不清这最简单的真相吗?好,那我来问你。” 他猛地抬头,目光逼视着清灵:“东陆!你知道吗?东陆之中,大小国家过百余,每个国家均有一位镇国仙人,深藏宫闱,隐世于人前。你说,他是天道吗?” 清灵眉头微皱,沉声道:“自然是天道化身,代天行事。” “不!他不是天道,他是世界意志的具象,是规则的一部分!” 源初君的声音斩钉截铁:“我所创的异法,培养的通神,既然能在此界规则下成功,就说明我的做法,没有一丝一毫是在违反这个世界的根本规矩!反对我的,不是孕育万物的这个世界本身,而是产生了私心的意识。若非如此,他若真有尔等想象中那等生杀予夺的绝对伟力,为何不早早将我,将北境异修彻底灭杀?天下修士吸纳灵气,从某种意义上也是在掠夺世界根基,为何也还能容许其生存至今?” 清灵也断然开口:“纵使你所言有几分道理,但你依旧是在赌!你应该明白,只要赌,你就一定会输!” “所以我输了。” 源初君的语气忽然平静下来:“输了,我便认。那么现在...”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一直沉默的玄宸:“能和我说说...他了吗?这位,究竟是谁?” 清灵也侧头看了一眼落后自己半步,神情依旧古井无波的玄宸,缓缓开口道:“他,是灵虚观弟子,沈沛。” “沈沛?” 一旁的长霄闻言,脸上瞬间布满惊愕,忍不住开口:“他不是正在钱家那边处理事务吗?难道那个是假的?” 这消息对他来说,冲击力丝毫不亚于刚才的一场大战。 清灵摇了摇头,解释道:“不,两个都是真的。只不过,两个都不是完整的沈沛。若将完整的沈沛视为十,那么坐镇灵虚观、处理俗务的沈沛,约占其三,而站在你我面前,得北境修士共尊的玄宸,则占了其七。”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重新投向沈沛,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沈沛...老夫愿称他为近千年来,此界真正的绝世之人!” “入灵虚观仅一月,便突破浊仙境。入观半年,便将那源自异修之法改编而来的《韵息流鸣》彻底参悟透彻。入观一年,成就下仙。三年,突破游仙。五年,便已位列上仙!” 清灵的话语简短,但即便如此,他说出的每个字都让人心头一震:“也得益于孙不明一直竭力为他遮掩锋芒,才未过于招摇,引人瞩目。而在第六年,他更是自创了一部旷古烁今的仙法,《分神化念诀》...而后,他便以此法,硬生生将自身一分为二,重塑灵体与血肉之躯。其中三分,以上仙之境留于灵虚观,维持身份。而剩余七分根本,则重新化作一介凡俗,踏入北境,重修异法,百年通神,是为玄宸...” 源初君默默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眼底深处最后的一丝疑惑似乎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 而一旁的长霄,此刻已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他看看玄宸,又看看清灵,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只是心头狂念:“老东西运气真好,沈培这小子真是个妖孽,怎么不来我们剑宗呢?” 而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当年灵虚观那位号称天纵奇才的弟子,会在声名最盛时逐渐“泯然众人”,变得只是一个“普通”的天才。 原来所谓的“修行出了变故,需静心调养”,不过是灵虚观放出的烟雾弹,为施展了分神法而有所不同的沈沛提供一个合理的解释。 场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后,源初君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淡:“那么现在,你待如何?” 清灵目光肃然,沉声道:“北境异修仅留你一人即可。至于其他异修,是废去修为重归正统,或是再入轮回,你可自行决断,吾等不再过多干涉。 然后,老夫希望你能放下成见,与沈沛...或者说,与完整的沈沛一起,并肩前行,去做那个我等期盼已久的...开路人。” “哈哈哈...” 源初君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桀骜。 他笑罢,目光骤然转冷扫过面前三人:“你以为...就凭现在这般局面,就能稳吃我源初?你以为凭借几句空泛的大义,就能让我低头认输,任由尔等摆布?” 清灵面对源初君的锋芒,依旧平静:“老夫需要的,从来不是你的认输。煌煌大道,终有尽头,然人力可穷极也?老夫与长霄道友,前路已断,再难寸进。但你与沈沛不一样,这世间,再无人能如你二人般,拥有这等潜力与...” 清灵的话语尚未完全落下,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就在遥远的西方遥远某处,一股浩瀚磅礴且完全陌生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那气息出现的一瞬间,便在极短的时间内疯狂地吞噬吸纳着天地间的灵气,其速度之快,规模之巨,竟在北境上空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庞大灵气漩涡。 几乎是在转瞬之间,那股气息便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态,极限逼近了通神之境的门槛。 轰! 仿佛一股无形的屏障被悍然冲破的波动席卷开来。 通神...成了! 然而,让几人脸色大变的是,那股气息在成功突破到通神境之后,其攀升的势头竟然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依旧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向着更深不可测的境界疯狂冲击! “这...这是何人!” 长霄第一个失声惊呼,清灵则瞬间将目光移向源初君。 而源初君察觉到清灵的注视,淡淡开口:“此人...我不知道。” 而后他的嘴角逐渐抬起了弧度:“不过,或许是件好事呢。” 听不是源初君的后手安排,清灵和长霄彼此对视一眼。 如此突破方式,闻所未闻! 来不及细想,三人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变得模糊,下一刻便已消失在原地,化作三道惊鸿,直奔那气息爆发之处而去。 源初君同样望向西方,眼中首次露出了强烈的惊异与深思之色。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新生的通神气息之中,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沉默仅仅持续了一瞬,他的身影也如同青烟般消散在原地,紧随清灵三人之后,朝着那处所在疾驰而去。 第456章 名曰沈沛 “许家靠不上,何不自己来?” 沈沛平淡的话语在钱家回荡,随着这句话传出,他周身那原本稳定在上仙巅峰的气息,忽然开始变得飘忽不定,让人看不清虚实。 一旁刚刚向许家求援的家主钱多多,此刻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在他的感知里,明明眼前的沈沛修为境界仍是上仙境,却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直觉。 只要他敢上,他就要死。 这种源于本能的恐惧,让他硬生生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呵斥。 不仅是他,周围将沈沛团团围住的钱家众人,无论修为高低,都或多或少感受到了那股隐而不发的威胁。 一些低境界的钱家子弟尚不觉什么,但在侧的长老供奉等人却忽然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于是,这诡异的僵持局面形成了,数十名钱家高手围住孤身一人的沈沛,却无一人敢率先动手,所有人的眼角余光都不由自主地瞥向家族深处。 谁都明白,沈沛那句话,不是说给他们听的。 而此时,灵虚观玄玑长老却已悄悄退了出去,而后消失在钱家。 时间在缓缓流逝,直到西边许家附近,一股骇人的磅礴气息猛然爆发,那气息之强,即便相隔如此之远,也让钱多多等人心神摇曳。 钱多多脸上瞬间爬满了狂喜:“是许家老祖!他来了!” 然而,他脸上的喜色还未完全绽开,那股气息在停顿了数息之后,竟向着北方向疾驰而去,丝毫没有理会钱家这边。 钱多多的脸上一阵错愕,沈沛却像是早已料到般,再次淡淡开口:“许家识大体,知大义,上至老祖长老,下至浊仙子弟,举全族之力,北上支援仙盟,共抗北境异修。此等舍小家为大家之壮举,感天动地,可敬可佩!我沈沛在此,代表灵虚观,亦代表仙盟,承诺必将许家之功绩昭告天下,使其英名流传千古,为后世景仰!” 许家不仅没来,反而被标榜成了仙盟楷模。 而沈沛这番话,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了钱家脸上。 “哼!” 一声冷哼,终于自钱家深处响起。 “老祖!” 周围的钱家人纷纷面露狂喜,齐声呼喊,之前的惶恐与不安瞬间消散一空,变得有了底气。 空间微微波动,一道身着华丽金色长袍,面容威严的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上空,正是钱家老祖。 他面色阴沉,目光直视沈沛:“猖狂小辈!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钱家如此撒野?一个小小的上仙,修了些旁门左道的秘法,便敢在此大放厥词!即便是你家老祖亲至,也需给老夫几分颜面!” 面对钱家老祖的压迫,沈沛身形依旧挺拔:“老祖正是已经给了钱家太多颜面,沈某此次到访,本意也是想再给钱家一次迷途知返的机会。可惜...” 他话犹未尽,轻轻叹息一声。 “机会?哼!” 钱家老祖冷笑:“就像许崇明那般的机会?那我钱家,还真不需要!” “既如此...” 沈沛微微颔首,眼中的温和彻底收敛:“那便恕晚辈无礼了。” 可沈沛话音还未落,钱家老祖却率先出手了。 他甚至不屑于使用什么精妙法术,只是简简单单地一袖拂出。 刹那间,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汇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巨掌之上符文流转,带着恐怖的力量,朝着沈沛当头拍下。 这等境界的含怒一击,远超上仙所能承受的极限,意图一击便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彻底拍死,至于以后?许家都成这样了,那他钱家即使装孙子也躲不过这一劫。 面对这一击,沈沛身形不动,双手却在胸前结出一个法印。 下一刻,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玄妙之感顿时弥漫开来。 “韵息流鸣...” 低沉的声音中,沈沛的身后,一尊模糊不清却无比巨大的虚影骤然显现。 那虚影随着沈沛的动作,同样抬起一只虚幻的手臂,赫然迎向了那金色的巨掌。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开来,狂暴的能量冲击波迅速向四周扩散,钱家精心布置的防护大阵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在钱多多敕令家族长老带领小辈撤出钱家的声音中,烟尘弥漫。 而后却见沈沛身后的巨大虚影剧烈晃动,变得愈发模糊,他本人也是面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迹,身形向后滑退出数十丈。 然而,他终究是接下了这一击,并未如钱家老祖预想中那般瞬间溃败。 “哦?” 钱家老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更深的冷厉所取代:“倒是小觑了你这秘法,竟能如此强化己身,堪比异修法相。可惜,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你这...皆是虚妄!” 他不再留手,双手连挥,一道道凌厉无匹的金色光芒,骤然向沈沛倾泻而去,每一道金光都蕴含着凌冽的攻伐之意。 沈沛身处漫天金光之中,身形闪烁挪移,时而以遁法避开,时而用韵息流鸣演化的巨像强行硬抗。 然而,境界的鸿沟实在太大,天境与地阶之间的灵力质量与总量有着本质的区别。 尽管沈沛勉力支撑,未被瞬间击败,但身上的伤痕依旧在不断增多,衣袍被割裂,鲜血逐渐染红了道袍,气息也明显紊乱了许多,只是那双眼睛,始终平静如水。 钱家老祖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即便动用天境手段,甚至控制了周遭一切灵气,但沈沛依旧有着澎湃的灵力,这些灵力源自于其身后的法相。 让他一时竟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对方彻底拿下。 这仙法恐怕不下于真正的北境异法,而眼前的沈沛也不是真正的上仙巅峰。 久攻不下,让钱家老祖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冷哼一声,攻势稍缓,但随时准备着一击毙命。 “小辈,那灵虚观代观主之位,你还是主动让贤为好。如此心性和行径,难当大任!灵虚观在你手中必将一落千丈,不若老夫废你修为,让你重修一世,也好磨磨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沈沛闻言并未反驳,而是重新挺直身姿,向着钱家老祖拱手一礼,开口道:“请前辈指教!” 而后眼中精光爆射,一步向前踏出,脚步落下的瞬间,整个钱家府邸,天地为之一定。 一步,封感。 一股无形的波动,随着沈沛这第一步踏出,在钱家中弥漫开来。 刹那间,围观的众多钱家子弟,无论是寻常子弟,还是执事以及部分长老,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耳中万籁俱寂,鼻子也仿佛闻不到任何气味,甚至连身体的触感都在迅速剥离。 他们仿佛瞬间进入了一个绝对的黑暗与寂静的地方,只剩下内心的恐慌在疯狂蔓延。 他们发疯一般的奔跑,因为丧失五感,甚至有的人在顶着墙壁四处奔走。 而修为较高的如钱多多等人,也是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得极度迟钝模糊。 钱家老祖脸色微变,他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试图蒙蔽他的感知。 他周身灵力瞬间爆发,宛如一个金色的太阳驱散阴霾,强行将那力量排斥在外,冷哼道:“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然而,沈沛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第二步,已然踏出! 二步,定身。 “嗡!” 天空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那些原本因失去感知而四散奔逃的钱家子弟,此刻身体彻底僵硬,竟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在钱家各处化作了一尊尊姿态各异的雕像。 随着第二步的踏下,原先第一步封感的强度更上一层。 致使原本还在硬抗第一步的长老们此刻也终于成了睁眼瞎,而不等他们有所动作,第二步带来的迟滞感加临己身。 钱家老祖身体周围的金色灵光剧烈波动,发出滋滋的声音。 他凝眉感受一番,而后冷哼一声,体内浩瀚的灵力澎湃涌出,硬生生将那股定身之力撑开三尺,但眉头却已微微皱起,因为这股诡异的力量,竟比他预想的要顽固。 沈沛面色依旧苍白,嘴角血迹未干,但他的眼神却无比专注,第三步,毫不犹豫地踏下。 三步,锁念! 这一步踏下,针对的不再是肉身,而是思绪念头。 那些被定住的钱家子弟,脸上的恐慌瞬间凝固,脑海中一片空白,连恐惧的情绪都无法升起,在这一刻终于彻彻底底的化作了雕像。 就算钱家老祖此刻也是感觉到不同,一个简单的念头都需要耗费很大的心力,更别提调动灵力,施展法术了。 他当然想过在沈沛施展之时,强行打断,然后反手抹杀。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只是那因韵息流鸣而存的法相,却以寸寸撕裂的代价挡下了一批又一批的攻势。 同时碎裂的法相所散出的灵力,也正如流水般涌入沈沛体内,为他施展这几步提供能量。 但在这第三步落下之后,打断施法这个想法,算是可以放到一边了。 如此形势下,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努力凝聚灵力,化作一柄金色利剑,斩向那无形无质的锁念之力,口中发出一声低吼:“给老夫破!” 强横的灵力虽然冲开了锁念的束缚,但他的眼中早已是一片凝重。 “这小子,绝不是上仙境!!!此子也绝不能留!!!” 钱家老祖心中杀意沸腾,却见沈沛已然抬起了脚。 四步,镇神。 当沈沛的第四步踏落虚空时,整个钱家包括周围的空间,骤然变得凝滞,时间在这里的流速似乎被无限放缓。 前三步的效果在这一刻仿佛被串联、放大、质变! 那些被定身,锁念的钱家子弟,此刻连生命气息都仿佛被冻结。 而一直以力破法,强行抵挡的钱家老祖,在这一步之下,终于脸色大变。 他周身的金色灵光被无形的力量挤压,范围急剧缩小。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缓慢,一个“杀”字的念头,竟然需要耗费数个呼吸才能完整浮现。 身体的反应更是迟滞了十倍不止,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艰难。 “这...这是什么仙法!” 他心中终于升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慌。 而沈沛没有给他任何喘息之机,虽然他的脸色此刻苍白如纸,气息也剧烈起伏,显然连续踏出四步,对他的负担也极其巨大。 但他依旧抬起了右脚,第五步,踏出! 五步,崩体! “咔嚓...咔嚓...” 一道道碎裂声,开始在凝滞的空间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那些被镇压的钱家子弟,身体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鲜血尚未流出便被那股镇神之力封住。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在无声无息中,开始一块块地分解,剥落。 钱多多等人亦是发出绝望的哀嚎,他们的护体灵光早已破碎,身体同样开始出现可怕的裂痕。 他们拼命的想要修复,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钱家老祖此时也惊恐地发现,自己那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此刻竟然也有些不堪重负。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从他华丽的袍服下显现,迅速蔓延至他的脸庞和四肢。 剧烈的痛楚冲击着他变得迟缓的神经。 “不!!!” 他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疯狂催动灵体,试图修复肉身的损伤。 金光与那崩灭之力在他体表激烈对抗,裂缝时而被修复,时而又再次崩开,局面一时间陷入了拉锯。 但整个钱家,除了他,钱多多和少数几个修为最高的长老还在苦苦支撑,其余人,已然在那第五步踏下之时,化为了一片弥漫的血雾,被定格在钱家。 沈沛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他周身的灵光变得明灭不定,显然已接近极限。 但他看向那仍在挣扎的钱家老祖,眼中没有任何动摇。 再次抬起了脚,要踏出那第六步。 然而这一次,他的脚抬至半空,那凝聚的恐怖之力让钱家老祖只觉得神魂欲裂,那清晰的死亡预感让他无比绝望。 可是沈沛的身形一个踉跄,这一步,未能踏下。 而那凝聚的毁灭气息也骤然一松。 钱家老祖心中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见沈沛猛地一咬牙,那抬起的脚,第二次,狠狠踏落! 六步,碎灵。 “嗡!!!” 还残存的几位钱家长老,钱多多,在这一步落下的瞬间,身体并未继续崩裂,而是他们体内的灵体,那修行的根基...砰然碎裂。 他们的眼神瞬间黯淡,生命气息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彻底消散。 钱家老祖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他感觉自己的灵体,就像被无数道利刃切割贯穿。 原本浩瀚的灵力,此刻在他那出现无数裂痕的灵体内疯狂冲撞逸散。 他看不见,动不了,也想不了,只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苦修数无数载的灵体,正在飞速崩塌。 死亡,从未如此接近! “不!我不能死!” 在极致的求生欲下,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近乎停滞的思维中闪过。 “只要老夫不死,钱家就在!” 不见他有什么明显的动作,一枚一直温养在他灵体深处的那枚血色珠子,骤然自他眉心浮现。 而这珠子出现的瞬间,顿时红光大盛,然后贪婪的将那些弥漫在空中,属于刚刚死去的钱家子弟的鲜血全部吸入。 在吸收了无数钱家直系血脉的精血后,珠子轰然爆开,化作一道浓郁的血色光芒,猛地冲入了钱家老祖那布满裂痕的灵体之内。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混合着滔天的杀意,自钱家老祖体内爆发开来。 他周身原本金色的灵光,此刻染上了浓郁的血色,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猩红。 那双封闭的眼眸,强行挣脱了部分束缚,猛地睁开,眼中是一片疯狂。 “咔嚓...嘎吱...” 他僵硬的身体,在那股强行提升的力量支撑下,开始艰难地活动。 虽然动作依旧迟缓,但比起之前几乎被完全镇压的状态,已是天壤之别。 借助牺牲全族血脉的珠子,他强行冲破了那道壁垒。 灵仙境界,成! 他死死地盯着远处气息萎靡,摇摇欲坠的沈沛,声音嘶哑,充满了杀意:“你...很好!老夫...小瞧你了...可惜...你还是差了...一点!就这一点...你...就可以...去死了!!!” 他僵硬地抬起手臂,那手臂上血色与金光交织,混乱而恐怖的能量开始在他指尖疯狂汇聚,压缩成一个散发着毁灭波动的小点,指向了沈沛。 只待出手,便可将彻底将沈沛灭杀。 沈沛看着那状若疯魔的钱家老祖,感受着对方指尖那足以威胁到自己性命的恐怖能量,苍白脸上不见恐惧,只是再次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不够吗...” 他低声自语:“那便...继续!” 话音未落,他完全无视了钱家老祖那即将完成的致命一击,也无视了自己那已濒临崩溃的灵体,再一次,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右脚。 第七步,踏天! 当他抬脚的瞬间,整个钱家上空,风云变色。 天空本身仿佛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玻璃,无数细小的黑色裂缝以他的脚底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天地之间仿佛出现了一个要粉碎一切存在的无上意志。 周围的一切,在这股意志下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 钱家老祖指尖那凝聚的能量,在这股意志的冲击下,也变得极其不稳定。 他血红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是...什么!!! 这根本不是灵仙能够触及的!!!哪怕是他!!! 沈沛的脚,抬到了最高点,那引动的异象也达到了极致,仿佛他这一脚落下,整个钱家,连同这片空间,都将被彻底从世界上抹去。 然而,就在他的脚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的灵体之上,那原本就存在的细微裂痕,骤然扩大蔓延,恐怖的力量让他自己都承受不住。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中竟还夹杂着灵体的碎片。 他那抬至最高点的脚,终究未能完全踏下,只是带着不甘,向下...落下了一寸。 仅仅这一寸之差,那凝聚到极致的踏天之力,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轰然降临。 钱家老祖脸上那疯狂与怨毒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指尖那凝聚的能量无声溃散,他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那道无形的力量扫过他的身体,扫过他的灵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和血肉横飞的场景。 在他的感知里,只有一片...虚无... 下一刻,他僵立在半空的身体,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从头到脚,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最细微的粒子,飘散在弥漫着血腥与毁灭气息的空气之中。 一同湮灭的,还有整个钱家府邸的一切痕迹,除了...依旧勉强立于半空,灵体布满裂痕,灵力顺着裂痕疯狂逸散的沈沛。 天地间,死寂一片。 钱家老祖那已然化为飞灰的身形所在之处,有一点微不可察的灵光尚未彻底散去,那灵光微微波动,似乎还想凝聚成某种形态,残留着浓烈的不甘。 沈沛看着那点即将消散的灵光,气息虚弱,缓缓说道:“百年前,那个消息...是家师,故意放出去的。” 只是这一句话,那点残存的灵光猛地剧烈闪烁,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而随即,那点灵光连同它试图凝聚的最后一丝执念也彻底湮灭,再无痕迹。 沈沛独立于半空,沉默片刻。 随后他强忍着灵体崩裂带来的痛楚,运转残存灵力,暂时稳固住那不断逸散的修为。 再接着,他调整了下呼吸,抬起头朗声开口: “钱氏一族,受仙盟恩泽,位列五家,本应恪尽职守,匡扶正道。然,其不思报效,反生异心,于仙盟与北境决战之际,屡违盟令,更意图加害仙盟使者,其行可诛,其心当灭!我,沈沛,奉灵虚观法旨,代行仙盟之权,为大局计,为天下计,不得已泯灭钱家,以正视听!钱家之覆,咎由自取,望各方切勿重蹈覆辙!” 声音滚滚,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最终消散于风中。 (6000字大章,缺乏想象力的我实在是写不好这种层次的战斗,永锢那一场,我偷懒跳过了,这一场算是沈沛的高光,我硬着头皮写的,哎呀。 这本书大概再有十章左右就能结束了,开心) 第457章 我名魏百姓 时间向前推移,回到那个东陆的深夜。 魏仁从铁匠的手中接过了那枚被精心磨平了所有字迹与纹路的铜钱。 铜钱入手,还带着锻打后残留的温热。 他指尖微微摩挲着这枚再无任何象征意义的圆环,仿佛在确认着什么,随后一言不发,转身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留下铁匠一人兀自怔在原地。 他干了一辈子粗活,敲打了无数铁器,从未想过,仅仅是磨平一枚随处可见的铜钱,竟能换来如此惊人的报酬,这难道是什么特别有技术的活吗? 报酬?不对!那袋金豆子,仅仅是定金啊!!! 他猛地抬头,向着魏仁消失的方向急切地伸出双手,嘴巴张开,想要呼喊。 然而,夜色之下,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他无力地垂下手臂,喉咙里发出几声的咕哝。 这深更半夜的,若是自己大声呼喊引来了巡夜的卫军,盘问起来,又如何能说得清?只怕这好事顷刻间就会转为祸事。 “哎...”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喃喃自语:“人要知足,才能常乐,才能常乐啊...”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转身,准备收拾收拾关门歇息。 然而,就在他回头的刹那,目光扫过自家铁匠铺的门槛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只见那门槛边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荷包。 而且这个荷包...鼓鼓囊囊,比他怀里那个装金豆的荷包还要饱满。 铁匠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他忽然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猛地冲了过去,一把将那荷包捞起,紧紧捂在胸口。 而后用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隙,借着月光向里窥探。 下一刻,他的脸上瞬间狂喜起来,发出了一阵阵压抑不住的低笑。 “嘿...嘿嘿...换房子,换大房子!纳妾,纳很多很多妾!嘿嘿...” 他揣着两个沉甸甸的荷包,蜷缩在门槛旁,早已将那位古怪的客人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此时的魏仁,早已远在数十里之外。 他的身形在东陆沉寂的夜空下急速飞掠,方向直指西方。 若是平常,他绝不敢如此在东陆上空飞行。 但今天不同。 此刻在他的身旁,紧随着一道虚幻朦胧的人影。 那人影身着古朴道袍,须发皆白,正是以玉佩召唤出来的老道。 只不过,这身影目光空洞,缺乏灵韵,并不是真正的老道。 这也是理所当然,真正老道的意识,此刻早已被天道收回了。 但即便如此,这虚影的存在,让其周围一丈之地成了隔绝于东陆的天地。 只要在这个范围之内,魏仁的一切气息,飞行引起的灵气扰动,都不会被认定为在东陆,也就自然不会被所谓的镇国仙人所关注。 当然该有的压制还是存在,不过却要好很多。 魏仁心无旁骛,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老道虚影持续的时间有限,而魏百姓的时间也同样不多。 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东陆,只要到了西洲,只要能够毫无顾忌的动用力量,他就能在魏百姓时间到来之前,将其留下。 没错,魏仁想到了方法,他也有能力去实现这个方法。 远远的,他看见了那层薄如蝉翼的天幕,那层隔绝仙凡两地的屏障在他眼前逐渐放大。 下一刻,他穿了过去,踏入了西洲。 在穿过屏障的刹那,周身压力骤然一轻,那种无处不在的针对修士的压制感消失了。 同时,他身旁的老道虚影也闪烁了几下,最终也悄然消散。 魏仁没有丝毫停留,直接从高空俯冲而下,落入下方一片荒芜的山丘之中。 他随意寻了一处土坡,一道灵力轰出,开辟出一个足以容身的简陋洞窟。 而后他闪身而入,袖袍一挥,碎石滚动,简单封住了洞口。 盘膝坐于黑暗的洞中,魏仁立刻闭上了双眼,所有杂念被迅速摒除,心神沉入体内。 房间中。 当魏仁出现时,魏百姓正站在那把唯一的椅子前,伸出手抚摸着冰冷的椅背。 察觉到魏仁的到来,他缓缓收回了手,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那温和的笑容,看着魏仁。 “你要是想坐你就坐。” 魏仁开口:“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何必记得这么认真。” 魏百姓摇了摇头,目光却再次落回那把椅子上,轻声说:“不了,看看就好。” “看看?” 魏仁也走到椅子旁,学着他的样子上下打量,甚至伸手摸了摸那毫不出奇的木质纹理。 “就是一把椅子而已,有什么可看的?” “你现在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吗?” 魏百姓没有抬头,忽然问道。 魏仁眉头一挑,转过身正视着他:“你知道? 这把椅子的奥秘,一直是他们之间最大的谜团。 魏百姓依旧摇头,目光迷离:“我也不知道。但是...这把椅子,一直给我一种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觉。” “熟悉...”魏仁心中一动。 魏百姓的身份摆在那,能让他感到熟悉的东西,还想不起来,那就只有可能被天道剥离了记忆,也就是说这把椅子,极有可能与天道息息相关。 但这椅子究竟是怎么回事,魏仁和魏百姓也曾讨论过不下一次,却始终没有任何头绪。 魏仁在椅子前凝神又思索了片刻,确认依旧毫无头绪,便决定暂时放下。 他回过头,对魏百姓说:“算了,该明白的时候总会...” 话正说着,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魏仁的目光骤然凝固,只见面前的魏百姓虽然依旧站在那里,脸上甚至还带着微笑,但他的双手,乃至整个身躯,都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的边缘轮廓也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见魏仁看来,魏百姓努力维持着笑容,声音却带着一种仿佛从很远地方传来的空茫:“我的时间...快到了...你...准备好了吗...” 就在他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魏仁动了。 他猛地探出手,一把抓住了魏百姓那已开始变得有些虚幻的手臂,触手之处,一片冰凉。 而后他用力一拉,随即不由分说地将魏百姓按在了那把椅子上。 随即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目光紧盯着魏百姓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过,我会想办法!现在,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魏仁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被磨平的铜钱,随后高高抛起。 而后在下一瞬,房间中瞬间弥漫起了浓郁的雾气,房间中的黑影也忽然化作一条河流流淌在二人周围,而后房顶上那从未亮起的那颗星星骤然大亮。 北斗第七星,贪狼! 贪狼的光华照在二人身上,将魏仁手中那一枚灰色雾针照的无比明亮。 铜钱落下的瞬间,雾针...刺入了魏百姓的眉心。 ... ... 昏昏沉沉,混乱的意识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旋转交融。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却又好像与生俱来的熟悉韵律包裹着他,给他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他努力的睁开了眼。 周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红色。 这红色并不刺眼,反而给他一种极其舒适的感觉。 “这是...哪里...” “我...我...是谁...” 脑海中那无数的疑问,逐渐被这两个最原始的问题所取代。 莫名的焦躁与不安开始滋生。 他开始挣扎,想要去探寻答案。 可是,周围传来的熟悉的律动,让他逐渐平静了下来。 “娘...”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娘...娘亲...” 他不明白这个词代表着什么,但仅仅是说出这两个字,便能从其中感受到本能的依恋。 在这种温暖依恋的包裹下,他终于安心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他再次从沉睡中苏醒时,惊愕地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已然离开了那片温暖舒适的红色,出现在了一个...房间里。 突然,他的胸口一阵疼痛,恍惚间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离开他。 “娘...” 那个词语再次从他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娘亲...是什么?” “为什么会...离开我?” “不要...不要走!!!” 他的意识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恐惧之中, 他拼尽了全力,只为了一个念头。 留住它!留住那种感觉! 虽然他依旧不明白“娘亲”究竟是什么,但他不想失去。 随着他这个的念头升起,从他的体内,一股又一股莫名的能量被强行抽取出来,然后迅速融入了这个房间之中,随后彻底消失不见。 而后,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在他感觉中,那股娘亲要彻底离去的感觉,竟然...停止了。 他悬着的心,此刻终于缓缓落下。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与睡意。 这睡意太沉,太浓,他根本无法抵挡。 他...撑不住了... 意识,再次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这一次的沉睡,似乎格外漫长。 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也不知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之后,他的耳边,开始断断续续地响起一个人的声音。 那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有时是在激动地诉说,有时是在低沉地自语,有时...则像是在压抑地哭泣。 那个人说了很多很多他听不懂的话语,讲述着许多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不明白那些词语的含义,但有一种直觉告诉他,这个不断在他身边说话的人,将是他这一生中,极其重要的...人。 于是,他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在那片孤寂的黑暗中,这声音成了他唯一的陪伴。 直到某一天,一股似乎是当初出去的那精纯而温和的力量,再度涌入了他的身体。 久违的舒适感再次袭来。 也正是在这时,他听到了...他听到那个一直陪伴着他的声音,在自己的面前失声痛哭,伤心欲绝地重复着一句话:“娘亲...娘亲不在了...” “娘亲...不在了?” 这个消息,在他的意识中炸响。 他猛的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的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的...人。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听到‘娘’这个词,我会这么难受...” 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轻轻地放在了那个正在哭泣的孩子头上,抚摸了一下。 然后,他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意识深处许久的问题: “娘...是什么?” ... ...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开始从面前这个孩子的耐心“教授”中,逐渐学习理解,知道了许多词语的意义,明白了许多事情的道理。 可是,关于“我是谁”这个问题,他依旧没有答案。 他的记忆,依旧是一片空白,仿佛他的人生,就是从那个红色的温暖世界,直接跳到了这个冰冷的房间。 直到有一天... 那个孩子一脸坏笑的对他说了句: “就叫魏百姓!” 轰! 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 我是...魏百姓。 第458章 突破 东陆边境往西不足二十里,原本虽算不得灵山福地,却也该是草木葱茏,山峦起伏的景象。 然而此刻,放眼望去,只剩下一片荒芜。 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天空稀疏的白云快速涌向某个中心,又被撕碎,形成一片巨大的漩涡。 大地之上,原本青翠的植物草木正以惊人的速度失去生机,迅速泛黄枯萎,最终在狂风的吹扫下化作一片粉末飘散开来。 裸露出的土地也布满了沟壑,更远处,那些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山丘与巨石,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沙化剥落,而后彻底崩解,化作漫天尘埃,也让原本藏在其中的身影显露出来。 原来他才是源头所在。 而那道身影此时正悬于离地数尺的半空。 虽没有任何光芒和气势,但以他为中心,却有着一种蛮横的吞噬力量,疯狂的掠夺着有没得一切灵气。 得益于那道屏障,这股恐怖的吸力无法大规模波及不远处的东陆。 但西洲这一侧,可就遭了殃。 强横的吸力毫无保留地向着广袤的西洲大地蔓延。 就在这毁灭区域的边缘,三道流光疾驰而至,骤然停下,显露出清灵,长霄与玄宸的身影。 他们刚稳住身形,脸色均是一变,因为那恐怖的吸力范围,竟在他们落定的瞬间,再度向外扩张了一圈。 身处这吸力的边缘地带,清灵与长霄这两位灵仙,竟同时感到自身对天地灵气的掌控力在飞速流失。 早已如臂指使的灵力,此刻变的不听使唤,疯狂投入远方那巨大的漩涡之中。 两人身形一阵摇晃,险些因丧失灵气而直接从空中栽落下去。 “小心!”玄宸低喝一声。 他与清灵和长霄修行路数不同,北境异法因为将灵力固存于自身灵体,在此时显露出优势。 他周身泛起一层光晕,强行锁住自身灵力不被吸走,同时左右手同时探出,一把抓住清灵与长霄的手臂,体内力量爆发,拉着他们两人急速向后飞退,险之又险地脱离了那吸力再次扩张的范围。 在后退的过程中,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锁定了那片荒芜中心,那道盘坐的身影上。 “他...是谁?” 清灵稳住气息,脸上首次露出了惊疑之色。 此人的气息陌生而强大,绝非他所知的任何一位天境。 玄宸眉头紧锁,缓缓摇头。 由于分成了两个独立的人,他与沈沛的记忆并不互通,而且他坐镇北境时间并不算不长,记忆之中也从未有过关于此人的任何信息。 来不及深思,玄宸和清灵二人继续一路后撤,直至百里之外,那恐怖的吸力才不再扩张,清灵与长霄也终于能够凭借自身力量,稳固在半空之中,但脸色依旧难看。 然而,由于中心区域的灵气被瞬间抽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导致西洲,甚至更遥远的南野方向的天地灵气,开始自发地向这片真空区域补充而来。 那浩荡的灵气洪流,其规模远超寻常,若是尽数被中心那人吸收... “不能再让他这么吸下去了!”清灵面色凝重,沉声开口。 他与长霄对视一眼,下一刻,两人毫不犹豫地将自身庞大的灵仙领域扩张到极致,试图强行圈住涌向自身的这部分灵气洪流,隔绝那恐怖吸力的影响。 灵仙领域确实玄妙,范围也足够大,可是面对这种程度的灵气潮汐,很快便让二人的领域达到了极限。 “打出去!将这些无法控制的灵气,以仙法的形式,向无人之地打出去!” 长霄真人急声喝道,提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清灵立刻会意,眼下阻止灵气涌入已不可能,唯有将其消耗或者引导开,减少被中心那人吸收的总量。 霎时间,两位灵仙大能顿时成了两个炮台, 将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仙法一一用出。 虽然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生灵的区域,将攻击目标锁定在无人之处。 然而,灵仙级别的全力施为,其破坏力依旧骇人听闻。 山峰崩塌,大地撕裂,留下深不见底的峡谷与蔓延的裂痕。 这个方法虽显笨拙,且对西洲地形造成了不小的破坏,但确实有效。 涌来的灵气被他们以这种方式大量消耗,驱散,致使最终能被中心那道身影吸收的灵气,明显减少了许多。 玄宸静立一旁,没有出手。 没办法,他只能用自身灵力,如果跟风效仿,只会让灵力总量更多。 “哈哈哈哈...一群口是心非的老家伙!” 一阵带着讥讽的笑声突然响起,源初君的身影突然浮现在清灵身侧不远处的空中。 他先是回头望了一眼那处于毁灭中心的身影,随后又看向正在那里“辛勤”耕地的清灵与长霄,脸上再度浮现出嘲弄的笑容。 “你们不是说,要找个开路人吗?” 源初君抬手指向那片荒芜的中心:“那个人的程度,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你们梦寐以求的开路人就在眼前,为何现在又不愿意了?反而要出手阻挠?” “源初!”清灵一边持续施法引导灵气,一边冷声喝道,“你感受不到他身上的气息?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 “气息?”源初君呵呵一笑:“不就是天道的气息吗?怎么,你们这就怕了?” 清灵与长霄面色阴沉,没有开口反驳,玄宸也沉默着。 源初君见状,忽而抚掌大笑:“你们终于知道怕了!哈哈哈...好啊,好啊!想我费尽唇舌这么多年,却还不如眼前这活生生的一幕,来得更彻底,更直观!呵呵...现在,你们明白了吗?你们敢踏进那个范围一步吗?在他面前,你们这些所谓的灵仙,还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吗!” “闭上你的嘴!”长霄忍不住怒道,一道剑气险些控制不住扫向源初君:“有这功夫在这里冷嘲热讽,不如想想办法!” “我为什么要想办法?”源初君双手一摊,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他要是天道,想了也没用,徒增烦恼。他要不是天道...哼,自然有天道出手,又何须我等操心?” 而源初君的这句话刚刚落下。 天空,骤然剧变,一股浩瀚的,蕴含着无上的意志轰然降临。 在场的四人,在感受到它的瞬间,体内的灵力几乎停滞,一种源自本能的敬畏感,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天道!” 四人心中,同时浮现了这两个字。 这股突如其来的天道意志,只是快速地扫过清灵等四人,并未在他们身上停留,随后,所有的注意力,便落在了中心那道盘坐的身影上。 而在下一刻,那原本如同洪流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中心的天地灵气骤然停顿。 而后,竟在无声无息中,迅速消散湮灭,断绝了灵气的来源! 然而,中心那道身影所散发出的恐怖吸力,并未因此停止,反而生出了其他变化,只见他周身的空间,突然裂开了数百道大小不一的裂缝,裂缝里则是一个又一个虚空。 而虚空之中,充斥着狂暴紊乱的灵气流。 可是在这些裂缝出现的瞬间,在那恐怖的吸力的牵引下,那些原本紊乱无比的灵气流,竟变得如同温顺的绵羊,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便被源源不断地抽取吞噬,涌入那道身影的体内。 这种情况出现的下一刻,天道意志降临的威压陡然增强了数倍。 那沉重的压力,不仅作用于中心的身影,连百里之外的清灵等四人都感到灵体震荡,纷纷受到了不小的伤势。 清灵等人屏住呼吸,咬牙坚持,以为下一刻,天道便会将那个人彻底抹杀。 然而,就在这时,那庞大的天道意志,忽然停顿了一下。仿佛陷入了犹豫,而这犹豫只维持了一息,天道意志便在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声中彻底散去。 它...竟然走了? 清灵四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深深的困惑。 天道为何在会选择了退让? 而失去了天道意志的掣肘,那源自中心区域的恐怖吸力,再无任何束缚,吞噬虚空能量的速度陡然暴涨。 “咔嚓!” 天地间响起了一声脆响。 随着这声脆响,那席卷万物的恐怖吸力骤然停止。 天空的混沌漩涡开始缓缓平复,大地的震颤也逐渐息止。 而在那片荒芜的中心,那道一直盘坐的身影,其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上攀升。 最终稳固在了一个让清灵,长霄,源初君以及玄宸这四位巅峰强者都感到心惊肉跳甚至生不出半点与之对抗念头的程度。 “他这...是什么境界...” 长霄真人干涩地开口,声音带着颤抖。 “不知道...” 清灵道人嘴角泛着苦涩,缓缓摇头。 唯有源初君,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眼中猛地爆发出一阵狂喜! “什么境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是天道!” 他猛地转向清灵:“你要的开路人,已经成了!你不去看看?” 清灵沉默。 他确实渴望一个开路人,一个能为所有修行者踏出新路的存在,但绝不是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他心中充满了矛盾与警惕,既不过去,也不后退,只是悬浮在原地,目光复杂地静静观望着。 一时间,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天地剧变的区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 天轻云淡,微风徐徐。 只有那满目疮痍的大地,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道略显踉跄的流光自远方天际飞来,在四人身后落定,显露出身影。 来人一身道袍多处破损,沾染着已经干涸的血迹,脸色苍白,此人正是沈沛。 清灵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他的灵体上布满了裂缝,随后脸色骤变,立刻上前一步,掌心凝聚起灵气,急切道:“你的灵体怎会损伤至此,快,老夫为你稳住伤势!” 沈沛却微微侧身,抬手制止了清灵:“只是看起来吓人,碎不了,也治不好。” 看着沈沛到来,源初君眼中泛着不明意味,随后也只是轻轻一叹,不再看去。 而沈沛与玄宸,这两个本为一体的存在,此刻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言语,只是相互点了点头,随即也各自移开了目光。 “你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清灵收回手,看着沈沛那触目惊心的灵体裂痕,沉声问道。 “只是想试试新法门。” 沈沛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 “你...”清灵看着他这副模样,又看了看远处那气息浩瀚的身影,痛心疾首道:“你这样,灵体根基受损至此,日后如何与玄宸重新相融?又该如何继续走下去。” 他将沈沛与玄宸视为最大的希望,此刻见沈沛状态如此,心中岂能不急。 “是我的疏忽。”沈沛承认得很干脆,随即话锋一转,目光也望向那片荒芜中心:“不过现在...看来也没那个必要了。” “没有天道的应允,或者...如他这般有天道气息,你我之辈,纵使天赋卓绝,穷尽一生,恐怕也无法真正踏足那个境界。” “天道气息?”清灵从这句话中品味出了一些意思,于是问道“他的天道气息哪来的?” 沈沛说“自然是天道给的,我猜应该是那个人,老祖应该见过,他曾登门拜访过。” 清灵几乎一瞬间便想了起来:“那个老道人!” “没错。”沈沛点头,然后指着那中心处的身影说道:“他,就是那个老道人的徒弟,名叫魏仁。” “我滴乖乖,天道的徒弟...”长霄不由开口,可随后又有些不解:“既然是天道的徒弟,那刚刚为什么天道会出手阻拦呢。”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 清灵沉吟片刻,眼中的犹豫逐渐被决断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不管这么多了,无论如何,总要上前问个明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沈沛到来后便一言不发的源初君,沉声道:“源初君,你也一起来吧。” 第459章 自己人? 就在西洲边境因魏仁的突破而天翻地覆之际,远在北境的惨烈战场,也迎来了决定性的转折。 随着清灵,长霄和玄宸三人自虚空战场回归,并将确切的消息传达给三宗联军的长老层后,一个宣告便迅速传遍了北境的每一个角落。 “北境通神永锢已然战死!玄宸道友深明大义,弃暗投明!最后一位通神源初君,已被我灵虚观清灵老祖与青云剑宗长霄老祖联手拦下!北境,再无通神!老祖有令,北境修士,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唯有自愿废除修为者,可饶其性命!” 这消息瞬间在三宗联军中炸开,原本因久战而有些消沉的气氛顿时横扫一空。 所有人都明白,最终时刻要来了,而能否在以后被宗门重点培养,就看当下这一战了。 于是无数三宗弟子疯狂向着已然显出败象的北境异修发起了更加猛烈的冲击。 而北境异修一方,初闻此讯时,绝大多数人是不信的。 永锢大人何等神通?玄宸大人又怎会背叛? 这定是三宗扰乱人心的诡计,但是在士气大涨的三宗弟子面前,他们颓势更加明显。 当身边同伴不断倒下时,一些心思灵动或本就意志不坚者,开始动摇了。 随着三宗弟子的冲击,北境异修只得逐步后退,直到退到了当初玄宸主殿所在的区域。 也在这时,他们才发现那座宏伟殿宇,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墟,以及众多瘫倒在地,气息奄奄,修为尽失的废人。 而这些废人,竟大多是往日里北境异修中声名赫赫的佼佼者。 这个发现,成了压垮异修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或死或逃,趁着混乱四散奔逃,遁入茫茫冰原深处,也有一部分人见大势已去,当场投降,甘愿被废除修为,只求留下一命。 北境战事,至此,大局已定。 曾经被视为大患的北境异修,在高层战力尽失以及修士信念崩溃的双重打击下,土崩瓦解。 而远在西洲边境的源初君,对于北境正在发生的这一切,心中并无半分波澜。 于他而言,北境的存在,异修的延续,从来都只是手段,而非目的。 清灵说得没错,他散布异修道统,培养永锢,玄宸,一切的一切,根本目的都是为了汇聚力量,尝试削弱那悬于众生头顶的天道。 如今,永锢战死,玄宸“背叛”,他精心构建的基石已经崩塌。 他并非没有想过与清灵长霄等人做最后一场殊死搏杀,纵然身死道消,以他的修为,拉上一两个垫背也并非不可能。 然而,这个念头,在那个盘坐于荒芜中心的身影出现后,便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清楚的知道,莫说是清灵三人,就算加上他源初君,面对那个身影,也毫无胜算。 即便自己拥有北境异法固存灵力,不至于被直接剥离灵力,但只要自己施展法术,消耗灵力,所逸散出的能量,也都会成为滋补对方的养料。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为何自己筹谋多年,弄出如此大的声势,那天道却始终未曾真正将他放在眼里。 原来,自己所谓的威胁,在天道眼中,或许根本无足轻重。 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明白了这一点,他心中积郁多年的执念与愤懑,反而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好奇。 他想去看看,那个能让天道意志亲临,却又在最后关头选择退去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 ... 寂静的荒芜土地上,魏仁的身影随着天地异象的彻底平息,缓缓自半空飘落。 他周身那恐怖的吞噬力量已然消失,气息也完全内敛,仿佛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他的双眼,却始终没有睁开。 “唰唰唰...” 数道破空声响起,清灵带着沈沛,以及长霄,玄宸还有源初君三人,同时落在了魏仁身前数丈之外。 这个距离,既表达了基本的尊重,也保持着足够的警惕。 看着双目紧闭,对于他们的到来毫无反应的魏仁,清灵顿了顿,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率先打破了沉默,用一种尽可能平和的语气唤道:“道友。” 声音在回荡,而魏仁毫无反应。 “这位...前...” 清灵挣扎着,试图换一个更恭敬的称谓,但“前辈”二字到了嘴边,看着对方那年轻的面容,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而此时一旁的玄宸忽然开口:“此人,大概是陷入了某种沉睡,或者意识封闭的状态。应该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此话一出,清灵皱着眉头看向身旁的沈沛,却见沈沛正盯着魏仁,凝眉思索,似乎在全神贯注地感知着什么,并未立刻回应。清灵索性将目光转回玄宸,问道:“你怎么知道?” “基于对分神法的一些浅薄理解。” 玄宸淡淡地解释了一句,随即将目光也投向沈沛:“不过...他应该能知道得更多。”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沈沛也是深深呼了一口气,开口说道:“确实如此。而让他陷入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他体内的另一股意识,正在和他自身意识相互融合。” “他体内有两种意识?”长霄诧异的开口询问。 “对。”沈沛点头:“我初次见他时他的体内便有了第二股意识,不过当时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我关注他,也是觉得,他会是修行分神法的最佳人选。” “分神法...需要两种意识?”长霄继续追问。 沈沛嗯了一声,接着说道:“当初刚刚草创分神法时,觉得好玩,没有多加凝练和准备,贸然便将自己的意识十分三七,险些让自己成为痴儿。若是有所准备,提前凝练出第二股意识,分神法所成的第二人和自己损失将降到最小。” 说着他低头苦笑:“可惜,后来明白了,自己这三分神已经不能再分了,而若是让七分神施展,或许他也成不了北境通神。不过提前准备也有风险...” 他抬手指向盘坐的魏仁:“就像他现在这样。两种不同的意识,其心性,理念是否会与原本的意识同心同向?谁也说不准。如今看来,他似乎就是这里出现了问题,导致意识陷入了沉寂。眼下,或许只有以分神法尝试将他体内正在融合的两股意识重新分离开来,方能助他苏醒。” “你要救他?”清灵此时忽然开口:“此人一来不明秉性善恶,二来不知具体来历,更与天道牵扯不清,身上迷雾重重。贸然相救,可别最后好心办了坏事,引火烧身,为我等招来不测之祸!” “难道你要杀了他?”源初君此时也开口反问道,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笑:“若真如此决定,动手时与我说一声,让我先行离开,免得被殃及池鱼。” 他乐得看热闹。 源初君提及的这个方法,的确在清灵心中盘算过,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 但一想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境界,以及天道退去时那声似有似无的叹息,他便感到一阵心悸。 这个层次的存在,其生死恐怕已非他们能够轻易决断,贸然动手,后果难料。 “不如...”清灵沉吟着,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就让他这么睡下去。我灵虚观与青云剑宗共同在此地修建别院,布下重重禁制,由你我二人轮流值守,将他看守于此地。如此,既可避免未知风险,或许还能从中窥得一丝更高境界的奥秘。” “别!”长霄听到清灵的听后,毫不犹豫地摆手拒绝:“这等福报,我青云剑宗实在承受不起。此地靠近你灵虚观,还是你自家安排人手看守为妙,我青云剑宗绝不掺和。” “得救!” 清灵还未再劝,沈沛坚定无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打断了他们的商议:“必须救!” 迎着清灵疑惑的目光,沈沛沉声解释道:“魏仁此人,我与他多次接触,对其脾气秉性,自问有所了解,他并非奸恶乖张之徒。至于他体内的另一股意识...我接触更少,难以评判。但若是不管不顾,任由两股意识融合,最终会诞生出一个怎样的一个魏仁...谁也无法预料。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说出自己的判断:“若说谁与天道的关联更深,我反而更倾向于他体内的那第二股意识。” 沈沛的判断与理由在清灵心头不断盘旋。 他不敢去赌一个未知的结果,但同样也无法接受一个定时炸弹埋在身边。 “老祖不必过于担心。”沈沛看着沉思中的清灵,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魏仁...说不定...能成为我们自己人。” “嗯?”清灵抬头,眼中露出询问之色。 沈沛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说道:“他曾经私下问过我,关于我观中长老宋霖之女的事情,特意询问她...是否已有婚配...” “哦?”清灵闻言,白眉微挑,脸上的凝重神色似乎松动了一丝。 而后他怅然抬头,一副不想管的样子。 “哎,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想救...那便去救吧。此事,就全权交予你处理。” 而后,他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追问了一句:“那...宋长老的女儿,到底有没有婚配?” “额...”沈沛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失笑,恭敬回答:“据我所知,尚未许配人家。” “行吧。”清灵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此事大有可为的表情,随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北境初定,老夫也得回去了。” 而此时,一旁的长霄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哼,旁门左道,一个沈沛还不够你灵虚观折腾的,如今还想再招揽一个...真是胃口不小。” 这话声音虽轻,却被清灵听的真真切切,他顿时白眉倒竖,扭头盯着长霄:“长霄老头,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分神法乃我灵虚观不传之秘,你又不会,莫不是想趁机偷学两招吧?” “哼!”长霄冷哼一声:“我学了倒也没什么,反正也未必用得着。倒是那一位...”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一旁抱臂旁观的源初君,“他若是学了去,你才该头疼!” 清灵顺着他的目光,这才想起源初君还站在那里,脸色不由一沉。 北境虽平,但这位名义上的北境之首源初君,依旧是个需要妥善处理的棘手人物。 他收敛了与长霄斗嘴的心思,对源初君沉声开口道:“源初君,此间事了,随老夫走吧。北境烂摊子一堆,还需要你我去...收收尾。” 第460章 循环再起 清灵带着满腹心思的长霄与源初君化作流光离去,此地只剩下沈沛和玄宸,以及沉睡不醒的魏仁。 玄宸原本也欲随之离开,却被沈沛出声唤住。 “我目前的状态...你也看到了。” 沈沛是指自己灵体上的伤势:“施展分神法,尤其是对他人施展,需要极度精准的掌控。我需要你在这里,为我护法,查漏补缺,以防万一。” 玄宸停下脚步,回身看了沈沛一眼,微微颔首:“可。” 随即,他便静立一旁。 沈沛不再多言,转身面对盘坐的魏仁,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需要时间,不仅仅是调整因与钱家老祖一战而近乎崩溃的灵体状态,更要理顺体内那躁动紊乱的灵力。 对他人施展分神法,尤其对象还是魏仁这般境界诡异,意识状况复杂的存在,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毕竟是他创出此法后的第一次对外施展,其中风险,难以预料。 要求玄宸留下,正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状况。 沈沛就这样静静站立着,周身气息温和运转,稳定着灵体的创伤。 他这一站,便是整整三天。 三天后,沈沛紧闭的眼睑微微颤动,随即缓缓睁开。 眼中的疲惫早已散去,他侧过头,对一旁的玄宸开口,声音平稳:“可以开始了。” 然而,玄宸并未立刻回应。 沈沛略带疑惑地回头望去。 只见玄宸此时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 片刻后,玄宸开口:“你执意要救他,真正的原因...应该不是你说的那些吧?” 沈沛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呵...什么原因,很重要吗?有时候,过程与结果才关键,理由,不过是给需要理由的人一个说法罢了。” “那真正的原因是什么?”玄宸追问。 沈沛沉默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魏仁身上。 “我和他...体内的另一个意识,做过一个交换。” 他缓缓说道:“他这个人,很...神奇,你知道吗?我上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体内竟然有三股意识。其中两股正在交融。如今看来,那一股意识大概是被被融合了。 “三股意识?”玄宸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那你还敢冒险唤醒他?就不怕醒来的是一个性情大变的魏仁?” “没办法啊。”沈沛轻轻叹了口气,笑容有些无奈:“拿了人家的好处,自然是要办事的。修行之人,也讲究因果信诺。” “他给了你什么?” 沈沛深吸一口气:“他...帮我补全了第七步。” “就是...你练的那套仙法?” “是的。”沈沛说:“那时候年轻气盛,心性不佳,成日想着如何克敌制胜,以弱胜强。最终摸索出了一套仙法,针对人的方方面面,可是我知道,这套仙法并不完整,然而我却始终无法补全。那时候,他来灵虚观,找已故的家师学习秘法时,我便将这部仙法给他看了...” “然后他就帮你补全了?”玄宸说。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与天道牵扯更深的,或许是另一股意识。”沈沛抬起头:“他补全的第七步,对付的不是人,而是天...” 空气仿佛在他们之间凝固了,一种无声的震撼在蔓延。 对付天? 这是何等狂妄,又何等...可怕! 片刻的沉默后,沈沛收敛了心绪,重新将目光投向魏仁,语气恢复了平静:“好了,我们...开始吧。” ... ... 简单的房间,唯一的椅子,空荡的书架。 一个人影正站在书架前,神情有些茫然。 忽然,房间中光影扭曲,另一个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椅子旁,并且自然而然地坐了下去,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一种激动的表情。 片刻后,这后来者睁开眼,看向站在书架前的他,语气兴奋地说道:“你猜,现在是什么时候?” 恍惚...一瞬间的恍惚。 他...真的成了魏百姓。 而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从前的自己吗? 看着从前的自己激动的样子,他眨了眨眼:“晚上?”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对话,他又重新经历了一遍,只不过这一次,他换了一个身份,拥有了两个不同的记忆。 他是魏仁,他也是魏百姓。 而他也终于明白了,当初赵申记忆深处那始终无法吸收的片段是什么了。 赵申...同样也是魏百姓。 他该怎么办? 要继续走下去吗? 还是...去改变? 而当“改变”这个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时,一股濒临死亡的感觉骤然加身,仿佛他有这个念头就是一个错误,一个必须被抹除的错误。 只不过这股意志来的快,走的也快。 虽然没了这种感觉,但他依旧摒除了杂念,按照过往的记忆演了下去,直到这个房间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他才重新审视刚才的一切。 这个感觉...绝对不是天道意志。 他见过天道,也感受过天道,但从没有哪一刻的感觉如同刚才一般。 那会是...谁?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天道... 那就是天道,只不过...不是此方世界的天道,而是...他的故乡! 一股冷汗从他身上冒出,两个天道,两种意志,都在注视着自己。 那自己成了什么?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有一个问题摆在了面前。 那个意志...为什么会消失? 只不过这个问题很快便得到了答案。 毕竟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意志,怎么会让其他东西肆无忌惮的进来。 想明白了这点,他仿佛忽然间忘却了刚才死亡的危机,重新思考起了改变。 而这一次,的确再也没有那种感觉。 改变...该怎么改变... 他的脑海中有无数根线在缠绕,交叉。 他想要快速的理清一切。 可是越着急,脑子就越乱。 他要停下来一会... 什么,和亓旭阳的比试开始了? 行吧,陪他玩玩也好... 虽然还在融灵阶段,但一个小浊仙,还真不算个事。 咦?要不要一开始就用韵息流鸣吓他一跳呢? 还是算了,要不然灵虚观的老头们该坐不住了。 对,还要装的艰难一点。 嗯,那就断个胳膊吧。 断哪个呢?还是右边吧,左臂付出的太多了。 哈,他这韵息流鸣用的还是不熟悉啊,破绽还是不少,就算没有文曲星,我也能... 文曲星... 这个词一出现,他骤然想起了一种可能,一种“极有可能”。 所谓的北斗七星,会不会就是...那故乡的天道刻意给予的,为的就是更好的...监视。 深思之中,他下意识的抬起了左臂... 没有在意翻飞的手臂,他有了一个想法,如果...如果不领悟北斗七星的话... 如果能彻底与过去分隔,就留在这个地方,留在这个有爹娘家人,有无上仙法,有各种可能的地方,又有什么不好。 可惜...他还是失败了。 北斗七星再度降临,而也正如他所想,北斗七星的出现让他在天道眼中再也无所遁形。 每每抬头看到那满天星点,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便油然而生。 遇到事情不能坐以待毙! 上吧! 既然阻止不了北斗七星的降临,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过去的自己逐渐忘记,忘记前生的一切。 这个方法并不困难,一切也都略有进展,可是当北斗七星的光辉撒下,过去的自己又总会想起一切。 他在脑海中快速思索着方法,可是一个又一个的方法在脑海中闪过又被他快速否决,根本无法阻止。 除非...除非自己来主导身体! 对!有一个方法,青云剑宗试炼! 在此期间,他一边遵循着记忆,一边暗中准备,直到青云剑宗试炼。 可是,就像是一个固定的结局,尽管他怎么努力,一切都在按照原有的进行。 他失败了,被星光牢牢限制住了,不能说,不能动。 失败,彻彻底底的失败。 夹在两个天道之间的他,不管怎么做,都会有一方成为阻碍。 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能对付天道的,只能是天道。 而他如今要面对的,是两个天道。 一种深深地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只能“看着”过去的自己走上固定的老路。 直到那一枚雾针刺入了赵申的眉心。 (真难写啊,这种循环什么的,脑子里有基本的架构,就是如果不讲究什么语句用词,可以很轻易的用各种方式描述出来,但要真正付诸纸上,太难了!写的多了,就像是用另一个视角再写一遍,显的啰嗦。写的少了,又不能准确的表达出来。删删减减,最终也就这样吧。) 第461章 成功分离 魏仁失算了。 他以为凭借北斗第七星贪狼的力量,便能强行打破玄门四相考的限制,将魏百姓的意识留下来。 然而,事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当那灰色雾针刺入魏百姓眉心的刹那,一场更为绝望的轮回...重启了。 他一次又一次地经历着那些早已经历过的记忆片段。 一次又一次的与从前的自己对话,与亓旭阳的比试,北斗七星的降临,青云试炼的挣扎与失败... 日复一日,世复一世,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错,每一条路径都早已注定。 强烈的烦躁,深深厌恶和彻骨的怨恨... 这些冗杂的情绪,不断涌起,却又一次次的消散。 再强烈的情感,也经不起这样无休止的消磨。 直到最终,剩下的,只有无边的疲惫。 两世,三世...世世如常。 直到有一天,头顶那轮温煦的太阳,突然变得无比的刺眼和灼热。 一个身影本不该出现的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沈沛...” “没事,我来帮你,结束它。” 随着话语的落下,整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头顶那颗硕大的太阳,骤然间爆发出纯粹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无视了一切物质的阻隔,穿透了屋顶,穿透了茂密的树冠,穿透了厚重的山石,将光芒洒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要将所有阴影都彻底暴露出来,不留下任何死角。 然而,就在这无尽白光试图净化一切的下一刻,一股浓郁的黑色,猛地从魏仁体内蜂拥而出。 它出现的一瞬间,便在白光的照射下,发出“滋滋”的异响,开始剧烈地沸腾。 可尽管这白光如此强势,却始终没能将其完全驱散。 反而像是受到了刺激,更加迅猛地从魏仁体内涌出。 于是,在这个世界里,一场拉锯战开始了。 一天,两天,一年,两年... 黑色夺回了树冠下的那片阴凉,夺回了屋檐下的那片阴影,夺回了山石内部的黑暗... 它一步步的夺回了属于他的一切。 当最后一缕黑色自魏仁体内出来时。 世界...消失了。 ... ... 东陆边境,那片荒芜之地。 沈沛与玄宸分立魏仁身前身后,两人的手掌分别虚按在魏仁的炁穴与头颅之上。 分神法还是出了问题。 魏仁体内的两股意识远超沈沛的预估,让他根本无法进入。 他的额头渗出汗水,灵体上的裂痕也开始隐隐散出光芒。 而就在分神法即将失败的刹那,一直静立其后的玄宸插手了。 稳住了即将失败的局面,让沈沛得以真正的面对那两股意识。 “你我二人分开引导,成败在此一举。” “好!”沈沛简洁回应,两人之间的配合默契无比。 随着二人合力,魏仁的周身逐渐被一个越来越亮的光团所包裹,散发的光芒逐渐将其中的身影彻底隐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硕大的光团发生了变化。 它就像分裂一般,在内部光芒最亮处,缓缓地一分为二。 分神法...似乎成功了! 然而,就在这时,沈沛的脸色猛地一变,惊呼出声:“不对!这意识...抽不出来!” 玄宸自然也感知到了异常。 这并非完全无法抽取,而是那股意识,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一旦进行抽取,便会不知缘由的消散。 可如今已经进行到这一步,停下来也是一个问题。 沈沛脑海中念头飞转,瞬间做出了决断:“抽!” 不管另一个会不会消失,只要抽出来,他肯定醒! 玄宸点头,正欲配合沈沛继续进行时。 变化再生! 包裹着魏仁的那个光团,毫无征兆地骤然消散,露出了其中盘膝闭目,神情平静的身影。 下一刻,便猛地睁开了一双无神的眸子。 就在他睁眼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势,不受控制地席卷开来。 玄宸大惊失色,他毫不犹豫,一把抓住身旁的沈沛,身形向后疯狂暴退。 而魏仁那双无神的眸子,在经历了短暂的失神后,迅速恢复了清明。 然后他心念一动,便将所有外放的气息尽数收敛回体内。 而后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身旁的另一个光团之上。 那个光团在被魏仁的目光触及后也迅速消散,露出了里面和他一模一样的身体,只是身上毫无气势,如同凡人。 魏仁的眉头微微皱起,而后猛然间他目光一凛,抬手按在了自己的炁穴之上。 紧接着他的手竟变得虚幻,整个没入了体内,而后轻轻一掐,一枚光点便被捏在指尖,而后一把抽出。 没有任何停顿,他反手便将这枚光点,直接点入了身旁那具身体的炁穴之中。 光点没入的刹那,那具身体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凝聚起灵动的神采。 紧接着,那枚没入其炁穴的光点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一阵阵强大的气息波动,从此人体内此起彼伏地涌出。 浊仙,下仙,游仙,上仙... 修为境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当达到上仙巅峰之时,之前魏仁突破时引动的那庞大灵气漩涡,竟再次于高空浮现。 汹涌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召唤,再度疯狂涌来,灌入这具身体之内。 远处的玄宸和沈沛身旁,空间微微波动,清灵道人的身影去而复返,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与能量波动再次惊动。 他刚现身,还未来得及看清场中情况,魏仁的目光便适时地扫了过来。 仅仅是一眼! 清灵便感觉如坠冰窟,僵立在原地,不敢再动分毫。 这次的灵气灌注,规模虽依旧庞大,但持续时间却短了许多。 当那新生的躯体气息彻底稳固在通神之境时,高空中的灵气漩涡便悄然消散。 一切都尘埃落定。 魏仁的目光再次移动,掠过惊骇的清灵与沉默的玄宸,最终落在了脸色苍白的沈沛身上。 “谢谢。” 魏仁开口,声音平和:“待此事了结,我亲自前往灵虚观,登门道谢。” 沈沛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而后,魏仁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枚光滑的铜钱收进怀中,紧接着便和身旁另一人消失不见。 ... ... 云层之巅,万丈高空,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默然站立,衣袂在猎猎风中飘荡。 良久,其中一人,缓缓开口:“我叫魏仁。” “嗯。”身旁之人平静地点头。 “你就叫魏百姓。”魏仁看着他。 “好。” 魏仁转过头,看着这张与自己一般无二,却气质迥异的面孔,忽然畅快地笑了起来:“终于,我们两人,能在这个世界,真实地并肩站立了。” 魏百姓也笑了起来,那笑容温和:“房间里的我,也是真实的。” “那不一样。” 魏仁回过头,望向脚下的大地,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接下来,你应该知道,我要做什么吧。” “虽然记忆分离得很彻底,但多少能猜到一点。” “那...那边就交给你了。” 魏仁抬起头,目光直视上空。 “上面那个,交给我。” “好。”魏百姓点头,随后抬起手指,在魏仁的注视下,点在了他的炁穴。 “也给你点东西。” 第462章 天息之地 云海之巅,狂风猎猎,如今只剩下魏仁一人独立。 之前的分离与新生,看似解决了一些事情,但他很清楚,一路前行至此,真正的挑战,其实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依旧在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庞大的世界意志中夹缝求生。 但,不同的是,从此刻起,他不再仅仅是被动承受,他要开始主动反抗了。 而首当其冲的,便是此方世界的天道。 不仅仅因为它近在眼前,更因为他终于拥有了资本。 那便是天道的身份。 这个身份自然就是从魏百姓那里得来。 而这也是魏百姓最终谋划的事情。 只有天道才能对付天道,这是铁律。 而他将以这个新的身份,走出这一步。 风中的魏仁,衣袂翻飞,他伫立了许久,目光自始至终一直盯着上方的天空。 终于,他缓缓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随着他脚步抬起,前方的虚空之中,穆然间漫天光点汇聚交织,逐渐构筑成一座的巨门。 而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光门轰然洞开。 魏仁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而入,身影瞬间被那璀璨的光芒吞没。 当他的视线再次清晰,已然从光门中走出。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熟悉的场景。 蓝色的天空上,依旧是那几缕白云在悠然飘荡,阳光撒下的光辉温暖而不刺眼。 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涓涓流淌的山间小溪。 有花,有鸟,有兽。 依旧是美好得就像一幅画。 魏仁走入这片静谧之地,微微抬了抬手,意念一出,不远处草丛中,几点微弱的星光轻盈地飘飞而起,萦绕在他的指尖。 他正是借助了这几点星光,才能让巨门星降临此地。 他不知道这里是哪,但他可以肯定,这里一定是天道的地方。 正当他想着,是否要像上次那样,再次暴力破坏一番时,他面前的空间,忽然轻轻荡漾起来。 紧接着一个人影,由虚化实,悄然凝聚。 是天道!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那副虚幻的形象,而是拥有了清晰无比的五官和具体的轮廓。 只是,当魏仁看清这张脸时,却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轻笑,带着几分嘲讽:“用别人的脸,很有意思吗?” 天道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那张与魏仁一般无二的面庞:“你是说这个吗?我本无形无相。是你,给了我这副...面容” 说着,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魏仁。 被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存在如此盯着,让魏仁感到一种强烈的不自在,这种感觉,甚至连魏百姓都未曾给过他。 “你觉得,你能成功吗?”天道开口了。 魏仁眉头微挑:“你知道我要干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吗?”天道反问,语气平淡 “那你觉得,我能成功吗?”魏仁将问题抛了回去,目光毫不避让。 “你凭什么?” 天道的语气没有波澜。 “凭借他留给你的这七颗星星...” 话语间,天道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魏仁的身体。 “你怎么...只有六颗了?” 魏仁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要好好地感谢我才是。如果不这么做,现在站在你面前和你对话的,可就不是我了。” “你知道?” “还算清楚。” 魏仁回答得模棱两可。 “本来...”天道的语气有了一丝变化。 “我已经准备放弃了,可是你,又给了我机会。” “哈?”魏仁发出一声轻笑。 “你们都是天道,你就这么怕他?还是说,你觉得我依旧没有资格?” 他上前一步,周身气息引而不发,却让周围完美的景象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可是,我现在已经堂堂正正地站在了你的面前!你,要试一试吗?” 无形的压力在两者之间弥漫。 天道沉默了片刻,那与魏仁一模一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魏仁也凝神静气,做好了的准备。 然而,下一刻,天道并没有出手。 他反而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我带你,去两个地方。” 这个提议出乎魏仁的意料。 “什么地方?” “一个,离这里很近,很快就能到。” 天道说着,缓缓转过身,然后如同寻常修士般,缓缓御空飞起。 他的速度很慢,慢到哪怕只是一个浊仙境的修士,全力施展也能轻松跟上。 这反常的举动让魏仁心中疑窦丛生,但他略微思索,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他想看看,天道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天道说的不错,目的地确实很近。 仅仅只用了一炷香不到的功夫,目的地便已经到了。 那是一座干净整洁,让魏仁印象无比深刻的大院。 虽然正门处并没有悬挂什么牌匾。 但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那可是他的家,镇国将军府! 魏仁的遁光猛地停下,身形僵在半空,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座院落,一种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天道也停了下来,他回过头,看着神色变幻,还带着一丝无措的魏仁,开口道:“不来吗?那里...应该都是你想见的人。” 魏仁沉默着,紧握着拳头。 而天道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耐心的等待着他的决定。 许久之后,魏仁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拂过面容,一个只遮盖住上半张脸的漆黑面具,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然后,他默默地缓缓向前飞去。 天道微微颔首,似乎对魏仁的决定毫不意外,重新转身,在前方以同样缓慢的速度引路。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无声地落在了正门前。 天道抬起了手,做出了一个准备叩门的动作。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门环的刹那,魏仁清晰地感觉到,天道周身那股浩瀚,冷淡的气息陡然一变。 变得...活泼,跳跃,甚至带着一丝人间烟火的气息。 “砰砰砰。” 门扉被叩响。 下一刻,一个让魏仁鼻子一酸的声音,带着欢快,从门内清晰地传了出来: “来啦来啦!”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哎!娘,您慢点,小心摔着!” “怕什么!娘现在可死不了!” “什么死不死的!你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另一个浑厚又充满威严的男声也随之响起。 “是是是,听你魏大将军的!” 声音已然来到了门后。 听着门后那熟悉的声音,魏仁戴着面具的脸上,眼神剧烈波动。 他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胆怯与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转过身,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然而,就在他脚步即将迈出的瞬间。 “吱呀!” 门,已被从里面推开。 “仁儿,你来啦!快,快进来!” 娘亲带着喜悦的声音在魏仁身后响起,让他几乎忍不住要转过身去。 可随即,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好奇:“咦?这一位是...” “哦,娘,他是我的...一位朋友,一会儿就走。想着家里饭菜香,就可带过来一起吃一顿。” “行啊!那快请进来吧!” 热情地声音招呼道。 魏仁那试图离开的脚步,彻底迈不出去了。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力气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他知道了,他终于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娘在的地方,这里,是天息之地。 “哎?你这位朋友,怎么不进来呢?站在门口做什么?” 娘亲疑惑的声音再次传来。 “哦,他性格有些孤僻,娘您先进去,我去叫他。” “哦,好,好。” 娘亲应了一声,脚步声向院内走去,还不忘抬高嗓音叫了一声:“风儿!今天多添一双碗筷!” “好嘞,娘!” 另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清脆地回应。 院落内的声音此起彼伏,虽然魏仁没有进门,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个熟悉的腔调和语气,都被他仔细的聆听着。 “来了,就吃个便饭吧。” 天道的声音在魏仁身后响起:“吃完,我带你去第二个地方。” 魏仁深吸了一口气,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复杂地看着天道:“听起来,你还挺像个东道主。” 说完,他不再犹豫,迈开脚步,踏过了那道门槛,走入了院落之中。 天道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那与魏仁一般无二的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也迈开脚步,跟了进去。 第463章 优渥的条件 偌大的府邸,少了那些往来穿梭的仆役下人,显得有几分空旷冷清。 然而,整个院落,无论是柱子,窗户还是台阶,都是一尘不染。 府邸的格局也与记忆中有一些不同,他们并未居住在后院那些深宅大屋里,而是将靠近正门的前院几处相连的厅堂厢房稍加改造,布置成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居所。 也没有什么刻板规矩,只有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住在这里的,正是魏仁此生的爹娘以及大哥魏家和他的夫人。 魏仁戴着那半脸漆黑面具,沉默地坐在正厅的客座上。 他看着父亲和大哥,正与那个顶着自己面容,气息温和的天道化身谈笑风生。 他们聊到这里的生活,聊到魏民,聊到从前的往事,还聊到让他早日考虑成家立业,莫要荒废了人伦。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看着那鲜活的笑容,感受着那份其乐融融的氛围,魏仁坐立难安。 温暖是真的,关怀是真的,欢声笑语也是真的。 可这一切,都不是给他的。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孤魂野鬼,隔着面具,感受着这份不属于他自己的温暖,心中一阵强烈的失落与酸楚猝然袭来。 他坐在这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局外人。 晚膳时分,众人移步偏厅。 一张不大的圆桌,摆满了虽不奢华却精致可口的家常菜肴,香气四溢。 娘亲热情地张罗着,不停地给“魏仁”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在外面可尝不到娘的手艺。” 大哥和大嫂也笑语盈盈,不时劝菜。 魏仁默默地坐在角落,碗里的饭菜几乎未动。 他看着娘亲将一块挑净刺的鱼肉放入“魏仁”碗中,看着父亲与“儿子”举杯对饮,谈论着他完全插不上话的话题。 每一次笑声,每一次眼神交流,都在刺痛着他的心脏。 他感觉自己被隔绝在这片温馨之外,那份浓烈的亲情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饭局接近尾声,气氛依旧热烈。 就在这时,一直笑容满面的娘亲,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沉默不语的魏仁。 心中没来由的一紧,随后将一碟菜推到了他的面前:“你也多吃点,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没...没有。”魏仁有些慌乱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进口中,忍着鼻子中的酸楚,轻声开口:“很...很好吃...” 娘亲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饭桌上的谈话声也停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她拿着筷子的手微微紧了紧,她似乎想去揭开那张面具,但最终又缩了回来,随即也像是无事发生一般,继续笑着给身边的“魏仁”添了一勺汤。 魏仁低头默默扒着饭,并未察觉到这细小的停顿。 又过了一会儿,娘亲忽然轻轻“哎呀”一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带着几分懊恼笑道:“瞧我这记性,来...客人,就光顾着说话了,我还专门准备了一道菜忘了端上来!你们等着,谁也不准走,我这就去取来!” 说着,她便起身,快速的向后厨走去。 饭桌上的气氛再度活络起来。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终于,娘亲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碗重新走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中央。 魏仁目光扫过,顿时便愣住了。 那碗里,盛着的是热气腾腾的...山药南瓜粥。 粥面上,还淋着一圈晶莹剔透的蜂蜜。 他的呼吸忽然间变得粗重,记忆的潮水汹涌而来。 “哎呀,我记得以前啊,想喝上一碗都没有机会,客人...你...尝一尝?” 娘亲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将这碗粥推到了魏仁面前。 魏仁猛地抬头,看向娘亲,只见娘亲正笑吟吟地看着大家,仿佛端上的只是一碗再普通不过的粥而已。 只是,魏仁看的真切,在娘亲的眼中,正泛着一抹晶莹。 此时魏家笑了笑:“可惜了,这是母亲专门做的,我们是没这个口福喽...” 魏仁看着面前的粥,紧紧的抿了抿嘴唇。 他明白了,爹,娘还有大哥...都认出了他。 然而,或许是自己脸上的这张面具,让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点破,也没有人询问。 他们依旧维持着表面的谈笑风生,用一种默契,共同维系着此刻的温馨。 魏仁的心脏忽然间疼了起来,他的手按在面具上,仿佛就要取下。 所有人的余光都在注视着,只是下一刻,那只手只是整了整面具,随后拿起勺子默默的,一口一口的将碗里那带着蜂蜜甜味的山药南瓜粥,吃得干干净净。 他不能相认。 至少,现在不能。 只能待将自身的问题彻底解决后,再来相认。 饭毕,天道起身,微笑着对家人道:“爹,娘,大哥,大嫂,时候不早,我们也该走了。” 魏仁也默默站起身。 娘亲慌乱起身,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只是柔声叮嘱:“在外一切小心,常....常回来看看。” 父亲魏国没有多言,只是目光平静的送他们到了门口。 就在天道与魏仁转身,即将踏出府门的那一刻,魏国那沉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语气平淡: “以后,自己一个人在外,要好好的。没事的话...别什么地方都乱闯。” 听到这句话后,魏仁的脚步猛地停顿了一下。 在他的感知中,父亲正站在门槛内,娘还有大哥都静静地立在他身后,似乎...在看着自己。 他死死抑制住那股想要回头的冲动,然后,深深的迈出了大门。 ... ... 离开府邸一段距离,魏仁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目光锐利的盯着身旁气息已然恢复的天道,声音冰冷。 “你这是什么意思?” 天道平静地与他对视,反问道:“你难道不想见到他们吗?” “你想要做什么?”魏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展示你的仁慈?还是以此作为筹码?” “我需要你散灵。” 天道直言不讳,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你散灵,我允许你们一家带着完整的记忆重新转世,我会给你们安排好一切的路,不管是平凡的一生,或者是踏入仙途,我都可以满足,而且,绝对不会有任何性命之忧。” 魏仁盯着他:“只要我散灵?” “是。” 魏仁忽然笑了:“然后呢?然后我们一家人,就装成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在你精心编写好的剧本里,按照你设定的轨迹,演完这完美的一生?” “这样,不好吗?” 天道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疑惑,似乎真的无法理解魏仁的抗拒。 “拥有记忆,他们不会忘记你,你们还是一家人。而且我给你们的生活,不一直都是你想要的吗?平静,祥和又温馨的日子,这不是你的想法吗?” “不,这种被刻意安排的生活,我不想要!” 魏仁抬起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我,有更好的方法。” “什么方法?”天道问。 “取代你。” 简单的三个字,让天道陷入了沉默。 那张与魏仁一模一样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片刻之后,天道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我带你,去第二个地方。” “你又想耍什么把戏?”魏仁警惕地问。 “来了,你就知道了。” 天道不再多言,抬起手,指尖在面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空间裂缝骤然形成。 而裂缝的另一边,景象与眼前这处一般无二,同样是蓝天白云,山峦溪流。 只是,从那条裂缝之中,却隐隐传来了一道道让魏仁眉头瞬间紧皱的庞大气息。 天道看了魏仁一眼,而后,他率先迈步,踏入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裂缝依旧悬浮在那里,像是在等待着魏仁的进入。 他目光沉凝,仅仅犹豫了一瞬,便冷哼一声,同样迈开脚步,跨入了那条裂缝。 第464章 如你所愿 眼前依旧是那片熟悉的景象。 青山绿水,鸟语花香。 一切似乎都与之前那片祥和的天息之地别无二致。 然而,当魏仁抬起头时,除了蓝天白云之外。 在那天穹之上,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蠕动的漆黑窟窿,赫然悬挂在那里。 这黑洞内部深不见底,而之前魏仁感受到的气息,正是从其中散发出来的。 不过,在这个黑洞的外侧,一层又一层浓郁到近乎实质化的灵气,紧紧缠绕包裹在黑洞周围,试图将其封堵。 但黑洞内部似乎不断有强烈的冲击产生,剧烈地鼓荡着,将那厚重的灵气层挤压得不断变形,时而向内凹陷,时而向外凸起,仿佛随时可能被彻底冲破。 魏仁瞳孔微缩,心中巨震。 这天息之地,按道理应是天道绝对掌控的核心领域,怎会出现这种情况。 天道似乎知道他的疑惑,于是缓缓开口,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这,便是我要你散灵的原因。” 魏仁猛地转头看向天道。 天道并未与他对视,视线依旧牢牢锁定着天空中的黑洞,继续说道:“寰宇之内,时光长河奔流不息。其中所孕育的天地世界,不知凡几。其所生之大小,强弱,也有分别。” 魏仁沉默的听着。 “世界弱小,便渴望强大。世界强大,则追求更强。” 天道的语气带着一种陈述规则时的冷淡:“而通往强大的路径,亘古以来,唯有一条,那便是...吞噬。” “被吞噬....会怎么样?”魏仁开口。 “此方天地的一切,都会被吸收同化,成为其成长的养料。” 天道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而此间生灵,轻者为奴,重则湮灭。” 魏仁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你说了这么多,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别急,马上就说到了。” 天道终于将目光从黑洞上移开,落在了魏仁身上。 “还记得吗?我一开始就对你说过,我...本来已经准备放弃了。” “就因为...我故乡的那个天道,很强?” 天道缓缓点头:“曾经,在那七颗星辰降临此界,与你产生联系的瞬间,我捕捉到了那个世界。不得不说,魏仁,你故乡的天道,非常...非常强大。他与我等截然不同,他居然...能够做到,在其世界内,不给你们留下一丝一毫的灵气。” “这就是他强大的原因?那你为什么不照做?”魏仁追问。 天道摇了摇头:“我做不到。你应该知道,我...并非此方天地唯一的存在。” “你是说...那些镇国仙人?” 魏仁瞬间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天道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借着说道:“这便是他强大的原因,纯粹而极致。而为了变得更强,他同样需要吞噬其他世界。所以,你就来了。你是他投下的锚点,是他探路石。只要他降下的七颗星辰在你体内同时亮起,他便能直接以你的身体为本,降临于此。” “可你还没说,为什么天上这个黑洞,是我必须要散灵的原因。”魏仁指向那不断扭曲的黑洞,继续问着最初的问题。 “因为那个洞...” 天道的目光再次投向天空:“是你当初被他送来的时候,硬生生...撞破的。” “什么!”魏仁心神一震。 “天地本健全,内成循环,固若金汤。但这破开的一个洞,导致了天息外泄,从而引强敌环伺。”天道解释道:“而且因为你来时,灵体被他加持过,使得我无法强行将你驱离,也无法强行让你散灵。所以只能要你自愿,而这么做,我也只是想要将你体内的天息碎片寻回。” “天息碎片?”魏仁眉头紧锁,迅速内视自身。 “我体内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你再仔细想想。”天道提示道:“在你体内,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你一直不清楚其来历的?” “不清楚来历...”魏仁喃喃自语,几乎是在瞬间,一个东西便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那把椅子!!! “想起来了?”天道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一丝:“你说我为了此方天地亿万生灵的存续也罢,说我只是为了自救也好。魏仁,我要求你做的事情,真的很过分吗?我只是想拿回这块碎片,补上这个窟窿,让这个世界得以延续。作为交换,我可以让你成为此界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存在,我可以让你的家人永享安宁,万载不朽。你在这里,几乎可以心想事成。我给出的条件,难道...还不够吗?” 天道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类似情绪的波动。 “如果...”魏仁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果你在一开始,就告诉我所有这些真相,我或许...会不假思索地同意。” “外面的敌人,虽然不如你故乡那位那般深不可测,但缺了一块的我,也只能勉强支撑,疲于应付。” 天道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 “这让我根本无法时时关注你的一举一动。所以,我就像那个沈沛一样,分出了一部分送到你体内,一路帮助你,扶持你,让你尽快达到天境,然后顺利散灵。这样,我可以不用和你谈什么条件,就能顺其自然的达成我的目的。” “呵...”魏仁发出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叹息的笑声。 “结果,你也失算了。” “是,我失算了。”天道坦然的承认:“所以,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魏仁抬起头,目光再次变得坚定,他直视着天道说道:“放在以前,知晓了前因后果,我可能会同意。但现在,我不愿意!因为,我还有一个天道必须要去见一见,而要去见他,我需要足够的本钱!” “我,就是你的本钱?”天道问。 “没错!融合你,取代你!这个因我而生的破洞,同样能够被彻底补齐!而届时,我也就将拥有直面他,甚至...对抗他的资本!” “你还要对抗他?我告诉过你,他非常强大,强大到....让我想要放弃。” “不,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魏仁指着自己的炁穴。 “我本就属于那里!而且我这里,也有他留下的东西。” “他可以随时收回。”天道提醒道。 “曾经或许可以,但现在,他做不到了!因为有一颗,根本不在我身上,他拿不走!” “这...还不够。” 天道忽然的话语让魏仁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眼前这个至高无上的存在,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他那“取代天道”的狂言? 他完全不在意自身可能被融合,被取代? 天道仿佛看穿了魏仁心中所想,而后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出现在与魏仁一模一样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而复杂。 他转过身,与魏仁面对面站立着,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然后,他问出了一个让魏仁毛骨悚然的问题: “你看我...像谁?” 魏仁的眉头死死皱起,心中警铃大作。 而不等他回答,天道已经给出了答案,那声音很轻,却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魏仁的耳中中炸响: “我...也是你。” “怎...怎么可能!” 魏仁失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荒谬绝伦的答案冲击得七零八落。 “是啊,怎么可能。” 天道转过身,背影竟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可是,我有你全部的记忆,有魏百姓的记忆,有赵申的记忆,我...怎么不是你呢?” 魏仁心绪急转,他完全无法理解,天道怎么会是自己?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是轮回?是复制?还是什么原因? 良久,他才用干涩的声音,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灵梦,是你...给我的吗?” “灵梦?”天道轻声重复:“应该...是吧。” 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天空中那黑洞的鼓荡将灵气挤压的发出低沉的声响,在天地间回荡。 或许是黑洞传来的躁动让天道回过神来,他再度转身,看向魏仁,那双与魏仁一般无二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历经无尽沧桑后的极致平静。 “年175天。” 天道轻声开口:“我活的...太久了。久到我忘了怎么哭,忘了怎么笑,忘了怎么表示自己的情绪。这么长的时间,无论是什么样的情感,都早已消失的得干干净净。我累了,魏仁...” 而后他看着魏仁,又一字一句地说道:“证明给我看吧。只要你有这个能力,你不仅能够如愿以偿,我更可以...给你一个...永生不死。” 魏仁心中的疑惑还在滋生,他刚要开口询问,那天道却不再给他机会。 却见他缓缓向后飘退,双手负于身后,悬立于那片美好与破败交织的景象之中,静静的看着魏仁。 “证明给我看!” 天道的声音,响彻整个天息之地。 魏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杂念与震惊,眼中只剩下了坚定。 “既然你想,那便看好。” 第465章 诸天星图,皆在我法 南海,魏仁的岛上。 海风的气息拂过整座岛屿。 岛屿中央,那座魏仁亲手搭建的木屋依旧静静矗立。 然而此刻,木屋前的空地上,气氛却有些凝重。 赵申,亓旭阳,许胤,许沁,陈兰和郑飞,六人围坐,皆沉默不语。 他们是被赵申以巨门星直接从北境方城那间荒废小院,瞬间带到了此地。 那一晚,赵申所透露的关于魏仁的所有事情,在其余五人的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至今仍未完全平息。 所有人都在努力消化着那些信息,试图理清自己在其中的位置。 直到一旁的亓旭阳似乎再也无法忍受这压抑的沉默,目光看向靠在木屋门框上的赵申,率先开口: “我不想,也没兴趣去深入了解他那些破事。我只想知道,你带我们来这里,究竟想干什么?是不是他将我们复活之后,我们就理所当然地成了他可以随意指派的下人?” “亓道友,你这话有些过了。” 许胤微微皱眉,出声缓和气氛。 “我等复活之后,魏兄...他并未以恩挟报,命令我们做过任何违背自身意愿之事。这一点...” 他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郑飞。 “我相信,郑道友应该最有体会。” 郑飞闻言,眼皮微抬,看了许胤一眼,又瞥向亓旭阳,最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他心中的复杂情绪,远比表现出来的更为汹涌。 许胤见郑飞点头确认,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随即继续说道,目光却再次转向赵申:“而且,不可否认,他确实给了我们重活一次的机会,赋予了新生。仅凭这一点,若他真有需要我等相助之事,于情于理,我们尽力而为,也是理所当然。不过...” 许胤话锋一转,语气中也带上了疑惑:“我同样也有些好奇,赵道友,他需要我们...具体做些什么?或者说,我们能做什么?” 赵申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许胤脸上,他的表情平淡的开口:“还缺一人。等他来了,一切自然知晓。” “等人?还有谁?”亓旭阳追问。 然而,赵申却不再回答,直接转身,推开木门,走进了那间属于魏仁的木屋,将五人留在了屋外。 屋外五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许胤率先起身,拍了拍衣袍朗声开口:“不管要等的是谁,看来短期内是来不了了。既然赵兄让我们在此等候,大家不如各自在这岛上寻个合适的地方,搭些住所,暂且安顿下来,静心等待便是。” 听了许胤的提议,众人也纷纷起身。 而许胤在说完这句话后,并没有立刻开始动手,而是缓步走到了亓旭阳的身边。 亓旭阳察觉到有人靠近,疑惑地侧头看去,却见许胤脸上露出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压低声音道:“你有些刻意了。” 亓旭阳眉头猛地一挑,脸上努力维持着不动声色:“有吗?” 许胤笑着凑近了一些:“连赵道友都听不下去了,你不会以为他们都听不出来吧。”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女声在亓旭阳身后响起:“我们唱黑脸的亓大天才,戏都演完了,怎么还在这儿杵着呢?是等着我们给你喝彩吗?” 亓旭阳和许胤同时回头,只见许沁双手抱胸,和不知何时走过来的郑飞站在一起,两人皆是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亓旭阳被这目光看得有些窘迫,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正想开口辩解几句。 恰在此时,挑选好住址的陈兰走了过来,她看着聚集在一起的几人,脸上带着疑惑,眨了眨眼睛开口问道:“什么黑脸?谁是黑脸?” 许胤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他和亓旭阳微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好笑。 而后许胤摇了摇头,拍了拍亓旭阳的肩膀,用一种带着鼓励又夹杂着调侃的语气说道:“表演得...嗯,还算投入。继续努力。” 说罢,便笑着转身去忙自己的了。留下亓旭阳站在原地,面对许沁和郑飞那毫不掩饰的嘲笑,以及陈兰茫然的眼神,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 ... 天息之地。 想象中的激烈战斗并未爆发。 魏仁与天道都清楚在此地进行一场毫无保留的大战会引发什么后果,尤其是旁边还有一个极不稳定的黑洞存在。 因此,当魏仁说出那番话后,他并没有立刻动手,反而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周身气息含而不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天道也不着急,身为掌控此界的存在,只要他稍微多花费一点心思和时间,自然就能明白魏仁此刻在等待的契机究竟是什么。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逝。 直到某一刻,天道的眼眸微微一动,他看到了,在南海那座孤岛之上,魏百姓...已然出现。 “准备好了吗?”天道的声音忽然响起。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你。” 魏仁抬起头,目光与天道对视:“准备好...亲眼看看了吗?” “我在等着。” 魏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再多言。 下一刻,他双眼骤然闭合,随即猛地睁开!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嗡~ 璀璨夺目的星光,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 他整个人瞬间化作了天地间最耀眼的光源。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六颗星辰以及最后一枚略显虚幻的星点瞬间以前所未有的频率与强度共振起来。 而远在南海孤岛之上,赵申等六人以及刚刚抵达的魏百姓,几乎在同一时间,身躯剧震。 他们体内,那属于魏仁赋予的星辰印记,不受控制地亮起。 郑飞的破军星,陈兰的武曲星,许沁的廉贞星,许胤的文曲星,亓旭阳的禄存星,赵申的巨门星。 以及魏百姓体内,那最亮的一颗贪狼星。 七道性质迥异却同根同源的星辰之力,跨越了空间阻隔,以一种莫测的方式,与天息之地魏仁体内的北斗七星产生了最直接的共鸣。 “引星,归位!”魏仁低喝一声。 霎时间,他体内那七颗星点光芒大盛,七道星光光柱猛地从他头顶冲天而起,径直射入了这片天息之地虚无的上空。 紧接着,那七道星光在天际迅速蔓延交织,勾勒出无比清晰的北斗七星图案。 然后,从破军星的位置开始,一道由星光构成的“线”凭空出现,一点一点地向着武曲星延伸,最终连接。 紧接着是武曲,廉贞,文曲,禄存,巨门以及贪狼。 北斗七星,以星光为桥,在这一刻,完美相连,构成了一个浑然一体的巨大星光勺子。 磅礴无比的星辰之力在这个其中疯狂奔流和提纯。 所有的力量,最终都向着北斗七星阵图的末端,那颗贪狼星汇聚而去。 贪狼星的光芒越来越盛,变成了极致的亮白。 魏仁抬头,凝视着那颗汇聚了七星之力的贪狼星,朗声开口,声音回荡在整个天息之地。 “以七星为引,唤北极临世!” 话音一落,那汇聚在贪狼星上的恐怖星光能量,猛地化作一道光束,向着北斗七星阵图旁侧的一片虚无空处,狠狠地冲了过去。 嗡!!! 一股无形的震荡传开,那处被点中的地方,突然发出一声轻微却又清晰的异响。 下一刻,一点光芒在那空无之处诞生,随即轰然爆发。 一颗比北斗七星任何一颗都要璀璨,都要恢弘,散发着阵阵统御周天星辰威严的的星辰,凭空浮现,光芒万丈。 北极星!!! 北极星现世的刹那,便射出一道流光,瞬间加诸于魏仁之身。 魏仁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一变,竟多了一分王者气象,仿佛他成了这片星空的中心。 “很不错。”天道的声音适时响起:“不过和他比...还差得远” 魏仁感受体内澎湃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星辰之力,缓缓摇头看向天道:“不,你弄错了。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至于对付他...仅凭这一颗北极星,自然远远不够。” 说完,他双指并起,向着头顶那颗光芒万丈的北极星遥遥一指! “定!” 北极星应声而动,庞大的星体微微一颤,随即无穷无尽的星光瞬间喷发,向着四面八方逸散开来。 然而这次逸散出的光点并没有快速消散,而是迅速定在空中,彼此勾连,蔓延。 眨眼之间,一幅虽然还有些朦胧虚幻,却已初具轮廓,包罗了无数星辰的漫天星图,便在这天息之地的上空,缓缓铺展开来。 一股古老,浩瀚的气息,降临于此。 尽管这星图尚且虚幻,但一直古井无波的天道,其眼中终于露出了深深的凝重之色。 魏仁的声音响起:“以一星,定万星!用来监视我掌控我的北斗七星,便是我反抗的根基,他过不来,而我反而能将那颗星星强行夺来。” 魏仁手指着天上那颗最亮的北极星继续说道:“待我将这诸天星图,一颗一颗,全部点亮补齐!届时,周天星斗,万象星辰,皆在我法!” 天道静静地听着魏仁的宣言,看着天上遍布的星点,那凝重的神情却忽然放松了下来。紧接着,他竟然轻笑出声,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了回荡在整个天息之地的洪亮笑声。 而在这笑声之中,天道突然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猛地向魏仁冲来。 第466章 百年之变 北境的战事,平息的很顺利。 清灵与长霄在亲眼见证了魏仁一事后,仿佛 对北境失去了兴致。 对溃败的北境异修并未赶尽杀绝,只是肃清了负隅顽抗的死硬分子,便草草收兵。 即便如此,经此一役,北境异修也已元气大伤,幸存者仓皇遁入茫茫冰原,再难成气候。 而作为异修道统开拓者的源初君,自那日于西洲边境现身后,便彻底失去了踪迹,再未露面。 世间流传着各种猜测,多数人认为他或许已和永锢一般,悄无声息地陨落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至于临阵倒戈的玄宸,其处境更是尴尬。 残存的异修视其为叛徒,恨之入骨。 而三宗弟子虽得其助力,内心却多对其背弃北境的行径感到不齿,明里暗里的非议从未停歇。 或许是无法承受这天下修士的种种言语,在北境之事彻底平定的一月之后,玄宸于灵虚观山门前,当众散去了毕生修为,化作一介凡俗,自此消失于人海,不知所踪。 北边之事暂且按下不表,南海之上,魏仁的岛上早已恢复了往日之景。 秘境的特性,使得栖息于此的参元一族得以远离外界纷争,安然生存。 虽然此时的秘境早已没了修为的限制,但除了小元以及少数几个渴望强大的个体外,大多数妖兽反而安于这片世外桃源的宁静,对艰苦的修行并不热衷。 小元对此也保持宽容,并未强求。 时光荏苒,如同白驹过隙。 五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优越而安宁的生活过得久了,参元一族的数量日益壮大,原本宽敞的岛屿渐渐显得拥挤。 为了族群的未来,小元连动了秘境意志,而后,秘境的扩张便开始了。 至于曾在此地的魏百姓等七人,早在百年前便已各自离去,追寻自己的道路。 如今的岛上,除了日益繁盛的参元族,便只有后来折返至此的魏百姓,以及默默相伴的陈兰二人。 百年光阴,并未在他们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也足够很多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郑飞在流云宗找到了魏民,而后与魏民一同再次来到了灵虚观。 这一次,魏民成功拜入了山门,还被现任观主沈沛收为了亲传,引得宗门内外一片哗然。 而郑飞,则终于在那座熟悉的弟子峰上,寻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相比于郑飞的回归,亓旭阳则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并未回归灵虚观,而是戴上了一张面具,重新踏上了那条追杀邪修的道路。 有人目标明确,也有人一头雾水。 逸云真人宋霖便是其中之一。 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清灵老祖,会突然亲自过问起他女儿宋然的事情,甚至还将他女儿收为了记名弟子,交由观主沈沛代为教导。 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让他既感荣耀,又满心忐忑。 随后,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灵感”,他忽然想到“近水楼台先得月”,“日久生情”什么的。 而后,他猛地“顿悟”! 老祖此举,莫非是想撮合自家女儿与观主那位新收的弟子魏民? 嘶~极有可能! 而自那以后,宋霖便开始有意无意地考量起魏民来。 “嗯...资质不行啊。这怎么能配得上我家然然?李明轩那小子也差点意思...怎么也得是观主或者亓旭阳才行吧?” “啧,相貌倒是不错,可惜这一身气质过于阴鸷,我家然然可爱活泼,怎能许给这般心性之人?” “什么?观主竟说要磨一磨此子的性子?还来询问我有没有好方法?这什么意思?狗改不了吃屎不懂吗?磨什么性子?不磨也罢!” “嗯?老祖对此子是否太过上心了?难不成真有意将他培养成下任观主?不行,绝对不行!灵虚观的基业,岂能交予此等心性不定之人手中?” “这又是怎么回事?青云剑宗宗主为何会亲自开口,想让魏民去剑宗修行一段时日?不行,当然不行!我灵虚观的弟子,怎能去他派修行!” “观主怎么能同意这种事情的!” 看着云头上,站在剑宗宗主身旁的魏民,宋霖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念头:“要不要让然然也去剑宗交流学习一段时间?” 相别于郑飞这边的儿女情长,许胤和许沁则回到了吟风谷附近。 着手准备重新将许家给建立起来。 他们早已从世人口中得知了自己父亲的事情。 曾经的许家虽然已经消失了,但他们要建立一个新的,能让父亲感到骄傲的许家,虽然现在的许家只有他们两个人。 经此一役,维持多年的三宗五家格局被打破,钱,许两家黯然退场,空出的巨大资源,为西洲许多蛰伏已久的家族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 但南野却有不同。 身处青云剑宗的五公子,在某一天忽然被剑宗宗主传唤。 不明所以的五公子走进了正堂,半日之后又一脸激动的走了出来。 “林家...要发达了!!!” 五公子心潮澎湃,两只手都忍不住的颤抖。 剑宗要扶持他们林家,逐渐掌控先前钱家留下的资源。 由于林家在先前被吞并的过程中,并没有丧失太多的族人,因此接手起来虽然困难,但也不至于无从下手。 得到五公子传讯的林父更是一把从躺椅上跳了起来,抱着身旁的吴主母猛猛的亲了几口,然后对着一脸娇羞的吴主母说道:“翻身了,翻身啦!” “新哥~”吴主母低头娇声说道:“翻什么身嘛~” 林父此时正在兴头上,压根没仔细听吴主母说什么,只是重复道:“我林家要翻身了!哈哈哈...” 林父开心的样子让吴主母也明白了他说的并非自己的意思,不过吴主母依旧将头埋进了林父胸膛,轻声开口:“翻不翻身又有什么,我们一家都在那就是最好的。” “是,是,夫人说的是。”林父笑着回应,而后看着被自己笑声惊来的四个儿子,眼中充满了喜爱... 至于最后一人赵申,他则回到了东陆,回到了那片早已被夷为平地的故土。 在那里,他亲手建起了一座简朴而整洁的农家别院。 这是他母亲,梦想中的家。 只是,这精心建起的新家中,却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孤零零的院落矗立在广阔的平原上,自然引来了人们的好奇与关注。 有好心人告诉他,这片地方不干净,而赵申对此只是淡然一笑。 时间久了,村民们见他一直安然无恙,便也逐渐放下了戒心,开始有些简单的走动。 有人好奇询问他为何总是独身一人,不曾娶妻。 有人惊叹他的本事,连山中凶悍的野兽都能徒手擒来。 也有人猜测他身份不凡,否则怎能独自建起这样一座大院。 对于这些或关心或试探的热络,赵申始终保持着一种既不亲近,也不疏远的态度。 久而久之,当最初的好奇心消退,赵申便成了村民们口中一个“不知来历的怪人”,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用以消遣的诸多谈资之一。 当然,这些乡野百姓的闲言碎语,自然不会传入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室耳中。 因为他们自身,也正经历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恐慌。 在某一天,某国皇帝照例前往皇宫禁地,准备进行对镇国仙人的供奉仪式。 然而,当他踏入那庄严肃穆的殿堂时,却骇然发现,那位镇国仙人,不见了! 情急之下,他立刻下令八百里加急,向周边诸国的皇室发出密信询问。 而反馈回来的消息,却是如他一样,所有国家的镇国仙人,全部离奇消失! 尽管这些皇帝终其一生,也未必真正见过镇国仙人施展何等惊天动地的神通,但当这习以为常,被视为国本与天命象征的存在突然无踪,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在所有皇室中疯狂蔓延。 然而,就在他们惶惶不可终日,尚未商讨出任何应对之策时,那些消失的镇国仙人,又如同他们消失时那般凭空重新出现在了各自的供奉之地。 一场虚惊? 各国皇室重重地松了口气,也算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察觉,这一次重新出现的镇国仙人,虽然容貌衣饰与往常无异,但他们那原本漠然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神采。 第467章 下次再见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无声无息间便又是一个百年过去。 南海之上,新生的秘境,在参元一族不知疲倦的开拓下,已然扩张得面目一新。 其规模之广袤,几乎达到了当年参元秘境全盛时期的一半有余,足以让如今愈发壮大的参元族裔悠然生存,不再有什么拥挤之感。 见目的已达,小元便下令停止了扩张。 卸下了族群生存的重担,它并未重新投入到枯燥的修炼之中,而是凭借着血脉深处传承的记忆,开始精心雕琢这片属于自己的家园。 它搬运山石,疏导水流,播种树木,力图让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越来越接近记忆中的模样。 唯有一处,它做了特别的安排。 它将魏仁的那座木屋,连带着那座岛,整体迁移安置在了原本巨峰所在的核心位置。 然后,先是将自己的本体移到了木屋旁,在周围种满了参天古树,又在古树外围,安排大江环绕,最终让幽雾始终盘旋在岛屿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消耗太多能量的他,终于在木屋让的元树上沉沉睡去。 而木屋之中,魏百姓与陈兰已在此静修了近两百年。 直到某天,一只脚毫无征兆地踏入了这里... 静坐中的魏百姓猛然睁开双眼,他看了看身旁仍在入定中的陈兰,并未惊扰,身形微动,便已如清风般出现在木屋之外。 屋外,魏仁正负手而立,脸上带着轻松释然的笑容,看着一旁还在痴睡的元树,也不出言叫醒。 “回来了?”魏百姓开口。 “嗯。”魏仁转过头,长长舒了口气,“总算可以...暂时停下歇歇脚了。” “问题很棘手?”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魏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袖袍随意一拂,两人周身空间波动,下一刻,便已置身于那片天息之地。 来到此地的魏百姓顺着魏仁示意的目光抬头望去,只见那原本完美无瑕的蓝天上,一道狭长的裂缝,正如呼吸般缓慢跳动着,边缘还闪烁着阵阵幽光。 魏仁缓缓开口:“那块天息碎片...也就是那把椅子,我已经将其彻底融归此处,补上了最大的缺口。” 他指了指那道裂缝:“可是,或许是因为天道为了等我,拖延了一些时间,导致原先的洞在不断被侵蚀下,变得越来越大。即便碎片回归,也只是稳住了根本,终究还是留下了这道缝隙。” “缝隙的另一边...是什么?”魏百姓看着那道天空的伤疤,沉声问道。 “是敌人。”魏仁说道:“不过,万幸的是,核心碎片已然完整融合,天地循环的根基得以巩固。剩下的这条缝隙,以其扩张的速度来看,就算再给对面几千年的时间,它也休想真正跨越过来。” “敌人...是另一个天道吗?” “是的。”魏仁点头 魏百姓沉默片刻,而后开口:“作为天道,只要天地依旧存在,他就不会真正的消亡,而拥有永恒的生命,就会终有一日,这道裂缝...” 他的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道魏仁却忽然笑了笑,他转过头看着一旁的魏百姓。 “我,也不会死。” 魏百姓闻言,先是愣住,随即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我倒是忘了这一茬了。” “好了,这些事都可以暂且放下。” 魏仁笑完之后,神色一正:“接下来,我要和你说一件正经事。” “什么事?”魏百姓收敛了笑容。 “我要你陪我走一趟。”魏仁说道:“去我的故乡。” “你...真的已经完全准备好了?” 魏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手掌对着天空,轻轻一挥。 刹那间,整个天息之地的天空骤然变幻。 蔚蓝的天幕褪去,化作一片无垠的深邃黑暗,而在那黑暗之中,无数星辰骤然亮起,熠熠生辉。 它们构成了一幅浩瀚而又神秘的广袤星图。 细看之下,这幅庞大的星图,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区域,星辰光芒无比璀璨,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而剩下的部分,星光则显得有些虚幻朦胧。 “目前,以我的能力,只能强行争夺下来这么多星辰。再多就抢不过来了。” 魏仁望着星图,语气平静:“再等下去,意义也不大,所以,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回去。” “你这是准备拿我当祭品吗?”魏百姓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那倒不是。”魏仁失笑:“你无需直接参与我和他之间的争斗。我带着你,最主要的原因,是需要你体内的那一颗贪狼星。” “哦...我还以为这颗星星是送给我的呢。”魏百姓似乎享受起了这种调侃。 “你想得美!”魏仁笑骂一声:“只是暂时送给你。等我能找到稳固你灵体和灵体的办法后,你还是要还给我的。” “稳固灵体...”魏百姓轻声重复了一句。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魏百姓忽然看向魏仁:“你不是...有个东西吗?” 魏仁被他说的一愣:“什么东西?” 魏百姓说:“你当初在许家要进入参元秘境,是为了什么?” 魏仁先是茫然,而后瞬间恍然。 寒叶三花草... ... ... 当魏仁和魏百姓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木屋前时,陈兰已经静静地站在了屋外。 当看到两人在屋前落定身影之后,陈兰的眼中泛起了泪水,她几乎一瞬间便认出了魏仁,然后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噙着泪水,撇着嘴巴看着他。 魏仁脸上闪过一丝讪讪之色,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即迈步走上前,张开双臂,将这位等待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姑娘,轻轻拥入怀中。 片刻之后,二人才缓缓分开。 而后魏仁转身看着在一旁轻笑的魏百姓,顿时没了好气:“看什么看!” 魏百姓也不反驳,只是笑容更甚了些许。 而陈兰看着身前的魏仁,轻声问了句:“魏哥哥,你...还走吗?” “嗯,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去处理。”魏仁说。 “那,能带着我吗?”陈兰问。 “不行,太危险。”魏仁说。 陈兰没有死缠烂打,夸夸其谈说自己不怕危险,不会拖后腿。 她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站在魏仁身后不再言语。 魏仁看着她这个样子,轻轻一笑:“等我把这最后件事处理完,我就不走了。” 陈兰闻言,重重地“嗯”了一声。 随即她又小声问道:“那...你这次回来,是来和我...告别的吗?” “哦,那倒不是。” 魏仁摇了摇头,随即转过身,看着这片被小元精心打理过的世外桃源,说道:“在离开之前,得先把这里都安排妥当。要不然,我走得也不放心。” “哦...” “哦...”陈兰默默低下头。 魏仁并没有注意到陈兰的语气,在说完这句话后,抬手间,便在身前凭空竖起来六座光门。 光门涟漪荡漾,紧接着,许胤,许沁,亓旭阳。郑飞和赵申五人,分别从不同的光门中踏步而出。 他们脸上带着些许茫然,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召唤感到意外。 几人现身之后,其中五扇光门便悄然消散,唯独剩下最后一扇,依旧静静矗立。 众人的目光不由都被这最后一扇光门吸引。 片刻之后,一个面容与魏仁有几分相似,气质却略显沉郁的青年,从中缓缓走出。 “魏民!”郑飞一眼就认出了他。 魏民也看到了郑飞,恭敬地轻唤了一声:“郑叔。” 随后,他的目光便越过众人,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的魏仁身上,眼神复杂。 魏仁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向他招了招手。 魏民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脚步,走到了魏仁面前。 他早已从郑飞口中得知,自己能够有如今这般境遇,全赖这位亲二叔。 来到魏仁面前,他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低声叫了一句:“二叔。” 魏仁笑着应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等二叔把这里的事情都安排好,就让赵申带你...去见见你的爹娘,还有爷爷奶奶。” “我...我爹娘!” 魏民猛地抬起头,紧紧盯着魏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喜色。 “没错。”魏仁点头,眉目含笑。 “他们...被您复活了?”魏民的声音带着颤抖。 “没有。”魏仁摇头道:“不过,这并不妨碍你与他们团聚。只是...”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魏民,打趣道:“你最好把你身上这股子阴郁气质改一改,阳光开朗些,别到时候一见面,就被你爹当成哪里来的邪修,按在地上打屁股。” 魏民被魏仁这么一说,脸上的狂喜之色先是一顿。 随即,一个发自内心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 那缠绕他多年的沉郁气质,竟在这笑容中逐渐消融。 “谢...谢谢二叔...” “自家人,不必客气。” 魏仁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同时郑重嘱咐道:“记住,你去见他们的时候,关于我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要提起,知道吗?” “二叔,您...不一起去吗?”魏民抬起头。 “二叔还有些必须要做的事情,等事情忙完了,自然会去。” 魏仁回答道,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了魏民:“这里面,有一些是二叔早年用过的小玩意儿,还有一些修行心得。你收着,虽然以你如今的境界,可能有些用不上了,但闲暇时钻研一番,或许能触类旁通,对你未来的路有所启发。” 将储物袋塞进魏民手中后,魏仁轻轻叹了口气:“记得...替二叔……好好孝顺爷爷奶奶,多陪陪你爹娘,知道吗?” 魏民紧紧握着储物袋,重重地点头:“二叔放心,魏民明白!” 魏仁何尝不想立刻就去到天息之地,与爹娘,大哥大嫂,还有这个侄子,围坐一桌,吃一顿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 但他害怕。 他害怕那份失而复得的温暖与安宁,会消磨掉他前往故乡,直面那里的决心。 这数百年来,每当他感到疲惫,孤独时,回到家人身边的念头无数次涌上心头,又被他生生压下。 他也曾想过,是否能让家人离开天息之地,回归正常的天地轮回,享受平凡的真实人生。 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此去故乡,前路未知,归期渺茫。 他害怕自己历经千辛万苦归来时,面对的却可能是亲人早已逝去的场景。 将他们留在天息之地,是他能想到的,目前最好的选择。 安排完魏民后,魏仁走到五人面前。 他先是对赵申仔细交代了带领魏民前往天息之地的具体事宜与路径,随后目光扫过眼前这些人,脸上露出了感慨的笑容。 “诸位,好久不见了。” “是挺久的喽!”许沁率先笑着回应,语气活泼:“你要是再晚些来,我们几个恐怕都要寿终正寝了。” “别人或许会,但你们几个...可不会” 魏仁笑着摇了摇头,说话间,他体内一颗星辰微微亮起,散发出温润而永恒的光辉。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亓旭阳体内,也有一颗对应的星辰如同受到感应,共鸣起来。 “这是禄存星。”魏仁解释道:“只要我不死,你们,想死都难。” “这么说来,我们岂不是要给你打一辈子的工,卖一辈子的命了?” 亓旭阳抱着臂,呵呵一笑:“不过,你最好识相点,少给我找点麻烦事,我很忙。” 魏仁闻言大笑:“放心,找你们过来,也不是为了给你们派活儿。”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其实,找你们过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过两日,我和魏百姓要离开这里,归期...未定。所以,想在离开之前,把你们都好好安排一下,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你想要怎么安排?”郑飞代表众人问道。 “是这样。”魏仁说道,“魏百姓是知道的,很多年前,我曾一时兴起,成立过一个宗门,名字叫做七星衍天阁。当时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算上魏民,七个人终于齐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我想,正式将你们都纳入阁中。自郑飞始,依次列为摇光,开阳,玉衡,天权,天玑,天璇,天枢,七星星主。” “你们可以广收门徒,传授道法,无论是正统修行之路,还是北境异修之法,亦或是你们自身领悟的独特道路,皆可传授,以壮我宗门楣。” “同时,我也准许你们,在寻得心性,资质俱佳的门人后,可以自身星力为引,将所属星辰的部分传承与力量,授予弟子。但切记,天衍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凡事不可尽。因此,每位星主门下,最多只能有七位弟子获得真正的星力传承,绝不不能多了!” 说到这,他笑容绽开,目光中带着期盼:“我希望,待到我归来之时,能看到诸位身后,皆有爱徒相随...” “我有个问题!” 亓旭阳忽然开口,一如既往地直接:“阁主是谁?” “怎么?”魏仁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篡位?” “放心,就算我想,也夺不了你的位置。”亓旭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哈哈哈,谅你也不敢!”魏仁畅快大笑,随后拍了拍身边魏民的肩膀。 刹那间,一道道柔和的星辉自他掌心涌出,没入魏民体内,在其炁穴深处,缓缓凝聚成一幅与他气息相连的勺形星图。 “七星衍天阁,在我回来之前暂不设阁主。一切事务,由你们共同商议决断。” 魏仁说道:“要是实在遇到什么大事,你们可以找魏民。他体内的星图与我本源相连,或许可以尝试沟通,不过...” 他顿了顿,提醒道:“这种沟通,能不能稳定下来,我也说不好。而且就算能稳定,消耗大不大我也无法预估。所以没什么天地毁灭的大事,你们就别找我,就这样!” 交代完所有事宜后,魏仁后退一步,目光再次扫过眼前每一位熟悉的面孔,郑重的拱手一礼。 “好了,诸事已毕。” “诸位,下次...再见了。” 话音落下,他与魏百姓相视点头,两人的身影便在众人眼前渐渐变得虚幻,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岛屿之上,只剩下赵申。郑飞,亓旭阳,许胤,许沁,陈兰以及魏民七人。 片刻之后,许胤看着魏仁消失的地方,忽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妹妹许沁,朝着默默伫立,望着魏仁离去方向的陈兰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说道:“妹妹,看这情形,你和魏仁那边,好像...希望不大啊。” “什么魏仁!”许沁忽然叫一声,而后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她蹦蹦跳跳地走到陈兰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对着自家哥哥扬了扬下巴,大声说道: “这可是我最好朋友的心上人!我许沁是那种会抢好朋友男人的人吗?”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明亮而洒脱的光芒,笑容越发灿烂: “而且啊,哥,你妹妹我看上的,从头到尾,都是那个魏!百!姓!”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