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请息怒》 第一章 罢罢罢!谁稀罕! 一命二运三修炼。 近来,何顾已经养成了个新习惯,每次起床前都要先看一番“黄历”再说。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腊月初九,宜修炼、炼丹;忌婚事、比武。】 接收完体内天机石的信息,他立即笑出声。 今天正是他与沈家约定和女方见面的日子! 沈家,青山城老牌第一家族,其族长兼任青山城主。在青山城,沈家可以说是如日中天存在。 沈江蓠,沈家千金,他未见过面的未婚妻。人品未知,听说长得不错。 何家很小且年轻。在青山城立足不过才十几年,只是一个几人口的小家族,按理说如何都高攀不上沈家。 奈何何家与他师尊冷清竹有些说不清的关系。 当年何家进入青山城,冷清竹特意现了一会儿身。狐假虎威之下,马上吸引到沈家的注意,于是两家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娃娃亲就定下了。 除了何顾本人,两家其实都不知道冷清竹的真正身份。 当年秘辛的深层他无从知晓,也搞不清楚强大的冷清竹怎么跟家族扯上了关系。 反正他对于这门亲事本就是抵触的,两个没有感情基础的人硬凑在一起,想想就膈应。 “黄了最好!”何顾巴不得如此。 兴奋过后,想起心中那道柔弱的娇影,又发愁起来。 “将来的师妹为何要杀我呢……” 内视体内丹田处正静静悬浮的小石子,他摇了摇头。 一个月前,这枚天机石无端出现在他体内。 通过一番摸索,他发现这枚似玉非玉的小石子竟具有探机缘、知祸福的妙用。 而天机石第一个祸福预知却是残酷至极,字字刺眼鲜红。 【林颦儿:杀死师兄(百年后)】 他实在想不通,时至今日也难以接受。 难道是这桩婚事的缘故? 两人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长大,林颦儿虽然从未表白过心迹,但他知道师妹的心一直在自己身上。 思来想去,他愈觉得未来两人关系的破裂最大可能由这桩婚事导致。 不管怎么样,如今最好还是想法子推掉它为妙…… 压下杂念,何顾起床整理了一番仪表,旋即迎着朝阳推开门。 族长何青海与族中仅有的两位长老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他出来脸上都堆了笑意。 “父亲,两位长老。”何顾礼貌地打招呼。 望着已长高许多、实力俨然快要追上自己的儿子,何青海心中欣慰。 有此一子,人生已无憾事。 他拍了拍何顾的肩膀,笑道:“你一年能回来一次实属不易,这次我们倒是沾了沈丫头的光。” 这话说得何顾鼻头微酸。 何青海也是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画蛇添足,好好的坏了高兴气氛。 一旁的大长老见状忙笑着岔开了话题:“走吧,去沈家见见未来的少夫人,少族长肯定等这一天久了。” 其他人立马跟着打趣。 何顾享受这种亲人间的玩笑,也不点破。 婚约一事是两家老爷子定下的,纵然他想拒绝也要讲究方法。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让沈家主动毁约,私底下两家一拍两散皆大欢喜。 四人出了家族上了妖兽车,说说笑笑间车辆朝沈家行去。 穿过半座城池,何家的妖兽车进入城中最繁华的区域。 很快,赶车的族人提醒他们到了。 沈家高墙大门却是紧闭,偌大的家族,门口竟连一个看门的都没有。 钻出帘幕,众人都错愕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气氛顿时冷下来,两位长老脸色有些难看。 如此终身大事,沈家不可能会忘记。 何青海怒火中烧,咬着牙道:“他们什么意思!” 何顾眉头一皱,其实心里开心得不得了,真是瞌睡来了枕头。 此时,沈府客厅内堂。 沈家族长沈政厉坐在上座,悠哉品着刚泡出来的灵茶,身后的夫人为他捏背。 有族人上前禀报:“何家的人已到大门。” 沈政厉不为所动,像是没听到一样。 沈夫人抬手打发了族人,转而对沈政厉道:“夫君,这般不妥吧,婚事可是老太爷定下的……” 沈政厉冷哼一声:“这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岂能推她入火坑?” “老太爷当年不是说了,这何家背后有一位强者。” “妇人之见!当年也许是老头子看走眼了。真有这样一位大人物,何家现在也不会还这般半死不活的样子。” 沈夫人想想也觉得有理,转念又劝道:“两家婚约之事全城知晓,不说万一,现在这样埋汰人家,传出去也有失沈家颜面。夫君既想改变主意,何不让他们进来,使他们知难而退。如此既保全了沈家颜面,又省了日后麻烦。” 沈政厉放下茶杯,思虑再三同意了。 “来人,把何家的人带进来。” …… 何青海阴沉着脸,大有一脚踹开沈家大门的冲动。 两位长老深知他脾气,连忙稳住他。 何顾虽然乐得如此,但心里多少也有些不痛快。倒不是因为对方反悔,而是沈家反悔的方式有点污辱人的意思。 “罢罢罢!谁稀罕!”何青海气得青筋暴起。 经过两位长老劝导后他冷静了几分,形势比人强,他也只能强咽下这口气。 怕何顾因此消极,他勉强挤出笑容,安慰道:“顾儿,以后爹肯定给你找更好的,这种不守信诺的不配当何家媳妇。” 何顾却不以为意,淡淡道:“他们自己放弃也怨不得我了。” 何青海和两位长老都微愣了下。 忽然,他们都想起了那位实力骇人又长得仙子般的冰艳美人。 这位令人难以靠近的不知名神秘仙子,既是何家当年的恩人,如今也是他儿子(他们少族长)的师尊。 想到这些他们不仅释然了,而且暗骂自己目光短浅(老糊涂)。 何青海心想:我儿有此强者培养,未来自然不会困在青山城弹丸之地,区区沈家又算得了什么! 两位长老心想:沈家给少族长提鞋都是抬举,能当少族长大老婆至少三辈子修来的福气,他们不识抬举正好让何家少亏点…… 这是沈家的损失,而且这口气以后也不见得找不到机会补上。 最重要的是,何顾于何家的重大意义! 保全了何顾就是保全了何家。 这一想通,何青海与两位长老都一身轻松。 “走?”何青海不确定道。 “回家?”二长老回道。 “庆祝一下如何。”大长老确定道。 何顾哭笑不得,这三老头太会变脸了,反衬下他自己显得想太多了。 正当几人打算回府时,沈家大门在“咿咿”拉长声中被拉开。 “族长请几位移步会客殿。” 沈家现在才让他们进去,用屁股想都不会是好事,无非是想再羞辱一番罢了。 何青海和两位长老这下都齐齐看向何顾,意思由他拿主意。 现在他们已经不是考虑接不接受这桩婚事,而是考虑拒不拒绝这桩婚事。 何顾笑笑,想不到还能这般轻易推掉当年定下的婚事。 如此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微微冷笑:“去,正好了结此事,顺道把面子挣回来。” 第二章 何叔叔请留步 沈家想看他们恼急露出丑态,何顾偏不让沈家如意。 路上,他偷偷传音:“父亲,两位长老,等下无论他们说了什么,千万不要动了肝火。” “明白!”两位长老也是老狐狸了,哪里想不到这层意思。 何青海略有顾忌:“顾儿,你那位师尊……” 何顾想起冷清竹冷冰冰的样子,心里多少也有点发毛。 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任。 “父亲放心,真走到那一步,我相信师尊不会坐视不管……当然,最好不用走到那一步。” 听到这话,何青海三人安心了不少,行事多了一道保险。 不得不说,沈家确实比何家强,单居住地就比何家大十几倍。 在沈家仆人的领路下,四人兜兜转转才到了一处殿内。 沈政厉见他们进来并没有起身的意思,没瞧见一般自顾滑着盖杯品着茶。 真会装逼!何青海心中鄙夷。 一旁的沈夫人倒是上前把礼数做了,领何顾等四人就座下来。 “来人,上茶。” 沈夫人吩咐完就回到上座坐下,知道丈夫意思她也不敢表现太过。 倒茶的奴婢退下后,大殿内气氛骤然冷了下来,唯有寥寥茶杯碰撞的声音。 何青海与两位长老也不说话,真像是去灵茶馆喝茶的,眼里手里就只有茶水。 这滑稽一幕令何顾心里好笑,想不到几位长辈还有这种小孩子闹脾气的表现。 何家的人咋回事?沈夫人脑袋装着大大的疑惑。 到底是家主人,来的客人不配合,都俨然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沈政厉这个逼实在装不下去。 虽无奈,但他也不气馁,重重咳嗽一声:“何家主,今日拜访本族有何要事啊?” 何青海也是戏精,放下茶杯拍了下脑袋:“哎呦……老糊涂了,出门前还记得,到了门口就忘记了。该死,什么事来着……” 沈政厉眉头一皱,刚欲发作,何家大长老抢先一步说话:“族长,我们是为两家当年定下的娃娃亲来的。” 何青海这才“恍然大悟”:“对对对,婚约之事。” 沈政厉冷哼了一声,不客气道:“自古婚配大体都得讲究门当户对。” 言外之意,你何家先照照镜子,掂量掂量自重。 “那沈家的意思是要毁约?”二长老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何青海大声呵斥住他:“没大没小,口无遮拦!沈家主这话难道说的不对吗?” 二长老悻然闭嘴。 沈政厉被搞懵了,刚起来的气没到喉咙就止住了,这不上不下的反而更加难受。 不过何家如此配合,他也就揭过了此节。 从储物袋中取出当年的婚约拿在手上:“难得何家主明白事理,既如此,这婚约……” “不巧了,这次没带来,要不我来写一份解约书吧。”何顾知道该他出场了,站起身。 原先沈政厉有意给何家下马威,所以没有拿正眼看人。 眼下这才仔细看起何顾,他眼睛一亮:“这便是贤侄吧?不错,真真一表人才!” 他这话倒是说得真心,何顾确实长得不赖,俊朗有风度。 要不是双方家世差距,他倒不介意让这个年轻人当自家女婿。 怕何家借口回去拿时反悔,他答应了:“行吧,都一样。” 沈夫人见状吩咐下人拿来纸墨笔砚,能和和气气解决正符合她心意。 何顾当然不会写什么正经解约书,他装装样子胡诌了一句狗屁不通的诗句上去。 【一约二意三人木,两家无缘解作书。】 末了签上自己的大名,以血按了手指印。 坐的近的何青海三人险些笑出声。 整座城都知道这代沈家家主重武轻文到偏执的地步,从不学诗作对,只认得几个字不做睁眼瞎罢了。 人木合起来不就“休”字!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换做别的人他们不敢保证,但沈政厉这个大老粗看了一时肯定迷糊。 沈政厉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解约书,果然没看出大毛病。 虽然心里有点疑惑何顾写句诗作甚,但自持脸面不敢问隔桌坐的夫人。 收好休书,他心情显然不错,看何家的人也顺眼了一点。 接过沈家下人递过来的婚约书,何青海怕待久了露陷,起身告辞:“没别的事我们就不叨扰了。” “不留下吃个饭再走。”沈政厉难得客气,沈夫人也帮着劝道。 “不了不了,族里还有事。”何青海虚以委蛇。 沈政厉本就客套话,真没想硬留何家的人下来,当即吩咐下人送客。 何顾四人心里憋着笑,着急离开找个地方好能倾泻一番。 就在何顾等人起身将要离开之际,殿外一声响起,人未到声先至。 “等等!” 紧接着一道火红倩影急撩撩闯了进来。 行如疾风、站如松柏,女子一袭素朴红衣背一把乌黑长枪立于门口。 鹅蛋精致的容颜上一双锐利红眸如宝石晶莹般。墨黑长发简单盘住,只留两鬓各一缕飘逸青丝。上下打扮简洁,令人一眼觉得干净,英姿飒爽。 最惊艳要数那一对修长匀称的美腿,纵是石榴裙也遮掩不住它的显眼,隐约轮廓下反而曲线动人,引人遐想。 这节骨眼能说这话的只能是当事人之一的沈江蓠,来不及多欣赏几眼,何顾有些不好的感觉。 体内的天机石这时竟有了反应! 【沈江蓠:河东狮吼。】 只是四个字就让何顾后背莫名一阵发凉。 急中生智,他立马对何青海道:“父亲,您不是约了朋友等下见面吗,我们快回去吧,不要怠慢了那位朋友失了礼数。” 何青海正纳闷什么朋友,又见儿子使眼色立马会意:“哦、哦对了,瞧我这记性。” 说着便要绕过女子出门。 “何叔叔请留步。”沈江蓠微欠身,举止礼貌得体。 俗话说不打笑脸人,何青海也没办法直接忽视她,只好讪讪然止步。 “蓠儿,休得胡闹!”沈政厉头疼,显然猜到了宝贝女儿的来意。 令何顾大跌眼镜的是,沈江蓠竟然怼起她父亲,而且话里话外含沙射影。 “爹才是胡闹,爷爷定下的婚约岂是儿戏!” 沈江蓠守在大门,红眸直视台上的沈政厉,不具一分惧色。 “以前爷爷在时,仍要时时提起此事,坐化前更是重言儆戒。爹既然有此心,当初怎不犹豫就全答应下?如今爷爷不在,爹倒是有出息了,也知道要硬气了。” “你、你……”沈政厉被气得说不出话,沈夫人连忙扶住他,也算是拦住他的意思。 “这是女儿的终身大事,爷爷说过,是嫁是散只能由我一人决定!” 沈江蓠脸色坚定,红眸灼灼。 第三章 沈伯父如此深明大义,晚辈佩服! “那个,两家的决定是解约……”何顾怕她误会,开声提醒。 沈江蓠锐利的红眸瞥向他,语气淡淡:“我知道。” 何顾以为她没听清楚,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是解约,也就是说我们的婚事不作数了!你自由了!” 他话刚落,本已移到别处的红芒再次杀到。这一次目光更甚,直逼得他心发虚,不由吞了口唾液。 “婚、约、一、切、照、旧。”沈江蓠脸若冰霜,一字一顿,声音不容置疑。 何顾翻了个白眼,真离大谱,哪有人着急把自己嫁出去的。 他也不慌:“你说了不算,婚书两家已经交换回来了,你现在想嫁给我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沈江蓠淡淡望了一眼何青海手上的红纸。 “得罪了!” 乌黑长枪从后背行云流水解下,翻转掉了个头握在玉手,沈江蓠全身火红灵力霎时爆开。 下一瞬间,枪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何青海拿婚书的手虎口处。 何青海手被震麻,婚书脱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加上何青海与她距离近,当众人反应过来时,婚书已被她拿走了。 翻手将婚书存入储物袋,沈江蓠收起长枪,朝何青海郑重欠身赔礼:“请何叔叔见谅。” 一切都是那么从容不迫,何青海没有怪罪,反而越看越喜欢,不禁笑开了嘴,忙说:“无碍无碍。” 何顾见老爹这么快就叛变,无语至极。 那边沈政厉缓过气来,把何顾先前写的解约书拿了出来:“那份婚约就算在你手上也没用,这是何家写下的解约书。有这份书在,纵然你愿意何家也不能娶你!” 沈江蓠执枪欲动。 而沈政厉显然有所防备,他气息放开,衣袂猎动,厅内的东西纷纷被往外掀飞。 沈家父女针锋相对的阵仗,令何青海等人大跌眼镜,怎么也想不到这种事态发展。 这娶回去还得了,难怪师妹要砍我…… 何顾不娶她的念头更加坚定了。 他当即站出来,义正言辞:“沈伯父如此深明大义,晚辈佩服!此番能瞻仰到沈家主这等气概,晚辈受益匪浅。” 这话当然有另一个意思:我们在看着呢,加油啊,你要是怂了传出去就不好听了! 沈江蓠一个眼神杀过来,何顾假装没看到避开了。 沈政厉忽然觉得这小伙也挺不错的,至少是非评判挺公正。 “夫君勿气,蓠儿还不快收了兵器。”沈夫人两头劝解。 沈江蓠面色不改,依言收了长枪。 沈政厉虽也收了气息,但暗留一层力以作防备。 眼见两边熄火了,何顾哪里肯干,赶紧煽风:“今日我倒是开眼了,世间竟有这样不尊敬父母的女儿,啧啧……” 要是能投票表示支持,就凭这话,沈政厉现在肯定要给何顾投上他的所有票。 “嗯?”危险的拉长音,沈江蓠到这才正眼仔细看起何顾来。 其实两人在此之前未曾见过,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她之所以在意这份婚约,主要是她相信她爷爷的判断。 这个人背景不一般,绝不是平庸之辈。 既然自己最后都是要为家族牺牲,又何不赌上爷爷看好的人。 至少她爷爷的眼界非常人可比。 而且这人看起来长得不凡,起码满足了她的心理预期。 唯一比较讨厌的是,这人反而不识好歹。 她从未有过被男人嫌弃的经历,要强的她心里也起了征服欲。 何顾被盯得心里发毛,心里也不由感慨:好好一位长腿佳人,可惜被这种吃人的眼神毁了。 “你很怕我?”沈江蓠讽刺道。 “笑话!”何顾撇撇嘴,实际上他心里多少有点虚。 “那你废话那么多干嘛?”沈江蓠柳眉一皱。 “我这是讲道理,讲是非情理,错就是错,对就是对。”何顾怼回去。 “好样的!小兄弟有胆气!”沈政厉大笑,他也好久没见到有人怼自家闺女了,只觉得心里异常畅快。 沈夫人和何青海等人一脸无语,你们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完全乱了套,他们都搞不清楚该站哪边,索性都装死了。 “我说过,爷爷遗嘱,此事由我一人做主。谁想违背就是不把爷爷放在眼里,也不把沈家列祖列宗放在眼里!” 沈江蓠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沈政厉火气又上来了,指着她又无话反驳,急得连连咳嗽。 一旁的沈夫人替他推背顺气,就在这时,她恰好看到了他手里解约书上的内容,当下脸色一变。 下方的何青海等人马上就察觉到沈夫人与沈政厉传起暗音来,他们都心慌了:“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沈政厉本就气在头上,这一听说自己被耍了,那更是气上加气,差点要暴走了。 好在沈夫人谙熟顺毛的技巧,暂时安抚住了他。 纵是如此沈政厉胸膛也还在剧烈起伏。 一边是不孝的女儿,一边是可恶的小子。 他总算看出来了,这两人同出一处,都是天魔星下凡。 如今他也是骑虎难下,手中的休书算数吧女儿要被何家休了,不算数吧女儿又要嫁给何家。 “罢了!”沈政厉大手拍下,连同休书拍在一旁的桌面上。 精雕木桌应声裂解,那休书粉碎成一片灰尘。 何青海等人早已暗暗凝聚灵力,未料到是这般发展,顿时不知所措。 何顾暗道不妙。 “回房。”沈政厉看起来老了许多,也不理会众人。 沈夫人扶着他往外走,转眼间,两人都没影了。 何青海和两位长老面面相觑,再看到两位正互相瞪眼的年轻人忽然笑了。 他们识趣也出了外面去,只留下了何顾与沈江蓠。 见人都跑光了,何顾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先声明!我花心风流得很,见一个爱一个,常年不回家的那种。” “你可以改。”沈江蓠走到一旁,在唯一一张没被毁坏的木椅坐下,翘起长腿,不在意回道。 因为姿势缘故,红裙垂下间将曲线明显勾勒了出来。 特别是大腿处,真是多一分多余,少一分可惜。 也因红裙上拉,露出了两截雪白亮眼的足腕。 何顾忍不住在这双修长玉腿上多看了几眼,口气倒是挺硬的:“改不了的,现在我在外边就起码有几十个情人,以后只会更多。” “会改掉的。”沈江蓠像是在宣布什么一样淡淡道。 —————— (人物谶语) 沈江蓠: 终身非己定,万里寻夫归。 忽闻噩耗至,提枪马上回。 第四章 还这么不懂事 有的人吼得歇斯底里,其实声音里一点份量都没有。 有的人说话看似轻淡,闻者却五雷轰顶。 何顾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绝对不好惹! 如今解除婚约暂时无望,再待下去难保要合八字、定日子,他渐渐萌生了溜意。 “眼睛往哪看!”沈江蓠柳眉微皱,这未婚夫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自己的下身,这会儿更是在发神。 从何顾明亮的眼中她看不到明显邪光,但毕竟是女子,多少有些不自在。 回神过来的何顾自知无理,只好把头偏过去,看向狼藉一地的桌桌椅椅。 他这番举动更令沈江蓠不爽了,又不想多言便冷哼一声。 何顾大感无语。 他也知道看人要看脸,可沈江蓠那眸光都能杀死人了,不看养眼的腿看什么?给自己找不痛快? 况且他本意就是来搞黄婚事的。 “那个,咱俩见也见了,没什么事的话下次聊?”何顾视线飘忽试着告辞。 “明日,我会上何家正式拜访。”沈江蓠突然道。 何顾笑呵呵,瞄了一眼她冷酷的脸,发现她竟有几分肃色,忙道:“好说好说……” 心里又补充了两字“才怪”。 听他这话,沈江蓠脸色才柔和了一点。 “那就先这样了。”何顾说完立马闪人,唯恐被留下,也不看后面沈江蓠的反应。 沈江蓠气得贝齿紧咬,她何曾被人这般嫌弃过。 望着何顾匆匆远去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的背影,红眸充满了意气。 从小到大她一直在证明自己不输男人。 只因枪法攻击凶狠,于是她放弃好看的剑法,选择了修枪道。 这一切都为了追求实力最大化。 所以哪怕以后嫁了人,她定也要居于人上,掌控关系的主动权。 无它,这是她的道! …… 从会客殿出来,何顾往来时的路回去,在经过一处演武场时遇到了围观的何青海三人。 三人见他那么快完事,皆是打趣。 何青海笑得最开心,他非常欣赏沈江蓠这个未来儿媳。 何顾无语。 您儿子说不定以后会因此没了性命,您还搁着乐呢…… 天机石来历不明,但肯定不是凡物,谨慎为上,这事他也不敢跟其他人提起。 今天也不算没有收获,这一趟起码更加证明了他之前的猜想。 天机石每日所报的宜忌事项不代表一定会成事或者坏事,也许是指其中的过程会有曲折波澜。 而那种捉摸不定才会触发出现的祸福事项至今没错过,应该不存在变数。 这个结果目前来看悲大于喜。 有师妹这把大刀悬在他头上,他真高兴不起来。 回到何家,何顾等不及夜色收拾东西跑路了。 推不了婚事,他躲还不行吗! 为了避免变数,沈江蓠明日要上门的消息他没有告诉何青海,连走时都没打招呼,只在房里留下一封报平安的书信。 什么父子亲情、家族情谊,此刻通通靠边。 他打算回宗门。 因为他师尊冷清竹的缘故,何青海等人并不知晓他加入的宗门,只知他跟着神秘仙子在某处避世之地修炼。 从九岁记事起,他就常年待在宗门内,一年顶多回家族住几天。 冷清竹不准他离开宗门过久,至于原因没说,他也不敢多问。 偷偷绕出城外,何顾唤出飞剑,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九日后,他到了一处仙雾云绕的峰林上空。 峰有七座,其中边缘有一座长满了青翠灵竹,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无垢峰。 峰上半山腰处有几间淡黄雅致的竹阁,何顾落下身,收回飞剑。 半个多月没见师妹,想她。 他迫不及待朝竹阁喊道:“师妹,我回来了!” 原以为心中的小可爱会像往日一样出来迎接,却不料这次等了半响都没动静。 难道不在? 他马上又否定了,师妹不是师尊,基本不离开无垢峰半步。 如果师妹在但又不出来,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何顾苦笑,他想起来这次回家前把何青海传过来的灵信落在房间床上了,而他师妹每日都会帮他整理房间。 他赶紧从储物袋取出一只编好的草蜻蜓,背在身后。 来到其中一间竹阁门口,他敲了敲竹门。 可以听到里面有了一点动静,很快又沉寂了。 “师妹可是病了?” 房间里还是毫无回应。 何顾伤脑筋,又没得办法,只能想法子先混进去再说。 “师妹不回话,一定是老病根发了,那师兄这就推门进去。”他说得煞有其事。 “颦儿无碍,何师兄请回吧。”少女娇弱的声音淡淡传出。 平日里都喊他一句师兄,这会儿多加了个姓氏,可见事不小。 何顾知道真依言离开了事情只会更严重,便胡搅蛮缠起来:“师妹不给我亲眼瞧瞧,师兄是不会放心的……” 顿了一会儿,里面还是安安静静,他接着故意咳嗽几声,装作气喘不上来的模样道:“师妹不开心,师兄也无心情治疗伤势了。” 话落,急步传来,随后竹门被朝里拉开。 妙龄少女只穿着素色内衬,连外衣都来不及披上,本就病白的容颜更显柔弱了。 此时她眸子慌张,甚是着急。 “哪伤着了?给我看看。” 何顾捂着心脏处的胸口,一脸痛色。 心急则乱,林颦儿伸出纤细玉手想要掀开何顾上身衣襟。 到了近处她才发觉不妥,纤手顿住又没有收回,神色煎熬。 何顾自然而然抓过她那柔若无骨的纤手,包住在手心中。他脸色立即恢复了许多,微笑道:“不痛了,见到师妹就好些了。” 林颦儿向来心思敏捷,要不是关心则乱也不会着了道,这会儿明白了过来,冷笑一声:“半月不见,师兄也学会装病骗人了。” 何顾笑笑不说话,手指忍不住轻轻捏了捏。 林颦儿才发现,忙抽出玉手。 她脸蛋白皙间略微羞红,但偏又要提起几分说教的严色,如此两种结合在一起,倒成了色厉内荏的模样:“要死啦,动手动脚的,一天大似一天了,还这么不懂事。” “师妹总是最懂事的,有你在,师兄要懂事作甚呢。”何顾咧嘴一笑,摸索了几下手指,回味方才的触感。 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林颦儿小声“呸”了一句,模样俏灵可爱。 何顾眼都看直了,异样快感拂过心间,魂欲飘也。 林颦儿正了正色,随即想起正事,就要关门。 何顾岂能放弃这番来之不易的战果,抢先她一步钻进房内。 林颦儿回头赌气刮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转身掀开珠帘进了里屋。 何顾浑不在意,轻车熟路跟了进去。 第五章 这是师兄的事,与颦儿无关 檀木床上,林颦儿钻入了被窝里,侧身娇背朝着外,显然还气在头上。 何顾在床边坐下,伸手轻推了推她清瘦的肩头,但被扭开了。 “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他明知故问。 “你管我呢!” 何顾重施旧计,以进为退:“这样也好,师妹不理人,那我也躺下吧。” 不待他动作,林颦儿立即起身转了过来,语气淡淡:“说吧,找颦儿有何事。” 何顾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师妹就没有什么要急着问师兄的吗?” “颦儿有什么好问师兄的,师兄的事又不是颦儿的事。”林颦儿歪着头,下颌微抬,看向别处,似乎在强调自己真不关心。 明明谁都能看出来在意,偏偏她自己就不承认,而且还要犟嘴反驳。 不过,这傲娇模样甚合何顾心意。 “既然师妹没有要问的,那师兄只说自己的事吧。” 接下来他便把回家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所遇都一一详细讲了出来。 这种事情其实以前每次他出门回来之后都会跟师妹说道,也算填补了林颦儿鲜有外出的见识。 林颦儿口上说不在意,心却听得分外仔细。 讲故事嘛,不添油加醋就显得平平无趣,所以尽管是根据真实经历复述,何顾讲的时候多少也要改动一点点。 他说得声情并茂,讲到高潮处声音也会随之提高音量。 “没想到!那沈家小姐竟然要当众弑父! 要不是因为沈家家主实力强她一头,恐怕这会儿沈家要办丧事了……” 林颦儿捂住小嘴,已经代入到故事内。 “终于,沈家主意识到我写的那份是休书,顿时气得怒发冲冠,一佛升天!” 讲到此处,何顾故意顿住。 这果然撩起了林颦儿的迫切心,蹙眉着急,引发几声咳嗽。 何顾忙给她捶背,暗呼玩过了。 林颦儿缓过气来,神色焦心,纤手推他:“快接着说,他怎么你了?” 何顾不敢再吊胃口,当即接着道:“此时他失了理智,也确实有意要取我性命。” 说着又摇了摇头,挺了挺胸膛:“可惜,最后还是折服在你家师兄一身光明磊落的正气之下。到头来,只得幡然醒悟,自毁休书,以后不敢再提及。” 听到沈家主没伤害何顾,林颦儿彻底松了一口气,抓着手帕的玉手轻拍了几下那初具规模的胸脯。 她可能没想过,既然何顾能完好出现在这里,不正代表之前没事。 她总是在涉及师兄不好的事情上乱了方寸。 何顾接着依旧遵循着在客观事实上只做一点微不足道小改动的原则,如此那般将整个故事讲完了。 结束后,他歉意十足对林颦儿道:“师妹,我真有心要推掉那门婚事,可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林颦儿刚从跌宕起伏的故事中退出来,此刻知晓了何顾并无移情之心,不禁微微莞尔。 昙花一现,只一刹那就被她止住,转眼又恢复了有意疏远的赌气女儿姿态。 她傲脸说着违心语:“这是师兄的事,与颦儿无关。师兄爱怎样就怎样,不必说给颦儿听。” 尽管她那抹微笑来得快去也快,但还是被何顾捕捉到了。 身经百战的他早已明白,这是哄好的征兆,该进行下一步了。 他将一直藏在背后的草蜻蜓拿了出来。 “喏,这个送你。” 林颦儿有意不理他,但看到师兄手心上那栩栩如生草编蜻蜓,最后还是不忍在此物上撒气。 她小心翼翼接过,望着柔荑手心的草蜻蜓,神色微征。 这一幕对何顾来说并不陌生,自从发现了这样东西的妙用,每次他惹恼了师妹都会拿这东西作为和好的最后一道法宝。 其实他也不太明白师妹为什么对这东西格外在意,只知道林颦儿从小到大就只在此物上过多留心。其他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她虽谈不上讨厌,但也不会为之着迷。 他平日里闲的时候会编几个,长年累月下来,如今储物袋里起码也有个几千只剩余。 如果百年后他真的挂了,这也够哄林颦儿到那时候了。 见林颦儿将东西收好,何顾岔开话题:“师妹,师尊有没有回来过?” 冷清竹的气息他还是很熟悉的,现在他并没有感应到。 这种情况除非冷清竹刻意收敛气息,但这基本不会发生。 “师兄走的第四天师尊回来过,她有问起你出去干嘛。没到夜就又出去了,说是要到玄冰地底走一趟。”林颦儿想了下回道,说到最后花容浮生忧色。 何顾替她把落下的被子拉高一些,边宽慰她道:“师尊又不是第一次去那地方,别瞎想。” 林颦儿抵着手帕清咳几声,觉得有些累了便躺下。 “我这病天生如此,现在有师尊炼制的护心丹已经足够了,不找根治的法子也无妨,那里终究不是个安全之地。” “你又来了。”何顾说着伸出手想去摸师妹的头,却被被子里窜出来的纤手像打地鼠一样打了下。 他脸皮也厚,装作无事发生。 “对了,师尊问起我的时候,师妹是怎么回答的?”何顾随口问道。 “实话实说。”林颦儿闭上眸子,有一搭没一搭回答。 何顾好奇:“那是怎么说?” “师兄外边有喜欢的人,今个想成家了,也许、从此以后就不要了师尊和……”困意上来,林颦儿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已经分不清说的什么。 饶是如此就已经够何顾眼皮直跳,泪流满面。 才一会儿,床上佳人气息变得舒缓均匀起来。 病如西子,质若娇滴,何顾一下子看得入神。 这怪病,也不知师尊这一趟再去玄冰地底,能不能找到治好的办法…… 林颦儿比他小五岁,是冷清竹从外边捡回来的。 而且他听师尊提起过,正是在极北之地的玄冰地底里发现。 那个地方他没去过,只因实力不允许,不然以他的性子早急撩撩跑去了。 林颦儿天生畏惧寒冷,又不怕寒冷。 温度低只会给她带来异常疼痛的感觉,但不管多冰冷都不会真正伤害到她的身体,非常怪异。 也正是这个原因,她才能在那个被寻常修者称作禁地的地方存活下来,直到被他师尊遇到。 不忍打扰了林颦儿难得的安然甜睡,何顾蹑手蹑脚退出了房间。 —————— (人物谶语) 林颦儿: 杀不完负心,斩不断痴情。 为师兄裹尸,给天下报应。 第六章 纵使你逃到天涯海角,化骨成灰 八日前,何府。 沈江蓠如约上门,此时正端坐在主殿客座上。 今天的她一改昨日飒爽的打扮,换了一身偏显大家闺秀的桃花雪白纱裙,乌黑发髻上也多了一些金簪玉饰。 还别说,倒有一番别致异种风情。 就像那叱咤风云的老虎被仙人点化作了人家小猫,随时欲挣脱化身而起。 从偶尔间流露出的僵硬异态,可以看出她并不适应这样的婉约装束。 显然她很重视这一次上门拜访。 上座的何青海露出尴尬之色,昨夜他就发现儿子跑了。这会儿被未来儿媳找上门,也不知如何是好。 简单寒碜过后,沈江蓠像是随口提及,问道:“何叔叔,何顾他人呢?” 总不能说这臭小子不争气偷偷跑了,何青海唯有半真半假打着哈哈:“顾儿回去修炼了,他从小跟着他师尊在外面历练。昨日应该是临时有急事吧,匆匆道别出了城。” 沈江蓠聪慧过人,凭何青海一开始见她上门时露出的意外之色,加上现在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已经大概明白了情况。 未婚夫不仅表现不情愿,而且嫌弃她到了要躲逃出去的地步。 她恨得牙根紧咬,红眸欲要吃人。 上头的何青海装作没看到,心里为儿子捏了把汗。 作为父亲,他还是比较认可沈江蓠,毕竟儿子有个贤妻管着总归是好的。 反正又不是他遭罪。 沈江蓠也知不能坏了印象,收拾好情绪又跟何青海客套了一阵,最后提出辞别。 何青海一边送她出去一边安抚她道:“顾儿一年极少机会回来一趟,下一次可能也要很久,一旦他回族,我便差人去知会侄女。” “何叔叔可否告知他在哪处修行?” 何青海没有隐瞒,正色道:“这我也不知晓,只听他说过是北面一处遥远隐世之地。” 沈江蓠平静点了点头,告辞离开了何家。 这一日,她做出一个人生重要决定:外出修行。 昨日她虽未与何顾交过手,但最后对峙时感到了一丝压迫。 打铁还需自身硬,降夫还需铁棒锤,她已有了危机意识。 未婚夫的这个神秘师尊,说不定就是她爷爷畏惧的那位强者。 她再不加把劲,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说不定还会被这个可恶的男人得意着一脚踢开。 想想如此窝气下场,她斗意激昂起来。 沈家,沈江蓠闺房。 得知此事的沈政厉夫妇急撩撩跑了进来。 “我的闺女,外头世道艰险,你一女孩子家羽翼未丰,如何让我们放得下心。”沈夫人泣不成声。 沈政厉倒不反对,他向来推崇实战修炼,鄙视闭门造车整日打坐。 只是多少有些忧色,温声劝道:“家族祖训,族人外出磨练必须达到三道境。你如今还差一丝,等过些日子再说不迟。” 修者的境界分为一道境至九道境,上面还有传说中的仙道境。 沈江蓠二十四岁二道境巅峰的实力,在普通家族里算作优秀。 “赤云宗招收弟子在即,女儿不想浪费时日等到下次。”沈江蓠换回一身红衣,收拾好了东西。 玄道大陆经过恒古演变,如今被分为了五块地域,分别为东道域、西魔域、北仙域、南妖域,以及皇权至上的中皇洲。 赤云宗以火建道,是北仙域除龙首的无宗外数一数二的宗门。 沈江蓠正好是中偏上等火灵根,早就有意投入此门。 只不过现在因为何顾的缘故把行程提前了一年。 “女儿有心争比人高,也清楚其中性命厉害,望爹娘成全。”沈江蓠负枪屈身拜礼,言语中心意已决。 “好好好!”沈政厉见状大笑三声,欣慰至极。他笑完又道:“爹支持你,此行我请托大长老送你前去。” 沈夫人虽依依不舍女儿,却也识得大体,事已至此不再多言。 隔日,沈江蓠在沈家大长老的护送下离开了青山城。 苍鹰之上,沈江蓠回首遥望家乡。尔后,她心中定下执念。 “何顾,我迟早会擒住你,纵使你逃到天涯海角,化骨成灰……” …… 中皇洲帝都,皇宫深处。 侍女们正井然有序地伺候雍容华贵的女帝入浴。 衣带解开,顾沧月一身尊贵龙袍被侍女小心翼翼脱下,而后一件件暗香内衣褪去。 霎时,一具丰腴饱满的熟透玉体暴露在湿润的空气中。 肌肤细嫩,雪白如羊脂。 山巍巍,谷幽幽。 曲线火爆,堪称杰作。 连一旁的侍女们都忍不住眼睛色动了几下。 水汽氤氲,女帝迈动那双修长美足缓缓步入泉池之中。水波荡漾,终是将这具完美玉体遮住了。 “你们先退下吧。”女帝抬起滑走着滴滴水珠的娇嫩玉手唤退侍女。 等侍女们都离开了,她忽地说道:“进来吧。” 话落,一道黑影闪落跪在泉池边。 “主上。”女子声音冷淡中带着恭敬。 “嗯,查得如何。”女帝轻柔摸洗着那蜿蜒的雪白香肩。看似平静的容颜之下,心神却不那么平静。 “确实为何家大长老何清的相识。据她回忆,当年在十万大山外围遇到何清的时候,他身上带伤只身一人,并没有带小孩在身边。何清之后独自进入十万大山,从此杳无音信。” 女帝美眸悠长:“太祖当年在卧龙城结识何家先祖,卧龙城距离十万大山也不过百里之地。一个拥有七道镜强者的何家,在此之前在中皇洲竟一点足迹都没有留下,那何家应该是从东道域迁过来的。 派人去东道域,暗查四百年前所有拥有姓何的大家族。你接着追查朕外甥的下落,帝都至十万大山沿途都仔细查清楚了,不方便的地方让东岭王替你解决。” “是。” “去吧。”女帝倦了,摆了摆玉手。 黑衣女子悄然隐没身形。 女帝脖间系着一根不起眼的红绳,下端坠入峰峦之中。 此刻她将红绳“啵”的一声拉起,雪脂软震波澜后出现一枚青玉。 玉中正有一点白光在轻微摇动,她看得怔怔入神。 这枚玉是女帝从叛乱之人身上得到的,要不是有这块命玉在,她连外甥的生死都不知道。 “离儿,你到底身在何处,小姨已经找了你十七年。” 女帝蛾眉连卷,愧色浮于间。 “当年连累了何家,朕愧对姐姐,如今只剩你能补偿了……” 第七章 呆子师兄,还不吃饭! 清晨,无宗的仆役开始忙碌烧柴做饭。不多时,几座山峰升起缈缈炊烟。 一眼望去,唯有其中一座青翠竹林遍布的灵秀山峰还未有烟火气。行色匆匆的仆役们忙里偷闲时总会怀着向往的心情,偷看向那座圣地一般的山峰。 整个北仙域的修者都知道,无垢峰上住着一位灵气脱尘的冰山美艳仙子。其美艳之程度可与中皇洲的女帝、南妖域的妖后并肩齐名。 要不是冷仙子说过不愿再收徒,加入无宗的弟子肯定蜂涌选择到无垢峰修炼。 外面有八卦传言,冷仙子座下有一位病比西子的女徒弟,长得简直未来可期。 身在无宗的这些仆役当然清楚传言不假。 而且他们比外人还知道一点,冷仙子其实还有一名弟子,且是男弟子。 由于妒忌心理作祟,他们每每谈及都会不经意忽视掉这一点。加上何顾深居浅出,为人低调,导致宗门以外鲜有人知晓他的存在。 【今日卦象:宜修炼,逛市;忌多事。】 看完天机石上的预测,何顾精神抖擞,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下来。 根据他之前摸索的经验,“宜逛市”预示今天去逛集市的话能赚点便宜,保不准还会撞大运,他当然不能错过。 这种预兆之前仅出现过一次。 他那天刚好去采购物资,最后捡漏了一篇人品修炼功法。虽只是下乘品质,但转手也白赚了五百灵石。 无宗的资源供应是按人头地位对应个人分配,所以尽管无垢峰为七峰之一,他们师徒三人也不会因此占了便宜。 何顾如今处于三道境巅峰,每次尝试突破都需要消耗大量灵气作为冲击界限的能量。 这还不保证能一次成功,毕竟还需要那飘渺难以捉摸的天道感悟。 他之前尝试过一次,可惜失败了,三千多灵石成本瞬间沉没,当时眼泪差点没忍住掉出来。 现在他身上只剩一百多灵石,眼下境界修炼圆满,暂时也就没啥用处。 修炼一途,越往上需要消耗的灵气越多。 所以在玄道大陆,越有天赋的修者往往身上越穷,因为根本存不住灵石。 反而那种停死在某个境界多年的修者储物袋里富得流油。 这一百多灵石正好可以拿去碰运气。 当然,去之前他要先做一餐早饭给师妹。 林颦儿的修为至今还停在一道境,连巅峰都达不到,这与她极等冰异灵根天赋完全不符。 就像有把隐形却没有孔的锁头锁住一样,使她无法再进一步。 据冷清竹推测,只有解决了她身上的怪病才有可能释放出她耀眼的天赋潜能。 十年的积存,林颦儿俨然是个小富婆。 她也时常有意要把这些暂时用不到的灵石交给何顾。 但何顾还是想保留这一份压力在身上,林颦儿的好意他只当是山穷水尽时的最后一道选择,所以至今也没真正用到。 说不定那天林颦儿就恢复了,这笔不菲的灵石那时她就用得上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打算等下跟师妹支一点灵石,免得错失捡漏的机会。 其实他储物袋里还有一些灵药灵材之类的值钱材料,不过这些都是他特意留备着自己用的,暂时不想卖掉。 一条大红灵鲤鱼在砧板上活蹦乱跳,经过何师傅一通操作,转眼间变得香气腾腾。 就在他将鱼肉装盘之际,身后侧边竹阁的门被缓缓拉开。 林颦儿眸子犹带惺忪,纤手半搭门框上,清冷晨风使她柔弱的身子不由顿了下。 不同于昨日,她穿上了一身淡雅黛色晕开褙子,下摆有点点小白梅花装饰,底下是白色素裙。 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妙肤,弱骨纤形。 唯有这十六字能概括她腰细肩娇之美。 朝气金黄的阳光撒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本应是病色一幕。但那双似水含情的眸子却好像会说话,灵活灵现,撩人心魂。 经过一夜的酝酿,空气中带有一股淡淡青竹腥味,她琼鼻细嗅了几下,甚是喜欢。 就这么静静站了一会儿,很快,她注意到了石井旁师兄那日常忙碌的可靠背影。 林颦儿绽露出今日第一个抿唇微笑。 闲静时如娇花照月,行动处如弱柳扶风,她款步轻移,来到师兄身旁。 背手探出小脑袋,略带几分俏皮地看了眼锅灶,声音清脆:“哪里买的鱼,看着真鲜。” 淡淡寒梅香风袭来,闻其香便知来人,何顾转过头笑道:“族里带来的,父亲说此灵鱼有一点点改变体质之效,常年食用对体魄温养有些作用。也许对师妹有益处,我便带了几条回来。” 听师兄提起家人,林颦儿露出一丝羞色,又装作常态稀松平常那般语气:“父亲近段身体可好?” 何顾刚好收回视线,错过了这一幕。只当作闲聊之言,他随口答道:“还行,再挺百年应该没啥问题。” 见师兄无所察觉,略微紧张的林颦儿暗松一口气。 “外面风大,师妹还是到里处,师兄这快弄好了。”何顾怕她受凉,催促她进去。 “嗯。”林颦儿心情不错,听话点了点头,转身进了主阁大厅。 不到一炷香时间,何顾将其余两道小菜做好了,两手端着三个盘子也进了大厅。 厅里,林颦儿已经把碗筷都仔细擦拭好了,正乖坐着捧书细读。 这会儿见师兄端着菜进来,脸上自然间就挂上了浅笑,她放下书起身盛饭。 第一碗一直是给师兄的,她盛得很专注,就像在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不时需要停下动作观察,偶尔会在一处轻轻压一下。 米饭的高度刚刚好超过碗高,中间隆起四周低于碗沿,恰到好处。 末了她还要再看一眼,确认没问题后这才放到何顾面前。 何顾坐下来后就习惯地望着师妹盛饭的样子入神。 他从未见过有一人像师妹这样连盛饭都很细致认真,并且盛得这般令人舒服、赏心悦目。 林颦儿身上总散发着一种天生独特的娇弱气质,柔情绰态,楚楚动人。 令他不禁激发保护欲,想要揽过她的软腰将其拥入怀里,细心疼爱。 师妹以后嫁给我了肯定是一位贤惠的妻子……他每次吃饭前总是忍不住想到。 想到此他又忧虑起来。 天机石中,关于林颦儿百年后会杀他的预测还未消除。 百年死局悬而未解,如不化解,两人迟早要走到那决裂一步,也不知那时两人婚成了没有。 林颦儿接着盛自己的饭,这次只装了一小勺。 端着饭徐徐坐下,刚欲夹鱼肉便看到对面的师兄正出神地看着自己,她顿时耳根微热。 羞态下连恼话都变了语调:“呆子师兄,还不吃饭!” 第八章 要听老婆的话 那一声听似骂人的“呆子”融化到何顾心窝里去,他甚至还想再被这样的娇态师妹多骂上几句。 含笑不语,他依旧注视着师妹,有心要捉弄她。 “师兄再看着,颦儿真的恼了!”林颦儿羞涩难当,放下碗筷作势要起身离席。 林颦儿脸皮异常薄,哪怕心里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也时常会因说出去的话顾及面子而说到做到。 真惹急了她,何顾就是自讨苦吃,还得花心思再哄回来。 “吃饭吃饭。”他不敢再调戏,忙收回视线端起碗筷埋头干饭起来。 见师兄老实了,林颦儿这才重新举筷。 她的饭量一直很小,夹菜也是浅尝即止。细嚼慢咽,吃相极为好看。 虽微低着头默默吃饭,墨色眸子却总是飘忽到对面的师兄身上。 我是不是做过了些…… 师兄会不会不高兴了? 她胡思乱想,又不敢直接观察师兄的神色,偷偷再瞄一眼何顾,略微泛白的粉唇来回抿咬。 实在放心不下,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细若蚊呓,说时也不敢看向对面:“师兄是不是生气了……” 何顾咔咔挖着米饭,一听愣住了,抬头道:“没有啊,我怎么会生气呢?” “哦,师兄多吃点。” 林颦儿慌忙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何顾碗里。 何顾不明所以,觉得古怪又摸不出头绪。 忽想起正事,他道:“师妹等下借师兄四百灵石,逛完集市回来就还你。” 师兄以前一直拒绝,如今突然主动开口,一定是遇到重要的事了…… 林颦儿轻轻放下碗筷,纤手在腰间解下绣着白梅的储物袋,放到何顾桌前。 何顾面露不解。 林颦儿微红着脸蛋解释道:“师兄都带过去吧,需要多少自己取,上面的禁制已经解开了。” 曾何几时何顾也有这样一个梦想,大手一挥包揽下师妹和师尊的所有需要,没想到是反过来先实现了。 吃软饭他倒不抵触,只是自觉还未到那个地步。 正要说明一下只需借四百灵石即可,林颦儿先一步蹙眉,像个管家小媳妇一般训他道:“别罗嗦了,以后还我便是。” 何顾被打断施法,一时无话可说。 师妹已经到了连他想说什么都能猜到的地步。 心里有些感慨,两人都到了这等程度,天公为何还不做美。 要听老婆的话…… 要听老婆的话…… 要听老婆的话…… 何顾心中默念几次,提醒自己。 反正回来就能还上,他不再推辞,将残余着温暖体香的储物袋妥当收好。 偷望着师兄那小心翼翼对待自己贴身之物的模样,林颦儿嘴角微翘,两个可爱小梨涡随之浅浅浮现出来。 何顾很快干完第一碗米饭,林颦儿停下来替他再添一碗。 一个盛得多也吃得快,一个盛得少却吃得异常的慢。 最后两人同时吃饱同时放下碗筷,难差分毫。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如此的巧合。 何顾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是师妹有意放慢速度陪着他。 心里说没高兴那是假的。 所以他从不点破这些,默默享受着来自师妹的体贴。 吃饱喝足,何顾把碗碟收拾清洗好,叮嘱林颦儿不要到外面久待,以免引发冷疾发作。 做完这些他踏剑离开无垢峰,前往临近最大的城池,天阳城。 天阳城背靠无宗七峰,是附近最大一块平原之地,地理位置优越,城池建得很大,所以一向发展很好。 城内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修者居多,偶尔还能看到装着无宗弟子服饰的人。 这种人身边一般都跟着很多点头哈腰陪笑的小弟,如众星拱月,引路人侧目。 何顾从来都是常服在身,这一点算是无垢峰的传统,低调行事。 说起来,他那一套紫云锦衣还是分峰首席大弟子才能穿的,真穿出来肯定拉风。 就是怕被人知道身份后,在背后扔他砖头,很烦。 城中有一条五十马车宽的大街,是附近最大的集市中心,人流更是恐怖,几乎只能慢慢走才能穿过。 两侧商铺林立,街道旁还有许多私人摆起的临时摊位。 各种拉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何顾走走停停,不时蹲下身端详。 “天火石,刚从天火之地采回来的,蕴含天火道韵,可提升火灵根的品质,瞧瞧便宜出了……” 原来只是不足百年刚形成的,何顾摇摇头。 修者灵根的品质分为下等、下偏中等、中等、中偏上等、上等、极等共六级。 他的灵力属性正是中偏上等的火灵根。 这东西吸取天火道韵年份太短,对他来说作用太小了,聊胜于无的那种。 而且说是能提升品质,其实只能强化一下。 就算在大量优质天火石的前提下,最多也只能把灵根强化到本来等级的完美状态,根本不可能产生质的变化。 只为这一颗,范不着花灵石买下。 “自用淘汰三道境重剑法宝,九成九新,诚意的来。” 何顾匆匆看了一眼,嘴角就忍不住抽搐。 就这也管叫九成九新,这摊主绝对在筛选对标客户。 他接着逛过去。 清心草、玄寒铁、青木源…… 每个摊位何顾都一一看过,没有太多购买欲。 有些东西好是好,但他暂时用不到。 直到看到一瓶标注“四晋丹”的通白玉瓶,他才眼热了几分。 这种丹药用于满足晋级时需要的灵气,有九种,统称晋级丹。 “四晋”代表这枚丹药是用于突破到四道境时候用的。 一般修者尝试突破需要准备好相应数量的灵石,再摆好聚灵阵,盘坐于汇集端的阵眼进行突破。 而晋级丹则省去了这些东西,只需服用对应的晋级丹便可。 因为每个境界需求的灵气量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所以晋级丹的价格要比直接用灵石低一些。 不然也不会有人买。 何顾问了一下价格,摊主告诉他需要三千八百灵石。 这个价格有些贵了,只比直接用灵石晋级少两百左右的灵石,他上次买的那枚才三千四百灵石。 本来没想要买的,但他出门前探了一眼师妹给他的储物袋,估摸有一万多灵石。 现在又看到急需要的东西,心里顿时痒痒的。 尝试了一下还价,结果摊主死都不肯降,正好让他死心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他一无所获。 又一个时辰过去,依旧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 他甚至都刻意留心那些摊主看起来很高深的摊位。 但事实证明这些人都是装的。 一路将要走到尽头,何顾还是没买下一样东西。 就在他以为要空手而归,打算换座城继续找的时候,一个十七八岁少女的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 第九章 若有来世,定做牛做马报答此恩 北仙域处于玄道大陆偏寒端,气温本就要比其他道域低一些。 如今又是深秋萧瑟之际,晌午刚过日头渐下,空气中已有了丝丝冷意。 而这个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气息波动的少女却是短袄蔽体,有些营养不良的小脸上被冻得发青。 少女衣裳上的岁月痕迹很明显,至少有几个年头穿用。 但洗得很干净,让人生不出一点嫌弃。 反而几分可怜。 当然这些并不是最吸引何顾关注的地方,主要是他体内的天机石突然颤动了。 这还是首次发生如此异状! 仔细感应过后,他确定了引动天机石出现反应的来源是少女摊位上一块普通的火焰石。 夹杂在十几块成色偏差的火焰石之中,混为一体。 何顾很自然地逛了一圈,绕了过去。 …… 空柔蹲在墙角,蜷缩着弱小身子,忍不住打冷颤。 她来回望着来往的路人,目光在可能会是好心顾客的人身上紧锁着,大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渴望与祈盼。 今日天未亮她就起床赶到了这条街,把她拥有的最值钱东西摆了出来。 本占了个街头好位置,但后面被迟来的人抢走了。 她不敢反抗,每次被人踢了摊位她最先想到的就是捡回这些在别人眼里的破烂。 只要没坏她就很开心庆幸了。 就这样一路被驱逐,最后到了这个最末端的街尾位置才没人再赶她。 这已经不是第一天如此了,前三天也是。 但为了多一丝卖出的可能,她还是坚持每天早起过来。 重复被人从街头赶到街尾的过程。 昨天她遇到了一位善良的姐姐,没要东西也扔给了她一块灵石。 听隔壁的摊位老爷爷说是大宗门的弟子,以后会成为仙子的存在。 她真的很羡慕,但也不奢望,只敢在心里偷偷幻想一下。 四天了,她还没卖出一块火焰石。 爷爷的病愈发重了,她气自己不争气,气自己很没用。 连药草都买不起。 昨夜,爷爷跟她说了很多,嘱咐了她许多日后留心安全的话。 天冷了,白天也渐渐短了。 以后也许就她一个人了。 在这川流不息的人流中,她始终是不起眼的一个。 也注定这辈子也融入不进去。 想到此处,她眼泪终于涌了出来,默默哽咽。 以前日子再苦她都没哭出来,这一刻再也压制不住了。 忽然,视野里的光被挡住了大半,一道人影模糊立于眼前。 对方似乎微笑着对她说了些什么。 空柔赶紧用手擦干眼泪。 何顾刚刚从隔壁摊位自然路过到这里,没想才刚到,这个摊主少女就莫明其妙哭了。 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他陷入短暂自我怀疑。 “那个,这个怎么卖?”见少女反应呆呆,不太聪明的亚子,何顾再问了一遍。 “不、不好意思,沙子吹进眼睛里头了。”空柔慌忙站了起来。 她甚是紧张地报出价格:“每个火焰石要卖……一块灵石。” 这些火焰石成色偏差,她也知道价格高了一些,但她爷爷需要的草药最低也要二十灵石。 加上她身上存的几块灵石,唯有这个价格才能凑足。 隔壁摊位的摊主是个糟蹋的老头,摆的东西里也有火焰石,而且品质更佳。 见有人竟看上了那边的破烂,忙打岔道:“小兄弟,可别上当了!需要火焰石到这边来,也是卖一块灵石,成色好几倍,多买还能便宜。” 被人当成骗子,空柔感到无比委屈,但又无力反驳。 她彷徨无助站着,小手紧紧搓着衣角,头也低了几分,不敢看人。 她已经不抱希望了。 就在她等着何顾移步隔壁之际,不敢置信何顾接下来的一句话。 “是偏高了些,算了,看你不容易,我都买下了。” “真、真的吗!”空柔害怕是自己听错了。 何顾点点头,取出十六块灵石。 接过灵石,空柔喜上眉梢:“我替您包起来。” “不用了。”何顾袖袍一挥,直接将所有火焰石收入储物袋中。 东西到手,他悬着的心落定,脸上的笑意不禁浓郁了些。 “真的谢谢您!”空柔感激至极,连连朝着何顾鞠躬拜谢。 她沉浸在得遇贵人的欢喜之中。 而隔壁的糟蹋老头却不这么想,浑浊老眼怀疑地盯着何顾袖袍。 这么占一个小姑娘的大便宜,何顾心里本就有点过意不去,哪还接得了这番真诚谢礼,找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不过他没有真的离开,而是暗中跟着这个小姑娘,打算找个没人的机会偷偷补偿她一笔灵石。 他看得出来这小姑娘生活过得不好,眼睛也挺纯净,是个可怜人。 方才人多眼杂,他顾虑直接给会害了人家。 空柔很开心,连步伐都轻快不少,像只出笼的雀儿一般欢快。 她一路到了一条颇为清静狭窄的巷子,进了一间老旧招牌的药材铺,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两包用黄纸包裹、草绳捆住的配药。 她往家里赶着,想要把这个好消息最快分享给唯一的亲人爷爷。 进了一片老房区,走着走着,忽然一包暗乎乎的东西从天而降,砸在她面前。 空柔蹲下身好奇打开,里面竟然都是白色晶莹的灵石。 足足有百块左右。 她一时懵了,有点被吓到。 回神连忙合上包裹,站起身察看四周房顶。 然而空空如也,并无发现一个人影。 就在她既不安又心里挣扎的时候,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不像是正常说话,那种感觉更像有人贴着她耳边说话。 “给你的,小心收好。”何顾无奈传音给她。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弱肉强食,实力为尊。 他其实完全可以不用多此一举。 只是他不想连最后一点良心都泯灭了。 对于欠人人情,他一向很在意。 不这样做,他总觉得心里有根刺埋留着,不拔不快。 空柔终于想到了刚才的客人,郑重跪了下来,连叩了三下头。 细嫩的额头擦破了皮,鲜血细密溢出,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疼。 “空柔谢过恩人,若有来世,定做牛做马报答此恩……” 何顾放心离开了。 然而,他很快又回来了。 第十章 实在罪该万死! “小娘皮,原来你在这里!” 巷口跑过一个人,他发现空柔身影后止住脚步,调转方向。 来人长得五大三粗,是个地痞,脸色有一道长疤,手里提着把弯刀。 他一步步朝空柔走去,一边喊叫人来。 很快巷子两头围过来四五个穿着同样款式衣服的邪笑男人。 空柔把黑布包裹和药包一起抱在怀里,退到一侧墙边,望着两边脸色惊慌。 “你老舅拿了五十灵石将你卖给蔡公子,你还有脸跑!”刀背敲着手心,领头伤疤男朝一边吐了口黄痰。 他接着道:“老实跟我们回去,能少受些罪。蔡公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只差你这最后一个符合条件的炉鼎到位。” 面对逐渐缩小的包围圈,空柔抱着东西想要尝试冲出去,但立即被其中一个人抓住。 那人丝毫不顾及轻重,死死揪住她的头发,扯得她生疼,泪光闪烁。 “这小娘皮长得挺俏,再过几年也是个小美人。”揪着空柔头发的男人笑道。 有人接过话:“可惜,没那个机会了,蔡公子玩过的女人到现在还没一个能撑下来的。” 有人带着遗憾道:“要不是个个都会变成皮包骨,我们倒可以跟着喝喝尾汤。” 领头伤疤男脸露不快,训斥方才说话的人:“这是蔡公子看上的人,你小子活得不耐烦啦!” 那人这才意识到说了大不韪的话,赶紧闭上嘴,收起色念。 趁着他们放松的空当,空柔挣脱开,后退贴回墙边。 戒备着这些人,她壮着胆道:“五十灵石还给你们,让我走。” 这话刚出,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哪来的五十块灵石,我劝你还是认命吧!” “我有、我有灵石。”说着,空柔把黑布包裹打开给他们看。 几人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住,闪过惊讶和疑惑。 但很快就被贪婪全面占据。 “你哪能有这么多灵石,一定是偷来的!” 一人上前强行夺过包裹,随手把连带一起的两包药从包裹里拿出来,像扔垃圾一样丢到一边去。 空柔着急着想要捡回,又被人揪了回去。 这些人不敢动她其它地方,怕节外生枝坏了事,就只抓着她的头发做钳制。 空柔跌倒在地,泣不成声。 带着哭腔,她质问这些人:“全部都给你们了,还不够吗?” “这是你偷我们的,现在还给我们理所应当。你要是再拿出五十块灵石,我们马上放你走也不是没得商量。” 一人说完引起其他人大笑附和:“对对对,再拿灵石出来。” 其中一人见空柔不答话,只着急盯着地上的药包,阴笑一声。 他走过去将其踩个稀巴烂,然后一脚踢开。 药材在空中边撒边飞,随后散落一地。 空柔眼瞳缩了下,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失去了原有的那一抹虽弱小但执着的希翼色彩,眼神变得黯淡无光。 领头刀疤男把黑布包裹拿在手上,指使一个手下上前用绳子将空柔绑住。 就在这时,一把飞剑从天而降。 剑光掠过,拿绳子的男人心口处多了一个血窟窿,气绝倒地。 “敢抢我给的灵石,那你们就去死吧!” 何顾匆匆赶来,刚好看到地上小姑娘眼神里的变化,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不到半刻钟前,这个名叫空柔的小姑娘还在这里欢喜雀跃地表示感谢他。 那时他多少觉得自己影响了小姑娘的人生,给了一部分让她继续坚强生活下去的希望。 这才一会儿过去,这些垃圾就将他给的那份希望加小姑娘原本的那份一起打碎了。 实在罪该万死! 飞剑杀掉一个人,没有停止,在主人的控制下拐弯继续杀向临近的第二个人。 领头刀疤男大吃一惊。 不仅是吃惊这非寻常之物的飞剑法宝,还有屋顶上那年轻人的灵力气息波动。 这等威压,与他在蔡公子同门师弟上感受到的相差不大。 “三道境?” 其他人本想杀死这个不识好歹的臭小子,听到自家老大的话,一时吓得不敢动弹。 “分开撤!”领头刀疤男把黑布包裹扔给旁边的人,扭头就跑。 他才一道境接近巅峰,手下几个都在他之下,有的连一道境都没有,哪里有战的念头。 见老大跑了,其他人顿作鸟兽散。 被飞剑盯上的那个刚迈半步就撒血倒地。 既然把话放出去了,何顾自然不能放过一个。 再杀三人,只剩下跑得最早最快的刀疤男。 何顾从屋顶跃落,踏上接来的飞剑追了上去。 这片老房区人迹虽然相对较少,但也有不少人发现了他们。 一开始他们都不在意,反正这种事情经常见到。 后面他们在看清楚被追杀的人长相时,嘀咕声议论纷纷。 “那不是无名帮的人吗?” “是无名帮的堂主,刘全。” “追杀他的小子年纪轻轻实力却不俗啊!” “呵呵……这愣头青怕不是不知道无名帮背后的靠山,蔡公子不会放过他的。” “我听人家说,蔡公子的舅妈对他多有几分看重,人可是无宗七峰之一无情峰峰主的夫人,不像无情峰主那般冷漠性情。” “你听说的没错。” 何顾没理会这些人的闲碎之语,他眼里只有刘全的脑袋。 两人间的距离快速拉近,眼见就要追上了。 刘全回首露出惊恐之色:“杀了我,无宗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何顾冷笑:“正是无宗之人要杀你。” 刘全瞳孔猛缩,心中震动。 火红炙热的灵焰自何顾右手拳头燃起,逐渐蔓延至整个右臂。 撼地烈焰拳! 何顾一拳挥出,朝刘全脑袋砸下。 退无可退,刘全咬牙转身。 他两手横在头上,周身土色灵力急速汇往手臂,意图扛住这一击。 然而双方力量差距横跨一个大境界,根本不可能抵挡的下。 骨头应声断裂,何顾的拳头去势不止,一击把刘全脑袋砸烂开。 破力顺着残破头颅传递到刘全身体其他部位,尸体乍然四分五裂。 在地上成了一堆烂肉。 这一幕恐怖,吓得几个刚好走过的路人瘫坐在地。 何顾面色不改收回拳头,撤去手臂上的灵焰。 【空柔:命陨天阳(三日内)】 感应着体内天机石新出现的警示,他眉头皱起,又若有所思。 要不是天机石突然警示空柔即将香消玉殒,他也不会突然赶回来。 这天机石好像只会对他和与他有联系、并且知晓名字的人产生作用。 —————— (人物谶语) 空柔: 一朝受君恩,永世报君情。 纵是前世主,亦敢拔剑对。 第十一章 走了狗屎运的家伙,我当然认识你 这里的情况迟早会传到天阳城城主那里,到时肯定会派人来查。 何顾朝地上的烂肉打出一张烈火道符,销毁了尸体,抹去残留上面的道技痕迹。 怕那边生变故,他重新踏上飞剑原路赶回。 回到之前的巷子区域,遥遥就看到了巷中空柔的娇小身影。 确认她安然无事,他稍放下心,收剑落下身去。 空柔怀里抱着黑布包裹,呆呆地蹲在散落一地的药材跟前。 察觉到身后动静,她受到惊吓,下意识转身做出了防备的反应。 在看清楚来人模样后,乌黑的眼眸剧烈波动起来,泪水湿润了眼眶。 她真想撞入眼前这个刚刚才认识的陌生人怀里,什么也不顾地大哭一场。 今天可以说是她已经历人生中最黑暗的一个日子,也是令她感到最幸运的一个日子。 她无力偿还何顾的恩情,一时也想不出可以表达她心中感激之情的话,只能给大恩人再磕头。 “不要动不动就给我磕头,我还没死呢,先欠着,等死了再磕。” 何顾上前拦住了她,有些汗颜。 这丫头确实不太聪明的亚子。 明明还有其他报答的方式,看几本正经故事书就知道了。 见不得眼睛干净的女孩子哭,他伸手轻轻替她擦拭去脸颊上的泪珠。 “谢谢恩人……”空柔窘红了脸,低垂着头,除了感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你叫空柔对吧,记住了,我叫何顾,以后别叫什么恩人了,怪别扭的。” 空柔认真嗯了一声。 何顾扫了眼四周地上的尸体,心里正在思量着如何化解掉空柔身上的危机。 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关系到他能否有机会改变百年后他自己被师妹所杀的死局。 既然天机石上说的是命陨天阳,那把空柔送到天阳城以外远一些的地方,三天内保护住不被抓回来,应该就没事了吧…… 他觉得有必要一试。 “这里不安全,他们会再找上你的,我送你到别的地方去。对了,你有没有家人亲戚之类在外面的?” 空柔沮丧摇了摇小脑袋,而后乌石般亮黑的眼眸充满祈求:“何大哥,能带上我爷爷一起走吗?” “你爷爷?”何顾疑惑。 “嗯,他是我唯一的亲人,现在生病了,生了很严重的病。”空柔伤心道。 何顾轻点点头,然后召出飞剑,揽过空柔蛮腰踏了上去。 “你指路。” 忽然被人抱住,空柔脸蛋泛红。 异性的味道、暖和的温度,两者混合在一起,霎时让毫无经验的她脑海短暂一片空白。 迟钝了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想起来该指路,连忙伸出小手指了一个方向。 印象里这小姑娘时常表现出木讷之态,何顾以为她还是个路痴,正在回忆路线,所以没急着催促。 等空柔指出来时,他才驱动飞剑朝着她所指方位掠去。 一路越过几条小巷,深入到旧房区里处。 不多时,飞剑顺着空柔的手指头下降在一个破败院落里。 刚收起飞剑,还未等两人迈前一步,正屋里突然火燎窜出一个油腻胖子。 那胖子口中还不满嚷嚷着:“这么久才回来,刘全你搞什么鬼,连个小……” 看清楚了来者,他略微一愣止住话,有些疑惑。 特别是何顾这样一个完全没见过的陌生人出现。 但很快,他脸上的疑惑之色散去,露出阴测测的笑容。 直接跳过何顾这个无关紧要的年轻小白脸,他直勾勾地盯着空柔:“你自己送上门,那结果也是一样。” “你把我爷爷怎么了!”空柔被盯得缩回到何顾怀里,既恐惧又担心她爷爷的安危。 油腻胖子皮笑肉不笑:“你说那归西的老头吗?” 空柔如遭雷击,顿时如丢魂失魄:“你杀了我爷爷……” “话不能乱说,那老头可是自己气死的,见了我就没说完一句完整的话。”油腻胖子笑道。 空柔眼眸染上了血红,恨意充斥在她心间,就要冲上前去拼命。 何顾眼疾手快,把她拉住。 见这胖子身上领口处绣的的图案与之前几人相同,他开口问道:“你也是无名帮的人?” “我正是无名帮帮主孙资,你应该是这丫头相好吧。年轻人,我劝你多点自知之明,免得年纪轻轻就丢了小命。”孙资话里夹着讥讽。 何顾呵呵一笑,飞剑唤出在手,体内灵力爆发冲了上去。 孙资吃了一惊,想不到这不起眼的年轻人竟然与自己同样境界。 他立即收起轻视之心,从储物袋取出血刀迎了上去。 刀剑相碰,剑上的火红灵焰与刀上的土黄色灵焰互相侵蚀。 只是一击就令孙资大惊失色。 对面的灵力在他之上,并不是他以为的刚晋升三道境的雏儿。 而且他察觉到手中的血刀发出悲鸣,碰撞处更是隐隐出现了裂缝。 对方的长剑法宝显然不是凡物,远远要高于他的血刀。 这小子什么来头……孙资被震退,脸色变幻。 他拉开距离,忽然高声喊道:“蔡公子,这家伙不是空架子,还需要劳烦你出手。” 何顾正要追击,听到这话立马回到空柔身边。 “呵呵……真是意外,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屋内走出一个执扇男人,年纪与何顾相仿,模样阴柔,脸色惨白,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你认识我?”何顾眉头微皱。 “无垢峰走了狗屎运的家伙,我当然认识你。”蔡公子冷哼一声,语气中能感受到明显的敌意。 而后,他又望向空柔,贪婪地舔了舔上下嘴唇。 蔡公子御女无数,看人的眼力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只要是金子,哪怕被蒙尘,他看过也能很快洞察出来。 空柔就是他认可的美人胚子。只需抓回去好生喂养,再收拾收拾一番,他能保证,现在这个看起来营养不良的丫头一定会发出本该有的光彩。 如果再耐心等上个几年,他觉得长成后会更加好看。这应该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接近无垢峰林圣女姿色的女子。 对于无垢峰上的两位绝色美人,他其实早就觊觎已久。自认为这等绝世美人只有他自己才是真正懂得欣赏,也唯有他自己能发挥美人的价值。 可惜迟迟没有适合接近的机会。 想来他也十分不爽,何顾本就占了他的位置,如今他好不容易在外头找了一个不错的,何顾又阴魂不散出现了。 不得不说,他有些嫉妒这家伙身上的桃花运,而这也让他此刻心中起了杀念。 这也许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无情峰的?”何顾想起之前听过的议论之语。 第十二章 四道境又如何,又不是没越级打过 听到两人间的交谈,一旁的孙资露出惊讶之色。 作为无名帮的帮主,他交际甚广,与无宗不少弟子都有利益之交,当然也知道了无宗里的部分秘密。 传言住着美人二绝的无垢峰有一个八辈子修来狗屎运的臭小子,没想到今天被他见到了。 这一下他也就理解了为什么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子修为如此强劲,且还有一件非常凡物的法宝傍身。 他为人圆滑,利益计较向来看重,所以这会儿默默站在一旁也不打算插话出手。 这边,蔡公子慢条斯理摇着扇子。 听到何顾的话,他不可否置地笑了笑:“看来我的名头也不弱,能被你知道算不算是一种荣幸呢?” “刚刚碰巧听说而已。”何顾也是笑了笑。 蔡公子脸上笑意收起几分,邪魅双眼微眯,变得危险起来:“你是自行退避呢,还是要我亲自送你离开?” “感情好啊,那你们忙,我这就带她走。”何顾笑色更灿,那种无所谓的态度完全就像在跟老朋友交流一样,说完真就作势要带着空柔走。 空柔泪珠点点,眼眸一直望着进入里屋的那扇门。她始终心系着里屋的爷爷,非常想见爷爷最后一面。 如果是她一个人在此,那她肯定毫不犹豫冲过去,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现在恩人在旁,她清楚形势不许,不想连累了这位恩人,一时内心痛苦、难以抉择。 心中虽不舍,最终她还是放弃了抵抗,任由何顾拉着走。 感觉被人无视了,蔡公子脸色阴沉下来,“唰”的一声合上扇子。 “我看你是在无垢峰一亩三耕地待过头了,忘了这天下之大、人外有人!” 话罢,他周身火灵力爆涌而出,衣袖无风自动,瞬间气势压过何顾,竟是四道境。 覆盖在他身上的火灵力与一般人的不一样,颜色有些奇怪。艳得妖娆、抖动媚态,似乎有一种欲火之意在里面。 何顾转身迎着气息威压,回以冷笑:“四道境又如何,又不是没越级打过。” “狂妄。”蔡公子冷哼一声。越级而战谈何容易,就他听说的何顾不到上等灵根的天赋,他不相信何顾能做到。 以二十五岁骨龄修炼至四道境,这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 哪怕在无宗这样的道域巨无霸宗门里,他也是小有名气的。 这种名气可不是对面的何顾能比的,何顾的名气更多来自于他能在无垢峰修炼。 “是否狂妄,等下便知。”何顾神色认真起来。 飞剑从他腰间闪出,如蛇一般游入手中。 他手掌一握,其上涌动的火红灵焰瞬时爆燃一倍。 心中一动,他体内运行起火莲九踏身法。 他一步踏出,脚下立即展开一朵火红莲花,速度也随之陡然得到小幅度提升。 这道地品上乘身法是冷清竹从一处大遗迹偶然寻得,之后赐给了他,是他拥有的最高等级道法。 施展时,没多加一朵火莲,提升的速度都不一样,是一种累进的提升,越往后提升也就越加夸张。 修炼到最高境界可以踏出九朵火莲,速度提升幅度上限非常惊人,创造者形容是仙人都难以望其项背。 唯一的缺点是使用时不能一步到位发挥最大提升,需要一个踏出全部火莲的运行时间。而且不能被强制打断,不然得从头开始。 目前他只修炼到三朵火莲的小成程度,一旦出现第四朵火莲,第一朵就会凐灭,同时存在的火莲会始终保持在三朵之间。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只要让他顺利踏出第三朵火莲,得到的巨额速度提升将足以让他自信快过对方。 踏地而动,他竟然主动出击,率先朝蔡公子杀去。 空柔惊呼出声,脸上瞬间被忧色代替。 蔡公子有些意外,露出讶色,继而冷笑一声。 既然何顾不知天高地厚存心找死,那正好合了他意。 此刻能抹除掉这个眼中钉、心中刺,亲手送何顾下黄泉地府,他何乐而不为。 他暗暗凝聚体内灵力,准备“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将何顾打死。 一旁,孙资那被挤小的眼睛悄然瞄向空柔,光溜溜转了转,右脚缓缓抬高了些。 就在他们作势要动之际,半途中已经踏出第二步的何顾忽然调转方向,往后踏出第三朵火莲。 速度再次暴涨,他刹那间回到空柔身边,抱起她头也不回朝院外冲去。 他根本就没打算越级拼斗,况且对方还是两个人的情况下。 蔡公子和孙资都愣了下,马上脸色齐齐发沉。 两人追了上去,一个站上扁舟状的飞行法宝,另一个顺着何顾的路线跃动在房屋之间。 然就算他们使出最大速度,双方的距离也不见得拉近,反而有扩大的迹象。 追在前头的蔡公子气急败坏,脸色更是难看。 望着何顾逐渐要脱离他极限攻击范围的背影,他心中发狠,抬起了手中的纸扇。 纸扇顶端开始急速凝聚灵力,在他不断控制压缩下,一个耀眼的赤红光点渐渐形成,他原本就白的吓人的脸色也随之更显得惨白。 再喷出一口本源精血,那光点乍然光芒四射,比天空上的太阳还要刺眼。 蔡公子阴沉着脸,眼睛如毒蛇般盯着前方的背影,残忍道:“虽然还差一个炉鼎才修炼至大成,但用来对付你绰绰有余,今日就拿你来血祭这道无上秘技。” 陨杀! 举扇遥遥一指,顶端的光点如闪电般射出,速度之快,人眼不可捕捉。 后背发麻,何顾吃了一惊,下意识扭动身体急改方向。 但赤红光点速度实在太快,根本来不及避开,最终只是错开了心脏,还是击中了他的后背。 红芒钻入他体内,何顾身形摇晃了几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何大哥!”怀中,空柔再度惊呼一声,双手无措,霎时眼泪止不住颗颗坠下。 稳住身体,何顾咬牙坚持住,没有因此断了火莲九踏身法。 他接连往嘴中塞入补充灵力的丹药,又胡乱服下几种疗伤护体的丹药。 一路掠过引起阵阵骚动,抱着空柔直奔城外。 第十三章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天阳城执法队领头听到风声,此时正好带着一帮人急匆匆赶来。 但一见到那屋落间追逐的三人,立马止住了步伐。 “哪来的年轻高手,竟然招惹了蔡公子……”领头想了下取出一张灵信,将情况写了上去。 写完他用灵力激活,灵信主动折起化为一只纸鹤,钻入撕裂开的虚空裂缝之内。 “头,我们要不要去帮蔡公子?” 领头摇了摇头:“跟着他们,先看看,到时再说。” …… 何顾抱着空柔一路狂奔,很快出了天阳城。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 一是绕回前往无宗,只要踏入宗门内,危机自然解除;二是继续往前,而前方是一片连绵几百里的山林,里面妖兽遍布,越往深处越危险。 前者路程远,且有被追上截住的可能,后者路程近,但变数增多,意外难以控制。 眼下他堪堪维持住火莲九踏的运行,稍一分心就会断掉。 且火莲九踏并非长续航型的身法,哪怕不断,坚持的时限终有一个尽头,恐怕不足以让他退回宗门。 也就是说留给他有效利用的时间不多了。 他现在身负重伤,被追上的话情况极其不利。 两者权衡,只犹豫了一下,他就选择了继续直走。 在他离开不久,蔡公子踏着扁舟飞行法宝也到城外。 他早有心提防何顾回宗门,来的路上随时做好了改变方向拦截的准备。 现在见何顾似乎放弃了,他心中一喜。 这代表着前方的猎物后力支撑要不足了。 驱动扁舟,他追了上去。 又一会儿,孙资追了出来,紧接着执法队也到了城外。 两边对视一眼,各怀心思,默契汇合在一起,也都追了上去。 执法队领头者乘着机会打听情况,孙资却是老狐狸,只当也是刚来的事外人。 两人互相打着太极。 …… 伤势的程度要比何顾预估的严重,不到一刻钟,他已经到了极限,即将维持不住火莲九踏身法的运行。 此刻,身上凡是能用的丹药都被他吃个精光。 果断换上消耗更低的飞剑,毫不犹豫,他一头钻进茂密森林里。 随后的两拨人也先后进入森里。 前方,何顾勉强维持着蛇形走位,途中几次偏改方向。 随着逐渐深入,周围的亮度也渐渐暗了下来。 他不得不放缓了速度,沿途注意避让那些气息明显强大的危险之处。 他们的进入不意外地引起了森林里妖兽的骚动,不少实力不俗的妖兽被惹怒,主动朝他们攻击。 何顾还好,他在最前面,往往是他经过之后妖兽才暴走的。 蔡公子压力最大,他追得紧,这也导致他每次都恰好地接过了何顾的仇恨盘,把刚暴走的妖兽吸引了过去。 这一来二去,两人的距离从逐渐拉近又变回了渐渐拉开的趋势。 险之又险躲过一条石蟒的血口伏击,就在摆脱了石蟒的追击后不久,何顾前方忽然响起一道冲天虎啸。 音波震得他耳朵生疼,他连忙止住前进的身体。 怀中的空柔在那一声兽吼下气血紊乱,脸色变得煞白。 何顾将所剩不多的灵力分出一点护住她的心脉。 前方的虎妖兽显然不是一般货色,仅凭发散过来的气息威压就让他心惊不已,起码五道境以上。 已经不能再冒险深入了,他收起飞剑,落回地面。 把气息压到最低,他又改变了一次方向,向右前方转移。 大概跑出一里地后,他停下脚步从储物袋取出一枚冰色玉简。 玉简入手非常冰,冷意让他精神几分。 虽露出不舍之色,但他还是马上捏碎了这枚玉简。 玉简顿时化作千万冰点,先是散开,随后凝聚成一个丈宽的圆形冰罩,将他们两人纳入其中。 冰罩表面一道流光快速拂过,旋即神奇般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 他们的身影刹那间在原地消失不见,就好像被传送走了一般。 不多时,衣服有些狼狈的蔡公子赶到了附近。 收敛气息藏身于树叶中,他眉头紧皱。 方才他正招架一条石蟒,突然间就无法感知到何顾的气息。 摆脱了石蟒的纠缠,他顺着地上为数不多的痕迹推演到了这里,然后就再也找不出猎物的踪迹。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猎物不是凭空消失的话,那肯定还藏在这一片区域内。 至于是什么手段起的效果,除了怀疑到一些隐蔽类的法宝,他暂时没得头绪。 后边,天阳城执法队停在了外围处,他们可不敢像前面三人那般深入。 除了领头者是三道境巅峰,其他人皆是三道境以下,目标太大,贸然深入说不定要伤几个。 此行他们的目的是观望,了解事态发展,并不是去拼命。 “头,接下来怎么办?” 事关蔡公子,领头者也不能无视,他又放出一只信纸鹤,后道:“就地戒备,等城主消息。” 此时还在行动的只剩孙资一人,他小心翼翼前进,不求快只求稳。 半响,他才摸到了蔡公子身边。 见前方无一人影,他顿时疑惑:“公子,那小子呢?” 蔡公子目光盯着前方扇形几里地的区域,平静道:“他身上应该有遮蔽身形气息的法宝,就藏在这里某一处。” 孙资想了想不确定道:“轰他出来?” 蔡公子瞪了他一眼:“你想找死不成,这里是天阴森林那头飞天虎的领地,方才那一声警告还不够提醒你吗?” “可不这样,他要是一直不出来呢?”孙资赔笑道。 蔡公子邪魅冷笑一声:“他中了我的斩杀秘技,已是重伤濒危之身,上面还有我一道无情精血,这里唯有我才能解。三日内,他要是还不出来,纵是不因伤而死,无情精血里的至阳之火也会让他欲火焚身,体验下身遭万蚁啃咬的痛苦。” …… 极北之地,雪原一片苍茫,皑皑白雪无边。 这里是玄道大陆最冷的地方,冰雪终年不化,非四道境者难以抵挡寒气入侵。 这里也是玄道大陆最危险的几个凶地之一,充满杀伤力的冰雪禁制肆虐泛滥,稍不留神就被撕成碎片。 哪怕九道境强者也不敢深入到所有区域。 然就在这样的冰雪世界里,却有一处火焰遍布恒烧的深坑,天空上不时砸落道道火球入内。 某一刻,一道穿着素白色长裙的曼妙身影从火中缓步走出,那双冰冻一切、不含一丝感情色彩的美丽冰眸遥望向天际。 “这是冰晶护符使用的波动……” 当冷淡又好听的声音消散之际,女子的身影早已不知所踪。 第十四章 就当是报答何大哥吧 孙资被蔡公子的话惊了一下,想起空柔还在那小子身边,慌道:“公子,那丫头在他身边岂不是会……” 蔡公子镇定自若,早有算计在内,他甚是得意:“他可不敢乱动,一旦放开,任由至阳之火侵入他脆弱的命根内,阳火会当即摧毁掉全部机能,之后就是他想再起也没有一丝机会了。” 孙资听得缩了缩身体,作为男人他完全能理解这其中的可怕。 这一刻,蔡公子在他心中的危险地位直线上升。 甚至他都有些可怜对手的下场了,进则沦为阉人,退则受万蚁啃咬的痛苦,两头都是绝路。 …… 在他们侧前方不远处,大同小异的一棵老树下,寻常的景象内另有一处临时开辟出来的隐蔽小空间。 刚松开一口气的何顾失去力气倒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带着炙热温度的暗红瘀血,脸色刹那间再度苍白几分。 此时他脸色怪异,苍白至极中又带着一抹反复浮现又消失的暗红之色。 空柔慌忙上前扶起他,碰到的瞬间被他那异常高的体温吓到,脸上梨花带雨:“何大哥你怎么样了?” 何顾已经没有多余精力说话,支撑着打坐起来。 闭目,心神沉入体内,一番仔细检查后,他苦笑出声。 情况可以说非常不好。 虽然避开了心脏,但那道攻击也让他五脏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体内不少筋脉已经无法再通过灵力。 而且残余的外来力量还在往下走,似乎在朝着他兄弟而去,非常吓人。 这道力量非常诡异,温度极高,所到之处血肉焦糊,让他体温高了许多。 先前有护体丹药压制还好,如今断了丹药效果,这道力量越发猖狂起来,甚至在吞食他的灵力壮大自己,温度更有继续上升的趋势。 他翻手取出百来块灵石,现在他急缺灵力护体疗伤,身上只有这些灵石能用了。 灵石直接吸收的话效率甚微,进森林的最后一段路他就是靠着灵石苟过来的,幸好他之前为了突破提前准备好了一个聚灵阵法,此时阵旗被他拿出布下。 坐上灵气汇出的地方,他开始吸收源源不断的灵气,转化为灵力去阻拦那道外来力量侵入下盘。 何顾进入了专心疗伤的状态,额头上都是热汗,青筋暴起,像是顶着莫大的痛意。 空柔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神色焦心忧虑。 半个时辰过去,渐渐的那道力量前进的速度缓了下来,也停止了继续壮大,何顾的脸色趋于平静。 注意到这一点变化,空柔小脸安定了几分。 从四周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中间有一层接近透明的薄膜隔绝,偶尔的波动证明着它的存在。 她不敢乱走动,就蹲在何顾身边等待着。 又半个时辰过去,期间何顾补充了阵眼上的灵石。形势似乎在往好的方向走,他基本稳住了恶化的形势,接下来可以尝试反攻。 只要搞定了这道外来力量,剩下的伤势虽重,他也可以慢慢花时间去修复。 就在他自然这样以为的时候,随着那道力量的龟速下移,他忽然感受下身传来一阵叮咬痛意。 一开始他还当是错觉,随后这种叮咬痛感越发强烈,而且逐渐有增多的迹象。 何顾隐隐觉得不妙。 痛感渐渐密密麻麻起来,而且强度也明显增大了。 如万只蚂蚁在入侵下身,一路啃咬着发起进攻。 痛,非常令人煎熬的痛! 何顾的额头和后背冷汗与热汗交替,乍冷忽热,就像处在冰火对立之间。 他牙根紧咬,脸上五官变得微微扭曲。 空柔被这一幕突然变化吓坏了,又不敢出声打扰。 何顾全力调动灵力想要彻底拦下那道诡异的力量,直觉告诉他任由再下去会失控。 但无论他如何阻击,那道力量除了行进的速度降低,依旧在缓慢前进。 一刻钟后,这道力量已经到了即将抵达要命之处,这时异变再起。 一股欲火忽然从这道力量内释放出来,无视灵力的阻挡,转眼间充斥在他周身体内。 何顾睁开眼,双眼变得猩红,望着身边的女人欲望无限膨胀。 仿佛有一种冲动在催促他放开这无谓的挣扎,去尽情享受发泄。 告诉他只要泄出去了,就永远都不会再有痛感了。 空柔下意识后退几步,眼前的恩人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目光让她觉得可怕。 何顾艰难守住最后一丝理智,拼命想要抹掉体内这道高等级的外来力量。 难以忍受的密集痛感折磨着他的身体,无尽的躁动欲火瓦解着他的意志。 最后一齐到了临界点。 他的意识开始恍惚,除了仅剩的一丝意志还在摇摇欲坠守着下身,本能让他对前面的女人伸出了手。 空柔被一把野蛮地拉了过去,撞入一个滚烫的怀抱之中。 她想要挣脱,却忽然被粗暴堵住了嘴。 两行清泪滑下,望着视野中模糊的癫狂人影,注视着他脸上混在其中的痛苦之色,她放弃了抵抗,心中安慰自己。 就当是报答何大哥吧…… “嘶啦”一声,短袄被扯烂,娇小雪白的肩膀和锁骨露了出来。 就在何顾进一步想把空柔身上的青色亵衣扯下时,他体内丹田处的天机石忽然有了异动。 一道清凉的能量游走过他全身,让他停下了动作,理智缓缓清晰起来。 接着储物袋自动飞出一块东西,赫然是之前那块让天机石有反应的火焰石。 火焰石自己融化开,杂志纷纷脱落,最后只留下一个金色的光点。 光点霎时钻入何顾体内,直冲下身而去。 恢复部分意识的何顾能感应到,光点正在吞噬那道外来力量。 那道外来力量如同见了天敌一般掉头逃窜,甚至能感受到它发出了哀求的情绪。 光点我行我素,最终将那道外来力量吞噬干净。 而后又游走在何顾全身,把剩下的欲火之力全盘收下。 一切恢复平静后,它欢快地进入到丹田处。 丹田内本来就悬浮着两样东西,分别是天机石以及正中如细根芽状的火灵根。 光点竟野蛮地将火灵根驱赶开,霸占了灵力最为汇集的正中位置。 火灵根敢怒而不敢动,瑟瑟发抖地换了个位置。 第十五章 我不能因此就错怪了他 金色光点归位后,似乎不满意这具身体的状况。 “轰轰轰……”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中爆发,自何顾丹田从内而外飞速扩大。 聚灵阵上的灵石消耗速度明显被拉动,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粉尘。 入体的灵气到了丹田处被火灵根转化为灵力,这些灵力好像受到了光点的指挥,分成大小不一的数股流向受伤的几个区域,伤势在快速恢复。 火灵根流露出不满的情绪,似乎很介意光点调用它转化出来的灵力。 已完全清醒过来的何顾连忙取出灵石补充到聚灵阵里。 他也不知道这个光点是怎么一回事,连哪里来的都搞不清楚。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或听说过类似的情况。 看起来又不像进来夺舍的,反而在帮他治愈身体。 现在的他很需要恢复,一时也不敢胡乱打断,全神贯注戒备着突发情况发生。 发现何顾的大手正放在自己上身敏感之处,整个被抓住了,没有一丝多余,空柔又羞又惊。 汇集的灵气风暴压得她气闷难受,趁着何顾放松的空当她挣脱退到一边,捡起地上残破的衣服慌乱收拾。 但短袄破损厉害,无论她怎么摆弄都只能当块布来使用,堪堪只遮住了上前身。 还好身上的亵衣俱全,不然她真的难以坐住。 她不懂修炼上的事情,接二连变让她一时不知所措。 爷爷说过,救命的恩情最为珍贵,需要用心竭力去报答。 何大哥刚才的样子肯定是走火入魔了,我不能因此就错怪了他…… 空柔想通了此处,心里担心起何顾的情况。 半日过去,外头已入夜色。 聚灵阵上的灵石消耗了一批又一批,堆积的粉末成了一座小山。 何顾体内的伤势渐渐接近痊愈,后背上的伤口结痂几欲脱落。 见金色光点未有其他异动,他慢慢放下心来,也引导起体内所剩不多还受他控制的灵力去协助梳理刚刚痊愈的经脉和脏府。 又一个时辰过去,何顾的伤势已经全部好了,伤疤都没留下。 然而金色光点并没有就此停止动作,继续引动着灵气入体。 这一次它改了目标,将源源不断的灵气丢给火灵根转化为灵力后引导汇入丹田内,然后驱动丹田往中间压缩。 吸力甚至在增大中。 何顾错愕了下,马上意识到晋级的机会来了,心中大喜。 修者晋级的过程就是将丹田内的灵力,在一定时间内急剧填充然后压缩到质变的过程。 因为是超额容纳巨量灵力,所以压缩灵力时,时间拖得越久丹田内所凝聚的反弹力就越大。一旦长时间压缩不到出现质变的程度,极易发生失控。 轻者失败浪费了灵石,重者遭到反噬,境界跌落,甚至因此殒命。 在这个过程中,灵石或者晋级丹并不是最关键,因为这些存久了都会有。 更重要的是能提高晋级成功率的东西,也就是强化压缩的效果。比如在玄道大陆最为抢手的突破丹,一度卖到有价无市。 一枚突破丹用得好能省下几枚甚至十几枚晋级丹! 又比如那玄妙的道悟状态,同样具备这种效果。只可惜触发无迹可寻,往往难以遇到。 除了这两种外,其实天地间还有少部分天材地宝也具备这种功效。服用这些天材地宝,修者的身体会在药力作用下一段时间内增强压缩的能力,这样就大大提高了突破的成功率。 此时他丹田里的变化正符合这种情况,压缩力明显得到强化。 何顾赶紧将灵石补充到位,心神沉浸入晋级的状态。 外面,空柔望着那悬浮在何顾头顶上的白色灵气厚重漩涡,神色动容,小嘴微张。 第十五章 【最近回家更新不稳定,望见谅,明天调整好状态就恢复正常更新,春节期间大概率保持一更,春节后再逐步转为两更。】 …… 浓郁夜色,皓月当空。 天阴森林外围,天阳城执法队大部分人回去了,只留下境界三道境巅峰的领头者和两个实力算好的手下。 三人在一处悬崖腰间突出来的小平台上围着篝火休息。 那两个手下正聊着荤段子,聊着聊着就谈到了这里的事情。 “队长,你说城主要我们留在这里留意他们有什么用?又不能插手他们之间的恩怨。”一人忽然问道。 “蔡公子来头不小,另外一个也不像是泛泛之辈,两相争斗保不准死一个,城主不想让那些大人物把找不到锅的霉头对准天阳城罢了。”另一人先回答他。 “那万一另一个发现我们坏他好事想要杀人灭口呢?” “呵呵,我们是天阳城城主府的人,此行是奉命行事,敢动我们也要顾及城主大人。再说他们在城里闹出的动静,不就早暴露了他们,哪还用得着杀人灭口。”回答的人笑了。 “那我们干嘛……”那人未能理明白。 正闭目养神的领头者听着他们的话有些心神不宁,开口打断他们:“抓紧休息,明日一早进入森林深处。” 两人立马老实闭上了嘴。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得听从城主命令,这一点总不会有错。 …… 森林深处,蔡公子和孙资各盘坐在一处树顶。他们一边打坐调整状态,一边分心监视着周围的动静。 临近的一座山背后,时不时传来压抑的低沉虎吼,声音之近,令人心战。 由于这里过于靠近森林霸主飞天虎的巢穴,他们也不敢搞出大声响。 两人先前已经商量好了,等恢复到最佳状态,明日天一亮便动身进行地毯式搜索。 一夜无话。 次日,他们分头行动起来,所过之处都用法宝小范围轰击,观察期间周遭环境的变化。 午时,这一片的树木纷纷倒在地上。他们已经全部搜查了一遍,却没有收获,遂往外扩大搜查范围。 然而一日过去,还是一无所获。 夜晚的森林危险度翻了几倍,他们只好再等一夜。 再一日,他们关注回原来推测内的区域范围。不过这一次用的手段动静大了一些,蔡公子取出了几张烈火道符。 火焰烘烤着大地,形成了一片火海。 两人有意控制燃烧的范围,把挖出隔离带的树木扔入火海中维持其中的高温状态。 空柔在小空间内注意到了他们的举动,好在温度并没有传导进来,哪怕脚下也是燃烧的状态。 很神奇的一幕,就像表里两个空间叠加在一起一样。 这一边,何顾已经到了突破的关键时候。 四千块灵石上灵气转化的灵力此刻汇集在他丹田内,如不及时将它们压缩到质变,不仅晋级会失败,他也会失去这一次改变局势的机会,再度陷入敌人包围的难解困境之中。 第十六章 给我破! 对于何顾来说,这是一次难得的绝佳破局机会。 金色光点莫名给他带来了跟服用突破丹差不多的强化压缩效果,这就如同炙热沙漠里忽然出现的一口冰凉清泉! 他这趟突破的成功率得到大大提升! 只要他顺利晋级到四道境,带着空柔闯出去将不是问题。 三道境时他就能凭借火莲九踏身法与四道境的蔡公子拉开距离,待他晋级到四道境,再甩开蔡公子自然更不在话下。 如果错过这次,以目前的局势,搞不好的话他的命要提前交代在这里。 蔡公子虽然没他有名,或许在无情峰里也算不得顶尖,但在天赋上实打实要比他强,这一点从两人的境界对比上就可知晓。 他能入无宗修炼,能成为无垢峰的大弟子,更多是因为冷清竹主观的原因,与他的修炼天赋关系不大。 这也是他在宗门里招人恨的原因之一,在其他宗门弟子眼里他就是个走后门的。 不说为了空柔这个看起来挺可怜的小姑娘,就单单为了他自己,他也要争取这次突破成功。 只有晋级了,他才能安全逃出去,才能有实力保下空柔。 他护住空柔,哪怕只是再拖过一日,也就算破了天机石上的命运预示之言。 如果空柔因此转危为安,后续不再有新的死亡预示,那就代表百年后师妹要杀他的死劫也是可以有机会去化解的! 所以无论是眼前的险境还是日后的危机,都需要这关键的一次晋级成功。 兹事体大,此时他不敢半点马虎,全部心力都放在丹田处,聚精会神。 晋级的流程他已娴熟在心,行动起来倒是轻车熟路。 四千灵石转化来的灵力正被他以功法强行临时纳住在丹田内,岌岌可危,随时有溃崩倾泻出来的危险。 在丹田外围,何顾于此不断凝聚集合原有的灵力,拧成一股待时而动的灵力大军。 等到达到一个控制的极限点,他开始主动引导这些蓄积的灵力猛地朝丹田内发起冲击! 一波冲击震得丹田动荡,灵海掀起层层红浪。 充盈在最外圈的新灵力被他引导的旧灵力冲击着往丹田中心处驱赶,过程中逼得它们不断相互挤压、融合。 此间,受到急剧增加的压力影响,丹田处那一团庞大充盈、本就火红的灵力本能地颤抖,产生排斥和抵抗的负面情绪。 何顾熟视无睹,冷静地再蓄起一股灵力,然后引导这股灵力又一波发起猛烈的冲击,一波叠着一波。 每当丹田其中灵力的体积被压小一分,其上的颜色就变得更红艳一分,灵力的密度也增大一分。 只有当这团磅礴的灵力缩压成丹田中央核心大小的体积,差不多和鸡蛋相近时,才算彻底稳固产生质变,也就是突破成功。 何顾正朝着这一目标高歌前进。 蓄力,冲击! 再蓄力,再冲击! 如此反复,冲击的灵力前赴后继,碰撞挤压,压缩再压缩…… 就像一个小圆球的迷你世界内,空间不断坍塌压缩,里面的物质不得不转变存在的状态。 某一刻,何顾脸色紧张了起来。 丹田内的压力达到了恐怖的程度,原本散漫的灵力体积缩小了许多,差不多接近目标。 灵力质感变得异常浓稠,其内单位蕴含的能量令他心跳加快。 在此之前他已经把身上能用的丹药都消耗了,这要是晋级失败他就只能纯靠灵力去维稳,极容易落得失控反噬的下场,到时境界跌落还是轻的。 如今距离达到质变的程度还差最关键也是最困难的一丝,是成是败就看能否再压缩进这一步! 何顾决心放手一搏,在他引导的最后一波灵力大军冲击下,丹田响起一道巨响。 再压小一些! 他牙根咬的快要崩碎,脸上狰狞,这一幕吓得一旁的空柔更不敢上前,连连后退几步。 空柔揪着胸前的破损衣布,脸色担忧,又不敢大声惊扰:“何大哥……” “给我破!”何顾仰天长啸,一圈淡红的灵力震荡从他体内飞出,接着又是一圈。 空柔被灵力波动冲倒在地,推到了光罩的边缘处,手中的衣布也被卷走了,不知道飞到哪里去,雪白的锁骨与嫩肩顿时暴露了出来。 突然增大的气息威压使她动弹不得,呼吸无法顺畅,一时难受至极。 还有那一次比一次更猛烈的气波冲击,不具备修为的她根本无力抵挡,全数被打在蜷缩的身体上,每一道带来的痛感愈加强烈。 身处在一个接近封闭的小空间内突破,何顾身上激荡出去的灵波根本无法得到有效的释放,每次撞击在光罩上又被反弹了部分回去。 圈圈激荡越来越强,伴随着他气息达到顶峰,最后一圈灵波携带的力道更是强劲! 何顾身上的衣物不堪重负,瞬间崩碎开,全身赤条条。 他脸上却是在这一刻浮现出喜色。 突破成功,他丹田内拘纳的灵力团已缩成一个鸡蛋大小! 随后气息引动,他身体内其它部位的灵力被召回。回到丹田的灵力逐渐被同质化,渐渐也变成更粘稠的灵力。 光罩角落里,空柔几近被灵波拍晕过去,她拼命蜷缩身子,想要减少受力的面积,已到了承受极限。 眼见即将到来一圈更壮阔威力更强的灵波,她惊慌出声。 何顾睁开眼正欲站起身,察觉到空柔的处境连忙闪身过去。 挡在空柔身前,他朝后抬手打散了袭来的灵波。 这时,他体内所有灵力都已经转化为更高等级的灵力,四道境,终成! 抬手张开手掌,何顾心中一动,一道气息比先前更强大的火红灵焰钻了出来。 随着他有意控制,手掌上的灵焰竟然变幻出不同的形状,豹子、狮虎、狸猫…… 一道境灵力出体,四道境灵力化形,七道境踏空而行,这是修炼境界中三个重要的蜕变。 每一次蜕变,战力也会随之抬起一个大台阶。 这种提升与一般境界提升不同,一般相邻境界的差距达不到绝对碾压,特别越是前期,两者差距越小。 而这种阶段式蜕变提升,相比之前的境界,差距大得就像是大人在打小孩。 这也是何顾面对蔡公子时头也不回选择突然跑路的主要原因。三道境巅峰又如何,正面对上四道境就是道任人鱼肉的菜。 现在他再对上蔡公子,完全无惧。 纵然是对方还有个三道境的帮手,他也自信能够进退自如。 第十七章 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光辉形象崩塌了 光罩形成的隐蔽小空间里,光着身子的何顾正大方站在空柔面前,玩弄着手掌上经过蜕变后的新灵力,化形之能令他爱不释手。 缓过劲来的空柔从地上支撑起上半身,抬眸间却被眼前惊人之物吓了一跳。 她瞬间羞红了脸,蔓延至脖间,小手慌忙遮住眼睛。 除了小孩子,她何曾亲眼见过这种东西。特别两者距离又如此之近,刚好在她视线的水平位置上,而恩人却毫无察觉,那番自鸣得意状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原来这小东西还能长这么大…… 不知怎么的,充满好奇的空柔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而下一刻她就为自己会产生这样的念头而感到羞耻。 等了很久没听到动静,她忍不住张开一条手缝偷偷瞧了一眼,然后又慌忙合上。 何顾后知后觉,晋级的成功一时让他处于兴奋状态之中,全然没发现眼前的不良形势。 他兴致欣然,只顾着把玩一番手心上的灵焰,许久后才恋恋不舍将其收起。 才想起跟前的小姑娘,他正准备说话,却见到跟前的空柔一副不敢看人的羞态模样。 空柔因为先前的缘故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青色亵衣,勉强遮住了胸前的区域,两只手臂、锁骨脖间以及娇嫩的后背皆是暴露着。 何顾还以为空柔是因为这个才脸红,他马上想起来罪魁祸首正是前日的他,那时被体内的外来负面力量影响,险些把空柔吃干抹净。 差点毁了人家小姑娘的清白,意识到这一点,他神色变得尴尬起来,有心想要解释清楚。 “那个、前天的事我真不是有心的,那时候是因为……” “我知道,不怪何大哥。”空柔小声打断,却还不敢移开小手看他。 何顾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个小姑娘不太聪明的样子,但也挺善解人意,着实让人喜欢。 他伸出手想要掰开空柔的小手,却发现空柔死死不肯挪开,心中生出一丝疑惑。 “何大哥,你能不能把衣服穿起来……”空柔羞得全身热乎,有些难以启齿。 猛地意识到身上的状态,何顾惊得后跳拉开距离,老脸顿时挂不住了,赶紧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新的衣裳穿上。 完了,我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光辉形象崩塌了…… 穿好衣服,想到自己闹出这么大一个丑,他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还好他心理素质过人,又是面对空柔这样一个单纯易糊弄的小姑娘,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把刚才发生的事主动屏蔽掉,全当作没发生过。 轻咳一声,他又从储物袋取出一件貂毛披风递给空柔,恢复平常的语气道:“已经没事了,你把这个披上,免得着凉。” 空柔小心翼翼移出一条手缝,见何顾已经穿上了衣服,这才完全移开小手,脸余红着接过披风。 何顾把视线移到光罩外,望着火海上来回掠动的两道人影,目光慢慢变得冰冷起来。 接下来他该办正事了。 事情到了这等地步,哪怕对方放弃了不再找他麻烦,他也要主动找对方麻烦。 经过两天多时间消耗,光罩上的能量波动变弱了许多,按这样下去,最多能再支撑两日时间。 也就是说,他要在这两日内将这件事做个了断。 …… 光罩外边,方圆几里地正燃起熊熊烈火,热浪冲天。 附近的妖兽早在昨日就远离了这片危险区域,唯有两个始作俑者还在往火海里添树木。 孙资肥胖的身体跳跃在火海边缘,不时深入火海巡查一番。 高温烤得他满脸溢出油光,让他心里烦躁得很,要不是蔡公子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早就想退回城躺入温柔乡里享受。 又一次从火海里钻出来,他飞身跃上悬浮在半空中的扁舟,来到蔡公子身边,气喘吁吁擦着汗。 “公子,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迟早会惊动里面那头飞天虎。” 蔡公子邪魅的目光还放在前面的火海中,淡淡回应道:“只要不动用过多灵力,这些只是寻常之火而已,不再扩大下去就惊动不了飞天虎,不然它早就出来了。” 孙资挤出笑容,装作不明白道:“他们要是都死在里面某个地方,我们岂不是一直干耗下去?” 蔡公子眉头微皱,也意识到这是个问题。 遮蔽身形的法宝有很多种,大多都只是视野上的效果,该遭受的伤害不会因此避免掉。 出于这一点猜测,加上顾及到飞天虎的存在,他才想到用凡火逼对方出来。 如果真是这一种,对方确实有可能出现孙资所说的情况,死在里面。 那他就不得不考虑冒险一次,在惊动飞天虎到来之前,把这里掀个底朝天找出对方两人。 除此之外他也听说过一些特殊法宝会自成一个临时的独立空间。这种的话除非找对位置以强力的攻击打破空间平衡,否则是无法对里面的人造成伤害。 他心里其实挺排斥这个可能。 这类法宝异常珍贵,只有七道境及以上具备了触摸空间之力存在能力的强者才能制作出来。 虽然无情峰主就是他亲舅舅,但人出了名的薄情寡义。 也只有无情夫人对他多有照顾。 哪怕如此,他也未曾拥有过这等宝贝。 如果是这样,那他根本拿对方没点办法,只能慢慢守着,等法宝自己消耗完能量,或者对方主动出来。 蔡公子阴沉着脸,何顾的存在让他感到十分不公。 对方修炼天赋明明低于他,就因为得到了无垢仙子的赏识就能破例进入无垢峰修炼,而且身上说不定还有这等宝贝,显然这只能是无垢仙子赐予的。 而他辛辛苦苦拼命修炼,甚至不择手段修炼遭人唾弃的无情道法,得到的待遇还是不如对方,这怎能令他心服? 这个人必须死! 蔡公子狠下心,他打算冒险一次。 无论对方是哪种情况,他都要把人逼出来再说。 如果真不巧是第二种情况,那他能利用的唯有那一头本不该去招惹的五道境飞天虎,说不定有效。 思路到此他反而觉得豁然开朗,对于冒险借用飞天虎之力的疯狂想法愈加觉得可行。 孙资望着蔡公子那表情逐渐狠戾的模样,心里直打怵。 第十八章 能换了那小子一条命,也算花的值了! 蔡公子主意已定,也不同孙资商量,只吩咐了他等下如何配合。 孙资只是三道境,面对五道境的飞天虎蔡公子可以选择冒险,而他其实连冒险的资格都没有。 有心退却又怕惹怒了蔡公子,最后他只能硬着头皮就位。 心里想着等下有机会就“战术撤退”,离开这里回城去搬救兵。 两人最近两日也算摸清了飞天虎的作息习惯,特意等到下午未时过后的时间动手。 按照他们之前知道的,这个时间飞天虎会离开巢穴一小段时间,但不会走开太远,动静搞大了也会被察觉到。 时间一到,两人立即动身。 既然都打算利用上飞天虎,那么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就无须顾忌过多,怎么简单粗暴怎么来。 唯一需要的是,在飞天虎赶来之前先把对方藏身的位置找出来。 不管对方是死在里面,还是躲在一个高等级的开辟空间里,总会有个蛛丝马迹或者反应。 只要放开了手,他们还是有把握将其找出来。 蔡公子控制脚下的扁舟上升到一个能俯视全局的高度,手上纸扇一展,体内灵力开始调动。 四道境的境界气息瞬间冲天而起,一石激起千层浪,远处妖兽吼叫接二连三响起,如同烽火传递。 在妖兽聚集的地方如此毫不掩饰释放全部气息,这种行为无异于在向区域内的所有妖兽发出战书。 妖兽们虽然灵智普遍未开,但本能也知晓这片区域的霸主不会坐视不管,所以一时也没急着行动,先用吼叫表达着不服。 蔡公子望着下方渐渐火势变小的火海,沸腾的艳红灵力源源不断涌入大开的纸扇之中。 他现在蓄力的道技叫做弯月火镰,是一种大范围多层次的攻击,地品下乘等级,是他具备的第二强手段,仅次于之前用过的陨杀秘技。 用来探测出反应最适合不过。 蓄力完毕,纸扇已被浓浓的灵焰整个包裹住,周遭的空气被烤得微微扭曲。 他朝火海一处挥下纸扇,瞬时一道月牙状的火镰脱离纸扇飞出,下落的途中体积膨胀变大。 一丈长、十丈长……百丈长! 巨大火镰砸落入地,砂石激射,地上燃烧后的灰烬也被掀起,混在空气中乱做一团。 在火镰击中的地方不远处,孙资同时在旁握刀前扫,刮出一阵大风。 刚刚形成的沙尘灰烬很快就被驱散,露出地上一条百丈长的土沟。 他屏息观察其内的反应,不放过一点细节动静。 伴随着第一道攻击完全结束,他朝上空蔡公子的方向摇了摇头,并传音出去:“不在这里。” 蔡公子抓紧时间攻击其他地方,又是一道火镰飞出。 孙资很快确认完,再次传音告诉蔡公子这里也不是。 两人这般配合着,不到一刻钟时间,已大半个区域被粗略试探一遍。 蔡公子服下一枚补灵丹,把体内的灵力迅速补充好,运行灵力又一道火镰飞出。 这道火镰才飞出一半,远处传来飞天虎一声兽吼,声音在逐渐接近之中。 “加快速度,继续!不行我会带上你走,放心!”蔡公子肃起脸色,挥动纸扇的间隔在缩短。 孙资眼皮狂跳,吞了口唾液,咬牙在坚持。 “这里没有!” “这里也没有!” 飞天虎的速度极快,才两招的时间,已经能听到掠空的声音。 把自己的命放在别人身上,这孙资可做不出来。眼下他到了心理极限,退意渐渐占得上风。 就在他暗中调好灵力准备逃走之时,半空中的蔡公子挥下第三道弯月火镰。 孙资刚欲随口报出没有,一道弧形的微弱波动被他收入眼里。 “就是这!”他指出了那个出现异常反应的地方。 蔡公子停下动作,望着孙资所指之处露出阴狠的微笑。 翻手从储物袋取出一个玉匣子,还有一枚红色玉简,看着这两样东西他眼中闪过非常心疼之色,而后渐渐变得坚定。 那边,飞天虎的身影天际可见,强大的气息压了过来,让人觉得胸闷不已。 面对此景,孙资魂差点被吓出来,他立马将手中血刀一把插入土中,飞速运行起土遁身法全身钻入地下,转眼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大土洞。 …… 光罩内,何顾将整个过程看在眼里。 他现在所处的这个小空间是单向的,只能出不能进,所以他没有急着冲出去。 本来他计划等到蔡公子靠近这里时作一次偷袭,没想等半天蔡公子就只停在半空中朝下施展道技,这让他计划落空。 后面见到天际边飞来的兽影,他感到惊讶。 对方好像不在乎吸引到飞天虎的注意。 稍微一想大概也猜出了蔡公子的想法,他笑了,笑这个所谓的蔡公子不识货。 冷清竹赐给他的这道保命法宝显然不是区区五道境的飞天虎能破的,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蔡公子晋级四道境已久,灵力上肯定要强于他。刚才他还在思考如何稳当地干掉蔡公子,这下子也有了方向。 …… 飞天虎身躯近两丈,黄色毛发上道道乌黑纹路,虎背上长着一双丈宽的白羽翅翼,虎面凶相,獠牙血口。 来到火海上空,它不做停顿就朝蔡公子扑杀而去。眼前的人类虽然不弱,但还不足以让它停下来平等以视。 它抬起的前爪远远比人的脑袋厚大,这要是实打实落在人身上,至少半个身子要被削去掉。 扁舟上的蔡公子临危不惧,周身灵焰席卷而出,顷刻间化形为九头灵蛇。 九条灵蛇相互不断来回交织,运动轨迹一时令人眼花缭乱,它们飞速掠向飞天虎。 飞天虎那碟子大的兽瞳流露出不屑之色,扑杀的去势不变。 两者刚一接触,九条灵蛇一一爆开,完全不堪一击。 爆散的灵焰弥漫开来,飞天虎从中冲出瞬间来到蔡公子上空,一只前爪随后狠狠拍下。 蔡公子躲避不及,被一爪拍爆。 飞天虎望着忽然化为火焰的碎肉块,仰天怒吼一声,旋即将碍眼的火焰一口吸入肚中。 这个可恶的人类竟敢戏耍于它! 就在它四顾想要揪出刚才那个人类时,几百米开外一颗茂密的树丛里,露出蔡公子那双邪魅的眼睛。 “尽情发狂吧,幻心花虽然只是人品上乘灵药,但它的作用特殊,威力足够让你陷入一刻钟的狂暴状态。可惜了那枚分身玉简,好不容易才从舅妈那里磨来的…… 不过能换了那小子一条命,也算花的值了!” 第十九章 看你这两天玩的挺开心的嘛 对于妖兽来说,幻心花不算危害生命的毒物,对其并不具备天性上的防备心。 反而,幻心花是一种极端条件下可以被妖兽考虑利用的保命手段。在关键时候使用能刺激兽躯进入狂暴状态,临时提升战斗力。 不少妖兽在有条件的情况下都会主动去寻找幻心花,采集留作备用。 当然此灵药也不是完全无害。这种由外物强行刺激生成的强化状态会对理智造成负面影响,使状态中的妖兽变得六亲不认,大开杀戒。 一般情况下人类都不会闲的没事把这东西用在妖兽身上。 一头失去理智的妖兽好对付,一头失去理智又处于狂暴状态的妖兽对付起来那根本就是在拼命,谁也不是愣头青会平白无故给自己多加风险。 况且幻心花对寻常修者来说也是珍贵之物,是炼制突破丹的其中一味灵药,基本不会有人拿来取乐。 所以飞天虎没在这方面特意留心,以至于没发觉到人类修者释放出的灵焰上混合着此物。 飞天虎忽然觉得莫名地烦躁,不发泄出来浑身都不爽快,兽瞳渐渐染上赤红之色。 它不耐烦地环顾四周,脑袋里只想着马上找出刚才那个人类修者,然后狠狠将其撕碎成千万小块。 很快它就在下方火海中一处感应到方才那个人类修者的一点相同气息。 毫不思考,连里面是否有人都不愿看仔细,它极速俯冲而下,半途中就抬起一只大肉爪,提前朝之凶狠拍下。 然未等它接近地面,临近地面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一道涟漪散开,不仅将飞天虎挡下,还将它反震了出去。 飞天虎在空中振翅止住兽躯,此怪异现象让它晃了下脑袋,脑中闪过一丝疑惑。 冰晶护符产生的光罩属于两个空间的不稳态叠加,本身是吃软不吃硬。 力量不达到一定程度就无法将其触发出反应,外物就算走过去也不会感到一丝阻碍或者会被挡下。反之,力量过大就会被排斥、阻挡在外。 飞天虎只是疑惑了一瞬间,很快理智又被幻心花的效果覆盖控制住。 它被激起火气,这一次它不做靠近,停在半空对准那诡异之处张开了血盆大口。 一道青色的能量在它口中急剧汇聚,一时附近的天空狂风大作。 地面上的火海被抽离卷上天,转眼间都熄灭了。周围的树木激烈摇晃,还留在这里的低等妖兽纷纷在逃命。 五道境妖兽全力凝聚出来的招式,没施展出去就引动了这片小区域景色的变化,动静着实骇人。 处于理智失控的飞天虎拿出了最强的攻击手段,本命道技风绞杀,看那样子打算把眼前这违逆它想法的隐形东西摧毁掉。 不远处,屏息藏身在树丛中的蔡公子见前方事情进展顺利,邪魅双眼露出残忍狠光,嘴角掀起一道得意的弧度。 一切正按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他现在只需坐山观虎斗,等时机到了再现身行渔翁之事。 “可惜了那个富有潜力的丫头,恐怕要白白损失在这里,白费了我找这么久时间……” 正当蔡公子为好不容易才淘出来的及格美人胚而遗憾感慨时,一道声音冷不丁从他后背响起。 “看你这两天玩的挺开心的嘛……” 蔡公子后背激起阵阵鸡皮疙瘩,他心中大骇,这时候竟然有人偷摸到他身后。 而且这道声音听起来他觉得不陌生。 感应到身后杀气袭来,他来不及多想,当机立断往一侧扑了过去,这时他也顾不上优雅,连滚几个跟头。 “不好意思,你赌错了,而我刚好又猜对了。”偷袭的人笑着说。 还未站好的蔡公子吃了一惊,慌忙中调动体内灵力仓促构筑起一面龟甲状的灵力之盾进行防御。 两朵火莲在地上依次浮现,何顾整个右臂燃烧着火红炙热的熊熊灵焰,瞬息间灵焰变形化为一个妖猿兽首。 灵力化形后会被天地赋予某种与之对应的道韵,只要化形之物契合上施展的道技,道技的威力会随之变强一档。 他掠近到蔡公子面前。 蔡公子此刻才看清楚了来人的样貌,表情充满不可置信。 无论如何他都没料到会毫无察觉间被何顾近身偷袭,这完全说不通,明明对方受了那么重的伤,而且才三道…… “你晋级了!?”他脸色有些难看,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才发现何顾身上散发的气息与之前不一样了。 何顾面露温暖的微笑,动作却没有丝毫停下,不带一丝迟疑将右拳狠狠砸出。 撼地烈焰拳! 蔡公子瞳孔一缩,拼命调动灵力巩固龟甲灵盾。 他望着盾牌外的何顾身影,眼睛要吃人。 这个家伙只是刚刚晋级到四道境,没了偷袭的先机优势,我肯定能占据上风,不能乱了阵脚…… 蔡公子心中暗下决定,等撑过这一击,他断然要何顾好看。 妖猿无声咆哮,蔡公子匆匆建立的防御不出两息就被攻破,灵力之盾应声粉碎成满天星火光。 何顾右拳砸在蔡公子胸膛处,蔡公子被击飞出去,沿途撞断几棵大树。 倒飞出去的蔡公子没有马上去止住身体,而是一边借势拉开与何顾的距离,一边展开纸扇举在身前,调动灵力运行起道技准备迎接何顾追杀上来的攻击。 然而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何顾并没有追过来的意思,反而余光瞄到何顾踏着火莲飞速往森林外围掠去的身影。 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妙。 下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但一切已经晚了。 飞天虎那凝聚着青色风能量的血盆大口忽然改变方向遥遥对准了他,兽瞳溢着怒火凶光。 那个不识好歹的无耻人类修者原来是藏在这里,又被他戏耍了! 风绞杀! 一道青色的风能量柱携带着呼啸狂风射出,穿过天空,刹那间将面色惊惧的蔡公子整个人淹没在内,对着天际射去。 大风自风柱席卷开来,一直扩大,树木被拔根而起,土地翻开露出土色,一条宽大的沟壑在形成。 正全力施展火莲九踏的何顾被后方的动静吓了一跳,更加卖力逃命,唯恐飞天虎注意到他身上。 蔡公子至死前一刻才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正是没算到何顾会突然晋级到四道境,导致防备降低。 要不是如此,他根本不会被反逼出来,以至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实在不甘心! 第二十章 真的好暖和啊,好想一辈子保持下去 天阴森林外围,孙资从地里破土而出,一跃落地,踉跄几步才站稳。 回望幽黑的森林深处,听着里边传来的巨响,他的表情甚是惶恐,心中一阵后怕,后背冷汗直流。 怕被波及,不敢在此作多停留,他仓惶离开,直奔天阳城。 在另外一个出口,天阳城执法队留下来的三人也惊慌跑了出来,不过他们没有直接离开。 “头,那妖虎正在里面发狂,蔡公子恐怕凶多吉少了,我们要不就这样回去复命?”三人中有人萌生退意。 “刚才那道往外走的人影离得远看得不真切,但好像不是蔡公子吧?那我们看到的另一个被妖虎攻击的人影难道就是……”手下另一个人也有心要回,回想起方才他们在里面远距离观察到的一幕,他不由咽了口唾液。 领头者心有顾虑,担心如此回去会糊弄不过去惹城主责罚,他非常了解城主的脾气,眼里容不得有沙子。 许久他才作出一个折中的决定:“我们先在外面安全的地方再等等,到时能见到蔡公子出来最好,不行的话等里面平静了我们再偷偷进去查看一番,这样回去才好做交代。” 两手下一听也不是要他们现在进去,暗松了口气。 于是他们三人在森林最大的出口处守了下来。 …… 何顾一口气直奔出天阴森林,确定飞天虎并没有追过来的迹象他才停住脚步,撤去身法。 空柔那边他比较不担心,眼下恢复好状态要紧,他赶紧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打坐调息。 半日过后他调整好状态,站起身跃到一棵大树顶端,眺望向森林深处。 原本那里还能见到飞天虎肆意破坏环境引起的阵阵翻腾尘雾,现在不仅尘雾没了,连一声虎啸都听不到。 尘埃早已落定,晴朗的天空重新露了出来。 何顾从树顶跳下,按着来时的路小心摸了回去。 半响他再次回到光罩所在的区域,眼前的一幕让他小吃了一惊。 满地狼藉不堪,沟壑相错交纵,不见一抹完整绿色,在无边起伏的绿意林海中出现了一个泥土与残木灰烬混杂的乱坑之地。 飞天虎不见踪迹,残留的气息还未散去,让其他妖兽不敢踏足。 以防万一,何顾收敛气息又等了近半刻钟。 直到远处的大山之后传来一声中气不足却很熟悉的虎啸他才最终放心。 原来的景物都被毁了,他一时也找不到准确的位置,只好都走一遍。 光罩内无法听到外界声音,但可以看到外界的景象,于是他一边走一边对着四周空气招手,希望能被空柔看到。 一侧乱坑边缘,天阳城执法队三人也摸进来了,此时他们正躲在几块大石头后面探头往外偷看。 “那家伙在干嘛?”一人不解道。 “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术……”另一人不太确定,心里有点发毛。 夹在他们之间的领头者一脸严肃地望着何顾的背影,眼睛闪烁。 既然这个年轻高手安然无事,那蔡公子应该是没了…… 不管这个结果代表着什么,至此他们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能把蔡公子斗倒的人肯定不是软柿子,他们都没有现身找上去的想法。 “回去。”领头者小声下达了命令,其他两人皆打起精神。 这边三人小心翼翼掉头往回走,那边何顾意外找到了一样东西。 蔡公子的储物袋! 人连尸体残骸都没留下,但这储物袋却完好无损。 以前何顾听冷清竹提到过,储物袋这类的空间法宝本身就是偏坚固稳定,出于用途考虑炼制者也有意在强化坚固方面多下工夫。 这不仅造成储物袋造价变得十分昂贵,也让储物袋成为修者身上最抗攻击的物件之一。 蔡公子这个储物袋显然不是一般品质,从完全抵御住五道境妖兽的发狂攻击这一点就能知晓。 人已死,储物袋上设置的认主禁制自然就失效了,何顾将神识伸了进去,过程毫无阻挡。 匆匆扫了一眼,光是堆积在角落的灵石就起码有近两万,正中处放有几枚道法玉简和不少装着丹药的玉瓶,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灵材灵药。 这大大便宜了何顾,解了他燃眉之急。 本来他还在为一下子动用了师妹近五千的灵石烦恼,眼下问题迎刃而解。 剩余的部分不仅填补了他这一趟的消耗,而且还反赚了许多! 他这一次出门是出对了,收货可谓丰厚。 何顾心里美滋滋。 眼下不是慢慢欣赏的时候,他将其收好,继续找起空柔的位置。 “何大哥,我在这里!” 没找多久何顾就听到了一侧传来空柔呼唤的声音,连忙改变方向。 掠到少女身边,他首先抓起她的手检查她的身体状况:“有没有被吓到?” 空柔心有余悸,但给了何顾一个放心的微笑,她轻轻晃了晃小脑袋。 确认完空柔的身体无大恙,何顾松开手召出飞剑:“我们先出去再说。” 说着便揽过空柔那娇软的蛮腰踏了上去。 尽管也不是第一次被何顾这样抱着,但空柔还是小鹿不得平静,扑通直跳,脸蛋微红。 站在飞剑上,她有些恐高,小手下意识紧紧抓住何顾上身的衣服。 望着下方满地疮痍,她只觉得这一切仿佛发生在梦幻之中,神色恍惚。 她的思绪一点一点往前推移。 从小与爷爷孤苦伶仃相伴,她虽觉得苦,但也未放弃过希望,总期盼快快长大换她撑起这个家。 而在这短短几日,她的这份希望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一点点被打碎。 最亲的爷爷忽然生了重病,多少还算是亲人的舅舅却在最需要的时候无情抛弃了她,落井下石将她卖给无名帮。 爷爷最终死了。 她原来的那份希望也彻底被摧毁了。 命运在把她一步步推向暗日无光的深渊,就在这时何顾忽然降临在她身后,并且伸出大手拉住了她。 如黑夜的天际出现破晓,顷刻间一切又有了新的希望。 她已经很满足了,而且此刻的感觉也别样的不错。 被人抱着的感觉真好…… 真的好暖和啊,好想一辈子保持下去…… 空柔思绪逐渐乱飞,伴随着那越来越放飞的想法,她脸上渐渐浮出淡甜的笑容,嘴角微微小勾而起。 何顾一边小心控制着飞剑往外飞,一边查看天机石的状况,倒没注意到怀中少女的异样。 算算时间,今日是第三天了,本以为空柔那三日殒命的预言会消除,一看却发现原封不动都还在。 难道还没结束? 带着疑惑他又重新将这几天事情的发展过了一遍,当回想到涉及此事的人时,他发现了一个可能会是原因的漏网之鱼。 孙资,那个自称无名帮帮主的胖子。 第二十一章 爷爷说……妖兽才会吃人 天阳城执法队三人正往回走。 路上,领头者按照习惯给城主那边发了一只灵信纸鹤,把这里的情况简要先说了一遍。 没想到这次很快就有了回信。 接住飞落的灵信纸鹤,领头者立即将它展开,随后眉头一皱。 两旁靠过来的两个手下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头,城主有什么吩咐?” 领头者随手将信纸销毁,摇了摇头也有些疑惑:“城主要我们再守两日,说自会有安排。” 两个手下顿时成了苦瓜脸。 …… 飞剑掠过长空,到达天阴森林外围后并没有选择继续前往天阳城,而是偏转方向往另一边飞掠。 何顾接下来打算把帮凶孙资也解决掉,考虑到天机石上“命陨天阳”的预示词,以防万一此趟他不准备带空柔一起进城。 沿着一条蜿蜒的小山脉飞行,他仔细物色寻找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最后揽着空柔在一处狭长小山谷内降落下。 空柔站稳身子,她脸皮薄,不好意思还赖在何顾怀里,不自然地挪开一小步。 何顾环顾四周观察情况。 小山谷位置偏僻,入口也比较隐蔽,里面面积不大,边上还有一个洞穴。 他走进去查看了一番,确认没有妖兽留下的新鲜痕迹。 大致清理了一下,他走出洞穴,看向空柔。 “你先留在这里。” 见何顾忽然这样说,空柔怯生生捏着衣角:“何大哥,是小柔惹你生气了吗……” 何顾一愣。 想明白是自己话有歧义后,他微微一笑,煞有其事地吓唬空柔道:“我生气起来会吃人的,你看我现在像是要吃人的样子吗?” 空柔懵懵懂懂,一脸不理解:“爷爷说……妖兽才会吃人。” 何顾说不上哪里不对,总觉得她这话怪怪的。 没多想,他解释道:“小柔,我出去办件事,所以你要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空柔表情有点小紧张:“何大哥会回来吗?” “当然会回来。”何顾被她这话逗乐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仿佛对这样的接触挺受用,空柔的眼睛有点迷离起来:“嗯……小柔等何大哥回来。” 蔡公子的储物袋里有不少攻击道符。 这种消耗型法宝在制作时就融入了所需的能量和引子,即使使用者不具备灵力,只要方法对且能控制哪怕一丝神识,就能使用出来,非常适合刚踏入修行或者战斗力竭时使用。 空柔虽然连一道境都没有,但经过何顾先前的探测,她是可以修炼的。 这会儿何顾先引导她控制住一丝神识。 他给了空柔一些道符,然后教了她使用的方法。 临走前略一琢磨又不太放心,索性把所有道符都给了她,忙完这些他才踏剑离去。 一炷香之后,何顾换了一副打扮,带上黑纱斗笠混入人流进了天阳城。 …… 与此同时,天阴森林深处那早已恢复平静的乱坑之地上空。 空间一阵震荡,旋即撕裂开一道暗幽长缝,一个服饰奢华的中年贵妇带着满腔怒火从中走了出来。 她的到来使得整个天阴森林的妖兽不敢出声,纵使是森林的霸主飞天虎,此时也低下了头颅,收敛气息。 来人正是蔡公子的舅妈,也就是无情峰峰主的夫人,蒋灵。 她刚刚收到千里外蔡家传来的急信,说她甥男的命玉于今日突然之间崩碎。 蔡家火速请动了一位天机者,借崩碎的命玉推演出了蔡公子殒命的大致方位,对比地图就是天阴森林区域。 蒋灵收到信之后立即动身,匆匆赶到了这里。 将这片最可疑之处调查了一遍,她很快就发现了角落一抹灰烬里残余着一丝熟悉气息,与她甥男的气息基本一致。 “是谁杀我的弟子,竟然不把我无宗放在眼里!” 怒火在蒋灵眼中燃烧,她徐徐飞升起,随后踏空而立,环顾四周。 乱坑边缘,天阳城执法队三人大气不敢出,冷汗浃背,他们死死屏住气息。 “都滚出来!”蒋灵携着怒意的目光望向他们所在的方位。 其实她一来就发现了那里有三只老鼠,只不过为了多获取点信息所以一开始没有冲向他们。 执法队领头者见被发现了,壮着胆走了出去,其他两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蒋灵高高在上冷冷俯视着他们。 “这位大人,我等乃天阳城统辖的执法队成员,奉城主之令在此等候。”领头者赶紧自报家门。 “我宗弟子之死是你等所为?老实说来,如有半点作假,天阳城也该改天换日了。”蒋灵阴着脸冷喝道。 领头者脸色大变,连忙澄清:“大人,杀害蔡公子的人并非是我等,是另有其人!” 蒋灵目光一动:“什么人说清楚。” 领头者头上直冒冷汗,声音有些不稳:“那人……我等不认识,暂时不清楚他的来历身法。” “你见过他?”蒋灵忽然问道。 “是、是的,小的追踪过来的时候远远见过那人一面。”领头者不敢说谎。 “很好。”蒋灵忽然露出一抹微笑。 下一刻她伸出一只手遥遥对着领头者的方向做出爪状。 空气阵阵波动起来,领头者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被空气强推着飞过去。 他这下子真的慌了,脸色惶恐:“大人!小人所说句句属实,绝没有边点掺假!还请大人看在城主面子上放我等……” 抓住他的天灵盖,蒋灵没理会他的话,运行搜魂道技将最近的记忆强行提了出来。 “原来是无垢峰那个贱人养的小白脸、小杂种!” 随手将已经无用的垃圾抹杀扔在一边,蒋灵脸色充满怨恨。 换做其他弟子她不一定认识,但无垢峰的人她太熟悉了,骨子里的印象深刻。 另外两人见自己队长被杀了,一个惊恐地转身逃命,另一个被吓得双腿直打颤,走不动了路。 蒋灵挥了下手,两人立刻气绝倒地。 查出来是无垢峰的人,她反而不着急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踏空而行,她把目光移到了飞天虎的方位。 从领头者的记忆里她知晓了这里遗留的妖兽气息并非无关紧要,也是害死她甥男的祸手,所以这头畜牲应该死。 空间扭曲波动,转眼间贵妇的身影消失了。 紧接着是远处大山后响起阵阵不屈虎吼,没过多久便又恢复了平静。 第二十二章 只是一两张道符而已 黄昏余晖倾洒在山谷一侧,给稀疏杂草染上了一层暖日霞光。 小山谷的气温渐渐变凉。 空柔走出洞口,凉风拂面,她紧了紧身上的貂皮披风。 来到一处裸露的灰土面前,她蹲下身子抓起一旁的枯树枝,嫩白的小手紧握着开始挖掘起泥土。 她挖得吃力,神情似是思念,又似在告别。 不一会儿挖开了一个浅浅的小坑。 从腰间取出一条用击中妖兽骨头制成的老旧手串。 这是她爷爷喜爱之物,早前病危时本打算让她去换点金银之物缓急,最后没有用上。 她把骨质手串埋了进去,又收集附近的石块堆叠出一个小石堆。 做完这些她在洞口边的小积水地洗过双手,两只小手因为使力过度变得红润,此时麻麻辣辣的。 空柔将小手贴在脸上,用脸蛋的低温去缓解。 回到小石堆前蹲下,闻着貂皮披风上似有若无的残留味道,她心情莫名地感到安宁。 想到何大哥,她不由得目光总往谷口望去,既有点忐忑又隐隐期待。 “沙沙沙……”谷口处忽然传来了踩踏沙石的声音,由远及近。 空柔嗖的站了起来,被冷风吹得发红的脸蛋顷刻绽开了喜色。 “何大哥,你回……” 来人刚露出身形,她欲喊出的话却戛然而止,脸上起了戒备。 “这里有人!”说话的长得高高瘦瘦尖嘴猴腮,说话尖声高调,此刻有些惊讶。 他正跟老赵头四处转转寻找灵药之类,刚好路过这边就进来看看,没想在这里见到了一个小姑娘。 同行的老赵头也是感到十分意外。他这种意外不仅仅在这荒郊野岭遇到一个小姑娘,更因为这个小姑娘他见过。 空柔也很快认出了他,正是前两日在她隔壁摆摊的糟老头子,在与恩人第一次见面时还出言抢她生意,她有些紧张起来。 老赵头混浊老眼闪动,谨慎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他传音给高瘦青年说了一番话。 高瘦青年眼睛越来越亮,毫不顾忌喜道:“她就是无名帮悬赏高价要捉的人?那我们岂不是走运了!” 想起之前的可疑之处,老赵头望着空柔露出贪婪之色:“而且上次她卖过的火焰石好像有些玄机,说不定我们还能多找出一条财路。” “那还等什么,把她抓住再细细盘问。”高瘦青年听完更加迫不及待了。 空柔小脸一下刷白,身子下意识往后退。 “小心点,她会出现在这里说不定还有人护着。”老赵头不放心提醒道。 “应该不在,你没听那小妞刚才喊的吗。” 高瘦青年对自己实力很有信心,不以为意又道:“你看她吓成那样子,估计那人离开了。” “那抓紧带走。”老赵头催促。 只是一个连一道境都没有的丫头,他们其实都没放在眼里。 面对步步紧逼,已退无可退的空柔转身跑回洞穴里。 那两人正要跟进去,不料一团炽热的火焰突然燃爆袭出。 两人一时没防备,等反应过来时身体又刚好莫名迟滞慢了一拍,都中了招。 好在只是一道,他们完全吃得消,仅仅样子狼狈了点。 高瘦青年连眉毛都烧焦了,相比之下老赵头只是衣服些许焦糊。 高瘦青年觉得丢了脸面,咒骂一声:“这该死的丫头!” 心气一起,他独身再次尝试进洞。 这次他虽有所提防,但不知怎么的出了个小失误一步没踩稳,转眼又被一团烈火逼退。 今天他的气运似乎很差。 见洞内的空柔还能取出一张红色道符,高瘦青年来不及多细想,反而心生贪婪起来:“很好,竟然有这么多道符。丫头,只要你乖乖出来,我们答应你,免受皮肉之苦。” 老赵头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同样动了心思。 不理会外面人的话,空柔紧张地盯着洞口。 她心里着急,也很害怕,期盼着何顾能早点回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看你有多少道符挥霍!” 觉得被无视,高瘦青年怒了,打算强闯进去。 “我掩护你。”老赵头道。 “只是一两张道符而已。”言下之意,高瘦青年觉得他自己搞得定。 老赵头暗摇了下头,作为过来人他理解同行人的年轻气盛,但也没放任他一人行动,只不过由掩护改为尾随。 空柔听到他们的话顿时急过了头,脑中霎时一片空白,手足无措。 “啊,别过来! 你们……不要过来!” 眼见高瘦青年又一次逼近,她来不及多想,慌乱间将何顾给她的一叠道符都掏了出来。 双眼紧闭,一股脑胡乱砸去。 …… 天阳城内东面大片的老房区中,有一座与四周格格不入的豪华府邸,大门上的牌匾写着“无名帮”三个放荡不羁的大字。 此时在最里面的一间内书房里,早前还风光无限的孙帮主孙资这会儿鼻青脸肿,正像只哈巴狗一样跪地求饶。 “大人饶命!这一切都是那个姓蔡的禽兽命令小的做的,性命逼迫,小的也是无奈之举……” 何顾懒得听他废话。 剑光一掠,孙资到喉咙的话断了,气绝倒地,脸上还残留着惊诧。 确认孙资死的不能再死了,何顾赶紧查看体内的天机石。 结果发现空柔的殒命预示竟然还在。 难道注定了不可改变? 如今他有些搞不懂了,这个结果对他来说非常不好! 还是说一定要等过了今日才算? 放了一把火,压下愁闷情绪的何顾带着满脑子疑问悄悄离开了此地。 之后他回到空柔以前的住处,在内屋地上见到了一具老人死不瞑目的尸体。 把尸体收入到储物袋中,他低调出了城。 脚踏飞剑,一路往城外山谷掠去。 才赶了半柱香的路程,忽地前方的山脉传来一声小响动。 “那个方位……不好!”何顾脸色一变,全力加快了速度。 当他赶到谷口时,里面传出一连串的巨响,震得附近土崩不断,谷口顿时被堵住大半。 何顾脸色发沉,踏剑暴射而入。 刚入谷内,一道狼狈血影恰好朝谷口奔来。 何顾的心马上悬起,待看清来人模样后才稍松一口气。 毫不犹豫,他一拳携着火红灵焰杀向那道血影。 第二十三章 是我动作太大了吗? 老赵头刚刚在鬼门关蹭过一遭,心神正大乱中。 他从未想过那个丫头身上有这么多的道符,更没想过有人会这么使用道符。 就在刚刚,他亲身经历了近百张火雷道符一起引爆的骇人场面,吓得他现在还处于胆战心惊之中。 这会儿他已经完全乱了方寸,见到来人便高喊救命。 于是他几乎是正对迎上何顾含怒一拳,身体立即倒飞砸入雪中,看样子基本不可活了。 解决掉一个坏人,何顾忙找起空柔的身影。 之前他受预言内容“命陨天阳”的影响,先入为主以为将空柔远离天阳城就会没事。 另外,空柔身上的事情一直围绕着蔡公子和无名帮进行,插手后他就自然间把这两者当成了罪魁祸首。 两者影响之下,他才选择了主动出击,以攻代守。 不想这玩意还能不按套路出牌。 山谷一片狼藉,被崩落的土石掩盖去大半,唯有原来洞穴处周遭格外空旷。 洞穴被去掉了一部分,原本的洞口处形成了一个很深的大坑。 他一眼就分辨出这是道符引爆后造成的,加上先前他听到的那一串密集巨响,大概猜出了当时的情况,不禁汗颜。 小柔实在太乱来了…… 当下也担忧起她的安危,毕竟道符的攻击不分敌我。 洞口对面不远处的土石堆上,正倒插着两条人腿,裤布稀烂。 好在一看就是臭男人的丑腿,他心稍安。 刚在残缺的洞口落下身,一道娇影从中扑了出来,梨花带雨两串泪珠撞入他怀中。 “何大哥!还好你来了,他们差点又要把我抓走……” 探查了一下空柔的身体,确认无事后,何顾温声安抚她:“已经没事了。” 空柔惊魂未定,紧抱着何顾,愈抱愈紧,直往里钻。 小荷才露尖尖角,何顾身体不由一僵。 “何大哥又救了小柔一次……” 空柔声音哽咽,话里带着溢于言表的感激之情。 “……” 何顾满头雾水,这次好像他也没做到什么吧,赶来的时候都已经结束了…… 下意识查看了一眼天机石,竟发现上面关于空柔预示部分有了变化。 原本的殒命预示消失不见了,新的预示词取而代之。 【空柔:祸终福至】 何顾喜不自胜,天机石上的祸事预言果然能被改变! 也就是说,他自己也有救了! 兴奋过后,他再看回天机石。 也不知道两者是不是存在关联,似乎这种改变还会对被改变者产生好处。 他不清楚这个“福至”指的具体是什么,从字面意思看,应该是某种好事,而且是“祸终”之后才有的。 有待研究,何顾决定把空柔带回无垢峰,她刚好是一个很好的观察对象。 天机石显然不是一件普通法宝,甚至非一般至宝,研究清楚它非常重要,是一个关键。 回过思绪,再看起怀中的少女,何顾心中多了几分在意。 好一番摸头安抚下,空柔情绪逐渐稳定。 慢慢地她小脸羞红了起来,慌忙抽出身子,头低着眼睛不敢看人。 何顾暗道一句可惜了。 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完成,他把空柔爷爷的尸体放了出来。 看着老人慈祥安宁的脸,空柔情绪崩溃,一股脑又投入何顾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何顾本准备好的安慰话生生被打断,无言中轻轻拍起空柔的后背。 一直到夜色渐渐浓了,怀中少女的哭声才逐渐变小。 明月高悬于空,银光倾洒在小山谷内那一对有着身高差的男女身上。 何顾怀中,少女只剩下均匀幽香的鼻息,已然是哭累睡香了去。 将空柔抱入残余的洞穴内,何顾生起了一处篝火。 等洞穴的温度上来后,他把空柔轻轻放靠在洞壁上,抽身出去将空柔爷爷的尸体就地下葬好。 搞定这些他才回到洞穴。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点点升起又在半空中点点湮灭。 意识模糊的少女只觉得被一团温柔包裹住,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很舒适很安宁。 渐渐地她睁开还有些红肿的眼睛,一张颇为俊朗的脸庞映入她眼帘。 察觉到怀中的动静,刚进入打坐状态的何顾也睁开了眼。 “是我动作太大了吗?” 空柔羞涩,想要起身。 何顾松开揽腰的手,方便她站起来。 他的离手让空柔觉得腰间空空的,一阵凉意袭来,她反而心生不舍了。 空柔僵着身子不起不落,一直看着篝火抿唇不语。 一会儿后,她鼓起勇气又坐回了去,耳根烫红,然后一点也不敢再回头了。 何顾闭上眼,恍惚间又找到了以前抱着师妹的感觉,甚是怀念。 “睡吧,明日我带你回我住的地方,那里有两位漂亮的大姐姐,以后你就在那里住下吧。”他安抚她道。 月明星稀,小山谷上空有一处空间此刻细微波动了下,之后恢复了平静。 次日,何顾打了一只可爱的兔子烤做早饭。 两人几天未进食,期间断断续续纯靠灵力抵消,这会儿都忍不住多吃了一些。 填饱肚子后,空柔独自祭拜了她爷爷的石坟。 一切事了,何顾一手揽住空柔的蛮腰踏上了飞剑,然后往无垢峰掠去。 这几日,他因为空柔的事情一时竟疏忽了林颦儿,想来肯定要令师妹担忧了。 这会儿记起来这一层他只想着赶快回去。 …… 无垢峰。 林颦儿独倚着门边,望着峰外的天空神色忧然,偶尔冷咳几声。 她垂下的两只细长玉手无处安放,直绞得手中的素白手帕一圈又一圈。 才几日间,她那泛白娇美的花容平添了几分憔悴忧心之色。 那日师兄只跟她说要出去集市一趟,往常当日便能回来,纵然有事耽搁一般也不会超过两天。 况且以往出现特殊情况的话师兄大多也会传信回来,这次却是不同寻常。 要不是确认过先祖殿里庇荫台上属于师兄的命玉情况,她真要着急死了。 这两日她茶饭不思,硬顶着外面的风站在屋外。 千求真君、万拜道神,只盼着心中的男人能平安归来。 第二十四章 这位姐姐、我见过 临近入冬,无垢峰上吹过的风越渐降温了。 对正常人修者来说,这点程度还算不得什么。 但对于林颦儿却是刺肤的冷疼,特别现在还是清晨之际。 她站了近半个时辰就再也撑不住了。 就在她转身要回屋里先暖下身子的时候,一道破空的掠响由远及近快速传来。 林颦儿的脸色顷刻间转忧为喜。 久悬的心放下的同时生了几分埋怨恼意。 “到哪去了,怎么现在才……” 她回过身,却见到飞剑上的师兄正搂着一个女子,始料未及的一幕让她的心隐隐纠痛,话戛然而止。 空中,何顾控制着飞剑缓缓降落。 几日不见,又是刚从一场危险事件中成功脱身,他很难不想念师妹。 当下见到林颦儿,心情顿时不平静起来。 “师妹!” 踏上无垢峰的土地,他立即松开用来稳住空柔身体的手,急身快步走了上去。 还未走近,林颦儿热情的一句话却让他急刹住了步伐。 “呦,原来是带嫂子来了……” 跟以往自动迎上不同,林颦儿倚靠着门边没有半点动身的意思,神情却微笑得过分。 既像置身事外的不相干人,但那一句“嫂子”却咬得格外的重。 她含笑直视着何顾身后的空柔,话里话外都透露着还有另一层的意思。 何顾冷不丁打了个寒颤,额头止不住地冒出细汗,一下子脚都不敢再迈进了。 他的师妹……好像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之中! 空柔却怔怔地望着竹阶梯上那位好看得不得了的病气柔美姐姐。 许久,她忽然道:“这位姐姐、我见过……” 何顾正暗暗着急如何化解误会,听到这话一愣,不禁回头好奇问空柔:“你这位姐姐很少踏出这里,你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她的?” 林颦儿也被空柔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她神态散漫,歪头看着空柔,有些疑惑。 一番仔细回想,怎么也想不出什么时候遇见过对方。 所以她觉得这是对方套近乎扯的谎话,正欲讽刺几句。 空柔被问住了,回过神来马上意识到自己说了胡话。 她害羞微低了一点头,小声解释道:“想、想不起来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位姐姐,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这算什么?一见钟情?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百合大道吗? 尽管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何顾也忍不住联想浮篇,险些刹不出车。 林颦儿居高临下,歪头盯了一会儿这个自称跟自己有亲近感、年纪看起来比自己小一点的女子。 却始终没有在她眼睛里看到一丝关于编说谎言的痕迹流露。 反而,越看越莫名降低了对其的戒备心。 这种命运般的错觉很奇妙。 神使鬼差间,她缓步走下阶梯。 见林颦儿走过来,空柔不由地对她产生好奇。 这下子两人对看得更清楚了。 空柔手心出汗,下意识捏起了衣角。 氛围变得诡异的……庄重,何顾在一旁忽然显得有点多余。 就好像他现在就不应该在这里一样。 说实话,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妹妹多大了,叫什么名字?”林颦儿忽然收回了刚才那种阴阳怪气的神态语气,如阳春里的白雪化开。 空柔虽不懂这位仙子姐姐跟何大哥是怎么一回事,但先前她还是感到了一股气场压迫,意识到自己的突然到来引起了仙子姐姐的不高兴,这让自卑的她生起了负罪感。 眼下又忽然接收到对方真切流露出来的善意,一时更加紧张了,连这本该轻易回答的话都转不过脑子来说出。 何顾意识到这是个机会,他见缝插针替空柔回答起来:“她叫空柔,是师兄在天阳城机缘巧合之下救下的陌生小姑娘,因为实在可怜,现在也没地方去了,所以师兄才带她回来,想着以后有个人陪着师妹说说话、解解闷……” “谁问你了。”林颦儿头也不回白了一眼,一句话打断了何顾。 何顾苦笑,好在他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也庆幸师妹没有过早打断他的话。 空柔被吓了一跳,何大哥好像很怕这位姐姐。 连何大哥都怕的人她就更怕了,空柔不敢怠慢了对方,弱弱道:“小柔今年刚好十八岁了……” 林颦儿亲切拉起空柔的两只手,露出了两个梨涡的甜美微笑。 “我比你大一岁,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吧,我就叫你妹妹了。” 本以为会被排挤走,没想到这位仙子姐姐竟然有收留她的意思,空柔忍不住眼里泛起雾气。 “要是有人以后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们一起不理他。”林颦儿说这话时明显加重了语气,显然意有所指。 何顾尴尬。 不理会某人,林颦儿牵着空柔的手,往自己房间的方向带去:“以后你就住在我隔壁房间。” 空柔显得拘谨,任由被林颦儿拉着走,途中她几次回头。 何顾给了她鼓励加油的眼色。 虽然不知道这莫名奇妙的发展是怎么一回事,但不管怎么说,此时看来他师妹这关是勉强混过去了。 剩下他师尊那关就简单得多了。 冷清竹早已说过不再收徒,所以空柔不会成为他另一个师妹。 空柔是女的,有了这一点,以他了解到的师尊,这种小事应该听过就不会再过问了。 冷清竹性子淡,根据他的经验,不过问就是默许的意思。 一切暂时没毛病,何顾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将收获的战利品拿了出来。 他先把从林颦儿储物袋挪用的近五千灵石补回了过去。 这会儿林颦儿还生着他的气,他打算等个合适的机会再连哄带归还一并解决了。 然后他又把自己原先储物袋里的东西挑出一些转到蔡公子那个储物袋里去。 再把蔡公子的储物袋认主了,以后这个储物袋他留着自己用,原先那个他决定给空柔用。 搞定完这些,他把注意力移到战利品中最关键的四枚道法玉简上。 将四枚道法玉简取出,何顾目光热切。 一般来说,道法玉简是修者身上最贵重的东西之一。 然未等他过眼,屋外一道气势汹汹的女人声音震耳响起。 “无垢峰逆徒何顾,残害同门师兄蔡青,其罪当诛!” 何顾脸色一沉,来者显然不善。 第二十五章 残害同门,以命偿命! 女人的话蕴含着深厚灵力,瞬间传遍整个无宗七峰。 一石激起千层浪,各峰弟子纷纷哗然。 残害同门乃宗门大罪,此事非同小可。 坐实的话要被捉拿送往万年冰窟囚禁,经历百种酷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一想到涉及者是无垢峰那个走后门的家伙,不少人幸灾乐祸起来。 无情峰的弟子得知同门师兄弟被杀害更是群情激愤。 他们结队成群冲向无垢峰,嚷着要为蔡青讨回一个公道。 其他地方,道道身影掠上天空,朝无垢峰蜂拥而去,唯恐错过了好戏的关键。 转眼间无垢峰周围的天空及地上都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无垢峰自现任峰主接任以来,有了一条特殊的规定。 方圆一里之内,无论是地面还是空中都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 尽管此时无垢峰里并没有冷峰主的气息,这些人也不敢妄为,都自觉停留在线外。 在线内,此时只有两个人踏空而立,一中年贵妇、一白发老者。 前者正是在天阴森林出现过的蒋灵,后者则是无宗执法堂里最具有话语权的李长老。 这两位在宗门里都算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无宗的弟子自然都认识。 “我记得蔡青跟无情夫人是亲戚关系吧?他难道不知道这一点?” “听不少长老提起过,无情夫人与冷峰主以前就有过不浅矛盾,这下有好戏看了!” “连李长老都被请动过来,看来这件事并不是捕风捉影,那小子也太大胆了吧。” “他完蛋了,冷峰主看样子没在这里,如今无人出面保他。” …… 看热闹不嫌事大,围观的弟子交头接耳嘀咕起来。 基本上都不看好何顾的下场。 “残害同门,以命偿命!”无情峰的弟子聚集在一起,不断朝无垢峰喊话。 蒋灵一副含怒欲发的模样,望着低下的几间竹阁,她心中却是冷笑。 眼下冷清竹不在,她正好可以乘势将这件事定下基调。 只要把何顾弄入万年冰窟,在冷清竹回来之前,她有的是手段让何顾“撑不住”死在里面。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在那里发生一点意外是很正常的事情。 到时就算冷清竹找上门也翻不出浪花,一切都为时已晚。 顾及颜面她没有硬闯进去。 跟对方“打招呼”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她一改脸色,微笑地看向一旁默默无言的李长老。 “李长老,还请您出面裁决此事。” 在无宗,执法堂独立于七峰存在。负责人李长老从某种意义上说地位相当于七峰各峰主,在宗门内的影响力甚至还要高一些。 因此,就算蒋灵为一峰峰主的夫人,也要对他客气三分。 李长老面无表情,微微点了下头。 混浊却透着精光的老眼望向其中一间竹阁:“无垢峰弟子何顾,老夫乃宗门执法堂长老,因你涉嫌同门命案,现命你在三息之内走出来!” 何顾把东西收了起来,事到如今躲是躲不掉的。 敢来无垢峰兴师问罪,又是女人的声音,他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 这件事情虽然他才是受害者,但也要说出去有人信才行。 不然白可变黑,黑可变白。 虽然不抱太大期望,他也立刻给师尊发去灵信。 希望能赶得上吧…… 何顾跳下床,推开门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的门也被推开,林颦儿独自一人走出。 从空柔那里她大概了解了事情经过,知道师兄是被冤枉的。 见对方来势汹汹,她忧心忡忡走到何顾身边。 她已决定好了,不管师兄被抓去哪里,经历什么,她都要跟着去。 “师妹受不得凉,还是先回屋吧,这里师兄能应付,放心,会没事的。”何顾故作轻松,柔声劝她道。 林颦儿有些苍白的脸上却非常坚定,既不吭声也不肯挪步,有一种执拗。 何顾心里一阵暖流趟过。 他们站在一起很亲近的样子让在场的众多男弟子感到非常不爽,许多人内心开始祈祷何顾赶快落实罪证然后被抓走。 “何顾,无情峰弟子蔡青之死是否是你所为?”李长老重咳一声,公事公办开始审问。 这次他虽受无情夫人所托亲自出面前来,但裁定之事不会受此被影响半分。 他只是答应来了,结果如何还得看双方拿出的证据,不会因为一边是无情峰峰主夫人或者一边是无垢峰首席大弟子而偏颇。 何顾抬头扫了一眼蒋灵,然后带着恭敬坦然回道:“并非弟子所为。相反,当日是蔡青想加害弟子,一直追杀弟子到了天阴森林……” 外圈围观的人群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颠倒是非,一派胡言!”蒋灵怒斥,打断了何顾的话。 “呵呵,无情夫人,谁都知道你是蔡青的舅妈,还请要点脸面。当日蔡青在天阳城追杀我动静不小,去找几个人问下便能知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何顾讽刺道。 蒋灵冷笑一声:“当日蔡青确实追着你出城,不过是你抢了他花灵石买下的人在先,他只不过是想把人要回来罢了。” 说着她手上出现一张卖身契纸:“现在躲在那个房间里的凡人气息应该就是被你抢走的人吧?我手上的这份卖身契正是这个人的。你当初杀了无名帮帮主,放火烧了无名帮驻点,肯定没想到这小姑娘的卖身契刚好被一个无名帮的人带走了吧?” 何顾心里一沉。 当初他确实有想过要把空柔的卖身契拿回来,在杀死孙资之前他就盘问出了卖身契放的位置,后来他去拿的时候却找不到了,索性才一把火都烧了。 对方有这卖身契在手,无论如何争辩他都无法在抢人这一点上占得上风。 李长老接过卖身契,上面有留下卖身人的血指印,是真是假只要对比房间里面的人与纸上血指印的血脉特征就能确定。 “你敢说你带回来的人不是这卖身契上的人?”蒋灵气势压下,有意刺激何顾,就等着他跳坑。 围观弟子连同无情峰那群声讨的人都安静下来,齐齐望向何顾,等着他回话。 第二十六章 还请李长老出面验证此事 无垢峰天上地面两方对峙。 蒋灵的一句直击逼问让现场安静下来。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何顾被问到了死路,该认罪了。 何顾却不为所动。 他就像在说一件平常事一样:“是又如何,这应该不能代表就是我杀了蔡青吧?” 抢人可不犯宗门的法,就跟蔡青拿女子当炉鼎修炼一样。 这件事还是后来他审问孙资时知晓的。 蒋灵暗骂一句猴精。 玄道大陆实力为尊,除了宗门、皇朝这类集体组织内还有一定的法,其它地方说到底还是拳头为上。 宗门外抢个凡人,只要不怕被找上教训就行。 而无宗也并没有对同门弟子之间能不能抢夺东西作出限制,真要讲的话在宗门看来反而会默许这种竞争。 宗法从来都只为了避免弟子间下重手、下死手而已,该有的竞争还是要保持的。 何顾大方承认了动手抢了同门师兄的东西,最多也不过招人鄙视排挤罢了。 看不惯的弟子可以反过来抢何顾的东西,这种情况始终算小打小闹,而且何顾大不了也可以不出门。 她方才有意激将,想框住何顾继续沿着“抢人在先”的话题继续对质下去,以此形成有利于她的局面,让舆论往不信任何顾的方面带。 没想这小子没接下去,直接壁虎断尾跳过了她埋好的坑。 要人不是她的目的,况且她除了是蔡青的长辈还是宗门的高层,插手小辈争斗的事她不能干。 至少不能明着干。 围观弟子同样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何顾的这一个回答顿时让那些认为好戏将要上演的人希望落空。 无情峰的弟子们高声骂何顾行事无耻,抓住这一点使劲批判。 其中多少是真心为了蔡青这个人才发声就不得而知了。 李长老心中小小惊讶了一下。 作为执法堂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这点弯弯道道他一念间就理明白了。 倒不是为何顾能说出这番话而感到惊讶。 而是何顾说这话时表现出的那份冷静果断。 这与他以前听说过的只靠走后门、贬的一无是处的庸才版本不太一样。 何顾深居浅出,也不与其他峰的弟子来往,他基本不怎么接触。 李长老没有对此说什么,他看向蒋灵。 既然蒋灵特意请了他过来裁定,肯定不会只是过来这样打打口水仗。 见何顾摆明了死不承认,蒋灵也知道现在继续空争论下去无用。 她上前踏出一步,冷冷俯视下方的何顾。 “你抢了蔡青买下的人,蔡青追你出城,你二人追逐到了天阴森林深处,最后蔡青死了,而你却活着出来,无论如何说你嫌疑最大。” “天阴森林不止有树木,还有实力不俗的妖兽。蔡青非我所杀,他死于自作自受,招惹到飞天虎。”何顾淡淡反驳道。 蒋灵冷哼一声:“别什么事都往妖兽上推,空口无凭。蔡青又不是傻子,纵然招惹到五道境的妖兽,以他四道境接近巅峰的修为要逃命不难。 当日我得知蔡青死讯,便按蔡家请天机者推演出的出事方位赶去。虽然蔡青尸骨无存,不知是谁所害,但他身上的储物袋却也不见了。 如果蔡青的死与你无关,那他的储物袋就不应该出现在这无垢峰里!” 何顾心里咯噔了一下,脸色维持不变:“你什么意思?” 蒋灵转身看向李长老,郑重道:“还请李长老出面验证此事。” 李长老面露忖度之色。 他倒有几分相信东西在无垢峰里,毕竟蒋灵敢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但搜查一座峰不是小事,况且是现在冷峰主不在的情况下。 清楚李长老在顾虑什么,蒋灵说服他道:“李长老,此事特殊拖不得,若是换个日子再来,证据肯定要被转移走。宗门弟子疑似被同门所害,这非寻常小事,当特事特办,尽早处理为好。” 无情峰的弟子们带头附和:“请执法长老为宗门弟子之死彻查无垢峰!” 呼声传递开来,转眼间围观弟子也都纷纷请求李长老立即处置此事。 蒋灵很满意这个场面反应,虽前面有所出入,大体还在她策划范围之中。 无垢峰不比其他六峰,不仅人少建筑少搜查不难,而且因为一直发展式微,地位也排在七峰之末。 除了一个冷清竹,再无说得上话的人,形单影只。 不像其他六峰,对宗门有影响力的长老一大堆,牵一发而动全身。 李长老的为人她了解,行事最看重结果,不太拘于形式。 她相信李长老会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而她真正想要的是让无垢峰名声变臭。 只是单纯报蔡青之仇的话她大可暗中出手,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抹杀了何顾。 一百年前,她败给了那个贱女人,直到今日也只得到了无情峰主的身,不得完美。 更令她不爽的是,她一生所努力追求、在意的男人不过是对方看都不看一眼的东西。 而她成了一个退为其次的选择,完全被人比了下去。 她极力付出才争取到成为无情峰尊贵女主人的机会。 而对方轻飘飘什么事都没做,直接被上一任无垢峰主看中,空降接任了峰主之位。 凭什么? 明明两人当初的起点差不多。 难道就因为对方长的比她漂亮? 她完全不服气。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扳回一城的机会,她怎能放过! 再次加重筹码,蒋灵又道:“李长老,要是搜不出我所说的东西,等冷峰主归来,我主动上门赔罪,独自承担下此事。” 李长老终于被说动了:“好,那老夫就出面验证此事。要是真查出蔡青的储物袋,执法堂就有责任捉人调查。” 围观弟子欢呼,蒋灵也露出得意笑容。 林颦儿花容失色,变得煞白,身子摇摇欲坠。 何顾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不过他不准备坐以待毙。 作为无垢峰首席大弟子,他掌控着无垢峰一小部分的护山大阵。 即使撑不了多长时间,他也要尝试一番。 与此同时,另外六峰的议事殿内,各峰长老们正密切关注着事态发展。 望着阵法传影的画面,不少长老心里偷偷叫好。 无垢峰在他们心中积怨已久,作为七峰其中一脉,不去发展壮大整体实力,白白浪费一座山的灵气脉。 要不是因为有祖训,他们早就付诸行动,物尽其用了。 第二十七章 你若再动,我必杀你 李长老正要说几句搜查前的场面话,何顾二话不说直接沟通上护山大阵的阵灵。 霎时间,无垢峰一阵地动山摇,道道凌厉的阵法规则气息爆发。 一层琉璃光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浮现出来,瞬间将无垢峰整座笼罩住。 在场的人对这一突发情况始料未及,都露出惊诧之色。 “他想干嘛?要抗拒执法,跟执法堂开战不成?” 李长老微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有点不好看。 见护山大阵已启动,何顾这才开口说话:“抱歉,在没有得到峰主允许前,我不能放任何一个人踏入无垢峰。” “臭小子,我看你是心虚,所以才不敢让李长老验证吧!”蒋灵沉声斥道。 何顾冷眼直视蒋灵:“无情夫人,我看你是长辈才不与你一般计较,抄峰之事岂能平常而论。” “只是简单验查一下而已,况且事出有因,这谈不上是抄峰之举。”蒋灵眼睛闪烁了下,有意把事情往小的程度说。 何顾冷笑。 无情夫人想要淡化搜查行径的性质,他偏要咬死放大。 “要不你无情峰先让李长老查抄一遍?” 蒋灵脸色阴沉,却也不敢胡乱答应。 先不说她能否说服夫君,纵是无情峰主没意见,偌大的无情峰要查抄一遍也绝不是易事。 无情峰不比无垢峰,家大业大,查抄起来造成的影响绝对不小。 拔出萝卜带出泥,要是因此爆出其它不好看的事情出来,吃亏的将会是她无情峰。 直接忽略掉何顾的话,蒋灵对李长老提议道:“李长老,他实力不够支撑大阵过久,我们合力破开阵法要快些。” 李长老反而迟疑了。 这一旦动起手来,事情的性质就真变了,到时无垢峰主回来他也不好交代。 无宗实行七峰分治,执法堂隶属宗主管理,但无宗宗主无道常年闭关修炼,根本不理杂事。 一般情况下是七位峰主集体代理宗门对外事务。 虽说执法堂在无宗内部的话语权不小,但也要在站住占据有理的前提上。 不然被一个峰主抓住一点借题发挥,发疯起来执法堂也承受不住。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无垢峰发展再式微,终究是有一位峰主坐镇。 尽管因何顾表现出的不尊态度而动了点心气,李长老还是保持着理智。 他放软了话:“何顾,你若没有杀害同门,验证过后自然还了你清白,老夫也会记下此事日后上报给宗主定夺。你若坚持不配合,那执法堂有理由怀疑你就是凶手。” “李长老,非弟子抗拒,此事确实有失无垢峰脸面,还请执法堂耐心等峰主回来再作商议。”何顾严声回道,并不让步。 李长老默然,因为何顾讲的不无道理。 本来此事就不用急在一时。 说穿了,他也不过是看在无情峰主的份上卖蒋灵一个面子才答应来的。 只是顺水人情配合一下而已,蒋灵的意图他岂不知晓。 执法堂忌惮无垢峰主,蒋灵却不太顾忌这一点。 本身她就与无垢峰主不对付,不差再加上这一件。 无垢峰主在场她没办法,无垢峰主既然不在,她就要强硬一回,利用局势先斩后奏再说。 到时坐实了何顾残害同门在先,她也有筹码把此事扯成算不清的死账。 于是她突然出手。 在场除了李长老,其他人都没意识到蒋灵在调动体内灵力。 她一出手就是施展出近乎全力,打算通过打破阵法制造反噬,让何顾彻底丧失抵抗能力。 金色灵焰自蒋灵体内爆涌而出,在她上空瞬间变化成一对华丽璀璨的金凤凰。 金凤、金凰成双结对相互飞绕,伴随着一声冲天嘹亮的鸣叫,拉出一道尾焰交织俯冲而下。 何顾瞳孔紧缩,上前一步将林颦儿挡在身后。 呆呆望着师兄的坚实背影,危机当头,林颦儿眸子最深处突然浮现出一面至纯湛蓝冰镜。 里面隐约有东西在飞舞游动,不断撞击困住它的冰镜。 犹如存在一声“咔”响,冰镜上出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碎点。 一瞬间向四周扩散出道道同蜘蛛网状的蜿蜒裂缝,眼见就要四分五裂。 发生在林颦儿眸子里的这一幕异象无人察觉,甚至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 与此同时,随着金光凤凰的临近,在场弟子的心都提了起来,大气不敢出。 何顾死死盯着俯冲过来的金凤凰,极力调动护山大阵的控制权,期想多争取一丝控制换得多一些希望。 几方都将达到变化的零界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阵前的空间忽然微微波动。 一道曼妙的素白仙姿在大阵光幕前缓缓显现出身。 青丝如瀑布般垂至腰间,肌肤如凝脂般吹弹可破。 一团朦胧的奇异雾气遮掩住下半容颜,只露出一双冰冻一切、不含一丝感情色彩的美丽冰眸。 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降世,圣洁出尘,拒人于千里之外。 令人叹为观止,心神向往。 见者都不禁想揭开那一团碍眼的迷雾目睹仙容,却又被她身上那种无时不刻散发出的冰清玉洁高贵气质所压制,反而为自己有这个不正想法而自惭形秽起来。 她悠悠伸出一只修长细润玉手,对着飞来的金凤凰纤指轻轻一点。 顷刻间,这片天地的温度骤降而下。 缕缕阴寒白气从空气中溢出,缠绕上金凤凰的体躯,将其束缚固定在她跟前的半空中。 白气似乎具有净化作用,金凤凰上的金光在刹那间变得黯淡,灵力化为灵气四散逃逸。 金凤凰转眼变成了土凤凰。 最终失去能量支撑,土凤凰炸成了满天“黄尘”。 柔纱素白衣袖轻轻一挥动,能量碎片消失得一干二净。 冷清竹眸若冰霜望向蒋灵,带着一丝寒意的声音淡淡响起,清晰传遍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若再动,我必杀你。”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蒋灵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却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八道境的实力在众位峰主里排在最低,但远比七道境的她强大。 李长老尴尬,刚才他没有表现出一丝阻住蒋灵的意思,这下子被无垢峰主看在眼里。 第二十八章 执法堂公正无私,以为如何? 仙子遗世独立,如站在名山天崖上冷眼俯看一片苍生。 冷清竹一人的气势就万稳稳压过了全场,形势峰回路转。 何顾大松一口气,撤下了护山大阵。 如今他师尊归来,这无垢峰是肯定无人能踏足了。 这一点就算是宗主来了也一样。 眼下之事他也不慌了,心神一下子移到了林颦儿身上,担心师妹在外面待久了引起冷疾复发。 在无人注意到下,已布满裂痕的湛蓝冰镜没能完全破碎,慢慢沉浸了回去。 林颦儿眸子里的异象消失了。 身子一虚,她险些栽倒。 转过身的何顾见到这一幕连忙扶住她。 “又复发了吗?” 林颦儿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嘴唇褪色得厉害,只觉得皮肤刺痛,骨子钻疼。 她声音虚弱,笑着吃力摇了摇头:“不碍事的,只是有一点点发作而已。” 娇弱强撑的模样让何顾看得心疼:“我先扶你回屋。” “我自己能行……”众目睽睽之下,倔强的林颦儿想要自己走回去。 才勉强刚走出两步她就被疼晕了过去,身体倾然倒下。 完全就无法放心的何顾赶紧上前托住她。 林颦儿的怪病寻常手段根本没有作用,就算是他师尊专门炼制的护心丹也只是减少此病发作的频率。 一经发作,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躺回被窝睡一觉。 何顾将林颦儿揽腰横抱起,一边输送灵力为她暖身子,一边往屋回走。 冷清竹的现身成为了全场焦点,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了这边的情况,男弟子们一时心生妒火。 整个无宗最美的女人和最具有潜力的美胚子都在何顾身边,偏偏他们就没有一丝机会。 无垢峰主在此,他们也不敢将这些不满情绪表现出来,压在心里苦不堪言。 为数不多的女弟子们则是五味杂陈,什么感受都有。 …… 竹阁里。 被林颦儿叮嘱不要出来的空柔就蹲在门后边。 她没法知道外面的情况,一直干着急着。 见何顾急匆匆抱着林颦儿推门进来,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她愧疚难耐,无地自容。 觉得自己就是个扫把星,凡是对她好的人都会被她连累到。 就像这个刚认识的仙子姐姐,才半天的时间就出事了。 空柔像个做错事又不放心的孩子跟了过去。 何顾将林颦儿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他托付空柔:“小柔,你在这里照顾好她,不要出去。” 一心想要弥补过错的空柔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何顾再出来时外面的无情夫人已经把脏水泼完了。 “……所以无垢峰主打算如何处置此事?是事后给宗门一个交代呢,还是现在让执法堂代劳查验?” 蒋灵脸笑肉不笑,语气虽然没有之前的咄咄逼人,但也针锋相对着。 冷清竹静静伫立于空,遮挡大半容颜的迷雾之上,那双明亮冰眸自始至终不起一丝波动。 宛如幽静的清澈湖面结上了一层薄白之冰。 她的眼眸实在过于美丽,自有一种天生的高贵冷傲气质。 从这样一双仙气美眸里,无论做出什么样的眼神、甚至不用做出眼神,一眼都令人深陷其中,为之神魂颠倒。 定力不足之人,难免生出一种让想要仙子堕尘的征服魔障。 冰眸淡淡看了蒋灵一眼,冷清竹一点与之争论的意思都没有。 她抬起冰袖,伸延出一只光滑的修长玉手。 朝前轻轻一点,空间顿时震荡,泛起了波澜。 几个错布的空间镜子形成,面面折射,光点在上空汇聚,一幅影像旋即展现出来。 赫然是当日发生在天阴森林内的一幕。 一片烈火赤地里,蔡青与一个胖子正忙着往火圈不断添加燃物。 他们的一举一动、一句一言都被清晰详尽复现出来。 一直到蔡青打起了借刀杀人的主意,商量计划内容,然后付诸行动引来了飞天虎。 最后被重伤突然恢复并晋级的何顾偷袭击飞,再被发疯的飞天虎秒速击杀。 影像到此消散而去,全场在沉寂了一会儿之后喧吵起来,议论纷纷。 与其说是何顾杀害了蔡青,不如说是蔡青对何顾有明确杀意,算错了一步才死于飞天虎含怒攻击之下。 而何顾更像是被追杀逼上绝路的受害者,运气好才侥幸逃过了一劫。 再怎么算,也是蔡青杀人歹念在先、谋害大错在前。 蒋灵脸色随着影像变化,这会儿变得难看至极。 空间留影,七道境修者在感应接触到实质空间之力后就能施展。 但有一点关键前提,只能是事发时正在场的人才能刻录保存下来。 也就是说,冷清竹当时就在现场! 情况恐怕还远不止如此。 思路被打开后,一切联系了起来。 蒋灵马上意识到,也许刚刚从她上门兴师问罪开始,冷清竹就一直在这里了。 明明掌握着有利证据,却偏等到现在才现身,这分明是存心要看她闹出笑话。 果真如此的话她就成了一个跳梁小丑,在浑然无知中傻傻表演一场极为丢脸的烂把戏。 这一刻她对冷清竹的恨又多了几分。 何顾感到惊讶,没想到他师尊在那时候就在了。 当时情况紧急,逃命重伤的他都没来得及发求救灵信。 后面进了冰晶护符制造出来的光罩小空间,两个空间存在壁界,根本发不出去。 冷清竹能知晓,他感觉是冰晶护符的缘故。 随即想到当时晋级前的失控一幕,他慌了。 师尊该不会都看到了吧? 何顾不由得心跳加快,除了尴尬,似乎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在作祟。 “执法堂公正无私,以为如何?”冷清竹冰眸不带一丝感情望向李长老,语气冰冷。 既像是在单纯询问意见,又像是发难的前奏。 所有人都读懂了她的意思,回答只要她不满意,少不了一番与执法堂算账。 李长老觉得这次被蒋灵坑了,一开始他还以为蒋灵掌握着此事的绝对主导权,才有心替她打这个配合。 其他还好说,方才蒋灵出手时他没半点去拦的意思,这又正好被无垢峰主撞见,他的歪屁股一下子露了出来。 执法堂立足于服众,这一点是根基。 这会儿他只能立马补救,将立场重新摆回中间位。 李长老重咳一声,严正宣布道:“无情峰弟子蔡青,只因小小一件外物争端就意图对同门之人下死手,最后也非何顾亲手杀死,其本人自作自受,死有余辜!” 第二十九章 越难以高攀,越具有诱惑力 在众人看不见的一朵白云后面,无心、无问、无刃、无欲、无意五位峰主正聚在一起。 其中无心、无问两位峰主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老头子,不苟一笑。 无刃、无欲两位峰主都是个中年模样的男人。 前者一身剑气,后者执扇儒雅随和。 而无意峰主则是七峰中唯二的女性峰主之一。 她模样看起来年纪比冷清竹大上一些,举止端庄。 “老竹没来,又在闭关?”无欲峰主摇扇笑问道。 无刃峰主目光波动了下,言简意赅应了一声:“嗯。” 无欲峰主感叹:“老竹真有福缘,除了宗主我们这只有他触摸到了那道界限,虽然只是才刚刚开始。等宗主跨过了那道界限,下一任宗主位非他莫属了,想想就让人嫉妒啊。” 无心、无问两位老峰主默然。 无意峰主闻言柔声轻笑道:“那蒋灵岂不是下任宗主夫人了,这可不太妙啊。” 众人会心一笑。 …… 下方,经过李长老的判决定音,许多人心里失望了。 事到如此,蒋灵也自知多说无益。 再留在这里只会徒增笑话。 她暗含怨毒的眼神深深看了冷清竹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与无垢峰的恩怨只会越积越深,永远不会结束,只要被她抓住一次机会,她会毫不犹豫把这一切报复回来。 她相信,这一天距离不远了。 李长老宣布了结果后,又对四周围观的弟子说了一番劝诫的场面话,最后才悻悻然告辞离去。 冷清竹冰眸朝一处云层望了一眼,身形逐渐隐没,转眼消失在原地。 本来存着小心思还想多停留一会儿的男弟子们也无奈散了。 可预见的是,今日的事情没有完全平息,至少在未来一段时间内还要被拿出来广泛议论。 现场瞬间只剩何顾一人,心系师妹,他转身快步回到林颦儿房间。 内屋里,冷清竹正坐在床边为林颦儿检查身体情况。 房间安静,一旁的空柔显得手足无措,她被冷清竹的气场压得退到了角落。 忽然进来一位虽看不到全部模样,但感觉要比仙子姐姐还要好看的大姐姐,她想起了何大哥跟她说过的话,意识到这位也是“两位漂亮的大姐姐”之一。 同为女人,她不由感到自卑泄气。 何大哥身边有这么美丽的两位仙子姐姐陪着,要求一定很高吧…… 轻手轻脚进来的何顾不知她所想,以为是被冷清竹吓到,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色。 冷清竹在此,他也变得拘束起来,像个乖宝宝一样老实站在一边。 对于师尊,他一向心存敬畏,可不敢胡乱造次。 自他九岁记事起,就被冷清竹带到了这里修炼。 说是师徒,除了偶尔必要的传授,一年下来两人也没多说几句话。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师尊不喜欢他,渐渐接触久了才知道这就是冷清竹与人相处的模式。 冷冷淡淡,不温不火。 说实话,对于一个处在成长期躁动的男孩子来说,这里也太无聊了。 那时候的他还不懂得欣赏世间的美好,又没人可以交流,整天枯燥难耐。 好看不好看有玩泥巴有趣吗? 直到林颦儿的到来,他才有了真正的童年乐趣。 逗师妹、哄师妹什么的最好玩了。 他与林颦儿玩得如胶似漆,关系发展的速度可谓一日千里。 随着长大,他也逐渐明白了一些东西。 这时他已经形成情感定式,任何一点大逆不道的想法他都会本能地自我产生抗拒,甚至感到害怕。 感性与理性的冲突曾有一段时间让他感到迷茫。 一定是自己定力太差了! 他思来想去,把原因归结在这里。 要尊师重道,最后他一直这样催眠自己,如此才好了些。 在外界看来他是身在温柔乡中,而他自己却觉得这里是道心炼狱,稍一放松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不愿多回想。 在他深层意识里,一直认为他师尊这样条件出众的绝世美人谁也配不上。 包括他自己。 以上还只是从他个人的角度看待,如果换做冷清竹的角度,以他对师尊性格的了解,他坚信冷清竹不会看上任何一个男人。 甚至可以说,这世间能让他师尊情绪多波动那么几下的东西都是麟毛凤角的存在。 忧心师妹又不敢打扰到师尊,何顾心绪颇乱地望着床上的林颦儿。 “她暂时没事,你等下过来见我。”冷清竹没有回头,淡淡留下一句话就身形消失了去,也不等何顾回应。 她这一离开,房间的压力骤降,何顾与空柔齐齐松了口气。 “林姐姐是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小柔的缘故……”空柔一脸愧色,低声忐忑问道。 “别想太多,你林姐姐只是旧病发作。她受不得凉,以后还要拜托小柔好好照顾。” 何顾说着就在林颦儿床头坐下。 忽然才发觉异样,软垫上残留的余温让他控制不住思绪乱飘,吓得他立马又站了起来。 空柔刚想答应说以后会好好照顾林姐姐,见何顾一惊一乍的有些疑惑。 何顾心虚,确认师妹呼吸平稳,在交代了空柔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后,赶紧退了出去。 长得美若天仙又不给人一丝机会的人是在是太可怕了,随便一个与之相关的密切接触都会令人躁动,联想浮篇。 越难以高攀,越具有诱惑力。 站在门外被入冬的冷风吹过一阵子,他心境才完全平静下来。 深呼吸一口气,何顾拍拍脸,往峰顶走去。 冷清竹住的地方跟他们不在一处,这几间竹阁是后来他们来了之后才建起来的。 峰顶上有一间小石屋,那里才是他师尊独自住的地方。 来到石屋门口,何顾朝着紧闭的石门恭敬行礼。 “师尊,弟子已到门前。” 石门缓缓移开,见状他走了进去。 刚一踏入,迎面一股寒意,其中混着莲花的清淡香味,沁人心肺。 屋内空间不大,布局更是简洁得过分。 角落一潭清泉,里面种着一株奇异并蒂莲花,剩下就只摆着一张万年不化的冰床。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说是住所,其实更像一个闭关修炼的地方。 第三十章 果然好身法! 冷清竹静静站在小水潭旁,螓首低垂,冰眸落在清泉边上的那株并蒂莲花上,似乎在回忆之中。 一团白色迷雾始终围绕在她脸上,盖住了精致鼻梁以下的部分,好似那被仙云拦腰遮去的雪神山,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她身上总散发着一股高洁脱尘的气质,就如小水潭里的那株并蒂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 也许是因为她那一双冰眸过于惊艳,牢牢锁住了人第一眼看她的目光,不经意间就忽略了她那饱满有致的动人身段。 与她站在一起久了,无论是谁多少都会生出一些负罪感。 这种错觉很奇妙。 有人会把这种感觉当作怜惜之情,认为遇到了知己;有人则会把它当成仇恨的点,誓要踩踏在脚下。 像何顾的话,会感觉到一股来自于师尊身份的无形压力,令他不敢僭越。 要是换做一般人长的如此好看,他少不了明着上下来回看个眼饱再说。 眼观鼻鼻观心,冷清竹不说话他也没敢出声打扰。 “你回家成亲了?”朱唇点动,回归思绪的冷清竹突然问道。 何顾差点反应不过来,才想起是师妹造的谣。 婚约的事他师尊也知晓一二,但从未就此事发表过看法。 他只能实话实说:“只是答应父亲去见过一面,没感觉就先回来了。” 冷清竹转过身,眸光落在何顾脸上。 何顾下意识收回视线。 过了一会儿冷清竹移开眸光,淡淡道:“你自己把握好,别忘了颦儿对你的那份心意。” 何顾露出窘态,这还是他师尊第一次点明他与师妹之间的感情。 在此之前他还以为自己和师妹都掩饰得不错,蒙混过去了。 “弟子绝不会抛弃她。”这是个机会,他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 冷清竹没再多说什么,问起了何顾一些修炼上的事情,过程没有一句闲语。 何顾一一答过。 “你如今晋级到四道境,也该种植一种道韵了。”冷清竹忽然道。 道韵是道在天地间的存在痕迹,不同的道衍生出不同的道韵。 修者在达到四道境可以控制灵力化形后,可以选择其中一种适合自己的道韵吸收炼化在灵根上,使转化出来的灵力多赋予一项特殊的作用。 这种效果将根据种植的道韵不同而变化。 刚刚晋级,加上这段时日事情不断,何顾倒把这事给忘了。 冷清竹望回清泉水潭上并蒂莲花,接着道:“这件事为师自有安排,这段时间你就不要随意外出了,到时会带你过去。” 何顾躬身应是。 “这一枚冰晶护符你收好,无情夫人那边以后你也要多留心,外出办事最好不要暴露了踪迹。” 玉手屈指一弹,一枚散着冷气的晶莹玉简飞到何顾面前。 何顾小心接过玉简,心里感动不已。 冰晶护符的制作涉及空间大道,需要制作者消耗己身的一部分空间之力。 而据他所了解,每一缕空间之力的炼化都非常不易。 对于七道境及以上的修者来说,炼化出的空间之力是无价之宝,要数着用的那种。 它不仅是战斗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更关系到能否踏入传说中的仙道境! 可以说拿空间之力制作一枚一次性消耗的防御法宝是种暴殄天物式的浪费。 寻常弟子怎么也轮不到这等赏赐,至少也要宗门顶尖天才才配得上使用的资格。 他虽然是冷清竹的大弟子,但天赋在无宗里只能算一般般,之前能得到一枚他已是超乎意料了。 这会儿冷清竹轻飘飘又给补充了他一枚,说的时候一点强调都没有,甚至还不如后半句话长。 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东西用得好可是一条命的价值。 “你回去吧。”冷清竹下了逐客令。 何顾了解冷清竹的性子。 这种情感上的感动要是说出来给她听,她极有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到时大眼瞪小眼,他可没有冷清竹那种不形于言不动于色的定力,尴尬的只会是他自己。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收起了这心思,把欠的情都深深记在心里。 临走前他想起了空柔的事。 自从知道当时师尊就在场后,他无法确定冷清竹是从哪一个时间点开始到场的,总觉得自己的形象有点崩盘。 他有些心虚:“师尊,那个……那小姑娘叫空柔,她可不可以……” “随你。” 仙子临水而立,只身未动,侧影孤寂。 何顾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从石屋出来,他去了一趟师妹那里。 林颦儿还处于睡眠之中,不过血气恢复了一些。 空柔趴在桌子上也睡着了去,身上还披着他给的貂皮披风。 也许是他抱起的动作大了一些,空柔醒了过来。 “回房里睡吧,这里我守着就行。” “我不困了,说过要好好照顾林姐姐的。”空柔拒绝了,小脸异常认真。 理解她想要弥补的想法,何顾也不再坚持,把她放回下。 “那我等下再过来接替你吧。” 何顾退出去,回到他自己的房间。 坐到床上,他把上次没看完的四枚道法玉简取了出来。 神识探入,第一枚是一篇地品下乘的修炼功法,名为无情道法。 玄道大陆有一套公认的宝物等级,分仙、天、地、人四品,每品分下中上三乘。 除了人为制造出来的法宝,都基于这套等级体系。 当看过里面的内容后,他激动心情降了下来。 这是一篇拿处子之身的女子当炉鼎的残忍功法,被吸走阴元的女子会血肉干瘪而死,修炼出来的灵力会被赋予一种特殊的道韵之力,具有引动欲火的作用。 他立马想起了在光罩小空间差点把空柔吃干抹净的经历。 这样的功法他肯定不会去修炼,也不打算拿去卖掉。 地品道法玉简的坚硬程度超过他的想象,目前他还摧毁不了,只能先丢回储物袋吃灰。 第二枚道法玉简是弯月火镰,一种大范围的攻击道技,地品下乘等级。 他记得蔡青当时为了找出冰晶护符的空间使用过,看起来很不错。 刚好他也是火灵根,很契合这道攻击道技,以后可以找个时间练起来备用。 第三枚只是人品下乘的身法,对比前两枚显得非常廉价。 一开始他也惊讶,按理说蔡青一个大宗门四道境的弟子,纵然是有也应该早就淘汰了。 后面一看内容他懂了。 “果然好身法!”何顾啧啧,对里面的“招数”看得很入味。 —————— (人物谶语) 冷清竹: 意本为人师,质失成冤结。 护徒命作死,入魔心已碎。 第三十一章 还有一位姐姐呢 别看这道身法才人品下乘等级,最适合拿去拍卖会,运气好能拍出超出许多的价格,而且完全不用担心会流拍。 把第三枚身法玉简放回储物袋,何顾看起了最后一枚玉简。 神识一探不得了。 最后一枚竟然是秘技玉简,名为陨杀。 秘技,又称远古秘技,是一种与道技、身法相近但有所区别的特殊技法。 不同与普通的功法、道技和身法,它不分等级品质,也不限于灵根使用,强弱大多与施展者的实力与悟性直接相关。 也就是说,哪怕是同一境界的修者,两个人施展出来的强度效果可能天差地别。 寻常道法也会有差异,但同一境界的人施展,上下限不会差得过大。 再则,高境界的修者施展低等级的寻常道法时往往无法发挥自身全部实力,而秘技不会存在这种限制。 当日他被一道赤红光点击中重伤,如今他认出来就是这道秘法。 不过有点可惜,这是一道残缺的秘技,威力不能发挥到原有描述的极致。 何顾不知道蔡青是从哪里搞来的这道秘技,连他都不具有这种宝贝。 道法玉简都有修习次数限制,一旦消耗完次数,玉简就会化为粉末,除了母本都不能再复刻出来。 而秘技之所以存世稀少、流传不开,最主要就是因为并不存在母本。 从特性上看,秘技更像是现今道法的前身。 至于为什么被取代了,什么缘故导致无人知晓,一般都猜测认为是远古时代发生了某种剧变导致。 现在他手头上这枚秘技玉简还剩一次修习的机会。 毫不迟疑,何顾神识完全沉浸了进去。 修炼无时日,时间过得很快,直到夜色降临修习才结束。 当何顾再次睁开眼时,手上的玉简崩碎,化成了一道白色粉末从指缝中溜走。 伸了个大懒腰,他简单收拾了一下。 这道陨杀秘技他已学了个大概,剩余最晦涩难懂的部分还需以后慢慢参悟融合进去。 时候不早了,想起要去接替空柔他忽然一拍脑袋。 “忘了告诉小柔吃饭的事情,她该不会还饿着肚子吧。” 空柔还未开始修炼,可不像他们偶尔一两天不吃饭没问题。 何顾赶紧出去瞧瞧。 拉开房门他便闻到了一股饭菜香味。 一眼就看到了竹棚下那道熟练忙碌的娇小身影,小小的侧脸在摇曳的烛灯火光中一副很认真投入的模样。 …… 或许是因为寄人篱下的那份不安吧,空柔愈发想要发挥自己的存在价值,只有这样她心里才安定一些。 自知能力渺小,她小脑袋所能想到的就是料理琐碎家务、照顾饮食起居这类比较擅长的事。 到了饭点,她感到饿了,出来又见何顾房间紧闭没有声响,于是主动拿锅起灶。 听到身后的动静她忙转过头去。 见是何顾走来,她慌了一下:“何、何大哥,林姐姐她还没醒,我看天色不早了这里东西齐全,就先出来把饭菜做了。” 一旁的木台上摆着做好的几道菜品,看上去色香俱全。 何顾拿起筷子小尝了几口,味道意外的好,忙竖起大拇指:“不错,挺好吃的,小柔手艺真好。” 只因这一句话,空柔心里高兴极了,方才的紧张感顷刻消散。 她鼓起勇气,低声试着问道:“小柔以后可不可以都做给何大哥吃?” 何顾摸了摸她的头,笑道:“那我和师妹就有口福了,得提前谢过小柔才行。” 空柔一脸欢喜,又被摸得满足。 “我先去看看你林姐姐,等下再出来帮忙。”何顾心系林颦儿。 空柔头摇得像拨浪鼓,推起了何顾:“不不不,小柔一个人就行了。何大哥还是去守着林姐姐吧,等会儿做好了我再叫你出来吃饭。” 如此会体贴人,何顾不忍拂了她的心意。 他没再说下去,答应了她,直接去了林颦儿的房间。 林颦儿还在熟睡之中,体温脉象都很正常。 长长微曲的睫毛下美眸紧闭,还余有病色的花容看得直让人心疼万分。 静静坐在床边,怔然望着林颦儿娇美的脸,何顾的思绪恍惚间回到小时候,想起了那个整日跟在自己身后的爱哭小屁虫。 一开始他就像得到了一件有趣的玩具一样,喜欢逗玩这个刚来的小师妹。 有时还会故意设计一个小恶作剧去吓唬她,每每这种情况林颦儿都会扑往他怀里,屡试不爽。 可一旦林颦儿哭起来,他又会感到非常头大,像只热油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想方设法去哄开心。 好不容易哄好了,过后没多久他又心痒痒,想着再去吓唬一次。 以前他不懂其中的原因,长大后他才明白了。 林颦儿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吸引着他。 她笑的时候好看,她哭的时候也“好看”,她恼人的时候更好看。 其实他心里一直很享受师妹这个为他哭到为他笑的过程。 只不过小时候的他还不懂事,才会故意使坏去推动这个过程变化。 就觉得得搞出点事才能显得他很厉害,然后才能牢牢吸引住师妹的注意。 现在他回想来只觉得幼稚可笑,这完全是一段不可复提的黑历史。 如今他再也不愿看到师妹哭了,就想着让她永远开心笑着,偶尔对他赌赌气、使使小性子也挺不错。 偏偏天机石警示他百年后师妹会杀了他。 美好的憧憬一下子被摧毁了。 还有百年时间,其实他大可先下手反杀了师妹,按空柔那次的经验,劫难完全可以消除掉,一杀干净。 但他根本做不到,甚至想也不愿去想。 始终把化解问题的希望放在其它能两相保全的办法上。 好在空柔那次经历侧面也证明了存在其他办法的可能,他以后可以沿着这条思路去研究,一切还不用走到选择的那一步。 空柔轻手轻脚掀开珠帘,多看了一眼才小声唤了何顾一下。 何顾这才起身出去。 饭桌上,空柔给何顾盛好了米饭。 她准备了三副碗筷,想起还少一个人就问道:“还有一位姐姐呢?” 何顾不忘纠正她:“她一般不来吃饭,想吃的时候会自己过来。还有就不要叫她姐姐了,她是我和你林姐姐的师尊,以后见着了记得要喊她前辈。” 空柔筷子抵着嘴唇,一脸不理解:“可爷爷说年纪大的才叫前辈。” 何顾差点被米饭呛到,眼皮直跳了几下,赶紧交代好:“以后你就叫她前辈姐姐就行,千万不要提什么年龄之类的话。” 修者的实际年龄跟躯体关系不大,想起空柔是可以修炼的他又道:“从明天开始,小柔也来修炼吧。” 空柔情绪激动,还有些忐忑:“我真的可以修炼成为修者吗?” “没问题的,你的体质之前我确认过,存在灵芽,是可以催发出修炼的灵根。”何顾笑着解释道。 空柔期待了起来。 第三十二章 是何大哥的话我不怕 饭后,空柔强硬包揽下洗碗筷的活,不肯让何顾沾手,非推得他往外走。 她力气小,何顾只能配合着自己走。 空柔的心情很不错,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哼着小曲儿。 何顾一时感觉有些新奇,这种完全被人伺候的感觉似乎挺爽的。 再一想,他好像已经“失业”了,以后连唯一的活做饭洗碗筷都不用他来干了。 站于门外,看着屋内那不时雀跃的小娇影他无奈摇了摇头。 进到林颦儿的房间,何顾没有点起灯烛,而是直接在外屋的地毯上打坐修炼起来。 夜渐渐深了,一点点声响都显得清晰起来。 听着里屋那道平缓的呼吸声,他半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何顾按着点醒来。 第一时间他起身掀开珠帘进了里屋,林颦儿却还没醒。 他感到有些奇怪,往日师妹冷疾发作基本休息一晚上就差不多了。 没办法他也不敢胡乱主动去唤醒,怕影响到林颦儿的恢复,只好暂时按捺下躁动的心。 又查看了一下天机石关于今日的预示,确认没什么特别之处后他出了屋。 屋外空柔勤快地把早饭做好了,当真是全揽下了家务活。 见何顾出来,空柔便问道:“林姐姐醒了没有?” 何顾微微摇头。 见状,空柔本高涨起来的情绪立即降低了些。 要是一来就连累得何大哥的师妹出事,那她就成了罪人。 何顾连忙开导她:“别想太多了,你林姐姐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空柔轻嗯了一声,却还是有些放不下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这一点吧,两人默默间简单吃过早饭。 饭后没多久冷清竹现身竹阁前。 正在屋外干活的空柔慌忙按着昨日何顾的交代,对冷清竹恭敬喊了一声前辈姐姐,心里紧张不已。 冷清竹淡淡点了下头,然后进了林颦儿的房间。 房内的何顾忙起身行礼。 正是他实在放心不下林颦儿的情况才给冷清竹传的消息。 冷清竹上前仔细检查了一遍林颦儿的身体,半响才放回林颦儿的手。 “为师带她去一处适宜之地休养,好了便回,不必担心。” 说着引出一道灵力将林颦儿托了起来,当即撕裂虚空带人而去。 心里瞬间空荡荡的,不过有冷清竹照顾着林颦儿,他也就放下了心,走出房间。 空柔似乎很在意里面的情况,干活时心不在焉。 听到门拉开的声音她马上看过去。 何顾走到她身边:“你林姐姐被师尊带去别的地方休养,要好了才回来。” 空柔微松了口气。 一下子师尊和师妹两人都不在了,何顾有些不适应。 想着便对空柔道:“这些活不急着做,我先教你如何修炼吧,昨天答应你的。” 闻言,空柔的脸上绽开笑容,她匆匆用毛巾擦干了手站起身,一脸期待。 从小她就仰慕爷爷说过的神仙修者,盼望也成为一名修者,飞天遁地、遨游大陆。 可惜家里条件不允许,这个梦被她一直压在心里,但从未放弃过幻想。 如今机会终于来到她面前,她很兴奋,甚至到了迫不及待的程度。 何顾领着空柔在一旁的练功石台上坐下。 “一个人要成为修者,首要的第一步就是催发体内的天生灵芽,将其成长为灵根。有了灵根再修习一门功法,你就能正常修炼了。”何顾没当过引路人,只能边想边道。 空柔听得懵懵懂懂。 “催发灵芽需要用灵气去灌溉,但你还不是修者,并不能靠自己去吸取天地间的灵气,所以这个过程需要借助蕴含灵气的外物去慢慢滋养。” 说到这里何顾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古怪起来。 “呃……一般来说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用到药浴。根据个人体质不同,借用药浴的时间有长有短,大抵都在七天左右。” 空柔还没意识到关键,虽然还不是很理解何顾说的话,有些听不懂,但她还是很努力在听,一副认真的模样。 何顾犯难起来,男女避嫌,先前他没想到这一点。 拜托冷清竹他又不敢,况且现在也来不及了。 于是他试着问道:“小柔,要不等过段时间你林姐姐完全好了再请她帮你修炼?” 药浴需要一名修者全程在旁施展灵力去催开药力,引导药力中的灵气进入初习者体内。 一般修者都是很小的时候由家族长辈进行,基本没有此顾虑,这也是何顾一时没想到的原因。 这里除了他师尊,就只剩他师妹林颦儿合适。 听何顾忽然说要推迟,空柔不禁心里着急,害怕他是改了主意不想教自己了。 自知身份没有提出要求的资格,她顿时泄气,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失落。 何顾尴尬,本就答应好的,这会儿不得已食言临时变卦,害得一个小姑娘伤心欲绝。 “何大哥,是不是小柔做错什么了……”空柔想不出原因,只好归咎在自己身上,这种思维她已经习惯了。 何顾于心不忍,解释道:“不是小柔的问题,我刚才说了,催发灵芽需要用到药浴,我帮你的话不方便。” “……是何大哥的话我不怕。” 空柔心中生起了希望,大眼睛流露出期盼之色,声音带着一丝祈求。 何顾一时语塞。 人家小姑娘都不忌讳自己,他倒不好意思继续用这个理由去拒绝人家,容易让人误解为嫌弃。 这事怎么来说关键不在他这边,既然空柔都如此说了,再推却下去反而显得是他思想不够干净。 “何大哥……”空柔眼巴巴轻唤了一声。 那可怜模样差点把何顾的骨头都软化了。 他有些不自然道:“好吧,既然小柔这么信任我,那我们继续吧。” “好耶!”空柔欢呼雀跃,朝何顾扑了上去,乱动的身子撞得何顾险些把持不住。 “冷静、冷静!”何顾赶紧把她按住。 空柔这才意识到不妥,脸色羞红拉开了距离。 何顾汗颜,心里也感到奇怪,毕竟空柔长得不如林颦儿好看,虽然经过几日的调养身体不那么营养不良了。 思考着这个问题他仔细看起了空柔的容貌,还别说,越看越觉得可爱。 空柔的五官很端正,大眼睛特别,总闪烁着灵光,皮肤也挺细嫩光滑。 如果剔除掉营养不良带来的影响,他忽然觉得再喂胖些的话会更好看。 留心了这一点,以后有机会的话他肯定要实验一下。 第三十三章 最里面那件 空柔被何顾盯得慌乱,脑袋深深埋着,心里又要惦记着修炼的事:“要怎么进行那个药浴呢……” 何顾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看得久了,有点尴尬。 轻咳一声,他正色道:“我先去配好药方,等一下再叫你。” “小柔也想帮忙。”空柔抬起头,一脸恳切。 何顾想了一下:“那你先打好泡浴的冷水,就备在你房里,好了等着我过去。” 空柔乖巧点头,立马行动去了,步伐蹦蹦跳跳,看样子很期待。 被她身上散发的青春气息所感染,何顾的心情也明亮许多,打起了精神。 去到炼丹室,他开始着手起火热炉。 需要用到的灵药被他从储物袋一一拿出,排放在桌案上。 催发灵芽的药浴用方通行的有许多种,一般来说用料越好的药方效果越佳,安全系数也相应高一些。 经过这几日相处,空柔这个小姑娘越来越讨他喜欢,所以他不打算敷衍了事。 既然决定要帮她开启修炼,做就尽量做到力所能及上的完美,对于自己人他向来不吝啬。 随着炼丹炉上生火阵的灵石以块块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一株株灵药被有序地投掷入炼丹炉中。 炉顶灵气氤氲,一个时辰后一股药香散发了出来。 一掌拍在炉鼎上震起炉盖,一团浓稠状的乳白色液体应声飞出,在炉盖重新落下前窜入何顾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考虑到自己是第一次干这事,以防万一,他又接连炼制了几种应急丹药。 从炼丹室出来时,天色已是正午过后。 …… 空柔的房间经过昨日她连夜的收拾显得简洁干净。 此时内屋专门用于沐浴更衣的侧阁屏风后,中间的大木桶里已经装好了八成清水。 等了近两个时辰不见何顾过来,空柔紧张得来回渡步。 直到听见敲门的声音她那愁闷的小脸才展开了笑容,身子一下子蹦了出去。 门并没有关,何顾只是站在门口处敲响边上门的声音,示意自己的到来。 “何大哥,可以了吗?”空柔差点止不住步子撞上去,堪堪站稳。 何顾有心取笑她:“撞飞了我可就没人帮你催发灵芽了。” 空柔小脸发红,努力压下了急切心情,再不敢表现出毛毛躁躁的举动了。 “水有没有打好?”何顾随口问道,目光却到处观看,有些好奇。 以前这间房间闲置,他偶尔进来倒没有什么感觉,现在住了个人之后反而勾起了他的探索欲,实属怪哉。 可能是空柔刚住进来的原因,房间里的布局变动不大,并没有过多的个人风格。 不像他们三师徒,常年住下来每个人的住所进去都是不一样的氛围。 林颦儿那边的房间布局偏于单调和书香气,除了几排放满书的架子,就剩椅子桌子这种不要不行的家具。 何顾那边的房间都是修炼相关的杂物,像什么用来鼓捣兵器的寒冰玄铁、奇思妙想搭配出的胡乱灵液,什么实用的化骨散、逍遥蛇淫丹之类的,有一两本书也是涉及修炼的正经书。 要不是有林颦儿时常帮他整理房间,早就乱成垃圾场了。 冷清竹住的最单一,只有一张万年不化的蓝冰床和一潭清泉,可以说跟住雪洞差不多。 他暗自想,说不得以后,这里也会发展出一种不一样的特色,一种契合空柔性子的氛围。 “已经打好了,在这边!”空柔说着往里走,脚步轻快。 何顾跟了上去。 进到里屋的侧阁屏风后,空气中多了一股淡淡的处子香味,与他在师妹身上闻到的有所差异。 林颦儿的是一种独特别致的暗香,使人闻了沉醉,心生迷恋,而空柔这里是一种自然的甜香,如雨后小草般清新怡人。 何顾不由多嗅了几下。 以前他抱着空柔的时候也闻到过这种香气,只不过现在换了一种场景之后感受上有些差别。 空柔就像个想要邀功的小孩,转身刚欲说话却撞见了何顾的小动作,小脸一下子又红了。 她后知后觉,这才意识到这里是哪里。 一想到自己主动带着一个异性进到如此私密性质的沐浴处,羞得想立刻逃走。 见被发现了,何顾老脸有些挂不住。 好在他脸皮是练过的,几息间就恢复了平常的模样,权当作无事发生过。 “我先把药配进去,你等会儿。” 将刚炼制好的几种丹药取了出来,走到浴桶边,何顾把那瓶乳白色灵液倒入木桶水中。 粘稠的液体徐徐坠落流下,一触水面便向四周稀释散开。 就像染料一般,扩散之处皆混成了淡乳白色。 浴桶自设有一道火系阵法,何顾在阵眼处塞上一枚灵石,激活了阵法运行。 随着水温被加高,灵液与水体融合得更加快速,上下交汇。 不出一刻钟,一整桶淡白乳色的热水完成了。 温热的水雾升腾不断,他用手指浅浅速试了下水温,刚好合适。 何顾把身体背转过去:“你脱了衣物坐进去,好了便说一声。” 空柔羞涩看着何顾的后背,心口扑通直跳,她紧张捏了捏衣角,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何顾耐心等了一会儿才听见后面动静响起。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在这一刻显得异常清晰,那种近在咫尺、如在耳边的感觉使他体内血液的流动不禁加快了一些。 他才意识到自己有些低估了这种情景的诱惑力,第一次有点大意。 “何大哥……”空柔的声音忽然弱弱响起。 “好了?”何顾诧异,他没听到有入水的声音。 等了下还没听到回应,以为是自己分心听漏了,他正要转身。 “没、没有,你先不要动!”空柔紧张道,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何顾立即止住动作,有些疑惑:“怎么了?” 空柔的声音不稳,似乎难以启齿:“那个、那个是要全部都脱了吗?我能不能留最里面那件……” “最里面”三个字仿佛具有某种魔力,何顾控制不住联想起来。 是哪一件,长得什么样的一件? 张了张嘴,他想了想才措好词回道:“呃,要光着身子,一件也不能留。” “哦……”空柔低声应了下。 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差不多的声音,这次落在何顾耳中却变得不一样了。 可苦了他,满脑子都是清不走的“最里面那件”。 第三十四章 是不是水烫了? 丝丝水雾氤氲环绕,空柔弯身褪去最后一件贴身衣物,娇白的身子顷刻间展现出来。 玉藕洁臂盈盈腰,小荷才露尖尖角。 萋萋芳草谷深处,悄悄花朵欲滴时。 静立在浴桶旁,空柔一只手横挡在身前,一只手下垂到下处,脸蛋似那初开的牡丹花,白里透红,秀色可餐。 她略带慌色微微咬唇,犹如一只正在给主人添麻烦怕被发现的小猫,俏皮偷偷望向何顾的背影。 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如此亲密、如此近距离与一个异性同处一室,虽然对方看不到。 视线里,那散发着莫名安全感的坚实背影让她渐渐地入了神,乌黑眼睛泛起一点点涟漪。 有那么一瞬间有那么一丝冲动,她想要走过去,轻轻依靠上去…… 房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两人就这么不动站着。 背对的何顾等了许久,身后又断了动静,再耐心等多了一下后,这会儿他只好开口:“小柔?” “哦……哦!马上就好。” 空柔慌回过神,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她光着脚丫慌忙踏上浴桶旁边的小木梯,过程差点没站稳。 堪堪维持住平衡,她直接利落坐入浴桶水中,平静的水面由于她的进入掀起了圈圈波澜。 空柔头晕乎乎的,方才自己在干嘛,她现在已经理不清了,脑子里乱糟糟成了一团。 这一刻她觉得脸比水还滚烫。 “已经好了……”空柔声音低若蚊语。 何顾深吸了一口气,放缓呼出,待身体稍稍冷却下来后才转过身去。 淡乳白色的荡漾水面上冒出空柔可爱的脑袋,脸蛋通红,躲色低垂。 白皙脖子以下的部分都被水体遮住,一点余地也没露出来。 倒是她皮肤的颜色,与调制出来的白色药液相得益彰、互为照应。 “是不是水烫了?”何顾误以为是水温导致,毕竟每个人对温度的接受程度并非一样。 “不会!”空柔慌张回答,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大了,声音又马上弱了下来:“不烫,刚好合适……” 何顾将信将疑。 不好深入多问,他开始了正事,着手给空柔催发灵芽。 何顾稳步绕到空柔身后,浴桶里少女的身子因此僵直了起来。 “放松身体,不要抗拒,接下来的一切交给我来引导。”何顾柔声安抚她道。 感受着温热的异性气息从身后一缕缕传导过来,空柔身子微微绷紧。 这种无法掌控异性具体举动,在自己全无衣蔽的情况下把后背完全交出去的感觉,既让她心慌不安,又隐隐感到莫名刺激。 呸呸呸…… 空柔极力平复下杂乱心情,娇小的肩膀经过许久才缓缓放松下来。 何顾把催发灵芽的引导过程在脑中反复理顺、演练了几遍。 直到确认无误后,他开始按部就班的执行起来。 体内灵力调动,他伸出一只手放在空柔头发上。心中再一动,专门用来催发灵芽的功法运行了起来。 原本蕴藏在水体里井水不犯河水的沉寂药力,此刻被一一牵动,源源不断汇聚在一起,然后钻入空柔的身体。 空柔的脸蛋逐渐变得红润,头发冒起缕缕雾白热气,小巧额头上汗珠点点。 何顾闭上双眼,集中注意力沉浸入引导药力的微操状态。 时间一点点流逝,房间寂静。 空柔感觉有数不清的线在往皮肤里钻,一缕接着一缕,每一寸皮肤都有。 但是一点也不觉得疼,反而如羽毛轻轻拂过一般,痒痒的。 怕痒之处想笑,敏感之处欲吟。 她忍住很辛苦才不发出声音,怕打扰了身后的何顾。 渐渐的,随着浴桶里的水药力一点点减少,水的颜色以肉眼可分辨的速度逐渐变淡。 在空柔这边充满煎熬的时候,何顾那边到了关键时刻。 灵液释放出来的药力本就是各种灵药在成长中汲取天地灵气转换而成的二次能量。 现在他要催发空柔的灵芽,所需用到的是灵气而不是药力。 也就是说他还要把这种相对温顺柔和的药力先反转换回灵气才行。 灵气不同于药力,对于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来说这是一种慢性毒药,具有腐蚀性。 没有灵根去及时转化为自身灵力,任由其入体乱窜的话,长时间下来会对凡人的身体产生难以恢复、不可估量的伤害。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这也是不具备灵芽的普通凡人注定无法获得境界修为的最根本原因,哪怕服用了神丹妙药也不行。 无灵芽者,一生与仙无缘。 之所以借用药力来获得灵气,是因为这种方式最为安全、效率。 汇集到空柔体内的药力被何顾不断牵引到空柔丹田内,过程中他小心控制自己的灵力去激化药力,使之逐步转化回灵气。 每当转化出一缕灵气他就要立即用灵力牢牢包裹上,使其不能对空柔的身体造成一丁点伤害。 眼下外界进来的药力接近枯竭,空柔丹田处已经聚集了体积不小的一团无色灵气,下一步他需要将这团灵气灌溉入丹田中央处的灵芽上。 灵芽是唯一不怕灵气的玄妙存在,反而喜食灵气。 将最后一丝药力转换为灵气,何顾定了定心神,开始操纵灵气团靠近灵芽。 空柔的灵芽一接触到灵气便被唤醒,传递出喜悦之意。 一开始它吞食灵气的量还比较小,渐渐的胃口越来越大,很快就大快朵颐起来。 来者不拒,伴随着灵气团体积缩小,灵芽的形态在龟速变化。 从一个小芽点,慢慢的顶端冒出一个细微的尖点。 尖点在往上生长延伸,速度非常之慢,不一直仔细盯着的话无法察觉。 只要所有灵气都被吞食完,那这第一次催发就算完成了。 何顾留心观察,以防意外情况发生。 外界,因为体内灵芽成长占据了大部分气血的缘故,空柔直感到一阵困意袭来。 她不由自主地缓缓闭上眼睛,脑袋一落一起似那钓鱼竿。 浴桶里的水因为药力消耗殆尽变得清澈无比,一具青春玉体流光中摇曳可见。 第三十五章 别碰那个! 临近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纸倾洒在静止的两人身上,浴桶里清澈水面粼光微荡,余温升着白雾。 何顾闭目而立,一只手放置在空柔头上。 某一刻,紧闭双眸的空柔身子微微一颤。 于此同时,何顾悠悠睁开了双眼,略带一丝疲惫之色。 进入空柔体内的灵气悉数被灵芽吞食得一干二净,第一次催发灵芽到此已经完成。 之后还需再重复六次左右的药浴,直至灵芽完全成长为灵根形态才算大功告成。 欲速则不达,每经历过催发一次,灵芽都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所以后续第二次药浴还得等到明日才能进行。 何顾缓缓抬起收回了手。 失去了他手的支撑,空柔的脑袋慢慢往后倒去,轻轻枕落在了桶沿边上。 何顾先是调动了一下体内灵力,一个小周天运行完,先前因精神高度集中所带来的疲乏感瞬间一扫而空。 谨慎起见,他正欲询问空柔身体上的感受,以此确认有没有因为遗漏导致出的异常。 然聚焦入眼后的细嫩白花一幕让他的话立即停在了喉咙处。 有诗云: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以他现在俯视的角度看去可谓一马平川,直入幽谷。 因为其主人的后仰,中间的线条呈现出微微拱起的不可思议状态。 曲线没入清水后,首先是穿过了一对玲珑丘陵,从山间出来再顺滑而下。 沿着一条脉络经过一个画龙点睛般的小小凹坑,接着便来到最神秘的小幽谷处。 由此分出两条支脉,齐头并进一直到了浴桶对面。 还未醒来的空柔半仰起身子靠桶壁坐着,两腿并拢俏丽笔直前伸。 何顾僵住身体站在原地,一时看呆了。 睫毛轻动了几下,倒仰着头的空柔缓缓睁开了那一双灵动大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何顾那渐渐变得火热的目光。 理解错了方向,她脸颊浮起羞色,全然没发觉到水体的变化。 欲躲又不想躲,她眼睛飘忽仅仅一下就勇敢对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不平等对视起来。 因为第一次见识如此场面,视觉冲击力太大,一时超过了思维的承受负荷,何顾才不禁失态。 好在他理智尚存,不至于身体失控。 在空柔那双纯净眼睛的感染下,很快他就守回灵台,摆脱躁动完全清醒了过来。 何顾连忙转过身去,声音还有些不平静:“已、已经弄好了,我先出去,剩下的等你收拾好出来再跟你说。” 说着便往外走。 空柔虽一时壮起了胆子敢与何顾对视,过后她自己却先慌乱了心,这会儿羞得耳根红晕发烫。 她深深低下了头,也就是这时,她这才发现了水质的变化。 一想到方才何顾的视线可能看向的真正之处,小脑袋瞬间过热,似有热气在飘起。 她心中的羞耻感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 到了无法释放的程度。 也许是触发了身体保护机制,一阵晕眩袭来,她身子无力倒了下去。 扑通一声水响拉住了何顾的步伐,怕是催发灵芽引发的意外,他赶紧回头查看情况。 却不见空柔身影,但听到了咕噜咕噜的水泡声,他马上意识到不妙。 闪身回到桶边,何顾一眼就看到了透彻水面下倾倒的花白娇影,两手下去迅速将其抱了起来。 玉身整具破水而出,带起的水流溅开打湿了何顾的衣服。 顾不上这些,他马上调动灵力为空柔逼出入体的清水,再为其顺气理息。 空柔吐出两口喝下去的水,连连咳嗽了几声。 “感觉怎么样,没事吧?”何顾一边用灵力去检查空柔的身体情况,一边不放心问道。 空柔渐渐不咳了,缓过气来,忙回道:“小柔没事。” 何顾这才放下心,稍松了一口气。 正想问清楚空柔怎么突然会晕倒,却发现她的身体越来越热了起来,像极了生病发烧。 “何大哥,能不能……先放我下来……”空柔轻轻喘息,眼睛迷离,话都快要说不清了。 何顾这才反应过来,脸也红了。 手上的细腻温热触感让他心神一荡。 忙将空柔放下,余光刚好看到一旁的叠的工工整整的衣物,没想太多,他顺势伸手了过去,打算拿来给空柔先挡一下。 空柔一手遮上,一手遮下,刚刚站稳就看到了何顾去拿衣物的动作。 这一刻她竟不顾遮挡,向前扑了过去,想要先一步将那叠衣物抢过手。 那反应之强烈,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害怕被人看到一样。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何顾虽然没有刻意去抢的意思,但他本来就离得近,加上是先伸手的,所以不出意外是最先碰到。 他被窜身过来的空柔吓了一跳。 “别碰那个!”空柔突然大声喊道。 何顾下意识松开了手,一整叠衣物掉落而下。 衣物在掉落过程中受落势影响散成了分开的几件,一一落在地上。 其中被摊开的一件立马吸引到何顾的注意。 这是一条短款纯白亵裤,布面棉质薄滑,整体偏小,略微呈收紧状态。 可想而知主人穿上它时有多贴紧。 这些还不是最抢眼的,重点是下角边缘处绣了一只活泼显眼的狸奴。 长得如同踏雪寻梅的狸奴在绿丛中扑蝶,整一幕栩栩如生、童趣无限。 何顾看得不由微愣了一下,心里升起一道疑问。 这好像是小孩子才穿的款式吧? “别看!”空柔赤红了小脸,跑了过去,蹲下身准确将那条可爱风格的亵裤死死藏在怀里。 她背身蹲着的身影显得娇小俏丽,边缘起伏的线条更加引人入胜了。 何顾忽然回想起最开始空柔问的可不可以不脱最里面一件,联系之下全部明白了过来。 他不禁失笑一声。 空柔光蹲着身子背对何顾,听到笑声这次连头都不敢回了。 恨不得再晕过去一次。 但奇怪的是,有了这种主动想法后,她的精神反而越来越清醒了,着实令她闹心的很。 “你收拾这里,今天的晚饭我来做就好。” 何顾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怕再刺激到空柔,识趣退出了房间。 第三十六章 小柔已经长大了 在何顾离开后,空柔手里抓着那条亵裤从侧阁跑出一头埋进被子里。 “呜呜呜……” 脑子里抛不去的羞耻意,觉得没脸见人了,一只小手发泄般对着被子乱锤一通。 直到锤累了她才停下。 侧着的小脸顿时烦恼起来,低声自言自语:“何大哥一定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望着手上的罪魁祸首,她小赌气发作,起身将其丢进了柜子里。 不解气又把柜子上了一把锁,好似这样子就代表永远划清了界限,从此与她再无关系。 虽然做了这些让她的心里好受了一点,但接着又发愁起来。 出去该怎么面对何大哥呢? 要不要跟他解释一下? 可这种事情我该怎么说呢? 空柔犯难了,赤条身子背靠着柜子,脑中两个想法打起了架,谁也不服谁。 “阿嚏。” 冷意让她打了个一个喷嚏,被迫中止了这场乱糟糟的思想战斗,她赶紧跑回侧阁穿好衣服。 …… 何顾到屋后边的菜田采摘了两颗小灵白菜,往回走时正好碰上出房的空柔。 一想到先前发生过的一幕幕,各种意义上让他感到有些尴尬。 空柔穿上了原来那一套单薄普通的短袄棉裤,最外面披着何顾给她的貂皮披风。 气候已经入了早冬,山上的温度更是低了许多,特别是室外。 何顾这才想起有所疏忽,心想着明天要给空柔买些衣裳先顶着用才行。 “何大哥。”空柔小脸还残余着晕红,低着头小声唤了一下,丝毫不敢与何顾直接对视。 不提之前的事,何顾扬了扬手上的小灵白菜,笑道:“肚子饿了吧,马上给你做饭吃。” 中午没吃饭,空柔这会儿确实感到饿了。 “小柔这就去做。”说着她伸手要去拿何顾手中的小灵白菜。 白菜根上还挂着土,脏兮兮的,何顾别过手去没让她拿到:“还是我来吧,你的手还干净,犯不着都弄脏。” 空柔顿时心急,果然把她当小孩子看待了! 像个做错事想要讨得机会弥补的小孩,她声音快要哭了,带着一丝哀求拉长了尾音:“何大哥……” 何顾真扛不住这种可怜兮兮的攻势,至于为什么空柔那么会在意谁做饭的问题他也想不明白。 无奈折中道:“要不一起吧,这天变冷水也冰了,我来洗好切好,然后小柔把菜炒出来如何?” “嗯!”空柔破涕为笑重重点头。 只因一件做饭的小事不给她做就哭,给了就笑,这种莫名转折的情况让何顾实在摸不着头脑。 以前他在师妹身上也经常遇到过这种奇怪事,心想女人的心思果然都是一样,既复杂又难以摸透。 一起去到专门用来做饭的竹棚下,两人分工干起活来。 竹棚除了靠屋壁的一面,其它三面豪无遮挡,起风之时直袭脸面。 以前何顾负责做饭,有个挡雨的就行,所以不太讲究。 如今考虑到空柔经常用,又多了一件事被他提上日程。 想着明日得去伐些竹子过来,在这里搭出一间小屋当作厨房。 空柔生好了火,眼巴巴等着何顾把洗好的食材切好。 尽管没有出声催促,但那小表情就差把“很着急”三个字写在脸上,无声胜有声。 何顾被她这副心急的呆呆样子逗笑,手上的动作不由加快了。 刚弄好一份可以作出一道菜的食材出来,空柔眼疾手快地端了过去。 浇油入锅,倒入香料先炒出香气,食材一一分类别有序下锅,整套动作熟练自然。 那绑着围裙掌勺的娇小模样,侧身看去活脱脱一个持家小媳妇。 炊烟袅袅升起,渐渐又断了。 夜色降临,竹阁点亮起烛光,穿过窗户和门斜照在屋外的地上。 大厅里,饭桌上摆好了饭菜,热气升腾,香味四散。 何顾和空柔对向而坐,端饭吃了起来。 空柔一副心思都在对面,几次夹菜都没夹起来,掉了又掉。 何顾索性帮她夹过去。 过会儿见她还是如此,他忍不住询问:“怎么了小柔,看你心不在焉,是身体不舒服吗?” 空柔羞于开口,小脸露出忸怩之态。 在何顾默默注视下,拖了许久她才鼓足了勇气,断断续续勉强把想好已久的话说了出来。 “何大哥……小柔已经决定,以后……再也不穿那件了。” “那件?”何顾一时没反应过来。 空柔脸颊红烫得像个热炉,声音细如蚊音:“就是那件,小柔已经长大了……” 看着空柔有些难以启齿的羞涩模样,何顾瞬间明白了所指。 话题实在过于跳跃,他差点被米饭呛到。 空柔的脑回路超出了他日常思考的范围,一时想不出说什么。 他随口问道:“怎么忽然有了这个决定?” “只要是何大哥有可能不喜欢的,就统统不要。”这句话空柔没敢说出来,只在心里暗暗响起。 见空柔沉默不语,何顾意识到是自己唐突问过线了。 “呃,小柔既然长大了,自己决定便好。 对了,明日我带你去一趟宗门交易的地方,到时给你添些衣裳。顺便买一些布料回来,你林姐姐上次交代了我买,以后你也可以自己拿些做喜欢的款式……” 说着说着他忽然顿住。 目光不禁下移了一些,虽被桌子挡住了视线的延伸,但那里可能的景象一下子浮现在他脑海中。 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他想到了一个本不该去想的问题。 既然不穿那件了,那现在空柔里面穿的又是什么? “小柔,你该不会……”后半句被他生生止住。 空柔一开始还没理解出何顾的话,后面看到何顾的视线方向后她下意识缩了下身子,双腿进一步收合。 她慌张的模样以及不太自然的反应直接给出了问题的答案。 何顾也不好在这种私密问题上多谈。 想起是之前他看见了的原因导致出这个结果,他有心劝道:“小柔不必为别人的看法而影响了自己。喜欢什么就给自己什么,活出自我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的小柔才是最真实的小柔,才是真正长大的小柔。” 空柔咬唇:“那何大哥不讨厌小孩子的东西吗……” “小孩子的东西我确实谈不上喜欢,小柔的东西就不一样了。”这话说得何顾自己隐隐都觉得不对味,总感觉话本身没错,只是时机有点不太对。 第三十七章 以前可没这么玩过 深夜,空柔回到房间,熄灯上床。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她又从被窝了钻了出来。 来到衣柜前她拿起钥匙打开了铜锁,借着朦胧的月光把那条可爱亵裤又拿了出来。 少女思春,细音呢喃:“何大哥说得对,我要听他的话……” …… 次日早上,何顾揽着空柔踏上飞剑,朝宗门坊市掠去。 无宗七峰呈北斗七星之势布立,无心、无问、无情、无欲四峰四角构成为斗身,无刃、无意、无垢三峰连线组成斗柄。 无垢峰在最外一颗的位置,而宗门坊市则设立在斗身四峰包围的中心处。 一路飞掠,所经之处目光汇聚,无宗弟子在看清楚来人后纷纷停下动作,嘀咕声音不绝。 如今何顾是无宗最富有讨论性的人物,加上前不久的蔡青事件,仇恨度一度破了历史记录,几乎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当然喊归喊,要想实现打人出气的目标,除非何顾答应应战,到了比武场上才有机会。 以往他们中不少人也向何顾下过战书,但大部分都被拒绝了。理由都很气人,什么没时间、今日不宜动武之类,搞得他们最终心情非常不爽又没得办法。 要是实力低的弟子去挑战,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说不定又会忽然答应,打完了脚底抹油就跑,根本不给他们换人的机会。 脸皮厚得有时也令他们心生佩服。 他们也不死心放弃,这不一发现何顾出无垢峰,相关消息飞速扩散。 “那个家伙出现了,方向是宗门坊市。” “新来的,之前你不是说治得了他吗,现在机会来了。” “他怎么还敢出来,走,去瞧瞧。” “昨天才听说各峰不少弟子达成了一项临时约定,规模远超以往,我们也去看看。” 很快,许多无宗弟子得知了何顾前往宗门坊市的消息,一大票人都跑去看热闹。 刚在坊市大街门口落身,何顾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敌意的目光比以前更甚。 源源不断的人聚集过来他早已见怪不怪,这些人的目的他也清楚,他在宗门里就没多少人对他示好过。 空柔虽然不懂,但也感受到了周围的不怀好意,心里泛起一丝紧张,小手紧拽着何顾衣角。 本来能跟何顾一起出来她是很开心的,又是专门要为她买衣裳而出来,昨晚她都没怎么睡着。 但这会儿她反而想回去了,生怕何顾出事。 感受到她的不安,何顾摸手安抚。 接下来他们走到哪,围观的弟子就跟着他们走到哪,乌泱泱一群人。 没人吭声,也没人像往日那般跳出来挑衅,好像都在等待着什么机会。 坊市大街除了街边有弟子摆下私人摊位,两侧还有宗门内部开设的各类坊阁。 眼下那些私人摊位不是直接收档,就是立起一块牌子。 上面写的原因五花八门,最后的意思都差不多:今日暂停营业。 摊主更有不少给出了臭脸色,也不是明确给谁,谁敢上来就甩给谁。 问题是现在整条街除了何顾这边已经无人再有心思买东西了,所有人都退到了两边。 傻子都看出来了,他们就是有意在搞针对,至于针对谁不言而喻。 快要走到街尾了情况还是无一例外。 何顾皱眉,以前可没这么玩过。 隐隐觉得有人在搞事。 无宗七峰除了无垢峰比较特殊,其余六峰本就存在互相竞争的关系,只要不对外谁也看不起谁,暗地里算计都是家常便饭。 就算是他的缘故,以前也未曾有过如此程度的齐心,都恨不得其他峰的人先跟他斗个你死我活,好在旁看戏白捡便宜。 上次无情夫人问罪到无垢峰,除了无情峰弟子真正在声援助阵,其它峰的人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围观多于实际,见谁优势就偏谁。最后无情峰败退,当时他就看到其它峰弟子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微表情。 宗门坊市本就是各峰弟子都混杂在一起的地方,现在竟然连关系自身利益的摊主都加入了,可想而知其齐心程度。 如此情况说不是有人在推波助澜他可不信。 要是以往只是这种形式的排挤他可不怕,大不了出去外面城市买,但因为先前蔡青事件,他这段时间也不敢乱出门,想来搞事之人也是看中这一点。 很难说他这会儿直接出宗门的话不会“被意外”遭遇埋伏。 梳理清楚了这些关键,何顾停下了脚步。 空柔紧贴着他,脸色担忧。 坊市大街宽敞,但也经不住人多。围观弟子站得无处站,有些家底不错的弟子直接御出飞行法宝飞上空,没有这等便利法宝的弟子就站在两边树上或者楼阁上。 此时他们脸上都露出了阴谋得逞的得意笑容。 如今只剩两侧的坊阁可以选择。这些都是宗门独立开设的,跟执法堂一样不属于七峰范畴,除了贵点完全不用担心会卷入弟子之争。 局面看起来似乎有漏洞,而且这个漏洞还过于明显。 何顾在思考,他把自己代入到那个牵头搞事的人位置上,去揣摩对方的策略制定。 空柔想说不用买了,但看到何顾专注的神色,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 何大哥一定会想出办法的,我不能拖他后腿…… 拉着空柔的小手,有些头绪的何顾忽然往最近的灵药阁快步走去。 他这一动瞬间引动了不少人开始行动,蜂拥的目标竟然也是灵药阁。 偌大的灵药阁大厅一下子先被挤爆,里面正喝着茶的执事吓了一跳。 “小柔,抓紧了!”何顾抱起空柔,飞身越过人群头顶,想要冲进去。 人群顿时不少人也飞身起来,看样子想要加塞阻挡。 何顾只绕过了几个人就被挡了下来。 现场乱糟糟吵闹一片。 “这株蝉蛊花不错,多少钱啊林执事?” “有没有断香草,先拿出来看看,急用!” “林执事,您看看我这株黄沙根能换多少灵石?” …… 林执事和几个奴仆都傻眼了,一时无从回嘴。 何顾站于一尊花瓶上,捂住空柔的耳朵,冷眼看着前方人群故意装出的拙劣戏码。 第三十八章 真巧了,我也不要 坊市大街另一侧,其中一座高高耸起的华丽楼阁上,几人静静站在窗边正往灵药阁的方向看。 为首者是一名男子,长相柔性俊美,外表年龄在二十七八间,一身做工精致的紫云锦衣,腰间佩戴一把镶玉长剑。 他脸上一直保持着平易近人的微笑,整个人流露出一种文质彬彬的气息,让人不由得生出好感。 紫云锦衣,整个无宗只有七套,唯有七峰首席大弟子方能穿戴。 “天师兄,进了灵药阁的师兄弟已经成功隔断了他。”身后跟随的人收到消息向他汇报。 蒋林天含笑轻点了下头,目光一直放在窗外,始终从容自若。 在他旁边,有一人站得离他最近,模样与死去的蔡青有几分相似,不过没有蔡青那种阴虚感,戾气很大。 该人有些不太放心,也有些着急:“天师兄,要是这小子直接认怂躲回无垢峰,岂不就拿他没办法?这次被他跑了,下次他出来肯定会有所防备。” 蒋林天淡笑一声,丝毫不在意,反而轻声训导道:“蔡蓝,不要被一时的仇恨蒙蔽了双眼,只要自身足够强大了,处置他是时间早晚的区别。 他要是龟缩一辈子,连斗都不敢斗一下,以后能成什么气候。” 蔡蓝不敢反驳,为自己的急心辩解:“只不过是个才修炼到四道境的庸才罢了,要是没了无垢峰主的庇护,我早把他打趴下了。” “那也是你不够强大,真正强大的话,纵然是无垢峰主又如何。”蒋林天说得平静。 所有人都被这话震了一下。 蔡蓝张了张口,面对蒋林天最终竟无话可说。 要是换个人跟他这样讲,他肯定嗤之以鼻骂一声狂妄放屁。 但蒋林天不同,无情峰首席大弟子,五十岁之前达到六道境的公认天才,年轻一辈最有潜力接任无情峰下一任峰主之位的弟子。 修炼一途,境界的积累从来不是难题,界限突破才是最大的困难,越往后越容易突破失败。 一旦失败,反噬受伤还是小事,除了特别倒霉的因此丧命,最惨的是跌落境界,又要一步步修炼突破上来。 传闻玄道大陆有一个灵根很垃圾的天生倒霉鬼,千辛万苦在一百五十几岁时修炼到六道境。后面接连突破失败,他又不服输,直到跌到了二道境因为寿命倒扣出现不足,天人五衰而死。 蔡蓝用了十几年时间在二十二岁时修炼到四道境,四个境界的突破虽然有失败,但都没有出现境界跌落的情况。 之后却花了近二十年到四十几岁才修炼到五道境,就因为中间有两次突破失败跌了境界。 基本上他的天赋只够支撑他到五道境,之后的晋级只能靠机缘气运,要想在五十岁之前突破到六道境是没有希望了。 现在没有足够把握他都不敢贸然尝试突破,万一失败,以他的资质很大风险还会出现境界跌落。 在玄道大陆,大部分修者就是这样被迫停下前进的步伐,无奈选择安于现状。 蒋林天有这么大的口气,蔡蓝可不敢。 只可恨他弟弟蔡青被何顾害死了,此仇不报不快。 望着远处的灵药阁,他忽然道:“我去帮忙。” “三个月后五年一次的降魔试炼开启,四道境及以上弟子都需参加,你还等不了这点时间吗。”蒋林天淡淡道。 蔡蓝停下脚步,脸色略微挣扎,一会儿后肩头松落又回到了原位。 他咬着牙根戾气道:“好,我就等多三个月,到时进了囚魔岛,定要亲手撕碎了他!” …… “都给我安静!” 灵药阁内,林执事透体威压爆发,一声蕴含灵力的震喝令整个场面安静了下来。 他板着脸视线缓缓扫过一圈,所到之处无宗弟子纷纷变得老实,像个乖宝宝。 最后目光落在站在花瓶顶一脸淡然的何顾身上。 现在他大概已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顿时感到头疼。 心里嘀咕这惹事精怎么还敢出来。 冷哼一声,他严声道:“一批批来,没点到的人都不要说话,胆敢捣乱者立即送往执法堂处置。” 说罢便点了最前排几名弟子:“你们先说。” 被点到的第一位弟子马上掏出一个玉盒,问道:“林执事,弟子就想问一下,这份板紫根您看可以换多少灵石?” 林执事看都没看,摆摆手打发:“问价和卖灵药的等下再来,现在都先出去侯着,要买灵药的留下等点名。” 那名弟子一下子傻眼了,悻悻然收起玉盒挤身出去。 剩下的弟子脸色变了变,但没有动身,而是偷偷看向何顾。 何顾打定主意,既然他们想玩,那他就陪他们好好玩上一回。 他老神悠哉站着,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那些心怀鬼胎的弟子见状略一犹豫,接着咬牙也留了下来,想着就出点血换个痛快。 “既然都是要买灵药的,那开始吧。”林执事心里乐了,面上不流露,示意身边的小厮接待客人。 林执事点完一批又一批,被点到的弟子轮着对小厮说出要购买的灵药名目。 他们也挺精明,专挑着便宜的灵药购买,当然过程不忘拖延时间,说话都迟迟顿顿像是得了结巴病一样。 这一点林执事不去戳破,他犯不着帮何顾,稳稳坐收渔翁之利才是他认为最要紧的。 半响过去,终于轮到了何顾。 那几个排在前头正在努力拖时间的弟子赶紧竖起了耳朵。 何顾揽着空柔轻轻飞落下身,微笑对着负责接待他的小厮问道:“灵犀草有吗?” 听到只是人品下乘灵药,那几个弟子接连抢着喊道:“灵犀草有多少我们几个全包了!” 何顾眉头一挑:“几位,这可是我先要的。” “我们排在你前面,自然是我们先满足了才轮到你。”其中一位喊的最大声的弟子冷笑道。 他话一落,其他弟子纷纷附和。 “先来后到你懂不懂啊你。” “要脸不?” “没素质!” …… 当下小厮们不知该如何处理了。 林执事挥手压下喧闹,给出了定论:“按排的顺序先后来。” 众弟子得意。 何顾想了想又问道:“大食花有吗?” “大食花我们也包了!”这次是那位弟子独自说要。 他心理也不虚,来之前已经得到相关应许,数额之内皆可报销。 何顾这次转头直接望着他:“那如意参你要不要包呢?” “嘿嘿,这个就算了。”那弟子也不傻,如意参可不便宜。 已经让何顾落空了两种灵药,如果是准备炼制丹药,这足够令对方计划泡汤,目的算是达到了。 “真巧了,我也不要。”何顾遗憾摇了摇头,拉着空柔转身往外走。 第三十九章 有贼心没贼胆 望着何顾背影,那位弟子总觉得不对劲。 特别是何顾最后一句话时的表情,有种诡计得逞了又不到尽兴的感觉。 眼看目标走了,他赶紧把交易的事情丢给同伴代劳,独自追出去,同时给上头传去消息。 众弟子一哄而散,把林执事气得半死,只拦下几个倒霉鬼。 何顾刚带着空柔从灵药阁出来,立马被守在门口的弟子围上,大有继续跟着捣乱的意思。 不在意被跟着,何顾走出几步扭头又进了法宝阁。 法宝阁的钱执事面对一样的情况却半点没有出面控场的意思,也不觉得意外,一脸乐呵像个看戏人。 何顾想故技重施结果没有条件施展,无奈又退了出来。 对方反应也挺快的嘛,他心想。 看得出来,钱执事提前收到了某种“招呼”,有意配合着弟子们的行动。 宗门坊市各阁虽说存在较为独立,但难免会与其他六峰保持一定的利益联系。明目张胆各执事肯定不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是可行,这种结果他早有预料。 至于无垢峰,就两个现役弟子,一年到头也贡献不了多少利润,帮谁显而易见。 拉着空柔他又朝着下一家不紧不慢走去,一群人瞄准了目标一拥而入。 何顾不厌其烦,众弟子也不想放弃,双方就这么来回折腾了好几家,一条街逛了快一圈。 他还好,越到后面越不着急,可苦了那些弟子,每次都得卖力气演一遍,嗓子都要喊干了。 当何顾想进最后一间衣裳阁试一下,打算不行就撤时,发现这一次没人再跟上来了。 他暗松一口气,这些人的耐心比他预想的要长很多。 空柔早玩欢了,回忆起以前和旺财追逐玩闹的那种感觉。 此刻见身后的人不跟了,她小脑袋有些困惑:“欸,他们怎么不来了?” 不少弟子听到小姑娘这天真的疑问,险些结出内伤。 “嘘小声点,等下被听到他们就来了。”何顾煞有其事回道,声音却也不小。 那些弟子齐齐翻白眼,买衣裳而已,阻拦有屁用。 本来他们的目的是要何顾知难而退,最好为了需求之物外出补购,谁想何顾死皮赖脸耗起来了。 刚刚他们收到消息,计划取消自行行动,有经验的老油条见状都放弃了。 一人跳出来挡在何顾面前,说话既客气又不客气:“这位师兄想必就是无垢峰大弟子吧,师弟今年刚入宗门,久闻大名,敢不敢跟我去比武场打一局?” “没兴趣。”何顾无视他拉着空柔的小手走进衣裳阁。 那跳出来的新人顿时气得脸涨红,追着何顾嘲讽:“是男人就比武场上见真章!” 何顾歪头严肃问空柔:“小柔说说,我是不是男人?” “何大哥当然是男人啦。”空柔不暇思索点头道,心想后面那人真笨,这也看不出来。 “那就行,我相信小柔的判断。”何顾笑了,轻摸起空柔的头。 宛如得到了奖励一般,空柔的眼睛眯成了一条月牙缝。 那新人气结,他说的男人可不是指这个男人。 衣裳阁有两层,第一层摆的是各类布料,锦、绢、绫、罗、帛、布、棉、麻、纱种种齐全,第二层才出售成品制好的衣裳。 负责这里的执事脾气出名的强硬和乖张,不喜欢吵闹。 那新人想跟进去被同行人拉了回来。 何顾拉着空柔的小手先上了二楼。 当踏上第二层的一刻,空柔顿时被琳琅满目的华丽衣裳所震撼,呆在了原地。 各式各样的衣裙,各种风格、质地、款式应有尽有,直看花了眼。 对比她身上所穿,完全就是天与地、仙与凡的差别。 这一瞬间她反而感到有些拘谨,有些惊惶。 这些不应该是她所能奢求的,更应该存在于梦里才真实。 “走吧,看哪件喜欢,都买。”自从接收了蔡青的遗产,何顾腰包鼓足了,说话也有底气了。 鼻子微酸,千言万句到了口边化为一股无声情绪,空柔一头扑进何顾怀里。 “傻丫头,这还没买呢。” 衣裳阁的执事姓柳,是个颇有几分姿色的贵妇。 此时柳执事从另一处客人抽身过来,打趣道:“小家伙行啊,又拐了一个小姑娘的心。” 听到这话,空柔羞得从何顾怀里慌张蹦了出来,双手局促。 “柳前辈就不要开小子玩笑了。”何顾汗颜,这女人他认识,与他师尊冷清竹有些交情。 仅凭这一点就很难得,毕竟宗门里能跟他师尊结上交情的可不多。 “别叫这么老,我说你这家伙怎么就忘性大,叫我一声柳姐很难吗?这样你师尊也成了你姐姐辈,不好?”柳执事装出生气的样子。 何顾笑笑没敢接过话。 “有贼心没贼胆。”柳执事小声念道了一句,非常巧合地控制在仅何顾一人能听清的程度。 何顾当作没听见。 以前他不了解柳执事的性格,上过一次语言陷阱的当,差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也是那次,“贼心”之说被柳执事定成了他的标签,每次逢见都要被说上一说。 还好冷清竹从来不在意这些听起来就显得子虚乌有的玩笑语,特别是从柳执事口中说出。 “小柔,这是柳前辈,你叫她前辈姐姐就好。”何顾弯身对空柔介绍道。 空柔听话照做,上前认真行了个礼:“前辈姐姐好。” 柳执事朝空柔招招手,等其过去便拉住手,左看右看:“怪不得你会用心,这丫头眼睛倒是干净。” “劳烦您带她去物色几套日常衣裳。”还涉及到贴身衣物,大庭广众之下何顾也不好意思亲自带。 “你呢,用不用我这个‘前辈姐姐’也替你选几件?”柳执事戏谑道。 何顾立马摇了摇头,推却道:“我就不用了,您带她去,正好我下去选些布料。” “也是,有心上人替你亲手量身缝制,肯定看不上我这里随便做的。”柳执事意有所指揶揄道。 空柔一怔,目光偷偷落到了何顾衣服上,微微波动。 第四十章 这是女人间的秘密 何顾讪讪然,没有接过话题。 他特意嘱咐空柔要尽兴去选自己喜欢的款式,数量也不必顾着替他节省,随后先离开,独身下楼。 柳执事拉着空柔往里走。 空柔几次回头,显得心不在焉。 “想什么呢?”看穿了小姑娘的心思,柳执事忍着笑意。 空柔脸蛋微微羞红,偷看了柳执事的脸几眼,心有在意之处又犹豫不决,迟迟问不出口。 “你想打听什么就直接说吧,我想我会告诉你的。”柳执事含笑道。 空柔矜持一小会儿,然后只敢很小声地问:“何大哥的心上人是林姐姐吗?” “怎么,你吃醋了?”柳执事调笑反问。 空柔耳根红热,一时答不出来。 “年轻真好,不像我们,越来越没有激情了。”柳执事摇头感慨。 空柔不是很理解:“前辈姐姐不年轻吗?” “你跟林丫头一样,用到人时嘴巴就甜。”柳执事轻笑一声。 回到正题,她转而又道:“其实这个问题我想你自己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空柔默不吭声。 “不要气馁,我看那家伙还是挺喜欢你的。像林丫头,她现在的地位也是她自己一点一点靠努力换来的。”柳执事鼓励道。 “努力……”空柔似懂非懂。 “嗯,那丫头看起来柔弱,性子却要强的很。 以前为了能给你何大哥亲手缝制新衣裳,大雪天瞒着人跑到我这里求我教她缝制之法,病得难受还嘴硬强撑,把我都看心软了。 最后学到晕倒,连累得我被她师尊强留在无垢峰负责教她。” 柳执事说着就想起了她当年护送晕倒的林颦儿回无垢峰,然后始料未及被冷清竹“客气”留下的一段深刻经历,心里又感叹起这对师徒俩都有毛病。 “前辈姐姐,您能不能也教教我缝制新衣裳的技巧……”空柔眼巴巴求道。 “你也不会女红?” 空柔望向摆放男性服饰的展柜,有些泄气:“会一些,但做不出这么好看的。” 看得出来空柔身上有一股微弱灵力,柳执事想了想道:“等下我给你几本书吧,一些高级的要等你能修炼了才可以学。” 空柔欢喜,连连感谢。 “你觉得林丫头如何?”柳执事忽然问道。 空柔一愣,虽然真正相处交流只有半天时间,但她早已把林颦儿当姐姐看待了。 当下便实话实说:“林姐姐对我很好,认了我做妹妹。” 柳执事点点头:“那就行,以后有不懂可以去问她,她会替你解惑的。” 空柔嗯了一声,留心记下。 “走,去那边,有几套我觉得很适合你。”柳执事拉起空柔往说的区域走。 …… 何顾在一楼把师妹交代好要买的布料都买了,每一份都添多一倍的量。 趁着时间还早,他去了一趟灵药阁把从蔡青那里得到的多余不用的灵药都换成了灵石。 灵药虽说能在玉盒里储存很久,但日积月累下也会损耗不少的药力,所以一般暂时用不上又非特殊珍贵类的灵药,修者大多都会选择售出。 清理完这些,他顺便购入了几株用于后续给空柔炼制药浴灵液所缺少的部分灵药。 没了其他弟子的捣乱一切都很顺利。 等他回到衣裳阁二楼时,见到的是却一个焕然一新的空柔。 空柔头发被梳到两侧盘成两个饱满的发髻,一身精致可爱风的沃裙。 上衣是一件黑色主调的长袖齐腰短沃,碧绿枝上点缀着朵朵小白花。斜下的衣襟以及腰侧的系带被巧妙设计为夺目的大红色,给整体沉闷的黑色增添一丝俏皮活力。 下身则是一条白粉色垂地裙,点点红梅顺着黑枝头绽放,深浅色间亦有一番鲜明对比。 总体去看,上衣与下裙相得益彰,互为起趣。 可谓:动则鬼灵精怪,静则小家碧玉。 相比之下,之前还看得过去的那一套成了粗麻粗布,而现在的空柔,犹如从一个平民丫鬟晋升为了一位未出阁的千金小姐。 何顾看得赏心悦目,直夸好看。 空柔紧张的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小脸开心,立马蹦回到何顾身边。 一旁的侍女端上来叠好的几套衣物,都用红布包好,边上还有几本书籍。 何顾略微诧异,也没多问,一一接过收纳入储物袋中。 他收好便看向柳执事:“一共多少灵石?” “这些算我送给这个丫头,用来支持她的终身事业。”柳执事含笑道。 空柔羞得低头,露出害臊之态。 何顾一头雾水,很好奇他不在的这一小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这是女人间的秘密,你一个男的就别问了。”柳执事先堵了何顾的嘴。 “所以我讨厌别人的秘密,特别是女人的。”何顾嘀咕了一句。 没等柳执事发作,他拉着空柔先跑了。 从宗门坊市飞出,飞剑直朝无垢峰掠去。 在他们离开之际,负责这一片的两位资深望重的长老皆松了一口气。 麻烦精终于走了…… 两人虽未现身,但一直留意着坊市里的骚乱,生怕闹出人命,特别是无垢峰弟子的性命。 “要是让这小子在这里出了事,冷丫头回来肯定没完没了。” “冷丫头平时什么都不争,放得上心的东西也极少,但在意的每一样都很看重,那躁动起来完全不顾分寸的拼劲着实令人头疼,宗主来了都得发愁。” “无垢心法讲究一尘不染,她这唯一遗存的一点脾气如不压制住,恐怕难以修至极致。” “嗯,西魔域最近又有动静,这次不知是何种阴谋。无垢一脉天生克制魔力,与中皇洲皇朝皇气同为人族两大降魔利宝。要是冷丫头早日修成圆满,不用联合南妖域的妖族,人族三域也足够让魔族缩回西魔域。” “你说得对,只可惜无垢一脉传承艰难,这一代能有冷丫头继承已属不易。若无那体质限制,凭其修炼到极致时的玄妙,无宗有望超过大武皇朝,成为人族第一势力。” “呵呵,由无垢心法修炼出的净化道韵,其极致,将是一切力量的克星,想想就觉得可怕。” 第四十一章 我定力有这么差吗 回到无垢峰,何顾先去山腰处砍伐了些竹子,用了小半天的工夫把需要的材料都备好,开始着手搭建厨房。 空柔抱着新买的衣裳和几本书回到自己屋里,在何顾正忙碌的时候她端着书走出,乖坐在阶梯上认真阅读起来。 她不时抬起头偷偷望向何顾,对比着书上的内容。 偶尔陷入思考,偶尔又看得走神。 一回神来连连晃晃小脑袋,强迫自己专注不要胡思乱想。 初冬的日头到了正中,而后渐渐有了往下的趋势。 最后一根竹子钉牢,无垢峰终于有了一间有模有样的厨房。 何顾进去把里面的布局都安置好,该有的设施、用具都给安排上。 眼见要完工,空柔放下书也跑进去看。 “好大!” 意外的大空间让她感到惊讶。 “竹子砍多了些,索性就都用上了。”何顾笑着解释道。 接着又问空柔:“喜不喜欢?” 空柔重重点头:“嗯,喜欢,只要是何大哥做的,小柔都喜欢。” “那便好。”何顾习惯性伸手想要摸空柔的头,意识到手脏只好收回。 空柔见状匆匆跑了出去,再回来时端来一盆清水。 何顾一愣,然后笑道:“下次我自己来就行。” 洗干净手接过空柔递来的白毛巾擦干水分,却见空柔大眼睛忽闪直直看着他,一脸期待着什么。 何顾完败,抬起手摸了摸空柔的头。 空柔顿时露出舒服满足的样子。 收拾好厨房,何顾被空柔吃力推出去,她一个人下厨做了几道菜出来,两人接着解决了午饭。 下午何顾又给空柔催发了一次灵芽,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他给浴桶多盖了一张红布作为遮挡。 过程很顺利,空柔体内的灵芽又成长了一些,顶端的尖点生出不少。 之后每天的下午何顾都帮空柔催发一次灵芽。 也不知道是催发灵根的缘故,还是这几日伙食改善的原因,总之空柔愈发出落得有元气,脸蛋上的肉也长出一些。 以前的那种营养不良的气色消失不见,肉嘟嘟的模样更加可爱。 日子一天天过去,除了日常例行的打坐修炼和忙着空柔的事,何顾也越来越记挂起师妹和师尊的情况,无奈毫无消息只能干等着。 冷清竹所说的适宜休养之地他略知一二,是一块封闭的小秘境空间,天地灵气浓郁,传说与上古五大凶兽之一的苍龙有些渊源。 以他的实力,纵然找到位置也进不去。 第七天,空柔体内的灵芽如愿蜕变成灵根,正式成为一名修者。 得到结果的一刻,空柔开心得整个人从浴桶里蹦起来,转身牢牢抱住了何顾。 红布被推倒,落入浴桶里。 措手不及的何顾只觉得一道温热湿润的柔软身躯忽然撞入怀中,随后紧贴着自己,身体立马僵住。 他往后稍稍拉开一道缝的距离,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小柔?” 空柔意识过来,脸色通红,一下子又缩回浴桶里,慌忙抓过红布遮住身子,脑袋都快要躲到水里去了。 何顾清咳一声,勉强镇定下来:“等下收拾好了便过来找我,我带你去测试灵根属性和等级。” 说完仓惶逃离了空柔的房间。 一想到刚才自己的大胆举动,空柔小鹿砰砰直跳,头晕乎乎的,半沉入水中“咕噜咕噜”冒泡。 离开空柔房间,何顾深呼吸了几下,好一番两头才冷静下来。 “奇怪了,我定力有这么差吗……” 他嘀咕了一句,往外走出几步,在侧边的位置耐心等着空柔出来。 一会儿后,房间被拉开,空柔脸带余红不自然地走了出来。 到了何顾身前,她眼神飘忽不定,小声弱气唤了一句何大哥。 看得出她有些紧张,何顾不敢提方才的事,轻轻摩挲她的头发,好一阵才感觉她的身子放松了下来。 “走,我带你去测验灵根,确定灵根后就可以配合功法开始修炼了。” 见她露出往日的笑容,何顾这才带着她往山上的祖先殿走去。 古色苍然,散发着庄重气息的祖先殿前摆有一座历经岁月留下沧桑痕迹的石台。 表面坑坑洼洼的白色石台只够一个人站上去,里侧竖着一根黑色石柱。 石柱柱身被五道横线分割成六段,每一段都刻了文字,从下到上分别为下等、下偏中等、中等、中偏上等、上等、极等。 顶上还有一个凹槽,里面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幽暗玉珠。 何顾双手托起空柔的蛮腰,将她放上石台,以便她能摸到玉珠。 一边提示道:“用两只手去碰住它就行。” 空柔依言把手伸了过去。 何顾好奇起来,仔细观察着测灵珠的反应。 在空柔的手接触珠体的一瞬间,珠体光滑的表面一道流光划过。 渐渐的,幽暗的珠体内部有了异象,一个个淡青色小光点凭空浮现,源源不断缓慢往中心处聚集。 青色?难道是木属性…… 何顾若有所思。 下一刻他轻咦了一声。 测灵珠内,数不清的淡青色光点并没有汇聚成树木意象的趋势,而是汇聚在珠体中心处连成了一条条青线,然后往同一个方向绕起了圈。 “风的意象,这是……风属性异灵根!”何顾惊诧。 修者的灵根有两类,一种是普灵根,包括金木水火土,另一种是异灵根,包括冰雷风阴阳。 后一类比前一类更为罕见,效果也更为玄妙。 他自己只是普通的火灵根,而他师尊和师妹都是异灵根,前者是阴异灵根,后者是冰异灵根。 如今他身边诞生了第三个拥有罕见异灵根之人,相比之下,他的修炼天赋显得逊色太多。 忍住激动,他不敢再出声惊扰,心里期待起空柔这罕见灵根的品质。 随着珠体内道道青线的形成,黑色石柱最下端开始发出白色光芒。 下等、下偏中等、中等依次亮起。 直到点亮了中偏上等那段才止住上涨的势头,最终定格。 中偏上等,与他一样的品质。 虽说已经很不错了,但还是有些可惜,毕竟这种东西关系修炼天赋,当然是越高越好。 灵根的属性限制了日后修炼的功法、道技选择,并且对四道境以后种植道韵有一定影响。除了某些特殊的道韵,寻常道韵都需要契合灵根属性。 而灵根的品质则影响修者汲取灵气转化为自身灵力的效率,以及境界突破失败时出现跌落境界的几率。 一个高的灵根品质,可以比其他人具备更多容错率以支撑修炼到高境界。 第四十二章 一定会努力的 空柔是他救下带回来的,现在又是由他引路踏入修炼一途,算起来他是半个师傅了。 异属性灵根,哪怕是在无宗这样的大宗门也稀少得很。同门弟子里除了林颦儿,他只听说无情峰首席大弟子是异灵根,还是同样的风属性异灵根。 他心中不是很平静,有一种亲自培养出好苗子的成就感。 见手下大珠子里发出的光过于轻柔、好软趴趴的感觉,空柔以为自己的灵根不厉害。 转头又看到何顾一副沉思默然的模样,她立即泄了气。 “何大哥,小柔的灵根是不是很差……” 何顾被她逗笑,也颇有些受伤:“这要是算差,你何大哥我更没脸见人了。” 空柔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头道歉:“对不起,小柔以为很差,不是故意的……” “傻丫头,我又没怪你,不用道歉。” 何顾说着把她抱下来,轻轻放回地上。 他笑着又道:“你这个灵根很好,属于非常珍贵的那种。要是传出去了肯定会给我长脸,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别想太多,以后要加油修炼。说不定哪一天我遇上麻烦了,还需要小柔来保护。” 空柔展开笑容,举起小拳头:“小柔一定会努力的,要修炼得很强很强,强得不能再强的那种! 以后谁敢动何大哥,小柔就跟他拼命。” 看她说得认真,想起百年后的劫数,何顾心里咯噔了一下,忙补充道:“也不用不着到拼命,小柔想帮忙的时候一定先要保护好自己,这样才是对的。” “嗯,我听何大哥的。”空柔笑了笑,很开心的样子。 何顾也不知她有没有真正记到心里去。 激动过后,他开始发愁。 异属性的功法本来就少,更何况需要的还是其中特定一种。 无宗弟子刚加入宗门时可以免费领取功法、身法、道技各一道,虽然都是一般般品级的那种。 空柔又不是无宗弟子,没法凭借身份领取一道功法先顶着用。 异属性功法本身就要比寻常功法贵好几倍。去宗门道法阁购买,选道好一些的,他估计把全副身家搭进去都可能不够。 眼下之能寄望于他师尊了。 何顾把早就打算要让给空柔用的储物袋递给她,教她设下认主禁制和使用之法。 “以后重要的东西和常用的东西你都可以放到这里去,取拿会很方便。” 储物袋里面已经放了一些灵石,还有杂七杂八日常修炼、战斗以及应急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空柔得到了个新玩具,一股新奇劲起,取取放放,玩得不亦乐乎。 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灵动模样,何顾心情不禁放松了许多:“等你林姐姐和前辈姐姐回来,到时再帮你找到一道合适的修炼功法,以后你就可以自己修炼了。” “嗯。”空柔不着急,还在玩着储物袋。 “小柔在这里等我一下。”何顾说完独自走进祖先殿。 他确认了庇荫台上其中两枚命玉的情况,然后给无垢峰的列位先辈上了三柱香,做完这些才轻脚退出去。 “走,回家。”何顾招呼了一声。 空柔连玩得正欢的储物袋都来不及收好,急忙跟了上去。 …… 接下来的日子何顾除了日常例行的修炼,每天还指点空柔一些修炼上的理论常识,算作提前预习。 每隔一两日他都上祖先殿上一次香,看一次命玉情况。 除此之外,他一直留心体内丹田处金色光点的状况。 自从上次莫名出现在他体内,帮他驱散欲火邪毒,又帮他突破度过了危机,至今完全沉寂。 他后面才发现之前从空柔那里买的火焰石少了一颗,正是那颗引起了天机石反应的不寻常火焰石。 两者联系,他抽了些时间去查阅大量传闻杂书,然而并没有找到相似记载。 能把灵根从丹田中央最好的位置逼走取而代之,这种现象过于不可思议。 如果以前有发生过,按理说更应该被记载下来,何顾想不明白。 至于天机石,这段时间也没有大的异动,每日“黄历”基本上常驻两项:宜修炼,忌比武。 他发现只要回到宗门里,这两项就几乎都会存在。 时刻提醒他要安分修炼,轻易不与人动手,像个重复唠叨的老妈子一般。 之前出现两次的“宜逛市”预示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一点他觉得有些可惜。 一直到第五天,冷清竹带着林颦儿终于回来了。 感应到熟悉的气息出现,何顾情绪激动,第一时间朝林颦儿房间赶过去。 躺回床上的林颦儿身子还很虚弱,娇美花容略带一丝病白,不过人已经清醒了。 她那一双淡雅的墨色眸子尤有几分疲惫之意,不时抵着手帕清咳,弱不禁风的柔弱模样让人止不住心生怜惜。 在看到何顾走进房间的一刻,那对打不起精神的倦意眸子焕然有了些生动光彩。 病容莞尔一笑,她勉强撑起身子,声音带着几乎不可察觉的细微颤动:“师兄……” 往日积累下的情绪涌动翻滚个不停,到了眼前何顾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才见到冷清竹在,他临时反应过来,转身恭敬行礼:“见过师尊。” “她暂时没事,等一下你再过来找我。”冷清竹冰眸又看了床上的林颦儿一眼,淡淡留下一句话,然后身形消失不见。 何顾微松一口气,忙走到床边,把作势要起身的林颦儿给按回了去:“先躺好,我在呢。” 林颦儿听话躺下,任由着何顾替她盖好被子,眸子始终落在何顾脸上。 默默一看再看,像是要把少了的补回来一样。 对上眼何顾一愣,不确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我脸上沾了东西吗?” 林颦儿抿唇微笑,轻摇了下螓首,虚弱声音中流露着温柔:“这段时日让师兄多担心了。” 何顾感到心疼:“说的什么话,你能平安无恙最好。只要你好了,我再多的担心都是值得。” “我没事,回来便觉得好多了。”林颦儿说着露出淡淡羞意。 第四十三章 想多点时间听师兄给我讲故事 林颦儿看不够,目光一直没有脱离何顾的脸。 怕被发现,便随口道:“颦儿不在的这几日有什么趣事没,说给我听听。” 何顾当然不会拒绝,在床头坐下,添油加醋讲起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故事要说得生动有趣,这方面的魔改技巧他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 “我才一出去,其他六峰的人就虎视眈眈盯上了我……” 林颦儿看着师兄,分心听讲。只在宗门里发生的事情她还是比较放心的,偶尔搭声一两句。 当何顾提到空柔时,林颦儿插声问道:“小柔妹妹呢,怎么没见着她?” 何顾略一感应,笑道:“她还不知道你们回来,这会儿应该在房间里温习我教给她的修炼功课。” “她能修炼啦?”林颦儿有点惊讶,也有些替这个刚认的妹妹高兴。 “嗯,之前我就发现她拥有灵芽,前几日刚刚帮她催发好了,暂时还缺少一道适合她的功法。”何顾解释道。 “小柔妹妹拥有的是什么灵根?” “比你师兄我还好,那丫头也是异灵根,风属性中偏上等品级。假以时日,一定会把我也比下去。”何顾夸赞道。 林颦儿流露出丝缕羡慕之色,情绪稍有些低落:“能修炼真好……” 何顾一怔,才意识到说多了话。 林颦儿拥有无可比拟的极等冰异灵根,但因为身上怪病导致并不能正常修炼,至今止步在一道境中,连境界巅峰都达不到。 到达一道境后,无论她再怎么修炼,吸取到体内的灵气在还未运输到丹田之前都会诡异消失。 这种异象看起来就像灵气被身体吞噬掉一样,宛如中了一个修炼诅咒。 “要相信师尊,迟早会找到化解的办法,到那时师妹也能正常修炼了。以师妹的天资,恢复修炼后,这天地间又要多了一位叱诧风云的仙子。”何顾安慰道。 林颦儿微微摇了摇头,对什么仙子叱诧风云之类的并不关心。 勉强欢笑:“颦儿只是有些贪心罢了,总想多点时间听师兄给我讲故事。” 何顾忽然心里有些堵。 一道境只加寿十年,就算一个人长命百岁,加起来顶多也是一百一十岁左右。 修者越往后的境界加寿越多,十年在凡人眼里很长,在强大的修者身上,也不过弹指间。 以他自己为例,如果没有意外,哪怕他止步四道境,寿命也有两百左右,将近多了一倍。 更不用说他还有希望再往前踏足,达到五道境又可以加五十年寿。 当然,如果天机石的预言实现,那他师妹之后应该是能修炼了。 结果会换成他先没了,这故事还依旧是讲不长。 “看来我真病糊涂了,又开始说这些胡话。” 林颦儿咳感来袭,抵着手帕咳了几声。 气顺过后,她强撑起精神,露出了微笑。 见师兄没理会自己还在苦想,她没好气刮了一眼,催促道:“师尊不是说了要你去她那里一趟吗,你还不快去。” 就差上手推了。 何顾轻叹一口气,这事暂时只能寄望于他师尊,当下不再多想。 “我故事还没讲完呢……” “不用你啰嗦,颦儿现在改主意不想听了。”林颦儿朝床里侧身过去,故意不看何顾,说得很不在意。 “那等会我回来再接着讲吧。”何顾可没当真,试探说了一句。 见没被拒绝,他会心一笑,起身欲走。 空柔找了过来,门没关,她探头探脑。 “何大哥,你在里面吗?” “他在呢,小柔妹妹,你进来吧。”林颦儿翻过身朝着门口喊道。 “林姐姐!” 空柔一听声音喜不自胜,这几日她一直担心林颦儿因为自己出了事,现在知晓林颦儿回来,迫不及待跑了进去。 “我们说会话,你去忙你的。” 林颦儿语气淡淡下完逐客令,又笑着朝空柔招了招手,热情将其拉到身边。 两人顿时聊得起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年的好闺蜜。 “林姐姐你没事吧?” “快好了,听说你可以修炼了?” “嗯嗯,何大哥帮的忙。” “几日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 “何大哥给我买了新衣裳。” “真好,姐姐我就惨喽,都没人给我买。” …… 何顾被迫让出位置,一脸问号。 没买过吗? 嗯……他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没买过。 每次林颦儿交代他都是说买布料就好。 他觉得冤枉,想反驳又反驳不了。 他师妹总是变脸太快,以至于他时常没跟上。 看到林颦儿情绪变得不错,他就没去打扰她们,悄悄退出了房间,顺带把门关上。 寒冬腊月,天空下起了毛毛雪。 何顾静静站在屋外,听着里面撩人的窃语声,这一刻他对自身实力更有了迫切渴望之心。 无论出于对他自己的考虑还是对他师妹的关怀,只有踏足更高的境界拥有更强的实力,这些问题他才有资格和能力去探索、解决。 没有足够的实力,就像现在,面对林颦儿身上的怪病他只能旁观加祈祷。 以他如今的实力和阅历所能想到的办法,冷清竹都尝试得比他早,而且比他更全面。 他的资质只比大部分人好一点,但在无宗这样人才汇聚的地方就显得很一般,更不用说跟北仙域以外的所有同辈人一起比。 如果说存在奇迹的话,他觉得最大可能能帮上他的就是体内来历不明的天机石。 自从两个月前天机石突然出现在他体内,他从未停止过摸索。 只是头疼的是,就跟林颦儿身上的怪病一样他无从下手,一点相关资料都查不到。 按理说这么强大的至宝,应该多少有点灵智,但任他如何去尝试都沟通不了。 空有宝藏却没法控制随心开启,这种无力的感觉令他同样糟心。 有时他在想要不要把天机石的事告诉冷清竹,看她有没有办法。 但犹豫再三还是按捺住了。 不是不信任他师尊,而是总有种感觉在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每当有此念头时这种诡异感觉更加强烈,能使他心惊肉跳不止。 一打消念头身体又神奇般好了。 如今他只好先静观其变。 毕竟他得到天机石的时间还短,观察到的信息不多,自身实力也还不足,可以缓缓。 说不定后面天机石会自己揭晓答案。 目前来说,天机石对他的帮助很大。不仅警示了他日后的劫数,日常也给了他一定的预示提醒,而且还帮他挖掘到空柔这样一块不可多得的待琢璞玉,甚至上一次蒙难时出现的机遇他都很怀疑是不是天机石搞的鬼。 最重要的,天机石自从出现后,并没有对他造成一丝负面影响。 “希望你的到来是为了改变我的命运,而不是见证我的下场……” 何顾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朝山上走去。 第四十四章 一个还不够满足你吗 山峰顶上,石屋前。 何顾朝着紧闭的石门恭敬行礼:“师尊,弟子已到门口。” 石门缓缓移开,见状他走了进去。 首先迎接他的依旧是一股寒意和莲花的清淡香味。 石屋内,冷清竹如同上次见到的一样,站在小水潭旁默默注视着清泉边上的那株并蒂莲花。 何顾对此已经见习惯了,几乎他每次过来冷清竹都是如此状态。 有时候他也挺怀疑,他师尊是不是只要回到住处就这么一直站着,啥事都不干。 师尊私下是怎样一番模样,高冷的外表下,内心会不会因为什么而起波澜,这些都令他感到十分好奇。 甚至有一种难以道明的在意。 心里闪过这些奇怪的想法,面上他不敢流露出半点。 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冷清竹整个侧身。 白色迷雾如同面纱一般遮住了下半张脸,湛蓝的冰眸哪怕只是侧面看去也勾人心魂,令人总不经意间把视线点放在上面。 冰山一角掩盖不住她的美丽,反而增添了无限的圣洁与神秘,更引人发散遐想。 还有颇为傲人的曼妙身段,在素白束腰长裙的贴身包裹下超尘脱俗,负罪感与征服欲同时油然而生,混打在一起直让人心境泛起矛盾。 冷清竹的全貌真颜,连他也未曾见过。 他的内心深处一直埋着两个念想,与师妹携手一生,窥师尊真容一貌。 前者他敢,后者他暂时还不敢。 冷清竹没说话,他也就静静陪站着,控制心境使自己目光不流露出亵渎之意。 许久,冷清竹那向来冷淡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她征色回神,美丽冰眸从谭中收回,抬起对向前方虚空,若有所思:“颦儿的身体似乎发生过某种变化,是好是坏,为师尚未能查明。” “又是那怪病所致?”何顾露出忧色。 冷清竹没有否认,而是接着道:“颦儿的身世非比寻常,或许只有解开她的来历才能找到办法去化除她身上的病症。” “身世……”何顾一怔。 冷清竹转过身,冰眸目光平静落在何顾脸上:“陨龙凶地,第一次带她前去是因为那里的灵气蕴含着最为浓郁的火属性。 以往我总认为是火属性灵气起到了压制她体内怪病的作用,之所以其他地方的不行是火灵气还不够程度的缘故,与陨龙凶地本身来历无关。 此次归来,我改变了一些看法。” 冷清竹那意有所指的话让何顾眉头紧紧皱起,有些不安。 陨龙凶地即是已证明最适宜林颦儿的休养之地,那里因传说万年前有一条苍龙被天雷轰击而死得此名。 而龙乃是玄道大陆公认的五大凶兽之一,意义充满不详。 五大凶兽是传说中的上古种族,灾厄的象征,是否真实存在无可确证。 如今唯一还与五大凶兽扯上联系的就是盘踞在西魔域的邪恶魔族。 他们与人长得差不多,自诩乃五大灵(凶)兽的后裔,信仰五大凶兽,奉为精神图腾。 魔族嗜血,不仅同族不同部落间会互相残杀,对其他生灵更是喜欢吸干他们的气血,凡遇见必趋之如骛。 有记载以来,魔族时常跑出西魔域对其他接壤三域发起袭击。大到强者成编的大规模入侵,所到之处屠城俘虏;小到个别魔族人越界作案,残杀生灵,搞得人心惶惶。 惨死在魔族手上的人族、妖族生命数不胜数。 妖兽这种本遍布玄道大陆的低级生灵,在西魔域生生被捕杀得一干二净。 魔族与其他生灵是与生俱来的天敌。 凡是人族、妖族甚至灵智偏低的妖兽,没有一个不仇视魔族。 凡涉及魔族,不管是人是妖是物,所有人的共识都是理应被消灭。 何顾知道,自己的师尊对魔族一向深恶痛绝,曾经独自深入西魔域灭杀了十几个小部落。 魔族的存在是为数不多能让他师尊情绪起波动的外物因素。 他听柳执事零碎提起过,冷清竹的过去与魔族有着血仇,至今他也未曾见过冷清竹的族人。 如果说自己师妹跟魔族有关,甚至就是魔族中人,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选择相信。 他心中忐忑,喉咙发干:“那师尊的意思是……” 冷清竹不语,眸光还放在何顾脸上,像是欲看透他的心思。 何顾第一次敢于长时间正面直视自己师尊。 许久,冷清竹收回了目光,没有怪罪,语气平淡道:“定论为时尚早。为了她好,以后得一直留在无垢峰,不许踏出一步。” 何顾眉头舒缓了些。 这个结果他勉强还能接受,也清楚这是冷清竹已经念在情分上作出的最大让步了。 此事非同小可。林颦儿假设真与魔族有关,冷清竹此举就是把自身都捆绑上了。万一暴露,无垢峰将受到巨大冲击,首当其冲的当然是她这个无垢峰主。 整个无宗、整个北仙域,甚至整个人族三域,所有修者都对无垢峰有所耳闻,知道这是天地间最圣洁之地,是对抗邪恶魔族的仙峰。 如果这里爆出涉魔事件,在其他人看来简直是奇耻大辱,后果将不堪设想。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来做决断,都会毫不犹豫选择宁杀错不放过,不敢冒险。 没有问冷清竹实际发现了什么端倪,何顾点了点头,恭敬行礼:“谢过师尊,弟子会守好她的。” “带你去种道韵一事已经耽搁了不少时日,三日后,我们便动身,这段时间你把自己的事情好好安排一下。”冷清竹忽然道。 何顾应是。 自己师妹才刚回来,要他现在就走的话他也怪不愿的。有三天时间他正好拿来可以多陪陪师妹,还有空柔。 “退下吧。”冷清竹又看回水潭里的并蒂莲花。 何顾没有动作,眼下还记挂着为空柔解决功法之事。因为是第一次跟冷清竹讨要东西,没啥经验,一时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而且空柔那么好的修炼天赋,他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请冷清竹收而为徒。 只是顾虑他师尊对外有言在先,声明过不再收徒。 “说吧。”冷清竹这次没有转身。 想不出好说法,何顾索性直接开门见山,一个一个来。 “师尊,弟子想求一道功法。” 尽管是自己徒弟首次开口有所求,但听到只是索要一道功法而已,冷清竹轻眉微皱起。 特意停顿了一下,见师尊没说什么,何顾继续说下去:“弟子带回的那个叫空柔的小姑娘,前几日弟子为她催发了灵根。经过测验是风属性异灵根,所以弟子想求一道风属性的修炼功法。” 冷清竹轻眉舒展,屈指一弹,直接将三枚青色玉简送到何顾身前。 每个修者同时只能修炼一种功法,这显然有两枚应该不是功法。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而且还不止功法解决了,何顾看都不看,小心接过将其收好。 迟疑了一下,他试探道:“师尊,空柔这小姑娘身具罕见的异灵根,您要不要……” “一个还不够满足你吗。”冷清竹淡淡道。 何顾赶紧打住,匆匆告退。 第四十五章 我就知道师妹最会体贴人 从石屋出来,何顾后知后觉心跳加速,方才他竟敢和冷清竹正面对视那么久。 这在以前几乎无法想象。 无宗里就没有一位弟子在面对他师尊有意审视时,能坚持住不躲开视线。 冷清竹冰眸自有一股无形压迫,让人目光与之接触间总会不可控地产生下意识躲避。 仔细回味了一番,他不禁生出一种禁忌刺激的感觉,比小的时候偷偷把他父亲何青海养了几十年的宝贝灵鲤鱼王烤了吃还带感。 再来一次他估计就不行了,当时那种意志超脱一切的上头感现在已经消散难以找回。 走出一段路,他回首那渐渐变小的石屋石门,心境泛起些许复杂之意。 说实话,论天地间让他最为敬畏之人,他的答案就是师尊。 对冷清竹的敬畏远远比他父亲给他的还要强烈。 这不仅是师徒身份上带来的,更因为冷清竹对他的那种不合理、没由来的好。 无宗其他弟子都对他的存在感到不公平甚至起了敌意,其实他比任何人更有这种感觉。 并非是他自己看轻自己,客观来说他的条件根本不足以达到让冷清竹如此看重的地步。 无垢峰向来排斥男性踏入,他这个唯一例外显得完全反常。 至于反常的原因,他到现在也搞不清楚。 以前他一直猜测是冷清竹与何家存在渊源的缘故,但后来随着一年年长大,除了他以外,却从未见过冷清竹再与何家联系一次。 不得不排除这种猜测。 他逐渐有种直觉,冷清竹对他的好更像是由他身上而来。 具体冷清竹从未提及过,他也不敢问起。 既是因为知道问了也白问,又是因为隐隐害怕打破了平静后会导致失去这种难以得到的好。 有一点他比较确定,冷清竹应该对他没有歹意。 除了不让他长时间外出到处乱跑,从不限制他做什么,平常也不干涉他的行事自由。 道法、法宝、保命手段样样赐予他最好的起点,保证了他不担心因为物质缺短而掉队。他能感觉得到,是自己的天赋局限了冷清竹给予他更好的东西。 人情债最是难还,冷清竹对他实在过好,以至于他不敢多要求什么,遇到问题凡是能自己搞定的都自己解决。 这一次主动开口讨要功法还是因为空柔的原因。毕竟对修者而言,越早开始修炼越好,空柔已经落后太多时间,尽早开启修炼对她更好。 所有这一切导致了他对冷清竹心存敬畏,一点也不想惹其生气,不愿看到冷清竹对他产生失望。 压下这些思绪,何顾回到了竹阁处。 敲了敲林颦儿的房门,里面隔了一会儿才传来她娇弱粘糯的声音。 “进来,门没锁。” 推门而入,外屋并没有林颦儿的身影,空柔也不见了踪影。 轻轻把门关上,何顾掀起珠帘进入里屋。 檀木床上,脱去外衣的林颦儿上身靠在床头,正捧书阅看。 何顾看向她身上的被子,见只盖到她细腰不到的位置,眉头不由一皱。 在床边坐下,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高,忍不住数落:“才刚刚恢复,也不怕又难受了。” 林颦儿这会儿正看得入神。 眸子专注,另一只玉手抬起,纤细指尖轻轻摩挲着病美侧脸。泛白的檀口随着阅读的心情微微张动,嘴角边小梨涡时隐时现。 这一幕动人,旁人甚至不用去看书的内容也能体会到她此时从书里获得的那份快乐。 何顾一怔,也看入了神。 美人看书入迷,我却看美人入了迷…… 他忽然有这番奇异的感悟,心中啧啧称奇。 好一阵子过去林颦儿才心满意足合上了书,揣着书籍稍许回味。 当她回味完,一转头就对上了何顾那那双直勾勾的眼,脸蛋不由羞红几分。 很快又被她小心收起,恢复平常的娇柔平静模样。 “看什么呢。” 何顾回神过来,有心想要挑逗她,笑道:“当然是看好看的。” 林颦儿一脸不信,白了一眼:“就会耍贫嘴,小柔妹妹难道不好看吗?又是新衣裳,不比旧衣裳好看多了?” 这话让何顾措手不及,心里直打了一哆嗦。 他赶紧打起哈哈,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不敢乱接话茬。 岔开话题,他把林颦儿的储物袋拿了出来:“物归原主。” 林颦儿接过储物袋,随手放到一边,不甚在意。 “师尊找师兄何事?” “三日后师尊要带我去种植道韵,需要离开一段时日。”何顾自然回道。 黛眉微蹙,林颦儿垂首揉捏着被子,默不作声起来。 “很快就会回来的,再说了,这次小柔也会在这里陪着你。”何顾安慰道。 林颦儿轻轻摇了摇头,认真道:“师兄不用顾及颦儿,修炼的事当要紧。” “我就知道师妹最会体贴人。” 何顾夸了一句,又道:“我们不说这些了,师兄接着给你讲故事如何?” “嗯。”林颦儿莞尔一笑,端坐正身子,双手放好在身前,做好了准备。 徐徐道来,何顾把先前讲到一半的故事继续讲下去。 未时,太阳偏西而下,他恰好结束故事。 “时候差不多,师妹也该午休,师兄就不打扰了。”何顾提醒道。 林颦儿意犹未尽,但也听话,乖乖躺回被窝。 何顾起身欲走,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对了,师妹晚上想吃什么,现在告诉师兄,师兄晚上做给你吃。” “师兄晚上再过来问,颦儿现在还没想好。”被子里的林颦儿想都没想就回应道。 何顾点点头:“嗯,也好,那师兄晚上再过来。” 从林颦儿房间出来,何顾又去了隔壁空柔房间。 门大开着,空柔就坐在椅子上看介绍修炼的书,小脸发愁,脚丫子乱晃着。 何顾敲了下门,然后才走了进去。 “何大哥。”空柔一见着何顾一改愁容,她忙放下书,蹦起身。 “学的怎么样了?”何顾笑着问道。 空柔露出不好意思之色,小声道:“好难懂,字都认得,它们一连起来就变了模样,小柔有些看不太明白。” 第四十六章 骗人的是小狗 何顾摸了摸空柔的头发,笑道:“先不着急,难懂之处是因为你还未开始修炼。等你正式修炼了,这些基础常识自然而然会理解明白。” 空柔一脸舒适状,身子配合着不乱动。 “先不说那些,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说着何顾把三枚玉简拿了出来。 “这是道法玉简吗?”瞅着何顾手上的三枚玉简,空柔小脸充满好奇,她在书上见过这个东西的插画。 “嗯,我师尊赐予的。方才我跟她说了你的事,她直接就给全了三枚,功法、身法、道技都有了。” 来的路上何顾已经大致查看过,三枚玉简都是地品等级。 特别是功法,竟达到了地品上乘,这让他颇具意外。 地品上乘虽比他修习的天阶中乘功法等级上低了不少,但异属性功法本就存世稀少,价值上其实都差不多。 空柔又非无垢峰弟子,从宗门的角度严格算起来只是外人而已。 一开始他觉得能讨得一道地品下乘功法就够成功了,没想不仅数量多了两道,质量上也拔高了两个档次。 对大部分人来说,刚踏入修炼时能有一道人品中乘功法作为过渡就已经很不错了。 冷清竹此举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空柔隐隐激动:“那小柔是不是就可以正式修炼了?” 见何顾笑着点头,她兴奋得雀跃起来,欢呼道:“谢谢何大哥!” 何顾摇头纠正:“应该谢谢你前辈姐姐才对。这三枚玉简十分珍贵,小柔也要把这份人情记在心里才是。” 空柔顿住身体,很懂事道:“小柔记住了,一定不会忘记前辈姐姐的恩情!” 没再多说,何顾把三枚玉简都递给了空柔,接着教了她修习之法,又往她的储物袋塞了一千灵石和一个用于突破的聚灵阵法。 “先修习这枚清风明月决,剩下的身法和道技等你突破到一道境后再依情况安排。”何顾不忘提醒道。 功法一般没有境界要求,身法和道技大部分都会涉及到修习门槛,有些还会有其他要求。 空柔用心记下。 “三日后我要跟你前辈姐姐出去一趟,回来时间说不定。这三天你抓紧修习这道功法,乘有人看着比较安全。”何顾交代道。 听到何顾说要离开一段时间,空柔顿时高兴不起来了,笑容戛然而止。 “顺利的话很快就会回来,这里还有你林姐姐在呢,小柔也要替我好好照顾她才好。” 何顾一顿安抚,连说带摸头,好一会儿才让空柔勉强打起一些精神。 见摸头杀效果不明显,他想了想,又抛出了一个奖励约定。 “等我回来小柔要是成功达到一道境了,何大哥就答应你,帮你实现一个能办得到的愿望。” “真的吗!”空柔大眼睛闪亮发光,似乎比之前得到三枚玉简还要激动。 何顾感觉自己说得有点大了,又不好意思反悔收回,想着空柔也不一定能完成,就没改口。 “当然是真的,何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空柔二话不说伸出小指头,一脸期待。 “这是干什么,小柔难道还不相信何大哥吗?”何顾有被伤到。 “爷爷说,约定要拉了钩才算数,不愿意拉钩就是在骗小孩。”空柔很认真道。 何顾汗颜:“你爷爷懂得真多。” 见空柔不放弃,无奈他也伸出了小指。 怕何顾改主意,空柔连忙把小指头勾上去。 一边摇着一边郑重念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末了她又加了一句:“骗人的是小狗!” 做完这些她才完全放下心,脸上含笑。 心中觉得幼稚好笑,何顾面上没有流露。 他将空柔拉到里屋床边,让空柔上床打好修炼坐姿。 “好了,现在你试着把神识探入功法玉简里,接收上面的功法信息,我帮你看着。” 空柔点了点头依言照做,随着神识伸出,她闭上了眼睛。 何顾安静在一旁耐心守着,时刻关注空柔的状况,准备对任何意外出手干预。 一刻钟后空柔睁开了眼睛,神色疲惫。 她有些着急。 “好多好多蝌蚪,小柔实在看不过来。” “你现在识海弱小,一次承载不了太多信息,分多几次进行便好。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再接着继续,不急。”何顾解释道。 空柔听话休息了一会儿,等感觉精神恢复好些又继续控制神识去接收功法玉简里的信息。 第二次她坚持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不少,近两刻钟才收回神识。 这种明显的进步让她感到兴奋不已,心想着距离奖励目标拉近了一步。 不用何顾提醒,这次她主动抓紧时间休息,恢复好后马上再投神进去。 每一次沉浸入功法玉简中,她的修习进度就往前推进一小段。 如此循环反复,直到黄昏降临被何顾叫停,她才依依不舍放下玉简。 “今天就先到这里,现在你更需要长时间的歇息休养,等明天我们再继续。” 想着何顾又道:“晚饭我来弄就好,小柔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只要是何大哥做的,小柔都想吃。”空柔想也没想回答道。 “那你先睡一会,等下做好了我再过来叫你。” 从空柔房间出来,何顾又转回到林颦儿房间。 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林颦儿应许的声音后他才推门而入。 一边往里屋走,他一边问道:“师妹想好今晚要吃什么了没?” 林颦儿正要起身,何顾见状快步上前,替她取下床边衣架上的外衣,给她披上。 两人相伴着往外屋走。 “颦儿已经想好了,想吃上次师兄做的红烧鲤鱼。” 林颦儿抿唇,眸子抬起偷落在师兄脸上,似乎还忍着柔情的笑。 “好,师兄这就去做,等下可以吃了再来唤你。”何顾点点头,心里考虑着菜式的搭配,倒没注意到。 说着他就往门口走。 “欸……”林颦儿抬手欲拦,结果反应还是慢了一步。 房间的门已经被何顾随手带上了。 林颦儿气结,语气颇有些幽怨:“呆子师兄。” 第四十七章 师兄要有半点假话,不得好死 炊烟袅袅升起,徐徐融入黄昏晚霞的云空里,渐渐变淡直至消散。 何顾把做好的菜式端到大厅摆好,接着分别去叫了空柔和林颦儿过来用餐。 三人第一次聚在一起吃饭,气氛颇为奇妙。 这一次何顾包揽下所有活,连盛饭都一并干了,先给两位妹妹盛好。 师妹的他留心装少一点,空柔的他尽量装多一些。 林颦儿乘着空当含情脉脉注视着师兄,只是提了一句“我来吧”,被拒绝后她就不再说了。 空柔则显得坐立不安,几次想要从何顾手中接过活,眼睛都不离饭勺。 “这几天就由我照顾你们,等我回来了再换你们照顾我。”何顾开玩笑道。 听到这话,空柔这才坐稳了些。 林颦儿眨了眨眼,一副发现难题的模样:“这饭勺只有一把,而我们有两个人,那该怎么办呢?” 何顾差点碗端不住,总觉得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一句话。 “全由小柔来做就好了,林姐姐和何大哥收留小柔,小柔想做点事情帮忙。”空柔小脸认真道。 “那以后就拜托小柔了。”也不管是不是师妹有意提出来的问题,何顾赶紧借坡下驴跳过话题再说。 林颦儿白了一眼师兄,转头给空柔夹菜:“别听他胡说,小柔妹妹又不是下人,以后我们轮着来。” “谢谢林姐姐,小柔听林姐姐的。”空柔忙致谢,心里很感动,不再坚持。 才发现自己成了坏人,何顾有心想要解释,张了张嘴又自己打住。 被误解好过面对送命题,哑巴亏不得不认。 经过这一小插曲,林颦儿和空柔话匣子打开,两人逐渐有说有笑。 反倒是最辛苦的何顾渐渐被“冷落”在一边。 此情此景,对于两日后的离开他终于完全放下心,一身轻松之下饭吃得变香了不少。 多了一个人一起热闹吃饭,他感觉还挺不错的。 饭毕,何顾将餐桌上的碗筷收拾好,端出去洗。 林颦儿独自回到房间,取出针线篮子,把一件快要完工的男人衣裳拿在手上,挑灯继续缝制起来。 过了一会儿,空柔前来敲门。 “林姐姐,小柔有事找你。” 林颦儿放下针线,起身把门打开,拉着空柔进屋。 让空柔先坐下,她才问道:“小柔妹妹找我有什么事?” 空柔怀里揣着一本厚厚的书,她眼睛一下子落在针线篮子里的精致男式衣裳上。 想到这件衣裳大有可能是林姐姐为何大哥所制,忽然胆怯了。 “我……” 林颦儿歪头看了一眼空柔怀中书籍的封面,再顺着空柔的视线看到自己正赶工缝制的那件新衣裳,顿时了然。 脸上含笑,她拉起空柔那局促的手,煞有模样道:“我猜猜,小柔妹妹是想问女工方面的问题吧?” 被猜中来意的空柔轻轻点了点头。 “你问吧,放心,姐姐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的。”林颦儿笑道。 空柔鼓起勇气,拿出书忐忑翻到其中解析男式衣裳的一页,将自己理解不了的地方指了出来。 “这里写的小柔怎么都看不明白,所以想请教林姐姐一下……”说着她脸蛋泛红。 “我看看。” 林颦儿接过书,看过一眼后便立即顺畅讲解了起来,并没有因书上面的内容而多说什么。 空柔听得仔细。 “还有哪里不明白?”解决了一处,林颦儿又问。 听到这话,空柔胆大了些,连忙翻页再指出一处。 林颦儿一一详细作答。 “还有吗?”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问题了,她再次问道。 空柔这次使劲摇头,很是感激:“没了,谢谢林姐姐,真是帮了小柔很大的忙。” 见空柔放松了不少,林颦儿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小柔妹妹难道也思春了。 说说,这是打算给谁做衣裳呀?” 空柔脸蛋刷的通红,低头不敢回答。 “你不说我也知道,好大哥……”林颦儿摇头调笑道。 “林姐姐我……”空柔想要解释。 “这有什么,好了,你回去再理解理解,姐姐下次有空再教你,现在还要赶工做活呢。”林颦儿打断空柔的话。 空柔呆了下,下意识点点头。 再看林姐姐,发现林姐姐已凝神缝制起衣裳,她只好起身回去。 …… 桌上烛灯发出明亮的光,林颦儿端坐在灯下,手里继续缝制着男人的衣裳。 一针一线,她挑得很专注。 夜渐渐深了,房间角落里生暖阵上的灵石在不觉间消耗殆尽,房间温度逐渐冷了几分。 心思全落在手头上,她只当是今夜更冷了。白皙纤细葱指依旧在穿针引线,时不时咳嗽几声。 某刻,房间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师妹睡了没?”门外的何顾小声朝里问道。 他刚修炼完,出来打水准备冲洗一下身体,见师妹房间还亮着,不放心就过来瞧瞧。 “还没,师兄你自个进来吧。”林颦儿手中的新衣裳还差几针就完成了,她没有停下。 何顾推门而入,一眼就发现了角落里沉寂的阵法,眉头微皱起来。 关上门后,他几步上前往里再添了一枚灵石,阵法即刻又被激活。 做完这些他念道起师妹的不是:“怎么没添灵石,身子不难受吗?” “我道是天冷了,没照顾到。”林颦儿扭头笑着回道。 何顾从里屋找出一件保暖的狐绒外衣给师妹披上,然后就注意到了师妹手中的新衣裳,刚才还板着的脸顿时露出笑容。 “怎么又偷偷给师兄做新衣裳了。” 林颦儿脸色绯红,不理会这个难以回应的问题。 银牙咬断丝线,她起身将衣裳展开来,款步走至何顾身后。 “师兄试一下合适不。” 何顾动作配合,嘴上拍起了师妹的马屁:“师妹亲手做的衣服,怎样它都该合适。” “油嘴滑舌,就会哄人玩。”林颦儿说着不相信,眸子里却异彩点点。 “哄谁玩也不会哄师妹玩,师兄要有半点假话,不得好死。”何顾有些得意忘形。 “呸,胡口乱说……”林颦儿声音细若蚊声。 何顾就喜欢林颦儿当真的模样,十分赏心悦目。 见尺寸没错,林颦儿将衣服收起来:“这么晚了,师兄找颦儿有何事?” 何顾念念不舍这种被师妹围着服侍的感觉,甘之若饴。 “没什么大事,我看你还没睡,就过来看看。” 林颦儿把手中的新衣裳仔细叠好,递给何顾:“这次出门,师兄把它带上吧,入冬了外边也冷。” 何顾小心收下,衣服上还残留了林颦儿的体香和温度,让他感到珍贵。 有些心疼林颦儿的身体:“好了,时候不早,师妹也该去歇息了。” “嗯。”林颦儿轻点了下螓首,脸上甜美。 何顾离开了,林颦儿将桌面上的针线收拾装好。 吹灭烛灯,她躺上檀木软床。 深夜,朦胧间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回忆重现的梦。 青青竹林里,小女孩一边走着一边泣不成声。 正在附近挖笋的男孩听到动静,飞身迎了上去:“师妹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告诉师兄!” 小女孩抬起空空如也的白皙小手:“师兄给颦儿的礼物被他们抢走了。” “我去抢回来。”男孩怒不可遏,就要下山。 小女孩忙拉住男孩的衣角,边哭着边劝他:“师兄不要,他们人多。” “放心,师兄心里有数,你先回屋里等着师兄回来。”男孩露出自信的笑容,拍拍胸膛。 男孩下山了,小女孩很听话回到屋里,一会儿就哭睡过去。 傍晚,小女孩听到叫唤醒来。 男孩虽然换了一身衣服,但脸上还是清晰可见的几处青肿。 “师兄……疼吗?” 小女孩大眼睛闪着泪光,伸出小手,想碰又不敢碰。 男孩连连安慰她没事,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只脏兮兮、被踩扁的草编蜻蜓。 “喏,师兄说过会抢回来的。” 小女孩小心翼翼接过:“都坏了,早知道这样,师兄就……” 男孩抓住小女孩的双肩,很严肃道:“师妹,以后记住了! 只要是喜欢的东西,有人要抢,就算弄坏了亲手毁了,也不要让给他们! 明白吗?就算是师兄来了,师尊来了也一样。” 小女孩似懂非懂,但最后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一定要记住师兄的话哦。” …… 沉浸在睡梦中的林颦儿睫毛微动,略带苍白却精致得近乎完美的容颜上,唇角小梨涡隐隐浮现。 这个梦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复出现。 梦中的点点细节,已然深深刻入她骨子里,永远不会忘记。 第四十八章 都红成这样还说不是 接下来的两日,何顾重心放在空柔修习一事的护法上,其余时间陪二女说笑解闷,算是临走前的宽慰。 自身修炼之事暂时被他搁置一边。 空柔不负期望,赶在最后一天接收完功法玉简里的全部信息,并且顺利尝试了一回打坐吐纳修炼。 修者修炼的风险主要集中在突破时,中间的积累阶段按部就班,一般都不会出事。 何顾了结外出前最后一件在意之事,注意力放回到自己身上,为出行做了些必要准备。 第三天一早,冷清竹现身降临竹阁前,仙姿立于半空,圣洁动人。 林颦儿和空柔紧跟着何顾走出竹阁,神情甚是不舍。 碍于长辈在,二女勉强打起精神,收好脸上的离别愁绪。 “师尊(前辈姐姐)。”三人朝冷清竹恭敬行礼。 冷清竹淡淡点头,未多说什么。 居高临下,她对何顾道了一声:“上来吧。” 何顾给二女一个放心的眼色,旋即召出飞剑跃了上去。 玉手在身前划下,撕开一道幽深虚空裂缝,冷清竹率先踏入。 何顾回首深望了一眼下方的二女,之后不再迟疑转身跟了进去。 随着二人的离开,虚空裂缝渐渐愈合,转眼消失不见。 偌大的无垢峰只剩下林颦儿和空柔,两人没有立即回屋,目光还停留在那一处天空。 “林姐姐,你说何大哥最快几日回来?”空柔惦记着约定之事,思考着怎么快点晋级到一道境。 林颦儿堪堪收拾好心境。 见空柔一副心里有事的样子,误解了其所想。 她微微一笑,轻声调侃:“怎么比我还挂心了,难道小柔妹妹是等不及想要坐轿子了不成?” 空柔脸红,连说不是。 林颦儿摇头取笑:“都红成这样还说不是。” 百口莫辩,空柔什么都说不出来,有些着急:“林姐姐……” 点到为止,林颦儿不再捉弄,正经回答了她的问题:“等他办完事自然就会回来,时间几日姐姐也说不清楚,更想知道。” 空柔小郁闷,没有确切的时间她心里总觉得没把握,怕何顾回来时没能完成晋级。 现在她的心境很复杂,既希望何顾早点回来,又不想何顾过早回来。 “好了,我先进屋,再站下去都成画上画的和故事里说的望夫石了。”林颦儿捂嘴忍笑。 说罢,她返身回屋。 “望夫”二字令空柔羞涩不已。 又望了何顾离开的地方一眼,心里为自己打气。 一定要在何大哥回来之前修炼到一道境…… 想到约定好的奖励,她摇头晃脑,小脸露笑十分期待起来。 …… 无边虚空某处,冰山女子往前飞掠,所经之处空间短时固化,形成一个移动安全区域。 四周扭曲的恐怕禁制之力都被抵挡在区域之外。 在她身后紧紧跟着一位脚踏飞剑的青年男子。 两人正是冷清竹与何顾。 顺着视线自然望着前方的曼妙冷影,何顾稳定心神,忍不住开口。 “师尊,我们这是打算去什么地方找道韵?” “天火之地。”冷清竹没有回头,淡淡答道。 何顾怔了怔,天火之地盛产火焰石,在北仙域负有盛名。 因为火属性灵气浓郁,里面存在不少与火有关的道韵,一直是火灵根修者种植道韵时的考虑选项之一。 这个选择他倒不意外,只是联想到了林颦儿。 虽然未曾去过,但他也知道,天火之地与玄冰地底同处一地。 而玄冰地底正是林颦儿被发现的地方。 再想到三日前冷清竹的话,他思绪颇乱。 如果真如他师尊所说林颦儿的身世涉及魔族,那他很难不怀疑百年后的劫数也跟此有关。 也许到那时林颦儿的身世之谜浮出水面大白于天下,而作为无垢峰首席大弟子的他出于正道身份不得已要与林颦儿分手决裂。 那时的林颦儿说不定人也变了。 这就完美解释了两人的感情这么深,林颦儿为什么还要杀他。 一切看似都说通,何顾却满脸愁容,不怎么高兴得起来。 师妹或许是因为身世之事和我走到了对立,之后才有了杀我的念头…… 推理的结果喜忧参半。 喜的是他可能找到了化解百年死劫的突破口,那时不和林颦儿决裂便是。在此之前,还可以争取让事情得不到爆发,保守好林颦儿的身世秘密,扼杀劫数于苗头。 忧的是之后他又该怎么办,万一控制不好,会不会没死在师妹手里却变成死在了他师尊手里。 望着冷清竹那圣洁不沾一丝尘埃的背影,何顾打了个冷颤,越发觉得有这种可能。 空柔的经验告诉他,命数预言被改变后极有可能会有一个变化。 虽说空柔是“祸终福至”,但也不能排除存在“祸事转移”、“祸了又祸”、“始终是祸”之类的可能。 这一刻,天机石那哑迷式的预示让他烦躁,恨不得将天机石就地解剖,把里面的料都抖出来。 冷清竹那美丽冰眸注视前方一点未变,察觉到身后徒弟的莫名情绪波动,她轻眉微皱。 刚欲说话忽然感应到前方有几十道气息出现,并且在快速接近之中。 她没有继续开口,也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前进,冰眸直视气息所在的方向。 等那些气息的拥有者肉眼可见出现在前方时,何顾也从思绪中惊醒过来。 气息之多之强大让他感到心悸。 不同于冷清竹,这种外者的气息可不会刻意照顾他的感受。 转眼间十几个强大修者移动到了他们前方,并且停了下来。 有男有女,外表年长者居多,其中不乏有几个穿着何顾认得的无宗长老身份衣着。 “拜见无垢峰主。”除了为首一位布衣老者,其他人纷纷见礼。 冷清竹微微点头,眸光直接看向布衣老者:“人阁主别来无恙。” 何顾心中一动。 能被称得上人阁主的唯有东道域天机阁三阁主之一。 天机阁也同无宗一样乃管治一方地域的大宗门,这人阁主的地位相当于无宗七峰主。 因为与天机石名字相似的缘故,他有些小紧张。 第四十九章 你们劳师动众,可是打算进入西魔域 天机阁,东道域大宗门,玄道大陆所有天机者向往的至高圣地。 拥有天机道韵,以此具备推演能力可窥视气运命数的修者又被称为天机者,是一种很独特并且稀有的修者分支。 天机者能预知未来祸福,能逆推过去历史,不过付出的代价不小,每次推演占卜都需损耗自身一定寿命。 窥天机者,多为短命。 天机者并非能达到通晓古今、无所不知的地步,许多时候经常得不到结果或者只能得到结果的一小部分,但用的好、用的关键,其作用可谓非凡。 在玄道大陆,论天机者这一分支,要数天机阁最为厉害。 天机阁有一套独创的特殊功法,修炼这种特殊功法可以从天地间主动引导出一种天机道韵,纳入自身以供炼化。 道韵的种植分多种方式,除了从自然外界中寻找到天地已形成的道韵再去炼化,也能通过修炼某些特殊功法沟通天地直接获得。 天机阁的独创功法不仅能修炼出天机道韵,而且自有一套占卜推演的方法,相比其他天机者更为系统完善,窥视天机的成功率自然要稳高一大截。 因为天机阁的缘故,导致天机者在东道域相对比较多见,在其他道域则较为稀少,属于有缘才能路遇一回的存在。 也因此,天机者在其他道域更成为了香饽饽,深受各方势力极力招揽。 这些关于天机者的信息大部分都是何顾从冷清竹那里知晓得来,他自己并没有亲眼见识过天机者施法的过程。 无宗里特设有天机堂,在此之前与他没有交集。 何顾不确定自己算不算天机者。 从描述上看,他的情况根本就与天机者不符,能知道一些预示全靠天机石,也不能像天机者那般可以主动去针对某事某物进行推演占卜。 只是天机石来历不明,名字又如此相像,他不免有些心虚忐忑。 天机阁分天地人三阁,三阁各有一位阁主,身份地位严格说要比无宗七峰主高一点。 其中人阁主应该就是他面前的布衣老者,在传言中是个随性善谈的老人。 而布衣老者身后的其他强者,通过衣着标志分辨,有几位是无宗长老,还有不少他认出是北仙域所属的各小宗门,甚至还包括了有名的散修。 如此杂乱身份的修者能平和聚在一起,除了所为抵御魔族之事他一时想不出其他可能。 人阁主脸带慈笑,扫了冷清竹身后的何顾一眼,没看出什么,便移开了视线。 他看向冷清竹,未持一点身份之意,含笑问道:“无垢峰主这是打算前往何处?” “带徒弟去一趟天火之地。”冷清竹平静回道。 听到这话,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了何顾身上,露出好奇之色,显然对他之事早有耳闻。 碍于无垢峰主在,他们未做评论。 面对围观何顾已经习惯,尽管这次围观的场面比较大,他依旧保持住一副未觉有异的模样。 颌首低眉,在一旁默默等候,做足了徒弟小辈该有的姿态。 余光见人阁主对自己并无过多关注的意思,他暗松一口气。 冷清竹不理这些,又淡淡反问道:“你们劳师动众,可是打算进入西魔域?” 闻言,人阁主脸色严肃起来,沉声回答:“魔族最近又有所动静,老夫准备带他们去西魔域探查一下,看能不能查出些什么,好做提防。” 冷清竹眸光多了几分郑重,微点点头:“诸位正事要紧。” “那我们先赶路,闲时再叙。”人阁主未因冷清竹的冷淡态度而触动心境。 不再停留,他含笑道别一句,领着身后人继续赶路。 其他人纷纷拜别跟上,自始至终他们都没出过其他声音,其中有一拄拐老妪低垂下的混浊眼珠微微动了动。 冷清竹未有过多表示。 何顾总算是见识到他师尊在外的影响力。 论身份,除了人阁主其他人都不及他师尊,但论修为境界,至少他所知道的其中几人并不低于他师尊。 若单论资历,他师尊更是排在偏末尾。 却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对他师尊表现出敬重之意,哪怕冷清竹态度冰冰。 就算只是表面上,这也很不简单了。 须知越强大的修者,越具有一种傲骨。 理智可以暂时压抑住这种傲骨,但绝不会让一位强者主动用热脸去贴冷屁股,一般做到平静以对就算不到得罪了。 他知道,这种敬重主要来源于无垢峰一脉对降魔大业的作用。 待人阁主等人离去,冷清竹带着何顾继续前进。 一日之后,冷清竹在一处位置停下,动手划开空间。 明亮裂缝出现,两人鱼贯而入。 再出来时已然处于一片广阔火海深坑面前。 深坑里皆是暗黑焦地,大小赤红石块杂乱遍布,空气中却奇异爆燃出道道火焰。 就像一个巨大的熔炉,地上到处燃烧着火窜,天上时不时有火团砸落,闷炸作响,碎石激射。 更神奇的是,身后是一片无边雪原,冷热边界达到一种玄妙平衡。 据何顾之前所了解,天火之地正是坐落在极北严寒地带中。 火光照映得他脸上通红,炙热气浪阵阵扑面袭来,才一会儿时间他就后背冒汗。 身后又是寒冷之地,冒出的汗一下子就冻结住。 身处之处宛如冰火两重天。 他赶紧调动体内灵力两边抵御。 “这便是天火之地吗?”他感到惊异。 冷清竹美丽眸光注视着深坑下方,似有穿透,微微波动:“嗯,底下便是玄冰地底。” 何顾又一次感到惊异,没想到玄冰地底在天火之地正下方。 以前他了解的时候,对于书籍上所描述的同处一地都理解为在同一片区域内,从未想过会是上下位置的关系。 玄冰地底是已发现最为严寒之地,非亲眼目睹,谁能相信它的上面有一座常年不息的炙热火海。 惊异过后他马上想到了林颦儿。 师妹竟然在这种险恶之地出现,无怪师尊会往那方面推想…… 在此之前他虽没表示过质疑,但也怀着一丝不信。 到这时他已经有几分相信冷清竹之前提出的怀疑。 第五十章 黑夜到白天,白天到黑夜 一侧是冰的寂静世界,雪原一片苍茫,皑皑白雪无边。一侧是火的躁动熔炉,深坑火光绚烂,道道天火不断。 一冰一火,一静一动。 二者经由空气散发过来的能量都非同小可,纵是何顾已经达到四道境,也感受到一丝危险气息。 它们相接的这一带反而成了最为安全之地。 前方的火海就不用说了,除了高温热浪,里面还有那动静不小的火焰窜起爆燃和天降火球,看着就很危险。 相比之下他觉得后面的雪原比较安全,只需抵御寒气。 可就在他刚这般想的下一刻,雪原的情况说变就变,一点也没有提前征兆。 远处,平静的雪原掀起一道冰雪风暴,以极快的速度直朝着他们滚涌过来。 伴随着逐渐升高的呼啸声,风暴所经之处景象模糊,连天空都黯然消失,犹如世界崩溃逐步被吞噬。 开始只是一条渺小的天际线,转眼间就壮大到只剩千米之遥,快到了眼前。 方才在悠落雪花下还隐约可见的雪原就像一副被抹开了白色颜料、被风吹走的画,顿时成了灰蒙、混乱一片。 风雪愈加狂烈肆虐,其中似乎还暗含着一股诡异力量,刮过之处空气微微曲扭。 时而空气扭曲处能瞥见一道转瞬即逝的白芒,不仔细观察难以发现。 何顾偶然间注意到,看得心惊肉跳。 “那是冰雪禁制,触及会被慢慢汲取去灵力,最好避开。”冷清竹提醒道。 灵力是修者的根本,一个失去灵力的修者无异于废人,只比凡人强上一些。 极北一带在外界一直被列为凶险之地,甚至号称哪怕九道境强者也不敢深入到所有区域,何顾总算明白为什么会如此夸张形容。 “跟我下去,小心那些火焰,虽不是禁制之力,但带有火毒,入体积累多了也会损坏肉身机能。” 冷清竹撑开一个安全范围空间,踏空走下深坑。 再回望了冰雪风暴一眼,距离已经不足百米,何顾赶紧召出飞剑紧紧跟上。 一进入火坑区域,四周的温度陡然升高。随着高度往下,空气越来越干燥炎热。 何顾身上的汗不断冒出,一个热浪袭来不到几息又被烘干了去,反复间说不出的难受。 有心调动体内灵力想要隔绝开热浪,却发现始终有一部分完全阻挡不了。 他不由偷看了一眼前方一步之遥的师尊。 冷清竹似乎不受一丝影响,后背白玉颈间的肌肤依旧细润质滑,犹如羊脂一般,半点没有他这般狼狈。 沉神入体,他发现体内各处竟出现了一些从未见过的淡红微热能量,非常稀薄,附着在血肉上隐有灼感。 “进入你体内的便是火毒,为师打算让你种植的道韵在中心处,那里的火毒之力远比这里强烈。 在正式炼化道韵之前你需要达到一定程度上对火毒的适应。”冷清竹没有回头,依旧往下踏步。 何顾再尝试了一下还是无法完全隔绝火毒入体,并且已经进入体内的火毒也难以排出。 不过听到冷清竹的话,他反而不着急了,就等着师尊安排。 一刻钟后两人到达了坑底。 踩上焦土,冷清竹转过身,修长洁白玉指轻轻点在何顾额头上。 微弱的细腻触感让何顾心神一颤,来不及多思考,很快被一股信息的传入而抢去注意力。 “这是排出火毒的运行方法,这几天你就在这里修习,直到你能安然走到中心处为止。在此期间为师会帮你撑开空间,避免火焰对你的干扰。” 何顾定神应是,原地打坐,开始修习起脑中的排毒之法。 冷清竹就在一边静静站着。 所传排毒之法并不难学,半个时辰后何顾就掌握了。 他立即运行起来,引导灵力包裹住一团火毒,沿着固定轨迹运送。 过程中依次经过不同穴位,从每一个穴位出来都会剥离出其中一丝毫的纯净能量。 一个完整周天后火毒被运送到位于右手中指指尖的最后一个穴位,所剩的毒素淤积指头,立马让半截手指变略微黑了几分。 蓄力一挤,毒素即刻被逼了出去。 一缕黑烟从他伸出的中指指尖冒出,顷刻散开,重新融入到空气中,很快不见踪影。 只一次尝试就成功了,何顾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内视着体内已经积累出的火毒,还有一边正源源不断侵入的新火毒,凭他现在的排毒速度,完全就是杯水车薪。 明白是刚掌握的排毒之法不够熟练的原因,他赶紧接着练习。 全神投入修炼的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得飞快。 从一开始吃力皱眉,到渐渐放松脸部肌肉,何顾逼出火毒毒素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某一刻他睁开了眼,站起身。 现在他排毒的速度已经大于火毒入体的速度,体内的火毒已经清空了,可以再往前走接受更强火毒的考验。 谨慎起见他没有走出太远,仅仅十来米就停下,重新打坐排毒。 冷清竹在何顾欲站起身的一刻就有所察觉,等何顾往前走时她也同步跟了上去。 何顾再坐下时她就与之前一样默默站在一旁,冰眸平静。 四周的火浪拍打在冷清竹掌控的无形空间界壁上,像染料泼在透明琉璃上被迫挤平摊开。 天空上除了不时砸落的火球一片赤红,火光冲天之下以至于什么时候看去都差不多一样,分辨不出具体天色时辰。 直到夜色降临,才感知到时间的确切流逝。 黑夜到白天,白天到黑夜。 三天之后何顾已经走出了一里之地,渐渐大胆起来的他每次前进的距离逐步增加,最终保持在百米左右。 而且他还发现从火毒中顺带剥离出来的纯净能量在积累之下颇为可观,自身境界有了明显精进。 这下他更收心了,除了必要的休息,其他时间都在运行排毒之法。 时光荏苒,距离他们出来已半个多月过去。 在又一次前进下,一个面积不大的熔岩湖出现在他们面前。 第五十一章 弟子不敬,请师尊恕罪 已到了天火之地中心处的范围,周遭的火焰爆燃更加频繁,火蛇肆虐,砰砰炸响。 前方一片火红摇曳,透过不时出现的视觉空隙,依稀可见一个十来丈宽的熔岩湖。 湖面红黑相间,浓稠的岩浆冒着气泡,胀破时升腾起缕缕黑烟。 何顾面色枣红,嘴唇发干,心中颇为烦躁。 这里空气的温度达到了恐怖的地步,纵是经过他师尊所掌控的空间屏障弱化,依旧让他浑身不适。 侵袭入体的火毒更是浓郁了几十倍,他唯有全力不停运行排毒之法才勉强维持住平衡。 难以想象,如果撤去空间屏障,没了冷清竹的庇护他会不会瞬间被烤成人炭。火毒与高温内外夹击之下,恐怕灰飞烟灭也不奇怪。 在距离熔岩湖二十来米处打坐,花了一日时间他堪堪适应了这里的火毒强度。 起身前,他偷偷看向一旁闭眸而立的冰美师尊。 到了这里冷清竹终于表现出了一丝异状。 裸露的脖间和玉额上,凝脂般的稚嫩肌肤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晶莹细汗。 宛如一座冰山被撒上了温水,内冷外热间有了融化的迹象。 尽管这其实是一种错觉,但影响之下,她身上给人的感觉似乎在这一刻少了那么一点高高在上的圣洁,多了一分贴近人间的女人姿态。 何顾不敢多看,匆匆收回了视线,站起身。 与此同时,冷清竹缓缓睁开了冰眸,四周温度仿佛随之降了几度。 她淡淡看了何顾一眼,接着眸光远眺前方的熔岩湖:“这次打算让你种植的道韵名为虚火道韵,与此处火毒同出一源,效果也相似。” 何顾眼睛一亮,经过这些天的接触,对于火毒的难缠程度他有了清晰认识。 无视灵力隔绝,仅凭这一点就毋庸置疑的强大! 想想在与敌交手时使出,对手有心防御之下竟然被突破了防御,外来能量突然诡异出现在其体内,对方很难不惊慌。 战斗出现心境波动,破绽出现的概率就大大提升。 除非虚火道韵强度有限,不然就算对方重新稳住心态,交手时也要一边受到火毒的影响。 若是势均力敌的持久战,对手只会更加吃亏。 想到这些,他有点迫不及待起来。 道韵种植的可选范围受到修者自身神识强度的影响,若神识强度比道韵还弱,强行炼化会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来此之前,他没想过自己也能够种植这样一道看起来就不俗的道韵,他本身的识海天赋也一般般。 要不是冷清竹在安排,他肯定是不信。 冷清竹像是有意留给何顾消化的时间,隔了一会儿才接着道:“在未炼化成功前,任何道韵都具有反抗性,特别是攻击一类的道韵。 此间的虚火道韵尚好处在幼体期,以你的资质应该可以争取一试。 最好能成功将其炼化入体,实在不行也没什么,到时为师还有另外一处稳当选择。” 原来只是有机会而已。 被浇了一盆冷水,何顾才知道自己终究是想过多了。 心中也有些苦涩,谁不想自己修炼天赋更强一些,无奈这些都是先天注定,妄求不了。 如果只身在青山城一片小天地中,他就不会有这种失落。 可惜他已经见识了天地的部分宽广,心已然被撑大,再也回不去以前那种追求标准。 特别是有冷清竹作为对比。 在他内心最深处,梦寐以求的奋斗目标就是比肩甚至超过师尊。 他也非常想要成为天地间的一位强者,谈笑风生见证天道沧桑,肆意人生守护心爱和亲近之人。 平日里不流露出来只是藏在心里罢了。 见何顾面色露出些许黯然、魂不守舍,冷清竹白雾面纱上的眸光微凝,轻眉略皱起。 不过她并没有出声惊扰,只是静静看着。 何顾思绪纷飞,很快一口闷气凝结堵在了胸口。 直到他想到天机石,看到其中的希望,胸膛内的郁气才得到驱散。 脸色恢复如常,熟悉的炎热不适感立即回归,他回过神来。 刚一回神,冷不丁就对上一双动人湛蓝冰眸。 世间美丽不过如此,他神色呆滞了下。 再聚焦看清楚对方是谁时,整个人瞬间万分清醒。 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不合时宜在发呆,甚至好像有一小段时间竟大胆直盯起师尊,他慌忙端正态度,移开视线低下头。 “弟子不敬,请师尊恕罪!” 冷清竹一言不语。 何顾低着头,此刻由心而出的虚冷之意盖过了火海传递进来的炎热。 得不到回应内心甚是惶恐,又不敢擅作主张把头抬起。 久久之后,冷清竹才淡淡道:“你没有信心?” 何顾一愣,马上意识到冷清竹是误会了自己。 略一思量,他赶紧表态:“弟子已找回信心。” 冷清竹轻眉稍展,收回目光:“既如此,你把体内火毒清理了就开始炼化虚火道韵。” 内视体内何顾一惊,因为分心的缘故现在他体内已经积累了不少火毒。 他赶紧盘坐下来,运行起排毒之法。 半响后,排毒速度有所增强,何顾才把体内的火毒一点点磨掉。 “跟着我。”冷清竹道了一句,朝熔岩湖走去。 何顾紧跟上。 来到湖边又绕过小半圈,冷清竹在一处岸边停下。 修长玉手从素白轻纱袖口伸出,对准面前的岩浆湖面虚空一点。 空间阵阵波动,岩浆仿佛受到了牵引,缓缓朝两边推开,中间一道裂缝渐渐形成。 岩浆裂缝到了一人多宽的程度才停止,一条通道出现,倾斜向下,两侧和底边皆是赤红岩浆。 在尽头依稀可见一个空间牢笼,里面正中处悬浮着一团淡红虚影。 显然,这处地方冷清竹早已来过,并且还特意将发现的虚火道韵囚禁了起来。 何顾心头温暖。 恰好是幼体期的虚火道韵,他也不知是不是冷清竹偶然发现到的。 冷清竹取出一枚玉简,隔空控制其飞到何顾面前。 “这枚传送玉简你带上,有情况就捏碎,到时自会将你安然传送回这里。” 略顿了一下,她又道:“切记,有信心是一回事,万不可逞强。” 第五十二章 可以失手千万次,只需得到成功一次 何顾小心接过传送玉简。 见他收好,冷清竹伸出葱葱玉指一点何顾的肩头。 何顾只觉得有一道冰凉的灵力钻入体内,散发到全身,未有一丝攻击性。 “进去吧,你现在体内有为师的印记,可以进入最里面的结界空间。为师需要去一趟下面,你出来时再给为师发灵信,我自会回来。” “是,师尊。”不敢多问,何顾恭敬应下。 “直接走下去便可,撑过这一段进入了结界,情况会好些。”冷清竹提醒一句。 刚准备把飞剑召出的何顾止住了动作,没有过多迟疑,迈步朝岩浆通道走下。 通道底部看似悬空,实则凝固,踩上去如履平地。 他放心加快了步子。 红光照映在他脸上,四面高温烘烤,几步间他就满头大汗。侵入体内的火毒更是猛烈,他一刻也不能停歇运行排毒之法。 只几息的时间,他身体就达到了承受临界点,火毒积累的速度远远超出他排毒的速度,一下子在体内快速囤积起来。 眼见维持不了平衡,他索性把多余的灵力用在抵御高温上,身体才好受了些。 几丈的距离匆匆而过,结界到了眼前,他毫不犹豫一头栽进去。 一圈白光拂过,何顾顺利穿入结界。 冷清竹撤去通道控制,通道两侧的岩浆缓缓向中接近、逐渐愈合。 不多时湖面变回完整。 她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等待了许久。 某一刻她收回望向湖面的眼眸,曼妙仙姿渐渐淡化,最后消失。 冒着气泡的熔岩湖咕噜咕噜,四周火焰窜起、火球砸落,场面恢复了往日无人的初样。 …… 丈宽的结界空间,一道人影忽然闯了进来。 原本悬浮在中间的一团淡红虚影受到了惊吓,“咻”的一声撞在了界壁上。 无形界壁泛起一圈圈波澜,淡红虚影却不吸取教训连着几次撞击界壁,几十次之后才止住了动作,改变方向躲进角落里。 它这番迟钝反应,无论是谁都看得出来是幼体期。 已经摆好了架势准备防御的何顾立即哭笑不得。 收起阵势,他这才观察起周围环境。 相比那快要将人烤干的通道,结界内清凉的温度让他精神一振。 甚至比外面还要低温些。 火毒的情况也同样大幅度衰减,并且主要来源在于角落里的那团淡红虚影上,而非结界外的赤红岩浆。 就好像无形结界把外界的火毒几乎隔绝。 何顾不清楚冷清竹为此费了多少精力和时间,但显然这道无形结界不是一般打造出来。 师尊越是这样对他好,他越是不想让她失望。 压下复杂心绪,确认了一下虚火道韵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思,他赶紧就地打坐,运行起排毒之法。 除了留出一小部分心神留意虚火道韵的动静,其他都放在排毒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何顾指尖上冒出的黑烟升腾不断。 随着时间流逝,角落里的淡红虚影慢慢不再骚动,原地平静下来。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何顾终于清空了体内积累的火毒,重新回归平衡。 这一趟进来,他体内不少地方的血肉已经被烫伤,解决了火毒的问题他立即服用下一枚滋养气血的丹药,调动灵力引导药力修复伤势。 药力消耗完的一刻他站起身。 角落里的淡红虚影好似感应到他的目光,微微颤抖起来。 人畜无害的样子差点让何顾生出手到擒来、立马成功的感觉。 不敢大意,他开始着手尝试抓住虚火道韵。 任何时候,贸然将有意识的东西引入体内都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所以炼化之前需要先抹去道韵上的灵智,待其变为无意识状态时才方可将其纳入体内进行下一步炼化吸收。 这样处理不仅安全得多,而且成功率也大大提高。 第一步当然是让虚火道韵老实下来,飞来飞去他可没办法下手。 调动灵力出体,于拳头上化形为一头烈火猛狮,何顾看准了时机果断出手。 火红灵焰构成的狮毛随着无声咆哮高高炸起,一拳携着烈火猛狮扑向角落中的淡红虚影。 虚火道韵意识到危险,它最先的反应不是反击,而是立刻逃窜。 见状何顾控制拳头改变方向,烈火猛狮随之紧咬追向淡红虚影。 虚影速度极快,加上体积小,飞行异常灵活,如同泥鳅一般。 哪怕结界空间不大,何顾一时也拿它没办法,几次都被绕到视角盲区里。 躲迷藏折腾了许久,他也有些火气上头。 本来以为抹除虚火道韵上的灵智是第一道槛,没想到在抓住虚火道韵这一步就先卡住。 说不得此时的狼狈模样被师尊感应得清楚。 一想到这里他不顾空间狭小的限制,运行起火莲九踏身法。 如今他达到四道境已经可以踏出四朵火莲,极限速度进一步提升。 就算是有意极力克制,第三步爆发的速度远远超出空间最大距离。 也就是说他最多可以在这里连续踏出二步,之后就得断掉身法重头开始。 为了不使身法中断,他每踏出第一步就需要即刻调转到合适的方向以便不受阻碍踏出第二步。 要求不止如此,他选择的方向还需与虚火道韵逃窜的方向一致,不然会扑空,这就很需要敏锐反应。 集中最大注意力,何顾脑中撇开其他想法,眼中渐渐只存淡红虚影一个目标。 一朵火莲出现、第二朵火莲出现、猜测失败、重新开始…… 心无旁骛,一个念头支撑着何顾反复去尝试。 他可以失手千万次,只需得到成功一次。 数不清第几次狮口扑空,一直失败的麻木让何顾进入到一种玄妙的空灵状态。 又一次转身踏出第二朵火莲,而这一次狮口扑向的位置赫然对准了淡红虚影。 何顾气神一清,在狮口合上的一刻心中一动,改变了火红灵焰的化形。 烈火狮王扭曲间化成一个圆球,旋即压缩变小。 淡红虚影察觉到危险,意图挣脱,但几次撞击圆球都被挡了下来。 似乎明白了逃避无效,它停下动作。 未待松一口气,下一刻何顾就感受到体内的火毒忽然急剧积累起来,速度堪比先前的岩浆通道。 第五十三章 既需要快,又不能过快 自然道韵的作用得益于诞生地中天地灵气的支撑,不同境界的修者在场受到的作用大小都不一样,越是强大的修者越遭到猛烈作用。 因此他知道冷清竹当时设置下这处空间结界时必不轻松。 这也是修者种植道韵时要求恰好是四道境这个不高不低的境界的主要原因。 低了修者无法控制灵力化形进行捕捉,高了在激怒道韵时反而增加驯服难度。 此时,大量火毒在短时间内充斥何顾四肢百骸,血肉中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 这种入侵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全力排毒的速度,他不得不选择放弃运行排毒之法,重心放在抹除虚火道韵灵智上面。 双方的博弈成了一方要把对面的灵智抹除,另一方则要将对面的身体烧糊。 局势变成一场赛跑,看谁先把对方干倒。 随着火红灵焰形成的圆球缩到最小,里面的淡红虚影变得无法动弹。 何顾忍着热痛服下几枚气血滋养丹,除了重点部位引导着药力进行抵消,其他地方都放开了防御。 所剩的全部灵力火力全开,顺着右手灌输到圆球中。 种植道韵不是消灭道韵,所以他调动出来的灵力不能直接攻击淡红虚影。 想要抹除虚火道韵的灵智,需要先迫使其彻底丧失抵抗的斗志,最终由神识之力进行突袭以求一次击碎。 神识连接着修者的识海,而识海是修者最为关键也是最为脆弱的地方,事关修者的神智。 不同于灵力与丹田那种随时可收可断的关系,神识一旦延伸出体外就不能主动切断,除了末梢的消耗只能潮水般将其重新收回识海。 在这个过程中,识海之门会处于开始状态。 不仅可以被其他神识攻击,如果没有及时收回并关闭识海,还会被其他神识乘机混淆在其中,顺着闯入识海之内。 毫无疑问,出现这种情况会对修者识海造成损害。轻者难以修复,影响今后的修炼突破,重则神智不全直接沦为痴呆。 除非掌握绝对把握,不然一般人都不会拿神识与人战斗。 就算在使用神识时意外接触到,也是各自下意识将神识收回识海,不轻易纠缠。 虚火道韵的灵智虽不高,但其也具备如同神识一般的精神力,拼死一击难保不发生万一。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何顾不会贸然先用神识。 出发之前,关于种植道韵的流程他早已了解清楚。 先用灵力威压打消道韵之灵的本能意志,再动用神识偷袭速战速决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道韵离开了诞生地就会消散,而保持在诞生地里其能量又会得到天地灵气支撑,所以也不宜长时间耗下去。 这是一对矛盾,他既需要快,又不能过快。 当中尺度须要他自己把握。 道韵的种植主要靠修者自己,他师尊在此的话会极易引发虚火道韵暴走,到时冷清竹扛得住他扛不住。 特别是最后一步,需要种植者亲自完成。 自然道韵的灵智台先天纯净,沾染过修者神识之后就无法被第二个人炼化,这是天地道的唯一认证。 何顾将灵力源源不断覆盖上火红圆珠,借灵力的威压意图让虚火道韵生出怯意、放弃抵抗。 持续增强的灵压之下,淡红虚影表面收缩,颜色浓了一些,像是在防御。 伴随而来的还有火毒的暴躁化。 进入何顾体内的火毒开始乱窜,从被动待在一处烧灼到主动游走释放热量,所经之处的血肉焦糊。 似乎知道人类的弱点,大量火毒汇集在一起对何顾重要器官发起冲击。 又吃下几枚丹药,何顾咬牙坚持。 也许是这段时日对火毒的适应,身体产生的疼痛感他好像没那么敏感了。痛是非常痛,但不止于痛晕过去。 很奇怪的感觉,身体在告诉他很痛不行了,理智则告诉他还能接受忍得住。 但他也清楚不能久拖下去,实在不行的话就得捏碎传送玉简离开此地。 丹药用完的一刻就是最后的通牒。 如悬崖走绳索一般,通过关注储物袋里丹药余量和火红圆珠内淡红虚影的反应,他默默计算着可以争取的极限。 时间一点点过去,火红圆珠体积愈来愈大,其内的红色虚影越来越小,颜色越来越深。 虚火道韵的斗志被消耗掉大半,剩下的核心部分却依旧坚挺。 反观何顾,外在模样更是变得吓人。 除了脸部,几乎所有皮肤都被烫红起泡,要不是眼睛里还泛着光咋一看还以为已经熟透了。 体内的情况千疮百孔,唯有几处部位还保持着大半健康的状态。 “再坚持一点时间,就一点点……”何顾眼睛死死盯着虚火道韵,有些魔怔。 终于,所有用得上的丹药都消耗完了,而虚火道韵还尚存一部分斗志。 心有不甘,他没有立即停下,想要再坚持一会儿。 虚火道韵已然凝聚成一颗黄豆大小的赤红珠子,里头的精神波动比之前萎靡了许多,但又散发出一缕如同小孩得意提前欢呼胜利的情绪。 何顾顿时气结。 眼见还不行,他有了用神识冒险一试的冲动。 来都来了,就这么带一身伤空手回去怎么算都太亏了! 忖度再三,他下定决心,打算拼最后一次。 神识提前在识海内凝练成一道尖利的针芒,再将所有灵力调动一遍,准备佯装发动一次猛攻。 一切安排妥当,他开始了行动。 灵力作为先锋率先发难,由灵力构成的火红圆珠猛地一个急剧压缩,大有将里面的赤红小珠子直接碾碎的意思。 虚火道韵正欢喜着,忽然感受到危险,珠体打了个颤。 “既然我得不到,那你就毁了吧!” 何顾低吼一声,作势即要握掌为拳。 这一声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领会到其中意志表达的虚火道韵不敢不信。 它拼命发动火毒,不惜损耗本源让何顾体内的火毒自爆,企图抢先杀死何顾。 闷哼一声,何顾忍着炸裂疼痛打开了识海之门。 倏然一道无形针芒飞出,闪电般击中赤红小珠体。 第五十四章 不仅赔了夫人还得折兵 道韵只是一种灵物而已,不懂得深层思考,只会依据本能反应。 由于灵智局限,也导致了同一时间只能调动一种能量,道韵之力以及精神力二选其一。 之前虚火道韵意识到面前的人类是为了炼化它而来,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选择了主动出击,以攻为守。 而这一刻,在何顾装的尤其像的紧迫声势渲染下,它信以为真以为何顾真要将它毁了,立即以死相拼,引爆了何顾体内的火毒。 也同样就在这一刻,何顾出其不意打开了识海之门,将准备已好的神识针芒释放出,先声夺人打中了小珠体本身。 虚火道韵才意识到中计,注意力一下子全部转移回本体内,放弃了剩余火毒自爆控制,切换到精神力。 神识之力只能靠神识之力抵抗,换做虚火道韵就是精神力。 道韵可没有识海之门作为首要阻挡,何顾的神识直接杀入灵智所在区域。 神智恍惚间他看到了一座浮在雾里的圆形小平台,其上正中位置飘着一朵赤红火苗。 火苗激烈摇曳,上面波动着精神力。下方的圆形小平台周身散发着玄奥的道韵气息。 “这便是虚火道韵的灵智吗……”望着赤红火苗,附着在神识之力上的何顾意识惊讶。 不过惊讶归惊讶,他的控制却一点没落下。 带着尾巴的神识针芒直指灵智台上的赤红火苗,飞射而去。 虚火道韵切回来时已经慢了一步,类似于咒骂发泄的情绪从火苗中传递出来。 四周的白雾升起齐齐赶向灵智台处,有一部分则冲向何顾的神识,同时赤红火苗控制着灵智台意欲遁走躲开袭来的针芒攻击。 然而根本来不及,刹那间针芒准确刺入赤红火苗,击中处霎时火星炸开。 只一击火苗体积缩小近一半,虚火道韵吃痛发出悲鸣。 神识的损伤也让何顾脑中一阵蜂鸣刺痛。 缓过一口气,他急忙控制剩余神识凝练新的针芒,打算乘胜追击。 虚火道韵抓住空当,带着残体控制灵智台逃遁入白雾中,即刻隐没身影。 当何顾新的针芒凝练出来时,目标已经消失了踪迹。茫茫白雾笼罩四周,一时难以判断它跑到哪里去了。 此时那一部分冲着他神识而来的白雾到了近前,二话不说覆盖上神识表面,旋即顺着他伸进来的神识脉络逆回溯源,速度飞快。 如同附骨之疽黏在神识上,何顾分出一部分神识想要阻拦,又不敢撞得用力,怕自己先把自己神识撞毁了。 好不容易拍灭一些白雾,周围的雾海又有新的冲过来补上。 随着越来越多白雾附着上,他渐渐应付不过来。 白雾接连突破防线,一发不可收拾,被阻缓下来的速度又提了上去。 要是再这样拖下去,肯定会被顺藤摸瓜。暂时撤退的话又会给虚火道韵修复时间,一切重回起点。 何顾心里着急。 就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了。 眼见大量白雾靠近,他的意念纠结一番,无奈选择放弃。 终究他的神识强度还是差上了一截,他总算明白种植强一点道韵的难度。 神识果断退出小珠体,收回的过程中一分为二互相拍打,想要在回归本体识海前将上面的附着白雾摆脱。 白雾黏住不舍,被反复击打也死死咬住,后续源源不断跟出雾海。 出了珠体后白雾变成了无色状态,还是缠住不放。 何顾本体那紧闭的眼皮跳了跳。 骑虎难下,他不敢放慢速度,只好做了识海即将被入侵的准备。 心中也郁闷,这一通操作折腾下来,身体重伤不说,下面还要被伤及识海,不仅赔了夫人还得折兵。 尽可能消灭附着在神识尾部的白雾,他的心神马上集中到识海之门的控制上。 要是关闭慢了一步,会导致跟进来的外来精神力更多,对识海造成更大损伤。 神识退回识海的一瞬间,识海之门恢复了可控状态,何顾立马驱动其进行闭合。 同时做好在承受脑袋疼痛下最快抹杀跟进识海的外来精神力的心理准备。 不料,在这一瞬间异变突起! 丹田处,一直安静的天机石感受到即将有外来意志入侵,石体剧烈震动起来。 反应之大让何顾都愣了一下,识海之门因此闭合一半就顿住。 “轰……”丹田沸腾,掀起阵阵灵力涟漪。 天机石上猛然爆发出一道苍古气息,隐约间有沉闷悠长的兽吼从里传出,却听不太真切。 与此同时,外界。 整个北仙域的天空,乌云在翻滚中一朵朵突然出现,快速壮大向四周蔓延。 很快所有乌云连成一片。 上一刻还正大亮的天空转眼间变得漆黑无比,黑暗笼罩之下的地面伸手不见五指。 无上威压与压抑气息弥漫。 生灵本能恐惧,整个北仙域的修者都感受到了头顶天空传下的天道威压,皆露出惊骇之色。 修为低者甚至控制不住生出臣服之意。 其他四域,或人、或妖、或魔,齐齐望向北仙域的方位。虽然看不到任何情况,但那股苍天意志却格外清晰传递给了他们。 这一刻,整个玄道大陆震动。 远在地底深处玄冰世界的冷清竹停下了对一株罕见灵药的追逐,立即抬起了冰眸。 旋即消失在原地。 …… 身在隔绝的结界空间内,何顾根本不知道外界变化。 此时他正惊诧出声:“这是天机石的宝灵?” 之前尝试沟通无果他还以为天机石没有诞生灵智或者里面的宝灵出了问题。 不等他多想,从天机石里冲出一股浑厚无比的恐怖精神力。 说时迟那时快,才刚跟着神识跨入识海之门的虚火道韵精神力仿佛猫遇见了老鼠一般,放开神识拼命往后逃窜。 何顾也着实吃了一惊,才发现识海之门还半开着。 顾不上思考那精神力为何突然放弃,他赶紧去关闭识海之门。 识海关系重大,天机石此举是敌是友他可不敢赌。 丹田袭出的恐怖精神力却没有冲入何顾识海的意思,在虚火道韵精神力撤退的一瞬间它也改变了方向。 冲出体表闪电般追上虚火道韵的精神力。 一击即退,等何顾反应过来时一切都结束了,根本没看清过程。 体内丹田处的天机石重归沉寂,面前虚火道韵凝结的小珠子戛然停止了颤抖。 何顾试探用灵力触碰了一下虚火道韵,珠体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联想到方才天机石那股恐怖精神力,他眼睛一亮,不由期待起来。 第五十五章 怎么到他身上的宝贝都有些不太正常 天空的异象来得快,退得也快。 刚刚才连起来的乌云几个翻滚间如潮水搬褪色消散,转眼又恢复回原来的一片晴朗。 压抑生灵心头的威压气息随之消失,暖煦阳光重新回归大地。 变化之快令人错愕。 异象话题在寻常修者中瞬间热议起来,玄道大陆上各大势力反应也出奇一致,纷纷请动天机者占卜推演此象。 其中在这方面最富盛名的天机阁更是出动了三位德高望重的长老,魔族则有类似的大祭司出面主持做法。 然而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参与占卜推演的天机者们和大祭司齐齐吐出一口鲜血,气息顿时变得萎靡。 脸色尤带惊惧。 他们得出的结果基本相同:卦象混沌一片,不容观测,再深入者立毙而死。 除此之外,东道域天机阁三位长老以及西魔域灵山圣地大祭司都多说了一句意思差不多的话:“卦象出自北仙域,涉及因果者乃一位(蛮人族)年轻男子,模样看不太清楚。 镇阁之宝(圣物)应该在他身上。” 这几人显然为此一句话付出不小代价,发鬓白了几分。 天机阁天地两位阁主向来不苟言笑,此时却皆露出惊喜。 而灵山圣地更是爆发出一阵欢呼。 …… 天火之地中心处的熔岩湖边,空间撕裂开一道黑幽缝隙,冷清竹仙姿从里踏出。 美丽冰眸最先看向下方的熔岩湖,眸光闪动了几下。 一会儿后她平静收回,朝着湖面其中一个位置,用灵力包裹将几样东西运了进去。 做完这些她这才抬头望向天空。 见无一异常,她那双修长轻眉微微皱起,似有不解,若有所思。 岩浆湖面下的结界空间内。 确定虚火道韵再没有动静后,何顾壮着胆子打开了识海之门。 他控制一道神识出来,小心翼翼地探入到虚火道韵的红色小珠体内。 重新回到虚火道韵的灵智区域,发现这里已经变了模样。 四周白雾消失不在,空荡荡只剩一侧还悬浮着不断散发道韵气息的灵智台。 灵智台上,那朵赤红小火苗已然不见踪影。 何顾既感到兴奋,又有点忐忑。 火苗不在说明虚火道韵已被抹除了灵智,成了可安全炼化之物。 但他不确定之前得手的一击算不算抢先将灵智台沾染成功,转念一想又觉得天机石作为同类存在应该不会夺得道韵的唯一认证。 最终结果需要他亲自验证。 不再迟疑,他控制神识伸了过去。 接触的过程非常顺利,并无遭到排斥,神识一下子没入灵智台内。 灵智台微微一震,周身道韵气息活跃起来。 流光一转,灵智台化为一道红光顺着何顾神识飞出珠体,直入何顾识海之中。 “轰隆隆”识海沸腾起来,外界那颗红色小珠子受到一股牵引之力,射入何顾腹中到了丹田内。 一到丹田,红色小珠子就欲冲往中央位置。 早已霸占了那里的金色光点忽然流露出嫌弃的情绪波动,一圈金芒不客气将红色小珠子逼退。 那般闪耀着璀璨金光的模样甚是嚣张。 红色小珠子明显迷糊了一下,原地抖着,变得无从去向。 何顾分神注意到这一幕,差点没被气死。 红色小珠子代表着虚火道韵的力量承载部分,要是被逼出丹田未能融入灵根,那就算他炼化了控制部分的灵智台也废了。 可一时又想不出办法。 这光点连虚火道韵都能欺负肯定不是软柿子,再者说也曾救过他一次,翻脸不认人有点说不过去。 嗯……它也不是人,此下策并非不能考虑。 就在何顾凝出一道意念打算先试着沟通一下金色光点时,躲在角落的第一位受害者火灵根对红色小珠子抛去了热切的橄榄枝。 红色小珠子这才发现还有一样东西在,却有些愣住。 不过它本身不具备灵智,只是本能在驱使行动。很快它对上了感觉,掉头朝火灵根飞去。 珠体撞上火灵根的一瞬间化成红色粉末,包裹上火灵根。 火灵根雀跃,贪婪地吸收起来。 中央处的金色光点流露出鄙视之意,收回金光安静了下来。 何顾哭笑不得。 这金色光点来得莫名其妙,脾气还挺大的。 旋即想到天机石,也是来得诡异,里面的石灵同样有着怪表现。 他不禁感慨,怎么到他身上的宝贝都有些不太正常。 此时他的身体还带着重伤,勉强还能扛住,他抓紧时间打坐。 也就在这时,结界空间的一侧界壁微微波动,一团白色冰寒灵力包裹着几个丹药玉瓶挤了进来。 何顾微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眼疾手快接过。 几个玉瓶入手冰冷,冻得有些拿不住。 因为温差,在白色灵力撤去之后,玉瓶表面马上凝结出一层冰霜。 手上冻冷,他的心间却有一股暖流趟过。 打消了稳住伤势再先出去求助的打算,他服用下一枚疗伤丹药。 随后心分三路。 一路控制神识去炼化识海内的灵智台,一路引导药力修复伤势,最后一路调动剩余灵力协助火灵根吸收。 渐渐的,他心神完全沉浸在体内,忘却了外界时间的流逝。 三天后,何顾身上的伤势有所好转。 十天后,他身上的伤势基本痊愈,火灵根吸收虚火道韵力量部分接近完成。 第十二天,火灵根全部吸收完毕,表面烙上了一些玄奥的规则纹路。 二十天后,何顾成功炼化灵智台,获得了虚火道韵的控制权。 睁开久违的眼睛,他心中一动。 丹田处的火灵根立即爆发出一股强劲吸力。 全身灵力回归丹田,在经过火灵根一番洗礼之后都脱胎换骨,被赋予上了火毒效果。 调动灵力出体,原本的火红灵焰颜色加深了许多,更接近暗红色。 种植了虚火道韵后,带给他的变化还不止这些。 此刻,他觉得身体异常舒爽。空气中的火毒成了亲和之物,四周温度也不让他感到过于难受了。 甚至在虚火道韵的加持下,他耳目一新,能直接看到四周火毒的浓度分布。 一时新奇劲起,他运行火毒灵力聚于眼睛上,四处乱看起来。 当看到脚下的时候,他轻咦一声。 艳红的岩浆湖底火毒浓郁得可怕,然偏有一处地方突兀稀薄。 从外表看,轮廓像是一扇大门。 第五十六章 实际上是何物弟子还不能确定 其他地方的火毒都沉淀积累到接近黑色的程度,而偏偏就那一处淡了许多,只是深红色。 特别是轮廓,何顾越看越觉得像一扇门。 心中笃定,那个地方大有情况。 至少也应该是前人留下的洞府之类,反正不容错过。 这下他犯难起来。 尽管现在他已经免疫了火毒影响,但岩浆里的高温却是个实实在在困扰他的问题,距离看样子也不短。 捏着传送玉简,何顾徘徊不定。 办法他倒是立马就想出来了,很简单,他请冷清竹出手便能解决。 可到时该怎么开口,一时有些拿不下主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面对师尊就会纠结起这些琐事,每次打算说些什么话之前总想着要再三措辞才放心。 好似多说几句话会让自己得罪冷清竹一般,又或者说是因为他不想看到师尊对自己生气的样子。 其实他也清楚,冷清竹性子淡泊,看得重的事物极少,至今从未因事责怪过他。 但就是莫名很在意这个。 摇了摇头,他把注意力放回到改变后的灵力上。 修者拥有道韵和未拥有道韵战力相差起码一个档次。 上次蔡青那让人勾起欲火的诡异灵力差点害得他失去男人的尊严,可见道韵的作用之大。 完成了虚火道韵种植,他如今也是一位合格的四道境修者,再对上类似蔡青这种早已拥有道韵的修者时就不用单方面吃亏了。 收起手上灵焰,何顾整理了一下着装。 再看一眼湖底的情况,然后捏碎了传送玉简。 说明之事他打算直接实话实说,免得越描越黑,说不定这事他师尊早已知晓。 玉简发散出一股白光,瞬间将何顾全身包裹住,下一刻连着白光一起消失不见。 …… 熔岩湖边,冷清竹孤寂自若的身影静静伫立。 自从回来后她就一直待在了这里。 某一刻,旁边两步之处空间扭曲,而后白光溢出,逐渐延伸至一个人大小。 白光褪去,何顾显现出身。 往后稍退一小步,他朝冷清竹恭敬行礼:“师尊,弟子幸不辱命。” 亲耳听到这个答案,冷清竹白雾面纱上的冰眸略微波动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没有再多流露,她平淡道:“那便好,走吧,先回峰里。” 说着便要动身。 “师尊留步,弟子还有话要禀报。”微低着头的何顾依旧保持着行礼姿势。 冷清竹转回身,冰眸淡淡看向何顾:“说。” “弟子成功炼化虚火道韵后,御目可看得见外界的火毒。方才尝试的时候在这湖底某处看到了一扇门的痕迹,不知师尊是否知晓。”何顾直白道。 冷清竹望向熔岩湖面,一丝丝白色灵力在湛蓝冰眸里游动,伴随着泛光点点,似乎在找寻何顾所说的门。 一会儿之后她收回眸光,再看向何顾。 “你可确定?” “千真万确,不过弟子只是远远通过火毒分布不均看出是一扇有些倾斜摆置的门轮廓,实际上是何物弟子还不能确定。”何顾解释道。 冷清竹轻点一下头:“你指路,跟着为师下去看看。” 说罢率先往湖面走去。 何顾抓紧跟上。 到了岸边,何顾正要召出飞剑,冷清竹却打断了他。 “不用,到了下面需要收紧空间才能抵御住高温对你的影响。” 何顾一愣,不用飞剑的话除非像之前他下去一样岩浆撕开一条走道,底部有一丝空间之力支撑。 正等着冷清竹动手,没想过下一刻肩膀被一只纤细的手抓住了。 当他反应过来时,冷清竹已经抓着他飞身落入岩浆里。 四面通红一片突然袭来,何顾不由吓了一跳,下意识提起灵力想要护体。 然而想象中的高温并没有出现,他赶紧止住了动作。 定睛一看,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正附着着一层无形空间之力,将他与岩浆隔开。 并且肩头被抓之处有源源不断的冰寒灵力输送过来,抵消了他身体中欲升起的温度。 此时他和冷清竹仅仅只有一手之隔,心里忍不住紧张起来。 虽然不敢直接扭头看冷清竹,但余光里那只近在脸庞的修长玉手清晰落入他眼中。 肌肤细腻润泽,触感若有若无。 第一次如此之近看到师尊的手,这种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当下让他脑子里有些空白。 迟迟未听见何顾说话,正缓缓往下移动的冷清竹却没有回头,只是一道传音淡淡传了过去:“在哪边?” 何顾幡然清醒,连忙运行火毒灵力聚于眼睛上,御目看去。 找到那处地方,他赶紧指了出来。 冷清竹抓着何顾,调整方向对准目标,加快了下沉速度。 何顾强定心神,不再关注肩膀上的感觉,转移注意力到岩浆湖底那处异状地方上。 两人一路无话,耳边只剩岩浆蠕动的单调声音。 一直下降,渐渐的深度超出了何顾的估计,而且还需要下降。 随着深度变化,四周的岩浆无论是压力、温度还是火毒浓度,都翻了几倍不止。 何顾倒只是觉得有些不适,少了最难抵御的火毒影响,其他两个方面都被冷清竹帮他抵御住了。 反观冷清竹,这时玉颈与额头上都布满了晶莹汗珠,还带有一丝红润。 这些何顾虽然没去看到,但肩膀上那原本冰凉现逐渐变温变湿的手心传递给他的感觉,他很难不被吸引去注意力。 从那只葱葱玉手传输出来的灵力还是冷的这一现象,他明白了冷清竹是被其中火毒影响到的缘故。 迟疑了下,他调动起体内一丝灵力到了肩膀处,轻轻地触碰那只玉手,试着往外吸收火毒。 很快有一缕火毒被他成功析出,灵力立马包裹上运到丹田处进行同化。 整个过程冷清竹始终目视前方,全无反应。 余光朝师尊偷瞄了一眼,见无异状何顾胆大了一些, 调动大部分灵力到于肩处,再轻轻触碰上冷清竹的玉手,随后一大团火毒被析出。 就这样何顾也忙碌了起来。 一团接着一团的火毒从冷清竹体内过渡到自己体内,旋即又被运到丹田由火灵根进行处理。 而火灵根似乎也很乐意吸收这些火毒。 第五十七章 只是一道门吗? 刚开始每往岩浆湖底下降一丈蕴含的火毒才会浓郁一分,后面只下降一尺火毒就明显增烈。 渐渐的,何顾通过冷清竹搭在他肩膀上的玉手析出火毒的速度,已经赶不上了四周火毒烈度提升的速度。 冷清竹方才好些的情况慢慢又恶化,手心冒出的汗很快温湿了何顾肩膀处的衣布。 四周的火毒达到了将要实质化的恐怖地步。 她神色凝重几分。 已经一心沉浸在为师尊缓解火毒的何顾察觉到这一点变化,当即眉头一皱。 未多思考,他果断改变策略。 这一次灵力不在停留在肩膀处,而是进一步延伸到那只玉手里。 冷清竹立即有所察觉,轻眉微蹙,似有不适感产生。 不过最终忍住没有急于阻拦。 何顾的灵力进入冷清竹体内后,马上就感应到异常之多的火毒正囤积在冷清竹整条玉手上,情况令他感到诧异。 这更像是冷清竹整个人所受到的火毒积量。 才知道情况这么严重,何顾赶紧全力驱使灵力搬运起来。 丹田处的火灵根很快就转化不过来,他索性一边运行起排毒之法,把多余的火毒逼出体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已经种植了虚火道韵的原因,排毒之法的效果此刻提升巨大。几乎没有一点费劲,如下坡沟渠里的水一般把火毒倾泻出体。 何顾于是把心神全放到二人体内,两头分心忙碌了起来。 冷清竹眸视前方,确认体内的外来灵力未有再深入的举动,轻眉才缓和下来。 岩浆越往下越粘稠,两人下降的速度越来越慢。 距离他们下来已过去了大半日,可距离湖底还是有一段不小的深度。 再一刻钟后,冷清竹再次神识探出,湖底的景象已经能清晰映入脑海。 来回仔细扫视了几遍,她依旧没找到何顾所说的门。 又再三无果,她停止了下降,转头看向何顾,发出一道传音。 “我们已到了最下面区域,你所说之门在什么位置?” 何顾忙从内视状态中退出,将道韵灵力御在目中,低头查看起来。 这一看却先吃了一惊。 就在两人正下方的位置,一扇起码三丈长的巨大门形轮廓正躺面朝上。 庞然大物,一股雄伟压迫气势顿时迎面袭来。 与其对比,两人都成了袖珍之物。 虽然也是通过火毒分布的差异看到,但这一次构成门的线条异常清晰,多了许多轮廓细节。 至此他已经能确定这底下之物绝非自然形成。 心中一番震动过后,他也感到奇怪,明明这么大的一扇门就摆在眼前了,怎么师尊还看不到。 撤去道韵灵力御目之后才发现神识探过去竟空无一物。 何顾惊讶,随即将其指了出来。 并解释道:“好像只能通过火毒间接观测到。” 冷清竹凝眸看下何顾指的地方,神识又再仔细确认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一丝异常。 她轻点了下头,接着问道:“只是一道门吗?” 何顾把看到的景象详细描述了一遍。 冷清竹听过后冰眸微微闪动,然后抬起一只玉手,白色灵焰随之涌出覆盖,朝下打出一道白色灵力。 冰寒灵力所过之处岩浆冷却固化,离开后黑石又重新融化。 带着一条黑色尾巴白色灵力穿落到湖底,渐渐变弱变慢,最后由于能量消耗殆尽而消散。 自始至终未有一丝阻碍,也未有异状产生。 何顾凭借道韵灵力却看到白色灵力最终消散的地方离那扇门还有一点点距离,换做神识看到的却是已经落到湖底的黑色岩面上。 这种视觉差异让他立马想到了空间结界。 当即把这个发现传音给冷清竹。 冷清竹再次抬起玉手,不过这一次覆盖在手上的不再是白色灵焰,无形空间之力令周围岩浆暗流中断,泛起一圈圈波澜。 一根玉指抬动,遥遥对向下方,轻轻一点。 自纤细指尖一道空间波动缓缓传递出去,逐渐扩大笼罩面积,最后如一座平底的山镇压而下。 湖底的黑色岩面崩裂,道道裂缝宛如蜘蛛网一般向外飞速延伸。 何顾看得清楚,冷清竹使出的空间之力即将压碎最表面的一层黑色岩面时,下方与门间的空隙突然也同样波动了起来。 两股空间之力碰撞在一起,中间的黑色岩面瞬间粉碎。 岩浆流入空缺,与此同时飞落下的空间之力被一层突然显现的结界阻挡住。 遇到阻拦,冷清竹冰眸露出些许认真之色,抬手点出第二道空间之力。 两道空间之力叠加下,空间结界剧烈晃动起来。 冷清竹平静点出第三道空间之力。 空间结界支撑不住,应声破碎。 结界内的情况立即能被神识探测到。 一扇三丈多高的巨大深黑石门面朝上平放着,门上的一对门环单个就有半人高。 门的角度略有一些倾斜,底下似乎还连接着一个比门还大的东西。 其中有一边门处于半开启状态,露出一道人宽的门缝,看样子好像有人来过。 门框上面一圈里密密麻麻描绘了很多似字似画的晦涩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象形文字。其中有几个还很特别,有一种类似兽的神韵。 而正中两块巨大门板上则是一幅画的样子。 因为有一块门板半开着,何顾把两边的图案在脑海里拼合了一下,结果拼出一只长相奇特、正仰天咆哮的凶兽。 身形如虎豹,首尾似龙状,其色亦金亦玉,其肩长有一对羽翼但没有展开,头生一个朝后仰的角。 何顾认出了画上的生物,惊讶自语道:“这是凶兽貔貅……” 五大凶兽包括苍龙、凤凰、玄武、麒麟以及貔貅。 传说上古时期玄道大陆妖兽横行,还是一片大荒之地,人妖魔三族生存十分艰难。 五大凶兽时常在玄道大陆上现身,每次出现都给附近土地上的生灵造成不小的灾难。 早期,三族都奉五大凶兽为信仰图腾,以此祈求得到五凶的饶恕与庇护。 直到修炼体系建立,三族逐渐崛起,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走出了大荒。 城池、修炼家族、修炼宗门…… 曾经威胁三族生存的妖兽被分割蚕食,剩余部分主动退到了深山险恶之地。 从此之后,除了魔族,其他两族不再迷信崇拜五凶图腾,而是追求个人修炼的强大。 如果这道神秘深黑石门不是上古时期留下的,那只能跟魔族有关系。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性质都非同小可。 第五十八章 抬起来看着为师 空间结界被打破,已经占据原有黑色岩石位置的岩浆却静止下来,没有再往下推进,好似被一面无形的墙挡住了。 “上古之物……”神识扫到深黑大门的一幕,冷清竹冰眸有了明显波动,呢喃了一声。 非是传音,何顾没有听到她的这句话。 此时他正好奇里面的情况。 “小心点,这应该是上古时期之物。”冷清竹轻声提醒一声,抓着何顾继续往下潜。 何顾虽早有猜想,但听到这话心中还是一番震动,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如今的玄道大陆,上古遗留下来的东西十分罕见。对于那一段历史就算是无宗这样的顶尖大宗门也记载甚少,唯有寥寥几个描述人族艰难生存的告诫传说。 一般提及上古,修者都不会有好印象,联想到的都是妖兽肆虐、天灾连连以及五凶祸世。 很快,两人到了临界处。 冷清竹没有直接带着何顾闯进去,而是停下,然后伸出一根玉指去试探。 玉指安然无恙顺利穿过,见状她才领着何顾进去。 穿出岩浆,两人悬停在半空。 不用神识,四周的情况这一刻用肉眼看得更清晰。 深黑巨石门嵌在一个平台广场上,门的表面溢出白色与金色混杂的光幕,直映在上方倒扣碗状的岩浆层。 俯视下,只见一边半掩的石门内正有浓郁金光在朝一个方向缓缓移动,就跟刷子不断旋转刷过一样。 碍于门缝视角限制,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但可以看出里面很亮。 四面远远看去,广场的面积与天火之地大小相近,边缘都是裸露的黑色岩石。 空气中未含一丝火毒,岩浆的高温也消失不见,一股奇异的阴冷气息弥漫四周。 何顾抬头看去,被光幕照映的区域火毒皆被驱散,他这才明白了从上面看火毒会分布不均的原因。 这种布局让他想到了标记的作用。 冷清竹抓着何顾在巨门边不远处落下。 收回玉手,她淡淡嘱咐道:“你在此等候,为师下去查看。” 上古之物往往伴随着危险,而且这里的情况比较安全,没了火毒困扰也就无需再用到何顾,她一人进去自然是最保险的。 何顾面色一苦,却也没得办法。 就在他将要开口应承的时候,体内丹田处的天机石却突然有了动静。 天机石微微颤动,一道血红文字的信息从中浮显出来。 【冷清竹:缺助身死(今日)】 短短几个字宛若晴天霹雳,突如其来的祸事警示令何顾心顿时慌了。 什么意思? 师尊一个人进去会出事? 来不及多思考,他当即改口弯身请求:“师尊,弟子也想进去!” 冷清竹刚欲转身就被打断,她微怔了一下。 徒弟的不懂事让她有些不悦,但在白雾面纱的遮挡下并未过多表露出来:“里面定然凶险,你可明白?” 何顾在想要不要劝冷清竹回去,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说服理由。 如此情形就算把天机石供出来也短时间说不清楚。 转念一想索性咬口坚持。 天机石既然会在这个节骨眼提醒他,肯定是要他进去的意思。 按照预示的字面意思来看,有他陪着应该就能化解。 无论是为冷清竹着想,还是为他自己,哪怕有可能是陷阱,何顾都觉得值得赌一把。 让他放任不管,他更做不到。 “弟子想历练自己,顺便增长见识,还望师尊成全!” 第一次违逆师尊安排,何顾的心砰砰作响,头不敢抬起。 “抬起来看着为师。”冷清竹忽然道。 既然话都说出去了,那就一条路走到黑。 深吸一口气,何顾把头抬起,坚定直面冷清竹。 两人对视起来。 何顾内心忐忑,硬忍着不变神色。 他知道一旦表现出敷衍之意,师尊肯定不会答应。 许久,冷清竹利落收回眸光,转身朝巨石门慢慢走去。 “你既坚持,那就跟上来吧。” 声音平淡,任谁也辨不出是何种情绪。 “谢师尊!”何顾暗松一口气,赶紧跟上。 边走边试着沟通天机石的宝灵,期望多挖点信息。 可不管他如何尝试,天机石还是一片寂静。 心中无奈,他强行振作精神,全神注意四周变化,以避免错过关键细节。 到了巨门半开门缝的边上,冷清竹放出神识延伸下去,一会儿后迈步踏空而下。 何顾召出飞剑紧跟着降落。 进入门后,一股静溢的苍古气息随着十分耀眼的两色光芒扑面袭来。 何顾不禁眯起双眼。 与上方广场差不多大的空间里光亮一片,左右各半平铺着两道不同颜色的巨大光幕,将整个空间覆盖。 赤金色与白色两种光幕就像游鱼一般头尾相接,形成两仪之象,以缓慢的速度持续旋转运动。 二者结合呈阴阳交汇之态,其上正散发着恐怖的阵法规则波动,令人生畏。 “阵法具象……”冷清竹冰眸些许异彩闪动。 何顾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一头雾水。 冷清竹似乎注意到他的反应,淡淡解释道:“阵法实际上分两种,一种是修者从天地规则中领悟到然后主动布置出来,这是后天阵法。 还有一种是天地自然诞生的阵法,机缘巧合下历经悠长岁月演化出来,称为先天阵法。 阵法具象就是先天阵法完全成形之后的存在形式,天地规则从分散无形状态演化变为完整联系的阵法,并以此具象显现出来。” 何顾算是听明白了一些,跟道韵相似,都是天地的一种能量特殊转化形态。 “师尊认得这道先天阵法?” 冷清竹却摇了摇头:“先天阵法独一无二,每一道在未被发现并认主前效果都是未知的,彼此间也毫无规律可寻。 这一道并无与之描述相似的记载。” “还能被认主?”望着底下庞大的光幕,何顾惊诧。 这要是获得,仅凭这声势浩大的外表就让人觉得不简单。 冷清竹冰眸扫视下方,似乎在寻找什么。 一边找着,一边再度解释:“先天阵法处于无主时不会起作用,只要找到阵灵便能尝试沟通认主。 认主阵灵只能靠机缘,没有机缘再费多少时间都无用。” 第五十九章 错过也许就找不到了 既然阵法不起作用,那师尊怎么会出事呢…… 何顾实在想不通。 俯视四周,他有些怀疑起来。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危险的东西存在不成? 一旁,冷清竹尝试探测无果,收回了眸光。 “果然,这阵法也一样屏蔽了神识。” 接着告诫何顾:“我们需要下去一趟,你留心跟紧。大多数先天阵法在未认主前都带有迷阵效果,在里面走失会很麻烦。” 倒是有些意外师尊没打算把他强留在这里,如此就不用多费工夫请求,何顾自然乐意见到。 他马上回应:“是,师尊。” 冷清竹从储物袋取出一件绳索法宝,把一头传给何顾:“以防万一,抓住这根绳子。途中你要是遇到情况可以快拉三次绳子,为师便能明白。” 何顾应是接过,缠上几圈紧紧抓在手里。 等他准备好,冷清竹没再多说,控制着身体缓缓朝下降落。 牢牢抓着绳子,何顾御剑紧紧跟住。 他们所处位置的下方是赤金色光幕区域,很快两人到达光幕上方。 冷清竹略一停顿,旋即率先没入光幕内。 何顾紧接着钻了进去。 一进入光幕内,何顾瞬间感觉世界被切换到一片死寂,视野中看哪里都是茫茫一片泛金色光雾,完全一模一样的景象。 能见度不到半尺。 收起飞剑,只是稍微动了下身体,他顿时忘了原来面对的方向。 最恐怖的是,他竟然对上下方位都产生了意识上的质疑,哪怕正脚踏着实地。 神识就更不用说了,在这里连半点都延伸不出去,似乎周围都完全堵成死路。 他想说话,但听不见自己说的话,以至于无法确定是自己嘴巴说不出话还是耳朵听不见了。 又或者两者都有问题。 一切感官中,唯有手中的只可见不到半尺长的绳子触感最为真切。 要不是绳子还拉直着,他根本定不下心。 眼下心间不由生出一点点烦躁情绪,有逐渐积累的趋势。 这时,他手里的绳子被轻轻抽了抽。 明白这是师尊询问自己情况的意思,何顾以同样的方式节奏回应了过去。 不多时,绳子平静了下来。 按照他们进入前的距离,冷清竹就在他前方两步的位置。 他试着往前走多一步,然而还是未能看见师尊身影。 不敢再接近了,怕下一步直接撞上。 通过手中绳子的偏摆方向,何顾照着调整前进方位,绳子一松他就停下脚步。 他也不知道冷清竹是怎么确定方向的。现在的他如同聋哑盲人,只能把心神全放在手中的绳子上,默默祈祷不要断了。 只要绳子不断,那就代表他与冷清竹保持极近距离。发生意外情况时他就可以及时提供帮助,由此打破天机石的祸事预言,化解劫数。 机会往往只有一次,这里的条件导致真发生意外的话,他必须一次就回到冷清竹身边,错过也许就找不到了。 他需要倍加注意绳子的状态。 没有天色作为参考,一开始何顾还能凭感觉估计时间,后面渐渐对时间概念模糊化,再也算不出过了多久。 只记得中途周围由赤金色变为白色,除了光雾的颜色其他情况都一样。 感官丢失的感觉久了,真能把人逼疯。 好在四周灵气浓郁,倒不用还要为体力消耗而担忧,少了一些压力。 何顾控制思想不去在意周围的环境情况,一心系在绳索上,逐渐进入忘我的状态。 …… 前方,仅仅一步之外的冷清竹不时将一块灵石掷于地上。 每做完一次她就会伸出玉指点出一道空间波澜。 通过空气中细微的反馈波动她分辨出已探索区域和未走过区域,确定下一步行走的方向。 身后的何顾也在她感知范围内。 先天阵法认主讲究难以捉摸的机缘,她带上徒弟自然是为了多一个人去尝试认主。 当然首要的是找到阵灵,认主得之后再说。 据她了解,先天阵法的阵灵会固定在某个地方。按她现在的办法,找到只是时间早晚的区别。 一百块灵石投出没有结果。 五百块灵石、一千块灵石…… 冷清竹一开始就专门在储物袋划出一部分空间专门放置了五千块灵石,后续她只需通过余数就能算出已经扔出了多少灵石。 从赤金色光幕世界到白色光幕世界。 当灵石的数目到达三千零一十八块时,前方侧边一个弧形波动传递了回来。 一丈多宽的长度,明显不是灵石反弹回来的波动。 冷清竹偏转方向,果断朝那处走去。 到了目的地附近,往前再走几步,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白色光雾海洋里被隔出一块没有光雾的区域,竟是一个人为制造的小结界空间。 界壁并不抗拒冷清竹与何顾的进入,因此两人进来得畅通无阻。 戛然的变化让意识处于迟钝的何顾没反应过来,眼见就要一头撞上冷清竹的后背。 这里已经可以动用神识,冷清竹立刻察觉到身后情况。 她主动移开一步避到一边,转身玉指点到何顾肩头上,给其输入一道冰寒灵力。 冰冷之意入体,何顾猝不及防打了个寒颤,瞬间清醒过来。 “这是哪里?” 下意识说出疑惑,却先被自己久违的声音吓了一跳。 “白色光幕里一个先闯者留下的结界空间。”冷清竹说着冰眸淡淡看向角落的一具白骨。 白骨嘴巴大开,一只手放在大腿处,另一只手指向一处,整个姿势呈扭曲状态。 顺着白骨手指的方向,两条发光小鱼悬浮在半空,正在互相追逐游动。 “这就是阵灵吗?”何顾也发现小鱼的存在,见之栩栩如生,感到惊讶。 冷清竹却一直盯着角落的白骨。 当看到白骨两只手掌上烙印着密密麻麻的玄奥纹路时,那双少起波澜的冰眸立即闪过极度厌恶。 一掌挥下,一道白色灵力射出,刹那间将白骨击为碎块。 几块碎骨飞来,何顾又被吓了一跳。 再看到脚边滚来的一块碎骨后,他马上明白了师尊怎么突然情绪变得不稳定。 掌中魔纹,只有魔族中人才具备。 第六十章 师尊这么快的吗 白色光雾笼罩下的庞大迷阵中,有一个人为布置出来的小结界空间。 里面除了原先角落的一具白骨遗骸,另一侧还悬浮着一金一白两条游动相互追逐的发光小鱼。 此时小结界内,何顾正和冷清竹站在一地碎骨前。 魔族是一个能直接调动天地灵气进行战斗的邪异种族,外表上与人族基本没什么差别。 这具白骨双掌上的魔纹正是天地灵气日积月累烙印留下的痕迹。 他师尊八道境修为,含怒一击之下白骨竟然没有完全化为粉末。可见这魔族白骨生前修为起码也是八道境,甚至极有可能是九道境强者。 一个魔族强者竟然悄无声息跑到北仙域,还死在了这里,何顾觉得惊奇。 隐隐还感到不妥。 先是天机石警示冷清竹有一个即将发生的劫数,而他们进来这里之后一直平安无事,眼下此处又莫名出现魔族强者的白骨。 何顾觉得这之间也许存在联系。 知道师尊最为痛恨魔族,当下他也不敢出声。 没有大发雷霆,没有咒骂唾弃,空气安静,气氛却别样压抑。 冷清竹冰眸流露出寒意,好些时间才平复下心境消散了去。 随手一挥,像扫垃圾一样将地上散落的碎骨一并清出结界。 没了碍眼的东西,她即刻恢复了以往的淡然状态。 何顾心中一阵唏嘘。 虽说他对魔族也没好感,但这样一个强者的遗骸在他面前被以垃圾处置,多少感到一丝触动。 见冷清竹眸光缓和,他装作随口问起:“师尊,这魔族中人怎么会死在这里?” 冷静下来的冷清竹冰眸微动,也意识到这个可疑的问题。 她环顾四周,想要查看出端倪。 随后又点出一道空间波澜,将四周的情况探查一番。 结果都很正常。 看了一眼祥和的发光小鱼,她转念又打消了怀疑。 阵法阵灵向来温顺,灵智比道韵还要低上不少,并不会主动攻击人。 无果,她摇了摇头:“白骨未有伤痕毒迹,附近也空无一物,或许是它寿命恰好到头。” 魔族天生寿命短缺,大抵在人族一半左右,所以才发疯似残害其他生灵,因为生灵的气血对它们的寿命延长有所帮助。 相比人妖两族修者,魔族修者更早坐化。 从这个常识来推理,冷清竹的猜测可能性不小。 没有天机石预言在先的话何顾完全可以接受这个解释,只是现在不同,他还是很在意魔族白骨的出现,始终有些不放心。 想不出其他可能,他只好按捺下胡思乱想。 冷清竹转身看向那一金一白两条正游动的发光小鱼,旋即莲步轻移走上前去。 略微权衡,她改变了主意,淡淡道:“为师先试着认主这道阵灵,如不行的话等下你也试一下。” 说罢便在发光小鱼前打坐起来。 何顾随口应是,在一旁没有靠近,不再出声。 他的心思全放在了对周围的戒备上。 到了这一步天机石的预言还未应验,此当关键时候,按理说最有可能发生意外,他一点都不敢懈怠。 随着两人的沉默,空间寂静了下来。 一人专注于神识沟通阵灵,一人则全神贯注观察四周的动静。 …… 冷清竹的神识刚伸出识海之门,眼前的两条发光小鱼就有了反应。 其中白色光鱼似乎很兴奋,竟然主动游向她的神识。 微微诧异了一下,冷清竹立即调整了神识的方向。 当她的神识触碰上白色光鱼的时候,意念刹那间来到一个灰蒙空间里。 空间广阔无边,到处云雾弥漫。 而她的意念直接化为外界本身的投影,衣袂飘飘,仙气盈盈。 霎时,一道低沉空灵的灵魂吟声响起。 其声如仙音悦耳,令人一时不禁为之失神。 厚厚云雾被破开,一头外形如鲸的雪白大鱼探头正缓缓遨游出来,逐渐露出全部身形。 “嘤……”又一道灵魂吟声响起,雪白大鱼朝着她游来。 穿过朵朵云层,很快,它凑到冷清竹身前,停止了游动。 左右两颗足有一人之高的巨大鱼眼好奇地注视着下方的小东西,玻璃晶莹的鱼瞳里微微亮动,似乎还很高兴。 宛如站在一座高山前,冷清竹的身影此刻显得渺小至极。 见大鱼未有敌意,她直接发出邀请,平淡道:“你愿不愿意跟我?” “嘤嘤。”大鱼嘴未张动,声音从体内传出,泛着喜悦的情绪。 有些意外,冷清竹点点头:“那便好。” 先天阵法认主本就是说服阵灵的过程,阵灵是阵法的一部分,不可分割。不比道韵炼化,修者只需其中的道韵规则本身,抹去灵智只有好处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 而且阵法阵灵认主后绝对忠诚,也很愿意与修者相伴,前提是获得它的认可。 “既如此,以后你就跟着我。” 冷清竹伸出一只修长玉手轻轻贴上大鱼的脸。 雪白大鱼顷刻间爆发一股耀眼白光,整个灰蒙空间下一刻被完全照亮。 大鱼表面的白光仿佛有生命一般蠕动起来,涓涓顺着冷清竹的玉手汇入她的体内。 与此同时,外界那条白色小鱼直钻入她本体内,整个人顿时沐浴在淡淡白光之下。 冷清竹身上的圣洁气息似乎在这一刻更加浓郁了,仙气氤氲。 何顾不由被吸引目光,多看了几眼。 “师尊这么快的吗……” 想到之前自己为了一道虚火道韵折腾得死去活来,不禁苦笑。 人与人确实不能顺便比。 再看下去何顾感觉自己要彻底沉迷进入,赶紧收心移开了视线。 继续观察四周情况,在看到那原本两条发光小鱼处时,他顿时疑惑了。 只见白色小鱼已不见踪影,但还剩一条金色小鱼在原地上下游动。 自顾自惬意的样子好像并未受到一丝牵动或影响。 怎么回事? 就在何顾正不解之时,一道轻微的细微得再细微不过的压抑呻吟声忽然在相近的位置响起。 “嗯……” 耳边炸开,心跳瞬间猛停,何顾身体如遭雷劈,瞬间僵住。 不由自主口干舌燥,他艰难搬动视线。 此刻,冷清竹玉脖间的白皙皮肤泛起了些许红润,上半身子微微颤动。 第六十一章 你到底是谁! 师尊身上会发生如此不合理的异状肯定是出问题了…… 何顾危机感顿生。 联系到天机石上的预言,一下子将其他乱七八糟本不该有的杂念抛于脑后。 “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像只热油上的蚂蚁着急不已,却怎么也想不出办法。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晓,一时束手无策。 这一刻他又为自身的弱小而感到一阵无力。 冷静!冷静! 师尊没有传音于我,情况应该还不算太糟。 再等等,对,再等等,万一贸然去打扰,因此坏了事就更不好了…… 想到此,他伸出的手立马又收回去。 紧张地看着冷清竹,何顾不安来回踱步。 …… 阵灵空间内,冷清竹依旧保持着伸手触碰雪白大鱼的动作。 认主过程非常顺利,原先庞大的鱼身如今已缩小了一半,白光还在源源不断地汇入她体内。 按这样的速度,再过半刻钟就要全部接收完成。 但慢慢的她发觉一丝不对劲。 感应到外界的本体随着认主仪式似乎发热了起来。 她立即分出一道心神回到本体去稳住。 这边加快了速度,打算尽早结束后再把全部心神撤回本体查明情况。 “奇怪,我怎么越来越感觉缺少了什么……” 泛着白光的鱼身在不断缩小,冷清竹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残缺、渴望圆满的感觉,而且愈来愈强烈。 外界的身体似乎变得更热了。 她意识到这阵灵认主有问题,立刻想要中止。 然而单方面停下后,白光却依旧在流入她的身体,根本打断不了。 她的神识仿佛被一股诡异的能量侵入,思维模式正悄然发生着转化。 某些被深深抑制住,某些被无限放大。 “这无端来的欲火之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竟然能直接作用于神识里……” 随着声音变小,冷清竹冰眸渐渐迷离起来,理智一点点瓦解。 伴随最后一点白光没入神识构成的意念体内,她的心神一下子被强制送出,回归到本体。 …… 外界,何顾暗暗着急,几次打算上前。 要不是注意到冷清竹开始运行体内灵力,像是在进行护体的样子,他早就按捺不住了。 师尊已经发现了问题,应该没事了吧…… 何顾自我安慰一下。 因为天机石的预言依在,他不敢真乐观起来。 “嗯……” 端正盘坐的冷清竹轻哼了一声,缓缓睁开湛蓝双眸。 这一声酥麻入骨,直让何顾顿住脚步,体内血液一个猛地加速。 再一细看,他更是呆滞在原地。 冷清竹白雾面纱上的那一双美丽冰眸此刻饱含着春意。 额头、玉颈、玉手等处为数不多露出来的肌肤冒着细汗,寸寸红润欲滴。 似乎体力不支,她撑住倾倒的身子。 声音呢喃,气息微喘,饱满的高峰跟随着一阵起伏。 这一幕,就像一位圣洁脱尘的美丽仙子,不幸跌落凡间,转眼沦为一个亦食人间烟火的高贵女子。 何顾心跳再次加快,嘴唇表面干得厉害。 仿佛缓过劲来,冷清竹迷离的冰眸一下子抬起对上了何顾。 柔情似水,灼灼直视。 这样大胆的眼神,此前完全从未在冷清竹身上出现过。 何顾被盯得浑身燥热,尚还保持的一部分理智告诉他冷清竹应该是中了某种迷失本性的欲毒。 想到竟然连八道境修者都难以抵抗,他心中骇然。 现在他明白了天机石上的祸事预言指的意思,也明白了那具魔族强者的白骨是因何产生。 特别是白骨最初一只手指向阵灵的姿势,如今回想起来恶意满满。 至于天机石所写,求生欲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后果会很恐怖的。 不敢轻易靠近,勉强维持一些理智的何顾急声问道:“师尊,你还好吗?” “嗯哼……”极具诱惑的声音响起,冷清竹竟然嫣然笑了,美丽冰眸里有一丝媚意。 反应完全出乎何顾意料。 完了…… 他心中咯噔了一下。 本来还抱着师尊还有部分意识存在,可以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帮忙,眼下这一路希望破灭了。 冷清竹站了起身,已然融化开的含水眼眸牢牢锁定在何顾脸上,妩媚一笑。 曼妙身子摇摇晃晃,她一步步朝何顾走了过去。 何顾赶紧往后退。 但才走出第一步,他眼前一花,顿时一道勾人心魂的温热体香袭来。 带着明显弧度的软热身子隔着单薄纱衣忽然紧紧贴上来,两只修长玉臂随后环上他的脖子,檀口呼出的缕缕兰气直扑在他脸上。 白雾面纱上一双含欲的眼眸霎时占据他绝大部分视野画面。 精致鼻梁处的细嫩肌肤清晰可见,细润如脂,粉光若腻。 “徒儿不乖哦,胆敢躲着为师。” 如遭雷击,这一刻何顾的脑子就像脱离了身体,一切信息反馈瞬间被屏蔽掉。 瞠目结舌,他露出不可置信之色,一度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坏了。 “这这这……” 何顾哆嗦着说不出话。 冷清竹的状态完全就是变了一个人,除了被夺舍他想不出其他可以合理解释的原因。 眼前的一幕彻彻底底违背了他多年以来建立的认知! 久久之后他才回过神,人生第一次主动抓住冷清竹的两只玉臂,他满脑子想的却是脱身。 一边质疑喊道:“你到底是谁!” 冰眸微嗔,冷清竹依旧搂住何顾的脖子不让走,半点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微微抬起精美下颌,她冰眸含笑:“连师尊都忘了,白瞎为师平日里对你多存一份操心。” 何顾一怔,身体顿住。 冷清竹眸含秋水,在何顾耳边吐出缕缕热气:“怎么,为师现在这样子难道你不喜欢吗? 还是说你更喜欢为师对你冷冰冰的样子?” 何顾忍不住吞了口唾液。 身前的这个师尊行为举止非常不像他熟悉的师尊,但说的话却让他欲罢不能。 “呼……”冷清竹轻喘一口热气,美丽冰眸更迷离了几分。 之前她还只是轻轻靠着,这会儿身体不由往里深入蹭了蹭。 何顾只觉得倒在身上的温润柔躯与自己越来越贴合,越来越滚烫。 第六十二章 师尊你就不要再说了! 天鹅般美丽的玉颈紧贴着何顾脖子,两段修长玉臂包围下,青丝的芬芳夹杂着撩人体香直袭入他的鼻腔。 …… 轻声呢喃,冷清竹全身近似无力,感觉到异感迷离的眼眸又迷茫了一分,主动磨蹭起来。 道道热感气息钻入耳朵,再听到这句话,何顾最后一点道心险些失守。 在此之前,他可万万想不到自己师尊会说出这等厉害的话。 先前的徒儿二字也是,冷清竹是从不会用这种称呼,对他都是直接叫名字,哪怕与外人提起也是徒弟、弟子代称。 隔着薄薄布料,温热摩挲的细微触感瞬间让他呼吸重了一些,理智与本能对冲下愈加煎熬。 他忍心将身体往后移开一点,怀中柔躯却紧跟着不肯分开。 冷清竹冰眸迷茫中微蹙,微弱的声音中透露着一丝不悦:“不许动,再敢后退一点,为师就咬死你。” “师尊你就不要再说了!” 何顾真快要顶不住,此时说话不暇思考。 此情此景,他师尊又是这番媚态模样,一些话到他耳朵不由自主就变了味。 他的身体本就已经大半失守,要是再被来几次精神攻击,为数不多的理智也快要跟着去了。 冷清竹吐着热气,没好气细声怪嗔:“很好,为师的乖徒儿当真翅膀硬了,如今……也敢顶为师嘴了。” 话毕,冰眸却是闭上,轻眉紧皱起,似有难受之意。 这番话更是令人浮想联翩。 …… 不行,不能再拖下去,我得自己想办法才行…… 咬舌清醒几分,他再不敢答话,直接引出一道灵力,想要进入冷清竹体内探查情况。 才刚一进入,立马被一团恐怖的灵力轰击出来。 还好只是防御性的击退,不然仅一下他就得受到不小的回击伤害。 冷清竹体内的灵力此时处于本能护主阶段,他刚有的思路马上被这一回击无情斩断。 “师尊,您现在身体出了问题,请配合弟子。”何顾着急道。 …… 何顾无奈:“师尊醒醒,您不让弟子查看也要自己找出办法才好啊,再这样下去,真会出事的!” 冷清竹还是没有理会,乱动的身子怎么都不满足,轻眉带蹙,像是在寻找什么。 何顾转念一想,伸出神识探入自己的储物袋,找寻了一番把所有涉及解毒的丹药或者感觉也许有用的丹药都取了出来。 死马当活马医,凡是有可能起帮助的方法他只能想到就去做一番尝试。 当下要是能让他师尊恢复一点理智,也许问题就好办多了。 但很快又有难题摆在他面前。 此时冷清竹的头深埋在他一侧肩膀上,……。 如果冷清竹不配合,以他现在连挣脱都做不到的处境,完全没办法让冷清竹服下这些丹药。 有些傻眼,他只能强支撑住剩余的理智,抱着一丝希望试着再沟通。 干涩的喉咙尽可能把话说得温柔:“师尊,你能不能先放开弟子,弟子答应你,绝不跑了。” 自从神识回归本体后,冷清竹就感觉体内有一团无名火在熊熊燃烧,心中更是有一股始终挥之不去、折磨得她非常难受的莫名缺失感。 她的身体如今已经变得很奇怪,身上每一寸皮肤都敏感无比,哪怕是轻微触及都会回馈给她异常大的冲击感。 酥酥麻麻,就像电流走过一样。 最重要的是这种触感仿佛带着某种奇妙的魔力,她心中那股渴望圆满的难受之感能在这种触感下得到一丝缓解。 意识浑浑噩噩,隐约有一点知晓自己身体出了问题,但就是控制不住想要先得到缓解,无论如何都好。 其他多余的念头连萌发都萌发不了,思维一点都延伸不出去。 脑子里只剩下本能的求索。 见到徒弟的第一眼,她就觉得有趣。 直觉告诉她,答案在徒儿身上,只有靠近些才能找到。 只是徒儿今天好像不乖,见着她还有逃跑的意思,不太老实。 这可不行,作为师尊,不乖的徒弟就该好好教育。 一开始她只是想要阻止徒儿逃跑,可徒儿身上的味道实在太好闻了,无时不刻吸引着她。 而且贴身的时候接触的所有皮肤立即都有了那种电流的感觉,极大缓解了她心中和身体上的难受。 渐渐的她就忘了教育这一回事。 …… 强烈的感觉告诉她,还需要一种更近的距离。 还能怎么做,她隐隐记得自己可能知道一点,但又一直想不出具体,好像自己其实是不知道的。 …… 她只好先按照着这个身体提示去探索,其他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至于说出那些话,她倒不觉得有何问题。 反而感到很有意思。 眼下听到何顾的话,她勉强提起一丝精神,春意冰眸微微张开,声音带着几分幽怨。 “徒儿可是嫌弃为师了?” 何顾拼命摇头澄清:“绝对没有,弟子只是想请师尊服下这些丹药试试。” 只听进去了前半句话,冷清竹把头从何顾肩膀移开,冰眸灼灼近距离直勾勾盯着他。 见着机会,何顾赶紧把手上的丹药玉瓶推开塞子举起来。 “师尊把这些服下吧,说不定有效。” 冷清竹脸上飘浮着白雾面纱,会不会也有防御性尚不清楚,何顾也不好直接强喂。 “为师现在不想吃东西。”冷清竹热喘吁吁,勉强答话。 何顾顿时感到棘手。 冷清竹欲眸流盼,忽微亮,吹着兰气循循诱导:“要不……徒儿喂给为师吃如何?” 第六十三章 等为师恢复,以后你就死定了…… 冷清竹愿意配合服药,何顾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拒绝。 何况只不过是帮忙喂人服下几枚丹药而已,抛开两人关系这一点的话也没什么。 反正师尊变了个模样,他忍不住大胆了些。 如同哄小孩的语气:“那好,既然如此,那就由弟子喂您吃。” 要不是二人如今处境不对,他真要被自己说出的这句话逗笑。 冷清竹比他高出一点,仅从两人外表看,最起码也是姐弟那种。 哪怕是弟弟哄着姐姐,跟姐姐说出这样的话,在外人看来都有一丝违和感。 更不用说他与冷清竹是严肃的师徒关系。 放在以往,这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说出。 说出的一刻,他心中有一股别样的感觉。 说不清楚,但肯定不是糟糕的方面。 倒出其中一枚解毒类型的丹药,何顾抬起手伸过去时却迟疑顿住。 看着冷清竹下半张脸上飘浮的朦胧白雾,他压下着急打着商量问道:“师尊能把这面纱先撤去吗?弟子好方便喂给您。” 冷清竹眸带风情迷离,喘的气息有些紊乱。 身子越发无力,……。 低下螓首,正难受的她没好气刮了何顾一眼,声音呢喃。 “不行,为师这面纱……世间只许给一人取下,现在……还未到时候。” 何顾脸色戛然怔住。 他是第一次听到有这样的说法,此前一直认为这只是一道遮人眼目的面纱而已。 说不上来原因,心里忽然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注意到何顾的反应,冷清竹忍住身体的难受之意,春意冰眸染上几分戏谑。 声音里带着一丝撩人的魅惑:“怎么,你还想……欺负为师不成?” 石破天惊的话把何顾吓了一跳,他赶紧收好心思。 假装没听见,他继续正事要紧:“那这面纱?” 冷清竹两只洁白玉臂依旧搂着何顾的脖子,这一刻不知为何,勉强打起了几分精神。 美丽冰眸含着调戏般的媚笑:“你直接喂过来就行,为师准你穿过它。” 何顾点点头,也不耽搁,把手伸了过去。 没有受到一点阻碍,他捏住丹药的两只手指顺利没入白雾面纱里。 随着距离深入,心里也不禁泛起更多的紧张感。 而后,……。 冷清竹眸光似有异彩流转,随即何顾就感觉到前方的檀口微微打开了。 最前端,若有若无的温湿感让他心起涟漪。 堪堪守住心神,他把手指再往前送出一点。 碰到软滑之处时他马上放开了丹药,旋即就要把手往回收。 冷清竹冰眸灼灼炽热,在猎物想要逃跑之前先一步合上了檀口。 …… …… …… 冷清竹意犹未尽,嫌何顾躲开,想要怪罪但一时因后劲余在,提不起力气,倒回何顾肩膀。 缓了一下她才能说话,一言一语还是处于非正常状态之中,断断续续。 “真是乖徒儿,为师暂且记下了这一回……等为师恢复,以后你就死定了……” 强撑放着狠话的模样别有一番动人韵味。 “师尊要怪要罚,弟子日后全凭处置。现在,请师尊听弟子安排!” 何顾顾不上这些,他发现冷清竹困住他的玉臂此刻失去了力量支撑,已经可以被挣脱了。 并不是一个好发展。 这说明冷清竹身体已经到了自主防御的极限。 何顾赶忙将两只玉臂拿下,牢牢抓在手里。 冷清竹这一次任由他摆布,半点也抵抗不了,眼眸又变回了迷离状态,身子倾倒,无主般扭动。 素白长裙随着动作不时摇曳。 趁着冷清竹这番可以配合的状态,何顾将剩余丹药一枚枚送入她口中。 药力一道道流入冷清竹体内。 半响过后,冷清竹不见半点好转。 不说恢复一点以往正常的理智,反而连方才那种怪异的表现都没了,只剩下身体上的本能动作。 扶住冷清竹,何顾眉头紧紧皱起。 这样只尝试丹药根本就不行…… 感觉师尊快要支撑不住,他强迫脑子运转起来。 这一次他从事情开头梳理起。 既然是因阵灵认主而起,问题也许是出现在阵灵上。 再加上冷清竹现在的表现以及天机石所预示内容,他暂且排除了冷清竹被夺舍的可能。 可问题是他连师尊的体内都探查不了,就算真是阵灵搞的鬼他也没法处理。 况且他师尊都搞不定被陷了进去,退一万步说,哪怕他能将灵力伸入冷清竹体内也十有八九只能空看着。 瞥了一眼原先阵灵所在的位置,正独自游动的金色发光小鱼立马吸引住他的注意力。 思维突然一动,何顾眼睛露出诧异之色。 难道这个先天阵法是有两个阵灵? 直觉自己已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他有些激动起来。 第六十四章 不可以、不听话…… 两个阵灵同为一脉,那师尊出的问题会不会就是因为只接收了其中一个而导致…… 也只有何顾会这么大胆猜测,换做其他阅历深厚的修者,万万不会那么快想到这上面去。 先天阵法存在两个阵灵? 天方夜谭,属于滑天下之大稽。 说出去要被人耻笑。 何顾恰好刚接触先天阵法,了解不多反而没有被这个常识限制思维。 当然他现在还不确定自己这个猜测是否正确。 只有试过才知道答案。 天机石预示过师尊是因缺少帮助而身死,那联系起来就是需要我帮师尊把剩余的这个阵灵送入师尊体内,想办法让她完成剩余认主,这样应该就能化解…… 缺乏更多的线索,何顾暂且只能先这么推测。 此时冷清竹身体的温度烫得吓人,……。 像一首弹奏在灵魂深处的战前鼓动曲,诱惑催促着何顾赶快揭牌出兵。 见丹药还是没起效果,师尊又是这番任人模样,何顾索性不再处处顾忌,直接抓紧办事。 一只手搭在冷清竹腰背上,弯身另一只手穿过素白长裙,把她揽腰横抱起。 肤软骨无,两手接触皆各有美妙。 身体一下子大面积失去感觉,意识深陷的冷清竹轻眉紧皱连卷,使劲动弹挣扎起来。 “要……” 简单的几个字杀伤力无限。 早已热出汗的何顾咬牙坚持,额头筋因为用力而隐隐暴起。 …… 几步的距离他宛如走了一个世纪。 到了金色发光小鱼跟前,何顾小心将冷清竹放下在一边,自己则就地盘腿打坐。 闭目强迫自己收敛心神,抓紧时间调整状态,打算等差不多再开始动手。 至于用什么方法将金色发光小鱼安全送入冷清竹体内,局势紧迫他只能看一步走一步,把想到的都尽量去尝试一下。 脑子里想着这些,他注意力渐渐得到了转移,体内燥热感降了一些。 声声低吟还在耳边继续,他忍住不去细细聆听。 一旁的地上,及腰乌黑长发披散开,冷清竹眉间妩媚,冰眸带水,凌乱中楚楚动人。 视线朦胧,身体敏感,难受至极。 她扭头望向何顾,快要溢出的春意美丽冰眸即刻被牢牢吸引住,就像饥渴的旅者在沙漠里看见了一处甘露水源。 吃力支撑起上半身,没过几息,身子忽地失力又倒了下去。 高峰起伏,热喘吁吁,眸光迷离却还不放弃,直勾勾紧看着何顾的脸。 两人的距离不过一尺之间。 某一刻,像是蓄集够了力气,她猛地一个翻身。 …… 何顾一下子好不容易半稳下来的心境又泛起了汹涌波澜,方才的努力顷刻间白费。 心态多少有些爆炸。 冰眸化成了水眸,冷清竹脱力般轻喘低吟。 好似缓过劲头,她倒身摆正了段落有致的柔躯,向上望着何顾的春意眸光急切中带着一些渴求以盼。 时间紧迫,何顾也顾不上束缚她,抓紧闭上眼睛再次调整状态。 这一次他要求放低了,让自己注意力能集中一点就行。 然而他再次低估了师尊的折腾劲。 …… 吃力紧闭双眼,他的眼皮却抽抖起来。 …… 何顾心神一荡,鼻息也随之加重许多。 “徒儿……不可以、不听话……” 冷清竹费劲抬起螓首,吹着热息在何顾鬓边断续耳语起来。 何顾绷紧精神,咬舌硬上。 抬手对准金色发光小鱼,心中一动,暗红灵力蜂涌出体。 暗红灵焰朝着金色小鱼包围去,将之团团包裹住。 少时,形成了一颗拳头大的暗红火球。 不确定阵灵的反抗有多厉害,何顾保持抬手姿势,还在持续往暗红火球灌输灵力。 当火球达到他认为牢固程度应该足够时,何顾控制着试着将其运过来。 金色发光小鱼似乎才察觉到动静,朝着四面拼命撞击起来。 可惜力量太小,一时没有成效。 见灵力对其有作用,何顾心稍松一点。 不过他也没有把阵灵移动出太远。 他记得之前冷清竹对他说过,阵灵会出现在大阵固定位置,想来移动过多可能会出问题。 借鉴炼化道韵的经验,他加大了火球内的灵压,同时把火球整个运到冷清竹跟前。 指着火球,何顾循循善诱:“师尊,你要是做到像之前一样把这里面的东西认主了,弟子就答应你的请求。” 意识浑浑噩噩、时清时迷糊的冷清竹隔了一会儿才听进去这话的意思,顿时气结。 勉强提起一点力气,她眸中煎熬,撒气骂道:“放肆……违逆为师,还对为师……提条件……” 见还能沟通,何顾眼睛一亮,赶紧抓住这个机会。 他装得有模有样,吓唬道:“师尊不答应,弟子现在就独自离开,留师尊永远一个人留在这里!” 说罢作势要起身。 冷清竹一口咬在何顾肩膀上,使出了全部力气。 “就知道……欺负为师……迟早有一日,为师要被你害死……” 第六十五章 我这是在干什么! 美人力气油灯枯尽,全力作咬也不过近是几只蚊子造成的感觉。 况且还有一层衣服隔开,对何顾来说更像是挠痒痒。 似乎不太满意衣服的阻隔,冷清竹玉手抬起,将何顾肩头衣服费力扯开一个口,直接咬在了他的肩肉上。 何顾这才吃到一点明显痛感。 但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 …… 因为有一团白雾面纱遮着,他也看不清楚其中细节。 朦胧的情形使得他的心神不由被吸引集中,肩上接收到的感觉反而更加强烈清晰起来。 …… 宛如一头受伤还要发狂的母狮子,水眸恼羞,有气无力的声音模糊不清、断断续续。 “让你违逆为师……让你欺负为师……让你……” …… 喋喋不休,恼急的模样与以往的圣洁高冷判若两人,完全是两个极端。 …… 无可奈何,他怕强行阻断了师尊的这一通发泄后,会惹得师尊更加不乐意配合。 冷清竹能自己去认主阵灵是他想到的最可能有希望的化解办法,所以不能出偏差。 他只能硬耐着心先等多一下,让冷清竹发泄完这一通气再说。 乘着这个时间,何顾再尝试能不能靠自己让阵灵屈服。 这是他能想到的第二个思路,看看这阵灵是否可以沟通,以此挖掘出一些有用信息。 信息匮乏,对阵灵的不了解是他当前缚手缚脚的最大原因。 他得尽可能多了解这阵灵。 暗红火球灵力内压,逐渐逼近金色发光小鱼。 在他分出一丝灵力去试探金色小鱼时,怀中的冷清竹还在折腾,胡乱动弹的身体直让他心神不定。 几次分神,好不容易何顾才控制延伸出的丝缕暗红灵力触碰到金色小鱼上。 仿佛遇到了一块坚硬挡板,灵力却丝毫未能再进一步。 鱼体可以确定是实的,但灵力始终钻不进去。 有些意外,于是他稍微胆大加大了手中灵力输出。 与此同时,另一边冷清竹的状态有了变化。 …… 几息间,何顾的三魂七魄都快要飞离身体。 从一开始出事,冷清竹带给他的香艳感觉本身就太过于考验人的理智,他能坚持到这里已经是一个奇迹。 实际上,何顾本人最是清楚。 …… 支撑住这种奇迹的不是他自己有多理智、有多强的自制力。 而是一直以来他对师尊的那一份积压已久的亏欠感在坚持不懈阻止他放纵沉沦。 冷清竹对他那种无端由来又真真切切的好让他总是下意识强忍住意念放飞,不想引她过后对自己产生失望。 然不管何种控制,防线始终都存在一个极限。 好似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再一回想起师尊以前的性子,对比当下冷清竹梦幻般妩媚诱人的极端反差举动,积累的冲击终是击溃了他的最后一丝理智。 …… 两人双目对上,渐渐情迷。 随着何顾理智的迷失,一旁原本包裹住金色发光小鱼的暗红火球随之瓦解。 金光小鱼欢快地游了出来。 它生于天地,本就得天独厚,受天道眷顾。 对于它来说,寻常灵力根本就无法破开它的道体,顶多能困住它行动而已。 方才何顾企图用灵力困住它,它现在也有些敌意,此刻本能地往何顾脸上撞去。 关键时候金光小鱼突然跑来捣乱,何顾感到烦躁,当即一巴掌拍了过去。 啪的一声,金光小鱼转眼被击飞了出去,半空中止住身形后它显然有些迷糊。 没了苍蝇打扰,何顾望回怀中仙子美人的脸,目光对上,头不禁缓缓往下低去。 冷清竹也松开了口,遥遥抬起螓首。 此时她体内的白色灵力在溢出,跟破了口一般飞速流散,顷刻间将四周的地面冻上一层白霜。 两人却毫无发觉,眼里只有对方的眼睛。 金光小鱼灵智不够,虽然想不通,但很快反应了过来,火气顿时上来。 伴随着它的生气,结界外的大阵远处金色光幕区域开始震动起来,白金两色大阵加快了运转。 震动传递,远远距离之下此处结界内依然可以感受到动静。 似乎有什么体积不小的东西在朝这里推移过来,结界外的白色光雾在往反方向后退。 震动越来越大,结界在白雾光幕的流动牵扯下猛烈摇晃,差点被甩出去的何顾猛然惊醒。 四周白霜一片,甚至蔓延爬上了界壁。 他与冷清竹的下半身体更是覆盖上了厚厚一层。 而一切的源头正是冷清竹的身体。 他这才发现师尊的身体在流散灵力。 “我这是在干什么!” 何顾赤红着眼,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第六十六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奇异空间里,左右各半平铺着两张不同颜色的巨大光幕。 赤金色光幕与白色光幕彼此间就像游鱼一般头尾相接,形成两仪之象、阴阳交汇之态。 此时两色光幕旋转的速度在加快,恐怖的阵法规则波动随之活跃了起来。 白色光幕被迫后退,金色光幕持续推进。 原本位于白色光幕区域的小空间结界,随着大阵两色光幕的推移转换,渐渐离金色光幕越来越近。 声势浩大,似有不得了的事情将要发生。 小空间结界内震动不止,四处都厚厚覆盖上了一层白霜。 中间相互依靠的两人大半身体也被白霜蔓延爬上。 空气温度异常降低,以至于呼吸间可见清晰白气。 冷清竹正处于灵力流失的紧急状态,不断有白色灵力如气雾般从她体内溢散出。 这一刻,她终于安静下来不再倒腾。 宛如一位沉眠中的美丽仙子,双眸紧闭,眉头隐隐带着一股驱散不去的难受之意,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浓密及腰青丝垂落披散在地,长袖素白衣裙紧致裹身,螓首依偎在何顾怀里至匀称双足修出一条动人曲线。 白雾面纱半遮面的模样冷艳至极,此时却又引人心生怜惜。 “师尊!醒醒……” 何顾神色甚是着急,摇着怀中佳人的身体想要叫醒她。 除了眉间疼痛之色,冷清竹始终没有半点反应。 他慌忙将灵力调动至手上,刚碰着冷清竹的身体就被溢出的白色灵力瞬间冲散。比之前更糟,连体表都靠近不了,完全无法进入她的体内。 心中最大的希望随之破灭。 已经不是浪费时间自责的时候,牢牢抱着师尊的何顾把目光移到了对面那正欢悦上下游动的金色发光小鱼身上。 该怎么办! 不管是师尊这边的糟糕情况,还是结界外大阵的诡异动静,两边都让他束手无策。 他强迫大脑快速思考。 带着冷清竹离开结界这条路根本难以走通,他可不具备探路能力,结果极有可能会迷失在大阵里,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排除了这个想法。 唯一隐隐比较有把握确定的是问题应该出在阵灵认主上面。 退不了那只有继续前进。 这样想来,突破口一下子只剩下一个。 何顾没得选择,咬牙一条路走到黑。 灵力已证实对金光小鱼无用,他只能将神识探出。 之前他怕动用神识会破坏后续冷清竹的再次认主,所以不敢在这方面轻举妄动。 如今已到山穷水尽之时,冷清竹陷入无意识状态也没办法继续进行认主,他就顾不得这些了。 至少也要将阵灵安抚住,摆脱大阵那边即将到来的威胁。 方才一时情迷,他不确定是不是大阵意外变动才引起冷清竹体内情况的恶化。 两者是否存在关系他尚不清楚。 反正他记得是自己鲁莽一巴掌拍飞金色发光小鱼才导致大阵异动。 形势已经容不得他多想,眼下只能把其当作原因之一。 神识一触及金光小鱼,何顾的意念瞬间被拉扯进一片灰蒙空间。 空间广阔无边,到处云雾弥漫,景象若海。 厚厚云雾不时被破开,一头外形如鲸的金色大鱼探头正缓缓遨游在云层之间。 “嘤……”空灵低沉的灵魂吟声直达何顾心灵。 道道声波碰身,使得他那神识所化的意念身躯剧烈抖动起来,几经欲碎。 大鱼似乎发现了他的到来,两只硕大鱼眼咕噜转动,头朝他对了一下。 却没有靠近,很快就改变了朝向,自顾自在云海里遨游着。 何顾顶着无形的声潮压力,艰难一点点朝大鱼飞靠去。 随着两者接近,神识所塑造起的意念化身被道道袭来的声波削走一缕缕,神识残片抛到后面不一会儿消散不见。 他的意念化身在逐渐变淡。 每一次声波冲刷过,附在上面的意念相应地反馈给本体一阵灵魂上的撕裂之痛。 尽管是第一次接触阵灵,此情此景他马上心神领会,明白金色大鱼这是对自己不感兴趣。 如果这像鲸一般的大鱼如他所猜测是阵灵之一的话,那他此番表现算是没能讨得阵灵认可,认主失败。 何顾还在坚持前进。 除非选择离开结界硬闯迷阵去赌运气,不然还是唯有这里最有希望。 阵灵灵智再低也是有灵之物,哪怕这里只是大阵阵灵的其中一半,何顾觉得都应该存在与之建立一丝浅层交流的可能。 他需要安抚金色大鱼,至少要让它先平息下来。 一切因他而起,只要有一丝可能,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接受。 抱着这个决心,他无视灵魂痛感以及神识损耗埋头飞掠。 在金色大鱼下一个调转方向时,他抄近路迎上,终于到了大鱼跟前。 此时他的意念化身只剩薄薄一层,很快就要支离破碎。 一旦破碎,他附在其上的意念就会因失去载体而烟消云散,对本体识海会造成不小的本源损伤。 后果不亚于身体重伤,并且短时间内无法再延伸出第二道意念。 毫不犹豫,他飞身冲向大鱼身体,把手伸出碰了上去。 带着对之前得罪之事真诚的歉意,意念情绪波动顺着伸出的手传递入大鱼体内。 根本不给面子,大鱼巨大的身体一个略微摆动,何顾一下子被撞飞出去。 那番举动好似有模学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金色大鱼发出一声明显与先前不同音调的灵魂吟叫,得意的模样让何顾心塞苦涩。 本就处于崩溃极限的意念化身不堪受击,蜘蛛网状裂缝飞速蔓延,密密麻麻出现。 眼见进来的这道意念要被磨灭,他眼中忍不住生出一丝绝望。 感应到宿主一道意念即将被摧毁,何顾丹田内,自上一次道韵事件过后就沉寂的天机石此刻忽然有了动静。 这一次非是气息散出,而是石体直接撞向丹田中央处正休闲悠哉的金色光点。 金色光点本来待得好好的,什么都不关心,这会儿被天机石突然袭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要说整个丹田海,它唯一忌惮的就是这个带有一点说不上来亲切感的破石头。 步步紧逼,天机石直把金色光点逼到火灵根所待的角落之处。 火灵根瑟瑟发抖不敢异动,两边都不是它能惹的货。 感应到火灵根的存在,金色光点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时流露出一股嫌弃的情绪波动。 天机石金光大放,似有很危险的东西即将放出牢笼。 金色光点即刻感到畏惧,纵有万分不情愿,也老实地朝一旁火灵根飘去。 被欺负过一回的火灵根长了记性,想要避开。 一副老大般模样的金色光点反而不高兴了,一个瞬飞撞到火灵根上。 火灵根立即颤抖起来,止住了移动。 金色光点转眼没入火灵根体内,一股能量波动自火灵根中席卷而出。 火灵根原本燃烧着暗红灵焰的根体透射出道道刺眼金光。 金光飞速逐渐扩大面积,很快覆盖了整个火灵根。 颜色通红的火灵根转眼改头换面,此刻变成了耀眼的赤金色。 如果何顾的心神关注到此,肯定会震惊自己体内怎么出现了阳异灵根。 修者的灵根本身是黑色的,只有修炼出灵力后,灵焰覆盖上才有了区别颜色。 在刚刚催发出灵根的时候只能通过测灵珠测出灵根属性。等修炼了对应功法,将天地灵气转化出相应灵力,这时修者通过辨别颜色也能对灵根属性有所辨别。 当然这是个没用的悖论。 在修炼出灵力之前本就需要先测得灵根属性去选择功法修炼,后续分辨不分辨已经都知道了自己的灵根属性。 除非如何顾这般,在正式踏入修炼之后,体内存在已有灵力的情况下突然出现新的灵根。 十种灵根里,唯有阳异灵根是独特的赤金色。 何顾意念神识化身所在的灰蒙云海空间里,正洋洋得意的金色大鱼猛然庞大身形一顿。 一人高的硕大鱼眼直直对上了何顾即将瓦解的意念化身。 有些疑惑,此前它不喜欢的东西此刻仿佛换了一番本质,忽然变得很吸引它。 第六十七章 终究还是搞砸了…… 修者灵根先天注定,绝无改变或者增加的可能,每位修者都只具备有唯一一种灵根属性。 这也是金色大鱼感到懵逼的原因。 东西还是那个东西,但忽然就变得很契合它了。 它的灵智不足以搞懂这些,本能让它立即转变态度,改变对待方式。 视觉渐行渐远,大鱼在自己眼中逐渐后退,倒飞出去的何顾目光黯淡下来。 终究还是搞砸了…… 就在他无奈把视线收回之时。 “嘤嘤嘤……” 突然一连串不一样的欢悦透露着亲和力的灵魂吟叫响起。 随后何顾就看到金色大鱼在朝自己飞速游动。 云海翻腾掀起气浪,巨大的金色大鱼犹如一个天真活泼的大胖孩子一般流露出雀跃欢喜之意。 金色大鱼在游动中体内冒出满天金光,鱼身开始融化,光芒蠕动。 到何顾面前时已然全部化为一团绚丽的庞大金光,依稀勉强能分辨出鱼的形状。 在他身上神识裂缝即将崩碎的临门一刻,金光触及何顾的意念神识化身,即将崩碎的化身立马停止了恶化。 金光如涓涓流水般汇成一股光流冲刷入何顾体内,近乎淡化单薄的意念化身道道裂缝瞬间愈合,得到某种能量补充迅速实质凝练起来。 状态突然得到恢复,何顾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什么情况?” 这一刻他感应到本体识海内有异样,似乎与某种东西逐渐建立起联系。 他曾认主过随身的飞剑法宝,同样熟悉的感觉让他立即想到了认主仪式。 意识到这一点,心中直呼怎么可能。 一个先天阵法两个阵灵可以分开认主,纵然是对阵灵不太了解的何顾,也不会天马行空到去联想这方面。 阵法的主要控制者一直以来就是唯一的,除了协助者,从未听说过可以两人同时一起控制。 特别是自然形成的先天阵法,按他师尊所说认主后会存于修者体内。 如此一分为二那算了什么,难道先天阵法还能拆成两半,一人存一半吗? 除非,这是两个阵法! “两个阵法……” 何顾越发觉得自己找到了正确答案。 不管事实如何,眼下对他来说是个极大的好消息。 只要他完成了阵灵认主,来自大阵的危机不出意外就可以化解。 也许这阵灵之一还会是突破口,说不定重复过程的他可以从中摸索到解决他师尊异状的方法。 最大的风险,认主之后他可能也会步冷清竹后尘,身体出现异常。 满脑子想要师尊活下来的何顾直接无视掉这一点,全力接收金光入体,加速了认主仪式的过程。 冷清竹危在旦夕,他不能浪费时间。 随着金光鱼身在不断缩小,何顾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残缺、渴望圆满的感觉,而且愈来愈强烈。 他能感应到,外界的身体在发热。 心中咯噔一声,他意识到自己也要中招了。 没有停下,他反而抓紧时机聚精会神,细细去体会这种异变的产生过程。 许久,理智逐渐迷失的他隐约有所明悟。 找出缺失的东西,似乎才是解决的关键…… …… 外界,来势汹汹的赤金色光幕在快要临近小空间结界时忽然停止了提速,前进的速度猛地放缓下来。 动静收敛,慢慢恢复回之前的平静。 赤金色光幕缓缓推着白色光幕,很快接替了小空间结界的笼罩区域。 一切相安无事。 小空间结界内,那条金色发光小鱼在何顾意念汇入金光之时就直钻入他本体内,早已消失不见。 体表不断有金光溢出,何顾整个人顿时沐浴在淡淡金光之下。 身上的气息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光明神圣起来。 冷清竹正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神识去尝试触碰金色发光小鱼之前,何顾怕自己意念沉入后无法掌控师尊身体的情况,索性牢牢将其抱住。 紧贴之下,加上冷清竹身上正在散出灵力,他哪怕意识深陷也多少有点感应。 此时怀中,冷清竹长长睫毛微颤,眉间那一抹疼痛之意随着金光照射过来渐渐平复,她体内灵力发生逃逸的情况在快速好转。 某一刻,她缓缓睁开双眸。 几息后,迷离水眸逐渐恢复出一丝清明,渐渐冷化。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性胸膛,她的头正侧靠在上面,腰间被一只手牢牢锁住。 未曾闻过的异性气息散发直钻到了她的俏鼻里,一时间让她泛起一阵心理不适。 她的意识处在迷迷糊糊、将醒未醒之中,对身体的控制还未能完全建立。 下意识想要挣脱却没办法做到。 好不容易费力抬起了头,当看到所靠之人是自己徒弟时,她那排斥难受的情绪才勉强安定了下来,心稍微松下。 她记得自己是出了严重变故,之后像是做了一个梦一样。 随着平常里的理智重新占据主导,早前的悉数记忆一幕幕在她脑海中清晰涌现出来。 美丽冰眸随之微微颤动。 虽脸上有白雾面纱遮挡,但两侧洁白耳尖极速泛红透露出她此时心境的一丝不平静。 心中波澜久久未得平息。 最令她无法适从的是,她了解自己身体的情况,那些大胆露骨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她本人控制主动说出的。 也就是说,这些并非全因认主阵灵而导致她会说出那些话,异变仅仅是催化作用的导火线而已,所有的话还是出于她本心之一说出。 如果仅仅是情欲上来,她再怎么毫无顾及也绝不会说出口那等不害臊、没廉耻的话。 问题在于她迷失理智之后,时时保持运行的无垢心法竟然也断了。 现在的“她”被欲火之力被压制住,这才导致另一个“她”被释放出来,引发后续一系列现在她回想来都无法平静的言语举动。 现在的她仍介于两者之间。 想要扒开徒弟的手却发现腰上的手用力得大,一时拔不动。 最后残余的一丝媚眼没好气刮了何顾一眼。 断掉的无垢心法赶紧运行起来,她那双迷离水眸逐渐变得冰冷,转眼间就恢复了以往那种冷冷淡淡的冰眸。 检查自身,她很快在识海里发现了安静的白色发光小鱼和两道无字信息。 《阴阳相生阵法》以及《阴阳颠倒阵法》。 背靠的徒弟,身上正散发着她急需的契合气息,联系于此,她马上明白了这全部发生的古怪事是怎么一回事。 第六十八章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何顾感觉找到了师尊出事的原因,来不及欣喜,他的意识就失去了理性主导,逐渐沦陷入一片迷失的欲火之中。 此时,外界本体体内丹田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小片勾玉鱼状的赤金色袖珍光幕拖着尾巴出现在其中,正在围绕着中央处的异化灵根快速旋转。 随着光幕流转,异化灵根周围被撕开一道圆形的黑暗裂缝,里面源源不断有赤金光芒溢出,形态本质与外界大阵里的一模一样。 伴随着这个过程,异化灵根贪婪地吞噬起来,持续将这些赤金光芒转化为灵力填入丹田海之中。 很快整个丹田海充盈填满。 之后转化出的灵力无法再装填,强挤在一起,丹田内的压力急剧增大。 新的危机出现,如果丹田海被撑爆,何顾也会因此而自爆丧命。 然而已经迷失理智的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丹田内的情况还在恶化。 某一刻丹田海四面的壁界被挤裂出一道道细缝缺口,多余的赤金色灵力开始通过这些缺口从他体中倾泻出去。 火热灵力自何顾身体向四周扑散,所过之处将原本覆盖一层的白霜融化,互相间奇异般中和抵消,化为精纯的能量消散了去。 空气的温度渐渐升高。 丹田缺口的出现不是化解危机,而是危机爆发的前兆。 逃散灵力的冲挤下,裂缝缺口一点点扩大。 …… 金色大鱼所在的云海空间内,最后一点金光没入何顾意念化身内,他的心神即刻被强制送出,回归到本体。 顷刻间浑身燥热笼罩。 心中一股渴求得到圆满的欲望膨胀,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睁开眼,发现怀中正有一个白雾面纱半遮面、闭着眼眸的冷艳仙子。 似曾相识,但一时又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何顾微顿一下,但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 女子身上的诱人香气莫名吸引住他,身前、腿间挨着的温软触感更是令他心猿意马,体内血液加速流动起来。 炽热起来的目光一下子有了去处,欲火仿佛要从眼睛里面喷涌出来。 被粗重急促的男性鼻息打在脸上,正借助徒弟身上逃逸的灵力,配合刚得到的阵法要诀化解体内异常的冷清竹睁开了平淡眼眸。 此刻她也处在关键时期,丹田处的压力还需一点时间才能稳定住不再恶化,尚没有多余心力去理会其他事。 神识上的欲火烧得何顾身体难受,加上怀中丰腴美人的刺激,迫使他想要将身体与精神上的莫名难受之意发泄释放出去。 一只手搂紧了怀中的美丽女子,他伸出另一只大手,托起她的下巴,将女子的脸对准自己。 四目相对,任是怀中女子冰眸露出审视威严之色,他也不管不顾,将头埋了下去。 …… 浓郁的男性气息袭来,又被如此亲密接触,冷清竹眼眸冷了下来。 想到徒弟此时的异常状态她也就没有立马动怒。 她现在还需要吸纳何顾身上散发的至阳灵力,不能离开一点。 …… 只要把稳住丹田压力,她才能分出心力处理其他事。 …… 冷清竹紧紧闭住檀口,轻眉微皱起来。 要不是这个人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徒弟,知其品行,且是非正常意识时做出的轻薄之举,不然她就算拼得丹田自爆也要将其就地抹杀。 迟迟不如意,何顾心中越发烦躁。 …… 感受到小腹上徒弟手的动向,冷清竹冰眸睁开,瞪向何顾。 声音含着一丝薄怒,呵斥道:“何顾,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闻言,何顾手上和嘴上的动作都顿住。 望着那双极近的湛蓝美丽冰眸,他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之色,脸上有些迷茫。 似乎脑中有一道声音让他赶紧住手停下。 见何顾在理智迷失的状态下流露出对自己话的触动,冷清竹冰眸柔和了一些。 “你再忍耐一下,等为师调理好就能帮你化解体中的纯阳失调之症。” 何顾仅仅是恍惚分神了一下,很快就把心中生出的制止声音全然遗忘抛在脑后。 虽然怀中这位仙子姐姐脸上有碍眼的白雾遮挡,但通过打在自己嘴唇上的微丝热气,浑噩思维的他意识到这时的仙子应该放松了嘴唇闭合。 …… 这一刻,性子冷淡的冷清竹被他吃人的目光看得心中生出一丝慌乱,隐隐感到不妙。 勉强能分出一点心力,她玉手锤起何顾的胸膛,口中断断续续:“还、还不快给为师……停下。” 冷冷的语调在强堵之下失了原来的意味,听起来像是变了味道。 …… 但想起之前自己沦陷时徒弟不仅在自己那般主动诱惑下没有趁人之危,而且一直坚持在尝试救自己,心一下子硬不起来。 …… “呜呜……你停下……” 冷清竹冰眸羞恼极了。 这还是她在不受理智干扰下第一次流露出如此这般女人姿态。 第六十九章 逆徒,还不收手! …… 这是种未曾体验过的畅爽感觉。 …… 怀中的丰腴成熟柔躯微微颤动,玉手想要扯开,但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力气根本不够。 她费力扯了几次也没有成功。 …… 冰眸里浓浓恼意与羞意交织,眉间带着隐怒,情绪濒临爆发边缘。 下一刻忍无可忍,她当即将牙齿咬合上。 要不是思维尚在,这一下她肯定要用尽全力。 猛然吃痛,何顾目中闪过微弱亮光,深陷泥潭的理智瞬间了回归一丝,顿住动作。 他脸色变幻,目光时清时茫,来回摇摆不定。 此时,冷清竹终于把自身丹田内的危机暂时稳住。 趁着这个机会,她抽出一部分可调度的白色灵力,打入何顾身体内。 感受到一股冰凉之意游走过四肢百骸,体内的燥热感大幅降低,何顾意识飞速唤醒,目光清明起来。 正常状态的理智接过大脑主导权,视线立即对上一双近在咫尺、含怒瞪着的美丽冰眸。 熟悉的模样令他恍惚。 回过神,在看清楚情况后,他顿时吓得一激灵,差点魂飞魄散。 …… 来不及多想,他赶紧松开口,直起身,拉开脸与脸的距离。 百口莫辩:“师尊、我……” …… 目光下移到手上,他身体霎时僵住。 之前冷清竹还能念在徒弟处在理智迷失的份上,现在这几下她可知道这个徒弟可是清醒着很。 见何顾还在愣神。 这一刻,冷清竹眸带寒冷冰霜,怒气攻心,玉手抬起给了徒弟一耳光。 “啪”的一声,声音清晰响亮。 “逆徒,还不收手!” 何顾第一次见师尊如此动怒,眼眸凌厉。 已经无心在意脸上热辣,后知后觉的他慌忙火速抽回手。 冷清竹此时的举动让他明白师尊是恢复了正常状态,不再是之前主动靠近、可任摆布的那个师尊。 暗自大松一口气的同时,才发现另一只手正放在师尊软腰上,他赶紧把手撤开,接着想要起身。 虽然慌张着急着想要避嫌,但冷清竹此刻正侧坐在他大腿上,他一时也不好直接抽身后退。 冷清竹看出了他的想法,马上制止道:“不用走,就先这么保持。” 声音忽然间说得很平静。 何顾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心中泛起担忧。 师尊难道还没恢复吗…… 冷清竹稍稍缓和眸光,一只玉手放在何顾腹中,保持着往里输送少量灵力。 冰眸移开,看向光幕缓慢淡化的结界外,她接着问道:“另外一个阵灵你已经认主了对吧?” 身体不敢妄动,何顾逐渐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一幕幕。 暗暗回味下心境阵阵荡漾的同时,他老实点了点头。 他已确认,一半缩小化的大阵正在自身丹田内,似乎还连接着外界的大阵,源源不断往丹田搬运能量。 不过他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丹田海壁界破裂不堪,要不是有冷清竹的灵力维持住,现在他可能快要达到自爆的程度。 灵力和灵根好像也受到了某种影响,颜色掺入了大阵的金色,显得异常。 有一些神奇的是,他发现冷清竹输送进来的灵力竟然可以让丹田内的自身灵力提炼精纯,极大缩小了占用体积。 冷清竹美丽冰眸闪过一缕无奈之色:“看你的识海就明白了。” 依言,何顾心神沉入体内,到了识海。 白雾笼罩的识海内,自上次加入了道韵灵智台后,这一次又多了之前在外界游动的金色发光小鱼,一旁还有两个闪烁的光点。 意念接触,每个光点都传递给他一道无字信息。 领会之后,他自然而然得到了两份阵法要诀:《阴阳相生阵法》以及《阴阳颠倒阵法》。 一一查看,他心中震动连连。 前者是一篇双修阵法,配合完整的阴阳先天大阵,可加快阵法中两人的修炼速度。 最了不得的是,如果在突破境界界限之时配合使用,不仅晋级的成功率会大大提升,而且就算不幸失败,也绝不会出现陨落、境界跌落的最坏情况。 相当于加上了一道完美保险。 仅凭这一点,他估计这篇双修阵法的价值就得达到至宝同级别的珍贵程度。 多少修者为了突破到更高一个境界穷尽一生拼命修炼,冒险凑齐突破所需的东西,最后还不能保证成功。 绝大部分的修者在登上顶点之前终究会面临止步境界的艰难抉择。 坚持前进则有可能突破失败一落千丈,甚至搭上性命;放弃则道心日渐瓦解,从此越来越不能、也不敢去突破。 这篇双修阵法如此利于修炼,还能对晋级突破有帮助效果。某种意义上说,哪怕是各大宗门奉为至上的至宝也比不上它的价值。 天地至宝虽强大,毕竟还是有一些数量,互相间存在替代可能,而这篇双修阵法也许世间唯一。 除此之外,这篇阵法还具有修复身体、神智的奇妙作用。 肉身的修复还算可以理解,对于神智的修复就过于稀有,堪称强大。 林林总总,每一点都让人眼前一亮、心生火热。 他忍不住细读下去,但渐渐的,他脸上却露出古怪之色。 阵法的中后段开始讲诉起男女之事,往下的势头越发不对劲。 直到接收到一副上下颠倒的奇怪姿势指导图时,他眼皮猛然直跳。 第七十章 师尊,弟子错了! 一切描述的阵法效果都得建立在双修基础上,也就是说他需要跟师尊修炼这些内容才可以获得以上全部的玄妙之效。 何顾又快速重看了一遍。 如果仅仅是修炼最保守的入门篇,只能获得修炼加速一种效果。 其他效果看得他实在眼馋,心中不禁惋惜,暗想要是换做师妹甚至是空柔都有希望多了。 对自己师尊他实在不敢抱有奢想。 除非是之前那个状态的师尊,但他知道那是被外物所影响,并非师尊本性。 压下遗憾心情,他再看起第二道阵法要诀信息。 上一篇是辅助阵法,而这一篇是战斗阵法。 效果简单明了,可以颠倒阴阳,将袭来的灵力能量短暂吸纳,之后可由一人控制往特定方向袭出。 再简化来说,就是拥有能量反弹效果的阵法。 能量承载的上限为二人合力之和。 关键时候使出,就算以少打多的劣势局面,只要时机利用得好肯定会有奇效,说不定还能扭转形势。 当然,现在就显得有些鸡肋。 他与冷清竹实力相差太大成了短板,发挥不出阵法该有的全部威能,效果估计会大打折扣。 看到这些,他梳理了一下全部信息,然后大概就明白了师尊那话的意思。 双修促进修炼速度的过程,其实就是两人体内阴阳灵力互相交汇得到精炼的过程,他们体内如今出现的灵力溢满症结刚好也可以通过这个化解。 “阴阳灵力交汇……” 忽然觉得不对,按上面所写他应当不符合双修条件才是。 再内视丹田,看着那赤中带金的灵根,他不敢确定、也不敢相信。 难道火灵根变了颜色是成了阳异灵根的缘故? 可这怎么可能! 此时他又发现,天机石消失了,顿时吓了他一大跳。 一番仔细寻找,才发现它正躲在丹田海深处,似乎在顾忌着什么。 当注意到冷清竹灌输进来帮忙的灵力时,他恍然明白。 意念回到丹海上方,原本存在丹田中央处的金色光点不见了踪影,异化的新灵根代替了原本的位置。 何顾觉得自己在做梦,陷在一个违背常识的虚假世界里。 外界,冷清竹已然恢复了往日冷冰冰、平淡的模样。 将何顾脸上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她冰眸流露出一丝异色。 早在弄清楚事件的一刻,她就感到疑惑。 明明自己徒弟是一般的火灵根,怎么就突然改变了灵力属性在进行阳阵的阵灵认主仪式。 后面她的灵力打入徒弟丹田时,心中惊讶何顾灵力的变化。 如今再注意到何顾脸上透露出的震惊之色,她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湛蓝冰眸因此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异彩。 这个徒弟似乎比她以前认为的要出色许多,并不是故人一个平平凡凡的后代而已。 理解不了这其中变化的缘由,但因故人之事涉及诸多顾虑,让她少了几分探寻的心思。 而方才所发生之事让她心境颇乱,正难以决断。 再查看确认了识海中那条金色发光小鱼是阳阵阵灵后,何顾退出了内视状态。 睁开眼就对上了师尊那一双平淡的美丽冰眸,他显得十分局促,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太尴尬了,总不能提双修之事,特别是之前他犯了大不韪在先。 现在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冷清竹,虽然前面已经挨了一巴掌,但相比之下他觉得还不足以让师尊饶过自己的罪行。 这种事情以前没发生过,他也没有相关经验提供参考。 已抱定主意,任由师尊如何处置都好,挽回自己的过失,绝不能因此割裂了两人的关系。 哪怕只是师徒那一层关系都好。 万千思绪,最后汇成一句真心认错的话:“师尊,弟子错了! 请师尊降下责罚……” 冷清竹冰眸淡淡,平静看着何顾。 一会儿之后却是忽然问道:“你的灵根改变了?” 何顾微愣了一下,隐隐有所领会,不禁心生喜意。 不敢将此时心境表露出来,他马上如实回答:“嗯,弟子也才刚知晓,好像跟弟子之前侥幸得到的一块火焰石有关,进入丹田的古怪光点一起不见了。” “光点?”冷清竹轻眉略微皱起,不明徒弟所指之物。 “是从一块感觉不一样的火焰石上得到的,就是上次在天阴森林突然得到晋级机会的时候出现在弟子丹田中。 弟子此前曾翻阅了大量书籍,未能找到答案。” 何顾没敢说是因为顾及到天机石才没有主动把这事跟她提起。 冷清竹略微陷入沉思之中。 灵根会改变,这哪怕是在混乱的上古时期也未留下过相关记载。 特别是将一个普通属性的灵根转变为稀少的异灵根。 而按徒弟所说,他的灵根确实像是因为外物而导致发生了改变。 问题是,什么样的外物具有如此强大神奇的作用。 望着正侧坐在自己大腿上眼眸流露思考之色的冷艳美人师尊,何顾心中忽然有种难以道说的奇怪感受。 一时征然。 心中有些胆大的贪念渐渐萌生,想要永远拥有这份待遇资格。 此刻这一幕就像在他内心深处埋下了一颗种子一般,深刻入心,永远不能忘怀。 久久没有头绪,冷清竹回过神来。 见状,何顾惊醒,赶紧藏匿好走偏的那些心思。 冷清竹收回眸光低头看向何顾肚腹。 保持着其上玉手的灵力输送,她语气平淡,随口问道:“暂且不管这些,存在识海中的那两篇阵法你可看了?” 何顾心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丝丝紧张感,僵硬点了点头。 才意识到这会儿师尊应该看不到,忙补充道:“弟子……已看过两篇阵法的内容。” 一句话说得他隐隐口干舌燥起来。 “好,现在你与为师一起修炼《阴阳相生阵法》的前篇,先渡过了眼前危机再说。” 冷清竹侧颜美艳,湛蓝冰眸绚丽含彩,平静说这话的同时,似有难以察觉的微弱波动生出。 尽管时机非常不对,何顾也忍不住心生一丝期待。 第七十一章 你很失望? 何顾发现自己想太多了,说是前篇,其实是入门第一式。 两人只需在保持身体有接触的条件下一同运行双修阵法即可。 唯一比较特别的地方是两人接触的面积,要求没有外物隔挡。且按阵法内容描述,这种接触面积越大,阵法运行效率就越高。 《阴阳相生阵法》第一式名为浅尝即止。 当然,这是何顾自己理解后暗自给它冠上的名字,原本光点里只描述了第一式的大概意思。 两篇阵法其实不存在文字,里面的内容属于接收了自然而然就懂的特殊信息,所谓阵法要诀的题名也是意念通达之后心领神会得出的。 或者说文字包括图案是承载原始信息的载体,这里的阵法信息即是原始意义上的信息,领会了在脑中又会转化为文字或者图案。 两人保持原来的姿势,准备开始相生阵法第一式的双修。 何顾自从被告知接下来进行双修的内容后就有点分神,几分心不在焉的样子。 见徒弟情绪有所回落,冷清竹暂停住体内灵力的调令。 冷不丁问道:“你很失望?” “没!”何顾瞬间回神,马上矢口否认,脑袋快摇成拨浪鼓,一副人畜无害的纯洁模样。 心中微惊,自知不对,有些心虚。 冷清竹美丽冰眸轻扫了一眼徒弟,异常冷静,却没再多问。 一会儿后,她淡淡道:“那便开始吧。” 感觉已经被洞穿到什么,何顾赶紧集中注意力,转移心思不去胡思乱想。 按着双修阵法要诀上配合第一式的说明,他开始调动体内灵力运行起来。 同时心念控制识海中的金光小鱼开启阴阳相生大阵。 周身赤金光芒冒出,旋即在其座下逐渐展开一张勾玉鱼状的金色光幕,散发着炽热的温度,徐徐旋转。 形态与外界大阵一模一样,但规模小上许多。 阵法规则气息席卷开来,一个个晦涩难明的符号自光幕内飘起,围绕悬浮在何顾身边,颇为玄妙。 与此同时,侧坐靠在何顾怀中的冷清竹也是一样的情况变化。 只不过她身下展开的是近乎于银的白色阴寒的光幕,并且面积和光芒亮度远比何顾那边的要大、要亮,还在慢慢扩大。 俯视看下,两人身下的鱼状光幕一银一金、一大一小、一强一弱,相比悬殊。 在两者都停止扩展后,两片光幕仿佛受到某种驱使,相互首尾相连旋转了起来。 就像一条成熟的大鱼带着年幼的小鱼在追逐嬉戏一般。 在二人体内,超出丹田的灵力被引导出来,顺着固定经脉轨迹周天运转。 两人阵法开启到这里,下一步就需要有所肌肤接触,让引导出的灵力交互在对方体内流经。 何顾心境隐隐泛起波澜。 回顾两人之前的荒唐经历,最开始是他师尊出了状况,后来是他自己迷失了理智。 两种情况都唯有一方清醒着,再怎么发生亲密接触各自都有“说服”自己的理由,过后有意不提的话也就不显得那么尴尬。 现在的情形却完全不一样,两人皆清醒着。 在何顾心目中,师尊是最让他感到敬重的人,甚至一度到了敬畏的程度。 如此之下进行所谓的双修,哪怕只是最简单的接触,紧张感也远比之前要多得多。 如今他们两人虽然依靠在一起,但接触之处都有衣物隔开。 要想双修阵法继续运行下去,需要特意安排一个部位、定好一种接触方式才行。 面上装傻充愣,何顾当下也不敢乱开口说话。 冷清竹湛蓝冰眸缓缓抬起,平静望着徒弟淡淡吩咐道:“交互之处用我们的手便可。” 尽管心中已经多少猜到了这个结果,何顾也难免生出几分惋惜之意。 脸上老实点头,先伸出了一只手,另一只手在冷清竹身后,有些不好摆过来。 冷清竹见状平静提醒了一句:“先一只试着。” 何顾全听安排,一只手保持抬着的姿势,等待师尊亲临接触。 冷清竹冰眸沉静,却看了许久,迟迟不见动作,一点也没有前面的干脆利落。 结界空间内的气氛忽然冷了下来,何顾不敢出声打岔,心里莫名起了一丝期待感。 似乎是因为冷清竹的迟疑而起,拖得越久这道期待感就越强烈。 某一刻,怀中半靠着的冷冰美人终于有了动静。 一只修长玉手缓缓抬起,过程中素白衣袖往下滑落,旋即露出一截雪白夺目的嫩肌皓臂。 葱葱玉指纤细,每一根都线条优美,各有独特。 纤手慢慢划过空气,随后轻轻放到何顾正张开抬着的手掌上。 触碰上的一刻,一股温凉之感传递给何顾,让他精神一震。 没有外物左右影响,这是他与师尊在理智清醒的状态下第一次肌肤接触。 而且还是冷清竹主动把手放上来的! 非是情欲,但带来的感觉却远远胜过情欲。 心境激荡开来,何顾眼睛微眯,嘴角忍不住咧了咧。 似乎察觉到了徒弟的表情变化,冷清竹一个冰冷眼神移了过去。 杀气来袭,何顾连忙收敛神色,样子认真起来。 盯看了一会儿,冷清竹冰眸这才撤去,只是移开时美丽眸光隐隐有种难抑颤动。 第七十二章 为师替你护法 余光观察到师尊移开了杀人眸光,何顾暗松一口气。 手掌上的触觉异常温软,细腻柔滑,轻盈似有若无。近距离放在眼前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直撩动他的神经。 不觉痕迹仔细瞄过几眼,将这历史性的一幕深深记下。 之后,他开始收拾心境,专心致志起来。 五感通明的冷清竹闭上眼眸,索性屏蔽了大部分感官,不再关注外界情况。 阵法继续运行,两人体内的阴阳灵力相互吸引,齐齐主动流淌到相接触的手上。 这一刻似乎受到阵法玄妙的影响,彼此的身体都不抵触对方的灵力,被畅通无阻进入体内。 当冷清竹的阴寒白色灵力进入何顾体内后,一路沿着特定经脉周天运转。 所到之处带给何顾身体一股冰凉降温之感,身体产生的莫名燥热和难受之意大幅度得到缓解,几近抵消。 经脉中的赤金灵力在接触到外来白色灵力间精炼了几分,体积缩小一些。 一个循环结束,同样变得精纯的白色灵力又顺着何顾的手原路返回到冷清竹身体。 自身被精炼过后的阳灵力回归到丹田,交换出未经过精炼的灵力出来,以此循环。 何顾意念内视丹田,发现丹田海中的灵力压力有了一丝微小的降低。 丹田中央,袖珍版先天阳阵还在持续围着阳异灵根旋转,两者之间的黑暗裂缝溢出赤金光芒不断,涌向灵根被其吸收。 此时他的修为早已因此到达了四道境巅峰圆满,只差一次晋级突破的成功就可以踏入五道境。 时间算来,距离上次晋级也不过才过去了两个月左右。 实际上,更准确来说是不到半天,也就是认主先天阳阵阵灵后的这一小段时间。 不管用何种算法,这个速度都堪称惊人。 当然,修炼一途最能决定最终进度的是成功突破的消耗时间。 不提突破失败导致境界跌落,仅仅多上几次突破失败的过程,卡掉的时间也足以被人后来居上。 眼下只要将这个双修阵法运行下去,丹田危机迟早能被消除。 唯一比较担忧的是从黑暗裂缝涌入体内的纯阳属性灵气还要持续多久。 一旦他体内全部灵力都经过精炼一遍,再次装满丹田海后还不结束的话,爆体的危机又会卷土重来。 何顾的心思一下子惦记上阴阳相生阵法有助于晋级突破的效果上。 只要他突破了境界,灵力又会得到一次极大压缩。 可按照阵法要诀上的描述,获得有助于晋级突破的效果需要至少采用到第二篇的双修内容。 阴阳相生阵法一共分为三篇。 第一篇止于肌肤接触,可以获得促进修炼速度的效果;第二篇止于临门一脚,可以获得突破保护的效果;第三篇为大篇章内容,根据不同式可以获得修复身体或者神智的效果。 重复看着第二篇上的内容,何顾心里痒痒的,看了又看。 因为分心,负责运行阵法的灵力稍变迟缓。 外界大空间里,阴阳两色大阵光幕亮度有所降低,其中阴阵白色光幕消退得最明显。 冷清竹身上的灵压气息渐渐超出寻常八道境巅峰。 第一时间她感应到体内外来灵力的细微变化,轻眉微皱起。 湛蓝冰眸缓缓睁开,她侧过眼眸望向何顾。 两人周身飘浮着无数个金色与银色的玄奥符号,透过间隙她看到徒弟脸上正愁眉不展,时有意动之色穿插其间。 眸光下移,到了何顾腹上。 美丽冰眸微弱波动,略有一丝犹豫。 但很快收敛住。 双修阵法还有一个奇异之处,阴阳灵力在交汇时可进行一定程度的互相转化。 她加大了转化力度,每次灵力精炼归来,顺便将徒弟体内的部分灵力带出,一同纳入自身。 冰眸重新闭上,略带几分严厉敲打语气的话从白雾面纱之中淡淡传出:“专心运行阵法。” 何顾吓了一跳,马上发现到灵力的懈怠情况,赶紧修正过来。 偷偷睁开眼看了一眼那近在咫尺的半遮闭眸仙貌,见其沉静着并没有流露出怒色,他这才定心。 接着他很快注意到灵力存量的变化,暗松一口气。 收好思绪,将心神完全沉入体内。 随着两人的注意力集中,小结界空间的气氛沉寂下来。 外界大空间的阴阳两色大阵在渐渐缩小,小空间结界内两人身下的两色阵法光幕以一种缓慢的速度逐渐扩大。 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三天后何顾平静的脸上有了一抹疼意之色。 此时,他丹田内的形势岌岌可危。 之前有他师尊的分担,势头一直保持在极限范围内。 后面不知为何,他师尊分担力度渐渐变得力不从心,长久积累下终究被扭转了趋势。 所有同化出来的阳灵力都经过了一番精炼,丹田海再无空间可容纳,压力陡然提升。 丹田中央处,袖珍版阳阵光幕旋转下的黑暗裂缝还在冒出赤金光芒,半点也没有枯竭的迹象。 接近愈合的丹田界壁上,蜘蛛网状裂缝又一次明显撑开。 摆给何顾可供选择的路,现在只剩就地进行晋级五道境的突破一条路可走。 就在他略有迟疑的时候,冷清竹那好听如仙乐音符的声音凝重响起。 “尝试突破,为师替你护法。” 何顾吃了定心丸,果断开启境界突破。 有黑暗裂缝提供庞大的灵气能量,倒省了一笔灵石消耗,不用布置聚灵阵直接可以进行境界突破。 “轰轰轰……” 阳异灵根上下幅度跳跃,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丹田中爆发,自何顾丹田从内到外飞速扩大。 因为丹田内已经具有了超额容纳的巨量灵力,突破过程直接省略灵力蓄集阶段进入到灵力压缩阶段。 心无旁骛,何顾控制丹田内的灵力开始向内压缩。 冷清竹分出更多心神放到徒弟体内,关注其突破进程。 此时她丹田内的形势也不容乐观。 只不过靠着高境界的丹田承载极限优势,加上双修阵法的精炼效果,暂时稳住了灵力积压的情况。 第七十三章 不准睁眼 在师尊身上突破,这还是何顾生来第一次。 嗯……准确来说是在师尊坐于他怀里的情况下去尝试突破境界是第一次。 修者进行境界突破事关重大,过程不可疏忽,容不得打断。 好在身上的人是他实力强大的师尊,不必太担心误伤或者会打扰到他的突破。 保持着一只手抬着接住师尊的手,何顾全神贯注控制起丹田内的灵力一次又一次往中心压缩,把单位内容纳的灵力一步步推向量变的极限。 丹田动荡,灵海内暗流涌动。 在丹田外围,拧成一股股的灵力大军从四面八方不断往丹田内冲击,将外扩逃逸出来的灵力倒逼入内,进一步施加压力。 可能是丹田原本就已经存在一定压力的缘故,整个压缩灵力的过程在大大推进。 丹田内的灵力逐渐缩成一团,脱离与丹田界壁的接触,界壁上的压力在这时得到了大幅缓解。 灵力团中,赤金灵力在相互碰撞挤压中被迫产生一丝融合的趋势。 由于黑暗裂缝以及已存超额灵力的存在,一旦往中心处推进的压力维持不住被反冲开,倾泻的恐怖灵力将足以摧枯拉朽般冲溃丹海界壁。 唯有成功,不可失败。 何顾屏气凝神,仔细指挥着灵力大军发起一波又一波冲击,紧密相连,不让压力的推进出现后退。 丹田中灵力的体积每被压小一分,其上的颜色就变得更鲜艳一分,灵力的密度也增大一分。 进度一点一点推进,越往后越变吃力。 半天过去,丹田内的磅礴灵力被压缩成拳头大小的体积。 某一刻,往内和往外两股力量到了平衡点,何顾控制的推力已经难以再压进一丝。 而这时,离灵力受压产生质变的目标还有不少的距离。 隐隐快要撑不住了,咬牙坚持的何顾不由有些心慌起来。 之前他还抱着莫名改变的新灵根其品质也会得到某种提升,至少也要比以前的火灵根强,这样突破五道境提供的压缩力算来就应该足够了。 现在看来,事情好像并不如他所预料。 …… 外界,冷清竹沉入心神,正密切关注着徒弟丹田内发生的大致情况。 一直到徒弟体内的灵力冲击忽然停滞下来,她睁开了冰眸。 玉手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五个玉瓶。 灵力控制下,五枚包裹着氤氲药气的丹药冲开瓶口飞出。 这是她为自己准备已久的九枚突破丹其中之五,此刻拆分出来,决定给徒弟使用。 “把嘴张开。” 危机中的何顾听到师尊传音,毫不犹豫张开了嘴巴,瞬间感受到有东西飞入。 下一刻,一股庞大燥热能量化开流入他体内,直奔丹田。 负责冲击的灵力大军仿佛受到了激化,力量骤升,丹田内的压缩力陡然增大。 这是突破丹的效果…… 虽然没吃过,但何顾还是认出来了。 心中不禁有些感动。 突破丹虽然不能保证一定突破成功,但仅凭能提高成功率这一点作用就显得弥足珍贵。 一般唯有到了突破实在力不从心的境界,修者才会拿出来使用,在能节省的情况下尽量都留着不浪费。 当下有了突破丹相助,何顾信心大增,继续指挥起灵力大军冲锋起来。 丹田内,已变成拳头大小的灵力能量团受到超过临界的压力,又开始呈现出一点点收缩。 很快,灵力团接近鸡蛋大小,灵力变得异常浓稠,质变在望。 晋级能否成功往往决定在最后压缩极限的一丝突破冲刺。 而这一丝,有时候并不是仅仅保持住压缩力输出就能达到,颇为诡异。 令何顾没想到的是,就这么极限一丝,这一次真拦住了他。 许久过后,突破丹的药力开始出现消退迹象。 他顿时傻眼。 这还失败的话,不说压缩力短时下降导致灵力失控反噬的严重后果,他脸就先挂不住。 连服用突破丹都救不了,他的修炼天赋该有多差。 忽略了灵力团内有黑暗裂缝在持续提供对冲能量的这一特殊情况,何顾拼命调动灵力发起冲击,企望在药力完全消失前能出现奇迹。 就在何顾苦苦挣扎的时候,耳边似有一声无奈轻叹幽幽响起。 紧接着他隐约感受到怀里的柔躯有所动作。 一只纤手忽然放上他腰间,好像在解他的腰带,动作十分生硬不利索。 “没有允许不准睁眼,否则为师现在就挖了你的眼睛。” 冰冷冷的声音响起,主要精神集中在丹田处的何顾听得不明所以,一时也没时间多想其中的意思。 下一刻,他忽感上身一凉。 随后,身前被一大片温润细腻的肌肤缓缓覆上,触感极像是女人的柔滑背部。 他差点分心。 正运行中的阴阳相生阵法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激励,大幅度活跃起来,两人身下的两色光幕旋转速度加快。 两人之间,阴阳灵力的传递流量也随之猛然增大。 “运行阵法第二篇要诀!”冷清竹的声音依旧冷冰冰,只有在极近距离下才能听到里面还含有一丝微弱颤动。 事态紧急,何顾依言将阵法运行切换到第二篇。 伴随着两人运行要诀的改变,阴阳相生阵发生异动,从相互均衡流转开始转变为以阳阵为主、阴阵为辅。 阴阵为阳阵提供源源不断的阴灵力辅助。 “保持阵法要诀的运行,继续进行境界突破。”冷清竹声音凝重,适时传音提醒。 此时她身上的阴灵力疯涌而出,汇入到何顾体内。 这一刻,阴灵力竟然也能参与进境界突破的过程,所有进入何顾体内的阴灵力皆可以被他操控。 运转在何顾体内的所有灵力立即受到了强劲牵引,除了丹田内被压缩住的灵力团一时无法出来,其余灵力都与进来白色灵力交汇缠绕在一起。 最后在他控制下一齐冲击向丹田。 “轰隆”一声巨响,接近鸡蛋大小的灵力团终于再缩小了一丝。 气机引动,道道灵力激荡从何顾体内飞出。 不久,一股崭新的境界气息涌现出来。 第七十四章 可以了 丹田内的灵力到了压力临界点产生质变,其余所有灵力也回归丹田与之同化。 不多时,所有灵力都变得比之前浓稠,占用体积大大缩减。 丹田海容纳的空间转眼间有了富余。 危机暂时解除的同时境界突破成功,五道境的气息顷刻从何顾身上散发出来。 衣袂咧咧摆动,道道灵力震荡接连席卷扩散开,实实撞在结界壁上倾泻不出去又立即反弹了回来。 冷清竹轻眉微皱,抬起一只玉手打出道道灵力将其一一击散。 只觉得神清气爽,何顾意气上头,欲仰天长啸一声。 当星目微睁开的一瞬间,他马上意识到不对。 匆匆一瞥,穿过美人白皙玉颈间,就在余光下方的边缘位置,正有一副波澜起伏的夺目世外雪原画卷。 浑圆两峰高耸起,纤细一手横压之。 美轮美奂,堪称惊艳绝伦。 白花一片的视觉冲击直击何顾灵魂深处。 来不及细看,脑子忽然闪过之前冷清竹嘱咐过的话,他吓得急忙止住,慌乱将眼闭上。 努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背靠着徒弟的冷清竹一语不发,白雾面纱上美丽冰眸里似有爆发情绪在酝酿,紧促波动的同时,而又带着压制的挣扎。 两只玉手紧握泛红,几欲起身脱离。 这个徒弟,实在是……太不让她省心! 克星一般专往她最软的心窝里怼,此刻连清理门户的心都有了。 何顾心中忐忑,不确定方才的举动有没有露馅。 直觉告诉他,大概率是被师尊察觉到了。 他平常随性惯了,导致这种时候出现疏忽大意。 明明师尊专程交代好的,结果他还是犯了错。 像被泼了一盆冰凉冷水,晋级的满腔兴奋感一下子浇灭。 眼下心虚不已,丝毫不敢先开口说话。 阴阳相生阵无声运行着,小空间结界内的气氛依旧保持安静,但这时却有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变化。 似暴风雨来袭前的最后一片宁静。 何顾就像个等待判决的囚徒一般,煎熬着但又只能耐着心等待审判者宣布结果。 做好了挨狠狠责罚的准备。 短短的时间过得异常之慢,仿佛几个世纪都要过去了。 犹如认命一般轻叹一声,冷清竹最后还是忍住,因为她也到了要进行突破的时候。 还需要这个糟心的徒弟配合。 控制无垢心法加大运行,丝丝阴寒之感流过她全身,她的心境慢慢平复了下来。 不一会儿,湛蓝冰眸恢复以往的冷淡色彩。 声音平静:“为师接下来要尝试突破至九道境,你专心保持好阵法运行。” 紧闭着眼的何顾耸直了耳朵,却没想到迎来的是这句话,顿时如获大赦。 以为是师尊刚好没发现方才的事。 连忙恭敬回应:“弟子明白。” 冷清竹侧过眼眸瞥了何顾一眼,冷冷的声音隐隐多了一丝强调:“切记,没有允许,不准睁开眼睛。” 何顾心中一震,对刚刚的以为有些失了把握。 快速思考了一下,模棱两可回道:“弟子已谨记在心,之后绝不会忘了!” 没再多说,冷清竹收回眼眸缓缓闭上,开始沉神进入境界突破的状态。 何顾也将心神沉入阵法运行之中,以防万一,索性屏蔽掉目识。 阴阳相生阵法随之发生变化,阵法重心从阳阵逐渐转移到阴阵上,阳阵反之沦为了辅助。 这一刻何顾体内的阳灵力大量涌出,顺着上半正身传递入冷清竹体中。 富余的丹田空间再空余出位置,更不用担心被黑暗裂缝涌出的灵气转化灵力而装满导致丹田撑不住。 一会儿之后,调整好状态的冷清竹服用下剩余的四枚突破丹,正式开启突破。 灵力收纳之下,她身上的境界气息极速收敛回体内,一旁的何顾霎时轻松不少。 随着突破进程的推进,冷清竹身体升温起来,渐渐变得热烫。 身前紧贴着一片滚烫柔软的细腻肌肤,纵是心神集中在阵法控制上,隐隐约约传来的美妙感觉也让何顾的精神备受吸引与折磨。 他们此刻接触摆出的这一式是双修阵法第二篇里最简单的一式。 他估计,也许这一式就是他师尊能接受的最低底线了。 心里不免有一丝遗憾闪过。 收紧心神,他不敢再多分心。 ……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间四天过去。 外界奇异大空间里,先天阳阵与先天阴阵萎靡到只剩几丈宽大小,快要消耗殆尽。 此时,何顾丹田内的灵力海在黑暗裂缝的作用下充盈了不少,换算起来足足累积了五道境将近一半的境界。 大部分从黑暗裂缝溢出,经由阳异灵根转化的阳灵力,都被阵法传输给了冷清竹。 如今他已经完全不用再担心丹田自爆的危险。 只是有些后怕,如果没有他师尊在,换个境界低一点的人他现在已经凉了。 第五天,外界阴阳两色光幕消失,两人所处的小空间结界倏然暗了下来。 紧接着没过多久,冷清竹的状态忽然有了动静。 一股至高境界的威压气息从何顾怀中的那具丰腴柔躯上发散出,压得他胸口发闷,呼吸和血液皆出现迟滞。 而后,道道比他突破时更强上万分不止的灵力震荡袭出。 刹那间,何顾被一股巨力撞飞了出去。 这一次他记住了不能睁开眼睛,分不出方向,当下做好了摔个七荤八素的心理准备。 似乎有所察觉,一道空间之力自冷清竹玉指射出,将半空中的何顾牢牢包裹定住。 美丽冰眸睁开,周身灵力激荡顷刻间被控制住,才刚开始就结束,并没有持续太久。 自此,冷清竹一举突破成功,顺利晋级至九道境。 站起身的一刻她衣裙已经穿好,对着何顾的方向,淡淡声音从白雾面纱中传出:“可以了。” 空间凝固撤除,何顾睁开眼睛在一片黑暗中仓促落地。 赶紧取出一颗夜明珠照亮四周。 当再次看到冷清竹模样的时候,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以前的那个师尊真的完全回来了。 心中多少有一丝失落。 第七十五章 既然打不开我们也该回去了 九道境,凡人境的顶峰。 无宗宗主和其他六大峰主,以及一部分长老皆是这个境界。 冷清竹此次晋级成功,成为了其中最为年轻的一位。 不止如此,也极可能是玄道大陆为数不多的九道境强者中最年轻的一位。 不到两百岁骨龄就到达这个境界,日后传出定会引起北仙域甚至整个玄道大陆一番不小震动。 无垢峰乃除魔圣洁之地,一直颇受玄道大陆的修者关注。 现其峰主修为大涨,表现出耀眼卓越的修炼天赋,无垢峰的声望理所应当也会因此再抬上一个台阶。 细节上,冷清竹首次进行突破就一举成功,并且连突破丹都未用到最大限额的九枚。 不管是运气使然还是天赋原因,说出去只会更加吓人。 对比之下,何顾就显得平庸至极。 甚至可以说,一个是天上受人崇仰的仙子,一个是地上普普通通的草民,两个世界中人。 正常情况下,他们连站在一起的可能都没有。 此时这些都不重要,按理说他师尊的修为境界更进一步,他应该只有高兴才是。 在看到冷清竹神色的那一刻,何顾内心却不说出的意兴阑珊。 为师尊高兴之余,也为自己感到一点不高兴。 当然,他可不敢把这些涉及大逆不道的个人情绪表露出来。 “把衣服穿好。”冷清竹伫立一边,冰眸环顾起四周,声音平淡。 一点也没有流露出之前那种多少夹杂女人恼意羞态的情绪化神态。 平平静静、冷冷清清。 说不上亲近,也谈不上疏远。 这种模样的师尊何顾太熟悉了,只是现在反而有些不太适应起来。 以前不觉得不适,主要是他清楚明白这是师尊的本性,并非有意表现出来,也不存在代表她的内心看法或态度。 现在之所以有不适感觉,是因为他见识到了师尊的上限。 那个在理智迷失时,媚态十足、举止言语异常大胆的师尊。 那个在理智清醒时,受制于形势屡次饶过他、甚至主动与他肌肤亲密接触的师尊。 两者都让他知晓了,在这个真实世界里,冷清竹还存在更丰富情绪表现的一面。 见识过世外仙境的人,怎还会只追求人间繁华。 人是贪得无厌的生物,这时候再让他面对以前状态的师尊,心里多少产生一些不满足于现状的个人贪想。 “何顾?”察觉到徒弟在发呆,正观察结界外景象的冷清竹把眸光收回,平静移了过去。 “是,师尊。”何顾回过神,才意识过来身上的状况,勉强打起精神,着手把衣袍整理好。 垂头丧气的样子让冷清竹冰眸多停留了一下。 很快她移开了眸光。 外界大空间一片漆黑,光幕不存在的情况下,神识也变得可以使用了。 冷清竹将神识扩撒蔓延出去,仔细探查这片奇异空间的情况。 有她在查看,何顾也就不重复做这些了,努力摆正心态,静静在一旁等待结果。 一会儿之后,冷清竹收回大部分神识,只留下其中一个方位。 看回何顾,她淡淡吩咐道:“还有一道门,你跟着为师过去一趟。” 有门,说不定还有诸如阴阳先天大阵这般宝贝东西存在。 有些意外,何顾点头应是。 两人动身出了小空间结界,很快飞掠到门所在的位置。 同样是嵌在地上的一扇平躺式的深黑巨石大门,仔细对比的话可以发现尺寸要比上一道门稍微小上一些。 门上雕绘的内容也不一样,是一只背着玄色石壳、仰首回望的狰狞大龟。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何顾更快认出了上面动物画像的出处。 正是五大凶兽之一的玄武。 连续两道门都是凶兽,这种现象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下面的空间之后还有三道门、三层空间。 一层一层的,门又一道比一道小,看起来像是一座倒置的塔。 上面是天火之地,下面深处又是玄冰地底的位置,实在匪夷所思。 “玄武……”冷清竹冰眸微凝,涉及魔族之物她一向不喜,纵是冰冷的心,也不由流露出几分厌恶。 玄武大门紧闭着,她没有客气,一道凶猛灵力打了下去。 白色阴寒灵力实实砸在巨石门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却未动其分毫。 冷清竹又动用了空间之力,结果还是一样。 一番尝试过后,她停了下来。 “这里除了这扇石门空无一物,既然打不开我们也该回去了。” 何顾心思不在此,自然没意见。 现在他可没心情惦记里面有没有宝贝。 出来这么久,他也想念师妹了。 还有空柔那呆萌丫头,作为他半个徒弟,也不知修炼到一道境没有。 只是一想到即将要离开这里,心情莫名有些惆怅。 也许重见天日的那一刻起,他就再无机会重温到这几日做梦般的美好经历了。 心里装着乱糟想法,他跟着冷清竹原路返回到上层空间。 一如进来时的做法,冷清竹一手抓住何顾的肩膀飞身而起,钻入上方的岩浆湖之中。 才刚有些人气的苍古平台广场,转眼间又恢复了死气沉沉,唯有上方不时传来岩浆涌动的沉闷声音。 第七十六章 把他托付给我是个错误决定 两人一路往上,大约半日过后顺利出了岩浆湖。 天色正值午时,四周环境依旧,到处都是火球砸落、火蛇窜起。 出来之后,何顾感觉心情好转了一些,少了那种封闭空间带来的压抑感。 轻落在湖边,冷清竹撑开空间阻隔,将周围缠人的火焰挤开。 随后松开了抓在徒弟肩膀上的玉手。 知道要直接回去,何顾召出飞剑踏了上去。 见他自觉,冷清竹不再停留,踏步虚空率先往深坑外走去。 这里火灵气暴躁,导致空间不太稳定,开启虚空捷径会有风险,所以要到天火之地范围外再开启。 最后留恋望了一眼熔岩湖,何顾转身跟了上去。 如今他借助先天阵法的机缘侥幸晋级到五道境,再加上种植了虚火道韵,此处除了熔岩湖底下,地面上的火焰已经对他没有致命威胁。 以后等他实力强大了,说不定还会回来独自下去一趟。 不管是底下的秘密,还是记忆中美好经历,都值得他重游一次。 偷偷望着前面那道仙气飘飘、圣洁出尘的曼妙背影,何顾知道自己心境变了。 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纯粹的尊师重道。 似乎他的目光太过于灼刺,冷清竹清晰感受到了。 如镜面一般平静的冰眸顷刻间颤动起微微波纹。 在加大无垢心法运行后才平息了下来。 闪过一丝无奈之色。 或许她这一趟不该选择先到这里给徒弟种植道韵,其他地方她本就物色了几种合适的道韵,相比也就差上那么一点而已。 心中轻叹一声。 师妹,你赌输了,我果然还是不适合收徒弟。 事实证明,把他托付给我是个错误决定…… 半空中,冷清竹思绪勾起部分尘封记忆,略微分神。 再踏出几步,她心中忽然一动。 也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一股上位者的领域气息从四面爆发出来,伴随着空间一阵扭曲,四周陡然被黑暗笼罩。 天上正飞落到附近的团团火焰如同落入一方水体中,“噗呲”声叠起间火球一一戛然熄灭,刹那间周围陷入一片漆黑。 而后天上莫名出现一轮梦幻皓月,白霜月光洒下,一棵棵不太真实的参天大树四面拔地而起。 肆虐不稳的木属性灵力气息顷刻间席卷开来。 几息之间,除了下方一片黑暗,原本的白天最终切换定格在诡异夜色之中。 天火不在,茂密森林浮空。 宛如误入到一个新的独立世界,半真半假,不太真切。 强大的境界威压猛然施加到何顾身上,险些直接把他从飞剑上打落下来。 这股不弱于冷清竹之前突破时展露出的灵压让他吃了一惊,再看清楚四周景色变化,心中大震。 “领域空间雏形、九道境?” 来者不善,他不禁深深担忧起来。 这等层次的交锋已经跟他没关系,不成为连累就算做得很好了。 冷清竹冰眸一凝,没有慌乱,玉手抬起打出一道空间之力将身后的徒弟稳稳托住。 止住踏空步伐,她眸视前方,平静道:“出来吧,两位。” “久闻无垢峰冷仙子性情冷淡,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所说一般。” 老女人阴测测的声音同时在四面八方响起,随即一道全身黑袍包裹住的人影在两人前方浮现出来,头上带着一顶黑布斗笠。 紧接着旁边浮现出另一道人影,同样宽厚黑袍加身、遮住脑袋,看不出身材模样,一言不发。 冷清竹冰眸仔细扫过二人,但未能找出端倪:“你们的目的?” “很简单,圣地有令,杀你领赏。” 老妪笑着回答,声音透露出明显杀意。 话落,天地变色,四周树木伸出无数树根,化形为蟒,一齐袭向冷清竹与何顾。 何顾欲调动灵力,却发现体内灵力运行迟滞得很,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 冷清竹冷哼一声,境界气息冲天而起。 阴寒白色灵力自她体内飞速扩散蔓延出去,所经之处树木、大蟒崩碎,瓦解化为虚无。 转眼间撑开一小片覆盖满白霜的寒冷区域,丝丝白气弥漫而起。 置身其中,何顾体内灵力的运行速度瞬间恢复正常。 “你晋级了?”黑袍老妪惊诧出声,语气不可置信,一时停下领域控制的攻击。 老妪身旁的另一个黑袍人此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似有怨毒目光射出。 冷清竹有所感应,冰眸移到第二个黑袍人身上。 “你也出手吧,只凭一个九道境还不足以杀我。” 老妪截过话头:“呵呵,冷仙子也太看不起老身了。你不过是刚刚晋级不久,这领域都未构筑完善,杀不杀得了也要试过才知。 况且就算杀不得,你身后的小辈可没理由活着,我俩大老远来一遭也不容易。” “别废话,动手,小的我来。”另一个黑袍人声音嘶哑道,分不清男女。 第七十七章 把她看重的先毁了 修者修炼到七道境后掌握炼化空间之力的能力,到了九道境之后就可以触碰更多规则,感悟出某种类型的大道雏形。 领域空间,即是修者将自身所感悟到的大道在空间之力的基础上构建具象化出来,由此将大道规则发挥到极致、为已所用的一种特殊战斗手段。 在一个完整成熟的领域空间里,掌控者将临时超越天道成为大道规则的主宰。 凡是在领域空间占据范围内,一切能量、规则都得听其指挥、受其控制。 一个完整成熟的领域空间即是踏入仙道境的最重要门槛。 仙人之下无凡夫可立足之地。 九道境以下的修者一旦被锁入这样的领域空间内,在领域规则有意的压制下,甚至连自身体内的灵力都调动不起来。 基本成了砧板上的鱼,落入任人宰割的状态。 仙人之别如隔天堑。 也只有九道境初步拥有领域空间的修者才有逃脱的可能。 九道境修者掌控的领域空间只是领域空间的雏形,因为未构建完整,所以在实际效果上只具备了部分作用。 就如方才,何顾最多也只是体内灵力调动迟滞,还未到完全不能调动的地步。 现在只要他保持在冷清竹控制的领域范围内,灵力调动就不受负面影响。 不过,如今的局面他能否调动灵力的意义不大。 这边,另一个黑袍人话落,黑袍老妪便动身与冷清竹交手了起来。 浮空森林意图吞噬其中的白霜空地,两方领域互相侵蚀,接触的地方空间反复在修复中破碎。 这一次黑袍老妪不再试探,无上道技凌厉施展出来,招招出于杀人目的。 一时景象变幻、天地蔽色。 青色与白色灵力攻击频频碰撞在一起,所掀起的灵力风暴让一旁的何顾几次快要被拍飞出去。 是冷清竹一直分心用领域之力保护他才没发生最坏结果。 两个九道境强者交手,仅仅是引发的灵力气浪和威压就令何顾站不稳,体内气血运转打乱,出现逆流。 根本看不清四周状况,他只能在原地苦苦支撑,先维持住体内气血。 凭借着领域空间完善度上的压制优势,黑袍老妪将冷清竹逼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而她只游离在边缘自身占据的领域范围内,站于上方,并未贸然进入白霜领域内。 磅礴的白色灵力从冷清竹体内涌出,转眼间化形为一株带叶并蒂莲花。 所接触的空气泛起阵阵扭曲,散发出恐怖波动。 冷静冰眸望着灵力风暴上方其中一处方位,她抬起修长玉手,虚空对其一指。 带叶并蒂莲花立即以闪电速度破开灵力风暴,横掠长空,撕裂出一道裂缝,朝老妪所在位置射去。 黑袍老妪怪笑一声却不着急。 稍微后退一些距离,挥手朝下打出一道拐杖形态的青色道技攻击。 同样撕裂开一道虚空裂缝,直对袭来的带叶并蒂莲花而去。 速度上像是有意打了个时间差,等着并蒂莲花进入自身控制的领域范围再撞击上。 带叶并蒂莲花顷刻间到了白霜寒气笼罩的范围边缘,却突然一分为二。 其中一株阴寒莲花偏转方向,斜下直射入侧方中的某一处。 正潜伏在白霜区域边缘寻找机会的另一个黑袍人忽然察觉到攻击袭来,顿时吓了一大跳,毫不犹豫远离白霜区域。 两株莲花先后射出白霜寒气笼罩的范围,进入绿意盎然的浮空森林地带。 而就在进入的一刻,两朵莲花表面的白光骤然黯淡下来,仿佛被什么力量削弱过一般,威能看起来大不如前。 青色拐杖轻易就将阴寒白莲穿碎,另一边退出白霜领域的黑袍人凝聚出一面金灵力构成的盾牌,勉强挡下了白莲攻击。 冷清竹略微意外,这人只有七道境而已。 “前辈,该认真了。”遭受攻击,黑袍人似乎有些不满,传音催促道。 “这就来、这就来,她既然那般在意身后那小子,正好能为我们所借用。” 黑袍老妪阴测测笑着回道。 同样是九道境强者,纵然对方只是刚刚晋级,也不是黑袍老妪说杀就能杀的,只是嘴上说说用来长点气势还可以。 一个刚晋级的九道境强者要是打定主意拼命携着领域空间强闯出去,即使是踏入九道境已久的她也不敢说百分百保证拦得住。 然而对方实际上没有这般做。 眼下她由此看到了破局点,就在冷仙子身后的小辈身上。 未完善至圆满形态的领域空间,严格上来说并不属于独立世界的范畴。 虽然领域空间雏形可以跟着掌控者一起移动,但对其内的其他真实存在的物体并不具备同步强制转移的效果。 也就是说要想保持领域作用的话,需要一直靠近笼罩住目标。 同理,对方要想护住小辈就需要一直保持住两者的距离。 只是初步掌握领域之力,用的是连构建完善都未进行过一次的简陋领域空间。 这种情况下要带着一个境界弱小的人,一边抵御领域侵蚀,一边需要对抗他们的攻击,最后还要分心护住小辈。 要求无异于过于苛刻。 这时强闯反而不如原地死守保险。 这是对方的理智选择。 反之,他们也可以利用这一点去打破。 “情况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似乎不太现实……”动手之前,黑袍老妪忽然传音道。 来之前算计的是八道境,一境之差难度却是天地之别。 黑袍人含着戾气沉声回道:“把她看重的先毁了。 放心,只要你尽力了,无论结果如何,答应你的一样给你。” 第七十八章 照料好自己 得到明确答复,黑袍老妪定下心。 “老身用木汲领域破开这白霜之地,到时把那小子切割出来,你就伺机杀了他。” 说罢便操控浮空森林朝包围中的白霜之地推进。 无数树根再度伸出,但这一次却是爬上包裹白霜之地的无形圆球,转眼间将其缠绕覆盖得密不通风。 青光百丈升起,一股吸力从树根上爆发出来,大道之力运转,竟然把其内的异领域当成了养分。 上方的树木迅速成长壮大,郁郁葱葱的森林不断拔高。 霎时,白霜之地占据的空间内能量出现混乱,整个空间剧烈震动起来。 两个领域接触的地方能量相互磨灭,树根解体、白气湮灭。 白霜之地内的丝丝白气持续涌到到临界处意欲抵挡,但架不住树根源源不断生长补充。 僵持之下变得岌岌可危、快要崩碎。 冷清竹冰眸鲜有地露出凝重之色。 她掌控的领域只在晋级之时融入了无垢心法修炼出的净化大道种子,未来得及构建完善,净化之力尚还薄弱。 并且此刻领域占据的空间也比不上黑袍老妪的浮空森林。 拖下去对她同样不利。 用来构建领域空间的大道规则本就是脱胎于天地大道,对天地灵气有种独特的亲近感,可以直接借用空间内以及周围的天地灵气。 这是领域空间之所以显得异常强大的重要原因。 人力终有穷时,怎比得上天道鼎力相助。 仅凭修者自身灵力作为支撑是做不到长久将领域具象化出来。 如果得不到天地灵气的支持,一旦修者自身灵力不足,领域也会因为能量不够而自行瓦解。 而黑袍老妪的信心就来源于此,她掌控的领域占据的空间更大,与天地灵气的连接面积更多,自然更加有优势。 只要她不断用领域去轰击,迟早能破开这白霜之地。 到时就算一时拿不下,最终也要逼得对方冒险。 冒险就代表着存在可被她把握利用的机会。 隐没于茂密森林之中,黑袍老妪身形闪动,不断改变位置,一把蟒头拐杖被她召出持握在枯手上。 恐怖青色灵力在拐杖尖端处极速凝聚起来。 另一边,受制于四周白色能量混乱,何顾视野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状况。 就在不知所措之时,他听到了来自冷清竹的严肃传音。 “何顾,留心为师接下来的话,到时让你开阵,你就马上运行阴阳颠倒阵法!” 何顾镇定下来,立即回以传音:“弟子明白。” “现在为师带你闯出去,小心那个七道境黑袍人的偷袭。” 说到这,冷清竹的声音顿了一下。 旋即语气柔化一些:“照料好自己。” 何顾精神一震,这是从熔岩湖出来后冷清竹对他第一次表现出有温柔偏向的一面。 从出来到现在虽然他未流露出什么,但心里其实一直有种害怕。 怕经过这一次荒唐之事,师尊会主动疏远自己。 现在他稍微安心了。 至少他师尊还会像以前一样,偶尔对他表现出略带一丝亲近意味的关怀。 在白霜之地边缘某处,另一个黑袍人正潜伏着。 穿过斗笠垂下的黑布,里面人还戴着一张面具。 面具下的模样正是无情峰峰主夫人蒋灵。 此时她脸上尤带着怨毒狠厉之色。 自上次蔡青一事过后她一直耿耿于怀,而早在几十年前她就有了暗杀冷清竹的念头。 不敢暴露身份,这几十年来她一直在暗中寻找合适的帮手。 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又不能大张锣鼓去找,只能一等再等。 一年前她最终物色到了黑袍老妪。 非北仙域的散修,性情狠厉不怕事,又是九道境强者,无疑最合适。 上次在无垢峰上的交手也是她最后一次确认冷清竹的修为境界。 之后她耐心等待着下手机会。 两个月前,按约定停留在北仙域的黑袍老妪忽然主动联系到她,竟然比她先一步掌握了冷清竹的去向。 于是她布置好人还在无情峰内闭关修炼的假象,改头换面悄然出了宗门。 与黑袍老妪埋伏在此等待了近两个月,终于等到了目标出现。 本以为十几年的精力付出能换来满意畅快人心的结果,谁想冷清竹竟然恰好晋级了。 她的心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冒了这么大一番险,花费了那么多年的心力,到了这个节骨眼要她放弃实在不甘心。 而且这一次不成,她也明白以后再无机会,哪怕日后有望跟随夫君成为宗主夫人也无济于事。 她决心要再赌一次。 乘着冷清竹刚刚晋级不久,领域空间还未完善,也许还有得手的希望。 “贱人,平日里装模作样假清高,原来这么在意这小白脸,那我也毁了你看重的东西!” 狠色的目光如毒蛇一般盯上前方的小辈身影。 第七十九章 这是什么防御阵法! 冷清竹控制白霜之地往一个方向推进,试图强闯出去。 黑袍老妪冷哼一声,浮空森林牢牢笼罩跟住。 半响过去,白霜之地终究是支撑不住,被破开了一道裂缝,树根疯涌而进。 在树根疯狂吸取能量之下,冷清竹控制的领域不堪重负,随即炸裂开来。 猛烈的灵力风暴将一边的何顾掀飞出去。 机会出现,黑袍老妪和蒋灵同时而动。 灵力风暴忽然被挤开,一只体型庞大、满身缠绕绿叶藤蔓的九头青蛟张着九个血盆大口直扑下方的冷清竹。 另一边,蒋灵一掌携着金色灵焰朝着倒飞过来的何顾身影拍出。 丈大金鹰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展翅飞速掠出。 一记未在人前用过道技施展出,她还有点不放心,人又跟了上去。 “运阵!”冷清竹一声提醒。 同时一张跃动着晦涩符印的巨幅耀眼银色圆形光幕在她身前顷刻展开。 来势汹汹的九头青蛟下一刻撞上银色光幕,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引发起,从头至尾瞬间被诡异吞没。 黑袍老妪混浊老眼戛然瞪圆,斗笠黑布内的枯槁老脸露出骇然之色。 “这是什么防御阵法!” 听到师尊传音,何顾想都不想运行起阴阳颠倒阵。 双手打起一个玄奥轨迹,一张冒着赤金光芒的阵法图案逐渐被勾勒出来,散发着炽热的阵法气息。 “朝身后!”冷清竹又一声提醒,这次声音有些急促。 何顾眼皮一跳,在空中一个强行扭转身体,果断把赤金光幕推了出去。 半空中,师徒二人一前一后,一大一小,一银一金两道光幕。 随着何顾将阳阵图推出,冷清竹面前的银色光幕忽然急剧缩小。 与此同时,何顾身前的赤金光幕爆发刺眼光芒,陡然扩大面积至几丈高。 下一刻,从中突然凶猛冲出一只体型相等的九头青蛟。 张着九个血盆大口直扑迎面而来的黑袍人。 斗笠黑布内,蒋灵眼睛倏然睁大,里面充斥着不可置信之色。 一个五道境小辈怎么会使出如此恐怖的道技? 下一刻转变为无限惊惧。 顾不得改变嗓音,惊惶喊出声:“前……” 下一个“辈”字未能喊出,瞬间她整个人被其中一头青蛟吃入口中。 灵力轰然炸开,掀起阵阵狂暴灵力气浪。 爆炸中心点空间坍塌,能量倾泻,一股无形能量波动猛烈激荡扩散开。 正飞出去的何顾这一次反被拍回来,沉重的撞击让他连连口吐鲜血。 恍惚间,身后似乎有一道撕心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听起来不太真切。 “顾儿!” 见雇主死于自己的底牌大道技之下,黑袍老妪暗骂一声晦气。 那莫名的子母阵法让她深深忌惮。 不确定对方还能不能施展出来,略一迟疑,她转身带着领域空间逃遁而去。 雇主都死了,杀了冷仙子她也讨不到好处,还拼什么劲。 对于黑袍老妪的忽然离去,冷清竹此刻无心在意。 身形闪动到何顾倒飞的轨迹上,一把接过徒弟。 来不及细闻,带着一丝莫名遗憾,他很快失去了意识。 冷清竹美丽冰眸泛起焦心之色,立刻检查徒弟的身体情况。 一会儿后,她微松一口气。 另一个黑袍人所在的位置爆炸气浪散开,变得空无一物。 望向那处,冷清竹冰眸陡然寒霜。 在她心中,能干出这等愚蠢之事唯能想到一个人。 方才黑袍人那一声喊叫更是让她确信了心中猜想。 也有种哀伤,昔日三师姐妹,如今真的只剩下她一人。 想到此处她忽然觉得没了意思。 抱着徒弟,她踏出天火之地深坑,撕裂虚空走了进入。 随着剩余能量消耗殆尽,天火之地缓缓沉寂了下来。 半天过后,一道身穿雅韵青服的中年人影走在虚空,稳步踏入到了事发地上空。 他手持一支玉质的笛子,正悠悠地打在另一只手的掌心处。 璀璨的星眸流离在底下区域,像在寻找什么。 很快他目光停留在地上一处,伸手一招,一个储物袋落入他手中。 上面散发着浓郁的木属性灵力毁灭气息。 看到熟悉的物件他脸色却是平静至极,半点未起波澜。 只是空气里其中一股罕见阴灵力的残余气息让他眉头一皱。 再感受到还有一股阳灵力交缠在一起的痕迹时,皱起的眉头随即舒展开。 星眸一动,口中冷声轻轻念道。 “阴阳魔侣……” 中年身影渐渐淡化,最终消失在原地。 …… 无边虚空某处,黑袍老妪正朝着西魔域飞掠。 某一刻她心中维系的一道联系忽然断掉,她马上止住步伐。 “西魔域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身外身怎么毁了…… 算了,反正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分身的使命也无意义了,我正好可以借此抽身离开。” 说罢黑袍老妪收起遮身的打扮,挺直的腰背顿时弯曲下来,召出一把拐杖拄了起来。 如果何顾在此,定能认出这老妪。 正是在前往天火之地路上时见过,天机阁人阁主带领的队伍内其中一员。 第八十章 师妹,对不起…… 极北雪原深处,冰雪风暴常年不断,冰雪禁制肆虐。 某一片地底,厚厚积雪之下是一个漆黑空间。 中央卧着一只庞然大物,正酣酣沉眠。 某一刻,两颗拳头大小的深蓝兽瞳于黑暗中猛然睁开,抬首遥遥望向阴阳阵法气息传来的方位。 似乎回想起了某些不堪记忆,兽瞳中尤带一丝恐惧之色。 …… 无垢峰。 何顾意识处于浑浑噩噩之中。 像是在一个温暖柔软之处做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梦。 犹如置身于暖洋洋的温泉之中。 身体不时滑过大片大片细腻温润的触觉。 与扭动的水流交缠在一起。 又如悬浮在午后和煦的宁静山谷半空中。 缕缕带着幽幽香气的温热风息拂过他的脸庞、脖子、胸膛。 带着余热的湿气。 随着一声有些劳累疲惫的叹息声响起,一切沉寂了下来。 …… 房间。 不知什么时候,意识沉睡的何顾,耳边传来了女人低声哭泣的声音。 伴着不时压抑不住的咳嗽,柔弱声音让他莫名心生起怜惜心疼之意。 不想令担忧他的人过于伤心,他强迫自己去清醒。 随后意识渐渐苏醒过来。 缓缓睁开眼皮,朦胧间看到近边侧坐着一道娇弱哭泣人影。 肩头不时抖动,纤手抓着洁白手帕正伸过来帮他擦拭去额头上的热汗。 着急又显得无比小心翼翼。 视野逐渐聚焦变得清晰。 很快,林颦儿梨花带雨哭肿了眼眸的憔悴模样映入他眼帘。 泪眼婆娑,焦心病色,人见犹怜。 见师兄睁眼,本想倾诉的万句言语顷刻间堵在喉咙。 到最后,只化为一句简单称谓。 “师兄……” 情绪到达临界点的林颦儿控制不住自己,俯身扑了上去。 抬手抓住放在胸膛上的一只柔软纤手。 感受压在身上因为抽咽阵阵颤动的柔软娇躯,又闻着师妹身上的淡淡醉人体香。 何顾的心情霎时放松起来。 一边趁机揉捏着柔若无骨的纤手,一边温声宽慰身上的病气小美人:“我没事。” 林颦儿不管不顾埋首哭泣,一会儿后才情绪稳定,渐渐收声。 察觉到手被抓着玩捏,又意识到两人的亲密接触姿势,耳根顿时羞得泛红欲滴。 慌张抽手起身。 “要……” 话到一字意识到不妥,顿了下,省略掉不吉的两个字接着说下去。 “……又动手动脚,总是不长记性。” 站在床边,还尚带着泪痕的墨眸这会儿隐去了焦心之色。 狠狠刮了不老实的师兄一眼。 模样色厉内荏,让人生出喜爱多过害怕。 装作无事发生过,何顾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回味方才手里的美妙触觉,他随口找了个转气氛的话题:“师妹,我睡了多久了?” 林颦儿好一阵才平复心情,赌气般撇过头去,偷偷擦干泪痕。 本不想搭理,但想到师兄身上的伤情,立即软化了心。 侧身头也不回看向别处,柔声回道:“到现在刚好整整三天。” 忽然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何顾有些不放心:“师尊呢?” “师尊在石屋帮师兄疗伤后,把师兄送到房间就独自回去了。” 忽然停顿住,林颦儿回过身,脸上似有担心。 语气忽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走前,师尊有留下话,说……” 何顾心紧紧一揪,立即勉强撑起上半身,忐忑问道:“师尊还交代了什么话?” 牵动间,林颦儿重新在床头坐下。 心里担忧,忙伸出纤手过去扶住。 见师兄一脸着急等待着自己的回答,她继续说了下去。 “师尊说……以后没有她的召见,师兄不许主动过去打扰。 最近师尊需要闭关一段时间,谁也不见。” 宛如被抽了魂,何顾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师尊对我的态度不是已经有好转了吗…… 何顾苦苦想不通。 以前他定期会前往石屋请安,现在却是不行了。 只是如此他还不止于心慌,重要的是这突如其来的改变里面代表的含义。 冷清竹在有意疏远他吗? 林颦儿就在一旁静静等着,也不打扰。 在她看来,两人都回来了,而且师尊花了大半天时间劳累将她的师兄修复好了重伤。 说明两人关系没有出现大问题。 至于师兄与师尊出去一趟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事,是否有小矛盾,她并不好奇。 只在意眼前的人对自己的心。 好一阵时间何顾才缓过神来,收拾心境压下了乱绪。 有些心虚:“师妹,对不起……” 林颦儿莞尔一笑,训道:“师兄下次能记住便行,免得被人看了去,又得惹人取笑了。” 何顾一愣,马上意识到是林颦儿误会了他的意思。 所谓有人取笑,其实指的是衣裳阁的柳执事。 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很长一段时间里林颦儿因为身体怕冷的原因还贪床跟他同睡一屋。 自从柳执事有一次因为教导林颦儿女工之事,被他师尊客气请留下负责专心教导后,留在无垢峰中的柳执事就老是爱取笑他们。 导致后来林颦儿渐渐不敢跟他发生过于亲密的接触,哪怕在场只有他们两人。 之后柳执事不时也过来,每次都跟来抓贼似的取乐他们。 一开始何顾是怨的,但后面就不怨了。 因为他发现,虽然这样他与师妹少了一些肌肤接触,但反而多了一些两人心灵间的情趣。 偶尔他抓住机会使坏一把,过后林颦儿的反应都让他心旷神怡。 如同走钢丝一般,感到刺激。 第八十一章 假如有一天师兄做得不对 能糊弄过去何顾也就将错就错。 “师妹说得对,是师兄的错,下次一定好好改正!” 坐在床边的林颦儿没好气白了一眼。 想教训又记挂着师兄身上的伤情,自语嘀咕但声音却也不小:“每次师兄都这么说……” “噎,有吗?”很难装作没听到,何顾打起哈哈尬笑。 仔细想想,好像以前确实经常如此哄人。 因为每次都管用,这些话术他也就没去更新。 现在看来,也的确该到了换汤的时候了。 假笑的动作幅度过大,引起他体内气血牵动。 胸口猛地吃痛,顿时拉成苦瓜脸笑不出来。 见师兄脸色隐忍捂着胸膛,林颦儿柔软心窝直泛疼意。 一时间手足无措。 拿着素白手帕的一只纤手紧揪着,只伸到半途就停下。 不敢直接碰上,怕弄着可能存在的伤口。 声音微微发颤:“还疼吗?” 墨眸泛着水光,小女人的一片浓浓情意无声流露出来。 情动心至,何顾一把抓上那只僵在半途的凝脂纤手,拉到自己心口处。 就像得到治愈的神丹妙药一般,神清气爽,感觉不那么痛了。 禁不住意起,有心调戏:“嗯,这下好多了。” 不敢使劲挣脱,羞得脸通红的林颦儿慌乱将眼睛移到别处。 半就半拉着缓缓抽回小手。 侧过身子去,抿唇一会儿,才撇撇嘴训道:“才刚保证了,这会儿又成了什么?” 何顾老脸顿时挂不住,直捂起胸口吸气装作又发痛的样子。 “痛痛痛……” 拙劣的演技让林颦儿实在没法违心配合,轻哼一声。 “别装了,颦儿没那么好骗。” 嘴上说是这么说,淡墨眸子却偷瞄回去,还是有着在意。 独角戏不好再唱下去,何顾“缓过劲来”,又好了些。 林颦儿见状,忍不住低声埋汰:“老是爱骗人,迟早自找罪受……” 心里咯噔一下,汗毛不由寒起。 想起天机石上的预言,何顾突然灵光一闪。 有些紧张,小声问道:“师妹,我是说假如啊……假如有一天师兄做得不对,师妹可不可以原谅师兄一回?” “怎么了,忽然说起这个?”察觉到敏感要素,林颦儿露出狐疑之色。 “只是假设啦,师妹都说了,师兄嘴笨容易说错话,到时也许有误会,说不定能用上。” 何顾又打起哈哈,企图蒙混过关。 美丽墨色眸子直直盯看起表现怪异的师兄。 心里却是在担心是不是病情所致。 就在何顾快要撑不住打岔话题的时候,林颦儿不暇思索做出回应。 郑重回答:“颦儿可以答应师兄,以后原谅师兄一次犯错…… 就一次。” 听到这个回答,何顾恨不得抱起床边的小美人,狠狠亲上一口。 师妹对他实在是太体贴、太善解人意了。 有心而力不足,不说能不能这样做,他现在身上的伤势就不允许他大幅度使力。 师兄开心,林颦儿也就开心了。 虽然不报太大希望,但这一约定成立说不准也能改变百年劫数。 何顾正要查看一番天机石上的内容。 这时,隔壁屋方向响起了敲门声,接着是空柔的声音。 “林姐姐,灵汤已经煲好了。” 何顾倒没什么,一旁的林颦儿却是慌张站了起身,也把他小吓了一跳。 林颦儿匆匆提出告别:“晚些时候颦儿再过来看望师兄。” 说罢就要离开。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何顾忙把她抓住。 纳闷问道:“奇了怪了,师妹怎么反倒是怕起小柔来?” 揪着手帕的纤手指了指自己那哭红肿的眼睛,林颦儿解释起来。 “你看我这眼睛,待会被看到了不好。” 何顾好笑之余又觉得很是心疼。 屋外,空柔唤了几声没反应,迷糊声音传来:“林姐姐怎么忽然不在呢……” 紧接着细微脚步声隔着房间外墙慢慢而过,目标似乎是何顾房间外屋的门口。 见师兄还不松手,林颦儿着急,顿时气刮了一眼。 “师兄再三保证好的,现在又与颦儿拉拉扯扯了。” 何顾忙松开手。 被他这一耽搁,屋外的人影快要到门口了。 何顾房间与相邻的林颦儿房间原本就有一道小门互通,后来随着两人长大才渐渐不怎么用了。 这时林颦儿只能重启这扇小门,就在床头侧边。 又多看了床上的师兄几眼,她这才快步走过去打开。 何顾转过身去,看着林颦儿纤细背影,有心想要解释:“师妹,我……” 外屋脚步已经在门口位置停下,林颦儿不敢再多停留,柔声回道:“颦儿原谅师兄了,等眼睛好了些再过来看师兄。” 说罢门轻轻关合了上。 何顾征然一下,心里一股暖流趟过。 但马上觉得不对。 “难道说原谅一次的机会就……” 再内视查看天机石上关于师妹部分的内容,果然依旧没有变化。 顿时脸垮了,一副哑巴吃黄连的苦涩表情。 早知没那么容易改变,但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消灾符也用上得太快了。 都没来得及捂热。 第八十二章 何大哥,呜呜对不起…… 林颦儿房间。 关上小门的那一刻,几日压在她心间的重重担忧大半消退了去。 纤细娇身背靠在门上,心思却还停留在门后的房间。 双手合掌,心中虔诚拜谢起道神真君此番对自己师兄的庇护。 还完愿,几日高悬的心力大大得到放松,霎时一股深深的乏累感朝她袭来。 意识变得很困,昏沉沉的。 扶着旁边的床木,她强撑意识,跌跌撞撞绕回到了床口。 刚坐下,顷刻娇弱身子朝被子栽倒了下去。 墨眸缓缓合上的一瞬间,最深处浮现出一面布满细细裂痕的至纯湛蓝冰镜。 里面隐约有东西在飞舞游动,不断撞击困住它的冰镜。 犹如存在一连串“咔咔”声响,愈来愈紧密,冰镜上一个微乎其微的碎点在明显扩大。 墨眸闭上,美丽睫毛颤动,一股力量隐隐在她体内渐渐苏醒。 房间一片静溢。 …… 隔壁房间。 门“咿呀”被轻轻推开,何顾透过珠帘,隐约可以看到一道娇小的人影端着托盘走进来。 先是走到茶桌处放下,摆好碗,垫着布将一盅热气腾腾的汤罐小心端起倒了出来。 嘴里哼哼的,每完成一步似乎都很开心。 受到感染,何顾嘴角不由翘起。 不发出声音吃力在床边坐起,打算给即将进来的空柔一个惊喜。 好一会儿外屋的人才倒好了汤水,娇小身影端着汤碗开始往内屋走来。 很快,珠帘被一只微肉的小手轻轻掀开。 下一刻,空柔的忽闪大眼睛从照看手中汤碗抬起,马上对上了何顾的微笑招呼。 “小柔。” 珠帘下的小姑娘大眼睛里一下子泛起了喜极而泣的闪闪泪光。 “何、何大哥!” 一声萌萌软音,欣喜喊着人也扑了上去。 动作过大,手中的汤碗倾斜,飞出一道华丽的水线。 作为半个师傅,徒弟表现出如此关心自己,何顾倍感欣慰。 刚想说上几句安抚的话,在看到那半空倾洒出来的热腾汤水在朝自己飞过来时。 他人傻了。 方才他查看天机石已经粗略确定了体内灵力一时半会调动不了,全积压在丹田内。 这会儿只靠尚未痊愈的身体根本来不及避开。 空柔呆呆望着飞在自己前头抢尽风头的汤水,脑子也懵了。 堪堪挪开关键部位。 下一刻,一声猪叫惨烈响起。 自修炼以来,何顾第一次发现在没了灵力护体后,区区这种寻常热水温度还是会让身体感觉到如同烫伤的过度痛觉。 怕隔壁的师妹担心,刚出喉咙的声音很快又截断吞回了肚子。 被撒到最多的右侧大腿,滚烫的浓汤瞬间浸湿了上面的裤布,紧贴着皮肤一时甩也甩不掉。 何顾猛吸着凉气,哆嗦摇着那根大腿,表情异常酸爽。 “何大哥,呜呜对不起……” 空柔还拿着空碗,弯身半蹲在何顾身前,手忙脚乱起来。 拿碗的手拿着垫布,却怎么也找不到用来擦干的抹布。 小姑娘快要急哭了,匆匆环顾四周,最后直接抓起粉白裙沿去擦拭。 其实只是因为没了灵力护体,接收痛觉的负面敏感度被放大到普通人水平而已,实际上皮肤并没有被烫伤。 好一会儿何顾才感觉温度降低好受了些,刚想说没事,身前的小丫头下一个大胆动作吓了他心一跳。 空柔发现没法完全擦干,思维不过大脑就伸出两只小手到何顾腰间作势要解开腰带。 何顾急忙拦下,抓住她两只小手。 “我没事,不用了。” “烫了水泡,磨破了会很疼的。”空柔小脸实在不放心,声音快要哭了。 何顾无奈,跟她解释:“只是刚才痛了些,你何大哥我是个修者,这点温度不止于烫伤。放心吧,我能感觉得到。” “真的?”空柔尤带泪痕,将信将疑。 何顾严肃道:“你觉得何大哥我是会骗人的人吗?” 空柔还真认真思考起来,一会儿后答道:“前辈姐姐说何大哥会骗人……” 何顾眼皮一跳:“哪、哪个前辈姐姐?” “就是上次去的那个很多人跟着的地方,送小柔衣裳的前辈姐姐。”空柔微晃了晃脑袋。 原来是指柳执事,何顾暗松一口气。 随口教导:“以后别太听她的话,这是她故意说的坏话。” 空柔听得懵懵懂懂,不过还是用心记下了。 只要是何大哥说的她都愿意听。 “何大哥真的没事吗?”空柔还是有些不放心。 “骗你是小狗。” 何顾笑了,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特别是不止被一个人所关心。 空柔大眼睛水光闪烁,泪水又充盈了起来。 昔日恩情,加上这两个多月积累下的浓浓思念,情绪倾泻,小姑娘一头扑到何顾怀里。 第八十三章 见鬼了! 被投怀送抱本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美事。 奈何何顾现在身体还没好,被这么突然一撞瞬间疼得呲牙咧嘴,倒吸冷气。 见状,空柔慌忙起身退了出去。 “何大哥,我、我……” 想要表示不是故意的,脑袋却一片空白,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明,唯有两只雪白小手在身前乱摇着否认。 慌慌张张的样子倒也可爱极了。 没有灵力弱化痛觉,身体负责负面警示的神经实在太过于敏感。 一阵劲头过去,何顾才慢慢缓了过来。 看着眼前人畜无害的小丫头忽然心里有点发毛。 再来几次意外,他说不定会疼死在这里。 空柔就像个做错事等待着长辈责罚的小孩子,低头站着不敢多动:“何大哥……” 知道她是无心之举,何顾也就生气不起来。 只是现在拖着病身多少有点慌。 “你先冷静一下,我伤还没好,现在碰不得重。等我身体好一些再……” 说到一半感觉不对味,赶紧打住。 空柔好像领悟了什么,重重点头:“嗯,小柔明白了!” 见稳住了,何顾神经微松,把一旁倒扣在被子上的汤碗捡起来。 被子上被洒湿了几处,他将其推到一边。 空柔这才想起过来的正事,忙接过碗去。 “这个脏了,小柔拿去洗干净。”说着轻快小跑出去。 灵动活泼的青春气息令人感到心情放松。 片刻,她拿着洗干净的汤碗回来,在外屋茶桌重新倒起灵汤。 一边倒着,一边软萌音解释。 “林姐姐说这个汤对你身体恢复有帮助,已经煲了好多次了。今天轮到小柔熬煲,应该由林姐姐喂何大哥的,小柔刚才没找到林姐姐。” 还有这种约定,何顾听得微微诧异。 不过能看到两人关系维持得不错,他也就更放心了。 替师妹圆了个谎:“你林姐姐刚刚来过,临时有事就先离开了。” “喔,原来是这样呀。” 装够灵汤,解除疑惑的空柔掀开珠帘走了进来。 这一次她努力记住了何顾的交代,小心端着汤碗在没被汤撒过的床尾轻轻坐下。 盛起一汤匙热气灵汤,靠到小嘴边,小脸很认真仔细地吹起来。 空柔干这种家务一般的事情向来娴熟得很。其实只要情绪不激动,她就不会笨手笨脚搞出诸如之前那种误伤的乌龙。 之前没太大观察空柔的模样,这会儿何顾才注意到,眼前的小丫头恢复得越发可爱了。 长了不少肉,脸蛋肉嘟嘟的,却也不显得胖,恰到好处。 心里痒痒的,欲捏上几把,试试手感。 忽想起方才两次意外,他还是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感应到空柔体内毫不掩饰的境界气息,何顾轻“咦”一声。 “小柔修炼到一道境了?” 停下吹气动作,空柔被看得不好意思,心里也忽然紧张起来:“嗯,就在几天前……” 离开这段时间具体过去了多久何顾还不确定,不过他估计不会超过四个月。 哪怕是半年,这速度也不差了。 算是自己带出来的半个徒弟,他挺高兴的。 “我离开了有多少时日了?” 空柔思考了下,回道:“再过几天就满三个月。” 何顾震惊。 不到三个月修炼到一道境,这速度绝对算得上修炼尖子。 同样灵根品质,他当年可是花了五个多月才完成。 忽然有些羡慕这些异灵根修者。 转念,他想起自己现在也是异灵根了,心里顿时平衡。 “啊~”空柔将吹凉的汤匙移到何顾嘴边,配着不知哪学来哄小孩的语气。 何顾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有种被反过来的错觉。 不太适应:“噎,还是我自己来吧。” 空柔小脸认真道:“不行,何大哥现在是病人,需要照顾。” 何顾解释:“只是喝个汤的话……” 以为是何顾不喜欢让她喂,空柔眼巴巴起来。 “何大哥离开的时候说过的,回来就换小柔和林姐姐照顾何大哥……” 我说过这种不吉利的话吗…… 何顾记不太清楚。 很多话他都是出于哄人或者开玩笑说出来的,无关紧要,过后就差不多忘了。 抵不过空柔的目光哀求,他张开嘴把汤喝了下去。 空柔很开心,仿佛得到了某种奖励一般。 认真再吹凉盛好灵汤的汤匙,又是一声哄小孩吃东西的配合声。 何顾无奈,老实张嘴。 一会儿后他感觉身体暖了起来,药力在滋养血肉,异常舒服。 喝完两碗灵汤,空柔把东西收了。 又进来,像个服侍的丫鬟一样把脏了的被子努力抱了出去。 做事的模样非常投入、认真。 整个人忽然变得令人无比安心起来,如同天生就适合服侍人,何顾直感奇异。 空柔其实有好多好多话要跟自己的何大哥说,特别是那个约定。 但现在她的何大哥身体还没痊愈,只好先忍住等好了再说。 见空柔出去忙碌,何顾闭上眼,检查起身体内部的情况。 碍于灵力都回归丹田造成灵海能量浓郁,这一次他查看得仔细。 不看不知道,一看人懵逼了。 之前产生异变得到的阳异灵根竟然消失不见。 现在占据丹田中央处的是之前失踪的金色光点,而火灵根也惨兮兮地出现在一个角落疙瘩。 倒是先天阳阵还在,不过死气沉沉好像休眠了一般。 一切差不多又变回了原样,回到最初的起点。 “见鬼了!” 想起阳异灵根的好处,特别是关系到开启先天阳阵,他心里在疯狂滴血。 更着急不已。 第八十四章 愚蠢的下民…… 阴阳先天阵法可是何顾此行最特别的收获,对于他私心来说,当属最为珍贵。 先前听到林颦儿转述冷清竹交代的时候,他内心其实还存有一丝念想。 两种阵法威能强大,特别是双修阵法,对修者修炼作用非凡。 那独特的突破保护之效,越高境界的修者越为难以抵挡其带来的诱惑。 也许能成为两者关系弥合的机会点。 冷清竹已经明确吩咐不准他主动拜见,明面上他可不敢违逆这道命令。 唯有把希望寄托于尚还在的师徒关系和阴阳先天阵法上面。 如今忽然间少了其中一个,对他的打击可谓不小。 明明从熔岩湖出来后师尊对他已经表现出揭过前事的意思,现在突然之间又转变了态度。 他也不知是不是这个灵根变故才导致冷清竹对他有意疏远。 心里却是十分不愿相信原因出在此。 事实如果真的如此,那他师尊早前不疏远他就是看在阴阳先天阵法的非凡作用上,之后因为他灵根又异变回去才又改变了态度。 在他印象里,师尊不是这样现实的人。 虽然冷清竹对他的态度一直冷冰冰的,但待他总保持有一种无声、能被他清晰体会到的好。 他宁愿相信是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是自己所不知道的某种错导致了这个结果。 不是师尊的错,是自己的错。 真相究竟如何,他现在没办法查清楚,至少也要等到再次见到冷清竹的时候才有机会。 平白无故的,要等冷清竹主动召见不知猴年马月。 启用阵法是当下最能创造出机会的办法。 何顾现在只能再度研究起体内那诡异的金色光点,看能不能先恢复对先天阳阵的控制。 丹田中,金色光点依旧跟个老大爷一般占据在中央最好的位置,宛如坐着摇椅休闲品茶那般惬意。 看得何顾有些不爽。 不好将情绪流露出来,他控制一缕神识伸到金色光点上。 上次尝试沟通的时候,金色光点根本鸟都不鸟他,无论他释放多大善意都屹然不动。 这一次开始接触的结果还是一样。 意念传达的瞬间,立即,一道嫌弃的情绪波动从金色光点中散发出来。 别烦老子,翻译为人话差不多这个意思。 不过也证明了,金色光点灵智不小,足以进行简单沟通。 有求于人没办法,何顾忍住心气再度传达出一道意念,态度尽可能儒雅随和。 “金兄,还望给个机会,我们好好谈谈。” 金色光点不为所动。 耐着心继续几番沟通,无果,何顾脾气也上来了。 “两次相助我很感激金兄能施以援手。 不过,金兄不请自来,在我这里好吃好喝也待足了不少时间,恩情也算抵还了。 既然不愿交流,在下只好请金兄出去了!” 他相信此话大概的意思金色光点能理解到。 何顾虽然平时随性惯了,行事不太计较,但做人的底线原则还是有的。 只是一般很少被触及到而已。 加上实力尚弱,理智上,偏向于选择低调罢了。 眼下关系到在意之事,金色光点既然不能为他所用,那便打算毁了。 省得白便宜别人,将来有一天反过来恶心自己。 当然,这其实是他下的一步险棋。 最想要的结果仍然是拿下金色光点,恢复回阳异灵根用于启动阵法运行。 似乎察觉到了何顾的敌意,金色光点反而生气起来,一点也没有把威胁放在心上的意思。 金点陡然升起,高悬于丹田顶部直面何顾的意念。 旋即一道高傲的精神波动从中散发出来。 愚蠢的下民…… 何顾气得牙根直咬。 打定主意,要把这嚣张的光点大切八块,谁来劝都不好使。 金色光点存在他体内,准确说两者并不是寻常认主关系,他根本没有控制权。 这更像是金色光点寄生在了他体内。 “是你挑起的头!” 先泼了脏水立个道德高点。 暂时无法调动灵力,何顾将识海之门完全打开,调动更多神识之力进入丹田。 察觉到这边动静,气息萎靡缩在一旁角落里的火灵根忽然变得跃跃欲试,激动起来。 下一刻不知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让何顾能控制上灵力。 虽然只限于丹田内的区域,但也足够了。 两种力量汇合,很快,牢牢包围住金色光点。 金色光点流露出浓浓嘲讽之意,好似算准了何顾对它无可奈何。 气氛剑拔弩张。 何顾就要动手,这时,深深埋藏于丹田海深处的天机石突然浮了上来。 嚣张得意的金色光点犹如猫见了老鼠一般,倏然收起了气焰。 变得安安静静、老实巴交。 何顾心中一亮,意识到了更稳妥的办法。 第八十五章 天机石,帮我个忙 很明显,这是一物降一物。 何顾立马把心思动在了天机石上。 自从得到天机石,他一直隐隐有种感觉,这天机石不算完全被他认主。 大抵上,他勉强只算作天机石半个主人的意思。 这一点从他无法直接控制天机石行动可以看出。 因为是半个主人,天机石一向对他有所亲近,不曾流露出敌意。 关键时候还会主动帮助他,比如抹除虚火道韵灵智失败那一次。 唯一存在隔阂的是,石灵一直不愿与他建立联系。 哪怕上次石灵气息爆发,只一瞬间,很快又缩了回去,似乎在顾忌什么。 不管这么说,肯定要比这寄生的金色光点好沟通得多。 一道意念严正传递出去:“天机石,帮我个忙,让它懂得双赢合作,认主于我。” 第一次要求天机石做事,何顾心里其实有些忐忑。 要是天机石不理人,那他就尴尬了。 好在这样的事情没发生,下一刻天机石真的动了。 石体冒出幽蓝深邃的光芒,流光浮动,缓缓向金色光点逼迫过去。 金色光点仿佛看懂了形势,立即朝何顾的意念传出炸毛般的鄙视之意。 骂骂咧咧的情绪波动透露出它的不平静。 它越是暴躁起来,何顾越觉得这个方法有效。 脚底抹油,金色光点迅速朝后飞退,意图逃走。 不待何顾动手阻拦,流转在天机石表面上的幽蓝之光闪电般窜出。 刹那间,如同一条细如毫毛的捆仙丝线将金色光点死死缠绕住。 束缚的力道渐渐加重,大有切碎金色光点的意思。 感应到极度危险的气息,金色光点立即投降,流露出真切求饶之意。 幽蓝丝线收回,光芒收敛消失,天机石即刻平静下来。 事了拂袖去,深藏功与名。 短短几息间形势峰回路转,何顾意念化身看得目瞪口呆。 上次他要是能想到借助天机石,那他早就搞定这刺头般的光点。 没了丝线束缚,金色光点却不敢逃跑。 像个怨妇一般降下回丹田中央处,一副摊开了双腿任君采摘的认命模样。 联想到此处,何顾不禁泛起心理不适。 鬼知道这玩意会不会有公母之分。 真有区别,依照前面光点的举止表现,也只能是公的。 正事要紧,他忍住想要打人的冲动,将一缕神识下放到金色光点上。 这一次他的神识轻易进入到光点最深处。 幽幽的黑暗深处悬浮着一枚玄奥晦涩的金色印记,上面正中处有一个古老的文字。 刚好这个古字何顾认识,在古籍上出现的频率不小。 是个“金”字。 随着认主仪式顺利进行,一小段简短信息传递入何顾脑海中。 【鸿蒙初开,混沌分化,余数之五,其一为金。】 信息爆开,他大概懂了其中的含义。 这枚金印代表五行基础属性中的金属性。 因为是从天地开化中剩余出来,与如今的天地同出一源,所以对自然中的金灵气有掌控效果。 类似于金属性灵气的本源之力,本身高其一等。 除了说明这些就没了。 不太理解掌控自然金灵气实际是什么样的效果,认主结束他直接对金印灵智问起之前灵根异变之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认主的缘故,金印的灵智忽然变得热情起来,十足像个狗腿子模样。 立即用行动告诉了何顾此前灵根异变的过程。 退出神识,何顾的意念化身就看到金色光点飞入到老实巴交的火灵根体内。 一股金属性能量波动随即自火灵根中散发而出。 火灵根原本燃烧着暗红灵焰的根体透射出道道刺眼金光,很快覆盖了整个火灵根。 颜色通红的火灵根转眼改头换面,变成了耀眼的赤金色。 丹田海飞速同化,一会儿后都变为了金灿灿的阳灵力。 阳异灵根形成的一刻,丹田中心处的先天阳阵从沉寂中复苏,启动运转了起来。 神奇一幕令何顾心中极大震动。 如今他彻底认主了金色光点,随时可以自主进行火灵根与阳异灵根的切换。 也就是说,他一个人拥有了两种不同属性的灵根。 运用到战斗中,那简直是拥有了常识上出其不意的效果,使对手出现分神露出破绽的绝佳方式。 尤其是灵力属性上的克制关系,驾驭得好能为他建立很大的压制优势。 好处不止这些,阳异灵根在修炼和晋级突破上显然要比火灵根更具优势。 要不是伤势,他都等不及去测灵珠测验一下阳异灵根的品质。 凭他感受进行估摸,应该要比本身的火灵根好。 分离开金印与火灵根的合体,何顾迫不及待尝试起所谓的掌控自然金属性灵气的效果。 抬起右手,他意念一动。 顿时,房间内的天地灵气活跃沸腾起来,股股气浪席卷开,撞得房间内的物品往外滚动。 道道金色灵气自空气中析出,极速汇聚到右手之上。 霎时何顾的右手手掌包裹上了一团刺眼金光。 初次尝试不敢凝聚太多,等差不多之时,他看准一旁的木桌,将手掌挥出。 金光飞出,砸入木桌。 木桌顷刻炸碎成满屋粉末。 何顾再次震惊。 他竟然直接调用天地灵气形成了有效轰击! 整个过程完全脱离了灵根。 加上火灵根的火灵力、阳异灵根的阳灵力,他实际是掌握了三种属性的力量。 震惊过后,他立即吓出一身冷汗。 世间,唯有魔族才能直接借用天地灵气进行有效攻击。 第八十六章 这算哪门子的反转 “难道这枚金印是所谓的魔印?” 魔族天生体内带有一枚属性魔印,可以借此直接借用天地灵气。 攻击的方式跟何顾现在所试的差不多。 如果是魔族修者,那么除了魔印之能外还和正常修者一般拥有属性灵根。 也就是说,魔族修者同时具备了两种体系的攻击方式。 不经由灵根炼化,生灵直接调用天地灵气进行有效攻击,这一点非同小可。 哪怕是拥有领域空间的九道境强者,在借用天地灵气时也需要通过领域作为中间媒介。 严格意义上来讲,顶多只算间接借用。 魔族先天寿命在三族中最短,只有人族一半左右,但一直以来却屹立不倒。 纵使曾经人妖两族四域联手,也只是逼迫其退回西魔域,并未能将其彻底剿灭。 归根到底,最主要的原因就在此。 直接借用天地灵气的能力应用在战斗中实在是太无赖了,相当于每个魔人都拥有只提供力量支撑的简化版领域。 力不竭,战不休。 魔族至死前就没有力竭的时候。 同样境界非魔族修者可以凭借战斗技巧获得小赢,但通常最后的结果还是魔族修者拿到大赢。 有时候以多打少都顶不住魔族招招皆是全力大招的野蛮式闯关。 何顾越比较越觉得两者相像。 顿时迷茫了。 从金印认主的整个过程感受中,他半点没有感应到传闻里描述魔族的那种邪恶气息。 反而,作为亲近大道的修者,他更觉得金印玄妙神圣至极,与天地自然之道十分契合。 另一方面,根据金印传递给他的那段简短描述信息,此物应当是天地开化的五行根基之一。 本身就跟修者的灵根修炼同出一源。 这里来说金印又不像是所谓的魔印。 如此强大的力量,要是弃之不用真的很可惜。 有了它,他也能跟魔族一样具备越级战斗的资格。 日后培养起来将是一大利器。 但涉及魔族之事在人妖两族之中属于草木皆兵,一旦爆出人人喊打。 甚至到了宁错杀不错过的程度。 他可不想被人误会。 联系到百年后师妹要杀死他的劫数预言,他就更迷糊了。 之前他还是想着可能是师妹的身世之谜涉及魔族,正邪不两立才导致两人分手决裂。 如今看来极有可能是反过来。 是他涉及魔族,然后被主持正道的师妹大义灭亲杀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百年后他师妹既然能杀他,那就说明自身能正常修炼了。 以林颦儿极等的冰异灵根绝世天赋,下一任无垢峰峰主确凿无疑。 作为除魔仙峰的接班人,把一个涉及魔族、带给无垢峰耻辱的弟子杀了清理门户,顺便以证自清。 很合理。 想到这里,一股郁结之气堵在心间,心肌梗塞的感觉。 魔、魔、魔,又是魔! 这算哪门子的反转,他与魔结下不解之缘不成? 明明自己是人族,有家族出身,父亲依在,又怎会扯上魔族。 相比他追杀有罪的师妹然后被反杀,这种直接被师妹杀死的结果在情感上更难受一些。 虽然倾向于金印并非魔印。 但暂时他是不敢再动用这股力量了。 避免引起别人注意,自身拥有两种灵根之事也不能被外人知晓。 他也不知冷清竹是不是在他昏迷期间也察觉到这一点,才转变态度表现出疏远。 那样的话其实还好受一些。 至少他师尊没有因此马上跟他决裂关系,直接杀了他。 说明师尊心里还有他这个徒弟。 事情的发展超脱了何顾的控制,他只能在胡思乱想中自我安慰,先稳住心态不慌。 面上镇定。 内心最深处却有一种想要改变束缚、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念头在渐渐萌生。 房间的动静引起了屋外正在井口边洗被子的空柔注意。 担心出事,她扔下被子匆匆赶了过来。 进入里屋,看着满地尘落的粉尘和狼藉,她小嘴惊呼一声。 小脸充满着急之色,忙上前关切:“何大哥,你怎么了?” 何顾尴尬,赶紧解释道:“没事,我在尝试修炼恢复实力,一时太投入失了手。” 空柔松一口气。 卷起袖子的雪白小手尤带着点点清水,拍了拍娇小胸脯,留下小片浅色晕开的湿痕。 一脸放心下来。 正值初春季节,气温稍有回暖。 她刚好穿着浅青色的布料,规模玲珑,紧贴单薄。 似乎近段时间得到充足的营养补充,长大了不少。 无心注意到这一点,很快得出结论后,何顾移开视线。 “小柔来收拾。”空柔惦记着房间状况,没有察觉到。 说着便打扫起房间。 “谢谢。”坐在床边的何顾习惯道。 好像不太乐意听到这样只是简单客气的话,弯身埋头的空柔偷偷咬起嘴唇,一侧微肉可爱的腮帮子小小鼓起。 刚好看到她的小表情动作。 无奈,何顾伸出一只手摸上空柔的头发,轻轻摩挲。 瞬间,小丫头如得到认可一般展开笑颜,眼睛舒适眯成了弯弯月牙状。 她等这一下已经期待了好久。 只是因为两人有一段时间没接触,她一时感到彷徨,脸皮反而薄了起来,就不敢主动表露出这个想法。 如今,她确定了眼前的何大哥还是那个愿意亲近她的何大哥。 那个她可以讨要奖励的何大哥。 心情一下子美丽起来。 片刻后,她麻利清理好房间。 “何大哥安心养伤,小柔先去干活。” 何顾微笑点头。 空柔将垃圾打包好,一起带了出去。 走前不忘把门轻轻关上。 等空柔离开后,何顾压下杂乱心绪,接着内视查看起肉身存在的问题。 细细检查一番,他发现几处脏器的血肉似乎被更新过一遍,如同刚长出来一般脆弱。 即刻明白了灵力缩回丹田的原因。 因为未能经过锻炼,一下子承受不了灵力的运行,所以身体本能将灵力统统收回丹田,避免自伤。 除此之外丹田外还有一道阴寒封印,是导致他醒来之后不能直接调动灵力的原因。 熟悉的能量气息让何顾心中生出一股暖流。 重燃起了希望。 第八十七章 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丹田处的白霜封印是单向的,防内不防外。 何顾伸出一道神识,触及间,轻易便将这道封印解开。 阴寒能量逐渐消散,转眼全都不见,一点也没留下。 感到可惜。 要是属于非必要、不影响的情况,他倒想保留着。 封印解开,重新获得了灵力控制权。 没有急于把灵力周天运转出丹田,而是只引出其中一小股。 接下来半天时日,何顾细致控制这股灵力,按部就班将几个新生血肉之处锻炼强化了几分。 勉强能承载多一倍的灵力。 之后他再引出多一股灵力加入锻炼的进程之中。 以此类推,一直到天色黄昏之际才停下。 按照当前进度,他估算起码还要经过四五天才能完全恢复。 退出锻炼之后,他保留一部分灵力在体内运转起来,用于催化这几日服用灵汤积累的药力,滋养伤势。 有了灵力运行,护体效果建立了一点,身体顿时好了一些。 下床试着走几步,慢点稳点的话就不会牵动愈合不久的伤势,不觉得那么痛了。 走到外屋,轻轻推开房门,落日余晖顷刻洒落在他身上。 虽不带明显热量,却莫名让人觉得暖洋洋,心旷神怡。 前方。 绚丽的赤霞云彩下,空柔站在晾晒被子的竹架子前,玉藕般的小手正拍打着已然干透蓬松的被子。 偶然偏头露出的侧颜上一副认真模样。 娇小背影于火红天幕中剪切出来,边缘金线勾勒,璀璨炫目。 清风拂过,青色发带飘动,几缕发丝跟随着往一侧微微扬起。 小丫头身影更显娇俏可爱。 欣赏着这一幕,何顾心中满足感油然升起。 以前是师妹替他清洗被子,如今又多了一位亲近之人,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想起那个爱哭的小妮子,心念一闪,忽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之前他在房中搞出的那番动静,隔壁的师妹应该也听到了。 之前他想着是因为空柔来了,师妹才不方便出来见人,所以没过于在意。 现在深入想想,越发感到不正常。 林颦儿一副心思系在他身上,就算是暂时有其他缘故,过后也一定会过来看他,不然是不会放心的。 以前每一次他在房中鼓捣东西搞出大声响,隔壁的林颦儿都会第一时间过来看他。 神色每次都着急万分。 事后知道是误会,不忘数落他一顿,经常赌气说下次就不理他了。 过后再发生,又会火急火燎走过来瞧。 这一次却异常反常,恐怕不止不便见人的原因。 空柔拍干净被子,抱起木盆。 转身就发现了站在房门口的何顾。 见自己的何大哥能走动了,顿时展开笑颜。 忙小跑上前:“何大哥好些了吗?” 心中泛起担忧,但顾虑到可能不是自己猜想的那般,便没有先对空柔提及。 回过神,何顾稍顿一下才露出微笑:“嗯,好些了。” “何大哥肚子饿了吧,小柔这就去做饭。” 见何顾反应有些迟钝,空柔以为是饿肚子导致。 她有切身经验,饿极的时候人就会晕乎乎的,显得无精打采、提不起劲。 小丫头转身便欢快去了厨房。 何顾快步走动,忍着疼意走到林颦儿房间门口。 轻轻敲了敲门。 “师妹,是我。” 连唤了几声里面都无反应,心中忧虑愈来愈强烈。 房间有屏蔽神识的阵法,门关上后自然启动,他没法确定里面的情况。 试着推一下,门果然推不动。 想起还有另一个入口,他打消了蛮力破开门的冲动。 快步回到自己房间,进了内屋,走到床头边的小门前。 这扇小门的锁在另一边,他记得以前是从不上锁的。 后来渐渐不用了,他也就没再试过。 先前林颦儿从这里回去,证明了这道门依然不锁,他有留心记下。 试着推动,小门轻而易举就被推开了。 没有立即进去,透着门缝,何顾又朝里轻唤了一声:“师妹?” 几息没听到回应,他不再迟疑,大推开小门,举步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是房间的里屋,顷刻闻到熟悉的寒梅淡香和纸墨香。 香味混合交织在一起,十分好闻。 房间角落的生暖阵正无声运行着,才走出一步气温却陡然降低。 似乎是从一旁的床帘布后传来。 心里咯噔一声,他加快步伐,几步绕到床前。 雅色檀木床内,少女半身侧卧在绵软的被子上,纤细苗条的曲线蜿蜒有致。 初具曼妙身段。 带着病色的柔美容颜恬静,嘴角微翘,似乎沉浸在香甜睡梦之中。 异常的是,她周身却散发着恐怖的低温白气,冷意逼人。 脸上忧色渐浓,何顾赶紧上前。 刚把手伸过去,突然间一股诡异能量从林颦儿体内爆发出来,生生将他震退。 猝不及防,他连退数步,直到撞到书架子,一屁股坐下才止住身形。 书本跌跌散落一地。 要不是之前解开了封印,有了一小部分灵力护体,仅仅这一下他可能得直接痛晕过去。 哪怕现在有灵力护体,他都疼得倒吸几口冷气。 差点喊出声。 被他方才的动作打扰,似乎打破了某种状态。 弥漫在林颦儿身上的冰寒白气飞速收回了体内。 长长睫毛微微抖动,床上的娇弱美人缓缓睁开了那一双墨色美丽眸子。 在这一瞬间。 正好抬起头的何顾,于她眸瞳中看到一条似蛇、又或者如龙般的幽蓝生物轻盈地游动了一圈。 匆匆而过,刹那间就消失了。 只是惊鸿一瞥,以至于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林颦儿只觉得自己是累倒在床上,然后睡着了去。 除了一开始有些不适,后面睡得很舒适。 可以说,这是她这十几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而就在刚刚,不知怎么的,意识忽然清明起来,一下子人完全不困了。 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一幕竟然是自己心爱的师兄。 呆愣表情,靠着书架子狼狈坐在地上。 头上还顶着一本展开的书。 模样颇为滑稽。 只当是梦,未起身的林颦儿抿唇,莞尔一笑。 第八十八章 傻师妹,这当然是真的 娇柔美人半身侧卧在床,回首病色花容抿唇含笑。 一笑倾城,何顾切身体会到这一词描述的真正含义。 不禁看征了神。 头上的书本一个不稳滑落,差一点击中脆弱部位。 硌硬的书角实实砸在他大腿上。 临近关键区域,忽有一股痛意袭来,他瞬间惊醒。 吃痛揉起大腿。 床上小美人噗呲一声,笑靥如花:“真是呆子,每次跑到人家梦里都要作怪,活该……” 嘴里说着嫌弃的话,淡墨眸子却充满着浓浓情意。 何顾微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 师妹以为这是在做梦? 林颦儿气色稳定,先前哭肿的眼睛现在已经好了。 见她如此安然模样,何顾心中放下大半担忧。 这会儿忍不住起了作弄之意。 论装模作样哄骗人的把戏,他自有两把刷子。 表情忽地变得十分痛苦,对着床上的师妹连连招手。 说话忍着痛的样子,有气无力:“师妹,疼死我了,快扶我起来。” 感到好笑,林颦儿坐起身子,反手捂嘴笑道:“又在骗人,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她看得仔细,方才自己师兄还微露喜色看着自己,可没表现出很严重的样子。 脸是后面才突兀改变,生硬的很。 梦毕竟是梦,可以不讲逻辑。 当下她当起了看戏的观众。 “真的,不骗你,师兄下半身体现在动弹不得了。” 何顾说得真切,抬起的手像是不够力气支撑,脱力陡然跌落下来。 林颦儿慢慢止住笑,神色将信将疑。 也有些疑惑,周围的景象都清晰可见,这次的梦境好像要比以往真实一点。 实在不放心,她起身下床。 莲步轻移,朝何顾走去。 怕过早露馅,不等林颦儿走近,何顾先声夺人。 问出在意的问题。 “师妹是不是心里已经有点讨厌师兄了?” 林颦儿脚步一顿,从未想过这样的疑问。 一副心思半点不在这上面,反而好奇看起这梦境中表现古怪的师兄。 睹物思人,心间不由浮现出一道爱作弄人的相同身影。 见她默默不答,何顾莫名心慌起来。 开始有些后悔问出这个问题。 真怕林颦儿下一刻开口就罗列出有关于他的条条罪状,真说出个所以然来。 但怕归怕,眼下到了这个节骨眼,他更加在意答案了。 心里泛起紧张,何顾怀着忐忑继续问道:“师妹,师兄是不是之前做错了什么?” 无意识间流露出的害怕模样让林颦儿又觉得好笑。 真的很像他的师兄。 哪怕只是个虚假梦境,她也见不得他着急。 林颦儿不暇思索,眸光逐渐迷离,轻声自语答道:“颦儿喜欢师兄,怎会讨厌师兄呢。” 既是在梦里,她也就大胆起来,直接表露出了心意。 说给梦境听,更说给心中那个人听。 尽管何顾早已知晓师妹对自己的那份感情,当下破天荒被明确表白却还是感到惊喜万分。 收获意外之喜,心情激动的他顿时站了起来。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真的?” “只要师兄以后还愿意陪着颦儿,愿意跟颦儿说话。 颦儿此生……永远只喜欢师兄。” 林颦儿继续呢喃自语,把眼前的梦境“师兄”当作自己对自己的提问。 纵是梦中之语,这话也说得她脸颊绯红起来。 再次得到确认,何顾忍不住上前,张开臂膀抱住林颦儿。 目光灼灼,郑重发誓起来。 “师妹,你今日的话师兄会牢牢记住的。 师兄答应你,以后无论发生什么,绝不会疏远师妹、不理师妹。” 忽然被人温暖抱住,真实的触感让林颦儿心头微微一颤。 那随后贴近耳边的话如同石锤一般敲打在她心上,震耳欲聋。 整个人呆住了。 但渐渐意识到不对,花容慌神起来。 紧声问道:“这不是梦吗?” 何顾松开怀抱,拉起她两只柔若无骨的纤手,温笑道:“傻师妹,这当然是真的。” “那刚刚……”林颦儿眸子看向何顾的双腿。 “那只不过是师兄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没事。” 林颦儿想起方才自己那番肉麻大胆的话,烈烈羞意直窜大脑。 凝脂般白皙的耳根倏然变得赤红。 皎洁脸蛋红晕一片,好似快要滴出血来。 娇羞可人的模样看得何顾一时情动,目光渐渐炙热起来。 控制不住心情,他缓缓低下头。 异性气息逐渐逼近,林颦儿心绪乱糟糟成了一团,心跳怦然加快。 脑子晕乎乎的,身子发软,泛起一阵酥麻之感。 临近一刻,她忽然清醒过来。 慌忙挣脱开手,往后拉开距离。 通红着脸,眸子不敢看人,神色羞窘,非常惊慌。 纤细柔弱的身姿拘束站在一处,婷婷玉立,楚楚动人。 何顾深深感到可惜。 就差一丝了。 按捺下躁动,心情大好的他直勾勾看起师妹来。 如此羞涩女儿态的娇滴滴模样可不多见。 林颦儿被他看得心慌意乱,想起被骗了,顿时有些气恼。 “你还看!” 话似很凶,模样却娇美至极,相衬之下反而很像是打情骂俏的话。 何顾兴致在头,当然要接着看。 不仅要看,嘴上也不闲着。 故意朝着林颦儿眨眨眼:“师妹能不能再说一遍刚才的那番话,就那一段说喜欢的。” 被戳到最羞处,林颦儿脸红不已。 眼神躲闪,强作镇定,否认道:“我没说过什么啊……” 何顾一听乐了,原来他师妹也会装傻充愣。 他故意撇撇嘴,得意道:“我都一字不漏记下了,师妹不认也没用。” 林颦儿羞极恼极。 突然质问道:“师兄怎么会出现在颦儿房间里?” 何顾一愣,解释道:“我在门口叫你没反应,担心师妹出意外,就进来了。” 林颦儿正起脸色,说得严肃:“门不是有锁着吗?” 屋主人上了床后,除非有意控制,不然房间的屏蔽阵法会自动将门锁上。 不明白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何顾老实回道:“嗯,我是从小门进来的。” “如今新兴的,在外头学了坏,也用到自己师妹身上。 没有允许直接摸到里屋来,我成了顺顺便便的人了。” 林颦儿说着伤心哭了起来。 转身走回到床边,坐下抵着手帕掩面接着哭。 何顾瞬间懵了。 第八十九章 师兄可以教你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何顾处于极度蒙圈中,脑子里充满疑惑。 自从两人长大后,他就没有再走小门的习惯。 但以前都这么来的,也未见过林颦儿生气过。 况且这次是特殊情况。 在他认知里,师妹可不会无理取闹。 以往凡是训他的话,细细琢磨下来,大都有着道理所在。 哪怕没有道理的那部分,也是心系于他,刀子嘴说的撒气话。 就算听从了也无光紧要,过后就不作数了。 所以他才一直愿意听,从不觉得烦,反而当作乐趣之一。 两人关系到了这等地步,按理说只是稍微不讲究那么一点,应该不算什么大事。 何况事出有因,林颦儿也应该清楚他不是这样的人。 想不通,怎么好好的师妹,才刚对自己表白过就突然又恼了。 不过,再怎么说,师妹哭了他得哄好才行。 刚到手的媳妇可不能被跑了。 何顾赶紧上前,走到林颦儿身前。 俯下身,诚心道歉:“师兄知道错了,师妹就多原谅师兄这一次吧,下次不敢了。” 林颦儿手帕掩面泣声不断,低着头只顾着哭,也不回话。 脸始终看不到。 何顾真有些慌了,蹲下身抬头看向她的脸。 林颦儿立即将身子扭过一边去。 还是不想搭理的样子。 不愿说话的师妹才是最难哄的师妹。 何顾无奈,只好改变策略,下点猛药。 “师妹想哭便哭吧,师兄就留在这里陪师妹了。” 说到这里他顿住,观察林颦儿的反应。 见她还是不理,便接着说下去。 “等下小柔做好饭菜就该来叫我们了,看到我们这番情况肯定会关心询问。 这解释起来就很麻烦,依师兄看,要从头一字不漏说起才行。” 林颦儿忽地放下手帕,正过身,焦声道:“你敢!” 娇美的脸上充满浓浓着急与发虚威吓之色。 但精致娇嫩的脸蛋上,却半点泪痕也没有看到。 何顾一愣。 随后不禁生出好笑。 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好啊,师妹竟然偷偷学艺,抢起师兄饭碗来了。” 林颦儿脸色一滞,檀口下意识微微张开一下,像是惊讶被发现了秘密。 缓缓抬起抓着素白手帕的手欲遮,神色渐渐变得羞窘,一时没有答话。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抬到半途的纤手,紧紧抿咬嘴唇。 片刻后,她撇开脸,以平静带着很生气的脸色道:“我不知道师兄在说什么。” 形势逆转,何顾抓紧乘胜追击。 明指出林颦儿话中的漏洞,故意用请教的语气含笑问道:“师妹不是刚刚哭着吗,怎么只听声音不见眼泪?” 林颦儿露出羞羞恼态。 气不过轻哼一声,接着冷声淡淡,指桑骂愧起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某个昏睡三天的可恶人,把颦儿的眼泪提前用光了。” 何顾脸皮厚的很,死猪不怕开水烫,硬是装作没听出来。 装着糊涂调笑道:“哪有眼泪会用光的道理,看来师妹学艺不精啊。下次找个好点的理由,师兄可以教你。” 林颦儿无话可说,起身绕过何顾就往外屋门口走去。 何顾不明所以。 “欸,师妹要去哪?” 林颦儿头也不回,赌气道:“我告诉师尊去,就说师兄乘颦儿锁门熟睡之时,偷偷摸进来。” 何顾当即吓出一身冷汗。 这还了得,特别现在他与冷清竹的关系处于非常时期,搞不好会受影响。 连忙跟上去,拉住林颦儿的手。 何顾这次真真慌了。 “师妹,师兄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打要罚都可以,之前的事师兄保证不对外人提起!” 怕眼前背身的师妹不相信,举起一只手发誓。 “师兄要是有半点违背,天打雷劈、不得……” 噗呲一声,林颦儿转回身。 眸子含情,歪头白白刮了一眼。 取笑道:“瞧你吓的,真没胆子,师尊都交代了在闭关不会见人。” 这忽然间天与地的两极变化,让何顾没反应过来。 见他还愣着,林颦儿没好气道:“还不松手,抓疼颦儿了。” 嘴上不满说着,被抓住的纤手又没有挣扎动作。 何顾回过神来,喜上眉梢,也不松手。 细细体会手中柔荑的温软细嫩。 “咦,师妹到二道境了?” 他惊讶,从林颦儿手上传导出的能量波动竟然在二道境之间,还不是刚刚晋级的那种不扎实的状态。 马上想到刚刚他进来时发生在林颦儿身上的诡异一幕。 “是真的。”林颦儿讶然,也才刚察觉到。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师妹身上的病好了?”何顾感到疑惑。 调动出一道灵力进入林颦儿体内仔细探查一番,却没查出任何一点异状。 林颦儿最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见状摇了摇头:“应该还没好,不过身子比以往轻松了许多。” 说着露出甜甜微笑。 “赶上师尊在闭关……”何顾想说要不去找他们的师尊看看。 林颦儿很懂事,反安慰道:“不急啦,等师尊出关了再看也一样。” 按下急躁,何顾冷静想想也是。 反正不是坏事,也不用过于着急。 想起空柔,他提议道:“走,我们去帮小柔搭把手。” 林颦儿脸上羞涩,柔情望着师兄,轻轻点头:“嗯。” 第九十章 要不我自己来吧,不然这饭菜都放凉了 厨房内空柔有条有序地忙活着,系着白色围裙掌勺的娇小模样别有一番灵动韵味。 两个病号走进厨房想要帮忙,小丫头看了直摇头,连连推却。 特别是对何顾,半点也不想让他插手的意思。 就如同某种奖励要被收回一般不乐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抢走她的宝物。 何顾表示只想帮忙一些搭手的轻活而已,结果空柔还是不许。 最后一番“讨价还价”,先提出要帮忙的何顾反而被安置在一边,干瞪眼只能看着。 二女莺莺燕燕交流着今晚菜式的安排,听着内容好像是空柔在教林颦儿厨艺之事。 而且从话中可知,这种教学不是第一次了。 何顾有些纳闷,林颦儿要学炒菜做饭,为何以前不跟他提起。 只要师妹开口提及,他肯定愿意教,而且是手把手亲自教导。 厨房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在青春朝气的二女烘托下,简陋的环境也变得十分养眼。 只要有她们站的地方,就好看得很。 何顾坐在一旁默默欣赏,惬意享受这份番独属于他的景色。 心中若有明悟。 人多起来的热闹生活似乎更加不错,更契合他的心神向往。 有感于这种其乐融融的美妙氛围,他的思绪不禁浮想联翩起来。 有两个人陪着尚且如此,要是再加一个呢? 随即心中便想起那道始终立于苍穹之崖,高高在上、冰山圣洁的美丽仙影。 只是稍微那么假设一想,心情就止不住激荡开来,层层推浪。 若是师尊在此的话,现在应该会跟我坐在一块吧…… 嘴角微翘起,何顾若有所思,也隐隐若有所痴。 门外,天际边只剩最后一抹落日前的余晖,即将消散。 油灯点起,灶台炉口内的柴火烧得不时发出噼啪轻响。 炊烟顺着烟囱排出屋外,缈缈升空。 朦胧夜幕渐浓。 入夜,大厅烛光明亮,桌上饭菜浓香。 上一次三人一起吃饭是在何顾出门之前,将近三个月的时间间隔。 对于寿命悠长的修者来说这并不算多久,但对于饱受思念煎熬的人来说,再短也显得很长。 林颦儿和空柔的目光几乎一直系在何顾身上,摆放菜碟之余,半刻也不停歇。 何顾犹记得第一次三人聚在一起吃饭时林颦儿给他提出的难题。 这饭勺只有一把,而我们有两个人,那该怎么办呢? 他这次学聪明了,提前消灭这个两难问题产生的条件,从厨房出来时就悄悄多拿了一把饭勺。 于是放在桌上一侧的饭桶里有了两把饭勺。 盛饭时刻,心思敏捷的林颦儿,一眼就发现了这个细节。 侧头抿唇含笑,直看着师兄,默默不语。 何顾被看得心里发虚。 思来想去也没找到存在漏洞。 好在林颦儿接下来并未说什么,没有跟以往那般刀子嘴,不放过一点可以用来戏谑他的机会。 让他颇有些意外。 因为有了两把饭勺,二女不用讨论谁来的问题,各自盛起饭来。 最后只剩何顾身前的碗还没装。 空柔在意盯着何顾的碗,而林颦儿微微含笑看着碗后的人。 此刻,为心爱之人盛这碗饭好像变得很重要,不再是普通的费力差事。 恍然顿悟,何顾这才发现自己想岔了方向。 问题的关键不在饭勺有几把上面,而是碗只有一个的问题。 他被问题里的饭勺几把、盛饭的人几个这两个条件给迷惑了。 在题目上丝毫未提及的碗才是重点。 谷饳 碗当然只能是一个。 也就是说,谁先盛谁后盛才是这个问题的真体。 出题人的沟太深,他一不小心就给陷进去了。 似乎知道自己师兄意识过来了,林颦儿脸上的莫名笑容渐浓。 淡墨眸子里带着看你会如何选的深深意味。 看起来倒不怎么危险。 二女一左一右,好似都在等待他的决定。 是将身前的碗推向左边的林颦儿,还是推向右边的空柔,急待他做出选择。 何顾嘴角微抽了抽,想着要不要直接掰开算了。 这个问题可大可小,具体要看这碗代表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只是普通一次谁帮他盛饭的选择,那他倾向给空柔。 先宠最小的,放在哪里都能说得过去。 如果非要上升到代表情感深厚,又非得选其中一个的话,二者中他肯定倾向于自己师妹。 两种情况可不是由他还选定,这才是难以做出抉择的麻烦之处。 真有的选,他想自己盛算了。 但看这忽然安静下来的气氛,两女可能都不会让他选择这个。 于是何顾深思熟虑过后…… 果断从心选择装死。 逃避问题可耻。 但丰富的历史经验证明,这玩意一般都会有作用。 迟迟没听见何顾发声,空柔不由从碗上移开视线,抬起脑袋。 然后就看到自己的何大哥一副好为难的样子。 转头,又见对面的林姐姐也不说话,好像也同她一样心思。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参与了什么。 忍不住,生出了退却之心。 放回饭勺,她乖巧坐回位置:“林姐姐,你来帮何大哥吧。” 为懂事的空柔点赞,何顾暗松一口气,马上配合着把碗推了过去。 林颦儿顿时白了一眼师兄。 转头对着空柔,微笑道:“之前不是说好的吗,我们轮流来。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小柔妹妹在下厨,当然由小柔妹妹先开始啦。” 随着林颦儿的这一段话说完,饭桌上的绷紧气氛瞬间瓦解。 何顾脸色镇定,适时又把碗移到空柔这边。 反复改变立场也是一种立场。 搞混了水就能让人看不清,从而猜不出里面究竟有多少条鱼。 空柔明显意动,但又有所顾虑,有些不敢。 “要不我自己来吧,不然这饭菜都放凉了。”何顾笑道,说着就要收回碗。 到了这一步,其实谁来盛已经恢复回小事一件,不具特殊意义。 但在空柔眼中,这里依旧还有另外一层意义。 见何顾就要拿走碗,她顿时慌了,连忙抢过碗去。 “小柔来做就行。” 拿着碗,她起身认真盛了起来。 万事开头难,顺利跳过难题、混过一关的何顾,一身无比轻松起来。 接过空柔递来的米饭,心情不错的他忙招呼二女动筷。 林颦儿神色一片平静。 夹起一根青菜放入碗中,看着碗,莫名轻叹一声。 “师兄今天思考问题用的时间挺长的,这般犹豫不决,想来是有在意的心事了。” 夹菜的筷子戛然止住,何顾猛然意识到自己还是中套了。 第九十一章 你们猜结果这么着? 何顾走过最长的路是师妹设伏下的套路。 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竟然不止套中有套,还套外加套。 反应过来,其实应该把事情看待得越随意越好,只要从二女中随便选择一人糊弄过去便可。 这才能证明他心里没鬼,没想太多。 现在他这番顾东顾西的迟疑表现,反而多少透露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想明白这些,何顾第一反应是感到冤枉。 对空柔这个可爱丫头,他并无存有那份心思,只是有普通意义上的喜爱而已。 至少目前尚且如此。 他之所以犹豫起来,是怕给了空柔会导致师妹误解,乃致不开心。 给了师妹又不忍看到算是半个徒弟的空柔失落。 当时脑子里并没有把二者当作爱情上的比较来考量。 虽有着自己的确实苦衷,但他现在却没法在这个行为上为自己做出底气反驳。 扪心自问,他大概好像确实应该有那么一点点私心想法。 这个他可不想欺骗自己。 自从天火之地一行结束后,他心中就多了另一道身影。 无法磨灭、挥之不去。 不管以后他对空柔的感觉如何变化,至少现在的他已经是不专一的人了。 反驳得了这一次,也绝对反驳不了另一个既成确凿的事实。 在玄道大陆上,无论男女修者,对于道侣数量各由自己选择,并不会受到任何强制约束。 不要道侣的修者也大有人在。 就近来说,无宗内的无情峰一脉就大多是孤寡者。 少数极端还是抛家弃子的类型,不分男女修者。 总的来说,主要看各方主观意愿是否愿意。 他是没太大感觉。 至于林颦儿对此究竟抱哪种态度,他暂时拿捏不准。 敏感话题最怕毫无准备的挑明,现在他也只能装作无事发生。 打哈哈一笑而过,夹菜吃饭。 空柔眼里只有可以长好看的红烧肉,埋头努力吃吃吃,完全没察觉到此时气氛的变化。 何顾很想继续装下去,可师妹饭菜不动,就盯着碗看,好似还在耐心等待着他的回应。 没办法,他只好生硬转移话题。 抬起头,放下碗筷,佯笑道:“我才想起一个有趣的故事,说出来挺乐的,你们要不要听?” 说是你们,目光却更多地忐忑看向空柔。 一听要讲有趣的故事,空柔匆匆扒拉吃完下一口,小脸期待起来。 重重点头:“好耶,小柔想听故事。” 对这非常“懂事”的小丫头,何顾是越来越喜欢了。 林颦儿别样看了一眼师兄,在一旁偷偷撇撇嘴。 假装没看到,何顾有模有样当起了说书人,把临时胡诌乱编出来的故事生动讲了出来。 “话说在极西极东之地,有一小国,名为两证国。 生活在小国的人处事很奇特。 凡遇事颇爱分为对立两派,在答案尘埃落定之前相互笔诛口伐,争论结果。 两证国皇位世袭。 偏偏当代国主生来体弱,先天患有一种诡异的无阳之症,一直未能结出子嗣,面临老而无继的苦恼困局。 某一日得一游历到此的修者大能点化,在年老将终之际终于如愿以偿生得一子。 幼子出世那日老国主大喜,为此大赦天下,举国摆宴。 因为这些年老国主为求得子嗣一事诚心积德,对子民善待有加,此事昭告天下之后万民也为之高兴,纷纷贺喜。 此后老国主十分爱护这来之不易的唯一幼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得益于老国主的善政,其幼子也成了举国宠爱的人……” 空柔一下子沉浸入故事当中。 只要是自己何大哥讲的,怎么她都觉得会很有趣。 因为师兄讲的这个故事从未听过,而且开头就很吸引她,林颦儿渐渐偏离了原有心思,也听得入神起来。 二女皆忘神翘首以盼,提耳恭听。 见有效果,暗中高兴的何顾更加卖力将故事绘声绘色讲下去。 他忽然语气一转:“但天有不测风云。 少国主九岁之际突然间身体发热不止,卧床后就重病不起。 小国里的所有医者都来看过,无一不是束手无策,眼见少国主就要夭折。 老国主大急,终日茶饭不思,为此事操碎了心,才几日便模样老态了许多。 就在他接近绝望之时,那位游历的修者大能因某事返程,又一次经过两证国。 得此消息,万民跟随老国主在路径之地跪求大能降下点化。 终得善果,获得一方医治办法。” 谷爘 讲到这里,何顾特意切换音调,模仿起印象中仙风道骨老前辈该有的说话语气。 “那大能悠悠道:‘在两证国若南若北之地,有一只亦公亦母的龟形妖兽。 此兽玄妙至极,公母同身一态,性别不时变换。 只需取其为母时的极**血给予少国主服下,便能痊愈。 如错取了极阳的公时之血,少国主服下后反而会恶化体内热阳之症,当即断命。’ 又道:‘是公是母,有一分辨法子。取血后可找一匹汗血的暮年老马用以试药。 如是公血,则老马几息后会回光返照一刻,重回壮时意发之态;如是母血,则老马立即一命呜呼,七窍流血至死。’” 故事显得奇妙,空柔和林颦儿都听得完全沉浸其中。 何顾收回老前辈的语气,接着讲。 “大能说完这些便逍遥飞身而去,老国主忙下令找寻此龟兽。 七日后奇异龟兽如愿找到,被一位能武善战的将军巧妙设计引入铁笼,押送往京城。 两证国的人第一次见此异兽,顿时引起举国争论。 在按大能法子证得结果之前,按照惯俗,上到满朝文武,下到黎民百姓,很快分成了对立两派。 一方见兽气息威武,似有阳刚之神韵,笃定认为像公。 一方见兽性情温顺,瞳有柔和之情绪,坚持认为像母。 两方争论不下,群情激昂,谁也不服谁,看谁都长得像钉子。 皇宫大殿,老国主坐立不安来回踱步,着急等着试药结果出来。 文武百官在下方分站成两派,互相慰问,差点就要因意见不合动手打起来。 都固执认为对方说的是错的。 片刻,一个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老太监,带着试药结果跌跌撞撞跑进大殿。 有眼尖的大臣第一时间发现,忙伸直脖子高声问道:“结果是谁错了?” 老太监跨过门槛,足足缓了一口气后,才将结果高声传报三遍……” 说到这里何顾故意停下,卖关子含笑问二女:“你们猜结果这么着?” 空柔听得迷迷糊糊。 只觉得精彩,其他什么都不晓得,连连晃着脑袋。 已经觉得这个故事很有趣、期待着太监接下来的话却被生生打断的林颦儿顿时心情着急起来,催促道:“你别啰嗦,快说吧。” 何顾心中好笑,又找回了那种逗师妹的乐趣。 怕惹急了,他不好卖太久关子,接着道:“那太监高声对着提问之人,三遍说的是……” 说着他惟妙惟俏模仿起太监那种鸭公嗓,样子颇为滑稽。 尤对着师妹,他心里紧张地揭晓答案道:“是像公错了!是像公错了…… 是相公错了!” 相公…… 林颦儿神色深深一怔。 随后两侧娇美脸颊一对异常好看的梨涡渐渐浮现。 甜美一笑,两处美丽嘴角弯弯勾起。 微微抬眸望向何顾,淡墨眸子里流露出丝丝缕缕剪不断的痴痴柔情。 一心系君上,全意寄在情。 美人含情脉脉望着自己,这一刻何顾也看呆了神。 两人对视间,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温情起来。 一旁的空柔埋头一通努力思考,最后还是想不明白。 小丫头没察觉到气氛变化,便抬头开口问道:“那个少国主有救了吗?” 气氛忽然打破,林颦儿猛然脸上浮羞,慌张收回眼眸。 回过神的何顾汗颜不已。 不过心里高兴,因祸得福,他与师妹关系更进一步了。 随口给故事编了个正能量结局。 “对,既是公的错了那便是母的,那个少国主最后服用下龟血之后身体就好了。 几年后老国主驾崩,少国主当上了新国主,对黎民百姓更加体恤了。” 小丫头果然喜欢这个结局,直拍手称快。 过后感到不满足,还想听下一个故事,忙求着何顾再讲一个。 故事哪里有那么好编,能勉强编完这一个何顾就已经累到差点虚脱。 连事后一口茶水都还不及喝上,这会儿哪能编得出第二个。 好在以前他编了不少给林颦儿讲过,这些他个人原创的小故事空柔肯定不知道,他拿出一两个独自给空柔讲起。 空柔这次端起了饭碗,一边扒拉米饭吃着红烧肉,一边分心听着何顾讲的故事。 大眼睛充盈着满足,好像这样子饭菜吃起来更香了。 林颦儿脸色恬静。 纤手轻轻动筷,将碗中的红烧肉夹到师兄碗里,自己细爵慢嚼吃起师兄之前夹的鱼肉。 对于师兄与空柔之间的专一交流似乎不在意了。 讲着下一个故事中的何顾不忘关注另一边师妹的反应。 将这些不觉痕迹偷偷看在眼里,他吃着师妹夹来的红烧肉,故事讲得更加认真了。 第九十二 就一次,下次不敢了 短暂温馨的晚饭过后,听了两个故事感到异常满足的空柔,一如既往把收拾的活都包揽下。 林颦儿回屋看书去了。 何顾坐着陪了一会儿,等空柔把碗碟都收出去,他也独自回自己房间。 上到床上,他盘腿打坐,再一次调动灵力专心锻造起体内的新生血肉。 直到渐近深夜之时,外屋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师兄,是颦儿……”屋外传来林颦儿轻柔悦耳的低弱声音。 要不是夜太静了,他差点没听到。 这么晚怕有急事,何顾立马收功下床,赶紧去给师妹开门。 似乎听到了他走过去的动静,屋外的少女压低声音靠近门缝提醒道:“轻点开。” 咧嘴一笑,房门在缓慢的细微“咿呀”声中被何顾小心拉开。 初春的夜里山风不小,门外的林颦儿却衣着单薄,连保暖的披风都没挂上。 何顾眉头不由一皱,忙把她牵进屋,将门轻轻关上。 转身,不免轻声数落她:“怎么没挂上披风就出来了,外面风凉,一不小心着了凉,引发冷疾发作那该怎么办。” 听着师兄絮絮叨叨,林颦儿低垂眼帘,抿着唇,就近站在他身边。 像是有意为自己的错误行为辩解般,她小声解释道:“颦儿看过来距离近,就省了……” 何顾抓起师妹另一只纤手,把她拉到更近的身前。 低头细细欣赏着师妹那近在咫尺娇美容颜,嘴上不满意道:“夜这么深,那两丈距离,吹在身上的山风寒意也不小了。 又不是走小门,哪里算近了?” 以前连接两人房间里屋的小门常年不关一直在用,林颦儿最喜欢粘着他。 有时夜里直接穿着一身贴身衣物就过来了。 那时的林颦儿没被世俗的杂书所“污染”,比起现在是一丁点都不讲究男女之间那些繁文礼节。 或是冷疾发作难受的时候,或是夜里打雷厉害的时候,时常在半夜过来他房间,蹑手蹑脚钻进他的被窝。 若是冷疾发作,她会浑身冰凉,身子发颤。 若是单纯被雷声吓到,则娇身温热,带着好闻的幽幽汗香。 每次都会使劲钻进他怀里,他睡得再死也会被扰醒。 而林颦儿只需一会儿便会安静睡着了去,连留给他询问的时间都没有。 隔天还喜欢赖床。 一旦把她抱回那边屋里,这毛病又神奇般立马好了,跟在他后面像个跟屁虫一样。 这些他都摸透了。 只是现在小门惨遭积灰,被林颦儿刻意摈弃不用了。 上次能启用一次已经是属于陈年老窖初开封。 不比小的时候,现在再启用的话意义完全不一样。 听师兄忽然提起小门,林颦儿立即领会到其中的别有用意。 她缓缓抬眸,微没好气轻白了师兄一眼:“就胡说……” 见被戳穿心思,何顾尴尬一笑。 本来他还想乘着最近两人感情升温,看能不能争取重启小门这条实用的联通捷径。 为日后多谋些便利。 不想,这适时贴合时机、试探说出的引导话头刚一说出,就被师妹一眼看破了。 他脸皮本身就厚。 况且深知对待脸皮薄的师妹,不能也跟着脸皮薄。 不然两人之间这两条线永远保持着礼貌平行,就很难有相交缠绕的机会。 轻捏着手中两只细嫩温软的柔荑,他一本正经反驳。 “师兄哪里说错了,小门本来就比从外面走近,要不我们现在找根绳子量量?” 察觉到师兄手上的小动作,林颦儿螓首低垂下来,精致脸蛋娇红欲滴。 却也不再为了顾全礼教而选择抽手。 注意到这一点变化,何顾心里开心得不得了。 当即揉捏得更仔细,更加毫不顾忌。 任由师兄大手拿捏把玩,林颦儿努力将敏感心思转移集中到对话上来。 佯装起了恼意,头不敢抬高,小声威胁道:“师兄再捉弄着颦儿,颦儿这就回去歇息。” 言不由衷,却半点没有作势要走的意思。 真怕惹急了,何顾果断跳过这个话题,不再纠缠。 “师妹这会儿来找师兄,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 何顾一边认真问道,一边单手牵着林颦儿到里屋。 外屋有桌子椅子,里屋可没有。 松开手,他将林颦儿按坐在床边,自己也贴身靠着坐下。 侧头一脸温笑望着师妹,静等待她的答复。 想起正事,林颦儿纤手从腰间系带拿出储物袋。 何顾以为有礼物要送他,正期待着。 不料林颦儿从中取出一只未拆开的信纸鹤,放于洁白小巧的手心,移到他面前。 “师兄跟师尊外出的第二天飞来的,应该是师兄……是父亲他发过来的。” 说到后半句忽然美丽眸子飘忽到别处,少女声音渐说渐小。 灵信需要盖上记录了专一空间锚点的信印才能有效传递,发送后会送达到所记录空间锚点的位置。 何顾留给家族的那枚通讯信印便是记录着无垢峰的位置。 像他师尊这种经常往某个地方走动的,才会有不止一个固定的收信点。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供于短距离使用的子母灵信。 只需把母印带在身上,在有效范围内,盖有对应子印的灵信会自动找寻母印的位置。 灵信用的信纸有两种,分别为代表事态紧急的高级红光信纸鹤,以及代表寻常信息的一般金光信纸鹤。 林颦儿手心托着的只是金色的普通信纸。 谷恛 他估计应该是何青海一贯以来的叨念家常话,也就不着急先看。 眼下师妹在他心中才是最要紧的。 接过灵信鹤,何顾随手将其先放到一边。 侧低着头,紧盯着身旁同坐的小美人。 床头小方桌上摆放着一盏烛灯,灯火静逸。 暖黄的柔和烛光照映在林颦儿绯红娇嫩的脸蛋上,增添了几分平日少见的明媚妖娆,显得朦胧梦幻。 被师兄那富有侵略性的目光刺着脸上皮肤,林颦儿的心渐渐慌了,忙找了个话题:“师兄不看吗?” 见她有些惊慌失措,何顾调戏之瘾又犯了。 略微俯身凑到师妹白皙泛红的细嫩耳边,语意双关轻笑道:“看,这不就正在看了,啧啧……多好看啊。 师兄忽然觉得柳前辈有一句说对了。 ‘这天底下真有如此标致的美人胚子,我算是又遇着了。’ 师兄也一样。” 一边耳朵直怪痒,心境颇乱的林颦儿不禁转头看向何顾。 娇嗔道:“呸,又胡说。 柳姨说的是她见过师尊年轻的模样,师兄也见过不成?” 何顾立即心虚。 不过也很快抓到了回击的把柄,含笑抵近师妹的脸,反问道:“师尊年轻的模样…… 师妹难道是想说现在的师尊不年轻吗?” 心口砰砰直跳,林颦儿忙把头又转回去。 思维慌乱,矢口否认:“颦儿不是这个意思。” 被热风吹得耳朵实在温痒难耐,她的身子酥软渐剧。 忍不住往另一边缓缓倾移,想要拉开些距离。 何顾却不放过这难得出现的机会,紧欺而上。 口中依然追问着:“那师妹是怎么个意思,与师兄详细说说,什么叫做‘师尊年轻的模样’?” 两人的身体逐渐倾斜,眼见就要倾倒在床上。 林颦儿猛一使劲,突然站起身,往前走一小步逃脱了压迫。 娇容有了些许羞恼之意,轻轻娇哼一声。 “时候不早了,颦儿该回去歇息了。” 玩脱了…… 何顾心中咯噔一下。 赶紧拉住师妹的手,起身赔罪。 “是师兄错了,师妹的话没错,我们师尊确实有过年轻的模样,现在肯定就不算了。” 床头小方桌上,一直静逸的烛光此刻突然摇曳了下。 波动过于细微,稍纵即逝,以至于无人察觉到。 听到师兄这话,林颦儿止住了步子。 定着身子深深低垂着头,干干站着,没有再说话,也不转身。 何顾绕到林颦儿身前,牵起她那两只柔若无骨的纤手,紧紧抓着放在自己心口上。 俯身望着师妹那没有明显表情颜色的脸,温声问道:“再原谅师兄这一次,好吗?” 林颦儿咬咬唇,抬起下颌,歪头,像是需要先确认一样问道:“就一次?” 见她松口,何顾也不敢探究是真恼了还是假恼了,连忙点头。 脸上信誓旦旦:“就一次,下次不敢了。” 林颦儿抿唇而笑,微微晃着脑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何顾总感觉从上面看到了微抹小得意之色。 “好了,颦儿真的要回去歇息了。” 林颦儿脸色转为柔笑,抽回手认真为师兄理了理衣领。 发现何顾外衣的肩头有一处脱线的地方,便道:“这件衣裳你脱下来,颦儿带回去缝补一下。” 也知时候不早,何顾就没再说挽留的话。 依言把外衣脱下,交给师妹。 有些不放心,叮嘱她:“等白日空闲再补,回去就快点上床睡觉。” 林颦儿这次没有犟嘴,轻轻点了点头。 何顾正要送她出去,外屋的房门又被小声敲响了。 这次却是空柔弱弱的声音。 “何大哥,你睡了吗?” 何顾正欲答话,却见师妹转身改变了去向,往回走。 “颦儿还是走小门回去吧。” 见师兄不解,林颦儿泛红着脸,压低声音羞羞解释了一句。 何顾眼中一亮。 “何大哥……”门外,空柔弱弱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略带一丝紧张。 “去给小柔妹妹开门吧,别把人家耽搁急了,颦儿回去了。” 林颦儿打开小门,就要进去。 想到空柔也是大半夜来找自己,何顾生怕师妹有所误解。 几步上前拉住她的手:“师妹,我……” 林颦儿轻轻挣脱开手。 “有什么可说的,师兄要说的话,颦儿早就知道了。” 说完,头也不回进了隔壁屋。 低羞着头,转身把门小心合上。 何顾一时看得征住了神。 第九十三章 一起娶了便是,多多益善 想到师妹如此信任于他,陷入征神的何顾心中生出深深亏欠感。 感情的事,有时他根本无法控制。 平时随性惯了,对自身不靠谱的性格有所自知,他也怕了自己。 内心不断告诫自我:顶多就这样了,以后要多克制,不能再花心下去了。 嗯……除非有一日确认了师妹不介意。 “何大哥……” 门外的空柔低唤了第三次,这次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失落。 何顾才缓过神来,找了件衣袍穿上,快步出去给空柔开门。 现在倒不用顾虑隔壁的师妹了,他大大方方直接将门打开。 忽然开门,把门外的空柔吓了一小跳。 旋即,小丫头那显得黯然失落的大眼睛焕发起希望色彩。 紧接着泛出浓浓雾气。 娇小身子欲扑又不敢扑,生怕再次撞疼了眼前之人。 小丫头一身上黑下粉的精致沃裙,是以前何顾带她去宗门衣裳阁换穿第一身衣着。 这会儿正好穿着这身。 怀中还抱着一方整齐叠好的衣物,制式看起来是男款的。 何顾会心一笑,伸手将她拉进温暖的屋里。 带到茶桌边让她坐下,站在她身边,指了指她怀中的衣物。 明知故问道:“这是给我做的?” 空柔微肉脸蛋羞红,轻轻点了点脑袋,也不敢把头抬起。 两只玉藕般的小手将缝制两个月的黑色绣青竹镶金线衣袍小心捧着,推出递给何顾。 忐忑说道:“何大哥试试喜不喜欢……” 何顾接过衣袍,开始试穿起来。 小脸带着浓浓紧张之色,空柔忙起身为自己的何大哥搭手帮忙。 接过替换下来的原来衣袍,挂在小胳膊弯处,小丫头又忙帮着何顾合拢衣襟,系上腰带。 颇像大家族里的贴身侍女模样。 试穿的衣袍尺寸意外地合身,让何顾本准备好的安抚之话吞了回去。 而且颜色款式也选得不错,低调不张扬,挺合他心意的。 不禁夸赞:“小柔真厉害,没量过身就一次做对了大小,版式也做得好看。” 得到肯定,空柔小脸充盈着极大欢喜,眼睛眯成可爱的月牙状。 连晃脑袋,感激般解释道:“是林姐姐帮忙,告诉了小柔何大哥的尺码,还给小柔提了好多好多的建议。” 听到这话,何顾既感到意外,又有些汗颜。 这事竟然还有师妹帮忙,那今晚吃饭的时候师妹怎么表现出很是介意的样子? 难道不是因为空柔的原因? 他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也汗颜眼前小丫头心思过于单纯,竟然找上他师妹取经。 完全不太聪明的亚子。 想到以后可能的生活,忍不住提点空柔。 “那小柔可要好好记住你林姐姐对你的好,以后要多多照顾你林姐姐,听她的话。” 空柔点点头,一脸认真:“小柔以后会好好服侍何大哥和林姐姐。” 说这话的模样十足像个伺候主人的侍女一般。 何顾听着怪别扭的,严肃教育她。 “什么服侍不服侍的,你林姐姐听了肯定要说我,还以为是我教坏了你。 以后可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嗯……” 小丫头仔细帮何顾整理衣袍,绕着检查是否有所纰漏之处。 嘴上轻应了一声,也不知到底有没有记入心里。 反复确认过无误后,小脸终于放心下来。 回到何顾身前,扑闪的大眼睛里似有所期待。 何顾见状一愣,好一会儿才恍然过来。 伸出手在小丫头脑袋上轻轻抚摸。 果然,空柔脸上流露出异常满足之色。 许久过后,小丫头才恋恋不舍主动道别道:“何大哥早点休息,小柔回去了。” 把替换下来的衣袍整理叠好放好,说着就要离开。 何顾送她出门。 到门前时忽然想起来之前许诺过空柔,只要她在自己回来前能晋级到一道境就有奖励的事情。 拍了下脑袋,他不好意思道:“差点忘了答应小柔的事情,说吧,小柔有什么愿望要何大哥帮忙实现?” 空柔一脸紧张加犹豫。 其实她早就想好了愿望内容,想要许愿永远留在何大哥身边。 哪怕仅仅只是一直服侍他就好。 可刚才何大哥又跟她说了不能再说服侍的话,一时让她小脑袋瓜子陷入了错乱。 努力想了一小会儿,她小声弱弱回道:“何大哥,小柔能不能先寄存着这个愿望,等以后想好了再说。” 只当是小丫头还没想好,何顾笑道:“当然可以,小柔想好了随时可以跟何大哥说。” “嗯嗯。”重重点头,空柔内心松了一口气,重展出天真笑颜。 “何大哥进去吧,小柔回去了。” 她说完脚步轻快,略有些蹦跳地走回自己屋。 关上门,何顾打算就此歇息。 脱去外衣,上到床上,忽然手摸着一物。 转头一看,才发现信还没拆。 拿起灵信纸鹤,倚靠在床边,他悠哉将其展开。 确实是何青海发来的家信。 不过这一次除了信头处写着家常关心勉励之语,接下来何青海就不辞而别一事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 怪他临跑前留的家书里没有说明沈江蓠要登门拜访的事。 害他尴尬。 后面还告诉了他一件关于沈家的事。 他未婚妻沈江蓠因为他当日的爽约,刺激之下执意提前去了赤云宗拜师修炼。 信中后半段何青海说了一通苦口婆心的话。 家族这些年逃难搬迁至青山城,因为与沈家婚约一事才站住了脚,得以安定休养至今。 沈家虽然自沈家老爷子逝世后渐渐疏远了彼此间的来往,但这些年何家还是接受着沈家连亲带来的庇护。 而且沈江蓠这未来媳妇他十分满意。 当日敢跟沈家主对着干,他很欣赏。 希望何顾多多考虑。 在外有喜欢的人也不妨,一起娶了便是,多多益善。 家族现在缺人,急需他做出贡献。 一封信看下来,何顾脸都黑了。 敢情把他当作播种机了! 关于家族逃难之事何青海一直讳莫如深,他知晓的并不多。 只知何家原本并不在北仙域,是后来才迁入的。 具体是从哪一域迁过来就不得而知。 对于婚约一事,何顾感到难以处理的麻烦。 又不能因为这等事情轻易叨扰他师尊。 冷清竹只对他好。 除了当初现身出面过一次,此后何家的事是一向不过问、不管的。 欠的情分够多了,能自己处理他是非常不想只因此就拜托冷清竹。 另一边是家族生存的需要,还有身为逃难家族族长的父亲的期许。 家族可不知道冷清竹的身份,以及他现在身处无宗这样的大宗门。 他师尊交代过不能说的。 所以何青海等人在考虑婚约之事时还是谨慎地以小家族自居,没敢把依仗过多放在他这个神秘师尊上。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见得神秘强者再度出面表示会支持。 这一点何顾也不敢主动解释。 而且在小的时候,沈家老爷子对他还是挺不错的。 他用到现在的飞剑法宝就是沈家老爷子私底下偷偷送给他的。 这等飞行法宝市价昂贵,他至今也想不通沈家老爷子从哪里搞来的。 两家要是和和气气解除了婚约还好。 要是闹僵了,甚至两家成了敌人,不管是人情上,还是目前的棘手形势,他本心都不愿看到。 他现在欠缺足够强大的实力。 如若拥有了足够实力,他有得是办法妥善安置好两家。 在此之前,他只能认怂,暂时选择避开,把问题搁置拖到以后再处理。 虽然自认花心大萝卜一个,但他也有原则,非真心喜欢绝不选择将就。 赤云宗…… 看着灵信上写的宗名,何顾是一点都不担心。 赤云宗以火建道,宗门在北仙域最南面,与偏靠北面的无宗距离遥远,八竿子打不着。 而且他很少出门,遇上的概率更近似于无。 从床上跳下,他取出一张灵信铺于床头的小方桌上,用专门的信笔写了一封回信。 内容大抵是儿子知晓了,会努力的,父亲身体要紧。 盖上朱色信印,运法激活灵信。 灵信自动折成灵鹤,撕开一道微弱的虚空细缝,立马钻入不见。 做完这些他安心上床睡觉。 翌日。 一大早空柔就来敲门。 端着清水硬要服侍何顾洗漱更衣。 修者的身体其实不容易脏,越是高境界,保持干净的时间越长。 出于习惯和小丫头的期许,他无奈接受了。 以前这活倒是林颦儿帮他做的,后来小门弃之不用后,来往变得不方便,渐渐就少了。 偶然林颦儿有事来得早找他时,还是会默默做起这些事。 他会保持这个习惯也是因为于此。 怕她因此影响到修炼,何顾语重心长提醒她要以修炼为重,这些事以后可以不做。 小丫头直道不会影响,脸上还是很坚持。 帮何顾更衣完,空柔就端着用过的水盆出去了,像是生怕他再说这事。 何顾隐隐感到顾虑。 这半个徒弟嘴上说着一套,实际又做着另一套。 颇有些像他。 担心是自己影响坏了她。 自身毛病他是克服不了了,可不想再见到一位同病相怜的人。 站在门口望着空柔忙碌的身影,脑子里正思考着怎么教育纠正。 就在这时,峰外的天际,一位不速之客悄然到访。 半空中,一道身穿雅韵青服、手持一支玉质笛子的中年人影显现出儒雅身形,悬空而立。 目光无波无动,一股绝断一切感情的威压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令人非常不舒服。 无情峰主竹君子…… 见到来人模样,何顾心一下子沉下,顿时不爽起来。 这个人可是一直在纠缠着他师尊。 第九十四章 多年情谊,你我之间有这么疏远吗? 要说在宗门里何顾最讨厌谁,这位无情峰主首当其冲。 往日里爱找他麻烦、爱凑热闹的宗门弟子其实都是小打小闹。 偌大的宗门。 那些天赋异禀、拥有强者道心的尖子弟子都忙着修炼变强,通过长老考核获取更多宗门修炼资源支持。 哪有时间精力搭理他。 他护身符一般的无垢峰首席大弟子身份,注定了他在宗门内明面上无法被轻易扳倒。 有脑子的都不会顺顺便便亲自下场。 同样,他也深知这一点。 所以平日里才行事低调,不与人争,不给人把柄。 对这些基本无望晋升宗门长老成为宗门中坚力量的弟子,何顾自然不会把他们当成竞争对象看待。 但无情峰主不一样,他是宗门内人尽皆知对冷清竹抱有明确想法和付诸实际追求行动的人。 如今何顾明确了本心,看这无情峰主就更加不爽了。 有了夫人还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为老不尊的行径,他深深鄙视之。 他也知道自己这种看法很双标,但就是控制不住非常想双标。 人都是有私心的,涉及自身在意之处,他可不想当什么狗屁冤大头圣人。 对这位无情峰主的不爽还有一个原因。 这天下仰慕他师尊的男人多得去了,连他自己都最终逃不过。 他倒不至于因为这个就对人抱有极度不满。 要是这样做,那天下遍布都是敌人。 他更不喜的是这位峰主时不时就假正经过来烦师尊,都表明态度了还纠缠不清。 冷清竹是个淡性子的人,什么东西都不会让她脸上有过多反应,在宗门里也不怎么过问事情。 倒是好多次在得知竹君子来访时轻眉微蹙。 这曾是他小时候难以理解的困惑。 如今,是谁都能看得出他师尊的态度,他相信竹君子也心知肚明。 但这个人就是没有放弃的意思。 冷清竹喜欢独处,平日不会无事与人走动。 凡宗门长老、其他峰主乃至宗主大人,没带个正经由头前来根本见不着面。 以往竹君子也偶尔来过,基本每次都是借事有备而来。 此次竹君子忽然到访,何顾拿不准对方具体又是何来意。 一直只见过竹君子,他不曾与之有过直接交流。 说起来也挺怪的,其他峰的首席大弟子多少会跟宗门高层保持亲近关系。 而他师尊却从未主动引荐他去拜会这些人。 峰主之间的事情他一个弟子一般插不上手,不过这次他却鬼使神差站了出来。 面上带着不显得过于敷衍的恭敬,略弯身拱手道:“家师正在闭关,已吩咐过期间不见任何人。” 怕竹君子过几日又会来,他索性擅作主张,多补充了一句。 “至少近一个月应该不会结束。” 说完心里有些忐忑,真怕下一刻师尊忽然现身出面,狠狠打脸他的话。 天空上,竹君子望着无垢峰的景色怔怔入神。 无垢峰不允许闲人随意踏入,特别是男性,这是无垢峰一贯的规矩。 就算是无宗宗主,每次到来也要先在外面道明来意,等得到冷清竹回应后才落身。 这是对无垢峰作为人族除魔大业重要传承的特殊优待。 也只有几位与冷清竹有一些私人交情的女性朋友才可以随意出入。 以往他来,只需站一会儿,冷清竹便会放他进去。 至于无关紧要之人,他一向不放在眼里。 不过这次他没有感应到师妹的气息,不知是在闭关之中还是出去了。 眼下他打算乘着除魔大会召开之前,去玄冰地底一趟。 深知冷清竹为女徒弟怪病之事多次进入玄冰地底进行探索。 他想着她在的话就尝试邀请她一下。 这种事情他之前也做过好多回了,虽然每次都被干脆拒绝。 不过他倒不以为意,这次不行那下次再问。 他相信冷清竹迟早有一天会明白他的真切心意。 同时代的这一辈,可没有几个能与他比肩,这正是他不着急的底气。 她不在的话,这里对他而言,也仅仅是一个普通的灵脉山头而已。 竹君子默默注视着峰顶的小石屋,也不答话。 何顾内心有点紧张,面上不流露,拱手弯身,依旧保持着礼数。 久久不见峰顶的小石屋有动静,竹君子也就知道了下面的小辈没有妄言。 望着小石屋,脸上有几分思虑之色。 最终他也没说话,身形渐渐淡化,直至消失离开了此地。 何顾放松下来,心想师尊果真在闭关之中。 也就在竹君子身影消失的一刻,隔壁房门被拉开。 林颦儿一身素色衣裙,娇颜带着一丝忧虑,神色紧张走了出来。 方才她一直站在屋门后,只是习惯了避开除师兄以外的异性,才没有开门。 见是师妹出来,何顾脸上露出笑意,走了过去。 林颦儿匆匆望了一眼毫无人影的天际,转身迎上师兄,走至他身前。 替他着急道:“师兄怎么可以乱捏造话,要是被师尊知晓了,该怎么办?” 冷清竹闭关前是对她进行交代,根本就没有一个月之说。 何顾心不由多跳了下。 转念想到冷清竹也不喜欢竹君子,心稍安下来。 笑着牵起林颦儿的两只小手,反温声安慰她。 “也不算捏造,师尊忽然闭关,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出关,从结果上看还是一样的。 师妹就放心吧。” 事已至此,林颦儿除了心里依然担心也没法多做什么。 见师兄还油腔滑舌的不太当回事,她抽出一只纤手抬起,伸出一根葱葱玉指点按在他的额头。 轻轻戳了一下。 白眼看他,没好气道:“你啊……” 心切又惯纵的娇娇模样令何顾怦然心动起来。 嬉皮笑脸之余,他不忘揉捏起还牵着的那只细嫩小手,体会上面的柔软触感。 察觉到师兄的小动作,林颦儿脸上流露出羞意与无奈,垂下螓首。 厨房门口,空柔探出小脑袋望向天空。 见刚才那人不见了,顿时松了一口气,才敢走出来。 看到这边的两人,她展露出灿烂笑容,小跑了过去。 “林姐姐、何大哥!” 凑到两人身前,打完招呼的她,小手连拍起那初具规模的小小胸脯。 余有后怕问道:“刚才那个人好可怕,身上好像冒着乌压压的气,是不是心情不好了?” 小丫头不知这是因为她能修炼后感应更敏感的缘故,只觉得那个出现在天空的人带给人的感觉很是恐怖。 两人都被她这个奇怪的说法逗笑。 林颦儿眼色示意由师兄来说明这个问题。 昨晚一别,两人交心不少,何顾已明白师妹会信任着他。 当下也就不胡思乱想,顺从习惯,自然而然伸出另一只手抚摸起空柔的头发。 耐心跟她解释这是修者的境界气息,之所以看起来比较吓人,与无情峰主修炼的绝情功法有很大关系。 并提醒她,以后也一样躲在房里不要出来,不要跟竹君子说话。 小丫头听得懵懵懂懂,有点疑问:“那他没有感情不是很痛苦? 没有喜欢的人,也没人会喜欢他这样的人,好惨哦。” 这话听得何顾心里忍不住嗤笑。 人人都说无情峰的绝情心法修炼到极致会无情无欲,犹如仙人在世,可笑那竹君子还牢牢惦记着他师尊。 什么至高强者无欲无求,都是狗屁! 真可以舍弃不要的,只是因为随着修为提升眼界高了,以往寻常已经变得不入眼而已。 仙人也有执念。 怕小丫头认知产生偏差,何顾语重心长教育道:“不会的,想要得到却得不到才会痛苦。 无情无欲的人反而是最危险的,这种人什么事都敢做出来,小柔以后遇到这样的人一定要小心提防。” 何大哥吩咐的话,空柔当然要记住了。 点了点头,她仔细记下在心。 就在何顾将要收手之时,峰外一声贵妇般的雅韵贵气之音袭来。 人未至,声先到。 “呦! 这手里牵着一个,又摸着另外一个,一段时日不见,小家伙倒是越活越滋润了。 改明儿,要不我拉上清竹也凑个热闹?” 林颦儿才意识到手还被师兄握着,脸色羞红,忙抽回手。 空柔听着声音有些熟悉,转头一看那正飘下身影、贵妇模样的来人,颇具意外:“是前辈姐姐来了!” 头上华丽玉簪螺髻,落下身的柳执事扭着蜂腰盈盈走来,一如既往的富有风韵,脸上尽是调侃笑意。 何顾大大汗颜,立即也把放在空柔头上的手收回,丝毫不敢搭腔这话。 “柳姨……”林颦儿低头唤了一声,淡墨眸子不敢看人。 “前辈姐姐。”感激上次柳执事对她的帮助,空柔很是乖巧打了一声招呼。 “柳前辈。”何顾拱手抱拳。 三人中他最为正经,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没办法,柳执事最喜欢捏他的错,一旦抓到漏洞便会戏弄于他,什么话她都敢说。 行事颇为放荡不羁,何顾着实顶不住。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厚脸皮连带装傻充愣的技能,大抵也是耳濡目染,从柳执事身上学来的。 “你这小家伙,又不肯叫姐姐,什么柳前辈,连颦儿丫头叫的柳姨都赶不上。 多年情谊,你我之间有这么疏远吗?” 柳执事眉目风情地白了一眼。 第九十五章 柳姨,您就别再作弄小子了 柳执事这话说得暧昧,何顾尴尬,连打着哈哈。 见她还有开口的意思,他先一步转移话题。 “柳前辈今日怎么有空来无垢峰,衣裳阁近来的生意还好吧?” 柳执事款款走至三人身前。 略微倾身,俯向站于二女中间的何顾。 美目含着作弄之色,笑道:“来看小家伙你呀。 怎么……有了新的就厌了旧的不成?” 说之时还故意来回看了一眼各一侧的林颦儿和空柔。 刚有所微抬眸子的林颦儿,白皙娇嫩的脸蛋泛红起来。 偷偷瞄了一眼师兄,然后正回脸,似同警告意味般轻轻娇哼一声。 另一侧的空柔却听不太懂。 大眼睛疑惑般地抬起望着自己的何大哥,好奇宝宝一样等待他的回答。 被三女如众星拱月般围着,何顾的额头不禁冒出汗。 强行维持住镇定。 所答非问:“师尊正在闭关,柳前辈这趟是来得不巧了。” 见何顾不接话茬,柳执事又白了一眼。 站直身,她收起脸上戏弄之色。 正经道:“刚刚情报堂回传消息,极北雪原深处疑似有异兽出世活动的迹象。 你们无垢峰连个负责接应消息的长老都没有,我还想着过来传个消息,顺便看能不能拉上清竹一起去呢。” 何顾闻言一怔,瞬间明白了刚刚竹君子的来意。 回道:“师尊应该没那么快出关,而且交代了不能打扰,看来柳前辈只能自己去了。” “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柳执事作出一副很伤心的样子。 接着自言自语,碎碎念道:“也是,我来只会打扰到某人的好事,不受欢迎也是应该的。” 林颦儿羞得别过脸去。 何顾汗颜不已,解释道:“小子体内的伤势还未痊愈,不然也可跟着您去见识一下。” 看他生龙活虎,气色也不错,柳执事不当回事。 反问道:“说得好听,除魔大会在即,首次参加,你不用准备准备?” 除魔大会之后便是降魔试炼,凡是达到四道境及以上的弟子,第一次要求必须参加。 之后虽然没有强制要求,但参加降魔试炼具有不错的好处。 在达到六道境成为无宗执事前,能及时赶回来的弟子多数还会参加。 何顾一惊。 才想起来宗门五年一次的弟子降魔试炼快要开启。 也不怪他,周围都没人可以提醒的,这段时日又不曾出去,完全接触不到这类交流信息。 进行降魔试炼的小秘境里有一处魔血潭,具有极大提升体质强度的玄妙效果,他肯定不能放过这番机缘。 况且他是无垢峰首席大弟子,身份代表着无垢峰一脉,算起来还是近两百年来无垢峰首次有弟子参加,意义不容轻视。 冷清竹临时忽然闭关,他自然要担起这番责任。 心中马上把恢复身体的事项调整至当务之急。 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柳执事娴雅捂嘴,富有些许风情的美目露出戏笑。 用着刻意的语气感叹:“小家伙你行啊,真是在温柔乡待久了,连宗门大事都能忘了。 颦儿丫头也是的,不帮情郎多记挂些正事,吹吹枕边风。” 金边紫纱衣袖下,柳执事那微有富态的藕般玉手抬起,说着拍了拍更有富态的宽广心胸。 自我庆幸道:“话说回来,还好小家伙还认得我这个无足轻重的‘柳前辈’。 不然就跟方才那家伙一样,过来马上被当成了臆想的敌人。 连落身的待遇都没有,灰溜溜离开的模样岂不是很惨。” 她来时正好远远看到无情峰主现身并随后消失的一幕。 当然,后面的话纯粹是她随口乱说的。 没有真的认为何顾有这个胆子打冷清竹的主意。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何顾心中着实吓了一跳。 以为自己的心思被她看穿了。 幸好他正顾及着身边的师妹反应,立即意识到情况不妥,及时忍住了没有表现出来。 不管柳执事知不知道,师妹肯定不能让她知道。 至少现在还不到该坦白的时候。 林颦儿经受不住这么直白的话,特别是说话的人还是一位受自己敬重的长辈。 细嫩耳尖娇红欲滴,像是身体被室外的凉风吹久了,忽然感到不适。 “咳咳……颦儿先回屋了。” 丢下一句话,不等回应,她低着头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欸、师妹……” 何顾见状就要跟去,只迈出了两步,却被柳执事挥手定住双脚。 柳执事连连摇头:“没看出来她只是单纯害羞吗,人家正要躲一下,你还不解风情想跟去? 亏你还能得她的心,木头疙瘩,一点也不懂女儿心思。” 何顾心塞。 除了关心师妹之外,其实他也是想借这个由头跳过眼前的危险话题。 如此巧合的冷疾发作,他岂会一点不懂。 被这么一耽搁,林颦儿已经回屋里了。 依然有些不放心,何顾转头招手空柔到身边,托付道:“小柔,去看着你林姐姐。” 小丫头自始至终都没有听懂何顾与柳执事的交谈,只觉得可乐。 这会儿忽然接到自己何大哥的吩咐,她立马点头应下。 当即小跑起来,也去了林颦儿房间。 柳执事挥手放开施加在何顾脚上的空间束缚,内心对他此举安排挺是欣赏。 何顾不确定柳执事到底有没有看穿他对冷清竹的心思。 仍有些心虚,转回身,装傻笑劝道:“柳姨,您就别再作弄小子了。 既然有异兽出世,此事要紧,耽搁久了可就影响宝贝得手的先机了。” 柳执事顿时回以白眼:“什么先机不先机的,那么多实力在我之上的家伙去了,哪还有什么机不机的,有清竹一起去倒是……” 说着像意识到了什么,靠近些略微俯身,调笑道:“嗯?你刚刚叫我什么来着?” 眼前的小家伙在她心里充满了极具吸引的可探究性,她那颗好奇的心总是抵抗不住摸底的诱惑。 冷清竹是怎么样一个人她可是非常清楚。 如此一个天生凉薄、不喜与异性接触的人,当年竟然会把一个小男孩带回来。 而且十来年能保持在一起生活、相安无事。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何顾的修炼天赋过于出类拔萃,以至于打动了冷清竹,使她做出退步。 后面在教导林颦儿女工技艺的一小段时日里,通过一系列主动接触,柳执事最终排除了这个最合理的可能。 如此结果令她大感意外。 这反而让她对何顾身上的秘密产生更浓兴趣,更加在意和好奇了。 凡有机会,她必定会借着各种机会,用各种大胆话语去刺激,变着法绕着弯去挖掘。 这本是她的强项,可惜一直以来未能摸底成功。 她只当是小家伙被人提耳交代过,嘴巴变严。 以往可能是她逼得太急,适得其反导致眼前的小家伙起了防范之心。 除了最初何顾还愿叫她一声“柳姨”,后面就客气起“柳前辈”来。 其实她也不恼。 这会儿小家伙忽然愿意改口,柳执事顿时感到新奇。 以前小家伙虽然防着、避着她,但也没有这般急着撵她走。 不禁起了兴致。 何顾只想着让柳执事打道回府,为达到这个目的自然得把话说得好听一些,并没有想太多的意思。 未料到身前靠过来有些近的熟透贵妇竟关注上这一点毫不重要的旁支细节,有点措手不及。 不过此举也算是岔开了上一个敏感话题。 他唯有硬着头皮继续装傻:“不是您自己说的要小子学颦儿师妹叫您‘柳姨’,小子只好做了。” 柳执事一脸不信,美目紧盯,质疑道:“你小子以前有这么好听话?” 何顾打起哈哈,企图蒙混过关。 见他如此反应,柳执事觉得更是可疑。 细想方才导致小家伙突然改口前她说过的话,很快生出一个劲爆的念头。 猜测升起的瞬间,她又立即自行否定了。 虽然以前她也经常拿这个作弄何顾,但只是玩笑话而已,并未当真过。 不相信眼前时常被自己逼得露出窘态的小家伙,是这样勇猛胆大的人。 何顾被盯着后背冷汗直流。 怕被发现异状,赶紧找借口脱身:“柳姨先去她们屋吧,小子该去调理伤势,时间紧迫,要为降魔试炼做好提前准备。” 说着礼貌行了个礼,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门不好当着柳执事的面直接关上,想着会显出他心虚于是就不管了,淡定往里屋走去。 门外的柳执事这一次没有阻拦。 望着何顾的背影,隐隐直觉到有些异常,方才否决压下的念头此刻忍不住再度升起一丝。 美目莫名含笑,嘴角微微弯起,衔着渐渐浓郁的兴趣。 没有急着跟进去探个究竟,她当下也去了林颦儿的房间。 正步入内屋的何顾仔细听着屋外的细微步伐。 直到确认步伐转移到了隔壁,紧悬起的心终于得以放下,大松了一口气。 刚刚他差点自己暴露自己。 不敢再出去乱逛,他收拾心境坐上床,当真调理起身体。 打算等晚些时候柳执事回去了再出去。 第九十六章 别人可没这般好处,你可要温柔点 可能那边房门也没关吧,在床上盘腿打坐的何顾依稀能听见三女欢快的莺声燕语。 颇有些分他的神。 约半刻钟后,闭目的他才完全沉浸入身体调理之中。 外界声音渐无,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 某一刻,空气中忽然袭来一股熟透陈韵的香气。 如在晚季盛开的桂花,甚为醇正浓郁。 鼻头微动,他不禁多闻了几下。 恍惚间睁开眼,顿时,一张贵气端庄、略有些艳丽的脸立即映入眼帘。 是柳执事。 身段丰满、饶有贵妇韵味的她此刻立于床边。 居高俯身,脸正对着他,抵得很近很近。 一双妙目正含着妩媚动人的笑,直勾勾注视着他,神态充满诱惑之意。 何顾神色一怔,一时没搞清楚状况。 见他一副呆样,柳执事美目秋波微微流转,似有抹抹媚光泛出。 纹路清晰可见的朱唇轻启,吹出缕缕撩欲馨香。 “小家伙,柳姨……美吗?” 何顾大脑卡壳,下意识吞了口唾沫,轻轻点了点头。 眉目流露出风情,美妇细声细语、循循诱导。 “那你现在想不想对柳姨……做点什么? 就跟……你想对清竹做的那些……” 只觉得思维很是混乱,浑浑噩噩不甚清明,何顾不由地实话说出心中答案:“想!” 屋外,烈日当空,风云一滞。 与此同时,屋内意识正处于某种微妙异常的何顾,这大胆的话才一说出口,他就隐隐觉得不对。 但就是始终起不来劲去控制脑子,像是被什么干扰一般没法去细想。 此时在他体内,丝丝殷红的能量细线缠绕在识海外四周。 正富有节奏地跳动着。 似乎在朝识海壁释放传递着某种玄妙波动。 丹田处,沉寂已久的天机石好像感应到了宿主的意识情况。 随即从石体上散发出一道细微的幽蓝之光。 直冲上识海所在的位置。 到了识海外围,蓝色光芒似乎有着灵性,突然停下来,略显犹豫。 红线仿佛保持着极力克制,并未带有一丝敌意。 它分辨不出是不是宿主的某种癖好导致,故意下的使然。 尤记得以前的宿主就有这种爱好,印象深刻。 那一次它直接消灭了类似规则气息的能量,却换来宿主喋喋不休的埋怨,怪它坏了好事。 最终,蓝色光芒还是没有袭向红线,而是展开包裹上整个识海壁。 这也是以前宿主在那次之后谆谆所教的“正确应对之法”。 刹那间,近似于无色的淡蓝光幕隔绝掉全部红线产生的波动。 截断其对识海壁的传导。 顿时,何顾意识一清,恢复了正常。 再看柳执事,刚好捕捉到她眼中闪过一丝莫名兴奋之色。 联系师尊名讳,内心深处常年建立起的那一份敬畏之意令他立即惊醒。 暗查体内,很快找到了异常所在。 瞬间明白了柳执事的用意。 急剧恐慌之下,他脑子反而即刻冷静下来。 还有救! 柳姨问的是两个问题,我的回答还有余地,可以辩解为针对其中一个的问题的回应。 只需将计就计,在接下来的应付中有意以假乱真…… 庆幸有天机石及时帮忙,他心中给天机石传递一道致谢。 也不管它是何反应、听不听得懂。 面上怕被柳执事察觉到他已清醒的情况,他压制住情绪起伏。 努力维持原来的表情模样。 好在受媚功影响之下他脸上本就是一番激动躁动之色,一时的惊慌变化穿插在其中并不显得突兀。 柳执事并不知她控制的魅惑道韵之力这时已经失效。 信心满满的她丝毫没有在这方面生出怀疑。 这是她刚不久种植的第二种道韵,要比她原先种植的道韵强大,也更契合她的心意。 初次掌握,使用起来就很得心应手,顺理成章很快取代原先的道韵,成为了她如今修炼的主道韵。 而且她七道境的实力远比何顾高,哪怕现在只是动用一点点道韵之力。 她相信何顾肯定摆脱不了。 这次来访,在知晓冷清竹闭关的消息后,她就动了在何顾身上试用新道韵效果的念头。 所以才不急着走。 后面察觉到何顾的异常反应,有所惊人猜测的她更打定了主意留下。 陪两个丫头聊了一上午的天,终于等到她们去厨房忙活的机会,她这才悄无声息逛进何顾房间。 把第一次给眼前这个小家伙,她想想就觉得很有趣。 要是这趟能把心里正怀疑的劲爆猜测确凿证实,她这辈子得多一个非常好玩的捉弄由头。 人生乐趣得提升一大截。 何顾的回答让她感觉所期待的目的十拿九稳,快要妥了。 稍微分神激动了一会儿,她赶紧收紧注意力。 接下来她继续引导何顾,想让他说出更清晰一些的答案。 她觉得之前的问法有些含糊,不足以形成定论。 气香依旧,粘糯魅惑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 “快告诉柳姨,你想对清竹做些什么?” 仿佛理解不了这个问题,何顾眼睛“自然而然”流露出困惑迷茫之色。 久久也不说话。 得到魅惑道韵后,柳执事只在妖兽身上使用过。 所尝试引导的也不过是让妖兽把它的洞穴找出来,或是打听附近天材地宝的信息。 低级妖兽不会说人话,只能靠看它的行动理解,所以没有现在这种纯对话交流的经验。 她不确定何顾的这种反应是不是魅惑道韵效果自身的局限性。 何顾的呆愣反应她也在引导妖兽的时候遇到过类似情况,像是问题超纲一样,妖兽就会呆立不动。 但上一个问题,明明眼前的小家伙能理解并回答了。 她有些疑惑。 难道只能回答一些简单的答案,是或者不是这种? 觉得有必要试试,她马上换了一个问法。 美目紧盯,温柔问道:“小家伙,你是不是喜欢清竹?” 何顾迟钝了一下,却不再表现出那种迷茫之态。 柳执事觉得有戏,耐着心紧张等待。 在她祈祷的目光中,何顾最终还是选择点了点头。 喜欢而已,也没说什么类型的喜欢,那他肯定会同寻常徒弟那样理所应当喜欢师尊。 他觉得如此回答完全没有问题。 得到期待的肯定答案,柳执事立刻站直了身。 差点就要打断道韵之力的引导,狠狠亲上眼前的小家伙一口,作为劲爆秘密如愿以偿挖掘成功的破格奖励。 但旋即,她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其他合理可能,连忙压下情绪,稳住心态。 再度俯身靠近,这次她仔细补充上一个前置条件。 “柳姨说的是男女情爱的那种喜欢,这样的话,小家伙还会喜欢清竹吗?” 强调的询问模样颇像哄小孩。 问题完全没有漏洞可钻,何顾只能再次“自然”流露出困惑迷茫之色。 深信道韵效果的柳执事颇受刺激,衣袖滑下,珠圆玉润的手扶额掩面。 在这一刻,她甚至质疑起当初选择魅惑道韵,费尽心思将它转换为新的主道韵的决定是不是错误的。 修者种植第二种道韵远比第一次种植危险。 只有修炼到了七道境以后掌握了空间之力,能在丹田开辟出小空间才有条件种植副修道韵。 并且每次种植需要消耗的代价十分之高。 难道是问题复杂了才答不出来? 还是说缺少问题的目标对象? 从头大致回想了一番,柳执事感到总有些矛盾,完全理不出准确头绪。 还好有一点她是有十足把握、可以确定的,问题应该出现在魅惑道韵上。 如果是问题复杂的原因导致的话,她一时也无解。 “情爱”一词已经是最简洁的说法了。 直接问行不通,她把思路退回前面的问题。 想到在妖兽身上尝试时的经验,比如令其找出某物,可以让引导的目标用行动表现出来答案。 她怀疑何顾第一次回答不出来是缺少冷清竹在场的缘故,所以才无法做到表达。 冷清竹如今在闭关,不说能不能请,她现在就算敢也没法将其请出来。 这般想着好像也行不通,除非有替代之类的东西…… 灵机一动,她忽然有了一个大胆主意。 何顾趁着面前咫尺之近的美妇陷入沉思的空当,对其好一番肆意欣赏。 乌黑细长的睫毛,朱红艳丽的唇瓣。 还有珠润洁白的玉颈,以及饱满身体散发出的浓郁馨香。 他这才发现柳姨身上有一种成熟风韵,与冷清竹的清冷圣洁对立相反。 虽然姿容上比不过冷清竹,甚至稍差于林颦儿,属于除二者之外偏上等的那种。 但此刻配上那股独特的风情韵味,整体给人的感觉却同样十分诱人。 与空柔一样,仔细看得久了就渐渐使人有点动心。 才下定决定不能再花心下去,他赶紧收敛心思,不再瞎想。 现在他还需要装作被道韵之力影响的样子,不好直接移开视线,只能将目光集中在柳执事的眼睛上。 正襟危坐,耐心等待突袭考官的下一道题目。 片刻后,柳执事回过神来,美目聚起闪光。 望着眼前俊朗帅气的小家伙,想到接下来的计划,她脸上罕见泛起一抹羞意绯红。 迟迟才下定了决心,美妇似在自语嘀咕,说服自己。 “反正你被柳姨新获得的道韵控制着,过后也就不记得了,这次便宜你这个小家伙了。 算是柳姨此番突然对你出手的一点补偿。 柳姨可是第一次哦,别人可没这般好处,你可要温柔点……” 九十七章 真是没定力又不老实的小家伙…… 意识清明的何顾,被美妇这突然间勾魂夺魄的撩人话语震住了心神。 听不明白,但他大为受惊。 柳姨这是想干嘛?! 感受着身前这具成熟丰体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温度,透过空气混着浓郁的独特香味。 他身体不由控制地燥热起来。 就在思绪杂乱的时刻,突然察觉到位于体内识海外围的外来红线变得非常活跃。 与此同时,柳执事的艳丽脸颊又朝何顾靠近一些。 袖口滑落,两截圆润洁白的玉臂缓缓抬起,轻轻搭在他肩上。 美目风情,微微吐气。 语气十分的勾人心魂,暗示的话宛如崔眠一般带着无尽魔力。 “小家伙,你已经记住了,现在的柳姨就是你的‘清竹’。” 美妇吐出的气息绵长温香,直扑打在他脸上,异常好闻。 伴随着她的话,何顾体内识海处的红线猛然有了更强烈的动静。 似乎产生了某种玄妙音韵,波动间传导至他的识海壁。 隐隐意识到,柳执事在借用道韵之力要篡改他当前的认知。 想让他把她当作冷清竹来看待。 好在音韵的波动力量被天机石的那层淡色薄膜完全隔绝,才没对他产生实际影响。 在被美妇近距离直直紧盯的情况下,何顾不敢表现出抗拒,怕露出马脚。 片刻,或许是认为篡改成功,红线戛然结束了波动。 尤带着熟美风韵的柳执事美目灼灼,继续紧盯着他的眼睛。 何顾被看得心里紧张。 许久,柳执事忽然问道:“我现在是谁?” “师尊。” 话一答出,何顾立马后悔。 刚刚他在脑子里反复提醒自己一定不能暴露,于是顺口就回答了。 才意识到,应该直接选择装傻,把问题切断在源头才是最稳当的做法。 心里升起懊悔。 现在话已说出,他也没法再改口,只能装作被控制成功的样子。 心中祈祷师妹和小柔快点过来救场。 柳执事美目闪过一丝满意。 这是她掌握的魅惑道韵的最大效果,就是因为这一点才看中了它。 知时间不多,她赶紧进入正题。 声音依旧那般风情万种,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冷清竹。 “好了,我的乖徒儿,你想做什么就尽情做出来吧。 别怕,你做什么都可以,‘清竹’答应你,绝不会动恼的……” 说着落下一只玉手,抓住何顾放置在床边的左手。 轻抚着似在鼓励他行动。 手背上传来温软细滑的摩挲触感,何顾心神一荡。 暗暗吞了口唾沫,嘴唇有些发干。 以往柳执事也时常在言语上大胆调戏他,但都是开玩笑之语。 一眼就能看穿,并无半点认真的意思。 屡次戏弄他也从未有过一丁点实际的肌肤接触。 这次却异常表现得真切。 甚至主动抓上他的手,让他生不出她在说假话的怀疑。 身体蠢蠢欲动而心却不敢动。 甚至有些想要窝囊逃离这里,就此投降认输算了。 但想到还未打消柳姨对他的怀疑,暂时忍了下来。 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柳执事是那种打定主意就不再犹豫的人。 见何顾隐隐意动又不动的样子,以为是问题复杂了他还不够理解完全,便再做起思想引导。 “你不是说了想做点什么吗?‘清竹’现在就在你面前。 你只需顺应本心,把内心想法做出来便可,这不难的。” 心中念起清心诀,何顾装傻充愣,企图再用老方法蒙混过去。 明明刚刚还有所反应的迹象,这会儿忽然间又变得呆愣。 柳执事不甘心就此放弃。 略一狠心,索性加大了诱惑力度,并把问题分解开,不信这样还套不出底。 两只圆润玉手从何顾的肩上、手上收回。 站直身体。 下一刻移到自己腰间,缓缓解开上面的金色华丽衣带。 金带悄无声息垂落在地。 然后将外衣往两边拉开一些。 霎时,露出里面正束缚着两座饱满山峰的黑纱花边精致抹胸。 山峰体积宽大,好像随时要崩裂衣料,从里面蹦跳出来。 做完这些,她神态妩媚,带着一点羞意,整个人显得分外妖娆。 俯下身,轻声问道:“小家伙,我的身体美吗?” 何顾的视线忍不住被吸引着下移。 在看到那两座规模不输于自己师尊的高耸山峰后,体内血液立即加速了流动。 特别是……。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冷清竹当然美了。 但何顾现在所答的却不是针对师尊,而是眼前之伟物。 喉咙干涩,他迟钝回道:“美。” 注意到他的火热视线,美妇脸上绯红又起。 稍稍压下羞涩之意,她会心一笑。 毕竟这还是她的身体,而非冷清竹的,由此得到的任何夸赞,理应都有她的一份在里头。 刚想继续往下引导,忽然临时起意,脑子里有了另一个问题。 “那是‘我’美一些,还是那个衣裳阁的柳前辈更美?” 问题突然莫名拐弯,这让何顾有点措手不及。 收回目光,稳住心神。 稍微顿了一下,终是昧着良心取巧道:“都很美……” 本就是多嘴一问,也自知自己远远比不上冷清竹。 但意外听到这个回答时,她还是感到由衷的高兴。 甚至主动忽略了何顾处于被她控制,应该只能说真话的这一细节。 看眼前的小家伙更加顺眼了。 略微犹豫一下,她微微撩起身下的华贵长裙。 犹如在说服自己,小声解释:“既哄得我开心,就奖励你一下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喔。” 说罢就在何顾隐隐震惊的目光中,呈面对面的姿势坐上他的大腿。 顿时,……。 …… “嗯……” 美妇显然对此情况始料未及,不禁压抑不住在他怀中低吟一声。 受到这一声的刺激……。 身体虽爽,心中却暗暗叫苦。 煎熬痛惜、不能下手的苦。 已经红到耳尖的柳执事下意识想要起身。 忽又想到何顾过后会忘记现在发生的事。 而且明白这些只是眼前这个无主观意识的年轻人自然间的反应。 迟疑一下,还是忍了下来。 嘴里不忘碎碎念怪罪起何顾。 “真是没定力又不老实的小家伙……” 本见到美妇作势要脱离,何顾心里还有些想要按住的冲动。 后又见微抬的紧致丰臀再度压下才紧急打消念头。 这一松一压间,带给他的感觉更舒爽了。 之前与冷清竹亲密邂逅的感觉又一次重现在他身上,令他食髓知味,生出万种回味。 ……。 不忘正事,忙接着询问,想要速战速决、快点结束。 洁白双手搂住何顾脖子,俯身在他耳边吹气。 细语鼓励道:“‘徒弟’,‘师尊’已经准备好了,你想做什么就勇敢去做吧。 追随你的本心,用你对‘师尊’的情感去行动。” 听到“师尊”二字,何顾顿时激灵一下。 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下物渐渐有软下来的趋势。 这反应即刻清晰被美妇接收到,她顿时感到费解。 难道真是我误会了这小家伙? 都牺牲到这一步了,要她放弃实在是有一点不甘心。 有些恼急,她的气性反而被激起。 退缩了偏要让它站起来。 就不信何顾对自己美貌的师尊一丝也没抱那份心思。 什么都不管了,只当是一根死物,她使劲……。 有点像个泼妇一样骂了起来。 “‘师尊’这么美,你竟然不为所动,逆徒,给为师重新站起来!” 阵阵强烈爽感袭来,何顾咬牙坚持,甚至调动起灵力来帮忙,努力压制身体。 美妇马上就察觉到他在作弊。 已经恼急的她这时不再去想其他东西,玉指一点便将何顾体内的灵力暂时禁锢住。 没有半日时间连她也解不了。 不满意攻势的力度,她想都不想便抓起何顾一只手。 旋即将其按死在……。 如果是刚才她拉开衣襟的时候,何顾就算要去碰她肯定要躲。 能坐在何顾身上已经是她最多的底线了。 换做他人,绝无此种可能。 没了灵力相助,何顾根本阻止不了下身的自然反应。 加上手上忽然传来一片令人销魂的触感,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堪堪多坚持了一下,便失去控制,那物再度崛起。 如此卓越成效,美妇却不满意。 这与她想要印证的目的还不相符,并不是何顾自发的举动,说服力还不足。 于是她再次用言语去激何顾。 “你还是不是男人了!全让女人动,自己不会动吗?” 第九十八章 暂且原谅你了 这一句话真刺激到何顾心坎里去。 咬牙一发狠,索性也不管不顾了。 美妇惊呼一声。 再看何顾,发现他此时的眼睛赤红得厉害。 她的心一下子慌了,不自觉间停下动作。 何顾不管这些,见她不动便按自己想法动了起来。 不是说我不是男人? 那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 …… …… “嗯哼……” 望着何顾吃人的眼神,美妇脸色惊慌,想要说话。 何顾却不给她机会,直接……。 当即……。 “呜呜……” 美妇死死闭合嘴唇,双手直捶男人结实的胸膛,想要他放开。 到了这般地步,已经会被认为对冷清竹有了情念,何顾哪里肯白白放弃这代价换来的‘补偿’。 都没有停下,甚至加大了攻势。 美妇身子挣扎,但只凭力气完全挣脱不掉。 无法说话,只能传音警告何顾。 断断续续。 “你、你再不停下,我就动、动用灵力……对你不客气了……” 本来这一身火就是她引起了,听到这威胁的话,何顾气不打一处来。 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万没想到眼前的小家伙会这般凶她,美妇失神了一下。 身子稍有放松,顿时被何顾抓住机会。 …… 美妇丰腴的身体更加使不上力了,失力往后倒去。 何顾紧跟不舍。 被他绕后的手卡住,美妇的侧身呈现出一道美丽动人的弯曲线条。 不满足隔着衣物探索,何顾找着边缘想要钻进去。 察觉到他的举动意图,美妇受惊,忙用手拦住。 口中模糊不清说着话,愈发动情的美目却升起了一丝火气。 “何、何顾……我真的……恼了!” 何顾故意不理她,依然我行我素,多收一点利息是一点。 明明是她说了任由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承诺不会动恼的,又不是自己强迫。 三面齐进。 …… …… …… 下一刻舌头突然一疼,被美妇狠狠咬住,大有要被咬断的趋势。 无奈他只能先停下。 突如其来的痛意也让他理智清醒了几分。 这才注意到美妇的眼眶有些雾气。 心一紧,便慌神起来,赶紧松开嘴和手。 连连低头道歉,赔个不是。 “对不起,是我错了! 您罚我吧,只要您能开心,要打要骂都行!” 见他一副惊慌失措的紧张模样,有些像是在乎自己。 柳执事气顿时消了大半。 冷静下来,想起是自己一手造成,错不在何顾身上,剩下的气马上也消了。 她现在的心境很复杂。 一方面她如愿达到了目的,证实了何顾对冷清竹心有不轨。 另一方面,她没控制住局面,被何顾狠狠欺负了一顿,损失巨大。 唯一安慰,就是这一切过后会被忘记,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想到这,她轻叹了一口气:“暂且原谅你了。” 何顾大松一口气。 在这种事情上强迫于人,实非他本愿。 不敢乱说话,怕柳姨知道了他没被控制的事实。 但体内燥热未去,身体还很难受。 因为被封了灵力,他没办法自行消除。 只能干干等着柳执事想起此事给他解开灵力封印。 柳执事才想起此事。 不过她当时急了眼,下手直接按最强效果的封印秘术。 这会儿她也解不了,只能等时效过了。 只好跟他解释道:“你体内的封印没那么快解开,你再忍忍吧。” 何顾顿时一脸苦色,没有强迫她,微微点了点头。 见他神色极力忍耐着难受之意,美妇的心渐渐又软了下来。 罢了,反正已经被他欺负得差不多了,也不差这最后一点,过后让他忘了便是…… 没有起身,她沉声交代道:“不许绕过我的衣物,不许亲,轻点。 其他……都随你。” 何顾一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自己都不要脸这样说了,他还在发呆,美妇顿然没好气。 “你不想就算了。” 说着就要作势起身。 何顾立刻回过神,立即按住,连道:“想、小子做梦都想!” 美妇轻哼一声,却也没再挣扎。 见状,何顾张开臂膀紧紧抱住,心情异常激动。 发自肺腑道:“我真是爱死您了!” “油嘴滑舌的就会乱说,还不快点,她们来了你就只能找她们解决了。” 美妇罕见露出女儿态的羞色,大大白了他一眼。 心里却莫名有些失落。 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导致,她暂时把它压下。 何顾赶紧抓紧时间。 牢记着要求,他这次……。 …… 闻着美妇身上的好闻体香,他忽然有了个想法。 低下头,将脸庞深深埋了进去。 随即就闻到一股袭鼻的浓郁馨香,直窜入他的大脑,传递到灵魂上。 使他食欲大涨。 美妇那乌长的睫毛不禁微微颤了颤。 望着埋首贪婪嗅闻的小男人,心中莫名生出一种爱护之情。 两只玉手不自觉地搂住,像是在帮他一样。 受此关怀刺激,何顾空出来的两只手忙抱住……。 这一次他想要改变一下方式。 双手使力托起……。 …… 霎时,一种触及灵魂深处的感觉向他传导袭来,灵魂顷刻得到一阵大幅度的升华。 被突然托起的瞬间,美妇刚消除下去的面色就迅速变得红润。 小男人的这番大胆举动让她感到非常羞耻。 …… 电流击身,心魂顿时一颤。 之后随着何顾的一下下动作,她极力咬唇,勉强克制着不发出声音。 害怕被何顾发现。 身子渐渐发软,头逐渐支撑不住往后倾倒。 …… 隔着完好的衣物,两人就这样无声默契配合着,谁也不点破谁。 第九十八章 暂且原谅你了 这一句话真刺激到何顾心坎里去。 咬牙一发狠,索性也不管不顾了。 美妇惊呼一声。 再看何顾,发现他此时的眼睛赤红得厉害。 她的心一下子慌了,不自觉间停下动作。 何顾不管这些。 不是说我不是男人? 那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 “呜呜……” 美 在这风刃出现的一瞬,所有人都开始惊呼,即便是东峰弟子、南峰弟子、北峰弟子也是如此。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莫一鸣修炼的术法,竟然也是斩天诀。 派来的代表,模样也是长的千奇百怪的,还有些金谷都不认识的种族,也不知道男人从什么星系给挖掘出来的。 战车分散使用和集中使用的争论在百年前一直是焦点,但当帝国的闪电战模式轻易撕裂了明月帝国的战线以后,战车集中使用已经成为了战车部队的准则。 微微睁开眸子,看着一副无聊样子的洛叶,索拉卡心里叹了口气。 认真追查就能查出问题,而沙沙这种技术性的就很净白干净,不怕任何查证,所以十万星币一个身份,算是很便宜公正的价格了。 仔细观察过周围的环境,虽能发现这个国家明显存在着不少缺陷,但奈何它的总体状态却还是优大于劣,饶是白泽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艾妮·熙德确实很有能力。 她的天赋很出众,但是也仅仅只是一般意义上的天才而已,和那种睡觉都能被动的增长法力上限的妖孽是不一样的。 指挥部联系不上了——通讯中断,而且还是那种超范围的中断情况。 吴涛点了点头,不愧是善于察言观色、接人待物的花婶,怪不得前世她在第一招待所能做到大堂经理,而后在第一招待所改制成北江大酒店后,又做到了餐饮部主管的位置。 方婕一直躲在后面,迟疑着,不肯迈步,龙兵只能坚强着自己,拉着方婕朝前面走。 白父不叫她,她就自己去街上摸索这城中的势力分布,如果能找出几个用来模仿长相的人,更好。 沐千寻的声音嘶哑不堪,带着几分颤音,不知是被那热水灼伤了嗓子,还是心境使然,总之凄凉的让人心里发寒。 沐千寻眸子微闭,好似有什么被她遗漏了,很重要却捕捉不到,眼中精光乍现,随之被一抹凝重代替。 因为王凯的人气太猛了,他在享受着极高的粉丝崇拜同时还有很多心怀不轨的人对他表示敌意。 夜倾城不急,知道夏询在做心理斗急,她其实也在想,如果夏询真的是怕引起那样的后果,那是不是说夏询是真真正正的在乎她? 夜倾城趴在夏询怀中,闭上双眼,不愿意看、不愿意想,想着自己是木头人的同时,嘴角不由得自勾起一抹自嘲。 再然后,画面中大家看见两边的人十分‘偶遇’的在河道边碰上了。 “我怎么感觉你今天不对劲儿呢”雷兽从陈云怀里爬到了肩膀上说道。 穿过水道,从另一头爬出来后,大家拿出手电筒照射四周,发现这里就是一个地下洞窟,而且这里下面就是暗河,都能明显的听到水流声。 受此影响,第七境往前,前六方空间中的人族数量远没有后四方多。 假阿史那薄布硬着头皮在头前引路,领着三人又到王宫的各处宫殿转了一圈。 第九十九章 您之前就反悔了,现在难道又要不作数了吗? 许久过后,何顾已然满身大汗。 …… 美妇眼泛桃花,目色迷离,却偏要装作一副没感觉的样子。 故作不耐催促道:“你行不行啊,我的衣裳都快破了!” 知道时间不多了,何顾大为着急和苦恼。 能坚持这么久,他也不想。 不行,要换种方式才行! 回想柳姨所要求的话,都是要求他不能做什么,并没有说不能让她来做什么。 心念一动,他抬起头,停下了所有动作。 一脸迫切,恳求道:“还是您来帮我吧!” 美妇闻言一愣:“我怎么帮你?” 何顾不答,只是抓起美妇的一只玉手。 然后目光期盼地看着她。 美妇立马心神领会,神色惊慌,当即摇头否决:“不行!” 忍着躁动,何顾眼巴巴看着她,模样颇为委屈。 强调道:“您说过的,除了我不能亲和不碰进衣服里,其他都随我的。 您之前就反悔了,现在难道又要不作数了吗?” 美妇顿时哑口无言,一时沉默。 何顾抓她的手,将其紧紧按在自己心口处,让她感受上面的澎湃心跳。 低声央求道:“小子现在真的很不舒服,算我求您了,就一次。 再不快点,她们就要过来了……” 美妇脸上露出非常不愿之色。 这些她只在书上看过,理论知识不薄,但实际经验半点没有。 平时拿来唬人还可以,哪里敢真做这等害臊之事。 可是自己又把话说出去了。 对眼前由她一手造成的渴求小家伙也有些于心不忍。 心中自是万般纠结。 何顾强耐着心静静看着美妇,心中急切不已。 但又不想过于强逼她的意愿。 忽然间,看到她额前的发丝有不少散落下来,发髻显得有些凌乱。 神色一怔。 柳执事在他印象里一直是个打扮端庄的人,身为注重门面的衣裳阁管事,以往从未见过如此“糟蹋”模样。 他立即想到之前自己的粗鲁行径。 对于这样一位愿委屈自己帮助他,满足他一时之私欲的佳人,心里不由生出怜惜之意。 情绪感染,刚还迫切想要的想法渐渐有了一些平息。 下一刻就改变了主意,不再想着要强求她。 单手揽着软腰,他伸出另一只手过去。 仔细将美妇额前的凌乱发丝轻轻拨到耳后。 末了,轻抚她的脸颊好一番欣赏。 正想着用什么理由回绝的美妇,神情微微定住。 望着眼前眼睛里充满怜意、认真为她梳理发丝的小男人。 心愈发软了下来。 片时,她无奈点了点头。 轻声道:“好吧,我来帮你……” 何顾足足顿了几息,才得以反应过来。 不过此刻他已经有了消退趋势,心里又对她有了心疼之意。 深深感动之余,也就谢绝了。 笑着看她,微微摇头。 “不用了,小子再忍忍应该就好了,您让我保持这样再抱一会儿就行。” 美妇却反而瞪他一眼,语气颇为不耐烦。 “哪里好了?你告诉我哪里好了!” 说着竟主动使劲。 万没料到美妇会有如此举动,何顾身体不受控制。 他顿然傻眼了:“这、这……” 美目隐隐得意,美妇站了起身。 接着在何顾面前蹲下。 …… 速度之快,半点时间都没有留给何顾思考,惊得他下意识想要拦住。 美妇玉指携着灵力弹开他的手,旋即往下一拉。 顿时…… 令她着实吓了一跳。 比书上描绘的还要夸张吓人。 被她这般近近盯着,又清晰感受到美妇呼出的气息扑打在上面。 何顾的身体不争气地再度燃起。 一丝理智尚存,他紧紧咬住牙根,忍住按下的冲动。 男人总是容易被感觉影响到,这会儿他不再想着放弃之类的君子念头。 …… “柳姨、您……” 到了极限,何顾的手下意识按住。 霎时,雨打湿了芭蕉。 始料未及,美妇征然陷入呆滞状态。 第九十九章 您之前就反悔了,现在难道又要不作数了吗? 许久过后,何顾已然满身大汗。 …… 美妇眼泛桃花,目色迷离,却偏要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 故作不耐催促道:“你行不行啊,我的衣裳都快破了!” 知道时间不多了,何顾大为着急和苦恼。 不行,要换种方式才行! 回想柳姨所要求的话,都是要求他不能做什么,并没有说不能让她来做 “儿科病房?”秦晚一边和梓易交流,一边观察着这家医院的整体布置。 “是谁在算计我,他有什么目的?”徐莼嫣瞳孔骤然一缩,分明是还没有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我警告你别在跟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明白吗?”颜向暖的气势如虹。 他们进去后,守卫在梅海外的勇士,面色困扰,欲言又止,这里是羽刹一族的禁地,只有尊主才可进入。 苗然没说话,仔细的盯着这个昏迷状态的姑娘,看着她白皙的脖颈跟尖尖的下巴,心中微微生疑。 坦白讲,颜向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就死掉,但维维的情况确实比颜向暖想象当中的要严重许多,可,即使如此,她也不会就这样二话不说的出手相助。 刘进把铁环拿到学校,课间的时候拿出来秀了一把,被一伙人给鄙视的。 坏了!这是许晓生最后的念头,没几秒,自己的队友身边已经升起了浓烟,敌方的情况是真的看不见了。 虽然在某些方面发育缓慢,但在察言观色这一项上,他还是有着充足经验的。 原本这个任务在前一年里就能完成,但,因为露奈和发洪的缘故导致这项任务一直拖延至今。 在每张办公桌的两旁,设置有楠木雕花的屏风,起到了遮挡与隔音的效果。 经过上一次的刺杀失败带来的麻烦,齐询是真的不想让老三连带着他们齐家去冒险。 “它头上蒙眼的七色飘带…我能感受到幻蝶族人的气息……”梦烟尘一脸愤怒的说道,绝美的脸上有着无尽怨恨。 萧母到医院时就看到自家儿子一副娇滴滴的样子躺在病床上,病床一端被调高让他看起来就像半坐着。 苏亦陌的父母在苏亦陌和云夕佳到市里第三个月的时候也先后来了,不过并没有和苏亦陌云夕佳住在一起。 不过几秒,云夕佳就因为受不了传单上的印刷涂料味道而坐起身来。 原本最底层的话务员也是要本科学历的,但云夕佳抱着试试的心态去应聘后,对方本着欣赏云夕佳一口流利不带口音的普通话,和她清丽舒爽的形象把她留下了。 因为这一击他没能完全避过去,而那短矛,是带着锋利的圭石片的,他左边的肩头上,皮甲都被划开了,皮肤也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沟。 那山野间,都设置了固定的哨卡,并且,这可不是正规魏兵的哨卡,而是穿着鬼兵盔甲的哨卡。 要知道现在的他都已经是满头大汗了,他很好奇那些披着厚厚毛皮的家伙们它们不热吗,在这种天气里拍猫片,那得累成什么样子。 “风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以为我在利用你,还很内疚。现在看来,你这家伙,比我可鬼精灵多了。哈哈哈。”我想用这样的笑声,掩盖我心里的不自然。 糖醋排骨,红烧鲤鱼,土豆红烧肉,炝炒藕片,鱼香肉丝,酱牛肉,凉拌三丝,白灼虾,炸丸子。 第一百章 你不老实承认,以后就不要再见我了! 何顾感觉自己的魂都要脱离身体,好似证得大道即将飞升那般。 近来积压的火气一下子倾泻得一干二净。 身体万般轻松。 某种程度来说,那十几息里的感受要比突破的那一刻还要畅爽几分! 有点疲惫,非常想要就此闭眼歇息一会儿,养精蓄锐一下。 还好他始终没有忘记身下帮助他的美妇。 强振作起精神,目光下移。 才意识到两只手还用力按着美妇的头发,见状忙松开手。 感到不好意思,他干咳两声。 低头的美妇还处于征神呆滞状态。 哪怕头顶上的手已经离开,也没有半点反应。 脸上的异物仿佛封印一般禁锢住她的思维。 何顾心里充满感激。 不管怎么说,他得以经历此番神仙享受,还是眼前美妇愿意帮他的功劳。 哪怕觉得美妇的手法不太像是第一次,个人私心上有点不太满足。 见美妇还低着头,看起来像是还在观察的样子。 他克制住脑子里忍不住生出的胡乱想法。 心中怜情泛起,伸出手,轻轻将美妇的脸托起来。 本想说些感谢的话,但在见到美妇脸上的一刻,戛然顿住。 一时愣了。 美目光彩忽然流动,美妇此刻才回过神来。 当即既气又羞。 她贝齿咬得用力。 语气十分危险,几乎是一字一顿:“臭、小、子!” 后背顿时发凉,何顾吓得两头皆是一缩。 那些余留的大胆想法顷刻间烟消云散。 真怕身前的美妇气过头,一时迁怒于他的同胞兄弟,赶紧提起裤子。 屁股往后挪退一些,才稍安心。 连忙道歉:“小子错了,这就擦干净。” 说着抓着袖口的布料,伸手就要去替美妇擦拭脸蛋。 美妇哪里还肯给他再碰,抬起一只手使劲拍掉正伸过来的爪子。 脸上就要发火。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近,逐渐靠近中。 两人立即慌了。 这要是被看到,今后都会没脸见人。 来不及教训何顾,美妇手疾眼快拿出一块朱色手帕,匆匆擦去脸上的异物。 怕被发现,脏了的手帕直接丢回腰间的储物袋中。 旋即起身,拉开距离站在一边。 脸色瞬息变化,端庄的神态让人丝毫看不出方才有过异常经历。 床上的何顾立马盘腿打坐,闭目装作正在调理身体的模样。 就在两人刚刚做好样子的时候,呆头呆脑的空柔走进房间。 一股脑掀开珠帘往里屋钻。 见柳执事在此并不意外。 声音欢快:“柳姨、何大哥,午饭做好了,可以先过去准备吃了。” 柳执事回以淡淡温笑。 何顾“收功”睁开眼,平静点了点头。 内心有些窃喜,对着“及时雨”温声回道:“好的小柔,我们收拾收拾,这就过去。” 空柔心里欢喜,很想讨得一个抚慰的奖励。 但碍于一旁有长辈在,暂时忍住。 忽然,她动了动小鼻子,好像闻到了什么。 小脸有些好奇:“好怪的味道?” 一旁“相敬如宾”的两人皆是心中一惊。 他们倒闻不出房间里有什么怪味。 小丫头顺着空气中怪味的浓郁程度,猛地嗅到了何顾面前。 眼见就要弯下小蛮腰。 何顾连忙阻止她。 一本正经解释道:“应该是我调理伤势排出体内杂质的味道。 不要闻了,怪难闻的,对身体也不好。” 听是自己何大哥身上散发出的,小丫头反而觉得这种怪异的味道不难闻了。 甚至有些喜欢。 一旁的柳执事总觉得这家伙的话里还有一层话的意思,偷偷凶瞪他一眼。 何顾假装没看见。 “那小柔先去帮林姐姐端菜了,你们快点过去吧。林姐姐学了菜谱,这次做了好多好吃的。” 空柔吐了吐舌头,模样俏皮可爱。 说着退开身,就要离去。 经过林执事身边时,她娇小身子一顿,突然停下脚步。 搞不清楚状况,两人刚松下的心立马又悬起。 小鼻子轻嗅两下,小丫头发出“咦”的一声。 便忽然凑到柳执事身前。 小脸充满困惑之色。 “柳姨也有一样的味道耶……好像是在脸上。” 不待人回答,紧接着她大眼睛一亮。 “喔,小柔知道了,柳姨一定是受伤了,所以也有在调理身体。” 何顾心中汗颜。 在望向柳执事的一刻却着实吓了一跳。 美妇那艳丽的容颜上,就在左侧的唇角处,竟还残留着一颗晶莹之物。 有心想要传音提醒,但还是晚了一点。 美妇神色处惊不变,对着凑上来的单纯小丫头回以长辈般的微笑。 正要解释一番。 小丫头先他俩一步,突然转移了话题。 “柳姨,您脸上有水喔,小柔有干净的手巾!” 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拿出一张淡粉色的手帕,她伸出小手就要去替柳执事擦拭干净。 美妇这才察觉到嘴角的浓稠液珠。 心中顿时泛起一阵羞耻。 急中生智,她下意识伸出了美丽舌子。 旋即在何顾难以置信的震惊目光中,红嫩的舌尖往一侧灵活卷起。 下一刻,端庄美妇将嘴角那一颗异物舔舐了去。 一点多余也没有留下。 “好了,已经不用了,多谢小柔丫头的提醒。” 空柔见状收起了手帕。 多催促两人一声,这才真的离去。 小丫头前脚刚离开,美妇的脸色陡然变得危险起来。 隐隐还夹着羞极之意。 无形中传递过来的压迫感让何顾汗毛竖起,在床上如坐针毡。 马上生出逃离现场的念头。 十分心虚,他果断跳下床,随便找了个理由假口掩饰。 “那个……我也过去搭把手。” 话罢就要遁走。 “站住!” 简单两个字,美妇冷冷的声音却清晰透露着不容一丝置疑。 才迈出一步的何顾不敢等闲视之,只好堪堪止住脚步。 见逃不过,正要转身面对,柳执事却打断了他。 话里有些强调意味:“将脸背过去!马上!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转身!” 心中有愧的何顾依言把身体转过去,老实背向她。 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审判。 内心已打定主意,任是柳姨如何处置都尽量配合,好让她顺了心,出了这口气。 过了许久却没等到动静,他感到有些诧异。 但不敢多问。 美目紧紧望着身前的小男人,美妇一脸神色复杂。 气恼他大胆冒犯的所作所为。 特别是按住她的头、害她躲避不及的那一举动。 羞耻自己接二连三被占便宜,甚至不少还是她主动做出的。 或因一时心软、或因形势被迫。 本来这一切都有一个兜底掩盖的前提,过后便只有她自己知晓。 虽说事情的发展有些失控,导致过程中她投入的代价增加了不少。 但能换到想要的探查结果,对象又是向来觉得有趣、抱有好感的小家伙。 她始终认为这些暂时的牺牲合计之后勉强还划得来。 然而就在刚刚,她想起了某处不可思议的关键。 一旦证实,她这个用来安慰自己的唯一理由将不复存在。 连本带利都得亏到家。 “你刚刚……称呼我什么来着?” 何顾能感受到柳执事声音在极力克制下的不稳定。 匆匆回想,才意识到当时灵魂升华的时刻说漏了嘴,把对美妇的真实称呼喊了出来。 额头立即唰唰冒汗。 没有退路,他企图死不承认,装傻充愣起来。 见他呆站着默然不答,美妇微微冷哼一声。 “别装了,没有我主动解除,深陷魅惑道韵之力影响的人不会有多余的复杂自主行动。 像你现在还会找理由脱身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 何顾心一突,强稳住心态,还是默然不接过话题。 见状,美妇气极而冷笑:“好,你不老实承认,以后就不要再见我了! 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再无任何关系!” 说罢便移步要走。 听到这话,何顾顿时慌了。 或许在没发生今日之事前还能接受,现在他哪里会愿意接受这种决裂关系的结果。 当下也顾不上美妇方才的交代,立马转过身去。 伸手抓住美妇一只还余有湿润的珠润玉手,将她拉住。 心急道:“柳姨,小子承认便是了,您就不要用这般法子惩罚小子了!” 得到令自己感到非常难为情的答复,美妇的心一震,顿然杂乱起来。 下意识调动体内灵力挣脱开手。 怕她真的要走,何顾直接从背后死死抱住美妇。 口中连连道歉:“小子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骗您了!” 美妇气羞,恼急道:“你你……快给我撒手!” “小子不撒手!” 何顾说着抱得更用力,唯恐美妇下一刻飞走不见。 美妇气急。 念在何顾身体有伤,几日后还要参加重要且凶险的除魔试炼,不忍直接动用灵力。 威声轻喝道:“等下她们就会过来了,你快松开……” 何顾无所谓耍赖道:“小子已经无暇顾及,您要是不肯答应小子,小子就这样抱您到天荒地老。” 话虽荒唐,却也流露着真切。 美妇挣扎的身子一僵,美目当即怔住。 “抱您到天荒地老”寥寥几个字宛如魔音一般直接穿透她的心房,令她灵魂微微一颤。 第一百零一章 所以你想说这些都是柳姨的错? 见怀中的美妇不挣扎了,何顾着急的心稍稳一些。 也不催促,单纯拥抱着美妇。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贴合姿势,站于出外屋的珠帘前。 片刻过后,前面的美妇才回神过来。 脸颊泛红,神色尽是慌乱。 百多年来,从未有人与她说过这番肉麻的话。 平日里她虽然爱好看些谈情说爱的杂书,但感情上她还是个空白经历的雏儿。 碍于自认为的面子,这一点她一直掩饰得很好。 加上日常里她喜欢用书里学来的话语作弄人,致使外人总会把她当作经验丰富的妇人看待。 说实话,她并不介意这样的误会。 反而觉得这样才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长辈该有的配置。 年轻时,她孤身在世俗里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听不得诸如“过时”之类的议论闲语。 尽管深深受此扎根的世俗观念影响,但她其实并非是随随便便就愿意与人结成道侣的人。 也很想找到一位意中人,与之结合成追求长生的恩爱道侣。 可这些年,她就是遇不到能全意付诸倾心的满意对象。 无奈之下才偏好博览群书,暗中恶补这方面欠缺的知识。 当下她芳心不禁乱跳。 以往脑子里牢记的内容像被抹除一般,忽然都想不起来了。 一时之间默然,不知该如何处置为好。 对于身后的小家伙,她一直把他当作有趣的后辈看待。 最开始是因为冷清竹的关系才与他走近。 十来年,从几岁的孩童看到大,多少也有些爱护感情在里头。 这也是她之前愿意大胆牺牲,一再心软的最主要原因。 独自一人的出身,她从未体验过家族的生活,这让她非常喜欢这种有关系亲近后辈的感觉。 多年来,也只有何顾一人契合了所有条件,逐渐水到渠成,成为她现今唯一真心接纳的后辈。 现在两者的关系突然有了变质的苗头,偏偏不是正常前后辈的进一步发展。 心神慌乱,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是要一个亲近的后辈。 今后有看中的话,肯定也要一个相伴走下去的道侣。 但她一直想的是两个独立的人。 把后辈发展为道侣,这根本超出了她的预想。 一想到以后可能会被这个后辈小家伙狠狠欺负、肆意驰骋,她的心就生出一股羞耻感,脸蛋发烫。 眼下,她对于何顾只有长辈情谊,万不到那种地步。 扪心自问,可能或许大概有一点动摇吧。 偷瞄美妇那浓妆艳丽的侧颜,何顾将她脸上的一抹慌乱之色看在眼里。 心中立即泛起了一种难以道明的感觉。 这样流露出女儿姿态的柳姨,他以前未曾见过。 在他印象里,一直只有柳姨占据主导去调戏别人,从容不迫让被作弄的人露出窘态。 从来不会有这般反过来被拿捏住的模样。 有些在意。 是因为我吗? 难道柳姨也对我有了非平常里的那种感觉…… 想到这,何顾内心莫名有些激动和高兴。 抱美妇的手更加紧了。 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美妇脸上愈加绯红,美目惊慌。 却也不想急着打断。 屋内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隔墙的屋外,能清晰听到步子来回走动的声音,大概是往返于厨房和大厅的方位。 两人皆是分心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声,不敢疏忽。 渐渐都有了一种异样的紧张感。 许久,美妇无奈认命。 事已至此,总不能用伤人神智的方法抹除掉何顾今日的记忆。 这会儿她已撤去那诡异失效的道韵之力,也不想去探寻何顾身上的秘密。 感觉时间所剩不多,再拖下去恐会被二女撞见,美妇终是先开了口。 轻叹一口气,努力维持住声音的平稳,她低声道:“你松开吧,柳姨不怨你了便是。” 听闻此言,何顾喜上眉梢。 但也没就此松手。 侧脸贴着美妇温软的脸颊,细嗅着美妇身上肌肤的味道。 轻声道:“柳姨,在她们过来叫我们之前,您就让小子再抱您一会儿吧。 您先别急着拒绝!” 委屈巴巴,他这才解释起之前的情况。 “刚刚的事,一开始小子是中招了,只是后来体内的宝物使然,才在途中清醒过来。 许多原因导致,小子只能一直配合着您。 后面是您出手太快了,灵力又被您封印住,小子根本来不及阻拦和抵御。” 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家伙的反口一咬令美妇顿时气极。 这话听着好像全成了她的不对。 对何顾感到浓浓失望。 刚刚生出的异样感觉顷刻随之消散。 沉下脸色,她冷哼一声,反问道:“所以你想说这些都是柳姨的错?” 话罢就要不客气动用灵力挣脱开,当是十几年来看瞎了眼。 何顾急忙澄清:“小子说这些不是为了推卸,只是不想柳姨因此误解我! 小子知道,出了这房间,柳姨以后肯定会避着我,再也不给我一丝亲近您的机会。 只是小子很想在今后也能经常抱着您,彼此不疏远关系……” 说罢,他十分不舍地松开了手。 体内正调动的磅礴灵力戛然停止,美妇神色深深一怔。 见她一直没有反应,何顾的心失落下来。 “是小子贪心了,柳姨您别生气,以后我会保守秘密,不因此纠缠于您。” 说着语气忽然一变,脸上变得非常认真。 “但小子是不会放弃您的! 现在就可以发誓,总有一日会争取得到您的认可! 希望您日后能不要因为今日之事故意躲着小子。” 何顾心里想得明白。 喜欢便是喜欢,不必非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粉饰自身。 船到桥头自然直,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现在想太多也没用。 情动至心,美妇的脸色渐渐柔和下来。 显得贵气的唇角微略弯起,如沐春风。 收敛感情流露,她淡然转过身去。 旋即直接抓起小男人的两只手,将他轻轻拉进怀中。 随后把他的手慢慢放到自己腰背后。 细声决定道:“以后柳姨许你在私下的时候想抱就抱,当然,在我没答应之前,多余的举动不准有! 别多想,这只是柳姨作为长辈,出于一时开心单纯奖励你的,没有其他意思。” 心中同时自我开解。 只是拥抱而已,作为长辈,也不是完全不行。 就当是我与这小家伙关系再进一步,从此把他当作自家亲近后辈看待吧…… 何顾冷不丁被她拉过去,一头埋入宽广饱满的山峰之间。 当即视野一片幽暗,鼻子里冲袭来诱人香气。 不待反应,很快就听到了耳边美妇的答应之语。 心中立马趟过一股感动的热流。 主动抱住美妇温热的软腰。 因为空间紧密,没有一丝缝隙,他此刻完全说不出话。 于是用力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了。 被他的动作影响,美妇紧闭朱唇。 忍住了即将欲发出的声音。 两人就这般静静多温存了一会儿,谁也不再提起方才的涟漪之事。 没过多久,屋外的步子有了变化,开始朝这边走来。 何顾吓得赶紧松开,往后拉开一点距离。 美妇顿时白了他一眼,低声鄙视。 “有色心没色胆……” 何顾脸色尴尬,又没有底气反驳。 不再理会他,柳执事掀起珠帘,端庄扭着蜂腰,率先款步走了出去。 莲步走来如弱柳扶风,这次来的是柔弱身段的林颦儿。 刚才她和空柔一起把菜饭都端到了大厅饭桌,之后却一直等不到这边的两人过来。 期间她听空柔说了两人正在调理身体的事,于是暂时忍住了没有过去打扰。 可左等右等还是不见两人人影。 心里始终记挂着师兄,怕他身体出了什么意外,最后她还是坐不住前来瞧瞧。 透过珠帘缝隙,一见是最在意的师妹来了,何顾立马心虚得不行。 一时间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在里屋来回乱窜,找不到位置或者东西装作耽误时间的由头。 “柳姨。” 见到柳执事正从里屋走出,林颦儿立即微微欠身行了个礼,丝毫不失一分礼数。 接着便抬头欲绕过柳执事往里屋看,想要确定心爱的师兄是不是还安好。 柳执事及时打断了她。 顺便给何顾找了个合适的理由,连带着补上先前空柔进来时的误打误撞。 “他没事,方才我已经协助他进行疗伤,现在你的好师兄一身污垢,正在清洗身体呢。” 没想到关键之时柳姨还是主动愿意帮他,没有像往常一般落井下石看他笑话。 何顾对这位好作弄人的美妇,越发感觉到喜爱。 当即便按着她编的理由,闪身钻进侧阁的屏风后。 浴桶里本就被空柔提前打好了水,准备让他随时用到。 三两下脱光衣物,他蹑手蹑脚站了进去。 故意弄出很大的水声,他佯装才听到外面的动静,高声回应。 “是师妹吗?你们先过去吧,我快洗好了,等下就过去。” 林颦儿娇嫩脸蛋微微泛红,一下子收回了视线。 身在外屋,隔着不止一道屏障,哪怕根本就看不到,却也再不敢把眸子移去那边。 柳执事适时拉起林颦儿的纤手,拉着她往外走。 一边笑道:“我们先过去吧,听说你这丫头也学会下厨掌勺了,柳姨这次倒是来对了。 等下可要好好品尝一番你的手艺才行。” 林颦儿被说得害羞,低着头跟着出去。 第一百零二章 有了小老婆就忘了姨的好 到了屋外,二女沿着石铺小径,往大厅轻步走去。 半途,低着螓首的林颦儿忽然细声道谢:“谢谢柳姨。” 知道她指的是帮何顾疗伤的编造之事,柳执事脸上保持着温和笑意。 不暇思索淡然回应:“这有什么可谢的,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说完,美妇心中却是一阵嘀咕。 确实帮忙了,而且还真是用到了手,差点都要帮到床上去了,真是个十足的冤家…… 忽然有些感慨。 不知道这小冤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怎么就讨得这么多出色女子的喜欢…… 得知何顾此前并没有被自己的道韵之力控制住,她如今也不确定这小家伙对冷清竹有没有特别的想法。 身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事情大概率还隐藏有劲爆内幕。 只是她再也不敢胡乱打听了。 一直被蛇咬,真可谓十年怕井绳。 通过刚来访无垢峰时三女的独处,她已然确定新来的空柔小丫头也同颦儿丫头一样对何顾抱有倾心。 加上正怀疑的冷清竹,她合计了一下,至少可以算两个半人与那小家伙有着特殊关系。 一时心情些许复杂。 倒不是因为妒忌。 只是她现在冷静下来,没了情话在耳的心境感染后,回想刚才冲动之下做出的荒唐决定,内心有些动摇。 恐与何顾再纠葛下去会使自己也成为其中之一。 其实她更向往的是书里那种纯粹的神仙眷侣。 两个人一起走到大道的极致,心印心共度完余下的岁月,白头偕老。 而不是在以后的漫长日子里,为一个不老实的卖乖小男人争风吃醋。 呸,呸呸,我想这个干嘛! 那小家伙,花心大萝卜一个,只当后辈就好,才不要跟他结合…… 美妇目中光彩变幻,却怎么也打不住脑子里关于可恶小家伙的胡思乱想。 一旁的林颦儿未注意到美妇的情绪变化,此刻她心里只有心爱的师兄。 二女心思各异,相伴而行,默默走向大厅。 虽心里想的是同一个人,但互相都未发觉。 另一边,何顾真洗了个澡。 把身上的危险痕迹都仔细清洗得一干二净。 跃出浴桶,他重新换上一身新衣袍。 至于替换下来的脏衣服,因为时间紧迫,直接找了个柜子塞了进去。 打算夜里再偷偷起来收拾。 整理着装,然后打扫一下房间。 再三检查确认没有遗漏之后,他出了房间。 快步去了大厅。 拐弯迈进门槛,见三女已经围坐在摆放丰盛的饭桌旁,正就菜式话题有说有笑。 林颦儿和空柔见他进来,皆是止住了话。 缓缓站起身,一直看他。 坐在饭桌主位的柳执事却没有抬头,认真打量着饭菜,似还沉浸在菜式鉴赏之中。 何顾对站起来的二女回以和煦微笑。 走近的过程中,余光偷瞄了老神端坐的美妇一眼。 看得出她是故意而为之。 鉴于两人约定的是私下的时候准他抱她,并不算违背诺言。 他也就没有在意。 看了一眼座位情况,发现正好空的是美妇右侧的位置。 按礼数来说,这个座位仅次于主位,想来是二女有心留出来的。 心里偷笑,他镇定绕了过去,坦然坐下。 四人刚好坐满四个位置。 此时他的对面是师妹林颦儿,而柳执事的对面是空柔。 不好在这当口提出调整位置的可疑话,仪态端庄的美妇见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那双充盈着亲和力的美目不怎么移过去看他。 端起饭碗,她有心调笑二位丫头。 “好了,你们牵肠挂肚惦记的人已经来了。 我先开动,再晚些我就真馋死在这里回不去衣裳阁了。 嗯,你们就当我不存在,该干嘛干嘛,亲也好、抱也罢,不必委屈自己。” 说着动筷夹菜,细嚼慢咽,优雅地吃了起来。 不时附道着表示美味的夸奖之语。 听到长辈如此暗示的话,二女脸上微微浮红。 反而变得更加拘束,有点不知所措。 “听柳姨的话,都坐下吧,我自己来就行。”何顾安抚她们,帮她们找了个台阶下。 空柔依言,乖巧坐回到位置上。 林颦儿忍着羞意,先一步拿起一边的空碗,细心给师兄盛好米饭。 随后绕过饭桌,轻轻放至何顾桌前。 爱作弄人的柳姨在此,何顾把下意识要感谢的话吞回肚子,直接干起了饭。 林颦儿回到自己位置,这才安心坐下,端起碗筷。 大厅的气氛忽然安静下来,唯有四人动筷的声音。 “怎么都不说话了,我来之前你们还说得热闹,难道是我这个唯一男人在场,煞了气氛的缘故?” 见状,何顾开起玩笑。 说着夹了块红烧肉放到一侧的空柔碗里。 接着又起身给对面的师妹夹了她最爱吃的清蒸鱼肉。 末了看向美妇的碗,脸上有一丝迟疑。 按照以往,他会毫不犹豫也夹菜过去。 但如今发生了那番不可告人的事情后,莫名的有些心虚起来。 见他有点呆愣,怕被另外两人看出异常,美妇无奈主动搭理回他。 当下故意瞪了他一眼,假装非常不满。 “有了小老婆就忘了姨的好,以前都不带这样的,真是个白眼狼!” 二女顿时感到害羞,埋头吃饭,不敢接话。 何顾立即反应过来。 打着哈哈掩饰道:“师妹和小柔这次做了太多好吃的,小子只是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给柳姨您夹什么最好。” 这其实也是实话之一。 柳执事很少在无垢峰留下来吃饭,所以他也不是很确定柳姨最喜欢吃什么。 话罢没有多想,夹起一块色香味看起来很棒的凤爪放到美妇碗中。 “柳姨,您吃这个吧,小子刚刚试了一下,味道非常不错。” 美妇直直看着碗里醒目的凤爪。 随即想到之前的一幕,误以为何顾是在有意消遣她。 风韵犹存的容颜维持着亲和微笑不变,暗地里却抬起一只脚。 旋即往何顾的方向踢了一下。 屁股刚刚坐下的何顾立马被踢中小腿,还处在灵力被封印的状态的他有点吃痛。 强忍之下才没有发出声音。 心里很是纳闷,想不通刚刚是哪里得罪了柳姨。 第一百零三章 您不用客气,这是小子应该做的 何顾看向美妇,却发现她正偷偷朝着自己露出教训的眼色。 隐隐还有一丝小得意。 这还不算。 美妇见他望过来,筷子夹起了那只凤爪,对着他微微扬了扬。 一脸正经,口中却虚伪道谢:“小家伙,多谢了。” 这般模样,落在何顾眼中,显得有一些嚣张意味在里头。 “您不用客气,这是小子应该做的。” 口上回以客气,眼睛却悄悄回瞪美妇一眼,有些不服的样子。 不过没有真的搞出大动静。 旁边还有二女在,他可不想节外生枝、引火上身。 当即一副我现在宽宏大量,暂时就不跟你计较的讨打神色。 收回目光,他专心吃饭,不再惹她。 两人以前也是这般对待过来,倒也没什么闹真的意思。 也许是今日接连吃瘪带来的不爽,美妇此刻却完全顺不过这口气。 明明是他挑起的头,怎么就又成了自己的错? 留神观察着林颦儿和空柔的动向。 饭桌下,她再度抬起一只修长美足,随后多加了一些力度踢向何顾的位置。 何顾早有防备。 虽然灵力不能动用,但他的神识还能正常使用。 心一动,两边膝盖准确夹住偷袭来的微软美足。 刚好关节骨卡住了美足两面的脚踝。 美妇立马察觉到,就要挣脱开。 何顾偏不让她如意。 有心要惩戒她,膝盖死死夹住。 面上依旧是安然吃饭的样子,让人看不出来异状。 这里还有二女在,如此之近的距离,柳执事也不敢随便动用灵力。 当即凶瞪了何顾一眼,美目示意他赶紧松开。 何顾不理她,反而两只膝盖前后交错微动,轻轻摩挲。 隔着鞋子,其实他也没多大感觉。 只是苦了美妇,脚泛痒,很想笑出声来。 她的脚生来就很敏感,一点也吃不得别人碰。 林颦儿因为方才长辈调侃的话,直到现在还不敢多抬头,专注吃着饭菜。 空柔虽很快跳过这回事,但见其他三人都不说话,也就低头认真吃饭。 两人都未察觉到饭桌下的细微动静。 美妇气不过,也撒泼了起来。 往外拉会被卡住,并且这个姿势她使不上太多的劲,索性她控制脚往前伸直。 大有一脚踢进的势头。 同时美目恐吓何顾,再不松开就真不客气了。 怕他领会不到,美妇又夹起一块煎蛋,当着面狠要一口。 何顾才不信她会这般恶毒,不为所动。 美妇果然被吃的死死的。 到了触底的关键时候,立刻控制停下。 但也不放弃,马上改变策略,微微往里轻压。 她料想何顾碍于二女在,为避免东窗事发,肯定会知难而退。 何顾哪受得了这般待遇,原本正经的心渐渐偏离了起来。 注意力顷刻转移到桌子下。 见他忽然顿住筷子在忍耐的样子,柳执事确信找到了扭转胜败的方法,得意看他。 随即更加努力了。 何顾感觉自己的身体很快就变得烦躁难耐,内心十分不愿就此放弃。 反而莫名有些不甘满足起来。 出奇的异常,但此时的他满脑子都是欲念,半点未发觉到不妥。 看了一眼二女的状态,鬼使神差间他放落一只手。 下一刻,美妇感觉到脚丫一空。 刚欲回以胜利颜色,忽地发现鞋子被利落脱了去。 紧接着玉足又重新被死死夹住。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陡然在她心中升起。 身子完全僵住,整颗心惊慌不已。 完全没想到这个小男人竟然这么胆大妄为,如此情况都敢与她乱来。 刷新了她的认知。 …… 美妇耳尖热热发红,一口灵饭嚼了又嚼,完全忘了该吞下。 脚上暗暗使力,想要收回腿。 察觉几次快要被她挣脱,胆子已经大到天上去的何顾偷偷伸下一只手。 一下子死死抓住她那摸起来光滑细腻、没有多余赘肉的小腿。 …… 美妇暗暗气恼。 但又深怕真闹出事情来。 想着也没差多少了,还是尽快让他结束为好,一咬牙就顺了他的意。 …… 也许是因为环境带来的压迫紧张感。 很快,何顾脸色一松,露出心满意足之色。 把美妇的脚温柔放在大腿上。 在她脚背轻点了两下,示意接下来要帮她穿鞋。 美妇的脚果然没有立马抽走。 何顾拿过屁股边的精致鞋子,单手小心给她重新穿好。 末了才恋恋不舍放下美妇的玉足,赶紧把手从饭桌底下拿上来。 美妇却是没好气。 猛踩何顾的脚一下,才作罢收回。 心里正飘飘然的何顾猝不及防,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手中筷子一时没握稳,清脆掉落在桌子上。 突然一幕,立即引起了二女的注意。 两人皆是抬头,朝他投去关心与询问的急切目光。 柳执事实在没眼看他,有心由他自己解决自己惹出来的麻烦。 思维忽然变得清明无比,何顾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极为不妥的荒唐事。 来不及细想原因,后背冷汗直冒,顿时一阵后怕。 第一百零四章 也到了时候,可得多多见识一番才好 心爱的师妹就在此,自己竟敢贸然干出这等危险至极的事来。 何顾心惊不已,一度产生自我怀疑。 连场合都不顾忌,什么时候我的定力变得如此不堪了? 心中不安,他赶紧检查起身体的情况,唯恐哪里出了大毛病。 快速一番下来,却并未发现体内有何明显异常。 顿时有些懵了。 林颦儿那娇美的脸上渐渐生出焦心之色。 见师兄额头直冒着汗,人又不说话,像是忽然间傻掉的样子。 她立即放下碗筷,站起身。 知师兄身体有伤,深怕他此时出个万一不好的意外情况。 莲步匆匆,她快步绕至师兄身旁。 随即俯下身,一只纤手搭在师兄的肩头轻轻摇晃了两下,想要唤醒师兄。 淡墨眸子直看着师兄的脸,语气着急,又不敢说得太大声。 “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空柔也站了起来,大眼睛紧张看着何顾。 两只小手互揪着,忍着意动,一脸的关切。 唯一知道内幕的柳执事不像她们那般紧张。 美妇一手随意横放在身前的桌子上,另一只珠润玉手优雅撑住贵气下巴,歪头看去。 美目流露着些许幸灾乐祸,一副要看好戏上演的仇快模样。 何顾方回过神。 偷瞥了一眼正看热闹的美妇,忙笑着解释道:“我没事,刚刚只是一时吃太急,不小心牵动到了脏器的伤势。 现在已经缓过来了,并无大碍,放心。” 听言,林颦儿微长松一口气。 纤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干净的素白手帕,仔细替师兄擦拭去额头上的汗水。 动作间,淡墨眸子脉脉含着柔情。 空柔轻拍几下娇小胸脯,小脸这才安定下来。 近距离注视师妹那张娇美近乎极致的花容,感受着来自于她的细致关怀。 何顾心里泛起厚厚歉意。 明明二女今日为他和柳姨做了一桌子丰盛饭菜,自己就不该挑在这种场合行那个人私欲之事。 这样对她们十分不尊重。 他待人处事向来崇尚随性而为,一直以俗人自居。 从不刻意忽略自己的欲望,主动委屈自己。 有如此想法,倒不是自认不该与柳姨亲近。 只是觉得此番作为于情极为不妥。 纵然要,也应换别的时候,另一番场合才最合适。 在没有与诸女坦白之前,他不愿当着其中任何一位的面干起与其他女子满足私欲的事情。 就算一定不会被发现也不想。 见被何顾安全糊弄过去,正期待发生点什么的美妇顿时大失所望。 她看不下去。 语意双关带着刺,戏笑道:“好嘞好嘞,你们两个就不必瞎担心了。 柳姨检查过,他身体正棒着很。 顶多只是今日劳累了一点,回头睡一觉,多食补些滋阴补阳之物便会好了。”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何顾心中猛然紧张。 怕被二女理解到背后的意思,他立即转移开话题。 “对对对,有些累了,我先回屋休息一下,你们接着吃,无需操心于我。” 说着装着体虚的样子,费力起身就要往外走。 二女见状都忙上前,一人一边扶住他。 何顾不好再多说什么,就没劝阻。 柳执事不紧不慢起身,一同跟着出去。 “我也吃得差不多,该回去衣裳阁看门了。 今天真的很感谢颦儿丫头跟小柔丫头的盛情款待,来日有空也到我那边坐坐。 近日来了一批新布料,随带着还有不少教人管教夫君的书,你们也到了时候,可得多多见识一番才好。” 二女被说得害臊,点着头不敢回话。 何顾心里着实吓了一跳。 “教坏”林颦儿的那些世俗杂书就是他师妹从柳执事那里取得的。 他自己屋里那些藏得隐秘的书籍也是某次机缘巧合之下,在衣裳阁意外看过,这才在外出之时顺带购买回来观摩批判。 之所以三番两次敢直接对美妇毛手毛脚,很大因素就在于此。 明白美妇是过来人,所以他胆子才放得大了一些,行事不太考虑顾忌之处。 其实他并不了解柳姨的过去,也不晓得柳姨曾经的道侣是谁。 只是凭她身上那种掩盖不了、半点不像作假的熟妇风韵猜测到这一点。 从小就一直深以为然。 所以之前在听到美妇自言自语说她是第一次时,他第一反应是认为,美妇之言应该是指与曾经道侣之外的人的第一次。 美妇帮他期间,他唯一感到不太知足的也是因为这一点。 以前他单独把柳执事当长辈看待,不觉得有啥遗憾。 现在情感变了,才有了在意。 只是事已至此,谁也无法改变曾经已发生的事情,何顾才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再介意起这一点。 毕竟感情是最根本的第一位。 只要美妇的身心以后完全由他一个人占有着,他就满意了。 还有些解释的话要对美妇说,但看着眼前勉强控制住的形势,他暂时忍回挽留她的话。 四人出了大厅。 柳执事如长辈般再次朝二女道别一声,叮嘱她们要记得有空就过去拜访。 期间却再没有看向何顾,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情生了闷气。 道别完,美妇衣袂飘动,华丽飞身。 转眼间身影渐无,消失在天际。 目送美妇离去,直至看不见了,何顾这才念念不舍收回目光。 二女像对待病重之人一般将他搀扶进房间,安置到床上。 接下来又是倒茶,又是嘘寒问暖。 搞得何顾心里越发愧疚起来。 空柔很乖巧懂事,主动先回大厅那边收拾饭桌,留他们师兄妹在房间里独处。 见小丫头离开,床上正躺下的何顾支起半身,掀开被子,一把牵上师妹的手。 旋即将她那纤细柔弱的身子拉下来,坐到怀里。 异性气息袭来,林颦儿身子一僵,脸蛋立即羞得绯红。 上一次如此坐在师兄大腿上,还是很小的时候。 本下意识欲挣脱,但想到师兄的伤势,怕一不小心伤到了,她马上忍住。 有心想要弥补,何顾偷偷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编制精巧的粉色草蜻蜓,轻轻放入师妹小手心中。 这是他最近才想到的设计,结合了某种粉色花瓣改变了草蜻蜓的颜色。 林颦儿喜欢花草之物,一般不喜欢用其他东西做出的染料,所以之前他才没有想到这个方法。 脸通红的林颦儿一下怔住,立刻被吸引住视线。 好奇问道:“怎么是粉色的呢?” “偶然发现,就用了烛芯花做出来了,以后应该可以再找些其他颜色的花草做出不一样的。” 何顾简单解释做法,随即反问道:“师妹喜欢吗?” 淡墨眸子生情,林颦儿微微露出甜美笑容,泛白脸颊两侧梨涡缓缓浮现。 文弱宁静的模样一时间变得娇美动人。 纤细的玉手小心把玩着不一样的草蜻蜓,她微声回答:“颦儿喜欢……” 抱着体柔温软的师妹,细嗅她身上的淡淡体香,何顾心境变得一片空明。 宛如得到某种安神效果一般,早先的躁动逐渐平息。 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细微的变化令他感到有些意外。 回想以前两人小的时候,他偶然抓住师妹,将她放在大腿上时,似乎也有这种感觉。 隔的太久,他差点就想不起来。 渐渐对这种独特的怀旧感觉有些眷念起来,何顾揽紧林颦儿的软腰,头轻轻靠到她的娇小香肩上。 缓缓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去。 耳鬓边忽然接近的异性气息令林颦儿娇心微微一颤,正把玩着草蜻蜓的纤手一下子顿住。 刚欲拉开一些便察觉到师兄竟然安静睡着了,身子即刻止住不动。 半响,她仔细收好手中的粉红蜻蜓。 随后用手小心托住师兄的下巴,起身调转过身位,将师兄安置回床上躺下。 替他拉好被子,她没有立即离开。 而是在床边静坐了一小段时间。 眸子含情注视着师兄的睡颜,再起身前,忽然缓缓俯下身去,在何顾的脸上轻轻触碰了一下。 稍纵即逝,犹如蜻蜓点水。 娇嫩脸蛋烫红,尤带着一丝慌张,她悄步匆匆离开房间。 顺手把门轻轻关上。 …… 何顾这一觉睡得异常舒适,再醒来时窗纸已是夜色。 借着穿透洒落进来的月光,他打开房门,就看见空柔在对面的石井边打水。 再看天色,已是渐入深夜的时辰。 不过隔壁师妹的房间还亮着烛光,没有如往常一样到点歇息。 空柔正往井口外拉起绳索,注意到身后房门动静,忙转过身。 见确实是自己的何大哥,单手摇起小掌,可爱打起招呼:“何大哥你醒啦!” 拉上手中的绳子,放下水桶,她瞬间蹦跳小跑至何顾身前。 这时,隔壁房门被轻轻拉开。 林颦儿简单披着一件外衣,一边收拢着两头的衣领角,一边款步从屋里走出。 螓首比步子先探出门外,一眼看向何顾这边,旋即朝他走过去。 “师兄(何大哥)好些了吗?”来至何顾身前,二女异口同声关心道。 说着互相对看一眼,皆是轻笑了起来。 何顾心里感动。 伸了个懒腰,脸上笑道:“我没事,睡完这一觉身体轻松得很。 不过,今天晚上可能就睡不着了,只能整宿用来修炼疗伤。” “师兄没事就好,夜里也要小心些才是。颦儿就先回屋休息,小柔妹妹可是担心你很久了。” 林颦儿拉紧外衣领角,说着困话。 不待何顾回应,转身就回屋去了。 片刻,她房间的灯光戛然熄灭。 空柔脸红不已。 微低着头,声音些许紧张:“小柔打水去,夜里何大哥疗伤好了可以用来清洗。” 说完也一样不等何顾开口,转身小跑去了石井边。 何顾来回看着二女的方向,感慨她们的那种默契。 会心一笑,心情无比惬意。 三女的模样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紧接着忽然浮现起另一道撩动心魂的冷艳仙影。 转身怔然望着在月色倾洒下泛起冷光的峰顶。 略微犹豫那么一下,他迈动步伐。 悄悄往无垢峰山顶走去。 第一百零五章 师尊,弟子有事求见! 半响,他到了小石屋前,停下脚步。 呆站于门前,望着熟悉的紧闭石门,一时征了神。 冷清竹正在闭关,他此时来完全就不合适。 闭关最忌讳被中途打断,因此进行闭关之人都会尽可能屏蔽掉非关键的外界动静。 在没有特殊联系手段的情况下,只靠一般叫唤根本叫不醒里面的人。 至于自己怎么突然会临时起意来到这里,此时他也不太清楚。 只感觉心里着实想念,于是便不暇思索,顺着心意过来了。 抱着一丝侥幸想法,何顾朝着石门弯身行礼,轻声恭敬道:“师尊,弟子有事求见!” 除魔大会在即,这也不算作假之语。 既然来都来了,万一他师尊已经提前出关,说不定此番会有两人见面的机会。 毕竟除魔大会于无垢峰一脉脸面来说也是件大事。 话落他依旧保持着弯身行礼的姿势,耐心静静等待起来。 许久过去,石门还是沉寂不动,里面也没有传出一丁点声音。 尽管对这个结果早有充足心理准备,但实际确认时,他还是不免生出失落情绪。 足足站了很长一段时间,何顾才直起身。 再留恋看了几眼冰冷石门,转身原路走下山。 皓月独自当空悬挂,因为它的极盛光芒,今夜的天空星星寥寥无几。 在何顾离开一会儿后,一道清冷高挑身影在石门前缓缓浮现出来,立于银霜月光之下。 几缕青丝微微飘起,湛蓝深邃的美丽冰眸略微轻移,望向了下山小道尽头处的单薄背影。 眸光平静,没有流露出过多情绪波动。 直到下山的背影在转角处消失,她的身影才逐渐淡化消失了去。 …… 收拾低落心境,何顾回到了竹屋前。 院子里石井处空柔的身影已经不在,一排竹阁唯有他的房间还亮着烛光。 以为小丫头忙完事情也去睡了,他就没想太多。 走上台阶,迈进房间门槛之时,却隐约看到里屋的珠帘后有一道娇小玲珑的背影。 凭着身材和衣服样式,他一眼认出正是空柔在里面忙活。 想着该叫她早点去休息,缓步走了过去。 刚走几步他就觉得不对劲。 小丫头所站的位置,好像……根本就是白天他藏脏衣服的柜子前。 看她的动作,似乎已经打开柜子,手拿着什么东西正低头查看的样子。 顿时吓了一小跳。 快步掀开珠帘,他赶紧冲过去。 小丫头被眼前之物吸引住注意力,全然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本来打完浴桶的水后,她正打算回去歇息。 但从房间出来后,忽然就找不到何大哥的人影。 不放心,想着要等何大哥回来再说。 但坐在门槛等实在犯困,于是回到屋里给自己找点事做,把房间重新打扫整理一遍。 就在刚刚,她擦拭这边的柜子时,打开发现里面竟然胡乱塞着一团衣物。 有些纳闷,明明早上她打扫的时候这里还是空的。 好奇凑头靠近一看,忽然闻到一股奇怪而又有点熟悉的怪异味道。 小丫头很快就想起来白天发生的事情。 取出细瞧,马上确认了是何顾今日最早穿的衣袍。 不明白何大哥为什么把脏衣服塞在这里,她拿好就要出去洗了。 快步走进来的何顾刚好看见这一幕。 顿时有种社死当场的感觉。 珠帘晃动发出响声,空柔才察觉到有人进来。 惊得连忙放下手中的脏衣服,立即转头。 看来人正是心中惦记的何大哥,小脸变得慌张起来。 一想到自己方才的举动被撞见了,心里就感到极度害臊,恨不得现场找条缝隙钻进去。 何顾回过神,飞快上前抢过衣物,重新塞回到柜子里,火速把柜门关上。 强定心神,他厚着脸皮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清咳一声,淡定对空柔吩咐道:“好了,时候不早了,小柔也去睡吧。” 怕眼前之人把自己当作坏孩子,从此坏了印象,空柔低着头呆站不动,露出知错认错的模样。 “何大哥,小柔真不是故意想闻的,小柔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无比心虚与尴尬的何顾,听到这话着实愣了一下。 她没认出来? 想起小丫头往日里的单纯呆萌,随即恍然,心即刻定了下来。 迟迟没听到何大哥的回应,不敢抬头的空柔心里害怕起来。 猛地抱住身前的人,生出泣声:“何大哥,小柔真的只是一时觉得好闻,然后才……” 感受着怀中少女娇小身躯散发的温热气息,何顾的呼吸不由微微急促起来。 看小丫头的目光有了些许热化。 像是被压抑了许久,到了即将告破的危险临界点。 内心莫名充斥着一股难以控制的冲动。 食髓知味,鬼使神差之下,他缓缓伸出了手,紧紧揽住少女的小蛮腰。 脸附到小丫头的耳边,贪婪嗅着她的体香,柔声道:“我怎么会怪你呢,小柔既喜欢便继续喜欢好了。 能被人喜欢着,何大哥感到高兴还来不及呢,怎还会怪你。” 小丫头顾不上其他,只因他的话,小脸立刻转为一片欣喜之色。 带着余留的雾气,还有点不放心,她抬起了小脑袋。 紧张追问道:“真的吗?何大哥以后也不会因此讨厌小柔吗?” 手抚摸着少女的娇小软背,何顾不禁失笑:“傻丫头,这当然是真的,何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话顿了一下,突然生出一个邪恶念头,一产生就挥之不去。 望着一脸单纯看着自己的少女,越发止不住心中所动。 心里有点忐忑,他暗暗吞了口唾沫,然后朝着小姑娘循循诱导。 “噎,如果小柔还不放心的话,现在何大哥可以给你证明,让你再闻一次……我身上的。 如果小柔很愿意的话……” “嗯,小柔愿意!”空柔重重点了点头,想也不想回答。 只要何大哥不讨厌自己,小丫头就觉得做什么都可以。 况且刚刚她听到何大哥说被她喜欢闻而感到高兴,这让她更确定喜欢上了那种味道。 何大哥喜欢的,她都要让自己去喜欢,变得与他一样。 心境微微激荡,何顾强行忍住接近迫不及待的躁动之意。 不忘提醒道:“那小柔接下来要听何大哥的话,不然是闻不了那种味道。” 空柔以为何大哥是说她要是不听话就不给的意思。 小脸立马认真起来,萌声回道:“小柔一定会听何大哥的话,何大哥说什么小柔就做什么!” 她忽然说得大声,吓了做贼心虚的某人一跳。 马上从储物袋取出一套隔音阵法,在房间四周布下阵旗,随手激活阵法。 做完这些,何顾终于放下心,直接将怀中的懵懂少女横抱起来。 朝一边的木床走去。 空柔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何顾的衣服。 稳住之后脸蛋泛红。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感觉有些新奇,又有些喜欢。 对于接下来需要做什么,她此时完全不明白。 第一百零六章 何大哥,你是不是病了…… 将少女轻轻放坐在床沿边上,何顾自己则在她面前站着,并没有上去。 少女一脸紧张,不知该怎么坐着为好。 何顾也不知道如何说明是好。 想了想,便委婉引导道:“小柔刚刚看了那衣裳,应该记得味道的位置吧?” 空柔愣了一下,偷瞄了一眼眼前,然后害羞点了点头。 何顾恬不知耻道:“现在小柔把你的手抬起来,先试着那个位置。” 小丫头静止不动,一时羞于下手。 也搞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做,跟闻那味道有何关系。 何顾无奈,但他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顾不上其他,他就地改变一下说法,哄骗道:“不必感到难为情,小柔现在也算是何大哥的半个徒弟了,就当作我这个师傅正教你一门技艺就行。 就像之前我帮小柔催发灵芽,教你如何修炼一样。” 听到这话,空柔心稍微平静下来。 那次她可是什么都被看光了,与之相比,她觉得眼前要做的事情要容易接受得多。 她犹记得爷爷曾经说过:师如父,接受教导时要认真以待、谨遵教诲,不得出现三心二意、敷衍态度。 鼓足勇气,她慢慢将小手伸了过去。 …… 何顾一只手放在小丫头脑袋上,轻抚她的头发。 仿佛得到了某种鼓励,空柔脸色变得更加认真。 将另一只雪白小手也一同放了上去。 这番会变通的模样让何顾感动。 …… 同时,一股淡淡的熟悉味道飘入她小鼻子里。 小脑袋这才明白过来,心扑通通直跳动。 随即想到了当时的柳姨,意识到他们之间可能发生过的事情。 震惊之余,忽然生出不能落后的想法。 …… 发现温度又诡异高了一些,小丫头终是忍不住开口。 担心道:“何大哥,你是不是病了……” 何顾微愣:“为什么这样说?” “这个很烫。”小丫头一脸天真道。 “……” 无语了一下,不过这给了何顾一个启发的灵感。 他一本正经道:“我没生病,是它病了,所以需要这样去疗伤,排出毒素。” 小丫头这回完全明白了:“喔,所以白天的时候,柳姨也是这样帮何大哥疗伤?” 何顾猝不及防呛了一下口水,心中深深汗颜。 当即顺着她的话肯定道:“对,小柔真聪明,马上就理解了。 不过这件事小柔一定要记得不能跟你林姐姐说,不然会害她担心过度的。 也不要跟柳姨说,这是我们各自的秘密,只能我们之间知道!” 小丫头被夸得欣喜不已,肯定地点了点头:“小柔记住了!” 能替何大哥疗伤,帮他的忙,空柔很激动。 当下还主动道:“何大哥,需要怎么做直接跟小柔说,小柔会努力的。” 这话令何顾生出罪恶感。 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刚才的想法。 …… 清理干净了一些,小丫头抬起小脸,羞羞一笑。 身体变得轻松,看到少女如此天真无邪的单纯笑容,何顾仿佛也被感染,脑中的杂念转眼清除。 瞬间没了往下继续指导的心思。 第一百零七章 散了吧 少女脸蛋余有红晕,犹如贴身侍女一般,默默替何顾整理起衣着。 过程中丝毫没有提起刚刚的事,对于他方才的话一点都不生气。 贴心的模样,看得何顾心里越发喜欢。 做事中的少女小脸非常认真。 一会儿后,她终于整理好了,正欲起身。 心有怜惜之意,何顾忍不住将其娇小的身子抱起。 把她轻轻放在腿上,拥入怀内。 小丫头不禁娇呼一声,脸上露出害羞之色。 心底却是十分高兴,这是何大哥第一次对她做出这般亲昵举动。 她能感受到其中的不一样。 顿了一下,她将小脸深埋进何顾胸膛里。 偷偷嗅起他身上那股使她着迷的味道。 何顾一只手放在少女的小香肩上,另一只手搂过她的玲珑双足。 下颚贴在她那乌黑柔顺的秀发上,代替手轻轻摩挲。 小丫头的眼睛顷刻间眯成了月牙状,显得十足舒适。 好似受到某种气氛感染,两人都不再说话,默默相互温存。 置身于心爱的何大哥怀里,少女贪恋地嗅着属于他的味道,听着近在咫尺的心跳声,心中渐渐一片安宁。 很快,她香甜地睡着了去。 许久,何顾小心将小丫头横抱起来,送回到其房间里。 轻轻放到床上,替她仔细盖好被褥。 做完这些,俯身在少女雪白的娇额上温柔亲了一下。 关上窗户,悄步退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房中,何顾把里屋简单打扫了一遍。 旋即上到床上盘腿打坐。 经过一番冷静,他真切感觉到现今的身体的确有些不太正常。 相比之下,那方面的定力比以往大大降低了许多。 特别是今日,仿佛存在有一种压抑不住、极易冲动的躁动欲在隐隐作祟。 悄无声息地催发鼓励着他的不具高尚的私欲之心。 稍有外界刺激,情欲便如脱缰烈马,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柳姨的两次尚且如此,空柔的这一次更是表现明显。 以前他替小丫头催发灵芽之时也曾面临诱惑的涟漪场面,但那次完全能压制住欲念。 未有像如今这般大胆妄为、急不可耐。 回顾今日的三次际遇,何顾有点身在梦中的错觉。 说实话,他还真挺享受这样的美妙经历。 比私下看的杂书更令他感到身心愉悦。 只不过终是觉得属于一种隐患,不敢就这么放任不管下去。 趁着这个时间,他开始细致检查起体内的情况。 从头到脚,一丝细节都不放过。 半个时辰过去。 然而却如先前那次匆匆查看一样,始终找不出有出现异常的部位。 除了几处脏器尚且禁不住力量承载,其它无论是识海还是丹田,一切都显得无比的正常。 丝毫没找到一丝不妥之处。 这种身在迷雾中的怪异感觉,让他心中有些不安。 见怎么也查不出来,他转变思路。 开始从最近发生的事情去推演,根据近段时间才产生的变动之处缩小范围。 一番认真梳理,片刻后他确定下一共三个非常值得怀疑的对象。 种植入体内不久的虚火道韵、最近变得稍微可以与之交流的天机石。 以及,同样刚获得不久的先天阴阳阵法中其一的阳阵。 至于关系到灵根属性的金灵印,他觉得不太可能是它导致。 影响到他的明显属于一种意识层面的效果。 金灵印给他的感觉过于纯粹,只在于灵力范畴内起作用。 其余三者,他个人最先的直觉,当中的天机石可能性属最小。 但与柳姨第一次的过程中,三者中唯有天机石有过明显动静,这又让他迟疑起来。 真是天机石导致他也没办法验证。 两者是单向交流,他连天机石的控制权都没有,更不用说摸清天机石的全部作用信息。 剩下的虚火道韵和先天阳阵是否附带有某种副作用,他现在一头雾水,根本没法立即下定论。 毕竟都才得到不久,用都没怎么用过,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摸索。 虚火道韵能使人体内产生火毒,同时人多少会起烦躁之意,从这一点看效果有点相似。 但他可是虚火道韵的认主者,纵然有,理应自身免疫才对。 先天阳阵同样在当初接触时有发生过类似效果,并且表现得更加相像。 不过今日他根本没有将火灵根转为阳灵根,阳阵一直还处于休眠状态。 综合起来又不太像是它导致。 三者各有各的可疑之处,又都有可以被排除的理由。 何顾被迫停了思路,一时彷徨,拿捏不准。 想起了师尊,心道有她在这里就好了。 冷清竹见多识广,知晓的肯定要远比他多得多。 除了天机石,其余两样东西他完全都可以直接向她请教。 微叹一口气,何顾压下杂乱思绪,开始调动灵力,专注于疗养体内伤势。 除魔大会在即,他得抓紧时间恢复身体,做好妥当准备才行。 除了不给无垢峰丢脸,到时他也想争取得到一份魔血潭的机缘,把自身体质也提升起来。 至于隐患之事,如今线索过少,实在搞不清楚。 无奈只能暂时搁置一边,留到师尊出关后再做定夺。 在此期间,他打算缩短每次与二女独处的时间。 必要之时多借用清心诀之类的辅助手段稳住心境。 在未确定这种改变是好是坏之前,他是不敢再胡乱骚动了。 打坐无时日,何顾再睁开眼时已是天明。 按照惯例看了眼天机石上的今日预测,确认无紧要提示后便挪身下床。 伸个大懒腰,他到侧阁舒适洗了个清爽澡,将身上的污垢和残留味道清洗掉。 穿好衣服出来时,空柔刚好在门外敲门。 他忙走过去给她开门。 小丫头脸上依稀流露着羞意,显然昨晚之事还记在心里。 除了开门时朝何顾打了声招呼,进来后,她埋头利索把何顾刚刚换下来的脏衣服与塞在柜子里的衣物一同抱了出去。 小跑到石井旁,蹲身清洗起来。 今日的林颦儿比往常早起,一大早就在厨房里忙活。 透过厨房的门,不时走动的娇弱身影看得何顾心生亏欠之意。 走过去想要搭把手帮忙,不料被柔弱的师妹坚决请了出去。 转头到空柔那边,更是被小丫头直接推回房间。 无奈只能滚回床上继续打坐疗养修炼。 接下来的几日,何顾的心思逐渐转移到降魔试炼上,开始深居浅出。 为数不多的空闲时间都用在二女身上,陪她们聊天,抓住各种机会逗乐她们。 三人在一起的时光倒也温馨惬意。 可能是当日从柳执事那里得到了消息,二女倍加珍惜与何顾的相处时间。 尽管都未提及降魔试炼之事,心底却很是担忧。 明白兹事体大、不容推却,才没有出声劝拦。 在何顾疗伤的时候,她们不敢过去打扰。 有时还会按捺住心情,借口要聊私密话题,主动催促何顾去忙自己的事。 默默将二女的这些心意看在眼里,何顾注意力更加集中,有条有序地执行着制定出来的康复计划。 在他作息逐渐规律的这段时间里,无宗其余六峰变得非常热闹。 五年一度的降魔试炼即将开启,凡是处于四道境和五道境的弟子都摩拳擦掌,目光中充斥着迫不及待。 皆是期待在此次试炼中大展身手、夺得机缘,顺带一举打出个人名声。 宗门坊市更是迎来人流的最大规模,交易量比平日翻了好几倍。 连一向售价比街摊贵上不少的阁坊也变得人头涌动,进出弟子络绎不绝。 很多符合参加条件的弟子匆匆从外地赶回宗门,每天都有风尘仆仆的弟子降落在宗门口。 有些财大气粗的弟子不惜花大价钱购置起法宝丹药之类的辅助物品。 这引动了其他弟子咬牙砸锅卖铁,唯恐落后太多。 受此风气影响,附近城池的拍卖会连续几日来天天进行,客流异常火爆。 一时间各阁执事、宗门外的商人,以及那些平日囤积紧要物资,此时赚得盆满钵满的弟子,脸上都笑开了花。 平日里少有出来走动的长老们频繁现身,为即将到来的宗门大事忙碌匆匆。 白驹过隙,转眼八天过去。 再过一夜便是无宗除魔大会召开的日子。 夜色降临,许多弟子在住所内做最后的冲刺准备。 除无垢峰外,其他六峰的高层都聚集在各自议事殿中,紧锣密鼓商讨着明日的最终安排。 …… 无情峰议事殿。 众位长老一脸正色,或站或坐,目光皆是落在首座身穿儒雅青服的中年男子脸上。 男子气息异常凝练,无形中,周身散发着一股绝断一切感情的内敛威压,让人不由感到畏惧之意。 星眸微抬,他声音平静:“明日大会之事安排得如何?” 一位长老站起身,恭敬回道:“回峰主,一切都已按计划布置妥当。 只是此次降魔试炼,无垢峰也有一名弟子符合条件,应该也会参加。” 脑海闪过一个小辈的模样,竹君子微微颌首,不甚在意。 “刘峰、古丁、钱淮,你们三个去一趟极北雪原之地。 那头畜牲已被我打成重伤,尽快寻找出其逃脱的下落,有眉目随时汇报消息。” 三位长老上前领命,然后一同先步离开了大殿。 竹君子淡淡扫了一眼下方的众位长老。 “还有没有事情要报,没有就各自散了吧。” 位于首座下方的右侧次座头位上,一位花白老者脸色犹豫了下,旋即站起身。 迟疑道:“峰主,夫人之事是否应该……” 听言,其他长老皆露出凝重之色。 竹君子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淡然道:“此事明日大会上再说。” 花白长老堪堪吞下后续的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散了吧。” 说罢竹君子身形淡化了去。 第一百零八章 既然喜欢上了就不能反悔了! 夜色朦胧,群峰隐没于静溢雾气之中。 无宗灯火通明,直照云霄。 与其他六峰相比,最边缘的无垢峰只有零星几抹烛光点缀着。 何顾独自待在自己屋内,正为明日的试炼做最后的准备。 前日他已把身体调整到正常状态,剩余为数不多的两日时间都利用在了道技、道韵等战斗手段的磨合上。 如今他处于五道境,稍作练习一番,地品上乘的火莲九踏身法便水到渠成达到五朵火莲的层次。 全力之下的速度碾压掌握一般身法的六道境修者。 因为是短时间内晋升两个大境界,期间又接连发生了一系列事情,导致他未能及时得到冷清竹的进一步传教。 眼下比较尴尬的是,道技更新方面出现了滞后局面,掌握的几种人品道技已然不适用当前级别的战斗。 除了能直接穿透灵力防御、灼烧敌人肉身的虚火道韵作为战斗辅助,现在他能用得上的攻击道技只有两种。 皆为地品下乘的撼地烈焰拳和弯月火镰。 前者为近战单攻,后者则是远程范围招式,勉强覆盖全道技种类。 此外,还有一招不分品级的残缺版秘技:陨杀。 此秘技虽是厉害,不过同火莲九踏身法一样,要达到最大效果需要一个蓄力的过程,使用条件较为苛刻。 撼地烈焰拳是以前冷清竹赐予他的,而弯月火镰道技跟陨杀秘技则是他从蔡青储物袋里得到的。 经过上次的风波,他现在拿出来用倒也不存在太大问题。 手头剩一万多灵石,本来他是打算去宗门的道法阁物色一道地品道技。 但顾及到所剩时间不多,且自身掌握的几种手段都尚不够熟练,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至于金属性灵印,他暂时不敢将其考虑在内。 好在还有一枚冰晶护符傍身,给明日之行提供了一定的安全保障,何顾心中稍定。 握着入手冰凉的冰色玉简,他不禁脑海浮现起师尊那冷艳脱尘的仙影,情绪有些惆怅。 久久才压下杂乱思绪,专心练习起虚火道韵的运用之法。 …… 夜空上,云雾缓缓移动,月光时而透过其间的缝隙倾洒而下,地面一片斑驳。 屋外的凉亭中,二女凭栏伴坐。 林颦儿身披一件厚厚披风,与空柔低声聊天间,余光不时落在何顾的房间处。 空柔则直接扭身趴在亭栏上,眼巴巴望着何大哥的房间,一脸的关心之色。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半幅心思却皆系在了别处。 “林姐姐,你说何大哥这一次去参加试炼会不会有危险?”空柔忽然问道。 闻言,林颦儿收回分神的淡墨眸光,纤手捂嘴,娇娇一笑。 “怎么?小柔妹妹这是对意中人实在放心不下吗?” 面对她的调侃,空柔脸蛋浮羞,不敢作答。 不在意小丫头的表现,林颦儿轻轻拉拢披风,倒映着烛灯微光的淡墨眸子重新移到师兄的房间处。 细声回应起空柔方才的问题,亦像是对自己说道。 “放心吧,你何大哥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仿佛对林姐姐的话确信不已,空柔重重点了点头,懂事地不再提及这类不吉利的问题。 夜风渐渐入冷,亭中小石桌上的灯烛光影随风摇曳。 二女又轻声细语聊了一些其他方面的话题,直至夜深时候,才各自回屋歇息。 …… 后半夜,何顾悄然出屋,到峰上别处修炼几种道技。 天际拂晓时刻方才收功。 清晨,裤腿趟过沾满露珠的青草小径,他鬼使神差地又一次来到小石屋前。 呆站了许久,面对一样的沉寂结果,才无奈转身下山去。 特意早起的二女已发现他不在屋中,这会儿正一同站在小石径路口观望等待。 见到何顾的身影安然出现,两人皆是暗自微松一口气。 旋即都是露出笑容,异口同声朝着走过来的人影打起招呼:“师兄(何大哥)。” “师妹,小柔,你们来啦。”何顾也看到了二女,连忙收拾心情,快步迎上。 林颦儿上前一步,自然地替师兄扫去衣服上的晨露,末了又细心替他整理好着装。 空柔乖巧站在一旁,忍住了想要帮忙的举动。 默默接受着来自师妹的贴心关怀,等她将要收回纤手之时,何顾眼疾手快抓住师妹的温软细手。 将其轻轻按在自己心头处。 没有忘记当初师尊的交代,他低头温笑道:“师妹就和小柔一起留在峰里吧,师兄一个人去便可。” 林颦儿羞红着脸,碍于还有旁人在,芳心急促跳个不停。 但并没有马上抽手。 在早些时候,她私下已经从师尊口中得知了不得她随意离开无垢峰的安排,当下立即回想起。 对于师尊这个莫名其妙的突然决定,她并没有过于想太多。 从小到大,冷清竹对她非常的好。 对于她而言,对方既是她十分敬重的师尊,也是救了她一命、如同半个再生父母的亲人长辈。 因此她从未对其的吩咐产生过一丝顾虑念头。 加上她本来就不愿在师兄以外的异性面前走动,自然也就打心里不排斥这样的安排。 唯一有需要出去的地方仅仅是去衣裳阁拜访柳姨。 而对此,师尊已答应了她,只要事前请示,可以偶尔例外。 所以她完全没有其他意见,真心接纳了这个禁足的安排。 只是这次,林颦儿格外地有点想要任性违背一次。 一旁的空柔听言,也露出了不愿之色,小步上前,娇小身子往何大哥靠近一些。 见师妹默然不语,小丫头又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何顾于心不忍。 但细想过后还是克制住内心的松动。 不想让师妹冒哪怕只有一丝可能的风险。 将师妹拉入怀里,他下巴抵住小美人那散发淡淡香味的青丝,温声劝了起来。 “就听师兄一回。 我答应你们,一定会照顾好自己,试炼结束后保证完好齐全回来,绝对不会有事的。” 感受着师兄的温度,林颦儿芳心如小鹿乱撞,白皙娇嫩的脖子直至耳尖,刷的变得一片绯红。 要是非小柔妹妹,而是换个人在一旁看着,她绝对会忍不住抽身拉开些距离。 只是小柔妹妹在场的话,她勉强可以忍耐住心中的害臊之意,默默接受此刻师兄的亲密举动。 迟疑片刻,林颦儿微微轻点螓首,终是听从了师兄的安排。 恋恋不舍松开怀抱,何顾不忘一旁的空柔,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小脑袋。 一本正经拜托她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小柔要替我好好照顾你林姐姐,多陪着些她,留心不要让她受凉了。” 小丫头忽地一脸满足状。 方才还想着无论任何都要跟着去的念头,在头上被触摸的一瞬间,如同被大风吹走了般一下子远远抛之脑后。 举起小拳头,带着宛如提前邀功的语气信心满满回道:“请何大哥放心,小柔会同上次一样照顾好林姐姐的!” “小柔真是越来越懂事了。”意料之中的好哄骗,何顾露出赞赏的微笑。 当下心情一高兴,口气也狂了起来。 “两位善解人意的‘小仙子’,那就请你们留步,乖乖待在峰里等着我归来。 二位尽管安心,说不定到时我一个不小心在试炼中一举扬名立万,回头还能给你们挣一番大脸面回来。” 林颦儿没好气白了有些得意的师兄一眼。 像是有心训他:“尽说些油腔滑调的话,我们才不要什么打肿的胖子脸面。 只要师兄能安然无事,至少……至少小柔妹妹便是知足了……” 空柔一听是这个理,连连娇憨点头,附和着表示认同。 何顾会心一笑,也不点破。 不想将暂时的离别搞得伤感,趁着气氛还挺轻松,他不再多做停留。 召出久违的飞剑,跃身踏了上去。 离开前,忍不住回头多调戏两句:“记得想我哦,可不要因为我不在一段时间就偷偷私自改主意喜欢上别的,那样我会哭出来的。 既然喜欢上了就不能反悔了!” 二女顿时脸红极。 一个是因为心爱的师兄忽然说了肉麻十足的话,一个是因为意识到被心爱的何大哥洞察了自己的心思。 两人皆是感到一阵深深害臊之意。 见到满意的结果,何顾大笑着驱动脚下飞剑,化为一道流光驶离了无垢峰。 随着飞剑离去,快速变小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天际。 二女发神似的望着何顾离开的方向,在那道背影变得完全看不到之前,一刻也不敢眨眼。 唯恐会看少了一眼。 在何顾身影变得不可见之后,她们却并没有立即转身回去,而是又默默在原地站望许久。 半响,直至鲜有听闻的钟鼎声悠悠从远处响起,两人才回过神来,依依不舍收回目光。 “林姐姐,那个揍魔试炼要多久才结束?”空柔说话心不在焉,仿佛因为何顾的离开暂时失去一半支撑的天。 林颦儿脸还有些余热,听到这话,一时有些忍俊不禁。 忙轻笑纠正:“什么揍人揍魔的,那叫降魔试炼。 还有上次我们不是已经问过柳姨了吗?不出意外的话,一般十天左右便会关闭秘境的传送阵。 到那时候啊,你心心念念牵挂的何大哥就能回来继续和你玩了。” 空柔被最后一句话说得脸通红,手足无措起来。 微微低下脑袋,她有心想要解释。 便弱着声音一句句认真道:“何大哥是林姐姐的,小柔只是想一辈子留在何大哥和林姐姐身边,服侍何大哥和林姐姐两个人。 林姐姐跟何大哥一样,都对小柔很好,小柔不止是何大哥的,是林姐姐与何大哥两个人的……” 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林颦儿先是伸出一只手平放在空柔的额头上。 接着连连直摇起头,露出一脸惋惜之色。 “得了,这里又病了一个,人才刚走没多久就开始满嘴说胡话了,以后算是有伴了。” 空柔羞窘不已。 小手轻轻扯动起林姐姐的衣角,都快要急哭了:“林姐姐,小柔没有在说胡话……” 见状,林颦儿纤手捂嘴,实在忍不住,噗呲一笑。 好一会儿她才止住笑意。 拉起空柔的两只手,宽慰道:“看你急得,难道姐姐有说错吗?这谁是谁的,怪绕口的,亏你还说得通顺。 好了好了,姐姐就不逗你玩了,外面风大,我们还是先回屋再说吧。 也许小柔妹妹还能再说上一段不一样的,姐姐这次肯定会用心去听……” 迷迷糊糊的空柔被拉着走,总觉得林姐姐还是没有听懂她刚才说的那一番话。 第一百零九章 关键宗主还不闻不问,怪哉! 穿过云雾环绕的群峰,何顾控制足下白芒飞剑赶往宗门中心区域。 随着深入,路上前往同方向的飞掠身影渐渐多了起来。 与往日不同,这些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不怎么看周围的其他赶路人。 这倒是给了何顾方便,不用分心防备他们靠近找麻烦。 留意到这些同门都把宗门派发的宗服穿在身上,显得十分正式。略一思索,他在一片无人迹的树林落下身。 于储物袋中一番翻找,将那代表一峰首席大弟子的紫云锦衣取了出来。 拍去面上的少许灰尘,三两下替换掉身上正穿着的黑色常袍。 也许是没几次穿过的缘故,换过之后他总觉得浑身别扭得很,就像乞丐突然被强按着扮上富商员外一样不得劲。 若非觉得今日之事要紧,且关系到无垢峰一脉的脸面,不然他还是喜欢穿着随意自在一点。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些许感慨,重新踏上飞剑,他继续赶路。 …… 在无心、无问、无情、无欲四峰四立之中,即无宗宗门坊市所在位置的相邻处,豁然有着一块面积宽广、地势平台的古石圆形广场。 广场中央,厚重的乌石叠砌起一座充满岁月沧桑气息的阶梯祭坛,呈四方之态层层堆迭,共计四十九阶。 如果算上根基下的大地,补一而凑足大衍玄妙之数。 这是无宗历来举行宗门大事的用地,也正是此次除魔大会召开的地点。 圆形广场大体以青石铺面,其中有八道与祭坛相连的乌石线,将整个广场等分隔成泾渭分明的八块扇形区域。 为首的乾位建有高台,其上乃一座岁月痕迹浓厚的雄伟大殿,正门木匾上题写“无即是有”四个古朴大气的金字。 据说这块牌匾是无宗开山祖师空空道人题写的。 殿前的高台摆出八张尊贵座椅,正等待着无宗明面上位权最高的八首落座。 无宗能出面的各位长老及执事已然在大殿前集合。 朝阳初上,和煦的阳光越过山峰倾洒到广场,透过涌动人影拉出斑驳的变幻阴影。 不时还有匆匆到达的弟子落下身,各自找到归属站位。 此时,除中央祭坛附近以及与首对立的坤位区域,其余七块区域都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影。 特别两侧六块区域,六峰弟子人头涌动,嘀嘀咕咕的交流声音汇聚成一股喧嚣响彻天际。 六峰弟子各自由其峰的首席大弟子引领,降魔试炼还未开始,彼此间就弥漫着火药味。 尽管降魔试炼并非团体作战,但也没说不能抱团合作。 何顾姗姗来迟,夺人眼球的首席弟子袍在天际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顶着无数道刺人的目光,他镇定着脸色降落在那空空无人的坤位区域。 这块区域正是无垢峰所属的阵营站位。自他入无宗以来,实际只来过一次。 犹记得那次是西面的魔族躁动,频频入侵北仙域不知有何企图。无宗为此召开战前大会,带领一部分优秀弟子前往剿魔。 当然,他那时的实力自然不用去,只是过来代表无垢峰陪衬一下走个过场。 那次也是他第一次在众多弟子面前亮相,质疑和羡慕的眼光至今还记忆如新。 故地重游,肩膀上的压力却今非昔比。 偌大一个空地突然站了一个人,场面颇为瞩目,一下便引起来各方侧头以望,嘀咕声夹着各色眼光叠加涌起。 何顾见怪不怪坦然而立,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过多表情地静待大会开启。 无情峰阵营,众弟子以站在最前方的柔性俊美男子马首是瞻,如众星拱月。 一身紫云锦衣,腰间佩戴一把镶玉长剑,蒋林天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平易近人的微笑。整个人流露出一种文质彬彬的气息,令人不由得主动生出些许好感。 二十八岁便达到六道境的公认天才,年轻一辈最有潜力接任无情峰下一任峰主之位的弟子。 毫无疑问,他是无宗现今年轻一辈最耀眼的娇子,没有之一。 哪怕是其他峰的弟子,在望向他时也不免流露出几缕黯然倾佩之色。 蒋林天与身旁同门温笑而谈,何顾的到来并没有吸引他多一眼关注,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继续笑谈。 倒是他身后的壮汉蔡蓝一脸戾气在酝酿,拳头紧握,眼睛如毒蛇般死死盯着远处孤家寡人的何顾。 其他五峰同样皆以各自首席大弟子为领,或年少老成的,或散漫轻慢的,或孤傲面瘫的,或谈笑风生,不一一尽述。 相比无情峰的蒋林天,他们身上散发的光芒纵然也是耀眼非凡,但黯淡了少许。 何顾的到来也仅是让他们多看了几眼而已,不多时便各自商谈起当前要紧事。 值得一提的是无意峰的首席大弟子是七峰首席中唯一的女性弟子。 此女身材高挑,姿容姣好,举止优雅面含微笑,一副正经大师姐亲近人的模样。 乌墨发髻插着一根精美的木簪,华丽的紫云锦衣穿在她身上显得与众不同,多了些女性独有的蜿蜒线条。 要是忽略那些空穴来风的传闻而只看外表,任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端庄大姐姐样子的女人会是个嗜战如命的暴力狂。 唯一的首席女性大弟子,自然而然也成为了其他峰弟子心目中的大师姐。 何顾的出现让她饶有兴趣,明亮眼睛里的笑意也渐浓了些许,有点难以道明的不怀好意意味夹杂在其中。 置身于视线之海中央的何顾忽然感应到不同方向而来的两道敌意,一强一弱。 抬眸环视来源,当看到蒋林天身后模样有些与蔡青相似的大块头时心间一动。 而再去追寻另一道敌意来源时却突然断了感应。 望着无意峰的方位,有点疑惑。 因为无意峰主与他师尊同为女性且有不少交情,所以在其余六峰当中,无意峰向来对无垢峰敌意最为淡薄。更多的时候是充当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客,光喊不出力。 无意峰的弟子以女子居多,几乎无宗大半的女弟子都在其内,也因此在七峰当中人缘最好,尽管只是表面上。 不过要是看轻了这一峰就大错特错。无意心法两面三刀,说无意却往往是有意当无意。 宗门暗地里流传一句谚语:无情峰把无情写在脸上,无意峰把无意踩在脚底。 除了新弟子沉浸在师姐温暖的关怀之中,老弟子无一不将其视为红颜祸水。都是哑巴亏吃多了造成的后遗症,关键每次皆是偏偏在理上占不得说法。 分不清是哪位弟子对自己抱有敌意,何顾观察了一会儿便收回了目光。 师尊的交情是师尊的交情,印象里他与无意峰的弟子并无交际。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把这里所有人都当做潜在对手那就无所谓轻敌了,该浮出水面的迟早会浮出水面。 何顾这般想着便收拢了继续探察的心思。 抬头扫了一眼对面高台上大殿前的八张座椅,眼色不禁波动了下,心中泛起微微思念的涟漪。 师尊会来吗? 只是恍惚了下他忽然面露紧张之色。 糟了!日前才跟竹君子扯谎说师尊要至少近一个月的时间闭关,要是现在师尊现身出席降魔大会,那岂不是…… 冷清竹虽处事淡泊,但在宗门重要大事上一贯的认真以待。特别是涉及魔族,从未忽略过。 何顾内心自然坚信师尊会准时出席。 当时也是送走无情峰主不久后才从柳姨口中得知降魔大会临近一事,胡说的时候并没有把这个大漏洞考虑在里头。 呃……算了,得罪便得罪了。 想是这般想,何顾脸上却并没有半点得到缓解。 其实他根本不在意得罪竹君子,现在不得罪,迟早有一天他也要大大得罪! 挺有挑战性,但就是莫名期待着。 他实际担忧的是师尊得知此事后会不会生气,特别是发生在这个两人关系不明朗的非常时期。 冷清竹的心思目前他真的把握不准,犹如一座令人仰望的雾山,看不真切。 他享受一步步在大山的抗拒下登顶的过程,但也不想再半途中被坠落的山石“无辜”砸中。 晨起的朝阳爬到了半空,在何顾胡思乱想的时候,某一瞬间,广场突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何顾立马回神聚焦高台,内心微微忐忑。 在到场所有弟子和长老的目光迎接下,晴空中一道道伟岸气势的尊贵身影踏步虚空,从空间波动中凭空而显。 强大气息的牵动之下,整个广场霎时风停云静,连实力不弱的长老们,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众弟子皆半低下头。 谨慎控制目光平和下来,余光不过于明显,当一一看清楚所有来人的身影后,何顾微松一口气的同时心中难抑住地有些失落。 好像还伴随着一丝丝疼的感觉。 师尊该不会是因为我才不来的吧…… 悄悄收回余光,微微摇了摇头。 他自觉应该没有这个资格和能量影响到师尊的重大决策,也许是师尊临时有了其他大事要处理才会如此异常。 失落之余,不免又有些担忧升起。 会是什么事呢,修炼上的? 高台上空,无心、无问、无刃、无欲、无意、无情六位峰主现身后缓缓落身。 按照固定位置在大殿前落位而坐,一下子空出了中间的两个位置。 两位中年模样的男峰主最先开口,一问一答。 “咦?冷师妹竟然没来?”儒雅摇扇的无欲峰主适当惊讶了一番,像是有意起个开场白。 “嗯,确实很少见。”坐在一旁的无刃峰主一身剑气压抑不住,不时窜出身体划出虚空浅痕,言简意赅的他这次罕见地多说了几个字。 无心、无问两位峰主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老头子,不苟一笑,对此并没有搭话的表示。 身穿雅韵青服,玉笛藏握于袖中,竹君子眉头微皱了下,冷清竹的缺席似乎在他意料之外。 走漏风声?不应该。 想起当日到访无垢峰,他此刻才把那个弟子的话听进去了。 目光无波无动,一股绝断一切感情的威压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一如既往令人感到不舒服。 靠近左侧空位的无意峰主端庄典雅而坐,闻言柔声轻笑道:“听说是在闭关,这可不像是她的作风啊。” “关键宗主还不闻不问,怪哉!”无欲峰主摇扇笑着补充了一句。 “谁又在背后说我这个老头子的坏话啊……” 中间唯二的空座其中靠右的座位上,一位身穿粗麻布衣的老者润物细无声般诡异浮现,脸带慈祥。 半点不带掩饰的乐呵语气让无欲峰主即刻闭上了嘴。 1秒记住网: 第一百一十章 如此行径实在猖狂! 强如峰主这样级别的顶尖人物,在到来时都会有一个极短极微弱的空间波动苗头,而老者的出现却异常毫无征兆。 除了无情峰主略有微弱不确定的感应,其他几位峰主在听到老者说话前丝毫未有所察觉。甚至连底下注视着高台的众弟子都没反应过来视野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这已经不是把境界气息收敛得多么完美的问题,而是人就在面前却还在质疑存不存在的层次。 静若无物的玄妙高深境界! 所有弟子心中一凛,那些加入宗门不久的弟子马上就意识到这位白发苍苍看似凡人的布衣老者的身份。 无宗现任宗主,吴道子。 一时间,广场上向往、崇拜的热切目光火速炽热了起来。 往常,无宗宗主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历届除魔大会也只是保留其位置不见其尊身。 这一次竟然破天荒现身出席,让人不由更重视起这次的降魔试炼。 暗中尝试了几次集中精力去感应,却始终捕捉不到老者身上的气息波动,竹君子波澜不惊的冰冷眼目微微闪过一丝期待。 宗主之位似乎近在咫尺了…… 除了无意峰主,剩下几位峰主缓过神后心中一动。 宗主他老人家成功了?! 遥遥下方,何顾微低着头,略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抬起的目光隐隐发出灼意。 返璞归真,这或许就是最接近于传说中所谓“仙”的层次! 不免于俗,强大的实力亦如美人般同样令他着迷。深知实力需要一步一个脚印方能成就,对于之后降魔试炼的最大好处魔血潭机缘越发感到热切。 高台上,无意峰主先是小小惊讶了一番。 宗主才火燎燎出去不久,这便回来了? 作为老者的亲传弟子,只有她才知道老者这次闭关并没有完全成功,还差最后一丝极小的距离才算圆满修成领域空间。 当日老者出关,在得知极北之地有异兽出世的消息后便立马动身离开了宗门。 她看向白发布衣老者,忍不住问道:“老师,您那么早回来,可是将那异兽抓到?” “呵呵……别说了,折腾这副老骨头跑遍整个极北之地,连那头畜牲的样子都没见着,实在狡猾。” 老者吹胡子说着气话,脸上却乐呵呵的。 闻言,无意峰主捂嘴淡笑:“老竹也被那异兽晃了一招,定是吓坏了它,老师要是早点出关它就跑不了。” 几位峰主各有心思,一边的无情峰主面无变化。 老者随意地摆摆手:“罢了,是你的终会是你的。老头子是无福消受这头异兽了,还是脚踏实地自己感悟的好,也没差多少了。” 说是认命却也不全是认命。 听到这话,几位峰主包括无情峰主心中又是一动。 知晓老师正处于突破那一界限的关键时候,天地异兽这等东西说不定会有所帮助或者启发,眼下不尽人意她也就不再谈论这个问题。 无意峰主转移话题,把目光落到旁边的空座上,轻笑道:“这次难得老师来了,偏偏轮到冷师妹去闭关,倒也有些可惜。” 布衣老者笑眯着混浊老眼,顺着话淡淡回应了一句:“不可惜不可惜,一样一样……” 不待几位峰主领会其中深意,布衣老者笑呵呵吩咐站于一旁的大长老。 “既然人都来齐了,你们开始吧,这些小崽子想必也等急了。” “是,宗主。” 大长老领命,转身开始朝下方广场按本宣科说明除魔大会祭祀的流程,以及大会之后降魔试炼的安排。 除魔大业是人族立足之本,所以少不了祭祀开山祖师和历代先贤,歌颂沧桑岁月里的丰功伟绩。 整个过程礼节繁杂,先是请先祖殿内的主牌位出殿至广场中央的祭祀台上。寓意承天连地接受后世子孙祭拜,同时也是请历代先贤见证和检验接下来开启的降魔试炼。 之后还需要各峰首席弟子作为新生代的代表与各峰峰主、长老及各堂主要执事一同跟随宗主近前上香焚拜。 何顾迈动步伐,与其他首席大弟子一起心存敬意稳步踏上广场中央的乌石阶,跟在执事之后。 知事严肃,所有踏上石阶的人都认真以待,不敢东张西望。 四十九层台阶一步一拜,天地陷入一片静溢安宁。 不得不说氛围感很影响人的心境,往日里互相看不对眼的人此刻都默契消停。 何顾少有地没有感受到来自其他人的关注,好像融入了当前集体,一身轻松。 也不知花费了多少时间,跟在队伍最后面的何顾也踏上了祭祀台顶端的平台。 主牌位是一块终年不化的幽蓝冰碑,上面只有一个如龙飞腾的“无”字。字迹与先祖殿上的牌匾颇为近似,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过去以为是无字。 焚香、上香,在祭师声合天地之势的祷告下众人一一从主牌位走过。 “礼毕,除魔大会正式开始!”大长老蕴含着浑厚灵力的声音传遍整个宗门。 低沉而又撼动人心的钟声富有频率悠扬响起,方才还寂静无声的广场瞬间爆发出呼声。 何顾等弟子在一位执事的指引下退下祭祀台,各自走回各自区域。 不知是不是错觉,下来的时候仿佛身边有人在偷偷盯向他,何顾左右看去却又瞬间没了那种被窥视感。 细细回品了一下,似敌意又非敌意的怪异感觉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直觉不是可以随便与之纠缠的东西。 其他长老和执事也依次退下,宗主和六位峰主闪身回到殿前的座椅上,只剩负责主持大会的大长老还站在祭祀台上。 抬手压下众声,大长老慷慨激昂照例说了一堆“除魔大业乃人族重中之重、每位人族修者义不容辞”诸如此类意思的话。 接着话头一转,郑重讲起了近段时间魔族的动静。 “自三个月前以来,西面的魔族又有所明显躁动。跟往日不同,入境涉及的活动范围陡然扩大,魔人行踪频频暴露出现在本域内。 甚至是同时在大规模入侵大陆三域,与其接壤的中皇洲、南妖域亦是如此情况。” 广场上,除了少数早已知情的老弟子,大多数弟子一脸吃惊之色。 虽然一直对魔族之事耳熟能详,心里也一直有所准备,但“风平浪静”间忽然接收到魔族可能会再度入侵的消息,大多数弟子的心境还是控制不住起了波澜。 大长老声音变得凝重:“东道域的天机阁观测到笼罩西魔域的天机似乎被一股外在力量遮挡,担心魔族正在策划大不轨,天机阁的人阁主便带领一批强者打算悄无声息潜入西魔域进行探查。 我宗亦派出善于潜伏的长老协助其潜入,只是不料半途遭到来自魔山强者的埋伏,队伍堪堪撤出西魔域,宗门也因此牺牲了两位长老。” 忘战必危,无宗高层此时抛出这个不太好看的消息无疑是为了警醒所有弟子。 果然,广场一片哗然,这次连一些老弟子都不淡定了。 众所周知,魔族内部本就不是一块铁板,平日里完全是散沙一片。 而历史经验告诉其他种族,只要一致对外的时候魔族就会迅速形成一个不可思议的铁桶,其团结程度尤比其他种族要强得太多太多。 这也是人妖两族迟迟未能彻底剿灭魔族的原因之一。 以前也有过宗门峰主带领长老进入西魔域剿魔的事。一般不深入核心区域,再则快进快出,遭受的阻拦就不会太大,每次的损失自然也会很小。 非是大战期间,出现一次折损两位长老级别强者的情况实为罕见。 大长老此时所说透露出魔族内部已经进入那“铁桶”运行模式。 成为宗门长老的至少需要七道境的实力,而能被派出参与如此重要任务的长老肯定不止是七道境。 况且是中途遭受到埋伏! 众弟子隐约觉得大长老可能省略了一部分很吓人的细节。 何顾立马想到了当时与师尊在空间通道遇到人阁主带领一众强者的一幕,意识到实际情况应该要比大长老所说的糟得多。 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成长,这时候如果爆发大战,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西魔域的形势突然陷入一片让人看不透的迷雾当中……” 顿了顿,大长老脸上越发严肃,沉声接着道:“但种种迹象表明,魔族近期肯定会有大动作!” 话到此处,整个广场的气氛略有些沉闷。 大长老忽地掷地有声。 “距离上次魔族大举入侵已是近百年时间。居安思危,在极有可能的大战爆发之前,此次降魔试炼便是你们磨砺心志的最好机会! 宗门的未来、人族的责任皆在你们肩上,希望你们都好好对待起来!” 一番托付的话让底下弟子的心情有了改变,所有战意凝聚在一起一时气势冲天。 见状,大长老露出满意之色。 “我也来说两句吧。”不带明显情绪的声音淡淡响起,另一边高台,无情峰主忽然面无表情站起身。 正期待降魔试炼开启的众弟子没反应过来,皆是微微一愣。然后不约而同看向高台,场面默契地安静下来。 上前一步,竹君子淡淡俯视下方广场,平静的话语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半个月前,我夫人蒋灵的命玉突然间粉碎,命丧于天火之地。” 短短一句话让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无情峰阵营诸弟子顿时群情激愤,为首的蒋林天神情呆滞了一下,有些难以相信。 姑妈不是在闭关吗,怎么死了? 宛如一道闪电从心间掠过,何顾心脏猛地止不住狂跳起来。 半个月前……天火之地……阴阳异灵力……杀死了一个人…… 难道只是单纯的巧合吗? ……不管是不是,从今天开始就只能就是了! 先祖殿前,其他几位高层和一些长老却是脸色镇定,显然是早已知晓了这个消息。 吴道子依旧脸带慈笑,不过多看了无情峰主背影一眼。 竹君子不理会底下弟子的反应:“现场残留有阴阳异灵力紧密混合的能量气息,交织契合的程度非是一般合力而言。 如今这世间,能有这番实力且符合阴阳异灵根默契配合的……” 微顿一下,“唯有臭名昭著的阴阳魔侣!” 说到这里,竹君子语气才流露出丝丝寒意:“魔族中人竟然视我宗门于无物,绕过本宗深入到本域腹地作乱,如此行径实在猖狂!” 1秒记住网: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家伙可要平安回来,柳姨可不想你死…… 两位长老牺牲一事固然让人气愤,而无情夫人之死更刺激众弟子的神经。 之所以会如此,除了蒋灵在众弟子印象里更熟悉具体的缘故,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因素:相比长老之死,蒋灵是在无宗势力范围内被魔族杀害的! 自家后院出了事,这背后是赤裸裸的打脸,对一个顶尖大宗门的无情打脸! 大宗门与生俱来的傲骨很难将其完全无视之。 渐渐的,广场上汇聚起一股坚定的声浪。 “报仇雪恨!诛杀一切魔人!” “报仇雪恨!诛杀一切魔人!” …… “夫人之血仇,本峰主日后必然会向阴阳魔侣二人讨回!” 竹君子面露愠色,微顿一下,话头微转:“但那阴阳魔侣皆不在我实力之下,二人默契联手更是难以奈何,唯有再进一步才能亲手血刃。” 说到这里,他转身朝布衣老者微微行礼。 “本还有一事想借此时间求得无垢师妹成全,遗憾的是无垢师妹今日未能到席。既宗主恰逢在场,君子唯有唐突请求于您。” 吴道子保持一贯的慈笑,就好像世外人一般淡淡回道:“但说无妨,老头子能帮得上忙的自然帮你。” 竹君子不感意外,语气平缓,平静的声音全场可闻。 “无情、无欲两峰自古便有一个约定:无欲峰至宝‘无因果’将安排一份赠予每一任无情峰主,助其完善绝情心法。 这一轮无因果株体罕见出现凝力不足,只结果了堪堪两枚,因此无垢师妹婉言延迟了这一任约定的履行时间。 眼下形势非常,还请宗主帮忙劝说无垢师妹割爱成全于我。如若可以,无情峰这一次愿以等值的物品作为弥补,甚至更多的代价也无妨。” 无情峰主是真的等不及了,眼下他到了修炼的关键时期,再没有多余时间容许此事徐徐图之。 不然下一轮结果又要等八百年时间…… 场下,何顾眉头略微一皱。 无因果一千年结一次果,此前每次结果都是三枚到五枚之间。 他曾听柳姨提及过,此果具有短暂屏蔽一切因果的奇效,超出天道之外,乃是无垢峰特有的至宝。 甚至还附带百年的增寿之益。 无宗七峰独有的秘传功法皆是无宗开山祖师空空道人所创,其中无垢心法是最难修炼的,绝情心法次之。 相传在无宗开宗不久,无垢第一任峰主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寻得了一株上古灵株,后发现此灵药结出的果实对无垢心法后期的修炼具有非常可贵的辅助之效。 之后经过空空道人的过目道出了其中的玄妙,从此取名无因果并留在了无垢峰。 当时的空空道人就透露,此果亦对绝情心法某个质变阶段有奇效,不过只需用到一枚即可。 于是后来便有了两峰约定。 无因果结成后不能长期保存,除了约定赠予无情峰的那一枚,以往都是历任无垢峰主自留消耗。 据说无垢心法至少需要用到七枚之数,再多亦有所效果。 何顾不清楚师尊在上一任无垢峰主期间有没有服用过,但这一轮结果只有两枚之少,留作自用完全无可厚非。 毕竟此果关系到修炼,而两峰的约定是按每任无情峰主来算,下一轮结果再履行也不算违背诺言。 心里很是不爽,这家伙分明是在逼宫! 甚至他直觉,蒋灵之死只是一个被拿来利用的借口,无情峰主根本没把夫人之死看得很重。 至少在竹君子身上他无法感受到一丝那种亲人血仇的情绪波动。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实力的原因无法感应到。 广场上的弟子们显然对此事有些耳闻,不过涉及到高层之事,又有宗主在场,他们不敢胡乱插言。 但目光上的支持还是十分乐意给予的。 高台上,其他峰主面不改色,该肃然的肃然、该微笑的依旧保持住微笑,但多少添了点耐人寻味。 吴道子毫不介意竹君子此举忽然的请求,淡笑着一口答应下:“老头子抽空跟冷丫头说说,至于成不成可没有保证。” “这是自然。”竹君子心中稍松一口气,非是时间紧迫他也不想如此激进,再次微微行礼。 转身俯视广场,袖口一挥,几个小巧玲珑的玉瓶飞入祭台处的大长老手中。 “这是八枚无情血丹,配合魔血潭有强化之用。现在就作为此次降魔试炼的添头,凡最终取得魔血潭席位的弟子可分而得之。” 说罢便回到了座位。 一波三折,冷却多时的广场又恢复到摩拳擦掌的热切氛围,各种意义上的期待与自信夹杂其中。 大长老握着八个小玉瓶略感意外,稍纵即逝表情又板起,郑重宣布正式开启接下来的重头戏:降魔试炼! 在大长老话落后,吴道子朝祭坛上的幽蓝冰碑风轻云淡挥手打出一束气息磅礴的玄妙能量光柱。 几息之后,地面忽然震动起来,随后祭坛四面的石阶各自缓缓移开出一个漆黑的神秘洞口。 浑厚的阵法气息自内散发出来,不时有黑光流动于其中。 试炼场地并非在大世界里,而是一处常年封印的小秘境,囚魔岛。 囚魔岛像一个牢笼,里面困着无宗历来擒获的魔人。在特殊大阵的镇压下,这些原本就寿命不长的魔人大多都会老死在里面。 想要苟活久一点就得自相残杀,互相掠夺血肉精华。 最终,魔人死后的血肉会被秘境大阵收集汇到中心处高山顶上的魔血潭中,造化出具有极大提升体质强度的玄妙效果。 在常年魔气的笼罩下,秘境中催生出一些只有在西魔域特有的灵药。哪怕没有争取到魔血潭席位,对修者来说好处也不少。 当然,现在里面肯定还有一些活着的魔人,危险是存在的。 不过只有一定修为境界内的魔人可以自由行动,在秘境独特的规则下,实力过于强劲的老魔头都处于被镇压在某处不得动弹的状态。 只要不去主动招惹,安全系数还是有一定保障的。 无宗设下这处秘境除了利用魔人血肉炼制出魔血潭,同时也是抱着磨练门下弟子的目的。 所以降魔试炼从不禁止弟子抱团,每次都是集中安排弟子进入,并且设置了准入的修为门槛。 何顾第一次参加降魔试炼,此前并未进入过。 不过他曾随冷清竹来此旁观过,记得以往宗主不在场,都是其中五位峰主合阵启封,且开启四面的传送洞大抵需要耗费半刻钟时间。 对比之下可见高台上布衣老者的恐怖实力! 哪怕先前有所心理准备,目睹这一幕也是忍不住心中震撼。 仙道境的强者在玄道大陆很少现身出手,至于其中缘由何顾并不了解。 “四封门对应秘境四个方位的区域,现在各峰参加试炼的弟子自主选择进入,到时传送大阵会将你们传送到所属区域的随机地点。” 大长老最后告诫道:“机会伴随着代价,囚魔岛危险重重,还望你们一切以小心为上!” 话落,他将手头上的八枚无情血丹投入身后幽蓝冰碑前的石盘中,八个玉瓶转眼消失不见。 广场上早已迫不及待的各峰弟子开始行动起来,纷纷选定祭台石阶其中一面的传送门闯了进去。 一时之间四面人流的身影朝祭坛集中。 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除了少数弟子,大部分弟子都紧跟在所属峰的首席大弟子附近,想来是打算进去后组团行动。 何顾不着急动身,他可不想跟无情峰的大部队进入到同一片区域。 先前的敌意感应告诉他,无情峰可能会借此机会找他麻烦,至少那个长得很像蔡青的壮汉明确流露出不怀好意。 反正无垢峰就他一个人,哪怕最后一个进去也没啥区别。 其他六峰首席大弟子中,无心、无问、无欲、无意四峰大部队最先选择,像提前沟通好一般各自错开前往其中一面传送门。 临近传送门,大师姐优雅抬起玉手,纤指撩过额前的青丝至耳后,回头略有期待地瞥了一眼远方的何顾身影。 她相信到时会在魔血潭见到这个小男人。 嗯……万一见不到那只能说这个风闻很差的男人并没有如事前猜想般达到她的兴趣底线,如此的话她也就不必将其继续放在心上了。 她对宠物也是有要求的! 蒋林天原本是打算稍微等一下何顾的选择,不过看出何顾的意思是有意停留。 在他看来,与何顾在此过于计较显然有失他的身份,于是不再等待,率领无情峰弟子们选择了就近的传送门。 蔡蓝有心想要脱离大部队跟在何顾后面,但也怕处理了何顾之后自己变得形单影只,咬咬牙还是跟上蒋林天的步伐。 反正蒋林天答应过他会给他机会处理恩怨,他相信蒋林天不会食言。 传送门只决定一开始传送的范围,到了秘境里面完全可以到处走动。哪怕不刻意去找,位于中心处的魔血潭也会吸引各峰弟子前往汇聚。 除非何顾放弃魔血潭的巨大诱惑,但如果连中心处都没进去,那无垢峰的脸算是丢尽了。 退一万步说,有着蒋林天的支持,到时借助无情峰总弟子的情报网,他不怕在里面找不到何顾。 无刃峰见无情峰做出了选择,他们也行动起来,避开了无情峰、无意峰选择另外一面传送门。 东面传送门进去了无心、无刃两支大部队,西面传送门进去了无问、无情两支大部队,剩下的南面和北面传送门分别是无欲和无意的大部队。 到此广场上只剩那些或这或那的原因本就打算单人行动的弟子,他们根据前面六峰大部队的选择也马上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基本不是选择南面就是选择北面。 选择南面的是忌惮无意峰,怕被这支以女弟子为主的红颜祸水队伍阴到,选择北面的大多是多少冲着护花使命去的,想碰个运气。 何顾微微思量了下,迈动步伐朝北面无意峰所选传送门走去。 他倒不是见色起意,只是对比无欲峰,无意峰对无垢峰敌意最小,潜在的威胁自然也是最小。 祭祀殿前的高台上,身在人群中的柳玉凰美目偷偷投向下方广场那一道正迈向传送门的挺拔身影,心中微微呢喃。 “小家伙可要平安回来,柳姨可不想你死……” 另一边,一穿过传送门,何顾视野恍惚了下。再看清时已然处于一片灰雾笼罩的乱石林中,四周不见一点绿色。 能见度不过百丈。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地面是猩红色的贫瘠土壤,大小碎石遍布。 颇为诡异的是,远方却能清晰看到一座高耸的褐色山峰。峰顶淹没在一片黑云之中,赤红的岩浆自黑云中分几条顺着山体流淌而下。 似乎这座山峰具有穿透灰雾遮挡的效果,如一座指引的灯塔诱惑着人前往朝拜。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只怕它们的目标不是对准中皇洲那边…… 何顾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从此地的名字便明白脚下踩着的是一座飘浮在秘境小空间里的岛屿。 四周不时有其他弟子传送现身,趁着这些人也被远处山峰吸引住目光,他赶紧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遮掩身形面目的黑衣套装穿在身上。 可能也是因为有仇家,不少打算独行或者几人小队的无宗弟子也会这样类似做法,所以倒不显得他这身打扮过于突兀。 “镇魔峰……”何顾视线再看向囚魔岛中心,握了握拳头,目露些许炙热之色。 魔血潭便在这镇魔峰之上,而抢夺魔血潭席位的规则很简单,前八位登顶便可。 当然这个过程并不是毫无难度。 据他了解,镇魔峰属于镇压大阵的核心,虽然大阵本身是针对魔人的,但对他们这些试炼者也会产生影响。 整座山峰常年处于吸纳能量以达到供养大阵正常运行的状态,修者身上的灵力本就是能量的一种,所以越往上越受压制。 登峰考验的是修者灵力的底蕴以及肉身的强度,不是谁先开始登峰谁就占据优势,自身条件达不到的话就算没人来争也注定没有机会。 说是所有人一起竞争,实际上只有那些具备足够能力的弟子才需要彼此竞争登峰的时间差。 以何顾现在五道境的实力已经具备了登峰的资格。 不过他才刚刚达到五道境不久,相比其他精英弟子而言存在一定的劣势。 “蒋林天早已达到六道境,现在还能参加降魔试炼显然是推迟了晋升宗门执事的申请……” 这种推迟不可能是无限制的,也许这次是蒋林天最后一次参加降魔试炼。 排除掉个人主观感受,实话说他还是挺佩服蒋林天的修炼天赋。 何顾略微沉吟了一番,扣掉蒋林天这个必被占据一席的名额,算起来实际只有七个名额能供争取。 不得不说,人比人确实有点气死人的意思。 也不气馁,某种意义来说,除了自身修炼天赋,其他方面他也是受天独宠的那个。 周围不少弟子开始动身,他匆匆收回思绪。深吸一口气,也朝着岛屿中心区域进发。 不过他没有直接奔着镇魔峰赶路,而是沿途寻觅起灵药。 平常时候的镇魔峰是注定登不上的,哪怕强如蒋林天也一样。登峰只能趁囚魔岛上灰雾最稀薄的时候才有可能,那时的镇魔峰处于能量吸纳力度最弱的阶段。 灰雾其实就是魔气,换句话说,只需在下一轮囚魔岛魔气最弱的时候赶上便可。 岛上没有日夜更替,天空中灰蒙蒙一片毫无星体,整座岛的亮度都来源于中心处镇魔峰上的岩浆流。 唯一的环境变化规律就是空气中灰雾的浓度,一个顶峰一个低谷往复循环,就如同午时与午夜的更替一般。 当然,这里的时间跟外面的大世界并不存在任何联系。 灰雾浓度的减弱和增加都会有所征兆,肉眼仔细观察便能洞晓。 稍微飞掠了一段时间,何顾发现此时的灰雾浓度呈缓慢增加的趋势,这证明时间正往“午夜”流动。 因为镇压大阵的影响,魔人只会在灰雾浓度达到一定程度才出来活动。而根据四周的情况,他估计现在的时间相当于外面大世界的黄昏左右。 时间还很充裕,去早了说不定反而会撞上无情峰的人,给他带来麻烦,所以他不着急于这一时。 现在他打算采一些灵药。 因为只身一人行动,到了接近“午夜”的时间段他就得找一处较为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 为了最大减弱来自镇魔峰的影响,魔人休眠时一般都会藏身于地下,并且实力越弱的魔人越远离囚魔岛中心区域。 第一夜他准备不进入中心区域,避开那里可能苏醒的强大魔人。 …… 外面广场,此时祭坛上方从幽蓝冰碑投射出一面光幕,里面显示着一片血红的水潭,正是魔血潭。 魔血潭上方分散悬浮着八个小玉瓶,这是无情峰主方才临时添加的彩头,被无宗大长老通过特殊传送通道送到此处。 广场外围陆续赶来一些不满足试炼参加条件的弟子,他们或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或是抱着提前观摩学习的心态,皆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投影光幕。 修者逆天修炼,生死各安天命,无宗高层跟往日一样并没有派长老或者执事进入秘境。 降魔试炼本就是为了磨砺弟子,他们已经把试炼中可能的风险尽量控制在适合的区间,剩下的只能靠参加试炼的弟子自身。 如果在这样的试炼环境下都不能活下来,那日后更不可能在残酷的族群战争中站住脚跟。 魔族近期蠢蠢欲动,短期内无宗迫切需要更多的弟子得以成长起来,以预防接下来随时可能爆发的异族入侵。 “西面的情况如何了?查出它们的真正目的没有?”吴道子收回看光幕的目光,端起一旁小桌上的灵茶悠悠问道。 无宗宗主这一次临时出关,不仅是因为到了闭关的小瓶颈,也因为大长老近段时间积压的传信内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闻言,儒雅摇扇的无欲峰主收起淡笑,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宗主,天机阁一行的潜入行动虽然失败,不过人阁主回东道域前曾透露:魔族部落这次整合并没有像以往那般顺利,似乎缺少了主心骨。 他推测近百年来未曾露面的新魔主应该出了什么事,而此次魔族的行动极有可能与此有关。” “老头子记得,那新任魔主骨龄也不过两百以内,自上位以来龟缩在西魔域,从未有人见他离开过西魔域。倒是魔族大长老在十九年前……” 吴道子话到最后没再说下去,但混浊老眼却隐隐聚起一抹微光。 一旁的无意峰主柳眉一皱,柔声开口道:“老师的意思……魔族最近的骚动是冲着被关押的魔族大长老而来?如此的话中皇洲岂不是很危险?” 其他几位峰主若有所思。 “只怕它们的目标不是对准中皇洲那边……”吴道子摇了摇头。 顿了一下,又接着不动声色传音下令道:“执事留下,所有长老接下来陆续分散到宗门各处,包括宗门外围区域暗中严加戒备。” 两侧及身后的众位长老虽然不解,但也没多问,隐隐有所理解到宗主的意思,当下赶紧按照命令去办。 他们没有一起离开这里,而是按照宗主的吩咐不时一两个离开,看起来像是去忙自己事情一样。 “声东击西吗……”无意峰主思忖道。 吴道子并未接过此话,混浊老眼又看回祭坛上的光幕,只是隐约间眼中那抹微光似乎更加凝聚了一些。 想到可能的危机,目光无波无动的无情峰主忽然淡然问道:“需不需要把冷师妹叫出来?” 听到这话吴道子压下了思绪,和蔼一笑:“暂时不用,真到那时候她会自己出来。” 闻言,无情峰主不再多言。 虽然因为吴道子突然的安排让在场几位峰主心思变重了许多,但有一点他们出奇一致的极其有底气。 魔族再怎么嚣张也不可能闯入无宗内闹事,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说,这样的举动都极为不利于魔族。 如果像无宗这样的大宗门都能被魔族肆意践踏,那魔族早就一统天下了。 无意峰主望着光幕,改变了话题:“囚魔岛的周期时间每次都不尽相同,不知这次需要多长时间到达‘正午’。” 无欲峰主脸上恢复儒雅淡笑之态,摇扇回道:“往届大抵在三到十天左右,看魔血潭周围的魔气变化情况这次应该不少于七天。” 十天时间对修者来说并不算什么,只要中间闭目修炼一下,睁眼间就能度过。这就跟凡人度过夜晚一样道理,保持清醒时觉得时间很长,闭上眼一睡着,睁开眼便是白天。 “说到冷师妹,无垢峰这次好像一位男弟子有参加吧?”无欲峰主忽然将话题峰回路转。 浑身散发凌厉剑气的无刃峰主少有地开口插言,面无表情:“五道境,突然很快。” 在这里的几位高层中,无情峰主最先知晓何顾现今的修为境界,早几日前他拜访无垢峰时见过何顾。 不过上次蒋灵闹无垢峰时他没在场,而以何顾如今的骨龄修炼到五道境虽然很出色了,但在他这等强者眼中也不算得特别出彩,毕竟无情峰内有蒋林天作为参考。 他不是很在意。 无欲峰主含笑道:“以前看起来很普通,上次见他还是一身刚刚晋级四道境的气息,这才三个月没见竟然又晋升了一个大境界,倒是有点意思。” 修者的修为境界越往后越难突破,四道境到五道境的晋级对门下这些弟子而言已经属于比较耗费时间的修炼阶段,普通弟子需要十几到二十几年的时间。 哪怕是蒋林天这样的顶尖天才,当初也花费了六年左右的时间从四道境修炼到五道境,时值二十三岁。 三个月绝对算是惊为天人的速度了! 更不用说以前的何顾在各峰主眼中天赋本来就普普通通。 属实有些蹊跷。 听到无欲峰主的话,竹君子的脸色这才有了些许变化。 按照何顾这样的表现下去,他峰内的蒋林天也得暂避锋芒。 不过他显然不信是何顾凭靠修炼天赋做到的,天地间的强大机缘也能呈现出这种效果。 吴道子略有些惊讶,就连一向寡言不苟一笑的无心、无问两位峰主都挑了挑花白眉头。 当然前者惊讶的不是何顾突然暴涨的修炼速度,而是对冷清竹的惊讶。 无意峰主柔声笑道:“看来冷师妹也不单单像她说的,只是受一个昔日欠了人情的朋友所托才破例将那名男弟子收入无垢峰,恐怕里面还有道不清的内幕。” 只是受人之托的话,收徒的时候就算还清了人情,又何须将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委身给一个修炼天赋普普通通的弟子。 无情峰主突然莫名地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眉头微皱起。 在他心中,冷清竹破例所收的男弟子只会是个弟子而已。 不管是改变成何种关系,他都不喜。 可以的话,甚至不允许。 众人虽是这样说,但诸位高层不约而同都认定是冷清竹给徒弟找了大机缘的缘故,后续这位男弟子不一定能继续保持这般恐怖的修炼速度。 第一百一十三章 真是久违到令人无比怀念! 魔气环绕的囚魔岛上,一身黑衣打扮的何顾小心飞掠于乱石林中。 一路上遇到不少无宗弟子。 试炼才开始不久,参加试炼的弟子基本都在外围的传送点附近活动,所以看到的大多是出自无意峰的女弟子。 他有意避开,没有上前搭讪。 这些人一时看不出何顾的身份,也很有默契地拉开距离。 两边暂且相安无事,各自寻觅着山石沟缝中可能出现的灵药。 不多时,何顾在一片枯竭的碎石滩停下脚步。 跟前是一株通体暗色的不知名灵药,体色与褐色地表融为一体,不仔细观察很容易被人眼忽略掉。 伸手触摸灵药的叶子,通过感应其内的药力波动,他判断这是一株人品上乘等级的灵药。 随手采下灵药,将其放置入玉盒中收纳进储物袋内。 不到半个时辰就获得了一株人品下乘灵药,何顾此刻才真切感受到降魔试炼带来的好处。 动力大增,他马不停蹄起身继续往前飞掠。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何顾都在寻找灵药中度过,储物袋内新获得的灵药也从一株增加到近二十株。 这要放在外面的大世界,除非遇到一些福灵宝地,不然根本办不到如此效率。 尽管都只是人品下乘的品质,但换算灵石价值保底也得有近两万灵石。 难以想象的大收获。 心有感慨,难怪无宗弟子如此热衷参加降魔试炼。 同时他也摸索到一个规律,似乎越深入灵药蕴含的药力越强,有逐渐接近人品中乘的趋势。 随着时间流逝,路上其他五峰弟子的身影渐渐也有了多起来的迹象,不过总体依旧是无意峰的弟子居最多。 此时无意峰的弟子也都在各自忙碌着寻找灵药,并未有聚集的苗头。 何顾猜测她们应该把重新集合的时间定在魔人开始出土活动前的某个时间点,然后凭借团队力量度过最危险的“午夜”时段。 外界一天的时间过去,囚魔岛上的灰雾浓度也只是比刚进来时稍微浓了一些,视野的能见度降低到八十丈左右。 当能见度收缩到十丈以内时就是魔人最活跃的时间段,而他必须在此之前安置好藏身之所,最好还是定在囚魔岛外围。 受到身上获取到的灵药数量激增的诱惑,何顾望着前方目中意动渐浓。 往前再深入一些很大机会能采到人品下乘以上等级的灵药,说不定岛上最中心区域还有地品等级的灵药! 这时他又明白了其他峰弟子集中抱团的一个大好处,在寻找灵药的过程中可以大胆深入,采药的过程也是大部队汇合的过程。 而他就比较纠结。 原本为了安全考虑他准备在囚魔岛靠外围的区域度过最危险的“午夜”时段,但这就得控制深入的程度,留足返程撤退的时间。 并且“午夜”过后他又得重新深入前往镇魔峰,比较下来起码浪费一趟往返的时间。 这个来回就算不分心去寻找灵药,在不使用那容易暴露身份的飞剑法宝的情况下,合算起来大抵也需要一天时间。 时间就是收益,平白比其他人少一天的采药时间,收获自然也得跟着缩水一部分。 如果他非是无垢峰弟子,那到时还可以临时加入其他峰抱团的队伍。可惜没有如果,其他峰大概率不会接纳他加入。 是冒险博取最大收益还是为了安全谨慎一些? 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何顾还是收心选择小心为上。 毕竟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这并没有完全打消他争取多采收更高品质灵药的念头。 他刚刚意识到还有一点因素很重要。 岛上的灵药数量肯定是固定的。 如果他落后其他弟子一天的进度,那过了“午夜”后的第二个安全活动期在靠近中心区域时,极有可能前边的灵药都被前面先一步到达的弟子收刮干净! 按岛上能见度的发展趋势估算,距离“午夜”降临大约还有三天的时间可供他安排。 如何利用这三天获取最大收益成了他现在急需马上考虑清楚的问题。 摆在他面前有两个选择: 一、按原计划行动,放弃第二个安全周期存在的大部分收益,到时跟在其他弟子后面随缘捡漏; 二、放弃外围的低级灵药现在直奔中心区域,趁大多数同门未进入的空当利用二天时间尽可能采收高等级的灵药,之后再直退外围度过“午夜”时段。 不过选择第二种的话还得面临另外一项危险。 魔人虽然大多活跃于“午夜”时段,但这不代表魔人其他时段不能出来活动。 来之前他查阅过资料,中心处的区域,特别是高级灵药附近,魔人往往会在不利时段冒险出土活动,阻止采药者。 毕竟对被囚禁在这个岛屿本就寿命天生偏短的魔人来说,灵药所孕育出的各种特殊功效弥足珍贵,是为数不多的苟命倚仗。 再者,越靠近镇魔峰,天地灵气越充盈,潜伏的魔人实力也越强。 魔人本身具备直接调用天地灵气的独特能力,肉身强度也比其他种族要强得多,以一敌几完全不在话下。 据说以往曾出现一次魔人的修为境界达到六道境层次,给那一届参加试炼的弟子造成很大的折损。 也正因为这一点,大多数弟子才没有选择过于冒进,老老实实保持与其他弟子差不多的进度。 灵药等级变高也意味着存在的数量变少。 普通弟子考虑得很清楚,与其一窝粥抱团冒着徒增的危险跟实力强劲的弟子竞争为数不发的高品灵药,还不如争取在中心以外的区域采收更多的低品灵药。 说到底,无论是镇魔峰上魔血潭的席位资格还是囚魔岛中心区域的高品灵药,主要的竞争者是无宗达到五道境的优秀弟子。 普通弟子主要竞争的地点在中心以外的区域,顺带后期跟着大部队进入中心区域捡捡漏。 而何顾现在面临的选择中,第一种选择中矩中规,第二种选择冒险中伴随着更高的收益,万一行不通也有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略微衡量了一番,他加快了身法速度直奔中心区域。 他从不是畏头畏尾的人,该谨慎的时候谨慎,该冒险博收益的时候也会果断选择冒险。 驱使他做出这个选择源于自身携带的保命底牌:冰晶护符。 并且他还有一个另外手段可在关键时候帮助到他,虽然他原本不想拿出来用。 与此同时,囚魔岛中心区域的山脉地带边缘已经有人开始迈步进去。 紧接着其他方位陆陆续续也现身出几方人员,他们彼此从不同的入口闯进中心区域。 到处裸露出沙石的寂静山脉因为来人们的踏足有了些许生气,潜伏在地下的生灵们也逐渐感知到异族的来访。 猎人与猎物的关系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他们那嗜血饥渴的心在这一刻止不住加速跳动起来。 镇魔峰脚下某一条幽深黑暗沟壑的尽头处,一双布满猩红血丝的混浊老眼忽然猛地睁开,瞬间似有精光射出。 淹没于黑暗之中的佝偻身影抬起了尘封已久的头颅,双眼直勾勾地盯视着上面泛着岩浆红光的狭隘天空。 “嘻嘻嘻……好鲜活美味的气血味道,真是久违到令人无比怀念!” “咦?这阵法气息是……嘿嘿,有趣有趣!” …… 高耸的镇魔峰如一座显着的地标高耸入云,围绕在其脚下四周的是一片连绵交织的低矮山脉群。 半日过后,何顾顺利到达山脉外围的其中一处谷口。 不再犹豫,他收敛心思轻步走了进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看你还能有几道乌龟壳可用! 自从进入低矮山脉,何顾的行进速度便放低许多,落地的脚步也轻了一些。 降魔试炼一直以来流传着一条的忠实劝告:越靠近镇魔峰越要当心脚下的土壤以及可能莫名出现的偷袭,无论任何时候! 他可不想被突然钻出来的手拉下去,一路上都沿着有岩石的地方下脚,有得选择高处便尽量选择高处。 一个多时辰后,他来到一处飘着淡淡药香的小盆地。 放眼望去,中央处赫然静立着一株乌色灵药。 何顾的目光一下子被死死吸引住。 虽然没有近距离查看,但其上的药力气息波动告诉他,这极有可能是一株地品级别的灵药! 灵药四周一片死寂,也许是地势缘故,连风也不存在,似乎很安全。 当然他可不敢这么认为。 藏身在一块大石后面,屏气凝神观察了一阵子,又动用神识地毯式探测了一番,一切还是那般平静。 没办法,地品灵药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何顾现出身来打算硬上一回再说。 起码先得把可能埋伏在地下的魔人逼出形来。 也没有直接以身试险,他跳上一处高处石柱,唤出飞剑凝聚起道技。 灵力涌出手臂灌注入飞剑之中,不到一息暗红灵焰已覆盖满飞剑全部表面。 地品下乘的弯月火镰作为可持续施展的群体道技眼下非常适合拿来试探。 随着何顾一下下挥剑斩出,接连几道环形火镰从上往下斜飞入灵药四周的褐色土地中,一时间土翻石飞。 当第五道弯月火镰即将入地时,一股来自于下方的危机感猛地爬上何顾的脑海,如针芒入肉。 不等他低头,余光便看到一抹蓝光凌厉从下方正朝着他飞速袭来。 何顾赶紧往后跳离石柱。 也就在他脚离开石柱的一瞬间,蓝光到达他原本所站的位置,连带着将一人抱宽的石柱击得粉碎。 爆开的能量风暴刮得他的脸生疼。 来不及多想,堪堪避开的何顾连翻几个跟头,落地之后连点地面拉开出一段颇远的距离。 几乎就在他刚刚站稳的时刻,左右两边又接连两道蓝光夹着袭来。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楚了蓝光的出现方式,于空气中凭空出现。 虽早已听闻过魔人的独特战斗手段,但此刻亲眼见到还是颇感惊奇。 要知道,除了拥有领域空间的修者可以在其控制的规则空间内实现任意方式发出攻击,其他时候修者的攻击必须经过身体这个无法跳过的媒介。 这与他获得的金属性灵印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他上次试验没摸索过如何远离自身汇聚天地灵气形成攻击。 稍微诧异一下,他急忙再往后退。 好在那蓝色能量跟大多数道技一般不会拐弯追人,何顾又一次惊险躲过。 两抹蓝光相撞在一起掀起一阵小规模的能量风暴,灰尘飞扬。 何顾这一次索性直接退到小盆地之外,距离灵药七十丈开外的一片石地上。 再退就失去灵药所在的视野了。 “四道境的魔人……” 根据刚刚的那三道攻击,他此时知晓了对方的修为境界,心中微松一口气。 不过他也没有因此放松警惕,魔族的四道境堪比人妖两族的五道境,经常还能在越级对战中占据上风。 在他严阵以待的防备注视下,先前掀起的尘埃散去,露出里面的情况。 一个衣布破烂不堪沾满泥土的粗犷怪人正蓬头垢面站在那里,凭借体态特征可分辨是一位中年男性。 旁边的地面还有一个与之体型差不多的幽黑洞口。 怪人外表与普通人族差别不大,或许是魔族注重修炼体魄的缘故,他的体型要比普通人族健硕一些。 依稀间还能看出此人原本的衣着带有浓厚的异族风格,衣饰多为妖兽身上的角皮部位构成,但整体精美程度丝毫不输人族的丝绸锦缎。 这位魔人也许是躺在地下时间太久了,动作显得有点坚硬生疏,此时正站在原地舒展筋骨,并未继续追击何顾。 何顾自然不会乖乖等他调整好,弯月火镰再次施展出,连续两斩朝着对面的魔人飞出。 紧接着何顾施展火莲九踏身法,跟随两道火镰接近魔人的位置。 面对高一境界的强力攻击袭来,魔人并没有露出惊慌之态,反而嘴角掀起不屑的冷笑。 他抬起双手,对空接连抓去。 顿时,魔人所处四周的天地灵气瞬间活跃沸腾起来。 道道蓝色的纯净灵气自空气中析出,一抹抹蓝光在他前方依次凭空凝聚出现,如之前何顾所见一般排着队迎上袭来的弯月火镰。 虽然威力上蓝光弱于弯月火镰,但胜在数量碾压,七八道蓝光过后,两道弯月火镰先后被抵消了去。 魔人不退反进,出手抓取间道道蓝光继续朝迎面而来的何顾袭去,整套流程信手拈来,看起来毫不费劲。 周身暗红灵焰涌动,何顾双臂拳头上极速汇聚入大量灵力施展出撼地烈焰拳。 同时,他心中一动,刺激融合了虚火道韵的火灵根,提升了火毒的强度。 一拳又一拳粗暴砸出,将飞来的蓝光一个个轰碎。 三朵妖艳火莲绽放开,转眼间人来到了魔人面前,他果断将蕴含最大火毒的一拳朝之脸上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面厚实坚硬的蓝色光盾飞速构建出来,及时挡在了魔人身前。 暗红火焰的拳头与实质化的蓝色光盾碰撞在一起,只维持了一息,蓝色光盾应声分崩离析。 余威还在的拳头继续砸下。 然而不待何顾露出喜色,粉碎的蓝色光盾后面又显现出一面崭新的蓝色光盾。 强度与前一面光盾丝毫不减,完全没有仓促施展而显得不完美的迹象。 “看你还能有几道乌龟壳可用!” 何顾咬牙继续将拳头砸下,如预料般又一次将蓝色光盾砸碎,这时他凝聚的道技威力剩下不足一半。 但下一幕却让他的心有些吐血。 光盾之后依然是一面崭新的光盾! “蛮……蛮人族小子,你怕不是第一次与我族交手吧,可惜,幡然醒悟的代价你恐怕付不起了!” 魔人好像太久没说过话,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阴阳怪气。 不知是不是体魄强壮的原因,竟也没受到火毒的过多影响。 他显然误解了何顾,以为何顾初生牛犊不怕虎,自负过头,以至于没了解清楚魔族的特性就愣头青冲上来送死。 虽然何顾此举看起来有些莽撞,但有关魔族战斗的情报他可没有落下不去认真了解。 何顾早就从书籍以及师尊口中了解到魔族同时拥有两种战斗体系。 除了能跟人族和妖族一样正常修炼灵根,本身还具备特有的种族天赋,能直接借用一定范围内的天地灵气作为攻击手段。 只是他没想到,魔族的种族天赋可以施展得这么肆无忌惮,完全看不到有何局限之处。 这才真切明白,魔族之所以难对付并且能越级战斗的原因。 在修为境界上他要比对面的魔人高出一个大境界,灵力威力自然也要比魔人强上许多。 但奈何魔族流氓式变态式的种族天赋,他的任何道技攻击理论上都能被抵挡下。 最要紧的是他现在从对方气息上感应不出一丝力量消耗的征兆,结合他之前获得的金灵印的测试结果,这样打下去先吃不消的会是他自己。 毕竟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对应着灵力消耗,无法无节制施展下去。 除非能够短时间内攻破防御斩杀对方,不然时间拖得越久他被反杀的概率越高。 他此番选择冒进近身是出于实践检验的目的,底气在于他也能做到魔族那般开挂模式,并不是无的放矢。 没有慌张,何顾依旧将拳头砸下,而且是双拳齐下。 “哼,看来你是真的找死!也好,好久没品尝蛮人族的味道了,今日便拿你开胃。” 说着光盾后的魔人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一把宝光弯刀,开始分心凝聚道技。 先前的所有手段只不过是他具备的种族能力施展出来的,这并不妨碍他动用另一套灵根战斗体系的手段。 能同时全力施展两种攻击手段,这也是魔族得天独厚的优势! 毫不意外再砸碎一面光盾,何顾却没有对接下来又出现的光盾下手,而是继续施展火莲九踏身法往侧边游走开。 修为境界比对方高,速度自然是他另一个优势。 加上他掌握的身法等级达到地品上乘,本身全力施展开就要比一般的五道境修者快。 两者叠加,他相信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这也是何顾方才刚冒进交手的另外一个底气来源,纵然不借助金灵印的底牌也能保证抽身。 天下道法,唯快不破,现在他需要先将火莲九踏身法发挥到极致获取最大的身法速度再进行下一步。 一边游走的同时黑袍下的左手也在一边暗自蓄力秘技。 有心迷惑魔人分散他的注意力,何顾故意绕过魔人朝着灵药的位置飞步踏去,营造出趁机夺药的假象。 所有的细节都做到极致,为的就是接下来的一记绝杀! 若万一失手,他倾向于暂时先撤退。毕竟他不确定拖久了这里会不会突然过来其他同门,金灵印的手段注定不能暴露。 他能想到先来这里博更大的收益,也相信其他有实力的弟子也不傻。 “哼!狡猾的蛮人。” 见何顾突然朝着灵药奔去,转过身的魔人破口唾骂一声。 随即他撤去身后的光盾,停下快要施展出来的道技转而在自身后背上凝聚出一面厚厚的防御罩。 下一刻竟通过魔族的那种独特能力借调天地灵气于后方汇聚出一根横向的能量光柱,在何顾回头一瞥的震惊目光中如敲钟一般以柱撞击后背。 瞬间魔人得到一个爆发的速度,闪电般朝何顾追击而来。 两者的距离在飞快缩小。 何顾有些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两种战斗体系结合在一起还能这么玩。 冷静下来,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这么做的好处。 以一种力量体系中全力一击的攻击作用在自己身上以获得惊人速度,同时以另一种力量体系全力防御抵消给自身带来的大部分伤害。 加上魔族一般都主修体魄,实际传导到体内的残余伤害也就变得异常之小。 只要不长时间过度使用,回报远大于损失。 而且在魔族独特能力具备凭空施展的特性作用下,完美实现一人就可以自主操作。 很简单的原理,换做人族修者也能实现,不过需要两人配合,非关键时候效果基本形同鸡肋。 他算是又学到了一招。 何顾冲向灵药本就只是障眼法,对方在知晓他五道境的实力后还追出那么远的距离显然有所倚仗。 只是他没想到会是这种倚仗。 此刻他脚下已踏出极限的五朵火莲,地品灵药就在眼前几丈的位置,而根据两方的速度,他估摸着还真有机会抢先拿药走人。 略一考虑他还是放弃了这个临时出来的想法,维持原有的计划。 原因在于他全力施展的身法极为消耗灵力,几乎每一刻都在耗费。 而对方的那种方式只需隔一段时间凝结一次防御罩,动力来源主要靠的是直接调取天地灵气白嫖来的,最终支撑的时间大概率要比他长。 到时候两人在岛上乱跑起来也容易引发其他不必要的变故。 思考只在一瞬间,下定主意后何顾立马假装一副咬牙再争取的模样,伸出右手直扑地上的灵药。 追在何顾后面的魔人眼见灵药要被抢走,顿时也有些急了。 倒不是觉得抢不回来,而是在意这株灵药还差几个月才能达到他使用的条件,若今日被何顾动了,就算再追回来效果也得大打折扣。 说来他也是有一点大意了,没料到眼前这个年轻的蛮人族竟然还拥有一手可叠加速度的特殊身法,并且等级还很高。 这时他身上携带的速度还很快,要想在这基础上再撞击一次背后的防御罩难度如同登天。 “蛮人小子,给我住手!” 魔人大喝一声,咬咬牙收回背上的防御罩,调动体内灵力以施展身法,获取额外的加速。 同时,手中宝光弯刀急剧汲取灵力,准备再近身后用攻击逼迫何顾收手。 真是意外一个接着一个,察觉到身后的异状,何顾对两种力量体系的运用也有更高的理解。 速度的再度提升如魔人期望那般让他赶在何顾右手碰到灵药前近到何顾身后,接着便是毫不犹豫的一刀下去。 而正半俯身的何顾也在这一刻有了新的动作。 转身,左手从宽大的黑袖中伸出,耀眼的红色光芒这一刻才爆发出来。 然后在电光火石之间朝着激射而出。 “陨杀!” 近在咫尺的魔人表情先是一愣,紧接着露出大骇之色,手中挥下的刀势也微微迟滞了一下。 平静看了一眼魔人的脸色变化,何顾扭身抓起地上那株灵药,看也不看朝前翻身滚去。 随着魔人一刀落空,心脏处也被划空而过的刺眼红芒洞穿出一个焦黑的血窟窿。 红芒余势不减,直射天际。 给原本就灰蒙有点黯淡的天空带去一道瞩目的流光。 有些错愕,有些懊悔,也有些不甘。 但距离太近,时间太短,他根本没法做出挽救。 高大的身躯重重砸下,激起一阵尘埃翻滚。 第一百一十五章 真他娘离谱 全力运行的火莲九踏身法和蓄力型的陨杀秘技都是极为吃灵力消耗与精神消耗的道法,何顾平躺在地上,脱力后脸色有些发白。 这里搞出那么大动静,他直觉得赶紧离开。 来不及感慨一个四道境的魔人竟让他这个五道境的修者收场如此狼狈,将手中的灵药装入玉盒存回储物袋,何顾咬牙撑起身子站起身。 匆匆分辨一下方位,果断选择从侧边离开。 也就在他离开不久,天空四道人影掠来,落入盆地中。 为首的壮汉相貌与蔡青长得有几分相似,正是蔡青的哥哥蔡蓝。 见四周已无人影,他脸色铁青。 方才划过天空的瞩目红芒尽管是出于另外一个人之手施展出来,颜色上有点区别,但他还是一下子辨别出是弟弟蔡青最得意的底牌,陨杀秘技。 “那家伙果然私吞了蔡青的储物袋……” 旁边一位弟子见蔡蓝脸色不好看,试探着问道:“那小子肯定跑不远,蔡师弟,我们要不要去追一下?” 闻言蔡蓝有些意动,但最终还是摇摇头。 “不,大师兄的事情要紧,眼下正是关键时候,等下个安全期再寻他也不迟。” 听到这话其他三人心中松了一口气。 毕竟找何顾算账的事更多的是蔡蓝个人的事,他们来参加降魔试炼可不是为了这个。 要不是看在大师兄蒋林天的面子上,他们几个可不会跟在蔡蓝这个师弟身后。 另一边,何顾一路收敛气息飞掠,毫无规律左拐右拐。 一刻钟后他才停下脚步。 四周是一道十几丈宽的峡谷,两边的悬崖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天然山洞。 经过神识探查,里面大多是相通的。 何顾物色了其中一处山洞,跃身钻了进去。 他并没有把洞口封起来,那样做的话从外面看会显得很突兀。 检查没有生灵活动过的痕迹,他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设置下一个隐蔽的警示阵法,然后沿着通道走到第一处交叉口就地打坐。 身上倒没有多大的伤情,单纯只是灵力损耗过大而已。 半个时辰之后,何顾体内的灵力恢复到充盈状态,变得生龙活虎。 没有起身,他从腰间的储物袋中调出刚刚装灵药的玉盒。 打开玉盒顿时一股浓厚的药香袭鼻。 “地品中乘,还不错!” 仙品以下的灵药只对九道境及一下的凡人境有作用,所以天地人三品的灵药价值不会突然拉开巨大差距。 而到了仙品之后,灵药的价值会呈现暴涨趋势,那至无价。 一株普通的地品中乘灵药相当于五到六株普通的人品下乘灵药的价值。 这一趟下来花费了将近二个时辰的时间,算起来收益只比之前在外围高那么一些。 当然这只是一开始的对比,不具有足够的论证性。 毕竟大多数弟子从囚魔岛外围往中心靠拢,跟着他们越到后面范围缩小必然会逐渐降低收益,不可能保证一直是一开始那般的效率。 而这里他到现在都没遇到过一个同门,没有竞争收益直接与时间挂钩,可以一直保持这个势头。 再说还有地品上乘的灵药存在,要是采收的比例多一点,收益又会是一个大的提升。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他只身一人,要不然效率和安全度都可以提高一些。 回想先前与魔人战斗的整个过程,他忍不住内视丹田。 自从上次试验过后,何顾就再没沟通金灵印。 此时瘙痒难耐的好奇心驱使着他将那野蛮占据原本火灵根位置的金点激活了一丝。 却没想到,意料之外的神奇一幕突然出现。 他竟然能感应到附近千丈范围内同类光点的存在! 不,更像是母体对子体所具有的单向特权感应! 反应过来后,何顾大喜过望。 之前他还挺苦恼怎么在接下来遇到灵药时做到省力一些揪出地下的魔人。 金灵印带来的这个辅助作用简直是天降甘霖、神来之笔! 到时候操作得当,结合陨杀秘技说不定一击一个魔人,毕竟魔人能避开得了神识的探测也避不开金灵印的感应。 再则魔人肯定也意识不到自身已暴露的致命点。 失手撤退,得手采药转下一趟,可以说是理论上最有效率的办法了。 以防万一,他耐着心思再研究了一番如何远距离施展出金灵印的力量。 可能是见识过魔人使用,没有想象般那么难悟,半个时辰后一抹微弱金光在何顾的意识操纵下于空气中成功凝聚而出。 沉浸在双喜临门的何顾,没察觉到自己的气机自踏入囚魔岛中心区域后就已被某个地下老怪物的强大神识偷偷锁定。 也就在他凝聚出金光的一刻,神识的主人错愕不已。 明明从气机上显示那里就只有何顾一个人存在,但却在重叠处出现了魔族特有的灵印能量波动。 尽管非常微弱,但他无比确定没有感应错。 “嗯?这小子是我族中人?” “……可、可他怎么会在无宗里当弟子,还大摇大摆参加无宗的重大试炼?” “古怪、古怪。” 卧底卧到人族大宗门内,想到这个最大的可能,老怪物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真他娘离谱……” …… 几次施展有了一定熟练度后,何顾撤回了金灵印的控制。 时间就是白花花的灵石。 顾不上探究为什么金灵印会与魔人的存在形成联系,他起身走出洞口,收掉阵旗朝下一个地方寻觅过去。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除了必要的补充休整,何顾都在寻药、演戏偷袭、采药的过程中循环。 期间曾遇到过一次五道境的魔人,他果断转身跑路。 如果他冒着暴露风险使用金灵印战斗的话倒也有得打,不过耗费的时间必定也会被拉长,这不符合他谋求最大总体收益的初心。 那魔人显然也是看重身后占据的灵药,一次偷袭没把何顾弄死又见何顾去意已决,也就放弃了追击。 只是颇为惊讶何顾的反应意识如此灵敏,久久呆在原地。 一天下来,何顾总共找到了十八处生长灵药的位置。 其中跑路一次,偷袭失手五次,得手十二次。 得益于其中两个地方同时生长着两株地品灵药,总计下来一共收获地品灵药共计十五株。 其中地品中乘灵药十一株,地品上乘灵药四株。 加上之前采收的一株地品中乘灵药,以及在外围采收的近二十株人品下乘灵药,总共估值十万灵石,可谓瞬间身家暴富。 “果然没白来。”摸着储物袋,何顾脸笑开了花。 他不知道的是,另一边的蔡蓝等人快要被他气死了。 虽说已决定了不急这一时去找何顾算账,但几次看到远方天空划过耀眼红芒,蔡蓝还是忍不住带着三位师兄赶了过去。 结果每次都不见何顾人影。 有一次红芒出现的距离就在他们附近不远的地方,等四人气冲冲赶过去,连个鬼影都没有。 最可怕的是其中几次现场出现的土坑里都躺着一具支离破碎的魔人尸体。 这其实是何顾为了防止地下的魔人没死透,补刀把尸体翻了出来。 囚魔岛中心区域的魔人普遍实力有多强,蔡蓝作为多次参加试炼的老弟子自然无比清楚。 如此快速结束战斗,要说这是何顾一人的手笔,他内心一百个不信。 唯一得出的结论就是有人跟何顾联手,只是想不出会是那一峰的精英弟子这么大胆,敢与何顾狼狈为奸。 如果何顾不是只身一人的话,那他就真需要身旁这三位同境界的师兄联手帮忙了。 但现在因为他执意带人过来却扑空了好几次,浪费了很多时间,此时都能清晰感受到身边师兄们脸上的不满了。 好在那三位跟师兄也确实被何顾“摆明着在戏耍他们的举动”气到。 看到身旁三位师兄流露出真动怒的情绪,并扬言一定帮他捉住何顾,蔡蓝心中微松一口气。 他轻咳一声,及时纠正自己的错误指挥:“那师弟就先谢过诸位师兄了。我们现在回去吧,等下再看到那家伙的小把戏,我们就暂时不理会他。” 说话间,一只纸鹤从撕裂开的虚空细缝飞了出来,落入蔡蓝手中。 看了一眼灵信上的内容,他赶紧招手道:“大师兄命我们立即过去支援……” …… 屡次得手,何顾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这一带基本被他寻了个遍,往左右两边换地方的话有可能会重复走别人搜刮完的地带。 先前他有听到两边出现道法碰撞的声响,一直没敢“越线”。 略微犹豫了一下,他这一次朝着远处的镇魔峰进一步深入。 按照摸索到的规律来说,前面出现地品上乘灵药的概率会更大。同样道理,五道境魔人的概率也会随之增加。 反正他能提前感应到魔人的位置,只要靠近时小心一点问题不大。 除去返程余留的半天时间,剩下不到一天可供他利用。 他打算再冒点险深入试试看,实在不行再见好就收,选择其他路线撞运气边找边退回到外围“过夜”。 才行进半刻钟,他就听到前方传来战斗的动静,脸顿时黑了。 “三面包围,运气这么差的吗?” 前面的人肯定不是从他过来的路进到里面的,不然他之前不会那么容易就找到十八处灵药所在地。 大概率是从两边过来的。 对这种不守“潜规则”、随意“越线”的人,他内心深深鄙视。 “人那么少地方那么大还这么卷,真没素质……” 嘀咕一句,他这次猫着身小心翼翼潜行了上去。 岛上的视野能见度已经缩短到了六十丈左右,这个距离已经算是很容易暴露的距离。 何顾尽可能收敛自身的境界气息,平复心跳和呼吸。 入眼处是一个谷口,而入口处正有三个阵营的弟子在对峙。 为首的依次是无情峰的蒋林天、无刃峰的首席大弟子剑一,以及无意峰的优雅大师姐。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何顾离谷口那么远的距离,竟然能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浓郁药香味! 依稀能分辨出并不是一种灵药散发出来的,更像是一大片灵药集中在一起而散发出来。 视线越过三方人员,望着隐没在灰雾尽头的神秘山谷口,何顾的心思霎时间活络起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阿拉,贱师弟别生气嘛 那边还在文明沟通,何顾却忽然头脑冷静下来。 凭借金灵印的感应,显示山谷中只有一个红色光点,也就是说里面唯有一个魔人在把守。 这不仅非好消息,反而是个极坏的消息! 用屁股想都知道里面的魔人实力非同一般。 能在中心区域占据这样一片灵药宝地,恐怕要达到六道境的恐怖层次。 堪比人族七道境强者的实力,他肯定是碰不得的。 正是这一点不同寻常之处,让他收起了趁乱浑水摸鱼的想法。 当然他也不想就此轻易放弃,眼下没有离开,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如果他的推断没有错误,那理论上在场所有人加上他自己一起联手入谷,情况也不容乐观。 这里的力量还远远不够,可能一个照面除了最强的蒋林天都得忙着逃命。 除非等后方的大部队过来,或者再来几峰精英弟子,以人数碾压才有稳定把握杀掉或驱赶掉里面的魔人强者。 但现在的情况是前面三峰阵营的人都不知道里面只存在一个魔人的情报,不然此时也不会形成对峙僵持的场面。 他觉得这一点也许可以利用一下,前提是不能让前面三峰的力量再流失了。 甚至可以的话,还需要再来点人帮他拖住里面那个魔人。 在何顾边思索着如何给自己营造一个安全的下手机会的时候,那边的对话也一一清晰传入他耳中。 偷听了一会儿,他大概明白了前面三峰形成对峙的过程。 原来这处山谷是无刃峰的一位弟子最先发现的,当时那位弟子也机灵,没有私自闯入山谷,而是立马发灵信禀报给了大弟子剑一。 就在剑一领其他弟子匆匆赶到的时候,蒋林天也独自找到了这里。 蒋林天这边虽然刚开始只有他一个人,但六道境的出众实力丝毫不怯于对面无刃峰十几人,对方互不相让都想要独占此处。 在蒋林天传灵信召集无情峰同门,而剑一暗暗着急,犹豫要不要放弃的时候,无意峰大师姐抱着一只可爱白色猫宠笑吟吟打着招呼,华丽飞身降落在他们面前。 而她正是靠着怀中那只实力很弱,除了样子可爱别的方面毫不起眼的奇异小妖兽找到了这里。 那只雪白猫咪妖兽何顾认得,在妖兽录里属于低级妖兽一类,注定生不出大灵智,一般这样的妖兽按外貌欢迎度可分为食材或宠物,价值不高。 但这名为寻药猫的小妖兽却是例外,得益于其独特的种群能力,一举翻身成了可与高级妖兽价值媲美的珍惜妖宠。 因为存在的种群数量稀少,属于可遇不可求的层次,纵然有灵石也不一定就有机会买到的。 何顾此刻才知晓无意峰大师姐拥有这等别人羡慕不来的宝贝妖宠充当有力助手,有点眼热。 剑一本来还在犹豫,但一见大师姐到来,顷刻打消了顾虑。 大师姐算是蒋林天之下无宗年轻弟子第二人,他一峰的力量确实比不上无情峰,但加上无意峰的力量就不一样了。 唯一还比较不放心的是,大师姐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端庄正经讲道理,以前他就曾吃过信任的亏。 与一个富有暴力倾向、擅长过河拆桥的狡诈女人合作真的好吗? 他内心表示深深质疑。 三方没有立即做出决断,而是各自暗中召集人手,加大手中掌握的谈判筹码。 之后便陆陆续续有其他弟子赶到,站入各自阵营。 也就形成了何顾现在看到的这一幕。 三方站位上,无意峰与无刃峰的人相比靠得近一些,隐隐呈两峰对无情峰一峰的对峙形势。 无意峰来的都是女弟子,倒也挺吸引眼珠。 大师姐面含微笑,纤手轻撩过皎洁玉额边上散落的一缕发丝至耳后,举止有一丝知性的优雅美。 看向剑一,她朱唇轻启,柔声问道:“贱师弟,你那边还有多少人没来啊?” 剑一的脸当场就黑了。 “不要叫我剑师弟!还有,哪有当着对手当面问这个的?你得传音!” 大师姐盈盈一笑,也不在意,反而摆起一副大姐姐训自家小弟的生气模样。 “干嘛那么凶,对美丽的姐姐如此这般大声说话可是不对滴,很不礼貌知道不。这样下去,以后注定找不到道侣,也只有剑能陪你了。” 闻言,剑一的脸更黑了,不善谈吐的他索性直接选择闭嘴。 可能是觉得剑一不好玩,大师姐又转头盯上了蒋林天。 成熟中略带着点撒娇语气,像是在拉家常:“蒋师弟,你那么厉害肯定不缺这点灵药,要不卖姐姐一个面子,把这里让给姐姐如何?” 说着话头一转,指向无刃峰:“要是答应的话顺便把他们也一并带走,姐姐会对你感激不尽的,来世给你做牛做马。” 这下不仅是无刃峰弟子,连其他人包括暗中的何顾,嘴角都控制不住抽动起来。 这还没开始合作呢就开始卖潜在队友,还当着面直卖,可谓惊天之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剑一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深吸一口气,沉声警告道:“大师姐,你再说下去我就带人先走了!” 大师姐好像很着急,忙侧头小声朝之解释道:“阿拉,贱师弟别生气嘛。姐姐只是在骗他们先走,你配合一下,事成之后保证分你们一半。” 修者耳力目力不俗,她就算是再刻意小声,远处的何顾都能靠着唇语读懂。 更何况距离极近的其他人。 何顾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就是故意的。 剑一无语至极,连再次被叫作“贱师弟”都没注意到。根本不信这位漂亮大师姐说的任何话,他又不是傻子。 只是觉得头疼,时刻怕被卖,恐到头来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倒是蒋林天,好像很了解大师姐性格的样子,自始至终对大师姐的话一点回应都没有,始终保持着一贯的淡笑。 说话间,蔡蓝四人也匆匆赶到了现场。 自此三方人员基本都到位了。 从总体力量对比上看,还是无情峰略占优势,蒋林天一个人就能抵挡住对面两峰绝大部分人。 但如果无意峰和无刃峰都坚持不放弃的话,无情峰也讨不了多少好处。 最理想的出路当然是三峰一起高效率解决,然后瓜分里面的灵药。 然而问题就出在各峰能分到多少,是否都能接受。 对于这个形势的分析,无论是胸有成竹的蒋林天,还是难以被人捉摸心思的大师姐,以及话少的剑一,都心知肚明。 不然也不会彼此等到现在,早就动手了。 见时候差不多,蒋林天最先开口,言简意赅:“我要六成,剩下的你们分。” 按照目前力量对比,他觉得这个数不为过。 大师姐明眸泛着光彩,伸出三根修长葱指,含笑道:“我只要三成,这样剩下一成就归贱师弟,大家合作愉快。” “我反对!”剑一立马开口拒绝。 他肯定不能同意,虽然他这边的力量比不上其他两峰,但也跟无意峰差不了多少。 凭什么无意峰能拿到三成,而他只能拿到一成。 “反对无效,再说下去,姐姐就抛弃你只跟蒋师弟合作,拿全部四成。” 大师姐全然忘了刚刚才说要分一半的话,临时倒戈起来一点都不生疏脸红。 剑一一副早就知道你不靠谱的表情,没好气回道:“那我就叫其他峰的人一起来凑热闹,到时大家各凭本事。” 一直在思考如何创造条件的何顾听到这话,顿时脑海中宛如有一道白光闪电般划过。 一个大胆的计划跃于脑中。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东西,偷偷在原地布置起来。 当机关阵法设置好触发时间后,他小心翼翼往后退,将黑袍身形融入灰雾之中。 拉开一段安全距离,然后认准方向开始从一侧绕路。 第一百一十七章 杀杀杀!吾要将你们通通杀光光! 见剑一扬言要暴露这里,大师姐忙改变口风:“都长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一样,别撒娇了,姐姐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千万别当真。” 说着还装模作样宠溺般无奈叹了口气。 剑一差点吐出血来。 大师姐这说话语气,搞得跟他好像关系有多好似的,明明平时他避之都来不及。 而且“撒娇”是什么鬼?他一个大男人能用这种词形容? 他已经听到周围其他弟子发出了忍耐不住的细微笑声。 看看对面风轻云淡的蒋林天,剑一决定暂时忍了,省得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越说越离谱。 “安抚”好了剑一,大师姐像是才想到什么,纤手轻拍了下玉额:“哎呀,怎么办呢?这样好像就不够分了。” 顿了一下,接着看向蒋林天,一脸真诚劝道:“要不蒋师弟就让让剑师弟吧,他看起来怪可怜的。” 从始至终,她自己要的那三成闭口不提,仿佛问题就只出现在无情峰与无刃峰两方上。 剑一无所谓,反正他只要自己那份能提起来就行,究竟是从哪一边移过来对他都不重要。 淡定如蒋林天,此时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在他打算让出一成,不再浪费时间的时候,谷口正对面不远处突然“咻”的尖锐一声响起,吸引去所有人的目光。 伴随着拉长的刺耳声,红白两抹亮光自乱石林中齐齐升天。 最后在天空炸开两团耀眼光辉。 瞬间,整个中心区域的上空亮如白昼。 在玄道大陆,长距离传递信息会用到固定坐标的灵信,短距离传递信息可以用到可移动的一对一子母灵信。 但一旦联络人数多起来的时候,不可能每个手下都给配备一对子母灵信,那样的话领导者身上得携带一堆灵信母体印章,用到的时候只是找出需要传递的对象就麻烦死了。 而信号烟花则是另外一种信息传递的补充方式,可供一般手下在没有合适传信对象的关键时候使用。 大陆通行的红色烟花信号代表召集,可能是单纯召集的意思,也可能是请求支援的意思。 黄色烟花代表警示,表面该地点有危险,须加小心。 剩下的白色烟花则代表“在这里”的意思,包含目标在这里、我在这里两种含义。 通过彼此间不同颜色组合的搭配就能明确表达出信息。 而此刻红色与白色的组合,传达给所有看到的人一种信息:“召集、目标在这里”,亦或是“召集、我在这里”。 如果是极度危险的“午夜”时段,岛上的其他弟子纵然是看到也不一定敢冒险过来,然现在是所有人热火朝天寻找灵药的安全期,敢来的弟子自然不会少。 一旦有其他峰的弟子过来,灵信加灵信,很快其他峰的首席大弟子就知道这里的情况。 众人脸色一变,立即意识到事情暴露了。 “可不是我!”剑一马上主动澄清。 蒋林天身形一动,猛冲至信号升起的位置,却左右找不到人,只看到了触发信号烟火的阵法。 也是果断,他转身回到谷口,不容置疑沉声道:“无情峰只要四成,剩下六成你们各三成。” 剑一微喜,这对他来说自然是最好的。 大师姐显然也明白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也没再多说什么。 言罢三峰开始行动起来,不觉间都忽略了为什么躲藏的人不秘密发灵信,反而发信号烟火的疑点。 哪怕是个普通弟子,也可以先发灵信给有保持联络方式的熟人,靠他们把消息传出去。 当然,这个问题对于已被暴露的他们来说并不重要了。 时间紧迫,任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只要他们速战速决,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可就在他们入谷之后,迎接他们的并不是预想的好几个五道境的魔人,而是破土而出一道魁梧的彪悍身影。 落地瞬间在裸露出来的石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地面颤动。 最让大多数弟子惊骇的是,这位魔人一举一动间,周身之处的空气隐隐受到一丝牵引,尽管十分细微。 空间之力,这是七道境或以上强者才有的迹象,六道境只有达到境界巅峰的修者才有机会提前与之产生微弱共鸣。 他们这才意识到,时隔多年,传说中出现过一次的六道境魔人再一次出现了! 这一刻的震惊,连谷内深处角落里那一片密密麻麻数量惊人的药圃都无法足以缓解。 囚魔岛虽然被当作宗门试炼来用,但本身的主要功能是囚禁魔人,靠死去的魔人气血制造出魔血潭。 所以,凡是六道境或以上的魔人,无宗都不会让他们活着进入囚魔岛。 又因为这片秘境空间天地灵气没有外界那么充足,加上无时不刻来自镇魔峰的镇压力量作用,基本上岛上处于五道境的魔人注定没有条件再晋升修为。 然而常年下来,免不了会出现一两个极端特殊的例子。 现在这位魔人正是这样无比稀少的例子之一。 纵然是同为六道境的蒋林天,此刻脸色也是变了又变。 大师姐毫不畏惧,明亮的眸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大有赤手空拳冲上去跟魔人先打一场的冲动。 “剑来!”剑一如临大敌,赶紧将后背上的石剑召唤至手中。 “先撤!”蒋林天赶紧让其他弟子退出山谷。 作为年轻一辈的第一人,这种特殊时候肯定要照顾一下实力不济的弟子,不能第一个跑路。 潇洒拔出腰间佩戴的镶玉长剑,他接着沉声道:“你们二人与我合力阻止它,给其他弟子撤退拖延出一点时间。” 大师姐与剑一齐齐点了下头。 其他弟子自知留下无益,纷纷按蒋林天的话冲出山谷。 夹在其中的蔡蓝更是差点吓破了胆,第一时间连身法都忘了施展,后面才反应过来。 只是跑路的时候,眼睛仍然止不住瞥向谷内深处那片药圃。 魔人好似才刚刚完全清醒,一声怒吼震得整个山谷微微震动。 “蛮人族,罪该万死!” 话落一掌朝谷口方向拍下,顿时谷口上方凝聚出一个巨大的能量赤色圆球,轰然砸下。 同时身体冲向实力最强的蒋林天,一掌携带着强大道技攻击而去。 谷口崩塌,跑得最慢的几位弟子顷刻惨死其中。 能被几位大弟子带到中心区域的无一不是五道境实力的弟子,然而一个照面,这几人匆匆结出的防御连一息时间也撑不住。 五道境修者本来与六道境修者差距巨大,要是先前蒋林天也不顾一切发狂起来对无意、无刃两峰出手,结果同样不会差到哪里去。 蔡蓝堪堪躲过突然凭空砸下的能量红球,吓得不敢再分心了。 吃力抵挡下魔人的突然攻击后,蒋林天脸色有点难看。 无意峰擅长身法跑得最快无一伤亡,无刃峰有飞剑辅助只落下一位弟子,剩下死的都是他无情峰的弟子。 见无意峰的女弟子都暂时没事,大师姐暗松了一口气。 然后眸中战意燃烧,赤手空拳攻向魔人。 一拳一足简单粗暴,配合华丽的紫云锦衣和高挑优雅身姿,战斗画风与淑女形象对比强烈,显得格格不入,颇为怪异。 “大块头,再吃本小姐一击!” 临空一个大长腿横扫,速度之快爆发力之强,所扫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低鸣。 至少某个潜伏在山峰后的男人是看得目瞪口呆。 河东狮吼,这大概是第二个让他想到这个形容词的女人。 说起来,他倒是快要把自己还拥有一位未婚妻的事给忘了。 见大师姐勇猛近魔人身作战,剑一不甘落后,手持石剑咬牙跟上。 他的道技凌厉,一招一式充满剑气。 在蒋林天主力的情况下,三人联手一时跟魔人打得难舍难分。 当然也只是维持了一会儿,很快魔人暴躁起来,加大了调取天地灵气化为攻击的手段输出。 蒋林天也被魔人那层出不穷近乎白嫖的种族能力逼得节节后退。 意识到再打下去会被单方面消耗完灵力,他赶紧传音给其他两人,指挥往谷外撤退。 “区区蛮人也敢跟吾做对,你们的血肉吾今日收下了!” 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魔人轻易便洞穿了他们的意图,通过两种战斗体系的紧密配合,牢牢缠住他们。 双方的战斗以龟速往外迁移。 这时,山谷出现大片灵药的消息已然传遍整个中心区域。 其他三峰弟子也赶到了谷口,与慌乱逃出山谷的弟子撞个正着。 感受着里面传来的战斗气息,囚魔岛再度出现六道境魔人的消息也传开了。 当下不少弟子都生出了胆怯之意,但刚赶过来的三峰首席大弟子的态度却出奇一致。 如果现在放任里面的六道境魔人强者,恐怕接下来的“午夜”时段,囚魔岛要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我们三个进去帮忙,所有弟子结各峰合力阵法,为了不重滔覆辙,务必在‘午夜’到来前斩杀此魔!” 此话一出,大家才意识到此战非打不可。 三峰首席大弟子飞身越过谷口的坍塌石堆,加入到与魔人的战局之中,蒋林天三人面对的压力霍然减少了一些。 形势逆转,变成逼着魔人继续战斗,并有意引出谷外。 说来也算幸运,这一届降魔试炼要不是有蒋林天这个唯一的六道境弟子参加,兴许现在就已经倒下很多人了。 魔人之所以能同境界碾压其他种族的修者,并且可以在越级战斗中取得便宜,关键在于起强悍耐揍的肉身以及越拖越占优势的独特种族能力。 反之,魔人最怕陷入包围战中,他的两个取胜优势会在敌人合力围攻之下渐渐弱化。 此时魔人已经杀疯了头脑,多年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受尽镇魔峰大阵日复一日的镇压折磨,神智已不复当年稳定。 “杀杀杀!吾要将你们通通杀光光!蛮人族,背信弃义,违背圣兽庇护的恩德,忘恩负义的垃圾败类!” 得益于魔人理智出现胡乱,战斗场地迁移的速度有了明显提高。 侧面山上正隐匿着身形的何顾见下方所有弟子排起阵法,出于恻隐之心,想法略有些动摇。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无宗的一份子。 但想到自己孤家寡人,在这里也没有庇护峰内弟子安危的责任压力,况且他一个人根本布不了无垢峰的合力大阵,加入战局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自私就自私吧,反正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这般想着就不再犹豫,目光灼热落在下方谷内角落的一片药圃上。 他那一招发召集信号之法虽然出发点主要是为了自己,但同时也帮了蒋林天三人,不然他们三个可能撑不到其他人赶过来。 姑且就当作他一个人狮子大开口不要脸收下的酬劳吧。 冠冕堂皇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何顾目光坚定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就在蒋林天等人成功将魔人引到谷外,六峰大阵齐上围住魔人强者之时,何顾终于动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丢尽无垢峰脸面,妄为无垢峰大弟子 谷外打得热火朝天,谷内的何顾已经摸到药圃前。 这是一片丈宽的天地宝地,似乎是地下灵脉灵气巧合泄露上来的出口点,土壤里蕴含着浓郁的温和灵气。 药圃上面长着近百株灵药,不少灵药根处套着特殊阵法,看样子是占据这里的魔人费力气从别处迁移过来的。 灵药的迁栽需要一套特别流程,直接采收的灵药是不能存活着再种植回土地的。 来不及一一细看,何顾从腰间储物袋中调出一堆玉盒。 好在他平时购买的灵药使用后,空出来的玉盒没有随手乱放,而是习惯性收回储物袋,不然现在可能得面临囫囵吞枣式的采收,白白流失浪费一部分药力。 不到半刻种,所有灵药一株不剩全部进了何顾的储物袋。 本来他还想意思意思留一点的,但后面转念一想,留一点跟不留对外面的人来说都是一样程度的不爽,索性就全部收了。 处理完灵药,何顾就打算原路返回。 可就在飞身上崖的时候,上方鬼鬼祟祟落下一道身影。 他下意识抬头一看,发现来人并不是陌生人,而是无情峰弟子,跟在蒋林天身边的蔡蓝。 与此同时,迎面而来的蔡蓝也看见了掠上来的黑袍人。 一瞬间脸上的兴奋激动之色化为一时错愕。 再瞥眼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药圃,顿时意识过来,神情又顷刻转为浓浓气愤。 原来蔡蓝在谷外配合其他无情峰弟子结合力阵法围攻魔人时,心就已惦记上谷内的药圃。 眼见魔人在蒋林天为首的六大首席弟子及六峰六个合力阵消耗下逐渐陷入颓势,一想到斩杀魔人之后可能再度出现的抢药局面,他忍不住鬼迷心窍起来。 他此举主要当然是为了自己。 在他看来,就算后续被发现了也可以将其推为是为无情峰而做的无私决定。 得益于蒋林天的实力,无情峰注定在这场扼杀魔人、化解众弟子危难的战斗中成为当之无愧的最大功臣,所以他料想后面哪怕其他峰弟子心有不满,也只能把话吞回肚子里。 以他与蒋林天的亲戚关系,加上把灵药都上交给蒋林天,他相信蒋林天也不会怎么样他。 甚至还会奖励他一些灵药。 而万一侥幸被他成功瞒天过海,那他无疑收获满满,一超所有人。 多年以来停滞不前的修为境界也就有望再进一步! 所以怎么想都值得冒险一次。 这般想着他就真这样去做了,可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偷偷脱离队伍绕进山谷,改变命运的果实却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他当然不能让眼前撞上来的黑袍人离开。 而且他觉得这黑袍人身上的气息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感受过。 不过此刻他怒火上头,也没时间继续深入细想。 “贼人留下!” 说罢一刀携着凶悍道技劈了下去。 心中对那句“贼人”嗤笑一声,何顾反应也很快,一脚重重踏在崖壁上,借力腾空避开了攻击。 不敢拖延太久时间,他没有恋战,转而施展搁置好久没用过的淘汰身法,反身朝另外一侧的崖壁攀了上去。 原先他走的是山谷后方的崖壁,出去之后可以做到人不知鬼不觉,眼下被半路跳出来的拦路虎断了原来去路,只能退而其次冒险走山谷侧边的路。 从这里出去的话正好能被正在谷口战斗的同门看到,但这时他已经兼顾不了太多了。 蔡蓝紧随其后,同时在半空中再朝上施展出远程道技,一刀化豹袭向黑袍人后背,意图打断对方的步伐。 紧急时候,何顾却不躲也不转身回击,而是在背上凝聚出一层灵力防御,让飞速奔来的灵力豹子如期撞向背部。 他先是一个技巧蹬踏崖壁凝空而起,然后硬抗一击,借着蔡蓝攻击附带来的速度加持瞬间冲出山谷。 翻身一跃往山外飞掠去。 等蔡蓝飞身上到山顶处时,黑袍人的身影已拉开了颇远的距离。 他顿时气急败坏,赶紧追下去。 目中涌现怒火,望着还在缓慢拉开的黑袍背影,忽地脑海浮现出一道人影。 灵光一现,他终于想起来这道气息曾在哪里感受过。 这反而让他更加怒不可揭,几乎是咬牙切齿吼道:“何顾,给我站住,把灵药留下!” 突如其来被识破身份,何顾心中一惊。 但身体的行动并没有受到影响,充耳不闻继续埋头飞掠。 虽然想不通哪里暴露了,但他拿不准蔡蓝喊他名字是不是出于使诈手段,所以才不理会。 蔡蓝这一吼立马吸引了谷口前正在专注战斗的众弟子注意力。 六峰各自的合力阵法差点因为这一打岔生出混乱。 蒋林天扫了一眼天际追逐的两道身影,眉头紧紧一皱。 但很快他就不再多想是怎么一回事,蕴含灵力的声音对众弟子当头喝道:“不要分心!其他事等解决了这个魔人后再说!” 众弟子忙收心集中回注意力,专心运转阵法。 正战斗得心情酣畅淋漓、异常投入的大师姐难得对一个名字感兴趣,明眸瞄了快要消失在灰雾中的黑袍背影一眼,微微闪过一丝认可的神彩。 “师尊说得对,这弟弟好像没其他姐妹说的那么普通……至少,胆子方面挺大的。” 余光瞥到侧边谷口短暂出现的混乱,蔡蓝才意识到自己这一顺口一喊连带暴露了自己偷偷脱离战场的不耻行径。 心有些慌了,又还很气。 其实他对于前方是否真是何顾并无绝对把握。 毕竟修为气息这种纯靠感受的东西并不是百分百保证准确,说不定是相似气息的不同人。 而且他又是从之前何顾使用过陨杀秘技的地点感受到的,此前并没有亲自与何顾交过手。 但在直觉上他有很大信心认定黑袍人就是何顾。 其中一个信心来源点出自于对方的打扮。 能独自到中心区域活动的弟子实力都不差,基本他都认识。 他是确定何顾人在这片中心区域,这点毫无疑问,而这里目前就只有黑袍人一人如此遮掩耳目,何顾本人也不在谷前的战场上。 再加上他认为何顾在宗门里的处境确实有遮掩身份的需求,所以他很断定那个人就是何顾。 不管他的直觉有没有错误,为了挽救自己,现在他只能矢口咬定偷灵药是何顾所为。 这样他才能把仇恨转移出去,掩盖掉自身最初的企图,撇干净关系。 至于到时候别人问起他为什么偷偷跑进山谷里,他已经想到了合适理由,就说无意间看到有人偷偷摸摸意欲进谷,于是好奇前往查看。 牵强不牵强不重要,只要把失窃灵药锁死在黑袍人身上,其它小错他都承担得住。 这般想着,他于是着重沉声,朝着何顾刚刚消失的方向再次喊话。 “何顾,你就算这次逃脱了也没有用,盗窃的灵药最后还得如实交回来。 大家都在为公战斗,而你却不仅不出力,还趁火打劫窃取谷内所有灵药,丢尽无垢峰脸面,妄为无垢峰大弟子! 无垢仙子要是知晓,恐怕也会后悔当年破例收你为徒的决定!” 另一边,在确认脱离所有人视线又确认一路上没人后,何顾冒险召出了飞剑,用黑袍盖住,贴地驶离中心区域。 山谷一行的收获已经足够了,他打算剩下的时间不再逗留此地,直接先火速返回外围,在外围弟子里露露脸,给自己谋点不在场证明。 不想听到了蔡蓝最后一番喊话,他猛地止住了飞剑。 脸色少见的甚是难看。 这一刻他心中正式将蔡蓝列为此生必杀之人! 在祭祀广场的时候,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蔡蓝的敌意,但那时猜测蔡蓝是蔡青的什么人,哪怕作为敌人,他也很理解蔡蓝的敌视举动。 毕竟蔡青确实是被他间接杀死的。 在山谷偶然碰面的时候,他顾全大局,不想因小失大,所以对于蔡蓝的追袭没有就地反击,只把他当作普通的竞争者来看待。 毕竟山谷内的灵药大家都可以抢。 在谷外追逐的时候,蔡蓝不知为何喊出了他的名字,他还是理性觉得回应的话反而更容易暴露,不理会反而过后有的是理由混淆过去,所以没有止步与蔡蓝纠缠。 就当蔡蓝在放屁。 但现在,蔡蓝的这一番话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都将他和无垢峰陷入舆论漩涡之中。 更不能忍受的是,其中还包括他最敬重的师尊! 何顾自记忆起绝大多数时间都生活在与世独立的无垢峰中,除了修炼,基本上无忧无虑。 这也就养成了他凡事比较随意,更多去顺应本心的道性思维。 骨子里对世俗观念和主流思想都不太放在心上。 他当初在天阳城遇到空柔的时候,可以跟大部分修者一样不动声色地把空柔摊上的遗珠捡漏了去;也会在交易后内心过意不去,偷偷补偿一笔灵石给空柔;还会被小姑娘跪谢时绽开的真诚笑颜而感到心情愉悦和小小自我满足。 他可以只因为自己刚帮过的人转头被人欺负就现身多管闲事,也会在打定主意保人之后,不管遇上多强的对手都维持住保人的初心。 他亦可以出于研究天机石预言的私人缘故把空柔带到无垢峰,也会因后来小姑娘对自己的体贴服侍而快速喜欢上她。 他自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很幸运的平凡人,侥幸得到了师尊的庇护。 身上也有缺点,比如不专一,见一个爱一个,很花心。 某些别人不能忍的他有时能忍,但某些别人也许能忍的,他绝不会去忍! 蔡蓝的这一段话就轻易直接点爆了何顾的杀意。 他抬手挂起面前的黑布,调转飞剑面向山谷方向,尽可能控制住情绪等待蔡蓝追上来。 可耐着性子等了小半刻钟,前方的灰雾却依旧不见蔡蓝身影出现。 何顾不知道的是,蔡蓝为了洗脱自身嫌疑,以防有人怀疑他把窃取的灵药转移出去,根本不敢让自己离开众人的视野范围。 最后一通喊话过后,蔡蓝就赶紧返回去山谷口,顶着周围人的鄙视目光硬着头皮融入无情峰的合力阵法接着出力了。 就在何顾迟疑要不要冒险前去找蔡蓝算账的时候,前方传来魔人绝命一吼。 “卑鄙的蛮人们,与吾同去吧!” 话落,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整座囚魔岛。 迅速扩散开的能量风暴甚至让岛上时刻笼罩的灰雾被逼着往岛外推走。 何顾脸色微变。 眼下魔人被解决,六峰的人肯定会把矛头转向他。 该跑路时果断跑路。 暂时也不管蔡蓝的破事,他连忙拉下斗笠上的黑布,调转飞剑,火速逃离此地。 当他驾驭飞剑经过一条黑不见底的大沟壑时,一股不容反抗的巨大吸力突然作用在他身上。 像一个转力无穷大的漩涡牢牢吸住他,一丝也动弹不得。 脸色大变,不禁发出一声惊叫。 拼命调动体内灵力,甚至把金灵印的能力都使出来了,但依然于事无补。 根本非人力所能抵抗。 就这样,何顾连人带剑一齐坠入底下的幽暗深渊。 第一百一十九章 老朽只是一个半截入土的将死之人 随着时间点点流逝,还在下坠的何顾心越来越沉。 千丈以上的深渊,再加上这巨大吸力带来的不断加速,这要是结结实实砸在地上,恐怕连尸体都不完整了。 拼命尝试摆脱吸力无果,他只能咬牙转而在身上加持防御缓冲灵力罩。 心中祈祷,在落地之前身上那股吸力能减弱甚至消失,给他余地扭转形势,降低一部分下坠速度。 伴随着下落深度越来越深,四周的温度随之越来越低。 很快,到了一种就算有灵力护体,也能清晰感受到冷彻入骨的程度。 迎面刮脸的空气中甚至能闻到一丝潮湿水汽的味道。 兴许是他的真诚祈祷灵验了,某一刻,何顾感觉身体下坠的速度忽然奇迹般大大放慢。 吸力如潮水般褪去,宛若跌入一个柔软的带有逐渐增大阻力的空气层。 几息间就降到了他身体能承受砸地的安全速度范围。 心在这一刻稍安了些。 只要能不死,其它无论什么问题他都敢于去积极面对。 视野内一片漆黑如同盲人,纵然是灵力加持双目也什么都没办法看到。 他猜测是这条深渊沟壑里的魔气灰雾常年沉淀积累,达到超量浓度的缘故。 好在神识还可以有效使用,他探测到自己快要触底了。 稳定心态后,他不忘激活金灵印的感应能力往沟底探查一番。 可这一探查不要紧,结果在正下方距离不远的位置感应到了一个金色光点的存在。 光点自然就是活着的魔人。 至于光点颜色,经过何顾这段时间的不断验证,他发现光点的颜色实际上对应的是魔人种族能力的属性,就跟灵根属性一样性质。 他自己就是金色光点,拥有临时调动天地间金属性灵气化为能量的能力。 同理,他认为下方的魔人也应是拥有金灵印的魔人。 只是让他感到有些怪异的是,怎么会有魔人愿意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千丈沟壑里。 活动不便,而且天地灵气对比地面明显稀薄了许多,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的去处。 短短几息间,他已经确认了很多遍,方圆千丈范围就只有下方一个活着的魔人存在。 事情反常必有妖,何顾直觉里面不寻常,急忙戒备警惕起来。 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底下的魔人是故意躲在下方,等着这条沟壑的诡异吸力将过往猎物拉入,然后坐享其成。 但又很快自我推翻猜测。 毕竟这种恰逢有人正好经过上方的情况发生概率太低了,而且按他现在经历的过程来看,又砸不死人,明显得不偿失。 强则无需用这种守株待兔的蠢办法,弱则用这种办法也并不会带来多大的对敌优势,反而弊大于利。 当然也极有可能只是单纯像他一样的倒霉蛋。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说明坠入沟底后因为某种原因变得很难再出去! 思绪转动间,伴随着一声巨响,他如期落地。 尽管身上有灵力作为缓冲,这一下也砸得他身体发疼、七荤八素,好一会儿呲牙咧嘴。 忍住周身疼痛,他一个鲤鱼打挺,赶紧起身跳开一段安全距离。 然而预想中的偷袭并没有到来,除了因为他落地击飞起来的碎石在不远处翻滚发出一连串碰撞声,四周死一般安静。 唯恐有诈,何顾又接连跳开原地,拉开更远的距离。 然后这才把目光面向体内金灵印所感应到的金色光点方位。 神识再度小心扫过那片区域,依旧没有任何异常发现,这说明对面的魔人有意收敛了身上的气息波动。 如果没有额外的特殊手段辅助屏蔽气息,那对方实力的下限也应该与他相差不超过一个大境界。 四道境以下在这个距离是逃不过他的神识仔细扫描的。 “啧啧啧……警惕性不错,直觉也很棒,竟然能猜到老朽的位置。” 黑暗中突然传出干涩的沙哑声音,音量不大,但在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晰。 说实话,这声音实在难听。 就像一个渴了好久的人,偏偏喉咙里还有一口咳不出的陈年老痰堵着,声音既粘稠又刺毛。 突兀间响起来倒是小小吓了何顾一跳。 全神戒备前方,何顾一边大脑快速思索应急备案,一边沉声问道:“你是谁?!” 何顾看不见对方,但黑暗中的老怪物却看何顾一清二楚。 尽管穿着宽松的黑袍,但对比起壮硕的魔族男性来说,何顾的体型还是瘦小了一些。 身上也少了魔族那种好斗的戾气。 这令老怪物有点意外。 “呵呵……老朽只是一个半截入土的将死之人,倒是小子你,是哪个大部落出身?” 在黑暗中的人看来,何顾下降过程中几次试图用魔族特有的天赋能力挣脱他的力量,同是魔族之人已经确凿无疑。 能这样混入人族大宗门之中,他觉得只有大部落的族人才有起码的资格办到。 虽然魔族不同阵营互相争斗的风气在这如囚牢般的囚魔岛上暂时得到了缓和,但他的身份不一样,依旧没太把圣地以外的普通魔人放在眼里。 此次冒险出手将何顾拉下来纯粹出于好奇,换作平常时候,他断不会这么做。 部落? 那不是魔族社会才有的称呼吗! 何顾捕捉到关键词,联系自身金灵印带来的能力,马上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显然,对方陷入某种误解之中,把他当作了同类。 何顾把握不住对方的修为境界,心中没底。 有心想要先顺着对方的错误认知伪装成一个魔人再说,但也怕乱回答会被察觉,提前暴露身份。 毕竟他哪里知道什么部落的事,脑海连知道一个部落名字都没有。 于是假装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才半真半假小心回道:“回老前辈,小子自小被师尊带入宗门之中,与师尊相依为命,对于身世也是完全没有头绪,一直寻答无门。” 说罢真情流露,惆怅叹息了一声。 这倒不是何顾演技高,而是关于身世方面,他确实在说实话。 何家在青山城立足也不过近十几年的事,在此之前的历史族人都不告诉他,丝毫不愿提及。 明明何家连长老位都有设置,但整个家族就只有寥寥几号人,偏偏彼此间的血缘辈分又远近皆有,互相矛盾,完全不像是一个完整的小家族。 而且连天机石这等稀世宝物都莫名突然出现在他体内,冷清竹这样的举世大宗门强者又莫名破例收他为徒。 诸此之类,皆极度不合常理。 这已经不能单独用巧合和好运来解释了。 随着他自身实力渐进,眼界也变高了一些,以往这些疑问越来越令他心中在意。 “哦?”感受到何顾身上的情真意切,黑暗中的老怪物诧异一声,似乎很惊讶这样的回答。 转念,他有些相信何顾的说法。 毕竟这样的经历虽然离奇,但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这样也吻合了何顾无论是体型还是气质,长得一点不像魔族中人的奇怪之处。 魔族男性的体型也不是天生那么粗壮,都是后天主修体魄日积月累带来的改变。 女性好一点,选择的修炼功法都会兼顾一下美学。 沉吟了一会儿,老怪物转变了话题:“你与你师尊相依为命长大,难道你师尊就是另一半先天阴阵的认主者?” 这话问得何顾心中一惊,脸上不禁微变。 第一百二十章 何顾,你想征服你师尊吗? 何顾一万个没想到,对面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魔人竟然提及先天阴阳阵法之一的阴阵阵法,还凭自己一段话就准确把目标定到他师尊身上。 言下之意,对方已经窥视到他体内藏有先天阳阵。 而且细想之下还不仅如此。 在他们师尊二人刚发现倒悬塔第一层里的先天阴阳阵法时,冷清竹就曾对他讲过,先天阵法每一道都独一无二,而历史上,这一道并无与之描述相似的过往记载。 先天阴阳阵法在事前连他师尊都不认识,也是认主之后才知晓阵法的名字,而对方竟然认识! 天地间的先天阵法只有认主者陨落后才会重归天地,所以对方也不可能是先天阴阳阵法以往的其中一任主人。 总之,对方能认识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如临大敌,何顾脸上露出肃然之色,袖袍下的手紧紧握住剑柄,体内灵力暗暗流转起来。 现在他非常怀疑先前那股巨大吸力是不是前方这个老魔人搞出来的,目的是冲着他身上的先天阳阵。 有此怀疑之后,他又通过神识扫了一下上方,这才发现头顶上面已不见那股吸力的踪影。 心中更加确定这个猜测。 同时也有些骇然,那股吸力非同小可,远不是一般境界的修者所能使出。 他的处境十分不妙! 似乎洞察到何顾的小心思,老怪物却是呵呵一笑。 “后生仔叫什么名字?不用紧张,老朽只是好奇使然,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只需老实回答老朽几个问题即可。” 说是这样说,何顾可不敢信。 虽然他最近才接触魔人,但以前经常听宗门里的长老介绍说,大多数魔人说话就跟放屁一样,比人族还不把话当话。 不过,他也挺在意老魔人那里关于先天阴阳阵法的情报。 当下便壮胆,朝着前方黑暗处,理直气壮反问回去:“小子何顾,敢问老前辈怎么知道我体内怀有先天阵法?” 名字很普通,老怪物没啥印象,脑海中也联系不上与此有关的信息。 随口答道:“这个嘛……说来老朽也未曾亲眼见过,不过它的模仿品倒是传到了老朽手中,其中气息特征自然熟悉得很。” 何顾惊讶,旋即甚是不解:“模仿品?” “就是你体内阵法的赝品。” 老怪物说着似有所感慨,边回忆边接着讲述。 “上古时期,我族曾经有一位天纵奇才的魔老。有一段时间他得到了接触无主形态先天阴阳阵法的机会,可惜认主条件苛刻,他未能成功得手。 但他不甘心,不愿就此放弃,于是通过不断观摩研究,自己创造出一篇类似效果的残缺版后天修炼功法,取名《后天阴阳阵法》。 最后这篇功法被藏于一座古迹当中,机缘巧合落入老朽手里,老朽也是通过功法里的片语记载才知晓了这段上古秘辛。” 能模仿天地间最玄妙的先天阵法创造出类似修炼功法,尽管老魔人所说之人也是一位魔人,何顾也不禁由衷心生佩服。 黑暗中继续传来老人难听的沙哑声音。 “不过你不必担心,虽说天底下能察觉你身上微弱阵法气息的人也不会少,但一般强者只会把它当做你身上正携带的某件法宝散发出来。 能辨别出来的除老朽之外,世间可能就只剩两个人而已。” 何顾想来也是,不然他师尊不会只叮嘱他不能随便动用,其他就没再多说。 但想到竟然还有两个人能辨识,心头还是一紧。 皱眉,连忙追问下去:“哪两个人?” 听到他的问题,老怪物忽然语气里多了一股浓浓自豪:“阴阳魔侣,嘿嘿……不知你小子听说过没?” 玄道大陆最臭名昭着的阴阳魔侣,何顾自然听说过。 传闻那是一对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的变态道侣,彼此间还是龙凤胎的兄妹关系。 男的独爱吸食女性气血,女的独爱吸食男性气血,哪怕在魔族里也算是极度挑食的怪癖存在。 不管是妖兽、人族、妖族,亦或是魔族,全部在他们无差别的猎食范围内。饱腹的时候还勉强讲一点规则,一旦食欲起来的时候,出手完全不顾敌我阵营区分。 就算是在极度奉行弱肉强食的魔族内部,也是属于招人厌恶、刻意远离的一类。 其他魔人在团结一致对外的时候,可不会一声不吭,随随便便对同类甚至是战斗的同伴突然下手。 而阴阳魔侣不仅会,而且还曾在魔族对抗人族与妖族联手的关键战场上将一位负责指挥的魔族圣地长老就地杀了,导致那一场战役魔族入侵掠夺的目的最终半点都没实现。 不过最后阴阳魔侣还是没有事,至于原因除了魔山圣地谁也不清楚。 外界猜测,应该是圣地方面比较看重阴阳魔侣所具备的独特能力,不忍抹杀掉,无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处理。 而阴阳魔侣在传闻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独特能力就是可以将敌人的道技攻击全部原路反弹回去。 这与他和冷清竹掌握的先天阴阳阵法略有所区别。 他们掌握的阵法可是可以短暂吸纳道技攻击,并且可以任意选择方向回击出去。 仅从核心效果上看,两者确实很相像。 以前他并不觉得两者有何关系,毕竟先天阵法天地唯一,但如今经过老魔人的一番话讲解,想法顿时又不同了。 想到这,何顾忽然意识到背后的答案。 “阴阳魔侣修炼了老前辈手中的那篇上古功法?” 老人阴测测一笑:“你猜得不错,那对兄妹正是老朽此生最得意的弟子。” 此话传入何顾耳中无异于五雷轰顶。 不是因为自己的猜测得到了对方肯定,而是那一句“正是老朽此生最得意的弟子”。 阴阳魔侣都是踏入九道境多年的强者,能当他们师傅的大概率也不会低于这个层次。 也就是说,对面黑暗之中的老魔人理应也是一位顶级强者,想要杀他轻而易举! 似乎是好久没这般与人交流,黑暗中的老人未察觉到何顾这边的异样,还沉浸在感慨之中。 “当初光是找到符合修炼条件的他们就已经耗费老朽大半辈子的时间。毕竟这年头要找出一男一女同时满足阳异属性、阴异属性,且双方还是近亲血脉,着实不容易。 那位先贤虽然创造了脱胎于先天阵法的后天修炼功法,从此不必依托先天阴阳阵法本身,修炼也不限于唯一性。但修炼条件反而更苛刻了,多了一条血脉要求。 这世间,可能就老朽两个弟子是第一对符合条件且成功修炼的修者。” 听到最后,何顾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被人狗血告知自己与师尊存在极近的血缘关系。 像是才反应过来,老怪物意味深长阴笑道:“你小子倒挺滑头,本来是老朽要问你问题,现在反倒被你先问了老朽几个问题。” “是老前辈人好,容许小子多言。”何顾略作拜礼,赶紧顺溜拍上一记马屁。 形势所逼,他已经想清楚了,此时此刻还是保命为上。 该装怂还得装怂,以免惹怒到对方,被随手捏死在这里。 老怪物似乎很受用,这是三百年来第一次有人夸他人好,而且对方明面上的身份还是蛮人族大宗门的弟子。 又因为眼前的后辈族人身上存在许多令他感兴趣的特别之处,今日他难得耐住了性子。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刚刚冒险逆着镇压大阵出过一次手,眼下一段时期内已经不能再动用丝毫力量了。 不然他还真打算把前面的小子直接抓来仔细研究一番。 当下没好气敲打道:“那你小子还不回答老朽的问题?” 在大致知晓对方的实力后,何顾也不敢轻易撒谎,便如实回答。 “确实如老前辈所推测,小子的师尊正是另一半阴阵的认主者。” 老怪物不疑有他,问题再进一步:“那你师尊可也是魔族中人?” 何顾尽量挑着真的部分回答:“应该不是吧……老前辈,说实话,小子也不敢确定。不过师尊待小子很好,也时常叮嘱小子不要暴露身份。” 没在何顾眼睛中捕捉到一丝异常波动,老怪物顿时陷入一阵深思当中。 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面前这个后辈的师尊是蛮人族,有幸发现了先天阴阳阵法的出世地点,然后为了认主阵法不断寻找合适的阳异属性男修。 可能是迫于某种无奈和妥协,最终决定让身为魔族的何顾代替上,为此帮他在蛮人族社会中掩饰住魔族身份。 这还算好的,只是何顾师尊个人的行为。 鉴于何顾身在无宗这样的大敌营之中,老人另外还有一个比较不好的猜测。 也许这一切都是无宗的某种阴谋,无宗也参与进其中了。 这就完美解释了何顾之所以能够在人族大宗门内安然活到现在。 不管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情况,如今他这个便宜后辈的处境对魔、人两族来说意义都有些微妙,特别是现在被他提前撞个正着。 作为从灵山圣地出来的人,他无比清楚阴阳魔侣掌握的阵法能力对于魔族的战略重要性。 而先天阴阳阵法的效果远要比残缺版的后天阴阳阵法强大。 对于魔族来讲,其重要性自然更上一层。 他此时拿捏不准的是,何顾日后到底是站在蛮人族立场,还是站在祖宗血脉的魔族立场。 更不妙的是,何顾日后有没有得选择的自由。 保不准未来会成为无宗亦或是何顾师尊的禁脔。 先天阴阳阵法中阴阳两阵缺一不可,不然另外一阵只能成为摆设,所以他丝毫不担心何顾的生死,也不会急于一时将何顾带回魔族。 福祸相依,猎物与猎人的关系并非就固定死,操作得当的话往往可以调转过来。 要想发挥何顾身上的战略价值,自然也得想办法将其师尊一并带回西魔域。 最好还是对方自愿叛出蛮人族。 尽管难度看起来很高,但老怪物本身就喜好挑战不可能,当年也正是这种心态才让他得以坚持下去,直到如愿以偿找到阴阳魔侣这对得意弟子。 除了后天阴阳阵法,这是他平生又一次接触到与传说中那位魔老联系密切的先天阴阳阵法,这让他非常相信缘分带来的使命暗示。 沉吟再三,隐藏于黑暗之中的老怪物望着面前不远处的小羊羔,开始循循善诱。 “何顾,你想征服你师尊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 负面?那要看你如何看待了 老怪物的话刚落,何顾却是眉头蓦然一皱,脸上恭敬之色戛然褪去,目光顷刻冷了下来。 说实话,他内心确实是无比的想征服冷清竹,恨不得这一天早日到来。 但…… 这与其他人何干! 特别是出于另外一个男人之口,让他心里莫名的不爽。 他也说不清自己的情绪是怎么一回事。 是极度自私的占有欲作怪,还是身为徒弟的责任感使然。 又或许两者皆有。 面对前方潜藏在黑暗之中的危险人物,他剩余的理智极力控制住体内那股想要当场发飙的冲动。 脸色勉强恢复一些平静。 “老前辈,小子知道自己不是您的对手,也知道您想处死小子易如反掌。到现在您都没对我下手,我真的内心很感激您。” 说着何顾话头一转,决然无畏的目光直视前方金光点所在,身上仿佛爆发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凌人气势。 “但是!师尊是我生命中最敬重的人,小子斗胆希望老前辈能给几分薄面,不要再说些亵渎我师尊的话。 不然,小子就算以卵击石死在这里,也必须扞卫师尊的尊严!” 声音铿锵有力,在黑暗中回响不绝。 被何顾这猝不及防的态度大转变弄得一时愣住,黑暗中的老怪物好半响才缓缓回过神来。 却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越发看何顾顺眼起来。 尽管身为魔族向来戾气很重,最容不得以下犯上,但他也是为人师父,深意识里自然也不喜对师尊心怀不轨、有大不敬的徒弟。 反之,何顾此番坚决的尊师态度令他忽然感到有些亲切。 魔族最看重部落血统与师徒传承,但与人族不同,一个部落不分直系旁系,只追求强者为尊、达者为师。 师父可以破例是别的部落的人,也同样受到最高程度的尊敬。 就比如他最得意的两位徒弟,世间谁都不放在眼里,但唯独把他这位师父看得颇为之重。 这也是哪怕阴阳魔侣在魔族中名声非常不好,但他也为之感到自豪的原因之一。 将心比心,老人还是挺赞同何顾的这番话。 没想到眼中的这个长得不像魔族反而像蛮人族的后辈这么尊敬自己的师尊,欣赏之下也就满足了何顾的请求。 况且他还想拉拢住何顾,自然也不能过于刺激何顾。 “是老朽失言了,小兄弟不必动气。” 老怪物略微尴尬一笑,缓和间却变了称呼,不着痕迹拉进两人彼此的关系。 这时何顾头脑也冷静下来,闻言暗松了一口气。 死,他还是怕的。 当即也口头上退一步,略行微礼:“多谢老前辈成全,小子方才有些狂妄,多有得罪。” “无碍无碍。”老人勉强笑出一丝亲和力。 顿了下,他谨慎措辞一番后,正经道:“不过小兄弟应该也明白先天阴阳阵法的性质,难道你与你师尊就打算白白将其弃置一边,不准备利用起来?” 先天阴阳阵法包括阴阳相生阵法和阴阳颠倒阵法,后者乃反弹来者道技攻击的防御阵法,而前者则是男女双修阵法。 阴阳相生阵法有诸多令人垂诞三尺的妙用,老怪物认为何顾与其师尊总不能就这样都轻易舍弃吧。 按他刚刚的猜想,何顾师尊应该就是冲着先天阴阳阵法的强大效果而去的。 作为蛮人族,都能接受何顾这个魔族中人作为阵法的另一位认主者,冒如此大的风险,那何顾师尊就没理由在得手之后反而将其搁置一边不用。 师徒双修应该是必然才对。 但看何顾方才的表现,师徒两人似乎没有水到渠成进行到那一步关系。 他认为问题应该出现在何顾身上。 老怪物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引导一下正道感表现极强的何顾,打消其徒弟身份带来的顾虑,让其走上该走的路。 何顾自然明白老人所说的意思,顿时有些难以启齿。 他也想啊,也真心眼热双修阵法带来的益处,只是没冷清竹首肯他哪里敢不敬。 这种事情的关键当然在于他师尊本人的意愿。 相比于阴阳相生阵法带来的强大好处,他更在乎冷清竹的个人想法,不想以此作为一种胁迫手段。 他要的是彼此真心,而不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误解了何顾表情里的意思,黑暗中的老怪物语重心长起来。 “虽说师如长者,但自古亦不缺由师徒关系走向恩爱道侣的先例。小兄弟可不要陷入迂腐古板的死胡同里,而违背了自己的本心。” 又严肃道:“大丈夫顶天立地,作为修者,脚下踏的是逆天改命之路,踩的是不识好歹出来拦路的垫脚石,途中随时面临即将陨落的劫数。 如果在有能力有条件的情况下,连随心所欲都畏畏缩缩,那还不如做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尽快归回尘土,免得寿命长了活受罪。” 知音啊…… 何顾听得差点热泪盈眶,真想过去与这位邪魔族的老前辈拥抱一下。 还好没忘记对方是个老家伙,而且还是男的,他及时忍住了冲动。 见话有效果,老怪物又小心翼翼问道:“所以……容老朽冒昧问一句,你对你师尊真就连一点点想法都没有吗?” 何顾默然。 他当然有想法,而且远不止一点点,不过这种事完全没有跟外人说及的必要。 特别对方还是一个面都没见到的不知名魔人。 点到为止,老怪物见何顾不答,也没有过分强求。 他的目的是在何顾心中埋上一粒种子,在强大的阵法效果诱惑下,不信何顾日后也不动摇一丝。 唯一比较担心何顾的那位师尊长得好不好看,碍于之前何顾的莫大反应,他思量了下还是打消问出来的念头。 至于先天阴阳阵法的详细奥秘,先天阵法不比人造道法,只要阵法没有认主己身,就算知道再多相关信息也没用。 况且他在那一篇上古秘辛遗卷记载中已经知道了先天阴阳阵法的诸多介绍,当下为了博取何顾信任也懒得再多问。 很自然地转移话题:“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回西魔域?” 没忘记此时正假装的身份,何顾当即坚定回道:“等小子实力足够之后,总有一天小子会前往西魔域的。” 他没有说谎,作为无垢峰大弟子,以后肯定会代表无垢峰进入西魔域剿魔。 老怪物很满意何顾的回答。 不想在此多待,迟疑了一下,何顾壮起胆子试探问道:“那个……老前辈,小子现在还有要事要办,能不能容许我先回去继续参加降……参加试炼?” 刚要把“降魔”说全,他及时意识不对,立即修正过来。 老人呵呵一笑:“不急,现在上面很多蛮人在找你,你出去反而不安全。反正你也要躲着他们,在这里也一样。” 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何顾依旧不放心待在这样一位底细不明的魔族强者身边。 黑暗中的老怪物忽然想到什么,问道:“话说回来,你小子不是火和金两种灵力属性吗?怎么又认主了先天阳阵?” 尽管非常不愿暴露身怀双灵根的秘密,但眼下已经没有隐瞒的余地。 略微迟疑,何顾还是回答了。 “其实小子的情况比较特殊,本身乃双灵根。” 说罢他暗中调动体内火灵根与金灵印相结合,然后把进化出来的阳异属性灵力调出一部分覆于掌心之上。 赤金色的璀璨灵焰之中,颇为炽热的至阳气息幽幽散发而出,证明何顾此话的真实度。 老怪物啧啧称奇。 他活到现在,还未曾听说过修者可以拥有双灵根,哪怕相关记载也未曾见过。 不过魔族本身的天赋能力独立于灵根体系,往往两者所具备的灵力属性表现也不一样,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讲,魔族中人基本个个都是“双灵根”修者。 当然,以这种方式来计算的话,何顾称得上“三灵根”了。 这让老怪物心头更痒,非常想现在就抓住何顾仔细研究一番。 好一会儿他才堪堪忍住,压下好奇的心思。 既然都已经暴露了,何顾也想借此机会获取一些关于多灵根的情报,毕竟对方是魔族中人,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他主动请教起老魔人:“老前辈,双灵根之事小子曾问过师尊,无奈师尊也不清楚,不知老前辈是否知晓一些?” 老怪物下意识摇了摇头,然后才想起何顾看不见他,转而开口表示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提供不了有效意见。 早有心理准备,何顾也没过于失望。 想到还要在这里陪老魔人不短的时间,于是利用起来,把对方当做免费解答疑问的老师,心中想到什么便问什么。 接下来的半日时间,两人东一句西一句乱扯,多是何顾在借着方便日后回西魔域认祖归宗的由头刺探有关西魔域的敌情。 老怪物自始至终对敏感问题讳莫如深,只回答一些无关大雅的提问。 见这方面行不通,何顾开始把问题转而向修炼方面。 这时他想起了最近一个困扰他多时的问题。 “老前辈,小子这几日不知怎么地,感觉道心不比往日那般坚固,定力有时变得极其不稳,欲望见长却一直查不出异常,不知身体哪里出现了毛病。” 闻言,黑暗中的老怪物笑吟吟反问道:“这种异常是不是出现在认主先天阴阳阵法之后?” “好像是如此……”何顾记得是在认主虚火道韵、认主先天阳阵,以及认主金灵印之后出现的不对劲,此前两次自查,他分不清是哪个导致。 多少听出了老魔人话里蕴藏的意思,他接着紧张问道:“难道是认主先天阳阵带来的负面影响?” “负面?那要看你如何看待了。”老人淡淡笑了笑。 何顾面露不解,拱手道:“还请老前辈教诲。” 老怪物略作思考,然后认真解释道:“生灵带有欲望是与生俱来的天性,所谓道心,不过是修者驾驭自身欲望的能力体现。 能做欲望的主人,不被欲望所完全主导,该克制时能克制,便是道心稳固。反之,沉沦于欲海之中不可自拔,甚至什么都不管不顾,便是道心失衡。” 接着又道:“按老朽那两位徒弟的经历,阴阳阵法确实有其副带作用。 阳阵者过阳,致使平常易情欲起;阴阵者过阴,反而平常变得难以动情,一旦欲起则会将过往积累一同爆发。 不过,它并不会像你所担心那般左右理智,只是基于本人情感而动。 这与妖兽服用幻心花陷入狂暴状态不同,也与人服用情欲丹完全迷失自我不同,它并不放大欲望本身,只作催发。” 何顾听得目瞪口呆,但还是不太理解。 “可小子在这段时间确实切身感觉到自己定力时常出现不稳,然后就做出了……平常不太可能会做的举动。 以前却从未出现如此情况,这难道不算外物影响了我现在的道心吗?” “那得看你怎么看待自身欲望。老朽方才说了,它带来的影响并不放大欲望本身,最终导致你行为与平常不一样的还是你本身的欲望。 若你觉得自身原本的欲望是一种外物,那确实是外物影响了你。反之,都是你本身,谈何被外物影响?在此之前你不也有过这样那样欲望方面的冲动吗? 就如同饮酒喝出些许醉意的人,胆子是比平常大了一些,但酒后所作所为不也是他自己本就想做的吗? 换言之,就是你以前把情欲封的太死,而现在它在先天阳阵至阳之力的催化作用下出来比较容易。 你的道心还是可以控制它,之所以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能是你没真用心去控制而已。 就像酒醉的人做出荒唐事,说到底还是一时自己给自己找借口主动放纵导致,酒不是问题关键。” 老怪物沉声继续道:“不要把自身欲望看得一无是处,更不要直接视其为纯粹害人的祸物。就比如修者修炼,如果没有一颗想要变强的欲心,你觉得这样的人最终成为强者的成功率有多少?” 何顾若有所思,隐隐有所明悟。 不等他回答,老怪物又强调道:“各种欲望都同时具备益处和害处两个方面,只是在不同的时间、场合才会侧重表现出其中的一个方面。 修者需要根据场合不同,克制住不合适的欲望表达,而对表现出益处方面的欲望,则要适当去利用。 这才是道心修炼的正道!” 接着又道:“如果气氛到位,对喜欢的人动情欲,这难道是坏事吗?如果处于生死攸关,却对为敌的美人动起情欲,这难道是好事吗? 修者修炼需要变强之欲支撑,你现在参加的试炼也需要一定的贪欲驱动。 所有欲望都是一样道理:顺应好的方面,避免坏的方面,能做到这一步便是一颗合格的道心。 完全压制掉所有欲望是非常不可取的,那与不带感情的石头没有多大区别。” 老怪物的话虽然句句都是真话,但其实里面夹了非常多私货。 不仅解答了何顾关于先天阳阵副作用的本质,也在努力引导何顾不要过于压制自己的某些无害欲望。 特别是事关先天阴阳阵法能否修炼至大成的情欲方面。 何顾呆站在原地,就像打开一扇新的大门,处于消化接纳之中。 第一百二十二章 非要缓解的话,定期释放出来便可 接近二十年时间没与人这般长篇大论交流,黑暗中的老怪物言罢喉咙有点干,恨不得手边有盏灵茶。 见何顾一脸深悟状,心中颇为欣慰。 看来没白费老朽一番忽、苦口婆心…… 此刻这一幕有些像师父传道给徒弟,这让老怪物有点想念外面的生活,多年沉寂的心思也渐渐活络起来。 某一刻,他忽然心中一动,混浊目光抬看向顶上那远在千丈之上的细缝天空。 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真是想到什么就来什么,嘿嘿……” 平静心情,再看何顾,发现他进入到了一个修者可遇不可求的顿悟玄妙状态之中。 打住了喊他的念头,老人开始回顾自身,处理自己的事情。 感受着身上“特殊照顾”的镇压之力,淡然内视体内那无时不刻被抽离的气血精华。 略一沉吟,他枯手一模腹部丹田,接连取出十几样东西。 旋即动手熟练鼓捣起来。 大半日过去,他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抬头看看还在顿悟的何顾,又摸腹取出一枚带有空间之力的玉简。 …… 何顾这一顿悟就是一天时间,当回过神来之时,囚魔岛已到了“午夜”时段。 深沟里正莫名刮着阵阵阴寒烈风,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察觉到何顾已结束顿悟,黑暗中的老怪物也睁开了混浊老眼,精光一漏。 望着面前年轻人那明显比之前多了几分豁达潇洒的深邃眼眸,老人如释重负地笑了。 “何顾,感觉怎么样?” 不管对方身份是什么,至少他的话让自己解了心结,并且还幸运进入一次益处不少的顿悟状态。 抛去根深蒂固的种族敌对观念,何顾还是很感激的。 当即弯身行了个大礼,真心致谢:“多谢老前辈的指点。” 老魔人怪笑道:“谢就免了,人情记上就行。” 被对方这直白的话呛了一下,何顾略微汗颜,连道不会忘记。 回想之前与众女发生的点点滴滴,顿悟过后,他心中已经接纳来自于先天阳阵的附带作用,清楚接下来自己该怎么维持道心的合适平衡点。 也在这一刻,他更加坚定了今后对待感情的态度,对私欲也不像以前那般全盘否定。 我就是我,我欲也是我的一部分。 只要我保持还是我,我就始终在我欲之上,欲就得臣服顺应我的本心。 回过思绪,何顾又想起之前老魔人所说阴阳阵法对阳阵认主者和阴阵认主者是不同的附带作用,有点担心师尊那边。 阳阵者过阳,致使平常易情欲起;阴阵者过阴,反而平常变得难以动情,一旦欲起则会将过往积累一同爆发。 所以说,师尊带着受伤昏迷的我回到无垢峰后表现出来的异常反应也跟先天阴阵影响有关? 何顾转念又立即排除了这种猜测。 毕竟老魔人对他明确说过,阴阳阵法带来的影响并不会左右理智,道心依然可以发挥它的作用。 冷清竹修为境界远比他高上许多,道心自然更不会受此影响。 换言之,他师尊当时是真的生气了。 何顾想到这,心情有点郁闷。 昏迷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现在根本想不起来,而在此之前他明明记得师尊已经表现出不生气了。 暂时想不出解决办法,他压下思绪,朝老魔人的方面再度请教。 “老前辈,对于阴阳阵法带来的影响,是否存在缓解之法?” 化解他是觉得应该不可能了,所以把主意打在缓解上。 心境成长之后他已经不太在意阳阵带来的影响,主要担心阴阵对自己师尊带来的干扰。 毕竟两者受到的作用并不同。 犹记得,当时两人在熔岩湖之下的倒悬塔内,冷清竹在认主先天阴阵时性格所表现出来的巨大反差变化,至今每回忆起都让他心魂一荡。 虽然颇为心动,但还是很担忧冷清竹的情况。 其实他在担心这一点的时候又忽略了冷清竹实力比他强的事实。 并且忽视了当时两人还受到情欲之力的影响,这跟如今阴阳阵法带来的附带作用性质不一样,是真的放大了两人当时的欲望。 见何顾愣神半天蹦出这样一个问题,老怪物如实回道:“只要道心不失衡,它本身就像轻微酒醉一样不会产生太大主导作用。 ……非要缓解的话,定期释放出来便可。” “定期释放?”何顾总觉得这词有点污。 老怪物顿时没好气道:“你自个去想,等下老朽真说了你又要找老朽拼命了。” “呃呃……”何顾这下完全领会了,瞬间暴汗。 他真的想,也是真的不敢。 不是他怂,而是冷清竹对待他太好了。 这种好不同于他师妹,他和林颦儿一直以来都是互相为对方付出,心理上两人是对等的。 而冷清竹对他的好从来都是单方面的付出,她不缺什么也不需要何顾什么,以至于何顾总是不能对其用以平常心对待。 心里那道敬重对方的坎在以往被拉升了太高太高,短时间内他真的难以真正一步跨越过去。 除非…… 师尊主动对他下手。 那他可以保证做到不抵抗、不轻易缴械投降。 可想想也觉得这是完全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呃,好像真发生过一次…… 又想起那次经历,何顾不禁微微生出些许私人妄想。 但大脑冷静下来后,还是认为以后不会再有那样的可能发生。 唯一的出路好像就是他自己一直以来需要努力的目标:让师尊喜欢上自己。 实话实说,难度同样不是一般等级的大。 思路兜兜转转走了一圈,他无奈发现,问题却绕回到了原点。 黑暗中,老怪物默默看着陷入思考之中的何顾,将何顾脸上不时流露出来的担忧、兴奋、苦恼以及坚定一一收入眼中,终是彻底放心了。 不怕人做不到,就怕人连想都不敢想。 只要敢想,机会总会有的。 煞费苦心帮何顾开了窍,他相信何顾以后会去努力握住机会的。 在老怪物感到心满意足的时候,何顾那边也退出了思考,神情略有点疲惫。 船到桥头自然直,他心里提醒自己,日后定要多多主动靠近师尊,随机应变。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冷清竹不叫他,他就真安分守己没去打扰。 当然,第一步是先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有可能的话他也想搞清楚冷清竹这次反常生气的原因,以防日后再犯。 理清楚思路后,何顾把注意力转回到降魔试炼上。 激活金灵印的感应能力,他立马发现上方感应距离的极限处,有几个光点正在快速移动穿梭而过。 明白现在外面的环境处于极度危险之中,他收起这时离开幽暗深沟的念头,转而看向前方金色光点所在的黑暗处。 到这一刻,他也意识到老魔人真不打算对他出手。 反正这时候不打算离开,现成的免费老师不用白不用。 恭敬行礼,他朝着金点方向,郑重恳求道:“老前辈,小子最近才有机会用到天赋能力,一个人瞎摸索也不知道方法对不对,还请老前辈帮小子引路一番。” 老怪物略微顿了一下,然后失笑道:“呵呵……你小子还真是对老朽一点也不客气。” 不过也没拒绝。 都帮何顾到这里了,只能帮人帮到底,以免前功尽弃。 他还指望着何顾未来还他今日的人情债。 何顾更加确信老魔人暂时对他没敌意,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尽管明白这是他假借魔族身份带来的效果,但也对邪魔族有了一丝微小的改观。 接下来的时间,老怪物开始从基础讲诉魔族的天赋能力,过程颇为有耐心,讲得很细致。 何顾没有靠近,就地盘坐,认真听讲。 从老魔人的话中,他渐渐听到了一些跟以往所了解截然不同的魔族信息。 人族、妖族口中的五大凶兽,在魔族口中乃五大灵兽,又尊称为圣兽。 传说天地有五大本源,为五大灵兽所掌控,被人族妖族记载为魔印的灵印就是魔族虔诚信仰五大灵兽后所获得。 因此,魔族一直坚信自己乃五大灵兽的后裔。 哪怕在五大灵兽成为遥远历史之后,魔族还是坚持信仰五大灵兽,继续奉之为部落精神图腾。 而凭借灵印,魔族就可以超越其他种族,直接沟通天地灵气,短暂化为已用。 常年调用灵印之力会在双掌骨骼上烙印留下独特魔纹。 而调用的过程,天地灵气依旧是无主的,不能存于体,且每次的量都会有一个上限。 这个上限取决于魔人的肉身强度足以承受何等程度的灵印之力发动。 超过这个值,魔人就会如胀破的气球,瞬间自爆。 所以为了最大化战斗力,魔族都会将灵根体系的修炼全投在强化肉身、提高肉身防御上,战斗时则以灵印体系为主。 魔族虽然强大到可以越级战斗,但深受寿命短的压力。 相比其他种族,就算是通过灵根体系修炼获得的寿命增长也会相应缩短一半,仿佛受到了某种天生诅咒。 于是魔族在很长的一段岁月中竭力钻研起延寿之法。 直到有一魔族能人发现吸取其他生灵的气血可以补回命数,魔族的生存形势有了变化。 虽然这个方法在每层境界都有上限,但不妨碍它带来的诱惑力吸引程度之疯狂。 第一百二十三章 此生恐怕是无以为报了 在何顾安然专注于听讲的时候,岛上已乱成一锅粥。 六峰大部队各自占据一处有利防守的位置。 顶着不到十丈的能见度,神识全开,奋力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魔人大军进攻。 绚丽多彩的能力光团漫天飞舞,看得人眼花缭乱。 能量碰撞间发出声声巨响,震耳欲聋。 乱石激飞,灰雾搅动,场面异常火爆。 来自魔人那不消耗灵力的天地能量攻击接连不断袭向各峰阵营,数量一时数不清,各峰弟子抵御起来倍感棘手。 合力阵法虽然能把众人力量集中,但阵法对外使出的攻击在同一时间内只能选择一个方向。 面对多种角度袭来的攻击很容易被破阵,这时已经不合适用了。 魔人站位分散,况且凭借独特的种族天赋能力,可以做到较远距离安全打出远程攻击,进攻优势非常明显。 各峰阵营只能前后拉成一个大大的多层战圈,采用轮替的方式,反复施展远程道技抵消下飞到面前的灵气能量攻击。 尽量往后拖时间。 好在已经没有六道境魔人的存在,虽然吃力,但也暂时稳稳应对了下来。 少数弟子受伤,但还未出现弟子死亡的情况。 相比因人数多而显得目标很明显的六峰大部队,在中心区域以外的地带,其他弟子躲的躲,小抱团的小抱团。 与他们面对的也是独自行动的低境界魔人。 除了个别倒霉蛋,总体要比中心区域平静许多。 到了“后半夜”,中心处的魔人大军开始从无序走向有序,攻击越发有调度节奏。 不时突然集中一处,打各峰阵营一个措手不及。 逐渐开始有弟子没抗过偷袭而重伤不治,命陨当场。 魔人大军那边,只是面对普通弟子倒是无过多压力。 虽一时难以完全攻破无宗弟子的防御圈,但作为积极主导进攻的一方,本身受到的威胁就偏少。 不过,在六支各峰精英弟子组成的独立小队有目的地突袭扫荡下,死伤数量亦没好到哪里去。 随着时间流逝,岛上的空气血腥味愈发浓烈。 厮杀一直持续到岛上灰雾浓度渐渐有了消退迹象才缓缓止住。 剩余的魔人纷纷带着各自缴获的无宗弟子尸体,趁着能见度还未提升太多,撤回到原本待着的地底下。 劫后余生,存活下来的弟子脸上惊魂未定,一时都没有开口说话。 当确定“午夜”真被他们熬过去后,除了个别弟子为认识的同门不幸死去而感到悲伤,大多数无宗弟子顿时如释重负,人群中很快就爆发出喜悦的欢呼。 降魔试炼由此进入到第三阶段,人族反攻魔人。 为死去同门报仇雪恨的同时抢回同门的储物袋,里面当然也包括了此前死去同门采集到的灵药。 原地打坐休整一日,第二天大部队在各首席大弟子的宣布下解散,众弟子开始自由组队行动起来。 …… 千丈幽暗深沟底下,何顾正在老怪物的详细指点下反复修习灵印攻击之法。 “以你现在的肉身强度,极限也就打出等同于灵根五道境初期的攻击力度。要想达到更强的强度,光练习灵印攻击之法是远远不够的。” 微顿一下,老怪物强调道:“我族能力,关键在于自身体魄的修炼,而非灵印本身操作之法。” 何顾了悟。 心道,除了寿命诅咒,上天看来对魔族并不薄。 如此种族能力,提升的方式恰到好处地契合灵根修炼法门,两者结合在一起,事半功倍。 只是他有些犯愁,人族主修灵根功法,体魄都是随着境界突破而提升,其他全靠外物来辅助修炼。 比如这次试炼中的最终奖励,魔血潭。 也不是不能改主修功法,不过对于人族身份的他来说,有两个顾虑。 一是改了修炼体魄的功法后,他的修炼速度会大幅度下降,灵力恢复速度和灵根灵力强度也会相应弱化。 日后面对人族对手时,不能用灵印攻击的他就会很吃亏。 二则是人族流行灵根功法,体魄功法对一般人族来说非常不划算,所以哪怕是无宗这样的大宗门,收藏也不多。 这就导致他现在要找一门达到天阶又适合自己的好体魄功法难度不低。 权衡得失,他仍然觉得先维持现状,以后再多找些能提升体魄的外物辅助修炼肉身,这种方式最合算。 似乎看出了何顾面临的苦恼,黑暗中,老怪物内心有些挣扎。 良久他才忍痛做出了决定。 罢罢罢,这小子对魔族有大用,万一提前嗝屁了,老朽这两日的付出就全白费了…… 老怪物有点上了贼船的感觉,先前赌注已经下了,现在他只能咬牙追加投资。 “老朽手中有一门独特的远古秘技,是进来这里前刚刚从一处虚空秘境中得到的,倒是非常适合你这种情况。” 远古秘技…… 正思量中的何顾,闻言眼睛猛地一亮。 这时他第二次涉及远古秘技,身上修习的正有一门残缺版的陨杀秘技。 进入囚魔岛这段时间以来,陨杀秘技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当下自然眼热其他秘法。 想都不用想,他赶紧鞠躬行大礼。 “多谢老前辈赐法!晚辈对您的感激真是如滔天之水奔腾而下,源源不绝,此生恐怕是无以为报了。” 老怪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还没说会送呢,而且“无以为报”是什么鬼,他肯定不是白送。 不要灵石,不要身子,只要人情就行。 未来就算万一拉拢何顾不成,累积的人情债也够拿来好好筹划一番。 他看人一向很准,何顾在他眼中,最明显的缺点就是重情重义。 感觉到此时的何顾对他的态度已经有了细微转变,那不正经的话里要比先前少了一些若有若无的疏远,多了几分拉进感。 而上一次获取到何顾部分好感还是昨日他那一番开导的话侥幸带来的。 如今短短时间内又进一步拉进两者的关系,他心里很是满意,也就不再过于纠结把这拼命得来的宝贝秘技送出去可不可惜了。 如果说天地间谁最不希望何顾死,那除了何顾身边亲近的人外,现在的老怪物当属无疑是剩余几个中的一个。 当然,他的出发点与其他人都不一样。 既然打算要送了,老怪物也不啰嗦。 直接手抚腹中丹田处,下一刻一枚布满裂纹、散发古朴气息的古色玉简现于掌中。 稍微留念了几息,屈指一弹将秘技玉简送到何顾面前。 神识感应着面前悬浮之物,何顾微微一怔。 前面耍机灵归耍机灵,对秘技的心动也丝毫不假,但他真没料到这位萍水相逢的老魔人真的会送给他。 毕竟这不比寻常道法,不能复刻,天地间消耗一道就永久消失一道,而老魔人现在竟然连条件都不先讲一下就给他了。 说一点都不感动那是假的。 他为了保命欺骗对方本无错,但如今却受对方再一再二的莫大恩惠,他又真的需要而没法拒绝。 心里免不了有些愧疚感生出。 当然他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一码事归一码还是分的清的,心中提醒自己,有机会一定要还了这几日欠下的恩情。 感受着落入掌中的冰凉玉简,何顾深呼吸了一下,朝着老魔人的方位默默拜了一礼。 “小子会铭记这段经历。” 老怪物见状也不再多说要求回报的事,转而介绍起这道远古秘技。 “此秘技非修炼功法,也就不影响你现在所修炼的灵根功法。 它虽不是修炼体魄的功法,无法给你带来永久的体魄强度提升,却能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你的肉身强度,进而拉高灵印调动天地灵气的上限,达到增强灵印力量攻击的目的! 唯一的缺点是施展时需要消耗到大量灵力,长时间使用会陷入危险的脱力状态。” 老怪物略有些感叹:“正因为它的特殊性,对于其他种族来说并不算一门适用广泛的秘技,只能在关键时候用来扛住避之不及的强大攻击。 而对于我们魔族,可以算得上是一门绝妙的战斗秘技,全面兼顾防御与进攻,进可攻退可守! 要不是老朽得到它之后不久就被弄到这里,现在已经把它修习在身了。” 何顾张张嘴欲说些什么,老怪物打断了他。 “时间不多,你现在就在此修习了它吧。老朽没记错的话,再过三天你就要前往镇魔峰争夺魔血潭的席位,而这道秘技到时对你登峰之行也有非常大的奇效。” 还有这等好事,何顾也不再矫情,立马将神识探入古朴玉简之中。 如预料般脑海立即汇入一股庞大信息。 一道名为“苍龙三变”的远古秘技修炼之法完整展现于识海内。 第一变需要消耗境界内两成的灵力,第二变需要消耗境界内五成的灵力,第三变需要消耗境界内八成的灵力。 这些还只是秘技施展的起步条件,后续身体吸收外来伤害后也需要消耗灵力补充回被抵消的部分。 三变对应获得三种幅度的肉身临时强化,效果一变更比一变强。 凡人九境内,不算通过其他手段得到的肉身强化效果,第三变甚至能直接达到一个大境界差的肉身强化程度。 也就是说,何顾现在以五道境施展该秘技第三变,可以立马提前获得同等条件下六道境的肉身强度。 灵印攻击上限也会随之提升到六道境层次! 恐怖如斯,这是何顾看过秘技内容后,对此最直观的感受。 老魔人此举简直是给他送了一个惊天大礼。 何顾迫不及待沉浸入修习当中。 与此同时,外界的无宗弟子开始组队猎杀魔人,一时忙碌得热火朝天。 随着时间进一步流逝,岛上的灰雾越渐稀薄,镇魔峰从天地间吸纳的能量逐渐接近充盈。 三日过后,空气中的能见度再次回归到百丈左右,此时距离试炼开启已过去了将近八天时间。 中心处镇魔峰北面脚下,开始从四面八方聚集起人群。 大部分活动在中心区域的弟子放弃了剩余半日时间的利用,选择到此观看试炼最后的重头戏。 包括蒋林天、大师姐、剑一在内的六峰首席大弟子陆续登场,吸引住人群目光。 他们身后是其他打算争夺八大席位最后两个席位的精英弟子。 待到镇魔峰这一轮的阵法能量补充周期完成后,整座山峰的能量吸纳力度降到了周期内的最低点。 见状,六位首席大弟子率先动身登峰。 其他参赛弟子赶紧跟上。 而另一边,何顾的秘技修习刚刚结束,起身伸了个懒腰。 到了该与老魔人道别的时间,他犹豫着要不要近距离见老魔人一面。 虽然心里也知道大概率在深沟积压的巨浓灰雾之下是见不到老魔人的样子。 黑暗中传出老怪物那含痰量极高的声音,依旧很膈应耳朵。 不过何顾这时却觉得别有特色,可以接受。 “此处上方设置有一道隔绝屏障,寻常手段只能进不能出,这枚空间玉简你拿着,捏碎他就能到达地面。” “那老前辈您呢?”何顾知道这种能越过隔绝屏障的传送玉简肯定很珍贵,老魔人那里不一定还有第二枚。 老怪物显然心情不错。 “哈哈……你能说这话老朽已足矣,你也不必过多顾虑,老朽现在已经用不到它了,索性才送给你的。” 何顾才刚刚有些感动,听到这话脸略微一黑。 敢情您老当初拉我下来就没打算送我回去? 无视何顾的表情流露,老怪物接着语气神秘道:“去吧,上去之后还有一个惊喜等着你,算是老朽最后送你的一点小礼物。” 何顾真想说不要对我太好,不然以后杀魔人会有心理负担。 当然这话是不可能当着老魔人说出来。 深吸一口气,何顾平复下心情,最后朝老魔人的方位弯身拜了一礼。 “前辈,我走了,您多保重。”话罢,何顾捏碎了手中的空间玉简。 一股白光自掌中冒出,瞬间包裹住何顾全身。 下一刻,原地已不见何顾身影。 随着他的离开,幽暗深沟恢复到往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才响起老人悠悠的呢喃自语。 “这次赌得有点大,希望不要像上次一样赌输然后被弄到这个鬼地方……” “唉,这次出去那帮老家伙肯定又要骂我老赌鬼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没想到是你自己送上门来 外界,祭祀广场。 随着一声悠扬的钟声响起,所有高层,包括下方正打坐修炼的观赛弟子,皆睁开了眼。 广场中央祭祀台的上空,投影光幕内正显示着一群弟子聚集在山脚下的身影。 很快,人群前头的弟子在蒋林天等人带头下,开始顺着一条笔直朝上的石阶小道踏步而上。 降魔试炼的重头戏,登峰竞赛由此正式展开。 无欲峰主轻摇手中的羽扇,含笑道:“八天时间,加上现今所剩的最后一天共九天时间,看来这次登峰的难度不小啊。” 囚魔岛内镇魔峰阵法的循环周期每次长短都不定,最长是十天一轮。 而越接近十天,镇魔峰上残留的阵法吸纳能力就越强,登峰的难度自然也就相比越大。 吴道子老眼微合,保持着和蔼慈笑。 无意峰主从投影光幕上找不到何顾的身影,她略有疑惑:“咦,无垢峰的小家伙怎么不见他来,难道是有事耽误了?” “应该吧,以那弟子的境界实力,应该不会缺席才对。”无欲峰主淡淡回道。 无意峰主微摇了摇头,略有点替无垢峰感到遗憾。 作为刚刚晋级五道境的何顾,在参加登峰试炼的众弟子里面并不算出众,眼下这一时间耽误,她觉得就算现在赶上希望也不大了。 无垢峰这些年来就这一次有弟子参加降魔试炼,她与冷清竹关系不错,自然不想看到无垢峰表现过于不堪。 其他峰主都没有把无垢峰之事放在心上,眼下只关注自己峰内参赛弟子的表现情况,不时与另外五峰作对比。 倒是广场上的围观弟子注意到了何顾的情况,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其中大多都是说何顾故意迟到,以免最后没夺得前八名席位而丢大脸,到时就有理由推卸责任。 有老弟子言之凿凿:“八九不离十了,那小子平时就那么怂,龟缩在无垢峰一直不怎么出来,现在肯定是怕了。 嘿嘿……说不定现在就在岛上哪个角落的洞里躲着。” 有新弟子幸灾乐祸附和道:“到时无垢仙子会不会一生气就把他直接踢出无垢峰? 真是那样,我等岂不是就有机会替补上空出来的位置,与无垢仙子长相厮守?” 此话一落,突然,一股冰冷入骨的危险气息莫名笼罩在这位新弟子身上,使他心骇不已。 要不是身边的朋友踢他一脚,笑骂他不照照镜子,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 狼狈跌倒在地,身上那股凭空出现的危险气息才顿然消去。 来的快去得也快,宛若一场梦。 不顾朋友取笑他软脚虾的话,他吃力起身,然后偷偷瞄了一眼高台上的无情峰主。 见其没望过来,心中长松了一口气,当下也不敢声张。 虽入门没多久,但他早有耳闻,无情峰主一直爱慕着无垢仙子,不容许他人指染。 …… 何顾本期待着老魔人最后送他的小礼物会是什么,谁想视野清晰之后,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讨厌脸。 这个小礼物对他来说确实是个惊喜。 不过在看到对方接下来的举动后,带给他的惊立马超过了喜。 山洞中,蔡蓝正在坐在一块石头上清算刚刚从魔人手中夺回的储物袋战利品,望着面前突然传送出来的不速之客,神情一时错愕住。 下一刻才反应过来,心中略微一惊。 上次与何顾在山谷内遭遇,当时他心里全惦记在药圃里的灵药上,对于两者匆匆的交手没来得及细想。 后来才意识到,何顾既然能轻松抗下他从背后斩杀过去的一刀道技,修为境界理应与他不相差太远。 也就是说,面前的何顾极有可能也处于五道境。 当然,他相信最多也就是五道境初期,优势依然在他这边。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准确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但也知何顾来此,肯定是冲着报复他而来。 敢这么明目张胆现身,一定有所倚仗。 他反应也很快,挥手将面前的灵药收回储物袋中,起身的同时朝洞口处发出一发红色烟火信号。 受蒋林天命令跟随他的三位师兄就在附近不远的山洞里,他相信三位师兄很快就会赶过来。 到时,他绝对不会让何顾再有机会跑掉,亲弟之仇必须在今日做个了结。 做完这些,他挡身堵住出去洞口的路,冷笑看着何顾。 “没想到是你自己送上门来,这几天我可是找你找得很辛苦,还好从结果上看都没差。” 何顾早就对蔡蓝抱有必杀之心,如今也懒得跟他废话。 不过,他原本是准备花点时间用正常手段解决掉蔡蓝,但见对方发信号摇人,顿时不敢托大。 鬼知道会不会把六峰的弟子都招来。 毕竟他先前在总目睽睽之下掠走了山谷内的所有灵药,蔡蓝还当众喊了他的名字。 消失的这几天无形中算是坐实了他的罪名,尽管他并未认为自己有错。 眼下他被堵在山洞里面形如瓮中捉鳖,必须速战速决,尽快离开脱身此地才行。 考虑到囚魔岛环境比较隐蔽,魔人又到处可见,于是心中果断拿定主意。 五道境气息爆发出来,何顾率先动手。 挥着蕴含虚火道韵之力的撼地烈焰拳攻向蔡蓝,朝其门面砸去。 蔡蓝拥有的道韵之力是一种加快疗伤的效果,于激烈战斗中作用不大。 但此刻刚好抵消了虚火道韵带来的慢性灼烧效果,只不过受火毒入体影响,他心情略有些烦躁。 感受何顾身上爆发的境界气息,蔡蓝心中大定。 抽刀携着凶悍道技朝前斩下,大有将何顾拳头一劈两半的气势。 何顾冷哼一声,同时心中意念一动。 苍龙三变之第一变! 随着体内两成灵力瞬间被抽走,一股极速强化感作用在他整个身体上,皮肤表面飞速凝结覆盖上一层血红灵力鳞片,顿时浑身筋骨血肉变得硬邦邦。 他忍不住口中发出一声低沉龙吼。 看着迎面袭来却忽然变了模样的何顾,蔡蓝脸色大吃一惊。 他能感受到何顾肉身的防御力突然提升了一个大台阶,现在已经远远超过了他。 他这一刀不一定能破开何顾身上的鳞片防御! 咬牙没有选择避开,他打算以受点伤的代价拦下何顾,为三位师兄赶来争取一点时间。 至于吃的亏,到时擒住了何顾,之后自然可以加倍讨回。 还有这不知名的强化道法,他着实眼热得很。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刀口碰上何顾拳头的一瞬间,突然自身后背一股极度危机感升起。 他还有帮手! 一个念头刚刚生出,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未给他一丝时间反应,下一刻心脏处的胸口骤然一空。 手中宝刀同时被何顾一拳打飞,蔡蓝身体维持不住倒了下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目光涣散前,艰难朝后看了一眼,结果却是又一次出乎他意料。 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人的身影都没有。 到死他还是没想通从背后偷袭他的人是谁。 何顾堪堪收住拳头,没有让它砸到蔡蓝尸体上,旋即撤去苍龙三变秘技。 杀了一个蔡蓝,他并无半点激动。 如今以他的实力,如果完全放开,就算是对上蒋林天也毫无畏惧。 将蔡蓝腰间的储物袋拿走,他赶紧离开山洞,飞身朝一侧的乱石林掠去。 就在他身影快要隐没于山石的时候,三道人影赶到了洞口。 其中一人注意到天际边的情况,惊讶出声:“何顾……” 当他们从山洞再出来时,脸色皆变得铁青。 ……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何顾找了个地方将蔡蓝储物袋中的东西统统转移入自己的储物袋之中。 至于蔡蓝的储物袋,他这次没贪心,直接就地挖了个坑埋了进去。 “糟了,时间不多了,我得赶快才行。” 意识到时辰不对,何顾未作休息,脱下黑袍和斗笠收入储物袋,召出飞剑踏了上去。 全力驱动飞剑,马不停蹄朝岛上中央处的山峰飞掠而去。 不多时,他赶到了镇魔峰山脚下。 何顾的姗姗来迟,顿时引起在场弟子嘘声一片。 他们与界外的围观弟子一样,都认为何顾是故意制造迟到以此甩脱去身上肩负的责任。 其实历届登峰竞赛迟到的弟子也不少见,但基本都会识相选择放弃。 毕竟落后其他参赛者一部分时间,起点就陷入大劣势,往后再想追上基本不太可能。 见何顾不理会他们,还匆匆直奔向石阶小道,他们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他还嫌不丢人吗,换作我,来就早来,要不就完全不来。” “你不懂,这叫以退为进,只要表现出很努力的样子,最后无论什么结果都有理由安慰自己。” “也难为他了,无垢峰一脉就他一个人参加,实在扎眼得很……话说,他什么时候达到五道境了?” “也许是无垢仙子用特殊手段强行帮他提升了,想让他代表无垢峰出战一次。” “那岂不是要令无垢仙子大失所望?” …… 何顾到了石阶小道前就把专注力集中在登峰上,充耳不闻身后那些八卦议论。 当他迈步踏上第一级台阶,立马就感受到一股不容抗拒的吸纳之力作用在自己身上。 体内灵力和气血隐隐都有被剥离出体的迹象。 他赶紧原地运行功法稳住体内灵力,再通过灵力锁住气血不让其逃逸。 迈步再踏上一级台阶,作用在他身上的那股吸纳之力随即明显增大了一点。 他只能暂时停下脚步,先治理完体内因此又导致出现的混乱。 往后何顾每踏上一步,来自镇魔峰的吸纳之力都会跟着变强一丝。 他不得不一步一停。 对比前面甩他好远的弟子,他的举动显得异常笨拙生疏,速度形同乌龟。 这很快又引发山脚下以及外界观赛弟子的阵阵嘘声。 外界广场,无意峰主望着投影光幕里的何顾,又一次摇了摇头。 她看得出来,何顾连登上镇魔峰的诀窍都不了解,还在那里现场花时间摸索。 想到冷妹正在闭关也就释然了。 高台一侧,身在执事人群中的柳玉凰美目含忧。 望着光幕中那道许久不见的牵挂身影,饱润朱唇微抿了抿。 第一百二十五章 唉好烦,找个看得顺眼的弟弟宠物真是太难了…… 高耸入云的镇魔峰足有千丈高度。 此时,渺小的人影正分散在其上一条狭长的石阶小道上,彼此相隔着长短不一的间距。 镇魔峰上空有限制飞行的禁制存在,所有参赛弟子都老老实实行走在地面上。 领先其他人排在第一位的毫无意外是蒋林天。 自他踏上石梯以来,就一直保持着一个轻步稳定的登峰速度,丝毫不见压力。 当下已经遥遥拉开身后第二位上百丈的距离,距离登顶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 他自始至终神色不急不躁,也从不关注身后的情况。 对于六道境的他来说,这次竞赛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当然,为了无情峰的荣誉,名义上的第一名他还是要拿下的。 在蒋林天身后的正是无意峰的大师姐。 与后面几位弟子同为五道境巅峰的她,却也惊人做到了遥遥拉开身后第三位弟子近百丈的距离。 无疑说明她此刻的肉身强度达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程度。 这与她气质文弱的淑女外表大相径庭,令人惊讶。 此时大师姐心里很是失望。 一开始发现何顾没来她就有些动摇先前的判断,直到听到山脚下传来的动静,在停步看过下方最后一道人影的表现后顿时大失所望。 这不是她想要的宠物。 她追求的是那种年纪比她小,长得好看,又很能打架的宠物。 蒋林天在她眼里都算大叔级别,半点也提不起兴致。 “唉好烦,找个看得顺眼的弟弟宠物真是太难了……” 颇有女人味地跺脚抱怨一声,她不再关注何顾,转回身继续登峰。 往后从第三位弟子开始,相互之间的距离都没超过十丈,排在前头的依次是其他四峰的首席大弟子。 何顾远远落后,哪怕与倒数第二位弟子都有三百多丈的距离。 非常扎眼,落入众弟子眼中更像是个笑话。 没有人会认为有奇迹发生,至少无宗弟子都是这般态度。 就连界外的柳执事也是差不多这么想。 端庄美妇站立难安,衣袖下的玉手无处收放。 此刻,她最在意的是这次降魔试炼可能会对何顾造成的打击。 怕这个才刚刚敲击自己心门、与自己关系一团乱的小男人,日后会一蹶不振。 可能是关心则乱,她已经开始思考试炼结束后该如何安慰何顾,帮他重振信心。 笑话看再久终究也还是个笑话,并不会因此带来改观的可能。 除了少数喜欢看人出丑的弟子,其他人都把目光转回到队伍前方,关注起前八名弟子名额的变动情况。 在他们看来,何顾那边的结果无非是落后其他人多少距离的问题,只需在登峰竞赛快要结束时赏脸看一眼就行。 另一边,何顾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沉浸在感受镇魔峰吸纳之力的变化。 其实对于镇魔峰阵法的特性他在参加试炼前也有所了解。 但吃亏于没有人告诉他有诀窍这回事,也没有人在事前传授他抵御的诀窍,他以为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只好老老实实自己琢磨。 他的性格一向是那种事情越急越大就越能冷静下来的人,尽管知道自己落后太多,也没有产生过多紧张。 几十步台阶试验下来,他总算理解老魔人所说的“苍龙三变秘技对登峰会有奇效”的道理。 镇魔峰上有能强化体魄的魔血潭,而登上镇魔峰的考验恰恰同样是针对于修者的体魄强度。 换句话说,参赛者的体魄强度越大,受到的阵法干扰就越小。 如无其他特殊手段,寻常修者只能靠不断往皮肤表面压缩出一层坚固的灵力结晶来暂时替代体魄强度上的不足。 这就是登峰的诀窍。 当然,效果肯定要比那些本身肉身强度就高或者有其他手段提升的弟子差上一些,毕竟他们也可以同时使用灵力结晶来进一步提升体魄强度。 明白这个道理,何顾当即毫不犹豫,果断开启“苍龙三变”秘技。 随着两成灵力被瞬间抽去,他的外表顿时发生变化,裸露的皮肤迅速覆盖上一层泛光的血色鳞片。 脸上那股招人羡慕的小白脸气质消失不见,在血色鳞片的取缔下变得有些凶悍狰狞,就算不动声色也有点吓人。 感受到体内那种外来吸纳之力被逼出体外,他开始放开速度,全力沿石梯飞奔而上。 而他这一猛然提速,瞬间惊到了那少数还在存心看他笑话的弟子。 何顾现在的情况不仅是前后表现差别巨大,而且此刻爆发的速度远比一般参赛弟子在同处一样位置时要快。 发现其他人都还没注意到这一变化,他们连忙出声提醒身边人:“快看那家伙!怎么回事,好像人样都变了。” 喊声很快吸引到其他弟子的注意,他们下移视线朝末尾的何顾投去关注。 见何顾速度暴涨,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皆不由惊了一下。 有弟子判断道:“这应该是某种体魄道法吧……” “难道这家伙没选择灵根功法,而是修炼了一门体魄功法?” 接话的这位弟子显然是考虑到防御类的道技不具有直接提升肉身强度的效果,哪怕短时间也不行,所以才作出这样的推测。 有弟子见多识广,马上发出不同的意见:“我看更像是一种秘技之法,类似的我以前有幸在一位长辈处见过。” 话题展开,其他弟子纷纷跟着讨论起来。 “传说中的远古秘技吗?这东西,他竟然也有!”有人惊叹。 “一定是无垢仙子赐予他的,真是暴殄天物……”有弟子酸溜溜恨声道。 “不过他已经落后其他人这么多,靠一道秘技要想在短时间内完全追上前八,我看也很难办到吧。” “按目前前八位弟子的情况看,半个时辰,最多留给他半个时辰,他要是能够一直保持住这个速度倒也来得及。” 立马有弟子提出质疑:“问题是越往上来自镇魔峰阵法的吸纳之力越强,他能保持得住现在的速度吗?” “说不定人家受仙子特别关照,身上还有一道秘技没使出来,哈哈……”说这话的弟子,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 虽有些惊讶,但众人的态度还是保持不看好何顾。 归结原因,主要是何顾先前迟到太久,导致如今落后太多,要追上需要足够的时间,而距离前八位弟子登顶,剩余时间已经不多了。 因为距离再度拉远,加上专注力都集中在前方,其他参赛弟子这次倒没有注意到下方山脚处的情况。 与此同时,外界广场上也是议论纷纷。 柳玉凰脸上露出欣喜之色,美目中隐隐闪动起光彩。 高台上,几位高层都看向了光幕之中的何顾。 “远古秘技之法,还是比较少见的能短时间强化体魄的秘技,冷妹倒是用心良苦。”无意峰主柔声轻笑道。 竹君子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不过最终也没说什么。 无欲峰主摇了摇羽扇:“这个增幅恐怕还不够,到了五百丈高度就会吃力,速度也必然会降下来。” 无意峰主接回话,有些无奈道:“都怪这小家伙不守时,本来时间足够的。” 她是有点替冷清竹感到可惜。 吴道子饶有兴趣地盯着何顾的身影,他总觉得何顾的这道秘技还未发挥到极致。 …… 何顾适应了一下秘技加持后的身体,然后就把目光投向前方。 三百丈高度过去,渐渐的,他接近上前面队伍的尾巴。 耳后忽然一道破风响临近,队伍最后一名弟子似有所察觉,好奇之下回头扫了一眼。 看见来人是个跟何顾差不多体型衣饰的怪人,显然是出乎了他的意料,表情不禁微愣了一下。 不过这位弟子很快就反应过来。 不顾镇魔峰力量的威胁,也来不及审视打不打得过,立马转身朝后拍出一道掌法。 他可不想才摆脱最后一名的窘态没多久就被人打回原形。 再不济也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何顾微哼一声。 踏出火莲九踏身法轻松避开飞来的灵力掌,然后直接绕过那名弟子,身至他前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转身抬脚就是一踹。 他现在可没时间跟这些人玩过家家,也没有多余灵力浪费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上。 既然有不识相的先找上门来,那么他就杀一只鸡给前面的猴看。 敌不犯我,我不犯人,敌若犯我,老子一脚踹他下去。 那弟子没料到这怪人的身法竟如此高级,当意识到危险之时,屁股猛然受到一股巨力,险些原地开了花。 维持不住身体平稳,立马栽倒滚下石梯。 天旋地转,撞得眼里直冒星光。 滚落的过程擦破了他不少处皮肤,顿时有气血从中被牵引出来,汇成一道涓流飞向峰顶。 那弟子半响才清醒过来,见状吓得赶紧起身飞奔下山,直接放弃了登峰竞赛。 此处的动静终于也引起了前面弟子的注意。 见何顾在这种条件下还能如此利索出手,他们立即收起了轻敌之心,不敢学那位弟子自找麻烦。 虽说大家都是来竞争魔血潭的八个席位资格,但这些二十名开外的弟子基本都有一定的自知之明。 之所以还来参加,大多是抱着练习外加碰碰运气的心态。 在不确定自己有明显机会的情况下,他们犯不着在这个受点伤就变得很危险的环境里动手。 况且现在已经有最后一名垫底坐实,更没有理由轻易冲动。 感应到竟然有人在这个地方交手,蒋林天这次倒是回头扫了一眼。 见是何顾,眼中略微闪过一丝讶色。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转眼恢复平静,收回了目光。 大师姐一开始没认出山下那个丑家伙是谁,她还有些嫌弃。 后面通过气息对应才发现那人是何顾,顿时一双美目布灵布灵发出要吃人的光。 审视了一会儿才嘀咕道:“厉害是厉害了,不过真丑,还是原来的样子好看,比较下饭。” 说着还吞了下口水,颇为优雅地微舔了舔朱唇。 何顾不知道自己刚被放过没多久就又一次被人盯上了。 解决了一个拦路石,他继续动身往上追赶排名。 随着时间流逝,一位又一位弟子被他轻松超过。 到了高度五百丈时,果然如无欲峰主所预料,何顾体内那股消失已久的吸纳之力又出现了。 由于压力出现,并且还在增大,他的速度开始跟着下降。 那些观赛弟子和被何顾超过的弟子马上就注意到他的情况,都幸灾乐祸笑了起来。 “我就说嘛,这家伙肯定撑不完全程就得降速,这下有好戏看了!” “换做我,这得气死。” …… 相比因能力不够才争夺失败,这种明明可以做到却因为其他缘故导致失之交臂的感觉,他们相信何顾会更加难受。 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自然乐得见到别人倒霉。 更何况,这个倒霉的人还是无垢峰的唯一男弟子何顾。 此时蒋林天已到了九百多丈的高度,距离峰顶还剩最后不到一百丈。 大师姐被蒋林天多拉开了一些距离,但也达到了接近八百丈高度,余下六位排名紧跟的弟子皆在六百丈左右。 好在处于第一变的情况下再升级第二变只需补足两者之间的消耗差,也就是三成灵力。 何顾当机立断,开启苍龙三变之第二变。 原先的血色鳞片得到了极大强化,依旧覆盖满全身皮肤,不仅如此,他的双手也陡然发生变化。 更加坚固的血色晶莹鳞片堆叠在其双臂、双掌指节上,俨然可以直接拿来当武器使用。 加上之前杀蔡蓝用过一次第一变以及此间消耗,至此他体内所剩灵力不到三成。 如非必要,第三变他是不打算也用上。 目瞪口呆,瞬间暴涨的速度宛如响亮的一巴掌,狠狠打了那些正在笑的弟子一脸。 看着何顾再一次恢复到原来的速度,甚至还提升了一点,他们的笑容戛然而止。 良久,表情皆变得面红耳赤起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小弟弟,以后你就是姐姐的人了 界内界外鸦雀无声。 高台上,吴道子露出了然之色,无意峰主满意地点了点头,其他峰主也略有点惊讶。 场下,那些方才笑得越开心喊得越大声的弟子,此时恨不得脚下挖个洞将头埋进去,当自己刚刚什么话都没说过。 气氛有些尴尬。 许久才有一位情商很高的弟子堪堪开口,才打破了安静。 “这家伙真无聊,如此重要的竞赛竟然玩起扮猪吃老虎这等小孩子的把戏,演得还那么有点真,把大伙都骗过了。” 这不过于失面子又大有台阶可下的话很快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同。 “大意了,实在一时大意了……” 有弟子趁机拍起了身边师兄的马屁。 “那改变外表的秘技也有一定功劳,不然就算我看不出,相信几位师兄肯定也能通过他的表情细节提前洞察到。” 听到这话,那几位师兄脸色才好看了些。 皆清咳一声,转而都摆起正经脸色,你一句我一句地对如今的赛况点评起来。 “按这样发展下去,无垢峰还真有可能占据前八一席之位。近百年的空白时间,终于有弟子拿下魔血潭资格。” “我曾听长老提及过,九十多年前,无垢峰最后一次参加降魔试炼的是无垢三姝,那一届她们三个人就有两个人成功在前八之列登顶镇魔峰,除了无情夫人。” “无垢三姝?在下还是第一次听说。上一辈出自无垢峰的除了无垢仙子、无情夫人,还有谁啊?” “不清楚,长老只说她来自中皇洲,是个古灵精怪爱捣乱的女人,等无垢仙子接过峰主之位时就离开了无宗。” 几人八卦了一番,然后话题才回到本次试炼上。 “排在第八名的大块头应该不会拱手让出位置。” “那家伙我认识,无情峰内仅次于蒋林天的年轻一辈弟子,而且还是那一届新弟子入门试炼的新人王,现在已经是五道境巅峰的修为。” 有了前车之鉴,他们此番说话谨慎了些,不敢过于提前单踩何顾。 “大块头胜在修为略占一筹,何顾则身具减少镇魔峰压制的有利秘技,看情况两边胜负在五五之数间。” “这种持续性的秘技肯定也得时刻吃消耗,依我看,两人交手时,何顾一旦维持不住身上秘技的运行,第八个席位还依旧是大块头的。” …… 就在他们讨论变得火热起来的时候,何顾那边已经到达了镇魔峰七百丈的高度。 拳头大确实是硬道理,沿途经过的所有弟子都不敢再对他轻举妄动,这让他一路上省心不少。 除了在超越人的时候分心防备,其他时候他都开足了脚力。 七百五十丈。 八百丈。 八百五十丈。 何顾保持着惊人的速度,如一匹脱缰的黑马,一个又一个地超越对手,将排名一路推进到前十之列。 最后一刻钟前,他又顺利越过第九位弟子,接着直奔最后的目标线,即第八位弟子而去。 此时蒋林天和大师姐已经陆续登顶,排序次之的六位弟子都进入到九百丈的关键高度。 不久,何顾来到第八名弟子身后十丈之内。 对方是个很粗壮的汉子,穿着无情峰弟子的衣服,年纪看起来比他大很多。 出于对无情峰的不好印象,他暗中调动起灵力,以备应对随时可能袭来的攻击。 那大块头也察觉到何顾的到来,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台阶下方。 何顾立即放缓脚步,戒备看他。 大块头似乎不爱说话,伸出一根手指,言简意赅道:“一招,硬碰硬,你胜你上,我胜我上。” 说着表情一凝,变得十分认真,似乎在说“别废话,赶快出手”。 何顾自然乐得如此,点了点头。 对方是五道境巅峰级别的实力,单看修为比他强上一些。 但相比他用秘技高效率一劳永逸抵消掉来自镇魔峰的压制,对方则要额外分出更多灵力来应对,并且需要时刻分心维持住灵力结晶运行。 既然是硬碰硬,凭借变身带来的大幅度体魄增强,这决出胜负的一招,他感觉只用撼地烈焰拳就足矣。 也不客气,右臂暗红灵焰爆燃涌出,转眼间包裹上整个由血色晶莹鳞片覆盖住的拳头。 经过厚厚鳞片与灵焰包裹的两度覆盖,他的整个右臂从视觉上看体积壮大一倍,充满了暴力感。 与身体其他部位的比例有些不协调,光看外表就挺吓人。 何顾大步上前,自下攻上,一拳挥出。 面对下方袭来的火焰拳头,大块头目光微有所动,却也没有露出丝毫退缩之色。 当下也是施展出一种拳法道技。 代表土灵根的灰色灵焰迅速在他那硕大的拳头上凝结成一个实质化的带刺拳套,外形沉稳,里面却蕴含着不弱的力量。 这关键的交手一下子吸引住所有围观弟子的目光,就连峰顶之上的蒋林天都默默关注着。 他们都不知道两人定了一招之约,还在思考接下来的战斗会如何发展。 独自站在另一边的大师姐身姿优雅面含微笑,举止间一副大家闺秀、婉约可人的淑女模样。 只是那一双随时处于变幻之中的美目却隐隐闪动着一丝迫不及待也想上打一架的光芒。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灰色沉稳拳套与燃烧火拳迅速拉近。 下一刻,两只拳头终于相撞在一起。 出乎所有人意料,也出乎何顾意料,灰色拳头竟然不堪一击,连一息时间都没完整撑过,大块头的身体应声震飞出去。 而何顾只觉得体内灵力又被运转中的秘技抽去不少的一部分。 见胜负已分,他赶紧止住拳头攻势。 按现在的局面他是赢了一招之约,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打伤对方。 当然,他也没有完全信任对方,因此依旧维持着拳头上的道技力量。 倒飞出几丈,大块头连踏十几级台阶才堪堪站稳身体。 震惊地看向下方的何顾。 半响他才回过神来,然后也没多说什么,收起拳头侧身站到一边,让出了路。 看样子是自认输了。 这一幕让正关注着这里的众位观赛弟子始料未及,他们还以为自己眼花看漏了什么。 大师姐颇感无趣,鄙视地看了一眼下方的大块头。 “银样镴枪头……” 转而明眸发光地看向变了样的何顾,然后像是看中确定了一般点了点头。 何顾道了一句“承让”,警惕地往前走。 直到越过对方再奔出一段安全距离,他才彻底放心下来,撤去右拳上的道技之力。 回头看了一眼后方,发现大块头放弃了继续登峰,正缓步往山下走。 何顾有所刷新认知,这无情峰也不是个个都是阴险狡诈之辈。 有的人是对别人无情,有的人是对自己无情,眼前的大块头他认为大概是属于后者吧。 又想起了幽暗深沟下的老魔人。 虽是异族,却也有人性光明的一面,尽管这一面当时是对待假扮魔人的他才流露出来的。 种族之别、阵营之分,这些似乎都不能完全拿来作为好人与坏人的区分标准。 而从小到大,无论是师尊的教导还是周围人的交流,都在一再强调魔族的坏,从未听说过魔族里有好人。 久而久之,他也就深以为然了。 只是现在有点动摇。 天地间真的存在纯粹的好人与纯粹的坏人吗? 还是说万物生灵根本就没有好坏之分,只因利益不同而导致彼此观念不合? 如果友就是好,敌就是坏,那好坏的区分还重要吗? 何顾忽然有些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看待世间的方法是不是有问题。 关于好坏的答案,他现在一时还搞不明白。 不过,关于敌友之分他还是很清楚的,对此的态度也很坚定。 已经挤进前八,接下来便是保持住名次走完剩余的路程就行了。 至于要不要再争取一下拿个更好的名次,何顾的答案是不。 第一第二已成定局,第三名按时间计算他恐怕也赶不上,至于后面的名次,排第几实质区别不大。 况且登峰竞赛的名次也只是个荣誉头衔,跟实际到手的奖励并无影响,除了前三有点份量,其他都差不多可以归为一类。 无利不起早,事倍功半的事他可不干。 何顾一边紧跟第七名身后朝着峰顶奔走,一边回味刚才的交手。 苍龙三变的实际威力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想。 不过正如老魔人所说,缺陷在于消耗过大,除魔族修者以外只适合拿来临时防御用。 例如刚才的战斗,他虽然一击超常发挥打退对方,但同时由于对方攻击对他拳头上晶莹鳞片防御力造成的损耗,也导致他体内灵力被毫不客气抽去一部分用来修补。 这要是在正常战斗中多来几下,结果必然是他先陷入危险的脱力状态。 倒是在这种只限一招的特殊情况下,可以用作临时最大化攻击威力的一种手段。 总之,不动用灵印体系的话适用范围还是太窄了。 思索间,他继前方第七名弟子之后,顺利以第八位的名次一脚踏上镇魔峰顶。 排第七名的是无心峰的另一位弟子,登上峰顶之后他偷偷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心中暗松了一口气。 虽说第七第八差距不大,但好歹第七在前八之中不是垫底,他多少还是挺在意的。 刚刚何顾跟着他很紧,让他好一阵心神不宁。 何顾不知方才自己无意间给人家带去无形压力,到了峰顶还未站稳脚跟,一股兰气香风忽然从侧面袭来。 他下意识转头一看,随即一张温婉含笑的俏颜映入眼帘。 靠过来的距离有些近,小小吓了他一跳。 乌墨发髻插着一根精美的木簪,女人微倾着高挑身子,额前青丝下的美目就跟端详一件物品一样直勾勾盯着何顾的脸看。 似乎越发感到满意,可亲地笑着,却也不说话。 何顾有点吃不消,往边上挪移一步拉开距离。 然后戒备地问道:“呃……大、大师姐,你找我有事?” 大师姐顿时没好气。 但一想到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合适人选,也就不计较首次靠近男人就遭嫌弃的事了。 朝何顾抛了个白眼。 旋即语出惊人,自顾自郑重宣布起来:“小弟弟,以后你就是姐姐的人了,别怕,姐姐会好好疼爱你的!” 说着伸出玉手,奖励般在何顾头上摸了摸。 第一百二十七章 姐姐要跟你在一起入浴 何顾第一反应是何青海在外面有私生女,第二反应是这女人有不良企图。 前者很快就被他否了。 他爹老实人一个,这些年来也没再娶,要不是有自身为鉴,他都怀疑何青海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难言之隐。 后者他越想越觉得八九不离十。 结合他所听到的一些传闻,大师姐对师弟们的疼爱一般都是以道技的形式传达的,一般人根本无福消受。 曾经有一位无刃峰的师弟爱慕上了刚来无宗不久的大师姐,某一次逮住时机得到倾诉衷肠表达心意的机会。 大庭广众之下被表白,大师姐当场直言不讳拒绝了他。 那弟子却不愿放弃,退而次之,纠缠着要当她的贴身护花使者。 一向温婉好说话的大师姐露出了迷人可亲的微笑,随即就答应了。 并表示以后会像姐姐一样好好待他这个好师弟,指点他修炼。 当时好多弟子都后悔莫及,恨自己过去勇气不足,没有早用这个方法,白白让这位刚来的美人给拐跑了。 然而不到三天,那位无刃峰弟子带着满身的伤势通过了转峰考核,离开无刃峰加入了无情峰。 从此,世间又多了一位心灰意冷的无情客。 据说这位师弟在三天内被大师姐以“指点修炼”揍了三顿。 然后连续三天陪大师姐外出三次,大师姐一路上“不小心”共计招惹了七波地方小势力,每一次都是这位师弟在承受主要火力。 关键是大师姐的演技实在过于厉害,加上恰到好处、恰到时候的甜言蜜语,这位师弟在彻底幡然醒悟之前丝毫没有怀疑。 甚至在每次负伤后暗自洋洋得意。 直到最后一天,眼看大师姐就要惹上一方大势力,他崩溃了。 自此以后,大师姐那独特的疼爱方式,杀得一拨又一拨的新弟弟节节败退、黯然神伤。 渐渐的,大师姐表里不一的凶名在七峰广为流传开。 除了新入门的弟子在不知情之下还会主动靠近她,知根知底的老弟子都如老鼠遇见猫一样避而远之,唯恐被以某种理由拉去一顿正义胖揍。 何顾当然不想与她有牵连,有一个强势的未婚妻已经够令他头疼,他还想活久一点。 而且小弟弟什么的完全不符合他的情况。 要当也是大弟弟。 扭身脱离大师姐的爱之摸头,皮笑肉不笑:“大师姐说笑了,何顾何德何能能有福分做你的弟弟,这不是在折煞我吗。” 看其他人都将抵御镇魔峰压制之力的灵力结晶撤去,何顾意识到峰顶的环境不一样,旋即也将秘技之力撤回。 少息恢复出原本的俊朗模样。 这让大师姐略微眼前一亮。 大师姐是那种作决定时会再三反复审视和考虑,一旦打定主意后就勇往直前不再犹豫、一路走到黑的人。 现在何顾就是她作出的决定。 作为一位专业的主人,她可不允许看中的宠物逃走。 见自己除亲人以外的第一次异性接触竟被对方躲开了,大师姐心里气得随时濒临暴走,脸上却和煦依旧。 垂手而立,声音宛若邻家大姐姐那般温柔,至少表面上很可亲:“小弟弟不乖喔,这样疏远姐姐,姐姐可是会伤心欲绝的……” 一字一词间,两人上空仿佛一半天空跟着暗了。 温柔的杀气! 何顾第一次遇到这样诡异的杀气,蓦然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特别是那咬字很重的“伤心欲绝”四字,让他忽然有一种领会。 恐怕“伤心、欲”是指大师姐自己,“绝”指的是他吧。 也就是说,大师姐一旦“伤心”,就会“欲绝”了他。 太她妈恐怖了! 何顾忽然觉得裆下凉飕飕的。 忙打起哈哈:“大师姐真会开玩笑。” 大师姐优雅抬起一只玉手,纤指撩过额前的青丝至耳后。 侧眸看他片刻,莞尔一笑:“那小弟弟你要不要试一下姐姐的玩笑?” 何顾被这话呛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 原先旁边那位第七名的无心峰弟子早就远离了两人现在所站的位置,与其他前八弟子一同隔岸观火。 他们只当是大师姐又在作弄新目标,并未想太多。 蒋林天则有些意外地望了大师姐一眼。 他虽与大师姐私下不怎么往来,但同为无宗年轻一辈最出色的一批弟子,往日里也没少碰面。 在他印象中,大师姐调戏归调戏,可并未曾对调戏目标做出过实质性的亲昵动作。 而这次面对何顾,短短时间内竟就出现了两种亲昵举动,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蒋林天虽傲,但也非不可一世的人。 加上先前何顾的表现有目共睹,此刻他对何顾有了全新的看法。 算是正式把何顾纳入心中比较的行列之中。 当然,目前也就仅此而已。 这时,无宗大长老的声音在峰顶上空响起,算是帮何顾解了围。 “前八名已出结果,登峰竞赛就此结束!现在,开启魔血潭封印。” 除了为下次试炼做练习的少数弟子还在努力登峰,其他围观弟子见好戏落幕,纷纷离开忙自己的事去。 这一届降魔试炼出了一匹黑马,并且还是出自无垢峰的黑马。 可以预料,试炼结束后此事将成为一段时间内无宗弟子饭后茶余谈论的热门话题之一。 今日一过,无宗弟子和长老执事都不得不对何顾产生看法上的改观。 当然,变好和变坏两方面都会有。 无论哪种,至少今后是不敢小瞧何顾,轻易找他麻烦。 镇魔峰峰顶是一块被人为削去一截而露出来的平地,中央有一个血红浓稠液体组成的水潭,上有设置一面限制活的生灵进去的封印。 不时有一缕缕新鲜血气从峰脚下上来,自四面穿过封印,汇入潭水之中。 封印外,还分散悬浮着八个小玉瓶,正是无情峰主临时加码的彩头,无情血丹。 大长老话一刚落,横盖在魔血潭上方的隔绝封印逐渐淡化,片刻便消失了去。 封印被打开后,大长老浑厚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你们八人现在可以进去了,每人拿取一份无情血丹,配合使用效果将会更佳。 记住,你们只有剩余半天的时间,能吸收多少魔血精气全凭各自本事。 务必量力而行,魔血精气虽好,但也要在合理的承受限度内,可不要因为贪婪而因小失大反伤了根基,那就得不偿失了。” 最后一段话更像是对首次参加的何顾所说。 何顾朝天空微微点头,顺带表示感谢。 “都进去吧。”言罢大长老的声音沉寂了下去。 蒋林天等人率先动身,轻车熟路掠进魔血潭中,各自拿下一个玉瓶,随手服用了去。 然后几人又各找一处位置,保持打坐的姿势,闭目将身体下沉入潭水内,直至完全浸泡入其中。 何顾本想先等大师姐选好位置,然后挑个与她远一点的地方。 不想大师姐不仅不为所动,还主动向他靠近过来。 俏脸露出亲和温柔的动人微笑,压低声音凑到何顾耳边。 语气暧昧:“弟弟选好了没有,姐姐要跟你在一起入浴……” 两人的头距离之近,何顾甚至能感受到她脸上若有若无散发出来的温度。 鼻子闻着缭绕入侵过来的淡兰香气,耳朵接收着女人的细腻呼吸,他被大师姐这突然大胆诱惑的话撩拨得体内窜起一股无名邪火。 如今他可不再像以前一样,轻轻松松就能经得起诱惑,做到心境一丝都不起波澜。 受先天阳阵影响,除了身体行动上的主动控制权,被动起火权已经彻底移出他的管辖范围。 当然,兽性大发是不可能的,就是有些憋得慌。 脑海中一一闪过师尊、师妹、徒弟、柳姨四人的身影。 大师姐略顿一下,水润明眸里充满调戏之色。 玩味一笑,忽地又接着补上未说完的句尾:“……修炼。” 普普通通的两个字当即给何顾泼了一盆冷水,体内小火苗熄灭,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知道被耍了,脸有点黑起来。 看到何顾脸上的反应变化,也许是附近没其他人的缘故,大师姐忽然不顾人前一直维持的淑女形象,笑得花枝招展。 伴随着动作,胸前一阵波浪起伏。 好一会儿才收敛笑声。 意味深长盯着何顾,她意有所指调笑问道:“所以小弟弟刚才是在妄想什么,脸色那么害羞? 阿拉,后面怎么突然又露出失望的表情?难道小弟弟是不喜欢修炼吗?” 何顾不想理她,也不招呼,当即迈动脚步朝魔血潭掠去。 飞身拿过剩余两个中的其中一个玉瓶,然后随便物色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大师姐大大方方地跟着他,也取过最后剩下的玉瓶。 自始至终笑声就没完全停下来过。 服下无情血丹,何顾收拢心思集中注意力,闭目于水面盘坐,不再关注身边跟来的女人。 慢慢控制身体下沉,不一会儿整个身体全部浸泡入潭水里。 大师姐好似不怎么在意这次的魔血潭修炼,没有服用下无情血丹,直接在何顾面前紧靠的位置面对面盘腿坐下。 神秘一笑。 片刻,她也沉身浸泡入血色潭水之中。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可爱的小弟弟,接下来你可得忍住哦 平静的魔血潭因为八人的到来开始有了一番变化。 在蒋林天等六人最先下水的位置,水面对应六个小漩涡正在缓缓形成。 其中蒋林天所在位置水面的漩涡形成速度最快,不到片刻就俨然成为其中最大的一个漩涡,并且还在持续壮大之中。 其他五个漩涡扩大到一定程度就停了下来,不再变化。 水面之下。 随着何顾身体一点点下沉,四周潭水的颜色越来越深,液体稠度也在渐渐加大。 他能切肤感受到,水体中蕴含的魔血精气量值在随深度缓慢提升。 显而易见,越到深处,修炼体魄的效果将会越好。 不过,血色潭水中另带有一股极为负面暴戾腥气,浓度也在随着深度增加。 在下沉过程中,何顾尝试吸收了一下魔血精气,然后就不可避免地将其也一并纳入体内。 这股暴戾腥气具有腐蚀意志的负面作用,修者一旦吸入过多很可能会陷入走火入魔的下场。 走火入魔的修者性格狂躁,理智非常不稳定,乃是修炼大忌。 也就是说,一边吸纳魔血精气强化自身体魄的同时,需要一边及时清理剔除掉一同入体的暴戾腥气。 开启魔血潭修炼的吸力强度,必须根据清理暴戾腥气的进度控制在一个个人承受极限的合理区间内。 不然就会应了先前大长老所说的那一句“得不偿失”。 而无情血丹的效果正是压制暴戾腥气,使其变得相对好处理一点,进而变相提升吸收魔血精气的效率。 正所谓一阴一阳谓之道也,收益总伴随着对应的风险。 鉴于此,何顾没有一味下沉,而是在估摸差不多合适的深度停下身体。 整座镇魔峰,包括魔血潭的形成机制都是无宗一手打造。 建立之初无宗高层就针对魔血潭创造出一道适合于其中修炼的特殊功法。 这道功法是无宗特别定制,相比一般功法不管是吸收速度还是炼化暴戾腥气的效果都更好。 何顾在参加降魔试炼之前就有所准备,去道法阁免费学了这道修炼功法。 眼下稍作调整,他开始专心运行起这道特殊功法。 功法比较另类,是一种推进式的提升机制,共分四十九层,每运行一个小周天推进一层。 层数越往后修炼效果越好,不过一旦停下运行则会直接重置回初始层,需要从头再来。 他属于第一次实地使用,心里多少有点没底。 专心致志,何顾一副心思全在运行功法上。 修炼中的时间过得很快。 四十九层对应四十九个小周天,最终他花了近一个时辰才将功法运行到四十九层圆满。 不了解其他人的情况,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个成绩如何。 到底是顺利完成了,他微松一口气。 做完这一步,接下来剩余的五个时辰他就可以专心吸收魔血精气和剔除暴戾腥气,一直保持功法的最大效率修炼体魄,直到试炼结束。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才刚刚入定,前方忽然出现一股小水流,直扑他的脸。 碍于潭水不清,肉眼无法辨析前面的情况,他当即开启了神识。 整个水潭四周共有强弱不一七道气息存在,而面前也有一道,正是跟上来的大师姐。 只是令他想不到的是,大师姐此时的位置距离他之近,如果没有潭水遮挡视野,根本就是在他面前。 理解不了,大师姐这时候不抓紧时间好好吸收魔血精气修炼体魄,朝他拨小水流是啥意思。 没感应到敌意,何顾也就不去理睬她。 就在他再一次沉下心修炼的时候,忽然一只异常柔软的嫩手触碰上他的脸。 纤细指尖在他脸庞上慢慢滑动、轻轻游走。 对比冰凉的潭水,细嫩中带有一股温暖热度。因为看不到具体,反而更加撩人心弦。 不用想,何顾就知道手的主人是谁。 只是不明白对方此举的目的是什么。 有些没好气,他立即传音给面前的大师姐,直接问道:“说吧,你接近我到底想干什么?” 大师姐嗬嗬一笑,然后柔声传音回道:“答应做我弟弟,认我做姐姐。如此,姐姐便放过你。不然…… 等下你自己破了功,那可就不能怪姐姐了。” 大师姐可为这一刻的到来,什么事都没做干等了一个时辰,感应着何顾身上传递出的功法运行波动,她觉得此事已十拿九稳。 何顾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受人胁迫的人吗? 当然不是! 除了感情,谁也勉强不了他。 两人实际近距离接触的时间连一天都不到,这会儿平白无故给自己做姐姐认自己做弟弟,傻子都知道肯定有所企图。 他又不是傻子。 “我拒绝!”何顾果断拒绝,简洁回了一句,然后就不再说话。 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呵呵……是吗?”大师姐的笑声逐渐透露出一股危险气息。 那只原本停留在何顾脸上的纤手开始缓缓往下移动,威胁的意味甚浓。 何顾心沉丹田,不予回应。 这里的情况虽然外界看不到,但他自信大师姐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真是的话早就传出风声,也不会流出那些“老欺负爱慕她的师弟”的传闻。 况且,再怎么说,只要不破功,他永远是占便宜的一方。 大师姐又不是丑女,他也不亏。 而一般的手段,他还是完全可以应付得了的,隔着衣服挠痒痒又算得了什么。 他赌大师姐只是虚张声势,实为纸做的老虎,徒有虚表。 真正越线的事不会做出来。 事实还真被他猜对了。 见状,微微脸红的大师姐忽然顿住动作。 何顾这不买账的行为气得她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一拳打过去将其狠狠揍飞。 摸摸头、摸摸脸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牺牲,就当破例摸一块新鲜宰杀的猪肉。 反正其他族人认领妖兽宠物的时候也会这样做。 但如果再深入下去……噫,那画面她想都不敢想。 心里又实在不愿意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毕竟这是她好不容易物色到的第一只同时符合眼缘和心意的宠物,对方此刻正处于弱点暴露的状态,换下次出现这样的好机会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对于她一族来说,人形宠物可不能随便找,一辈子就只有一个位置、一次机会。 但现在的形势发展却不如她所愿,何顾竟然不怕被她干扰到破功的威胁。 大师姐行事一贯讲究风行雷厉、勇往直前,挫折只会让她越战越勇,可没耐心等待下去。 “真不答应?”大师姐不死心,又确认一遍。 石沉大海,何顾丝毫没有动静。 见状,想到错过这村可能就再没这店,大师姐脑海反复思虑了一番又一番。 最终咬咬银牙,决定豁出去了。 阿娘说义姐弟也是一种亲人关系,所以我不乱碰不就行了…… 有了这个念头,何顾在大师姐眼中就不再是一个单独被选中的目标,而是她必须得到手、将其收入囊中的私人所有物! 要是还被跑了,那她现在的付出以及接下来可能的付出就全都白费了,这当然不行。 既然占了我便宜,那你就是我的东西了。 占得越多你越别想逃跑! 想干便干,大师姐那停在何顾胸膛的纤手,隔着衣物开始继续往下一点一点挪移。 刚发现女人的手停下的时候,何顾遗憾中略有点得意,知道自己判断对了。 就在他收心回去没多久,忽然间,隐约感受到那只手又开始动了。 而且是往下移动。 路线弯弯曲曲无规律,温热指尖如同一位精通舞者在衣服上跳跃,一路上点动合律,所经之处触碰得他皮肤直泛痒。 心猿意马。 眼看就快要进入危险的三角区域。 他顿时有点慌了。 不清楚这是不是女人有意使然的佯攻之策,他不敢表现出自己的不淡定,怕助长对方气焰。 但也不敢就这样任由对方继续下去。 万一来真的,他自觉到那时自己极有可能会瞬间破功,白浪费一个时辰时间从头再来。 忍住心中的躁动之意,他无奈传音给大师姐,有意缓和事态。 “大师姐,你为什么就非要我做你弟弟?我们应该也没见过几次面吧。” 何顾觉得至少要先弄清楚这个问题。 见他突然主动说话,大师姐精神一振,信心激增。 又是嗬嗬一笑,含糊道:“这个你别管,姐姐就是喜欢,反正吃定你了。” 心中腹议:榆木脑袋,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都怪你自己,非逼姐姐动手,这下不是你也得是你了。 何顾本想套出缘由再依据情况考虑考虑,这样子他根本没办法妥协。 选择以退为进:“大师姐不说,那我们就没得谈了!” “哼,不谈就不谈,姐姐玩自己的。” 大师姐不在意,说到这妩媚一笑:“我可爱的小弟弟,接下来你可得忍住哦。” 这种情况下还被称呼小弟弟,何顾实在隔应得慌。 虽推断她极有可能在演戏,但也确实怕她后续真的乱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这个你别管,姐姐就是喜欢 平静的魔血潭因为八人的到来开始有了一番变化。 在蒋林天等六人最先下水的位置,水面对应六个小漩涡正在缓缓形成。 其中蒋林天所在位置水面的漩涡形成速度最快,不到片刻就俨然成为其中最大的一个漩涡,并且还在持续壮大之中。 其他五个漩涡扩大到一定程度就停了下来,不再变化。 水面之下。 随着何顾身体一点点下沉,四周潭水的颜色越来越深,液体稠度也在渐渐加大。 他能切肤感受到,水体中蕴含的魔血精气量值在随深度缓慢提升。 显而易见,越到深处,修炼体魄的效果将会越好。 不过,血色潭水中另带有一股极为负面暴戾腥气,浓度也在随着深度增加。 在下沉过程中,何顾尝试吸收了一下魔血精气,然后就不可避免地将其也一并纳入体内。 这股暴戾腥气具有腐蚀意志的负面作用,修者一旦吸入过多很可能会陷入走火入魔的下场。 走火入魔的修者性格狂躁,理智非常不稳定,乃是修炼大忌。 也就是说,一边吸纳魔血精气强化自身体魄的同时,需要一边及时清理剔除掉一同入体的暴戾腥气。 开启魔血潭修炼的吸力强度,必须根据清理暴戾腥气的进度控制在一个个人承受极限的合理区间内。 不然就会应了先前大长老所说的那一句“得不偿失”。 而无情血丹的效果正是压制暴戾腥气,使其变得相对好处理一点,进而变相提升吸收魔血精气的效率。 正所谓一阴一阳谓之道也,收益总伴随着对应的风险。 鉴于此,何顾没有一味下沉,而是在估摸差不多合适的深度停下身体。 整座镇魔峰,包括魔血潭的形成机制都是无宗一手打造。 建立之初无宗高层就针对魔血潭创造出一道适合于其中修炼的特殊功法。 这道功法是无宗特别定制,相比一般功法不管是吸收速度还是炼化暴戾腥气的效果都更好。 何顾在参加降魔试炼之前就有所准备,去道法阁免费学了这道修炼功法。 眼下稍作调整,他开始专心运行起这道特殊功法。 功法比较另类,是一种推进式的提升机制,共分四十九层,每运行一个小周天推进一层。 层数越往后修炼效果越好,不过一旦停下运行则会直接重置回初始层,需要从头再来。 他属于第一次实地使用,心里多少有点没底。 专心致志,何顾一副心思全在运行功法上。 修炼中的时间过得很快。 四十九层对应四十九个小周天,最终他花了近一个时辰才将功法运行到四十九层圆满。 不了解其他人的情况,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个成绩如何。 到底是顺利完成了,他微松一口气。 做完这一步,接下来剩余的五个时辰他就可以专心吸收魔血精气和剔除暴戾腥气,一直保持功法的最大效率修炼体魄,直到试炼结束。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才刚刚入定,前方忽然出现一股小水流,直扑他的脸。 碍于潭水不清,肉眼无法辨析前面的情况,他当即开启了神识。 整个水潭四周共有强弱不一七道气息存在,而面前也有一道,正是跟上来的大师姐。 只是令他想不到的是,大师姐此时的位置距离他之近,如果没有潭水遮挡视野,根本就是在他面前。 理解不了,大师姐这时候不抓紧时间好好吸收魔血精气修炼体魄,朝他拨小水流是啥意思。 没感应到敌意,何顾也就不去理睬她。 就在他再一次沉下心修炼的时候,忽然一只异常柔软的嫩手触碰上他的脸。 纤细指尖在他脸庞上慢慢滑动、轻轻游走。 对比冰凉的潭水,细嫩中带有一股温暖热度。因为看不到具体,反而更加撩人心弦。 不用想,何顾就知道手的主人是谁。 只是不明白对方此举的目的是什么。 有些没好气,他立即传音给面前的大师姐,直接问道:“说吧,你接近我到底想干什么?” 大师姐嗬嗬一笑,然后柔声传音回道:“答应做我弟弟,认我做姐姐。如此,姐姐便放过你。不然…… 等下你自己破了功,那可就不能怪姐姐了。” 大师姐可为这一刻的到来,什么事都没做干等了一个时辰,感应着何顾身上传递出的功法运行波动,她觉得此事已十拿九稳。 何顾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受人胁迫的人吗? 当然不是! 除了感情,谁也勉强不了他。 两人实际近距离接触的时间连一天都不到,这会儿平白无故给自己做姐姐认自己做弟弟,傻子都知道肯定有所企图。 他又不是傻子。 “我拒绝!”何顾果断拒绝,简洁回了一句,然后就不再说话。 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呵呵……是吗?”大师姐的笑声逐渐透露出一股危险气息。 那只原本停留在何顾脸上的纤手开始缓缓往下移动,威胁的意味甚浓。 何顾心沉丹田,不予回应。 这里的情况虽然外界看不到,但他自信大师姐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真是的话早就传出风声,也不会流出那些“老欺负爱慕她的师弟”的传闻。 况且,再怎么说,只要不破功,他永远是占便宜的一方。 大师姐又不是丑女,他也不亏。 而一般的手段,他还是完全可以应付得了的,隔着衣服挠痒痒又算得了什么。 他赌大师姐只是虚张声势,实为纸做的老虎,徒有虚表。 真正越线的事不会做出来。 事实还真被他猜对了。 见状,微微脸红的大师姐忽然顿住动作。 何顾这不买账的行为气得她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一拳打过去将其狠狠揍飞。 摸摸头、摸摸脸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牺牲,就当破例摸一块新鲜宰杀的猪肉。 反正其他族人认领妖兽宠物的时候也会这样做。 但如果再深入下去……噫,那画面她想都不敢想。 心里又实在不愿意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毕竟这是她好不容易物色到的第一只同时符合眼缘和心意的宠物,对方此刻正处于弱点暴露的状态,换下次出现这样的好机会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对于她一族来说,人形宠物可不能随便找,一辈子就只有一个位置、一次机会。 但现在的形势发展却不如她所愿,何顾竟然不怕被她干扰到破功的威胁。 大师姐行事一贯讲究风行雷厉、勇往直前,挫折只会让她越战越勇,可没耐心等待下去。 “真不答应?”大师姐不死心,又确认一遍。 石沉大海,何顾丝毫没有动静。 见状,想到错过这村可能就再没这店,大师姐脑海反复思虑了一番又一番。 最终咬咬银牙,决定豁出去了。 阿娘说义姐弟也是一种亲人关系,所以我不乱碰不就行了…… 有了这个念头,何顾在大师姐眼中就不再是一个单独被选中的目标,而是她必须得到手、将其收入囊中的私人所有物! 要是还被跑了,那她现在的付出以及接下来可能的付出就全都白费了,这当然不行。 既然占了我便宜,那你就是我的东西了。 占得越多你越别想逃跑! 想干便干,大师姐那停在何顾胸膛的纤手,隔着衣物开始继续往下一点一点挪移。 刚发现女人的手停下的时候,何顾遗憾中略有点得意,知道自己判断对了。 就在他收心回去没多久,忽然间,隐约感受到那只手又开始动了。 而且是往下移动。 路线弯弯曲曲无规律,温热指尖如同一位精通舞者在衣服上跳跃,一路上点动合律,所经之处触碰得他皮肤直泛痒。 心猿意马。 眼看就快要进入危险的三角区域。 他顿时有点慌了。 不清楚这是不是女人有意使然的佯攻之策,他不敢表现出自己的不淡定,怕助长对方气焰。 但也不敢就这样任由对方继续下去。 万一来真的,他自觉到那时自己极有可能会瞬间破功,白浪费一个时辰时间从头再来。 忍住心中的躁动之意,他无奈传音给大师姐,有意缓和事态。 “大师姐,你为什么就非要我做你弟弟?我们应该也没见过几次面吧。” 何顾觉得至少要先弄清楚这个问题。 见他突然主动说话,大师姐精神一振,信心激增。 又是嗬嗬一笑,含糊道:“这个你别管,姐姐就是喜欢,反正吃定你了。” 心中腹议:榆木脑袋,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都怪你自己,非逼姐姐动手,这下不是你也得是你了。 何顾本想套出缘由再依据情况考虑考虑,这样子他根本没办法妥协。 选择以退为进:“大师姐不说,那我们就没得谈了!” “哼,不谈就不谈,姐姐玩自己的。” 大师姐不在意,说到这妩媚一笑:“我可爱的小弟弟,接下来你可得忍住哦。” 这种情况下还被称呼小弟弟,何顾实在隔应得慌。 虽推断她极有可能在演戏,但也确实怕她后续真的乱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姐姐大人,请高抬贵手 战场已然到达了最后守关边缘,并且还有下伐攻城的趋势。 “还不答应吗?” 略微停顿,大师姐笑吟吟的话适时传来,语气里充满了浓浓捉弄之意。 “……”何顾沉默,大脑极速思考着可能的对策。 “哟,看不出来还挺有志气的嘛。”大师姐语气带着一点揶揄,假意夸赞。 “不过……这样呢?!” 有心想要吓唬他一下,话罢猛地往下移出一寸。 心道碰上疯女人了,何顾忙喊出声制止:“慢……” “着”字还未喊出来,霎时一道电流击中,身体蓦然一震。 满负荷运转中的功法差点因此中断,情况变得险之又险。 慌忙间,他赶紧全力守住道心,坚定意志力排出燃起的杂念。 半响,才堪堪稳住了强身功法的运行,勉强没有让其发生中断。 但一切都迟了。 把柄已落入对方手中! “阿拉,没收住。”嘴上轻松写意说着,大师姐那隐没于血色潭水之中的俏脸却是惊羞得通红。 只是不小心估算错距离而已,隔着衣服应该不算吧…… 性命身家在人家手中,加上随时可能会破功的威胁,魔血潭机缘与认一个口头上的姐姐,孰重孰轻何顾还是分得清的。 最关键是事实证明对方真的敢乱来,行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无奈,他只能先应承下来。 “好,我可以暂时认你做姐姐,只是暂时,以后怎么样等以后再看。” 怕她不答应,又紧接着沉声补充道:“大师姐也别得寸进尺,不然师弟就算拼着浪费这一次魔血潭修炼的机会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听了前半段话大师姐还想再逼一下,听完后半段话后,也意识到不能将猎物逼得太死。 至少现在距离她的目标达成有了一些实质进展。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徐徐图之的道理她也懂。 朗口爽快答应:“好,成交!” 闹剧到这有了转机,因为两人都各退了一步,和解的共识初步形成。 看不见对方,何顾对着面前一片血红的潭水干着急:“大师姐,你倒是快点松手啊。” 听他还用原称呼,略有些分心的大师姐回过神来,顿时不爽。 “这个时候了,你还叫什么大师姐,才一会儿就忘了约定?现在再叫一遍,你应该改口叫我什么才对?” 既感到难受又时刻担心功法会中断,何顾几乎咬牙切齿的声音。 “姐姐大人,请高抬贵手,放过二弟!” 如此天籁之音,大师姐一下子得到超额的满足,眸若冒红心。 从小到大她一直有个梦想,希望自己也有一个弟弟。 可惜她所属一族注定只能独苗传承,这个梦想渐渐的就成了她心中磨灭不去的硬疙瘩。 如今,梦想成真,她如愿当上姐姐了,心情别提有多开心了。 松开玉手,旋即抬放到何顾头上,奖励般摸了摸:“小弟弟真乖,姐姐爱你。” 身体卸了干扰,何顾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闻言,脸色霍然一黑。 “以后叫我不准加上‘小’字,我已经不小了!” 大师姐此时心情巨美丽,要不是身处魔血潭中,她都要不顾形象原地跳起来欢呼了。 高兴之余,手痒脚痒浑身都充满了战意,真想马上找个人形沙包畅意打上一架作为庆祝。 对于何顾这般微不足道的小要求,当下自然就准了。 况且她也觉得此话属实。 包括年龄,各种方面,何顾确实都不小了。 毫无阻塞完美代入到姐姐的角色,大师姐立即关心起何顾的修炼。 忙催促道:“时间不多了,弟弟还不快抓紧修炼,错过这次可又得等上五年了。你都老大不小了,还等得起呀。” 何顾差点气晕,真想说:之前还不是你一直在干扰我修炼。 也不再跟她多废话,收心继续专注运行功法,加大力度吸收起四周的魔血精气。 可才安定没多久,面前的大师姐忽然又传音给他。 像是才想起了什么:“对了,弟弟张开一下嘴。” 何顾立马警觉:“你又想干嘛?” “想什么呢,作为姐姐还会害你吗?姐姐是有见面礼送你。乖,好弟弟,听话,张嘴啊……” 何顾半信半疑,不想浪费时间,犹豫了下还是张开了嘴。 “好了没有?”大师姐不确定问道。 何顾欲合嘴说好,声音才刚发出一丝,下一刻口中飞入一粒圆形的小珠子,触舌瞬间化开为一股药力暖流。 这股药力波动…… 先前已有过经验,他立马辨别出入口之物乃辅助魔血潭修炼的无情血丹。 疑惑道:“你这是……” “叫姐姐!”大师姐略微生气,伸手轻敲了一下何顾那不长记性的脑袋。 接着才随便解释道:“其实魔血潭的效果对姐姐我根本无用,所以这枚丹药并没有用武之地。省下来也只是变卖成灵石,还不如现在给弟弟你用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 察觉到大师姐散发的一丝杀气,何顾急忙改口:“那姐姐怎么还跑来参加降魔试炼?只是为了灵药?” 他不是很理解,以大师姐这样的五道境巅峰弟子,如果不为魔血潭机缘,应该出去外面历练寻找其他机缘以突破到六道境为重才是。 囚魔岛五年开启一次,环境再特殊也不足以供养出天品灵药。 非像他这样出身小家族无充足灵石收入的弟子,一般精英弟子的重心还是在最关系修炼突破的机缘上。 大师姐满意地收回了杀气,随口回道:“无聊呗,现在的新师弟都不经打,老师弟个个不争气都躲着姐姐,姐姐就想着找那些魔人也同样可以拿来练练手。” 虽然如他所想,大师姐并不是单纯为了灵药而参加试炼,但答非所问,为了打架而参加还不如为了灵药更显思维正常。 何顾心中深深汗颜。 这位便宜姐姐好像真如外界传闻,是个嗜战如命的暴力狂。 有点担心以后的日子会不会被拉去当免费练手苦力。 不敢耽误过多时间,他没再询问下去,专心修炼起来。 大师姐好似明白这对何顾很重要,也安静下来,不再出声干扰。 一丝丝魔血精气被何顾吸收入体内,炼化后再流向四肢百骸,所经之处血肉骨骼都得到莫大滋养,嗞嗞间仿佛发出了雀跃声。 他的肉身强度随着时间推移一点一点提升。 有了两颗无情血丹的辅助加持,何顾修炼起来得心应手,效率提升近一倍,很快就把之前落下的进度补了回来。 他忽然有种明悟。 大师姐此趟无理取闹其实是早有对他损失进行补偿的准备,并非纯粹一个自私自利之人。 想到此,他对这位便宜姐姐印象稍有改观。 修炼无时日,何顾只觉得刚投入没多久,大长老那熟悉的声音就传入他耳中。 “时间到,试炼结束,秘境传送阵稍后将启动,所有弟子做好出来的准备。” 何顾依依不舍退出修炼状态。 检查自身,体魄较之先前从普通五道境初期强化到五道境后期的水准。 他估计,配合苍龙三变中的第二变,短时间能将自身体魄拉升到普通六道境修者的强度。 变相让灵印拥有了六道境的战斗力量! 十分满意,加上收集的灵药,他这一趟可谓收获颇丰。 微微伸了个懒腰,他起身控制身体上浮。 片刻,跃出水面,落身岸边。 大师姐紧随其后,出来后明眸含笑,俏脸红润,肩并肩与何顾站在一处。 真拥有一位弟弟,她还是免不了心情泛起丝丝紧张。 不过,与弟弟站在一起的感觉让她太感动了。 下一步就是将弟弟引导向宠物进化,变成弟弟宠物! 大师姐沉浸在未来的无限畅想之中,朱唇嘴角翘起的弧度越来越引人瞩目。 其他人先后一一出来,见状略有诧异。 反复偷偷来回瞄了几眼,目光皆变得有点古怪起来。 何顾社死的心都有了,真想远远避开身边这个正明目张胆发着花痴的高挑女人。 第一百三十章 弟弟,记住我们的约定哦 随着囚魔岛上空降下一道道白光,参加降魔试炼的弟子一位接一位被传送出去。 外界,祭祀广场。 无宗宗主和六位峰主都还在原座,特别是吴道子这次出乎众人意料的临时出席,导致广场上的围观弟子不敢过早离场。 一道又一道人影从祭祀台四面的传送门迈步走出,随后各自返回到所属阵营区域。 最后走出来的几人正是此次降魔试炼表现最出色的八位弟子。 何顾第一个走出。 重见天日,望着四周熟悉的景色,呼吸那不同于囚魔岛内沉闷阴冷的新鲜暖和空气,他的心境不禁泛起些许波澜。 师尊要是在此,应该会满意我的表现吧…… 大师姐倒数第二位被传送出来,她很自然地走到何顾身边。 口中小声道别:“弟弟,记住我们的约定哦,以后姐姐有时间就过去找你,你有时间也必须来找姐姐。” 说完恢复以往在外的端庄优雅姿态,含着微笑朝着无意峰阵营方位挥手走去。 无意峰众多女弟子如众星拱月般,将她们引以为傲的温柔大师姐迎接了回去。 这样的景象,其他五峰也正在上演。 何顾心不在焉,没把大师姐的话听在心里,只身回到无垢峰所属的位置。 偌大一片地方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站着,心情莫名感到有些失落。 试炼之前他也是一个人站在这里,那时也曾有过这种感觉。 原因从未变过,非是羡慕其他峰的热闹,而是在意该来的人没来。 望着高台上那空空的座椅,他神情有些发征。 虽打定主意今后要主动接近师尊,但具体如何突破当前两人的僵局,他暂且还心中无数。 冷清竹如果连面都不给他见,那他真是完全无从下手。 随着最后出来的蒋林天回到无情峰阵营,祭坛四面的往两边敞开的石阶缓缓合拢上,四道传送门被隔绝在内。 很快,此次试炼中出现六道境魔人的消息传到了诸位无宗高层耳中。 吴道子音如钟鼎之声,对各峰弟子以及几位首席大弟子的表现肯定有加。 特别点出了事件中负责带头的蒋林天,当场赐下一枚疗伤圣药给他,以作鼓励。 至于何顾在当时“趁火打劫”之事,吴道子并未提及,汇报上来的劫药部分被他直接忽略了去。 接下来又对少数不幸未能归来的弟子表示深深惋惜。 修仙一途的残酷众人都理解,在踏上这条逆天之路时就都有所觉悟,所以此时倒没过于悲情。 况且这一届在出现六道境魔人的险恶条件下还能保持与往届差不多存活比例,已然是不幸中的大幸。 试炼不是在玩过家家,日后在外,环境只会更加恶劣。 如果连这还不能适应,更别指望以后能成长到独当一面。 祭坛上,大长老按照惯例说了一堆勉励的话,然后正式宣布本届除魔大会正式结束。 就在众人即将离席散场的时候,蒋林天那边,有人凑到他身边低声汇报起试炼时的一些情况。 听着那人的话,蒋林天先是紧皱了下眉头,随后目光微动。 稍作思虑,他点了点头,不觉痕迹给汇报之人一个示意眼色。 当即有三个人踏出无情峰阵营,疾步朝前走出几丈。 这三人正是试炼中被蒋林天派到蔡蓝身边的那三位师兄。 其中一人朝高台行礼,口中高声喊道:“启禀宗主,弟子有一事要揭露!” 见是自己峰内的弟子,竹君子未说什么,默默关注起来。 无情峰内有蒋林天坐镇,他不担心其他弟子会乱来。 吴道子略感意外,也不摆架子,慈笑着应许了。 其他五位峰主也重坐回位置,饶有兴趣看着下方那三个无情峰弟子,不时又看向无垢峰所属区域。 他们自然不知道这三位弟子想说什么,只是几个月前才闹过一次热闹,让他们印象深刻。 在场弟子见还有事要发生,皆止住了脚步。 见那三人的身份,何顾心中忽有些不安,隐隐有所猜想。 当时他匆匆离开现场的过程中,就感应到后脚有人在赶过来。 下一刻果然应验了他的猜想。 得到宗主允许,中间负责说话的弟子马上沉声道:“我峰弟子蔡蓝在试炼中被人偷袭暗杀致死,始作俑者却并非魔人,而是一位同门弟子!” 闻言全场哗然,随即纷纷猜测是谁做的。 不少人很快把嫌疑目标联系上何顾,理由有很多,其中包括蔡蓝与蔡青的亲兄弟关系。 未离开祭台的大长老清咳一声,抬手压下喧哗。 既然无情峰这三位弟子站出来提起此事,众人料想他们必有后续,也就安静下来继续看着场中三人。 大长老适时接过主持之务,朝那下方那三位弟子道:“你们接着说。” 中间那位弟子伸出一根手指,然后突然指向那一片最空的广场区域。 所指对象赫然是孤身一人的何顾。 同时语出惊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无垢峰唯一参加试炼的弟子,何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接下来那弟子便把最开始如何发现黑袍人是何顾,山谷事件发生时蔡蓝与何顾的短暂交手,以及最关键的证据一一详细说了出来。 “我们三人当时收到蔡蓝师弟的求援信号就立马动身赶了过去,在到达山洞外时,我亲眼目睹一个黑袍人正逃离现场。 整个中心区域,有此打扮的就只有何顾一人曾做过,况且他和蔡蓝本来就存在诸多矛盾,所以嫌疑最大者只能是他。 之前蔡青师弟就因与何顾有矛盾才命丧天阴森林之中,如今其兄蔡蓝也被人杀害于囚魔岛内。 种种迹象都表明,那个黑袍人凶手就是无垢峰的何顾。” 那弟子说着单膝跪了下来,旁边两人也跟着单膝跪下。 三人对着高台行大礼,齐声请求道:“还请宗主大人为死去弟子蔡蓝做主,查清此事,严惩凶手!” 山谷灵药被夺之事他们不敢多提,毕竟囚魔岛上的灵药本就是有能者居之。 平日里拿来批判何顾还可以,这时给无宗宗主和几位峰主说就完全没有必要了,反会显得他们很无能和无理取闹。 而残害同门之罪不同,不管最后成不成,试一下对他们来说没有多少成本。 其实他们三个对蔡蓝之死根本不在意,此举也只是出于讨好蒋林天而已。 顺便也给蒋林天一个交代,毕竟当时他们是受蒋林天的拜托协助并保护蔡蓝,如今蔡蓝被人杀死,他们多少有点责任。 发现当事人又是何顾,在场弟子心中一乐。 他们更不管事情真相和最终结果如何,身置事外,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落井下石他们最拿手,纷纷义正言辞附和起来,请求吴道子替那三人主持公道。 整倒何顾可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心愿,都快成魔障了。 无情峰弟子就更不用说了,听到又是何顾残害自己峰内的师兄弟,瞬间群情激愤。 要不是为首的蒋林天压着,这会儿肯定要向何顾围过去。 倒是无意峰那边安静许多,大师姐顺便找了个理由让她们老实下来,不准她们掺和进去。 上次无情峰与无垢峰的风波她只是事后听说,当时人在外面并未在现场观看,也正是那一次耳闻,她才关注起何顾这个人。 为了物色到合适的宠物,她可是把无宗所有弟子都大致过了一遍,何顾这条漏网之鱼竟然闹出那么大的事,这让她重新注意到有这么一号人物。 弟弟有难,做姐姐当然要帮啦,她才不管谁对谁错。 弟弟永远是对的! 想到便做,大师姐立即给高台上的无意峰主,也就是她的师尊传音。 “师尊,这个何顾是我刚认的弟弟,你可要帮帮徒弟,保他无事!” 无意峰主颇为惊讶,往日里平平无奇的何顾,怎么这段时间忽然变得显眼起来。 连自己那眼光向来吹毛求瑕、挑剔得很的徒弟都看上了他,还主动开口为他求情。 这事说大则大,说小则小,暂时还不用她出面。 “先看看吧,这只是一方说法而已,事情还不明朗。你且放心,这小家伙身份特殊,除了蒋灵那行事毫无顾忌的女人,其他高层不会轻易将他怎么样。” 大师姐闻言心稍安。 无情峰主面不改色,依旧很平静,让人看不出他的态度。 其他四位峰主也是默不作声。 一旁执事人群里,美妇玉手紧握,指尖捏的发白。 饱润朱唇紧抿,端庄玉容充满了深深担忧之色。 高台主座正中,吴道子脸上慈笑更浓。 似乎对眼前发生之事抱有很大的兴致,颇为期待接下来事态的发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何顾,对此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在无宗高层眼中,宗门之外发生弟子相杀属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性质。 毕竟这种矛盾不断积累最终爆发的事,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完全遏制住。 不准同门相残的宗门规定也只是尽可能用来缓解弟子间的矛盾,并不解决矛盾本身。 仇恨一旦到了生死决断的程度,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宗门规定。 两方厮杀必有一方死亡,而存活下来的弟子如果也直接杀了的话,那对宗门来说就损失了两位培养不易的弟子。 所以,只要不是在宗门内杀害同门,一般都是看具体情况来酌情处置。 举个极端例子,要是一位天才弟子杀了一位普通弟子,只要不是滥杀,无宗高层绝不会也杀了那位天才弟子,最多做出其他方面的惩戒和弥补。 在宗门内就决不允许同门残杀,这是给弱势一方的特殊保护。 同时也起到了压力激励的作用。 既然两边都不敢化解仇恨,那结果必然只能一人存活。 对宗门来说,没法全选的情况下,当然是默认要更强的那一位弟子。 弱者可以安心留在宗门发奋图强,强者可以在宗门之外寻找机会,终有一日再做出了结。 囚魔岛自然不算在宗门之内,以往也存在弟子在里面暗中了结恩怨,外人不知晓而已。 对于宗门之外发生的相杀事件,只要事态不暴露,无宗不会主动去揪出来追究。 能干净杀掉一个人不被发现也是一种本事。 反之,做得不干净导致被人揭发出来,那就是一种无能体现,该面对的也还是要面对。 总之一旦暴露,无宗执法堂就不得不出面处置。 这时就靠双方的博弈能力,谁更有理谁获得胜利。 被揭发者如有能力撇得清罪名,自然也无事。 眼下就属于这一种情况。 面对三人指认,何顾泰然处之,丝毫不慌。 对方来势虽汹,一番话也说得天花乱坠,但所有之言到底也仅仅是一种个人推论而已。 实际上并未亲眼见到他在杀人。 甚至连黑袍人的身份都难以实证是他,更不用说蔡蓝的死与出现在现场附近的黑袍人是否有必然关系。 所有逻辑都存在衔接上的漏洞,何顾可不会只凭对方三两句就被唬住。 况且当时他及时收住了手,自身灵根力量根本没有触及蔡蓝的身体,其他人又不知道他身上还具有另外一种与魔人一样的属性能力。 也就是说,蔡蓝是死于金灵力之下,这与身具火灵根的他显然无直接关系。 至于是否是他借助外物形成的金灵力杀的蔡蓝,这个需要对方来举证。 人证物证都不全,顶多有点嫌疑,他自然不怕对方挑事。 吴道子示意大长老接管此事。 大长老便看向何顾,例行先询问他的说辞:“何顾,对此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何顾不卑不亢,微微行礼,平静回道:“纯属诬陷,弟子并未杀过一位同门,还请大长老明鉴。” 现在是对方主动指认他,关键在于对方要先有足够的证据,所以多余的话他才不会说,说得越多越容易被抓到漏洞。 上次蒋灵闹无垢峰,其实他当时的处理也是没有问题,只是万万没料到执法堂不敢擅闯无垢峰,蒋灵那疯女人却敢。 要不然不用他师尊出面,谁也奈何不了身在无垢峰的他。 这次他连一丝明显痕迹都没留下,不信还有人敢当着宗主的面强行动他。 大长老当然不是容易糊弄的人,也知那三位弟子所说证据不充分,得到何顾否认的答复,便又看向那三人。 “你们所述是否具备其他佐证,单单如此的话并不能证明杀蔡蓝的凶手是何顾所为。” 那三人也知此事不容易,见开头的当众指认唬不住何顾,马上转变了思路。 三人起身,旁边一人摸过储物袋,将蔡蓝的尸体调了出来,置于平地上。 在场弟子一看,蔡蓝心脏处的胸口赫然有一个大窟窿,两眼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死相甚是难看。 中间那人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这才向大长老回道:“事发时囚魔岛的时间正处于阵法之力最强、魔人最沉寂的时段,且我们三人赶到时除黑袍人离开的背影,并未见到现场有魔人活动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如若真是魔人所为,那蔡蓝师弟的尸体就不会留在原地而只丢失了身上的储物袋。 这明显非魔人所为,而是遭某个同门所杀。 所有参加试炼的弟子中,何顾的嫌疑自然最大,他与蔡蓝本身就有着莫大的矛盾,也是蔡蓝在试炼中唯一交过手的同门。 而实际到底是不是他,弟子阅历尚浅没法提供更多线索。 但尸体就在此,上面应该有答案,还请大长老帮忙鉴定。” 这位弟子一番话就把明确指认改为了模糊指认,也想借助大长老的见识在蔡蓝尸体上提取更多有利证据。 只要拿捏住蔡蓝为同门所杀,他们三个此举跳出来就有了正当性,也就是有了退路。 最坏的结果顶多不了了之而已。 当然,他们心中还是笃定那个杀蔡蓝的人就是何顾。 修者的直觉颇为玄妙,一般强烈出现时,结果往往都很准确。 大长老一个移形换影,闪身下了祭坛,出现在蔡蓝尸体旁边。 蹲下细细探测了一番,一会儿后,忽然微微惊咦一声。 老脸上的表情蓦然变得有点古怪起来。 何顾大致猜到了大长老露出这般神色的原因,淡瞥了那三个无情峰弟子,心中冷笑。 那三位弟子以为大长老真的发现了什么,脸色皆是一喜。 忙上前问道:“大长老是否有所发现?” 大长老用带一丝怜悯的目光看了三人一眼,心头也有点生气。 陡然拂袖,沉声道:“这弟子是被魔人所杀,你们三个最好给所有人一个合理解释,给无垢峰一个解释!” 大长老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所有弟子心中一惊,广场顿时响起一片诧异声。 众弟子看那三人就跟看白痴一样。 心想:如此离谱的乌龙,这三个家伙脑袋是被驴踢了吗,连人是不是魔人杀的都没弄清楚,就敢信誓旦旦跑出来指认别人? 蒋林天眉头一皱,倒没想到三位师弟会如此马虎。 那三名无情峰弟子脸色顿时大变,根本不信,连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又急声补充道:“大长老是不是看错了,蔡蓝怎么是魔人所杀,我们当时从接到信号到赶过去也才一会儿的工夫,根本没见着有魔人在场。 若是魔人所为,必不会放着新鲜血肉不管,只拿走储物袋就离去。 魔人也不会弄一身黑袍打扮出现在囚魔岛。” 也不怪他们不信,这要是坐实了,他们就成了蓄意污蔑同门,执法堂有权抓他们去重重领罚。 而且是当着宗主和几位峰主的面诬陷一峰的首席大弟子,罪名性质还得加重。 大长老脸色一沉:“你等的意思是老夫能力有问题?” “不敢、不敢……”三人意识到说错话,立马吓得双腿跪下,额头直冒冷汗,后背已然全湿。 知他们心中必是不服,同时也是说给在场弟子听,大长老解释了起来。 “邪魔族的种族能力虽表现出来也是一种灵力能量,但与灵根体系有一点根本上的不同。 灵根体系所修炼出的能量是有主灵力。 天地灵气被修者炼化入体存于丹田,然后会沾染上修者个人的灵根特征形成气息上的差异。 也就是我们修者经常用以修为气息分辨不同人。 而魔人的种族能力并不需要将天地灵气炼化入体,它本质上依旧是一种无主灵气。 勉强算的话,可以归为暂时被借用的天地灵气。 正因此,魔人掌控的能量不具备个人气息,因每次借用的环境不同,最多带点所处环境的自然气息。 方才老夫细细检查过蔡蓝的尸体,他胸口处致命伤上残留的金灵力正是无主形态的天地灵气,除了带有囚魔岛上环境的阴冷之息,不带一丝个人灵根气息。 魔人尚不能长时间控制借来的能量,当然不存在提前储存以供日后再用。 纵使何顾用的是他人制作的消耗型法宝,伤口上面也应该是法宝制作者的灵根气息,不可能会表现跟魔人能力特性一样。” 大长老说到这,看向地上跪着的三人,声音凌厉起来:“也就是说,蔡蓝是魔人所杀。 既是魔人所为,自然与何顾无直接关系。 所以,你们还有何解释可说?!” 三人心中觉得无比冤枉。 以他们的实力哪里分辨得出有主与无主的准确区别。 大长老所说的阴冷之息和金属性,他们只当是何顾为了避嫌用了一件他人制作的法宝导致,根本不知是由环境和魔人带来的。 因为第一眼看到黑袍人时直觉已经告诉他们那人极有可能是何顾,潜意识里更是排除了魔人所为,后续他们再看蔡蓝尸体时,思维上的推断自然一切都往人为上靠拢。 早知是魔人干的,借给他们一万个胆也不敢当众跳出来指认何顾。 此刻却是一时无力反驳。 何顾倒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辨别方法,之前在幽深沟底,老魔人虽也提及过无主灵力之说,但未说到可以被辨别出来。 庆幸自己当时选择了金灵印的力量去解决蔡蓝,给自己争取到一份有力的证据。 当然,以后他更不能暴露出身具金灵印之事。 何顾不知道的是,老怪物身为魔族中人,这种常识性的东西下意识误以为何顾也懂,加上与当时老怪物要指点的内容关系不大,所以才忽略了去。 见此情形,无意峰阵营前排的大师姐明眸布灵布灵冒光,越看场中镇定自若的何顾越是满意。 事实证明,姑奶奶的眼光一直都很准…… 执事人群里,柳玉凰暗松一口气,饱满圆润的山峰有些紧张过后的放松起伏。 美目望着下方广场一侧的小男人,忽地莫名有点气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家伙,只会折腾姨,活该…… 确定是那三人搞出来的乌龙,众弟子不由大失所望,心里将那早泄的三人通通骂了个遍。 几位高层也被这还没高潮就急转直下的一幕搞得有点无语。 特别是吴道子,慈笑不在,老脸上的失望别提有多明显。 他可是专门等着看好戏的。 局势大反转,面对周围的锋利目光,正跪在地上的三人如坐针毡。 其中右侧那位无情峰弟子实在不想被坐实诬陷罪名。 飞速思考之后,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忙道:“就算蔡蓝是魔人所杀,黑袍人当时逃离现场,必定也脱不了干系……” 说着他思路再度打开:“对!杀害蔡蓝师弟的魔人极有可能是黑袍人有意引到蔡蓝师弟藏身的洞穴。 不然以当时那种条件,非六道境魔人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杀害得了蔡蓝师弟。 蔡蓝师弟身上的伤口明显是从背后穿过,身上其他地方又无伤势。必是黑袍人也参与了,吸引了蔡蓝师弟的注意力,然后魔人得以偷袭成功。 他会提前发信号,一说明当时还不算凶险,二说明他死之前就已经察觉到敌人,甚至见到了敌人,不存在毫无所知的情况下被魔人偷袭杀害。” 那弟子越说情绪越激动,都忘了要跪着,站起了身。 随后指向何顾,口中又是语出惊人。 “是何顾,何顾勾结囚魔岛魔人杀害了蔡蓝师弟! 这也解释了山谷事件之后,那段时间里所有人都没再看见何顾,我们都找他不到。 他肯定是为了保住从山谷里劫走的灵药才勾结上魔人,知道蔡蓝师弟不打算放过他,所以借助魔人的力量杀害了藏身在洞穴的蔡蓝师弟!” 其他人不说,旁边两位同伴先被他这番话吓个半死。 勾结邪魔族,这可是人族不容的天大罪名! 岂能顺顺便便就拿出来说的。 所有人心中一震,柳玉凰脸色刷的发白,大师姐少有地紧张起来。 就连大长老身上的气势也瞬间控制不住爆发出来。 无宗高层神色皆是一正。 吴道子也收起了风轻云淡的态度,蓦然变得严肃。 何顾脸色一沉,这种脏水是万万半点都不能沾身,特别是他还真与魔人有点瓜葛。 刚欲发火,天空一道清冷之音带着万度冰寒的温度传下。 “你们……当真欺我无垢峰无人!” 字字充满滔天杀气,刹那间笼罩下整个无宗,实力低微的弟子体内一口气血上涌,脸色发青。 身在其他地方正暗中执行警戒任务的长老们纷纷色变,抬头望向祭祀广场方位。 这是无垢峰主的气息,她晋级到九道境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无垢峰主为何如此动怒,这程度,以前好像未曾有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当真以为本峰主的徒弟好欺负! 魔族一直以来都是人族的心腹大患,任何与其涉及的事情都将被高度重视,特别是出卖人族去勾结魔人。 正因为此,在场所有人才会忽然这么紧张。 几位无宗高层的反应其实并非出于认同那位无情峰弟子的一面之词,而是由于“勾结魔人”这四个字引起的应激表现。 如此敏感紧要之罪,他们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就下定论。 若那弟子只是乱扣胡说,接下来没法拿出可靠证据,反而要遭重罚。 这也是他两位同伴吓得要死的原因,怕被猪队友牵连到。 当然,若是那弟子拿出了哪怕一丁点的有力证据,处境危险的将是被他指认的何顾。 何顾需要自证清白,如若不能,最好的下场也要被软禁起来,限制今后的人身自由。 这正是何顾再也控制不住心境,当即欲要发火的原因。 无垢峰乃除魔圣洁之地,万万不能与魔族有一丝勾结之嫌。 其实他根本不信对方有确凿证据。 幽深沟底中老怪物的存在,其强大并不是这样一位普普通通的弟子所能轻易接近。 何顾会动怒,仅仅是不愿平白无故沾染上“勾结魔人”的罪名嫌疑,哪怕最后没有被坐实。 事实上,那弟子只是一时紧张加激动冲昏了头脑,才把心中认为的一丝可能当做救命稻草说了出来。 眼下被来自天空上的冰寒杀气罩体,他思维瞬间清醒过来。 明白这里是什么场合,自己方才说的话有多么不恰当。 自知没有证据,当下先吓个屁滚尿流起来。 双膝重重跪下,连连几下磕头,都磕破皮了额头也不敢停下,口中慌忙说着求饶恕的话。 “弟子一时糊涂才说出的胡言乱语,弟子知错了,弟子对不起无垢峰,对不起何顾……” 他这一自认罪的举动,马上当场洗脱了何顾的嫌疑,恢复其清白名誉。 旁边两人立即远离这位同伴,到一边跪着,恐被误会。 硬顶着上空无垢仙子的滔天杀气,在场所有弟子皆对那位弟子露出鄙夷厌恶之色。 这次就连无情峰的弟子都没法例外。 蒋林天的脸已彻底黑成了锅底,高台上的无情峰主正紧皱眉头。 其他五位峰主也纷纷露出不欢之色。 饶是吴道子这般风轻云淡的人,此刻都有一股将这个弟子拍成肉饼的冲动。 大师姐和柳执事则是神色一喜,一明一暗,各自庆幸起来。 何顾暗松一口气,脑袋也完全冷静下来。 心思流转之下,他迫不及待抬头。 灼灼目光望向头顶上空那一道与心中朝思暮想重合的冷艳仙影。 青丝如瀑布,垂至腰间,肌肤如凝脂,吹弹可破。 双峰傲人的曼妙身姿,被一身充满胧仙气的纱质素白色长裙朦完全包裹住。 除了风吹过时偶尔隐约显现出一部分动人曲线,半点余地也不留给外人窥探亵渎。 白色的奇异雾气如一道永恒面纱,十分可惜地遮掩去她那令人生出无限遐想的下半容颜。 其上只露出一双幽若深湖、冰冻一切的含怒美丽冰眸。 婷婷高挑悬立于白云之下,哪怕正处于非比寻常的暴怒之中,一举一动间的姿态,亦若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下凡。 素色冷艳,圣洁出尘。 不同于往日的平和冷淡,无垢仙子此刻脸若冰霜,湛蓝冰眸杀意尽现,近乎实质化。 见师尊为自己的事而如此动怒,何顾深受感动。 心中也微松了一口气,冷清竹还把他当自己徒弟,并没有因生气而完全不管他。 “恭喜无垢峰主……”大长老心思活络,还想恭喜一下无垢仙子修为晋级到九道境的事,借此给予台阶让她收起这对普通弟子来说显得要命的杀气。 毕竟真相已经水落石出,其他弟子可没有过错。 不料还未说完,无垢仙子就冷声打断了他。 无视所有人,眸光若同冰刀一般直刺向下方场中那位无情峰弟子。 带着不容妥协的问罪语气,质声问道:“说!你受谁指使,背后让你这么做的人是谁!” 被恐怖的上位者威压笼罩,那弟子顿时吓破了胆。 思维陷入严重混乱,他一时分不清无垢仙子所问之事是指杀害蔡蓝凶手的指认之事,还是现在污蔑何顾勾结魔人之事。 情急之下,慌不择言,下意识说出了对自己有利的回答。 “蒋师兄同意了,我、我们才站出来……” 冷清竹身上杀气再度暴涨,霎时转头,含怒看向下方另一侧的无情峰阵营,冷冷盯着为首的年轻人。 大有回答不满意就出手的意思。 “蒋林天!这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无情峰的意思!”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无情峰主脸色微变。 这弄不好会升级成为两峰间的直接矛盾,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高台上,吴道子微微一愣,心中颇为惊讶。 不顾辈分直接气息全放压向一个低境界小辈,这样咄咄逼人的冷清竹,他第一次见到。 在此之前,他还以为冷清竹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会是冷冰冰理性的样子。 事实上,以前他看冷清竹生气就只是这个样子。 有一次冷清竹震怒杀入西魔域深处,吴道子怕她惊动魔山中的强者所以悄悄跟在后面。 自始至终他看到的冷清竹都是一副冰冷无动的脸色,不从出手散发的杀气上看还不知她正处于震怒之中。 而且就算那一次震怒深入西魔域,冷清竹到最后还是保持着理性,一路上巧妙避开前来追击的魔山强者,根本不用他救场。 现在却不仅不接大长老的台阶,还主动扩大事态、扩大矛盾,完全超出了他以往的认知。 要不是万分确定是本人,他还以为冷清竹被夺舍了。 蒋林天瞬间想灭了那师弟的心都有了,他可没愚蠢到随随便便就拿勾结魔人做文章。 蔡蓝是他的人,多少沾点亲戚关系,其死他自然要管。 所以周全考虑过后才答应了那三位师弟的提议。 追查凶手之事本就无可厚非,他现在承认也不算什么。 不想事态能发展到这种地步,平白出了另外一档破事,还无故把他也牵扯进来。 就算他已到达六道境巅峰层次,这来自一位九道境强者的全力威压针对也不是他能好受的。 况且无垢峰主的话还有进一步扩大事态严重性的趋势,他哪敢顺着回答。 勉强维持住身体站立平稳,他不得不恭敬行礼。 回道:“回无垢峰主,弟子只是同意他们三人将发生在囚魔岛内的事情说出,并未唆使他们做多余的事。” 另外两位无情峰弟子见机赶紧出声证明。 “对对对!我们只是怀疑蔡蓝师弟被同门所杀,蒋师兄才同意我们出来禀报宗主。 至于勾结魔人的说法,我们二人也是刚刚才听闻,蒋师兄自然更不会知晓。” 如此局势,保全了蒋林天也就保全了他们二人,这个道理他们心里还是很清楚。 紧接着二人不再顾往日交情,连忙撇清关系,指着那愚蠢犯事的同伴。 “这都是他一人临时主意做出来的!与我们二人无关,与蒋师兄和无情峰也无关,还请无垢峰主明察。” 事态已经超出所有人预想,再任其发展下去后果难以想象。 吴道子也不再看戏,赶紧出来控场。 他站起身,轻咳一声,朝半空中的冷清竹缓和道:“这事应该与无情峰无关,不过无情峰管教不严也有难以推卸的责任。 清竹稍安勿躁,这事就交给大长老处理便好,会给无垢峰一个合理交代的。” 出乎所有人意料,无垢仙子却是不依不挠,连宗主的面都不给。 像是吃了火药桶一般,不消反爆,甚至一下子扩大了声讨范围。 “往日里你们几峰弟子所作所为,本峰主尽看在眼里。 不干预,只是想给徒弟一份压力。 一而再、再而三欺我无垢峰弟子,如今就连勾结魔人的罪名都敢按上了。 当真以为本峰主的徒弟好欺负!” 仿佛心中火气积累到了极限的爆发点,又像是心情原本就极度不好,无垢仙子越说越震怒。 “今日不单单是诬陷之事,凡是以前对我峰弟子做过不善举动的人,无论弟子、执事、长老……哪怕是峰主,今天也都要给我一个交代! 不然,待本峰主问过弟子名录,一一亲自上门算账。 谁阻灭谁!” 仙子会发飙,给人一种梦幻不真的感觉。 以往性子冷淡得像座万年不化冰山的无垢仙子,此时此刻却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竟给众人生出一种耍无赖揪着不放的泼妇样错觉。 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瞠目结舌,大为震惊。 以至于一时间来不及理解无垢仙子所说的话代表什么意思。 连几位峰主,亲近如柳执事、无意峰主等人都表情呆住了,下意识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何顾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师尊,也不禁愣住。 这、这也是师尊性格的一面吗…… 他见过冷清竹的另一面,所以下意识就这么想了。 无怪众人会有如此反应,这就如同冰山上绽放的洁白雪莲被沾染上一滴鲜血一样。 尽管其花瓣上点缀的红色才仅仅一点而已,但最终呈现出来的妖艳程度却远要比大红的牡丹视觉冲击要强。 换做是蒋灵说出这样的话,这点程度的失态谁都见怪不怪,早已习以为常。 吴道子心中无比汗颜。 其实自除魔大会开始,他早早就感应到冷清竹一直藏身上空的隐匿气息。 虽然一直期待着好戏上场,但可不是要看这种“好戏”。 他看得出来,冷清竹的心境正处于颇乱不稳的状态之中,这种情绪波动自一开始就有了。 那时他还以为是冷清竹刚刚突破到九道境,境界不稳的缘故。 所以此时的失态,不完全是今日之事所导致,更像是导火索在刚才恰好被点燃。 至于冷清竹原先在生气什么,现在又为什么会被点燃出来,他一时也搞不清楚。 直觉大概是在何顾身上。 深知这种时候只讲事情肯定难以让她听进去,吴道子只能转而看向下方的何顾。 老头子也很狡猾,把球踢给了何顾,让他来做抉择。 “何顾,你看如何处理最好?”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切都听师尊的 随着无宗宗主一句话,除了无垢仙子,所有人的目光皆看向何顾。 何顾俨然成了全场关注的焦点。 那些被无垢仙子杀气压得快要窒息的低境界弟子,在这一刻无比地希望何顾能做做好人,劝无垢仙子冷静下来。 就连蒋林天也心里泛起了些许紧张。 他们现在都已经意识到,何顾对无垢仙子来说并非他们原以为的那样,只是无垢仙子受人之托才勉强破例收何顾为徒那么简单。 以前之所以无垢仙子不怎么当众维护何顾是她在磨练自家徒弟而已。 无垢仙子是真的把何顾当作徒弟看待。 要不是以前他们再怎么骚扰何顾,事后都没事带来的累积错觉,借他们一百个胆也不敢在明面上藐视何顾。 不管心里服不服气,以后他们是再也不敢聚众围堵何顾了。 现在只求这一页先揭过。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正吃瓜中的何顾措手不及。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以往,冷清竹在身边时都用不到他在公共场合发言,他只需老老实实站在冷清竹身后摆好徒弟该有的样子就好。 更多的时间都在静静地听。 因此,他其实潜移默化中已经养成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习惯。 凡是有师尊在场时,他的大脑几乎都是进入只接收信息、吸收信息的半闲置状态。 当下忽然被宗主问起,现场又是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不由错愕了一下。 这算是他第一次在有师尊在身边的情况下当众表达个人意见,这个意见还涉及到影响冷清竹的行动。 好在他那遇事则冷静的性格还能发挥作用,很快他就思维活跃起来。 其实也没啥好考虑的。 冷清竹是为他而站出来的,不管是份量还是实力、经验,他暂时都比不上冷清竹,所以说什么都不具备指导性作用。 他劝,只会让自己师尊陷入两难之境。 随性惯了,说实话那点陈年老帐放到现在他已经不怎么在意了,这么多年来他也没什么实际损失。 揭过不揭过对他接下来要走的路都区别不大。 但不想给自己师尊带去困扰。 不多思索,便平静回道:“弟子阅历尚浅,资质愚钝,一切都听师尊的。” 明显的假话,吴道子差点气得吹胡子。 那些快要撑不住的弟子心中吐血,觉得他是故意报复。 上方,冷清竹那美丽冰眸淡淡瞥了一下徒弟的脸庞,身上散发的杀气稍稍松了一些。 就在她将要接着发作之时,广场中央的祭祀坛突然莫名剧烈震动起来。 顶上的幽蓝冰碑迅速显出裂纹,几近崩裂。 所有人脸色皆是一变。 不暇思索,无垢仙子收回了杀气,闪身来到何顾身前。 还在思索着如何安抚冷清竹情绪的吴道子最先做出反应,抬手朝祭坛上的幽蓝冰碑打出一束气息磅礴的玄妙能量光柱。 有了能量光柱的注入,祭坛马上稳定下来。 见状,他脸色却是一点也没放松,沉声道:“是秘境内出事了,有外来力量强行破开了界壁,闯入到囚魔岛中!” “邪魔族!”所有峰主立马意会。 吴道子当即下令:“此间之事过后再议,你们跟着我进入秘境,所有弟子马上回到各自峰里,严加警戒! 那三名弟子就先押入执法堂,听候定夺。” 说罢再度开启祭坛的传送门,率先进入其中。 其他峰主皆对峰内弟子略作简要交代,然后紧跟其后进入传送门。 大长老将那三名无情峰弟子封住修为,一并带走。 冷清竹没有转身,淡淡嘱咐何顾。 “到先祖殿取下主牌,将为师的那枚命玉嵌入主牌背后的凹坑里,你便能随意控制无垢峰所有大阵。 事情过去之后,你就留在先祖殿内,跪着好好思过。 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什么时候才允许出来。” 说完便头也不回,如圣洁仙子般跃身飞起,最后一位进入到传送门中。 何顾整个人瞬间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 冷清竹还念着他的错,可他真不知自己在哪处犯了醋,一点头绪都没有,怎么想得明白。 直觉是他受伤昏迷的那段时间可能出的事,但他都昏迷了,记忆一干二净如何能想通。 要不是知事态紧急,他真想现在就鼓起勇气叫住师尊,直接了当问出来,至少让自己师尊好歹给点提示。 如能换来直接点明,接着严厉怪罪他,那自然是最好。 错什么他都会认,能让性子冷淡的师尊这么在意,他觉得势必是他真的错了。 做错不可怕,能取得师尊原谅才是最要紧的。 好在现在他已经能见上师尊的面,一切还有办法,他只能这样先安慰自己。 其他六峰弟子都在撤离祭祀广场。 何顾也不再耽误,唤出飞剑跃身踏上,调转方向对准无垢峰的方位飞掠去。 另一边,秘境内。 吴道子现身囚魔岛外围上空,略一感应,他锁定了出事的方位。 当即撕裂虚空穿了进去,下一刻现身来到出事地点。 站稳之际,身后虚空裂缝一一出现,陆续赶来其他几位峰主。 在他们前方是一堵无形界壁,上面赫然有一道自上而下的巨大裂缝。 此刻正在逐渐拉拢闭合。 裂缝之外是一片充满散发扭曲的恐怖禁制之力的虚无世界。 除了近处几颗星体带来的微弱冷光,以及一艘正在驶离的发光古舟之外,什么都没有。 看到那艘古舟,吴道子脸色有些难看。 渡界舟,迄今为止天地间唯一一件可以任意穿梭空间界的无上宝物,魔族两大镇族至宝之一。 严格上来说,玄道大陆所处的大世界是大天地间的里世界,嵌于表世界之内。 而表世界则是眼前这个无边无际的虚无界。 虚无界分里虚无界与外虚无界。 里虚无界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对应里世界,相当于玄道大陆等比例缩小几倍的范围。 所以七道境及以上掌握空间之力的修者在赶路时,会选择进入虚空走里虚无界。 而所有秘境空间,包括自然秘境和人为开辟出来的秘境都散布在四周浩瀚无边的外虚无界内。 外虚无界太过于广阔,哪怕仙道境的强者,终其一生也无法走到尽头。 且因为没有里世界作为参照,难以分辨方位。 在没有准确坐标作为指引,凭人力几乎不可能找到其中一处秘境的所在位置,特别是要求特定某个秘境。 再加上秘境在外虚无界的形态是不可见的,哪怕修者偶然经过,只要不知道这里有这个秘境存在,也是完全察觉不到。 设置在里世界的传送门可以说是唯一可行的入口。 而这艘古舟却不一样,它打破了不可能,具备一定感应和穿梭的能力。 特别是在某个秘境与设置在里世界的传送门处于传送激活的时段,它只要驶近传送门对应的内虚无界位置,就可以顺藤摸瓜,临时借道直接穿梭进入该秘境当中,无须到浩瀚的外虚无界寻找秘境所在的位置。 无意峰主也认出了那古舟,惊道:“老师,渡界舟不是早被妖后摧毁成两截了吗,怎么他们还能使用?” 眼看古舟即将进行下一次空间穿梭,已然是追不上了,吴道子无奈摇了摇头。 “不清楚魔山那边用了什么手段,不过看样子并没有完全修复好,或许用完这次就彻底不行了。” 意识到这里面有事情,无情峰主看向吴道子,冷静问道:“他们费这么大周折来此地,目的是什么?” 吴道子苦笑一声,就要答话。 这时,姗姗来迟的无垢仙子也穿出空间裂缝到了现场。 淡淡望着虚无深处的古舟,冷清竹轻眉微皱。 “人已经被带走了,岛上其他魔人没意识到是他们弄出的动静,都躲着不敢出来。” 无欲峰主摇了摇羽扇,看向冷清竹:“人?” 吴道子将方才未说出的话说了出来:“就是十九年前被女帝所俘获的魔族大长老。 当时女帝的意思是交由无宗暗中关押,中皇洲那边会造一个关押假象。 镇压这位魔族强者需要无垢峰的特殊力量帮忙,所以宗内这事就清竹和我知晓。” 无意峰主不解,柔声问道:“老师,女帝怎么不选择杀了他?” “好像是需要在魔族大长老身上打听什么,具体老头子也不太清楚。”吴道子摇头道。 古舟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他们的到来,顿时一道很难听的苍老声音响起,遥遥传了过来。 “无宗宗主,多谢贵宗这段时间的盛情款待,老朽要回去了,下次见面定会好好报答贵宗的照顾之情,嘿嘿……” 话音刚落,古舟上又响起另外一个老者的声音。 似乎是见不得前者神气,破口骂起前一道声音的主人。 “老赌鬼,现在敢这么嚣张,之前被压在破沟里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神气?再不改改你那烂赌的臭习惯,迟早又要被蛮人捆了压山沟里去!” “老家伙,不想救就别救,这种鬼地方老朽要是再来一次,当场把鞋子吃了。” “鬼才想救你,要不是你孙女三天两头求着老夫,你死了我才高兴。” 老怪物顿时被气到:“老鬼,吃我一击……” “老赌鬼,你疯啦!” 古舟最终消失前,其内隐约传出一声巨响。 伴随着巨大裂缝愈合,无形界壁渐渐恢复到原有的模样。 无意峰主收回美目,转头问吴道子:“老师,现在怎么办?” 吴道子颇为头疼:“先将此事报给中皇洲那边,到时再看女帝如何说吧。渡界舟突然能用,这事大抵上也不算丢面子。” 压下思绪,他看向冷清竹,接着道:“清竹,何顾之事,你看……” 冷清竹到这已经冷静了许多,淡淡回道:“暂且就交予宗主处置。” 吴道子和竹君子皆微松一口气。 “先回宗门再议。” 第一百三十四章 好丑哦! 何顾刚临近无垢峰,两道娇小倩影就快步走出了房门,她们脸上的喜色在亲眼见到来人面目之后瞬间更浓了几分。 “师兄……” “何大哥!” 十天不见,甚是想念,何顾收起飞剑落下身,二话不说一把将二女左右揽入怀里。 经囚魔岛老魔人的开导,他如今的心境又比之前更进一步,彻底明白自己往后的路该走向何处。 林颦儿那病美娇颜立刻浮上一抹羞红。 柔弱娇躯微微挣扎一下,然后就不再动了,纤手不觉痕迹地搭上师兄的胸膛。 已经是第二次在小柔妹妹在场的情况下被师兄搂在怀里,她略有点习惯了。 空柔大眼睛迷离,害羞之余则心里有点忐忑。 私底下她其实非常渴望与何大哥亲近,做什么都可以。 但在她心内,林姐姐才是何大哥的最好良配,自己作为后来者,不敢奢求太多,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插足伤害到林姐姐。 她不要什么名分,只要能一直留在何顾身边服侍就满足了。 二女心思各异,两张小脸近在咫尺却不敢作出对视。 “等下再跟你们细说。”事态紧急,何顾不敢多耽误,直接将二女抱起,飞身朝峰顶的先祖殿赶去。 突然被紧紧抱起,二女不由小惊呼一声。 也不知都联想到什么,脸上的羞意更甚了。 不过看到方向是峰顶,皆是偷偷小松了一口气,小手自然地抓牢何顾的身体。 虽然不知道何顾带她们去那里做什么,但也猜到是正事。 不多时,三人来到先祖殿前。 何顾抱着二女直接走了进去。 进去后他松开怀抱,然后按照冷清竹的吩咐把庇荫台上属于师尊的命玉拿起,再取下神龛里的主牌位。 将命玉嵌入主牌位后面的凹陷处,闭眼感应起来。 二女懂事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一会儿,何顾顺利取得了无垢峰大阵的核心控制权,峰外四周附近的情况随即同步映入他的感应之中,心顿时安定下来。 睁开眼,他转过身去,再度看向乖巧的二女。 解释道:“宗门出了点事,接下来可能会有外敌进来捣乱,师尊未回来之前我们需要留在这里守着。” 何顾没有说得太详细,怕二女过多操心。 林颦儿相信师兄说的每一句话,没有多问,空柔大抵也一样。 见师兄衣领有些不整,她轻步上前,习惯性地替他仔细理好。 何顾再也忍不住,揽过师妹的细腰,低头在她洁白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林颦儿娇颜上刚刚有所褪去的羞红立马被师兄这突然一举动弄得卷土重来,甚至变得更加红晕了,脑袋有些晕乎乎。 她敏锐感觉到师兄回来后有点变了,变得大胆了些。 心头不禁泛起微疼。 她觉得一个人忽然会变肯定是经历了什么,大多数可能还是经历不好的方面。 她心思敏感,却也不习惯直接问出来。 当下没把心里话说出,只是安静依偎入师兄怀里,尽可能地传递自己身体的温度给师兄,以做抚慰。 一旁的空柔看呆了眼。 以往她看到的都是何大哥主动,可从未见过林姐姐主动亲密贴近何大哥的模样,才发现竟然会这么唯美。 何顾也是第一次见到师妹这副样子,心境不由起了一丝波澜。 看林颦儿的目光越发柔了。 空柔不敢出声打扰,但大眼睛里还是控制不住流露出一抹渴望。 何顾自然不会过于厚此薄彼,他的注意力也有一部分放在小丫头身上,将空柔的神色变化收入眼中。 伸出一只手放在小丫头的脑袋上轻轻抚摸,少女立即露出心满意足之色。 三人默默温存了好一阵子,然后才念念不舍分开,在地上的蒲团围坐下。 空柔好奇心重,立马问起了试炼的事。 有大阵核心在手,何顾不用亲自出去监视四周情况,也就分出一部分心神放在二女身上。 一如既往当作讲故事,他把过程稍稍加工,然后绘声绘色说了起来。 “我一进入囚魔岛,立即被人盯上,几十个人对我出手……山谷内竟有六道境魔人强者存在,于是我略施小计把六峰的弟子集中在一起,让他们先与魔人争斗,而我则偷偷潜入谷中……” “就在我收完灵药返身出谷之际,无情峰一位很厉害、仅次于蒋林天的天才弟子发现了我,出手想把我留下。可惜,他低估了我的能力……” 何顾每讲到危险处,二女就为他捏一把汗。 空柔听得津津有味,林颦儿更多的是看得津津有味。 “为此我耽误了不少时间,当赶到镇魔峰时,已经落后其他参赛弟子一大截,所有观赛的人都觉得我没希望了,但这难不倒我……最终我狠狠打了那些人的脸,一招打趴下原本排在第八的弟子,夺过名次成功拿下魔血潭席位。” 关于后续广场上发生的事,何顾并没有将其选入故事当中,而是一两句话省略带过了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柔意犹未尽,加上这十日积累下的思念,瞬间打开了话匣子,只想多听听何大哥的声音。 她歪着脑袋,好奇问道:“何大哥,你说的魔人长什么样子?” 空柔自小跟着爷爷长大,活动范围都在北仙域腹地内一小块区域,没去过边境,也没机会见到相关的画像书籍,更没人跟她讲诉这些,自然就不知道魔人的样子。 何顾很认真地思考了下,然后仔细描述道:“一个头,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哦对了,还有两只耳朵!” 林颦儿噗呲笑了出来,意识到失态,连忙用纤手捂住口。 尽管止住了笑声,但纤细的肩头还在微微颤动,暴露了她的心情并没有完全控制住。 小丫头沉浸在何顾的描述之中,根据何顾的描述在脑海里想象出她认为的魔人可能的样子。 她虽未见过魔人真正的样子,但多少听说过只言片语,知道魔人很邪恶残暴。 结合起来,然后就得到一副头大没有躯干手脚的奇怪脑袋人。 不禁吐槽:“好丑哦!” 这一下何顾也忍不住笑了。 有心逗她,他假装不理解:“很丑吗,我们不也长这样?” 空柔当即想把自己想象出来的画面描述出来,但她不善于言语,怕何大哥听不明白,于是从腰间的储物袋拿出纸笔,现场画了出来。 大大的脑袋,凶凶的眼睛,奇长的鼻子,恐怖的血口,再加上如翅膀一样拉长的耳朵。 还特意再润色了一番,补上许多烘托魔人邪恶残暴的细节。 不一会儿,一副鬼斧神工的画作问世。 何顾看愣了。 心想这小丫头脑瓜里究竟是如何运作才会有如此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 不过他看得出,空柔的画技是有点底子的,像是才学会不久。 抛开魔人真实的样子,这幅画倒生动有趣得很。 “小柔原来会画画啊,嗯……以后仇人的画像交给小柔来画更合适。” 被心爱的人夸奖,空柔脸蛋一红,晃了晃娇小身子,心里有点小确幸。 回道:“林姐姐教我的,可能画得还不够像,但何大哥说的魔人长这样子还不够丑吗?” 我好像没说那么多吧…… 何顾心中汗颜。 林颦儿拉过空柔小手,伸出纤手在她微肉的脸蛋上轻捏了捏。 像个亲姐姐一样耐心科普道:“魔人长得跟我们人族一样,只不过因为练体的缘故,体型大多比我们人族粗壮一点。 还有他们常年吸取他人气血精华,所以身上戾气很重,看起来很邪恶。 以后要是不幸遇着了,小柔妹妹可得当心了。” 她其实也没亲眼见过魔人模样,但得益于大宗门的传承,早早就了解过相关情况。 空柔这才明白魔人的样子,再看何顾手中的画时,心中顿时生出一股羞耻感。 小小脸蛋转眼热得发烫。 她声音瞬间小了许多,变得支支吾吾,有些扭捏。 “那、那个,我、我乱画的,画得不好,还是把它撕了吧。” 说着抬起小手就要拿下何顾手中的画纸。 何顾先她一步将画像收入储物袋中,莫名一笑。 这么好的纪念品他怎么舍得撕了,肯定要好好收藏起来。 日后,说不定还能为生活增加些情趣。 “我觉得画得挺童趣的,撕了也怪可惜的,小柔就当送给我吧,以后外出也有个念想。” 说到童趣,他忽然想起当日替空柔催发灵芽时见到的一物,视线不由下移了一点。 小丫头还是穿着那身黑色主调的长袖齐腰短沃,以及白粉色皱纹裙,就不知里面还是不是当日那一童趣之物。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倒有点验证的想法。 空柔不知何顾所想,单纯理解成何大哥要把她的画作当作以后睹物思人的东西,心里顿时开心得不得了。 也就不在意那副画被收走的事情。 也许是心境大变之后导致意识有点松懈,何顾这一举动做得明显得很,一下子就吸引到身边林颦儿的注意。 不分场合就想法色色的师兄,她说不到讨厌,但也谈不上有多喜欢。 在她心中,最好的师兄是站在她身前,不容置疑要保护她的师兄。 是不管怎么变,心里还有她一份位置的师兄。 当下伸过纤手,在师兄腰间处轻拧了一下。 何顾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收回那过于直接大胆的视线,脸上打起哈哈。 转移话题:“这么久了外面还是风平浪静,看样子敌人不会来了,你说对吧,师妹。” 林颦儿娇娇轻哼一声,白了识相的师兄一眼,也就不再计较。 注意力移回到身边的师妹身上,何顾这才发现她身上的不对劲。 略微细细感应一下,竟发现林颦儿的修为境界又提升了一个大境界,到了三道境。 这才十几天的时间! 他不禁大为惊讶:“师妹,你、你又突破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师兄永远是颦儿心中最崇拜的人 无垢峰先祖殿中,三人各自坐在跪拜用的蒲团上,二女分别在何顾一左一右的位置。 空柔标准的跪坐姿势,玲珑小腰笔直,脸上还沉浸在何大哥收藏了她的东西的喜悦当中。 林颦儿以别着双足侧坐的姿势娇美坐在蒲团上,纤细双足朝往另一侧。 因为坐姿原因,身体不由自然的往何顾的这一侧微倾。 见师兄问起,她墨眸不自觉间也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浓浓喜色。 这段时间突然境界会自己提升了,对她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不用再担忧没法陪师兄走到圆满的时间尽头。 她柔笑回道:“嗯,跟上次发生的一样,长长睡一觉醒来就又晋级了。” 何顾大觉神奇,从来没听说过还能这样修炼的。 高兴归高兴,他怎么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就好像被宣告开始了某种倒计时。 以前虽然也受天机石预言带来的压力,但他总觉得到来的时间还很遥远。 毕竟师妹连修炼的问题都没化解,放开给她杀也得杀好久才行。 如今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预言的进程在往前推进。 要是他不做到有效改变,预言的车轮将在一百年后无情碾过他的尸体。 心绪颇为复杂,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关心起师妹的病情:“那师妹现在能修炼了吗?” 上次林颦儿莫名突破到二道境后他验证过,只是单独提升了境界,修炼还是无法正常自主修炼。 林颦儿微摇了摇螓首,不过也没表现出太在意。 “不行,好像……只要等它自己提升就行,主动修炼的话一点用都没有。” 这话听起来总感觉不像是一个坏消息,何顾内心颇为受伤。 本来三个月时间从四道境神速晋级到五道境已经够让他自豪了,但眼下与林颦儿不用修炼就等着睡个好觉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有点受到打击,何顾心情有点小郁闷。 压下心绪,他很快振作起来,不忘提醒道:“师尊出关了,等她回来再给你仔细检查看看吧。 只要不会给你的身体带来不好的影响,那就没关系。” 墨眸默默看着师兄的脸,林颦儿粉唇微抿了下。 忽然非常细声地道:“师兄永远是颦儿心中最崇拜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以后也不会改变……” 声音虽小,却有一种坚定在里头。 何顾略怔一下,然后发自真心笑了。 尽管傲娇的师妹他也非常喜欢,但会时刻体贴人的师妹,他最喜欢了。 如此贴心佳人,他心想就算以后改变预言的行动失败了,也死得不带怨念。 当然,他才不想死了,全都要才是他的目标。 “我相信师妹!”何顾笑了笑道。 就要再说点什么,一道熟悉的气息忽然出现在他的感应之中,通过无垢峰的大阵核心,他立即看到了来人的曼妙身影。 不忘自己还要接受跪罚,他赶紧起身做好样子。 二女被他忽然的举动吓了一小跳。 何顾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解释道:“师尊罚我在这里跪着思过,现在外面应该没事了,你们出去迎接师尊吧。” 空柔听言有些担忧起来。 林颦儿倒是镇定许多,她清楚师尊待师兄的态度,因此没怎么生出担心。 何顾温声安抚空柔:“放心吧,我没事,就在这里待几天而已。小柔也要好好用心修炼才行,以后说不定还要你来保护何大哥呢。” 空柔修炼虽起步晚,但胜在灵根属性比他好上太多,风异属性会给她日后的战斗带来很大的先天优势。 天地道法,唯快不破。 玄道大陆曾经出现过一位风异属性的强者,凭借着无与伦比的身法速度和攻击速度,成为当时最令人恐惧的暗杀至尊。 哪怕高他境界的强者,也有不少错愕死在他那瞬息间的暗杀一击之下。 风异灵根一旦能修炼至极致,可以说是所有灵根当中属最强的灵根。 未来,哪怕那时的空柔修为没超过他,也说不定能帮得上忙。 眼见冷清竹落身在山腰处的竹阁前,何顾连忙催促道:“师尊在等着,你们快点回去吧,乖。” 又不忘提醒林颦儿:“师妹,记得把身体的事告诉师尊,请她替你检查一下。” 林颦儿轻点了点头,柔情似水看着师兄的眼睛,柔声道:“那我们晚些时候再来看师兄。” 空柔探着脑袋认真补了一句:“会给何大哥带好吃的!” 说完这些,二女依依不舍起身,然后听话走出先祖殿,往山下快步走去。 何顾本想继续借助阵法之眼观看外面三女的情况,但他的举动似乎被冷清竹察觉到,随即遥遥迎来仙子一个冷冷抬眸。 心一突,赶紧切断与大阵核心的联系。 起身把主牌位和命玉放回原位,接着回到位置,面向历代无垢峰先贤老实跪好。 空气中还余留有二女身上的淡淡香气,这人一走,整座大殿顿时变得寂静无声,有些空荡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是思过,何顾却连一丝方向都没有,只好运行起功法,用修炼打发时间。 也许是冷清竹真的生气了,一直到深夜都不见她过来看他。 令他意外地是,这一日连二女也没有再过来。 他不认为师妹和空柔会有心食言,故意放他鸽子。 只当做她们临时有事推迟了探望的时间,没有放在心上。 趁着夜色应该不会再有人过来,何顾把此次参加试炼的收获全部摆了出来,平铺在面前一一清点。 先是整理从山谷药圃匆匆采集的成果,一番仔细功夫下来,总共清点出地品中乘灵药八十株,地品上乘灵药二十六株。 加上之前采收的十二株地品中乘灵药,四株地品上乘灵药,以及在外围采收的近二十株人品下乘灵药,总共估值八十万灵石左右。 借着他又取出从蔡蓝储物袋获得的财产,林林总总灵药加三枚道技玉简和其他一些东西,预计也有十来万灵石价值。 也就是说,他这一次参加试炼共收获近百万的灵石! 对于他个人而言,可谓真正意义上的瞬间暴富。 原本他身上才一万五千多灵石,外加一点灵药灵材,大多都是从蔡青那里转移过来的,估计也就三、四万灵石左右的价值。 前后差距如天壤之别。 从山谷药圃获得的灵药数量太多了,当时他走得急,有一部分没有玉盒装,是直接塞进储物袋中。 好在从蔡蓝的储物袋里也收获了很多空的玉盒,他现在逐一将其装好。 一直忙到后半夜才全部收拾完毕。 灵药虽然不耐放,但短时间在玉盒里存放上一年不会有问题,他打算等恢复自由身了再到各处药阁换成耐放的灵石。 处理完这些,他再次沉浸入修炼当中。 修炼的时间总是流逝得很快,转眼五日过去了。 何顾越来越难以定下心修炼,这五日二女都没来找过他。 要不是感应到师尊的气息还在无垢峰里,他真想动身下去找找,看是什么情况。 心神颇为不宁,索性不再进行修炼。 想到师尊让他跪在这里的目的,毫无头绪的他开始猜自己可能在无意间犯下的罪名。 最先想到的是在岩浆湖下的倒悬塔内亵渎了师尊,不过很快被他排除了。 他记得很清楚,出来后师尊已经表示出不会再计较。 接着是师徒两人在回途中遇袭,过程中他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之后便是他最为怀疑的昏迷时段。 但就这个关键之处,他是一点也没办法回忆起来。 只知道当时自己应该伤得不轻,醒来就差不多快痊愈了…… 思绪到这,何顾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怀疑。 阴阳相生阵法的其中一项作用就是治疗伤势、修复躯体。 难道师尊是……通过双修阵法才将我的伤医治好的?! 理性告诉他很有可能,感性却告诉他不能再多想了。 阴阳相生阵法中的第三篇为大篇章内容,根据不同式可以获得修复身体或者神智的效果。 何顾仔细回忆了一遍当时看到的内容,其中难度最低的一式也需要导出阴阳精元在体外进行交汇融合,然后被受伤一方吸收才行。 以他当时昏迷的状态,真是如此的话,可想冷清竹得付出多大的决心和精力去主动帮他。 何顾的心情忽然变得异常沉重。 他本就欠师尊太多,如今要是这个怀疑成立,那他欠冷清竹的可能一辈子都没法还完。 毕竟强如冷清竹,她并不需要实力不如她的何顾提供什么。 忽地心中无比渴望快点强大起来,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资格给予师尊可能想要的。 深呼吸几下平复好心情,心无杂念,何顾开始重新投入到修炼状态之中。 这一次何顾没有再频繁中断修炼,而是完全专注在其中。 时间在寂静中悄悄走过,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第九天,临近午夜。 殿外忽然传来逐渐接近的微弱脚步声,不单止一个人。 略一感应,正是二女。 能感觉得到,她们似乎在小心着什么。 何顾马上退出修炼,缓缓睁开眼。 第一百三十六章 怎么选在这个时候过来? 身在自己峰里还这般小心翼翼,不用想何顾就知道她们在躲着谁。 只是为什么过来还要避着师尊,他有所猜测但还不够确定。 现在他是一点都不敢起身了,怕万一被师尊察觉到,惹她更生气。 扭头目光看着门外,不一会儿,就看到满月银光倾洒下的石径道上出现两道娇小身影。 林颦儿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锦绣披风,毛茸茸的披风帽子都戴上了。 病白脸颊被冬天里的夜风吹得发红,呼吸有点急促,断断续续吐出团团白气。 空柔还是上次见到的那身打扮,似乎是很喜欢这套黑白带红的衣裙。 相比林颦儿,她的状态没有收到太多影响,只是神色略有些紧张,小手都揪起来了。 二女各提着一个古色精致食盒,步子迈得很轻,一点大的动静都不敢弄出来。 可能是注意力过于放在身后,等到了大殿门口,两人才对上何顾的目光。 一见何顾,二女眼眸皆是忍不住露出喜色。 没有声张,等到迈进殿内,又小心关了门后,两人才得以放松下来。 何顾也被她们的状态搞得不敢大声说话,改跪为坐,轻声问道:“怎么选在这个时候过来?是不是师尊吩咐了你们什么?” 二女蹑手蹑脚走到何顾身边,挪好地上蒲团的位置,将手中食盒轻轻放下,如上次一样一左一右在何顾身边坐下。 事关何大哥和林姐姐师尊的事,空柔不敢乱说。 林颦儿一边拿下披风帽子,一边小声朝师兄回道:“师尊不许我们来打扰师兄,傍晚师尊忽然说要闭关一夜,我们才有机会偷偷过来。” 微顿一下,她脸上浮现出浓浓忧心之色。 偷偷提醒道:“师尊好像对师兄很生气,我们不提师兄时师尊还是跟往常一样,一提师兄她身上的气息就变得不对劲。” “嗯,很可怕!”空柔重重点头,忍不住插嘴道。 末了,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表述不够全面,小丫头又接着补充了一句:“看着脸没变,反正就是很可怕,比我画的魔人还可怕。” 空柔不说还好,一说何顾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现在他是越来越确定先前的怀疑是准确的,他是被师尊用双修阵法治好了伤势。 变相逼迫师尊与自己深度双修了一次。 按理找到了错的地方他应该高兴才对,可以不用再思过了,事实上却半点没令他轻松下来。 冷清竹会不惜自身代价救他,说明心里其实看重他,而过后又很生气,则说明心里还是很在意付出的代价。 他十分理解师尊会对他生气的态度。 唯一能让他微松一口气的是,师尊再怎么生气也没实质对他怎样,依旧在祭祀广场上现身维护他。 这告诉何顾,一切还有取得原谅的机会! 明白了过错之处,他心思瞬间活络起来,思量着到时面对师尊审判时该怎么做才最合适。 何顾在思考,二女见状没有打扰到他。 林颦儿摩挲起有些冻僵的双手,口对着微微哈气。 空柔轻轻将两个食盒打开,一一把里面的菜肴摆了出来,还拿出了两壶温酒。 见空柔一时忙不过来,林颦儿也想搭手帮忙。 但她的细手还没完全恢复好,一不小心就打翻了一壶酒,眼见酒壶就要倒了。 她虽有三道境的修为,但迄今为止还从未学过一道身法道技。 因为身体因素,以前她为了能打破停滞一道境的困局,就只学了修炼功法,不敢多学其他需要耗费灵力的道法。 加上境界停滞的时间太久,哪怕最近短时间内连续提升两个境界,她的反应速度也还处于相当滞后的状态。 所以尽管她的手也朝着倒下的酒壶移去,但已经赶不上了。 空柔的情况跟她半斤八两,不由小小惊呼一声。 听到动静,何顾压下思绪,眼疾手快扶正正在倒下的酒壶。 下一刻林颦儿的手也碰到了他的手背。 感受着上面的冰凉之意,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二女。 林颦儿脸色微微一红,怕被误会自己是故意弄出来的,连忙就要收回纤手。 何顾先她一步,牢牢握住她那只冰冷小手。 林颦儿下意识将纤手往回收了收,见师兄不打算松开,才不再挣扎。 空柔偷偷一笑,她也发现林姐姐总是口不对心。 没有打扰他们,继续摆起碟子。 将师妹的小手抓着放在自己大腿上,何顾调动体内火灵根之力,控制其一缕缕传递入师妹体内,替她暖化身体。 一边帮空柔挪菜肴位置,一边关心起她的病情。 温声问道:“师妹身体的异常,师尊看后是怎么说的?” 有了火灵力的温养,林颦儿娇颜上的气血顿时红润了许多。 螓首微垂,墨色眸子直直盯着自己那只被按在师兄大腿上的小手,隐隐流露出一丝光彩。 口中柔声答道:“师尊说应该是好事,等过段时间,如果观察还没问题的话,颦儿就可以正式修炼其他道法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顾沉吟片刻。 又问道:“那师尊有提及导致师妹身体出现异常的原因吗?” 林颦儿依旧直直看着自己那只被抓住的手,如实回道:“没有,师尊只说要我放宽心,皆是命数,顺其自然便好。” “命数”两个字令何顾心中微微一惊。 这段时间他照例每天瞄一眼天机石上的预言情况。 由于心态改变,除了那部分捉摸不定才会触发出现的重要祸福事项,其他每日所报的宜忌事项他都没以前那般在意了。 每日宜忌事项不代表一定会成事或者坏事,只说明其中的过程会有曲折波澜,所以只存在参考价值,他的最终抉择不会让其左右。 对于来历不明的天机石,他总感觉自己并非完全的认主者。 直觉只有当他完全获得天机石的认可,才能最大发挥出天机石的全部能力。 他觉得下一次回族里,有必要调查清楚家族以前的事情。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砺,他很多事情开始有所想通。 天机石不应该只是单纯选中了他,他有自知之明,自身条件不足以吸引到如此天地至宝前来投靠。 它的来历极有可能与何家以前的历史有关。 与他父亲、族中长老那一直表现得十分讳莫如深的家族秘辛有关。 在何顾思忖间,空柔已经摆好菜肴,两壶酒也重新温好了。 忙招呼二人:“何大哥、林姐姐,可以开吃了。” 何顾回过神来,给了空柔一个感谢的微笑。 小丫头瞬间觉得值了,心情得到莫大鼓舞,小嘴里欢快的曲儿哼哼了起来。 林颦儿见状颇有点念念不舍地抽回了手。 这一顿夜宵三人吃得很温馨。 饭菜的香味溢出门缝,随着夜风飘散了出去。 似有种魔力,让山风都静止了一下。 何顾喝了一壶半的灵酒,没刻意用灵力去抵御,当下有点微醉。 他平常不喝酒,回家族时才偶尔陪父亲、长老喝上一些,所以不用灵力的话本身酒量并不高。 空柔第一次喝到灵酒,立马就喜欢上了这种温和能量一股一股温暖全身的感觉,喝了近小半壶。 小丫头很快醉倒了,娇小身子伏在何顾大腿上,垫着雪白藕臂呼呼大睡。 睫毛时而微动,倒有点像是何顾女儿一样颇为可爱。 林颦儿虽然只喝了一小杯,脸上却也呈现出微醺的娇醉状态。 她根本就没有酒量一说,平常都是滴酒不沾。 此刻醉意上头,墨眸略有些迷恋地盯着师兄的脸、师兄的唇。 抿着唇,就只直勾勾看着,也不动作。 何顾放下空了的酒壶,轻轻抚摸空柔的头发。 下一刻,抬眼就对上了师妹那炽烈迷离的眸光,刹那间被牢牢吸住。 两人的感情虽还未到完全心意相通的程度,但也相差不远。 他们之间,缺的不再是感情培养,而是一个合适的气氛、恰当的时机。 眼下正是这样一个氛围。 情至心动,也不管所处环境,何顾伸手揽过师妹的纤腰,将她忽地拉至身前。 低头,对着那娇嫩欲滴的粉唇吻了下去。 也许是醉意作用,林颦儿这次连一下挣扎都没有表示,身体完全顺应了本心。 这一夜,她的初吻、次吻、又次吻,都如愿给了师兄。 何顾占据主动,动作却十分温柔。 林颦儿被动地接收着,沉醉的感觉让她思维混沌、意乱情迷,都忘记了该怎么回应。 本能地配合着师兄。 两人就单纯吻着,过程中没有做出其他多余的举动。 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之情,历经岁月沉淀,在此时此地,终于酝酿出第一口好酒。 …… 隔日清晨,朝阳慢慢浮上天际,暖和的金色阳光透过窗纱倾洒在三人身上。 何顾最先醒来,二女正左右紧紧依偎在他怀里,睡相香甜。 哪怕在这种条件简单的环境下,林颦儿的睡姿依然很唯美。 两只柔细纤手收拢抵在他胸膛上,柔弱娇躯侧靠着,小巧琼鼻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令人赏心悦目。 他是火灵根之体,加上林颦儿正盖着披风,看起来并没有发生受凉的迹象。 倒是空柔,像只树懒一样紧紧楼抱着他的腰,小屁股都坐到他大腿上,嘴里还伊伊呓着梦语。 令人哭笑不得。 怕她们在这里滞留太久会被师尊发现,他忍着心将二人唤醒。 林颦儿缓缓张开美丽眼眸,只是片刻,娇颜立即浮现出一抹羞红。 她连忙坐直身子,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空柔则咿咿呀呀不想起,死不松手,还想再懒床一些时间。 最后还是恢复平常模样的林颦儿好言将她叫起。 二女收拾好东西,各拎着一个食盒,起身道别。 何顾也起身送她们出去。 他才帮二女打开殿门,脸顿时懵了。 适逢冬季,山上不时何时下起了皑皑白雪,景色美不胜收。 只是殿前的雪地上正背站着一道冷艳仙影,让他的脸一下垮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难道还想要为师再重复一遍? 现在是冬季的末尾,除了山上,其他地方已不见雪花踪影好些时日。 何顾刚回来这几天,这里还只是偶尔零星小雪残飘,眼见就要进入开春。 这场忽然间下起的大雪,时间上可以说要比往年来晚了太多。 以至于何顾分不清,这是自然雪还是人工雪。 后背顿时冷飕飕的。 先祖殿前的雪地上,冷清竹背向三人伫立,螓首微垂,眸光望着远方山脚处的淡绿景色。 乌黑长发如瀑布直顺至腰间,神秘的白雾面纱上,湛蓝冰眸里一片宁静。 她就静静地站着,一身素白十分契合地融入纷纷落雪之中。 如一朵朝阳下圣洁绽开的冷艳雪莲,与山顶这片雪白中渲染着金色光斑的的美丽景色完美融合,彼此相得益彰。 似乎正因为有了她这道仙姿的点缀,无垢峰在这一刻才真正给人一种完美无瑕、无垢至洁的神圣感觉。 这种感觉颇为玄妙,就像一面柳岸静溢的湖水,只有上面放了一叶扁舟才算得上一处灵动协调的美景。 仿佛未察觉到一般,身后殿门的打开并未令她有所动。 二女见到来人也是一惊,皆止住了将要迈门槛的步子。 空柔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走在前面的何顾。 林颦儿神色略有点紧张,像是刚刚做错事就被人当场撞见一般女儿态十足,有些措手不及的慌意。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 微微行礼,她恭敬朝冷清竹问候了一声。 末了,锦绣披风下的纤手偷偷扯了一下身边空柔的衣袖。 小丫头马上反应过来,也朝冷清竹弯身行礼,小声道了一句“前辈姐姐好”。 何顾不敢若无其事地先打招呼,很自觉地退回到殿内,在蒲团上板正跪好。 虽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但他仍觉得这样的应对才是当下最恰当的。 “嗯,你们先回去吧,石径雪滑,你们下山小心点。” 令人意外,冷清竹并没有怪罪二女违背她吩咐的行为,而是直接让她们先行回去,虽然声音很冷淡。 自始至终她没有转回身,美丽冰眸依旧望着山下的景色。 很是担忧地回看了何顾背影一眼,二女不敢多耽误,提着各自食盒依言下山去。 何顾仔细听着后面的声音,也不敢回头看。 真正面对师尊,他暂时还走不出乖徒弟的身份定位,当面违逆什么的暂时只敢在心里想想。 直到两个脚步声远去最后完全消失,身后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越是平静,越是让他大气不敢出,心里越忐忑不安。 时间在这一刻流逝变得异常缓慢,甚是度日如年。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身后传来踩在雪上的沙沙声,越来越近。 之后声音突兀截断,殿内的地上随即冒出一道高挑而曼妙的影子。 显然,来人已进入到殿内。 带着莫大的压迫感,就在眼边地上的影子旋即朝他的位置缓缓逼近。 何顾甚至生出了一种身在处决刑场,刽子手正走过来准备行刑的错觉。 随着地上影子的逐渐靠近,一股淡淡的典雅荷香飘入他鼻中,气味十分特别,非常的好闻。 他忍不住鼻头微动,偷偷多品了几下。 来至身后的人忽然站定,他立即感受到一道冷冰冰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连忙收起小动作,低头认真跪着。 他现在是待罪之人,加上刚刚又被现场逮住没在安分思过,所以此刻不敢胡乱先说话。 空气一下子沉寂下来。 许久,身后的人才开口,声音冷淡却也好听:“知道错在哪了吗?” “弟子知错了。”何顾老实回道。 冷清竹的声音依旧很冷,言简意赅:“说,错哪。” 要是直白说出,他估计师尊会更加生气。 何顾略一措辞,模糊回道:“弟子不争气,此前连累了师尊,以后保证不会再犯了。” 话落,整座大殿陷入久久的平静。 半响,冷清竹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度,仿佛因为没等到下文,很是不满意他的回答。 “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想清楚的就只是这个?” “这、这……”何顾瞬间有点懵。 难道不是这个错吗?除此之外他还能有什么错? 没道理啊! 他突然有点慌了,心中所有围绕此错而早已想好的应对一下子乱了套。 湛蓝冰眸望着地上一脸苦恼的徒弟,冷清竹那颗常年冰封住的心此刻莫名泛起一股没来由的气意。 隐隐还有一丝多年不曾出现的酸楚。 何顾所答的错她岂会不理解,只是那事到了如今,她也放下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决定那样做时,她就放下了。 自孤身进入无宗以来,她的人生就仅剩五位亲人。 眼下师尊、两位师妹都相继故去,只剩下膝下两个相依为命的徒弟,她当然更加倍惜。 亲人的命她一向看得很重,徒弟的命,自然也在此之列。 特别是这个徒弟还是关系最好的师妹托付的,是师妹遗留在世间唯一的血脉。 所以她放下了。 而之后会选择假装闭关不见他,无非是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徒弟而已。 那段时间她的心真的很乱很乱,连无垢心法都压制不住的乱。 她突然发现自己再也没法像以前那般冷静地对待这个徒弟,这令她那颗尘封的冰心有些难以言说的恐慌。 第一次对自己的道心产生了动摇,怕自己以后会迷失、深陷其中。 这段时间,她就像得了一种怪病一样,时常会忍不住暗中观看徒弟的情况,也变得极为容易被徒弟的某些涉及她的话所刺激到。 好像越来越在意徒弟背后怎么看她、怎么说她。 她搞不清楚这是不是由于两人连接的先天阴阳阵法所导致,更害怕答案是:不是。 这几天,她已经因为徒弟的一些话乱了心境,修炼时迟迟无法全神入定。 无垢心法的修炼最忌心不静,再如此下去,她的境界恐怕会止步在九道境内。 生气也有这部分的原因。 见身后的师尊久久不说话,何顾再也按捺不住。 坚定道:“师尊,弟子真的知道错了,请师尊降下责罚!” 冷清竹直接看穿了他的想法,语气凌厉,冷冷反问一声:“所以,刚刚擅离跪罚之地就是你的认错态度吗?” 总不能推卸责任到二女身上,何顾没有反驳,再度请冷清竹给出具体责罚。 “一切都是弟子的错,请师尊重重责罚!” 既然猜不出答案,那他只好走下策,跳过答案直接承受结果。 冷清竹也不知此番自己的内心究竟想要什么,反正见到徒弟直接认错的样子就莫名感到生气。 同时心里也颇为烦躁,有意想重罚何顾,但又想不出怎么罚合适。 不罚她又很难让自己心定下来。 她大概也意识到一点,唯有严厉罚一次徒弟,她那为人师者的动摇道心才能得到安抚,有一丝安宁。 沉吟片刻,她冰眸忽然一凝,冷道:“好,你跟为师过来!” 说罢转身向殿外走去。 见成功走出了第一步,何顾心略松,赶紧起身,跟上其后。 他已打定主意,无论接下来是何种严苛处罚,他都要表现好真诚认错的态度给师尊看,以尽快取得原谅。 不多时,顺着香风,他跟着冷清竹到了石屋门口。 冷清竹施令将石门打开,随后率先走了进去。 何顾有些纳闷,师尊住处里难道也藏着刑具不成。 不敢想太多,他怀着一丝紧张的心情紧跟了进去。 石屋内依旧充斥着一股入骨的寒意,角落一潭清泉,里面那株奇异并蒂莲花正散发着清淡香味,与他在冷清竹身上闻到的相差无几。 冷清竹这次没有如往常习惯走到清潭边驻留,而是令他意外地上了里处摆放的万年不化冰床。 何顾连忙止住脚步,微低下头,静待她的处置。 冷清竹在冰床上打坐好,这才将眸光转向徒弟。 冷冷命令道:“上来。” 短短两个字让何顾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十分不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师尊的眼睛,以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冷清竹轻眉微皱一下,身上阴寒气息无端喷发,语气甚是不耐。 “你难道还想要为师再重复一遍?” 与印象中的师尊形象大相径庭,这莫由来的发火让何顾心里着实吓了一跳。 赶紧快步走上前去。 到了冰床前,他动作才略有点停顿,立即感应到冷清竹投来的凌厉眸光。 这次他不再迟疑,老老实实爬上师尊的冰床。 冰床不像凡物,触及异常的寒冷,比极北之地的温度还要冰冷上十几倍,何顾差一点就没抵御住寒气入侵被冻僵。 意识到危险,他连忙全力激发体内的火灵根,释放其蕴含的热量去不断抵消掉入体的寒意。 冷清竹似乎早有预料,这时并没有如刚才一样不耐烦催促他。 好一会儿何顾才面对师尊,保持一些距离坐好。 下一刻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屁股下的冰床竟然如活物一般朝他发出了敌意,仿佛不待见他身上的温度,刹那间寒意提升,温度骤降。 何顾隐有所悟,师尊的床确实能当刑具使用。 第一百三十八章 弟子不敢! 何顾此时的状态就像坐在一只冰老虎背上。 他只想安安心心坐好,奈何屁股下的冰床却不乐意,非常抵触他身上的热度。 体内丹田处的火灵根很快察觉到冰床的敌意,仿佛天生的敌人,也不服对方的挑衅,被激起了脾气。 治不了金灵印,还治不了你区区一张冰床? 此时已经不用何顾调令,火灵根自己卖力飞速运转起来,它要证明自己。 冰火两物相斗,无论最后结果谁输谁赢,过程中伤的实实在在都是何顾的身体,导致他现在样子颇为狼狈。 何顾脸色一会儿因为寒意上头而发青,一会儿因为火灵根发力过大而烫红冒起热气。 宛若置身在冰火反复切换的炼狱两重天之中。 危机之下,他连对面的师尊都顾及不上,闭目死防体内的重要器官,防止它们因这极冷极热的异常变化而出现受损。 至于身体其它部位,除了关系最好的兄弟,他只能一律都放弃掉。 好在他的体魄经过魔血潭洗礼强化了不少,不然还真没条件给火灵根发挥的余地,可能在坐上冰床的时候就得一溃千里了。 不过形势并不乐观。 冰床似乎还有余力,正在逐步强化释放的寒意,而火灵根已然快到运转的极限。 除了掌握中可以临时强化体魄的秘技,何顾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考虑到施展秘技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他不敢现在就直接动用,怕反而会先坏了火灵根的发挥。 明白这是师尊对自己的惩罚,他很想撑下去。 想尽量把时间延长久一点,以示他的认错态度之诚恳。 所以每一步决策他都得往拖延时间的方向作慎重权衡。 在徒弟坐下的一刻,冷清竹就已经做好一掌把撑不住的徒弟拍出去的准备。 眼下她见徒弟还能勉强撑得过来,玉手暂时收了回去。 这张冰床是配合无垢心法修炼之用,境界越高,能激发的效果越强。 除了她,一般人都会被攻击。 自她从师尊那里继承以来,何顾还是第一个坐上来的。 如今她就等着徒弟支撑不住,一掌拍后算是对自己本心有了交代,顺带还能把心中的气也撒了。 让这不孝徒弟今后还敢不敢在她背后乱嚼她舌根。 她最清楚冰床的厉害,在她看来,徒弟撑不住是迟早的事。 所以并不着急。 大概一刻钟后,她感应到徒弟体内的寒气完全占据了上风,于是将修润玉手缓缓抬了起来。 何顾不知道冷清竹的打算,一心沉浸在观察体内的战局之中。 眼见火灵根陷入败势,他放手一搏,施展苍龙三变之第一变。 伴随着外表的变化,他的体魄瞬间得到一股强化。 入体已蔓延到脸上的寒气马上被大大压制下去,快要被冻结的火灵根得以有了喘息时间。 见成功扳回一局,他心中微松一口气。 接下来只要冰床释放的寒气强度不超过他当前体魄的承受范围,他就可以再撑下去,一直到体内灵力消耗殆尽为止。 至于秘技第二变、第三变,他剩余的灵力已然不够消耗,强行使用的话反而会大大缩减最终支撑的时间,是指望不上了。 唯一担心的是,这样的表现师尊满不满意,能不能令她消气。 眸光一下子落在徒弟裸露皮肤的鳞片上,冷清竹第二次见到徒弟施展这道她未曾见过的秘技。 直觉这道秘技效果不俗。 不过她也一眼看出这类防御秘技的局限性,所以未感到半点惊讶。 至于秘技的来历她不想挖掘,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秘密,她非是那种管控欲很强的人。 当下她就只想理所应当、合理正当地给徒弟一掌,尽快结束这段不清不白的任性闹剧。 可就到这个节骨眼了,没想到徒弟还能整出这一出。 她有些火气再度点燃的苗头,心境莫名烦躁起来。 真想全然不顾,直接把玉手拍出去,把这个不识相的“可恶”徒弟狠狠拍飞。 悄悄运行起无垢心法,一会儿后她才按捺住了那股没由来的冲动,心里安抚起自己。 我乃是他的师尊,为师者,做事得有理有据,暂且再忍他一下吧…… 想是这么想,但看到徒弟尤有余力的样子,她放下的玉手不留痕迹地轻拍在冰床上。 一道灵力随即被她偷偷打入冰床之中。 刚稳定心神的何顾立马感应到身下的冰床有了异状,释放的寒气猛地出现大反弹。 爆发气势之凶,着实吓了他一跳。 一时间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急得额头冒汗。 按这个速度下去,不出半刻钟他就会支撑不住。 到时无论如何都得中断受罚,下床保命。 心中颇为郁闷,连师尊的床他都降服不了,以后还谈何征服美人师尊。 丹田处的火灵根也被冰床这一突然爆发唬了一跳。 面对寒气的凶悍来袭,它瞬间就怂了,瑟瑟发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欲再硬抗一下的何顾,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恨得牙痒痒。 他真怀疑这火灵根是不是自己的,比他还没用。 大哥,你能不能争气一点,别动不动就先认怂,咱败也要败得体面一点! 火灵根竟不理会他,悄悄遁离原位,躲到丹田中心处的金灵印后。 沉睡之中的金灵印察觉到它的举动,顿时发出一道鄙视的波动,然后蠢蠢欲动。 面对它的嘲讽,火灵根早已习惯,半点不为所动。 何顾依旧能完全调动火灵根的全部力量,但相比火灵根主动运转,他需要分出心神去控制。 何顾这时又感受到第二力量体系带来的好处。 只是动用金灵印会涉及到魔族,而他最清楚师尊对魔族的厌恶程度,犹豫一下还是放弃了。 只能到如此了吗…… 何顾真不甘心。 其实他最期望的还是能一直安然无恙坐在师尊的床上,其中代表的意义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不甘执念,丹田中央处的金色光点突然大放起璀璨光芒。 旋即化为一道流光射入后面的火灵根之中。 两者迅速融合,下一刻进化为赤金色的阳异灵根。 随即一侧的先天阳阵被激活,悠悠自转了起来。 相比火灵根的灼热,阳异灵根的灵力似乎热量等级更高,也比冰床释放出来的寒气要高。 很快形势逆转,正上冲的强大寒气不断被替代的阳灵力消融暖化,转眼入体的寒气大军又落回下风之中。 冰床本体甚至发出了一丝惧意。 它本是天地间一方寒气经过日积月累的造化之力所结,在能量等级上虽比普通五行灵力高等,但远低于稀有的异灵力。 以往能驾驭住它的人无一不是阴异灵根的女修者,这是它自出世以来第一次遇见其他异灵根的修者。 而且还是属性最克它的阳异灵力! 与生俱来的本能让它生出了害怕之意,不敢与之针对。 不等阳灵力逼近,它自行退了出去。 冷清竹湛蓝冰眸微微一怔。 她也是一时气糊涂了,忘了徒弟非常人,还拥有另外一种强大的高等级灵根。 感受着徒弟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炽热阳气,她冰眸微微有点迷离起来。 心中忽然莫名生出一丝难以自抑的渴望。 心神恍惚间出现一瞬间的道心失守,识海深处的冰封之地立即出现一条缝隙,隐隐有另一个她趁此机会偷偷跑了出来。 就在她思绪杂乱、内心万分纠结,以至于对自身身体的变化毫无察觉的时候。 何顾这边大喜过望。 他没想到寒气的克星是阳异灵力。 令他有些好气的是,变了模样的火灵根竟然大爷起来,像是叫嚣一样对退去的寒气穷追不放。 大有追到人家老巢的意思。 他都有点怀疑火灵根先前退至金灵印的举动是有预谋的。 阳异灵根虽然是火灵根与金灵印相结合得来,但融合之后的主导者依旧是火灵根本身。 金灵印更像是力量赋予的来源。 冰床明显对冷清竹有大用,何顾连忙否决了阳异灵根的举动,无视掉它发出的失落情绪。 没了冰床寒气的威胁,他不再关注体内,只维持住阳异灵根的运转就退出了内视状态。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师尊妩媚咬唇、直勾勾冷视的赌气纠结模样。 气质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竟有一种与圣洁外表不符的罕见女儿态味道。 他瞬间看呆了眼。 计划的一掌迟迟拍不出去,冷清竹那深深固执的恼意一下子上了头,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 正被莫名变化的心情不停撩拨搞得心烦意乱的她,此时再看到徒弟愣成了一根木头,心里顿时火冒三丈。 冷然站起身,美丽冰眸凶凶瞪向身前的徒弟。 “何顾!为师知道冰床现在已对你无用,所以你这副模样是在嘲笑为师的处罚手段吗?” 被惊醒,何顾立即回过神来。 他赶紧收回视线,使劲摇头否认:“弟子不敢!” “不敢?” 冷清竹竟娇媚冷笑一声,紧接着追问道:“那你告诉为师,你刚才在看什么,为什么一直看着!” “……” 何顾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实话说出来。 湛蓝冰眸突然一凝,冷清竹很是凶道:“说!不说为师现在就抓你去喂猪!” 何顾差点下巴跌落在地。 他不敢相信,仙子师尊竟然会说出如此粗鄙之语。 而且这种世俗话,在凡人间也只有小孩子吵架斗气时才会说,大人都是一言不合就真刀真枪地干。 这番似曾相识模样的师尊,立马让他想起了在岩浆湖下倒悬塔内发生过的一幕。 那时的冷清竹亦如现在一样忽然换了性格,变得女人味十足。 只是,现在根本就没有外来情欲之力影响。 他想不通师尊怎么还会变成这般模样。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的好徒儿,这是为师对你的考验 冰山仙子居高临下。 在她面前盘坐的何顾如果不尽量把身子抬高一点,视野就只能看见她的上半张雪颜。 中间遮挡住他视线的是两座平日里隐藏在素白轻纱下的巍峨山峰。 因为角度,规模显得比往常更加壮观惊人。 更加接近他掌握过的真相。 两人距离之近,又是以这种从下往上看的异常视角,一下子牢牢吸住他的眼球。 一时间让他忘了该回应之事。 从冷清竹视线看,正好误以为徒弟是在看她的脸。 见地上的徒弟竟然无视她的问题,又在看她脸的过程中而看呆了眼,她心中恼意再增。 这徒弟已经开始不把她的话当话了。 他这是要不认她这个师尊了吗?! 想到此处,她的心情莫名变得烦躁不已。 眸光霎时近乎凝成一把利刃,冷声轻喝。 “何顾,你翅膀真硬了不成!” 何顾瞬间清醒,连忙低头否认:“弟子没……弟子不敢。” 冷清竹气笑了,紧抓之前的问题不放:“既然不敢,那为师方才的问话,你怎么还不回答?” “弟子刚才……” 意识到师尊今日是非得要他说出实话,何顾犹豫再三,最终鼓起勇气道出了之前所想。 “弟子并没有嘲笑师尊给弟子定下的处罚,弟子之所以一直看着师尊,是因为…… 是因为师尊刚才的样子很好看!” 一股脑说出来后,何顾心跳开始加速。 怕师尊对他的逾越行为感到不高兴,他赶紧又鬼使神差补充了一句。 “是弟子定力不足的缘故,还请师尊恕罪。” 听到徒弟前面的话,冷清竹微怔一下,身上的凌厉气势一下子松落了一些。 但再听到徒弟后面的一句后,她心中的恼意比先前更加大了。 什么定力不足的缘故,你这是在说为师不漂亮吗? 不孝徒弟,你找打! 冷清竹气过头了,心里突然莫名委屈起来。 她二话不说近身上前,挥起雪拳就朝徒弟头上不断打去。 一边打着,一边像个小泼妇一样,全然不顾仙子形象喋喋不休骂了起来。 “你这个没良心的不孝徒弟,为师平日里待你还不够好吗? 以前你被人欺负,为师不帮你是特意给你营造心境磨练的环境,期望你能自己尽快成长起来。 你修炼天赋本就不好,只有这样才能在道心方面不落后于他人。 当你终有一天有幸得到属于你的大机缘时,也不至于因为道心跟不上而再历练的浪费时间。 那帮普通弟子再怎么闹也不会在宗门内伤你性命,天赋好的弟子不是在忙着埋头修炼就是自傲过头不跟你一般见识。 而在宗门外,为师也不惜耗费修炼来之不易的空间之力给你炼制了两枚冰晶护符。 你个坏蛋徒弟,白眼狼,能修炼的道法,只要适合你,为师哪次故意不给你了? 目前给的不多是因为你在此之前一直晋级缓慢,更好的道法大多都需要一定的门槛,都是你自己不争气导致的。 为了给你物色好四道境时该种植的道韵,为师在你刚晋级三道境时就满道域乱跑,给你找了十几处有道韵生长的位置。 就单单虚火道韵,为师还耗费大量空间之力帮你隔开岩浆,制造出一个安全的空间给你用。 又亲自带你去种植,过程还给你……欺负了。 为师哪点漏了没替你周全考虑到? 为师不帮你的家族,不让你随便出去,不表现对你重视,还不是怕你在没足够实力之前过于找人眼目,以至于被他们的人找到。” 像是这些话平时被她压在心里太久了,当下说出来异常流畅,半点不见卡顿。 发泄完这些,她雪拳未停,接着又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个混蛋现在倒好,背后开始嫌弃为师老,跟颦儿说什么现在的为师已经不算年轻的模样。 如今又拐弯抹角说为师不够漂亮! 你这个良心被狗叼走的坏徒弟、蠢徒弟、垃圾堆捡来的便宜徒弟……” 话到此处,往下的内容全变成了不断重复的无意义谩骂之语。 或许是常年维持淡性子没有系统去学习,她骂人的技巧甚是低劣,用词的攻击性都很弱,来来回回就那几个骂人的词语。 何顾神色深深怔住了。 就连冷清竹胡乱挥的拳头打在他脆弱的眼皮上都没感觉到一丝痛意。 望着发狂的师尊,心里只有无尽的心疼、愧疚。 冷清竹的有些付出其实他早就感受到了,所以自打小的时候就心中一直很敬重她,最怕她生气。 可以说在冷清竹面前,他是发自内心最怂的。 他也愿意当一个师尊裙下的怂人。 至少在两人极不对等的付出比例得到改变、得到逆转之前,他都愿意当一个乖乖听话的徒弟。 但相比现在才知道的,他认识到的竟然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师尊比他想象中的还更照顾他、更对他好。 此刻才知晓到,美人师尊那终年不化、拒人千里的冰山内部,竟对他怀着这般特别的柔情。 他深深低下了头,不躲不避任由美人师尊撕打。 冷清竹这一任性发泄,足足有半刻钟时间。 她没有动用灵力,纯靠手劲去打。 也许是打疼了手、打累了身体,她挥拳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口中也停止了谩骂。 望着一声不吭深低着头的徒弟,美丽冰眸忽然泛起了雾气,贝齿紧咬润唇。 她也不知道究竟自己怎么了,就是心里很在意徒弟对自己的看法。 听不得徒弟说自己不好。 何顾此时头发散乱,脸上还有不少处淤青和红痕。 戛然而止的攻势非但没使他放松,反而因为沉寂下来的气氛而感到忐忑不安。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再乱说话,战战兢兢保持着低头认罪的姿势。 期望能减少师尊心中的怒火。 也是现在,他才完全明白了师尊此番莫名生气的直接原因。 他记得那一日在哄师妹时不得已才说过师尊年轻模样不在的话。 因为当时冷清竹突然留下话说要闭关,还特意点明以后不许他主动请见,所以他根本没想到那时的话会落入师尊耳中。 但不管怎么说,确实是他的不对。 不能为了讨好其中一个心爱的女人就说事关另外一位心爱女人的坏话,哪怕事实上只是一句随口乱说的违心话。 至于现在冷清竹以为他说不够漂亮的话,那完全是一场误会,实际上冤枉了他。 冷清竹作为玄道大陆公认的三美之一,自然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美的女人,师妹次之。 从小近距离在两女的熏陶之下,他看异性的标准早就高出寻常人许多。 寻常美女在他眼中多少都显得黯然失色。 除非特别的环境和对味的打扮,不然很难能令他浮想联翩,露出男人的那种邪光。 不过眼下冤不冤枉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只要师尊能不生气、能原谅他,他觉得接下来怎样被对待都无所谓。 梦寐以求的素白纱裙就近在他眼前,上面正散发着浓郁的荷香,隐约还有一缕女性特有的细腻体香蕴含在里头。 这时的何顾因为心在别处,完全注意不到。 美丽冰眸含着道不清意味和情绪的雾气,冷清竹默默无声望着地上的“糟心”徒弟。 失去无垢心法刻意的压制,如冰山短暂化开的柔软心田早已乱成了一团。 她不要徒弟认错,也不要徒弟认罚。 她要的是徒弟主动澄清,告诉她事实并非如此,是她理解错了。 半响,也不知想到什么,她突然当着徒弟的面,紧靠着他的膝盖猛地盘坐下。 正低着头的何顾才听到动静,还以为师尊休息够了要再继续打下去。 没想到下一刻。 一连伟岸而又高耸的山峦忽然一下子近距离出现在他视野之中。 由于其主人负气之下做出的的举动过大了一些,又因其本身太过于有分量,微晃了好一会儿。 严格上讲,有外层素白衣物的紧紧束缚,其实并不明显。 奈何与他眼睛的距离极近,细节一览无余。 虽隔着几层衣物,却能让人在不接触的情况下自己就能体会到其内暗藏之物的润软程度。 何顾神色不禁恍惚了下。 以为冷清竹要换种方式责罚他,只分心了几息他便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收拢心神,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面前的圣物。 此刻,他心里很没底,搞不清楚师尊接下来要做什么。 没让他等太久,冷清竹那十分悦耳的声音在他面前冷冷响起。 “抬起头来看着为师,眼睛不许避开,再把你体内的先天阳阵运行起来…… 与为师进行一次阵法合修。” 差一点又以为耳朵出问题了,何顾大吃一惊。 霍然抬头,望着脸色恢复些许平静的美人师尊,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会儿后,他意识到不可能是听错。 心中蓦然有种期待已久的激动喜意泛起。 见徒弟这般开心模样,冷清竹意外的不仅不生气,反而绽放出一抹冰美动人的微笑。 润美檀口轻启,声音忽然变得妖媚诱惑。 “我的好徒儿,这是为师对你的考验。 接下来要是敢起一点不敬,哪里起的,为师便……灭了哪里。 要是考验通过,之前你犯下的错,为师可以一概既往不咎。 怎么样,为师对你特别好吧?” 短短一段话,却透露着十足的危险气息。 何顾全身顿时一个激灵。 如同被当头泼了一身冰水,心中那道刚刚才不禁升起的丝缕邪火立马被吓得完全熄灭了去。 这,根本不是考验。 这是送命……题! 第一百四十章 师尊,您对徒弟真好…… 人非石头空气,各种欲望本就是身体构成的一部分,不可能被割离出去。 那种面对什么都没反应的叫尸体。 作为天地间灵智最具先天优势的人族,能压制住自身的欲,不让其过于影响到主观行动就已经很厉害了。 像妖兽这类灵智普遍低下的生灵,到了一定季节,马上沦为了欲的奴隶。 也因此在人、妖、魔、兽四大种族地位之中,妖兽不仅排在最末,而且在主流共识分类中还是单独的一列。 如果考验的是他的主观举动,那他还有信心稳住身体不动。 连一丝自然反应都算的话,何顾自觉这次是死定了。 哭丧着一张脸,他试着争取:“师尊,弟子真的认识到错误了,咱们能不能换种方式考验。 就算要弟子现在做牛做马给您骑都行……” “不行,没得商量!”冷艳仙子当即一口回绝。 话毕,不知忽然联想到什么奇奇怪怪的画面,她那冰美动人的半张雪颜竟罕见地微泛出一丝红晕。 很小声低骂了一句:“呸,下流胚子。” 何顾真快要哭了。 又退一步请求道:“那师尊能不能改一下惩罚的方式,弟子要是考验不过的话就废去一只手,不行就再加上一条腿。 两条腿都废去也不是不可以……” “不行!”冷艳仙子微摇了摇螓首,根本不上当。 然后她一本正经解释:“你是为师耗费多年心血培养的亲徒弟,少了四肢会影响到你日后的修炼和实力,对你也不安全。 少了其它倒没关系。” “……” 何顾心里已经哭出来了,他可没说四肢都不要。 起码也得留一只右手。 这种时候,冷清竹还能在这方面为他着想,他真的很感动。 见师尊油盐不进、心意已决,他一点办法都没了。 万般不愿,最后也只能化为一句感谢之语。 “师尊,您对徒弟真好……” 其实他觉得师尊并不会如所说那般真的要伤害他。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可不敢随随便便拿最重要之一的身家去赌。 用手脚代替赌注还可冒险一试。 毕竟现在的冷清竹非是平常那个异常冷淡、公认最具理性冷静的无垢仙子。 原来那个他熟知的仙子师尊可不会动不动就情绪失控、动不动就撒泼骂人锤人。 这样形态的师尊他才第二次见到,对于她的行事风格还远远不够了解。 更何况她还正气头上。 保不准一时冲动就真出手了。 一想到那种下场,他浑身一个哆嗦,如坠冰窟。 马上改变思路,可怜巴巴向盘坐在面前的师尊打起感情牌。 “师尊,何家就弟子一个子嗣,族中长辈还指望弟子多结善缘,给何家开枝散叶。” 冷清竹不以为然,淡淡回道:“这你不用担心,你父亲还活着,又是一位修者,只要他想,完全用不着你。” 得了,何顾彻底死心了。 做好了英勇就义的准备,他不再讨价还价,当即闭目运行起体内的先天阳阵。 当然,他没有直接放弃。 该努力的他还是会全力以赴去努力争取。 这是他一贯做事的原则。 先天阳阵被接管激活,顿时运转加速,道道赤金而又炽热的无形阳气自阵眼向四周扩散开。 很快穿出何顾体外,如潮水般朝四面激荡而去。 见徒弟不再做无谓的抵抗,一副任由她拿捏的妥协模样,冷清竹这才有些满意,心里的恼意降低了一些。 感受着传递到身上的暖热阳气,她那已完全化开的柔软心田不禁轻颤了几下。 湛蓝美丽的冰眸隐隐多了几分按捺不住的情动光彩。 看着闭眼的徒弟微微入征。 她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性质的情绪在作怪。 除了师徒之情,其它感情的事她根本没经历过。 心中那本记载过往经验的书里面,在这一部分上干净得如同一叠白纸。 她所见最多的是两个徒弟之间的情感。 但明显与她的情况不一样。 她一生至今从未对人明明白白动心过,所以不知道现在的心情算不算一种动心。 正因为这种似是而非的不确定感觉,平常时候的她潜意识里不敢去多想。 怕有朝一日关系被改变、被打破。 自己也会被……欺负。 为人师者,既是师尊的身份,自然就不能被自己的徒弟反欺上头。 那得多丢人。 这不仅只是她个人的原则,也是这片大陆默认的主流原则。 尽管这条原则也不是完全固定死不容改变。 世间也有从这样的身份关系发展成恩爱道侣的例子。 但她本质里一向是个规规矩矩的人,内心深处不太能适应这样的另类发展。 所以她不敢去多想,怕一个不小心就触碰到两人关系的底线。 而现在状态的她却是主动……不愿去多想。 此时心里一直用“顺其自然”、“一切随缘看淡”之类的理由暗示自己、说服自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告诉自己这只是理所应当需要的考验,只是对不肖弟子正常正当的惩罚。 片刻,她红润檀口轻轻呼出一口气,雪肩缓缓放松了下来。 再看面前的徒弟,美丽冰眸顷刻染上一抹绚丽迷人的色彩。 微略抬起两只修长细润的玉手至腰间。 缓缓拉动束缚在上面的圣洁衣带。 …… 何顾这边早就把体内的先天阳阵预备好,此时迟迟没退出内视只是在抓紧时间做好面对考验的心理准备。 除了大概的方向,他不清楚接下来会具体遭遇到什么。 毕竟阴阳相生阵法足有三个大篇章的内容,从最简单到最复杂,难度系数横跨差距极大。 他现在只能尽量提前给自己下好诸多具备预防效果的心理暗示,指望它们到时在面对突发情况时能起一下帮助作用。 冷清竹的威严圣洁,无宗无人不知,无人敢触。 甚至整个玄道大陆富有名气的强者都得敬之三分,避之七分。 何顾作为其裙下唯二的亲传徒弟,加上心里常年积累下的厚厚亏欠感,自然半点不敢在她面前随意造次。 哪怕现在面对的是另一番性格的师尊,他也不敢等闲视之。 倒悬塔那次的情况实属特殊,是一次突发意外下的美丽例外,不能拿来反证。 不多时,他听到了师尊不耐烦的催促。 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才缓缓睁开眼睛。 只一瞬间,他就被眼前忽然呈现的美艳一幕所深深震撼。 好不容易临时巩固起来的道心在刹那间一溃不成军,溃败过程没有一丝迟滞,霎时土崩瓦解。 无垢仙子清丽绝俗,加上无垢心法对人族的重要性,纵使她现在的修为境界还不是大陆最顶尖的,无上冰威依旧足以让四方深深忌惮。 无宗中,没有人的视线真正敢在明目张胆的情况下落到她身上有过多的停留。 就连几位异性高层,平时如没什么正事,也不怎么敢随意和她的那一双冷艳冰眸直接对视。 哪怕是换了一种状态,骨子里依然尤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圣洁。 但,何顾现在眼前的师尊,身上却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一种的拒人千里的冷冰气息。 美丽冰眸中往日里的清冷此刻完全化作了媚人的勾魂夺魄。 外层的素白仙裳不知何时被她解开了,此时刚好脱离玉质锁骨两边的雪白肩头,丝滑跌落在身后深蓝的床面上。 宛如神圣揭开了一面掩盖举世宝物的布盖,霎时间露出里面惊人心魄的宝藏真面目。 最后一层薄如蝉翼的贴身衣物紧致包裹之下,是一具丰腴绝伦到火爆耀眼的美艳胴体。 边缘一弯一曲,清晰勾勒着凸凹起伏到令人血液沸腾的妖媚曲线。 尽管有衣物遮挡,其上每一个部位,每一寸区域,仍然散发出了一股魅惑众生、让人忍不住为此沉沦的无边诱惑。 何顾的双目直直地落在她那天仙一般的躯体上,怎么都无法移开,躁火从小腹快速的蔓延至全身。 仙子师尊眸光幽幽,雪颜上尽是妩媚撩人之意,唇瓣如含苞吐蕊,吐出的每一字都撩人心魂。 “好了,考验开始,为师的好徒儿,你可要仔细专注,别令为师失望,逼为师大义灭亲……”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只要你能坚持下去,什么都能给你 冰美仙子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既然这个“糟心”徒儿口头上几番暗示点出自己不再年轻、不再漂亮,那就实践验证一次。 只要接下来徒弟出现言行不一的表现,那就有力证明了她的魅力。 同时最重要的,也证明,徒弟对她并没有真的一点都不为所动。 当下她十分在意这个,满脑子除了这番想法,其它方面都没有过多去思虑。 此莫来由的心结已经困扰了她好些时日,不解开将会影响到她今后的生活、修炼。 所以今日她势必要把一并它解决掉。 考验的内容,她心中已然有数。 见徒弟目光有了变化,她冰眸微亮,二话不说抬起了两只修长玉手,身子略微前倾。 然后才轻启红润唇瓣,刻意往里面带足了撩人的诱惑力。 “为师的好徒儿,我们慢慢来哦,先从最简单的二手贴合阵式热热身。 只要你能坚持下去,为师保证什么都能给你……” 话毕美丽雪颜自动染上了淡淡红晕。 换做平常时候的她,就算形势再如何必须需要,也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这样的勾引之态。 当下会放任另一部分的性格偷跑出来而不去尝试压制,算是早早有意为之。 当然,她在这里耍了个小心眼。 “什么都能给”指的是天材地宝、法宝道法之类的外物。 她此番的目的单纯是要个答案而已,自然不能真的赔上自己。 徒弟就是徒弟,永远别想反过来欺负她。 也只有她才能欺负徒弟,谁也不行。 环绕在耳边的魅惑声音撩动心魂,但何顾几乎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他的眼睛死死落在了面前之物上。 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里面穿的亵衣竟然尺寸偏短! 上部只堪堪到峰沿就戛然截止,距离上方的两弯晶莹锁骨还有不少的距离。 下部更是连雪白小腹都没覆盖全,神秘的蜗眼此刻完全展现了出来。 冰蓝亵衣材质薄如蝉翼,表面纹路简洁精致,一如冰山之美一般散发出一股圣洁幽蓝的仙气。 图案上,仅仅在右边峰侧位置绣有一株惟妙惟俏的双生并蒂莲。 两朵雪白莲花盛开的位置不知是不是绣工有意设计,正巧不巧就落在巍峨的峰顶处。 最美妙的是,整件亵衣乃由半透雾纱与高贵丝绸上下二层结合而成。 尽管底下实物已然被内衬的丝绸所严密掩盖,但正因为有了上面一层镂空美丽雾纱的点缀,朦胧间反而更令人产生出无限遐想。 使人忍不住想要亲手去揭开,一睹其中埋藏的秘密。 边缘处更是没了内衬的丝绸遮挡,完全由一圈仙气雾纱修边,可以清晰窥视到里面让人心动不已的雪脂肌肤。 增添了许多独特美感。 两根细细的盈透吊带颇为吃力地兜起整件冰蓝亵衣,经过美丽锁骨,一直往上绕到仙子那天鹅般秀美的玉颈后。 下方小腹两侧同样也有两根白透细带,往后绕去,卖力绷紧的模样宛如在帮忙分摊压力。 整体款式风格就像不听话的仙子私自偷偷入凡一般,圣洁中却带了点大胆,大胆中又充满了出淤泥而不染的纯洁本质! 凹凸有致,曲线火爆。 这一幕对他来说实在太过于震撼。 在此之前,他完全想象不到师尊的亵衣是这种大胆风格款式。 他一直深以为冷清竹里面穿的应该跟外面风格一样、跟她本身那冰清玉洁的气质完全一致。 特别是长度,应该很保守才对。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 不过,他也看出,其突破印象的地方都在相对没那么重要的部位,最为敏感之处都依然包裹得很严实。 换做其他一般的女子,这等程度的装扮也不算有多露骨。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美人师尊骨子里还是如表面气质一般圣洁,大抵上还是他从小认知中的那个仙子师尊。 冷清竹在他心中占据敬重的程度实在太高了,以至于他才有如此下意识的心态反应。 不愿看到完美无瑕的仙子师尊,突然在没有被他征服的情况下自己就先变得不完美。 不然,只从他个人癖好来看,他还是挺喜欢这种甘愿自堕入凡尘的堕落仙子。 震撼之余,紧接着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眼前一幕代表着什么。 顿时心中生出了无可附加的难以置信之意。 这可是他的冰山师尊! 无宗人眼里高高在上、冷傲圣洁的无垢峰主! 玄道大陆上威名远扬、神圣不可侵犯的的无垢仙子! 就在此刻,就在现在,竟主动为他揭开了外层衣裳,露出里面的最神秘、最私密亵衣! 无论什么理由驱使,这都应该是绝对不可能会发生的一幕。 哪怕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何顾的心境立刻掀起惊涛波浪。 久久都无法平息。 他甚至在想,师尊是不是对自己心动了。 然而还远不止这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冷清竹做出抬手的举动时,正欲深入思考其中蕴含意味的何顾,立马又大为震撼了一番。 体内邪火直窜。 随着冷清竹的坐姿稍稍前倾,亵衣上部分两道白玉细带之间的边缘不经意间垂落开一道细缝。 刹那间,花白一幕好似发出了光芒,甚是刺眼。 又由于其主人两只玉臂正往前抬起,一下子夹出一道惊人动魄的幽深雪莹暗沟。 如无尽运转的漩涡一般,仅仅一瞥就得让人深陷其中,醉骨酥魂不可自拔。 略带有点特别的诱人体香也随之渐渐飘入他鼻中。 如此世人至死都求之不得的一幕,此刻却一览无余落入到何顾眼中。 “咕嘟……” 何顾的喉咙中,不争气地传出一道重重的吞咽声,神情随着这一幕的发生呆如木鸡。 冷清竹此举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加上完全放开另一个性格出来,再则恼意一时上头才得以做出来。 换做平常时候,她连想都不敢想。 甚至也许以后就算还有这般条件和因素,她也不一定还能做得到。 此刻那暗藏在白雾面纱下的冰美雪颜早已变得艳红一片。 耳朵嗡嗡,冰冻了百年的芳心扑通扑通直跳。 直到见到徒弟一系列精彩的脸色变化,她才得到一丝自我开导式的安慰,心中略松一口气。 而对于徒弟下意识吞口水的动作,她不仅没生气,反而眸光微亮了一分。 在她看来,这是巨大付出换来的成果,不正是她想要看到的吗? 理应欢喜才是。 不过她没有就此止住,就徒弟目前这种程度的表现,离她想要得到印证的完美答案还有些距离。 强忍住心中正飞速泛开的无穷耻意,她不露声色故作放松,又用那魅惑十足的语气,对徒弟催促一声。 “好徒儿,你再发呆下去,为师就直接算你脑袋里有不敬,这可要砍头的哦!” 何顾霎时惊醒,赶紧收回了目光。 心中默念起静心咒,他匆忙稳了一下道心,然后才也同对面的师尊一样抬起双手。 眼睛再也不敢乱看。 他自认目前的定力还不足以完全抵抗得了仙子师尊这无比犯规的攻势。 再看,真会忍不住的! 很快四掌对应贴合,两手掌中顷刻传来细嫩温暖的触感让何顾心神微微一荡。 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感觉令他思维有些恍惚。 两人体内的先天阵法立即得到响应,瞬间契合连接上。 随即阴阳两色阵法能量自二人体内涌出,顺着连接的手臂开始循环交汇。 在各自座下逐渐展开一张勾玉鱼状的光幕,颜色一金一银。 阵法规则气息席卷开来,一个个晦涩难明的符号自光幕内飘起,玄妙围绕在两人周身,不多时充斥满整个小石室。 俯视看下,两人身下的鱼状光幕一银一金、一大一小、一强一弱,相比悬殊。 在两者都停止扩展后,两片光幕仿佛受到某种驱使,相互首尾相连旋转了起来。 如同一条成熟的大鱼带着年幼的小鱼在追逐嬉戏一般。 一股异于常态的凶猛吸力生出,四周的天地灵气立刻受到牵引,源源不断汇入二人体内。 二手贴合阵式乃是阴阳相生阵法中第一篇内最基础的起手式,只有单纯辅助提升两人修炼速度的效果。 感受到境界的微弱明显提升,何顾略一惊讶,没想到增幅效果会这么显着。 上次因为有认主阵法本身带来的恐怖灵气来源,他与冷清竹实际上并没有单独试过第一篇的效果,所以对于阴阳相生阵法的日常效果不甚了解。 食髓知味,顿时心痒痒的。 要是以后的每日例行修炼有阵法辅助,他估计修炼到五道境巅峰的时间可以节省一半左右。 如若能再得到师尊进一步允许,配合第二篇保证突破失败不会跌落境界的强大效果,他就可以持续大胆进行突破尝试。 但一想到第二篇的内容,他觉得目前这种可能性会发生的概率非常小。 心想要尽快弥合两人的关系为好。 之后便是加紧引导两者的感情往正轨发展。 今日的经历已经是二者关系的巨大突破了。 …… 也不知是不是时隔太久没有进行阵法合修,阵法启动的一刹那,冷清竹心魂不由微微一颤。 一股久经岁月积累下的春心萌动油然而升。 湛蓝冰眸旋即凭空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妖冶光彩,渐有些迷离起来。 与方才有意假装出来的魅惑眸光完全不一样,多了些许异样柔情在里头。 眸光灼灼望着徒弟,她那隐藏在白雾面纱下的珠润红唇抿了又抿。 心中那才刚刚缓和安静下的杂乱心绪一瞬间卷土重来…… 阵法启动后,何顾的道心就基本稳定了下来。 体内躁意顿时消散了不少。 当然这不全是他个人的功劳,主要原因是他没再去看冷清竹脖子以下的部位。 眼睛看似在看师尊的脸,实则连焦点都没落在冷清竹眼睛上,而是略有所偏,看着她下半张脸那面神奇的白雾面纱。 毕竟冷清竹的要求是睁眼看着她,也没指定说一定要看哪里。 身家赌注被压上,为了先度过这一关,他不得已违心耍起这般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 心里也是大感遗憾。 这样的仙境美景,也许错过这次,以后短时间内就很难再出现了。 不过,遗憾归遗憾,孰重孰轻他还是分得清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所图的肯定远不只这些。 他这般看似镇定的表现自然非冷清竹所愿。 本来她以为自己这破天荒的一手已经足够了,但没想到还有一处漏洞可钻。 徒弟不看她身体,一切都白费了。 微一咬牙,她摆出一副很严肃的脸色道:“考验第一关你已经通过,接下来进行第二关。” 正分心打着小九九算盘的何顾,闻言心猛地一跳。 总不能后面还有九九八十一关吧? 如若那样,他还不如直接放弃无谓的抵抗,专心享受一波暴风雨前的无限美好。 死也死得风流一点。 忍不住紧张打探起来:“师尊,你先告诉弟子,后面还有几关?” 见他好像一副不乐意的无辜样子,冷清竹气不打一处来。 心中羞耻之意也连带着被驱散了。 美丽冰眸冷冷一凝,像个恼羞成怒的醋女人一般狠狠瞪了他一眼。 冷哼一声,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 “我的好徒儿,你别担心,第二关你若还能安然通过,这次的考验就算正式结束!” 第一百四十二章 自行好好体会 听到只剩最后一关了,何顾重燃斗志。 也不敢大意,他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 至于所谓第二关的内容究竟是什么,他暂时不得而知。 但一招鲜,吃遍天。 当下便以不变应万变,维持原先转移视线焦点的老办法。 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冷清竹美丽冰眸里竟生动地露出一丝不屑,略有些鄙视。 这样的灵动表情,上一次的出现起码得追溯到多少年前才行。 近在咫尺,毫无掩饰的眸光何顾想当看不见都难。 随着几番接触下来,他对这另一面性格的师尊大抵也有了些许了解。 眼下胆子略微大了些。 他一时好玩心起,想着此时不反抗一下,等师尊恢复回原来性格就更没反抗的机会了。 于是便不再过多忌讳。 目光大胆地给了面前的冰美仙子一个挑衅意味,作为遭受鄙视的回击。 做完后,他心中莫名倍感爽快,心情有点激动。 尽管反抗的力度小了点,但算起来,这还是他首次直面硬刚师尊。 有一才有二,先有小反抗才有后面的大反抗,他觉得这是个历史性的里程碑开端,意义非凡。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仅仅一个带点玩笑性质的简单举动,却如同捅了一下马蜂窝一样,令冰美仙子恼意瞬间爆棚。 冷艳美人心里愈想愈气。 他果真越来越不把我看在眼里了! 忽然受此大刺激,她也就不再犹豫,马上有了动作。 何顾还在思考仙子师尊接下来会怎样考验自己,下一刻便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幕所震惊。 本就近坐在面前的冷艳师尊一个微微起身,竟然主动坐到他大腿上。 可能是为了不打断阴阳相生阵法的运行,过程中两人对在一起的双掌没有脱离。 碍于姿势改变,被她引导着往两侧伸展。 转眼之下,呈现出一个“土”字模样。 何顾顷刻间破防。 他已经来不及判断这算不算考验失败,眼睛早被面前呈献上来的美丽风景而死死所吸引。 不知是不是错觉使然,他竟能闻到一丝香甜。 其中似乎还混合着自然冰水带有的独特鲜气与淡淡荷花体香。 眼睛充血,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变得异常粗重。 冷清竹玉洁雪颜刷的滚滚发烫。 艳红得快要滴出血水。 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浓浓羞耻感包围之下,她顿时有些慌意。 下意识想要拉开彼此身体一点距离。 慌乱间,她一时忘了如今的坐姿还得依靠双腿才行,才松开一点身体就突然往后倾倒。 她不禁心惊一下。 被迫无奈,只好重新拢紧,将刚刚脱离的身子再度倾回。 不经意的感觉一下子撞入何顾的心里。 顿时令他神魂颠倒。 要不是尚有一丝理智在,他恨不得现在就直接将其扑到,驰骋蹂躏! 只是冷清竹不愿意的话,他并不想在这种两人都清醒且不受形势所逼的情况下去强硬逼迫她。 无论是对待哪一位心爱女人,他要的从来是对方的心甘情愿。 而且就算他抛弃一切,没了良心、丧失人性去做,两者如同天堑的实力差距也不容得他一丝胡来。 他觉得,那样子的他,冷清竹一定会杀了他。 他自己也是认为该杀。 不过,此时体内躁意难耐,跟亿万只蚂蚁在同时啃咬一般让他快要发狂。 无处发泄,他真的非常难受! 非是不想,而是目前不能。 何顾狠咬舌头,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招他经常在需要的时候用过,一直都很管用。 可惜这一次竟然完全没有一点效果。 刚开始他以为是咬得轻了,直至后面咬出血来也毫无变化。 他的身体充斥着一股另类的坚定不移,根本无视掉了他的好心提醒。 也不管什么考验、什么要求,他索性直接闭上了双眼。 借此减少遭受到的冲击力。 相比身体无时不刻切实感受到的美妙,此举效果虽然聊胜于无,但也确实让他好受了那么一丁点。 好在阴阳相生阵法一旦运行起来就无须去分心维持,两人的合修阵法倒没有因此中断。 事到如今,冷清竹也如愿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本应就此结束。 只是在看到徒弟那嘴角溢出的刺眼鲜血时,她美丽冰眸一怔。 莫名心疼之余,渐渐有点心软起来。 她心中万般纠结难定。 对于何顾,她始终只是把他当作一个亲徒弟看待。 尽管最近自倒悬塔一行回来心很乱,她的态度依旧没有改变过。 所谓考验,也不过是心里一个莫名出现、急需解开的心结而已。 就算撇开师徒关系,何顾也是她关系最好的师妹的遗子,叫她一声姨也是理所应当的。 无论哪种,她都理应是他的长辈,不可逾越。 她不想被欺负,也不想坏了这规矩。 可此刻,已然化开的冰心怎么也冻结不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仙子湛蓝冰眸隐隐闪烁。 久久之后,似无力般收敛了回去。 她心中微叹一声。 罢了罢了,只此一次,下次一定不会再这样被他占便宜了…… 又自我安慰。 不过分的话应该没事,过了今日便回到以前的模样…… 收拾好心境,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感受到,脸色一正。 旋即朝面前的徒弟严声道:“考验的第二关现在才开始,这一关你不能睁开眼,自行好好体会。 考验内容便按阵法第一篇中的……第五阵式进行,完成便算你考验通过。” 何顾都以为师尊接下来要兑现之前所说惩罚于他,不料听到第二关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考验不是已经有了明显结果了吗? 他一时有点难以理解师尊现在的意图。 下意识去看了一下阵法篇章。 当他内视识海,看到阵法核心上面透露出来的图案时,意识微微愣了一下。 很快,心情就激动了起来。 这是一副由阴阵认主者单独主导进行的简单阵式,也是仅仅依靠双手接触作为媒介。 不过略有区别的是,它要求阳阵认主者不动,一切由阴阵认主者酌情发挥。 唯一的目标是让阳阵激活一次,汇入阵法运转的阴阳交互能量之中。 正好能完美地间接解决他现在面临的尴尬难题。 至于考验通过的条件怎么突然间变了,他已经顾不上去多想了。 按照冷清竹的吩咐,他没有睁开眼睛。 老实地点了点头表示已知晓。 白雾面纱下的美艳雪颜通红一片,冷清竹再三确认徒弟没有偷看。 然后才敢行动起来。 她先是展开修长玉指,每一根分开挤入徒弟的指缝间,让两人正合掌的双手变为她单方面握住。 …… 冰美仙子冷艳雪颜上的红润迅速蔓延至脖间耳后,红艳欲滴。 脸顿时烫得惊人。 其实她根本不了解要怎么做才能达到阵法第五阵式的要求。 此番所为,完全是看阵法篇章里面其他的内容现学来的。 本来她自己一个人操纵阵法就已经让她有些吃不消,如今被何顾这样一番打岔,更是快要抵挡不住。 她欲喝止徒弟,但到口的话却如何都提不起音量。 变得断断续续:“你、你不要作怪,让为、为师自、自己来……” 何顾这一次他并没有听她的,依旧偷偷捣乱。 “何顾……”冷清竹冰美冷艳的玉容上尽是羞意。 见他不闻不问,然后都化为了自顾自的恼意。 一如之前,像个小泼妇一样毫无攻击力地破口低骂了起来。 “你、你个没良心的坏徒弟……” “可、可恶徒弟……” 口中虽喋喋不休骂着,却也没有真的阻住,像是认命放任了一样。 半响,伴随着阴阳双阵发出一声灵魂颤鸣,座下的阴阳双鱼光幕骤然发出耀眼的光芒。 在一金一银光间,浩瀚的阵法气息刹那间席卷开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该把你收为徒弟 阴阳阵法第一篇第五阵式圆满达成之际,何顾头脑瞬间放空,一下子身体不支,往后倾倒。 冷清竹浑身脱力,丰润玉腿才松开就被拉着一并倒下。 整个人软趴趴伏到徒弟怀里。 瀑布般的青丝披落在一边,高傲的螓首埋进他左侧肩上,一对美丽冰眸略有些涣散。 两人脸颊贴着脸颊,皆是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细汗。 余劲未尽,双手依旧紧紧合握在一起。 激活“一·五”阵式,其座下的阴阳两色光鱼顿时爆发出一股猛烈的巨大吸力。 四周的天地灵气从原先的小溪转眼壮大成一道洪流,自上方疯然聚集,涌动而下。 撞入两人身下的阴阳大阵光幕之中。 随后根据两人境界的不同分成大小不等量的两股,对应钻入各自体内。 何顾的修为境界开始以一种更加明显的速度一点点提升起来。 稍稍清醒,仍然闭目的他即刻主动沉浸入修炼状态之中。 非是不懂风情,主要他也想与师尊多待一会,再则现在他也不好去说些什么。 此番种种,他自己肯定是很高兴的。 毕竟细想起来,这还是冷清竹在理智清明、没有外界因素影响的情况下主动与他有所亲近。 但怕当下表现出来会刺激到她的神经。 眼下这番形势,他直觉说多反而容易错多,甚至最好连提都不要提到。 决定还是当作无事发生过,先不说话为好。 反正他方才所为也勉强算得上是一种好心之下的帮忙,如今只能紧咬住这一点不放。 半响,冷清竹美丽雪颜上的余韵才彻底散去。 涣散的湛蓝冰眸逐渐聚起焦点。 微微抬起螓首,简单看了眼四周的情况,她才发现自己正压在徒弟身上。 她的身高本就比何顾要略高一点,此刻的模样倒像是她推倒了徒弟一般。 霎时玉容泛红,耳尖发烫。 好在徒弟没睁开眼睛看她,才让她放松一些。 冷艳眸光望着徒弟那近在眼前的俊朗脸庞,她神色忽有些征然。 这好像是她自徒弟长大成人之后,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看他的脸。 犹记得那年她接到师妹十万火急的求援信,赶到中皇洲帝都时已然晚了一步。 师妹那近乎恳求般的临终托付让她心急如焚,日夜不停沿着线索到处寻找师妹儿子的下落。 当她在中皇洲临近西魔域的一个边陲小城破房子里找到何顾之时,小男孩还不到八岁,瞪着个大眼睛。 个头也仅仅接近她臀间。 她记得很清楚,在确认过小男孩屁股上独一无二的胎记后,她一时心情过于激动,差点把他当场闷死在胸里。 导致此后一年时间里,小男孩见她就一声不吭扭头跑,像是有了心理阴影一般。 她一个清冷淡薄之人,百来年都极少与人接触,也对小孩子没半点兴趣,何曾会哄小孩。 冰冷气场之下,寻常小孩子敢靠近她就已经是奇迹了。 最后花了近一年的时间她才逐渐摸索到诀窍,靠展示一手绚丽的道技赢得了小男孩的崇拜和原谅。 那段时间她一直停留在青山城,时常在无其他人的情况下悄悄现身,与正在何家后院一个人玩的小男孩玩耍。 她给小男孩表演一些华丽道技,都是她提前特意去学的低级道技,还都是专找好看的学。 表演多了,小男孩就经常跑过来抱上她玉腿求着要学。 尽管师妹临终时有过一句匆匆交代,让她日后千万不要收何顾为徒。 但她最后还是心软了。 于是在何顾九岁过完凡间生日习俗的那年兑现许他的礼物,将其带走,拜入到无垢峰之中。 怕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导致师妹这唯一的遗子重卷入当年的漩涡,在正式拜师之际,她将徒弟在此之前除了认人外的全部记忆都暂时封存了。 也是在那一刻起,她不再与徒弟过于亲近,始终保证师徒该有的距离。 对于之后外界流传起的诸多谣言,考虑到徒弟的安全,她就没有去纠正。 当她一次偶然在极北之地玄冰地底找到林颦儿时,立马生起了将其带回去陪小徒弟的念头。 而后来的结果证明,她的这番决定十分的正确。 小徒弟的童年不再孤单,连玩泥巴也有人陪了,小脸上的笑容多了,她也就放心了。 十几年下来,她渐渐习惯了表面上用冷冷淡淡的态度去对待这个重要的徒弟,有意放任宗门里其他弟子对他的贬低。 所求的不过是尽可能万无一失的安全。 一晃眼过去,原本跟她说话还需要费劲踮起脚尖才拉得到她衣袖的小徒弟,如今只差她半个头高。 不仅模样变帅了。 也学会了得寸进尺、花言巧语、感情不一、到处花心…… 但这些小毛病还不是她最担忧的。 现阶段两人师徒关系面临挑战才是令她最放心不下的。 眼下她也察觉到了,徒弟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此行径实属胆大妄为。 心道不能再放任下去了,趁着只有苗头要好好正本清源、拉回正轨才行。 直觉不怎么做的话,以后会更加镇不住这个善于摸人底线、修改人底线的“聪明”徒弟。 迟早会被他带坏。 阴阳相生阵法一旦成功激活某道阵式,只要不分开两人建立的接触媒介就会一直有效果。 如果中断,一切只能从头再来。 见徒弟正在专心修炼,冰美仙子暂时忍了下来,没有松开玉手。 阵法激活的修炼增幅效果同样对她有很大作用。 于是她也闭上眼眸,重埋入徒弟肩头,与他一起沉浸入修炼状态之中。 两人不知道的是,随着冷清竹也加入修炼,第五阵式激活的动静已然扩散牵连到石屋外。 无垢峰顶上空的天地灵气如大漩涡一般汇集入小石屋之中,立即吸引了山腰处正忧心忡忡的二女注意。 过于放心不下,她们匆匆赶到了小石屋前。 见石屋紧闭,里面散发出磅礴的能量波动,一时不敢敲门打扰。 加上实力不济,二女只能在稍远一点的老树下徘徊等待。 好在无垢峰在七峰构成的北斗列阵中是最远最靠外的孤零一座,平日里很少有长老执事于附近经过。 又是峰顶比较高且角度刁钻的位置,一般弟子实力还不足以能远远感应到。 短时间内并没有引起到其他人的关注。 石屋内的修炼一直持续到第三天。 期间二女见里面的动静一直很平稳,担忧的心渐渐放松了下来。 除了第一晚两人因实在放心不下在石屋外硬等了一夜,后面两天她们都是等到入夜了就先回去,隔天清晨再早早过来。 幸好林颦儿如今到了三道境,不然就不只是头一天难受而已,必定要受凉病倒、卧床不起。 这一天刚过午时,在二女有一句没一句心不在焉聊着天的时候。 石屋内蔚蓝冰床上,何顾慢慢睁开了双眼。 神色意犹未尽。 他倒是想一直修炼下去,但也怕时间拖得太久会让峰里的师妹和空柔操心。 冷清竹那高挑曼妙的丰腴身躯就压在他身上。 隔着几层衣物依然异常软腻。 想偷偷侧过脸看师尊的情况,但因为其脸埋的太深又贴得太近,导致根本无法办到。 就在他思考着要用什么理由叫醒师尊的时候,不多时,冷清竹也缓缓睁开了湛蓝冰眸。 感应到身下的徒弟已经退出了修炼状态,她即刻松开了两只正合握在一起的玉手,干净利落起身。 再俯视何顾时,湛蓝冰眸光彩不在,冰美雪颜已然恢复到了往常的理性清冷之态。 声音也变得有些冷淡。 尤带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刻意疏远感。 “考验你已通过,你且退下吧。为师有些乏了,想歇息一会,其他事情等过后有空时再讲。 今后……你做好你身为徒弟的本分,再有丝毫表现出不敬之处,为师定拿你是问,不会再像现在这般轻饶于你。” 伴随着两人双手的分离,身下的阴阳两色鱼形光幕迅速收缩回其各自体内。 屋内天地灵气汇成的洪流飞快缩小,片刻便彻底消散了去。 随着所有阵法带来的动静消失,整座石屋的亮度、温度骤减。 转眼变回了原本冷冷清清的寂静模样。 蔚蓝冰床发着幽幽的淡淡蓝光,映在仙子高冷的完美雪颜上,宛如万丈仙山上一朵正在寒冬月夜里绽开的雪莲花。 冷艳圣洁无比! 却在这一刻给了何顾当头一棒,如同被泼了一身冰冻冷水。 整颗心扶摇直下,如坠冰窟。 望着恢复回高高在上态度的冰山美人师尊,何顾无奈只好暂时先收起心里那点心思,识趣地起身下了床。 他也清楚两人关系的改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轻易做到,所以并未过于沮丧。 退出一点距离,他恭敬行礼,辞别告退。 末了就转身往石门处走去。 见他老实下来,冷清竹控制石门打开。 旋即不忘多提醒一句:“此间发生的事情你尽早把它忘了,她们就在门外等着,也不必与她们说明。” 转身快要走到石门的何顾,闻言微怔了一下。 把它忘了? 怎么可能? 呵,才不要呢! 很快他就回过神来。 假装耳朵犯病没听到,他迈起大步直直走出了石屋。 望着徒弟那越走越挺拔、越走越透露着坚定的背影,冷清竹那颗重新冰冻住的芳心不由莫名地微松了一下。 半响,白雾面纱上的美丽冰眸泛出一抹浓浓复杂之色。 才刚安定下没多久的心境,随着那道熟悉背影的逐渐远去,又有些自己搅乱起来。 石门完全关上的一刻,呢喃细语从她红润檀口缓缓传出。 “小冤家,早知会如此,为师当年就该听你娘的话,不该把你收为徒弟……” 话落皎洁雪颜一红。 冰眸偷偷瞄了一眼角落清潭里的并蒂莲花,像是怕被误会到一般,又自言自语匆匆补充了一句。 “那样也许就不会发展成今日这般。你还在青山城,姨只有有空的时候才会见到你……” 第一百四十四章 温柔姐姐请便…… 小石屋上空的天地异象忽然消散,候在石屋外老树下的二女马上从石凳上起身。 不一会儿她们就看到厚重石门缓缓打开。 不多时,那道朝思暮想的牵挂身影从幽蓝微暗的里处稳步走出,迎着午间刺眼的阳光映入到她们眼帘之中。 见他容光焕发、整个人精神得很,二女心中那盘踞了多日的忧愁思绪才彻底散去。 衣袖下,两只互为揉捏的不安定小手皆放松下来。 何顾一眼就看到了前面老树下双姝那一柔一灵的娇小倩影。 伴随着身后石门传来闭合上的声音,他收拾好心境露出微笑,快步朝她们走了过去。 “何大哥!”空柔最先忍不住,一段小跑欢喜地撞入何顾宽阔的怀里。 两只微肉小手紧紧抱住。 何顾略停下脚步,抬手对她好一顿摸头安抚。 披着毛绒披风的林颦儿莲步款款,柔弱地走到师兄跟前。 也许是因为师尊就在石屋里面,她墨眸虽饱含情绪,但未有其他举动,一时默默无言。 何顾却清晰感受到了她的关心之意。 含笑看她,温声回道:“我没事,师尊已经饶恕我了,这几日只是在指点我修炼。” 仿佛意识到被看穿了心思,林颦儿病美脸颊微微一红,用很小的动作点了下头。 空柔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小手,脸红地脱离何顾怀里,心虚地退回到林颦儿身边。 三人之间似乎有种气氛在发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相顾无言起来。 片刻,何顾清咳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摸了摸自己肚子,他煞有其事道:“我们回去吧,几天没吃饭,肚子好像真的有点饿了。” 二女脸上这才恢复常色,皆听话点了点头。 各自朝石屋恭敬做了一番道别,于是不再继续停留,三人肩并肩,一同返回到山腰处的竹阁。 到了住处,何顾拒绝了二女要搭手帮忙的想法,一个人钻入厨房做出了一桌丰盛饭菜。 然后三人就在大厅温馨的气氛中有说有笑解决了午餐。 饭后,空柔主动抢着包揽下收拾碗碟的任务,像是要给二人制造独处机会一般把他们二人强行推走。 何顾会心一笑,也不点破。 走出大厅,却见身旁的师妹神色隐隐略有些疲倦,尽管她在尽力掩饰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他便打消了带她到处走走的念头,哄着把她送回到房间歇息。 怕她饱足就直接去午睡,临走之际不忘唠叨一番,叮嘱她务必要先看一会书,过半个时辰才可以躺下睡一会。 半躺入被窝的林颦儿十分幸福地享受着来自师兄的关怀,何顾说什么她都乖巧应好。 从储物袋取出一只草蜻蜓塞入师妹软手中,何顾这才放心起身离开。 刚从师妹房间出来,天际就有两道平日里不多见的丽影正飞身飘落下来。 伴随着一声“弟弟”的激动招呼,降落下来的其中一道高挑倩影忽然快速窜到何顾身边。 躯体毫无顾忌贴上,双手直接大大方方挽起了他的右臂。 大师姐颇有规模的山峰紧紧夹上他的手臂。 随着她口中一通抱怨和附带的身体晃动,摇得他望着后脚走过来的无意峰主,脸上尴尬不已。 看到往日里表现规矩的乖徒弟竟在她面前表现出如此不端庄的模样,无意峰主颇为头疼。 此次她来访无垢峰,所为的正是先前除魔大会中一名无情峰弟子诬陷何顾勾结魔人之事。 受宗主和无情峰主所托,她负责把宗门最终的处置结果和对何顾的补偿带来转交给冷清竹。 早在前几日她便接到了托付,那时她就立即给冷清竹发了传信,告知要前来拜访。 只是因为后续迟迟没有得到回信才暂时搁置了下来。 方才她终于接到了冷清竹的回信,于是即刻动身准备过来。 刚好那时徒弟也在身边,得知之后便吵着也要跟着过来。 她哪里会不知道徒弟的心思,只是没想到徒弟竟然会做到这种程度。 年轻一辈的事情她无心参合,只不过自己徒弟物色到的对象是何顾,这让她有点不放心。 徒弟背后一族的事情她知晓一些,深怕何顾没抵抗住诱惑,真被自己徒弟拐走沦为专属宠物。 有冷清竹先前在除魔大会上的一番滔天宣怒,她更不敢放任自己徒弟去祸害何顾。 所以临行之前就千叮铃万嘱咐徒弟,不准她伤害到何顾。 徒弟立马爽口答应了,当时她也就没多想。 现在见此一幕,心里又不由担心起来。 何顾不知无意峰主此时所想,见之走近,略一行礼。 清楚她应该是来找自己师尊的,便顺口告知了师尊的位置。 无意峰主走到何顾面前,先是回以他一个温笑,然后转头言语偷偷敲打起自己徒弟。 “柔儿,别胡闹,快松开他。来之前为师是如何跟你说的,他不是你可以任意欺负的人。” 何顾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叫大师姐,想到大师姐的那些暴力传闻,顿时有些汗颜。 他隐约记得,大师姐的名字好像叫“温柔”来着。 无宗里,除了刚入门一无所知的新弟子,他估计其他老弟子应该都跟他一样,完全无法认同这个名字。 在他印象中,“温柔大师姐”的名头根本就无人提及过,“暴力大师姐”的称呼倒是时常有人私底下说起。 大师姐没松手,反而有一丝不耐烦地催促起无意峰主。 “弟子知道啦,答应您的一定会做到的,师尊就放宽心吧,再叨唠下去人会变老、变难看的。 快去办您的正事,免得让他师尊等久了,显得我们无意峰没礼貌。” 无意峰主露出些许无奈之色。 她也知自己徒弟所属一族的秉性,只要是真心答应下的,在守约上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就是不知徒弟之前答应她的时候,有没有真的用到真心。 还是有点不放心,略一思量,她暗中给何顾发去一道传音。 “何顾,切记,别轻易用真心去答应她的一些看似玩笑不可能发生的诺言!” 何顾闻言微微一愣,有些不太理解她这话的意思。 不过他也看出无意峰主是好心提醒他,当下便留心记下。 他没传音回应,以他目前的实力,尽管传音内容不会被大师姐窃听到,但传音的波动还是会被实力更强的她感应到。 趁旁边的大师姐没注意的空当,他悄悄给无意峰主递了一个已明白的眼色。 见他听进去,无意峰主也不再耽误,嘱咐徒弟要安分点,然后只身离开竹阁,沿着小石径往山顶走去。 她这一走,大师姐马上原形毕露。 玉手往何顾腰间拧了一下,明眸凶凶审问了起来。 “弟弟是不是忘了当日分开时答应过姐姐的话了? 这段时间姐姐想找你,宗门里都没有人看到你出现,你又没到无意峰找过姐姐,还是说你在故意躲着姐姐?” 没有防备的何顾略微吃痛,心道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了。 刚欲反驳,身后忽然传来房门轻轻打开的声音。 接着便是林颦儿那毫无一丝语气波动、突兀响起的夸赞之语。 “师兄人缘真好,不像可怜的师妹,就没有这样好看的姐姐赶着前来相认……” 何顾后背顿时凉飕飕的,连忙把手臂从舒适温暖的山谷中抽离出来。 转身,赶紧上前解释:“师妹你误会了,我和大师姐之间并没什么,只是见过几面的普通朋友而已!” 大师姐闻言正欲生气,转过身后神色却不禁微微一呆。 她的明眸立即被身后这个看似柔柔弱弱却长得极好看的小师妹所牢牢吸引。 一时之间都忘了生气。 林颦儿比何顾还少离开无垢峰,所去的也只是宗门坊市。 特别是在柳执事被冷清竹强留过一次之后,基本上她更少有需求要前往宗门坊市处理。 大师姐也是近几年才拜入无宗,以至于尽管两人都知对方的存在,但到现在才亲眼见上一面。 林颦儿好似听不见耳边师兄说的话一般。 美丽墨眸聚起灼灼亮光,直直对上了面前这位突然出现在师兄身边的可疑漂亮女人。 两人视线触碰间,空气中好似迸发出猛烈的焦味火花。 何顾差一点当场被波及到,略有些动容。 大师姐霎时心神领会,却是蓦然热情一笑。 “阿拉,弟妹你好呀。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温柔,无意峰大师姐,是何顾刚认不久的义姐姐,以后也会是颦儿妹妹的大姑子。” 一句“弟妹”顿时让林颦儿那凝聚起来的灼灼墨眸顷刻瓦解,精致病美的脸蛋刷的羞红一片。 气势骤弱,她慌张收回了眸光,低下螓首,整个人忽然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处处正透露着危险气息的诡异气氛,也因为她的忽然变化转眼恢复如常。 见状,大师姐知道自己判断对了,于是乘胜追击。 “弟妹你长得真美!唔……姐姐此番找他是有要事要谈,弟妹介不介意把你这位未来夫君临时借姐姐用一下?” 又一声“弟妹”传来,还有那直击她芳心的“未来夫君”四字,这让林颦儿脑子陡然晕乎乎的。 当下便下意识细声回道:“温柔姐姐请便……” 没想到形势还能这么转折,身处二女之间的何顾看得目瞪口呆。 也暗松了口气,至少师妹这边的波澜是平复下来了。 大师姐俏脸绽开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以前她会把目标放在男弟子身上,主要是宗门里的女弟子无论是外貌还是实力都远不及她。 见到林颦儿的一瞬间她真的心动了。 可惜她感应到林颦儿的实力太低,完全不符合她所追求的实力与颜值兼具的条件。 眼下她还是维持回原来的选择。 林颦儿才回过神来,被大师姐盯看着,马上感到羞涩难耐。 慌张留下一句“我要歇息了”就匆匆退回房内,连带把门关上。 场面又只剩下何顾和大师姐两人。 大师姐得意一笑,不由分说把何顾拉入到隔壁敞开的空房间。 还好正是何顾自己的房间,也怕后续大师姐搞出让人容易误会的幺蛾子,他就没有挣扎。 谁知大师姐一关上门就突然偷袭,把他面朝下按倒在地。 整个人在他的背部侧坐了上去。 何顾这次倒是想阻止。 可惜碍于刚才大师姐化解了他师妹的误会而心存感激,加上身在无垢峰之中防备心也不像在别的地方那般重,一下子猝不及防阴沟里翻船才被得了手。 他大大低估了这位便宜姐姐胡来的胆量。 第一百四十五章 那要看你听不听话了! 大师姐的修为早已达到五道境巅峰,距离晋级只差一个契合的时机。 何顾才刚刚晋级五道境不久,若不使用金灵印的力量,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虽然打不过,但仅仅想要摆脱被压住的局面的话,他估摸施展苍龙三变秘技应该有很大成功率。 他当然不是受虐狂。 除了被窝里,可不喜欢漂亮女人压着他。 当下便欲动作。 似乎提前到洞察他的想法,侧坐在他背上的大师姐笑吟吟威胁道:“弟弟若是不老实一点收了灵力,姐姐可只好现在就去找颦儿妹妹主持公道,就说你刚刚大胆非礼了姐姐。” 何顾心里略微一惊。 丝毫不怀疑她会不会真的这样做,考虑了一下可能导致的麻烦后果,他连忙止住体内的灵力调动。 暂时没有动作,没好气道:“说吧,你到底想要干嘛?” 十分不理解大师姐怎么就忽然非得纠缠上他,从先前无意峰主所说过的话去理解,隐隐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大师姐见他称呼没用对,当即不客气轻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语气有点凶巴巴,训道:“真是没大没小的臭弟弟,你这是在跟谁说话?答应过的事才几天就不算数了吗?” 何顾无奈,认作姐姐之事确实是他亲口答应过的。 眼下也没有什么必要的理由去赖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暂时忍了。 只好改口,阴阳怪气重新问了一遍:“那我尊敬的美丽姐姐,能否告知可怜的弟弟一下,你到底想怎样才能作罢?” 大师姐感到非常满意。 摸了摸方才敲打的地方,便温声微笑道:“那要看你听不听话了。” 何顾翻了翻白眼。 就算是亲姐姐他也不用什么都非得听。 暂时不想激怒到她,他没表现出来,顺着话头问道:“怎样才算听话?” “嗯……先回答姐姐之前的问题,你怎么这段时间没有去找姐姐,是不是有意在避着姐姐?”大师姐思考了下道。 何顾想都不用想,直接回答:“拜托,我这几日都在师尊的要求下闭门修炼,也是一个时辰之前才被放出来,哪里有时间想其他事情!” 大师姐似乎不怎么信任:“哦?此话当真?” “姐姐若不信,现在大可去问我师妹。”何顾叫姐姐也叫顺了口,理直气壮回道。 想到无意峰主这段时间心念念的拜访之事也是在今日才得到回应,大师姐忽然有几分相信了。 “算你懂事!” 考虑到今后的发展,她接着追问道:“那弟弟你以后会不会经常去找姐姐?” 身为女弟子,她是可以靠近无垢峰外围。 但没有宗门要务在身或得到无垢峰主允许的话,也不能随意踏入到无垢峰内。 何顾要是刻意一直躲着,那她日后将很难再见上一面。 “师尊不让我随便到其他峰里去……” 怕她误解,何顾主动让了一步:“姐姐要是想见我,以后随时可以过来,有机会我会跟师尊说明此事,让她准许。” 鉴于无意峰主与自己师尊关系不错,他觉得这并非难事。 至于两人见不见面,他倒无所谓。 担心大师姐到时候还给自己添乱,他马上谨慎补充了一个前提条件。 “不过姐姐也要先答应我,以后来找我时不可以让我师妹产生误会,不然一切免谈!” 对大师姐来说,能随时随地见上弟弟就已经足够了,其他事都可以让步。 毫不迟疑,她当即应承了下来:“一言为定!” 何顾略松一口气。 心想等以后修为超过她,再好好把今日欠下的加倍奉还。 半响,见便宜姐姐还不下来,他不由开口催促:“既然是一场误会,姐姐还快不起来,当真快压坏弟弟了。” 这话可没胡说,如今他受体内先天阳阵的影响,稍有风吹草动,便诚实高效地有了苗头。 自从大师姐坐上他后背,那两方紧致之物就一直隔着衣物撩动着他的背部神经。 特别是随着其主人说话时引起的微小挪动,重心偏转,接触的范围边缘整圈来回左右微微变化。 令他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异样感觉。 再则,旁边一双洁白无瑕的玉足就展现在他一侧眼前,往上的余光还能看到紫红色裙沿里露出的其修长的小腿部位。 上面的肌肤雪白光滑,玲珑莹润。 让人好想把它捧起来细细端详品鉴。 大师姐正抬头四处张望,打量着房间里的情况。 看到一些男人物品,她这才意识到此处是个男人的房间。 众所周知,无垢峰就仅有一位男人,所以不用猜她也知是何顾的住处。 一念及这里是义弟弟的私人房间,她心里就泛出一种幸福而又莫名小兴奋的感觉。 清澈明眸因此微微一亮,顷刻流露出浓厚的兴趣与探索欲。 正要起身到处走走,就听到下方何顾的那通略带抱怨的话,当即一个打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显然误解了何顾的意思,以为是在说她的身体很重。 当然,这在她看来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弟弟竟然在嫌弃她! 心中顿时极为不服。 她这身材要是都算重,无宗……不,整个玄道大陆,起码九成九以上的女人都得归为超重之列。 立马冲着身下的何顾反驳了回去:“臭弟弟可别乱说,姐姐这身材刚刚好,哪里会重到能压坏了你!” 可能是为了提高说服力,说着她撤去所有往下施加的灵力,只留下身体最纯粹的体重。 声音略有些自豪和得意:“你看现在很重吗?不正刚刚好,很完美不是吗?” 察觉到翻身的机会,何顾毫不犹豫立即抓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君子报仇,一天都晚。 而且他可“很听话”的没动用灵力,按照先前大师姐所说的要求,算不上违规之举! 他一个突然翻身,瞬间脱离了原来的位置,滚到一边。 紧接着再一个闪电般坐起,伸手将陡然坐空正惊呼一声的大师姐揽过来。 将其面朝下,横着按倒在自己大腿上。 一切发生在短短不到两息之间,这一次轮到大师姐猝不及防。 何顾不由分说,给其后面微翘的部位,隔着薄纱衣裙重重罚了几下。 报复意图得手后,他点到为止,都没来得及细品,立即生起了退意。 以防大师姐发威,刚欲起身拉开距离,可接下来大师姐的反应却让他大跌眼镜。 优雅美丽的大师姐玉手吃力撑地,俏脸侧抬起看向他,一双明眸微微泛光,其内却不见一丝气恼。 反而隐隐透露出些许诡异的兴奋之色。 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语气忽地变得娇滴滴,神色蓦然十分真诚。 “姐姐错了,该责罚,请继续。” 何顾的第一反应是其中有诈,即刻开启神识扩散到房屋四周。 房间都有冷清竹设置下的屏蔽阵法,只要房门关上,除了她,其他人都无法在任一地方从外用神识探查房间里的动静。 他自然也没法感应隔壁房间里面的气息波动。 可反复确认再三,除了师妹房间,其它地方都没感应到任何有关师妹的气息。 完全没有半点不妥之处。 他心里充满困惑,野性难驯的大师姐怎么会忽然间变成这副低声下气的姿态。 一时间不敢轻易冒险。 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大师姐忍下急迫的心思。 热情开导道:“弟弟放心,姐姐是不会怪罪你的,这事确实是姐姐错了……” 见她说得真切,何顾哪里淡定得住。 管她什么缘故,有现成的便宜不占就是个大蠢蛋! 于是不再客气。 大师姐闷哼一声,却非挨打吃痛发出的声音,更像是在某种极度开心之下发出的。 整张娇丽俏脸垂落了下去。 何顾心神不由微微一漾。 当即忍不住再拍上一巴掌。 口中严厉说道:“你也会知道错,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得罪我!” “不敢了、姐姐不敢了,求弟弟原谅……”大师姐没有一丝抗拒,马上低声回道。 何顾摆起脸色,把方才大师姐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回敬给她:“那要看你听不听话了!” 他没有就此罢手。 一边数落起她的桩桩罪名,一边克制地下手轻点。 过程可谓十足地解气。 大师姐嘴里闷哼连连,不时配合着何顾主动说出认错的话,朝下的莹润眼眸却越发明亮起来。 她一直没有起身,就差明说要他不要停,继续打下去。 何顾却不敢玩笑得太过。 轻咳一声,他一本正经道:“好了,原谅你了,以后姐姐可不要再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了。 不然下次就不只是打百下这么简单。” 被打的大师姐却整个人累虚了,意犹未尽。 第一百四十六章 姐姐请吧,有事再来 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经过此事,何顾大概有点明白大师姐的隐藏怪癖。 心有所感慨,任谁也不会想到,人前端庄、人后暴力的大师姐竟还有另外的第三面存在。 嘴上弟弟前弟弟后的,其实就是个十足的弟控! 这一点,他如今算是完全摸清楚了。 也渐渐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会被莫名纠缠上。 至于之前无意峰主的暗中提醒,因信息量不足,他还尚不能领会到其中奥秘。 看着无力伏倒在自己腿上的高挑柔躯,他按捺住心中骚动,正经起身,顺带把她也一并扶了起来。 见她还不能站稳,何顾只好把她搀扶到一旁的椅子安置下。 他自己没有这种怪癖,所以理解不了大师姐出现这副模样的缘由,也无法体会她的心路历程是怎么走的。 给她沏了一杯热腾灵茶,也在旁边座位坐下,耐心等她恢复正常样子。 这里是他的房间,对方又是客人,他总不能不闻不问就撇下留她在这里不管。 况且他现在也没有要事需要办,在哪里也是待着。 好一会儿,大师姐神色才慢慢缓了过来。 意识到游戏体验之旅结束,她微微舔了舔朱色唇瓣,莹润明眸余有几分留念。 很快收敛心思流露,直起身子端庄坐好。 眸光瞥了一眼对面的何顾,她大大方方端起桌上的茶杯,优雅浅抿了起来。 过程神情未有一点异常,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过于淡定的模样,倒让何顾有点不自然了。 方才是气氛所致他才敢那般胡来,眼下彻底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的行径有点不太妥当。 毕竟两人的关系其实不熟,又是各自峰里的代表弟子,要是这位行事大大咧咧的便宜姐姐日后不小心泄露出去,两峰的脸面都得跟着大损。 现在他不敢主动提起此事,怕自己心思流露出来后,被大师姐以此当作钳制他的把柄来戏弄他。 可不说这个,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脑开始极速思考起大师姐会对什么话题感兴趣,想来想去总莫名联系到自己身上,实属怪异。 始终找不到最合适的话题,他颇为伤脑筋。 两人都没说话,屋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点尴尬起来。 何顾只能有模学样,假装自己突然很渴,用不断喝茶作掩饰去缓解气氛。 殊不知表面淡然的大师姐,此时的内心正慌得一批,几近抓狂。 完了完了! 弟弟这下该不会把我当作变态看待吧? 唉!人家当时真的忍不住嘛! 这么好的机会,作为一位完美的姐姐要是真的放过了,与暴殄天物有何异…… 怎么办?! 这茶水我都喝完了,再喝下去茶杯口都要蜕皮了…… 真是臭弟弟,怎么还不说话,你是渴死鬼投胎,有这么渴吗? 呆木头,如此美丽的姐姐就在你面前,还不快些开口说点什么! 抿着茶杯假装在细细品茶,余光瞄着对面那一杯接一杯仿佛永远喝不够的何顾,大师姐心态都快要炸了。 何顾要是知道她比自己还慌,肯定拍断大腿。 这可是难得的反制机会。 可惜他并不知晓这一点。 大师姐忽然迟迟不说话,他愈觉得不正常。 思维有些卡顿,再则前面拖久了,寻常话题也变得难以再说出口。 他实在想不出来其它更合适的话头,只好祈祷快点有人过来。 两人就这么默默喝着茶,好像那灵茶有多珍贵、有多好喝一样。 也因为对方一直保持沉默,各自脑洞大开,在越来越偏的方向上越想越多。 何顾想的是便宜姐姐此举有何隐藏意图,代表何意。 大师姐想的是弟弟这番沉默是何态度,对自己是否有了不好的看法和印象,以后是不是会因此嫌弃她、排斥她、不亲近她。 气氛越发的古怪。 就在大师姐再也忍不住想要开诚公布一问究竟之时,无意峰主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唤她快点出来与之回去。 何顾顿时长松一口气,放下手中茶杯,连忙起身开门送客。 将手一摆,热情客套道:“姐姐请吧,有事再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大师姐稍稍呆愣之余,心中不由一气。 什么“有事再来”,不是应该说“有空再来”才对吗! 弟弟果然是因为那事开始疏离我了! 因为门已被何顾打开,不远处的无意峰主正看着这里,她只好尽力忍住了发飙的冲动。 本想着这次来可以拉近与弟弟的关系,没想到被自己一时兴起,弄巧成拙搞砸了。 欲哭无泪,却也不想就此放弃。 知道如今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她狠狠刮了何顾一眼,起身走出房间,跟上无意峰主。 临走之际看何顾的那个眼神就好像在说“我还会再来的”一样。 何顾当然不会嫌弃什么弟控之类的爱好,反正对他来说又没明显害处。 要是大师姐日后修为强大了,说不定还能给他百年后的劫数带来一些帮助。 多一个人帮忙,多一条出路,总归没有坏处。 他唯一顾忌的是,大师姐那怪癖可别有什么过于异于常理的玩法。 万一将来是要对他做些变态的事情,那他可接受不了。 说实话,他对大师姐的印象总体还是挺不错的。 至少到目前为止,大师姐没害过他,他也没吃过亏。 嗯……加上魔血潭修炼时的一枚无情血丹,他还小赚了一点。 在无宗,除了师尊师妹、柳姨空柔,他与其他人都没啥交情可言。 在人际交往方面,何顾始终秉承着顺其自然的乐观心态,从不为了结交而主动去巴结。 所以要遇着一个愿意与他结识、甚至主动找他交往的朋友真不太容易。 如今能多结交一位合乎眼缘的朋友,他觉得也挺好的。 至于大师姐临走前的示威之举,他权当作女人吃瘪后的要强反应,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目送完大师姐离开,他正要回房,这时冷清竹的声音在他脑中淡淡响起,要他现在就过去石屋一趟。 联系到无意峰主忽然来访,何顾大概猜到了与除魔大会后续之事有关。 没有多想,他沿着小石径往上,不多时到了石屋门口。 应该感应到了他的到来,不等他开口,石门就主动打开。 收拾好心境,何顾从容迈步,走了进去。 冷清竹一如以前的习性静静伫立在角落的清潭边,幽幽眸光依旧落在潭中的那株亭亭玉立的并蒂莲花上,似乎在回忆着往事。 何顾恭敬上前,虽仍然保持着徒弟该有的姿态,但这次却大胆走到师尊身旁近处。 距离只剩半丈。 这一明显小变化,毫无疑问被冷清竹所立即察觉。 仿佛受到某种干扰一般,美丽眸光再也无法完全专注在看花上。 心中莫名轻叹了一声。 不过,她却没有去点明。 算是默许了徒弟的这一任性行为。 面上不为所动,冷清竹的视线依旧看着水面上的莲花。 口中淡淡道:“关于无情峰弟子污蔑你之事,宗门已经有了最终定夺。 经宗主他老人家亲自审判,已查实纯属那弟子个人所为,与另外两名弟子都无关。 如今那两名性质较轻的弟子被罚进入万年冰窟囚禁三年。 至于这名弟子已被执法堂送入囚魔岛内,直到五年后的下一届降魔试炼开启才可让他与参加试炼的弟子一并出来。” 何顾一愣,这基本算是判了死刑。 凭那弟子才五道境的实力,一个人处在魔人遍布的囚魔岛内,也许一个“午夜”时段都撑不过就被魔人提炼了气血。 没了试炼的震慑,魔人一旦发现试炼结束后还有落单人族残留在岛上,杀心只会更疯狂。 到时就算那弟子一直躲在岛外围,也要被挖出来杀死。 他倒是没想到宗门这么卖面子,一想到当日师尊的决然表态,也就释然了。 他没那个份量,但他师尊一直都有。 以前之所以没辐射到他身上,只是因为冷清竹从未对外表示过看重他。 从先前冷清竹骂他的那些话中,他已知晓这一切是师尊有意安排的,目的都是为了他好。 虽然他还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自己不能暴露,在找自己的又是什么人、什么势力,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否与自己家族那段隐藏的过往有关。 他很想问冷清竹,但也知道师尊一向不喜欢别人对她刨根问底,都是到了打算告诉的时候才主动说明。 多问只会自找没趣。 不过他也从那番话里捕捉到一个细节。 似乎是他目前的实力还达不到去面对的要求门槛。 这不仅与他从族里长辈那里得到的回应有些类似,而且也明显地说明了一个情况。 时刻威胁着他和何家的神秘对象力量很强大! 连冷清竹都讳莫如深。 也就是说,对方甚至极有可能是超过他师尊的层次。 他忽然更好奇家族的过往了。 冷清竹不知他此时想那么多,玉指一弹,将一个储物袋送到他面前。 淡淡吩咐道:“这是无情峰给予你的补偿,你自个看着处置便好,收好便下去吧。” 何顾终究还是忍不住打听:“师尊,您之前所说要找我之人到底是谁,可否告诉弟子?” “九道境,你若达到,为师便告诉你。” 一句话呛得何顾顿时成了哑巴。 开玩笑,冷清竹到达这个境界都花了百年多的时间,他修炼天赋远不及她,不知道还更需要多久。 而且百年后他还有一个关乎性命的劫数侯着,也许到死都达不到这个条件。 拿过飘浮在身前的储物袋,连例行道别的话都没说,他灰溜溜离开了石屋。 直到他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外,冰美仙子那隐藏在白雾面纱下的玉洁嘴角忽然如冰山融化,微微翘起一道美丽弧度。 隐约间似乎略有点小得意,颇具女人味。 第一百四十七章 算你还有点良心 从石屋出来,何顾一边往竹阁回走,一边查看手中得来的储物袋。 神识才往里扫了一下,他眼睛就直了。 里面竟然满满都是灵石,白花花刺眼一片,数量足有五百万之数! 他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多的灵石堆在一起,以至于思维短时间有点恍惚起来。 总感觉视野中的景象很不真实。 随机抽了上百块出来,再三确认并非假货,心情顿时非常美丽。 加上他原本价值百万的身家,如今他坐拥有六百万灵石,俨然可以成为一方大拍卖场的座上宾。 这段时间他仿佛什么都好起来了,连财运也没落下。 无情峰愿意出如此不菲的灵石作为补偿,显然是看在他师尊面上,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所以纵然收下这一笔巨额灵石也不会让他对无情峰有任何改观,只会把这份情分算到自己师尊身上。 冷清竹本可以自行收起,又或者只留下一小部分,但实际上却没有这么做,还是都给了他,这让他老开心了。 再想到方才自己大胆靠近师尊时没有被批评,他觉得意义非凡。 有了大量的灵石,他就有点想要去挥霍一场的冲动。 看天色尚早,他打算去一趟宗门坊市,顺便把堆积的灵药都换成灵石。 路过山腰处时,他没有去打扰歇息的林颦儿,只跟外头正帮他晾晒被子的空柔简单告知了一下去向。 不忘问小丫头家里需不需要添补点什么,空柔立马像个持家小媳妇一样给他说上一通诸如柴米油盐的零碎生活之物。 何顾一一仔细记下,告别了空柔,这才动身前往。 半刻钟后,他降下飞剑,顺利抵达了宗门坊市。 时隔几个月,再一次走在大街上却是给了他另一番感受。 其他峰的弟子见到他再也没像之前一样围上来骚扰,反而有点避之不及的模样。 偶尔能听到他们小声谈及起当日那无情峰弟子的悲惨下场,甚至连无情峰补偿给他的五百万灵石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显然最终处置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宗。 从那些弟子眼中,他看到了羡慕妒忌恨,这让他心头十分畅快。 没有过多理会,他先是去了一趟灵药阁。 负责灵药阁的林执事正在摇椅上悠哉品茶,见入门的是他,二话不说立马放下茶杯起了身。 一脸乐呵呵直凑到他前面,那态度别提有多热情了。 “小老弟打算买些什么灵药,老头子亲自给你取来。” 不怪林执事这番表现,灵药阁本就是主要面向宗内弟子的,储物袋里能有上百万灵石的弟子可不多。 每卖出一份灵药,他可是有一定比例抽成的。 尽管也怀疑无情峰的那笔数额不少的补偿款有多少给了何顾,但作为一位精明的生意人,他绝不会放过一点可能的机会。 何顾有点不太适应他这般热情过头,实话回他:“弟子这次来并非买灵药,而是向贵阁出售灵药。” 林执事却没有因此态度变差,忙问他要卖什么品质的灵药。 地品灵药虽比较珍贵,但还达不到有价无市的程度,何顾也懒得出去找拍卖场磨合,当下一股脑都调了出来。 一百多个玉盒顿时在桌案上叠成了一座小山。 收购门内弟子手中的灵药也有一点抽成,一次性如此之多灵药收购,总抽成必不会少。 林执事的老眼瞬间微亮。 特别是当他随手打开其中几个玉盒,发现都是地品级别的灵药时,老眼又亮了几分。 他连忙招呼旁边几个已看呆了眼的奴仆,一起清点了起来。 灵药阁中正有不少无宗弟子在,他们皆忍不住靠近观看,心情非常复杂。 不多时清点完毕,总报价比何顾预估的还要高一些,一共一百四十万灵石。 何顾大手一挥决定卖了。 灵药阁的收购手续办的很快,转眼灵石尽数到位,被他稳稳当当收入到储物袋之中。 在林执事相送下出了灵药阁,何顾转头进了隔壁的丹药阁。 林林总总花了二十万灵石购入了一些用于辅助低境界修者修炼和调理身体的温和丹药,还有部分他自己用来临时补充战斗灵力消耗的丹药。 倒不存在可用于直接提升肉身强度的丹药,不然不管价格便不便宜,他都必要买上一些。 像无情血丹这种需要配合特定条件才能达到强化体魄的辅助丹药,考虑了一下目前境遇的可能,他最终还是没买。 出了丹药阁,何顾到处悠闲逛了起来,随便看看,顺便把空柔说的东西都一一购入,总共只花了几十灵石。 需要办的事情都解决了以后,他调转方向,朝衣裳阁走去。 到了衣裳阁,他却什么衣裳都没看,直接上了二楼。 刚踏上最后一节楼梯,就看到角落里诸多女弟子围绕中属于美妇的那道熟美身韵。 他不禁身体彻底放松,脸上露出笑意。 二楼的人正在热火朝天品鉴着最近新出的衣裳款式,一时无人注意到他上来。 何顾见状悄无声息地绕靠了过去。 到了美妇身后不远处,他表面佯装起在挑选衣物,实则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人群中隐约可见的美妇身上。 美妇体态端庄,举止从容。 温笑置身于年轻女弟子的包围中,面对各种刁钻请教信手拈来,都一一给她们做出了专业解答。 那淡笑间流露出来的熟透音韵,单纯只听着就让何顾心动不已。 他不禁回忆起上次两人见面时发生过的难忘一幕幕,心境蓦然有些波澜不止。 这位可亲的姨,他是吃定了。 许久,那边前来购置衣裳的女弟子们才心满意足结了帐,不一会儿人群散去。 余光瞄到美妇好像要转身,何顾连忙收回目光,侧过身体。 不料,下一刻美妇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 “终于舍得来看柳姨了?” 话落,马上何顾就看到柳玉凰端庄走到他身边,玉手互相横叠,美目似有不满,却含笑看着他。 何顾才知自己的存在早被她知晓,略有些尴尬。 嘴上讨巧道:“小子刚刚从师尊那里‘刑满释放’,这不就马上来找柳姨您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美妇美目温柔刮了他一眼。 两人旁边有一位刚入门不久的女弟子,她刚好看中了衣架上一件新出的华丽衣裳,只是还有点疑问,于是便拿着那件衣裳走过来询问柳执事。 末了,她见刚才柳执事与何顾交谈得很亲和,与她从别处了解到的“衣裳阁阁主对待宗门男弟子脾气是出了名的强硬严厉”之说完全不符,顿时有些好奇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弟子起来。 柳执事一向对待女弟子态度很好,所以当下她才敢八卦打听。 偷偷小声问柳执事道:“柳姨,这个人是谁呀?” 美妇瞥了面前的何顾一眼,却是没有压低声音:“一位朋友的徒弟,你刚进宗门可能不太清楚,他就是个小流氓,以后少与他靠近。” 何顾闻言脸都黑了。 听到这人如此危险,那女弟子赶紧付了钱,拿着衣裳转身匆匆下了楼。 见她信以为真,何顾立即朝美妇表达了抗议:“柳姨您不厚道,这般污蔑小子!” 声音虽不大,但在安静的二楼立马吸引到诸多目光。 “姨哪里说错了?”柳玉凰没好气轻敲了一下何顾脑袋。 见周围的目光还在盯看,她赶紧把何顾带到平时她用来歇息的侧阁中去。 这里连何顾以前都不曾来过。 只见里面空间不大,除了中间摆了一张睡榻,四面皆是塞满各类书的书柜。 美妇一关上门,何顾便从背后将其牢牢抱住。 柳玉凰面容顿时一红。 玉手拍打了一下小腹上的不老实爪子,吩咐道:“快松开,真是没大没小。” 何顾不为所动,反而笑嘻嘻道:“柳姨可别忘了之前答应过小子的,私下的时候便可让小子抱您。 柳姨现在带我过来,不就是想让小子抱抱您吗?” 柳玉凰面容红得通透,立即否认道:“呸,姨才没这般下作。 那个约定只是姨一时迷糊被你趁虚而入洗脑了,才不是姨有意的错。” 何顾也不勉强她,笑道:“好好好,都是小子的错。 既然错已成定局,那柳姨还是自认倒霉认了吧。不要再错下去,又做了言而无信的坏人。” 见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美妇气不打一处来。 低声骂道:“你才是坏人,油嘴滑舌,满脑子不干净。 这次会主动来找姨,准没好事,一定是在无垢峰憋坏了,只想过来再欺负姨一次。” 埋头在美妇温暖的肩上,闻着近在咫尺的陈韵熟香,何顾忽然认真道:“柳姨,小子真的想您了……” 这一说,美妇顿时安静了下来,也不再有一丝挣扎。 她将两只玉手轻轻搭在何顾手上,身体的重心往后放松靠下,一侧脸颊朝身后男人埋过来的脑袋贴上。 两人就这么单纯依靠在一起,彼此默默无言。 这种美好沉寂的感觉让她十分的迷恋、十分地享受。 也不是时间静溢了多久,她渐渐察觉到背后开始有了不老实。 突然之间,小男人竟一把将她横腰抱了起来,大步朝里面的床榻走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 那是自然 柳玉凰此时穿着无宗女执事标配的紫金色衣裙,上面绣着许多云纹,制式虽有点保守,但整体典雅端庄、成熟稳重。 在重力的影响之下,曲线微露。 特别是腿部,那平常被紫色长裙完全掩盖住的成熟轮廓此刻显露了出来。 她发丝皆收拢在上盘成饱满发髻,上面点缀着不少华丽玉簪,在何顾行进颠簸间不时微微垂摇。 配合那张熟美风韵的雍容,模样煞是好看。 美妇芳心大乱。 她抬起螓首,面上强作镇定,美目望向何顾的脸,劝声道:“别玩了,快放姨下来。” 何顾玩味一笑,却是不理,自顾自继续往前走。 见床榻越来越近,美妇镇定神色再也维持不下去。 她一只玉手连捶打起小男人的结实胸膛,语气有些慌乱:“你可别乱来,外面还有很多客……” “人”字还未出口,就被何顾严实堵住。 美妇当即死死闭合,不让小男人得逞。 何顾当下只是单纯想截断她的话而已,所以并不着急。 无视美妇的无声瞪视,到了床榻跟前,他空出一只手掀开被子,然后将其平放了上去。 这才移开了嘴。 何顾目中灼灼泛光。 美妇心中顿时羞涩难耐。 真怕何顾乱来,她连忙转移话题:“你不是想姨吗,让姨起来,咱们说会话。” 何顾假装听不懂,含笑回道:“这样也可以说话,柳姨想说什么就说吧,小子洗耳恭听。” 说着他低下头。 柳玉凰羞得玉容通红。 紧张提醒道:“你别忘了姨之前只是允许你抱姨,别的可没答应你。 你要是硬来,姨真的要生气了!” 何顾抬起头,在她玉额上亲了一下,然后正色道:“小子明白,只要您说不许,小子便不勉强您。” 这确实是他的心里话,强迫心爱的女人不是他的作风。 听到这话,美妇声音柔和了许多,催促道:“那你还不快给姨起来,你都老大不小,很重的。” 何顾却摇了摇头,微笑道:“不许归不许,但您总不能什么都说不行吧,对吧,我美丽的姨?” 就知道没那么好听话,美妇没好气白了一眼。 无奈,她只好也让一步。 “那你快点吧,姨还想跟你说会话,等下还有正事要处理。 记得说好的,姨不许的话你就得乖乖的,不能越线。” 得到肯定答复,何顾脸上展开笑容。 用含糊的声音回应。 “柳姨想跟小子说什么现在便可说出来,小子没问题的,能听得清楚。” 他这般肆意的样子让柳玉凰有些气结。 但有了上次的教训,她也不敢回击,怕如之前一样上了激将的当,反而顺了何顾的意。 衡量再三还是依从了他的提议。 当下便把这段时日迫切想了解的话问了出来。 “你喜欢姨吗?” 何顾毫不迟疑答道:“那是自然。” 听到最想听的话,柳玉凰如今却半点高兴不起来。 只因何顾回答时多做的一个举动。 美目略微黯淡,她低声问道:“所以……你是喜欢姨的身体?” 感受到她语气的低落,何顾将脸抬起,移到美妇玉容上方,目光与之美目近近相对。 神情十分真诚,温声娓娓细道:“小子自从入无宗以来,与柳姨您相识都有了十几年的时间。 您本就一直在小子认知里,但在今年以前,小子何曾对您流露出这般喜欢? 如果小子只是单纯贪图,以姨您的一再纵容,小子早就对您出手了,又何须拖到今日? 小子现在确实很喜欢您的身体,恨不得早日得到您。 但那都是小子在真心喜欢上您之后才有的企图! 是您太犯规,长得这么美,还主动勾引小子。” 美妇端庄玉容深深一怔,好似在反复理解。 片刻,黯淡美目逐渐重新亮了起来。 心安之余,对小男人那恶人先告状的最后话语直感到不服气。 “什么勾引,明明是你……”说到一半她声音陡然弱了下去。 仔细回想,无奈发现确实是自己挑起的头。 她也意识到,面前的小男人总会在关键之处莫名用对说辞,尽管实际上并不是她想那样。 见美妇忽然说不下去,何顾略为得意。 见状,柳玉凰气极。 美目流盼,心中忽然有了回将一军的对策。 她皮笑肉不笑,悠悠问道:“所以,除了姨和颦儿丫头,嗯……还有那个新来的小柔丫头,你还打上了你师尊的主意,对吧? 你也别骗姨了,姨当时是有点糊涂,过后可不会。” 因为何顾半途脱离了她魅惑道韵的影响,导致上次试验的结果没法得到最终实证。 但直觉告诉她,何顾在试验开头的表现绝对是魅惑道韵有效作用下的结果。 也就是说,如她所怀疑,何顾真的对冷清竹有想法。 忽然被说起这个,何顾心里顿时慌了一下,脸上不由跟着略微变色。 这一丝极为短暂的细微变化被柳玉凰清楚捕捉到,更加验证了她的推断。 想到眼前的小男人竟然如此大胆,她美目神采飞扬。 何顾没有应声,不承认也不否认。 好不容易扭转局势,美妇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话题。 刚想乘胜追击,不料何顾先她一步,有了动作。 美妇到口的话吞了回去。 想开声阻止,但嘴被封住,一时无法说出来。 她忽然觉得上了何顾的当,什么她说不许就不会勉强她,根本就存在可钻的漏洞。 这个诡计多端的小男人,真是太精明了! 知道一松口就会被叫停,何顾半点停下的打算都没有。 与冷清竹的不同,不一样的体验,一样的美妙。 美妇闭上了美目。 就在何顾即将起身之时,突然房门被敲响。 随即大师姐的声音传了进来。 “柳姨,是我,有事找您谈谈,何顾是不是也在里面。” 猛不丁一声叫唤,吓得何顾躁意消退大半。 忙看向美妇。 柳玉凰也是吃了一惊。 外头的大师姐听里面没有动静,尝试碰了一下门,发现并没有锁上,便又喊了一次。 “柳姨,您是不是在忙,那我直接进来吧。” 何顾脑子嗡嗡响,才发现门没有锁实。 估计是之前他偷袭刚合上门的美妇时,无意间也打断了她下意识的锁门举动。 现在去补锁肯定是不行的,已知晓他也此,此举反而会让大师姐生疑。 看房间里连个藏身的柜子都没有,床榻还是带抽屉的,顿时懵了。 眼看门已经被人用手搭上,就要打开。 危急一刻,还是柳玉凰急中生智,把正懵圈的何顾强行拉回怀里,玉手拉过被子严实盖上。 下一刻,房门被推开,大师姐走了进来,随手又把门关上。 柳玉凰赶紧乘着大师姐转身关门的空当,擦拭干净朱唇上的痕迹。 刚被拉入被窝的何顾顿时反应过来。 两人又没其他行为,衣着完好,就算他与大师姐在此见面也应该无事,干嘛要这么慌张害怕。 不过,躲已经躲了,再出来就真说不清楚了。 其实他低估了突发情况时,人在极度心虚之下出现思维短路的概率。 就像现在的柳玉凰,比他还要心虚的她到这时还未反应过来,心里仍然把眼前发生的一幕当作紧急事态去对待。 为了不被大师姐看出来,美妇面朝外侧躺着,而何顾就藏在她怀里。 关好门的大师姐走到近处,惊讶道:“咦!柳姨您怎么了,怎么大白天就躺床上,脸色还这么红? 修者不是很难生病吗?” 美妇玉容羞红,一时也想不出理由,只好小声解释道:“那个来了,这次情况有点特殊……” 说完她便后悔了。 羞耻之意让她身体发烫起来。 大师姐没有生疑,反而感慨道:“唉,你们人族就是麻烦,一个月就得来一次,还是妖族好,一年才来一次。” 被窝中被闷得气有点喘不过来的何顾闻言愣了一下。 大师姐不是人族,是妖族中人? 听温柔这般接话,柳玉凰立马把这个令人感到害臊的话题引到温柔身上。 神色怀疑地看着温柔:“你确定你也是一年来一次?” 大师姐大大咧咧在紧挨被子的床头坐下,俏皮吐了吐舌头,含笑回道:“我其实半年来一次。” 这事还能折中,何顾更糊涂了。 柳玉凰白了大师姐一眼,煞有其事恐吓道:“要是你一年来一次,那柳姨作为无宗要员,必须即刻把你举报上去。 无宗与妖族再是同盟关系,也不会接纳一位纯粹的妖族修者进来。” “柳姨尽管放宽心,我母亲确实是人族,我的情况宗主他老人家都亲自确认过了,做不了半点假。”大师姐撒娇似地摇了摇被子,回道。 忽然被扯动被子,何顾当即吓了一身冷汗。 好在很快就没有后续。 刚松一口气,就听到外头的大师姐说到他,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大师姐看了一眼四周,疑惑道:“对了,何顾呢,外头的弟子不是说他也在吗?” 此时柳玉凰也稍稍冷静下来,从容应对:“他是刚刚来过,临时有事便先走了。” 顿了一下,她自然地转移开话题。 “你呢,不是说有事要找柳姨谈谈吗,究竟是什么要紧事,能让你大老远跑一趟。” 提到正事,大师姐立马认真回道:“还不是何顾,不久前我跟着师尊去了一趟无垢峰见着了他。 本来关系培养得好好的,可是后面我忍不住暴露了兴致,导致他开始疏远我了。 您见多识广、阅历丰富,我就想请教一下您,该怎么挽回他对我的印象。” 怕另外一个人误会,柳玉凰头一次在外人面前自毁形象,低声纠正道:“姨跟你说实话吧,其实姨往日跟大家普及的那些经验之谈都是自己私底下从书上看来的。 姨也是新手,关于男女之事就从未亲身经历过,可能帮不上你的忙。” 话落,她就感觉怀中之人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心情很激动。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或许你就明白问题的关键在哪里 柳玉凰的一番话让大师姐惊讶不已。 自从拜入无意峰后,不到一个月她就认识了柳执事。 原因也很简单。 女人嘛,再怎么大大咧咧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与衣裳阁打交道几乎是必然的。 一直以来,柳玉凰对待她都很好,在私底下的时候时常跟她普及“知识”,劝她收敛一下暴力性子,免得以后两头都没人要她,嫁不出去。 听得多了,再加上其他女弟子的大力推荐,她也就把柳姨当成一位经验丰富的成熟贵妇来看待。 而柳执事也一直没有否认。 甚至在撞听到她们调侃时表现出颇为享受的样子。 这无疑间接承认了她们的看法。 自然而然,当她遭遇到感情难题的时候,马上便想到了这位贵妇,于是抱着请教的心思抽空赶了过来。 如今柳姨忽然交代了实情,这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请教下去。 思考了下,她终究还是觉得请教柳姨要比自己一个人瞎琢磨好。 毕竟没见过猪也见过猪肉,柳玉凰比她年长许多,看法肯定要比她更容易接近真相。 大师姐本身对新事物具有很高的接受度,转眼就把柳玉凰的惊天爆料不当一回事。 人前偶尔优雅、偶尔暴力的大师姐,此刻在长辈面前表现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她撒娇地扑到柳玉凰被子上,微微哀求道:“柳姨就帮帮我吧,您至少读的书多,总会有好上一些的建议。” 被子够厚够大,有所起伏也是正常的。 所以从外面看只是微有些虚宽,不知晓内情的情况下,只要不去碰压对的地方就不会察觉到。 柳玉凰被她这番忽然举动吓了一大跳,连忙搂紧被子中的何顾,用手臂去支撑。 来不及多想便答应下来。 “好好好,你先起来,再跟柳姨详细说说你暴露了什么奇怪兴致才导致何顾那小家伙疏远你。” 大师姐闻言起身,也不隐瞒,开始将一个时辰前的事情一五一十仔细描述出来。 被子中的何顾先是被大师姐的举动搞得心一跳,后面当危险消除后,才发现自己整个身体被紧紧抱住。 死死闷住,顿时呼吸不得。 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莫名生出一丝害怕之意。 似乎有种天生的心理阴影,像是遥远的以前曾发生过这类印象深刻的事情。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回想,记忆里一片空白,完全找寻不到相关痕迹。 他不敢说话,也不敢传音,憋气了许久终是维持不下去。 小心挪动右手,在她腰间急点了几下。 一边正倾听着大师姐讲述的柳玉凰,感觉到被窝里传来的小动作,才意识到不妥。 她赶紧缓缓撤去手上的力道,再偷偷在脖子间制造出一条细小的被缝,以供里面的小男人透气。 何顾终于得以喘息,不禁长长呼吸了几下。 这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小半刻钟,房间内本就时刻运行着生暖阵法,加上被子严实覆盖,两人都有些热汗淋漓。 借助上方的缝隙,何顾已经可以看见东西了。 刚才得知柳玉凰还是清白之身他已是心情激动不已,此时放松下来后,个人的那点小心思不由活动了起来。 此刻外头的大师姐刚好说到关键处,却听到柳姨忽然闷哼了一声。 关键之处被打岔,大师姐当即误以为柳姨在取笑她刚刚说出的那个怪癖实情。 立即停下来,俏脸欲哭道:“柳姨,连您也要取笑我!” 被捉弄的美妇已然思维凌乱成一团,此刻又不得不强振精神去应付大师姐。 当下说出的话都不怎么经过大脑。 她堪堪维持住脸色正常,尽力稳声道:“温柔丫头,柳姨没嘲笑你的意思,你的这种怪癖柳姨在书里见得多了,早就有些习以为常。” “那您刚才怎么……”大师姐有些困惑,神色生疑。 见她似乎有进一步思考的意图,美妇连忙想都不想胡诌起来。 “柳姨只是对这种怪癖也挺感兴趣的,所以才忍不住打断了你,你别反过来笑柳姨就行。” 闻言,大师姐明眸骤然一亮。 这可是她第一次遇着志同道合的朋友,心里霎时高兴得不行。 当下也就没有再去细想。 有些不放心,她又确认了一遍:“柳姨,您说的是真的吗?” 美妇已经没多余思维去害臊,只能无奈承认下去。 顺便以防后续有个万一,刻意暗示了一下。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尽管接着说,柳姨这边你无需放在心在,也不必理会,不然柳姨自个都觉得丢脸死了。” 大师姐感同身受,重重点了点头,爽快应道:“您请放心,我会保守住这个秘密的!” 说着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嗯……您且随意,我接着说,您有在听就行。” 大师姐错以为柳玉凰脸皮薄,只因难得碰到同好心情过于激动,又顾面子强行辛苦忍着,才有这番古怪表现。 深知每个人都有害臊不得、不想被人戳穿的时候,她识趣地没有去深入挖掘,话毕便接着讲述起来。 她接下来的话美妇几乎一句都没听清楚。 想起先前的约定,她赶紧暗中传音给何顾。 不料石沉大海。 神识仔细确认一番,才发现被窝中的小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封闭掉了识海。 顿时气得贝齿痒痒,心里一通懊恼。 就知道他一定会不老实,挖空心思只想着欺负人,早该周全提防的…… 还有一位后辈在身边,她顿时束手无策。 一想到暴露后可能对小男人产生的后果,最终还是心软了下来。 遇到你,就是姨的命中克星,姨这辈子迟早要被你各种欺负尽…… 这时大师姐已将过程都讲述完了。 “柳姨,您看我下一步应该如何做,才能挽回我与他的关系?” 虽然没听清后面的内容,但何顾的性子柳玉凰哪里不清楚,立马明白是温柔一个人在胡思乱想。 只是她不确定何顾对温柔究竟有没有感觉,一时无从建议起。 略集中精神思索了一下,她忍着心情反问道:“你先跟柳姨说实话,你对何顾是什么类型的感情,只是想把他当作弟弟对待吗?” 柳玉凰也不知怎么的,心里很在意这一点。 大师姐微微一怔,想了想如实道:“具体我也不太明白,但应该就只是想当他的姐姐而已。” 她与何顾才说上话没几次,尽管对感情还一窍不通,半点经验都没有,但也清楚这并非那种男女之间刻苦铭心的喜欢。 正烦恼小男人的捉弄,美妇闻言忽然生出了一个拉人入伙的大胆念头。 她想得明白,自身姿色既比不上大陆三大美之一的冷清竹,也比不上潜力十足的林颦儿。 如若不可能,那她甘愿维持现状、独身一世,如若有一丝可能,未来也许还需要别的帮手。 而条件相近、与她关系又不错的温柔,在她心中就是这么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碍于不好直接说出来,正处境艰难的她努力回忆了一番。 直到搜索要寻找的,她才开声吩咐起温柔。 “你这样,到那个书柜,把最上面一排第九本书拿下来回去好好看一遍,或许你就明白问题的关键在哪里。” 大师姐起身走到书柜,很快在一堆诸如《金梅》的杂书中找到了柳姨所说的那本书。 不过她取下来之后并没有道别回去,而是坐回到床头,认真翻阅了起来。 才看了一会儿,她就被里面的契合内容所深深吸引。 柳玉凰不敢明着催她回去,沉默了下来。 此时她已热得慌,又不好调用灵力去驱散,只能偷偷把玉脖间的被缝再开大一点才舒适了一些。 何顾意犹未尽。 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面小镜子,微微伸出缝隙。 见大师姐正在一旁专注看书,当下便收回小镜子。 接下来的发展这可着实吓坏了美妇。 此时除非她不顾被身边温柔发现的危险,不然是注定赶不上阻止了。 心中无力,幽幽叹息了一声。 姨真的被你……吃得死死的…… 微顿了下,心里又无声自我宽慰起来,似乎下定了主意。 只此一次,过后,便再也不能了…… 美妇紧紧抿住了朱唇。 深怕出事,把能动的手抽出被子,拿过里侧床头的一本书假装翻阅了起来,想要转移注意力。 …… 不多时,大师姐诧异地瞄向柳玉凰,不懂她怎么忽然又不正经了。 看清楚美妇手中书页上的内容时才恍然大悟。 心道柳姨也太大胆了,她还在的情况下还看这种书。 她慌忙收回眸光,假装听不见。 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美妇这下羞死的心都有了。 又不得不顺着她的猜测继续佯装下去。 不过,这倒也给了她宽心释放心情的条件。 大师姐被搅得心神不宁,书渐渐也看不下去了。 合上书本,她起身道别:“柳姨,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您这书先借我一段时间,到时候再还您。” 美妇已然顾不上其它,有气无力回道:“去吧去吧,姨也快要看完这本书,该去忙正事了……” 第一百五十章 那我岂不是很惨 大师姐抱着书离开了,走出房门之际不忘贴心把门关好。 美妇立即强撑起身子,抬手朝门锁处打入一道灵力,让其锁死。 还不放心,又在四周多施加了一个屏蔽阵法。 做完这些她才完全放下警惕。 由于她的动作,被子慢慢往下滑落,何顾的脑袋顿时露了出来。 望着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小男人,美目霎时羞极。 何顾也知晓大师姐离开了,于是胆子大了些。 他的作弄立即让内心矜持的美妇顿时害臊得无以复加,美目不由移开。 似乎正因为没了旁人在场,她心情反而更加不平静、更放不开了。 忽然想到中午时宗门长老传过来的召集命令,忍不住阻拦起来。 玉手撑住小男人的双肩想要把他推开,口中劝说道:“何顾,别再闹了,快停下来,姨真的要恼了……” 还未尽兴,何顾自然不理会她的话。 美妇一下子使不上劲,往后倒了下去。 何顾跟着倒下。 见其不罢休,美妇吃力央求起小男人:“姨等下真的有要紧的事。” 何顾含笑紧紧盯视她。 察觉到他的意图,美妇芳心一下子慌了。 急忙哀求道:“姨真的还没准备好,小冤家你就暂且放过姨吧。 你要是那样做了,姨以后都不会再见你了!” 说到最后美目泛起委屈的雾气。 感受到她声音里的异样,何顾头脑稍稍冷静,抬起了头。 映入眼帘的是端庄美妇委屈至极的模样,这让何顾的心莫名一震,头脑冷却了大半。 他从未见过这位高贵的姨哭泣过,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得寸进尺得太过了。 愧疚感深深生起,他俯下身体在美妇额头上温柔轻吻了一下。 静静埋首在她肩头,口中真诚道歉:“柳姨,对不起,小子一时昏了头,现在知错了。 您放心,小子之前答应您的依然算数,您既然说了不行,小子也不勉强您。” 怕美妇因为此间发生的事误解了他的真心,想了想,他又认真补充道:“柳姨对小子的一再退让,小子一点一滴都真切体会到了,是我一时过于着急了。 小子现在向您保证,会等到您心甘情愿的时候,再要您。 希望柳姨原谅小子这一次错误,不要不见我。 小子是真心爱上了您,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 面对何顾突然深情的表白,美妇一向与外表不符的脆弱心境不禁泛起了丝丝涟漪。 望着肩头处小男人的俊朗侧脸,美目中的雾气渐渐散了去。 也怕他心里失落,她柔声安慰道:“姨这辈子到现在就只对你动了心,就算你我最终有缘无分,姨也永远等着你。 只是如今姨心里还没理清楚,始终有点不踏实,总觉得还不是时候,你可不要埋怨姨。” 何顾暗松了一口气。 他当然没资格埋怨她,喜道:“一切听您的,小子理解。” “快起来吧,宗门临时有事,要姨等下过去一趟,别耽误了。”美妇轻拍了下他的脑袋,柔声催促道。 何顾坐直身体,把美妇拉了起来。 看着她身上某处。 然后笑着宣布道:“柳姨,这里已经被我占领了,可说好了,以后就是属于我的了。” 美妇脸上羞涩,美目风情地白了他一眼。 完全不认:“才没有这回事,姨下次一定不会再迁就你了!” “那我岂不是很惨。”何顾打趣一笑。 说着忽然低下头。 美妇两只玉手轻轻抱住他的头,美目痴痴看他。 用着细不可闻的微弱声音道:“慢点,不会有人跟你抢的……” 半响,两人才起身。 大师姐的事他没多问,毕竟只是普通朋友。 一阵腻歪道别了柳姨,何顾恋恋不舍走出了衣裳阁。 此时外面已是华灯初上。 大街上两侧的摊位大半换了模样,诸多女弟子出摊摆起了华而不实的小玩意。 正有给几女买些小礼物的打算,何顾便不急着离开,沿街慢慢逛了起来。 送心爱女人的礼物自然要用心挑选,只是走过十几个摊位,他都不是很满意。 太普通了,特别要送给他师尊的话,这些都不合适。 正思考着选什么样的礼物才显得他别出心裁,忽然他目光落在了前面的第三个摊位上。 那是一个卖女性簪子的摊位,不过区别在于是可半定制的,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簪子。 当然,何顾看中的不是让人定制,而是看上其中制作的方法。 他打算自己亲手制作几样簪子,分别送给四女。 走近了才发现摊主不是别人,是方才在衣裳阁二楼遇到的新入门女弟子。 在他看清楚对方容貌时,对方也认出了他。 “是你……抱歉,我的东西不卖给爱耍流氓的人!”女弟子一脸防备,不客气赶人道。 何顾直感冤枉,他可不不对不喜欢的人耍流氓。 碍于有求人家,当下澄清道:“那个都是柳姨要作弄我才编给你听的,你不要误会,我不是那种人。 而且我若是真是那种人,柳姨当时就不会理我,跟你说我坏话时还当面说得那么大声,生怕我听不到一样。 你说是吧?” 那女弟子听了也觉得有道理,这才脸色好看了些。 马上切换到生意模式,问道:“你想定制那种样式的簪子?” 何顾开门见山:“我并非要定制簪子,而是想买你制作簪子的要门玉简,如果你还有的话。” 普通的簪子只需要塑形,他自己看书就能学着制作,他接下来打算自行制作的是具有一定辅助效果的法宝簪子。 法宝,本质上其实是阵法的衍生。 不同效果的阵法与不同材料结合,就诞生细节不同的法宝。 在玄道大陆,每一种法宝的诞生都是独特的。 除了开创者,复刻都需要先学会其流传下来的要门玉简,相当于制作丹药的药方。 也因此,何顾没有选择立即掉头去法宝阁寻找。 他看中了这位女弟子所制作出来簪子的样式风格。 因为开创者的个人审美不同,导致每一类的法宝最终制作出来风格都各式各样,不尽相同。 特别是这种吃外观的簪子类辅助法宝,拥有者为了尽可能提高簪子的出售价值,一般都不会轻易让其流传出去。 至少不让附近范围出现另外一家一模一样的同行。 “你放心,我不是学来卖的,单纯想送人礼物,觉得亲手制作比较有意义,这个我可以对天道发誓,有违背誓言当场天人五衰而死。”何顾解释道。 女弟子犹豫了下,开出了价格:“十万灵石,我手中掌握的这一套簪子要门一共有九种款式,每种款式都有四五种不同用料等级的方案可供选择。 其制作出来的簪子具有一定净尘护肤、安神暖体的效果,选择用料高级的方案效果更强,给女子佩戴非常适合。” 这门手艺恰好是她家传下来的,要门母本就在她家族里。 眼下储物袋里还有几枚备用的子版玉简,每一枚都可以供人学一次。 要不是看在何顾说可以对天道发誓,哪怕这类要门玉简在市场上卖的也不少,她也绝不会考虑。 这是出售的原则。 其实她家族偶尔也会在所在地以外的区域出售要门玉简。 毕竟这东西对修者来说也不是非要不可,卖出去能多一笔收入来源。 而售卖的价格,区别在于是打算商用还是私用。 虽然何顾现在身上有几百万灵石,但十万的价格确实高了一些。 一门普通地品功法起步才一万灵石左右,十万都可以买到相当不错的地品功法了。 运气好的话,或者还买一门相对垃圾一点的天品功法。 尽管功法这东西没法像法宝要门一样产出具有价值的商品。 但他也说了不打算学来制作去卖。 不过他也不想在事关心爱之人讨欢心的礼物上过于计较,特别在听到簪子具有的效果之后便决定要买下这个。 当下便只是小还了一下价格。 “九万吧,我要了。” 那女弟子本来做好了拉扯战的心理准备,不料何顾这么爽快,当即同意了下来。 随后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何顾也按约定当面以命魂发了誓言。 离开摊位,他找了一间闭关室把要门玉简学了。 认真仔细挑选了其中四款样式,然后根据上面各种罗列的几种方案,毫不犹豫直接选择了用料最高的一档。 确定好方案,他马不停蹄去了灵材阁一趟,花费了四十多万灵石将需要的材料一一买下。 想最先给二女一个惊喜,他又一头栽进闭关室之中。 作为辅助类的簪子法宝,其上暗含的阵法在掌握了要门的情况下并不难制作。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他满意走出了闭关室。 办完这事,他不再停留,唤出飞剑,离开了宗门坊市。 当他赶回到无垢峰之时,已是深夜。 二女的房间都熄灯了,而他的房间门开着,里面却还亮着灯火。 心里泛起嘀咕,他轻步走了进去。 到了外屋,看到是空柔在里屋为他铺床。 他才想起来离开之时小丫头正帮他洗晒着被子。 在柳姨那里憋了一身火,此刻望着宛如持家小媳妇一样哼着欢快曲儿的娇小身影,他不禁有了些想法。 压低脚步声,他悄无声息走了过去。 正弯身在床边忙活的空柔对此毫无察觉。 终于摆好最后一处地方,她站直身子,两只小手叉起了蛮腰,小脸甚是得意。 “搞定!” 正高兴着,突然被人从后面揽腰整个横抱起。 刚欲惊呼,小嘴立马被堵住。 下意识抬手要挣扎,见到来人是何顾,瞬间放松了下来。 小手收回,模样变得乖巧无比。 何顾低头在她那充满青春气息的樱桃小嘴一顿肆意掠夺。 许久才停下,抬起头。 小丫头大眼睛迷离,此刻得以大口呼吸,不由微张着小嘴喘起了大气。 望着那娇嫩欲滴的樱桃小嘴,何顾再也忍耐不住,把她放坐在床沿上。 空柔还处在迷糊状态,两眼放空,任由何顾肆意妄为。 片刻,何顾冷静了下来,顿时心中感到有些羞愧。 见她还未能缓过来,他抱着她转身坐上床。 温柔把她放置在腿上。 从柳姨那里吸取到教训,他当下没有进一步索取,而是耐下心等她恢复。 片刻,小丫头神色才缓了过来。 仰望何顾,也不顾刚才发生的情况,小脸顿时露出喜色。 吞了下口水,她欢快道:“何大哥,你回来啦!小柔还以为你今晚不能回来呢。 林姐姐一直等你等到刚刚才困乏了去睡下,也以为你今晚是不回来了。” 见状,何顾心中愧意又多了一些。 温声道歉起来:“临时有事耽误,所以才回来晚了。抱歉,让你们干等了那么久。” 小丫头立即摇了摇脑袋,露出甜甜的微笑。 “不怪何大哥,本来就是我们自己愿意等的,何大哥在外难免会有事情,自然是正事要紧。” 如此体贴懂事的可爱丫头,何顾怎会不动心。 他拿出其中确定好给空柔的碧玉色簪子,送到她面前:“这是我亲手做的,送给你。” 接过精美簪子,小丫头霎时开心得不得了。 这可是她心爱的何大哥亲手为她做的,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好一番端看把玩,然后才小心翼翼将其收了起来。 见她这么开心,何顾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实不该那般单方面对待空柔。 侧脸轻轻摩挲她的发丝,不禁真心认错起来。 “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我以后不会再那样欺负你了。” 空柔微微一怔,马上转为了甜笑。 “小柔没事的!何大哥会这么做,小柔相信一定有原因。 如果何大哥愿意的话,也可以把原因告诉小柔。” 何顾难以启齿,半响才羞愧难容弱弱道:“呃……我只是单纯为了放松一下。” “嗯,小柔知道了。”小丫头点了点头道。 何顾顿时愣住。 还没等他理解明白,体内沉寂了许久的天机石忽然有了动静。 微微颤动,一道金光文字的信息从中浮显出来。 【空柔:侍剑传承(雪剑山,三日后)】 第一百五十一章 很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 何顾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类型的预示词,略微惊讶。 本来他还以为只能预测一些寻常的突发情况,没想到连传承机缘这种可遇不可求的飘渺存在都能预测到。 而且,特意备注点出了位置,怎么看都不太像是纯粹的预示。 嗯……更有点像是一句提醒之词。 天机石预示他,应该是让他带的意思吧? 何顾不清楚,如果视而不见,空柔是否会因此错过。 天机石特定指名空柔,那说明这是属于小丫头个人独有的机缘。 既然已被他提前知晓,不管如何,他觉得三天后有必要带她去一趟。 雪剑山,这个名字他倒不陌生,是北仙域一座略有名气的山峰。 距离无宗也就不到两天路程,就算后天动身也完全来得及,不必过于着急。 之前他还有些棘手该怎么培养空柔,免得好好的稀缺异属性胚子最终埋没在他手里。 眼下倒是有了眉目。 能让天机石特意预示出来的传承机缘定然不是一般货色,同时也表明这份所谓的侍剑传承最适合空柔。 只要空柔顺利得到,以此作为今后主要的修炼方向,他到时就可以看情况,缺啥帮她补啥便行。 偶然间平白解决了一桩心事,何顾心情蓦然大好。 小丫头还不知道有一件人生的大喜之事等着她,此刻见心爱的何大哥莫名发起了呆,她懂事地没有去打扰。 安静之下,又把刚才那支碧玉色簪子小心拿了出来。 精美簪子入手微凉,主体由一整块温润青玉构成,顶端带有两垂玲珑小吊坠。 最讨她喜爱正是那两垂小吊坠。 名贵银丝之下,赫然是两只活泼灵动的狸奴。 一只四脚朝天露出肚皮,另外一只则正欲扑向它,好似天生地造的一对。 随着她小手的微微晃动,两只狸奴时而分开,时而扑中。 整一幕栩栩如生、童趣无限。 知道这支簪子是何顾亲手做的,她不禁自动把自己代入到那只体型较小、露出肚皮的狸奴上。 然后忍不住大胆把另外一只扑过来了调皮狸奴当作心爱之人的化身。 每次当看到它俩成功扑在一起,她就忍不住由衷感到幸福。 可爱大眼睛流露出甜美的微笑。 何顾退出了沉思的状态。 见怀中小丫头正玩的不亦乐乎,他拿过那根簪子,替她试戴。 效果比意料的还要更好。 特别是小丫头哪怕默默无言乖坐着,小脑袋也时常喜欢微微晃动,两者相衬之下更显得灵动活泼、可爱至极。 被何顾盯得有些害羞,空柔略有些小紧张。 小声问道:“何大哥喜欢吗?” 何顾被她这话逗得一笑。 略微不解道:“不是应该由我来问你喜不喜欢才对吗?” “何大哥送的小柔都喜欢,何大哥喜欢的小柔才喜欢。” 小丫头一向不擅长表达,当下心里怎么想的就直接怎么说,没有修饰。 何顾大概是体会到她的意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尝试学着她刚刚说话的方式,含笑回道:“不戴这个我也喜欢,戴了自然更加喜欢了。” 也许是脑回路的缘故,如此复杂的话空柔反而立马就听懂了。 她顿时十分欢喜,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笑眯起来。 好像宣誓一样,小丫头举了举小粉拳,小脸认真道:“小柔以后会天天戴着它的!” 这自然是何顾愿意看到的,当下也是心里高兴。 与兴奋过头的空柔聊了一会儿天,见天色太晚了,他将其送回了房间。 既然师妹已经睡下,他也就没去打扰,直接返身回到自己房间。 以备不时之需,接下来他连夜把剩余两根簪子炼制出来。 一直到后半夜才睡下。 次日上午,比往常晚醒来一些的何顾习惯地看了一眼天机石上的每日宜忌事项。 【初春十七,宜修炼、赠礼;忌外出。】 确认没什么特殊内容,这才起床洗漱,换了身干净衣袍打开了房门。 心中惦记着师妹,他直接朝隔壁林颦儿的房间走去。 走了两步,才发现师妹正在厨房里忙碌。 于是调转方向朝之走了过去。 今日的林颦儿一大早就起床出门,见隔壁师兄的房间紧闭,马上便知晓他人已经回来。 这才安心下来,去了厨房忙活。 已是春季,无垢峰竹林里新笋遍布,她刚提着竹篮子去挖了一些,此时已洗好正切着丝。 厨房生着灶火,导致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上不少。 可能是觉得热了,厚实保暖的披风被她理好挂在一旁柱子的钩子上。 此刻她身上依旧是一身淡雅黛色褙子加白色仙气素裙的打扮,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娇弱的美丽倩影显得纤柔无比。 也许是切菜过于专注,以至于连何顾走到身后她都没发现。 望着她那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的病美精致侧颜,何顾忍不住伸出双臂,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本意是想给她个小惊喜。 却不料此举吓到了她。 异性气息的突然贴近,让毫无心理准备的林颦儿,娇心下意识蓦然一慌。 握刀的纤手一个切不稳,霎时将另一只纤手食指划出了一丝血痕。 当即微微吃疼一声,放下菜刀。 意识到伤着了她,何顾连忙把她身子转过来。 见是划伤了手指,毫不犹豫低头将她那根玉白纤指抓起来含入嘴里。 林颦儿美丽脸蛋顿时浮出一抹羞色。 心道两人又不是普通凡人,一点皮伤用灵力滋润一下便很快好了。 当下却没开口提醒。 好一会儿,何顾才松开嘴,把她的纤细玉指拿了出来。 看准时机,林颦儿偷偷调动体内一丝灵力,让伤口立即止血。 查看没再流血,何顾这才放心下来。 脸上露出些许歉意:“让我来吧,师妹休息一下。” 说着便要把她安置到一边椅子上。 “颦儿无事。”林颦儿微摇了摇螓首,纤手拦住了他的举动。 接着指着砧板上的竹笋,娇美浅笑道:“师兄你看,今年的笋儿出了,刚长出来应该会很好吃。” 闻言,何顾忽地一副认真神色:“嗯,我已经尝到了,味道很鲜甜。” 林颦儿病美脸蛋蓦然更红了几分。 逗了她一下,何顾折中道:“那要不这样,这个由师兄负责切,师妹你来亲手烹饪如何?” 娇弱小美人立马轻点了下螓首,同意了他的提议。 两人默契配合,很快就把一道由竹笋搭配的菜肴先做了出来。 这时,刚起床的空柔慌忙着娇小身子,急匆匆跑进厨房。 见两人都在,顿时羞窘。 一脸的不好意思,弱弱道:“我昨晚、我不小心睡过头了,还是小柔来做吧……” 小丫头俨然把每日三餐的炒菜做饭当成了自己的任务,觉得是自己的错。 林颦儿心思玲珑,把何顾推了出去。 “这边有小柔妹妹帮忙就行,师兄你先去忙自己的事,等会儿我们做好了再唤你。” 空柔忙点头附和:“嗯嗯,由小柔来便好。” 何顾无奈,只好先一步离开了厨房。 等他走后,林颦儿一手拉过心里还有些负罪感的空柔,柔笑安慰道:“你的何大哥不会因此怪你的,你就尽管放心吧。” 空柔这才松下一口气。 见她安定下来,林颦儿好奇问道:“小柔妹妹一向是不赖床的,怎么今个忽然起晚了这么久。 昨晚师兄回来……是不是欺负你了?” 小丫头神色顿时有些慌乱,心虚道:“没、没有,何大哥人很好,从不会欺负我。” 林颦儿将信将疑,刚欲再问点什么,却是注意到了空柔发髻上的新簪子。 “咦,这簪子真好看,小柔妹妹什么时候买的?” 小丫头正担心林姐姐再问下去,见状马上回道:“是何大哥送的,对,昨晚何大哥回来时送给我的。 何大哥对小柔很好,没欺负小柔。” 林颦儿略微一怔,语气有丝异样,却是微笑道:“你的何大哥对你真好,姐姐相信了。” 正心中偷偷庆幸躲过一劫的空柔没听出她话里的异常。 在天真的她看来,何大哥这么喜欢林姐姐,林姐姐自然也收到了礼物。 甚至礼物比自己的要好也是应该的。 于是她也好奇问道:“姐姐呢,何大哥送了什么礼物给林姐姐了?” 林颦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然地岔开了话题,招呼她把剩下的食材备好。 小丫头才想起了正事,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 很快二女就把菜肴都做好了。 在空柔的不理解目光中,林颦儿取过三个盘子,把几道菜肴按每个人的食量不同都分装了三份,剩余一小部分就留在原先各自碟子里。 末了,她把其中两个盘子交给空柔,让她先端过去,吩咐她放好便去叫何顾过来吃饭。 她在厨房多待了一会儿,才端着最后一盘出来,走去大厅。 何顾正在房间里翻阅有关雪剑山的记载。 空柔来叫他,他这才停了下来。 等他跟着蹦蹦跳跳的小丫头到了大厅,林颦儿已然坐在了位置上。 令他颇感意外的是,他的师妹竟然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眸光,表现有些诡异。 何顾一头雾水。 等他在固定的位置坐下时,又发现除了自己面前的碗,左右两边二女身前的碗都装好了饭。 而且菜还被分成了三份。 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怎么回事,刚刚不在的时候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昨晚的事被师妹察觉到了? 不对啊!刚刚我过去时她还好好的。 还是说……小柔被套出话了? 一想到昨晚对小丫头做的龌蹉事被心爱的师妹知道,他就不禁心里打了个哆嗦。 装作有些惊讶,他打起哈哈,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今天咱们突然要分开吃了?” 跟着坐下的空柔也不懂林颦儿的这番用意。 不过在看到何顾面前的空碗时,她没有多想,忙起身帮他盛上。 举止散发着大家闺秀气质,林颦儿轻轻放下碗,抬眸微笑看向何顾。 轻声解释了起来。 “昨夜闲得慌,翻了些世俗旧书,看到有写到分餐的独特吃法。今儿兴起,忽热想试试其中滋味。” 何顾总觉得师妹在“分”字上咬得过重,顿时心有些慌了起来。 空柔倒是来了兴致,忙把自己听到的传闻说了出来。 “小柔也时常听人说起过,一些不能修炼的家族会这样做,好像是说不会轻易得病。” 何顾当然也知晓这种用餐方式,修者与外人交际时,单纯出于尊严和洁癖也是通行这种共餐方式。 他偶尔回何家时,碰上有客人拜访,何家也是这般宴请客人。 可他们之间,哪里还用得着这个。 一时不好说些什么,他只好暂时按捺下心里的困惑。 才吃一口菜,他差点吐了出来。 番茄竟然是苦的,而且比最苦的苦瓜还要苦上几倍! 林颦儿优雅端着碗细嚼慢咽吃着,见他脸色忽然变得有点拉胯,很是贴心地温柔提醒道:“师兄可要多吃点笋,今年头一桩,最是鲜甜,错过了就得等明年开春了。” 空柔闻言试了一口,连道好吃。 何顾以为自己舌头出了问题,也夹了一口面前盘子里的笋丝放入嘴里。 瞬间酸得他牙齿都软了,身体不由打了个颤。 这得往里灌了多少醋才有这般惊人程度的酸度?! 他无比确定,绝对不是舌头的问题,而是这盘菜本身就有问题。 师妹在生他的气! 完了完了,事情肯定是败露了,该怎么办才好…… 此刻他十分后悔昨晚没提前嘱咐空柔一番。 才发现他的异样,小丫头匆匆咽下嘴巴里的食物,一脸天真问道:“何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林颦儿体贴地替正忍耐着酸味上头的何顾回答了。 她淡淡含笑道:“你的何大哥是感动了,小柔妹妹这么可爱这么乖,是个男人都会很喜欢。” 林颦儿那明显的醋意让何顾嘴里更发酸了,他心中欲哭无泪。 师妹,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啊…… 小丫头还是有些疑惑:“那何大哥的脸色怎会……” 林颦儿打断了她的话,温柔解释道:“你的何大哥定是觉得太好吃了,才会忍不住表现出来。” 话头一转,美丽墨眸望向何顾。 娇靥甜甜一笑:“是吧,懂得办事的好师兄?” 何顾被看得心里莫名直发毛,立即重重点头。 差点就要抹眼泪:“很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何师兄还是到别处去吧 修者实力再强大,味觉敏感度也不会改变,除非有特意去做针对修炼。 何顾自然不会那般无聊。 当下为了换取师妹的原谅,他只好强忍着继续吃。 极酸、极苦、极辣,每道菜都独具特色。 几乎每一小口下去都近似吞一样,不敢过多在嘴里停留。 为了不让空柔看出来,他脸上尽力维持住平静。 吃了三分之一,他实在得缓缓。 见旁边还有一碗浓汤,赶紧拿过来润口。 才喝了一口,他差点喷出来。 咸得离谱! 都怀疑师妹当时是不是把盐整罐倒进去了。 勺子捞了一下碗底,果然捞上来一半勺未能溶解的盐末。 没想到看似柔柔弱弱的师妹,下起手来竟然这么重,他顿时怀疑人生。 这到以后还得了…… 本来到了他这个境界,平常是不怎么需要吃饭。 所谓每日三餐,也只是单纯为了满足口欲,顺便与二女联络感情。 此刻他不仅没享受到美食带来的幸福感,反而处在一种折磨舌头的煎熬之中。 二女时而有说有笑,这倒是让他感到悲催起来。 仿佛在这个欢快的世界里他成了一个例外,忽然被人抛弃了一样。 就在他头皮发麻,思考着该如何解决剩下的三分之二的时候,忽然一只纤细美丽的洁白玉手伸过来,拿走了他面前的盘子。 “有些凉了,师兄稍等一下,颦儿拿去热热先。” 林颦儿语气淡淡,说着便端着盘子起身出了大厅,往厨房走去。 何顾心里咯噔了一下。 心想:不会吧,还得加料不成?! 趁着林颦儿不在的空当,他忙向空柔询问起之前她俩在厨房发生的事情。 小丫头毫不犹豫,将经过一五一十如实说了出来。 何顾这才知晓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 原来只是没送师妹礼物导致的…… 只是一个误会而已,了解到这一点,他心中微松了一口气。 之所以先前没把礼物先送出去,其实他是打算在一个合适的氛围再送,觉得这样效果会更好一些。 本来在偷袭林颦儿之后他就要送的,后面被划破手指的意外打岔开,也就暂时搁置了。 眼下把礼物送了应该就好了。 思考之际,林颦儿去而复返。 热气腾腾的盘子再一次放到他面前,份量竟然比先前有所增加。 “师兄,请吧。” 淡淡话毕,林颦儿若无其事回到自己座位,端起碗继续低头慢嚼细咽吃了起来。 空柔后知后觉,才察觉到了点什么。 顿时乖乖埋头吃饭。 大人的世界她还搞不太懂,只知道这种时候少说话为妙。 望着面前装的满满的盘子,何顾咂了咂嘴。 好一会儿才做足了心理准备,视死如归般伸出了手中的筷子。 入口一刻,却让他神色深深一愣。 竟然是美味的! 反应过来,差点感动得流出眼泪。 他不由怀着无比感激的目光望向侧边的师妹。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林颦儿停下筷子,微抬起墨眸。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她无声般“哼”的一声。 旋即娇美脸蛋朝另一边撇了过去,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 仿佛在说:才没有心软原谅了你,我还很生气! 傲娇味十足。 何顾自然清楚她的小脾气,心里乐得不行,也不点破。 有了先前的“酷刑”衬托,本就好吃的菜肴顿时变得更美味无比。 他三口做两口,一顿风卷残云很快把盘子完美清空了。 再喝上一碗鲜甜无比的高汤,霎时心情舒坦。 三人差不多同时放下碗筷。 空柔连忙起身收拾。 有心想帮何顾,但这一次她也不敢主动多说些什么。 林颦儿去搭手帮忙的时候,小丫头才婉言拒绝了她。 何顾正想凑上去说会话,傲娇小仙子却视而不见。 旋即理都不理他,径直出了大厅,朝自己房间走去。 一点也不感到生气,何顾在跟空柔道了一句“放心”之后,举步追了上去。 到了林颦儿身边,他放缓脚步。 两人肩并着肩,默默无言,好像一对青梅竹马在散步一样。 一路上,林颦儿不去看身边的师兄,螓首微垂,美丽墨眸直盯着前面地上一块块往后退去的石阶。 脚步却是不快。 何顾一直看她,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企图摸索出她的想法。 心里盘算着该在怎样的时机把东西拿出来最好。 一直到了林颦儿房间门口,两人才一前一后止住步子。 林颦儿推开房门,莲步轻移,走了进去。 何顾后脚就要跟进去,不料却被她拦住。 两只纤手各抓住一扇门,林颦儿墨眸宁静,语气平淡。 “颦儿乏了,想独自静一会儿,何师兄还是到别处去吧。” 称呼都改了,那还得了! 何顾一脸认真,诚恳道:“师妹,师兄真有事,就耽误一下下跟你说会儿话,说完保证马上便离开,绝不会打扰到你歇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颦儿立马拒绝了。 “不必,师兄还是到别处玩去吧,师妹房间小,容不得大人物进来。” 说着略顿了一下,后续的话开始拐弯抹角起来。 “颦儿只是个普通的草木之人,不爱奢侈打扮,比不上人家金啊玉啊,值得人花心思送这送那。 颦儿身体孱弱,只有偶尔给人缝制几件衣服的小作为,帮不了师兄多余的大忙,自然也就受不起何师兄的抬爱。 这种情况,颦儿曾看过卦书,上面说,会折寿的。” 何顾哭笑不得:“师妹,你就差明说师兄的不是了。” 娇美小仙子微抬起雪白下巴,别过脸去,嘴上却是否认。 “颦儿哪敢说何师兄的不是,要也是何师兄嫌颦儿的不是。 颦儿只是发些无关紧要的牢骚之语罢了,何师兄不必多心,劳累挂在心上。” 句句含沙射影,说得何顾一时毫无招架之力。 “尊敬的何师兄,请回吧,去忙您的正事要紧,这扇门今天不便接待客人。” 话毕,不待何顾说话,林颦儿直接关上了房门。 何顾碰了一脸灰,瞠目结舌,于风中凌乱。 好半响他才回过神来,脸上却不禁微微失笑。 他此刻发觉,自己好像也有那么点受虐倾向。 竟然会觉得,生气的师妹真的好对他胃口! 不过,何顾也不着急,钻漏洞可是他最擅长的。 此门不迎客,不还有另一扇小门吗! 第一百五十三章 师兄,颦儿戴着它好看吗? 何顾在林颦儿门口站了一小会儿就离开,回隔壁自己房间去了。 也就在传来门关上动静之际,背靠在房门后的林颦儿微跺了一下玉足,沉闷气哼了一声。 微咬嘴唇,她走到书架旁顺便拿下一本书,在边上的椅子坐下,翻阅了起来。 想要借此转移注意力,平复心情。 可片刻不到,她无奈合上了书,将其随手置于一边的桌子上。 柔弱娇躯半趴在桌子上,林颦儿墨眸空望着前方怔怔入神。 一会儿后,她从储物袋取出一只草蜻蜓放在面前。 然后一只纤手按住,一只纤手连续轻弹起草蜻蜓的头。 每弹一下,口中边低声骂上一句:“坏师兄、木头师兄、笨蛋师兄、变心师兄……” 尽管她有留心控制着力道,但毕竟是用草编织做出来的,不一会儿那只草蜻蜓便掉了头。 一下子被她弹飞了出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下意识想要起身去找。 但一想到方才的最后一幕,她立即止住了打算。 赌气轻道了一声:“活该!” 桌子上一旁摆着一个古色小篮子,里面正半躺着一件缝制到一半的薄款男性新衣袍,还有一团团颜色五彩斑斓的线。 林颦儿呆看了片刻,美丽墨眸逐渐变得宁静。 旋即丢开手中的无头草蜻蜓,支起身子,伸出纤手拿过小篮子。 娇颜专注地动手继续接着未完的工序缝制了起来。 …… 回到房间的何顾径直走到内屋的小门处。 把一侧耳朵轻轻贴了上去。 他想先听听林颦儿房间的动静,以好做一个万全计划。 可惜有房屋自带的屏蔽阵法影响,无论他用何种方式,努力好好久还是啥声响都听不到。 眼下他把全部希望都托付在这道小门上,自然不敢顺顺便便就轻举妄动。 开门只有一次机会,万一失败了被林颦儿提前察觉到此处疏漏,那这仅剩的入口也就无用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在感情上,何顾自认非正人君子,所以该抓漏洞、利用漏洞的时候会毫不犹豫。 但不到万不得已,基本的规矩他还是想遵守的。 就比如现在,他知道师妹那番话的意思其实是说今天不想搭理他。 但既然她间接说的是正门不给进,那他进这道小门就不算是违背了师妹的话。 上次林颦儿身体发生异变昏睡在床,得益于这道小门没锁他才不用撬门。 但后续他记得已经被师妹又重新锁上了。 小门的锁一直都设置在林颦儿那边。 不过只是普通的铁质小门栓,这点难不倒他。 以前冷清竹刚设置下这道门时,他就时常白日里这般走捷径去串门。 稍微等了一下下,何顾这才轻车熟路,开始了撬门行动。 翻箱倒柜找出以前用过的吸铁石,略一操作,门就可以推得动了。 他小心翼翼缓慢推开一道一人侧身宽的门缝,然后蹑手蹑脚悄悄钻了进去。 里屋并没有林颦儿的身影,一直到他走到中间的帘门处,才透过垂落的珠帘看到她那坐姿端正的娇美背影。 屏住呼吸,一点一点缓慢掀开珠帘,再一点一点轻轻放下珠帘。 许久,何顾不动声响来到了傲娇小美人身后的位置。 低头看着她手中的明晃晃的银针,有了厨房那次的经验教训,他留了个心眼,不敢贸然抱上去。 林颦儿一心专注在手中的活上,全然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异状。 好一阵子耐住心情等待,何顾才等来林颦儿放下银针,准备拿过线团更换新线的空当。 于是他便再也忍耐不住,俯身从后轻轻抱住了她。 林颦儿小小吓了一跳,手中缝制一半的衣裳顷刻掉在了腿上。 熟悉的异性气息靠袭过来,紧接着一边的脸上传来暖和的温度,这让她娇心不禁微微一颤。 有惊吓,也有惊喜。 何顾埋首在她娇小香肩上,口中温声解释道:“师妹,你误解师兄了,昨晚只是看你房间熄灯了,我才没有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第一时间给你。 今早在厨房本来也是要给你的,但后面你伤着了,一时疏忽就不小心忘了,这一点确实是师兄的错。” 说着他把一支古色的木质簪子塞到了林颦儿温软的小手里。 “这是师兄亲手为你制作的,昨晚回来晚了也是因为炼制它的缘故。” 这是一根淡雅朴素的暮色簪子,上面没有华丽的纹路装饰,也没有跳脱的吊坠。 简约一体的造型,好似就是用木料本身原本、未经过一丝调整过的形态制成。 可想而知要找到一支天生长得这样的木料并不容易。 哪怕是买来的木料,遇上也不易,价格也定不菲。 特别是它的素雅风格,她一眼见着就喜欢上了。 可见炼制它的人心意之真、之切。 听到师兄的话,再看着手中的美丽簪子,林颦儿病美洁白的脸颊顿时羞愧一片。 原来是我误会了师兄,师兄并没有偏心忘了我的份…… 真心知错的她想要道歉,但却不知为何却张不开嘴。 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一句简短的话。 她侧过脸看向师兄的眼睛,美丽墨眸含情脉脉,语气带有一丝隐藏不住的羞涩。 轻声道:“好师兄,吻颦儿……” 娇娇一声,如天籁之音。 何顾当即对了上去。 感到害羞,半仰着螓首的林颦儿缓缓闭上了眼眸,美丽睫毛微微颤动。 何顾心里虽装了好多女人,但对每一个的感情,除了主要的爱意之外都不太一样。 对冷清竹,他是敬重中引发的征欲。 对柳玉凰,他是欲火中生出的情谊。 对于空柔,他是掌控下的情不自禁。 而对林颦儿,他完全是纯粹的爱恋。 所以他很少对她的身体表现出急不可耐,纵然有了一些反应,也能控制住心境,未曾操之过急。 当下便是如此。 温柔吻了一会儿,他就主动松开了。 林颦儿无力倒身在他怀里,娇嫩雪白的脸蛋浮出红晕,微微喘息,缓缓睁开了美丽眼眸。 缓过神来,霎时心中害臊不已,一下子别开了俏脸。 略微一笑,何顾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淡雅簪子,亲手替她戴上。 静静享受着来自心爱之人的无声照顾,林颦儿芳心萌动,美丽墨眸泛起一抹依恋之色。 选好位置戴好之后,何顾把椅子整个调转了过来。 一只手掌随意搭上她的膝盖,他半膝蹲下,让两人的视线对齐在同一个水平面上。 脸上含笑,认真仔细地欣赏了起来。 林颦儿头上的盘发很少女态,不着多余装饰的墨发只用到两根淡蓝色丝带束出两侧双平环形垂挂发髻,耳前留出两垂俏皮发鬓,耳后大片柔顺青丝直垂而下。 那支淡雅簪子正被他插在其右侧环形发髻上面的束带上。 配上她略带病色的娇美精致容颜,整体未有一丝突兀,反而气质十分契合,在原有的青春娇柔中增添了一丝纯洁典雅的美。 仿佛有了一种懵懂少女蜕变到热恋女子的细微变化。 小美人被盯视得身子局促不安起来,眸光躲闪,两只美丽纤手靠在一起,直缩在两腿之间。 甚是羞涩,但也忍不住小声低低问道:“师兄,颦儿戴着它好看吗?” 何顾蓦然失笑,肯定道:“当然好看了,师妹本来就长得很好看,戴了自然更加好看了。” “那,是簪子好看些,还是……颦儿好看些……” 鼓足勇气说出这句话后,林颦儿娇颜上的红晕霎时蔓延到了洁白耳尖,心中羞耻非常。 何顾起身在她玉额上轻吻了一下。 然后定住她的俏脸,目光不带掩饰灼灼对上她的墨色眼眸。 温笑道:“傻丫头,一根簪子而已,再漂亮再华丽,怎么能比得上师妹你。 师兄又没有恋物癖,喜欢的当然是你而已。 它是因为你才变得好看、变得有价值的,离开了你,师兄只会拿它压箱底。” 闻言,林颦儿心里充满了欢喜,宛如置身于幸福海洋之中,纯净墨眸流露出动人的光彩。 何顾看呆了下。 见状,小美人马上隐藏掉了这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表情。 微微挣脱何顾的双手,她低下螓首,却是不甚在意回道:“那为了让它一直保持好看,颦儿以后就常戴着它好了。” 何顾笑笑,也不点破。 看到林颦儿腿上被手正的压住的半成品男性新衣袍,他瞬间有些得意。 这明显是为他缝制的。 解决了一场误会,他彻底放松了下来。 当下不禁玩心大起,便故意装作不明白,疑惑问道:“咦,这件新衣袍是给谁做的,究竟是谁,竟然有怎么好福气?” 林颦儿抬眸白了他一眼。 煞有其事回道:“颦儿还没想好,兴许会拿去卖了,换点灵石再做新的。” 没等来期望的回答,何顾脸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他立即改口,一脸正色,恬不知耻道:“哦,原来是给我做的,师妹你真好!” 林颦儿小撅嘴,纠正道:“颦儿才没说是给师兄做的。” 何顾继续假装没听到:“那什么时候能做好,师兄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要穿它了。” 这次林颦儿没有再强调,而是半起身把椅子转回去,拿起未完工的衣袍继续缝制起来。 一边穿针引线,一边小嘴仍有些倔强:“那,要看颦儿到时高不高兴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颦儿才没有说要做给师兄呢 望着林颦儿颇为傲娇的可爱模样,何顾心动不已。 站于身后,他把手轻搭在她两侧肩上,半弯下身伸出脑袋,将脸探前,与之娇美脸颊微贴在一起。 轻轻摩挲,眼睛盯着小美人近在眼前的美丽侧颜,他含笑请教起来。 “那到时师兄应该怎么做,师妹才会高兴呢?” 被他这番亲昵自然的举动弄得芳心不稳,林颦儿根本无法集中足够的注意力在手上的针活,只好暂时停下。 娇靥浮羞,却也没有把脸移开。 反而娇小身子悄悄放松,偷偷地往后靠了靠。 轻启檀口,她语气略微俏皮回道:“颦儿才不告诉师兄,师兄自己去领会!” 见她不再缝制衣裳,何顾将手伸了过去,把她的两只温软近似无骨的小手捏在掌心里。 仔细把玩了起来。 口中颇为“伤脑筋”道:“师妹这不是在为难我嘛。 师兄这么笨,到时万一没领会到,错失这新衣裳是小,岂不是还白白浪费了师妹的这一番心意?” “又在胡说,颦儿才没有说要做给师兄呢……” 林颦儿微低螓首,直直看着四手相碰之处,娇嫩脸蛋泛红,细声反驳。 何顾眼珠子一转,忽然一本正经胡诌:“师兄其实会推演天机,方才暗中掐指一算,算出师妹所做的新衣裳尺寸竟然非常契合于我。 师妹,你说到时要是应验了,岂不就证明它天生属于我? 这还不把它送给师兄的话,看卦书上说,好像是有违天道,要遭小小惩罚的。” 才不信他的话,林颦儿微晃了晃脑袋,娇娇取笑道:“就会瞎扯,卦书里才不会写这些鸡皮蒜毛的小事,老天爷也没那么闲盯着这些,还抽空去惩罚人呢。” 何顾却是意味深长一笑:“师兄可没说由老天来惩罚人,师妹对我这么好,师兄可不舍得让别的来欺负师妹。” 听出他话里有话,林颦儿霎时羞涩不已。 一时不敢跟话。 何顾正要再调戏一番,忽地看到前面桌子上一侧有一只断了头的草蜻蜓。 顿时感到有些疑惑。 师妹一向对此物爱护有加,怎么会让它断了头,还随意丢弃在这里? 联想到之前两人的误会,他不由生出一个略微惊悚的猜测。 师妹该不会刚才生气过头,拿这个当我,在背后“扎小人”吧? 碍于有百年劫数的存在,他心里不禁有点发毛起来。 当下觉得十分有必要提前教育师妹一番,再生气也不能“下手这么狠”,这可是大大不好的坏习惯。 林颦儿正心里泛起小紧张,怕师兄接下来会说出些露骨的话让她无所适从。 一会儿后,才注意到身边人的目光紧紧落在那桌上的损坏草蜻蜓上。 她顿时有点心虚,忙小声解释:“不小心弄坏了,师兄对不起……” 可能事关命运之事,何顾不由有些敏感。 代入感十足的他稍稍板起脸,把林颦儿的俏脸微转了过来。 严肃训道:“师妹,你再生气也不该真把它弄坏了…… 哪怕给它几个耳光,把腿折了也好啊!” 听到前面一句话,林颦儿还深深自我愧疚,直到听到何顾后面一句话,她娇颜微微一愣。 这……有很大区别吗? 见她还不能理解,何顾苦口婆心引导起来。 “须知习惯都是一点点养起来的,今日因他日果,师妹现在尚且如此,以后说不定就会忍不住将这个坏习惯扩大到其它方面。 单单一只草蜻蜓还好些,要是对人做出这番,那性质可就严重了! 你懂师兄的意思吗?” 小美人微垂下螓首,弱声认错:“颦儿知道错了……” 心中微微忐忑,何顾小心翼翼问起:“那以后师妹若是再生气了,会怎样做?” 显然是误解了何顾之意,小美人像是下定了决心,认真道:“颦儿保证,以后不会再拿别的东西撒气了!” 喜怒哀乐乃人之常情,总不能强制禁止人生气吧。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何顾心塞了一下,又不好去明讲。 他很想说“拿别的东西出气”是个非常好的习惯,但这时再改口就是打了自己的脸。 无奈,他只好暂时跳过此节。 难得让傲娇的师妹这般低声下气,何顾终是忍不住起了作弄的心思。 清咳一声,他颇为正色道:“错了就要受罚,既然师尊不在这里,那师兄就有责任代为处置。 嗯……就罚你主动亲一下师兄这里好了。” 说着他一本正经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林颦儿才不上坏师兄的当。 也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却并没有立即否决。 美丽墨眸忽然泛出莫名的笑意,她娇声反问起师兄来。 “颦儿愿意受罚…… 不过,之后见着师尊的时候也会如实把此事禀报于她,这样师兄还想要处罚可怜的颦儿吗?” “……” 瞬间被抓住软肋,何顾一时无语。 开玩笑,要是被师尊知道他在背后狐假虎威,还是用来做这种事情,非得被扒层皮不可。 反应过来,他马上变脸,打起哈哈:“其实师兄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师妹不必当真放在心上。” 林颦儿眼眸流转,却笑盈盈反审问起他:“颦儿的事理完了,是不是也该轮到师兄反省了。” 何顾微愣了一下,有点不解:“反省什么?” 林颦儿悠悠道出:“颦儿记得没错的话,小门应该已经锁上了,那师兄是如何在里屋出现,到这里来的?” 何顾当即拍了自己脑袋一下,煞有其事道:“不好,师尊刚刚还吩咐我务必尽快过去一趟,差点耽误了! 师妹,师兄现在先过去师尊那里。对了,晚上你想吃什么,先告诉师兄,师兄到时亲自下厨给你做。” 不确定他所说是真是假,林颦儿娇娇轻哼了一声,没有阻拦。 微微思考了一下,忽地脸红起来,语气略有点异样回道:“颦儿想吃家里的鱼了……” 着急跑路的何顾未想太多,马上点了点头。 临走之际,他不忘再偷袭一下,在心爱师妹的娇嫩脸蛋上亲了一口。 不待小美人发威,他转身打开了房门,落荒而逃。 望着师兄逐渐远去的背影,林颦儿娇脸上又羞又恼。 好一会儿过后,她忽然离开座位,蹲在地上仔细寻找起来。 半响才把之前弹飞的草蜻蜓脑袋找到。 视若珍物地放在手心里,她痴痴看了一会儿,细声呢喃:“一错还一错,算是扯平了。” …… 一时匆忙跑得急了,何顾才想起忘了顺手关门,当下只好假戏真做,往上山的小道走去。 本打算绕个弯溜达一下便回去,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就停在了小石屋门前不远处。 储物袋里还有两支风格不一的簪子,其中一支当然是要送给冷清竹的。 可以说,四支簪子当中,属于冷清竹的这一支最为棘手。 他真的没信心确保,师尊一定会收下。 徘徊了许久,也不管先前冷清竹曾说过不许他主动过来的交代,终于做好心理准备踏步上前。 来至石屋门口,他弯身恭敬行礼:“弟子有事求见师尊。” 石沉大海。 大半响过去,石屋内却还是一片寂静。 略微迟疑,何顾放出神识。 仔细感应了下,才发现师尊好像不在里面。 除了闭关,寻常时候冷清竹在无垢峰从不掩盖气息,这会儿自然也没任何必要去刻意躲避他。 无奈收回神识正欲回去,一道悦耳的冷音突然从他身后淡淡响起。 “进去吧,为师刚好有事跟你讲。” 白雾面纱遮面的冰美仙子衣袂飘飘,仙气般轻轻降落在石屋门前,随手施令打开了石门。 一阵香风拂过何顾身旁,她莲步轻移,率先款款走了进去。 何顾深吸一口气,紧跟其后。 当石门再度闭合的时候,他跟着冷清竹来到了清潭边上。 两人站定之后,没有看向身旁挨得有些近的徒弟,冰美仙子淡淡问道:“你找为师所为何事?” “我……”何顾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说不出来所以然,冷清竹也不等他,把接下来临时做出的决定告知于他。 “为师刚从宗门得知消息,横断山脉一带即将有尊者遗迹出世,今日你先做好准备,明日便动身前往历练。” 尊者,即是对处于巅峰九道境、差一丝门槛便成就脱胎换骨成就仙人的修者的特别称呼。 大抵相当于无宗宗主吴道子这样实力的人物。 一些独身的尊者,陨落之际都会把无人继承的毕生之物放在一处隐蔽的封闭结界里面。 如无意外,到了一定时间遗迹便会主动开启,迎接属于它的有缘人。 一般来说,里面的宝物都不会少,甚至偶尔会有仙品级别的天材地宝跟着出世。 何顾神色一怔,下意识问道:“那师尊您呢?” “为师还有事情要办,这次就不打算去了。”语气毫无起伏,冷清竹淡淡答道。 说着玉指一弹,将五样物品送到何顾面前。 “这是易容术与遮掩气息的宝物,还有两门适合你当前境界的道技,一门可以临时替代的新身法。 北仙域内已经有不少势力出动,此次宗门里也有许多弟子、执事和长老打算参与,你此行势单力薄,需小心低调为好。” 何顾把东西收下,顺便把要送的簪子拿了出来。 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鼓足勇气说出:“师尊,弟子适才做了一根簪子,现在想把它送给您。” 冷清竹不为所动,连看也不看一眼,旋即下了逐客令。 声音颇为冷淡:“若无要紧之事,便回去准备吧,明日一早自行动身前往,不必等为师出面吩咐。” 随着她的话,石门也在这一刻缓缓打开。 僵着伸出的手臂,何顾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也没收起来,把簪子放到一旁清潭边的大圆石上。 恭敬行礼告退,他转身离开了石屋。 伴随着石门再度闭合,清冷的屋内归为一片沉寂。 许久,冰美仙子才缓缓移过湛蓝冰眸,视线落在旁边的圆石上。 轻步走到圆石跟前,她倾下高挑身子,伸出玉手将上面散发着圣洁气息的典雅天蓝色玉质簪子小心拾起。 丰润的臀部顺势坐上圆石,优雅斜侧着修长玉腿,垂下美丽螓首对着面前平静如镜面的潭水一番试戴了起来。 莲花幽幽,清水宁静。 戴好的一刻,气质如冰山一般的冷艳仙子,精致雪颜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动人微笑。 美美独自欣赏了一番,她冰眸有些不舍地把簪子取下。 刚要将其收起,犹豫再三还是止住了动作。 思索片刻,随即运用特殊手段在其表面上覆盖一层伪装的外壳,才完全放心地再度把它重新戴好。 冷清竹征神静坐了一会儿,湛蓝冰眸忽然看向潭中的并蒂莲花。 像是在与之对话一般,自言自语起来。 “师妹,你生了一个好儿子……师姐倒是教了一个坏徒弟……” 第一百五十五章 到时陪你看一次日出 何顾略有些挫败地回到了住处。 坐上床,翻手将冷清竹给他的五样东西拿了出来。 所谓遮掩气息的宝物是一枚制式古朴的碧色玉佩,滴血认主之后他便将其激活,然后佩戴至腰间。 易容术学起来比较简单,不一会儿他便学会了。 试了一下,随着脸上骨骼和肌肉缓缓变动位置,下一刻,一张与原先大相径庭的普通男性容貌展现了出来。 虽然不帅气,但也看得过去。 两者配合着使用,他相信一般修者都看不出来他有伪装过。 恢复回原来的样子,何顾着手查看起剩余的三枚道法玉简。 两门道技都是地品上乘级别,正是五道境的他最适合施展的道技。 可能考虑到他拥有的第二属性不容暴露,给他的皆是火属性的道技。 还好如此,不然他也用不了。 金灵印只能临时借用天地灵气化为暂时受他控制的能量,并不能引导入体沿着经脉游走,自然施展不出道技效果。 一门近身腿法道技,名为《焰踏》,讲究以上攻下,借势镇压。 另一门乃远程掌法道技,名为《净火伏魔掌》,讲究大开大合,一击硬杀。 相互之间倒有些可配合的联系存在。 至于剩下的一枚玉简,则是一门有些特殊的地品上乘级别身法,名为《爆步》。 修炼它需要每次提前在体内用火灵力凝聚好足够的速纹,使用时再视情况逐一将其引爆。 相比他拥有的叠加型火莲九踏身法,提升的速度更为直接,更适合应对突发情况使用。 上限自然远远比不上,但瞬间爆发的速度却要比一般的地品上乘身法还要好。 以他目前五道境的实力,效果大抵在火莲九踏四朵的程度,应付普通同境界修者绰绰有余。 缺点是后续不足,一旦消耗完提前凝聚好的速纹,提升的速度会跌落回普通地品上乘身法的程度,需要谨慎使用。 两门道技、一门身法,他这一天的时间瞬间都被占满了。 看看窗外的天色,他赶紧起身下床,转到不远处的竹林里修炼起来。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先是把动静最大的《净火伏魔掌》给学了。 直到黄昏降临,他才返身回到竹阁,钻进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他把明日的行程与二女简单讲了一下。 时间上,明日他还需要带空柔去一趟雪剑山,而横断山脉就在雪剑山以北的位置,恰好两件事可以放在一起办。 当然,关于天机石部分他没有说出来。 已然恢复正常状态的林颦儿在听到两人要出去一段时日,夹入嘴里的美味鱼肉顿时味道变得寡淡。 却也没多说什么。 空柔虽然心里高兴能有变强的机缘等着她,但也懂事地没把心情表现出来。 乖巧默默吃着饭。 见师妹情绪低落,何顾心中也泛起了怜惜之意。 饭后,他一把将师妹拉到她房间,揽入怀中对她好一番温柔安抚。 “放心吧,师兄会尽快安然无恙地回来的,到时陪你看一次日出。” “嗯……” 此间情绪感染,林颦儿也顾不上害臊,纤手紧紧抱住师兄的腰,将美丽螓首倚靠在他宽阔胸膛上。 两人就这般默默互相依偎在一起。 半响,何顾温声道:“明日我和小柔会早些时辰出发,师妹好好休息,不用耗神起来送我们。”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林颦儿懂师兄的一番心意。 不过却也没应好。 分开之际,她忽地踮起脚尖,羞红着脸主动在何顾嘴唇上亲了一下。 微微触碰了一下便要脱离。 何顾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顺势吻了下去。 一直到怀中的柔弱小美人浑身脱力,他才恋恋不舍松开。 又温存了一小会儿,他将林颦儿抱到床上,手指轻刮了下她的小琼鼻,这才道别离开了她的房间。 匆匆去了一趟厨房,嘱咐好空柔今晚早点歇息。 做完这些,他抓紧时间,直接到远一些的地方修炼起剩下的两枚玉简。 直至天际拂晓才返身回到竹阁,回房间洗了个澡。 换了身干净衣袍出来,他走到空柔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房门。 很快,小丫头便打开房门,从里面紧张小跑了出来。 何顾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看了眼另一边师妹的房间,再望了眼山峰顶处。 唤出飞剑,稍作停顿便不再迟疑,揽过空柔的小蛮腰踏了上去。 调整好方向,随即控制飞剑驶离了无垢峰。 就在他们背影即将消失之际,只披着一件外套的林颦儿拉开了房间,一手搭在门框上。 美丽墨眸怔怔,抿嘴直直望着他们远去。 与此同时,无垢峰顶,一道冷艳仙影于石屋上方的半空缓缓浮现。 在瞥了一眼山腰处竹阁的方位后,仙影又逐渐淡化了去。 …… 何顾御剑出了无宗范围,一路上绕过十几座城池,中途未有停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柔已经不是第一次体验飞剑,很自然地抱紧何大哥,小脑袋深埋进他的怀里。 随着逐渐北上,下方城池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大。 渐渐的,飞剑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腹地上空。 两人连续赶了一天的路,直到夜幕降临,何顾才寻了一处避风山洞降落下去。 他倒没问题,就怕空柔今晚不睡上一觉的话,会影响到明天的状态。 毕竟小丫头才刚开始修炼不久,一道境的身体与普通凡人相差不了多少,顶多一天不吃饭没啥问题。 确认山洞里面没有危险,何顾收起飞剑,牵着她的小手走了进去。 一番打扫之后,他在里面生了一堆小篝火。 拿出事前备好的食材和锅碗,稍作烹饪,两人简单解决了一餐。 小丫头吃饱后就直钻入他怀里。 想到昨夜师妹竟然主动吻了自己,何顾有些心不在焉。 空柔大概也看出来何大哥在想念林姐姐,想安慰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做。 绞尽脑汁思考了一番,她忽然钻出何顾怀里,在一旁蹲了下去。 窸窸窣窣声音响起,何顾这才被拉回了思绪。 望着小丫头的惊人举动,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好半响,他才把小丫头重新拉回到怀里。 有些尴尬道:“小柔,你怎么……” 空柔略为脸红,低下头,很小声解释道:“何大哥不是说过,小柔这样做你可以放松下来……” 何顾汗颜,此刻才理解明白当日小丫头说知道了是这番意思。 当下便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其实你不必……” “小柔愿意的,能帮何大哥分担,小柔很开心。”空柔打断了他的话,说着小脸上露出了一丝甜笑。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以后会有很多位姐姐陪你玩的 实在太懂事了,何顾感动之余把刚刚升起的罪恶感抛到九霄云外。 当下手也不老实起来,隔着衣物对着小翘臀一阵拿捏。 怀中的空柔脸蛋一片通红。 却一点都不排斥。 感到害羞,她忍不住想说点什么,让此间的气氛不那么浓烈。 小脑袋想了下,便小声问道:“何大哥刚刚是在想人吗?” 没想到被她发现了,何顾微征一下,然后温笑回道:“嗯,在想念人。” 小丫头虽然已然猜到,但还是有点好奇:“何大哥是想林姐姐吗?” 何顾也不在意,如实回答:“不止,还想一个人。” 他的回应倒是让小丫头感到意外。 脑海中过了一遍为数不多认识的人,她抬起小脸,有些不确定问道:“那个人是住在山上的前辈姐姐吗?” 身处在外,何顾很是放松,加上空柔实在太听他话了,也就没有避讳。 下巴抵在小丫头额头上,他微微一笑,真心答道:“嗯,也想她了。” 空柔眼睛一亮:“何大哥喜欢前辈姐姐?” 难得有机会可以大大方方把暗藏在心的秘密说出来,何顾笑了笑,气势大有桀骜不羁、一切任我行的味道。 “喜欢啊,简直太喜欢了! 你何大哥心很大的,爱上了就绝不会放过,无论如何都必须得到手!” 也许是被他这股气势所折服,洞口的夜风一止,正摇曳的篝火倏然一静。 很快一切都恢复正常,绚丽的火焰又劈哩叭啦跳舞起来。 见怀中的小丫头露出敬仰之色,何顾忍不住捏了她一下:“所以呢,小柔也别想逃了,现在已经内定是我的了。” 听到这番话,空柔心中顿时洋溢起无尽的幸福感。 声音虽小,却十分坚定:“嗯,小柔是何大哥的了,全部都是何大哥的了……” 要不是怕影响到明日传承之事,何顾真想现在就把她吃了。 忍住了冲动,他不再折腾怀里的小丫头。 温声吩咐她:“快睡吧,以后会有很多位姐姐陪你玩的,为了那一日的到来,你也要努力把修为跟上来,不要落后了她们。” 空柔认真点了点头,挪好一个最佳姿势,乖乖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小鼻子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见她甜甜进入睡境,何顾熄灭了篝火,一心二用修炼了起来。 一夜平静。 次日清晨,两人离开了山洞,御上飞剑,继续往雪剑山赶去。 黄昏之际,一座形状酷似长剑,如一把长剑正插入大地的冷峻山峰出现在他们前方。 夕阳的光辉完美打在山的背后,勾勒出一道璀璨的金色边缘,将整座雪剑山渲染得有点神圣。 远远看去,美不胜收。 这般光影搭配恰到时机的美丽景色,让见识不多的空柔小嘴发出一阵惊叹。 何顾见怪不怪,此刻正在想事情。 天机石只提供时间和大概的地点,实际机缘位于何处,他根本就不知道。 没什么头绪,他只好找了个山腰处的安全位置先降落下,期望天机石接下来会有所提示。 刚一踏上雪地,身旁正小兴奋的空柔便蓦然呆愣住了。 像是在回忆,她小声呓语了一句:“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 何顾有点诧异,便随口问她:“那小柔知不知道哪里比较可疑?” “它在呼唤我……” 空柔感应到了什么,接着抬手指出山上一处位置:“何大哥,应该就在那里。” 事情有了眉目,何顾也不迟疑,当即揽过她的小蛮腰,掠身朝之赶了过去。 空柔所指之地是接近峰顶的一面悬崖之下,大致在雪剑山的剑柄处。 这个地方以前他也来过一次,并没有发现有何异常。 眼下他再仔细确认一遍,结果还是依旧。 空柔忽然怔怔从何顾怀抱走出,像是受到了冥冥中的指引,若有所思地一步步往前,朝崖壁走去。 来到崖壁下,她伸出小手缓缓贴了上去,然后保持姿势,闭上了双眼。 见有门道,何顾不敢惊扰。 站于她身后默默等待起来。 半响,他就看到小丫头的手突然神奇般陷入到了崖壁里面,过程毫无阻挡。 也就在这时,空柔睁开了眼睛,回头看向他。 小脸很是激动:“何大哥,没错就是这里,我已经可以进去了,它在等我!” 没想到这么容易便找着位置,何顾很替她感到高兴。 他上前一步也伸出手试了下,却发现完全穿不进去。 明白里面只能由小丫头一个人前往,他便不再琢磨。 温声嘱咐空柔:“你去吧,我会在这里等你,直到你出来为止。” 一般涉及到传承层次的机缘,时间上都不会太短。 但独留小丫头一人在这里,何顾始终还是觉得不放心。 今非昔比,如今小丫头在他心中的份量跟以往已然大不相同,是他要去尽心尽力守护的存在。 至于所谓的尊者遗迹,在他看来,重要性自然比不上自己女人的安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已经做好回去被师尊责怪的心理准备。 空柔虽然心思单纯,但也懂得一些事情。 她钻入到何顾怀里,微微晃了晃脑袋。 有些不舍道:“何大哥去忙你的事吧,到时忙完了记得再来接小柔就行。 我可以不出来的,它很听话,除了不愿意让别人进去,都很听小柔的。” 说着,小丫头忽然道歉起来:“何大哥,对不起,小柔刚刚求了好几次,它还是不肯答应。 它好像……不怎么喜欢何大哥,还说、说何大哥不守信用,让它等了这么久。” 何顾听得满头雾水,一脸懵逼。 它谁啊,我们之间认识? 想不明白,他当即高度怀疑起这份传承机缘在背后诋毁他的意图。 当下便大有一旦发现一丝不对劲就马上拉空柔离开的冲动。 何顾悄悄给空柔传音,谨慎问道:“小柔,它信得过吗?” 空柔直接回答了出来:“何大哥放心,除了何大哥,它是最不会伤害我的。 小柔能感受得到,它原本就属于我的,是我缺失的一部分。” 似乎很不满意她的话,崖壁微微震动了几下。 空柔听懂了崖壁的意思,探出脑袋,对着崖壁一顿柔声安抚。 “要乖哦,何大哥只比你亲上那么一点,你也很重要的。 再不乖的话,我就不要你了。” 此话一出,崖壁顿时安静下来。 说来挺神奇的,何顾竟然也体会到了崖壁的妒忌与不服。 那股情绪波动非常单纯,完全不似人发出来的。 这反而让他放心了下来。 在玄道大陆上,除了四大种族,天地间还存在一种灵智上限比妖兽还要低上许多的次生灵。 包括他体内的天机石、金灵印、火灵根,皆是如此。 它们的存在都需要依附在某种契合它们体质的载体上,一旦长时间脱离便会自动消亡。 像天机石里面的宝灵就依附于天机石,金灵印此前依附于他捡漏的火焰石,后依附于他的丹田,而火灵根,天生就只能依附于他。 这种次生灵,顶多拥有婴儿程度的智慧,行动基本靠本能驱使,一诞生便不会再有成长的可能。 也因此,它们不会耍任何过于复杂的阴谋诡计,认主之后远比妖兽臣服还要忠诚。 能两全其美自然是最好的,何顾便不再坚持,答应了下来。 “那好吧,到时候我办完事,一定会回来接你。” 轻轻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发,他又特别嘱咐道:“你可不能乱跑出来,在里面要乖乖的,等我叫你了,你才能出现。” 以前有林颦儿在,与何顾分别时她都会自觉地分出主次,眼下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空柔再也忍耐不住贪恋的心情。 鼓起勇气,她踮起了脚尖,主动把小嘴送了上去。 可惜还差上那么一点。 面对属于自己的小女人,何顾当然来者不拒,顺势就吻了下去。 久久一阵肆意掠夺,品尽了滋味,他才意犹未尽将其放开。 彼此温存了一会儿,知道是时候该分别了,空柔依依不舍脱离了何顾的怀抱。 何顾把先前从宗门丹药阁高价买来的不菲丹药一并给了她,并仔细教了她不同丹药的使用场景和使用方法。 空柔一一收下,动作缓慢,好似在多争取一点两人在一起的时间。 进入崖壁的最后一刻,她回头看着心爱之人。 小脸尤带着一抹担忧之色,低声强调道:“小柔会一直等着何大哥,一定记得要来接小柔哦。 何大哥不来,小柔就永远在这里等下去……”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何顾给了她一个尽管安心的眼色。 略微调侃:“放心吧,我不会让小柔变成小寡妇的。” 见一下子被看穿了心思,小丫头脸蛋蓦然一红,旋即略为慌张地走入了崖壁内。 何顾微微笑了笑,不过没有立即离开,就静静站着。 一直到隔天清晨,他才唤出飞剑,动身离去。 横断山脉在雪剑山以北的方位,距离有三天的路程,沿途都不停歇的话可以缩短至接近两天时间。 安定好了空柔,何顾一心专注了起来。 当即决定日夜兼程。 第一百五十七章 入口打开了! 何顾御剑一路疾行。 与之前走稍偏的路相反,随着越来越接近横断山脉,路上修者的身影逐渐多了起来。 不少都是着统一服装的小队伍,应该是某些小宗门的弟子。 这些人无一例外神色皆是匆匆,显然也是冲着即将出世的尊者遗迹而去。 谨慎起见,途中他找了个落脚点花了点时间改变了模样,又换了一身普通打扮。 一路无事,直到第二天夜里他才抵达横断山脉外围仅有的三座古城的其中一座,莽城。 早早收起飞剑,他不露痕迹地汇入排队进城的人流中,在缴了入城的费用后顺利进到了城内。 尽管地处偏僻之地,大街上依然人声沸腾、灯火繁华。 跟别的城池不同,所见之处大多都是酒楼和客栈,还有一些妙不可言的脂粉场所。 要不是打小就被冷清竹接到无垢峰,他兴许会有兴趣去观摩一番。 现在他眼光养刁了,再也看不上这种庸俗之地。 没有到处瞎逛,何顾直接往里走了走,然后进了一家相对顾客较少的客栈。 在花了比平常多十倍的价钱后,他订下了一个单人房间。 不过却没有着急去房间,而是返身去了隔壁的酒楼,在角落的小桌点了几样小菜和半壶酒。 一边小酌,一边竖起耳朵。 关于尊者遗迹,冷清竹跟他说的是历练,所以此行他仅仅知道一个地点而已。 接下来的每一个决策都需要他自己来安排。 而第一步当然是摸清形势。 消息不难打听,店里不乏有喝醉的修者正在长篇大论讨论着这次遗迹出世的事情,很快他就了解到大概情况。 遗迹出世的异象是在五天前,而且入口并不止一处,共有三处,皆在横断山脉外围与内围的交界线上。 三点恰好平行对应横断山脉外围的三座古城,像是遗迹主人有意为之。 入口的异象在白天午时变得最强烈,到了晚上则很平稳,基本预示了正式开启的时间是在某个白天午时附近。 根据这几日异象的动静强弱变化,时间上极有可能是明天,最晚也是后天。 还有消息传出,经某位大人物推断,这三处入口只有一处是真的连接至遗迹最终之地,其余皆是障眼的假境,走到最后才知晓答案。 也就是说,第一步就得拼运气,一步错步步错。 知道没来晚,何顾松了一口气。 对此却没想太多,既然他已经来到莽城,那最先考虑的自然是莽城对应的那个入口。 博运气嘛,当然是随缘待之比较好。 酒空碟清,确定再无有用信息之后,何顾回到了客栈。 上了三楼,就在他拐角之际,却意外地在前方看到一道有点眼熟的火红丽影。 女子一袭素朴红衣,背上一把乌黑长枪,鹅蛋精致的容颜上一双锐利红眸如宝石般晶莹透亮。 异于常人的修长美腿隐没在石榴裙中,哪怕正站于一群各有姿色的女修者当中,身姿亦显得十足高挑出众。 如此标致的大长腿,自然是他的那位强势未婚妻,沈江蓠。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何顾差点便要扭头就走。 不是怕,只是单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多生枝节。 后面他才想起自己已经变了模样,于是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 几人像是才订下的房间,正在互相道别。 何顾捕捉到了一些信息,未婚妻好似在赤云宗混的不错,已被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收为了亲传弟子,现在就和那位长老同住在一间房里。 甚至还听到,似乎有不少男弟子在追求她,有师姐正调侃,让她好歹先选出一个。 不知道是不是大男人思想在作怪,他顿时感到有些不太舒服。 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未婚妻的脸色。 见她一脸平静、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他心里才好受了一些。 自从冷清竹对他一番袒露心境后,他才晓得师尊非是故意不理何家的处境。 自然也就猜到,冷清竹对何家的安危必有暗中安排,无需再用到沈家的势力庇护。 如今他身上拥有一笔巨额的灵石,可以对沈家做出适当补偿,所以心中早已经有了大致打算,要尽早把两家的婚约解除掉。 但在真正解除婚约之前,他是完全不想看到未婚妻与其他男人出现不清不白的瓜葛。 尽管他与沈江蓠之间其实不存在所谓的男女之情,对他来说,这仍然是一种名义上的背叛。 好在看样子并没有发生。 当思绪颇为复杂的何顾即将经过之时,几人已经道别结束,纷纷散开,去往各自房间。 只剩沈江蓠一人留在房门口,像是在目送她们。 何顾过去时,她也没有看过来。 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何顾体内的天机石忽然有了动静。 微微颤动,一道血色文字的信息从中浮显出来。 【沈江蓠:自刎横断(一日后)】 何顾心中一震,脚步不禁止住。 横断,应该指的是横断山脉吧,自刎,她要自杀?! 可……她为什么想不开,要自我了断? 疑惑难解,当即转过头,把目光投了过去。 感应到陌生人的视线,沈江蓠柳眉微皱了一下,锐利红眸略瞥了何顾一眼。 什么都没说,她转身推门进了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神色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计划要自刎的人。 何顾呆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住了敲门的想法,迈步回到了先前订好的房间。 虽然一时想不通未婚妻为何突然会自刎,还非得跑到横断山脉里实施,但也间接给他提供了一条可能有用的信息。 尊者遗迹很大概率会在明日开启。 回到房间的何顾直接睡下了。 至于明天,有机会的话他当然愿意去阻止,也会尽能力去找机会。 毕竟他还是沈江蓠名义上的未婚夫,有责任守护好名下的女人。 哪怕只是暂时的。 一夜无事。 隔日天未亮,当何顾离开房间时,三楼一排的房间都已人去房空。 出了客栈,他跟着人流出了城门。 半响,一片连绵起伏、走向错综复杂的茂密山脉群映入他眼帘。 而不远处的的赤云宗队伍中,沈江蓠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视野里。 想了想,他悄悄靠近过去。 横断山脉,正如其名,是北仙域中横断环境恶劣的极北之地与其他地方的一道界限。 它由无数条横着的山脉平行构成,整体呈东西走向,南北跨度极为广阔,普通修者直接穿越起码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好在入口并非出现在深处,按已进去过的人说,一上午时间便能及时抵达。 山脉里面繁衍生息着诸多妖兽,可以说是北仙域内妖兽生存的大本营。 其中凶险自然不言而喻。 到此的修者皆有默契地停下脚步,打算一起抱团进入,这样比较有效率有保障。 人群中站在最前头的皆是北仙域内比较强的一流大宗门,作为第一大宗门,无宗自然也在之列,并且理所应当站在了最前面。 领头的也是两位熟人,无情峰首席大弟子蒋林天和无刃峰首席大弟子剑一。 看样子,所有大宗门都采取了兵分三路的行动。 相比其他大宗门,无宗的队伍并没有长老或是执事的身影,皆是年轻一辈的弟子。 何顾记得冷清竹说过,此次尊者遗迹出世,无宗内有不少长老和执事也打算参加。 他估计这些不畏夜晚凶险的大人物应该早进了里面,自己结队去了。 当早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射出,大部队由无宗队伍率领,开始井然有序进入横断山脉。 何顾保持一定距离,不紧不慢地尾随在赤云宗队伍后方。 由于他在人群中间的位置,一路上遇到的妖兽都基本用不着轮到他去拼命,他装出很卖力的样子便轻易混了过去。 山脉外围的妖兽说弱也不弱,奈何一般都是形单影只,根本不是大部队的对手。 一直到接近目的地,偶然遇着了一头七道境的强大虎型妖兽,大部队才有点混乱起来。 领头的蒋林天和剑一立即带着无宗队伍后退。 这时,除无宗外的几个大宗门队伍里的随行长者终于出手了。 短暂的战斗只波及了几个不太醒目的散修,很快就击伤了那头虎型妖兽。 虎型妖兽见势不妙转身逃了去。 见解除了危险,几位出手的长老默契地回到了各自队伍,让出领头的位置给蒋林天他们。 也只有无宗这样的龙头大宗门,才敢有底气不派出一位长老负责跟随,完全是拿其他大宗门的长老当免费护法。 而他们也不敢不这么做。 可能是方才的动静震慑到附近的妖兽,接下来大部队的一路行进都很顺畅。 将到午时之际,所有人便听到前方不远处猛地响起一声似镜子破碎的巨大声音,随即席卷来一股力道极大的气浪。 顿时有人兴奋喊道:“入口打开了!” 随着这一声高喊,原本井然有序的大部队瞬间分散成各自阵营,众人不约而同,皆立即加快了前进脚步。 何顾紧盯着那一双走动间隐约浮现美丽曲线的大长腿,跟在其身后不远处。 再抬头看时,一处比四周较矮的普通山头上空,一面破裂开来的空间门赫然出现在他眼中。 第一百五十八章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我们倒霉 见入口已然开启,无宗的队伍率先钻了进去。 紧跟着是包括赤云宗在内的各大宗门队伍,他们彼此互有默契,先赶到入口者先进。 之后场面便混乱起来,小宗门和一些地方家族势力争先恐后涌了过去,各种虚张声势,相互排挤。 其余临时组成的散修队伍则浑水摸鱼,见缝插针。 何顾混在散修人群里,看准时机施展爆步身法,并且果断引爆了体内的一枚速纹,抢先一步掠入其中。 视野刹那一晃,再看清时,他已置身于一处昏暗的破败世界当中。 天空微微发着光,灰蒙蒙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味道很重的淡淡死气,似雾非雾。 虽不怎么阻挡人的视线,但始终给人一种沉闷压抑的不适感。 前方是一处残破山谷口,旁边有一块布满裂缝的风化石碑,上面依稀刻着苍劲有力的“人界”二字。 透过谷口,隐约可以看到里面依山而建的一排排错落有致的残破建筑物。 萧条的画面,似在无声地控诉着曾经的那些岁月繁华。 在他背后,则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广阔平原。一眼看去,满是贫瘠干旱的龟裂土地,毫无生机可言。 整个衰败景象,令人不禁体会到一种历史盛衰变化的沧桑与悲怆。 与他去过的囚魔岛秘境不同。 与其说是一方人为完整开辟构建出来的小空间,倒不如说是将一个经历过鼎盛时期的衰败遗迹临时存放入一方小空间里。 处处所展现出来的那种时境变迁、非人力可掌控的岁月之感,不知为何,让他的心境不由有些五味杂陈起来。 前方谷内余有大批人群飞速行进的背影,是先前各大宗门的队伍。 随着他所站之处四周开始源源不断有人进来,何顾立即回过了神。 不去理会那些刚进来的修者,他赶紧掠进谷口,朝赤云宗的队伍追去。 今日他的便宜未婚妻会自刎,他暂时的计划是先化解了此事,然后再转头去忙自己的事情。 要想有化解的机会,首先要做的当然是不能跟丢。 穿过谷口,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起来,四面像是被一条蜿蜒成接近圆形的低矮山脉围拢住。 几乎所有方向的山上都有建筑物,呈现出星环分布的局势。 建筑与建筑之间,似乎还存在某种联系,观之便会觉得赏心悦目,颇为玄妙。 而在谷内的最中央处,屹立着一座高耸笔直的古色七层塔。 令人意外的是,这座孤零零的高塔,外表竟完好无损,如同崭新一般。 尖尖的塔顶镶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其发出的明亮白光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让人禁不住想要尽快扑入其中。 塔门大开,说明已经有人进去了。 所有进入的人见到这一幕,皆立刻把其定为了首要目标。 何顾也不例外,但他忍住了冲动,目光依旧锁定在那一道长着大长腿的高挑丽影上。 一路尾随,伴随着逐渐深入到古塔附近,空气中那股死气越来越浓郁。 眼见前头的人就要抵近古塔紧闭的大门,下一刻,前方的人群却突然在古塔外围不远处止住了。 何顾到了近处,扫了眼形势,然后寻了个身上衣物颜色与他相近、且站在相邻位置的两支队伍,很自然地巧妙站于他们身后中间的位置。 视线透过人群缝隙,他才明白这些人为何突然停下步伐。 整座古塔被一个近似透明的强力结界牢牢罩住。 古塔门前有一块小石碑,上面写着:“欲进此门,需携塔珠一枚,自可安然穿入守护结界”。 人群正在交流所谓的塔珠在哪里寻找,很快便有了推断。 各大宗门队伍即刻分散开,各定一处方向,往四周的山脉建筑物掠去。 显然,他们是觉得塔珠会在那些建筑物里面。 何顾默不作声,继续跟上赤云宗的队伍。 当他们离开中央区域时,已在半途和刚赶到谷内的后续修者立马改了主意,也转头扑向旁边的建筑。 他们虽不明白这些大宗门的人为什么会放弃了古塔,但也清楚其中必有缘故,且关键之处极有可能就在边上的建筑群里。 本来就慢了一步,这时候再浪费时间上前而不去抢夺时机那就显得太愚蠢了。 不多时,很多人已来到山脉脚下,毫不犹豫上山,冲向上面的建筑。 如蝗虫过境一般,各种抢砸,场面一时热闹非凡起来。 赤云宗的队伍由一位实力强悍的老妪带领,此前她曾在外面出过一次手,拥有七道境的不俗修为。 沈江蓠就始终伴在这位老妪身边,看样子确实是师徒关系。 有了其他队伍和部分散修的掺杂,何顾这一次大胆地跟近了一些。 由于目标是要寻找塔珠,随着老妪一声令下,所有赤云宗女弟子皆分散开,在同一片区域内各自行动起来。 只有沈江蓠还跟在老妪身边。 见状,何顾不再跟着,也朝其中一座较少人进入的大殿闯了进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内飞窜着十几道光团,里面的东西皆不大一样。 包括各种颜色和图案花纹的玉简、各式种类的法宝,以及一些丹药玉瓶。 先一步进来的修者正在大肆抢夺。 可惜光团的速度却非常之快,他们一时间并没有得手多少。 何顾快速扫了一遍,很快就发现了疑似塔珠的光团。 果断出手,借助爆步瞬间引爆速纹得到的速度,顺利夺下了那道光团。 其他人见他一出手便拿下一个,顿时心一紧。 不过,在看到何顾夺下的是光团里面是一枚气息普普通通的珠子后,在意的情绪削弱了些许。 解决了最要紧的通行之物,何顾心态略放松了一点。 见没有第二枚珠子状的光团,他就没再浪费体内剩余的三个速纹,只用正常状态下的爆步身法去争夺其它光团。 也因此再也没发生一击必中的画面。 看他速度变正常了,其他人心稍安了一些,只当是某种巧合,打消了要不要联手优先排挤的念头。 殿内还有十几道光团,而在场只有八个人,所以刚开始并没有发生互相出手的局面。 随着他们频繁出手,不时有光团在躲过一人冲袭,胡乱逃窜之下跑到另外一个人面前,然后被意外拿下。 渐渐的,众人也明白怎样做最有效率,不约而同配合了起来。 再度夺下两样东西,何顾识趣地先一步撤离了此处大殿。 不确定那枚珠子是否就是塔珠,他又进了隔壁不远处另一座大殿。 还是一模一样的珠子,不过在他刚进门的瞬间,被一位赤云宗的女弟子拿下了。 这无疑让他更加确信身上的那枚珠子就是所谓的塔珠,且知晓了每一座大殿应该都有这样的一颗。 怕未婚妻和她师尊在拿到塔珠之后会先一步去古塔,何顾没再停留,转身出了大殿。 确认去古塔的方位没有大长腿的身影,他顺着之前留意记下的方向开始去找。 好在他这样做了,几乎就在他动身之际,老妪领着沈江蓠从一处楼阁出来,旋即匆匆集合赤云宗弟子,分配于她们塔珠,然后往中央掠去。 何顾赶紧跟上。 因为没了其他修者作为掩饰,他这一次保持着较远的尾随距离。 才一会儿,他意外发现了“同行”的存在。 何顾立马放慢了脚步,待身后的两个家伙先超过他,才悄无声息再度跟上。 得益于他身上佩戴的屏蔽法宝,加上那两人的一副心思都在前方,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悄悄靠近。 竖起耳朵,很快,他就听到了一段隐隐约约的小声对话。 其中一人忽然问道:“刘师兄,这哪里有机会下手?只凭我们两人,上去不是送菜吗?” 另一人似乎心情不好,语气有些冲:“那有什么办法,谁让我们倒霉,抽到了这个烂签子! 张胖子的手段你也清楚,不做会有什么下场。” 那位师弟顿时急了:“可她们应该是要去那座古塔,我们都没拿到塔珠,也进不去啊?” 回答他的人语气有点不耐烦:“那不正好,下面自然就该轮到能进入里面的那些家伙自己处理。” 那位师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地再度压低了声音:“那我们现在干嘛不直接放弃,反正跟不跟也没差别啊? 我们到这里,多少也得为自己着想啊,那些光团……” 另一个人似乎才恍然大悟:“也对哦,还是你小子聪明!走,我等下再发消息给他们,就说她们已经进去了,时间上应该对得上。” 听到这,何顾掉头,假装只是路过。 等那两人走了,他才重新回头,直朝古塔赶去。 他大概有点眉目,未婚妻并不是完全自愿了结自己,而是陷入了一种被迫的形势当中才选择了自刎。 至于具体是何瓜葛迫使沈江蓠这般无奈选择,他尚不清楚,有待进一步了解。 因为耽搁了一下,他赶到古塔的时候,赤云宗的人已经进去了。 将塔珠拿在手里,迈步顺利穿过守护结界。 何顾赶紧走进古塔内。 一百五十九章 咱们好聚好散 本以为才跟丢了一会儿很快就能追上,没想到视野突然一晃,再看清时,却到了一间亮着光的宽敞石室里。 房间静悄悄的,除了中间一道石碑和四周墙壁上的夜明珠以外空无一物。 四面各有一扇紧闭石门,颇为诡异。 何顾戒备着上前查看,只见石碑上刻有两段小文字。 【试炼开始,选择一道门可传送入下一个试炼房,唯有将人数控制在五人以下,才可具备选择进入下一个试炼房的机会。】 【若想离开此地,则输入一道灵力入此石碑中,便会打开联通至外界横断山脉的出口,代价是再也不能进入人界谷。】 竟然是个试炼迷阵,他顿时傻眼了。 这该怎么找人? 到处一番搜查无果,知道拖得越久越容易错过,他凭感觉选择了左侧的石门。 走至石门跟前,石门似乎感应到了他的靠近,不待他触及便自动往两边挪开。 门后却是幽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明白是个传送门,何顾调动起体内灵力,谨慎地走了进去。 视野再次一晃,他又来到一间布置一模一样的宽敞石室。 只不过,这次不止他一人被传送到此,其他三个门前皆站了一个人,像也才刚刚被传送过来的样子。 互相戒备看着,脸上皆是有些疑惑。 见状,其中一人提议道:“只是四个人,也就都不用淘汰,不如借此验证一下,大家都选身后的门,看是不是会回到原来的石室。 要是真回去了,到时大家再重新回到这里,然后错开选其它门,如何?” 何顾也在意这一点,没有反对。 其他两人好像也是同样想法,皆点了点头。 说罢便做,四人都返身选择了过来的门。 视野又是一晃,还是一间一样布置的石室,然而并非原来那个一人独处的石室。 这次被传送过来的人数也有了变化。 除了左侧和右侧,何顾对面位置却是两个人,似乎还是结伴而行的。 到此,他大概知道了试炼的规则。 也就是说,每一次传送都是四个门一起打开,而实际产生的人数受其中是否有多人在上一个石室选择了同一道门。 前期少量组队有利有弊,比如现在,何顾和另外两位独行者都把主要目光放在了那两人身上。 但按这规则持续下去,后期必然是组成四人队伍的一方占优,独行者会被逐步淘汰出去。 除非能以一敌多,做到同时威慑住其他三支队伍的程度才能幸免。 按目前他所看到的实力情况,除了那些早早进入古塔的长老执事、部分散修强者,其他人显然是不可能办到的。 哪怕年轻一辈最为出色的蒋林天也不行。 唯一还不清楚的是,古塔最终是要选出多少人出来,后续是否还有另外的关卡。 要是只有一个出线名额,那其他人还不如现在放弃得了。 不管别人是怎么考虑的,既然已经下定主意打算找人,何顾就没得选,唯有继续闯下去。 互相摸不清楚境界底细,又生怕第一个开口会被其他人顺坡下驴按坐淘汰椅,谁也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正被其他人紧盯住的那两个结队的人打破了平静,语气颇为郑重。 “愿意临时与我二人合作的道友,请往我这边移一步,咱们好聚好散。” 此话一出,何顾与其他两人像是说好了一般,都同时动手。 目标赫然都是那两人。 无它,作为独行者之一,他们天然倾向于先彼此抱团。 不行再变也不迟。 那两人显然早已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有点不爽地冷哼一声,当即联手迎上。 他们想得明白,只要合力打掉一个人,剩余两人自然就不会再对他们动手。 气息爆发,五人皆是五道境旗鼓相当的实力。 从人数上看,何顾这边占优,但从稳定因素上看,对面占据优势。 何顾自然不会完全信任两位临时队友,依旧对两侧保持着一份警惕之心。 只是他的位置实在不太好,随着三面往前齐攻,两边的威胁性越来越大。 要是有人意图反水,他绝对是第一选择。 他当即爆发速度,果断一招净火伏魔掌劈了过去,主动缠上一人,然后强迫他往一侧挪位置。 同时口中喝道:“我拖住这个,你们抓紧时间把另外那个先解决掉!” 说实话,他并不怕有人反水,大不了花一些灵力代价激活苍龙三变秘法。 硬抗之下,只要速战解决掉在场任意一个便可破局。 这他很有把握做到。 只是能节省的话,当然要选择节省一点的破局方法。 当下这般冒险做法也是为了让另外两位临时队友感到占了便宜,进而暂时巩固住彼此的合作关系。 见何顾主动卖大力气,其余二人便不再多想,一左一右朝剩余一人攻去,拦下他意欲与另外一人联手的举动。 被何顾一掌逼到一边的那人顿时气得不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来他们是打算好了,要趁何顾三人互相猜疑顾忌的时间段合力偷袭打伤其中一人,制造瓦解对方三人临时合作的契机。 没想到被何顾先一步稳定了阵营。 他想要逼退何顾,与队友汇合,这样缩小了战圈就能让对面产生更多不稳定因素。 可何顾一招一式纠缠得太紧,根本不容他转身后撤。 无奈之下,他只好转变策略,意图在单对单中尽早打伤何顾,让其成为众矢之的。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被拖去,另外一位在两人左右围攻之下很快败下阵来,被一记道技击飞撞到了石壁上。 虽不至于死,但也受了很重的伤势,战斗力大打折扣。 见那边已有成果,何顾放开了对手,往后撤开一段安全距离。 那人马上跑过去扶起队友。 脸色难看,但很快收敛了起来。 “他自行出去,我留下,如何?” 这次不用何顾主动,其他两人便不答应了。 开玩笑,留他继续参加试炼,要是后续再遇上,极有可能就会被报复回来。 毕竟这两人还有没有其他队友是个很危险的未知数。 要不是怕狗急跳墙临死反扑,他们都想直接斩草除根,免得出去后留一麻烦。 见行不通,那人脸色铁青,扶着队友走向石碑。 最后在何顾三人的紧盯之下激活了传送口,离开了石室。 稍作休整,也没道别,何顾三人各自选了不一样的门,走了进去。 之后几个石室,除了一次遇到有一方是三个人,他们这边临时结成的联盟突然有一个人反水。 何顾趁机落井下石,然后与对方一对一决斗,最后击败对方拿下了通往下一石室的资格。 剩余遇到的不是都是独自一人直接跳过,就是只有一方是两个人的。 他一一化解,最终都拿下了名额。 又一次传送到新的石室,对面站着的赫然是一袭红衣的沈江蓠。 见她无恙,何顾顿时长松了一口气。 第一百六十章 他不该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就在何顾看着对面的便宜未婚妻时,沈江蓠也自然而然地先注意到了他。 原因无它,这人她昨天见过一面,路过她时突然一直盯着她,给了她一种很不好的印象。 这样的人在赤云宗中她见得太多了。 大多思想都不干净,连她那个扬言到处拈花惹草的未婚夫都比不上。 至少她的未婚夫不会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也敢放她鸽子。 可以的话,她并不想接触这种人。 当下便把这个人排到优先处理的位置上。 何顾并不知道,只因昨夜的一个盯视之举未婚妻就把他当成了第一对手,这会儿正考虑着要怎么把他淘汰出去。 收回目光,他这才左右看了一眼另外两侧的石门。 左侧是两个人,而右侧正好也是两个人。 如此,他和沈江蓠便理所应当成了两队的共同排挤目标,彼此都不用进行多余的试探。 面对这种情形,就算他与沈江蓠互不认识,两人也需临时合作一番。 就在他思考着该对哪一队下手时,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右侧那两男子身上穿的服饰,竟与之前尾随赤云宗队伍的两人穿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他们同出一处。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他敏锐地捕捉到那两人的余光正频频偷瞄向沈江蓠的方位,并不像是在单纯地观察对手。 这下,他也不用左右衡量他们的实力差了,立马便确定好了接下来要针对的目标。 不管那两人抱的是什么目的,敢打他未婚妻的主意,除非走运,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何顾刚欲行动,两支二人队伍遥遥互看了一眼,默契各选择了一人下手。 而那两个意图不轨的男子,选择的目标赫然是沈江蓠。 所有人气息爆发,境界实力皆显露了出来。 除了沈江蓠和对她下手的那两人是四道境,其余两人与何顾一样,皆在五道境之中。 见状,沈江蓠执枪而动,毫无畏惧迎战了上去。 只要不是过于大的差距,她一向信奉的原则都是有战必上,先打了再说。 何况对手是男人,她更要战! 何顾同样以一对二。 只是他很理智,清楚如果不动用金灵印的力量,要想在这种毫无迂回余地的封闭地方打败对方,可能性基本不大。 豁出去打伤其中一个倒有信心,但这样做的话,他也需付出一定的代价,结果上并不划算。 好在这两人与他没有其它恩怨,只冲着进入下一个石室的名额而来。 大概是想用人数压制逼迫何顾知难而退,以求无伤继续参加下面的试炼,他们动手间并没有直接尽到全力。 匆匆交手,何顾马上察觉到这一点。 心中一动,顿时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他急忙后撤几步,然后朝那追上来的两人高声提议。 “两位,你们加起来的实力在这里无疑属于最高的,占据两个名额自然没有争议。 何不省一番工夫,任由我们这些人角逐剩下的两个名额?” 闻言,那两人皆止住了脚步。 那边正对沈江蓠动手的两人一听急了。 他们已经放弃了继续参加试炼的念头,如今只想着抓沈江蓠回去,换取更稳妥的收益。 要是让境界比他们高一层的何顾插手进来,希望无异于趋近渺茫。 一想到有可能两头皆空,他们一边加重了下手的狠劲,一边忙大声劝道:“两位道友可不要听信了小人的谗言,他们一定有什么阴谋诡计!” 这样毫无根据的话当然不具有足够的说服力,与何顾动手的那两人并没有理会。 相反,他们很钟意何顾提出的建议。 “好,你们尽快些,不要让我们等太久了。”说罢当即退到一边。 何顾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掉头朝另一边的战局赶去。 在即将加入战局的时候,他暗中给沈江蓠传音:“我们联手杀了他们再说,最好不要放过他们。” 冷清竹给他的易容术也包括了改变声音,所以不担心被辨别出来。 沈江蓠正吃力应付着两人的夹击,闻言柳眉略微一皱。 她虽好战,但也不是什么都不顾的战痴。 在她看来,当前的形势显然还未到拼个你死我活的地步。 考虑到何顾显露出来的实力是五道境,做这个并不难,也就没有立即拒绝。 除了某些方面,她向来不会意气用事,虽有些讨厌这个人,但此刻也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当即言简意赅回以传音:“好。” 总觉得未婚妻对自己有点莫名冷淡,不仅仅是对待陌生人的那种该有的冷淡,更像是有意见,何顾一时有些疑惑。 摇了摇头,他不再多想。 当即爆步上前,猛地跃身而起。 伴随着汹涌的暗红灵焰缠绕上右腿,当空一记焰踏朝最近一人头上不留余地砸去。 被选中的那人瞬间脸色大变。 足足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对方还莫名其妙一下子出尽全力,这可不是四道境的他可以轻易抵挡得了的。 他想及时避开,但忽然身体变得异常沉重起来,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从上往下镇压住。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无奈,他只能强行双臂凝聚出一面灵力护盾挡在头上。 另一人不知他所遭遇的情况,见他还待在原地,不由着急起来。 他大声呵斥:“蠢货,快躲开啊!” 说着匆忙一掌拍出,想要将其推开。 然而已经晚了一步,何顾单脚呈独立姿势,如一道拉长尾焰的天降陨石砸落般猛烈踏下。 轰隆一声巨响,霎时将下方那个人半身砸入地里,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沈江蓠敏锐捕捉到机会,趁着面前对手分心之际,果断玉掌一拍枪底。 随即赤红火焰随乌黑长枪闪电般自她手中脱离飞出,绕过对手一击洞穿那人的心脏,结束了他的生机。 何顾正要补刀,没想到被未婚妻抢先了一步。 当即收势,顺脚将插在尸体胸膛上的长枪原路踢回,然后落地。 沈江蓠面无表情顺势接过,枪头一转,直指向另外一人。 眼见同伴身死当场,剩余的那名男子顿时吓得连连后退。 他脸色惊慌,口中急声高喊:“我愿意放弃,这就马上离开这里!” 落下地的何顾一声不吭继续杀了过去。 见他不依不饶,那人一咬牙便狠下了心,旋即整个身体慢慢膨胀了起来。 此举顷刻惊动了一旁正在坐山观虎斗的两人,不用别人提醒,皆是一记远程道技袭出。 加上何顾和沈江蓠的一枪一掌,那人还未完成最终自爆,肉身刹那间被轰得一片粉碎。 麻利杀了两人,避身躲开余波的何顾立即查看起体内的天机石。 令他略有些失望的是,关于未婚妻今日自刎的警示词依旧还在,并没有因此撤销。 换句话说,后面还有某种未知的险境在等着沈江蓠,他还得跟下去才行。 达到四人的过关要求,四面的石门霎时被激活,缓缓挪开,露出幽黑的洞口。 那两人只出了一下手,当下也不多停留,直接选择了一道最近的,离开了此地。 转眼石室内只剩何顾和沈江蓠两人独处。 锐利红眸淡淡瞥了眼何顾,沈江蓠利落收起长枪。 戒备地拉开一些距离,她走到一处石门边上,盘腿打坐,闭眸补充起灵力。 乌黑长枪被她放置在座下离手不远的地方,一伸手便可以迅速重新拿在手上。 怕“打草惊蛇”,何顾想了想,还是没有立刻靠近过去。 他随便找了块地,服下一颗辅助恢复灵力的丹药,也坐下闭目调息起来。 半响,有丹药辅助的他先一步恢复完毕,睁开了双眼。 一时无所事事,于是他仔细端详起这位能被天机石冠以“河东狮吼”的便宜未婚妻。 沈江蓠身上的衣着其实很保守,基本上除了两只白皙玉手,脸以下的其他部位都被红衣遮掩得严严实实。 就连脖子都露出来不多。 可能是为了挥枪方便,选的衣裙很是贴身,也正因为这一点,上半身的曲线基本显露了出来。 当然,最引人夺目的还是她那一双与常人相比显得十分出色的大长腿。 平时站着还好,不露山水。 此时盘坐下来,中间区域便受到重力影响,隐约浮现出美丽的倒三角凹陷。 大腿丰润,小腿均匀,长度比例与上身相比,显得极其夸张和突出。 这让他不由想到了师妹房中的一样日常用具,大剪刀。 可以说,这是他见过生得最偏科,也是最美丽性感的大长腿了。 抱着此时不看,以后等解除婚约之后也许就再也看不到的玩乐心态,他卓有兴致地来回欣赏了一番。 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侵略,沈江蓠不适地睁开了橙红双眸。 见此人这么毫无廉耻之心,居然看得一点掩饰都不做一下,她眸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嫌弃之色。 不想与这种人废话,她翻手从储物袋调出一张红色毯子,直接盖住了双腿。 被逮了个正着,何顾自知理亏,悻悻然收回了视线。 百无聊赖看着石室中央的石碑,他忍不住开口询问:“刚刚那两个被我们杀掉的人,你知不知道他们出自何方势力?” 北仙域各大宗门的服饰他大体认得一些,其他势力就基本不认得几个了,暂时看不出那些人是什么势力背景。 沈江蓠闭上眼眸,默不作答。 分不清她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何顾沉吟了下,改问道:“有个被人称作‘张胖子’的人,你认不认识?” 这一问,沈江蓠却是蓦然睁开了锐利红眸,玉手搭上一旁的长枪,眸光紧紧盯着何顾。 许久,看何顾不为所动,她轻启薄薄朱唇,寒声道:“你跟他什么关系?” 意识到有料,何顾于是做了一番解释。 “刚才那两人就是受了那个张胖子的命令,好像是打算对你下手,我跟他连见都没见过一面,自然不认识。 我只是好奇,想着你可能知晓,这才问你的,你可不要会错意,冤枉了好人。” 沈江蓠可没那么好糊弄。 红眸凌厉,她紧接着追问:“你怎么知道他们受了张胖子的命令?你昨天夜里在客栈里就盯上了我?” 何顾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她厌恶上。 为了接下来的结伴而行,他半真半假解答她的疑问,顺便洗白自己的嫌疑。 “从你来到莽城,他们就有人在后面跟着你,我那是刚好意外撞见,偷听到了他们的话才知道了你,还有那所谓的张胖子。 郑重声明,无论现在还是以后,只要你不主动惹我,我对你绝对没有敌意,这一点我可以对天道发誓!” 生怕她还不信,何顾当即现场以命魂发了天誓。 天道盟誓虽然可以事后立即要了一个人的命,但当利益足够大时,也不乏有不要命的疯子,所以沈江蓠并没有全信。 不过,至少现在她多少还是放下了一些戒备。 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她语气平静,随口回道:“他们是天狼门的人,一直依附于洛水宗,那个张胖子就是洛水宗大长老的孙子。” 洛水宗也是北仙域内颇具影响力的大宗门,与赤云宗规模相差无几。 两大宗门皆在南面,虽不至于到世仇的地步,但也常年时有摩擦发生。 这解释得通为什么那所谓的张胖子敢打上沈江蓠的主意。 也透露了,沈江蓠在赤云宗里的地位并没有达到弟子中最高的层次,不然那张胖子再嚣张也不敢拿两大宗门正面开战的风险做事。 “那你跟他……”何顾总觉得这话很别扭,有些说不下去。 沈江蓠满不在意道:“他见过我一面,后来上我宗门正式提亲被我当场拒绝了,还不死心罢了。” 说着她微顿了一下,颇有点英气的俏脸忽然冷冷看向何顾,非常刻意地着重补充了一句。 “我已经有婚约在身,他不该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这里面的“他”,似乎还包括正被她冷眼相看的人在内。 果然是腿长者见识必不会短,何顾差点就忍不住想要显露出真容,与她来一番握手言和。 其实通过林颦儿对空柔的接纳态度,在关于百年劫数的原因推测上,他已经把花心这一可疑因素先排除掉了。 更怀疑是体内金灵印在日后带给他的麻烦。 毕竟林颦儿已经可以突破了,将来肯定是要接任无垢峰峰主之位的,他一旦身陷涉魔事件,两人极有可能被迫走上敌对。 就算是反过来,是林颦儿身陷到涉魔事件,结局也差不多可能一样。 但这与他喜欢上的其他女人不一样,有了婚约,沈江蓠就势必做大,他怕心爱的师妹会在这一点上有所心结。 所以趁着没生出足够好感之前,他打算好了,务必及时掐灭掉两人的婚约联系。 至于之后的事,自然等到之后再说。 感情的事他只强求,从不强迫。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下次吧,这次恐怕得令你失望了 何顾最终还是忍住了暴露身份的冲动。 放松下来,眼睛依旧看着石碑,他不由笑了笑道:“说来挺巧的,我也有婚约在身。” “哦?”仍有些防备的沈江蓠,闻言略感意外。 似乎有点在意这个话题,又像单纯只是在随口一问:“都有了婚约,你们的感情应该很好吧?” 何顾一下子被问住了。 比起与普通人的关系好像确实不太一样,毕竟有一纸婚约存在,多多少少还是改变了他对这位未婚妻的一些感觉。 但关系具体如何从来不是一个人单独说了算,而是由彼此之间的感觉共同来评定。 说实话,他并未感受到沈江蓠对自己的爱意,同时,他也确定自己同样是半斤八两。 两人之间,更像是两只原本各在一边的风筝,因为一阵风的缘故暂时把线缠在了一起。 所以,这还能算得上感情好吗? 想了想,他含糊回道:“族里定下的,还在努力。” 当然,他所说的“努力”指的是解除婚约方面的努力。 不知道是触动到了哪里,沈江蓠微整了一下,蓦然轻叹了一声。 也是这时,她看何顾的眸光多了一丝志同道合的意味,稍纵即逝。 迟迟等不到未婚妻说话,何顾转头看了一眼,刚好把这匆匆一幕看在眼中。 面对未婚妻忽然露出一副神似遇见道友般的奇怪眼色,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想到正事,他改变了话题。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那些人一定还会遇上,说不定那张胖子也在这里。 而且越往后组队的人肯定越来越多,你我都是一个人未免太吃亏了,何不如临时合作一番?” 从之前救空柔的经历中,何顾对天机石警示词的释义有了一定理解。 那次他以为把小丫头安置在天阳城外就会没事,事实却证明并非如此。 也就是说,预言中的时间是精确的,而预言中所指的地点大概只是泛指,也包括了附近范围。 所以他现在不敢劝沈江蓠直接放弃试炼,让她借助石碑的传送口出去避难,那样子应该不足以化解问题。 万全之策,在预言未彻底消除之前,他必须继续紧跟她才行。 “我习惯了一个人,不喜欢跟陌生人组队,谢谢你的提醒,这是我的私事,我自己会处理。” 沈江蓠直截了当拒绝了,语气淡淡,丝毫不留情面。 收起毛毯,她提枪起身。 锐利红眸瞥向何顾,说出的话像是道别,却明显带有另一番含义。 “我们有缘再见。” 说罢便毫不迟疑转身,迈着大长腿,从容走入身后的石门当中。 从她的话中,何顾清晰感受到了一股警告之意。 很奇怪,他竟不觉得被冒犯,完全就没有把它放在心上的念头。 略微笑了笑,当即也选择了那道门,死皮赖脸地跟了进去。 另一处新开启的试炼室中,沈江蓠的高挑身影从石门传送阵里从容走出。 刚刚站定,她便察觉到身后的异常,带着一丝英气的柳眉即刻微皱起。 不一会儿,就看到后脚跟进来的何顾自来熟一般走至她身边。 她立即往一侧挪步拉开距离,语气也有些不耐起来。 “你怎么听不懂人话?” 何顾毫不在意,却也没再贴过去,嬉皮笑脸回道:“大路朝天,你应该没权利不许我走哪里吧。” 一时无力反驳,打又打不过,沈江蓠暂且忍了下来。 保留一部分防备之心,她无视掉此人,观察起四周的情况。 这一次,所有石门前皆站着两个人。 何顾也注意到其他三队的情况,不过并没有再看到天狼门的人。 有些放松,他忍不住调侃一句:“看吧,要不是我跟上来,这一轮你极有可能就被淘汰出去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此时沈江蓠也不得不认同何顾的话。 “不管你老是跟着我的目的是什么,奉劝你一句,最好死了这条心,这样我们还可以做一场朋友。” 只是一场吗? 何顾才发现,他的这位便宜未婚妻好似对人际关系的区分很敏感,嗯……像只炸了毛的刺猬一样。 因为一纸婚约的缘故? 想到这,他忽然感到有些惭愧。 好在他记得以前曾对未婚妻坦诚说过,自己是个很花心的人,也就理所应当起来。 当下便诚恳回道:“你尽管放心,出了遗迹,我就不会再跟着你了。 我这个人讲究缘分,既然意外撞见了他们的不轨意图,就只想破坏一番再说,事成之后便不感兴趣了。”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自然什么样的人都有。 沈江蓠虽不至于一听便信,但多少对此人的想法有了点眉目,也就不再强烈排斥。 只要何顾这番话是说真的,理智告诉她,暂时的合作也未尝不可。 衡量再三,她平静道:“希望你没有说谎。” 为表诚意,何顾主动拉开了一些距离,口中调侃道:“我看起来像是会说谎的人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直觉告诉我,不仅像,而且似乎特别喜欢对女人说谎。”沈江蓠淡淡回道。 听到此话,何顾差点一个趔趄,心中汗颜无比。 强势女人的直觉当真可怕…… 强行镇定,他立即截止了话题,不再延伸下去。 这边他们正仔细观察着别人,那边其他三队也在认真观察着对手。 柿子挑软的捏,在没动手暴露彼此实力之前,在场之人都显得十分谨慎。 但这种僵持的局面并没有持续过久,很快就有一队颇有信心的队伍率先爆发出境界气息,随机朝一侧对手下手。 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了他们的打破之举,包括何顾在内的其余三队顷刻都有了动作。 转眼局势明朗,除了最先动手的那支队伍皆是五道境实力,其他三队都是五道境加四道境的组成。 也许是运气使然,何顾和沈江蓠并没有遭遇那支最强的队伍,与另外一支面上实力相当的队伍打了起来。 关键时候,何顾借助对方五道境修者的一击上扫腿道技,跃空再度施展出焰踏,出其不意偷袭正和沈江蓠缠斗的四道境修者。 沈江蓠记得何顾这一招效果特别的镇压道技,当即积极配合,长枪一出,瞬间重伤了那名四道境修者。 这时,另一边的战局已然尘埃落定,面对差距一大截的对手,剩余那支弱势队伍在尝试过后,便主动让出了过关名额。 见状,追上来的那名五道境修者无奈放弃,不再冒险争取。 掠身到同伴身旁,他护身在前,高喊道:“不打了,我们退出!” 不是天狼门的人,何顾没有为难,收手让他们安然离开了去。 这般明显的区别对待,让沈江蓠深深有些怀疑何顾是不是本身就与天狼门有仇,所以才会想帮自己。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如若真是如此,对她来说算是不错个好消息。 与对方不熟,她也就没有多问。 在淘汰的四人尽数离开之后,石门再次激活,另一支通关的队伍稍作休整,然后先行一步去往了下一间试炼室。 打坐恢复好灵力,何顾睁开眼,望向拉开有些距离的未婚妻。 趁着空当,他正经问起了事关化解预言的疑问。 “沈小姐,那个张胖子如今是什么实力?你知不知道他们这一次来的队伍中,还有几个比较强的弟子?” 经过这几轮的摸索,他察觉到古塔的试炼并非真的完全随机,大致还是按着境界修为进行就近匹配。 按照这种模式进行下去,那些上一辈的强者应该不会过早被他们遇上。 而从遗迹主人的目的出发,他更怀疑古塔试炼分出了不同的试炼组,最有可能是按骨龄段区分,不然放年轻一辈的修者进来将毫无意义。 总而言之,他觉得潜在的危机应该集中在年轻一辈的修者上。 沈江蓠倏然睁开了锐利红眸,警惕地望向何顾。 “你怎么知道我的姓氏?” 一时嘴瓢的何顾立马转过弯来,佯装不解道:“我不是说了吗,当时偷听到天狼门弟子的谈话,他们提起过你的名字。” 沈江蓠紧紧盯看了一会儿,见无异常,这才收回了眸光。 沉吟了下,她如实答道:“张胖子目前处于五道境巅峰,不过他掌握了一招罕见的强大秘技,可短时间内达到六道境层次。 听我师尊说,这道秘技使用的代价很大,除非危难之际,一般掌握者都不会轻易施展出来。” 何顾对洛水宗有一些大致了解,也听说过里面有一脉掌握了一道名为《嗜体》的奇异秘技。 远古秘技本就不存在母本,虽然每一种秘技所流传下来的刻本数量有多有少,但学一道便消耗一道,往往会随着岁月流逝而销声匿迹。 秘技刻本一般只能从一些远古遗迹中得到补充,所以外界一直有种说法,洛水宗暗中掌控着一处远古遗迹,里面有数量不少的《嗜体》秘技刻本存在。 只是无论其他势力如何窥探,迟迟也没能把所谓的远古遗迹挖掘出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远古秘技作用有强有弱,也不全是厉害得过寻常道法。 但存量实在太过于稀缺,加上不可复刻,哪怕无宗这样的举世大宗门也所藏不多,好的秘技更是屈指可数。 无宗道法阁里倒是有一些秘技出售,不过都是些很鸡肋的秘技,常年处于滞销状态,比寻常道技都不如。 真正有强度的少量远古秘技皆掌握在各自高层手中,基本上合适的他们都自己拿去用了。 还能剩下的不是赐予重要后辈就是收藏起来,等日后与其他修者交换。 极度僧多粥少,随着时间推移,如果没有稳定获取的渠道,大抵上任何强者身上都不会有多余的远古秘技刻本。 秘技相对于道技不存在修炼门槛,冷清竹一直没有给他,只能说明她手中并没有适合于他的好秘技存在。 沈江蓠不知他所想,继续解答道:“他们之中就属张胖子实力最高,洛水宗最强的弟子并没有来这处入口。” 回归思绪,何顾点了点头。 使用秘法便能短时间达到六道境,真遇上了除非他也冒险动用金灵印的力量,再配合苍龙三变秘技,不然还真杀不了对方。 到时要不要铤而走险,他现在还有些举棋不定。 伸展了下筋骨,何顾站起了身,随口道:“有机会的话,还是让他永远留在这里好了……” 沈江蓠略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何顾,想不出他哪来的底气敢说这种话。 出于好心,她不咸不淡提醒了一句:“看你不像是说假的模样,要是你被大切八块了,我一定会替你料理后事的。 日后也会帮你报仇。” 何顾顿时听乐了,颇有信心道:“下次吧,这次恐怕得令你失望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喜欢的人也时常这样说我 见他还嘴硬,沈江蓠不再搭理。 执枪利落起身,把腿上的毯子收入储物袋之中,然后凭感觉选了另一道石门走了过去。 何顾快步追上,好奇问道:“你怎么不问我名字?” 沈江蓠还是有点不太适应身边跟着一个陌生异性,微皱了一下眉头,淡淡回道:“很重要吗?” 何顾简单解释了一下:“方便交流嘛,总不能叫‘喂’吧,这得多没礼貌。” 沈江蓠却不为所动,好似没听见一般。 忍不住白了一眼,何顾只好自顾自介绍起来:“我姓顾,单名一个和谐相处的‘和’,比你年长,你以后可以叫我一声顾大哥。” 其实他与未婚妻同岁。 呃……日子不重要。 沈江蓠没怎么听进去,语气有些揶揄,随口回道:“顾道友说笑了,你看起来并不成熟的样子。” 她这般绕着弯子讥讽人的话让何顾不由想起了心爱的师妹,有些怀念。 略微笑了笑,他有些感慨:“我喜欢的人也时常这样说我,倒是让她操碎了心了。” 沈江蓠一脸平静:“看来你未婚妻挺有眼力的,祝她好运。” 有这么自卖自夸的吗? 差点没反应过来,何顾微愣了下,然后失笑摇了摇头。 感到有趣,他故意板起脸,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你说的对,是该祝她好运,还好碰上了我!” “……” 人的脸皮竟能如此之厚,沈江蓠算是对此人刮目相看了。 当下心中为他的那位未婚妻感到不幸。 实在不想跟这种油嘴滑舌的人多说话,她加快了脚步,直接走进那道石门。 头一次见到这位强势的未婚妻露出那么一点吃瘪的模样,何顾心情莫名大好起来。 当即紧跟了进去。 到了新的试炼室,两人又是一番协同配合,稳稳拿下了进入下一个试炼室的名额。 休整期间沈江蓠基本不说话,何顾倒是想旁敲侧击打听她在赤云宗的情况,奈何佳人再也不理他了。 接下来两人一路合作,连续又前进了几间试炼室。 随着试炼的推进,试炼室更替的情况更加确凿了何顾此前的判断。 古塔试炼应该是按骨龄段分配对手的,只是对人数没有过多干预。除了限定一次最多四人通关,其余任由参与其中的试炼者自行演化。 理论上,每次开启新的试炼室,最少有四人参战,最多可以有十六人参战。 渐渐的,随着对手的人数越来越接近三人队伍规模,两人感到有点吃力起来。 好在幸运的是,在开启的新试炼室中,他们也遇着了一支赤云宗的二人小队,两人皆是五道境实力。 顺利淘汰掉其他人,四人面面相觑起来。 赤云宗的两位女弟子一股脑围到沈江蓠身边,其中一位年纪稍大的女弟子把脸凑到沈江蓠耳边,眼睛瞄着何顾。 偷偷问道:“江蓠师妹,他就是你说的那个未过门的未婚夫吗?” 另一位年纪与沈江蓠相仿的女弟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对着何顾上下一番扫视,有点疑惑道:“长得很普通嘛,除了实力好一点,还有什么优点吗?” 什么未过门的未婚夫? 何顾有点无语。 这便宜未婚妻在外面到底是怎样介绍他的,怎么把他说得像个娇滴滴的小男人似的。 沈江蓠立马澄清:“他不是,只是刚认识的一个普通朋友,为了各取所需暂时合作。” 谁说不是,就是! 当然这话何顾也只能在心里说着过把瘾。 三个女人一台戏,尽管沈江蓠接触起来并非那种爱说闲话的人,但在其他二女喋喋不休的带动下,话逐渐多了起来。 得知这个陌生男人不是沈江蓠的未婚夫,她们不再关注,所交流的皆是进入古塔后各自的经历过程。 何顾被冷落在一边,见插不上话,只好找块地打坐恢复。 一边在调息中分心听着不远处的聊天,一边思考着万一接下来又遇着赤云宗的人,那他该怎么保持留在未婚妻身边的状态。 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关系,取得的信任肯定比不上赤云宗其他女弟子,而那时他也没办法再用硬跟的方法缠住沈江蓠。 思来想去,好像唯有用实力强行赢取一席之地的下策比较可行。 但这种方法的难度显然也不小。 沈江蓠四道境,加上她的两位五道境师姐,这就已经让他头大了。 后续遇到的赤云宗队伍人数肯定不止一位,又不能动用金灵印的力量,没点意外发生他基本难以做到那种想要的结果。 除非在遇着下一支赤云宗弟子之前把沈江蓠今日的劫数先一步化解掉,这样他就可以放心选择其它不同的石门。 可这根本不受他控制。 就在何顾有些纠结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谈话内容。 那位年长的师姐语气带着一丝忧愁不安道:“江蓠师妹,你知道吗,我们去的上一间石室,刚进去就有九个人死在了里面! 而且死法非常诡异,皆是一招致命,保持着生前站着的姿势被人瞬间抽去了全部精血,连脸上的表情都还好好的。 还有,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却都是完好无缺留在原处。” 另一位师姐马上附和:“对对对,当时其他一支队伍的人看到后,也说前面曾遇到过一次这种情况,连死相都一模一样! 大家都怀疑,这座古塔里面还有什么其它诡异的东西在做背后作怪,有几个人都选择了退出试炼。” 何顾立即睁开了眼,看那两位师姐不像是在说谎的模样,顿时困惑起来。 按先前的经验,每一间新开启的试炼室都没有战斗过的痕迹,自然更不会有尸体存在。 以至于他都怀疑,古塔内的试炼室是不是呈金字塔那种逐渐减少并行数量的递进布置。 难道纯粹只是试炼室不够用了,所以出现了重复使用的特殊情况? 可两个不同试炼室的死相不仅一致,而且皆那么离奇,连颇为重要的储物袋都不收刮,这又该如何解释? 何顾一时想不明白。 沈江蓠也意识到不对劲,英气俏脸略微变得严肃。 像是说给身边的两位师姐听,也像是说给何顾听:“那我们下面要多加小心了! 这里还有天狼门的人和洛水宗的人,之前遇到过一次,他们似乎还对我贼心不死,再遇上的话也需多加提防。” 难道那个所谓的张胖子只是个意外情况? 何顾的心蓦然一动,心想这暗藏的古怪东西不会是与未婚妻的劫数有关吧。 对张胖子这个假六道境他还有点信心应对,对那能一下子杀掉九位试炼修者的隐藏存在,他的信心完全不足。 能走到上一间试炼室的,起码也得是四道境修为,里面大概率不少应该是五道境修者,如此的九个人却在不知不觉间被瞬间抽去了全部精血。 至少也得是货真价实的六道境,不,应该是七道境或以上的修者方能做到! 北仙域年轻一辈不存在这样的变态,境界最强的蒋林天也只是六道境巅峰,已二十八骨龄的他能不能在最后两年内突破到七道境还很难说。 如果他对于古塔试炼的运行规则没有判断失误的话,这个未知的生物无疑不是参加试炼的修者,而是尊者遗迹内原有的存在。 那它此举看起来更像是在狩猎,目标是修者的精血。 看似魔族所为,但又不尽像是魔族所为。 魔族需要的不仅是生灵的精血,肉身中蕴含的普通气血也在他们食谱之内,必不会放过。 还是说,这是一个有个性、爱挑食的魔人? 可这里怎么又出现了魔族中人? 何顾越想越迷惑。 有些在考虑,要不要现在把未婚妻绑了直接带出去再说。 但又怕自己这样做了,反而会促成预言实现,那可就好心做坏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剪不断、理还乱,大概就是说他现在这种状况。 何顾真想把天机石的宝灵揪出来严刑拷问一番,逼它把话说清楚,谜语人什么的最烦了。 那边三女聊完天便一排盘坐调息起来。 沈江蓠还特别贴心地给两位师姐各分了一张毯子,引发她们一致莫名看向对面不远处的何顾。 何顾又是一脸无语。 拜托,她们的腿普普通通,你怕是低估了自身大长腿的特别之处。 索性他闭上了双眼,省得越描越黑。 趁着这个空当,何顾心神沉入体内,意念开始去尝试沟通丹田中的天机石。 距离上一次沟通还在上一次,也就是收服金灵印的那次。 那一次可能是看不惯金灵印的捣蛋,天机石首次听进了他的话,帮助他对金灵印一番降服。 之后任是何顾再如何沟通,里面的石灵都始终保持沉寂。 现在他也没有一丝把握,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不试白不试的心态去尝试一下。 一道问候的意念传入天机石内,有那么一瞬间天机石微亮了一下,但转眼就恢复如初。 接下来无论何顾如何变换意念的含义,天机石却再也没有动静。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他还是不免心里有点失望。 又尝试了几次无果,他无奈暂时放弃了。 何顾不知道的是,方才天机石那略一发亮的瞬间,立即吸引到古塔某处某种存在的注意力。 声音贱兮兮的:“咦,这不是圣物的气息波动吗? 嗯……我沉睡那段时间,好像就在最近,应该是感受过一次它爆发的气息,所以灵山圣地那边终于找回了它? 难道当今圣主也在这试炼古塔内?” 顿了一会儿,那道贱兮兮的声音再度响起,却是大喜。 “咦,不对!怎么是个没毛的丑人族,实力还这么弱。 嘿嘿,不管了,一定是这该死的贼老天过意不去,送给我的一份补偿大礼,天爷勉为其难收下便是。” 第一百六十三章 让你死得不痛快一点 就在何顾收心调息之际,另一边,那两位赤云宗师姐正暗中传音给沈江蓠。 “江蓠师妹,这个人既然与你只是暂时合作,下面他还要跟着我们吗?万一接下来再遇到宗里的姐妹……” “对啊,而且他一个陌生男子,让他跟着我们恐怕不太安全吧?” 沈江蓠睁开红眸瞥了一眼何顾的方向,随即重新闭上眼眸。 冷静回以传音:“这个我会与他说明清楚,等下你们先走一步,我随后就来。” “那你小心点。”晓得她有所打算,两位赤云宗师姐就没再多说什么。 半响过后,四人皆休整完毕。 选定了其中一扇石门,那两位赤云宗师姐按沈江蓠的吩咐,先一步走了进去。 见门口处的沈江蓠没有动身的意思,何顾停下脚步。 大致猜到了未婚妻的意图,他心里盘算起应对之法。 沈江蓠略有防备,直接开门见山:“虽然不想说,但也得感谢你先前的施以援手和透露之举。 眼下我已经遇上赤云宗的队伍,避免后面大家都难做,我们之间的临时合作就到此为止吧。” 何顾当即摇了摇头:“过河拆桥,这可不好。” 沈江蓠却是俏脸平静,很理智道:“你帮了我一些忙是真,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我一开始就拒绝了你,这一点也不假。 自始至终,你我只是勉强暂时联手,并没有定下任何约定。既无约定就不存在违约,迟早分道扬镳自然也是正常的事,谈不上过河拆桥。 你应该也清楚,这个时候结束彼此合作,对你我都好。” 何顾心里吐槽:我是好了,你能好才有鬼…… 这些道理他哪里不懂,但他是来拯救未婚妻命运的,可不是冲着联手通过试炼而来。 要放弃一开始就不会多管闲事,半途而废的事他可不干,所以无论如何都得继续跟下去。 能走一步先走一步,抱着这番心态,何顾不妥协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的事到时再说也不迟。” 想到未婚妻的要强性子,他又故意笑着激将道:“莫非你怕到时我一个不小心一举打赢了你们,让赤云宗丢了面子不成?” 对这个人的脸皮厚度,沈江蓠已经有所体会。 恩怨分明的她也不想轻易撕破脸皮。 “你既有这番信心那便跟来吧,到时我不会出手,你能搞定我那些师姐就算你有能耐。” 丢下最后一句话,她不再好言相劝,转身进了传送门。 何顾毫不犹豫跟上。 穿过传送门时,他在心里默默祈祷:老天保佑,快点让我遇着那该死的张胖子吧…… 熟悉的视线一晃,再看清楚时他却完全愣在了原地。 偌大的试炼室,竟不见其他人的身影,一双大长腿都看不到,唯有他一人在! 什么鬼?! “桀桀桀……总算来了,磨磨唧唧真是烦死了,还要天爷等你这么久,没毛小怪,你行啊!” 来不及着急,突然响起的阴阳怪气声音让何顾心中一惊,立即做出防御姿态。 四周来回扫视,却没有发现声音之主。 他稳住心神,当即呵斥一声:“谁!” 话落毫无动静。 就在何顾以为自己幻听时,耳旁再度响起那道贱兮兮的声音。 距离十分之近,似乎就在头顶处。 那道声音语气颇有些不满:“看哪呢,天爷在这!” 何顾闻声抬头,就看到头顶上方浮空直立站着一只迷你老鼠。 小怪鼠正用那短小漆黑的前足叉着腰,一副很了不起的拟人模样。 与寻常鼠类妖兽不同,两颗小米粒般的眼睛却是发着诡异幽光的深蓝色。 会吐人言的妖兽……九道境! 何顾心中骇然,毫不迟疑立即动身闪到一边去。 妖鼠阴测测笑了一声,身形即刻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已站在何顾左侧肩上。 何顾顿时大气不敢出,眼睛紧盯着近在咫尺的妖鼠,一只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储物袋。 妖鼠不以为然,两粒深蓝鼠眼审视起何顾。 一边晃头晃脑,一边老气横秋问道:“奇怪,圣物怎么会在你体内,你是天机阁贺家的人?” 何顾十分肯定自己没听错它问的是贺家,隐隐觉得有古怪的同时,他镇定回以否认,顺便把自身背景报了出来。 “前辈,我乃是无宗无垢峰首席大弟子,并非天机阁的人。这次是奉无垢峰主和宗主之命,跟着宗门诸多长辈到此历练。” 得益于无垢峰作为对抗魔族的重要手段,在人族、妖族和妖兽族三族当中一直颇有份量。 也正因此,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在外一般都会卖个面子,不会轻易为难无垢峰一脉的人。 非是无宗内,外界的人并不了解无宗内的形势变化,自然不会受到无垢仙子的态度影响而做出错误研判。 当然,何顾也没全指望在这上面,当下只是尽所有可能作出有利于自身的应对。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妖鼠便气急败坏起来,像是被戳到了痛处。 “原来是那个受贼老天偏心眷顾的破无垢峰! 无毛小子,识相的快把圣物献出来,看在这贼老天的面上,天爷等下让你死得不痛快一点。” 这哪跟哪,为什么是死得不痛快? 何顾不知道它所指的圣物究竟是什么东西,听它的意思交出去还要折磨自己,哪里会考虑。 “前辈所说的圣物是……”话到一半,他将摸出来的冰晶护符捏在手里,作势就要捏碎。 对方实力过于强大,明知可能作用不大,但为今之计他也只能指望这护符有效。 不料,妖鼠先一步伸爪朝下微微一点,一道暗黑幽光打入何顾体内。 刹那间,何顾整个人除了头部都变得无法动弹。 “无毛小子,老实点,再不识相,天爷从脚开始,把你整个身体一点点啃了。” 说着妖鼠张嘴露出尖利牙齿,朝他的脸庞一番张牙舞爪,模样很是滑稽。 要不是知道眼前的老鼠是一只九道境的强大妖兽,他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连最后一点指望都没了,何顾即刻败下阵来。 强作欢笑,连忙说起好话:“前辈误会了,您这么大能耐,小子怎敢不老实,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别扯有的没的,快把圣物交出来,别想蒙我,天爷确定它就在你体内!” 妖鼠嘴里不受,表情却是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要说谈得上圣物之名,他体内就只有天机石和金灵印符合,何顾不知道它具体指的是哪个。 不过在结合方才妖鼠提及天机阁的话,他大概猜到了其所指。 没时间去多想天机石与天机阁的关系,也没时间多想对方怎么就察觉到了连无宗宗主和他师尊都无法察觉的天机石的存在。 他半真半假回道:“前辈,您要的东西小子也拿不出来,要不容小子一些时间,等能拿出来时再献给前辈如何?” 妖鼠哪里会上当,直接做出了决定。 “既然你还不想乖乖交出来,那就由天爷亲自动手,替你开膛破肚。” 说着身影一闪便来到何顾腹前,抬爪间指尖聚起了幽冷黑光。 一言不合就动手,何顾顿时吓了一大跳。 一边意念疯狂灌入天机石内,一边急忙劝阻道:“前辈,小子真的调动不了它,并没有说谎!前辈若是有办法,何不现在教于小子,免得沾了您的手。” 妖鼠我行我素,并没有停下动作,散发着危险能量波动的爪子就要划下。 每次遇到危机,天机石自己都会有所反应,但这次无论何顾如何意念灌入,天机石却像死了一般全无动静。 火灵根被封印住,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起来,何顾几乎绝望了。 想到没死在心爱的师妹手里,他多少有些不甘心。 俗话说,兔子急了也要咬人。 眼见妖鼠的爪子即将抵达,他也不管有没有用,暴露不暴露,当即激活了金灵印,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一道金光自空气中急剧凝聚出,受何顾控制飞速袭向妖鼠。 然而还未近身,金光立马被一股无形之力震散,顷刻间化作了乌有。 饶是有心理准备,但当深深的无力感凶猛袭来时,何顾真的绝望了。 九道境的强者,根本不是他靠一点小聪明和技巧就能撼动分毫的。 就在他拼命往下压头,想要临死前咬上对方一口之际,妖鼠却突然止住了动作,僵在了原地。 正欲无能发狂的何顾也随即愣住,不明所以,一时搞不清楚它在干什么。 “前辈?” 他小心翼翼地问候了一声,然而妖鼠却仍是一动不动。 许久,妖鼠神色怪异地抬起了眼珠子,负手在背,浮空绕着何顾一圈仔细打量了起来。 何顾被它盯得心里有点发毛。 重新绕回至何顾面前,妖鼠忽然语气和善地开口吩咐道:“那个……你再用一次刚才的那种力量,攻击我。” 意识到有转机出现,大喜过望的何顾赶紧再激活金灵印,按照它的话调动出天地间的一道金光攻向妖鼠。 妖鼠伸出一只短爪,施展出空间之力将袭来的金光临时困住。 深蓝鼠眼死死盯着爪中正缓慢消散的金光,它身子忽然微微颤动了起来,米粒般的兽瞳隐隐流露出激动之色。 直至金光消散殆尽,它才勉强回过神来。 莫名间,态度突然变得异常亲热。 它一边解开了何顾身上的封印之力,一边恭维道:“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误会,让尊贵的主人您受惊了。” 前后对比之强烈,何顾霎时懵圈。 叫我主人,它莫不是走火入魔,此时刚好发作了? 不敢妄为,他试探道:“前辈,您这是……” 妖鼠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咳,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您就是天爷的再生父母,天爷一辈子伺候您,给您暖床叠被。” 这话要是换做一个美女来说,何顾倒是承受得了。 从一只长相难看的老鼠口中说出,还是公的,他完全接受不能,心里直犯起恶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反正对方要杀自己易如反掌,何顾也就放松下来。 按下心思,他略一行礼,困惑道:“小子不明白,还望前辈指点迷津。” 妖鼠似乎也知自己态度的转变过于生硬,浮空翘起了二郎腿。 沉吟了下,它反问道:“你也是魔族中人?” 妖兽一族在西魔域被捕杀殆尽,魔族自然是妖兽最仇恨的存在,何顾当然摇头否认。 “不是,小子彻彻底底是个人族,不然也不可能成为无垢峰的弟子,您说对吧?” 妖鼠一听这话觉得有理,况且何顾的外表气质看起来也不太像是魔族,哪怕是被易容过,底子它还是看得出来。 魔族它最了解不过,这一点绝不会瞒得了它。 只是它十分不理解,那样原始至宝怎么会出现在何顾这个人族身上,并且还认了主。 想到族里传下来的那道祖训,它眼珠子一转,提议道:“你也别跟我客气,要不大家平辈而交,你比我高,就由你来做老大如何?” 理由可以说十分的牵强,妖鼠却说得非常自然,仿佛自矮一头是理所应当的一样。 甚至好像是被它占了便宜一般。 让一位九道境强者做小弟,何顾哪里受得起,能化敌为友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当即便要建议将位子调转过来。 妖鼠却先他一步擅自决定了,火急火燎强拉着他拜把子。 见它引出一缕命魂,何顾也引出了一缕命魂。 “我们以地为证,命魂为誓,今日便在这试炼古塔内结交为兄弟,你为大,我做小,三叩首即成立。” 何顾还在想为什么不是以天地为证,直接被妖鼠使出的一股力量按着一同叩首。 没有抵抗,三个响声结束,再站起来时他就莫名其妙成了妖鼠的老大。 礼刚成,妖鼠便一脸热情凑到他面前,笑嘻嘻道:“老大,你可要多多提携小弟,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记得要帮小弟逆天改命啊!” 它是想借助我体内的天机石改变某种劫数? 何顾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明明刚才这妖鼠还毅然要强夺走他体内的天机石,不可能突然变成需要绕个弯来达成,直接夺走便是。 转变明显是在他使出金灵印的力量之后才有的。 难道这妖鼠知道原始金灵印的事情? “前、你有名字吗?” 妖鼠飞到何顾肩上坐下,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悠哉回道:“我就叫天爷,老大你叫什么?” 何顾刚开始还以为只是个外号称呼而已,没想到真有生灵会取这种大不韪的名字。 好在对方是一位九道境强者,并且年纪肯定比他大很多,他也就无心理负担。 犹豫了下,他还是如实告诉了真名:“我叫何顾,在这里暂时化名顾和。” 妖鼠点了点头,也没多问什么。 何顾还是选择开诚相见,直言不讳道:“天爷,既然你认我为兄弟,我们之间是不是该建立一下信任为好?” 第一百六十四章 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玄道大陆四大种族之中,人族和魔族天生具有人形,妖族则分妖形期与人形期两个阶段,唯有妖兽一族毕生注定无法化为人形。 不过,到了九道境层次,妖兽的灵智就基本与其他三族差不多,也能口吐人言。 而这样一只九道境的妖兽,竟然会主动与只有五道境实力的他拜把子,说出去绝不会有人相信。 事情反常必有妖! 哪怕是已经用命魂立誓结交为兄弟,但让一位来历不明的九道境强者靠近自己,何顾依然不放心。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认定此妖鼠有所求于己,当前只敢把彼此的关系暂且定性为利益交换。 既是各取所需,那互相了解一下大概的意图很有必要。 妖鼠似乎也认同何顾的想法,为了博取他的信任,它先作表态,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老大尽管问吧,天爷知无不答。” 没想到这妖鼠这么配合,何顾思考了下,然后先婉转问了它的来历。 “你怎么会在这里,先前我听说有试炼者被抽干全身精血而亡,是不是你做的?” 妖鼠坐在何顾肩上翘起了二郎腿,直接大方承认了:“是我所为,只是为了疗养伤势而已。” 微顿一下,它娓娓道来:“天爷原本在极北之地一处洞府沉睡疗养伤势,中途意外醒来便打算冒一次险,从人族修者身上抽取精血加速剩余伤势的恢复。 结果没及时收手引来了大批人族强者,寡不敌众,混乱中不小心被一个拿笛子的家伙偷袭到了。 伤势反而更严重之后我便隐匿起来,兜兜转转刚好发现了此处遗迹空间,略使天赋便进来了。” 妖鼠脸上颇为神气,说着又露出贱兮兮的表情。 “将有用的东西利用完后,天爷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安稳抽取人族修者精血的主意,就把此处遗迹提前对外打开了。” 出乎意料,何顾没想到此处尊者遗迹的开启竟是这妖鼠有意设下的局。 很快他就联想起降魔大会召开之前有异兽出世的传闻,一下子信息连接对应上了。 当下,他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帮你疗养伤势?” 妖鼠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你现在都是我的老大了,小弟的伤势当然也需要你的帮忙了。” “还有呢?” 何顾不认为自己能帮上多大的忙,相比他的能力,这里有更好的人选。 而且如果对方的目的只是随便想找个人帮忙疗养伤势,一开始就不会对他下死手。 妖鼠抬爪挠了挠脑袋,想了半响才开口道:“其实我也不知道需要你具体做什么,只是我族流传下来的祖训指示我这样做。” “祖训?”何顾不解。 妖兽虽然不能化为人形,但达到九道境层次就具备了隐藏外形特征的能力,不显露出本形或某种其独有的特殊手段,仅凭肉眼很难辨识出来。 所以他此刻也不晓得这只妖鼠是何种妖兽。 不过有一点信息透露给他,此妖鼠的背景定是不凡! 与其它三大种族不同,妖兽的境界上限只受自身血脉限制,并非灵根天赋。 优势在于不存在境界壁垒,闷头修炼便能水到渠成。 每种妖兽都有各自的境界上限,大部分妖兽的上限皆达不到九道境的层次。 许多达到九道境的妖兽强者都是意外得到某种机缘之后才幸运获得突破血脉上限的机会,与自身族群无关,只是个例。 就比如天阴森林里的那头飞天虎,其血脉上限就在五道境,如若有一天它通过某种机缘洗礼而一步步晋级到九道境,它生出的后代依旧只是一只普通的飞天虎妖兽。 能谈及祖训的唯有形成成熟家族传承体系的妖兽族群,这需要其中的每位成员都有稳定的灵智成长支撑才能形成。 而妖兽的灵智成长与境界挂钩,呈正相关。 也就是说,只有血脉上限达到九道境层次的妖兽族群才具备形成家族传承的条件。 即是说,此妖鼠背后是一个拥有不少九道境强者的罕见强大妖兽家族! 见他疑惑,妖鼠也不避讳,简单解释道:“我的家族受到贼老天的诅咒,在大陆主空间上释放过多力量或滞留太久便会吸引来雷罚,所以世代生活在一片小秘境中不敢出世。 曾有一位达到仙级的先祖留下祖训,点出只有五大原始灵印认主者才有能力化解这一天道诅咒,见之必须与之交好。 大概就是这样子。” 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奇异的诅咒存在,何顾略有些惊讶。 瞬间理解了这妖鼠为什么一直跟老天过不去,一口一个贼老天的。 也确定了确实是体内的金灵印导致妖鼠临时改变了想法。 妖鼠在何顾肩上悠哉躺下,一副死命赖上的意思。 “反正天爷是跟定你了,作为回报,会护你到有能力帮我族解决掉天道诅咒的那一天,你就放心吧。” 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心里多少有底,何顾当然不会拒绝这样一位九道境强者的主动投靠。 至于所谓的化解诅咒之事,很明显现在的他根本办不到,到那一天显然还早得很,兴许会在百年死劫之后,自然不用去多顾及。 之前他心里就一直琢磨着金灵印的事,始终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变成魔人,有此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天爷,关于灵印之事你了解多少,这灵印与魔族的那种天赋能力究竟是什么关系?” 妖鼠坐起身,晃了晃脑袋,如实道:“详细我也不太清楚,我族那位仙级先祖只留下只言片语。 原始灵印一共有五个,是五大灵兽陨落后的意志所聚,与现今世间的灵根原本是一体的,涉及到上古时期旧秩序的运转。 魔族体内也有灵印,据那位先祖推测,原始灵印与之应该是分了家的母子关系,或者更准确说,是崩塌的君臣关系。” 五大灵兽应该是指五大凶兽吧…… 何顾没想太多,直接问出最在意的点:“那它在我体内时间久了会不会导致我也变成魔人?” 妖鼠想了想,道:“只从外在特征看,你现在已经是个魔人了,不过本质上应该不会改变。” 接着它语气有些唏嘘:“外界鲜有人知,其实魔族同我族一样,也遭受了天道的不公对待,天生就受一种寿元压制的诅咒束缚。 不管是出生所带的寿元,还是每次境界晋级获得的新寿元,都会折半。 这是贼老天对魔族的‘特殊照顾’,换句话说只有真正的魔族才会享有的待遇,已经属于天道对魔族的认证。 你只要寿命不受这种诅咒的影响,自然就不会是货真价实的魔族。” 之前只知道魔族天生寿命短暂,如此魔族内幕何顾还是首次听闻,连上次囚魔岛深渊里的那位老魔人都未曾告诉过他。 他十分确定自身寿元并没有受到影响,与得到金灵印认主之前完全无异,心中顿时长松了一口气。 想起沉睡前的惊险过往,妖鼠也有些困惑:“老大,你是如何得到它的?” 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大秘密,何顾便把捡漏火焰石的经历粗略告诉了它。 妖鼠先前所说的圣物不一定指的是天机石,所以他留了个心眼,天机石的部分他没有讲出来。 妖鼠闻言鼠眼波动,若有所思。 何顾刚想问它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忽地一拍脑门,才意识到把最要紧的正事给忘了,心道不好。 当即着急道:“天爷,现在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不等妖鼠回应,他立即便把有人想要在今日谋害自己一位女性朋友的事告诉了它,同样省略了天机石预言的部分。 妖鼠却没有被他糊弄过去,直击要害:“是圣物提前启示了你吧?” 何顾脸上讪讪,尴尬笑了笑。 妖鼠也不在意。 “放心,你现在是我族至关重要之人,那东西留在你身上说不定对日后化解我族的诅咒会有所帮助,所以我不会再动它的心思。” 话头一转,它询问起何顾:“这座试炼古塔已被我临时接管,你只需说清楚你那位朋友长什么模样,她自然可以提前抵达试炼终点。 在古塔试炼结束前,保证无任何后顾之忧。” 说着它爪子朝前一抓,一面白色光幕在两人面前凭空浮现了出来。 光幕上面绘有数不清的小方格,呈金字塔排序,分左右两套。 部分小方格内正闪烁着数量不一的金点,不时在其中互相碰撞。 对比起来,左侧那座金字塔里面的金点数量极少,而右侧那座则明显多得多。 这无疑印证了何顾对古塔试炼运行规则的猜想。 事分急缓,他赶紧把未婚妻的衣着特征和长相特征描述出来,一再重点强调她腿的长度比例。 天爷闭上鼠眼,很快又睁开。 “找到了,她是叫江蓠对吧?” “对,是她!”何顾马上肯定。 接着有些紧张问道:“她现在没事吧?” “没事,刚好他们战斗结束,满足了传送的要求。等她选门吧,到时我再适时篡改传送路径,把她一人传送到终点石室。” 确认未婚妻没被耽误出事,何顾暗松一口气。 点了点头,耐心等待起来。 半响,妖鼠忽然再度伸出短小爪子,朝光幕其中一处小方格轻轻一点。 随即,何顾便看到里面一粒正移动至方格边缘的光点,忽地消失了去。 与此同时,他又看到金字塔顶最后一个原本空白的小方格内,倏然显现出一粒孤零零的光点。 他赶紧查看体内的天机石。 然而预示沈江蓠今日自刎的警示词并未因此消除。 相信妖鼠不会在这种事关安危的事情上乱打包票,他只能把预言的应验地点推断到古塔以外的范围。 妖鼠收回了爪子,侧头问道:“怎样,搞定了没有?” 显然它对天机石的作用知晓不少。 也不再遮遮掩掩,何顾微微摇了摇头。 思量了下,道:“看样子还需要把那些人提前清除掉才行。” 空柔那次遇险已经证明过一次,只有把所有涉及到、并且具有威胁的潜在敌人统统消灭才会化解。 “洛水宗的胖子……你等等,天爷再找找。”妖鼠说着便又开始闭目搜寻起来。 不一会儿,它睁开幽蓝鼠眼,贱兮兮道:“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容天爷去去就来。” 说罢便身形消散了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其实不嫌弃的! 妖鼠离开,显示古塔试炼情况的光幕也一并消失了去。 何顾这才把手里一直捏着的冰晶护符小心收起来。 望着试炼室中央联通外界的传送石碑,思量再三,他还是打消了趁机跑路的念头。 不管妖鼠先前所说的一切是真是假,未婚妻还在古塔内,作为男人,他现在不能轻易离开。 有些事就算明知不妥也要做。 这是他做人的原则,不是单靠理性就能随便左右。 况且大的风险总是伴随着大的收获,九道境强力保镖的诱惑,说实话他也心动得很。 而且算起来,方才他的性命和最重要的两样至宝秘密都已被妖鼠牢牢掌控住。 对方真要对他图谋不轨,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除此之外,他不觉得自身还有什么东西能媲美过这两样至宝。 身边人有意图不可怕,划得来就可以合作,最怕的是那种暗中不可察觉的意图。 只要能验证妖鼠所说的诅咒是真的存在,他觉得问题就不大。 就在何顾思考着该如何验证时,才过去片刻,体内的天机石便有了动静。 随着幽蓝深邃的光芒微微泛起又很快沉寂下去,关于沈江蓠的那道警示预言彻底消散了去。 何顾心定了下来。 不多时,面前忽地光影浮动,妖鼠的身影随即显现。 天爷舔了舔爪子,一现身便问道:“如何,还用不用把其他洛水宗的人都杀了?” 何顾真心感激:“已经化解了,谢谢!” “谢什么,我们都拜了把子了,老大的事自然就是天爷的事,以后天爷的事当然也是老大的事。”妖鼠嘿嘿笑道。 听出它话里的意思,何顾反而有些安心,不由笑道:“你放心,到那一天我真能帮上忙的话,一定会帮你家族解决掉那个诅咒。” 妖鼠心里很满意,点到为止,也就不再拐着弯讨人情。 何顾犹豫了下,还是厚起脸皮,问道:“天爷,那胖子身上的储物袋……” 他可记得未婚妻说过,张胖子学了一道能短时间提升修为的强大秘技。 虽然明白张胖子身上大概率不会有多余的刻本玉简,毕竟他能学也是由洛水宗赐予的,但至少是个碰运气的机会,万一有呢。 如今他最缺的就是明面上可以放心使用的实力手段,再强的保镖终还不如自身手段可靠。 妖鼠白了白眼:“你又不早说要那破烂。” 那能算破烂? 何顾很想反驳,但一想到对方的实力和背景,便泄了气。 摩挲双掌,他脸色有点尴尬:“天爷,再去一趟呗,要不把我传过去也行。” 见何顾还对那些破烂玩意上心,妖鼠露出些许鄙视的表情。 无情回道:“再去就要杀你无宗的人了。 天爷走之前,刚好看到两支无宗的人进了那间试炼室,领头的应该也是你宗门里比较出色的弟子。 现在那些人的储物袋应该都被他们瓜分干净,这样你还要去吗?” 蒋林天和剑一? 何顾想想,还是觉得算了。 他向来恩怨分明,蒋林天这个人他尽管不喜,但还不至于到了杀人的程度,无刃峰的剑一更与他没任何瓜葛。 以前骚扰他的大多都是一些普通弟子,那时稍微有点傲气的精英弟子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平时不是拼命修炼就是基本在忙自己的事,哪有功夫理他。 正应了那句俗话,在热闹处只会找到爱凑热闹的人,所以显得好像整个宗门都爱找他麻烦。 感到有些可惜,何顾摇了摇头。 他这副在意的模样让妖鼠有点好奇。 虽然它现在不想暴露踪迹,但必要的话也有其它人不知鬼不觉的手段可以将东西弄到手。 “你有重要的东西在那胖子的储物袋里?” 何顾当即把关于洛水宗秘技的事尽数说了出来。 妖鼠顿时没了兴趣。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不就一道能临时提升修为实力的秘技,喏,给你。” 说着短爪一挥,一枚古朴玉简飞至何顾面前。 何顾接过一看,顿时大喜。 这是一道名为《霸体》的远古秘技,同样具有短时间内提升修者的境界修为的效果。 比较奇异的是,它是以燃烧修者那虚无缥缈的神识之力为代价。 识海的重要性决定了神识之力在修者的战斗中其实不怎么利用到,除了小部分用于监控战局,洞悉对手的一举一动,绝大部分都处于闲置状态。 在战斗中大开识海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一个不慎就会被外来的精神力顺藤摸瓜伤害到识海核心。 这造成神识之力处于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用了神识就得打开识海之门,用得越多就得把识海之门开得越大,也就越危险,弊远大于利。 正因此,一般修者皆不注重神识之力的修炼,直接放弃了这一特殊力量。 而妖鼠给他的这道霸体秘技是直接在识海内献祭神识之力,根本不用打开识海之门,完美规避了神识之力的缺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变废为宝,与其他修者相比,相当于额外获得一股力量。 当然,大量消耗神识之力也不是一件好事,会造成一段时间的精神后遗症。 神识之力可用部分全部消耗完还会让修者陷入长时间的昏迷状态。 要是再超过极限,则会损害到修者的灵智。 轻者影响到境界突破需要的领悟能力,重者让人变成白痴。 有舍才有得,任何通过捷径强行提升修为的手段肯定都需要相应的代价,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 总的来说,只要利用得恰当,它确定无疑是一道强大的战斗秘技! 而洛水宗的嗜体秘技如其名,献祭的是体内包括五脏、经脉在内的血肉,在提升修为的同时会削弱体魄的强度,弊端更大。 为了尽量减少对肉身的损害,一般学的人都会通过进补大量灵药提前把自身养得血多体胖。 有得选何顾自然就看不上了。 原本他就只是打算拿来危急关头再用的,并不会将其作为主要修炼的方向。 何况真学了,他明面上也不敢随便施展出来,毕竟是洛水宗独有的秘技,多少会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宝贝似的将玉简拿在手里,此刻什么储物袋之类的东西早被何顾抛在九霄云外。 片刻他将其收好,抬头郑重道:“天爷,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 感情你之前说的都是虚的? 妖鼠顿时有些无语。 不过何顾能明说出这话,它知道自己已经开始被真正接纳,反而心里有些高兴。 它不在意道:“这都是天爷之前从这里搜刮到的东西…… 对了,还有一把看得过去的武器法宝,火属性也符合你的情况,你要的话也拿去吧。” 说着把东西取出扔给了何顾。 入手温凉,赫然是一把丈八长度的黑缨枪。 枪杆笔直乌黑,盘旋浅刻着一只游凤,不仔细看容易忽略掉。 上端的枪头却是黑色的火焰形状。 枪头表面刻绘有少许玄奥难懂的赤红纹路,正持续往外散发着温热的火焰气息。 神识一探才知道了这把黑缨枪的名字,黯凤枪。 何顾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未婚妻。 他用到至今的飞剑是沈家故去的老爷子私下送给他的,心里一直记着人情,眼下正好可以先偿还回去。 日后再给沈家一笔灵石,他觉得够仁尽义至了。 至于自身,他一向喜欢赤手空拳,顶多偏好用剑,倒是不怎么感兴趣。 略微思忖了一下,他询问妖鼠:“天爷,我打算把这黯凤枪送给刚才那位被你救下的朋友。 但我现在还不方便跟她暴露身份,所以能不能利用这次试炼,把它当作一份机缘送到她手上?” 妖鼠立马应承下。 “小事一桩,它本来就是这处人界谷试炼古塔其中之一的机缘,再放回原处便是。 你那位朋友正好是第一位抵达了最终试炼室,等另外一组决出最快四人,古塔自会将东西赐下。” 何顾闻言一愣,有点不解:“后面不是还有人吗?” 妖鼠一副你太年轻的模样,负手,老气横秋道:“机缘机缘,要是只选最强的,干嘛弄出这么一套复杂的规则? 运气肯定也是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实际上,这座试炼古塔选的是最快进入最终试炼室的人,那间试炼室只会开启一次,最多四人进去竞争。 现在这一组已成定局,剩余的人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工夫。” 说着,它的语气变得贱贱的,好像很想笑一样鼠眼眯眯。 “另外一组虽然还可以进入一次,但背后对应的东西早就被天爷拿走了。 到时候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空碟盛着空气缓缓降下。” 何顾大为震惊:“你的意思是说,试炼最终的东西都被你拿走了?” “不仅这里的两样被我拿走了,另外的天界谷和地界谷各自试炼古塔里面的奖励,能拿的也被我提前拿走了!” 妖鼠双爪叉腰,有些得意洋洋。 要不是鼠腿太短小不好抱,何顾这会儿一定勇敢抱上去。 他难得露出腼腆之态:“天爷,这个……还有没有那种……不要的破烂玩意…… 多少都可以,我其实不嫌弃的!” 正悬浮在半空的妖鼠差点没站稳,目瞪口呆。 半响它才咂咂嘴:“算是服了你了,也好,反正你确实是该提升一下实力。 等下处理完你朋友的事,我再带你去天界谷的试炼古塔一趟,那里还有一样小机缘没拿,你正好符合接收的骨龄条件。 其它三样你就别惦记了,都早被我用了。” 没想到厚着脸皮问一下还真有东西给他,何顾也不再贪心。 当下单纯只是好奇:“听说尊者级别的遗迹偶尔会出现仙品灵药,这里也有吗?” “嗯,是有一株。” 何顾这下眼都直了。 仙凡之间乃天壤之别! 无论什么,只要涉及仙,价值都会以恐怖的级别暴涨。 甚至用什么别人都不愿意换。 一株最普通的天品灵药大抵在七千灵石以上,最好的一般也不过是几万,但一株最差的仙品灵药,就是拿一千万去收购也买不到。 不仅是因为数量过于稀少的缘故,还因为它关系到生灵追求的终极目标:真正的脱胎换骨、羽化成仙! 哪怕每一株增加的机会微乎其微,也没人会考虑转手。 除非是注定一辈子修炼不到九道境的人拥有,或者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才会让给别人。 别的东西总有办法可以退而求次搞出替代方案,涉及“仙”的东西绝无可替代的可能。 “那你的伤势岂不是……” 妖鼠看白痴一样看着何顾。 “你当天爷是蠢蛋啊,区区伤势怎么用得上仙品灵药,我拿来集仙缘都来不及!” 才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问了个低智商的问题,何顾老脸顿时红了。 讪讪然,他跳过了仙药的话题,关心道:“你的伤势不要紧吧?” “还行,目前能稳定发挥出七道境的实力。 普通级别的修者精血还是太过于杯水车薪了,得换了法子。 你可不要因为有了我就到处乱招惹,这里还好,出了外面大世界,我每次现身的活动时间可就不多了!” 何顾心中颇为惊讶,究竟是怎样导致的伤势才使得一位九道境的强者只能动用七道境的力量。 认真点了点头,他识趣地没有多问。 第一百六十六章 你既来到我身边,我定不会辜负你…… 另一间石室内,沈江蓠面露困惑之色。 方才她明明紧跟着两位师姐进了同一扇门,结果只有她传送到了这里。 更让她觉得诡异的是,这里与先前的石室大不相同,唯有她身后一扇门存在。 自从她进来之后,石门就一直处于未激活状态,导致现在她进退不得,只能停下脚步耐心等待。 听闻了古塔内的诡异事件,她此刻不敢松懈警惕,专注观察着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 原先顾和的意外离开,她还以为是对方被她说服了才最终放弃跟着她。 眼下有些怀疑是不是跟她现在遇到的情况一样,那顾和想跟却被强行传送到了别处。 如果只是试炼古塔其中一项规则导致,她还放心些,知道后续必定有进一步的安排。 她就怕这出意外与那诡异的传闻有所联系。 许久过去,石室内还是一片沉寂。 某一刻,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放弃这次遗迹探索,直接通过石室中央的传送石碑到外界横断山脉之际,石室上方突然有了动静。 天花板忽然显现出一道裂缝。 她提枪在前,如临大敌。 随着两块石板缓缓往两侧挪开,却见一个长条形状的白色光团慢慢飘降了下来。 很快,她看清了光团里面的东西,发现竟是一把制式很特别的霸气黑缨枪。 与此同时,半空凝聚出一行文字。 【吾名慷慨,此物便赠予此间决出的有缘人,一个时辰后古塔关闭,望出去后好自为之。】 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小心翼翼靠了过去。 一切都安然无恙,不一会儿,黑缨枪稳稳落入到她手中。 入手温凉,只看了一眼她便彻底喜欢上了。 神识探入,得知此物名为黯凤枪,沈江蓠红眸一亮。 玉手轻轻抚摸枪身,她口中呢喃:“你既来到我身边,我定不会辜负你……” …… 天爷送完了黯凤枪,回来就领着何顾去了试炼古塔的核心阵法室。 通过那里的传送通道,两人转到了另外一处尊者遗迹,地界谷内的试炼古塔。 在妖鼠接管古塔核心的期间,何顾打听起天机石的事。 天爷一边忙活,一边从头开始,一点点说起。 在远遥的过去,天机石原本是五大灵兽之首苍龙族炼制出来的无上至宝。 那时的魔族是五大灵兽最忠诚的奴仆。 上古时代结束后,天机石就成为了魔族最大势力灵山圣地的镇山之宝。 五枚原始灵印,除了其中的金属性灵印遗失了,剩余四枚同样归了灵山圣地所有。 直到一千年前,天机石在灵山圣地内忽然悄无声息消失了。 之后任是魔族的人怎么寻找都找不到。 没过几十年,东道域的贺家先祖偷偷携着它横空出世。 之后他创造出一门窥视天机的特殊修炼道法,最后一手建立了今日的天机阁。 修炼这种特殊功法可以不断从天地间主动引导出天机道韵的零碎之力,纳入自身以供炼化。 从此,世间的修者不再只是单纯通过找寻天然的天机道韵种植入体内来修成天机者,有了第二种更稳妥的选择。 灵山圣地的上一代圣主很是怀疑天机石就在那位贺家先祖体内。 但他尝试了几次仍无法实证,一时举棋不定。 过了两百多年,也就是七百年前,那位天机阁创立者却莫名间消失了踪迹。 天机石自此成了天机阁的秘密镇阁之宝,掌控在贺家历代族长手里。 一直到了四百年前,天机阁贺家一脉忽然日渐没落,不久便传出疑似某样天机阁非常重要的至宝被贺家后代私吞的隐秘消息。 因此一事,天机阁内部变得不稳起来,分成了新旧对立两派。 很快,灵山圣地那边便确认了圣物在天机阁贺家手里,由此掀起了一场百年时间的三族大战。 除了天机阁心知肚明,其他势力一开始只当是一场纯粹的种族敌对之战。 尽管后来有所怀疑,但灵山圣地和天机阁皆没有正面承认。 双方鏖战了百年时间,最终魔族还是被打退了回去,没能如愿以偿夺回天机石。 战后不久,灵山圣地上一代圣主羽化成仙,离开了玄道大陆,此事便暂时搁置了下来。 直到现在,天机石才在何顾体内诡异出现,再一次重见天日。 妖鼠好像对魔族的事很知根知底,很多话在说的时候都是从魔族的角度去阐述。 它最后认为,天机石和那早已失踪的金属性灵印会同时在何顾一人身上出现,其中必有一番不为人知的缘由。 听到这里,何顾敏锐地感觉到自身家族与那个天机阁的贺家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 谨慎再三考虑,他还是将这个看法说了出来,只透露了一点何家的疑点情况。 天爷正悠闲篡改着地界谷试炼古塔阵法核心,闻言,立马赞同了他的想法。 “贺家当年平白无故会没落一直是个难以解释的谜,加上那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极有可能你现在的家族就是它的一支分支,当年应该是把圣物偷偷带了出来。” 说着它沉声提醒何顾:“反正你要小心点,之前圣物引发的那一场天地异象应该引起了灵山圣地和天机阁的注意,说不定他们现在正满大陆找你。” “天地异象?”何顾听得一头雾水。 妖鼠略为诧异。 “你还不知道?就大概五个月前的事,那时天爷还处于深度沉睡状态,尽管如此都感应到了。” 何顾推算了一下时间,发现是在他身处天火之地的期间。 想起当时天机石曾爆发过一次大动静,心中顿时了然,隐有后怕。 顺利接管此处古塔的阵法核心,妖鼠收回爪子。 返身跃回到何顾肩上。 它笑着宽慰道:“暂且放心吧,你身上那件屏蔽法宝不是寻常物件,要不是先前圣物主动发出了气息波动,天爷也不知道它就在你身上。 嘿嘿……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它应该也是有意指引我来找你。” 原来是天机石暗中搞的鬼,难怪当时有那么一丢丢反应,何顾一阵无语。 不过也因此对妖鼠多了几分放心。 没想到冷清竹随手给的屏蔽法宝效果这般厉害,他心中不由有些触动。 才过去几天,这一刻他忽然非常想念他的那位冰山美人师尊。 见他脸色陷入沉思之中,妖鼠还以为他还在纠结家族背后的事。 当下便忍不住多嘴再提醒一句。 “你家族来历的事现在最好不要去触及,至少等你真正有了足够的保命能力再细细探究也不迟。” 何顾拉回思绪,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能听得进去,妖鼠也就不再唠叨,转而谈起正事。 “好了,我现在带你过去,趁最前面的试炼者还未抵达,你先把位置给占了。” 说着它抬爪朝下方的阵法核心打入一道幽冷黑光。 一股刺眼白色光芒自其内亮起,瞬间包裹上何顾和妖鼠的身体。 视野一晃,他们到了一间只有一扇门的试炼室内。 可能是因为提前知道这里是试炼的奖励室,虽没啥特别,但就是感觉有点不一样。 何顾看了一眼四周的情况,好奇道:“这便是此处试炼古塔的试炼终点?” 妖鼠点点头:“嗯,这里唯有决出剩余一人的时候才算选定了最终的有缘者,等另外一组也选出一位有缘者,奖励便会同时降下。 此处的机缘是一份境界洗礼,可以让进入的人提升满当前境界的进度,一举达到巅峰层次。” 何顾颇为震惊:“那岂不是越高境界修为的人得益越高?要是九道境时再来……” 知道他在臆想什么,妖鼠不禁笑骂:“天爷不是早说了吗,它有骨龄限制! 换言之,效果真有那么强大,遗迹主人也不会特意设置一个骨龄限制。 纯粹说得好听而已。” 想想觉得非常有道理,何顾无言以对。 妖鼠闭上眼略一窥探,再睁开眼时,道:“差不多了,你准备一下,天爷还得暂时避开一会,不然这里始终判定有两个人在,就不会触发奖励降下。” 说着它召唤出一个拳头大的漆黑圆珠。 “此物乃避世珠,里面的空间完全隔绝于外界,相当于一个可移动的小秘境。 天爷之所以能安然遨游大陆全倚仗它的功劳。 我进去之后就无法察觉到外界的任何动静,你现在往里面留下一枚神识印记,这样我们就能勉强建立起唯一的交流。” 何顾没有迟疑,依言照做。 临走之前,妖鼠不忘吩咐:“当你接收此处机缘,一个时辰之后试炼古塔便会把塔内所有人传送随机至遗迹其它地方。 另外一组内的老家伙们也会出来,有他们在,天爷就不现身了,你带着此珠自行行动便可,有事再叫我。” 望着面前拳头大的黑珠,何顾有点犯难了。 储物袋不能放入有活物,这么大怎么带,一直拿在手上? “天爷,这……” 妖鼠耐心解释:“在我进去后,你直接将它收入储物袋中便好。 放心,它既然能够屏蔽掉天道的监控,避开区区储物袋的规则感应自然不在话下。” 何顾仍有所顾虑,着重提醒道:“那天爷你可不要随便出来,我全副身家都在这储物袋之中,你一出来就全毁了!” 他曾在典籍里看过,有人试过取巧避过储物袋的检测将活物放入其中,但一解开临时设置的隔绝罩,储物袋立马爆毁了。 空间之力撕开的小裂缝,直接把里面剩余没毁坏的东西都吸入虚空界之中,一散开就难以再找回来了。 “天爷是那种行事莽撞的鼠吗?”妖鼠当即白了一眼。 身形缩小,闪身掠入避世珠中,它接着通过意念沟通道:“以后要是遇到紧急时刻,你直接把它调出储物袋,再意念喊我一声,天爷便立即出来助阵!” 随着妖兽气息的消失,试炼室上方的天花板开始打开。 随即一道充满温和能量波动的一人宽七彩光柱自其中倾泻了下来。 看着光柱旁边浮现的文字,再联想到另外四间奖励室可能正发生的气人情况。 何顾不禁有些想笑。 其他进入尊者遗迹的人绝对想不到,遗迹中最重要的六样东西早就被一只缺德的小老鼠提前窃取走了。 遗迹主人也肯定料不到,自己精心安排好的布置有一天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妖鼠此行径,简直是在抹黑遗迹主人的形象。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真挺喜欢这般肆意妄为的行事方式。 将避世珠小心收入储物袋,何顾不再耽误,也不再多想,迈步走入七彩光柱之中。 第一百六十七章 你放心,这一天不会让你等太久 伴随着七彩光柱笼罩身体,温和纯净的能量瞬间充盈何顾的四肢百骸。 感应到磅礴的能量,丹田角落里的火灵根激动运转起来,来者不拒将入体的无主能量逐一吸纳,转化为有主灵力后一边吐出,补充到丹田海之中。 何顾盘腿而坐,心神渐渐沉浸入修炼状态。 许久过去,几乎是同时,其他四处奖励室中皆是爆发出一阵上当了的唾骂声,把遗迹主人一度贬低到不配做人的档次里去。 空气啊,竟然真就只有空气! 刚开始天花板打开的时候他们还心情愉悦,后面只见文字浮现却迟迟不见奖励出现他们还颇有耐心等了下去,以为是另有特别流程。 没想到都半个时辰过去了,依旧全无动静。 再怎么相信遗迹主人的人品,他们这时也意识到被耍了。 特别是回头看那段浮空文字,越发觉得有被嘲讽到。 哪怕是其中三位老一辈的强者,不免也动了心气,脸略有些黑沉。 最气人的是,无论他们怎么尝试,都无法正常离开试炼古塔,除非直接放弃遗迹从石碑处传送至横断山脉,不然还得再等半个时辰。 仍觉得遗迹探索还有后续,他们只能干瞪眼继续等下去。 另一边,止步沈江蓠所在奖励室前一轮的蒋林天和剑一两人由衷感到十分遗憾,心里不由猜测起被试炼古塔选中的人会是谁,出自何方势力。 三座试炼古塔内的其他参与者倒没什么太大不爽,只是试炼古塔还不放他们出去让他们有些不理解。 …… 将近一个时辰之后光柱淡化了去,当何顾睁开双眼之时,自身境界已从五道境初期提升至五道境巅峰层次。 一个境界,拥有高品质灵根的天才修者若要快速修满可以单靠天赋,像他这种修炼天赋平平无奇的人要想一样快速提升只能靠外在机缘。 庆幸自己福缘不错,何顾心满意足起身。 弯身朝那段还未消散的浮空文字感激一拜,他静下心,等着试炼古塔将他传送出去。 并没有让他等太久,很快一团白光凭空出现,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原以为会被传送到此处试炼古塔对应的地界谷里,不料却到了一片未见过的绿意盎然山脉里。 空气中隐约有一股沁人心肺的药香味。 在他四周,陆陆续续有其他人被传送出来。 反复确认不是横断山脉,何顾感到有些疑惑。 他立马意念沟通储物袋避世珠中的妖鼠。 “天爷,怎么回事,试炼古塔把我传送到一处新的山脉里,我还闻到了灵药的味道?” 话落,妖鼠悠闲的声音在何顾大脑中响起。 “这是遗迹主人送给你们的最后一份小礼物,也算是给那些参加古塔试炼最终失败的幸存者一点额外补偿。 你不是想要多搜刮些破烂玩意吗,可以去找找。 不过也要小心点,三处谷界的所有修者都会被传送到这里。这可是杀人夺宝的好机会,特别是那些实力出色此前运气却不好的倒霉蛋,嘿嘿。” 先是一分为三让进入者在三处界谷内分开竞争,每座试炼古塔又一分为二加入随机机制,现在在最后关口还特意让所有人一并聚在一起。 何顾总感觉那位名为“慷慨”的遗迹主人似乎特别看重运气因素。 当然,遗迹主人要是知道自己生前精心布置下的局被一只小妖鼠搞成这副鬼样子,恐怕得诈尸揭棺而起。 如今有了妖鼠存在,安全问题何顾心里根本不担心。 当然这不代表他可以毫无顾忌肆意妄为。 凭感觉选定一个方向,他主动避开那些陌生人,动身沿途搜寻了起来。 山脉面积不大,灵药出现的频率倒是很高,几乎几丈一株。 到处却没有一只妖兽的身影,像是人为专门划分出来培育灵药的用地。 兴许是封闭的岁月过久,地品灵药比比皆是,天品灵药也不算稀缺。 考虑到自身势单力薄,到处人又太多,为了最大化收益,何顾只管采集那些达到天品级别的灵药。 凡是遇到有竞争者,他看人下菜,能打便打,要是对方实在人多就毫不犹豫换地方,不去纠缠。 短短半天工夫他便采集了四株天品灵药,收获颇丰。 在一处矮崖顺利采集完第五株天品灵药,转身他就看到了一支熟悉的队伍正欲从下方经过。 人群中,那一双比例出色的大长腿一下子便吸引住他的注意力。 见长腿佳人平安无事,他顿时心安了不少。 就在何顾看到未婚妻身影的时候,沈江蓠抬头间恰好也发现了他的存在。 略顿一下,她朝身旁的老妪低头恭敬说了几句话。 老妪颇为怀疑地遥看了何顾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在得到许可之后,沈江蓠便只身脱离了队伍,往何顾的位置掠来。 何顾一眼就看到未婚妻背后的黑缨枪,心中最后一丝不放心彻底消除。 等她来至跟前,他微笑打了一声招呼,略有些感慨:“又见面了,看来我们之间的缘分并不浅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沈江蓠在距离何顾一丈处站定,闻言柳眉不留痕迹微微皱了一下。 毕竟算得上半个恩人,她也就没把此间内心的不喜情绪表露出来。 直接忽视掉何顾的话,她略一抱拳,然后将几个玉盒取了出来,叠在一起轻轻拍送给何顾身前。 口中郑重致谢道:“先前的事谢了,我欠你一份人情,这些权当做谢礼,虽不多,但希望你能收下。” 何顾看都没看便将飞来的东西一并拍退了回去。 他现在并不缺寻常外物,显然对方一个人在外,更需要这些。 见他不收,沈江蓠顺手接过玉盒,俏脸露出不解之色。 何顾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抱歉,家里的人不喜欢我随便带陌生女人的东西回去,她们会吃醋的。” 她们? 果然,男人都是不老实的,明明有了婚约在身还到处招花惹草,这人就跟她那位失踪的未婚夫一样花心。 别人怎样她不管,她是一定要引导夫君走上正道,这样才能安心辅佐他打开一片天。 她始终认为,这才是一位合格的妻子该做的事,而不是自暴自弃、放任不管。 这一刻,她对面前之人印象再度降低,对他的那位不争气未婚妻更是好感尽无。 也不再勉强,沈江蓠把东西都收了起来。 她认真道:“那我还欠你一份人情,以后若是有用的到的地方,尽管来赤云宗找我。 只要能做到,我必不会推辞。” 她这话让何顾马上联想到了日后两人当面解除婚约时可能发生的情景。 那时他要是搬出这份人情,不知道这位性格要强的未婚妻会有怎样有趣的反应。 单只是设想一下心里就无比期待,何顾甚至有点想笑。 心中泛起恶趣味,他故意装作不信任的样子。 “恐怕到了彼时,某人就不认得我了。既不认识,所谓欠的人情也就无从说起了。” 这并非他毫无根据乱说,现在他可是易了容,到时换回原来的样子,未婚妻要是为了保住婚约而咬口不认,他也没半点办法。 对解除婚姻倒没实质影响,只是会少了个好玩的乐子,颇为可惜。 没想到这人竟能这么不要脸,把她想得这么不堪,沈江蓠此时一刻也不想多待下去。 沉吟片刻,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有些年头的木质枪头,几步上前递给何顾。 见何顾面露一丝不解,她沉声解释了一番。 “这是我爷爷在我小的时候亲手做给我的,是从我用的第一把长枪上淘汰下来的,保留至今仅有三个而已。 它对我而言意义非凡,你暂且保管好,终有一天我会找到你,亲自把它拿回来!” 刚开始何顾见只是一个小孩用的武器部件,多少猜到是一种信物,并未放在心上。 但听到未婚妻忽然说得如此珍重,他当即收起随意,正色将它接了过来。 他也是个念旧之人,很理解她的感受。 收好之后,何顾笑了笑:“你放心,这一天不会让你等太久,到时候我自己就会送上门,也希望你到时能信守承诺,不要辜负了它。” 第一百六十八章 仔细算来……好像都有三个了 那边赤云宗的队伍还在等着,沈江蓠留念看了一眼何顾腰间,不再耽误,三两句作了道别,返身回到老妪身边。 何顾静静目送她们离去。 未婚妻身边有赤云宗的长辈陪同他比较放心,等人影彻底消失,他转身选了另一个方向继续搜寻起灵药。 遗迹里的时间看起来并没有昼夜之分,当然,也可能是更替的跨度太长导致不容易分辨出来的缘故。 渐渐的,未知区域基本都被人探索完了,不只是天品灵药,连地品灵药都越来越难以看到。 修者间为了争夺而引发的冲突也因此发生得越发频繁,到处都是灵力碰撞的声音,战斗的规模也因为各方势力人员的重新集合而变得愈发激烈。 身怀八株天品灵药,何顾权衡利弊,放慢脚步没再参与下去,转而随意到处闲逛起来。 估摸相当于外面大世界半天的时间过去,遗迹终于有了动静。 一道道白光从天而降将每个人都笼罩了进去,下一刻所有人皆被随机传送了出去。 …… 横断山脉一条潺潺流水的小溪边,一只梅花鹿正在低头饮水。 某一刻,空气一阵扭曲,撕裂开一道细缝。 很快,何顾的身形从中被挤了出来。 正解着渴意的梅花鹿受到惊扰,抬足调头便跑,一溜烟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沐浴在午后温暖和煦的阳光下,重见天日的何顾心情一下子得到放松,不禁伸了个懒腰。 遗迹一行收获颇丰,不仅得到了一道强大适用的秘技,而且还把当前境界一步到位修满,顺便还化解了未婚妻的劫数,他十分满意。 给储物袋避世珠中的妖鼠简单说明了下情况,何顾当即跃上高处辨出方位,然后一路马不停蹄朝山脉外掠去。 遗迹最后的传送并不按来时的入口位置而定,当他出了横断山脉迎着夜色走入一座临近的城池,才确定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荒城,最靠近横断山脉的三座古城之一,也是北仙域最偏远、最靠北的人族聚集地。 此时里面汇聚了大批从尊者遗迹出来的修者,人声沸腾好不热闹。 人到底还是群居生灵,再怎么孤行也偶尔需要烟火气排解,何顾直感到亲切无比。 关于空柔传承机缘的预言,在他把小丫头送入雪剑山崖壁后就跟着消失了。 不放心她现在的情况,何顾耐住想要松懈下来的心思,只草草在城内休息了一夜,隔天天未亮便出城朝之赶去。 一路飞剑御行,两天后的黄昏,他终于赶到了雪剑山。 在离开之时的崖壁前落身,他怀着些许忐忑,对着崖壁大声呼唤了一声小柔。 “何大哥!” 很快,一道娇小的可爱身影洋溢着无限的欣喜从崖壁里急匆匆窜出。 一股脑扑入到他怀中。 充满青春气息的娇软身子猛地撞上何顾的胸膛,瞬间的美妙,让他才刚安定下来的心境不由泛起一阵涟漪。 忍住欲动,他关切询问起小丫头的近况。 “怎么样,你这段时间没事吧?” 小丫头重重点头,赶紧分享自己的成绩。 “何大哥,小柔现在已经是三道境了,还学了很多很多看起来很强很强的揍人法子! 对了,还有这把剑。” 兴奋说着,空柔扬起一只微肉小手,只是晃了一下,下一刻一把近乎透明的纤细琉璃长剑凭空显现了出来。 像是小孩子邀功一样,她颇为激动介绍道:“何大哥,你看,它还可以这样变大变小。” 随着小丫头的话落下,那柄琉璃长剑灵动变幻了起来,一会儿变长,一会儿缩小至巴掌玲珑的大小,颇为神奇。 何顾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可任意改变形态的武器法宝,特别是他注意到空柔掌控的灵剑并非是从储物袋中取出,立即意识到它的珍贵。 只有具有宝灵级别的法宝才具备收纳入体内的条件,这一点连他所拥有的飞剑都不具有。 早先他暗中送给未婚妻的那把黯凤枪却也是这个级别的法宝,他拿到手时有确认过。 真心替她感到高兴,他轻轻抚摸小丫头的头发。 感到无比舒适,空柔大眼睛微咪起来。 细细享受了一会儿后,她不忘解释:“它叫风灵剑,之前说话的就是它。 小柔已经把它教好了,以后它会乖乖的,再也不会对何大哥乱发脾气了。 它还会飞喔,以后小柔也可以像小鸟一样飞了。” 何顾不禁笑了笑:“小柔真懂事,做得很好!” 能得到心爱之人的夸奖,小丫头自是无比满足,当下心中十分的欢喜。 接下来,在何顾的一点点询问下,她将进入崖壁后的经历尽数说了出来。 原来所谓的侍剑传承包括了一整套的修炼道法,功法、身法、道技、秘技一一俱全,加上风灵剑,可谓包揽了一道境至九道境过程中的所有需要。 甚至后面还似乎有涉及到仙道境的未启封内容! 也就是说,日后只需小丫头自己按步就班专心修炼便可,根本用不着他来操心。 相比自己在尊者遗迹中的所得,何顾更高兴空柔此次的收获。 意外解决了一桩很在意的心事,他心情顿时大好起来。 已经见着了空柔,这时也格外想念起家里的师妹和师尊,恨不得立刻就返回到无垢峰中。 何顾重新唤出飞剑,低头温笑道:“我们回去吧,你林姐姐知道了肯定也会为你感到高兴。” 闻言,正兴致勃勃把玩着手中小剑的空柔立即把手里的风灵剑收入体内。 生怕心爱之人等下让她也用自己刚刚得到的灵剑御空飞行着回去。 她努力装作没想太多的模样,嘴里乖巧嗯了一声,便小手牢牢抱住何顾的身体。 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颇有些紧张地看向别处。 拙劣的演技让何顾略微失笑。 没去点破,他揽着小丫头的温软小蛮腰跃身踏上飞剑,旋即驱剑离开了雪峰山。 归心似箭,两人一路上都没停下歇息,日夜兼程朝着无垢峰飞去。 令何顾比较意外的是,越靠近无宗区域,路上同方向赶路的修者就越多起来。 而且多数不只是一两个人结伴而行,而是北仙域内的各势力队伍,领头的皆是实力不俗的强者。 行色匆匆的模样像是在办着紧要之事。 意识到有事情发生,何顾加快了飞行速度。 第三天清晨,一座云雾缭绕的圣洁山峰逐渐浮现在他们视野尽处。 小丫头脸上的喜色渐浓。 见无垢峰一片平静祥和,何顾悬起的心放落下来,换回本来面目。 想起无垢峰的规矩,他赶紧提前给储物袋避世珠中的妖鼠打了个招呼。 “天爷,我快要回到无垢峰了,在此期间,就不能让你出来了,抱歉。” 妖鼠有些没好气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当天爷傻啊,那里是什么地方,八抬大轿请我出来我都不想出来! 还有,今后若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在大世界里就别叫我现身,一个不甚那该死的贼老天又得盯上我了,天雷的滋味可不好受。” 说着它像个老妈子一样喋喋不休咒骂起了天道,什么不公平、什么没德行,何顾索性直接屏蔽了去。 未等他落下飞剑,一道纤弱的美丽倩影迈过门槛,几步匆匆从竹阁大厅走了出来。 望着半空那朝思暮想的心上人,于门口站定的林颦儿墨眸忽地变得怔怔,薄唇抿了又抿。 心情跌宕,何顾心中涌现出一股爱怜之意,回以温煦微笑。 “师妹,我回来了。” 林颦儿直直看他。 “林姐姐!”落地瞬间,空柔当即脱离何顾的怀抱,雀跃地小跑了过去。 要说这世间,除了已故的爷爷和心爱的人,林颦儿是她心中第三个占据最重要位置的人。 林颦儿这才堪堪移开眼眸,不禁露出柔笑,很自然地亲近拉过空柔的手。 注意到小丫头身上的气质变化,她一番细看,略微惊讶。 “几日不见,小柔妹妹真真越来越好看了。” 这话何顾也很赞同,经过侍剑传承的洗礼,空柔确实又变可爱了不少。 忽然受到夸赞,空柔顿时感到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她想都不想,真心回道:“还是比不过林姐姐,何大哥更喜欢林姐姐这样美的!” 这话何顾更爱听,要不是当事人在此,他都想给小丫头比一个大拇指。 闻言,林颦儿故意淡淡侧看了正走来的师兄一眼,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语气有些不以为然:“要是真的那般喜欢,就不会见一个爱一个了。 仔细算来……好像都有三个了。” 可不止三个…… 何顾心虚无比,额头霎时冒汗。 一下子收住了上前拥抱的念头。 “除了林姐姐和我,还有一个吗……”空柔不太明白,小脑袋认真思考了起来。 见状,林颦儿娇娇噗呲一笑。 抬起一只纤手在小丫头微肉的脸蛋上轻捏了捏。 口中取笑道:“小柔妹妹这么快就把自己也算作其中一个了吗?姐姐刚刚说得急了,还以为会多算了一个呢。” 才意识到说漏嘴了,空柔脸刷的通红。 “林姐姐,小柔其实……”再也说不下去了,小丫头扭了扭身子,害臊地把脸埋进她怀里。 林颦儿莞尔一笑。 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说真的,她柔声宽慰道:“好啦好啦,姐姐又没说不许,只是小柔妹妹的话当然可以考虑。 说不定人家就只要你这个新的,有了新衣裳,就厌了旧衣裳,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这要是再放任下去,何顾真不知道后面还会有怎样严酷的发展。 反正已经被师妹所洞察,而且似乎真有被接纳的可能,他果断抓住机会,默认了他对空柔的感觉。 一步上前,展开双臂顺势将二女一并轻轻拥入怀中。 空柔倏然呆住了。 眸光刮了一眼打蛇上棍的师兄,林颦儿嘴角微微瘪了瘪。 最终还是给了他一点面子,保持了姿势。 不过作为代价,她伸手偷偷在师兄腰间用力拧了起来。 没有用灵力抵挡,猝不及防间,何顾蓦然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唯一的念头,师妹的身体越来越好了,现在已经有正常人的力道了。 是个好现象! 他小心压制腰间部位的灵力,避免它们触发自动护主而伤了她的手。 痛并快乐着。 只是一点疼意而已,相比他现在所取得的历史性突破,完全不值一提。 拧了片刻,林颦儿终是解了气,立马松开了手。 娇娇微哼一声,她挣脱开师兄的怀抱,一把拉过空柔,直接带着她往大厅走去。 一边走着,她一边提议道:“今天就由花心的人负责做饭,小柔妹妹你说呢?” 小脑袋还陷在方才不可思议的一幕当中,空柔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最关键的窍门,当即赶紧抓住。 很是激动道:“嗯,小柔以后都听林姐姐的!” 转眼立场就“叛变”了,何顾一阵无语。 嘴角不由微翘,林颦儿娇颜上露出些许欣慰之色。 “小柔妹妹出去历练一趟就是不一样,长见识了。 放心,只要你不跟姐姐抢,姐姐是绝不会跟你抢的,今后我们一致对外好不好?” “嗯!”小丫头立刻重重点头,脸上幸福地笑了。 她从未奢望过有一天能得到林颦儿正面的邀约,只要林姐姐不排挤她,把她从何顾身边赶走,其实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自知自己在心爱之人心中的份量远比不上对方,但她觉得这完全足够了,太多了她反而会忍不住不安起来。 她也曾想通过,如若实在不行,一定不可以因为自己而破坏了何大哥和林姐姐原有的亲密关系,只当个丫鬟也好。 这一刻她觉得非常梦幻,比忽然接受侍剑传承所带来的种种不可思议的强大东西还要不真切。 她,以后真的可以真正融入到心爱之人最看重的关系之中了! 后知后觉,何顾这才发现其中的奥妙,马上改变了看法。 有所失必有所得,他瞬间理解了小丫头的聪明做法。 “两位仙子请稍等片刻,丰富好菜马上就来!” 话罢,当即屁颠屁颠跑去厨房干活。 二女手牵手进了屋内。 四目相对,听着外头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都笑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这该怎么办呢 何顾心里那个开心啊,以往三人虽然彼此都心知肚明,但始终还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安全遮掩着。 如今一个意想不到的契机便让这层窗户纸平平稳稳地撤去了,过程中也并没有发生他所一直顾虑的棘手场面。 这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开端! 干劲十足的他一口气做了一桌子好菜,都是二女平日里比较喜欢吃的。 这一餐吃得很不一样,饭桌上的气氛相比以往更加亲密融洽。 空柔完全放开了,有了勇气敢当面给心爱之人夹菜。 林颦儿没了那种时不时忽然触发的醋意,看师兄来者不拒吃着也不生气了。 夹在中间的何顾顿时惬意了不少。 看着左右和谐共处的姐妹花,他整个人乐在其中。 这可是齐人之福啊,像他这种心很大的人根本抵挡不住。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他忍不住构想起,在不久的将来,对面的空位上还能再坐上一道清冷的高贵仙影! 那般美好画面,只是想象一下他就心动不已。 饭后他直接包揽下收拾的尾活,制造机会给两姐妹进一步稳固刚刚建立的关系。 等他忙完再从厨房出来,二女正在外面的凉亭里有说有笑。 见状,他大大方方笑着走了过去。 二女倚阑靠近坐着,中间不留一点缝隙。 见师兄走过来,林颦儿立即收住了笑语,微哼一声别过脸去。 久违见到心爱的师妹傲娇,何顾顿时玩心大起。 他故意绕弯走到她面朝的方向,俯身突然把脸凑了上去。 趁其不备在她皎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嘴中配合着感叹:“真美!” 刚营造出来的气势一下子没了,林颦儿霎时脸蛋浮羞。 反应过来,没好气的她抬手把还停留在面前有些得意的笑脸不客气推开了去。 然后不服气地将自己的脸改别向另一边。 真生气和只是表面生气,何顾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他笑笑不说话。 空柔多少也摸清了身边这位林姐姐的秉性,见状捂嘴偷笑了起来。 她下意识想起身挪位,让出中间的位置。 不料却被林颦儿手疾眼快拉住。 来回将两人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空柔还是谨慎地选择了乖乖在原位置坐好。 心中已经有了反击的主意,林颦儿脸色忽地恢复平静。 她抬眸歪头看着师兄,眸光中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像是在等待他接下来的举动。 看着二女左右两边的空位,何顾立马理解了师妹的意思。 这是需要他从中选一个! 见师兄明显领会到了,林颦儿也不过于掩饰。 她故意作出一副替师兄伤脑筋、颇为关心的模样。 语气很是为难:“这该怎么办呢,是坐在小柔妹妹身边好呢,还是坐在颦儿身边好呢? 要是不小心选错了,说不得就会伤到另一个的心呢。” 言下之意。 师兄不是想要享受齐人之福吗,那就得在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处妥当处置好两边的待遇。 现在只是两个还好,以后要是三个都在了,看你还美不美! 这是林颦儿临时生出的有意敲打,她可没忘了心爱的师兄身边还有一位拥有婚约身份的女人存在。 她现在能接纳一直相处愉快的空柔,可不代表她未来也能接受其他陌生女人。 空柔很想说自己并不介意这些,林颦儿好像早就知道她会如何反应,赶在之前朝小丫头递了个勿管的眼色。 为了今后能光明正大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小丫头只好老实闭上嘴巴。 何顾从来不做死板的题,沉吟片刻,心中便有了应对。 微微一笑,他二话不说伸过手去,直接将正等着看好戏的傲娇小美人揽腰横抱起来。 重心忽然改变,林颦儿略微惊呼一声。 两只纤手当即下意识紧力抓住师兄的手臂。 娇美脸蛋羞得泛红,她仰起脸,恼嗔道:“师兄你怎么可以耍无赖……” 明明是想让他二选一,他怎么能不按套路出牌。 何顾抱着佳人,转身坐到她原来的位置上。 他温笑解释道:“师兄既不想坐在左边,也不想坐在右边,就想坐在你们身边。 实在没办法啊,谁让聪慧过人的师妹提出的问题这么刁钻,只好这样将就一下了。” 已经顾不上什么难题不难题,这样的环境被用这样的姿势,林颦儿心里顿时害臊得不行。 一则生怕时间久了会被外人看了去。 二则生怕被峰里的师尊撞见。 三则她看见旁边的小柔妹妹正好奇看着自己。 她一边挣扎着要起身,一边娇声催促:“快放下颦儿……” 何顾没有依言松开,反而按住了她正乱动的腿。 林颦儿有点恼了,急道:“师兄你……” 何顾低下头,凑到她白皙的耳边,颇为“善意”提醒道:“不能动哦,小心伤到小柔。” 此时林颦儿的莲足朝向的是另一边,根本不会发生他说的那回事。 娇躯一颤,林颦儿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即刻止住了所有动作。 心中又羞又气。 又,无可奈何。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抬眸微瞪了师兄一眼,半响,她心境才平复一些。 主动放弃道:“好了,颦儿不考师兄了,快放颦儿下来。” 林颦儿处事一向拘于形式很守规矩,也因此在男女之事上一直表现得十分保守。 难得有机会让她放开一些,何顾怎会错过。 知道她在顾忌什么,他温声开导道:“放心,真要有外人来师兄马上放下你,保证不会被人瞧了去。 好师妹,现在就让师兄再抱一会儿吧,咱们三个先聊会天,好久没聚在一起了。” 林颦儿仍不能放心,提醒道:“师尊还在呢!” 何顾却是笑了。 “师尊又不是外人,自然不算。我们的事迟早也要被她知道的,你想瞒也瞒不住,又何须多此一举。” “可……” 林颦儿还想说什么,望着近在咫尺的水润唇瓣,何顾忍不住直接吻了下去。 “呜……”林颦儿纤手捶他的胸膛,想要制止。 但没一会儿,力度却不由自主地渐渐变小,根本没法形成效果。 一旁的空柔看得脸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才发现,女人被男人吻住的时候画面会这么刺激眼球。 感觉自己少了关键的参与感甚是不妥,她悄悄将脑袋靠了过去。 轻轻倚在心爱之人的臂膀上。 当成功做到融入之后,小丫头幸福地笑了。 以前,心爱之人与心爱之人的心爱之人表现亲近时,她需要懂事地站在一边,不敢越线打扰。 如今,她也可以放心地去争取一份属于自己的位置,不必等到心上人来照顾到她。 想着要为日后积累知识量,小丫头学习欲萌发,垂下视线滋滋有味地观察起两人的热吻。 睫毛轻颤,林颦儿睁开迷离眼眸,恰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如此近距离被人观摩,小美人心中的害臊之意一下子更浓烈了,脸上的红晕刷的直蔓延至脖间。 芳心扑通扑通猛跳,却浑身提不起一丝劲去摆脱。 没得办法,她只好作罢,掩耳盗铃地闭上了眼眸。 察觉到怀中佳人放松下来,何顾稍稍收敛,动作温柔起来。 得以空闲的右手果断揽上了身旁的另一具青春娇躯。 随着他两边兼顾,凉亭中的景色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住了。 峰顶,冷清竹在石屋外迎着风站了一会儿,转身又进了石屋。 第一百七十章 反正是早晚的事 软温香腻的感觉让何顾流连忘返。 直到感觉怀中的佳人有点喘不过气了,他才意犹未尽松开了嘴。 檀口微张,林颦儿娇脸通红,初具规模的胸脯一阵起伏,略有些急促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现在全身脱力,半点都不想动弹了。 也没多余的精力再去纠结这样的姿势到底合适不合适。 堪堪缓过劲来,她立即小别过脸去,娇声转移了话题。 “师兄,颦儿想听故事了。” 何顾单手玩捏着她的温软小手,提议道:“这次让小柔来讲吧,她这次的经历也不简单,颇具玄奇。” 说着,他悄悄动了动另一只正揽住空柔小蛮腰的手。 小丫头立马心神领会,积极道:“嗯,何大哥说的没错,小柔这次出去遇着了好多好多神奇的事情,我来讲给林姐姐听吧。” 林颦儿仰起脸,朝空柔浅笑了下:“那就拜托小柔妹妹了。” 空柔也来了兴致,当即将出去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一绘声绘色讲诉了出来。 当然,在洞穴的那一晚她没有细说。 听到空柔这一趟出去得到了一个很强大的传承机缘,还提升了两个修为境界,林颦儿真心替她感到高兴。 如今,她虽还不能自主修炼,但有了另外一种诡异的境界晋级方式,对未来所期望的长相厮守重燃起了信心。 暂时没了寿命的后顾之忧,自然也希望身边关系好的人也能一直陪伴着自己。 况且她现在已然接纳了空柔,无论以后自己能不能得偿所愿与师兄一同走到生命的尽头,她都期望还有体贴的人陪在师兄身边,替她悉心照顾他。 空柔无疑十分符合这个要求。 也正是出于这一点,她才选择接纳了空柔。 恢复了些许力气,林颦儿坐直身子。 面对面平看着小丫头,她夸赞道:“小柔妹妹真厉害,现在修炼都已经追上姐姐了,以后姐姐受欺负可得靠小柔妹妹了。” 空柔想都没想,快语回道:“有何大哥在,小柔相信没人能欺负得了林姐姐!” 回答得真漂亮,何顾当即探头过去亲了一下她的脸蛋。 第一次当着林颦儿的面被心爱之人亲脸,空柔顿时脸上浮羞,身体扭捏了起来。 见师兄美的,林颦儿微哼一声,立即唱起了反调。 挣脱开被师兄抓着的手,她拉起空柔的小手,朝小丫头微微摇了摇头。 “那可不一定,那个欺负的人也有可能就是你口中的何大哥,到时还得依靠小柔妹妹你。 没看到吗,他刚刚就在欺负你林姐姐。” 刚才是在欺负? 小丫头顿感困惑,不解问道:“亲嘴不是很舒服吗?小柔被亲的时候就会很开心,何大哥很厉害的,姐姐难道不是吗?” 林颦儿一脸了然之色。 笑而不语,转头看向师兄。 何顾汗颜,打起哈哈,含糊解释了一下:“情不自禁,那时只是情不自禁。” 林颦儿将信将疑。 以前她在收拾何顾房间的时候翻出一些压箱底的书,尽管没有真正看过里面的内容,但通过简单看过目录,她也知道了那些书都不正经。 只是一直以来何顾都没对她怎样,所以她并未放在心上。 当是师兄一时好奇才找来看的。 眼下她有了一丝动摇。 毕竟师兄能对她克制了十几年,却对刚来没多久的空柔上手这么快,看起来就非常可疑。 不是在意师兄不正经,而是怕师兄单纯为了实践不正经而哄骗了天真无邪的空柔。 究竟是情不自禁,还是欲不自禁。 美丽墨眸紧紧盯住师兄的眼睛,她平静回了一句:“是吗?” 意识到说错话了,空柔立马把嘴捂起来。 何顾不知道林颦儿想到那方面去,还以为她很在意之前他和空柔背地里的事情。 他赶紧严肃保证道:“小柔现在还是清白的,师兄还没怎么了她!” 感觉说服力还不够,他又接着以退为进补充了一句。 “师兄是有点想法,但真的及时忍住了,师妹你可要相信师兄啊。” 见他说的真切,林颦儿不疑有他,基本信了。 怕师兄误解为自己是在束缚他,她撇了撇小嘴,佯装方才无事发生过。 别过脸,小声道:“谁管你了,小柔妹妹的事当然由小柔妹妹自己决定,只要师兄真心对待她,她愿意就行。 反正是早晚的事,最后也逃不掉被贪心的师兄吃了。” 一旁的空柔很不理解,不是早就吃了吗,还能怎么吃? 怕再说错话,她没敢问出来。 林颦儿若是真生气了,根本不会说这些。 何顾心中大定,忍不住顺着话挑逗她。 “那师妹你呢,师兄可是一直苦苦等着。” 林颦儿脸霎时羞得通红,傲娇道:“颦儿不知道师兄在说什么…… 颦儿……颦儿乏了,该去歇息了。” 说不下去,她起身脱离了师兄的怀抱。 何顾正想乘胜追击,刚欲起身,林颦儿一把将他按坐下。 白了一眼,没好气反训道:“呆脑师兄,还有小柔妹妹呢,师兄可不能这么偏心。” 说罢也不等何顾回话,转身逃离了凉亭,回了房间。 何顾微微一笑,想了想还是听了她的话,没再追上去。 等师妹关上了房门,他一把将身边的小丫头抱起,放在腿上。 出于早年积累下的厚重情感,对于师妹和师尊,何顾一向不敢过于激进,始终秉承着只要关系不后退就算前进的谨慎理念。 在此基础上才会考虑适时推进。 而对小丫头和柳姨则不同。 她们都是最近才与他发展出亲近感情,本就缺少坚实的积累,激进反而能带来关系升温的益处。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小丫头太顺从他了,美妇则对他太过于纵容。 有了激进的条件,所以他一贯采取的策略皆偏向大胆主动。 当下他的手不老实起来,对着怀中微翘的臀部一阵拿捏。 依偎在何顾怀里,小丫头呼吸略变得急促,小脸泛红起来。 想起刚刚的疑问,她好奇问道:“何大哥,什么叫吃了?亲嘴不算吗?” 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何顾婉转答道:“亲嘴只是第一步,后面都做完了才算吃了。” 小丫头不太明白:“会比亲嘴舒服吗?” 何顾心中汗颜。 迟疑了下,只点了下头。 小丫头蓦然大眼睛一亮,旋即语出惊人。 “那何大哥什么时候能吃小柔呢?” 何顾哑然失笑,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雪鼻。 “这话可不能到处说,时机到了你就自然知道了。” 以为是像获得机缘一样要靠运气,空柔似懂非懂点了点脑袋。 结束了这个话题,两人聊了会天。 可能是近段时间没怎么睡个好觉,小丫头聊着聊着便歪头睡着了。 又坐了一会儿,何顾起身将她送回到房间。 从空柔房间出来,他并没有选择回房。 想到是时候该去向师尊复命,他举步朝峰顶走去。 不多时,他到了石屋前。 未等他开口,石门却自动缓缓挪开。 见状,他直接走了进去。 依旧是伫立在清水潭边上的清冷仙影,何顾低头走至她身旁,微微行了个礼。 “师尊,弟子回来了。” 冷清竹看着水潭里的并蒂莲花,声音淡淡:“如何了?” 余光瞄到旁边的大圆石,确认上面没有东西的身影,何顾把头抬了起来。 他第一眼便看向冷清竹头上。 令他有些失落的是,上面唯一插着的簪子却并非他先前送的那支。 他记得师尊以前是从不在青丝上做任何装饰的,如今却多了一根他从未见过的陌生簪子。 改变还是发生在他送了一次簪子之后。 这很难让人不以为她是在暗示拒绝。 并不气馁,何顾在稍稍失落之后便冷静了下来。 略作修改,他当即把尊者遗迹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其中涉及妖鼠的部分被他省略了去。 不是不信任冷清竹,而是他感觉这妖鼠很有可能与魔族关系不浅。 深知师尊最厌恶魔族,他不想节外生枝引火烧身。 冷清竹微点了下螓首,并未多问什么。 她转而吩咐道:“域界大会已经提前,将在明日召开,届时你也带着她们一起去吧。” 何顾有些惊讶。 所谓域界大会是指北仙域所有大小宗门一年一度派代表齐聚无宗,为当年协心抵御魔族入侵做一次交流。 一般在二月二龙抬头之日举办,距离现在还有十几天时间。 这忽然之间就提前了,他想不通是何缘故。 似乎知道他很疑惑,冷清竹淡淡解释道:“近来魔族的动静越来越猖狂,各大势力都很担忧。 为此,东道域的天机阁决定在一个月后举办一届道域之子试炼,届时将破例对外开放天机秘境,以培养这一代人族新生血脉的质量。 为了时间不冲突,宗门才临时决定提前召开域界大会。 到时也会在大会上公布这个消息,邀请各方派出优秀弟子前往参加。” 微顿一下,她转过身来,平静看着面前的徒弟。 “如今你的修炼进度已然跟上年轻一辈的出色修者,也该到了外出磨砺的时期。 大会过后,你也动身去一趟东道域。” 第一百七十一章 弟子明白了 这么快? 听到要安排他出去游历,何顾微怔了一下。 外出磨练是修者成长起来的一个很重要的阶段,毕竟宗门里又不产出机缘,一直偏居一隅就会错过许多潜在提升实力上限的机会。 而无宗的规矩是五道境的弟子鼓励他们在本域内多出去磨练,达到六道境才会鼓励他们在闲余之时外出游历大陆。 他如今虽达到了五道境巅峰,但距离晋级到拥有充足自保之力的六道境明显还有些时日。 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料到这么快就来了。 说实话,他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个时候离开北仙域。 二女那边刚有了阶段性进展,柳姨那边他还没抓牢,最重要的是面前的冰山师尊他还没取得关系的进一步突破。 这一去,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 他其实不想离开。 但理智告诉他,师尊的安排是对的。 唯有提升实力才是一切追求的有力保障基础。 无论是出于百年死劫、神秘身世,还是出于未来能够守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现在的他确实有这个必要外出磨砺。 压下思绪,调整了一下呼吸,何顾坚定点了点头。 “弟子知道了。” 听到他这句话,冰美仙子冰眸柔化了一丝。 心中那刚生出不久的忧虑随即消散了去。 她不愿看到徒弟一朝沉迷入温柔乡里不可自拔而荒废了修者根本,会这般提前安排完全是为了让徒弟冷静一点。 至少,在回到石屋之后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当然,她也知道五道境巅峰的实力要像独自游历它域还不够充分,当下内心挣扎了一番,便又作了一个临时独断的决定。 回过脸去,轻启朱唇,她淡淡道:“大会之后,你抽空过来一趟,到时为师会帮你突破到六道境。” 原来师尊已经有了周全安排…… 想到此,何顾打消了心中最后一丝顾虑。 恭敬回道:“弟子明白了。” 事了,冷清竹不去看他,朝后摆摆玉手。 “下去吧,好生准备一下,这两日尽所能安抚好她们。” 何顾倒是想多待一会儿,只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实在找不到理由留下。 冷清竹就像一座垂直拔地而起的冻结冰山,四面太陡太滑,完全没有可以下脚站稳的地方。 他现在很想攀登上去,都已经下定了要主动出击的决心。 但绕了几圈才发现根本不存在可上去的路径。 没有破绽,无懈可击,令他有心无力。 实力,还是实力。 因为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过于悬殊,他如今能为她做的也仅仅是送根簪子这样小付出的事,其它的需求冷清竹都用不着他。 爱是付出,欲是索取。 送簪子一事证明,这等程度的付出根本打动不了他的仙子师尊,还需要更多的付出。 思绪到此,他一改先前的想法,自己都想出去闯荡了。 “师尊,弟子总有一天会争取得到您的认可的!” 何顾认认真真地道了一句,也不管冰山师尊听不听得懂,转身恭敬退出了石屋。 不为所动。 一直到石门再度闭合上,冰美仙子才在一旁潭水边的大圆石上缓缓坐下。 美丽冰眸微微垂落,看着水中倒影她神色有些发怔。 今天她的心真的有点乱。 已经决定了要就此斩断两人间的多余纠葛,正本清源,回归正常师徒的关系。 可为何在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就是还会在意呢? 是妒忌、不爽,还是羡慕。 她不知道。 抬起一只修长玉手,轻轻点了下青丝发髻上的簪子,令它恢复回原本素雅的模样。 冰美仙子一声不吭,就静静看着水面上的倒影。 看着那根玉质簪子。 …… 何顾一路下山。 所谓道域之子试炼,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此前在典籍里也未曾见过。 直觉这里头可能并不是表面那般简单。 有些不放心,想了想,他还是把此事说给了妖鼠听。 妖鼠一听,顿时鄙夷了起来。 “狗屁!那天机秘境乃天机阁除了圣物之外最看重的宝贝,绝大部分天机阁弟子一生都进入不了一次,就连天机阁的长老都鲜有机会获得进入的资格。 千年来,魔族又不是第一次大举打过来,那破阁此前怎么不搞一次? 也就骗骗不知道天机石之事的人!” 天爷沉声提醒道:“总之你到时必须小心点,之前圣物引发的动静不小,天机阁必然已知晓它出世。 此时突然搞出这么一出,应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为了引出你!” 何顾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一点。 得到验证,他留心将此事牢记了下来。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上一秒还正经的妖鼠,这一秒忽然变得语气迫切起来。 “不过,那天机秘境你却是非去不可! 你现在这种等着圣物自己给预言的状态其实并不正常,应该是欠缺了什么才导致你不能操控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之前天爷也想不出来,但现在天机阁既然搞出这一档子事,说明天机秘境能吸引天机石的拥有者,那里兴许会有答案。” 何顾眼睛瞬间一亮。 一直以来,他很不满意天机石始终游离在他控制之外,无奈又拿它没办法。 被妖鼠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此地非去不可。 但妖鼠说此话的语气有些热切过头了,听起来并不像是都为了他,何顾没有马上全信。 他直截了当问道:“天爷应该也有自己的打算吧?” 发现含糊不过去,妖鼠也不遮遮掩掩。 它实话道:“嘿嘿……天机秘境里有一种岁月血莲,对天爷的伤势恢复有很大效果,到时需要借助你进去采一些回来。” 这何顾就有些不理解。 明明妖鼠应该具备某种进入秘境空间的独特能力,不然尊者遗迹那次就不会被它捷足先登。 可为何它之前不自己去? 既然都结交为兄弟了,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得并肩作战,他认为有些必要问题还是该先弄清楚。 听了何顾的疑问,妖鼠有些没好气。 “天爷是可以在不通过入口的情况下进入到秘境空间里,但前提是得找到秘境所在位置。 没有确切具体位置,你让天爷大海捞针,跑到东道域到处穿空气玩呢?” 何顾摸了摸鼻子,哈哈两声果断跳过了这个话题。 再跟妖鼠聊了几句,他返回到山腰处的竹阁。 沉吟片刻,他敲响了师妹的房门。 第一百七十二章 只是睡觉吗? 怕师妹真在休息,何顾敲得很小声。 不一会儿,里面传出林颦儿隐约的娇声回应。 没等他出声便知道是他来了:“门没锁,师兄进来吧。” 略有点诧异,何顾推开门,走了进去。 外屋并没有林颦儿的身影,见状他越过珠帘,直接进了里屋。 古色的檀木床上,林颦儿只盖了半截被子,正靠着床头捧书阅读。 她的纤指不时翻动一下书页,安静中声音格外清晰。 屋里角落中的生暖阵法正有效运行着,屋内的温度颇有点暖和。 林颦儿外面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素白色内衬,纤柔的身段尽显,气质淡雅,人见犹怜。 略带病白的娇颜上五官雕琢得十分精致,蛾眉敛黛,肌肤白腻如脂,吹弹可破。 可能是到了精彩处,她看得专注,连何顾坐到她身边有些时候了她都没生出一点反应。 没有出声打扰。 略一思索,何顾脱了鞋,小心翼翼抬脚也放入被子当中,紧挨着她半躺下。 这段时间连日奔波,他其实也有些心神疲倦。 闻着身边沁人心肺的温暖体香,他身心顷刻得到些许放松,困意随之袭来。 片刻便不知不觉闭眼睡着了去。 林颦儿正看得兴致,肩头忽地一沉,注意力这才从书中世界中脱离出来。 偏过头,便见到师兄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床,正靠着自己身子睡着了。 羞意霎时上头,娇颜微烫起来。 望着师兄那眉头间的疲惫之色,她及时忍住了推开他的下意识冲动。 将书合上放到一边,犹豫了一下,她轻轻掀开被子。 何顾的身体对她来说挺重的,费了半天劲,她才让师兄平躺下,枕上她唯一的枕头。 细心帮他盖好被子,想了想,她没有下床离开。 重新拿起书又看了一会儿,却发现再也看不进去,原本很精彩的内容不知为何变得寡淡无味。 索性将书放下。 看着一旁的师兄,她忍不住把纤手伸了过去,轻抚起他的俊朗脸庞。 似曾相识的情景,让她恍惚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些过往。 那时他们都还很小,也是在这屋,还未分床睡。 她整天屁颠屁颠跟在师兄身后,到了晚上便缠着师兄,让他讲故事给自己听。 偶尔师兄白天修炼累了,一着床便倒头大睡。 她那时候还不懂得需要体贴人,只好趴在师兄身上,撒气扯着他的脸皮玩。 一会方一会圆的,她真的很开心。 有一次她刚好在柳姨那里要了些作画的颜料,一晚上把师兄的脸两边各画了一只小狗。 被她折腾了一夜,隔天师兄就睡过头了,没来得及洗漱便顶着大花脸去见了师尊。 她当时还在懒床,具体师尊是怎么反应的完全不知晓。 只知道师兄忽然把正睡着的她从床上拉了起来,立马给她小屁股来了几下。 她不痛的,但她还是哭了。 她知道,在没办法的时候,只有哭才能取得师兄的原谅。 这是她摸索出来的宝藏不二法门。 直到师兄送来好吃的,她才见好就收止住了哭声。 随着两人长大分了屋睡,她就再也没有这般偷偷主动抚摸师兄的脸了。 美丽墨眸直直落到被子上,林颦儿脸颊蓦然红了起来。 心跳加快,就像打算干一件坏事一样。 仔细观察师兄,再三确认他真的睡着了,这才蹑手蹑脚挪动娇小身子,也平躺了进去。 仅有的枕头并不是很宽,为了能枕到,她只好将小脑袋歪着贴近了过去。 与心爱的人同床共枕、长相厮守,这大概就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生活念想吧。 眼下只靠自己便提前实现了第一步,她心里自是很欢喜。 望着近在眼前的半张英俊脸庞,望着那被窗外的散射光打出的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的起伏轮廓,她墨眸有些看痴了。 女儿心起,她伸出一根纤指,白嫩指尖顺着那道轮廓光线自上而下,一路慢慢滑下来。 直到指尖触及心爱之人的唇瓣,她顿住了动作。 贪恋地点碰着,许久才继续往下滑动。 过了下巴,她就要把手收回来。 下一刻,一只相比宽厚的大手牢牢抓住了她的小手。 意识到师兄已经醒了,她一惊,便要起身坐好。 刚刚醒来的何顾赶在之前一手穿过她的腰间将其揽在怀里,限制住她的意图。 没睁开眼睛,他柔声商量道:“师兄不看,我们就聊会天。” 娇躯僵硬住,半响,确认师兄没偷看,林颦儿才低声嗯了一声。 怕惊跑了怀中的小猫,何顾没敢做多余的动作。 只是单纯问道:“师妹怎么知道是我来了?” 林颦儿将螓首放置在师兄胸膛上。 闻言,娇娇轻哼了一声。 略有些小得意道:“小柔妹妹每次过来都会一边说话,只有师兄有时只敲门不说话,就想着坏主意。” 何顾不认同:“不是还有人也有可能来找你吗?比如师尊,比如柳姨。” 不可否置,林颦儿解释道:“师尊从来不敲门,柳姨都是先说话才敲门的。” 何顾哑然失笑。 “师兄找颦儿有正事?”林颦儿好奇。 何顾点了下头:“刚从师尊那里复命回来,她说今年的域界大会已提前定在明日举办,要我到时带你们两个一起过去参加。 大会之后,一两天内师兄就得……” 才回来一天,马上便要离开,可想而知二女的心情,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察觉到他的异样,林颦儿心思玲珑。 微咬了唇瓣,她失落问道:“师兄这是又要外出了吗?” 隐瞒也无济于事,何顾点了点头。 林颦儿声音变得很小,紧张问道:“远吗?” 何顾实话实说。 “东道域下个月要举办一场盛会,师尊安排我前去,顺便磨砺一番。” 眸光一黯,林颦儿低声问道:“那什么时候能回来?” 何顾微微摇了摇头。 “说不准,至少也要三个月吧,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林颦儿不说话了。 何顾心里堵得慌,怕会加重师妹的心情,他没有流露出来。 当下温声安抚道:“师兄上次不是答应过你,回来会带你看一次日出,明天晚上我们就去。 除了这个,师妹有需要师兄做的,师兄现在都答应你。” 纤手摸了摸师兄的脸庞,林颦儿勉强收起了失落之色。 “颦儿会等着师兄平安归来,今天,师兄就留下来陪颦儿吧,好久没跟师兄睡在一起了。” 何顾不禁心有所动。 怕自己理解偏了,他故作镇定,随口问道:“只是睡觉吗?” 林颦儿歪头回忆了下,语气认真道:“睡之前还要讲小故事,就像小的时候那样。” “……” 第一百七十三章 都好看,都好看! 就知道没那么容易,何顾有点心塞。 不过,也算是个小突破,想到这里他很快将心情调整了过来。 为了不让师妹再多想他要外出的事,当下他岔开话题,故意用恭敬的语气请示。 “那师兄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不行!” 音量陡然大了一点点,小美人想都不想一口否决。 何顾汗颜:“现在才到响午,师妹总不能让师兄当一天瞎子,一直闭着眼睛度过吧?” “这……”林颦儿脸色羞窘。 刚刚是气氛到了,她根本没有多加考虑便顺应心意提出了一起睡的大胆要求。 眼下后知后觉,才意识过来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在她的认知中,同床共枕除了小孩子可以做,剩下就唯有夫妻才可以做。 再给师兄看,她会羞死的。 但何顾的话也很有道理,她自己提出的一起睡又不能反悔。 轻咬了下贝齿,她只好退一步:“那师兄睁开眼睛后不可以直接看颦儿……” 何顾笑笑。 不可以直接看,可没说不可以间接看。 他当即答应下来。 “没问题,师兄保证说到做到!” 尤感害臊,林颦儿缩了缩小脑袋,将病美娇颜藏到师兄脖子下,这才允许他。 声音细如蚊声:“师兄可以睁开了。” 何顾睁开双眼,余光看向怀中,见她像只鸵鸟一样只顾藏着脸,他不禁笑了。 她不看他,怎能知道他在看她。 也不偷偷摸摸,他直接明目张胆看了起来。 乌发美丽,香气袭人。 傲娇小师妹如粘人小猫一般紧紧依偎在他怀里。 同床共覆一被,此情此景颇有些像新婚小两口的恩爱日常,令他心生沉醉。 临睡之前,他按照约定给师妹讲了许多有趣的小故事,逗得她连连捂嘴失笑。 闹腾了一夜,直至把她哄睡着了。 偷偷将小美人完全放置在自己身上,他这才闭目睡去。 隔天清晨。 林颦儿一大早就醒了,确认了下便羞得满脸绯红,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咻的逃下了床。 以为是半夜睡着时自己爬上去的,她没敢声张。 她一掀起被子,何顾也醒了。 刚笑着朝师妹打了声招呼,立马便被她拉起来,从床后小门硬推了回去。 “颦儿要洗漱更衣了,师兄也去准备准备,等下再见。” 匆匆说了一句,林颦儿红着脸迅速把小门关上。 女人心海底针,一会亲近,一会生疏,何顾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洗漱完毕,换过一身首席大弟子的紫云锦衣,他举步走出了房门。 刚走出房门,冷清竹突然传音给他。 “为师有事先过去,就不跟你们一起了,等下你们自行前去,到时为师自会去找你们。” 感到有点意外,看不到人,何顾只好朝峰顶的方向行了一礼。 反正等下便能见到,他没多想。 四处没见着空柔的身影,他猜到小丫头定是近段时间累坏了还在睡梦之中。 来至空柔房门前,敲了半响门才听到里面传出回应。 不一会儿,小丫头睡眼朦胧打开门,迷糊道:“何大哥,怎么了?” 何顾关心起她的情况:“睡了一天一夜,感到好些了没?” 小丫头迟钝了下才理解过来,当即慌张道:“小柔已经睡了这么久了吗? 何大哥是饿了吧,等等,小柔这就去做饭。” 何顾赶紧拉住她。 等下就要带她们去见识域界大会,为了避免给小丫头带来额外的不开心,他就没有提及之后他要出一趟远门的事。 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他温笑道:“不用做饭,快去准备一下,等下何大哥带你们去参加一场修者盛会,会很热闹的。” 小丫头最喜欢热闹,一听便立马来了精神。 欢快嗯了一声,急忙转身小跑回房内。 何顾在外头等了片刻。 很快,几乎是同时,二女各自从房间中拉开门走了出来。 两侧盘成两个饱满的发髻,上面横戴着一根狸奴嬉戏的垂摇银丝簪子。 空柔穿的还是他带她去衣裳阁回来时的第一身新衣裳,一套精致可爱风的上黑下白沃裙,足显小家碧玉。 令他眼前一亮的是,林颦儿竟换了一身仙气满满的齐胸襦裙,手臂上搭着一条长长的素色帔帛,纤手之中还握着一面小白圆扇。 她上身外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淡青纱衣,衣襟分开,下摆堪堪只到腰间。 小具规模的胸间横着一条宽系带,以下则是飘逸一体的长长雪白纱裙,下垂至地,遮住了莲足。 头上双平环形垂挂发髻一侧正戴着他送的木质淡雅簪子。 静之美如画。 不动则已,一动便如那仙女下凡,浑身散发出一股冰雪无邪的青春仙气。 让人看了不禁心旷神怡。 一个质似人间皇家小千金,一个质似仙境下凡小仙子。 二女一灵一仙,各具各的夺人气质。 平日里林颦儿一向简约打扮,尽挑素朴的来,鲜有这番精致妆点,小丫头一时也看呆了。 她直蹦到林颦儿身前,不由赞道:“林姐姐,你今天更好看了!” 闻言,林颦儿芳心暗松。 女为悦己者容,难得出去一趟,她不想给师兄丢脸,所以才费了一番心思打扮。 如今看来,效果似乎还不错。 捏了捏小丫头的微肉脸蛋,她柔声笑道:“小柔妹妹也一直很好看呀,比姐姐可爱多了呢。” 小丫头立即晃了晃小脑袋,扭头看向何顾。 “还是林姐姐更美一些,何大哥,小柔说得对吧?” “都好看,都好看!”何顾脸上已然笑开了花。 走上前去,他低头近距离仔细欣赏起师妹的绝美身段。 墨眸隐隐想要躲闪,林颦儿被他盯得细嫩脸颊泛红了起来。 半响,见师兄还在看,她实在难以为情,小别过脸去,抬起小白圆扇挡了下。 口中故作镇定,小声催促:“有什么好看的,时候不早了,师兄可别耽误了时辰,迟了师尊会怪罪的。” 何顾会心一笑,也不点破。 唤出飞剑,二话不说展开双臂将姐妹花一左一右揽入到怀里,然后飞身踏了上去。 做完才提醒她们要站稳了。 二女小小惊呼一声,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身体。 站稳之后,两人面面相觑,忍不住皆无声偷笑了起来。 域界大会举办的地点一直定在无宗内另一处更为宽敞的比武竞技场内。 此刻两美在怀,何顾脸上十足的意气风发。 开怀朗笑一声,他控制脚下飞剑,放缓速度,朝之掠去。 …… 朝阳升起,宽阔的比武场内人山人海。 除了中间九块分隔开的比武台,四周阶梯座位上已经坐下七八成人,上空不断还有队伍身影到达此地降落下身。 最前排一处,一袭红衣默言坐落其中,那比例惊人的长腿一下子牢牢吸引住周围年轻修者的目光。 第一百七十四章 徒弟此生只做自认该做之事 域界大会乃是一场提供给北仙域各方大小势力就共同抵御魔族而进行友好交流性质的盛会。 年轻一辈中,能前来参加域界大会的皆是各势力里修为比较出色或者身份比较高的弟子。 长辈会特意带他们来,主要是想给他们开阔一下眼界,顺便也让这些重要后辈有机会拓展一下交际面。 对于小宗门而言,尽量与各大宗门搞好关系更是此行的重中之重。 正因此,许多年轻修者一进场便在自家师门长辈的示意下暗中物色起合适目标,然后找由头上前攀谈起来。 当然,能让大宗门的人主动看上的只能是其他大宗门的人物,小宗门只有自己贴上去找他们说话的份。 眼下大宗门的人并不急于马上行动,这样会显得有失身份,所以一时间,场内皆是小宗门的人在频繁走动。 赤云宗本就是北仙域前几的大宗门,此刻自然也吸引了很多势力的留心关注。 特别是其中的一道红影,在场的多是年轻气盛的小辈,那一双尽管隐没于石榴裙内却仍然显得十分醒目的大长腿,他们很难不注意到。 中矩中规的美人再少这里也能找出一些,而特点突出的美人就很难再找出一两个。 当下便有不少小宗门的年轻人怀着小心思,走至赤云宗这边诚恳打起招呼。 坐在队伍边缘处的沈江蓠不为所动,全让给了周围其他同门去应付。 不理会身边同门的异样目光,她的眸光转而在广场上仔细搜寻起来,一心想要趁这个最有可能遇着的机会找到那道潜逃在外的身影。 她此行不为别的,只为此而来。 赤云宗以火建道,和其他大宗门比较不同的是,其内部共分出十八条支脉,所招揽的弟子数量极为庞大。 这全因与临近同为大宗门的洛水宗连年激烈竞争所致。 降低标准大量招揽弟子并非一件完全的好事,近百年来,赤云宗内部一直在讨论要不要做一次脉系精简,把支脉数量控住在八支以下。 虽然始终没讨论出个确切结果,但也放开了宗内弟子转脉的限制。 而沈江蓠所在的离云脉却是十八支脉中排位最末的一脉,自赤云宗放开转脉限制以来,所留女弟子已然十不存一。 这也正是她能被离云脉的韩长老看上并收为亲传弟子的原因。 韩长老对身边这位徒弟很是看重。 没办法,离云脉已经百年时间争不到资质好一些的新弟子,走的比收的还多。 要不是当代离云脉主坚持要守住离云脉,她都想转去别的分脉当长老了。 也只有沈江蓠当时一口拒绝了其他分脉的邀请,无畏地选择了她,让她重新找回了一点念想。 理由嘛她也问过,徒弟直截了当告诉她,是看上她也是一位用枪的修者,仅此而已。 这反而更合了她的心意。 往年这种场合韩长老其实是不来的,这一次为了徒弟前途着想,她才主动争取了两个名额。 当下见徒弟坐着不动,她心里有点着急了。 小宗门出身的人虽然结交的价值差了一些,但胜在急用时候好差使,肯卖力,在外遇事时会是一道便捷实用的助力,不容忽视。 见徒弟像是在寻找什么,老妪忍不住传音:“江蓠,你究竟在找什么,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始终找不到那道身影,沈江蓠微摇了摇头,收回了眸光。 传音问道:“师尊,此次大会是不是所有北仙域内的势力都会前来,还是说会有一些隐秘势力不会前来?” “协心抵御魔族一事关乎北仙域安宁,只要是属于北仙域内的势力,派的人再少也会来的……” 说着老妪心中一动:“你是在找你那位逃跑的未婚夫?” 沈江蓠没有否认,微点了点头。 老妪幽幽长叹一声。 “唉……洛水宗那小胖子离奇死在试炼古塔里,他那个大长老爷爷也是不要脸,找不到凶手就强按在你头上,硬要扯点莫须有的联系出来。 要是直接来报仇也就罢了,宗门不丢这个面子,可那老家伙竟然提出要你嫁给他座下的一位徒弟。 如今洛水宗新生一代人才辈出,俨然有压过一头的大势。我们这一脉在宗门内的地位又岌岌可危,被其他主脉虎视眈眈。 为了避免未来两宗关系进一步恶化,其他脉主说不定会假公济私,说服宗主逼迫脉主将你……” 韩长老说不下去,转而道:“宗主现在是否决了此事,可日子还长着呢,以后的利益变化谁把控得住。 要是你那未婚夫真出自某个不俗势力,倒也不错,至少多了份筹码,能稳住宗主现在的决策。 可你现在连他在哪都不知道,到时万一真发生了那种局面,又能如何摆脱得了。” 宗门说有情就有情,说无情便无情,老妪作为过来人最是心有体会。 特别是现在赤云宗内部利益争夺正激烈,局势可谓说变就变。 她当然不想自己徒弟被强迫,奈何有时形势比人强,她也是有心无力。 沈江蓠面上波澜不惊,默默无言,收在红袖内的玉手却紧紧握了握。 父亲想毁约她好歹成功阻止了,未婚夫却一走便没了丁点消息。 如今自身又无端端卷入宗门内斗之中,随时可能沦为几方利益交换的牺牲品。 她只想规规矩矩完成爷爷留下的遗愿,可过程怎么就如此不顺她心意! 周围的声音让她觉得吵闹,半响,她才回以传音。 平静中却有一种骨子里的固执。 “师尊,徒弟此生只做自认该做之事,纵是威慑天下的女帝要求,也休想让徒弟听她的。” 老妪张了张嘴,片刻又暗叹了一口气。 …… 域界大会共分两个阶段,白天除了开头走一下惯例仪式,剩下时间都开放给在场所有人自由交际,晚上则是各势力高层在另一处大殿内闭门共商大计。 此时距离大会正式召开还有半刻钟时间,在场年轻一辈的目光焦点皆在在同为年轻一辈的出色人物上。 如剑一、温柔大师姐这样的各宗门尖子弟子一进场,经过身边人的提醒介绍,顿时吸引住诸多年轻人的注意力,流露出羡慕敬仰的目光。 而蒋林天的到来更是将场面推向了高潮,引发热议不断。 有小宗门的大弟子感慨道:“那就是北仙域年轻一辈中天赋最出色的弟子吗,果然一表人才!” 有发起花痴的女修者崇拜道:“哇,他看起来好有风度,我追求的就是这种道侣!” 当然也有当面泼冷水的:“得了吧,你要是能找个有他十分之一的都算你祖坟冒青烟了。” 还有见之暗暗激发起强者之心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不是没有机会……” 听着这些议论声,走在蒋林天身边的无情峰弟子备受骄傲,腰板不由直了许多。 蒋林天宛若无闻,平静走至一处空座坐了下去。 这时,各大宗门的年轻弟子终于动了,都走过来打招呼。 洛水宗的队伍也到了场内,领头长者身旁的一执剑男子,在看到赤云宗所在的位置后,脱离队伍独自走了过去。 在韩长老的暗中提醒下,沈江蓠才注意到了来人。 就在她眉头皱起之际,比武场上空,一道飞剑刚刚抵达,像是差点飞过了界于半空堪堪止住。 这下不仅是她,场中很多人都被剑上的惊鸿一幕吸引去目光。 连无意间瞥见的蒋林天都不禁为之侧目。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知该如何个比法? 偌大的比武场,因为一部分人忽然莫名安静下来,气氛迅速蔓延,很快全场一片寂静。 当其他人顺着身边人的视线抬头看到半空那一幕时,目光皆是不同程度的一亮。 老一辈还好,只是略微感到一丝惊叹。 大多数年轻人,特别是无宗以外的年轻人,则直接短暂恍惚了神,看呆了眼。 此行他们也是抱着领略传闻中大陆三大美人之一的无垢仙子的念头而来。 此刻却是先见到了这样一位娇美惊艳的绝色妙龄少女。 雪肤花貌,白腻如脂,眉目似蹙非蹙,纤手执着一面小白圆扇,半掩半遮点缀之下,娇羞的模样让人一眼怦然心动,心生犹怜。 要不是气质对不上,他们还误以为这就是那传说中的无垢仙子。 就像平静水潭被丢进了一粒小石子,赞叹声逐渐扩散开来。 当定神过来,再看全飞剑上的完整景象之时,少年们心中的妒忌之意顷刻控制不住泛起。 如此小美人,此刻竟然娇羞地被一个从未见过的白脸男子紧紧揽入在怀里。 最让人无法释怀的是,这男子拥有一个绝色还不满足,怀里还拥着另一位虽相比略逊色一些但也可爱至极的小美人胚子。 在场也不是没有携带道侣正秀恩爱的年轻修者,只是相比起来,感官带来的冲击感一下子可以忽略不计,黯然失色。 刚来便成为全场焦点,此情此景,宛如只有这男子在当众炫耀似的,让他们心里不由有点不爽。 注意到何顾身上的紫云锦衣,他们不敢表露出来,开始猜测起是无宗哪一峰的首席大弟子。 不多时,在无宗弟子以及维护现场秩序的执事透露下,何顾和林颦儿的身份逐渐传散开。 蒋林天微微看怔了一下,很快淡然收回视线。 对他而言,再美也只是一副皮囊,让自己早日成为威震一方的强者才是修行的正事。 在没有达到这个终极目标之前,美人只会干扰他变强的道心。 正走向沈江蓠的洛水宗男子察觉到身后有情况,回头一瞥,霎时被飞剑上的娇美小仙子所牢牢吸引。 他僵住了步伐,眼睛亮了又亮。 议论纷纷的人群中,沈江蓠红眸灼灼,一声不吭。 望着未婚夫左拥右抱,还都是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女人,心里一丝也没有找到未婚夫的喜悦。 不知为何,她很看不惯这一幕。 那种感受,就像已经下了定金订好的东西,忽然被人中途抢先截获了去一般无比糟心。 得知未婚夫乃无宗七峰之一无垢峰的首席大弟子,身边那姿色一等一的小女人其实是未婚夫青梅竹马的师妹之时。 未得半点放松,心中反而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换做刚才的心态,此时她肯定会毫不迟疑走上前去,把自身面临的处境理所应当说给他听,让他担起责任。 现在她却犹豫了。 内心始终有个声音在提醒她:还不是最有利的时候,劣势作战不可取,会被比下去的…… 半空,正迎着热闹止住飞剑的何顾,也被下面突然安静下来,都看着自己的场面给短暂懵住了。 反应过来是怀中姐妹花“惹的祸”,他心感好笑。 不理会他人的异样目光和闲言碎语,他控制飞剑在中央空地降落,然后携着二女往一处前排空位步去。 林颦儿还好一点,只是害臊大庭广众之下被看到依偎在师兄怀里。 走下飞剑之后,她赶紧脱离,小白圆扇半掩住娇颜,低垂眼眸,只留一只手被师兄牵住。 空柔则早就被当前场面唬住了,下了飞剑后仍是不断地往何顾怀里贴。 巴不得心爱之人马上将她抱走。 何顾两手各牵一个,淡定在一处人较少的角落前排坐下。 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发,他低头温声安抚。 “没事的,有我在,他们不敢怎么你的,当他们是空气就好,不用在意他们怎么样。” 得到一丝鼓励,空柔局促不安的身子放松了一点。 有些困惑,她小声问起:“何大哥,他们怎么一直看着我们?” 何顾微微一笑。 手指刮了下小丫头的小雪鼻,低声解释道:“你林姐姐太美了,你又太可爱了,他们这是在妒忌你何大哥能有你们陪伴在身边。” 小丫头半知半解,天真问道:“他们不是也可以找好看的吗,为什么不找呢?” 说着她忽然灵光一闪想通了,抢声自答。 “喔,小柔知道了,一定是没人喜欢他们!” 空柔知道林颦儿很美很美,但她不知道这样的美在大陆上究竟处于怎样的程度,自然而然没往这方面想。 林颦儿不禁掩面噗呲一笑。 意识到此处的场合,她连忙止住,立即恢复从容神色。 感受到身旁不远处几人一瞬间剧烈变化的目光,何顾略有些汗颜。 当即含糊缓和道:“不是的,他们还在找当中,以后说不定就能找到了,运气好的话。” 经过这几句话交流,空柔完全放松了下来。 小丫头好奇心萌发,开始对场内的各色队伍一一询问了起来。 对于她天马行空的问题,何顾耐心一一解答。 随着他们自顾自聊天,场内其他人渐渐镇定下来,除了少数人还看不够,多数人收回了目光。 这种名花有主的情况,他们犯不着多此一举去碰壁。 …… 洛水宗那名弟子名为张羧,虽不是死去的张胖子所在张家之人,但两家也有不小的交情。 他本是洛水宗大长老一脉天赋最出色的弟子,自从张胖子离奇死后才被扶正了该脉大弟子之位,认了大长老为干爷爷。 以前他曾陪同张胖子去赤云宗洽谈定婚之事,所以见过沈江蓠的模样。 当时他就心动了。 张胖子死后,他以两宗大局形势变化之利弊从中作梗,说服了正怒无处发的洛水宗大长老,让其借孙子被害一事向赤云宗讨要说法。 于是,张胖子所看中的人就按在了他份上。 眼下他是打算向沈江蓠袒露自身“无奈”,以此降低对方的敌意,拉进两人的关系。 林颦儿的出现让他顷刻有了一丝动摇。 但在听到何顾身份后,他果断回归了初心。 当下便收回视线,继续往前,直接走至沈江蓠身前。 他的到来,一下子引起了赤云宗所有人的关注,投去不欢的眼色。 淡然站定,张羧彬彬有礼打起招呼:“沈姑娘,真巧,在这里遇到你。” 沈江蓠内心正不平静,哪里有多余精力去敷衍他。 语气冷淡,她正眼不看,当即不客气道:“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请回吧!” 张羧也不生气,微笑道:“我看沈姑娘是误会我了,宗门之意并非在下之意,我其实同沈姑娘一样,都是迫不得已。 我本人确实对你有点好感,不过绝不愿用这种手段逼迫你。” 嗤笑一声,沈江蓠就要把话挑明,身旁的韩长老先一步接下话题。 老妪沉声道:“小辈,你还是回你那去吧,这里不欢迎你。” 赤云宗此次来的最出色弟子乃是一位外表大老粗的男子,名叫周武,他最看不惯洛水宗的人,此刻也站了出来。 脾气暴躁的他,不管做不做得到,说话不留一丝情面。 “张羧,你来干嘛,再不走小心老子揍你!” 张羧脸色顿时一沉。 “小辈,你说话放干净点,欺我洛水宗无人是吧?” 负责洛水宗弟子此行的长者脸色阴沉,带着一干人走了过来。 尽管在内互相争斗,但一旦对外,赤云宗的弟子还是很团结的,其余人见状立即也围靠了过来。 剑弩拔张的气氛霎时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骚动也引起了远处空柔的注意,正处于好奇宝宝的她当即请教起身边的何大哥。 “何大哥,那边的呢?他们两派好像关系不错耶。” 顺着小丫头的手指,匆匆一瞥,何顾神色蓦然愣住了。 熟悉的一袭红衣,印象深刻的一双惊人比例大长腿,这不就是他那个便宜未婚妻吗! 忘记她在赤云宗身份不低,他才没意识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仔细观察了一下那边的情况,通过两边人的脸色他顿时意识到不对劲。 不犹豫道:“师妹,你看着小柔,师兄有事过去一趟。” 林颦儿多看了那边的丽影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何顾当即起身,快步朝之走去。 …… 望着来人,韩长老面不改色:“朱化,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可得想清楚了!” “呵呵……你这话该说给你那些弟子听,特别是这个动不动就扬言要揍人的无知小辈。”朱化讥笑道。 “你……”周武气不过,便要骂回去,身边人立马拦住了他。 韩长老也不动怒,反笑道:“那你动手呗,你要是敢动手,老身佩服你。” 朱化才不是傻子,根本不上当,冷哼一声。 心思一转,张羧站出来打圆场。 悄悄给朱长老使一个眼色,他转头笑道:“误会,一场误会,沈姑娘既然不便,那在下先告退,择日再登门拜访。” 假惺惺的模样看得周武一肚子火气,忍不住鄙视道:“人家都有婚约了,还不知廉耻硬要纠缠,呸,小人行径!” 一而再再而三,真当人是泥捏的不成,张羧当下也有了脾气。 他冷笑一声,回击道:“有了婚约又如何,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我现在是洛水宗八大首席大弟子之一,她那所谓的未婚夫如何能比?” 这话不仅周武无法反驳,就连韩长老都心里没底气。 就在赤云宗众人无言以对之际,一道淡淡的清澈声音忽然响起。 “不才,我也是七大首席大弟子之一,不知该如何个比法?” 红眸倏然一动,沈江蓠转身看去。 一别大半年,少年归来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不稳重模样。 却比之前,隐隐中多了一份说不出的可靠感。 走进人群,何顾大步上前行至未婚妻身旁,右手很自然地揽上她那温热的紧致软腰。 不管是韩长老、朱化,还是张羧、周武等两派弟子,亦或是其余正关注这一幕的看客,心中皆是一惊。 韩长老等赤云宗的人是惊喜,张羧等洛水宗的人是惊吓,其他看客则是惊讶。 未料到何顾这么敢,沈江蓠身子一僵,下意识就要抬腿一踢。 还好她及时止住了内心冲动。 母亲曾告诉她,不管丈夫如何不认字、不明理,作为妻子一定要在外人面前给足夫君面子,回家关起门后再拿回家权,好好教育。 除了过世的爷爷,她就只听母亲的话。 何顾侧头,冷淡看向洛水宗的人。 朱化最先惊醒过来,额头微微冒汗。 这人可是无宗七大首席大弟子之一,有了这一层身份在,就算此人真如传闻中那般说的天赋平平,关乎无宗面子,也必不会是小事。 他立即拱手赔礼道歉:“小辈口出狂言,老朽回去之后定严加管教,重重责罚!还请小兄弟念在初犯,饶过他这一回。” 张羧吓得一身冷汗,连忙弯身认错。 “实不知沈小姐就是何兄的未婚妻,我回去就同师尊讲清楚,保证今后不会再靠近沈小姐十丈之内。” 冷盯了半响,何顾寒声道:“你应该庆幸今天的日子,再有下次就没这般简单了!” 倒不是他宽宏大量好说话,只是单纯不想给冷清竹再添麻烦,特别是在域界大会这个节骨眼上。 如获大赦,洛水宗等人霎时暗松了口气。 生怕何顾改主意,当下匆匆告辞,一队人慌慌张张逃离了此地。 见无好戏可看,怕惨遭池鱼,周围的人赶紧收回目光。 解决了事情,何顾自觉撤回了手。 看着身边的未婚妻,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韩长老那个心里高兴啊,她一百个没想到,徒弟的未婚夫竟然是无宗无垢峰的首席大弟子。 现在她完全不担心洛水宗大长老接下来会怎么胡搅蛮缠,也不担心赤云宗其他支脉会怎样鼓吹和亲,施压宗主。 甚至,她觉得岌岌可危的离云脉暂时可以稳稳保住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林姐姐,那姐姐是谁啊 洛水宗的人一走,赤云宗弟子小小欢呼了一下。 韩长老笑呵了脸,来回看着徒弟和徒弟的未婚夫,越看越觉得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沈江蓠略有点不自然,轻声介绍:“这是我师尊,姓韩。” 何顾在尊者遗迹内见过这老妪,朝之恭敬行了个礼。 “小子何顾,这段时间,江蓠受韩老照顾了。” 闻言,沈江蓠心态稍稍缓和下来。 韩长老当即摆摆手,笑道:“诶,老身分内之事,当不得谢。这次,要谢你及时来帮忙才对。” 心里想着该怎么收场,何顾面上不露,也客套道:“责任所在,应该的。” 老妪满意至极,忙一一介绍起身后其他赤云宗弟子。 何顾一一与他们互相打过招呼。 周武一向直话直说,竖起大拇指道:“兄弟,你很不错!” 何顾刚到的时候听见他有为未婚妻说过话,因此对这豪爽之人也有了几分好感。 笑着回道:“周兄过誉了,你也很不错,今后有需要可以来找我,只要帮得上忙必不推诿。” 其他人一听顿时心中有些羡慕,心想以后要多多与沈师妹走近才行。 周武倒没想太多,单纯笑了笑。 这时,比武场一侧的主席台上有了动静。 道道空间裂缝撕开,无宗七大峰主以及各宗门代表陆续现身。 意识到大会即将开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皆被吸引了去。 当冰美圣洁的无垢仙子登场时,宛如出现了光,除了少数人,无一例外,都神色深深一滞。 不少第一次见的年轻人瞬间失态,整个人呆如木鸡,仿佛被勾了魂似的。 嘴中呢喃念道:“仙子,真的是仙子……” 主席台设有一排尊座,无宗七大峰主领着各宗门代表有序落座。 他们一坐定,无宗大长老便飞落下身,站上比武场中央。 清咳一声将部分人惊醒,他开始按步就班,庄严主持起大会。 灼灼看了自己师尊一番,何顾这才收回了视线。 不放心二女的情况,他开口与老妪道别。 不好意思强留他下来,韩长老转而对自己徒弟和蔼道:“江蓠,你们好久没见应该有很多话要聊吧,你也跟着去吧,大会结束的时候再回来这里。” 远眺了未婚夫来时的方向一眼,沈江蓠有心推辞。 不过她没有立即表现出来,在此之前,她想先看看未婚夫的态度。 要是未婚夫也想让她跟着过去,那她也会尊重他。 还是那句话,在外,她可以让步。 何顾就怕来这个,心顿时咯噔了一下。 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真将未婚妻带过去,刚有大进展的后院必定会失火! 最后烧着的人,一定会是他! “这个嘛,江蓠她应该……”以笑争取时间,他大脑快速转动起来。 沈江蓠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迟疑。 这令她心里很不舒服。 面前的未婚夫竟表露出不愿之态,这顷刻打消她的暂避念头,反而激起了她的战意。 当即朝自己师尊恭敬道:“徒弟遵命。” 何顾一下子傻眼了。 明明刚才他还看到未婚妻一副很冷淡的模样,怎么一转眼她就主动答应了。 韩长老也是人精级别了,哪里看不出来徒弟在斗气。 作为过来人,她觉得感情就该主动争取。 有互相承认的婚约在身,她不担心徒弟会吃亏。 当下乐呵摆手道:“去吧去吧,有事再唤为师。” 何顾还想找借口挣扎一下,可下一刻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沈江蓠竟然二话不说就双手亲密揽上他的手臂。 眸光示意他可以走了。 她不这样还好,一这样何顾哪里还敢回去。 有些心虚:“江蓠,你要不还是留下来陪他们……” 沈江蓠淡淡打断道:“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我那是担心你吗,我担心的是我自己…… 何顾无语。 周武没看懂形势,还以为何顾想让沈师妹留下来是在顾及他们的情绪。 当下他豪爽道:“何兄弟,无妨,你尽管带沈师妹走。” 顺水人情谁都会做,见状,其他人也吩咐附和。 韩长老也开口催促道:“放心,他们有老身看着,你们小两口忙自己就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何顾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总不能明说他其实有点怕了吧。 婚约是真实存在的,他也不想在如此多方眼目的场合上传出不好听的流言蜚语。 那一传,可真整个北仙域的修者都得知晓了,回族肯定要被他父亲骂死。 被赶鸭子上架,他只好硬着头皮迈动脚步。 于是在赤云宗一众人的目光相送下,他带着沈江蓠沿着场地边缘一步步往二女方向走去。 见何顾又带上了一位姿色不俗的长腿美人,沿途的年轻人皆羡慕不已,恨不得取而代之。 人的悲欢难以共通,他们根本不懂何顾现在心里的忧处。 另一边,二女也注意到了心爱之人的情况。 小丫头颇为好奇,探起脑袋问道:“林姐姐,那姐姐是谁啊,她怎么搂着何大哥的手?” 林颦儿一声不吭,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察觉到身边姐姐的异样,小丫头识趣地闭上了小嘴。 再长的路终有走带尽头的时候,终究,何顾还是将未婚妻带到了二女面前,两人站定。 林颦儿缓缓站起了身。 随着她的动作,犹如暴风雨来临的宁静前夕,这一方空间的气氛蓦然变得难以描述起来。 谁主谁次,一眼便清,略过空柔,沈江蓠眸光直接对上了起身的林颦儿。 瞬间,锐利红眸与纯净墨眸碰撞在一起。 毫不掩饰的针锋相对,这一刻,空气中似乎迸发出了无形火花。 后背冒汗,身体僵硬,何顾大气不敢出一下。 场中,大长老正在回溯讲着过去一年北仙域在面对魔族入侵所做出的共同成绩。 此刻,不止他一句听不进去了,周围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听不进去了。 如同失落之地,时空静止了许久许久。 而后。 沈江蓠面不改色,直指要害。 “他的未婚妻。” 林颦儿柔和微笑,着重强调。 “与他从小睡一屋的师妹。” “幸会。” “彼此。” 第一百七十七章 来者便是客人,请先坐 纵观世界风云,风景这边更好。 这大概就是周围看客此时的心态。 意识到何顾后宫起火,他们巴不得场面打起来。 不是想要二女互相打,而是希望二女幡然醒悟,协心一起捶死这个花心大萝卜。 然后离开他,重新寻找新的道侣。 主席台上,冷清竹冰眸不时看向徒弟那边。 以她的目力,通过唇语便能略知一二。 徒弟有一个未婚妻之事她早就知晓,甚至可以说当年就是她有意去侧面促成的。 只是现在,她忽然有些心烦意燥。 …… 何顾心里发怵。 二女要是一见面就互给坏脸色,那他还可以假装事外从中调解一番。 可她们面上客客气气的,根本就用不着他。 要不是身在其中切身感受到现场那股绷紧的气氛,他都以为是两姐妹久别重逢在寒暄呢。 他最在意的还是林颦儿那边。 怕她因此大为生气,从此不理自己。 想把手臂自然抽出来,却发现身边人不肯他这么做,反而搂得更牢、靠得更近了。 猛地柔软紧贴,他差点分心。 空柔后知后觉站起了身。 左看看前看看,再结合对面长腿姐姐说的话,她大概明白了一点是怎么一回事。 这长腿姐姐竟然要抢走何大哥! 当即果断选择站在林姐姐这一边。 小丫头不懂得如何像两位姐姐那样含蓄表达立场,此刻唯有瞪起大眼睛,扬起小下巴,努力装出一副很凶的模样。 何顾顿时哭笑不得。 这是来添把火的还是来化解气氛的,他着实分不清。 美丽墨眸略微下移,落在师兄被更紧搂住的手臂上,林颦儿心思波动。 有一股委屈油然而生。 明明是颦儿先认识师兄的。 明明是颦儿最先喜欢师兄的。 明明也是师兄最先喜欢颦儿的…… 就因为两家长辈定下的一纸婚约,颦儿就得变成第三者不成? 先有婚约不假,但她明确知道,师兄是在前段时间才见着的未婚妻,那时双方才真正认识。 在此之前,陪伴师兄的一直是她! 锐利红眸直盯着那可谓全场最接近无垢仙子绝世美颜的所谓未婚夫的师妹。 沈江蓠面上平静之下,内心有一种吃力感。 这人跟未婚夫的关系竟然好到从小在一个屋里长大,难道未婚夫那次会不辞而别是因为她? 所以,她其实是不愿意她的师兄与我成亲,想要我知难而退? 深知自身的劣势和最大优势,沈江蓠可不会被唬住。 对视许久,她大致了然了对方的意图,便要说话。 林颦儿提前察觉到她的举动倾向,当即不迟疑抢先开口。 很自然地摆起主人家的态势。 她明知故问,柔声浅笑道:“姐姐怎么称呼,来者便是客人,请先坐。” 说着礼貌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沈江蓠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也不生气,从容强拉着何顾一同坐下。 礼尚往来,坐定之后,她抬起头,回以微笑:“姐姐的名字叫沈江蓠,妹妹又该如何称呼?” 红眸一动,说着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置。 亲切道:“既是我未婚夫的师妹,自然也是我的师妹,别见外,快坐下说。” 被戳中最大软肋,林颦儿微抿唇瓣。 没选沈江蓠引导的位置,她拉着空柔在何顾另一边坐下。 忐忑坐于二女当中,想着不能表现得厚此薄彼,何顾便欲主动牵师妹的手,以此表示她的份量更重。 林颦儿却挪手避开了。 她的反应让何顾有点不理解,明明他是打算给她助攻的。 不理会师兄,林颦儿大大方方回道:“姓林名颦儿,我与师兄关系不一般,沈姐姐直接叫我妹妹便可。” 略顿一下,她轻轻摇了摇手中的小白圆扇。 眸看前方,蓦然浅笑道:“昨儿师兄还在我屋里过夜,早知沈姐姐会来,我们应该早起一点过来接沈姐姐的。” 沈江蓠沉默了,锐利红眸盯上了身边的未婚夫。 何顾下意识便想澄清一下,刚要张嘴腰间忽地一痛,当即老实闭上嘴。 才刚打住,另一侧的腰间忽地也痛了起来。 左右接连受攻,他瞬间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旁人根本不知他的状况,也没发现二女的小动作,见一幕和谐,没发生期望的情况,顿时大失所望。 再不说话,何顾觉得腰要废了。 隐隐感到不妙,他赶紧岔开话题。 “那边的是空柔,算是我的半个徒弟。小柔,快跟你沈姐姐打招呼。” 小丫头立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小声却坚定道:“我听林姐姐的!” 刚扳回一局的林颦儿闻言墨眸又亮了一些。 莞尔一笑,她温柔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 劝说道:“小柔妹妹,去跟你何大哥的朋友打声招呼,你何大哥说的对,她是客人,我们不能怠慢了她。” “……”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何顾算是完全听出来了,她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夹枪带棒的,远不止表面那般简单。 空柔这才起身。 虽有些戒备,但小丫头还是十分礼貌地朝沈江蓠打了声招呼:“沈姐姐好。” 看得出来是因为林颦儿的缘故才让这小丫头对头一次见面的自己产生疏远,沈江蓠没放在心上。 当下微笑着柔声回应:“小柔妹妹真可爱,以后姐姐就是你半个师娘了。” 与何大哥有婚约,那成亲以后确实是她的半个师娘。 空柔没反应过来,顺口又补充了一句:“师娘好。” 何顾差点表情绷不住了。 林颦儿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把小丫头拉坐下来。 短暂交锋,因为空柔的一时失言,两边暂时打了个平分秋色。 沈江蓠微微笑了。 对她来说,这已经是很好的开局了。 那边,无宗大长老将过往说完,转而公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天机阁即将在一个月后举办一届道域之子试炼,届时会开放传说中能大大提升灵根品质的天机秘境给最终通过试炼的参与者。 唯一要求是骨龄未超过三十的年轻修者。 全场哗然,符合条件者皆激动不已。 就连一直淡然处之的蒋林天,尽管早就听到风声,此时也难以抑制地目光微亮。 域界大会的重点从来都是当天夜里诸位宗门高层代表的闭门会议,白天除了回顾一下去年抵御魔族的战果,就只作一个简短的宣誓仪式。 大意是身为人族,一生将与魔族势不两立,绝不数典忘祖背叛人族。 在大长老的威声领头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沈江蓠适时放开了何顾的手臂,四人也赶紧站起身宣誓。 仪式结束,大长老功成身退。 至此,域界大会前一阶段算是完成了。 按照约定俗成的惯例,剩余时间就是彼此自由结识、自由交易的活动时间。 同站一排,何顾又尝试牵师妹的纤手。 林颦儿恍若无觉,这次倒没有避开。 见状,沈江蓠不甘示弱,自然而主动地又搂起何顾另一侧的手臂。 空柔左看右看,还是忍住了。 不忍住也不行,没位置了。 “呦,谁吃生姜啊,这空气怎么一股热辣辣的。” 人未到,声先至。 头上华丽玉簪螺髻,美妇扭着蜂腰款款走来,一如既往的富有风韵,脸上尽是调侃之色。 “柳姨!” 见到来人,小丫头很是激动,一股脑扑入到美妇怀里。 自从上次降魔试炼前无垢峰一别,她就再也没见到对方了,算起来也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她可记得,美妇也跟她一样,为心爱之人做过那疗伤的事,与她是一类人。 美妇微微笑了笑,亲切拉着小丫头走至三人面前。 面对局势之外的长辈,一左一右,正互不退让的二女皆有些感到害臊。 听出美妇言外的浓浓调侃之意,沈江蓠连忙把玉手收了回来。 林颦儿也赶紧把纤手抽了出来。 气氛一变,何顾紧绷的心情有点放松起来。 忍耐住心中泛起的思念,当下便将身边的未婚妻简单介绍了一下,又给未婚妻介绍了一下美妇的身份。 沈江蓠恭恭敬敬朝美妇问了声好。 听到沈江蓠的来历,柳玉凰美目略微一动。 客气回应了下,她转而语气略带揶揄,含笑看向何顾。 “小家伙,你真行啊,又有了一个新的,吃得消吗?” 真是那壶不开提哪壶,何顾深深汗颜。 生怕美妇也加入到暗战之中,他不敢接话。 “弟弟,原来你躲在这里呀!” 乌墨发髻插着一根精美的木簪,举止优雅面含微笑,一副正经大姐姐亲近人的模样。 伴随着与外表气质颇为不符的小兴奋声音,大师姐也来了。 闪身便给何顾一个大大的热情拥抱。 何顾整个人麻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走吧,我们都去 哪里冒出来的姐姐? 沈江蓠一脸狐疑。 何家的具体情况她自小就从爷爷哪里听出茧子了,从未听说过未婚夫上面还有一个姐姐。 又是一位竞争者吗…… 红眸微微波动,她心中的危机感更增添了几分。 上次见面,未婚夫确实跟她说过在外边就起码有几十个情人。 不过那时她只当做他故意说的劝退之言。 当下,她真的有几分信了。 几十个不太可能,但有几个是绝对少不了。 她深深感受到,守夫之路的未来形势不容乐观! 如今,她为了守住婚约连主动贴近异性的举动都豁出去做了,不可能再回头了。 好多漂亮姐姐呀…… 站在美妇怀前的空柔有点看懵了。 再怎么头脑单纯,此刻她也生出了本能的不安感。 现在,她似乎连站于心爱之人贴身位置的机会都没有了。 意识到这一点,心情忽地有一种极大的落差。 林颦儿意兴阑珊。 倒不是因为温柔大师姐的突袭一抱,而是对师兄身上还存在的婚约始终无法释怀。 十分害怕自身已然占据师兄心里的那一份会因此被分了去。 以往她心里也很在意,但一直觉得发生的可能性很渺小。 毕竟心爱的师兄留在了她身边,在此之前并没有与这位强势对手有多接触的机会。 今日开始却是情况不同了。 师兄的未婚妻终究是找上了门。 兴许以后还有更多这样的场面发生。 她理解师兄是为了照顾家族情面而默许了对方的亲密举动。 但身为爱与被爱的一方,她还是不由自控地感到一些不舒服。 这样的不舒服,以后她还得经常面对。 况且,心爱之人的花心秉性,让她很是不放心! 再强的竞争者她都可以坦然接战。 最怕自己的师兄有一日会背刺于她,与后来者反过来一起来委屈她。 美妇面上一副看好戏的轻松神色,心中却是有点惆怅。 在场之中,论姿色,她只与温柔相当。 林颦儿自不用说,比她好看太多,气质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空柔虽还未长开,如今也出落得越发可爱,跟上次见面变化大了许多。 假以时日,肯定会更讨人喜欢。 而沈江蓠尽管容貌上与她大差不差,但奈何长了一双比例无人可比的大长腿。 而且还拥有最有利的一纸婚约在身。 还有最令人望尘莫及的冷清竹,虽然她始终认为这只是何顾的一厢情愿,不可能成事。 哪怕不计入冷清竹,她觉得自身相比其他女人,年龄上也是一个很大的劣势点。 对她而言,名分什么的不重要。 就怕有朝一日,面前这个差点全吃了自己身子的小男人会对自己失去了兴趣。 到了这等地步,她已然不可能退了。 五女之中,当属大师姐心态最为放松。 她本就是来找弟弟的,其它的根本没多想。 上次柳姨借给她的书她回去之后来回看了好几遍,非常喜欢书里面两名义姐弟的冤家故事。 尽管不太理解为何书里面的姐姐凡事都要插一手,还不许她的弟弟娶亲。 但她很羡慕里面描绘的诸多日常互动。 本着取其精华、学以致用的态度,现在,她就是来尝试模仿的。 因为尊者遗迹出世的事情,她好些时日未见到弟弟了。 此间见着,心中自是高兴得很。 何顾被高挑的大师姐亲密撞了个满怀,纵然胸膛处的感觉再美妙,此刻也全无半点多余心思。 他敏锐察觉到,原本稍有缓和的气氛又变得极度危险了起来。 面上镇定地轻轻推开大师姐,他赶紧牵住身旁师妹的小手。 这一次任是林颦儿再怎么想挣脱他都牢牢抓住不松开了。 注意到这一细节,沈江蓠红眸略有点复杂。 纸上得来总归浅,到底还是她败了。 瞬间没了再搂上未婚夫手臂的对抗心思。 大师姐微愣了愣,才觉察到现场气氛的古怪。 弟弟身边,似乎充斥着火药味。 她好像来的并不是时候。 美目悄悄白了何顾一眼,柳玉凰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她很自然转移开话题。 “难得这么有缘聚在一起,那边应该摆起了摊位,我们也一同去瞧瞧个新奇。 说不定呀,我们之中有人能幸得好运,遇上一些蒙尘被遗漏的好物件哩。” 小丫头最喜欢凑热闹,空柔一下子便被吸引了注意力,很是意动。 对美妇的暗中帮忙有些感激,何顾赶紧附和。 “柳姨说得对,走吧,我们都去,看上什么尽管拿,今日开销都由我来负责。” 说着率先牵着身边的师妹往比武场中央区域走去。 大师姐内心欢喜,快步跟了上去。 这可是弟弟变相送她的第一份礼物,意义非凡。 待会她可要多花心思好好挑选才行。 带着这个念头,她一心放在沿途摆开的摊位上。 美妇拉着空柔小手,温笑招呼上沈江蓠。 望着前方手牵手的一对,犹豫了下,沈江蓠这才迈动脚步,默默走在美妇另一侧身边。 美妇有意走慢一些。 沈江蓠却也只是慢慢跟着,全程没有一丝想要追上去的意思,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美妇暗摇了摇头。 不好多说什么,她逗起了小丫头。 前方。 再怎么心生闷气,林颦儿还是在意师兄的。 听他方才说得豪气,心中不禁替他泛起担忧。 趁着两人走在最前面,执扇的纤手偷偷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强行塞到师兄衣襟里。 感受到师兄投来的目光,她小别过脸去,只平静看着沿途的摊位。 何顾心中大为感动,那股亏欠之感一下子更重了。 压下就此拉着师妹到无人角落道歉的冲动,他变得积极,想着法地不断找话题与她搭聊。 企图哄她开心一些。 接下来,但凡沿途摊位上有点新鲜的物件,他都好似发现了很厉害的宝贝一样,激动地给林颦儿一通夸张式讲解点评。 林颦儿很想不理会他。 但奈何身边的师兄表现过于滑稽跳脱,反应一惊一乍的。 说得过于太假,以至于连那些摊主都自己不好意思起来,一副过了过了的好笑模样。 渐渐的,她实在忍不住,白皙唇角一瞬间显露过一抹失笑。 很快便收住。 何顾眼尖地捕捉到这一幕,当即更卖力说道。 原本因大会上大长老所说的劲爆消息而冲淡了对他们一行人的关注。 如今因为他们的走动,周围人又重新注意上。 才发现何顾身边又多了两位姿色上乘的佳人。 几乎是同时,不少人忽地暗恨恨心道:怎么最好的美人都在他那边了? 到底是看上他身上哪一点了? 主席台上,无垢仙子与在场诸位宗门代表都简短客套了一番。 再找到下方徒弟的身影时,顷刻打消了过去的原先打算。 第一百七十九章 哇!好美啊! 在何顾的努力故意搞怪之下,林颦儿娇颜上渐渐多了笑意。 其中,或许还有劲敌没再上前打扰的原因。 她也想明白了,此时此刻更应该抓牢师兄的心才是。 不多时,两人便恢复日常相处的状态,手牵着手,你说我笑惬意瞎逛了起来。 期间,大师姐终于看中一样东西,找过来把两人带到了一处摊位前。 东西并不贵重,是一条质地精美的黑色发带,只需要二十枚灵石。 何顾二话不说付了款。 大师姐明眸一直盯着身边的弟弟,直到见他结了帐,立马开心地拿走摊位上的那条黑色发带。 几十灵石对她来说完全不在话下,但她要的正是弟弟亲手买下的东西。 这才算得上是弟弟送她的礼物。 只是没高兴多久,无意峰的一位女弟子就找了过来,传话无意峰主让她前去。 她只好很不情愿地与何顾两人挥手道别。 大师姐走后,不久,柳玉凰带着空柔和沈江蓠走了过来。 美妇还要处理衣裳阁那边的事,把二女交接给何顾之后也做了道别。 她并没有买什么东西,反而一路上替空柔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物件。 何顾想要付账,结果得来美妇一个没好气的白眼。 有心想要送出储物袋里一直未送出去的簪子,碍于场合,他还是打住了。 美妇一走,气氛顿时有些稍冷。 将空柔拉至身前,何顾左看了一眼,右看了一眼,尴尬笑了笑。 才刚哄好了心爱的师妹,他可不想又惹她生气。 这种形势,沈江蓠再不愿也待不下去了。 当下便要借口回去。 林颦儿却先开了口。 “师兄,你带小柔妹妹往前继续逛吧,颦儿与沈姐姐在后面单独走一段。” 说着她看向沈江蓠,浅笑问道:“沈姐姐可愿赏脸?” 沈江蓠微微一怔,止住了欲出的话。 片刻,平静点了下头。 何顾还在思考接下来她们会聊些什么,林颦儿让空柔将他拉走。 好不容易能单独占据心爱之人,小丫头当然不想错过。 当即小手吃力地直拉着何顾往前走。 也不好强留下,何顾只能被动任由小丫头拽着走。 等他们一大一小身影远去,林颦儿这才收回柔和眸光,平静看向沈江蓠。 “沈姐姐如今境界到了哪一层次了?” 不知她为何问起这个,沈江蓠如实道:“四道境。” 林颦儿墨眸微微流转,浅笑道:“我想沈姐姐也不愿放弃吧,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打赌? 沈江蓠稍怔了下。 见她没立刻否决,林颦儿墨眸灼灼,继续道:“现在我也才刚到三道境,五年时间,到时比谁境界更胜一筹。 若是妹妹胜了,两家的婚约作废。 要是姐姐胜了,妹妹便不再阻拦,如何?” 如此赌注,赌的并不是何顾这个人,赌的是她们各自未来的位置。 她输了便输了正妻之位,赢了便稳稳夺回正妻之位。 对此,她莫名地很有信心。 就这两日,她隐隐有所感应,下一次沉睡晋级即将来临。 赌约看似让步,实则一丝也没让! 为了得到师兄,她绝不会让步。 心机也罢,坏人也好,无论引来什么样的不好看法,她都可以舍弃,为此不顾一切。 沈江蓠心动了。 虽有婚约这个最大倚仗在身,但实际上除了名义,她并没有拿到未来正妻该有的“实权”。 而这份本该属于她的“实权”,现在掌控在对方手中。 赢了赌约,她并可以如愿收回,让婚约成为真正意义上完整实效的婚约。 输了也没有说不让她继续竞争,依然可以东山再起。 当然,一旦失去了婚约,她就再也无望坐稳正妻之位,拱手移交给了对方。 要不要搏一把? 盯了林颦儿眼眸许久,她权衡再三,贝齿一咬果断接下。 “好,我们就打这个赌!” …… 小丫头兴奋极了,拉着何顾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何顾回望了好些时候,见远处的二女并没有打起来或者对骂的迹象,这才心稍安些。 被小丫头拉着在一处附带摆卖一些烟火的摊位前停步。 “何大哥,是烟花耶!”空柔心情激动地蹲了下去。 随手拿起一样,她抬起小脑袋,眼巴巴征求道:“这个很好玩的,何大哥,我们也买些回去,晚上和林姐姐一起放吧?” 想到不久就要出一趟远门,何顾欣然同意了。 小丫头那个高兴,一挑就是十几样。 等何顾付了账,林颦儿只身一人回到了二人身边。 不等他开口询问,她娇颜平静,轻声解释道:“沈姐姐临时有事先回去了,师兄不必牵挂,以后她有空会再来拜访的。” 有丝汗颜,不敢多问,何顾略点了点头。 “林姐姐,我们买了很多好玩的烟花哦,何大哥答应了,今天晚上我们拿出来一起放。” 收好烟火,空柔站起身,兴致勃勃道。 林颦儿浅笑了下,拉起小丫头的小手:“这个主意不错,是可以提前庆祝一下了。” 闻言,何顾微微一愣:“庆祝什么?” 林颦儿神秘笑了笑,却不回答。 何顾惊讶发现,师妹回来之后,心情似乎完全恢复好了。 这让他更好奇先前二女独处时说了些什么。 怕问多错多,他堪堪忍住了。 接下来,三人又一同游逛了一番,过了午时,才心满意足离开了比武场。 与其他宗门的人虚以委蛇打交道,这对三人来说都不感兴趣。 再则,晚上的闭门会议也用不着他们。 四处看不到师尊的身影,何顾只好先带二女回去。 温馨吃过晚饭,挑了个时机,何顾把即将出一趟远门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了空柔。 小丫头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 何顾好生安抚,又提起了出去放烟火的事,空柔的情绪才勉强恢复了些。 夜色降临,三人结伴走到竹阁前的空地。 随着一窜窜绚丽多彩的烟花在无垢峰上空绽放,璀璨的光辉照映在二女开心的笑颜上。 每一支阵法烟火包含了几十发华丽烟花,里面暗藏一种动物形态,会在其中一发绽放出来。 小丫头一脸兴奋。 “林姐姐你看,我这个是兔子耶!” 林颦儿柔笑夸道:“很像小柔妹妹哦……咦,我这个怎么是龙的形状?” 望着某一刻那从林颦儿手中烟花杆腾飞而起的神圣游龙,空柔一脸惊叹。 “哇,龙也很好看!林姐姐你看,它们都是活的,还会动耶。” 不是寻常烟火,此刻游龙并没立即消失,反而在空中一圈圈生动盘旋了起来。 而空柔放出的那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仿佛受到了牵引,兴奋追逐在游龙身后。 伴随着二女手中烟火杆后续升空绽开的绚丽烟花,一龙一兔遨游其中。 美人赏天上烟花,何顾赏左右美人。 一手揽住一软腰,这一刻他真想一辈子就这样度过。 心里不禁盘算着,下次一定要把师尊也拉进来,一起在这里放个烟火。 见何顾只看不放,小丫头忙催促:“何大哥,你也要来,不能只是我们在玩。” 也来了兴致,何顾收回手,笑着随意点着了一根。 火星喷发,一小团白光咻的升空,顷刻间炸开出一头威武凶猛的赤狼。 随即,浑身燃烧着火焰的赤狼也加入到追逐的行列之中。 小白兔“见到”新的同伴加入,马上转移了目标,追起了赤狼。 觉得不够热闹,何顾矮下身,单手把剩余四支一排插在地上,依次点着了。 片刻,首先揭露出来的是一只火红的狮子和一只圣洁白虎。 它们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各自只在角落一处盘踞,仿佛正在伺机而动,并未直接参与进去。 随后出来的是一只金色的尊贵凤凰。 它“看了”一眼局势,也在一处角落静静盘踞下。 最后出来的是一只纯白色的九尾狐,一现身便一头欢喜扑向中央的赤狼。 当它九只尾巴纠缠上赤狼的一刻,宛若被冒犯一般,游龙提前一个缠绕,提前将赤狼“绞杀”。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下子没了追逐目标的小白兔当即“翻脸”咬向游龙。 仿佛都“看不惯”游龙的作为,随后便引动了其它三只旁观者的协力参战。 最终,游龙不敌炸开,席卷开的余火接连引爆“围攻”它的四只烟火,化为令人震撼的璀璨满天星火。 “哇!好美啊!”小丫头惊呆了。 宛如一场梦,林颦儿也看得美眸露出异彩。 没想到这阵法烟花还能如此呈现,何顾觉得灵石没白花。 放完了烟花,三人坐于凉亭里温存了许久,说着悄悄话。 远未到深夜,林颦儿却小白圆扇掩面,先打起了哈欠。 犹记得后半夜要带师妹单独看一次日出,何顾好言相劝,将她送回了房间。 已经答应了师妹,这一次何顾就不打算带空柔一起去了。 作为弥补,剩下时间他一直陪着小丫头,直到怀中的她安然睡着。 始终未感应到师尊归来,送完小丫头回房后,他也回到了自己房间解衣歇下。 第一百八十章 你竞敢说师尊很凶 天未亮,他便清醒过来,穿上衣袍出了门。 略一感应了下,发现师尊依旧还未归来,他心里头有些疑惑。 以往每次域界大会,这个时候他师尊也应早回来了。 以冷清竹的实力,又是在无宗内,显然不会有危险。 只能是闭门会议上有什么重大事情需要长时间探讨,才耽误了回来的时辰。 究竟是什么事呢…… 一时想不通,压下思绪,他轻步来至师妹房间门口。 微微敲了三下房门,不一会儿,林颦儿披着毛绒披风轻轻拉开了门。 “走吧。”微微一笑,何顾伸出了手。 刚用冷水匆匆洗过脸,林颦儿脸蛋冻得红彤彤的。 墨眸泛起柔情,她轻声“嗯”了一声,把纤手伸到师兄的宽厚大手里。 一路默默相伴而行,迎着阵阵嗖嗖冷意的夜风,片刻,两人缓步走到了无垢峰顶。 二话不说揽腰将林颦儿抱起,何顾抬步坐上峰顶最高处的一块大石头。 将怀中佳人贴身放置在大腿上,旋即拉过她背后的披风,仔细地盖在她身前。 林颦儿侧着美丽螓首,紧紧依偎在师兄温暖的怀里。 微微颤动的眸光直直注视着太阳应该升起的方向。 夜色浓郁,星光点点。 不多时,天际渐渐泛白。 些许时候,朝阳的金辉轮廓一点点从地平线往上冒了出来。 冒头的刹那间,略有丝温煦的金色光芒顷刻驱散去此间天空的最后一丝夜色。 金色光辉照耀在林颦儿病美的娇颜上,为她那一双美丽的纯净墨眸染上了一抹耀金光彩。 “师兄,还记得第一次你带颦儿在这里看日出是什么时候吗?” 何顾温温一笑,语气略有些感概。 “怎会不记得,那一年我们还在一屋睡,头一晚你趁师兄睡着在师兄脸上画了小狗,隔天师兄在师尊那里出了糗,回来打了你几下小屁股,你却止不住哭了。 为了哄你开心,师兄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又答应晚上给你一个惊喜,然后嘛……” 想到往事,林颦儿低低噗呲一笑。 柔声接过他的话:“然后师兄就害颦儿犯了冷疾,第二天又被师尊凶凶一顿挨训。” 头一天冷清竹是什么反应她不知道,但第二天冷清竹是如何训话的,她一清二楚。 手指刮了一下怀中小佳人的洁白琼鼻,何顾不客气“恐吓”起来。 “你竞敢说师尊很凶,就不怕师兄等下去告密吗?” 意识到不小心失言了,林颦儿立即纤手捂住了小嘴。 见状,何顾装出一副大灰狼的模样。 “哼哼,现在不说话已经晚了,师兄现在在想,等下该怎么跟师尊好好转达师妹刚才的话。想来,师尊听完肯定会有话要跟师妹好好讲。 除非……” 无辜眨了眨眼,林颦儿仰起脸,可怜巴巴看起师兄。 “长兄为师,除非师妹把手挪开,师兄可以代师尊好好惩罚这说错话的地方,之后就不告诉师尊了。”何顾露出了狐狸尾巴。 林颦儿美丽娇颜乍然浮羞。 矜持了一会儿,却是闭上眼眸,缓缓移开了小手。 何顾有心调戏,并没有马上动作。 而是一本正经再道:“把嘴张开一些,让师兄看得清楚一点。” 娇躯一紧,林颦儿娇颜上的红晕瞬间蔓延至细嫩耳尖。 长长睫毛轻颤,片刻,她红通着脸,微微开启了神秘檀口。 蓦然间,红润小舌隐约浮现,如美丽花蕊一般散发着诱人气息。 何顾当即情不自禁,低头温柔吻了下去。 林颦儿纤手下意识抓紧。 远处的天际线,朝阳徐徐升起,很快照亮了整片天地。 闪耀的阳光倾洒在峰顶两人身上,勾勒出圣洁的剪影金边。 某一刻,林颦儿身上逐渐亮起了微微白色光芒,略带着一丝低温白气。 这一吻,不知持续了多久。 当何顾察觉到怀中异样,意犹未尽脱离时,才发现怀中的病美佳人不知何时竞已然香甜睡着了去。 如同上一次他所见到的一幕,林颦儿陷入了奇异沉睡。 好在这一次她体内散发出来的冷寒白气并没有像上次一样为了护体而无差别攻击他。 何顾赶紧抱着她起身,返身下了山。 就在他离开不久,峰顶一处角落现出了无垢仙子的冷艳身姿。 未等片刻,她装作才刚回来,释放出气息。 移步也跟了下去。 …… 无宗界外,赤云宗一行人正往回走。 队伍中,沈江蓠紧跟在韩长老身旁。 深深回望一眼无宗的方向,她平静转过俏脸。 “师尊,弟子已经决定,回到宗门后便着手准备,之后动身前往中皇洲参加新一轮军考。” 老妪一听大为惊讶。 不同于其他四域,因为地下有龙脉存在,中皇洲最高统治势力一直乃皇朝势力,江山再改也是某一皇朝当道。 坐拥天下气运龙脉,皇族自身根本无须像宗门势力那样靠吸收外来优秀血液壮大实力、筛选出好苗子来巩固地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是利用气运这一大利器,专注高效培养出自家顶尖强者。 凭借着强横碾压式的高端实力,中皇洲境内不容许任何大宗门级别的其他势力存在,只有附庸于中央皇朝的小宗门地方势力。 毕竟偌大的皇朝,只靠皇族中人管辖未免过于劳神费力,地方小势力在此就充当了代管者。 区别于宗门运作方式,皇族中人只当文官,以外的皇朝武系臣子,皆对三域所有人族修者敞开大门。 加入者可以是某一宗门的弟子,只要在任职期间忠诚听令,皇朝会按品给予丰厚俸禄,其中包括了赐予能极大提升修炼效率的气运之力。 因为与西魔域边界接壤最广,皇朝崇尚军队力量,之所以如此对外招兵买马,全都是为了抵御魔族常年的入侵骚扰,更稳妥地保卫住龙脉。 皇族年轻一辈在成年之前甚至会被派出到其他两域大宗门当弟子。 皇室最重颜面。 一方面是巩固与其他各方大势力的联系,另一方面向外证明,皇朝无心利用此举措通过各宗门前来效命的弟子对其出身的宗门存任何歹意。 赤云宗以往就曾有中皇洲皇朝的人来拜为弟子。 气运之力的作用对修者来说诱惑力太大了,特别是本身天赋稍差一些的修者。 但代价也挺高的,一旦成为皇朝臣子,除了自然辞任,期间需要严格遵守皇朝法律,重大过错皇朝甚至可以取其性命。 只要依据确凿,出身的宗门也会默许。 况且,还需不断冒着危险谋得军功,方能一步步晋升官位,获得更满意的待遇。 总之,这是一条对天赋不那么出色或者出身势力不那么强的修者、以及散修,绝佳但风险极大的翻身途径。 大宗门的核心弟子,只有到了某种迫不得已的处境才会生出这种想法。 老妪此刻想不通的是,徒弟为何忽然间有这个念头。 “你怎么突然有这打算,那大武皇朝虽有玄妙的气运之力,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获取的……” 心中一动,她语气有些不确定道:“你该不会还是为了你那位未婚夫吧?” 锐利红眸微微波动,沈江蓠转过脸,神色十分认真地看着老妪。 “师尊,我需要比过他身边的那些女人,您也见到了,她们个个不输弟子。” 正是当时想到了这条途径,她才毅然决定接下情敌的战书。 欲言又止,老妪唉声低叹了口气。 不比宗门弟子的半自由身,入了皇朝军队,几乎常年都得处于冲锋陷阵的拼杀当中。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个不甚,她就再也见不到面前的徒弟了。 了解徒弟的要强性子,知道再加百头牛也拉不回来,老妪无奈点了点头。 “好吧,到时为师亲自护送你过去,任你一个人前往,为师也不放心。” 沈江蓠停下脚步。 朝老妪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轻声道:“谢师尊成全!” 第一百八十一章 弟子只是…… 回到师妹房间,何顾将林颦儿小心放置到床上。 盖好被子,他转身便要出去找师尊。 下一刻,他感应到了冷清竹的气息,并且隐隐有朝这边来的迹象,顿时略松了一口气。 快步走到门口,见迎面来者确实是师尊,他连忙上前将林颦儿的情况详细说了出来。 怕会影响到师尊的判断,陪师妹看日出的事他没有隐瞒,也包括了亲吻的过程。 当然,其中的滋味他是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提及。 微颌了下首,无垢仙子二话不说直接进了房间,走至床边。 俯身仔细检查起林颦儿体内的状况。 何顾大气不敢出,神色略有些紧张地站在一边。 些许时候,冷清竹收回了玉手。 起身淡淡道:“她没事,跟前两次一样,要晋级了,睡过这一觉便好了。” 闻言,何顾这才完全放下心。 心中有些无语,亲个吻便能提升一个大境界,再来几次那还得了。 距离上次发生这种奇异情况才过去多久,按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不用一年他就得被林颦儿追上,甚至比下去。 师妹的修为提升速度比他原先预想的要快太多了,百年劫数不知不觉间似乎变得不再是那么遥远了。 蓦然感到一股无形紧迫,他对东道域之行更加迫切了。 眼下他只有两件事未办。 一是冷清竹答应他的,会帮他完成五道境到六道境的突破;二是把本来定好要送给柳姨的簪子如愿送出去。 完成之后,也就是他该赶程前往东道域的时候。 见徒弟一脸愁绪,无垢仙子轻启朱唇。 淡淡提醒道:“她的事你无须分心,这一次应该会比上次睡得久一些,没个十天半个月醒不来。” 人比人比死人,何顾心里多少得到一丝安慰。 至少证明提升境界是需要付出那么一点点代价的,而不是像喝水一样,简简单单睡一天就大功告成了。 迟疑了下,他小声问起:“师尊,弟子突破之事……” “你准备好便过来吧。” 无垢仙子平静看了眼徒弟,转身朝屋外走去。 隔壁小丫头还未起床,何顾匆匆留下一张说明情况的字条,便轻轻关好房门,快步跟了上去。 往石屋的路并不长,在何顾眼里稀松平常,但无垢仙子却走得心绪异常煎熬。 自从目睹徒弟在凉亭中圆满拥上了姐妹花,这段时间她的心越来越不定了。 特别是昨日比武场上,又目睹到自己亲手促成的婚约对象来找徒弟。 还有无意峰的女弟子,似乎也与自家徒弟有千丝万缕的暧昧关系。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但接连之下,她的那颗冰冻道心有丝动摇了。 熔岩湖底倒悬塔那次突破界限的禁忌接触,宛如一道挥之不去的魔障蒙上了她的心境。 她应该正本清源、回归初心的。 却就是做不到。 她其实知道的,只要狠下心,无论什么东西都可以彻彻底底斩断。 但每到关键时候,她就总有一丝犹豫。 似乎有种感性的声音在告诉自己。 就算将这一道杂念隐藏保留下来,她也完全可以掌控得住,不会再让自身深陷下去。 没必要着急着马上抹杀殆尽。 毕竟是迄今为止第一道能走进自己心里的东西,兴许以后就再也没有后来者了。 就这样强行抹去了,她始终觉得会很可惜。 这是种奇异的感觉,它带来的在乎大不同以往那种师徒常理之情或是故友所托之情。 除了那脱胎换骨的仙道境,如今能引起她在意的东西并不多,这种忍不住想要珍惜的感觉却是其中之一。 可理智的声音却在告诉她,抽身需及早,迟了便晚了。 自己是他的师尊,也是他母亲关系最好的师姐,无论按那种来算都是他的长辈。 不该这样不清不白纠缠下去。 若是有一日深陷其中,那她该怎么面对昔日对她托付的师妹。 又该以何种面目去面对身后紧步跟着的徒弟。 真到那时,单单二人之间的称呼,她就不知道该喊什么了。 况且,她内心深处实不愿这陪伴了自己冰冻心境已十几年的珍重师徒之情会在一朝被取代。 徒弟就是徒弟,师尊就是师尊,徒弟就该听师尊的话,尊敬师尊、孝敬师尊。 不可以有一日地位反过来。 总有种直觉,再任由发展下去她就极有可能会压不住徒弟了。 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 一边是新情引发的动摇,一边是旧情带来的执念,此刻急需二选其一,内心却始终还是难以决断。 人生头一次感受到了迷茫。 所谓的协助突破之法她其实准备了两套方案,其中一种就是修者常用的突破丹,效果相对普通一些。 她很清楚另外一种方案意味着什么。 最迟到了石屋,她就必须选定好。 可……她该选哪一种呢? 到石屋的路并不长,很快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尽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些心不在焉,无垢仙子堪堪站住脚步,迟迟也没施令将石门开启。 还以为师尊在思忖昨夜闭门会议的事,何顾不敢开声打扰。 于是两人便默默站住。 清晨的山风徐徐。 偶尔间风力大了一些,将卡在抽出嫩芽树枝分叉处的枯叶漫天吹飞而起。 散落间,有不合时宜的一片轻轻落在冷清竹头发上。 冰美仙子似乎过于分神,以至于平常难以近身的枯叶飘落在她青丝上都毫未察觉,久久半点反应也没有。 这一幕落在何顾眼中,着实令他感到一阵不适。 他心中的美人师尊无异于是他所认为的世间最完美的人儿。 容不得哪怕只是一片小小枯叶的玷污。 见冰山师尊注意力显然不在此处,他壮起些许胆子,悄悄将手伸出,便要将那碍眼的枯叶给拿去。 无垢仙子心绪颇乱,却是第一时间察觉到身后徒弟的异状。 误以为徒弟近来花心惯了,胆肥要趁己不备对自己不敬,她倏然转过身去。 手还在中途,忽见面前的师尊忽然转身冰眸紧紧盯向自己,摆的还是一直以来训他时的严肃模样。 何顾刻在骨子里的反应顷刻被激发,不禁心里小小吓了一跳,正伸出的手当即顿住了。 望着极近停在自己脸前的手,冷清竹冰眸微微闪过一丝失望。 语气却是异常平静:“你想做什么?” 一时拿不准她指的实际意思,何顾略有点迟疑。 一边观察着她的神色,一边缓缓如实回道:“弟子只是……” 冷清竹忽地打断他的话,沉声道:“继续。” 意识到师尊真的生气了,何顾瞬间有点懵了。 拿掉片枯叶,这事竟然这么严重的吗? 殊不知他微微愣住的表情落在无垢仙子眼中,却成了心虚的表现。 没来由一股不值得的气意在心间生出,她冰眸冰冰,冷冷道:“为师让你继续,听不见是吗!” 被这么冷声一喝,何顾赶紧闭嘴,依言照做。 给他一次挽回的机会,却没想到他真敢继续,冷清竹心中的失望更浓烈了。 就在她准备把提前备好的突破丹拿出扔给徒弟之时,却见面前之手径直越过了她的雪颜,竞往头上而去。 接着又再次出乎意料,徒弟的手也并没有触碰自己的发丝,而是蜻蜓点水般很快收回。 下一刻,她便见到徒弟手里多了一片表面有些斑驳的枯叶。 无垢仙子美丽冰眸蓦然一怔。 多年养成的认知,让她方才直接忽略掉了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 以至于刚刚会往其它方面偏想。 她竟然误会了徒弟。 将枯叶偷偷藏在垂下的手心里,何顾不敢再迟疑。 低下头连忙紧张解释:“弟子刚才见师尊在思考事情,实在想帮师尊拿掉它,忍不住这才……” 却是捕抓到了他的小动作,乍然愧疚之下,无垢仙子白雾面纱上的冰眸微微一凝,顷刻有了最终决断。 止住了调出突破丹的念头,她抬手施令开启了石门。 冰美雪颜恢复寻常平静,冷淡直接岔开了话题。 “好了,为师知道了,你进来吧。”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不许分心 何顾心里着实捏了把汗。 他这一生唯有面对眼前这位美人师尊之时最为放不开,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惹她生气。 一方面是出于常年累积下来的莫大恩情。 另一方面是他现在根本没把握做到如哄师妹那样去哄好仙子师尊。 一旦真惹恼了她,他将很难去挽回。 冷清竹就像一座恒古不化的圣洁冰山,凡人越想着急靠近,反而距离会被拉得越远。 比如那无情峰主,越是经常找由头邀请冷清竹一同去办某事,冷清竹越对他有心疏远。 这些年近距离接触下来,何顾深知这一点。 所以尽管如今心态转变,想要主动一些,但到目前他还是处于默默等待时机的观望阶段。 他要的主动是合适时机的有效主动,而不是随随便便的无效主动。 手里那片枯叶他觉得多少有点纪念意义。 他追求的无非也是如这枯叶一般,期望有朝一日能润物细无声地落在美人师尊头上。 当下趁着冰山师尊看不到,他小心将其存至一个空玉盒子里,重新收回入储物袋中。 做好这些,他这才快步跟了进去。 出于骨子里对美人师尊的相信,所谓的突破之法他没有去多想。 只知道一切顺利的话,自己今日应该能突破到六道境。 二人走入石屋之后,厚重的石门缓缓闭合上。 无垢仙子将徒弟带到清潭边。 不再迟疑,她玉手结印,然后将玄妙印记打入到潭水之中。 在何顾惊讶的目光下,原本平静清澈的水潭渐渐发热,徐徐升腾起白色的温热雾气。 不一会儿工夫,整个石屋都充满了驱散不开的雾气。 太过浓郁,以至于身边师尊的仙姿他都有些看不太清了。 正疑惑间,白雾之中,无垢仙子的声音淡淡响起。 “脱去衣物,下去。” 何顾顷刻愣住,一度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这完全不符合他的认知。 冰清玉洁的师尊不可能会说这样的话! 但方才的声音却又是那么清晰明了,不太像是他单纯听错了。 隐隐间,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欣喜、激动、期待、忐忑…… 一想到那种不太可能的可能,他心境瞬间杂乱激荡了起来。 水潭的玄妙掌控在无垢仙子手里,自然就不像何顾那样受到雾气带来的视线干扰。 更准确说,这白雾就是她有意弄出来的。 见徒弟先是一脸错愕,后是一脸喜色,再后来是一脸紧张,显然是察觉到了。 冰美仙子那颗镇定的道心蓦然有些不由自控的慌乱。 早已决定要和徒弟保持距离,如今这么做岂不是违背了初心? 若是被另一个徒弟知晓,她会不会就成了勾引徒弟的不良师尊了? …… 不,不是的! 她只是为了帮徒弟更稳妥地突破到六道境。 只是为了让徒弟远门出行时多一份实力保障。 是为了徒弟性命安危着想,是她为人师者的职责所在…… 对,仅此而已! 过后徒弟依旧是徒弟,她是师尊,依旧还是徒弟的师尊。 只要她之后保持回现状,就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虽已大致想通,但心中仍莫名有种难以挥去的烦躁难安之意,冷清竹语气不自觉间严厉几分。 “你难道还要为师亲自帮你吗?” 冷不丁听到一个无比美好的询问,正分神的何顾下意识心动了。 思维稍稍短路,顿时脱口而出:“那就拜托师……” 闻言,无垢仙子冰眸一凝,当即一个重重质问意味的冷然审视。 “嗯?!” 危险气息倏然扑面而来,何顾乍然惊醒,赶紧止住后面的话。 吓得一身冷汗,他慌忙改口。 转而毕恭毕敬顺着冷清竹原先的话,不确定问道:“所有都要吗?” 问出去的瞬间他就觉得这话有些不妥。 冷清竹面上微微冷哼一声,却是耐住了性子,简洁道:“下面不用。” 看不清师尊的脸色,何顾不敢再多言,三两下将上身解去。 扑通一声跳入水里。 潭水很浅,只到他大腿间。 看不太清四周的情况,他只好凭着感觉往前走一小段。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成年以后徒弟的光膀子,无垢仙子却依然无法做到坦然待之。 白雾面纱上的湛蓝冰眸稍稍闪过一丝临时改意。 片刻,蓦然又重新坚定下来。 洁白玉手往腰间轻轻一拉,往后一掀,外层的素白仙裳丝滑跌落在地上。 微顿一下,再一拉,素白仙裙也跟着滑落叠在地上的仙衣上。 顷刻间,她身上仅剩最后两件单薄蔽体衣物。 仙子玉颈如天鹅般美丽皎洁,两弯晶莹锁骨之下,浑圆骤然迭起,硕果沉甸。 上身依旧是半透雾纱与精致丝绸二层结合而成、四根盈透系带正兜得吃力的极短冰蓝亵衣。 堪堪兜住,里面之物好似随时会趁人不备跳脱出来一般。 右边绣着一株惟妙惟俏的双生并蒂莲,圣洁朵蕊好巧不巧正开放在最顶处。 往下,完美无瑕的光洁小腹不着一丝多余赘肉,雪脂凝润,中间巧妙点缀着一处神秘蜗眼。 两侧腰部曲线以十分协调的曲率收拢,对称均匀。 到了尽头处,却是峰回路转,霍然扩变。 勾勒出一具丰腴诱美的好生之地。 仙子下身竞是一件只堪堪遮住一小半腿根、紧致贴体的圣洁雪色短亵裤。 材质异常丝薄柔软,表面绣满了一层韵味高雅的银丝雾面精美花纹。 玲珑小巧,精致而又尤具格调。 谷处却异常平坦。 再往下,是一双花白耀眼的丰润修长玉腿。 线条蜿蜒有致,每一寸都恰到好处,惊人的美艳。 宛如巧夺天工的绝世珍品一般,霎时间毫无保留地大半展现出来。 慢步轻走。 随着修长玉足一步步优雅走下清潭,美丽冰眸中那往日里的清冷之意逐渐消退,渐渐化为了媚丝缠人的勾魂夺魄。 恍如换了人,方才还气质清丽绝俗的冷艳仙子顷刻变得异常魅惑妖娆起来。 冰眸丝丝媚态,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动人的妩媚之味。 也只有释放出这个状态,她才敢在这种情形之下靠近徒弟。 …… 估摸着差不多到水潭中间区域的位置,何顾原地坐下,将大半身体没入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位。 感受到潭水里蕴含的浑厚药力能量,他有些诧然。 以往他还以为这只是一处普通的水潭。 半响,他就听到了水被一阵一阵缓缓拨开的声音。 朦朦胧胧间,似乎有一道凹凸有致、曲线火爆的半身美艳胴体正徐徐往他的位置靠近。 隐隐约约看不太清,但也看出美人师尊只解掉了最外层的仙衣。 无垢仙子下身是与裙子一样颜色的亵裤,以他的视角看去,并没有发觉到异状。 阴阳相生阵法唯有第二篇的阵式才能获得突破保护的效果,配合其它手段就可供他一鼓作气不断大胆去尝试突破。 没了突破失败副作用的顾忌,只要不是福缘太差,次数多了总能有一次成功。 而第二篇的阵式,不管是哪一种,用过之后再用效果就会差上一些。 并且,不同于第一篇的内容,第二篇越往后的阵式越需要阴阳认主者在阵法运行过程中一致保持在动之以情的状态。 其中,要求最简单的就是倒悬塔之中那次,为第一阵式。 正因此,一直以来,他很理解冷清竹自从倒悬塔那次之后就不再提及会不会与他修炼第二篇的态度。 因为再来的话,就需要更换要求度更高的阵式。 不确定美人师尊是采用阴阳相生阵法还是有其它特殊协助手段,他此刻不敢胡乱作出举动。 心中略有些遗憾。 有了白雾阻碍,除非他把眼睛贴上去,不然没法再像上次冰床一幕那般清晰目睹美人师尊的私密仙姿。 他的师尊平日里表现得实在太无懈可击了,这种美好场景可不多得。 每错过一次都显得十分暴殄天物。 水潭的范围本来就很小,气质大变的无垢仙子很快就走到了徒弟跟前,在一步处止住。 眸微开阖,如雾如丝。 相比上次,她这次连最外面的裙子都一并褪去了。 那种衣不全体的奇怪感觉令她心中的羞耻之意变得更为浓重。 纵然是已经释放出内心另一部分的开放自我,当下也多少有点难以抑制。 一次破例用这样的方法帮徒弟突破,那以后岂不是还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 那时又是怎样一番场景,自己又要不要再帮他呢? 一步之隔,何顾却也只能朦胧看到美人师尊的隐约模样。 此时由于冷清竹是站着的状态,而他是打坐于水里,近距离之下他俨然清晰感受到了一种魏巍山岳在前的压迫感。 见师尊站定之后却迟迟没有动作,他忍不住抬起头,模棱两可询问。 “师尊,那个……弟子现在该做什么?” 被打断了思绪,妩媚仙子索性不再远虑。 到了这等地步,她已经不会后退了。 清楚这个距离徒弟肯定看不清,但再靠近就不是了。 看不看得清对接下来她选定的内容并不影响,能省略免去她当然要免去。 眸光幽幽,雪颜上尽是妩媚撩人之态,圣洁面纱内唇瓣如含苞吐蕊,吐出的每一字都无形间发散着撩人心魂的音韵。 “先闭上眼睛,然后与为师一同运行阴阳双生阵法第二篇第二阵式,不许分心。 等时机一成,你便立即着手尝试境界突破。” 宛如天籁之音,何顾心中顿然一喜。 自从上次倒悬塔香艳经历过后,他闲时之际早已把阴阳双生阵法所有内容都暗地里细看了一遍。 而第二篇第二阵式对应的内容,正好需要在水中进行。 在冷清竹让他下水的时候其实他就想到了这一篇的内容。 只是那时他不敢相信,冰山仙子师尊竟然要与他通过共赴一潭的特别方式来协助他突破。 虽然倒悬塔那次已然用过第二篇第一阵式,再用效果会大打折扣,但在此之前,他仍觉得冷清竹最有可能会选这一种。 不同于上次的被动接触,这次的阵式需要他们师徒二人一同完成,他也有主动型的任务! 阵法效果触发的要求只有一条:在水中通过能量交互,使得两人皆进入到一定程度的阵法共鸣状态。 让一向尊敬的仙子师尊沉沦,单只是想想,他就十分迫不及待。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不能像上次那样了 几乎是即刻,何顾像个乖宝宝一样听话地闭上了眼。 意念一动,金灵印与火灵根融为一体,演变转化成阳属性异灵根。 受到牵引,瞬间,他体内沉寂的先天阳阵被激活,玄妙的阵法规则有条有序运转了起来。 顷刻间,身上爆发出灼热的阳阵气息。 见徒弟已然按照吩咐做好,妩媚仙子悠悠上前。 水中玉腿抬起,隔着衣物分开坐落在他的腿上。 修长玉手伸出,拾起两侧徒弟的宽厚手掌,使之十指交叉抓在一起。 这是她的另一个小心思,以防接下来徒弟过于胡来。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但到了实施之时,她仍感到浓浓难抑的耻意。 特别是,旁边不远处那株双生并蒂莲的存在。 当年,她赶到中皇洲帝都之时已然晚了一步,本想带走师妹的遗体,可关键时候感应到有大批强者飞速过来。 为了确保后续能万无一失找到师妹之子,避免提前暴露她来过的踪迹,她无奈放弃了。 就在她放下师妹遗体之时,一枚乌黑圆润的种子从其衣兜里跌落了出来,沾染血液当时就已经有了发芽的迹象。 被她带回,这才有了如今的双生并蒂莲。 十几年精心培养,在她眼中,它就是师妹生命的延续,是师妹的化身。 白雾面纱上美丽睫毛不可抑制微微轻颤,等坐好之后,微顿片刻,仙子这才轻启面纱内的饱润朱唇。 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接**常。 “好了,开始吧。” 何顾一心专注着前方的任何异动。 可真到自由行动之际,他却忽然有点傻眼了。 又是白雾遮挡,如今眼睛还不能看,手又被限制了去,那他岂不是无法施展手脚,依旧只能被动? 这可不行! 要想激发阵式圆满的效果,两人都需要达到一定程度能量共鸣的状态。 按照阵法要求,于公于私都理该由他来触发! 而且,他已经发现,心爱的师尊已换了种性格状态。 有前几次的经验,他知道自己现在可以行动大胆一些了。 念此,何顾当即厚起脸皮,有模有样正色道:“师尊,您这样抓住弟子的手,弟子该如何完成阵式?” 妩媚仙子心中早已有打算,有些艰难地回道:“就上次那样,为师……为师配合你……” 到了这等地步,该做的她已然心有提前准备。 好在是释放出另一个自我部分,不然就算只是这样的话,她也难以启齿。 果然变得好说话一些,何顾信心大增。 他当然知道能用上次的方式解决,但他如今想要的显然不止于此。 按照阵式要求,只要他单方面坚守住,那就算不得完成。 抓住阵式达成的标准线这一可控因素,心中一动,他以退为进,当即有意偷工减料。 阴阳阵法运行,水面荡起一圈圈波澜。 为了谋求两人关系的更大进展,他拼尽所有忍耐力,极力压制住心中冲动。 无垢仙子本身就是悟性极高的人,一回生二回熟,相比上次,她明显有些得心应手了。 时机都选择得无比恰当。 何顾差点破防。 无耻的,他偷偷心念起静心咒,各种可以转移注意力的手段都一股脑通通用上。 妩媚仙子美丽冰眸泛起了丝丝迷离,贝齿紧紧咬住朱唇。 潜移默化间,她的心境也发生了某种变化。 似乎停下的话,会更不好。 渐渐的,她感觉到,距离那条阵法达成的线始终还差上那么一丝,还要阵法运行再快一些才有可能真正达到。 念头越来越强烈,妩媚仙子终究是忍不住了,开口催促起来。 敏锐意识到这是个机会,何顾果断发挥出全部演技。 依旧闭着眼睛,他脸上露出难办之色。 有心无力道:“师尊,您是不是忘了这里是水潭,不能像上次那样了。” 丝毫不提手的事,他知道此时说了会更没机会。 这确实是实话,无垢仙子没法反驳。 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心烦,犹豫再三,她蓦然松开了其中一只玉手。 “用、用这一只手吧,但不准用它做其它无关的事……” 如愿以偿得到准许,何顾当即行动起来。 感动之余,心情十足激动。 一百八十四章 弟子可以继续等 始料未及,妩媚仙子柔躯一震。 “为、为师不是说了,你……不能拿、拿它做其它事……” 美艳雪颜顷刻通红欲滴,仙子声音变得更加断断续续,伸出玉手想要把身后的不老实爪子拿开。 何顾呼吸重了几分。 不敢过于逾越,不过也没拿开。 “好师尊,弟子这样才能加快阵法运转,您看,是不是变快了些。” 完全是歪理,妩媚仙子既气又羞。 想要打断,但又有点舍不得。 实在气不过,她当即贝齿一口咬在徒弟光溜溜的肩膀上。 这点痛意对何顾现在来说,完全不堪一提。 察觉到这时的师尊应该看不到自己的眼睛,他悄悄睁开了双眼。 近距离之下,他终于看清了美人师尊的上半身模样。 低头间,顷刻看呆了他的眼。 这一分神,他运行阵法的进度忽然放缓了下来。 误以为是自己咬疼了徒弟,妩媚仙子放弃了,急忙松开了小嘴。 破碗破摔,她随即也松开了另一只手,两只修长玉手一同搂住徒弟的脖子。 不敢正面看徒弟,像个无理取闹的小泼妇,口中骂骂咧咧了起来。 “花心徒弟、坏徒弟,不准懈怠,现在,马上,给为师运转起阵法!” 何顾当即回过神来。 瞬间,阵法加速运转。 似冰山融化,似仙子堕尘,冷清竹美丽冰眸迷离,雪颜红艳。 嘴里却是依旧喋喋不休。 “没吃饭吗! 不是老想着要欺负为师吗? 不是一直贪心惦记为师的身体,想着有一天得到吗? 是不是来之前被其他女人耗尽了力气,现在不能了?” 血丝充斥,双眼赤红得可怕。 何顾却戛然停下阵法运行。 沉默片刻,他声音发沉,里面亦有一股绝对不容置疑的坚定。 “自始至终,弟子最想得到的是师尊的心! 师尊若是不愿,弟子可以继续等。” 冰冻道心深深一颤,冷清竹蓦然止住了即将欲出的抱怨话。 许久沉寂。 就在何顾打算放开她之际,无垢仙子这才有了微弱动静。 埋首紧紧搂着徒弟的脖子,她声音忽地变得细如蚊声。 “若是有一日你能勘破大道,达到连为师都望而难及的仙道境,那时,为师可以考虑把身子交给你……” 勘破大道谈何容易,不过此刻何顾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他赤目灼灼:“那师尊的心呢?” 仙子美眸似雾。 “这个答案,要等你到了仙道境才可以告诉你。 现在,趁为师还没改主意……继续!” 已然取得两人关系的巨大进展,何顾也不急于一时。 趁着气氛还在,他尝试大胆进取。 小心翼翼试探:“师尊,您能挪上来一点吗……这样弟子也许会轻松一些。” 回应他的是美艳仙子的两条修长玉腿。 之前她的玉足有意往下靠,导致何顾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异状。 眼下却是不同了。 精神一振,何顾见好就收,也不再搞小动作。 一心专注,运行起阵法。 冷清竹却是有些承受不了。 心中没了方才那股无端来由的无名恼意干扰,阵法带来的冲刷一下子程度不同了。 或许还有刚刚解开一个心结导致心态松懈的缘故。 总之,她的玉手下意识揪住徒弟的头发。 立马反悔道:“也不用那么快……” 何顾不依不饶,反而更有积极性了。 阵法气息席卷,潭面持续层层激荡,水波直把旁边的双生并蒂莲推动得不断摇曳,好似正在迎风招展。 渐渐,便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极致。 某刻,动静骤弱,清潭逐渐平静下来。 紧接着,两条阴阳鱼形状的耀眼光幕自水里往四周飞速扩大。 再某一刻,石屋外,四周天地灵气受到了牵引,如漩涡一般,汹涌汇集,一头倒载涌入至石屋之中。 何顾,六道境成。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报回一报 阵法效果圆满激活,自然而然就消除了突破过程中本固有的危险。 何顾这一次尝试突破竟然运气出奇的好,只一次便成功了。 这算是他人生头一次享受到如此丝滑如水的晋级。 也是他第二次在拥着冰美师尊尤物胴体的情况下完成晋级。 加上此间两人关系的意外提升。 三喜临门,此刻心情自是无比畅爽。 虽然修炼到仙道境的难度巨大,但起码现在有了一个他可以主动朝之努力争取的明确方向,远要比之前那种无从下手的窘迫局面好得多。 至少他的师尊并没有如以往那般直接拒绝他的意图。 可能是水潭里的能量被他大量消耗的缘故,原本持续升腾的白雾渐渐消散。 透过余波未定的波纹,水下的景象一下子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雪肤晶莹,白花花一片,像两截折弯的羊脂美玉。 此刻,妩媚仙子那有致的修长玉腿正如通灵白蛇一样紧紧勾缠在他腰上。 除此之外,吸引他的还有仙子那细腻润泽的光洁玉背。 匀称丽质,龙骨隐约,堪称完美。 尽头更是无限风景显现。 如今正事完成,又是绝世美人在怀,他的小心思难免有些想入非非起来。 见师尊气息混乱、不在状态,当即有点不老实起来。 生怕得了芝麻丢了西瓜,他极力克制着再得寸进尺的歪念头,接下来并没有再作出其它多余的动作。 无垢仙子余感未尽,柔躯无力,只能靠着徒弟。 冰眸丝丝,她的思维还沉浸在跌宕的波澜中,未完全缓过劲来。 一时间并未注意到徒弟的小举动。 直到异样传来。 她这才堪堪回神过来。 出于修行无垢心法的需求,她如今释放出来的另一部分自我其实是后天才被她主动封印起来的。 每次释放都只是临时解开一丝封印缝隙,有时间限制。 眼下时间刚刚已过,没了另一个自我性格的坐镇,她根本无法做到泰然处之。 并且,以她现在的性格状态,对于先前许诺这一事实也无法适从。 特别是,这一切都发生在近在咫尺的双生并蒂莲旁边。 莫名有一种被自家师妹当场抓住的怪异感觉。 实在难以为情,她赶紧松腿起身。 下意识的反应过快,匆匆决策之下,她一下子忽视了周围白雾已然消散的这一细节。 也是反应之后才发现跟前的徒弟已经睁开了眼。 霎时羞耻无比。 冷清竹的忽然举动让何顾心里小小吓了一跳,手立马收了起来。 未等他心虚,却见仙子师尊一个站立将最神秘的地方送到他面前。 玉体水嫩润泽,丝丝水流滑淌,点点水珠滑落。 他瞬间看全了雪色亵裤的样子。 他艰难忍住了。 不怀疑乱来会被当场打死。 当然,既是送上门的,该看还是得好好看。 见他一脸震撼,并且还在看,冰美仙子顿时羞愤极了。 连转身都来不及做,蛮力一把将徒弟拎起来,直接扔了出去。 玉手指着正打开的石门,美艳雪颜极为失态,尊称也不用了,气恼凶凶。 “出去!马上给我出去!” 想到阵法达成的要求,何顾顿时了然。 不禁咽了下口水,连忙澄清:“弟子什么都没看见,师尊勿恼,弟子这就出去……” 生怕迟了会被美人师尊扒皮拆骨,稳稳落地之后,他赶紧转身,果断逃离了石屋。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反而显得无比欲盖弥彰。 什么没看见,当糊弄三岁小孩呢…… 无垢仙子面红耳赤,羞臊不已,把徒弟抓回来抽离记忆的心都有了。 这一刻,恨不得就地挖个洞将自己埋进去。 见徒弟逃远了,只能恨恨气跺了下修长玉足。 石门再度关上,石屋片刻恢复了以往安静。 冰心惶惶,羞耻难耐。 这一只身独处,方才的那一幕便如沾了胶一般在她脑海中变得无法驱散。 不由控制,越不想越重现得历历清晰,而越想又越令她感到难以自容。 就像忽然间被撞见了天大的糗事。 以后徒弟只要一笑,她都会觉得徒弟是在暗喻今天的事情。 一想到以后还要时常面对徒弟,心就止不住纷乱地跳。 乱糟糟的心情一时间难以排解,运行无垢心法许久,她才勉强好受了一些。 烫红着脸,于水潭中好一番仔细清洗身子,然后才缓缓走出水潭。 在弯身去拾地上的衣物之际,余光忽然注意到一旁徒弟未带走的黑色衣袍。 仙子美丽冰眸微微一怔。 片刻,改变了修长玉手朝的方向,将那件黑衣袍先拾了起来。 望着手中的暗调衣物,眸光不经意间渐渐有一丝柔化。 略微闪烁,然后便仔细将其叠好,私自收起。 收好之后,刚出浴的冷艳仙子这才慢条斯理将自己的衣裙拾起穿好。 玉手优雅抚过额前青丝,微顿一下,白雾面纱下的雪颜蓦然泛红,口中嘀咕起幽幽低语。 仿佛是在跟人解释,亦像是给自己的“坏”行径找正当理由。 “一报回一报,你偷拿了落在为师头上的枯叶,为师就没收你的这件衣袍,前一笔账咱俩扯平了……” …… 悻悻然出了石屋,何顾当即从储物袋中拿了一件新的黑袍穿上,也不顾身上某些地方不干净。 那件遗留的衣袍其实是他故意留下的。 算是给自己制造由头,想着以后再去主动接触心爱师尊时也许能用得上。 接触嘛,当然是自然一点的方式最让人容易接受、成功率最高。 眼下他与美人师尊关系进一步明朗,无形中多了一个新的努力目标:仙道境! 第一百八十六章 放心吧 对于修炼到仙道境,说实话,何顾自己的把握并没有多少。 不过,他是绝不会望而却步的! 在他心中,高贵圣洁的仙子师尊当得起提出这个苛刻要求。 从一开始,他就不认为这会很简单。 而如今有了圣物一般的天机石在身,他觉得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心里已经决定,要尽早动身出去历练。 进去石屋时还是清晨,此刻天色已接近黄昏。 走到山腰竹阁处,就见到小丫头正提着一大桶水往厨房走。 他快步上前,直接伸手替她接过。 空柔已从何顾留下的书信中大致知晓了林颦儿的事。 见来人是他,她一改往日雀跃,当即紧声问道:“何大哥,林姐姐不会有事吧?” 何顾温声宽慰:“师尊已经看过,放心吧。” 闻言,小丫头长松了口气。 想到某事,她歪起脑袋,忽然道:“对了,柳姨刚刚来了。” 略感意外,想到未送出去的簪子,何顾心中一动,连忙询问。 “在哪?已经回去了吗?” 空柔如实回答:“去了何大哥的房间了,说是闲来无事,再等一下何大哥看看。” 点了点头,何顾先帮她把水提进厨房。 空柔是正准备做饭,何顾让她也做柳姨那一份。 末了,他在小丫头脸蛋亲了一口。 有点愧疚道:“今天先辛苦你一个人做这些,等回头我再好好补偿你。” 空柔大眼睛依恋,顿时变得很开心。 却是语气很认真,很小声回道:“这是小柔应该做的,何大哥其实用不着补偿什么。” 太懂事了,何顾忍不住把她揽腰横抱起来,再狠狠亲了她樱桃小嘴一顿。 短时间连续两次被心爱之人亲吻,小丫头神色略有些迷醉。 她隐隐发觉到,自己越来越渴望得到何顾的亲近接触了。 哪怕只是简单的被抱着也好。 一番温存,何顾这才放下她。 出了厨房,他看了眼自己半掩的房门,还是先去了师妹的房间。 林颦儿依旧沉浸香甜昏睡当中,一切迹象都很正常。 这让他安心了不少。 坐了好一小会,何顾这才轻轻从床头起身。 想着也要给最爱作弄自己的柳姨一个反作弄,他没有选择走正门,而是关了房门之后,返身走到小门前。 屏住呼吸,伸手将小门悄悄推开一道可勉强侧身穿过的缝隙,然后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 房间中,端庄美妇正扭着蜂腰到处随意看看。 昨日,在得知东道域即将举办道域之子试炼的事后,她第一反应想到了何顾。 尽管她觉得自家小男人目前只是五道境,也去的可能性应该比较低。 但也怕有个万一。 实在不放心,于是早早加快处理完今日紧要之事,然后便找过来了。 中午时候她就到了。 虽然外头的小丫头回答得含含糊糊,但她还是从小丫头的低落情绪侧面确认了此事。 得知小男人一大清早去了闺蜜冷清竹的石屋,到现在还没回来,向来爱八卦趣事的她不禁往奇怪的方向浮想联翩。 一直以来,哪怕到了现在,她的心都很难安定。 毕竟与后辈偷摸的事是上不了台面的,要是被宗门其他人知道,流言蜚语肯定少不了。 特别是被关系比较好的冷清竹和林颦儿知道,她绝对会难以自容。 所以,如果何顾真能拖冷清竹下水,她倒能坦然安心一些。 只是这种可能太过于渺小,如今也是单纯胡乱想想而已。 何顾的房间她来过太多次了,只不过这一次给她的感觉特别不一样。 多了一份悸动。 一个多月前,也就是上上次,她在这个房间阴沟翻了船,被小男人占了大便宜。 也因此,大大改变了两人的关系性质,埋下了一粒纠缠不清的暧昧种子。 事后自想,她觉得一方面是自己空有博学见识却经验空白惹的祸。 博学的见识不仅没能帮她提前规避,反而当时带给了她过分的自信。 聪明反被聪明误。 因为自信能掌控事态,一时心软就给了何顾关键机会。 另一方面,她确实有点着迷了。 着迷有一位缘分不浅的异性关心自己、在乎自己,并且还深深眷念自己。 这是她从未有的感觉。 小男人的几番甜言蜜语无不击中她外强中干的内心,令她不由眼睁睁放任自身一再沦陷下去。 如果不是因为此,后续她完全可以亡羊补牢,与之撇清关系。 能有一个缘分不错的亲密道侣陪伴往后余生,这一直是她内心最渴望的。 以前,她是找不到合乎眼缘的,现在,她找到了。 偏偏是他,自己看的长大的小后辈。 还是花心的。 这就使她十分纠结。 看多了情情爱爱的故事书,她其实有了感情洁癖。 期望的是那种从一而终、情定终身的美好愿想,本心实在不想再从头开启第二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于男人花心,她并不那么在意。 以往她看过的书里就极少有不花心的,早已司空见惯了。 最怕男人没有付出真心,最终无法如她追求的愿想那般与她走下去,而抛弃了她。 只是不知为何,自从上次在衣裳阁里屋被小男人再度欺负之后,她心中的这种顾虑似乎淡了一些。 原本她正跟外头的小丫头聊了一下午的闲话,见天色已晚,才临时起意,独自到这里瞧瞧。 故地重游,上上次的一幕幕记忆渐渐浮上心头。 沿着思绪,当她走到里屋那张床榻边时,端庄玉容不禁红了些许。 就在这里,她帮了小男人一把。 甚至还当着意外过来的小丫头的面,匆匆将嘴角遗漏的一点异样以令人羞耻的方式清理了。 那古怪味道至今她还印象深刻。 也正是在那时,她才知道书里所描述的美味是虚构骗人的。 不难吃,但绝称不上佳肴。 想到此处,美妇下意识动了动鼻子。 不知道是不是被勾起了往事的缘故,她似乎渐渐闻到了那种似曾相识的古怪气味。 隐隐约约不太真切,为了进一步确认,她弯下身,将鼻子凑近床上的被子。 然而越是靠近,越只能闻到被子本身熏香留下的香味。 仿佛不是从这里散发出的。 她顿时有些疑惑。 …… 悄无声息走过床帐,入眼便是高贵美妇诱惑弯身的一幕。 无声一笑,何顾悄悄绕后。 第一百八十七章 咱们说会儿话 很快,何顾便无声无息绕到了美妇身后。 端庄美妇正穿着一身鹅黄色华丽的罗裙,半弯身之下,后面浑圆形态完全显现。 薄薄的精致丝罗在重力和张力的一同作用下紧紧束缚,勾勒出几弯极为惊人的曲线。 宛如一颗熟透了的丰硕水蜜桃,令人一刻也移不开眼。 一通大饱眼福,何顾再也忍不住了。 突然往前一步,胸膛实实压上美妇的后背,双手牢牢抱住丰腴软腰,直接将她上半身压倒在床。 贪婪嗅着美妇身上的浓郁味道,他发自内心温声道:“柳姨,小子想死您了……” 猝不及防受到偷袭,美妇惊呼一声。 下意识便要调动灵力动手。 直到听见身后之人的轻声话语,她才堪堪止住。 意识到此刻两人的暧昧情况,端庄美妇顿时害臊极了。 被一个后辈小男人如此压在身后,不禁联想到某些书里不可描述的羞耻场面。 略微挣扎,连忙催促:“别胡闹,快给姨起开。” 美妇的背面实在是太丰软了,何顾喜欢极了。 不为所动。 “就不,柳姨答应过的,私底下的时候任给小子抱,可不能食言。” 一时之间无法反驳,美妇只好软下语气。 她微红着脸,像哄小孩一样柔声商量道:“那你先起来,姨等会儿再给你抱,如何?” 何顾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不要,我现在只想这样抱着您。” 说话间,他不老实起来。 美妇熟美身子不由微颤了一下,美目泛媚。 芳心颇有些慌乱。 玉容勉强镇定,她妥协道:“好了好了,姨就让你这样抱着,你老实点,咱们说会儿话。” 何顾并没有停下,反而更肆意了。 将脑袋埋入美妇香肩之上。 炽热的气息侵袭美妇的听觉感官,直击美妇敏感心间。 有那么一刹那,她无比想就此放纵下去,任由身后的小男人胡闹。 但,很快便止住了念头。 还不是局势明朗的最佳时候,她真怕轻易给了之后,会导致小男人对自己的兴趣削减。 从而以后会不经意间疏远自己。 她太喜爱被这小冤家惦记在乎乃至渴望的感觉,非常不愿很快失去。 与小男人身边的其他女人相比,她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深厚程度还远远比不上她们与小男人的。 唯一的优势仅仅是她比较成熟,放得开一些。 但这无疑也是她的劣势。 在她坚强外表之下,其实一直有种与生俱来的自卑感。 这是早年在未踏入修炼一途从而翻身之前,孤身一人流落繁华市井带给她的。 到现在她还无法克服。 自始至终,她本来就未曾拥有过男女亲密关系,自然最害怕会得而复失。 留心观察美妇侧颜的神色状态,见她也有些迷醉了,何顾这才大胆开始下一步行动。 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无比。 “柳姨,给我吧……” 恍惚之间才察觉到小男人的举动,美妇想要阻止却已然晚了一步。 灵魂乍然一颤,惊慌失措,美妇微微哀声求饶起来。 “这次就放过姨吧,姨求你了好不好?” 在几女之中,只有柳玉凰和空柔这二位何顾敢于乱来,也只有她们两个比较容许他乱来。 但他本心是不愿单方面强迫她们。 之所以以前会经常乱来,正是因为二女在关键时候常常默许。 感受到美妇声音里的真切不安之意,他艰难强制自己停下,把手收了回来。 静静抱着美妇,他真心道:“柳姨,可我好难受……” 没想到一向不老实、爱得寸进尺的小男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听话,美妇心中不由有丝愧疚与感动。 实在不忍心,她强忍着浓浓耻意,柔声道:“你让姨起身,姨帮你。” 还以为没下文了,何顾正暗自愁苦,闻言顿然一喜。 他赶紧松开手,麻利站起身。 见他立马变得生龙活虎,全然没有方才的颓废,坐起身的美妇不禁风情白了一眼。 “还呆着干嘛?” 站于床前,何顾恬不知耻诚恳道:“我想要柳姨亲自帮我。” 出于刚才之事,美妇有些心软。 …… “姨真是栽你手里了,迟早要被你欺负尽,吃干抹净……” “您是我的,对我又这般好,小子爱您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欺负您。” 美妇却是嘴上不信。 “哼,你就是在欺负姨,刚才姨戏弄了你一下,你眼睛就在闪烁,肯定也在想以后怎么欺负姨!” 女人的第六感真当可怕,何顾悻悻然。 “你看,你眼睛又在闪了,被姨说中了吧?” 又恼气道:“就惦记着姨的身子,快点,没良心的,姨要回去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也送你一份绵薄小礼 得到莫大满足,何顾略有些精神疲惫。 有些心疼,他连忙从一旁储物袋中拿出一抹干净的手绢,替美妇擦拭干净。 做完这些,他再度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根华丽的金簪子。 送至美妇面前。 “柳姨,这是我们上次在衣裳阁见面之后,我隔天特意亲手制作的,一直想送给您。” 默默享受着小男人的体贴,当看到小男人递上来的金簪子时,美妇芳心微微一颤。 簪子主干全由金子一体做成,细了着一只金色凤凰,顶部三垂花样宝光珠坠,纹路精细、制式华美,一眼就中了她的心意。 看得出来制作者有心契合她往日的华丽打扮风格。 刹那间,方才心里的一丝失落悄然消散。 不想表现出内心触动,美妇面上平静,小心接过簪子。 勉强提起一点气力,她露出微笑,忍不住柔声调侃。 “要是刚才你早拿出来送姨,姨说不定就一时心动,许了你了。” 何顾却是不在意,抚过青丝,轻吻了一下怀中美妇的洁美玉额。 温声道:“它只不过是一件寻常的身外物件,小子才不要拿它换取什么。 柳姨,小子是有点迫不及待了,但我更想有一天与您水到渠成,让您自愿给我。 所要的是您因我而愿,而不是因这些外物而愿。” 美妇最抵抗不了的就是小男人这样润物细无声的情话。 她会一而再、再而三沦陷,皆是受此影响。 情到深处,当下不禁有些迫切想要回应一下。 美目隐隐波动,犹豫再三,美妇终究还是撑起坐直了身子。 直面何顾,她面上从容道:“既然你送了姨礼物,姨理当回礼,把眼睛闭上,姨也送你一份绵薄小礼。” 不知她要做什么,何顾还是依言闭上了眼睛。 忽然想到某处,心情不由万分激动起来。 …… 小小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慌乱抬眸看向何顾。 见小男人已然睁开了眼,正一脸惊喜地直盯着自己,美妇霎时心中羞耻极了。 她可是…… 现在竟然不知廉耻地…… 况且,她刚才还说了不愿意的。 何顾震惊。 这可是他自小被作弄到大,以至于以往有点惧怕的师门长辈。 此刻却! 这无疑是种莫大的幸福感! 大为感动,他不禁艰难开口表白:“柳姨,您太好了,小子爱死您了!” 美妇美目大白了何顾一眼。 心里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何顾拾起被美妇放到一边的金簪子,极力分出一部分心神,认真替美妇戴上。 终于戴好之后,他觉得美妇更美了。 察觉到他的小举动,美妇一双美目不可抑制些许柔化。 她就喜欢小男人这种无时不刻心里有她存在、关爱她的感觉。 …… 厨房,空柔终于把菜饭做好了。 都端到大厅之后,她走到何顾房间门口,打算叫两人过去用餐。 见门是半掩的,她止住了喊声。 刚要推门进去,不料隐约听到了一点奇奇怪怪的声音。 好奇心驱动之下,她忍不住悄悄将小脑袋探了进去。 这一瞧,瞬间羞红了脸蛋。 不敢置信。 这一对比她有些自卑了,看着心爱之人脸上的神色,她一下子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前,她莫名有种害怕。 兴许心爱之人以后就不那么喜欢她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算你还有点良心 既然都做了,美妇便打算要给小男人领略一次最为完美难忘的深刻体验。 最好让他永远记住这一次。 感受到了美妇的热烈情意,他心中一阵暖流。 沉声道:“柳姨,您是我的了,一辈子都只是我的了,我等您!” 美妇当即一个回应。 何顾很快就制止了她,心疼道:“柳姨,小子感受到您的心意了,不用太勉强自己,就这样就行了。” 抬起美目微刮了小男人一眼,美妇接下来倒是规矩了。 忽然间,她余光注意到了珠帘之外门缝处正探进来的震惊小脑袋。 四目相对,顿时芳心一慌。 美妇戛然顿住。 见被发现了,门口处的小丫头慌不择路,连忙闪身离开。 何顾靠坐在床头,视野刚好被一旁的半收起的床帘挡住。 见美妇突然停下来,并且神色惊慌看向外头,他心蓦然一紧,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神识一张,确认是空柔的气息,这才稍稍暗松了口气。 眼下,他最怕被另外二女撞见,还不是时候。 只是空柔的话,他向来很放心。 后知后觉,美妇羞愧死了,直觉得往后没法见人了。 心一乱便再也进行不下去。 她想要起身。 察觉到她的意图,何顾连忙阻止。 美妇玉容慌乱,不安解释道:“是小柔那丫头,都看着了,姨没脸见人了,要回去了。” 何顾哭笑不得,这不得难受死他。 出于并不高尚的私心,他赶紧温声安抚道:“柳姨,放心吧,小柔很懂事,她绝不会乱说的。 而且刚刚我已经拜托她做了您的饭菜,等下您还得留下来,不然浪费了她的一片辛苦。” 美妇还是心慌难定,玉容羞红:“可姨怎么见人,丢死人了……” 在何顾心中,柳姨和空柔是攻略难度最低的。 如果这样一对都处置不了,那他谈何稳住一直所追求的圆满后宫。 如今事已暴露,再隐瞒三人的事反而得不偿失。 觉得这也是个机会,他继续温声安抚道:“柳姨,我实话跟您说吧,其实这事小柔也做了。 而且上次我们在这里的事,小柔当时就已经察觉到一点了,后面我就交代了其中一些,所以我们之间的事她早就知道个大概了。 您看,到现在,这事她连您都没说,可见她很乖的。” 美妇玉容微微一愣,片刻有点羞恼了起来。 “好啊,你早就暗地里开始欺负她,如实交代,是不是都已经那个她了!” 何顾汗颜,连忙掏心窝澄清。 “柳姨,您还不了解小子吗,我是欺负了她,但那种对你们女子来说最为珍重的东西,在没有得到你们真心自愿的前提下,我岂会强来? 小柔不懂那事,现在还是清白的。 不怕您笑话,我现在还是一只正儿八经的雏儿。” 结合方才亲身经历,美妇信了。 既然与小丫头都一样处境,多少得到一些释怀。 也知他这会儿会很难受,能这么平静下来跟她解释必定需要一直忍耐。 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到了这番地步,她些许平定下心。 美妇低骂了一句:“呸,赶紧吧,姨有点累了。” 何顾精神一振。 “那由我自个来吧,您休息便好。” 说罢在美妇不解神色中,他将美妇抱放到床上。 美妇不禁抬眸微瞪了一眼。 有些无奈,她已经被吃得死死的。 实在是有点累了,也没再计较。 …… 异常满足,何顾忍不住再度宣示主权:“柳姨,以后这里也归我了!” 美妇才不答应,明明这次只是她出于回礼才给的。 到目前,她已经把两样权利授予给他了,已然所剩无几了。 再轻易给,很快就被吃完了。 风情白了一眼,美妇传音回道:“不算,这是姨答应给你的一次礼物,只许这一次。 你若有本事,以后做到让姨主动自愿要求一次,那之后随你想怎么,姨都依你。” 何顾也只是单纯尝试一下而已,没想到取得的进展怎么好。 也知道美妇是想让他日后再多爱她一点、多在乎她一点。 有些感动:“柳姨,小子会加倍努力的,终有一日获得您的完整认可,让您怀上我们的孩子!” 对,这就是她最想要的…… 美目柔化,美妇心中向往,暗念道: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那时…… 也有些在意小丫头那边的状况,何顾没有刻意拖时间。 …… 片刻,美妇拾起旁边的衣裳,从容优雅穿了起来。 何顾松了口气,伸手帮美妇穿戴。 美妇瞥了他一眼,略微警惕:“别讨好姨,姨不会再上你当了。” 不由分说,何顾还是认真帮她穿好了。 一手揽过美妇的软腰,深情在美妇玉额上蜻蜓点水般轻吻了一下。 这才微笑回道:“替心爱女人更衣,这是我理应该做的,也是小子的莫大荣幸。 我知道,我一个人拥有你们,注定会永远都亏欠于你们每一位,所以,这些小事本就应该由我来,能补偿一点算作一点。” 嘴角隐隐间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柔情,美妇语气却很平静。 “算你还有点良心……” 说罢她脱离了小男人的怀抱,起身下床。 “好了,你去清洗一下,姨也过去找小柔丫头借用她的房间,顺便跟她交会儿心,没喊你不许过来。” 让美妇先过去也好,兴许会有奇效。 毕竟女人之间,难说话时难说话,好说话时非常好说话。 柳姨就不用说了,无宗里与女弟子相处最融洽的一位高层长辈。 小丫头那边只要牵扯到他,非是歹意那种,跟谁都好说话。 何顾思忖了一下便没有异议。 第一百九十章 你真的要去? 空柔热烫着小脸,一路直跑回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背靠了许久,确认无人过来,她这才小呼了一口气。 小鹿砰砰乱跳,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下她最担心的是,心爱之人有没有发现她的偷看。 会不会因此不那么喜欢她了。 小丫头很是懊悔,方才不应该有所好奇的。 此时,那一幕却深刻映在她脑海里,怎么挥都挥之不去。 端庄美妇的那种屈身卖力服侍,让她由衷感受到一股无形压力。 其实,昨日在域界大会上她就感受到了。 那时,当越来越多出色女人围绕在心爱之人身边,她就不再像往常那般能占据心爱之人最亲近的位置。 只不过昨夜的短暂烟花温存冲淡了这种刚刚生出的莫名感觉。 有些迷茫,有些不安。 也有些心里泛着急。 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是好。 既很想争取回一些份量,又不想给心爱之人带去困扰和不开心。 她觉得自己渐渐有点贪心了,这让她很是心乱。 害怕不争会失,又害怕争而反失。 唉声叹气,小丫头一脸愁容起来。 她好像不具备什么优势跟其他竞争对手博弈,也只能空想而已。 唯一的,是林姐姐很关照她。 忽然,背后房门被人敲响,顿时吓了她一跳。 紧接着,美妇柔和知性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小柔丫头,是我,柳姨想借你房间洗个身子,不知方不方便。” 闻言,小丫头神色慌乱。 脑子一片浆糊,但,下意识还是听话地拉开了门。 大眼睛躲闪,她不敢正面看美妇,如同干了坏事的小孩子一般,自个心虚不已。 紧张回道:“柳姨,您请进,小柔这就去帮您打水。” 说着便要借口逃出去。 美妇连忙玉手拉住她,温和柔笑:“不必了,柳姨有备水,你留下来陪陪柳姨就好,正好有话跟你说。” 不由分说,她进了门,又随手带上门,然后直接拉着小丫头往印象中的里屋侧阁走。 空柔就被动着被柳玉凰拉到浴桶旁,局促站着。 将储物袋里平常随身携带的干净泉水放满浴桶,美妇一边用灵石激活浴桶下方地面的加热阵法。 一边慢条斯理着手褪去身上衣物。 已经知根知底了,又是面对不谙世事的小辈,美妇也变得从容镇定许多。 手里不紧不慢忙着,她打破平静,柔声问道:“小丫头就没话要与柳姨讲吗?” 空柔正低着头胡思乱想,这会儿被冷不丁一问,思维更加混乱了。 略有点结巴,脑子想到哪便直接说出了口。 “柳姨是身体脏了吗?” 差点以为小丫头是另有所指,再见她一副小手无处安放的紧张心虚模样,美妇理解了。 有心缓和气氛,她微笑轻道:“嗯,被你家小男人弄脏了。” 不禁再度回想起方才看到的一幕,空柔瞬间脸红。 也有点小开心,小男人是自家的。 美妇一心想要拉进与小丫头的关系,事到如今也就不去遮遮掩掩。 开诚公布:“安心吧,你和小家伙的事他刚刚已经全部告诉我了,现在我们是一样的,看到了便看到了,只要我们都不跟第四个人说就行了。 以后,有什么话都可以私下跟柳姨讲,我们已经算是半个一家人了。” 倒不在意自己的事被美妇知道,特别是心爱之人告诉的,空柔此刻担心的是另一处。 语气不安,她小声忐忑问道:“何大哥他生气了吗?” 才明白小丫头当下的心思,美妇不禁心里失笑。 顿时觉得自己之前担心过头了。 有点没好气道:“他怎么会生气,兴许,巴不得以后我们一起帮他,肯定高兴。” 说到这里,美妇不禁设想起那番场景。 只是面前的天真小丫头的话,她好像并没那么难为情。 玉容骤红。 听到这个答案,空柔心态瞬间得到莫大安抚,这才敢正眼看向美妇。 第一次见同性的成熟身体,她心里头多少有些害羞。 端庄美妇正微微抬足,珠润玉手垂落下放,举止很是优雅地慢慢褪去最后一件遮蔽衣物。 一下子被她看了个一清二楚。 随即,一处小细节落入她眼中。 对比自己经历,已然安心下来的小丫头不禁好奇。 “柳姨也很舒服吗?” 美妇正将褪下的亵裤随手放置到一边小桌上,闻言一怔,玉容略微不解。 “你怎么突然会这么说?” 空柔大眼睛直盯着某处,颇为羞涩。 扭捏了一会儿,才很小声实话答道:“何大哥亲近小柔的时候,小柔也会这样。” 顺着小丫头的目光,美妇才领会她指的是何处。 正所谓心在别处顾不及旁支细节,美妇这才惊觉过来。 顿感羞耻。 玉容蓦然发烫,她赶紧顺着小木梯走入浴桶中,蹲身坐下,没入水里。 语气颇为不淡定:“是柳姨定力不足了,这事你可别跟人讲,小家伙也不行。” 已经知道是一回事,再被小丫头提起又是一回事,她可受不了被小男人再度知晓的丢脸过程。 空柔很是为难,低下小脑袋,歉意道:“柳姨,小柔不想欺骗何大哥……” 心道这小丫头是不是被小男人灌了迷魂汤了,竞一个心都在小男人身上。 美妇无奈,只好不勉强。 “好吧,你答应柳姨不主动说就行了,他没问你你不要说出来,这样也不算你在骗他,可以吗?” 空柔小脑袋认真思考了下,觉得没毛病,当下便点头答应了。 玉手洗身,美妇赶紧岔开话题。 “你呢,很喜欢那小家伙是吧?” 问题一下子到了自己身上,空柔脸红了起来。 却是微微嗯了一声。 美妇招手将小丫头拉进,关心道:“昨日你陪姨在比武场走的时候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难解的心事?” 眼下她已确认了小丫头这边的情况,也就不用再担心被说出去的可能。 作为小男人的地下情人,她觉得有必要顺手帮小男人一把。 空柔有些犹豫。 见她还放不开,美妇当即诚声交心道:“那小家伙都把你们的事情说给柳姨听了,柳姨自然是信得过的,放心吧,大胆说,也许柳姨听了能帮你出谋划策。 姨保证不会跟你抢人的。” 感觉有道理,特别是被美妇最后一句话打动了,空柔这才慢慢将心中近期的不安一点点说了出来。 末了,她颇有些迷茫。 “柳姨,小柔是不是太贪心了?” 美妇听得仔细,没想到这小丫头虽然思想单纯,但作为女人的直觉这么灵敏。 其实当时她也感受到了,只是她本就没打算争取什么名分,才没有一直在意。 美妇问:“你想要名分?” 空柔摇了摇头。 美妇又问:“那你是想要你何大哥多喜欢你一点?或者说,你想要自己在小家伙心里的份量稳固一点?” 空柔立马点了点头。 想到小男人还是雏儿的糗事,美妇顿时计上心来,美目有些计谋笑意。 “这很好办,听说过一句俗语没有,男人对第一个得到的女人总会感到意义不一样。 要是你成了那小家伙的第一次,你在他心中必定站稳了。” 不在意名分,美妇自己倒不着急。 真到她完全愿意的那一步,其它对她来说都无所谓了。 “第一次?”小丫头显然不太明白。 她自小与爷爷相依为伴长大,过的都是底层平常的劳碌生活,根本没机会接触大人的纷杂世事。 美妇这样隐晦的说法她更听不懂了。 无奈,美妇只好说得直白一点。 “就是让他把你吃了,夺去你的落红。” 捕捉到“吃了”的字眼,空柔多少有点懂了。 不久前她还为此问过心爱之人,当时何顾的回答她至今记忆深刻。 会很舒服,但需要时机到了才可以被吃。 见她还有点迷迷糊糊的样子,美妇直接帮她恶补了相关知识。 解释了什么是吃了,什么叫落红。 “第一次的话,会有点痛,是他完全得到你身子的标志。” 闻言,小丫头脸蛋刹那间爆红。 既无比害臊又有点担心。 非常小声问道:“能行得通吗……” 美妇一时无语,只好含糊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他会有办法的。 你还是想想怎么让你心爱的何大人同意跟你这么做,这事柳姨也帮不上你忙了。” 美妇不想过于干扰小男人与其他女人的事,到底能不能成,她就不插手了。 小丫头大眼睛陷入认真思考。 时间不经意间匆匆而过,直到美妇换好了一身干净衣物,她才堪堪回神。 心里很感激,她模样可爱道:“谢谢柳姨,小柔自己会想办法的。” 见有效果,美妇玉容微微一笑。 也没再多说什么,她招呼小丫头去吃饭。 “听说你给柳姨做了好吃的,走,别放凉了。” …… 美妇走了之后,何顾起身利落洗了个澡。 完了去了林颦儿房间,在床边静坐了一会儿。 再出来时,天色已暗。 将各处烛火点起,又等了片刻时间,这才听到隔壁房门传来拉开的动静。 一长一幼,二女和谐携手,出了房门款款步来。 明白她们已妥善,他大步上前,毫不避讳挤入中间,一手牵住一个。 有些害怕被此处的主人撞见,美妇便要挣脱开手,以保持距离。 只是小男人抓得却牢固。 感受到他那份无声情意,她只好加快脚步。 空柔本还有点担忧见了心爱之人后会怎么样,这会儿被牵着,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何顾其实心里也有点忐忑。 不同于空柔,柳玉凰本就与自己师尊颇有来往,又是师门长辈,会引起宗门非议。 但又觉得此刻有必要冒险表态一下。 细节、细节,他必须把这些都做到了,才能确保牢牢抓住每一位心爱女人的心。 考虑到走到大厅的路程只有一小段,于是便果断都牵了。 要不是林颦儿在沉睡,他断不敢在外面牵美妇的手,尽管已是夜幕。 冷清竹那边,他根据以往对她生活习性的了解,笃定被巧合撞见的概率极小。 失望,浓浓的失望。 为自己今日情不自禁的一时心软而感到十分不值。 夜幕之下,刚刚迎着冰凉夜风走下山的清冷仙影,蓦然转身回去了。 …… 大厅烛灯静溢。 重热了饭菜,三人围在一桌,温馨吃起晚饭。 美妇没有坐到林颦儿空出来的位置,而是主动规矩地坐在何顾对面的位置。 一想到上次在这里吃饭时与小男人暗地里做的事,她心中顿感羞臊。 何顾给二女夹菜,心里很感激知性美妇此番细节体现出来的无声照顾。 师妹在他的心中太特殊了,以至于他也想留出那个位置。 心想以后还是要换张大一点的桌子比较好,这样就好安置每一位与他关系亲近的红颜,各得固位。 这一餐,三人吃得日常。 吃过晚饭,柳玉凰便要走了。 衣裳阁那边晚上生意会很火爆,担心手下的人协调不过来。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担心自己在这里待的久了会被人发觉到。 起身之际,她让何顾只身送她一段,临走前还特意去看望了林颦儿一下。 再出了门,两人往山下慢走。 走到隐蔽的竹林小道处,何顾再度自然牵起了美妇的玉手。 有点心不在焉,没有忘记来的目的,美妇缓缓开声确认。 “东道域试炼之子的事,你真的要去?” 何顾点了点头,脸色平静。 “嗯,师尊吩咐我去,我自己也有心想要尽快提升实力。” 优秀的男人自然要有顶天立地的道心和作为,美妇也不好私心阻拦。 “什么时候走?” 何顾目光微亮:“明天吧,需要留出充足的赶路时间,以免耽误试炼举办的日子。” 美妇沉寂了下来。 半响。 美目含情脉脉:“小家伙,你这一去一定要倍加小心,平安归来,姨不想失去你。” 心被触动,何顾停下脚步,转身将美妇轻轻环抱在怀里。 美妇将端庄螓首倚靠在小男人肩上,珠润玉手抱住了小男人的身体。 柔声细语:“你若能平安归来,姨到时可以满足你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没太放在心上,何顾只深深吻了美妇玉额一下。 温声道:“柳姨尽管放心,小子身上有可靠保命的手段,只要不招惹强大敌人,不会出事的。 倒是您,务必要保养好身子,宗门诸阁杂事多,少操劳才好。” 美妇细如蚊声:“姨会的,会保养好身子,等着你……” 第一百九十一章 比何大哥还要多一点点 美妇回去了。 何顾在山脚下呆站了一阵子,才返身回到山腰竹阁处。 心忽然有点离愁,他先去了林颦儿房间。 小丫头收拾完了手尾,见何顾还没回来,便去了他房间,打算替他更换掉脏床铺。 一边忙着,一边脑子里想起了美妇的那些话。 苦于一时想不到好办法,她渐渐有些苦恼起来。 忽然间,她想起了以往的一件事,顿时大眼睛一亮。 越想越觉得可行,不禁为自己的偶尔聪明感到欢喜。 嘴里不由哼起了开心小调。 何顾刚从林颦儿房间出来,进了外屋便正好目睹到这一幕。 心间暖化。 小丫头跟他师妹一样,总是在日常生活中毫不遗漏地关注到他的需要,并且默默主动帮他。 懂事,这是他之所以很快喜爱上她的原因。 空柔还沉浸在小得意之中,并未发觉身后的来人。 在抱起更换下来的脏床铺时,她注意到上面一处明显的发白干渍。 好奇之下,低头轻轻嗅了嗅。 霎时一脸泛红。 她闻出来了,这是何顾的气味,属于那里的独特气味。 何顾并未刻意放轻脚步,不料前面的小丫头竞毫无察觉。 才刚走近,便看到小丫头的小举动。 有点尴尬,他只好清咳一声。 小丫头顿时吓了一大跳。 扭过可爱小身子,见是何顾,小脸瞬间变得羞红。 看了看手中的被子,又抬头看了看心爱之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对今日种种,何顾也有点感到亏欠。 两人的关系,如今也到了不用口头上互谢的地步。 当下不提方才之事,伸出手,温柔抚摸了一会儿小丫头的柔顺秀发。 莫名受到安抚,空柔小脸神色逐渐宁静下来。 想要立马行动。 却不知怎么地,话到嘴边就自己止住了。 心一下子退却了。 讨厌自己的这种胆小性子,但她现在又始终无法自我克服。 心里装事,小丫头渐渐慌了,待不到片刻便有了临阵逃走的念头。 “何大哥,床铺已经换好了,你要歇息的话可以用了。 小柔……小柔出去洗掉这些。” 说着便俏生生抱着脏床铺要出去。 察觉到她的异样,何顾连忙伸手拉住她。 俯首靠近,关心问道:“究竟怎么了,没事吧?” “小、小柔没事,何大哥放心。”空柔小脸略有些慌意。 何顾不太放心,再次重新确认了一遍。 “真的没事?” 空柔这次重重点了点小脑袋。 看样子不太像是有坏事情发生,还以为是刚才一幕导致的,何顾这才松开了她。 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雪鼻,温声安抚。 “别在意,我不会误解小柔的。 何大哥明天就出发,会早起些时候给你做早饭,你也早点休息吧,别累着了。” 一听到明日便要离开,空柔小脸顿时有些失落。 怕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心爱之人的休息,她急忙将心思波动藏收起来。 小声乖巧回道:“何大哥晚安,小柔知道了。” 等小丫头离开之后,何顾拿出了储物袋中那枚妖鼠给的、名为《霸体》的远古秘技玉简。 为了确保前往的路上不会出事,他打算先修习。 一夜之间,倒也足够他初步掌握。 在床上打坐好,引导出一丝神识伸入玉简之中,专心修炼起来。 …… 洗好挂好了脏床铺,空柔去看望了林姐姐一会儿,替她擦拭了一下手足,这才回房熄火躺下。 翻来覆去,却是始终睡不着。 一直到后半夜,小丫头心中仍是踌躇一片。 想到心爱之人明天便要出远门,短时间内必定是见不到了,瞬间没了睡意。 念头战斗再三,她最终还是缓缓起身,光着小脚丫下了床。 没有重点起屋内的烛火,也没有穿上外面的衣裳,只穿上一双雕刻狸奴的可爱小木屐,轻轻拉开了房门。 竞发现隔壁房间还亮着。 这无疑给了她一些小小勇气。 迎着微冷夜风,小丫头慢慢轻步走了过去。 到了门口,抬起打算敲门的微肉小手却蓦然停住。 一时举棋不定。 无垢峰挺高的,纵是山腰处,此刻的冷冽夜风也不是她一个非火属性三道境身子长时间薄衣禁受的住。 也不知道呆站了多久,她感到有些入骨的冷,娇小身子不禁打了个微微冷颤。 此时,她既不想回房,又不敢敲门打扰到里面的人。 知道心爱之人还未熄灯,必定是在忙紧要之事。 最终,实在禁受不住,她收回了小手,背身悄悄在门口蹲了下来。 不明白自己要想干什么、该干什么,就是想多待一下下。 房间内,何顾已初步习得手中的强大远古秘技。 迫不及待想要试一下威力。 不好在房间内施展,怕影响到左右隔壁,他下床拉开了房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入眼一幕顿时让他整个人愣住。 朦胧月光之下,少女娇身玉背雪白,只着小片衣物,蹲在门口处,娇小身子正止不住发着抖。 宛如一件被遗弃的珍宝。 听到身后房门打开的声音,空柔身子一僵。 微转过小脑袋,大眼睛泛起水雾,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只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小柔?” 何顾反应过来,赶紧把地上快冻坏的小丫头抱起,退回到房内。 关上房门,他快步上了床,拉过被子。 紧紧抱着小丫头,立即调动起体内的火灵力输送给她。 得到灵力温养,空柔颤抖的身子渐渐平稳下来。 何顾脸色发沉。 既后悔先前自己没有一问到底,又后怕如果不是正要出去结果会怎么样。 现在他知道了,小丫头心里必然有事。 见空柔脸色恢复了好些,他正要询问,不料怀中微低着头的小丫头先说了话。 她的声音很小。 “何大哥,你还记不记得当初让小柔努力修炼到一道境的事……” 何顾当然记得,马上想起了曾答应过她,完成后会满足她一个愿望的诺言。 立即将此事与眼前异常联系了起来。 有些内疚,他温言回道:“何大哥没有忘记许你的承诺,你随时可以跟何大哥提,它依然有效。 无论什么,哪怕现在的我没能力做到,以后也会努力争取做到!” 少女从来没怀疑过心爱之人的诺言,提起只是为了心中此间已然决定的贪心想法。 可能是经过冷了小半宿的缘故,少女此刻无比想要贴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往何顾温暖怀里钻了钻,她声音略有些不稳。 “何大哥,你吃了小柔吧,小柔想把第一次给你了……” 何顾深深一怔。 一瞬间想到了很多,紧声问道:“怎么突然有这个念头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少女顿感害羞,声音微小。 “小柔没事,只是忽然有点贪心了,想要成为何大哥的第一个女人……” 何顾仍有些担忧,一时思绪颇乱。 迟迟等不到他的回应,少女鼓起本就不多的勇气,抬起了小脑袋。 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忍不住泛起丝丝雾气,声音隐隐微颤。 “何大哥,吃了小柔,好不好?” 差点意动了。 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欺骗她,何顾极力忍住冲动。 耐心再安抚道:“小柔,只有找到了终身可依靠、可信赖的挚爱之人,才可以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他。 在此之前,不可以随便,你明白吗?” 之前,他是有点我行我意。 但随着两人之间的感情发展,加上他近段时间想法的一些改变,已经不那么随性了。 空柔不比美妇,思想还不够成熟,不一定能作出对她来说最好的决定。 换做其他红颜,他决不犹豫。 少女脸上却罕见有一种执着的坚定,流露着幸福之色。 “小柔已经找到了,何大哥就是那个人……” 含情脉脉,她语气变得渴望,略带一点哀求。 “何大哥……” 话都说到这份上,何顾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情不自禁,果断郑重表白。 “小柔,何大哥爱你!” 少女懵懂,却绽开了笑颜。 小声害羞,有点争个强弱的意思:“小柔也爱何大哥,比何大哥还要多一点点……” 她爱的只有何顾一人,何顾爱的不止一人,当然是她的爱更多一点。 何顾低头深情一吻,被窝中的大手直接覆上少女微翘的娇臀。 第一百九十二章 小柔等你,与林姐姐、柳姨她们一起等你…… 一夜春宵。 隔天,何顾早早起身,没有惊动怀里八爪鱼一般粘人的小丫头。 到隔壁看望了师妹一眼,之后便去了厨房,弄起早饭。 人逢喜事精神爽,似乎经过这特别的一夜,他的心态悄然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小蜕变。 仿佛一夜之间真正长大成人,有了一股更为强烈明确的责任感。 路边的花儿美了,灶里的火儿灵了,连厨房内的干燥空气都觉得清新了不少。 这日子,可以的话,他还想再活个万把年。 房间里,空柔睡到自然醒,缓缓睁开了惺忪双眼。 这一觉她睡得异常舒适,很温暖,很安心。 侧过小脑袋,身边却见不到心爱之人,意识陡然完全清明。 来不及穿衣物,只匆匆被子裹身,便要出去查看。 下床没走两步,就听见外头传来响动,这才些许心安下来。 察觉身体很干净,又想起昨夜的涟漪经历,幸福之余,小脸霎时羞红一片。 从今天开始,她是女人了,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小孩了。 该学着成熟一点。 正准备穿好衣物,却发现少了最关键的一件。 对她来说,那件内内的意义很重要很重要,一时不由急了。 到处再三翻遍也找不到,她无助地蹲在地上,大眼睛不禁泛起雾水。 怎么办,怎么办,找不到了…… 何顾做好了饭菜,一进门便见到小丫头抱着昨日衣裙正蹲着独自伤心,瞬间误以为是自己做过了。 心一紧,他赶紧快步上前,伸开臂膀将她抱起来。 心中愧疚,低头柔声道歉:“一切都是何大哥的错……” 小丫头懵懵懂懂,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大幅度猛摇起小脑袋。 顾不得伤心,急声解释:“不是的,丢了,是东西丢了……” 闻言,何顾微微一怔。 “什么东西丢了?” 空柔小脸蛋蓦然一红。 害臊片刻,支支吾吾,细如蚊声回道:“穿的……少了一件……” 原来是这事,何顾心长松下来。 温声安抚:“是我拿走了,没事的,小柔长大了,该换尺寸合适的,不可以节省过头,薄待自己。” 以为是被扔了,空柔小脸坚持。 着急道:“何大哥,它很重要的,你丢哪了,小柔去找回来!” 哑然一笑,何顾把玉盒取了出来,随手打开。 “我没丢,收起来了,喏,在这里。” 见不是被扔了,而是被心爱之人郑重收藏起来,小丫头顿感难为情。 不着急了,也不敢再看了。 想起某个细节,她低下小脑袋,小声羞涩道:“何大哥,小柔先拿去洗一遍,等会儿再给你。” 只是被心爱之人收起来的话,她可以不要回来。 何顾却合上了玉盒,直接收入到腰间储物袋之中。 温笑道:“不用了,这般便好,它很干净。” 小丫头雪白脸蛋瞬间红极了。 却也不再坚持。 轻轻捏了捏她的身后,何顾这才松开了她。 “去穿好衣服,我先过去,早饭已经做好了,等下你赶紧过来吃。” 才意识到当前状况,空柔红通着脸,抱着衣物,咻的慌然小跑进侧阁里。 望着她那跑动间微弹的雪白娇小美丽背影,何顾微微一笑。 要是连最容易的都妥善不了,后续他真的就一意孤行不下去了。 还好,一切依旧是完美的,小丫头并没有动摇。 何顾这次做的都是小丫头一个人最喜欢吃的菜,温馨吃过早饭,趁着小丫头坚持由她来收拾之际,他只身上了山。 因为道域之子试炼举办日期堪堪够赶路的缘故,容不得他拖延。 本来昨晚定下出行的时间后他是需要跟冷清竹知会一声。 只不过由于昨天的事,他不好选择在仙子师尊尚且生气的关头打扰她。 想着经过了一夜,美人师尊应该也气消了,于是便去了。 不料,才刚刚走到石屋前,就在门口一侧石块上看见静静一物。 是他昨日有心留下的黑衣袍,此时正被方方正正叠好放置在石面上。 心里顿感不妙。 很明显,石屋里面的人早就知道他会来,并且不打算见他。 难道是昨夜与小柔的事被师尊她知晓了? 很快何顾就基本否掉了这个推断。 竹阁的房间自有屏蔽阵法,只要里头锁上,只剩声音可以传递出去。 在他心中,冰山师尊不是那种会大半夜偷听墙声的人。 况且,小丫头与他好的事,一直以来他并未过于掩饰。 料想他师妹都看出来了,没理由他师尊提前看不出来。 特别是域界大会上他从容携手二女的表现,几乎等于明讲。 之后冷清竹协助他突破也未有异常。 所以,不太可能是这个缘故导致。 这可是他即将第一次独自跨域到别的遥远地方去,再怎么有保命手段也存在一定危险。 纵然再一时吃醋生气,也不至于如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能说,他师尊是真的动气了。 至于昨日两人分别前的最后一个小插曲,当时能安然放他出来,也说明了冷清竹并未过于生气。 而且,那事也非他有心看到,向来事理分明且护短的无垢仙子绝不会只因这个就对他这个日渐关系亲密的徒弟动真格。 再复盘起昨日从这里出来之后的点点滴滴,不到片刻,何顾脑海中就定在了端庄美妇的贵影上。 心咯噔了一下。 心道,最大可能应该是昨夜下山送美妇时不幸被撞见了。 越想越觉得就是,只有这个,他能完全理解本来好端端的仙子师尊为什么会冷不丁生气。 男人花心也该有个度,可他好像没有。 呃……给自己贴金了,没有好像。 无力反驳,何顾心境一下子颇为惆怅。 有点迷茫,该不该坚持私心,继续一意孤行下去。 压制着杂乱思绪,他恭恭敬敬朝石屋行了个礼。 “师尊,弟子前来辞行,半个时辰之后便出发前往东道域……” 果然,石门丝毫并未有将要开启的迹象。 仙子的声音很快便响起。 平平淡淡:“嗯,为师知道了,你去吧,昨天落下的东西也一并带去,万事小心。” 说罢,声音便沉寂下去。 何顾无声苦笑。 他的这位冰山师尊,总是给他一种难以攻略、无从下手的乏力感。 若近若离,任他如何去靠近,都难以完整摸透。 修炼到仙道境的约定,既是当时对他的回应,又何尝不是让他知难而退。 涩音回了一声“是”,他依旧保持着略微躬身的姿势,整个人静止下来。 冷清竹的性子他最了解,这时候如果去纠缠,反而会引起她抵触。 他师尊一直以来都是极为自主的人,凡事安排好了就不想被改变。 连这一点都要违背她的意愿,可想纠缠下去的结果会有多糟糕。 顺从,才是他这个徒弟现在最应该做的。 只要两人这一层师徒关系还依在,一切都可以重新再来。 安安分分先做好身为徒弟该做的,说不定等她气消了,以后兴许就有转机的一丝可能。 或许是天色不佳、可能要下雨带来的错觉,晨间的山风料峭微冷。 默默停留了约三刻钟,何顾这才缓缓收礼,转身回去。 石面上的衣物他并没有拿走。 这是他的回应。 他相信外冷内热的仙子师尊会体会到的。 暂时的安分顺从是一码事,该争取的他当然会毫不迟疑地去争取。 看似无作为,其实他已经把最重要的心意传达出去。 剩下的,只能看无垢仙子自己的想法了。 …… 回到山腰竹阁处,何顾把最后的一刻钟时间留给了空柔。 也许是昨夜之事的影响,小丫头尽管依旧很不舍得他离开,但并未过于表现出来。 反而像个持家小媳妇一样给他塞了很多吃用之物,满心思在想有没有遗漏之处。 被她这么一倒腾,坐在桌子旁发神的何顾,低落心情勉强恢复了一些。 拉过正忙前忙后的小丫头,将她小身子侧坐,牢牢安置在腿上。 忍不住向她请教。 “小柔,你说何大哥是不是过于花心了,有了你们还不够,还总想着其他女人。” 小丫头闻言定头一呆,还以为他说的是那个名义上的未来师娘。 “何大哥不喜欢她吗?” 何顾愣住,隔了一会儿,实话道:“当然喜欢了!” “那是她不喜欢何大哥吗?” 想到柳玉凰的端庄模样,何顾立马回道:“自然也是喜欢。” 空柔顿然天真一笑。 “那不就行了,小柔觉得,只要何大哥喜欢她,她又像小柔一样喜欢何大哥,就可以了。 小柔相信,何大哥一定不会抛弃我们的!” 抛弃…… 一听到这个词,何顾瞬间惊醒过来。 一直说喜欢美妇、喜欢美妇,前一刻他竟然在思考要不要改邪归正。 这置于美妇的厚重情意于何地? 差点就违背了他的不良本心! 顷刻间释然了,完全不再迷茫了。 感激于小丫头关键时候给予的点拨,何顾当即给了她一个炽热轻吻。 “我走后,你要替我的那一份,好好照顾你林姐姐。 她要是醒了,昨晚的事记得先不要告诉她,以后由何大哥来说。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努力修炼,等我回来。” 小丫头小脸迷醉,重重点了点小脑袋。 “何大哥,小柔等你,与林姐姐、柳姨她们一起等你……” 还有师尊……何顾在心中暗自补充上一句。 最后一次去看望了林颦儿,他抱着一番坚定不移的念头御剑离开了。 要是这一切真是他做错了,那百年后被心爱的师妹亲手结果了也挺好。 算是为民除害。 不过,在此之前,他是不打算回头了。 …… 在他离开不久,无垢峰顶,石门缓缓被开启。 冷艳仙姿轻步走出,于门口处戛然站定。 湛蓝冰眸遥遥直望向天际某处,美丽眸光微微有丝波动。 半响,她毅然转身走回屋内,自始至终都没看旁边石面上的衣物一眼。 石门前再度恢复风雨来袭前的平静。 天空阴郁,正异常缓慢酝酿着北仙域今年的第一场雨水,过程颇为僵局。 直到伴随着夜色降临,早春的第一道春雷才轰隆隆闷然乍响。 凉风霎时刮起,冰冷雨滴点点落地。 滴滴答答声音越来越稠密。 这时,沉寂了一整个白天的厚重石门,忽然再度开启。 曼妙仙姿匆步走出,来至门侧处,修长玉手伸下,将那石面之上被雨滴淋湿了一部分的干净衣物急忙拾起。 似乎不喜欢这突如其来的湿答答天气,冰美仙子美丽冰眸流露出一丝非常不爽。 第一百九十三章 岂不是羊入虎口、自送上门? 东道域位于北仙域东南方位,两域中间隔着一条从中皇洲汇聚过来的无边界河。 从无宗出发,在没走虚无通道的情况下,到无边界河就需要耗费半个月的路程。 而无边界河之宽广,只靠修者个人能力,通过的时间也至少在一个月之上。 再者,无边界河里常年生活着巨多强大水生妖兽,凶险无比。 中途也不存在歇脚的陆地。 七道境以下未能掌握撕裂空间走虚无通道能力的修者,除非有强者带领入虚无通道,不然只能组队坐法宝船冒险渡过。 按理说,一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够。 不过,这次天机阁为了保证即将举报的道域之子试炼顺利进行,特意在北仙域和中皇洲各一边城建构了一个临时的跨域远程传送阵。 给予了满足试炼条件者为期三天的免费单向传送服务。 一方面,可能是出于某种时间安排上的妥协,另一方面可能也是为了确保符合条件的试炼者不会中途因其他风险而提前折损或者导致不能前往。 拥有天机石在身,何顾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构建跨域远程传送阵这等战略手段花费资源巨大,纵然天机阁是一域之首的大宗门,也得慎重再三、掂量掂量。 有了跨域传送阵,何顾可以不用走凶险的无边界河,只需在十五天前赶到传送阵所在的边城即可。 剩余的半个月时间刚好够从东道域边城前往天机阁所在的天机星岛。 从无宗出来,何顾换了一身朴素服饰,利用易容术改变了模样。 头一夜天空下起了雷雨。 怕遭雷劈,他只好寻得一处山洞暂时歇息。 望着洞口不时闪过电光的垂垂雨帘,何顾心境有些离愁。 犹记得刚被无垢仙子带入无垢峰的第一年,有一天竹阁外面也是雷雨阵阵。 他这一生最怕的东西就是深夜里的雷声,次之才是呼吸不得的感受。 说不清是什么缘故导致,总之就是本能的惧怕,像是有某种心理阴影级别的不好经历一样,会莫名自我惊惧。 那时林颦儿还没出现,冷清竹在峰顶的石屋里,只剩他一人守着偌大的竹阁空屋,心里害怕极了。 就在他快要在被子里闷死之际,冰美仙子突然出现在他床边,修长玉手轻轻掀开了他的被子。 那是他记忆中第一次与自己师尊同睡一床,也是唯一的一次。 具体细节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深刻记得,那一夜他整个人被冰美仙子面对面拥抱在怀里,他就趴在她身上。 很软很香,很温暖。 当时他怕以另一种方式被闷死,曾一度很是抵触。 冰美仙子却不管不顾,不让他挣脱。 一时心慌极了,也不管面前是什么,他一口咬了下去。 也许是上面沾染了迷药吧,一瞬间他就失去了意识,一觉睡到天明。 可能也是这个缘故,当年第二次遭遇深夜雷雨时,冰美仙子再也不抱着他睡了,只在床边单纯守着。 那时的他竟觉得这样更好。 之后林颦儿来了,从此他再害怕时就把身边的师妹抱放在自己身上。 相比于被动压着冰美仙子的大身子,他更喜欢师妹那搬动起来不费劲、可任主动摆布的小身子。 现在想想,他那时确实只是个小孩,年少无知。 颇为感触,何顾稍稍收回思绪。 趁着这个空闲时间,他验证了一下霸体秘技的效果。 随着识海之中神识之力被强行抽去一部分,体内灵力的质和量都瞬间得到一个幅度提升。 顷刻间,他的境界修为从六道境初期一路爬升至六道境中期,浑身充盈着汹涌力量。 外表却无任何异状。 这仅仅是献祭五分之一神识之力的效果,他估摸着极限之下可以短时间内将原本六道境初期提升到接近巅峰层次。 约等于一个大境界的巨大提升,何顾很满意它的强度。 精神有点泛起不适,他不敢再进一步尝试,赶紧撤销了霸体秘技。 一边就地打坐恢复起神识之力,一边把当前的状况知会给储物袋避世珠中的妖鼠。 妖鼠似乎正在酣酣沉睡,被叫醒之后声音有些变调。 它老气横秋提醒何顾:“你小心些,丑人族那些老家伙个个都是老奸巨猾的人精,舍得付出这么大手笔,背后必有将你揪出来的充足手段。” 念在它站在自己这边,何顾也难得计较它一口一个丑人族。 当下他有些顾虑道:“那我这般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自送上门?” 妖鼠贱兮兮一笑。 “要是没天爷,你这趟不明不白去了确实八九不离十会被揪出来,现在有了知根知底的天爷在,完全可以让他们扑个空。” “怎么做?”何顾问起关键。 “当年前任魔族圣主虽然没能从天机阁手里夺回圣物,但也挖掘到不少关于圣物的秘辛。 其中之一便是这天机秘境与天机石的关系。” 妖鼠并未现身,好整以暇娓娓道来。 “天机秘境本就是天机阁那位先祖借助天机石构建出来的,彼此自然存在一定的感应联系。 如今天机秘境掌控在天机阁三位阁主手中,他们当然可以借此探寻进入的圣物气息。 不过前提是你体内的天机石至少像上次一样散发出至少一丝气息波动,不然以圣物的能耐,他们这番法子也无用。 对应此,他们必定会在事关天机石完全认主的关键处入手,引诱你到时主动唤醒天机石。 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不让他们如愿,不管找不找得到完全让圣物认主的契机,你都得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也不要尝试去拿到。” “那不是直接放弃了?”何顾面色不解。 妖鼠嘿嘿一笑。 “你可别忘了天爷的本事,到时确认了天机秘境的所在空间位置,我们再悄无声息给他们杀个回马枪不就两全其美了。 他们肯定料不到我的存在,一旦被我们得手,必然要气死。” 想到妖鼠的那种空间穿梭独特本领,何顾顿时明白了,有点迫不及待。 似乎知道他会如何想,妖鼠不忘泼点冷水。 “不过,这个过程肯定不容易。 一来那所谓的能帮助你得到圣物完全认主的关键具体是什么我们尚还不知晓,能不能提前确认到所在之处还很难说。 二来那关键如此重要,必定会有阵法协防。 当我们再偷偷进去的时候,难免会触发出一些动静,怎么保证得手后安然脱身,这是个紧要问题。” 何顾也觉得它的这番话很有道理,当即思考了起来。 妖鼠却接着道:“你也不必过早想太多,到时进入了我们再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确认了天机秘境的位置,过个几年等你境界更高之后再行动也不迟。 现在你的命可不止是你自己的,还关系着天爷我的自由身,可不能提前嗝屁了。” 颇为认同,何顾转而不再苦想。 “先赶路为紧,到了地方你再唤我。 路上的小麻烦就不必叨扰我了,哪怕是这种意念交流,短时间过于频繁也会引起那该死的贼老天注意,天爷暂时不想体验渡劫的滋味。 到了秘境就不同了,天爷可以大大方方出来。” 妖鼠最后交代了一番便声音沉寂下去。 恢复好神识之力,见雷声渐少,何顾起身继续御剑赶路。 …… 中皇洲帝都,皇宫深处。 华珠通明的金殿内,龙袍加身、雍容华贵的女帝正坐在高台御案后阅览奏折。 雍华贵容却颇有点心不在焉。 几个月前,她终于获得外甥的一点线索,当即命最亲信的贴身侍女前去追查。 可至今依旧没有一丝新的进展。 只查出当年只有何家大长老一人从帝都出发,一路前往十万大山,身边确实没有带任何人。 派去东道域暗中调查的人倒是找到了许多符合大致情况的何性家族,不过都被一一排除了。 线索截然断了。 要不是身前的玉坠还依然完好无损,她真有不顾一切将天下所有何性家族都押过来彻查一遍的冲动。 不多时,殿外传来侍女的恭敬禀报声。 “陛下,国师求见。” 美眸一动,女帝立马放下手中的奏折,严声道:“请他进来。” 伴随着侍女的领命声,片刻,一位穿着古怪晦涩图案的白发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了进来。 老脸带着一抹激动喜色。 走至殿中,老国师放下拐杖,便要行大礼。 女帝悠悠起身,挥手送出一道柔和灵力,将老者扶了起来。 美眸略有些紧色。 “老国师不必行礼,说吧,结果如何了?” 每一年临近二月二龙抬头之日,大武皇朝的龙运便会在其中某一日达到昌盛顶峰。 这样的特殊吉日可以用来办很多重要之事。 其中就包括了推演天机、占卜世事。 所以每年到了这段时期,她都特别命国师推演一次外甥的下落。 今晚正是最佳吉日的最佳时候。 以往,每一次的结果都令她失望。 按国师之论,她外甥身上似乎被一股诡异的天道因果之力所遮蔽,卦象混沌一片,根本不容得外界窥视。 但她依旧没有放弃这一可能途径。 眼下见老国师脸色有异,不禁生出些许希冀。 颤巍巍重新拄好拐杖,老国师微低着头,老脸愈发激动,恭敬喜声道:“回陛下,有眉目了。” 刹那间,女帝闪身下了高台,来至他身前一丈处。 “接着说!” 不敢僭越,老国师略退几步身,躬身回道:“气悬东方,此乃东道域之兆,受之所引,小主近期必会前往。” 闻言,顾沧月凰颜大悦,美眸惊喜,微有点湿润。 “道域之子试炼,好、好!” 第一百九十四章 这一次,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了…… 女帝那常年身居高位的尊贵心境因为一个简短消息起了莫大涟漪,久久反复,深深沉浸。 些许时候,她金色美眸灼然一定。 挥袖将一个玉瓶送至老国师身前。 “辛苦老国师,这一枚延年丹便赐予老国师。朕这就亲自去一趟东道域,接离儿回家!” 闻言,老国师立即撇开拐杖,也不敢看面前地上的玉瓶,慌忙跪拜下。 连声劝道:“万万不可,请陛下再且三思!” 女帝雍华贵容陡然一冷,霎时金殿气氛威冽。 若这话不是出于老国师之口,换做一般人来说,她定要将其处死。 相信老国师的为人,她理智收起了独断之心。 语气平静:“国师请讲,说说朕为何不可去。” 感受到前方那股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的帝王威压,老国师一时噤若寒蝉。 但身正不怕影子斜,微顿一下便一一说明出来。 小心翼翼:“小主之卦象乃属隐卦,有此卦象者,必定是所为隐秘之事,最怕中途变数。 陛下乃一域之主,身上自带有恢宏磅礴的莫大气运,这一因卦而去,恐会惊扰了卦象,引发生变。 会不会误了小主之事暂且不论,若是导致小主临时改了主意,陛下也许就会因此错过小主,恐与之失之交臂……” 没办法,要是女帝这一去没了好下文,好事也将变成坏事。 万一责怪到他身上,老国师难咎其责。 伴君如伴虎,作为三帝老臣,他最是清楚其中利害。 特别是亲身经历过那场腥风血雨的朝变之后。 女帝微怔一下,陷入沉吟。 返身回到金殿高台,背身看着一角灯柱上的明珠,一边随口询问。 “那依老国师之见,朕该如何处置?” 老国师心中暗松一口气,赶紧回话。 “回陛下,可派他人前往。 老臣已借助天坛之力将小主丝微气机锁定,待前卦圆了之际可再开一卦,有五成把握出卦。 到时再依新开卦果,结合搜寻结果,再做定夺也不迟。 小主卦象既然已出了一次,后续应该不会再像之前那般难以占卜,迟早会有新的机会,无需急于一时,还请陛下三思。” 也不想误了外甥所秘谋之事,女帝被说动了。 收起至上威压,无奈轻叹一声。 “便依老国师之言。 丹药你还是收下,放心,只要国师之言半无作假,什么结果都与你无关。” 三帝老臣,又是精懂玄机之术,女帝对此老者也颇为看重。 因当年之事她已经清算了一大批人,皇族一脉更是变得凋零,非到必要,不想再自缚手脚。 老国师急忙谢恩,枯手激动,非常小心地收起地上的玉瓶。 如今他虽不到油灯枯尽之境,但也所剩不多年的寿元,最盼着能增加寿元的宝物。 坚持不退隐,最主要原因就在于此。 皇朝龙气除了能极大提升修炼效率,也是延年丹炼制的主要药引。 一枚延年丹可提供十年寿元,且不会有耐药性。 这也是很多皇朝臣子修炼到毕生极限之后还选择留在皇朝,为皇朝终身效命的重要原因。 也因此,西魔域的魔族最眼热中皇洲这一片得天独厚之地,常年进犯次数最多。 巴不得夺到这片地域的龙脉,以缓解寿元诅咒的挟持。 延年丹每年才只产出宝贵一枚,得到极为不易。 老国师万万没想到,女帝竟为此就赐予了他一枚。 当下心情巨为欣喜。 无形中也更为重视了所谓失踪的小主。 命退了老国师,女帝尊贵玉手轻覆在高耸伟岸的山峰之上。 感受着里面深谷内的命玉存在,美眸悠悠。 “离儿,小姨找你找得好苦啊……再等等小姨,小姨快了…… 这一次,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了……” …… 中皇洲东部最靠近十万大山的一座边城内,一位黑衣紧身打扮的遮面女子正在城主府一间密室内翻阅历年记载典籍。 某一刻,面前虚空被撕裂开一道缝隙,随即一道金色御旨飞了出来。 黑衣女子立马放下手中典籍,低下头,恭敬跪身。 金色御旨自动展开,乍然金辉闪耀,一道朦胧尊贵的金色威严帝姿自上方显现出来。 帝音如神,带着不可抗拒的无上之声,直击女子心间。 “即刻前往东道域,国师已推演出卦象,朕外甥会在那里出现,所为极有可能是道域之子试炼之事。 暗中寻出他,若有需要,暗中协助他。 有任何情况,立即禀报,不得有误!” “领命!” 金光飞速缩回至御旨之中,黑衣遮面女子双手郑重接过。 利落起身,转眼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除了几次短暂歇息,十三天的时间何顾都在专心赶路。 终于在第十四天夜幕之际抵达了天机阁临时设立跨域传送阵所在的寒水城。 寒水城位于无边界河西北处,两者距离不超过十里。 由于水里与陆上对修者实力发挥的影响程度天地之别,尽管无边界河也是理论上狩猎妖兽的好去处,但相比于隔阂极北之地的横断山脉,反而常年停留的修者稀少。 人气始终不旺,这也导致寒水城虽然也是一座岁月悠久的古城,却要比横断三城破旧太多。 何顾一踏进城内,便迎面感受到一片萧条之气。 除了唯一的一座客栈灯火通明,两家酒馆三两声热闹,其余地方都充满寂静昏暗。 这一天刚好是天机阁提供免费传送服务的第二天,他没有错过。 从城门口张贴的告示,他得知前往东道域的传送阵只在白日开启。 看样子,前头冲着道域之子试炼赶来的修者,能走的都已经走了,此刻留下来的都跟他一样晚了一步,只能将就过一夜等明天再继续前往。 人少反而不好降低存在感,何顾没有选择夜宿客栈,直接找了一间无人的废弃民屋歇脚。 一夜无事。 隔天清晨,他跟着其他风尘仆仆的年轻修者到达了城中小广场传送阵前。 再报上“顾和”这个化名之后,顺利通过骨龄检测,一步踏入传送阵之中。 随着传送光芒大作,他离开了北仙域。 第一百九十五章 再来了结也不迟 视野大概模糊小半刻,再恢复缤纷景象时,闹市的喧嚣声扑面而来。 刚刚才从一个僻静的落寞边城离开,眼下何顾却到了一个气氛截然相反的热闹广场。 传送阵周围乌压压一片人头涌动,尽管服饰风格各异,但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顺利抵达时的笑容。 兴许是为了迎接他们这些万里迢迢的来客,小广场到处张灯结彩,火红一片。 似在过节,光景好不繁华。 首次体验到这种转眼截然之差的经历颇有点奇妙。 这令何顾不禁原地呆站了一下。 随即,一种真正外出、离开家的强烈感觉于心间泛起。 外乡人的身份感油然而生。 不同于气候偏寒的北仙域,东道域的气候明显温湿许多,空气中水汽较为浓郁。 也因此,他一眼就分辨出哪里不是北仙域来的人。 这里的少部分人群穿着单薄贴身的衣物,多以青蓝为基色,纹饰偏向山山水水的自然格调,少了那种温暖绒毛修边的装饰。 根据他们偶然的只言片语,确认是东道域之人,大抵是附近的小宗门势力,在此是负责接待指引。 还有一大部分人穿着奢华精致的锦绸,眉宇之间隐隐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自豪之意,细听之下,却是中皇洲来此的客人。 北仙域的修者于他们之中更显得穿着冰雪莽风一些,有点与此间气候格格不入的错觉,颇为扎眼。 现场还有身穿淡青道袍、衣襟处绣有天机阁标志卦象玄纹的天机阁弟子,正在维持秩序和接待重要势力来客。 尽管天机阁这次号召的道域之子试炼例外地并未对修为境界作出要求,但现场大多数年轻修者看气息至少也在四道境。 这等实力还能跨域赶到此,身后一般都少不了势力支持。 来参加的目的可能是出于历练增长见识,又或者是心存侥幸想要碰运气。 以何顾六道境的感应能力,在感应对象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剩下那些分辨不出来的不是在五道境或以上,就是同他一样身上佩戴有遮掩境界气息的宝物。 比例虽小,人数却是不少。 竞争可以说非常激烈。 身后的传送阵还在不断传出人流,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指示板。 上面写着凡是大宗门、大家族的来客都请往右侧报名处,除此之外的来客需前往左侧报名处,办理报名手续后会有天机阁弟子负责专门接送。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路程不用他独自寻路赶往。 一边不用排队,一边需要排队。 没有用无宗弟子身份行便利的打算,他朝正排着队的普通报名处缓步走了过去。 虽有百来处报名口,但也皆排起了很长的队伍距离。 随便选了一支,他低调站了上去。 一边老实排队,一边暗中跟储物袋避世珠中的妖鼠说明情况。 听了他的阐述,妖鼠沉声提醒他,一切普通行事为好,需尽量降低存在感,免得引起天机阁的有心关注。 末了,妖鼠安排道:“先混进去再说,到时看情况行事。放心,天爷次拿手的就是秘境寻宝了。” 出门在外,小心些总不会有错。 有经验丰富的得力帮手出谋划策,况且何顾也很认同这样的安排,自然没有意见。 就在他安分排队之际,队伍前面却是忽然吵了起来。 抬眼看去,只见是两名天机阁弟子,听内容似乎是在争夺这一长队所属报名处的负责之职。 已然坐在报名桌后的那名天机阁弟子手指头虚挖着耳朵孔,正眼不看人,一脸的不屑。 而旁边那名年轻一些的天机阁弟子则站在报名桌边,一脸不服瞪视着前者。 后者见同门师兄还不离开位置,言语顿时重了许多。 “单元青,按照宗门定下的规则,每家各分配负责一次接送任务,余下有多才各凭本事。 单家昨日就已经完成了一次,我贺家还未完成。 你这般作为,难道视宗门决定于无物不成!” 坐在报名桌后的单元青闻言嗤笑一声。 “贺怜,别以为名字像个女人就可以博人同情。宗门是有规定不假,但你贺家可是罪族,宗门可没说还包括你们在内。 这次宗门许你们年轻一辈出来已经是莫大恩准,别登鼻上脸,不识抬举。 前头所有家族都完成了一遍,剩下的自然谁先抢到位置谁负责。要想拿天机点,往后去跟其他家比试过了再说,我可是一大早就通过了比试,没理由还要等。” 贺怜气结,垂下的拳头紧握起来。 听到“贺家”字眼,何顾心中不禁微微触动,体内血液仿佛受到了些许牵引。 归总目前他已知的线索,这贺家极有可能就是何家前身,纵然不是,两家也应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思考了下,当即把看到的一幕暗中告诉给妖鼠。 妖鼠语气唏嘘:“三百年前贺家才刚被挤出三大阁主之位,没想到经过三百年时间,贺家就沦落成最低下的罪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来没了圣物,对贺家根基的影响非常致命,当真是成也天机石,败也在天机石。” 转过话头,它提醒道:“你暂时还是不要与之发生牵连,就算这落寞贺家真是你本家,如今去接触对你们彼此也无半点益处。 天机阁会一直保留着贺家,目的必然是冲着圣物,说不定这次会放他们出来,也有将其当作诱饵的企图。 只要圣物一日流失在外,贺家就得一日安全,等以后你有了足够立身实力,再来了结也不迟。” 十分认同妖鼠的话,何顾压下杂绪,眼睛平视,没有轻举妄动。 那边,一位身份较高的主事长老闻风赶了过来。 会在这边排队的都是一些小家族、小宗门或者散修,此间吵吵闹闹多少也会影响到天机阁的一点颜面,有失体统。 虽也不怎么正眼看一边站着的贺怜,但在了解完事情经过后,他还是给了偏向贺怜的审断。 “元青,你下一批,这一批让给贺怜。” “看你可怜,让你了。”单元青不敢违逆宗门长辈的话,不爽地瞪了贺怜一眼,言不从心起了身。 不理会单元青的讥讽,贺怜刚欲对前来的长老道谢,那位长老却先一步离开了,从头至尾压根不看他。 兴许是早已习以为常,贺怜闭上了嘴巴,一脸平静在报名桌后坐下。 自始至终,排队的人都没敢乱说话。 见流程恢复,排在第一位的年轻修者赶紧上前,也不提方才之事。 幸好手续办理的速度很快,小半个时辰就轮到了何顾。 只报了顾和的散修身份化名,简单再核实过骨龄后,他顺利拿到了一枚试炼资格玉简。 按照流程在贺怜身后再静等了近半个时辰,直到凑足百来个人,贺怜才起身让出了位置。 转身朝他们和气拱手道:“诸位,请与我来,接下来的十日路程将由我贺怜负责护送你们抵达试炼之地。” 说罢便往广场外走去。 随着众人跟在贺怜身后,出了边城,便看到城外有一排巨型飞行妖兽正在待命,显然是早有准备。 有序跃上其中一只苍鹏妖兽的背顶,在领头者贺怜的驾驭之下,苍鹏展开大翅膀,啸鸣一声飞上了天空。 随即朝一处方位迅速掠去。 就在何顾等人离开不久,传送阵缓缓走出一道黑衣另类打扮的简练身影。 面上黑布半遮掩,两缕发丝之下只露出一双目光时刻内敛的沉稳清眸。 虽无法看全面容,但根据她那一身修紧的利落女性身段及那被一把盘束的乌黑长发,也能一眼看出她是位女子。 这番打扮尽管突兀,却现场也不乏有其他同类散修如此穿着,在场之人只稍稍看过便不再关注。 出了传送阵,黑衣遮面女子却没有做出报名处的选择,而是找了一处广场中心区域默默静站。 毫无波动的目光始终盯着传送阵,像是在等人。 直到接近黄昏,她不留痕迹低头望了一眼手臂上的平静玉镯,这才趁着报名尾声,以云英的化名用散修身份在普通报名处堪堪取得了试炼资格玉简。 片刻,踏上了另一只前往试炼之地的苍鹏妖兽。 第一百九十六章 再不济,到了秘境内也该露出马脚 近千丈高空之上,风冽声嚣,冷意袭人。 万里晴空,一只体型巨大的鸟形妖兽正展开双翅,如一道白日流星,朝着固定方位一路飞速破空,滑翔而去。 大鸟之下,蜿蜒河流与低矮山川连绵交织,蔚蓝湖泊与翠绿平原错综相间。 其间,繁华城池不计其数,呈点点星布。 回首来处,依稀还能窥见陆地尽头之外坐落着一片无边无际的壮阔水域,平静而幽宁。 随着大鸟一番疾速往前,渐渐就缩成一条白线,很快变得看不清。 相比于北仙域,这里的地理环境对普通人来说显然更为宜居,城池遍布,生灵数量自然也就比北仙域多得多。 若是放眼整个玄道大陆,则是居中之地中皇洲最为条件优越,不管是对普通人还是修者,那里都是绝佳的生存之地。 苍鹏妖兽的背部足够宽敞,众人纷纷寻位置打坐,何顾也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 飞行妖兽用在赶路上虽好,毕竟过程不用消耗修者自身灵力。 但饲养和后期维护对个人而言却是颇为麻烦,放养的话关键时候也怕掉链子,远不如飞行法宝来得实在。 个人一般只能作为备用出行方式,也只有这种需要运送大批量物资或者大批人员才值得一方势力特意培养。 无宗也有这种大型代步妖兽,只不过他早早就拥有一把飞剑,偶尔外出也多是自己一个人,此前根本就用不到。 打消了临时意动的一点念头,看到有几人朝苍鹏首部的贺怜靠近过去,何顾暗中专注起耳力。 一开始他只听到攀谈客套之言,慢慢的那边的话题就转到了此次道域之子试炼上。 半天偷听下来,得到了两点新的情报。 其一,此次试炼共分为两关,海选以及最终的百人角逐。 两关都会在所谓的天机秘境中进行,只不过海选一关仅限在天机秘境外围,不允许提前深入。 其二,天机阁的弟子早已竞选出进入第二关的名额,共计十人,不会参与前期海选。 虽没有正面回答,但贺家之人应该没有一位被选中。 也就是说,其他人只剩九十个关键名额可以竞争。 初步估计会有将近三十万参赛者,一万人之中只有三个人能真正进入到第二关。 除了何顾在暗中关注,在场其他人也都在竖起耳朵。 考虑到还有不少大势力出身的优秀弟子参与,这里的众人不禁感到莫大压力。 何顾却多少放松了些。 毕竟他此行的初步目的是进入到天机秘境当中,就算第一轮被淘汰也达到了目标。 甚至为了确保不暴露,主动争取被淘汰也不是不能考虑。 没有一味自己包揽在身,他将听到了信息暗中详细转告给妖鼠。 天爷颇感欣慰,利益关系,它此间最怕何顾出事。 自从得知何顾到了东道域,它就精神得很,但碍于在大世界不好现身,又怕他年轻气盛,多管会引起反感。 面上虽不说,其实心里有些担忧。 何顾能一处处细节都与它商量,这让它多少心安了些。 当下思量了一下,认真回道:“看情况,到时我偷偷出来配合你,风险不大的话我们就争取进入内围区域,为后面行动多收集些有用信息。 实在不行就主动暗合淘汰标准,提前抽身,下次进去再徐徐图之。 唯一顾虑是你体内的圣物到时会不会被某些联系影响到,以至于像上次我注意到你一样,自己有了动静。” 何顾也正担心这一点。 不过一时却也没得好办法去确保不出意外,天机石当前都不在他的完全掌控之下,形势发展完全说不准。 想了想,趁着还未到天机阁,他不再一心关注贺怜那边的情况,一部分心神下沉丹田,意念来到天机石面前。 如以往一般将一道蕴含沟通之意的神识之力触碰上天机石,结果不出意料,依旧石沉大海。 天机石还是那般静溢,一丝反应也没有。 之前唯一一次天机石听了他的话还是收服金灵印那次,证明天机石不是接收不到他的意念。 只是一般时候都不爱搭理他而已。 念此,他也不管天机石态度如何,接连朝它传达了几道诚恳拜托之言。 希望它到时能一直保持住现在的平静。 眼下天机秘境他是非冒险去不可,这关系到他的修炼一途的大好前程。 能做的他已经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至少有一点他比较确认,天机石应该也不想他随随便便夭折,特别是林颦儿那还剩九十九年的劫数预言依在的情况下。 预言会变,所以他一味作死还是会死。 反之,预言只要不变,在此之前他绝对是安全的。 看似有保障又没有绝对保障,看似没保障又有绝对保障,一切皆在期间会不会引发预言变数。 这大抵就是他现在的奇妙处境。 提前给天机石透了个底,何顾收回心神。 确认再无新的有用情报,分心打坐修炼了起来。 修炼无时日,十天转眼即逝。 当何顾被一阵赞叹声吸引而睁开双目之际,苍鹏妖兽正朝着更高的天空上冲鸟姿。 与此同时,两侧也正有其它数十只苍鹏作出同样的仰冲。 在他们面前,云层之上,最接近穹顶之处,三座巨大空岛呈阶梯之势依次悬浮着。 相比之下,越高处的空岛体型越小,越低处的空岛体型越大。 每一座巨岛中央都屹立着一座翠绿松柏分布、古色阁楼依势迭起的巍峨大山。 哗啦啦的清澈山溪宛若流出不尽的无根之水自每座大山各个隐蔽处流淌而出,最终蜿蜒汇到空岛边缘,化为一圈封闭的银白瀑布轰隆隆悬挂而下。 一头载入到下方的无边蓝海之中。 无形水汽不断升腾,犹如登上道法仙境的天设阶梯,一股自然玄妙的亲和道气散发而来,气势恢宏。 最底下那座巨岛四周,还错综环绕着一些依靠阵法之力浮空的人为小岛,数量如同星点,一时难以估计。 尽管何顾早就在典籍之中看过天机阁的画像,知道是三座世间独有的自然空岛,当下亲眼看到也是心中被小小震撼了一番。 见众人面上流露出惊叹之色,领头的贺怜不由脸上浮出些许自豪之意,没了一路上那种正然平静。 不过仅仅是意气风发片刻,望着最顶上的天阁岛,他神情不禁有点落寞。 三百年之前他们祖辈还世代居住在最上面的那座道气空岛,那时是何等的风光,说是叱诧风云也不为过。 到如今,他们被宗门下令严禁踏入天阁岛一步,连外出都需要经过三阁长老层层审批。 要不是族中有某件重要至极的宝物至今还未被找到,他们连最次之的人阁岛都不能居住。 说得好听是宗门念在贺家以往对天机阁的贡献,网开一面给他们一处容身之所。 说的难听点就是在至宝未找回之前,将贺家软禁在人阁岛之内,作为人质。 其实当年的详细内幕他也不知晓。 为数不多的贺家长辈只告诉他,有一部分贺家人因为未知的意外流落在外,带走了那件宗门非常看重的隐秘至宝。 尽管贺家长辈们说起时都统一表现出各种埋怨,不过他却敏锐发现,仅次而已。 家族根本半点都没有打算去努力找回的实际想法。 反而隐隐有点巴不得那部分出去的族人永世不再回来,最好完全遗忘了这里。 虽是一族少族长,他却当得十分憋屈,连竞争重要试炼的尝试资格都没有。 经历多了,只能将这些负面情绪压在心底。 知足常乐,这是他听得最多的话,也是最厌恶的话,没有之一。 好在贺家长辈口头上说归说,还是很重视后辈的修炼,一直尽所能在培养他。 不然他可受不了这口气,要是一点翻身希望都没有的话,早就跟那些人以命换命了。 回过杂绪,贺怜驾驭苍鹏妖兽继续往上,直直冲向最低处第一座的人阁岛。 等越过岛面,却没有让足下的大鸟再靠近,而是慢慢降落到附近其中一座小空岛上。 这里建有一排排密集的规整高层楼阁,看其成色应该是为了接待来客而在近期特意建起来的。 领到其中一座楼阁,贺怜转过身来,微笑拱了下手。 “诸位道友,试炼正式开启的时间定在明日,今天就请在此歇息一夜。一人一间,明日一早我再来领大家前往试炼举办之地。” 分配给每人一枚房间之令,他不忘正色提醒。 “切记,只可在这座小岛内走动,期间绝不可擅自离开这里。” 能参加这次盛大试炼的修者虽然都很年轻,但这等粗浅道理众人还是懂的,纷纷点头。 交代完之后,贺怜就只身离开了。 拿着小令牌,何顾不带犹豫,直接回了房间。 …… 夜色降临。 天阁岛峰顶大殿灯珠通明,大门紧闭,里面正齐聚着天机阁诸多高层。 像是在等候,一时皆没有言语。 某一刻,古色道台之上三处空间微微波动。 随即,天地人三位阁主逐一现出道身,并排入座。 居中者身穿紫金道袍,白苍苍头发之下却是一张颇为年轻的中年俊美脸庞,手执拂尘,威严少言。 在他右侧,则是一位身形略瘦、穿着黑色道袍的黑发老者。 与前者截然相反,他面如万年枯木,其上满是褶皱和黯淡斑点,混浊老眼看似死灰,深处却隐隐约约带着一股寒气精芒,仿佛随时都会咬人一口。 剩余的最左侧是一位体型略胖的布衣老者,脸上总是挂着随和慈笑。 如果何顾在此,定能立马认出他就是所谓的人阁主。 按照座位,据此也可马上判断出,居中的紫金道袍者乃天阁主,其右侧的黑色道袍者乃剩下的地阁主。 与无宗有所不同,天机阁只有三阁主,天阁主其实就是宗主,其余两位阁主则是副宗主。 见三位阁主现身,台下众位天机阁各家代表和长老高层齐身行了一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先开口的是人阁主。 看着下方,他慈笑问道:“如何了?” 立即有一人站前一步,正色回道:“都已安置妥当,只等明日按计划行事。” 微微点头,人阁主这次神情严肃了一些。 “天机卦盘可有动静?” 前人退下,另一人当即站了出来。 “回阁主,各小岛处的天机卦盘刻本到目前皆无反应迹象,不确定……是不起作用还是至宝的问题。” 人阁主沉吟了下,老声吩咐道:“复刻之物效果未经实际验证,不起作用也是极有可能,不过还是要时刻关注。 只要他人真来了,再不济,到了秘境内也该露出马脚。 逃得了复刻卦盘,也逃不了那里存放的天机卦盘本物的感应!” 天机卦盘是发挥出天机石全部能力的关键,三位阁主都坚信,没有哪位正携带着天机石的修者能抵御住这般诱惑。 纵然知晓是陷阱,至少也会冒险先过来走一趟,寻求机会。 除非他连天机石出自天机阁这样一目了然的怀疑都没有。 为了确保猎物极大概率会到场,自天机石引发天象那一天起,天机阁诸位高层竭力推演,一直到上个月的某一天才窥得一丝模糊天机。 不惜对外开放天机秘境,照应卦象,于是才策划了这一次的道域之子试炼。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可谓都凑齐了。 再不来就是天意要他们不成事。 天机卦盘能感应天机石气息,反之,天机石也能感应到天机卦盘的气息。 到时自然而然会吸引猎物主动去靠近。 这就是他们揪出目标的关键! 中年模样却满头白发的天阁主,一双深邃星目微微泛着凝光,好似能洞穿世间一切表象。 轻摇了摇手中的拂尘,却没有开口说话。 地阁主混浊老眼精芒一瞬,低低冷哼一声,声音嘶哑。 “误天老羽化登仙,误宗门五百年发展,等取回了镇阁之宝,贺家也该为五百年前的滔天罪行付出真正代价!” 闻言,道台下方众人无一异议。 人阁主心中暗叹一口气,却也没多说什么。 第一百九十七章 要是当初不这么做,现在会不会好点? 贺家密室。 现任贺家族长贺政正和其父、也是大长老的贺悔在卧榻的茶几边上对坐而饮。 前者长得五官板正,后者是一位健朗老者。 端起又放下茶杯,贺政心不在焉,眉宇间始终有一股驱散不去的担忧之色。 不一会儿,他不禁再次问道:“爹,你说……宗门此举会不会得逞?” 贺悔老眼微微波动,垂目盯着茶几上茶杯里的荡漾茶水,老手随意转动着茶杯。 半响,叹气道:“连天机秘境都不惜拿出来作为诱饵,显然他们的把握很大。 时也命也,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现在的能力控制范围,只能看天意了。” 也知道会是这个答案,贺政默然。 密室的气氛一时寂静。 片刻,贺家大长老有些感触,叹息道:“当年正是天机石给出预知,点明家族两百年后会被夺权。 经过秘密商议,那一辈族人高层一致认为,只要保住秘宝不落入外人手里,贺家未来的衰落就可以避免。 于是才围绕这一点想出了一个化解计划:由少族长将秘宝携带走,去往其他地方隐姓改名,建立秘密分支。 可最终结果,贺家还是衰败了,三百年一蹶不振……” 第二次听到这段过去隐秘,贺政忽然问道:“要是当初不这么做,现在会不会好点?” 贺悔闻言微微一怔。 说实话,这些年他也偶尔会有这种假设念头。 自千年前贺家先祖一手创立天机阁以来,此后五百年昌盛时段都主要倚仗天机石的作用。 作为天机者世家,结合了天机卦盘的完整形态天机石对贺家后辈起着极大的辅助提升效果。 不仅可以做到有灵根者人人都可以轻易成为天机者,而且有了天机石之力的辅助,修炼推演一途远比普通自然修成的天机者要快得多。 甚至要比天机阁中修炼天机心法的宗门弟子还要略胜一筹。 五百年前贺家将天机石秘密送出东道域。 四百年前魔族大举进犯人族三域,期间更是着重突袭了东道域一次,给天机阁一个极大打击。 如果说四百年前那场人族与魔族的大战意外导致贺家在世顶尖强者大大折损是一半原因,那另一半原因就是失去了天机石之后,贺家陷入了青黄不接的尴尬困境。 从这里来说,当初要是不将天机石送出去,或许会是另一番景象。 但被夺权的预言是天机石明确给出的,什么都不做的话显然绝对会应验。 这就像一对两头合不上的互为矛盾,哪怕到了今日,大长老也没能完全想明白。 回答不上来,贺悔岔开话题。 “唉……要是先祖没有因闭关意外而陨落,如今也该是一位仙人了,贺家再怎么不争气也不至于沦落到此番境地。” 贺政也非常惋惜。 须知各道域势力的龙首之位虽然主要看的是大世界里的综合实力,但要想稳妥守住位置,都唯有其内至少成就一位世外仙人才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名正言顺。 天机阁不比其他各道域龙首势力,一千年的建立历史实在过于年轻,至今也只有两位触及到那般极限桎梏。 一位是贺家先祖,另一位则是如今天阁主背后的天家之人。 也正是因为后者的存在,加上天机阁独特天机术的存在重要性,才勉强维持住东道域龙首宗门的宝座,不至于中途跌落地位。 可以说,天机阁是五大道域龙首势力中底蕴最弱的一个了。 要是贺家先祖成为了世外仙人,贺家再怎么衰败,至少地阁主的位置可以保住。 甚至天机阁为了顾全颜面,让出天阁主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到了他们这般层次,早就知晓仙人受天道限制,无法完全降临大世界。 但有和没有,结果天差地别。 “那些人连试炼资格都一个不给我们,当真把我们视为外人,一丝打压机会都不放过。”贺政暗恨恨道。 贺悔抬起老眼,怔怔望向密室居中墙壁上一副历经岁月的先祖画作,陷入久久定思。 画幅上是一位相貌非常年轻的俊美男子,面上微微含笑,抚琴惬意坐于青竹林下。 在他怀中,一只雪白气质妩媚的九尾狐正拢着身子慵懒假寐,微张的雾色妖冶狐瞳勾魂地看着上方男子的俊美脸庞。 这幅画盯得久了,总会给人一种莫名错觉。 仿佛那不是一只虚构的妖兽宠物,而是一位风华绝貌的妖媚大美人,正卧于心中爱慕的男子怀里,雾色美眸含情脉脉。 眸光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埋怨,埋怨男子的不解风情。 若是何顾或者认识何顾的人在此,定会小小惊讶。 那男子容貌竟与何顾长得略有几分相似。 …… 小空岛的某一房间里,何顾正盘坐在床上例行修炼。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一种被微微窥视的感觉,怎么都忽略不了。 大抵是从夜色降临之后就开始的,到现在已经持续近两个时辰。 第一反应是天机阁的某些人在暗中调动神识之力搜寻着什么,不过很快他就排除了这个可能。 能被六道境的他感应到,这明显不合常理。 毕竟这种窥视私人房间的行径会使人厌恶,天机阁又不是没有高深强者,真要暗中窥视点什么,完全可以派修为境界更高的人来神不知鬼不觉执行,犯不着冒着被人识破的不必要风险。 这种程度的探查大多只会在一些譬如拍卖会的公共场所用到。 既是这等程度,那就非是重要监视,仅仅是怕有人生事也用不着一直不间断,偶尔巡查一下都足矣。 丹田内的天机石自始至终毫无动静,这让他多少心安一些。 期间他与妖鼠说明了一下,天爷给了他无需理会的建议。 它猜测这很有可能是某种诱导,兴许只对拥有天机石的他有效。 想想也只有这种企图最能解释。 怕中计,何顾不敢表现出异常举动。 没有离开房间,留心戒备,他一直保持在浅层状态的修炼之中。 一夜平静。 隔天一大早,贺怜准时驾驭着昨日那只苍鹏妖兽降落在楼阁前。 点人到齐,众人再次乘坐上苍鹏。 在四周同样的景象之下,一只只载满了年轻修者的苍鹏妖兽展翅飞翔,离开了小空岛。 十几只大鸟一致朝着远处的巨大空岛人阁岛飞掠去。 巨岛背后的天际线,朝阳正徐徐从海平面往上爬升,金光照应着整座人阁岛,勾勒出一道耀眼璀璨的金边。 巨岛四周,其他远处的小空岛也纷纷不断有大鸟升空,朝居中之处的人阁岛赶去。 海上升朝日,天涯共此时。 天圆地方,如此气派景象,有一种万邦朝圣的感觉。 令在场之人那体内流淌的年少轻狂热血不禁有点渐渐涌动起来。 何顾也不例外,这处地方他意外的打心里很喜欢。 要是让他来选一处位置开宗立派,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在这里。 出于这一点,他挺佩服天机阁的那位开派祖师的毒辣眼光。 大鸟的飞行速度很快,转眼之间便到了人阁岛边界天帘瀑布上空。 至此,所有抵达的大鸟不敢再往前直飞了。 “诸位,站稳了。”贺怜提醒一声,然后便驾驭苍鹏妖兽飞速俯冲而下。 左右其它已然到此的大鸟也纷纷作出了同样的动作。 人群中,望着越来越接近的地面,何顾目中隐隐泛起迫切灼光。 却在某一刻,体内丹田处有了一丝极为微弱的异常波动。 转瞬即逝,等他内视丹田欲要确认时已然来不及了。 不确定是天机石发出的,还是金灵印、或是先天阳阵发出的。 一切在刹那之间发生,很像是错觉。 出于谨慎,他保留一部分心神留在丹田处继续观察。 何顾相邻间隔十几只苍鹏妖兽的其中一只苍鹏背上,一对遮容打扮的异性修者结伴携手而站。 男的一身金色华丽锦衣,人高马大,面上戴着一面乌色面具;女的一身银色单薄衣裙,胸口雪沟大半暴露,脸上一面白色面绸。 从两人的亲密举动来看,明显关系匪浅。 就在何顾察觉到异常波动的一瞬间,他们皆是同时心中一动。 以为被人察觉到,立即更为收敛功法。 女人眼睛莫名火热一亮,传音道:“阳哥,你感受到了吗?好奇怪哦,跟哥哥的好像。” 男人很想找出来源,但又怕节外生枝提前暴露,误了大事。 “是很古怪……” 回味片刻还是毫无头绪,他舔了舔嘴唇,继续传音。 “阴妹,你说要是把他抓住,吸食了他的气血,我的功法会不会得到大福提升呢?” 本来他只会吸食阴体的气血,但这种情况非常值得破例一次。 “应该会吧……”女人虽然表面上正然说着,眼睛里却是隐隐另有不同心思的异色。 如此至阳气息,除了身边至亲,她可再无遇着过。 相比起来,往日那些死在她手里的亡魂也不过是毛毛雨而已,完全不值得她正眼相看。 这也许是现世间唯二的至阳之体了。 不同的人,应该会有不同的滋味吧…… 而且……这样不就绕开了功法的那个限制,岂不是可以真正享受到极乐之境…… 想到此,她不由心里痒痒的,有些意动起来。 暗暗打着秘密主意,她靠身过去,双手抱住男人的腰。 撒娇道:“阳哥,真抓住这个人,可要分给妹妹一点,妹妹还不知这等宝体的气血是何美味。” 一心在方才的微弱气息波动上,男人倒没有注意到怀里女人的异样神色。 对于这位相依为伴的妹妹,他可是毫不保留的信任。 一只大手毫无顾忌钻入到女人上身衣物里,随口答应:“这是当然,到时先给你轻度吸食几天,等差不多了我再把他剩余全部气血抽出来进补。”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仙岛立仙山,溪从其间趟。 道道溪水蜿蜿蜒蜒穿过郁葱木林,汇聚成涛涛白河奔流至巨岛边缘,自九天形成一围环幕,轰隆隆倾泻而下。 鸟背上,何顾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感应到。 留心观察丹田状况无果,他索性进一步收敛自身气息,把所有潜在可能的因素都屏蔽掉。 大庭广众之下不太顾虑有人会突然朝他出手发难。 不远处另一只苍鹏妖兽背上,戴着乌面具的高大金服男人一心被方才的那道同类能量波动所牵动。 再三评判所处形势,确认四周无异常,终是忍不住暗中悄悄再度运行起一丝功法。 令他非常失望的是,却再也感应不到那道至阳波动。 眼见大鸟就要降落至地面,他不敢再尝试,及时停下功法运行。 到了人阁岛即是踏入人族三大顶尖势力之一天机阁的核心区域,就算是向来行动肆意的他也不敢马虎行事。 不过他可不会放过如此送上门的便宜机缘。 从三十万试炼者中找出目标无异于大海捞针,除非像刚才那样通过自身修炼的特殊功法感应到。 既是拥有与他一样的强大至阳之体,他相信猎物会顺利通过第一关海选,进入第二关的百人角逐。 到时,他只需在百人之中揪出对方即可。 一旦猎物动用灵力,他有充足信心找到对方。 最先抵达的一排大鸟速度相差无几地稳稳降落在人阁岛外围边缘,众人跟着各自负责领路的天机阁弟子,纷纷踏上了巨岛。 刚一落地,何顾就切身感受到一股完全不输于无垢峰的天地灵气,刹那间神清气爽,很是舒适。 确认体内天机石没有引发动静的迹象,心神微定。 自从下了大鸟,领头的贺怜就没再往前走。 转身面向众人,缓缓笑道:“诸位,现在请拿出发给你们的报名令牌。等下人齐之后,岛上的传送大阵会将你们直接传送入天机秘境外围空间,届时自有试炼内容相关说明。” 人阁岛乃天机阁势力腹地,此次参加道域之子试炼的修者数量实在太过于庞大,人多眼杂,天机阁显然不敢放任所有人深入。 要不是天机秘境的传送门设置在此岛某处,断不会将举办地点设置在这里。 所谓的报名令牌不过是短距离将人直接传送入秘境传送门的一种规避手段。 贺怜虽没明说,在场众人依然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理解天机阁的这番特别安排,当下都耐住心思静静等待起来。 目力所及的巨岛边缘,一只只满载着修者的苍色大鸟接连降落抵达。 如果这时有人从上空高处往下看,可以领略到整个巨岛边缘正迅速聚起一圈乌泱泱的人头环带,场面十分宏大。 半刻钟后,降落的大鸟身影逐渐接近尾声。 当最后一批参加试炼的年轻修者顺利落地,一道洪亮的钟声自人阁岛中央山峰中悠扬响起。 随即一束束光柱自上方虚空射出,精准笼罩在每位手拿报名令牌的试炼者身上。 瞬间,整个巨岛边缘都是密密麻麻的白色光柱,宛如一道护卫岛屿的铜墙铁壁。 见状,贺怜朝何顾等人拱了下手。 内心虽有些落寞,但他面上并没有流露一丝出来。 “诸位,试炼即将开启,祝你们旗开得胜,取得各自满意的结果!” 众人纷纷回以抱拳。 既然打定主意现阶段不接触贺家,何顾自然依旧维持着彼此间的安全距离。 于人群中不留痕迹地多看了贺怜一眼,稳住心态,立马打起全副精神。 视野一恍惚,等再看清周遭景象时,他与众人都被传送至一片无边星空之中,四面看不到尽头。 光线略暗,虚空中除了一颗颗不计其数正在沿着某种玄妙轨迹飘行的小陨石,别无他物。 头顶极为遥远的高空处是一条巨大的浩瀚星河,在小星体的集体运动下呈现出缓缓朝一头流动的静溢状态,宛如具有一部分生命。 同一水平面上到处都是人影,彼此间分散开。 颇为奇异的是,所有人都好像临时获得了七道境才能具备的以身踏空的能力,皆稳稳站定。 三十万试炼者在外头看起来人数很多,在这里却显得极为地广人稀。 众人新奇地环顾四周。 “这就是所谓的天机秘境吗……”何顾也有些好奇地观察着四处情况,口中微微自语。 细细感受,除了有些莫名诡异的亲切感,却也没有发现其它异常。 丹田中,天机石依旧沉寂。 不等他多看,一道庄严的老人声音凭空响起。 “欢迎诸位后生参加此次的道域之子试炼,老夫乃天机阁大长老,接下来将由我来为大家主持整个试炼。” 吸引住所有年轻修者的注意力,并未现身的老者声音未有停顿,开始一一阐述起天机阁此次破例开放宗门秘境来举办试炼的用意。 大致意思是为了人族未来着想、为了应对愈发猖狂的魔族。 一番正义凛然的话说得在场大部分人不由心生佩服。 作为知情者,何顾心中冷笑。 直接略过老者道貌岸然的说辞,他立即将进来的情况知会储物袋避世珠中的妖鼠。 天爷冷静回道:“先按兵不动,看第一关具体是怎么试炼的。等下时机合适你便把避世珠悄悄拿在手里,告诉一声我就伪装成普通助战妖宠悄无声息出来。” 妖宠是修者的一种辅助手段,涵盖了各种不同的作用,倒也稀松平常。 在何顾认识的人中,大师姐就拥有一只名为寻药猫的白色妖宠,当初在囚魔岛上他见识过一次。 另一边,人高马大的乌色面具男与穿着暴露的白色面绸女也在暗中传音交流。 “阳哥,这天机阁好不要脸,明明冲着圣物去,却说得虚伪至极。” 面具男目光不变,冷声传音回道:“老头子既拉下脸委托我们,此行就算抢不到人也要砸了他们的如意算盘!” “阳哥,伪骨丹的效果最长也只能保持三天时间,一旦破功就会提前失效,会不会不够用?” “放心,他们既然冲着圣物携带者而去,第一关海选试炼的时间就不会设置过长。再不济,我们走之前把他们的意图当众公布出来,帮他们打草惊蛇。” 女人眸光微微闪烁:“那……那个至阳之体呢?” 面具男语气含笑。 “这就得看阴妹你的了,想想刚刚被分开传送进来后,你是怎么第一时间找到我的位置的。” 心中一动,女人眸光忽地一亮。 “阴阳红线!” 较远距离的一处,一道黑衣另类打扮的简练身影独自在人海中不停走动。 面上黑布半遮掩,两缕发丝之下只露出一双目光时刻内敛的沉稳清眸。 望着手腕上一直处于平静的玉镯,黑衣女子清眸略有点失望。 女帝给予她的特殊玉镯极限也只能感应方圆百丈范围,此刻三十万试炼者都尽数被分散开,要想第一时间找出少主可谓难度不小。 现在在场大部分人都站定听着天机阁大长老的讲话,等下试炼正式开始人群必定会走动起来,到时她就更难寻找了。 抓紧时间,她果断加快了移动步伐。 借助秘境阵法,天机阁大长老的声音清晰响彻在每位试炼者耳边,振聋发聩。 道完场面话,苍老的声音开始说明试炼第一关的考核内容。 “这里便是天机秘境,你们现在所看到的每一刻小星体,里面都已孕育出一缕稀薄的天机之气。 本次试炼第一关的比试就在获取天机之气的速度上,最长一日时间,最先收集到九十九缕天机之气的百位试炼者将获得进入秘境深处参加最终考核的资格。 当最后一位获得资格的名额定下时,本次海选试炼即结束,届时未通过者将被传送出去。 相信诸位也听说过天机秘境能提升修者灵根品质的佳效。 不错,奥秘就在这天机之气当中! 无论是否通过考核,在此期间你们收集到的天机之气都作为奖励归属于你们。 这是天机阁破例举办此次道域之子试炼的初衷,意在为今后三域人族的降魔大业贡献一份绵薄之力!” 此言既出,顿时掀起一阵火热骚动。 在此绝大部分人都自知进入第二关的机会不大,依然选择参加就是此前听说了一点风声,冲着这个极有可能的机缘而来。 灵根作为修者最重要的根本,提升灵根的意义非同寻常。 像火焰石这等普通之物,提升灵根的效果不仅低效,而且极限也做不到产生质变的程度,作用聊胜于无。 而传说中天机秘境能提升灵根品质是字面意义上的,完全可以把一个下等品质的灵根提升至下偏中等、甚至中等或以上品质。 世间可能就唯独此一份。 也正是靠着这一手,堪堪建立千年的天机阁发展迅速,虽未出过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世外仙人,配合独特的天机术也站稳了脚跟。 从无宗的典籍里,何顾早已知晓天机阁拥有这样东西,只不过不知道具体怎样而已。 要不是让天机石完全认主的诱惑更大,此番他必然会全力以赴去竞争。 知事轻重,心中感到非常惋惜。 但一想到事成之后还能暗中进来一次,这才宽慰些。 …… 天机岛中央山峰最高处的核心大殿内,天地人三位阁主以及一众身居要位的高层正在聚精会神盯视着大殿中间位置投影出的两面光幕。 右侧光幕里,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光点分布在一面宏大星图的边缘某处之中。 极少小光点正处于龟速移动当中,不仔细看难以发现。 左侧光幕则是一幅监控画面,其内乃一座可容纳一人站立的浮空小石台,上面静静放置着一件不断发散逸出各种形态不同卦象的玄妙方形卦盘。 望着一如平常状态的天机卦盘,道台上坐于左侧的人阁主眉头微皱,缓缓道:“看来联系还不够强,还要等到第二关才能得到我们要的结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机阁二长老略有点不放心,开口道:“里面少不了混入一些不规矩的人,到时会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安排?” 作为一方道域的顶尖大宗门,伪造骨龄的手段自然是知晓的。 只是为了不遗漏,此次试炼他们不敢把报名门槛定的过高,导致一下子涌来了三十万庞大数目的参加者。 如此之多的人数,天机阁也只好单用测验骨龄的法宝来审验,没有人工慢慢去仔细每一个校验。 伪造骨龄的手段层出不穷,只靠人工太过于花费时间,与天机阁此前卜卦出来选定的最利谋取日子相冲突。 诸多因素之下,出现浑水摸鱼的人也就绝对存在。 这也是天机阁举办这么大一场试炼活动却不敢在自家地盘上搞个盛大开幕式的一方面原因。 道台右侧,地阁主混浊老眼精芒一瞬,淡淡嘶哑道:“无妨,除了同样知晓至宝存在的魔族需要严加防备,其他人族势力的人再打企图也绝不会打到至宝上,天机之气就够吸引住他们的注意力。 至于妖族,有两族盟约在,他们不敢轻易在人族三域之中妄为,况且是我阁重要之地内。” 人阁主接过话头。 “前些日子中皇洲传来情报,魔族那艘早就被妖后摧毁成两截的渡界舟突然被诡异修复好了。如果他们要来,极有可能是倚仗此至宝。” 无宗把囚魔岛发生的事情秘密只告知女帝,毕竟被劫走的老魔人原本是女帝暗中委托安置在无宗秘境里的。 涉魔情报共享是人族三域势力的共识,大武皇朝作为抗魔主力,女帝自然便把渡界舟的重要消息分别传递给剩余的天机阁和妖后知晓。 但其他方面就没再多说。 “那我们……”二长老迟疑道。 人阁主微微一笑:“已经请天老坐镇秘境所处的虚无界,他们要是真敢携渡界舟前来,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闻言,底下一众高层皆放下心来。 虚无界有天机阁顶尖强者坐镇,而这里三位阁主随时可以立马进入天机秘境,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 自始至终,道台居中位的天阁主默默无言,白发下的深邃星目一直淡淡看着两面光幕。 第一百九十九章 这点风险有必要冒一下的 无边星空内,天机阁大长老的一番话引得在场之人心境起了些许兴奋波澜。 没有再多废话,老者随即宣布试炼正式开始。 几乎是同一瞬间,人群立即各自行动起来,皆冲着距离最近的小星体扑身而去。 何顾倒是极少数还在原地驻留的人之一。 想着天机阁此番的最大目的极有可能是揪出自己,他谨慎先观察了起来。 很快,离他最近的一刻小星体被一位来自天机阁的弟子利落拿下。 像有默契一般,附近的外来修者都不去与之争夺。 漫天星体实在太多,虽然相距都挺远的,但估算起来,与其多人争夺一个还不如再寻一个更有稳定效率。 再者可能是受刚才天机阁大长老那一番正义凛然的话影响,外来修者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去争。 只见那位天机阁弟子伸出手触碰上小星体,几息之后星体开始微微颤动。 那弟子脸色瞬间变得艰难,好似收集的过程非常不容易。 半响,一缕不断抗拒着要缩回去的淡色气体从星体内被一点一点地缓慢拉出。 当整缕气体都脱离了小星体,天机之气顿时安静下来,化成一小团老实地躺在那人手掌之中。 失去了天机之气,小星体霎时变得黯淡无光。 熟练地收入至储物袋,那名天机阁弟子开启动身寻找下一个目标小星体。 整个过程虽然时间不短,但看起来并不危险。 再观察了三个人的抽取过程,情况基本一样。 这让何顾有些疑惑。 迄今为止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体内天机石也没受外来因素牵动而生出一丝动静。 试炼设置有两关,那天机阁大概率是打算在第二关才将他揪出来。 可对方是如何保证他会自然而然获得第二关的参与资格? 笃定他实力出众绝对能抢在前百位占据下九十九颗小星体? 秘境内,越朝上方高空的星河接近,分布的小星体数量越多。 许多人察觉到这一点开始一路往上行动。 何顾跟着少部分人反其道而行之,一边往星体分布密度较少的下位掠去,一边不着痕迹将储物袋中的避世珠取出藏在手心里。 心念一动,妖鼠悄无声息现身,很自然地跳到他肩头上。 面色不变,他把方才发生的事情以及疑惑通过意念沟通与妖鼠仔细说了一遍。 天爷悠悠闭上鼠目,片刻后才重新睁开。 “好了,我已经把这处秘境的位置标记住了。至于你刚才所说,你看右边那个穿着青紫衣袍的男人就多少明白了。” 顺着天爷意念给的指向,何顾停下脚步侧头看去。 令他有点意外,只见那人抽取天机之气的过程明显要好于先前他看的那四位,抽取的速度明显快上一些。 也就是说,每个人抽取天机之气的效率其实不一样的。 嘿嘿一笑,妖鼠接着回道:“你赶紧找个试试,答案应该就出来了。” 有些猜到了结果,何顾继续动身朝活动人影较少的下位掠去。 很快他就寻到了一颗无人竞争的小行星。 深呼吸一口气,果断将手掌触碰上去。 才调动起一丝灵力,身前小行星里的那缕天机之气竟然积极主动地自己钻了出来,乖巧送到何顾手掌之中。 那番样子,像是巴不得拱手相送。 尽管有所心理准备,心里也小小吓了一跳。 “糟了,该不会暴露了吧?!” 妖鼠表面佯装出一幅灵智低下的妖宠模样,只顾着舔舐爪子,暗中依旧保持着与何顾意念交流。 它语气淡定,不紧不慢宽慰道:“放心,这么大一个秘境空间,加上目标怎么多,他们做不到同时监视每一个人的实时画面。 要进行监视也只能等到第二关只剩百人时才现实。 你前面一直没去收集,在他们那边看来,你只不过是成绩落后的一批人中之一,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才收集到第一缕天机之气的倒霉鬼罢了。” 想想也是,何顾这才安定住心境。 体内的天机石依旧毫无动静,他推测是天机石带来的某种亲近感吸引了天机之气,导致其主动投怀送抱。 按这样的惊人收集速度,他要拿下第二关的资格甚至是第一名出线简直易如反掌。 天爷讥讽道:“难怪要分为两关,那些没毛的老家伙果然鬼精得很。 只要你禁不住天机之气提升灵根品质带来的诱惑,这第一关就已经十拿九稳将你纳入百人范围之中。 之后的第二关就算揪出不了你,今后也有了追查方向。” 学那位天机阁弟子将手掌上的天机之气收入储物袋里,何顾心中还有点小疑问。 “那我若是暗中选择放弃,一直不收集到九十九缕,他们算盘岂不是百分百落空?” “这是当然。 不过你如果没有遇到我,事前不知道这次试炼是一个明确冲着你来的陷阱,而是认为天机阁真出于大义举办。 仅仅抱着进来偷偷寻找让圣物认主方法的碰运气想法,你还会不会半途选择放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设想那种情形,何顾的答案当然是不会放弃。 最多藏一部分拙,拿个中间的低调名次。 无论那种情形,能否找到让天机石完全认主的方法都是不确定的未知数,而这里的天机之气可是实实在在、不可多得的机缘。 局势逐渐明朗,何顾当即有了决断。 “天爷,既然已经标记了这里的空间位置,我们暂且先放弃吧!” 见他不受诱惑能很快作出最理智的策略,妖鼠对未来倚仗何顾化解自身家族的天道诅咒增加了一些信心。 论阅历经验,何顾是该听它的。 但想成长为顶天立地的一方强者,至少在关键时候要有自己的一番主见。 现在它在何顾身上看到这一点,心中稍为欣慰。 “嗯,不过你也别白来,多少还是要收集一些,即是送上门的宝贝,不要白不要。” 抬头瞥了眼上空的璀璨星河,它提醒道:“你往上走,那里应该就是天机秘境的核心区域。如果真存在有让圣物完全认主的办法,应该就存放在那里。 小心些,仔细留意圣物的状态,一有不对劲的苗头就立即停下。” 闻言,何顾有些顾虑。 “会不会太冒险了?” 既然打算寄望于回头偷偷再摸进来,现在还节外生枝去靠近显得有些多此一举,无论怎么看都不是很必要。 “大可放心,天爷既然能在之后再带你进来,现在也随时可以带你出去。 因为这贼老天降下破诅咒的缘故,除了极少的几位魔族顶尖强者,其他两族都不知我族的存在,自然就不知我所具备的特殊天赋能力强大之处。 论跑路,我可是祖爷爷辈的。 不是天爷吹牛,哪怕在我族之中,我也是现今唯一一个掌控最高等级穿梭空间能力的族人,可以做到不借助外物法宝就能任意穿越秘境界壁和空间结界。 这天地可能就只剩一处地方能挡得住我的步伐……” 说到最后一句,妖鼠不禁想起了一段很不愉快的糟糕经历,心中不由泛起一阵恶寒,立马止住话。 听它说得神气,何顾顿时联想到了那隐藏在天火之地熔岩湖下的神秘倒悬塔。 当时他与冷清竹只进入了最顶上的第一层,余下都未能进去。 第一层就放着强大的阴阳先天阵法,很难想象第二层甚至极可能存在的第三层、第四层又会有怎样强大的珍贵宝物。 如今他与妖鼠只是互取所需的深度合作关系,还未到那种完全无条件信任的程度,所以他没有说出来。 见他还在思忖,天爷耐心解释道:“不是要你一直往上,尽量靠近些,我好细细感受那里的情况,方便下一次进来时准确行事。 这点风险有必要冒一下的。” 既不是平白无故,都这样说了,何顾自然就没意见了。 挑个人影相对稀少的区域,他掉头往上,不急不快掠去。 随着高度上升,分布的小星体密度越来越高,以至于出现一个区域内星比人多的充裕情况。 至此,试炼从一开始偶有争夺演变为比拼各自抽取天机之气的速度,场面少见的和谐。 考虑到避免暴露,何顾一路上没有着急去收集,反而暗中估算着每次的间隔时长,保持在普普通通不起眼的获取速度。 而妖鼠,伴随两人越来越靠向璀璨星河,那一对小米粒般的黑光鼠眼隐隐波动了起来。 …… 如蝗虫过境,无数试炼者的身影一路朝上竞速登高。 人群的最前方,乌色面具男与白色面绸女规规矩矩混在表现最出色的一批人之中。 不敢动用灵印之力,他们一直只使用者灵根力量去收集天机之气。 高效抽出一缕天机之气,面绸女有些心不在焉。 “阳哥,怎么回事,他难道还在下面没上来?” 受至阳之体这一信息的影响,他们最开始的判断便是猎物必定会于试炼中脱颖而出,同他们一样走在最前列。 眼下好像并非如此。 一路上,周遭的人连至阳之体最基本具备的阳属性灵力都不是,就更用不着他们动用特殊功法去感应了。 面具男心思微微牵动。 “先拿下过关名额,之后再去找他。别忘了,这里还有另一个我们要找出的猎物,必须确保进入第二关。” 第二百章 这世间能入她眼的,兴许还未出世 试炼一宣布开始,四周的小星体很快便被瓜分干净。 当占据者抽取完所处附近小星体的天机之气,大部分人直接都往上行动,少数人像何顾那样反常往下走。 留在原本高度的人忽地变得很少。 另一边,黑衣女子高挑身影持续掠动,对所经之处偶尔出现的无主小行星一眼都不看。 她的清眸一直紧紧关注着手腕上的玉镯状态。 最好的找人时机已经错过,眼下人群混乱走动,她无奈只能寄托于运气。 花了不少时间将传送点所在的水平面七七八八匆匆探寻了一遍,玉镯却是依旧毫无一丝反应。 现在她有两种选择。 一是先往下走,将少数反其道而行、朝下行动的试炼者大致探寻一遍。 二是直接往上走,一路将大部队的人群过筛一遍。 保稳起见当然是第一种选择最合适。 只是下方的小星体分布过于分散,连带着人也分散得很开,导致需要探寻的面积反而更广。 相反,由于选择往上走的试炼者皆是大致朝着顶空的璀璨星河而去,越往上可供抽取的小星体分布也越密集充裕,人群更为集中。 也就是说,越往上她同等时间内可以对之进行探测的人数会更多,找人效率更高。 就像一个金字塔,到了后面甚至都不用停下来到处来回水平面挪动,只需一直往上便能将所经高度的人群涵盖入玉镯的感应范围。 考虑到试炼结束时间的不确定性,她有些不敢浪费时间往下走。 再想到少主的不俗血脉出身,果断选择了往上。 黑衣女子却不知道,在她离开不久后,临时改了主意的何顾刚好从她离开的位置下方慢悠悠掠了上来。 毫不停留,朝着顶空的璀璨星河,不急不快继续掠身而上。 …… 外界,天机岛中央山峰最高处的核心大殿内。 大殿中间位置投影出的光幕此时又多了一面。 一百个不同的名字赫然在列,每个名字右侧皆标注着这些人报名时登记的背景出处,还有实际来至哪一道域的信息。 名字前面则是各挂着一个数字,代表其已经收集到的天机之气数量。 此刻头十名皆在十数以上,为首的第一名更是惊人达到了二十九之数。 而这个人正好是天机阁如今年轻一辈最出色的弟子,同时也是天阁主的亲传弟子之一,名为天乾。 天机阁弟子本身修炼的天机心法就很契合天机之气,能取得头筹也算情理之中。 排在第二位的则是一个何顾很熟悉的名字,无宗无情峰首席大弟子蒋林天。 他此刻共计已获取二十五缕天机之气,比第三名另外一名天机阁弟子还要多出十缕,速度堪称小惊艳。 除了前三名的名字不怎么变动,余下九十七个名次几乎是一息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三个道域的修者都有,看起来排名还不明朗。 看着那变幻不定的名次榜单,天机阁众位高层不约而同把目光定在了显得十分抢眼的第二名上。 出身北仙域,这正是几个月前他们苦苦寻找的至宝出世的地点,与当时的卦象相合。 作为一方顶尖大宗门的高层领导,寻常小辈当然入不了他们的眼,特别是其他宗门的后辈。 但眼下这个名字却不同,北仙域如今年轻一辈修炼最出色的人物,他们自然早有耳闻。 像人阁主这样时常外出走动的天机阁高层更是亲眼有见过蒋林天这个人。 尽管与他们早先预料中会出现的大黑马还差上一些,但目前值得怀疑的就只有这个人。 地阁主目光从名次榜上移开,平静看向最左侧的人阁主。 “庞兴师弟,你接触无宗最多,此子应该见过吧?” 知道地阁主所说指的是谁,人阁主略微思索了一番。 然后摇了摇头。 “见过几次……不像。 他的话,这等成绩尚且可以说的通,不算过于异常。” 无宗作为玄道大陆上老牌底蕴的大宗门,蒋林天的修炼天赋就算放到整个大陆,其出色程度依然能排在三十岁骨龄年轻一辈中前三的位置。 这等惊人天赋,在他们所追寻的至宝出世之前便早已存在。 其实他们也并未忽略掉至宝携带者会在试炼中藏拙的可能性。 只是蒋林天如今紧咬第一名的优秀表现,根本不符合藏拙的假设。 若是没藏拙,拥有天机石就不该只是如此成绩。 推理上不太像他们要找的人。 地阁主微微颌首,转而对下方为首的二长老淡淡吩咐道:“那就再等等吧。” 二长老当即点了点头。 过了五个时辰,排名榜大体稳定了下来,连最后一名的名字都不怎么变动。 某一刻,第一位出线名额确定,毫无意外正是天机阁年轻一辈最出色的弟子天乾。 紧接着不久,蒋林天也收集到了第九十九缕天机之气,位列出线的第二名。 而这时,正排在第三名的那位天机阁弟子也才刚刚收集到第七十五缕天机之气。 往下是另外一位天机阁弟子,暂第四,七十三缕。 接着是来自中皇洲两家王族出身的两位年轻修者,暂第五、第六并列七十缕。 无宗剑一暂第七,六十五缕。 一位单名一个“阳”字和一位单名一个“阴”字的古怪名字暂第八、第九,登记也来自中皇洲,同是六十四缕。 暂第十的仍是天机阁的一位优秀弟子,六十三缕。 …… 榜单最末端的第一百名是一位来自北仙域赤云宗的男弟子,周武。 这人何顾在道域大会上见过,暂时的成绩是三十八缕。 完成出线并不要求需要停下,此刻天乾和蒋林天两人依旧在继续收集着天机之气。 眼瞅着试炼时间近半,迟迟不见预料中的大黑马出现,殿内台下的诸位天机阁高层顿时有点坐不住了。 人地两位阁主略在思索。 这时,道台居中从未说过话的天阁主忽然淡淡发话。 “放。” 台下的二长老立即上前一步,出手朝居中闪烁着密集光点的星图光幕打入一道施令灵力。 旋即,大殿中间最右侧又投影出第四面光幕,也是此间唯二展现秘境内实地画面的监视光幕。 画面中乃一颗普普通通未被抽取的发光小星体,其上却凭空浮现出一朵血色摇曳的红莲。 半响,几位路过的试炼者同时发现它的存在,皆飞速朝之扑了过去。 其中距离最近的一人抢先抵近,不料伸手间却被一面无形无色的守护结界给强行反推了回去。 几人轮流尝试几番无果,果断收手,把消息传递开。 …… 时间一点点流逝,遥远璀璨星河之下的一带星空正人影闪动、热火朝天。 随着一颗颗小星体被一一抽取掉里面的天机之气而失去光泽,整个秘境外围的试炼星空逐渐蔓延黯淡了下来。 大半天过去,黑衣女子已经探寻至人群前头,只剩最高处的一片人群未感应。 大约还剩近万人。 判断之中,这些人里找到少主的可能性最大。 她打起精神,马不停蹄往上掠了过去。 半个时辰之后,无视因血莲聚起的热闹人群,走到尽头的她非常失望地停下脚步。 以她先前的找法,当下除了最下方的一小部分人没探查过,还剩有一些在她寻找的过程中因目标不可避免上下变换位置而漏过的人没探查过。 如今她连一缕天机之气都没收集。 有心打算从上至下再搜寻一遍,但又怕时间来不及导致止步在这第一关试炼,错过第二关再找人的唯一弥补机会。 犹记得主上下旨时明确说过,少主所为极有可能是这次道域之子试炼之事。 短暂权衡再三,出于相信少主必定能进入第二关,她毅然选择了赌一把。 打消往下再感应一遍的念头,黑衣女子开始就地火速收集起天机之气。 她的抽取速度之惊人,凡一出手,不到片刻便能将小星体内的天机之气顺利完整地抽取出来。 而这很快反映到在外界的排名榜上。 一直不怎么变动的榜单突然末尾处挤进一个全新的名字,并且还在持续稳定匀速上升名次。 大殿内,当云英的名字一上榜,众人便立马注意到。 见此名字还在缓慢上升,众人更是被吸引住目光。 “怎么是个女的?”有长老不由诧异出声。 几个月前至宝出世时天机阁就当天进行了一场最高等级的天机推演,卜卦的结果明明指向的是一位看不清楚相貌的年轻男子。 情况变得扑朔迷离。 二长老赶紧再开一面监视光幕,目标就直对准黑衣女子。 “竟然已达到了七道境,难怪!”人阁主有些惊讶。 天机之气本质上是时间之力与空间之力的结合的一种玄妙产物,修者达到七道境便掌握一部分空间之力,自然能做到高效抽取。 “她会不会伪造了假骨龄?”二长老很是怀疑。 修炼一途三个道境一道门槛,三道门槛之中一道比一道突破艰难,七道境便是其中的第二道关键门槛。 某种意义上,其难度仅次于最后一道终极质变门槛,羽化登仙。 多少天资优秀、前面晋级顺畅的修者忽然大半辈子止步于六道境巅峰。 又多少因后续侥幸获得大机缘而意外突破至七道境之后,一路重新恢复晋级顺畅,最终到达如愿以偿的九道境。 三十岁便能成就踏空而行的七道境,这修炼速度说出去简直可以吓死人。 一般来说,能做到在百岁之前突破至七道境就已经很不错了,再天才,五十岁之前能做到都属于出类拔萃了。 当然,像无垢仙子这种修炼特殊功法,晋级需要额外修炼心境的情况例外。 她虽是无宗七峰主之中耗费修炼时间最长才到达九道境,足足花了近百年,但无人会因此小觑。 寻常九道境根本不是对手。 上次对抗伏击的老妪之所以会落入下风,在于她是刚刚晋级,领域还未构筑完善。 一旦构建完善,除了无情峰主触摸到了那道界限尚且难说,其他五峰峰主都将不是她的对手。 蒋林天带给别人的惊艳之处,除了他如今以二十九骨龄到达六道境巅峰层次外,就在于了解他的人都十分相信他可以在四十岁骨龄之前成就七道境。 甚至机缘到位的情况下,在三十岁前的最后一年做到也令人理解。 望着名字后面标记的中皇洲出处,加上对方明显有意隐藏身份的黑衣打扮,人阁主略微沉吟一会儿后,缓缓道:“如果是她的人,那就说得通了……” 论修炼速度,唯拥有气运龙脉增幅的大武皇朝皇族之人最为突出。 要是再搭配上某种契合气运之力的特殊体质,也就能解释了。 地阁主混浊老眼微微波动,似在回忆。 “十八年前,大武皇朝旧帝突然驾崩,其子顾天资接过帝位,才只坐了三年皇位便被从秘境返回、境界大涨的现今女帝血刃在帝都皇宫之内。 以其兄谋害旧帝的大旗血洗帝都,灭了顾天资,铁腕手段接过帝位,改年号为罪己,一朝震动整个大陆。 杀的杀,软禁的软禁,腥风血雨过后,皇族嫡系血脉大半凋零,年轻血脉更是一丝都没能留下。 她会是她的直系后人?” 皇朝气运也分等级,能做到黑衣女子这等修炼效果,必定需要重点全力培养,寻常皇子享受不到如此核心待遇。 但迄今为止谁也没有听说过女帝有直系后人的事。 这话问得连地阁主自己都不信。 人阁主微摇了摇头。 “也有可能是暗中收的徒弟,她一心求强,一向看不起男人,这世间能入她眼的,兴许还未出世。” 想到女帝的叱诧帝姿,人阁主心中有些感慨。 万年来,中皇洲上皇朝更替了好几个姓氏,无一例外都是男性皇帝,这女人却是独特的一个。 非是说女性修者比男性修者存在上限差距,而是中皇洲地下的那条气运龙脉天生属阳,正常来说唯有男性修者的体质才最契合。 现今女帝正是依靠一具罕见出世的阴极阳体恰好满足了这一点。 哪怕如此,当年女帝争夺皇位也颇受阻碍,遭到几乎所有皇族之人的抗拒。 最终让他们闭上嘴的,正是那一场骇人惊魂的大血洗。 第二百零一章 难道已经暴露了? 对于这疑似皇朝之人身份的黑衣女子,天机阁高层态度谨慎。 一方面,如若真是来自于中皇洲大武皇朝,那就基本不具威胁,可以平常看待。 无宗和天机阁年轻一辈最出色的弟子都参加了这次试炼,大武皇朝会派这样一位天资卓越的小辈过来,自然也是常理之中。 另一方面,如若并非来自于皇朝,那此女子的真实身份和意图就有待商榷了。 如此惊人的表现,很难排除是否出自人族以外的另外两个种族,魔族与妖族。 无论是涉及哪个,性质都非同小可! 眼下试炼正在进行,秘境里各方出身的修者人多眼杂,他们也不好在这个时间段派人进去亲自验证。 鲁莽行事,万一验证结果正常就闹出笑话了。 这次试炼,天机阁举办得比较匆忙,加上刻意放低门槛导致一下子参加的人数过多,难以避免出现如此不稳定因素。 “暂时先不必管她。”地阁主平静移开视线,重新看回那一面映着血莲的光幕。 闻言,人阁主也看回那面光幕,目光微微闪烁。 “如今第二重诱饵在前,他如果真来了,这下也总该露出一点马脚了吧!” 理所当然,他觉得这个“面子”,猎物应该会给。 …… 秘境星空内,每当有一位试炼者顺利出线,天机阁大长老的声音便即时响起,以告知其他人试炼进展的实时情况。 此刻,因为高空处一朵奇异血莲的突兀出现,引发了人群小范围聚集。 不管是已经出线的蒋林天和天乾两人,还是剩余那些未收集到九十九缕天机之气的待定者,见之都立即停下脚步。 区别在于前者一直耐心侯着,后者有人选择留下观望,有人在尝试无果后便理智选择离开。 最前面的天乾,脸色惊讶中夹杂着些许激动。 以他的身份自然知晓此物来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秘境外围区域见到。 岁月血莲得天机之气中的时间之力滋养,自身蕴含着莫大生机,具有强大的肉身疗伤效果,每一朵都弥足珍贵。 只要数量足够,无论是多严重的肉身伤势都能一日痊愈如初。 四大种族之中,妖兽天生体魄强悍,魔族得益于另一套攻击体系,一般都会把灵根修炼专门用于修体,唯有人、妖两族普遍存在体魄短板。 这等强大生机灵药,对人族修者来说价值不是一般的高。 像人族三域其他大势力,每年都会用等值异宝从天机阁换取一点回去,以备不时之需。 天机阁密卷记载,此物一直以来只诞生在秘境深处的璀璨星河区域,这还是头一回在外围出现。 那里哪怕是天机阁成员,也需要达到七道境之后才准许进入。 现处六道境中期的天乾自然未进去过。 望着那隔绝人靠近的无形结界,他理所应当认为这是宗门有意临时增加的试炼奖励。 方才他已经尝试了,守护结界的等级很高,非是他一己之力能破开。 就算与对面的蒋林天联手也不行。 他在等,等人群聚多一点再一同出手破了这结界再说。 于另一边人群前面,蒋林天只身一人平静站立。 第二位出线的成绩有点不符合他预期,但见第一名是拥有主场优势的天机阁之人,加上后面还有最关键的一关,心里也就能接受。 此血莲他从无情峰主那里曾匆匆见过一次,多少明白它的价值。 眼下在场之中他修为境界最高,自然不会放过。 天乾与蒋林天默契地都未阻拦周围人上前尝试,也没有当众先将其据为己有。 想得明白,无主之物才是大家的,若是有主之物,其他人见状必然会袖手旁观。 人群里,面具男和面绸女也在其中。 女人眼睛一亮,立即暗中传音:“阳哥,是岁月血莲耶。” 男人微微冷笑一声:“他们倒是舍得,也好,省得我们难找。” 半个时辰后,里三圈外三圈,聚起的众人将居中的小星体牢牢围住。 见状,天乾主动站了出来。 人群下方远处,何顾正慢悠悠上掠。 身处异乡,当听到天机阁大长老念起蒋林天的名字时他微微恍惚了一下。 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放在心上。 蒋林天虽然出自他最讨厌的无情峰,但迄今为止并未与他有直接冲突,犯不着他去留心“牵挂”。 再上升一段距离,他很快看到了上空那处显眼人群。 在旁边找到的一颗未被抽取的小行星面前伸手假装了半刻钟,收集完第二十缕天机之气,他加快速度靠了上去。 到了人群外,便听见一男子正在有理有据说服着众人。 透过人群缝隙,何顾第一眼就落在了居中小行星的上方,那一朵颜色妖艳的血色莲花上。 反应过来,他不禁心中欣喜。 “天爷,你瞧,岁月血莲!” 肩头处,妖鼠却是鼠目微微一眯。 “有古怪!” 闻言,何顾脸色一定,下意识警惕起来。 暗中不解问道:“怎么说?” 妖鼠目光隐隐波动:“据我所知,岁月血莲只产于天机秘境核心区域,出现在这里实在不正常。” 心中一动,不等妖鼠细说,何顾立马联系上。 “也是冲着我来的?” 妖鼠不留痕迹赞赏看了他一眼。 “应该是……此物与中皇洲皇朝的延年丹、北仙域无宗的无因果、南妖域妖族的玄冥泉水共为玄道大陆隐秘四宝,其价值远超寻常天材地宝。 他们没理由在破例开放了天机秘境的情况下再下这等血本,哪怕只是一朵。 况且现在仅仅是试炼的第一关,要大方也该在重头戏的第二关放出来才是……” 略顿一下,妖鼠继续意念交流道:“兴许这面结界同那抽取天机之气一样,唯有你能不费劲畅通取之。” 好像在哪里看过这种四宝说法,何顾顿时后怕不已。 要是没有妖鼠在身边,存在信息差的他十之八九会着道,误认为只是一道单纯的机缘奖励。 顷刻打消了浑水摸鱼的想法,他有些好奇。 “那他们等会儿合力之下能拿到吗?” “我看不行,那些老家伙肯定不会让除你之外的人拿到,不然特意放在这里没意义。” 知道别人也拿不走,何顾更不在意了。 这里已经是秘境外围的极限高度,再往上是一片空旷无物的地带,正常参加试炼的人都识趣不去涉足。 他不能再上升了。 “天爷,那我到附近再收集些天机之气,你帮我看着点。” 妖鼠继续舔舐着爪子,提醒道:“小心些,这里说不定会有监视,你必须把戏做足了才行。” 简短应是,何顾装作一番艰难抉择的样子,半响才“依依不舍”转身离开了人群。 而先前在他赶往向人群之际,不远处正抽取天机之气的黑衣女子手腕上玉镯突然微微泛出光芒。 精神蓦然一振,连手头上那缕快要完全抽出的天机之气都不顾,黑衣女子赶紧抬起手腕原地转一圈。 见感应最强的方位直指向上空的人群,她毅然撇下面前的小行星,以最快速度飞身掠了上去。 当她快要赶到之时,何顾正好离开人群。 凭借着玉镯的感应,黑衣女子连忙改变方向,从捷路紧追过去。 不多时,她确定了感应来源,看清男人的侧颜。 令她微微一愣,此人与女帝给她的少主儿时画像完全一点都不像。 相貌普通得不是一星半点。 化容,还是长残了? 她忽然生出疑问。 不一会儿,何顾又找到了一颗无人占据过的小行星,伸手上前。 做戏做全,他耐心等了许久才真正调动灵力将里面的天机之气抽取出来。 也就在他动用灵力的一瞬间,人群中的面具男忽然朝他的方位转过头去。 “奇怪,竟然不是阳灵力…… 淡是淡了点,但这缕夹杂于其中的至阳气息,绝对不会错!” “阳哥,你找到他了?”面绸女眸光陡然一亮。 “嗯,你去吧,我留在这里等另外一只重要猎物上钩。” 得到面具男的暗中指认,面绸女立即悄悄离开了人群,果断施展起身法,朝之追踪过去。 …… 何顾刚把收集到的天机之气收入储物袋中,一直暗中感应着上空璀璨星河的妖鼠忽然传递意念。 “不要回头,后面有人在偷偷跟着你。” 何顾心一跳,表面不为所动。 “谁?” 妖鼠佯装随意环顾四周,片刻回道:“是个母的,身材很差,黑衣打扮,包得很严实,应该样子很丑…… 不对,还有另一只身材也很差的无毛母人也在跟着你。” 听到妖鼠的话,何顾立马脑海中浮现出两个胖女人在猥琐尾随自己。 画面一出,霎时心里泛起一阵恶寒。 这时,妖鼠忽地语气诧异:“咦,这身法是……” “有熟人?” 再三回忆,天爷边思索边回答。 “后面那个可能跟魔族有关,她所用的身法我曾经在一位魔族强者身上见过。 也对,除了我们,魔族那边理当也能洞察出天机阁的图谋,他们自然不会缺席。” 何顾顿时紧张起来。 “难道已经暴露了?” 怎么复盘都不该是被发现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异变,这下妖鼠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它不知何顾体内还有阴阳先天阵法,并未想到那方面去。 认真沉吟一番,它冷静道:“再等等看吧,至少绝不是天机阁那边的人。 他们注意到你的话根本不用派人跟踪,只需调动阵法便可进行悄无声息的监视,找你只会在确认出你的身份时才动手。 我来提防,你假装无事发生,继续慢慢收集天机之气。” 第二百零二章 以后,奴家有空便去找你 妖鼠这时完全可以直接撕开虚空,带何顾离开秘境。 但真如此做的话必然会提前暴露它的独特能力。 非到必要时候,当然是以被自然淘汰出去的方式离开这里最为完美,这样才不会打草惊蛇引得后续天机阁有所防备。 何顾也清楚这一点,当下便按着妖鼠的话按兵不动,转身往下一个目标小行星有条有序掠去。 在他后方,随着距离迅速拉近,上下两边的面绸女与黑衣女子很快就互相注意到对方的存在。 双方不约而同开始心里揣摩起对方此刻也尾随何顾的意图。 一个猜想着他们有恩怨,同时琢磨着能不能利用起来,另一个则在担心少主的处境,思量着该怎么应对。 令下方黑衣女子心不定的是,伴随着双方距离无可避免中缩短,她忽然感受到一股挥之不去的莫名不适感。 体质原因,以往这种类似的感受,她只在面对一些修炼邪功的修者或者魔人的时候才偶尔会有。 不一定准确,但凡是出现的对象,结果验证都不是善茬。 女帝要她暗中找到少主并且看情况暗中协助,特意点明少主有正事要办,自然就不能于现在表露出真实身份。 但见对方似乎打算直奔少主而去,她果断跟上。 望着前面已经停下的何顾背影,察觉到后下方女人有意追向自己,面绸女心中一动,立马有了主意。 略微放慢身法速度,等后面的黑衣女人进入五丈之内,她脚尖一点,迅速转身斜朝下毫无征兆拍出一掌。 黑衣女子见状毫不犹豫同样一掌拍出。 一白一蓝两道灵力转眼间于中间处相撞,下一刻却是面绸女那道灵力不敌,被瞬间轰散。 随即,黑衣女子那道余力未尽的蓝色法掌异常顺利地击中面绸女胸脯,令其整个人往前倒飞而出。 关键之处几个技巧性暗劲使出,面绸女很自然地朝何顾所处之地“被迫”落去。 像是自己控制不住身体,她佯装出一副被偷袭的可怜模样,用娇滴滴的声音朝何顾求救。 “公子,救命!” 这时何顾已经找到了另外一颗无人占据过的小行星。 表面伸着手假装在抽取,实则灵力只覆盖在手掌上,一丝都未探入小行星内。 他早就从天爷口中得知后方情况的发展,当下便要收手闪开。 “小心有诈!” 一道语气很急切又很懊悔的女子悦耳声音突然紧随前声传来。 略感意外,何顾利索闪身,完全无视面绸女的砸落势头。 不说她们无端端尾随自己在前,就算没有这个前提,他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平白无故多管闲事。 没想到何顾竟然连看都不先看一眼就身体拒绝了,面绸女心中霎时有些郁闷。 做戏做全,她只好实实在在一屁股砸坐在小行星上。 刻意不敢调用过多灵力护体,直让她屁股生疼。 黑衣女子见状顿时暗松了一口气,赶紧降身,上前挡在面绸女面前。 谨慎拉开一段不小的安全距离,何顾这才淡定转身。 这一看,他瞬间骂娘的心都有了。 小行星上的面绸女就不说了,衣着暴露,色气身材毕现。 而背对于他的黑衣女子,身姿高挑,曲线有致,非寻常女子可比。 不说她们有多美丽,至少跟“身材很差”一点都搭不上边。 这情报与实际情况相差得也太离谱了。 “天爷,这就是你所说的两个‘身材很差’的丑女人?” “这还不够差吗?脸上要毛没毛,要尖嘴没尖嘴,屁股也不够肥大。”妖鼠理直气壮。 脸上长毛,还是尖嘴,这样的词语用在一个人身上,何顾顿感一阵心里发毛。 “实话实说,你看我长得怎样?” 由于之前相遇匆匆,至今他原本的真实样子还未给妖鼠亲眼见过,但也足够拿来测试。 “一般的难看吧,不算太辣眼睛,嗯……天爷相信你的真容绝对比现在帅气百倍。”妖鼠语气正经,安慰道。 嘴角不由抽了抽,何顾算是明白妖鼠的审美了。 心里吐槽:“真没品位!” “你该不会觉得她们好看吧?”捕捉到他脸上刹那而过的鄙视神色,妖鼠不敢相信。 “只是没你说的那么差。”何顾说着却微摇了摇头。 打小在无垢仙子和娇美师妹的陪伴下长大,他的眼光早已被养刁,差不多已经脱离只单看外表的普通层次。 要说整体美色,他未婚妻的一双惊人比例的大长腿略胜于空柔和柳玉凰,对男人而言吸引力十足。 但他还是先喜欢上了小丫头和柳姨,至今对沈江蓠没有真的动心。 归结原因,他从小丫头和柳姨身上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内在美,这是表面美色无法代替的。 想掌控小丫头,也想欺负美妇,就跟他想守护师妹、征服师尊一样,都能带给他绝妙体验。 天爷立马作出它的客观评价。 “品味真差!” 直接忽略它的话,何顾戒备地看着前面的两位陌生女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让他感到疑惑的是,黑衣女子的举动看起来像是在护着他。 虽看不到相貌,但他很肯定,此人绝对不认识。 因为他根本就没认识几个其他女人。 是苦肉计吗……何顾心思转动起来。 面绸女吃痛起身,小手直揉起臀部。 她一副哀怨之色:“哎呦,公子好硬的心肠,奴家的屁屁都要肿了,好歹接一下呀。” 说实话,何顾对这种能随意到跟陌生异性发骚的女人很不喜欢。 关系好就不一样了,那是情趣。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陨石砸过来,失误。”何顾煞有其事道。 却是不恼,面绸女嬉笑道:“什么陨石,你难道见过这么软的陨石吗?” 何顾不接话。 见黑衣女子选择护在何顾前面,以为他们之间是熟人关系,心思一动,面绸女立即改变了策略。 “看来是一场误会,奴家错怪这位姐姐了,还错认为她不怀好意跟踪你,原来你们相识啊。” 之前何顾身上有屏蔽境界气息的法宝作用,她尚不知底细,眼下她确认到何顾只有六道境初期的实力,行事更随意了。 比较令她惊讶的是,黑衣女子竟然达到了七道境。 跟天机阁的反应一样,立马联系到了中皇洲的大武皇朝。 有点顾忌,她在这里不敢提前动用过多灵力。 何顾当即摇了摇头:“你们我都不认识,有事自便。” 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管你们是什么阴谋诡计,我统统离得远远的。 面绸女哪会放过,迈步就要跟上去。 黑衣女子一把拦下。 “方才偷袭的帐还未算清,你哪也别想去。” 想的清楚,不管自家少主来此秘境所为何事,面绸女都是不利因素,当然不能让她影响到自家少主。 “公子,你看,这位姐姐好凶,她要欺负奴家。” 何顾假装没听见,头也不回掠向别处。 那边,岁月血莲处已然爆发出阵阵大动静,看样子是开始在尝试破开结界。 正留心身后声动,才掠出十丈,天爷却突然提醒他防备。 不等他反应过来,面前却是人影一闪,面绸女竟然突兀出现在他眼前。 距离极近,几乎是咫尺之间,根本来不及止步。 躲避不及,当下便撞了个满怀。 娇娇哎呦一声,面绸女却毫不忌讳伸手将男人紧紧抱住。 旋即霍然抬头,不知何时已隐隐凝聚起红芒的风情目光直对何顾双眼注视去。 刹那之间,一丝极细的红线从里面闪电般射出,直奔何顾眼睛。 “小心!” 肩上的妖鼠赶紧闪身挡在两者视线中间。 令它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丝红线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它的身体,没入身后何顾眼中。 心道阴沟翻船,一时大意了。 怒极,小爪微微泛起幽冷黑光,凶悍往前一划。 何顾大吃一惊,抬手便是紧跟着朝怀中妖女拍出全力一掌。 面绸女痴迷地感受了一刻男人胸膛的温热气息,意外看了妖鼠一眼,却是极为敏捷地脱离了何顾的身体,堪堪避过妖鼠攻击闪身到一旁。 这番结果令何顾心境震动。 虽察觉到此女要比自己强,但着实没料到对方能安然躲过天爷的攻击。 黑衣女子更是震惊,想不通对方是如何做到瞬间绕过自己的。 等她转身,只见少主正对那女人出手。 她连忙追上去,果断也朝面绸女动手,七道境强悍气息爆发而出。 感受到这股灵力波动,何顾脸都麻了。 一下子吸引到两位远比自己强的女人找上门,有够倒霉的。 咯咯直笑,面绸女身形一路后退,半点也没打算与之交手的意思。 望着何顾,悄悄传音。 “公子别生气,那只不过是一道无伤害的感应印记,你刚才不理奴家,奴家只好出此下策了。 奴家很喜欢你,以后,奴家有空便去找你。” 说罢,她转身扬长而去。 “先离开这里!”见何顾暂时无大碍,天爷意念急声道。 方才它那一爪子动用上了目前伤势下七道境的极限力量,尽管未能彻底释放出来,但也担心会引起天机阁的注意。 这一次突然交锋,它失算了。 没料到面绸女隐藏实力竟然这么强,那一段与先前完全不一样的极速身法根本出乎它防备。 还有那诡异的红线,原本以为挡下十拿九稳,结果却是挡了又没挡下。 此刻撕碎面绸女的心都有了,恨不得立马找到足够岁月血莲当场恢复实力。 没时间停下检查,何顾当即运行起爆步身法,果断引爆三枚速纹,飞速离开了原来位置。 黑衣女子不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不放心,见状急忙跟上。 何顾心情很差,要不是看出此女与刚才的妖女不是一路子,加上两次好像都站在他这边,多少也得给点脸色。 到了秘境一处偏远无人之地,他止住步伐,转身平静朝黑衣女子下逐客令。 “道友,不要再跟着我了,我暂且不想对你出手。” 黑衣女子闻言立刻停步。 有些想要上前查看少主的情况,又不敢违背少主的意思。 语气颇为关心:“你没事吧?” 刚被蛇咬了一口,何顾神经丝毫不得松懈。 “你不跟着我就没事,你还跟着我就有事。” 清眸微微波动,望了一眼顶空的璀璨星河,黑衣女子有些在意。 “你之后打算去上面吗?” 没想到她忽然会问这个,何顾略征了一下,微微点头。 璀璨星河即是天机秘境核心区域,也是试炼第二关举办之地,参加这次试炼的年轻修者皆冲着这个而来,实话与谎话没影响。 况且他与妖鼠是打算之后才偷偷潜入,完全不怕对方会借此谋算不轨。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何顾脸上的色气。 见无异常,黑衣女子又看了一眼何顾肩上的“普通”妖鼠,这才轻轻点了点螓首。 “我明白了,你自己小心些。” 说完,她听话地离开了这片偏僻区域。 何顾有点懵。 见她已走远,不再细想,赶紧就地盘坐,闭目仔细检查起身体。 妖鼠暗中全神戒备。 何顾内视自体,很快便在脑袋中识海之门外发现了一丝已然打结的细长红线。 接下来无论他用何种属性的灵力,还是动用神识之力,全然磨灭不了这道外来诡异能量。 半响,他无奈睁开眼。 修者的体内情况乃是个人最重要、最核心的秘密,妖鼠也不好擅自窥视。 非常在意,它紧张问道:“如何?” 何顾脸上露出头疼之色。 “找是找到了,但不行,古怪得很,怎么也去不掉。不过,看起来好像确实没伤害。” 接着他把面绸女临走之前的传音内容说了出来。 看了看何顾,妖鼠鼠目泛起犹豫。 见状,何顾微笑道:“天爷,你帮我看一下吧,说不定你有化解办法。” 妖鼠闻言一怔:“你就不怕……” 在此之前何顾肯定不会选择这样做,只是方才妖鼠那毫不犹豫为他挡身的一幕有点触动到了他。 而且他如今体内的三大秘密已经有两个被妖鼠知晓了,剩下的先天阳阵反而是最不担心被人惦记,杀了他也只会重归天地。 妖鼠真要夺取其它两样,也不用等到现在。 再况且,先天阳阵关系到阳灵力,以后他迟早也会暴露身怀两种灵根的奇事,到时隐瞒反会越描越黑。 信任都是一点点建立的,有时主动付出一点真心说不定得到的会更多。 更不用说现在只是把日后必然会暴露的秘密提前作为牺牲品。 眼下他最担心那诡异红线随时会带来致命危险,等不了回到无垢峰找师尊解决。 “来吧。” 也不说矫情话,何顾说明了一下红线所在位置,然后彻底放开了除识海以外全部身体灵力防御。 妖鼠正有此意,何顾能自愿接受,它自然更心安了。 装作低智妖宠亲昵主人的样子,妖鼠把一只短小爪子随便搭在了何顾侧脸上。 没有乱探测,它控制着一道阴冷黑色灵力,直往何顾所说位置而去。 许久之后,它原路撤回了灵力。 “难怪,你竟然是至阳之体,而它恰好是至阴之物,所以才无视了我的肉身抵挡,直接穿过击中了你。” 此刻何顾体内丹田处的先天阳阵处于休眠状态,加上妖鼠过程中刻意不去感应,它未能发现先天阳阵的存在。 “有办法去掉它吗?”何顾心里略为紧张。 收回爪子,天爷陷入一番认真思索。 片刻后,意念缓缓回道:“它确实并非一种伤害,应该跟那该死的女人说的一样,是一种辅助类的追踪印记。 不过很特殊,似乎能量等级很高,跟灵力不在一个范围里,不是寻常修为强就能够磨灭。 脱胎换骨,估计需要等你达到仙道境才能顺带去掉吧。” 听到不会直接伤及他的身体,何顾稍松一口气。 但听到妖鼠后半句,心顿时凉了半截。 注定驱散不了,岂不是说今后在到达希望飘渺的仙道境之前,自己的行踪会被那妖女完全掌控?! 这样极度危险的放荡女人,除非理智丧失,不然送上门他都不要。 天爷语气忽地变得放松。 “不必泄气,虽然去是暂时去不掉了,但只是封印起来还是有秘法能做到的。 等我再恢复一部分实力,有八成把握!” 第二百零三章 先办正事,出去了再去找他 在何顾与面绸女匆匆交手之际。 岁月血莲处,被说动的众人在天乾和蒋林天的带领下一波又一波冲击起守护结界。 面具男身处其中,也配合着使几分力。 一时间,星空中五彩灵力光斑混杂相交,能量猛烈撞击的巨响声声迭起。 动静极大,瞬间吸引住秘境内其他地方试炼者的注意力。 然而久攻之下,结界依旧坚固不动,丝毫没有破开的迹象。 期间,身在秘境最高空璀璨星河内的天机阁大长老忽然隐约感应到一股稍纵即逝的七道境能量波动。 等他控制秘境阵法找出所在之地时,堪堪只看到黑衣女子离开的匆匆身影。 没想太多,他赶紧专注回血莲处的情况。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眼看离试炼最后结束的时间只剩四个时辰,有人坚持不下去了。 开始不断有人收手悄悄离开。 当人数渐渐减到原先的三分之二,见事不可为,更多的人选择了放弃。 天乾心里在滴血,又没办法阻止。 略一咬牙,他只能搁置下来。 与还留在现场的众人约定好在试炼临近结尾的时候再试最后一次,又特意拜托他们到时尽量招呼更多的人过来,暂时作罢。 蒋林天心中有点遗憾,同时略有一些疑问。 只觉得这结界强度设置得古怪。 想不明白,他只身离开,继续收集起天机之气。 面具男见状也暂时离开了此处。 在某颗刚刚抽取完的小行星前,离开已久的面绸女回到了面具男身边,亲密将身体贴了上去。 “结果?” 面对面具男的简短询问,面绸女立马给了一个得意的媚眼。 略微感应,她幸灾乐祸笑道:“人去了下面,应该是被吓到了,现在可能正苦恼如何化解,估计放弃了继续试炼的打算。” 邪魅一笑,面具男嘴角翘起。 “先办正事,出去了再去找他。” 望了一眼不远处岁月血莲的位置,见只剩寥寥几个人还在尝试,面绸女大致明白了这边的情况。 有点出乎她意料,最大猎物竟然没上当。 “有趣,没想到这一趟能遇到两个有趣的猎物,老头子委托的事就是不简单。” 面具男也不由一笑。 “要是现在能看到天机阁那帮老家伙的反应就更妙了,天下就他们仗着独门天机术最为虚伪,自以为掌控天道就可以运筹帷幄、左右一切因果。” …… 外界,天阁岛山峰顶处的核心大殿内。 除了道台上的三位阁主,其他高层皆眉头微皱。 气氛有点沉重。 许久,一位长老迟疑一番后忍不住开口。 “会不会被看穿了?” 人阁主立即摇头。 “那道独特结界是我三人联手设计,世间第一道,在不触碰的情况下不可能被提前看穿底细。 至宝在他身上未完全认主,最多意识到此行可能有危险,其它涉及至宝的隐秘他必然绝对不知。 除非得到魔山那边知情强者的有意指点。” 那发出疑问的长老闻言闭上了嘴。 已明确知道至宝在一个来自于北仙域的人族年轻男子体中,假如魔族比他们更先找到他,那魔族绝不会放任他携宝参加此次试炼,这与卦象反映出来的情况不符。 这个人在遇到魔族的一刻应该失宝死了才对。 假如他没有接触过魔族,那么就不存在得到魔族强者的指点。 卦象确实有中途消失的可能。 但直至今早,他们已再次确认过,早前预示猎物极有可能会来的卦象依在如初。 只要此卦不变,人应该已经来了才正常。 也正是因此,他们此间所有的安排都围绕着目标对身上至宝的了解不够充分这一有利情况而精妙设计。 “还有四个时辰,再等等吧。就算这道陷阱不行,到了第二关,天机卦盘自然能感应到他,那时再高明的隐匿手段都将无用。”人阁主平静道。 在天机阁的谋划当中,主要还是倚重在秘境深处的天机卦盘,复刻的天机卦盘、天机之气和岁月血莲仅仅是出于周全而额外设置的。 只要猎物确实迷迷糊糊入套,他们自信有百分百把握将其揪出。 镇阁之宝遗失太久了,如今很有希望将其找回,道台下诸位长老此刻恨不得现在就进行第二关试炼。 也知欲速则不达,当下强制按耐住急迫心情,继续关注起名次光幕和岁月血莲那边的实时情况。 理论上,两边的圈套都还有效果,依然存在成事的可能。 一个时辰过去,平静了许久的排名榜单开始迎来第三位出线资格,赫然是黑衣女子对应的名字。 一方面是她本身七道境掌控了空间之力这一有利因素带来的力助,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岁月血莲的出现导致其他原本位于榜单前头的竞争者皆有一段时间停下了收集进度。 这才后来居上。 紧接着,如井口喷发,陆陆续续更多的试炼者收集到九十九缕天机之气,达到了出线标准。 面具男与面绸女正好是第九名和第十名出线,仅比之前的名次各下移一位,可以发挥说非常稳定。 当秘境内的天机阁大长老通告起第九十名出线者时,天乾和蒋林天等人按照原先约定又组织了一场声势更为浩大的破界行动。 结果却是一如之前,守护岁月血莲的结界依旧丝毫不动。 随着最后第一百位出线资格尘埃落定,某处正抽取第九十九缕天机之气的周武遗憾一叹。 有些后悔先前没抵抗着岁月血莲的诱惑,中途浪费了一些宝贵时间。 不然他绝对可以晋级第二关。 除了黑衣女子这一匹“大黑马”,一切都那么正常,再无异军突起的试炼者。 明白第一关中的两道陷阱都失败了,大殿中的众位天机阁高层精神不约而同紧绷了起来。 这一刻,就连道台居中一直泰然处之的天阁主都不禁目光灼灼。 是喜是忧,即将揭晓。 …… 秘境内,何顾收集到七十缕天机之气后便果断停手,没有贪心继续。 自从在妖鼠口中得知可以将脑袋里的外来红线封印住,他暂时安定住心态。 了解到天爷需要至少恢复到八道境才能施展它掌握的独到封印秘法,心中立即将岁月血莲的重要性提升至与获取天机石完全认主一致高度。 按妖鼠所讲,估计需要九株成熟的岁月血莲。 思索间,天机阁大长老的声音庄严响起,一番正辞宣布了第一关试炼正式结束。 接着通告道:“除了百位晋级者将被传送入秘境内围,其他人将统一传送至外界来时的位置,届时带你们来的天机阁弟子会负责原路护送你们回到域界边城。” 三十万来自各个地方的修者,尽管都是年轻一辈,但也颇具不稳定因素。 不比先前形势,此间出去的人都是被淘汰的,不好像之前来时那样强行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 天机阁也不敢让这些被先一步淘汰的人长时间滞留在自家核心范围内任意活动,只能出此下策。 而试炼会刻意设置成两关,也是顾忌秘境内围一次性容下这么多外来修者会出事。 天机秘境对天机阁而言至关重要,其地位仅次于失踪的镇阁至宝。 在至宝未真正找回之前,他们也不想再丢失其中的天机卦盘,以及影响到在内孕育的诸多岁月血莲。 天机阁大长老最后勉励道:“天机之气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灵根品质提升至宝,望你们回去之后好好将其利用,日后为人族降魔大业贡献出一份力量!” 话落,一道道传送光柱从天而降,笼罩在每一位试炼者身上。 何顾肩上,妖鼠适时回到避世珠内,何顾手疾眼快将其重新收入储物袋之中。 视野一恍惚,再看清时人皆已到了人阁岛外围边缘。 在何顾等人面前,将近一日不见的贺怜正微笑以待,身旁便是原来那只苍鹏妖兽。 见众人神色略有些低落,他安慰道:“诸位,来日方长,我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变强的机会。” 这话也是在对他自己说的。 想想也是,众人很快情绪调整回来,纷纷拱手致谢。 点到为止,贺怜率先跃上大鸟。 “我送各位回边城,如果你们有其它打算,随时可以选择中途自便。二十日后,边城的跨界传送阵会专门再开放一天时间,如不想到时错过,务必及时自行赶到。” 错过天机阁的跨界传送阵,只能靠其他方式冒险度过道域之间的凶险边界,一般人都知该如何选择。 按来时的情况,回去仅需要十日左右的时间,也就是说天机阁特意给他们留了十日时间自由行动,美曰照顾他们处理个人私事。 但在何顾看来,这更像是一种最后保险手段。 跟着其他人上了大鸟背部,随着苍鹏升空,何顾回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天机阁三岛。 刚刚他与天爷仔细商量过了,以防万一不再行天机阁跨界传送阵的便利,以防那里还有诈。 天机阁擅长谋算,前面就至少疑似出现了三道陷阱,这还不包括试炼第二关内的,天爷也不敢乱赌。 暂时的计划是先驻留在东道域,等这边试炼之事完全尘埃落定,得知消息之时便立即偷偷杀个回马枪,给天机阁一个始料未及。 试炼第一关只用了一天时间,相信第二关也不会设置过久。 最多因为他的不在延长一些时间。 在此之前,考虑到脑袋中的那道追踪红线,他们必须做出额外应对。 …… 天机秘境内,百位年轻修者集中被秘境阵法传送至璀璨星河边缘处。 现身一瞬间,其中三人第一时间环顾四周,目光搜寻起何顾的身影。 见果然没来,面具男和面绸女淡然收回视线,不再关注。 角落,黑衣女子心境少有地慌乱起来。 第一反应不是少主欺骗了她,而是怕自己不在的时间里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想到先前面绸女的作为,她清眸冷冷盯向不远处的亲密二人。 感应到她的敌意,面绸女笑脸嘻嘻地把之前的事情告诉给身边的男人知晓。 面具男却是直直盯视起黑衣女子。 片刻,面具下的神色有些困惑。 “奇怪,我怎么感觉她也是阳体…… 嗯?一会像、一会不像,这似是而非的变化当真匪夷所思,古怪古怪……” 第二百零四章 定是姐姐你一见钟情,看上了他 载着何顾等人的大鸟转眼间飞出了天机阁宗门区域,半日过后,穿过茫茫大海进入到了东道域陆地上空。 眼见城池轮廓浮现,很快便有人起身道别贺玲脱离了队伍,踩着飞行法宝下落而去。 临近黄昏的时候,又有三五个人选择了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期间,有一人临走之前拿出一笔灵石,想要委托贺怜帮其传递一段报平安的话给等候在边城的长辈。 贺玲大方的没有收下,爽快答应了。 见状,何顾心有所动。 倒不是也要委托传什么话,只是忽然想偷偷帮一把这个也许身上流淌着与自己同源血脉的族人。 虽然对贺家在天机阁的处境还不够了解,但也大致知晓如今必不好过。 眼下事情告一段落,他不用像之前那样过于谨慎,有了这样做的可行条件。 不过,他身上除了几百万灵石,却也并没适合出手的礼物。 送一笔大额灵石显然不合常理,在没有额外储物袋装着的情况下实在太扎眼了,哪怕是用假言委托的形式。 想了想,他厚着脸皮将这个私人想法意念告诉了妖鼠。 天爷一下子便领会到他的意思,不等他进一步说明,二话不说直接从避世珠中丢出一枚玉简至储物袋之中。 “拿去,对他肯定有帮助。” 感应到储物袋里的变化,何顾不留痕迹将其悄悄取出握在手里。 略一查看,发现是一道阵法型的远古秘法,内容繁多,不少深奥阵式蕴含着强大的辅助效果。 匆匆看一眼之后他自己都有点心动了。 似乎知道他会忍不住眼热,天爷有心提醒了一下。 “别看它很强大,阵法一门向来修炼极为繁琐,不花费大量时间去潜心研究,出来的效果将会大打折扣。 你拥有圣物和灵印两样至宝在身,完全没必要浪费精力在这些偏道上。 倒是像他这种得不到宗门倾力培养的窘迫情况才比较适合,倘若修炼至大成,成为一方强者不在话下。” 也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何顾收起了小心思,真心道了一声谢。 这是他个人的事情,道义上,妖鼠没义务必须帮他。 “小事而已。”天爷毫不在意道。 将人情暗记在心里,何顾耐心等待着夜幕降临。 不多时已到夜色之际,见状,他悄悄拿出一个空玉盒,将玉简放置入其中,随手在上面设置了一个一个月后自动开启的小锁定阵法。 周围其他人正在打坐修炼,他起身上前,轻步走到了贺怜身边。 察觉到他的靠近,贺玲缓缓睁开了双眼。 微笑看向何顾:“道友可是要去办要事?” 何顾淡淡点了点头,然后将玉盒和一笔百数灵石拿了出来。 “劳烦贺玲道友将此物带给边城一位姓紫名娶的姑娘,她人白天就在广场上候着,靠近她上面便会有反应。” 见是一件锁定的玉盒,贺玲有些迟疑。 知晓他的顾忌之处,何顾当即解释:“请不必顾虑,里面只是一封私人书信,万一丢失了也不要紧。” 说着他佯装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当然,最好希望道友能务必帮我送到,我临时有事不能遵守约定回去,不想她产生误解。” 贺玲顿时露出意会之色,不再犹豫,直接收下了玉盒。 “既是随手能做到的事,这灵石就不必了,放心,只要她人还在,肯定送达。 万一找不到人,我帮你销毁了便是。” “那是最好不过。” 再三致谢,道别了贺玲,何顾这才从苍鹏上一跃而下。 于半空召唤出飞剑,他瞄准下方一座灯火通明的繁华城池,正式离开了队伍。 与此同时,天机秘境内,试炼第二关正如火如荼进行着。 试炼内容是最先抵达璀璨星河深处终点者便为这一届道域之子的荣誉人选,中途允许互相交手。 一场大乱斗瞬间爆发起来。 心系少主消息,试炼一宣布开始,黑衣女子就悍然对面具男和面绸女出手。 此刻双方已交手了数百回合。 感受到明显吃力,黑衣女子却依旧不依不饶。 又一回被二人轻松合力击退,她站稳身子,再次质问道:“你们将他怎么样了,他未能进来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此行除了找到少主,另一项重要任务是暗中协助少主谋事。 如今少主未能进来,她觉得第二个任务已然失败。 这对她来说自责很大。 面绸女始终一副玩乐的不正经模样。 依偎在男人怀里,她抬起脸嬉笑道:“我说这位姐姐,奴家当时离开你也是亲眼看到的,怎能怪到奴家身上。 他难道是你的小情人,不对呀,明明他说过不认识你的。 哦,奴家明白了,定是姐姐你一见钟情,单方面看上了他。” 不理会妖女的戏弄之言,黑衣女子心中暗暗震动。 她没想到面绸女身边的面具男也是实力非同一般,隐隐不弱于自己。 不过几番交手下来却有一种奇怪感觉,似乎这两人都不想动用全力,只是保守应付着她的每一次猛烈攻击。 并且还有意保持着联手状态,像是在淡化真实实力。 心中顿时生疑。 他们是什么人,来此究竟有什么目的…… 按照试炼要求,眼下她没法提前出去。 见在对方这里纠缠不出少主的消息,她果断改变想法,放弃继续动手,转而争取尽快拿下头筹,结束这场试炼。 想到便行动起来,她立即扔下对面两人,一声不吭飞身往星河深处进发。 什么目的又如何,只要不涉及到少主,当下皆与她无关。 望着黑衣女子离去的高挑背影,面具男眉头微微一皱。 被对方一搅和,他判断自己和妹妹应该已经被天机阁的人注意到了。 这对他们接下来的计划非常不利。 事已至此,也不再浪费时间责怪自家妹妹,当即也朝秘境核心区域前进。 …… 外界,天阁岛顶峰的大殿内。 期盼已久的发展并没有如预想那般发生,气氛逐渐有些沉闷。 望着其中一面光幕里那静静沉寂的天机卦盘,地阁主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几乎是必来的局,明明已经针对形势做好了重重细密安排,结果却是一点都不给面子。 当真是狠狠扇了他们的颜面。 不受控制散发出来的威压之下,道台下的众位天机阁长老噤若寒蝉,一丝声响都不敢发出。 不相信是猎物半途洞穿他们的计策,更怀疑起卦象出了意想不到的意外,猎物根本就没参加这次试炼。 下一刻,身在秘境之内的天机阁大长老沉声发回一道传音。 “禀报阁主,他们之中有情况!” 话落,殿内的二长老当即将百位试炼者的实时监控投影一同放了出来。 很快,所有人便一眼注意到其中一面光幕中三人频繁交手的画面。 虽未置身其内,但通过战局就能看出与黑衣女子交手的一男一女实力至少皆在七道境。 实力皆处于九道境的三位阁主更是通过秘境阵法建立的联系马上看出了疑点。 不同于黑衣女子那种清晰明确的七道境气息波动,面具男和面绸女动手间所散发的气息波动如一潭浑水,隐隐约约始终看不清最明切的底细。 除了强大的气息屏蔽法宝,唯有一种解释,这两人的修为境界起码处在八道境。 修者之间,低境界者无法清晰看出高境界修者的实力,只能根据其施展出来的力量威力靠经验大致判断。 而高境界的修者可以一眼看出低自己两个大境界的修者实力,在对方动用灵力的情况下更能一眼看出低于自身一个大境界或者与自己同样境界的修者实力。 当然,这个前提是对象身上没有相关法宝干扰。 终于找到一个有异常表现的男性试炼者,台下众人眼睛顿时一亮,心里陡然升起了一抹希望。 不喜反忧,三位阁主却有些沉下脸色。 与他们要找的目标相比,这显然大大超出了符合的条件范围。 是魔妖两族的人,还是其它顶尖宗门的人,亦或是某些不为人所知的隐秘出处? 罕见的阴阳异属性灵力,又是结伴的一男一女,难道是? 决不能镇阁至宝没找回,又丢失了天机卦盘! 天阁主当即正色下令。 “厚师弟、庞师弟,你们两个先行一步,一同坐镇秘境核心,以防万一。” 位于两侧的地阁主和人阁主闻言立即起身,旋即身形渐渐淡化,不一会儿消失在原地。 天阁主挥了下手中仙气拂尘,垂下眼帘,又朝下方的二长老安排起来。 “你带人去一趟边城,按之前计划以召开一场道域之子公布大会的名义将那些离开的试炼者重新集中,届时至传送门开启之日前,将所有从北仙域过来的人都仔细调查一遍。 除了确凿出身的详细登记在册,其他来历不明的在跨界传送阵开启之后,分别安排人追踪过去,务必探出其真实身份。” 这是天机阁此次谋取天机石的最后一道对策,只要掌握了所有出自北仙域的参加者出身情报,后续还可以继续探查下去。 二长老赶紧恭敬领命,转身快步出了大殿。 仍不放心,天阁主翻手取出一张子灵信,神识撰写好内容之后将其放飞了出去。 灵信顿时化为一只活灵活现的纸鹤,翅膀一划撕开虚空,咻的一声挤身钻了进去。 …… 昏暗的外虚无界某处,一位鹤发童颜、眉须长垂的道袍老者正静静盘坐于一颗飘浮的不规则石体之上。 某一刻,面前的虚空忽然撕裂开一道细,随即一只纸鹤灵动飞了出来。 缓缓睁开古井不波的沧桑老眼,看过信中内容后,他神色未改,重新闭上了双眼。 第二百零五章 这个机会我们一定要把握住 在二长老率领大批人手通过虚无界捷径赶往边城之际,有关本届道域之子人选公布大会于十二日后在边城举办的消息提前被天机阁借助情报网散播了出去。 并且点明到时天机阁的人阁主会亲自降临现场,为期三天给到场者传经论道,指点修炼上的疑惑。 一时间整个东道域热议连连。 许多人早就遗憾没法观看此次人族少有的三域大事,得知消息的一刻立马动了心,纷纷前往边城。 那些提前离队的试炼者也暗暗记在心里,准备比原计划提前三天回到边城。 何顾和妖鼠正犹豫该选定那个时间点执行夺宝计划,眼见绝佳机会自己送上门,当下有了决断。 在名为“流风城”的繁华城池内游逛了一些时候,确认身后无人跟踪,何顾找到一家客栈开了房间。 坐在床榻上,他一边习惯地修炼起来,一边与储物袋内避世珠里的妖鼠详细商量着后续行动细节。 “一定是试炼那边发觉了你实际并不在,这个机会我们一定要把握住,趁他们之后注意力转移到边城,我们务必速战速决。”天爷大喜道。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顺利进行,何顾此刻也有些期待。 转念一想,他连忙问起妖鼠曾说过有办法在封印诡异红线之前暂时避开妖女找上门的法子。 公布大会在十二天后才举办,在此之前道域之子试炼必然结束,妖女也就会跑出来找他。 如今有正事要谋,当然不能节外生枝。 妖鼠淡定解释起来。 “再强大的追踪手段也会有一个感应范围的极限,并且若是目标不处于同一面世界空间里,一切也枉然。 我们只需利用这一点,下一步进入虚无界中,就能让红线暂时失去作用。 她应该也知晓我实力不简单可以带你躲进那里,但那里无边无际,她就算跟进来,一时也难找。” 说着,天爷心中有点困惑。 想不通那疑似魔族的女人此前为什么会突然无端端找上何顾。 当时身在天机阁核心地盘,就连地利占全的天机阁都揪不出何顾,它不相信面绸女可以办到。 隐隐猜到何顾身上还有别的秘密,它识趣没有将这个疑点说出来。 转而又道:“天机秘境我已暗中留下一枚特殊印记,到时当它再次与大世界建立联系之时我能立即捕捉到,也就能准确知道试炼结束的时间点,前提是我本体必须要从避世珠中出来。 但在大世界里我不能久待,只能进入虚无界等待。 再者,所有秘境本身都处在外虚无界之中,我带你潜入也需在那里进行,所以这一趟我们必须得去。” 关于虚无界的事何顾多少知晓一点,只是才知道秘境本身的位置只存在于外虚无界里。 虚无界分中央的里虚无界与四周的外虚无界,里虚无界等比例缩小对应大世界,外虚无界则超过了修者从大世界进入的范围。 一听天机秘境处在外虚无界中,何顾有些担心时间赶不上。 “那我们还不行动?” 有心增长何顾的见闻和处事经验,天爷说得详细。 “先不急,这种人为建立的重要秘境一般都会隔段时间就迁移一次位置,这次所在的位置离我们这里对应的里虚无界并不太远,十天的时间应该可以及时赶到。 虽然不太有把握,但我怀疑,试炼举办期间那里极有可能会有天机阁的强者在戒备。 圣物出世一事除了天机阁知晓,魔族那边也会知晓,他们绝对也能意识到魔族方面的潜在威胁,留一手防备。”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何顾非常庆幸在来之前遇到了阅历丰富的妖鼠。 要是对方不是一只公的丑鼠,换做一只母的妖狐之类,他现在肯定将其强行抱在怀里,狠狠亲上几口。 此刻,他明智地将事情处置以妖鼠的意见为主。 “那我们何时出发?” 天爷不知何顾此间那番差别对待的想法,要是知道一定会冒险现身出来,给其一个极度鄙视眼色和唾弃表情。 “明早吧,按理来讲,他们现在应该会再三去确认你真的在不在其中,试炼第二关的时长也就不会短于第一关的一天时间。 结合天机阁定下的大会举办日子,明天或后天大概死心之后便会控制其结束。” 有了确切安排,何顾将心思收拢,抓紧时间专注调息起来,以此保证后续行动期间自身处在最佳施展状态。 另一边,秘境内。 随着深入,所有试炼者都逐渐感受到一股不断在增大的无形阻力,似乎是空间之力在影响。 立即明白不是靠击退对手就能夺得头筹,所有人都自觉避免了与附近人继续纠缠。 面具男和面绸女的目标很明确,便是璀璨星河核心处。 那里放置着另外一件他们此行任务要求拿到的至宝。 得益于他们二人的强悍实力,加上还是默契联手的有利状态,很快他们就后来居上赶到了人群最前头的一批里。 至此之后,他们有意控制着进展,保持在不冒头的情况下紧咬在前十之列。 此刻他们也隐约猜测到,天机阁的算计怕是落空了。 任务重心开始放在夺宝上。 黑衣女子身置前三,正一点点靠近最领先的蒋林天和其身后隐隐被渐渐拉开的天乾。 此刻,为了尽快出去找少主,她不再低调,直接使出了控制空间之力的七道境标志性能力。 在这里,身为天机阁弟子的天乾就不占功法带来的亲和优势了,只能凭靠修为实力。 蒋林天自身已处在六道境巅峰层次,就差一丝感悟便能晋级七道境。 勉强感知到空间之力存在的他自然能慢慢甩开身后的天乾。 忽然察觉到天乾之后还有人正在加速追上来,蒋林天心中顿然一震。 “掌控空间之力的七道境,三域里竟然真有比我修炼天赋更胜一筹的同辈人!” 不由有点失落,但片刻后便重新振作起来。 这道域之子的头衔他事前就志在必得,最能证明他的惊艳天资,是翻越修炼第二道重要门槛、踏入七道境前他最想拿下的。 尽管该头衔只是一个虚名,但绝对有利于他日后在无宗内的地位提升。 果断朝身后的天乾传音去一道合作提议。 天乾回望了一眼身后也是心惊不已。 略微权衡,立马答应下。 面对黑衣女子他真无力竞争,只有先与蒋林天临时联手将其打压住,他才有一丝翻身的机会。 道域之子的虚衔对他而言同样很重要。 两人同时突然止步,转身立即朝追上来的黑衣女子全力攻去。 黑衣女子面布上的清眸神彩不变,白色灵力自周身涌出,当即也施展出强大道技。 双方身影旋即交织在一起。 一交手,黑衣女子就占据了上风。 凶猛的灵力对撞余波掀起一圈圈能量风暴,惊得后续赶来的试炼者退避不已。 他们也震惊于黑衣女子的七道境实力。 有人立马判断出这是个渔翁得利的机会,意图绕路捡便宜。 天乾见状连忙喝住,以他们过去就罢手的威胁将他们拉下水。 本来这里的试炼就是比拼各自对抗空间之力的本事,如今有一个掌握了调动空间之力的七道境强力竞争者在此,其他人根本不用比。 反之,一旦打压成功,他们这些人又重回到同一起跑线上。 对原本被甩在身后的其他人来说,希望无异于提高了几丝。 黑衣女子对此急剧发展早有预料,略微冷哼一声,根本不再去与之纠缠。 凭借着调动空间之力的便利和自身七道境的强大实力,她猛地全速施展身法。 轻松避开不断袭来的攻击,继续往前掠去。 其他人急忙紧追上去,想要将其缠住,以等后面的人源源加入。 尽管已经很看高黑衣女子的强大程度,但现实却还是他们低估了。 见她距离越拉越开,蒋林天和天乾心中不禁生出一种无力感。 七道境与六道境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完全不像六道境与五道境那般可以用人数优势拖延一点时间。 虽然已经自觉无希望,但他们还是锲而不舍努力追着。 蒋林天这一刻想要突破的感觉异常强烈。 这让他多少有些因祸得福的喜悦。 混在其中的面具男和面绸女略感意外。 想不明白黑衣女子怎么突然就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只埋头直冲着星河深处。 那番样子,就像那里也有什么东西吸引住她一样。 要不是知道圣物携带者是个男的,他们还以为这个人就是她呢。 望了一眼前方尽头星体最密集处,估算出还需一日的时间,他们按耐住念头,紧紧跟上。 …… 外界,天机阁大殿内。 之前还生出些许希望的众位天机阁长老,此刻愈发心凉。 望着一天时间里一丝反应都没有的天机卦盘影像,不用道台上的天阁主说明,他们就已然明白了结果。 事与愿违,只能把最后希望寄托在十二日后的安排上。 出于天机石对天机阁的重要性,之前尚有一丝渺茫希望时他们还将重心关注放在揪出猎物一事上。 如今开始转为对疑似魔族之人混入其中、并且极有可能随时会发生突发事故这另一事上。 第二关试炼的终点只划在天机卦盘守护结界百丈外,根本不会有给里面试炼者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又有了先前天阁主的里外两道安排,他们吃了定心丸。 魔族自是人族最为深恶痛绝的存在,身为人族一域的领袖宗门,天机阁自然也一样态度。 殿内存在联通天机秘境的传送阵,出现情况他们随时可以第一时间进入到秘境里。 第二百零六章 我们全都要! 隔天清晨,何顾起床前惯例看了一眼天机石上的每日宜忌事项。 【三春初一,宜修炼、留居;忌出行、好事。】 每日宜忌并不代表非不可逆行,只是预示逆行为之会有阻碍或者变数,往往事不顺心。 而且也不是不可以化解。 他赶紧把这一信息告知妖鼠,并仔细说明了以往体会出来的这番经验。 妖鼠似乎有些了解天机石的作用,也不惊讶。 稍微沉吟一番,它还是建议按既定计划行事,避免误了时机。 不过,也强调进去虚无界后要更加小心一些,不去多管闲事。 何顾差不多也是这个想法,没有反对。 事关天机石取得完全认主,对他而言实在太过于重要,原本就有所过程曲折的心理准备,所以并不是简单一个不利因素就能劝退的。 确认何顾已准备妥当,天爷让他把避世珠取出来。 等何顾再次知会,它立马于大世界现身。 迷恋地感受了一番大天地的舒适气息,天爷不敢多停留,米粒乌光鼠目骤然一凝,伸出小瓜朝前划下出一道虚空裂缝。 “走!” 说罢它一爪搭在何顾肩上,抓着他钻入面前的幽黑虚空裂缝之中。 等他们一离开,裂缝自然愈合上,房间归为沉寂。 视野一转,一人一鼠来到一片充满散发扭曲的恐怖禁制之力的虚无世界。 漫天点点星光,与天机秘境有些类似。 只是没有形成一带显眼的璀璨星河,星体彼此之间相距遥远,除了之外什么都没有。 一进来,妖鼠便动用力量固化周围空间,将四周扭曲的恐怖禁制之力抵挡在区域之外,撑开一片安全区域。 何顾已经不是第一次进来这里,上次还是冷清竹带着他进来,往返于无垢峰和天火之地之间。 四下无人,顾及到过早达到目的点会撞上天机阁驻守天机秘境所在位置的强者,天爷并没有用它的力量带何顾赶路前往,而是指出了一个准确方向。 瞬间明白它的意思,何顾当即唤出飞剑踏足上去,沿着它给出的方位一路掠去。 见他已经踏上飞剑,天爷松开了爪子,闪身跃到他肩上。 然后持续动用空间之力,将所经之处空间短时固化,形成一个移动安全区域。 这里的寻常禁制之力对它来说其实没有影响,这样做只不过是在保护何顾这个未达到七道境的“偷渡者”而已。 风平浪静,就这样他们赶了将近大半天的路程。 在何顾有些在意今早预示之词时,一直没再说话的妖鼠忽然乌光鼠眼微微一动。 无比熟悉的血脉波动,要不是今早听了何顾提及天机石预示之事,几百年未回去的它说不定会主动迎上去。 急忙提醒:“赶快,先下去避一下!” 何顾神经一紧,赶忙调转飞剑指向,依言照做。 一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在他全力驱动下,飞剑以近似闪电般的速度急剧下降。 天爷没说话,他没敢停下来。 等离开原地几千丈远,妖鼠这才让他停下,提醒收敛气息。 鼠目一直紧盯着上空,天爷心中惊讶与疑惑来回交替。 在那目不可及的遥远处,那股熟悉血脉波动正极速横跨、穿梭而过。 仔细感应下来,从中还捕捉到一丝很容易被感知能力略过的空间法宝驱动引发的微弱波动。 这丝法宝波动与它以前研究过一段时间该如何修复的一件损坏穿梭法宝十足的相像。 要不是曾亲自深刻研究过一段时间,它还发现不了。 再三确认无疑,心中不禁震动。 渡界舟!魔族的人也在?! 他们竟然真说服了族里那帮老不死的胆小鬼出世! 这样说来,灵山圣地真实现了我给出的办法,那梭损坏的渡界舟已经勉强能用了! 也就是说,魔族那些人现在正借助它意图强闯天机秘境…… 根据族人打破常规突然出现以及高度疑似渡界舟的法宝波动这两关键信息,结合当前局势,妖鼠一下子想到了很多。 这是高等级对低等级血脉品质的专属超广范围感应能力,只要不靠近,它丝毫不担心也被对方察觉到自身存在。 很快,那股同源血脉波动消失在他们正要前往的方位尽头处。 明白妖鼠定是感应到了什么异常,何顾没开声打扰。 等妖鼠收回了目光,他这才好奇询问起来。 “天爷,出了什么事?” “魔族真的来了,而且今日便会动手强闯天机秘境,情况有变,他们手里有一件用于强闯秘境的强大至宝,名为渡界舟。 原本这件至宝早就被妖后废了,他们却将其修复好了。 我们现在面临两种选择!” 天爷鼠目凝重,一改以往嘻嘻哈哈的懒散状态,变得很正经。 它接着道:“其一,我们继续按原定计划,选择在试炼结束后的安全时机偷偷潜入天机秘境。 前提是魔族这次动手不会成功。 其二,我们改变计划,选择现在赶往,趁混乱之际夺取那里的一件与圣物有关联的另一至宝。 天机卦盘,或许就是能让你完全认主圣物的关键。” 妖鼠其实早就知道天机秘境里摆放了天机卦盘,也很怀疑这东西就是让天机石完全认主的关键。 只是当初在无垢峰谈及前往东道域之时与何顾刚认识不久,出于想让何顾帮它采集一些岁月血莲尽快治愈自身伤势的私人想法才一直没有明确提及。 原本它是打算获取到足够岁月血莲之后再指引何顾拿下天机卦盘,这样保证了两全其美。 毕竟身置敌人最看重的核心秘境的情形下,多办一件事必然会徒增被发现的风险。 它有信心保障何顾的人身安危,但当时也顾虑何顾不愿意冒这个额外的险。 到后来何顾被面绸女的诡异红线缠上时,其实它这点小心思用不用都无所谓了,已经是何顾这边也需要它把实力提升起来。 但隐瞒都隐瞒了,再说出来就很丢脸和伤感情,所以它后面也没坦白。 何顾对它来说意义很重要,关系到它这一族身上的天道诅咒,无论如何它也不会害其消亡。 正是出于这一点,它当初作出隐瞒的时候毫无心里负担。 眼下形势所逼,再丢脸和影响不好它也只能厚着脸皮说出来。 原先它的判断是魔族会来插足,但在同样知晓对方会来的天机阁的防备下,大概率不足以成事。 很明显,这种情况下他们等事情平息后再行动最为安全稳妥。 现在局面却不同了,魔族那边突然有了渡界舟这一强闯秘境的大利器。 也就不能保障后而谋之的策略还能否行之有效。 这种重要抉择,它还是想由何顾自己来做出。 如果何顾决定了现在赶往参与争夺,那它可以动用自身极限实力将其及时带到。 但也意味着岁月血莲几乎不可能有时间获取了。 它这边遗憾,无限期延后实力恢复的时间,何顾那边也麻烦了,需要面临面绸女的纠缠。 若是维持原计划,万一天机卦盘真被魔族捷足先登,何顾就错过这一次让天机石完全认主的绝佳机会,只能等今后在魔族那边找到新的机会。 看起来,都不是比较好的结果。 闻言,何顾神色略微征了一下。 才刚知道天爷还瞒了自己一件事情。 心里难免有点不舒服,面上却也没直接流露出来。 理智压下不合时宜的杂绪,他认真权衡起来。 莫然想起当初无宗囚魔岛秘境发生的异变,思绪一动,他忽然问道:“天爷的意思是魔族出乎你的意料忽然有了一件用于强闯秘境的至宝,怕天机阁毫无防备之下会被得手?” 不知他为何问起这个,天爷如实点了点头。 若不是怕天机阁守不住,它断然不会改变想法。 得到答案,何顾果断给出了选择。 “按原来计划吧,我要的天机卦盘和你要的岁月血莲,我们全都要!” 以为他没听明白自己方才说的,天爷便欲要再浅白解释一遍。 何顾略微笑了笑,赶在它的话说出口之前打断。 “天爷勿急,我想天机阁不会闷在鼓里。” 接着一五一十把当初降魔试炼接近尾声时魔族强闯囚魔岛秘境的事说了出来。 那时他还不明白魔族是如何办到的,现在想来便是这渡界舟搞的鬼。 然后总结道:“虽然这件事过后外界并不知晓,但涉及魔族,无宗必定会把这个情报分享其他各大顶级宗门,天机阁当然是其中之一。 如今他们既知道魔族会来,定然会防备这一点。” 话头一转,何顾也有点头疼起来。 “不过,对我们行动还是有不利影响的。魔族强闯一次后,天机阁后续肯定会加强对天机秘境的警戒,届时我们的风险无疑增大不少。” 听了何顾的解释,天爷却是猛然大喜。 渡界舟的运行限制它可比谁都清楚。 “不会的!渡界舟哪怕被修复好了,一个月也只能激活一次,那时天机秘境早就改变了本体位置,天机阁不会因此加强警戒。 反而,渡界舟的提早使用会让他们过后更高枕无忧,放松对天机秘境的关注。” 在它一族之中,天爷是现今唯一一个掌控最高等级穿梭空间能力的族人,可以做到不借助外物法宝就能任意穿越秘境界壁和空间结界。 其他族人只具备空间折跃的能力。 这一点是它这一族最核心的秘密,除了何顾,外人绝不知晓。 天爷庆幸刚刚没有选择接触族人。 不然以它的身份和与灵山圣地的关系,等拉近距离发现魔族也在时就晚了,说不定会在互被发现的情况下被迫抱着搭顺风车的主意上船。 毕竟何顾拥有灵印,只要动用灵印力量,魔族只会当他是魔人,况且还有它打掩护。 而一旦上船,大概率这一趟它不能表面袖手旁观,提前下船。 就算中途反应过来也迟了。 保不准到了地方后会被莫名其妙卷入强闯事件当中,影响到之后他们的独自行动。 对天机石预示每日宜忌的实用功能,它是真的服了。 如此看来,肯定是维持原计划最为稳妥,而且更有利。 欣喜过后,妖鼠颇为不好意思,小爪挠了挠头。 隐瞒部分信息并不尴尬,尴尬的是在形势被迫的情况下自己才老实交代出来。 “那个……老大,天机卦盘的事其实我昨天就想向你坦白了,岁月血莲对我真的有大用。” 当初说是结拜,到现在何顾才又一次听到妖鼠这般称呼自己,平常都是天爷天爷,搞得他差点忘了这一档子事。 有时他都怀疑妖鼠的名字是不是真如它所说的就叫“天爷”,而不是暗中给自己提脸面。 经它这么一说,何顾反而不放在心上了。 他也有事情瞒着妖鼠,况且大概也明白了妖鼠当初故意省略这一信息的意图。 信任嘛,本来就是一步步建立的,只要不会害到他,完全可以理解。 “走吧,九朵岁月血莲,我会尽所能替你拿到手的,现在它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自然笑了笑,也不再多提,何顾控制脚下飞剑对准天机秘境的方位继续前进。 第二百零七章 你们当真不把老道放在眼里 无边虚空中,一人一鼠严格按照既定计划,匀速前往天机秘境本体所在的位置。 自从先前遇上魔族之后,后续就再也没撞上人。 一天的赶路时间转眼平静度过。 也正是这时期,一艘发光古舟正载着三位身上妖兽骨角装饰繁多的老魔人抵达了一处看起来稀松平常的星域,止住了前进势头。 第一眼看过去前方什么生灵都没有。 然而在专注起全部感官能力后,一位鹤发童颜、眉须长垂的道袍老者诡异刷新在他们视野之中。 道袍老者正静静盘坐于一颗飘浮的不规则石体之上,察觉到他们注意到了自己,他缓缓睁开了古井不波的老眼。 淡淡道:“五大魔老就来了三个,你们当真不把老道放在眼里。” 渡界舟上,站于中间的老魔人毫不诧异道袍老者的出现。 他微微一笑,声音干涩而沙哑,十分的膈应耳朵。 “你们蛮人族不是向来形容我们魔族凶残疯癫吗,这不我等出门出的急,只好疯癫一把了。” 如果何顾在此,就会惊讶于为首回话的老魔人声音,与他在无宗囚魔岛万丈深渊下遇到的老魔人音色基本一致。 诧异于魔族大长老语气淡定,道袍老者目光微微闪烁。 以他如今的实力,就算魔族五大魔老皆来,在此不受天道限制的虚无界里,全力施展之下绝对能立于不败之地。 在大世界中,碍于天道制约的缘故他还有些忌惮,这里就完全不存在了。 一时想不明白魔族大长老怎会如此泰然。 传闻虚无界之上还有一处虚无天界,是生灵的极乐之地。 每当有生灵完成最终脱胎换骨羽化成仙人时,便会被天道当场接送至那里。 唯一代价是今后不得降临大世界以及虚无界,违者一个时辰内必会天人五衰而死。 古往今来,除了有过一次降临传说,此后就再也没有仙人违背过。 当时有几位人族准仙人意图联手覆灭一个以莽道着称的没落大宗门,没想到那个大宗门百年前早已登仙的新晋仙人竟然违背以往常识突然出现,短短一个时辰便让整个玄道大陆重新洗牌。 虚无天界的由来就是从那次传出,极少人知晓。 现在能逃过他的感应的只剩同级别或者仙人这一至高境界,道袍老者丝毫不相信对面还有仙人暗中相助。 再者,魔族上一位准仙境级别的强者早在三百年前就成功羽化成仙,进入了虚无天界。 如今,据他了解,魔族与中皇洲的大武皇朝都处在无准仙境的短暂空档期。 玄道大陆唯有他和无宗宗主吴道子、妖国妖后处于这一境界层次。 这也是近两百多年来魔族相比以前安分许多的主要原因之一。 当前,最有希望到达这一步的则是大武皇朝的女帝。 难道是邪魔族又出了一位新晋准仙境…… 道袍老者心中有些疑惑。 暗中提高警惕,他没有急于出手。 毕竟他此行的首要任务是守护住天机秘境,等对方消耗了渡界舟的启动次数,打断之后再捉拿下三人也不迟。 他在等,古舟上的三位魔老也在等。 渡界舟要发挥出作用就需要获得一个准确的空间锚点,除了通过其他手段人为提前获取后输入,剩下只能趁目标秘境与大世界建立联系时驱动渡界舟捕获。 这一点,玄道大陆上顶尖势力都知晓。 先前天机阁将三十万试炼者送入天机秘境时,已在驶近其传送门对应内虚无界位置的渡界舟已然捕捉到了天机秘境本体所在位置。 不过,为了配合里应外合的计划,魔族三老暂时放弃了进入天机秘境,选择先赶往秘境所在本体位置,以减少之后进入时用于中间穿梭抵达的耗费时间。 不比无宗那次,这次他们只能硬闯,过程拖得越久越不利,极为要求速战速决,里外同时进行,一得手便撤。 所以需要先等里面的内应传来信号。 场面莫名间相安无事起来。 大约一刻钟后,天机秘境内,面具男和面绸女紧随蒋林天与天乾已前进至璀璨星河临近核心区域。 那里的一颗小行星上正插着一面象征试炼头筹的金旗。 再往后便是一片由无数小行星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包围的障眼之地,隐约散发着危险气息。 望着前方即将抵达试炼终点的黑衣女子,感觉时机到位,面具男果断捏死手中提前悄悄藏好的相思虫。 这是天地间罕见的一种奇异低级妖兽,出生便是成对,虽然连一丝灵力都不具备,但却有一种独特的天赋能力。 只要其中一只死去,另外一只不管在何处,都会立即跟着死去。 不处在同一空间里,寻常信息传达手段根本不起作用,显然是早有周全考虑到。 做完这一步,相视一眼,他与面绸女陡然同时爆发出强大境界气息,旋即猛然爆提前掠速度。 闪电般几息越过前面三人,纷纷调动体内灵印,抬手于前方凝聚出不同于道技性质的一阴一阳两道强大灵气能量。 随后毫不拖泥带水地朝试炼终点之后的星体守护结界砸去。 异变突起,暗中候在天机卦盘结界附近的地阁主和人阁主立即现身,齐口同声怒喝。 “阴阳魔侣,尔等敢!” 望着面前袭来的魔族特有能量攻击,感受着其中的九道境威力,早有怀疑的两位阁主此刻完全确认出对方的身份。 也不敢托大,当即各自往前全力使出一记道技。 四股恐怖力量瞬间相撞,一声巨响,激荡开一圈强大能量余波。 在场百位试炼者皆心惊不已,下意识止住脚步。 面对即将席卷而来的强大能量余波,临近爆发点的黑衣女子等三人脸色骤然变了变,第一时间赶紧往后急撤。 可四位九道境强者的全力一击威力实在过于恐怖,距离如此之近下,惊艳如黑衣女子此刻也来不及了。 人阁主见状急忙抽出空来,大手一挥将他们三人送至一处较为安全的外围区域。 不说其中的天乾是他们宗门内重点培养的弟子,蒋林天和黑衣女子身份都不简单,他可不敢放任其死在这里。 转头对身侧也现出身来的天机阁大长老下达指令。 “将他们送出去!” 天机阁大长老当即点头,旋即冷静发动秘境阵法,将百名试炼者传送出去。 并传音解释道:“诸位,魔人来犯,意图破坏人族三域盛事,你们暂且在外避险。” …… 外虚无界中。 某一刻,魔族大长老身边右侧那位老魔人手中,一直保持着的微弱动静突然戛然而止,其内之物气机随之烟消云散。 得到动手信号,他不敢多耽误。 当即传音一喝:“老赌鬼、老色鬼,动手!” 闻言,魔族大长老立即将暗藏已久的针对手段召唤出来。 五色光芒乍然爆发,刺眼光线过后,一座丈高的五彩圣坛于他身前浮现出。 五彩圣坛除了上下各分五面,每一面上都雕绘着五大凶兽的其中一种,周身对应图案散发出金木水火土五种天地能量波动。 初见眼前之物,道袍老者心中陡然一惊,脸上略微变色。 嗖的立刻起身,语气不可置信。 “五灵远古圣坛!它、它不是不可以被带出西魔域吗?!” 片刻过后,很快镇静下来的他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面前的五灵圣坛并没有以往经历的那般骇人波动,大约只有其接近三分之一的威压。 与那个可以以此敌三位准仙人合力攻击而不分秋色的真五灵圣坛相差甚远。 “只是仿造品吗?”说着他暗松一口气。 瞬间明白对方的倚仗,既放心的同时,也多了几分认真。 虽只有真品的三分之一不到的威能,但加上同为九道境巅峰的魔族三老,也足够给他带来致命威胁。 只是想不通魔族是靠什么惊人手段将这等完全可以媲美天机石、渡界舟的强大远古至宝仿制出来。 若是可以无限制继续造,那玄道大陆得翻天了! 念此,他不禁有些担忧。 见他反应如此不淡定,魔族大长老心中暗爽。 其实这仅仅是通过特殊手法将远在西魔域腹地的五灵圣坛部分威能临时调取出来,多余的就不能再调用了。 有时间限制,一旦超过,威力自动会被圣坛本体隔空收回,只适合用于短时作战。 这可是他被无宗囚禁的这些年来独自研究出来的精妙办法,属于他个人的杰作。 相当于魔族也有一位可以在外活动的准仙人,尽管限制很大,但也比没有强。 现在是它的第一次亮相。 而五灵圣坛本体,由于自远古以来魔族未能掌握全五枚灵印,一直缺少其中的金灵印,导致此宝常年处于无人认主的状态。 只能借助灵山圣地内前代主人留下的操控阵法,局限于在西魔域中央区域内使用。 这也是其他四域难以攻下西魔域的其中一个原因。 也不废话,魔族大长老立马控制五彩圣坛朝挡在前面的道袍老者砸去。 旁边两位魔老当即动用灵印力量,抽取周围的天地灵气化为能量攻击配合其行动。 一边各自施展出领域空间,一焚天火海、一枯灰炼狱,从两侧齐头并进。 道袍老者怡然不惧,右脚轻轻往下一踏,一个充满玄妙星空的领域迅速朝四周展开,其散发的威压远胜于正覆盖而来的两方领域。 一场惊天大战蓄势待发。 魔族三老脚下的古舟内部,一只形象与天爷相差无几、只是体型相对比较大一些的妖鼠正守于古舟动力核心。 听到外界动静,它好奇之下探头探脑往外瞄了一眼。 场面差点没让它背过去。 “他奶奶个腿!就知道没好事! 天哥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抽了个最短的! 要是那家伙没失踪该有多好啊,它肯定主动愿意接下这桩破事……” 第二百零八章 老混蛋,当我是牛马啊! 魔族魔老乃魔族灵山圣地五大地位最高的长老。 当今共有五位,分别为魔族大长老尊号老赌鬼、二长老尊号老色鬼、三长老尊号老毒物、四长老尊号老恶鬼,以及五长老尊号老顽童。 在魔族秩序里,尊号是极为尊贵的,只有那些被整个魔族认可的强者才能拥有。 有了尊号,基本上就不再用原本的名字。 阴阳魔侣亦是如此,一位尊号阳魔、一位尊号阴魔。 眼下在场的正是五大魔老的前三位。 魔族五灵圣坛的恐怖之处在于,它不是生灵,所以不受天道制约,在玄道大陆上也能发挥出全部威能。 也幸好一直不能移动位置,人、妖两族才得以守住四域之地。 因为需要用全部力量去操控圣坛,居中的老赌鬼没有施展出领域之力。 而有了五灵圣坛部分威能的相助,魔族三老的总体战斗力猛然大涨。 虽不足以打败道袍老者,但只是强闯出一小段距离,进入其身后秘境的话并不难做到。 在两方领域空间的辅助下,五彩圣坛一马当先,携带着堪比准仙境的强大威能,直直撞上前方意图阻挡的星空领域。 双方对抗瞬间达到极致。 见局面势均力敌,魔族大长老冷喝一声。 “既然不分伯仲,那就都放开,一较高下!” 说罢,陡然使出一种献祭秘技,加大对圣坛的灵力输出。 五彩圣坛瞬间释放出全部威能。 片刻,道袍老者那构建度几乎近满的星空领域隐隐有些抵挡不住。 逐渐有一丝空余缝隙在中间缓慢形成。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领域之力才是最核心的战斗手段,其他寻常手段一般都是辅助。 如果连这个都无法取得成效,其它寻常道技之力更不能胜任。 伪五灵圣坛的突然出现,有些超出他的掌控范围。 三魔老的力量还好,圣坛和渡界舟的结合才是让他出现力不及心的原因。 两者哪怕缺少一个他都能保证拦住。 况且对方一心不与他缠斗,这无疑也淡化了他的实力优势。 渡界舟的穿梭,仅需朝向之处至目标秘境之间存在一丝自然空间便可。 等稍微破开一条缝隙,老赌鬼意念一动,当机立断对古舟内的妖鼠传去一道传音,全然没有继续比个高低的意思。 “小天,带我们进去!” 埋怨归埋怨,接到传音,天哥立即抬起双爪,用自身天赋能力激活了渡界舟的核心阵法。 随着它的独特力量灌入,有些布满裂缝的古舟核心大放出华光。 旋即,在道袍老者略有点难看的脸色下,渡界舟自他上方闪电般一掠而过。 到了身后,突然撞上一面原本不存在的无形空间界壁。 强行钻开一个黑洞,刹那间没入其中。 收回星空领域,道袍老者赶紧趁着秘境破口尚未愈合,闪身进入其中。 只要阻止天机卦盘不被夺取,一切还不算坏事。 而且那里是天机阁的主场,又有防御阵法可以利用,优势仍是他这边大一点。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 天机秘境内,天阁主也带着众位天机阁长老现身。 与地、人两位阁主联手,借着秘境防御大阵之力,意欲斩杀掉入侵进来的阴阳魔侣。 天阁主脚下轻轻一踏,施展出太微垣星象领域。 地阁主和人阁主见状紧跟施展出各自领域空间,前者为紫微垣星象领域,后者则为天市垣星象领域。 三方领域重叠在一起,构成与道袍老者星空领域那般完整星象。 隐隐便要将前方的阴阳魔侣罩住。 其他天机阁长老则在大长老的主持下调动着秘境大阵,紧盯局势,时刻准备见缝插针。 先前一招突袭无果,也不再伪装外表,阴阳魔侣现出真身。 面具男原本偏魁梧的身形再度拔高,转眼间高大不少,随手摘掉面具,露出其内中年模样的粗犷阳刚之貌。 原先的衣袍瞬间被撑破,上身光裸,只剩下身特制的乌裤。 面绸女的身形倒没有变化,去掉脸上的面绸后,容貌一变,更艳丽了几分。 不知是不是个性使然,如此危险关头,她不忘周身光芒一放,顷刻间换了一身更为暴露的诱惑打扮。 除了最隐秘之处,胸前大半饱满轮廓显出,精美兽皮衣料之下,平坦小腹更是直接大大方方展现了出来。 双臂不着一丝,下身也只是一截包臀兽皮小裙。 就像一只丛林中的母野猫,整一副异族奔放狂野风格。 见三大阁主纷纷踏足施展出三方星象不一致、色调不同的星空领域,阴阳魔侣也赶紧将领域空间施展出来。 领域空间的强弱在于其内构建出来的天地规则有多完善,越完善越能与天道产生共鸣,吸纳周遭的天地灵气就更多,也就更强。 尽管施展的先后并不是影响强弱的主要因素,但这里是一方小世界,里面的天地灵气本来就有限,比不上外面的大世界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迟了也可能出现无法抽取到极限领域威力的尴尬情况。 颇为奇异的是,阴阳魔侣的空间领域竟然各为一半,共同构成一方天与地、日与月、昼与夜不断交替转换轮回的独特领域世界。 阴阳领域展开,将其二人笼罩在内。 一下子,整个天机秘境被一分为二。 左侧一半是天地人三位阁主的三垣星象领域,范围略大一些,右侧一半则是阴阳魔侣的阴阳交泰领域,范围略小一些。 两者随时就要撞在一起。 站在领域之力构建出来的似真似假土地上,望着前方挡在星体守护结界的天地人三位阁主,阳魔眉头微皱。 要不是进来时被黑衣女子纠缠了一番,眼下他们极有可能已经得手了。 能不能拿着天机卦盘顺利离开是一回事,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陷入被动。 面对三大阁主的联手,以及一众天机阁长老操控下的秘境阵法之力,显而易见,他们正面胜算并不大。 事已至此,如何他们也都要再搏一把。 至于到时怎样安然离开,他们敢进来就是出于对自家师尊的完全信任。 老赌鬼虽然行事多不靠谱,但在承诺这方面上向来不曾掉过链子。 话不投机,也无话可说,双方便要交手。 这时,秘境一侧边缘处突然冷不丁传来一声巨响,整个秘境世界剧烈震动起来。 起声之处,原本看不见的秘境界壁显现出一部分跌宕波澜。 随后,一艘正发着微弱光芒的古舟逐渐冒出头来。 “是老头子来了,可惜我们没办到。”说着可惜,阴魔女脸上却嬉笑着。 按照计划,这时他们应该拿着天机卦盘突围与渡界舟完成汇合,然后撤离这里。 见支援已到,阳魔不再理会渡界舟那边的情况,赶紧招呼身边的阴魔女行动起来。 “我们上!” 二人心意相通,当即携着阴阳领域一同冲向前方的天地人三位阁主。 顷刻间,两方领域相撞,爆发出阵阵能量相斥的轰隆巨响。 渡界舟上,等整艘舟体都进入天机秘境,老赌鬼立即将头上悬浮的五彩圣坛操控至舟尾,以防备后方正追上来的道袍老者。 见两位徒弟没有选择过来,反而往前冲,便知不妙。 当即催促古舟内部的妖鼠加快前进速度。 如今后有一个准仙境的强者紧追不舍,必须在其赶上来的短暂优势时机与阴阳魔侣配合,合力速战速决拿下天机卦盘。 若不行,也只能撤了。 “老混蛋,当我是牛马啊!” 舟体内部,天哥一边鼠口骂骂咧咧,一边无比心疼地加大了能量输出。 渡界舟陡然蓄能,一个空间折跃,眨眼间出现在阴阳魔侣下方。 不用言语,三位魔老也施展出全力手段,五彩圣坛和两方因为此间天地灵气不够而相比先前弱上许多的领域齐齐朝前攻去。 见渡界舟突然闯进秘境,天机阁三位阁主脸上微微变色。 疑惑天老怎么没能拦住。 再看袭来的五彩圣坛,心中直接震惊,目光充满了难以相信。 匆匆一窥,他们根本来不及多仔细辨认,不知道其只蕴含一份准仙境的威力。 当然,就算辨认出来,也无济于事。 准仙境的威力,哪怕只是一份,也不是他们三人可以抗衡的。 要是在玄道大陆里,圣坛换做是修者,他们倒可以应付一二。 当下,有了魔族三老的插手,还有那令他们忍不住深深忌惮的五灵圣坛,局势急转直下。 在几乎等同于一位准仙人的五彩圣坛攻砸下,三大阁主重叠在一起的领域空间瞬间淡化大半,占据范围开始萎缩。 正与之碰撞的阴阳领域来者不拒将其吐出来的天地灵气占为己有,不断吸纳壮大。 随后加入的焚天火海领域和枯灰炼狱领域也加入到抢占之中,远达不到上限的它们更是飞快暴涨范围。 要不是还有秘境大阵在支撑,这一下天机阁就得溃败。 眼看就要被突破防线,天机阁众人心急如焚。 自从天机石失踪之后,天机卦盘就被限制放在天机秘境中央,无人敢动。 那里是秘境存在的核心,一旦拿走,整个天机秘境将会崩塌。 这是天机阁开派祖师设置下的。 这里的天机之气和岁月血莲对于天机阁而言极为重要,是其宗门根基之一。 他们一败,东西就得落入魔族,一旦被拿到西魔域腹地,今后再夺回基本无望。 到时就算有办法修复秘境,也不能了。 天地人三位阁主苦苦支撑。 就在不少天机阁长老快要绝望之际,一声浩正道音突然彻空响起。 “斗转星移!” 话落,整个天机秘境的星体分布在电光石火之间诡异改变了原来位置。 存放着天机卦盘的星体守护结界也一带消失在原地,一时不知所踪,位置正被另一处移来的平常星体分布取而代之。 人阁主见状脸色大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语气中略有些惊讶:“天老将那道罕见远古秘技修成了?!” 天、地两位阁主也是目光一亮。 周围大变模样,魔族三老和阴阳魔侣皆是心里吃了一惊。 “这是什么道法?” 见事已不可为,三魔老中的老毒物赶紧传音提醒。 “老赌鬼,不能再赌了,走!” 老赌鬼目光连连闪烁,望向上方的阳魔。 传音问道:“阳,那人呢?” “师尊,他们应该失算了,他没来。”阳魔简短回道。 略得安慰,想到两个他最得意的徒弟还身在此,老赌鬼咬牙作罢。 “撤!” 闻言,阴阳魔侣立即降落到古舟上。 得到指令,古舟体内的妖鼠再度不爽,骂骂咧咧起来。 “说好能改变命运的宝贝呢,他奶奶个腿,白来一趟!” 虽骂着,却也不敢多停留。 在五彩圣坛以及领域之力的保护下,渡界舟华光再度大放。 旋即朝前一个空间折跃,直接越过了天机阁众人,闪现至秘境边缘,开始穿透秘境界壁。 在渡界舟身影消失之后,道袍老者这才迟迟现身。 随着他一现身,秘境内的星体布局又转眼恢复如初。 见三位阁主有意要追,他摆了摆手。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像是灵力消耗过大。 “放他们去吧,我暂时无法再施展领域之力,这里交给你们善后。” 说着身形淡化,很快消失在原地。 才知晓那秘技施展这般不容易,连准仙境都吃不消,三位阁主只好打消追上去的念头。 望着只剩天机阁成员的秘境,地阁主神色异常难看。 好好的一场周全计谋,却只换来了两头添堵,差点偷鸡不成蚀把米。 亲自确认了星体守护结界内天机卦盘的情况,天阁主返身出来。 平静道:“既如此,那就将未完的试炼定在边城,跟公布大会一起进行,兴许……还有机会。” 第二百零九章 老大,小弟我跟定你了! 在魔族三老与道袍老者一开始交手的时候,远在八天路程之外的天爷立即敏锐感应到了前方丝微的天地灵气变动。 好奇那里的情况,当即闭目施展一种独特感知秘法。 许久,它分辨出四股不同来源的力量波动,并且每一股它都确切认出来。 其中一股大大超出了它的预料,内心震动,颇为诧异。 不禁呢喃出声:“怎么回事,五灵圣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五灵圣坛?” 何顾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名字。 明白是那里打起来了,他谨慎止住脚步。 距离过于遥远,尽管有感知秘法辅助,妖鼠也仅仅捕捉到力量隐约情况,其它则一概更不清晰。 无果,它撤回秘法,睁开了鼠眼。 以为何顾是在问它,天爷耐心解释起来。 “五灵圣坛乃魔族四至宝之一,除了圣物、渡界舟和四枚灵印,剩下就是它。 这是一件十分强大的战斗至宝,具有相当于三位准仙境强者的威力,并且因为本身非生灵,在玄道大陆上不受天道制约,一直以来是庇护魔族不被其它种族剿灭的底蕴之宝。 不过,它自从远古时期结束后,始终处于半无主状态,跟圣物现在在你体内的情况有些类似,不能被完全驱使。 除了上一任认主者留下的用于抵御外族入侵的操控阵法,它注定不能被带离原位。 要不是因此,魔族早就占领其它四域,统一玄道大陆了。” 说着,天爷又百思不得其解起来,莫名瞥了何顾脸庞一眼。 “真是见鬼了,它竟然被魔族二老带出来了,难怪只有他们二人就敢行动。 难道他们也像修复渡界舟那样,想出了另外一种办法?” 魔族五老的名头,何顾也是听闻过的。 当下震惊于妖鼠所讲五灵圣坛内容,一时不敢再往前了。 又想到五灵圣坛的威力,天爷惆怅叹了口气。 头疼道:“如果我的感应没出错,恐怕我们的希望不大了……” 也理顺了其中的变化,何顾难免失落。 但很快接受了这般突然变局。 如今能争取的他都尽力去争取了,再不行也只能归结于自身承载天机石的气运数不够。 平静笑了笑,他安慰道:“没事天爷,还有岁月血莲呢。” 闻言,妖鼠内心略有一丝触动。 犹豫了一下下,它不解道:“还是想不通啊,明明金灵印就在你身上……” 何顾诧异:“这跟金灵印有关系?” 妖鼠点了点头,旋即把事关五灵圣坛的魔族秘辛说了出来。 “五灵圣坛之所以一直无法被认主,其原因就在五枚原始灵印上,魔族正是一直缺失其中的金灵印才始终无法将其完全利用起来。 五枚原始灵印如同一把认主钥匙,集齐便可以将其认主。” 何顾当即一个白眼。 当初在尊者遗迹内他可是曾问过灵印的事,敢情这小老鼠还有部分信息隐瞒自己。 妖鼠若是人,此时已经老脸通红了。 它小声辩白道:“那时我们才刚认识,我也只是出于小心考虑,鼠之常情啊……” 相比于昨日天机卦盘一事,这次是妖鼠自己主动相告,因此何顾并没有像那次那样感到一丝心里不舒服。 心中一动,他回到原来话题,冷静道:“你说其它四枚原始灵印在魔族手里,那岂不是说除了天机石,我与魔族还有灵印这一事存在冲突?” 尝到了金灵印的甜头,在得知世间还存在四枚原始灵印之时,何顾心中就暗自惦记上。 天机石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件强大的辅助类至宝,并不能带给他直接的战斗力提升,而原始灵印就不同了。 如今,他最缺的就是实力提升! 至于五灵圣坛,要是存在可能的话,他当然不介意收入囊中。 “是有冲突关系,不过暂时也没冲突关系了。”妖鼠老气横秋,颇为深奥道。 何顾尝试理解:“天爷的意思是,现在魔族已经掌控了五灵圣坛,所以暂时不再惦记我身上的金灵印?” 立即摇了摇鼠脑袋,天爷全部相告。 “其实,魔族手中的那四枚原始灵印,早在近百年前就已经遗失重归于天地了。 虽然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地下沉睡,不清楚后来的情况,但万年来,单单一枚金灵印就让魔族束手无策,其它四枚大概率也是短时间内找不回了。” 说着它又想起了受伤之时的那段倒霉经历,一个魔族大汉意图对它做出那种强来的事情,不禁心里再度泛起一阵恶寒。 想到那时发生的其它事,天爷有些唏嘘。 转念,它心中一动,贱兮兮道:“对了,你小子现在有没有道侣?” 何顾正处于一个坏消息之后还有一个好消息的过山车心情状态,突然被问起这一档事情,脑中一下子涌然浮现出四道佳人身影。 不是有没有的问题,是好多的问题。 瞬间,连妖鼠改了对他称呼都没注意到,他下意识警惕起来。 “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是兄弟,多余的宝贝可以分享,心爱女人可不行! 妖鼠差点气结。 心想以你那点极度糟糕的审美品味,能被你看中的蛮人族女人天爷才不稀罕呢。 它要的可是脸上长着精品毛发,屁股宽而肥大,尖嘴猴腮五官挺立的万中无一兽态美女。 最好是猫类妖兽,有征服感。 当初它之所以忍不住溜出族地,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去一趟妖兽最为集中的南妖域。 可惜,创业未半而先道崩殂,刚刚蛊惑上代魔族圣主带他离开鸟不拉屎的西魔域,在北仙域就出了事。 身负危伤之下它只能陷入沉睡。 没好气鄙夷了一眼,它摆出一副等你求我的高深淡然模样。 不紧不慢解释道:“有一处极为隐秘的古怪倒置古塔,里面有一个非常强大的无主先天阵法,恰好认主的必要条件是需要一公一母同时进行。 拥有了它,哪怕你看中的道侣修炼天赋普普通通,也能最终跟上你的成长步伐,长相厮守同游于天地。 原本这等天地罕见珍贵之宝我是只留给自己的……” 妖鼠这话只说了一半,属实是那段经历过于有心理冲击,在未走出心理阴影之前,它是一点再度踏入古塔的念头都没有了。 出于先前的隐瞒之事,有些想要弥补一下何顾。 何顾不由愣住了。 总感觉它描述的就是自己体内正在休眠的先天阳阵。 “怎么样?心动不?” 见何顾神色呆住,天爷心中暗爽,鼠脸十分得意,就差明说你先拍我马屁,我就带你去。 何顾心中有丝好笑,忽然觉得肩上的妖鼠心理年纪比自己还孩子气。 不过,见它有意要把阴阳先天阵法送给自己,心中不禁有些感动。 回过神来,他面上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淡定样子。 “不必了,天爷请看。” 说着调动金灵印与火灵根融合,然后激活先天阳阵,翻手将其阵法气息引导一部分出来。 何顾的做人原则很简单,谁真心待他,他必至少同等程度回应。 顿时瞪大起鼠眼,妖鼠这下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浮空飞身闪到何顾手掌前,一时结巴起来:“这这……” 确认再三,它小爪用力拍了自己脑袋一下。 “难怪难怪!唉,我该早猜到的,那妖女会老赌鬼的其中一种身法,大概率是他的众多徒弟之一。 其中那对阴阳兄妹修炼的特殊功法创造于观摩这阴阳先天阵法,如果她就是,会找上你也正符合逻辑。 几个月前,我正是被这阴阳先天阵法突然散发的气息惊醒,当时还误以为又是那个倒霉鬼死在了认主过程上,没想到是你把它收下了。” 何顾心中吃了一惊。 那妖女就是老魔人所说的阴阳魔侣? 嗯?老魔人是五大魔老中的老赌鬼? 接二连三,何顾觉得这两天得到了太多重要信息了。 他记得老魔人也曾说过,这世间除了老魔人,外人里就只剩修炼了同源功法的阴阳魔侣能感应到他体内的阴阳先天阵法。 庆幸在天机秘境内那段时间没有转化出阳灵根,不然跟囚魔岛那时一样,未处于休眠状态的先天阳阵就被里面暗藏的阴阳魔侣察觉到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有些后怕起来,暗道今后如无必要不能轻易转化出阳灵根。 吃惊之后,天爷冷静了下来。 然后忽觉不对。 “不对,你不是火灵根吗……咦!现在怎么变成了阳异灵根?” 已经透露到这里,何顾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把金灵印与灵根的效果如实告知。 “啧啧,这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忍不住感慨了一下,天爷鼠目顿然一亮。 “若是把剩下的四枚原始灵印都收集认主了,我们岂不是一下子都成了变态?!” 可没证明其他人就不能跟着效仿,妖鼠也心动了。 何顾顿时一阵脸黑。 言下之意,他已经成了一个变态。 撤回灵根转化,当即划分界限:“有必要澄清一下,你才是变态,我可不是。” 天爷突然莫名绕着何顾转看起来,绕了一圈回到原位,它郑重给出了结论。 “你就是个变态! 圣物在你身上,魔族找了一万年的金灵印也在你身上,万个尝试万个必会中招反噬的阴阳先天阵法也在你身上。 连原始灵印都被你玩出了魔族不曾玩出的花样,你摸着良心说,你是不是个变态?” 何顾竟无言以对。 “果然,祖训是真的,唯有你这样的究极变态,才有可能改变我族的天道诅咒!” 妖鼠说着心情难以自抑的激动起来,自发上前给何顾锤起了肩膀。 义正言辞道:“老大,小弟我跟定你了!” 何顾差点一个趔趄。 第二百一十章 看样子,该轮到我们了 被妖鼠一顿猛夸的话抬得身心有些飘飘然,何顾顿时陷入认知错乱,有点怀疑人生。 在他的认知里,明明自己仅仅只是个各方面很一般的修者。 若不是上辈不知修了什么福分,让他糊里糊涂成了无垢仙子的亲传徒弟,这辈子恐怕也只能平凡生活在青山城,普普通通过完这一世。 在此之前,可没人夸他天才。 怎地忽然之间就成了一个“究极变态”? 一想到自己本身的修炼天赋,他终于找到了有力反驳。 没把妖鼠的浮夸谄媚作态当真,清醒道:“错了,除了命好,我还算不上‘究极变态’。说到底这些都是外物,我本身的修炼天赋连少年天才一档都沾不上边。” 母不嫌子丑,他没明说自身的火灵根太垃圾,特别是现在,显得大垃特垃,与拥有的其它力量完全不在一个档位上。 妖鼠却是一副你太天真的模样。 清咳一声,它忽然变得正经起来。 “你知道天机卦盘的用处吗?或者这样问你,你知道天机之气的作用吗?” 对于天机卦盘,何顾当然不了解,但才从天机秘境出来不久,天机之气的作用还是知晓一二的。 “天机之气可以提升灵根品质……” 说到这,何顾猛地眼中一亮。 有些激动,他目光迫切看向妖鼠。 “你不要想岔,天机卦盘并不能直接提升灵根品质。”有心吊他胃口,天爷故意先泼他冷水。 何顾敏锐捕捉到“不能直接”的关键字眼。 为了争取把自身唯一短板补足,他也是拉下老脸,厚起脸皮催促:“无所不能的高人天爷,你就不要卖关子了,赶紧说说。” 被何顾称为高人,妖鼠身心莫名的舒坦。 在它看来,何顾迟早会超越自己,最终成就在自己之上。 因为不知晓百年死劫的缘故,所以它只觉得自己实力高他一等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得意享受了一会儿,它这才仔细说来。 “天机之气的作用你已经知晓了,而天机卦盘的作用就是源源不断产出天机之气。 也就是说,等你拥有了天机卦盘,你的灵根会持续得到滋养,不断提升品质,直至达到最高的极等。” 何顾不禁兴奋,但想到当下天机卦盘极有可能已被魔族夺走,一下子又高兴不起来了。 看出他的想法,天爷勉励道:“会不会已经被魔族捷足先登,这只是一种推测,没亲眼确认之前,还有希望。 换种思路,就算已经被魔族拿走,有圣物在身,你定然也得去谋回,现在知道了这个,不是更有必要了吗?” 觉得有道理,何顾很快调整心态,对于天机卦盘动力更足了。 年轻人难免意气待事,妖鼠就欣赏何顾这一点,听得入话,总能及时纠正。 何顾当即静下心来,将事情从头至尾梳理了一遍。 他们此行的目的除了天机卦盘,还有岁月血莲,想到这他不禁还有一点疑问。 “天爷,那岁月血莲呢,是不是也同天机之气一样出自天机卦盘?” 岁月血莲可以修复一切肉身伤势,虽然他拥有阴阳先天阵法大可不必非得图谋,但他身边除了美人师尊还有其他几位红颜和家族亲人,当然很有这个需求。 修仙虽严格意义上是个人的事,但修仙的目的不仅仅是个人。 天爷却是摇了摇头。 “这个你就不用惦记了,圣物和天机卦盘在魔族手中的时候,西魔域根本没岁月血莲这回事,那时天机阁所在宝地就已经有极少量岁月血莲出世了。 天机秘境的创立应该是利用天机之气催生岁月血莲孕育,加速其生长成熟。 除非,你把天机阁的地盘也抢了。” 何顾还没有自命不凡到那种程度,也就不多想了。 理顺了天机卦盘的事情,思绪回到先前阴阳先天阵法的话题。 “对了,倒悬塔第一层是你开启的吗,里面那具魔族强者骸骨是怎么一回事?” 倒悬塔明显是一座价值无可估量的宝藏,往下至少还有一层,里面必然也有其它重宝,他可不会忽略。 隐约知晓妖鼠与魔族关系匪浅,何顾判断那具魔族强者骸骨大概率与妖鼠存在联系,说不定就是一起进去的。 这样,妖鼠如今的惊人伤势就说的通了。 被一提起这个,天爷就当场菊花一紧。 也没有过多省略,它当即一一道出。 “那位是魔族灵山圣地上任圣主,如果现在存在圣主的话,当时确实是我带他找到的倒悬塔。 那座塔其实叫五灵伐天塔,共有五层,出自上古五大灵兽之手笔。因为血脉些许关系缘故,我族记载里存有它的位置信息。 当时我才刚从族地带着唯一的避世珠偷偷溜出来,新鲜于玄道大陆的精彩,加上我族与魔族本就有些交情,所以第一处落脚点就选择躲藏在了灵山圣地里。 后来,我有意想去领略其他四域的生灵风采,于是将这一信息暗中只告诉了他,说服他一同前往,悄悄开启古塔。 那段时期,我也只对他透露了我族身份,其他圣地中的魔人都并不知晓我的存在。” 惊讶于妖鼠与五大凶兽的关系,还未消化完,何顾顿时又有些疑惑。 妖鼠接下来的话很快解答了他的疑惑。 天爷神色略有些陷入回忆。 “跟原始灵印一样,五灵伐天塔留在我族记载上的信息并不多,只包括了位置和开启方法。 开启除了我族精血,准确的说是我这样罕见出现一定返祖血脉的万中无一族人的精血,同时还需要结合一种的原始灵印,所以我把这个三族无人知晓的隐秘透露给上任圣主。 魔族之前有天机石时,靠获得天机石认可选择圣主人选,后来圣物被窃,改为由四枚原始灵印认主者指定。 也正是因此,当时被里面的阴阳先天阵法摆了一道之后,魔族所拥有的四枚原始灵印就皆重归天地了。 我反应快,趁着意识尚未完全迷失,勉强动用天赋能力脱离了塔内危险范围,为此在猝不及防之下挨了那失控的家伙全力一掌。 身负重伤,只好暂时留在北仙域地下沉睡,后面的事你也大概知道了,阴阳先天阵法的气息唤醒了我,然后恢复了行动能力的我无意间找到了一处修者遗迹。” 中途苏醒之后,其实它还特意放出消息吸引北仙域的修者进入极北雪原,然后反复辗转于避世珠与雪原之间,各个偷袭抽取其精血修复自身剩余伤势。 只不过后来被无宗一位拿玉笛的青服中年家伙耍诈偷袭了,以至于伤势不好反重。 老实躲藏了一段时日,直到无意间发现了尊者遗迹,这才重操旧业。 顾及何顾也是出身无宗,它就省略不提了。 略顿一下,天爷随口提醒道:“那座倒悬塔你暂时就不要奢想了,每一层开启之后,原先用于开启的血脉精血和灵印就不能再生效了,需要另外一种五大灵兽精血配合另外一种灵印。 第一层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你拿了,其它往下四层需要的是五大灵兽除我族以外四种相关精血,就连我族都不知它们下落,更无从找起了。 你现在空有一枚未使用过的金灵印还不够,必须找到其它五灵精血,难度无异于登天。” 它所说的登天可不是指修炼到七道境踏空登天这般简单,而是指登虚无天界,即羽化成仙。 五大灵兽,也就是五大凶兽,包括苍龙、凤凰、麒麟、貔貅、玄武。 何顾不知道妖鼠家族与其中那一种灵兽族存在血脉关联,见它始终没明讲,他识趣不去多问。 早知道倒悬塔与五大凶兽有联系,却没想到还有这般异常苛刻的开启条件,他暂且打消了念头。 眼下还是天机卦盘最吸引他。 不说存在机会能让天机石完全认主于他,就单单可以不断产出天机之气以持续提升灵根品质的逆天效果,任谁都无法拒绝。 如此效果,对于那些本就灵根已是极等的天才修者当然无用,这可能也是天机阁会将其当作宗门奖励赐予门下的主要原因,物尽其用。 而对起点线并不高的何顾而言,简直是翻身改命的修炼至宝。 妖鼠生怕何顾细问它当时在塔内发生的丢脸事,就欲催促其接着赶路,刚张开鼠嘴,忽心中一动。 跳上何顾肩头,举目望向了秘境所在的方位,再度施展先前的感知秘法。 片刻,它正色道:“原来对抗的力量波动消失了,这时启动对外传送,应该是魔族成功借助五灵圣坛和渡界舟的帮助进入到天机秘境内,导致天机阁把试炼者都送了出来。 依这般看来,里面的试炼到此为止了,就不知魔族后续是否得手……” 何顾神经绷紧了起来。 耐心等待了半响,天爷忽然又道:“出来了,果然是那对阴阳兄妹的奇葩阴阳领域,之前他们身上肯定用了隐匿气息特征的法宝,配合假修为气息手段瞒过了我的辨认。 咦?天机阁那位天家老祖竟然没有跟着出来。” 闻言,何顾冷静道:“如果之后魔族真抢走了天机卦盘,天机阁难免会有反应,必然会全力追击。” 天爷幸灾乐祸嘿嘿一笑,露出了平常的贱兮兮表情。 “嗯,你说的对,看样子,该轮到我们了。” 第二百十一章 他难道会一辈子躲在虚无界中不成 东道域,天机阁自三天后重新封闭了天机秘境,谋略重心开始转移集中到边城的补充试炼和公布大会上。 为了尽所有可能吸引到身怀天机石的猎物再次入场,特别抛出三个额外彩头给所有先前第一关被淘汰的试炼者,额外举办一场道技比试。 比试特意按人族三域出处划分三组,以此来缩小探查范围。 加上补充试炼也是比武形式,一共设置下四个比试平台。 除了原先定下的人阁主,地阁主及一众长老也被天阁主安排至现场暗中戒备,以防外来力量再次前来搞破坏。 至于魔族入侵天机秘境的事,天机阁将此消息略作省略后传达给其他三域,重点强调了五灵圣坛,丝毫不提天机石之事。 而就在一切敲锣打鼓高调筹办之际,一人一鼠抵达了外虚无界中天机秘境本体所在位置较远处。 在安全距离内耐心暗暗观察了一日时间,再三确认天机阁天家老祖不在,又看了一眼天机石的每日宜忌内容无关紧要不宜不忌后,他们开始了窃宝行动。 小心翼翼摸至秘境界壁处,妖鼠对着前方虚空抬起小爪,源源不断的暗黑幽光自爪尖凝聚。 似乎很吃力,一直到僵持了大半响之后,这才开始艰难地缓缓划下。 虚空逐渐被划开一道裂缝,待足矣弯身穿过,它立马唤过何顾,一同钻了进去。 区别于渡界舟的正面强行穿梭,妖鼠的独特能力并没有引起秘境发出警报,完全人不知鬼不觉。 再一次回到天机秘境外围区域,一人一鼠马不停蹄,直奔最上空的璀璨星河而去。 半天时候后,他们顺利进入璀璨星河处,原本试炼时被天机阁施加了障眼法的岁月血莲此刻毫无遮掩地分散显露在零星几颗小行星上。 至此,何顾清晰感受到一股莫名生出的召唤之感。 唯恐体内的天机石被牵动,他立即意念内视丹田,不断对其传达去拜托保持住沉寂的信息,死死盯着天机石的反应。 丹田处,天机石好似也感受到了召唤之感,本能的就要给予回应。 宿主突来的莫名要求让它稍微迟钝了一下下,无法理解的它略一迷茫,还是选择了暂时听从宿主的这一个要求不高的要求。 毕竟这片丹田是它待过虽接近千年前上代主人的地方。 见天机石微颤了一丝之后便重归沉寂,秘境也没出现异常,何顾长长松了一口气。 天爷第一时间再度施展出感知秘技,然后目的明确地带着何顾开始一一将其采收下。 过程异常的顺利,让何顾有些做梦般的不真切感觉。 很爽很忐忑。 显然天机阁对千年来未曾出过一丝纰漏的天机秘境防御界壁抱有充足的信任,在消耗了渡界舟这一件已知世间唯一可以穿梭秘境的至宝使用次数后就完全放心了下来。 贼不走空,当采收到第二十四株已经生长成熟的岁月血莲,确认剩下的都是未成熟状态,天爷果断带着何顾朝最中央处的密集星体守护结界奔去。 很快他们就停在秘境中防护等级最强的守护结界面前。 在解释了悄无声息穿梭的难度之颇大,并且接下来只能由它一鼠进入才不会触发结界反应后,天爷少有的露出凝重神态。 原地仔细感知了十几遍结界的内构情况,这才迟迟动爪。 漫长的破解过程随之开始。 与此同时,东道域边城内,人头涌动。 在一片赞叹的热议下,广场居中,黑衣女子毫不意外地拿下了补充试炼的头筹,击败蒋林天成为此次第一届道域之子试炼的确认人选。 然而她一丝高兴的情绪波动都没有,沉静清眸一直游历在另外三处比武台及四周待上场的人群队伍上。 此间发生的事情经过已早被她通过灵信传达回中皇洲,对于人跟丢了,女帝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命令她继续暗中寻人。 虽如此,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任务有所大进展的情况下完全丢失了目标,心中始终有愧于主上全力栽培。 女帝对她的意义很特殊,是她命数即将面临提前夭折的拯救者,是她命运彻底改变、翻身崛起的引导者。 光明的现状背后是一段阴影的过去。 可以说,她如今的命就是女帝给的,就算女帝现在命令她当场自我了结,她也会不带一丝犹豫立即执行。 会再来继续参加补充试炼,完全是冲着少主可能出现的念头,只是一个虚名头衔的话她根本不在乎,不需要借此来争取大武皇朝的看重。 可结果却令她无比失望,少主的身影并未在场。 人海茫茫,东道域如此广阔,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要想从中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此处的跨界传送阵上。 再过八天便是开启之日,若是还无果,就说明少主本身如最开始猜测那般出身东道域而非北仙域,她将继续留下来一座城池一座城池拿画像追查。 尽管她也大概意识到画像并非其真实相貌,眼下也只能先如此尝试了再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接受完天机阁的认证,下台之后她立马拿着画像开始寻找见过者,重点放在那些先前负责接送的天机阁弟子上,以此尽可能挖掘出更多的追踪线索。 广场一处,两日前便抵达边城的贺怜正在认真找寻何顾所说的紫姓女子。 留给他在外活动的时间并不多,一旦此地要事举行完,他便要回天机阁内。 临近散场,就在他以为今日又要无果之时,刚刚被宗门正式认定为道域之子的黑衣女子却拿着画像找上了他。 误以为答应帮忙之事有了结果,有些松了口气。 出于周全考虑,他谨慎验证问道:“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告诉你关于他的事。” 黑衣女子稍征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找对人了。 只当贺怜是打算借此有心靠近她,她内心毫无波动,清眸一如既往平静地说出了“云英”的化名。 闻言,贺怜顿时大失所望。 黑衣女子见其脸色变化,很诧异对方竟然识破她的谎言,便要考虑将女帝之外无人知晓的名字说出来。 匆匆收拾好失态神色的贺怜却先她一步,如实告知了何顾的去向。 一则眼前不见模样的女子是自家宗门刚刚选定出来的试炼榜首,而何顾对他而言只是个执行宗门任务过程中说过一两句话的路人,不好拒绝。 二则他只知道何顾离开队伍的时间点和地段,其它确实一无所知,不管黑衣女子找人是何用意,他觉得已经隔了十来天,关系不大。 他免费帮何顾转交玉盒已经是仁义尽至,其它方面犯不着因此得罪面前的黑衣女子。 得知消息,黑衣女子果断当场离开了边城,连原本天机阁安排好的明日人阁主亲临现场传经讲道时让她当座上宾的邀约都没来及去推掉。 边城之外,离开了渡界舟去而复返的阴阳魔侣正收敛气息隐匿在暗处。 阴魔女依偎在阳魔怀里,闭眼再度细细感应了一番。 然后睁眼抬头道:“阳哥,他果然不来了,看样子是在那只非同寻常妖鼠的帮助下躲进虚无界之后就不打算出来了。” 阴阳红线的感应范围虽有上限,但相比寻常同类手段已是效果强大至极,一般与一个普通秘境等同的范围完全不在话下。 一方道域,大致也只相当于十个秘境范围左右。 无宗的囚魔岛秘境因为构建的出发点主要是充当一个囚禁魔族的牢笼,所以特别格外的小,并不算此列。 尊者遗迹也是如此。 而超出感应范围极限,尽管无法感知到方位,但也能建立一丝联系,以此来判断目标与自己在不在同一世界空间里。 这一点跟时刻反映修者生机的命玉有些相像,只不过命玉更为专业,可以不受空间差异的限制。 先前从天机秘境出来后,回到东道域的阴魔女便感应了一番何顾的位置,得到不在同一位面的结果后又回到虚无界确认了一番。 虽然由此知晓了何顾身在虚无界,但碍于虚无界过于广阔,在一时没有确切方位的感知回馈下,他们索性来到边城守株待兔。 阴阳红线很特殊,他们非常有把握能不被任何手段去除和封印,除非猎物修为境界达到脱胎换骨的仙道境。 当下时间充裕,加上临走前又受老赌鬼之托来此防止天机阁找到圣物携带者,也就先到了这里。 至于那只外表与寻常老鼠无异的可疑妖鼠,他们没想太多,因为这种普通妖兽伪装形态很常见,在没发现专属特征的情况下本体是何种妖兽皆有可能。 就跟其他人魔两族偏向黑衣打扮一样,不能据此将此伪装形态与另一个同样如此伪装形态的两只妖鼠等同。 除了老鼠,常见的小猫小狗小狐狸也在妖兽常用伪装选择的范围之内,同时也在妖族伪装幻化范围之内。 只有九道境妖兽才具备伪装形态的能力,此前的短暂交手,阴魔女明显感到对方在自己实力之下,所以偏向认定其本体非妖兽而乃妖族。 阳魔邪魅一笑。 “无妨,他难道会一辈子躲在虚无界中不成,待此事一了,就算他有这个打算,我们也能很快找到他。” 临近黄昏,广场上剩下三座比武台也接连决出了最终胜者,被天机阁统一给予了价值不菲的道技和丹药奖励。 当夜,边城最中心的城主府一间密室内,人、地两位阁主正秘密召集随同而来的众位天机阁长老,安排下一步直至八天之后跨界传送阵开启前,暗中调查并收集所有出自北仙域试炼者的身份信息任务。 而这时,耗费了大半天时间的妖鼠终于在不引发结界反应的情况下只身钻进了星体守护结界之内。 何顾被留在了结界外,见状神经顿然高度紧绷起来,呼吸都不敢一丝放松。 只是片刻时间,在他感受里却像是过去了好久。 某一刻,整个天机秘境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周围目力可见的小星体都开始分崩离析,连带着那些未生长成熟的岁月血莲一并摧毁,隐隐整片空间即将瓦解。 何顾心中陡然一惊。 刚欲意念提醒身影已然消失在结界里面的天爷,视野里一道小灰影闪电般强行从星体守护结界破出,引得结界本能进行防御反击。 “不好!这天机卦盘是秘境的命脉,赶快走!” 不由分说,妖鼠小爪抓起何顾肩膀,迅速避开结界攻击,原路意图尽快逃出秘境。 就在天机秘境出现异常的一瞬间,天阁岛中的天阁主、远在外虚无界另一处秘境进行恢复的天家老祖,以及身在边城城主府密室内的人、地两位阁主皆立即感应到秘境状态的情况。 四人脸色霎时纷纷大变。 “天机秘境已出事!”来不及多解释,匆匆留下一句响彻浮空三岛的话,距离天机秘境最近的天阁主急忙闪身回到顶峰的大殿,从捷路赶往秘境。 引发轩然大波,整个天机阁顿时被惊动。 其他三人也立即在赶回的路上。 第二百一十二章 你走吧,我不会怪你的 在人、地两位阁主匆匆先行离开边城的一刻,暗中隐匿在边城之外打坐的阴阳魔侣皆察觉到了一丝异状,同时睁开眼。 阳魔皱眉:“究竟发生什么事,他们怎么这么慌慌张张的,连撕裂虚空进入虚无界的动作都不加以丝毫隐蔽。” “是勾引我们现身的圈套吗?”阴魔女判断道。 阳魔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太像,纵然我们上钩了又如何,如此可疑的举动我们不可能不带防备,想走谁也拦不住。” 阴魔女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那阳哥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阳魔收功起身,当机立断道:“去,兴许也跟圣物携带者有关。” 说罢两人也撕开虚空遁入虚无界。 而就在进入的一瞬间,远在外虚无界的天机秘境巨大动静正飞速朝四面虚空扩散,随着波及范围逐渐扩大,一路上不断惊动各方身在虚无界的强者。 一时之间,消息横飞,五域震动。 每一处秘境,不管是天地自然形成的还是生灵主动打造的,诞生都极为不易。 一般来说,秘境空间一旦构建形成,不是非仙生灵力量可摧毁的。 唯一外在的弱点唯有岁月摧残,特别在无人定期维护的情况下,支撑秘境的空间之力可能会因为外部条件突发的异变而起了缺口,从而一点点缓慢流失,直到无法再继续支撑。 但一万年都不见得出现一次这种秘境自然毁灭消亡的情况。 只要是有主之界,拥有者必然会倾力去维护,不可能放任这等来之不易的秘境空间沦落至毁灭阶段。 哪怕是一时处于无主状态,缺口的出现也有极少概率会被秘境冥冥中自行修复。 总之,秘境自然消亡是一件极小发生可能的现象。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人为定制下的秘境毁灭,诸如尊者遗迹那般的小成秘境空间,当发挥完它肩负的任务,创建者一般都会留下后手让其蕴含的空间之力回归天地、再福苍生。 这种带有工具性的秘境在创建时便被埋下了自毁阵法。 不过,这种类型的小成秘境自毁时的动静并不大,完全达不到辐射至整个虚无界的程度,能波及一域范围都不多了。 结合十几天前天机阁传出的被魔族强闯秘境消息,各方纷纷马上将两者联系在一起,猜测到构建大成的天机秘境上。 作为外人,他们并不知晓天机秘境与天机卦盘的特殊关系,只当这又是魔族在搞鬼。 中皇洲的大武皇朝、北仙域的无宗、南妖域的妖国,皆第一时间派出强者队伍前往虚无界支援。 刚回到西魔域灵山圣地的老赌鬼听闻消息也是惊诧不已,怕再去会撞缺口上,理智打算先暂时按兵不动。 …… 感受着那神似世界崩塌瓦解而引发的空间之力崩坏骇人波动,阴魔女顿时吃了一惊。 “阳哥,那里不是天机秘境暂停的方位吗,它怎么突然开始解体了?!” 目光连连闪烁,意识到某处,阳魔霎时心情颇为不爽,几乎是咬牙切齿。 “看样子,魔族和天机阁都被那位神秘的年轻圣物携带者摆了一道!” 除了他们魔族,他眼下实在想不出哪方势力有这个动机。 也反应过来目前极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阴魔女顿然惊讶不已。 深深怀疑:“他还有这个本事?” “去看看便知,走!说不定还能逮住他!”阳魔招呼一声,当即朝前赶往。 阴魔女赶紧跟上。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将圣物携带者与被种下阴阳红线的至阳之体联系起来。 这是试炼结果带给他们的一个思维误区,以为圣物携带者从一开始就没参与试炼,才导致天机阁层层周密计划最终落空。 而妖鼠未有九道境的实力情况明显不符合妖兽掌握伪装形态能力条件的常识,让他们又倾向以为何顾身边的妖鼠乃妖族幻化,从而未将其与修复渡界舟的那一特殊妖兽族并列考虑。 据他们所知,渡界舟里的那只妖鼠本体可跟鼠类妖兽一点关系都没有。 况且最关键的是,那一族一向躲在秘境不愿出世,这次魔族能请动一位已是破天荒,并不知道早在百年前就有一位少族长偷偷溜出了秘境,至今处于失踪之中。 从渡界舟离开之时,他们已经通过旁击侧敲的方式问过古舟内的妖鼠,确定了现今只有它一鼠离开族地。 他们不知晓的是,当时的妖鼠天哥口上打着我只说实话的包票,心里却想道:你问我就如实答,真当我是蛮人族三岁小孩啊…… 况且,族长说了,少族长的事不能跟外人提及。 …… 迅速崩塌的天机秘境内,天阁主最先赶到了现场,距离事发几乎间隔不到几息时间。 一进来便脸色发沉,再无之前的那般淡然镇静。 立即将神识放开,瞬间便锁定了除他之外唯一的两个生灵气息。 身形于崩塌愈演愈烈的原地飞速淡化,再现身时已到了一人一鼠前方不远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眼便看出何顾已经易了容,倒是天爷,是妖兽还是妖族他看不透。 忍住心中冲天怒火,他极力冷静道:“留下天机卦盘,就放你们安然离去!” 眼下天机秘境还未完全毁灭,只要将天机卦盘及时复位,还有拯救的希望。 至于天机石,他自然会在对方交出天机卦盘之后当场再次将其留下。 他已然确定,妖鼠只有七道境的实力,根本不担心这样做会有纰漏。 这话不说经验老道的天爷信不信,何顾都不信。 “放屁!” 天爷毫不理会,同时立即调转方向。 周围正处于空间之力极度混乱当中,天阁主没办法把自身掌控的领域空间构建出来。 见对方不配合,也不再克制,抬手拂尘朝前一扫,一道充满风异属性的强大淡青能量巨型风息随即飞掠而去,甚至将沿途的骇人扭曲空间之力都强行破开。 一出手便是用了全力! 已经顾不上宿主死亡后天机石会不会借机遁走,他当下需要的是毫无被抓住机会的绝对掌控局面。 眼见身后威力惊人的风暴道技能量就要追上来,纵然口上硬气的天爷也眼皮直跳起来。 拼尽全力它倒可以勉强应付下来,之后借着避世珠和自身独特能力有很大可能做到及时遁走,上次它从无宗强者领域空间中侥幸逃脱就是用了这办法。 但何顾就得被留下,而带上的话两者都将离开不了。 未料到拿走天机卦盘之后会引发秘境异变,它如今也一时束手无策了。 有些懊悔先前没有先停留下来用岁月血莲修复伤势,只要恢复到八道境,它就有把握在这种局面下带着何顾一起逃脱。 那时它考虑的是避免迟则生变,不曾想到秘境会发生崩塌。 如今,极度扭曲混乱的空间之力严重影响到它施展天赋能力的效果,导致原本它随时可以带着何顾原地穿梭出去变成了要不它独自原地出去,要不带着何顾想办法出了秘境范围再施展空间折跃能力离开。 何顾对它一族的重要性让它难以抉择。 见它鼠目隐隐流露出挣扎之色,何顾大抵也明白了当前形势。 也不想过于为难它,勉强淡笑道:“天爷,你走吧,我不会怪你的。” 有的选择,凡是生灵都不可能完全愿意主动放弃活着,他自然也是如此。 特别是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没做,还有很多在意的人没守护好,家族还待他振兴、开枝散叶,哪里会萌生死志。 巴不得就此长生! 只是,眼下一起逃脱的希望确实渺茫,不想多白死一个。 这样太如了敌人的愿了,死了也会很不爽的。 他相信能力诡异的妖鼠在没有自己作为累赘之后会有它自己脱险的办法,说不定以后还会帮他报仇。 实力,说到底他缺的终究还是实力! 要是让他重选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再来这里,毕竟天机卦盘正是关乎他实力的关键提升。 只不过再来的话肯定会将计划制定得更加周全。 心里有些无语于天机石的不靠谱性,明明今早看的时候每日宜忌还挺正常的,这么危险的事情竟连一丝也没提及。 不提及也就无所谓宜与忌,正常人看到都会下意识觉得不会出严重的事件,顶多一些普通级别的阻碍。 何曾想天机卦盘一到手就让他和妖鼠陷入如此致命危机之中。 已经来不及回话了,妖鼠的爪子却是依旧紧抓着何顾肩膀,一股献祭性质的神秘力量正在它体内悄然逐渐苏醒。 见它还坚持带着自己,何顾心中感动不已,当即决心咬牙便要挣脱。 他的待人理念很简单,礼尚往来。 就在三者意图即将同时发生的一瞬间,已经崩塌到末路的天机秘境最终再也支撑主体不下去。 伴随着一声让耳朵失灵的爆炸巨响,刹那间,猛然剧烈席卷开来的空间风暴如水球破开一般向四周冲击得一塌糊涂。 巨大空间能量搅动之下,天阁主那道淡青风息如摧枯拉朽般一下子被碾灭殆尽。 三人视野皆破碎斑驳一片。 霎时感官世界陷入了一阵寂静,无声震动之间何顾瞬间失去了意识。 天家老祖此刻赶到了现场,紧随着人、地两位阁主也现身。 望着能量风暴倾泻过后空无一物的昏暗虚空,三人皆脸色异常难看。 天机秘境,真的没了…… …… 东道域与北仙域分隔的无边界河某处。 某一刻,一身狼狈的天阁主被虚空吐了出来。 分辨出所处地点,白白苍发下接近中年模样的俊美脸色顿时阴沉到极致。 显然,他会被秘境爆炸时的空间乱流传送到这里,对方也会被传送到玄道大陆某处。 以天机秘境本体当时所处外虚无界的位置,最靠近东道域对应的里虚无界,对应下来同他一样被胡乱传送至东道域某处的可能性最大。 当即以最快的速度向东道域所有天机阁在外堂口传下命令,附带上相貌等信息,重点强调修为境界、灵根属性这些不易被改变的关键特征。 “搜!将整个东道域都彻彻底底搜查一遍,务必把这一人一妖鼠揪出来! 提供有效线索者奖赏灵石百万,帮助天机阁捉拿到此人者,本阁主收其为亲传弟子。 即刻封锁三面的域界,限出不限入,任何人想离开本域都必须通过复刻卦盘验明真身,特别是……前往北仙域!” 对于天机石,天机阁除了利用天机卦盘确实没其它行之有效的办法,但对于天机卦盘,早就因失去天机石而耿耿于怀的他们会特意制作出复刻卦盘,当然还有这一番预防用途。 消息一出,再次惊动其它四域。 身在何顾曾一夜停留过的流风城,黑衣女子在得知天机阁正全力追踪一人一鼠的下落,立马将消息传回中皇洲。 做完这些,她不再拿着画像到处寻人,而是迅速离开了流风城,凭着直觉往人迹罕至的区域寻找。 刚从虚无界离开,暗中观察着天机阁这一切变化的阴阳魔侣非常诧异,一度以为发生了错觉。 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但仔细重新梳理之后却愈发觉得此前的至阳之体便是圣物携带者的可能极高。 阴魔女感应过后发现何顾就在这片主世界里,只是方位不明。 也当即将消息传回西魔域,然后立马动身,意图抢在天机阁之前将其找到。 第二百一十三章 把他给我 无边界河里,感受到上方那毫不掩饰的人族强者怒火气息,一众往日里以渡河生灵气血为食修的凶残妖兽皆识趣选择远离。 空中,天阁主下达完指令之后并未选择返回天机阁,而是接着又给天家老祖和另外两位阁主发去灵信。 然后第一时间撕开面前的虚空进入至虚无界。 他可没忘记天机石携带者身边还有一只七道境掌控了空间之力的妖鼠。 就算其两者被秘境爆炸引发的传送一时分开,也不排除有其他七道境或以上境界的修者给予帮忙逃脱出东道域的可能。 与虚无界其它地方千遍一律的环境不同,无边界河对应的里虚无界却是一带集中充满恐怖时空禁制乱流的极凶之地。 从远处看,像一面上下看不到尽头、扭曲不见光的幽暗天幕。 可以说是整个虚无界中最为危险的地带。 时空禁制包含了时间之力和空间之力,混乱之下生灵一旦久待就会被迷失自我,沦为一具似灵非灵、似物非物的活尸。 就算强大如他也不敢在此多久待! 这样的乱流凶带,在其它两两道域边界对应下的虚无界中也同样存在,是里虚无界中五大道域里空间彼此之间的另一种隔绝边界。 中皇洲在五大道域里位置居中,四面都与其它道域接连,所以对应的里空间被一圈的乱流凶带完全围住。 除了准仙境修者皆只能老实从玄道大陆上通过。 其它四个道域则各有一面接连外虚无界的自由出口,一般想要节省时间或者护送低境界修者更安全去其它三个道域、避开无边界河这样的大陆险地便可利用此绕路前往。 这是离开东道域的另外一种途径。 赶紧撤出至乱流凶带之外,天阁主马不停蹄前往东道域对应的这片里虚无界与外虚无界的交界面,也即是唯一不存在乱流凶带的一面开口。 接下来直至出结果之前,他将于天家老祖和另外两位阁主一同分段坐镇,以防那一人一鼠从这里逃脱出去。 好在里虚无界的范围是主世界东道域范围的几分之一,又是一览无余的较为有利环境,他们四人再加上一些天机阁长老负责巡查足矣涵盖。 天机秘境最后一刻的突来传送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才导致他失手。 但他都有些应接不暇险些伤及体魄,由此判断那一人一鼠现在定比他下场糟糕许多。 特别是其中年轻修为低的天机石携带者。 如此情况不可能比他们先一步行动起来。 活不活无所谓,只要其体内的两件至宝还在东道域内就行! …… 因为天机阁的一纸重令,许多本来打算今日离开东道域的修者被强行阻拦了下来,导致整个东道域边界暗地里怨声载道。 又由于天机阁近似地毯式的搜查举动影响到其它宗门在外的产业运作,许多势力表面不说,心里其实都有些不满。 天机阁随即给出了说法。 扬言东道域出现了魔族的奸细,趁天机秘境出现意外盗取了天机阁的一件事关人族立足安危的重宝,一旦落入魔族手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面对如此解释,老一辈的强者也没话说了。 涉魔事件一直是极易挑动人族三域神经的敏感话题,任何人或势力沾上一丝都将难以好过,更不用说吃里扒外与魔族勾结的背叛奸细。 东道域其它各大小宗门赶紧出来声明自家态度,并主动派人配合天机阁的搜捕行动。 一时间,整个东道域满城风雨。 只剩影响最大的边境线上还颇有微词,特别是跨界传送阵所在的靠北仙域那面的边界。 好在一批复刻卦盘很快送至就位,尽管每日放行有了名额限制,多少也平复了一些不满情绪。 有了其它东道域势力的协助,天机阁压力骤减,开始把更多人员派遣入虚无界,意图双管齐下。 为期三天的人阁主讲道大会被宣布取消,但本定在八天后面向前来参加道域之子试炼修者的跨界传送阵依旧有效。 不仅提前了开启日子,定在复刻卦盘到位的第二天,还延长了开放的时间,以确保其它两域的来客能安然回去。 只不过也多了验明真身的流程,并且每日同样限额。 中皇洲与东道域的边界是一片绵延茂密的起伏山脉,名曰十万大山。 与通往北仙域的无边界河一样,里面盘踞着许多强大妖兽,七道境以下修者只有采取抱团组队的形式才能较为安全穿过。 距离十万大山最近的其中一座东道域边城,受天机阁严令影响,城内连续几天实行了宵禁,连风花雪月之地都停止了黄金时段的营业。 纵是深夜里,空寂的街道上依旧有搜捕何顾的队伍在保持不定期巡逻。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敌方布置力量相对薄弱的地方。 城内中心处一家风月楼的杂货室内,满身已然发干血迹、陷入深度昏迷的何顾正毫无动静地躺在地上。 呼吸接近绝无,随时可能断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爷悬浮在他面前,神色愈发凝重。 天机秘境大爆炸后,它也被胡乱传送了出去,只不过当时何顾就被它紧抓着,所以两者并没有被分开太远。 它还好,就算目前只能发挥出七道境实力,体魄大抵依旧处在九道境程度,到了主世界依旧意识清楚。 只是碍于自身一族天道诅咒的限制,它不能在主世界一时待太久。 找到何顾便立即将人重新带回虚无界之中。 这三天时间,它连何顾身上的重伤到顾及不上,不断改变位置躲过一次又一次的强者大范围神识搜寻,毕竟身边的昏迷人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明靶子。 时不时还得安排出一丝安全空当回到主世界快速打探消息了解敌情,以便做出正确应对。 南妖域距离太远、北仙域又是被重点防守,在得知天机阁大致举动之后,它果断往距离最近的十万大山慢慢靠拢。 眼下何顾体内的伤势已然不能再拖下去,它只好挑在深夜时刻带着何顾从虚无界出来,暂时躲在这里,准备先解决一下当前最紧要之危。 它不能在主世界逗留过久,需要耗费一些时间的寻常医治手段很快被它否决掉。 想到一处,天爷咬咬牙。 随即将在尊者遗迹收获到的那株连它自己都不舍得用在修复自身伤势、准备留着集仙缘的仙品灵药取了出来。 过程颇为心疼,几乎是心里在滴血。 低声絮絮叨叨道:“小子,天爷这次再下血本,你以后可得兑现我们之间的承诺啊,可要尽心尽力帮我一族化解掉那该死贼老天的诅咒才行……” 不说何顾以后能否具备那等能力,当前这一劫能否度过都有待商榷,肉包子打狗的概率无疑非常之高。 现在抽身显然还来得及。 只是它一鼠的话,全心想躲,再来几个天机阁也奈何不了它。 但它真的很想自由自在逍遥于玄道大陆! 顺便附带找些妖兽族的美女谈谈心,做些能留下美好记忆的事之类。 这是它、甚至已经是它一族的共同执念了。 当然,这绝对不是它那族地里僧多粥少的缘故导致,至少它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如果只是单纯追求成仙,它完全可以一直窝在族地里,犯不着出来闯荡受罪。 成仙之前不能畅游大陆,一旦成仙去了虚无天界则更没机会了,它可不想留下鼠生遗憾。 而现在面前这有气出没气入的何顾,显然是它得偿所愿的最大机会! 事到如今,它也只能一路坚持走到底,赌一把选择相信族里那位先祖留下的祖训,把希望全放在何顾身上。 其实有一点它此刻没有细想在内。 何顾是它第二个认识的异族人,同时亦是它第一个开始真心当成朋友的异族人。 尽管两者一开始也是纯粹利益促成的关系,但经历了这次的惊险事件之后,俨然发生了一点变化。 这也是促使它做出这番看起来很像赌气决定的影响因素之一。 天爷本就不是婆婆妈妈的鼠,决定好了便不再迟疑。 接下来它小心翼翼将爪里的仙品灵药简单炼化成一团净液,然后仔细给何顾喂下。 屋外的夜色晴朗天空不知何时开始变得阴沉。 一片片乌云渐渐形成,闷雷不时响起,里面逐渐散发出一股淡淡却不容置疑的天威气息。 如同极度恶劣天气来临前的先兆,压得城内熟睡之人皆同时有些气闷不适。 似乎老天在警告着什么。 街道上倒霉分到巡逻任务的修者被坏了最后一点心情,当下不由发出了些许牢骚之语。 帮何顾催发好药力,感应到其体内正在迅速修复,天爷赶紧带着人重新回到虚无界内。 随着一人一鼠身影消失,边城上空那原本将要形成的雷暴天气才又快速消散了去。 晴空转眼再现,宛若方才那一幕不曾发生过。 以为刚刚的咒骂有了效果,街上的那些人这才勉强脸色好些。 …… 何顾意识昏昏沉沉,好似已经身死了一般,只觉得只剩一缕灵魂在走不出尽头的阴冷黑暗中漫无目的无声游荡。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除了寒冷,一切都感受不到。 原以为这样浑浑噩噩会一直永远持续下去。 好像过去了十几年,又好像只是才过去了一小会儿,直到某一刻,四周骤然亮起了刺眼白光。 紧接着色彩陡然浮现,斑驳光影急剧变幻。 旋即一段段意识里最深处、被尘封已久的少量碎片记忆开始以他为中心,刹那间将他强行代入其中。 如正在发生般一一展现出来。 第一段里,他还是个才刚出生的婴儿,被奢华床榻上一位看不清模样的尊贵夫人小心抱着。 正哭声不断,女人哄都哄不住。 床边还有一位医者打扮的老妪,以及认真守在一旁的诸多侍女。 尽管看不清她们神色,但何顾能清晰感受到在场所有人的情绪波动。 特别是抱着他的尊贵女人,此刻正流露着天大的喜悦情绪。 下意识想要收回哭声,可婴儿的举动完全不受他控制,仿佛他现在只是一个代入婴儿视角的事外看客。 片刻,耳边响起了匆匆的推门声,充满着急切情绪的脚步声很快来至床前。 “恭喜族长,喜得少族长。”老妪贺喜道。 来者却是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华贵精致的日常衣裳,皆看不清相貌。 男人先是俯身给了床上的女人一个额头轻吻,然后大手异常小心地接过了哭声不止的“他”,如同端着一件易碎宝物一般不敢做出幅度太大的动作。 面对手上新生血脉的响亮哭声,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行动为好。 尝试地温声哄了一下,却不料婴儿的哭声更大了,他连忙闭上嘴。 很是紧张苦恼的举动,不禁让高挑站在一边、身上同样散发着尊贵气息的另一女人微微发出了些许调侃之语。 “姐姐你看,你家这位连个刚出世的婴儿都搞不定,你恐怕要看走眼了。” 床榻上的尊贵夫人闻言好似在淡笑,并没有当真。 男人从容笑着回道:“我搞不定,夫人也有点搞不定,我俩尚且如此,难道你这位小姨子就能搞得定?” 何顾感应到旁边站着的尊贵女人似乎犹豫地看了自己一眼,有丝天生排斥接触他人的感觉。 但很快便消散了去。 女人当即平静道:“把他给我。” 随后,何顾真被抱入了尊贵女人温暖柔软的怀里。 像是认真思考了一番,片刻,女人低下螓首,柔声哄道:“小外甥,赶快给小姨笑一个。 现在满足了小姨的要求,以后等你长大了,小姨也答应满足你一个要求,好不好?” 话落,婴儿戛然止住了哭声。 颇为神奇一幕让在场包括那位正在收拾玉瓶的年老女医者都略惊讶了一下。 抱着婴儿的尊贵女人稍愣了下,然后流露出满意肯定的情绪。 何顾是听懂了,可婴儿当时绝不可能听得懂,所以不存在是听了尊贵女人的话后就懂事止住哭声。 细细体会婴儿的懵懂思维后,很快他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灵魂神色怪异。 尊贵女人其实本来也没多大把握,只不过她一直以来的信念是敢于打破一切不可能,这才接下了挑战。 正当她越看怀中小男孩越生出难得的不排斥好感时,忽然胸前传来一片快速蔓延扩大的热湿异感,一下子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如遭雷击,有些后悔,也有些无奈。 望着婴儿满足安睡去的表情,她语气颇为无语。 “他尿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长大了自然就会懂 在妖鼠带着何顾进入虚无界不久后,阴阳魔侣的身影悄然在这座边城的上空隐匿浮现。 细细感应一番,阴魔女笑道:“不在了,应该是从这里又去了虚无界。” 随手撕开面前的虚空,阳魔微微一笑。 “总算找到他大致的位置,走吧,我们进入把他抓住,天机卦盘兴许也在他身上。” 对视一眼,两人也进入至虚无界。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路凭着经验直觉搜寻到此的黑衣女子悄无声息地掠入城内。 花了点时间匆匆逛了整个城池,确认手腕上的玉镯无反应后,她从另一面城墙翻出了城,开始往不远处的十万大山接着搜寻去。 …… 何顾的昏迷意识还处在记忆碎片展现出来的光景之中。 碍于婴儿视角限制的缘故只能看到他们的上半身,加上看不清他们的相貌,一时无法确定这副场景是否与自己过去有关。 他只记得九岁生日之后的事情,再之前就一点都不记得了。 也曾问过何青海,不过何青海只给了他小的时候曾生过一场大病的解释,言语之中未流露出异样。 按理说面前的男人和床上的女人如果真是他的父母,那男人应该就是二十五年前的何青海。 可听着声音,他总觉得不太像。 如果不是,那这些记忆又会是谁的,为什么他现在会看到? 不等他多思考,随着抱着他的尊贵女人一句发自内心的无奈之语,周遭光影轰然破碎。 斑驳光影接着再次急剧变幻,第二段场景随即构建展现出来。 却是一片黑暗。 耳边尽是暴雨声、水流落地声,以及夹杂于其中隐隐约约人说话的声音。 深夜,一间残破不堪的潮湿屋内,到处在涓涓漏水。 长大了一些、刚能走路的小男孩卷缩在唯一还算干燥的草堆里疲惫睡着,身上盖着几件大人的沾血外袍。 屋外暴雨倾泻,似乎还有人在雨声中小声激烈争论着。 某一刻,一道仙姿曼妙身影悄然显现,几步之间转眼来至小男孩身边。 白雾面纱上一双急切波动的美丽冰眸立即看向草堆里小男孩那依稀可辨的脏兮脸庞。 美眸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白衣仙子旋即蹲下身,伸出修长玉手拿开其盖在身上的沾血外袍,然后轻轻拉下小男孩的一半裤子。 在看到其屁股上独一无二的胎记之时,她冰眸不禁微红,当即伸手将正浅睡中的小男孩紧紧搂入怀里。 正纳闷为何只闻声不见景的何顾顿时感受到一片令人迷醉的满满温软,熟悉的香气更是让他一时错愕怔住。 他认出来了,这是他师尊冷清竹的独特体香。 难道已经离开了东道域,回到无垢峰了? 还没来得及细细回味,一股快要被闷死窒息的感受油然生出,霎时让他忍不住心中惊惶起来。 分不出现实与虚幻,求生的本能使他下意识想要不顾一切挣扎。 不知道是不是起了效果,忽地眼前一亮,潮湿的新鲜空气顿然扑面涌来。 不同于先前场景,无垢仙子的美丽模样一下子清晰的映入他眼帘,随即冷艳仙子那颇泛着泪光的湛蓝冰眸令他心境不禁震动。 他从不曾见过这样柔弱一面的师尊,看样子还是因他而起。 稍稍回神,再一注意四周的情况,才发现自身仍处在某种记忆幻境之中。 见怀中的小男孩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呆呆困惑望着自己,才意识到方才之举差点闷死了师妹唯一遗留血脉,冷清竹后怕不已。 当下赶紧玉手捂住他的嘴。 不懂得如何哄小孩,她尽所能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一些。 “嘘,先不要说话,冷姨是你母亲关系要好的师姐,不是坏人。” 小男孩还处在迷糊之中,误以为是在做梦,糊里糊涂就点头答应了。 何顾却是心中震惊。 师尊是我母亲的师姐? 震撼过后,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只是有些不明白这段记忆之前怎么没有,隐隐觉得很有可能跟自己身世有关。 现在他已经很确信上一幕中的婴儿也是自己。 看情况,好像是家族出了事,可能还面临着追杀,被迫逃离了原来住所,下一步将会被眼前的无垢仙子带往北仙域青山城隐姓埋名。 结合从天爷口中得知的信息,他第一反应便怀疑上一幕就发生在东道域贺家内。 自己父亲原来是贺家族长,而自己则是贺家少族长。 不过还是有一点极为不合理,不说声音不太像,明明何青海修为境界并不高,怎么能当得上贺家这样的大家族族长一职。 况且天机石在天机阁失踪的时间点也远远对应不上,两者相差足有几百年之长! 显然不可能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 云雾叠嶂,疑点重重,似乎中间还另有不少隐情。 见小男孩乖巧点头,怕重滔覆辙,无垢仙子这才不再捂着,赶紧收回了沾了些口水的白皙玉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料,下一刻小男孩却突然张口一声大喊,多余的一丝举动都不做。 “清爷爷!” 听到屋内不寻常的呼唤,屋外等人一惊,便要冲进来。 冷艳仙子没想到小男孩这么机警,并没有生出一丝责怪,却也不打算离开。 就在外面的人即将推门进来的一刻,光景忽然再次轰声破碎。 何顾意犹未尽。 冷清竹是他母亲师姐的信息一丝也没动摇到他的征服念头,反而更加坚定了。 唯一还感到困惑的是,小男孩最后喊出的“清爷爷”他并不认识。 何家现今里包括已故的长辈里皆没有一位名字带“清”的。 至于世交就更不存在了,与何家勉强算走得近的只有沈家,这时候两家应该还未接触。 在他不由思念起佳人的同时,斑驳光影再度急剧变幻,很快构建出第三段场景。 黄昏时分,微风凉爽。 一个朴素的院子里,比前一幕长大了一点的小男孩正独自拿着干枯枝条趴身在浅水池边上,逗着水里的鲤鱼玩。 旁边的内厅似乎来了一批客人,客套谈笑的声音不时传来。 此刻他同样被强行代入到小男孩的视角里。 趁着小男孩忽然抬起头回望的瞬间,只一眼他便认出了这里正是北仙域青山城何家族地,那个他记忆里无比熟悉的家。 显然,这一次的小男孩无疑就是他自己,不存在其它一丝可能。 吸引小男孩注意的是一个从内厅被一位和蔼老者笑着轻推出来的红裙小女孩。 这一次他借着小男孩的视角看全了那慈笑老者和小女孩的身形相貌。 老者正是他从无垢峰拜师之后首次回家之时偷偷塞给他一把飞剑法宝的已过世沈家老爷子。 而那小女孩在他以往记忆里并不存在,不过当下也不难猜出其身份。 基本能断定就是他的便宜未婚妻,沈江蓠。 之所以会断定,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正是红裙小女孩那一双初显惊人比例的小长腿。 夏装的缘故,材质丝薄的不透红裙很贴身,很容易就令他捕捉到这一点。 她玉嫩的脸蛋如瓷娃娃一般光洁,长发披肩,灵动双眼,一身的稚气。 沈家老爷子将小孙女送至院子庭口之后,弯身在其耳边耳语了几句,像是在哄说着什么。 由于小男孩重新被水池里鱼的动静所吸引回目光,何顾遗憾没能通过唇语辨析老者究竟说了什么。 不一会儿,轻轻的脚步声逐渐接近。 很快,红裙小女孩就走至他身旁。 生动大眼睛好奇地看了片刻小男孩的举动,然后白皙小手压了压红裙,闺秀得体地蹲了下来。 声音稚嫩悦耳:“你在做什么?” 小男孩正逗着起劲,也不排斥,随口答道:“这是红灵鲤鱼,我在跟它们玩。” 或许是被小男孩的快乐情绪所感染,小江蓠有些意动。 “我能不能试试?” 小男孩很大方,马上把手里的枝条递给了她。 小江蓠伸出小手接过,学着小男孩方才的样子也逗起了浅水池里的鱼群。 望着鱼群锲而不舍追逐着枝条末端,她很快发自内心笑了。 见状,小男孩脸色有些得意,这玩法可是他自己发现的。 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杂草屑,他好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江蓠正目不转睛望着水池里的动静,闻言止住动作,转过小脑袋,有点不舍地将手里的枝条递回去打算归还。 “我叫江蓠,你呢?” “何顾。” 说着,小男孩跑到一边的竹条扫帚前,蹲身折下了一根,然后又原路跑了回去。 解释道:“那个给你,我这里有,你们来了之后父亲很高兴,算是我的谢礼。” 小江蓠大眼睛微微一亮,见他确实找了一根能用的,当下也不拒绝。 “嗯,我爷爷也很高兴,只是他们说的话我还听不太懂。” 说到最后,她明显有些苦恼。 “长大了自然就会懂……” 小男孩不在意,安慰了下便提议道:“我们继续,这次一起来,看最后谁引的鱼数最多,输了的人学小狗叫。 你是女孩子,我得让你一些,两局里只要赢过我一局便算我输。” “为什么我是女孩子就得你让?” 大概是第一次明确听到这样说法,小江蓠顿然有些不理解。 小男孩一时被问住了,想了想才将大概理由勉强说了出来。 “女孩子都比较弱,我不让的话就是在欺负你。” 想到爷爷说过遥远皇朝险些诞生出一位女帝,小江蓠很是不相信,不觉得女孩子就注定弱。 见她一脸不信,小男孩觉得有必要证明一下。 “不信?就算这样你最后也会输我,要是结果不是,我以后都给你当马骑,赢了也不要求你什么,如何?” 被激起了斗志,小江蓠想也没想也认真道:“才不要你让,我输了以后也给你当马骑。” 小男孩显然自信满满,已然认定自己绝对会赢,当即直摇头。 “不行不行,今早父亲才刚说过,不能欺负女孩子,这样很不厚道。” 以为小男孩胆怯了,小江蓠娇哼一声:“我才不会被你欺负,别啰嗦,现在就开始。” 说着便立即开始行动起来。 见拗不过她,小男孩只好不再多说,也在她旁边蹲下。 两局很快过去,结果果然不出小男孩预料。 其实也正常,毕竟他天天玩这个,早已对鱼群的习性有充足掌握,相反,小江蓠是第一次玩这个。 而出于自我证明的强烈念头,小男孩自然选择了倾尽全力。 小江蓠心里不服气,却也无话可说,闷声不吭。 小男孩得意过后脸色有些尴尬。 何顾顿时乐开花了,没想到自己小的时候与便宜未婚妻还有这一档子事。 一想到那个性格很强势的大长腿女人,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她“翻旧账”。 倒不是真的想逼迫她履行这小孩子之间玩闹性质的赌约,而是很想看到对方到时的反应。 最后还是小江蓠主动打破了僵住的气氛,她当真道:“我说话算数,以后你来找我就是,现在也行。 不过……” 说着她大眼睛十分认真地看向小男孩。 “我以后会证明给你看,女孩子也可以很厉害!” 这时,有仆人过来喊他们一起去大厅吃饭,光影随之又一次戛然破碎,无情打破了何顾的满心期待。 紧接着刺眼白光如潮水般退去,一阵昏暗光芒缓缓袭来。 旋即,一只模样很丑的鼠头极近距离突兀出现在何顾视野中间,犹如仙境与地狱的切换,顿时吓了他一激灵。 “你醒啦。”天爷很是贱兮兮笑道。 第二百一十五章 那只老鼠竟然骗了我们! 下意识把眼前一幕当作下一段场景,何顾还以为小的时候也跟天爷有接触过,十分诧异。 直到看清楚了四周熟悉的虚无昏暗环境才堪堪反应过来。 犹记得意识昏迷前快要被天机阁的那位强者擒住,当下惊喜,从身下的飘浮大石块上猛然坐起。 “我们逃出来了?” 见他精神饱满,天爷笑了笑。 “嗯,天机秘境突然爆炸,幸运把我们传送了出来。先别高兴得太早,他们的人已经发动了东道域所有势力,眼下正在到处捉拿我们,危险还在。” 并没有详细提及如何治愈他伤势的过程,它接着把这三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一下。 最后调笑道:“我看你刚才昏迷的时候,一会儿眉头紧皱,一会儿一副吃惊的模样,一会儿又是阴险的偷笑,说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奇奇怪怪不正经的梦?” 也不是过于私密的内容,加上经历过这次惊险逃脱之后他已然发自内心将妖鼠当作信任好友,何顾没有迟疑,把第一第二梦境的内容说了出来。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也想听一下阅历丰富的天爷对此的看法。 天爷一边思索,一边判断道。 “幻境这种奇特玩意倒是真的存在,四族之中,妖族最擅长,某些妖兽族也会。 一般来说,其内容若不是施法者自己特意提前设置出来,那只能是幻境力量牵引出了被幻境者本身具有的记忆。 不过,你这种情况显然非是受幻境影响,看起来更像是你之前莫名丢失的记忆因为某种缘故被部分重新唤醒。” 微顿一下,它接着疑惑道:“既然你母亲是无垢峰主的师妹,而无垢峰主是你师尊,你还不知道你母亲是谁,难道你师尊的师妹有很多位吗?” 陡然被一提醒,何顾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糊涂竟忘了这一节。 他师尊的交际圈本来就近似于无,很容易进行排除,“无垢三姝”的说法他也曾听闻过。 细细想过之后,他马上找出了线索。 除了蒋灵因为嫁给无情峰主而改入无情峰,剩下一位正巧是他师尊的唯一师妹。 听一些长老说,她来自中皇洲,是个古灵精怪爱捣乱的女人,在他师尊接过峰主之位时便离开了无宗,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中皇洲吗…… 何顾目光微微波动。 片刻他收回了思绪,眼下不是考虑要不要前往中皇洲追寻真相的时机,如何安然离开东道域才是当前第一要务。 习惯性检查了一番身体的情况,确认除了外来红线一切毫无异常之后,他心中一动,望着面前悬浮的妖鼠目光热切起来。 摩擦双掌,他一副期待笑意。 “天爷,那个……天机卦盘……” 鄙夷地白了何顾一眼,天爷却也不犹豫,翻爪便把天机卦盘取了出来,像对待可有可无的寻常物件一样随手人给了他。 “赶快先收好,现在还不是认主它的时候,等安全了你再慢慢研究。这上面虽然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也加了一层屏蔽阵法,但不排除有特殊追踪手段暗藏在里面。” 闻言,何顾果断看也不看,直接将其收入到储物袋之中。 妖鼠跃至何顾肩上,短爪摩挲起下巴。 “这次秘境最后的大爆炸来的有点不合常理,明明天机秘境的存在对天机阁十分重要,却像一般的机缘遗迹空间一样在建造之际就设置了自毁阵法,也不知那位天机阁开派祖师究竟是怎么想的。” 何顾可不在乎天机阁的先祖怎么想,如今天机卦盘到手,下一步主要考虑如何尽快回去。 经过梦境之后,他愈发想念身在北仙域的佳人和亲人。 此前在天机秘境内收获的二十四株岁月血莲,除了其中九株先给了天爷,剩余皆放在了何顾储物袋里。 倒不是他贪心,而是妖鼠说了再多对它之后的伤势恢复效果也不大,最后一个大境界的重返涉及领域空间的修复,需要的是别的方法。 只要有机会,他肯定会把这份人情还给天爷。 他打算回去后,只留几株自用,其它都分给无垢峰的佳人和族里的亲人,以备他们关键时候能用到。 自身经历过生死瞬间,非常不想亲近的人也出现性命危机。 想到岁月血莲,何顾在意起妖鼠的情况,除了出于关心,这也关系到他后续的回家之路。 “天爷,你现在实力恢复了一些没有?” 天爷点了点头:“已经恢复到可以施展八道境力量了,如今你也醒了,我们也该琢磨怎么离开这里……” 说着它忽然鼠目一凝。 “不好,有两道一起的强者气息在冲着这里过来,是那对阴阳兄妹!” 说罢爪子抓起何顾肩膀,朝相反方向全力掠去。 何顾一惊,回首便看到两道身影在抵近他们的过程中逐渐放大,一眼认出其中一道正是之前妖女的身形。 在他看清来者面目的同时,对方也看清了他们。 阴魔女脸上嬉笑,借助灵力将声音传了过去。 “公子别来无恙呀,这些日子可苦了奴家了,那丑老鼠一直拉着你流窜,阻拦我们之间的珍贵相见,真是大大的坏!” 天爷口中骂骂咧咧。 “真是阴魂不散,要不是封印红线的过程需要一些时间,还需要你意识清醒主动配合,他们休想要找到我们。” 尽管它已经能动用八道境的威力,极限下短暂对抗九道境也不在话下,但对方不仅两个人,还皆是九道境,正面对抗无疑非常不利。 好在论遁走,天爷敢包揽世间第一。 正要动用自身独特能力进行空间折跃,忽然它感应到前方有一批正经过的修者气息,其中一位更是在九道境。 似乎多少察觉到这边的异常,队伍突然停住。 显然,这种时期里十有八九就是天机阁的搜捕队伍。 天爷会带着何顾靠近十万大山本就是打算先从这边尝试突围,心中一动它顿时计上心来。 打鸡血般一声大喊。 “阴阳魔侣,你们背信弃义,说好的给了天机卦盘就放过我们的!” 话里,前方那股九道境气息陡然带着众多不同气息飞速扑了过来。 不多时,四面远处也皆爆发出道道强者气息,或远或近。 后方快要追上的阴阳魔侣皆是脸色一变。 “多谢你们的帮忙,再也不见!” 天爷不忘贱兮兮传音,同时立即施展独特能力,抓着何顾朝最近的乱流凶带折跃去。 “这是空间折跃?!”阴魔女惊诧道。 阳魔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该死,渡界舟那只老鼠竟然骗了我们!” 最先抵达的天机阁长老见只有阴阳魔侣两人,下意识误以为人已经被解决或者借助渡界舟那等至宝被魔族三老带走了,顿时脸色难看。 没有惧意,阴魔女提醒道:“阳哥,感应消失了,他们已经出了虚无界。” “不必与他纠缠,我们继续追,它应该是想趁乱从十万大山离开东道域,带着个人,每次折跃的距离肯定会受影响!” 阳魔冷静做出判断,然后撕开面前的虚空,率先走了进去。 阴魔女随即紧跟上。 刚刚赶来的那位天机阁长老见状也撕开了空间,独身先行追往,同时把消息通过子母灵信第一时间传递了出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 你们找错人了 空间折跃乃天爷所在一族的独特能力,但并不是说可以随意连续施展,每次施展都需要一定的灵力消耗,之后再施展需要重新蓄能。 若非如此,它早就带着何顾大摇大摆离开东道域了。 也得益于妖鼠一族此前鲜有出世,更很少在外人面前显露此本事,当今除了魔族少数人和极少爱好钻研古史记载的人,基本都不知晓还有妖兽拥有这项能力,顶多只知道渡界舟才具备。 出其不意,天爷一直等着就是这一刻! 先是一个空间折跃带着何顾到达十万大山对应下的乱流凶带前,紧接着再立即撕裂虚空返回到主世界空间。 转眼便到至十万大山边缘一处位置。 趁着因为阴阳魔侣突然出现导致的短暂混乱,它一边带着何顾埋首全速飞空朝十万大山深入,一边开始酝酿起第二次的空间折跃。 十万大山外围只盘踞着五道境以下的妖兽,感受到天爷体内那股冥冥之中高级的血脉波动,它们皆老实趴在原地。 浓浓夜色之下,原本驻扎在十万大山外围防线上的天机阁长老队伍和前来协助的其它各势力长老同一时间察觉到了一人一鼠的突围动向。 他们这时刚刚接到先前虚无界内那位天机阁长老发出的简短求援消息,内容中提到了至宝或许已被阴阳魔侣夺走的可能。 面对当前意外情况,略微疑惑之下谨慎选择兵分两路。 一部分防守力量前往拦截,另一部分防守力量则准备狙击随后也光明正大出现在十万大山外围的阴阳魔侣。 按他们想来,两边目标都有身怀被窃至宝的可能,哪边都不该放任其离去。 而一人一鼠这边明显实力较弱,让三位九道境强者带领人马负责拦截完全足矣。 这里所发生的动静很快吸引到正在附近暗中寻找少主的黑衣女子注意。 未有迟疑,她立即转身迅速靠近。 直到手腕上的玉镯微微泛起白光,她精神蓦然一振。 很快,侧面赶来的她便顺着感应遥遥瞥见了少主被妖鼠抓着从林海上方飞掠而过的匆匆背影。 再三确认没有看错,顿时微松了口气。 见其后面还有一群修者紧追着,其中领头的更是三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强者,当即果断朝他们出手。 一记道技袭去,立马吸引了追捕队伍的目光。 为首居中的那位天机阁长老见状冷哼一声,挥手间便将袭来的攻击轻松拍散。 其身旁另外两位其它大宗门的九道境长老,见来者只是一个不识好歹的七道境,脸上颇有些怒色。 居中的天机阁长老抬手拦住了他们。 他一眼便认出干预之人乃本届道域之子试炼头筹获得者,多少知道其可能出身自中皇洲大武皇朝皇族。 但眼下事关重大,也就顾不上给面子了。 没时间思考黑衣女子为什么要帮那一人一鼠,他追赶速度不减,冷静传音吩咐身后两位八道境的小宗门宗主离队去应付一下,特别交代一句不要伤其性命。 大武皇朝皇族之人毕竟身份敏感,他可不敢过于莽断。 得到传音,那两位小宗门宗主当即改变方向,朝意图截向他们前头的黑衣女子掠身扑去。 其他人则先一步越过了黑衣女子即将抵达的位置,继续朝一人一鼠拉近距离。 眼见就要追上。 最前面,被天爷抓着肩膀,何顾自知靠自身身法速度肯定不够,理智没有逞强。 精神紧绷,他紧张关注着身后的情况。 见那群人越来越近,心中愈发压制不住的忐忑之感直冲到了嗓子眼。 生怕冒然发出声音会干扰到天爷发挥,他不敢催促。 黑衣女子的出现令他感到非常意外,特别是看到她那神似在帮忙的好心举动。 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回去,但顾及到这也许是个陷阱,最终还是冷静打消了念头。 眼下他的命不仅仅是他的命而已,还关系到妖鼠这段时日对他的莫大付出是否付之东流,相比天爷,黑衣女子与他毕竟还只是萍水相逢。 倘若以后再遇到,他定然会弄清楚此事,若是真的在帮他,必然要还以这份天大人情。 就在他匆匆思索间,后方远处的天空,几种不同色调的领域之力接连浮现,转眼之间占据大半片夜空。 随即传出阵阵能量碰撞的浩大声响。 居中正被其它领域之力围攻的阴阳交泰领域即刻吸引住他的视线,隐约间他好似从中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同源波动。 这是阴阳魔侣所修炼的那篇观摩自先天阴阳阵法的特殊功法带来的同源共鸣吗? 想到阴阳魔侣正被人族强者拖住,他紧绷的神经略松了一点。 何顾后方,意识到以自身实力拦不住他们,黑衣女子却未有丝毫放弃迹象。 她突然止住步伐,翻手调出了一道隐隐散发着强大不可违逆气息的金色帝旨。 面对那两位八道境强者扑来不管不顾,毅然将帝旨展开,然后将其朝前方那追捕队伍推去。 展开飞去的帝旨乍然金辉闪耀,瞬间附近一带夜幕也如白昼,单一的金色光辉与另一边的绚丽天空截然相对。 一道朦胧尊贵的金色威严女性帝姿随即自帝旨上方显现出来,金色帝眸漠然俯视,声音冷冷,简短而不容置疑。 “镇!” 帝音如神,带着不可抗拒的无上之声,直击在场所有人心间,除了黑衣女子皆脸色不同程度一变。 应声间,一股恐怖的镇压之力从天而降,首当其冲,刹那间迫使追捕队伍强行降落,赶紧运功进行抵御。 已到黑衣女子身边,刚欲将其擒住的两位小宗门宗主见状急忙止住了手。 尽管他们二人并未受到帝音影响,但此刻也明白黑衣女子身份极不简单,只是围住不敢轻举妄动。 “女帝的御旨化身!” 回望身后,为首的天机阁长老顿然吃了一惊,神色有些忌惮。 虽然他也是九道境,但大武皇朝那气运之力颇为不同,其中蕴含着一丝天道为尊、天子代行的强大意念规则,与天地共鸣之下对一切生灵有着极大的压制效果。 这也是人杰地灵的中皇洲能维持住只存在皇朝一家独大、未有第二个大宗门诞生的原因之一。 女帝作为当今气运龙脉的掌控者,其施展的代行天令之音无疑最为高级,就算准仙境的强者面对也得被压制几分。 况且,因为构建领域空间所需领会天地规则的缘故,大道领会的程度不同,九道境与九道境之间个别修者的实际实力区别也很大。 好在这并不是女帝真身亲临,这里也不在中皇洲龙脉覆盖范围之内,不然他们一时连动都难以动弹。 这等强大效果注定有时效和范围限制。 “她果然是女帝的人!” 望着夜幕林海上一人一鼠逐渐远去的背影,天机阁长老脸色有些难看。 追还是能追得上,但要先消耗完女帝那道御旨化身所蕴含的规则之力,被这么一耽误,倘若被压制的时间久了极有可能会坏事! 一边有点吃力抵御着自上方降下的莫大镇压之力,他一边尽量把语气调整得客气一些。 “你叫云英对吧,既是皇朝之人,那应该清楚魔族于我人族的危害,就算你与他们有个人交情,也得等我们将其拦下再坐下来好好商量。” 大武皇朝为顾姓,他只当“云英”只是化名。 不管追捕目标是否与女帝存在联系,如今他只能将其当作没有的有利局面来先行处置。 没有透露少主的身份,黑衣女子黑布面罩上的清眸平静。 她淡淡回道:“他是我的朋友,绝非魔族,也跟魔族无关,你们找错人了。” 她主上是不折不扣的人族,作为女帝的外甥,少主自然理应也是一位人族。 至于是否与魔族有牵连,这是女帝的家事,她可不管。 察觉到身后动静,妖鼠也是惊讶不已。 “她竟然是大武皇朝中人,难怪年纪轻轻就达到了七道境。正好,我们可以再远离一些,省得过早暴露我的能力,说不定以后还能有奇效。” 何顾闻言微微一怔。 中皇洲……难道她与过去的何家有关系,与母亲有关? 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随后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她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怀有帝旨,显然她的身份在皇朝之中不低,帝旨一出,那位所谓的新晋女帝必然感应到这里发生的情况,天机阁再怎么动怒接下来也不敢动她。” 轻松说着,妖鼠忽然有些感慨。 “世事真是难料,没想到在我沉睡的这段时间里,中皇洲竟然破天荒出了一位女帝,天爷这一趟果然没白溜出来。” 何顾这才放心下来。 而远在此处后方,刚从虚无界出来的阴阳魔侣正被七位九道境强者紧紧缠住。 各式各样的强大领域之力激烈碰撞,几乎覆盖了半边天空,绚丽如白昼。 巨大的动静一时令附近几座边城内闻声跃上高处的修者神情震惊不已。 看到居中那体积相比明显巨大一截且独特的阴阳领域,还有那不时随意凭空突兀出现的能量攻击,立马意识到是魔族臭名昭着的阴阳魔侣在搞鬼。 心惊胆战的同时,纷纷急忙后撤。 这等顶尖层次的战斗与他们实力相距太远,纵是再厌恶魔族也不能胡乱掺合进去。 战局中央,阴阳魔侣面对四周七位同境界强者的联手围攻一时无法再进一步,眉头皆是微微一皱。 对方明显以拖为主,反而棘手得很。 保不准后续会有更多的人族强者赶到,甚至是天机阁那三位阁主和那位天家老祖。 毕竟这里是人族地盘,再纠缠下去显然对他们的算盘极为不利。 虽然已经给西魔域传去消息,但距离太远,一时半会他们是指望不上魔族强者的支援。 阳魔心中犹豫着要不要暂时先放弃一下,过后再做打算。 正战斗得火热,远方半空那突然显现的高大金光尊贵女性帝姿让他们两方同时止住攻势,众人皆是脸色一惊。 不断后撤远离事发地中的其他修者随即有所发觉,当即纷纷回首看去。 望着半空那道朦胧的女帝尊贵身姿,敬畏之余目光不由有些压制不住的火热。 随后却都摇了摇头。 征服女帝这样的世间极品尤物难度无异于修炼成仙,完全不是他们可以奢想的。 他们实在想不出怎样出色的男人才能得其另眼相看,哪怕只是微微一丝青睐。 半空中,阴阳魔侣清晰感受到自身体内正激活着的天生灵印此刻不受控制微微颤抖了起来,仿佛与生俱来被克制住一般。 内心深深忌惮,阳魔不再犹豫,果断招呼身边的妹妹从虚无界撤退。 他大抵猜到这道女帝御旨化身应该出自神秘的黑衣女子之手,只是生怕真强闯过去之后还有第二道帝旨存在。 尽管这种可能性不大,但怕万一。 届时要是人族强者再多几个,纵是阴阳领域再比一般领域强大,在灵印之力发挥被削弱的情况下,他们恐会遭遇不测真被留下。 何况还有天机阁那位天家老祖和三位阁主的潜在威胁。 至宝虽好,也需有命去享用才行。 也来不及多细想,见阴阳魔侣遁走,七位九道境人族强者当即追入虚无界。 进入的一瞬间,刚好便见到临时抽身出来的地、人两位阁主从远处赶来。 因为顾忌于阴阳魔侣那威名远扬、可以将敌人的道技攻击全部原路反弹回去的的独特能力,他们刚刚才一直采取保守的缠斗策略,不敢攻得太凶。 两位阁主的领域之力比他们强上太多,当下皆是精神一振。 匆匆传音交换了下情报,两位阁主果断也兵分两路。 地阁主选择留下继续率队追击正逃往另一侧的阴阳魔侣,人阁主则保险起见,独身去查看另一边抓捕行动的情况。 …… 十万大山接近外围区域,见说服不了黑衣女子,那位领头的天机阁长老不再费口舌,当机立断朝身边另外两位九道境别宗长老传音。 “你们协助我破开一条缝隙,我独自去捉拿他们,你们留下拖住这道御旨化身!” 略微迟疑一下,那两位只是被宗门派来协助天机阁行事的别宗长老很快点了点头,当即一同出手。 三大九道境强者合力之下,不多时,无形笼罩的镇压之力出现了一丝空当。 短暂肩上一轻,看准时机,那位天机阁长老果断掠身,以极快速度脱离帝音压制的范围,继续往前追击。 这时一人一鼠的身影忽然下降落入下方林海之中,被夜幕下的密林完全遮挡,只剩锁定的气机仍在。 黑衣女子欲动,旁边的两位小宗门宗主当即出手缠住,只是稍微拦下他们还是敢的。 唯一的有效手段已经用在牵制前头的追捕队伍,眼下黑衣女子也没半点办法了。 纵然心里十分着急,此时也只能寄望在少主身边那只神秘妖鼠身上。 全力突围无果,她手上未停,语气十足冰冷道:“他要是出事,不仅你们自身,你们的宗门也必不好过!” 面对她的威胁之言,那两位小宗门宗主眼皮略微一跳。 但还是默默将其死死围住。 东道域毕竟是天机阁领头做主,两害取其轻当然是选择站在天机阁这边好上一些。 与此同时,另一边。 带着何顾藏身入林海的天爷贱兮兮自语道:“嘿嘿,已经晚了。” 说着,泛着暗黑幽光的爪子朝身后一拍,如熊爪般的能量道技随即飞出。 心中一动,掠出一段距离的巨大黑光熊爪突然爆炸开来,瞬间摧毁附近的密林,一时能量混乱搅动。 趁着保险障眼的一刹那,它周身微微泛起如渡界舟激活时发出的那种华光,自抓着何顾肩膀的爪子蔓延出去,转眼也将何顾整个身体包裹起来。 旋即已然蓄能好了的空间折跃再度被施展出来,眨眼间,他们诡异消失在原地。 突然丢失了气机锁定,刚刚脱离帝音压制范围的天机阁长老心中诧异不已。 下意识以为目标被逼急眼了选择撕裂虚空遁入了虚无界。 转念想到十万大山对应的虚无界乱流凶带之危险程度,又觉得不太可能。 急匆匆赶至一人一鼠最后消失的位置,他反复仔细确认起四周情况。 再停留片刻,排除了对方使迂回诡计的可能,微微咬牙,当即撕裂虚空,冒险钻了进去。 不多时,他灰头灰脸返回主世界,脸色阴沉得能挤出水,咬牙切齿。 “该死,他们怎么办到的!难道渡界舟也在他们身上不成,还是说魔族三老又出现,暗中接走了他们?” 也察觉到少主和妖鼠的气机突然消失了,虽不明所以,黑衣女子还是稍微暗松了一口气。 感应到那位追击而去的天机阁长老短暂跟着消失之后又出现,气息还含着先前未有的怒意,她果断不再停留。 停下无谓的尝试,转身便动身离开。 天机阁的人显然不会让她靠近那里,与其在这里耗着,还不如尽快返回中皇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十万大山的对面就是中皇洲,她觉得少主如能暂时脱险,必然会在那头出现,届时配合东岭王以及可能会亲自处置此事的女帝,就算天机阁三位阁主到场也不敢贸然越线。 天机阁的跨界传送阵还在开启时间内,她需要尽快赶往那座边城,节省徒越十万大山的耗费时间,到时再从中皇洲那边往这边寻找。 可能是先前的威胁之言,忌惮于大武皇朝的巨大影响力,那两位小宗门宗主见状不再阻拦,算是补回给黑衣女子一个面子,收手放任其离去。 撤出了十万大山外围,黑衣女子第一时间将这里发生的详细情况用灵信传递回中皇洲。 做完这些,她这才马不停蹄赶往跨界传送阵所在的那座边城。 暗中匆匆而过的人阁主并未现身阻拦,方才他已经得知女帝御旨化身的突然出现,当下基本确信了黑衣女子出身皇族核心的敏感身份。 直接绕过女帝御旨化身,当他赶至那位天机阁长老身边,在听完其简洁情况说明之后便立刻将神识之力扩展出去。 片刻无果,当即也撕裂虚空进入乱流凶带查看。 半响他只身返回,莫名叹了口气。 目光闪动,望着夜幕下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无边林海,低声决策。 “搜遍整片十万大山区域,传信跨界传送阵那边,让驻扎在那里的所有长老立即赶往对面的中皇洲,严守十万大山对面那一侧的边界,提醒他们不要轻易越界行事。 阴阳魔侣刚才那番举动看起来也同我们一样在追他们,不太可能是被魔族三老手中渡界舟接走的缘故,应该是用了其它特殊的遁逃手段。 人大概暂时还在里面!” 说罢,人阁主这才转回身,抬手将威能已快要消耗殆尽的女帝御旨化身点碎,把包括几位非天机阁修者在内的受镇压追捕队伍解放出来。 得到指示,那位天机阁长老立刻着手朝外传递出一道道火急灵信。 临近拂晓,当终被阴阳魔侣狡猾逃脱的消息传来,天机阁的所有可调动的长老力量开始火速集中至十万大山。 这一次,连原本守在虚无界出口的天阁主和天家老祖也一同赶了过来。 天家老祖更是直接亲自率队,驻守在中皇洲一侧的十万大山边界,而天机阁三位阁主则分区域率领队伍对十万大山进行起地毯式搜捕。 第二百一十七章 离儿,小姨这就接你回家…… 夜幕下的皇宫灯火通明,宫道上唯有妙龄宫女执灯轻步往来忙碌的尽职身影,气氛颇为宁静,只剩角落处的微微虫鸣。 这番静溢景致,与皇宫之外的繁华喧嚣帝都夜景形成了截然不同的鲜明对比。 偌大的皇宫堪比一座小型城池,分为内外两宫。 而在外宫中,建筑内皇族安分,建筑外负责守卫的御林军恪尽职守不断交叉来回巡逻。 偶尔会有守卫偷偷瞥一眼那隔断内外宫的高耸朱色宫墙,每当此时,他们的目光总会隐隐流露出一种敬畏之色,然后赶紧收回视线。 自从十几年前新新帝雷霆上位,不仅打破了皇帝向来都是男性在当的惯例,也造成了如今内宫夜里不再允许男性进入、白日也只许禀报批准之后才可以进入的铁律局面。 除了女帝,以往应住在内宫的其他皇族皆被改到这外宫中。 只要是夜里,不管有什么要紧的大事,也不管身份多高,一律最多进至外宫区域,都得在这里耐心等待帝主移驾出来。 其他皇族成员尚且只能遵守,其他人就更不敢违背了。 此刻,后宫一座辉煌大殿内,中皇洲最高掌权者、大武皇朝最尊贵的女帝正在处理今日剩余的一部分奏折。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手边是一副展开的画像,上面惟妙惟俏描绘着一位年轻男子,肩头上还有一只表情贱兮兮的小老鼠。 看了一眼画像上的男子才心神微定了一些。 尽管心里很清楚这只是化容后的模样,但这段时间她还是一直将它带在身边,不厌其烦看了又看。 当年唯一站在她这边,还主动说服其夫君全力支持她、以至于最后被连累的已故亲姐姐,其仅存的遗子自然在她心中份量独特的不一般。 在她看来,这素面未见的小外甥远要比外头外宫里那些只剩血脉关系的皇族成员重要得多。 甚至可以说是她现今唯一会进行考虑可能性的皇位继承人选。 若是不行,一手培养起来的贴身侍女云影将是她的备用选择。 血脉这东西,经历了当年夺位的腥风血雨,至少现在她是不那么看重了。 与其把大武皇朝交给那些先前站在她对立面的皇族旁系后代血脉手中,还不如自己物色培养出一位新的女帝,再创造出一个世间所认为的不可能。 哪怕她非顾姓,体内的血液非现在的皇族血脉。 再长命的皇朝也终有衰落被推翻之时,孤女云影之姓、之名皆乃她所定所赐,完全可当是她的意志后继。 中皇洲下一位帝主只能由她说了算,包括改朝换代! 外甥找到的消息令她这段时日终于能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 而有了眉目,一时的跟丢在已捕捉到并能锁定外甥卦机的当前,她觉得影响不大。 若不是老国师当日那一番有理有据的言论,早在贴身侍女云影传回这第一道灵信的那一刻,她就迫切想动身去一趟东道域亲自寻找。 考虑到外甥的卦象还未完卦才再勉强忍住。 三天前她又收到了云影传回的第二道灵信,却是禀报了心念念的外甥正被天机阁全力追捕的不好消息。 她当即立刻传令正率队赶往东道域虚无界查看天机秘境毁灭事因的东岭王,命其改路进行暗中保护。 因为中皇洲地理位置导致虚无界被一圈乱流凶带围住而无法借道的缘故,没有渡界舟那样的至宝,寻常修者穿过十万大山至少需要一个月。 一般飞行法宝优势更多在于灵力消耗少,提升的速度并不会很高,主要还是依靠修者实力。 如她或东岭王这样的九道境强者,全速之下也需要十日左右时间。 好在中皇洲自古本就备有与除西魔域外其它三域的跨界传送阵,平常处于休眠状态,激活再用也只需三日。 时间上推算,派出的队伍如今也差不多到达东道域。 她不清楚流落在外的外甥这时为何会被天机阁以勾结魔族为由通缉,涉及魔族事情就变得极为敏感,以她的身份去了不好直接插手干预。 东道域毕竟归天机阁主宰,一旦坏了规则,今后乱了套对哪方都非常不好。 她的贴身侍女就不同,至今还未曾对外公布其存在,外人根本不知道云影与她的确切关系,完全可算作私人行为,有的是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御旨化身具备将她本体瞬间传送过去与化身置换位置的特殊功能,虽施展时有些代价,真到必要时候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用。 侍女云影身上本就时刻有一道御旨防身,东岭王出发之前为了预防临时需要她也赐下了一道。 出于此她现在才会暂时选择留心等待进一步消息。 勉强专注批阅完御桌上的最后一本奏章,随手拾起画像仔细卷好,女帝便要起身回寝宫。 如今的大武皇朝,表面上都服服帖帖,暗地里保不准还有古板旧规的不死心者,凡是重大要事她都得亲自把关,一天下来精力颇耗。 培养的亲信侍女毕竟只是侍女,许多明面上的大事并不能替她分担,而那些登基之后才逐渐收服的臣子家族和皇族成员,她对此还不够放心。 眼下最急需可以完全托付的帮手。 失踪的何家完美符合了要求,正是她最希望接回的。 刚放下玉手中的朱笔,女帝金色帝眸忽然一动,随即蓦然抬起。 咻的起身,直直望向朝东的方位,持续微微闪烁。 这一瞬间,她的视野仿佛穿透隔绝的重重空间,遥遥看到了东道域某处正发生的一切。 当她看到那夜色林海之上被一只妖鼠捉着肩膀逐渐远去的年轻男子背影时,稳固了十几年的帝心刹那间不可自抑地微颤了一下。 好似这一刻她已故姐姐的背影与这位男子牢牢重叠在了一起。 心间,亏欠之感顿时油然而生,久久难以平复。 直到那道日夜牵挂的背影落隐入下方的茂密林海,然后气机诡异戛然消失,她这才些许平静下来,暗中查看起四周的情况。 本体并未真正降临,一人一鼠是怎么消失的她无法看透。 但大致知晓他们确实离开了这片险境,面前的危机算是暂时自己解了,不用她动用那种特殊置换能力亲临现场。 再看到云影离开和那位脸色难看的天机阁长老后,感应到人阁主即将到场,以及另一道御旨波动的快速接近,她放下心直接收回了视野。 意念刚回到本体,两道不同方位传来的灵信便从虚空裂缝钻出,先后飞落入她玉手中。 看完老国师禀报少主卦象已了的消息和云影的事情进展详细回报,顾沧月那略带霸气的尊贵蛾眉舒然一展。 离儿,小姨这就接你回家…… 金色美眸泛起些许十几年来不曾有的柔和笑意。 随即,柔声朝殿外道:“传令给北河王、南石王,让他们即刻动身前往东面十万大山边界,就说朕一时来了雅致,请他们陪同入山狩猎。” 大殿门口,四位修为不俗的妙龄宫女一直安静守着,随时等待里面帝王的任何吩咐。 乍一闻言皆是心感十分惊讶。 她们还未听见过女帝这般小女人化的温柔语气,有些难以置信。 丝毫不敢怠慢,其中两位马上离身快步去办。 —————— (人物谶语) 心愧当年事,迁惜故姊苗。 魂消绝命玉,怒起震皇朝。 第二百一十八章 凡事要往好处想 何顾被天爷抓着肩膀施展了空间折跃,熟悉的视野一晃,再看清四周景象时却是不禁愣住。 方才明明是夜色时分,而眼前竟却是晴空烈日。 光线刺眼的毒日居中悬挂于空,无边无际的炎热沙漠之中万物寂籁,天空黄蒙蒙,单调的黄色,唯有他们两个喘气活物。 目力所及皆是颗粒微丝未动的炽热沙丘,像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枯败画作,连一丝风的流动都完全没有。 空气好似被烤了一万年,干燥得不存在一丁点水分,呼吸起来异常的不适。 热,十分的炎热,犹如一座火焰不息的炼丹火炉,直要把血肉烤干。 更诡异的是,他竟感受不到四周一丝天地灵气的存在。 甚至体内的灵力似乎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动,正在莫名慢慢凭空消耗。 尽管被消耗的速度并不快,但也令人不由生出不安。 理论上,再恶劣贫瘠的环境也应该有天地灵气,无非量多寡的区别,如此情况简直闻所未闻。 天地灵气于修者就如同水于鱼。 没了天地灵气就像鱼没了水,若是长久待下去,迟早会被消耗殆尽体内的灵力,沦为空有修为境界体质的凡人,最终连生机都维持不住而殒命! 隐隐觉得情况不妙,以为是妖鼠的打算,他忍不住询问:“天爷,这是哪里?” 妖鼠那劫后欲笑的表情也是突然顿住,有点懵圈。 松开爪子跃上何顾肩膀,它立即闭目放出神识,开始探查起周围情况。 半响才缓缓睁开,乌光鼠眼里却是充满了困惑与诧异。 碎碎念道:“奇怪,并不是虚假的幻境,而是真真实实的一处秘境空间,而且很特别,竟贫瘠得一丝天地灵气都没有,还诡异吸取着我们体内的灵力,却能维持住空间存在…… 没道理啊,我们只是朝前折跃了一下空间位置,理应还在十万大山范围内才对!” 何顾心中咯噔了一下,脸色有点忐忑。 “你该不会告诉我,不是你有意进来这里的吧?” 没想太多,天爷很快放松下来,淡定摆爪道:“放心啦,不管这处秘境究竟是何地方,既然可以通过空间折误打误撞跃进来,自然也可以通过同样的方式出去。” 论秘境穿梭,它可是大陆顶尖级别,未过于放在心上。 闻言,何顾稍稍宽心。 天机秘境都不在话下,前几日才刚目睹过,他自然信得过妖鼠的穿梭能力。 再三确认附近并不存在潜在危险因素,天爷接着语气变得懒散起来。 “正好,省去被他们那帮家伙围堵的烦恼。 先找个遮阳的地方,这里没有水灵气,水源将是个大问题,以防万一先用护体灵力锁住体内水分。 到时解决掉你脑子里那道感应红线,然后你也抓紧把天机卦盘认主了事,看看能不能让圣物就此完全认主于你。 不管这里是何来头的秘境,只要他们不追进来,我们就呆一段时日再考虑出去吧。” 转念一想,又嘿嘿笑道:“凡事要往好处想,说不定这里有宝贝可以搜刮。 兴许那些原本的天地灵气和我们体内的失踪灵力就是被某样东西吸走了,岂不是白送上门的大好机缘!” 能把一座秘境的天地灵气尽数吸取走,若真有东西作怪,料想也是一件强大至宝。 对浑身藏宝的何顾,有了之前的见识,它已然理所当然把其当作变态的机缘亲近体看待。 当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天爷心里非常期待。 自己的气运有怎么好吗,刚得到天机卦盘和岁月血莲,转眼又遇到一处机缘福地? 总觉得这怪地颇为诡异,何顾内心有些不信。 不过妖鼠有一句话说得他很认同,这里确实是一处暂时歇脚休整的有利地方。 此前就是因为感应红线的缘故才导致位置暴露被阴阳魔侣找上门,当务之急自然是尽早处理掉最好,不然还得一直跑路。 至于宝物之说,他向来秉承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原则,当下也未太在意。 都已经进来了,既来之暂安之。 储物袋里还有五百多万灵石,估算被吸取的速度,用上百年绰绰有余,就不提还有妖鼠的大金库,暂时不用担心灵力始终处于额外消耗的问题。 至于水源,只要体内灵力充足,完全可以锁住流失,顶多热得难受一点。 有了阴凉地方自然就解决了。 只是心中尤有纷多思念,眼瞅着就要回去,忽遇此变,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排解。 既定好了打算,何顾也不再废话。 压下思绪召出飞剑,加强了自身灵力护体,接着选了一个方位谨慎控制着掠去。 天爷悠哉侧躺在何顾肩上,顺着前进,神识不断地朝四周继续探查着。 转眼大半天过去,似乎除了他们真不存在其它活物。 本以为找个遮阳的地方并不难,却没想到连块算得上石头的影子都没见到。 除了纹丝不动的沙丘还是纹丝不动的沙丘,一路上的景色几乎一模一样,恍如是他们不曾移动过位置。 所经之处单调寂静得可怕,看久了心境总会控制不住生出一股烦躁之意。 妖鼠有避世珠作为居所,完全用不到露宿用的东西,自然就没有。 而何顾储物袋因为数百万灵石的缘故,空余空间专门留着放其它东西,这次也就没有特意带出来。 倒是有豪气想法,将灵石取出一部分出来搭个临时容身之所,可才拿出就发现连灵石都逃不过那诡异的无形消耗。 也许是死物的缘故,灵石内灵气流失的速度竟肉眼可见的快。 往日里根本不算事的事情如今却成了一道不小的难题。 最终无奈,何顾只能将就用备用的衣物撘配飞剑做了个简陋遮挡,然后带着妖鼠钻了进去。 堪堪一小块阴影,竟成了难得的稀罕玩意,令他心中些许唏嘘。 看了一眼何顾想出来的“杰作”,天爷一时没忍住笑意,咧嘴笑出声。 见何顾没好气看过来,它咳嗽一声,神情这才正经起来。 悬浮在何顾面前,望着何顾的额头处,它不紧不慢解释。 “与其说是将那妖女种下的感应红线封印住,更准确来说应该是构建一个特殊隔绝空间将其隔绝在内,以此切断联系。 都不处在同一面空间,她自然就感应不到你的存在。” 何顾有些不解:“天爷的意思是指秘境这类空间吗?可这等空间真能在体内构建出来吗?” 九道境强者所具备的领域空间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实体空间,更像是大道规则的凝聚映照,况且也只能在体外施展出来。 他还未听说过体内能构建秘境空间的。 “体内构建一个空间自然是存在办到的,仙人便拥有一个独数自身的随体小世界空间。 传说中,某些秘境便是仙人陨落时遗留散落至外虚无界而产生的。” 说着,天爷翻爪将避世珠亮了出来。 “不过,我现在说的并不是秘境空间,而是跟它性质一样、介于秘境与储物袋之间的小容纳空间。 跟储物袋有些相似,不过它能载入活物,也跟秘境空间有点相似,能自成另一套不属于如今天道掌控的空间规则。” 妖鼠接着娓娓道来。 “此物出自一处名为‘造化之地’的隐秘地方,进入那里的东西,无论死物还是活物,时间久了便会产生某种不可事前预知的随机异变。 一件强大宝贝也许会变成一块废铁,或者彻底变换了功能;一棵寻常小草也许会侥幸变成仙药,或者变成另一种寻常小草;一具神魂、体魄大致完整的死透尸体也许会死而复生,或者变成一种完全没见过的怪物…… 总之,地如其名,随缘造化,一切看其运数。” 似乎回忆起往事,它语气有些感慨。 “当年,我族一位先祖为了能自由畅游玄道大陆,突发奇想不惜代价炼制了一批又一批的储物袋,源源不断往造化之地里送。 这一尝试便坚持了上千年,几乎是穷尽其后半生,已然成了一种挥之不去的执念。 绝大部分都变成了废物,少数储物空间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扩大,或者多了奇奇怪怪的附加功能,也只有最后一批的其中一个造化成了这枚避世珠。 可惜最终还是其他族人见证了这意外成功的一刻,那位先祖早了十年坐化,至死未能了结畅游大陆的心愿。 此后历代族人都在研究这枚来之不易的神奇珠子,想要破解其中的奥秘复制出一批出来。 遗憾的是至今尚未能成功。” 收回思绪,天爷说回到解决感应红线麻烦的话题。 “现在我准备采用的便是我族几千年来积累的未圆满成果,虽无法复刻一枚一模一样的避世珠,但只是容纳你识海外面的那丝感应红线,还是可以做到的。” 天地间竟存在这等神奇的地方,何顾还是头一次听说。 除了谈情修道,向来就爱鼓捣一些奇奇怪怪东西的他立即就心动眼热上了。 多少看透了他的心思,妖鼠毫不留情泼冷水。 “别想了,那是我族世代看守的禁地,不说那些古板胆小鬼老家伙同不同意破一次例,天爷一旦回去兴许就再出不来了,可没这个打算。” 何顾顿时惋惜不已。 假装没看到他的表情,天爷伸出小短爪搭在何顾额头上。 “来吧,这需要你配合,暂且放开红线附近的灵力护体,时刻留心注意不要干扰到我接下来的构建过程!” 知事轻重,何顾不敢疏忽,正色点了点头。 狭窄简陋的“帐篷”内,一人一鼠旋即皆闭上双眼,身躯静置不动。 第二百一十九章 看了就不灵了 构建隔绝空间的过程很顺利,三个时辰之后一人一鼠皆睁开了眼。 除了脑袋里识海之外原本诡异红线的位置被一枚乌光小珠子所取代,一切都很正常,何顾未感到任何不适。 总算解决了一个后顾之忧,他心中微松了一口气。 颇为耗费精神力,妖鼠赶紧原地调息。 片刻才再度睁眼,大大伸了个懒腰。 让何顾把天机卦盘取出,它随手抹去上面原先为了以防万一施加的屏蔽阵法,然后重新丢给了何顾。 “从天机秘境核心取出后,它好像就沉寂住了,你先在这里试着认主它,我到附近再随便看看,有什么事随时唤我。” 说罢便只身钻出了简陋帐篷。 彼此经历了这么多,何顾已然把妖鼠当做信任之人,对它避不避开其实不那么在意了。 不过,既然天爷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没再矫情。 手中的天机卦盘呈古铜色,圆形表面镌刻着一圈圈玄奥的看不懂符号,其内未有一丝法宝能量波动。 若不是从天机秘境中取出,是人见了都会误以为只是一面凡人江湖术士用的骗人道具。 无论整体形状还是镌刻纹路都由曲线构成,连那些晦涩难懂的符号也是用圆润笔锋刻上,而居中的位置却是一方小正空白。 似乎上面原本应该放着某样东西。 先按一般法宝认主的通行方式将神识之力探入其中,结果却是石沉大海,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看样子非寻常方法可行。 隐隐觉得单靠他自己应该不成,缺少一个重要前提关键。 此前尝试将天机石认主时也带给他这种感觉。 对比了一下体内天机石的形状大小,何顾心中一动,转而意念内沉丹田。 天机卦盘还尚未认主,自然不受他控制,天机石虽也尚未完全认主于他,但至少听得到他的交流。 当下便诚心拜托起天机石。 面对何顾的突然沟通,天机石稍稍有点困惑。 明明之前还不让它回应天机卦盘,现在又反过来要它唤醒天机卦盘。 宿主的反复要求让它实在难以理解。 自从千年前上一任主人离开后,它按照最后一道命令经历了许多代宿主,基本上过着天天被人观摩研究的日子。 说实话,最感到舒适的还是当前这位。 不仅感觉上最接近上代主人,而且事少,不经常叨扰它。 天机卦盘的回归意味着它需要将现在的这位宿主认作为新的主人,开启一段新的辅助征程。 并不抵触,这是它诞生的注定使命。 千年蒙尘,眼下即将再度重现完整,甚至有些欣喜与迫切。 于是立马活跃起来,石体徐徐泛起幽蓝光芒。 受天机石气息牵动,瞬间,何顾手上的天机卦盘也绽放出幽灰光芒。 旋即一个极快闪掠,转眼间化为一道幽光咻的钻入他腹内。 在朝天机石传达去拜托请求后,何顾一直紧紧关注着手中天机卦盘的反应。 见状脸色大喜,赶紧闭目沉神。 一切宛如水到渠成,根本无需他费力。 回归至天机石下方的天机卦盘轻易便主动接纳了他,让其在里面留下一枚专属的神魂印记。 天机石与天机卦盘二者合二为一,整体浑然天成,再也不给人一种残缺的错觉。 受到异变惊动,丹田角落处的火灵根立马飞躲到居中金灵印身后,丝毫不敢靠近。 要不是离开不了丹田范围,它都想出去避下风头。 难得不鄙视它的金灵印则放出了一道兴奋情绪波动,似乎很是期待。 而就在何顾认主了天机卦盘的一刻,天机石石体幽蓝光芒大作,一下子将一旁他的意念化身猛地吸了进去。 这是一片类似天机秘境的星空无边空间。 而在他正面面前上方,一列列泛着光辉的金色文字并竖着。 一眼他就看到了林颦儿、空柔、沈江蓠,以及他师尊无垢仙子的名字。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名字,姬倩。 每个名字下面对应着一列预言文字,林颦儿的“杀死师兄”、空柔的“祸终福至”、沈江蓠的“河东狮吼”。 看起来是保留着还在生效的部分预言之词。 那个陌生名字对应的则是“再续前缘”四字。 何顾对此毫无头绪。 更奇怪的是,他师尊名下的一列文字却是被模糊化了,看不清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按旁边三女预示词的规律,应了验的预示词应该就不再出现才对。 也就是说,他师尊名下此时应该是空白才正常。 当他忍不住好奇将意念之力触碰过去,即刻凭空一股信息汇入至他脑海里。 像是两道出自不同人的留言,每道的内容都只有寥寥不多字。 【看了就不灵了,要加油喔,我的未来宝贝儿子!】 【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她执意要求留的,爹只好照做了。唉,爹真希望你会是我和她所生,可不要变了……】 深深一怔,何顾心蓦然一紧,隐隐有些莫名疼意汹涌而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天前,第一个梦境里那一对看不清模样的夫妻身影和声音立即浮上他心头。 止不住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当他回过神时,意念化身已然退出了天机石,回到了丹田处。 随即一股繁杂的庞大信息在他脑海中炸开,详细阐述了天机石以及天机卦盘的有关内容。 等于好不容易堪堪消化完,识海里又多了一样东西,一团天机石和天机卦盘结合而成之后对应的掌控核心。 至此,他终于如愿以偿获得了天机石的完全认主! 丹田内,天机卦盘开始向外不断产出一缕缕天机之气。 速度虽慢,但胜在一直产出。 方才还躲在金灵印背后的火灵根忽地浑身一颤。 实在禁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诱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咻的飞至天机卦盘四周。 一边孜孜不倦兴奋围绕着,一边来者不拒将那些刚刚产出的天机之气吸纳入体。 看得金灵印流露出鄙夷情绪波动。 随着一缕缕天机之气融入,火灵根的表面逐渐愈发凝练纯净。 按此发展势头,假以时日必定能进化为稀有的极等品质! 掌控了天机石,何顾立即多了一项特殊能力,可以主动调动天机石配合天机卦盘针对某件事情进行最高等级的占卜。 也能针对生灵个体,窥视它们的近期紧要命数概括! 第二百二十章 不管真相如何 完全认主了天机石,通过那股融入脑海的庞大信息,何顾顷刻明白了许多事情。 原来,他之前怀有天机石的情况属于被临时寄宿,只会显示寄宿之后引发的预言。 以前他所看到的只不过是由此部分投影出去的虚相,仅仅是残缺版。 而方才天机石内的那片预言空间才是真正的预言显现处,包含了所有正在等待应验的触发预言。 不管是真主还是宿主,只要换了人,里面就会当场重置一次。 最后只会从历代积累的仍有效预言中保留下与当前主人相关的一部分。 保留的部分不是因该预言由当前主人接触预示对象所触发,就是其预言内容与当前主人存在一定关系。 也就是说,那个他明明不认识的名字也确实与他相关。 其预言的最终应验,过程或是结果必然会涉及到他。 再续前缘……姬倩…… 难道是第一个记忆梦境中与父亲站在一起的女人,那个被自己撒了一泡童子尿打湿了饱满胸脯的尊贵女人? 何顾心中很是怀疑。 姬姓是很罕见的姓氏,源于上古,历经岁月动荡的缘故已经很少听说过了。 他虽较少参与交际,但以前无聊之时翻过无宗弟子的名册。 偌大的无宗本身作为北仙域龙首大宗门,其宗内弟子不仅涵盖了整个北仙域,也包含不少诸如无意峰大师姐这样的它域出身弟子。 名册本就按姓氏分门别类,他可以确定,当时手上那一版弟子名册中并不存在“姬”这个姓氏。 可想有多罕见。 玄道大陆有名的势力和人物,他也没听说过有姓姬的,一时满头雾水,除了怀疑梦境的那位尊贵女人外毫无头绪。 按天机石重置预言空间的规则,其名字之所以会保留,只能是其名下预言与他有关。 所谓“前缘”究竟是指什么缘分他暂时不得而知,但既然提到了“再续”字眼,说明以后有一天他应该会遇到。 跟空柔、沈江蓠的预示词一样,上面并没有标注应验时间。 这就无从做准备了,他只好先记在心里。 天机石预言空间内的预言有两种类型,一种是具体的事件预知,会带有应验时间甚至地点标注,另一种是冥冥中趋势预知,这种就不带任何额外提示。 “再续前缘”非“某地相遇”,所以属于后者而非前者。 同理,冷清竹的那列被遮住的预示词显然并非因他接触而引发,乃前面的宿主所触发。 不然之前他就应该看到了。 也正是因为预言内容与他相关,才被天机石保留下来。 他已知晓,天机石上代完全认主者是千年前时期,而临时宿主并不能进入那处预言空间,那两段留言其实是上代宿主拜托石灵刻上留下的。 可惜,接纳的信息中并不包含历代天机石拥有者名字等关键资料,只知此前大多是男性宿主,以及他们更替的时间。 现在他已经感应到石灵的确切存在,也能随时与之沟通。 遗憾的是石灵毕竟只是次生灵的存在,在它为数不多的灵智里,只分宿主与真正主人的区别,只有这个宿主与上个宿主、这个主人与上个主人的辨别。 几番询问下来,依旧挖掘不出有用的线索。 已知他母亲乃他师尊的师妹,结合两段留言的内容,他大抵猜到天机石上代宿主乃他父亲。 随机出现的预言只能在见过或者说过话的接触下才会触发,所以应该是当时他父亲或在北仙域、或在中皇洲,曾遇见过他师尊。 而且当时他母亲大概率也在场,得知了这一情况后就缠着他父亲留下了那两段留言。 可,他父亲何青海此前的表现并不像是拥有过天机石的样子! 记忆中,他被冷清竹从何家接走的时候,面对他师尊,他父亲也表现得很生分,完全不像对待着自家妻子的师姐。 更像是紧张接待一位前辈强者,生怕招待不周误了儿子拜入无宗的大好机缘。 还有第一个记忆梦境中男子的音色区别,宛若两人。 心起波澜,何顾蓦然打住了即将往下的想法。 不管真相如何,何青海永远是他父亲,绝不会被改变。 查看了一番天机卦盘的情况,见自身火灵根已经享受上天机之气的源源不断蕴养,何顾破乱的心境才平复回一些。 虽非常在意美人师尊名下那一列字的内容。 但出于莫名对自己那位不记得模样的母亲的格外好感,他还是选择了依言不去探究。 或许这算得上他们母子俩突破时空的一次欢乐亲情交流。 以往,他对自己生母完全没有印象概念,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如今倒是有些模糊轮廓了。 对此他内心深处很高兴。 此次得到天机石完全认主,天机石这边开放了预言空间,以及让他今后可以针对生灵个体,窥视它们的近期紧要命数概括。 大致相当于主动式的预言触发,有一些限制和区别,具体还要等试过才知道。 而天机卦盘除了带来提升灵根品质这一好处,则是让他以后可以针对某件事情进行最高等级的占卜。 有点类似天机石的每日宜忌,但相比效果更加强大。 不仅能自主选定某件具体事情,而且得到的结果会更准确,不再像每日宜忌那样模糊揭示,只是个大概。 可以说每日宜忌仅仅是简单版的自动占卜。 今后也有用处,毕竟某些突发事情来临之前毫无征兆,又不能每天都将所有情况都占卜一遍,有时看一眼说不定能得到一个提醒,再行占卜。 眼下正有一件事情令他有点不放心,于是想到便行动起来。 一刻钟后,何顾脸顿时黑了。 虽没钻研过卦象之术,最终天机卦盘被点亮显现的符号他也完全看不懂。 但,当神识触及占卜出来的玄奥卦象之后,一个冒着不详黑气的大大“困”字顷刻自他脑海浮现。 这下傻子也明白是何结果。 而刚刚,他占卜的内容是能不能顺利出去。 第二百二十一章 哼,才不想呢…… 在何顾赶紧着手开第二卦占卜化解困局办法时,外界已是暗流涌动。 一日时间,天机阁已将十万大山两面主要出口牢牢守住。 除了天家老祖带领天机阁长老镇守中皇洲一侧的边界,三位阁主分别带着混杂着东道域众势力支援的队伍从里侧往外侧齐头压进。 而他们的举动也引起了盘踞在十万大山内的诸多强大妖兽凶猛对抗。 一时间山脉战斗频频引发,到处血腥味浓郁。 尽管越到深处受到的阻力越大,但已经没了天机秘境的天机阁根本承受不了天机卦盘的进一步失去。 他们唯有咬牙坚持下去。 碍于追捕之人乃勾结魔族的奸细说法,又是天机阁三位阁主亲自领队,那些支援的修者虽心中打起了退堂鼓,面上却不敢表现一丝出来。 唯恐当了出头鸟被按成也与魔族有关联的说不清罪名,遭天机阁杀鸡儆猴。 好在三位阁主的领域空间完善得非一般强大,多少震慑住了大部分的高境界妖兽,队伍里天机阁的长老也每次都冲在最前面,他们才暂且得到了些许安心。 与此同时,中皇洲对应的虚无界内,一支前面由九驾金焰龙马稀有妖兽驾驭的精致华贵气派帝王龙辇正在极速掠空赶往十万大山方位。 外面一丝也无法窥视的宽敞奢华龙辇内,身姿丰腴的尊贵女帝慵懒从容地侧卧于柔软龙榻之上,正闭眸养神。 帝袍下垂之间,绝美曲线蜿蜒毕现。 揉肩的揉肩、按腿的按腿,一旁的几位妙龄宫女小心翼翼为其服侍。 这样稀松平常的工作她们已经做过非常多次。 深知这是威严主上进行身心放松的唯一习惯方式,她们不敢丝毫马虎。 尽管并不是第一次隔着衣物触碰这位中皇洲身份最尊贵、最权势的女人身体,但那一份极妙触感却依旧令她们不由心生惊艳。 无论重复到了第几次,每一次都始终宛如第一次那般带给她们无限心中羡慕。 在她们看来,眼前的尊贵帝王已然是女子在天地立足的极致代表,于权于美,唯有南面妖国的妖后可以相提并论。 北面的无垢仙子虽相貌身姿上不相上下,但毕竟只是一宗下的一峰之主,地位上还是差上一些。 她们是女帝一手培养起来的贴身宫女,注定今生只能留在女帝身边,不可再接触其他人。 算起来,这世间也唯有她们这样完全失去自由身的贴身宫女才能偶尔如此去亲近触碰。 相处久了多少清楚这位威严帝王的秉性,立男后的事她们想都不会去想。 更不会认为,以后会有男子踏入这龙辇禁地之内。 知道此次女帝连夜出帝都是为了接那位传说中的少主回宫,但以她们看到的女帝对待那些同血缘皇族的一贯态度,始终相信差别待遇不会相距太远。 就算是她们,也是自小出生之后被挑中,连父亲都最终未曾见过一面才有资格服侍女帝。 可见其苛刻。 并不是关系亲不亲近的问题,而是她们这位主上一向不喜男子靠近,无论是何关系紧要的人。 所以,这里依旧会是异性所不能丝毫踏入的禁地! 另一边,因为追捕目标最后明确消失在十万大山,接下来的几日天机阁撤销了使用跨界传送阵的每日限额要求。 前来参加此次道域之子试炼的参赛者陆续借助跨界传送阵离开东道域。 蒋林天与遇到的剑一等无宗弟子一同踏入跨界传送阵,不多时回到了北仙域。 半个月后的清晨,心有不同遗憾的他们安然抵达了无宗山门。 …… 无垢峰山腰处,竹阁前面的凉亭里。 一大早就起身出房的二女依照这段时日养成的习惯,再一次不约而同一起坐进了这里。 空柔微肉小脸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扭着小身子朝后,雪白下巴枕着胳膊半趴在亭栏上,大眼睛眼巴巴地遥望着山下。 眼睛里既有隐隐期待,更多的是忧虑与想念。 一旁的林颦儿侧身文静轻轻半倚着亭栏,柔美花容怔怔,出神不语。 美丽墨眸虽一直只静静望着亭栏下方小水池里的新荷,却也时不时短暂回神一下,蜻蜓点水般不着痕迹瞥一眼山下的方向。 这样的举动以往在何顾有事出去时她就经常独身如此,一坐便可是一整日。 只不过,现在身边多了一位关系要好的陪伴。 何顾离开那天她正巧已陷入那种会自己提升修为境界的古怪沉睡,二十几天后才悠悠醒来。 后来通过空柔之口了解到心爱师兄已在自己沉睡的隔天清早出发了,芳心多少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如今她又晋级了一个大境界,已到四道境,追平了私下有着重要赌约的情敌。 五年之期还长,俨然胜券在握。 因为沉睡的缘故,相比空柔,她只觉得自己与心爱师兄的分开只过去半个多月左右,感觉上少了将近一半时日。 但,日短情长,再少的分别依旧带给了她一样程度的深深思念。 不! 程度似乎还要比以往尤为多出一些。 或许是峰顶先祖殿那一场微醺初吻带来的冥冥影响。 或许是沉睡之前在峰顶时心爱之人陪同她看了一场心念念温馨日出的潜移默化缘故。 又或许是域界大会上强劲情敌突然出现带来的不安感导致。 也或许是心爱师兄这次出的是比较危险的远门所应有的差别感受。 总之,她内心愈发思念那道倾心身影了。 看了一眼身旁有点垂头丧气、几乎把想念明写在脸上的小丫头,心思向来敏感的她忽然感到,似乎这样多出一个人也还挺不错的。 至少,能帮她分散去一部分注意力,不至于全压在心头上。 这段时间,她们每天都会一早一晚前往峰顶的先祖殿查看一眼何顾的命玉情况。 也正是这一最准确的确认方式,让她们纵是心里再担忧也基本忍耐住了。 不给心爱之人添麻烦,这是她们唯一能做、也是唯一觉得应该做到的事。 “林姐姐,都一个多月了,何大哥怎么还不回来……” 可爱大眼睛始终紧紧盯着山下的情况,空柔忍不住巴巴问道。 这样的话这段时间她几乎每日至少问一次,根本不厌其烦。 压下含情杂绪,林颦儿却是莞尔一笑。 收回眸光,微微歪头看她,有心捉弄:“怎么,妹妹难道已经等不及了,着急想坐大红花轿了不成?” 闻言,空柔瞬间红透了小脸。 小脑袋却是忍不住构建出那般梦幻场景。 只是堪堪一下,初具规模的胸脯便顷刻间小鹿乱撞。 生怕被看穿当下一时的胡思乱想,她不敢对上林颦儿的眼睛。 一动不动保持望着山下的姿势,心虚小声回道:“小柔没有,理应等林姐姐先……” 说到谁先谁后,她不禁想起了与心爱之人分别前的那害臊一夜,幸福之余,心中不由有点愧疚生出。 于她想来,女人的第一次很重要,那男人的第一次也应该同样很重要才对。 她好似是一个坏孩子,暗地里偷偷抢了待自己很好的姐姐的一样重要东西,还十分不厚道地把其蒙在鼓里。 下意识就想坦白,但一想到心爱之人事后的交代,又立即打算了念头。 相比身边的好姐姐,她肯定更倾向于先听心爱之人的话。 未料到小丫头忽然说到自己,林颦儿病美娇容蓦然淡淡一红。 着急嫁人,要是被人听见了不得羞死人! 美丽墨眸略微泛起一丝娇羞波动,她顿时颇有些口不对心起来。 把脸微微别回去,小声“纠正”道:“胡说,姐姐才没有呢,哼,才不想呢……” 被一个随口的话题弄得突然心慌的两人都怕被对方看出自己此刻的不对劲,顿然间皆不再说话,假装在专注看着别处。 气氛一时重归沉寂。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这全程一幕,尽数被峰顶一道仙姿冷影默默看在眼里。 不知为何,冰美仙子心里微有些杂乱不定。 云海尽头,朝阳徐徐升起。 金耀和煦的阳光缓缓倾泻照下,勾勒出峰顶石屋前站定仙影的曼妙曲线镶边圣洁轮廓。 却有一抹始终驱散不开的萧瑟落寞感。 画面仿佛被牢牢定格住。 直到某一刻,仙子那略带迷茫的湛蓝冰眸忽然微微一动。 眸光复杂地望了一眼宗门山门处,略微犹豫之后仙姿渐渐淡化,转眼便消失在原地。 …… 这段时日,因为宗内大部分优秀弟子都外出去了东道域,以至于各峰氛围比往常冷清了一些。 而就在刚刚,蒋林天等人回到宗门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无宗弟子间。 各种小团体瞬间便有了主心骨,立即恢复到以往状态,开始活跃了起来。 四峰之间的宗门坊市作为无宗里最热闹的地方,各路明面消息自然是第一时间先汇聚到此处。 基本都是女客在长时间逗留的衣裳阁内,关于本次天机阁特别举办的道域之子试炼结果的八卦话题也是瞬间再度涌起。 此前早有试炼结果的消息先行传来。 对于年轻一辈修炼表现最为出色的蒋林天竟然没能拿下试炼头筹,已经是引起过几日热议。 在得知头筹是被一位疑似来自大武皇朝、拥有匪夷所思七道境的年轻黑衣女子夺取下后,不岔的质疑声这才逐渐消散去。 眼下蒋林天安然归来,那些心中暗地里仰慕的女弟子们皆欣喜得不得了。 也有爱慕着其他归来弟子的在得知消息的一刻火燎燎欢喜跑了出去。 端庄贵妇正在给一位初来物色衣裳的女弟子介绍各类衣裳的区别和最适合的搭配方式。 听闻消息,美妇玉容喜色赫然展现。 立刻唤过来一位女仆接手,自己则急匆匆快步走出了衣裳阁。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让那些熟悉柳执事做事风格的女弟子顿时脸色诧异不已。 “柳执事这是怎么了?难道回来的男弟子里面也还有她心上人的人不成?” “别乱说!柳姨可说过了,她早已超脱了小姑娘那些情情爱爱的低级层次,如今功成名就修得圆满,已经金盆洗手退居后幕了!” “她说你就信啊,这么单纯啊你?” “呵,肤浅!你肯定没跟柳姨取经过才会这么说,异性相吸又算得了什么,断袖之癖听说过没?百合大道了解过吗?还有那跟妖兽……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被反驳的女弟子心中腹议:“切,也只有你们这些没实践经验的才会上当。 那副模样明明也是去接心上人,跟个没吃过肉的初恋小女人似的,实在太明显了。” 为了日后还能第一时间拿到好款式、好布料,她也只敢在心里吐槽,并没有直接点破出来。 很是好奇,究竟是哪位男弟子如此厉害,竟然拿下了柳执事的芳心。 须知现在回来的都是骨龄不超过三十的年轻一辈弟子,而柳执事可是无宗胭脂界里出了名的对道侣标准要求极多。 像一些各方面出色的女子,别人一问可能问不出结果,但待宗门女弟子向来和善的柳执事却不同。 她们一问往往便是被从容罗列出一大筐。 以至于问过的人都会下意识怀疑,这天地真有这般诸多细节方面都接近完美的男人吗? 除了故事里,她们当真从未见过一个。 可柳执事回答时的表现又让她们看不出在说笑。 最后只能归结为美妇个人要求极高,眼光太刁的缘故。 因此,这位女弟子此刻才会非常好奇那个男人究竟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好奇归好奇,为了日后在衣裳阁继续内行得便利,她还是忍住了去追踪挖掘的想法。 桃花遍布的无意峰上,被禁足的大师姐百无聊赖地仰面躺在一棵古树分支之上。 怀里有一下没一下随意撸着一只可爱白色狸奴。 本想跟着弟弟去参加东道域的试炼,顺道看能不能加深一下彼此的关系,结果却被她师尊无意峰主以试炼只限纯粹人族参与的正义理由无情拒绝。 一下子从柳姨那里借来的书籍都用不上了,恶补了几天的姐弟相关知识白白浪费掉。 最后甚至还被不信任地下了禁足令,命一位女长老专门看住她。 原本五道境巅峰的她在上个月前成功突破到六道境,如今无意峰主却要求她修为境界达到六道境巅峰之后才能被允许离开这无意峰范围。 很明显,禁足令的要求只不过是一种借用说辞罢了,实则短时间内不许她乱跑出去。 不过这难不倒她。 看似在偷懒,暗地里却是在留神关注着下方山腰某处楼阁空空如也的窗户。 某一刻,当她瞥见约定好对应含义的挑花枝出现时,优雅翻身下了古树。 佯装回练功房修炼,却在门关上后,立即挪开了地上的蒲团。 旋即毫不犹豫跳入暴露出来的新土洞口。 那位暗中负责看守的老妪依旧尽心尽责守在练功房外。 不想里面的人为了能够迎接弟弟回来,这一个多月时间竟生生挖出了一条密道,直通山脚。 也不知道她究竟施了什么手段,门外的老妪一丝异状都没有察觉到。 顶峰的大殿之中,就在大师姐行动的一刻,正与诸多长老商谈着要事的无意峰主颇为头疼地轻叹了口气。 想着什么时候还是把这个徒弟送回去为好,免得以后真闯出什么擦不了的大祸来。 第二百二十二章 所以你也在等何顾那个小家伙? 从山脚一处灌木丛里钻出来,拍拍手掌上的尘土,大师姐神色颇为得意。 避开不远处正来往无意峰弟子的山道,她先是偷摸摸溜出了无意峰主要范围,然后光明正大现身,立即加快速度朝宗门山口奔去。 先前,她私下特意拜托了一位正有轮值任务的师妹替她时刻留意宗门山口的情况。 若是看到何顾回来了,便在约定的窗口留下两支桃花枝。 若是其他参加试炼的人先回来而不见何顾身影,则让其留下一支桃花枝。 当下的情况最符合她的心意,因为这样她就可以亲自迎接弟弟回家了,意义自然不一样。 除了打架,修炼之事她向来不怎么喜欢,总觉得还不如养成弟弟来得刺激、有成就感。 这可是她仅剩唯一的伟大理想! 毕竟属于半个外族之人,在无宗注定不会待太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符合条件又十足满意的,当然得加紧了。 片刻,她赶到了宗门山口处。 简单与一边帮了她这个忙、正负责看守此地的无意峰师妹打了个招呼,再谢过她之后便撸着怀中的小白猫,耐心等待起来。 山门口处已然聚集了许多迎接的各峰弟子,三两两分为了十几个小团体。 时不时有归来弟子的身影从前面的山道出现。 每当此时便有迎接的弟子高高兴兴迎接上去,然后一起有说有笑着进入山门。 半响,人还未等到,令大师姐十分意外的是,竟在很少会注意到的一个角落处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贵妇身影。 深深好奇之下,她稍稍考虑之后便直截了当走了过去。 青绿稀疏的松树下,端庄美妇一心关注着山道尽头处的情况,全然没发觉到有人正在靠近自己。 直到来人唤了一声“柳姨”,她这才后知后觉有点慌乱看向身旁。 见是温柔,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脸顿时有点热烫。 声音当即有些不自然。 “呃,真巧啊……我、我那个……就是刚好路过,单纯停下看会儿你们年轻人的热闹。” 从未见过这般惊慌的柳姨,温柔心中不免生出些许怀疑。 她一向不喜遮遮掩掩,有什么话便倾向于当场直接说出来,错过时机后反而就不会再说了。 当下也是如此。 温柔一脸狐疑:“柳姨,您该不会也在接人吧?” 美妇芳心不禁慌乱直跳:“什么接人呀,姨只是路过,我看上去像是那种喜欢小男人的人吗?” 温柔很想说接人不等于一定是接心上人,比如她只是接弟弟而已,对面那些弟子们里头也有是前来接要好朋友的。 况且自己也没说怀疑她是来接小男人的,为何要这样回答自己? 这番解释显然其中很有问题。 话一出口,美妇便意识到说漏嘴了。 见温柔一脸认真思考模样,像是还未想通透,真怕被洞察到,她赶紧岔开话题。 故意略板起脸来,审视道:“倒是你,不是被你师尊关禁闭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思绪被打断,大师姐也不再多胡思乱想。 被反问起,却是毫不掩饰,语气神圣道:“接弟弟回家,此乃作为一位合格姐姐的必须义务!” 闻言,柳玉凰有些被逗笑,特别是看到温柔说这话时那一脸正经、深以为然的模样。 这话她还依稀记得着,乃出自当初她借给温柔的那本虚构故事书里。 而那本姐弟主角的,只不过是凡间某个姐控书生在姐姐出嫁后的愤然臆想而已。 这句话当然也是那位姐控书生一厢情愿的自己认为。 只有志同道合的人才会将此当真,并奉为真理。 说起来还有她的影响缘故,当初要不是指定了这本书给温柔拿去参悟,现在她们可能就不会在此相遇。 自人自有自人的缘数,她也不想去费力纠正。 况且,要是温柔真掉下水,有了个相比较的同行对象,她心里也轻松些。 对于心爱小男人日后会娶几个她倒无所谓,反正能占据哪怕一小份心里位置就可以了。 只要得到真心对待,名不名分也不要求。 最在意的只是有朝一日小男人会不会腻了自己变了心,对自己始乱终弃。 想到心念念的小男人,美妇忘神一笑。 “所以你也在等何顾那个小家伙?” “也?” 温柔再粗心也立即捕捉到关键字眼,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方才被打岔之后不经意间忽略的心中疑问立马重浮心头,并且马上有了猜想。 难道柳姨喜欢上了弟弟? 若真如此,当真是无宗胭脂圈里年度最劲爆八卦消息! 柳玉凰神色又是一慌,想不通向来遮掩内心遮掩得很好的自己当下怎么会连连失口。 急中生智,她连忙自圆其说。 “我是说这里应该也有正准备接何顾的人,对!你也跟他们一样!” “这里也有?他们有这个胆?”温柔心里深深怀疑。 换做除魔大会以前,确实会有不知好歹的闹事者来“迎接”自己这位一直在无形中吸引不爽值的弟弟。 但自从除魔大会闭幕式上无垢仙子的那一陡然怒火发飙,如今已经不会有弟子有胆量去纠缠何顾。 而她觉得最会来的林颦儿和空柔,可能是还未收到消息,眼下也没看到,自然不是说她们。 完全说不通。 美妇也感到自己这番解释有些勉强,不好改口,只好面上维持镇定,再继续胡说下去。 故作深沉:“你不懂,你看到的只是这里明面上的人,暗地里自然还有别的人在等,以你的境界还发现不了。” 说着故意当着温柔的面,若有其事般微微瞥了一眼半空某处。 望着空空如也的晴朗天空,大师姐将信将疑。 她现在只是六道境,而柳玉凰已然达到七道境巅峰,会发现她察觉不到的暗中之人也很合理。 只是这样一个人会是谁呢? 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现身,而非得在暗地里等。 也就在两人望过去的那片半空,一道冷艳仙姿正悄然隐匿着,其白雾面纱上的一双清冷冰眸望着山道尽头征然了许久。 以她的实力,这里的一声一响自然逃不过她的耳目。 一眼看出柳玉凰所说是假话,只是纯粹巧合而已。 又是姐姐,又是私会的情人,又是一对妙龄姐妹花,单只是稍稍想想,一颗冰心便克制不住生出一丝难以挥去的烦躁之意。 都已有那么多人在接了,家里还有两个暂时不知晓的,局面已然用不上她这个只是师尊身份的多余之人来多此一举。 其实就算徒弟现在出现,她也没打算现身。 至于为何还选择来这里看看,至今她也完全弄不明白自己的真正想法。 只是在察觉到宗门山口的异状时心间忽然有一股迫切意动,姑且当作是一时的凡尘杂念在作怪便不知不觉来了。 若早知如此情况,她肯定不来。 立即淡化身姿,悄然又离开了此地。 地面上角落松树下,勉强蒙混过去,美妇也不打算走了,直接与温柔在一同等着。 为了堵上温柔的嘴,省得她再问起自己干嘛还看不够热闹、衣裳阁不用照看之类的疑问,她索性主动说明这会儿比较闲,临时来了兴致,也想跟着接一下何顾,赚个顺水人情。 大师姐不疑有它,念在有人陪着不无聊,立即不再多想。 就这样,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耐心等待。 按理说除了途中有事,试炼归来的弟子应该都会在相差不多的时间内返回到无宗。 可一直到夜幕渐深也未看到与何顾相似的任何影子出现。 长夜漫漫,既显得十分难熬,又转眼很快切换到了第二天晌午。 随着等待的人逐渐散去,最终只剩了她们两个,还有几位原本就负责看守此处的轮值弟子。 美妇不由泛起忧虑。 她知道何顾要是能回来,必定会搁置掉一切不紧迫的事情先一步回到宗门。 这里除了她,还有很多重要的人在等他。 而以她对这位小后辈的了解,除了修炼和偶尔回青山城家族之外,基本就没什么外事牵扯在身上。 是不是发生了些难以脱身的危急之事才导致现在还未归来? 美妇心中不禁紧紧担忧起小男人如今的处境。 想去无垢峰走一趟看看情况,但又生怕会跟在这里遇到温柔一样也徒增说不清楚的猜疑,便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 暗暗祈祷,可怕什么就来什么。 又两天时间煎熬流逝而过,时间已然到了第三天黄昏。 这时一直以为弟弟在外有临时需要处理的事情才导致耽搁了时间的大师姐,此刻也感到了一些不对劲。 柳玉凰更是心中不安。 刚刚她忽然想起之前得到的一则消息。 天机阁曾下令捉拿一个带着一只强者妖鼠混入试炼搞破坏、勾结魔族行祸乱之事的年轻化容男子,其名字叫顾和。 那时因为深知小男人身边并不存在什么强大妖鼠,加上一直觉得自家小男人尽管有点花心,但乖得很,绝对不会去勾结魔族,所以一时未去将其与小男人联系在一起。 眼下却是越想越觉得可能。 特别是刚刚,她忽然又意识到,顾和的名字倒过来便是何顾的同音! 而且以前她也曾在小男人口中得知了其学得化容之术的事情。 这一刻便什么都无法顾及了。 “温柔,你接着在这里等他,我实在有些不放心,先去一趟无垢峰找他师尊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不等大师姐回应,说罢便立刻转身,全速朝无垢峰浮空飞掠而去。 被感染到情绪,被安排留在原地的大师姐当下心中也有些隐隐不安起来。 玉手直薅得怀中的小白猫有点生疼,大眼睛困惑不已。 另一边,柳玉凰转眼便降落至无垢峰山腰竹阁处。 随着她的突然到来,依旧坐在凉亭中期盼中等待着的二女这才得知了前往参加道域之子试炼的宗门弟子已然在三天前开始陆续回来的消息。 二女脸色忽地煞白,顿时皆心急如焚。 如果何顾真临时有事耽误了归途,一般情况下必定会先传回报平安的灵信,以往便是一直如此。 然而这三天却是愣是没有接到过一封。 短暂匆匆交流之后,三人急忙一同掠上了峰顶,赶至石屋前。 却是在禁闭石门旁的圆石上发现了一封已封印住的书信,指名要林颦儿亲手开启。 旁边的日期标明这封书信早已在两天前夜里便写下了。 如果不是走到近处,根本发现不了。 看样子应该是写信之人不确定用不用得上这份信,所以刻意放在了这个既显眼又一时难以发现的地方。 拾起书信的空柔眼睛泛红,赶紧转递给身边的林姐姐。 纤手接过空柔递来的书信,林颦儿强忍着阵阵袭来的眩晕感站稳了身子,发白娇容惶急,急忙将其打开。 只见信纸上仅有寥寥一句字迹颇显仓促、却散发着不容置疑语气的简短留言。 【为师去找他,你们在此安心等待,不可擅自出去!】 第二百二十三章 难道那诡异小辈真与她有关系不成? 十万大山边缘十里开外的一处宽敞空地,北河王、南石王两位暮年老者正领着各自十几位得力手下恭恭敬敬朝从龙辇缓步下榻的女帝屈身行礼。 二人心中皆是暗暗诧异,一向风行雷厉以大事为重的当朝帝主竟然罕见地有闲致要进十万大山游玩狩猎。 有些忐忑,不知君主真意究竟在何,尤为不敢有一丝怠慢。 被两位 连续几天,王允一下朝,就回到府上,和貂蝉相聚,重温昔年的养育之情。貂蝉失去父亲,王允的关爱,令她无比温暖。 狄冲霄点头,来到台沿,透过封岛灵光罩远望,发现是一片无边海洋。 一行人各有心思的走在路上,随着章飞不停地大喊声,鬼卒相继出现,朝着这边奔来,并随着时间的流逝,赶来的鬼卒越来越多。 对于为何这些人为何会死在地宫里,大家在联系到刚刚石柱上所见到的指甲之后,也就感觉到不足为奇了。正是看到了他们的下场,所以众人在行进的过程中,越发变得警惕了起来。 不管紫蟒是在祭台下,还是在其他地方,一定都是有锁头锁着的。所以先拿到了钥匙,找到可疑之处挨个儿试一下,这样更方便一些。 “三子,找找看,看看星泽包袱里面有没有什么合用的东西。”宋队长吩咐道。 章嘉泽并不愿意多说话。此时此刻,他觉得哪怕对他说一个字都是多余,都懒得应付。 冥鉴弟子挠挠头,来到极危禁入地域,试着绕走,没发现什么危险,忽地脚下一软,垂头下望,骇然发现脚下泥土不知何时成了泥沼,毒气森森,鞋腐皮肿。 本来两大鬼王一致决定,等待风源市的人类撑不下去的时候,直接过去收割就行了,所以在现人类全部逃亡之时,它们立刻就急了。 而再看周围,众人这时也都纷纷陷入了沉默。他们的脸色同样也不好看。确实,无论是换成谁,遇上如此离奇恐怖的一幕,脸色能好看起来才怪。 进到客厅,苏沫沫看到,今日的石家,似乎是经过特意装扮过的,到处都给她一种温馨的感觉,客厅里那张待客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美味的佳肴。 秦涟夜瞬间愣在了那儿,眼直勾勾的看着沈轻舞“姐姐……”随后扬声道。 司徒南说完,见夜子轩没有再阻拦自己的样子,便慢步向着门外走去。在走出房门,离开了夜子轩的视线之后,司徒南终于能大口的松了口气。 长这么大,杀人见血不眨眼的,除了电影里的,活生生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却是华天池想不到沈锋迟疑了半天,居然决定放了勾魂使者,吃了一惊之后,飞身出来。 辽东王点个头,脚步不停的就往那边去了,黄氏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有跟上去。想了想。去找老太太了。 要不是上面特意注明了不会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也不会逼他做不愿意的事,屠炀早就拒绝了。 “不会放过我吗?那好,我欢迎你来向我索命。”同样是从牙缝里说出这一句话,叶琪琪脱下丝袜,绑住了杜晨晨的手,然后用洗车的毛巾塞住了他的嘴唇,又撕下了湿透的袖子,蒙住了他的眼睛。车子启动,开离了市区。 夜子轩看两人的表情,不用多问,便明白了是怎么事。把视线转移回到白墨颜的身上,夜子轩示意她直接说事。 第二百二十四章 你可以,它不行! 意识昏昏沉沉,除了往北走再无一丝别的想法,何顾几乎只感受到下身双腿的存在。 心中唯有一个念头:不能停下!为了出去就不能停下! 忽然一股梦幻般的周身清凉感瞬间将其笼罩住,一下子驱散去脑袋里大半精神疲惫。 异常发干的嗓子也瞬间得到滋润。 就像历经干燥摧残濒临渴死的绝望之人被突然扔进凉湖之中,思维蓦然得到一些清明。 视野焦点逐渐凝聚,片刻过后,早已陷入休眠的本我之“心”便看清了面前景象。 金色的树、凉爽的树荫、翠绿的草地,还有倒挂的邋遢老头,一切显得那么的不现实,宛如这是一个回光返照生成的短暂自我安慰美好泡影。 他不禁口中呢喃:“我已经死了吗?” “哪那么随便就让你死了,天爷我还等着你完成约定,解除掉那个困扰我族的天道诅咒呢。” 望着因为先前长时间陷入精力过度消耗,出于身体本能自我保护而潜意识解除掉化容秘法运行,已然恢复本来面貌的何顾,见其已经有些清醒过来,肩上的妖鼠放松下来,声音贱兮兮。 迟钝了一会儿后,何顾这才完全清醒。 转头看到妖鼠存在,顿然惊喜之余,不禁有些疑惑。 “这里是?那老者?” 闻言,天爷不紧不慢将出发至今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仔细说了一遍,也包括刚刚找到此处之后发生的过程。 最后不动声色传音道:“这里应该就是卦象指示我们找的地方,那棵奇异梧桐着实可疑,我们得想个法子骗过那老头,上去瞧瞧才行。” 尽管天爷传音之举用得十分小心,但毕竟可发挥实力差了一个大境界,且疯癫老头本就神识强大异于常人,顿时被他察觉到一丝微弱精神波动。 听不到传音内容,他本能警惕地望了过去。 看到何顾相貌的一刹那,神情却是霎时一怔,有些呆滞。 控制不住想要去回忆一些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的内容,然而脑袋剧烈涨得生疼,顿时被迫止住。 尽管最终也没能想起一星半点,不过他却在何顾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亲近感,忍不住放下本能防备。 在听完天爷的话后,何顾基本明白了当前的处境,赶紧原地打坐调息起来。 一堆堆灵石在他手中接连化为洒落齑粉,体内灵力渐渐恢复到最佳状态。 半响,才暂时隔绝掉脑袋内因为这近三年而留下的外来侵蚀负面影响。 他的灵智并未被损害分毫。 之前也仅是因为这些外来侵蚀负面在识海里日积月累,一直缓慢消耗着他的神识之力,以至于身体本能切换到精力低消耗浑噩状态用以抗衡缓解。 如今手头上没有温养神识的灵药或者丹药,这些暂时被隔绝开的外来侵蚀负面能量只能等出去之后再解决。 有点感到意外的是,他发现自己那所剩不多的神识之力竟比以往凝练了几分,不太像是错觉。 进入了梧桐树范围之后就不再生出新的负面能量,也就不会像先前那样,就算一时清醒过来不久又会再陷浑噩。 如果在这里待久一些,凭靠自身慢慢自我恢复的神识之力,也能一点一点将其驱散掉。 只是三年累积下来的负面侵蚀能量实在不少,这个过程需要花费很长时间,粗略估计不下一年。 睁开眼,长吐出一口浊气。 仰头征然望着顶上的静溢茂密金叶,何顾心中不禁有些惆怅。 竟然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年时间,想必她们都急坏了吧…… 师妹身子那么弱,会不会担心过度每夜都睡不好觉? 小柔那么乖,应该还会尽心替我照顾师妹,可她自己呢,明明我已经答应好的试炼一结束就马上回去的…… 临走前也跟柳姨保证好的不会出事,她现在恐怕也在时刻担心我的安危吧…… 还有师尊,她现在是不是已经消气了,原谅我了? 会不会因为我的失踪,误解了我在逃避,然后更生气了? 坚信冷清竹不是这样乱猜疑的人,但不知为何心里就是有些不安与生怕。 止不住胡思乱想了许多,片刻,他目光凝聚。 总之,得尽快出去先传信报个平安才行! 何家那边他比较放心,虽然三年时间没回去,但料想他师尊也会替他隐瞒过去。 见何顾一把又一把灵石毫不珍惜地挥霍,疯癫老头有些想欲动手抢过来。 但残余的一点潜在意识又极力压制着不让他出手伤害。 最后实在心头烦躁,他索性直接钻回到茂密金叶之中,眼不见心不烦。 天爷一直戒备着疯癫老头的举动,唯恐他再次发起失心疯。 有些出乎它意料,但也没想太多。 暂时处理掉识海内的顾虑,何顾并没有起身,心神沉入丹田,直接开始动手占卜起来。 同样是占卜出去的转机,一刻钟后,一面新的卦象在天机卦盘上逐渐点亮,玄妙显示了出来。 神识一触,一个金色的静溢“火”字顷刻自他脑海间浮现。 略有区别,不再带有那种充满不详气息的黑气,看起来似乎变好了许多。 既然卦象内容有了变化,说明这里确实是被他们找对地方。 只是先前的“北”字还好推测,当下的“火”字,何顾就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睁眼站起身,他当即把结果详细告诉天爷。 一边调动自身体内的火灵力运行出体,结果四周毫无动静。 见状,天爷陷入久久沉吟。 半响才不确定回道:“会不会对何种火也有要求?又或者是提示我们于这里找出与火相关的东西?” 何顾想想也觉得很有可能。 当前唯一能确定的是所谓的“火”应该需要作用或存在于这片不到十丈的草地范围里。 若是前者,如今他们除了再试下凡火,身上也没其它火种可用来验证。 若是后者,最可疑的地方明显是头顶这片正被疯癫老头牢牢占据的不可探测梧桐树冠。 何顾立即撕下身上破碎的一部分布料,蹲身动手引燃起来。 结果不出预料被当场排除掉。 眼下他们只能寄望于后者,把目光投向头顶的梧桐树冠。 想了想,何顾小声道:“这位老前辈既然想要灵石,不如跟他商量商量,都是被困在这里,他应该也想出去才对。” 天爷顿时摇了摇头。 “他跟你不一样,在找到这里之前应该就已经被此处秘境空间所蕴含的负面规则之力伤及识海本源,现在可能都遗忘掉了出去的念头。 他那股异于常人的强大精神力显然就是从这里被动磨练成的,可惜已经灵智半残,得不偿失。 至于拿灵石哄他,方才我还没提及他就排斥拒绝得很,不是很好办。” 一时之间也没其它更好的办法,急于出去的何顾不想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坚持道:“天爷,让我来试试吧。” 天爷自然没意见。 见他神色有点异样,隐约猜到是待在这里时间过久、着急回去见亲人的缘故。 当下便故作轻松开玩笑道:“也行,说不定他是你家亲戚,会好说话一些。” 何顾会心一笑,并未当真。 屏气凝神,他当即小心翼翼往居中的梧桐树干靠近。 天爷重回到何顾肩上。 它刚刚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正暗中留神,时刻准备一有异常便立刻将何顾拉回去。 不料,下一幕却令它不禁目瞪口呆,差点惊掉下巴。 只见何顾安然走到了树干旁,抱拳行礼,抬头礼貌把目的说了之后,那本已身影没入茂密金叶的癫疯老头立马探下头来,竟笑着直接爽快答应了。 “好啊!” 不过说罢却是依旧毫不掩饰戒备地瞪着天爷,要求只允许何顾一人,不准它也跟着上去。 “你可以,它不行!” 看其神色不像是随口说笑的样子。 不由咂了咂嘴,天爷表情古怪:“他该不会真的是你家亲戚吧?” 何顾略微怔了怔。 忍不住恭敬问道:“老前辈,您尊名叫什么?” 疯癫老头根本想不起来,甚至连曾经有没有名字都模糊不清,脑袋顿时像个拨浪鼓一般连连摇动。 许久才堪堪开口,语气十足的犹豫:“是老夫……还是大长老来着……” 老夫明显是自称,大长老只是个身份称呼,也并非名字。 见其回答不上来,何顾也不勉强于这一时得到答案。 侧头对妖鼠道:“天爷,我先上去看看再说。” “小心点!” 妖鼠点点头,当即浮空飞离了何顾肩膀,却也未离开太远距离。 何顾再度朝疯癫老头抱拳行礼:“老前辈,小子这就打扰了。” 疯癫老者连道快点上来,好像对于何顾的光临很是开心的样子。 在眼神警告了一下妖鼠之后,自己先一步钻回到梧桐树冠内。 专注起所有注意力,何顾深呼吸了一下,随即便果断一跃而起,眨眼钻入茂密金叶之中。 死死顶着两人消失处,天爷默默暗中蓄势以待,随时准备着即刻运行献祭秘法及时出手。 第二百二十五章 以后可要加倍还的 何顾顺利钻了上去。 有点出乎他意料,外面看起来金叶非常茂密的梧桐树冠里面却是空心的。 脚下的主干分叉出四根支干,一个四面八方由金叶遮蔽而成的丈余圆形空间顷刻展现在他面前。 角落放着天爷给的那把灵石。 而在他面前的居中位置,正悬空停浮着一颗毫无动静、布满诡异暗色纹路的石化赤红小 “生活即是修行,你懂什么。明天的工作除了赚钱,另有目的……”老山羊神秘的说道。 火花佣兵团在蓝叶城中心,安设了一个据点。说是据点,其实就是一处院落。 林云不想被太多人看到自己冲击神丹榜,想着安流烟或许有这方面的人脉。 心中越是明悟,顾清妍便越是愧疚。刚刚自己到底是发的什么疯,竟然把气撒在了林尘身上。 黄忠将张飞迫退时,早已摘下雕弓。张飞听得弓弦响声,大惊失色,脖子一伏,长矛将身前罩了个水泄不通。 下午,靳海取出仅剩的十万块钱来到赌坊旁的茶水店内。赌坊老板已经到了,点了一壶碧螺春等着靳海来,也等着靳海入瓮。 “按这种修炼速度,我不信比不上将臣!”杨右喃喃自语,眼中有着自信闪过。 “他会不会真就降了贾诩?都督可知,张家所有子弟都在建业。这可是要担灭族风险,张昭会听从我等?”孙权说道。 眼前的一切让宗南愣住了,紧跟而来的石惊天也呆愣在了原地。在这一排茅草房的后面是一块空地,空地中央有个磨盘,而周围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尸体。 天已经完全黑了,银白的月光洒落在地上,郁郁葱葱的草木也变得影影绰绰。 在看到魏益辉这气势汹汹的样子,辰轩就知道昨天雇人来暗杀自己的八成都是吕梦麟了,不过,吕梦麟显然还没能来得及把这件事情告诉魏益辉,否则的话魏益辉现在绝对不敢在辰轩的面前嚣张。 而就在赵寒一举连击六宗,迫降诸多始灵命武,纳降足足两万多命武者之后,这个契机便已经出现,只是先前他还有事情没有交代清楚,这才强行压制着没有立刻突破,直到现在。 凌天云双眸微微的一凛,他感觉到了那名原始族人并不是在危言耸听,似乎在警告他又似乎在提醒他。但是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 杨右沉吟半刻,看在她有一副好心肠的份上,思虑一番便答应了她,反正也耽误不了多长的时间。 “没有!没有!你不要污蔑我!我只是脸有点抽筋而已!”听到明轩这么说,欧至阳立马心虚了,四处打量起来。 怎么回事?修炼?在对战中修炼?这么重要的时刻难道就不能严肃点吗? “你们不过是灵者一阶而已,要想躲过你们的探查,何等轻松!”黑衣人不屑说道。 他不由的想起刚才的恐怖一指,双眼闪过一抹诧异,想不到她竟然将这等强大的秘籍送给了他。 “就怕燕子楼不把自己当人看,我们还是要早作准备”,荆叶说道。 “两位,是他们死还是我们死,你们看着办吧!”第三人说完,往前走了几步,随之停下脚步,仿佛在等待另外两人的决定。 仙灵鸟和姜川自然还在这里等候,只不过,二人面色略显苍白,精神不太好,似乎很久没休息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你也疯了不成 妖鼠被何顾冷不丁的一番惊天言论吓了一跳。 天不怕地不怕,它自认为自己行事已经够肆意妄为,没想到何顾更加胆大妄为。 拿自身后路来赌,说好听叫魄力非凡,说难听那叫自寻死路。 想都不想便脱口而出:“你也疯了不成,这或许是这片未知秘境里唯一的安然之地,要是毁坏不复存在又搞错了结果,我有避世珠,你和那老头可就真的完了……” 始终有种直觉,何顾还想坚持一下,继续探讨一下提议的可行性。 妖鼠说到一半却忽然声音顿住,乌小眼珠子猛然连连闪烁。 随后口中自喃自语起来。 “朱红的蛋应该是凤凰族没错,就算这里偏向属于东道域的范围,而非凤凰一族所主宰的北仙域,也不能因此就草率排除掉这一点。 对了!凤栖梧桐,我记得曾经在典籍上好像是看过一眼这个传说来着…… 凤凰一族主火,凡火根本不能动及分毫,应该就不用费劲去试了,那若是换做与其息息相关的梧桐之火呢? 再结合卦象指示之意……” 语气越发欣喜肯定,它忽地抬头看向何顾,鼠目骤然发亮。 “你说得对,我们有必要如此豪赌一把!” 态度乍然急转弯之下,何顾有点懵圈。 不过马上捕捉到关键字眼:“天爷,你辨出来那颗石蛋的来历了?” 妖鼠笑笑。 “我想你已经多少猜到我一族与上古五灵兽有些联系,事到如今也就不瞒你了。” 略一措辞,它这一次毫无保留继续道:“没错,我族与上古五灵之一的圣灵兽貔貅有着密切渊源。 更准确说,我族乃天禄妖兽一族,是灵兽貔貅的间接血脉后代,也是五灵族之中唯一一支明确留下繁衍遗脉的妖兽族。 每位族人体内自出生起便携带着不同程度的部分貔貅血液。 返祖之下,所蕴含的貔貅血脉浓度越高,所发挥出来的天赋能力就越强! 只因那天道诅咒的缘故,外界才罕有人知晓这些秘辛。” 略停一下,接着道:“按我族传承古籍记载,这赤红石蛋跟凤凰一族的蛋描述相差无几,加上这棵奇异梧桐,所以大概率就是凤凰一族无疑。” 也许是近段时间与妖鼠的过命经历,加上身上四样至宝之中有一半直接源于或间接源于五大凶兽,何顾不再像当初那样十分抵触五大凶兽的存在。 就同俗话说的,我家真有一头牛。 虽在确凿妖鼠身份之后心中仍有些震惊,但很快便自然地接受了。 当下有点不解:“既然天爷早就认出了那颗石蛋乃其中凤凰族留下的,那为何一开始会想不到呢?” 事到如今不是不信任,而是出于想要了解清楚事情的全貌。 自他自己逐渐接触到身世隐秘,就不想再稀里糊涂当个被蒙在鼓里的人了。 何顾对妖鼠身份的不在意反应让天爷有点意外,心里也顿时放松下来。 颇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因为这蛋出现的位置实在不太合理,以至于刚刚我还有些判断上的动摇。” 见何顾一副不太明白的模样,它耐心解释起来。 “外界只知五大灵兽曾经联合主宰过玄道大陆,却很少有人知道,就算是一艘船上命运同系的五灵族,内部也严格有着领地划分,彼此充满了对信民皈依的竞争。 北凤凰、南玄武、东苍龙、西貔貅、中麒麟,曾经的玄道大陆五域泾渭分明,五灵族彼此约定好不可有任何意义上的擅自跨越。 这不仅是势力划分上的问题,也是由于五大灵兽自身便乃是随着五大道域的形成而诞生,与各自掌控的土地命脉息息相连,注定一旦离开便会导致神力逐渐弱化,甚至短暂丧失。 凤凰一族把蛋留在这里显然不合道理。” 说着又抬头望向梧桐树冠,目光仍有着疑惑。 “按理说,这里应该属于苍龙一族的领地范围,会出现族蛋也应该是苍龙一族留下的,而非曾经主宰北仙域的凤凰一族。 难道末古时期那场传说中的天地大劫难真的发生过? 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凤凰一族违背了与生俱来的本能,选择迁徙到这里留下这么一颗从开始看起来就不存任何希望的蛋?” 大劫难一说何顾倒看过相关记载,不过只有只言片语,只知有这么一种传说,具体发生了什么谁也不清楚。 借此难得的机会,他果断虚心请教。 微摇了摇头,天爷如实相告。 “详尽过程我族古籍也未曾展开记载,只提及五灵族当时皆面临着被现今天道赶尽杀绝、完全抹去存在的莫大绝境,都在挣扎谋求着一条可以留下些许传承延续的出路办法。 其中,掌控西魔域的貔貅一族便侥幸物色到一支契合自身血脉承载的妖兽族,也就是我族原本较为普通的前身,从而有了现在非同寻常的天禄一族。 只是这种化解办法显得痕迹过于明显,以至于很快被天道注意到,最终降下了不可在玄道大陆出世的限制诅咒。” 说到最后,天爷语气有些唏嘘。 “至于其它灵兽四族,自然做出了一些应对手段,或许这里的蛋和这片古怪秘境便是凤凰一族最终想出的办法,只是现在看起来应该是失败了。 这样的地方也许还有,但至少这里算是失败了。” 没想到还有这等说法,何顾非常惊讶。 心中忽地一动:“那,那座所谓的五灵伐天塔岂不是与那场天地大劫难有很大关系?” 伐天,这可是十分忌讳的词语。 之前从妖鼠口中得知那座倒悬塔名字时,何顾还以为只是出于取得威风霸气,类似一种形容比喻。 眼下已然不这么简单认为了。 天爷微点点头:“嗯,虽然我族古籍里没有明讲,不过联系上这所有信息,已经很显然了。 唯一尚待确定的是,伐天与那场天地大劫难到底谁在前、谁在后,或者同时发生也有可能。” 说着鼠目略有波动:“我族记载里还有一处突破常识的细节,隐隐约约暗喻当今天道大有可能是后来者。 原本这天地主要由五大圣兽主持生灵秩序,天道从非生灵部分造化形成,最终接管了所有。” 魔族的寿元诅咒、天禄一族的自由诅咒、灵根修炼体系的建立,仔细想来皆是后来才有的。 被颠覆认知,何顾脸上震撼,一时间久久说不出话。 第二百二十七章 冥冥因数所使,你不必多虑 震撼归震撼,可到底是上古时期的陈年旧事,如今天地早已成定局,唯有感慨而已。 五灵族又不是他家亲戚,对于人族、妖族而言,明显现在的世道要大大好过那段挣扎只为生存的莽荒历史。 不然两族就不会默契顺应天道,一同将五灵族视为上古五凶。 毕竟人族活得最现实,有用的神灵才能算真神灵。 如 我看见娟娟坐下以后,就用穿着好看高跟鞋的玉足不停的拨弄着那个老男人的裤管,老男人在桌子下面,伸手推了推娟娟的大白腿,最后干脆猴急的摸了上去。 我冷笑,冷血,你仿佛是在说一个笑话,如果我江枫让你如此简单的就胜了,那我还混什么? 我顺手抓住了林玲的手,林玲由害怕变成了咬牙的模样、再到现在惊讶、悔不当初的样子,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没逃过我细细观察的眼神。 “现在鹿死谁手还是未知数,叶峰有这么厉害的秘法,未必会输给第五傲天!”有人说道。 “什么?你是说这天级丹师是你的奴仆?这……这可不行,你得对人……”帝凌霄的神色有些急,天级丹师,说是堪比圣人的存在都不为过的。要是让人知道有人将天级丹师当奴仆,怕是圣人都会破口大骂的。 “驾!”一个暗卫在玉无瑕的指示下帮助二人行驶起了马车,马蹄起起落落溅出层层尘土,花璇玑掀起帘子,望着后面的厮杀的众人,看着一个个无辜的生命因为自己而失去,花璇玑心越发的痛了起来。 典风喝完一碗汤,才转头看向这个赤羽族的灵台,后者被典风这一眼吓得后退一步,话都说不出口转身就要跑。 火机点燃,我嘴上叼着香烟,看着前方,只是笑了笑,但却并没有说什么。 他们这一打,其他的弟子纷纷拔出宝剑,向这些狼兽妖展开了进攻厮杀激战。然而狼兽妖足有数万之众,再加上阿拉伯将士的奋力射杀,使得这些仙灵高徒弟子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伤亡,几番激战过后,便付出了巨大牺牲。 但出奇的是,无论他还是他,对适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没有抗拒的感觉。反倒极为舒坦与柔和,似乎这才是他们所期望的。 “我不要钱!”郭念菲淡淡的回应道:“你觉得我差着些钱!”安安仔细想一下也是,郭念菲又怎么会在意这些钱!今天找他帮忙以后不知道要怎么还呢? 不过看到等下还要走如此之长的路程,他立即思量着寻一处安全的所在,休息片刻再动身前行。 郭念菲没管她,而是关心自己的雪儿有没有事,旁边的安安看着郭念菲对凌雪儿虚寒微暖的感觉心里酸溜溜的。 “知道了。”欧怡敏也是轻声应了一声,继续吃着盘子里的食物。 “夏夏,我在什么地方?”夏夏一转头,发现左轮已经坐了起来。 面对这个死对头,天脊龙考虑再三,便决定派出盗脊龙、猛脊龙二位贤弟,亲率一万龙兽妖下山,一举歼灭袁硕和他身边的义军。 米兰一行人打完战就急急忙忙的来到医院,刚好碰见出来去血袋的护士问:“护士,病人怎么样呀?”护士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摇摇头。 灵皇消息灵通,自然是知晓庄坚和玲珑大罗天的霍雨琦有所交集。 “想不到我们大陆还有天妖族这种种族,要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不敢相信。”苏向阳开口道,众人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第二百二十八章 这等晦气之物,吾无意留它在这里 天机石、天机卦盘、阴阳先天阵法、金灵印,四样至宝之中,后两者绝对与何家甚至何家本家不存在关系。 而天机卦盘此前一直放置在天机秘境当中,与早早分支出来的何家大概率也早断了联系。 唯独天机石与他、与现今何家皆密切相关。 这等至关重要的敏感之宝,自然只能是何家中地位极为高的族人才能接触到。 现在石蛋的一番话,无疑透露了疯癫老者在误入此境之前曾沾染上天机石的气息,才导致当年穿越十万大山时被这片空间所共鸣到,误入到此。 因此,何顾一下子确凿了疯癫老者的身份。 同时也确定了石蛋所说的苍龙族之宝乃指体内的天机石。 对方十有八九便是五灵族之一,天机石又非寻常至宝,当下神经很是紧绷,怕一个突变会被对方夺取害了性命。 妖鼠也很快理明白其中的意义,心跳直提到嗓子处,毛发下的额头微微冒汗。 它体内尽管流淌着部分貔貅一族的血脉,但毕竟仅仅只是承载部分而非真正的貔貅一族,最终局面会如何发展完全心里没底。 双方实力差距实在过大,人为刀俎,他们皆为砧板上的鱼肉,生死都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就在一人一鼠暗中心思快速转动之际,石蛋再一次传出颇为悦耳的悠悠道音。 像是一眼洞察穿了他们此时所想,仿佛被勾起了一段久远的糟糕记忆,语气中竟带有一丝嫌弃。 略安抚道:“汝等放心,这等晦气之物,吾无意留它在这里。它既选了你,你且好自为之便好。” 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看待天机石,一人一鼠顿时皆有些错愕,一时间都以为出现了幻听。 天机石,拥有预知未来的逆天强大能力,如今玄道大陆天机阁和魔族灵山圣地两大顶尖势力锲而不舍苦苦追寻的至宝。 这还是其它势力不知道的情况下,若是都知晓,百分百都会毫不犹豫加入到激烈争夺之中。 到了对方口中竟却成了嫌弃之物。 未等他们想明白,似时间紧迫,石蛋忽又道:“你进来,吾有些话与你讲。” 声音直指妖鼠身后的何顾。 根本不容何顾反应,眨眼间视野一晃,再看清楚时已被传送至金叶树冠之内。 略微一惊,他下意识抬起了脸。 瞬间便看到如呼吸般微微沉浮着圣洁红光的赤红石蛋内,朦朦胧胧闪动着一道袖珍却十分曼妙、身姿蜷曲如胎中婴儿姿势一般的青春女性躯体剪影。 由于刚好正对着他这面是侧身的一面,上半身侧面的每一道曲线都展露无遗。 隐隐约约还能窥见到关键之处的轮廓小细节。 鬼使神差间,一眼便被他注意到。 微征了一下,惊觉过来老脸顿时有些羞愧,连忙移开那毫不掩饰、直达要害的视线,重新低下头。 心中不由忐忑。 生怕自己刚刚那不合时宜的举动会引发对方情绪不悦,顺理成章朝自己发难。 石蛋内的“少女”却是丝毫不提及,好似宛若未觉,又似不在乎被他看到。 无形目光自始至终一直平静望着面前站立不安的人族年轻小辈。 不一会儿,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总觉得自己的心思活动会被看透,何顾不敢胡思乱想,恭敬老实答道:“回前辈,小子姓何名顾。” “少女”表面上询问,实则语气确定无疑:“吾观你体内有一旧识阵法,所以,你已经去过伐天塔,对吧?” 囚魔岛深渊下的老魔头曾告诉何顾,世间唯有他和其得意徒弟阴阳魔侣才能辨析出阴阳先天阵法的存在。 如今看来,显然不对。 “前辈所料不错,小子确实已经进去过了倒悬塔最上面一层。 不过,那塔门并非小子打开,而是外头的天……我的同伴在未结识的百年前开启,后才被我机缘寻到。” 中途谨慎略改了一下对天爷的称谓措辞,何顾如实回道。 不在意细节,“少女”又问道:“那你现在应该也知晓剩余四层的开启办法了吧?” 一时搞不清楚对方的意思,何顾只好走一步看一步,继续老实答道:“不久前刚刚知道。” “吾能感应到其它四族在天地的微弱存在,除了吾凤凰族和你身边的貔貅一族血脉承载妖兽族,剩余三族也应该通过各自手段遗留下了点东西。 你既被天机石选中,自当有必要将其尽数收集。” 微顿一下,一粒刺眼红点从上方金叶树冠忽然冒头钻出,缓缓垂直飘落而下。 最终悬停在何顾正低着的头面前。 石蛋内的“少女”接着淡淡道:“这是火原始灵印,近百年前不知为何自己回归到了这里,如今于吾无用,现在就把它赐予你。” 既内心震动于石蛋真乃上古五灵之一的凤凰族,又惊诧于火灵印竟也出现在这里。 颇为惊讶之后,何顾心中反而瞬间安定了下来。 既然对方都把火灵印送给他了,自然就不打算对他出手。 甚至很大可能还会助他出去! 这心一定,望着面前的火灵印,他目光不禁微微热切起来。 心念念的其它四种原始灵印,没想到其中一枚会以如此方式白白送上门来,让他由衷感到有些梦幻不真切。 要想开启倒悬塔后续层数,除了新的原始灵印,还需要新的五灵族血脉精血。 加上体内从天爷口中已确定还未使用过的金灵印,他现在一共拥有两种未使用过的原始灵印。 可身上一道新的五灵族血脉精血都没有,还不能开启倒悬塔第二层。 先前他也不是没存烧了奇异梧桐之后会不会从看起来死透的赤红石蛋能提炼到一丝凤凰精血的念头,眼下自然不敢再动这个得罪想法。 “多谢前辈!” 也不敢主动讨要精血,压下激动心情,何顾先是从容收了面前的火灵印,将其暂时纳于储物袋内。 然后耐心期待。 见其已收下火灵印,想到一处,蛋中“少女”忽然道: “除了苍龙族的天机石,被魔女认主的金灵印既也在你体内,你那袋子里还有残留着其主龙女气息的东西存在,想必你已经进入那玄冰地底接触过她们主仆二人……” 冷不丁冒出“魔女”、“龙女”两个从未听说过的词语,何顾顿然一脸懵逼。 但很快他便注意到“玄冰地底”这一无比耳熟的字眼上,猛然心中窜出一连几个十分震惊的念头。 难道师妹身世跟上古五灵族或是真与魔族有关?! 要说金灵印,他可是从空柔手里捡漏而来,如果这两者非是巧合,那岂不是说空柔乃所谓的“魔女”? 魔女,应当是指魔族中人的意思吧? 如此说来,那他师妹不就是上古苍龙一族某种手段下的遗留后代? 一想到林颦儿已知的诡异来历、身上发生的种种古怪,空柔那莫来由的侍剑传承,又想到二女第一次见面时空柔的奇怪话语。 何顾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思路霍然一开,隐隐感到这个发现兴许便是百年后心爱师妹莫名要杀他的真正重要影响因素之一! 唯一仍然完全不解的是,明明二女皆为人族体质,怎会归属于魔族和苍龙族。 这一点绝不会躲过他师尊冷清竹的法眼。 他师尊当初也仅仅只是通过陨龙凶地这一莫名对林颦儿身上怪病有治愈奇效,联系上陨龙凶地的来历才有些怀疑林颦儿的身世或许与魔族存在某些关联。 当时他师尊就并未直接将其定性为魔族,更多的是怀疑其背景为与魔族关系密切的背叛人族后代,和苍龙族风马无关。 注意到何顾的明显情绪波动,石蛋内的“少女”神灵好似明白过来了他才刚刚知道。 出于昔日五大灵族之间的不插手约定,她立即截住了话语,不再深入这个话题。 一涉及到两位心爱女人身上,何顾再也顾不上旁枝末节,顿时抬首急切看向石蛋,欲追问下去。 “少女”却先一步开声打断。 “不必多问,该你明白的时候,她自然会告诉你,这是她一族的事,就算是吾,也不能过多插手。 时间不多了,等下将最后一缕精血一并赐予你,之后便会送汝等出去。 若有其它方面的疑问,现在就尽快说出来。” 确定凤凰一族的精血即将得手,可眼下的何顾一点心思皆不在这上面。 听得出来对方临时改了主意不愿告诉,他一时也没有改变的办法,无奈之下只好极力忍下心中急躁。 说到急需得到解答的疑问,除了二女之事,他第一反应想到了方才“少女”对天机石的态度之语。 要是天机石真是不祥之物,他可得重新评估其价值。 深呼吸了一口气,移下目光至别处,恭敬拱手问道:“前辈,刚刚您形容天机石乃晦气之物,不知为何会如此讲?” “少女”不暇思索,当即为其解惑。 “天机之事无不牵动因果,提前知道得越多自然就会被无形之中牵扯进去。 一些事情在你事先不知道的情况下有可能不会去做,但一旦提前知晓,本关注不到的事情必然一下子清晰展露在你面前,你可能就不得不为之。 在能力范围内的事尚且还好,当事情越来越超出你的能力,迟早有一日你就极有可能会承受不住这份不断堆叠积累的沉重因果。 从下场上看,它当然是‘晦气之物’。” 傻人有傻福,何顾理解到大概就是这种类似道理,内心多少放松了一些。 对曾经上古五大主宰的凤凰族来说,少一个天机石自然区别不大,稳住原有拥有的才是最大的要务。 但对于他来说就完全不同。 自知自身成为顶尖强者的条件还远远不够,只要不是真的会带来无端灾厄,他无疑都能接受。 顶多今后多多留意这方面,尽量慎重使用天机石的预知能力,避免一头无知完全深陷里头。 有点意外何顾的反应,石蛋内“少女”的情绪似乎微微波动了下,动静极弱,几乎不可察觉。 解决了一个疑问,何顾赶紧快速思索起来,很快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紧要疑问。 “前辈,不知可否告知小子,其他三族……不,其他两族遗留下的存在现今具体位置在哪? 还有其它的原始灵印,百年前从魔族手里遗失以至于重回天地,会不会也各自回到了各灵族手中?” 如果他师妹真是苍龙一族遗留下的存在,那苍龙一族的精血无疑就在她身上。 按四枚原始灵印在百年前重归天地以及现在火灵印回到凤凰族这里,其中一种灵印兴许也在他师妹手中。 可能像空柔一样,只是本人未察觉到。 加上他师妹,再除去已然用在倒悬塔第一层开启的貔貅一族精血和即将得到的凤凰一族精血,余下的只剩麒麟一族和玄武一族尚且不知线索。 误以为伐天塔第一层的开启用到了何顾现在体内的金灵印和外头的妖鼠体内蕴含的貔貅精血,蛋中“少女”柔声解答。 “按汝所说,散落无主的灵印确实会优先寻回到各自灵族身边,木灵印于中洲麒麟,土灵印于南洲玄武,详尽位置吾亦无法得知提供给你。 不过,按五灵领域划分,你只需到这两处地方各寻出一地便可。 至于苍龙一族,想必现在你也有了眉目。” 忽然想起天爷几日前所说,凤凰一族本应该坐落在北仙域,苍龙一族才坐落这里的东道域。 如今看起来都乱了套了,不免困惑之余仍有些心里没着落。 一片道域找出一地多少还好一点,倘若哪里出现皆有可能,那难度无异于陡升几个级别。 迟疑问道:“凤凰一族不是位居北面吗,怎么现在会……” “此乃吾一族与苍龙族出于各自遗留手段的需要,从而破例达成的最后一笔特殊交易所致,你不必多虑。 据吾所隐隐感应,其它三族皆未改变其方位。” 瞬间放心下来的同时,何顾顿时也明白了极有可能乃东道域苍龙一族出身的心爱师妹为何会突兀出现在北仙域。 感应到本次苏醒的时间快要结束,“少女”说罢控制体内当初特意保留下来的最后一缕精血飞出蛋壳,用一团近似实质化的恐怖精神力牢牢包裹住,不露半点气息波动。 最后化为一道红光射入何顾腹中。 何顾霎时在丹田处感受到一团外来之物的沉寂存在。 清楚这便是凤凰一族宝贵的精血,连忙再度恭敬行礼致谢。 不知是不是方才那一番举动的消耗影响,居中悬浮的赤红石蛋散发出来的红光陡然变弱了许多。 不忘疯癫老头,见状,何顾赶紧说出请求。 “前辈,那先于我们误入到此境的老人是小子一位很重要的族人,能否请您出手治愈一下他的灵智损伤?” “以前尚可轻易做到,如今吾只剩元魂,修复涉及到天地规则之力,帮不了你。” 不着衣物的“少女”的回应让何顾有点失望。 转而退其次问道:“那可有治愈之法?” “或许现在的中洲还存在着蕴含天地规则之力的天地果,吾唯有配合它方能修复……或者找一位掌握了天地规则之力的神灵出手。” 古今名称差异,但何顾立马便理解到所谓的“神灵”指的是仙人一类的存在。 如今的天地,要想找出一位仙人,这无异于绝无可能。 中洲应该指的是中皇洲…… 何顾目光隐隐闪动。 当下也不是深入思考的时候,他真心致谢:“多谢前辈指点迷津,小子必不会忘记今日诸般厚重之恩!” 对方为何如此善待自己,何顾其实也不明白。 对方不说,他也不好直接询问。 只是好便是好,特别是这种好正是他当前需要的,那便先将其郑重记在心上再说。 想到治愈何清的灵智伤势还需要面前的凤凰之魂出手,周全起见便欲询问再入此境之法。 似乎洞穿了何顾的想法,凤凰之魂语速忽然快了一些。 先道:“他就暂时留在这里吧,吾会帮你照看好他。 你若出去后再想进来,便到外面这附近连续释放出三次天机石的气息,吾自然会感应到。 时间快到了,做好准备,好了就立即送你们出去!” 考虑到何清的九道境实力以及疯疯癫癫的不稳定状态,也有些发愁如何安置的何顾正合了心意,果断便同意。 再度躬身行了告辞一礼,不再多说,返身下了金叶树冠。 落地时,顺手把储物袋里剩余的一半灵石取出放在一边的草地上,再留下一些原本自己购置来应付外出行走用的干净完好衣物。 外面正来回匆匆踱步、极力忍耐着强闯的天爷见其安然出来,顿时心中大石落定,长松一口气。 它急忙迎了上去。 给了天爷一个歉意眼神,何顾当即转身郑重道:“前辈,好了,小子会尽快找到天地果再回来的,届时再劳烦前辈。” 这次没有一丝声音回应,唯有凭空降下大小两团火红圣洁光芒,先后将一人一鼠笼罩了去。 下一刻,他们的身影皆消失在原地。 也就在何顾和天爷不见的一瞬间,蛋中的“少女”悠悠呢喃了一句。 “苍龙一族以火保水脱灵重生,凤凰一族以水保火稳固元魂,一样的逆为行之…… 如今看来,到底还是苍龙一族手段更高明了一些……” 话落一切便沉寂恢复如初。 十几日后,疯癫老头又一次顺着心中呼唤回到了这里。 望着面前的一大堆累累高叠而起的灵石,还有那上面的新衣服,顿时开心得像个小孩一般。 许久过后,好似知道了来人的离去,披头散发下的混浊老眼似有些难以道清的伤感。 第二百二十九章 说不定是第一次来 繁华帝都,华灯初上,大街上车水马龙,人声喧嚣。 除了修者最爱去的坊市区,当属风月买欢、饮酒作乐之地最为热闹。 庭花楼,一座足有九层之多的显眼奢华楼阁,传闻背后有着某位皇族闲逸王爷鼎力支持,乃帝都最富盛名的勾栏享乐场所。 其连锁产业甚至遍布整个中皇洲主要城池,连其它人族两域重点城池也多少有一点分布。 在里面,卖身卖艺、低俗高雅应有尽有。 时不时还有魔族奴隶、妖族歌姬这样的稀缺异域风情。 只要储物袋里灵石足够,再守点规矩,除了少数头牌,其余完全任君挑选、先到先得。 规则内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设备齐全,花样可谓极多。 九层中,每一层的头牌花魁皆各具特色,越往上越规格级别越高。 灵石消耗逐步变多的同时,能得到的愉悦感也相应提升。 每一层中都分隔为了明暗两块区域,君子之道与莽夫之为各占其一,凭君钟意。 十八位风格各异的镇场花魁每夜只会接待一位心仪客人,并且她们每个人心仪的标准皆不尽相同。 甚至会受心情影响而上下浮动,多少讲些“缘分”,需要靠来客自行摸索研究。 夜色渐深,第一层暗区最里处的一间奢华雅阁内,屏风后的浴桶热气腾腾、水雾环绕。 浴桶小梯子前,一薄黑透纱覆身、面容略显妖艳的姿色女子正哼着解闷小曲,抬手欲褪去身上为数不多、堪堪遮体的衣物。 历代暗区花魁多为愿意舍身相待,但也并不是每位都如此。 像她就只陪客人说话挑逗,靠一手远近闻名的皮鞭伺候坐上了这第一层暗区的头牌之位。 找她的,都是玩腻了寻常方式,心处迷茫才抱着试一下的心态来此寻些不一样的刺激。 或者纯粹是个人爱好的那种。 不管出于何种,相比其它处,这里相对来说进来的人并不多,时常处于空过状态。 今夜便是如此。 想着不等了,洗浴过后便早点歇息得了。 突兀间,忽地面前浴桶上方一团强光乍现,紧接着便是大小两道落水声响起。 已尽数解掉衣物,弯着身的女子正准备起身。 面对这冷不丁的突然异状,隐约感应到里面的两道生灵气息,顿然心中一惊。 一时间来不及多想怎么有东西胆敢擅闯这里,急忙匆匆拿过最近处一面浴巾挡在中心,连连后退了几步。 待浓郁白光散去,何顾衣着破烂又成落汤鸡的滑稽一幕便逐渐映入至她眼帘。 暗瞥了一眼浴桶旁边屏风上挂着的黑色衣裙,她的随身储物袋便夹在其中。 略微冷静,不露声色沉声质问:“你是谁?!” 呛了点水的何顾环顾四周,有些懵圈:这里是哪里? 往前定眼一看差点咳出声来。 虽然也没看到多少隐秘部位,奈何此情此景下,片缕衣物加上那显得诱惑的姿势,反而更撩动气血。 尝试过滋味,如今禁闭了三年,毫无防备之下一下子可受不了这等刺激。 妖鼠咻的从一旁水里冒出身来,见状贱兮兮偷偷低笑了几声。 也不多停留,直接闪身化为一道流光躲回到何顾脖间的避世珠吊坠里。 没想到会被传送到人家姑娘的闺阁里,好死不死还撞上人家正沐浴,何顾尴尬极了。 一边急声解释,一边赶紧从浴桶里出来。 “误会、误会!我们只是路过,途中出了点状况,不小心误入到此,这就立即走!” 在凤凰之魂秘境里他一时忙忘了,还未来得及换掉身上经三年下来有些破烂的衣袍,此时一翻出浴桶才后知后觉。 全部湿透之下更显意图不轨。 老脸顿时有点挂不住了。 不是很相信他的话,女子仍一脸提防。 眼下她储物袋不在手里,身上也仅仅只有身前一块勉强遮住躯干的浴巾,外面都是来往客人,直接出去肯定不行。 心中一动,便有意柔化声音,道:“那你闭上眼睛,让我穿了衣服再说。” 误以为这里只是寻常人家的族地,感应了一下对方那不具威胁的模糊实力,自觉不占道理的何顾选择避嫌转过身去。 也不敢动用神识乱看,调用灵力开始烘干衣袍上的水分。 见他还算有点老实,女子调整着身前浴巾的遮挡方向,一步步谨慎地朝屏风慢慢移去。 不多时,她终于走至到伸手足够距离的位置。 飞速穿好黑色衣裙,然后于储物袋中取出一截十分称手的皮质长鞭。 鞭子在手,女子霎时情绪爆发。 还以为何顾是没足够灵石,企图通过某些下作手段混入这里,不巧到了她这里。 平生,她最讨厌不付钱的男人了! 恼羞鄙视道:“想吃白食的登徒子,吃姐姐一鞭!” 一直对身后动静保留着戒备,那股女人杀气袭来的一刻,何顾便立马知晓女子已穿好了衣物。 当下也不打算多待,利落躲过飞来的鞭子,闪身出了侧阁,掠至外屋夺门而出。 一出去便有些呆住了。 走道里,一对对男男女女搭肩搂腰往两侧房间走着,相互欢声笑语说着毫不委婉的调情话。 偶然打开的房门,还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女人嬉笑劝留声。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瞬间意识到这里是哪里。 略微迟疑了那么一丢丢,赶紧脚底抹油往外跑。 所有注意到何顾衣袍情况的人都未有半点诧异,好似在这里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屋内的执鞭女子气冲冲快步追了出来。 见其背影化为了一溜烟,转瞬便消失在拐弯处,不解恨原地跺了跺脚。 她一出现,走道上的诸多男客便眼尖立即注意到,眼睛一亮,纷纷望去。 见状,执鞭女子语气几乎咬牙切齿:“哼!再让姐姐遇见,定用十万鞭抽死你!” 声音不小,惊得那些人慌忙收回目光,唯恐被盯上。 看也不看他们,执鞭女子说罢转身回屋。 沐浴之时被男子闯入,此事一旦传出去,必然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轻则影响到一段时间的生意,重则可能会坏了她一手费心经营起来的招牌。 毕竟她可是号称九位暗区花魁里唯一只卖艺的,往日里不知拒绝过多少身份显赫客人的反复隐晦要求。 若是被那些人得知,心生不爽之下必定会有个别咽不下这口气,暗中使起报复手段。 眼下她也并未被真正看去身子,只好忍下不声张。 走道上方几个肉眼不可看清的暗处,正轮值负责维持这片区域秩序的守卫们见状皆是有些好奇。 刚好他们方才换过班,所以并未察觉到何顾的突然出现有何不对劲。 而庭花楼里的姑娘们都知道他们的存在,真有事自然会开声招呼他们。 擅作主张,万一无事,坏了客人心情就不好了。 当下彼此传音起来。 有人疑惑:“那小子是谁啊,怎么惹得她如此生气?” 有人贱笑:“你们刚才看到没有,衣袍都破成那样,嘿嘿……说不定是第一次来,不了解封妍姑娘的招牌特色,进去承受不住被吓尿了。” 此话立即引得其他几位也跟着暗暗发笑,纷纷幸灾乐祸。 笑完便说起正经。 “如此面生,看衣着款式也不像是中皇洲的人,难道也是冲着国子监招贤一事来的?” “啧啧!任意满足一样皇朝所拥有的宝物,要是我也懂得天机术一定也去参加!” 此话顿时引来一顿笑骂。 “得了吧你,皇榜一出,连东道域的天机阁都惊动了,有他们在,就算你会天机术也白搭。 倘若不是限制骨龄,我看那些闭关的老家伙也得动心前来。” “老国师收的那几位年轻徒弟应该有机会!” “我看不尽然,真达到要求,没理由肥水外流多此一举搞出这么一出,怎么看都会被天机阁的弟子拿下。” “既如此,反正闲来无事,我们就来打赌,如何?” “赌便赌,谁怕谁啊!” …… 第二百三十章 真是不乖 与远处的璀璨灯火形成鲜明对比,夜幕下的外宫宁静平和,半点未有一丝奢靡享乐之声。 中轴上一座最为辉煌庄严的金色大殿内,九阶高台之上,女帝火爆身姿略带疲倦,半倚着一侧休坐于至尊龙椅上。 金色帝眸透过外界完全遮挡的珠帘帷幕淡淡瞥望着台下躬身垂首的老国师,却是异常仔细地听着他的进度汇报。 台下,老国师只敢一心放在要事禀报上,丝毫不敢分神。 “陛下,如老臣方才所说,招贤皇榜已按计划布出,一切皆已安排妥当。 根据今年二月二得到的最新关于少主动向的卦象,同三年前情况相似,少主这次会改道中皇洲,所谋亦可能是一件未知物品。 顺利的话,这几日便会有眉目。” 说到这里,老国师表面镇定,内心实则忐忑不已。 自从三年前女帝在十万大山内与天机阁对峙半年无果而终,他就整日寝食难安,天天焦头烂额。 唯恐有一日落得欺君之罪的无妄下场。 只因小主身上总是被一股诡异的天道因果之力所遮蔽,卦象混沌一片,根本不容得外界清晰窥视。 纵然是天机术高深的他也全无一丁点办法。 也就三年前借助着二月二龙抬头之吉日皇朝龙运达到昌盛顶峰,又是拥有小主最具命数联系的命玉作为机引,加上大势所趋,才破局推演成功了一次。 原本立下保证,通过天坛之力将小主丝微气机锁定,今后占卜会有五成把握出新的卦象。 然自那次以后,连续两年都再未有新的进展。 幸好今年又终于有了一丝隐约结果,不然他就算最后没被女帝降罪赐死,也得被这终日担惊受怕的心情磨倒。 国子监招贤之计倒不是他提出来的,而是女帝几日前在听过他的报喜之后决断制定下的。 为何这样布置,作为三朝老臣他多少也清楚一些。 当年唯一正面站出来支持女帝争夺帝位的何家正是开朝老皇帝御用的国师一族,举族皆是天机者。 正是这一点,帝位争夺前期面对几乎举朝反对、看似万般艰难的女帝才得以站稳脚跟,有了最基本的竞争资格。 作为何家后人的小主大概率自然也是位天机者,用这样的办法吸引其到来无疑最适合有效。 剩下有些担忧的是,此次他得到的卦象并非稳卦。 也就是说所谓的小主在谋求一样物品还是不定数,极有可能中途自己消卦,随时改道别处。 再不中用他唯有告老还乡了。 所以在面对女帝定下招贤之事时,为了最大化提高此举对外的吸引力,确保这一次不再出现纰漏,他便壮着胆请求女帝把公布奖励设置到最高。 远远低估了女帝对小主的看重,没想到一丝波折也没有,女帝当场便立刻准诺了。 这反而让他对此事更加看紧了。 一个不慎导致招贤奖励被外人截去,这可是皇朝的重大损失,任何结果都和他脱不了关系。 稍有差池说不定老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现在的他几乎是抱着破釜沉舟、视死如归的最坏心态来负责此事。 龙椅上,女帝思绪牵动,想起了三年前在十万大山内与天家老祖的一番锋利谈话。 当时她并未表露自己进入十万大山的真正用意,依旧用着闲心游猎的名义。 但由于此前御旨化身出现的缘故,天家老祖自有所推论,根本不听信她的一面之词。 二者皆未当面点破。 牵制间,彼此互相试探,都想从对方口中挖掘到更多关于何顾的信息。 所谓外甥乃暗中勾结魔族的人族叛徒一说,顾沧月完全不信。 至于外甥是否真的盗取了天机阁的两样至宝,她则一点都不在乎。 更准确说,若是真的被自家外甥搞到手,那正说明了自家外甥的能力很好,她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只是无奈后续半年的等待始终不见外甥出现的动静。 要不是见天家老祖和一众东道域势力仍不离开,她真担心外甥已被天机阁暗中找到,早秘密押送走了。 因为此事,中皇洲少了一帝二王坐镇,东道域更是被抽走了大半力量,西边的魔族逐渐行迹愈发猖狂。 眼见再等下去终不是个办法。 清楚外甥家族乃天机者传承世家,其族人多少都懂得一些趋利避害之法,她只好先行回朝。 只留二王携旨及感应玉镯继续监视。 有御旨在,她随时可以通过化身和本体的置换能力及时重新赶到现场,倒区别不大。 不料,这一等待便是足足三年。 而早在她回朝之后的第一个年头,天机阁也渐渐撤回了力量,最终只留天家老祖带着部分长老至今仍不死心。 在老国师报来喜讯之际,她这才完全放落下心。 眼下再进一步,别提心情有多绷紧。 回归思绪,女帝语气平静。 “如此便好,朕相信老国师这一次定不会让朕失望,时候不早了,请老国师回去歇息吧。” 眼皮微微一跳,不敢多言,老国师恭敬行了一礼,依言告退。 不多时,女帝抬手轻轻拍了下玉掌。 应声间,瞬间有一道利落黑影从大殿上方的阴暗角落掠身而下,于殿中垂首单跪。 云影恭敬道:“主上。” 女帝美眸悠悠,望向殿门宫外的方向。 “去吧,帝都之内,一旦出现便立刻回报。 只要确认到他有意参加此次招贤比试就不必过早现身靠近,必要之时跟老国师知会一声,确保他进入最终殿试。” 既然向外界明确许出了奖励承诺,自然不能半途撤回。 本是两码事,外甥只要回家,非过分要求,需要什么她断不会犹豫。 但放任将肥水外流,还不如顺势当作额外见面礼送给自家外甥。 于皇朝大局而言,此非寻常级别的奖励,落入外人之手依理终是不妥。 因地理位置形成的庞大人才需要和气运龙脉独特作用的影响,大武皇朝的运作与其它人族顶尖大宗门有很大不一样。 除了皇族和内外姓亲王,其他皆只是纯粹期限内的君臣附庸关系,并不具有诸如宗门师承那般近乎卖身的终身唯一性限制。 无论是何处宗门出身的人物,不用叛出原来师门,只要通过皇朝科举之类的考核方式便可成为臣子。 期间只要求严格遵守皇朝法律,做好份内之事,直到卸任。 理论上,手续办全便来去自由。 当然,受其职受其规,若是犯了大错,证据皆有的情况下皇朝依然可以取其性命。 依据充分确凿,出身的宗门也会默许。 此次国子监招贤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刚好又是天机阁最拿手的比试内容,于情于理当然不能将奖励白白送于他们。 云影当即平静应是,起身掠出金殿。 想到当年第一次见面时外甥给她的“下马威”经历,威严帝颜逐渐有了一丝女儿态的罕见柔化。 嘴角隐隐微弧,自言自语道:“那几年每次难得见面我都对他‘回以轻轻弹指惩罚’,离儿现在应该多少还记得我吧……” 清晰回忆起那之后每次外甥遇见她时露出的苦恼与胆怯模样,不禁短暂一抹失笑。 语气颇带几分“责怪”。 “真是不乖,一直不主动来找小姨,该罚……” …… 皇宫之外,城中某处。 何顾有惊无险顺利逃出了庭花楼,于繁华街中站定。 迷惑于眼前不曾见过的环境,他连忙拉过一位路人,询问此城位置。 那人一时被何顾这看起来很是白痴的一问“难住”了。 见何顾身后的庭花楼和其身上衣袍破烂,瞬间明白这又是一个自不量力玩脱了导致精神失常的倒霉鬼。 本不想搭理,不料面前出现一枚灵石。 蚊子腿虽小但也就一句话的事,本着顺手不赚白不赚的道理便大方回答了。 听到“帝都”二字,何顾顿时愣在原地,连那人何时离开都未注意到。 久久才回过神来,无语一笑。 原以为凤凰之魂会将他们传送至十万大山某处,又或者边界之外附近一带,没想到竟把他们直接传送至中皇洲帝都。 早知可以这样,他还不如直接拜托凤凰之魂送他回北仙域。 也多少明白凤凰之魂此举的用意,应该是看在他急切想帮何清找到天地果才好心为之。 可这等上古珍稀灵药现在是否还有都是未知数,寻找起来需要耗费的时间完全无法估量。 相比起来,当下先回家一趟才最实际。 受不了周围经过之人投来的意会古怪眼神,他赶紧找了条无人小巷换了一身新衣袍。 考虑到此地涉及自身身世之谜,谨慎起见便再度施展化容之术。 转眼换了一副此前从未用过的普通中年人模样。 稍微安心下来,立即便想尽快些给远方的至亲们写信报平安,说明归期。 重回到大街,何顾很快就在视线尽头找到了一家客栈的招牌。 直线赶过去,刚走到一半,余光忽然注意到一侧的告示栏前竟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正热议不断的修者。 噪杂不清间,隐约听到了“招贤”、“天机阁”等词语。 出于在外行事的敏锐意识,他果断转身走过去瞧了瞧。 于人群外站定,透过偶尔出现的缝隙,靠着匆匆几眼逐渐拼凑出一纸皇榜的关键信息。 国子监招贤,骨龄三十岁以下,懂得天机术者皆可参加,报名截止时间是五日后。 拔得头筹者将能被任意满足一样皇朝所拥有的宝物! 何顾蓦然眼睛一亮。 第二百三十一章 这样也好 差点以为自己看漏了什么,何顾立即冷静下来又重新仔细确认了一遍。 结合耳边听到了议论声,这才完全确定。 若所谓的上古天地果在中皇洲还存在着,那大武皇朝绝对是最有可能拥有、最可能知道相关线索的对象。 拿下这次比试无疑是当下寻找天地果最好、最便捷的途径! 如此巧合时机,总有种正在做梦的感觉。 心中惊喜之余,不禁泛起了一些纠结。 情感上,他非常想尽快回家,恨不得即刻就回。 但理智上,明白这样的大好机会不可多得,一旦错过兴许就再也不会有了。 顺应后者明显更为稳妥。 治好何清的灵智损伤,这不仅出于族人之情,更关系到何家今后的壮大兴起。 对于一个历经劫难、日渐凋零的家族而言,本身力量的提升自然最属重要。 有了一位九道境强者亲自坐镇,何家日后的立足就不必再费心借沈家的势,也不用再刻意沾他师尊的光。 他可以更放心地在外闯荡。 现今,要说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青山城的家族。 正因此,对于调查当年家族真相一事,其实何顾心里一直有一个深深顾虑。 生怕一旦深入,真会应了冷清竹和天爷他们曾说过的类似劝语,导致自己连带已然安宁的何家陷入到一个危险的漩涡之中! 家族至今还瞒着自己,他想大概也是出于这般用意。 此前还好,再怎么怀疑也完全身在迷雾之外。 但随着那三段记忆碎片的回归,就像乱麻中抽出了一丝线头,内心愈发迫切矛盾地想要了解清楚。 对于糊里糊涂的活着,尤感不爽。 何家如果有何清坐镇,那他多少就可以放开些手脚。 当下,没有跨域传送阵的便利,从中皇洲帝都赶回到北仙域无宗,就算日夜兼程、一路无阻,途中至少也需要小半年时间。 要是放弃这一次良机,再回来又得耗费几个月的奔波。 综合所有情况,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一丝上风。 严格意义上,体内不具有天机道韵,也未修炼天机阁那种独特天机功法,现在的他并非算修者口中津津乐道的天机者。 但有天机石和天机卦盘在身,能力所表现出来的效果是一样的,只是推算占卜的话显然不成问题,非常值得一试。 就是不清楚到时怎么个比试法。 脑中默默盘算着,何顾低调离开人群,继续去往客栈。 顺利走进大门,在要了一间房间之后便直接上楼进门。 反手将房门锁好,一番习惯性检查确认无异常,略放松下来坐到茶桌前。 取出五张灵信纸,执笔蘸墨,思忖了片刻。 然后动笔,依次给无垢峰的三女、衣裳阁的贵妇、父亲何青海逐一写信报平安。 除了私人话语,其它内容大抵都差不多。 只简单说了在外还有事需要处理,待一切事了才能动身启程回去,让他们尽管安心。 何青海那边,怕说法冲突,他在信中更多只是聊一些家常。 何清之事未定,顾及到现在先说只会徒增家族忧虑,暂且将此事压下不表。 至于仙子师尊那边,出于万全考虑,他一开始本想如实交代自己正身在中皇洲帝都的情况。 但一想到当初冷清竹一时恼急之下模糊提到他身世隐衷时所流露的非常不许和万分担忧,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花了个把时辰才全部写好,当即施法将其尽数激活。 目送五只灵信纸鹤飞起钻入虚空裂缝直至消失,何顾不禁轻叹一声。 内心忽地空落,征神许久。 几女之中,如今只剩他师尊还关系不明朗。 对于分别时无垢仙子突然的异常转变态度,他现在基本判断出与那前一夜和美妇私会极大有关。 本就是最难攻克的一位,不想世事难料,却是除空柔之外第一个发现了他与柳玉凰的私情之事。 一步错,几乎满盘皆输,一下子棘手程度翻倍。 若换做是被他师妹撞见,纵是再难,他尚还有一丝如何去化解的头绪。 而面对冰山难化、近乎无懈可击的完美师尊,一时不知该主动从何处下手。 天地间,这或许就是最让他感到接近无力的人。 现今唯一隐约能想到的挽回方向便是从头再来,一步步证明自己的坚定心意。 有一层师徒关系在,只要能接触到,一切还可以争取。 任何一女他都不会放弃,必要时“死缠难打”也在所不辞! 当然,他最希望看到的是自然的水到渠成、两相奔赴。 半响,神色恢复平常,何顾移步上床盘坐,目光落在脖间的避世珠上。 此前在秘境时,为了避免自己在陷入意识浑噩状态后妖鼠出入不便,他才特意把原本放在储物袋里的避世珠做成了吊坠挂于脖间。 这会儿在外行走,保不准会引人注意。 把脖间的避世珠取下,重新放回到腰间的储物袋中。 意念打过招呼,随即便将秘境中与凤凰之魂的一番交流详细相告,末了又把刚刚的皇榜一事说了一遍。 其中关于龙女、魔女一事他只是简单一提,并未将心中怀疑是二女的想法表露出来。 毕竟此事敏感至极,牵扯到两位心上人的安危,他不得不有意保留。 本想打趣何顾方才的尴尬遭遇,听其说起正事,避世珠中的妖鼠也正经了起来。 诸多信息爆炸,当下连连感叹。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就说嘛,凤凰一族怎么会奇怪出现在东道域范围内。 五大原始灵印本就是五大灵兽伴生之物。东道域苍龙一族属水,西魔域貔貅一族属金,北仙域凤凰一族属火,南妖域玄武一族属土,中皇洲麒麟一族属木。 五灵印之中,金灵印自上古时代结束便不知所踪。 我还以为从一开始就没有同其它四枚灵印一起被赐予魔族,原来是一早便被魔女认主暗中带走了。 如此说来,剩余的三枚原始灵印应该都回归到各自灵族布置遗留下的传承位置里。 北仙域的水灵印、中皇洲的木灵印,还有南妖域的土灵印,也就是说,找到它们便能同时找到剩余的五灵血脉精血! 当年我与魔族圣主开启伐天塔第一层用的是水灵印和貔貅一族的精血,现在你身上的金灵印和火灵印只能择其一配合凤凰一族的精血开启第二层。 其余还需继续收集……” 才知道五枚原始灵印还有这种说法。 意外于天爷当时用的是苍龙一族的水灵印,何顾顿时心间略松一口气。 若一切如他所推断,那自身师妹便是苍龙一族留下的手段,水灵印极有可能潜藏在其身边。 精血尚且可以编造一些寻常理由直接跟她讨取,水灵印就麻烦得多。 涉及五大凶兽,一旦操作不好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风险,给林颦儿的安宁现状带来极大危机。 如此便可暂时搁置,不急于一时。 不知何顾所想,天爷接着思忖道:“寻找木灵印一事可以先放下,这等事情没有机缘或者相关线索,急也急不来。 至于天地果,我族古籍中好像未提及过此物,参加招贤比试未尝不是一种寻找捷径。 这样也好,顺道了结此事,回去之后再找时间去一趟极北之地开启伐天塔第二层也不迟。 不过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这里是大武皇朝的核心之地,那位新晋女帝是敌是友还无法确定,想来是敌人的可能性应该大一些。” 何顾明白天爷所说。 按目前他了解到的情况进行时间推导,何家出事大概发生在大武皇朝久疾驾崩的前前老皇帝与继位不过几年的前皇帝更替皇权时期之间。 现今女帝的登基在何家蒙难几年之后。 虽说此前逃入十万大山时黑衣女子携女帝御旨化身帮了他一手,但难说其目的真意在何。 是单纯解围还是另有企图,现在都有可能。 毕竟都是大武皇族之人,很难排除其敌人的立场。 而关于大武皇朝那段时期至今的历史,何顾所知并不深入。 仅听闻老皇帝驾崩得有点突然,其子顾天资在百官拥簇下连夜匆匆接过了皇位。 不过,似乎气运龙脉认主的过程中出了些问题,并不顺利。 直到失踪了三年的现今女帝境界大涨重回到中皇州,顾天资也未能完全正位。 最终,女帝在夜幕下以其兄谋害旧帝的骇世大旗血洗帝都,一场惊人大战过后竟反灭了顾天资。 流传那一夜,沉寂了三年的龙脉之气忽然在女帝身上惊奇爆发,一下子镇住了内宫中的皇族强者和正赶往入宫护驾的皇朝老臣。 以至于整个交战过程无人插手,后续更是无人再胆敢生出一丝异议。 女帝以铁腕手段夺过帝位,登基之日便将年号改为“罪己”,一直延用至今。 短短几年间连续更换了两位新帝,那段动荡历史中,不可幸免有许多家族惨遭劫难。 何家显然只是其中之一。 管中窥豹,以何清的不俗实力,无疑说明何家在当时的中皇洲份量并不低。 据此判断,追查起来应该不难。 心思渐起,何顾立马有了下一步行动方向。 “天爷,明日报名过后,我们出一趟城外,到时你悄悄带我进入虚无界,先把火灵印认主了再说。 这段时间,你就不要随便出来了!” 经过东道域一行,如今一人一鼠的搭配实在太过于招人耳目,传出去很难保证不会引起有心人注意。 帝都作为中皇洲最核心的城池,处处说不定都有强者经过,非到必要,妖鼠的行迹自然万不能暴露。 特别是之后天机阁的人大概率也要来参加此次的招贤比试。 虽说这样的搭配再少放眼在整个玄道大陆上也会存在很多,但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总不会有错。 至于刚刚在庭花楼那次,对方明显是误会了他们出现的意图。 能在帝都开这么大一座奢靡花楼,背后的能量必不会小。 权衡了下,免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还是打消了回去探查一番的想法,只留心中暗暗提防。 眼下,尽可能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最重要。 除了认主火灵印,为确保更大把握拿下比试头筹,他还需摸索透天机卦盘和天机石的占卜能力。 火灵印的加入,会不会让他再额外获得一种新的灵根属性,对此心中十分期待。 “天爷又不是三岁小孩,这岂会不知?好了好了,你到时有什么事再叫我就行了,小心点。” 百无聊赖般打了个哈欠,妖鼠声音沉寂了下去。 何顾下床打开窗户,静静望着远处稍显昏沉的皇宫威然轮廓。 某一刻,心境蓦然微微泛起一丝道不清的波动。 转瞬即逝。 以为是错觉,他没有在意。 又站了一会儿便关上窗户,上床歇息。 三年未睡上软床,这一夜他睡得非常舒适。 不多时,一道道心念念的佳人美丽身影逐一进入到了他的涟漪梦中,嘴角不禁染上一抹幸福淡笑。 第二百三十二章 什么身份做什么事 距离何顾歇息的客栈几条街之外、一片民居之中的某一院落,刚刚抵达帝都的天机阁队伍正解散会议,各人回各人的房间。 原本开会时站在门旁角落的贺怜识趣地默默走在人流最末,会中无言,会后更没有一丝近水楼台、抢先其他人一步先出去的表现。 除了领头的天机阁长老,每位出去的天机阁弟子在看到他时皆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排挤之色。 贺怜不在意,已然习惯了这样的对待。 因为此次大武皇朝国子监招贤明确限制了参加者的骨龄,所以天机阁队伍此行里的弟子都是宗门年轻一辈。 其中,最具代表的正是天家的天乾。 在他经过时,其身边的一位亲信师弟目光一下子看向门边角落原地不动的贺怜。 见前面的长老已远去,他忽地停下脚步,语气不喜。 “贺怜,别以为宗门这次突然准你跟来你就能出头,什么身份做什么事,自己掂量清楚。” 天乾用余光淡淡瞥了贺怜一眼,想起了某件要事,眼睛深处微微波动了下。 没有停下脚步,却速度放慢了许多。 贺怜不为所动。 那人见他不回话,心中颇有些不爽。 刚欲讥讽几句,身旁为首的天乾像是才发现这边的异常情况,出乎所有在场之人的意料,竟开口阻止。 摆起脸色,低声喝道:“赵峰,别刁难贺怜师弟,再胡搅蛮缠你就一个人先回去!” 赵峰一时愣住了,半会儿说出话来。 虽想不通自家老大是何用意,但谨慎闭上了嘴。 贺怜心中也有些感到奇怪,目光直接看过去。 回以善意微笑,天乾却没再停留多说下去,径直走出了厅门。 其他人见状立即摆正态度。 尽管也没变得热情靠近,但不再像以往那般对待贺怜时喜厌直接流于脸色。 望着他们络络出去,贺怜眉头深皱不下。 自从三年前天机秘境出事后,天机阁对待贺家的态度就古怪变了许多。 对贺家老一辈依旧禁止离开宗门区域,但放松了对贺家年轻一辈的出行限制。 不久便有宗门长老找上了他,反复询问当年护送参赛试炼者的详细经过。 早已从家族中得知了一些惊喜猜测,他自然回答得有所保留。 本以为会很麻烦,最后却并没有被为难,反而这次还破天荒获得了一次出行参赛的大好机会。 显然其中必有蹊跷。 回到房间,他直接熄灯上床,直到深夜才睁眼小心取出一枚古朴玉简,神色陷入回忆。 当年,在边城寻找何顾所说的紫姓姑娘无果之后,他便按照原先承诺动手强行销毁玉盒。 不料玉盒化为粉末后,其内竟掉落出一枚毫无设下封印的强大阵法修炼玉简。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直到天机秘境事发,得知宗门全力追捕的对象是他当时负责护送的其中一位试炼者,并且还正巧是玉盒委托之人,他这才明白里有含义。 姓紫名娶的姑娘,不就是要他自取的意思! 想到委托之人正是遗落在外的贺家支脉后人,事发前还冒险特意送他一份雪中送炭之礼,一颗心别提有多感动。 为此,此事他连父亲都没告诉。 隐约推测宗门此举不怀好意,想借助他顺藤摸瓜,此行内心已抱死住万事不理不应的决断。 如今他已经放弃一心修炼天机术,而是暗暗将修炼重心转移到手中内容繁杂的阵法上。 在未能修炼至大成且有一个合理解释之前,他一丝不敢将此事过早暴露出来。 玉简中的阵法内容实在过于繁多,以至于到现在他还未全数吸纳入脑海。 一边佯装睡觉,一边悄无声息将玉简中最后一道内容吸收记在脑中。 等手中玉简化为一抹齑粉,心终大定。 驱动微丝灵力把粉末散为屋中尘埃,他若无其事般重新闭上了双眼。 屋外院落阴暗处,负责此行的天机阁三长老收敛气息隐匿于其中,目光一直仔细观察着贺怜房间周围的任何动静。 离开宗门前,地阁主私下给了他暗令,要求务必留意里面那个贺家重要小辈出来后的一举一动。 心中清楚,当年一事,因为女帝的出现,宗门深度怀疑贺家支脉就躲在中皇洲帝都之中。 若能引蛇出洞,将是难得的大功一件! …… 一夜无事,翌日清晨,何顾顺道退了房间,走出客栈。 可能是国子监招贤一事的缘故,越往国子监官府走,路上修者来往人数就越多。 排了好长的队伍,将近午时才轮到何顾。 检验过骨龄后,在被问起名字时,他忽然想起秘境中何清的乱言乱语,随口便编了一个“何离”的化名。 以散修的身份顺利办完了报名手续,他又去了一趟坊市,花了点灵石买了一把飞剑法宝,作为期间掩饰身份的代步工具。 之后便立即动身出了帝都,踏上飞剑往一处偏僻郊外掠去。 待到夜幕降临,再三确认附近无人,他这才招呼储物袋避世珠中的天爷。 妖鼠瞬间现身,又瞬间撕裂开一道虚空裂缝,速度将他带入到虚无界内。 那般匆匆不敢多待一刻的惶急模样,好似头顶上悬了一把夺命利刃。 耗费了些时间找了一处无人之地,简单布下一圈遮掩耳目的阵法之后,何顾当即盘坐在一块悬浮的大石块上。 有妖鼠在一旁帮忙警戒,他放心地将意念沉浸入体内。 得益于此刻天机石完全认主,何顾毫不拖泥带水重抄旧业,利用丹田内的天机石对一边沉寂的火红光点进行了声势恐吓。 过程很顺利,很快火灵印便俯首称臣,自愿认主于他。 简单试验了一下,不出所料他又掌握了一种新的灵印调取力量。 令他欣喜的是,两种属性灵印力量并不冲突,非只能同时使用其中一种,而是两种都可以并行施展出来。 不过没多久他便冷静下来。 灵印力量的施展上限取决于拥有者体魄强度上限,虽说两种可以同时施展,但总的威力还是原本的程度。 当然,相比于一种属性,两种自然是更好的。 毕竟在战斗中,属性克制也是其中一项影响因素。 当下他人在外,危机之时调用灵印力量也非不可取。 只是碍于人族对魔族的世代仇恨,最好能不用就不用。 因此,何顾眼下更期待在得到火灵印之后,自身灵根能否像先前获到金灵印那般得到某种融合进化效果。 经过天机卦盘三年产出的天机之气滋养,如今他体内的火灵根品质已然从中偏上等提升到上等层次。 三年不间断地炼化和消耗灵石,也让他的修为境界从原先的六道境初期提升至中期。 想到便做,当即迫不及待尝试起来。 丝毫没有阻塞感,不一会儿火灵根于火灵印融合在了一起,顷刻间丹田海内火红光芒耀眼大作,火红颜色更上一层。 光辉稍褪去之后,灵根却依旧还是火属性。 何顾顿时有些失望。 随手施展了一下,旋即便惊喜发现其灵力之超额凝练,威力陡然上升了一个大台阶。 现在他处在六道境中期,但此时施展出来的力量程度却估摸达到了六道境巅峰的强度! 如果再加上霸体秘技,极限之下,消耗神识之力将修为境界体内灵力的质和量都提升至一个大境界。 那他的实际战力将接近惊人的七道境巅峰! 以六道境中期的真实修为,却打出七道境巅峰的威力,常人简直难以相信。 当然,事后的秘技代价也很高,不到极限时刻他不会轻易这样做。 惊喜过后突发奇想,何顾立马尝试用强化后的火灵根再与金灵印融合。 结果让他大为兴奋,不仅可以融合出阳异灵根,并且强度依然呈提升之后的状态。 也就是说,他现在不仅能打出七道境巅峰的火灵根属性威力,而且还可以打出七道境巅峰的阳异灵根属性威力! 唯一可惜的是他曾经偷偷研究过,融合后的新灵根本质依旧属于灵根体系范畴,品质也不会改变,并不具备灵印体系那般直接调用天地灵气的能力效果。 要想使用魔族的那种独特能力,只能单独用灵印本身来施展。 而灵印体系的力量只依托于拥有者体魄强度,与修为境界无直接关系,苍龙三变秘技能间接提升灵印威力但不能提升阳异灵根的威力。 不然再加上苍龙三变秘法,消耗八成灵力进行第三变,直接达到一个大境界差的肉身强化提升程度,增益叠加再叠加,那结果将会更加变态。 说不定能一举达到八道境的恐怖程度! 不过,此前碍于灵印只有一种,他若想用阳异灵根作战,就不能同时用金灵印的力量。 只能火灵根与金灵印独立分开来一起用,用阳异灵根唯有中途融合。 而现在,他完全可以双线一并施展。 除了不经融合的火灵根和两种灵印力量这一原本选择,也可以选择增强后火灵根和金灵印力量,又或者不经增强而融合后的阳异灵根和火灵印力量。 总之,多种灵活选择!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他可以合起来运用两种体系力量,苍龙三变、霸体两种秘技也可以看情况一同使用,得到两大体系的各自短时间内大幅度增强。 拼命下,相当于两手七道境威力,不提胜负,别说对战一位七道境强者,就是两位也不在话下。 过于惊世骇俗,许久何顾才平静下来。 一旁的天爷也被何顾施展出的古怪火灵力吸引住目光,心中暗暗诧异不已。 越看越笃定此前当其是个怪胎的英明判断。 没有开声打扰,它继续专注留意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 心无旁骛,何顾又发散思维,尝试了下火灵印与金灵印能否融合,然而却是不能。 心里已经够满足了,他不甚在意。 国子监招贤比试的时间定在四日后,处理完了火灵印的事,接下来的时间他都放在了占卜能力的熟练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期间问了一下天爷关于天机石晦气一说的看法。 妖鼠的想法与何顾相差无几,也说只要不是真的会招来祸事,利弊上可以接受,今后注意少使用便是。 物用在人,定数在天,不必过于担忧。 一开始,何顾其实心中仍有些顾虑。 先不说五灵族的时代结束与天机石有无联系,毕竟七百年前,那位怀有天机石的天机阁创立者就莫名间突然消失了踪迹,至今生死未知。 之后昌盛的贺家也在四百年前忽然日渐没落,极有可能是天机石一脉继承的何家更在二十几年前遭受莫大劫难,他亲生父亲作为天机石上一代宿主被人杀害。 自己也正是从天机石上提前得知了百年不好下场。 说起来,曾经拥有天机石的魔族也是在上古时代结束后被天道降下了寿元诅咒。 如此之多的巧合,多少心里有些发怵。 寻常天机者窥视天机都得按程度每次需损耗自身一定寿命,实践证明,他通过天机石和天机卦盘时却并不会受到这样的负面影响。 想来冥冥中有些潜在代价也完全合理。 转念一想,若是百年后的死劫过不去,后续的一切如何好像也变得无关紧要。 这般想着,他就彻底想通了。 四天时间匆匆而过,对于天机卦盘所针对某件事情进行最高等级的占卜能力,何顾逐渐运用得炉火纯青。 而关于天机石针对生灵个体,窥视它们的近期紧要命数概括的另一项能力,本想拿天爷做试验,被凤凰之魂这么一说,他还是暂时忍住了。 全部准备妥当,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他赶紧招呼一旁的天爷,动身返回帝都。 按照灵信传达的效率来看,此前发出的五封灵信应该快到各自记录的灵信标记接收地点。 考虑到此行没有个长久落脚之所,同时顾及到冰山师尊的昔日告诫,也就不方便告诉其余三女自己正在中皇洲帝都的这一情况。 他在信上并未留下接收灵信的位置标点,所以就算几女想要回信说点什么话也不能了。 心痒痒,当下心中犹豫着届时要是在这里待得久了,要不要先秘密告诉三女,事后让她们替自己圆谎过去。 又忽然莫名想到,若是对师尊不隐瞒,她会不会就不生气之前分别时的那件事,然后着急来找自己? 因此举惹恼仙子师尊,明显远远好过他与柳姨夜下私会被发现带来的如今后果! 这么一想,突然隐隐有些心动。 招贤比试需要两天时间,顿时心中暗下主意,两天后若是还需停留此地便任性一次。 第二百三十三章 姨这次真是快要被你吓死了 北仙域,无垢峰。 是夜,洁洁月牙时隐时现,初夏山风徐徐,唯有山腰素雅竹阁处零星点着几盏灯火,朦朦胧胧透出窗外。 房间静溢。 桌上烛灯发出明亮的光,纤弱背影,美人端坐于灯下,手里缝制着男人的衣裳。 已经记不清是今年的第几件了,一针一线,她依旧挑得很专注。 夜渐渐深了,直到最后一道工序完成,林颦儿银牙轻轻咬断丝线。 仔细叠好刚制成的新衣裳,起身随手伸到一旁檀木衣架,给自己简单披上一件丝薄素色外衣。 做完这些,她端着新衣裳,开门往师兄房间走去。 莲步轻移,行走间宛如弱柳扶风。 推开师兄的房门,黑暗中轻车熟路走至里屋小桌前,在小心放下手中衣物之后,这才探手点燃桌上的油灯。 随着灯火逐渐明亮,四周熟悉的景物清晰映入她眼中。 美丽墨眸顿时泛起杂色。 呆立了一下下,回过神来,拿起桌上的新衣裳,移步走至一旁的衣柜前。 打开了一遍上面的格子,发现在不知不觉间里面都已经放满,有一部分新增的是另人所为,只好回身将手上衣物重新放回桌面。 走至床头坐下,纤手轻轻摩挲床被,神色蓦然有些入征。 三年,不见其人足足有三年时间了,心中那份原本飘空的思念已然化为了累累沉淀。 有万般倾诉之语,却只能煎熬积压于心。 如今,经过期间三次长度不一的古怪沉睡,她的修为境界已从四道境晋升到常人难以置信的七道境。 体内畏寒之症随之渐渐好转,气色比起之前正常了许多。 并且,一些时不时莫名自然而然就突然知道的独特力量使用之法也渐渐让她毫不费劲掌握了战斗之类的技巧。 不用修炼境界,不用修炼道法,俨然不存修者短板。 每次沉睡的耗费时间和间隔都在逐渐拉长,按如此进度发展下去,或许再过三四年她便能达到无垢仙子那般境界层次。 原本应该值得高兴的事情,然而这些变化在她眼中成了时间流逝的扎眼见证,令她愈发牵挂与忧心、茶饭不思。 她师尊也三年未归一次,每月固定一封交流灵信。 最近一封是月初,信中依旧只是寥寥安抚之语,大的进展一丝未有。 为了减少空柔也跟自己一样终日心里难过,第二年开始她就编了个谎言,说自己师尊已找到了师兄,处理完一件秘密大事后才能一起回来。 不回信,只是不便而已。 为此还特意暗中拜托了柳玉凰配合。 平日里她都尽量避免在小丫头面前失态,只有私下独处才些许流露出来。 若不是先祖殿中属于师兄的那枚命玉还安好如初,她真不知道该如何一个人支撑下去。 知道外面世道混乱,自身又无独自在外闯荡的丁点经验,实在不想给师兄和师尊徒增额外麻烦。 若是她只身出去,没有每月亲笔回信,无垢仙子必然很快知晓到情况。 只能极力忍耐住那不时泛起、也想出去寻人的冲动。 心中打定主意。 九道境,若是到了九道境还未有心爱之人的下落,届时她无论如何都要动身出去。 冥冥中的某种直觉告诉她,这个目标于自己而言并不难。 这三年,她唯一没有改善的就是失眠之症,甚至随着日子一天天流逝,程度反而越发加重。 唯有待在此刻身在的这间房间才有微薄困意,望着面前的这张床才能片刻安心。 闻着被子上那曾经主人的若有若无味道,她取下素色外衣,吹灭灯火,克制不住悄悄躺了上去。 躺下的一刻,脑海中一切纷杂仿佛潮水般自行退去。 取出一只草蜻蜓放于枕边,不多时,近几日积累下的浓浓倦意袭来,美人鼻息变得平缓。 三年时间,外人不知下,她多了一个不可说的坏习惯。 隔段时日便要在这房间偷睡上一夜。 …… 夜幕渐深,隔壁房间。 空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神不定,始终无法入睡。 尽管已从林颦儿和美妇口中得知心上人安然在外、并且正和实力强大的前辈姐姐待在一起的大好消息。 心中的一块担忧大石终于放下,但心间的挂念丝毫未得一丝减弱,如旧愈演愈烈。 以往无比习惯的一个人睡,现在却哪里都觉得别扭。 就如同身边本该有很重要的东西,现在忽然缺了一样,总是不得圆满。 隐约好像是从那甜蜜一夜过后便渐渐生出这种奇怪感觉。 又不好意思请教别人,有些苦恼。 如今她已经努力修炼至四道境,但不知为何,自从一个月前成功突破之后,她脑子里就时常凭空多了些记忆片段。 既觉得陌生,又莫名感到十分熟悉。 光影陆离,看到了很多奇奇特特的未曾见过生物,神神叨叨打扮很是奇怪的人。 记忆里的她好像成了某一大族的族长之女。 其中几个记忆片段里,她看到了和自己林姐姐差不多模样的另一位美丽而又清纯的“姐姐”。 不带病气,却依旧很知书达礼。 不过头上却奇怪长着一对白色小茸角,背后还有一条很好看的光滑雪白尾巴。 她好似是这位神秘小姐姐的贴身侍女,私底下两人关系如同姐妹,看起来非常之好。 她经常偷偷带着那位姐姐溜出去,撵着森林里一大批体型很巨大的妖兽到处跑,以此逗这位姐姐笑。 最近刚出现的一个记忆碎片中,她们被一条能飞天遁地的神圣青龙带入到一片火海与冰雪交替轮换的奇异世界里。 似乎有很紧要的事情要办。 好奇请教过体内的风灵剑剑灵,得到的情绪波动解答好像是说什么上一世之类的意思。 剑灵无法如常人那般说话,也没法说很复杂,所以她只能理解个大概。 反正无害就是了。 或许也是这些碎片记忆影响的缘故,近段时间她再面对林颦儿时总不自觉间下意识以侍女的身份去回应。 好似这样很正常,理应如此一般。 向来心思简单,况且当初她刚来无垢峰便也是这般想的,所以并不在乎这些一时难懂的微微改变。 实在难以入睡,小丫头索性口中数起星星。 刚开始还是一颗星两颗星,后面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天数。 一直数到一千一百二十五天,也正是小丫头平日里掰着手指头所记心上人离开至今的累积天数,结果还是睡不着。 一直闭着眼睛的小丫头又再从头数起。 头一遍还好,第二遍数着没多久,反而心里更不定了。 仿佛这样子再数下去,心上人回来的日子也会应言变得更长。 想到这一点,赶紧闭嘴打住。 微肉小手探入枕头下,拿出何顾送的那根可爱狸奴簪子握在手中,黑暗里,空柔紧闭的眼眶不禁泛起些许湿润。 心上人出去办大事,只要能平安归来,她自然是完全支持的。 在她心中,自己的何大哥不是一般人,迟早会成为顶天立地的一方存在。 自己不能干扰到他。 随着阅读何顾曾经交给她的修炼相关典籍,她也逐渐了解了修者修炼一途的一些情况,知晓有时一个重要闭关便要花费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时日。 相比而言,现在只不过是三年不见而已。 只是,此刻的内心真的很想念、很想念…… 心头点点泛酸,无声哽咽,久久之后反而渐渐有了些睡意。 就在即将睡着之际,眼皮黑暗中的一侧忽然点亮起一抹红光,闪烁了几下才逐渐减弱。 差点以为是错觉,睁开眼的一刻顿时发现,房间里不知何时飞来了一只发着红光的灵动纸鹤。 于半空缓缓下降,最后轻轻飞落至里屋居中的小圆桌子上。 火红代表紧急,迷迷糊糊中意识到这是一封传给自己的紧要灵信,空柔霎时精神完全清明。 此刻会给自己传信的,只有唯有一人! 当即急匆匆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去穿上,光着脚丫飞快跑至桌子前,拾起便立即打开。 昏暗中一时难以看清楚,她这才想起来要点着灯火。 当一切妥当,在看完信中一大长篇倾诉内容后,她顿时喜出望外,原地雀跃而起。 又是感到幸福,又是十足开心。 这可是心爱之人寄给她的第一封信,意义非凡! 抹去泪水,胡乱穿上鞋子,旋即跑出房门,想要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待自己很好的林姐姐。 经过何顾房间,小丫头径直跑到林颦儿房门口,抬起小手急促敲起了门。 连连报喜道:“林姐姐,何大哥来信了!” 隔壁房间内。 林颦儿正常睡着时一向易醒,当下声音来至屋外,并不受上锁的房间屏蔽阵法影响,自然立即听到。 刚开始有些慌乱,生怕自己现在的羞人举动被发现。 当听清楚外头喊话的内容时,顿然一改慌态,美丽娇容跃然露出惊喜。 灵信传达的位置都是固定的,而何顾以往给她传信的地点基本都在她房间内。 有空柔的,自然也就会有她的。 急匆下床,她立马通过床尾小门赶回到自己房间里屋。 果然在桌子上隐约看到了一样多出来的物品。 慌忙点着灯火,借着火光快速浏览起信中内容。 不厌其烦反复通读几遍,得知平安无事,三年来压下的情绪顷刻得到释放,下一刻珠珠泪水滴滴答答止不住清脆落打在信纸上。 梨花带雨,灯下少女喜极而泣。 随即纤手双掌合十,闭眸一一虔诚致谢起漫天诸位的道神真君的庇佑。 同一时间,无宗坊市大街的衣裳阁顶阁内。 端庄美妇身上只着丝薄私密衣物,望着玉手中展开的灵信,美目渐渐泛起一丝牵动雾气。 口中低声笑骂:“小冤家,你终于舍得传信,姨这次真是快要被你吓死了……” 想要立即回信,才发现上面并没有留下收信地址,以为是写信之人在倾诉满篇思念文字时不小心遗露。 当即幽怨道:“小迷糊鬼……” 相比三处,无垢峰顶,小石屋内一片幽蓝寂静。 某一刻,虚空被撕开一小道裂缝,一只周身发着火红之光、栩栩如生的纸鹤从中钻出。 片刻之后落在冰床上,光芒逐渐黯淡褪去。 三年来,这里无人进入,石门的下一次开启不知还需要待到何日何时。 这一夜,一只新的火红灵鹤从无垢峰出发,目的地是无垢仙子上次信中所留、以供联系的最新临时地址。 无垢峰的两姐妹头一次相挤在一起,彻夜长谈,衣裳阁的美妇也是欢喜难眠,辗转反复。 遥远的西魔域,亦有一冰山冷艳仙子无意停下脚步。 第一年从寻遍北仙域到东道域,第二年从寻遍东道域到中皇洲,第三年从寻遍中皇洲到西魔域。 前几日她离开了中皇洲边城的落脚点,当下沿着最后一条可能线索,彻夜跋涉,深入西魔域凶险腹地。 一切,皆只因为同一个人。 第二百三十四章 我等了你足足四天了 偌大皇朝帝都,虽是尽显繁华,但边缘地带也存在有一些偏僻平静的区域。 这里基本生活着一些小家族和外来散修,他们的存在多只是为整座帝都的日夜有序运作提供底层服务人力。 偶尔也会有人出人头地,带着族人鸡犬升天,一举挤上中层甚至上层圈子,离开了这里。 一般的达官显贵很少会到此游逛。 浓浓夜色下,街道上零星灯火,依稀可闻远处的喧嚣。 某间充满低品灵药香味的古旧屋内,褪去之前的一身黑衣打扮,云影正魂不守舍来回用脚踩动着地上空着的药碾子。 清眸一会儿看向青袖下洁白手腕上的感应玉镯,一会儿又望向前面的紧闭的老旧木门,反复不定。 四天前的上午,她在国子监官府门前的报名街道上捕捉到了手腕上感应玉镯的反应。 据此最终确定了其中的一条排队报名长队。 全部仔细看过,却没有看到少主的身影,明白又是化了容貌变了身形。 感应玉镯只能通过其发出的光芒亮度变化来大致指引方向,需要通过不断调整靠近,到了极近距离才能最终确定源头。 考虑到主上要求隐藏身份行动的吩咐,以及少主身边那只强大妖鼠的存在,她谨慎没有靠近去甄别出确切来源。 这次招贤比试,为了万无一失,早有特别安排。 报名之后的参赛凭证当场并不会给,而是之后由人送上门。 所以不必急在一时。 等感应玉镯反应消失后,她直接到报名处将那个时间段内的名单一并拉出,查看所留地址。 当天,找到老国师,让其立即派人去送这些人的参赛凭证,她则在暗中跟着,观察届时感应手镯的反应。 经过小半日的四处奔波,唯有一人上门时恰好不在,其他人暗中都已一一排除,只剩下那个名为“顾离”的男子。 上一次是“顾和”,现在是“顾离”,而她所知少主的本名为“何离”,彼此之间都有一点或同音或同字的联系。 况且,“顾”这个姓正是少主母亲的姓氏! 显然八九不离十。 报名时留有对应容貌影像,很容易锁定。 从店小二处得知其人有事外出、对凭证送来一事也有所交代的消息,她立即灵信上报情况。 女帝马上回信让她借此能制造人情的机会,名正言顺以表面身份重新“结交”少主,以使比试之时可以近距离了解他的状况。 更方便比试过程中进行及时的“人为干预”。 于是她当时便传音送物之人留下书信,借口说明会在此等待其上门取回参赛凭证,然后暗中守在客栈附近等待其归来。 不料这一等便是四天时间。 四天内,她都有抽时间寻遍全城,结果皆是一无所获,只能确定人已出了城。 最迟明日清晨,若还是没回来,那事情就真的坏了。 有些后悔当初过于谨慎行事,早知如此,当时在报名处就应该直接过去接触,紧盯住不放。 唯一暂且得到些许安心的是,期间,女帝通过老国师那边确认了卦象还维持着依旧。 而且依店小二当时所说,少主也上心凭证送来一事,如无其它意外,其应该会赶在比试开启之前回来。 也就是说,还有很大希望。 而就在刚刚,正守在客栈之外的她终于远远看到了其人的归来! 知道并无意外发生,心中长松一口气的同时,当即先一步回到此处忐忑等待。 暗地里,她的真正身份是当今女帝自小一手培养起来的贴身侍女,从不抛头露面。 而表面上,她只是这间老旧小药店的继承经营者,时常为了补贴收入接下一些皇朝对外的普通劳务。 比如这次,顺利的话,她将会以事前安排好的招贤比试送物者的平凡身份接待即将到来的少主。 …… 趁着夜色从虚无界悄然出来,何顾原路返回至帝都,赶回到先前的客栈。 此前报名时,他并没有如参加道域之子试炼那般直接拿到参赛凭证。 手续上要求每位报名者都得留下一个期间有效的地址,而参赛凭证则会在三日内送上门。 说是需要进一步审核资格,对此他也没多想。 当天回到客栈时他有特意拜托店小二替他留意接收。 进了客栈,径直找到店小二,却被告知人是早来过了,但并没留下什么凭证。 何顾顿时傻眼了,心道不会吧。 招贤比试开启的时间就在明日,眼下报名台恐怕都已经拆了。 还好店小二接着递过来一张写有地址的纸,是一个名为“宝芝堂”的小药店。 告诉他,那人临走前说了要他回来后本人亲自去取。 生怕这时候关门了,匆匆塞给店小二几枚灵石,谢过之后,何顾赶紧结合店小二所指按址寻找过去。 过程废了点劲,问过几个路人后才在一条相对偏僻的安静街道找到所谓的小药店。 远远一看大门紧闭,心顿时咯噔了一下。 快步走到近处,隐约能听到里面磨药的规律声音,立马重燃起希望。 压下慌急,他抬手轻轻敲门。 清了清嗓子,客气道:“抱歉打扰,在下是来取参赛凭证的。” 话落,老旧木门应声被从里打开。 下意识以为是个男的,或者老人家之类的,没想到门拉开之后竟出来一位年轻的高挑青衣女子,略高自己一点。 脸上虽未施一点装扮,姿色却非是一般,隐隐透露着清丽姣好。 大抵在柳玉凰那一等。 气质属于有点冰的那种,但远没有达到他仙子师尊那等冰山圣洁完美程度。 看起来年纪只比自己大几年。 一开始使人觉得此女与身后的老旧小药店画风格格不入,紧接着渐渐又使人觉得莫名的合衬。 类比起来,就如同他师尊所居住的简陋石屋一般,气质隐隐暗合,形成互补。 几女之中,除了他师尊,住处都与其各自主人气质相承一脉、相得益彰,这一点格外不同。 景受人移,两种区别没有好坏之分,只能说都是最自然的呈现。 止住想欲再敲几下木门的手,何顾稍稍愣了下。 遇人先判断实力,他却琢磨不透此女修为的大致底细。 若没外物影响,其不是完全无修为的凡人就是境界不低于自己。 能在如此环境中安然生活,他更倾向于后者。 而这样的人物,竟然只是个跑腿送物的,当下心中不由感叹大武皇朝的大手笔。 虽不免有些生疑,但未表现出来。 因为其抬起的手顿住,在云影视角看来就是很近距离停在自己胸脯前,颇有些登徒子行径。 望着已然变得不一样、身子骨看起来很瘦弱的少主,她面上平静,表现得完全像个陌生人。 眼色很明显地瞥了一眼身前的手,淡淡问道:“你就是顾离?” 被问及,再看到对方的视线变化,何顾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保持的姿势有些唐突。 顿时老脸有点挂不住。 压下略分神的思绪,赶紧收回了抬着的手。 旋即自然地后退一小步,歉声答道:“正是在下,刚刚回来,为取物一事只能冒昧前来叨扰。” 好似不甚在意,想到正事,云影脸色平静之下语气有点意味深长。 “我等了你足足四天了……” 以为说的是送物一事,何顾顿时深感不好意思。 眼下拿到参赛凭证最要紧,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试着道:“是我的不该,愿以小小酬劳相补。” 说着拿出一小笔灵石,诚恳地双手奉上。 既然准备借此机会用人情接近少主,面前的酬劳当然就无论如何都不能收了。 人情最经不住讨要,一讨便没,不讨永远在。 看也不看一眼,云影直接取出参赛凭证,随手扔给何顾。 “不必了,这本就是我临时接下的皇朝任务,再不顺利也算在要求之内该做的事,算我时运不济好了。” 又递给他一张皇朝文书,接着道:“确认无误便签字画押吧,明日我好交差,希望还来得及。” 对方不这样说还好,一说何顾就愈感过意不去。 人情债这东西他最不想拖欠了。 看了一下凭证上的名字确实是自己,落印也有大武皇朝那股独特的龙运气息,当即利索拿出毛笔蘸墨签收。 收好参赛凭证,正欲将灵石强塞过去,不料青衣女子拿到签好的文书后便利落关上了门。 过程没有一丝征兆,简直熟练得不得了。 忽然吃了一脸灰,何顾有点懵。 尝试敲门呼唤几声,里面却毫无回应。 想想也是,毕竟两人都不熟,有所防备也是自然。 有意将灵石放在门口,但转念一想到明日可能会于国子监遇着,再不济日后离开此域之前也还可以再登门致谢。 一个路人而已,没有纠结的必要。 于是便掉头先行回去算了。 在他离开不久后,屋里的云影清眸这才从纤细手腕处光芒渐灭的玉镯上移开,拉回袖子。 想到上一次在天机秘境相遇时遭遇到的赶人态度,心里竟莫名地有丝愉悦闪过。 反应过来自身身份,赶紧收住。 不忘正事,立即给女帝传去灵信。 做完这些,她出门悄悄尾随跟上。 今夜只是后续招贤比试期间接触的事前铺垫,自然不能操之过急。 但为以防万一,她之后不能再丢失目标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这或许也是一个有利机会 临近午夜,寥寥门户灯火,街道沉寂。 从小药店离开,何顾径直往远边的喧嚣通明处漫步步去。 某一刻,突兀间,总感觉身后有东西在静悄悄跟着自己。 经历凤凰秘境的三年磨砺,他的神识之力隐隐超出了当前境界,大抵与七道境初期相当。 而身后之物气息收敛得十分恰到好处,刚好卡在六道境的极限感知范围之外。 若不是今非昔比,他必然不会察觉到。 第一时间判断是方才的那位送物女子,转念一想,对方早就知晓他的住处,多此一举的可能性明显很小。 迄今为止,要说曾接触过的可疑人物,剩下唯只有庭花楼那位得罪过、不知姓名的“卖艺女子”。 其那时虽然给他的感觉不像是七道境或以上的强者,但背靠的庭花楼明显势力不弱。 越想越觉得应该就是她叫来的某些高手。 直接回客栈肯定不妥,当下便不动声色,准备与他好好绕上一绕,寻机出城,等进了虚无界再与天爷联手将其揪出盘问。 就在何顾刚刚确定好应对方案之际,忽然间,身后那股跟踪尾随的感觉悄然消失不见。 匆匆十几息,来得快,去得也快,犹如方才只是一道匆匆错觉。 正纳闷着,前方寂静微亮的十字路口角旁,不知何时竟诡异站了一位外表年纪稍长、浑身散发着尊贵气质的美貌妇人。 端端静静而立,不露声息。 目光刚要略过去,触及的一瞬间何顾整个人像是被陡然冰封,步子戛然顿住。 一下子怔住在了原地。 背身高处店家楼阁的昏黄廊灯,朦朦胧胧的泛明柔光自上斜斜幽幽倾洒而下,隐隐约约勾勒出灯下贵妇那具巧夺天工、丰腴火爆身姿的多道惊艳曲线。 细腰束金带,一身鹅黄宫装十足奢美精致,质感上若有若无闪动着高贵的流光溢彩。 不似凡衣,处处金纱纹路细节透露出其主人身份的不简单。 最抢眼的便是那身前隔着紧密衣物都难以掩盖住一丝规模、宛若时刻会破衣涨暴而出的饱满山巍之处。 可谓:细枝结硕果,倾城又倾国。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一眼不过如是。 难以想象里面埋藏的光景。 头上长发端庄盘起,龙簪凤钗华丽点缀,光华闪耀。 大气端庄的乌色发髻之下,明额皓白,五官立体美艳,贵容尽显雍华质气。 眼眸明亮,却是他从未见过的奇异金色,纯净晶莹中隐隐带着一股好似与生俱来的至上高贵气息。 无时不刻微微闪动着一抹摄魂的波光。 长长睫毛美丽衬托,在灯火柔和光线的映照下,微带着锐利光芒的美丽金眸绚丽得让人不禁目眩、短暂呆滞。 肌肤雪白,细腻如脂,玉容似蒙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华贵光华,不着一缕朴素凡间的纷杂烟火。 这一刻,仿佛因为这个女人的存在,整个路口的景色都忽然变得非常不一样。 原本普普通通的夜色景致,蓦然间美不胜收起来。 在这个世上,如今能让何顾不由眼前大为一亮的女子已然极少极少,甚至他一度自认为已经根本不存在。 但眼前的女人,此刻却是让他不禁怔神了片刻。 论整体姿色,他师尊已是冰美绝伦到无以复加的程度,是他迄今为止所见女子之中容貌与身材总体最为出色的存在,没有之一。 除了传说中大陆三美的其余两位,唯有他那身子未长开的师妹指日可待能与之并肩。 而前方的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其现在的美艳程度竟然就与他师尊不分伯仲! 冷清竹的性子清冷凉薄到了极致,如同神话里万年隐秘生活在冰山仙境中的世外仙子,初次见之者皆难抑失魂。 正因此,其美得圣洁,美得冷冰冰。 美得让人心中暗生止不住的心动涟漪,又不敢当面露出亵渎之态。 而她,却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美丽极致。 端庄典雅,美得异常尊贵至极! 同样美得让人不禁一眼心动不已,稍有定力不集中便会暗中生出一些征服占有的龌蹉私念。 几女之中,相比之下衣裳阁的柳玉凰最为类似此人身上的那种高贵气质。 但两者所呈现的尊贵程度明显差了很大一截。 相比面前女人的极致尊贵,他的柳姨更多夹杂着一些凡间烟火气息,是喜欢调戏后辈所带来的知性,具有被他反着“欺负”的可能。 而对方更像是一种纯粹上位者身份所带来的至尊气质。 气息再收敛也掩盖不住。 强烈直觉告诉他,就算做梦般日后有所交集,面前的女人也半点调戏不得。 俗话说,越是美得不可方物的东西,越是有可能暗藏着危险。 好歹打小是在无垢仙子和自家师妹的陪伴下长大,看见大美人的经受能力已然不比寻常。 片刻失神过后,何顾便立马清醒回来,陡感蹊跷。 只是不知为何,仅仅是这么远远的看着她,一时间竟完全忘记了迈动脚步离开。 好似……有一种淡淡的莫名亲切感。 又好似,跟刚才一样只是一种错觉而已。 他一时难以分辨清楚。 而早在何顾看到她时,宫装贵妇的眸光却是从始至终一直灼灼望向着他。 过程未移一丝分毫。 感受着胸前深谷缝隙底处正发着温热的命魂玉坠,顾沧月心境跌宕波澜不止。 原本顾及到之后的招贤比试不被外人质疑结果涉嫌内定,她是决定了比试结束后再借着外甥夺得头筹而面圣的机会才进行相认,在此之前不准备现身接近。 但刚刚在得到云影灵信之后,瞬间便把这一切尽数抛之脑后。 而现在,胸前命玉吊坠的反应清晰告诉她,面前的瘦弱少年的的确确真是她的亲外甥! 姐姐的唯一儿子,终于,被她如愿找到了! 激动过后,想起当年因她而起给姐姐家带来的悲惨连累,内心便深深愧疚不已。 当时若不是她进入秘境迟迟才归,外甥一家再怎么受到皇子一脉的有意报复,也不至于沦落到被近乎灭族的地步。 这很大一部分是她一时决策不周全导致的灾难后果。 想到这些年,何家遗脉在外的零丁漂泊,外甥生活必不好过,美丽金眸顷刻压制不住渐渐泛起一层湿润雾气。 心中尤感十足亏欠。 柔化眸光始终望着少年那看得出来已化过容的不真切脸庞,迈动步子,她慢慢朝之走了过去。 突然出现的美艳尊贵女人此刻突然朝自己走来。 何顾被盯得周身怪怪的,理智令他有了避开之意,当即本能地往后连退了几步。 一脸的防备与警惕。 他这下意识一退,才刚走出几步的顾沧月帝心微微一颤,顿时止住了步子,身子僵住。 一直以来,她心中便有一道始终放不下的担忧。 生怕因当年的事,姐姐遗留下的唯一血脉会记恨自己。 此间,按理说,外甥应该认得出她才对! 是如她担忧那般出于当年之事的怪罪、怨恨,还是意外不小心忘记了? 或只是被何家出于保护而封印了少时记忆? 想到这些年来何家一直未曾主动回来,反而种种迹象表明像是在有意躲藏。 她一颗心很快跌落至谷底。 不管面前的外甥是不是遗忘了少时的记忆,至少何家的态度她现在大致是已明白了。 眼下要想如愿相认,恐怕还有些困难! 何顾虽看不透前方尊贵女人的境界实力,但清晰感受到了一股随之而来的隐隐压迫感。 这种感觉,之前他只在天家老祖身上隐约感受过,连他师尊都未曾带过给他。 种种迹象结合,顿时一个惊人猜测浮上心头。 不会这么巧吧?!难道她就是…… 余光瞥了眼皇宫方向,谨慎起见,他萌生退意。 保持着不与之靠近,暗中赶紧意念招呼储物袋避世珠中的天爷。 下一刻,趁着对方短暂失神,他果断掉头施展爆步身法的极致,火速撤离。 顾沧月并没有追上去。 不多时,一道敏捷青影单膝落跪至她身边。 “去吧,他的精神力非六道境而言,跟着的时候需要再隐蔽一些。” 云影立即应是,转身隐匿追去。 望着外甥离开的方向,女帝一直原地呆站了许久许久,美丽帝容颇有些罕见的失落之色。 冷静下来,从方才外甥的神色反应,她大致看出外甥应该确实是不认得她,不太像在假装。 以此看来,最大可能是何家给自己外甥封存去了一部分少时的记忆。 至于取回记忆后是否会被记恨,一切还是未知数。 这成了一个相互矛盾的结,解开记忆封印则说不定会被记恨,不解开的话又不好进行相认。 心里有股愁闷。 不知该如何去拟合自己与外甥这极有可能存在的裂缝,以早日取得彼此间的圆满相处。 感情的事她最不拿手了。 半响,一时思索不出更好办法的她身姿渐渐消散,如来时那般悄然离开了此地。 只留风中一小段尤带无奈语气的微弱呢喃之音。 “唉……暂时还是搁置一边吧。 这或许也是一个有利机会,等他先接受了我,那时再相认说不定结果更稳妥……” 第二百三十六章 只是她……好像并没有追我的意思 短暂接触,种种信息结合在一起,无疑表明女人极有可能便是这方道域的最高掌控者。 那个传闻中与他师尊齐名并肩的大陆三大美人之一,大武皇朝的最高存在,至尊女帝! 那个涉嫌害了他家族的罪魁祸首皇族一脉之人! 心脏止不住猛跳,何顾一路狂奔,很快便顺利出了帝都。 一口气又掠出了十几里地,这才敢停下脚步回望身后。 弯月下,草丛虫鸣和谐共奏,除了大自然的声响动静,一切却显得毫无异样,身后竟全无任何人影跟来。 见状,何顾顿时深感困惑。 既然都特意找上自己,那应该是察觉出他的真实身份,现在为何又轻易放过了自己? 明明只要她一声令下,整座帝都瞬间便能固若金汤、严如铁桶,一只飞虫都出去不得。 除非,方才只是一场误会,对方实际上并非冲着自己而来,那姑且能解释得过去。 但刚刚他明显看到,她始终在盯着自己。 而且,似乎情绪有点不太稳定。 避世珠中,自刚刚乍然听闻危机,天爷心里就惶急不已。 一直等待着何顾的求援信号迟迟未果,当下忍不住意念沟通询问:“小子,怎样了,你到底逃出去了没有?” 被问及,何顾回过思绪。 不在意自己这个结拜老大怎么又被直呼为小子,不确定地回道:“出是出去了,只是她……好像并没有追我的意思。” 闻言,避世珠内的天爷也是一愣,满头雾水。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冷静下来,追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也意识到处境,何顾霎时陷入两难之地,一时无法回答。 理性来讲,管她什么状况,现在应该果断选择放弃明日的招贤比试,头也不回一路离开才最安妥。 但此间一旦放弃这个大好机会,日后再想回头寻找天地果定然不会这么便宜容易。 万一真是一场误会呢,岂不是白白浪费这送上门的机缘! 况且,回去之后再回来,时间又不知得延到猴年马月,变数必然只会多不会减。 最主要的是,冥冥中总有一种搞不清楚的感觉充斥于心。 让他不得不生出犹豫,甚至忍不住去自找理由想要说服自己先留下。 似乎是刚刚接触时那股若有若无的莫名亲近感无形导致,颇有点令他心烦意乱,一度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味地理智面对。 半响都等不到何顾的回复,鉴于他的年轻气盛,天爷多少“明白”他的得失纠结。 它转而道:“这样吧,你与我仔细说说刚才的经过,我来参谋参谋。” 俗话说:身居者迷,旁观者清。 何顾眼睛蓦然微微一亮,当即一五一十详尽相告。 听完详细经过,天爷确认问道:“你是说,刚刚她并没有对你露出敌意或者杀气,过程也无半点不客气的意思?” 这一点何顾确定无疑,至少面上是如此,立马肯定。 结合女人最后放任何顾安然离开的举动,天爷沉吟了一番,作出判断。 “这样看来,两种可能最大。 一是或许真是一场无意中的巧合偶遇。 可能是隐约察觉到了你身上气息的某种不简单,又无法确凿,才会那般突然出现,属于寻常试探之举。 二是庭花楼的那个女人暴露了我们,将那一夜的遭遇上报了皇朝,引起了女帝的注意。 她有心追踪我们,然后顺着某些蛛丝马迹找到了你,有所打算,于是今夜亲自现身接触。” 推测是这样推测,但此刻被关注到总归是不好的,毕竟何顾体内的至宝情况都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被不被盯上和被盯上,两者导致的形势完全不同。 此前可能谁也不在意“顾离”这号人物,现在可能何顾的表面身份信息都早已经送至女帝面前一一过目过了。 讲到这,天爷有些头疼起来。 “若只是一种偶遇之下的简单试探,说不定从你取回参赛凭证时就被已盯上了。 眼下人兴许就在暗中跟着,你现在突然放弃比试离开,倒确实有点不打自招的意味。 如今只逃出帝都范围还好,尚且属于正常的避敌举动。 要是直接放弃那奖励惊人的难得比试,无疑就显得反应过于异常了。 属于这种情况的话,现在的你最好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回去一趟,过后自然解除危机。” 接着又道:“若是她已清楚你就是那个窃取天机阁至宝的人,此番是特意与你接触,那放过你性命,说明人留着于她有用。 即是说,除开你的身世,只是身怀天机阁被窃至宝,你的存在对她而言也不一定就是注定非要抹除不可。 此时人亦有可能在暗中跟着,以防你离开。 据此推来,为了那天地果,也值得考虑冒险先留下几日稳住她,不行再寻机遁走。” 说着天爷话头一转,语气颇为担忧道:“只不过,如此敏感形势选择留下,风险实在太大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稍一不小心暴露出何家身份,你随时便会面临不测,届时我们又得艰险冲围,结果好坏就难说了。 别忘了,身在中皇洲内,那女人在皇朝气运的倚仗下,实力可堪比那日追杀我们的准仙境老头,这次可没有秘境爆炸来帮助我们关键时候逃脱。 况且,她可能已知晓我的独特逃脱能力,提前有所应对。” 何顾明白天爷所讲。 他如今有两重身份会招来祸事,一是何家之后的真实身份,二是三年前盗窃了天机阁至宝,扰动得东道域动荡不安的另一涉嫌勾结魔族的“叛徒”身份。 如果是已被察觉到前者,一个“罪族”潜逃的后人而已,那女帝刚才便应该直接擒住他才对。 想要揪出何家藏身位置,一个搜魂手段便完全足矣,无需这般特意现一下身只打草惊蛇。 甚至都不必亲自降临,下旨命臣子武将前来即可。 目前看来,当前局面大概率不属于这种情况,他的何家身份并未暴露。 但,后续要是真被察觉到,以彼此的血海深仇而言,应对不好他的下场依然将会十分悲惨。 如果是后者,那对方处置的方式就多了,比如直接杀人夺宝,或是留人收为所用都可选择。 但以大武皇朝的庞大能量,如果只是闻着味只盯上了他体内的天机阁至宝,那应该是直接下手才对。 不打算留人为用的情况下,没道理只是女帝亲临,故意现一下身,转头却放任他无事离开。 鉴于此,杀人夺宝的可能性基本可以先暂时排除。 除了偶遇之说,最后只剩一种可能。 能破格当上大武皇朝的帝皇,料想那位女帝应该不会轻易听信天机阁的一偏之言。 被盗之物毕竟是天机阁绝不会放弃的至宝,大武皇朝若是明着占为己有弊端必然不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而对其相对划算。 各大顶尖势力本就存在一定的竞争关系,对手的对手可以是能用之才,特别于皇朝这等习惯广招人才的势力而言,招入帐下也是一种不错选择。 这样,既变相占有了宝物,发挥其功能为皇朝服务,又随时可以撇清关系,简直两全其美。 必要时,还可随时借花献佛,换天机阁一个大人情。 对于大武皇朝而言,如此操作的唯一顾虑就是他是否真的暗中勾结魔族,这关乎皇朝名誉。 真有涉魔关联,必会血刃,绝不犹豫。 而这一点他最不怕被调查,身正不怕影子斜。 也就是说,仅是偶遇,以平常心态回去便是。 而若是后者身份暴露,对方至少现在并不打算害他性命,兴许如今是看中他了,打算先收为其用,也就暂时无须自乱阵脚。 思来想去,最关键在于冒险留下来之后,身为何家之后的真实身份会不会因此被察觉到。 这才是足以致命的主要所在! 总之,无论是哪种情况,目前看来,不存近忧,唯有远虑。 而选择尽早离开中皇洲依旧是最稳妥的应对。 是走是留暂且不说,考虑到暗中有人正监视着自己,今夜先回去城中一趟是必定要的。 留神戒备四周动静,佯装着慢慢往回走,何顾心境颇有些杂乱。 按理说仇人相见他该气愤填膺,然而现在却出奇的平静,怎么也生气不起来。 仿佛无从来感,身若旁人冷眼看待一般。 这并不是以往的他所会有的反应! 有种恐惧,不明白自己到底突然怎么了,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自我安抚的念头匆匆闪过。 大概是近段时间心累了吧,也许等到一切当年真相查清楚后,我才会动怒…… 念过,他当即决定道:“天爷,计划先不变,明日的招贤比试我依旧继续参加! 在此期间,我可能会随时紧急求援于你,麻烦了!” 说着才想起自己身怀着天机卦盘,精神一振,紧接着多补充一句。 “回去之后,我开一卦,再做最后定夺!” 却不再多说什么,妖鼠语气忽然变得轻松。 “放心吧,再怎么样,你的命天爷还是有一定把握保得住的!” 第二百三十七章 运气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一路无异,何顾去而复返,深夜回到了客栈房间。 锁好房门,表面上熄灯上床躺下歇息,实则心神沉浸入丹田。 子时四刻一到便是每日宜忌事项更新的时间,方才回来路上他已提前看过,宜项中正好包含了“比试”的字眼。 仍不太放心,当即以自身参加比试一事为内容着手开卦占卜。 一刻钟后结果顺利出来,吉! 顿时暗松了一口气,立马把这个消息告诉完避世珠中的天爷。 不等回应,一夜紧绷的精神略微得松,很快便些许睡意袭来,只留几分警惕,浅浅睡着了去。 一夜平静。 清晨,何顾早早起床,简单洗脸清醒过后,带上参赛凭证出门前往国子监。 朝阳和熙,爽风徐徐。 因为招贤比试于今日正式开始的缘故,街上更得喧嚣,人头涌动,看热闹的人络绎不绝。 氛围堪比三年前天机阁的道域之子试炼盛况,令人心情染动。 首日依旧是大筛选关卡,进行地点位于国子监门前的宽阔大街,也正是此前的报名处位置。 随着距离加近,街上愈发拥挤堵塞,好些时候,何顾才抵达了国子监所在大街。 透过人群缝隙一眼望去,府门五步石阶平台之上,门口正摆着一张素朴座椅。 门前,以府衙门口两侧的石狮子为起始线,一列九排,九排长长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古色桌案从左右石狮子对齐的位置,各自往后一直延伸到了两端街尾。 石狮之间,居中府口前的小空地中央则只摆了一张雕龙刻凤的鎏金八仙桌。 表面隐隐散发着精纯的法宝波动,一眼能看出非是凡物。 整个考核现场的布局犹如左右两龙争中央一珠。 皇旗迎风飘飘,场面规则有序,简洁中却隐显出皇家大气。 据何顾报名那日打听到的不多所知,以往国子监招用人才并不举办公开的大规模比试,而是有能有意者自行拜访,再进行内部闭门考核。 毕竟天机者存量稀少,有意者随时都有可能自己找上门,招收时机不可耽误。 况且,寻常招用人才可没此次的特别奖励,无意者任皇朝举办何等规模的比试都不会来。 这样规格的丰厚彩头,大武皇朝不可能常备付出。 至于以往实际如何考,唯有那些亲身经历过的天机者才知晓,没有人脉短时间内无法打听到。 挤过街边密集的围观人群,何顾到了之后,经过一番仔细验证报名资格,随即被人领到其中一张古色桌案前。 位置比较偏,离目光汇聚的国子监府衙正门口有小远的一段距离。 四周估摸看了一下,竞争对手大约只有千来人,远非道域之子试炼那第一关海选就近三十万报名者的庞大规模。 相比之下,这次的盛会主要是观众占绝大多数,参加者反而并不具多少。 想来道理也很简单。 一则这次是面向天机者的比试,本来修者中会天机术的比例就极少;二则这次举办,大武皇朝放出消息的时间并不长,也未提供跨界传送阵这等便利,除了本域,其他能赶来的基本都是大宗门大家族的背景。 已然到场就位的参赛者中,各域异服屡屡可见。 除了中皇洲本土的天机者,其中以东道域打扮的最多,特别属天机阁出身。 有点意外,他竟看到了贺怜的身影,有些疑惑。 按他此前所了解,贺家在天机阁疑似处于被软禁的状态,能出宗门范围就很难得了,离开东道域基本上应该不被允许。 直觉蹊跷,他不敢多看。 自然收回目光,何顾旋即在附近也看到了无宗天机堂的几位年轻弟子。 睹物思人,心境不免泛起些许想念波动,微微征神。 耐心站着等待。 将近巳时,一位穿着古怪晦涩图案的白发老者拄着拐杖,在一众国子监官员、学员的拥簇下,颤颤巍巍弱不禁风般从国子监府衙里慢吞吞走出。 立即便有包括街旁围观的很多人恭敬朝之行礼。 让何顾有点惊讶的是,老者身后一众人中还站着一位昨夜刚见过面的“熟人”,正是那个负责送参赛凭证、态度有点冷淡的青衣高挑女子。 明明在偏僻处经营着一家小药店,修为却并不简单,当下不禁有些好奇她在国子监里的身份。 难道又兼职接了什么皇朝任务? 面对台下行礼的人群,老者慈笑点头回应。 随后神色变得庄严。 居首站于石阶平台之上,接下来便是神神叨叨自顾自进行了一场朝天焚香祭拜的繁琐仪式。 仿佛有一股庄重气场使然,顷刻间,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发出声响,外来者皆自觉微微低头。 此前略有耳闻,心道这应该便是那所谓的老国师,何顾亦是有模学样。 宛如正进行着很重要的仪式,街道两侧的皇朝子民和负责维护秩序的帝都守卫齐齐单膝下跪。 肃容目带虔诚,就像与生俱来的默契。 不知是不是错觉使然,这一刻何顾忽然模糊感受到有某种无形无色之气在这些皇朝子民身上一丝丝发散而出。 渐渐形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威压,竟能使他微微有点喘气不适。 感受颇为奇异。 一番礼毕刚好巳时正,老者手上拐杖重重敲地一下,瞬间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跪下之人这才纷纷起身。 也就在这时,那种感觉戛然消失,何顾肩头一轻。 这就是所谓的能提升修炼效率,且能增强修者当前境界战斗威力的皇朝气运吗…… 目光略微闪动,何顾若有所思。 如今他有天机卦盘提供源源不断的天机之气滋养灵根,迟早有一天自身灵根能水到渠成进化到极等品质,对于提升修炼效率一说倒不怎么在意。 传闻里,修者效命皇朝基本都是冲着此增益而去,想来该作用才是最主要的。 至于增强修者战斗威力的效果,未深入了解他并不清楚到底具体作用有多大,暂且意动度不高。 老国师清咳一声,拱手遥遥朝向皇宫方向。 声音有点沙哑,朗朗自我介绍道:“老朽正是国子监祭酒,受圣上之命,今日特来负责此次招贤比试首关考核的主持和殿试资格审定。 诸位不辞辛苦远道而来,老朽先在此代表大武皇朝对你们表示欢迎至极!” 接着又是一通敬畏天道、皇恩浩荡的场面话娓娓言道。 片刻说完,这才最终切入正题,不急不慢公布起此次首关海选的考核规则,气声远扬。 “考核时间一个时辰,考核内容为随机,每个人都将不一样,身为天机者,运气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具体题卷将在计时开始后于下面的这张八仙桌飞出,在你们上空盘旋,你们各自可以凭感觉选下一道,选好了拿回考桌才能看到里面的内容。 交卷只需将手贴上你们面前的考桌,把判断出来的结果神识输入即可,一经交卷无法再改! 一千二百七十九位参试者,今日考核只择选出当中十位。 其五以最快占卜出大致者为中,提前出线,剩五以最贴切占卜出答案者为中,最后揭晓!” 一段说完,老国师又沉声提醒:“切记,最终只能选择一道,一旦入手回到位置,便不能再更换!” 听过这显得有点特别的考核规则,在场所有参试者皆神色一正,齐齐陷入快速思考当中。 显然,出线的途径有两种。 一种为冒险争快,判断出个差不多结果便冒险交卷;另一种为稳扎稳打,在考核时间结束前给出最稳妥的回答。 对比之下,前者更像是一条风险捷径。 只占卜出个大致答案自然远要比占卜出最贴切答案难度低得多。 仅仅只有五个提前出线名额,当都被拿下后,除非期间失误淘汰的人数很多,不然剩余的人必定都会全心放在后者的竞争当中,从而导致后五个出线名额竞争激烈。 也就是选择不冒险博取前五的话,出线难度会陡然增大一个大台阶。 有点扰乱参试者心态,鼓动参试者铤而走险的意思。 何顾心思微微转动,很快便镇定下来。 经过前几日在虚无界内摸索研究和请教天爷,他大致有点搞清楚天机者占卜一事的过程。 寻常天机者以自身一定寿元为代价就某一事开卦占卜,根据掌握的天机术强弱程度,得天利的情况下就会得到一面不同清晰程度的无字卦象。 这个过程,理论上可以通过不断重复占卜来一点点补细节清晰化出来的无字卦象,只不过耗费时间和代价都会变得很高很高。 之后,天机者需要根据自身眼界经验主观判断出卦象的暗喻含义,再结合其他方面的情报信息最终推演出一个字面上的结论。 即是说,并非占卜出来便是客观直接的答案,而是第一层模糊卦义,最终每位天机者推导出来的结果皆有主观判断成分在里面,误差难免。 所谓天机术高深不高深,关键在于推演出来的结论误差有多大,偏差有多小。 相比之下,拥有天机卦盘的他不仅不用耗费寿元代价,而且直接跳过了理解出无字卦象含义的这一步,直接获得卦象含义。 这一节的速度上肯定要比在场其他寻常天机者快。 剩下的倒与寻常天机者差不多,需要结合其他方面的情报信息,主观推测出占卜的最终结论。 例如此前他困在凤凰秘境内时所占卜过的三个卦象,一次卦象含义为“困”,一次卦象含义为“北”,一次卦象含义为“火”。 “困”和“北”当时他立马意会其意思,前者是在占卜能不能顺利出去的情况下得到,后者是在占卜如何出去的情况下得到。 无疑是指被困,以及北面有脱困出去的希望。 昨夜一卦得出来的“吉”也是同样道理,一眼便能理解出卦象所指的意思。 而被困秘境时最后的“火”涉及可能性过多,当时他就一时难以理解,与妖鼠研究了一阵子才有了正确方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总之,他需要届时拿到题卷占卜出第一层模糊卦义后,才能综合权衡要不要冒险赌一把。 因为是直接就能得出第一层卦义,时间上,留给他考虑的余地势必比其他人多一些,具有天然领先优势。 只要得出的卦义不是太过于模棱两可,他自然更倾向于竞争前五个出线资格。 在何顾拿定策略之际,府门高台上的老国师在停顿等待了一会儿后,便一声令下,宣布考核开始。 “老朽在此宣布,此次招贤比试正式开始,计时一个时辰,场外之人不得作声干扰!” 言毕,手中拐杖一抬,朝下方街上的鎏金八仙桌打入一道浑厚精纯的玄黄灵力。 瞬间,八仙桌五彩光华大放,桌面流光急剧波动,如泉水喷涌一般,一道道颜色不一的卷轴自其内不断冲天飞出。 不多时,整条大街上空皆到处飞窜着道道不同光辉色彩的考题卷轴,势如星海。 所有参试者立即进入比试状态,眼睛死死盯向上空,全神贯注捕捉其中可能存在的潜在规律或猫腻。 不出十息,立马便有零星参试者飞身而起,伸手朝眼前飞过的最近卷轴抓去。 在拿到一道考题卷轴后,片刻不停立即返回到考桌前,速度着手开卦占卜。 一时间,或摆弄布置阵法,或空手结印,或法宝上阵,各路不同的推演占卜方式层出不穷,令观看者眼花缭乱、大饱眼福。 这些人显然打着分秒必争的算盘,一心冲着前五出线资格,眼见一眼看不出门道便果断舍弃了慎重选择的过程。 有了别人带动,紧接着便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忍耐不住,咬牙也飞身加入其中。 漫天飞起降落的身影,场面逐渐显得有些混乱。 何顾并不着急,只是无论他肉眼怎么看、神识之力怎么探测,那些颜色不一的卷轴带给他的感觉始终一致。 不受周围影响,他飞身而起,亲手抓住其中一道调取灵力感应了下,却依旧毫无头绪。 放开手中卷轴落身回地面,索性用起直觉。 尝试静下心一直抬首盯着上空一处,然而好一会儿还是半点感觉都没有,仿佛所有卷轴根本就不具任何差异。 就在何顾怀疑会不会被耍之时,余光好奇地瞄了一眼天机阁的分散几人,忽然发现他们当中有不少人目光已并不在天上,而是在周围之间。 顿觉有门道,赶紧也跟着观察起来。 渐渐的,他终于发现了一丝规律。 金、褐、青、蓝、赤五种不同颜色卷轴当中,似乎所有拿到金、赤颜色卷轴的人在看完里面的考题内容后脸色明显都很难看。 思路一通,他果断只盯回那几位天机阁弟子。 直到接近半刻钟之时,这才捕捉到他们不约而同却完全一样的选择,任一最不显眼的褐色卷轴! 何顾当即飞身也抓下一卷。 回到考桌前,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几竖墨色小字。 题头:【人篇,镇西侯,下落】 下面接着就是所谓镇西侯的一大串过往信息情报,包含了官位爵位变迁,末尾还附带一滴他的血迹。 从信息上看,此人军功赫赫,十分骁勇善战,不幸的是三年前于中皇洲西面边境一处名为阴谷的险要位置与魔族作战,一次被夜袭之后便失踪了。 根据皇朝保留的命玉状态,证明人还是活着的。 几眼过后,略一思索,何顾马上便明白了一点。 这样的人物,大武皇朝自然是十分看重。 显然已经针对此人占卜过,并且极有可能知道了其至少大概位置的下落,他之后给出的回答需要与其对应。 当即原地打坐,手指抚上卷轴表面的那滴血迹,闭目沉神,也开始着手占卜。 一刻钟后,他脸色古怪睁开了眼。 以血迹之人现在身在何处进行占卜,当神识触及天机卦盘占卜出来的玄奥卦象之后,却是一个冒着丝微不详黑气的“归”字自他脑海中浮现。 尤感困惑,既是今日平安归来,那又为何带着一丝不详黑气? 难道这也是考核内容的一部分? 还是说,此“归”非彼“归”,指代的是一个具体地方? …… 府门高台处,老国师在激活鎏金八仙桌之后便退坐回到朴素木椅上,一脸严肃。 苍老老眼看似随意环视,实则暗中一直关注着左侧远处角落的一位瘦弱少年身上。 很是在意,直到看到那位相貌平平无奇少年最终选中了一卷褐色的考题卷轴,这才心中略放松了一些。 五种颜色的考题卷轴虽大体难度都相差不多,但褐色卷轴偏向天机者占卜的日常,相对而言内容不至于刁钻。 作为确保少主一定出线的保险手段,无论是前五个还是后五个出线名额里,他完全都可以暗地里操作一番,根本不会出意外。 只是身为国子监祭酒,一生光明磊落,他更想看到那位少年能凭靠自身真材实料的本事出线。 在他接任祭酒一职之前还只是国子监司业,国子监原来的领导者便是当时负有盛名、以一人天机术撑起整个家族于皇朝中地位的何家族长。 当时的何家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天机术家族,真正本事一脉一向只传族长一人,其余大多皆是普通的修者,只懂得一些趋利避害简单推演之法。 其所传天机术之强大,若不是后来何家出事,他断转正不了这国子监祭酒一职。 对于其子的天机术才能,他向来抱有很高的了解兴致。 老者身后一众人之中,云影清眸沉静。 丝毫不带忧色,反而隐隐点缀着几分好奇。 她可知道少主如今具有六道境的实力,以骨龄来评估也算得上出色修炼表现。 一般而言,修炼天机术的修者因为需要分出相当比例的时间花费在修炼天机术上,不可避免一定程度会影响到其修为境界的修炼速度。 她颇为好奇少主如今天机术掌握得如何,是否也跟修炼表现那样不普通。 第二百三十八章 差点就后悔了 平常时候,天机者开卦占卜基本都在私下进行,寻常修者可不多亲眼见识的机会。 如此公开场合,又是千余天机者一起施展天机术,视觉冲击感明显不一般,可谓十分之难得。 围观众人此刻看得兴致勃勃。 由于禁止出声干扰,大街两旁的人群都用上了传音,相识的人相互之间热议点评着,神色赞叹。 距离大街再远一些,诸多高耸建筑的楼阁窗户、朱色长廊亦站满了人,遥遥观看、点论纷纷。 登仙楼,帝都最有名气、最富高雅的品茗尝酒经营之地,与奢靡玩乐着称的庭花楼、汇聚天下生意的东西坊市共喻为“帝都三绝”。 东市旁之登仙楼,西市旁之庭花楼。 二楼并列为皇宫之外、帝都之中最高最显眼的两座历史悠久商业建筑,是财力充足的修者最好的放松消遣之地。 同庭花楼规制一样,登仙楼共有九层,越高层准入要求越高。 此时,登仙楼最高处的一扇古色窗户,一身鹅黄宫装的尊贵女人正临窗默默紧看着远处的试场大街。 与昨夜不同,面纱遮容,外人难以窥视全貌。 好似心境杂乱,美丽金眸有一抹说不尽的在意与愁绪。 女人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位仙骨老妪,不知今日帝王心思的她正心中疑惑不已。 自从女帝登基,她就被提升为了新楼主,这还是面前这位曾经的楼主首次再临登仙楼。 顺着威严帝王那罕见柔化的目光望向国子监试场大街方向,老妪不由陷入了深深揣摩。 …… 试场大街。 何顾反复查看考题卷轴上记载的镇西侯过往信息,企图从中找到与卦象反映出来的“归”字存在联系的可疑描述。 一字一眼几番仔细查看,然而愣是一点都找不出来。 身上倒是有一枚记录整个玄道大陆重要地点的地图,但名字有“归”字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在无进一步线索的情况下根本难以进行筛选。 顶多收窄到中皇洲西面涉及事发的区域,不过这样下来待选地点也不少,足有十几个。 这还是他设想人还在中皇洲的前提结果,若人被魔族暗中俘虏至西魔域,那可待选的地点就更多了。 占卜一事,除开诸如某些具有屏蔽天机窥视的法宝作用等外在强力干扰因素,其结果呈现很大程度上受到占卜对象冥冥中时运强弱的影响。 哪怕是同一样事物,因为时运的变化,不同时段占卜结果的精确程度将不尽相同。 再者,每样事物所携带气运规模不尽相等,越是强大的事物,窥视其天机的难度就越大,时运再低谷也非一般常人常物可比。 总之,天机术的等级对应气运规模,决定能否进行有效占卜,而被占卜对象的时运情况则影响可被窥视的上限。 镇西侯这等人物身上携带的气运自然不弱,但何顾现在掌握的便是最高等级的占卜能力,出结果是必然的。 眼下他不确定的是,出来的“归”字卦象是否已确切到完全,是否还存在有未精确的隐藏余地。 只是单单一个“归”字,怎么看都不像确切。 这方面天机卦盘不会标明,只能靠他自己主观判断。 何顾向来不是死脑筋的人,察觉此思路不太通便马上改变思考方向。 想到这是一场提前安排好的考核,所有考题的设置都由人为事前主导,他当即换以这个思路来揣测出题者的想法。 既是考核之用,当然重点在于考验参试者对天机术的运用,推理能力应该是其次。 忽然意识到,卷轴所记载的信息里面,兴许有一些是有意在误导他的思路。 念此,他立刻将重心从移回到出来的卦象上。 意念神识细细在天机卦盘上感应,很快,一种绝非地名、更似事物运动状态描述的感觉清晰地反馈给了他。 瞬间明悟,此“归”正是“归来”之意的“归”! 也就是说,所谓的镇西侯确实是今日会归来。 无意间,这让他掌握了天机卦盘占卜之能的一个重要推演技巧,心情顿时很是欣喜。 只是仍有些困惑的是,卦象所呈现出来的那缕丝微不详黑气又是具体代表着何意? 谁的危险? 不想当第一个交出正确答卷的人,何顾忍住了交卷的冲动。 谨慎起见,他又认真研究起黑气代表的具体含义。 时间渐渐到了四刻之后,一个时辰已过半,逐渐有参试者伸掌覆上身前的案桌,冒险交出了答卷。 一时间大街上的考桌接连红光大作,不出围观众人的预料,头几十个都被不幸一一原地淘汰。 一阵抢答热潮之后,始终不变的红光让后面的人多少冷静回了一些,许多参试者顿时忍住了冲动,又埋头继续明化匆匆推导出来的大致答案。 顷刻间,再铤而走险的人骤然变少,只剩稀稀。 远在何顾对面的另一边,一样空手打坐的天乾一心专注在天机心法运作上。 某一刻睁开了双目,脸上浮出了然于胸的微笑。 起身伸手交出了答案。 霎时,大街上千篇一律的红光大作之中,一团金光自他身前的考桌绽放了起来,一下子牢牢吸引住全场观众的目光。 考核还未到五刻,终于有了第一位出线资格者。 见其身上那衣襟处绣有天机阁标志卦象玄纹的淡青道袍服饰,围观人群脸上皆露出释然之色,其中夹杂着几分羡慕。 受此刺激,刚刚有些变得谨慎的参试者纷纷迫切跟上,意图成为第二位出线者。 顷刻间,红光又是犹如遍地开花一般接连亮起,照得最近之人脸黑不已。 享受着周围的仰慕目光,天乾表面风轻云淡,视线却似不经意般缓缓投向府门高台的老者。 却有些令他失望,老国师此刻并未看他一眼。 毕竟是大宗门出身,很快他便调整好心态,挺拔站着,耐心等待考核结束。 期间观察了一阵子对面远处贺怜的位置,并无看出什么。 他却不知,贺怜此时的心思根本不在占卜上,正于脑中推演起近日刚学的一门阵法。 非有了考题答案,而是出于宗门突然安排他出来到此参试企图的警惕,索性直接放弃了考核。 他暗地里转修阵法之后已经荒废了三年的天机心法修炼,早已意不在此道。 再者,自知拿下头筹的希望渺茫,也就无所谓奖励有多丰厚。 试场另一边。 察觉到周围气氛有很大的变化,何顾睁开了眼,起身一探究竟。 见第一个抢先出线的名额被天机阁的人拿下,而且看相貌还有点眼熟,他略微分神。 一会儿后才想起来当初在天机秘境中见过此人与蒋林天于岁月血莲出现之处对峙,看样子是天机阁年轻一辈的出色弟子。 微摇了下头,不再关注,何顾重新原地打坐,沉神入体。 经过方才的一番仔细琢磨,他已想到了一个很有可能解开谜题的办法。 那便是天机石的独特能力,针对生灵个体,窥视它们的近期紧要命数概括。 考虑到交卷的机会只有一次,为确保交上去的答卷万无一失,当下准备大胆尝试一次此能力的实际效果。 窥视生灵命数的过程并不需要耗费时间,并且也不用担心被人察觉到,这也是他忽有此意的主要原因之一。 尤记得凤凰之魂的好心提醒,但该出手时就应出手,何顾向来非是那种畏手畏脚的性格。 再度从手中展开的考题卷轴所留有的血迹上提取出一丝,这一次并非引导至天机卦盘,而是引导至其上方的天机石内。 毫无阻塞,石体表面霎时流光一转,刹那间便有了已完成的波动反馈。 见状,他立即控制意念化身进入天机石内部的预言空间。 下一刻,只一眼,他差点就后悔了。 一列列泛着光辉的金色文字并竖着,除了原有的五条生灵预言,最末处又显示出一条新的生灵预言,字字泛着血红之气。 【雷广:勾结魔族(一年后)】 寥寥七个字意思清晰明确,很明显,与当前的考题根本半点关系都没有! 不仅毫无帮助,反而给他带来额外的纠结,徒增烦恼。 勾结魔族是人族中共识的罪大恶极。 身为人族一份子,特别是出身于世人敬仰的除魔仙峰,原则而言他应该义无反顾站出来揭露此事。 但这里是中皇洲,所谓的镇西侯是大武皇朝的武将。 自己的身份本就万不可暴露,又如何能去揭露! 退一万步讲,此乃天机石才有的命数预言,就算他豁出去有意揭露,在隐藏天机石又不具备其它证据的情况下,大概率也不会有人相信。 怎么也没想到,履历上军功累累的抗魔大将,一年后会背叛人族,暗中勾结魔族。 何顾脸都有点僵住,心境一时平复不过来。 好半响才冷静下来,睁眼起身。 幸好是一年后才发生的事情,想到正事办完之后便能离开此域回无垢峰见美人师尊,届时也不是没有两全其美的迂回办法。 比起外人,他坚信冷清竹会相信他的话,并且不会刨根问底。 而有了无垢仙子出面处置,他自然安全无事。 念此,他这才不再自生烦恼。 已过五刻,四周又泛起一阵无声骚动。 自天乾之后,终于又有新的参试者成功出线,看服饰依旧是来自天机阁的弟子。 仿佛到了井喷阶段,紧接着便是第三位,这次倒是一位中皇洲本土的年轻人。 回过思绪,何顾赶紧落掌提交答卷。 不出意外,身前的考桌顿时皇气金光大作,十分之炫目耀眼。 几息之后,最后一道金光也跟着出现,瞬间,四处红光不再争着亮起。 全场看去,竟已淘汰掉近半人数。 剩余之人立马调整心态,不再犹豫,全神贯注修正完善脑中的卦象结论。 府门阶梯之上,老国师不露痕迹碾碎去宽袖袍内枯手上刚刚凝聚出来的能量小令。 老脸上露出淡淡欣慰之色。 在场之中,唯有他才知晓,获得提前出线资格的五位参试者中只有何顾的答卷完成度最全,已然可算作标准答案。 方才他还正担心着小主会不会因为占卜出来的卦象不够全面而被卷轴上的误导信息所带偏,正准备暗中操作篡改一下。 如今看来,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甚至对之后的殿试也非常看好。 暗暗长松一口气,如此他的任务算是基本完成了,过了明日殿试便可以安安稳稳睡个踏实好觉。 老者身后侧边处,注意到老国师侧脸上的神色细微变化,云影瞬间了然之际,心里颇为惊讶。 自家少主好像挺厉害的,两项双修均不落下进度。 综合看来远胜皇朝中差不多骨龄的其他所谓天才。 深知主上对其十分看重,且一直发愁后继无人,不禁由衷地为主上感到高兴。 远处的九层朱色高楼上,亦有一人为之牵动。 尊贵面纱下,玉润唇角下意识间浮现出微抹长辈看待亲近后辈般的溺爱之色。 第二百三十九章 别眨眼,接下来看仔细了! 见身前的桌案发出考核通过的金光,何顾心稍定。 转移注意力不去深究镇西侯的近期命数预言词,接下来的时间他闭目养神,耐心等待考核结束。 脱离了那种正在参与比试的竞争状态,时间过得飞快。 某一刻,随着老国师一声沙哑洪亮的宣布,招贤比试第一关的考核迎来了终止。 而就在所有人都交上答卷的下一瞬间,伴随着场中那张鎏金八仙桌的光彩大放,五团新的金光同一时间于考场大街分散亮起。 有人欢喜有人愁。 至此,全部出线名额皆已尘埃落定。 何顾环顾四周看了一圈,十位晋级者中,仅天机阁的弟子就有六位,直接过半。 除开私人恩怨,他也不得不佩服天机阁在天机术栽培领域的超然地位。 令他有点意外的是,曾经掌管着天机石的贺家后人贺怜竟未成为其中之一。 见其面色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再想到三年前的阵类秘法赠礼,他心中忽然有了些明白。 剩余四人之中,除了他,还有两人应该是国子监原本的学子,一男一女,胸口处皆佩戴着一枚国子监的金色天坛标志纹章。 最后一位年轻男子则跟他一样,外人看不出确切来历。 府门阶梯之上,老国师颤颤巍巍起身一一公布了进入明日殿试的十个名字,客客气气地朝十位正被金光照映着的年轻人作了一番贺喜。 接着又对所有其余的淘汰者讲了一小段勉励之语,最后宣布今日考核正式结束。 场外顿时爆发出热烈掌声。 尽管相比于比武打斗,天机术的比拼过程他们这些门外汉看不太懂,但不妨碍他们对此的尝试欣赏与品鉴。 不少人意犹未尽,口中连连发出可惜之叹。 今日他们还可以到场观看,明日的殿试就不能了,对此多少感到有些遗憾。 似无意间瞥了一眼何顾的方向,老国师脸上乐呵呵,转身回府。 云影亦望了少主一眼,然后默默跟上。 散场之际,不少势力的说客开始拉拢起那些被淘汰的参试者,各施手段开出价码,热情邀请他们加入其中成为供奉。 皇朝不要的人,在这些小宗门小家族里眼里却成了香饽饽。 可能是晋级的缘故,倒无人骚扰何顾。 正要离开,有国子监的助教前来领路,请他入国子监领取明日殿试的入宫凭证。 见前方的其他九位晋级者也是如此待遇,何顾面上镇静,当即点头跟着他走。 穿过热闹人群,上台阶迈过高高门槛,随着直道逐渐深入,耳边的嘈杂声渐渐远去。 不愧为国子监府衙,两侧殿落规则有序,环境清静,空气中散有一股独特的焚香之韵,俨然一股涉猎玄术的学府之风。 面积颇大,却是路上寥寥几人。 一直被领到一座办事大殿,里面已然聚集着前九位晋级者,见此他心大半安落下来。 天乾正接过领教递过来的入宫凭证,察觉到最后一位看不出来历的晋级者到来,他平静偏头看了过去。 视线不经意对上,何顾微笑朝之点了点头。 一时间依旧看不出什么,天乾大方谢过身前的领教。 然后直接带着其他已都领取完入宫凭证的五位师兄弟转身离开,根本不理会刚走进来的何顾。 由于天机者每次占卜推演都需消耗相应程度的寿元,天机之术的修炼一贯很讲究前人经验和寿元修补。 前者能最大限度避免多走弯路,节省不必要的寿元消耗,后者则能一定程度弥补修习过程中产生的寿元折损。 一般而言,这两样东西唯有大势力才充足具备。 在他看来,不管这其中的两个看不出身份的竞争者出师何处,想来大概率并非大宗门出身。 不然理应是种竞争优势,又何须遮遮掩掩。 因此明日殿试上都将构不成太大威胁,主要还是那两个国子监的学子值得他放在心上。 何顾不以为意,巴不得无人关注在意自己。 一一与剩下三位望过来的对手简单微笑回应,他跟着领路的助教走至殿内侧边的办事窗口,顺利领过入宫凭证。 记下入宫时间和相关需要留意的事项说明,道了一声谢,他也转身原道离开。 刚一踏出办事大殿,门侧便有一人忽地一步走近,清香袭人。 有点意外,竟是那位小药店的负责人,不知名的青衣女子。 语气淡淡,似在解释,言简意赅:“我带你出去。” 一副公事公办的认真样子,说罢便先步往外走。 微愣了下,何顾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她已看不到,当即紧步跟上。 三两快步走至青衣女子身旁,与之保持住一个不冒犯的合适距离,一路默言本分。 不多时,府门近在眼前。 见状,他忍不住先开口打破了平静。 轻咳一声,微笑道:“昨夜的事,多谢。” 云影清眸直视前方,微声轻嗯一声,算是回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表情丝微变化也没有,让人无法琢磨分寸心思。 实践证明,何顾最应付不来这种既关系不熟、又性格偏冷淡的女人。 总觉得直接了当去接触会引起对方不悦。 心里十分庆幸无垢仙子是他的师尊,自小两人关系颇近,不用经历这种相识过程。 毕竟欠着对方一个人情,也不能权当路人相待。 他转变话题:“你今日也接了皇朝任务?” 青衣女子的回答依旧简洁:“嗯,护卫。” 然后便没了。 虽有些疑惑国子监怎会聘用一个外人当护卫,但不好意思深入探究。 气氛有点尴尬,何顾神使鬼差自我介绍:“那个……我叫顾离……” 此话一出,青衣女子脸上终于有了较为明显的表情变化。 微偏过螓首,神色仿佛有些无语。 少息,淡然回道:“云影。” 总算委婉而不唐突地套出了对方的名字,何顾心中不禁一阵唏嘘。 看得出来对方身份地位并不稀罕自己的那点灵石谢礼,他打消了原定的还人情做法念头。 说话间两人走至府衙门口。 想到对方还经营着一间小药店,何顾心中一动,便道:“云影小姐,在下初来帝都,人生地不熟,近期刚好急需一批灵药,不知能否在你这采购齐?” 云影清眸微动了一下,顿时停下脚步。 转过身,抬起一只光洁玉手,回应简洁明了:“药单。” 见有戏,何顾赶紧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纸笔,三两下列出一大篇日常修炼多少会用到的灵药。 考虑到自己的目的只是还一个人情,所写灵药都是很容易就能凑齐的那种。 写完当即递了过去。 “明日傍晚抽空来一趟药阁取药。” 看也不看药单上的内容便收入袖中,云影说罢微点头行了一小礼,接着便利落转身回去。 日渐午时,府口的大街还逗留着热热闹闹的不少人群。 解决了正事之外唯一的私事,何顾并没有直接返回客栈,而是举步朝东市方位走去。 帝都三绝的名头他早有耳闻,其中汇聚天下生意的东西坊市一直以来便是他打算有朝一日亲身领略一番的期待去处。 况且现在他也有补充应急物资的需要,十分有必要提前先备好。 两市之中,东市以“全”着称。 下至低端灵药灵材,上至昂贵法宝、稀有丹药、强大功法,基本上所有修者修炼涉及的物资都有商家售卖。 甚至在独具特色的千阁拍卖会上曾出现过仙品级别的物品竞拍,一时轰动人、妖两族四个道域的大宗门。 而另一边的西市则以“奇”着称。 所售物品不一定好用能用,甚至都与修炼关系不大,但大多具有某种奇特之处,亦或是拥有离奇来历。 曾经出现过一张暗藏某座强者遗迹重要线索的残帛,后辗转多人手里,最终被某位幸运儿意外识破,转手于东市的千阁拍卖会卖出了惊天价格。 前者乃修者解决正需的好去处,后者是修者日常闲游加碰运气的好去所。 当然,后者也是冤大头频繁出现的地方。 一路前往,半响时候,视线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大进场朱色牌坊,居中的牌匾上气势磅礴浮雕着“东市”两个金字。 街道笔直宽敞,左侧后方的隔街方向,遥遥起立着一座高度丝毫不逊色于庭花楼的高耸奢华雅致建筑,可见其上半部分。 虽未去过那片区域,但也知那座便是与庭花楼、东西坊市齐名的品茗尝酒之地,登仙楼。 传闻许多皇族之人和大官最喜欢闲待此楼,眼下算是他最好不要去的风险地方之一。 回过焦点,正面遥遥看去,牌坊之后尽是客流涌动,盛况堪比先前招贤比试的场面。 似有阵法作用,一步迈入之后,乌泱泱人群的喧嚣声这才于耳边顷刻响起。 街道两侧皆是各式各样的高端商阁,沿街两旁亦摆满了琳琅满目物品的私人摊位。 产自西魔域的冥阴之水、产自南妖域的石泽龟蛋、产自北仙域的寒冰草、产自东道域的星陨铁,应有尽有。 一时令人眼花缭乱,左右看不过来。 与无宗坊市相比,这里的繁华规模简直是大巫见小巫的区别。 偶然凑凑热闹的感觉也很不错,何顾心情渐渐放松起来。 先是去了几家丹药阁购齐全了应急丹药,几趟下来储物袋瞬间缩水四分之一,原本因留给何清一半灵石而所剩的两百多万灵石一下子只剩下一百多万。 又一路淘了点宝贵灵材,转眼不剩百万。 算了算家底,有点上头的何顾立马头脑冷静下来,之后的一路尽管心痒也只看不买。 本打算见识一下所谓的千阁拍卖会,打听了一番才得知今日不是开启时候。 见天色尚早,他转而返身出了东市,朝对面不远处的西市慢步逛去。 每日宜忌里并没有出现宜“逛市”的事项,所以他倒不是冲着捡漏而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单纯想着找些特别点的礼物到时带回去。 不多时,同样一面制式规格的高大气派金字朱色牌坊出现在眼前。 对比方才的长长热闹直街,里面却是一个颇大广场,全部都是私人地摊,人群分散下相对清净了许多。 尽管如此,却也大抵在无宗坊市的客流程度之上。 广场之外,隔着一方柳岸小湖,便是一座奢靡繁华的九层高耸楼阁。 正是那一夜他被凤凰之魂传送过来、误入其中的庭花楼,遥遥可见其建筑全貌。 略带点忌惮,何顾只看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随便选择了一条小道漫步逛去,很快便令他感到十为新奇。 被固化在石块面上的未曾见过生物的残留骸骨,栩栩如生;各种隐约绘有诡异图案的陈旧破帛,晦涩难懂。 一些一看就乱七八糟不合药理的炼丹典籍,十分神秘;七零八碎形似人或是妖兽的木制傀儡残体,引人兴趣。 结石果但又很普通的花、比例夸张的半人半蛇狰狞面具…… 皆是看起来很有奥秘的味道却又似是而非的玩意,比比皆是,简直数不胜数。 没点独家本事或是庞大运气真分辨不出来真假与否、有用与否。 唯一让他感到真实的就是那些摊主的职业笑容和盛情态度,无一不是巧舌如簧、滔滔江水说不尽。 顺便一个摊位,摊主开口介绍便是从上古说起。 除开上当,倒也使人逛得很愉悦。 何顾不认为自己具备有毒辣的奇宝物色眼光,主要奔着好奇和增加见识,以及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礼物而一路看去。 跟着人流只看沿街地摊。 游逛了大半圈,忽地被不远处广场的角落,几位年轻女修者叽叽喳喳的兴奋交流声所吸引。 依稀间,听到了“就是这个”、“裁制成袜真好美”的片语。 本就有些头疼该物色怎样的礼物带回去,闻之眼睛一亮。 略改方向,片刻,他在一家摊位停下了脚步。 于一旁站定,只见四五位打扮靓丽的大家族女子正凑站于摊位前,一同品鉴着手中小半面的黑色轻薄布料。 定睛一看,发现实为一面泛黑色调的半透纱料。 似透纱,但又具有非寻常纱所能具备的极大弹性,导致收缩时看起来并不透。 面料在几女子手中能被拉展出颇为出色的张度,随着张度增大,原本的不透黑色才渐渐淡化,同时变得越来越透,越来越能看出背后手的肉色。 一松手又能快速恢复原样。 尽管有点特别,但也并非很令人出乎意料。 要达到这种效果,花点精力,找出一些符合特性的灵材完全足以轻易做到。 于女子衣裙而言,他还是更欣赏仙气飘飘的轻纱。 何顾顿时失去大半兴趣。 视线随意一扫,摊位上的一双看起来并不方便战斗行走的精致流苏素白高跟绣花鞋刹那间牢牢吸引住他的目光。 外表大体与普通的布面绣花鞋区别不大,只是从中间开始后跟逐渐垫高,使得让脚不能平放。 有一股深闺的高贵,又蕴含着一丝少女的纯洁。 以他的审美眼光,直觉非常适合家里的姐妹花穿上。 特别是他的师妹。 只是简单设想一番,顿然一个身着黛蓝抹胸襦裙的柔柔弱弱小师妹瞬间高挑了几分,一颦一笑间更加亭亭玉立。 身娇体柔易推倒,大概强化的就是这种感觉。 换作小家碧玉的空柔,尤感墨色款式更合适,气质内敛而更衬托出她的小巧灵动。 试想将其侧身放置在腿上,接下来便是怎么拿捏都可以。 思路霎时拓展开来。 对于冷清竹和柳玉凰,她们二人的身高本就不低于他,穿上无疑更显高挑冷御。 不禁引人翩翩遐想。 何顾顷刻心动不已。 法宝作用的生效都需要灵力支撑。 不同于簪子这类常镌刻有辅助阵法的法宝,除了某些强大防御内甲,一般修者的服饰都只注重材质,区别在于所用灵材带来的本身特性。 一方面身上搞太多作用不大的法宝并不实用,有一样发挥去尘静心效果的便足够。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偏薄的面料上镌刻阵法颇为受限,难以取得期望的效果。 换言之,通常的辅助需要都在诸如簪子、玉佩这样的挂饰上一并解决了。 也就是说,倒不用跟上次那样,特意购买下这种高跟绣花鞋的制法玉简。 毕竟掌管着衣裳阁的美妇最擅长此类工艺,改动虽另类了点,但也不复杂,买下一双带回去交给他的柳姨作参考完全足矣解决。 一时过于分神,等回过神来,摊位前只剩下他一人逗留。 摊主也是一名女性修者,半老徐娘,姿色虽一般,身材却挺不错,正笑呵呵看着他。 俨然有一种面对待宰羔羊的意味。 何顾拾起那双素白绣花鞋,正欲问价,摊主却先一步张口不卖。 态度十分热情,旋即解释道:“小弟弟,这双绣花只是展品,卖的是一整套样式玉简,其中还有另外一种很特别的款式哦!” 轻易便能举一反三复刻出来的东西,何顾自然不会傻到还买样式图。 有柳玉凰在,需要什么款式都不成问题。 面色不改仔细记下所有细节,他将其放回,起身便要离开。 时候不早,他也该回去了。 女人当即喊住:“小弟弟,可不是阿姨糊弄你,鞋子不是唯一重点,整套搭配的秘诀才需要用灵石交换,有了这个秘诀,效果会更加截然不同哦! 这可是出自南妖域入梦一族的最新杰作,人族三域还未传播开哦,错过了要等很久的!” 所谓入梦一族乃是个很有名气的妖族,传闻具有神游太虚,随缘进入所有生灵梦境领略的独特天赋能力。 三千世界的说法便是这一族提出,尽管至今也无人能验证。 顿时被勾起了浓厚兴致,何顾止住迈步的势头。 回身,好奇问道:“如何个说法?” 女人神秘一笑,微微抬前一只脚露出鞋子,低下头示意何顾看她正穿着的鞋子款式。 何顾这才发现,摊主就正穿着同样制式的紫色高跟绣花鞋。 不过依旧搞不清楚她的具体用意。 “别眨眼,接下来看仔细了!” 左右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话落女人竟忽然大胆地拉起了一侧大半裙沿,只露出大半截长腿。 稍停住一息才又迅速放下。 匆匆一睹那散发着异族另类风格的黑丝诱惑美景,何顾瞬间改变了主意。 正气浩然,语气异常坚定。 “我要了!” 第二百四十章 请与我来 一位原本姿色比较一般的老阿姨,只是在两样另类搭配的衬托下,竟就能酝发出一丝动人心欲的美。 难以想象如果换做是家里的那几位风华各异的仙子,结果会是怎样一副撩魂景致! 作为一个趣味向来不脱俗的普通男人,何顾很难拒绝这样带来的惊艳效果。 当即朝女人开口询价。 听摊主开价两千灵石,他直接爽快取了出来。 对于花灵石把心爱女人打扮得更美丽的这一件事上,他一贯不存丝毫犹豫。 知道价格虚高,但心甘情愿。 就冲着摊主方才及时劝住了差点错过的他,便乐意花这个钱。 灵石到手,女人脸上霎时笑开了花。 这个价格她其实是有意定高的,专门给客人砍价的体验,没想到面前的瘦弱少年出手如此阔绰。 她也只是个二道贩子,很清楚这种不具复刻难度的信息差情报迟早会变得不值钱。 当下生怕何顾反悔,赶紧把样式玉简塞给他。 当场调用神识之力检验其中的内容,初一看,何顾顿时心里喜上加喜。 如摊主先前所说,异族鞋子还有另一种设计款式。 一种可以说跟寻常女子绣花鞋完全没有关系的新款式。 不仅抛弃了布绸面料,用的是各种光滑皮革,甚至采用某些质感如水晶一般的偏软通透物料。 款式设计更为单薄贴足,线条完全根据足型曲线而蜿蜒,最大程度呈现了穿着者的莲足本色。 而且,并非前款的那种连续的渐渐高起,高起的后跟是独立纤细的,如同一根细高支柱! 加上前面那一改尖尖的鞋头,看起来,拿来当武器去踢、去碾踩都完全可以。 或许就是这种既大胆开放又隐隐散发着危险的警告意味,与前款那种在保守中略增添高跟异彩的传统绣花圆头设计相比,后者更突出了一股圣洁高贵、高高在上不可招惹的气质。 瞬间他就联想到了仙子师尊与知性美妇,直感她们与之最为相配。 对于冷清竹,他觉得通透泛白、不着多余修饰的水晶高跟最搭,可以最大限度全角度展现她那一双仙子修长玉足的洁美。 对于柳玉凰,他则一眼相中了绾色的蕾丝点金面设计,成熟而不失尊贵。 再往下浏览,又是一道惊喜。 所谓的“丝袜”并非只限一种颜色和材质! 仅例图中,除了黑丝,还有白丝、褐丝、网丝。 材质更有厚薄之分和透实之分。 并且,款式上的细节设计、花边设计、长度也有很多种区别。 一时间,何顾脑海里接连碰发出许多种组合方案。 原本只打算回去之后把制作的事私下委托给美妇,如今他改变了想法,准备全部由自己学着做。 为心爱女人而偷偷学做女红,并不觉得有何心理负担。 直接离开西市,何顾返程又去了一趟东市。 按照样式玉简中的指导,一一将初期考虑中所有涉及需要用到的灵材和工具采购齐全。 除了用于练手的部分,其余用料自然都是挑最好的。 学习制作的事当然只能安排在正事解决之后,暂且将其搁置一边。 黄昏之际,带着仅剩的七十多万灵石,他回到了客栈。 一天安然度过,无疑佐证了他昨夜的判断,短时间内身在帝都并无来自皇朝方面的威胁。 明日的殿试自然需要面圣,这倒是让他心里有点忐忑。 如果昨夜他遇着的那个尊贵无比的美丽可疑女人真是当今的女帝,那皇宫一行就显得安危难料了。 上床盘坐,着手开了一卦,结果依旧是一个“吉”字。 再想到那种公开场合,堂堂一朝帝王应该不至于刻意挑这种时机发难,他这才稍安定心。 要说唯一忌惮,唯只有掌控着皇朝气运龙脉的女帝一人。 如今天爷已实力恢复到八道境,危机时候不会再像上次天机秘境逃难那般束手无策。 在带他及时跑路一事上,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除了天机卦盘的卜卦结果,这正是他之所以敢于冒险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把今日比试的结果和明日安排一并告诉储物袋避世珠中的天爷,一番应急措施细节商讨完毕,何顾开始打坐修炼。 使用天机卦盘占卜虽无须折损寿元,但倍有相应程度的精神消耗。 只打坐修炼了两个时辰,临近夜深他便收功躺下歇息。 一夜无事。 翌日上午,出于谨慎,何顾掐着点出门。 出了客栈,径直前往帝都最深处的威然皇宫。 顺着笔直开阔的大道,越往前走喧嚣渐远,环境渐静。 不多时,到达九门朱色宫墙百丈前。 气氛少有的一片寂静。 目及所处,上下整齐划一的两排充满威慑气息的执枪禁卫军让人不禁心里发怵。 仅是明面上以他当前实力可感应到的,散发着危险之无形气势的气息就不下百道。 论排场,可以说连无宗、天机阁这等同样属于一域顶尖势力的大宗门都比拟不上。 布置这么多强者只为守一个正门无疑需要庞大的财力支撑,人族三域之中,也唯有体制特殊又居于最富道域的大武皇朝才有这般挥霍底蕴。 管中窥豹,可想大武皇朝之超然强盛。 将入宫凭证拿在手上,深呼吸一口气,何顾举步朝正门走去。 “且止步!” 两声喝止,未进入十丈之内,立马便有两名执枪禁卫军上前拦住,交叉横枪挡住去路。 毕竟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何顾神色不变,不紧不慢从容将手中的入宫凭证递了上去。 被一番反复检验审视,许久,方得放行。 “请与我来。”语气略微放缓,其中一位禁卫军招呼何顾跟上。 领往的却并非居中的正大门,而是正大门右侧距离最近的一扇小侧门。 入乡随俗,何顾并未在意。 暗中保持与天爷时刻意念交流,他规规矩矩跟上。 由于出门的时机选择有意做了拿捏,按他估计,时间上他大概率应该是最后一名入宫的参试者。 进入外宫,兜兜转转。 一路上潜藏在暗处、似在警告的隐晦危险气息接连不断,让何顾不由心跳加速。 半响后,不出他所料,前方石桥之后一个路口处,其余九位竞争对手正在老国师一人的带领下安静等待着他到位。 见他这个时候才赶到,天乾微微皱眉。 心里略有点不悦,却也因此对何顾彻底放心下来。 连时间都安排不好,他不觉得这迟来之人有何威胁的道理。 其余同样存在竞争关系的八人也基本有如此念头浮生。 居前的老国师心中早已等得惶急不已,就在刚刚,正欲亲自出宫查看。 此刻见最紧要的人物未出现差池,顿时暗暗长松了一口气。 内心有些唏嘘,没想到半截入土的他竟还要为一位陌生的年轻小辈而牵肠挂肚、提心吊胆。 带路的禁卫军在向老国师行过一礼之后便悄然退去。 何顾上前站定,朝老国师微行了一礼,旋即面不红心不跳“真诚”地解释了一下:“抱歉,因为临时出了点急事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老国师摆了摆手表示不介意,不再停留,赶紧带着在场皆已到位的十名年轻参试者前往殿试举办地。 …… 气派辉煌的招贤殿。 高台上,挂满珠密垂帘的金色朦胧帷帐之内,女帝尊贵龙袍在身,正于御案前大步来回渡步。 迈着龙袍下隐约显出线条轮廓的长腿,略显失态的较大动作幅度之下,纵是宽厚龙袍也掩盖不住身前的阵阵巍峨颤动。 从外甥踏入皇宫的一步起,她便已确切感应到他的气息。 想到今日过后便可正式开启相认铺垫的下一步举措,一时之间,帝心因此泛起了丝丝难以止住的波澜。 如今以她的身份,世间再难有东西能令她格外在意。 实际上,亲人她也有,皇族血脉再凋零,外宫之中也存在着不少。 但论起亲情,在此之前,她已然失去了所有。 而现在,那道正逐渐接近的少年气息,俨然算得上是她所能拥有、最有望失而复得的最后一丝希望。 与自己感情最好的姐姐的遗子,曾经被她视为亲人中新生一员的外甥,他会是怎样品性的一个人? 值不值得自己付出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成了她当下最紧张的首要了解方面。 内心深处总有丝忐忑,害怕自己会失望,到头来落得空欢喜一场。 外界常言帝家绝情,她并不想成为这样站于高寒的孤家寡人。 不管其它方面表现如何,能得到不含一丝外物左右的真心回应,这已经是她目前最低限度的奢望要求。 一旁,尾随何顾入宫、才刚到此不久的云影保持着恭敬状,不敢出声打扰。 对于主上现在的异常状态,自小就切断一切的她无法切身去体会。 唯一愈发清楚的是,少主很重要。 正暗暗遐思今后可能的变化,某一刻,她忽地似有所感,眸光移到了下方的殿口处。 女帝亦在同一时刻止住踱步。 美丽金眸泛着一抹紧张之色,透过朦胧珠帘帷帐,朝传来脚步动静的殿门投望而去。 少息,在老国师的带领下,一行男男女女的年轻人接连安分步入殿内。 在看到落在最后一位才进来的在意身影之时,莫名地,顾沧月杂乱帝心微定。 第二百四十一章 国师,开始吧 金辉大殿内充斥着淡淡无形威压。 尽管被其主人收敛得很细致,每一位刚刚踏入的参试者仍都控制不住心中久久泛起一阵心惊肉跳。 与面对寻常高境界顶尖强者的情形非常不一样,这里面更多是一种宛若被上天所亲自完全认可且有意赋予下的至高尊者威压气息。 不似血脉威压,却强似血脉威压! 就如同经过了天道权威认证,使得其在生灵先天地位的意义上,无论如何都具备永远保持高人一等的正大特权。 犹如与生俱来便注定受人尊敬,不容一丝置疑。 “天子”二字,无疑是最好的诠释和最贴切的概括! 天乾作为天家最新一代的出色族人,曾不下十次受过准仙级别的天家老祖当面指点。 眼下却纵有心理准备也禁不住心中震动不已。 他知晓当今女帝还尚未到达自家老祖那一境界层次,也正是清楚这一点才异常震撼不止。 相比于自家老祖,他强烈感到上方帷帐内的那尊帝王更具双重的无形至上压制力。 修为带来的压制虽明显弱于天家老祖,但也足矣让他肩头颇沉,而那一种如同血脉上的压制更让他此刻有些喘不过气。 威压其实分为两种,一种是境界威压,另一种是血脉威压。 前者是作用在灵力上,后者则作用在意志上。 血脉威压即是一类生灵对其余生灵的先天意志压制,因此本质而言级别要高于境界威压。 没有足够的意志对抗力或是一些特殊至宝庇护,入体后便会受其影响,从而因人而异生出不同程度的臣服感。 传说中,血脉威压唯有上古时的五大凶兽和上古之后至今稀少诞生的仙人才真正具有。 妖兽中的那种血脉压制仅作用于妖兽一族内,并不会带给其它种族意志压制。 妖族亦是如此情况。 所以,严格上这两大种族所具备的特性算不上修者所认定的血脉威压。 硬要说的话,类似于人族中辈分所带来的影响。 只不过在妖兽族和妖族中,这个影响更大、更不容得随便违逆,不像人族那般作用有限。 瞬间打消了原本计划要自信积极展示一番的念头,少有的,天乾不敢表现出一丝随意。 更不敢冒然直视上方。 接连踏入殿内的其他参试者也是一样,甚至不如天乾,后背冒起热汗,一脸紧张局促之色。 表面镇定自若,何顾低调居于一行人最末尾。 一到殿口,当即略感几分意外。 与他想象中的大排场不同,所谓的重要殿试,除了包括他在内的十名参试者以及那透露着权位秩序的高台神秘华丽帷帐内,殿中唯只有刚进去的老国师一人。 借着迈过高高朱红门槛的时机视线往上匆匆一瞥,朦朦胧胧之中,隐约看到明灯帷帐里一主一次站位的两道模糊身影。 瞬间明白,上面那位看不清模样的主宰女帝并不会现身露面。 本来还有点紧张万一真是那一夜遇着的宫装美人则该怎样面对,当下心里多少放松了一些。 既来之则安之,摒除杂念,他赶紧收回目光。 一步踏入进入殿中,顿时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自然而然存在的莫大境界威压,体内灵力运转一滞,立即使得他肩头不由自主微微一沉。 压迫感明显强于前夜的那次莫名遭遇。 看似不同,但不知是不是先入为主带来的错觉,两者气息所带给他的感受却极为神似。 心跳不禁加速了些许。 随着大步上前,心中微微一动,忽然间,他隐约察觉到了体内丹田内的一丝细微异状。 凭借着记忆,发现位置好像是从天机石处发出。 出于谨慎,当下他没有沉神去仔细探究。 仍保持在队伍末位,有模学样,跟着领头的老国师和其余人一同朝上方恭敬行了一礼。 除了老国师行跪拜,他们这些尚且只算外人的参试者只行了屈身之礼。 毕竟上面那位乃是一方道域的至尊主宰,自然当得起他这个小人物给予必要敬意。 不做反而显得不正常,引人怀疑。 再怎么对大武皇族抱有敌意,理智之下何顾也知道现在该如何表现才最为妥当。 霎时,一道轻柔的力量将众人扶起。 余光只见居中那道人影返身落座,接着帷帐内便悠悠传出一道颇具威严又富有一种女性成熟韵调的悦耳声音。 语气淡淡,显得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国师,开始吧。” 帝王金口,让人不敢生出一丝亵渎妄想。 莫名的,何顾却觉得有点似曾相识,但又实在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哪里听到过。 话落,殿中上方的一处空气微微扭曲起来。 片刻,一团金光闪耀包裹的御题卷轴自其中缓缓钻出,随后静静浮空光晕荡漾。 左右各有一排雕刻精美的檀色案桌,老国师恭敬领命,然后便利索分配出考位。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何顾的位置刚好被安排在左侧首位,对面则是被外人一致所看好的天乾。 明明从头至尾已经够有心低调了,冷不丁被拎出来,何顾一时有点措手不及。 天乾眉头微动了下。 在他看来,其他对手皆是陪客而已。 转念,以为单纯只是一种巧合,想到自己如期望那般被分到最重要的右侧首位便不再在意。 其余人皆有些诧异,不由多看了正有点愣住的何顾一眼。 几位天机阁的弟子心有不服,但又不敢流露出来。 众人规规矩矩就位,何顾也只好硬着头皮入座。 金光卷轴慢慢降下,最后落入老国师手中。 在启封之前,老国师背转过身,一脸庄重。 严肃提醒道:“此考题乃由圣上亲自选定,两个时辰的限制,时间到便交出答卷,最终结果将由圣上独自裁定!” 言语中暗含着一种提前敲打意味,着重强调事后的公正性将不容置疑。 不怪老国师多此一举,只因对少主的占卜能力还不够深入了解,加上天乾的优势出身和首关中的出色表现让他始终有点不太放心。 怕届时少主出乎预期表现过于一般又被宣布拿下头筹时,会引起不必要的非议。 毕竟天机阁也乃一方道域的龙首势力,容不得随意糊弄。 说实话,天乾对此还真有点顾虑。 不过是冲着十位参试者中唯二的两个国子监学子对手,而非何顾和另外一人。 也因此,来之前他就已周全盘算好,必须表现出远超这两个对手的亮眼成绩。 以此使得皇朝最终不好在明面上硬着给予偏袒。 见全场无异议,老国师这才郑重地缓缓打开手里的御题卷轴。 刹那间卷轴漫射出璀璨金光,一道略带娟秀却强烈散发着睥睨天下宏大气势的丹红文字线条如灵蛇一般游飞而出,于御题卷轴上空一笔一划勾勒起来。 少时,显现完毕,赫然是【朕之近忧】四字! 考题完全超出了众人的事前预测,皆没想到竟需要占卜推演到涉及帝王心思的极高范畴。 不比寻常人物,如此一尊具有一朝气运加身的至高帝王,命数天机自然会是呈现混沌一片。 窥窃其心思,哪怕只是其中一丝,难度无疑都是巨大! 天乾心里略一咯噔,直感十分棘手。 先不说难度,其进行占卜的寿元代价就非常不小。 环顾四周,将其他人的脸色变化看在眼里,他这才稍微镇定下来。 如果以他的本事都不足以办到,那其他人自然也好不了。 最后还是变成谁的答卷相比之下更接近正确答案,谁就胜出。 也就是说,实际上并不需要刻意追求完美的答案。 很快便不再被考题显露的惊人难度所影响,他迅速调整好了心态。 当他目光再一次落在对面的何顾上时,顿时有些惊讶。 其竟然比他还要快速镇静,眼下竟已然在认真沉思之中。 隐隐感受到一丝别样的威胁,他赶紧收心,也全神专注在考核上,思索起着手方案。 考题一出便是代表殿试计时开始。 除了何顾和天乾,其余人皆面露彷徨之色,一副不知该如何下手、要不要下手的为难模样。 首要的,就算接下来真的被他们想办法占卜出一丝帝王天机,其中预估需要付出的寿元代价就先让他们望而生畏。 能以此夺得状元还好,若是不能,那他们这一行将吃鸡不成蚀把米,白白折去一部分寿元。 当然,如果到最后还是无法窥视到一丝,那耗费的代价会很小,但这又会导致他们与目标奖励失之交臂。 压力巨大。 毕竟都是千人海选里竞争出来的优秀人物,来都来了,终究还是不愿直接放弃。 不多时,他们也逐渐加入到考核状态之中。 老国师看似随意巡视,心神却一直锁定在少主身上,偶尔才关注一下其对面天乾的情况。 相比天乾,方才何顾的反应他更一眼不漏看在眼里。 也许是这些年一直被责令负责追踪少主所带来的潜移默化影响,他由衷感到欣慰。 就像面对耗费多年研究出来的东西,多少已有些感情在里头,能看到其表现出好的一面自然是真心高兴。 要不是何顾的身份实在不合适,他还真有收徒的意动。 当下很是期待最终结果。 非是期待表面结果,而是期待真实结果将会如何,少主能否凭真本事夺下胜出位。 高台帷幕之内,尊贵女帝美丽金眸泛起微彩波动。 比起老国师,她在外甥身上看出更多的一些隐隐不平凡的细节。 特别是何顾踏入殿内的那一刻,竟然不被她那股如同血脉威压的龙气压制所丝毫影响。 上次相见她收敛得极好,所以没有发现,眼下才得以察觉。 这瞬间让她想起到当年的何家之主,也就是她姐姐的那位耙耳朵夫君、外甥的父亲、当时的皇朝国师。 曾经的那位也是从容伴君身侧,意志力出奇的极强。 尤感虎父无犬子。 一个可以助力的亲人,一切像是如她期望那般在发展。 顾离…… 一想到何顾此行的化名,当即帝眸罕见地颇有一丝难解幽怨。 既用了皇家的姓,为何又这般戒备着小姨,还怕小姨吃了你吗…… 难道因为当年的事,你真一心记恨上了小姨,不肯原谅…… 本次殿试的考题其实是她精心选定。 彻底颠覆以往,她之近忧不在浩大的国家大事之上,也不在宏伟的人族大业之上。 而是在今日这一方小殿之中,在台下那道熟悉又显得有些渐行渐远的他身上。 这已然是她那颗磐固帝心如今唯一剩下的一块不舍抹去的柔软留存地。 它象征着失去的亲情,象征着曾经的一段姐妹深厚情谊。 现在,急需要一个人进入,从而盘活,延续下去。 唯一的外甥便是唯一的人选。 一旁,云影已经渐渐习惯了身边这位威严主上私下的一些异常柔情流露。 默默无言,不敢出声惊扰。 第二百四十二章 国师是不是看出了点什么? 何顾全副心神沉浸在思考之中。 于天机术而言,他可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怪胎,体内根本未有天机道韵,是借着天机石和天机卦盘才忽地兼顾走上了天机者之道。 且一步大成,整个过程并未经历过一般天机者成长时那种总该有的层层考核竞争,简直算是内行中的外行。 所以,尽管一开始也一样吃惊于此次殿试考题的巨大难度,但他很快便把这当成了寻常天机者参与顶级大赛时理所应当需要面对的事。 其他人究竟会如何着手占卜推演他自然不清楚,而他自己就有且仅有两个可选方案。 一是天机石的命数预知能力,二是天机卦盘的事项占卜能力。 想到昨日动用天机石的能力后不仅得到的预言信息对考核帮助不大,而且还平白无故给自己增添一件麻烦之事,他权衡了一下便先打消了再次动用的念头。 也就是说,接下来他还是主要依靠天机卦盘的能力去找出答案,实在不行才会再考虑动用前者。 思定便行动,于矮案长桌前盘坐下,何顾沉神入体,准备调动天机卦盘进行占卜。 而就在这时,他这才确凿了丹田内自刚刚踏入殿内后便一直引发的细微异状来源。 不出所料,正是其中的天机石。 这还不止,令他颇有些惊讶的是,天机石似乎正自主地向四周吸收着什么,同时不断往丹田海吐出一丝丝疑似炼化后的“安全产物”。 形态缕缕朦胧呈淡白色雾气状,非是灵力或者灵气,而是一种类似精神力、极为纯净的无主能量。 灵力无法感知,不仔细用神识之力体会根本难以发觉。 它这是在帮我抵消女帝散发的气运威压? 大武皇朝龙脉气运的独特,何顾也多少有些耳闻。 联想到方才进殿时其他人脸色的异常变化,而自己却只感受到了女帝身上那境界上的气息压力,并未有传闻中描述的额外感受,他忽有点明白了状况。 望着那丝丝缕缕隐隐散发美味诱惑的朦胧之气,感受着其中的纯净精神能量,心中兴奋一动。 不知道这转化出来的“废气”能不能被我利用,若是能岂不是…… 不说修者进行神识修炼会不会拖累到最重要的灵力修炼,当今之世,仅找到用于修炼神识的功法就得劝退所有有心者。 本就修炼了一门以消耗神识之力发挥出修为短时得到强化提升的霸体秘技,何顾不禁眼热不已。 毕竟涉及敏感的精神领域,冒然将外来的同类之力吸纳入识海无疑是一件十足危险的事。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当即意念询问起天机石的宝灵。 很快,便得到了一道流露着“无危”之意的情绪波动回应。 如今天机石已完全被他认主,自然能分辨出里面的真话与谎言。 何顾顿时心情一阵激动。 当下迫不及待调用神识之力包裹上一丝,然后小心翼翼将其运送到脑袋处的识海之内。 朦胧之气一进入识海,立马被里面充斥的神识之力瞬间吞噬,分毫不存。 随即他惊奇地发现,自己那经过三年秘境磨砺变得有些超出当前修为境界对应的精神力又有了微微一丝清晰的提升! 即是说,只要他能待在女帝身边的一定范围内,就可以不断平白获得尽管龟速但得来毫不费劲的神识提升! 这无疑是一个意外惊喜。 但,明显也是一件走钢丝的极度危险之事。 不提何家与皇家的陈年恩怨,单是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何顾还是懂的。 况且就算他可以忍辱负重,女帝也不会给他机会。 一想到不现实的前提条件,霎时有些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头脑稍稍冷静下来,他赶紧收心,把心力重新移回到殿试上。 说时长,其实也不过小半响耽误而已。 当何顾以“女帝近忧”之引激活天机卦盘,全神专注之后,时间便一点一点于指缝中飞快流逝。 以往经验,天机卦盘会在一刻钟左右给出卦象。 然而这一次却异常的不顺畅,过程颇为阻塞艰难。 似有一股难以撼动的屏蔽之力,使得纵然是强大如天机卦盘也一时捕捉不到里面掩藏的一丝天机。 两刻钟过去,有人已经满头大汗…… 半个时辰过去,天乾也紧皱起了眉头…… 一个时辰过去,除了何顾,殿内就没有一位还能脸色保持相对平静…… 渐渐的,何顾也急了,额头逐渐冒出一层细小热汗。 却不知,这样的表现落在默默观看的三人眼中已是惊讶。 其中,老国师最甚。 身为天机术大家,他虽不能窥视到这些年轻小辈的占卜推演过程,但能依靠其建立天机沟通时产生的微弱天机之力波动共鸣来判断他们的模糊进展。 此前在首关时,他能感受到少主直至交出答卷前共用了两轮天机沟通,而表现最出色的还属对面的天乾,只用了一轮。 眼下,天乾已经开始启用第三大轮了,其他人更是启用到第五小轮、第六小轮,而何顾竟还维持在第一轮未止。 这说明,何顾的第一轮尚且仍处在有希望的状态之中,还未彻底破功失败。 说实话,换做是他来,也不敢保证第一轮便能找到天机潜藏的大致范围。 深谙此道,他自是无比清楚,两个时辰的时间绝无可能占卜出来清晰齐全的卦象,甚至不限制时长也不能做到。 他也不行! 实际上,难度并不在时间限制上,而在于需要占卜的对象是当今一朝之主、身具庞大气运的女帝。 换句话说,只要能窥得半丝一丝,再加上后续参试者主观的正确判断,就足以拿下胜出位了。 而到底是半丝还是一丝,差别也非常之大。 现在,相比天乾,他反而对少主抱有更多的看好。 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前任国师带给他的深刻印象,此刻他隐约也在何顾身上看到了一丝当年前任国师行占卜之举时的影子。 金色帷幕内,女帝察觉到了老国师神色的微略变化,忍不住传音询问。 “国师是不是看出了点什么?” 老国师当即恭敬传音,回道:“回禀陛下,少主目前的表现要比其余人出色,也比天机阁那位进展顺利一些,很有希望。” 闻言,尊贵女帝熟韵嘴角微微翘起,美丽金眸隐隐浮现出一抹理所当然的长辈溺爱之意。 虎父无犬子,凤母亦无雀儿。 姐姐的遗子,体内当然也有与她同样的一部分血脉流淌在里头,在她看来,出色也是应该的。 也不知是不是内心那爱屋及乌的情感酝酿压抑得过久,她这般想时,却全然忽视掉现今遗存的皇族血脉里就有不成器的少数例子存在。 一旁的云影明亮清眸微微闪动。 虽听不到两人的传音内容,但向来擅长察言观色的她很快便从两人的神色变化捕捉到了一些可读信息。 再加上她自己对十位参试者的状态观察,当下多少已经了然。 毕竟关乎到以后的效命继承,她自然更愿意看到少主具备强大成长起来的不俗资本。 她为主上而生,亦然也会毫不犹豫为主上交予的下一任主人而忠诚地活。 事到如今,她已不怀疑女帝某一日羽化登仙之后,会把自己交代给少主。 只要是女帝的意思,其实如何安置她都会无条件接受。 但相比于烂泥扶不上墙的庸主,内心当然更希望会是一位起码比自己出色的主人。 …… 当时间流逝至一个半时辰之际,殿内陆续有人脸色苍白地睁开了眼睛,无奈选择了放弃。 不多时,最后仅存的一位国子监学子也苦涩睁开了眼。 这位学子乃国子监年轻一辈中修炼天机术最优秀的新血,也恰好是老国师门下的一个新招徒弟。 土生土长的他自然不希望这胜出位和丰富奖励被外域天机阁的弟子所收入囊中。 只可惜,目前他的能力还不足以为国扞卫。 老国师悄悄给予了他一个安抚眼色。 半响,只剩包括何顾和天乾在内的四人还在坚持,其中三位皆是天机阁弟子。 见最不看好的何顾反而坚持到现在,脸上还毫无其他人那种寿元多次折损而呈现出来的苍白之色。 退出占卜状态的六位参试者纷纷动容。 以他们的本事还做不到像老国师那般感应到天机交流建立时的微弱共鸣,但据此也明白了何顾期间的失败轮数在众人里最少。 甚至敢推断其现在应该还不超过三轮。 竟然比天乾还要好上不少,唯二已经放弃的天机阁弟子发白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 不过,他们依然坚信着自家的天才师兄。 耗费的轮数最少并不代表其最后得出的结果就一定要好于其他人,三对一,其中还有个天乾,他们相信头筹很大希望还会是自家这一方的。 两位已然可以宣布被淘汰的国子监学子见状,抱着宁予旁人也最好不予天机阁的期望想法,默默于心中支持起了四人之中唯一非天机阁弟子身份的何顾。 此刻,何顾在他们眼中莫名的越看越顺眼。 剩下的那位跟何顾一样以散修身份参赛的选手则直接原地打坐调息了起来,已然不在意奖励究竟会花落谁家。 如老国师所说,何顾始终能感受到距离出卦象还差上距离不多的临门一脚,因此才没有选择放弃重来。 只是就是这么一步之遥,他耗费了后半段的将近一个时辰都依旧未能成功踏出。 继续卯足了神识之力拼命往天机卦盘灌输。 幸好他现在的精神力自经历过三年秘境磨砺之后有了不小一截的提升,足够支撑完剩下的半个时辰消耗,不然现在也只能被迫放弃。 再过一刻钟,随着天机卦盘五彩华光猛地爆发,何顾终于踩实了拼命迈出的下一步。 如灵蛇一般的蜿蜒纹路渐渐勾勒,玄奥卦象于天机卦盘正面上开始缓缓浮现。 却与以往大为不同,最终清晰有序显现出来的卦象只有极小的一部分,其余九成以上皆混乱一片。 意念神识触及,瞬息间,一个态势极为不稳定、不停在飞速变化以至于糊成一团的看不清文字映入何顾脑海之中。 字形完全难以分辨!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何顾整个人一下子懵圈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理应为四卷之冠! 费了一个半多时辰却得出一个无法分辨字形的卦字,这还是何顾第一次遇到如此特殊情况。 是成功还是算作失败,一时令他有些搞不清楚。 眼见殿试截止时间已然不足三刻,他赶紧用上昨日意外学得的经验技巧,意念神识细细在天机卦盘上感应。 一番细品之下,隐约间,一股似愧又似歉、似哀又似怜的模糊情绪感觉渐渐地传导反馈给了他。 似是而非,感受到的那种涵义一直处在一种动态变化之中,意味模棱几可,根本无法锁定。 直觉却告诉他,这已经是占卜到的极限了! 过量的精神力消耗让他脑筋隐隐作痛,有点头晕目眩,片刻脸色刷的微微泛白。 他的这般异样很快便被在场留心之人注意到。 两位已然提前无缘胜出位的天机阁弟子不禁心里泛起窃喜,而那两位不得已把阻拦希望寄托在何顾身上的国子监学子则心中皆咯噔了一下。 老国师倒是淡定不已,清楚其中的不容易。 高台帷幕内,女帝竟微丝泛起心揪心疼。 上一次有这种类似感受还要追溯到她那位亲姐姐在世,她在门外等待里面辛苦产子的时候。 此刻,何顾的身影在她眸中与昔日姐姐的身姿完美重合在了一起,令她心间压制不住生出一丝触动。 角落,云影不明所以,清眸更添几分好奇。 何顾愁眉紧皱。 到底是愧是歉、是哀是怜,他始终无法拿定主意。 况且只是大概得到了一种模糊感情描述,所谓“帝王近忧”之事,连事件内容涉及范围的一丝线索都未有眉目。 暗暗心急,这样的粗糙结果他实在难以放心。 再进行一次占卜显然时间上就不够,赌心一咬牙,他果断启用天机石的命数预知能力。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再冒险搏一把! 却是在刹那一瞬间,气压渐重,皇宫上空风云于瞬息之间乍然开始有诡异涌动之丝微迹象。 隐雷自其中悄然酝酿,愈生异常。 女帝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一股窥视之感,陡然抬眸,锐利眸光带着一股无可披靡的穿透力直射殿外上空。 霎时,一道极度危险的追踪气息反向袭来,何顾蓦然被吓了一跳。 心中莫名生出一道强烈感觉,再下去他也会被顺藤摸瓜揪出当下本体所处位置。 毫不犹豫,下意识及时中止。 匆匆瞬间,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宛若都未曾发生过。 女帝蛾眉轻皱,金眸波光连连微动。 明明方才真切感受到了一股窥视之感,但转眼间的工夫便诡异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承载中皇洲龙脉气运以来,这还是她首次差点被人无形中摸底。 究竟是何方神圣具有如此大能耐,竟能直接越过龙脉气运的强大遮蔽加持,险些触及她的命数! 她百思不得其解。 魔族近来愈发活动频繁,念此,当下不由有些帝心不安起来。 老国师隐约有所感应,疑惑地抬首望了一眼大殿上方,好一阵子暗暗仔细感应分辨。 久久无果,以为是偶然错觉,他这才收回目光。 说时迟那时快,其他人未有一丝异状察觉。 何顾内心一阵止不住的心惊肉跳,顷刻打消了继续动用的念头。 有种明悟,现在的他尚还不能做到悄无声息去窥视女帝这等极大气运顶尖强者的命数天机。 强行去做只会在得到预言之词的同时被女帝捕捉到他的气息来源,暴露此刻踪迹。 若此时身在别处还好,当下在人家眼皮底下,是万万不可了。 眼下,唯一剩余的办法途径被无情堵上,一下子束手无策起来。 四分之一的猜中几率,如今他只能硬着碰运气了。 与首关海选考核不同,此处殿试考题并无附带相关可供参考利用的情报信息。 也就是说,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考生自行判断。 三刻钟在不知不觉间流逝而过。 随着老国师一声郑重宣布,殿试正式截止。 每位参试者面前的矮脚桌案皆摆放着一面展开的空白答卷,何顾深呼吸一口气,执笔把最终敲定的答案写了上去。 对面,天乾略作镇定,亦动笔写上了答案。 剩余两位天机阁弟子则一脸沮丧之色,略显拖拉,十分不自信地硬写上他们各自的回答。 老国师一一将四位考生的答卷收起,恭敬朝前走几步,至台阶下躬身双手呈上。 空间之力撕开一条虚空缝隙,一团强大而又显得无比轻柔的金色灵力将老国师手上的四张答卷托起,携着飞入其中。 眨眼间,四张答卷已落到了帷幕内的御案上。 台下众人皆屏住气,一时间,大殿内落针可闻。 何顾心中忐忑不已。 到底他还是没能占卜推演出女帝近忧所扰之事具体。 最后的一点时间里,他只是把原本四分之一的赌博几率用一种模糊取巧的回答办法强行提升到二分之一。 至于会不会聪明反被聪明误因此偏离了考题范围,他已经顾全不上了。 天乾屏气凝神。 其实他也未能占卜推演出具体事情,只不过雾里看花那般捕捉到一丝“应该与一个人有关”的有效信息。 其它就半点头绪都没有了。 鉴于女帝名声在外,当年的登基也并非自然水到渠成,于是他大胆推测这一个人极有可能涉及到大武皇朝的江山稳定。 反复斟酌之下给出了逆贼隐患之论。 其余两位天机阁弟子更是糊里糊涂,只好推断是近来西魔域的频繁动静引发了女帝的忧虑,并不抱过多奢想。 他们此刻更多地把希望放在了最前头的自家师兄上。 透露着尊贵气息的神秘金色帷幕内,威严女帝稍作回神,第一眼先看了外甥的答卷。 当美丽帝眸一字一顿读过上面的规正文字,一下子被击中了心事,不禁雾气充盈,无声喜泣。 【光无形则树有影,心有歉则人无愧。】 似乎执笔者有心劝慰,后面又临时增添了一小句。 【补时未晚。】 寥寥两句安慰之语,落在女帝眼中却成了一股莫大激励,一扫其近来之犹豫彷徨。 尽力弥补,成了一道决然坚定! 此前,经过那一夜街口相见,她原本打定早日相认的心大为动摇。 并非改变心意,而是从外甥退一步的戒备之举忽然意识到当年的结还未解开,与何家的关系裂痕还未弥合,怕匆匆为之会适得其反,变得无可挽回。 如今这世间她就只剩外甥这一个潜在亲人,万不想彻底失去! 此刻,外甥的这一方答卷给了她最想要的支持,最重要的,让她看到了无限的希望。 其它答卷已然无需查看,更准确说,她已经不想再看。 轻启润泽朱唇,当即威声宣布:“考生顾离作答一卷最贴考意,理应为四卷之冠!”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皆不同程度变了神色。 两位国子监学子顿然露出些许喜色,其余几位天机阁弟子则脸上流露出僵硬的难以置信。 天乾几分泰然的脸色戛然愣住。 片刻回神,隐隐间变得有点阴沉难看起来。 怎么也没想到,最终的胜果会被其中最不起眼的无名小人物夺去,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袖袍内拇指指甲直掐入食指指肉之中,许久方才缓缓松开。 毕竟这里是大武皇朝的地盘,况且也非那两位国子监学子夺冠,要说偏袒也说不过去,纵是他身份不俗,此时此刻也不好作声质疑什么。 何顾顿时肩头放松下来,缓缓长吐出一口气。 当即从容上前一步,行礼谢恩。 听得出女帝那语气中的微丝真切惊喜之意,老国师欣慰之余喜上眉梢。 这意味这他掌管的国子监今后将再添一位得力助手,更重要的是,有了女帝外甥加入,以后的国子监在皇朝之中的地位无疑会更上一层楼。 云影亦清眸微亮。 殿内,一道荡漾着耀眼金光的御旨携着一方散发着三色皇气的掌大玉印徐徐降下,威威帝音自殿中响彻天际,何顾当场被册封为当朝少国师。 顷刻间,皇宫之外,帝都之中,朝野震动。 虽然冷不丁爆出来个“少国师”任命,但招贤比试本就声称要为大武皇朝招揽一位天机术出色的新生人才,也算情理之中。 故城内人片刻震惊过后都在思索这顾离何许人也,一时热议讨论纷纷。 何顾没有多想,暂时也来不及多想,赶紧上前庄重接过。 御旨及方印入手瞬间,一股无形气运立即加持于身,顿时周身灵力运转猛然活跃加速,四肢百骸陡然畅爽至极! 莫名间,他只觉获得了一种颇为特别的修炼增幅作用,且还有一种道技威力些许强化的奇妙感觉油然而生。 天机卦盘产出的天机之气对灵根品质的提升间接也提升了何顾的修炼效率,实际证明两者并不冲突,他依旧能享受皇朝气运带来的提速增益。 这就是所谓的皇朝气运加持吗…… 何顾不禁心中暗赞。 接着一团团金色灵力包裹的丰厚寻常奖励自殿内上方虚空裂缝钻出,一一降落至除何顾以外每一位落选的参试者手中。 按耐不住多看了对面的何顾一眼,天乾胸腔内极其不顺。 一想到辛辛苦苦奔波这一遭,且今日不惜损耗不少寿元用以占卜推演,到头来却只得一些聊胜于无的安慰奖励,不禁血压居高不下。 但又不敢丝毫表现出来,甚是两头气闷不已。 殿试尘埃落定,闲人自然也到该退场的时候。 “去吧。”女帝淡淡道。 立马领会,老国师当即动身将其余人带离皇宫,小心翼翼接过御旨和官印的何顾独自被留了下来。 心中不免有些紧张,生怕被点破易容之事。 一路走来,老国师有没有看出来他不太清楚,但确信上面的那位女帝大人应该是一眼洞穿了。 修者在外行走,遮容、易容本属常情之举,按理说也不算什么紧要。 他是怕女帝这会儿要求他露出真容,从而被借着容貌之似察觉出其何家余脉的敏感身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父母的容貌记忆,他也不清楚自己长得像不像,唯恐有个闪失,功亏一篑。 归根结底,少国师的任命不在他的预想之内,原本以为拿了奖励之后顶多被收编入国子监,不想这么快、这么轻易就被委以重任。 普通职位也就罢了,编个悲惨理由也能应付下一时,到时脚底抹油跑个干净。 但一个重职,怎么说都不可能还容让他易容相对。 一下子殿中只剩何顾孤零零一人,气氛陡然静溢。 片刻,帷幕内,女帝声音稍显柔和:“说吧,你想要什么?” 听到问话内容,何顾暗暗微松一口气。 尚不清楚天地果于大武皇朝的意义,当下极力镇定,很快便自然代入到少国师的臣子身份。 不暇思索,恭敬正色回道:“因故人有需,臣斗胆讨要一枚天地果。” 女帝略感诧异,迟疑问道:“能换其它吗?” 言语之中并非表明没有,而更像是有某种阻碍。 何顾闻言一怔,甚是不解。 见状,顾沧月难得地耐心解释道:“非朕食言,此果乃异常难存之物,只生于某处封闭秘境之内,一年只于二月开启一次,眼下这才刚刚过去不久。 你若执意,需再等一年。” 却是实话,大武皇朝向来都是需用时才采摘其中的天地果,平时不曾专门留存。 况且,天地果本就是越沉淀成色越好,加上其只蕴含一丝天地规则之力可用,非九道境修者也用不上,自然没有必要提前采集。 何家还有九道境强者存在,这一点她倒并不意外,甚至猜到了外甥所言所需之人极有可能是何家大长老何清。 只是何清为何突然让自家外甥化容前来争取,这一点她有些感到矛盾。 天地果虽对九道境强者构建完善领域空间有助益,但也不是非要不可。 如果何家不想让自家外甥接触她,那以天地果的作用应该还不至于改变何家的这种想法。 除非……这只是自家外甥的独自意思,瞒着何家前来参加招贤比试,意欲拿到天地果给何清一个惊喜。 仅凭一句话,女帝敏锐捕捉到一丝有利端倪。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何顾一时深深犯难。 原本打算拿到天地果后择机溜之大吉,眼下情形却是暂时不能了。 对待族人,特别是依稀记忆里似乎对自己不薄的何家先辈,何顾无法做到狠心无视。 一想到何清如今的凄惨状态,他没得选择。 无奈暗叹一声,轻声坚持道:“那臣便等一年吧!” 帝心虽很是不舍,但顾沧月深深明白此时过犹不及的道理。 语气尽力维持着平静:“既如此,那你先回去,明日前往国子监报到,老国师会安置好一切。 届时时机成熟,自然会招你前来领果。” 事已至此,何顾巴不得早点出去,方下赶紧谢恩退离,生怕被提及化容一事。 自何顾走出大殿,帷幕内一旁的云影在行过一礼后也自觉地悄然跟上。 幕帘后,女帝美丽金眸深邃,喃喃自语。 “一年时间吗……” 无意中为自己争取到一些时间,顾沧月直感天意在已,不禁开始为接下来的关系拉近认真思忖起来。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还会为这等事情花费心思,半响,她微微苦笑。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一时侥幸而已 在殿外一位宫女的带路下,不多时,何顾安然出了皇宫。 等身后的朱色宫墙消失在拐角里,大为放松之下,后背渐渐冒出了些许冷汗。 这一遭之惊险,特别是期间他那一意图窥视女帝近期命数之举,差点酿成大祸。 当下不由庆幸当时中止得万分及时。 避世珠内的妖鼠一直在默默等待着何顾的可能求援,其紧张程度不在何顾之下。 见已远离皇宫汇入大街过往人流,何顾意念道了平安,顺便把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描述,天爷这才心中大石落定。 随即也有些困惑。 “照你这么说,那天夜里遭遇到的宫装女人当真是如今的皇朝之主……可,她怎么又会当做无事一般,竟连你的真实身份都不过问一下?” 何顾现在最想不通正是这一点。 换做寻常任命勉强也罢,“少国师”一职明明看上去并非普通轻职,一个明显化了容貌的可疑人物,女帝竟一点也不戳穿,甚至连问都不问。 是不是大武皇朝另类的独有习俗所致,他也搞不清楚。 眼下让他更为头疼的是另一件事,一年之期! 本来只要熬过招贤比试的短短几日便可,现在却变成了需要他小心熬过整整一年的效命时间才能进行跑路。 难度与风险无异于陡然增加了几番。 再者,他真的想家了。 见何顾忽然沉默不发,天爷马上便隐隐明白了他的苦恼。 有一句话因为过于矛盾,它方才没敢说。 结合那一夜的莫名相遇,会不会是那女人早已看穿了你的来历? 这会儿它只能作出轻松语气,宽慰笑道:“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管她什么意图,最好能一直这样对咱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不了苗头不对时果断舍弃那枚天地果,有天爷在,后路不用过度担心,只要不是走霉运,随时都能保你溜之大吉。” 经历了数次生死相伴,一人一鼠的关系已然到了不必事事明说谢言的程度。 何顾压下心中纠结,转而轻笑道:“也是。” 大街上一如往日之喧闹繁华,唯一不同的是耳旁多了一项热议话题,细听内容皆是与他有关。 渐渐便感应到少数投望过来的迟疑目光,何顾立即意识到可能有些人已经认出自己就是那个所谓的“顾离”,当即加快了脚步。 兴许是那些人懂得现在的他身份已今非昔比,倒无一人尾随跟上。 匆匆回到客栈,在店小二忽然倍加恭敬的懂事“掩护”下,何顾进了房间,将房门锁上。 有了官职在身,反倒让他便利不少。 于茶几桌旁坐下,那道圣旨他不敢拿出来,怕上面有蹊跷,仍留在储物袋角落一处。 鉴于官印今后大概率会常用到,他小心将其取了出来,置于掌中,细细端察。 巴掌大的官印,玉色通体乳白,内中带了点碧绿,上雕对鹤仰首相伴,下阴刻古体“少国师印”四字。 青、赤、黄三色之霞气自玉体内逸出,环环笼罩,徐徐升腾。 好一番回忆,何顾才想起曾在典籍中看过有关皇朝权力的“五色等级”之说。 大武皇朝权力等级自上而下只分出五等,分别为帝王、诸王、侯爵、主将、城位。 青、赤、黄、白、黑,象征权力最高的当属皇朝帝王手中的五色玉玺。 以此类推,这枚“少国师”三色玉印应该算五等之三,地位只比女帝和诸王低,等同于侯爵,比内外领兵的将和各地就城管辖的城主要高。 有那么一瞬间,何顾莫名有种想要借此有利条件暗查何家当年的事。 但理智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 身份玉印散发着道法波动,显然也是一件可认主的法宝,具备某些作用。 反复确认没有异常,谨慎起见,他没有急于操作。 收好官印,何顾又回想起之前在刚踏入招贤殿时感应到的一丝细微体内异常,凭着记忆感觉找到了丹田处的天机石。 可却什么痕迹都无。 再三自查身体,忽然他发现似乎神识之力又提升了一丢丢,似是而非,不好肯定。 始终搞不明白,只好留心作罢。 时辰已到午时,犹记得今日傍晚的取药之约,精神颇为疲惫的他上床歇下。 当何顾精神充沛醒来的时候,黄昏的金煦晚霞自窗纱静溢斜下,洒落在地。 想了想,为了避免额外的麻烦,他戴上遮容斗笠,这才走出房间。 出了客栈,一路直往云影所在偏僻处的小药店。 到达之时,店门还未打烊关闭。 取下黑布斗笠,他大步迈了进去。 一如上次拜访时的满屋子混杂草药味,青衣女子站于侧边柜台之后,俯首专注,两只玉手正熟练打包着台面上的一帖帖已配好的寻常药材。 似乎并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窄小的老旧药店就她一人在,周围不见其他人影,看样子白日里也只有她看店。 未急于上前,何顾先是礼貌清咳了一声。 宛若才听到,云影手上动作不止,略微抬起螓首,清眸平静一挑。 不知是不是过于思人,这一瞬间,何顾竟从她的举动里看到了一丝冷清竹的影子。 冷冷淡淡,不起波澜。 微微怔了怔,马上反应过来,他忙说明道:“那个,我来取药。” 云影轻轻点了点头,无声指了指旁边取药桌上的一个小箱子,示意那便是何顾需要的。 小箱子上面展放着一张价格汇算单子,何顾上前,做做样子打开箱子扫了一眼里面,也不细看便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旋即按照单子给的总价当面付清灵石,道一声谢。 此趟本就只是为了间接还清一个人情,眼下事了便欲打道回府。 云影玉手一挥利落收下灵石,冷不丁忽然问道:“明日上任?” 知道无法隐瞒,何顾止住脚步,老实点了下头。 云影“若有所思”道:“我刚又接了一份长期护卫任务,酬劳丰厚,似乎……与你有关。” 有些惊讶,何顾忙投去询问目光。 “也说不定,明日才能揭晓。”云影说着微摇了摇头,一副好像自己也不太确定的样子。 为朝做官还是首次体验,并且发生在计划之外,何顾不了解里面的程序规定,自然就无所头绪。 不知为何,他对面前这位带有一丝自家冰山师尊影子的高挑女子总有一丝不禁的好观感。 总归不见得是件坏事,换做皇朝方面安排别的人来跟随他,怎么说他也不太能放心,当下听过便不甚在意。 简言道别,何顾重抬脚步,转身离开了小药店。 借着半掩的窗缝,望着少主逐渐远去的背影,云影有点纳闷。 原以为方才那一句意为明日关系拉近的铺垫之语会引起少主的警觉防备,现在看来似乎是她想多了。 看了看店内熟悉的陈设,她知道暂时已经用不上这里,下一次回来不知又得等到什么时候。 相比于在外奔波或是不远处的繁华,其实她更喜欢独自待在这样一个宁静偏僻的老旧小地方。 …… 回到客栈,何顾一夜闭门不出。 隔天清晨,他退了房间,随手赏了店小二几枚灵石,然后举步前往国子监报道。 按理说皇朝应该会提供住宅给他,就算没有,鉴于一年的停留时间,他也该自寻一处私人的落脚点。 等确定了住处,下一步就是给诸女写信附上联络定位。 既然暂时回不去,只能借信安抚,免得她们过于担心。 正思索间,不多时,人已到达国子监。 还未跟守在府门口的守卫说明来意,立即被恭迎着进去。 老国师早早于坐落正中的听天阁内等候,何顾的很快到来令他一直半悬着的一颗心完全放落下来。 当少主踏入阁内的一刻,他立即精神抖擞,含笑拄拐迎了上去。 “顾离小兄弟,祝贺祝贺!” 与昨日姿态大相径庭,老头的突然热络让何顾有些措手不及,陪着干笑。 略行一礼,方回道:“老前辈折煞小子了,一时侥幸而已。” 热情拉着何顾入内坐下,老国师连连夸赞,笑道:“青出于蓝胜于蓝,说实话,小兄弟昨日的表现可比我当年厉害多了,当之无愧才是。 以后我们可要多多互助,彼此学习,一起齐心同力、恪尽职守为大武谋策效力!” 何顾没有当真,不失礼节微笑了笑。 看得出来小主还不习惯官场的那一套习以为常的交流,老国师立马非常自然地转变态风,正经说事。 “这样吧,老朽先带你监里到处走一遍,熟悉熟悉办公环境,然后去新府邸,入夜再为你庆宴一场。” 此话正合何顾心意。 国子监府衙面积虽大,布局却并不复杂。 上位一座五重听天阁,为主要办公之地,后接雅致花园;中位两侧各一排四座殿落,对应涵盖中皇洲八方之诸事收录。 上位和中位属于闲人勿入的区域,设有二道门,之后则是最靠近大门的下位,属于面向学子的培养场所。 上次何顾等人进来就只到下位区域,并未跨过二道门。 听着身边老国师的详细介绍,何顾不由对中位那八座大殿意有所动。 (柳为月影,云为竹影)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一定! 由助教搀扶,老国师带着何顾从里到外游逛整个国子监。 老人一边介绍那些经过的建筑和里面的负责人,一边不忘耐心说明何顾上任之后的大抵办公内容和特别需要注意的点。 简而言之,先是当个实习帮手,多看多学,等熟悉完整套运转再逐步接管国子监。 言外之意,届时老国师会退居身后,专注于栽培新生学子,把国子监的国事重担转交予他。 非到必要时候,老国师将不再插手国事占卜,颐养天年。 何顾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总觉得皇朝方面太儿戏了,竟然这么快便如此信任于他,也不先验验忠诚之心再说。 就算皇朝是有心照顾老国师,本意让这位老臣在晚年免于占卜天机所带来的寿元折损,按理说也不该这么随便。 只当是画大饼的客套话,他没有放在心上。 午时,从国子监大门走出,何顾不动声色随口问了几句,将最在意的打探夹杂其中。 得知自己今后都可以随时随意直接进入里处任一建筑,当即心动更甚。 来日方长,他没有急于行动,只是暗暗将生出的查阅想法记在心里。 门口早已有人备好了两辆三驾式气派奢华马车。 非是寻常马匹,而是一种存量珍稀的金焰龙马妖兽,足踏祥云之息,周身尊黑燃着金焰,龙尾飘逸。 两侧随从待命,尊威尽显,看样子是提前知道了他们要出门。 天子驾九匹金焰龙马、诸王驾五匹,侯爵驾三,主将驾二、城主驾一。 上车处各有一名随从跪地俯身,正以身作台阶。 一前一后,前车正帘绣标古体墨色“国师”二字,后车正帘绣标古体“少国师”三字,何顾上了后面那辆。 车辆平稳驶动,立即有单骑在前方开路,路人皆让。 说来也唏嘘,作为一个顶尖大宗门一峰的首席大弟子,又作为一个家族的少族长,他还是头一次享受这般不凡规格的尊者礼遇。 想想也能理解,无垢峰实际上就他和林颦儿两个弟子,而何家也就只能算个没落户。 两个头衔虽大,实则皆虚,平时真用不到排场。 车队沿国子监一侧的小巷,朝东面出一条大街,再顺大街往北面皇宫的方向走几百米,方整齐停下。 探身掀起前面的窗帘,何顾转头便看到右侧一座明显才刚翻新过的少国师府邸。 规制富丽堂皇,气势卓显不凡。 何家自然比不上,青山城沈家亦差距甚远。 似乎知晓他们会来,门口处已跪满了仆人丫鬟,只剩一位青衣女子只行屈身礼,颇为显眼。 望着那昨日才见过的熟悉身影,何顾哑然一笑。 应该是附近街道都为官员住宅的缘故,大街上并没有过往路人。 注意到前头的老国师还没往这边看,仍不习惯踩着随从下车,他不留痕迹直接跳下马车。 前脚刚落地,后脚便听到一片整齐的问候声:“恭迎少国师回府!” “都起来吧。”也不过多客气,何顾从容道。 闻言,跪着的仆人丫鬟们纷纷起身,低头退站于两侧。 仿佛完全代入到贴身护卫的身份,云影下了台阶,轻步走至何顾身后一步之处。 并未因此分心,何顾迈步走至刚下车的老国师身边。 老国师笑呵呵道:“新府刚启,诸事必不可少,老朽就不叨扰了,就此别过。改日有闲时再登门拜访,老弟自己进去吧。” 转而又对何顾身后的云影和蔼道:“云丫头可要认真些,诸事多为少国师排忧解难。” 云影当即正色应道:“知道了,老师。” 微点了点头,老国师这才朝何顾介绍道:“她是老朽曾经教导过的一位学生,可惜一心在灵根修炼上,今后将由她来负责你的平日安全。” 见状,何顾顿时释然。 当日招贤比试第一关海选的时候他就疑惑云影怎么站于老国师身后,这才知晓原来其中还有这一层关系在。 顺带着也明白了云影这样一位皇朝体系之外的普通小药店经营者怎么接二连三接到涉及国子监的皇朝任务,又怎么现在就突然当起了他的贴身护卫。 原来是关系户! 多少猜测老国师此举应该是出于拉拢,或许还有那么些观察考验的意思。 毕竟此时对方两人已经将这层关系主动明牌了,不太可能是出于纯粹安插眼线,不然该要隐瞒才对。 不管如何,出门在外,何顾本就对任何外人都保留警惕之心。 话说回来,其实他也不太喜欢官员之间没话找话的那一套,当下略一致谢便不挽留。 老国师转身重上马车,半途忽停。 转头笑着提醒道:“对了,庆宴订在登仙楼八层天字号,戌时开席,请老弟务必抽空赏脸赴宴,届时监中的重要同僚都会到场。” “一定!”明白重要应酬必不可免,何顾郑重点头。 何顾坐的那辆官车并没有跟着离去,而是转入少国师府旁边的小院。 目送完老国师的车马远去,他转身举步进府。 倒也没什么需要他来亲自安排的,新府的内务运转俨然体系周全,根本用不着费心。 整个府邸的格局为三进院,用料奢华至极。 除了配有的仆人丫鬟,管家一职倒还空缺着,应该是特意留给他自行任命。 人生地不熟的,何顾索性一并交给了云影。 当然,只是让她帮忙物色人选而已,并没有给她增加额外工作量的意思。 不得不说,云影的办事效率非常高,很快便一切安排妥当。 趁着云影离开的空当,何顾里里外外到处亲自走了一遍,将府邸环境的全貌细细记在心里。 随后登上后园最高处的观景阁,小歇片刻。 眺目环顾,整个帝都呈长方框架,以庭花楼和登仙楼连成的线为框内拦腰中线,以正南门直通皇宫正门的笔直最宽大街为左右中轴线,东西对称。 拦腰中线以北为府衙与住宅区域,靠近中轴线大街的为各门办公府衙,背后腹地为住宅区域,越远离中轴线大街殿落规制越小。 拦腰中线以南则是东西两市。 皇宫位于正上北位,而他所在府邸则坐落于东住宅区偏上的位置,与皇宫相距不到十里之地。 曾经的何家会住在这里的哪一座府邸里呢?是否还依在? 当年又会是怎样一副人丁兴旺的热闹光景? 怔怔遥望着下方,何顾不禁心中泛起丝丝心揪悲痛。 云影办完了事,凭借着藏在袖中的感应玉镯,少时便找至观景阁下。 止住脚步,看着那高处忽然陷入发呆的独孤背影,想了想终还是没迈步走上去打扰。 第二百四十六章 那就替我谢过你家楼主 日落西山,夜色渐临,包括少国师府在内的帝都各处都逐渐点上了华灯。 一条条花街璀璨,更有一番繁华烟火之气。 于观景阁中再吹了一会儿入夜凉风,何顾这才收拾心境,转身下阁。 已打定主意,既是一年停留之期,那就尝试暗查一下当年家族的事,先走一步算一步再说。 在此之前,先站稳脚跟。 下了楼梯,拐角便见到不远处云影的清丽身姿,见其对视间面色不变,瞬间明白人并非刚刚才到。 不比之前有其他人在旁,这会儿何顾周身放松得很。 经过时随口问道:“你要跟着去吗?” 云影依旧一脸正色:“职责所在。” 不可否置,何顾微点了点下巴。 反正他也不准备这期间作出些对皇朝不利的事,自然就无所谓被人跟着。 相反,有这么一个疑似眼线留在身边,他正好能借此自证清白,减少被猜疑的可能。 不得不说那些管家和下人的办事能力,当何顾回到正上主房内时,马上便有两个丫鬟上前更衣伺候,为他换上一身不失身份的赴约华服。 感叹权贵人家的极致享受,何顾很是受用。 房内这两个丫鬟,一个名为风露,一个名为清愁,皆是十四五岁的样子,长得倒是有几分乖巧伶俐。 应该只是接受过理论系统培训,服侍手法虽熟练,眼睛却多少不敢抬起看他,显得有些紧张。 一般能当官家丫鬟的都是些寻常百姓家的清白女儿,出身基本不会很高,这让他不禁想起了空柔,内心有一丝软化。 只简单问过名字,便不再多打探她们的身世。 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就算现在的何顾并非真实模样,一番改变下来,依旧在一身精致华服的妆点下显露出几分权位逼人的气场,引得两丫鬟眼睛神彩暗生。 看着落地镜中崭新的自己,他能想象要是恢复真身,气质绝对会再大上一个台阶。 紧步跟来的云影自觉留在门口处行起守卫之职,等到少主出来时眸光微动了一下,然后才重新默默跟上。 在新任老管家的恭敬跟送下,二人慢步出了府邸。 何顾上了已然在门口处备好的专属龙马车,云影则优雅坐上车帘前的精雕延伸台,长腿自然悬垂。 前面的马夫严阵以待,见主人等都已坐定,当即运转御兽决驱动三匹金焰龙马前进,指挥其朝南直往登仙楼。 “驾!” 伴随着一声逐渐远去的低沉马鸣,夜色渐浓,喧嚣渐生。 …… 登仙楼八层右侧天字号厅房内,在老国师的领导下,奢华的阁厅内早已坐满了诸多位国子监的紧要同僚,气氛好些热闹。 一边随口回应着手下的谈话,老国师的目光不时便瞟一眼房门方向。 这般毫不掩饰的反复举动,不可避免地令其他人浮想联翩。 戌时堪过之际,敲门声响起,随后房门被侍者从外轻轻推开,旋即,何顾与云影一前一后从容步入。 见今晚的主客已经到场,厅内众人纷纷起座笑脸相迎。 有一部分人已经在白天的时候见过何顾,当时就多少察觉到老国师对待这位新晋少国师的微妙态度,此刻自然断不敢贸然怠慢,因此笑得很是真诚。 还有一部分人因当时不在国子监内,并未见过,当下他们不禁心思频动起来,脸上的笑保持着公式客套,不多不少恰到灵活分寸。 所谓“少国师”摆明就是国子监下任主事人的提前钦定,历朝历代都有这样的传统,所以总体上算不上违和任命。 只不过一下子就让一个初入皇朝体系、甚至连背景来历都不清不楚的年轻人担任,这就显得十分草率。 因为是女帝亲自安排的意思,他们当然不敢有任何非议的念头。 此时更在意这突然间的突兀变化会给如今的国子监、给自身带来何种未知影响。 仿佛对身边同僚的诸多活络心思毫无一丝察觉,老国师率先行动,拄着拐杖迈着年老的步伐,热情将何顾拉至原来自己所坐的主位按其坐下。 他自己则很自然地在其右侧落座。 只是一个很细节的微小举动,瞬间便让在场众人完全明了这位刚来的少国师身上所蕴含的非一般份量。 方才还有一丝道不明异样的厅内气氛霎时融洽成和谐一气。 云影自觉默默站于少主身后,俨然一副心不在宴席、全神守卫的专注模样。 闻着身后隐隐传来的淡淡清香,何顾淡定应付着其他人的各种恭维之语,假装方才什么异常都未感受到,一脸的“心无城府”表情。 对于老国师方才的有心照顾之举,他心中疑惑之余也有些感激。 一行侍女端着盛宴推门鱼贯而入,少时酒桌便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山珍海味。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随着窗外夜色加深,宴席渐入佳境。 虽然以往颇少与人打交道,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何顾还是有的,对于一些拐着弯意在打听的“请教”都一一模棱两可地糊弄了过去。 几番下来,众人也不好继续刨根问底,皆收起了好奇心思。 不知不觉间话题一转再转,然后落在了帝都近期发生的一件蹊跷事情上。 那位曾经接待过何顾的刘姓助教放下酒杯,突然压低声音分享道:“你们听说了没,刑部李大人的唯一儿子李虎近日在郊外的西山失踪了,传言今早供桌上的命玉已碎!” 有人已知晓,而有人才刚听闻。 另一位助教当即回问:“就是那个被称作帝都四大柴子、烂泥扶不上墙的败家子?” “对!就是他。” 刘助教连连点头,唏嘘着又道:“按回报的下人说法,李虎此前在西市得到了一张遗迹图,因其解密后的指示地点就位于郊外的西山,出于隐蔽行事便选择了夜里前往。 没想到一去便从此没了踪影,下人几天也等不到自家少爷回来,才意识到出事急忙赶回禀报。 如今跟去的八道境供奉强者也一同下落不明,至今生死未卜!” 负责八方殿其中一座的北殿主嘀咕道:“难怪今早我从宫里出来的时候看到李大人的车队匆匆朝城外奔行而去,原来其中发生了这样的不幸事。 李大人身体那样……岂不是说……” 闻听尾言,其他人顿时面露一致的同情之色。 何顾听得云里雾里,大概理解到似乎是一个身体有隐疾的官员突然意外失去了唯一嫡子。 感觉于朝廷而言,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听个乐。 老国师自然知道内幕最多,见其他人皆把目光投望过来,思忖了下哑声缓缓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刑部的人已经仔细调查过了那片区域,不存在任何新鲜打斗迹象,也不存在所谓遗迹开启过的痕迹。 至于卖出遗迹图的商贩已经被捕入狱,就在黄昏之时,陛下已让刑部尚书亲自负责彻查此事……” 言下之意,这事大有可能并非一场普普通通的自然意外。 毕竟就发生在帝都附近,受害者又是朝廷大臣的重要延续血脉,有心告诫,老国师末了沉声提醒道:“关乎帝都名声,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你等便不要明面上议论此事,以免祸从口出! 需要我们帮忙的时候,刑部自然会携批文找上门。” 开卦占卜涉及寿元损耗,国子监服务于皇朝,更准确说是效命于女帝一人,自然不会随随便便插手一切案件。 众人心中有数,当即默契打住了这个话题,转而谈论起其它不痛不痒的奇闻八卦。 出于尊重,何顾并没有刻意驱散酒劲,只保留着对危险快速察觉的保底清醒。 一直到临近深夜,宴席圆满方散。 在登仙楼大门处,一一道别了老国师和其他人,醉意熏熏的何顾带着云影便准备原路打道回府。 由云影搀扶着,就在他即将登上马车之际,从身后的登仙楼匆匆跑出一位中年掌柜,忙声叫住了他。 其到了跟前,双手旋即奉上一枚登仙楼模样的玲珑精美小印。 躬身恭敬解释道:“少国师,这是我们楼主刚刚特意交代转交给您的,今后您随时可以凭此小印免费使用九层以下的任意厢房,还请笑纳。” “那就替我谢过你家楼主。” 只当是此处经营者有心套近乎,何顾也不客气,咧嘴一笑直接大方收下。 搀扶完少主上车,云影清眸不留痕迹地抬首扫了一眼登仙楼最高处。 等车队渐渐于夜色远去,登仙楼九层处一个窗口处,一身道风师太打扮的老妪独自自言自语起来。 “陛下那日的异常会是因为他吗…… 若不是他那又该是谁? 若真是他,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老妪一心求道,讲究出世,尽管身置于帝都之内,但对楼外之事皆不甚了解。 曾经的登仙楼乃是一座暗地里负责情报收集的秘密机构,但自从女帝成功登基之后便取消了该职能,人员基本调离转而完全化为了民营之所。 这也是最终会由她这样的人来接管的其中一个主要原因。 想到女帝那说一不二、心系只在成就登仙大业的坚韧性情,她不禁微摇了摇头。 “绝不该是儿女私情,他既然也姓顾,说不定与陛下有某些渊源……” 念至此处突然灵光一闪。 “难道他就是陛下苦苦找寻的何家后人?” 老妪犹记得在登仙楼改革之前受令追查过何家下落,此刻越想越觉得此番猜测八九不离十。 解决了心中困惑,她不再分神挂心,手中拂尘轻轻一挥,回归平日之不动声色。 一边转身回去,一边嘴里喃喃道:“蓠儿来信说已靠积累下来的军功晋升主将之位,到底是孤身一人在外的女儿家,明日还是去看望一趟才好……” 第二百四十七章 都起来吧,下次注意便好 做戏做全,回府路上,何顾身形神态依旧保留着些许醉意。 浩荡车队一到少国师府,马上便有老管家带着一从仆人急匆匆赶步出来准备接尘,显然府内已经提前得到了车队即将归来的讯号。 只一个很细微的细节,何顾便清楚今后自己大可不必在府邸杂事上额外操心。 本就是生活随意闲散惯了,不得不说,这让眼下 要知道,这收割机可是新买的呢,虽说李二龙现在是手里还有钱,但是他还没有钱到奢侈的地步,这么个新的收割机,要是丢了他还是回心疼死的,虽说泡妞重要,但是这个关乎事业的收割机也一样重要。 尼玛!!!修罗嘴角一阵抽搐,看着那凌厉恐怖的雷劫,脑子都不好使了。 正在太白金星等人骂出花的时候,脚下突然传来一道痛苦的声音。 “不好意思。对于好人,我一般不收费;对于贱人,我一般要收很高的费用!”孙潜无所谓的耸耸肩道。 听了闫湖燕这番话之后,连郑辰都感到无比惊讶,这五位东盟的老大,手段果然不一般。 郑辰点了点头:“是的,不知道海宴有什么规矩么?”郑辰开口问道。 “踩着石像,到达石门前。”此时孙潜也没有多好的办法,只能提出心中的想法。 因为,神通崩天本就是秦宇融入自身所有力量创造出的神通,所以,他猜测应该能够将无极战法汇集的力量融入其中。 “可以看出,此人精通鲜卑语,很可能是边郡人氏。”刘凡开口说道。 北冥长风见此,转头看了一眼子鱼逃走的方向,好,等他把这山洞搞定,他在来收拾她。 “那孩子怎么样了?”朱俊喘着粗气说道。在电话里,霍馨儿哭得稀里糊涂的,他的心不由的痛了一下。他顾不得路程遥远,终于在短时间里赶了过来。 “那些凡人倒不是很逊色!”骷髅武士没有在坑下面看到莫云尘几人,才是说道。 木洁与木雅、精灵三长老立刻飞到青儿的身边,用绿色光芒罩住青儿,为其理顺气息。这段时间,她们一同生活在天星的时息空间中,天天相聚,感情自然也会深厚起来。 银光,真的是银子的光芒,在阳光中刺眼之极,那光亮几乎在岛屿外都能看个一清二楚。 子鱼握住刚才从那批凿船黑衣人手中拿过来的凿船专用武器,砰砰砰的朝着船底最薄弱的地方就开始下手。 枫老在地上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哇”一口鲜红的血液被喷出口出,“咳~咳~咳!”脸色显得十分苍白,显然受伤不轻。 当晚用过饭,正觉得无聊,在帐中枯坐。就见叶枫匆匆而来,赵舒怕是马良出事,心里又紧张起来。却原来是他奉了马良的差遣,来请赵舒过去一叙。 “对呀,精锐组就是初赛,复赛名为勇武组,决赛就是神威组了。”喜娃解释道。 不过与现在从天而降的几道仙光相比,白衣男子现在完全可以忽略掉,只不过不知那六魔帝魋到底还活着与否。 此刻,这空间就形成了七个漩涡般,疯狂抽取着这空间的天地灵气。 “荒山野岭很多污糟东西的,我给道符你防身。”九叔又拿了一道护身符给穿浅蓝色牛仔外套的男子。 直到现在,很多修士这才明白,原来御兽宗还有战队居然会是如此厉害。 第二百四十八章 回少国师,奴婢风露 何顾回到上房,却发现风露清愁两丫鬟正强撑着困意在等自己,而且看样子是一直在厅中干站着等,即便空闲也不敢偷懒坐下。 看着她们很是尽力勉强的强撑疲态,何顾心道自己有点疏忽了,全忘了如今身份今非昔比。 在他看来等不等是件小事,但忽略了这对贴身丫鬟来说是份内的一件必要正事。 当即打断宽衣服 墨以深这边,因落雪问题飞机延误了二十分钟才起飞,以至于抵达时已是八点。 孙萍有些急了,这位老太太说话漏洞百出,熹熹姐该不会真的要被骗了吧,这可如何是好。 契丹那个头领担心府州的将士要乘黑,夜袭契丹人自己的兵营,就连忙叫放箭。 风哥驾到,我们总算获救。见黑龙大哥一帮人围殴我们,风哥二话不说,冲上来就用武力说话。黑龙大哥还没反应过来,三下五除二就被秒杀在地。 一个陌生的男人跑过来,一下子就抱起了她和弟弟两人,转圈圈。 冰族也确实倒霉,变故就发生在自家门前,想躲都很困难,加上那名道虚强者错估了古印的实力,未能在第一时间护送采集塔离开,现在反而陷入了被动之中。 我听得心惊,他当然也知道我没睡,可我就是不说话,假装睡着了。 “那是怎么样的?要说就说清楚。”我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清楚了。 如果说墨以深下车后的那一刻沈奕还在猜测着他与言优之间的关系,那在这一秒看到言优的表情后,沈奕便觉得所有的猜测皆已多余。 按照地图,青石坟冢就是冢山的中心位置,而冢山的四周是一圈环形山,也就是说,冢山原来就是环形山内的大山包。 因为提前收到消息,所以警察来之前,杨国柱的手下就已经把尸体处理干净,杨国柱还派人去找那个报警的家伙喝了茶,暂且平息了此事。 “毒师?”几人齐齐一愣,大陆上毒师虽然有,但并不多。毒师是种很遭人嫌也遭人恨的职业。强大的毒师配置出的毒,就算修为再高,也无法抵抗毒姓。 欧阳克扇击刀背,震慑拖雷之后,本想顺手去抓程灵素的手腕,将她拖到自己怀中。却不想程灵素料先一步,将银针放到了自己的手腕边上,若欧阳克这一把握实了,便等于是自己把手掌送到了针尖上。 大门被撞得咣咣直响,为了大门不至于被撞坏,云峥让苍耳猛地抽开门闩,结果就是六七个抱着大木头准备一下子将门撞开的军卒滚葫芦一样的滚了进来,还有一个被大木头压住脚踝,杀猪般的惨叫。 他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她,若干时间后,他走出校门以后,回想自己的所经过的一系列老师和教育工作者。 顿了顿,我感觉自己说的有些重了,毕竟是神裂以前的部下,不看僧面看佛面,太过于计较了也不怎么好。 总之,他们都很肯定,未来的好莱坞,乃至是美国的电影市场和世界的电影市场,都将会被重组之后的飞狐影视电影公司称霸一时。 原本李居丽是想着将徐辰骏留下一个晚上的,至少在他醒来之前,不想让他就这么轻易的就离开了,可是一想到帕尼她们一定会很担心,将心比心,她也能够理解那种焦急。 即使如此,艾露莎依旧喜欢的不得了,我示意可以了,最古之王再次冷哼一声,把所有宝具全部收回,不再看我。 第二百四十九章 走吧,回去了 坐龙马车到了国子监府衙,何顾先去了一趟主要办公地,经穿过守卫严格把守的二道门,沿着笔直大道前往最核心的五重听天阁。 途中,凡是相遇者无不主动客气与他打招呼。 已多少有点明白皇朝官场那一套的必要性,他也不摆架子,亦一一谦虚回应。 进入听天阁,何顾只身直接登上第四层。 跟着过来的 “如是我的火焰鸡遇上的话,那也只有被打的份了。”叶越说道。 温玉裳疼得受不住,力气又不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喊救命。 毕竟我对加玛帝国并不熟悉”白雪客气的说到,说完还对着雅妃身鞠一下毕竟这是一种礼貌。 时间便是在周天这般修炼中飞速流逝,当周天从修炼中醒来时,却是发现屋内一片黑暗,原来,已经到了夜间时分。 听完我的介绍之后,欧阳绝几人瞬间被惊呆了,一个一个就跟被定格了一般,确实,这两件装备的震慑力非常的巨大,我刚开始看到他们属性的时候,比起他们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这个律法还在完善中,有许多地方都要修缮更改,但是已经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情了。 在这么严格的纪律下,没有延州兵胆敢不好好携带营牌。所以当蜀军士兵问他们索要营牌而他们却拒绝拿出来的时候,蜀军士兵就已经意识到这些人恐怕身份有问题了。 但是一般人是进不去天梯里面的,想要进去的话,那就只能去找何夕。 袁肖的心里有点烦。他虽然因为官职较低,没怎么与陶北接触过,但他深受上官贤的影响,对陶北还是很忠心的。再加上他自己是河南人,当然不愿和蜀人有什么牵扯。 “如此凶戾,我便不予多言,但无论是想报仇,还是想解毒,都离不开炎帝,当然,或许,你日后会想明白也说不定。”白发男子对蚁王道。 看着部队已经全部走进大坑,开始挖掘,他犹豫了一会儿,也是向坑里踏去,当他两只脚完全进入坑内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升起,这种危机感,他很熟悉,因为他只在张权和张勤身上感受过。 “龙族,并不盲目推崇力量。”丁靖析按照自己对于龙族的理解,说了出来。 感受到他的目光,一楼的食客都不由急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先前那几个谈论着当今形势的人也都乖乖的闭上了嘴。 蒋明珠倒是没有说谎,她是真信世上有神仙的,而她对于修仙也是非常向往的,毫无犹豫的决定跟魏贤去修仙。 而局势的发展果然不出凯特琳所料,化装成nemesis的杰斯真的引来了格雷福斯这条大鱼!只可惜在与对方的直接较量中,杰斯却没能占得先机,反而差点丧命在格雷福斯的枪口下。 看着秦俊熙拿出来的银行卡之后,那个李老板就确定了这是一个不差钱的人。 太阳渐渐上移,勤勤恳恳地发光发热,可现在是冬天,哪怕是南方,冬季也是会温度骤降的,特别是在这种云层很厚的阴天。风就像决堤的洪水,一个劲儿地吹,蛮横地穿过衣服,在人们的身体上肆虐。 垂天翼是自一只成年金翅大鹏身上脱落下来的,有截断天地之能,其锋锐程度自然不言而喻。 “阳仪式,净魂,斩!”张月手捏印,平举向前。只见白焰自他手里腾跃而出,化作一柄太刀。张月一把握住太刀,手腕轻翻,刀刃轻转,一朵绚烂的白色剑花迅速绽放,射出一道道剑光。 第二百五十章 你就不用跟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何顾几乎进入到了两点一线来回往返的固定模式中,昼在国子监观摩学习,夜则基本待在少国师府的修炼室内。 为了贯彻表现尽量自然、不引起人怀疑的理念,剩余七殿的前往被他谨慎分散在七日内进行,每天只去到一处,并且都有心安排在午后众同僚都很闲暇的时间里。 故意营造出行迹不偷偷摸摸,行踪光 顾思明虽然贵为地委记,可确实没见过正儿八经的商业谈判,特别是常宁那种铁面无情的表现,他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真武之境的武者,实在太少,照那雪山中的老头所说,现今,整个古武界,在南宫楚突破到真武之境之前,也只有两大盖世武者。 看着周围被林翔和那个消失的美国青年破坏的豪华宴会厅,这些人深深的无语,在对林翔的力量充满渴望的同时也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莫非这是在锻炼我?这有用么?李斯有点疑惑,他看到白自在依然大步流星,潇洒翩翩的在前头走,丝毫没有要停下等一等或者交谈的意思。 千百年来,西方黑暗势力都想要将势力的触角探进东方那块古老的土地,但无一不以失败告终。 “既然那幅画是前辈师门圣物,又怎么会流落到他人的手上?而且还拿来拍卖?”南宫楚皱眉道。 林翔丝毫没管洪老大的威胁,眼中温柔的目光看着彤彤和李冰,露出和煦的微笑。 “谁说你一无是处?我敢说林雪和你分手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失败。”崔慧有些激动了,再打她看到吕秋实刚才深邃的目光后,她确定了,自己对眼前的胖子又一分好感。 派出所内一下子就被挤满了,人实在太多,好几十号人带回来,连休息间都占用了。 “也不全是,至少他就能够随意进出鬼布下的结界。”张潘妮下意识的回答道,可是话刚出口,忽然发觉不对,那个“他”是谁?为什么自己会说“他”能够随意出入结界呢? “哪里会太急了?咱们认识过了,同居过了,恋爱过了,求婚过了,接下来订婚和结婚一块上,哪里会急,每个步骤都有了。”叶凯成可不觉得急,心想着还是早点把徐佐言的名字入到自己的户口里才是正事。 李察明白了,这就像是一棵树,在这棵树还是树苗的时候,你可以扭曲它,他身体上最多出现一道痕迹,有时候甚至用力拉扯都不会折断,等成长到一定程度,你在去以同样的方式去扭曲它,折断就会成为必然。 傲夫人听了,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对叶枫能把如此大的事都告诉她,她心中却是充满了感动。 下一场想来不是进入外围区域的进阶剧情,便是成为擂主的考核剧情。 各方骚动,风起云涌,多少人因此彻夜难眠,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 成宥利时隔一年之后,再度回到影视圈。这个不可谓不是一个噱头,还有最近很火的fx的忙内。 雪之国亲王府,议事厅里面,就在鸣人一行人坐定之后。在座的人都是鸣人组织里面的人。唯一一个虽然不是鸣人组织里面的人,但是确实鸣人的母亲。 叶枫目光从那一身的黑红色长袍上收回,看着眼前这个明显头发已经花白的中年男子,哪怕是眼下他的江山已经飘扬,但是这个男子还是能够给人一种独属于皇帝才有的霸道气势。 第二百五十一章 勇气可嘉! 从天牢离开,何顾换上常服,只身一人慢悠悠在街上游逛。 却并没有直接前往西市庭花楼,而是之后几番辗转先到了东市的登仙楼,在八层开了一间窗户面朝庭花楼方向的包厢。 接下来的时间他便一边品着茶不时隔窗遥望,一边重新阅览那份出自刑部的案件档案。 根据刑部审问的供词记录,售卖给李虎的那份遗迹 高大壮一个激灵,在全班同学的瞩目中再次起身找补的来了一句滚滚长江东逝水班里哄笑,我却闷声坐着完全笑不出来。 那些长老们,听到周焱这样,心中吐血三升,他们很想问问,你都是我们的家事了,怎么还对他们下手,还示意吕正南要怎么做,哪里有这样的人。 有些奇怪的看着往边上靠坐的纪晓月,千凡尘倒是无所谓的把情报从竹筒中拿出来摊开一副要分享的样子。 此起彼伏的指责声几乎都要把夏南星给淹没了,甚至还有些人都已经忍不住开始动起手来。 几天没过来,店里是紧紧有条的。因为常尛忙不过来的缘故,现在每天店里只招待那么多客人。已开始提前预约。 陈效低笑了一声,继续慢慢的喝起了酒来。直到天蒙蒙亮了,这才回客房那边睡觉。 直到三四代之后,白家出了一个叫白华章的先祖,一口气生了五个儿子,个个身强力壮,也就是后世所说的五大房人。 因为它们也都经过了创世之力的改造,身体天赋都变的更加强大。 我没在和她说话,该说的都说了,而且字字真心,日后。还能不能究竟和她在做朋友,我自己也不知道。 这里有七彩毒圈,与自己身上的七彩寒光障,本身便是同源而出,对于自己有着一种亲切之感,自己在这七彩毒圈当中,可以如鱼游于水一般的移动。对手却未必可以。 想到如此也算报复了这个巨人,她内心总算坚挺着这一举动,若不是如此,水美娟早就羞得躲入地缝躲起了。 燕真耸了耸肩,然后身形在虚空当中,不停的飞动着,继续的向着仙族在的方向而去。 “我猜你一定也破三百万了吧。”见雨荷一时这么高兴,她就认定她达到了冷燕的标准。 “爷爷,您究竟是怎么去世的?因为心脏病吗?”林杰红着眼眶,轻声问道。 念及此,时慕霆放下了自己的手机,而是转而拿出了叶卿卿的手机,此时手机电量满格,轻轻一按就露出他的照片。 何雨慧看着我,上来就是一顿猛揍,“张跃,这是老娘的初吻,我杀了你!”没办法,谁让咱理亏了那。不过有一点,我发现我的性格竟然有了变化,放在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这种感觉很奇怪。 “你是说要回去取一些东西!那好,我在这里等你!”我轻声回应道。 沐云风听完神色不由得有些怅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满是伤感。看的出来,他与穆青的关系应该很好。 目光扫了一下周围,接着看向了半空,眼神眯了起来。身后渐渐的浮现出了两个巨大的影子,一个我的模样,一个柳树的样子,这是法相而变化的灵身。 当然,事实确实是如此,沈影十分满足阿丹的表现,她有些欣赏阿丹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永远都能把大道理讲的那么绝对。 眼中精光一闪,顾灵之故意卖了个破绽,对方果然上当地向着胸口攻了过来,顾灵之随后扭腰翻身,青锋剑向着地面一刺,利用反弹的力道跃向另一边。段一鸣立刻顺势跟上,一道攻击也紧随而来。 第二百五十二章 礼尚往来 顶上一颗颗华美明珠幽幽发出浅紫色的光晕,照映得房间内所有摆放着的精致陈设表面皆染上一层妖异色彩。 空气中香气萦绕,一股无形中散发着魅惑韵味的浓浓氛围感瞬间朝何顾迎面包裹。 听着身后被缓缓关上的房门声,他先是站定,一眼扫过四周,却并未第一时间见到人影。 下一刻,透过前方中间紫木圆拱隔 虽然自己没对靳言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但是听阳修说,最近靳言的失眠症莫名其妙好了,归根究底可能还真是她的功劳。 尖叫声,嘶喊声不绝于耳,以众人的修为只看到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像他们靠近。 “暴风箭!”柳鸣将身上一半的魂力注入铁箭,箭杆上缠绕一头青色游龙,龙头还很模糊,没有成型,身子也是有个大概,鳞片、爪子都没衍生出来。 在此次斩鬼行动中,大多数人都有斩鬼成绩,少数人的斩鬼数量突破了单数,那些人才是真正的精英。 “啪,还敢怀疑姑姑”久衍似乎能知道佑川心中所想,那根藤蔓轻轻的抚摸了佑川一下,把佑川吓个不轻。 抽到相同号码的宗门开始进行对战,李天身为宗门代表上去抽签。 找了颗大树,柳鸣迅速爬上去,将自己藏好后解开万年树心的布袋。 “别怕别怕,王爷怜香惜玉着呢!”嬷嬷看她神色有变,连忙安慰。 “哈哈,凝雪妹妹,你将来会为今天的选择而感到庆幸的。”李浩开心的说道。 蓝束衣家里也是有些背景的,否则也不会派人千里迢迢跑去猎魂城寻找银纹卷轴。 可是,这种疯狂的举动,让在“恨铁不成钢”的责任编辑维妮给拦了下来。 木下雪奈与坂介、岛山、三井等人确定东方云阳用幻术击败了竹田川,也很是惊讶,因为在这之前他们同样也不知道东方云阳竟然还精通幻术,而且可以利用幻术击败精英上忍的级别。 “信不信,我一屁股坐死你?”林富贵怒了,过去扭着严晓的胳膊,想要一屁股坐下去。 阳秋将三人的行为尽收眼底,但还是装作看不见的样子,礼貌的笑着。 林初的语气很冷,也很冲,他并不怕和这帮家伙起冲突,没有人比他知道徐向东有多能打,这帮家伙完全不够看的。 “唔……何人如此大胆!”那年轻人还未完全清醒过来,察觉到方士动作后,反抗有些僵直,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未能逃脱方士的掌掴。 ——虽然这种方法你也许会不喜,但我一直在想着哪天,可以这样看着你。 “姑奶奶就想要这一只!”她两米半的个子居高临下,低蔑的态度冷笑。 究竟是将自己的奋斗历程写进歌曲的马件老师获胜,还是将自己的情伤揭露到淋淋尽致的厨子老师胜出呢? 在原本该是奇洛后脑勺的地方,长着一张脸,哈利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狰狞恐怖的脸。 这里看起来是一个新建的训练场,穿着一身奇葩的绿色紧身衣的木叶上忍迈特凯不断俯卧撑、狂奔、仰卧起坐、拳头腿部击打样子特别的木桩,进行着热血无比的训练,同时发出一阵阵吼声。 “林叔叔,第二件事是什么?”林诗瑶体内的那股力量非常诡异,不是真气,也不是内力,完全是唐峰所不熟悉的一股力量。 而且这个灵魂还要和自己有足够的默契与熟悉程度,否则出了问题可就麻烦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什么人?! 地下室内,就在何顾离开将近一刻钟后,石床上的封妍得以恢复自由身。 这还是她第一次反被客人欺负,可谓气得银牙直磨。 上一次这般生气还是在半个月前正沐浴之时被人闯入,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来了一次。 当下心中恨不得将其大切八块,再鞭上千下…… 不,至少万下才能解恨! 只当自己当时 陌了了当时就像被燎了毛一样,腾地一下就火了,双手叉着腰质问离落:“说!你到底是谁?!”质问之后还不解气,咬牙切齿皱鼻子,嘟着嘴狠狠瞪了离落好半天。 很多机密要职,都有薄在权的人,薄祁瑾想破坏他的计划,谈何容易。 “总裁,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得先进入球场,罗伯特公爵不喜欢等人。”江瑶在旁边提醒道。 她的视线往上,触及薄祁瑾的脖子,忽然发现,他的脖子比手臂还红。 随后,余笙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是了,以前有什么事情,哪怕是她没有经历过的,但是都会做梦提醒,这次自己并没有做梦,那就证明年华并没有生命危险。 手拿开发现已经不流血了,于是冲进洗手间洗了一下血渍,然后稍微准备了一下。 “亮出你的魔术吧!你强横的体质对我不起作用!”看着伤痕累累的黑水妖蛇,凌长宇屹立虚空,淡淡的说。 “不好意思,我的兄弟们在那边等我。或许改天时机恰当的时候我们还能够继续这个问题交易。”林在山看到孙警长等人正在焦虑地向自己这边观望,无心再与许语欣斗嘴斗智,转身告辞。 看着一脸窘迫的孔植,苏牧乐呵呵的笑了一声,之后重新凝聚了一个冰球,又从封灵空间中导入了一部分元力进去,接着甩给了孔植。 沐雨是一区的老玩家,有好多年了,不管游戏开了多少次新区,他都没有离开。他就在一区玩,也只在一区玩,他很执着,非常的执着。 当初离开京都的时候,她和百里君熠可是商量着,如果百里擎苍的身体没有问题,那么他们定然要过个几年再回来,没想到这才短短几个月,竟然再次回到京都。 周家犹如一棵老树,繁茂的根须深深地扎根在周城之中,盘知错节将其死死罩住,这里自成一体,周家犹如土皇帝一般,甚至还暗中控制着官员的选拔,怪不得这里处处显露着诡异。 经典的阿炮式傻笑又浮现在脸上,我使劲搂了搂他,我说:现在也没人,我们两一起吼首歌吧。 像是躲在这里,又像是走不动,身上盖着的破布口袋上面飞着什么,散发着浓浓的异味,满头打结的头发更是恶臭连连,溃烂的地方生了脓疮。 他在这一拜之后,身子一跃,已经朝着那具骸骨飞去,他目光已经看到,在那具骸骨身前,有着几样事物存在。 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这……太岂有此理了!“阿泽,你怎能抛弃我?”我如此义气为它搏命,它却卑恭屈膝投效于敌,与我处了这么久,怎么就没学到我半分傲骨? “真是个黑心肝的丫头,连奴婢都这样狠毒,若不是本公子武艺高强,恐怕连你的门都进不了。”戏谑的声音想起来,惹得沈凝华瞬间清醒过来,正看到一身暗青色衣衫面带笑意的楚君熠。 不过这个倒是极为正常,堂堂道尊,想要学什么不是一眨眼的功夫,比方说一本秘籍,也许叶云想要修炼需要十年,然而太虚道尊却只要瞬息,这就是差距。 第二百五十四章 这是个误会! 就在刚刚,潜伏于屋顶之上的封妍悄无声息揭开一块瓦片,然后看到了下方正单方面欺负人的可恶一幕。 她灵机一动取出留影珠偷偷记录,打算之后传播出去作为报复。 才没一会儿,万万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秘密潜行法宝竟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被人发觉到,而且对方还是个外表年纪看起来比她小一点的女人。 那目前开了几家了?三家吧,北京一家杭州两家,目前都在装修,还没开始拿货,我这几天电话倒是接了不少,都是些倒爷我就都给拒绝了。 这有啥,新上市的东西都是第一次见,这位大兄弟拿一条试试吧,大热天穿这种很舒服的。 “这…说起来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事情传出来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谢二夫人道。 一般情况下,权贵之间来回走动,都是先下帖子的。这样不下帖子就忽然到访,会被视为不礼貌。 “这事没得商量,我必须把秦渺送进监狱,你要是想对着干,那就让叶家跟沈家较量一下吧。”叶杳杳云淡风轻道。 而进攻方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在自己指定的时间和地点进行战斗。 大乾朝十日一朝,今日是上朝时间。大臣们寅时就在午门外等着了,卯时依次进入乾清宫朝会。十日一朝,大臣们上奏的事情自然多。两个时辰后,才差不多要结束。 要不就买上几个奴隶,他们的卖身契在自己手上,等于是她捏着他们的命脉。 那是,北京是首都,卖这么高端的产品门面位置不能不讲究,就怕我老弟手头钱不够随便找地方凑合。所以我才答应借钱给他开店,他卖得好我才能赚得更多。 “不需要,她做了这么多事情,想跟她道谢的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叶杳杳毫不犹豫的拒绝。 “是么?谣言就是谣言,这下好了!好了!”姜父激动地用力拍了一下大腿,端起碗来舀了一满勺鸡汤灌进了嘴里。 刚子走着走着,总望向后视镜,发现了一辆救护车一样的集装卡车总跟着他们,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樟林别院。位于山林地带的这一座清幽宁静的院落里。初秋的午后显得格外舒适。 但是,还是来迟了……如果没有卡奇诺军的横空出世提前来援,后果,就真的不堪设想。 光盾展开,和它同行的机甲立即调整队形,飞在它的身后,似乎是要让这一架机甲,抵挡一千架武装旋翼机的火力打击!? 除此之外另一边墙角还摆放着一些农用工具,屋顶稀疏的茅草还能透过间隙看见天空的星辰,柳毅有些苦笑要是下雨天恐怕这屋里跟外面没有多大差别。 能够逍遥万年,总比当时就身死道消的好。宗老怪知道转世投胎之难,只要落入十九层冥狱,被冥凰艹纵,想要再重新踏上修炼之路,那就不知道要几生几世了。甚或永远都不可能再有机会踏上修行之途,命运从此不由自己。 “会有这一天的。”木青由始至终都无比木讷地脸庞上挤出一丝期待。 药,忍者通常也是一名医生与药物专家,善于运用山林各种植物和草药来治伤医病。 “那想必你做这件事之前应该不是很多人赞同你这个观点吧,是什么原因你才让全村的村民都相信你、跟着你的思路做事情的?”王记者拿出她的专业素养面对柳毅一步一步的深挖下去。 第二百五十五章 真是混蛋,他绝对是故意的! 平白无故被人骂成大色胚,何顾颇为无语,当即白了白眼。 心道你出自那等风华场所,就算卖艺不卖身,常年下来还有什么场面没见过的,至于大惊小怪吗? 况且爷现在的身份是当朝少国师,还未算你擅自闯府和偷看的账呢…… 看到何顾那片刻闪过的古怪眼神,封妍霎时像个被踩到尾巴的抓狂母猫。 她鲜 当今官家荒淫无度,以至有一夜临幸三十人之事。为人臣子,按理说是不当议论这等丑事的,可眼前的是陆秀夫,边事日急,民力疲惫,还摊上这么一个皇帝,他能有什么好脸色呢。 阿九正认真听着平芬说话,忽然看到罗妈妈从远处走来,她拉了拉平芬的袖子,向前方指了指。 林羽体内再次发出一道嗡鸣声,浑身气血在沸腾,下一秒他的修为便突破到了6星武者。 “此事是你寒冰海说了算的,还是让丹阳子出来与我们说吧。”这时烈焰宗紫府四重天后期修为的大长老赤火老怪涂宗恒冷哼一声。 墨然知道眼前这个狐兔兽人对颜七灵很重要,但他不确定他们的关系,所以说出这句话,想验证自己的猜想。 那样,贺晓雅和田家俊之间的关系,即使没有潜规则,也不是向江海乐见的。 后面的话,弗兰德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一直看着樱井秋月在笑。 略定了定神,张母便就方才的家事,询问张巡的处理办法。东晋一次南渡,南宋一次南渡,江东地方已经是天下财贸的重地。譬如常州,一州就有主客户大约十五万户,丁口接近六十万。这还是理庙在时的数目。 穆青澄原本便比宋纾余慢了几步,在白知知从地上蹦跳起来的瞬间,宋纾余竟移花掠影般,飞身闪了出去,令她落后了半丈,没来得及接住白知知。 后面说了句‘我请你’,除了愧疚,当然也是为了安抚一下贺晓雅。 “岂有此理!来人!来人!”瑞王妃气的跳脚,一张脸更是狰狞的可怕。 所以说这些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经过了这些情况才应该了解。 怀揣着那块刻着隆德亲王府的腰牌,商队的师爷对他可谓敬畏交加,心知以他的能力去了皇都,定然会封官晋爵今非昔比……因此,这一路上不敢有丝毫怠慢,没有半点雇主和护卫佣兵间的样子,反而把他当成大爷供着。 墨连城笑笑,将易容去掉,恢复了本来的样貌,清华绝世,气质卓然。 有光复军这个恶客挡在身前,段祺瑞哪敢不顾一切的杀奔南京?两年多时间没交过手,他也很想试一试如今光复军战斗力如何? 在他们看来,就算能脱离险境,两人也将能量耗尽伤势沉重,到时杀他们也就易如反掌了。 “二殿下,我娘的身体怎么样了?”苏妙攥紧了双手,如果不是她现在不能走,恐怕早就要急得团团转了。 楚云汐走到墙边,扣了扣墙壁上的壁画,这后面的墙壁很严实,并没有暗格。 部落管辖着诸多部族,也是更高一层的权力阶层,每年都要向龙渊国缴纳税赋,自然知道那个强大国度的存在。 “我……我……”彭国梁还在犹豫,却见苏雪云已经把电话拨出去了,他紧张的抓着墙向前倾了倾身子,心里也想知道二哥的态度。 足足六百多人来到了穿心鬼林前,这是天元学院招生以来最多的一次,可是李师叔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 少与她说话,免得被带坏了 由于头后仰着朝外,封妍看不到里侧的情况。 听到地毯上逐渐接近的微微脚步声,误以为小丫鬟听进去了她的话去而复返。 欣喜道:“好妹妹,快点带姐姐去,迟了他该醒了。” “何必麻烦,我吃点亏亲自带你去好了!”何顾语速不紧不慢戏谑回道。 惬意走至女人身旁,略微弯身轻轻放下怀中少女的双足 “你这样的修为去哪都没人敢动你。”李阡陌嘟哝一句,找了个大石头坐下,不敢看楚星遥。 翌日清晨,一顶轿子悄然来到了绥德王府,五十多岁花白头发的老太监方德海颤巍巍传了皇帝口谕,说是要宣大夫梅子嫣进宫面圣。 时间大道在三千大道中算得上是最高深的道,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可以想象其修为有多么强绝,也难怪当初可以从龙渊泽上空直接构建出虚空漩涡将晴雪救走。 “是什么?真的是有强悍的凶兽,将那附近的凶兽都召集在一起了吗?”逍遥紧张的看着我。 我瞳孔微缩,对任帅说的僵尸王这个词,有些敏感。毕竟,任帅就是尸王,虽然她是最为特殊的尸王。 为了打破这个沉闷伤感的气氛,于是我根据过马路时周围看到的情景,随口岔开了话题,就是不想让金吉拉陷入太深的哀伤回忆之中。 我倒是赞同点头,毕竟,远古时代第一神兽和上古时代第一神兽,我都见过了,还真没见过时这么大的神兽,显然不是很真实。 我猛然睁开眼,脑海中,却出现了四羊方尊的信息,惊得我双目圆瞪。 望着柳絮飘向河,李阡陌无意间从水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只见自己蓬头垢面,还长了一脸的大胡子,他望着水自己,不禁一笑,一头扎进河开始清洗起来。 一只巨大的金色法相倏然钻出,发出一声怒吼,震开周围的海水,抬起金色拳头对着红色剑芒击去。 “没事,他们也都没事!”见吕枫困惑,叶婉儿就把那天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吕枫,也省得吕枫一个个的问了。 “敢在江南之地袭击我叶赫临风的客人,真当我叶赫一族势弱不存在吗!”他怒目而视,给他那股威严与骄傲与生俱来,让人心生胆怯。 鱼塘里,赵原从一些水流里找到一些水草投放在里面,在鱼饲料没有做出来的情况下,只能靠鱼塘里的鱼自然生长了。 “崔老爷子,赵泉此来是有一请求,还请您答应。”虽然态度诚恳,却无太多恭敬。 而自己也将完成火大王所发布的命运,却万万没想到眼前这村庄里其他的人同样也拥有着黑匣子,也服用了火焰灵珠。 这次轮回重生,修为晋入古帝境后,太古战龙诀的阻碍感,便是愈发的严重。 很显然对于他而言的话,他真的感觉到相当的兴奋的一件事情,虽然都是一些简单的饭菜,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线的饭菜吃在了他的手中,真的感觉到非常的好吃让他变得相当的激动和不已。 一道道拳头大的金色火球,犹如流星雨般,朝秦家源源不断轰落而去。 有权的,权利大的,跟赵原空许着各种只要有点智商,就完全知道不能够实现的承诺;有着武力方面优势的,明里说着要怎么保护赵原体系下他们所知道产业的安全,话里暗藏着却是满满的威胁。 第二百五十七章 我没怪你们的意思,别瞎想 坐上龙马车,何顾先是去了一下国子监露个脸,随后只身离开,乘车前往刑部天牢。 李大人早已在牢道前恭候多时,见人如约已到,连忙上赶着陪同协助。 接下来的半日时间,何顾将牢内剩余涉及李虎一案的嫌疑人排查大半。 不出所料,结果依旧皆毫无联系。 丝毫没有气馁,反而使他更加笃定破案关键点 禁区的能量非常强大,水也非常深,只要七大禁区出手,这些从阳宇而来的人,又算得了什么? “没错,本王只要探查一遍,必能让他原形毕露。”魅柏信誓旦旦说道。 万海老祖神色肃穆,白发随风飘扬,低头看着手中神器,眼中闪烁嗜血光芒,不到万不得已,真不愿意动用它。 这时候,林逍遥突然间大叫一声,从秦绾绾怀里跳了出来,跳到了林若风的脑袋上,双手抓着林若风的头发,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动,盯着秦绾绾。 “罗通,你走吧!从今而后,不许你再踏足霸龙星球半步,若让本座发现你再进入霸龙星球,本座会立刻杀了你!”帝圣天冷冷说道。 接下来,秦云便疯狂的占有夜鸢,而夜鸢的红润脸颊上划过两行清泪。 林若风的死,在宇宙之中,掀起一股风暴,一些强大的种族在暗喜,林若风的死,等于是未来少去了一个潜在的大敌。 “谭老板好大的雅兴,难道你不怕茶中有毒,毒死你吗?”张宏帼脸色阴沉的带着一大帮人,站在了谭云面前。 而就在这时候,五件神器因为没有了秦奋神识的操控,瞬间失去了光泽,朝着地面掉落下来。 更巧妙的是,陈放的力量和气融合,他的修为,外人就很难看出来。 “还能怎么说?叫你们放心,异族如果来了的话,军队就一定回来。”韦若晨没好气的说道。 赤龙宗的二人,他们看到眼前的这的这一幕,他们的表情直接愣住了,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一时间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陈伟这才记起来,赵世宽今天找了安语,不知道他们谈的怎么样了? “好,我们就跟着大壮叔一起。”说着几乎村中的中年人眼神不善的望着张翠山。 金瀚也没想到陈伟会提出这样的条件,金薇看了短信,拉开了车门,愤怒的冲了下去。 秦远蹲在地上,拔出一根怪模怪样的青草,圆圆的叶子,藤蔓般蔓延的草茎,还有那极其发达的根系,“咔嚓”一声,秦远从中将草茎折断,那草茎竟是如同木质一般坚硬,纹理清晰。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林彩环只看到赵健不断抽动的身体,还以为他生病了。 陈伟感觉有点尴尬,司徒美娜虽然满面笑容,但是看得出来,她的内心一定很不平静。 苏雪滢这才收了鸿鹄法相,鹰王也慢慢镇定下来。苏雪滢在鹰王身上踱了几步,最后找了个松软的地方坐了下来,竟闭目养神去了。 看着有些诧异的轻喃了句的冷漠,辉月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看了眼天边的月光,语气和缓的开口道了句。 李则天暗暗点头,这个价格其实并不算贵,但也不算少。迪士尼公司如果没有李则天的介入,前世的市值也才三十多亿而已。 当初他看漫画的时候,天下第一武道会里面,所谓的高手,世界冠军,几乎没有人能运用自己身体里的“气”。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不用胡思乱想 庭花楼九层明区走廊最深处的奢华房间内,一位外表年纪看起来三十几、妆容点缀得颇有些高雅的明媚女人正于梳妆台前补妆。 某一刻,她面前的镜子忽地浮现出一道不断扭曲的黑雾人影,看不清体型容貌。 女人见状动作一止,原本散漫随意的神色顷刻严肃以待。 连忙起身,低头恭敬行礼:“大人!” 无 那么,问题来了,当他们发现我们并没有按计划的死去,会不会过来补刀。 别说是林浩天,苏晨洋现在的情况也好不道哪去,如果两人继续战下去的话,那拼的就是绝对的力量和身体的强悍程度。既便是苏晨洋的力量要优于常人,可是和三品红玉正面交手,一样是凶多吉少。 “你觉得航母用来装载矿藏合适吗?”我质问着,“最起码不浪费!”虎辩解着。 “明人不说暗话,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去哪,直飞齐东市,然后坐车去翠云,我说的没错吧,不医馆馆主外出斗医,这么大的新闻,我们新娱乐怎么可能不知道,哪像你们娱乐周刊,藏着掖着。”秦少笑着说道。 所以他的别墅更像是一个休闲中心,只不过胡成在外面过的辛苦节俭惯了,对这么奢侈舒服的地方,反而不乐意去,再加上胡成自己要挤出时间修炼纳气诀,所以这些地方都没怎么去过了。 说完,笑了笑,就继续观察起面前的湖水来,青龙几乎就是要抓狂,姜逸自然是不会管他的。 众人的真切,只见那夏长风被陈炫在空中抡了一圈后,狠狠的砸在了擂台之上。 三千万美金已经让前面二十四排之后的不少人瞪大了眼睛,虽然说他们有五千万的上限,但如果让他们直接拿出三千万美金的流动资金,对他们很多人来说都是难题,有些人甚至开始猜测包厢里面呆着的是什么人了。 夏伊达听了维拉的话,不知怎的觉得特别感动,或许是因为这些话一听就是出自肺腑。而且,科斯嘉真的是一个天使,不仅仅是做母亲的人这样觉得,世界上谁不是这样觉得呢? 方侧妃不愿意起身,被成郡王妃用胳膊架住,也只能顺着站起来。 团队全员虽然都拥有斗气,但自身生命与防御太低,根本承受不住。 “需要我配合?警官,你不用问了,是李菊花那狗日的救走的我!”游本事真是气坏了,本来自己什么事也没有,他倒好,又把自己给救出去了,这到哪说理去? 按那位没有透露姓名的木乃伊的说法,不死生物一旦保留有意识,那它们最担心的事情并不是灵活之火的熄灭,以及随之而来的真正消亡,而是在近乎永恒的时间下,那无所事事的枯燥和孤寂。 日仙一族?刘炎发现,中海的门派为何开始多了起来?先是叱呵山脉,接着是上官家族,然后是西门家族,此刻又来了一个日仙一族,是自己孤陋寡闻了么? 所以,他现在有了充足的材料,不仅可以重新制造‘明光’装甲,还可以用那种新型的合金制造天使之翼。 否定了一切的洛今言的嘴角挂着的似乎依旧是那从未改变的笑容。 格雷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把目光递过来,看上去意外的有一丝紧张。 几位重臣得知化州经略使江安义反了,无不大惊失色,当初天子派龙卫暗卫高手随同钦差召江安义全家进京,孔省、段次宗、韦祐成等人都曾劝过天子,江安义并无反叛之心,这样做容易激起事端。 第二百五十九章 让他自个进来 隔天,当何顾醒来时外头天色已是午后。 舒展了下身体,他慢悠悠从床上坐起。 清愁一直默默守在边上,见状连忙欠身行礼,然后文静端水上前伺候。 以前她只当手上所做全是下人本分,现在却仿佛无形中增添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尽管仍是一成不变的工作内容,却更加在意上心了。 外屋,风露 “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功法!将这功法创造出来的人,想必也是一位惊才绝艳的人杰!”左君心中的震撼实在是太大,到了现在依旧久久不能平静。 苏扬迈步向前,拖拽着师飞舟的尸体,径直朝着焱狮兽的尸体走去。 哎,只要这个纨绔公子出来,花钱入流河,什么流水都表示不了,只要他高兴随便就是白银哗哗扔赏。 他们两名八阶魔武士,这次不忍再看见冰龙毫无作为,于是跟随冰龙身后,打算靠近繁星阵后,合二人之力,一举击破繁星阵。即便是九阶魔法,在毁坏了一部分之后,剩余的地方也会受到影响,再次攻击时也会变得更容易。 白眉剑宗并没有万物戒子或万物之匣,空镜在他的怀里,想要拿到手可不容易。 看着唐晞的笑容,烟惜玉还是有点不放心。只是,校长的决定,她无从干涉。 正面看到庄无涯,绝对是很大的不同,跟庄海有五六分相似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感觉欧阳黛儿至少也有三分我庄无涯的模样,但是庄海和欧阳黛儿,是不怎么相相的。 10月18号,星期六,按照刘朗所说的,我们今天要一起去参加由老校区的学长们所组织的联谊会。 韩阳也是一位剑仙之境的修士,虽然现在修为已经不如当年,但是也达到了剑仙前期之境,并不畏惧对方。 左君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飞进墓道深处。二十余名阴兵被左君闹出的动静吸引着,也追赶着左君向墓道深处去了。 卡牌在投掷出去的瞬间,以男人所站立的地方为中心,四面八方顷刻间便被席卷入一股浓郁的黑暗之中。 迷惑的操作看的还在鏖战中的士兵满头雾水,这到底是在搞什么? “师姐,我们可以回去了吧?你瞧我现在的实力,打败潘安不是问题,肯定会胜出的!”方正笑眯眯的道。 “拿我开赌盘,赢了那么多银子,你装什么傻?拿出来,你可以没事!”方正冷笑。 中井司也是跟随老爷半辈子的老人了,老爷在世是再好不过了,要是老爷走后由两个儿子继承家业,这白石家还真不一定能经得起折腾,中井司可不想老来失业。 在虞酒儿的再三保证下,顾秋水这才被放出来了,跟在了虞酒儿的身后,而纪长林也准备好了钱跟在虞酒儿的身后,准备给虞酒儿买东西。 十五六就及笄的姑娘的确可以嫁人了,怪不得看谁都像情侣,原来是到思情的年纪了。 先天九重,实力已和方森相当,他这么年轻的高手,方家的未来肯定都交托在他手里了。 饶是这番话说得再有理有据,一众弟子们也抱有同样的疑惑,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敢在两派掌门人面前造次。 罗和贝波他们看着那一条纯白的轨迹在天空极速划过,心里皆感慨万千,此去,也许真的得很久才能再相见了。 很显然,莫闲刚才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提前预料到了他出现的地方。 第二百六十章 你们都下去吧 殿门被缓缓推开,一股犹如熟透的浓郁闺房香气顷刻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无比奢华的宽敞前厅,陈设精美琳琅满目,规格气派而富有皇家非凡格调。 左右各有一间侧阁,看里面光景能辨出是一间藏书室和一间法宝室,像是出于某种礼法考究需要有意对应着一文一武。 不比寻常房中用圆拱珠 当东方毅的车子逼近大门的那一刻,大门瞬间大开,欢迎主人的到來。 项来感受着冷颜的火气,心中也怒道,该死的臭男人,难不成本姑娘做私人事也要和你禀报吗? 7月25日,是工地开工资的日子,可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王常林却始终没有踪影,帐户上的资金只有几百元,会计室也挤满了人,许多票据因没有资金而无法报销,会计则忙得团团转,打电话,打手机都没人接。 所有人都害怕了,血‘色’的山峦,晃动的火山,似乎会顷刻间炸开,惊天的变故正在发生着。 她墨凉沒有给这南宫芸儿任何辩解的机会,就算这个南宫芸儿辩解了,她墨凉也不会相信一句半句的,那就和说废话沒有任何的区别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她墨凉直接切入正題。 听到宋凌雁的问话,陆清宇也用期待的眼神望向晨夕,晨夕闻言忙凝神细细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 听到木木凛叫出兽魂珠三个字,之前还表现的极为不耐的洛飞也是坐不住了,他蹭的一下跳了起来,凑到木木凛身边跟着研究起来。 但是如果不是孙道民的意思,那么这件事就两说了,事实是乐筱蔓现在的外债已经数以亿计了,就算乐氏当真按照他们理想的那样重新步入正规了,进入两人盈利时代,那哪些盈利的钱和他们投资的也不成正比。 联欢会设在友谊饭店的会议厅里,这是一个具有一点俄罗斯建筑风格的建筑,虽然经过多次改造,但俄罗斯建筑那种豪华与气派还依稀可见。 可是,这个铺子现在是楚楚的,她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毕竟让克罗斯当一个代理人,还是给他一点好处的,他们也不愿意对他动粗,不然鬼知道是不是还会有第二个代理人。 萧怜没有去他身边,而是在他对面坐下,她想认真看看他现在的模样。 “太子殿下,太后请殿下过去。”齐嬷嬷恭敬的给两人施礼后,才对南宫玄道,心里却祈祷展云歌千万别跟过去了,要不然这事就更不好收场了。 事情明晰之后,卜旭再次找到俞阳,寻求帮助。俞阳毫不客气的拒绝了,她告诉卜旭,凌志均在短时间内犯了这么些事,胆子极大,手段极蠢,无药可救,不值得同情。 如果五殿下,这次选举失败。那他的地位,在那些人眼中,就更低了。 宁宁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踏进考场,后脚程家人就把宋向阳拉到一边,开始一场临时家庭会议。 展云歌是没意见的,彭天佑和杜奇宣也点头表示同意,这么多天他们都没什么头绪,想来能打开广阳二十关的人也不是他们,不过,师父精心培养他们,他们也要尽全力一试。 一步步完成大婚所有的礼仪,最后祭祖归来,两人携手走上那九十九阶雕刻着龙和凤的玉阶,站在上面俯视众人,一起接受朝拜。 第二百六十一章 陪朕聊一会儿 奢美明亮的寝殿内,尊贵女帝展开那犹如海乃百川的宽广怀抱,紧紧地拥住面前个头略矮自己一小截的清瘦少年,略显富态的玉润之手微微有点控制不住的颤抖。 精致金袖下的修长玉臂直压住他的头,恨不得不留一丝缝隙。 就好像一下子抓住了多年苦苦追寻下终于如愿找到的救赎稻草,生怕一不小心再弄丢了。 若论稳固帝心之唯一薄弱处,如今她只有那出自对已逝亲姐姐的深深内疚与迫切想要给予弥补的浓浓愧欠,甚至都成了一个完全解不开的顽固心结。 正是因为这股情绪,才以至于她此刻乱了方寸,不顾礼节反常失态。 心中自是汹涌激动。 姐姐,你看到了吗……我找到离儿了! 还记得离儿出世那年你曾说过,他长大后肯定会像姐夫那样独当一面。 请放心!妹妹今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也会全力栽培他以达到姐姐你当初许下的美好愿景! 这次,绝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患得患失的欣喜一时难以言表,尊贵女帝止不住心中憧憬着,富贵润手下意识加紧了拥抱力度。 这一切都发生在急转之间,何顾身体久久僵住,脑海一片空白。 就如同撞入一域柔软波浪温柔起伏的海之港湾,又如同坠落至正焚烧着世间最珍稀雅香的炽热熏炉之中,高贵芬芳满满充盈他的鼻间,薄薄丝绸的绵软质感随之完完全全清晰覆于脸上。 极致温软饱满一片,显得如梦如幻,非常的不真实! 好一会儿过去,他处于懵然的思维才总算稍微动了一下下。 却是灵魂三问: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该干什么? 理性上尤感到此刻局势应该颇为不妙,但感性却古怪使他不能做出立即反应,呆愣原地。 就好比此时此景并不存在任何危险,见的人也不是所谓的家族仇敌,而是普普通通的故人相遇,不值得为之大惊小怪一般不由产生了判断上的突然矛盾。 这样的相见猛然炽烈怀抱一幕他过去无疑经历过,感觉尤感熟悉。 霎时便想起记忆碎片里那个逃难途中的破屋雨夜,那时年纪尚小的他就近乎这般被一位凭空降临的冷艳白衣仙子猛地拥抱在怀里,然后一致般身体被紧紧限制住、脸庞被死死包裹住。 甚至连发生的大致情景都颇为相似。 同样是被一位美得离谱、美得高贵、美得强大的陌生年长女人突然“袭击”到,也同样是能依稀感受到对方的那种失而复得的内心惊喜与不像作假的真实流露。 而正是那一次的经历,从此改变了他的命运轨迹,使他不仅幸运结缘到冰美的无垢仙子,也逐渐建立起直至今日的缕缕珍贵红颜羁绊。 这一经历已然成为了他内心最为感恩的烙印,眼下被这种两次神似的气氛再度感染到,不禁生出疑惑,难免些许陷入到自我怀疑。 难道……是我哪里搞错了?家族当年的蒙难与大武皇朝无关? 还是说,她不过在虚伪演戏,只是演技之高刁钻才骗过了我的直觉,实则暗中图谋着不为人知的企图? 却容不得他再多思考,还在渐渐加深的窒息感很快就达到了承受临界点,顿时让他完全呼吸不过来,即刻形如溺水般本能地想要去挣脱开。 尊贵女帝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怀中少年的排斥举动,金色美眸不禁再泛起几分哀伤波动。 离儿…… 误以为外甥是因记恨上当年的事而开始抗拒自己,于是不仅没有松开一丝,反而顺应着当下心中急于弥合彼此破裂关系的突来强烈情感,进一步加紧了拥抱力度。 为了让怀中少年尽快安分下来,情急之下一向强势的她不经意间还动用上了些许镇压之力。 即使仅仅是不起眼的一点点而已,却也不是身为六道境中期的何顾所能挣脱得开的。 天机石寄居何顾体内,自是不容一切外来意志侵扰,本要触发强力自动护主,正欲有所行动之际忽地辨别出入侵能量仅仅止步于丹田海之外并无实质危害之意。 牢记一刻钟前主人说过不可轻举妄动的再三叮嘱,临门一脚及时止住了。 迟迟等不到主人的新指示,它只好来者不拒继续将入体的气运威压悄无声息转化为纯净精神能量,源源不断哺育至主人识海。 或许是真切感受到了对方强烈亲近情感的缘故使然,何顾自始至终都无法将面前遭遇用以危险的角度看待。 出于对心境之中那股驱散不去的窒息阴影所带来的越来越不适,他一下子乱了阵脚,甚至连修者基本的屏息能力都一时忘了用上。 慌乱之下片刻身体一软,彻底昏迷了过去。 立刻便察觉到怀中少年的异状,方才还保留着一丝威严的尊贵女帝霎时像个受惊的普通妇人,顷刻间美丽雍容慌色不已。 连忙松开环抱并扶住少年,一只润手将少年的脸轻轻托起。 终是忍不住,关切急道:“离儿!离儿!你怎么了?可不要吓小姨……” …… 也不知时间流逝了多少,何顾意识忽地一动,顿感周身置于一床温软香被之中,异常好闻。 缓缓睁开眼睛,随着视线焦点逐渐变得清晰,慢慢看清了面前光景。 才发现自己正独自躺在金纱幔帐内的奢华御床上,顶上明珠熄灭,对面那过堂玉璧浮雕镂空处正透露着天亮。 来不及回想他猛然坐起,赶紧检查自己身体有没有事。 匆匆一番确认无事,肩头这才微微放松下来。 不料,扭头就看到了令他精神不由刹那恍惚的不可思议一幕。 绣床边上,金光琉璃的梳妆台前,当今尊贵女帝竟像个毫无戒备的看夜长辈,一只修长玉手万分优雅地轻支着其高贵雪润下巴,宁静守坐一旁,合眼睡着了。 乌色柔顺的美丽长发端庄盘起,其上龙簪凤钗光华闪耀,未有一丝凌乱的墨色发髻之下明额皓白,侧颜立体美艳,雍容无比华贵。 脖间肌肤洁白细腻如脂,往下便是那身前隔着紧密衣物都难以掩盖住规模、宛若随时会一不小心破衣涨暴而出的硕大山巍,甚是别样魅惑优美。 熟美细腰束着精致长细金带,一身流光溢彩的鹅黄宫装卓显美轮美奂,煞是抢眼。 还有那落地裙边下因为坐姿而无心中展现的一双斜出美足,裸露的脚踝白皙如玉,比例夺天工之妙,富有成熟女性之美,令人忍不住视线停留多看一眼。 哪怕处于睡着了的无主状态,身上亦时时刻刻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不容一丝置疑的至高上位者气场,给人予一种自惭形秽的偷窥负罪感。 犹如一幅绝美的画。 连首饰都未卸去,看得出对方白白为自己守候了一夜。 依稀记得昨夜女帝竟然冷不丁紧拥了自己,何顾顿时脑子有点懵,一时半会搞不清楚当前状况。 却有一点,眼下他完全确认了那一夜在街口遇到的神秘宫装贵妇就是当今女帝! 剪不断理还乱,种种不合常理的离奇结合起来,他陡然有些做梦的十分不真实感觉。 生怕惊动而不敢多看,他赶紧蹑手蹑脚挪下床。 等起身出了金纱帐幔,正欲先拉开出一段安全距离,再抬眼看去不禁心里足足吓了一跳,动作生生僵住。 梳妆台前,尊贵女帝不知何时已然睁开了金色眼眸,美丽雍容带着长辈式的温笑,依旧优雅保持着只手支住下颌的放松姿势,略回头无声地笑盯着他。 纯净晶莹的眼瞳中微微流转着一抹说不清楚、极像是所谓溺爱的柔情波光。 有那么一瞬间何顾好似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宛如就在这一刻,那个在记忆片段里完全看不清具体模样的母亲霍然有了清晰具象,与之刚好完美重叠在了一起。 霎时情绪濒临爆发,不争气的眼睛控制不住些许泛红湿润。 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及时反应过来,幡然惊醒。 不管如何,他可不想这节骨眼上得罪面前之人。 “臣实有不该,糊里糊涂逾越了礼法又惊扰了陛下,望陛下饶恕!” 忐忑不安立马低下头,说罢连忙欲单膝下跪,恭敬行该有的臣子之礼。 却是忽然一股柔劲将他托起,打断了他的举动。 方才少年险些哭出来的真情流露一下子轰击在顾沧月坚固帝心上,霎时感到两股由衷的心酸。 尽管她与过世姐姐并非双胞胎,但同出一脉,自然就长得有点像。 再者,不管外甥记不记得她这位小姨,或是还记恨不记恨于她,至少她现在从其身上看到了相见的不禁真情波动,比上一次夜色下的街口防备相见无疑小小拉进了一大步。 一方面心酸于姐姐的不幸早逝,另一方面也心酸于面前少年的漂泊经历。 而这些都是当年她一时疏忽的错导致的。 至少她自己一直是这般认为的。 她很想说是他的话可以不必行这些繁文缛节,但一想尊卑有别,她总归还有着一域帝王的至上身份,该有的必要规矩还是需要有的,就算是皇族血脉也不能完全免之。 于是转而退一步改口,语气略带不熟练地柔声道:“小……我没有生气,大礼私下便免了,今后也一样。” 何顾差点又以为自己耳朵有毛病,已经到喉咙处的一番紧急编造解释之言被生生压下。 立即改为微微恭敬躬身,佯装出一幅受宠若惊的为臣模样,低声回道:“谢陛下恩待……” 见外甥还有些明显的距离感,深知两者关系培养不可能一蹴而就,顾沧月心中无奈轻叹了一下,没有急于板正。 顺势而为,她缓缓尊贵起身,高高在上走至少年面前一定距离处,然后侧身淡然看向通往外殿的过堂玉璧,望着浮雕间隙外的天色光景。 收起私人情绪流露,神色平和地安排道:“李家的事就到此为止,无须再追查下去,这几日辛苦你了,剩下的我会另作处置,你就不必将它放在心上。” 说着语气略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没什么事的话,庭花楼不可再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已然当作外甥的最高监护人,她可不希望他学坏。 至于为何之前还要把李家之事私下引到外甥身上,只是因为此案涉及的疑似人物于皇朝而言声望颇大,在没有足以达到裁决程度的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暂时不好大动干戈明着去调查。 恰好自家外甥刚刚入朝成为少国师,一来有意锻炼于他,二来用锻炼的理由同时说得过去,不容易引起那人的猜忌。 实际上女帝仅仅是从李虎一案的卷宗细节怀疑到庭花楼而已,若不是案情牵扯到朝内臣子,这等纨绔子弟失踪案完全用不上她去在意。 尽管朝内主要实权都被她收于信任之人身上,但也有一些在野的旧臣游离在模糊地带搞小动作,未揪住尾巴的前提下她也不好大肆发难。 庭花楼背后的那位闲散王爷倒是一直表现安分得很,但其风月产业发展之庞大,又是掌控情报和浑水摸鱼的天然有利之地,这不得不让她留心在意。 说到底,暗地里不服她“夺位”的人依然存在。 何顾心中一动,才晓得女帝昨夜忽然匆匆召见自己是这番意思。 以为是庭花楼暗中做了干涉,当下不禁庆幸自己谨慎打住了继续深究下去的念头,没有把最后指向庭花楼的推论说出来,不然这会儿只会白白招惹到庭花楼这条地头蛇,陡增节外生枝的后续麻烦。 不过,他还是不能明白昨夜所发生的以及此前街口一遇,女帝究竟是什么用意。 太匪夷所思了,先不说进来了女帝的寝殿,连女帝的床都给他稀里糊涂睡了一晚,可没听说当朝女帝有什么面首癖好,相反,他一直以来听闻到的是其一心向道、丝毫不近男色的高尚描述。 皇帝不说,以他的身份又不好直问,此刻真是令他心中纠结万分。 庭花楼他压根没想过再去,所以对其最后一句叮嘱的话并未在意,也未发觉到其语气的微小异样。 面上不露,当即恭敬应是。 虽不好直问,但何顾也在耐心等,等接下来女帝自己把话头说到他的疑问上,笃定其不会这么不明不白下去,总会有一样说法。 岂料,尊贵女帝下一句便是逐客令。 就如同此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女帝头也不回,摆了摆下润手,道:“你先回去吧。” 如鲠在喉,何顾差点爆粗口,脸略黑。 尽管并未回身看向外甥,但也敏感察觉到了他方才的微弱情绪变化,顾沧月声音忽地变得极其轻柔。 美丽螓首微垂,仿佛一瞬间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至尊帝王,而是普普通通的一位亲近长辈。 “你很像故人之子,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还有……总之,我现在想对你说的是我绝不会伤害到你。 今后,你若夜里无事便例行入宫请安吧,陪朕聊一会儿。” 心中幽幽补充道:还有记恨……等到有朝一日你不再保持这份若有若无的疏远感,小姨便将一切坦白告诉于你。 最后是去是留也由你来自己做决定…… 闻言,何顾原地久久怔住。 第二百六十二章 外面风大 何顾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宫女带出皇宫的,按他的直接理解,女帝最后一番话无疑表明了只是因为他模样极像其一位故友的儿子才几次三番特别关照于他。 并且以后也会因此而继续特殊对待于他。 字面上,所谓的像可能指的是他现在化容之后的模样,毕竟他自离开北仙域后就除了刚被凤凰之魂传送到庭花楼时曾短暂暴露出过真正的本尊样子,其余皆是化容状态,概率上真容应该不会被女帝提前知晓。 而这就很矛盾了,他确信以女帝的通天本事绝对不应该看不出他如今的外表是虚假的! 况且真就如此离奇般巧合,顺便化个容就对应上了世间中的某个真实存在的人,而且这个人还偏偏就是女帝非常在意的故人之后? 还是说就是这般匪夷所思的巧合,所以一直以来其才没有点破他化容的事实,所求的只为能一直看到他现在所谓“像”的模样? 何顾心中五味杂陈,刚刚他曾一度产生了母亲出现的错觉,岂知转眼又成了空。 更让他内心隐隐害怕的是,在面对女帝时他竟怎么也无法将家族仇恨直接代入到其身上,甚至冥冥中似乎有种难以抑制的依恋,就像饥渴久了的迷失旅人忽然看到一口甘泉一样突陷其中无法自拔。 明明其极有可能就是当年导致何家逃难的罪魁祸首之一,他理该仇视才对。 不禁心中质问自己。 我到底是怎么了…… 如果所谓故人之子的说法不是女帝编造的谎言,那也侧面说明了这个与他现今模样相似的人物现在应该是出了某种变故从而早早消失在女帝视野里,如此方能合理。 话又说回来,堂堂女帝真有必要拿这种看起来就很假的理由来欺骗他一个小人物吗? 这样多此一举绕弯设计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般想着何顾多少有点信了。 至少证明继续留在皇朝暂时不具极度危险,从好的方面想也算是个意外的有利消息。 手里还有一块尤带温感和女性幽香的御赐令牌,其上萦绕着威武龙气,卓显皇家之至尊地位,乃临走前女帝从袖袍中取出亲自赐予他的。 虽说是用以给他今后随时入宫畅行无阻之途,但也没说在外示出会没有效果。 可以说已经是待他好得不能再好了。 只是这般越是优待,何顾就越感到无所适从。 毕竟就算不谈家族仇恨,他也不至于利用这种当人替代品的方式占人便宜。 他现在已经没得选了,除非放弃那治愈何清的天地果悄悄离开中皇洲,不然女帝怎么安排都得至少表面配合。 也不是迂腐的人,想到日后若确认彼此间真是仇敌关系的话,眼下占些便宜当做报仇前的利息也还能接受,这般想着他又完全释怀了。 等他再回神过来注意到面前景色时人已到了宫墙之外,一旁带路的宫女低头间正用一幅不得了的发亮目光偷看着他,很有礼节地默默恭送。 除此之外,宫门两侧驻守的御林军也皆齐齐恭敬望向何顾,目光隐隐流露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震惊和打心底的钦佩。 有人多的地方就难免有流言蜚语,哪怕是皇宫也不能例外,暗地里小道消息早已传了个遍。 可以说,这是他们所知道的第一位能在皇宫内宫之中过夜的男子! 尽管并不晓得其一夜留在内宫中究竟所为何事,但仅是这一份独特就值得他们不敢丝毫得罪。 何顾拍了拍有点紧绷的脸庞,重振起精神。 虽说每夜入宫请安的安排能圆了他利用待在女帝身边通过天机石对其身上散发的气运威压进行转化从而提升自身神识之力的好处,但一时半会他还真不敢贸然前往。 也不乱说话,客气与相送的宫女致谢道别,旋即他打算先顺路去一趟国子监例行签到。 转身,抬头便看到远处古松树下云影亭亭玉立的静候身影,一身国子监护卫堂所配乌色修紧制服。 一想到其恪尽职守的性格,何顾尤感歉意,赶紧快步上前。 温声道:“抱歉,事出有因,让你空等了一夜。” 云影微摇了摇螓首,语气轻轻,简洁道:“我刚到不久。”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加上才看到不远处正于青石大道旁耐心等待的龙马座驾,看样子完全不像说谎的模样,何顾脑中却是一个晴天闪光。 她为何知道我会被女帝留在内宫一夜?! 霎时,便回想起那日见云影首次穿这身乌色制服时产生的神似三年前救过自己的神秘黑衣女子的错觉! 之前他就怀疑过,只不过想不通这样做的动机和逻辑,加上不信改变化容之后还会遇上才没有当即笃定,如今又有女帝示好的相对合理解释,一下子两个相对独立的谜团脉络近乎完整连接在了一起,当下顿时笃定不已。 也正是这时,他又忽然回想起,当时匆匆逃命之际似乎隐约听到神秘黑衣女子被天机阁的人称作云什么的不确定只言片语。 霍然间,围绕在他身边的重重迷雾顷刻减少了大半! 第一反应是内心感到由衷的欣喜,高兴于帮助过自己逃命的神秘女子并没有因此受到太大伤害,还好好的。 第二反应是解除了一个旧困惑又立马出现了一个新困惑。 当年他在东道域时用的是另一番化容,如果女帝所提的故人之子指的是那时的化容模样,那为何现在还能认定他就是同一个人? 连云影都再次“巧合般”成功安置到他身边,没理由无的放矢! 想到无垢仙子给他的化容秘法里并未说明除了会被强者看出化容痕迹,会不会还存在被人借助某种特殊法宝一眼看穿真容的可能性,他一时无法下定结论。 逻辑上,真容早在东道域时就暴露的推论无疑是最契合的,既完美解释了当时有着皇族背景的黑衣女子为何会三番两次对他施以援手,也合理解释了他到中皇洲之后女帝对他的莫名优待态度和云影的再次靠近。 而其它推论多少都有些矛盾之处,并不能两头都得到一致契合。 越思索越感到极大可能! 碍于女帝身上携带的强大皇朝气运的缘故何顾一直不敢动用天机石对其占卜,所以无法简单粗暴确认其立场,但上次他已然对云影进行了危险甄别占卜,已经确定其不对自己有危害。 一直以来他确实真切感受到云影对自己安危的默默关心和无形付出。 管中窥豹,无疑也能侧面佐证方才女帝对他所言之真实成分含量。 可是这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尤感错综复杂,何顾蓦然有种强烈感觉,当年何家遭难一事还有说法,并非他一开始以为的那般简单直了。 短短一个清晨,他的想法发生几度转变,从女帝的身份应该就是仇敌到敌友待辨,最终暂时落到了友大于敌的判断上。 只因一点,若女帝要害他,三年前就不该让云影救他,现在也不用一再破例关照,甚至把多年来建立的内宫夜里不许男性踏足的铁律轻易打破! 要不是谨慎考虑到还有天机石这一世间珍贵至宝的可能因素,他真想不出女帝作为敌人时如此所为的动机必要性何在。 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因为陷入仇恨而思维偏执了,大武皇朝的皇族势力那么多人,不能说定就全都是一条心的。 特别是他也听说过现在这位破天荒登基的女帝当年的事迹,大宗门内部都有为争权对立的,何况皇朝这种更讲究一人主宰的特别体系。 当前,唯一尚待确定的是何家当年与女帝的关系! 血仇要报,自然也不能乱报。 何顾心境跌宕,久久不能平复。 云影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此番不暇思索的回答仅仅是因为一心忠于少主,忠诚压过了自身任务才偶然出了细微纰漏。 其中,还有内心深处不想少主对自己感到丝毫亏欠的一缕心思悄然使然。 却不知少年此刻所想,误以为自家主上跟少主发生了什么状况才导致其此时一副久久失神、心不在焉,云影默默等待,不敢打扰。 长长吐出心中一口闷气,何顾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随口问道:“家里的情况如何?” 云影如实回道:“一切安好,她们都刚睡下。” 何顾发自内心展颜一笑,温声道:“走吧,先去一趟国子监。” 说罢便率先朝青石大道驻留的龙马座驾漫步走去。 总觉得此刻的少主跟方才很不一样,一如上次那种错觉,但一时又搞不清楚哪里显得不一样,云影不禁回看了背后皇宫一眼。 随后紧紧跟上。 等到了车辇前,她正欲按照惯例跃坐上在车帘之外的前沿踏板,忽闻少主声音温柔从里传出。 “你以后都进来坐吧,外面风大。” 根本没想过有一天会被这般安排,而且风大也能算作可行理由吗? 云影不由微愣了下,一瞬间对自己七道境修为境界的认知产生了刹那混乱。 见她发呆,何顾无奈,只好正色道:“这是命令。” 闻声,云影来不及细想便当即直接照做,掀开车帘进入,然后自觉坐到一侧原本也算是给跟车服侍下人的长椅上。 规规矩矩目不斜视,俨然如固定住的守卫雕像一般。 因她的到来,车厢内顿时多了一股混合药香的淡淡好闻香气。 似乎空气中的温度也微略得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提升。 见状何顾也不好再强迫,独自闭目养神起来。 …… 国子监办公要地,五重听天阁内,老国师正于四层处悠游自在躺在摇椅上品喝着茶,大有提前步入退休生活节奏的模样。 以往何顾都是来了就闲聊几句便离去,没想到这一次竟出乎他老人家意料,主动包揽琐事做。 并且一件还不够,还要多加几件。 老国师顿时心中感到一阵古怪。 知道何顾一夜留在内宫,他忙放下手中茶杯利落坐起,旁击侧敲问道:“怎么了?莫非陛下有所指示?” 何顾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女帝,可不敢说是为了让自己忙起来以此暂时逃避入宫,当下赶紧用“打算发奋图强”的正义理由糊弄了过去。 老国师一脸半信半疑。 只因知根知底他与女帝的关系,于是倒也没有过于在意,关心地随口嘱咐了几句道行修炼要紧。 有了女帝的一番姑且几分信得过的说法和最新得到的推论,何顾对老国师的防备也不知不觉间消减了许多,当下回以真心谢言。 “小子记住了,谢老国师教诲,以后还请您多多指导!” 敏锐察觉到今日的何顾有点不一样,老国师纳闷起来。 望着小主积极忙碌的背影,心中忍不住嘀咕:“怎么回事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难道陛下真对他说了什么不成,不是说暂且先不相认吗?” 第二百六十三章 只剩一个地方最有可能 已从云影口中得知府内一切安好,何顾也就留在国子监内一心为杂事忙碌,不急于尽早回去。 而就在他闷头工作的时间里,刑部正式将李虎一案划为疑案,算是暂时搁置一边了。 消息不胫而走,帝都西市内的庭花楼中正悄然为此发生一场高层密会。 与其他层数格局一样,庭花楼九层明暗两区各由一位资历颇深的当牌花魁掌管,其中管辖暗区的是一位被外界称为“娼”的笑面人物。 传言行事风格没有下限,表面上对谁都笑吟有加,十分之两面性。 尤其是一手短时间内生效的千变万化之术能令人肉眼一时难以分辨,因此也被人称为“幻娼”。 而负责明区的便是前日与镜中雾影秘密会谈的明媚女人,同样无姓,单名一个“娘”字。 因其非常擅于歌舞,且舞姿中一拨一撩皆蕴含着强烈不容常人抵挡的勾火媚术,所以又被客人美称作“媚娘”,并一直沿用了下来。 两人都能算作庭花楼产业的开山元老,容貌姿色虽算不上庭花楼中最好的,但一幻一媚之异术相铺相成,堪称庭花楼极致二绝。 只是由于近来几年彼此间存在权力进一步往上发展的互为竞争关系,暗地里才渐渐开始互相不对付。 而就在刚刚,两人少有地一同秘密会见了镜中雾影。 尽管朝廷方面的举动透露出到此为止的意思,但作为有暴露隐患的封妍至今尚还未归,这让背后之人不得不作出未雨绸缪的最保险应对。 不出意外,幻娼从头至尾都在明里暗里点出媚娘的不是,落井下石当面告状,直让媚娘心里咒骂不已。 镜中雾影似乎司空见惯,简单询问了一番事情最新进展后便语气淡淡下达了新的命令。 “不管她已经泄露了还是没泄露,失踪之人都不可再留,尽快将她‘干净’处理掉。幻娼,这一次你也同媚娘一起肩负此事,关系本楼之长久立足,务必全力以赴,不可存私! 还有,行动中千万注意,别与那所谓的新晋少国师扯上直接瓜葛,我感觉他的背景身份有大蹊跷!” 说罢雾影便于镜中消散了去。 见状,幻娼又忍不住小声埋汰了媚娘几句,随后还是一脸正色至茶座坐下来。 竞争归竞争,毕竟庭花楼是她们二人共同的立命之本,该为此一致对外的时候也自然会同心协力。 值此麻烦上身之际,媚娘也不好像平日那样惹对方不快,也严肃坐下。 幻娼语气似笑非笑:“真是怪了,这么多人派出去竟一点消息都没有,守城的也没发现她出城的迹象,你觉得封妍那丫头现在会藏在哪里?难不成真有本事躲在皇宫不成?” 媚娘却不信她想不到,双目微亮,言之凿凿道:“只剩一个地方最有可能……少国师府。” 说完表情颇有些头疼,感到非常棘手。 见其已无心情再言语争斗,幻娼也不再过多阴阳怪气。 “那只能先等等啰,主上刚说了不能与他扯上直接联系,只是……怕就怕那丫头会不会一辈子都不出来了。 她是你的手下,你才是对她情况熟悉的人,能不能引诱她出来这方面我恐怕就指望不上了。” 闻言,媚娘沉沉思索了起来。 …… 国子监,一直到临近深夜,何顾这才打道回府。 也听说了李虎一案的消息,倒没有太放在心上。 虽然当天包揽的都是一些琐碎杂事,但也禁不住量大,此时精神多少有点疲惫。 回去路上,不用他重复提及云影便紧跟其后坐上龙马车辇,依旧是那个侧边留有距离的位置,坐姿规规矩矩,一脸沉静。 兴许是今日用脑过度,再者可能也是心态蓦然转变而变得放松的缘故,在车马富有节奏的咕噜咕噜行进声下,坐在宽大坐榻的何顾渐渐忍不住放空意识,缓缓向着入睡而去。 后仰的脑袋随车辆行进而有些晃动,随时有可能往一侧滑倒。 对于位置变动,云影并没有感到丝毫不适,只把此当做护卫职责的一部分工作内容。 况且以前她偶尔随女帝龙辇出行的时候便早就适应了,不觉得有何紧张。 虽目视前方,绝大部分精力皆放在警戒周围任何风吹草动上,但也有分出一小部分心神暗暗系在少主身上。 很快,她便注意到少主睡着了。 碍于当前所扮演的守卫身份,正犹豫要不要像对待女帝那般上前服侍,随即就看到自家少主身体忽地不稳,往另一侧慢慢滑倒去。 不再迟疑,她眼疾手快起身快步过去扶住。 刚将少主身体摆正,一离手又见不稳,赶紧再扶住。 看着少主脸上还没有一丝要醒来的征兆,像是很累着了,不疑有它索性在其身旁坐下。 然后玉手扶住少主肩膀将其脑袋脸庞朝上轻轻放置到自己腿上,接着不忘把他的身体一同摆正,把他的双脚也用灵气托起至坐榻上。 好在坐榻长度足够朝上屈腿躺上一个人,倒也将就容得下。 何顾意识朦朦胧胧,有那么一瞬间袭来的坠落感差点令他清醒过来。 随后伴随着渐渐扑鼻的幽幽处香,就忽然感到后脑勺触及一片舒适的软温之地。 实在乏的很,于是他便什么都不去想,安心继续睡去。 望着腿间少年的极致放松睡态,云影那颗向来沉静得如一面静溢湖水的芳心仿佛受到了触动,莫名地波动了一下。 这是一种她未曾体验过的古怪感觉,以往在对女帝做同样服侍时也不曾有产生过,令她难以描绘。 思起少主的不幸过往,她不禁心境泛起几分爱护。 女帝于她而言如同再生父母,何顾作为女帝格外看重的人,在她眼里自然也成了至少是亲弟弟的份量。 只是尊卑有别,她不会真按亲弟弟的关系来对待少主。 规矩的心这一刻有了松动,一向行事稳重的云影忍不住趁着这个机会伸手去偷偷轻抚少主的脸庞。 以为是蚊子作怪,睡梦中的何顾上屈的腿往坐榻里面一倒,翻了个侧身的同时也把脸朝里转了个朝向。 感受到少年的平稳气息,云影沉静雪颜不由蓦然深深一红。 于心不忍,最终还是没有去纠正,只把轻抚的玉手收回。 不多时,车辆终是抵达了少国师府门前,停了下来。 云影小心翼翼先将何顾的睡姿扶起摆正,恢复至一开始坐着的模样,然后恢复回平常神色,最后扶着其肩膀才将其轻声唤醒。 忽然听到说到了,何顾迟钝醒来。 待看清状况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竟然在车里坐着睡着了,期间还做了个与其有关的温馨美梦,略感尴尬。 好在他脸皮不是一般的厚,道了一声谢谢便先下车去。 云影并未说什么,就好像方才她什么都没有做过一般,紧跟其后。 …… 少国师府,里宅上房处。 风露清愁两丫鬟今日补觉到午后才先后起的床,这会儿又如昨夜那般靠坐在上房门槛上,继续等待着心念念的少国师大人平安归来。 自家大人突然间彻夜未归,一度令她们想鼓起勇气回一趟尚宫打听。 若不是今早得到了隔壁云姐姐从国子监获得的最新消息安抚,她们真坐不住到现在。 也是借助这一次不多得的交流,她们这才知晓了隔壁云姐姐的随身护卫身份。 这般一整理,她们愈发觉得自家大人对待亲信下人真是太好了,连护卫都能在府邸里的上房住上。 云黄明灯下的走廊处还有另一道靓丽红衣身影,正是沐浴过身子并且换上一身良家打扮的封妍。 经过一夜一日的周全风险权衡,她现在已经认定自己不能贸然回去庭花楼了,甚至这段时日最好暂时连出去都不要轻易出去。 说来命运对她也够作弄的,之前她想逃却逃不掉,满腹心思都在制造机会企图往外传信,而如今大把机会存在却已然不敢主动与外界取得联系。 望着屋檐边上的不变明月,回想起短短一个月内又是正沐浴时被人夜闯闺阁差点看全了身子,又是被卷入到之前组织强制派给她的任务后续风波之中,最后还被所谓的新晋少国师囚禁和连占便宜。 她直感到这一个月运气之无比触霉。 眼下,她还得为保全安危而想办法暂时留在这府内。 明明她就算碍于男人于朝廷举足轻重的身份地位而不谈敌意,也该对男人此前的粗暴所作所为而不给好脸色才对。 现在迫于形势却又得要她委曲求全,主动乞求对方收留。 憋屈,十足之憋屈! 一想到万一回来的男人在听闻请求之后借此有心刁难自己,顿时连哭的心都有了。 其实她只身一人挣扎生存于世,仅仅只想窝在一处默默赚钱修炼、修炼赚钱,然后不被麻烦事所打断规划、打扰生活,没想到这个简简单单的小奢想最终还是达不成。 很后悔当初就不该涉足这趟浑水,哪怕因此跑路也行。 反正她对于庭花楼又并非真的抱着死忠效命的态度加入的,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易罢了。 可惜并不能提前料知后事,也不存在所谓的如果。 对于何顾,她是真的有点怕了。 甚至已然在她内心深处形成了深刻阴影。 经过这几日的短暂相处,强烈直觉告诉她:真惹急了对方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本来按男人昨日离开前的说法,昨夜男人回来时就会放她自由,却不知是出了何种缘故,男人竟一夜未归。 今早她才无意间听到是临时有事被当今圣上召见的原因,更觉自己再怎么不爽也决不能与之为敌。 心中打定主意,等风头过去就溜之大吉,无论是庭花楼还是这个男人,都一辈子躲得远远的! 第二百六十四章 倘若你不嫌弃 当何顾踏入庭院时,一眼便看到了房门前的三女。 注意到走廊处身穿崭新红衣的女人是封妍,才记起来还有遗留问题尚待处理。 倒没有急于一时,见其还算老实,简单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看回至门楷处两丫鬟身上。 风露和清愁早在听到脚步声临近的时候便齐刷刷起身,待看清来人正是顾盼的少国师大人,二女顿时眼睛明亮,当即急忙小跑上前迎接。 异口同声:“大人,您终于回来啦!” 受到二女青春活力情绪的感染,何顾不禁有一种以前每次回无垢峰的类似归家感觉,当下心情惬意起来。 “让你们担心了。”何顾温笑道。 说着也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非常自然地展开手臂一把将跑过来的双子姐妹顺势接住,一左一右揽住在怀。 两丫鬟对此毫无事前预料,原本她们只是忽然欣喜之下才激动一股脑跑过去的,根本没想过之后要怎样做。 不过,这样的理所当然举动她们实际上并不排斥。 只因……少国师大人在她们心中是不一样的人。 甚至,心里还有点暗暗意外的小开心。 又是异口同声小声回道:“大人无事就好……” 紧跟在何顾身后的云影见状无法控制地联想到记忆中留影珠印象深刻的匆匆一幕,并由此思维往深处延伸了一点点,玉颜不可察觉地微微一红。 不敢再继续胡乱推测,她赶紧定神。 终于等到何顾归来,封妍心境霎时有些复杂。 见其只平淡看了自己一眼便温柔带笑对待其他人去,更添几分忐忑。 也知自己属于在场之中唯一的外人,且还是阶下囚的存在,完全没有资格这会儿上前插话,当下只好识趣静默待于原地。 实在满意两丫鬟的乖巧,要不是在场还有云影在多少需要表现正经一点,何顾真想现在就给她们各亲一口。 “大人您累了吧,我们给您烧水去。”小鼻子闻到何顾衣服上带有明显风尘,清愁话里连带上自己姐姐,很懂事道。 风露一脸还处在方才的欣喜当中,紧接活泼补充道:“我去备衣。” 也没意见,何顾点点头,放开了她们。 有了分内之事可做,两丫鬟就像找到了方向顿时精神满满,赶紧回屋急急去办。 何顾不由淡淡笑了笑,然后回头,看向一旁云影。 见少主看过来,云影当即轻轻道安,这才动步回自己房去。 转眼之间,庭院只剩何顾与封妍两个人。 彼此间目光忽地相视在一起,各有不同神色。 何顾没什么可着急的,就是单纯想看看这女人有没有什么要先说的。 毕竟那夜他的行为是可耻了点,自觉有些不至于。 封妍则还在努力捕捉男人的真实态度,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做事前的最后一番权衡。 于是两人就这般短暂相看无言。 以为何顾在暗暗审视她,最终还是封妍先受不了了,别过脸去。 停顿了一会儿,语气认输道:“我打算留下来一段时间,如果你能看在我们之间并无实质仇怨的面上愿意帮我这个忙,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 没想到她竟然要打算留在这府内,何顾不由微愣了一会儿。 十几息没听到男人的回应,封妍顿时认为是其对自己刚刚的求人态度不满意的缘故。 为了生命,免得真谈不下去,无奈只能把当前倔强保留的最后脾气也强压下去。 低下头,声音多了几分恳求,低低道:“我会付你灵石,拜托了……” 尤有柔弱哀求的不曾模样令何顾大跌眼镜。 曾何几时,女人就算是认输也是模样张牙舞爪的。 略微一想很快便理解到了对方此时此刻正面临的危险处境。 尽管他不觉得此前自己查案的行为有任何错,也不觉得自己要负责,不过还是有一丝于心不忍。 毕竟从一开始被凤凰之魂传送至中皇洲的时候他就欠对方一个不对在先。 况且,在意识到当今女帝极有可能并非敌人而反是善意对他的人之后,他现在的情况无疑一改安全许多,倒不用像之前那般处处小心、步步为营。 至于这女人会不会心怀不轨,他只需像排查其他身边人一样开一卦便可洞悉,不成问题。 思来想去也不是不能考虑。 如今他对天机卦盘的运用已成熟手,一些难度不大的占卜都能不必打坐入定就能随时随地操作。 想到便做,当即分神入体,暗中控制天机卦盘占卜起来。 天上,一片薄云渐渐遮住了明月,庭院里微微起了风,有一丝丝凉意。 除了花丛暗处的闷闷虫鸣,唯有明亮房间里面断断续续传出的倒水动静和欢快嬉戏,像是在诉说别人家的温馨。 偏又久久等不到男人的回应,封妍一颗心直直跌落至崖底。 她自三十多年前懂事起就孤家寡人一个,除了这些年修炼节省下的不多灵石,实在也没什么好拿来做交易价值的。 虽说修为境界有不差的五道境,但明眼来看对一位堂堂少国师而言根本可有可无,且至风头过去前她又不能出去,只谈留在府内的话空有这般修为也办不了什么大事。 一番盘算下来就仅剩一条命份量多些,只能想到像刚才的两丫鬟一样为奴为仆给男人卖身契。 实际上她给庭花楼签的仅是半个卖身契,或者说是一个卖力契,底线也只能接受这样的半个卖身契。 再多,她宁愿找个偏僻处自我了结,换一种方式圆了不被人打扰的小小人生愿想。 投胎有得选的话,下辈子她倒想当块深埋地底不见天日的硬石头,实现一心奢望的没有烦恼、无忧无虑,实在不想再当一世独行人了。 于底线上,如今她已没得选了,只剩半个卖身契这一最后尝试。 若不成,也只能认命。 唯一感到不舒服的是做此决定乃纯纯形势所迫,而并非像当初她选择入庭花楼那样,完全出于她的个人主观想法。 眼睛里足足纠结了片刻,转念想到男人也不算最坏,除了查案涉及的对她不可避免的牵连,从头至尾也没对她施加无以挽回的实质残害,并且还真有放她安然离开的迹象。 从事后看,要是她早早就松口交代,甚至连中间吃的苦头和被占的便宜都能幸免。 毕竟那个时候,对方真要继续对她那个也无法阻止,之后同样拿对方没办法。 如此综合起来,远要比她所了解的组织对待敌人好上一大截。 渐渐放下心中芥蒂,目光逐渐清明起来,于是开始实践,从走廊拾阶而下,慢慢走至男人面前。 这一次不再带有任何心气,直面郑重措辞道:“倘、倘若你不嫌弃,作为交易的代价我……我可以当你的奴婢,除了身子,别的都一切听你……” 此时占卜也有了结果,何顾正要随便刁难一下便应许刚刚的交易请求,闻言差点一个没站稳闪到腰。 不禁呛到口水咳嗽几声,瞪大了眼。 倒不是起了歪念,而是惊讶于女人短短时间内的莫名主动摈弃前嫌。 直感到女人心、海底针,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何况他本来就有心想要为难一下免得女人真以为他好说话。 当即镇定神色,随手摸着下巴一脸“慎重考虑”起来。 看到男人有丝微意动的迹象,封妍却是果断,当下便现场以命魂发起天誓,表明真诚实意。 不得不说,这一番举动还真打消掉何顾最后的刁难想法,于是也不再墨迹,点了点头。 不忘提醒几句必要的敲打之语,旋即不再停留庭院,先去了一趟隔壁的修炼室。 这几日因各种意外情况而未踏入,他得看一下有没有收到回信。 看着男人潇洒离开的背影,封妍也不知自己该心里高兴还是该心里难受,神色彷徨。 让她留在府内的这件事似乎就这样定下来了,暂且不必再忧心自身安危。 只是由于男人至离开前并未安排给到她具体府内事务,一下子也不知该从何做起。 迄今为止她只会用别在腰间的黑长鞭“伺候”男人,与奴婢的活儿完全就不搭边。 以为是男人的有心考验,她方才也不敢随便乱问。 封妍向来是打定主意便不再自增烦恼胡思乱想的人,虽仍有些不适应,但心态还是很快摆正至新的身份。 说来如果不用顾忌到出府的潜在危险,那她大可当男人出行的随身伺候奴婢。 仅限于府内的话,她也只能做些两丫鬟一类的事务和随时听从男人吩咐。 如今算起来她都亲眼见识过男人的资本,好像也没有扭扭捏捏的必要,再者无论如何讲清白也终究撇不掉来自风月之地的事实。 这种情况下若还是事事以男女之防的理由拒绝,很难不让人误以为她在有意阳奉阴违,嘴上说着一套行动上却另一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独身于庭院呆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奈转身进房。 与里屋内两正开心忙碌的小丫鬟搭手,为那个意气风发、年纪比自己小一截的小男人烧水备衣沏茶。 第二百六十五章 我的小郎君 留心着身后情况,何顾很快便走至修炼室门前。 轻车熟路取出随身携带的少国师印解开修炼室的防护门,立马闪身进入。 进去之后当即回身把门重新锁上。 再转身往中间空地上的蒲团一瞧,顿时喜上眉梢。 只见足足有三只纸鹤正以不同倾倒的姿势静静置于其表面。 想着师妹和小柔回的话应该同在其中一只纸鹤上,因此对四位佳人只有三封回信的小细节没有多想。 他赶紧快步过去,拾起一一拆开来看。 第一封解开的灵信乃美妇柳玉凰写的,字迹很是端正。 不知是不是写信的缘故,起头竟是“小郎君”的情意称呼,甚至接下来的全文也连一个他的名字都没有出现,都是用“小郎君”灼灼取代。 这种改变是破天荒的,以前从未出现过! 细细看去,字里行间流露着浓浓挂念,像看待出远门的小孩、十分不放心一般长长一篇,说不尽家常也不止于家常。 【……我的小郎君,姨可眼巴巴在等你,念在姨一片痴心,说好的一年后一定要准时回家,不能再害姨操心了。】 看着正文最后一行字,何顾心间霎时涌出万千想念,心头直堵得闷。 与何顾一开始想的不一样,第二封灵信却是小丫头空柔写的,字迹有点歪扭生疏,看得出写得很吃力又很在努力。 可能是第一次给人写信的缘故,又兴许是过于紧张的原因,文字非常口语化,像是把他当成面对面闲聊那种,想到哪就写到哪。 上一句还在说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她已经修炼到了四道境,紧接的下一句就写到很想他,问什么时候能办完事情回来。 一会表达出很期盼他早些回去,一会又说让他安心办事不用着急,等一年时间她没事的。 总之语序就很跳脱,活像很纠结的苦恼模样。 好在最后一句明确了她的最终想法:【何大哥,小柔会照顾好林姐姐的,和林姐姐一起等你回来!】 末了下方空白处还画上了一幅可爱小画,赫然是一座山里的“全家福”,一男四女的画风很是潦草。 其中,代表着何顾的小公仔被画在了最中间的位置,正被四女幸福围绕着。 右侧是纤柔身姿、面带柔笑的林颦儿,左侧是个子最低、一脸活泼的空柔。 身后则是高冷沉静的冷清竹与富贵温笑的柳玉凰,一冷一热、气质分明。 潦草线条虽勾勒不出人物的外在实美,但却是将内在气质呈现得惟妙惟俏、颇为神似,一眼便能分辨出谁指代谁。 四女之中,最让何顾在外不放心的就是自家师妹的身体状况了,显然小丫头很懂事,知道他的心思并且愿意听话,帮他照顾心爱的师妹。 不禁心中又生出疼爱之意,有些强烈归家的冲动。 看完第二封信,何顾久久征神。 一方面是因为懂事丫头的乖巧,另一方面是因为手中最后一封未拆封的灵信。 既然这第二封是空柔所写,那剩下的第三封就已然没有悬念。 也就是说,他师尊并没有回信…… 惆怅叹了一口气,轻轻拆开信,果然是一眼最熟悉的娟秀字迹。 与前两封不同,林颦儿回的灵信内容篇幅极短,而且主要是在说她近来重踏修行的修炼感悟。 既没有提及自己的身体情况,也没有问师兄具体是一年后的何时而归。 好似已经完全不担忧他这边的情况。 何顾怎会不懂一同长大的师妹在想什么,就像他懂林颦儿一样林颦儿亦懂他之所虑。 归结成一句话,他一眼看出自家师妹在暗暗极力证明她近来很好,只想让他在外放宽心。 为此才正面一句不提病情具体和对他的关心,就生怕他多想。 他这位病西子师妹总是把他的事情放在首位考虑而刻意压抑她自己的心思,任谁看了都尤感万分怜惜。 这也正是他最爱的原因。 信中正文末尾两段,林颦儿忽然写道: 【父亲前日回信说让师兄多保重身体,凡事不要操之过急、以身涉险,该退便退、该舍便舍。颦儿擅作主张,已用师兄托付转告的名义假言给父亲简短说明了情况,告知他你现在是在闭关修炼当中,让他们不必因你三年未回族而担忧。 自从师兄失踪之后,师尊留下信说去找你,至今还未归来。前些日子颦儿已将师兄情况和给予的通信定位写信一同寄去,只是到现在还未收到回信。师尊此趟出去一直都是隔一个月左右寄回一封信,距离上次寄回并不久,想来应该是身在别处还未回到收信处查看的缘由。】 两段简短文字,何顾却从里面感受到三股灼灼关切。 首先是自己父亲,那句多保重身体绝对算是他父亲最爱对他说的,以前每次离开家族都会给他叨念上这一句。 然后是紧接的“凡事不要操之过急、以身涉险,该退便退、该舍便舍”一句,以他对自己父亲不善亲情表达、父子间说关心的话都爱长话短说的性格了解,不太像是他父亲会说的话。 特别是如今在不知晓他在外独自闯荡、以为他在闭关修炼的情况下,更无必要突然说这些直接无关的话。 也就是说,这非常有可能是他这位表面好似不关心他的傲娇师妹所假借他口之言。 最后则是临走前还正生气当中的自家冰山师尊竟然离开无垢峰在外寻找了他三年的震撼信息,胸腔内顷刻爆发的感动久久难以平复。 上一次如此强烈感受还是在除魔大会上,那是他第一次对冰山师尊大为改观。 实际上,对于外表冰美圣洁的无垢仙子,何顾总是无法一次性完全看清她的心思,不知晓自己究竟在她心里占据着什么位置和多少份量,因此偶尔难免也会感到一时迷茫。 而正是这样的一次又一次突然“意外”窥见,他那在外人看来显得大逆不道的追求念头才会一步又一步变得更为坚定。 很庆幸没有因为上次夜会柳姨之事而彻底断了仙子师尊对他的关心和在意,同时也不由心中生出许多愧疚感,因为自己的事而让其在外操劳奔波了三年,甚至至今还处于蒙在鼓里苦苦寻找之中。 一想到浩瀚广阔的玄道大陆上,此时此刻正有一位被世间修者冠以大陆三美之一的面冷心热仙子在默默追寻着自己的踪迹下落,何顾心中的触动便一发不可收拾。 有一种现在马上也去找她的疯狂想法。 但最后还是理智冷静下来。 天机卦盘并不能用于准确定位寻人,这一点他在招贤比试上占卜镇西侯下落的时候就验证过,最多也只能获得一条模糊线索,还需要很多这样或那样的复杂追溯过程。 而当下的情况无疑是继续留在帝都不乱跑,等着自己师尊见到信后找上门最稳妥。 再不济也应是取得直接联系或者从他师妹那里得到其已回无垢峰的确认之后,再决定是走是留不迟。 况且,何清于他而言也很重要,他不能忘恩负义! 斟酌了一番便作罢,再将手里三封灵信的内容来回又看了几遍,何顾这才小心翼翼将它们折好收入随身储物袋之中,贴身放好。 拿出三张信纸,到旁边的案桌一一写下回信。 免得给她们徒增不必要的忧虑,于是回信的内容都是非常简短的话语。 给美妇的那封就顺着其话头,先是保证会如约回去,然后打趣道回去之后要亲耳听她再唤一声“小郎君”才行。 回小丫头的那封则是一句夸奖的话,再加上同样的一幅潦草画风的公仔画,区别在于这次的画中代表何顾的男人并不只是空站在中间而已,还抬手在最矮的小丫头脑袋上轻抚。 最后一封回信他沉吟了许久,之后什么都不写,只在信中夹上一只刚刚折出来的袖珍版草蜻蜓。 不用多说,他却知道她会一眼明白。 看着三只灵鹤钻入虚空而消失了踪影,何顾干坐在案桌前足足独自发呆了许久。 以前他虽不会对自己的身世和经历而感到妄自菲薄,但也在面对无垢仙子这样的世间绝色亦或是柳执事这样的优秀女人时不敢多出一丝想法。 甚至连从小一桌吃、一床睡的青梅小师妹,随着其越长大越发出落动人,在未被天机石大力相助之前他也忍不住产生过对未来的不安感,怕外在形势比人强。 说起来,天机石当真是他的福星! 如今,不仅在修炼一途上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连往日里的那些不敢多想和不安感也一并消除了去,不再成为他的束缚。 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似乎也不过如此而已。 且目前看来,这一切还并未到达极限,他还年轻,日后的生活依然充满了可期待。 单单一个人就拥有这么多珍贵的关系、珍贵的宝物,没理由不珍惜,也没必要还在自我烦恼。 想起隔壁还在等着自己,他起身离开了修炼室。 第二百六十六章 无规矩不成方圆 里屋浴间内,温暖浴水和干净衣物皆已准备妥当,闲下来的两丫鬟正与封妍交流甚欢。 只因封妍进来时只单说了结果,不知内情的两姐妹当是纯粹新成员加入,所以并未多想。 加上两人性格过于单纯,也不知道其身份来历,片刻工夫就被经验丰富的封妍拉近了关系,一口一声“妍姐姐”真诚称呼了起来。 不多时,俨然都成了女人刚认的听话小妹。 刚回到房中的何顾便听到了里面的情况,略感无语。 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弯弯道道,暗呼不愧是能在庭花楼混的如鱼得水的清倌人,拉拢人心的手段一点都不含糊。 心想以后私下得抽空对两丫鬟认真教导一番才行,免得日后真被大灰狼哄骗了去。 再者,也必须要对这耍小聪明的女人敲打敲打才行。 掀开珠帘走入,三女的热切小声交谈立马停歇下来。 风露、清愁赶紧恭敬上前,一站一跪默契配合地替少国师大人宽衣解带。 不声不吭便直接开始的突然状况完全出乎了封妍事先所想,令她猝不及防。 原本她之所以一直逗留在此,无非是出于尽早跟两丫鬟提前搞好关系的周全考虑,还以为就算男人忽然进来也会有个说话铺垫之类的过程,届时再找个合适理由暂避也不晚。 哪想到瞬间便进入了正题! 到底是还没适应,她脸上一下子发红,眼睛开始飘忽起来,压根不敢聚焦看去。 也知方才的有心交谈被听见了去,尴尬空站着,一时不知该退该留。 反正有过先例,于是何顾不在乎她人还在场,展开双臂任由两丫鬟悉心服侍。 心中也存了看她如何表现的小心思。 不免有了些许自然动静,他也是大大方方毫不避忌。 站着的风露并不知晓他们之间正发生的小异样,首次亲眼见识到完整异性身体的她早已羞得小脸蛋发烫,忙趁着拿走脏衣物的机会暂时逃离了浴间,到外面缓神去了。 倒是此刻正跪着的清愁,不由抬起脸来小心翼翼察言观色,以备随机应变。 刚从家乡寄来的三封灵信中震撼感受到深刻动人情意,何顾这会儿自然没有那番享乐兴致。 温笑朝清愁微摇了摇头,他直接迈步走入浴桶之中,从容坐下。 有意无意,将面向的方位对准了女人。 清愁见状连忙起身跟上,手拿软布站于浴桶边上,弯身替其仔细擦洗起肩膀胳臂,一脸专注。 这时出去的风露返身回到浴间,略有心理建设的她也赶紧认真加入其中。 转眼间,只剩角落处的封妍还干站着,非常引人注目。 被男人那略带点审视意味的散漫视线一直盯着,她尤感到有些别扭。 眼一闭一鼓作气,再睁开眼时毅然选择了豁出去。 刚欲服从身份定位上去搭手服侍,却才后知后觉发现竟已没了位置。 一下子正抬起的一只玉足僵僵顿住。 但转念,顿时想到此也不失为一种暂避的合适理由,这才如释重负神色顷刻得以放松。 几番神情丝微变化皆被何顾看在眼中,当下岂会不知她心中所想,心里莫名想笑。 没有表现机会他却偏要给女人制造表现机会,就想看她究竟如何表现。 不给她逃避企图得逞,何顾当即挥手示意两丫鬟退开位置,让她们到一边看着。 只当是给新人实训,两丫鬟也没多想,听话照做。 见状,封妍立马明白过来,瞬间表情犹如吃瘪,一时郁闷至极。 既已发誓建立了为其奴婢的契约就无法违背,无奈她只能鼓起勇气继续迈步向前。 抱着不甘心又没办法的纠结心态慢慢走至男人身后,最终还是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玉手拿上软布,弯身下探仔细服侍起来。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非用鞭子而是亲手拿着软布来伺候人,还是在有其他人看着的情况下,内心既深深感到羞耻又颇为有些排斥。 只想时间快快流逝,赶紧翻篇。 不得不说,女人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即使隔着空气,身上也很温香。 不过此时此刻,何顾更觉得其现在那副不情不愿又无可奈何的煎熬模样才最赏心悦目。 倒也没有进一步为难她,只等她伺候完上半身便网开一面放过了。 仅当众正式宣布了一句:“无规矩不成方圆,作为新人就该从底层做起,以后你就负责外屋日间的事务,没有吩咐便不用再到里屋里来了。至于今后住处,下去之后你到西厢房自择一间,无需请示。” 也就是说连夜间都不用她进来了。 等级有分、亲疏有别,他想这话应该足够让对方听明白他要说的意思。 风露的话他无法保证其能不能也听明白,但清愁他是绝对相信的。 姐妹同心,有了清愁懂,也就不用在意风露能不能听懂了。 这便是何顾的暗中敲打,毕竟其也只不过是一个与他有点缘分的外人,完全不能与屋内的两贴心丫鬟相提并论,因此他不能坐视不管、任由混淆。 剩下的他也没再麻烦两丫鬟,让她们都出去,自己麻利搞定。 封妍芳心五味杂陈,充满了挫败感。 不管是相貌身材还是修为实力,她都不输于绝大多数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连当人奴婢都会被人一下子比下去。 出去的路上,整个人都有些无精打采。 一旁的风露误以为她是由于未能得偿所愿才情绪失落,忍不住靠近了过去。 一同从浴间出来的清愁见状也默默跟了上去。 随后,来至封妍身旁的风露朝其言之凿凿、偷偷小声打气道:“妍姐姐,其实少国师大人对待下人很好的!只要努力不放弃,大人会知道的,就一定会变得不一样! 不信的话你可以再问我妹妹,她一说谎就会脸红发晕,绝不会骗人!” 微微感到害臊,但清愁还是肯定点了点头。 风露接着还从腰间小荷包里拿出一本写满了心得和经验、看成色被保管得很好的小笔记硬塞给了封妍,并道借她一段时日。 见状清愁也默默拿出属于她那份的小本本放到风露那本上面。 望着手里的两个可爱小本本,封妍顿住脚步错愣了一会儿。 这还是她独行三十年来首次听到有人跟她真诚说鼓励的话,且是个年纪远比她小很多的黄毛丫头反过来对她说的。 心间莫名感到一股无名温暖,旋即不禁产生一种对之前朝她们姐妹俩使交际手段的浓浓惭愧感。 以往她总是不太清楚自己漂泊的人生还缺失了什么,这一刻竟突然清晰悟到了。 刹那间,心中的抗拒和芥蒂通通消散,已然不再那么排斥待在此地当个下等奴婢,心境霎时一片自然平静。 尽管并不怎么需要这塞过来的两小本本,最后还是没有拒绝两小丫鬟的一番好意,封妍将它们小心收了起来。 随即略弯下身子朝女孩们展颜一笑,同样小声真诚道:“谢谢你们,我现在好多了。” …… 浴间内,何顾刚把寝衣穿好,忽地嘴角无声一翘。 旋即脸上有一些郁闷,最后竟然是靠两丫鬟的无心之举才彻底降服了那倔强女人。 跟我一样是吃软不吃硬吗…… 他摇了摇头。 第二百六十七章 倒也没有 从李虎一案抽身之后,何顾的生活回归至平静,低调忙碌了起来。 深夜之前窝在国子监处置事务,回到府中之后就闷于修炼室内潜心修行,一天固定两头跑,日子安排得充充实实。 本来是出于应对女帝那不知是不是随口客气一说的所谓夜里入宫请安之言,为了暂时躲避才主动揽了监里干不完的杂事做。 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让他在短短五日的时间对国子监日常运转有了更为深入全面的了解。 按老国师的正经评价:已知根知底,独自胜任监里日常管辖再无问题。 慢慢的,何顾从凡事亲力亲为转变成只过目审断给出大致方向,未再大包大揽。 偶尔遇到难抉择的请示便私下不耻下问请教老国师,也不硬来。 随着他逐渐显现出该有的上位者威势,底下人渐渐摆正心态,不敢疏忽怠慢。 何顾也不是愣头青,挥一棒给一甜枣,偶尔也带他们其乐融融去登仙楼宴席欢庆一番,以示自己并非不讲情面的人。 老国师将一切变化看在眼里,暗中直给他竖起大拇指。 不骄不躁,日间工作量大幅减少之后,何顾转而把重心移到自身修炼上。 一夜时间将修为境界顺利晋升了一个小阶段,从六道境中期提至六道境后期。 之后他又小花了两天时间闭关巩固,顺带把多日不用的道技和秘技都再融会贯通精进了一遍。 期间还与避世珠中的妖鼠探讨了一番近期形势变化,重新拟订了接下来的行动注意点。 与何顾的看法一致,天爷也认为何家当年的事大有可能存在复杂内情,建议暂且先静观其变再说。 至于府中变化,因白天不在人前的缘故,这七日来他基本没碰着封妍几面,并不大清楚她现在具体变得如何了。 风露和清愁被他秘密安排了额外任务,拿着那枚丝袜样式玉简开始没日没夜研究起异域丝袜的制作,为之后再教回他做经验积累。 两丫鬟也是过于上心,几乎每天都偷偷在房间里忙到大半夜,任何顾再怎么劝说依然坚持,以至于这几日也与他白天见面少了许多。 时隔两日未出少国师府,第八天早早,何顾没有吵醒侧阁里的两丫鬟,在云影一贯默默陪同下又坐车去了一趟国子监。 …… 国子监大门,老国师今日一下车便忽然问起少国师来没来,在得到守卫说没见着的回复后转身就上车欲走。 车辇不出几步,迎面便看到了何顾座驾惬意行驶过来的身影。 犹如盼星星盼月亮一般,探出头来的老国师差点老泪纵横。 天知道他这两日被女帝的一道灵信搞得有多焦头烂额,明明是当事人自己突然莫名勤奋起来,却让女帝误以为是他过量安排事务才导致何顾这段时日忙得没工夫入宫请安。 问题是他哪里有这个胆,再老糊涂也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老人实在想不通,一向心如明镜的女帝陛下如何就忽然连这一点小小事实都看不清,以至于竟然这般简单便误会了他。 这一次经历,可以说切切实实让他感受到了“龙之逆鳞”在现实中的诠释。 庆幸的是女帝在信中点到即止并没有过于强调他的“失职”,而是侧重命他“立即纠正”,连提了三次“入宫请安”字眼。 都活成一把老骨头了,老国师岂会看不懂这近乎明示的言外之意。 原本也只是小事一桩,何曾想从云影处得知了何顾正在闭关的消息,无奈硬生生多拖了两日。 别的他倒不怕,就怕万一耽搁久了女帝会真不高兴,把气撒他头上。 也就刚刚老国师才得知了何顾出关正朝着国子监过来,于是二话不说赶紧提早出门,也坐车前来。 还好没再出意外,终于见着了正主。 立马让车夫停下,也知少年不是表面那般省油的灯,心微定下来的老国师连忙恢复到平常乐呵呵的模样。 慢慢下车打起招呼,装作刚到,煞有其事道:“贤弟,巧啊。” “是老师。”奢华车厢内,云影轻声提醒道。 何顾朝车帘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当即矮身钻出车帘,下车上前。 略有些纳闷老国师今日来之早,随口笑问道:“大人今个挺早,若非有要事不成?” 怕引起警惕心,老国师含糊回答:“年纪大了记忆不中用,一没注意就起早了……” 老头正说着,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于是话头自然转向别处。 语意暗含双关,慈笑着反关心道:“倒是老弟你,两日不见一早便来,难不成今天有事不成?” 何顾刚刚才问了老者差不多一样的话,于是这话落在他耳中自然而然理解成老人顺着他原先的话在客套反问他今日也有无特别要事。 答案自然是没有。 当是相遇闲聊几句,他没有多想,微摇了摇便简短回道:“倒也没有。” 死道友不死贫道,老国师当即露出狐狸尾巴,顿时一副“就对了”、“太好了”的表情。 忽地恭敬拱手朝天以示对女帝之敬重,道:“陛下前日还与老朽念道什么时候你闲了便过去请安,还特意下口谕命老朽在见着你的时候代劳问你一下,这正好了,既也无事今日你就专心准备入宫一趟吧!” 激动之情流露于表,音量毫不压低,在场的两队随从、车夫,甚至国子监大门处的守卫都一概听见。 闻言无不侧目,目光尤带羡慕和佩服。 何顾不由愣了一下,旋即才觉着了道,反应过来顿时目瞪口呆。 空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毫无疑问,这时的任何推脱言辞都免不了被按上一项抗旨不从或是欺君之罪的罪名嫌疑,可不兴说。 当众以口谕按定了事情,老国师功成身退,顿感无愁一身轻。 也不再掺和女帝家事,他马上一改刚刚说法,随便找了个“身体忽感不适、要回去歇一下”的由头作出道别,随即转身上车原路打道回府。 于丝丝凉意的晨风中凌乱,何顾当场傻眼了。 身后一旁,自始至终神情一片沉静的云影此刻也终是忍耐不住,清丽的白皙嘴角不禁偷偷微翘了一下。 第二百六十八章 没有可是 何顾有些哭笑不得,哪有这般突然搞偷袭的,而且还是出自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头所为。 也由衷感到一丝无声暖意,毕竟这种看似强制实际还费劲绕着弯的安排做法本身就是一种不言而喻的尊重体现。 况且所强制的不过是要他夜里入宫请安而已,仅是外人的话按理说绝无可能享受到如此例外待遇,换作是其他人根本就是求之不得的天大好事。 连要求他去的方式都要别出心裁,这不免让他心中生出一股莫名异样。 有一种关系蓦然被拉近的错觉,于脑海里挥之不去。 最怕在相安无事的情况下别人来软的一套,特别是长得异常好看的女人,天生好感的他一下子实在难以严正拒绝。 自然,女人是当今女帝的话,暂时寄人篱下的他就不曾拥有拒绝的权利。 俗话说:早来晚来,该来的总会到来。 也知躲避只能是一时之计,眼下没得选,何顾只好端正心态正面应对。 先前的拖延之策倒不是一无用处,此刻他心中多了一份踏实,更觉女帝之隐隐善意。 既成定局便不再徒增自我烦恼,一日稀松平常的公文处置无声度过。 到了夜色降临,便动身前往皇宫。 有了上一次经验这次他特地留心了,只身入宫,令云影不必再等先行回去。 …… 奢美浮香的内宫寝殿之内,明珠照耀的金纱幔帐之下,四位宫女恭敬环绕。 身姿卓显丰腴妖娆的尊贵女帝正慵懒地侧卧于柔软锦绣御床之上,面朝里侧,闭眸作静心养神之态。 尽管她此刻极力在压制,想要让自己接下来尽量以平常心对待,但依旧摆脱不了总有一丝心乱在暗暗作怪。 以至于表面看似从容放松,实则薄纱宽袖下那放于腴润大腿上的玉润指尖正无节奏乱点着。 自得知外甥将要抵达的一刻开始就一直无法停下。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反而言之,开启一个好的开头至关重要,能决定事情后续的基调,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常事如此,关系培养亦是如此。 之所以两次将会面地点故意定在这寝殿之中,正是出于这番从一开始就下猛药的取快道理。 若更换到诸如御书房这样的办公之地,她相信自家外甥必会一直放不开,自然而然就保持起寻常的君臣距离。 一旦私下这种具有距离感的普通相处模式在不知不觉间确定下来,可以预料以后将成为定局,难再有一次性快速拉近关系的机会。 与平常之事不同,在与外甥早日圆满相认一事上她格外的耐心不足。 特别是最近她又翻阅了一遍当年与亲姐姐的来往书信,更生几分急躁。 先以猛急,后以轻缓,以雷霆之势先定下属于最亲近的相处基调,这已是她如今能做到的最不激进策略了。 深怕自家外甥短时间内体会不到她的一片苦心,为此上次分别时她故意留了入夜请安的铺垫,用作后续彼此经常见面的固定理由。 只是没想到足足八天之后才有了这后续。 已然不去想这到底是不是老国师无意间导致的,她多多少少感受到了少年对入宫请安一事的不积极。 于是心中打定主意,准备这一次再下一剂猛药,彻彻底底消灭这一不好现象! 势必让两人关系有一个最好的起点。 正心乱思索间,寝殿外终于如愿传来了宫女尽职的请示声。 女帝当即稳住声音不让生出异常,淡淡命其将人独自放行进来。 …… 外殿中灯火通明,里处的私密内殿隐约只点一盏明珠华灯,一反上次所见。 再一次踏足当今女帝的寝殿禁地,何顾竟蓦然有一种犹如走入自家师尊石室的相似小紧张感,心脏稍稍加速。 偷偷深呼吸一口气让心境尽量平静下来,已然熟路的他默默微低着头,缓步朝内走去。 默默绕过中堂那面呈现龙凤相戏浮雕的过堂玉璧,转眼便余光窥视到了与上次差不多的惊艳一幕。 宛若犹抱琵琶半遮面,只见闪动着丝滑流光的半透金纱帷幔内朦朦胧胧一具横陈侧卧正背着的熟透尤物身姿,在首尾四位妙龄宫女小手的恭敬按揉下静静歇息,慵懒背对着似在假寐。 依旧是那一身由层层精致薄纱构成的高贵鹅黄宫装,却在重力的作用下紧贴着上方身体轮廓。 由此蜿蜒勾勒而起的腰身曲线勾魂夺魄,起伏之惊人极限,极显劲爆丰腴。 隐隐间肉感十足,绝美震撼。 凡间常言道,臀大好生养。 哪怕自知用于形容所见美景很不合时宜,此时此刻也不禁让何顾第一时间低俗地先联想到了这一句。 或许是此番前来心中少了那种对待完全陌生人的过于防备,他无法做到心境上次那般直面无感不为一丝所动。 生怕禁不住视觉考验一不小心表现出来,他不敢靠得过近,连忙止步,刻意压低视线。 仍记得上次女帝的嘱咐,当下只是微微躬身行礼,简单敬道:“微臣给陛下请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金纱幔帐之内偌大御床之上,四位妙龄宫女跪坐环绕,揉肩的揉肩、按腿的按腿、摇扇的摇扇,小心翼翼仔细服侍着尊贵女帝。 她们是女帝一手培养起来的贴身宫女,因此自然晓得床外来者便是失散多年的少主。 就从寝殿竟破例让一位男性踏入这一破天荒细节便深刻明白其份量于女帝心中格外之重。 只是让她们不能够理解的是,明明圣上多年来私下为此心烦意乱了不可计数,为何现在还不打算相认。 作为亲信奴婢她们自是深知规矩,当下一心伺候,装做什么都没看见。 正闭眸中的女帝保持着侧身背对,闻声却没有立即出声回应,而是悠悠抬起一只修长润手,朝周围的宫女们微微摆了摆。 见状四位妙龄宫女立即停下动作,掀开金纱幔帐并将其两头挂好,蹑手蹑脚下了御床,懂意退下。 回想起上次这般情形后突然发生的离奇事情,一直低着头的何顾霎时大气不敢出一下,紧绷神经心脏怦怦直跳。 不料却是久久并未再发生如上次那番被忽然炽烈拥抱袭击的情况,顿时心中莫名有点落空的奇怪异感。 从小在何青海一人和族中长老帮着拉扯长大,何顾内心最深处实际上一直渴望着能跟其他人一样,除了父亲还有母亲陪伴。 上次的突然拥抱虽然令他至今不明所以,但只因他竟能在女帝身上感受到那番神似母爱,心里那片多年尘封的想法还是被从此激活了,一发便不可回溯。 即便并没有经验的他其实也不确定这带来的神似感觉究竟算不算接近真正母爱,内心依然不由控制地开始暗暗在意起来。 这也是他防备心从先前保持着极高忽然间现在降得很低的其中原因之一。 进而,由此才产生一系列态度连锁转变。 因为降低了戒备心,所以他不能再如一开始那般视绝美女帝为只是强大的美丽皮囊。 又由于不再视其为美丽皮囊而反被其身上存在的某种内在特质所顷刻吸引,所以当下无法做到对其惊艳美色完全不为所动。 何顾却不知,尊贵女帝其实是生怕一上来便操之过急会像上次那样吓着他才忍住了没有继续主动袭击。 事实上她此刻也是小幽怨在心,还在念念不忘记着少年这几日故意躲避而迟迟不入宫见她的欠账。 等宫女都尽数出去,女帝依旧维持着背身侧卧的姿势,那富含女性成熟韵味的天籁之音这才幽幽响起。 如同勾人的仙乐,直挠人耳蜗深处。 “你过来,坐到朕边上。” 何顾心脏陡然一个急跳,闻言不禁抬起脸看去。 彻底没了幔帐的半遮挡,一下子将里面看得真切。 足足容得下四五个人绰绰有余躺下的偌大奢华金色调御床上,只见贵妇只光着一对修长玉足,那丰腴富饶好生养的尤物身段展现淋漓。 特别是那披着质地无比精美丝滑、薄薄淡金色轻纱的丰腴翘臀,形如硕大仙桃般无以伦比的美丽。 在其主人卓显随意慵懒的弯腿侧卧姿势下,宛若一片亩地面积惊人的肥沃待垦高地。 尽管仅仅是一个丝毫不露的背面而已,却也更具视觉震撼! 尊贵女帝一心在拉近关系上,根本未意识到这一幕对何顾心境造成的冲击力有多巨大。 在她考虑来,正面理应比背身更容易让少年接受,既减少了对其的压迫感,且能舒缓紧张气氛。 甚至为了以防万一连神识感官都提前封闭,就怕暗中关注会引起其不安情绪。 所以现在她的感知与普通人无异,主要只能靠肉眼看到和耳朵听到,并未发觉到此时少年视线的实际具体落处。 片刻后仍等不到身后出现丝毫动静,误以为少年还是怕生不敢,她于是无奈语气强制起来。 佯装带着一丝不愉,故意微冷下声音。 “朕命你做便照做,别让朕再重复一遍!” 不得不说,其身上那股至高上位者的帝王气场在有心释放的情况下确实令任何人都不容小觑。 何顾当即惊醒回来,对自己方才的举动深感后怕。 来不及多想其它,赶紧先上前再说。 来至床边,也不敢再造次,毫不犹豫选择了在稍远的床尾位置背身轻轻坐下,脊背挺直得板板正正。 尤感身后极近距离正有一团温温热量源源不断向外分散的香暖热源,身体丝毫不敢乱动一下。 察觉到其虽已听话坐好,却明显还有一股距离保持感,本就深深自我认为处于愧欠立场的顾沧月不禁为刚刚的说话态度感到一丝心中内疚。 美丽双眸虽依然闭着,却是紧紧抿了抿朱红润唇。 旋即声音蓦然变得极其轻柔、极显亲近。 “你替她们帮朕按按腿,再陪朕说会儿话,若不想留在内宫过夜的话等时辰晚一些便再自己回去……” 忽听闻此话,何顾猝不及防,险些气血上鼻。 脑袋里都是前者那前半句在缭绕不断,反复响起。 第一反应不是抗拒,而是本能警觉起来。 忍不住惊疑出声,说话瞬间结巴:“这这、这……可是我、不、臣……” 本就抱着下一剂猛药的激进想法,在这一点上也就根本没有可供商量的余地。 容不得拒绝,尊贵女帝立即将此安排拍案定下。 不经意间,语气毅然略有一丝长辈气势,微带女儿态的赌气。 “朕命你做,没有可是!” 第二百六十九章 臣这便按您旨意做 何顾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被绝世美人强制去占她的便宜。 更没想到主动的对象竟还是那位赫赫主宰整个中皇洲、声名威震整片玄道大陆的高高在上尊贵女帝,玄道大陆公认最美的三绝之一! 一时间脑中疑问顿起。 是真心实意不介意,还是暗藏诡计引他入套?! 极力让自己保持可思考的冷静,紧急时刻他头脑快速运转起来。 当回想起上次稀里糊涂间就已经开了先例的艳福经历和那个“貌似故人之子”的解释说法,跌宕起伏的心境蓦然一下子平复。 霎时心中忽然有点空落落,弥漫开丝丝苦涩之意。 所以…… 只是又把我当成那个所谓与我长得很像的故人之子了吗? 此刻的何顾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无端失落什么。 是不爽被人当做替代品还是贪心想要独占之前感受到的那种类似母爱感觉? 亦或者……两者皆有? 他不由微略分神,陷入片刻征然。 闭合的双眸之上美丽睫毛压制不住地微微颤动,女帝那柔软帝心不禁泛起幽幽哀怨。 小离儿,你就这么排斥小姨吗…… 哪怕冒着抗旨也还是不愿吗…… 自登基以来,这还是首次令她对一件事情感到强烈的有心无力。 深怕适得其反,一时不敢逼得太急。 随着两人静默下来,殿内气氛蓦然变得一片寂静,唯有顶上天花板处的悬明珠照旧深邃亮着,仍在静溢发着微暖的黄光。 …… 足足等了一阵仍等不到身后动静,女帝这下真快要被少年气死了。 在她看来,自身已然做到了所能考虑到的周全极致,理应是足够的,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纰漏。 明明她已经尽全力把所有可能会产生紧张气氛的阻碍因素都一概消除了,结果少年现在却还是一副欲远欲离的疏远表现,着实令她不由生恼。 堂堂一域之主竟被一个少年难倒,这无疑显得她真的很失败。 一想到这一点便来了帝王心性。 心想软的不行便继续试着用硬的,无论如何一定要如愿,绝不放弃! 依旧是背身侧卧闭眸假寐的慵懒姿态,女帝轻启润唇,当即拉高声调疑问意味甚浓地长“嗯”一声。 旋即语气故意流露出帝王不悦,冷冰冰唤道:“少国师……” 幡然清醒,何顾瞬间回过神来,后背冷汗直流。 顿时理智意识到方才自己的想法有多么自作多情,这个节骨眼上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也不敢再耽搁时间为这莫须有的东西乱自我矫情,他慌忙开始补错。 立即急声恭敬回道:“是,陛下,臣这便按您旨意做!” 忍不住暗暗咽了下唾沫,当即挪动坐向,慢慢侧转过身朝御床上的美艳尤物正面对去。 顷刻间,那一具接近熟透了的丰腴绝美背姿再度婀娜展现在他面前……不,更准确的说这一次是更近距离呈现在他居高临下的肉眼底下。 只见贵妇端庄螓首优雅地枕压在修长润臂上,另一只珠润玉手则顺着妖娆起伏的丰养腰身惬意搭落于大润腿上。 身前宝藏般的巍峨侧峰被金纱下暗夹的精致丝绸包裹得十分严密,却隐隐约约间阵阵暗香袭人勾魂。 最先吸引人目光的依旧是那自微曲背部霍然蜿蜒勾勒而起的肥沃翘臀,居高看去规模更加惊为天人。 近距离观摩之下令人忍不住浮想联翩,陷入不可自拔。 紧接着往下是一双微微朝里弯曲、略交错叠在一起的修长润腿,在蝉翼般淡金色薄纱裙盖的压拉紧贴下曲线绵延、轮廓尽显。 幽幽散发着知性尊雅的气质,纵是纱裙覆盖也掩藏不住。 从肉盈丰润到纤纤小腿,过渡自然,十分之协调均匀,比例完美无可挑剔。 虽不是他见过的最长一双,却是他见过之中一眼最显润的! 难以想象其中滋味。 最后便是那金纱裙裾之下不着一物、完全曝露在柔软御床上的一对无瑕玉足。 冰肌玉骨宛如羊脂般的高贵,晶莹剔透。 乍然一看要比小家碧玉的略大一点,不过却远并没有超出女性玉足的美感范围,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过大像男人的脚。 非但恰到好处,而且反而给人一种成熟优美、性感玲珑的赏心悦目。 这无疑是现今天底下女性之中权位最尊贵的一对玉足! 能把央央无数人践踏踩于足下,不容足下蝼蚁一丝反抗! 之前被别处惊艳所牢牢吸引,这时他才得以注意到它的特别,细看之下立马再次被汹涌惊艳到。 此刻,得益于其主人躺姿缘故,那两只洁白足底正巧皆大致朝对着他。 只见那白嫩微宽的足底内里充满了健康的红润之色,肉感有余,雪里透着绯红。 颗颗足趾好似那刚刚剥开的荔枝乳白晶莹果肉,大珠小珠玲珑有致。 在寝殿内暖黄明珠的光线照映下充满了诱惑的妖冶质感,高光处仿佛在隐隐闪耀。 不知是不是角度差异使然,原本看起来并不显大的玉足在忽视掉足底以上部分后,陡然莫名显得很宽大起来。 特别是那足心延伸往上直至饱满脚趾间缝的长长微凹陷处,润泽洁净宽度绰绰。 哪怕只是多看了一眼,何顾心境便忍不住几分悸动,继而止不住产生一丝古怪念头。 这是一种非常奇异的新鲜感觉,以往他几乎未曾感受过。 就像对角落里隐藏的美好事物的第一次惊喜发现,一下便深深刻入到他脑海里,从此不禁被埋下了萌芽种子。 再细回看其螓首,秀丽长发端庄盘起,龙簪凤钗光华闪耀。 未有一丝凌乱的墨色发髻之下明额皓白,侧颜美艳雍容华贵,脖间片抹露白高贵玉美。 仅仅只是侧卧在床闭眸假寐的静止模样便足以乱人心神! 抛开其它主观因素,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何顾见过的在气质容貌上最能与他师尊相提并论的绝世风韵大美人! 二者各有各的独特美丽之处,完全难以分出上下! 在身段上,无疑比他那因怪病而致使身体先天不足的师妹要更胜一筹。 或许要等他师妹再长大一些才能与其相比皆不输下风。 第二百七十章 以后都不忙了 算起来,何顾已经近距离亲眼见识过大陆三美之中的两位,不免对那传说中的妖后产生一抹好奇。 不知这齐名的第三位又是具体何等惊艳般的出尘绝美。 当下也不禁暗暗感慨自己的玄妙运气,竟有这般逆天好运能不止近观,且还能触及。 反正已经避无可避,白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至于是否存在危险,当前局面已然不是他个人意志所能掌控。 这般想来他便不再心有多余纠结,放平了心态。 兴许是出于给他让出按腿的位置,又或者是出于引导,女帝将那只搭落在大润腿上的润手往上移开了一点距离。 有了方才教训,何顾不敢停下发呆。 伴随着心跳控制不住的加速,迎着阵阵幽香慢慢弯身将双手伸了过去。 下一刻便不出意外地触及到了,切切实实按至女帝那侧卧姿势下朝上一面、润手略靠下的丰润大腿侧上! 即使还隔着一层薄薄纱裙料,同时也有所事前心理准备。 但清晰传来的温润美妙质感却依旧令他心神猛然泛起一个小小激荡。 就如同在世间最柔和的清澈水波上只覆盖一层似有似无的丝薄云纱,润若无肌,柔若无骨,细腻至极。 又如寒地里的一潭隔世温泉,似水顺滑般的温温热感自然间暖人心弦,动人心魂。 “润”,一个字难以形容完全,却是所有文字当中最能去形容的一个字。 若再加一字……便是“温”。 组合起来就已是世间朴素文字所能描绘的最贴切极限。 何顾俗人一个,向来与那清心寡欲的高尚圣人沾不上边,当下难免有所心猿意马起来。 也不规避,眼睛大胆一直专注在近前的丰润大腿上。 操作间,把所有因此产生的细微变化一一不漏全部仔细看入眼里。 好在理智尚在,知晓事情厉害,他并没有做出除此之外明显的出格举动。 只学着刚刚宫女那般规规矩矩轻轻按捏着,过程半点不敢逾越至其它位置。 也知伴君如伴虎,此时女帝不说话,他果断选择闭嘴,认真地默默继续。 这会儿已不感到此前那般的心里抗拒了,反而有点自得其乐。 心中唯有一个想法: 管她是敌是友、是真是假,有好便先收着,事后的事事后再说! 再者,这何尝不是一种反向试探! 既然女人对他这般匪夷所思的出奇之好,那他倒要看看能维持多久不变。 何顾坚信,一切虚假的好都绝不长久,迟早会露出原本真面目。 曾经,儿时的女帝也时常给其父皇母后请安,那时也是经常这般按摩伺候。 尽管现在的两人还未真正相认,但出于心中那股急于弥补的强烈愧疚之意,顾沧月先入为主,内心俨然已经把少年当做自己孩子来看待。 甚至在她内心深处,少年的份量就是独具一份的,必要时可以比自己亲生孩子还要更重要。 虽然实际上她并未有抚养孩子的经验,但潜意识把自己儿时的经历当成了一种参考。 因此并不觉得当前有何丝毫不妥。 反倒关心则乱,还认为少年有点腼腆怕生,一直只按那一处也不换换。 见其好歹终于肯听话,蛾眉舒展,心中自是高兴不已。 隐隐已经领悟,以目前的条件,非拿君威不能成事,自己还是得强势一点才行。 于是她只好保持方才的高高在上语气,只是略微缓和了一点。 淡淡开口问道:“近来可还习惯?” 由于此刻二人距离之极近,何顾体内丹田处的天机石已然如鲸吞般极致转化起来,识海得到源源不断的可观纯净精神能量滋补,正以微丝的进度龟速壮大提升。 偷偷瞥了一眼,见尊贵女人未有睁眼看他的意思,何顾好整以暇。 脸上不流露半分,小心翼翼斟酌回道:“谢陛下关心,微臣已近习惯。” 闻言,女帝慵懒地轻轻嗯了一声。 旋即像是随意想起了某件事,又随口淡淡问道:“那今后可还忙?” 今后?! 不该是问最近吗?! 何顾眼皮微微一跳,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事到如今,他算是至少知道了女帝此次通过老国师“点醒”自己的用意,自然就不再打起那暂且躲避的念头。 况且,他现在确实并未发生什么危险,也未受到任何实质性的刁难,没必要还故意违逆。 顿住动作,也不管女帝看不看得见,他连摇了摇脑袋。 然后才忐忑地小声干笑道:“不忙不忙……以后都不忙了……” 得到了想要的满意答复,女帝闭眸下的润唇嘴角这才微微上扬。 与被那些宫女伺候时不同,家常似的调侃交流让她感到久违的怀念与尤为亲切,瞬间不再觉得自己只是孤家寡人一个,亦有亲情陪伴。 外人常道最是无情帝王家,于她而言,此生唯独缺少的就是这样朴素没有勾心斗角的至亲亲人陪伴。 身心十为难得地完全放松,女帝渐渐间有些对此贪念起来。 不忘正事,语气隐隐带着一丝希翼,柔声细语道:“以后私下朕便叫你离儿吧,不必为此惶恐,你若是还愿意暂时听朕的话,便私下喊朕一声皇姨,从今以后朕会待你好。” 闻言何顾脑中顿生大胆一念,岂非我是大武皇族的后代? 但立即心中直接否决了。 何清当初的话历历在耳,他不认为还有这种说法相互矛盾却都是事实的可能。 只是替代之下的一种交易吗…… 心中微动,与先前想法截然不同,这会儿他倒是能接受这样的动机说法。 毕竟能得到至少暂时的人身安全,还有神识之力不费劲就能一直获得提升,实打实的大益处。 更何况如果并不存在故人之子的替代说法,而是他与妖鼠猜测的那般其真和他有父母那一辈的友善关系,那他这一声称谓改变完全是值得的、应该的! 其次,从贵妇身上他真的隐隐感受到了一股亲近之感,不像是完全的虚情假意。 心无顾忌之下他的脸皮一向很厚,不过做戏做全,先是沉默片刻,然后才怯生生地小声喊了一声“皇姨”。 说完心中忽有一丝异样感觉闪过,令何顾不由错愕了一下。 尽管知晓少年这一声称呼大概率只是表面上的,还未有多少真切感情在里头,女帝却也压抑不住激动情绪涌动上头。 再也控制不住,忽地睁开美丽双眸,瞬间坐直起身。 美眸泛雾,随即在错愕少年还未反应过来的空当中,再一次展开怀抱炽热将其紧紧拥入怀里。 兴许是仍记得上次的意外,这一次她没有一味过于去压住少年的脑袋,而是留给了他充足呼吸的余地。 声音微带着一丝泣意,嘴里开始不停反复念道起来。 “离儿、离儿……你终于回来了!终于肯回来了……你让姨好想……” 充满成熟风韵的浓郁香气扑面袭来,望着那近在咫尺、犹如精雕细刻的白玉雪润美丽锁骨,何顾僵住身体,整个脑袋顷刻嗡嗡响。 真真切切又一次被袭击,这说明记忆中上一次的香艳经历并非梦境,他那晚真的被尊贵女帝拥抱在怀中。 感受着贵妇那声音中的发颤和拥抱的力度,刹那间,他完全没了那种继续占便宜的龌龊想法。 心中说不上来的莫名触动,忍不住想要去回应。 张了张嘴,有些不太适应,半响他那发干的喉咙才得以发出了声音。 温声道:“皇、皇姨,我回来了……” 像是被击中一生之最薄弱处,听到这番突然真诚的话,多年积累的心中酸处一下子爆发,顾沧月泪眼婆娑。 这一刻,端庄贵妇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少了那股高高在上。 低下美艳螓首,两只润手轻轻捧起少年的脸庞,金色美眸蓦然盯着直看。 竟略微眼巴巴,好声好气商量道:“你今晚不要回去,就陪留下来陪皇姨,好吗……” 这不合适吧! 来不及琢磨女帝怎么忽然间变了人似的,何顾险些被呛到。 上次是意外,并且他当时又失去了意识,说实话在哪躺一夜都没区别。 眼下情况可截然不同,他现在都还是清醒的,难说会不会突然一个意志力不坚定。 万一闹出点幺蛾子,小命也许不保。 但看到贵妇那仙子一般的绝美容颜竟带着一丝近乎低声下气的隐隐哀求,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 最后竟还是鬼使神差地微微点了点头。 第二百七十一章 那丫头一直固执得很 北仙域,无宗。 黄昏,正于打坐之中的吴道子忽获一缕强烈的晋级契机。 于是连夜对外正式宣布要开始闭死关准备一举突破凡体桎梏成就那仙人之境,并把宗主之位传给一直以来就被诸多长老弟子坚持看好的无情峰主。 对于这番匆匆临时决定,实际上他自己并非完全满意。 老人也认同竹君子的能力实力都很出众,就是始终觉得其品性手段不时过于极端,担心其当上宗主位之后也还这般对待宗门大事。 本来宗主之位在无垢仙子也达到九道境的情况下还存在一丝最终人选上的不确定。 只可惜最被他看好的冷清竹这三年多来一直未回,极大耽搁了竞争宗主之位的必要人心营造,如今倒显得人单势薄条件欠缺。 突破契机来得突然,为避免前脚刚走后脚宗门彻底乱了套,时不待人之下老人只好将就作罢。 消息一公布,隔日无情峰立即迎来建峰以来最喜庆热闹的庆祝。 一直喧闹至半夜方才渐渐停歇。 无情峰议事大殿,灯火通明。 一众长老一番你来我往的唇枪舌战,正为即位之日的确定而争论不休。 最终,由无情峰主一锤定音,直接跳过中间的几个不错黄道吉日,将即位大日定在了一个月后的十六月满之日。 直到离开,长老们也想不大明白往日处事一贯雷厉风行的峰主为何这一次要舍近求远把即位时间定那么晚。 而不是他们大多考虑的那般尽早上位免得夜长梦多。 遣散了众位长老,竹君子只身独坐主位。 心不在焉把玩着手中玉笛,冷眼忽地一柔,嘴中微微呢喃。 “一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冷师妹在看到灵信之后从西魔域赶回来,熬了这么多年总算把唯二之中的一个目标完成了。 下一步就应该是……” 脑中不由浮现起这三年来不下一次听到的宗内传言,竹君子那刚刚才些许柔和放松下来的眉头顿时略微一皱。 “别人或许不了解,但我知道你从来就不在意这宗主位的归属。 只是……那小子真有这般重要吗,一个天资愚钝的徒弟而已,值得你如此费心耗时去寻找……” 目中隐隐一点闪烁,片刻便完全收起,恢复至往日的无波无动。 平静抬眼望向殿外夜幕。 “不管怎么说,即位之日的见证理应有你,徒弟失踪一事就算再紧要,于公也该抽空回来一趟了…… 我相信,你不是不分轻重的人!” …… 西魔域深处,天空灰蒙蒙一片,甚是压抑。 天际,本应该刺眼照耀的太阳被那常年不消的阴沉天气大幅削减去了光芒,只剩本体同等大小的一轮昏暗微亮光晕轮廓。 与其它四域格外不同,这里一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贫瘠大地和错综陡峭的乱石山岭,白昼如夜。 不说大一点的人迹兽影,连风都是时常久久静止,死寂般毫无一丝生气。 悬崖壁上,一处稀松平常山洞。 某一刻,一道穿着素白色长裙、发髻上戴着典雅天蓝色玉簪的曼妙身影从里急步走出,雪玉柔荑之中紧紧揪着几封刚刚才拆开的灵信。 借着黯淡日光再度仔细确认了一遍最底下那封信的内容。 旋即,那双原本冰冻一切、不含一丝感情色彩的美丽冰眸蓦然克制不住泛起一抹喜极而泣的心酸雾气。 “顾儿没事,在中皇洲……帝都!” 末尾两字顿挫,流露出隐隐揪心般的着急。 当冷淡又十足好听的声音彻底消失之际,冰美女子那遗世独立的清丽艳影早已消失在了原地。 空气中,独剩淡淡沁人心腑的余香,慢慢跟着消散。 …… 把女帝弄哭了,这是何顾一辈子都不敢想象会发生的事。 他都不知道大中午自己是怎么走出皇宫的。 一回想起昨夜被贵妇死拉着手坐于床边上彻夜长谈、被动听了一箩筐陈年趣事的正儿八经后续。 他现在仍有些哭笑不得。 真就像被热情长辈拉着硬唠家常,因为过于不好意思拒绝而一夜无奈只能尽力陪笑。 关键还不得不努力装得很像。 过程最郁闷的是,那些弹指欺负小男孩的趣事压根就对不上他的记忆。 就算一厢情愿一心想对号入座都没得办法,内心怪不适的。 好在快到拂晓的时候,美艳贵妇终于渐渐有了困意。 端庄螓首轻轻枕落在他肩上,之后竟毫无防备地香甜睡着了去。 生怕吵醒又会被强拉着继续,何顾当时根本不敢半分动弹。 细闻着近在眼前扑鼻而来的浓郁发香,他不禁贪婪地默默享受起这来之不可思议的天降温馨。 或许是被这难得气氛所深深感染,一下子心无杂念,渐渐也入睡了去。 当他睁眼醒来的时候,霎时发现自己竟由入睡前的坐姿不知不觉间变为躺入至那女帝独占的温软溢香的锦绣被窝里。 枕边出奇的还有一片明显有人躺过的残留温香和轮廓痕迹。 后知后觉之下心境顿时莫名的久久触动。 外头天色已是正午,华丽寝殿内却不见贵妇尊影。 从外殿宫女口中方得知女帝是刚刚因临时有正事才不得已匆匆去忙,已不在宫内,并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临走前还特意给他留了话,再三嘱咐要他今后常进宫。 他这才有点魂不守舍出了皇宫。 宫门外,何顾悠悠收回思绪。 片刻间,心态随之悄然发生了巨大变化宛如再度重获新生,立马打起了精神。 微微一笑,客气道别了一路恭送他出来的宫女,旋即便独自去了一趟国子监。 可能是怕他抱怨,一个下午老国师都没有来。 倒是云影,虽说没有在皇宫外等他,却换到了国子监等,仿佛就知道他一定会过来一样。 如今他已有十足把握认定云影便是三年前帮助过他的神秘黑衣女子,甚至能笃定其当年和包括现在的所为乃出于女帝的意志,是贵妇暗中特意指派专门来保护他的。 这般想来便一切释然了。 唯一勾起的疑惑是三年前与现在的两度化容是怎么被确凿真实容貌的,颇有点匪夷所思。 经过这两次夜里入宫期间所发生的点点滴滴,他心里无疑踏实了起来,也就不急于点破。 傍晚,处理完正事,何顾如常坐上了车辇。 考虑到女帝那边的情况,便在云影的陪同下直接打道回府,没有再去宫里。 并不知少主此时已猜到她的身份,一身守卫堂制服修身乌衣的云影一如平常那般规规矩矩安静坐在一旁的侧座上,淡淡目视着前方。 与此同时,帝都东市,登仙楼。 最高处的一扇古色窗户,身着鹅黄宫装、面纱朦胧遮容的尊贵女人正一边临窗远眺着那夕阳金光下的庄严皇宫,一边默默聆听着身后老妪的低声禀报。 好似心思不定,美丽金眸有一抹说不尽的在意与丝微分神。 老妪便是这登仙楼的楼主,几日前方从边关一路借助皇朝传送阵火速归来。 她最后汇总道:“陛下,魔人近来在边境活动越发诡异,我观之也深觉不同寻常,大有可能背地里又有所不可告人的作歹企图! 如今镇西侯因伤回京调养不再坐镇边关,虽说平西王已经派了宁远候暂时接替,可他勇有余却略不足,加上临危受命,眼下尚不能把麾下各旧部主将重新拧成一条心,恐怕到时不能及时有效遏制住……” 听到关键处,女帝这才稍稍定神,缓缓回转过身。 蛾眉微皱了一下,片刻沉吟,忽问道:“你觉得你那刚收三年的小徒弟如何?” 只因老妪前面提到过一开始是她那位小辈点出的魔族异常,然后才有她去留心仔细观察从而得出现在的结论,所以女帝敏锐地察觉到其应该是株值得进一步培养的好苗子。 老妪霎时脸色有些尴尬:“回陛下,她现在还不是我徒弟,当初老身是动了收徒之心,可最后还是被她婉言拒绝了。 她说她已经拜过一位老师,因此不能再拜另一位了。” 此番解释中其实有一小细节老妪并没说真话,实际上在她表露出收徒想法的时候就被当场当面一口回绝了,过程一丁点都不委婉。 为此她还郁闷了一阵子。 闻言,女帝略感到一丝惊讶。 “岂非她原先的老师实力比你还强不成?” 老妪不敢再多违心隐瞒,只好干笑回道:“就是北仙域赤云宗的一位长老而已,那丫头一直固执得很,认一不二。” 听到这话,女帝倒能理解老妪为何被拒绝后还对那丫头这般好了,虽固执却显得重情重义,实在难得。 说起来与她认识中的老妪秉性也很相像,看起来二者今日能走在一起完全属于志同道合使然,其能得老妪欣赏并非无缘无故。 看似老妪只回答了女帝最开始那个问题的一半,甚至可以算作答非所问了,女帝这会儿却已然心中有数。 微微来回渡步显得有些纠结,沉思半响,她终是拿定了主意。 淡淡道:“再过两日,朕便派可靠的人去解决此事,此趟辛苦您了,朕就不打扰了,你早点歇息吧。” 第二百七十二章 真好看诶 临入夜,少国师府。 几缕炊烟袅袅升起,不多时四处灯火通明。 上房处,偶尔泛起的微风轻轻拂过房前庭院,摩挲得错落花丛发出轻轻的沙沙细响。 犹如沉睡中的小生物被一一唤醒,渐渐引起院内幽幽虫鸣一片。 朱红房门明亮大开,暖黄光幕从里往外倾泻而下,逸出阵阵热腾腾的白气。 依稀能看到屋内两道忙碌走动的娇小灵动身影。 一踏入院内,何顾便立即闻到了一股不同平常的饭菜香味,混合着很特别的骨汤香,非常吸引鼻子。 走近朝里一看,只见厅内的饭桌上居中正打着一鼎滚沸的鎏金火炉,十几碟已洗好切好的精致生食料丰盛围绕着,荤素皆具。 特别是那白红相间的不知名鲜肉,已被精湛刀工切成如蝉翼一般的薄薄肉片,层层叠起摆盘煞是鲜美。 单是看样子就显得非常可口,颇为勾动食欲。 自从入住少国师府以来,由于身外杂事不断导致心思不在,同时顾忌到初来乍到的人身安全,因此何顾一直并未在府内正经开过宴席,基本都是修炼中辟谷度过。 没有他的特意吩咐,再加上他大多时候回来得晚,以至于两丫鬟除了一开始有惯例准备晚宴,后面她们都自觉撤掉了。 算起来,这还是时隔半个月后的再度首次摆宴。 有些纳闷今天是什么特殊大日子,何顾不禁停下脚步,疑惑看向身旁的云影。 云影也是不由好奇朝里多看了一眼,神色有丝异样。 转头见少主面露疑问之色,她稍作斟酌。 随后轻声解释道:“早上老师遣人送来了一些新鲜蛟肉,说是从南妖域难得寻来的珍稀美味,清晨刚宰杀的,最好当天食用,想必是它的缘故……” 实际上送肉的人还着重隐晦说了两遍:这玩意对男人有大补之益。 特别是身体阳气足的人,效果更甚。 对女子则没什么额外影响。 只因送这不正经蛟肉的正是她那位为老不尊的老师,且送的对象又是她敬重的少主。 导致云影早上将这些蛟肉转交给两丫鬟处置的时候羞于出口,单说了用于晚上烹饪,并未提及到它的特殊之处。 眼下一看那桌面上的丰盛份量,才觉之前的简短交代颇为不妥。 想到可能引发的后果,思维一经发散便不可收拾,瞬间又令她联想起当初在缴获的留影珠上看过的视觉冲击一幕。 足像个不经意间做了小错事、后知后觉才意识到的乖乖少女,顷刻间莫名地有点心虚起来。 却是不知恬静女子此时心中所想,只当是老国师为昨日诓他一事赔礼,闻言何顾微点了点头,便没再当回事。 也动了好好犒劳自己和身边亲近人的心思,他温笑道:“你也一起吧,人多热闹些。” 正分神暗暗愁闷该如何及时纠正错误,没有拒绝的念头,云影想也没想,下意识当即恭敬轻声应是。 说话间,两丫鬟正拿着碗筷从里屋走出。 方注意到了他们的归来,霎时两双忽闪大眼睛齐亮。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回她们倒没有因为少国师大人的一夜未归而过于担心,知晓其是被请入宫了,明白是大好事一件。 到饭桌放下碗筷,两姐妹赶紧出门上前接风洗尘。 一左一右很自然地围绕在少国师大人身边,单纯小脸皆不由主张地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小小欣喜。 心有灵犀般异口同声,娇娇道:“欢迎大人回来,您辛苦了。” 向来就对乖巧的懂事女孩不具有抵挡力,何况还是一次双份的量。 何顾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番她们的可爱脑袋。 如同受到了天大奖励,风露、清愁顿时皆一脸掩盖不住的满满幸福状。 这时才后知后觉朝一侧的云影喊了一声云姐姐好。 云影已然司空见惯,仿佛眼前的一幕本就理所当然,闻声当即微笑回应了一下。 进了厅门,何顾任由两丫鬟替他脱下外袍,端水服侍他洗手擦脸。 旋即他先坐上了饭桌主位。 风露站于饭桌一侧,先是给少国师大人倒满了灵酒。 末了,开始动手将肉菜一一每样夹一些入锅,有条有序烫熟起来。 另一边,清愁又去多端了一盆干净温水,替换掉洗漱架上刚刚用过的那一盆,然后望向一旁仍站着的云影。 小丫头很是有礼貌,请道:“云姐姐,这边。”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云影多少已能分辨出两丫鬟的对应名字,此刻面对当事人清愁,一时更是心虚不已。 极力转移注意力,她立马镇定了下来。 轻道了一声谢谢,立即也过去仔细清洗了一遍。 随后被清愁引到何顾对面的客座位置坐下。 回到饭桌的清愁则站向另一侧,也加入到了帮忙烫食材的工序当中。 两姐妹默契分工,一个负责给自家主人夹菜,一个则懂事地代自家主人照料客人。 第一片肉片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顿生,何顾忍不住大快朵颐起来。 见两丫鬟仍没有一丝落座的意思,方注意到桌面上只准备两副碗筷,忙停下命她们再添加两副碗筷坐下一起,严肃嘱咐以后私下用餐时不必这般过于拘于规矩。 风露、清愁心中备受感动,这才敢偶尔忙完间歇的时候便坐下一同用餐。 这一餐吃得何顾异常心情畅爽,说不出来具体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这来自南妖域的蛟肉惊艳地十分对他胃口,远比以往他吃过的肉类都要鲜美上几倍、十几倍。 一番下来身心酣畅淋漓,顿感精力十足的充沛。 云影有心想要多吃一些,在她想来这样少主就无形中少摄入一些。 只可惜她一向吃食偏素,当下纵是再有心吃多一些,短时间内也吃不下具体多少。 几番想要出声提醒,但见少主难得一副乐享其中的高兴模样,最后还是不忍心中途扫兴。 转念想到多进补实际上也非坏事一件,方作罢。 两丫鬟倒没有一味吃着,只觉得能坐下一起共餐便已满足至极,其它味道好吃不好吃、食材珍稀不珍稀顿时都不在意了。 见少国师大人对这蛟肉很是喜爱,于是她们努力多烫了一些。 渐渐的,何顾红光满面。 以为是灵酒不小心喝多了,因此没在意。 自开府以来,这还是上房处首次如此喧闹,顿时引得庭外巡逻经过的守卫不由诧异,面面相觑。 不远处的西厢房,封妍孤独站于二楼窗户边上,望着那边断断续续隐约传出欢笑声的热闹晚宴,芳心不由地感到一通烦躁。 日间她在打扫外厅的时候便听闻了珍稀蛟肉一事,此刻倒不是眼馋,只是那种寄人篱下被人割离对待的感受令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与在庭花楼时的自我逃避心态不同,她其实很渴望得到这样的温馨氛围。 只不过庭花楼里都是逢场作戏,根本就不存在上演这样的真情一幕,所以处于麻痹的她一直并不觉得有什么。 眼下却不一样了,非常无法不在意。 她也明白以如今自身的卑微处境根本没有资格去奢求任何多余的东西。 只是这样反而更使得她心中不好受了。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咬牙走过,生存和修行全靠一己之力,半点都靠不到别人。 说一切不在乎不过是单方面的自欺欺人,强行抚慰自己心灵最薄弱处罢了。 拂过的夜风有一丝彻骨的凉意,又站了片刻,她默默合上了窗户。 月头悬空,宴临散席。 望着少主那容光焕发的精神气色,云影立马落荒而逃。 何顾略感诧异,但也没多想。 留两丫鬟在厅内收拾手尾,他按照习惯起身去了一趟隔壁修炼室。 本来打算好好修炼一番,不料身体莫名渐生躁意,纵是将酒气驱散出体也久久都入定不了。 一番体内细致探查,却完全没有找到异常,也不觉得危险,他不禁困惑自语起来。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又半个时辰之后,何顾只觉得身下直憋得慌,无奈再度睁开了眼,立即打消了继续修炼的念头。 微赤红着眼睛,他下意识望了一眼隔壁,止不住心猿意乱。 想起晚宴后云影的异常,一念顿生:“那蛟肉指定有问题……” 眼看这个点云影已然睡下,他拍拍屁股起身,带着满头雾水和一身躁意开始往回走,打算亲自向两丫鬟问个究竟,看能不能先问出点线索。 …… 隔壁,已经收拾好饭桌的两姐妹一同进到了里屋她们自己的侧阁。 经过这几日昼夜不断的研究练习,两丫鬟已然于今早各自成功织好了手上的丝袜成品。 配套的还各有一条可爱的白色三角小亵裤。 为了给少国师大人一个惊喜,此刻她们迫不及待将之皆取了出来。 只见两条皆是相同长度的纯白长袜,区别在于姐姐风露手里拿的那一条是偏向可爱风格的棉质厚款,而妹妹清愁拿的那一条是偏向诱惑趣味的半透丝款。 因为都是按照她们自己的尺寸编织出来的,且单拿在手上也不好展示效果,于是两姐妹鼓起勇气悄悄把它们穿上,外面再穿回原来的侍女裙。 两只小手往上掀着裙沿,当站远一点在镜子里看到穿好的样子时,两姐妹皆不由地由衷感到一丝不好意思起来。 风露还好,显得更可爱了一些,却难为了脸薄的清愁,脸蛋霎时变得热烫不已。 风露只顾着看自己,却是越看大眼睛越亮。 片刻后忍不住自己开心道:“真好看诶!” 清愁只是匆匆一瞥,瞬间便将裙沿快速放下,一下子羞得脸通红。 第二百七十三章 先不要动 温香的侧阁闺房内,两丫鬟直像密谋着私密事的小家人儿,反应各异。 清愁一时不能适应,语气顿然有一丝退却之意。 一时尚且拿不定主意,她弱声商量道:“姐姐,要不咱们再等等吧,说不定大人不用我们穿上……” 风露恋恋不舍放下裙沿,由于过于兴奋,她并没看到清愁穿后的样子,也就未能意识到两人的情况很不一样。 正要好好给自家妹妹一番信心鼓励,就在这时,外屋传来了咿呀开门声。 犹如听到了天外之音,她小脸立刻喜色上扬。 “是大人过来了!” 说罢邀功心切,向来大大咧咧的她一下子将妹妹的话抛之脑后,二话不说急忙强拉着其一起小跑了出去。 “诶、诶诶?”清愁根本来不及反应。 何顾一进里屋便撞上了这一对双胞胎姐妹,望着她们手牵手的亲近复刻模样,躁动的心境更是瞬间起伏不已。 正欲询问心中疑惑,马上就被一脸激动的风露出声打断。 就像小孩子拿出刚刚制造出来的新礼物去炫耀一般,小丫鬟雀跃道:“大人,您看!” 说着松开拉着妹妹的手,往前略蹦哒了一下,才刚站定便再次如法炮制。 过程一点都不觉得有何不妥,仿佛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展示成果,别的乱七八糟都不紧要。 两只小手十分俏皮地将裙沿刷的往上掀起。 刹那间,何顾一双微赤眼睛牢牢定住了。 只见纯白的棉质丝袜一直延伸到了青春少女那两只玲珑上腿的中间位置,上截边缘处微微勒出了一圈夺目细微的嫩白小起伏。 棉质丝袜包裹严实,给人一种秋冬的温暖感,使人立马联想到了大寒天里纯白晶莹的雪地。 再往上经过中途短暂间隔的两截雪白,接着便是绣着几朵蕾丝小红花、可爱至极的异族风格清纯小亵裤。 尽管敏感部位依旧保持着一丝不露,但却毅然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另类小清新美感,简直绝配。 特别是配合着少女那天真掀裙的纯洁举动,更是靓丽中散发着小清纯,令人眼前尤为一亮。 到了这一刻,何顾顿时明白是那交予姐妹俩的丝袜任务制作成功了。 一番正经欣赏之后,神使鬼差之下他不禁又转头看向另一边还未动作的清愁。 见少国师大人目光期待地朝自己看来,清愁这下被赶鸭子上阵,已顾不上继续害臊。 区别于风露的快速,她的动作幅度显得有一些羞人的迟缓。 也上前一步,难为情地别过小脸,旋即微夹着腿有点扭捏地也将裙沿掀起。 不得不说,配合着那羞涩的浓浓女儿态,反而更让人生出期待。 本以为会是同样的款式,没想到入眼的会是另一种材质略有差别、白里透红的丝质纯白长袜。 一样没有暴露出任何过于不宜的景色,但玲珑腿上那股白丝朦朦胧胧覆盖、诱惑半透却又显得格外圣洁的精巧感觉,一眼便让何顾眼睛都看直了。 再加上少女那尤为羞赧的动人模样,直教人欲罢不能。 相反的,丝薄的白丝给人一种春夏的清凉感,使人立马联想到了喧闹蝉鸣下绿荫清溪里的甘泉。 再往上,小亵裤倒是一模一样的小红花点缀纯白款式,严密而又充满着童真无邪,同样简直绝配。 一通过完眼瘾之后,何顾忍不住又从整体再欣赏了一会儿,并且有意地将二者对比了起来。 与双胞胎所具有的相貌特征一致的情况相似,二女的腿型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印出来,皆是小巧娇柔型的,略带有一点点婴儿肥。 加上一模一样的侍女裙、款式一样的异族清新风小亵裤,还有那略有差异的气质与存在差别的提裙动作。 就好似一道色泽晶莹的家常小白菜在细微小改动下进行了两种相近而又巧妙的神来做法。 异域白丝的独特美感顷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霍然呈现出大体一样却又具体不一样的双份双重视觉盛宴! 被来回盯得小脸发红,两丫鬟却是一丁点都不敢动弹。 本就被一身莫名燥热弄得些许心烦意乱,此刻望着一左一右两位提裙的乖巧人儿,何顾瞬间再也克制不住了。 一下子把正事搁置在后,呼吸蓦然变得些许粗重。 喉咙发干,他温柔叮嘱道:“先不要动……” 冷不丁被他突然靠近,以为是在进行成品检验,两丫鬟如临大考,皆是心里不由泛起了紧张,整个身子僵住。 …… 目光柔化,他伸手抚摸两女的可爱脑袋,心里也不禁发出由衷感慨。 “这便是齐人之福的魅力吗……”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何顾眼睛逐渐隐隐聚亮。 “两份尚且如此,若是……” 随着脑海中一位位丽影浮现而又闪过,一个十足贪心而又异常大胆的目标此刻暗暗被他深深刻记在心里。 …… 哪里不明白这其中的情谊,小丫鬟眼里蓦然泛起了雾气。 目光灼灼,小声坚定道:“小愁要一辈子服侍大人!” 心里又补充了一句:大人是小愁今生今世唯一的主人…… 一旁的风露闻言赶紧移开捂住眼睛的小手,也真心流露道:“小露也是!” 心有灵犀一般,她心里也补充了同样一字不差的一句。 何顾备受触动,立即打消了继续折腾的念头。 郑重约定道:“好,小露和小愁以后将是我一生唯二的贴身侍女,有你们在就不再需要多余的人了!” 风露闻言也眼睛湿润了起来。 像是冥冥中的默契,两姐妹异口同声请求道:“大人,要了我们吧……” 何顾深呼吸一口气,当即再次郑重回道:“好!” …… 最终,男子心满意足地累倒在一旁的空位置上,也迷迷糊糊睡着了去。 第二百七十四章 辛苦你了 时间一晃眼便到了后半夜,两丫鬟仍处在香甜安睡之中,得到足够歇息的何顾独自先醒了过来。 看着床上狼藉一片的赫赫战果,心情不禁无比畅快。 没有吵醒两姐妹,他一边用灵力治愈温养,一边蹑手蹑脚抱起她们。 接着便抱到浴室侧阁小心翼翼逐一清洗了一遍。 最后,他将还在迷迷糊糊睡着的她们送回至丫鬟屋里的干净小床上。 仔细替光着身子的二女盖好被子,又依次在她们小额头上轻吻了一下,便老实退出了丫鬟房间。 经过先前的一通肆意发泄,这时他已然不觉得躁意难耐,反而精力尤感十足充沛。 事实证明那南妖域带来的珍稀蛟肉对人并无任何危害,只能说对男人有些过于阳补,今晚的他吃得有点多了。 解除了疑虑,见主屋的大床过于凌乱不堪还需一番收拾才能用上,何顾只收走底下那被沾染上落红点点的床单便轻手轻脚出了上房。 随即重回到隔壁修炼室,一个人沉心打坐修炼了一夜。 …… 清晨,两丫鬟悠悠睡醒,皆下意识用小手可爱地揉了揉眼睛。 待脑袋完全清醒,回想起昨夜的激烈种种,顿时都害臊得刷地抓起被子死死捂住小脸,满脸红晕不止。 被窝下的两颗小芳心说不出的怦然,久久地暗暗欣喜不已。 好些时候她们才稍微平复下来心境。 心有灵犀地不去提及昨夜之事,两姐妹带着一脸幸福之色,如往常那般手拉手一同起了床。 然后便开始了于她们而言属于人生重新开端的崭新一日。 当何顾回到上房里屋的时候,两丫鬟已经将房间都认真打扫好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对上少国师大人那含笑一直盯看的调戏目光时,皆不由羞红了可爱小脸,低下了小脑袋。 此刻她们已知道少了一床铺床的被单,清楚明白是被少国师大人悄悄收走了去。 心中尤生一番难以诉说的由衷感动。 见她们身心皆无明显不适,何顾收起挑逗心态,对当初交予她们研习丝袜一事正经给予了肯定评价。 并嘱咐她们以后也要日常穿着。 当被弱声声问及是穿哪一款时,想到两姐妹是一对少见的双胞胎,而且主要给人的感觉都是统一的青春单纯。 不愿打破这其中难得的双子协调感,他当即指定了风露穿过的那一款可爱风的棉质长袜。 至于决定好的他要亲自为其余诸女制作丝袜之事,眼下尚还需先获取到诸女的穿戴尺寸,因此他并未着急于这一时。 得益于两丫鬟出身的尚宫为了培养她们的价值,两姐妹此前的修炼一直得到了大武皇朝气运提速的增益效果加持,所以才会年纪轻轻就都反常晋级到了三道境。 如今她们都离开了尚宫,也就不可避免地修为进展停滞了下来。 既然成为了他的女人之一,何顾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特意暗中厚着脸皮跟储物袋避世珠中的天爷讨要了一套恰好完美适用于双子修炼的珍贵独属功法,以及配套的偏保命身法和道技,当下便按部就班传授给她们。 风露、清愁自是深深感动不已。 也知长久陪伴还需要足够寿元支撑,顿时学得尤为认真。 因为一心在教两丫鬟修炼,何顾今日便没有再出门。 封妍严格按照此前男人的安排,上午时分便到上房处外厅中进行例行打扫。 她依旧改穿着那一身良家打扮的靓丽红衣,很快就觉察到了里屋是在进行教导修行。 并没有掩藏动静,她甚至故意弄出了一些大的声响以示自己还身在外头。 见里面对此毫无反应,好似完全不在乎,这才心无旁骛接着干起份内工作。 不经意地听着里屋男人不加屏蔽的谆谆教导声,封妍一边擦拭着座椅,一边默默不语。 因为是双胞胎才能修炼的另类功法,何顾当然不怕被外人听到。 一直到午后临近傍晚之际,他这才大体教完了功法要点。 留下两丫鬟在里屋继续消化,自己则先行走出到外厅。 早已忙完、站在一旁待命的封妍见男人出来,微顿了下便动作起来。 规矩低声道了一声“大人好”,接着她便安分上前沏了灵茶,然后才回身至角落原位继续默默待命。 几日不见,不知是不是错觉,何顾总觉得这女人现在已经老实了许多。 尽管看得出还有不小的暗暗炸毛,但身上却大幅少了那股一味嘴硬不服气的死倔强。 鉴于之前对其暗中进行过危险方面的占卜,当下他也不怕她在茶里下毒。 只是刚刚在里面才喝过,暂时不渴就没喝那茶。 何顾懒得理会她,坐在桌子边上有一句没一句与避世珠里的天爷意念闲聊了起来。 坐了一会儿,见里屋没有传出异状,便起身到庭院随便走走。 封妍虽不在意男人喝不喝那茶,但看到男人最后动也不动茶杯便出去时,心里还是有点受到打击。 就好像她的单方面努力并不受任何待见,也交换不来任何一丁点信任一样,嘴里有一丝莫名的落败苦涩。 何顾一出房门就多看了一眼隔壁云影紧闭的房门。 有些惊讶其一上午怎么都不见了人影。 想着大有可能是昨晚蛟肉的事导致的,不禁感到有丝好笑。 却是想什么便出现什么,在花园的假山闲逛了一会儿,转角就遇上了正主。 云影刚从外面匆匆回来,似乎正分心纠结着什么。 到了近处两人快撞上了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面前状况。 抬眸一看来人是自家少主,宛如之前做错事现在被抓个正着,颇为心虚又因刚才分神而毫无心里准备的她不由神色微微一慌。 何顾就大大方方近近站定在云影面前,朝她一脸温笑。 扑鼻而来的淡淡香味混合着多种灵药的沁香,一如既往十分的好闻。 他忍不住悄悄多嗅了几下。 本就慌得一下子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少主上,云影立马便捕捉到少年的偷偷小举动。 霎时心境一个突然急转,不由自主地莫名往另一不明所以之处生出了慌乱。 一时之间无法立即镇静下来,她急忙用正事转移掩饰。 小后退一步,忽声道:“陛下已经回宫了……” 何顾瞬间被这冷不丁蹦出来的话语说愣了。 片刻才慢慢回味过来这话的潜在含义。 脑海瞬间浮现起皇宫内那位气质尊贵无比的美艳贵妇,猜想到此时的她却像个事事不放心的长辈一样一心欲再见到他,以至于表现出那完全与身份地位截然不符的着急模样。 脸上不禁些许失笑。 当下他也明白了为何这一天都不见云影的身影,原来其忽然间外出是与女帝有关。 望了眼将暗的天色,他点了点头。 微笑回道:“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云影先是愣了愣,旋即才意识到刚刚的话说法有问题,多少暴露出她与女帝存在联系。 多年养成的应急反应顿时使她脱口而出,连忙再补上一句意图亡羊补牢的解释:“其实是老师告诉我的!” 何顾脸上含笑,并没有点破。 自然地转移开了话题,故意装傻道:“对了,我看那南妖域产的蛟肉味道挺不错的,下次让你老师有多的再送来一些,记得一次不要送过多,一餐吃多了也不太好。” 闻言,云影玉颜蓦然微红。 第二百七十五章 离皇姨近些 夜色微降,皇宫,御书房。 华珠通明的金殿内,尊贵女帝龙袍加身,如一道丰硕秋收的熟美陈韵风景,正坐于高台御案后阅览奏章。 随着殿外夜色渐浓,雍华贵容渐渐有点心不在焉,几次忍住了往外调动神识的唐突念头。 围绕候在其身边的笔、墨、纸、砚四位妙龄宫女皆是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细节,一时都不敢出声惊扰。 某一刻,排行第三、单名为「纸」的宫女忽察觉到自己腰间的小荷包内发出了微弱白光动静,霎时眼睛一亮。 神识之力快速读过其中传来的信息内容,她当即轻轻上前走出一小步。 转过正身,朝上位规矩行礼,小声恭敬禀报:「陛下,少国师大人独自进宫,眼下正朝内宫寝殿方向而去。」 闻声,顾沧月立即合上了润手之中的边境奏折,那略显乏意的美丽金眸顷刻焕发出淡淡神彩,尊贵雍容随之浮现出一抹明亮少有的宠溺柔笑。 生怕节外生枝的举动万一会导致外甥生出误解,此刻她极力忍耐住了神识往外扫视的冲动。 像是临时间来了莫大精神,贵妇当即优雅起身,淡声下令。 「都收了吧,移驾寝宫,闲了再看。」 其余三位妙龄宫女闻言立马轻步上前,与纸儿一同齐声应诺,接着赶紧将御案上的奏折小心快速收拾了起来。 与此同时,内宫另一处。 凭借之前女帝赐予的御赐令牌,何顾一路畅行无阻,正悠闲缓步朝印象中的幽静寝殿慢慢走去。 与前几次不同,这一次他始终一个人,身边并无任何宫女紧随,宛如身在自己家一般惬意。 如果这时周围有熟人在,定能发觉他这次入宫身上的那种不同。 兴许是上次的匪夷所思经历使然,如今他的心态已大为改变。 尽管对家族当年之事仍然耿耿于怀,对大武皇朝依旧还是保留着深深质疑,但对当下即将要见的贵妇个人而言却不再具有那种过于防备的陌生芥蒂感。 说来导致这种不寻常转变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在他看来,以女帝的身份地位及在二者尤为悬殊的实力差距背景下,对方根本没理由、也全无一丝所谓必要非得采用美人计这般自损八百的下等技俩来设计于他。 不管是出于何种动机,那一方主宰的至高傲气绝不至于沦落至此! 恰恰相反,从三年前神秘黑衣女子携女帝御旨于危急关头帮他的一刻开始,直至今日贵妇种种对他极为亲近的无声特别照顾,无不在体现着其单方面待他的非一般浓厚善意。 程度之真切,俨然足以动摇人心。 深知如皇族这样的庞大势力内部关系向来错综复杂并非铁板一块,加上曾经也听闻了一些女帝当年登基时对同族的腥风血雨。 他顿时意识到了其中必有暂时尚不知晓的重要内情。 就算对他的好只是出于那所谓的「极像故人之子」而非与何家当年有关,也毋庸置疑说明他现在的真实身份并未被觉察到。 即是说,在此之前就是安全的。 况且,尽管现在并不能借天机石直接对拥有强大气运的贵妇进行彻底的敌友甄别,但若是真如他所推断的那般云影与女帝存在有不可分割的主仆关系,管中窥豹之下也足够他放下大部分戒心。 报仇归报仇,当不能冤枉任何一位好人,不然与没有观念的低等禽兽何异! 因此他不得不在态度上先有了一些改观,在大武皇朝与女帝个人之间生出了如今颇为矛盾的区别看待。 自然,坦若有一日确凿了女帝也是罪魁祸首之一,那他会将自身所欠的 恩情先还清。 之后依旧会毅然报仇,也绝不犹豫、不容商量! 自认已经事前尽到了个人力所能及的判断极致,就算最后出乎预料之外终被摆了一道也心服口服认了。 如此赢面远大于输面的悬殊形势他还是赌得起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同理,信人不疑,疑人不信。 最后,也是私心,他真的对贵妇几次流露出的那种如同至亲的溺爱感觉十分渴望得到,一直有股难以驱散的冲动想要长久将之占为己有。 为此冒一些风险也真心甘愿! 人嘛,一生再理智也会有在某件事上控制不住出现不理智的时候。 他始终觉得只要这种贸然时候自己不糊里糊涂,对决策的代价和后果做到心中有数,最后能愿赌服输就行了。 当下对贵妇是如此,之前他对自己最敬重的冰山师尊「孝心变质」亦是如此。 轻车熟路辗转过几处气派殿落,就在认真思索间,不多时何顾已行至到了目的地跟前。 不等他停下脚步,已在殿门处恭候的宫女便马上回身把殿门轻轻推开,恭敬引领他入内。 何顾认得她,是前两次送他出宫的宫女,依稀记得她名叫墨儿,是一个性格有点内敛的女孩。 年纪比他府里的两姐妹稍年长一点,大致在接近二十左右。 习惯性地顺口道了一声谢,他从容跟着踏入。 当身体完全进入至寝殿之内时,心里不由泛出了些许紧张之意。 就跟身在无垢峰时每次前往峰顶的小石屋一样,忽有种拜见亲近长辈的不禁局促感,莫名的时空重叠,很是奇妙。 充满浓郁闺房香气的奢华外厅之中,只见其余三位曾见过但并不知名字的妙龄宫女静静守候在一侧,见他进来立即一致恭声问好。 恍惚间让何顾生出一种回到青山城家族的感觉,当即下意识朝她们回应以微笑。 因为之前每次进宫在此见到的都是这四位宫女,自然就明白了她们皆是女帝最贴身伺候的头等宫女。 墨儿将身后的少国师大人接引至过堂玉璧处,随即便轻轻止步。 回身,十分恭敬地小声请道:「大人,陛下在内殿等您。」 望着那过堂玉璧上龙凤浮雕缝隙间尊贵美妇那朦胧藏于金纱幔帐后的丰润慵懒妖娆躺姿,何顾忍不住先微微深呼吸自我冷静了一番。 反复在心里暗示自己不可胡思乱想,点了点头便没再过多停顿,独身迈步走了进去。 内殿的香气自是比外厅更上一层,泾渭分明,无比沁人心腑。 随着置身内殿,他体内天机石吸收女帝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运威压的活动愈发增强,识海之中的神识之力也在随之一点点壮大。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毕竟截至当前他们也仅是寥寥几次见面,进展虽快也难说之后没有变数。 出于骨子里的本能谨慎,何顾一时间不敢主动轻易随意。 没有明目张胆抬头直看,按着必要的君臣礼节,于床前一定距离便止步站定,接着规矩行礼起来。 鉴于上次贵妇的三番两次交代,他灵机一动折中了礼数,当下行礼只略微带点正式,并未过于表现生分,中规中矩、恰到好处。 微微躬身,略显恭敬道:「陛……」 只因为了掩饰去方才才急匆匆赶回来的迫切事实,尊贵女帝才装作一副已然卧床歇息多时的模样。 早就在自家外甥踏入内殿的一刻,她便将朝内侧卧的丰腴身躯缓缓转回了过来。 金色凤眸慈溺般直望着走进来的清瘦少年,美丽雍容止不 住尤含着长辈柔笑。 满心期待着少年下一步如她所愿那般在不用刻意命令的情况下主动喊出一声「皇姨」来,等了几息,岂料少年开口便是这时候最不愿听到的「陛」字。 正暗暗憧憬着、一心以为上次的努力该取得极大成效的贵妇霎时如同被泼了一盆冰凉的冷水,心情随即不免微微不爽起来。 突来的挫败感不禁令向来运筹帷幄的她帝心气不打一处来,混杂着深深无奈。 小时候怕,现在也怕…… 小姨又不是那吃人的大凶兽,你这小家伙难道属鼠的吗,怎么动不动一见着就畏怕! 顾沧月强烈觉得有必要再继续进行强制式的纠正引导。 何顾嘴里才蹦出一个字,瞬间便感受到前方情绪突然变得极为不对劲,立马住嘴,脑海飞速开始查缺补漏。 联系到本来下意识即将喊出的称谓,一下子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暗道刚刚自己真不小心。 急忙改口,带着一丝生疏,硬生生重说道:「给皇姨请安……」 宛如正中关键靶心,话落前方情绪便霍然无比平静了下来。 隐约间还能真切感受到贵妇的蓦然欣喜与明显满意。 没想到一个简单不起眼的称谓改变竟这般受贵妇在乎,何顾不由心头触动之余,那原本因踏入寝殿之后心中产生的些许紧张感也在这一刻莫名尽数消退了去。 肩头忽得到大为放松,鬼使神差之下他脑光一闪,突然有了股「得寸进尺」的蓦然冲动。 一念生,一动起,当即进一步补全了当下的身份前缀,又接着重新请安了一遍。 心境略微忐忑着,语气却大胆地带上了点乖意,言语变得极其亲近暧昧。 抱着冲动想要一番试探的个人小心思,他就把自己当成了贵妇的至亲小辈,什么也不顾忌了,小声再道:「离儿给皇姨请安!」 见只用一点点恼意便立竿见影取得显着成效,女帝无疑更加坚定了方才所想。 不等她对上一句做出回应,紧接着又看到自家外甥头一次主动表现出小辈的本该姿态,再度请安的下一句还破天荒的以她熟悉的「离儿」开头,已然软化下来的帝心不禁顷刻惊喜万分。 感受着胸前山谷最深处魂玉的温温发热,再遥想起当年奶声奶气的小外甥就是这般弱声声给自己请安的。 顿时,尊贵女帝美丽凤眸控制不住起了些许心酸雾气。 「离儿……」 润唇不自觉呢喃出声,尤物一般的贵妇喜极而微泣,当即半支起身子,抬起了她那本轻轻放置于大腿上的修长润手,朝正呆站的少年招了招。 语气变得极其轻柔,自然地哄道:「你过来坐,离皇姨近些,好么?」 言语间竟然有一丝略带乞求的商量之意。 顷刻间的惊人亲近回应霎时令何顾心中滋味万千,他本来就只是顺势突发奇想的一试,完全没想到会有这般出乎意料的大好结果。 当下也不再管体内天机石的状况,他依言走了过来。 有点腼腆的模样却反倒让尊贵女帝越发心中泛起疼爱,望着少年那一眼并非真容的平凡脸庞,她竭力忍耐住了命他恢复真容的急切念头。 内心拼命安慰自己,以后会有更好的合适时机,现在不能着急。 转身近坐到御床边上,何顾立马嗅到了贵妇那无限接近熟透了的独特体香,不可避免地刹那微微分心。 此时他虽依旧没有盯着直看,但刚刚正面走至床边时余光已然将床上的尊贵妖娆身躯几乎全看在了眼里,一处不露。 贵妇身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一套鹅黄精致圆领宫装,身前风 姿卓约,规模饱满诱人。 相较上一次,这次是正面朝他。 只见受重力下坠紧贴着尤躯的丝薄鹅黄长裙将极致起伏的美丽腰身与弯曲交叠的一对修长润腿完美包裹,将慵懒侧卧一身的美艳曲线完美展现。 特别是那长腿间处,不知是不是其主人之前无意识进行过一次翻身的缘故,好巧不巧地把一部分薄如蝉翼的裙纱夹在了之间。 这不仅使得两腿的修美轮廓变得更加明显,也形成了一处让人不禁浮想联翩的诱惑谷景。 得益于贵妇那膝关节处的向内半曲状态,原来本应被鹅黄长裙完全遮藏住的两只珠润玉足当下于柔软床上全部展露了出来。 如初春的肥沃土壤抽出嫩枝,造就出长裙之下两截乍然抢眼的美润玉白。 颗颗玉珠如那刚剥开呈现在精美餐盘的鲜嫩饱满荔枝,大颗小颗玲珑有致,冥冥中动人食欲。 哪怕已经是第二次看见,也令他忍不住着重多看了一眼。 鹅黄宫装虽没有龙袍加身时的那种至上尊贵闪耀,却多出来了一种略显平易近人的高贵知性气质韵味,典雅至极。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惊艳遇见贵妇时便见她穿着这一件,何顾对此很有一股先入为主的好感。 生怕自己不知不觉间流露出不合时宜的表现,他赶紧收心定神。 见少年听话坐下来,贵妇泛起波澜的跌宕心境这才得以逐渐平复下来,上半身再度优雅躺回床上。 接着看他仍有些拘谨、不知所措的样子活像根木头,无奈她只好主动点醒。 闭上凤眸装作假寐模样,柔声吩咐道:「替姨按捏一下,咱俩先说会儿话,晚了你再回去。」 尽管上一次有过经历,何顾依然深深觉得这样的场景过于梦幻,十分之不真切。 令他自己都为自己感到无比鄙视的是,他还真就毫不迟疑当场意动了。 相比前夜,这一次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壮着胆瞄了一眼御床之上贵妇那一张美色惊为天人的雍华绝世闭眸容颜,他无耻地心中自我辩解起来。 绝不是我定力不够,是正常反应、人之常情! 只要是正常男人,谁来了都一样,除非是太监…… 这般厚着脸皮想着,方才就放松下来的何顾心里顿时没了任何负担。 刚刚发生的情况也让他忽然意识到了一点,贵妇似乎……很喜爱他小辈式的……乖巧。 或者说,是抵抗不了他的「撒娇」?! 一念起便不可收拾,何顾按耐不住想要找个机会亲自验证一番。 见眼下时机不到,他暂且将这个胆大想法悄悄记在心里。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一切听从皇姨安排 外厅中,笔、墨、纸、砚四位妙龄宫女本本分分候守在过堂玉璧两侧。 虽然她们外表年纪看起来才二十相仿,但实际上她们已经在尊贵女帝身边服侍了近二十年。 从骨龄十二三岁开始,从女帝着手登基开始,便一直日夜不离恭敬服侍到了现在,在一众宫女里资历最深,并非那种刚出尚宫几年的小丫鬟。 若说天下谁更了解当今女帝的烦恼与在乎,她们绝对算得上排在前头的其中之一。 此刻,尽管隔着过堂玉璧能听着里面不时隐约传出的交流话语,对里面发生的情景也有所联想到,却一点都不感到惊讶或诧异。 当下只会暗暗为圣上感到真心高兴。 对于里面的清瘦少年,她们也俨然将其当做了一直就存在的归来小主,并不仅仅只是单纯看作少国师大人而已。 甚至在常年受到女帝的耳濡目染之下,内心深处也有些不自觉地将其与小男孩相联系了起来。 再加上她们自幼随帝入宫之后便不再接触外界生活,观念多少停滞了成长,仍是保留着那心思纯净的少女心态。 所以当下并不觉得里面的发展有何不妥。 作为女帝的贴身宫女,自然是对其一人忠心耿耿。 因此就算退一万步假设发觉到了不妥,她们其实也绝不会在意、绝不敢在意。 在她们看来,如今小主之数足有一个半。 其一是里面的少年,占一位。 剩余半位则是那来去总游走于暗处、身上时常带有一抹淡淡药香的另一宁静姐姐。 其白天的时候才刚来过一次,顺道还看望过她们,一直以来私下对她们也是极好。 不免期待起里面的新小主今后也是位好主人。 …… 里殿,金纱幔帐,秀色御床,两人独处。 清瘦少年就侧坐在尊贵女帝那膝节略错朝里微折、鹅黄裙沿小半展露出两截玉白润足的修长小腿边上,距离很近很近。 深深感受到了贵妇对他的另类特殊溺爱,于是他不再矫情墨迹便转过身去,略微往前俯身,学着上次的手法伸出双手,随即在其温润修长、毫不设防的绝美大腿上轻轻按压了起来。 只隔着薄薄一层柔美丝裙,入手触感却宛如初次,依旧难以形容的绝伦美妙! 温温柔软而又充满清晰细腻的惊艳质感就好似世间最完美无瑕的珍稀润玉经过一番满满吸纳了充盈的天地灵水而变得更加无比水润,如同吹弹可破,润泽到了极致。 何顾情不自禁地心魂着实一荡。 久久而不能完全归于平静。 随着少年的认真按摩伺候,假寐中的女帝身心渐渐放松了下来。 只因少年在她内心中的意义是独一而特别的,其丝毫不觉排斥,更未往其它方面一寸多想。 唯感此刻二人亲情有加,心灵好生慰籍。 注意到少年不再明显畏畏惧惧,她这才缓缓出声,柔声关心起他的近况。 「昨夜不见你来找皇姨,可是有要事缠身?」 何顾本来就有点难以集中精神,一想起昨夜在府内的疯狂,当下差点道心失守。 心中实在无把握当时就睡在隔壁房间的云影究竟有没有听到动静,再者也不确定其有没有暗中打自己「小报告」,一时心虚不已。 含糊其辞,他立即小声回道:「回皇姨,是临时有一点事……」 紧接着赶紧补充上一句:「不过都已处置妥当!谢皇姨关心……」 一口一声「皇姨」让尊贵女帝心中渐生满意与欢喜。 不疑有它,也就没在这个 话题上继续追问下去。 慵懒贵妇接着问了一些少年如今在国子监适应不适应的问题,相比上次聊天更多把重心放在了少年身上,而不再频繁提起小时候的事。 见表现乖巧真的有一些肉眼可见的效果,何顾反而立马镇定下来。 从容作答,滴水不漏。 手中动作也逐渐从来回轻按轻压变成了力度微增的几处细细集中揉捏,暗暗乐在其中。 慢慢的,从丰润大腿下移至了匀称小腿。 接着一点一点地最终越出了鹅黄长丝裙范围,毫无隔挡地落在了白玉无瑕的足踝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温润紧致的玲珑触感清晰自指尖传导而来。 何顾精神一振,忍不住一番细细按捏体会了起来。 与方才位置不同,足踝乃是腿上最不存肉的位置,一般而言反而不会让人生出歪念。 或许是那尊贵无比的帝王身份使然,贵妇的却是截然不一样。 就像抓住了限制其行动的软肋,给人一种想要从此破局、开始以下克上征途的沾染感! 深知足部是女人敏感处之一,虽有多余心思但也不敢再继续往下了。 暂且就停留在足踝之上。 女帝一心全在别处。 尽管闭眸假寐的模样好似不怎么关心,却尤像个过度宠溺孩子的长辈,旋即又关切起少年身在少国师府的日常用度。 柔声询问修炼资源是否足够,需不需要等下派人送些过去。 微微收心,何顾老实回答,连说不用。 生怕贵妇误解他在客气,简短地如实交代了身上还存有七十多万灵石、丹药与道法皆是暂时不需更替的小小家底。 灵石数目虽不多,但之后的年中之际便是皇朝当年俸禄的发放月,在此之前只要不出特需他一个人肯定是够用的。 目前他还是不太想受惠过多,一下子欠贵妇恩情太多。 女帝此番关切其实意在想帮助自家外甥补足修炼上所需的短板。 在她看来,何家毕竟当年是紧急关头匆匆逃难出去的,不一定来得及把多年积累下来的修炼道法都全部带走。 若出现真缺,她自然有责任要补。 只是当下顾及到此时两人的关系建立还不够牢靠,才不敢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追根刨底。 姑且相信了少年的话,贵妇闭眸中微微点了点螓首。 声音温柔下来,隐隐意味深长却是一点而过,叮嘱道:「以后也别拿皇姨当外人,姨不着急,会等你主动开口讨要的那一天到来。」 何顾自己都没发现,就在这看似闲聊的一句一答之下,无形中已经被贵妇引导到了一种彼此防备松懈、融洽相处的冥冥亲近状态。 闻言微怔。 手中动作也随之老实停顿了下来,不再胡思乱想。 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他只能轻嗯一声。 了解到外甥已然在天机一术上游刃有余,那次庭花楼的事情也并没有对其产生后续不好影响。 女帝至此基本放了心。 这一放松,她便回想起了昨日自己回应登仙楼老妪的话语。 虽很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趁热打铁好好与自家外甥进一步培养感情,但考虑到西边边境近期出现的可疑异常急需一位能力靠得住且不至于过于引人注意、打草惊蛇的面生天机者前往勘探。 再者,如今也有心想要利用此难得机会锻炼培养一下少年,以便帮他积累一些名气作为日后的声望底蕴。 一番最后的再度权衡,她还是按之前的想法对少年作出了新安排。 换 做对待其他臣子,敲定就敲定了,只需下一道旨意便是。 就算是皇亲国戚亦或是于皇朝举足轻重的外姓亲王,也不过是下达旨意之前平静多问一句「可好」,以示帝王仁厚。 眼下面对的是于她而言始终抱有深深愧欠的自家外甥,如今唯一在乎的亲人。 自然就不一样了。 贵妇蓦然睁开了美眸,正色朝上看向床边少年的小白脸庞。 语气连哄带问,柔声征询:「皇姨正好有一事需你帮忙,可愿听?」 犹如天籁之音响起,何顾霎时被惊到了。 可以说,连他那位对他极好的美人师尊都不曾这般低姿态。 在正事上,如此被一位本该处于上位者绝对身份、不必对他好声好语也完全可以的尊贵之人半哄着,完全是平生头次! 反应过来,他顿时自发认真了起来。 收回了手身体坐直,连忙郑重回道:「皇姨请讲!」 闻言,贵妇那充满慈溺的金色美眸随之温温一笑。 就像拉着亲信小辈关门说家常话,眸光点点,这才柔声将安排之事慢慢阐述出来。 「昨日有边境消息传来,西面魔族在边境地带活动愈发诡异,疑似背地里又有所不可告人的作歹企图,现急需要朝廷秘密派出一位可靠天机者低调前往暗查。 你初来乍到,自比老国师更适合作为此次秘密任务的人选,对你今后在朝廷立足也有许多益处。 皇姨的打算是让你前去,出发时间是明日……」 若说身在中皇洲哪里风险最大,对何顾而言显然是当前脚下所在的帝都。 再者如今有实力大为恢复、最擅长遁逃的妖鼠在身,也不怎么怕在边境出事。 就算只看在这段日子上,他也没理由拒绝。 体会到贵妇那隐隐为他好的言外心意,自然便毫不犹豫答应了。 不假思索,他重重点了点头,一脸认真:「一切听从皇姨安排,离儿定不负辱命!」 仿佛让少年答应了一件天大的事情,知性贵妇顷刻展开柔美笑颜。 蓦然优雅坐起身子,竟是娴熟地一把将刚刚听话的少年拉拥入至温软怀里。 两只润手宠溺般反复揉摸他的脑袋,大有不弄乱便不停止的样子。 润唇轻启,却是情不自禁如长辈那般对其极力夸奖了起来。 像逗小孩一般:「皇姨就知道,咱们家离儿最明理懂事了。」 何顾猝不及防,足像个因意外失足而不得不扎猛子的无辜孩子,一脸深深尽数埋入了香喷喷的饱满之间。 他哪里禁受得住这样的严峻考验,刚刚因为心中感动而暂且平息下来的心境瞬间又不受控制地再度躁动了起来。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敢上房揭瓦,当下胆子也渐渐大了一些。 想着明日就要动身前往遥远边境,还不知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再想起先前刚刚萌发的那个尚待验证的「撒娇」主意,心里霍然直心痒痒不已。 见气氛似乎好到了新的极点,立马想也不想便鼓起勇气。 如同吃了熊心豹子胆,微微忐忑着心跳,支支吾吾弱声请示起来。 小声问道:「皇姨,那、那个……明日便要走了,那今晚我……能、能不能留下……」 第二百七十七章 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完全适应的 何顾刚说完,立刻便后悔了,觉得自己此番言语不免过于冒失唐突。 明明贵妇这般特别亲近对待自己,真怕弄巧成拙,一手搞砸了。 话已既出,当下想要收回都不行了。 做好了被拒绝甚至被教训的准备,他赶紧找起了等下被拒绝之后用于及时挽回的解释。 此话一出,却是一下子击中了尊贵女帝心田的最柔软处。 曾何几时,就在小男孩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她出于逗趣也时常朝其作出了「夜里跟小姨一起睡」的盛情邀请。 只是每一次的结果都不出例外,小男孩一听便立马躲在了其母亲身后,满脸的不愿意。 次数多了,她都自然而然地认为以后也不会有真的发生的那一日。 却是万万没想到,到了如今,就在两人关系还不够完全明朗的时刻,竟反而被主动请求! 经过这段时日的为数不多接触,特别是上一次夜谈,贵妇已然确定自家外甥完全不记得了小时候的事,并非一开始推测的那般故意不认。 至于何家为何要这样做的原因,她大体猜到了个一二,也能够理解。 最关键的是,也就是说眼下少年的亲近举动十有八九乃是她近来积极努力取得的成效! 贵妇美眸蓦然泛润,不禁为自己的单方面付出而由衷感到欣慰。 同时心里更加坚定了姐姐这个一出生便胆敢淘气在她怀里「尿床」的唯一遗子,与自己自始自终注定缘分未尽。 在她眼里,少年归来仍是当初那个小男孩,顶多只是个子长高一点的区别。 能依赖她,正是她一直想要看到的。 刹那间,姐姐的模糊身影与少年身体重叠在了一起,仿佛在朝她回以微笑,把少年从此全部托付给她。 贵妇喜极而眸角微湿,不加思索,当即满脸高兴地轻轻简洁回应:「好。」 何顾都快要主动作声认错了,闻言不由深深错愕。 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他下意识费劲抽出脸庞,直直望向贵妇那不管多少次看都显得超凡脱俗的典雅雍容。 懵然询问:「皇姨,您的意思是说……」 尊贵女帝抬起珠润玉手,在少年那伪装过的脸庞上轻轻摩挲,仔细感受着掩盖在其下面的本体所带来的真实温度。 看到他此时正一脸处在很是不可置信的恍惚之中,错觉顿然散去,金色美眸不禁流露出点点宠溺之色。 淡淡柔笑回道:「意思是说,今晚你就留下来和皇姨一起睡吧,不用回去了,明早再准备启程不迟。」 准确的言语清楚无误地落入何顾耳中,无疑确凿验证了他的那个「撒娇」猜想! 感受着脸上贵妇润手带来的温软细腻,少年在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境也五味杂陈了起来。 一方面是为自己先前替贵妇按摩时产生的私念作祟而感到自我罪恶,觉得不该如此。 另一方面是开始有些不甘贵妇曾解释的所谓「貌似故人之子」说法,十分不想当前种种所受的好只是因为托他人之福,而非出于自己使然。 也不知道从哪里引发出来的莫名占有欲顷刻爆发,他一直僵住、无处安放的双臂忽然绕后,旋即紧紧抱住了那坐于床上此刻却主动朝他倾身的贵妇润腰。 二话不说,脸庞直接毫无顾忌地重新埋入了其饱满怀里。 伴随着不平静的呼吸,就像一种无声的争取呐喊,拥抱的力度随之渐渐变得加重。 「唔……」突然受袭,尊贵女帝不由发出一丝优美动人的声音。 这还是贵妇第一次强烈感受到少年对自己的留恋情感 ,片刻之间,帝心不禁因此彻底柔化下来。 并无生出丝毫责怪之意,单纯以为只是刚刚的答应亦或者因为明日即将暂别才导致,她温柔地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背部。 金眸隐隐灼灼,语气柔情似水。 意有所指,温声哄道:「放心,这一次皇姨再也不中途离开了……」 如同听到了床边母亲哼哼呢喃的摇篮曲,何顾立马双臂慢慢放松了下来,呼吸也逐渐平复。 心无旁骛,但仍不愿撒手,也不说话。 贵妇一心依他,并未催促。 许久许久之后,何顾这才带着后知后觉的脸红,念念不舍地松开了手,脸庞抬离了那深深温软包裹。 「皇姨我……」 非常想要解释,却一时想不到说得过去的理由。 「你呀。」贵妇语气虽带着无奈,美眸却充满了无限溺爱,毫无真怪罪之意。 一只润手抬起,安抚般轻轻摩挲他的脑袋。 近距离嗅着贵妇身前那不断往外散发着熟美风韵的尊雅香气,再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尤物贵妇的特别亲昵举动。 何顾顿时也有了一种想要一直被亲近之人温柔摸头的止不住贪念,对此前他用相同方式去对待的诸女顷刻有了感同身受的体会。 此刻他彻底抛掉了多余想法,只想着正正经经占有这一切,拥有这一切,不再存歪念。 气氛变得无比温馨,两人就这般坐在床上又继续闲聊了许久。 话题更多转到了明日边境之行上,贵妇免不了一通提醒和嘱咐。 何顾老老实实听着,并未再胡思乱想。 丝毫也不觉得对方唠叨啰嗦,反而很喜欢这种难得被人耳提面命的关怀感觉。 一直到了临近深夜,在贵妇的长辈式柔声催促下擦脸洗过手脚,这才忐忑爬上了当今尊贵女帝的御床。 进来伺候完二主入寝,笔墨纸砚只分出两位留在外厅守前半夜,剩余二人将内殿熄了灯,然后蹑手蹑脚进到了隔壁侧阁歇息。 从头到尾都未表现出异样,仿佛少年忽然在此留宿很是正常的、早有心理准备的。 寝殿一下子四周皆暗了下来。 穿着宫女送进来、出奇合身的干净寝衣,躺入被窝的何顾脸色有些尴尬。 就像盖在身上的被子是牢笼化身一样,身体怎么躺都心中不安。 之前他是逢场作戏的成分居多,所以本着有便宜不占是傻蛋的卑劣心态才隐隐别有二心。 现在心思一正,各种顾及一上来瞬间就不敢了。 他这番腼腆模样落在贵妇眼中反而更当他只是小孩了。 与历代帝王不同,女帝自当年逆行争位开始便一直贯彻着别人口诛笔伐的「离经叛道」作风,早已将凡事随心、我即道理的处事原则完全融入所修帝王大道之中。 违逆她意的人,只会落到一夜消失的下场。 因此她看待问题向来最以自己想法为主,根本不把世俗中的一些观念太当回事。 是值春夏交替之际,贵妇也换了一身同样制式的干净素色短袖寝衣。 尽管胸前交襟处包裹严实,但依旧掩盖不住那惊人规模。 当下她只把少年当最亲的亲人看待,于是毫不避讳面对面地将其拉近在身前一侧、十分接近怀里的位置。 底下那只润手直当做其枕头,另一只修长润手则像哄睡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温声哄道:「好了,快睡吧。」 本就身高略矮女帝一点,加上贵妇下意识把他当做小孩,无形中让何顾脑袋往下挪出了一些位置。 瞬间,扑鼻体香牢牢覆盖。 感受着脑袋正下方光滑无比的修长温润玉臂,伴随着面前那巍峨高耸而又不停平缓起伏的朦胧诱惑轮廓,顿时让他陷入一番理性为难与感性享受反复焦灼的持久天人交战。 乖乖嗯的回应了一声,他自觉将身体偷偷移开了一小些距离。 闭上眼睛之后便一丁点都不敢乱动弹了。 也不知道煎熬了多久,只察觉期间宫女似乎起身换班了一回。 又过去了一阵子,他终于困意完全占据上风,旋即在不知不觉间安然睡去。 也就在少年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不久,贵妇那一直轻拍着少年后背的润手这才总算愿意缓缓停下。 睁开眼眸望着少年那香甜睡相,于漆黑之中沉寂了片刻,她嘴角柔笑,然后自顾自微声呢喃了起来。 「我的乖离儿,好好睡吧,以后小姨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完全适应的……」 第二百七十八章 时候不早了 这一夜注定成为何顾懂事以来记忆最为深刻的一夜之一! 若是放在刚刚到来帝都的时候,就算是天机石提前言之凿凿告诉他之后会发生这一系列,他也绝不会相信。 当今最为尊贵的女帝竟然与他同床共枕,被玄道大陆上其他男性修者知道了恐怕要被天天私下道德审判、口诛笔伐。 而这还不是他主动导致的。 清晨之际,少年悠悠最先醒来。 或许是夜里睡姿的改变,他脑袋上移至了柔软香枕上。 随着惺忪眼皮睁开,霎时印入眼帘的便是枕边贵妇面对面略靠上的那张大气绝美典雅尊貌。 长长美丽的睫毛之下一双闭合的熟美眼眸,睡相十分之幽静,高高精致的鼻子之下一对紧翘的珠润红唇,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距离之近,他脸庞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其平缓呼吸间吐出的温温兰气。 贵妇容貌之美,美得词语难以描述,寸寸精雕细琢,根本不似凡尘人间所能孕育之物。 而这绝对是何顾迄今为止见过的最能与自家师尊全方面相媲美的唯一女人,二者的区别仅在于气质不同。 一位像圣洁仙子,一位像尊贵仙母。 与他那未来可期的心爱柔弱小师妹相比,则主要胜在了那接近完全熟透了的风韵身材。 一位像女儿,一位像母亲。 此时,贵妇底下那只修长润手依旧还放置于他身下,只不过此时变成了平直穿过他的脖间。 被子里另一只珠润玉手竟然斜着搭搂在了他腰上,举动显得亲密自然至极。 那冥冥中护幼的姿势就如同对待睡觉不安分的淘气孩子一样,充满了不可言喻的隐隐伟大母性。 也许正是被如此不一般的特质无形影响到,一直以来睡相大开大合的他此刻却是弱弱缩着双手,整个人腻歪在了贵妇怀里。 乍见这温馨一幕,一下子便击中了何顾的内心深处,顿时间久久不可自拔,痴痴留恋。 恨不得时间就此永远定格。 清晨乃男子自发朝气蓬勃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他立马庆幸自己早一步醒来,连忙将被中那已被紧贴温暖得有点热燥的身体往后稍稍拉开一些距离。 经过好一番强制转移注意力,身体这才与心境一同最终平复下来。 何顾丝毫不敢趁机作乱,也怕起床的动作会惊扰到正安睡的她,于是只好先老老实实干躺着。 内视检查了一下识海,惊喜发现进展斐然,已在不知不觉间将精神力从原来超出自身六道境后期修为的七道境初期提升至了七道境中期的相当程度。 换算下来,提升效率远比当初困在凤凰秘境三年带来的意外提升还高! 一个货真价实的六道境后期修者却竟然拥有七道境中期的神识力量,说出去都不会有人当真。 这实际上非常恐怖,结合他掌握的消耗神识之力短时间内可以提升修者境界修为的霸体秘技,俨然能临时将修为境界强化到七道境巅峰左右! 对于霸体秘技,何顾如今已然摸索出了一些规律。 境界内同等的精神力,极限可提升当前一个境界巅峰;境界外的超额精神力,极限则同样能提升至境界外对应的境界巅峰。 一般来说,只要精神力达到某个境界中期,全力施展之下就能短时间内达到这个精神境界对应的修为巅峰。 也就是七道境中期的精神力便能让他提升至七道境巅峰修为,哪怕他的修为境界其实还只是六道境后期,并无影响。 依稀记得上次留宿之后并没有这般进展颇佳,略作对比,当下隐隐觉得应该是这一次一夜保 持与之肌肤接触的原因。 就在他不禁期待起今后的美好未来之际,尊贵女帝也悠悠快要醒来。 伴随着其意识将醒未醒,习惯性便要翻身回正躺平。 过程中下意识便一把顺带将怀边双手收于身前的少年紧搂入了怀里,一起翻转。 旋即才缓缓睁开了贵气眼眸。 望着呈大字状安分趴在自己身上近在咫尺的闭眼少年,以为其仍在睡懒觉,贵妇毫不保留地溺爱一笑。 忽然间翻天覆地的大旋转,加上紧接着身体正面撞了个柔软满怀,何顾当即退出内视状态。 睁眼却是一片香喷喷的温软漆黑,事发突然之下他顿时有点懵。 只觉得被压在其中的双手好像各自接触到了什么东西,脑子一抽也没多想就本能抓了抓。 瞬间耳边便听见贵妇发出的蓦然动人惊呼。 立马反应过来,何顾暗暗吃了一惊。 美妙惊鸿一现,来不及细品,赶紧往两边抽出了手。 抬脸对视上贵妇那微恼美眸,当即心咯噔了一下,慌忙解释道歉:「皇姨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说罢便要起身远离。 自然明白这一系列意外发生主要是自己方才翻身时顺带的举动造成的,贵妇实际上只微恼了一刻便立刻冷静了下来。 也没有放任少年起身离开,她立即搂住了少年。 随即两只润手将其脑袋压下。 一边温柔摩挲他的头发,一边雍容微愁,语气颇为无奈。 「知你不是有意,所以这次皇姨就不怪你了。 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是那般毛手毛脚的,哎……什么时候你才能真正长大?」 见视野重归温软漆黑,何顾却是一下子更加懵了,甚至一度产生了深深自我怀疑。 难道我的脸和手有什么很大不同吗? 脸庞左右蹭了蹭,果真没反应。 眼下两只手再也不敢动弹了,连身体其它处也是一动不动如王八。 也好在他醒的早,不然以当前的暧昧姿势,他也得说不清楚。 尊贵女帝敏感地察觉到了少年的忽然隐隐不一样,不禁转而有点心急起来。 生怕好不容易取得的关系进展因此功亏一篑,慌忙继续安抚:「皇姨真没怪你,只要你不是故意的,以后都不会乱怪你!」 一时仍不够安心,又柔声真诚道:「就信姨一回,好么?」 何顾自然没有赌气,只是因此有些不敢随意了而已。 虽然还不太理解贵妇此刻的过度反应究竟是因何而起,但多少意识到是自己当下避嫌的生分举动使然。 闻言,他胆子顷刻又大了一些。 身体随之放松,一直往外硬抬着无处安放的两只手也慢慢放了下来,恢复如常。 旋即宛如示意和好般主动将双手左右轻轻搭在贵妇那温润手臂之上,乖声回道:「嗯。」 见少年已答应,且真流露出乖意,尊贵女帝方才稳稳心安,由此暗松了一口气。 润手轻拍了拍少年的头,金色美眸顿时泛起无比宠溺的亲和慈笑。 她半哄道:「好了,时候不早了,起来吧。 你应该还得花时间安排一下那边府内,等下皇姨也要介绍一个人给你重新认识,到时可别过于惊讶。」 尽管真心还想找理由再赖一会儿床,但一想到今日正事,何顾最后还是十分听话地从贵妇身上爬了下来。 至于贵妇话里所提要介绍之人,心中已隐隐有所提前猜到。 一想到待会十有八九会猜中,不由有点想笑 。 听到下床动静,不用使唤,留守在厅外及隔壁侧阁里的宫女皆默契走了进来。 四位妙龄宫女二话不说主动分为两组,对二位主子认真伺候了起来。 落在何顾眼里便是霍然有种夫妻日常起居的新奇感觉,不禁很是倾心向往。 当然这些他只是在心里随性想想而已,可不敢嚣张表现出来。 贵妇去了更衣间,而何顾因为里面不全换,则不多避忌地直接在原地更换上常服。 待至一切妥当,他便跟着贵妇出了外厅,去见那所谓「不要过于惊讶」的人。 …… 云影早早收到了主上的紧急灵信,天未亮就顺着专属密道入了皇宫,早已在寝殿外暗处等候多时。 不同于以往每一次心无旁骛的耐心等待,这一次她的心境却是始终不得完全平静。 特别是随着天色渐亮,手心处甚至平生首次泛出了丝丝微汗。 对于即将正式见面的少主,她也不知自己突然间怎么了,怎会如此一直小紧张不止。 越是想要平静,芳心越不得平静。 曾经,当女帝将寻找失踪少主下落的秘密任务交予她时,她只当是一件大事、要事,并无其它感触。 后来,当时间一年年过去,她渐渐把此事融入到了自己的生活里,就跟日常修炼一样一刻也不曾忘去。 之后,当得偿所愿终于找到了少主,她虽面上没有一丝表露出来,但内心实际上万分欣喜,哪怕热脸贴冷屁股被防备驱赶也丝毫不在意。 紧接着因意外中断一别三年,当在帝都再次见面且还是少主主动来偏僻药店找她的时候,已然清楚这次有女帝在,无论如何绝不会再任务失败了。 她甚至忍不住一时兴起,记起当年的「小仇」大胆给了其一个闭门羹,并为此暗暗小开心不已。 满打满算,少年最多只不过认识了她三年零一个月,其中刨除去中间的三年失踪,实际折算下来也就一个月左右。 而她,认识少年已是近十年! 可以说,少主的存在自未曾见面起便早早扎进了她的心里,日积月累之下形成了千丝万缕割断不去的联系。 就像她习惯了为女帝而活一样,如今也习惯了为少年而活。 这近一个月的接触时间虽短,却更是如此! 当下不由有些小小心慌,莫名害怕接下来的见面会不会不经意间改变了什么。 就在她心乱思索间,殿门忽然被缓缓拉开,只见宫女墨儿走了出来。 其转身,熟练地对一侧角落传唤道:「云姐姐,陛下让你进去。」 干净利落从暗处走出,云影朝其无声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她心中反而戛然平静下来,举步跟上。 第二百七十九章 男的? 寝殿外厅,香炉云烟袅袅。 贵妇与少年于上座龙榻相伴而坐,氛围和睦,宛若家常。 在他们身前的御案边上,三位妙龄宫女跪地而动,正有条有序安静沏起了今日份的醒神早茶。 这样的工作她们早已不记得曾经进行了多少次,已然娴熟于心。 只不过这一次却不再是惯例的单沏出一盏,而是一下沏出了两盏。 何顾还是人生头一遭如此当众和女帝毫不避忌地坐在一起,那种算是至少对内正式公开的感觉让他心里说不出的新鲜。 品着宫女小心翼翼送上来的御供醒神茶,身心一下子无比之惬意。 些许时候,望着殿门处那跟着宫女缓缓平静走进来的熟悉高挑丽影,立马心道了一声果然。 也不刻意遮掩,当即面带微笑从容以对。 见少年脸上并无明显惊讶之色,尊贵女帝瞬间皆已明白了过来。 一想到自家外甥显然早就意识到,华贵雍容不禁流露一抹小小为他骄傲的真心赞赏。 同时心中也微松了口气,知道等下自己不用去过多解释了。 云影自进来之后便一直微低着螓首。 步至近处,立即跪身行起了礼数。 语气带着恭敬,轻声道:「影儿见过主上,见过少主。」 「起来吧。」多年的勤力栽培,女帝对其已然视以己出,在心里也算得上半个女儿份量了。 也不拐弯抹角,说着贵妇便拉住身边少年的一只手,柔声安排道:「此行她便跟着你一起去,今后也由她来一心协助你。 她是皇姨的人,之前也是皇姨特意派她隐藏身份去暗中保护你的,凡事皆可与她下达,不必介意。」 有女帝的人跟着情况自然会更加安全一点,何况这个人还不是一般的陌生人。 何顾毫不犹豫听话点了点头。 见进展出奇顺利,贵妇基本宽心了下来。 转头又对云影再度严声叮嘱道:「记住,在外他便是你的唯一主子,一切指令都需严格听从,不许有任何二心!」 并未感到丝毫不妥,云影恭声应诺。 看着身边少年清瘦脸庞,贵妇心中不免万千般不舍。 想到边境大事不容疏忽,最终还是恢复理智。 正色道:「去吧,尽早出发,早去早回,切记不可勉强,平安归来。」 …… 回府的龙马车驾内,气氛沉默,颇有些古怪。 云影还是往常那般宁静坐在靠窗的侧座上,眸光平视前方无波无动,如同被闲置在一边的提线木偶在静心等待着主人的下一次行动指令,表现得毫无一丝异样。 就好像刚刚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 面对女人的稀松平常之态,何顾则一脸尴尬不已。 到底是受之前的经历影响,他多少还是不能完全将其当做下人等同看待。 迟迟想不出用什么话题来打破这沉闷气氛,正着急着,转念,想到之后按女帝的安排是二人低调一同前往,这才堪堪有了一个主动话头。 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温声商量道:「我私下还是喊你云姐吧。」 一直以来,何顾便怀疑其就是三年前舍命帮助过他的神秘黑衣女子,所以下意识地迄今为止都未曾对其用过具体称谓。 如今真相得到一部分展露,再加上现在他对女帝的看法已然变得不一样,综合之下方觉得这样喊才比较合适。 话出,原以为女人会出于顾忌身份差异而一番婉言否决,需要他进一步言语坚持。 却不料,女人竟答应出奇的 干净利落。 只见云影微微低头,彻底一改之前模棱两可的平等态度,那般模样仿佛真就把他当做了自家少主。 轻声恭敬回道:「是,少主。」 过于出乎意料,何顾不由愣了愣。 等反应过来,不禁脸上微微失笑。 本来他还想说让她喊自己当前化名「顾离」就行的,明白其性子,当下也不再勉强。 心想这样也好,自己今后可以不用太顾虑,公事公办即可。 见气氛放松下来,且少主不再流露出方才的那种不适异样,云影也由此暗松了一口气。 相比其它相处模式,当下这种显然更适合她。 随着车驾逐渐抵近少国师府,一种新的更为紧密的主仆关系似乎就这般无声无息、自然而然间确定了下来。 回到府内,何顾直接回房向两丫鬟简短说明了要去一趟边境的情况。 风露和清愁自是难以分舍,只是生怕误了少国师大人正事,一时不敢表现出来而已。 至于其它方面,何顾倒没有什么需要安排的。 一番温柔嘱咐她们安心留在府内努力修炼,心无寄托的他便马不停蹄带着云影,动身启程前往西面边境。 封妍自始至终都跟少国师府里的其他人一样蒙在鼓里,直到几天过后才挫败不堪地从两丫鬟处听到了其「早已有事出远门」的仅仅七个字消息。 顿时心中又是一通莫名不是滋味。 …… 在中皇洲与西魔域延绵数万里的最为交界地带,这里一直零零散散分布着数十个彼此相距遥远却构造大同小异的偏僻黑石村。 古往今来始终不曾被岁月磨灭。 在里面生活的人族村民绝大多数体内都或多或少混杂着一部分为人所唾弃的魔族血液,是谓半魔人。 然而他们不仅需要承受混血带来的区别对待,更无法从中获得纯粹魔人的那种强大天赋灵印能力。 一切只因其祖上曾经与魔人有染。 与其说是大武皇朝格外开恩特意留给他们一处安静的繁衍生息之地,倒不如说是限制自由、只供苟延残喘的世代牢笼。 一般而言,驻扎边境的皇朝大军是轻易不会干预他们在里面的日常生活,只要他们老实待在村里不随意出来。 除非,他们之中有人胆大妄为勾结了另一边的魔人,亦或是直接窝藏魔人在内。 此时,其中最北端的一座黑石村,正被一路身披黄甲、骁勇善战的皇朝骑兵从外面牢牢封锁住。 村外被临时开辟出一处开阔平地,上面整整齐齐搭起了密密麻麻的军营帐篷。 另有负责驻扎守卫的巡逻兵小队在不断来回穿梭,警惕着任何风吹草 第二百八十章 该不会也逃不过吧? 合上手中灵信,沈江蓠直感到一丝心中不耐。 当初参加完那一届北仙域无宗举办的例行界域大会,因为一言五年之期的赌约,回去之后受了刺激的她便倔强征得自家师尊同意,此后就一直只身留在中皇洲独自闯荡。 足足耗费了近三年时间才从刚开始的一个名不见经的入伍新兵,通过一次又一次不可计数的累积战功破格争取到了一方主将之位。 虽结果上看还算得上比较顺利,其中艰辛却只有她自己最为清楚。 好不容易熬出了头,眼下已经习惯了诸事由她自己一人做主说了算,不曾想这会儿帝都突然莫名其妙要派来一位所谓的新晋少国师前来边境历练,官位远在她之上。 尽管灵信中并未提及要她之后凡事听从那位即将到来的少国师大人,也明确说了其期间是来协助她的,但毕竟二者官位差距明摆着。 一旦来者到了之后在公事上我行我素大包大揽,她也只能恪守本职暂且听从。 她从来不是那种被动认命的人,就算无奈妥协也要充足得到她内心认同才完全服气。 换句话说,只有认可了其展现出来的不俗协助能力,她才能心中不去介意。 另一方面,此刻身怀婚约的她并不想与其他异性有一丝瓜葛,招惹到任何不清不楚的嫌疑。 这是从小她母亲一直不断叮嘱她务必做到的做人原则、做妻子原则,已经深深刻入了她的骨子里。 相夫教子,忠贞不渝,便是她的底线。 当年面对家族婚约险些被销毁态度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以后仍会是一直如此。 在涉及原则的事情上她就是这样一味认死理的人,从不听人劝! 已然改不掉了。 就算独身在无熟人看到的天涯异地,也绝不会遗忘疏忽。 到底是还未见到来人真面目,这时候自我徒增烦恼显然于事无益。 习惯性地取过木案一角的火烛将手中灵信彻底烧掉,又随口命人去隔壁腾空出一处干净的客宿帐篷。 做完这些必要的待客准备,沈江蓠便不再将信里之事放在心上。 这才揭过此事,忽地军帐里的空气中裂开一道虚空细缝,另一只发着红光的私人灵信纸鹤从中咻的飞出,旋即缓缓落入她一只玉手里。 是老前辈的信…… 心中略微一动,她赶紧将其打开来看。 一番细细阅读过后,英气柳眉再次微皱起。 只不过这次比较不同的是她神情却是突然些许凝重了起来,锐利红眸隐隐泛起了点点波光。 “此人与陛下暗中关系非同小可?” 看着字里行间再三强调的暗暗提醒之言,她不禁颇有些头疼。 对于来信的老妪前辈,沈江蓠自是信任不已。 如今她的修为境界已经从当初的四道境飞速提升到了六道境,其中最大功劳便是出自这位在她刚到中皇洲不久机缘巧合遇到的热心老前辈所为。 曾经她在前往边境途中偶遇到了一老妪正与三头七道境妖兽鏖战,因为那三只龟型妖兽防御之力相连形成阵法之势,被围在中间的老妪一时没能有效破法。 其实根本用不到实力不济的她去相助,强大的老妪自己迟早能拿下。 只因当时她看到那三头妖兽乃属极致防御着称但行动速度出了名迟缓的玄黄妖龟,且看得出老妪急需一个可利用的微小破绽。 再者老妪见她误闯入之时竟好心出言让她快点远离,所以她才蚍蜉撼树,斗胆使枪从外一击。 没想到还真起了那么一丝效果,这一击之下让老妪不仅瞬间突围,顺带也让三只妖龟在老妪的猛烈反扑中当场饮恨西北。 二人因此结缘。 尽管她此前早早就婉拒了其收徒的盛情邀请,这位老前辈却是出乎意料地强行安排给她一份不俗机缘,十分之契合她一心修行枪道的路子,从而造就了她如今的惊人修为提升。 且体质也因此得到了莫大的玄妙加持。 加上当上一方主将带来的皇朝气运对修炼效率的独特加成,现在的她俨然修炼前途光明一片。 于一年后的赌约取胜可谓信心十足! 可以说除了她自己的默默咬牙努力,能这么快积累足够军功以谋得一方主将之位,这里面也有老妪的一份背后功劳。 即使明面上不说,打心里她也不得不将其当成了人生的第二位恩师来看待。 老妪的详尽来历她并不知晓,只隐约猜到其现在乃世外闲游之人,当下并无挂靠具体势力要职。 这样的大人物,消息灵通自然说得过去。 也知老前辈此番来信是有心暗中提携她,毕竟关系到当今女帝,事可大小,此举私下通风报信无疑要冒着莫大风险。 只是她向来非是那种交际圆滑的人,根本就不习惯用拉关系的方式去谋取自身利益。 权当做一种“不可得罪”的暗中提醒,她当即简短回信真心致谢。 望着钻入虚空裂缝的灵信纸鹤消失不见,却也并没有再下令提升迎接规格。 不想引人生疑给那位老前辈带去麻烦,这事她只暗暗记在心里,只当来者就仅是一位身份不低、资历尚浅的明面新晋少国师而已,一切招待依例照旧。 明亮红眸遥遥对向北面家乡的方向,一时间心间思念之感颇生。 父母、家族、师尊,按着相处的时间长短身影依次浮现。 接着便是多年习惯之下已然潜移默化间牢牢占据一片紧要心地的未婚夫,以及…… 想到无宗里那位娇柔病美仙气出尘、隐隐足以撼动身上家族婚约的中途“强劲之敌”,她眸光蓦然灼灼了起来。 喃喃坚定道:“正妻……理应是我,不会输给你的……林妹妹……” …… 位于中皇洲中部某处的军机城,这里设有一座常年运行、连接中皇洲四面边境的皇朝传送阵。 此地距离位置更居中的帝都只有九城之隔,城内的传送阵被一支驻守大军严加看守,只供携带有朝廷通行凭证的人才能使用。 何顾与云影结伴从帝都出发,乘着速度不俗的龙马车辇于次日便抵达了该城。 根本不用下车,直接驾车畅行无阻进入传送阵,转眼之间二人跟车辇便一同抵达了中皇洲与西魔域的边境地带中段处。 只因此行的最终目的地是地带最北端的最后一座黑石村,而剩下的路程并无传送阵可用,两人只能再靠龙马车辇代步。 眼见赶路还需不少时日,借着打坐修炼的空当,何顾面不改色悄悄给此行保险占卜了一卦。 结果还行,乃小吉卦。 云影自上车以来便一直宁静坐在侧边靠窗的老位置上,一心关注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特别到了边境以后,神色更为十足专注了。 见她如此认真,何顾也不敢疏忽大意,意念与储物袋避世珠中的妖鼠沟通了起来,将外出行程和来龙去脉一一知会。 中皇洲与西魔域的实际地理边界,严格来讲是在现今西魔域一侧,那是一片一眼看不到边的全无生气荒地,名为“焦土荒漠”。 而中皇洲与北面北仙域的边界则是同样一样无边无际的平地,区别在于那里是绿意盎然的草原地貌,名为“广阔草原”。 西魔域与北仙域的边界则和北仙域与东道域的“无边界河”一样是一条如海般的巨河,只不过河水充满了死气、黑不见底,因此得名“深渊界河”。 而他们此行要去的黑石村正好位于三者交界处。 也就是说那里既可以来往西魔域与中皇洲,也可以换个方位经往北仙域。 此前何顾从女帝那里得知的情况便是魔族一方面愈发在整条边境带上不辞辛苦大举频繁侵扰中皇洲这边,另一方面却又是偷偷摸摸在此村落范围附近悄然活跃,极像了背地里有掩人耳目的大企图。 他此行的任务就是暗查清楚其隐藏意图。 听到已到边境地带,出身西魔域深处的天爷不由几度唏嘘。 一番感叹过后,它好心指点道:“魔族如今在手的两大远古至宝之一的五灵远古圣坛平常就温养在那深渊界河某隐秘处,也许是与它有些关系。” 说起这个它心里就感慨不已,作为曾经的凡灵四族之首,魔族曾经同时期一共拥有过四件远古至宝,分别是天机石套装、渡界舟、五枚灵印,以及五灵远古圣坛。 要不是远古之后天道对魔族的血脉限制,加上各种流年不利的遗失事故、损坏事故,现在也不至于被其它四域压制住。 更离奇古怪的是现在天机石和天机卦盘、其中的两枚灵印都在何顾一人身上,隐隐间还有不断重聚的玄妙迹象。 连它也因缘际会自愿留在其身边,可谓冥冥中像是注定。 如此是福是祸它也搞不清楚。 再想到无垢仙子、皇朝女帝这样的现今大气运人物也与之存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它忍不住暗暗咂了咂嘴。 嘀咕道:“我记得南边的妖国还有一位大气运在身的传世妖后,按这样的规律下去,该不会也逃不过吧?” 想也想自觉得不太可能,毕竟那是一位连它都一丝看不透的异族女妖,早在千年前就盛名远传了,传闻中拥有着九条命的夸张描述。 第二百八十一章 最好还是确认一下为好 听了妖鼠前面的话,何顾当即若有所思,一时过于专注,以至于连妖鼠后面紧接着的小声嘀咕都没听到。 犹记得妖鼠曾经跟他说过,如今散落在天地各处的五枚原始灵印便是五灵圣坛的认主关键,而现在他身上就具备了其中的两枚。 说不感兴趣绝对是假的! 片刻,他终是忍不住热切问道:「天爷,那你知道那圣坛……具体在河中哪个位置吗?」 方才的嘀咕之言到底只是妖鼠临时萌发的念头而已,见他好像没听见,它也就没再多想。 这会儿被忽然问及圣坛详细位置,立马便看穿少年的算盘小心思。 不禁怪笑道:「那个你就别多想了,灵印只是圣坛认主的必要条件之一,实际上还有另外一个必要条件,便是魔族血脉。 难不成……你愿意通过凶险无比的夺舍方式彻底改造为魔人不成?」 何顾就像被泼了一头冷水,顿时没一丁点想法了。 笑话!他可是出师玄道大陆上唯二除魔主力的无垢峰神圣一脉,自然最不想堕落为魔人。 别说真有一天沦落为魔人,就是被发现与魔人勾搭在一起,他毫不怀疑自家师尊会不会第一个站出来大义灭亲。 无垢仙子一向对魔族深恶痛绝,从小的接触令他深深记住了这一点,这让他不得不坚信其会这样做。 因此就算那五灵圣坛有多了不起,知道了代价他也就断不可能尝试。 见一说没声,天爷便知晓其打消了小算盘。 这才正经继续回道:「其实我也不知道那玩意具体在哪,能知道它一直温养在深渊界河已是很难得了,要不是曾经魔族方面费尽心思为了绕过认主条件而秘密邀请了我族一位大前辈前往研究,我现在连这一点模糊信息都尚不了解。 连我族那位嘴碎的大前辈回来后都三缄其口,可想而知魔族对它的重视了!」 此乃天爷某次从自家族典里看到的,说着它心里腹议了起来,直好奇当年的族老私底下拿了魔族多少封口好处,以至于连其它族人都挖不出此事件的更多根底。 经过这三四年的相处,何顾对于妖鼠一族如修理工匠般的传统已然多少有些了解,当下倒不惊讶。 反正刚刚就已经差不多死了心,正好不再惦记。 只是他心中不由产生了一丝大胆猜测。 不妙道:「天爷,那你看会不会就跟当年魔族请那位大前辈的目的一样,现如今的这般异常与那圣坛研究有所关系?!」 实际上妖鼠一开始也有这般想法,只不过后面转念一想到当年连自家族里的那位天才大前辈过去都搞不定,如今的魔族就更不可能搞定了,于是念头一飘而过。 眼下又被何顾重提,顿时也有些拿捏不定起来。 足足思考了大半会儿,它迟疑道:「有这种可能性,只是没道理他们能自己搞定的……倘若魔族里真出现了一位能人……」 忽地想到三年前潜入天机秘境窃取天机卦盘时遇到的魔族二老携渡界舟出现,期间还调用五灵圣坛对抗天机阁天家老祖一事,那时它一度误以为出现的五灵圣坛是真体,具有准仙境的完全威力,还以为渡界舟也被全部修复好了。 事后结合感应到的渡界舟里的同族气息以及魔族失手遁逃天机秘境颇为狼狈的结果,才心中否决了这两种判断。 渡界舟只是取巧地借用了它所属一族的空间折跃之力,而五灵圣坛也并未具有准仙境的强大真实威力。 在它看来,族里曾经的那位创造力惊人的天才大前辈办不到的事,世间就再难有智慧生灵能办得到,特别是向来被天道无形排挤、悟性排在四族倒数第二仅先 于妖兽的魔族,根本不可能有后人办得到! 连渡界舟的修复都解决不了,更不用提至宝等级在它之前的五灵圣坛了。 念此,它又定心下来,坚持道:「绝无可能!我想现在应该是他们只是出于某种猜想进行秘密验证,而非真破天荒想到了有效解决办法……」 何顾不可否置,一时也觉得这种情况最为可能。 情感上,身为无垢峰出身的他自然不愿看到魔族壮大势力,乐得真相就是如此。 只是事关重大,当下他也不敢疏忽大意。 认真沉吟道:「虽是如此,最好还是确认一下为好!」 自信归自信,天爷也觉得很有必要亲自确认一番。 赞同道:「看后面有没有机会吧,你的话确实属于调查的绝佳人选,那深渊界河中天然自带有一股特殊吸灵之力,唯有天地能量才能避免,所以才一直呈现骇人的死气沉沉。 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需要借用魔族那种独特天赋能力才能畅行无阻,也许这也是一种天意吧,连天都在帮着阻挠他们。」 深渊界河的情况何顾也了解到了一些,出发之前女帝给了他边境一带的完整关键情报,里面就有详细提及此河的凶险之处,临走前贵妇还再三叮嘱他不要冒险过去。 按上面所说河水深度至今未知,除魔人以外的生灵一旦落水没能及时抽身,下场基本上如石沉大海,区别在于实力越强的生灵在里面逗留的时间相比越久,有一定时间供予选择早早脱险。 一旦被四处游弋的魔人察觉到从而陷入大量纠缠,极大可能连脱险的仅剩机会都没有了。 何顾庆幸有妖鼠这样一位与魔族密切相关的帮手傍身,毕竟连女帝都不知晓五灵圣坛就在里面温养着。 这不,还未到目的地便对问题有了明确的调查方向。 接下来一人一鼠又交流了一番,确定了之后行动的各项注意点细节后这才停下。 龙马车辇并没有过于靠近边境线的沿路关口,而是沿着边境地带外围低矮稀疏山脉疾速往北而行。 打坐修炼无时日,三天的时间就这般在宁和平静中度过。 第四天清晨,疾行中的车辇忽然慢慢减速,直至最后柔顺地停了下来。 当何顾睁开眼时,只见身板挺直的云影正安静看着他。 见少主终于退出了修炼状态,云影这才立即启唇,轻声恭敬询问起来。 「少主,前面只剩一天的路程了,这里过了山便是西边境北端最后一座军城,是否我先把车辇带去存留在那里,然后我们再徒步赶路?」 看似是征求意见,实则是委婉提醒。 何顾差点忘了这一茬,也知这龙马车辇就算事前换掉了那些朝廷官位标志也还是有些显得过于招摇,心中不免直道自己还不够细心周全。 也难怪他会疏忽,只因云影一直给他一种无形可靠感,从而令他自然而然下意识不去操心。 后知后觉之余不禁对面前女子的办事滴水不漏和那种体贴主人的别样无微不至而感到发自内心的十分好感,深深觉得此行还真带对了人。 也不摆架子,顺坡下驴,他当即温笑点了点头朗声道了一声「好」。 车辇正停留在一处隐蔽山脚的谷内,何顾留在原地等待,云影则按方才所说利落将车辇先驾驭了过去。 不多时,她只身返回到谷内,随即两人施展各自身法,朝最后的黑石村进发。 此刻他们的穿着都换成了寻常修者打扮,接下来也将用军医的普通身份低调行动。 第二百八十二章 要不我们打个赌 夜幕降临,边境极北端,黑石村内。 不同平常,以往家家户户屋内燃着照明篝火的原始石村光景一时不再,像是默契一般天色才刚暗下来村民们便早早上炕歇睡,到处木门紧闭,静悄悄的。 村中的小孩兴许也是感受到了空气中那一直弥漫的隐隐紧张氛围,皆老实下来不敢作声吵闹。 该村所有村民同属一脉,全是姓弃。 此刻,居中的村长家里,于主屋黑暗中老村长正满额焦虑和自家儿子小声密谈着这段时间所发生的麻烦事。 这座黑石村因为过于靠近死气沉沉的深渊界河,受其不断往外蒸发水汽的侵蚀影响,方圆近百里的土壤根本养活不了一株粮食。 不仅粮食种不了,连最普通的花草树木都没有,四处乱石赤戈一片,地下水也不能供人饮用,就算用偏法蒸馏一遍也不管用。 既无绿意清水便无飞鸟走兽,因此也就不存在通过狩猎方式来获得食物来源。 之所以当年的石村先祖会贸然选择在此建村定居,主要是看中了界河里所产的一种外界不曾有的黑色矿物。 此矿名为深渊石,由于其内蕴含有较为少见的极为纯净阴属性天地灵气,除了极少数的阴灵根修者非常需要,还被广泛用于构建阵法当中,是一种价值不低的珍稀宝材。 此处黑石村正是依靠它来与外来的收购商人换取生活物资勉强度日。 半魔人并不具备灵印能力,甚至连灵根萌芽概率都远远低于人族水平,难得出现一位修者也是注定上限不高,自然是不能亲自下河采集此物。 俗话说祸福相依,好在他们与对岸的魔人多少沾亲带故,为不冲突的沟通提供了一丝可能。 在他们先辈的坚持不懈下,久而久之便私底下与某些只顾自己利益的亡命魔人建立了一些秘而不宣的合作往来,间接从魔人手中定期获取到了深渊石。 那些魔人都是冒着被灵山圣地发现的颇大风险进行倒卖的,因此要价向来不低。 于是他们就如同黑市交易的廉价跑腿中间人,常年将对岸魔人私自采集上来的深渊石秘密转手贩卖给人族商人,只赚取其中绵薄的辛苦费。 魔族方面自然不愿深渊石流入敌对种族手中,只是现实条件所限一直难以完全有效遏制。 大武皇朝明面上出于人族道义也决不允许境内的这些半魔人继续保持与魔族往来,只因这种走私对中皇洲来说总体上利大于弊,朝廷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基本默许了。 就这般,这座黑石村得以一直安然无恙地繁衍生息下来。 深渊石的产量并不高,加上界河两岸路程之无边宽广只能由对面具备足够实力的魔人送过来,所以一般都是半年左右集中一次秘密会头。 结束后也由魔人那边给出下一次的碰头时间,之后若是情况不对便过时不候,前来送货的魔人绝不会多留一日。 这一点他们保密做得极好,时间唯有老村长一人知晓,地点则由魔人抵达这边岸边后用特殊联络方式当日现给,每次都不尽相同。 一直以来,黑石村都是半年采购一次全村的生活物资保障,倒不是他们不想,而是每次外来商队经过时带来的货物就只有这个量。 这还是人家为了顺利收购深渊石才额外特意顺带的,毕竟也只有他们这座村才会紧需占地方又不值钱的基础食物和水。 而这支外来商队只有在得知有新的深渊石出手时才会择期绕路进来。 眼下正是逼近约定的交易日,错过了眼前这批深渊石就只能全村勒紧裤腰带熬到半年之后的下一轮,没有新的深渊石,商队是不会过来的。 而他们现如今又不 能出去,情况无疑很是糟糕。 老村长的儿子名叫弃福,性格敦厚体格壮实,头脑也很简单。 一说起现今黑石村所遭受的牢牢封锁形势,他便心中极为气不过。 稍带夸张道:「太欺负俺们了,都十天了他娘的还不让放咱们出去,别说那要命活计,就是按吃饭算也该给咱们补够充足的粮食和水,一天天送来那点水都不够俺一个人搓个澡,米也只够煮个饿不死人的粥……」 被朝廷军围住的这些天,虽说每日皆有给村里送来物资,但量只够勉强用度,远不如以前自给自足那般充裕。 他越说越气,音量随之不小心地一下子大了些许。 「还说是为了咱们好,村里今个到底藏有啥子个魔人了?这么多天了也不见他们进来把人找着!」 冷不丁的大声说话让老村长吓了一跳,生怕隔墙有耳,连忙捂住自家这不防话儿子的嘴。 狠狠敲打了其一下脑袋才松手,低声训道:「愣头青,不要命了不成!」 弃福仍有些不爽,但多少也知有些话说不得,老实闭上了嘴。 望向村口方向,老村长轻叹了一口气,略带无奈安排道:「明日老爹再去拜访一趟,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找个理由争取一下外出许可……最差也得把村里的生活保障改善到位。 这段时间你这小子给俺安分点,当心祸从口出,他们到底应该不是冲着咱们来的,没必要坏了几辈人辛苦才经营出来的和气!」 弃福自顾心烦得很,被挨训索性再不不管了,直接回屋睡大觉。 很快,震耳欲聋的打鼾声便传了出来。 「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傻大个……」老村长见状摇头不已,对未来村里能否继续顺利传承下去不免又是另一番忧心。 …… 是夜,村外军帐到处火把通明。 灯烛照映下,坐于军案后的沈江蓠一边拿着干净粗布细致擦拭着手里的黯凤枪,一边留心聆听着旁边女兵口中关于上头现在临时抽走他们一位军医和明日将派来一位新军医用以暂时替代的最新小通报。 等女兵禀报完自行退下之后,她眸光方微动了动,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明面身份是普通军医吗,倒也省得我花工夫招待于他……」 出身小小青山城的普通家族,之后也只在赤云宗待了不到一年,对于传闻中的天机者她一向鲜有了解。 想起老前辈之前离开时与她说好的会尽快让朝廷方面派出一位专业天机者来协助她解开近来魔人在此地频繁偷摸活动的真实意图,当下不禁好奇起这位即将以军医身份到来的人物实际有多大用处。 再想起近来魔人的种种可疑迹象,她又一次把锐利目光转向了深渊界河。 直觉告诉她,那里才是问题答案的关键。 后半夜,没有惊动军营任何一个人,沈江蓠更换上夜行衣只身执枪悄无声息离开了军帐,身姿如鬼魅般潜行起来。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郁夜色之下,远离了军营范围的她只看了一眼不远处在隔壁军营火光照映下轮廓朦胧的黑石村便不再停步关注。 朝廷军队之所以会以「接到窝藏线报」的理由封锁住黑石村,不过是给对岸的魔人一种假象,从而降低其对他们此番突然长时间驻扎下来的事件敏感度,尽可能避免打草惊蛇。 一方面是为了就近便利以暗查谜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以防万一魔人有一天真在此处闹出威胁边境安稳的大动静,起到未雨绸缪的作用。 只不过出于做戏做全所以才显得煞有其事,实际上与黑石村本身并无太大关系。 这事全军营唯有 她一人知晓。 不多时已独身潜行至界河某处边岸上。 遥望着那因为不断往上散发黑气而被无边毒雾笼罩住不见具体的广阔河面,沈江蓠面色不改,轻车熟路毅然选择了冒险屏气闯入,不一会儿高挑背影便消失在了其中。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她颇为匆忙地返回岸边原地,重新放开的呼吸顿时有些急促凌乱。 特意今夜又换了探索位置,却再一次无果而归,现实的当头一棒令她不得不暂且把一部分希望寄托在明日到来的军医身上。 微摇了摇头,轻道:「希望他真有用吧……」 说罢就此作罢,原路返身回到了军营帐里。 换掉夜行衣上床歇息,才两个时辰不到,天一亮便有女兵在帐外小声朝里禀报。 「蓠将大人,新来军医正在门外报到。」 「带他去医帐,我等会再过去。」沈江蓠不慌不忙起身,不暇思索命道。 无关其它,军医一职涉及兵员生命保障,就算为了稳固军心她也理应亲自去见一面才行,此是军队之中必须的例行公事。 …… 天色拂晓之际,何顾主仆二人顺利抵达了军营外围。 走至大门说明清楚来意,按着规矩上交出证明身份无假的朝廷文书,接下来两人便是老实在原地等待里面的传话。 片刻便得到了准入许可,有些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出来传话和领路的竟是一位女兵。 并非他对女性有任何偏见,只是昨日他才问过身边的云影,刚得知这边的军营里基本都是男性。 主要原因是西面边境面对的是吃食血肉、毫无原则的魔人,一旦遭遇俘虏,女性相比男性下场可不止痛快一死。 在中皇洲,只要能修行,同等条件下男与女实力并无差异表现,在优厚可期的军功晋升体系巨大吸引力下,前往边境当兵的女性修者数量自然不在少数。 在哪里拼搏不是以命拼搏,相比西面边境,其它三面边境显然更值得女性修者考虑。 除非抱着一种剑走偏锋、急需短时间内取得最大收益的决然想法,置于死地而后生。 毕竟更大的风险也代表着更大获取到军功的机会,西边境无疑是铤而走险代表中的典型。 因此他心中才感到有些惊讶。 何顾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种有别于宗门、行动更为纪律的严肃修者组织,直感到别样的新鲜。 随着被引入军营内处,渐渐路上便陆陆续续再次看到了一位又一位的女兵,看样子至少有个十几号人。 尽管在总数比例上并不多,但在西面边境这个特殊大环境下也足以引人侧目。 一时有点困惑,他下意识忍不住转头看向身旁的云影。 观者无意、受者有心,察觉到少主那疑似询问的投来目光,方才还一脸正色的云影不禁玉脸微红。 只因女帝有意在不具极大危险的方面尽可能保留给少主自行历练,所以关于这支驻扎军队的详细情况她才没能提前知晓,此前的解答也是根据她以往曾到过的西面军营情况作出的。 哪料偏偏这里就尽搞别开生面,完全的不一样。 作为一直忠诚效命于女皇陛下的第一下人,自然最在乎作为亲信侍女的业务能力表现。 她芳心微微慌乱,极想要解释又碍于环境理智忍住了,当真是又急又羞,少有地乱了点方寸。 何顾当然并没有怪罪的意思,见其罕见的流露出羞耻态,微愣了一下后不禁会心一笑。 也不再继续作弄她,当即收回了那在对方看来极具「压迫力」而实际上他完全就是没有那般半点想法的注视目光。 云影随之心间暗松了一口气,只是心跳仍有点轻乱,久久在意。 兴许是军医身份带来的效果,包括先前大门处守卫和正在前面领路的女兵以及路上经过的兵员在内,所有人都微笑着朝他们简单客气示好,显然都已经得知了他的明面身份。 何顾习惯性一一回以礼貌温笑。 不一会儿,领路女兵将他们带到了一处门口处挂有大大「医」字军旗帐篷前。 转身说明道:「顾医师,蓠将大人等会便到,您先进里面等。这里便是医帐,平时一直常配有一位随军医师,恰好昨日他被紧急借用走了,以后还得暂时劳烦您了。」 「应该的。」何顾点了点头微笑回道。 与平常修者借炼丹炉配有的阵法之火进行炼丹不同,医者是跟天机者一样属于修道之外的少数小众之道,可以大为提高炼丹成功率和炼制一些高等级的珍稀丹药。 只不过医者的修炼门槛相比起来远低于天机者,拥有火木两种灵根之一,做到可以通过借助特殊办法强行种植其对应缺少的那一种属性类型的道韵以变相形成「伪双灵根」,便可从此修行医者道。 要知道除了某些特殊本就不属于任何属性的道韵,寻常带有属性的道韵都需要契合修者自身灵根属性,也就是说要求其体质能特殊到对缺少的那个另外属性具有高度的亲和力,避免逆行种植中反噬身亡。 修者第一次种植道韵在四道境时期,第二种道韵远比第一次种植危险,只有修炼到了七道境以后掌握了空间之力,能在丹田开辟出小空间才有条件种植副修道韵。 强行种植一种不契合自己灵根属性的道韵势必在之后的使用效果上大为遭受影响,很多 时候除了炼药根本就用不了,但要想成为医者就必须将这样宝贵的道韵种植机会作为一种牺牲代价。 这会导致医者后天上总少于其他人一部分本该具备的战斗优势,因此医者的战斗力在同等境界上要普遍弱寻常修者。 何顾现在自然还不是真正的医者,或许等到他拿到木灵印从而掌握了木灵力之后便能毫不费劲一跃成为医者,毕竟届时将会是实打实的「火木双灵根」。 就跟他现在通过认主天机石和天机卦盘成为当今唯一不怕折寿的完美天机者一样,那时他无疑又是史上天资最完美的医者! 来之前女帝已经在交予他关键情报玉简的时候随手塞给了他大量成品丹药,加上如今医帐内本来的那位货真价实医师也被调走了,当然就不用怕暴露了。 三人进入医帐,里面倒是颇为整齐简洁,空气自带着一股淡淡灵药味。 女兵给何顾二人倒了热茶便先行出去了,何顾惬意坐着品茶,一时也不着急。 云影就静静站在他身后,并没有坐下来一同喝茶。 知她秉性,再者等会儿将军就要过来,何顾便没有拉她坐下。 云影心中仍旧很在意方才路上小插曲,某一刻,她很是认真地小声解释道:「少主,以前我并未曾接触过此军,所以讲的是西边境其他军营的情况,不小心把话说满了,才导致出现了本不该的情报偏差……」 虽未明着请罪,语气却相差无几,使得气氛都改变了一点点。 太过于严肃对待的反省样子让何顾险些无从适应,不免有丝无奈。 他却是回头微微一笑,旋即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根本就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延伸下去。 单手摸着下巴,佯装出一副好奇宝宝的八卦模样,突然十分认真问道:「云影姐,你猜那位‘蓠将大人"会是男的,还是又是女的?」 冷不丁的跳脱问题让云影短暂懵了懵,然后她下意识 就对少主的提问专注思考了起来。 片刻,她严谨回答道:「刚刚经过一处拐角时,我看到那不远处主帐的四周都各有一位女兵,照目前情况,那将军大概率应该会是位女子吧。」 「那我觉得是男的可能性比较大,一件事情如果一开始就出乎意料,那结果也极大可能会是再次出乎意料,此乃经验之谈。」见转移话题有了不错效果,何顾故意煞有其事自信满满道。 说着他一时来了兴致,侧身抬脸看着身后一旁的女子,随口提议道:「要不我们打个赌,谁赢了谁就答应对方一件不太过分的事,如何?」 隐隐总觉得少主会稳输,但因为方才的小差错,云影这会儿也有点不太相信自己今日的直觉了。 见少主这般自信期待地望着自己,她不忍拂了其意,终是选择了相信少主的判断。 简洁利落回道:「好,打赌。」 免费阅读.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不必相送了 见云影略迟疑过后还是答应了,何顾故意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刚欲再挑逗几句打发时间,便听到帐外逐渐响起来人动静,连忙打住。 放下手中茶杯礼貌站起了身,心中立马做好了镇定面见的心理准备。 眼见赌约的答案即将揭晓,正笔直站立在少主身后的云影不禁凝聚起明亮眸光,暗暗投望向帐门。 就在二人各怀不同心态的默默注视下,很快,帐布就被外面一位女兵从外慢慢掀起。 随即一道英姿飒爽的火红铠影便迈着从容步伐率先步入至医帐内,身后紧紧跟着两位女兵。 镇定自若的何顾定眼往那居中处一细瞧,当看清楚来人具体长相之际原本平静的心境便瞬间被掀起了巨浪,顿时瞪大了双眼。 一时间脑袋嗡嗡,困惑层层不止。 咦?!怎会是她? 她、怎会……出现在这里?! 何顾实在难以置信,万万没想到这所谓的「蓠将大人」会是故人之一,刹那间还一度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下意识下移目光至那一双正隐藏在软甲之下、就算化成灰他大概率都能十拿九稳一眼认出的大比例长腿,这才毫不迟疑确凿了判断。 也幸好他这会儿没正喝着茶,不然绝对不止这点失态反应。 缘分当真妙不可言,望着便宜未婚妻那张英气皎洁的容貌,何顾心中诧异万分颇为不平静,触景生情,不自觉间怔怔呆愣在了原地。 眼睛就直勾勾盯着她的脸,思绪却渐渐飘到远方的故乡。 念经情起,不由想念起那里的道道至亲人儿。 沈江蓠刚刚站定,见其初见便这般不稳重的表现,柳眉不可察觉地微微一挑。 特别是期间注意到对方目光竟然毫不掩饰下移,瞬间更是心中泛起一些不喜。 本来她是准备见面就主动开口招待对方以显地主之谊,这会儿顷刻打消了此番念头。 鉴于其背后与女帝的关系最后才没有当场发作出来。 云影也是些许一愣,本来她都认为自己必输无疑了。 一时也有些疑惑少主这是忽然怎么了,难道一眼看上了不成。 还是说认识对方? 来不及多细想,当即悄悄伸出玉手暗戳了戳身前少主的腰背,好心提醒。 何顾这才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收起目光略显尴尬。 也幸好那两位跟着进帐的女兵在一旁都低着头并无看到,不然这第一天进军营就坏了人缘。 算起来这还是他自离开北仙域后首位重新见面的熟人,当下内心不免唏嘘不已,直感命运安排之奇妙。 按下心中杂绪他赶紧将神态恢复如常,微微行起了礼。 由于此间还有两名女兵在场,尚未搞清楚情况的他眼下也不好开门见山点明自己的真实来意,就按着表面的军医身份一番自我介绍了起来。 语气正经,浅笑道:「军医顾离参见蓠将大人。」 身后默不作声的云影也随之低下头来,俨然一副随从的样子。 尽管出于第一印象有些怀疑其品性和能力,沈江蓠终究还是客气以待,并未将个人感受表露出来。 正色回道:「顾军医不必多礼,今后就有劳军医了。」 说着她移开目光,望向其身后的恬静女子,敏锐的战斗直觉告诉她此人给人的感觉有点不寻常。 「这位是……」 只是略略对视一眼,云影便觉得面前这位少见的女将军身上已有一股大将风范的气质雏形,顾及到身份保密,当下不敢怠慢。 这一次她正式行礼 ,轻声主动答道:「医徒云影随师傅见过蓠将大人。」 一时也看不出更多可疑之处,沈江蓠只能微微点头。 刚欲再客套几句,这时有女兵进帐来至她身旁,凑耳将「石村村长突然请求见面」一事禀报。 沈江蓠面色不改,看回何顾安排道:「顾军医先在此歇息一番,今晚再请军医到大帐洗风接尘,再作细谈。」 言外之意是暗查之事留到夜里再谈。 「不必相送了。」却是不愿多待,说完便先行告辞,带着三位女兵转身离开了医帐。 望着匆匆而来的便宜未婚妻这时又匆匆离开的背影,何顾心中尽是好奇。 他可知其在赤云宗拜了一位身份不低的长老为师,对其也是很不错的,按理说留在赤云宗再怎么竞争大也不至于到了需要远走它域进行生死冒险的地步。 想不通到底是什么缘故才导致她此刻出现在了这里。 毕竟再怎么说名义上还是他的未婚妻,就看在沈家这些年间接对何家的照拂上他也有必要对此上心一下,至少不能放任她真的出事。 俗话说人生三大喜,其一便是于他乡之中遇见故知,他此番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总的来说未婚妻的出现虽十分突然,但倒令他心情出奇地怪不错的。 也不得不说,其现在率领一军的独当一面让他恍惚有点重新认识的感觉。 倘若有机会对其提携一把,他决不会丝毫吝啬。 这一会儿见面失态一会儿在人离开后莫名露出笑容,云影实在有些担心少主此时的精神状况。 上前一步关切问道:「少主……」 既然要等晚上才商谈暗查之事,何顾眼下自然就不用提前操心了。 「我没事。」他回身温笑回道,并没有过多解释。 说着巧妙转移开了话题:「对了,这样算来赌约是你赢了,说吧,有什么心愿。」 心愿? 想起方才的赌约,云影一下子想到了主上的相认烦恼,不指望一步到位起码是能多少帮上一点忙。 只是如今明显尚未到时候,当下也不好将其提出来。 除此之外她一时倒也没什么心愿需要少主帮忙的。 认真思考了片刻,她摇了摇头,简洁回道:「暂时没有。」 「那不急,以后再说也行。」何顾重新坐回简陋竹椅,伸了个大懒腰,并不着急。 说着还有兴致开起玩笑:「你自己记得就好,我这人忘性大,就只记得别人欠我的,转头很容易将欠别人的不小心忘掉。」 云影也自觉回到了少主身后,站定之后忽然正色问道:「少主呢……假设这次是少主赢了的话……」 「我?」何顾闻言微愣了下。 想到既是假设之问他也就没有多想,很快就随口给出了答案,调侃道:「奔波了一天腰酸背痛的,要是我赢了的话肯定要你今日辛苦一番才行。」 感觉这话好像有那么点不好歧义,他赶紧接着补充一句:「少不了你给我揉揉肩按按背之类的。」 本来是随口说说的,却没想到话落便有一双微凉纤手轻轻落上自己的肩膀,旋即还真细致按揉了起来。 何顾老脸一红,只因其三年前曾施以援手,他一直并未完全将云影当做下人一般看待。 就算现在他知道了其当年的出手只是出于女帝的命令使然,先入为主的观念也不是一朝一夕或者一个真相就能轻易改变的。 抬头看向身后人,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噎……我其实……」 云影此番举动仅仅是她作为忠仆觉得应该随时效劳的,已 然完全当成了一件正事来对待。 误以为少主还有别的要求,纤手当即听话地暂停了下来。 见她一副恭耳听候差遣的大姐姐认真模样,何顾这才意识到自己任何时候的随口一说落在其耳中从来都是紧要的、必要的。 要求可不能乱提,其只会当真且毫不犹豫去做到。 有前车之鉴在先,考虑到等下自己若是继续澄清,其很有可能还会像先前道歉那样自认工作出错从而抱有愧疚感,后面的话他索性直接打住不再接着讲了。 语气略带着夸张,转而改口顺着道:「我其实很能吃劲,力道大一些也无妨。」 有那么一刹那云影还以为自己又会错少主的意思了,当下听到只是嫌劲小方才完全安心下来。 纤手当即便如少主所愿那般立马加大了力度,继续揉按了起来。 又不是打架,何顾自然不会在肩上用上灵力,况且修者炼体又不是冲着把感受炼没,这一下子痛感上来他差点脸色就绷不住了。 舒服谈不上,痛是真痛。 心中微微汗颜,顿时对刚刚得出的「要求可不能乱提」之心得有了另一番别样感悟。 某种意义上,凡事都认真对待的女人也是挺恐怖的。 如今已说出去的话就像已泼出去的水,面子上他也不好再将其随便收回。 就这样,受制于男人那该死的自尊心,接下来的足足一个时辰他体验到了痛痛痛不止的「爽翻」感觉。 最后还是找了个医帐里闷想出去透透气的理由才获得了最终「刑放」。 就在何顾带着云影往军营外到处溜达的时候,军营居中大帐内,老村长如愿见到了沈江蓠。 他壮着胆子提出了希望军营方面能够提高对黑石村每日生活保障供给的请求,没想到当即便得到了女将军的首肯。 直感到事情顺利至极,因此忍不住又忐忑提了一下明日想要让自家儿子和几位村民出村到不远处的坟山拜祭先祖一事,实话交代后天一早才能回来。 不多时他跟着女兵原路走出了军营,老脸尽是藏不住的喜悦。 免费阅读. 第二百八十四章 好香 何顾同云影在军营附近随意小走了一圈,很快便走到了村口前。 黑石村顺着荒土小山坡依势而建,从外面看格外的宁静,弯弯曲曲的石道上偶尔才能目睹到一两个匆匆闪过、穿着陈旧兽皮的人影。 若非临近午时里面正炊烟袅袅升起,很容易就让人误以为这只是座被荒废的死村。 整个村子外围每隔十步便有一位兵员负责看守,俨然密不通风,看样子暂时不准擅自出入。 与驻守村口的两位兵卒闲聊了一番,得益于其中一位兵卒是刚刚从军营换班过来的认得他们,这才从兵卒口中得知了朝廷怀疑里面正窝藏或近期窝藏过魔人、事出有因的情况。 初来乍到也不好随便插手,他们只好掉头返回军营。 恰逢老村长从军营出来,二者在半路遇上。 乍然见到非军队衣着的突兀两人,老村长也是微微愣了一下,擦肩而过间下意识朝他们露出了一个礼貌微笑。 何顾习惯性回以温笑,随即暂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望着老人那被两位兵卒左右紧紧跟着的苍老背影,见其一身也是如村内村民同样的陈旧兽皮打扮,当即意识到其应该就是生活在黑石村的半魔人。 他摸了摸下巴,思绪微动。 这半魔人的样子倒长得与一般人族无异嘛…… 想到寻常魔人是靠其标志性的种族能力亦或是双掌骨骼上的魔纹痕迹来分辨,而半魔人并不具备直接调动天地灵气的特殊能力,也因此双掌骨骼自然就不会出现魔纹,不禁有点好奇外人是靠什么来分辨半魔人的。 云影心思敏捷,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立即小声作出解答。 「少主不知,半魔人虽无魔印之力,但在面对真正魔人使用魔印之力时也会有所感应表现,身上会不受控制散发出不同程度的共鸣黑气,十分之显眼。 朝廷每年都会定期押送来一些真魔人进行一番严格大排查,对新发现的半魔人详细记录在案并给他们两手的手背都强制纹上一个专属标记纹图,以便今后连凡人都能够一眼甄别出来。」 闻听此言,再看着远去老人那双手手背上不时露出的血色部分纹身,何顾一下子联系到了自己。 心中顿时吃了一惊。 真怕自身也会出现这种感应表现,他赶紧就此信息与储物袋避世珠内的妖鼠请教。 「没听说过魔族还有这种说法,至少我能确定魔人之间不存在这种说法……」 天爷当即否了,沉吟一番,然后宽慰道:「你也不用过于担心,之前又不是没遇上过他们,不也好好的吗?说不定只有半魔人才会这样。」 何顾一想也是,曾经在宗门囚魔岛被老魔头偷袭拉入万丈深渊的时候为了逃脱他甚至都几次对抗地动用过灵印之力,当时身上并未有云影所说的黑气出现。 之后被阴阳魔侣追杀时他身上同样未曾有过任何异常。 据此看来对他应该并不适用才是。 出于谨慎起见,也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日后得找个机会亲自再仔细验证一番才行。 天爷最后不忘提醒:「不过你最好还是不要尝试在这些半魔人在场的时候偷偷动用原始灵印,说不定他们一样能产生共鸣黑气,难保还能感应出是因你而起。」 想到那种可能,何顾不禁小小一阵后怕,当即留心记下。 回到军营医帐之后两人不再出来溜达,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夜晚。 某一刻有女兵过来请他至大帐赴宴,何顾便带着云影一同前往。 大帐并非沈江蓠的寝帐,而是她进行例行办公之处。 只见一桌只能说简单朴素的饭菜 ,桌面却并未摆上任何酒具。 何顾略感一丝意外,来之前女帝就跟他说好了此处的最高负责人会与他就暗查之事对接提供便利,也就是说对方是明确知道他的另一层身份的。 按理说他堂堂一个少国师官位明摆大上一阶,怎么说也得招待规格显得不同一些才是。 并非是在乎这点小小面子之事,他只是由衷感到好奇,对故人状况的忍不住好奇。 便宜未婚妻在他印象里虽一直以强势为主,但也清楚其为人在遵守规矩方面一向比较注重,不,更准确的形容应该是达到了过分循规蹈矩的程度。 做事从来认一不二固执得很,简直到了只认死理的地步。 当年上门退婚他便切身领教了这一点,以至于后面他才会懒得与之纠缠选择暂避锋芒偷偷跑路。 所以很难想象其忽然有一天会这般「不懂礼数」。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一时多心想多了,兴许她只是出于他如今明面上的军医身份而低调为之。 大帐里并无其他女兵在场,沈江蓠还在军案后处理着手头上的军务,依旧是那一身英姿飒爽的红铠身段。 直到何顾于帐内站定她才放下手中文书,平静起身上前招待。 她略微多看了何顾身后的云影一眼,不过这次并未再多说什么。 随手在四周设置下一个遮音屏障,这才一改之前上位之态作出请姿,略显恭敬道:「请坐,少国师大人。」 何顾从容点点头,当即大方就座。 沈江蓠随即跟着落座。 云影察言观色上前给两人面前倒上茶水,然后坚守护卫本分,默默站于少主身后。 却不等何顾开口,沈江蓠旋即开门见山主动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道出,包括军队包围黑石村的目的以及黑石村背地里与魔人买卖深渊石的隐秘。 接着还把近来她多次趁着夜色悄悄潜入深渊界河暗查却尚无收获的经过一并如实相告。 从头至尾未动过一下碗筷,仿佛那都是用来建立此次密会的道具摆设,俨然一副公事公办配合的保持距离模样。 她最后沉声总结道:「魔族近来的异常应该就源自于这深渊界河之中,只是那深处人族难以悄无声息进入,因此一直无法有效探知……」 说着停顿下来留心观察对面的神色变化,希望能提前多少看出点什么。 何顾听完颇感头疼,说白了接下来得全靠他个人能力解决,但他现在又不能随便暴露出灵印之力。 毕竟明面上他也只是位身怀六道境的天机者而已,不好表现出超脱人族常识的匪夷所思能力。 照这般情况他得寻个机会一个人偷偷冒险去走一 趟那深渊界河才行,而这就涉及到如何巧妙安置云影,需做到使其不会生疑。 想到云影的性子,他直觉这不是件容易事。 沈江蓠见其面无丝毫波动,也没多想,方才接着往后道:「不说到深处去,就算在外围久待,如今六道境的我也做不到。」 啥?! 何顾正拿起茶杯想要抿上一口,当听到自家便宜未婚妻竟然已达到了与自己相同的六道境,一时呛到立马咳嗽了几声。 原以为未婚妻顶多五道境后期,未曾想这般惊人成长。 要是日后被远远赶超过了岂不是永远甩都甩不开! 单是想想便觉得有点可怕。 身后的云影急忙给少主递去干净手帕,一边轻拍起其后背。 连忙接过手帕擦拭了一番,见对面的未婚妻似乎流露出一丝很是不解的琢磨之色,何顾赶紧止住失态。 尴尬笑着 强行解释道:「哈哈……这茶太烫了。」 面上恢复从容,心中却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才三年多时间就从四道境晋升至六道境? 何时修炼变得这么容易了,我怎么不知道! 想到自己诸多奇遇在身现在也才修炼到六道境后期,上次分别时修为还比对方高出一个大境界,何顾内心颇受打击,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最后还是摆正了心态才慢慢接受了这「残酷」现实。 他有奇遇,别人自然也会有机缘,气运又不是只围绕一个人转,本来就各论各的,不存在他有了别人就没有了的道理。 只能说世事难料,计划有时就是赶不上变化。 本来他压根都不把婚约之事放在心上,现在还真有那么一点点危机感。 据此他也对大武皇朝的军力有了初步认识,不过近千人的小军队而已便配有一位六道境不俗武将,想来这样的军队远远不止几支或十几支那么简单。 以此类推,再往上的侯爵品阶的将军起码也得七道境修为起步,自然也不会只有寥寥少数。 除去四面边境军队,皇朝还有难以计数的大小城池,这些城池里也有城主和城兵,更不用说朝廷其它重要部门以及诸位亲王。 不愧是能够牢牢占据玄道大陆最为富饶之地千年不动摇的顶尖势力,也不愧是一直阻挡魔族入侵人族的最大主力,这底蕴实属吓人! 他不禁心中微微再度震撼。 云影一心系在少主身上,等放心下来也是感到一丝惊讶。 虽说她如今七道境比对方还要高出一个大境界,但二者骨龄有所差距,她比对方年长了几岁。 况且她是在女帝的倾力培养之下方有这般成绩,对方背靠的势力不可能比这更优越。 不过修者越后面的境界修炼难度越大,同一个境界的差距也就变相越大,所以她也只是感到一丝惊讶而已。 她自然不笨,也想到了大机缘一说。 绝大多数机缘都是阶段性的,而她所拥有的最大机缘便是来自于皇朝气运的长久鼎力照顾,会一直持续生效下去。 再者她自从见过少主之后已然把其当做了最天才的人物,因此当下感觉还行,很快便淡定下来。 同处在六道境,沈江蓠无法直接看出何顾的确切实力,当下只当对方之所以忽然失态是其修为境界比自己低一些的缘故。 毕竟天机者向来修炼速度比纯粹修者稍慢是常事,而她若非有大机缘也不会年纪轻轻便修为这般突飞猛进。 唯一仍有丝感到不解的是,对方既是从人杰地灵的帝都出来,身边就正带着一位绝对不低于她的随从女子,按理说也应该见过不少大场面了,不至于还因为这一点而表现失态。 她联想到了许多,唯一完全没想到其会认识自己,了解自己的过往。 才一天时间就亲眼见到其两度不得体的失态,初印象一下子差点了冰点,心里很是怀疑其暗查能力。 一心为公,只觉得朝廷指派的这位年轻少国师还需磨练,暂不能指望。 或许他此番就是来历练的……她忍不住想道。 既然已经将需要交代的情况都知会给对方了,沈江蓠便不再多讲下去,一副静候大人发话的不卑不亢模样。 何顾不知她所想,在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心思瞬间便落在了那深渊界河特产深渊石上。 只因那玩意对阴属性修者有补益,而他的冰山师尊便是世间稀少的阴属性修者。 轻咳一声,他装作一副就暗查之事边思索的样子,一边压下心中急切,正经询问道:「沈将军,不知那深 渊石的秘密交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闻言沈江蓠怔了怔,明明她自始至终都未曾报过自己的姓氏。 何顾立马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表面镇定得很,心里却是莫名有点慌。 注意到对面女子的微表情变化,云影也是不由清眸瞄向了自家少主的俊朗侧脸。 她从头到尾可并不知晓所谓的蓠将本名姓「沈」。 结合自家少主今日一系列少见的异常反应,顿时直觉这里面有为人所不知的文章。 察觉到面前与身后的两道异样目光,有些心虚的何顾当即将那还握在手中的手帕再次拿起擦了擦嘴,忽地自顾自小声嘀咕评价道:「好香。」 话音刚落,背后那道目光瞬间消散了去,他压力骤减。 云影容颜蓦然微红,那帕子可是她的贴身物件,当时心系少主一时并未想过多。 她慌忙收心,一下子再也不敢丝毫分神了。 见状,沈江蓠锐利红眸微微定了定,回想过来只当是朝廷方面提早透露的缘故,这才略过此小细节。 出门在外,如非必要她真不想让无关人等知晓自己的全名,特别是面前这等不分场合就当着外人的面随意调戏身边女子的登徒浪子。 于是先是「客气」回道:「少国师大人还是随意一些,唤我‘蓠将"吧。」 紧接着她正色回答起其疑问:「今早老村长刚来请求我给予他们村明日派几人出去祭祖的批准,后天一早才回来,想必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险之又险化解了小小危机,何顾先是微松一口气。 听到便宜未婚妻后面的话后心中顿时一动,眼睛随之微微眯起。 沈江蓠自然看出了他的意动,但并未能分辨出其是否出于私 心、亦或真是出于暗查正事的目的。 她只在意魔族近来的异动究竟藏着何种不良企图,并不想与他人扯上瓜葛,特别是异性。 因此不管朝廷指派下来的这个人最终能不能真正派上用场,除了保障其生命安危,接下来的事她都不会插手干预。 见对方现在莫名关注上了价值不菲的深渊石,眼下她不再过多指望对方了,对其能力持最大保留态度。 不一下子看死,也不太看好。 尽管来人有老前辈的强烈看好,但她处事向来有自己的主见。 所以打算还是以自己多想办法为主,走一步看一步,边走边重新规划如何破局。 免费阅读. 第二百八十五章 怎么这招不管用了? 出于心理以及生理洁癖,沈江蓠不愿多待,只抿了一下茶水便借口临时有要事急需处理,旋即带上待处理的军文先行离去。 临走前递给何顾一块代表军医身份的通行牌并留下话,事关暗查一事她会尽力给予他行动方便。 如今军队只是围着黑石村驻扎不动,并无战事发生,军医自然是清闲无事的,有大把时间自由行动。 她只希望何顾不闹出大动静,除此之外能用天机术给她提供一点有用线索或者方向。 天机术她完全不懂,因此没有过问。 算起来这已经是何顾第二回体验到便宜未婚妻的冷淡相待了,而巧妙的是相同点皆是他正好处于陌生人的易容状态。 不禁咂了咂嘴,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 你若是在面对真实的我也是这般态度那该多省事啊…… 既然对方这么放心他继续留在大帐内,本着不必要浪费的自得心态也就不客气留下。 没有起身相送,他顺手将手中帕子收入至储物袋内,然后颇为兴致地招呼云影坐下,自己则执筷开动了起来。 云影依言坐下,见状清眸微微波动了一下。 只当无事发生过,她安静吃饭,闭口不提手帕归还之事。 饭后二人便回到了医帐。 夜深之际,何顾带上云影悄摸出了军营,随后潜入黑石村内。 黑石村村民大多不能修炼,少数也是实力低微的存在,根本不用担心一不小心被他们察觉到,也很容易就找到要去的地方。 凭借着神识之力的搜索感应,两人直往一处最多人气聚集之地偷偷靠了过去。 此时一位村民家的隐秘地窖内,老村长带着儿子正同几位被紧急召唤来的男村民围坐在一处,一起小声商量着明日一早出村祭祖之事。 表面上完全只谈祭祖事宜,实则是用他们才听得懂的黑话代指与魔人的深渊石交易。 「祭祖」即是继续完成石村先祖留下的祖训。 何顾在外头暗处聆听了许久,最后还是一头雾水,只好暂且作罢,准备等明日天一亮再暗暗尾随上去。 深渊石的交易在前,就在明后两天,说不定过程中还能有点利于暗查之事的额外收获,他计划先入手此事。 从黑石村出来,何顾又带着云影到深渊界河遥沿着岸边逛了一段,提前踩了踩点。 直至心中大致有数才原路返回到了医帐。 医帐实际上分内外两隔,既是军医工作之地,同时也是军医寝息之所。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江蓠一时搞忘了还是说本来军营里就是如此惯例的,并未对云影分配有别处的休息军帐。 何顾走到简陋竹床边上刚欲准备睡下,见云影紧随其后进来,这才意识到这一点。 尽管来的一路上他俩都是一直同在车厢内歇息,但两者性质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 虽说修者随便有块地方都能歇息,再不济地上打坐修炼也能打发时间,但就男女个人生活隐私而言,有肯定比没有要好。 就像之前在少国师府内,两人从来都是各住一间的,从未过共寝一室。 毕竟这又不是短短一两天就结束回去的事,他也没真当她作下人看待。 顿时脸上有些许尴尬。 他当即思索了起来,想着要不要先将就一晚,外头有提供给伤员临时躺上的裸竹架他可以在那睡一晚,之后等空了再找便宜未婚妻重新安排多一处。 又或者现在就去说。 当下他的想法比较倾向于前者,主要是因为不想在这个暧昧时辰里去找便宜未婚妻,免得又被其误会成别有想 法的登徒子。 对于沈江蓠,他个人实际上并不讨厌,只是出于百年死劫的缘故十分在意婚约,一心想要解除掉。 若非其始终固执不肯答应,就看在沈家这些年间接庇护何家的恩情上,他其实也能跟她做个朋友。 可以说,家族婚约就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以至于面对沈江蓠时他的心态与面对其他女子完全不一样。 看出少主的顾及,云影内心微微触动。 却是轻声道:「出来前主上再三嘱咐,听令少主、守护好少主是我的唯二使命,当需寸步不离……」 尽管她的声音很轻,但在「使命」二字上还是语气咬重了一丝丝,显得尤为认真。 经她这么说,何顾自然无所谓了。 而除去同寝一室的顾虑,解决办法就多了去了,根本不用他操心。 见少主不再多虑,云影主动上前,细心地将竹床上的用品一概换为干净的,用的都是她从随身储物袋里拿出来的。 何顾当即愣了下,忽然觉得出门在外身边有一位贴心女人是件多么正确且必要的事。 铺好了少主的床,云影接着在四周设置下预警阵法。 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条长长淡青丝带,两端朝两侧用于支撑医帐的粗竹利落一甩,将青丝带悬空系牢了上去。 在外面落脚她一向都是这样歇息的,能保证随时处于最佳警戒状态和最大反应灵活性。 「我习惯了。」看到少主投来诧异目光,云影简洁解释道。 何顾其实很想说让她去外帐,这样他之后就有机会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前往深渊界河探查。 眼下他算是知道了云影刚刚那句话里的「寸步不离」并非只是夸张的形容词而已,顿感有些头疼。 这会儿也不好再说让人出去的话了,毕竟作为更看重清白名声的女方都不介意主动留下来了,他要是再说就显得伤人了。 无奈只好默认了她的这番床位选择。 褪去外袍躺了上去,霎时嗅到一股属于女子异常好闻的清香。 细细品来与那先前的手帕十分之相似,唯一的细微区别是香气浓郁了那么些许。 他毫不掩饰多嗅了几下。 将少主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云影白洁耳尖泛起了微红。 或许是以前跟在女帝身边养成的习惯刻入骨子里,在对待主人需求方面她总是第一时间先想对方,闲了才想回自己。 因此就算明明不久之前送手帕有了「教训」,现在一遇到少主需要入寝就又立马忘了那拿出的被褥等物都是自己个人用的,容易让人误解。 就如同掩耳盗铃一般,她当即屈指一弹用灵力熄灭了帐内油灯,旋即 跃身躺上青丝带,背身过去全当没看到闭上了双眸。 外面火把通亮,因此帐内就算全熄了灯也是昏昏微亮。 昏暗之中,望着那近在半丈的悬空清婉身影,何顾心中却是纳闷不已。 怎么这招不管用了? 方才他是有意为之,本来他还寄望着能跟之前那样羞得云影一时分心,这样说不定其就会自己改变主意到外帐中去。 事实证明并不是一回事,他低估了其身为随身护卫的内心坚定。 算了,之后再说吧…… 打了个哈欠,何顾不再纠结缓缓闭上了眼睛。 云影睁开了清眸,直到听见身后传来了平稳悠长的呼吸声,这才微松一口气。 由于军营临时建造的竹床是按一个人睡的身位设计的,因此宽度要比被子稍窄一些。 翻过身来,见被子有一部分被少主无意识 中的睡着动作推到了床边,眼看已经快要落到地面。 云影小心翼翼起身,轻步上前将它往里稳妥折好。 动作利落地回到青丝带之上,她时刻留心周围的可疑动静,然后再度闭上了双眸。 免费阅读. 第二百八十六章 卑鄙的蛮人族…… 天一亮黑石村便出来五个人,领头者为村长儿子弃福。 凭借着手中的外出许可文书他们顺利通过了村口守兵的严密审查,之后在老村长的期盼目送下带着祭祀物品直往村子东面徒步而去。 何顾与云影收敛气息在后头悄然跟上。 五人小队一路上安静埋头赶路,每隔一个时辰才找块空地短暂歇脚一下,期间也是彼此沉默不语。 他们一停何顾也跟着停下,他们一走就接着跟上。 枯燥的六个时辰过去,值黄昏之际,他们的行进路线这才有了一些明显变化。 不再是直朝东赶,而是忽然改变方向转朝北面而去。 何顾精神略微一振,继续保持远远距离跟住。 很快夜幕降临,五人小队在又一次停步歇脚之后再度改变了行进方向,开始斜着往西北迂回赶去。 似乎差不多临近目的地了,他们当中不时有人回头观察有没有被跟踪。 恰逢圆月之夜,全程只借着月光轻步前行。 何顾与云影适时换上了一身遮掩面貌与身形的夜行衣打扮。 戌时,到至一条由两边荒石峭壁相狭的长长笔直裂谷之中,最终于某段位置停下了脚步。 何顾带着云影赶紧藏身在峭壁高处一块大石头后面,远远只探出眼睛监看。 仿佛真是在一心忙着祭祖事宜,峡谷中的五人把带来的香烛纸钱都逐一拿出摆好在地面,不多时对着一面崖壁庄严焚香祷告了起来。 一时火光摇曳,诡异阴森。 何顾耐着心思继续监视,同时小心翼翼对附近进行神识探查。 依照他的判断,对接的魔人修为境界应该不至于太高,毕竟深渊石交易一事注定瞒不过大武皇朝,魔人也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在明知交易无法完全全程保密的情况下,高境界的魔族强者不至于为了这点不大不小的灵石收益而以身涉险。 果不其然,一道极力收敛的微弱气息被他找到了,就在五位村民朝拜的对面崖壁内。 「是障眼法,那面崖壁有问题……」云影此时也是找着了魔人藏身之处,立即传音道。 她接着传音问道:「少主,该怎么做?」 「先不动,等他们完成交易再说。」何顾冷静传音回道。 一等便是足足半个时辰,直到香烛烧完纸钱燃尽眼看东西都收拾完要走了,这时魔人才谨慎走出了崖壁。 交易过程非常之效率,弃福独身上前与之交换了储物袋,双方看也不看便立即两头各自离开,期间一句话都不用说。 见魔人飞身往峡谷前方而去,村民小队又往来时的出口而走,云影清眸看向了身旁的少年,露出了询问之色。 何顾视线一直锁定在独身魔人身上,实际上他从头到尾打的主意就并非在这批深渊石上,而是对如何在深渊界河里采收到深渊石感兴趣。 要「渔」还是要「鱼」,一顿饱还是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深渊石一事他昨日也问过天爷,只可惜其当年虽研究过这东西却没有打听过采集方法。 眼下唯有靠他自己。 感应到身边大姐姐的忽然投来眸光,何顾当即朝着魔人远去的方向做了一个跟上去的手势。 传音补充道:「要活的。」 云影自然毫无犹豫听从。 前方,那名魔人正一边飞身朝往最近的界河段,一边清点起储物袋里的灵石数目。 此刻他已经安然出了峡谷范围,加上有十几年的交易经验且前方距离界河越来越近,当下多少将悬着的心放松下来。 俗话 说肉过手必留油,他心里正美滋滋计算着这一趟能从中抽取多少油水。 就在分心盘算之际异变突起,左右两侧各一道灵力攻击刹那袭来,瞬间形成短时间内以他五道境的实力难以避开的夹击之势。 脸色骤变,却不得不硬抗。 说时迟那时快,只闻一声炸响,他整个人从天上狠狠砸了下来。 再强撑着坐身起来时已被看不清容貌的黑衣一男一女左右持剑抵住喉咙与心脏。 「卑鄙的蛮人族……」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魔人咬牙切齿。 云影柳眉一皱,立马用灵气封住了他的臭嘴。 曾经在囚魔岛历练的时候就领教过魔族绝境时的疯狂,见他只有五道境修为,何顾当即传音让云影施法禁锢住他的行动力以防止其动不动就走极端自爆。 待云影禁锢完毕,他二话不说直接搜身将魔人身上所有东西都拿走,当场查看。 共有两个储物袋,其中一个储物袋并无认主,里面正是刚刚交易得来的五百万灵石,数目之巨让何顾眼睛有些恍惚。 若非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一座落后的黑石村能得拿出这样的巨款。 按半年一次交易来算,只一年黑石村就有千万流水,已然堪比玄道大陆上的一些小宗门。 想到黑石村的尴尬处境和皇朝商人一直以来毫不讲道理的低价收购,这才释然。 另一个储物袋设有主人身份识别禁制,他懒得亲自破除直接丢进自己的储物袋内让妖鼠帮忙去掉。 很快,伴随着地上魔人的震惊脸色,一个无主储物袋重新出现在了他手里。 连一旁的云影也是不由微微侧目。 原本何顾还准备万一找不出要的东西就把魔人押回去慢慢审问,没想到还真找到了一枚记录深渊石已探明矿点的地图玉简,里面也包含了采集的要点和需注意之处。 还在储物袋里翻出了一些用于采集的特殊工具,以及杂七杂八的修炼之物和角落处堆放的四百多万灵石。 也就是说这位魔人还是个身资不菲的老矿工。 至此何顾不仅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还意外收获了近千万灵石。 「少主,该如何处置他?」见何顾收好缴获的战利品,云影简声传音询问道。 无垢峰一脉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作为出身弟子,放在平常时候何顾自然会毫不犹豫选择杀了。 只不过考虑到连朝廷都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况且保持交易进行下去长久而言于人族确实利大于弊,他理智打消了这杀一时显痛快的念头。 不仅要放过对方,而且他还要拉上云影陪他演上一场戏。 地上的魔人本已绝望了,特别是当身体 被牢牢禁锢后。 一开始他还认为这两个蛮人族是大武皇朝故意派来黑吃黑的,久久想不通皇朝突然改变常态如此做的动机。 直到后面见到面前的一男一女竟然因为分赃不均而不讲情面打起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一时倒霉半途遇上了人族散修劫匪。 望着那两道可恶身影越打越激烈、越打越远,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再感应到体内先前女子设下的禁锢之力在一点点消弱,眼睛里顿时重燃起逃生的希望。 伴随着那一边黑衣女子眼看就要取胜却不料大意之下「被偷袭到」而暴怒反扑的瞬间,他一鼓作气冲开了禁锢,旋即带着被洗劫一空的无比心痛急匆匆转逃而去。 一路到了深渊界河跟前,感应到身后那两道碰撞气息突然停下随即一起朝他冲来,他急忙扎入幽黑河水之中,拼命往最深处逃离。 故意在河面上来回用神识 大举搜索,当彻底丢失掉气息的追踪之后何顾落回岸边地面,解下遮容面罩抬头微笑招呼不远处的云影。 「走吧,回去了。」 云影却是急声掠至少主身前,仔细检查其身上伤势。 刚刚为了把戏演真,那最后的猛烈交手她按照少主临时急声提出的要求几乎使上了全力。 尽管没有正对且后半段暗中力度收回了许多,只是波及性地拍在其肚子上,但想来最后的程度并不会减轻太多。 心急则乱,她不由分说将少年的上身衣物扒开。 看着上面清晰留下的血红手印,恬静清眸顿时愧疚不已。 望着面前一袭修身黑衣、脸上已摘去遮容面罩的清丽女子对着自己流露出关心般的慌乱之色,感到有点出乎意料的何顾神情霎时微怔了怔。 他不禁立即回想起三年前在东道域时遇到黑衣女子的一幕幕,刹那间有种朝花夕拾的微微触动感觉。 云影慌忙先给少主抹上疗伤圣药,事后检查到没有伤及内在府脏这才略微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说眼见为实,但她却仍不够放心,当即抬起雪颜关切起来。 「少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见状,何顾忍不住动了点私欲凡心,便因「体力不支」原地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 嘴上却「嘴硬」说着我没事。 云影眼疾手快扶住,旋即毫不迟疑将少年背在身后。 未曾诞生怀疑,她当即带着坚毅眸光径直朝军营飞速返回。 迎面而来的疾风吹乱了黑衣女子那光洁玉额前的两缕丝发,朝后胡乱地拍在其洁白细嫩的耳轮上,为她那清丽侧颜增添起几分行动干练可靠的别样动人之美。 她的做事纯粹令何顾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些罪恶感,蓦然觉得自己方才实不该随意开她的玩笑。 当下一时有点看呆了眼。 云影背着少年在天亮之前赶回了军营,并未惊动任何人回到了医帐内。 来到竹床边上,她轻轻将背后少年放下,才发现少主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且睡得很是香甜。 能睡得这么安稳,侧面了证明人已然没事。 望着少年身前那被解开尚还未重新系上的散乱外衣,头脑冷静下来的她顿时后知后觉先前自己的唐突之举。 没有经验的她倏然羞得容颜微热。 小心翼翼替其解去累赘外袍并盖好被子,却是不敢大意去睡,而是静静彻夜守在了竹床边。 免费阅读. 第二百八十七章 好,答应你! 或许是昨夜回来路上心境受到温馨触动的缘故,这一觉何顾没心没肺睡到了次日晌午。 醒来时才发现云影守坐在床边,一只纤手支着光洁下颌,正微微打盹。 帐外正午烈阳的散漫明光透过医帐床尾后的褪色布幕照亮着整个帐内,也轻柔地正正打照在了她的脸上,清晰而又明亮。 这一幕煞是好看,就如同清水洗去纤尘一般,令那张中短发之下颇具大姐姐干练气质的清丽容颜显露出了几分平日里颇为少见的女性婉约之美。 隐隐间……有些说不出的动彩。 何顾本不想吵醒她,只是他才蹑手轻轻掀过身上的被子,其便活脱像只警惕的守夜母猫儿,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就如同刚刚好似并没有睡着过一般,利落睁开了明亮清眸。 见少主有起床之意,云影未多思索第一时间自觉起身让出了下床位置,站到一旁。 紧接着朝少主投去明显关切之色。 何顾略微汗颜,出于昨夜假装受伤之事他多少有点心虚。 尽管表面很淡定,但还是下意识主动说明情况,开声道:「我没事,只是一时力脱而已,现在已经全恢复好了。」 说着他鲤鱼打挺灵活下了床,以示身体确实完好无误。 见状,云影那略带忧色的清容这才柔和了下来。 何顾微松一口气,倒没有急着出去,而是退步坐回到了床上。 毫不避忌,他当即拿出昨夜收获的那枚记录矿点玉简,神识再次探入其中,独自研究了起来。 同时一边将玉简内的内容传输给储物袋中避世珠里的妖鼠,一边暗中与其商议,也请教它的看法。 「天爷,可有妥当之法?」 何顾问的是有没有一种能够毫无破绽避开云影、让他独身前往深渊界河的法子,这是确保私自行动得以秘密开展的前提,现在他必须先解决了才行。 直接下令肯定不行,虽然这样做必然也可以实现目的,但很容易就会引起云影不必要的注意。 事关涉魔之嫌,他不得不万般谨慎行事。 避世珠内,天爷仔细沉吟了一番,最后表示爱莫能助。 「放在以前我倒是有个绝妙主意,只可惜那枚记载着如何创造出一道身外身的远古奇技玉简被我不小心弄丢了……」 想起曾经年少轻狂的岁月,天爷唏嘘之余也有些肉疼把这样一道到手的罕见远古秘技搞遗失,以至于最后不知道便宜哪个外人,还有没有机会再遇到。 闻言何顾有些伤脑筋,一想到云影曾坚定说过的「寸步不离」就感到棘手不已。 听到何顾的微声叹气,天爷忽地灵机一动,一本正经出主意道:「要不到时我偷偷现身出手将她打晕,你再下河?」 「绝对不行!」 何顾自然不答应,想都不想直接否决掉了。 不说这馊主意只能用一次而他极有可能需要几趟下河,就是放任着晕过去的云影只身留在岸上,这一点他都不放心。 对于身边的女性朋友,他骨子里向来自有一种大男人主义。 再者当初把空柔一个人留在山谷里后发生的惊险事就已经在他心中狠狠敲起了难以遗忘的警钟,自那之后可不敢再贸然行事了。 「那就没法了,总不能等着她突然自己识趣躲开不看吧,难道你要剃了毛皮光身吓退她不成?」 在何顾看不见的避世珠内,天爷忍不住白了白眼,无情吐槽道。 那叫***了衣服……何顾无语至极。 刚想出声纠正,突然灵光一闪,顿时从妖鼠的这句话里得到了某种启发。 既然需要的是不止一次有效的办法,而那里又是一条充满水流可供下水的界河,无疑可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采取一种「男女有别」的婉转方式来达到同样效果。 唯一阻碍点就是界河比较凶险,去那里玩水的话显得脑袋不太正常,还需要他找一个说得过去的正当理由才行。 相比于找出一种能够毫无破绽避开云影的完美办法,这无疑难度降低了许多,至少有了确切的方向。 一时之间,何顾脑中随之闪过各种各样的编造理由,只是都总是显得还不够「正当」,他只好先将这个新思路告知妖鼠,让其跟着一起想。 天爷闻言立马一口认可。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得上一个诸葛亮,经验老道的它不多片刻便补全了何顾的这个初步想法,当即建议他以「界河之水有助于他进行炼体修炼」的说法去说服。 就说从昨夜魔人储物袋里得到了一篇人族也能修习的不俗炼体功法,修炼需要借用界河之水的威力,非常值得冒险一试。 届时它再帮他设置下某种虚影阵法,营造出里面正在老老实实潜心修习炼体之法的伪造表象,以此起到圆谎的效果。 反正何顾本身也确实修炼了短时间内大幅度增强肉身强度的「苍龙三变」秘技,必要时也可以拿来作为佐证。 「后生可畏,你这骗母、欸不对,是骗女人的技巧都快赶上天爷我了!」天爷嘿嘿一笑,不正经赞声道。 说着似打开了八卦的话匣子,它紧接着贱笑问道:「说吧,你小子是不是在外面经常这样哄骗那些人族女人的?」 对于妖鼠的建议,何顾都听进去了,至于其后面污蔑人的胡话,他全当没听见。 行动时间自然最好是定在便于匿身前往的晚上,毕竟另一方面也不想被云影以外的人知晓。 只不过他有些担心选择这样的危险时间段会不会让云影更难同意。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尝试着提出,若不能,再退为其次改到白天。 云影一直静静站于一侧,牢记自身使命,期间并未出声打扰。 关于昨夜行动的后文她只字不提,犹如从来未发生过一样。 而对于此时少主手中的那枚玉简,她也一丝没多想。 何顾停下与妖鼠的暗中商议,旋即便收起了手中玉简。 趁着当下最好契机,当即按照既定计划朝云影提了出来。 毫无意外如他所料,云影很是反对少主大晚上一个人跑去深渊界河修炼,特别是听到少主说修炼那功法需要下水的时候,柳眉更是直皱不松,再三软声劝导。 她始终未对所谓的炼体之法有丝毫怀疑,也并不反对少主去尝试修炼,一心只关心少主的人身安危。 这般认真模样落在何顾眼中,直让他心间生出一股羞愧。 私底下何顾也不摆架子,当即以软回软,语气顷刻变得无比郑重。 在即将说出的话里省略去真实目的之后,抬脸认真道:「云影姐,这……于我而言真的很重要!」 态度之诚恳,就差拉上手了。 面对谈论正事中少主突然间的怀柔攻势,始料未及的云影一时间险些站不稳。 尽管一开始坚持不赞成,但最终还是拗不过少年那迟迟不收回的诚恳眼神。 作为忠诚效命的随身护卫,她的话说再多也仅仅是一种个人谏言,终归是需要听从主人命令的。 不过,职责所在,她仍是强硬提出了一点要求,要亲眼见证一番那界河之水确实在所谓的炼体功法激活之下不会造成任何明显危险侵扰,才肯放心少主之后的深夜秘密修炼计划。 并 且主动地答应无论结果如何,事后都不会将此事禀报给女帝知晓。 「少主若是肯答应,我便全力以赴配合。」她最后无奈道。 有那么一瞬间,何顾简直爱死了身边这位会体贴人意的随行佳人,恨不得起身展怀一抱。 有原始灵印在身,他根本就不怕那在外人看来危险至极的深渊界水,自然不反对她提出的那点合理要求。 赶紧回道:「好,答应你!」 自此便敲定了今夜的「首次修炼尝试」行动。 没想到事情还挺顺利的,何顾一下子放宽了心,当场把好消息告诉给了避世珠中的天爷,让它提前做好必要的准备。 一切安排妥当,他不禁伸了个舒坦的大懒腰。 暂时的无事一身轻令他一时萌生了出去外面走走的想法,顺便打算将昨日之事的结果稍作删减报给自家那个便宜未婚妻知晓,免得对后面的正事产生不利影响。 云影自是形影不离,默默紧跟在其后,只是利落发丝下的丽容上却是散不去的隐隐忧色,显然仍有些担心今晚的行动安全。 …… 军营主帐之中,坐于案后的沈江蓠英颜略带思索之色。 黑石村外出祭祖的村民队伍在今日早些时候便回到了村内,负责监视的士兵刚刚已经将村民回来后的一系列动静上报了她,然而一如既往的并无可疑之处。 眼下她倒是有些在意那位新晋少国师的暗查结果。 二人昨日的行动她是隐约知晓的,只因这位新晋少国师身边自有实力不俗的随行护卫,出于避免人多反而坏事的考虑她才没有按原计划那般安排手下去监视此番村民外出的一举一动。 再者也有那么一点窥探其真实本事的意思…… 由于顾及到其隐藏的尊敬身份,她当下不好专门派人去探查此时医帐内的情况,也不好着急派人去打扰进行传唤。 正在意间,帐外忽有女兵小声朝内禀报:「蓠将大人,军医从医帐走出来了,正带着医徒往大帐而来。」 眼色略微一动,沈江蓠很快神色恢复平静,淡淡回道:「知道了,等下让他们直接进来。」 免费阅读. 第二百八十八章 这是……被更讨厌了吗? 午日当头,军营外不远处的操兵场上齐齐响起规律的低喝声。 迎着微微炎热的微风,何顾迈着悠闲的步伐,在一路上过往士兵的道道客气问好声下,领着云影往军营居中的大帐走去。 少时,至大帐前。 不等他出声说明来意,两侧的女兵直接默契回身将帐布往两边掀开,动作一致地作出了往里请的姿态。 紧接着低低地异口同声道:「顾军医,请进。」 见这般显然早有准备的阵仗,何顾心中直庆幸主动来对了,不然还真有可能会因「对昨日之事隐瞒不报」而被这所军营的主人暗暗记挂上,平添后续麻烦。 想到便宜未婚妻那总要强的偏执模样,说实话他还真有点忌惮。 短暂一刻的略微分神,他很快便拉回了思绪,也不多停留,在朝两位女兵礼貌性点了点头之后,带着云影径直步入大帐。 一穿过帐门,刺眼的阳光顷刻被截去,随着身后帐布的重新放下归位,令周身舒适的阴凉感一下子围绕袭来。 何顾抬眼望去,视线刚好对上案桌后英气女将军那隐隐犀利的明亮红眸。 距离上次刚见面也不过才隔着一天一夜,但一想到现如今竟能在此异乡边陲之地奇妙相遇,心境不禁又泛起了几分唏嘘和感慨。 其中……竟还有那么一丝莫名其妙的在意,这放在以前绝无可能会发生。 应该是我太过于想家才导致的……他坚定想道。 见人已经来了,碍于身份地位之差,沈江蓠只好先放下手中的兵书,起身下台。 「军医请坐。」示意了一下一侧相隔一小方桌的并排座椅,她一脸平静道。 何顾依言先入座,云影则默默绕至他身后。 沈江蓠见状才在另一座位大方坐下,然后唤人上茶,一套流程下来表面礼节可谓滴水不漏。 奇怪,怎么一次比一次更招她讨厌了…… 换作他人,可能只会以为这位古板女将军本就性格如此,可何顾不一样,尽管到不了知根知底的程度,但多少也算近距离彼此接触过了几小段时日。 因此第一时间便敏锐感受到了来自便宜未婚妻的内心不喜与对他的排斥。 这种不喜与排斥和曾经他在尊者遗迹以另一番面目相遇明显不同,那时更多的只是陌生人之间保持距离和戒备而已,当下则是更进一步的发自内心嫌弃,很强烈! 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实则截然相反,想来不过是看在他少国师身份的面子上才未流露出来罢了。 何顾倒真心有点佩服她,毕竟要强固执的人他见得多了,而要强固执中还时刻带着理智的人他也很少见到。 「她若是现在知道我就是她那个逃跑的未婚夫,会有何反应?」 「若是还知道了我也是当年遗迹内的救命恩人,又会生出何种精彩反应?」 何顾非常恶趣味地想象着,嘴角不禁露出一点笑意。 沈江蓠本就多留了心眼,因此立马便注意到了男人的微表情变化。 虽看不出什么具体含义,但也知道准没好事。 暂且忍了,等上茶的女兵退出大帐,她当即再次出声,语气带着提醒,明知故问。 「少国师大人此番前来可有要事商谈?」 瞬间被问话拉回了思绪,何顾还是理性打消了那个恶作剧念头,压下了那些不正经的胡思乱想。 清咳一声便直奔主题,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娓娓道出,话里自然地省略去他与云影最后黑吃黑的部分。 末了,为了以防万一,他借着身为天机者的口吻,一本正经瞎编道: 「初步看来,那黑石村与魔族近来异常动静关系不大,此次外出纯粹只是为了交易深渊石而已。但…… 通过我几番占卜,观之村子亦有一股冥冥之气,似乎与对岸相呼应,应该存在某些间接的联系,也就是说村民没有问题,村里有问题,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得继续仔细监视,尽可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这倒是大大出乎了沈江蓠的预料,本来她领兵围住黑石村也只是为暗中调查深渊界河打掩护而已,根本就没太把这座小村庄当回事,毕竟魔人的异常动静大多来自于那深渊界河。 声东击西? 难道是藏得太深,我之前派去村里的探子才难以察觉到? 锐利红眸连连闪动,她一下子想到了很多,渐渐也有了新的打算。 之前她都是把过多的重心放在夜里密查深渊界河上,每夜亲自去暗暗观察,把村子方面的监视交予手下负责,如今有了另一番抉择。 何顾初来乍到,此时此刻尚还不知未婚妻夜夜有去界河暗查的安排,之所以忽然间编造这一通莫须有的说法纯粹是习惯性的谨慎起见。 本意是让便宜未婚妻在接下来的这段时日有事干,免得干扰到他的行动计划,此举算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说完公事,他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未婚妻身上,好奇地想要从她身上多捕抓点什么,企图借此管中窥豹了解一下她这三年的神秘经历。 沈江蓠这会儿虽正处在深思之中,但出于她天生对身旁事物的觉察力,立马便感受到了来自旁边男人的紧盯视线。 顿时一个不动声色的眉头微微皱起,活像是思考中遇到了不顺。 也就在何顾才盯去的短短几息之间,她陡然站起身来,无形打断了男人那在她看来一而再三、很不礼貌的盯视。 所谓的少年英才新晋少国师,眼下被她打入下三流之列,观感已然差到了极点。 英气柳眉平展下来,面色平静,淡淡道:「少国师之言我已明白,村子那边接下来我会亲自监视,多谢相告。想必昨日之行辛苦了少国师,现在还请回帐休息,先静候佳音。」 言外之意就是委婉下了逐客令。 短短片刻,尽管她的神色语气依旧是那般平淡不起波澜,但对何顾的称呼却从「少国师大人」细微变成了「少国师」,不细心留意的话难以发觉到这一点变化。 这是……被更讨厌了吗? 改变之莫名突兀,一时之间何顾有点摸不着头脑,当场微愣住了。 想不通,以前他可是想尽办法各种故意讨对方嫌弃,可就一丁点也不起作用。 而现在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吧?却动不动就招厌烦…… 简直离谱到家了。 女人这种奇妙生物,有时真的令他越来越搞不懂了。 身后,云影侧目望向少年的俊朗侧脸,细细观察起他的神色变化。 但凡只要少年露出一丝不悦之色,她定然要站出来。 半响,她仍未从少年脸上看到任何疑似生气的迹象,相信少主,这才作罢。 见男人忽然莫名干愣着,沈江蓠一时间也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她的性子向来是主意已定便一往无前,于是毫不犹豫「客气」再道:「少国师慢走,末将如今还有诸多繁事要忙,就不相送了,还请见谅。」 说罢便自顾自回到案桌后,重拾起兵书,一脸沉浸其中。 最低限度该给的面子她已经耐心给了,若是因此日后被穿小鞋她也认了。 何顾这才回过神来,却丝毫不在意,并无生恼。 他倒看的开,反正再怎么被无端讨厌也 总比被喜欢的好,毕竟他现在的模样不是本来面目。 二人之间婚约尚在,再怎么说名义上对方暂时也是他的人,真要被好感了,那他可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心中只是想道:「如今我实力也上来了,抽空回去一趟显显本事把青山城那些流言蜚语打破,再布置布置基本就够庇护家族了,看来也该考虑把这搁置的两家婚约之事做个最终了结了,免得占着……不对不对,是守着鲜花不浇水……」 脸皮厚如他也不感到尴尬,一边想着,一边随口应付了一声便朝身后云影打了下招手,随后起身离开。 云影亦步亦趋地紧跟其后,心中却是充满了疑惑与一丝好奇。 她总觉得少主似乎对那红衣女将一见如故,二者之间仿佛曾有过很多故事,所以被甩脸才会一丁点都不放在心上。 出于身份职责,当下也不敢多问。 直到帐布重新放下,沈江蓠才抬眸望去。 回想起这次与上两次的见面情形,男人刚刚的反应连她都觉得有些不合常理。 当把三次见面结合在一起来综合考量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竟莫名感到有点熟悉的感觉。 只是这种刹那闪过的错觉太过于微小,一下子实在想不起来究竟熟悉在哪里。 晃了晃螓首,她赶紧将这些无关紧要的杂念远远一通抛之脑后。 轻拍三下手掌,招来一女兵入帐,轻声对其道:「传令下去,撤下所有暗处对村子的监视,人员都转移至界河沿岸,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上报给我,不要贸然踏入那凶险河面。」 「是。」女兵连忙领命去办。 做完了新安排,沈江蓠轻步走出大帐门口,把视线移到了不远处的黑石村方向。 …… 何顾自大帐出来之后便漫无目的在军营附近的连绵焦土山丘一带四处乱走。 黄昏回军营的路上偶遇一名被剧毒蝎子偷袭咬伤、倒在沙土上的士兵,眼见命不久矣。 想着也是便宜未婚妻的手下,他也不吝啬于消耗一枚珍贵丹药,出手将其保住了性命并顺道送回了军营。 当士兵在其中一处兵帐清醒过来并马上变得生龙活虎时,同帐的士兵都惊呆了。 实际上医治这种西边境特有的小红毒蝎有一般常配备的丹药,有经验的军医都会事前备一些。 虽能保命但恢复期较长,且期间依旧会全身疼痛不止以至于完全下不了床。 那种煎熬苦头,凡是经历过一次的人往后再看到其它品种的蝎子都会惧怕不已,有时连一句「鞋子」都听不得。 可想而知何顾用于医治的丹药在他们看来有多贵重了。 一传十、十传百,何顾这无意间的举动让他在不知不觉间赢得了军营所有士兵们的肯定,每每经过那医帐都不约而同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扰到里面。 这件事也很快传到了沈江蓠耳中,只是她并没有明显的波动。 而随着夜色加深,带着云影悄无声息溜出医帐的何顾缓缓把目光移到了远处轮廓模糊的深渊界河上。 免费阅读. 第二百八十九章 噎、要看了才知道…… 是夜,月影朦胧,大地微凉。 乱石赤土的河岸,一眼无边的幽黑河面,远处因为不断往上蒸发聚集的黑气而被薄薄毒雾笼罩住不见具体。 界河没有浅滩,离了岸边水面便直接是深渊之色,尽管近处十几丈内毒雾稀少,但河水死寂一片,无声无动不见生机,看起来好像被神秘力量诅咒过了一般。 在昏暗的夜色下,后方远处的军营火光直冲天际染红了那一小片天空,显得相当瞩目,与前方的漆黑雾天形成了一明一暗的鲜明对比。 某刻,一男一女两道人影悄然而至,轻轻落脚于近岸的一块大石头之上。 「就这里了,够远了,刚好也没暗哨。」 何顾笑了笑,说着蹲下身,将一只手伸入水里。 伴随着刺骨的冰冷,感受着那来自于河水的奇异吸灵之力,他心中立马有了个大概。 心里有底,于是便起身安排道:「云影姐守这里,我先在浅处试试能不能修炼,若是可行再往深处走一点,试试危不危险。」 对于少主这般周全谨慎的安排,云影自然没有反对的必要,点了点头。 见状何顾也不磨叽,当即调动灵力护体往前一踏,身体缓缓没入至水中。 不一会儿便全部置身进水里,只留下在岸上看去依稀可辨的水下身影。 云影立即打起了百倍精神,仔细观察着水下状况,不放过每一处微小的光影变动。 深渊界河除了河中间处水面之上常年积累笼罩的毒雾有着一定凶险,其水下才是它最为恐怖之处,所有水体都存在着吸收一切与之触及的能量的古怪效果,寻常办法根本无法避免。 如果是单下水,就算是她也只能够撑到一刻钟左右,这还是在不过于下潜深度的前提下。 随着深度越深,那种古怪掠夺之力会逐渐加强,直到连九道境强者都难以多待片刻的骇人地步。 唯有构筑领域雏形的准仙境大能才能不受此河水体影响! 她也是看在少主介绍说那炼体功法比较特殊,足够应对一丈以内的吸灵之力才没有坚持阻拦的。 见少主如刚刚计划那般很快便停止了继续下沉,最后保持在离水面很近的距离,云影稍稍松了口气。 也不敢疏忽大意,继续紧盯着,时刻准备着情形不对马上出手营救。 另一边,感受到体表护体灵力能量的慢慢流失,何顾在装模作样打坐之余,赶紧激活体内之一的火灵印。 一心二用,通过施展灵印之力对周围天地火属性灵气的短暂借用,将之源源不断补充到圆形护体灵力之中,此番来来回回间,很快完美抵消了能量流失,二者达到了平衡。 火灵印所掠夺入体的火属性灵气也为他的身体驱散掉了河水中那股刺骨的冷意,使他反而感到相当舒适。 见效果竟然这么好,何顾精神一振。 假装尝试修炼大半响,接着才往上传音给云影:「云影姐,此法确实可行,现在河水对我的影响很小,很安全!」 他作出轻松模样,朝上方挥了挥手,然后又道:「不过这半丈水深的效果还差了点,我现在要直接下到一丈处,在那里进行修炼,有出现情况再叫你。」 这一丈的距离是何顾有意编的,恰好能保证上面的人还能隐约看到他的一点身影,距离水面近,也能用神识进行模糊探查。 一方面尽可能最大化隐蔽效果,另一方面也能让上面的人尽可能得到安心,免得期间不放心下水近距离查看。 望着水下那继续慢慢下沉,最终停下变得更为模糊的打坐身影,云影放出神识反复对其周遭确认了十几遍。 保持着神 识不断,她语气带着关切,方才传音回道:「少主务必小心。」 「我会的!」何顾说罢便身体不再乱动,那背影好似逐渐沉浸入认真修炼之中。 在上方看不到的地方,他却是悄悄将储物袋中的避世珠隔空取出置于打坐的手上,意念沟通道:「天爷,到你发挥了。」 「来了来了……」避世珠内的妖鼠懒洋洋回应道。 话落它便收敛气息偷摸现身出来,两脚站立、一副牛逼轰轰的模样站于何顾那交叠横于肚间的手上。 小小身形正好被何顾那正低着的脑袋所完全挡住。 「水莲造像阵法!」 往何顾手掌旁边一站让出中间充足空位,两只小黑爪对着四周水体一通玄妙勾点,顿时一朵黑青水莲自何顾掌心浮现,慢慢展开它栩栩如生的花瓣。 一阵阵由微弱到明显的修炼波动以水莲为中心不断向四周扩散,自然间掩盖住了他的大部分气息,营造出神识难辨的逼真修炼假象。 「金蝉脱壳之法……」 随着耳边妖鼠又一句自言自语念道,何顾立即便察觉到自身体表似乎逐渐多了一层蝉翼般的透明薄膜状东西,有种正被复刻的错觉。 若非是覆盖在他的身体上,他也不会确定其存在。 下一刻,随着妖鼠一句「脱!」,瞬间他视野一个熟悉般的刹那模糊。 再看清四周时,人已然到了别处,四面完全陷入到了一片黑暗。 下意识抬头往上看去,直到看见那不远处因修炼波动而隐约产生的微微波纹光景扩散,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下沉了十几丈水深,远离了先前的位置。 「放心吧,只要你那"小软肋"不亲自下来查看,断不会发现留在那里的躯壳只是一具内部空荡荡、只会散发出似是而非气息的皮像而已,再则有天爷我亲手布置下的修炼动静幻像,除非到了紧要关头,不然她看到那个是不会贸然下来打扰"你"修炼的。」 见何顾面露惊讶之色,站于何顾右肩上老位置的妖鼠有些得意忘形。 我……小软肋……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真刀。 何顾突然有种要把它那小尖嘴巴牢牢缝起来的冲动,让它后半生再也不能像现在这般胡乱说话。 生怕接下这个话头会让妖鼠再说出些「逆天造词」,他忍住了回怼的念头。 果断转移话题,问道:「现在我们该往哪走?」 被问起正事,妖鼠当即收起了调侃心态,神识放出,一番正经地沉吟了起来。 片刻道:「嗯……先尽量往下走,避开那些实力不济只能在上层游荡的魔族小杂鱼,再往……再往西北方位吧,那里好像有道陷入沉睡正持续吸纳天地灵气的波动,奇怪的是也不怎么遮掩。」 何顾不禁问道:「强不强?」 「噎、要看了才知道……」妖鼠声音变小了一点,没把握道。 何顾:「……」 「别这样看我,你们人族不是有句话吗,所谓天外有天、鼠外有鼠!」好在妖鼠那鼠脸上都是毛,不然能被人看出它那张老脸现在已经烧红烧红了。 是人外有人……何顾无语。 「算了,既然没有头绪就先朝那里走吧,顺便把路上经过的记录矿点都走一遍。」何顾拿出了之前截来的玉简,仔细查看了起来。 尽管界河两岸不存在浅滩,但水底还是有起伏的,相比之下两侧远要比河中间浅,受限于玉简原主人的实力,玉简里面记载的矿点都只是沿着河岸分布。 而且大多集中在界河西面,东面只有靠近黑石村一小带 有记录,想来是那魔人每逢半年过河来交易时顺道探索出来的。 地图上既有小的标记点,也有大的标记点,且大的标记点位置都比小的标记点落得深,何顾的目标便是它们。 他推测那些大的标记点属于玉简原主人能看到但挖掘不到的矿点,存量理应还很充裕。 除非他也下潜不了那么深,不然不会改去那些小点位置。 「那可有点远,直接去都可能需要来回一天时日,还是顺利的情况下。」听见何顾说还要去挖深渊石,妖鼠贱笑提醒道。 需要一天? 何顾顿时有点傻眼了,旋即飞速反应了过来。 擦着手掌,眼睛发亮问道:「天爷,你不是还有看家本事吗?」 「不行不行,五灵圣坛藏于此,这里说不定有我族的老家伙在,好不容易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绝对不行!」妖鼠想都不想,小脑袋摇成拨浪鼓。 闻言何顾有点小失望,毕竟如果有妖鼠那穿梭能力相助的话根本用不了一天时日。 这里是两大界域的边界,对应的虚无界是一片乱流凶带,危险程度更甚,也根本不适合拿来缩短路程。 他顷刻打消了今天就去那存在可疑波动地方查看的想法。 第一次下水,何顾不想过于冒险,免得一下子待的时间过长,引起岸上的云影太过担心。 再者,军营那边他还未交代妥当,突然间玩失踪容易让人多想。 他当即把这个想法讲了出来。 玩归玩闹归闹,在正事上妖鼠还是一向很有方寸的,立即表示认同。 小黑爪子理了理尖嘴两侧的胡须,悠哉道:「不急不急,这几天你就挖挖矿,到时时机成熟了,再安排一两天出来。 这期间我正好可以持续观察一番那东西后续的状况,说不定后面就看得出来是什么玩意,免得你之后白跑一趟。」 商量好事情,何顾也不想太多,立马行动起来,开始以一个来得及防备的速度均速下潜。 …… 岸上,望着那沉浸于修炼之中的安然模糊身影,以及其周围显得无比规律的正常修炼波动,云影悬着的心渐渐平落了下来。 却也不敢松懈一分,她就那么一直于大石上干干站着,以便能够在发生危机时即时出手,不耽误到哪怕一丝时间。 偶有巡视的暗哨经过,只有在这时她才挪动脚步隐身于石头后的暗处一小会儿。 期间那明亮眸光依旧牢牢锁定在水面下的少年身影。 免费阅读. 第二百九十章 是何企图? 夜色暗沉,黑水河面黑雾飘浮笼罩,随着时间流逝与上方天色难以区分地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四周一如平常深夜时的万般死寂,渐渐连一丝微风的动静也停了。 在暗处不时巡逻的士兵眼中,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正常。 唯有近距离站于某处偏僻岸边的某一块大石上的一伊人,才能隐隐见得水面之下的那道模糊打坐的静悄悄身影。 …… 河面之下的颇深处,何顾展开神识,一路匀速下潜。 随着深度逐渐增加,施加在其身上的压力渐渐增大,那来自黑水的吸灵之力也随之同步增强。 他不得不作出相应调整,持续加大激发体内火灵印的调动能力。 借取用以体表防护的火灵气微微发亮,仅仅只够照亮身周几寸之地,与此同时,伴随着头顶上方那小块河面光斑的变淡远去,四面原本就所剩无几的亮度也在迅速衰减,目视距离变得越来越短。 很快,就到了手伸直便看不见手掌的不适程度。 考虑到这个深度再强的光线也不会被水面之上的人看到,一直谨慎对待的他这才从储物袋取出一枚充当照明之用的硕大夜明珠,拿在手上。 由于四周黑水对光线有着极大的消弱效果,手上夜明珠的光能勉强朦胧照亮方圆一丈半的小小区域。 尽管这点范围在无边界河里只能够算沧海一粟,也并不看得真切,但配合神识之力也足够给他一丝遭遇危机的反应时间。 一路往下,一路的死寂,视野内皆是一成不变的无尽黑水,时时刻刻散发着浓浓压抑。 唯一令他感到些许庆幸的是,事先担心的撑不住局面还未发生,只因水越深水体蕴含的可供灵印调动的天地灵气也跟着越多,此时护体灵力的维持仍旧显得有些游刃有余。 就这般持续下潜、又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幽深水底的静溢淤泥终于于他眼中缓缓浮现,一眼望去起伏不平、暗赤如瘀血。 直到这时,他才明显感受到护体能量对冲的微微吃紧,快到了失衡的界限。 见已经差不多到底,何顾立马果断止住了下潜的身体,悬停着仔细观察起周遭情况。 肩上的天爷望着身前小圆护罩之外的朦朦无边黑水,感受着其对小圆护罩的惊人侵蚀之力,小眼睛流露出几分忌惮之色。 沉声提醒道:「你小心点,在这里被追杀的话可不太妙……」 非常认同,何顾也不敢大意,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立即打起了十二分警戒。 半响过去四周依旧毫无异常,天爷才接着问道:「你要找的第一处矿点是在这附近吗?」 何顾先是摇了摇头,分出一缕神识再次探入矿点玉简之中快速查阅,片刻后回道:「从这还要往西北走约半个时辰的路程,如果接下来我们加快行速的话……」 倒不是巧合,所在位置的西北远处和西南远处都有分散分布几处大的标记矿点,只是鉴于先前他听妖鼠提到西北有异,这才特意选择了西北的一个点作为起始的探索方向。 天爷看出了此时何顾身上护体能量的不稳,它对魔族那一套特殊能力倒也比较了解,知晓那借取天地灵气的能力强度与拥有者的体魄强度正相关,当下不由替他生出忧虑。 关心问道:「往西意味着水底更深,你撑得住吗?」 何顾不禁愣了下,旋即才明白过来。 只因妖鼠与他相处的绝大部分时间都藏身在储物袋内的避世珠中,自然从未亲眼见过他施展过提升体魄的秘技。 意识到问题的关键,他不暇思索当即将自己拥有苍龙三变秘技和其对灵印能力有提升效果之事一并道 了出来。 只要配合施展苍龙三变秘技,灵印之力的效果就能得到短暂进化,那记录中的大矿点也不过比现在他们所处的水底再深个几十丈,相较于体魄提升带来的灵印增强幅度,理论上基本不成问题。 不过,他估摸着如果换作去妖鼠提及的那个靠近河中间深度更深的异常之处,应该就难了。 他也将这番预判告简单一句知于了妖鼠。 天爷听完了话才回味了过来,却是突然吃惊不已。 「啥啥啥?!那玩意你从哪里搞来的?」 何顾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几句话简洁将当初在囚魔岛遇到老魔人的来龙去脉讲出。 「你竟然遇过那个老赌鬼……他竟还把这稀罕秘技白送给你了……」天爷惊讶连连,一脸的唏嘘神色。 紧接着它小黑爪子摩挲着下巴,心中自言自语嘀咕了起来:「苍龙三变秘技……这可是传说出自那一族的手笔。这吝啬老赌鬼,怕不是又在暗赌着什么奇奇怪怪的局才这般舍得……」 何顾这才恍然,老魔人不就是魔族五老之一的老赌鬼吗,之前在东道域虚无界时他就根据妖鼠介绍阴阳魔侣来头的话间已经隐隐推测到了这一点,只不过当时他并没有将此说出来而已。 对于当初在囚魔岛黑暗深渊之下遇到的魔族老怪,他尽管也厌恶魔族,但出于个人原则难免地对其仍抱着一份不小的感恩,情感颇为矛盾。 这也是他之前不主动提及的原因。 天爷心中嘀咕完,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那老鬼行事无忌,亦正亦邪,以后要是再遇到,你可要小心别着了他的道。」 又提前开解道:「至于那处河中异常,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就算了,犯不着赌命。」 何顾也没想太多,心中一一记下。 确定了界河水中的诡异吸灵之力暂时不会成为行动的阻碍,一人一鼠不再犹豫,当即动身加速前往第一处标记大矿点。 一路上何顾保持着原来的水平深度,而随着所处位置越往西边靠拢原先视野可见的淤泥河底也在渐渐淡出他的视野可见范围,不久便彻底看不见了。 他并没有急于施展苍龙秘技继续下潜,而是选择了直接无视掉这过程中可能存在的、未被勘探的深渊石矿点,节省灵力一心直冲目标点。 约半个时辰之后,于矿石玉简记载的大标点上方停下脚步。 「没有发现可疑动静,慢慢下去吧,周围我来帮你看着点,你自己小心些靠近。」天爷神识从下方扩散开来,紧密覆盖四周,低声正色道。 何顾点点头,控制身体开始缓缓下潜。 不多时,在距离神识探测到的河底大概一半行程之际,身上的护体能量终是达到了失衡界限,体表的自身灵力与借取来的灵气开始变得凌乱,岌岌可危。 心中意念一动,赶紧施展苍龙三变之第一变。 随着体内两成灵力瞬间被抽走,一股极速强化感作用在他整个身体上,皮肤表面飞速凝结覆盖上一层血红灵力鳞片,浑身筋骨血肉顿时变得硬邦邦。 他忍不住口中发出一声低沉龙吼。 瞬间,身上的护体能量稳固住了。 感受到那股冥冥中显得有些亲和与排斥的微弱苍龙气息,肩上的天爷不敢分心,却也不禁小小侧目了一下。 见稳住了局面,何顾微松一口气,继续控制着身体缓缓下潜。 渐渐的,原先消失在他视野之外的暗赤色淤泥逐渐再度显现了出来。 而随着可见淤泥范围的越来越大,一个似乎是沟壑模样、中间低两侧高的大淤泥底印入眼帘。 十分吻合矿石玉简 里对未开采大矿点的描述,这让他眼睛一亮,心中不禁一喜。 按从倒霉魔人那缴获来的矿点玉简记载,深渊石大小矿点就埋藏于这样的奇特沟壑淤泥之中,沟壑小到宽度几尺,大到宽度几丈,对应着藏量不一的深渊石矿点。 再三神识扫过,又往里扔了几块灵石进行试探,经反复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何顾这才从储物袋取出事先备好的镐子。 一手拿着夜明珠,一手拿着特制镐子,一个倒栽翻身改为头朝下,屏息凝神慢慢靠近过去。 只要任何一处淤泥出现一丝动静,他必然毫不犹豫速退。 原 它之前就已经神识仔细探测过下面,并没有察觉到异常,再者必要时它可以冒着可能被族人发现的风险施展空间折跃能力,因此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在一人一鼠的暗暗防备中,何顾安然抵达了沟壑淤泥底。 眼尖的他立马发现了右侧一处有一丝细微折射的小白光点,微微闪耀极像是某种光滑表面被他手中的夜明珠照中了一般,一旦角度不对便光点便消失不见。 毕竟身处凶地,何顾凡事也不敢疏忽大意。 见周围暗赤淤泥依旧很平静,他缓缓挪身了过去,然后用镐子尖小心翼翼去触碰。 触碰到的瞬间传来一阵类如矿石的坚硬手感,顿时精神一振。 到这里他胆子也大了起来,三两下便用镐子围绕着挖出了一个不小的坑。 随着因被搅动而混浊飘浮的淤泥水重归平静,一颗颗鸡蛋大小的不规则漆黑玉石夹杂着黑色岩石牢牢紧密嵌在一起,斑斑点点呈圆柱状,大半展露了出来。 那般模样,就像一根打入大地的石柱上被密密麻麻嵌入了二十几颗漆黑玉石一般。 总看着不像是自然生成的。 用镐子敲下最上面的其中一块,入手霎时彻骨的阴冷,赶紧将其收入到储物袋之中。 见周遭还是没啥异常动静,何顾稍稍放心下来,来不及多细想,马不停蹄一一将其凿取入袋。 原本以为黑石柱一路往下延伸的都是这种表面嵌着深渊石的情况,可令他微微失望的是当挖到第四十九块时,再往下的石柱便不再有深渊石出现了。 又不信邪地往下挖了很深的距离,何顾最后还是放弃了,收拾东西往上游出了深坑。 「这倒像是某种阵法的其中一根构件……」 妖鼠站于何顾肩上,回首望着那上端被何顾「摧残」得坑坑洼洼、笔直不知往下长度还有多少的黑石柱,它思索许久忽然出声道。 何顾正意犹未尽,立即被这话大大震惊到了。 如果这根黑石柱真是某种人为阵法的构件之一,那按照矿石玉简上已知记录的矿点数量和分布情况,岂不是深渊界河里存在着一座不为人所知的诡异巨大阵法。 魔族的手笔? 有何作用?是何企图? 免费阅读. 第二百九十一章 我没事 经过妖鼠这么一点醒,何顾越看那淤泥坑里的黑石柱越觉得事情不简单。 思来想去,暂只是一个推测方向:「天爷,会不会与魔族的"五灵圣坛"有关?」 肩上,妖鼠目光闪动,微点头道:「是很有可能……」 「连天爷你也看不出此阵用途吗?」何顾不禁好奇。 闻言妖鼠不由白了白眼,有点没好气道:「现在就见着一根破柱子,说不定这样的柱子在这界河里还藏有上万根,谁知道里面的弯弯道道是怎么构建运行的,我看不出很奇怪吗?」 众所周知,阵法讲究的是阵势运转,唯有看透阵势运转才能理明白一个陌生阵法的大体作用。 越是大型阵法就越需要理清其运转脉络,如此才方有可能推演出其大致用途。 除非能找出关键阵眼,这样的话倒可以通过一些特殊手段直接勘探,省去中间的推演过程。 不经意间问了个蠢问题,何顾略显尴尬,摸了摸鼻子。 见他吃瘪,天爷鼠眼笑眯了起来,立马一副老气横秋的小得意模样。 望着那坑中石柱,它继续娓娓道:「虽说我也一时看不出来这玩意究竟有何效果,不过有一点现在倒可以确定:这所谓的深渊石应该只是这无名大阵的额外产物,过段时日还会重新在那石柱头上"长"出来。」 何顾困惑:「何以见得?」 妖鼠卖起了关子:「你且细看那上面被你挖去深渊石之后所遗留的坑位,能发现到什么?」 何顾当即依言看了过去,一开始还仍不理解,但再看了一会儿后恍然大悟。 借着手中夜明珠的朦胧黄光,只见黑石柱上原本那些被他敲出来的坑坑洼洼处的水体在微微打着小漩涡般的隐隐流动,就好像正在龟速孕育着什么。 之前他不信邪地往下挖的时候就有点不理解为什么矿点玉简的前主人要在玉简里详细记录下曾开采过的所有矿点,明明一个所谓的大矿点也仅仅产出四十九块深渊石而已,换做小矿点的话肯定出量更少,具体有多少块一眼就能看全的事根本就不存在会有遗漏,大可用区域范围划分的方式来标记那些去开采过的地方。 此刻他才明白要一一标记的道理。 何顾就要作答,也就在这时候,妖鼠却是忽然高人架子摆不下去了,抢先招呼他马上离开。 「不好,有魔人过来了,人数还不少,先避开!」 听到这话,何顾毫不迟疑赶紧动身远离此地,迅速转头朝西北方位潜行而去。 而在他离开不久后,一支奉命前来查看的魔人小队携着滚滚黑水飞速掠赶了过来。 当看到黑石柱上的新鲜敲挖痕迹,以及现场空空如也不见目标人影的情况,领头的壮硕魔人顿时怒了。 「果然如此,这些该死的族中败类,只为贪图一点小利就敢胆坏同族根基,当真不值得一丝可怜,以往还识相收敛些只取走其中一半,现在是越发越猖狂放肆了!」 壮硕魔人怒极,这还是他首次遇到明晃晃坏了「规矩」的盗矿者。 若不是黑石柱数量太多又位置太过于分散,常年派人驻守非常耗费人力,断不会给予任何偷盗的机会。 当即绕游一圈细辨现场四周淤泥的表面痕迹,很快他便有了些许眉目,指着身后一魔人留下一句话。 「你立即传信回去,将这里的情况禀报给二老,其余人随我追!」 话罢便率先带着其余七八个手下径直往西北方向追杀去。 深渊界河某隐蔽独立空间处,得知消息,一道肃杀命令随即传出。 【传二老命令 :一,即刻起封闭百里河段,肃清所有在此范围内河底的可疑之人!特别是盗矿者,一经发现一律清除;二,一日内将闲杂人等驱逐出去,明日起擅自闯入者亦杀无赦!】 此令一出,瞬间将附近百里河段炸开了锅,许多来此修炼或者借道此处的魔人都不断被灰头灰脸驱赶了出去。 还有几个魔人因身上被查出携带有采矿相关的物件而被当场惩杀。 一时间百里河段成了活动禁区。 百里河段之外的一处沿岸河底,当初那位被何顾抢了储物袋因此损失惨重的魔人被当做闲杂人等驱赶了出来,只因身上本携带的采矿相关物件都随着储物袋的被夺而变得「干净」,才侥幸逃过了一劫。 得知风声来由,他不禁阴测测笑出了声,转身便头也不回远远离开了此地。 何顾并不知道自己一下来就掀起了巨浪,更不知道自己无形中被矿点玉简前主人的暗中一手摆了一道。 这会儿的他只当作河中环境本来就如此凶险。 在离开第一处大矿点后,借助肩上妖鼠的强大神识探测之力,他很快便知晓了身后的情况。 也不贪心急于这一时,再者也有点不放心岸上的云影,果断选择了绕路往岸上撤。 通过妖鼠的指点,他当即远离淤泥底返身上游,再配合爆步身法,不多时便甩开了身后那纠缠的小尾巴。 一个多时辰之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原先假身修炼的位置下方较远处。 撤去火灵印之力,让妖鼠提前回到避世珠,再将其收入至储物袋内,他这才以打坐的姿势悄摸摸从正下方慢慢往上升至与假身完全重叠。 不留痕迹地将重合在身上的蝉翼皮像消除掉,伴随着周身「修炼光影」的渐渐消散,缓缓睁开了双眼。 生怕迟则生变影响到下次过来「修炼」,他赶紧朝上游去。 兴许是顾忌岸上的皇朝军营,又或者是不想引起除魔族以外路经此河的人妖两族修者的关注,界河深处的动静并没有波及到所有临近水面的浅层范围。 在岸上的云影眼里,少主只不过是在河里潜心修炼了两个多时辰,如今平安地从水里出来了。 出了水面,何顾撤去护体灵力,飞身跃至云影旁边。 「我没事,可以回去了。」见一上来就被紧盯住不放,他轻声安抚道。 看到少主除了模样略显疲惫,其他方面都挺好的,云影久久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完全放下。 想也未想,她上前伸出玉手仔细替少年整理好身上衣着。 闻着那已然接近熟悉、微混着药香的淡淡特别体香,何顾心跳从刚刚紧张的快速跳动一下子平和了下来,如同浮躁心境被洗礼了一番。 鬼使神差间,他忍不住小声嘀咕赞道:「好香……」 短短一句话,霎时羞得云影清眸视线往一侧微微撇开。 这经是第二次从少主口中亲耳听到这个评价,她险些难以维持从容心态。 好在这些年来待在女帝身边心境修炼得不错,才很快恢复如常。 何顾后知后觉,有些尴尬。 上一次他是为了给自己解围故意讲的,姑且有理由,这一次却是实打实的发自内心,难免有唐突。 赶紧道时候不早了。 二人的离开并未减轻界河之下的风波席卷,反而因为一时追踪丢了破坏规矩者而愈演愈烈。 一整夜过去了,直到第二天晌午还追踪无果才渐渐有所平息。 …… 日子一天天过去,接下来的几个夜晚何顾都在界河「老实修炼」中度过。 白天行医本分,兼顾修炼 ,闲了为夜里的行动提前算上几卦。 已经知道了挖矿会引来魔人,于是突发奇想事先借助天机卦盘的能力进行每夜目标点选择的筛选。 只要找到一个卦象显示小吉及以上的大矿点,晚上就以修炼名义带着云影到河边,借着「换一个位置修炼效果会更好」的理由再换选一个距离当夜目标点最近的下河位置,然后悄悄下河再挖一次新的大矿点。 每次得手即回,决不多贪。 一连五天下来,他都没再见过便宜未婚妻一面,就好像凑巧对方这段时间也很忙不开一样。 对于沈江蓠,何顾现在的心态已经变了,不再像以前那般有心避着、意图搁置,算是见也行、不见也可以的那种放松随意。 只是这种改变并没有正向增加两人见面的次数,反而他不避了的结果上是彼此实际上更少见面了。 古怪而又反直觉的发展现状,让他每每想起此事心中就总有点说不清楚的小郁闷。 修者修道,最重要的就是修心,需把一切足以影响到坚定意志的负面情绪压灭。 只当是一种自恋的小负面情绪在作祟,他暗暗努力将其压下,尽量不去多想。 因为他的夜夜以违规方式采矿,深渊界河之下的骚动再起波澜,越发的汹涌。 得益于妖鼠的提前预警能力和深渊界河那股吸灵之力对气息残留的清洗,何顾才得以次次安然逃脱前来捕杀、或一支或几支从不同方向一起来的魔人小队,直搅动得界河之下夜夜不得安宁。 经过五夜的奋斗,如今他储物袋里已经足足有了两百四十五块深渊石。 大矿点的每一根黑石柱上都不多不少只有四十九块深渊石,这让一人一鼠更加确信了这些黑石柱是人为布置的大阵构件。 唯一不得进展的是早先妖鼠发现的西北远处那可疑能量波动点迟迟不见新的变化,还是那般不知何物正持续吸纳天地灵气的波动在传来。 面对可选的、显示卦象为吉的未开采大矿点的越来越少,感受到魔族追击带来的越来越大压力,一人一鼠都有些萌生暂且放弃、先躲过一阵的念头。 只是还不够拿定主意。 魔族方面已然知晓有一只始终游离在捕杀网之外的偷油老鼠正在东岸一带屡屡嚣张作案,结合每次现场淤泥的遗留痕迹确定了都是同一个人所为,并且还推断出这个人的神识之力修炼得非常强大。 只因何顾去的那些地方非寻常人族强者可久待,于是他们坚信对象乃同族之人。 魔族中人天生体内带有一枚属性魔印,与何顾体内的原始灵印多少很类似,根据体魄强度的不同可以直接借用周围相应强度的天地灵气,所以魔人无不主修体魄,其次才是辅修灵根。 至于神识之力,除了晋升境界时自然而然附带的提升,以及罕见的外物带来的提升,绝大部分魔人基本无精力顾及。 精神力强大的魔人几乎可以等同修为境界强大的魔族修者,经验往往就是如此。 因此,他们渐渐把这只原认为只是因为其狡猾才看不见的老鼠定位提升到了「神龙见尾不见首的无名魔族高人」的层次上,由衷地感到十分棘手。 连续五个夜晚诸多搜索魔人小队追踪无果,此番自然进一步惊动了魔族高层。 随着第六个夜幕的准时降临,一道如猴般矮小不清的灵活身影悄然掠出了深渊界河某隐蔽独立空间处,刹那消失在一片蒙蒙黑水里,彻底不见了踪影。 免费阅读. 第二百九十二章 就让我们去瞧瞧究竟是何物这么稀奇 第六夜,何顾意外惊喜发现同时激活体内的火灵印和金灵印可以获取更强的天地灵气借取能力,能更轻松地游走于更深的水底。 简直就是哪里都畅行无阻! 这个发现立马使得他避开那些魔人追捕显得十分游刃有余,尽管魔人的数量在一夜比一夜增加,依旧能做到神龙见首不见尾、一溜烟逃遁。 一次下河连挖两处大矿点进账翻了一倍,他储物袋中的深渊石也从前一夜的两百四十五块激增到两百九十四块。 又一夜顺利逃脱过去,距离首次下河后的第七天,黄昏,赤霞横空,蛮荒大地被染上了一层美丽金色。 何顾慢条斯理步出医帐,于帐外伸了个懒腰,然后静静欣赏起眼前这显得有些别具风格、比较少见的西北塞外景色。 云影紧随出来,默默站在他身后。 看到两人的出现,来往巡逻的士兵皆投去尊敬目光,见军医大人好像在散心赏景,他们识礼数地没有上前打扰。 夕阳于天际线处缓缓下沉,白天的燥热气温正跟着落日在慢慢退去,不远处军营操场上的操练声也在渐进般一阵阵地减少,一切都显得那么暗合规律。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这大抵就是包括何顾在内军营很多人此时此刻心里不约而同由衷的小感触。 何顾惬意眺望了一会儿美景,某一刻忽有所感,改变视线望向了斜方那不远处的军营大门。 映衬于黄昏金霞之下,只见沈江蓠一身红英战甲严密包裹,背上一把霸气黑缨枪,从容大方地骑在赤血烈马背上。 不变的是那高挑长腿的别致身段,截然不同的是气质之正派凌然,令人难以往别处多想。 晚霞的金色光辉倾洒在她那张干净健康的英颜上,灼灼闪耀,身上有一股非凡的感染力,让人不禁发自内心地肃然以待。 在路边两侧站岗士兵的低头恭敬迎接和一众女兵的贴身紧随下,这会儿正穿过军营大门朝大帐方向缓缓而去,看样子应该是早些时候出去办事现在归来。 一连几天不见,何顾倒破天荒地有点在意,颇想知道便宜未婚妻这段时日究竟在忙什么,以至于期间两人碰面的机会都没有。 这两天每每闲下来的时候他心里就有种说不上来、类似于被冷落忽略的古怪感觉,就仿佛是心态改变之后一时还不能够适应这样完全陌生的相处模式,又好似自身大男人主义控制不住从而引发的小小不爽。 总之,有点挠得他偶尔分心。 在此之前,他能断定自己从未有过这种异样别扭情绪,至少在北仙域的时候绝对未有过,那时的他可以说巴不得一个人独自清净,彼此都离得远远的。 绝对不是喜欢上了,就是感到有点不自在了而已。 毕竟共事一场,况且他如今贵为大武皇朝少国师的身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被忽视很不应该,总得知道个理由才能释然。 当下暂且无事,念此他略一思索,旋即举步朝就近一个途经路口截了过去。 身后,云影也是第一时间觉察到了军营大门的状况,见少主朝那边望了许久又二话不说迈步朝之而去,清眸微动了一下。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总感觉少主对那位英姿飒爽的蓠将大人很是在意,但二者的实际相处表现却似陌非陌,颇为奇怪。 她暗暗留心,默默跟上。 当何顾停下脚步时,赤血烈马也到了近前。 见到来人模样,沈江蓠这次英颜异常平静,丝毫没有任何波动。 她利落下了马,摆手让其余人带走马匹自己忙去,一副不咸不淡、公事公办的严正模样。 也 并没有带回大帐坐下来慢慢谈的意思,就在赤土路旁,语气认真询问道:「顾军医找我可有要事?」 何顾略微一愣,尽管心里更加感到不解,但还是压下了当面直问的念头。 毕竟这里是外面,不远处还有许多对耳朵听着,明面上他只是一位军医而已。 眼下对深渊石的需求他差不多知足了,下河行动也愈发变得有安全保证,正考虑着要不要抽空去查探一下河中西北处的异常点。 于是他微笑回道:「蓠将大人,近来所备的灵药将竭,我打算找个时间点出去采购一趟,可能需要几天时间,所以特此前来提前禀报一声。」 如果是其他军医这么讲,沈江蓠可不太信,才来不到半个月,近期也并无战事,绝不相信这么快就用光了。 考虑到何顾的真实身份并非真的军医,再者就算是背地里去干其它事她也没有阻拦的必要,因此才没有多想。 「具体何时?」 「随时。」 沈江蓠心中无波无动,也没有刁难,微点了点头。 出于身份,不忘提醒:「有劳军医了,外出需小心。」 有云影这么一位她看不清实力底细的人随行陪着,她不太担心其会出事。 见便宜未婚妻话音截止便没了下文,静静一副看他还有没有其余要事的公事模样,何顾瞬间没了兴致,就此作罢。 也不再纠结那股异样感觉,当即告辞转身离开。 云影朝面前女人点了下头,连忙回身跟上。 沈江蓠望了一眼二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更觉此人不靠谱,这么多天了除了上次占卦得来的模糊推论也没个新进展,本来刚才还以为会有新情报的。 对彻查魔族异动真相一事,当下她已经不指望从这位所谓的新晋少国师这边获得更多有用的信息,只想着靠自己了。 她平静收回了目光,举步回帐。 另一头,云影追上了少主,贴身走至他身边。 鉴于方才少主对蓠将所告知的外出之事,她忍不住以二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问及:「少主,你真有打算外出几天?」 找借口方面的技巧何顾已然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立刻便找了个合理说法。 他小声回答道:「嗯,那炼体之法我已经修炼到了关键处,接下来再下河的话可能需要待更长的时间,直到完成进阶为止。此番算是提前做准备,免得我们一时半会回不来,引起营中骚乱。」 「这……」云影语气不免充满了担忧。 有那么一瞬间,何顾甚至觉得自己那认识时间更长年头的便宜未婚妻倒不如身边这位不苟言笑、做事有点古板的随行姐姐讨他亲近。 心情一下子大好起来,他温声宽慰道:「云影姐尽管请放心,我懂得分寸,若届时不可为就算了,绝不会逞强。」 被这么一说,加上之前几次下河的安然经历,云影只好选择无条件相信少主。 …… 天空的绮丽风景稍纵即逝,很快晚霞褪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不多时,夜幕完全降临。 何顾特意就行动卜了一卦,结果显示小吉。 安排好了离开前一切的手尾事宜,一男一女再次如往日那般借着夜色悄然溜出了军营。 之所以改为光明正大出去是因为何顾如今也还不完全确定到底要不要今夜就冒险前往那西北异常点,反正已经提前告知了沈江蓠,他打算到时再根据情况灵活而定。 如果这时候他们大摇大摆外出,给人一种出发的印象,届时万一计划有变临时推迟,结果反而不太好。 至于到时若是一去 几天不归,只要失踪的时间不太长,他相信便宜未婚妻会处理好军营这边的情况。 这一次,何顾换了一个北面更远的下河位置,离目标点距离更近。 姑且的计划是尝试去接近那西北异点,途中随机应变,实在不行就果断回撤。 留云影守在岸边,何顾如法炮制一番操作下了河,按部就班一直下潜到水面难以探测的安全深度才激活火灵印之力。 耐心等了半个时辰,望向右肩上的妖鼠,小声问道:「天爷,现在的情况如何?」 妖鼠睁开了小圆溜溜的鼠眼,回道:「还是那般有节奏的呼吸波动,倒是河中各处魔人的巡视小队加强了,支数更多了,不过依旧是除了那里,那块区域好像就是魔人禁区。」 随着界河中魔人小队的活动愈发活跃,一些之前发现不出来的点也随之显现,变得容易发现。 就在昨夜,妖鼠便发现了那西北异常处魔人巡逻小队总是绕道而过、不曾靠近的规律,顿时引起了一人一鼠的在意。 这也是一人一鼠忽然决定尝试前往的两大主要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得益于两种灵印的叠加效果,行动变得安全不少。 听到这话,何顾眼睛微亮,有丝迫不及待。 妖鼠顿时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嘿嘿一笑,毫不客气提前泼冷水道: 「虽说很像存放某种宝贝的地方,但天爷我敢笃定,绝不可能是那五灵圣坛至宝,那玩意不会这么容易找到的,不然也轮不到我们。有概率是别的宝贝,也有概率是我们招惹不起的大家伙。」 何顾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只是难免心里多少抱有一点点奢想。 也不计较被泼了冷水,他咧嘴一笑,少有地不掩饰硬气道:「走吧,就让我们去瞧瞧究竟是何物这么稀奇,竟能让那些魔人都老实乖乖不敢接近!」 免费阅读. 第二百九十三章 娘的,见鬼了! 一夜一昼过去,第二天夜里,途中反反复复绕路的何顾与妖鼠终于悄咪咪抵达了那心念念的疑点之处跟前,一个更黑暗的大型水底盆地。 才发现魔人巡逻小队不敢涉足此区域的原因只是单纯由于这片小区域水体中的吸灵之力竟达到了十为恐怖的程度,那股强大的吸灵之力足以让企图靠近的人被吸进去。 要不是盆地四周有着 剑云浩鄙视的看了中皓轩一眼,心想,你刚才的语气不是友善,单纯的怂而已,当然他自动忽略自己那热烈的笑容。 杨帆飞回了蓝龙的巢穴,却感觉到了一股火焰的气息,蓝龙是冰龙,怎么会有火焰的气息? 这么多年了,在顾颜心中,积极向上的曼拉仿若邻家的大姐姐那般,让顾颜感受到温暖。 而现在李云红已经可以来自己的病房了,这意味着什么?墨响言越想越心惊,奶奶这是要出院了吗?虽然这种想法很不好,可是墨响言还是忍不住有这种想法,希望奶奶等自己一起出院。 时间一转,就又过了十几天,暑休的时间来临。大家各自的都回了家。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陈茜的脸色也就变得难看了,墨逸辰真的愿意为了顾颜放弃他一手创办起来的墨氏?陈茜觉得不可思议,她是真的不知道,顾颜究竟哪里好,就能把墨逸辰给迷的团团转,什么事情都顾不上了。 “甚至,还有不少人是在昨天晚上就拿着凳子来了!”林豪说到这里,眼底也是闪过一丝惊奇。 等了一会,李志看到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带着雪儿走了出去,周围有不少东洋人,虽然他们混迹在乘客中,但李志一眼就看穿了他们。 子弹打碎后挡风玻璃,打爆了司机脑袋,车辆失控,撞在了路边。 “是这样的,因为你们是表演实验班的学员,也是我们学校力捧的学员,因此你们,得到了一个机会!一个价值千万的机会!”郑椿燕开口说道。 “关爷,这里有字!”这时阿九趴在一个石门上,用手电照着,挥手叫老爹去看。 我骂道你能不能正经点儿?用你们东北话说,少给我扯哩个愣成吗? 当然,能够跟罗晟并肩作战那是最好的,毕竟罗晟需要像他们这样绝对忠诚的好朋友协助,但如果最终的结果不是他们所期望的那样,那也没有关系,那只能说明他们的实力还不够来帮助罗晟,他们会更加努力。 而这些学生的勤奋更是让一大批的老师心底疑惑,其中有不少人都认为他们是不是吃错药了。 那营官听说是镇虏侯有命,要捉活的,果然就犹豫了。口中数完了十字,开火的命令迟迟没有下达。 “他们在找死,”叶落潇下意识的出声问道,问出口之后她才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我哪里就坑他们了,我是很善良的好吧!”宇天一脸无辜的说道。 接下来姜熔用了很长时间给我讲了一些冗长没有边际的故事,如果用他的口吻直接转述,恐怕很难理解,我之后花了很长时间,把整件事做了一个整体的梳理,基本能呈现出这样的一个故事,这应该是比较可靠的一个真相。 首战大捷,不但军心士气提升了,也等于张夜发财了,缴获了一百多个金丹,外加金身,此外还有一百多个葫芦。 “火焰并没有出现,难道真的不行吗?”墨离面容难掩失望之色,就在他要收鼎而回之时,他的双眼却是猛地眯起,成一条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