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照彩云》 第一章 我叫阿娇 我叫阿娇,对,就是“金屋藏娇”的那个“阿娇”二字,只可惜,那个阿娇可是宇宙超级无敌厉害的人物:人家老妈是皇帝的女儿馆陶公主,人家的老爹是御史大夫,人家的郎君就更更更厉害了,那可是名垂青史的汉武大帝!再看我呢?老爹只是个小小芝麻官,老娘连给公主提鞋的资格都没有,至于郎君,那就更别提了,还不知道现在蹲在哪儿犄角旮旯里擦鼻涕呢! 虽然论家世,彼阿娇在云端,此阿娇在泥里,可是我还是叫“阿娇”,谁规定了只有王候将相的闺女才能叫“阿娇”?我的老爹爹这点还是甚合我心意的,有志气,有骨气,敢给自己闺女取这么一个顶天立地响当当的名字,作为他的闺女,我骄傲,我自豪啊!爹爹,爹爹,我爱你! 对了,说起郎君,那可是我最大最大的伤心事,每每想起都是一把鼻涕一把心酸泪。罪魁祸首也全都是因为我的那个老爹爹!才刚刚还说爱你呢,现在真真地是再也不想爱你了!官不太,屁麻儿本事没有,没人脉没后台没前途……要啥没啥!可您若是真的啥都没有倒也一了百了,可偏偏这官儿又不是特别小,勉勉强强够上自家闺女能够去参加选秀的,这可真是给你闺女我挖了一个天大的火炕啊! 为啥是火炕?且听我细细道来。阿娇我虽然天生没有富贵命,但我也是有理想有抱负的,那就是“好吃懒做”!日日笙歌夜夜舞,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花天酒地、荣华富贵、衣食无忧、享尽人间之福,也算是没有白白地来这世上走一遭呢。想要过上这种好吃懒做的日子,娘家又没有任何指望,所以说,也就剩下找个如意郎君这一条路了。可是,如意郎君,如意郎君,你在哪儿?我不求你对我一心一意,爱到涯无尽头,也不求你一生只娶我一人,野花烂草不入眼,只愿你好吃好喝供着我。 话说,我是应选秀女,又不求郎君忠心耿耿,为何不盼着进了皇宫呢?进了皇宫岂不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那个,再且听我细细道来。 首先,我长的这模样实在是一言难尽,可谓是上对不起老天爷,下对不起土地爷,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那就更是对不起每一个观众。想我这么一副尊荣,怎么可能被选进宫中?想必那皇帝见了我,恐怕是要日日夜夜做恶梦,闹不好还得落下个从此不举的病根了! 算啦算啦,进宫当娘娘,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我这个一劳永逸好吃懒做的千秋大梦算是可以彻底不用操心了。 再说说其次一个原因呢,那就是本阿娇还是有志气有骨气的!想我老爹都是那么一个有志气有骨气之人,虎父无犬女,我当然也不能是个怂包呢!既然你个皇帝嫌弃我,难道说我阿娇不嫌弃你吗?你再是皇帝,也是五十好几的中老年大叔大爷了好不好,我阿娇虽然模样长得虽然有点儿像被驴给踢过了,但也是豆蔻年华啊!小脸蛋儿一掐一股水儿,说起话来更是婉转莺啼,只要不看我的长相儿,光看我的背影,光听我的声音,那也是引得无数儿郎竟折腰呢! 唉,说了这么多,全都是因为我一个人可以吹牛不上税罢了!若是哪天吹牛都要上人头税的话,我爹爹第一个会跳出来把我的嘴给封死了! 不说那些题外话,还是书归正传吧。其实我自己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将来是不是进宫,当然不是由我说了算,也不是由我爹我娘说了算,完全是由老天爷说了算!不对,也不是老天爷,而是皇后娘娘说了算!万一皇后娘娘一门心思想要给皇帝找个让他夜夜做恶梦的女人,以便她自己能永永远远得专宠呢?那也是说不定的事情!不对不对,那是完完全全最有可能的事情!一想到这里,我整个人的心情登时就极其不好了! 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果然,就在我心情极其不好,憋闷得快要爆炸的时候,突然间好事儿就找上门儿来了!我的贴身丫头雁儿进了屋来。 “小姐,你快看看,大少爷给你送什么好东西过来了!” “啊,大哥送东西过来了!” 一听说大哥送了东西过来,我那心情激动得,简直是快要跳出嗓子眼儿来了!为什么呢?因为我的大哥每次都能带来好东西,其实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最主要的,就是大哥能带着我出门玩!大哥是我们老刘家的长子,而且还是嫡长子,天啊,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情啊!传长不传幼,传嫡不传庶,好嘛,这位大哥可是众星捧月,仅次于爹爹这个大老爷的二号人物!爹爹自然也是最偏心,有什么好处都是第一个先紧着这个嫡长子,我这个庶出的闺女想都不用想,直接靠边站! 还好,还好,虽然我们同爹不同娘,但是因为都有一颗“好吃懒作”的心,兄妹二人可以说是臭味相投、同流合污,所以在那么多的兄弟姐妹当中,大哥最宠的居然是要模样没模样,要能耐没能耐的我,阿娇!而我呢,有大哥专宠在身,自然是当仁不让地成了老刘家的三号人物,虽然没有欺男霸女、无恶不做,但也是人人见了闻见丧胆。这可是把我的老妈给乐坏了,当了一辈子的小妾,上不得台面,遭尽了白眼,还生了我这么一个赔钱货,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却是万万没有想到,老了老了,却是因为我这个赔钱货,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时来运转起来了,不说威风八面也是风声水起,也难怪,有一个没人敢惹的三号人物在手,她想不威风都难! 虽然我与大哥手足情深,但该讲的规矩还是要讲的,所以我的闺房他是断断不得入内,有什么事情还得是靠着丫头雁儿从中传话,这不,雁儿跟得了宝似的进来跟我邀功请赏来了。 “雁儿快拿过来让我看看,哈哈,居然是酒壶?” 这是大哥跟我的暗号,他这是打算要带着我“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呢!因为担心走露了风声,被我娘甚至是我爹知道了,这还了得?所以每每大哥有酒局的时候,都会交给雁儿一只酒壶带给我,我一见了这酒壶,自然就知道大哥这是有求于我! 什么?有求于我?当然!我们兄妹俩之所以能够臭味相投,还是因为我千杯不醉的本事。这样说来,我也不是要能耐没能耐,要本事没本事,虽然没有倾国倾城之貌,可至少我还有千杯不醉的本事,如此一来,我们兄妹二人联起手来,从来都是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看着手中的酒壶我就知道,今天大哥又遇到了一个难缠的酒席,需要阿娇我亲自出马了!其实,大哥待我是真的好呢,虽然我有千杯不醉的本事,但他也不是次次吃酒都要我出手相助,只有遇到特别难缠的时候,一个人搞不定的时候,才会带上我,因为他也知道,我虽然千杯不醉,但万杯可是真的要醉了,醉酒的滋味谁都觉得不好受呢。 傍晚时分,天才刚刚擦黑,按照以往的惯例,那边雁儿已经跟我老娘的贴身丫头凤儿提前打点好一切,确保一晚上都缠着太太做这做那,为的就是千千万万不要来我的房里,而这边大哥的贴身小厮万福已经守候在我们小小刘府的后门处,一辆马车早已经静静地等候着我。 我呢,不消说,也是按照以往的惯例,一身儿贵公子打扮,朗眉俊目、玉树临风!哎,阿骄那张脸不是长得跟被驴踢了一样吗?怎么又玉树临风了?那是因为,阿娇我是女人男相,所以若是女人的装扮,自然跟驴踢了差不多,若是男人装扮,砸砸砸,那可是帅过卫玠,气死潘安! 上了马车之后我也不用管到底是往哪儿走,反正有万福这小厮呢,根据我以往的经验,下了马车眼前之地不是酒肆就是青楼,反正我也是个女的,若是青楼的话,那就更是求之不得呢,因为里面全是女人,我岂不是更加安全,我哥也不会有半点担忧?于是就听马蹄声哒哒哒响彻一路,我这心里头哼着小曲儿美了一路。 待车轮渐渐慢下来之后,我有点儿忍不住好奇偷偷挑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哎呦喂,果然是我最爱的青楼!不过这一次却是与往常有很大的不同,因为即便是到了目的地,也没有见到我最最亲爱的大哥!按理说,大哥应该早早就接我了,可是今天…… 我四下巡视,终于在远离大门口的地方见到了大哥,只是,他的目光并没有望向我,而是望向了另外一个方向,我也是禁不住好奇,也顺着大哥的目光望了过去,天啊!我差点儿惊呼出声!只见不远处一个贵气逼人的公子正翻身下马,那利索的身手,矫健敏捷的动作,绝非我那草包大哥能望其项背的,就像我这样“阅男无数”之人也是禁不住地一颗心呯呯呯地直跳。结果就在我犯花痴的功夫,包括大哥在内的一众人等蜂拥而上,将那贵气逼人的公子如众星捧月般围在当中,同时齐唰唰地异口同声道:“给四爷请安了!” 第二章 四爷是谁 “四爷?”这四爷是何方神圣,能让这么多官家少爷们趋之若鹜,实在是让我想不明白,不过从大哥破天荒地没有先来照顾我,而是毕恭毕敬地前去巴结逢迎这个反常情况来看,这位四爷绝对是来头不小,看来今天大哥这场酒席是个鸿门宴啊!想到这里,我的小心脏禁不住地有些哆嗦起来,不是我怕事儿,而是担心自己今天表现不出最佳水平,帮不上大哥的忙。结果事后证明,我的神经绝对不是敏感过头,更不是杞人忧天,而是不但没有帮上大哥的忙,反而还连累了他。 先不说后话,只说当前,我因为一直脑子里胡思乱想,早就把自己男扮女装的事情忘了一个精光,因此当所有的人都匍匐在地,向四爷恭敬请安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大大咧咧地站在一旁,“神色自若、泰然处之”。要说人一倒霉了,喝凉水都会塞牙,本来我就害怕自己拖累了大哥,结果还真就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哪些鹤立鸡群的我,想不引起四爷的注意都难。只见他根本没有理会那些鞍前马后小心奉迎在他周围的一众公子哥儿们,而是越过这些人的头顶,将目光直接落在了我的身上。 “你,是谁?” “我?” 万没有想到,四爷会看到这么远之外的我,他这是长了千里眼了?我的大脑一直都在神游,四爷的这个意外之举一下子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万幸、万幸,“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最亲爱的大哥在如此关头没有撇下我明哲保身,而是想都没有想就即刻前来护着我,感动得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回四爷,这是奴才的五弟,想带着他出来见见世面。” “五弟?” “正是,正是。” 大哥是我们老刘家的实力二号人物,众星捧月一点不为过,可是在四爷面前,不但我成了怂包,就连一向威风凛凛的大哥也瞬间秒变了怂包一个,看得我心里头一阵阵地心疼。只是,谁让我爹只是个芝麻小官呢,弄得大哥见了谁都得点头哈腰的,特别是在这位四爷面前,大哥一副标准的奴颜卑膝之态,真是……一言难尽啊。 然而大哥都如此媚态十足了,仍是没有能够让四爷满意,仍然是一副冰冷得犹如寒冬腊月里的冰块似的,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让我感觉到一阵阵的寒意,一双不大的丹凤眼直直地将目光投到我的头顶,除了阴森恐怖之外,我现在已经是连胡思乱想的能力都丧失殆尽。 刚刚四爷口中那个“五弟”已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紧接着在大哥点头哈腰一通奉迎之后,他又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四个字,真是惜字如金,也真是像四把小锤子似的,直凿得我头昏脑涨,不明所以。 “见见世面。” 居然是重复了大哥的那句话,可为嘛儿听着这么不顺耳呢? 这一回不但我不知道如何回复,就连一向能言善辩的大哥也是黔驴技穷,没了法子,场面一下子陷入了异常紧张之中,以我极其发达又灵敏的感觉系统,恐怕这位四爷也是个喜怒不定,翻手是云、覆手是雨的人物,接下来我们兄妹二人即刻就要大祸临头了。 第三章 峰回路转 结果就在我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考虑着这顿皮开肉绽需要多长时间不能花天酒地、胡作非为的时候,万没有想到,风向居然又变了!只见四爷收回了他那如炬的目光,撇下一大群点头哈腰、溜须拍马的公子哥儿们,独自一个人大踏步地朝大门走去,他身边的小厮自然是忙不迭地追了上去。 这是没事儿了?我真不敢相信,不但我不敢相信,就是其它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肯定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其中一个人还直埋怨起大哥来。 “刘弟,不是哥哥说你,跟四爷喝酒,怎么把五儿给带来了?” 大哥虽然也被刚才突如其来的情况给弄懵了,恐怕也是有点儿心生后悔,但是在旁人面前,他自是不能主动承认了错处。 “徐哥,小弟我这也不是为了大伙儿吗?五儿的酒量,各位哥哥可是都清楚得很呢,有了五儿,那可绝对是如虎添翼呢……” “哎哎哎,哥哥我承认是承认,可那得是到了酒桌之后的事情,瞧这阵势,恐怕咱们连酒桌都坐不上去呢,五儿就是万杯不醉又有何用?” “关键是五儿也没有招惹了四爷啊,当时的情形大伙都看着呢,咱们给四爷请安,五儿都没敢往跟前儿凑,这板子怎么也不应该落在五儿的头上……” 大哥当着一众兄弟据理力争,那么势单力薄地护着我,让我感动得都快痛哭流涕了,大哥真是我的好大哥,阿娇日后定当万死不辞、涌泉相报。 那边大哥一个人与众兄弟们舌战群儒,这边我一个人心烦意乱,结果正乱成一锅粥的功夫,突然间传来一声大喝,于是刹那之间,刚刚还乱哄哄的场面登时就变得鸦雀无声了。 “你们干什么呢!四爷茶都喝了三盏了,也不见你们一个人影儿,你们这是还打不打算办正事儿了?” 啊?四爷在等我们?哇,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众人登时争先恐后一窝蜂地朝大门涌去,只有大哥没有随众人一哄而上,而是转过身来等着我。果然是亲大哥!我一眼眶的泪居然没忍住!阿娇我什么时候会哭啊!怎么稀里糊涂地就悲春伤秋起来了? 大哥见状也甚是诧异,不过时间不等人,容不得我们二人磨磨叽叽、兄妹情深,于是大哥先是一大巴掌捂在我的脸上,不管是眼泪还是鼻涕都揉到了一起,继而又俯下身来好生安抚了一句:“好了,好了,这不是没事儿了吗?快着走吧,四爷在等咱们呢。” 其实我和大哥也就说了这么一句话的功夫,结果待我们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事先订好的雅间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落座了,只剩下我们兄妹二人窘态百出地站在门口。原来不是因为我们走得太慢了,而是大哥的那些兄弟们跑得太快了。这都是什么兄弟啊!于是我们就这样华丽丽地又成为了所有人的瞩目焦点,当然也包括其中的那位四爷。 第四集 两条死鱼 大哥和我就像案板上的两条死鱼一样,接受着四爷的审视,面对此情此景,唯一的感受就是觉得喝凉水都塞牙!不过大哥见的世面确实是比我吃过的咸盐都多,这种场面下,居然没有直接尿了裤子,而且还能身子不发抖、声音不打颤地开口,真真是让我佩服得不得了呢! “回四爷,奴才来迟了一步,还请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计小人过,高抬贵手,奴才自是感恩载德、感激不尽。” 哎呦喂,大哥这么浑不吝的人物,居然也有张口闭口地自称奴才,伏低做小的这一天,真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呢,这四爷是什么人物呀,连大哥这泼皮性子都完完全全收敛了起来,变得这么乖巧,就是我们亲爹都没有机会享用过他拍得这么响的马屁呢,啧啧啧,真是亏大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我最是应该担心我们兄妹二人能不能顺利过关的问题,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这天马行空的大脑。看来古人诚不欺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连大哥都收敛起来了他那吊儿郎当的性子,怎么我就正经不起来呢?所以说,也活该我倒霉,我不倒霉,天理难容。又所以说,那四爷果然是个大人物,眼神儿那叫一个毒辣,一眼就看出来我的没把他当成一个大人物供奉起来。 “你是刘海的五弟?你叫刘什么?” “我?” 我还能叫什么,我当然叫阿娇啊!可是,我又不能说我叫刘阿娇啊,那不是不打自招吗?可我不叫阿娇又能叫什么?天啊,这可怎么办啊!四爷的心思也忒歹毒了,直接问我这么高深莫测的问题,这不是明摆着挖了个坑让我往里面跳吗?可是我不想跳啊!可是我能不跳吗? 幸好大哥还是那个亲大哥,在我被逼无奈要往火坑里跳的时候,非常仗义地拉了我一把。 “回四爷,五弟姓刘,单字一个水……” “爷问你了吗?” 大哥还没有说完,四爷即刻开口制止了他的满嘴信口雌黄,也真亏他想得出来,他叫刘海,我叫刘水,我爹叫刘满,一家子全掉水坑里了! 被四爷制止的大哥满脸尴尬之色,一边不停地用帕子擦他那一脑门子的汗。不过就在这么紧急的时候,他还不望朝我望了一眼,同时暗暗地使了一个眼色。其实我阿娇虽然是个女流之辈,但绝对不是痴傻呆笨之人,怎么会不知道顺坡下驴? 四爷责备完大哥之后,又将目光转向我这里。 “怎么?连自己姓甚名谁你都不知道?还是说你是个哑巴?” 也难怪四爷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因为自从见到四爷之后,我是一个字儿都没有说过,刚刚又是大哥替我回答的问题,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不是傻子就是哑巴,还能是什么?其实,我不是胆小如鼠不敢面对四爷,而是,我担心自己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的女儿身。从前跟大哥混吃混喝混社会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害怕过,因为我面对的不是四爷,而是一群酒囊饭袋。虽然我不知道四爷是什么来头,但就这气场,可是阿娇我这大半辈子都没有见识过的,我若开了口,岂有不被他当场识破的道理? 第五章 装作哑巴 既然害怕被四爷识破我的女儿身,那就只能是装哑巴了,想阿娇平日里伶牙俐齿,何时嘴头子上输过什么人?结果却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唉,也不对,四爷是虎我是犬,阿娇只有夹着尾巴做人的份呀。 “嗯嗯,呀呀……” 我一边使劲儿地点着头,一边装模作样地从喉咙里发出“嗯嗯呀呀”的声音,从来没有装过神弄过鬼,这当哑巴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可是连我自己都对自己佩服得不得了,因为我演得太投入了,不要说大哥,就是大哥那些见过我的狐朋狗友们都因为我太过逼真的表演惊讶得合不扰嘴。当然我哥就更不用说了,他刚才只是想替我解围,给我胡乱地起了一个“刘水”的名字,却是想不到我这顺坡下驴的功夫也太厉害了,不但认可了他塞给我的“刘水”,还认可了四爷关于我是哑巴的猜测!其实,哪里是我顺坡下驴的功夫厉害,而是我害怕不当哑巴就要被四爷一眼识破、倾刻遭殃啊! 看来我演戏的功夫确实了得,居然把目光如矩的四爷都成功地骗了过去,这个结果让我既高兴又意外。 “噢,原来真是个哑巴呢,不过幸好是个哑巴,如若不是哑巴,那就是傻瓜,爷可是不想与一个傻瓜为伍呢。” 算了算了,哑巴就哑巴吧,总比我们兄妹二人被四爷乱棒打一顿要好多了。就在我暗自窃喜之际,只听四爷又发话了。 “你只是个哑巴,又不是个聋子,真真是稀奇呢,都说十聋九哑,你却只哑不聋,看来是个稀罕物呢。” 我若这都听不出来四爷在讽刺挖苦我,那我可真就是个棒槌了!算了算了,我小人不计他大人过,谁让我有错处被他攥在手心里呢。话说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我没吃没拿四爷半丁点儿东西,却落了个嘴短手短,我也是亏大发了。 估计是知道了我哑巴的身份,四爷讽刺挖苦我够了之后,也知道不会得到我半点儿的回答,所以就大赦了我们兄妹二人。 “还杵在这儿做甚?净在爷的跟前儿碍眼,还不赶快找个地方坐着去?省得爷越看你们越是心烦!” “得嘞,多谢四爷!” 大哥如释重负又欢天喜地,拉上我就朝酒席上的空位子走了过去,其实说真心话,我倒是没有那么沉重的包袱,怎么说呢,虽然我知道四爷是个大人物,可是说不出来什么原因,我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怕他,我所有的担心无非是不想让大哥受牵连,若不是因为大哥,可能我连这个哑巴都不会去装,发现我是女儿身就发现了,总不能因为我是个女人就定了我的死罪吧,到时候就听天由命爱谁谁! 在桌上坐定之后,我又开始发挥无限的好奇心了,那就是,既然四爷是那么大那么大的大物,为嘛儿大哥他们那帮兄弟们要选在青楼设酒席呢?这地方虽然富丽堂皇,但说到底还是上不了台面之地,难不成他们这是想要用这里的头牌向四爷大行贿赂?可是,四爷这么大的人物,什么女人都应该见识过吧。虽然我承认,满月堂的头牌真真地是千娇百媚,一开口能把男人的魂儿都弄酥了,可是四爷,这么冷面冷心的一个人,我还真替满月堂的头牌杜鹃姐姐担心,到底能不能搞得定四爷。 第六章 玉面书生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宴席就开始了,鸡鸭鱼肉一骨脑地往桌子上端。最让我吃惊的不是这些山珍海味,阿娇我也是混吃混喝中长大的,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姑,什么吃食没见过?让我最是稀奇的当然是满月堂的跑堂小厮,居然不是平日里的赵二那小子,也不是偶尔得见一面的二掌柜,而是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玉面书生! 什么!玉面书生居然干起跑堂的差事?我自是极为不解,目光不由自主地就粘在了那玉面书生的身上,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似的。或许是我的目光太过专注,连那玉面书生隔着十万八千里都感觉到了我灼热的目光,禁不住被热源吸引,把头扭了过来,正好与我的目光四目相对,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爆出巨大的火花来。 “四爷,您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 什么?玉面书生是满月堂的大掌柜?天啊!在我的印象里,大掌柜不都应该是肥头大耳、大腹便便、满脑肥肠的吗?怎么这玉面书生竟然是大掌柜,还是满月堂的大掌柜,这画面……他最应该做的,不是端坐在书房里吟诗作画、抚琴弄曲、风花雪月,哪里是像现在这样,混在庸脂俗粉堆里醉生梦死啊! 玉面书生就是满月堂大掌柜的消息实在是来得太突然也太令我惊讶了,以至他后面都说了些什么我是一个字儿都没有听进去。我的大脑正在飞速地运转,幻想着玉面书生凭窗临风、仙气逼人的场景,不知不觉之间就现出一脸的花痴模样,只可惜,我看不到自己的脸,别人却是一览无遗,于是两只花痴眼倾刻之间就招来了两道寒光。 我根本不用偏过头去就知道,这两道寒光来自何方,哎呀,光顾着想玉面书生了,居然将四爷忘到了脑后头,现在想来也从侧面印证了此前关于四爷的猜测,想这满月堂也算是阿娇我几乎可以平趟的地界儿了,可是二掌柜都见不了几回,更不要说这大掌柜了。今天我居然连大掌柜的庐山真面目都能够得以一见,全都是托四爷的福呢,由此可见,这四爷绝对是个大人物! 现在不知道我又哪里做得不对了,居然又招来两道凛凛的寒光,我都已经装聋作哑、一言不发了,居然还能惹得四爷如此心情不爽,我到底是招谁惹谁了?还有没有天理啊!天理才不会答理我的呐喊与怒吼,因为四爷又发话了,只不过这次发话竟是直接面对我,而将玉面书生大掌柜干干地晾在了一边。 “爷觉得你一个不聋的哑巴已经是世上的稀罕物了,不想还是个花痴,是个花痴也就罢了,竟然还有断袖之癖,真真地是让爷开了眼界呢!” 什么?我阿娇有断袖之廦?我断谁的袖了?是春梅还是秋菊?再者说了,四爷我可是头一回见到,他怎么能知道我有断袖之癖?这简直是全天底下最最可笑的事情好不好? 第七章 天籁之音 被四爷误认为是哑巴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又被误认为有断袖之嫌,是可忍孰不可忍!就在我的胸膛中瞬间就燃烧起熊熊烈火,刚想跳将出来力证清白之际,突然间就觉得胳膊一疼,下意识地扭过头来,只见坐在我左手的大哥一脸面无表情地望向四爷的方向,然而刚才若不是他掐的,那就一定是鬼掐的!真是万没有料到,大哥装蒜的功夫堪称世间无敌呢! 算了,算了,看在大哥的份上,我只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认下四爷对我的这两项“莫须有” 指控,继续装聋作哑、不吭一声。 四爷见这番话都没有将我激怒,或许是觉得兴致缺缺了吧,于是暂时收回了两道如匕首般的寒冷目光,转而将战火烧向了玉面书生。 “徐公子也真真地是这世上绝色之人,不但女人趋之若鹜,就是男人也爱不释手呢。” 得,玉面书生算是被我连累了,四爷这一番指桑骂槐,连我都听出来了,更不要说玉面书生了。噢,对了,玉面书生姓徐名……算了,叫什么不重要,反正是徐家公子就行了,经营着这么大的一个产业,每天得有多少银子哗哗啦啦地往他家流啊!一想到这里,我就禁不住对他又是两眼放光、心驰神往。 或许是对我屡犯花痴见惯不怪了,又或许是徐大公子从中竭力斡旋,这一次没有再招来四爷的两道寒光。 “回四爷,您真是抬举徐某人了呢,徐某不才,女人们对徐某没有半点兴趣,只想着怎么赚足了她们自己的腰包呢,至于男人,那就更是……” 哎呀呀,这徐大公子说话怎么这么好听呢?真是越听越觉得不似仙曲胜似仙曲,真是比唱得都要好听一千倍一万倍呢!啧啧啧,看来刚刚四爷那句话真是没有说错,这么玉树临风的绝世美男,女人趋之若鹜,男人爱不释手,最起码阿娇我这个女人是拜倒在他的月白袍下了。结果,这么好听的仙曲儿竟是没听一会儿就听不到了,因为四爷发话了。 “好了,好了,爷没有闲功夫听你碎嘴唠叨!” 四爷明显一副不耐烦的模样,直接挥手,简单粗暴地打断了徐大公子的天籁之音,实在是大煞风景,四爷您这么大的一个人物,怎么会没有一颗爱才之心,更不懂得怜香惜玉呢?!我对四爷的简单粗暴恨之入骨,而四爷对徐大公子也是满腔仇恨。 “爷的肚子都要饿扁了,难不成你这些珍馐美馔都是只能看不能吃的?” “啊,没有,没有,请四爷恕徐某待客不周之罪,那,您看佳肴美馔已经全都备齐了,敬请您发话给各位开一下席。” 四爷还好,没有再难为徐大公子,不过在端起酒盅之前,还是用两道寒光扫视了一下酒席上的每一个人,当然也包括我,然而他也没有再难为我,而是端起酒盅来一言不发,一饮而尽。 天啊!这是什么情况? 不管是什么情况,四爷都一饮而尽了,我们这些陪席之人自然也是不能无动衷,不但不能无动于衷,还要争先恐后地也来个一饮而尽,以示忠心。 第八章 一盅下肚 从来都是饮酒不会眨半下眼的阿娇,今天颇有点儿关云长走麦城的感觉,这一盅酒下肚,登时令我大吃一惊,因为我感觉刚刚咽下的不是酒,而是一个大火球!从嗓子眼儿开始,一路烧到我的胃里,再到肚子肚子,统统都被这个大火球烧了个片甲不留!想我阿娇可是有千杯不醉的美名,竟然也被这把火差点儿烧成了焦炭,若不是竭力强忍,生怕坏了阿娇的这块金字招牌,当场就跳着脚儿大呼小叫了! 下意识地,我将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身边的大哥,天啊,竟然还不如我呢!我一个女流之辈都还能够强忍着没有把痛苦表现在脸上,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对,就是溢于言表!再看大哥,一张向来都是写满了玩世不恭的脸此时此刻竟是写满了扭曲与狰狞。乖乖,怪不得大哥明明知道四爷是个天大的人物,还要我亲自出马呢,原来今天是一场鸿门宴啊! 真不知道大哥那帮狐朋狗友怎么得罪了四爷,以致需要四爷亲自动手,其实对付大哥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喽啰,哪里用得着四爷亲自出马呀,这不是杀鸡非用宰牛刀嘛!随随便便找几个小苏拉就能解决了,至少可以免得脏了四爷的贵手、金手。再看现在,搞出这么大的阵势,还是在满月堂摆这么一场鸿门宴。 一说到满月堂,我这颗爱管闲事儿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因为我实在是太担心杜鹃姐姐了,四爷明摆着杀气腾腾、来都不善,想是这梁子结得不轻。虽然杜鹃姐姐伺候过的男人比我吃过的咸盐都多,可是像四爷这样的男人……啧啧啧,明摆着不是好伺候的主儿,不说别的,光是那眼中冒出的两道寒光都跟小刀子似的。菩萨保佑,菩萨保佑,阿娇求您了,还有,那个杜鹃姐姐,您可也赶快着,自求多福啊。 我脑子里一边替杜鹃姐姐担惊受怕,一边禁不住将目光扫向了在场的其它人,发现除了大哥之外,其它几个认识或是不认识的也全都是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不过,我并不是这酒桌上唯一一个镇定自若之人,还有两个,一个是四爷,一个就是玉面书生。 我是千杯不醉的,能忍得下来也是情有可愿,四爷明摆着是存心想要整大哥他们,所以,凭我的猜测,四爷的酒杯定是做了手脚,可是玉面书生徐大公子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呢?要么他也是千杯不醉,要么就是他在酒杯里也动了手脚,不过,我倒是比较倾向于前者。至于原因,没有什么原因,就是觉得那么玉树临风的一个人,定然也应该是一个谦谦君子、心怀坦荡之人,断断不会做这些偷鸡摸狗的龌龊事。 咦?我怎么会一口认定四爷是龌龊小人,而不是像玉面书生那样的谦谦君子呢?当然是因为他一会儿一口咬定我是个哑巴,一会儿又咬定我有断袖之嫌,我若不是能以牙还牙地统统还回去,那我阿娇也太过怂包了!我承认,我判断事物太过主观,太过情绪化,但是,不是我阿娇小瞧了四爷,这位大人物心眼儿绝对不会比针眼儿大多少! 第九章 小心眼儿 果然,我不但千杯不醉,还料事如神,这位不知道是谁家的四爷,心眼儿果真就小得还没有针眼儿大呢。不过,京城可是藏龙卧虎之地,随随便便跳出来一个人就敢说他是吏部尚书的儿子,又随随便便跳出来一个就敢说他是红带子,所以,这位四爷嘛,保不齐还敢跳出来说他是当今圣上的皇子阿哥呢!算了,算了,管你是公子哥儿还是皇子哥儿,只要不是我哥就行,整天绷着一张寒冰脸,跟全天下的人都欠着他万贯家财似的。这么说来,还是阿娇的大哥好呀,整日里跟我除了贫嘴滑舌就是胡吃海塞,这才像个当大哥的样儿嘛! 四爷的心眼儿忒小,我是第一个受害者,玉面书生就成了第二个受害者,至于原因,就用我这榆木个大人脑袋都能想得出来,还不是因为他是这在座之中唯三之一的镇定自若之人嘛,就这么芝麻大点儿的小事儿,四爷居然就看不眼下去了!不过话说回来也难怪,四爷憋足了不知道多少天的一口气,带了这么坛差点儿把我都摞倒的烈酒,不但我没有倒,玉面书生居然也没有,四爷能不生气吗?这让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可是话再说出来,我又不明白了,按理说我不才是那个一直惹他生气的被他讽刺挖苦的人吗?怎么这回他不再向我猛烈开炮,不再对我极尽嘲讽挪揄之能事,而是掉转枪头,直奔了徐大公子而去?难不成四爷嫌弃我是个哑巴,就算是讽刺挖苦,我也是哑巴一个,除了咿咿呀呀之外给不出半点回应,独角戏唱着没劲了,不想孤独救败?嗯,一定是这么回事儿。就在我暗中诽腹四爷的功夫,突然间就听到了他的发话,除了冷,还是冷。 “久闻徐公子大名,今日得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这位四爷家里是开冰窖的吧,这明明是一番恭维之语,竟也被他说得如此寒气四射,这功夫,不佩服还真不行,若是换了我,还有我那泼皮大哥,怎么着也得是奴颜卑膝、媚态百出啊!可是瞧瞧人家四爷,竟像是嘴里含了个冰核儿似的,不但眼露寒光,更是口吐寒气,本是暖融融的秋日,却是被四爷一个人一句话就提前让一众人等全都入了冬,实乃高人也! 再说那玉面书生,现在的处境确实很是不妙,因为他只是满月堂的大掌柜,不是这桌酒席的座上宾,因此他根本就没有位置可坐,又因为四爷是个大人物,他需要出面照应着场面,所以,也他只能是屈就一旁,站着陪酒一盅了。此刻四爷朝他发难,局面就甚是尴尬了,因为只有他一个人站着,又是面对着一个浑身上下都冒着寒气能把人冻僵了的四爷,简直就像是一个受审的犯人似的。 从前我也经常会遇到这类的情形,毕竟是酒桌上,总是要有人成为众矢之地,才能够闹得起酒来,而我从来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毕竟跟我没有半点干系,我为什么要进去瞎掺合?可是玉面书生…… 第十章 徒有虚名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玉面书生,我的心里就有一种不同以往的感觉,或者说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于是下意识地,我将一直盯着桌子上那些佳肴美馔的眼珠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向上翻了翻,一下子就翻到了三丈远之外,结果就这偷偷地瞟了他的一眼,让我心像是被一根扎了似的,有些刺痛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我与他素未谋面、萍水相逢,只不过今天机缘巧合才得以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却在我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当时因为气氛太过紧张,我能察觉出来自己心理的异样已经是够不错的了,怎么可能在那么紧张刺激的环境之下,还能分析出来为什么,那我岂不是神仙了?事后我倒是好好地翻过来掉过去地仔细思考了一番,才赫然发现,当时我那种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感觉,其实就是认为他这样一个玉树临风之人不应该被四爷当作一个犯人似的对待,应该与众人谈笑风生、饮酒作诗 为什么我会这么替徐大公子报不平呢?首先我承认,我对玉面书生确实是有天然的好感,当然也是因为对四爷天然的恶感,导致我对徐公子的好感又翻了不知道多少倍。另外一个,也是最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我阿娇虽然好吃懒做,但从小到大都讲一个“理”字。徐大公子身为大掌柜的,已经是极尽地主之谊,俗话说得好,强龙难压地头蛇,您四爷再是富家公子甚至是王公贵族,但在现在毕竟是在徐大公子的地盘上,怎么着也要有个做客的样子,对大掌柜的款待应该心存感激之情,而不是反客为主,不但像审犯人似的,还摆下鸿门宴甚至是出老千,这不是砸人家的场子还能是什么? 我怎么看出来四爷出老千了?我和徐公子不是一样也没有被这盅烈酒给摞倒吗?如果说四爷出老千,凭什么不怀疑玉面书生也是在出老千?哈哈哈,这可就是我阿骄的独门秘籍了,就像我天生的千杯不醉一样,我这个火眼金睛也一样是天生的!谁是真的醉了,谁是假的醉了,谁是天生海量,谁是一盅就倒,那可是逃得过玉皇大帝的眼睛,都逃不过阿娇的眼睛。所以凭我多年游走酒桌饭局的经验,一眼就看出来了,四爷的这个镇定自若与我和玉面书生的镇定自若完全不是一回事儿。我和玉面书生那是因为天生的千杯不醉的本事,而四爷…… 就在我满脑子天马行空、四处神游之际,突然间又听到了那天籁之音,原来是玉面书生对四爷那番虚话做恭敬回礼。 “多谢四爷抬爱,徐某本没什么名声,若是四爷非要说徐某名声在外的话,也是徒有虚名……” 这四爷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吃了呛药才来的,说出来的每一句话要么是夹枪带棒,要么是极不入耳,这不,才阴阳怪气地讽刺挖苦了徐大公子之后,现在又变着法儿地恶心起人家来了,枉人家此前那般以礼相待。 “爷刚才确实是说过久闻你的大名,但是爷可没有说久闻你的大名是什么好名声。” 第十一章 打人打脸 我就说过嘛,四爷的心眼儿绝对是没有针眼儿大呢,现在我发现,他的心眼儿简直是比针尖儿都小!摆鸿门宴就算了,出老千儿也算了,故意刁难挖苦也都算了,现在竟然直接打脸!不是都说打人不打脸,说话不揭短的吗?四爷这是闹哪样?不把徐大公子的体面统统剥光誓不罢休? 先不说四爷存了什么恶心人的心思,就说眼前的情形,原本屋子里的气氛就已经是极度紧张了,现在四爷这么一句话“不是什么好名声”出口,整个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统统地凝固了,弄得我这脆弱的小心脏,停了好半天才缓缓地回跳了一下。 没被憋死的我连想都没有想,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玉面书生,天啊!那张脸仍是又白晳又俊俏,那模样仍是又飘逸又潇洒,仿佛刚刚四爷说的不是他,而是与他毫不相干的任何人似的,完完全全地置身度外,这也太,太那个什么了吧!到底是那个什么呢?估计是因为心脏被四爷搞得犯了心绞痛闹的,连带着我的大脑都不会转圈儿了,半天才想起来,对,就是“受益惟谦,有容乃大”!这八个字徐大公子可是受之无愧呢! 从小到大,我几乎是没有服过什么人,我爹除了吹胡子瞪眼也没什么大本事,保不齐这个小官儿都是花钱捐来的,大哥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我们兄妹的感情极好,但我从来都是实事求是的一个人,不会跟谁好就说谁的好话,跟谁不好就说谁的坏话,所以,大哥嘛,虽然待我一心一意,但实话实话,他也是一肚子的草包,酒囊饭袋一个。 玉面书生可以说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气度不凡的一个人,不但生得是玉树临风、温润如玉,而且面对四爷的强权欺凌之势,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反而衬得四爷心眼儿小得更是连肉眼都不可见了!凡事就怕一个对比,没有四爷这个参照物,徐大公子虽然也很优秀,但没有优秀到令我五体投地的程度,可是有了四爷,呵呵,大家都懂得。 四爷也是被徐大公子的泰然处之吃了一个天大的憋,都说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可是今儿晚上这位爷已经接二连三地心生三计了,却是没有一个计谋能将徐大公子直接彻底地摞倒,想这四爷也不是个凡夫俗子,哪儿受得了这种“奇耻大辱”啊?不过玉面书生也是够倒霉的,原本这鸿门宴并不是为他设的,可谁让他竟也是个千杯不醉的主儿呢?直接撞了四爷的枪口之上。话说人要是倒起霉来,喝凉水都会塞牙呢!不过徐大公子哪怕是直接自认倒霉,也是宁可输了酒局她绝对不会输了气场,好样儿的! “回四爷,徐某的名声自从接下这满月堂之日起就好不起来了,只是这满月堂是徐家三代的心血,徐某若是顾忌自己的名声而不接下家父的临终嘱托,实乃不孝。当今圣上一直都是最为崇尚孝道,徐某作为臣民,理当尊崇,不然的话,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不忠不孝,徐某必将成为十恶不赦的罪人,无颜以对九泉下的家父,更无颜以对圣上隆恩。” 第十二章 翻白眼球 徐大公子朗朗之口说完这番话,完全是一气呵成、有理有节,颇有气吞山河之势,怎么可能不引阿娇竟折腰?我实在是太激动了,四爷刚刚用“不是什么好名声”打了徐大公子的脸,现在徐大公子只用“忠孝”二字就狠狠地打回了四爷的脸,而且还是啪啪山响,我听得简直是太解气!激动得我当即就大声叫起好来! 然而,这个“叫好”只是我心里的美好愿望而已,事实上根本就没有成功实现,因为我放在膝盖上的手被坐在我身边的大哥一把抓住,然后狠狠地掐了一下。还好,我平时不是那种喜欢大呼小叫之人,所以他这一掐并没有能让我惊呼出声,没能成功地替玉面书生叫好,我这心里头自然是被气得不轻,怒火简直是比这二层楼的满月堂还要高!恼恨之下,我自是立即回过头去,狠狠地给了大哥两记白眼球儿。 平日里我也没少给过他白眼儿的时候,依着他对我的宠溺,还有他的泼皮性子,向来都是我给他多少白儿眼儿,他就会如数还回来多少记温柔的爆栗,为什么说是温柔的呢?当然是因为他舍得对我这个后妹子下毒手啊! 可是再看今天,我都翻了他两记白眼球儿了,大哥不但收敛起他那招牌的泼皮性子,甚至连连宠溺也一并收敛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装腔作势、正襟危坐,就好像刚刚狠狠掐了我细皮嫩肉手腕子上的人不是他似的!我真是搞不懂他了,到底他跟谁是一拨儿的?不跟我一拨儿就算了,居然跟那个小心眼儿的四爷一拨儿,他这不是显然抱错了大粗腿么?那四爷连鸟都不鸟他,他还拿自己的热脸去捂人家的冷屁股,啧啧啧,还有比这更恶心的吗? 别看阿娇模样长得惨了点儿对不起观众,从小儿也没有读过什么书,可是我有一样,脑袋瓜儿那是绝对的好使,虽然我不知道大哥怎么跟四爷混到一起的,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四爷根本就没有想带我大哥玩儿!可是大哥又从头到尾一副阿谀奉承、曲迎谄媚的奴才嘴脸,想必要么就是很大的把柄在四爷手里,要么就是有天大的难事有求于四爷,不对的话,我这“刘”字儿敢倒着写! 再看四爷,徐大公子那一番慷慨陈词给他吃了一个天底下最大最大的憋,当即是满脸通红,继而红得发紫,紫又发黑,活脱脱两大块酱猪肝,挂在他的鼻子和嘴巴两侧,看得我真想哈哈哈地大笑不止。可是一想到大哥有把柄在他手里或是有求于他,当即我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了半点儿兴致。 我没了兴致不要紧,四爷的脸面可是比我的兴致要紧多了,只见他当即是脸色大变,目光更是一寒。 “从前爷只知道徐掌柜的名声不太好,现在才知道,原来你还是个无耻之徒,居然在爷的面前妄说什么君君臣臣、忠忠孝孝,你是何居心,又该当何罪!?” 第十三章 英雄情结 四爷那句“你是何居心又该当何罪”一出口,当即是令我差点儿笑喷了。哎呦喂,你是老几呀,人家尊称你一句四爷,你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干醋了?动不动就“该当何罪”挂在嘴边儿上,看你毛儿都没有长齐呢,就这么大的口气,不怕刮大风闪了你的舌头? 上一回想给玉面书生鼓掌叫好,结果被我大哥一把狠狠掐住没能成功叫好,这一回我是结结实实地想要笑喷出口,结果又被我大哥一把狠狠掐住没能成功笑喷,大哥,您这是跟妹子有什么仇有什么冤?上回我恼羞成怒之下,给他翻了两记白眼球儿,这回我真是被他气疯了,结结实实地给了他四记白眼球儿,可再看大哥,居然从泼皮猴子变成了稳如泰山了,不但依然装腔作势、不苟言笑,而且这一回变本加厉了,不只是狠狠地掐了我的手腕,而且还死死地抓着我的手腕,天啊,本来四爷就怀疑我有断袖之嫌,这下更是坐实了! 然而任凭我怎么暗暗使劲儿,大哥就是不肯松手,而当着四爷的面,我又不敢太大动作被他看出来,虽然我不怕他,但我怕他给我大哥穿小鞋儿呀!他那么小心眼儿的人,还不逮谁就给谁发一双小鞋儿穿?算了算了,为了我哥,小不忍则乱大谋,阿娇今天就暂且一切都依了咱这不争气的大哥吧。 我们兄妹这边消停了,那边两位可是摆开了阵势,这是要大打出手啊!这下子又有好戏看了,于是我好了伤疤忘记了痛,又兴致勃勃地去看戏了。结果,预料中的大戏没有看到,因为玉面书生直接认怂了!天啊,我都做好了当你铁杆死忠粉、啦啦队,你却直接认怂,我真的是太受伤了! “回四爷,徐某只是就事说事,没有半点别的意思,还望四爷能够明察秋毫。” 虽然徐大公子这番话依然说得是不卑不亢,但是在我的耳朵里听起来怎么这么不入耳呢?当时因为年纪小,自然是没有明白,等过些年,渐渐长大了一些我才明白,原来我是将玉面书生看作了盖世大英雄,自然是希望他能够遇山开路,遇水架桥,无所不能,因此面对嚣张的四爷,我当然是希望他能够一拳打到四爷的酱猪肝脸上,好好地替我出一口恶气。 结果,潜意识里期盼的徐大公子绝境逆袭大反击没有看到,看到的只是他温文而雅的,而我则因为希望落空,将他的温文尔雅视作了温吞吞的直接认怂,心理没有得到补偿与满足的我自然是对徐大公子的表现充满了失望,这个失望连大哥都看出来了,他不好当着众人安慰我,只能是用抓着我的那只手紧了两下,以示安抚。可他越是这样,我越是想哭,不知道为什么,可我就是想哭。 当然,那个时候的我也没知道为什么就那么地想哭,也是过了些年之后,待人长大了一些才明白,原来我并不是为了徐大公子才哭的,我是在为我的英雄情结无处托付和安放而伤心落泪。 第十四章 凑冷屁股 先不说后面的事情,单说眼前,徐大公子的主动认怂自然是极大地助长了四爷的嚣张气焰,因为随着徐公子的话音才落,四爷那张一直以来就像是一块石头不会动的脸,终于牵扯出来了两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在我的眼中看来,那简直就是与奸笑别无二样。 说句良心话,四爷真心长得确实是不丑,其实何止是不丑,甚至完完全全对得起“玉树临风”这四个字。打住,打住!那玉面书生不也是玉树临风么?难不成阿娇就是花痴一个,见了哪个男人都是“玉树临风”?其实,还真不是阿娇犯花痴,而是这两位实打实地都是青年才俊一枚,只不过,徐大公子的玉树临风给人一种春风和煦、温暖如玉的感觉,而四爷的玉树临风给人的感觉却是寒冬一样凛冽,话都不用开口说一个字,只一个眼神就早已经将人拒之千里之外了。换了任何人,谁不愿意酒逢知己千杯少?又有谁愿意拿自己的热脸去凑别人的冷屁股? 不管别人,反正我是不想凑他的这个冷屁股,不管我的脸是热还是冷,都没有任何想往上凑的半点愿望。现在从这个冷屁股上迸发出来的笑容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奸笑,是对徐大公子最无情的嘲讽!原本我就天生有着英雄情节,抱打不平应该是这个英雄情绪中的必然组成部分,可是……结果却是我并没有立即跳出来,如我想象的那样,指着四爷的那张臭脸大骂出口。因为,现在这酒席上我不是一个人,还有我的大哥,那是我亲大哥,我是大哥的软肋,大哥又何尝不是我的软肋?就这样,我也不得不认怂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英雄情结被四爷无情地践踏在脚下。 “徐掌柜既然开了口,爷若是不答应,岂不是显得爷太过不请情理也不讲情面了?从此落下一个刻薄的名声,实在是太不值当了。” “多谢四爷,徐某自是感激不尽。” 这就是化干戈为玉帛的节奏啊!听到四爷松了口,虽然还是有些不甘,但我这颗提到了嗓子眼儿的心也终于踏踏实实地又咽回了肚子里,甚至忘记了刚才那个让我无比曾憎恶,恶心到想吐的奸笑,因为徐大公子的处境不再那般危急到令人窒息的程度,有了这口缓气儿的机会,不但自保,甚至还能寻到个绝地反击的大好机会也不是没有有可能的事情!想到这里,我那颗好不容易放回肚子里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 不得不说,四爷仿佛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知道我想看热闹就立即给我一个看热闹的机会,如此的善解人意让我此前的那些憎恶之情又不知不觉之间消减了几分。不行啊,阿娇,你怎么能够立场如此的不坚定呢?四爷那么冷面冷心到极点之人,送上来的就一定是你想看的大热闹?指不定是火坑还是圈套呢!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和四爷见面,但是我总有一种和他认识了一辈子的感觉,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也能一眼看穿他的内心,就像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不是真有千杯不醉的本事,而是耍了老千的缘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第十五章 夺命狠招 果不其然,我的预感简直就是大仙儿级别的,四爷哪里是要与徐大公子化干戈为玉帛,他简直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使出的一个个狠招,招招都直奔玉面书生的命门要害而来,刚刚那杯烈酒只是个引子罢了,更厉害的雷霆手段还在后面呢。 “既然宾主尽释前嫌,那就此前尽数一笔勾销,重打鼓另开张。前面这酒算是打了个平手,现在爷就换个题目,就你这个满月堂,各自赋诗一首,在座各位都来做个判官,输的了,就饮了这坛酒作罚,如此公平合理,不知徐公子意下如何?” 就连一介女流之辈的我都看出来了,这哪里是什么风花雪月的饮酒作诗,这分别是四爷借着饮酒对诗的幌子要对徐大公子下黑手啊!他刚刚那番话真是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什么各自赋诗一首,什么在座各位都来做个判官,什么输了的人饮酒作罚,这哪里是斗诗,这简直就是想要了徐大公子的人命啊! 不是我危言耸听,而是个人都能看得明白,谁看不出来谁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先不说两个人到底谁的诗写得更好,就凭在座之人做判官这一招,就是四爷下的最大的黑手。因为在座之人哪一个不是像我大哥一样,不是有把柄被四爷抓在手里,就是有要事有求于四爷,因此徐大公子就是把诗写得超李白赛杜甫也是没有半点儿用处,在座的每一位判官们谁敢承认他的诗写得好?当然是都会眛着良心口是心非地夸赞四爷的诗盖世无双。 再说输了的人饮酒作罚那一条,四爷简直就差直接说一句“拉出去斩了”。因为这酒可不是一般的酒,一口下肚从喉咙到食管再到胃里,一路就像是着了火一样。连我都直砸牙花子,喝了一盅可是绝对也会再想喝那第二盅,而四爷竟然提出输了诗书就要罚酒一坛!一盅我都是在竭力强忍了,一坛那是什么概念?没有十盅也得有八盅!徐大公子又不是什么钢筋铁骨,那是凡身肉胎!八盅下肚…… 我实在是不敢再往下去想了,才刚刚因为他与徐大公子化干戈为玉帛而对四爷有了半丁点儿的好感,随着他这个作诗罚酒的提议一出口,完完全全地烟消云散了。除我之外,在场其它人也全都在心中暗暗地计较,不过他们的计较与我当然是不一样的,我在徐大公子的安危深深担忧,而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在计较一会儿如何对四爷拍马屁。 拍马屁也用费脑子?当然!因为所有的人都要夸赞四爷的诗作超凡脱俗,但如果人人都说“超凡脱俗”这四个字,效果当然是截然不同。四爷听到第一个“超凡脱俗”的时候估计还能有点儿沾沾自喜的笑模样,若是听到每一个人都千篇一律的“超凡脱俗”,恐怕那个时候他唯一的是想法就是将这个人一脚踢到门外去,那样的话,这些人拍的哪里是马屁,完全是拍在马腿上,又被狠狠地踢了一脚。 第十六章 同道中人 又一次,我的预感得到了极大的应验,在座之人除了我之外,包括大哥在内,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想着如何将四爷的马屁拍得山响的法子,眼见着芸芸众生之态,我只觉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因为四爷早就知道他们会是这种表现,此刻眼见着这些的模样,不是正中他的下怀吗? 想到这里,我不禁将目光转向了四爷,想看看他在做什么,结果,天啊!我们居然四目相对了! 也就是说我在观察着在座的每一个人,而有一个人也在观察我,那个人就是四爷。其实也不是我自作多情,而是因为其它人都在忙于如何一会儿如何讨得四爷欢心,自然是没有人能够理会我在干什么,想什么。而四爷呢?他需要观察每一个人的反应,我只不是他在观察每一个的过程中顺带手地瞄了我一眼罢了。 只不过好巧不巧,他的上一眼落在我右侧的大哥身上,而我的上一眼则是落在远远地偏立一侧的徐大公子身上, 不过,就是他这个瞄一眼,竟是让我瞬间有了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其中我一直都没有怕过四爷什么,可是我为什么偏偏会有心虚的感觉呢?或许是刚刚被四爷莫须有地给安上了一个与徐大公子有断袖之嫌的罪名吧,而我的表现证明了居然我在潜意识里也接受了他的这个设定,真真地是气煞我也! 就像我有本事能够看穿四爷的心思一样,四爷也没有辱没了我肚子里的蛔虫的使命,我只不过是有那么一点点一丢丢的心虚,竟然也是没有能够逃得过四爷的火眼金睛,然而接下来他的反应竟是顿时令我无所适从了,因为他结结实实地给了我一记白眼球儿之后,目光就飘走了! 天啊!四爷那么高高在上,那么玉树临风之人,也会翻白眼球儿?要知道翻白眼球儿可是我阿娇的独门武功秘籍,那可不是想翻就能翻好的,不但要翻得一丁点儿黑眼珠儿都没有,还要整个人显得依旧漂漂亮亮的,没有因为这个翻白眼球儿而令颜值直接下降到负数以下,没点儿真功夫那可是绝对翻不好的。 然而四爷做到了,翻过这个白眼球儿之后,玉树临风的颜值依旧超级能打,丝毫不损他的玉面杀手形象。如此意外地遇到同道中人,激动得我差点儿想要跳起来。不过,一想到他那个冷屁股,我又登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到底我是应该与他英雄惺惺相惜呢,还是与他继续势不两立呢? 就在我还没有想好如何面对这个“同是天涯白眼儿人”的时候,突然间四爷开口了。 “既然这个饮酒对诗的题目是爷出的,那,为了免得落下个仗势欺人的坏名声,爷就先作诗为敬,也算是抛砖引玉了。” 说完,四爷没有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徐大公子一眼,就直接吟诗诵词了。 “金桂飘香时,月明满堂前。影随风声动,风停月无边。” 第十七章 抛玉引砖 四爷一句“月停风无边”出口,当即是把我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乖乖,这么快就作出诗来了?这速度,曹植的七步成诗也不过尔尔呀! 不得不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这句话果然是真理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总是专门针对我的缘故,以致我对他没有半点好感,再加上他那冷面冷心的模样,虽然跟徐大公子一样的玉树临风,但我真就是怎么看他怎么都觉得不顺眼!特别是那双单眼皮和一对薄唇,令我无法对他心生半点好感,不是都说唇薄的男人,情也是一样的薄吗?也难怪我要戴上一副有色眼镜来看他。 其实,呵呵,话说回来,他的情是厚是薄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吗?没有啊!应该是他府里的那些夫人太太姨娘小妾们才应该关心这个问题吧?我这不是闲吃萝卜淡操心么! 都说“凡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句话又一次地灵验了。因为我再是对他没有半丁点儿的好感,却是无法改变他是大才子一枚的现实。他的这首诗一出口,当即就是极度地震惊了我,极度是个什么程度呢?那就是到了害怕的程度。害怕的程度?对,就是害怕的程度,因为他抛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砖,而是一块玉,还是一块上等好玉! 这意味着什么呢?当然是徐大公子命运堪忧啊!连我这么聪明的脑瓜儿都想不出,接下来,徐大公子该用什么法子接招儿呢?除非徐大公子能抛出一块更加上上等的好玉,只是……还真不是我小瞧了徐大公子,而是这世上哪里能处处都有上上等好玉呢?俗话说,物以稀为贵嘛,若上上等好玉遍地都是,那它们连玉都称不上,只能被称之为石头了。 从本心来讲,我是希望徐大公子赢了这场赛诗会的,所以对于四爷的这首诗,我是既赞又恨,更是为徐大公子的命运狠狠地捏了一把汗,毕竟那是一坛子的烈酒啊,真若是全都喝下去,就算大难不死也得是大伤了元气,更不知道将来还能不能恢复。 我在为徐大公子的命运忧心忡忡,只是这个忧心忡忡极不合时宜,因为整个房间正充斥着此起彼伏的讨好献媚之声,唯我一人,与其说是一股清流,不如说是一股逆势而上的非主流,瞬间就被淹没在主流的汪洋大海之中。 “四爷好诗,四爷好诗!” “四爷的诗,果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奇哉,妙哉,四爷的诗,实乃旷世之杰作也!” “想那不管是‘大李杜’还是‘小李杜’,统统都是望尘莫及矣!” …… …… 我早就承认了,四爷这首诗确实是上乘之作,但我最多也是“曹公的七步成诗也不过尔尔”,结果到了这帮乌合之众的口中,包括我大哥在内,有一个算一个,哎呦喂,全都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让我在一边光是拿耳朵听着,都忍不住浑身才刚刚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没落下呢,又起了第二层的,幸好离四爷暖场热身的那盅烈酒下肚有了一些功夫,不然的话,真是要让我当场全都吐了出来。 第十八章 马屁穿了 我能够忍得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却是忍不住抬起眼皮,将目光转向了徐大公子,果然与我所料不差分毫了,从他的脸上,我看不出来半点端倪,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既没有为四爷的这首好诗因为英雄惺惺相惜而投去赞许的目光,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前景堪忧流露出来半点焦虑之色,他这是故作镇定还是胸有成竹?我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无比热切地希望结果会是后者。 害怕亲眼见证徐大公子被四爷的好诗虐杀得体无完肤,我当了逃兵,将目光从他的脸上撤退下来,然而逃兵一旦成为逃兵,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管不住,更何况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王老子,于是这些不受管制的逃兵们四散奔逃,最终竟是逃到了敌方的阵地,四爷的脸上! 当我的眼睛对上四爷那寒如匕首的目光之后,当即就是格登地一下子。我还会怯场怵了四爷?当然不是,而是因为我又被他抓包了! 不知道四爷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的,但是我的直觉向来十分灵验,应当是从我一股逆流地替徐大公子忧心心忡忡到忍不住悄悄观察他对四爷这首好诗的反应,整个全过程一丁点儿不落,悉数都被收入了四爷的眼底!我就纳闷了,四爷看我有屁毛儿用处?他不是更应该关心自己对手的反应才是正差儿吗?难不成他就那么信心百倍,徐大公子定是他手下败将? 我承认,四爷的磁场实在是太过强大了,我就算是一点儿都不怕他不怵他,却仍是没能在这四目对峙的过程中占到半点便宜,直接溃不成军、败下阵来。这一次逃兵们实在是无处可逃了,只能是蜷缩在我眼眶中,抱团取暖。 这一次我虽然严加防守,看好了自己的逃兵们,可是即便没有半丁点儿的余光,也仍是感觉到了四爷正继续紧紧地盯在我的脸上,就好像我的嘴边沾了一粒白米饭似的,让他极其久久无法挪开那寒冰般的目光。 我才不管他怎么着呢,反正我现在就是一概都装不知道,一装到底,能奈我何? 果然我耍赖的功夫简直是堪称宇宙无敌第一高手,连冷心冷面的四爷都拿我没有半点法子,没过多长时间,那两道寒光就从我的头顶消失了,那一瞬间,别说,随着两道寒光的离去,我的脑袋瓜子就像是好不容易给戴上了一顶帽子似的,别提多暖和多了。 不再为难我的四爷不是因为善心大发,而是因为拍马屁的各位已经黔驴技穷,不管怎么搜肠刮肚也找不出来拍他马屁的谄媚之语,他若是再继续跟我纠缠,场子要冷下来了。 “好了,好了,让你们当判官不是让你们逢迎我,徐大掌柜还没有作诗呢,你们都猴儿急什么?现在把奉承话都说光了,一会儿徐掌柜的大作一出,看你们还有什么词儿可说的。” 都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可这一回,马屁竟然穿了!这个意外好戏看得我是畅快淋漓,说不出的舒坦。 第十九章 打个平手 这是自从今天晚上见到四爷之后,我第一次对他产生了些许的好感,因为他风轻云淡地痛批了这些趋之若鹜的马屁之人,尽管这些人当中也包括我大哥。其实人人都知道这些所谓的判官们都是在拍四爷的马屁,但大伙儿哪一个不是心照不宣?一个个争先恐后,生怕慢了一步。这下可好,现在竟是被四爷如此毫不留情地撕下了这层遮羞布,左一句“逢迎”右一句“奉承”,真是字字诛心啊!虽然在座之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文人雅士,但好歹也是官宦子弟,多多少少也都还是有一些羞耻之心,此刻被四爷这一通连讽刺带挖苦,登时也是感觉脸面甚是无光,一个个全都换上了一副酱猪肝脸,实在是令我忍俊不禁。 撕完这些群泼皮无赖,四爷明显是意犹未尽,我这心里登时暗叫一声不好!这明摆着是要把我也拉出来示众的节奏啊!惹不起咱还躲不起?赶快头一低,脖一缩,尽了最大的努力降低我的存在感,结果就在我缩着脖子装乌龟,一动不动之际,四爷还是开口了。不过,被拉出来示众的不是我,而是徐大公子! “徐掌柜,爷抛的这块砖有点儿沉,若是不小心误伤了你,还请大掌柜海涵呢。” “哪里,哪里,四爷您真是太高看徐某人了,您这分明是抛玉引砖呢,徐某自愧不如。” “徐掌柜何必如此自谦?再若谦虚,爷只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认为你这是要耍无赖了。” 四爷这话说的,那可真真的是高水平呐!先礼后兵的招数,满满全都是套路!什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明明他就是小人一个嘛!若不是小人,怎么可能摆下这鸿门宴,又怎么可能用那么烈的酒还耍老千?就这一句话,才刚刚建立起来的对他的些许好感,统统全都荡然无存了! 此时此刻,除了对四爷的满腔愤恨就是对徐大公子的满腔同情,然而就在我替玉面书生狠狠地捏着一把汗的时候,徐大公子已经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沉着应战了。 “既然四爷如此抬举徐某人,那徐某人就恭敬不如从命,让四爷见笑了。” 说完这番客套话,只见徐公子先是礼节性地谦恭抱拳,继而一首佳作朗朗出口,听得我是如醉如痴,浑然忘记了这是拿性命做赌注的赛诗会。 “秋风送秋色,秋满月堂前,暗香浮秋雨,一夜不觉眠。” 好诗啊好诗!在座之人除了四爷、徐大公子和我之外,都算得上是一群乌合之众,但他们也不完全是大草包一个,诗书也是读过不少的,除了还给师傅的那些,还都给自己留了一些墨水在肚子里,因此谁都评判得出来,徐大公子的这首诗绝对不在四爷之下,也就是说二人是不分伯仲、旗鼓相当、不相上下、平分秋色,总而言之,我把能想到的词儿全都想到了,想表达的都是同一个意思。 我再说得更通俗一些,如果说四爷的诗是工笔花鸟,那徐大公子的诗就是写意山水,都在各自的领域里达到了相当高的程度,他们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画风不同而已。 第二十章 拍掌叫好 从一开始我的感情天平就是偏向徐大公子的,因此即便是他跟四爷打了个平手,我仍是觉得写意山水甚合朕意。可我大哥的那些狐朋狗友全都是看四爷的脸色吃饭的,他们不给玉面书生落井投石我就阿弥陀佛了,指望他们偏心眼儿那可是痴心妄想了。果不其然,这不,又被我这个料事如神的大仙儿言中了。徐大公子一首诗吟诵完毕,整个屋子全都是鸦雀无声,与刚刚四爷赢得满堂马屁之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行啊,不行啊,再这样下去,徐大公子岂不是要喝下那满满一坛子的烈酒?一想到这里,我整个人都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公鸡似的,即刻跳将了出来。 结果,我这屁股才刚刚离开了椅子,胳膊就被狠狠地拽住了,不用说,拽我胳膊之人绝对是大哥,可是他抓得住我的胳膊却是掐不住我的嗓子啊!我“嗷”的那一声吼就这样华丽地横空出世了! 嗷完了这一嗓子我也是登时就后悔了,结果还不待我捶胸顿足呢,四爷就开口了。 “小哑巴这是想说什么?想给徐大掌柜拍掌叫好?” 对,这就是我后悔的原因,忘记自己一直都在四爷面前装聋作哑的事情了!事已至此,我也是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唯有将装哑进行到底。 “唔唔,嗯,嗯……” 与其说我是在装装聋作哑,不如说我是只跳梁小丑,连我自己都讨厌极了现在这个时候的我。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大哥,我什么都能忍!但同时我对四爷的怨恨也是到了一个更加崭新的高度。 我的表现看来是令四爷非常满意,因为的嘴角又露出来了几丝似笑非笑的奸笑。 “好,很好。” 说完,他的奸笑渐渐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意味深长的表情,只不过这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不是做给我看的,而是做给玉面书生的。 “终于也有人给徐掌柜拍马屁了,虽然拍得不算有多响,但好歹也算上有个马屁,徐掌柜甚可欣慰矣。” 我就说嘛,四爷别看年纪轻轻,但绝对可以说得上是老奸巨滑!我没说过一个字,他早早就看出来我跟徐大公子是一头儿的!现在这是采取孤立战术,要把我跟徐大公子孤立起来呢!可是,我一个“小哑巴”,既不权也无势的,还不像徐掌柜的,有着万贯的家产,家大业大的,还值得他有所图,我一个要嘛儿没嘛儿的小哑巴,值得四爷他老人家自打一见到我就集中十万火力向我开炮吗? 就在我这小脑袋瓜儿还没有完全转明白这其中的万般蹊跷呢,四爷紧接着又开口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爷开口说了规矩,那就一定要信守承诺,免得以后落下个言而无信的恶名。来人啊。” “奴才在呢。” 四爷一句“来人啊”,登时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一个小喽啰,应声出现在众人面前。 “拿酒盅过来,把这坛酒统统都倒出来,看看能倒多少盅。” “奴才遵命。” 天啊,四爷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他真的要让徐大公子把这整整一坛烈酒都喝下去,落个非死即残的下场? 第二十一章 往死里整 我一直自诩是个脑袋瓜子转得比眼珠子还要快的人,可这一次让我尝到了一山更比一山高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了,当我还没有搞明白四爷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的时候,只见那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小喽啰就跟变戏法似的,先是变出来一摞酒盅,然后又顷刻之间就一字排开,再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每一盅里都倒满了烈酒,天啊,这小喽啰难不成是天桥耍把式卖艺的?就在我目瞪口呆之际,四爷根本不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开口发话了。 “既然小哑巴这么卖力地拍徐大掌柜的马屁,那爷今天就成全了你。现在这酒都一盅盅地倒好了,爷知道你有心拍马屁,可嘴头子又不利索,心中如那热锅上的蚂蚁,备受煎熬。喏,爷向来都是乐善好施之人,见你的心里头不舒坦,爷这心里头也是跟着不舒坦呐,既然不舒坦,那就要想个法子让心里头舒坦了不是?” 四爷又是一脸的奸笑!这明显是不怀好意啊!想整我?怎么整?我是一脑袋的发懵,而四爷却是一如既往的胸有成竹。 “喏,爷刚刚不是说过了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输的要喝掉这坛子酒。不是爷仗势欺负你们,而是除了你之外,没一个人给徐掌柜叫好,谁赢谁输也是一目了然,不用爷再多费口舌了吧?” 我就一“哑巴”,您还费了这么多的口舌呢,这我要是不用装哑巴了,您还不得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啊!我心中暗自诽腹,脸上却是不敢有半点表现出来,继续装傻装死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死鱼反应让他没有对手而恼羞成怒,总而言之,接下来他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都透着一股子的狠劲儿。 “爷来一个公平合理的!要么徐掌柜一个人喝下这一坛子酒,要么你帮着他喝下这坛子酒,谁喝都可以,怎么样?爷没有仗势欺人吧?” 嘿,我就不明白了,他左一句仗势欺人,右一句仗势欺人,他到底仗了谁的势了?不就是仗着他老子做个京官儿吗?皇城别的不多,就官儿多,他老子官儿大,还有比他老子官儿更大的呢!有什么可显摆的! 其实我的怒火不是朝着他老子来的,而是朝着他这个喝酒的法子来的,那么烈的酒,我也是肉身凡胎,徐大公子喝下去非死即残,我也一样啊!我又不是神仙,能有什么护身大法,这不是往死里整我吗?不帮着徐大公子,我落下一个见死不救的恶名,帮了徐大公子,我落下一个非死即残的身子,四爷这步棋可是够阴险,够恶毒!这是把我往死路里逼呐! 过了好多年之后,当我重新回过头来再想起这一天的经历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四爷这番话的本意就是在把我往死路里逼。那都是后话,我说过了,我是俗人一个,当然不可能有先知先觉的本事,因此这个时候,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的大脑就算是飞速也真的是不够转的。其实仔细想想,这个救还是不救的问题,说白了,本质上就是我对徐大公子的些许好感值不值得我赔上性命的问题。 第二十二章 人有三急 我不是什么高尚之人,相反我还胆小怕死得厉害,不过我再是怂,也还是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正义感,所以我才会对是否替徐大公子出头的这件事犹犹豫豫,否则的话,直接袖手旁观不就得了嘛。 我犹豫不决不要紧,却是把一旁的大哥急坏了。他当然不希望我出手相救,一则我是他妹子,二则徐大公子又不是我们老刘家的亲戚,三则,也是最最重要的,不能得罪了四爷啊!所以趁着我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呢,大哥早就按捺不住了。 “哎呦喂,我这肚子……,哎呦喂,人有三急,急死了……“ 大哥为了我这个妹子,真是豁出去了,连拉肚子都能想得出来,而且更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是,他演得简直就是惟妙惟肖,也就我是妹妹,才知道他是装的,换了任何人恐怕没一个能看得出来。 然而更让我的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还是四爷,我大哥肚子都“疼”成这样子了,他却是像没有听到一样,不但无动于衷,而且心也是狠得没有谁比得过他更狠的了。 “人有三急,哼哼,急得过爷的事情吗?” “啊?这个……” 大哥当然是立即傻了眼,连三急都不放过,这简直是天理难容啊!可是,他又实在是没有那个熊心豹子胆,岂敢跟四爷说半个不字?大哥傻了眼,我自然也是一样,心中暗骂四爷您也忒狠了吧?难不成您就不怕我大哥拉稀拉在裤兜子里,熏晕了您? 四爷简直就是神人啊!我只是在心里头暗骂了他几句,他就像是立即听到了似的,当即朝我斜睨了一眼,然后又将目光转回到我大哥的脸上,轻蔑地哼了一声。 “有本事你就直接给爷拉在裤兜子里,没本事你就老老实实给爷坐在这儿,闭上你的臭嘴!” 合着四爷也看出来我大哥的缓兵之计来了!我和大哥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大哥被四爷看穿了诈术,就相当于我被看出来一样,那感觉,真是说不出的恼羞成怒。 刘家兄妹没能从四爷身上讨到半点便宜,正灰头土脸之际,突然间徐大公子发话了,我这才回过神儿来,对呀,这场纷争是因为玉面书生而起,怎么反倒是大哥和我吸引了四爷的全部炮火?这不科学啊!虽然很不科学,不过徐大公子还算是个男人,没有让我们刘家兄妹直接当了炮灰,而是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回四爷,徐某不才,但也是顶天立地的男人,愿赌服输,既然当初跟四爷说好了怎么一个输法,那就绝对不会让别人来替徐某人饮下这坛酒的道理。” 说完,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就立即端起离他最近的那盅酒,直接一饮而尽! 喝过那坛酒的人都知道,一盅下肚,咽下的哪里是什么酒,分明是吞进去了一个大火球,别提多烧心了,现在要一口气连喝下去这一坛子酒,额滴个王母娘娘娘玉皇大帝青天大老爷呀! 第二十三章 美救英雄 就在我叫苦连天之际,徐大公子已经是眼都没眨地一口气喝下了三盅烈酒!再加上之前开场的那盅,足足有六盅之多!虽然我只喝了一盅,但是以我酒仙儿级别的品酒水平,自是知道这六盅下肚之后是什么感觉,果然,玉面书生此时已经变成了煮熟的大虾一般,再也没有了什么仙风道骨,完全就是赤树临风。 看得我心里头这叫一个疼,然而徐大公子真是言而有信的真君子,即便如此,仍是将手继续伸向了第七盅,然后是第八盅,又是第九盅…… “呜呜呜呜……” 我的泪水早已经是夺眶而出,再也无法继续袖手旁观下去。如果我是一杯就倒之人,袖手旁观也还算是情有可愿,相反我本就有千杯不醉的绝技,却任凭徐大公子倒在自己的眼前,生死难料,我又怎么能够心安理得、稳稳当当地坐着? 再者我也隐约感觉出来,四爷把徐大公子往死里整,不仅仅是对诗这么简单,至于隐情到是什么现在我实在是无从猜想,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一把,把最后一盅替他喝掉。 徐大公子此刻已经醉得是脚步虚浮,手抖得连一盅酒都端不住了,可是我看得出来,他还在用尽他最后一点力气死命地强撑着,我也管不得那么多了,什么大哥呀,什么四爷呀,统统都不管了,直接跳了出来,一把夺过徐大公子手中的酒盅,一仰脖子,一饮而尽。 徐大公子因为已经醉得就差倒地不起了,因此对于我的夺盅之举自然是来不及半点反应,我大哥就不一样了,他原本是应该能够拦得住我的,却因为一时大意,没有想到临到最后了我还能跳出来,眼见着我一时意气用事当了徐大公子垫背的,登时肠子都要悔青了。 其中岂止大哥,就是我自己也有了些许的后悔,虽然我见不得徐大公子死在我的眼前,可我也舍不得大哥的事情因为我的一时冲动而彻底搞砸,说到底,大哥毕竟是亲大哥,至于徐大公子嘛,唉,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个一回事儿,反正当时头脑一热就冲了上去,来了个美救英雄。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要去看看四爷的反应,好嘛等我抬眼一天,四爷那张曾经被气得像酱猪肝似的脸现在已经变成了紫茄子了!而我连缩头的机会都没有,而是被他一把拎住了脖领子,然后手腕只轻轻一拧,我的脖子就被打成结的衣领子死死地卡住了。 “四爷手下留情!” 这句话当然不是我说出来的,因为我已经被卡得连喘气儿的功夫都没有了,更别提开口说话了。这句话当然也不是徐大公子说出来的,因为他已经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人事不知,连我美救英雄的壮举都来不及道一声感谢。因此,这句话只能是我大哥冒着所求之事毁于一旦的风险向四爷开的口求的情,那一刻我真是体会到了什么叫“打虎亲兄弟”,关键时候我拖了大哥的后腿,而大哥却在关键时候舍了一切地来救我,让我更加地后悔刚才的一时冲动。 第二十四章 道上规矩 大哥一句“四爷手下留情”,四爷竟然真的有了回应,只见他微微地斜睨了一眼大哥,我这颗心咚咚咚地跳个不停,真不知道四爷会说出什么话来,不会是直接把大哥丢出门外一阵乱棒打个半死不活吧?我实在是担心大哥的安危,压根儿都没有功夫去想一想自己处境如何,更是对于喝下的那盅烧嗓子烧心的烈酒没有半点反应。 时间仿佛就像是定格在了那一刻似的,原本闹哄哄的屋子登时安静得连掉根绣花针都能够听得到,也不知道最终到底是过了几个世纪,总而言之,四爷将那白眼珠子又翻到了我的这一边,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有人求爷手下留情,你说爷该怎么办?嗯?” 他还特意把那个“嗯”字拐了好几个弯,就像一个大男人挑了个兰花指似的,让我听了只觉得难受极了,两盅酒下肚没让我怎么着,这一个“嗯”字差点儿让我晚节不保,满满一肚子酒全都吐了出来。千杯不醉的名声可不是吹牛吹出来的,所以这一肚子酒终是安安妥妥地呆在了它们该呆的地方,只是四爷的这个“嗯”字让我怎么回答?他想怎么办不是他说了算吗?问我有何用?难不成我说了什么他就能听我什么? 啊,对啊,反正是他问了我的,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能白白地错过呢?相反,我若是傻了巴唧地不声不吭,那岂不是便宜了他! “回四爷,那个,徐大掌柜不是已经把这条命给交给您了嘛,那个,那个,大人不计小人过……” “你这是想要劝告爷,得饶人处且饶人?” 哎呦喂,这个四爷,可真是一丁点儿的脸面都不给我呢,直接把我怼了一个哑口无言。不过,为了免将大哥拉入泥潭,我只好豁出去了,也换上了一副刚刚所不耻的那番嘴脸,连我自己心里都厌恶极了。 “那个,其实,我只是想说,您是宰相的肚量,能撑船的。” 这一辈子都没有干过溜须拍马之事,头一回干,实在是嘴皮子不够利索,说完这句话,下边都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才好,于是气氛一下子又尴尬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四爷似乎又变得好说话了起来,对我的提议没有再冷嘲热讽,那不成果然是应了那句老话,伸手不打笑脸人? “原来你也会拍爷的马屁,这就有点儿意思了。” 我能不拍您的马屁吗?我大哥不是被您小人家捏在手心里吗? 四爷好像是真的是有读心术,居然知道我在心里头暗自诽腹他什么,这不,还不待我在心里痛痛快快地再多骂他几句呢,人家就又开口了。 “心疼你大哥了?手足情深是不是?好,就冲你一点,爷若是不答应你,那爷就真是要落下人间恶名了呢!喏,你常在这道儿上走,也应该知道这道儿上的规矩,徐大掌柜欠了爷一盅酒,你给还还上了,这个爷不能有二话,不过,你若是只还这一盅,爷若是答应,往后还怎么在这道儿上继续混呢?” 第二十五章 一头倔驴 道儿上的规矩!额滴个神啊!我哪儿知道什么道儿上的规矩啊!我就是跟大哥没事儿出来吃喝玩乐的,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什么道儿上的规矩!现在我总算是知道了,为嘛儿大哥刚才宁可冒着所求之事毁于一旦的巨大风险也要向四爷求情的原因了。现在听四爷这话,还一盅是不可能的,那要还几盅?总不能是一坛子吧,那徐大掌柜不是白白地做了无畏的牺牲吗?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上来就由我一个人喝了这一坛酒呢,现在可好,一下子搭进去两个人,亏大了! 四爷一语话毕,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脸,我知道,他一定是在观察我的反应,如果我流露出惊恐万状的表情,恐怕他才是最得意,最舒心的。可是,我真的是既没有半点慌乱害怕,也没有跪地嗑头求饶的打算,我的所有心思全都放在了到底一会儿要喝多少酒的上面,也就是说,我认可了他提出来的这个道儿上的规矩。其实,也并不是我认可了这个规矩,而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我只有千杯不醉的本事,绝没有嗜酒为命的癖好,那玩意儿进了我的嘴里,除了觉得辣嗓子以外,没有任何好感,更不要说那些文人墨客笔下的“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还有什么葡萄美酒夜光杯,听上去很美,喝嘴里全都是一个味儿! 我在满脑子地转悠准备喝多少酒,四爷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脸上的表情,哪怕是一根汗毛竖起来都能被他的火眼金睛捕捉到。其它我也隐隐地有些感觉,如果我装作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苦苦哀求四爷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四爷手下也能留些情面,对这一点,我至少有七成的把握。可是,我不是说过嘛,我是有骨气的小女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低三下四的事情呢?虽然是为了大哥,但是我也不是走投无路,我还有千杯不醉的本事,能凭本事解决问题,为什么一定要奴颜婢膝呢? 果不其然,我这又臭又硬的倔驴脾气,当然这话都是大哥说的,我可不觉得我的脾气又臭又硬,那是骨气好吗?然而在我眼中的骨气,在大哥和四爷这些人的眼里就变成了倔驴脾气,对此他们都很是不爽,只不过四爷比大哥更不爽罢了,明摆着想见我装扮成哈巴狗的模样摇尾乞怜,我却非当一头倔驴,他小人家能高兴得了吗? “怎么?不说话?那爷就当你是认可了这道儿上的规矩了。来人呀,把酒端上来!” 四爷一声令下,他手下的那些小喽啰们自然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就在我连眼睛都来不及眨的时候,立即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又窜了上来一个面生的小厮,手中抱着一坛子酒,然后又是跟变戏法儿似的,将酒盅一字排开,瞬间就一盅盅地全部斟满,看得我是我眼花缭乱、昏头转向。小喽啰倒完酒就下场了,随即四爷就无缝衔接地再度粉墨登场。 , 第二十六章 土匪强盗 四爷的重新登场又一次激发了我有一种想要挥拳砸向他那张臭脸的冲动。 “爷先跟你说明白了,这坛子酒跟前面那坛子酒是一样的,免的你将来四处嚷嚷爷欺负了你。噢,对了,爷忘记了,你是个小哑巴,想嚷嚷也嚷嚷不了,哈哈哈!” 四爷的仰天大笑充满了对我的不屑与嘲讽,如果我是一只蚂蚁,此刻早已经被他狠狠地碾在了鞋底子下面了。还好,还好,总归我是怀揣绝技之人,对他这副嘴脸也就没有了什么义愤填膺的怒火,怪不得都说“技不压身”呢,果然如此! 四爷好不容易“笑”够了,或许是觉得我一个哑巴不能跟他顶嘴,一个人的独角戏唱一会儿也就没了兴致,总而言之,他不再仰天长笑了,可是嘴角依然噙着嘲讽的笑意。 “不过话说回来,爷可是正人君子,连正常人都不会欺负,更不要说欺负一个哑巴了,那可是胜之不武之事,爷怎么会干这种事儿呢!” 哼,您小人家会干什么缺德事儿我哪儿知道啊!再说了,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这坛子酒到底是怎么一个喝法儿!难不成真的要我把这一坛子全都喝光了?这四爷也是神了,居然又一次从我的脸上读出来了我心里在想什么,这种被人一眼看穿的滋味真是太憋屈太难受了!可恶的四爷!我恨你! 我恨得咬牙切齿,四爷却是一副欠揍的贼兮兮的模样。 “嗯,爷不说别的,就说这看人的眼光,从来都不会半点差错的。现在就来说说你吧,别看是个小哑巴,喝酒的能耐却是没的挑。所以,嗯嗯,爷觉着这趟可以说是没有白跑,算是捡了个宝,不过就是不太清楚,这块宝到底是块和氏璧呢,还是块中看不中用的大石头呢?哈哈,这有何难!爷就借徐大掌柜的宝地,探探你小哑巴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四爷这套话说下来,面部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多彩,一会儿冷嘲热讽,一会儿洋洋得意,一会儿贼兮兮,一会儿恶狠狠,表情帝也不过如此吧。 虽然我的料事如神又一次得到了印证,果然是要我喝一坛子酒,可是,那这位爷也忒不地道了,居然要我和徐掌柜每人都喝一坛子!还从来不欺负一个正常人何况小哑巴,这不算欺负算什么?还道儿上混的,我虽然没混过什么道儿,可我知道礼义廉耻孝悌忠信是什么,四爷看着像个玉面书生的模样,怎么干出来的事儿都像土匪强盗呢! 听了四爷的这番话,我只顾着义愤填膺,骂他一个狗血喷头了,而我大哥则被吓得面如土色,他当然是想救我的,可又碍于四爷不敢造次,急得他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怎么办?不管怎么办也得把他亲妹妹我救出来不是? “四爷,您真是火眼金睛呢!小的五弟确实是比常人擅饮,只是……” “只是什么?你的事儿五爷给你办妥了?” “没有,没有,五爷没有,那个,小的不是,那个,哎呀,小的只是想说……” 第二十七章 五爷没辙 大哥跟四爷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说出来个所以然来,他当然是一心想要救我,可我知道,他也有他的难处,虽然我不知道他的事儿有多大,不过想来定是定是得比天还要大,不然的话,以大哥平日待我的样子,定是会不顾一切地护着我,而现在,他又想护我,又想办事儿,真真地难为死他了。 我能理解大哥的难处,可是我实在是不能理解他跟四爷刚刚说的那句话,什么“五爷没有”?难道说这事儿连五爷都办不了?一想到这里,我当即是头都懵掉了!五爷是谁?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啊!不但是根正苗红的皇带子,而且还是当今圣上的五皇子!老妈是尊贵的裕嫔娘娘,后宫排名前三位的大主子!连皇帝的儿子都办不到的事情,眼前的这四爷能办到?他能比皇子还厉害?就算他是宰相,那皇上说杀他不也跟玩似的吗?管你什么张四爷李四爷王二麻子爷,哪个能比得上自己的亲生儿子?皇子,那可是将来要当皇上的人,这四爷有什么能拿得出手来的东西跟五爷来比?只是比亲爹亲妈这一条,就直接被五爷给秒杀了!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通四爷是什么来头,结果突然间一下子我就又明白了。哎呀,我小小年纪怎么也犯了老糊涂呢?县官不如现官啊!五爷虽然有他的天王老子罩着,可虎落平阳被犬欺不是比比皆是嘛,再是皇子阿哥,也就是在皇宫里可以称王称霸,出了皇宫,不说别的,哪个奴才脚底下使个绊都够他喝一壶的!更不要说有权有势外加上仗势欺人的四爷了! 大哥现在这脸也被憋的跟酱猪肝差不多了,一边是他亲妹子,一边是他们兄弟们,兄弟如手足,也不比我阿娇差啊!见大哥犯了难,四爷却是一副兴灾乐祸的模样。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爷说了的话若是不算话,让爷这脸面往哪儿搁?” 四爷这话番明明是说给大哥听的,可是他的眼睛为嘛儿总是朝着我的脸上瞅呢?合着这些话都是说给我听的!我能怎么办?一边是亲大哥,一边是已经被摞倒的徐大公子,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说是迟那是快,我没有给大哥半点反应的时间,直接一手抄起一盅酒,两盅酒同时往嘴里灌,咚咚咚三大口直接一饮而尽。 我的动作确实是太快了,快到大哥只说了个“五弟你”三个字,而我手里的两盅酒全都喝光了!我也不想再给他什么时间,直接又是一手端起一盅酒,第三盅和第四盅也是瞬间下肚,紧接着就是第五盅和第六盅、第七盅和第八盅…… 到最后,我都不知道喝了到底有几盅,总而言之,桌子上已经是一盅都没有了,那些喝过酒的酒盅统统被我直接扔到了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不是我有多么的豪爽,也不是我在发泄心中对四爷的无比痛恨,而我多了个心眼儿,怕四爷指使他的手下趁我喝的稀里糊涂之际,往我已经喝过的酒盅里再倒上酒,那我岂不是白喝了?防火防盗防小人,四爷就是小人一个,我不能不防啊! 第二十八章 心肝宝贝 虽然我阿娇不是一个大大聪明绝顶之人,但小聪明还是有点儿的,明明知道四爷是个厚颜无耻的小人一个,我岂能掉以轻心?那不是自己把自己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吗?所以,我才要把喝过酒的酒盅统统摔碎,其实,我耍的花招可不止这一个呢,就说一口气喝两盅酒吧,如果一盅一盅地喝,十几双眼睛盯着我,掉了几滴都能数得一清二楚,可是两盅一起往嘴里灌呢?虽然比一盅更辣嗓子眼儿,不过我特意把咽下去的速度调到低于灌进去的速度,这样一来,来不及咽下的酒自然会从嘴角流出来,这流出来的酒没有大半盅也有小半盅。 不过,不管我耍了什么花招,也不管这酒是进了我的嘴里还是洒落在了我的衣服上,总而言之,这一坛子酒一丁点儿都没有糟践,一丁点儿不剩地全都归了我了,土地爷想尝一口我都不给!可是话又说回来,一坛子酒下肚之后,虽然我还没有伶仃大醉,但脚底下却是虚得厉害,眼睛里看的东西也都是变成了双影儿的,想想也是,我再是千杯不醉,搁谁也架不住这是一坛世间最烈的烈酒啊! 我知道我快要倒下了,就像刚刚徐大公子那样,倒在地上彻底地人事不知,可是我要坚持住,因为我必须要在倒下之前把话说清楚了,要不然这坛子酒就算是全都白喝了。我白喝了酒不要紧,四爷的奸计若是得了逞才是最让我死都不能瞑目的事情。 “四,四爷,嗝,嗝,这酒,嗝嗝,小的喝,喝,全喝下,了,这事儿,事儿,要是不办,您嗝,嗝,可就,就,就,嗝,就忒不,嗝,嗝,不地道,不地道!” 这满满一坛子的酒在我的胃里就像是哪吒踩着风火轮大闹天宫一般,翻江蹈海,我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强忍住那些酒嗝没有将胃里的那些酒都勾出来,那样的话,我也是一样地白喝了酒。即便如此,我仍是坚持着把“不地道”三个字足足实实地说了两遍,因为这是我和徐大公子用命换来的,四爷若是真的不办事儿,那可是缺了祖宗八代的德了,我阿娇就是化成厉鬼,也要把他家祖坟刨了,让他家祖宗好好看看,他这个不肖子孙都给祖宗丢了多大的人现了多大的眼!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也不知道我倒下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当我再次将眼睛睁开的时候,确切地说,是我被一阵阵男男女女的声音吵醒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也不知道那些声音都是谁发出来的,只觉得声音实在是太聒噪了,扰得我头痛得快要炸裂了一样。 “哎呦喂,爷的心肝儿宝贝哎……” “奴家真是您的心肝宝贝吗?” “当然是,当然是。” “那您的大福晋……” “你可真是煞风景呢,这个时候提什么大福晋!” “您千万别生气,奴家可不是在吃醋,奴家只是好奇,您和大福晋这个时候,您管大福晋也叫心肝宝贝吗?” “你这脑袋瓜子,怎么每每都是花样百出呢?” “不嘛,奴家就是想知道,您管大福晋叫什么。” “叫宝贝心肝,这下你满意了?” 第二十九章 杜鹃姐姐 我的天!这两男女是在打情骂俏呐!由于才被吵醒,屋子里又黑咕隆咚的,连根蜡烛都没有,窗帘又关得死死的,就像在黑洞中一样,伸手不见五指,害得我半天都没有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又是几点几分。可是我没有搞清楚不要紧,他们不可能没有搞清楚吧,这屋里不是只有他们两人,还有我呐,未成年的豆蔻少女啊!怎么就这么不避嫌?一句赛一句的,听得我是面红耳赤,小心脏突突突地跳个不停,他们不觉得害臊吗?可是我觉得害臊啊! 其实,别看我们老刘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对外那也是大颜不惭地标榜为书香门第,所以我出门在外再是混吃混喝,在府里也没有称王称霸,但至少表面上还是要扮成大家闺秀的模样,这也是每次大哥带我出门,既要把我扮成男装,又要将我老妈哄骗妥当的原因。在府里有大哥护着,家仆们也都对我毕恭毕敬,一个个都不敢当着我的面说半个字的污言秽语,也就是说,迄今为止,我都是一个非常纯洁的小女生,从来不曾听过这种污言秽语。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正睡得香甜之际,居然被这一阵浪过一阵的打情骂俏之声吵醒。被吵醒睡眠是我最最恼怒之事,还是被打情骂俏吵醒的,气得我火冒三丈,当即就大呵一声:“你们都给姑奶奶住口!” 天啊!怎么这句话没有喊出来?啊?难不成我真的变成了小哑巴?天啊,我什么都没有做怎么就变成哑巴了?我之前怎么会睡下的?啊,我想起来了,我是喝了四爷的那一坛子烈酒才倒下的!天啊,四爷那坛子里装的不是酒,是哑药!? 一想到我喝下的不是烈酒而是哑药,当即是肠子都要悔青了!虽然我出手主要是为了大哥,而不是徐大公子,但起因还是由于徐大公子不胜酒力的缘故,结果我一时头脑发热替他挡了一盅酒,付出的居然是变成哑巴的代价,全天底下还有比这更亏本的买卖吗?! 现在我心里装的除了恨还是恨,所有的恨全都是四爷,同时也暗暗发下毒誓,只要我阿娇活着一天,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就在我满腔血海深仇的时候,那对男女又开口了。 “我是心肝宝贝,大福晋是宝贝心肝,那小福晋是什么?” 哎,等等,等等,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啊!刚才因为我是在迷迷糊糊之中被吵醒的,光顾着生这一堆的起床气了,愤然都最没有仔细听听,直到现在才发现这女的声音竟然这么耳熟,对啊,这不是杜鹃姐姐吗?满月堂的头牌啊! 女的是杜鹃姐姐,那男的……,就算没有听到那些打情骂俏也是不用猜,一定是姐姐的恩客!哎呀妈呀,我这是躺在姐姐的房里呼呼大睡呐!今天一下马车知道是到了满月堂,我当时还甚是欢呼雀跃,毕竟青楼里都是相识的姐姐们,哪一个都知道我的女儿身,哪一个都最拿我当亲妹子,比鱼龙混杂的酒楼要好多了。 第三十章 夺妻之恨 虽然我是青楼的常客,跟各位姐姐们也都混得跟亲姐妹似的,不过,从前我只是在她们闲暇的时候才会讨扰,也就是说,哪个姐姐的房里没有恩客,我才会去跟她们玩,若是有了恩客,我怎么可能去耽搁姐姐们的功夫呢?然而万万没有想到,我居然躺在了正在服侍恩客的杜鹃姐姐的房里!别说我是先来的还是后来的,就连我是走进来的还是躺着被抬进来的都不知道呢,所以,到底是我无礼还是无意就更说不清楚了。 不过,从姐姐与恩客毫不避讳的打情骂俏之中,我总觉得应该是我先来的,不是我推卸责任,而是我太了解杜鹃姐姐了,虽然做的是皮肉生意,混的是风月场,但是礼义廉耻孝悌忠信却样样都不会落,所以看来,这里面定是有什么事情。 事情还真是那么凑巧,我才听出来杜鹃姐姐的声音,结果那个恩客一开口,终于完全清醒过来的我一下子就分辨出来了,简直就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爷的小福晋有好几个,不知道你想问的是哪一个?” 真是冤家路窄!这恩客不是四爷还能是谁?!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我才刚刚发下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的重誓,这四爷就自己送上门来了!阿娇我若是不能信守誓言,那岂不是就不是人了?所以我连想都不用想,直接就是举起拳头朝四爷的声音方向挥去! 天啊!我不但喊不出声音,现在居然连拳头也挥不出去了!也就是说不但被四爷下了哑药,还被他废了手脚!这,这……我真是要疯了!一个没手没脚的哑巴,岂不就是个“人彘”?原来四爷是吕后,我戚夫人啊!戚夫人与吕后夺夫之恨,我跟四爷又没有夺夫之恨……啊?不会吧,四爷怀疑我与徐大公子有断袖之嫌,难不成是因为四爷看上了徐大公子,被我“横刀夺爱”,才会从一开始就故意难为我和徐大公子?天啊!原来我与四爷有“夺妻之恨”!怪不得四爷对我恨之入骨,要把我往死里整呢! 就在我的思路才刚刚理顺了一些的时候,就听杜鹃姐姐开口了。 “四爷家有美眷环伺,还来招惹奴家,奴家若说爱上了您,这可怎么办?” 果然真的就是四爷!一个是我最爱的姐姐,一个是我最恨的四爷,这两个人怎么搅合到一块儿去了?我实在是想不通这些问题,不过四爷却不给我时间去想这些,而是立即回了杜鹃姐姐。 “这有何难,爷把你娶进门就是。” “哼,您这嘴眼抹了蜜似的,骗骗小姑娘就算了,居然还拿这些来骗奴家。” “怎么,还生气了?来,让爷亲一个。” 天啊!四爷要亲杜鹃姐姐!天啊!就在我急得不知所措之际,幸好杜鹃姐姐及时制止了四爷,及时解了我的围。 “奴家才不要让你亲!” 我真想鼓掌叫好,好好谢谢姐姐,没有让四爷得逞,可是,我手上拍不了巴掌,嗓子里也发不出来声音,还要被迫听他们的墙根,这世上还有比我更悲摧的人吗? 第三十一章 杜鹃死了 这世上虽然没有比我更悲惨的人,但这世上却是有比眼前更悲摧的事情,那就是杜鹃姐姐根本就没有能够阻止住四爷想要一亲她芳泽的愿望。 “你不让爷亲,想让谁亲?嗯?你想让小白脸亲?” 小白脸是谁?我真是不明白了,好端端的芙蓉帐暖、销魂时刻,四爷居然提什么小白脸!虽然我也不知道这小白脸是谁,也不知道这男男女女你情我爱应该是个什么情景,但我就是觉得四爷凭白无故地提小白脸儿这事儿忒不地道。又不是不知道这满月堂是什么地方,也不是不知道杜鹃姐姐靠着什么营生过活,天知地知,彼此都知不就完了吗?非弄得跟痴男怨女真事儿似的,怎么不敢接杜鹃姐姐的话茬儿,把人家娶回家呀?先用亲亲转移话题,又搬出来个小白脸对姐姐倒打一耙,真是没有见过比四爷更不要脸的人了! 还好,杜鹃姐姐没有让我失望,只一句话就把四爷给怼回去了。 “四爷您这话说得真是让奴家伤心呢,奴家也没有说要什么名分,只要能堂堂正正地跟了您就阿弥陀佛了,您倒好,每次都说东说西来就是不说正差事儿……” “你可真行啊,长本事了,居然敢跟爷提条件了!是不是小白脸儿教你这么跟爷说的?嗯?” “爷呀,嘶,您手里头轻着点儿,奴家疼呢……” “就是要让你疼,你才能长记性,要不然你仗着爷的宠爱,还不要反了天上去了?” “那您,哎呦,求您了,您把奴家折腾死过去,一会儿谁伺候您呀,啊,哎呦!” 我早就说过,我是这世上最最悲惨的人,遇到了这世上最悲摧的事,眼前这一切无一不证明了我的结论是多么的正确:眼睛看不清,嘴巴说不出,胳膊腿儿也动弹不了,浑身上下唯一还能保持正常运转的就是这双耳朵,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墙角,足足听到了天蒙蒙亮!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酒醒过来的,所以当然是不可能知道他们到底折腾了有多少个时辰,只知道他们自己都认输了。 “四爷,您可是手下留情吧,奴家真的是受不了啦,再折腾下去,奴家就真的要死了……” “想死?你可真是想得美呢!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想死在爷的手里吗?” “知道,知道,四爷您就别折磨奴家了,快快让奴家死了吧,求求您了!” “你自己刚刚不都说了吗?你若是死了谁伺候爷呢?所以……,爷可不能让你这么快就死了。” 天啊!四爷这是要干什么?杜鹃姐姐跟他远无冤近无仇,为什么要把姐姐给害死呢?这个四爷,难不成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整人害人?先前在酒桌上就是拿了两坛子酒把我和徐大公子往死里整,现在又把姐姐往死里整,这四爷简直就是杀人魔王啊!杜鹃姐姐也真是可恨,您有腿有脚,赶快跑啊,还跟他废话做什么? 就在我恨不能亲自上去三拳两脚就将四爷打趴下,带着杜鹃姐姐立即逃离他的魔爪之际,就听姐姐大喊一声“不行了,四爷,奴家伺候不了您了,奴家这回真真的是死了……” 第三十三章 小白脸儿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终于明白四爷这一晚上口口声声中的小白脸到底是谁了,原来说的就是玉面书生徐大公子啊!徐大公子是杜鹃姐姐的老相好?没听说呀,姐姐可是从来都不跟我存异心的,相反每每见了我,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会拿出来给我吃,有什么好玩的好乐的都会说出来给我听,她有什么秘密也从来不瞒着我,甚至她芳心暗许了一位恩客的事情都跟我说了,只不过那位恩客来头不下,家里又有大老婆二老婆三老婆一大堆,而她还是个风尘女子……说着说着,姐姐的眼眶都湿了,看来姐姐对那位恩客是动了真情。所以四爷一口咬定徐大公子是杜鹃姐姐的相好我却是一百个不相信,若姐姐跟他是相好,那么跟那个大有来头的恩客又是怎么回事儿呢?姐姐可以说谎,但她的的泪水不会说谎。 刚刚我的一颗心全都放在担心被四爷发现之后杀人灭口的事情上,现在又开始左思右想杜鹃姐姐跟徐大公子的男女私情之上,早就把危险忘了一个一干二净,幸好在我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的时候,四爷又发话了,将我天马行空的心思使劲儿地给拽了回来。 “爷是守信之人,虽然你的本事不咋样,可银子爷却是不会少了你半点的,放心吧,爷是正人君子,岂能做言而无信之事?” 这话说完,我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用再伸出脖子我也知道,定是四爷在给姐姐留赏钱呢。当然了,不仅是没有必要,而且也是我早已经被吓破了胆,害怕再次见到他不着片缕的样子,再次被他吓得昏死过去,所以这回我可算是长记性了,老老实实地躲在帐子后面,然后还是觉得不行,于是又将头脸一骨脑儿地埋在双膝之上,一边自己安慰自己: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双保险了,再也看不到了。 虽然我将一整张脸都埋进了膝盖上和大腿上,但是耳朵却还露在外面,于是自然而然地将四爷所有的长吁短叹悉数收入耳中。 “到底这是谁伺候谁呢?你得了赏钱,爷还得伺候你,你这买卖做得可真是稳赚不赔呢。” 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了很长的时间,我这就纳闷儿了,四爷杀了杜鹃姐姐不说赶快跑路,逍遥法外,怎么还赖在这里不停地消耗时间呢?又是给赏钱,又是伺候姐姐,话说姐姐一个死人,有什么需要伺候的?难不成四爷这是正在忙着消尸灭迹呢? 就在我万分不解的时候,突然间听到四爷的脚步声,不用看我都听得出来,他故意将脚步声弄得特别小,生怕被人听到似的,然后一点一点地朝门口的方向远去,看来四爷终于是要跑路了。现在我的哪儿还有什么半点捉拿四爷归案替杜鹃姐姐报仇雪恨的侠肝义胆?早就吓得连心都不敢跳动了,生怕连心跳声都会惊动了四爷,落得一个和姐姐一样的小命不保的下场。 第三十四章 死不见尸 不一会儿我就听到了门被轻轻地带上的声音,然后整个屋子都归于万籁俱寂之中,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敢确定,杀人凶手四爷总算是不在这个屋子里了。此时天已经亮了许多,尽管还没有完全亮透,但屋子里的情况我已经是完全能够一眼辨认清楚。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的两条胳膊和两条腿儿都好好地呆在它们应该呆的地方,咦?我还没有变成“人彘”?那为什么它们不能动弹呢?眼见着自己还是个有手有脚的全活人儿,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当即就使出了全身的力量去狠狠地掐一下大腿,看看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在做梦,结果,我一下子用力过猛,那大腿被掐的,差点儿掉下一块肉来!能不疼吗?疼得我是当即就是一声哀嚎,不说响彻云霄也是震耳欲聋,疼得我嘴都快裂到耳根子后面去了,还差点儿咬了自己的舌头。 虽然疼,可我心里却是兴奋得有点儿不知所措了,然后这才后知后觉地醒过味来儿,原来我当初之所以以为自己被四爷做成了“人彘”,就是因为除了耳朵之外什么都没有了感觉,现在细细想来,当时那个情况,能有别的感觉那不是成鬼了吗?乌漆麻黑的屋子伸手不见五指,我能看到什么?刚刚从深醉中醒来,胳膊腿儿都被麻木了,我能感觉到什么?嗓子也是因为被一坛子酒给辣得失去了知觉,能喘气就不错了,还指望着说出来点儿什么? 好了,好了,不管怎么样,我现在既没有被四爷废掉,也没有被那坛子烈酒给废掉,至少我能哀嚎出声了,我能狠掐大腿了,我还能看得见不着片缕的四爷了!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么说来,从此往后我就可以坐享数不尽的人间清福了! 结果才高兴没一会儿就突然想到,杜鹃姐姐怎么样了?刚才因为被不着片缕的四爷意外截胡,我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杜鹃姐姐,现在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虽然我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可是总不能扔下姐姐不管,我自己一个人逃命去吧?于是我只能是强压下心里的惊恐,一步一步地朝帐子外面挪去。 咦?姐姐到底在哪儿呢?屋子的地上干干净净的,不但桌椅板凳,就连茶几上的杯盏还有梳妆台上的盒盒罐罐也全都是整整齐齐,可是刚才姐姐和四爷都闹出人命了,怎么屋子里一丁点儿的争斗痕迹都没有?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可好,大活人见不到,尸首也见不到,那说明什么还用想吗?要不就是被四爷把姐姐的尸首带走了,要不然就是他用了化尸水把姐姐给化没了,一想到这里,我登时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不过姐姐待我一直都如同亲姐姐一样,我就这么溜之大吉也忒不地道了,怎么着也得找点儿线索啊!于是我就开始了满屋子的找姐姐,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真是奇了怪了! 第三十六章 姐姐没死 当我把手放到杜鹃姐姐的鼻子底下的时候,心里真是一丁点儿的底都没有,结果老天爷待我真是不薄,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居然还有气儿!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是大活人喘气儿的样子,那就是说姐姐还活着,还没有死?意识到这一点后,我简直是太高兴了。 “姐姐,您快醒醒,您快醒醒!”大概被我晃了有十多下,杜鹃姐姐才悠悠地长出了一口气。眼看着有戏,我又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继续猛晃了几下,真是老天有眼,苍天有泪,姐姐的眼睛终于睁开了!虽然只是勉勉强强地睁了一条缝,但也是睁开了! “姐姐,您没有死?您没有死!没有死,太好了,太好了!” 亲眼看到杜鹃姐姐睁开眼睛,我激动得近乎抓狂了,直接一头扑进她的怀中,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得是天昏地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没有任何的大家闺秀形象可言,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多多少少还是能够归扰到小家碧玉的行列,再不济,就是装也要装出个淑女的模样来,不能给老刘家丢人现眼啊。然而万没有想到,姐姐对于我的欣喜若狂竟是没有半点反应,完完全全的无动于衷,甚至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阿娇,你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 “哭什么?当然是哭您啊!” 好嘛,我都伤心成这个样子了,姐姐怎么一点儿都不领情呢?枉我刚才冒着差点儿被四爷杀人灭口的巨大危险,一直扛到了现在,容易吗我?姐姐倒好,不但不领情,还一脸嘲笑的样子。 “哭我?我有什么好哭的?” “您不是差点儿死了吗?现在见您胳膊腿儿都好好的,这还不高兴吗?当然是喜极而泣啊” “我差点儿死了?为什么?” “我哪儿知道为什么啊?我只知道您不是被四爷给害死吗?” “四爷害死我?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说完,杜鹃姐姐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我当即就被这个意外给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刚可是四爷对姐姐亲自下的毒手,姐姐不但不恨四爷,还替四爷说话,我这不是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吗?。 “姐姐,这话可是您自己亲口说的啊:‘四爷啊,奴家奴家伺候不了您了,奴家这回真真的是死了’,这话是您亲口说的,也是我亲口到的,姐姐怎么现在就翻脸不肯认账了呢?” 我真是不明白了,难不成杜鹃姐姐也像我大哥一样,有什么把柄被四爷抓在手里,或是有什么天大的难事有求于四爷?不然的话,她为什么自己亲口说过的话都不肯承认了呢?我以为这句话说出来会令姐姐乖乖就范,却是又一个万没有想到,姐姐居然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这一次的哈哈大笑足足持续了一柱香的功夫,我是被彻底地笑懵了,姐姐则是被彻底地笑岔了气儿。 “我说阿娇啊,你可真是……,小小年纪不学好,怎么学那村里的二赖子听墙角呢?” 第三十七章 说东说西 天啊,杜鹃姐姐居然给我扣上了一个听墙角的大帽子,六月雪窦娥冤!天底下还有比我更冤的人吗? “听墙角?姐姐您可真是冤枉我啊!我一醒过来,第一耳朵就听的是您跟四爷一块亲亲我我的……” “你这个死丫头,你还敢说没有听墙角!你一早过来偷偷摸摸地藏在屋里头,不是为了偷听我和四爷的墙角还能是什么?好汉做事好汉当,你只有胆量做,没有胆量当,真真的是怂包一个!” 我虽然本质上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但嘴头子上却从来不肯松口承认自己是个怂包。 “哪儿是我一早儿偷偷摸摸地藏在屋里头,我都不知道是谁把我放在这屋里的……” “哎呦呦,两天不见,阿娇都会跟姐姐人心隔肚皮说二心话了,还好,你没一个屎盆子扣在姐姐头上,说是姐姐把你给拉进来的。” “真的,姐姐,真的不是我自己跑过来的,阿娇什么时候跟您起过二心啊!噢,对了,昨天晚上我一口气儿喝了四爷一坛子的烈酒,当场就躺地上了,我还能自己跑到您的房里来?” “那坛酒不是大掌柜喝的吗?怎么变成你喝的了?” 好嘛,我们两人一个说东一个说西,原来是因为姐姐并不知道我替徐大公子挡了一坛子酒的缘故啊!于是我不得不将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些她所不知道另外一部分故事大概讲了一遍。 我并没有绘声绘色地夸大其辞,然而即便这样,姐姐也是听得目瞪口呆,频频咂舌。 “哎呦我的乖乖呦,我早就听说你小人儿有千杯不醉的本事,没想到你比大掌柜都厉害,乖乖呦,幸亏你被抬到姐姐的房里来了,不然你大哥还不得急死呀,我也得心疼坏了。” “姐姐,这一大早清儿的,您总算是说了一句公道话了,我以为您还得说我信口开河,不相信我喝了那坛子酒呢。” “瞧瞧你个小人儿,心眼儿怎么跟个头儿一样小呢……” “我心眼儿才不小呢,这天底下心眼儿最小的非四爷莫属……” “四爷的心眼儿才不小呢……” “哎呦喂,姐姐莫非是真的想嫁给四爷做小老婆?” “你给姐姐闭上这张臭嘴!” “明明是您央哥四爷什么时候娶您进家的嘛!怎么是我的嘴臭?明明是你的……” “别说了!别说了!那……,你刚刚在屋里头,还听到了?” “您和四爷说了什么,我就听到了什么啊!” “我都说什么了?” “您自己说过的您不记得吗?对了,您到底受没有受伤啊?我刚刚看您哪儿都没有伤着,可您为什么说自己要死了呢?四爷怎么害您了?” 我们姐妹两人不停地打着嘴仗,一个个都是不逞相让,生怕自己哪句话没有跟上从而落了下风,平日里我们也是经常这样打嘴仗的,倒也是习以为常了,不会真的去较真儿,然而我这句话问完之后,突然间屋子里一下子就清静了下来,破天荒头一回,姐姐没有再跟我言来语去,而是定定地看了我半晌,看得我浑身的汗毛都要乍起来了。 第三十八章 五爷福晋 被人死死盯着一眼都不眨的滋味可是非常不好受,最后当然还是我第一个败下阵来。 “姐姐,有什么话您就说行不行?别这么看着我,我觉得忒瘆的慌,求您了。”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真的不知还是故意装作不知。” “姐姐啊,您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神神秘秘的?都不像从前的姐姐了,什么真的不知,什么故意装作不知,您说什么呐,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明白啊!”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 “不行,姐姐您不能事情说清楚了,那就是在吊阿娇的胃口啊,妹妹这心里一整天地都得在想这个事情,那还不得百爪挠心,难受死啊!不行,不行,您现在必须把这个事情给说清楚了,要不然妹妹就跟您没完!” “你呀你呀,小小年纪,怎么净是不学好呢?一会儿学那二赖子听墙角,一会儿又问东问西,净问你不应该知道的。” “姐姐您又冤枉阿娇!妹妹都说过了,那墙角不是我存心要听的,这个问东问西,怎么就是我不应该知道的?既然您自己都能做的出来,凭什么我不能问得出来?” “你这小丫头片子!真是的!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就让你知道了!到时候你不想知道都不行!噢,对了,说起这事儿,你明年是不是该参加选秀了?” “姐姐啊,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阿娇最头疼的就是这个事情,您还故意跟妹妹作对……” 一想到糟心的选秀,我整个人一下子就不好了,情绪一落千丈,过了好多年之后,当我终于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的时候,重新回想起今天的这一幕,我才算彻底地明白,原来杜鹃姐姐就是故意提起选秀这个令人伤心的话题,让我整个人都不好起来,成功地转移了前面的话题,姐姐这招儿可实在是高啊!不服不行! 姐姐害我伤心难过,自然是有义务再把我给重新哄好。 “妹妹担心什么!不是有五爷吗?皇子阿哥说话好使着呢,另外他的额娘不是裕嫔娘娘吗?据说是脾气最好的正宫娘娘了,据说也是有千杯不醉的本事,哎呀呀,要不你求五爷收了你吧,反正选秀也不光是给万岁爷选妃子,也是给皇室宗亲选福晋,反正你不就是图个吃喝玩乐吗?五爷对这些最在行了,而且裕嫔娘娘不但有好脾气,还有好酒量,你们可真是天生一对的好婆媳啊!” 姐姐越说越觉得这事儿已经是真的了,于是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而我呢,面对她的欣喜若狂却是一丁点儿的兴奋都没有。 “姐姐,您这个白日梦也该醒醒了,阿娇虽然无幸得见五爷一面,但是从大哥嘴里也是没少听说过,像五爷这样的皇子阿哥,是妹妹我能高攀得起的吗?” “哎呦我的亲妹妹呦,,瞧你这话说的,你都是有可能当正宫娘娘的,怎么没可能做五爷的福晋?” “姐姐您可真是抬举妹妹,就阿娇这副尊荣,能把万岁爷吓得不举了,还当正宫娘娘呢,到时候连小命都保不住了……” 第三十九章 何为不举 好嘛,我一句话出口,杜鹃姐姐当即“嗷”地一声怪叫出口,然后又立即捂紧了自己的嘴巴,再然后就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我,半天都没有说话,又把我看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姐姐,我又哪句话说错了?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把我看得心都慌得不行了啊!” 半天姐姐都没有理会我,我的心就更虚得厉害了。 “姐姐,到底是怎么了啊!我刚才说的可都是事实啊!” 终于姐姐总算是不再那么瘆人地盯着我了,然后一边瞪着她那双勾人魂儿的大眼睛,一边压低了嗓音神神秘秘地开了口。 “你知道什么叫‘不举’?” 嘿,原来姐姐盯了我这么半天,就是为了问这句话啊!可是……,还真别说,这话确确实实是把我给问着了!啥叫不举,说句大实话,我也不清楚,因为这句话我是从其它姐姐们的嘴里学来的。我不是说过嘛,不要说这满月堂,就是京城其它的什么楼什么堂什么馆的,也不管是红的青的,我去过的可是不在少数,除了跟满月堂的杜鹃姐姐最投缘之外,在红香馆、草薇轩、沉鱼楼也有几个姐姐还是颇说得来的。 那日应该是在草薇轩,春秀姐姐和芍药姐姐两个人在说笑,是春秀姐姐先开的口。 “咱们草薇轩什么沦落成这般田地了?新来的牡丹长得可是真够寒碜的,都能把客人吓得不举了,还叫牡丹呢,我看叫黑牡丹还差不多!真是想不明白,这种姿色的还能当头牌?咱们草薇轩也是太丢人了!” “诶,你可别小看了牡丹,那可是咱们掌柜从江南特意挖过来的,别看她对咱们爱搭不理的,可是伺候客人的时候那张小嘴儿可甜了,死人都能给她说活了,更不要说人家还能弹的一手好琴、唱的一首好曲儿。客人来咱们这里都是寻乐子的,这关了灯谁还知道你长得是黑是白,是美是丑?就是长得跟天仙似的又有何用?” 后来两个姐姐又说笑了半天,我虽然不知道“不举”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能听明白,就是形容一个女人长得模样太过难看了,能把男人给吓坏了的意思。于是我就开始在自己身上活学活用起来,因为我自己就长得丑嘛。现在姐姐那一双媚眼紧紧地盯了我半晌,最后问的我居然是这个问题,貌似有点儿太夸张了吧?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嘿嘿,嘿嘿,妹妹不就是长得丑了点儿嘛,姐姐至于这么看妹妹的笑话么?” “别跟姐姐耍贫嘴,平日里看你傻呵呵的,以为你什么都不懂,现在看来,你可真没这么简单呢,老实交代,你小小年纪不学好,都是跟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天啊!杜鹃姐姐这是怎么了?我的模样可是老爹老娘给的,长得丑怎么就是不学好?这大帽子扣得也太冤枉了吧!结果我正要跟姐姐大闹一场不依不饶呢,突然间屋外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还不待我反应过来,来人就开口说话了。 “阿娇,阿娇,你在不在里面?” 第四十章 罪行败露 不说别的,就单单那两声“阿娇”,我就知道是我的亲大哥来找我了!这么说来,四爷是彻底走了?还真不是我有多聪明,一则大哥能这么大摇大摆地来找我,而不是在四爷面前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四爷不是走了还是什么?二则在四爷面前,大哥可是一直都是称呼我为“五弟”的,现在居然明目张胆地喊我“阿娇”,那不是说明四爷不但走了,还走得很远了吗? “大哥,大哥,我在这儿呢。” 见我们兄妹二人隔着房门说话,杜鹃姐姐觉得别扭得厉害,于是开口道:“进屋来说话吧。” “那个,不了,不了……” 哎呀妈呀,大哥居然还跟杜鹃姐姐客气上了,别人不知道他是什么德性,我这个亲妹妹岂有不知?结果大哥的这个假客气果然是连姐姐都被惹恼了。 “这屋里没有别人,你又不是没进来过!” 眼见自己这个装模作样实在是装不下去了,大哥只好讪讪地进了屋来。我们兄妹二人果真是心有灵犀,在他进门的时候,彼此都将目光注视到了对方的身上,我见到的大哥当然是一脸焦急,而大哥见到的我自然是一脸的喜色。见到我是好好的大活人一个,大哥那一脸焦急在瞬间就松懈了下来,然后又是在瞬间就现了原形,不再像刚刚在大门外的时候那么“正人君子”了。 “我说杜娟呀,最近想爷了没有?” 我这叫一个气呀,原来他关心我是假,惦记着杜鹃姐姐是真呢! “大哥,您可真是过河拆桥呢,阿娇为您挡了那么大的事儿,您怎么……” “你呀,真是小孩子!还学会争风吃醋了!你以为你的那坛子酒能让四爷消了气?” “哎呀大哥呀,您怎么翻脸不认人呢?您以后再有什么事儿,可别找我!” “好好好,亲妹子,活菩萨,是大哥说错话了,你确实是功不可没,功不可没……” “这还差不多。” “不过,你气儿也消了,我也就说句公道话吧。你那坛子酒实际上是为徐掌柜挡的,真正让四爷消气儿的,那还非杜鹃姐姐莫属!” “什么?姐姐?” 杜鹃一看战火要烧到她的头上,当即也是不好意思起来。 “你们兄妹俩打嘴仗,跟我有什么关系?要打回家去打,姐姐这儿只是说说笑笑吃吃喝喝的地界儿。” 姐姐佯装生气,我和大哥只能是见好就收,随便胡拉闲扯了一会儿,大哥就拉着我告辞了。 结果才刚刚出了满月堂的大门,远远地就见大哥手下的一个小厮,麻小杆儿急急火火地跑了过来。 “大少爷,五小姐,不好了,莫姨娘发现五小姐不在府里,当即就发怒了,我跟凤儿还有雁儿各种谎话都编过了,莫姨娘还是不肯相信,现在雁儿已经被莫姨娘给绑了,说是要去找老爷评理……” 不用等麻小杆儿说完,我和大哥的脸儿全都绿了。莫姨娘是谁?那是我亲娘啊!我彻夜未归的罪行败露,被老娘抓了个正着儿,还要报告给我老爹去!那我们兄妹二人岂不是全都彻底完蛋了? 第四十一章 大祸临头 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什么名门闺秀,除了吃喝玩乐之外,什么棋琴书画,什么女红女诫统统都不在行,但是我也不是魔乡里村姑,女孩子家该遵守的规矩也还是要遵守的,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什么养在深闺人不识啊,为嘛呢?当然是不为别的,只为我这个应选秀女身份!什么时候参加完了选秀,什么时候我就可以跟这些清规戒律说再见了,然后就可以寻个婆家了此一生。我既不在嫡也不在长,老爹也不是官迷,老母亲也是个不得宠的妾室,用不需要利用我搞什么政治联姻,因此只等选秀彻底结束,我就能开始自己的真正人生了!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一个大前提,那就是选秀被摞了牌子,而不是被留了牌子。在等待的一段时间里,我只能是老老实实地扮演好一个乖乖女。这就是为什么每每大哥需要我效犬马之力的时候,事先必须千方百计地瞒过我老娘的原因,为此大哥不惜重金收买她的贴身丫头凤儿,要知道,凤儿从大哥那里拿的好处可比从我老娘手里得的月银还要多呢,自然是乐得屁颠屁颠的,甚至天天盼着大哥带我出门胡作非为,她好从中狠捞一笔。 都说常在河边走,岂能不湿鞋?这一回我算是栽了个大跟头,摔了个头破血流:不但彻夜不归,还在满月堂呆了一晚上,这要是一五一十全都供认不讳,不要说我的小命不保,就是大哥也得被剥了一层皮啊!为嘛?还不因为我是待选秀女吗?闹出这种风言风语,世上怎么会有不透风的墙?倘若是再被那好事之徒传到了宫里,恐怕连我老爹也是要进去坐大牢了。 这是自我出生以来头一回体会到了害怕是什么滋味,不但双腿软得快要瘫在地上,就是两排银牙也是上下猛烈击撞,发出咯咯咯的脆响。再看我的大靠山,好嘛,大哥也是一脸煞白、魂不守舍,然而不管怎么说,头等大事除了立即回府之外,应该是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余地。跑?我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跑”字。跑能跑到哪儿去呢?我既贪生怕死,又贪图享受,跑到哪儿也没有在自家刘府里的小日子过得更滋润啊! 大哥骑马我坐车,而且大哥的心情比我更是焦急,毕竟我是被他拐走的,若真是论起罪状来,他可是主犯,我最多也就是个胁从犯而已,最终板子落在他身上的一定是要比我多。所以大哥当即是骑上马就急弛回府,留下麻小杆儿几个小厮左右照佛着我一路紧追。 果不其然,离刘府院门还远远的呢,麻小杆儿就大呼小叫起来。 “五小姐,不好了,不好了,老爷在府门口就跟大少爷不依不饶了。” 我掀开车帘子往外一看,可不是嘛,两个大老爷们儿闹得不可开交,周围聚集了十来个不认识的路人,几个家仆在一旁有劝架的有拉架的,简直就是鸡飞狗跳、乌烟瘴气,小小刘府从来都是门前冷落鞍马稀的,突然间的门庭若市让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是不习惯了! 第四十二章 惨遭暗算 面对刘府门前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景象,我是真不知道怎么说老爹才好,虽然我也理解他这是因为在气头儿上也顾不得许多了,可是他没有想过,现在不是最应该低调吗?越是不被人注意不才是越好吗?怎么他就老糊涂起来了? 刘老爷糊涂了,我可是万万不能糊涂啊!那么多的路人,七一嘴八一嘴的,一传十十传百,早早晚晚会传到了宫里去,我是死是活不要紧,老爹老娘大哥他们可是要受牵连的,英明一世的老爹怎么分不清轻重了? “麻小杆儿,赶快撤,千万不要进府,更不要被人看到!” “那,那咱们去哪儿呀?五小姐!” “你是猪脑子吗?不会从后门进府吗?” 果然,马车悄没声儿地绕到后门一看,小院门紧紧地闭着,巷子里连个过路的人都没有,也难怪,才六更天,谁没事儿起那么大清早儿四处溜达呀!麻小杆儿还算机灵,自从被我训斥一番之后,也立即变得聪明了起来,眼看着四周没人,他赶快先下了车,按照府里的规矩,两长两短地敲了院门,不消片刻功夫,院门吱呀一下子就打开了,是老姜头!见到麻小杆儿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麻小杆儿一下子捂紧了嘴巴。这边捂住了老姜头的嘴巴,那边麻小杆儿朝车夫使了个眼色,于是车夫赶快下了车,用手使劲儿地拽着马匹朝后门走。 都说老马识途,此话果然不假,平时马儿都是从正门进府,破天荒头一回让它从后门进去,当然是立即儿就不干了,不但嘶鸣起来,还甩起了蹄子。我一看大事不妙,于是当即立断,弃车而逃,犹如一道闪电,才从马车上窜下身来就迅速地冲进了后院里。此时那识途的老马还在不停地挣扎,我却是没了半点儿担忧之色,它就是叫上一天我也不管了,先去看看府里是什么个情形再说吧。 其实对我而言,从后门进府比从前门进府更省事儿,因为后门离后院近啊!女眷们都住在后院,我三步两步就来到了老娘的西小院儿。我说过,我一直都在“扮演”乖乖女,也就是说,在外人面前我即便是算不上大家闺秀,也能算上个小家碧玉,可是在自家人面前,我就瞬间原形毕露了。从小我就比较野,什么登低爬高,什么上树捉鸟,全都不在话下,就差飞檐走壁、上房揭瓦了,这也是为什么我女扮男装与大哥悄悄溜出府去总是那么得心应手的原因了,自幼打下的良好根底啊! 这一回,我也是如法炮制,几个闪挪腾移,轻轻松松地就扒到了老娘的西小院儿后山墙,打算从后窗户往里打探一下情形,结果,正小心翼翼之际,就觉得后面阴风骤起,说是迟那是快,还不待我嗷地大叫一声出口,那暗算我的人倒是率先发话、先发制人了。 “等你等了一早清儿了!就等着你自投网罗呢!” 第四十三章 遇到鬼了 那稳坐钓鱼台,就等我自动上钩之人不是我的老娘还能是谁? 按理说老娘是不受刘老爷宠的妾室,全仗着我这个庶出的阿娇被老刘家嫡长子宠上了天,老娘也跟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开始在刘府里能上了台面了,按理说,老娘应该感谢我才是啊!想当年我还没有跟大哥混得这么熟的时候,我们娘儿俩在府里可是任人欺凌任人宰割呢,老娘应该不会记性这么差,全忘光了吗?怎么现在得了势,就过河拆桥,对我这个扭转了她人生命运的亲闺女鼻子不是鼻子脸子不是脸子了? 虽然对老娘满腹怨忿,但我翅膀也没有硬到六亲不认的程度啊,人家是我的老娘,我就得认怂啊!于是我只得是讪讪地收回了正准备大展拳脚的胳膊腿儿,再讪讪地转过身来,还得赔上一个贱不拉希的小脸儿。 “呵呵,是娘亲大人啊!您若是想我了,就直说嘛,干嘛搞得这么阴森恐怖的,阿娇可是您的亲闺女啊。” “你?你?你怎么,见鬼了?” 我舍了那一身傲骨给老娘赔上一张贱脸,却是不想老娘根本就不领情,甚至连连后退,连招儿都不接了!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老娘从来没见过我这么贱的模样,不认得了?那是不是我的戏演得太过火了,把老娘都吓着了?于是我赶快收回一脸的贱笑,又拿出平日里的爱谁谁的样子,结果,我正准备开口呢,却见老娘一脸恐惧,面如土色,明显一副打着掉头就逃的主意,这……,老娘还说她遇到鬼了,这分明是我遇到了鬼,好吗? “娘亲啊,您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鬼魂附体了?” 一边说着我一边一把就抓住了老娘的胳膊,本来是想知道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神色大变,却是不想被我拽住的她当即是差点儿哭出声来。 “鬼大人,行行好,我前世无冤,此世无仇,就小女一个,您赶快放了她回来,我就是当牛做马也愿意报答您的恩情……” 什么?我是鬼大人?真是太好笑了!当即一个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什么鬼大人!娘亲,您在搞什么鬼名堂?我是阿娇啊,阿娇!您怎么会不认得了?” “你,你,真的是,真的是……,可你怎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 “啊!” 自从进了后院的西小院儿之后,我一直都没有机会的那嗷的一声怪叫终于有机会叫了出来!因为我终于意识到,两个人都认为对方是鬼的原因是什么了!因为我现在还是男装打扮!怪不得老娘连她亲生闺女都不认得了!换了我也得吓一大跳,好好的深宅后院,怎么蹦出来个大男人!至于为嘛老娘从背影没有看出来是个男人,估计是因为天还没有大亮,我又被花花草草树木掩映的缘故吧,待见到我转过头来这才清楚地看到正脸儿,长得跟她闺女完全不一样了,除了说话声音有点儿像以外,完完全全的男人一个,她可不是觉得遇到鬼了嘛! 第四十四章 一顿臭揍 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虽然知道老娘没有大碍,心里立即踏实了,可是才被抓住夜不归宿的罪行还没有解释清楚,现在又被抓住一个异装出行的罪行,这是罪上加罪,数罪并罚啊! “那个,那个,娘亲,是女儿,是阿娇,没错儿没错儿,就是阿娇。” 老娘自然仍是惊魂未定,不过我的声音却是万分确凿、如假包换,因而总算是稍稍平静了一下,瞪着一双风韵犹存的大眼睛,迟迟疑疑地望着我。 “你,你,真是阿娇?” “是啦,是啦,就是阿娇!” 估计是感觉眼前之人不再那么像鬼了吧,老娘终于放弃了撒腿就跑的想法,眼见着有戏,我赶快一把扯下了头顶上的帽子,又拽下了衣上的长袍马褂,虽然仅剩一身中衣的我有点儿瑟瑟发抖,但好歹老娘答应听我说话了,心里这叫一个高兴。 “娘亲,那个,真的是女儿啊,您看阿娇这不是好好的嘛……” 真是才出虎穴又进狼窝,老娘好不容易不再把我当成鬼了,结果眨眼之间就一把抓住了我的脖领子,气急败坏地大骂起来,要形象没形象,要风度没风度,哪儿像官宦人家的妻妾,简直就跟街头泼妇一样一样的。 “你个死丫头!这一晚上死哪儿去了!清清白白的姑娘不做,跑到外面做野鬼,这若是传将出去,你爹连命都没了,你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瞧我不打断了你的腿!打断了腿,你就给娘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娘就是养你一辈子也不能让你跑到外面野去!” 老娘这回看来是真的动了气,挥舞着手中的鸡毛掸子就像挥舞着一柄长矛利剑似的,照着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揍,下手那叫一个狠,就跟我不是她亲闺女,而是她不共戴天的仇敌!我本来身上就只剩下了一身中衣,头上连个帽子也没有,没处躲没处藏,而她是我娘,我又不能还手自卫,否则就更是罪上加罪了,没辙了,打不过就只剩下了逃跑这一招儿,于是就见我跟只猴子似地,被老娘追赶得满院子地抱头鼠窜。 因为大哥在前门跟老爹已经是打得不亦乐乎了,而这府里最宠着我的除了他就全是羡慕嫉妒恨我的,这个时候一个个地全都是落井下石的心思,哪一个也不会替我出头说话,不趁火打劫就是阿弥陀佛了。因此当前的这个处境之下,除了祈求菩萨保佑让老娘早就儿消了火气之外,我可是一丁点儿的招儿也没有了。 结果万没有想到,老天爷居然没有存了亡我的心思,就在我快要被打得皮开内绽的时候,麻小杆儿跑了过来。 “莫姨娘,莫姨娘,您快别打五小姐了,别打五小姐了,老爷发话了,让五小姐先压压惊,再好生歇息歇息,切不可再闹出乱子了。” 麻小杆儿一边喊一边上前拉住老娘的手,最后那一下总算是没有再落到我的身上。嘿嘿,这叫一物降一物,我说话没用,我老爹说话总该有用了吗?果然老娘当即就不敢再造次了,乖乖地停了手。 “真是老爷吩咐的?你小子没有假传圣旨吧?” “莫姨娘您不信谁也得信麻小杆儿的,是不是?” 第四十五章 因祸得福 就这样,挨了一顿臭揍的我终于逃离了老娘的魔掌,更神奇的是,不但我这个小姐死里逃生,就连我的丫头雁儿也被放了回来,服侍在我的身边,另外老爹还花重金请了一个据说差点儿成为宫中御医的郎中为我诊治,不但如此,老爹还赏了我一大堆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的,这就是传说中的因祸得福吗? 我想不明白,我老娘也想不明白,直接找老爹闹去了,结果被老爹骂得灰头土脸地回来,更关键的是,大哥竟然也是毫发无损!我一个胁从犯还被打得皮开肉绽呢,他一个主犯居然跟没事儿人一样,这也太没天理了! 我倒不是希望大哥也被老爹臭揍一顿,而是觉得我这顿打挨得实在是太冤枉。结果我觉得冤枉,没想到老娘比我还觉得冤枉,因为她想不通我老爹为什么会对我这个犯下天大的错,差点儿把老刘家弄得满门的祸害精如此的宽厚仁慈。老爹也真是,居然也不跟老娘解释,越想越是想不通的老娘只能是把火气又全都撒在了我的身上,整天对我骂骂咧咧的,没有半点儿好脸子。我也实在是佩服老娘这过河拆桥的本事,真乃令我辈刮目相看,想当初是谁借着我得宠的势头耀武扬威的?怎么现在就全忘记啦?转身儿就翻脸不认人,这还是亲妈亲娘吗? 虽然老娘待我不厚,不似个亲娘,但大哥待我可是比同父同母的哥哥还要亲,就像故意跟老爹比赛似的,那边老爹差人送来的好东西都快堆成山了,这边亲大哥送来的东西全都铺满了地,什么冬虫夏草,什么洋参海参,还有好多都是我不认识的,可着劲儿地送。若不是因为我这闺房不能进来性别为男的成年人,恐怕他一天得跑八百回前来嘘寒问暖。就这样,他还一天三五回地让雁儿给我捎话,什么好好养伤,什么别怨恨莫姨娘,什么将来伤好了他给我赔罪,说得是天花乱坠。我也相信这些都是他的真心话,不过最开心的肯定不是我,而是雁儿,因为大哥定是没少给她塞银子,让她好生照料我尽快把伤养好。 就这样,在老娘的白眼与骂声中,在老爹的丰厚奖赏之下,在大哥的贴心安慰中,我度过了一个月的吃饱喝足床上躺,混吃混喝混天黑的日子,除了身上的伤情让我很是不爽之外,其余的一切都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啊!若是下半辈子找个这样的婆家安度余生,该是多美呀! 如此优哉游哉的美妙日子伴随着我身上的伤势渐渐痊愈而快要走到尽头了。开始养伤的时候还是初秋时节,结果眨眼之间,就已经是深秋了!天气冷了许多,需要穿夹衣了。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虽然没有伤到筋骨,但这皮肉之苦也让我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没能出得了屋子。眼瞧着一天天地冷了起来,而我居然辜负了这么大好的秋色时光,而这一切又都是拜老娘所赐,当即止不住地对她又怨又恼起来。 第四十六章 有屁快放 对老娘再有无比的怨恨最多也能是逞逞口舌之快罢了,谁让我是当闺女的呢?这不是大不敬大不孝吗?所以我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每每老娘进得我的闺房来,不是对我好生安慰而是动辄一通怒斥的时候,我还要违心地装作洗耳恭听的样子,不然的话,恐怕又是要招来一顿臭揍。 今天终于是养伤满了一个月的日子了,能够出门儿晒晒太阳了,这一个月闷在屋子里,都快把我给捂出一身毛儿来了!能出门透透气,还是一件非常令我高兴的事情,心情大好之下,对于老娘三十天如一日地在我耳边像家常便饭一样的斥责也是不再觉得那么不入耳了,只当是一个小蜜蜂在我的耳边嗡嗡嗡吧。 结果我前脚刚出门晒会儿太阳,后脚儿大哥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天啊,我身边的小奸细也太敬业了!大哥这是使了多少银子才换来的忠心耿耿啊! 一想到我这一个月的日子全是拜大哥所赐,结果人家还不领情,还说我的一坛烈酒不敌杜鹃姐姐的一夜春宵,当即心情就极其不好起来。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着好心!” 大哥什么风浪没有见过?我这么点儿狐假虎威可是吓不到他,这不,人家不但不生气,还赔上一张贱兮兮的笑脸儿上来。 “哎呦,一个月不见,大哥都变成黄鼠狼了?” 大哥一边奸笑一边故作恶虎扑食之状,我知道他在讨好我,可是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领他这个人情,于是根本没有像从前那样,配合着他把自己装扮成一只惊恐万状的小鸡,四处逃窜,最后再被他一把捉住,兄妹二人来个相逢一笑泯恩仇。因为今天本姑奶奶不高兴,不想陪他玩!所以我就像根定海神针似的,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原地不动,任大哥的魔爪向我恶狠狠地袭来。 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此话果真不假,见我纹丝不动,大哥这出戏无论如何也是演不下去了,登时也是意兴阑珊了起来。 “怎么?还恨大哥呢?”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是一个字儿都懒得再跟他废话,所以说出来的话也是夹枪带棒的火药味儿十足。其实吧,我这心里头跟明镜儿一样,人的脾气都是被惯出来的,谁能天生这么横啊!除非天王老子,否则的话,就得有人惯着,脾气就能横起来了。我当然是被大哥惯的,才变成这么一个爆脾气的,若照这么说来,大哥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把我惯成这么个破烂性子,还要受我的气,他不是自作自受还能是什么? 果然,面对我的猛烈炮火,一如既往地扮演着怂包蛋的角色。 “大哥知道阿娇心里头不好受,关键是我也不知道莫姨娘对你下这么重的狠手啊!你不是姨娘的亲闺女吗?得得得,大哥又错了,不能再提你的伤心事了……” “提妹妹的伤心事儿没关系,阿娇就是想知道,大哥您怎么能够在这件事情上独善其身呢?” 第四十七章 过河拆桥 大哥主犯我从犯,这是铁的事实,可是我一个月都没有想明白,我老娘是个狠角色,我老爹更不是善茬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绝对是要家法伺候的!不把大哥打得伤筋动骨一百天下不了床不算完,结果,最后下不了床的居然是我!这哪里是老爹的行事风格?所以我必须要把这个事情问清楚了,总不能不明不白地挨顿打,丢人现眼还是次要的,耽误了我一个月的吃喝玩乐这事儿怎么算?然而万没有想到,面对我的质问,大哥居然破天荒地跟我玩起了环顾左右而言它的伎俩。 “今儿你第一天出门晒太阳,风大,别吹坏了身子,才养好皮肉之苦,又遭风寒之袭,” 哎呦,怎么比酸葡萄还要酸!要知道我大哥可不是块正经的读书料,吃喝玩乐全倒是在行,所以由他这个混混的嘴里说出如此文诌诌、酸溜溜的话,真是像极了那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这还是我亲大哥吗?也难怪,三日不见得刮目相看,我们这都一个月没有相见了,大哥确实是可以变得连我这个亲妹妹都认不出来! 大哥的行事风格突然间大变,而老爹也是如此!明摆着是这父子二人合起伙儿盘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他们盘算什么买卖我不管,我只是觉得大哥居然开始有事儿瞒着我了,这个认知让我的心灵非常受伤害!要知道大哥几乎什么事情都不瞒我的,因为我与他最是志趣相投,同流合污,而且他还指望着我当他的狗头军师呢,怎么可能瞒着我!然而,在这件事情上,大哥居然跟我玩起心眼儿来了,这还是我亲大哥吗? “大哥,您这是打算跟妹妹分道扬镳了?过河拆桥的人阿娇见得多了,也不缺您这一个!” 老娘过河拆硚,大哥也过河拆桥,好样的,您们一个个地都来拆吧!虽说小时候不受老爹待见,我一直都是和老娘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但这几年仗着大哥的独宠在身,我们娘儿俩也算是能耀武扬威了。谁想到,我视为最亲的大哥和老娘都是同一副嘴脸,我能不伤心吗?虽然我嘴里说的话别有骨气,可是眼泪不会骗人,一下子没有控制住,哧溜一下子就跑出来了,哗啦啦地跟下雨一样。 我从来都不是多愁善感、悲春伤秋之人,所以几乎没有人见过我流眼泪是什么样子,包括灰头土脸的悲惨童年,我都没有为什么事情哭过,天生大大咧咧的性子,现在突然间这么一哭,可是把大哥给吓坏了。 “哎呦喂,我的亲妹妹呦,你学什么不好,干嘛非要学这个哭啊!哭有什么好的?本来你就长得丑,再加上这么一哭,天啊,简直是这世上丑得不能再丑的人了!” 大哥这张嘴明明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人能给说活了,结果偏偏劝我时候,这张嘴就变得这么臭,居然敢说我丑得不能再丑了!士可忍孰不可忍,被逼上梁山的我彻底爆发了! “我是这世上丑得不能再丑的人,您就是这世上嘴臭得不能再臭的人!” 第四十八章 吸血亲情 我一边骂着大哥嘴臭,一边用双手把口鼻全都严严实实地遮拦了起来,仿佛他这张嘴巴真的就带着一股臭哄哄的气味扑面而来似的。 俗话说得好:人至贱则无敌!大哥真是把这个“贱”字发挥到了极致,被我骂嘴臭之后,不但没有恼怒,反而又赔上一张贱兮兮的笑脸。 “大哥嘴是臭,要不,你打大哥一顿得了,出一出憋在心里头一个月的这口恶气,这样总行了吧?” 打他一顿?真是笑话,他膀大腰圆跟头熊似的,我瘦小伶仃跟小鸡仔子似的,我打他不就是不自量力、以卵击石吗? “哼,打您?您当妹妹还是三岁孩子,还不知道打您是什么结果?” 说到这里,我哭得更厉害了。或许是从来没有见过我哭成泪人的样子吧,大哥真的是慌极了,手忙脚乱,手足无措。 “那你想要怎样?大哥都答应,你想要怎样,大哥都答应,还不行?你只要别哭了,别哭了!大哥知道你受了委屈,大哥发誓,这回真的不是故意害你这样的,大哥也不知道莫姨娘为什么下了这么重的狠手,大哥也求爹了,让爹跟姨娘说,好生待你,谁知道姨娘为何连爹的话都不肯听了……阿娇,大哥求求你了,真的别再哭了,哭得大哥这心里难受极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大哥连你那些大嫂子小嫂子们都没有求过呢。” 大哥这句话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他确实是从来都没有哄过嫂子们,不过呢,他也理解错了我为什么哭的原因,我不是因为自己挨罚,大哥却毫发无损而产生的记恨,而是因为…… 我从小几乎没有得到亲情,老爹不喜欢我是庶出的,老娘嫌弃我是个丫头,哥哥姐姐们更是讨厌我,毕竟他们都有自己的亲娘,要么是正妻,要么是宠妾,就我们这一房,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哪个哥哥姐姐愿意跟我们来往? 好不容易我长大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凭着好吃懒做和千杯不醉这两样过人本领,与大哥简直是一拍即合,从此我就过上了以大哥为靠山的称霸老刘家的大好日子。其实这就好比一个人,一直都是吃糠咽菜,突然间大鱼大肉摆在面前,于是就开始拼命地往嘴里塞,一边胡吃海塞一边还会心理失衡、患得患失。因为是不劳而获得来的,因此总是幻想着天天都能吃到大鱼大肉,又总害怕它们有一天会突然消失,重新回到吃糠咽菜的苦日子。 对,吃糠咽菜的那个人就是我,而摆在我面前的大鱼大肉就是我的大哥,从他那里我获得了一辈子都在梦寐以求但一辈子都没有享受到过的人间亲情。所以一旦我从他的身上获取了我最看重的东西,我就像个吸血鬼一样附在他的身上,一边从他的身上汲取爱与温暖,一边每时每刻都在害怕中度过,害怕终有一天我会永失他的宠爱。 我真的不是杞人忧天,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居然这么快就到来了!就是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哥什么事情都在瞒着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既给我父亲般亲情又给了我兄长般友爱的大哥了,直接弃我如敝履,与老爹……,用狼狈为奸好像不太合适,那就用坑壑一气吧! 第四十九章 和好如初 和大哥哭哭闹闹一场,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我向大哥狠狠地发了一顿矫情,兄妹二人又恢复了从前的亲密无间。不过,用亲密无间也不太恰当,因为大哥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宠着我惯着我,但他确实是有事情瞒着我,如果我连这都看不出来,那可真就是大傻瓜一个了! 都说一个人若是在一个方面有短处,那他一定会在另外一个地方有长处,就好比盲人的听觉总是异于常人的灵敏,而我呢,长得丑算是我的短处吧,可是聪明确实是我的长处,聪明绝顶是言过其实,但是比起大多数的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我还是略胜一筹的。略胜一筹这个词还是非常恰如其分的,因为我真的只是略胜一筹,只知道大哥有事情瞒着我,却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真是让我备受煎熬。 又过了十来天,我的大伤小伤,内伤外伤,皮肉伤心灵伤,应该是全都治愈了,而天气也彻底地冷了下来,出门需要穿薄棉衣了。这天晌午的时候,大哥又来到了后院,然后直接就去了我娘的房间,不一会儿,凤儿就过来说大少爷请我过去说话。 大哥什么时候用正眼儿瞧过我老娘呀,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将信将疑,同时也知道他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还是那句话,以我的脑袋瓜儿,还真掐指算不出来什么。 进屋之后,因为有我娘在,我还是不敢太过放肆,只得是按照虚礼先给大哥请了安。其实对这些虚礼,我真是深恶痛绝。听老人讲,从前我们汉人根本就没有这些多如牛毛的礼数需要行来行去,自从改了国号为大清之后,好嘛,不但一天要行八百个礼,都是一家子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要行无数个礼,华夏乃礼仪之邦,但也不是这么个礼数呀。 没办法,该行的礼不会因为我的怨声载道就能够立即被废除掉,那么我除了遵守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行礼结束之后,就是分兵两路,大哥坐到我老娘的左侧远一点的位置,我则紧挨着老娘的右手落座,两兄妹装模做样,就像谁都不认识谁似的,真是想想都觉得可笑。 坐下之后,凤儿分别给大哥和我都递上了茶盏,我的不用说,一定是玫瑰香茶,大哥的呢?居然是上好的碧螺春!到底我是亲闺女,还是大哥是亲儿子?我这边怒不可遏,大哥当然早就看出来了我的愤恨不平,一边喝着香喷喷的上好碧螺钉春,一边拿眼睛斜愣着我,嘴角还露出一丝丝只有从我这个角度才能看得出来的得意的奸笑,气得我真想将手中的茶盏直接扣到他的脸上!让你还敢笑、笑、笑!!! 茶盏到底也没有扣到大哥的脸上,而是一直老老实实地呆在我的手中,而大哥也知道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再闹下去恐怕真有可能他的一张熊脸被我的热茶烫成一张猪脸,遂赶快把脸一抹,再抬起头来,已经是一副正人君子、正襟危坐的人模狗样了。 “莫姨娘,儿子这回前来讨扰您,是有事相禀。今儿晚上,儿子有个应酬,想要带五妹去见见世面……” 第五十章 澶渊之盟 “什么?” 当大哥那句“想要带五妹去见见世面”才一出口,登时屋子里就像响起了一声炸雷似的,因为这句“什么?”不但充满了震惊,而且还是两个人异口同声,自然是威力大如炸雷一般。而那两个人不消说,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我老娘!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大哥居然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还跟我老娘直接开门见山,他这胆子可是真够肥的!不怕被我娘亲直接打断他的狗腿?老娘的想法估计跟我一模一样,因为她的眼睛瞪得比我还圆,还大,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老娘已经凶相毕露了,若是换了我,早就抱头鼠窜,逃为上计,可大哥竟是没有半点惧色,面不改色心不跳,依然是一脸的谦恭之态。 “回姨娘,此事儿子已经禀报给爹爹了,爹爹也答应了,所以,还请姨娘多多照顾,行个方便。” 天啊!这就是说大哥已经与爹爹订下了澶渊之盟?他们这是打的什么主意?难道爹爹忘记了我这个待选秀女的身份,也开始跟着大哥胡闹起来了?不应该呀?那天我们兄妹二人从满月堂回来的时候,老爹不是还被气疯了,直接在家门口就跟大哥干起仗来了?这打都打完了,最后反倒是妥协退让了,老爹扮演的果然是宋真宗的角色,大哥反倒是成了那匪夷所思的吃败完仗还能年年收岁贡的萧太后了。 实在是搞不懂这父子二人背地里搞的是什么名堂,不过有一个消息还是非常振奋人心的,那就是我不但能够继续吃喝玩乐,还能堂而皇之不再需要东躲西藏了,这可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金无宝,真是做梦都能笑醒!我虽然知道这件事情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但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哪儿有那么多的闲心思去管明日愁来明日忧?反正一个是我亲爹,一个是我半亲大哥,他们若是打算合起伙来把我卖了,我就诅咒他们这辈子天天做恶梦别再想有安生的日子过吧。 我是心宽体不胖之人,然而我娘却没有我活得那么豁达轻松,上一次满月堂的事情还没有给她一个正经说法呢,这一回居然变本加厉,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老娘能不发疯吗? “老爷答应了?就算是老爷真的答应了,也是被你给灌了迷魂药才答应的!我不信老爷……” “不信老爷什么?” 天啊!爹爹来了!这可是晌午啊,爹爹不在衙门当差,跑回府里来做甚?老娘也没有想到爹爹会在这个时候回了府里,见到爹爹进屋的那一瞬间,脸都绿了。 “妾身给老爷请安了。” “嗯,落了个公文回来取,就听见后院里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那个,您别生气,是海儿说要带阿娇出门见见世面,妾身这不是担心……” “担心什么?我答应的事情,海儿又不是外人,是阿娇的亲大哥,你还放心不过?” 要说老娘她也是怂人一个,就敢跟我一人横,到了爹爹面前,立刻认怂了,支支吾吾、期期艾艾半天也不敢多吱一声。 第五十一章 再度出山 从前有大哥做靠山,我虽然有了吃喝玩乐的机会,但还是要偷偷摸摸,现在有了爹爹这个更大的靠山之后,我居然可以明目张胆地吃喝玩乐,再也不用做贼心虚了!心里这叫一个高兴!不过有了爹爹这个大靠山之后,最高兴的人当然是我,而最不高兴的人非凤儿莫属,因为大哥再也不用对她施以重金收买的策略,断了财路的凤儿,一张脸拉得比驴都长。 虽然我可以明目张胆地到外面吃喝玩乐,但也还是有局限性的,那就是在老娘面前可以明目张胆,在外人面前,哪怕是府里的大夫人或姨娘们面前,我还是要老老实实不敢有半点造次,这不,出门的时候,依然还是要换上男装,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 对我而言,最是喜欢冬天出门,因为我是女扮男装,男人都有一个锃亮的大脑门,我一个大姑娘家怎么可能剃头呢?那就只有戴上一顶帽子来遮掩,冬天戴帽子暖暖和和的别提多舒服了,而大夏天地戴个帽子那得多难受啊!更要命的是,真的男人随时可以脱帽,而我这个假扮的男人脱了帽岂不是会都露馅了?因此不管多热的暑热天气,我都要脑袋顶上扣个大帽子。幸好我是个畏寒而不畏暑之人,不然的话早就虚脱了。 这天到了傍晚时分,还得往常一样,我一身男装穿戴整齐,而大哥那边也将马车小厮安排得一应俱全,我则借着上次挨了老娘一顿臭揍的冤屈,跟大哥耍了一个赖,把麻小杆儿要了过来,于是今天的出门与往常就有了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我也是有专属小跟班的爷了! 其它都不必多说,一切都是外甥打灯笼照旧,我和大哥兵分两路,大哥骑马我坐车,我自然也是按照老规矩,对于去哪儿,有什么人,干啥,一概闭口不问,因为我的任务除了吃喝就是玩乐,至于在哪儿,跟什么人在一起,为了什么事情等等这些细枝末节对我而言没有半点用处,那都是大哥最关心的。 这一次马车走的时间可是不短,就在我即将昏昏欲睡之际,马儿总算是放缓了脚步,同时我也一个激灵大脑彻底地清醒了,下意识地将手掀开了车帘,哎呦,乌漆麻黑的,该不会是遭了暗算了吧!一想到这里,我腾地一下子就坐起了身子,后果当然是惨烈的,因为我的脑袋直接就撞到了车厢的顶上,疼得我是两眼直冒金星儿。然后就在我忙于安抚自己的脑袋的功夫,突然间马车彻底地停下了,我这才想起来刚才因为什么挨的撞,这才后知后觉地慌张起来。 “麻小杆儿,这是到哪儿了?不会是咱们遭了劫被卖到黑店了吧?” “五小姐,噢不,五少爷,没错儿,就是这儿,小的都看到大少爷的马了。” 一说见到大哥的马儿,我又是安心又是着急,于是赶快挑了车门帘儿下马车,这才知道眼前是什么景象:周围一片黑漆漆,十几步开外依稀有个小院儿门,透出些微的光亮。大哥搞的这是什么迷魂阵?不会真的是跟爹爹合起伙来,把我给卖了吧? 第五十二章 又见四爷 就在我疑惑万分,生怕爹爹与大哥订立的澶渊之盟果真就是把我给卖了个好价钱的时候,突然身后一阵嘈杂之声,因为太黑,我又没有千里眼的本事,根本就分辨不出来东南西北,因此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这嘈杂之声是从哪里来的,结果就见不远处的院门口立即聚焦了一大群的人,齐声高呼:“给四爷请安了!” 什么?又是四爷?这四爷怎么阴魂不散呢?上一次就拜他所赐,不但毁了我千杯不醉的名声,第一次彻底醉得人事不醒,而且还挨了老娘一顿皮肉之苦,结果旧仇未报又来了一个狭路相逢,我是不是应该跟四爷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除了时间、地点不一样之外,我与四爷的第二次见面简直是与第一次如出一辙,只不过这一次不知道还有没有玉面书生。虽然我一直都是死鸭子嘴硬,但我心里跟明镜儿一样,没有玉面书生在场牵扯四爷的精力,我还真没有把握在过招的时候能赢得了四爷。这位不知何方神圣的爷,要文采有文采,要口才有口才,要文能文要武能武,而我一个没念过书,没见过世面的女流之辈,要样貌没样貌,要本事没本事,如果不打算甘败下风那就只剩下被动挨打了。 就在我开小差之际,众人已经与四爷握手言欢共进小院了,这个时候,大哥也从众人堆里悄悄撤了出来赶到我的身边。 “五弟,你终于到了,我还以为你们走错路了呢,等得大哥心里这叫一个着急呢。” “哎呦,大哥,难不成今天又是一出鸿门宴?这荒郊野岭的,越走我是越觉得瘆得慌,直担心您这回不是叫上妹,不,不是叫上弟弟来玩,而是打算把我给卖了呢。” “你,你,……” 大哥一向嘴皮子利索,油腔滑调的,怎么突然间舌头短了?难不成真的被我说中了,要把我卖了?我天性大大咧咧,不是疑神疑鬼的性子,可是怎么莫明其妙地总是产生大哥要把我给卖掉的想法呢?是我神经太过敏感,还是大哥太过可疑? 我使劲儿地甩了甩头,希望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都给甩掉,我就这么点儿可怜的亲情,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疑心病害得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亲情毁于一旦。 “大哥,您结巴什么,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喜欢开玩笑了。” “嗯,对,开玩笑,那个,你最喜欢开玩笑了。那个,快点儿吧,人都到齐了,咱们别晚了,惹了四爷不高兴,那可是坏了大事儿呢。” “好嘞!您头前带路吧。” 虽然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可是那句老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中落下,总是要千方百计地生根发芽,那么强大的生命力,真不是我一个弱女子能够控制得了的。不过眼前当务之急是赶快进院,本应该是我们等四爷的,千万不能变成了四爷等我们。 第五十三章 相忘江湖 待我和大哥进了小院儿之后,发现众人还在院子里谈天论地,并没有进屋用膳,还好,还好,虚惊一场。惊魂稍定之后,我又开始好了伤疤忘记了疼,对这些人大冷的天气站在院子里不暖暖和和的屋子感到大惊小怪。当然,我这也是在后来认识了五爷之后才一点点地明白,原来这就是文人雅士所谓的风花雪月,哪似我等粗俗之人,除了吃喝玩乐就是花天酒地,哪里懂得什么是高山流水,什么是阳春白雪。 好不容易等到各位高雅之士尽兴了,我的脚也快给冻僵了,我说过的,我不畏暑只畏寒,结果在初冬季节的大晚上冻了半个多时辰,如果以后的吃喝玩乐都是这个样子,我可是要仔细考虑考虑了,要么我就赖在府里躲清闲了,要么我就得从大哥那里再讹诈点儿什么来好好补偿一下,只一个麻小杆儿可是远远不够的。 待混在一行人当中进了厅堂之后,那一瞬间让我感动得差点儿落下泪来,总算是有了热乎气了,再在院子里多呆一秒钟我就要直接被冻僵了!上回见到四爷付出了一顿皮肉之苦代价,这一次见到四爷差点儿付出生命的代价,看来我跟四爷是八字相克,不宜见面啊! 按尊卑长幼顺序各自落座之后,紧接着就是推杯换盏、宾主尽欢。怎么?难不成这一回不再是鸿门宴了?我心里极是诧异,先是来到这么一个穷乡僻壤之地,后是大哥一反常态支支吾吾,都让我坚定是认为这一次跟上回一样,又是一个鸿门宴。可是进了院子之后,整个情势几乎是乾坤大挪移般发生了巨变,一场风花雪月紧接着一场歌舞升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更让我奇怪的当然还是四爷。上回四爷不但见过我,还把我往死里整,按理说不应该不认得我呀?可是这一回,四爷真的就像根本没有见过我似的,与其它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却是连一丁点儿的眼皮都不往我这里抬一下,仿佛我就真的是一团空气。四爷看起来那么精明睿智的一个人,按理说不应该记性那么差才对,怎么会对我没有半丁点儿的印象呢?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相忘于江湖? 其实我倒不是有多么热切地渴望四爷能够对我另眼相看,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若不是因为奇怪,我当然是最希望他压根儿都不会认出我来才好。 刚刚在院子里黑咕隆咚的,我又“做贼心虚”不敢往四爷的眼跟前儿去凑,而是在角落里躲得远远的,以期最大限度地降低存在感,自然是没有机会能够一睹他的盛世容颜。现在厅堂里灯火通明、烛光闪耀,四爷本来就生的俊,此刻更是映得他这张俊脸愈发地光鲜起来。然而就是这么一张俊脸,再配上他那玉树临风般外加贵气逼人的气质,本应该惹得我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犯起花痴来才对,可是…… 第五十四章 老僧入定 我没有像所有正常的豆蔻年华的少女那样,对气宇轩昂、贵气逼人的四爷产生一种应该产生的感情,按常理来讲,确实是极其反常,不过我自己却知道是什么原因,那是因为我永远也忘不了,曾经见过的不着片缕的四爷的样子。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见到不穿衣裳的男人,当然了,不穿衣裳的女人我也几乎是没有见过,那天虽然因为晨曦朦胧的缘故,我连对方的鼻子眼睛嘴巴都看不清楚,更不要说分清男女了,然而事情坏就坏在此前我已经听到过这个人的声音,知道是四爷无疑。 四爷可是如假包换的大男人啊!当即是把我给吓得魂儿都快没了,若不是后来发生了被老娘一顿臭揍的事情,整天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如何让皮开肉绽的身子重新回复光鲜亮丽上,恐怕我会被那个不着片缕的四爷搞得整夜整夜地做恶梦。尽管如此,我还是会隔三差五地做各种稀奇古怪的梦,梦见各种白花花一团的东西,有的时候会变成一只菜青虫,有的时候会变成一只海螺,还有的时候会变成一只蜗牛……每每从恶梦中醒来我都是惊魂未定、大汗淋漓。当时因为被吓得慌了神儿,根本就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些梦境,后来当那句“时间是医治创伤的最好良药”发挥作用之后,我才有功夫好好分析一下这些恶梦,才发现梦见的这些东西居然都是同一物种,那就是“软体动物”! 再然后就造成了极其严重的恶果,那就是我完完全全地丧失了吃饭的能力,因为我从小就最害怕软体动物,远远看到都不行,更不要天天在梦里遇见它们,甚至还爬到我的身上,手上,脸上,简直是被它们折磨得几乎奄奄一息,哪里还吃得下饭去?不过,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都饿得慌,而我不但一日三餐,而且是一连三天都不吃东西,更不要说我还有外伤需要调养医治。这个结果当然也不是我想要的,然而不要说吃,就是见到任何吃食,我的大脑就像是被人催眠一样,只不过别的人是被催眠,而我是被催吐,不停地吐。 我老娘哪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就是听丫头们说我一口饭也不肯吃,本就对我犯下滔天大罪余怒未消,再听到这些,一口咬定我又在出幺蛾子,当然更是火冒三丈。 “听说你老僧入定不吃不喝了?” “娘亲,我就是觉得那些都是生灵,若是吃下去,岂不是添了孽障?” 一见老娘气势汹汹的样子,我就知道大事不好,特别是还拖着一个病秧秧的身子,硬碰硬定是行不通,好汉不吃眼前亏,打不起还躲不起吗?然而老娘却不是那么好骗的,根本不顺着我的话茬儿走。 “你可真会说笑话,从前就见你大鱼大肉比谁都吃得欢实,现在突然跟我说什么生灵,孽障来了,你先说说你自己信不信你这套鬼话?” “信,信,当然相信。” “你,你这个死丫头,看来你的这顿打还没让你长记性,你这是还想再挨一顿是不是?” 第五十五章 招谁惹谁 老娘凶神恶煞一般意欲再次对我行凶,然而她也就是装装样子吓吓我罢了,因为她自己心里清楚着呢,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真的再打我一顿,本来这伤就没有医好呢,再打一顿岂不成了“杠上开花”了?那可是要闹出人命的。她老人家可就再也别想指望着凭借我得以在老刘家扬眉吐气了。 老娘不是傻瓜,只有把我供好了,才能有她的好日子,于是每每到了饭点的时候就守在我身边,亲眼盯着我进食,这下我不得不张口吃饭了,结果却是吃什么吐什么。一天两天老娘还对我骂骂咧咧的,八天十天过去了,老娘终于知道我确实不是变着花样去气她,而是真的吃不下,于是又以为我得了什么怪病,在请郎中给我医外伤的时候,同时给我治治这个不吃饭的毛病,结果是银子没少花,药没少喝,病症却是不见半点起色,我依然还是吃不得、看不得、闻不得半丁点儿的东西。无计可施的老娘也只得是暂且作罢,只整天口中喃喃有词:“都说这世上没有享不了的清福,你这死丫头怎么就这么不会享福呢!看来你这辈子也没有当娘娘的命!” 自从今年开始,我耳朵里听得最多的就是“娘娘”二字,虽然我自己对于当娘娘没有任何幻想,甚至还非常的厌烦,然而,我没有幻想不代表老娘没有幻想,整日话里话外全都是“娘娘”、“娘娘”的,可见她天天都在做着幻想当上皇帝丈母娘的千秋大梦呢!难道说她老人家没有听说过“侯门一入深似海”吗?皇宫可是比侯门还侯门的地方,岂不是一口海水就能把我呛死?没了我,除了那个母字还属于她,什么丈呀,娘呀,统统都跟她没有了半点干系! 我和老娘这十几年,完全就是相爱相杀的十几年。老娘憋屈了一辈子,先是当老爹的小老婆,不得老爷宠,还受大娘欺,后来又生了我这么个赔钱货,除了名义上是个主子,实际境遇还比不上那些当红的丫头呢。后来我好不容易凭着大哥的宠爱飞上老刘家的枝头变成凤凰,老娘也跟着鸡犬升天享起了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福,就像我格外珍惜与大哥来之不易的亲情一样,她也一样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人上人的生活。 郎中不知道我是为何吃不下东西,开出的药方子全都是健胃消脾的,自然是没有半点效果,而我自己当然知道问题的结症在哪里,后来随着恶梦渐渐减少在我大脑中出现的频率,我也能慢慢进点儿汤汤水水的流食了。老娘这才脸上有了笑模样:“阿娇,你可不能再吓娘了,娘若是没了你,还怎么活在这世上?”嘿嘿,老娘终于说出心里的大实话了。 我的病根去了小一半,身子开始一天天地好起来,老娘倒是笑逐颜开了,我却依然愁眉不消,心里对四爷的怨恨更是与日俱增,就因为见了他一面,害得我凭白无故挨了老娘一顿打,又凭白无故连饭都不会吃了,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第五十六章 双面四爷 跑题太远,咱们还是书归正传。我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四爷真是俊得让人挪不开眼呢,当然了,这个“人”也包括我在内,若不是那天在杜鹃姐姐的房里受到惊吓,估计我现在也早就少女怀春,对四爷犯起了花痴。这世上能让我犯花痴的人到目前为止,还真是一个没有,而四爷能入了我的法眼,长得俊只是其中一个方面,更主要的是,四爷的方方面面都甚合我的心意。 第一就是有本事。比大哥那个狐朋狗友的五爷都厉害,要知道五爷可是皇子阿哥呢,四爷比五爷都厉害,那他岂不是权倾朝野的重臣?就算他不是,他老爹也肯定是!不行,晚上回去我就得问问大哥,四爷他爹到底姓啥。第二就是后院稳固。上回杜鹃姐姐的墙角可算是没有白听,这位四爷可是有福晋的人,连杜鹃姐姐都开玩笑想做四爷的小老婆,我一个正经人家的姑娘,还是落选秀女出身,配四爷怎么也是绰绰有余了。后院稳定是个宝啊!四爷与他大老婆双宿双飞相亲相爱,我这个小老婆不争宠,不夺名,只需安安生生过好自己吃喝玩乐的小日子,怎么想怎么都美! 只可惜……越想越是好生后悔那日醉酒之后歇在了杜鹃姐姐的房里,与四爷来了那样一场别开生面的坦城相见,害得我现如今即便是面对长眉若柳,身如玉树的四爷,明明想要用“衣冠楚楚”来形容他的俊美绝伦,但脑海中却是止不住地蹦跳着完全相反的四个字:“道貌岸然”。我知道四爷是无辜的,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乱七八糟地胡思乱想,一会儿是眼前玉树临风的四爷,一会儿是梦境中的各种虫子之类的软体动物,我就是想犯花痴也犯不出来啊。 我这一个走神儿可是不得了,待醒过味儿来再一看,天啊,酒桌上已经摆了三个空坛子了!也就是说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一桌子不到十个人,再除去一口酒未沾的我,那人均至少也是喝下了有小半坛子!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我和四爷两个人。 先来说我,千杯不醉的名声不说名扬四海也是名声在外,哪一回大哥带我出门,不都是因为需要我的帮衬吗,怎么这一回我竟是滴酒未沾就三坛子酒全喝光了?既然不需要我出场,大哥为何要带我出门呢?大哥宠我是真,但为了宠我不惜与老爹结下澶渊之盟,还要与那以凶悍出名的莫姨娘过上几招,完全就是不合情理。 再说四爷。上一回四爷见到我就像是见到了世仇似的,连我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是把我往死里整,今天倒好,不但把我当空气,熟视无睹,而且还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上回的四爷完完全全地像个冷面阎王似的,滴酒不沾,令我以为这位爷是座巨大的冰山,今天的四爷却是与众人谈笑风生、把酒言欢,大有不醉不归之势,甚至与我那不入流的大哥都能称兄道弟,哪里还有半点冷若对霜的样子?平易近人得让人完全忘记了他是大权在握的朝中重臣,或是朝中重臣之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第五十七章 查明真相 一直到酒局结束,我都没有喝一口酒,不但四爷一反常态没有刁难我,就连大哥也是一样的一反常态,没有请我出山,替他挡酒,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回了府。 回府的第一步自然是要离开这个小院儿,这个院子除了位于荒郊野岭之外,其余的没有半点能被诟病的地方,用富丽堂皇来形容都不过分。要说阿娇我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之人,跟着大哥赴过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酒局,然而唯独今天这个酒肆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我既没有见过皇宫长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天堂是何许模样,但是这个酒肆,它根本就不应该被称之为酒肆,在我的眼中,瑶池仙境也不过如此。 后来的后来,当我终于有一天揭开这个谜底的时候,我才知道,虽然比起一般人家的姑娘我确实是见过很多的世面,不过比起那些人上人来,阿娇还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这哪里是什么酒肆瓦舍,这是有钱人家的“别院”!怎么可能建在闹市红尘?唯有建在这荒郊野岭、穷乡僻壤之中,方可显现其清逸超凡脱俗。 这一晚的经历实在是太让我纳闷了,虽然我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但并不意味着我甘于受人摆布,所以我在回府的这一路上都在暗暗盘算,一定要从大哥的嘴里套问出事情的真相来,我可不想稀里糊涂地被蒙在鼓里成了一个大傻瓜,于是赶快吩咐我的得力干将麻小杆儿。 “大少爷在咱们的前头还是后头?” “回五小姐,在咱们的后头呢,大少爷原来是骑马来的,后来喝了酒太多,就给府里传了口信儿,让派马车来接,所以就得等一会儿功夫……” “好,太好了,一会儿回了府之后,不要送我回后院儿,先送我去大少爷房里……” “啊?回大少爷房里?那大少奶奶……” “都这个时辰了,大少奶奶肯定早就睡了,哎呀,你就别管了,听我的吩咐就是。” “小的当然听您的吩咐,只是……” “只是什么?你现在是五小姐的人还是大少奶奶的人?” “当然是您的,这还用说吗?” “那你就赶快闭上你的嘴!不然的话,我就告诉老爷,说你……” “求求五小姐姑奶奶,饶了小的吧,小的全听您的,全听您的,这样总行了吧?” 其实我都没有想好能在老爹面前告诉点什么,以便狠狠地参他麻小杆儿一本,因此狮子大开口之后,居然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下这个台阶呢,结果这麻小杆儿也忒怂了,立即求了饶,不但替我解了围,还让我得以不战而胜,心里头美滋滋的,真希望一会儿跟大哥过招的时候,菩萨也能继续这么偏心偏向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那麻小杆儿确实是被我吓怕了,一路上连半个字都不敢再吭一声,一双腿不停地哆哆嗦嗦,充分暴露了他此刻的极度不安。见此情形,我更是乐开了花,于是我让这厮附耳过来。于是进府之后,他按照我刚才的一番吩咐,先把车夫给打发走,然后趁着月黑风高之际,我们主仆二人鬼鬼祟祟地潜到了大哥的房里。 第五十八章 阴谋得逞 大哥因为是嫡长子,在老刘家的地位自然超然不群,除了老爹,就是他在独享特权,单独一人占了一个小偏院!别看是个偏院,还是个小院,但那也是院子!再看看其它各房,我和老娘就不用说了,哪怕是二房三房,也都是只是有自己的房子,而没有院子。更显示大哥唯我独尊的地拉还在后面,因为大哥的亲娘是老爹的正妻,享受着与老爷共居主院的殊荣,大哥这个小偏院完完全全是他自己的天下!除了他之外,一妻两妾的小日子过得是其乐融融。 当我和麻小杆儿到了小偏院之后,果然不出我所料,大嫂早就歇下了,两个小嫂房里也黑了灯,整个院子只有大哥的书房还透着灯光出来。 大哥的贴身小厮万福此刻正鞍前马后地伺候在他大少爷面前,府里留下守夜的自然是丫头鹤儿。刘府的丫头不是凤儿就是雁儿,再加上这个鹤儿,好嘛,全是带翅膀的!关键是我没跟大哥也没跟老娘商量过呀,怎么这三个丫头的名字就跟事先预谋好了似的,一水儿的如出一辙地成了展翅高飞? 算了算了,先不说三个丫头了,先说麻小杆儿吧。他原本就是大哥的小厮,自然是跟鹤儿相熟得很,因此就按照我的计谋,由麻小杆儿使出美男计,骗得鹤儿去了小厨房给他端吃端喝好生伺候一番,然后我呢,大摇大摆、堂而皇之地霸占了主屋,只等着大哥自投罗网了。 幸好大哥的马车赶去得不算太晚,不然的话,我早就昏昏欲睡见周公去了,哪里还有机会来个三堂会审,把他与老爹的阴谋审个水落石出?至于我为什么非要抓着这个时候跟大哥两头对质呢?当然是因为大哥这个时候早已经喝得是伶仃大醉,唯有酒后方能吐真言,他若是头脑清醒的好人一个,我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话来?不是我不自信,而是大哥大狡猾。 不一会儿,院外就响起了脚步声,依我的耳力,那踉踉跄跄之人不是大哥还能是谁?于是蹬蹬蹬,三下两下就冲到了院门口,吱呀一下就从里面开了门。万福一见是我而不是鹤儿,当即是一愣。 “五小姐怎么?” 我哪儿能有半点含糊?我再不济也是小姐,他再是大红人也只是个家仆,咱这行市不能坐颠倒了。 “我有话要跟大少爷说,你先退下吧。” “大少爷才喝了酒回来,醉得不轻……” “怎么?你的意思是说我在这儿能害了大少爷?” “不是,不是,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担心鹤儿争了你的宠?” “不是,不是,五小姐冤枉小的了……” “你别在我面前碍眼我就不会冤枉你!” 如果这是从前,万福在我面前可是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拿我的话就当放屁一样,现在有了大哥撑腰,他可是再也不敢对我有半点不恭不敬,被我骂了一个狗血喷头,也不敢吭半个字。 “那,小的先伺候大少爷躺下吧,大少爷醉得厉害,怕是您一个人弄不过来呢。” 这倒也是句大实话,我也只得是依了他,由他伺候大哥进屋后躺下,本来还想再给他大少爷端盏茶醒醒酒,结果在我的横眉立目之下,只能是灰溜溜地退下去了,而我呢,因为阴谋诡计马上就要得逞,小心脏激动得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第五十九章 作奸犯科 没了万福在眼前碍手碍脚,我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当即将一张丑脸凑到酒气熏天的大哥面前。 “喂,喂,大哥,醒醒,醒醒。” 我可不想让大哥真的醒来,那样的话,我的审问大计岂不是泡汤了吗?我只是以“醒醒”做个试探,果不其然,大哥直接中了我的招。 “鹤儿,鹤儿,茶,茶水,渴死了,渴死了……” 哇,天助我也!大哥居然醉得把我当成鹤儿了!眼看着阴谋诡计胜券在握,我高兴得手舞足蹈,不过,兴奋之余还没有忘记了优待俘虏,赶快将鹤儿早早备好的茶水端了过来,虽然有些凉了,不过解酒倒是正合好。看来大哥真的是渴坏了,一盏茶似牛饮一般,喝了个一干二净!然后大呼小叫道:“什么破茶,这么少,你是怎么当差的!还要喝,还要喝!” 平时被大哥宠惯了,我早就养成了骄纵的性子,现在突然间被他这一通训斥,心理上自然是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不过很快我就明白过来了,大哥骂的是鹤儿,不是我,心里不难受了,自然是屁颠屁颠地赶快再斟上一杯,只有把大哥伺候舒坦了,我才能从他嘴里把实话套出来! 结果,我是万万没有想到,大哥今天怎么跟中了邪似的,一盏一盏不停地要茶喝,没一会儿不但把我的腿都溜细了,而且满满一壶都喝光了!大哥还在要茶喝,这是怎么回事儿? 都说福不双至、祸不单行,这边大哥都没有安抚好,更不要说套问半句真相了,那边居然有了不大不小的动静,这个麻小杆儿,怎么连美男计都使不利索,摁不住鹤儿?就这点么儿本事怎么当我的小跟班儿的?结果就在我刚想要冲出门外朝麻小杆儿连啐带骂一顿的时候,突然间房门自己开了,站在门口的不是鹤儿,而是大哥的小老婆何美姑! “小,小,小嫂嫂,您,您还没有睡?” 何美姑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别看只是一个小妾,仗着自己年轻貌美,总想独霸大哥专宠,但大哥这种性子的人岂是她小小的何美姑能回驾驭得了的?她若是何仙姑没准儿还差不多,只可惜,她是何美姑。我呢,倒是从来都怕她的,现在之所以怂了,还不是因为我正打着主意想从大哥的嘴里套出他的酒后吐真言吗?谁想到竟是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来! 何美姑从来都不是个善茬儿,结果万没有想到,我怂她更怂,此刻见到我就像是见了鬼一样,满脸惊恐,铜铃大的一双眼睛里竟是找不到黑眼珠跑哪儿去了,全剩下了白眼珠。 “你!你是谁?怎么跑到内宅后院来了?来人啊,有奸人入院,赶快来人抓住他啊!” 经过何美姑这么大吼大叫一番我才恍然大悟,天啊,我现在竟然还是一身男装打扮,忘记换上自己的衣裳了!而这何美姑居然没有认出我来,直接把我当成欲对她这个良家妇女图谋不轨的作奸犯科之人了! 第六十章 以吻封缄 何美姑这番大呼小叫可是不得了,我女扮男装的事情岂不是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若是换了大嫂子还稍微好办一点儿,偏偏是这何美姑,实在是太难对付了,连大哥都觉得头疼,我就更没招儿了,这可如何是好? 如此紧急时刻,我哪儿还有多余的功夫去想东想西,当即是条件反射地冲上前去,一把捂住她的口鼻,将她的大呼小叫死死闷住。然而,这半路上又杀出来一个程咬金,一双手抢在我的前面捂在了她的口鼻!我自然是被惊呆了,想不到麻小杆儿还有这么大本事,救我于水火之中,刚刚还诽腹他没啥本事,连个美男计都使不利索呢。 然而,事实却是狠狠地打了我的脸!扭过头去的我看到的不是一向精明利索的麻小杆儿,而是刚才一直烂醉如泥地躺在床上喝了整整一壶茶还嚷嚷着口渴的大哥! 什么?大哥? 没错,就是大哥!这个时候,也不见他东倒西歪了,也不见他踉踉跄跄了,也不见他烂醉如泥了,也不见他耍酒疯了,身手那叫一个矫健,动作那叫一个敏捷,头脑那叫一个清醒,反应那叫一个灵活!竟然抢在我的前面死死地捂住了何美姑的嘴,令她的大呼小叫即刻变成了“唔唔唔唔”。 何美姑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大哥,她亲老公,竟然都制不住她,还在拼命地挥手蹬脚,妄图摆脱大哥的钳制。 刚才在见到大哥腾空而起的时候,我的头脑全都是懵掉的,现在大脑终于有了思考的时间,也终于稍微能够稍微转动几下,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大哥他这是没有醉啊!至于他没有醉的原因还用我说吗?傻子都知道啊!如果这都不能明白,那我就真的是个大傻子了。 不过我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大哥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怎么知道我打算从他嘴里套话的企图?否则,他没有必要在院子外面就踉踉跄跄地开始装醉啊! 我这边百思不得其解,呆若木鸡,那边何美姑反抗得更是厉害,连大哥都快要按不住她了,按不住她就又要听到她的大喊大叫,因此我想都没有想,立即抬脚打算上去帮大哥一个忙,兄妹齐心协力将何美姑彻底制服。然而,第二个意外发生了,大哥竟然松开了捂在她口算上的手。天啊,这不是要放虎归山吗?我女扮男装的事情就要露馅了!何美姑不但不是善类,还是个大嘴巴,那我岂不是…… 就在我吓得魂都快没了的时候,第三个意外发生了,大哥竟是将嘴巴凑到了何美姑的嘴巴上!天啊!这就是传说中的以吻封缄啊!原来大哥松开手掌不是要放虎归山,而是再祭大招!奇迹就这样发生了,那何美姑既不疯了也不闹了更不挣扎了,刚刚还拼了命地企图挣脱大哥的钳制呢,此刻只一瞬间就变成了一只八爪鱼,死死地攀附在大哥身上,生怕他跑了似了。 事到如今,不用任何人指使我都知道现在应该干什么,那就是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第六十一章 又到腊八 从前我一直认为大哥就是个酒囊饭袋大草包,今天我算是长足了见识,原来大哥这是韬光养晦、大智若愚!把我骗得一愣一愣的。原本我还以为自己是老刘家最为聪明绝顶、卓尔不群的,现在才发现,原来大哥才是最为深藏不露的那一个! 不知道大哥是怎么将何美姑给搞定的,不过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一定是美男计无疑!至于怎么圆一个大男人出现在内院的问题,却是用手指头也想不出来了。 以往每次出门回来都能让我美滋滋地过上好多天,毕竟见识到了那么多的好吃的,好玩的,还结交了三教九流很多的人,怎么想怎么都是回味无穷。然而最后这两次出门却是令我格外地懊丧,上一回是受了皮肉之苦,这一回则是疑影重重,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受到了极大的痛苦折磨。因而这些天来,我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天天盼着大哥带我出门玩了,而是千方百计地想法子,如何才能探出大哥的底细来。 上一回打草惊蛇,令大哥觉察出来我的图谋,警惕性提高的大哥就更是不好对付了,因此怎么探出底细的问题久久地困扰着我,以致我一天天地都没有个笑模样。雁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既劝不了我,又不敢向我老娘求援,可是苦坏了她。 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进入了腊月,然后又是一眨眼就到了腊八节。腊八节算来也是个不大不小的节日,因为是缘于佛教的一个节日,而大娘又是个吃斋念佛之人,因此每每腊八节的时候,她都会张罗着去寺院捐金纳银,烧香磕头。大娘是真的信佛念佛,而我和老娘则是借着这个机会出得府来游山逛水,对我而言还有更重要的一层含义,这是我少有的能够以女装打扮出府的时候,不用鬼鬼祟祟,不用偷偷摸摸,更不用借着夜色做掩护,而是青天白日之下,大摇大摆地坐着马车出门来,我怎么可能不期盼这个节日的到来呢? 然而今年却是有了点儿小意外,大娘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卧床养病好几天了,请了郎中也不见好,这可如何是好?我这心里头简直是太焦急了,担心大娘的病情是真,不能出门游玩也是真,急得我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眼看着今天就是腊月初七了,大娘的病还是没有什么起色,我也彻底地陷入了绝望之中,除了认命还能怎样?结果就在我百无聊赖之际,雁儿喜出望外地进了屋来。 “小姐,小姐,大少爷来了。” 大少爷来了能有我什么好果子吃?我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期盼大哥的到来了,那两回可是把我害惨了,更重要的是我突然间发现自己这点儿小聪明根本玩不过大哥,相反只能是被大哥玩弄于股掌之间!严重的挫败感几乎令我失去了所有的斗志,甚至都懒得再去花心思打探大哥与老爹二人结下的澶渊之盟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此刻见到雁儿欣喜若狂地前来报告大少爷大驾光临的好消息,我依然是兴致缺缺,提不起半点精神头儿来。 第六十二章 好好捯饬 吃喝玩乐是我人生的第一要务,然而大哥彻底地挫败了我的自信心,以致我连吃喝玩乐都没有了兴致,这是为啥?当然是因为我除了吃喝玩乐之外就是贪生怕死啊!为了吃喝玩乐,平白无故地惹上那么多意外横祸:受了一顿皮肉之苦,惹翻了四爷这个大人物,还被大哥和老爹暗中算计,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值! 雁儿见我一反常态,没有对大少爷的到来表现出平日的激动万分之情,自然是愣住了。 “小姐,您怎么不高兴?” “我能有什么高兴的?” “大少爷刚刚跟莫姨娘说了,明天咱们去重华寺上香去。” “咱们?” “对呀,您,还有姨娘,还有雁儿,凤儿,都能去!” “哎哎,大娘不是病了吗?” “大娘虽然病了,可是咱们府里又不是只有大娘一个女眷,不是还有莫姨娘吗?” “啊?你是说,我娘……” “对,对,大少爷说了,明天莫姨娘率府里的女眷们去重华寺……” 什么?我老娘率府里的众女眷去重华寺?我老娘因为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确实是真,但也就是扬眉吐气罢了,排位依然还是全府倒数第一名,现如今居然爬到了二房的位置上,还能顶替大娘前往重华寺烧香敬佛,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 不得不说,这个重华寺腊八进香对我而言还是充满了巨大的诱惑力!除去跟着大哥鬼鬼祟祟溜出府门之外,像我这样的“小家碧玉”能够堂而皇之得以出门游玩的机会只有两个,一个就是眼前的腊八节,再一个是上元节。两个节日相比较而言,当然是腊八节更具有吸引力,因为腊八节是在白天出行,而上元节的出行是在晚上,黑灯瞎火的,连是人是鬼都看不清楚,还有什么好玩的?更重要的是跟着大哥从来都是大晚上出门,早就审美疲劳了,因此上元节对于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小姑娘们自然是吸引力十足,但是对我来讲,上元节除了看灯就是看灯,连吃喝玩乐都没有,实在是不能提起我的半点兴致。 所以大白天出府的腊八节就成了我唯一的心头之好,虽然不是莺飞草长、青山绿水的大好时光,而是满眼都是枯树杈子,再加上呼呼呼的西北风直往脖子里灌,那也好过上元节的黑咕隆咚,人山人海! 雁儿不愧是我的丫头,我这脑子一转,她就立即看出来我在想什么,于是赶快火上烧油。 “小姐,小姐,您还是赶快收拾收拾吧,难得正儿八经地出回府门,可是得好好捯饬捯饬呢。” 原本我还热情高涨呢,结果雁儿这句话一下子就戳中了我的心窝子,令我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天生我一个丑丫头,再怎么捯饬,也还是个丑丫头!老爹虽然不像四爷那般俊美绝伦,但他也是相貌堂堂,绝对不丑;老娘虽没有闭月羞花之貌,但她中规中矩的皮相也不能算丑,可是为嘛儿我就这么丑呢? 第六十三章 阴魂不散 雍正六年腊月初八,我和刘府一众女眷分坐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重华寺,昨天得知老娘力压二房率队前往已经让我吃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然而当马车停在重华寺大门口,我在雁儿的服侍之下弯腰下了马车,抬眼望向寺门的那刻,不要说下巴,估计我整个脑袋都要惊掉了,因此大哥居然在寺院门口恭候女眷们多时了!怎么这些日子大哥阴魂不散地总在我周围出现呢?还是说龙生龙凤生凤,他也吃斋念佛了? 不愧是半个亲兄妹,这是心有灵犀啊!大哥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瞬间就读出来了我的诽腹之语,因此还不等我诘问出口,他倒是先发制人了。 “我娘生病,特意叮嘱交代要我替她老人家来寺里一趟进香敬佛……” 大哥后面还说了一堆什么我都没有注意听,因为我的心思全都放在对他嗤之以鼻上面了。什么替大娘进香敬佛,这种事情不是有我老娘可以代替吗?还用得着他这个大少爷专程跑这么一趟?哼,大哥这回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着好心!只是不知道这一回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这青天白日的,我又不是女扮男装,他还能作什么妖呢? 哎呀呀,自从上次被大哥那个假醉玩弄于股掌之间后,害得我不但自信心消失殆尽,而且连大脑都不会转动了,自认为的那点绝顶聪明事实证明不过就是雕虫小技,这不,连大哥这次为何亲自跑一趟重华寺都猜不出来半点端倪,我真是烦闷透顶! 虽然与大哥之间新生了这么多的嫌隙,不过大哥还是依然那么宠我,而我呢,也依然是那么极度地渴望来自他的那份亲情,因此倒还是能继续维持兄友妹恭的繁荣景象。 “大哥辛苦了,有了您左右照应,我娘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五妹什么时候跟大哥这么客气了?” “阿娇有客气了吗?” “当然有!你……” 我们兄妹二人打嘴仗,我老娘可是没有闲功夫也没有闲心思听我们耍这些不痛不痒的嘴皮子。 “大少爷能亲自跑一趟,真是没有比这再好的事情了,那就赶快进寺里去吧,都站在门口喝风做甚?” 老娘发了话,我和大哥也是确实是不想在这里喝西风北,于是众人一拥而上,急急地进了寺院。刘府是这寺院的常客,这么多年的香火钱真是没有白捐,昨天得了府里提前递的信儿之后,早早地收拾了上好的房间出来,于是女眷们进了寺院就被安置妥当,茶水素点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我是见惯了大鱼大肉的大排场,因此这些佛门清食在我眼中还不够塞牙缝的,不过好歹我也是算是个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小家碧玉,在外人面前无论如何也是要装装样子的,因此一向大大咧咧的我不得不学起那些大家闺秀们的样子,举手投足都是一副拿腔拿势的模样,估计在那些见惯了各类香客的僧人面前,我的这个作派应该跟东施效颦差不多。 第六十四章 迷魂之阵 “莫姨娘,五妹歇息好了没有?如果歇息好了,海儿就有劳烦请五妹累个腿,前去替我娘进个香,在佛祖面前拜一拜。” 我正百无聊赖呢,大哥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呵,这是什么情况?有他这个亲得不能再亲的儿子进香敬佛还不够,还要再搭上一个我?佛门不是一向都是清静之地吗?什么时候也需要我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凑热闹了? 我现在脑子特别的不好使了,估计是上次跟大哥过招之后惨败而归落下的后遗症,虽然明明大哥藏着猫腻,可又因为失去自信而心理紧张,脑子根本就跟不上趟儿,难不成这辈子我都要成为他的手下败将了?结果就在我什么都没有想清楚的时候,老娘居然开口了。 “那,阿娇,你就跟你大哥去一下吧,替你大娘多拜拜,我再跟住持多说几句话。 什么?老娘居然答应了!这不是把亲闺女往火坑里推吗?这还是亲娘吗? 本来还指望一直对大哥都看不顺眼的老娘能够在前面替我抵挡一阵,却是万没有想到,居然一个回合都没有就不战而败举手投降了!不过我也知道,其实这事儿也怨不得她:一来大哥是刘家的嫡长子,她不过只是老爹的一个小妾,身份地位差距悬殊,她只有听吆喝的分儿;二来当着众僧之面她也不能不给大哥这个面子,三来这里是佛门之地绝对闹不出什么大乱子来,四来我既没有女扮男装也没有胡作非为,因此她再是对大哥甚是不喜而且警惕性极高,却也不得不违心地应了他。 老娘都不敢跟大哥说个不字,我当然更是只能任人宰割,于是不情不愿地撅着大嘴出了门来,果不其然,看到的又是大哥那副贱兮兮的贼笑。我呢,由于刚才在屋子里一直都是装腔装势地拿着大家闺秀的派头,虽然现在出了门来,但一时入戏太深,尚不能收放自如,因此仍是矜持得厉害。 “大哥找阿娇何事?” 毕竟这是佛门净地,不是我们刘府,大哥终于收敛起那一脸贱兮兮的贼笑,也一本正经起来。 “跟着大哥走就是了。” 然后他就一个字都不肯再多说,直接掉头就走。呵,谁不认识谁呀,大哥居然在我面前还耍起派头来了!切,您不理我,我还不理您呢。 不理可以,但是不跟上去行吗?原本我就是贪生怕死、胆小怕事之人,更何况院子里还有一众的僧人,我们兄妹两人闹得不可开交,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算了,算了,就只当我阿娇肚里能撑船吧,小人不计大人过。 可是,不对啊,这路怎么越走越是偏僻,人更是越走越少呢?大哥这是要带我到哪儿上香敬佛去?幸亏这是我半个亲大哥,不然的话,我当即要认定他是坑蒙拐骗的人贩子!迟迟疑疑之际,大哥七拐八拐的,弄得我就跟掉进了迷魂阵一样,早就被他给绕晕了,结果就在这昏头转向之际,突然间一个小院门出现在我的眼前! 第六十五章 别有洞天 “大哥,您这是打算把阿娇给卖了?” 面对这扇莫明其妙的小门,我浑身上下所有的神经都充满了警惕性,反正跟大哥也不用见外,有话就直说,我可从来不会弯着绕着,刚才在屋里大家闺秀地装模作样一番,可是把我给弄憋坏了。 大哥见我不肯继续跟他走,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公鸡似的,一路都不肯说半个字的他竟是扑哧一声笑了,原来他这一路也都是装的啊!我就说呢,这世上若论冷若冰霜,四爷谦称第二,谁都不好意思敢说自己是老子天下第一!大哥这功力,比起四爷来可是差远了! 哎呦,我这都马上就要被大哥卖了,怎么还有闲功夫想四爷呢?我又不对他犯花痴,凭白无故地想一个臭男人做甚! 大哥对我的责问竟是除了笑并不作答,然后就是径自推开了那扇小门,然后走了过去,留我一个人在门的这边。我到底是跟不跟上他呢?我有选择的余地吗?既然没有那就只能是跟上了。再有就是我的好奇心实在是太强了,明明知道好奇会害死猫,却还是不怕死地想要知道大哥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穿过那扇小门的时候我并没有半点忐忑不安的心情,因为大哥也是这样穿行过来的,他都毫发无损,我能有什么意外之灾?只是穿过这扇小门之后,呈现在我的眼前景象不是令我惊恐万状而是让我惊奇万分! 远处是假山湖水,亭台楼阁,近处是曲径通幽、别有洞天。天啊,这还是重华寺吗?肯定不是啊!这简直就是哪个豪门大户的深宅后院啊!再看大哥呢?正笑贱兮兮地一脸贼笑看着我。我最看不得他这一脸奸笑的模样,火气一下子就冲到了脑袋顶上。 “大哥,你就打算把我卖到这儿了?” “嗯,就把你卖到这儿了,怎么样,这里的小日子你可是喜欢得紧?” “呵呵,这家底明摆着比咱们老刘家厚实多了!阿娇图什么您也知道,这么投妹妹所好,阿娇真是感激不尽呢!” “那就好,那就好,大哥也算是放宽心了,那,就将五妹移步屋里小坐可好?” 走就走,谁怕谁呀!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不怕什么,难不成还真有只大老虎能把我给吃了?哎呦,天生胆小如鼠、贪生怕死的阿娇今天怎么突然间大义凛然了?还不是仗着身边有大哥在撑腰嘛,虽然我嘴上口口声声责备被他卖了,但实际上心里头跟明镜似的,知道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我下此毒手,所以这才有恃无恐,大摇大摆地跟着大哥进了右手边的一间屋子。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大哥并没有进门,而是侧立在门口,明摆着一副要我先进屋的姿态,什么?我先进屋?明明我从来都是大哥的小跟班,怎么这回反而要抢在大哥的前头?大哥这是要急死我了,到底卖了什么药!难不成是要我替他挡枪? 见我高度警惕不肯再走半步,大哥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于是也不多说,转身进了屋里,这下我才算放心了,抬脚跟上。 第六十六章 三见四爷 好奇害死猫果然不假,大哥把我卖了也是果然不假,当我放松了所有的警惕,跟上大哥的脚步进了右手边的屋子之后,只见屋里已经有一个人比我们早到了,此刻正背对着我们,而且还是个男人!他是谁? 我自然是将目光转向了身边的大哥,这才欲哭无泪地发现,大哥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动作轻到我居然没有半点察觉!什么时候大哥练过轻功了?不然的话我怎么会什么都觉察不到?其实,大哥当然是没有练过什么轻功,而是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那个背对我的人身上,自然是浑然不知身边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那个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知道大哥已经悄然退下,也知道我震惊万分犹如被雷劈了一样,估计是为了避免让我过多地担惊受怕,还不待我开口,他就主动地转过了身来。然而当我看到他的那张脸时,我早已经被震惊得犹雷劈过的小心脏又遭到了第二次的雷劈。因为这个人居然是四爷! 前两次见到四爷又是酒肆勾栏又是黑灯瞎火,一群人乱乱哄哄,而我呢,先是莫名其妙地被四爷往死里整,然后又因为那些恶梦对他唯恐避之不及,因此从来都没有拿正眼仔细看过了他,除了大致有个玉树临风、气宇轩昂、贵气逼人的印象之外,其它的连他眼睛是大是小都没有搞清楚。 这一次整个房间只有我和四爷两个人,而我又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目瞪口呆,一双眼睛定定地落在他的身上,因而这才有了机会好好打量他一番。原来四爷生了一双丹凤眼,眼珠子黑白分明,甚是明亮;挺拔的鼻梁下是一张薄薄的唇,都说唇薄的人情也薄,四爷会是一个薄情郎、负心汉吗?哎呀呀,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呢!他情薄不薄、心狠不狠关我何事? 为了甩掉心头那些不该有的乱七八糟的想法,我只得是强制自己把所有的注意力再重新集中到四爷的面相上。四爷很瘦,从脸庞到身形,给我感觉就只有一个字,瘦,除了瘦还是瘦。不过他瘦虽然是瘦,但是瘦而不弱,瘦而不柴,天庭饱满、剑眉朗目,一顶深色的六角帽,一件宝蓝色的长袍,简简单单,竟是令人移不开眼睛。当然了,这个“人”除了我没有别人。我说过,我永永远远都不会为四爷犯什么花痴的,可是现在我这个样子,跟那犯了花痴的样子有什么两样? 我确实是看得痴了呆了,半天都没有回过神儿来,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估计要么是时间太长了,要么是四爷被我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受不了了,于是只得是率先开了口。 “看够了没有?” “啊?我……,我,看够了,看够了……” “看了这么长时间,看出什么来了?” “嗯,您实在是太俊了……” 一个俊字出口,我真恨不能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心里想想就算了,怎么能够直接说出口呢?人人都会口是心非,怎么就我不会呢? 第六十七章 自恋狂人 天啊,我竟然花痴得连口是心非都不会了,直接一个俊字出口,不但我自己恨不能咬下这闯祸精一样的舌头,就是四爷也因为被我捧上天而变得骄傲得不得了。 “夸爷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你就没有点儿新鲜的?” 还想要新鲜的?这位爷实在是太过得寸进尺、贪得无厌了呢!再者说了,我这边都快把肠子给悔青了,连舌头都恨不能给咬下来,他居然还指望着我能再说点儿什么新鲜的,好听的,让他听了能够继续飘飘然的,四爷可真是想得比做梦都美呢! 刚才我只恨自己嘴里没有个把门的,现在四爷更是令我恨得牙根都痒痒。然而四爷哪里知道我心中恨意滔天,见我半天都没有再开口,居然天真地以为我是害羞了,才闭口不言的,我可真是比窦娥都冤! “怎么?只敢夸爷一个俊字,就不敢夸夸爷文武双全、气度不凡?” 天啊,这位爷是自恋狂吗?别人不夸心里难受成这个样子,忍不住自己夸起自己来了!这世上还有如此自我感觉超级良好的人吗?即便是我真想夸他,这些词儿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呢,人家倒好,脸都不红心也不跳,就像夸赞今儿的天气睛空万里、碧空无云似的。或许是这世上捧他的人太多了,习惯成了自然,突然间蹦出来个不会夸人的我,让这位爷心理严重失衡才如此急于得到我的夸赞吧。 四爷从来都是我的克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够成为四爷的克星,他都这么放下身段,就差跪下来求我去夸他了,而我呢,居然无动于衷,过了老半天也是一个字都没有夸出口。其实也不是我存心想要跟他对着干故意气他,而是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教过我这一套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标准官场用语,我自己偏偏又不是那天赋异禀之人,能够自学成才,自然是无论四爷如何循循善诱,我依然像那不可雕也的朽木一样,不管过了多长时间都不能开窍。 不要说四爷这种有权有势之人,就是我自己,若是遇到一个像我这样榆木脑袋的蠢笨之人也是会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所以不用想都知道,此刻的四爷心内是有多么的狂燥。不过,跟四爷相比,我的功力简直是渺小得不值得一提,因为我只看出来了他的内心狂燥,却没有想出来他会用什么法子来对付我,然后在没有半点防备的情况,遭到了他的迎头痛击。 “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还是说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你,又或者说是你家人怕你难过,连铜镜铜盆镜子都不准给你用?” 四爷这番话说得是前言不搭后语,我半天都没有听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意思,而四爷见我一脸发懵的样子,嘴角终于露出来了我最熟悉的那抹讥讽冷笑,看得我有点儿毛骨悚然的感觉,那是我第一次见四爷的那个晚上,这抹讥讽冷笑频频地出现在他的脸上,而正是那个晚上,我差点儿被四爷整死。 第六十八章 最丑女人 别看我不是绝顶聪明,但我的预感却一向都是极其灵敏,从不曾有过失误,这一次也是一样,四爷的冷笑完全就是暴风雨的前兆。 “怎么?看来爷还真是猜对了,你果然是不知道自己竟是这世上最丑的女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四爷开怀大笑,那么的尽兴,那么的痛快,按理说如此不加丝毫掩饰的笑是这世上最纯真的笑容,可是在我的眼中,这恣意尽情的笑却是那么的丑陋,那么的令人憎恨,因为他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了我的痛苦之上! 我当然有自知之明,当然知道自己长得丑,但是四爷最不地道的一点,并不是他讲出了事实的真相,而是利用我的短处成为他打击报复我的手段。就因为我没有夸他是这世上最气度不凡之人,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这位爷就立即反唇相击我是这世上最丑的人,报复之心昭然若揭,这简直是大开了我十三年的眼界。不但如此,还拐着弯、变着花样地戏弄我,家里没准备铜镜铜盆,是不是就差再加一句我为嘛儿从小到大都没有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了? 我就说过,四爷是个心眼儿小得比针眼儿都小的人,与他仪表堂堂的外貌简直就是天壤之别,都说什么样儿的茶壶配什么样儿的茶碗,四爷这表里不一实在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真是白白浪费了他爹娘给他的这副天生的好皮囊,却不知藏了这么小的一个心眼儿,若不是亲身经历,穷我十三年走南闯北的经历也想象不出来,这世上还有这么锱铢必报之人! 就像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自己是这世上最丑的人一样,现在同样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的脸上是红一块白一块的,然而我的表现却是正合了四爷的心意,见我被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他的脸上登时布满了快意与兴奋。 “怎么?不高兴了?可是爷说的可是大实话,你总不能让爷昧着良心夸你是这世上美得跟仙女似的最美的女人吧?” 呵呵,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刚才是谁不惜放下身段,要我昧着良心夸他是这世上最气度不凡之人的?现在居然猪八戒倒打一耙,居然污蔑是我想要他昧着良心夸我是仙女,这世上难道还有比他更不要脸的人吗? 看来四爷果然是我的大克星,平时我的嘴皮子虽然不敢说伶牙俐齿,但也还算得上是干脆利索,不知道为何,今天见了四爷居然拉不开栓了,半天都没有想到一个恰如其分的回击方式,能够让他这张布满了快意的俊脸登时变成一块酱猪肝。 这一切都不过是我的幻想罢了,实际上面对这一切不公平,我竟是没有半点招术,黔驴技穷也不过如此吧。而无言就是最好的示弱,见此情景,四爷更是得意洋洋溢于言表,仿佛我就是那地上的一只小小蝼蚁,任他想踩就踩,想捏就捏。 “怎么不说话了?哑吧了?” 第六十九章 巾帼英雄 我都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脑子就像是锈掉了一样,还是说四爷的气场太大,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以致大脑缺氧不会工作了?面对四爷这句“哑巴了”的询问,依然回击乏术。气势这个东西说白了就像弹簧一样,你弱他就强,你强他就弱,现在的局势就是我弱他强,因此所有的主动权和话语权统统都掌握在四爷的手中。 “嗯,不说话,这就有点儿意思了。看来你们刘家是哑巴世家,你大哥有个哑巴五弟,还有你这么一个三脚都踹不出来半个字的妹妹……” 天啊!我彻底地忘记了,我前两次见四爷的时候,都是女扮男装,还装哑巴,今天因为是女装示人,又是腊八节,又是在重华寺,又是突然意外遇到四爷……总而言之,我把前两次都是以哑巴五弟的形象出现在四爷面前的事情完完全全地忘到了爪哇国去了! 人最怕心虚,心一虚阵脚就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害怕被四爷看出来我就是那个哑巴五弟,于是我整个人全都不好了,心慌意乱、精神紧张,连后面四爷又说了什么话全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见,只想着求菩萨保佑,四爷眼不明心不亮,没有把五弟往我身上联想,同时我又想方设法地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多说多错,呆的时间长了早晚是要露馅的。 然而老天爷偏偏要跟我作对似的,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是会发生什么,就在我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突然间正在滔滔不绝的四爷竟伸出来一只手,直接戳到了我的下巴上,再一用力,就将我的整张脸都抬了起来。在气势上是我弱他强,在体力上还是我弱他强,这一连串的动作下来,我连招架之功都没有,更不要说还手之力了,于是就这样越是不想让四爷看到我这张脸,偏偏这张脸一览无余地暴露在他的面前。 然后四爷对这张世上最丑的脸开始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全方位审视与扫描,我呢,当然是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这一口喘气都能让他与那个哑巴五弟联想到一起。我是被吓得不敢动半根手指头,然而在四爷眼里,竟然完全是南辕北辙的解读。 “嗯,有种!多少男人在爷的面前都能吓尿了裤子,而你一个女人竟还能如此镇定自若,爷果然是没有看错了你。” 哎呦,我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居然没被四爷看出害怕来,还被认为是有种,这到底是我装相装得好,还是四爷的眼神儿太差?哎呀,不管怎么说,没有被四爷看出来我跟那个哑巴五弟有什么瓜葛就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 怎么样?事实证明,多说多错,少说为妙是绝对真理,我因为心虚不敢开口,在四爷眼里竟成了巾帼不让须眉的英雄好汉。有了这么好的成功先例,我哪儿还敢造次?更是要坚定不移地执行三缄其口的策略,继续给他来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第七十章 四十五度 一言不发很简单,但是被四爷一双桃花眼死死地盯住,脸部肌肉有一寸算一寸,都在接受他地毯式的扫描还能一言不发,那才是真的不简单,而我居然做到了。事后想想,怪不得四爷会夸我“有种”,原来这一回他真的是在夸我,而不是冷嘲热讽。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反正我的脖子早已经麻木到没有了任何知觉的时候,四爷的桃花眼总算是结束了对我这张世上最丑之脸的严格审视。然而悲摧的事情发生了,四爷的手已经离开了我的下巴,可是我的下巴已经麻木得不会动换了,仍是一如既住地保持着刚刚被他用手指挑起的那个姿势,四十五度角向上扬起。 对了,一直忘记说四爷的身高了,没有尺子测量数据自然是不够精准,但是比我高出一个头外加一个脖子却是不争的事实。此时此刻,由于我的脖子一直没能有效地收回,于是这四十五度的仰角与那天何美姑恶虎扑食般死死攥住我大哥的样子几乎是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就是她的手中攥着我大哥,而我的手中空空如也,这个样子也让我突然间想到了一句老掉牙的古诗“愿君多采撷”,下句是什么来着?忘记了! 我现在的这个样子连自己都厌弃得不得了,想必四爷更是觉得样貌可憎吧,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脖子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从而变得僵硬了,这是自然现象。再者说了,你以为我就喜欢这个样子吗?我恨还来不及呢!这不是要让得意洋洋的四爷更骄傲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吗?刚才他讽刺挖苦我是这世上最丑的女人,那还是他非常客气的表现,现在见到我这么一副贱不兮兮的尊荣,不骂我是上辈子投胎没见过男人才怪呢! 果然,四爷注意到了我的异样,原本他已经转身了,可是不知为何他又转回了身子,嘴巴也正在微微开启准备说点什么呢,结果一眼就看到了我的这副德性,他先是一愣,继而嘴角又露出来那一抹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讥讽冷笑。 我说什么来着!果然是被他误会了!怎么办啊!我又急恼,又羞又愧,可是这脖子不是我说让它动它就能立即动得了的。于是在我绝望之际,四爷那张阴险的脸离我越来越近,那根已经离开了我下巴的手指又重新回到了老地方,接下来等待我的就该是骂我上辈子没见过男人了。 然而不知道是我的脑子彻底是锈死了,还是我的预感也开始进入了故障状态,预料中的责骂没有听到,而我的脖子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神奇地回到了原位,也就是不再四十五度仰角状了,而是回归到与身体保持在同一个水平面上。 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禁不住抬起眼睛望向四爷,只见他嘴角仍是噙着那抹讥讽的笑意,却不再让我感觉到半点寒冷,对,我想说的意思就是,他嘴角流露的不再是冷笑,但讥讽尚在。 第七十一章 亲密接触 终于不再四十五度角仰望四爷的我总算是恢复成为一个正常人的模样,感觉真是太舒服了,而四爷呢,万没有想到,那双桃花丹凤眼一直盯在我的脸上!虽然我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这辈子见过的男人比我上几辈子见过的男人加起来都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可是,气场这个东西真是个说不清道不明,我居然被四爷盯得心里开始发毛了。 怎么办?打不过就逃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于是我一个低头,一个转身,一个抬脚,说是迟那是快,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毕竟我是经常女扮男装的,虽然没有正经拜过师傅学过什么武功,但身手还是敏捷,步伐也是矫健。 可是,我忘记了,四爷是我最大的克星这件事情了!我快四爷比我还要快,就在我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儿的时候,这位爷已经站在我的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这若是真刀真枪地对着干,我一定是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随即四爷开口了,这声音简直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而不是我已经开始有点儿熟悉了的四爷。 “想跑?” 明明只有两个字,却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恨不能将这两个字咬碎似的。我确实是想跑,只是低估了四爷实力,看着他甚是精瘦的身板儿,万没有想到怎么会动如脱兔呢?这下好了,跑也没跑了,还被人家瓮中捉鳖,死的真是太难看了! 四爷从来都是不按常理出牌之人,从我见他第一次开始就是这样,一直到现在,还是如此这般。就在我以为会被他像拎个小鸡仔子似的拎到半空中并被臭揍一顿的时候,预料中的犹如暴风雨般的拳头并没有落在我的头上、脸上、身上,可是确实是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了我的额头。 我禁不住的好奇,抬眼向上看去,那一刻,我的魂儿都要被吓丢了,眼皮更是立即就翻了下来,以便让目光赶快落到地面上。然后,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随着四爷薄凉的唇终于离开了我的额头,我那刚刚被吓丢了的魂儿才重新回归到身体里,麻木的神经也终于恢复了知觉。 跟着大哥赴过不少的酒局,酒肆勾栏、青楼红楼混得也是风生水起,对于男女之事,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然而这确实是我第一次,与一个男人如此亲密地接触,那种异样的感觉,就像是被雷劈过似的,说不出来是震惊,是害怕,是愤怒,是羞辱,还是什么其它乱七八糟我形容不上来的,统统混合在一起,让我顿时犹如泥胎石塑一般,没有了半点行动的能力。 喜欢吗?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四爷确实是俊得让我挪不开眼,又是权力极大之人,连皇子阿哥解决不了的事情他都能解决,可是我前面也讲过,我们的初相见确实是不太美好,一见没有能够钟情,三见还能倾心吗? 第七十二章 蜜枣大棒 我一直都没有搞清楚自己心里头到底是不是喜欢四爷,毕竟从样貌上来讲,四爷足可以俘获所有少女的芳心,更何况他们府上还能够在朝廷上呼风唤雨,有权有颜,谁能不动心?我又不是神仙圣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定力能够抗拒得了四爷的魅力呢? 不过我天生就不是冲动之人,只稍微细想一下就立即透过表象看到了事情的本质,那就是不管我是否喜欢他,都是万万不能跟他牵扯上半点干系。为什么呢?因为他是我的大克星!每次遇到他,我都是他的手下败将,不但败得毫无半点还手之力,而且还败得一塌糊涂、惨不忍睹、难看至极。这若是以后进了他的府里,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在他的超强气压之下夹缝中求生存?这可是极大地违背了我及时行乐的初衷。 一方面理智提醒我要离四爷远远的,另一方面也还有一个原因让我不想给四爷好脸子,那就是刚刚他一脸讥讽冷笑地责骂我是这世上最丑的女人。他的心眼小得跟针鼻似的,而我的心眼恰恰刚好也没有多大!既然我是这世上最丑的女人,那么他刚刚落在我额头上的吻算什么? 对我三见倾心?我才不会做这种美梦呢! 不用想我都知道,那是他给予我最无情的羞辱!因为他知道,像我这样的丑丫头,不会有任何男子会倾心于我,不像那些有着沉鱼落雁美貌的姑娘们,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因此那些仙女们对于趋之若鹜的男人都是左挑右拣甚至嗤之以鼻,也就是说她们对于这世上的男人早已经审美疲劳,拥有了巨大的免疫力。而我呢?面对这个有生以来破天荒头一遭表现出对我有兴趣的男人,想必一定是感激涕零、受宠若惊。 事实虽然如此,但四爷为什么想要让我感激涕零、受宠若惊呢?若我老爹是玉皇大帝,他有求于我,才不得不使个美男计也算是于情于理还说得过去。对于我这样一个要权没权要势没势,既无颜值又无身材的世上最丑的女人,他需要我的感激涕零做甚?由此可见,用脚都能够想明白,四爷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在这里! 我再不是这世上绝顶聪明之人也看得明白,四爷这是在对我进行最无情的羞辱,只不过他的羞辱手段却是要比常人高出不知道多少倍。先用“深情”一吻打消掉我所有的警惕性,同时也令我这个自幼缺少爱与亲情的丑女人受宠若惊继而换喜若狂、心如撞鹿,然后在我深陷情感的泥潭无以自拔之际,再将一桶冰水倾泄在我早已经狂热似火的头上、身上、心上:“你以为爷会看上你这样的丑八怪?真是丑人自作多情、不自量力,就你这样的货色,在爷的府里连给爷提鞋都不配!” 这叫什么?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先给你三个蜜枣,让你在欣喜若狂的丑态毕露之际,再狠狠地给你一棒,将你彻底地打清醒了,也彻底地剥光你的尊严与脸面。 第七十三章 稳赚不赔 我的预感一向灵验,然而却没有预料出来四爷会给我玩一招“蜜枣加大棒”,不过他一旦祭出了蜜枣,我若是再不能把大棒预警出来,那我可就真是在道儿上白混了这么些年了。蜜枣已经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迫收下,那么接下来的大棒?呵呵,四爷,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说是迟那是快,四爷那薄凉的唇才刚刚离开我的额头半尺远的地方,我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猛地抬起右手,直接就朝四爷的那张俊似桃花的脸上飞去! “啪”地一声脆响,在这寂静又空旷的屋子里引发了回声阵阵。然而,这声清脆的响声不是我的巴掌落在四爷的桃花俊脸上发出来的,而是他的手掌与我的手腕亲密接触的结果。对,就是这样,我的巴掌还没有挨上他那张又冷又俊的脸,就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直接“截胡”了! “啊!”地一声惊呼,在这寂静又空旷的屋子里引发了回声阵阵。毫无意外,这声惊呼出自我的喉咙,因为我万万没有料到,四爷的感官会是这么灵敏,身手又会是如此矫健,令我壮志未酬身先去,直接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呯”地一声巨响,在这寂静又空旷的屋子里引发了回声阵阵。谁也没有料到,大门突然被打开了,门外站着惊恐万状的我的大哥!“四爷,五妹,你们……”接下来的话,大哥已经完完全全地咽进了肚子里,因为映入他眼帘的,是我和四爷无比尴尬的模样:四爷的身子紧紧地挨在我身边,一只手死死地攥住我的手腕,直接误导了我的大哥。 “四爷恕罪,四爷如罪,您继续,继续……” 大哥一边跟四爷赔罪,一边就要将门给关上,明摆着是要全身而退,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大哥原来真的是把我给卖了!怪不得大娘生病后进香敬佛的事情能落到我的老娘的头上,怪不得大哥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一个人今天居然也亲自礼佛了,怪不得他与老爹这些日子鬼鬼祟祟,原来这就是他们父子二人的澶渊之盟! 大哥为什么要卖我?还不是那天我得罪了四爷,令他恨得牙根痒痒又奈何不了我什么,而大哥又有求于他,所以才向大哥出了如此歹毒之计,若要想把事儿办利落了,就要将我交出来,受他折磨,受他羞辱!痛痛快快地报了当初的一箭之仇!大哥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过是牺牲我的尊严与脸面,换来他的大功告成,按理说,大哥这么做是最值得最划算的,毕竟我既没缺胳膊也没有少腿,好好一个大活人,就是没了脸面而已。而脸面又算得了什么?不能当银子花,不能当饭吃。 我体谅大哥的苦处,也明白这个买卖对我们老刘家而言是稳赚不赔,可是体谅与明白是一回事儿,心里头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结果是另一回事儿,换了谁能够才被四爷狠狠羞辱一番立即又一脸的高高兴兴?那不是没心没肺缺心眼儿还能是什么? 第七十四章 绝地反击 大哥给了我这辈子最缺少也最渴望的亲情,为大哥牺牲一点脸面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只是,大哥居然打算不付出半点代价就全身而退,这是我不能接受的。另外,四爷的蜜枣甜人之后紧接着就应该是挥舞大棒上场了,我可不想明知道前面是火坑还要闭着眼睛往里面跳。因此不得不说,大哥这个时候进来简直就是恰到好处,多一秒嫌早少一秒嫌晚。 “大哥,您这么着急忙慌地,这是要去哪儿呀?” “啊?五妹,啊,大哥这是,这是……” 大哥自然是万万没有料到,我会不按照他事先设定的剧情演出,而是临时修改剧本给自己加戏,突然间一个措手不及,打得他连舌头都短得说不出来半个字了。我当然是要把“宜将剩勇追穷寇”发挥到淋漓尽致的水平。 “大哥,您若是这么就走了,把妹妹一个人留在这里,那可是犯了欺君之罪呢。” “欺君之罪?” 好嘛,不但大哥反问我,连四爷也一并反问起我来,这两人异口同声的力量加起来还真是威力无穷,快要把我的隔膜都震破了。不过四爷如此震惊倒是在我的意料之中,而大哥怎么也不明白事理呢?真是太不应该了!虽然对大哥的表现极不满意,然而见到狼狈为奸的他们两人被我给唬住了,我这心里头还很是洋洋得意,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怎么?妹妹说错了吗?四爷不知道情况还算得上是情有可原,而大哥您若也不知道,那可就应该罪加一等了!” “五妹,你说的都是什么话,大哥怎么听不懂呢?” “听不懂?那妹妹就好好给您解释解释,不过在解释之前,麻烦四爷您能否先把攥在我腕子上的手放下来?”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转向了四爷,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眼睛里充满了坚定不移的目光,一扫此前面对他的淫威敢怒不敢言的奴颜婢膝之态,打了一个漂亮的绝地反击之战。或许是我从一味忍让退缩到气势如虹之间的转变实在是过突然,令四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难以适应,因而整张脸上都布满了错愕不已的神情。 “怎么?你这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了?居然敢跟爷吆五喝六了?看来爷还真的是瞧了你!如果爷就是不放开手,你又能奈何爷怎样?” 四爷这番话显然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一字一字仿佛是从牙缝里蹦出来,同时带着一股一股的冷气扑面而来。虽然现在是寒冬腊月,然而这个房间却是温暖如春,让我一时间忘记了窗外的北风呼啸,而四爷的这番既带着凉意又带着狠意的话适时地提醒了我,令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几个寒战。 不消说,四爷这是在对我进行赤裸裸的威胁!结果被威胁的我还没有开口呢,反倒是一旁的大哥先沉不住气了。 “五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要知道这世上有多少女人想让四爷攥一下手,四爷都不赏她这个脸呢!你可倒好,身在福中不知福,还不赶快给四爷赔不是?” 第七十五章 怂包软蛋 大哥可真是我的亲大哥,在四爷面前,就这样把他亲妹妹给卖了,不但不替我撑腰,还要我向四爷道歉赔不是!对于牺牲我的脸面换取四爷结盟之事,我能体谅他的苦衷也能忍下这口恶气,但是要我当面向四爷道歉赔不是我就实在是既不能体谅也不能忍下这口恶气了,我已经被四爷伤得遍体鳞伤,大哥这样做与在我的伤口上狠狠地洒上一层盐有何异处? 先前在四爷那里受尽屈辱,此刻又在大哥这里遭到背叛,“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令我胸中登时燃起了熊熊的烈焰,不但恨不能将他们两人一并统统吞噬,也差点儿将我自己烧成灰烬。 “大哥,四爷,不知道您们二位如何臭味相投、坑壑一气的,那是您们的事情,阿娇不会多管半点闲事,但是现在您们把阿娇卷进了这趟浑水中,阿娇就不能不管了!阿娇虽然是这世上最丑的女人,既没权也没势,但阿娇的身份您们二位不要忘记了,作为待选的秀女,被四爷如此恣意践踏欺辱,若是传到当今圣上的耳朵里,该会怎么样?阿娇自己是条贱命可以不管死活,可是四爷您呢?您的府上可是名门望族,若是因此连累了您的父亲大人甚至是满门抄斩,恐怕是太不值当了吧?而大哥您呢?刘家的嫡长子,不能为刘家的兴旺昌盛出一份绵薄之力,反而因为助肘为虐惹上官司,令刘家蒙受灭顶之灾,您作为刘家的子孙,同时也是刘家的千古罪人,不觉得羞愧难当无以去见列祖列宗吗?”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大义凛然地将这番话滔滔不绝地说出口的,我只知道,我不但不打磕巴顺利地说完了每一个字,而且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四爷曾经死死地攥着我的那只手此时此刻已经不在我的手腕上了! 直到这一刻,我才深深地体会到,原来真是应验了那句话,“富的怕穷的,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事实验证果然如此!四爷是富人,所以他是我们三个里面最惜命的,而我呢?当然就是那个横的。我一向都是贪生怕死之人,所以才害怕他们两个闹出大乱子,我的小命也跟着呜呼了,实在是太亏了!若论硬碰硬我自然不是四爷的对手,就从刚才那巴掌没能落在他的脸上我就看出来了,直接交锋我只有吃败仗的资格。为了保命,又想打败四爷,我眼前也就只剩下耍耍横这唯一的一条路可走。谢天谢地,四爷果然被我猜中,是个惜命之人,假若他是那个不要命的,我这一招还真是不好使。 老天爷今天实在是大慈大悲,这么偏帮我,让我遇到了四爷这样的一个怂包软蛋,他因为害怕没了小命,就让我这个耍横的稳稳地占了上风。俗话说“小人得志”,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见四爷成了怂包蛋,我这心里头得意极了,不知不觉中,心中所想,脸上同时也是一览无遗地表露了出来。 第七十六章 横遭臭骂 四爷被我轻松搞定,再看大哥呢?竟是没有多少惧色,什么?难道说大哥才是那个不要命的?就在我迟疑之际,大哥倒是先发制人了。 “阿娇,你胡嘞嘞什么呢?这么没规矩!你知道四爷……” “刘海,算了,算了,爷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估计我的那番话让四爷感觉极度败兴吧,总而言之,他是灰溜溜地脚底抹油准备溜了。大哥眼见自己的大靠山马上就要靠不住了,当即就慌了神儿,刚刚我痛斥他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慌过,现在可是比刚才慌张多了,这四爷是他的亲祖宗?老刘家快要被满门抄斩了他都没有半点惊慌失措,现在四爷要走了他倒是急成这样,看来四爷比他亲祖宗还要亲! 大哥急于追上四爷的脚步,自然是没功夫答理我,于是我就这样被孤零零一个人留在了房里。对于大哥的六亲不认,我是真的很寒心,把我卖给四爷恣意羞辱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老爹和大娘都不管不顾了,一心替四爷助肘为虐,他到底有什么事情求到四爷的头上?莫不是手上有命案? 一想到这里,我禁不住心头打了一个激灵。这时候大哥和四爷都不在了,屋子里空荡荡的,更是觉得瘆人,因此我再也不敢继续呆在这里,赶快拔腿就跑。虽然我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但有的时候,我还是心细如发,就比如来的时候吧,大哥带着我七拐八拐的,我就担心被大哥卖了或是半路给拐丢了,所以特别留心了一下路况。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下可算是派上用场了,没费多长时间我就顺利地回到了位于重华寺前院,住持特意给老娘一行留出来的客房。 我这一路上只顾着想大哥还有四爷两人的阴谋诡计了,早就把老娘全都忘在了脑后头,待我气喘吁吁、惊魂未定地推开房门的时候,面对的是老娘那张怒到极点的狰狞面目。 “你这个丫头,死到哪儿去了!上个香能上一个时辰?让我这一通好找,找遍了整个寺院,也不见你一根汗毛,老实交代,你跟你大哥到底去哪儿了!你们两个在一起就从来不知道学好,净干让刘家丢人现眼的事情,你不要脸,老娘我还要脸呢!” 那边我被四爷和大哥合起伙来欺负,这边又被老娘劈着盖脸一通臭骂,我可真是那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这世上还有比我更悲摧的人吗? “你这死丫头,平时不是能说会道的吗?现在怎么连屁都不放一个了?你以为不言声就能蒙混过关了?告诉你,老娘不是这么好骗的!你今天不给老娘说出来个子丑寅卯来,你就试试看到底能行不能行!” 我的沉默又一次激怒了老娘,直接放话过来,接下来又将是一顿臭伺候!可是我能说什么呢?被大哥暗算一道,又被四爷羞辱?就算我说了,她能相信吗?就算她相信了,也能给我来一句“苍蝇不盯无缝的蛋”,最后还是把一切都推到我的头上。 第七十七章 决不心软 好在我从小一直都是被老娘骂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因此对于她的骂骂咧咧倒也没有太多的情绪激动,大不了就是再把我臭揍一顿,反正也不会死人,如果真把我打死了,她那个皇帝的丈母娘的美梦就彻底地破灭了,想通了这一切,我反倒是浑身轻松了起来,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只是我竟然没有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心中所想居然被老娘看了出来。 “你别以为有你大哥撑腰你就能够胡作非为,若是将来因为你老刘家惹上事端,你就是死都有余辜!” 哎呦,老娘这是有顺风耳还是千里眼?居然把我刚才大义凛然斥责大哥的那番话几乎原样照搬到我的头上了!只是,我也是受害者好吗? 我承认,我是这世上最没有本事的人,跟谁都来不得硬碰硬,现在面对老娘的咒骂,也只能是另想别的主意。 “娘,这是重华寺,咱们有什么事儿,还是回府再说吧,别让旁人瞧了笑话去……” “噢,你还知道被人笑话啊!我还以为你早就没皮没脸不知羞耻了呢!” 老娘虽然嘴上仍是硬得很,不肯软下半点来,然而实际上我的这句话还是起到了作用,拿眼睛狠狠地剜了我几眼之后,她就将身子转向了凤儿。 “赶快收拴收拾回府吧,耽搁了这么长功夫!要赶在日头下山之前回了城里,别到时候城门关了咱们还得宿在外头。” 于是我们就这样急匆匆地离开了重华寺,老娘还有凤儿雁儿她们都吃了寺院准备好的斋饭,而我却肚子饿得咕咕叫,幸好雁儿是个有良心的丫头,偷偷地在袖笼里帮我装了两块点心,总算是稍微祭了一下我的五脏庙。 回到府里后,更惊奇的事情还在等着我呢,马车才刚刚进府,管家就来传话,说老爷在前堂等莫姨娘过去回话。因为老爹一向与大哥暗中勾结,难不成那个澶渊之盟就是今天大哥把我卖给四爷之事?我没有资格去回话,当然是只能回自己的后院,结果,进了后院的门,就见大哥迎了上来。 “阿娇,你听大哥说……”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我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听大哥说什么,此时此刻,我只想将他碎尸万段都难以平复我的气恨!可是,这些也只能是想想而已,我说过,我跟任何一个人都没有硬碰硬的本事。不管是四爷,还是老娘,还是大哥。 “对不起,这位爷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老娘这辈子就只生了我一个闺女,哪儿蹦出来个什么人就想让我喊大哥?” “阿娇!”… 大哥万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当即就是一愣,那一声“阿娇”都带了哭腔,继而无尽的落寞爬满了他的脸颊。我天生心软,哪里看得了这些?可是我若是心软,岂不是下一次还要被他卖给四爷?今天我能侥幸逃脱了四爷的魔爪,下一次是不是还能这么幸运可就非常难说了,所以,我不能心软,坚决不能。 第七十八章 兄妹情断 见我一直沉默不语,大哥更是急了。 “阿娇,你真的要这么绝情,跟大哥一刀两断?” 大哥不相信我会因为一件事情而放弃了我们这些年来的亲情,当即是急红了眼。 “阿娇,你倒是说句话呀!大哥知道你心里记恨,可是大哥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为了爹,为了莫姨娘。当然了,大哥一点儿私心都没有确实是瞎话,可是,最得益的,还是你和姨娘啊……” 大哥后面还说了很多,我竟是全都没有听进耳朵里,所有的心思全都集中在了将来与大哥的关系如何相处上面。说实话,前半辈子没有得到过半点亲情,好不容易得到了,我是多么的舍不得再度失去。可是,大哥竟然跟老爹合起伙来把我卖给四爷,现在还大言不惭、口口声声地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半点愧疚之心都没有,我又如何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换了谁能接受?继续兄友妹恭我是心有不甘,撕破脸皮我也确实是舍不得,真真地是难为死我了! 我的大脑在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突然间感觉到一双大手死死地钳住了我的双臂,同时使劲儿地摇晃着,终于把我的头脑摇晃回到现实中来,不消说,这双大手当然是大哥的。 “阿娇,你要相信大哥,相信大哥,大哥这么做九成都是为了你好,只有一成是私心啊!” 前面大哥不管说什么我都没有完全相信过,但是这句话,我相信了。如果大哥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我定是不会相信他的鬼话。正因为这句是发自内心的大实话才会深深地打动我,然而同时也让我陷入了更加进退维谷的境地。以此为借口跟他彻底绝交实在是我太过无情,但就这样善罢干休又难出我胸中恶气,因此我仍是好半天都没有说一个字。 我也不知道刚刚胡思乱想了多长时间,不过从大哥垂头丧气的样子来看,想必他已经是口干舌燥到了极点,见我像个锯嘴的葫芦似的,他终是叹了一口气。 “阿娇,不管你拿不拿大哥当亲人看,大哥永远都拿你当最亲的妹妹。别的就不多说了,有句老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从前咱们兄妹俩的一切就当一笔勾销,往后你就自己多保重,麻小杆儿还是你的人,大哥送出去的断是不会再要回来。另外,凡事多想想,三思而后行,实在拿不定主意,愿意向大哥讨教的话,大哥当然是求之不得,如果不想向大哥讨教,你自己可千千万万不要鲁莽行事,实在不行,就问问麻小杆儿,他见过的世面可是比莫姨娘多……那个,大哥就不再讨你嫌了,就先走了,你多保重。” 说完,大哥拖着沉重的脚步朝院门外走去,而我竟是硬着心肠,连身子都没有转,更不要说回头了,听着他的脚步越走走远,我的心也就越发的堵得难受。虽然我没有主动选择到底与大哥的关系是继续前进还是直接倒退,但我的沉默实际上已经令我们兄妹二人被动地做出了选择,那就是一刀两断。 第七十九章 大年三十 自从腊八节之后,我和大哥的关系又恢复了两年前的状态,他继续享受着身为刘家嫡长子的各种特权,我作为庶出的丫头,还是这世上最丑的丫头,躲在后院自己的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吃喝玩乐都提不起半点兴趣。 二十来天的时间简直就是眨眼即逝,我的情绪如此低落竟是没有感觉到度日如年呢,然后雍正六年的最后一天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来到我的面前。迎接新年本该是最喜悦的时刻,可是在大年三十的刘府团圆宴上,我和大哥自腊八绝交之后,不得不开始了第一次的艰难见面。虽然我们两个人的位置隔得很远,可谓是遥遥相望,然而两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尴尬与难堪。当着全家老老小小、主人仆人的面,我总不好把怒气和怨气直接甩到脸上,相反还要像往常那样与大哥亲切地打着招呼再说上两句吉祥话,那勉强挤出来的笑意真是比哭都难看,衬托我更加地丑不堪言了。 宋姨娘是爹爹的另一个小老婆,我老娘在没有借着我的光翻身得势之前,她是整个刘府里最得宠的一房,后来被我老娘压过了风头,自然是气恨难消,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还没等她想出毒计挑拨离间呢,我们兄妹二人居然主动闹掰了,令她直接不战而胜!眼见着从前我和大哥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现如今还不如君子之交淡如水,充满了假得不能再假的虚情,完完全全坐实了府里这些天的传闻,当即是乐开了花,挤出了满脸的褶子都快要把冬瓜霜似的蜜粉挤掉了一桌子。 “哎呦,五小姐真是难得见上一面呢,咱们都住在一个院子里,可是一连二十多天了,也不见你个人影儿,可是把姨娘给想坏了。” 明明知道她这是笑里藏刀,没憋着好屁,可我当着全家人的面却是不能给她摆张臭脸,相反还要赔上一个笑模样。 “多谢宋姨娘惦记着,阿娇就是身子有些虚,躺在坑上养养精神罢了……” 这套话当然是我胡编乱造的理由,不过就是为了打发宋姨娘罢了。然而宋姨娘岂是这么容易打发的?好不容易抓住我的小辫子,若是就这样轻松地放过了狠踩我一脚的机会,恐怕她得把下半辈子的后悔药全都吃了进去。 “五小姐真是说笑话呢,谁不知道你的身子壮得跟头牛似的,爬树上房都不在话下,怎么突然间就身子弱得连屋门儿都出不了了?” 面对宋姨娘赤裸裸的挑衅,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我没有半点法子,只能是装聋作哑,就当沉默是最好的反抗吧。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想装聋作哑、息事宁人,宋姨娘却是恨不能闹个天翻地覆才好。 “哎呦呦,怎么身子弱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那可实在是太糟糕了,眼看着马上就开春了,该进宫参加选秀了,这么弱的身子骨儿可是怎么能选上呢?咱们刘家现在可就剩你这么一个姑娘了,想咱们家二小姐那花容月貌都没有选上,你……” 第八十章 豪门恩怨 若说骂人不带脏字儿,我就服宋姨娘一个人。二小姐是大娘所生,大哥最亲最亲的妹妹,当初全家人都对她寄予了厚望,以为凭她既是嫡女出身又是美若天仙的样貌,定是能够被选上,进宫之后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一路晋封当了一宫之主,却是万没有想到,这二小姐也就是我的二姐,居然第一轮就被摞了牌子! 当时我还小,才四五岁,依稀记得二姐回来之后,哭得跟泪人似的,然后又大病了一场,然后没过多久就订了门亲事,出嫁后很少回娘家来,所以现在宋姨娘说起二小姐来,我除了知道她是这世上最美的人之外,连她是怎么一个美法儿,竟然都是一丁点儿的印象也没有。 要不说宋姨娘的心比那黑煤球都黑呢,大娘最伤心的就是这位二小姐,府里只有两个姑娘,一个是那位二小姐,一个就是我。我长得丑到对不起观众的程度,还是妾室所出,而二小姐却是天生丽质,自然是全家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她的身上,就指望着她能进宫之后凭着花容月貌得了当今圣上的恩宠,早早地当上一宫之主,从此我们老刘家那就是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滚滚而来,真是做梦都能够笑醒了。 结果却是老天爷跟我们老刘家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长得像仙女一样的二小姐居然没能入选进宫!二房宋姨娘虽然生了两个儿子,但是庶出的儿子跟嫡长子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而三房莫姨娘生的又是个丑丫头!花容月貌的二小姐都没能入得了宫,奇丑无比的五小姐还能翻出新花样来? 话说刘府虽然只是小官小吏之家,然而但凡是有妾室的人家都少不了明争暗斗,刘家自然也不例外,谁让老爹娶了一妻两妾三房太太呢?都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门小户人家的明争暗斗也是不容小觑,待真刀真枪地斗起来,那戏码绝对不比豪门大户差多少。 刘府目前共有三儿两女,为什么要说是“目前”呢?因为不能排除刘老爷又娶了第四房小妾的可能性。现如今除了大房的一儿一女,三房的一女之外,剩下的两个儿子全都是二房所生,宋姨娘这辈子明明应该是稳赚不赔的,谁想到半路杀出来个我!与大哥结成了牢不可破的联盟之后,在府里都能横着走,狠狠地扼杀了宋姨娘的嚣张气焰,这两年来,她一直都是灰头土脸地夹着尾巴做人。 谁想到,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和大哥居然闹掰了!没了大哥这棵好乘凉的大树,我又是个板上钉钉的落选秀女,被我们兄妹二人联合起来压制了快两年的宋姨娘自然是欣喜若狂,大年三十的家宴有老爹在场的情况下,都抑制不住激动心情,生怕晚踩了我和二姐这两脚,留待明天就是到了新的一年,相当于她受了三年的晦气了,所以才会这么迫不急待地发起如此猛烈的反攻倒算。刚才那一番话说下来,宋姨娘的心思早已经是昭然若揭,既撕破了大房好不容易才愈合的伤口,又狠狠地打了三房的脸,真可谓是一箭双雕。 第八十一章 雍正七年 我都能听得出来宋姨娘的阴阳怪气,其它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我娘是自从嫁进府来一直都是个受气包,面对宋姨娘的夹枪带棒早就习以为常了,而大娘怎么可能受这种气?她是大房正妻,又生了大哥这个嫡长子,那底气要多足有多足,现在宋姨娘借着数落我的机会把二小姐也卷了进来,大娘当即就把脸子给摞了下来。如果说大少爷是大娘的荣耀之光,那么二小姐就是大娘的心头之伤。除夕夜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二小姐再是嫁出去的闺女,那也是她这个当娘亲的心头肉呢,结果二小姐因为落选的事情受了太大的刺激,借着出嫁的机会离开了京城这个伤心地,此后不要说回娘家了,就是家信也没有几封,就差直接告诉大娘,只当没有生她这个闺女了。大娘原本就因为没了闺女的消息很是伤心,现在又是遭宋姨娘的挪揄暗讽,当即是被气得脸色铁青,眼见着就要拍案而起。然而,还不等大娘摆出长房的威风来呢,斜刺里杀出来个程咬金,居然是我老爹! “大过年的,说什么阿娇选秀的事情,真是煞风景!” 老爹发话了,一屋子里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全都闭了口。宋姨娘是骂人不带脏字儿,老爹是打脸不带响声儿,这两个人果真是绝配!表面上他是在斥责宋姨娘大过年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实际上骂的那个人却是我,不是宋姨娘煞风景,而是我落选的事情煞风景。这话若是听不出来,我就真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 有老爹出头,大娘自然是稍安勿躁了,而宋姨娘呢?虽然暗地里老爹还是向着她的,但是明面上她也要给刘家老爷一个面子,不能不依不饶,于是只得是臊眉搭眼地嘟哝了一句:“老爷就是偏心眼儿!” 一场除夕家宴就在如此火药味十足的情况下开了场,整个宴席下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是别别扭扭的,最终也是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按照惯例,接下来应该是众人齐聚堂屋守岁迎新年,然而大娘以心口痛为由率先缺席,虽然谁都知道她是因为宋姨娘的冷嘲热讽咽不下这口窝囊气才摞了挑子,然而她年前生了一场大病,连腊八的重华寺进香都没能成行,此刻大娘说心口疼,谁敢有异议?就是老爹也只能殷切关怀地叮嘱她“好好保重身子”,其它人就更不敢多嘴多舌。 大娘早早退了席,我又不想跟大哥同在一个屋檐下继续虚情假意,于是也借口身子虚弱需要回房歇息,幸好此前在面对宋姨娘挑衅的时候胡乱找了这么个理由,现在居然派上了这么重要的用场。就像人人都知道大娘不是心口疼而是跟宋姨娘置气一样,此刻人人也都知道我并不是身子虚弱而是不想与大哥共处一室,老爹因为答应了大娘,若是不答应我的话,不但显失公平更是不近人情,于是我也终于逃离了那个令人难堪的守岁之夜。回到房里,我也是睡不着,于是就呆呆地盯着沙漏,静静地恭候我生命中最为重要的雍正七年的如期来临。 第八十二章 母女仇人 今天是正月十五,上元节。前面说过,上元节和腊八节这两个节日是我可以明正言顺、大摇大摆出了刘府大门的日子,只不过腊八节是在白天,上元节是在晚上。 从前,一年当中我最盼望的就是这两个节日,现在经历了腊八节的兄妹情断,元气大伤的我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来半点兴趣。从前老娘对我整天爬树上房、女扮男装、胡作非为头痛得要死,恨不能天天臭揍我一顿,现在见我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变成了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反而忧心忡忡起来。眼见着上元节到了,一大清早儿她就来了我的房里。 “阿娇,今儿是上元节,出门走走,看看花灯散散心……” 面对老娘的好心好意,我再是不想出门,也得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来搪塞。 “娘亲,您怎么糊涂了?” “娘糊涂了?” “可不是嘛!上元节是什么日子您能不知道?看花灯是假,寻如意郎君是真,我又不能去寻如意郎君,出门有什么用?” “你呀你呀,平日里不让你做什么你偏做什么,现在让你做什么你偏不做什么,你这是存心跟我对着干,存心要把我气死呀!养你这么个丫头,我这是上辈子结了什么仇什么怨啊!什么看花灯是假寻如意郎君是真,我看你装病是假不想进宫当娘娘是真!告诉你,你想都别想,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各位看官给评评理,到底是谁“让你做什么你偏不做什么”?明明是老娘整天跟我对着干,居然还栽赃到我头上,一口认定是我装病不想进宫当娘娘,这都哪儿跟哪儿呀!她跟老爹生了我这么一个丑丫头,又不是我自己想这么丑的,这个错明明是他们二老犯下的错误,怎么一推三六五,全都一股脑地推到了我的头上?我这被冤枉的,上哪儿说理去? 老娘天生跟我就不对付,不知道是哪辈子结下的仇。我若说东她偏要说西,我若往前她偏要往后,换句话说,也就是不管是对是错,只要是我坚持的,她统统反对,哪怕我说太阳是红的,为了反对我,她必须说太阳是黑的,而不管太阳确实就是红的这个事实。 就好比现在,我若欢呼雀跃着坚持要去看花灯,老娘定是会不同意。哎呀,早知道我刚才就应该直接说我特别想去看花灯,这样的话,老娘岂不是就要力劝我老老实实地呆在府里了?晚了晚了,等我回过味来的时候,一切全都晚了! 虽然老娘的话既难听有无理,不过她的心情我倒是能理解一二。她这是担心我郁郁寡欢的真害了病,错过了今年的选秀,那可是要再等三年的!不是说今年我生病了,就能逃过了选秀,而是这三年中不能另行婚配,继续等待三年之后的下一届。那我岂不是要砸在老娘的手里,又要在家多吃三年的闲饭?现在就整天被宋姨娘指桑骂槐,没了大哥的撑腰,我们娘儿俩再苦挨三年,保不齐挨不到三年就一命呜呼了。 第八十三章 虎口拔牙 我说过,我没有跟任何人硬碰硬的资格,老娘指哪儿我就得打哪儿,现在老娘要求我必须出门散心看花灯,我就要不折不扣地执行,容不得半点讨价还价。不过最终我还是因为极不甘心而乍着胆子小小地还了一个价。 “要我出门可以,我只带雁儿和麻小杆儿,您们谁都别跟着我,若行,我就去,若不行,我也就不去了。” 说实话,我这是在存心刁难老娘,因为她万事都要跟我对着干,令我心情极是不爽。然而从前她不让我出门我偏要出门,她骂我一顿也就算了,现在我顺了她的心意,天天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居然还要挨顿骂,还有没有天理了!往东我是错,听她的话往西了,还是我的错,这世上还有没有我的活路了? 所以,我也有样学样,老娘不是不管事情对与错,只要逆着我她就心里舒坦了吗?我也照方抓药,我也不管事情对与错,只要逆着她我就心里舒坦了!因为只是临时起意,我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仔细思考要还个什么价,另外还价的最主要目的不过就是跟她赌个气罢了,因此随口一句就把麻小杆儿给扯了进来,而没有说出口的意思就是不想让老娘跟我在一起。本来就不想出门看那个破花灯,身边再有个母老虎似的老娘,想想就头疼欲裂。 这是我自打娘胎里出来头一回乍起猫胆反抗老娘的淫威,艰难程度无异于虎口拔牙,因此嘴上说这番话的时候勉强还能保持镇定,然而心里头却是扑通扑通地快要跳到嗓子儿了。老娘这会儿若是机灵一点儿低下头去瞧两眼,定是能够看到我乱颤的两条腿。可是菩萨保佑,她就真没有低下头去看,而菩萨好人做到底,送佛去西天,居然还让历来都是跟我拧着绳儿的老娘鬼使神差地点头同意了。 “行,行,只要你答应去,什么都行,那个,麻小杆儿办事儿利落有分寸,有他在娘亲也是放心了。那就这样一言为定,别再憋在府里,都要憋出毛病来了。” 什么?老娘居然同意了?她……,她……,她还是我的老娘吗?我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将一双天生就不大的眼睛使劲儿地瞪了又瞪。没错,老娘还是那个老娘,可是,这么一反常态的老娘让我心里头也忒不踏实了。 一直到老娘离了我的房间小半个时辰的功夫,我都一直处于神情恍惚之间,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老娘会同意我的无理要求。一直到雁儿催问我出门穿哪套衣裳的时候,我才稍稍地缓过了些神儿来。于是又赶快重新捋了捋杂乱如麻的思路。 自从我懂事儿开始,在我的记忆里,每年的上元节都没有落下过去看花灯,小的时候当然是跟着老娘,后来跟大哥厮混在一起之后,就变成了跟大哥一起,算来也有两三年的功夫了。咦?是不是因为今年我只是提出来要麻小杆儿陪着去,而没有要求与大哥同行,而老娘历来都是憎恶我们兄妹二人为非作歹,所以老娘就同意了? 嗯,准是这么一回事儿!谁的娘亲谁最清楚,不是这个原因我都不姓刘! 第八十四章 微服出访 上元节也是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一家人也是要聚在一起共同享用晚膳,天才擦黑,雁儿就接了消息,说是宴席要开始了,服侍我赶快到了前院堂屋,待老爹入坐宴席正式开始,我这才发现,大哥还没有来!这么重要的场合,大哥就算再是荒唐办事不靠谱儿,也不能直接缺席啊!再看老爹,对于大哥的缺席仿佛没有注意到似的,就这么直接开口宣布宴席开始,大哥那么一个大活人不在现场就那么不显山不露水,没能成功地引发他的注意? 我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那是他们父子二人的事情,我一个庶出的闺女真是闲吃萝卜淡操心!于是我也装作没事儿人似的,闷头吃饭,只不过曾经那么美味的食物吃进我的嘴里都是如同嚼蜡一般,吃喝玩乐不是我最大的人生目标吗?怎么玩乐没了心思,吃喝也没乐趣,我这是怎么了? 还没有弄明白自己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症,家宴就结束了,同时也就意味着我出门的时间到了。 别人家的闺女是哭着喊着吵着出门看花灯,我倒好,是被逼着骂着赶着去看花灯,心情可想而知,简直是糟糕透顶,因此我也不像别人家的姑娘出门之前左梳妆右打扮,胭脂水粉抹了一层又一层,金的银的玛瑙的翡翠的,十根手指头恨不能戴上十一个戒指。我连出门的心思都没有,怎么可能有心思穿着打扮呢? 另外这一次只是看看花灯,又不是跟大哥赶赴酒局,没有必要女扮男装,完全是以本来面目示人,那岂不是更不需要在穿着打扮上花心思下功夫?这一个多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让我不但人懒了,心也懒了,于是就打算穿着家常的衣裳出门了,反正大晚上黑灯瞎火的,谁看得出来我穿得是好还是坏? 雁儿准备了不下七八身衣裳,见我一件都没有选,那张小嘴儿撅的可以直接拴头驴了。而我呢,假装没有看见,就这样头没有重新梳,脸没有重新洗,麻布衣裳、素面朝天,优哉游哉地朝府门口停好的马车走去,像极了官老爷的微服出访。 都说无巧不成书,今儿好巧不巧地,我正抬脚准备上马车的功夫,大哥骑着高头大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回到府里来!吃团圆饭的时候不在府里,团圆饭结束之后他倒是赶了回来,无所事事的游荡子竟是比在衙门里当差的老爹还要忙,鬼才知道他又倒腾着什么。 既然上次已经与大哥当面一刀两断,我又不是喜欢吃后悔药的人,因此对于这个冤家路窄狭路相逢,我没有表现出半点气短之处来,相反强撑着一脸镇定,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继续脚下的动作,招呼当然就更不可能打了,直接就往马车门里钻。同时心里也想好了台词,万一大哥贱兮兮地追过来问我为何不理会他,我就说天太黑,我眼睛又太小,实在是看不见他大驾光监。 事实证明我自作多情了,那些台词儿根本就没有派上半丁点儿的用场,大哥连远远地责备我一句都没有,更不要说还追过来臊眉搭眼地跟我纠缠一番了。 第八十五章 麻小杆儿 就这样,我们兄妹二人自从一刀两断之后的第二次相见无疾而终,坐上马车的我久久不能从这个现实中解脱出来,脑海中反反复复浮现的全都是大哥的模样,一会儿是他急切地对我说“阿娇,大哥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好”,一会儿是他神情落寞的喃喃而语“往后你多保重,麻小杆儿还是你的人”,一会儿是他贱兮兮地朝我贼笑“怎么?还在记恨大哥呢?”突然间我发现,那个贱兮兮的人哪里是大哥,完全就是我!明明跟他都一刀两断了,还满脑子都在想他,而不是恨他,这不是犯贱还能是什么? 想到这里,我狠狠地甩了甩头,想用尽一切办法将他彻底地从脑海中驱赶出去,可是这招儿并不好使,我的头都快要甩晕了,大哥依然阴魂不散地占据了我的整个大脑。怎么办?还是把脑袋瓜儿扭到车窗边,看看街景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京城别名四九城,为何说是四九城呢?原来这四和九分别指代的是指皇城的四个城门以及内城的九个城门。偏偏凑巧的是,被内城围绕的城市区域也恰恰分成了四个区域,就是俗话说的“东城贵西城富,穷宣武破崇文”,也就是说东城住的都是富户土豪,西城住的都是达官显贵,宣武住的都是穷人,崇文的房子都是破破烂烂。具体到我们刘府呢,偏偏就住在俗话说的穷宣武,不过倒也是名副其实,都说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儿有多大,像我老爹这样的小官小吏,放在外省也算是不小的官儿,但是在京城,呵呵,我就不用多说了。而我家除了全着老爹领取的朝廷俸禄过活之外,既没有祖业也没有营生,真真的就是穷人了。 京城的上元节花灯会设在东安门外,这就意味着我要乘着这辆马车穿过大半个京城。腊八节出府的时候我是激动万分,时隔一个来月,再次出府的我竟然没有半点激动的心情,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可我才十三岁啊,正是豆蔻年华之际就觉得自己老了,这是要未老先衰么? 终于遥遥地望着前面开始有了些微的耀眼光亮,这就意味着快要到东安门灯市了,而车窗外也是一路走一路稀稀疏疏地亮堂起来。既来之则安之!暗暗给自己打了打气之后,我就吩咐麻小杆儿:“停车!” “五小姐,这儿离灯会还有些远呢。” 麻小杆儿自从成了我的小厮之后,可谓是尽职尽现,胳膊肘从来都没有往旧主那边拐过,这是让我极为欣慰的地方,不过,姑奶奶我今天心情极其不好,不但不想让老娘陪在身边,连麻小杆儿都觉得碍手碍脚碍心情!然而我一个大姑娘家出府只带着雁儿一个丫环又是极不现实的,无奈之下只得是来了一个缓兵之计,而老娘果然中了我的奸计,满口答应下来。 第一步成功说服老娘之后,第二步就是如何甩掉这个忠心耿耿的小厮了。话说这个事情有点儿麻烦,不过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怎么甩掉他就看我的本事了! 第八十六章 我的帮凶 我为什么要在离灯会有些距离的地方就喊了停车呢?当然是为了把戏演得逼真一些,把麻小杆儿的神经再多麻痹一些,这样到了把他甩掉的重要关头才能一举成功。 “那个,麻小杆儿,人有三急,这一路上也寻不到个茅厕……” “噢,那个,就让小的帮您寻着,五小姐您还是坐在车上吧。” “嗯,也好,那要不咱们一边往前走一边寻,省得你寻到了,还得回过来找我。” “得嘞,您放心吧。” 说着麻小杆儿就头前带路一边左寻右找,我们的马车也不急不徐地慢慢跟着。要知道,这四九城什么都好,就是茅厕太少,从我说停车到现在,寻了快有一里地了,灯会已经近在咫尺了,仍是没有寻到。其实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我的这个要求也是存心难为麻小杆儿,不然的话,我怎么甩掉他呢?而麻小杆儿呢,竟是从头至尾都没有意识到,正是我这个主人给他设的陷井下的套,一门心思想要把差事办好,大冬天的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我也觉得心疼,可是,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只能继续狠心下去了。 “哎呀,麻小杆儿,我都快要憋不住了,你再往前多找找吧。” 麻小杆儿本来就是心急如焚,我又在一旁添油加火,自然更是没有了半点警惕性,除了应声往前之外,都来不及安慰我几句。见麻小杆儿消失在夜幕之中,剩下的就是对付车夫了,车夫就更好对付了。 “哎呀,老姜头,我实在是憋不住了,快要尿裤子了,不如你把马车赶到路边停下,给我遮掩一下,行个方便。” 老姜头是个又老实又木讷之人,主人吩咐什么他就照做什么,从来不会多一句嘴,于是我就趁着下马车的机会解决三急的机会脚底抹油溜了! 哎呀不对,不是还有雁儿吗?雁儿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脚底抹油呢?这个呢,说来话长。我只想一个人清清静静地逛一会儿灯会,另外,我能骗得了麻小杆儿和老姜头,对于形影不离的雁儿又如何骗得过去?那就只剩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拉拢为我的帮凶了。 临出发之前我就跟雁儿定好了计策。 “好雁儿,好雁儿,你就帮我这一回吧,你不知道我这一个来月日子过得有多苦楚,心里有多难受,好不容易出趟门儿,真的就只想一个人好好逛逛,有麻小杆儿和老姜头在一边,真是烦都烦透了。” “小姐,那怎么行,有他们还能保护您呀……” “我还用他们保护?到时候他们不要我来保护就阿弥陀佛了。” 雁儿一听也是这么回事儿,我跟大哥赴过多少酒局,见过多少风浪?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喝过的酒比麻小杆儿吃过的饭都多。而且我自小就登低爬高的,不说有多少功夫在身,至少自我保护是绰绰有余。最关键的一点,雁儿是个心软的丫头,此前又有过多次帮助我女扮男装与大哥胡作非为的经历,因此面对我的苦苦哀求自然是一丁点儿的抵抗力都没有。 “那,五小姐您有什么法子说服麻小杆儿和老姜头呢?” 第八十七章 谁在出恭 雁儿想不到我的阴谋诡计的精妙所在,还以为我会用三寸不烂之舌能说服麻小杆儿和老姜头呢,我若是能有这个本事,还用得着动什么歪脑筋?就是因为知道麻小杆儿不好对付,才需要动用我精明的大脑,而不是在口舌上做文章。 此刻麻小杆儿已经被我支使到了远处,老姜头也按照我的吩咐将马车停在了偏僻的路边,等着我入恭结束之后再启程,结果左等等不来我的吩咐,右等还是等不来我的开口。一开始他是碍着我小姐的面子,后来又自认为我是从小号变成了大号,所以用时加长,直到过了有一柱香的功夫,终于超出了他相像力的空间,这才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五小姐,您,您好了没有?” “嗯,嗯……” 老姜头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没有娶老婆,更没有儿女,就他孤家寡人一个,而我再是长得丑,也是大姑娘,还是主人家的五小姐,原本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又是主仆身份,更是让他不敢有半逾越之举,因此听到这个意义不明的回复之后,也不敢多问,生怕失礼唐突了主人,于是只能是安下心来继续等候。 又等了大约一柱香的功夫,麻小杆儿回来了。老姜头一见麻小杆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赶快好心地安慰他。 “别急了,慢着点儿,五小姐等不及你,已经……” “已经怎么了?” 麻小杆儿当然是误以为我因为憋得太久尿了裤子之类的,可是这么禁忌的话题对于老姜头这个大男人来讲也实在是太过难为他了,于是他只是朝马车内侧努了努嘴。还好,麻小杆儿也曾经是跟着大哥跑东跑西的,是个机灵人,如此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之事倒也是即刻秒懂,于是也没急着邀功,而是趁着等我出恭的机会赶快先把气儿给喘匀了再说。 结果他的气儿都喘匀了,还是不见我从马车的另一侧出来,心中也是又急又不好问出口。麻小杆儿不知道我出恭用了多长时间,但是老姜头最是清楚不过,此刻眼看着三柱香的功夫过去了,我还没有结束,这大冬天的寒风嗖嗖,不说别的,光是屁股也得给冻得又青又紫了,心中禁不住地疑惑,生怕有什么别的事情,于是只好晦涩地开口询问。 “五小姐,那个,您,您……” 老姜头“您”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麻小杆儿此刻也是等心焦,也一并加入了询问的队伍之中。 “那个,雁儿,五小姐到底怎么了?这么长时间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若是身子不舒服,不如咱们就直接赶快回府,请郎中吧,真要是被耽搁了,你我都不好跟老爷和莫姨娘交代呢。” “嗯,嗯。” “你光嗯有什么用啊!倒底是个什么情况,你倒是快说啊。五小姐,五小姐,您到底怎么样了,别再让小心的着急了。” “没,没……” “五小姐,是您吗?是您在跟小的说话吗?” 第八十八章 阴谋得逞 麻小杆儿这会儿是真的急了,毕竟这次出门,他身兼跑腿小厮与贴身保镖的双重职责,灯会又是鱼龙混杂的地方,他哪里敢有半点闪失?此刻见雁儿和我从头到尾都是支支吾吾的,令他更是心焦不已。然而他都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而马车内侧的我和雁儿仍是不能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终是将他给惹急了。 “五小姐,您现在就回小的一句话,让小的好放下心来。” “那个,那个……” “你是五小姐吗?你不是雁儿吗?雁儿,你先别说话,我要听五小姐说话。” “那个……” “雁儿,我不是说了你不要开口吗?” 随着麻小杆儿的话音还没有落下,雁儿不但又开口了,还从马车内侧跑了出来。 “麻小杆儿,对,对不起……” “你说什么对不起?” 麻小杆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然而他却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上前一步就抓住了雁儿的胳膊,一边厉声质问,一边手上不由自主地狠狠地用力,把雁儿疼得直掉眼泪。 “你,你能不能先把手放下来,你抓疼了我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知道疼了?你赶快先说,小姐到底怎么了,是昏倒了还是……” 麻小杆儿确实是把雁儿抓得太疼了,以致她说话都带着哭腔。 “没有,没有,小姐没有昏倒,小姐是去逛灯会了……” 雁儿在麻小杆儿的威逼之下根本就坚持不了多少功夫,三下五除二就直接把我给卖了,幸亏我料事如神,提前做好了各种安排,不然的话,就指着这个丫头,我一里地都没有跑出去,就被麻小杆儿给缉拿归案了。 雁儿的话证实了此前的猜测,麻小杆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下来,不但雁儿哭哭啼啼,就连他这个堂堂七尺男儿说话都是舌头直打颤,若是仔细辩听,更是能隐隐地听出哭腔来。 “你说什么?小姐逛灯会去了?她不是一直都在这里……” 麻小杆儿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结局,只不过他不想承认罢了,所以才自欺欺人地想要从雁儿的嘴里再证实一下。到了这个时候,不要说麻小杆儿,就连老姜头一听雁儿这话也是急了,也顾不得男女有别,立即冲了过来,朝雁儿厉声大吼。 “五小姐不是一直都还在出恭吗?小姐怎么可能去的灯会?我问了五小姐,五小姐还应了我……” “刚才,刚才,是我……” “是你?” 不错,不错,这就是我的锦囊妙计!让雁儿装作我的声音骗过老姜头,为我的脚底抹油争取了极为富贵的时间,我也知道麻小杆儿不是那么好骗的,所以才要还有两三里地的时候就吵着人有三急,令麻小杆儿心急如焚地找茅厕。都说关心则乱,麻小杆儿也一样,因为一心想着尽快解决我的三急问题,自然是心思大乱,顾不得去想三想四,而我呢,只要把剩下的功夫全部都用在老姜头的身上就万事大吉了。 第八十九章 奔向灯会 老姜头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中了我的奸计,不过也难怪如此,不是他太愚笨,而是我太聪明!老姜头只是一个车夫,平日里主要听命于管家,为所有的主子赶驾马车,因此能够与我直接接触的机会可谓少之又少,除了认得我是五小姐之外,至于我的声音如何,他想当然地认为跟那些年龄与我相仿的丫头们差不多,分不出来张三还是李四。 麻小杆儿就不一样了,从前伺候在大哥身边的时候就已经与我非常相熟,自从成了我的小跟班之后,整日里鞍前马后地围在我的身边,对我和雁儿的声音都是了如指掌。所以雁儿才能在一开始的时候轻易地骗过老姜头,却是三两个回合就在精明的麻小杆儿面前露了馅。 麻小杆儿万万没有想到,大风大浪经历了那么多,竟是在阴沟里翻了船。小小一个雁儿竟是令他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一方面是惦记我的安然,另一方面也是恼羞成怒,麻小杆儿就像火山爆发一样,当即就朝雁儿怒吼起来。 “五小姐胡闹,你也跟着五小姐胡闹,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五小姐若是有什么事情,你还能活在这世上吗?就是老爷和莫姨娘不要了你的命,你自己都不好意思活在这世上,你到底明白不明白!” 麻小杆儿是真的急了,真若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不要说雁儿,就是他麻小杆儿还有老姜头也都是一样没法儿再有勇气继续活在这个世上,因此他哪里还顾得上哭哭啼啼的雁儿,当即一把甩掉了她,也没有跟老姜头说什么,掉头就走。 老姜头跟麻小杆儿一样着急,此刻见他直接甩手走人,扔下这么一个料摊子,更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大声追问麻小杆儿。 “喂,你去哪儿?” “我能去哪儿,找五小姐啊!坐在这儿不是等死吗?” 我脚底抹油开溜之后发生的这些事情,后来雁儿一五一十一字不差地全都讲给了我听。然而听过之后,我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因为自己的阴谋诡计得逞而洋洋自得,相反却是对麻小杆儿的忠义之心感激不尽,也对自己的一时任性感到极大的羞愧,可是,反过来说,如果没有我的这次任性之举,我又怎么能够遇到我梦中追寻的他呢?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因此除了对麻小杆儿心存愧疚之外,对于这次的任性妄为,我并没有太多的后悔,更多的则是庆幸。 话说我下眼了马车之后,按照事先与雁儿订好的攻守同盟大计,留下这丫头一个人对付老姜头,我则轻装上阵,撒腿就跑,一门心思只想着跑得越快越好,跑得越远越好。幸好这里离花市灯会不远,我又是自小就登低爬高的,行动敏捷、身手矫健,这么点儿距离对我而言绝对不在话下,于是仿佛就眨眼之间我便融入了人潮人海之中,这个时候,我再也不用担心被麻小杆儿撞个正着即刻就被捉拿归案了,心情登时一片大好。 第九十章 千钧一发 在府里憋闷了那么长时间,虽然说我的性子早已经受尽折磨,以致豆蔻年华的青春妙龄却已是未老先衰、老气横秋,然而我骨子里的吃喝玩乐之心却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而这个春风就是眼前热闹非凡的上元节花市灯会! 可是不要小瞧了这花市灯会,不但有花灯可看,有灯迷可猜,还有小吃可以入口,有曲艺可以入耳,简直是跟庙会一样的引人入胜。另外,我前面也说过,上元节可是大姑娘们一年当中唯一一次可以正大光明游逛的节日,因此这个节日也暗含着另外一层含义,定了终身的男女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私相会面一解相思之苦,还未觅得如意郎君的姑娘们就更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睁大了眼睛寻找自己的良人。 而我呢?只要一天没有进宫选秀我就一天不能踏实,再者说了,我又不是美若天仙,相反还奇丑无比,除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眼一摸黑地拜堂成亲,哪个男人在见到我的庐山真面目之后还愿意娶我进家?所以说对我而言,今天这个上元节,也只剩下了吃吃喝喝、凑凑热闹、散散闲心。 虽然出门之前府里的团圆家宴上我已经吃了个肚歪,可是面对这么多的美食诱惑,我的免疫力居然瞬间降到零点,炸灌肠很想吃,烤红薯也想吃,哎呦喂,居然还是汤圆!那可是南方的名小吃,比北方的元宵细腻多了也软糯多了,根本就不用再多想,只看一眼我的口水就从四面八方集中到了口腔中央,再多等一会儿就要流出来了! 结果就在我拉开架式准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汤圆摊铺呢,突然间斜刺里杀出来一个程咬金!当然不是麻小杆儿啦,我的运气还不至于这么糟糕。话说这个程咬金我根本就不认识,借着如昼的灯光,我一眼就看出来他是一身华服贵胄打扮,正在与自己的一个同伴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打打闹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居然这么开心,以致身后那个卖汤圆的小摊位都没有注意到。那煮汤圆的大锅不但敞着大口没有锅盖,而且里面的汤水正冒着滚滚热气! 一直到事后,包括事后的事后,我都没有回过味来,没有搞明白自己当时是怎么能够从三米开外的地方飞窜过去的。留在我脑海中的唯一印象就是在那两个人的身子马上就要撞到汤锅的那一刻,我一声“热锅”大喊出口,旋即整个人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嗖地一下飞到了他们的身后! 飞到他们身后,也仍是来不及任何思考,完完全全是出于本能,飞抵他们身后就立即死死地抓住最靠近汤锅的那个人。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一边将他往相反方向推开,一边傻了吧唧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火炉之前。好在我还没有完全蠢笨到家,还知道让自己的身体尽最大可能地离火炉和汤锅远一些,因此我的杨柳细腰就像那杂耍艺人似的,生生地弯成了一个大大的c型,也就是说我的后背、后脖梗子、后脑勺儿,统统都在饱受汤锅上的热气熏蒸。 第九十一章 想要赖账 这是我第二次美救英雄!第一次是替书面书生徐大公子挡了一坛子要人命的烈酒,第二次则是保护这个华服贵胄之人没有落下滚烫的汤锅。 在我拼死撑住之下,男子止住了往后倒的趋势,并借助自己同伴往回猛拉的力量终于脱离了险情。而我的身体也被势顺带着一并往前冲了几步,于是身体又从反c型变成了正c型,直接撞上了被救那人的腰上,磕得我鼻头发酸,眼泪差点儿就夺眶而出,不过也幸亏如此,令我绝处逢生,免遭被开水烫成了一只没毛鸡的下场。 这一撞可是着实不轻,连我都鼻头发酸、眼冒金星,更不要说被救之人,想必也是被我撞得快要腰椎骨折了。不过好在他还不是那蛮不讲理的混账之人,知道我的救命之恩大于这猛然被撞,因此待他回过头来查看情况的时候,并没有对我这一撞勃然大怒,不过他的反应仍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居然是惊诧万分地张大了嘴巴,那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令我突然间心生一股想要往这嘴巴里塞个熟鸡蛋的恶作剧。结果我还没有找到熟鸡蛋,他却率先开了口。 “怎么是你?” 什么叫怎么是你,就好像他以前认识我似的,难道说我们从前认识过吗,将我的前三生后三世都统统地扫描一遍也扫不出任何一个与他相吻合的形象来。 “这位公子,此话差矣,难道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面对我目光坚定的信誓旦旦,万没料到这人反倒是怂了。 “对不住,对不住,是爷唐突了,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呵,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他居然以认错人为由打算赖账,这是害怕我向他索要赏钱?这人也忒小气扣门了吧!结果这世上果然是好人多坏人少,就在他想要抵赖之际,连汤圆摊铺的老板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挺身而出。 “我说这位公子,男子汉顶天立地,就要敢做敢当,刚才这个女娃娃拼了命地救下你,你不谢她的救命之恩,反倒是想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做人也太不厚道了……” 汤圆大叔的见义勇为立即引发了群体效应,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而每一个人都是纷纷指责被救之人。 “就是,就是,我亲眼看见这个女娃娃救的你。” “你不谢救命之恩,就是忘恩负义。” “众目睽睽之下还想赖账,真是没见过这种人!” …… 众人左一言右一语,真真是让我见识了什么叫做众人拾柴火焰高,大伙儿随便几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淹死了。果然,在唾沫星子的汪洋大海之中,被救之人终于招架不住了。 “各位,各位,对不住,对不住,爷可没有想要赖账,爷只是没有想到,这么一个豆芽菜女娃娃会是爷的救命恩人,爷还以为怎么也得是个膀大腰圆的壮硕大汉呢。” “噢,原来如此!” “没打算抵赖就好。” “既然搞清楚了,那还不赶快给救命恩人赔个不是?” …… 众人又是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真好,他们把我想要对那个人说的话全都替我说完了。 第九十二章 又是一爷 那个被我救下之人一边忙不迭地应付着众人的嗤之以鼻,一边将可怜巴巴的目光投向了我,想必是招架不住,希望我能替他美言几句吧。可是,我怎么就那么见不得他这副样子呢?一个大老爷们儿需要小女子出手相救,真不嫌寒碜。另外,他虽然是可怜巴巴的模样,却是让我不由自由地联想到了我大哥那贱兮兮的贼笑,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都让我联系到一起,我也挺佩服我自己的,不过因为对大哥的厌恶连带着让我对眼前之人也没有半点好感,甚至惹得我更加地烦燥不已。 我实在是太不擅长掩饰自己内心活动了,简直就是心有所想,跃然脸上,而那被救之人想来也不是等闲之辈,因此立即就从我脸上读出了我不曾说出口的一切,不过,他居然没有恼羞成怒,相反还对我抱拳行礼。 “多谢小姐救命之恩,都说‘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还望小姐能够再发慈悲之心,再救爷于水火危难之中。” 哎呦喂,又是一位爷! 虽说大清朝立国也有百八十年了,满汉融合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全新高度,不过即便如此,满人与汉人在各个方面都还是有很大的差别,所以一听到“爷”这个字,我就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前面有一位阴晴不定的四爷,眼前又来了这么一位爷,他们年纪都不大,却张口闭口地以“爷”自居,让我本能是产生了强烈的抵触情绪。 “谢我就不必了,您以后多加提防就是,不是每一次您都能这么幸运地遇见我,也不是每一次我都愿意出手相救,今天只不过是赶巧了。”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什么“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的陈辞滥调,只是不卑不亢却又小小地警告了他一番,结果他并没有如我猜测的那样格外恼怒,而是变成了一头顺毛驴。 “这位小姐提醒得极是,爷以后定是会听从你的劝解,多加提防,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 好好的一个道谢的话,在我的耳朵里听来怎么这么油腔滑调的?迟疑之间,我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刚才事发紧急,除了知道他是个男的之外,根本就没功夫顾得看他长得是美是丑,更不要说鼻子眼睛嘴巴都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现在我终于得了功夫能够借着月光和灯光仔细打量一下对方的尊容,却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怪不得我刚刚能将他可怜巴巴的目光与我大哥那一惯的贼兮兮的贱笑联系到一起了,因为这俩人虽然相貌差了十万八千里,但神态却是如出一辙!不过,除了神态之外,我真是高抬了大哥。眼前之人虽然没有四爷那么玉树临风、英气逼人,但却和四爷一样的贵气逼人,这就是为什么说高抬了我大哥的原因。 浓眉大眼、鼻直口方、星眸皓齿、目光如矩,总而言之,说书人口中的那些词仿佛是专门给他准备的一样。虽然与四爷同样是贵气逼人,不过四爷是儒雅俊逸,文人之风,此人是肩宽体阔、武将之材,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第九十三章 大家闺秀 要说我是真不会掩饰自己,别人都是暗中打算,暗暗算计,我可倒好,直眉愣眼地盯着被救之人连我自己都忘记了有多长时间了,而对方显然也是被我如此不加掩饰的执着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一个大男人还会不好意思?我当然没有看错,对方就是不好意思,不过他嘴皮子的功夫还是相当厉害的,即便不好意思,却也能找到适宜的话来圆场。 “看这位小姐身手不凡,竟是不输那些习武之人,但又见这位小姐却还是大家闺秀模样,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千金?以后也好专程登门道谢。” “大家闺秀”?若不是独自在外为了安全考虑不得不有所收敛,听了这话之后,我真是禁不住地想要仰天狂笑三声。这是我有生以来,头一回听到有人夸我是一个“大家闺秀”。原来他是白长了这个浓眉大眼,实际上却是眼大无神!居然能把我认定为大家闺秀,那些真正的大家闺秀们若是与我为伍,岂不是要被气个半死? 四爷虽然既小心眼儿又冷面无情,但人家只一个俊字就遮了百丑,让我尽管不致于犯了花痴,却还是对他赞不绝口,然而眼前之人却是提不起我半点胃口,因此对于他的询问自然是三缄其口。 “俗话说,英雄不问出处。小女子就恕不奉告了,还请这位爷海涵。” 说完这句话,我都差点儿被自己酸倒了牙,从小到大也没有这么文绉绉地张过口,然而为了配合他的文绉绉,我也只能是暂时地小小牺牲一下了。 本以为我的婉言相拒会令对方知难而退,却是不想被救之人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继续穷追不舍,不过他出口的那句话却是差点儿没把我的鼻子给气歪了。 “哈哈,有点儿意思了!从来都是格格小姐们上赶着巴结爷,你可真是蝎子拉屎独(独)一份!只凭这一点,你就成功了,不过爷还是想要知道,你这打算是欲擒故纵呢?还是确实有那么一点侠肝义胆?” 一个大家闺秀就已经让我快要笑喷了,现在又来了一个欲擒故纵,真不知道这位爷怎么自我感觉这么良好,我若是再给他好脸色,估计他都能顺着竿爬到天宫玉皇大帝的门口了。 “欲擒故纵?这位爷话说得也太武断了不是?首先我得知道您是哪位爷,排老几吧?当然,您肯定会说我早就认识你了,整天处心积虑地想要,那您就凭良心回签我一个问题吧。您认识我吗?当然,您还可以昧着良心说您认识我!那好,看您也是出自大富大贵之家,却这么昧着良心不说实施,那也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我就想再您一个问题,您家若是一个开棺材铺的,我欲擒故纵你有什么好处?” 这个被救之人实在是把我给气着了,让我一下子控制不住情绪,滔滔不绝地一通口出狂言,直接将他的嚣张气焰狠狠地打压下去,一出胸中憋闷了许久的郁闷之气。 第九十四章 姑娘芳名 这位被救之人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我的认知世界,面对我的狂言,滔滔不绝,他并没有恼羞成怒,而是一直满脸笑意盈盈,跟我大哥贱兮兮的贼笑完完全全地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很有意思,很有意思,果真是爷喜欢的性格!” 什么意思?他喜欢的性格?难不成有钱有势之人都喜欢恣意羞辱别人?四爷嘴里说着我是这天底下最丑的女人,却还要把薄凉的嘴唇覆上我的额头,这位爷也是,先是一口咬定我在跟他玩欲擒故纵的小儿科把戏,后来又说我是他喜欢的性格,这就是权势的力量? 我好半天都不再答话,想必他平日里都是处在众星捧月的状态,因此我的冷淡终于成功地触发了他的忍耐底线。 “爷问你话呢,你是谁家的?” 看见没有?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也不称我小姐或是千金了,直接就“你”呀“你”的叫得这么顺口,也不说哪家“府上”了,直接就“谁家谁家”地直奔主题,这位爷凭借阶级优势即刻就占据了说来话语的主导权。不过他耍威风用错了地点也用错了对象,我是谁?老刘家有我那浑不吝的大哥,就有同样浑不吝的阿娇,别以为我独自一人就能随随便便被人吓破了胆,姑奶奶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 “一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问一个姑娘家的身家姓名,成何体统?” 哈哈哈,此时此刻,我真想得意地笑,得意地笑,得意地笑!!!阿娇我只凭这么一句话便能给他来个“大窝脖”,真是太痛快了!越想我越是激动,简直是不能自制地兴奋。所以,我真是恨呀,恨我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凡事都应该偷着乐,而我将所有的得意都写满了一脸,不乐极生悲才怪呢。只见被救之人不知什么时候就收敛起来的盈盈笑意,换上一副即刻就要暴风骤雨的阴沉脸,原来有权有势的人翻脸都是这么快。 “爷若是想要问,还有谁敢不回答?” 呵,这口气大的,瞧着得能有了一手遮天的本事,阿娇还偏就不信了!你若是在穷乡僻壤耍耍威风,那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姑或许还能被你给唬住了,姑奶奶我是谁?那也是在天子脚下活了十三年,跟着刘府大少爷黑道白道混吃混喝两年多的人了,能被你这么点雕虫小技给吓破了胆? “姑娘我偏不回答!你又能怎样?这可是在天子脚下的京城,你还想来个行凶作恶、毁尸灭迹?” 没想到,万没有想到,我这么一番义正言辞的回答,竟是招来了对方扑哧一声的大笑,我说的是正经事,不是在开玩笑好吗?摆脱这位大爷了! “好!好!爷果然是没有看错了你!” 咦?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呢?好像在哪儿听过,而且还不止是一次,不然的话我也不可能这么印象深刻。噢,对了,是四爷!这句话是四爷的口头禅!可是这位爷怎么也说得这么顺嘴呢?难不成现在京城有权有势的上流社会圈子里都流行说这句话了? 第九十五章 反客为主 怪不得我总是拿四爷和被救之人相提并论呢,原来他们都是同一个圈子的人,连说的话都几乎是一模一样。看看,我的这大脑若是论聪明的话,断然不敢大言不惭地自认名列前茅,可是若论第六感的话,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翘楚!我能在这位爷没有说出这句话之前就拿他跟四爷进行两相对比,由此可见我的第六感是有多么的灵敏!结果就在我迟疑之间,被救之人又发话了,脸色虽然不再像刚才那么阴沉了,但语气之间却仍是透露出绝对的霸气,与他的年龄所不相称的霸气。 “那么,你要怎么才能回答爷的问题?” 怎样才能回答他的问题?其实我压根儿就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从前跟他素未谋面,此后也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我救他一命只是出于人性的本能,或者说只是下意识里的条件反射而已,既不想让他感恩戴德我一辈子,也不想以此讹他什么金银财宝来答谢,所以我告诉她姓甚名谁,家住哪个府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我能对他说“不”吗?这个我可得掂量掂量。从他的穿着打扮还有言谈举止来看,这位爷的府上势力也是绝对不小,目测不会低于四爷,可谓旗鼓相当。从四爷那里我可是领教了这些人上人们都是怎么对付我们这些人下人的,而且我每次与四爷的交锋非但没有占到便宜,反而是被打得落花流水,那么我能在与这位爷的交手过程中,实现胜出吗?不是我没有自信,而是要审时度势,避免因为盲目自大带来的灾难性后果,毕竟冲动是魔鬼。 由此看来这位爷的问题我是无论如何也回避不了,不过我也不想直接就缴械投降、不战而败,那不是我的风格,怎么着也得在死翘翘之前玩儿命地蹦蹬几下吧。 “既然您问了我,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要求,只要您先说说您是谁吧,这样才公平,对不对?要一个小女子先行自报家门,怎么能体现您的男子汉大丈夫气概?” 我乍着胆子开了口,一番话说完小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还画蛇添足地加了最后一句,闭上嘴巴之后当即是后悔不迭,这不是激将法吗?万一这位爷被我画蛇添足的这句话给激怒了,我岂不是自讨苦吃? 然而事实证明我没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相反菩萨今天居然显灵了,这位爷竟没有恼羞成怒!甚至脸上些微地回复了一丝暖意,那是不易觉察的暖意,但是被我准确地捕捉到了。 “就这个?” “对,就这个!您姓什么,叫什么,哪个府上的?” 所谓的登着鼻子上脸也不过如此吧。这位爷脸上才些微地有了点儿回暖的痕迹,我的胆子即刻就膨胀起来,不但不再心惊胆战,反而开始反客为主了。而对方的反应却是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因为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喃喃地又将我的话重复了一遍。 “爷姓什么,叫什么,哪个府上的。” 第九十六章 艾家公子 这位爷是不是傻了?我真不是想占他什么便宜,而是他的反应实在是太反常了!按理说,随便一个人被问到这个问题,不都应该是直接回答自己是姓赵钱孙李还是叫栓柱铁蛋二狗子吗?这还有什么必要再将我的问题重复一遍?这不明摆着他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那不是傻子还能是什么?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将目光死死地定在他的脸上,企图从中发现点什么珠丝马迹出来。结果我还没有发现出什么,对方却是开口了。 “爷姓艾名五,艾草的艾,一二三四五的五。” 就这样,我在猝不及防之间突然间听到对方开口说出的“爷姓艾”这三个字,这是平平常常的三个字,可是对我来讲竟是如五雷轰顶一样,就像是将我沉睡了亿万年的记忆瞬间唤醒似的,令我登时痴痴呆呆了起来。 “您姓艾?您是艾公子?” 刚刚我还笑话他是个傻子,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能脱口而出,还要想一想,可是现在的我,那痴痴呆呆的模样,简直就是五十步笑一百步。 或许是我如此痴呆的模样吓到了这位爷,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化万千。 “怎么你……,你认得爷?还是说以前你见过爷?” 面对对方的追问,我因为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从而完全丧失了语言表达能力。实话实说,我并不认识这位爷,可是,为什么我一听到他自称自己姓艾的时候,脑海深处就像是遭到了强烈地震那样,整个人也像丢了魂儿似的,变成了一具石胎泥塑。 “我,我不认得您,不对,不对,我认识您,哎呀,也不对,也不对,我,我梦见过您,对对对,我梦见过您!” 一番话说下来,我已经是大汗淋漓,犹如虚脱了似的。刚刚我还非常自信地肯定,这辈子也没打算见他第二面,然而我现在的感觉竟是在顷刻之间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我不但想要见他第二面,我还贪心地想要永永远远和他在一起! 就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事态怎么就急转直下变成了眼前这么一个局面的时候,我刚才那个一会儿是一会儿不是的回答,更是彻底地将这位自称艾五的爷给彻底弄懵了。 “你梦见过爷?刚刚你不是还说爷家里若是开棺材铺的,巴结爷做甚,现在居然说梦里见过爷,你这不是欲擒故纵还是什么?” 终于知道叫做肠子悔青了!现在的我就是肠子不但悔青了,更是恨不能将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免得它日后又说错话,连个退路都没有!在此之前,我是千真万确没有想跟这位爷纠缠上半点瓜葛,而现在,我也确确实实是想跟这位爷永永远远地在一起,个中原因现在也实在是没有功夫可以细说,只能是尽最大努力,尽最快速度,先将眼前这个自己给自己挖下的大坑填上再说。 “艾公子,小女子这嘴上没有安个门拴,没有把住大门,一时间信口胡言乱语,污了您的耳朵,还望您能大人不计小人过。您既往不咎,小女子也知错就改,定是不会再对您有半句不恭不敬。” 第九十七章 迂回作战 想想我刘阿骄,自打从娘胎里出来就没有这么低三下四过呢,就是从前没有跟着大哥混上好日子之前,整日在府里遭受白眼,过着连管家的地位都不如的主人生活,我也没跟任何像现在这样低三下四过,可是今天,我却如此轻而易举地低下了头,那些引以为傲了大半辈子的骨气和志气统统都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整个脑海中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信念,我要跟这位艾公子生生世世在一起。 自从这位爷自称姓艾之后,我的大脑一直鬼使神差地被这个信念所支配,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或者换句话说,我从本意上根本也不想摆脱掉,而是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与他纠缠在一起,生怕被他嫌弃、被他抛弃,被他厌弃,于是我拼着命地使尽浑身数解,就像一根藤,死死地缠住他。 不知道是因为我的三百六十度态度大转变惊到了他,还是感动了他,总而言之结果虽然不是我最为渴望的,但至少还不算最糟糕的。 “爷已经自报了家门,你又这么急不可耐地想要攀上爷的这根高枝,那你是不是应该拿出点儿诚意来,如初相告你出自何府,姓甚名谁?” 艾公子的话里话外都充满着对我的轻视与鄙夷,然而我天生就是一旦认定了目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人,因此他的态度根本就可不能轻易地打倒我,不过实际上我还是被他彻底地打败了,因为他又在问我姓甚明谁。先前我不想告诉他,是不想跟他再有什么瓜葛,从此别过,各自安好。现在当我知道他就是我梦寐以求、梦中注定的艾公子,我当然是恨不能对他掏心掏掏肝掏肺,更不要说自报家门了。 可是,就在这句“姓刘名阿娇”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我一下子就僵住了。我是谁?我不仅是刘阿娇,还是待选的秀女,一日没有参加选秀,就一日不是自由身,除此之外,还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就是说,如果我想要实现与艾五的天长地久,这两个前提就像是两座大山一样压在我身上的,令我喘不上气来。 我敢说自己是刘阿娇吗?敢说自己的爹地姓刘名满吗?真若这样,恐怕我们老刘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都离死不远了。以前我确实是贪生怕死之人,总觉得没有享尽人间的吃喝玩乐,现在我想要好好活下去的愿望更是前所未有地强烈,然而原因却不再是为了苟且偷生才贪生怕死,而是想要与艾五永生永世不分离。 那该怎么办呢?俗话说,忍得一时方能享福一世,再说得文雅点儿,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对,我必须迂回作战!不过这个迂回作战说得容易做起来却是难于上青天,此刻我面临着一个两难的问题,既要回答对方的问题,又不能直言不讳,到底怎么迂回作战才好?急中生智,急中生智!我在心中反复默念着这个四字成语,希望老天爷能够听到我的呼声,为可怜的我大发慈悲。 第九十八章 姓艾名妮 皇天不负苦心人,我的虔诚终于感动了老天爷,奇迹就真的出现了!传说中的急中生智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而灵感一旦来临就势不可挡,犹如决堤的大坝,轰地一下子就炸开了我堵塞了许久的思路。 “有缘来相会,无巧不成书,小女子也姓艾,也是单字,名妮。” 艾公子,原谅我对你说了假话,我不是存心想要欺骗你,我只是想与你有缘相会,情定终生。好不容易我才寻到了你,怎么能够因为半点疏漏而毁掉我们的前世今生?今天的善意谎言为的是明天的长久相依,只愿君心知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虽然是善意的谎言,不过我还是动了不少的脑筋。艾公子姓艾名五,心中默念了无数遍之后,我惊讶地发现,这“艾五”不就是“爱我”吗?一想到这里,我就像是又遭了第二遍的五雷轰顶一样,难道说这就是命中注定?艾公子的名字居然是“爱我”,这是生怕这一世找不到我而特意要他爹妈给他起了这个名字吗?由此,我的思路也是泉涌一般,奔腾不息。既然是善意的谎言,为何不契合他,同时也把我们的距离拉得更近呢?所以我才灵机一动,想出来这个“小女子姓艾名妮”的创意,我就想让他反反复复地念上我的这个化名,最终念成“爱你”。 “无巧不成书”确实是大大出乎艾公子的意料之外,他万万没有想到,我居然跟他是同姓,那岂不是说我们八百年前是一家了?哈哈哈,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或许是害怕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吧,艾公子又重复了一遍。 “你叫艾妮?” 天啊!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幻想着有朝一日艾公子能够亲口对我说“爱你”,却是不想这么快就实现,既让我猝不及防,又让我大喜过望,比这世上所有的蜜糖都要香甜,令我甘之如饴,深深地沉醉。一遍根本就不够,我是贪心之人,有了一就想有二。 “您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我哪里是没有听清楚,我是贪婪地想要再听一遍,噢不,我想要听千万遍! 艾公子根本就没有识破我的阴谋鬼计,还以为我是真的没有听清,于是就真的如我所愿地又重复了一遍。 “爷问你,你真的是叫艾妮?” 嗯,贪心不足蛇吞象,好戏只能演一遍,再演就定是要露出狐狸尾巴了,我再是贪心,也要为长远做打算,还是那句话,忍得一时才能享福一世,为了能与艾公子长长久久地厮守在一起,我还是要从长计议,切不可贪图一时毁了一世。 “对的,小女子确实是叫艾妮。”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想正大光明地对他说一声“爱你”,所以才会故意重复了一句。说完这句“爱你”,我那贪心的本质又开始露头露角,于是不待艾公子开口,就故意追问了一句。 “您真的是叫艾五?” 我既想听他说“爱你”,也想听他说“爱我”,因为爱是相互之间的给予,不是单方面的独自相思。艾公子果然是与我冥冥之中情缘注定,面对我的询问,也是大大方地回了一句。 “对,爷确实是叫艾五。” 第九十九章 爱我爱你 我知道自己是个贪心之人,却是不知道已经贪婪到了如此的地步,即便艾公子已经回答了“爱我”,可我还是舍不得就这样结束这一语双关的游戏。 “艾五?” 我只是贪图从游戏中汲取的欢娱,所以才会又重复了一遍,而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那艾公子竟是不但没有生气我的耳聋眼瞎,而且仿佛是心领神会一般,与我玩起了这个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的秘密游戏。 “艾妮?” “艾五!” “艾妮!” 我们彼此喊着对方的名字,来来回回说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爱我”、“爱你”,直到我因为梦想终于变成现实而激动得嘴都裂到了耳朵边上,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咯咯咯地笑起来,在外人眼中,就像一个傻姑娘在不停地傻笑。 而艾公子呢?居然没有恼怒,虽然他没有陪着我一起傻笑,但也没有制止我傻笑的意思,就这样任由我半疯半傻地笑个不停,直到我的肚子都笑疼了,气也笑岔了,不得不弯下腰来,一左一右两只手紧紧地捂上胸腹。还好,过了一阵子之后,就一切恢复正常,哪儿都不疼了。 见我又恢复了常人模样,艾公子的脸色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定定地盯了我一会儿。从前不知道他是艾公子的时候,我才不会允许他将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我的身上,然而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我又变得格外热切地期盼他的目光不要从我的身上移开,永远都不要移开,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人。 就在我大胆地迎上他的目光,企盼两道目光交汇的时候能够迸发出耀眼的火花之时,艾公子竟是极煞风景地开了尊口。 “你阿玛是做什么的?” 对于艾公子如此的不解风情,我是又恨又恼又无可奈何,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来句“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什么的吗?怎么却变成了“你阿玛是做什么的”,真真的是让我哭笑不得!由于气氛被他破坏,没有了修复的可能,我也索性破罐子破摔,补上一刀,把气氛给彻底搞砸。 “我没有阿玛!” “啊?真是对不起,对不起,爷不知道你阿玛已经……” 艾公子刚刚还拿着劲儿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此刻一听我这话,当即脸色一紧,满脸的愧疚之情。天啊,这艾公子的脑袋瓜儿怎么还不如我聪明呢?要知道我自己都算不上什么聪明人,他可倒好,每每都能让我阴谋得逞,那他下半辈子岂不是永远都要“败倒”在我的石榴裙下?这也太不好玩了!都说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我跟他玩的可都是些小儿科的小把戏,他还能一次次地上当受骗,一次次地不汲取经验教训,真是没意思! 对于艾公子的“不上道儿”我是懊恼得不行,不过现在也没有更多的闲功夫在这儿捶胸顿足,因为我知道他接下来马上就要说“爷不知道你阿玛已经早早过世”之类的,吓得我是魂儿都快掉了,哪还敢再继续拿老爹开玩笑了,于是赶快一本正经起来。 “我没有什么阿玛,我只有老爹一个,不行吗?” 第100章 烟花如雨 我想艾公子一定是被我气得快要吐血了!不过我也没啥内疚的,是他的脑袋瓜儿太不聪明了,而不是我太狡猾,这么点儿雕虫小技都不能识破,我都有点儿纳闷了,我的艾公子怎么会是这么笨头呆脑呢,将来怎么跟我比翼齐飞呀。 巨大的失落令我久久不能释怀,然而艾公子哪里体会到我的心情?他虽然被我耍了一道,不过他并没有恼羞成怒,而是被我逗乐了。 “你可真是有意思,爷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么有意思的人,太有意思了。” 好嘛,艾公子一连说个话都要一连用了三个“有意思”,看来我是真的让他觉得有意思了,也就是说我成功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个结果当然是我求之不得的。 不用想我都知道,像艾公子这种出身王候将相之家的贵公子,最不缺的就是女人,而我要在这些成群结队扑向他的怀抱中的女人当中脱颖而出,不说难于上青天吧,也是难上加难。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使计谋,使手段了! 说句真心话,刚刚那个“我没有阿玛只有老爹”并不是我处心积虑地的杰作,而只是一时兴起玩心大发的结果,好巧不巧地小小黑了老爹一把。然而我却是万没有想到,居然得到了艾公子一连三个“有意思”的交口称赞,这些都是托我的这点儿小聪明之劳,由此也算是给我提了个天大的醒,若想要实现与我的艾公子长长久久,手段和计谋那是绝对必要的两大利器,想到这里,我在小小地得意了一番之后,又开始了暗暗地筹谋算计之法。 就在我为自己和艾公子的未来仔细盘算之际,突然间脑袋顶上炸起了一声巨响,什么情况?我来不及多想,立即条件反射地抬起头来。原来是烟花!呯,呯,呯……一朵一朵又大又绚丽的烟花绽放在我的头顶,不,是绽放在我和艾公子的头顶!其实我明明知道这些烟花都是宫里为皇上皇后还有那些王宫贵族燃放的,可是我就是想要一厢情愿地认为它们是专门为我们燃放的,纪念我和艾公子的初相见。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感动。我说过,我是不是一个能够很好地控制住自己情绪之人,心里想什么,脸上就表现出来什么,现在也是一样,仿佛只是瞬间,我的眼眶就被完完全全地占据了,为了不让它们顺着脸颊奔流而下,我不得不把头仰得再高一些,更高一些,最终整个面部呈一百八十度角面对天空,于是那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花全都一个不落地在我的瞳仁里留下它们最美的倒影。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突然间一首耳熟能详的诗句猝不及防地撞进我的耳朵里,让我不由自主地将眼睛从烟花入收回,转身过来,果不其然,是艾公子吟诵出的这些诗句! 第101章 自卑的我 艾公子吟诵出这些诗句并没有让我多么惊奇,像他们这种出身王侯将相的富家子弟,再是不学无术,也都多多少少地会背一两首诗,面对这首诗,我没有惊讶于艾公子的“才高八斗”,相反,却是对自己大字不识而产生了严重自卑。 我是个姑娘家,还是个庶出的丫头,与老娘过着类似于寄人篱下的生活,更不要说什么棋琴书画了。原本就是女子无才便是德,我自己又不上心这些,因此就更是破罐子破摔,对这些诗书呀,学问呀,没有半点子兴趣。后来跟大哥混得风生水起之后,更是一门心思全都放在吃喝玩乐上,对读书之事没有任何的想法。 可是,我这么一个大字不识之人,怎么能听懂艾公子刚刚吟诵出来的诗句讲的是今天上元节的故事呢?这就不得不说一说我的侄儿,也就是大哥的长子,老刘家的嫡长孙,兴哥儿。 兴哥儿是个六岁的小娃娃,由于是刘家的嫡长孙,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整个刘府,老爹第一,大哥第二,兴哥儿自然是稳稳地坐在第三把交椅之上。兴哥儿自幼聪明伶俐,又是嫡长孙,可是比他的亲爹我的大哥更是块学习的料,老爹自然是举整个刘府的财力与能力,致力于将兴哥儿培养成材。毕竟大哥已然是这个样子,指望他光宗耀祖跟指望着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一样,老爹还算是看得清形势,因此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兴哥儿的身上。其实兴哥儿身上不仅仅背负着我老爹一个人的希望,他可是背负着整个老刘家前后八辈子人的希望呢。 于是乎,从兴哥儿四岁开始,老爹就重金聘请了在整个京城都享有名的私塾教书先生,自此刘府后院日复一日传来稚嫩的朗朗读书声,从“除禾日当午”到“床前明月光”,从“白日依山尽”到“春眠不觉晓”,两年来,不说唐诗三百首倒背如流吧,也至少是能将其中的一、二百首背得是滚瓜烂熟。 前面说过,大哥娶了一妻两妾,享有独居小偏院的特权,而这小偏院再是独门独院,也属于刘府后院的一部分,只不过中间隔了一道矮墙而已,于是兴哥儿日复一日读书的这两年,就是我的耳朵日复一日地浸泡在知识海洋里的两年。 俗话说得好,没见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我虽然对读书背诗没有任何兴趣,但整日里耳濡目染之下,多多少少也听会了几首。可巧,前些日子私塾先生为了应景以便跟我老爹交差,就教了兴哥儿这几首诗,今天晚上的团圆家宴上兴哥儿还特意背给了他爷爷听,把我老爹乐得是见牙不见眼,不但赏了兴哥儿,连私塾先生也一并赏了不少银子。 现在凭着沾兴哥儿的光会了这首诗,却是因为这首诗太长,记得上句忘了下句,而艾公子却是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般地吟诵出来,面对这一切,我除了自卑还是自卑。 第102章 比翼齐飞 我想要实现与艾公子比翼齐飞,可是我也清楚地知道,如果我的能力达到不他的水平,又如何实现比翼齐飞呢?恐怕才飞到一半就被狂风暴雨给打趴下了,等雨过天晴再仰头望云,艾公子早就飞到了山那边渐行渐远,独留我一个人怎么追也追赶不上他的步伐。 就好比刚刚,对于我说的笑话,艾公子根本识别不出半点,傻傻地上了我的当,我当即就产生了巨大的失落感,总觉得我是七窍多了一窍,而他是恰恰是七窍少了一窍,以致无法跟上我的节奏,被我生生地戏耍一番,若不是玩笑开大了,开到老爹的身上,恐怕我不会那么快就收手,还会继续尽情地戏耍他一番才肯罢休。 想想艾公子对我是不是也是同样的感受呢?当他吟诵出来这首诗的上半段,是不是也在期待我的下半段?而我结结巴巴地语不成句,是不是也会让他立即产生巨大的心理落差,认为我与他实在是不相般配? 我清醒地知道,我的艾公子绝对不是什么市井俗人,因此他的身边从来都不会缺少莺莺燕燕,先不说与艾公子相比,就是与这些莺莺燕燕们相比,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我都是远远地被她们甩在了后面。先说外表,丑陋是我最大的硬伤,怎么弥补也是无济于事,哪怕是涂上厚厚的脂粉,而围在他身边的女人们一个一个全都是貌美如花。再说才学,那些出身王侯将相的真正的大家闺秀们几乎全都是棋琴书画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再看我,除了吃喝玩乐,没有一样拿得出手。 第一次,我为自己不学无术的过往产生了极度的厌恶,真是恨不能向老天祈求,给我重新活一遍那两年的机会,我一定不再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一定整日埋头苦读,用我后天的才学弥补先天的不足,以便在今天机缘巧合遇到我的艾公子的时候,能够入得他的法眼,能够与他比翼齐飞。 我不想被他看低了,特别是在我们永生难忘的初相见,我也想要配合此时此刻如此美妙的气氛,与他一唱一和千古佳句,可是我穷尽自己所有的智慧,除了下半段的第一句“蛾儿雪柳黄金缕”之外,我是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既是因为当初听兴哥儿读书的时候没有认真跟着学,也是因为现在太想在艾公子面前表现一番,以致越是渴望越是紧张,明明磕磕巴巴能背下来的诗句,现在竟是大脑一片空白。 可是我不甘心就这么不战而败!就算背不上来整段的诗句,不是至少还记得一句半句吗?也总比一个字儿都不会强一些,也能让艾公子知道我不是草包一个,也是肚子里点儿墨水儿的!想到这里,我乍起胆子,故作镇定,强迫自己张开口。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忐忑,我甚至还虚张声势地放大声音,同时将双手放在嘴边,做成喇叭状,故意不去看他,而是面向天空,一字一顿地,甚至还拉了长音,因为我的信心非常坚定:不管后面如何,至少第一句要漂漂亮亮地开场。 “蛾-儿-雪-柳-黄-金-缕……” 第103章 绝妙对诗 我因为只会这么一句,说完之后因为接不上来后面的句子,只能是将双手从脸颊两侧放下,然后回过头来,斜睨着艾公子,摆出一副挑衅的姿态。表面上我有多嚣张,内心我就有多慌张,所以唯有装作满腹经纶、深藏不露的样子,才能掩饰我的一肚子的草包。这叫什么?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猪八戒照镜子——倒打一耙”!明明知道艾公子对这首诗可以倒背如流,我却还要故意表现出来一副不相信他会的姿态,这不是倒打耙还能是什么? 我说过,论学识我比不过艾公子,可是论阴谋诡计,那他就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了!事实证明我对事物的判断能力从来不会出差错,果然,此前被我成功戏耍了两次的艾公子依然不长记性,又一次落入了我的魔掌之中,完完全全按照我预先设定的剧情友情出演。只见被我成功激怒的艾公子为了显示他的才高八斗,立即迫不急待地吟诵出来了下一句。 “笑-语-盈-盈-暗-香-去。” 他不但学着我的腔调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一句,而且还学着我的样子,将双手放在嘴边,做成喇叭状,面向天空,被烟花映红了脸颊的他煞是明艳动人。虽然我知道“明艳动人”是形容女子姣美的模样,可是像我这种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的人,能想出来这个词儿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艾公子万事都学着我模样吟诵诗句已经让我惊讶万分了,然而接下来他的反应就更让我大吃一惊,因为他居然学着我的样子,这句诗出口出后,就将做成喇叭状的双手从嘴边撤下来,然后回过头来,斜睨着我,摆出一副挑衅的姿态。天啊,他这是要我接着说下一句! 不过,万幸万幸,我就不会这句“笑语盈盈暗香去”,被他对上这后,一则给我提了词,二则接下来的那几句,可是千古绝唱的佳句!整首诗,我最拿手的就是这几句!老天爷实在是太有诚意了,这么偏帮于我,小女子感恩不尽! 想到这里,我信心百倍地迎上他充满挑衅的目光,没有半点胆怯与迟疑,做足了胸有成竹的姿态。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因为整首诗里我最擅长的就是最后这几句,所以就一口气儿全都说了出来,而不是像一开始的时候那样,我一句他一句地对诗。本来嘛,那个对诗就是因为我不会才对的,现在我全都会了,根本就需要他帮忙提词儿了,凭什么还要把胜利的果实拱手相让给对方呢?由此看来,我跟那些抢军功的兵匪也没有什么两样嘛。 想不到,艾公子是个如此宽宏大度之人,被我抢走了全部台词儿的他竟是没有半点恼怒,甚至还一副英雄惺惺相惜的姿态对我拍掌赞贺。 “果然是帼国不让须眉,如此饱读诗书、满腹才学,爷果真是小瞧了你。能文能武,既是花木兰,又蔡文姬,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却是一日之内就让爷刮目相看三回,遇到你,爷可真是遇到了宝呢!” 第104章 故意贬损 艾公子和四爷同是出身富贵人家,然而尽管他没有四爷那么英俊,可是他的心眼儿却是比四爷要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同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四爷身上,看吧,被抢了台词儿的他定是即刻就炸了毛,对我不是吹胡子就是瞪眼,要么就是犯坏把我往死里整。再看艾公子,不但没有半点恼怒之色,反而对我赞不绝口,两相对比之下,我被感动得快要落泪了。 果然是我的艾公子,今生携手共度之人,能够包容我的一切,不管是我丑陋的外表,还是我骄纵的性子,都一一接纳,没有半点嫌弃,老天待我如此不薄,阿娇该如何为报? 我的内心已经被感动得无以复加,然而我又怎么能把这些直接表现出来呢?我连自己的真实姓名都不敢告诉,又怎么可以向他坦陈我们的前世尘缘,向他表白我的爱慕之心?忍,唯有忍,忍下一时换来一世,这是摆在我面前的唯一道路。因此我再是不擅长掩饰自己的内心,却也要拼着命地努力一把。 “多谢您夸奖,小女子谢过了。不过,小女子也是一开始没有看出来,您还行嘛,也是读过几天书的,而不是酒囊饭袋一个。” 我故意装出一副眼拙的样子,故意用“还行”两个字贬低他的才学,尽管我知道他学富五车,而我却只会有“明艳动人”来形容他这个膀大腰圆之人,可是我只有如此,才能向他充分暗示我的学问有多高,才能显示出来我是多么的与众不同,才能将那些围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们统统都比下去,才能让他对我另眼相看,甚至独有情钟,才能与他做比翼鸟、连理枝。这是一环扣一环的,我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这可是关系到我一生幸福的天大的事情。 我这个故意贬低策略又一次起到了期待中的效果,艾公子果然中计,赶快分辩起来。 “说什么呢,爷可是饱读读书,满腹经纶……” 看着他急于证明自己的样子,我就觉得特别好笑,因为我当然知道他是饱读诗书而且满腹经纶,而他却不知道我看低他只是我的众多计谋之一,面对又一次落入我的圈套被我牵着鼻子走的艾公子,我除了笑实在是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其它的反应,因为我天生就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见我笑得花枝乱颤,艾公子当然是心里发毛,以为我不信,于是急急地又追上一句“除了这首诗,爷还能背一首,要不要听听?” 是听他背诗又不是要我来背,应该不会露出我一肚子草包的马脚吧?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他虽然不是我对手,但我也不能不防呀。要背可以,必须是我知道,否则的话,我连听都没有听过的诗,剧情不朝着我设计的方向发展,到时候我是必露马脚无疑。 “嗯,当然要听,不过,为了充分显示您的才学,您再背的这首诗,一定是要跟上元节有关的,怎么样?这个题目不难吧?” 第105章 激将成功 我可不傻,跟一个满腹经纶之人谈诗论词,那简直就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为了自保,我必须给他画个圈儿,在这个圈儿里再怎么蹦跶也不会跳出太大的乱子。而我刚刚之所以给他画的这个圈儿,就是因为这些天私塾先生一直都在教兴哥儿关于上元节的诗句,我好歹也是被磨了小半个月的耳朵,多多少少也是略知一二,总比一个字儿都没有听说过强多了吧。所以我不能允许艾公子天马行空地乱跑,必须给他一个界限,此时此刻,我像极了如来佛,而他就似那孙猴子,怎么也蹦不出我的手心。 艾公子自然不知是计,一听我这话,当即毫不含糊地应下来。 “这有何难?爷还把话摞在这儿,这世上只有你出不出来的题目,没有爷应不下来的诗,怎么样?” 我的艾公子如此的霸气十足,真是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毕竟总是牵着他的鼻子,我有点儿高处不胜寒了,孤独求败玩得太不开心,现在见他这么信心百倍地应下来,我心中自然是欢喜不已。 “好呀,那小女子就洗耳恭听了。” 我一边应着,一边两手抱拳,回了他一个潇洒的见面礼。我因为经常女扮男装与大哥混吃混喝,因此很多行为举止都渐渐地习惯成了自然,就好比现在,这样的气氛之中,又是面对我最心爱的艾公子,提防与警戒之心自然是荡然无存,完全放松下来的我于是就不再拿着端着姑娘家应有的仪态,而是露出真实的狐狸尾巴来。 我的这个潇洒得如行云流水般的抱拳之礼必然是把艾公子惊了一下,就在我为自己的一时放松而后悔不迭之际,没想到他的神情又变得释然了,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对我说。 “爷就说过你很有意思,果然是非常有意思,这世上能救爷一命之人恐怕也就唯独你一个了……” 面对艾公子的这番话,我本就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这个时候就更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茬儿才显得自己既合体又超群,犹豫了一下,感觉还是多说多错,因此只能是赶快避开这个话题。 “您不是要再背一首上元节的诗句吗?那个,您不会是想不起来不会背了吧?” 不会背的那个人不是他而是我,可是因为不想继续刚才那个话题,我也只能是用这个法子来救救场子。而艾公子仍是对我的所有要求全部照单收下,没有二话。 “这么小瞧爷,爷就再给你露一手。你可听好了,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没有半点悬念,艾公子第四次落入了我处心积虑挖好的陷阱之中,我就知道他刚才提议的时候打算背的就是这首诗,因为我也只会这两首!还是蹭兴哥儿的私塾师傅才会的,而且这两首诗的名字是什么,作者是什么,我是一概不知,只依稀记得这么几句诗。结果,老天爷偏心偏得厉害,让艾公子这孙猴子又一次落入我这如来佛祖的手掌心里,逃是逃不掉了。 第106章 我是块宝 其实我之所以答应他再背一首,也是为了显摆一下我的学问,虽然不多,但有这两首诗拿出来足以唬人,特别是对人不会设防的艾公子,定是能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这首诗也跟上一首一样,我不能从头到尾一字不差地背下来,但是,只要有人在旁边提词儿,我还是能顺着杆儿往上爬,回答个八九不离十。现在艾公子已经起了头,下面两句我也是立即就想了起来。既然表现的时刻到了,我岂能轻易放过?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月时,月与灯依旧……” 我一向都喜欢抢功劳,这一回也不例外,只是这一回有点儿玩现眼了,还有两句诗没有背出来呢,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竟突然间卡壳儿了,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下面该接哪一句。所谓乐极生悲不过也就是如此吧,自己挖下的深坑,最终把自己给直接活埋了!本来是想要显摆一下自己的过人才学,这下可好,相当于直接告诉对方自己技不如人,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还不如不耍这个心眼儿呢,也总比自爆其短强啊!真真的聪明反衬聪明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然而不幸之中还是有万幸的,而这个万幸就是“天灵灵、地灵灵,菩萨菩萨快显灵”!就在我陷入绝望之中的时候,艾公子犹如骑着白马驾着祥云的神仙来救我了!只不过他的这个英雄救救美根本就不是见我答不上诗句大发慈悲心肠,而是害怕我把整句诗都背下来,抢了他的风头! “不见去年人,泪湿青衫袖。” 哎呦,这可是救我一命的大救星!终于没让我在艾公子的眼皮子底下丢人现眼,保全了脸面,阿娇定当没齿难忘。心里虽然感激得不行,却是绝对不能让他看出来,还要装作不屑一顾的样子,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尔尔罢了。” 我这样子确实挺唬人的,最起码艾公子是被我给唬住了。 “你也读过书?” 艾公子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毕竟上一首诗我只背了几句,而且还是连三岁小孩子都会背的,而这首诗我可是独挡一面地背了足足有一半,所以才让他又一次被惊到了,以为我有天大的学问呢。我想要的效果就是这个,目的达到了,心中禁不住有些沾沾自喜,甚至溢于言表,不是因为自己背出了这么多的诗句,而是又一次成功地诓骗了艾公子 “嗯,我就是闲得没事儿读着玩儿罢了。” 这句话我可是实话实说的,这一个来月我整天闲得身上都快要长毛发霉了,另外我也确实没有努力地读过什么书,全都是沾兴哥儿的光,有一搭没一搭的。然而,艾公子又一次错误地理解了我的意思,当他听说我随便玩玩都能有这么大的学问,看向我的目光已经是两眼放光了。 “老天待爷果然不薄,能让爷遇到你,真是捡到了最大的一块宝。” 我是他的宝!这种话,艾公子今天接连说了两遍,我知道这一定是他发自肺腑之言,我的心就像是被注入了一道暖流,甜蜜,幸福。 第107章 大祸临头 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我在历尽千难万险找寻你,而你就恰好在我找寻你的路上静静地等候我!”,说得再直白一些就是“我爱上你,而你也恰好爱上我!”,再说得简单一些就是“我们彼此相爱”。意识到这一点,我的心就像是被蜜糖厚厚地包裹了一层又一层,浓得化不开,实际上,我也不想让它们化开,就想永远永远地在这蜜糖做成的海洋中幸福飘荡,快乐徜徉。 知道自己极不擅长掩饰内心,可是现在我又实在是不敢把自己的心迹表露得太过直白明显,因为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都明摆着不是我们进一步发展感情的最佳时机,忍一时换一世,享得万年福!我只能是继续我的那个迂回战术。 “算您识相,知道小女子乃一千年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宝……” “哈哈哈,哈哈哈!” 我还没有说完呢,艾公子竟抢先插话仰天大笑起来,这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喂,笑什么笑,难道不是您刚刚自己承认的,您捡到了一块宝?” “嗯,爷确实是说过这话,不过,爷可真是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大言不惭的人,给个台阶就能往下走,顺个坡就能往下溜。” 这是今天晚上见面以来,艾公子第一次跟我打起嘴仗,虽然被他骂,可是我的心里却像是喝了蜜一样的甜,因为我终于发现,他不再是一味地被我打得落花流水的手下败将,而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都说祸不单行,福不双至,我才感觉到幸福还没有咂磨出它的全部味道,就见不远处的人潮中有一个我极为熟悉的身影,四爷! 天啊,四爷那么冷气逼人的高贵之躯怎么也来逛这俗世花市灯会了?然而这个问题并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四爷认识我!他知道我大哥,当然就知道我们刘府,就更知道我的应选秀女身份,这要是被他发现了,直接拆穿了我的底细,那我岂不是在艾公子面前百口莫辩?还什么艾妮呀!爱你呀! 如此危急时刻,我又不是那绝顶聪明之人,能在两位爷的面前玩得滴流转,万能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那说的可不是我!因此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可是怎么溜呢?虽然人有三急是我最擅长的法子,但是在别的人面前怎么使这招都无所谓,在我最心爱的艾公子面前,我可实在是说不出“人有三急”这四个字,我只想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留在他的心中,而不是最不堪的形象。 不能即刻尿遁,还必须尽快从这个是非之地脱身,怎么办?我放眼望去,只见四爷一行离我们这里是越来越近了,不行,不行,我必须立即就逃!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我被逼急了也会闪现出来一些智慧的光芒,这不,我的眼睛只稍稍一转就立即发现了不远处有一匹上好的蒙古马正在悠闲地甩着尾巴,即便是它的主人不在身边,也没有流露出半点焦躁不安的情绪。 第108章 奋力脱险 没错!我就是把主意打到了这匹马的身上!这简直就是老天爷恩赐我的礼物,我岂有辜负老天爷的理由?说是迟那是快,我只暗暗地运了一口气,就噌地一下子朝那匹蒙古马窜了过去,然后就是干净利落的抬脚、上镫、翻身、策鞭。 然而意外发生了!这马儿根本不听我的指挥,原地转磨不肯行动半步。原来它是在等它的主人!怎么办?我也是急了,因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若不能尽快从此处脱身,那就只能是被四爷束手就擒,我和艾公子,还有我们的未来,统统都化为乌有!我真的是急疯了,不管不顾了,直接用马刺去策鞭! 马儿终于经受不住,瞬间就是一个腾空而起,还好,我早就有了足够的预料,所以并没有被马儿直接掀翻在地,而是双手死死地抓住缰绳,身子尽大努力地低伏在马背上。马儿没有想到我是这么不好对付的,当即生起气来,一个腾空落地,又一个腾空而起,想尽一切办法企图将我甩下去,而我呢?也是拼了命地使出浑身数解,以期马在人在,绝不让它得逞! 就这样,在马儿一个接一个的腾空而起之中,我如愿以偿地离开了我的艾公子,离开了灯如昼的花市,离开了命悬一线的是非之地。不过在我与马儿较量的过程中,我因为实在放心不下艾公子,因此还冒着被马儿甩到地上一命呜呼的危险,将目光股向了他,而他呢?脸上不但有惊诧的表情,竟然还得意的神态!怎么?眼看着我都快要被摔死了,艾公子竟然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甚至连担忧之情都没有,反而是隔岸观、闲看热闹,正是这一瞥,令我的心没来由地被狠狠刺痛了。 只是当时情形实在是太过危急,我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去伤心,只能是把目光赶快收回来,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与马儿的较量上。 当嘈杂声越来越远,当黑暗越来越重,我知道,我远离了花市灯海,远离了危机重重,我终于万事无忧了!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我才马后炮地想起来,我在抱头鼠窜的时候居然连四爷都没有顾得上看一眼。我要躲的人是四爷,不是艾公子,可是我左顾右盼的却是他,而他却并没有为我忧心忡忡,甚至对我的逃跑没有表示出半点焦急与不舍,艾公子怎么会是这么薄情之人?还是说围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太多了,多我一个少我一个也无所谓?可是,也不应该呀,我不是他的宝吗? 满满的疑惑令我的脑子变得乱极了,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应该何去何从,于是也顾不得前进的方向,任由马儿疯狂地奔跑,心乱如麻。 艾公子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今天上元节的时候出现,难道说这是冥冥中老天爷的故意安排吗?终于在逃离了危险之后,我也终于有时间来仔细地想一想我与艾公子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了。为什么会一遇到艾公子就瞬间认定他就是与我共度一生的良人呢?事情当然还是要从三年前说起。 第109章 蹊跷生病 三年前我才十岁,那个时候还没有凭着千杯不醉的本事与大哥厮混在一起,更不要说在刘府咸鱼翻身,混得风生水起了,而是整日里与老娘孤苦伶仃,苦挨时光。 我之所以记忆那么深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年的冬日出奇的寒冷,冷到连我这种屋子里根本呆不住的野丫头都不想出门滑冰疯跑或是捡个树杈什么的。或许是因为憋得时间太久了吧,从来都是身强力壮不知道生病是何物的我,竟是被憋出了病来,稀里糊涂地在床上躺了快有半个月,每天都病恹恹地,吃不下东西也没有精神,每天躺在床上,除了吃药就是睡觉,有时候竟然都是白天晚上地过颠倒了,吃了不知道多少药都没有半点起色。 因为从来没有生过病,见我这个样子,可是把我老娘给吓坏了,以为我不久就要命绝于世,吓得她整天哭哭啼啼、求神拜佛,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无益,我的病情还是日复一日地加重起来。 一直到了十一月二十三日那天,我仍是如往常那样迷迷乎乎地躺在病榻上,见我总是没有好转,老娘急得没办法,只得是又一次将郎中请进府来,结果郎中号过脉之后连看都没有再看我,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一边喃喃自语道:“老朽行医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像令嫒这样奇怪的病人”。 别看我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可是郎中那言外之意我可是全都听出来了,就是让我老娘收拾收拾准备后事吧。老娘一听这话,当即是嚎啕大哭:“林郎中,林大夫,求求您了,求求您再仔细给诊治诊治吧,姑娘可是从小身子壮得跟头牛似的,怎么突然间说不行就不行了呢?” “回夫人,老朽实在是才梳学浅,您还是另请高就吧。” “林大夫,林大夫……” 老娘只是绝望地高呼了两声就再也无声无息了,吓得凤儿和雁儿一边急急忙忙地央求林大夫,一边七手八脚地将她抬到了隔壁,施救的施救,喊人的喊人,于是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屋子里登时就无声无息了,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我留在这房里。 实际上我倒是希望他们全都走掉才好,免得在我的耳边聒噪,得到片刻安宁的我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然后我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我身处之地哪里还是这个又小又憋屈的刘府,而是一个有着四进院落的大富大贵人家,而我呢,也摇身一变俨然变成了这个家的千金小姐,连模样也完全变了,生得是美若天仙一般,皮肤白得发光,眼睛闪得发亮,身姿轻盈,步步生莲。 要知道我天生是个丑丫头,整天做梦都想着有朝一日能变成一个大美人,而现在美梦居然就这样实现了!更让我激动万分的是,梦里的我不但美得不可方物,而且还是棋琴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此时此刻,我正端坐在窗前,轻拂琴弦,难道说我这是要鸣奏一曲?自小到大我可是连琴都没有见过更不要说摸过,现在居然要亲手弹奏,我,能行吗? 第110章 梦中奇缘 事实证明,我的忧虑完全就是多余的!面对眼前的琴弦,我轻轻地将它们触动,哇,不得了,那么美妙的音乐就响了起来,然后我的手指就一直没有离开过琴弦,那美妙的音乐也一直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连我自己都听得如醉如痴起来。 就在我沉迷于这天籁之音中,几乎忘却了周遭的一切的时候,突然间一个玉树临风的贵公子飘然来到我的眼前,浑身散发着夺目的气质,既儒雅俊逸又高贵不凡,看得我一双眼睛根本无法从他的脸上挪开半点。而这位贵公子呢?也是一样目不转睛地望着我,就好像时间都停止了似的。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这位贵公子终于将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接下来的举动我万万想不到,他竟然俯下身来,颀长的手指在我的琴上随意地拨弄了几下,然后一段完全不输我刚才那段完美演出的音乐登时回响在整个房间。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俊的男人,也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美的乐曲,我只知道喝多了美酒会醉倒,不知道听多了美妙的乐曲也一样会醉倒,是的,我真的醉倒在了他如此魔力十足的乐曲声中,完全忘记了一切,才会口无遮拦地问出那些傻得不能再傻的问题。 “请问,这首乐曲叫什么名字?” “彩云追月。” 天啊!这位公子不但人生得俊,曲子弹得美,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这么好听,好听得让我真想一辈子都能听到他说的话。刚刚我已经醉倒在了他弹奏的美妙乐曲之中,现在我又一次醉倒在他的说话声中,长醉不醒。 “请问公子您贵姓?” “免贵姓艾……”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不知为何,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神色也跟着慌张起来,最后连手上也停止了抚琴,我害怕他匆匆忙忙地离开,再也见不到他,于是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急急地追问一句。 “艾公子,您,我,下回何时才能再见到您?还有,我,我平时不住在这个府里,我也不是长得这个模样,若是下回再见到,如何让您认得出我来?” 只见艾公子略略沉思了一下,然后从袖笼中拿出一个沉香木的手串来,每一个串珠都是镂空的,还不待我看清,他就将这个手串递到了我的手上。 “这个可好?” 还是那个富有磁力的,只一句就能够让我顷刻间就醉倒的声音。这个手串让我如获至宝,就像没见过世面的粗俗之人,一把将它死死地抓牢在手中,生怕他又食言反悔收了回去。 我太过珍惜这个信物,太过害怕失去它,因为失去它就意味着失去与艾公子再度相见机会,毕竟这座府邸不是刘府,这副皮囊也不属于我,即便是与艾公子有再见的机会,他也一定不会认出我来,因此这是我的救命符,是将我们永生永世联系在一起的机会。 从来我都不懂男女之情,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一见钟情,现在我突然间像是开了窍一样,爱慕之情就这样突然间在心中生根发芽。 第111章 我爱上他 就像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一样,天下也没有不醒的美梦,当我梦醒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富丽堂皇的府邸,美若天仙的样貌,俊逸儒雅的艾公子,沉香木的手串……,一切的一切,就像海市蜃楼一样,突然间出现在我的眼前,又突然间消失在我的眼前。 然而它再是南柯美梦,再是不留一丝一毫的印记,却是给我烙下永生不可磨灭的记忆。我就像是一张纯白的纸,被艾公子在上面画下了人世间最美的一幅画卷,从此我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沉浸在这个如梦如幻的世界里不能自拔。然而奇怪的是,我的病却奇迹般地好了起来,看了不知道多少郎中,吃了不知道多少药,都让准备后事了,居然大难不死又活了过来,相反老娘却是因为受了我不久于人世的刺激,直接一下子就病倒了,而且一病就是三个月,才慢慢地好转起来。 我的身体又恢复了欢蹦蹦乱,可心却像是得了病一样,久久沉迷在与艾公子初相遇的美好幻想中,既想再次再到他,又害怕手中没有信物,即便见到,他也认不出我,还嘲笑我的痴心妄想,于是就这样患得患失地过了一年的光景。 转眼就到了雍正四年的腊月大年三十,这一天刘府按往年惯例,全家人聚在一起吃团圆年饭,而我却是因为魂不守舍,竟然将酒杯当作了茶杯,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这被误拿的酒杯不是别人的,而是坐在我身侧的老娘的酒杯!每每酒杯一空,站在她身后伺候的凤儿就要赶快再斟满,老娘面对我的一杯又一杯自然是惊诧不已,但是当着老爷还有大娘二娘等人的面也不好发作,只能是眼睁睁地瞧着我,敢怒不敢言。 然而她的一忍再忍终是被我的一杯一杯而彻底打败,在我都不知道端了第几次老娘的酒杯之后,耳边突然传来她恶狠狠,但却是刻意压低了的嗓音。 “你还有完没完?” 我因为不知道自己已经端了一个晚上的酒杯,此刻听到她又恶又狠的这句话自然是被彻底地搞糊涂了。 “娘,女儿喝茶都不能管够?咱们家还没有穷到连茶都喝不起的地步吧?” “你?!” 老娘万没有想到被我反咬一口将了一军,当即那脸色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幸好老爹没有看到,不然的话,定是要做三天三夜的恶梦,不是我这个当闺女的不孝大过节的存心咒他,而是事实确实如此。 我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把老娘气得差点儿一口老血吐了出来,平日里就对我横竖都看不顺眼,此刻又见我当众顶嘴,哪儿还受得了?当即是怒目圆睁,横眉立目,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结果事情就是这样出人意料,有一个人抢在老娘火山喷发之前站了起来,不是别人,正是大哥! “五妹,三个哥哥都敬过爹爹酒了,就差你一个,还不赶快过来?” 第112章 一展酒风 什么?要我前去给老爹敬酒?这句话简直就像是在说大年三十太热了,赶快给打打扇子一样可笑又荒谬。我前面说过,刘家三子两女,一个是二小姐,一个就我这个五小姐。二小姐八年前嫁人之后就与娘家几乎断了联系,而我这个五小姐因为老娘不受宠,自己又长得丑,在府里的地位还不如做仆人的大管家呢。所以,敬酒这种光鲜照人的场面上的事情从来都是三个哥哥出头露面,永远轮不到我的头上,我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尽量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万事大吉了。 结果,我今天确实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地喝茶,却是不想先是引起了老娘的注意,现在又引起了大哥的注意,而且还破天荒地提出来要给老爹去敬酒,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大哥在刘府是仅次于老爹的二号人物,因此这个提议不要说我老娘不敢吭半声,就是心怀不满、忿恨满腹的二娘也不敢有半点异议,而老爹呢?今天是大年三十,为了一大家子人的和和气气,他自然也是不想闹出什么风波来,因此对于大哥这个石破惊天的提议,除了三缄其口还是三缄其口。然而这个不开口对大哥而言自然就意味着默认,于是他又催起我来。 “五妹你赶快着点儿,别让爹爹等着你呀。” 于是我就这样被大哥赶鸭子上架向老爹敬上了平生的第一杯酒。老爹倒也没有难为我,一则我除了长得丑点,亲娘不受他待见点,也没有什么过错,他只是不喜欢我,但绝对不是恨我,因此对于我大年三十敬上来的酒还是非常痛快地一饮而尽。 这一次家宴,我们父女二人的关系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改善,可是我与大哥的关系却是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从那以后,我就成了他的左膀右臂,为他出生入死,赴了不知道多少个酒局,饮下了不知道多少的烈酒,为他赢得了不知道多少成功。 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我有了一个全新的大哥,不再是从前那个井水不犯河水的高高在上的刘家二把手,而是真心待我好,处处为我着想的亲人。同样也是因为大哥的缘故,我在刘府得以咸鱼翻身,日子混得是风生水起,在刘府后院开始称王称霸起来。 其实我能在后院称王称霸,除了有大哥撑腰之外,还得到了大娘的暗中支持,大娘是老爹的嫡妻,她是唯一一个有资格与老爹住在前院的女人,但后院最大的老板还是大娘,也轮不到二娘。大娘是大哥的亲娘,所以不用想都知道,大娘定是被大哥一手搞定,才有我无法无天、胡作非为的好日子。 客观上讲幸福来得太突然,幸福来得也太美妙,主观上讲,我又太年幼太不禁事儿,突如其来的幸福一下子将我给击垮了,我只记得眼前的快乐与放纵,忘记了从前的悲惨与苦难,也一并忘记了那个一年前闯入我梦境的艾公子,直到有一天,我遇见了四爷。 第113章 四爷与我 四爷不是艾公子,所以我第一眼见到四爷的时候,他也没能把我潜意识里的艾公子给唤醒。可是为什么四爷的出现对我而言又是意义如此重大呢? 因为四爷与梦中的艾公子外在形象几乎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一样的儒雅俊逸,一样的英气逼人,一样的冷清高贵,尽管我与他只见过三次面,可是我完完全全可以断定,四爷定是与艾公子一样,是棋琴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之人。 不仅仅是因为四爷与梦境中的艾公子完美契合,更是因为他整个人所表现出来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极合我的心意。从未经历过男女之情的我从来也不知道自己潜意识里会爱一个什么样的人,艾公子是第一个让我对一个男人有了不同以往的情感,但他毕竟只是出现在我的梦境里,而四爷是活生生的现实,又与梦境中的艾公子如此高度地契合,我怎么可能不对他产生一种特别的感觉呢?怎么可能不会与所有豆蔻年华的少女一样,疯狂地痴恋上他呢? 这就是为什么明明四爷没有唤醒我潜意识里的艾公子,可我却并不排斥他的靠近的原因,甚至存有些许的欣赏。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在人生的初相见里,所有的存在并不都是美好。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些意外,我敢断定,即便他没有唤醒我潜意识里的艾公子,我也会像所有的怀春少女一样,深深地陷入他的情网之中。 我听了他与杜鹃姐姐春宵一夜值千金的墙角,雪上加霜的是又意外地撞见了他不着片缕的尴尬时刻,害得我大病一场;紧接着他又恶意串通大哥故意给我下套,企图利用吻上我的额头的方式实施对我的狠狠羞辱与打击,不仅让我见识了他的丑恶嘴脸,更让我历尽千难万险才获得的弥足珍贵的兄妹之情化为乌有。如此痛彻心扉的经历让我怎么能够将对四爷的欣赏赞美转化成为爱慕之情? 万幸,万幸,当初我若是没有识破四爷的阴谋诡计,后来遇到艾五之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才好。 感谢上苍,让我生了一双慧眼,看清了这世上所有的纷纷扰扰;感谢上苍,让我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不多不少刚刚好。虽然他没有四爷那么儒雅俊逸,可是他是我命中注定的艾公子。是他,唤醒了我沉睡一年多的记忆,是他,让我坚定了人生的未来与方向。 我的艾公子,虽然你的样貌不是我的心头所好,但我们早已经情定三生,老天给了我们再继前缘的机会,我又怎么能够辜负?更何况,我对你有情,你也对我有意,早已经认定了我是你的宝。 此时此刻,我伏在马背上,任由北风呼啸穿耳,任由心绪纷乱如麻,任由马蹄声声心碎。我就这样匆匆忙忙地与艾公子不告而别,我们还能有第二次的相见机会吗?能,当然能!我坚信这一点,没有丝毫的担忧。 第114章 束手就擒 在梦里,当艾公子离开的时候,我急急地向他索要信物,生怕我们再度相见的时候认不出彼此,当然了,最主要的是担心他认不出我来。可是在现实中,茫茫人海,若大的京城,我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向他讨要,就放心地离开他,还能如此无比坚定地相信我们会有第二次相见的机会? 其实我的自信并不是盲目的,而是有充足的根据。因为艾姓并不多见,更不要说在达官贵人的圈子里,这个姓氏就更是少之又少,如果他姓王、姓李、姓张、姓赵,我无论如何都不敢这么轻易地离开,我怕自此一别就是天涯海角。可是他偏偏姓艾,在达官贵人当中就算他不是蝎子拉屎独(毒)一份,我敢打保票,最多也超不过三户。不像我们,是“张王李赵遍地刘”的老刘家,还只是个小官小吏,那范围可就大了去了,艾公子想要找到我,不说比登天还难,也是要消耗掉他巨大的精力与财力,而我若是想寻艾公子,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带着这份满满的自信,冷风也吹够了,思路也理顺了,心灵的小窗户也越擦越透亮了,那还满城闲逛干什么?还不赶快回家? 不知道是归心似箭还是什么原因,反正自从决定回府之后,好像也就一转眼儿的功夫,刘府那两个在昏暗的月光下几乎辨识不清的两个字就赫然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雁儿、麻小杆儿还有老姜头被我甩掉之后,定是在苦苦地寻找,怎么办?再回到花市我害怕撞见四爷,可是不回去?那三个人也不是三岁的娃娃,想必花市散了之后,即便是找不到我,也应该回府里复命吧。我何不在府门品守株待兔等他们? 主意已经定,我翻身下马,本想找个树杈栓上马缰绳,却是万没有想到,那马儿根本不等我拴缰绳,就一下子窜了出去,还把我带了一个趔趄,幸亏我及时松手,否则定是要被它一脚踢翻在地。 不一会儿就听远处传来了马车声,应该是老姜头和麻小杆儿还有雁儿他们,可是,不对,怎么还混有单独的策马扬鞭之声?结果还不待我想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呢,就见巷子的尽头乌泱泱地涌进了许多人,有我认识的,比如老姜头他们,还有大哥,还有……,居然还有四爷!而我不认识的竟然占了大多数!即便是在黑漆漆的夜里,放眼望去,那些我不认识的人排列得整整齐齐,想必皇家卫队也不过是如此罢了。 不用问我都知道,这么大派头,这么大阵仗除了四爷还能有谁?我可不相信就凭我大哥那么点儿本事能搞出这大的声势来。真是冤家路窄!躲得过初一却是躲不过十五,在人山人海、寸步难行的花市上我都能逃得过四爷的魔掌,却是被堵在自己家门口束手就擒,这跟我一头撞死在豆腐上有什么区别? 第115章 见招拆招 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被堵在家门口就意味着没有了任何的退路,那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一则四爷是大哥的朋友,虽然我跟大哥已经彻底决裂,但那是我们兄妹自己的事情,四爷毕竟是外人,在外人面前,我还是要给大哥点儿脸面的,特别是在府门外,传扬出去,人们只会说老刘家家教不好,没规矩。 “小女子见过四爷。 “怎么不跑了?” 熟悉的声音响彻在我的耳畔,虽然带着浓烈的阴阳怪气,但那声音真的是好听到会让我醉倒的程度,幸好我知道,他是四爷,只是嗓音与梦中的艾公子有点儿相像罢了。 “小女子跑或是不跑与您有何干系?难不成您是万岁爷?让我站着我就不能跑,让我跑我就不能站着?” “五妹,怎么跟四爷说话呢!” 我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大哥急急地插话进来,四爷是他的祖宗,他得罪不起,可四爷并不是我的祖宗,我才不怕什么四爷呢,再者说了,我的话也没有错,有什么可怕的?再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是万岁爷,我若是没听他的,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我没有理会大哥,但是有人理会他,那个人居然是四爷。 “刘海,你不要多话!令妹叫什么名字?” “回四爷,小的五妹闺名阿娇。 “阿娇?嗯,这个名字很霸气。没想到,没想到。那个,阿娇……” 四爷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将身体转向了我的这一侧来,我一听当即就火冒三丈。 “阿娇岂是您能叫的?” “爷怎么叫不得?” “小女子是未出阁的姑娘,闺名只能用于家人之间相互称呼,您又不是小女子的家人,怎么可擅自称呼?更何况您还是使君有妇,当众称呼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家的闺名,岂不是坏了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套话是怎么说出口的,我发现,自从与艾公子相遇之后,我嘴皮子上的功夫可谓是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张口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如何跟四爷胡搅蛮缠一番,才能将他狠狠地痛骂一顿呢,结果却是在不知不觉之间,出口成章,将他打了一个落花流水,半天都是张口结舌,说不出半个字来。 “啪,啪,啪。” 四爷虽然被我说得哑口无言,但他也是对我的口才佩服至极,所以才会拍起了巴掌,不过就是一个鼓掌,我怎么也能从中品出来其中咬牙切齿的味道呢?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四爷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与我过多地纠缠,而是突然间转了一个话题,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你躲着爷做什么?” 我以为在花市的时候,我发现了四爷,四爷并没有发现我,事实证明,我想歪了!四爷居然长了一双火眼金睛,而我竟然浑然不觉,还沾沾自喜,以为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能躲开了他,看来这位爷果真是我的克星,每次遇到他,都是重灾现场! 第116章 主动求败 四爷是我的克星,这个问题其实我在跟他前三回的过招之中早早地就认识到了,可是我怎么不长记性呢?当时在花市的时候,居然还不知死活地抢马夺路而逃,还异想天开地以为能逃过他的手掌心,现在想想,真是后脊背都起了一身的冷汗。觉得这位爷简直就是阴魂不散,若不是因为他与梦中的艾公子甚是相像,恐怕我现在已经将他列入魔鬼的名单里了! 如此说来,想必我在满京城骑着马乱转的时候,四爷他们就一直跟在我的身后?我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入了他的眼中?意识到这一点儿,我真的是要把肠子都悔青了。因为我的表现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在他的面前尽情地表演,而四爷就这样优哉游哉地观看我的丑态毕露,我这是丢人都丢到姥姥家去了!上一回被他羞辱是我根本无法掌控的事情,这一回丢人现眼可是我自己主动向对方奉上的大礼,我这不是缺心眼儿还是什么? 算了,算了,先不检讨自己为什么会在四爷面前屡战屡败的事情,先想想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吧。 “我躲您?有吗?我只是到了回府的时间罢了,怎么?我回家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怎么到了您的口中,就变成我在躲您了?” “没有躲?那你回府为何不坐自己府里的马车,而是抢别人家的马匹?” 哎呦喂,这位爷非要当我的拦路灾星是吗?一点儿活路都不给我留?既然我逃了,他也看到了,心照不宣不就完了吗?非要把我逼到死胡同里,把我赶尽杀绝,他就高兴了?见到我成为他的手下败将,成为他捕获的猎物,就能由然而升巨大的成就感? 想到这里,我突然间回过味儿来了!对啊,我越是逃,他就越是觉得这个猫捉老鼠的游戏非常开心,就越是兴奋激动,相反,我这只老鼠压根儿就不逃,他还有捕捉的乐趣吗?他还有身为猎手面对猎物垂死挣扎的快感吗? “嗯,四爷说得极是,小女子确实是没有乘坐自家府里的马车。怎么样,可以了吗?” 果然,我承认之后,四爷许久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真的是被我猜中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很好玩,瞎猫撞上一只死耗子的游戏就没有那么好玩了,面对这只死耗子,接下来这只猫该做什么呢?是张口结果了它的性命,还是兴致缺缺地丢弃一旁?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腿都站酸了,脸也冻得几乎完全失去知觉了,四爷才在发慈悲开了口。 “以后见了爷,要记得行礼请安,不要动不动就跑,爷又不是吃人的老虎,跑什么跑?这么没规矩,成何体统?若是叫外人瞧见了,脸往哪儿搁?” 四爷这番话明明是饱含了浓重的责备意味,然而我却从他的语气中竟是听不出来半点怒意,是我的耳朵聋了,还是我的大脑发昏了?这怎么可能呢?还有那个“脸往哪儿搁”,到底是在说谁的脸?我的还是他的? 第117章 送走瘟神 搞不清楚四爷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我只能是把目光转到大哥的脸上,以期从他的表情当中读出来些什么,然而我失望地发现,大哥跟我一样,也是一脸发懵,稀里糊涂!看来不是我脑子不好使,而是四爷不太会说人话,想明白了这一点,我的心里就更不踏实了。 结果我正惴惴不安地猜测一会儿四爷又要搞出什么歪理怪招呢,却见他大手一挥,随即一个“走”字出口,眨眼之间就呼啦啦地如潮水般地退下去了一大片人,而他自己也是干净利落的一个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反方向走去,身边跟了几个亲信,不远不近地护在左右,这阵仗,天王老子也不过如此吧。 大哥见状,赶快紧走两步,一边赔着笑脸一连低声连连道歉:“四爷,对不住,对不住,小的也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小的向您保证,回去之后,一定问清楚了,给您一个满意的回话,您千万大人不要计小人之过……” 四爷的脚步越走越快,而身边的人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给他牵了一匹马过来,只见他立即翻身上马,随即就是一记扬鞭,瞬间就将大哥甩到了后面。好像拍马屁没有拍好,直接拍到了马蹄子上说的就是大哥现在的这个样子吧。不过能把这尊瘟神送走,就是被马蹄子踢也是极好的。 随着四爷的挥师撤退,刘府即刻门前冷落鞍马稀,大哥呆呆地看着四爷远去的身影,好久都没有回过头来。我呢?虽然已经跟大哥彻底地决裂了,此刻眼见着他在四爷面前碰了一鼻子的灰,还是因为我的缘故,终是女孩子家心软硬不下心肠来,于是磨蹭了好几下才磨蹭到了他的身后。 “大哥,阿娇真的不是存心故意跟您作对,阿娇真的不知道四爷也去了花市,那个,您如果先跟阿娇说一声,阿娇不就知道了嘛……”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一点儿理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话越说到后头,声音就越是小得厉害,其实我一点儿都不心虚,相反还理直气壮,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地说话声越来越小。 还好,虽然我的说话声这么小,也终于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成功地将大哥的目光移了回来,然后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间其猛地抬起手臂,预感到会是什么结果的我没有像见四爷的时候那样选择逃跑,而是选择了闭上眼睛,勇敢地承受这些。 虽然刚刚我也跟大哥解释清楚了,由于事先不知情才甩了四爷,但眼前的事实也是明摆着,那就是四爷确实是被我甩了。今天晚上这位爷能够出现在花市上,实际情况当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我根本就不会他是因为闲暇无事才到花市上打发消磨时光,而是另有重要目的,虽然我不知道这个重要目的是什么,但一定是跟大哥有关。然而他们百密一疏,正在鬼鬼祟祟之际被我意外撞见了!其实我才冤枉呢,我也不想撞见他们啊!我跟艾公子正在培养感情的关键时刻,被四爷一举坏了我的好事,我找谁说理去? 第118章 被爱偷袭 今天晚上真可以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撞见了一家人!彼此坏了对方的好事,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我懂,所以,虽然我也恼怒自己与艾公子的谈情说爱被生生破坏,可是我再有多大的委屈也比不上四爷的大事,因此尽管我不是故意的,但客观事实却是因为我的意外出现而造成了极为严重的恶果,不管大哥与四爷事先预谋了什么,总而言之都是被我破坏了,这个罪责我是逃脱不掉的。 特别是现在,眼看着大哥在四爷面前点头哈腰赔不是,我的心莫名地被狠狠地刺得生疼,所以大哥要打我就打吧,要怎么惩罚我就怎么惩罚我吧,我不会退缩半点,或许只有自己被他狠狠地打一顿,才能心里头觉得好受一些。 然而,预料中的巴掌没有像雨点似地落到我的脸上,而是两个肩膀被紧紧地抱住,我一惊就睁开了眼睛,原来我已经落入了大哥的怀抱之中,瞬间,一股曾经极为熟悉现在却变得极为陌生的味道迅速地侵入了我的四肢百骸,那是我最为依赖也最为信赖的爱。就这样,没有丝毫准备地被大哥偷袭成功,眼睛一下子就被泪水填满。 “先回府里吧,冻了这么长的时间,该给冻坏了。” 大哥不由分说直接就将我连拉带提地拎回了府里,而我呢?面对久违的亲情,我实在是无力抗拒,因此也就放弃了所有的挣扎,乖乖地跟着他回了府里。进到府里,大哥也没有再跟我说什么,只是吩咐雁儿服侍我回房间。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回了房里,一旁的雁儿又是端热水,又是弄暖炉,换衣裳,忙得脚不沾地,我却是心里堵得难受极了,还不如挨大哥一顿打更好受一些。 我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大哥自从搭上四爷这条线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虽然他没有跟我直接说过什么,但是我知道,他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四爷的身上。对于这个巨大的变化我是百思不得其解,毕竟大哥的靠山一直都是五爷,那可是根正苗红的皇子!皇子是什么?那就是老爹是皇上,老娘是娘娘,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世上还有什么靠山能比五爷更大,大哥怎么会弃明投暗跟了四爷呢?这位爷的府上再是权高位重,还能高得过五爷?五爷将来可是有可能接手他老爹的江山社稷,到了那个时候,四爷都要对五爷俯首称臣,大哥怎么就看不明白? 想不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暂时放下这些,我才注意到一直在我眼前晃了快有半个时辰的雁儿,这才突然间想起来一个大事情。 “雁儿,大少爷没有难为你和麻小杆儿吧?” “回小姐,估计是大少爷还没有顾得上吧……” “没顾上?” “路上听麻小杆儿说,他去花市找您的时候,没找到您,却一头撞见了大少爷,大少爷一听说小姐您不见了,当即就给了麻小杆儿一拳,然后也顾不上再理会他,就赶快去找您了,现在您找到了,恐怕大少爷就要收拾他了吧?” 第119章 偷听未遂 一听说大哥要收拾麻小杆儿,我这心里头当然是急得要命,也顾不得许多,抬脚就往大哥的小偏院儿冲了过去,雁儿担心我穿得太少,也急急忙忙地追了过来,然而别看她是丫头我是小姐,可她哪儿跑得过我呀,三步两步就把她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结果,我刚跑过老娘的门边,还没有冲到院门口,突然间听到了大哥的声音从老娘的房里传了出来,当即惊出了我一身的冷汗,大哥什么时候跟老娘也勾结起来了?这个情况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于是我想都没有想,就立即收了脚步,猫起身子藏在了柱子后面,又竖起耳朵,听听大哥和老娘在背地里密谋什么。 “莫姨娘,您说阿娇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今天才……” “不可能,我敢对天发誓,绝对是一丁点儿的口风都没有透露……” “那她为什么一见到四爷就落荒而逃呢?按理说她可不是这性子,她跟四爷……” 雁儿这个丫头,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正听到最关键的时候,好嘛,她居然跳了出来,生生地坏了我的好事!或许是到了大哥住的偏院儿没有找到我的缘故,这丫头又转了回来,然后因为在屋子里也没有找到我,于是急得她在院子里大声地喊了起来。 “小姐,小姐,您在哪儿呀,这大黑天的,您也不披件衣裳……” 她这一喊不要紧,不但大哥和我老娘立即闭了嘴,连凤儿都给喊了出来。 “雁儿,怎么了?五小姐怎么了?” “小姐要找大少爷,可是我追出来,小姐居然不见了人影,待我找到大少爷那边,不但见不到小姐,也见不到大少爷,我只好又返回来,可屋里也不见小姐……” “啊?这深更半夜的,五小姐能去哪儿呀,哎呀,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啊,还不赶快找大管家招呼人去?” “哎呀,我可真是急糊涂了,那我赶快找大管家去,你也跟太太说一声。” 雁儿匆匆忙忙地去找大管家,被她这么一闹,大哥和老娘定是急着找我不会再有心思继续说什么,于是我趁着凤儿进屋回话的功夫,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地回了我的房里,然后直接往炕上一躺,还没有来得及把鞋子脱下来呢,就听整个院子都乱了套,当然是为了找我才乱的套。 我不想一院子上上下下为了找我白费那么多的功夫,于是只好又下了炕,然后把房门呼啦地一下子打开,只见院子里的那些个人影儿因为房门大开闹出来的动静而齐唰唰地停止了动作,同时将目光又齐唰唰地投向了这边。然后经过了短暂的沉寂之后,突然有个人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五小姐吗?” “雁儿这是搞什么名堂呢?五小姐就在房里,她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我差点儿被这些人气得吐了血,我真想好好问问她,到底谁是那个贼。结果正在这里,大哥赶了过来。 “阿娇,你没事儿吧,你没事儿吧?” 第120章 寻死觅活 大哥见到我之后没有半句责备,只是一个劲儿问我有没有事儿,一脸快要急疯掉的表情,我看得出来,绝对不是假装出来的,于是我的心又一次地软了下来,尽管我已经知道他和老娘在背地里密谋着关于我的什么事情。 “大哥,没事儿,只要麻小杆儿没事儿,我就没事儿。” 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我先把麻小杆儿给保下来,其它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反正我现在还在府里好好呆着,还没有被他们卖给四爷。 “你放心,大哥保证麻小杆儿没事儿,不过,你也要跟大哥保证自己没事儿,嗯?” 我能有什么事儿?完全是雁儿闹出来的大乌龙,害得众人都以为我要寻死觅活呢。我能寻死觅活?我这么贪生怕死之人,好日子还没有过够呢,特别是还等着跟艾公子这辈子比翼双飞,只羡鸳鸯不羡仙呢,怎么可能寻死觅活? 虽然我知道这是个大乌龙,可是在大哥面前我还是想借坡下驴装装样子,谁让他跟我老娘背地里算计我来着?这就是他们算计我的代价,要不然我岂不是白白被他欺负了? “大哥,我有没有事儿哪儿是我说了算的?我的小命不都是被四爷攥在手里头?早早晚晚我得死在四爷的手上,与其被四爷害惨,还不如我自己先行……” “阿娇,你胡说什么呢!四爷怎么会害你呢?四爷那是……,反正四爷不会害你,你放心就是,你信不过四爷,你还信不过大哥吗?” “信得过您?哪一次不是您把我拱手交到四爷的手上?您到底打了什么主意?卖给四爷您能得到什么好处?” “啪” 一声脆响之后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拍到了我的脸上,不过这个巴掌不是大哥打过来的,而是来自我的老娘。打了这个巴掌之后,她还不解气,又冲我发起了一通排山倒海般的怒吼。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全家人为了你费尽了九牛二虎的力气,你可倒好,一会儿你大哥要害你,一会儿四爷要害你,你是不是还要说我也在害你,老爷也在害你?” 当然如此!老娘您回答非常正确,这不是事实是什么?如果不是害我,凭什么你们背地里偷偷摸摸地密谋?如果为了我好,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好事不背人,背人没好事!这可是老祖宗告诉我的。 大哥见我挨了打,心里过意不去,于是赶快劝我老娘,当起了和事佬。 “莫姨娘,您先别生气,也不怪阿娇,那个,都说打人不打脸,说话不揭短,您打五妹哪儿都好,就是这可万万打不得呀,这日后万一落下什么可就……” 大哥虽然只说了半句话,但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他是言外之意是担心我破了相。破相可是个大问题,因为离进宫选秀可是没有多长时间了,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的时间,特别是我老娘,一直都做我能当娘娘光宗耀祖的美梦,破了相岂不是就意味着直接落选了? 第121章 谋划私塾 老娘当时扬巴掌的时候当然是在气头上什么也顾不得了,此刻一听大哥这话自然也是吓坏了,不过当着我的面,她那么要脸面的人自然是不肯承认自己的失手。 “哼,就冲她这个丑模样,能当了娘娘才怪呢!” “莫姨娘,就算当不了娘娘,可若是万一破了相,也不好找婆家了是不是?” 因为有大哥出面,老娘不好驳刘家大少爷的面子,自然也就不再继续嘴硬了,不过也还是心有不甘地气哼哼地扭了头过去。 大哥劝我老娘的那番话本意是要她消消火气,然而他不经意的话却是意外地提醒了我,对啊,我现在最大的法宝就是进宫当娘娘啊!虽然我本意上才不想这样,然而这却是我最大的筹码! 自从见到艾公子之后,这一晚上我都在琢磨着如何能够从围在他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们之中脱颖而出,如何能够赢得他的另眼相看,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了一个招儿,那就是在短时间内迅速地将自己变成一个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大才女!我倒是也想变成大美女呢,可是就算我使出天大的力气也是无论如何都没招儿,只剩下从大才女的这个方面想办法。 从前我从来都没想过读书写字儿什么的,若不是兴哥儿和他师傅整天在我的耳边聒噪,我连“锄禾日当午”都不知道。经过今天晚上与艾公子的初相见令我赫然发现,尽快变成一个大才女是多么的重要,而我肚子里现有的这点儿墨水却是根本就不够使的。 不过变成大才女可不是说想变就能变的,一则需要我潜心苦读,二则需要老爹出银子。不过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的现实也让我看清楚了,老爹绝对没有这个打算,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是任我自生自灭的状态,原因倒也不难理解,因为我长得丑呗,他认定我没有中选的可能,府里本就不多的银子为何要白白地浪费在我这个赔钱货的身上?。而老娘呢?虽然她倒是千盼万盼地想要当上皇上未来的丈母娘,可是她既不掌管府里的钱财也没有法子说服老爹,于是就只能梦想着做空手套白狼的无本万利生意。 然而怎么才能让说服老爹老娘愿意在我身上投入大笔银两请来专门的师傅教授这些呢?从前我是打死也不愿意学,现在我有了动力,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学!继续蹭兴哥儿的师傅?不够使啊!兴哥儿那么小的娃娃,三两天才学一首诗,而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学最多的诗,还有其它的弹琴,画画,写字儿……哎呀,我要学的实在是太多了,三个师傅都不够,更不要说还是蹭听蹭学了。 那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只能是拿大哥做突破口了!经过这一晚我算是看出来了,大哥虽然背地里干了很多针对我的坏事,可是他的心并不坏。四爷走的时候大哥那么低三下四地给他赔不是,却没有责备我一个字;还有刚才雁儿没有找到我的时候,他误以我气不过寻了短见,在见我的那一瞬间的极度关切之情,都让我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大哥就算是再坏,最起码目前还没有完全坏透,他还是我的亲大哥。 第122章 借步说话 我虽然脑瓜儿不是绝顶聪明,事理还是拎得清的,老爹指望不上,老娘没权没钱,就剩下大哥这一棵能够乘凉的大树了,为了我和艾公子的美好未来,我唯有与大哥捐弃前嫌、重修旧好。只是,有些话我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那就只能是采取迂回之策。 “多谢大哥,这么惦记着阿娇。” 对于这套装腔作势的惺惺之态连我自己都鄙夷唾弃,不过毕竟前些日子跟大哥彻底闹翻了,现在有求于他,如果直接张口,我还真是舍不下这个脸,谁让我天生还带着那么点儿小骄傲呢? 大哥对我从来都是一张贱兮兮贼笑的脸,此刻见我突然主动服了软,再加上刚才误会我要寻死觅活不见了人影,算是彻底地把他吓怕了,当即是嘴都要咧到耳朵根子上了。 “谢什么,谢什么,你怎么跟大哥这么生分起来了?” “您待阿娇好,阿娇心里清楚得很,不过礼数上还是不能亏欠的,要不然旁人见了,以为咱们刘府的人不懂规矩呢。” 我是故意说这话的,因为刚才四爷走之前就因为规矩的事情数落了我一顿,我想要实现自己心中的宏大计划目标,就只能是捡大哥爱听的话来说。大哥爱听什么呢?当然是四爷爱听什么,大哥就爱听什么了!果然,这一招收到了奇效,大哥听我说完这话,当即是眼睛突然间一亮,放射出夺目的光芒,晃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阿娇,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眼见大哥如我所愿落不知不觉地入了我的圈套之中,我自然是要一鼓作气、乘胜追击。 “那,大哥,阿娇想向您讨个东西,说来话长,不如借步到您屋里一叙?” 天啊,我都快被自己恶心得要吐出来了,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跟大哥这么说过话呀,幸好今天晚上没怎么吃过东西,否则的话,后果很难看。然而我觉得恶心得要吐的这些话在大哥的耳朵听来却是万分的受用,一脸喜形于色、溢于言表。 “好呀好呀,平时大哥请你去喝茶,你还不赏大哥这个脸呢,今天你能主动提出来到大哥的屋里坐坐,大哥求之不得呢!” 一边说着,他一边拉上了我的手,不由分说直接就去了偏院。老娘在一旁都看傻了眼,不知道局势怎么突然间就从她与大哥的同盟变成了我们的兄妹同盟,当即就急红了眼。 “哎,大少爷……” “莫姨娘,有事儿待会儿再说,待会儿再说。” 哈哈哈,患难见真情!关键的时候就看出来在大哥心中,谁的份量轻谁的份量重了,我心里止不住地得意。而大哥呢?竟然得了便宜还卖乖。 “怎么样?大哥够意思吧?” “哼,在我老娘面前当然够意思,可是在四爷面前就不够意思!” “你这么心思通透之人,怎么不明白大哥的苦心呢?” “明白、明白,所以这不才要来您的房里,借一步说话嘛!” “啊,阿娇真的明白了大哥的良苦用心?阿娇你太好了,太好了!” 第123章 刁难美姑 见我“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大哥当即像个小孩子似的兴奋得就差手舞足蹈了,我因为肚子里也没有憋着好屁,做贼心虚之下自然是没敢太过得意忘形,即便大哥如此激动,我都小心翼翼地没有太过张扬。刘府本来就是个巴掌大点儿的地方,出了后院就是大哥的小偏院,然后大哥吩咐他的小厮万福清了场,还特别叮嘱就是何美姑都不能让进,这才放心地进了屋里,关上大门。 这阵势,看着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我跟大哥之间根本不需要那些客套虚礼,另外,我又急于把事情尽快搞定,恨不能明天一大早清儿开始,各种师傅们就能上门给我传授琴棋书画之艺,因此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大哥,阿娇也不跟您拐弯抹角弄那些虚的假的,就直接跟您说实话吧。阿娇就是想跟您做个交易,以后四爷那边您想怎么做,阿娇都无条件配合您……” “啊!阿娇,你,你,你真的愿意……” “大哥,阿娇的话还没有说完呢,阿娇既然答应您,就肯定不会食言,不过,阿娇也有一个条件,唯一的一个条件……” “好,好,什么条件,你说就是,你说就是,大哥全都答应你,全都答应你!” 见大哥激动之下这么轻易地就全盘答应了下来,正中了我的下怀,于是高兴之下,又玩兴大发,兴起了戏弄大哥之意。 “阿娇唯一的条件就是,您把何美姑给休了。” “什么?” 大哥万没有想到我的唯一条件是要他把何美姑给休了,惊诧之下当即是面露难色。 “她平日里怎么招着你惹着你了?看把你给气的,大哥替她给你赔不是还不行?要不,大哥在府外另外租个院子让她过去住,行不行?若真是要休了她,说实话,大哥心里头真是舍不得……” 我本来只是随便信口开河,跟大哥开个玩笑,存心逗弄他一下,却是万没有想到,大哥不但当了真,还是这么个反应!那何美姑有什么好的?至于嘛!虽说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可是舍不得孩子掏不着狼,大哥这也忒没有诚意了。 “我不管,我就是要你休了她!” 本来我是想要耍个大小姐脾气,跟大哥存心对着干,结果话才说了一半我就自己先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场。见我笑了场,大哥也是在瞬间就明白了我耍的小把戏,紧绷的神经立即就松懈了下来。 “你个臭丫头,居然害大哥差点儿被你吓出个好歹来!” “阿娇今天可算是看出来了,何美姑才是您的心头肉!” 大哥的反应让我心里极不舒坦,一气之下心里话横着就出来了,而大哥呢?就像夹在爹娘与媳妇之间两头受气的男人似的,只不过现在是夹在爱妾与亲妹之间罢了,但也是同样的左右为难。 “好歹她也是你小嫂子,你总何美姑何美姑地……,她到底怎么招你惹你了?” “我就是瞧她不顺眼,就跟身上没长骨头似的,整天缠在您身上。” 第124章 我要读书 其实我也不是对何美姑有多大的冤多大的仇,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那天晚上,本来大哥装醉就惹毛了我,好巧不巧地她又跑出来彻底搅了我的局,害我没能从大哥嘴里套出实话来,于是我那满腔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这一箭之仇一天不报我就一天心里不舒坦!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不过是开大哥一个玩笑,都没忘了害她一道,可见我的心眼儿也没有多大,如此说来,我跟心眼儿还没有针眼儿大的四爷可以算得上是五十笑一百步了。 还好,对于我的无理取闹,大哥一直耐着性子,没怒没恼。 “你可真是小孩儿性子!既然你见她这么不顺眼,以后大哥跟她说,往后出门只要见到你,就赶快躲回屋里去,别让她碍眼给你添堵,你看行不?” 大哥被我逼到这个份上,我也见好就收,毕竟正事儿还有好多呢。 “行,就这么一言为定了。” “那你能跟大哥说说你的条件了吧?” “当然能,阿娇就是想读书,想弹琴,想画画,想下棋,想……” “阿娇,别再跟大哥闹了,赶快说正经的吧,大哥都被你折磨得快要急死了。” “大哥,阿娇没有跟您开玩笑啊!” “什么?你……,你真的是想读书、弹琴、写字、画画?” “当然是啊!” 又一次,大哥的面部表情从惊诧万分变成了激动万分,当即上前张开双臂,紧紧地把我抱住,生怕我会长翅膀飞了似的,只是他的力气实在是有点儿太大了,让我登时有被窒息的危险。而他竟是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一边紧紧地抱着我,一边大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太好了?我可是拿这个当作交换条件向大哥提出来的,甚至付出了无条件配合大哥与四爷的密秘合谋的代价,可是我得到的居然不是他的左右为难!哪儿像刚才一听说要他休了何美姑,瞧他又是舍不得,又是想各种招术哄我的,怎么?我这个想要学个棋琴书画的要求难不成正中了他的下怀?或者说,大哥原本就想要我如此这般,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呢,我可倒好,不但主动替他开了口,还主动答应配合他与四爷的阴谋诡计,我这不是亏大发了吗? 见我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大哥以为我要反悔呢,吓得他赶快对天发誓起来。 “阿娇,阿娇,大哥再说多少遍,都敢拍着胸脯跟你保证,绝对不会害你一星半点,除了为你好,全是为你好。你刚刚不是说想要读书、想要弹琴,想要画画儿写字儿吗?大哥全答应你,给你请全京城最好的师傅,花多少银子都行,大哥一定不会眨半点眼!” 我被这个出人意料的结果给气懵了,早知道这个读书弹琴画画写字儿也是他的阴谋诡计之一,我,我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等他主动说出来多好啊,那岂不就是我拿着他了吗?现在可好,变成我求他,这行事完全都坐反了! 第125章 要挟失败 见过悲摧的,没见过比我更悲摧的!明明自己能拿大哥一把,现在反变成被大哥拿一把,我这叫一个悔不当初!此刻闻听大哥如此财大气粗地的豪言壮语:“花多少银子都行,大哥一定不会眨半点眼!”我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花多少银子都不用眨眼,反正银子最终也是从爹爹的荷包里出!” “你!” 大哥着实是被我气得不轻,差点儿背过了气去,一个“你”字出口之后,许久都缓不过来。半晌,过后,他几乎是使出了浑身数解,才算是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大哥知道,你心里头还在记恨大哥,大哥现在浑是嘴都说不清,不过,大哥这颗心没有半点歪的斜的,不管你信不信,大哥都是问心无愧,阿娇,你听明白没有?” 大哥掏心掏肺的跟我表白一通,说实话,没有感动是假的,不过可能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吧,即便如此我仍是死鸭子嘴硬,不肯让自己的感动流露出来一星半点。 “阿娇明白不明白无所谓,您还是赶快把师傅请进门吧。” “没问题,没问题,大哥明天就先把教书师傅请进来,不出两天,教琴师傅和教画师傅也一定给你请到,不过,这些师傅全教请到了,你可也一定不要食言,四爷那边……” “行,行,行,只要您把师傅请进门来,阿娇也绝对不会食言!” “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那时候也不早了,阿娇就先回房睡觉去了!” “赶快回去吧,大哥也不留你了,这一晚上,把你给累坏了呢!” 就这样,我跟大哥订下了同盟协议,我把自己卖给了大哥,也就相当于卖给了四爷。不过这个买卖我倒是觉得还是稳赚不赔的,为什么呢?仔细研究研究呗!四爷为什么总盯着我?当然是为了羞辱我,诋毁我,打压我,一报此前我美救英雄,替徐大公挡酒之仇。 我现在所要付出的就是自己的脸面和尊严,任由他羞辱、折磨,但是即便如此我又丢了什么呢?脸面与尊严值几两银子几吊钱?还是我和艾公子的未来幸福美满的小日子更重要,所以,被四爷用尽各种方式羞辱与折磨对我而言也算不上什么,从小受尽势利小人的白眼讥讽,也受尽老娘动辄打骂,我的心理素质可是高高的,一个四爷算什么! 不过临出门的时候,我突然间想到一个问题,于是就随口问了一句。 “大哥,四爷府上姓什么?” “啊?” 大哥明显一愣,明显是没有想到我会问出来这个问题,而我也是被大哥这个反应惊着了。 “这个问题很难吗?还是说您也不知道他姓什么?” “胡说八道!大哥怎么可能不知道四爷姓什么!那个,四爷姓什么有那么重要吗?就算你知道四爷姓什么,你又有什么用?” “我就是好奇,不行吗?真是的,有什么可神神秘秘的!不过说句真心话,他爱姓什么就姓什么,他就是姓天王老子,也与阿娇没有半点干系!” 第126章 四爷姓狗 见我毫气万丈地表示四爷就是姓天王老子也与我没有半点干系之后,大哥明显松了一口气,他的这个表现让我非常的不爽。原本想要挟他才提出来请师傅教书,没想到反倒正中了他的下怀,没要挟成功,现在又是连四爷姓什么都跟个抱个宝贝疙瘩似的藏着掖着的,着实令我又恼又怒。虽然问不出来个所以然,可我也不能就这样善罢甘休,怎么着也得恶心恶心他,以便出了胸中的这口怨气。 “怎么?四爷的姓就这么见不得人?其实,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他姓什么?” “什么?你知道四爷姓什么?” 见大哥刚刚好不容易松懈下去的精神一听我这话又立即高度紧张起来,我心里头这叫一个得意,因此就更是坚定了想要戏耍他的心思。 “哼,四爷不就是姓苟吗?苟四爷,怪不得你愿意说呢,原来是说不出口啊!哈哈哈……” 我太得意了,特别是看着大哥的脸色,从红到白又从白到红,那叫一个精彩粉呈! “阿娇,你赶快给大哥闭嘴!这种话以后再也不许说了,再敢说,休要怪大哥打断了你的腿!” 什么?不就是一个苟四爷嘛,就能让大哥打断我的腿?这个买卖一点儿也不划算,不过划不划算不是重点,重点是大哥的反应也忒过激了吧?四爷若是不姓苟,有什么可不敢告人! 被大哥骂了一通,我自然是心中忿恨不平,然而我这小细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哥的大粗腿,咋办?继续死鸭子嘴硬呗。 “好好好,四爷不姓苟,四爷姓朱,行了吧?” 大哥既是被我气得没招也是知道我只是玩心太重,不是真的想要在外面胡说八道,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不过仍是放不下心来,又叮嘱了我一番。 “好了,好了,关起门来你说的这些话,天知地知你知大哥知,出了这道门,你的嘴上就要有个把门的了!” 大哥都这样说了,我也只能是见好就收,不能玩得太大了。 “好话不说第二遍,大哥您放一万个心吧,阿娇保证不会让您为难的。” “这叫好话?!” 大哥确实是快要被我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我呢,得了便宜也得再卖个乖。这个请师傅的事情因为正中了大哥的下怀,因此根本就不能算作是什么条件了,那我岂不是亏大发了?怎么着我也得找补回来点儿!拿什么找补?当然是麻小杆了! “那,大哥,不管好坏赖话,反正阿娇答应了您,您也得答应阿骄,今天的事情不干麻小杆儿半点干系,您不能罚他一星半点,还要立即把他还给阿娇,您若是不答应,阿娇前面答应您的事情也全都一笔勾销!” 这会儿我很是硬气了起来,因为有四爷这个筹码在手,不怕大哥不就范。而大哥一是有求于我,二是今天在花市上我也确实是毫发未损,他放麻小杆儿一马也不是没有说头。 “麻小杆儿是你的人,要罚要打要骂都听你的,跟大哥有什么干系。” 好嘛,死鸭子嘴硬这一招儿大哥居然现学现卖又还给我了。 第127章 师傅进门 就这样,在与大哥的这一次过招之中,以我的小获胜利而告终,心里自然是美滋滋的,而大哥呢?当然也是信守了承诺,不出三日,一个读书写字儿的师傅,一个抚琴弄曲儿的师傅,一个水墨丹青的师傅陆陆续续鱼贯地被请进了我们小小的府里,另外还有一个教棋艺的师傅,大哥说没有寻到合适的,待寻到了再请也不迟。 这些师傅们都是京城鼎鼎大名的师傅,却是进了我们刘府这个小庙,想必他们的内心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极度崩溃的,这一点是我悄悄地躲在后院小楼上,远远地但又是仔仔细细地盯着他们入府后的面部得出来的结论。估计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能够舍得花这么贵重的银两请到像他们这样顶级的师傅,家中一定是非富即贵的超级大户人家,然而他们平生头一回失算了,迎接他们的竟然是这么一座小庙,要多憋屈有多憋屈,心中的失落绝对不是一星半点。 然而让他们的内心更加崩溃的事情还在后头呢!待他们见到我这个学生之后,他们震惊不已的同时,面部表情充满的悔之晚矣的表情,一点儿都没落地尽收我的眼底。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古训,何况又收了我大哥那大把的银子,教谁不是教?索性也只能是先安顿下来,然而几天过去了,这些师傅们的失望与后悔已经不是一个内心能够装得下的了,因此不得不全部都充斥在脸上。 其实我倒也能理解他们,因为我有自知之明呀!原本天资就不够聪颖,后天还努力不到点儿上,模样不够标致就算了,性子还是大大咧咧,这样一个要嘛儿嘛不灵的学生几乎是将这些顶级师傅们逼到了绝路上。 “五小姐,这个弦,为师已经说过多次了,音儿可不是这么扒拉出来的,而是要右手按住了琴弦,左手微微颤动,余音袅袅……” “师傅,徒儿已经是在微微颤动了,余音不也非常袅袅了吗?” 师傅觉得我是屡教不改,而我还觉得万分委屈呢,我的爪子已经微微地颤动了快要两个时辰了,再坚持下去就要抽筋了,师傅居然还是不满意!然而我的申诉不但没有收到任何效果,得到的反而是师傅的咆哮与怒吼。 “你这叫微微颤动?你这样只能叫哆嗦!” “您能确定这叫哆嗦?您是没见过徒儿真的哆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吧?” 我一边说着,一边就用另一只手开始表演起来哆嗦的样子,惟妙惟肖的本色出演与抽筋几乎是极其相似,但是与微微颤抖当然是相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师傅,师傅,您看清楚了有没有?我平时都是这么哆嗦来着呢!” 谢师傅估计是穷极他这大半辈子都没有见过我这么难搞的学生,又是天生一个急性子,鼻子早就被我给气歪了,可是“你这若是能叫作余音袅袅,恐怕死人都能被你给气活了!” 第128章 面壁反省 谢师傅居然说我的余音袅袅让死人听了都能活过来,哎呦喂,这句话他是在夸我呢还是贬我呢?好在我一向是心宽之人,凡事都往好处想,多不钻牛角尖,更不会悲春伤秋小心眼儿,这不,既然搞不清师傅心里头的真实想法,那我就只当师傅在夸赞我了。 “哇,师傅呀,您刚刚说的是真的吗?那可太好了!徒儿昨天正好死了一只金丝雀鸟,正伤心难过得不得了呢,才知道徒儿有般高强本事,晚上这就过去给它弹个曲儿,让它赶快活过来“! 说实话,我真的不是存心故意气师傅的,昨天晚上我是真的有一只金丝雀鸟儿不知道怎么就咽了气儿,可是把我心疼坏了,此刻听谢师傅说我的余音袅袅能把死的听活了,我那叫一个高兴,于是就接了那么一句。再者说了,我那么如饥似渴地希望尽快变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才女,怎么可能不好好学习呢? 我只是天生一个乐天派,天生的没正经惯了,而谢师傅又是个老学究,整天严肃得要命,本来学艺是一件快乐的事情,结果在他眼里,简直就成了一件苦差事,我们师徒二人就像两个苦行僧似的,整天一张驴脸对一张愁眉苦脸,除了抚琴就是弄曲,简直是太不好玩了!所以我才玩兴大发地跟他老人家开个玩笑嘛,谁想到这个老头儿居然当了真,还动了气,那胡子被我气得都一翘一翘的,笑死我了! 可是我知道,此刻谢师傅已经被我气得吐血了,我若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恐怕他是要被我气得死翘翘了。真若闹出人命官司刘府可就遭了大殃,不但我要小命不保,大哥就是搬出五爷来,所以,我可不能再跟师傅开什么玩笑了。我已经决定不再开玩笑了,可是师傅他却当了真,还真往心里头去了,那叫一个气呀,胸脯都一鼓一鼓的,跟池塘里的绿青蛙似的。 “你?你自己先面壁反省去吧,反省好了,悟出来抚琴的门道,为师再教你什么叫做微微颤动!” 抚琴弄曲儿的师傅是个急性子,见我好几天了还是既不入门儿也不上道儿,嘴唇上撩起了好几个火泡,我仍是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彻底江郎才尽的他只能是让我先面壁反省,悟悟门道再来跟他学琴。谢师傅当了甩手掌柜,而我呢,既是不会真的是去面壁反省,不过也等不及他消气,谁知道这个气包子什么时候能把气全都自然消除下去呢?我还指望着这两个月的时间能够速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 谢师傅摞了挑子,我找罗师傅去!罗师傅就是负责教授我读书写字儿的师傅,与抚琴弄曲儿的谢师傅正正相反,那位是个急性子,而这位则是个慢性子,不但他自己从来都是不紧不慢的,就是面对我这个令谢师傅拂袖而去的挠头学生也从来不见他着过急上过火,那可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脾气的人了,没有第二个。 第129章 唐诗百首 实话实说,谢师傅倒了八百辈子的霉运就是因为遇到了我这个不开窍的学生,而罗师傅的好运气则也是因为遇到了我这个早已经噌了兴哥儿两年书的人,因此他的这个不紧不慢既是因为他天生性子就不是个火爆脾气,也是因为我这个学生不像谢师傅教我弹曲儿那样,要从认识哪根弦是哪根弦开始,罗师傅上课的头一天本想教我“人之初性本善”来着,却是不想我居然连‘远上寒山石径斜’都会背! “嗯,瞧着你一个泼皮猴子似的丫头,居然会不少的诗句,真真是出乎为师的意料之外呢。正可谓人不可貌相,水不可斗量。” 看到没有?谢师傅认定我是个不可教也的笨学生,但是在罗师傅的眼中,我却是个令他刮目相看的好学生,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艾公子眼中我是块宝,罗师傅眼中我是不可斗量,看来不是我有问题,而是谢师傅的眼光有问题!我越想越是得意,禁不住就喜形于色起来。 “那当然!徒儿还会好多的诗呢,不说唐诗三百首全都会,也是八九不离十吧。” 得意之际我就沾沾自喜起来,忍不住地自我吹嘘了一番,罗师傅见我这般喜不自禁,只是摇了摇扇子,没有多说什么。尽管罗师傅当着我的面舍不得再夸我,不过在背地里我倒是一不留神就听到他开导劝诫谢师傅,对天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听人家墙角的,我真的是一不小心,跟上回听四爷和杜鹃姐姐的墙角一样,身不由己。 “谢师傅,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慢慢来。” “都五天了,琴弦都还搞不清,颤音跟哆嗦还分不清,真乃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朽木不可雕的……” “诶,此话说得还是太早了呢,依老朽看来,五小姐只是活泼伶俐了一些,天资还是不错的……” “哼,罗师傅,不是我话说得太早,而是您认清得太晚,老朽我就坐等着你也有被她气得吐血的那一天。” “不会的,不会的,五小姐就是太贪玩罢了,太贪玩罢了。” 谢师傅见罗师傅根本听不进去他的劝,索性也就不再劝了,就像前两天罗师傅看谢师傅一天天地被我折磨成快要疯癫的样子一样,他也开始隔岸观火,坐等罗师傅被我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那一刻。这叫什么来着?文人相轻,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谢师傅领我进不了门儿,可罗师傅却是以一天一首甚至是两首诗的速度高歌猛进,他能不羡慕嫉妒恨吗? 不过罗师傅确实是不了解内情,不知道我的耳朵被兴哥儿的师傅磨了两年,早就磨出了茧子,连“众里寻它千百度”都会了,他教的这些小儿科我当然是觉得太简单了,因此几天之后,他拟定的学习计划开始遭到了我的强烈反对,因为我不想这么四平八稳地循序渐进,我想要翻着筋斗地一步就能跑个十万八千里,唯有这样,我才能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追赶上艾公子早已经读了十几年的书。 第130章 另请高明 这天早上,师徒见过虚礼之后,罗师傅就搬出来一首新诗来。我一听就激动起来了,这首诗我听过兴哥儿的师傅教过!这首诗可是要多长有多长,不瞒任何人说,我只会其中的零星几句,而且真真的就只是零星的几句,那么长的一大串儿,我怎么可能全背得下来呢?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再学这首诗了,因为我读书的目的是为了与艾公子比翼双飞。 上次在花市上那首“众里寻它千百度”已经证明,虽然一首诗我只会其中的那么几句,然而凭借我的小聪明,会这么几句已经足够我用的了,艾公子竟是没有发现任何破绽,还误以为我是个才高八斗的大才女。既然如此,我何苦把那么宝贵又稀少的时间花在这个已经会了三两句的诗作上呢?还不如多学点儿新的诗,到时候与艾公子吟诗对词的时候,能一下子就唬住他更有用呢。 “师傅,这个我早就会背了呢!那,我现在就背给您听,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不要说我一个只会背三两句的人,怎么一下子就能出口成章了,原因很简单,一是背诗从来都是从第一句开始背,前面的这几句当然是早已经滚瓜烂熟了,而且,师傅刚刚也是从前面这几句开始教的,又给我提了一遍词儿,我还背不好?哪位若是问我“可怜楼上月徘徊”下面一句是什么,我可就是一个字儿都想不起来了。 果不其然,我这前四句一亮相就好像程咬金的三板斧一样,一下子就把罗师傅给唬住了。 “五小姐果然是才高八斗,为师真是又惊又喜,唉,这么难的诗你都会,师傅是不是应该解甲归田,不再误人子弟呢?” 一听罗师傅也要甩手摞挑子不干了,惊得我出了一身的冷汗。我肚子里有多少墨水我还不知道?这若是没了师傅,我还怎么一日十万八千里地去追赶艾公子呢? “不要啊,不要啊,徒儿就是显摆显摆罢了,其实,您那么高深的学问,徒儿就是学一辈子也学不到您的一点皮毛呢,您可千万不要扔下徒儿不管呀。” 我都快要声泪俱下了,罗师傅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这位师傅怎么什么时候都不着急呢?! “五小姐莫哭,您和老朽师徒有缘一场,也是难得的缘分,既然如此,那师傅就再多教几日,若是五小姐还不满意,那师傅也就只能是回家种田卖红薯,麻烦五小姐另请高明了。” “徒儿满意,徒儿满意!那,师傅,咱们就赶快学新诗吧!”都这个时候了,我哪儿还敢说不满意啊,不但要说满意,还要哄着师傅安下心来好好地呆在刘府,竟是搞得我焦头烂额。还好,凭着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师傅总算是吐了口。 “嗯,学新诗,那让老朽想想,想想五小姐哪首诗应该没有学过呢?”罗师傅一边说着,一边闭起眼睛开始了他标志性的摇头晃脑,一下一下的,就像对我说“为师正在左思右想之中。” 第131章 狡诈师傅 罗师傅在搜肠刮肚找一首我不会的新诗的功夫,我望着他摇来晃去的脑袋,突然间就回过神儿来了!这罗师傅,简直就是一等一的人精!刚才我本来是想用出口成章唬住他的,没想到,师傅竟是以“解甲归田”四个字就反过来唬住了我!这不是给我下马威吗? 罗师傅为什么要给我来个下马威呢?用脚丫子想想都知道,当师傅的,哪个不想在学生面前威威风风的?就算是给太子当老师,也是一样这个心理!然而罗师傅万没有想到,我居然已经会了这么多的诗书,那岂不是显得他没本事?特别是还有一个谢师傅对比在前,我被谢师傅吼得面壁反省,人家把师傅的威风耍得呼呼作响,而罗师傅却被我左一个会了右一个会了害得师严扫地,他心里能平衡吗? 心理不平衡就只能拿我来找齐了!我早就说过,我可不是一个掩饰内心的高手,而罗师傅又是一等一的人精,想必他早就看出来了,我表面上嘻嘻哈哈不拿学问当一回事儿,实际上却是格外渴求尽早学会一切本领,于是他就抛出来个让我“另请高明”,这个师傅,心眼子也忒多了!一想到被罗师傅刚刚摆了一道,中了他的圈套,我这心里头就别提多别扭了,结果还不等我想出对策呢,他反倒率先想好了拿一首什么诗来难为我。 “好,为师已经想到了一首,不知道五小姐满不满意?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罗师傅摇头晃脑地念起诗来,抛开个人恩怨不谈,他这个抑扬顿挫的吟诵诗句,将这首本身就美得不要不要的诗句更是送上了另一个新高度,听得我是醉如痴了,半晌都没有回过味来。 “师傅,师傅,您继续,您继续呀,怎么不念了?难道不成,您是把词儿给忘了?” 哈哈哈,什么破鼎鼎大名的师傅,水平也不过如此嘛,居然念了上句忘了下句,比我这半瓶子醋的水平没有高出多少嘛!简直是太可笑了,太可笑了!就这师傅,这还是大哥花了重金请来的?这是冒名顶替的吧?还是说现如今的师傅都是肚子里没什么墨水,没有真才识学? 我这儿笑得前仰后合,半天直不起腰来,罗师傅却是没有因为我的大笑而面露半点难堪之色,怎么?是我赶不上潮流了,不知道当今的师傅们脸皮都厚到比城墙拐弯还要厚的程度了? “五小姐,您笑够了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笑够,徒儿就想知道您为什么会把词儿给忘记了,嘻嘻。” “真是顽皮,为师早就已经念完了,你还要为师念什么?” “什么?念完了?” 我竟是不知道这首诗都念完了,还傻乎乎地以为师傅忘词儿了,等着看罗师傅的大笑话,却是不想被师傅看了我的笑话去,不好玩,一点儿都不好玩!特别是刚才还被他以“另请高明”相威胁,现在我又闹了这么大的一个大笑话,过一次招失败一次,我还能觉得好玩吗? 第132章 烧个瓷人 虽然我是屡战屡败,不过,我倒是也没有半点羞愧之色,我天生就不是为了脸面而活的人,失败有什么可愧疚的?反正也已经是闹了天大的笑话了,把他谁让他刚才拿我来着!我在无意之中 “不行,不行,师傅您怎么这就念完了呢?这分明是耍赖嘛,欺负徒儿不懂这些诗呀词呀的,不行,您得再赔徒儿一首才行!” 什么叫贼喊捉贼?这才叫真正的贼喊捉贼嘛!耍赖的那个人明明是我,我竟是倒打一耙,诬陷师傅耍赖,这世上真是少见我这种人呢,怪不得艾公子说遇到我是他捡到了宝! 被我的胡搅蛮缠搞得昏头转向,罗师傅虽然是个一等一的人精,但他的脾气也千真万确是这世上一等一的好,即便我誓死耍赖,倒也没跟我一般计较,而是就顺了我的话茬儿,又念了一首诗,除了不跟我一般见识之外,想必也是为了一振他这个当师傅的威风吧。 “再来一首又何妨?五小姐您听好了!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这一回我可是学机灵了,没敢再像上一回那样,暴露我的愚昧无知,而是故作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等罗师傅停下来一阵子之后才也跟着他有样学样地摇头晃脑起来。 “嗯,不错,不错,这首诗也是不难听嘛。” “五小姐品味确实不俗,那五小姐知道这两首的名字叫什么,又是哪位词人写的?” “词人?什么词人?那不是诗人吗?哈哈哈,哈哈哈,罗师傅,您怎么也犯起糊涂来啦?” 师傅总是自称老朽,看来他还真不是因为谦虚,而是他真的是老糊涂了!哈哈哈,太好玩了,刚才害我两次失利,这一次我可得好好抓住他的把柄,大大地难堪他一下。别看我不拿脸面当回事儿,然而读书人却是特别当回事儿的,比他们的命根子都重要,我越是笑话,师傅就更是难堪,想到这里,我笑得就更带劲儿了。 咦?罗师傅怎么还能百不改色心不跳呢?就在我百思不解之际,师傅开口了。 “五小姐,为师还是先给你讲讲,什么是诗,什么是词吧。你从前背过的那些都叫做诗,有五律、有七律、有五言还有七言……” 哎呀不得了,我又错啦?诗就诗呗,怎么还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五呀七呀律呀言呀的!把我原本就稀里糊涂的脑子更搞得跟一团浆糊似的,这不是存心跟我作对吗? “师傅,师傅,您就告诉徒儿,为嘛儿写那两首好听的诗的人不叫诗人,非要叫什么瓷人吧?” “五小姐,为师不是已经说了吗?她写的是词,不是诗。” “什么?瓷人不是烧出来的吗?怎么可能是写出来的?” “五小姐!” 终于,好好先生罗师傅也被我搞得无法继续沉着冷静了,一个“五小姐”出口,脸上已经成了酱猪肝色。啊?刚才我存心气他都没有能把他怎么样,现在只一句“烧瓷不是写瓷”就能让他失了方寸,大仇得报,简直是好极了! 第133章 瓷牌太沉 虽然不知道罗师傅一张脸为何成了酱猪肝色,但是我非常清楚的是,师傅绝对是被我给气坏了,心中止不住地大喜。不过才高兴了没一会儿,我又有无比地担忧起来,刚才师傅都表示要解甲归田不教我这个学生了,现在被我气成了酱猪肝脸,是不是立即就甩手摞挑子不干了? “那个,师傅,徒儿真的是不懂啊,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生气了行不?要不,徒儿给您赔个不是,明儿个咱们去兴隆斋搓一顿,如何?” 我一着急,居然说出了不该说的话。虽然我们刘府是小门小户之家,但是像我这种小家碧玉也没有动不动就下馆子的先例,那全是我跟大哥瞎胡闹的时候私下搞出来的名堂,现在一不留神嘴边儿没有个把门的,直接把秘密给泄露了出来,哪儿还有个这还了得? 果然,罗师傅一听我提议去兴隆斋搓一顿,当即是惊得面如土色。我呢,也是被自己吓得不轻,赶快开口圆场。 “那个,那个,徒儿的意思是说,请徒儿的兄长好好款待您一番,替徒儿谢师恩。” “谢恩就不用了,你好生读书才是正经的差事。” 不知道这一等一人精的罗师傅这回怎么就这么轻易地给糊弄过去了,只一句话他就转过话题,没有再跟我不依不饶,这么便宜的买卖,不像他的行事做派呢!算了,算了,反正已经是有惊无险地糊弄过去了,还想那么多做甚! “那个,师傅呀,您刚才讲的那两首诗,真是好听呢……” “那是词,不是诗,五小姐您怎么还没有搞清楚?” “好好好,是瓷,是瓷。” 我可不想再一波八折了,所以师傅说是瓷人就是瓷人吧。师傅见我服了软,于是又好为人师起来。 “词跟诗不一样,就说名字吧,这诗有诗名,而词却是要有词牌……” “牌?瓷牌?徒儿只打过竹牌、木牌,还真没有打瓷牌,那得多沉啊!一圈儿下来,手还不都得酸了?” “五小姐!” 罗师傅好不容易回复正常的脸色又一次变成了酱猪肝,而我也因为再一次暴露了自己整日沉迷于麻将牌的恶习而冷汗连连。 “那个,师傅呀,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看,看别人打牌,我自己人来不打的。” 哎呀,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越是不行,不行,再说下去,我阿娇在罗师傅的眼里岂不是成了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之人了?我虽然不在乎脸面,不在乎形象,可自爆其丑也确实是有点儿不太好吧。 罗师傅被我吓得心脏扑通扑通地不知道猛跳了多少下,好在被我吓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了点儿心理承受能力,面对我画蛇添足的解释,缓了好一阵之后才稍稍平静了一下开了口。 “那,为师知道,为师知道。” 见罗师傅脸色又好了一些,我赶快哄道:“那您就继续,继续吧,下面该讲什么了?” “啊,下面该讲什么了?容老朽好好地想一想。” 第134章 拜会清照 不能怪罗师傅糊涂,要怪也只能是怪我这个学生,三番五次地被我打岔,换了谁估计都得给弄糊涂了。因为这个祸是我闯下的,因此在师傅静想期间,我只能是小心翼翼地呆在一边再也不敢贸然开口。还好,师傅虽然有点糊涂,但还没有彻底糊涂,没一会儿就转过神来。 “那个,为师就说说这个词牌吧,名字就叫做如梦令,这位词人也是鼎鼎大名,叫做李清照,是个才高八斗的女流之辈……” “女流之辈?”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么美的诗,噢不,这么美的瓷,居然出自一个女流之辈之手,再看我,真是惭愧。 “那师傅,您能再讲一首吗?” “刚刚为师讲的那两首你都会了?” “会了,会了,一个是说喝醉了酒的人把水鸟吓着了,一个是说打开门帘子发现海棠有肥有瘦……” “五小姐!” 不用看师傅的脸色我就知道,随着“五小姐”这三个字,一定是又变成了酱猪肝。可是我真的不想在同一首诗还是什么瓷上面纠缠了,我要一日十万八千里地翻着跟头地追赶艾公子,知道了个大概齐不就行了嘛。 “师傅,师傅,徒儿听着呢,您可是博学多才的师傅,满京城都找不出来比您更高明的师傅了。徒儿向您保证,今儿学多少,明儿就背多少,师傅,您有多少真才实学就放马过来吧!” 虽然我一激动又是一不小心就带出来了浓浓的江湖气,不过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把罗师傅的马屁拍好,不信他不受用。果然,这世上不受用马屁之人阿娇我还真是没有见过呢,当然除了四爷。此刻罗师傅被我捧上了天,也忘记了刚才是怎么一下子脸色就变成了酱猪肝的,不知不觉之间又摇头晃脑起来。 “这有何难,为师告诉您,李大词人写了有多少词,师傅就能背出多少来,师傅倒是担心你,到底能不能都记得住呢!” “徒儿说到做到,您只管教,记不记得住那是徒儿的事。” “那好,你先听这首: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衫,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哎呦喂,这位李大瓷人,以后不要叫瓷人了,还是叫神人吧!我心里想什么,她居然全都知道呢!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这说的不全都是我对艾公子的所思所想吗?难不成,这位李大瓷人也有一位艾公子,让她也像我这样心有所思心有所想,这般苦苦惦记? 都说英雄惺惺相惜,女人当然也可以是英雄,所以女人当然也可以惺惺相惜。 “师傅,这位李大瓷人是何方人士?家在何处?真希望她的府上也在京城,真若是这样的话,徒儿就能有朝一日幸得见她一面,这么心思通透之人,徒儿好想结交呢!” “五小姐!” 第135章 丹青之艺 罗师傅还没有来得及跟我大哥提出解甲归田呢,就先病倒了,真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身子骨怎么还不如我一个小女子硬朗呢?谢师傅要我面壁反省,悟出琴瑟的门道之后再开始授课,罗师傅又弱不禁风地病倒了,幸好大哥一口气给我找了三个师傅,这几天忙着弹琴读书,都还没有腾出功夫来画画儿呢,这下好了,我终于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跟这位汪师傅拜师学艺。 “汪师傅,徒儿今天画什么?” “五小姐,您从前研习过丹青之艺吗?” “单轻?什么单什么轻?” “那个,五小姐,丹乃红也,青乃绿也,红色绿色那是说……” 哎呦喂,您说说这些文人们,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好好说话呢?画画就说画画吧,非说什么丹青之艺,害得我在汪师傅面前还什么都没有开始学呢,就先自爆其丑闹了一个大笑话,显得我什么都不懂,真是可恶!栽了跟头的我哪里就能这样善罢干休?怎么着也得找补回来点儿。 “汪师傅,徒儿有一事不明……” “五小姐但说无妨。” “您说这画画儿吧,不是只有红色绿色呀,还有紫的,黄的,蓝的,粉的,藕的,光是赤橙黄绿青蓝紫就是七种眼儿,为什么非要用红的绿的代替画画二字,不用黄的蓝的呢?” “五小姐,老祖宗就是这么说的,千百年都是这个说法,不是为师自创。” “是不是您自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说法根本就没有道理,占不住脚啊!徒儿说它是黄蓝之艺也是一点儿错都没有,是不是?是不是?” 汪师傅被我的胡搅蛮缠弄得是没了法子,只能是话锋一转,避开我的无理搅三分。 “五小姐,古人云,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您若是把功夫和精力都用在纠缠这个事情上面,实在是太浪费了呀。” 好嘛,还是这位汪师傅高!我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当然就是时间,因为我要跑赢时间,用两个月的功夫追上艾公子十几年的学业!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当即就闭上了这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儿,老老实实地跟师傅画起画儿来。 虽然我这辈子都没有拿起过画笔,可是平生头一遭拿起来之后,别说,就像见到的是一位老朋友似的,特别的得心应手,什么中锋、侧峰,什么顺峰、逆锋,什么聚峰、散锋,对我而言,全都不是事儿,完全就是遇山开山,遇水劈水。至于勾、擦、点、染之类的,也是师傅一点就通,不管是画片树叶子,还是画只小虫子,我都能像模像样地给画出来,不说栩栩如生也是跃然纸上。 我的表现不但把我自己吓了一大跳,就是汪师傅给惊呆了。 “五小姐,您当真以往从来没有研习过丹青之艺?” “师傅,徒儿向您保证,若是说过半句假话,徒儿就是一只小狗!”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五小姐这么金贵之躯,岂能自比幼犬,往后可是不要再这么说了。” 第136章 画皮画骨 这个教画画儿的汪师傅也是个好脾气,不过比起同样好脾气的罗师傅来,汪师傅的心眼儿可是比罗师傅少多了,他可是一门心思全都放在画画儿上了,那叫啥来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画圣贤画儿! 我虽然也知道一寸光阴一寸金,可是我天性就不是能老老实实地坐着一动不动潜心研学之人,屁股上就像是长了疥疮似的,总是不能老老实实地粘在凳子上。这不,现在师傅教我画那出污泥而不染的荷花呢,我虽然眼睛看着师傅的示范,手上也赶快跟着照猫画虎,可是心里头却是早就飞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直到师傅一声高呼,我这才算是回过神儿来。 “五小姐,为师又要跟你啰嗦了,丹青之艺的精髓在于传神,而不在于画得像不像,你可以把莲荷的形态画得很逼真,但是如果不能传神的话……” 我自己都知道,我不是个谦虚之人,即便是我学得一蹋糊涂的弹琴和诗书,把师傅气得不是病倒了就是好几天都缓不上来气,我都从来没有肯承认过自己技不如人,现在可是我天赋异禀的画画儿,那就更不能自认画得不行了。 “师傅,这荷花就是朵花儿,又不会呼吸又不会喘气儿,徒儿就是使出吃奶的劲儿也画不出来它的眉目传情啊?” “五小姐呀,以后眉目传情这种话就千万不要再说了……” “师傅,您这也不让徒儿说,那也不让徒儿说,徒儿还怎么张口呀!连眉目传情都不能说,那还能说什么?” “五小姐呀,您可以说风姿绰约?” “风姿戳月?哈哈哈,哈哈哈,这荷花要长到多老高,才能戳得着天上的月亮啊!” “五小姐呀,您可真会跟为师讲笑话呢。” 汪师傅不但心眼儿不像罗师傅那么多,连心思都比罗师傅通透,面对我的咄咄逼人,直说我在跟他讲笑话,这个师傅我喜欢呀!就在我暗自欢喜之际,汪师傅又开口了。 “五小姐呀,莲荷可是水中的仙子,所以,您如果不想用风姿绰约来形容它,也可以用冰清玉洁来形容呢。不过,不管它是风姿绰约还是冰清玉洁,用笔来表现它们的时候,不要只画它们的样子,而是要把它们的精髓体现出来,正所谓,画皮画虎难画骨。” “哎呀,师傅,您先打住!” “五小姐呀,怎么?为师说的哪里又不合您的心意了?” 不是他说的哪句话不合我的心意,而是说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师傅的漏洞,可是要赶快跟师傅好好地掰扯掰扯讲清楚! “师傅,您看,您自己都承认了吧?画皮画虎难画骨的!这荷花除了花瓣就是花蕊,哪儿有什么骨头啊,所以说,事实上是因为它本来就没有骨头可画,而绝对不是我画不出来它的骨头。” 被我一番抢白之后,师傅被噎得好久都缓不上来一口气,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地开了口。 “五小姐呀,您若是但凡谦虚那么一丁点儿,您都一定会取得一番非常大的成就。” 第137章 勤奋成魔 谦虚是什么东西?能当饭吃吗?能当衣裳穿吗?能当银子使吗?啥都不能呀,那我还要这个啥事都顶不了的谦虚做甚?于是汪师傅的语重心长终是被我抛在了脑袋后面。不过或许是因为我画画儿的天资尚够聪颖,汪师傅又是个惜才之人,所以虽然我还是一如既往地爱玩爱闹,但汪师傅既没有跟我咆哮怒吼,也没有被我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师徒二人的日子相处得竟是万分的和睦。 虽然日子过得舒坦,可是慢慢地我心里头又着急起来,照这速度,我什么时候才能一天十万八千里翻前跟头地追赶上艾公子呢?还有就是下棋的师傅大哥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水平低的大哥不愿意请,水平高的好像都被别的府上请过去了。现在的我整天只能是先画画儿,因为罗师傅的病还没有好,而谢师傅那里我又是光心里想想就开始发怵。真不知道那些先人们都是怎么想的,就跟画画儿似的,不说画画非说什么丹青,这弹琴也是不说好好弹琴,非弄什么颤音儿,还不让哆嗦,可我只会哆嗦,不会颤音儿,找了谢师傅也是要被骂,索性再躲几天。 好在兴哥的师傅还日复一日地照常给他上课,于是我每天一边儿用眼睛和手画画儿,一边用耳朵着听隔壁小偏院儿的朗朗读书声,倒也没算太耽搁功夫。又过了几天,罗师傅拿着我们刘府的银子总不能白收钱不干差事吧?总算是结束了卧病在床的日子,又开始了摇头晃脑的传道授业。 真是时光如水岁月如梭,一眨眼的功夫二月份就要过去了,我也是更加意识到了时间的紧迫性,选秀一天天地临近,也就意味着与艾公子重逢的日子也在一天天地临近,我当然是心急如焚,于是我整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所有的时间全都用于跟师傅学习,即便是吃饭睡觉的时候,还不忘记背诗背谱,用如饥似渴、废寝忘食来形容一点儿都不过分。从前我在府里登低爬高、胡作非为的时候,全府上上下下都是头疼不已,现在我一个劲儿地往大家闺秀上靠拢,府里老老少少也觉得不习惯,一个劲儿地劝我老娘赶快去请个郎中给我看看,怕不是中了邪着了魔,实在不行再请个法师给我驱驱鬼什么的。 老娘虽然不知道我跟大哥达成了什么丧权辱国的协议,不过我这么勤奋上进虚心好学在她眼里却是天大的好事儿,估计她还在做着万岁爷的丈母娘的黄粱美梦,因此破天荒地不再对我整日横眉立目,而是一天到晚不停地劝导我。 “阿娇,你可是要多注意身子,书会背点儿就行,琴会弹点儿就行,画会画点儿就行,多多休息才是。那,这是我让凤儿亲手炖的十全大补汤,比府里的那些厨子炖得好多了,至少用料最是实打实的,赶快趁热喝了,汤若是凉了,不但喝起来腥气太重,就是效果也打了不知道多少折扣。” 第138章 老娘变脸 我的个老天啊,老娘亲自给我炖十全大补汤!这简直是刷新了我自打出了娘胎以来的最高待遇!从来都是没有见过老娘一个好脸的我突然间喝到爱心鸡汤,这是中了什么运了?估计别人在这个时候都是要被这迟来的母爱感动得痛哭流涕吧,可我内心虽然也是万分感动,然而嘴上却是嘻嘻哈哈地依然没个正形。 “娘亲,您搞得这么隆重,孩儿受宠若惊啊!” “你这丫头,娘亲就你一个姑娘,不宠你还能宠谁?” 哎呦,这弹衣炮弹的威力可真是不小,差点儿把我砸得涕泪横流。 “娘亲,女儿从前不是存心故意让您气恼的,女儿只是……” “好了,好了,娘亲都知道了,你这些日子就什么都不要多想了,好好喝汤,好好养身子,这书有功夫就读,没功夫就别费那么大的牛劲了,你是不是块读书的料,娘亲心里头清楚得很。” 我们母女难道说是天生的仇人?我胡作非为的时候,她恨不能把我的腿给打折了,现在我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她偏偏又来扯我的后腿,又是让我好生歇息,又是要我不必用功去读书,得懒且懒,这是我的亲娘?说出大天来也没有人相信! 老娘的态度让我大跌眼镜,大哥也变得比以前更加的神神秘秘了,有时候一边几天都见不到他的人影儿。当初跟他订立那个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之时,我还有点儿小小的担惊受怕,怕万一哪天四爷一时兴起,想找我寻乐子。俗话说得好,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这边每天几个顶级师傅轮番地伺候在身边,那边四爷有令,我能不随叫随到吗?虽然我已经做好了不要这张脸的足够心理准备,甚至都舍得了一身剐,任他凌辱,任他欺压,可是假如有办法能够不与那个大灾星见面,那岂不是更好? 都说我天生一张乌鸦嘴,这一回又一次成功地灵验了,昨天才欠兮兮地想到了四爷,今天就见到了大哥。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大哥一来也是准儿没有好事儿,因为四爷是我的灾星啊,他跟四爷穿一条裤子的,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嘛! “哎呦,阿娇这书读得不错嘛,居然都会昨夜西风凋碧树了!” 随着这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有节奏的几声鼓掌,而罗师傅则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大哥,貌似是这些日子被我折磨得太痛苦了,想从大哥这里博得一些同情。 而我对大哥则是一种矛盾的心情,又想见到他,毕竟是亲人,又害怕见到他,当然怕的不是他,而是他背后的大靠山,四爷。因此在这种矛盾之极的心理作用下,生怕他下一句就提到四爷。 “大哥何时这么闲在,能得了功夫来看阿娇?” “瞧你这话说的,就好像大哥都不顾着你似的。那正好,借着今儿的这个闲功夫,大哥考考你,这首词的词牌名是什么?” 第139章 花蝶之恋 大哥居然要考我词牌名,真是太小瞧我了!从前我不知道此词牌非彼瓷牌,这些日子下来,我还能不知道? “大哥,今儿阿娇就给您兔子掀门帘露一小手!您可听好了,这首词的词牌名是《花蝶恋》……” “哈哈,哈哈哈,阿娇,你要笑死大哥了!” 还用问吗?肯定是我哪儿又答错了呗。虽然我从来都不拿脸皮子当什么正经事儿,不过平白地让大哥捡了这么大的一个笑话过去,我还是觉得心不甘心不平。 “喂,您笑够了没有?” 问完这话我抬眼望过去,这才发现大哥居然笑出眼泪来了! “阿娇,别说大哥笑话你,就是兴哥儿都知道,这叫《蝶恋花》,不是什么《花蝶恋》,哈哈,哈哈!” 大哥还是止不住在哈哈大笑,终于把我给惹毛了。 “别说兴哥儿,就说您,您知道这个什么,花蝶恋还是恋花蝶的,他是谁写的吗?” “这个,这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回终于轮到我哈哈大笑了,因为我就知道,大哥那一肚子装的绝对不是墨水,而是草包,所以他跟我相比,也就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的水平罢了,我答不上来词牌名,他也一定不知道写这个词的人姓甚名谁!事实证明,知大哥者,阿娇也!怎么样,果不其然吧?一句话就把他给问倒了!哼,治别人我不敢打保票,治他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大哥自然也是想要显摆他的学问比我强,因此现在被我看了笑话去,不服气是肯定的,因此第一个反应就是即刻反将我一军。 “大哥不知道,你又能知道?别看你跟罗师傅学了几天诗书,你若是能知道写这首词的人是谁,大哥倒输你十两银子!” 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我还是个大财迷,原本我就是胸有成竹,因此这十两银子的赌注简直就是折来的一样,得之全不费力气! “大哥您可听好了,噢对了,罗师傅,您也来当个判官,别到时候大少爷赖账,我都没处说理去……” “大哥我何时当过食言小人?” “您从前没有当过,但不能保证您现在或是将来不当,所以保险起见,还是请罗师傅当个判官为好。” “切,小人之心,不对,妇人之心!” “不管小人还是妇人,银子拿到手里才是最保险的。喏,罗师傅您可千万不能枉法裁判啊!” 罗师傅被迫卷入到我们兄妹之间的纷争之中,本来是面露巨大难色,然而偷眼望去,却见大哥并没有竭力反对,只顾着跟我逗贫嘴了,那岂不是相当于默认了我的提议?无可奈何之下,他也只能是勉为其难地赶鸭子上架。 “那老朽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呀,好呀,那我就说了,这首蝶花恋,噢不,花蝶恋……” “咳咳,五小姐,是蝶恋花。” 我正满头大汗地搞不清到底是谁恋谁呢,罗师傅及时出手解救我于危难之中,令我向他投去感谢的目光,看来这个判官还算是没白请。 第140章 燕叔无名 终于搞清楚谁恋谁之后,我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赶快进入正题,毕竟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正在向我招手呢,我可是迫不急待地想要将它们统统收入囊中。其实,跟着大哥吃香喝辣的这两年里,我从来都不缺银子的,不但不缺银子,甚至还赚了个盆满钵满,俨然一个小富婆。可是区区十两银子我怎么也这么在意呢?当然因为我是穷孩子出身。前十年没有发达的时候,日子过得苦哈哈的,别说过十两银子,就是一吊铜钱摆在我眼前,我都能满眼放光芒。习惯成自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虽然我现在也是有上千两身家的小富婆了,然而眼见着有十两银子平白无故地就可以入了囊中,仍是禁不住地两眼放光,怎么收都收不回来。 “那大哥,还有罗师傅,您们都听好了,这首词的作者就是燕叔儿。” “哎呦喂,我想起来了,就是晏殊,就是晏殊!” 好嘛,大哥这戏也演得太逼真了吧?我不说出来,他也想不起来,我说出来了,他就想起来了,他这不是存心故意跟我作对吗?不过,这个时候想起来也晚了,这十两银子我可是稳稳地到手了。 “大哥,您现在想起来可真是黄花菜都凉了!有本事您在我说出口之前想起来,那这十两银子还乖乖地在您兜里呆着,现在,哈哈,哈哈,咱们该是银货两清了吗?” 其实从大哥的手里挣银子并不是一件难事,因为大哥从来都不是铁公鸡,而不像老爹,要他出一文钱都跟要他老命似的。尽管大哥一向大方,然而我是小财迷啊,这点可是完完全全地继承了老爹的衣钵,因此哪怕是只挣一文钱,我都格外地享受这个银子到手的快感与乐趣,更不要说现在挣的可是十两银子呢,心里那叫一个美,美得我就像坐在金山银山上数银子似的。 都说乐极生悲,这话真是一点儿也不假,都说祸从口出,这话更是一点儿也不假,我一兴奋,嘴上就没有把门的,得瑟的下场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师傅,您说,这燕叔儿真是亏大发了,都说名垂青史,可他怎么就只留了尊姓,没有留下大名呢?” “五小姐此话怎讲?老朽有点儿听不明白了,晏大人怎么没有留下大名?” 罗师傅被我问得一头雾水,然而还是那句话,知妹者兄长也,听了我们师徒的这番对话之后,后知后觉的大哥突然一下子笑出了猪叫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哥这叫一个乐不可支,除了“哈哈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腰更是弯成了一个大虾米,久久直不起来。我就不喜欢看到大哥这么狂笑,不用说,肯定是因为我又闹了大笑话,只是这个笑话究竟闹在什么地方怎么也没有搞清楚?于是就将所有的气恼都撒在了他的头上。 “有这么可笑吗?您瞧瞧,这一屋子的人里头,就只有您一个人在笑,有意思吗?真是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第141章 霸气刘娘 虽然我讪讪地表达了内心的极度不爽,然而大哥居然不为所动,仍是持续地狂笑了有半盏茶的功夫,才好容易直回了腰身,即便直起了腰身,仍是止不住因为发笑而引起的全身颤抖和肩膀的耸动。又过了有半盏茶的功夫,他才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了,于是然后一脸发懵的我和罗师傅两个人,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说道:“你,她,我刚才还奇怪,奇怪怎么,怎么要在晏殊的后面加上‘儿’呢,原来,原来她以为管晏大人要叫‘叔儿’,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了,笑死了!” “什么?燕大人不叫叔儿叫什么?” 我被大哥搞得更糊涂了,于是理直气壮地追问他,却是没有想到,他居然是比我还要理直气壮。 “晏大人姓晏名殊,不叫叔儿。” “啊?人家是姓燕名叔?这个叔字还能当成名字用?他老爹怎么这么聪明呢!” 我终于知道自己闹的这个大笑话在哪里了,原来燕叔不是尊称,而是人家的名字就叫“叔”,这世上还有这么起名字的?这也太霸气了吧?想到这里,我并没有因为自己闹了这么一个大笑话而觉得有半点羞愧,当然更不可能脸红了,而是对燕叔他爹充满了无限敬仰之心。 “大哥,您说燕叔他爹多英明啊,给晏大人起了这么个好名字!” “你羡慕人家的爹爹做甚,你这个阿娇的名字也是好得不得了啊,人家皇后娘娘的名字都叫阿娇呢。” “又来了,又来了,人家娘后娘娘是陈阿娇,好吗?” “姓是老祖宗留下的,谁能改?爹爹能给你起这个阿娇的名字,已经够不错的了,那是爹爹早早就盼望着你将来是当凤凰的命。” “不错什么呀!说来说去还不是捡别人剩下的名字,如果爹爹真的真心待女儿好,为啥不给阿娇起个‘刘娘’的名字啊,那就是无敌霸气!人人都得管我叫娘,哼,那是什么劲头啊!岂不是比阿娇这个名字要强上一千倍一万倍?” 大哥听了我的这番话,登时被吓了一大跳的样子,这可不是他的作派呢。大哥虽然是我的兄长,但是平日里我们兄妹二人之间可以说是百无禁忌,他从来不摆兄长的架子,而我呢,在任何人的面前都需要注意嘴上有个把门的,而唯独在大哥的面前可以肆无忌惮、信口开河,所以我刚才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而不用顾忌什么,然而大哥的反应也太夸张了吧?居然被吓了一大跳,难不成因为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之间闹了太多的不愉快,以致我们即便是表面上和好了,实际上仍是破镜难圆,中间产生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就在我为自己的冲动隐隐心生后悔之际,大哥脸上的惊讶之色减轻了不少,渐渐地,一丝笑意浮了上来。 “你呀,阿娇啊,大哥对你可真在是要甘拜下风了,这世上大哥见过贪心的,可真没见过比你更贪心的了!” 第142章 大哥赖账 啊?大哥不是嫌我口出狂言,而是嫌我太贪心了?我贪心么?难不成他是想赖账不给我那十两银子?这可不行,明明是我先想起来的“燕叔儿”,他不能口红白牙地就赖账吧? 见我一脸错愕的表情,大哥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甚至伸出手来捏上了我的脸颊。 “大哥以为依着你的性子,你不过是要求爹爹给你起个‘刘怡’的名字,结果却是你连当姨都觉得不满足,还想要当娘!你若是叫刘娘,岂不是爹爹、娘们,还有哥哥们都要喊你娘了?你可实在是太贪心了吧!” 噢,谢天谢地,大哥不是想赖账,而只是以为一个“姨”就能把我打发了!其实我想叫“刘娘”不是为了占爹娘还有哥哥姐姐们的便宜,而是想占那些不相干的外人的便宜,因此大哥的申诉尽管有一定的道理,我却是不想这么轻易地就认了输。 “阿娇贪心?阿娇又不是蝎子拉屎独(毒)一份,您看看那些个叫什么孙二娘,扈三娘的,她们的爹爹娘亲们有哪一个像您这么不高兴啦?人家就是因为取了这样的大名,才名垂青史的!” “那个,她们,她们的爹爹娘亲们可能不称呼她们的大名,只是称呼她们的小名吧?” “那您和爹爹娘娘也称呼阿娇的小名不就行了嘛!” “啊呀,你个丫头,怎么这么难缠呢?你的名字现在就只能是叫阿娇了,说出大天来爹爹都不会给你改的,所以,你连刘姨都当不成,就更别想着当什么刘娘了!” “哎呦,我就是随口说说,您当什么真呀,生这么大的气,不值当呀!阿娇又没有真的想当什么姨呀娘呀的,就是过过嘴瘾罢了。那个,当不当刘娘的是玩笑话,现在说正经的,您的十两银子咱们什么时候钱货两清啊?” “十两银子?” “大哥!您不会真的想要赖账吧?” 一见大哥面露迟疑之色,当即我的心里就变得哇凉哇凉的了,我一直都特别自信自己的预感,从来都是超级灵感,可是在这么重大的事情上,我真的是不想要这个灵验啊!我这不是乌鸦嘴吗? 大哥见我面如土色,自然是知道我这个财迷心里头在想什么,因此就更是得意了。 “你刚刚并没有说对啊,这首词的作者是晏殊,而不是燕叔儿……” “大哥,您这分明就是欲想赖账,何患无词嘛!” “大哥怎么是想要赖账呢?喏,罗师傅是判官,您给评评理!” 罗师傅原本正在隔岸观火,静观龙虎斗,却是不想战火瞬间就烧到了他的身上,当即是面色一紧。 “那个,那个,大少爷,大少爷言之有理,老朽甚为赞同,甚为赞同。” 呵,想要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看看现在狼狈不堪的我就知道了。当时早有预感害怕大哥赖,所以才找了罗师傅做判官的,一是因为我太自信了,因为我是现学现卖,无论如何也能赢得了我的草包大哥,二是因为当场也没有别人,只有罗师傅一个。现在想想,我这不是给自己挖了坑,自己往里面跳吗? 第143章 欺负阿娇 其实当时打赌下注的时候我但凡好好动动脑子,也应该想明白,哪怕大哥真的赖账,也是坚决不能找罗师傅当判官!为嘛呢?因为他是我大哥花了重金请来的师傅,大哥就是他的衣食父母是他的金主啊!大哥说月亮是方的,他不敢说是圆的,大哥说太阳是黑的,他不敢说白的,现在大哥说这首词的作者是晏殊不是燕叔儿,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而我呢?从名分上来讲,我是徒弟他是师傅,他指东我都不能往西,从来都是我对师傅言听计从,哪儿有师傅听徒弟的?那不成了欺师灭祖啦!从现实情况来讲,他不但从我这里没有讨到过半点便宜,相反还被我气得大病了一场,他是此仇不报誓不为师。不过碍于主仆之分,罗师傅就是有贼心也没有贼胆,不敢明目张胆地给我穿小鞋,报大仇,结果他正愁没有机会得手,憋屈烦闷得要死要活呢,大哥居然给他送上门来一个大好的机会,他能不牢牢抓住吗? 眼看着罗师傅一副奸贼当道、小人得志的模样,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大少爷言之有理,可我五小姐也没有说错!当时你们哪一个也没有说要写出来,所以就相当于同意由我说出来,我说出来了,而且还是一字不差……” “五小姐,此话差矣,您当时说的是燕叔儿,多了一个‘儿’,可不是一字不差呢!” “您!?” 若不是碍于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古训,我真想大骂他就是大少爷的一只走狗!我虽然平时也是个浑不吝的主儿,然而我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我骂了罗师傅丢的不仅是我的脸面,同时也丢了大哥的脸面,丢了刘府的脸面,我自己可以不要这个不当吃不当喝不当花的脸面,可是刘府的名声也要或多或少地顾忌一些呢。 于是我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想忍下罗师傅这副嘴脸,却又不得不忍下,对于我这么火爆脾气之人,该是多么的难受与痛苦。 俗话说得好,亲者痛仇者快,我现在的这个样子落在罗师傅的眼中自然是令他心中快活极了,而落在大哥的眼中却是心疼极了。 “阿娇,那个,就当大哥刚才什么都没有说,喏,那个十两银子,大哥可是君子呢,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大哥定是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你的,你就放一万个心进肚子吧!” 大哥舍不得我受委屈,因此不但连连说好话,还慷慨地把十两银子悉数奉上,然而一切都晚了!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可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哄好的,当然,我也不是存心故意跟他犯矫情,而是情绪一上来就根本刹不住闸,因此他不说还好,这番话一说完,我的眼泪竟然止也止不住地流了起来。 “别人欺负阿娇,大哥您也欺负阿娇!别人怎么欺负阿娇,哪怕是被欺负死,阿娇都不会在意,唯有您,欺负一星半点儿都受不了!” 第144章 又赚十两 我说的确实是大实话,从小到大我受了不知道多少欺负,比我吃的咸盐都多,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往心里去过,既是因为我大大咧咧的性子,也是因为那些欺负我的人根本就不是我在乎的人。大哥却不一样,从前他若是欺负我,我也一样不在意,但现在他不是我不在乎的人,相反是我最为珍视之人,被最亲近的人欺负,我又如何能心平气和地接受?更何况还是与罗师傅一起联手欺负我! 想必大哥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的结局会变得如此糟糕不堪。他原本是想跟我开玩笑的吧,或者就算没有开玩笑,是当真的,然而他并不知道我与罗师傅之间的那些恩恩怨怨,因此他没有预料到与罗师傅意外结成的同盟会深深地伤害了我。在他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之后,绝对是即刻心生后悔,所以才会又是要我只当他没有说过前面的话,又是保证十两银子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了我,然而我紧接着丝毫不加掩饰的痛诉又一次地加重了他的愧疚与自责。 “阿娇,别哭了,别哭了,大哥做错了,大哥错了还不行?” 大哥都直接向我道歉认错了,我知道此时大哥是满心愧疚,我也知道不应该得理不饶人使小性儿,更何况我也没有得了什么大天的理,可是,人的情绪真不是靠意念就能够控制得住的东西,相反,你越是不想让它别做什么,它越是要做什么,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现在就是这样,我越是不想哭,它越是哭得更厉害了,我越是想要开口说些让他安心的话,越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于是在大哥的眼中,我受到了他极大的伤害,尽管他是无心的,结果却是严重的。 “阿娇,阿娇,你别哭了,你哭得大哥这心都跟被你捶烂了似的。你说,你要大哥怎样做才能原谅大哥?你说呀,你说呀。” 我倒是想说两句宽慰他的话呢,可我这嘴就跟拉不开栓似的,根本就说不出来半个字。见我仍是哭个不停,一个字也不说,大哥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就差跟我掏心掏肺了。 “阿娇,阿娇,你别光是哭呀,你这是要把大哥急死不成?你倒是说句话啊!呀,大哥想到一个好法子,你看行不?” 急中生智真是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看来糊涂人不是没有智慧,而是没有身处在危急时刻,现在连我的草包大哥在逼到绝境的时候都能够生出智慧的火花来。 “那,大哥再赔你十两银子,加上原来的,一共给你二十两,怎么样?” “扑哧”一下,我居然笑出声来。向老天爷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刁难大哥想发这笔意外之财的,谁想到被逼急了的他居然想出来这么个主意来,估计他也是太了解我了,知道我是个见钱眼开的小财迷,什么都哄不好,只要银子给足了,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又是另外一个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 第145章 与人消灾 大哥看来是真的宠我,虽然付出了二十两的银子,然而见我终于不再哭了,还笑出了声,不但没有误会我是在存心故意刁难他,而且还因为将我成功哄好而如释重负地大大松了一口气。 “阿娇,你能笑了,大哥真是高兴呢。” 我呢,因为知道大哥是发自内心真的宠我无底限,所以才会持宠而骄,甚至得了便宜还卖乖。 “看来您是颇懂破财免灾之道嘛!” “你这个丫头,真不知道四爷……,啊,真不知道你将来……” “大哥,您别遮遮掩掩了,别以为阿娇耳朵聋,阿娇可是全都听到了,就想问您一句,好端端的,您提四爷干什么?” “四爷?大哥有提过四爷吗?” 面对大哥的誓死抵赖,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他才好,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他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大哥,您最近是不是荷包太鼓了,准备再给阿娇多送十两银子?哎呀,这买卖可真是太赚了,不用出功,不用出力,连话都不用说,躺着都能收银子,真美呀!” “打住!打住!天底下真是没有见过你这么贪心不足之人!这回大哥可是不会再上当受骗了!想再挣十两银子门儿都没有!” “那您就得承认您刚刚说到四爷了!” “承认就承认,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哥就是提了四爷了!” “那好呀,您就继续呀,别转移话题呀!” “继续就继续!本来今天大哥过来就是跟你说四爷的事情……” “啊?” “啊什么?你当大哥闲得无聊才找你的呀,大哥这些日子忙得可是脚不沾地了呢!” “您为什么忙成这样?”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你要知道的就是,当初大哥答应给你请这些师傅,你也是答应了大哥的…… “记得,记得,不用您再来天天晨昏定省地提醒阿娇了!” 我故意拉长了声调,以此表达我的强烈不满。我最烦的就是四爷,更烦我自己这个乌鸦嘴,好端端地日子过得挺好,干嘛突然想到这位爷呀,这不,前脚才在脑子里转悠了一下,后脚大哥就无事不登三宝殿地上门堵我来了,这不是要我的命嘛! 我的不满大哥当然能够听得出来,不过他才不会理会这些呢,我们事先商定好了的交易条件,他已经不折不扣地兑现了,都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自己都抹不开面子赖这个账,他当然就更是有恃无恐了。 “既然你都记得,那大哥也不再讨你的嫌了,明儿个,致雅轩茶肆……” “哎呦喂,致雅轩茶肆,大哥,阿娇突然发现一个新情况。” “什么新情况?” “阿娇发现,您自从搭上四爷这条线,整个人都变得高了上百个档次,从前不是酒楼就是青楼,现在动不动就是别院、茶肆什么的,越来越……” “那还不是沾了阿娇你的光?” “沾了阿娇的光?” “啊,不,沾了四爷的光,沾了四爷的光。” 大哥今天可真是有点儿奇怪,平时嘴皮子挺利索的一个人,怎么总是频频地给我一种慌不择路的感觉呢? 第146章 雁儿思春 吃了别人的总是要吐出来,拿了别人的总是要还回来,在道儿上混,迟早是要还的。现如今,我都知道昨夜西风凋碧树了,还知道燕叔儿和花蝶恋了,也就到了“与人消灾”的时候。 此时此刻,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时辰的功夫,雁儿正在帮助我梳妆打扮。 “小姐,您看看这身衣裳可好?” 我抬眼一看,当即是吓了一大跳。 “雁儿,你怎么准备的是女装?” “小姐,您今儿不是大白天出门吗?大白天出门为什么还要男装?” “就算是大白天出门,我也是男装!” “为什么呀?您问清楚大少爷了吗?千万别搞错了呀,到时候大少爷又得……” “你放一万个心吧,我特别问过大少爷了,就是男装。再说了,今儿既不是腊八烧香也不是上元节看花灯,我穿女装做甚?再者说了,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这回是去见四爷,四爷那个人吧……,我还是男装更好对付他一些,穿着女装,有一回算一回,我是……” “啊,小姐,您是去见四爷?” “对呀,怎么啦?” “四爷,四爷他……”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瞧你这吞吞吐吐的,哎呦喂,你不会是看上四爷了吧?真若那样的话,我一定替你在四爷面前好好美言几句,让他收了你做小妾,不过,真的只能是小妾了,他不但有了嫡福晋,侧福晋好像也有了几个,杜娟姐姐也真真假假地想求着他收了房呢,你虽然没有杜鹃姐姐生得美貌,但你胜在是个清白之身……” “小姐,您这是在说什么呐,雁儿什么时候说过……” “哎,别不好意思了,四爷那么俊逸儒雅之人,我见了都差点儿把持不住,你心生爱慕之心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我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雁儿突然间一抹红云袭上了脸庞,面含娇羞,吞吞吐吐地极是艰难地开了口。 “小姐,小姐,雁儿,雁儿,有心上人了。” “什么?你有心上人了!那简直是太好了!” 这小丫头,居然背地里有了心上人!虽然她比我大两岁,可是怎么以前一直都没有看出来半点苗头呢?要说我虽然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不懂得察颜观色,也没有那么多的细心思,但雁儿可是与我朝夕相处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离身的,她居然藏了这么大的念想我都不知道!这也太让我震惊了!不过虽然被大惊却同时也是心生大喜,毕竟这是我自己丫头的大好事,我这个当小姐的当然是美得要冒泡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有了心上人可是件大好事呢!我又不是那苛刻的小姐,要你当陪嫁丫头,跟着我一起进婆家,你有了自己的心上人,我肯定会放你一马的,绝对不会耽搁了你的终生大事……” 我已经有些语无伦次,车轱辘话来回说了,为什么呢?当然不只是因为自己的丫头有了着落而高兴,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雁儿不用当作我的陪嫁丫头跟我一起进艾府了!我能不激动得欣喜若狂吗? 第147章 不要陪嫁 在今天之前,我一边发奋图强,一边思念艾公子,一边还要因为雁儿而分心。因为按照常理,小姐出嫁总是要有陪嫁丫头的,我们刘府小门小庙,比不得大户人家陪上四到八个甚至是十个丫头,但为了脸面上好看,怎么着也陪上一个两个吗?而我呢?我是一个都不想要! 什么是陪嫁丫头?这只是说得好听一点儿的名头罢了,实际上那就是我的情敌啊!艾公子娶没娶亲我都还没有搞清楚呢,直接先落实了一个小妾,我怎么可能甘心情愿?可是将来我跟艾公子成亲的时候若是不带上她,雁儿脸面上难看,我老娘那里也说不过去呀!怎么办,怎么办!就在我没咒念的时候,这下好啦,雁儿居然说她有了心上人,这雁儿实在是可心了!就冲这个,我也得从自己的私房钱中给雁儿出一笔大大的嫁妆! 我这么贪心又财迷的人都能这么慷慨解囊,可见我的心情有多么的激动,然而雁儿的反应却让我糊涂了,我完全是狂喜之情溢于言表,给她吃了这么大的一个宽心丸,可她怎么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喂,雁儿,我可从来都是说话算数的人,既然今儿敢跟你打了这个保票,他日定是不会出尔反尔、难为与你,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嗯,嗯,放心,放心。” 雁儿这可是明摆着的口是心非啊!嘴上说着放心,可眉头却是依然紧锁,这能是放心的样子?我本来就不是心里能存得住事儿的人,现在雁儿又这么神神秘秘的,不行,我今天必须问个水落石出不可,毕竟这是关系到我和艾公子未来一辈子的人生幸福大事,若是这个事情不能搞清楚,我干什么事情都不能踏实安心,于是我故意板起脸来,装出一副严厉的样子。 “雁儿,你老实告诉我,你的心上人到底是谁?让你这么魂不守舍的?” 其实对于这个威吓之术是否有效,我自己的心里都没有底,因为我跟雁儿之间与其说是主仆,不如说是姐妹,平生从来没有对她拿过小姐派头的我,头一回耍威风,心里可是一点儿底都没有,十足的色厉内荏。然而让我万万没有料到的是,雁儿竟然就真的屈服在了我的淫威之下,而且比我相像得还要脆弱得不堪一击。 “小姐,我,我……” 然后话还没有说完,雁儿突然间就扑通一下子跪在了我的面前!天啊,雁儿居然跪在了我的面前!这可是从来不曾有过的情形!当即是把我吓得手足不措起来。 “雁儿,雁儿,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赶快起来,赶快起来。” 别说,雁儿这招还真是管用,本来是我想要吓唬吓唬她,万没有想到,最后竟我被她给吓着了,半天也说不利索一句话,一边赶快上前去扶她起来,一边好言相哄。 “我就问你一句心上人是谁,你怎么反倒给我跪下了?难不成你喜欢的人是咱们府里的?噢,对了,麻杆儿,你喜欢的人是麻杆儿,一准儿没错!” 第148章 智商捉急 天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啦!不过就是非常自信地说了一句“你喜欢的人是麻小杆儿”,即刻就招来了雁儿的声泪俱下、痛哭不止,把我的心都哭疼了。 “雁儿,到底是不是麻小杆儿呀,你都要把我给急死了!到底是谁,你到是说一声儿呀,也省得我左猜右想的!” 雁儿根本就不管早已经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我,只一个劲儿地哭处没完没了,逼得我没了招儿,不得不使出了杀手锏功夫来。 “你快给我听好了,你若是不再哭,我还能帮你一把,你若整天当那锯嘴的葫芦只管哭哭啼啼,到时候别怪我不帮你。” 嘿,还别说,这招儿真好使,此话一出,雁儿就像是吃了止哭药似的,立即不再出声儿,尽管我能看得出来她是在强忍着,同时,那一直紧锁的眉头也微微地有些舒展开来,目光中充满了希冀,就好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那般。 “小姐,您说的是真的?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几时骗过你半个字?” “雁儿知道,知道,小姐您是这世上最好心最好心的小姐了……” “好了,好了,高帽子以后什么时候给我戴都不迟,你先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 “是,是……” 一到关键时刻雁儿就掉链子,前怕狼后怕虎的,敢情我前面的那些话全都白说了!当即就是气儿就不打一处来。 “你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雁儿服侍我这么多年,当然知道我的倔脾气一上来,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因此她一下子就慌张了,这一回居然不用我刑迅逼供就主动开了口,这不是“拉着不走打着倒退”还能是什么? “小姐,小姐,我说,我说,我喜欢的人,是……,是……,是大少爷哎……” 什么?大少爷?大少爷不就是我大哥吗?雁儿居然把主意打到我大哥身上了,真是能耐了她了!可是,我怎么觉得那么不对劲儿呢?不是我妄自菲薄,而是事实如此,大哥跟四爷,这两人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云泥之别啊!雁儿若说她对四爷一见倾心的话,我一点儿都不觉得震惊,结果她放着玉树临风的四爷视而不见,却对我那个草包大哥情有独钟。就她这审美品味,我可真是没办法与她苟同!就她这智商,我也是真替她捉急。 这是其一,其二呢?大哥房里有一个母老虎——何美姑!雁儿温顺得像只小绵羊似的,她若真被我大哥收了房,岂不是羊入虎口吗? 我又是替雁儿的智商捉急,又是为她的未来担忧,天生不擅长掩饰内心的我直接把这一切都写在了脸上。雁儿何时见过我这般模样?当即就被吓坏了,以为我要狠狠地责备她,于是不由分说“啪啪啪”地一个劲儿地扇自己的嘴巴。 “雁儿错了,雁儿错了,小姐您快别这样了,雁儿害怕,雁儿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第149章 爱的力量 雁儿从不曾见过我大发主子淫威的时候,而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她又是下跪又是掌嘴的时候,都算是开了彼此的先河,只是,她这个大概过了有半盏茶的功夫我才又回过了神儿来,见她又是掌嘴又是赔罪的,我更是急了。 “你这是干什么呢?想当大少奶奶,你至少要先过那母老虎一关,别的我还能帮着你,可是这母老虎……” 俗话说得好,横的怕不要命的。我虽然横,可是我惜命啊!所以,在何美姑面前,我可以毫不犹豫地直接认怂,另外,对于雁儿放着俊逸儒雅的四爷不犯花痴,就跟我大哥对上眼了,我的心中仍是耿耿于怀。有美玉不要非要一块破石头,真不知道雁儿这脑子是怎么想的,还是说我大哥私底下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我已经非常明确地向雁儿表达了不想插手她与大哥之间这堆破事儿的意愿,谁想到这丫头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小姐,雁儿知道,何少奶奶……” “别别别,你赶快给我打住!什么时候轮到她姓何的当少奶奶了?她就是个偏房儿小妾,想当大少奶奶还得等真正的大少奶奶咽了气儿才行,再说了,就算大少奶奶真的咽了气儿,大少爷立不立她还两说着呢,所以你这马屁别拍得太早了, “是是是,小姐教诲的都是,雁儿都记在心里了,下回再也不乱说话了。” 哎呦喂,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雁儿还没有被我大哥收房呢,这伏低做小的姿态倒是早早就摆正了,而我还算是有点儿骨气的人,最是看不得她这副奴颜婢膝之态,因此雁儿虽然口口声声地表示记住我的这些教诲了,我却仍是心中气恨难平。 “你呀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别看你长我两岁,怎么行事这么让人不放心啊!你若没往心里去,只是敷衍塞责,那你等着往后有好日子过吧!反正我也不能一辈子都守在你身边,将来吃了亏,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小姐您说的这些雁儿都往心里去了呢,您放心,雁儿定是不会让您忧心烦扰。” “行了,行了,女大不由娘,何况我还不是你娘,凡事三思而行吧。那个,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被雁儿的事情横插一杠子,我都被气糊涂了,居然忘记了正经事儿!雁儿也是所有心思都放在我大哥身上,以及怎么对付何美姑的事情上,此刻被我突然转移了话题自然是愣了神儿,半天才想起来。 “哎呀,刚刚说的是衣裳,穿男装还是女装……” “啊?现在是什么时辰啦?” 经过雁儿这么一提醒,我才突然间恍然大悟,我还有正经差事要办呢,既然答应了大哥一会儿去会四爷,我自然是不能食言,当然迟到也是绝对失礼行为,所以才会事先留出来两个时辰的功夫,原本以为富富有余,却是不想一下子跑偏了题,直接一个时辰的功夫过去了! 第150章 老姜有福 两个时辰的准备工夫生生变成了一个时辰,其中还有半个时辰要用在路上,也就是说我只有半个时辰的功夫用来更衣打扮了。虽然我不需要靠着梳妆打扮去讨好四爷,相反,我恨不能四爷见了我的面,恶心得要呕吐,从此再也没有了随时随地想起来就招呼我过去,当面狠狠羞辱我一番的精神儿头儿,可是,怎么让四爷对打压我羞辱我之事主动失去兴趣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我不能用明显的惹他恼怒的法子,至少不能让他看出来。因为我还指望着那几个师傅的好好调教,而哄好我的金主大哥的唯一法子就是任四爷践踏蹂躏我的脸面,这个买卖还算是公平,价钱也还算是公道,毕竟老天不会凭白无故掉下金元宝来,不劳而获的思想要不得。 即便不用煞费苦心描眉画眼儿,然而毕竟是女扮男装,还是要下不少功夫才能做到成功掩人耳目,由于时间仓,即便是到了出门时间,我仍没完全收拾停当,然而时间不等人,也只能是草草了事。车子也早早地安排在府门口。远远地望着这辆马车,我不由得心虚起来,脚步也有些迟疑。从来我都是不怕事儿的人,现在为何怕上了? 其实我不是害怕一会儿就要到来的与四爷的会见,而是担心与车夫老姜头的照面。自从上一回花市灯会之后,我还从来没有出过府门呢,当然也没有机会与老姜头抬头不见低头见,现在终于见上了,也知道上一次把他给害惨了,雁儿是我的丫头,自然没有受到太多的责罚,麻小杆儿我是专门向大哥求过情的,唯独老姜头,说实话,我是给忘记了。因为雁儿和麻小杆儿都算是我的人,我自然上心得多,而老姜头却是大管家的人,我竟然彻底地把他忘在了脑后头,现在都见了面了,才想起来问问他因为我受了什么牵连,这马后炮也确实是太靠后了。 “那个,老姜头儿,你……,你上回……,那个,上回没事儿吧?” 我虽然有点儿霸道,但是我讲理儿,那回确实是害惨了他,我虽然是五小姐,可也觉得脸面上有点儿过意不去。结果我这里磨磨叽叽地,老姜头倒是甚为爽利。 “五小姐您客气了,老爷和大少爷待下人都是菩萨心肠呢,谢谢您了。” 我知道老姜头是个笨嘴拙舌之人,不过他也没有必要跟我撒谎,什么时候老爹和大哥都菩萨心肠了,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呢?疑惑之间我还是向福星高照的老姜头报上了一个微笑,这才和雁儿一起坐进了马车里。然后就是马蹄声哒哒哒哒地有节奏响起来。因为知道即将到来的与四爷的见面必将是一场极不愉快的过程,因此整个行程之中,我的全部心思都用在自我心理建设上面了,因为只有一颗强大的心,才能在与四爷过招的时候得到些微的不被直接拍死的机会。 好不容易马蹄声渐渐地小了起来,我知道目的地就要到了,这才掀了窗帘向外看一眼,不是我对这个致雅斋茶肆有多么好奇,只是在想,万一我被四爷直接拍死,也好知道自己到底死在了什么地方。 第151章 羊入虎口 就在我探头探脑完全没有搞清楚东南西北之际,马车突然间就停了下来,然后就是雁儿先行跳下马车,和老姜头一起,一左一右地扶着我下了马车,也是脚根扎稳之后我才总算是得了环顾四周的机会。果然不出我事先所料,眼前是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要说这两年跟着大哥不说走南闯北吧,也是快要把京城给平趟了,那些大大小小的楼呀、阁呀、斋呀、轩呀的,上到大名鼎鼎下到籍籍无名,几乎就没有我没去过的地方。可是就像我昨儿跟大哥半开玩笑的那句话,自从大哥搭上四爷之后,连带着把他的档次唰地提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而现在眼前所见,则又一次地印证了我昨日所言,绝非调侃之语。 结果就在我愣神儿的功夫,突然间感觉到身后飘来一股熟悉的味道,于是下意识地赶快回了头过去,果然是大哥,而大哥也没有跟我讲究那些虚礼,而是直接先朝我开了口。 “五弟,你居然比大哥到得还早,别在这里吹冷风了,赶快进去吧。” 别看我跟大哥在府里一直都是没大没小没个正形,然而在外面我们兄妹二人,噢不,是兄弟二人,那可是兄友弟恭的模范表率。 “多谢大哥关照,只是五弟是弟,怎么能走在大哥前面呢?再说五弟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娇小姐,这点儿风也算不得什么。” 这番话还没有说完,我就快要被自己假惺惺、酸溜溜的语气给恶心得快要吐出来,不过我还是强忍住了,因为我知道,大哥也已经是到了忍耐的极限,我若是率先破功笑场,他一个人也定是镇不住场子,这茶肆的外面人来人往、眼多嘴杂,见到两个大男人当街笑成一团,岂不是要怀疑我们有断袖之情? 大哥显然也是在强忍,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再理会我,而是直接转身率先进了茶肆,从背影我还能清楚地看到他的两个肩膀在一耸一耸地颤抖,知兄莫如阿娇!我就知道大哥会是这个样子! 然而我的一只脚才刚刚跨过茶肆的门槛,就立即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特别是我一直沉浸在与大哥的暗暗嬉笑之中,情绪很是亢奋,突然间沉重压抑的气息将我紧紧地包围起来,巨大的反差引发了我的极度不适,只一瞬间,抵触情绪就占据了我的全部头脑。 四爷!除了四爷,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谁能拥有如此强大的气场,造成如此强大的低气压,令人喘不过气来。也只有四爷,能够让人在不见其人不闻其声的情况下,感受到他的存在。是的,我强烈地感受到了他的存在,他一定是比我们到得还要早,就端坐在茶肆的某个雅间之中,静候我们兄妹二人的羊入虎口。明知山有虎,却还不得不偏向虎山行,而我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艾公子!将来我们成亲之后,我一定要将今日所受的一切屈辱统统讲给他听,让他知道我为了彼此的幸福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让他这辈子一定好好地疼惜我。 第152章 贵气逼人 一想到艾公子,我的思绪就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话题也是跑到了爪哇国。这些都是后话,我现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一点儿用也没有,还不如想想一会儿面对四爷如何见招拆招更实在,否则的话,羊入了虎口连骨头渣都不剩,我和艾公子的故事连发生都没有就直接结束了。 收拾起乱七八糟的心思,我赶快屏气凝神,将目光投向前面的大哥。想必大哥也是跟我一样,感受到了四爷强大的,无孔不入的气场,因为我再也见不到他的肩膀一耸一耸地颤动,取而代之的是僵硬的肢体,走路都快一顺边儿了。 不过大哥即便是怂得快要尿了裤子,可他第一个想到的居然就是保护我,估计是担心我害怕,赶快用他的大手一把抓上我的胳膊,于是借着这股劲儿,我的另外一只脚也顺势迈过了房门槛。嗯,还是抱团取暖比一个人抵御严寒更让我踏实,于是我就紧走了两步,以便离大哥更近一些,同时我的两只眼睛也逐渐适应了屋子里的昏暗光线,终于看明白了茶肆里面的布局和陈设。 我前面说过,自从认识了四爷,大哥的档次也跟着提高了许多,此话真是不假,放眼望去,这茶肆里的陈设即便是不用富丽堂皇来形容,也是处处透露着不同凡响的气质,就像四爷本人那样,贵气逼人!看来真是应验了那句老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像四爷这样身份尊贵之人,也只有致雅斋这么贵气逼人的地方能配得上他呢。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我突然间发现一个问题:怪不得一进门我就觉得致雅斋非常的诡异,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了,因为这里是茶肆啊!茶肆不是应该顾客盈门、人来人往吗?可是看看眼前,竟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上一次我被大哥摆了一道,与四爷在重华寺狭路相逢,当时也是没有闲杂人等,不过那里是佛门净地,有一块清净之地也是极为正常的。然而现在这个茶肆里竟然也不见一个客人造访,实在是让我无法明白其中缘由。不过这个想法才冒出来,我又在心里暗暗地骂了自己一句:“真是贱骨头啊!一会儿就要被四爷羞辱得体无完肤了,我这是担心没有观众围观,丢人现眼还嫌不够大吗?” 虽然知道没有人在场是件好事情,可是偌大的茶肆只有我和大哥两个人,特别是那雅间还在二楼。虽然外面的大太阳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然而我们兄妹二人结伴穿过空空荡荡的大厅,再行走在光线忽明忽暗的楼梯上,我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还有大哥陪在身边,仍是产生出来一种莫明其妙的恐惧心理。 我又不是没有见过四爷,他也不是生得三头六臂,怕他作甚!暗暗给自己打足了气之后,我先是把胸膛挺了挺,又故意把脚步跺得重重的,我这脚底下是楼梯不是实心在,那响动可是大了去了。哼,没有声音,我就制造出声响来呗,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了? 第153章 跺脚震鬼 我狠狠地跺着脚步,是不想一会儿指不定从哪儿冒出个鬼来,把我吓个半死,我得先发制人,制造出大大的动静,把鬼先吓晕过去,结果鬼没有被吓着,我大哥却是被吓得半死不活的了。 “我的小姑奶奶呦,你就不能安静消停点儿?搞这么大动静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了呀?你怎么不听劝,还不赶快别闹了!你若是真想闹,等回了府里,大哥陪你一起闹行不行?求求你了,阿娇!” “大哥,不是有一句俗话说得好,叫作‘打草惊蛇’吗?阿娇这是‘跺脚震鬼’……” “哎呦我的小祖宗喂,你赶快给大哥闭嘴!” 在大哥嘴里,我先是小姑奶奶,转眼儿就又变成小祖宗了,非但如此,我的嘴巴还被大哥一抬手就给死死地捂住了。见我还不肯乖乖就范,依然垂死挣扎,大哥一边加大了捂在我嘴上的力道,一边将他的嘴巴附在我的耳朵上。 “大哥就求你这一回了,好好的,别闹,回去,大哥再送你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一听到这二十两银子,我的两眼登时冒出精光,小心脏也激动得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昨天才赚了大哥二十两,但那也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今天只要不多嘴多舌,也就是说我只要装个哑巴就能凭白无故地挣出白花花的二十两银子来,对于我这个财迷来说,简直是赚大了!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之后,我当即是朝大哥狠狠地点了点头,大哥见我应了下来,即刻回复了我一个眼神,好像是在说:看看,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可不怕被大哥瞧不起,这年头,我跟银子有仇能有什么好处?连被四爷羞辱我都能忍得下来,大哥嘛,我在他面前早就是没皮没脸的人了,还能在乎这么点儿小事? 这世上果然是没有银子不能解决的问题,于是我开始像那猫儿一样,放轻了脚步,几乎弄不出半点声响,大哥见状,也放心地松开了我的嘴巴。或许是我这猫步太难看了吧,大哥刚刚还一副提心吊胆的模样,转眼就又变得乐不可吱了,不过因为不敢弄出大动静,他唯有一路强忍笑意。 终于我们兄妹二人总算是到了二楼,放眼望去,全都是雅间,四爷到底在哪一个雅间等我们呢?我抬眼望向大哥,而他竟是一脸的迷惑!见此情形,我知道指望大哥是没有可能了,那还是靠我来吧!我知道四爷在哪儿?当然不知道,可是我能够感受得出来四爷的强大气场,在楼下都感觉出来,现在到了二楼,岂不是更是小菜一碟? 离我们最近的一间雅间就在我们的眼前,是个雅间都会有名字,只是这个雅间叫什么名字呢?我们俩人于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房间的门上。怎么没有?这个房门做得到是异样别致,不是涂漆刷油,而是在整扇门上绘制了一幅画。画的是一个精巧的花园,有亭台楼阁,有曲径通幽静,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几棵树,无论枝条还是叶子,都一水儿地朝右侧方向倾斜着。 第154章 昨夜西风 跟着师傅学了几天的画画,我这榆木疙瘩也算是微微地有些开了窍,眼见着如此赏心悦目的这幅画,知道作者功力实在是了得,看来大哥的那些银子真是没有白扔,从前我不但不会自己画,而且看所有别人画的画,都觉得好看得不得了,现在我虽然自己还是画得不怎么样,但至少能看出来哪幅画得好,哪幅画不咋地。 这幅画当然不只是用于欣赏的,因此欣赏完之后我就开始跟个细作似的,满世界地想从这幅画中寻找到雅间的名字来,可是任我仔仔细细看了个遍,仍是我就觉得我以为雅间的名字就隐藏在了这幅画中,结果竟是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我把目光转向大哥,见大哥也和我一样满世界找雅间的名字呢,而见我把目光投向他,大哥也立即明白我是没找到,于是他就将目光投向了其它地方,嘿,别说,这个子高就是有优势,这不,他凭借着长颈鹿脖子一眼就发现了挂在门楣上方的一个不到巴掌大的小木牌,上书是“昨夜西风”四个字,不消说,这就是雅间的名字。 可是,这茶肆掌柜的起什么名字不好,非要起这个名字?让我一见到这四个字,脑海中登时就冒出来“燕叔儿”,于是莫名地就想发笑。结果回头一看大哥,果然是心有灵犀,他也是和我同样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不得不别过头去,以免越是见着我这张脸,就越是控制不住笑意。 又想笑又不敢笑,最后用了快有一盏茶的功夫,我们兄妹二人才好不容易把那些笑意都憋进了肚子里。然后呢?然后就是走人呗,因为我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四爷绝对不会在这个雅间中等候我们。其实我也说不出来什么原因,就是感觉,于是我率先打头阵,轻移脚步朝下一个雅间走去。因为有那二十两银子在向我招手,我现在可是一丁点儿的响动都不敢发出来,蹑手蹑脚地,别扭极了。 我一向都是走路生风,虎虎生威之人,突然间这么扭捏作态起来,还真是觉得太受治,别提有多难受了,幸好两个雅间之间相距不远,转眼就到了第二间。这第二间的大门跟第一间一模一样,也是画了一幅大壁画,只是内容不同。上面画的是整树整树的梨花,底儿是青漆底,花是雪白花,千姿百态、不一而足,有的怒放,有的含苞,有的凝雨,有的飘零,真是美轮美奂,看得我的眼儿都直了。 欣赏完这幅画儿,这一回我也学精了,不再这些乱花从中寻找雅间的名字,而是直接将脑袋瓜儿朝门上方看去,果然,与前面如出一辙,也是在犄角旮旯处不显山不露水地挂着一个小木牌,上书“雨打梨花”四个字。 这个时候,我唯有不停地感谢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那谢师傅虽然满腹心机,但也是满肚子墨水,如果没有这一个来月的潜心研读,什么昨夜西风,什么雨打梨花,我哪儿能认识得了它们啊! 第155章 看图识字 当我读出那个小牌牌上写的是“雨打梨花”这四个字之后,就将目光转向了大哥,结果没有想到大哥也正好将目光投向了我!不得不说,我们兄妹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我们投向彼此的目光都意味着向对方询问,四爷是不是在这间。 我的直觉还是不是,我相信自己的直觉,因此也没有跟大哥磨叽,直接抬脚就走。不消说,第三个雅间也定是与前一样,同样是壁画般的大门,同样是躲在门楣旮旯处的小牌牌,这回我连欣赏壁画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接就将目光投向了门楣处,果然上面写着四个字,可是我只认识其中的三个——“千山雪”,山和雪之间那个字我实在是认不出来,无奈,只得是将目光又移回到了壁画上。 这里幅画画的是一片苍茫大地,近处一片萧瑟,远处一片山峦,山顶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按照前面两个雅间的惯例,这个雅间的名字应该是与壁画所画的内容相吻合的,因此一见到这幅画,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中突然间涌现出前天师傅刚刚教的一句诗:“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实在是太相配了,难不成这个雅间的名字就真的是叫“千山暮雪”? 算了,算了,不管是不是叫这个名字,关键还得说四爷是不是在这个雅间,怎么说呢?前两个我都能够特别肯定地给予了否定,可是到了这间的房门前,我却是犹豫起来。为什么呢?因为我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低气压正在向我袭来,是前面两个雅间所没有的。那我还犹豫什么呢?因为我发现这不是致雅斋的最后一个雅间,还有一个在后面呢!那么我是应该当即立断认定这间,还是再去看看那最后一间的情形? 犹豫不决之下,我又一次地将目光投向了大哥,不出意料之外,大哥的目光也正落在我的脸上,怎么办?我真是快要抓狂了,四爷搞的这是什么迷魂阵啊!他这是想要达到什么目的?通过考验我的智商从而达到羞辱我的目的?不过也有点儿说不通呀,或者说他闲得难受,想要我陪他玩个捉迷藏的游戏?这也太幼稚了吧? 想来想去,我终于还是决定孤注一掷,探探那第四个雅间的情况再说。于是又蹑手蹑脚地走起了猫步,向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雅间走去。自从上了二楼,我和大哥的角色立即就进行了互换,从他牵着我的手到现在变成我头前带路,愈发显示出我在牢牢地掌控了主动权。 很快,我们兄妹二人就悄无声息地到了第四个雅间的门前,然而我都没有来得及去看壁画的小牌牌,我就敢立即断定,四爷一定就是在这里恭候我们多时了!此时此刻,就好像历尽千难万险、披荆斩棘,终于找了寻了很久很久的宝藏,那般的欣喜若狂,让我立即产生了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第156章 又犯花痴 为了稳住自己的情绪,免得一会儿见到四爷的时候,我顶着两只兔子眼睛,声势上先败下阵来,我不得不将目光赶快转向了门板上的壁画,从而转移开自己的注意力。这幅画与前面三幅相比,特点实在是太突出了:整幅画被45度角斜分成两部分,左上半部全是瑟瑟江河水,右下半部都是黑黝黝的堤岸,从最右下角开始,与那个45度角的分界线平行着画了一行浓密的翠柳,一直向上沿伸到远方,左上角位置则画了一轮明月,落在瑟瑟江水之中,因为水波流动而倒映出支离破碎的月影。 难不成这个雅间的名字跟月亮有关系?好奇心驱使之下,我将目光移向了上面的门楣,结果是一喜一悲。喜的是,门楣上的小牌牌上果然就有一个“月”字,悲的是,这四个字里我只认识两个,一个风,一个月。怎么办? 我是个懒人,所以实在是不想再费脑筋想这个破问题了,管它什么风什么月,只要能确定四爷就在这间房里,我就是大功告成了!想到这里,我将得意的目光投向了大哥,大哥自然是瞬间就读懂了我的意思,于是赶快敛眉肃目,又下意识地正了正衣帽,这才压低了嗓音开了口。 “启禀四爷,奴才刘海……” 大哥一开口,我的鼻子差点儿被他气歪了,他既不是四爷的手下,也不是四爷的幕僚,怎么就奴才奴才地叫得这么顺口起来了?大哥他可是汉人呢,动不动就以奴才自居,他这是想当四爷的狗腿不成?杜娟姐姐那是有多想跟四爷勾搭上呢,也不曾听她奴才奴才地叫个欢实,想不通大哥为什么突然间一下子就成了这样了。 我这边还没有想通,那边就传来了回应。 “直接进来回话吧。” 那声音不是四爷还能是谁?我的第六感简直是太灵验了!然而时间紧迫,我根本就没有更多的时间沾沾自喜,就随大哥一同进了房里。 一进门我的眼睛就算是不想四处乱转,可是四爷就像一盏明晃晃的灯光一样,耀得我双眼根本就移不开。只见他头戴一顶深色六角帽,身穿宝蓝色的袍子,腰间系着一条青色腰带,然后我的眼睛再度不受控制地向上移动,移到了他的脸庞上,仍是那般的削瘦,仍是一双单凤眼,剑眉朗目,鼻子很直,嘴唇很薄。 我这是怎么了?不是对四爷恨之入骨吗?不是知道此行的目的就是来接受他的羞辱,供他取乐吗?可是我怎么又犯起花痴来了?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一双腿也像是被钉了钉子似的纹丝不动,而我大哥那边已经给四爷打千儿行礼了。 “奴才拜见四爷。” “起来吧。” 四爷就像一尊泥塑似的,动也不动地吐出来三个字,而我呢?我该怎么办?我现在扮着男装,可我是个女人,这还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难不成我也要像大哥那样自称奴才行礼请安?可是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会不会惹恼了四爷呢?惹恼就惹恼吧,反正今天过来就是任由四爷极尽羞辱我之能事的,挨一刀也是挨,挨两刀也是挨,就这样吧。, 第157章 刘氏大脚 我是打定了主意不想像大哥那样奴才长奴才短地在四爷面前奴颜婢膝,于是就这样尴尬地站在他的身后,目光再也不敢四处乱转,而是直直地落在自己的脚面上。那是一双皂靴,我因为从小没有人疼没有人爱,也就比使唤丫头稍微强一点儿,不过当不成千金小姐倒是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我不用裹小脚了。其实说得准确一点,不是我不用裹小脚,而是没有人督促我,我又是个不受拘束的性子,上午被老娘骂一顿把脚裹了,下午老娘一不在我就给拆了,于是我的脚就开始了裹了拆,拆了裹的历程,几次三番之下,终于扭扭八八地根本就成不了三寸金莲的样子,望着这双疯长的大脚,老娘是气得不行。 然而老娘一向对我都是凶巴巴的,为何在裹脚这个事情上没有特别难为我呢?原来我不知道,以为是我撒泼耍赖才得到阴谋得逞的结果,后来随着参加选秀之事被人们频繁地挂在口头上开始,我也隐隐地明白了老娘打的什么主意。 因为她最盼着我能进皇宫了,众所周知,现在的皇宫可是满人的天下,而不是汉人当权,满人姑娘从来都是天足,所有不用想都知道,皇帝怎么可能对那些走不动路的小脚丫子喜欢得起来呢?老娘深谙其中的道理,所以才会对我的胡闹之举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眼的放任自流态度。 老娘有老娘的打算,可是最得益的人却是我啊!有了这双大脚,我才能上房揭瓦,窜树摘瓜,才能女扮男装不会轻易露出马脚,不对不对,不是马脚,是我阿娇的大脚!正是因为这双大脚,我开始了顺风顺水、足吃足喝的好日子,真是要感谢我的亲亲老娘才是。 从前,对于我们剑拔弩张的母女关系,我一直都是耿耿于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滋味,随着最近老娘对我态度的明显改观,再加上现在想起我能有今日这双大脚全是拜老娘所赐,心里的那股别扭劲儿似乎好了许多。 我从来都不会一心二用,结果当然是要多悲摧有多悲摧,就在我的大脑天马行空之际,竟然对周遭发生的一切全都是浑然不知,当我好不容易收回这些思绪,才赫然发现,这个什么风什么月的雅间里只剩下了我和四爷两个人! 大哥居然脚底抹油溜了?原本明明我们是两只羊,再是打不过大老虎,至少也还能联起手来挣一挣,现在可好,就剩下我这一只,还是最弱小的一只,我这就算是被大哥活生生地坑了! 怎么办?当然只能是凉拌呗!反正我就是供四爷戏耍取乐的,我能拎得清自己的份量,打不过,躲不过,日子还是要过,那我就给他来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反正也是挨打,还指望着我小嘴巴巴儿地?那是做梦! 就在我打定了所有主意的时候,突然间一个出其不意的情况发生了!我的下巴被人用手指抬了起来,然后四爷那张既冷清又俊朗的脸就这样毫无半点防备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第158章 烦人男装 啊!我差一点儿就惊呼出声了!当然,最终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我不知道四爷为什么要这样做,毕竟我现在是男装在身,而这个动作怎么看怎么应该是发生在一男一女之间才对,而两个大男人……咳咳,四爷,你到底是想要闹哪样呢? 原本是做好了舍得一身剐,任凭四爷处置的心理准备,此刻这个突如其来的意料之外一下子就将我给打懵了,半天都没有缓过神儿来,因此不要说想什么对策了,此时此刻,大脑完全是一片空白,不过倒是跟我一开始确定下来的既定方针保持了完全一致,那就是当那徐庶进那曹营,一言都不发。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不是策略的策略竟然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果,原以为会被四爷那双桃花眼一直瞪着,瞪到地老天荒,瞪到头皮发麻,然而事实却是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我的缄默竟是令让他率先败下阵来,在我的双腿还没有发软之前,他到是先开了金口。 “你以为就你这点儿雕虫小技就能骗得过爷的火眼金睛?嗯?” 最后那一声“嗯”虽然微微挑着高音,却是从他的后槽牙缝中挤出来似的。不过更让我诧异的是他前的那句话,不明白他口中的“雕虫小技”所含的意思是什么,是指我女扮男装,还是指我刚才准确地寻到了这个什么风什么月的雅间。 我想应该是指后者吧。在我的印象里,加上这一回,我与四爷总共也就见过五次:第一次是满月堂的初次见面,第二次是神秘别院的远远相望,第三次是重华寺的恣意羞辱,第四次是刘府门前的捉拿归案,第五次就是现在,致雅斋什么风什么月的雅间之中。 在这屈指可数的这几次见面中,我前两次是男装,中间两次是女装,今天又换成了男装,至于今天为什么要穿男装,不要说雁儿当时不能理解,我也不能理解。要知道我被四爷羞辱的那回是在重华寺,就是以女装本来面目示人,而今天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接受他的羞辱,供他取乐,那我不是更应该穿女装吗? 我的女装扮相不但是乏善可陈,甚至可以说是灾难现场,而男装则是英气勃发、气宇轩昂,因此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我都应该是穿女装的,然而大哥却是极为严肃地向我提出了要求。 “阿娇,你明儿个还是要男装示人才好。” “大哥,明儿不是见四爷吗?而且还是茶肆,又不用喝酒……” “阿娇,就听大哥的吩咐,一准儿没错儿,你可千万不要随意行事,如果这一次你敢任性胡来,那你的那些师傅们……” “大哥,您什么时候变得连阿娇都要挟了?” “大哥怎么是要挟你?大哥全都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阿娇好?哼!” “你哼什么?早早晚晚你会明白大哥的良苦用心,到时候,大哥不求你回报什么,只求你能平平安安、福福气气的过上好日子……” “又来又来,动不动你就是这套话,阿娇的耳朵都起茧子了!而且,阿娇发现,您可是越来越像阿娇的老娘了!” “你这丫头!不管大哥像什么,你照大哥的话做就是!” 第160章 一介蛮人 其实我也承认,刚才横遭四爷极尽羞辱之能事的时候,心里头确实是感觉到了沉重的打击,不过即便如此,我仍是不想为了自己的脸面与尊严反抗什么?我本就是女儿身,对于女人而言,天生特权不就是可以心安理得地弱不禁风吗?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四爷是好是坏,有钱还是没有,有权还是没权,都跟我有什么干系?艾公子才是我这一生的归宿!四爷不过就是我人生中的一个过客罢了,待将来我与艾公子比翼双飞之后,他就会永远地消失在我的世界里。而现在呢,我不过就是为了成全大哥搭牢四爷这条线,最终目的也是为了我自己,请来高师,总而言之,说白了我就是在利用四爷罢了,既然是利用关系,我用得着跟一个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下辈子再也不想见的人反抗什么吗?于是我依然继续着我的沉默不语,静候四爷恼羞成怒后的风暴来袭。 结果,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内心建设得如此强大起来之后,我才突然间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一个事情!我前两次以男装示人面对四爷的时候,都是装成哑巴的! 天啊,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完完全全地忘记到脑后头去了?我刚才居然白白地瞎担心是不是会因为我总不搭理四爷而激怒他什么的,其实,人家早就知道我是个小哑巴!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事情后,我那叫一个激动,因为这就意味着,此时的这个见面我可以从头至尾心安理得地一言不发啦!哇,原来这就是大哥为什么坚持要我穿男装的原因呀!他最了解我的脾气,知道我今天过来是应付差事,根本就没有理会四爷的心情,所以就好心地建议我穿男装,大哥,您可真是我的亲大哥! 哈哈哈!我太激动了!我终于可以冠冕堂皇地继续装聋作哑啦!就算是有权有钱的四爷又能奈我如何?越想我越是这叫一个得意啊,更是庆幸自己一开始制定的那个徐庶进曹营的策略是多么的正确,我当初怎么把装小哑巴的事儿给忘了呢?这要是不打自招开了口,不但今天要跟四爷费口舌,还要把前两次的旧案底儿都翻出来,我岂不是会死得极为烈? 虽然我的心里又是庆幸,又是得意,然而我的脸上却是半点儿也乐不起来,我又不是擅长掩饰内心的人,怎么可能有那深藏不露的本事呢?完全是因为四爷那两根手指就像两个大钳子似的,一直都紧紧地夹在我的下巴上,快要把我那本来就不大的下巴给夹碎了,疼得我眼泪早已经将眼眶充满,我还能乐得出来吗?可是我又特别痛恨当着四爷的面流泪,那不是明摆着向他服输示弱吗? 我知道四爷是满人,我也知道满人都喜欢弯弓射箭、舞枪弄棒的,可我怎么觉得他更应该被称作为“蛮人”呢?这么野蛮地对待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位爷不是蛮人还能是什么人? 第161章 雌兔雄兔 不管四爷是不是野蛮人,我被他死死地钳住下巴却是不争的事实,就在我马上就要忍不住,眼泪哗哗哗地往下流的时候,四爷终于开口了。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 我的个老天爷啊,四爷这是在撒癔症还是怎么了,居然开始满嘴跑兔子了?更让我无法理解的是那些兔子们,又怎么招惹这位爷了?一会儿雌兔子,一会儿雄兔子,一会儿两兔子,这可是茶肆,又不是酒楼,一会儿准备来个全兔宴还是怎么着? 一想到全兔宴,我的脑海中立即就浮现出那回跟大哥吃酒席的情景,立即快要谗得流下品水来。当时我都不知道眼前那盘子肉是什么,夹到嘴里一尝,好嘛,简直是人间最极致的美味啊!于是我一边鼓着个腮帮子,一边悄悄问身边的大哥。 “大哥,这是什么肉呀,这么好吃?” “有肉吃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太少了,不够塞您五弟的牙缝的啊!赶明儿我若是还想吃,我总得知道个菜名,合着不能跟大厨子说做盘子神仙肉吧?” “就你话多,连肉都堵不住你的嘴!” 大哥的话似很威严,但我却不难听从中听出来满满的宠溺味道。既是因为场合不符合我们兄妹继续言来语去,也是因为这盘大菜实在是太好吃了,顾不得再多问多说,赶快畅快淋漓地大吃大喝起来。我也算是跟大哥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可是这盘子肉可以称得上是我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肉,没有之一,因此即便是那天过后好些日子,我都一直念念不忘,只可惜那天回府之后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大哥的机会,自然也就成了一桩悬案。 过了大概有十来天的功夫,我实在是闲得无聊,就趁着那天何美姑不在府里的机会,跑到大哥的小偏院儿找兴哥儿玩去了,结果一进院子就立即闻到了一股炖肉的香味儿,而且香得再一抬眼,只见兴哥儿正像个小馋猫似地吃得满嘴流汤。 “兴哥儿,你居然背着五姑偷嘴儿!” “五姑,是……,是……,是爹爹不让兴哥儿叫您的。” 兴哥儿因为被我抓了一个正着,小脸儿写满了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样子特别好玩,我现在哪儿还有闲心思理会兴哥儿呀,直接一腔怒火撒向了大哥。 “大哥,您这可就实在是不够意思了吧,居然自己关起门来吃独食!” 大哥见我一把火烧到了他的身上,竟然不慌不忙也不怒,又像往常那样堆起了一脸贼兮兮贱笑。 “你先别恼火,大哥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吗?你知道这是什么肉?” “什么肉?还能是唐僧肉?就算是唐僧肉,您以为阿娇就不敢吃了?” “你连唐僧肉都敢吃?大哥还真是小瞧了你了!既然如此,那大哥就实话跟你说了吧,这桌上的是兔子肉……” “兔子肉?您说这是兔子肉?” 第162章 神仙香肉 当大哥说这桌上散发着扑算香气的美味佳肴居然是兔子肉的时候,我真真地是被惊得目瞪口呆!要知道那小兔子天生一副贼眉鼠眼、满口龅牙、其貌不扬的样子,然而万没有想到当它变成盘中餐之后居然成功地把我惊艳到了,误以为是神仙肉,这可真是惊天大逆袭! 见我一副目瞪口呆、魂不守舍的样子,大哥补我吓得手足无措,嘴皮子也磕磕绊绊了起来。 “你看你,那个,那个,大哥本来就不想告诉你嘛,是你非跑过来问东问西的,你看,这现在告诉你了,你又……” 见大哥被我吓得不轻,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是误会了!我可是阿娇,又不是豪门贵府中的千金大小姐,整天无病呻吟、悲春伤秋什么的,那些贵妇小姐们可能会为一只兔子成为了盘中的美味佳肴而伤心落泪,甚至写首酸诗,诉尽愁肠,而阿娇我…… “大哥,您这是要做甚呀?” 见我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正窘迫至极的大哥被我这没心没肺的样子一下子给搞懵了,一脸茫然,微张着嘴巴,跟地主家的傻儿子没啥区别,当即把我逗得哈哈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不用说,大哥更是昏头涨脑,以为我在撒癔症。 “阿娇,你,你……,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可别吓大哥啊!” 我终于笑够了,也意识到大哥是真的是担心我,急得快要跳脚了,我当然不想把大哥害得太惨,于是待好不容易收住了笑声之后,这才神闲气定地又开了口。 “阿娇没说什么呀?不过大哥您也不用脑子想一想,这肥兔子跟那些大公鸡儿还有小母鸡儿什么的有什么不同?既然那些大公鸡儿小母鸡儿吃得,这肥兔子怎么就吃不得?” 我一边说着一边就朝桌上伸出手来,捏起一块吧唧一口,这美味的兔子肉就进了我的口中。天啊,吃着居然比闻着还要香一百倍,跟我上回在得月楼吃的那盘子神仙肉居然同样美味致极! 至此我才终于得知,得月楼那盘子人间美味不是什么神仙肉,而是兔子肉!大哥也完全没有料到,知道这是兔子肉后,我不但没有被吓得花容失色,相反却是吃得是津津有味。见我吃得满嘴流油,脸上露出极为满足的笑容,他也终于如释重负,不用再担心我因为兔子问题而跟他一哭二闹三上吊。 不过大哥虽然踏实了,兴哥儿却不高兴了,原本几乎是他独享的一盘子美味因为我这个谗嘴姑姑搅合进来,最终能进了他肚子里的肉就没有几块,气得小家伙直跺脚,可他却是敢怒不敢言,因为我是他五姑啊,妥妥的长辈,他有几个胆子敢跟长辈翻脸?一晚上兴哥儿因为敢怒不敢言,一直都是斜楞着眼睛,一会儿怒目而视望向我,一会儿又将满怀期待的目光投向他爹,把心中的所有情绪全都写在了他那张小脸儿上。 第163章 馋猫争嘴 兴哥儿才是个只有四岁的小娃娃,心理当然是非常简单,那就是希望他老爹我大哥,能够看在他这个亲生的嫡长子嫡长孙情面上,快快出手大义灭亲,将我这个跟四岁娃娃争嘴的姑姑赶快轰出他们的小偏院儿去。可惜,兴哥儿的所有期盼全都落了空,因为他爹爹正忙着跟我献殷勤呢,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亲儿子都要气炸了肺。 一方面大哥宠我是真,另一方面他也确实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要知道我为他鞍前马后出的力可是实打实的,大哥正愁没有机会犒劳犒劳我呢,现在无意间得知我这么喜欢兔子肉,还一点儿都不忌讳这肉出在肥兔子的身上,那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啊!于是整个晚膳,大哥光顾着向我献殷勤了,哪里还看得到兴哥儿的挤眉弄眼? 而我呢?对于大哥的表现当然是求之不得,因此虽然我早就看到兴哥儿飞来的无数记白眼球,而我自然是会选择性地装作根本就没有看见,可是我心中这叫一个得意啊,不自觉间,手中更是将一双筷子玩出了各式花活来,居然能一筷子下去直接夹出三块肉来! 兴哥儿只知道他有个身手了得的姑姑,却是不知道他这个姑姑的身手会了得到这种程度,居然能一筷子夹出三块肉来!小家伙当然是没有这个本事,望肉兴叹之余,就是气炸了肺也奈何不了我什么!不过这一晚上,虽然没有用肉填饱肚子,却是被我气饱了,不管怎么样,饱了就行呗。 因为一顿兔子肉,兴哥儿算是跟我结下了梁子,自那以后,在人面前迫于无奈,不得不喊我一声姑姑,可是到了人后,不是朝我飞白眼球儿,就是扭身即走,当我是一团空气不存在。对于兴哥儿闹的小孩子脾气,我是不会跟一个小娃娃计较的,人前人后我都还是待他一如既往的好。 然而,兴哥儿这边才刚刚依靠我强大的心理建设当没事儿一样地过去了,我大哥那边又因为事情败露而闹得鸡飞狗跳,真是按下葫芦又浮起了瓢!其实吧,这事儿也怪不得我,要怪也只能怪大哥太粗心大意了。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大哥明明知道我那么钟情于神仙肉,他怎么就不能提高点儿警惕呢?一直到无意间发现了端倪,这才悔之晚矣,追悔莫及。 话说自从那天在大哥的小偏院儿第二次尝到美味佳肴兔子肉之后,我这心里头就跟住了七八只小奶猫似的,被它们抓挠得难受,坐立不安。为什么我第一回在外的宴席上吃了那神仙肉之后没有产生这种感觉呢?当然是因为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它们就是兔子肉,还以为是什么神仙肉呢。至于什么是神仙,无非就是青龙、白虎、凤凰、麒麟、饕餮之类的,当时想着,这些神兽我连活的都没有见过,现在居然能吃到它们的肉,这得多稀罕啊!估计这辈子,甚至是下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吃上一回它们的肉了。 第164章 家贼难防 不过,这只是其一,其二嘛,当然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大哥他们小偏院是养兔子的!为什么呢?当然还是因为兴哥儿呗,这小家伙什么小动物儿都喜欢,这个喜欢可是不是简单的喜欢,而是要养在府里!兴哥儿不仅仅是个小孩子,而是身为我们刘府嫡长子嫡长孙的二世祖身份,不就是养个小动物儿嘛,又不值几吊钱,想养什么就养什么呗。于是大哥的小偏院一天天地就变成了饲养场,把大哥熏得快睁不开眼,可是大哥在老爹面前还不如兴哥儿得宠呢,老爹一声令下,他也得乖乖认怂,于是兴哥儿更加地有恃无恐、变本加厉。 然后呢?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反正功夫也不算太长吧,这些兔子隔三差五地就不见了,活不见兔,死不见尸,简直成了我们小小刘府的一桩老大的悬案了。兴哥儿被气得小脚儿直跳,派了他的几个“得力干将”彻查此事,却都是两手空空,毫无半点结果,于是发下狠话来:“若是被小爷知道了,那些兔子遭了谁的黑手,小爷定是要将他抽筋扒皮,给小爷的兔儿爷偿命!” 这狠话我是听到了,可是说实话,我还真没有把这个小屁孩儿的话放到心里去!可就凭他一个四五岁的娃娃能是我阿娇的对手?虽然兴哥儿是老爹的心头肉,可那也得是老爹知道了我就是那只黑手的情况下,若是我神不知鬼不觉地行事,令老爹根本就得不到半点线索,兴哥儿就是把小脚蹦到天上去也是毫无半点法子!于是兴哥儿天天破口大骂,而他的那些兔儿爷仍是隔三差五地一只一只在减少。 我之所以能够如此轻松得手,既是因为兴哥儿年龄太小,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还有一点,那就是因为他的爹我的大哥进不了我的闺房!刘府很小,也没有什么繁文缛节,但成年男子不得进入姑娘的闺房这个规矩却是如同天条一般地存在,因此我才能享尽美味而不必担心东窗事发的问题。 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我也是得意忘形了一些,刚开始的时候小心翼翼,日子一长就放松了警惕,结果那天我啃完的肉骨头刚打算悄悄扔到墙根,还没有来得及挖个坑,埋进土里消尸灭迹呢,大哥来了后院! 大哥不能进姑娘家的闺房,但他可以进后院啊,大娘可是他亲娘,人家怎么也得向自己的母亲探望尽孝什么的吧,结果好巧不巧地,撞见大哥过来了!我平时消尸灭迹当然都是选在月黑风高之时,现在才刚刚傍晚,人多眼杂之时,当然是不能挥个耙子铲子什么的贸然行动,结果就无限悲摧地直接撞在了大哥的枪口上。 “阿娇,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啊?阿娇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我被大哥一句话问得是哑口无言,连舌头都捋不直了,除了机械地重复了一遍这句问话之外,头脑完全是一片空白。 第165章 借刀杀兔 大哥见我目光闪烁、言语支吾,自然是觉得其中有诈,于是不由分说,上来一把就将我手中的破布袋子抢了过去,我想抢也抢不回来,我想喊也不能喊出口,毕竟理亏啊,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被大哥结结实实地抓了一个现行。 果不其然,大哥看了布袋子里的东西之后,大吃一惊,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一只大蝎子似的,然而,让我大大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接下来大哥居然没有朝我大发雷霆,然后再将我这个偷兔子的家贼狠狠地暴打一顿,而是瞬间又换上了一脸的担忧之色。 “你怎么自己做这些?为什么不叫雁儿或是麻小杆儿他们?” 啊?这……,这是什么一个情况?大哥不但没有将我暴打一顿,反而问我为何不让雁儿或是麻小杆儿来处理这些善后之事,这不是明显在偏帮我吗?想不明白大哥为何跟我这个偷兔子的家贼结成同盟,我只是肚子里一堆的委屈。雁儿是个胆小鬼,她一听说盘中餐就是那些小兔子们的肉,当即吓得是花容失色,体如筛糠,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更不要说吃了。就这么一个胆小鬼,我还能指望着她来处理这些皮毛尸骨之类的东西?怕不是要把她吓得昏死过去,万一闹大了,真出了人命,我岂不是成了杀人凶手? 我不是还有个麻小杆儿吗?这家伙也不是个靠得住的,因为他原先是大哥的小厮,而我偷的又是大哥家的兔子,我能让他知道吗?我待他再好,他也是会念旧情向大哥去告密的,我若是傻子才会不避讳麻小杆儿! 可是,眼前的情形让我实在是糊涂了,瞧大哥这话说的,好像并不痛恨我这个难防的家贼,相反还对我挺关心的,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就在我狐疑之际,大哥仿佛是为了证明跟我是同盟军似的,先是将那个破袋子紧紧捂住口,又上前一步,并切地抚了抚我的后背,明显是想要为我压惊呢! “阿娇,以后这些累身子的事情,你就交给丫头小厮他们去做,咱们刘府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但你好歹也是个小姐,放着丫头家仆不用,自己却累坏了身子,你呀你呀,别人是小姐的身子丫头的命,你倒好,丫头的身子小姐的命,真是让大哥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那,以后再若是有什么办不了的事儿,你可以直接叫大哥过来想办法,别再像今天这么鲁莽行事了。” 天啊,这,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我这是在做梦吗?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我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嗷,真疼啊!看来不是做梦。见我一脸迷惑,半天醒不过味来,大哥也是急了。 “真没见过比你还笨的人!大哥说得这么明白了,你怎么还不明白?” 最后实在是没招儿了,拿我这个糊涂蛋没有半点法子,只好是将嘴巴附到我的耳朵根上来,把声音压得极低道:“往后你想吃多少兔子肉就去大哥的院儿里捉多少只兔子来,大哥管够,大哥实在是受不了它们的腥臊恶臭之气!” 第166章 哑巴说话 一想到我能够明目张胆地大吃特吃自己最喜爱的神仙肉,再想到兴哥儿被气得直跳脚却是抓不到我半点证据的抓狂样儿,我这心里头简直是比跟大哥打赌挣了他一百两银子还要高兴呢!一边吃着神仙肉,一边逍遥法外,我岂不是自己就是那神仙么?逍遥自在得不得了呢! 我满脑子想着神仙肉还有我的那些神仙日子,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位爷,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或许是我长时间的沉默令他终于失去了耐心,不但脸色变得极度难看起来,语气也极度的刺耳。 “爷的忍耐是有极限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愈发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听得我是非常的不服气。我一个哑巴根本就说不出话来,现在您还想让我怎么着?是跳一阵儿大神儿,还是舞一起儿宝剑?就在我想着到底用什么法子平息下来四爷的怒火,保得自己不被他那两只钳子一样的手指捏得龇牙咧嘴仪态尽失之际,这位爷又开口了。 “你……,你让爷说什么好呢?能跟爷一直硬挺到现在。罢了,罢了,爷只能是责备自己,终是小看了你,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缴械投降了吧?爷很少会佩服一个人,更不要说佩服一个女人,可是爷还是要对你说出这‘佩服’二字……” 什么情况?打住打住,阿娇我今天可是一套男装在身,这扮相绝对的是玉树临风,四爷是眼花了还是脑子浆糊了?提什么女人?我当即是急了,把一切的一切全都忘记在了脑后头,只求能尽快挽回局面,重新做回我的“男人”。 “四爷,您这眼神儿有点儿不太灵光呀,小的是刘海的五弟,您提女人做什么?这若是传将出去,将来还怎么让小的娶媳妇儿呢?” 为了取得逼真的效果,我也是豁出去了,连娶媳妇儿这样的话都张口而出,全然顾不得害臊不害臊了。好嘛,我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四爷那张一直阴沉着快要落下雨的脸突然间就莫名其妙地阳光灿烂起来,晃得我一双眼睛只觉得刺痛难受。而四爷却是不会管我的感觉如何,顶着一张阳光灿烂的脸,出口却是一股阴阳怪气,至少在我的耳朵里听来就是这样。 “五弟?娶媳妇儿?好,好一个五弟!爷真是想不到,每一次你都能给爷各式各样的惊喜,爷的福气怎么这么好,能寻到你这块宝呢?” 什么?什么?这位四爷怎么跟我的艾公子口出一辙?也把我比做一块宝?哼!我只想当艾公子的宝,绝对不想做你这个整天摆臭脸的四爷的什么宝!不过,这句话我也只敢在心里说说罢了,这位爷是大哥的金主,金饭碗,我若是给打碎了,上哪儿再给大哥找个新的金主,新的金饭碗来呢? 就在我暗中诽腹之际,只听四爷又开了尊口。 “怎么不说话了?你刚刚不是说得挺欢的吗?又是五弟,又是娶媳妇儿的,爷就想知道,刘海那个五弟不是个小哑巴吗?怎么又不哑巴了?难道说这世上果真有那治哑巴开口说话的灵丹妙药不成?” 第167章 夺帽之辱 四爷这句“难道说这世上果真有那治哑巴开口说话的灵丹妙药不成?”把我惊得是五雷轰顶一般!我恨自己当时情急之下贸然开口,把自己装聋作哑的事情忘到了脑后头去了,恨得我都想把那个闯祸的舌头给咬下来!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想收回来是绝对不可能了,虽然我也后悔,但我从来不是那种因为后悔而痛不欲生之人,天大的事情我都不会太放进心里去,说我没心没肺也好,说我内心强大也好,总而言之,这世上能让我悲春伤秋之人还没有出现呢。 所以,后悔一阵子之后,我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圆了场子回来。 “那个,四爷,有句话说得甚是正确,大人不计小人过,不管是从官职上来说,还是从年龄上讲,您都比我大,所以您是名副其实的大人,小的呢,则是名副其实的小人,您这么大的大人,计较我这么小的小人,那岂不是有损您的英名?您可是前途无量之人,一定能够平步青云、一路高升,最少也得是皇上眼前的当红之人,若是因为跟小的计较,落下个宰相肚里撑不了船的恶名,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不是?” 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平日里我也不是那特别伶牙俐齿之人,怎么面对阴晴不定的四爷,突然间就嘴皮子这么利索起来了?要知道,我最擅长的是胡作非为,而不是胡吹海侃,这本事怎么说长就长了呢?真是要对我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我的心里甚是得意,可是我面对的不是普通人,而是手眼通天的四爷,在我的眼中看来这番胡吹神侃很是了不得,但是在四爷的眼里,或许是连一碟子腌咸菜都不如吧。 “哼,雕虫小技尔尔!爷不揭穿你,不过是想看你像个跳梁小丑的样子开开心罢了,你以为爷真是那聋子瞎子?前些个儿已经给了你尽情表演的机会了,表现得还不错,爷也挺开心的。不过俗话说得好,就是山珍海味也还有吃厌了的那一天呢,更何况你这点儿雕虫小技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爷已经看够了,所以,你也就不要再装神弄鬼,不男不女的了。” 应该说,四爷根本就没有打算给我留下回神儿的时间和机会,因为他话还没有说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抬起手来,在我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就只觉得头顶嗖嗖一阵小凉风刮过。然后呢?然后就是我的帽子像变戏法一样,长了腿跑到了四爷的手里,悠悠地旋呀旋呀地围着他的一根手指转圈圈。 帽子!我的帽子!不见了!天啊,这还得了!要知道帽子可是我的命根子啊!没了帽子遮掩,没有一个锃光瓦亮的大脑壳,我还是五弟吗? 可恨的四爷!动什么不好,干嘛非要动我的帽子!我跟你有血海深仇还是有夺妻之恨?至于这么对待我吗?这跟打人打脸有什么区别?此时此刻,我的胸膛中燃烧着熊熊烈火,因为我那不会掩饰内心的性子,这些烈火就直接从双眼中喷射了出来,恨不能将四爷烧成灰烬才好。 第168章 狡猾兔子 也难怪我对于帽子没了的结果会有如此的强烈反应,毕竟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说话不揭短,我一个“玉树临风”的堂堂公子哥儿眨眼之间变成个“不男不女”的二椅子,我怎么可能有好脸色呢?于是乎,什么大哥的金主呀,什么要捧着供着呀之类的,统统都忘记到了脑后头,除了愤怒就剩下愤怒了。 然而令我万万都想不到的是,我的怒火对于四爷来讲简直就像是一团空气,根本不存在一样,他既没有因为我的失礼而表现出极度震怒的样子,也没有因为亲自证实了我的乔装改扮而表现出极度震惊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似的。不过,相比较我的沉默以对,四爷则更像个话痨,喋喋不休地骚扰着我的神经。 “果然如此!爷的眼睛就像那草原上的雄鹰,哪怕是在千里的天空之上,再狡猾的兔子也休想逃得过爷的火眼金睛!” 又来了!四爷今天难道是跟兔子结下了世仇不成?怎么动不动就是兔子长兔子短的!这不明摆着把我比喻成狡猾的兔子了?还好,没有把我说成是人人唾弃的狡猾的狐狸。就在我暗暗庆幸之际,突然间就又回过味来了,原来这位爷面对没有帽子继续掩护的我既没有表现出震怒也没有表现出震惊的原因是他早就看出来我的是个姑娘家?可是我的大脑光速运转一圈也没有发现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四爷是怎么发现的呢? 反正我刚才也因为中了他的圈套开了口,再也装不成小哑巴了,那何不索性就跟他掰扯掰扯这个来龙去脉? “回四爷,小的有一事不明,还望您能赐教一二。您是从什么时候发现小的是个姑娘家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谦虚成功地讨好了四爷,这一回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突然间闪现出来一丝笑容,不过我也是火眼金睛,立即看出来那是一丝得意的狂笑。 “想跟爷的眼皮子底下打马虎眼,你们刘氏兄妹也太自不量力了!哈哈哈,哈哈哈!” 面对四爷这副张狂得不能再张狂的样子,我真是恨不能上去直接照他的面门挥上一拳!不过最终还是依靠强大的控制力死劲儿地按下了这个想法。好汉不吃眼前亏,我阿娇也是记仇的,早早晚晚得把这笔账讨回来,反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四爷说得极是,小的确实是自不量力,还请您能海涵。” “行了,行了,这戏唱得也太多了,还小的小的,一个大姑娘家,一点儿姑娘家的样儿都没有!” 面对我的狗腿奉迎,四爷的反应真是大开了我的眼界,居然是那种蹬鼻子就能上脸的那种人!前一秒还洋洋得意,后一秒就一脸嫌弃,至于这么骄傲吗?不就是家里钱存得多点儿,官儿做得大点儿嘛!竟然还敢嫌弃我没有姑娘家的样子,对此我心中表示非常好笑:我若是能有姑娘家的样子,能活得到现在吗?早被二娘家那房人还有那些狗腿子们害得只剩下一缕冤魂了。 第169章 东施效颦 鉴于连自己什么时候被四爷识破的女儿身都不清楚,我现在已经充分意识到,从前实在是低估了四爷的能耐。虽然从最初见到四爷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认识到四爷的强大了,然而现在看来,他比我意识到的样子还要强大到不知道多少倍,与如此强大的对手过招,我必须要打起二十万分的精心。或许十二万分的精心都仍是不够,可是我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天生就这么点儿本事。四爷虽然招我厌烦,可是我承认,那句“雕虫小技”确实不算是污蔑了我。 不但“雕虫小技”没有污蔑了我,就连“自不量力”都是要多正确有多正确。事实证明,我们刘氏兄妹就是两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这位爷一个人。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伴君如伴虎,大哥想要从四爷身上捞点儿什么便宜,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闹不好最后能把自己身家性命都赔了进去,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不过在赔进自己之前,他五妹估计是要先赔进去了。 我的内心戏很是丰富,导致面对四爷的时候又天马行空地走神儿了,半天都没有见我有反应,四爷这个话痨又开始不甘寂寞起来。 “你是什么人,爷还不知道?别在爷的面前演戏了!不就是说你没有姑娘家的样儿吗?立即就跟爷装淑女,哼,爷什么样儿的大家闺秀没有见过?东施效颦你知道吗?” 我正满脑子神游呢,突然被四爷提问,登时打了一个机灵,因为我是又贪财又惜命之人,可是不想稀里糊涂地赔了性命进去,所以就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心来,免得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东施笑贫?那个,那个,那个,” 我一着急就开始抓耳挠腮,揪头发揉眼睛,可是哪一招儿都不好使,终究还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我只听说过西施,没听说过东施啊!我只知道笑贫不笑娼啊!不过在四爷面前,我可不想输了气势,绝不能让他看了笑话过去。 “呵,不就是‘东施笑贫’吗?小的怎么可能有不知道的?不就是住在西施家东侧的邻居小姑娘,笑话西施家太穷了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啊,四爷这是癔症了还是神鬼附身了?居然笑成这个样子,一点儿都没有从前的儒雅俊逸,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居然还嫌弃我没有点儿姑娘家的样儿,我还嫌弃他没有点儿公子哥儿的样儿呢!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位爷足足笑了有半盏茶的功夫,若不是因为差点儿喘不上来那口气被憋了一阵,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停的下来。然而当屋子里渐渐地恢复了平静之后,我突然间发现他的眼睛盈盈有泪光闪现,天啊,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四爷流泪的样子!我见过冷酷无情的四爷,也见过让所有女人都犯花痴的四爷,却独独没有见过流着眼泪的四爷,虽然他的眼泪不是因为悲春伤秋,而是因为嘲弄我、耻笑我,可是怎么就这么触动我的心弦呢? 第170章 初尝猪肉 我不想承认,可是我不得不承认,在四爷的笑泪中,我彻底地轮陷了。就这样痴痴地望着那明知道是嘲笑我的泪光,一动也不动,不是我不想动,而是我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我知道这样很不好,可是四爷的身上怎么会这么巨大的魔力呢? 就在我还没有搞清东南西北之际,突然间眼前一黑。在我以为自己马上就要一头栽倒在地上的时候,我的肩膀在瞬间就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死死地钳住了。我对它们实在是太熟悉了!因为刚刚它们还钳在我的下巴上,现在又钳在了我的肩膀上,想让我不认识它们都难! 然后的然后,我就像失忆了似的,全都忘记了!唯一记住的,是四爷那双依旧湿润的眼眸,还有自己口中残留的一丝不属于我的味道,那个时候的我,彻底地懵住了,待后来回了府里,回想起这一幕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明白,原来我眼前的突然一黑并不是头晕眼花的结果,而是四爷俯身过来遮住了我眼前的光亮而已。我也并不是要栽倒在地,而是对于他的突然欺身上前慌然失措,只想用装昏的方式来逃避。 事实又一次地证明,四爷不论是身手,还是手段,都要比我高出来不知道多少,跟四爷玩心眼儿,我只有死路一条。想必他早就预料到我打算装晕装死,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用他那双大手死死地钳住我的双肩,让我乖乖地成为他的猎物。 对于男女之间的亲亲我我,我其实并不陌生,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说我跟哪个男人有过什么亲密接触,而是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远的不说,就说那何美姑,整天跟大哥腻腻歪歪地,从来也不避讳我这个小姑子,只要是见到我大哥,张嘴就是一通胡咬乱啃,只有在大娘和我老爹面前才知道收敛一点儿。 或许是府里的人既不拿我当主子小姐看,也不拿我当姑娘看的缘故,总而言之,不止是何美姑,就是那些家仆们打情骂俏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想着避讳我什么,所以刚刚自己亲身经历的场景对我而言,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免疫力。 可是,既然有了这么强的免疫力,我为什么还这样惊慌失措呢?那是因为我是被突然偷袭的啊!本来就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又是面对一个比自己的本事高强一万倍的四爷,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在搞不清四爷为何要对我下毒手的情况下,我能不像一只惊弓之鸟吗?换了任何其它人,有谁敢拍着胸膛说自己没事儿?能挺得住? 毕竟这是人生中的第一次,看猪跑的感觉和吃猪肉的感觉完完全全不一样!看猪跑相当于我在看别人的笑话,除了乐不可吱还是乐不可吱,现在轮到自己吃猪肉了,就像那天蓬元帅吃人参果一样,一颗果子都进肚了,愣是没有咂摸出来这滋味到是酸是甜还是苦辣盐!眼看着别人吃猪肉的时候如醉如痴不能自拔,我却是连个什么滋味都记不起来,真是亏大发了! 第171章 深情款款 对于自己平生头一回吃的猪肉,事后回忆了很久,绞尽脑汁都没有能够记得起来是什么滋味,就更不要说事发当时了,无论是从视觉还是到味觉,统统都丧失了它们应有的功能,唯一留下的不可磨灭的印象,除了惊慌失措还是惊慌失措。 要说我从小到大怕过什么?什么也不曾怕过,哪怕是幼小时候的我与老娘相依为命,过着连丫头家仆都不如的日子的时候,我都没有怕过什么,现在可倒好,居然有害怕的东西了!至于怕的到底是什么,我自己并不清楚,反正四爷也不可能要了我的命,更不可能牵连到大哥,所以我一直也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或许四爷是那种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之人,因为他自己本身已经非常强大了,所以在遇到跟他旗鼓相当的人时,自然是不会示弱,而是来个以硬碰硬分出个孰高孰低,而遇到比他弱小之人,他根本就需要展现自己的超级强大,因为弱小的人是不会威胁到他半点的,于是怜悯之心就由然而生。而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偏不巧,由于被吓得瑟瑟发抖而展现了自己最为脆弱的一面,激发了他怜悯之心的同时,也刚好有效地保护了我自己。我对四爷做出如此肯定的分析当然是有依据的,因为他用亲身行动证明了我的推断。 “你害怕了?有爷在,你什么都不用怕的!” “……” “怎么?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这有什么可怕的,爷说过了,有爷在,你什么都不用怕的!” 我确实是没有什么可怕的,可我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从前见过冷酷无情的四爷,见过让所有女人犯花痴的四爷,今天又见到了流着泪嘲笑我的四爷,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深情款款的四爷。自从我们在满月堂相见的第一天起,他不是对我冷嘲热讽就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要么就是赤裸裸地耍酷,从不曾见他待我这般耐心,又这般关心。不就是吃了顿猪肉吗?这猪肉又啥滋味都没有,还不如我那神仙肉好吃呢!居然能让阴晴不定的四爷瞬间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完全变了一个人,这个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我实在是吃不消。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大哥没赔进身家性命之前,先把我的小命陪进去了!不知道四爷这又是在唱哪一出,明明对我厌恶之急,为何又要出如此令人费解的举动?耍我还是羞辱我? 从前与四爷的历次打交道过程中,我一直都认为四爷对我忽阴忽晴、嘲讽羞辱不过是富人闲得无聊,想找个穷人家的孩子打打趣取个乐子罢子,刚巧我有求于大哥,大哥又有求于四爷,于是我便心甘情愿地成为了一个跳梁小丑。 如果说四爷对我的偷袭还能算作是戏耍我的方式,可是现在的这个深情款款又怎么说?像四爷这么有权有势的权贵之人,对于我这样一个平头百姓欺负了就是欺负了,还有什么必要打了三棒子再揉一揉给三枣儿呢? 第172章 挡牌失灵 今天的四爷实在是太反常了!我虽然不敢自诩天下第一聪明,但是对于自己的脑袋瓜子也还是有点儿小小的自信,可是在四爷面前,我的这点儿可怜的自信早已经在他的痛击之下片甲不留。所以,此时此刻,我的大脑早已经是彻底地停止了运转,摸不清四爷这葫芦里到底是打算想要卖给我点儿什么药。 一则我不想跟一个捉摸不定的人打交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我是非常清楚的,今儿高兴了给我仨枣儿,明儿不高兴了给我两棒子,谁受得了啊!二则我这么大大咧咧的性子,还真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主儿。四爷对我一会儿冷嘲热讽,一会儿横眉立目,我都觉得无所谓,反正只要是不会要了我的小命,怎么着都成。我独独受不了的就是这深情款款!今天这位爷变了路数,我瞬间就招架不住了,因为我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啊!你敢仗势欺人,我就敢来个硬碰硬,可你若是跟我深情款款,我却绝对不会以软对软,既不会双眼放电,也不会陡升媚骨,因此在经历这个如其来的初尝猪肉的时候,我真的是黔驴技穷了。 既不想跟四爷打多深的交道,又没有什么招数对付这位深情款款的爷,我除了拿出那块挡箭牌还能怎么样? “四爷,您,您可能还不知道吧,小的,小的,小的是应选秀女啊,求您以后不要再这样了,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唉,想我阿娇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跟人服过软呢?就是跟亲爹亲娘都没这么低声下气过,现在竟然跟这位爷如此这般地讨好乞怜,我真是恨不能狠狠地抽上自己几个嘴巴子,不过想想当年韩信遭受胯下之辱都没有要死要活的,我不过就是说两句软话而已,而且还是天知地知我知他知的事情。这样想来,我心里登时就舒服多了。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吃了熊心豹子胆,连犯下欺君之罪都能面不敢色心不跳之人。 “爷见你从来都是胆大包天的,何时怕过什么人呢?连爷你都不放在眼里,还怕什么欺君之罪?” 我虽然不是绝顶聪明,可也不傻,四爷这是借着说我的话茬儿,表达他自己的“鸿鹄之志”呢!这挡箭牌居然也有失灵的时候!可是我能跟您比吗?您是一手遮天的权贵好吗?我呢?真若东窗事发,您府里使点儿银子打点些人就万事大吉了,而我们又没钱又没人,不等死还能等什么? “四爷,您可真是高看小的了,小的哪里有您讲的那样胆大包天呀,小的可是蝼蚁一只……” “诶,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妄自菲薄!爷看上的女人从来都是堂堂正正的,根本就不需要这番低三下四,你只要像从前那样,继续胆大包天就好。以后若是再让爷听到你这些胡言乱语,不要怪爷不高兴了!” 说完,他还真就立即脸色一凛,好像我已经又胡言乱语了似的。如此一来,可真是让我苦不堪言,心中暗暗诽腹:四爷啊四爷,您十个二十个脑袋可以随便掉,我刘阿娇可只有一个脑袋啊! 第173章 打情骂俏 四爷的口出狂言再一次刷新了我对他的认知,原本以为他是个有权有势之人,现在看来,还是个亡命之徒,连万岁爷都不放在眼里,不是亡命徒还能是什么?只是,您不想要这条小命,我还想要呢,您想死那是您的事情,别临死再拉上我当垫背的! 不过,跟四爷打了这么回的交道,这位爷是什么脾气性子我也多少略知一二,现在形势危急,来硬的显然的他不会吃我这一套,那就只能是打个迂回之战,来个曲线策略,毕竟逞口舌之快是得不到任何实惠的,还是。 “四爷,您说的对,您说的对,您是大权在握之人,又富又贵,跟着您,小的吃香的喝辣的,走到哪哪儿都不怕……” “好了,好了,越说越不像话了!都是跟你那大哥学的吧?满嘴的油腔滑调,没个正形!爷真是没见过你们两个这样的活宝!” 四爷的语气甚是凌厉,可是他的表情却跟语气完全配不上套,严肃的面容之下竟是隐隐地透出一丝丝的笑意来!我的眼神儿从来都是顶呱呱的,所以绝对不会看错,就是笑意!看来我的这个以退为进策略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四爷当惯了老大,自然是不会把皇帝老儿放在眼中,反正现在这屋子就我们两个人,我顺着他的心意也来个大逆不道,暂时让他闭上喋喋不休的嘴巴,我又没有损失什么,不过是哄他开心罢了。 或许是见我挨了顿骂也没有被他骂哭,四爷心情登时大好,甚至语重心长地跟我拉起了家常。 “你以后就不要老是‘小的,小的’,你又不是男人,跟爷还用得着再继续演那劳什子的戏么?” “那,那小的,噢不,那,那我怎么自称啊,有‘我’您肯定更不乐意了。” “嗯,知道爷的喜好是什么,孺子可教也!” “谁是孺子?” “好好好,算爷的口误,行不?” “这还差不多。” 不知不觉,我跟四爷之间居然开始打情骂俏起来。这是怎么一个情况?四爷居然也是这么不别扭的时候,会像个正常人一样,好好说话?都说相由心生,此话果然不假,四爷心情大好之下,跟我说话也变得正常起来,连带着他的形象也悄悄地在我心目中发生了改变,一点一点地跟着变得高大。犯别扭时候的四爷都能让我犯了花痴,这变成正常人一个之后,我岂不是对他更是没有半点的免疫力,对自己没有半点的自控力? 该死的不善掩饰内心!我一个不会掩饰内心之人,偏偏遇到四爷这个长着一双老鹰般眼睛的对手,简直是分分钟死在对方手里的节奏! “怎么?现在是不是觉得爷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了?” 四爷这句话差点儿让我笑喷了。这世上还有这么自我感觉良好之人吗?这世上还有如此欠揍之人吗?在阿娇眼里,这世上最好的人是艾公子好吗?就是轮十八圈也轮不到您的头上! 第174章 亦魔亦妖 我真的不是想一脚踩着两只船,一边与艾公子海誓山盟,一边跟四爷搞暧昧玩亲亲,我从前、现在、将来都不会对四爷有半点非份之想,因为这位爷根本就不是我的菜!现在这个局面当然是四爷一手造成的,他若不是主动出击偷袭成功,他若不是一反常态深情款款,他若不是亡命之徒步步紧逼,我至于为了保住小命不得不狗腿地向他示弱吗? 虽然对于当前的微妙气氛变化我没有半点责任,不过实话实说,有两点确实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一是我的权宜之计被四爷误认为是我得寸进尺,二是四爷的个人魅力确实是超出了我的想象力,连我这种对男女之情从不上心,一门心思只想吃喝玩乐之人都几乎把持不住,沦陷其中。从前我一直都认为他是“魔”,今天我终于见识了他“妖”的一面,亦魔亦妖,这位爷的魅力简直是全宇宙超一流。 该死的四爷!以前就是我的大克星,现在又要害我掉进他的温柔陷阱,我可是不能被他迷惑,上当受骗!再说了,我还有艾公子呢,那可是我的一生挚爱啊! 该死的四爷!一想到艾公子,我整个人的心情都不好了,要知道我跟艾公子都没有玩过亲亲呢,居然跟四爷共尝猪肉,我怎么能够背着他胡作非为,做对不起艾公子的事情呢?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艾公子,却是不知道四爷就站在离我只有一拳远的地方,死死地盯着我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随之他的表情一点点地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怎么?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 “啊?您说什么?什么问题?” 突然间被打断思路,我一下子有点儿回不过神儿来,不知道他在问什么问题。面对我的一脸茫然,四爷的嘴角挤出一丝莫明其妙的笑意。 “爷问你是不是觉得爷是这世上最好的爷,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 哎呦,这还是四爷吗?面对我的跑神儿居然没有大发雷霆,还这么有耐心地给我重复一遍他的问题,我何德何能,让这位爷性情大变?在受宠若惊之余,我又面临着一个天大的问题,这让我如何回答才好?说实话,他才不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呢,除了艾公子,没有哪个人能担此重任。可是,这大实话若是真的出了口,四爷是不是会要了我的小命呢?该死的四爷!怎么这么会难为人呢! 好嘛,就这么屁大点儿的功夫里,四爷都被我骂了三回了!可是骂他容易对付他难啊,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我急得一头大汗之际,突然间就醒过味来了!四爷问我“他是不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又不是问我“他是不是这世上我最爱的人!”想通了这一点,我那叫一个兴奋: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虽然昧着良心说四爷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但对我而言,什么都没有失去,我还有什么可痛苦可纠结的呢? “四爷,那个,您……,您……确实是这世上最好的爷。” 第175章 高山流水 为了演得更为逼真一些,在说出“您是这世上最好的人”的时候,我故意说得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同时又添油加醋地补上点儿娇羞无比的模样。别看我不擅长掩饰内心,但那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若是在有意识的状态下,我可会装神弄鬼了!果然,就连自诩是天上的雄鹰,不会放过任何一只狡猾的兔子的四爷也没有识破我的小伎俩,被我的迷魂汤灌得昏了头,刚刚脸上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这会儿一下子就如释重负一般,整个面色都轻松了起来。 “爷就说呢,爷怎么可能不是这世上最好的爷呢?爷视你为宝,你视爷为玉……” 哎呦,我的牙,我的牙!都被四爷给酸倒了!什么宝呀,玉呀,那都是您自恋自大好吗?我可没有把您视作什么玉!您就是个大魔鬼,是个大妖怪好吗?简直是太可笑了! 还好,我知道自己面前站着的是天下第一难对付的四爷,可是不能轻易妄动,于是赶快回过神儿来,生怕心中所想不由自主地从脸色上流露出来。走神儿的时候不知道四爷都说了什么,只在回神儿之后才听到四爷说到哪儿了。 “……如高山流水般,知音难求。爷知道这些你都听不懂,没关系,爷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来教你。先说这高山流水吧,简单来讲,就是伯牙与子期……” 天啊,四爷这是打算要干什么?当私塾先生传道授业解惑?我真是受够了! 虽然我整天哭着喊着要大哥给我请师傅教授棋琴书画,可那是为了应付,噢不对,不是应付,而是为了实现与艾公子比翼齐飞,其实从本心上来讲,我并不喜欢念书写字儿背诗画画儿弹琴这些东西,一点儿也不喜欢,我的唯一动力就是艾公子,因此现在面对四爷的好为人师,我是打心眼儿里抵触极了。为此我必须主动出击,告诉他这些我全都会了,免得他在我耳边持续不断的喋喋不休。 “四爷,您不用教,这个故事小的师傅早就教过,小的也是烂熟于心了。那个不是叫伯牙吗?就是一个糟老头儿,闲得没事儿跑到河边钓鱼,钓着钓着就遇到了一个叫子期的小伙子,子期见他鱼篓里一条鱼都没有,特别奇怪,然后还哈哈大笑嘲笑他,‘连一条鱼都没有钓上来,一连好多天装模作样地蹲在这里不嫌累吗?’,结果您猜那糟老头儿说什么?” 我确实是想要显摆一下自己好不容易才照猫画虎得来的渊博学识,要知道我们刘府请的这些师傅可全都是京城大名鼎鼎的,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所以我根本就不想给四爷回答问题的机会,那岂不是显不出来我的学问了吗?所以问话才一出口我就立即自问自答地又开了口。 “哈哈哈,那糟老头了居然说,‘我的鱼钩不是为了钓鱼,而是要钓圣贤明主啊’。哈哈哈,哈哈哈,您说可笑不可笑!后世从此就流传下来一个俗话,叫做: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第176章 误人之师 我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四爷居然又一次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又一次笑得都快直不起腰来,天啊,不会吧?难不成一会儿我又要看到一个泪光涟涟的四爷?求求您了,不要总搞同样的战术好不好?第一次看到泪光中的四爷我会感动,第二次我只会微微触动,第三回我就要无动于衷了! 最关键的是,四爷跟我永远都不会在一个点上,从来都是我觉得可笑的事情,四爷一脸不屑的表情,而四爷觉得可笑的事情,我每每都是一脸发懵的样子,可是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我在哈哈大笑的时候,四爷也跟我一样乐不可吱,甚至比我还要笑得声音更大,腰弯得更深,泪流得更多。天啊,什么时候,我能跟四爷步调一致、同舟共济了? 渐渐地,屋子只剩下四爷一个人的笑声,我自己一脸茫然地望着这个一贯冷着脸,难得笑成一朵花的大男人,然后我又有了重大发现!四爷这张脸怎么就这么好看呢?冷的时候,虽然它不招我喜欢,甚至恨不能朝它挥上一拳头,但也不觉得讨厌,现在笑的时候,笑成了满脸的褶子,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最令我心驰神往的玉树临风更是荡然无存,可是我怎么竟然觉得现在的四爷更是把我迷得七晕八素的呢?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长时间,我只知道四爷笑了有多久,我的花痴就犯了有多久,直到他的笑声好不容易渐渐低了下来,我的那些神儿呀魂儿呀的,才慢慢地收回来一些,然后就听到他开了口,声音中仍是带着浓烈的喘不来气的笑意。 “你呀你呀,说你什么好呢!难不成你真是老天爷送给爷的这世上最好的一块宝,让爷开心,让爷忘记了这世上所有的烦和忧?” 这位爷,怎么三翻五次地提这个宝呀玉呀的,真是烦死人了呢!因为他一提这些,我就忍不住地会想到艾公子,因为艾公子是第一个把我称作“宝”的人,四爷这不是“跟人学变花狗,花狗咬人三大口”吗?确实咬到我了,还咬得生疼,让我立即对艾公子心生愧疚与自责,就好像我是一个水性扬花的女人,吃着碗里想着锅里。 都怪四爷!是他害我对他动不动就犯花痴,也是他害我动不动就对艾公子心生一千一万个对不起。 就在我满心伤痛之际,四爷又来狠狠地补上一刀了。 “爷知道,万事不可求全,既然你是老天爷送来的一块宝,让爷忘记了烦忧,爷就不能苛责你的才疏学浅,时时刻刻闹出大笑话。就算打板子,也是要把板子打在你的那些师傅的身上,不能打到你的身上才对,不然的话,爷岂不是成了天底下最糊涂的爷吗?哎,真是不知道你的师傅是个什么货色,居然把把好好的书教成这个样子,这不是误人子弟还能是什么?你大哥也真是,掏不起银子请不起顶尖的师傅吗?爷都已经……” 第177章 替师正名 四爷先是骂我的师傅,后来不知道怎么又扯我的大哥身上,真是莫名其妙!大哥在给我请师傅的事情上可是从来都没有打过磕巴、掉过链子,简直是比对他的亲生儿子兴哥儿还要慷慨大方。不过,对于大哥受的冤屈我倒是没有过多地打抱不平,毕竟他有求于四爷,因此被四爷冤枉两句倒也没什么可受不了的,倒是我那些名冠京城的师傅们,在四爷的口中全成了误人子弟的庸师,这下子我就有些受不了了。 “四爷,小的那些师傅可都是名冠京城的顶尖的师傅呢!可不是什么误人子弟的……” “顶尖的师傅?哈哈哈,就你的那些个师傅也能够称得上是顶尖的师傅?哈哈哈!” 面对四爷的嘲笑与满脸不屑,我真的是有些恼了,虽然我觉得罗师傅的人品不咋地,“鸡贼”的性子也绝对是为我不耻,但是一码归一码,无论如何都不能否认他的学识,不要说我景仰如滔滔黄河之水,就是我大哥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兴哥儿都跟他爹急了,恨不能把罗师傅抢到他们小偏院儿里,据为己有。因此面对四爷对罗师傅的“污蔑”,我必须要奋起反抗,为师傅正名。 “四爷,小的师傅真的是鼎鼎大名的师傅!” 然而四爷根本就不理会我的抗议,仍是一昧地笑个不停,我实在是恼了,声音也在不知不觉中高了起来。 “小的师傅姓罗名振轩,字……” 好嘛,我刚说出师傅的大名“罗振轩”,连字都没有说出口呢,四爷就像是被我狠狠打了一拳似的,当即笑声嘎然而止,旋即两只笑眯了的眼睛又立即被撑成了铜铃大小,嘴巴也微微张开,不说塞进一个熟鸡蛋吧,也能塞进一个鹌鹑蛋。 “你说什么?你的师傅是罗嘉盛?” 嘉盛就是我刚才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罗振轩师傅的字,一听四爷这么快说对了,我心里禁不住地洋洋得意,脸上更是无比的骄傲。 “对也!小的师傅正乃罗嘉盛师傅也!” 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我这一脸的得瑟,在四爷眼中想必也是欠揍吧,不过我天生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人,罗师傅再是招我讨厌,我还是要凭自己的良心替他讨些公道回来。 我在这边美滋滋地洋洋自得,那边的四爷听了我的回答之后,脸色又变了,从极度的震惊又慢慢地变成了极度的迷惑不解。虽然我见惯了四爷的脸色说变就变,快得就像翻书一样,不过,我正在洋洋得意之中,那么良好的自我感觉还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了,因此对于他的变脸,心里很是抵触。 或许是感觉到了我的情绪低落,四爷稍稍愣了一下,转瞬就释然了。 “原以为你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却不曾想你还知道为你师傅打抱不平,看来你还不是个白眼儿狼,爷果然没有看错你。不过,话又说回来,爷刚才之所以冤枉了你师傅,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小的?” 第178章 打我板子 我真是服了四爷了!他冤枉了我师傅,最后居然还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的头上,推了个一干二净!这位爷不负责任的本事也忒大了吧? “四爷,刚刚您不是还说,这板子怎么着也得打在我的师傅身上,不能打在小的身上。可您说话也太不算数了吧?这才过了多大点儿功夫呀,板子就劈头盖脸地落到小的头上了!” “诶,你这是在埋怨爷吗?那咱们就先不说你的罗师傅了,先说说刚才的那个高山流水伯牙子期……” “小的刚才不是说过了嘛!干嘛还要再说一遍?” “你看看你!爷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你怎么就急急火火地又开口了,不知道这样做是非常失礼的举动吗?” 哎呦喂,四爷这脸一板,又变成了从前那位冷脸冷面的爷了!气场一下子就强大到瞬间把我变成一粒尘埃的程度,另外,四爷这话说得又极是正确,我就算是胡搅蛮缠都说不出一个字来,因此只能是乖乖地闭紧了嘴巴。而四爷呢?见我服了软,他的脸色这才算是有所缓和。 “过来,爷今天就给你好好讲讲这个高山流水的典故。你刚刚有一点讲得不错,这个典故中的两个人,一个名唤伯牙,一个叫做子期……” “哎呀四爷,小的一个字儿都没有说错啊!” 真是的,我没有讲错,四爷为什么还要把板子打到我的头上? 然而我的抗议在四爷眼中完全就是无效,因为他直接给我飞过来两只白眼球,充满了警告意味!我呢,也不是傻瓜,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又打断了他的话嘛。 “那个,四爷,小的错了,小的错了,您继续讲,小的再也不会失礼了,等您讲完,小的再把所有的话攒到一块儿说,行不?” “这还差不多,不过爷相信,等爷讲完了,你的肚子里不会攒下什么话的,除了满腹的羞愧难当之外。” 哎呦喂,这位爷又开始自我感觉良好了,不过因为我失礼在先,也没法儿跟他再讲什么理了,只能是暂时闭紧嘴巴,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虽然我心里十万个不服不忿,但是脸上却露出一副示好的表情,暂时麻痹了四爷的神经,不再与我计较,继续他的滔滔不绝。 “那个名唤伯牙之人不是什么糟老头子,而是晋国大夫!” “大夫?郎中吗?” 真是吃一堑都不能长一智啊!一个郎中又立即挨了四爷的两记白眼球,我下意识地吐了吐舌头,又突然意识到这也是一种失礼之举,怕不是又要遭四爷的第三记白眼球。还好,还好,或许是因为我诚意十足,四爷没有再跟我纠缠这一次的多嘴多舌,而是收回了白眼球,复又开口。 “伯牙那日乘船返乡,行至延陵奔牛村附件的时候,见良辰美景月色融融,遂焚香抚琴。正在兴头儿之上,岸边传来击掌叫好之声,伯牙抬起头来,却见一个樵夫,姓钟名日子期……” 原来那个人是姓钟名子期呀,可是我怎么记得罗师傅并没有说过他姓什么呢?到底是师傅教得对,还是四爷讲得对? 第179章 把嘴闭紧 不知道是我太不会掩饰内心还是四爷的眼睛太毒辣,反正我就这么一丢丢点儿的走神儿竟然也是被四爷一抓一个准儿。 “你又神游到哪儿去了?怪不得学业这么差劲,原来真的是不能怪师傅呢!讲课的时候你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换了神仙也是没法子!” 被四爷活抓了这个现行,我就算是有那无理搅三分的本事,现在却连一分都搅不出来,只能是又装傻充愣卖萌。 “四爷大人大量,小的就是因为对您渊博的学识太过佩服得五体投地,所以才心生景仰之情,一时间走了神儿,这也不能怨小的啊!您若是不想让小的走神儿,您就别这么英俊潇洒好不好?” 哈哈哈!倒打一耙谁不会啊!而且我这还是现学现卖!刚刚四爷直说板子要打在师傅身上,转脸儿就说话不算,把板子打到我身上,哼,现在也让他尝尝被冤枉的滋味,有本事别说我走神儿,就说你敢不敢否认自己有多帅! 俗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都把四爷夸成一朵花了,他怎么可能再跟我计较呢?那不是等于他承认自己不帅了吗? “你呀,怎么说都是你有理,爷从前还真是有点儿小瞧你了……” 哇,四爷那双老鹰眼睛都居然承认从前小瞧我了,我这颗心脏呀,如果不能立即就飘飘然起来实在是对不起四爷这么高度的评价呢!不过呢,一般情况下我都是会得意忘形的,现在也不例外,一激动起来什么都忘在了脑后头。 “哇,四爷,您终于心口一致,舍得夸夸小的啦!” “你?!” 说是迟那是快,我结结实实地接到了第四记含有警告意味的白眼球儿!当然是秒懂了他的意思,唉,不让插话,不让插话,不让插话!!!可是我怎么就那么想说话呢?算了,算了,这个事情确实是自己错了,封嘴封嘴,给这嘴巴安个把门的,省得一会儿又挨第五记白眼球儿! 于是我伸出两只手来,一只手心叠在另一只的手背上,然后将里面的那只手心再叠在我的嘴巴上,两道手将军把门,看我这张动不动就犯事儿的嘴巴还能不能给闭紧喽。 我拿出了如此诚意,四爷的怒气当然是立即烟消云散,不但怒气消了,还隐隐露出来一丝笑意。 “你呀,拿出这点儿精明劲儿用在学业上,哪儿会像现在这么笨!” 我因为双手捂着嘴巴,又需要对四爷的话恭敬地表示一番认同,以示尊敬,因此我不得不一边将自己这双原本就不大的小眼睛努力地瞪得再大一些,一边频频地使劲儿点头,拿出了十二万分的承意。实话实说,我连对自己的亲爹亲娘都没有这么狗腿过! 或许是四爷从来没有见过我对他如此谦恭的样子,刚刚还使劲儿绷着,只肯隐隐露出一丝笑意,这个时候就完全变成了满脸笑开花。四爷呀,您笑起来多好看啊,以后别整天老是端着架子绷着脸,面无表情,貌似又冷又醋,实际上真心是太难看了! 第180章 贫嘴瓜舌 四爷终于阳光灿烂地笑够了,也终于意识到被我带偏了既定的轨道,或许是觉得自己有点儿丢面儿吧,他在笑容有些收敛的同时赶快抬起手来,虚握成拳掩在口鼻处,然后,仿佛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就马上又把拳头挪开了。尽管他的这个动作快得完全可以用来无影去无踪来形容,不过,根本就骗不过我这只狡猾的兔子,一下子就抓了个正着。 哈哈哈,四爷肯定是意识到了他半握拳头的手跟我刚才捂上嘴巴的手动作如出一辙,他嫌跟我这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人做同样的动作寒碜呗,哈哈哈,跟人学变花狗,花狗咬谁三大口?当然是四爷自己啦,哈哈哈,我太得意了! 果然我猜得不错,四爷把手放下之后,不要说放白眼球儿,就是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微侧着头,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因为这些都是他最擅长的,所以眨眼之间就迅速进入了状态。 “被你搅和得爷都快要忘记正事儿了!那樵夫姓钟名子期,听到伯牙的琴声连连击掌叫好,于是伯牙就邀请他到船上来。当伯牙的琴声高亢嘹亮之际,子期就曰‘您这琴声表现的是巍巍雄伟的高山’,当伯牙的琴声低沉清洌之际,子期就曰‘您这琴声表现的是滔滔江水’。伯牙当即大喜,因为从前没有人能够听得懂他的琴声,现在不但有人听懂了,而且还只是一个樵夫,在荒野之地遇到久觅不得的知音,简直是人生最大的幸事……” 唉,我又不服气了!四爷啰里啰嗦地说了这么半天,而我只用一句话就概括了--“那个不是叫伯牙吗?就是一个糟老头儿,闲得没事儿跑到河边弹琴,弹着弹着,就遇到一个叫子期的小伙子。”能用一句话说清楚的事情,非要用长篇大论来说,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我的不屑一顾成功地引起了四爷的注意,见我嘟着脸,他不解地问道:“怎么?不服气?罗师傅当初怎么教你的?全忘记了?” 这可是四爷主动问我的,不是我抢他的话头,虽然如此,对于跟这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爷,我还是小心谨慎为好吧。因此我没有把手放下来,就闷声闷气地开了口回了话。 “小的没有说错半点呀,伯牙那个老头儿弹琴,引来了一个叫子期的小伙子……” “你呀,你真是,让爷说你什么好呢!你不但不好好做学问,还一点儿都不谦虚!你除了没有把他们两个人的名字说错之外,后面那些简直是就全都是胡说八道!” “啊?小的有说错了吗?他们不是弹完琴后就又钓鱼来着,玩得很高兴吗?” “你!你这是想要把爷给气个好歹还是想怎么着?!” “没有,没有,天地良心,小的一直都希望您能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 “你可真是……,除了不好好做学问,不谦虚之外,还贫嘴瓜舌!” 第181章 终生为父 看得出来,我把四爷给气得不轻,一口气罗列了我三大罪状!不过我向来都是不拿这些当回事儿的,他就是罗列我十八条,八十八条罪状,我都一样能够泰然处之,才不会心里有半点不爽呢! 我的吊儿郎当的态度成功地激怒了四爷,换位思考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心里极为不舒坦,而我呢?却根本不拿这些当回事儿,换了谁谁能高兴得起来? “怎么?你觉得爷哪里说错了?” “没有,没有,您说得一个字儿都没有错。” “口是心非!嘴上说没有错,心里头可是不诚实!罗师傅虽然名冠京城,可是他没有教好你这个弟子,也是他的失职!爷今天既然遇到了,路见不平定是要拔刀相助,替罗师傅好好教育教育他这个不肖之徒!” “啊?您,您要干什么?” 我一听说他要代替罗师傅教育我这个不肖之徒,当即是花容失色,惊恐万状。然而万没有想到的是四爷,见到我这副模样,居然脸色极其焦急,有些手足无措地辩解起来。 “你别担心,别担心,爷没打算怎么着你,就是想替你师傅传道授业解惑而已,再者说了,爷,爷从来可都是正人君子,绝对不会像那些道貌岸然的无耻之徒……” 天啊!四爷这是妥妥地错误地理解了我的意思!我怎么可能把他当成了无耻之徒呢?我确实是把他当成大魔鬼,大妖怪,但绝对没有把他当成好色之徒,再说了,就我这尊容,连色都算不上,四爷能图什么好什么呢? “那个,四爷,小的只是不想让您当小的师傅罢了,没有别的意思啊,您可千万别误会,千万别误会。” 听了我的解释,四爷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不过旋即又换上了一副万分迷惑不解的神情。 “为什么?爷为什么不能当你的师傅?爷的学识绝对不比罗师傅差,教你绝对是绰绰有余!” 四爷那么自大的人,见我死活不肯他当师傅,自然是被气得够呛,然后呢?那张俊脸瞬间就因为皱眉扭鼻而变得难看极了,再然后呢?我的心里就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非常难受的感觉。至于为什么难受,我当然是不知道,就是看着难受得慌,于是也就不再卖什么关子,赶快说了原委出来。 “喏,四爷您这么大的学问,岂能不知道这句话吗?‘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您才比小的大几岁呀,就想当小的老爹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都要数不过来了,今天这是第几次看一流泪的四爷,这位爷也真是的,笑就笑呗,干嘛动不动就泪流满面的,不知道的人这个时候突然冲进来,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了他呢!而实际上,是他欺负我好吗?居然打算借半瓶子醋的学问就想当我师傅当我爹,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亮了吧?哼,我刘阿娇是何许人也?再不是那聪明绝顶之人,也不能轻易就让他的阴谋诡计得逞! 第182章 三牙混战 四爷那爽朗的笑声实在是太具有穿透力了,整个茶肆估计每个角落都能听到,而他的笑声同时也是超级具有感染力,到最后,看着他笑得这么畅快淋漓,惹得我也竟然是不由自主地被他带动起来,稀里糊涂地裂开了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爷总算是能够把笑弯了的腰重新直了起来,又侧过身去,从袖笼里抽出帕子,将流了一脸的泪水悉数收拾干净,这才重新转过身来面对我,不过,脸上的笑意却仍是挥之不去,那笑意盈盈的样子令四爷又重新变得俊朗了起来。 “嗯,你怎么总是有那么多的话说?你怎么总是有那么能够令爷大笑不止的法子?你真是老天爷派给爷的开心法宝?” 又来了,又来了!我更想知道,这位爷,您怎么总是有那么多的问题? 我不答话,是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才好,明摆着他这是在自问自答,我答是也不对,不是也不对,何苦惹他呢! 果然,我猜得一点儿也不错,四爷确实是根本就没有想要我回答什么,喃喃自语之后就又自己重新起了话头。 “你放心,爷根本就没有想要做你阿玛的打算!爷自己的格格才一岁,突然间冒出来一个十三岁的大格格,爷该怎么跟福晋们说呢?哈哈,哈哈!” 切,这位爷的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吧?明明是您哭着喊着想当我师傅,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那不就是想当我老爹吗?结果倒好,居然猪八戒照镜子倒打一耙,诬告我想当您的格格!可想而知,平日里这位爷得有多霸道,这民间又得多了多少冤情啊! 我算是彻底无语了,只能是等四爷笑够了再说。又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四爷这才算是完全收住了笑意。 “爷从没有打算当你的什么阿玛,所以你就把心放宽喽,踏踏实实地回肚子里吧。爷呢,只是路见不平报拔刀相助罢了,免得你以后整天张冠李戴,坏了你罗师傅的名声,让他往后还怎么谋生当人家的师傅呢?唉,罗师傅也算是家门不幸,摊上你这么个徒弟,砸破了他的金字招牌,也就是砸了人家的饭碗,以后还怎么靠着教书养家糊口呢?实在是他福气不够好呐!不过,他的福气也不算不好,总归是遇到了爷,帮着调教好他的徒弟。 来来来,听爷好好给你讲讲你是怎么把张三的帽子戴到李四的头上的,免得你不服气。那个,高山流水中的两个人当中有一个名叫伯牙,而那个姜太公钓鱼愿都上钩中的姜太公名叫‘姜子牙’,然而此牙非彼牙,虽然他们名字中都有一个牙字,却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你可倒好,两个牙合成一个牙,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真是能让人笑掉大牙呢!哈哈哈,爷被你弄得,张嘴闭嘴地也全都变成了‘牙’不离口,你本事可真不小呢!怪不得爷越来越觉得小看了你似的!” “哈哈哈,四爷呀,您也有今天?您这大船也能被小的带到小河沟里?小的荣幸之至啊!” 第183章 步步紧逼 我没有想到的是,像四爷这样饱读诗书之人居然也能被我成功地带到河沟里去,我这能耐真是大得不得了呀!想到这里,我的心中就止不住地洋洋得意,再看四爷,哎呀,大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没有怒不可遏,没有冷酷无情,相反那一脸的笑意自从堆起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掉下来过,就像过年的时候门上墙上贴的那些个福娃娃,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我这心里头觉得可爱,脸上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满满的赞赏之情,哎呦喂,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跟四爷能这么和平共处了?不过我再是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说,我很喜欢目前的状态,因为眼前的气氛实在是太好了,谁不喜欢太平盛世!不是说我贱骨头、犯花痴,而是换了任何一个人,又有谁能喜欢整天跟人掐架呢? 就在我满脑子神游之际,突然四爷朝我俯过身来,啊,这是对我刚才把他带进小河沟里心存不满,要打击报复吗?一想到这里,我腾地一下子就把全身的神经从头到脚都绷得紧紧的,继而又本能地向后退了一小步,不消说,脸上更是没少聚集惊恐的表情。 可是,我越是害怕得一步步后退,四爷就越是不肯放过,步步紧逼,直到我的后腰撞到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硬硬的物体上,痛得我眼泪都差点儿流了下来,旋即“啊”地一声惊呼出口。 “四爷,别……,别……,小的再也不敢胡说八道,小的这就把嘴给封上,这就封上!” 我恨啊!恨自己这张没有把门的嘴,居然又忘记了祸从口出的道理了,也恨自己的这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得意忘形,就不知不觉地松开了嘴巴,不但把四爷带进了河沟里,还兴灾乐祸地说什么“小的荣幸之至”,我这不是典型的找抽吗? 事到如此,我只有认怂才能尽快从困境中解脱同来,再说了,这一下午,我都不知道跟四爷认过多少次的怂了,虱子多了不怕咬,多认一次也无妨!担心四爷不信,我立即将双手如上一次那样一个叠一个地置于我的口鼻之上,就像安了双重保险似的,生怕一道门不足以表达出我的诚意来。 然而我万万想不到的是,即便如此,仍是没能让四爷满意,仍是没能停止前进的步伐。可是我的后腰已经被那个硬硬的不明物体牢牢顶住了,没有了丝毫的后退余地,于是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四爷缓缓地逼近到我的眼皮子底下,如果不是我的双手死死地捂住口鼻,生怕它们再惹事生非,我敢保证,这么近的距离定是要让我的鼻尖顶上四爷的鼻尖! 幸亏我这双手早早伸了出来!原本是为了管住祸从口出的这张嘴的,现在竟然意外地发挥了奇效,令我的鼻子得以免遭被撞血流成河的恶果,要知道我可是早就领教了“蛮人”四爷的厉害,跟这位爷硬碰硬是不会有我任何好果子吃的! 第185章 又愧又悔 对于四爷的倒打一耙我是痛恨不已,不过一想到猎八戒,我又忍不住噗嗤地笑出了声。我自己是猪八戒吃人参果,而四爷则是猪八戒倒打一耙,我们这两人真是天生绝配,统统都是猪八戒! 见我忍不住笑出声,四爷更是不解。 “你个鬼精头,怎的又笑甚?难道说,你觉得爷说得不对?” 就是给我十个脑袋我也不敢跟四爷实话实说,觉得他跟我是天生绝配,一对天蓬大元帅啊!被逼得没辙了,只好胡乱信口编个理由搪塞一番。 “这不是小的没见过世面,没长过见识嘛!对于没见识过的东西,怎么着也得睁大眼睛好好长长见识,要不然像我这种过目即忘的人,不睁着眼睛,岂不是更记不住一星半点儿了,您说对不对?” 跟四爷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我也算是摸清楚了他的一些脾气禀性,那就是把他抬得高高的,把自己贬得低低的,重点突出这位爷的高大形象,肯定会有好果子吃!果不其然,听了我的这番信口开河,四爷的脸色又明显地好了不少,笑意愈发地浓郁许多。 “你可真是个大活宝!别的女人在这个时候早就羞得满脸通红了,你倒好,不但脸不红,心不跳,还嗤嗤笑,你可真是没心没肺的鬼精头!爷的见识倒是比你多太多,可真还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没羞没臊的女人,真是让爷长见识呢!” 好嘛,以前口口声声说我是一块“宝”,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呀,我就变成“活宝”了,白棉布缩水的速度都没有这个快。 “四爷您说这话可真是……,跟小的扣上这么一个大帽子,让小的情何以堪呀!” “这会儿你嫌这个帽子不好看了,早干什么去了?嗯?” 这一声“嗯”,实在是太销魂了!拖着长长的尾音,微微地向上翘着,要多好听有多好听,怪不得就连杜鹃姐姐阅男无数之人都拜倒在四爷的长袍马褂之下,死心踏地想要当他的小老婆呢!如果不是因为有艾公子,我敢保证,我现在一定是完完全全地臣服于魅力无边的四爷脚下。 哎呀,一想到艾公子,我这短暂的意乱情迷登时就像兜头被浇了一盆冰水一样,立即清醒了许多。四爷这招也太阴险了吧?这明摆着是要搅乱我的军心,进而毁掉我和艾公子的大好未来啊! 认清了四爷的险恶用心,我又开始痛恨自己!怎么这么把持不住,不明不白地就被四爷给迷惑了,收买了?就算是请个“一日之师”,怎么着也得是请艾公子吧?我,我,可真是糊涂啊! 我满心的悔不当初,不知不觉之间,就把所有的心思都写满了一张脸,那四爷可是人精中的人精,岂有看不出来的道理? “你,怎么?后悔了?” 被四爷看出来后悔不可怕,可怕的是为这个后悔找个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虽然艾公子也不是凡人,但是跟四爷相比哪一个是更为厉害的角色,我还把握不准,所以现在绝对不是将艾公子和盘托出的时候。 第186章 假装害怕 那边不能将艾公子和盘托出,这边四爷又在逼问我为何后悔,我一下子脑袋就像浆糊一样,什么招儿也没有了,只能是把那道护身符再拎出来抵挡一阵。 “那个……,那个,再过两个月,就要……,就要,要选秀了……” “哎呀,你这脑袋,是一堆糊涂浆子还是什么?爷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个事情根本不用你操心!你就踏踏实实放宽心吧,什么都不要胡思乱想,听明白听清楚了没有?” 最后这句话四爷的语气里明显地带着强烈的怒气,我知道惹着这位爷了,不过,惹毛了四爷也总比把艾公子招供出来要强多了,因为我还没有搞清楚四爷的路数是什么,是真的对我有了什么非人之想,还只是富贵人家耍耍穷人开心。虽然吃了两回猪肉,可我还是搞不清这位爷的真实想法,那就只能是按兵不动,静观局势发展,以静制动。 见我半天没有回应,四爷的态度不但没有被进一步激怒,反而主动缓和了下来。 “你是不是害怕了?” 哎呀,我正发愁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位喜怒无常的大爷呢,人家居然就给我把解题大法给送上门来了,真是久时逢甘霖啊!内心虽然感激不尽欣喜若狂,表面上我还要努力装装样子,演得逼真一些。 “是,是啊,小的不是没见识的人嘛,平时连,连您这样的富贵人家都高攀不上,更不要说皇,皇家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啊,小的只有一个脑袋,不够掉的啊!” 我在唱演方面好像确实是有点儿天份,就连四爷这双自诩天生一双老鹰的眼睛,都没有辨认出来我这只狡猾的兔子暗中藏了什么私货,竟是当场信以为真。 “好了,好了,是爷考虑不周,吓到你了,不过,爷还是那句话,不管发生什么,都有爷在呢,你就放十二万个心进肚子里,你信不过爷,难不成还信不过你大哥吗?” “大哥?” 四爷不提,我都把大哥全然忘记到了脑后头了,对呀,大哥跟四爷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交情的,大哥就是坑谁都不会坑到我的头上,不说跟别人比,就是跟何美姑比,我都有这个自信,大哥敢坑何美姑都不敢坑我的。想到这里,我心里头暗暗有了计较,今天回府之后,一定要从大哥嘴里探出四爷的虚实来,否则的话,整天我在明处,四爷在暗处,我可真就是只剩下被动挨打的份了。 四爷见我又开始了神游,明显不高兴了。 “你又想什么呢?难不成连你大哥都不信了?” “没有,没有,小的没有说不信,小的就是……” “算了,算了!” 四爷一边挥手一边皱起了眉头,显然是不想再听我开口说话,我还算是有点儿眼力劲儿的人,又不想跟四爷多打交道,怕多说多错,于是乐得闭紧嘴巴,而四爷见我闭了嘴之后,却是没有就此打住,而是又重新提了个新话题。 “爷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要总跟爷‘小的’长‘小的’短的,你的闺名是什么?” 第187章 被问闺名 四爷问我闺名!这个……,我们老刘家虽然不是五公贵族、豪门大户,但最起码的规矩也还是有的,就好比连我大哥都不能进我的闺房一样,我的闺名也是不能随随便便地让外人知道,现在四爷竟然问起我的闺名来了!四爷是满人,我们老刘家祖宗八百代都是汉人,满人不懂我们汉人的这些规矩,问出这种没有礼貌的问题来,也算是情有可愿吧,我当然是不能苛求他,但是眼前我面临的这个情形却是有点儿不好对付了。拗着四爷的意坚持不说?好像我故意跟他做对似的,毕竟他不懂其中的原委,顺着他的意如实相告?我跟他什么关系呀!连艾公子我都没有说过,我怎么能跟四爷说呢? 我现在也是快要神经了,一想到艾公子,我的内心中就莫名其妙地充满了愧疚和负罪心理,就像条件反射一样,不内疚都不行。而且这一回,我是更加内疚得无法自拔,因为,我都跟四爷吃了两回猪肉了!更要命的是,虽然我是被强迫的,但是,回想起来,当时的感觉好像也不太差呢。 哎哟喂,不得了,不得了,怪不得四爷说我是这世上最不知道害臊的女人呢,原来不是他给我扣了顶黑帽子,而是事实如此!按理说那个时候,不是一个个的都应该羞愤得一头撞了南墙吗?可我不但没有去撞南墙的想法,甚至还砸么出人参果的味道来,竟是甘甜无比!看来我就算不承认也没有用,我就是一个水性场花的女人,甚至连杜鹃姐姐都不如,那杜娟姐姐至少还一门心思系在四爷身上,我倒好,吃着碗里的四爷,看着锅里的艾公子,我……!我是不是应该被浸了猪笼啊! 一方面不知道怎么回答四爷关于闺名的问题,另一方面又满怀对艾公子的负罪心理,各种各样难以名状的情绪一骨脑地涌上我的心头,将我逼到几近崩溃的边缘。 都说福不双至,祸不单行,不过今天我的福气居然还不算太糟糕,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之际,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在这个被清空了场的茶肆里,能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前来打扰四爷好事儿的,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一定是四爷的小跟班! 果不其然,似有似无的三下敲门声过后,都不待四爷开口,旋即就响起了低沉却极为急促的说话声,明摆着是火烧了眉毛,连他家主子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了。 “启禀爷,府里大管家传来口信儿,老爷和大奶奶要过来咱们院儿,三奶奶要您速归。” 好嘛,一听这话,四爷登时神色一凛,眉头微蹙,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抬脚就走,更不要说留下一字半句的话了。 四爷和那个我连个照面都没有打一个的小跟班匆匆走掉后,屋子立即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我的心理落差可不是一星半点儿的。倒不是我对四爷有什么依依不舍、牵着挂着,而是从两个人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突然间转变成一个人孤零零没着没落,实在是反差太大,太不适应了。 第188章 大哥误会 我实在是不想继续呆在这个令我快要窒息的陌生地方,虽然人生地不熟,不过我从来也不是那种遇到意见情况就发怵的人,我不是还有一双独一无二的刘氏大脚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主意已定,说走就走,结果我刚三步两步窜到门口,四爷走后一直虚掩着的房门突然间好巧不巧地在这个时候被人从外面打开了,那人估计也是没有料到我会站在门口,又是急急赶路,结果就是差点儿跟我撞个满怀,若不是我身手灵巧敏捷,刚才没有被四爷撞破的鼻子定是要在这个时候实现血流如注的宿命。 对于这个不速之客我自是万分恼怒,立即瞪起一双小杏眼,飞去两记白眼珠,结果却发现,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不错,来人正是我大哥,刘海! “大哥?怎么是您啊!” 我的这句话只不过是因为突遭意外,无意识的情况下充分表达了一番惊讶之情,放在平时确实是没毛病,不过放在此时此刻我亲爱的大哥身上,人家不知道前因后果,当然是不乐意了。 “阿娇,你怎么说话呢?难不成你不想见到大哥?” 一见大哥误会,我赶快好言安抚。 “大哥,误会,误会,阿娇不是不想见您,只是没想到会是您,以为是四爷的小跟班什么的……” “四爷的人早就走了!半天不见你,以为你出了什么情况,就急急火火地找上来了,怎么样?你……,你跟四爷……,你没什么事儿吧?” 见大哥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再是脑子不甚灵光,也大致猜出来大哥想问我什么问题了。不过,虽然大哥是这世上跟我最亲近的人,比老爹老娘都亲,可是跟四爷吃了两回猪肉的事情我还是不想和盘托出,为什么呢?因为我不知道大哥跟四爷私底下在捣什么鬼!既然大哥都不跟我说实话,我凭什么要傻了吧唧地把自己先卖出去?我也得掌握几手王牌,以便从大哥嘴里套点儿实情出来! “那个,大哥,您放心吧,阿娇是谁呀,论身手,不是数一数二,也是巾帼不让须眉,怎么可能让四爷轻轻松松地占了便宜去? 我跟大哥从来都是没大没小,说话很是随便,虽然刚才那番话有点儿自吹自擂的成分,不过,既然我敢大颜不惭那也是因为有点儿道理的。然而,一向与我穿一条裤子的大哥这一回却是对我直接投了不信任票! “阿娇,你别害怕,大哥不会责备也不会埋怨你的,你若是心里头不好受,就直管跟大哥说,千万别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头,你越是什么都不说,大哥心里头就越是自责,越是内疚……” 大哥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又是劝我别害怕,又是他备感自责内疚的,弄得我是稀里糊涂,不明所以,不得不赶快打断了他的话头。 “大哥,您这是在说什么呐,阿娇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啊!” 第189章 四爷女人 我已经明确向大哥表达了完全听不懂他说的这些话的意思,而大哥呢,居然根本就不理会我的申诉与抗议,仍是滔滔不绝地自说自话。 “阿娇,大哥知道你已经跟四爷那个了,成了四爷的女人……”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我跟四爷到底哪个了?不就是吃了两回猪肉吗?怎么就成了四爷的女人了?我虽然不知道要怎么着才能成为四爷的女人,但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像杜鹃姐姐那样跟他脱了衣裳躺炕头,再说了,这屋子里除了桌子就是椅子凳子,想要炕也没有啊! 大哥这番话说得我是哭笑不得,看来大哥认定了的事情,即便我是浑身长嘴也都说不清楚了,这简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大哥,真的不是您说的那样,阿娇真的没有成了四爷的女人……” 从来都没有发现,大哥居然是那种认了死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人,我已经如此明确地表达了我的意见,而大哥居然孰视无睹,依然沉浸在他自己的思路里,根本就听不进去我的半个字。 “阿娇,大哥知道你害怕,怕选秀的时候被宫里的嬷嬷们查出来已非清白之身,这个,你就放一万个心到肚子里吧,有四爷在,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哎呦喂,四爷这是给我大哥吃了什么迷魂药啦?把我大哥骗得一愣一愣的!这四爷是何方神圣?连宫里的事情,噢不,连后宫的事情都能搞定?除了神仙,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人能有这么通天的本事,只是跟四爷大大小小的几次见面过招,真没看出来他哪儿像神仙了,不过就是仗着祖上之荫,手里有点儿权又有点儿钱罢了。 眼见着大哥根本就不理会我的申诉辩解,我也实在是懒得理会他了,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又不会因为大哥的误会而身上少一斤肉或是缺根骨头什么的。结果,我不说话了也还是不行,因为又被大哥误会了。 “阿娇,你别……,千万别这么丧气灰心,千万别想不开做傻事,后面全是好日子呢,你可千万要……” 天啊,大哥越说越离谱了!我答理他,他不听我的,我不答理他,他又误以为我要寻短见,真是受不了他了。 “大哥,阿娇有一事不明,还望您能赐教。” 我不再像平常那样跟大哥说话随随便便的了,而是一本正经地插了话,或许是我说话的语气显得严肃了许多,总算是成功地打断大哥自以为是的滔滔不绝。 “阿娇,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成,大哥全都听着呢。” 真不容易啊,大哥总算是能听我说一句话了,这机会我可得好好珍惜。 “大哥,您怎么知道我和四爷那个了?” 大哥听了我的问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迟迟疑疑但又格外坚定地开了口。 “这,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秃头上的虱子?听到大哥这话,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我的脑袋,这不还是秀发如云吗?怎么可能秃了呢? 第190章 胭脂之谜 见我下意识地摸脑袋,大哥一改愁容满面之色,甚至一口气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头发都在,都在着呢,放心吧,是这儿!” 大哥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指到了我的眼跟前,差半寸就戳到我的面门上了。 “没拿镜子照过吗?胭脂都被四爷吃得一干二净了,还问大哥我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是你自己吃的?” 哈哈哈,原来是这个原因!就因为这个,大哥居然误以为我跟四爷那个了,简直是太好笑了!大哥啊大哥,这是打算诈我呐!原本我还打算承认跟四爷吃过两回猪肉,现在我决定连吃过的猪肉都不承认了! “大哥,您这是糊涂了还是怎么了?今天阿娇不是按您的吩咐,扮的男装吗?扮男装哪里会擦脂肪涂粉的?所以,这脂肪既不是四爷吃的,也不是阿娇自己吃的,而是雁儿扣门,压根就没有给阿娇涂上!” 经我这么一说,大哥这才突然醒过味儿来,我今天扮的是男装!其实也难怪大哥会搞这么大一个乌龙,因为我的帽子刚刚被四爷拿走了,一头乌云般的长发露了出来,大哥来的又急,见到我一头长发之后,都没顾着看一眼我的穿着打扮,就误以为我跟四爷怎么着了。换句话说,他潜意识里早就认定了,或是他心里暗暗期望着我跟四爷之间发生了点儿什么。 想到这里,我就更加想知道他和四爷背地里到底在捣什么鬼,难不成他真的是打算把我卖给四爷?可是我有几斤几两自己还不清楚吗?要色没色,要财没财,四爷买我图什么呢?还要冒着天大的欺君之罪,四爷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大哥,您就跟阿娇透个底吧!四爷到底是什么来头,需要您这么低三下四地去巴结呀!那个,先声明,阿娇不是不想帮您,而是您总得让阿娇知道了原委,这样帮起您来才能得心应手吧,不然的话,阿娇就是浑身有劲儿,都不知道往哪儿使啊!” 本以为我的理由就够充分的了,结果哪儿想得到,大哥就跟那惊弓之鸟似的,只要是一碰到我打探四爷的话题,就立即绷紧了所有的神经,从头发丝到脚指甲盖,统统充满了戒备。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大哥就是说了你也不懂,再者说了,四爷这么有权有势的爷,不认识的,还四处托人找门路去结识呢,大哥既然有机会结识了四爷,换了任何人,谁不上赶着巴结谁就是傻子!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 好嘛,秃头又来了!害得我又不主自主地摸了摸脑袋,把大哥又给逗乐了。 “你不用摸了,头发都在着呢!” “大哥,说起这头发,阿娇又有一事不解了,四爷早就知道我不是你的什么哑巴五弟了,那今天出门您干嘛还一定要阿娇穿男装啊?” “噢?怎么四爷全都知道了?也难怪,四爷那可是一双火眼金睛呢!” 第191章 铁嘴钢牙 大哥一听说我早已经被四爷拆穿了鬼把戏,虽然一脸堆满了惊讶的表情,可是旁的人能瞒得过我,而大哥却不能,毕竟我跟大哥也是混了有两年多的功夫了,谁是什么德性对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这个惊讶显然是装出来的!问我为什么知道,我也会说了,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大哥真是这会儿跟我装傻充愣来了,可见他跟四爷之间绝对不只是巴结拍马屁这么简单! 然而我就算是使尽了浑身数解,大哥仍是铁嘴钢牙不露半点口风,我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当即给他甩了脸子,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就出了房门,紧接着噔噔噔地下了楼。大哥知道我现在心情不好,于是赶快追了出来,一个劲儿地给我赔笑脸。 “阿娇,大哥知道你心里不舒坦,你有什么气,都往大哥身上撒就是了,千万别憋在心里头,憋出病来可就不好了,那个,阿娇,阿娇……” 其实我是那种外硬内软之人,别看我跟大哥跳着脚儿地又吵又闹,可是人家都这么服软了,还说了这么多的好话,我又不是石头心肠之人,哪儿受得了他这一套怀柔之策啊!这是其一,其二呢?春节前跟大哥已经闹过一大阵子的不愉快,什么事情都是一样,不管是欢喜还是憎恶,第一眼喜欢得不得了,第二眼也就没那么激动了,第三回完全就能恢复平常心态。这闹脾气也是一样,头一回闹得那么凶,最后还不是禁不住他的亲情攻势而败下阵来和好如初?因此这第二回再怎么闹也闹不出什么大动静。 因为我是坐马车,大哥是骑马,因此我出了茶肆之后就直接上了马车,大哥追到马车门口的时候,我早就吩咐雁儿把车门关好,不再理他。虽然这里比较隐蔽,但也不是像茶肆里面那样完全封闭的环境,大哥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是由着我任性地吩咐老姜头回府而去。 这一路上,我的心情可想而知有多么的糟糕,跟四爷不清不楚地私混了一下午,从大哥那里还没有问出个名堂来,凭白无故地对艾公子产生了那么多的负罪和愧疚心理,这叫怎么一回事儿!虽然是为了帮助大哥,不过大哥凡事都瞒着我,让我心里实在是不甘心。 从在大哥这里探不出四爷的虚实,我只能是依靠自己,自力更生了,于是就借着坐在马车里的这段时间,又将这一下午与四爷相处的点点滴滴全都回想了一个遍,虽然我不够绝顶聪明,但我的记性敢拍着胸脯说是万里挑一。然而从头到尾任何线索都不曾放弃的我竟是没有发现一丁点儿的珠丝马迹!这就奇怪了,四爷竟是个滴水不漏之人! 就在我万分沮丧的时候,所有的思绪都停留在了四爷最后离开时的画面,一个连照面都没有打过小跟班的话长久地萦绕在我的脑海:“启禀爷,府里大管家来传口信儿,老爷和大奶奶要过来咱们院儿,三奶奶要您速归。” 第192章 三句猜谜 我为什么对这句话那么在意呢?因为这是我跟四爷将近小半年的五个回合交往过程中,唯一得到的一丁点儿有关他的信息,我那守口如瓶的大哥就别提了,别人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他却是有了四爷忘了阿娇。 不提大哥了,先说四爷的小跟班吧,总共三句话,可谓是句句有玄机。先说第一句,“府里大管家传口信”,这句话也有玄机吗?当然!不管是京城还是外省,不管是大户人家还是小门小户,都需要一个管家来负责整个府里大大小小、里里外外的事情,而那小跟班的嘴里说的“大管家”,倒也从侧面印证了四爷府上家大业大的事实。能有“大管家”的府邸,说明还有不只一个的更低层级的小管家,不像我们刘府,归了包堆也就一个管事儿的,勉强能称得上是管家吧。 再看第二句,“老爷和大奶奶要过来咱们院儿”,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四爷不是嫡子是庶子!就像我一样,不是大娘所出,身为庶女,在府里遭尽白眼受尽欺负。嫡庶之分那可是云泥之别,看看我大哥在府里是多长的耀武扬威,大娘又是如何的扬眉吐气?二娘就是生了两个儿子,也抵不上大娘的独子,不但二娘的腰杆硬气不起来,就是二哥三哥两人联起手来狼狈不奸,在府里也是一样的兴不起什么风浪来。 再看四爷呢?仅凭一个庶子的身份都能态度这般“嚣张”,引得我大哥下了血本甚上赔进我去,也要攀上四爷这个高枝,由此可见,四爷的府上势力该是有多大!他们府上的庶子都能这般呼风唤雨,那嫡子岂不是一手遮天?一想到这里,我禁不住打了个激灵,四爷他们这些在府里当儿子的都这么厉害,他们家的老爷还不得上天啊! 得到如此重要的信息,我的脑海中立即闪现出一个如何打探出四爷底细的想法,其实也不是什么新鲜招数,而是与打探艾公子府上底细如出一辙。艾公子因为府上的姓氏特别,所以当时我才有把握即便是随随便便地分开,将来也能顺顺利利地找到他。四爷也是一样,他们府上能做到那么大的官职,想必一定是数一数二的权倾朝野之臣!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觉出来“书到用时方恨少”的至理名言,平日里只顾着跟大哥吃吃喝喝,对他们酒席饭桌之间的高谈阔论只当是胡吹神侃,全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现在当我绞尽脑汁努力回想当今朝堂上那些权臣的名字时,竟是大脑一片空白,一个都想不起来了。好像有个张什么的,还有个什么泰的,哎呀哎呀,我怎么一个都想不起来了? 不行,不行,我就是把脑袋敲碎了也要把当今朝堂的权臣姓名搞清楚!这样的话,我才能一一对号入座,看看哪家府上有四爷这样呼风唤雨的庶子,唯有这样,才能把四爷的身份搞清楚! 第193章 四爷身世 我是打定了主意要搞清四爷的身份,可是怎么搞清楚却是大伤脑筋。自己想不起来那些大臣们的名字,就算想起来,又向谁打听求证呢?大哥早就跟我离心离德了,绝对是不会吐露半个字,而我一个孤苦伶仃的弱女子,无依无靠,无权无势,除了雁儿、麻小杆儿,老娘就没有任何可以指望的人了,而这三个人,见过的世面加起来还不如我一个呢,问他们相当于对牛弹琴。老爹倒是见过不少世面,可是,他就更不靠谱了,跟大哥我还能撒娇耍赖,跟老爹,我只剩下挨打被骂的份。 就在我黔驴技穷几近绝望之际,真是应了那句话,天无绝人之路,突然间就眼前一亮,激动得我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结果由于太过激动,把大腿拍得生疼,禁不住“啊”地一声惨叫,把身边的雁儿吓了一大跳。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儿了?” 我咂着牙花子,止不住地吸溜。 “没,没事儿,我就是太激动了,乐极生悲,乐极生悲。” “小姐,您真没事儿?” 雁儿将信将疑,止不住地担心,又见我不肯多说,就特别有眼力劲儿地赶快帮我揉起大腿来,好在这一拳我没有使了全力,雁儿揉了一会儿我就舒坦多了,然后就开始琢磨四爷那小跟班的第三句话。 “三奶奶要您速归。” 这句话的信息量可是不小啊!一则表明四爷不但是庶子,还是三房所生,连二房都不是,可想而知他在府里的排位是非常靠后的。我原本以为四爷虽然排行第四,但最少也是大房所出,然而现在看来,我想错了。要知道,他前面至少还有三位哥哥,他本事再大,又怎么可能越得过嫡子呢?由此可见,他的三个哥哥也绝非等闲之辈! 这是其一,其二呢?这句话明明白白地说清楚了,就是四爷的老娘,府里的三奶奶要他速速回府,至于为嘛要速速回府,当然是因为府里的老爷和大奶奶要去他们三房的院子。这里面暗含的内容可就有点儿意思了,或者说明他们府里的大老爷极少去他们三房的院子,或者说明这一次有极重大的关系到他们三房的事情需要坐在一起商量,然而不管这句话暗含的是哪一个问题,都清楚地表明三房在他们府里的地位不高啊!至少四爷的老娘,那位三奶奶是个无权无势的女人!呵呵,估计跟我老娘有一拼吧,都是极不受老爷待见。 想到这里,竟是让我突然心生一种与四爷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哎呀,不好不好,怎么越是不想跟四爷搞上什么关系,老天爷却偏偏非要让我们两个扯上点儿关系,我是既不满意也不高兴! 算了算了,我满不满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重要的还是赶快把四爷的情况分析个底儿掉吧。四爷的母家出身甚是低微,却能够如此出人头地,可想而知,这位爷的本事得有多大啊。 第194章 偷办大事 我一向都是极为钦佩有真才实学之人,最看不上的就是凭借祖上留下的家业仗势欺人、为非作歹,而四爷呢?简直就是一股清流,生于当朝数一数二的权臣之家,又是庶子出身,而他却能在嫡子和长子们的围攻之下杀出一条血路,成就这么大的能耐,要学问有学问,要本事有本事,真是不服不行! 于是我在对四爷油然而生的钦佩之中不知不觉间就回了府里,按理说大哥骑马回来,应该比我们的马车先回来,结果下车的时候居然不见他的人影儿,问了老姜头才知道,从茶肆出来之后,大哥根本就没有回府,而是当即就与我们分道扬镳了,至于去了哪里,老姜头也不知道。 哼,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肯定是跑到四爷的府上拍马屁去了!要知道四爷这么重量级的人物,平日里身边肯定是围着一群又一群的马屁精们,可是现在他们府上三院儿突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除了我大哥,没有任何人知道,简直就是天助大哥给了他这么一个拍四爷马屁的大好机会,再也不用像平常那样,混在一帮马屁精们中间,想要拍马屁都得先挤破了脑袋,杀出一条血路来,现在多好,大哥一人独享天赐良机,他又不傻,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定是要一骑绝尘紧追在四爷的屁股后面,跑到四爷府上鞍前马后伺候去了! 此刻我们刘府没有大少爷的身影,丫头家仆们一个个都松了口气,我也是兴奋不已,甚至来不及回房梳洗歇息就直奔前院跑,急得雁儿直问:“小姐,您这么火急火撩地要干什么呀?大少爷不是不在府里吗?” “就是因为他不在府里,我才要赶快行事呢,你赶快去请罗师傅来,我去书房等他。” “啊?您这也太勤奋好学了吧?马上这都要晚膳了,您也累了一下午了,还学什么呀?” “让你干什么就赶快干什么去,等会儿大少爷回来了可就坏事儿了!” 雁儿是我的丫头,当然是要听我的,见我真的急了,也不敢再多嘴多舌,转身去请罗师傅去了。而我则早早地来到书房,静候罗师傅的到来。其实我对罗师傅的感情是比较复杂的,这位师傅心眼儿太多,跟他在一起,我就算多长十个心眼儿都不够,所以我很不愿意与他打交道,还是谢师傅跟汪师傅更容易相处,心也不累,可是,为什么我最终还是首选了罗师傅呢?因为罗师傅在京城的人脉要比另外两位师傅更广! 罗师傅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但他在京城做教书师傅也有二三十年了,在大大小小的名门望族教书,可以说没有他不知道的,而谢师傅和汪师傅一个来自扬州,一个来自晋城,都是最近几年才在京城站稳脚跟、声名鹊起,因此在人脉方面,与罗师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而我现在想要做的大事,除了能指望着罗师傅之外,另外两位师傅几乎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第195章 骄傲师傅 没有让我等多久,罗师傅就摇着一把羽扇进了书房来,好嘛,这才过了严冬,老先生就摇上羽扇了,也不怕冷风嗖嗖,可见罗师傅的架子端得是着实不小,无论什么时候都松不下劲儿来。而我呢?虽然在刘府是大小姐,是主人,但是现在这是书房里,我就是一个小徒孙儿,本来就应该尊师重道,又还有那么大的事情指望着罗师傅呢,因此见了他自然是赶快起来俯身行礼。 “徒儿见过师傅。” “五小姐,快快请坐下,大少爷早上吩咐老朽今天给五小姐放半天假,老朽以为今天就不上课了呢,没有想到,五小姐这么勤奋好学……” 眼看着谢师傅把话题直接带偏了,我担心大哥一会儿回来了就没机会了,因此尽管知道失礼,还是硬着头皮把他的话头给打断了。 “那个,师傅,师傅,您也知道的,那个,徒儿不是个勤奋好学的学生呐,所以呐,咱现在不谈学问,不谈学问……” “噢?不谈学问?不谈学问谈什么?” 罗师傅明显是被我这句“不谈学问”给弄懵了,一脸错愕不已,我一看就知道他老人家又误会了,以为我在想什么捉弄他的法子呢,浑身汗毛倒竖,目光中充满了警惕。这哪儿行啊,我还需要从罗师傅这里深挖内幕呢!于是我赶快赔上一张笑脸,结果又适得其反,罗师傅更是绷紧了神经,看来我平时实在是太顽劣了,现如今即便是改过自新都能被师傅误认为我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着好心。 “师傅,师傅,不是您想的那样,真不是您想的那样,徒儿就是想跟您闲聊几句,就是闲聊几句,您千万别多想。那个,徒儿不是过些日子要进宫去参加选秀嘛,那个,我们刘府家小业小,家父又做着个小官,平日里也没有机会结交什么权贵之类的,我这不是没见过世面,心里没底嘛……,那个皇宫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徒儿这种乡里村姑过去,什么规矩也不懂,什么人也不认识,实在是胆小害怕呢。所以,想问问您,这京城的大户人家的小姐们去选秀,都是怎么应付的,噢,不是,不是应付,是怎么准备的,准备的……” 我这一通滔滔不绝下来,罗师傅的神色竟是没有半点动容,怎么?他这是不信我的这番托辞,还是担心我这是在给他挖坑害他呢?不行,今天我是铁了心,一定要从罗师傅这里把四爷的根底挖出来! 对,这就是我在回府的路上想出来的挖出四爷身份的绝佳法子!哼,没有大哥我也一样行!只是,这罗师傅不太听我的话呢,各种骄傲,各种心眼儿,我得使出浑身数解来。 “师傅啊,徒儿平日里虽然顽皮一些,不过徒儿从来都不会害您半点,顶多就是爱玩爱闹罢了,对您从来都是心存敬畏的。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在徒儿的心目中,向来都是拿您当亲爹一样的对待,敬若神明一般……” 第196章 认贼作父 为了打动罗师傅,我连“认贼作父”的招数都使出来了!想刚才,四爷想要教我两句都被我抵触得不行,生怕他借着“一日为师”的名义企图占我的便宜,现在倒好,这个可恶的罗师傅居然精明得很,死活不肯进我设下的圈套之中,害得我不得不使出这么这般狠毒的招数。 都说“舍不得孩子掏不到狼”,果然如此,当我把老爹卖了出去之后,罗师傅的脸色明显有了很大的改观,也是啊,凭白无故捡个大闺女,换了谁能不乐意啊! “五小姐,使不得,使不得,老朽人轻命贱,哪儿敢高攀刘府的大小姐呀?” 罗师傅从来都是心口不一,因此当他越是说使不得的时候,就越是使得,越是说使得的时候,反而是使不得,所以,每次我都是要正话反听,若是傻呵呆地拿他的话当了真,那就等着吃他的白眼珠吧。 “师傅,您怎么会使不得?当然是使得呢!再说了,您可不是徒儿的一日之师,而是一月之师,您可是当之无愧呢!” “哪里,哪里,五小姐客气了您呐。” 别看罗师傅不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但这三十年真没白在这里呆,好几千天的耳濡目染,一口京片子说得那是相当的地道!按照罗师傅一向正话反说的思路,他这个“五小姐客气了您呐”,实际上根本就不会客气什么,而是心安理得地受之无愧,反正我也要有求于他,哄他就好。再说了,师父师父,我老爹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还能计较什么?既然老爹都不计较,我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师父,您就别跟徒儿客气了,那个,徒儿就是想跟您聊聊家常呢,没别的什么,那个,徒儿听说,朝中有一个特别有名的大臣,叫张什么的,什么什么的来着?” 罗师傅是个顺毛驴,一旦把他的脾气给捋顺了,那就一通百通、一顺百顺了。果然,我和师傅这一个来月的朝夕相处真没有白浪费时间,把他的脾气摸得透透的,再说了,千穿万穿,万屁不穿,三下两下罗师傅就掉进了我挖好的深坑里还浑然不知呢。 “那个大官叫张廷玉!不是张什么,你呀,从来读书都是只读半边书,不肯好好静下心来钻研学问,瞧瞧你,连个人名都记不住,还张口闭口的张什么。” 师傅一脸的瞧不起我的口气,我呢?也是被他说得都疲沓了,所谓的虱子多了不怕咬嘛,再者,我天生脸皮子也不是那有多薄的人,被师傅说两句就说两句呗。 “哎呀,还是徒儿的高师厉害呀!这世上就没有您不知道的事情,可谓是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无所不能,徒儿能拜您为师,实乃三生有幸呐!” 我天生就不是那吝啬之人,现在又是有求于师傅,于是一口气给他戴上了好几顶的高帽子,对此罗师傅甚是享受,就更是放开了闸。 “那张廷玉啊,也就是遇到了当今的圣上了,若不然,他这辈子可是怀才不遇,苦闷一生,所以还是那句老话,千里马易得,伯乐难求呐。当今圣上慧眼识珠,在一众千里马中,能够独独选中了张大人,那可真是一代圣主名君。” 第197章 张府公子 平时我不是很爱跟罗师傅闲东扯西的,一则我自己天生就不是八婆性子,不喜欢张家长李家短的,不如吃吃喝喝、玩玩闹闹这些更有用处,聊闲天能吃饱了肚子?既然不能,那还聊什么劲儿啊,瞎耽误功夫。二则呢,罗师傅的性子也是我不喜欢的,那么工于心计的一个人,跟他相处忒累了,我说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他分析琢磨算计,太累心也太闹心,所以说,不是说只有罗师傅整天防着我,以免掉进我给他挖的大坑里,其实我也得整天防着他呢!那么第三呢?就是罗师傅的话闸子千万不能打开,只要是一打开,那就是犹如黄河之水天上来,滔滔不绝!我既不是喜欢胡聊神侃之人,又不没有耐性,哪里有那闲功夫听他东拉西扯? 然而现在的我为了从罗师傅的口中探得王公贵族圈子里的实情,竟是一丁点儿的招数都没有,只能是装作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静听他的口若悬河,可是,我根本就不想听那个叫张什么的如何施得马屁精大法,讨得当今圣上的欢喜,也不想知道这位圣上是怎么样一个英名之君,长了双伯乐的眼睛,我只想知道,这个叫张什么的大官府上有没有四爷这儿子! “师傅,师傅,恕徒儿插话失礼,只是,徒儿实在是听得太过瘾了!那个,徒儿还想知道,这个张大人,是不是有个叫‘四爷’的儿子?” “叫‘四爷’的儿子?张大人府上只有两位公子,长子名唤张若霭,饱读诗书,文采出众,学识渊博,还极擅书画,画得一手好山水,花鸟也是分毫不差,造诣极深;张大人的次子名唤张若澄,也是个青年才俊,学富五车,跟其兄长一样,也是擅长书画,更是画得一手好梅花,年纪轻轻就能如此大的本事,跟张大人严谨的家教可谓关系密切,想张大人府上两代都是辅佐于圣上身边之人,能教养出这样的国家栋梁也是不足为奇,甚至是理得当然……” 完了,完了,罗师傅又开始离题甚远了!我不想听张大人祖上如何,也不想听他怎么教子有方,我只想知道他有没有一个被称为“四爷”的儿子! “那个,师傅啊,您讲得这些,徒儿都知道了,另外,徒儿还想知道,张大人有没有一个叫四爷的儿子?” 估计罗师傅是因为被我打断了口若悬河甚是不满,因此刚刚还一脸陶醉地滔滔不绝呢,听了我这话以后,先是赏我两记白眼珠子,继而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五小姐,老朽有所不知,是您今天忘记带着耳朵过来,还是老朽忘记带着牙过来,说话漏风您听不清楚?” 这罗师傅,不但心眼儿多旁人多长了一百倍,就连嘴巴尖利程度也是要远超旁人一百倍,嫌我插话失礼就直说,干嘛要这么损人也不利己呢? “那个,那个,当然是徒儿没带耳朵啦,还要劳烦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再多费几句口舌。” 第198章 有无四爷 为了从罗师傅的嘴里套出来点儿有用的东西,我不但“认贼作父”,还“妄自菲薄”,明明知道罗师傅那是在打我脸呢,却不但要把脸伸过去让他打,还要再额外赔上一个笑脸来,我的牺牲可是着实不小!要知道我这么不怕天不怕地的性子,什么人都没有放在眼里过,包括老爹老娘也没能奈了我何,却想不到为了四爷,竟是栽倒在罗师傅这个阴沟里,换了谁能心甘情愿? 不过还是老话说得好,“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我下了这么大的血本,罗师傅自然是不会孰视无睹,否则的话,他岂不成了无情无义之人?我可是不会将大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这种人的身上。还好,罗师傅没有让我血本无归,虽然收了点儿利息,但结果还是令我满意的,噢不,结果一点儿也不能令我满意! “五小姐,既然是您今天忘记带耳朵来了,那老朽就不辞辛苦再给您讲一遍,张廷玉大人只有两位公司,一位名叫张若霭,一位名叫张若澄,都是学富五车的有为之人,也都是擅长丹青的高手……” “可是,师傅,这些您刚才都说了,徒儿也都听明白了,徒儿就是想问问,难道他们当中没有一个是‘四爷’?” “五小姐,您!您这是要气煞老朽呐!” “师傅息怒,师傅息怒,您也不是不知道,徒儿天资不甚聪颖,气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刚刚真的是徒儿无心之举,绝对不是存心故意的,徒儿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劈……” “哎呦喂,五小姐呦,您发那些毒誓做甚?若是被老爷太太知道了,还以为老朽为老不尊,害主人家的小姐呢。” “没有,没有,您真的没有,若是谁敢胆大妄言,徒儿定是不会轻易地饶过于他!师傅您就放一万个宽心吧!那,您心里踏实了,是不是就能告诉徒儿,张大人府上的这两位少爷哪一位叫‘四爷’?” “没有,没有,一个都没有,统统都没有!” 罗师傅终于被我成功地激怒了,再也没有了刚刚进屋的那会儿手摇羽扇、闲庭信步的悠然之态,而是青筋暴露、目眦欲裂,朝我大吼大叫起来。 虽然我不怕罗师傅,但是他突然间爆跳如雷,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自然是把我吓了一大跳。 “那个,师傅,师傅,这可不关徒儿的事儿,是您自己呀。这往后若是被人误会对主人家小姐大施淫威,也是您咎由自取,绝对不是徒儿害的您。” “五小姐,您,您这是不见老朽翘了辫子,誓不罢休呐!” “啊?师傅,师傅,苍天有眼,日月可鉴,徒儿绝对没有害您的半点心思呢!再说了,您和徒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徒儿虽然性子顽皮一些,书也读得不刻苦一些,但这些都是瑕不掩瑜的啊!徒儿的心思可是如朗朗乾坤,没有半点龌龊之处。” 第199章 强词夺理 俗话说得好,人要是倒了八百辈子的血霉,喝凉水都塞牙,果不其然,罗师傅闹出这惊天动地的动静来,我只能是舔着脸好话说尽一箩筐,又是指天发誓,又是卑躬屈膝,累得我浑身的臭汗出了一身又一身,这才是春寒料峭的天气!怪不得罗师傅摇着羽扇前来与我过招呢,原来是专门为了气我的!浑身大汗又没个扇子可摇,眼看着他的羽扇干着急,总不能明目张胆地抢过来据为己有吧。 不过呢,也是应了那句老话,千穿万穿,万屁不穿,对于我的卖身求荣,罗师傅还是非常受用的,态度也不像刚才那么嚣张了。 “五小姐,师傅知道您的为人,您的心思好得很,是师傅,是师傅无能,费尽口舌还不能让五小姐明白,这是为师之过,断不可怨到您的头上。既然五小姐如此不耻下问,那为师也就不厌其烦,传道授业解惑也。喏,为师明明确确地再说清楚,张大人两位公子,哪一位也不叫‘四爷’,您可听好了?” “听好了,听好了,徒儿知道张大人只有两位公子,徒儿也知道他们一个名叫张若霭,一个名叫张若澄,不过,那都是他们的大名,徒儿想问的是,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的绰号是‘四爷’吗?” “五小姐,平日看着您甚是聪明,怎么一跟为师讲话就糊涂起来了?那两位张公子有什么绰号,为师尚且不知,不过为师知道,就算他们有什么绰号,也应该叫大爷,或是二爷,绝对不能叫四爷。” 罗师傅说完,一脸得意,同时也是一脸鄙夷地望了我一眼,分明是在嘲笑我连一丁点儿的基本常识都没有!这可是太过羞辱我的智商了,想我阿娇就是没有绝顶的聪明,也应该有半瓶子醋的聪明吧。 “师傅呀,您刚才确实是告诉徒儿,张府只有两位公子,可是您并没有告诉徒儿张大人总共诞育几位公子呀!如果这大公子和二公子之前还有两位公子,只不过年幼未能成人就夭折了,大公子和二公子可就不一定是现在这个排序了,所以,大公子有可能乳名或是绰号唤作二爷,甚至是三爷呢,所以那二公子就极有可能是‘四爷’!” “五小姐,老朽走南闯北半生有余,自认为见多识广,可是自从与五小姐有了师徒之缘后,不得不承认,还是要惭愧地承认,见识甚少,不晓得山外青山楼外楼,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强词夺理到这种程度的巾帼英雄呐。” 我就说过嘛,罗师傅的尖牙利齿真不是寻常人能应付得了的,这不,又一次用事实证明了他的看家本事,就算是骂人都不会带半句脏话,就算是打人,都不需要动半根手指头,这噼里啪啦地一通打脸,换了谁都得无地自容!幸亏我天生一张厚脸皮,就算被打脸,也不觉得害臊,当然就更不知道疼是啥滋味了。 “师傅,徒儿再是脸皮厚,这‘巾帼英雄’四个字可是不敢当呢!不过,您下半句话倒是说得对,天底下确实是找不出来比徒儿更会强词夺理的人了。” 第200章 脸皮太厚 脸皮厚我承认,但我也是有底线的,给自己脸上贴金也有够,贴点儿就行了,贴多了就是画蛇添足,不美反丑。 虽然我不承认自己是巾帼英雄,不过我也从罗师傅的话里咂嘛出来言中之意,那就是彻底地否定了我那个关于张府二公子就是“四爷”的无妄猜疑,那就只能作罢了,不过,当朝不是还有另外一位权臣加宠臣,什么泰的那位吗? “师傅,那徒儿还有一事不明,烦请您再指点一二。” “指点一二不敢当,只要五小姐别把老朽气得口吐鲜血就好,老朽家中还有大大小小二十几口子人指望着老朽养家糊口呐。” “您踏踏实实地放一千一万个心进肚子里吧,徒儿哪里有您说的那么堪呢?再者说了,您刚刚不也是好好的嘛,没被徒儿气个什么好歹不是?喏,徒儿的第二个问题就是,那个什么泰的大官府上有几位公子?” 听完我的问题,罗师傅一脸惊愕不已,比刚才我问他张家二公子哪位是“四爷”的时候还要惊讶万分。这我就奇怪了,这是同样的问题呀,怎么会把师傅惊成这个样子?结果,罗师傅开口之后,也一模一样地把我给惊到了。 “五小姐呀,您怎么净打听各个府上的公子呢?您可是千金大小姐呐,怎么能够这么不矜持呢?真是不羞啊!连害臊都不懂吗?姑娘家家地,打听别人府上的公子,这若是被人知道了,老爷太太还有莫姨娘的脸可是都要被你给丢尽了嘞,诶呀,诶呀,连老朽都觉得脸面无光,脸面无光……” 哎,我不就是打听了一下张府还有那鄂府有几位公子吗?怎么就上纲上线到我不知道羞耻不懂害臊了?这要是让师傅知道我跟四爷都吃了两回猪肉了,那还不得被他那比匕首还要锋利一千一万倍的眼神儿给千刀万剐喽? “师傅诶,您说什么我都清楚,只有一事不明白,徒儿就是问问两位大人府上的公子而已,又不是想高攀几位公子与人家成亲做人家的小老婆,怎么就没羞没臊了?” “您不想跟人家府上的公子成亲,为什么问东问西?” “怎么?那几位公子又不是皇亲国戚,还不能问了?再说了,就是皇亲国戚,官府也没有说不能问吧?” “五小姐呀,您强辞夺理的功夫实在是高,实在是高,老朽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师傅,师傅,您不用甘拜下风,您只要告诉徒儿,那个什么泰的大人家里有几位公子就好。” 罗师傅别看平日里心眼很多,但是只要是我使出软磨硬泡的功夫来,十有八九都能让他没了法子,乖乖就范,这一招儿可好使了,屡试不爽,这一回自然也是没有例外,三下两个就被我攻破了防线。或许也是被我弄得心烦意乱,想着早早回答完我的问题,早早得到解脱吧。 “哎呀呀,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堂堂大小姐整天追问,老朽真是没脸见人呢,没脸见人呢,那鄂尔泰大人府上确实是有四位公子……” 第201章 见异思迁 我现在确实是陷入了魔怔之中,乍一听到罗师傅说到“鄂府有‘四位’公子”,就像打了一针鸡血似的,登时就来了精神,瞬间在脑海中浮现出四爷的身影!难不成我现在连这个“四”这个字都听不得了?但凡是与“四”有关的东西或是人,我都能立即牵扯到四爷的身上,传说中那些痴男怨女们陷入情网不能自拔也不过如此吧。此时此刻,即便是眼前没有镜子,我也能感觉得到自己的两只眼睛因为激动而冒出巨大的光亮,直勾勾地盯着罗师傅。 “师傅,师傅,果然是鄂大人的府上啊!那个,那个鄂四爷叫什么名字,年有几何?” 都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古人诚不欺我! 我这里激动万分,罗师傅呢?脸上的鄙夷目光愈发地强烈起来,就像甩苍蝇似的,恨不能立即把我这个丢人现眼的徒儿甩掉才好。怎么样才能尽快甩掉这只讨厌的苍蝇呢?当然是赶快打发它走人呗。 “那,五小姐您可听好了,鄂大人府上总共有四位公子,大公子名唤鄂容安,也是学富五车之人,二公子名唤鄂实,三公子名唤鄂弼,四公子名唤鄂宁……” 后面罗师傅洋洋洒洒地又说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多少内容,而我竟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耳朵里去,心中默念闻不知道多少遍的“鄂宁”,与此同时大脑中闪现的全是四爷的音容笑貌,不管是对我冷嘲热讽的他,还是对我笑容温暖的他…… 一直到现在我都根本不想承认,我对四爷的感觉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两顿猪肉吃的。同时,我也恼恨自己,怎么就这么没有出息呢?吃个兔子肉就觉得是神仙肉了,这突然一下子连吃两顿猪肉,伙食改善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难不成我是上辈子是尼姑,所以这辈子投胎一定要大吃大喝,把上辈子的亏空都补上?想到这里,我总算是为自己的洒肉穿肠过找到了合情合理的借口,高兴极了,止不住地自我安慰道:所以呢,也不能怪阿娇贪吃贪喝。 不过,话又说回来,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跟四爷吃过两回猪肉了,我能不见异思迁吗?。 哎呦,一想到“见异思迁”这四个字,我腾地一下子就浑身抖了一个激灵,天啊,我居然把艾公子彻底忘得干干净净了!我原本应该是跟艾公子情投意合的,要知道,艾公司可是我心心念念了三年多的梦中心上人!更不要说老天爷给了我这么大的机会,在正月十五闹花灯的时候,东风夜放花千树,梦里寻他千百度,正在灯火阑珊处……可想而知,我在初次见到艾公子的时候,是多么的激动与欣喜。 然而事到如今,我也是万万都没有想到,不管初相遇之际有多少激动和欣喜,也不管足足三年的日积月累,竟是统统都敌不过今朝四爷赏的两顿猪肉,我这不是彻头彻尾的见利忘义之徒吗? 第202章 艾草的艾 一边是今天与四爷相处之时的种种愉悦心情,一边是将艾公子忘到爪哇国之后的愧疚心理,此时此刻的我,就像是权倾天下的帝王,一边是江山社稷手中握,一边美人如玉舍不得,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办?怎么办? 怀着对艾公子深深的负罪感,我终于从对四爷的鬼迷心窍之中回过神来,这才突然发现,那个一打开话匣子就刹不住闸的罗师傅居然停止了滔滔不绝,此刻正神在在地不错眼珠盯着我。天啊,罗师傅都能没话可说了,可想而知,我这脑海神游了有多久! “那个,师傅,请问,艾府有几位公子?他们都是姓甚名谁?” 艾公子自称姓艾名五,而我当然不会傻到认为他的本名就叫“艾五”,毕竟我跟艾公子没有什么交情,虽然救人一命,但是像他们那样的公子哥儿是不会因此就对我一个陌生人掏心掏肺、肝胆相照的,所以说,不告诉我他的真名也确实是情有可原。由此可见,这个“艾五”的意思不是姓艾名五,而是姓艾排行第五。 那我为什么不直接问罗师傅艾府的五公子呢?那还用问?我当然是为了防着罗师傅!罗师傅可是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心眼儿之人,我若是直接问五公子姓甚名谁,那不就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师傅定是会认定我又打了艾五公子的主意,那岂不是坐实了我脚踩两只船的恶名?就算我一口气问了艾府上的五位公子,估计罗师傅都得在脑子里转上十个八个的弯,暗自诽腹我在搞什么鬼名堂。 然而这一次却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罗师傅虽然如我所料一副极其吃惊的表情,但问出来的话竟是与我的预测差之千里。 “五小姐,您说什么?什么艾府?哪个艾字?” 罗师傅一脸糊涂的表情,可是把我给直接弄糊涂了。 “还能哪个艾字,当然是艾草的艾了!难不成百家姓里除了这个艾,还能有什么艾姓?” “艾草的艾?五小姐您确定是艾草的艾?” 罗师傅步步紧逼地追问,把原本底气十足的我问得是心虚得快要跳出嗓子眼儿来。因为当是艾公子只对我说过他姓艾,并没有再多解释一句,是我想当然地认为是“艾草的艾”,现在即便是让我去问,我都不知道去哪儿找艾公子,更不要说问他一言半语了。 “那,那师傅,就是京城里,京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高官贵族、深府大院里的那个艾府呗。” 这句话,我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才说出来的,因为被师傅问得心虚得发慌,一颗心咚咚地直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噌地一下子就涌到了我的头顶上,不但心虚得厉害,就连腿都开始有些微微的发抖,因为我害怕,害怕师傅开口之后说出的话语,是我无法承受的结果。因此这个时候,我甚至开始有点儿想打退堂鼓了,希望师傅干脆不要开口才好。 第203章 小疯婆子 我发现老天爷现在变得非常不讨我喜欢了,因为他开始不顺着我的心意行事。刚才我越是想从罗师傅的口中探得四爷的问题,他越是磨磨叽叽地不肯正面回答我,现在我开始不想要结果的时候,他却痛快地开了口。 “五小姐,老朽在京城教了这么多年的书,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府叫做艾府。要么就是这个艾府实在太过微不足道,要么就是老朽实在是太过才疏学浅……” “不,不,师傅,不是的,不是的,您才高八斗,艾府也不是微不足道,一定是……,一定是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我的预感实在是太强烈了,与罗师傅的回答几乎是一模一样,然而这个结果却是我根本就想要的,或者说是我根本就不能接受的!如此突如其来的巨大打击彻底地压垮了我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失落、担忧、害怕,还有那沉重的负罪感,如排山倒海之势,一骨脑统统地向我袭来,以致我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根本就无力面对,除了对罗师傅大吼大叫起来,十足的一个疯婆子样。 我从来都不是温婉娴淑的大家闺秀,而是脾气非常不好的野丫头,对此罗师傅也算是充分领教过的,然而我的野,只限于玩劣,只限于恶作剧,鬼心眼儿,而不是胡搅蛮缠的泼妇。现在我以一个泼妇的姿态突然间出现在罗师傅的面前,不但将他吓了一大跳,也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乱了阵脚。 “五小姐,五小姐,您怎么了?怎么了?是老朽才疏学浅,没有见识,也是艾府门槛大高,老朽入不了艾府的眼……” 罗师傅是何等孤傲之人?向来都是不拿正眼看我的,除了我老爹和大哥,他可是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然而这个时候,面对我绝望的歇斯底里,他竟然放下身段,主动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他自己身上,让我真正领教到了什么叫作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已经把我当他的亲女儿,只是表面上还要保持骄傲罢了,这一点,我是从亲爹的身上都没有体会到的一种感觉。 虽然收获一个比亲生父亲还要亲的师父,然而这也无法弥补我与艾公子从此天各一方、咫尺天涯的绝望与悲伤。当时我是那么的自信,自信艾公子永远不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现在才知道,我的自信是多么的愚蠢,多么的可笑,这种无知的自信直接葬送的不仅是我与艾公子的美好未来,更重要的是葬送了我整整坚持了三年的梦想,这个打击可想而知有多么的沉重,又有多么的残酷。 “师父,师父,您再好好想想,好好想想,会不会是您忘记了?那个,那个艾府的五公子,是非常的气度不凡的一位少年公子,生得是浓眉大眼,鼻直口阔,还有,还有宽宽的肩膀,魁梧的身材,力大过人,还喜欢与人讲笑话……” 第204章 我不甘心 我现在最真实的想法就是不愿与艾公子就此擦肩而过,让我的下半辈子都在悔恨之中度过。然而说句真心话,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个水性扬花的女人,可是对四爷我确实有情,对艾公子我也割舍不下,我到底这是怎么了啊! 我都快要被自己的左右摇摆给逼疯了,我再是吃喝玩乐、不讲规矩、不懂礼数,可我真的不是想将男人玩弄于自己的股掌之间的女人,可眼前的事实却是胜于雄辩,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其实不仅仅是如何向罗师傅交代的问题,更主要的是如何向我自己的本心做个交代的问题,我总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继续下去吧,总得做个了断才好。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不管四爷如何魅力无边,我想我还是应该一心一意地留在艾公子的身边,那是我整整三年时光的梦想,支撑了我整整三年的人生动力,岂是一时被四爷意乱情迷之后就能够立即抛弃得掉的?四爷再好,他也只是别人家的爷,根本就不属于我,就好比隔壁曾府,也是金子银子都能堆成山,绝对的大户人家,可是那金山银山再好再喜欢,那也是人家曾府的,跟我们刘府没有半个铜子的关系。四爷也是一样,命中注定他根本就不属于我,我应该彻底地放下才是。 还好,我天性就不是那种办事腻腻歪歪之人,而是向来干脆利落,更何况我跟四爷既没有海蜇山盟,也没有同甘苦共患难,因此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远没有达到多么浓烈,多么舍不得的程度,甚至还不如杜鹃姐姐呢。我之所以一时意乱情迷,一则四爷魅力实在是忒大了,二则我又是个初涉情事的小丫头,要知道连杜鹃姐姐那样风月场上的老手都深深地陷入四爷的情网之中,整天做着进四爷府里当人家小老婆的千秋大梦呢,我一个青瓜蛋子一时间意乱情迷,辨不清东南西北实在是情有可原呢! 既然这段情还没有进展到多么深厚的程度,因此斩断初生的情丝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真正困难的是……艾公子! 连见多识广的罗师傅都没有听说过艾府的名号,偌大的京城,茫茫人海,芸芸众生,让我上哪儿去找我的艾公子呢? 事到如今我是彻底地慌了神儿,上元灯节与艾公子的初相遇,美救英雄、气势如虹;潇洒地与他挥手道别,“放虎归山”、自信从容;赔上一切遍请京城名师,棋琴书画、样样精通……,付出了那么多,为的只是得到一个此生永无相见之日的结果? 我不甘心,不甘心! 在本能的驱使下,我把一切都寄托在了罗师父的身上,幻想一定是罗师父年龄大了,忘记了好多重要的事项,其中一件就是关于艾公子的,所以我不顾一切地乞求罗师父,又仔仔细细地描述了艾公子的模样与性格,希望我的提示能够成功地唤醒罗师父隐藏在深处的记忆,把我的艾公子掘地三尺挖出来。 第205章 艾府太小 都说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即便是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以及所有的招数,罗师父仍是像看一个怪物一样地看着我,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五小姐,老朽真的是老了,记不住事儿了,您提的那位艾府五公子,老朽实在是没有一丁点儿的印象呢……” 最后那句“没有一丁点儿的印象呢”,罗师父越说声音越小,若不是我全神贯注竖着耳朵在听,定是不会听得到,可是我又恨自己为什么要竖着耳朵去听,听到这个让我瞬间就情绪崩溃的结果,相当于直接宣判了我的死刑,这颗心,简直就像是被凌迟处死一样,我甚至能够听到它滴滴答答流血的声音。 见我脸色突然间就变得煞白,眼神儿也失去了聚焦能力,那么骄傲,那么淡定的罗师父竟然也会有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 “五小姐,五小姐,您可是不要这样,来日方长呢,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一定会寻到艾府五公子的,一定会……,哎,不对呀,五小姐,您要寻的不是鄂尔泰大人府上的四公子吗?怎么又变成小小艾府的五公子了?错了,错了,您别难过伤心了,您要寻的是四爷,这艾五爷爷寻得到寻不到都不打紧呢,您小人家是不是糊涂了?” 罗师父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本就遭受沉重打击彻底绝望了,现在又往我的伤口上撒一把盐,若不是眼看着他是真心替我着急担心,我都要怀疑他又是在动什么心眼儿,使什么鬼花招,存心想要害惨我。 “罗师父,您就别再说了,徒儿的心里难受极了……” “五小姐,为师当然知道您心里难受,这才不是帮着你宽心吗?” “可是,您……,您都没有劝到点子上,徒儿非但不觉得宽心,反而心里更难受了!” “那可怎么好呢?噢,大少爷,大少爷!” 我一听罗师傅大喊“大少爷”三个字,登时吓了一大跳,于是条件反射地腾地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慌慌张张地冲到罗师父的面前。 “什么?大哥回来了?天啊,师父,您可千万别跟大少爷说徒儿问您四爷的事情,大少爷若是问起来,您就说,就说徒儿跟您学功课呢,今儿新学了,新学了……” 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般上窜下跳,企图与罗师父来个攻守同盟,在我大哥面前打个马虎眼,然而我都急得火上房了,罗师父居然稳如泰山一样,纹丝不动。天啊,这若是被大哥知道了,那我就真的是完蛋了!见此情景,我也是急了,当即就要往门边跑,想着来个先发制人,不给罗师父开口的机会,我先把师徒二人在这里读书的事情说给大哥。 然而当我急急火火地将房门打开之后,门外竟是空无一人,咦?大哥呢? 事到如此我若还是不能醒过味来,那我就是个十足的大傻瓜!被师父成功戏耍的我当即是恼羞成怒,猛地一个转身就冲他大喊大叫起来:“罗师父,您为什么要这样欺骗徒儿?” 第206章 师傅师父 面对我气急败坏的一通歇斯底里,罗师父竟然破天荒好脾气地没有跟我一般见识,相反还保持着和蔼的笑容,只是其中又有一丝不解的表情掺杂其中。 “五小姐,为师没有说大少爷来了呀,您怎么……” “师傅啊,您怎么没有说?您才说过的,就不承认了?” 见我态度十分坚决,罗师父也是一怔,眼珠子转了两转,继而就释然了。 “噢,是这样,五小姐您误会了呢,为师刚刚是有提到大少爷,不过,为师不是说大少爷过来了,而是提醒您,可以找大少爷询问一下四爷的情况,大少爷跟宫里的五阿哥交情不浅,您又是大少爷最亲的五妹,您若是提出来,为师相信,大少爷定是不会驳了您的面子,有了大少爷,为师也定是相信,不管是鄂四爷还是艾五爷,统统都能问个水落石出……” 罗师父又开始了他的滔滔不绝,而我呢,也不由自主地开启了四处神游。我若是有本事说动大哥,我还用求爷爷告奶奶地求到您罗师父的头上吗?通天大路不走偏要走崎岖泥泞的小道儿,我脑子有毛病才会来自讨苦吃! 突然间我发现一个大问题,我的第六感出了大故障,再也不灵验了!当初我在元月十五灯会上与艾公子分手的时候,满心以为凭借稀有的“艾”姓,我定是能够与他来个再续前缘,而事实却变成了大海捞针,连那牛郎织女都不如,牛郎织女还能一年见一回呢,我和艾公子竟是自此一别再无相见之日! 即便是有了前车之鉴,我还是要在同样的问题上栽同样的跟头!今天下午与四爷分别之后,我又是信心满满地以为通过罗师傅可以掘地三尺将四爷挖出来,结果,四爷倒是挖出来了,可是艾公子却永永远远地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我那曾经引以为傲的第六感接二连三地出故障,严重地打击到了我的自信心,整个人都变得萎靡不振。 要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虽然我没能通过罗师父寻到艾公子的下落,但是经过这次经历,我与罗师父的关系却是得到了巨大的改善,从“师傅”到“师父”,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可是对我们师徒二人都是意义非凡,这也是我朝他大吼大叫的时候,罗师父居然没有像以往那样居高临下、冷言相向,而是脸上依然挂着笑容,若不是真心将我当成亲闺女,依他的脾气,就算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也得给我使几个小绊子。 现在,罗师父确实是心疼我的难过,才提出最切实可行的建议,找我大哥出手。只是他不明白,在这个事情上,大哥与我不是同心同德一条心的。虽然罗师傅的建议没有取得任何的效果,不过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他的一番好意我也是记在心上领情了。我就是这样,别人对我一分好,我就会想法设法回对方十分好,别人若是对我一分坏,不说十分,我也定是要回对方三分坏。 第207章 缀学五日 今天应该可以算是我人生最为黑暗的一天。如果我一辈子都没有遇到艾公子,我虽然也会一辈子的后悔和失落,但也仅仅是后悔和失落,因为我只是虚幻地勾画出一个艾公子的模样。现在我遇到了艾公子,我的梦境在现实中得到了完完全全的真实再现,艾公子就不再是一个虚幻的影像,而是完全真实的存在,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也就是说,给了希望再给失望,还不如没有希望! 自此以后,我缀学五日,茶不思饭不想,天天琢磨着如何寻到艾公子的法子。这皇上死了老婆也不过是缀朝五日,我心灰意冷之下竟一口气也缀学了五日,虽然我是姑娘家,不像兴哥儿那样一辈子就指望着学业才能出人头地,课业绝对是一日都耽搁不得,而我呢,就是一辈子不读书,也没有任何人会来责备我。然而我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反常,引起了大哥的惶惶不安,于是这天下午,我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地放飞思想,雁儿颠颠儿地过来我身边,压低了嗓子开了口。 “小姐,大少爷请您去前堂喝茶……” “不去,不去!” 一想到大哥我就一肚子闷气,不用问我都知道他为什么要找我喝茶,还不是将我这五天的缀学卧床误认为是成了四爷女人的我被吓出一身病!我正心烦意乱呢,哪儿还有心思跟大哥磨叽这些事情?他又不跟我透露四爷的底细,还要我帮着他巴结四爷,哼,天上怎么可能掉馅饼呢!姑奶奶我还不想伺候他了呢! 我一旦是犯起了倔脾气,绝对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虽然我一直都诟病四爷翻脸的速度比翻书都快,实际我何偿不也是这样的人呢?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 哎呦,哎呦,不得了,我怎么又想到四爷了?不行,不行,我再也不能想什么四爷了,我要想艾公子,艾五爷! 我这儿左思右想地,雁儿却是一步都没有离开,一直在等着我的回信儿,我正想劈头盖脸地骂这丫头太没有眼力劲儿,难不成还要等我再说第二遍话?结果话还没有出口我就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怪不得雁儿不肯按照我的吩咐行事呢,因为她暗恋着我大哥呢!所以,她既不想因为我的吩咐而令大少爷下不来台,又不知道怎样才能将强此为难的回话在心上人面前说出口。 这些天我一直因为鄂四爷和艾五爷的事情伤神费心,居然把雁儿透露给我的心事全然忘记在了脑后头!唉,虽然我知道雁儿把心思放在我大哥身上,将来一准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自己的丫头实在是舍不得骂,甚至还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成人之美,如此看来,我是不是天底下最和善的主人家? “算了,算了,别老用那么哀怨的眼神儿看着我,我受不了,受不了,知道不?唉,真不知道谁是小姐,谁是丫头,我答应过去,行了吧?将来你若是有造化,有本事当了我的小嫂子,还记得我今天的成全就行。” 第208章 大哥约请 我让雁儿记得今天的成全之举,倒不是要她感恩戴德,或是以什么相报,而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罢了,毕竟我刚才一口回绝说了不去,转脸儿又自己打脸说过去,我再是没脸没皮,好歹也是小姐,在丫头面前也不能没有威信不是?而雁儿呢?确实是个忒实诚的人,居然当了真,完全没有意识到我只是在找补脸面而已。 “小姐,小姐,您的大恩大德,雁儿一辈子都记在心里头呢,那个,雁儿若是能入了大少爷的眼,那全都是您给的造化,雁儿一定一辈子为您烧香磕头,一辈子……” “好了,好了,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急着烧什么香呀,赶快收拾收拾过去吧。” 我们主仆二人一来一往这么多个回合,又要更衣打扮一番,虽然只是见大哥,不需要精心妆扮,但好歹也得干净利落,总不能蓬头垢面吧?结果就耽搁了不少功夫,大致算下来也得有小半个时辰。 那边大哥久等不见我的踪影,以为我在闹脾气不会过来了,正起身准备出来,他走得急了些,我走得风风火火一些,结果我们二人就迎面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起。 “哎呦,哎呦,疼死了,疼死了!” “阿娇,你怎么了,撞到哪里了,这里痛还是哪里痛,你快告诉大哥。” “大少爷,您的额头被撞红了,还肿了,雁儿这就给您拿药膏去,您千万别……” 哎,这雁儿,让我说什么好呢?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这大少爷最心疼的是我呀,她若是也像我大哥那样,对我虚寒问暖,关心备至,大哥的心里头自然是心顺气顺,好嘛,扔下自家小姐,只顾着忙自己的心上人,这丫头也太不聪明了吧?大哥那种人她怎么不知道?他不需要别人在意他,他有的是人关心惦记,他需要别人在意他在意的人,连大哥这么点儿脉都摸不准,雁儿的未来实在是堪忧呢! 雁儿给大哥娶清凉止痛药膏去了,对她是百害,对我们兄妹而言却成了百利,因为大哥想说的话,自然是不想有雁儿在场听到。 “阿娇,这几天你怎么样?大哥担心极了,生怕你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又来了,又来了,大哥,求求您,打住,赶快打住,这是刘府好嘛!” 我是不想再跟四爷有任何的瓜葛了,自然也是不想提起与四爷有关的任何话题,因此面对大哥的纠缠不清,只能是使出杀手锏来--“这是在刘府”,言下之意,隔墙有耳,小心为上。大哥显然是会错了我的意思,以为我仍是因为成了四爷女人之事耿耿于心不能释怀,心中愧疚不已,不过我说得也对,在刘府内大谈四爷的事情,也是很不适宜,于是回了我一个心下了然的表情。 “阿娇说得是,大哥错了,大哥错了,那个,大哥知道你这几天心里不痛快,为了给你解解闷,免得给憋坏了,刚刚已经跟爹也讲好了,大哥带你出门两日,既是散散心,也正好踏踏青。” 第209章 出门踏青 踏青?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事情呢! 要知道,我天生性子比较野,天天圈在刘府这个小得不能再小的院子里,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井底之蛙,每日抬头只能看到头顶上的那片天,再多一点都看不到,要多憋闷有多憋闷。所以我才会特别喜欢爬房顶和上树呢,因为只有登到更高处,才能看到更远的地方,后来跟着兴哥儿混学问,听到那句“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的时候,我都快要哭了,写这首诗的大诗人是谁啊,这写的不就是我吗? 我们刘府本就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我和老娘又是寄人篱下的偏房儿,因此自从二小姐出嫁之后,踏青这种事情就再也没有轮到过我的头上,因此我对于踏青的所有记忆仍是停留在三、四岁的时候,借着二姐的光,出门看到外面的世界,而且这个世界还是那样的美,府里的阴沉之气一扫而光,还能不受拘束地说呀,笑呀,跑呀,跳呀,极其尽兴。 或许是这个经历太过激动兴奋,以致将近十年的光阴过后,我仍是对那一次的踏青记忆犹新,历历在目,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那是我脑海中留下的唯一的童年记忆,估计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俗话说得真是有道理,记吃不记打。我受过那么多的苦,甚至挨过不少打,过得还不如那些有点儿权势的家仆,可是这些我都没有记住,记住的只有那些好事儿,比如都吃过什么好吃的,玩过什么好玩的,看过什么好看的。 时隔将近十年的时间,我终于又有机会可以出门踏青了,这简直就是天下掉下来金元宝啊!我登时兴奋得不但手舞足蹈,就是连眉毛眼睛都控制不住地喜笑颜开。此时此刻,我完全忘记了跟大哥闹的那些小别扭,一心一意只想抱住他的大粗腿。 “大哥,这回咱们去哪儿玩呀?” “果然,一说到玩和吃,你就两眼放绿光!” 虽然被大哥嘲笑我眼冒绿光,不过为了即将到来的踏青,还是足足两日的踏青,我当然是要狗腿地好好巴结大哥。 “阿娇为何眼放绿光?还不是被饿得前心贴后心了,您这一次若是能好好喂饱了,阿娇保证它们不再放绿光……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你就是个无底洞,大哥不管有多少肉包子,都是打了狗,有去无回!大哥若是信了你的鬼话……” “阿娇保证,这一回说的肯定是人话,绝对不是鬼话,您不信哪一次,也得信这一次。” “那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行,行,骑驴骑马骑骡子,咱们骑什么都行。 只要是能让我出门玩,管它骑什么呢,先赶快出了家门才是最为重要的。咦,今天才三月初八,距离踏青节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就算是最早发芽的柳树,枝头也仅仅是冒了点嫩黄嫩黄的小芽尖,与桃红柳绿、春风拂面的景象相去甚远,那我为什么还要这么着急地出门去看那些光秃秃的树枝和黄土地呢? 第210章 说走就走 说到着急,我敢保证不只我一个人,还有一个绝对地是和我一样的着急,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我大哥!在这一点上,我们兄妹再一次不谋而合,想到一块儿去了,那就是因为距离我入宫选秀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与踏青节结结实实地冲突到了一起。 入宫选秀少则几天,多则一个月,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在宫里的时间长短完全取决于我能不能入得了皇后娘娘的眼。那皇后娘娘若是慈眉善目、心安气顺还好,万一正好轮到我的时候,好巧不巧地赶上她跟老皇帝闹气,她不敢朝老皇帝大发雌威,只能是把气都撒到我们这些待选的秀女头上,为了故意坏那老皇帝的好事,执意留了我的牌子,那我岂不是就成了皇宫一入深似海,从此艾五变路人? 虽然大哥一再向我保证四爷有本事让我免遭入宫之难,然而那是皇宫,不是他们鄂尔泰府里,他老爹鄂尔泰再是皇帝的左膀右臂大红人,再是能够在皇帝面前极尽谗言,又如何做得了皇后娘娘的主?万一生了变数,不要说我跟艾公子永无相见之日,恐怕我和大哥也是一朝永别吧? 一方面担心万一中的这个万一,一方面也是诚心诚意想要表达一个对我的安抚之意,大哥这才急着忙着安排了这趟“踏青”之行。就算我最后如愿以偿没有被选中留在皇宫,我也可以肯定地说,绝对错过了今年的踏青节。因此对于时隔十年之后迎来的首次踏青,即便是黄土朝天,即便是寒风习习,我也是一样的甘之如饴、迫不急待。 说走就走,事不宜迟,万一老爹转脸就变卦了呢!毕竟他是一家之主大老爷,也就是因为跟大哥私底下订了那个澶渊之盟才对我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的,若他哪天气儿不顺,反悔了,等待我的除了一把铁锁之外,不会再有别的什么好东西。所以,一定要趁老爹没有回过味来的时候,赶快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说是迟那是快,生怕夜长梦多的我们兄妹俩第二天就匆匆忙忙地踏上了出行的马车,明明是官宦人家的少爷小姐,最后弄得跟见不得人的小偷小摸小盗贼似的,灰头土脸地逃出了刘府。好在我从来都不注重这些脸面上的东西,更在乎实际的利益,就好比现在,只要能让我痛痛快快地出门游玩,就是把我化妆成一个叫花子要饭的都行。 因为是正经得到了老爹的同意,又是正经的出游踏青,因此我也没有必要再男扮女装什么,而是标准的小家碧玉打扮,身边陪着的自然是丫头雁儿。这次出门,第一高兴的是我,第二高兴的是雁儿,不用我再多费口舌,这丫头当然是因为有了避开府里闲杂人等,有了与她暗恋的大少爷单独相处的机会而激动得彻底难眠,要知道,这次出门,大哥连何美姑都没有带,只一心一意陪我散心,这摆明了是整天围在我身边转,而雁儿又是我的丫头,那不就相当于大哥这两天除了睡觉之外,全都围在雁儿身边一样吗? 第211章 风化有别 雁儿什么时候跟大少爷有这么近的距离接触,又什么时候有这么长时间的单独相处?现在借着这个提前了一个月的踏青郊游,居然实现了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事情,她能不激动吗?激动的结果就是彻夜失眠,而彻夜失眠的结果就是坐在出城的马车上,本应该鞍前马后服侍我的时候,她一个丫头竟然呼呼大睡了起来,幸亏我不是一个苛刻的主人家,否则的话,就凭她现在的表现,一顿家法伺候是绝对免不了的。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雁儿睡得美美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一点儿形象都没有,更不要说连一个丫头最起码的端茶倒水都顾不上,可是我却喜欢得不得了,因为我终于有了清静的时间,不用耳边充斥着她的聒噪声,终于可以仔细地想想自己的事情了。 经历了被四爷迷得神魂颠倒,经历了对艾公子的深深背叛,经历了与四爷两吃猪肉,经历了与艾五今生再无相见的沉重打击,经历了林林总总这么多的变故,内心从最开始的兵慌马乱、惶恐不安,到现在的归于安宁、放下种种,与其说我像一株小树成长了,倒不如说我像一只果子烂掉了。 曾经我是那么地憧憬一份美好的感情,又那么期盼与艾公子的再续前缘,然而现在的我已经是残花败柳,我还有什么资本,或者说我还有什么资格去乞求艾公子的垂青与爱恋呢?虽然我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凡事都不放在心上,凡事都抵不上吃喝玩乐来得重要,但我终究是汉人。 要说汉人与满人的区别还是挺多的,单说这风化开放方面,满人可是什么都不在意,不要说民间了,就是皇帝都能抢了别了别人的老婆弄到自己宫里,还能给宠得上了天去。而汉人呢?就算是寡妇再嫁都难于上青天,更不要说黄花大闺女失了清白之身了。虽然在大哥面前我嘴硬不肯承认半个字,但事实是什么情况我自己心里却是最清楚不过的,跟四爷吃了两顿猪肉的不是别人,就是我! 我倒不是害怕将来入宫选秀的时候被人识破而招来杀身之祸,毕竟是自己做下的事情自己要承担后果,另外,当初吃猪肉的时候,不是感觉挺美的吗?那个时候若是想到杀身之祸的话,我会及时停下来吗?说实话,当时确实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现在想到这个问题虽然全都是马后炮,但我猜想,那个时候就好比人们常说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是没有任何自控能力让它停下来的。 我连杀身之祸都不害怕,可我唯独害怕面对艾公子,以一个残花败柳的模样去乞求他的原谅,乞求他娶我为妻,当然我还不能确定一定是妻,或许他早就娶妻甚至生子,娶了我也只能做妾,然而就是做他的小妾,我都是心虚得厉害。 其实青楼女子从良嫁人的先例也不在少数,远有前朝的杜十娘,近有当朝的董小宛,可是我们刘府再小,也是民风端正之地,我堂堂一个五小姐,不跟王公贵族豪门千金相提并论,但也总不能自降身段跟青楼女子“同流合污”吧。 第212章 把握当下 一方面愧对艾公子,无颜与之相见,另一方面又不甘心三年多的执念一朝灰飞烟灭,所以我才会缀学五天来好好想想将来怎么办,结果法子没有想到,却是迎来了十年不遇的踏青之行。好在我天性不是磨磨叽叽腻腻歪歪之人,拿得起放得下,因此就暂且将这些烦恼放到一边,先痛痛快快地玩两天再说! 李太白大诗人怎么说的来着?什么者,昨日之日不可留;还有什么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昨天的事情已经过去,把握当下,珍惜现在,那就是要趁着这两天把所有的统统暂时忘掉,至于将来怎么办,那是后天的事情,等后天到来之后再说吧。 马车不紧不慢地走了一路,我前后左右地想了一路,雁儿则是东倒西歪地睡了一路。就在我才回过神儿来不久,突然间感觉到马车轻快地跑了起来,不再像前面那样轧轧悠悠,磨磨蹭蹭,不用想我都知道,一定是出了城门楼子!想到这儿,我禁不住好奇掀了窗帘,果然!眼前一排排的干枝杈子快速地向后倒退,马蹄扬起的尘土瞬间就迷糊了我的视线,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分清楚东南西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回我们会去哪里玩。哎,我这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嘛!有一个超级精通吃喝玩乐的大哥陪在身边,我还有担心这两天玩得不痛快?旋即我就放下了车帘子,趁着路上还剩下不多的这点儿功夫,我赶快眯起了眼睛,雁儿一晚上没睡,闹得我心烦意乱,总是睡不踏实,一会儿醒一次。本来就是精神有点儿萎靡,又加上在城里走了这么一段忽快忽慢的路,把我的困意全都勾了起来,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一直到雁儿在我耳边大喊大叫“小姐,小姐,到了,到了!”我这才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说真心话,我实在是不想起来,还想再多睡一会儿,哪怕是一小会儿,可是一众人等都守在马车边上等着我,另外,这两天的时间那么宝贵,我多睡一分钟就是少玩一分钟!想明白了道理,我腾地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根本就不用雁儿服侍,自己咣当一声推开了车门。 天啊!这是……,天啊,这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我已经黔驴技穷,根本就想不出来半个字来形容前眼见到的这一切! 矮矮的院墙旖旎蜿蜒着向深处延伸,黛瓦粉墙,被一丛丛翠竹掩映其间,在这个灰蒙蒙黄乎乎的世界里,成为一道惊艳的存在,精致得我都不忍走进这个大门里,生怕把它们的美给破坏掉。见惯了京城灰砖青瓦、深宅大院,以为这世界上的院墙都是这个样子,全然不知院墙还能盖得这么低这么矮,墙头还能弯弯曲曲,而不是一字笔直,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深刻地领会到“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那句诗所体现的意境,只不过,眼前这道门不是什么柴扉,而是一道通往神秘仙境的通途。 第213章 满意极了 我一直是自诩见多识广之人,从来不肯承认自己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姑,然而仅仅是面对一道院墙就完全颠覆了我对别院的认知,我还不承认自己是乡下土妞就真的是掩耳盗铃了。不过在惊叹这世上还有如此精巧美轮美奂的院墙的时候,我又开始了咸吃萝卜淡操心:这么低矮的院墙,这家主人不怕盗贼吗?欲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若是被贼惦记上了,早早晚晚都跑不了一劫。 就在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之际,大哥在一旁开口了。 “怎么?连你这见多识广之人都被惊成这个样子,看来,大哥安排的这个地界太令你满意了,是吧?” “满意,满意,岂止是满意,简直就是满意极了!” 我这么没有学问之人,除了满意我也找不出来什么其它的词语来表达我此刻的心情,那就只能是用“满意极了”这四个字,反正大哥也不是什么文化人,彼此彼此,用不着跟他不好意思。而大哥得到我满意极了的高度评价之后,自然是满脸控制不住的洋洋得意。我最见不得他那副样子,若是放在平常,定是会挥拳相向,让他把那些得意洋洋统统都给姑奶奶我收回去,不过今天就不一样了,如此美景在前,竟然抵消了我对他的大部分痛恨。大哥见我没有痛扁他一顿,就愈发地得意忘形起来。 “既然是满意,你还原地站在这儿不动换干嘛?这西北风好喝吗?” 我就说吧,大哥这人是不能给他半点好脸的,因为他会蹬鼻子上脸。 “西北风当然好喝了,连点儿土腥味都没有,为什么不好喝?” 不知不觉之间我们兄妹二人打起了嘴仗,而一直说到没有土腥味儿的西北风,我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不是为了跟大哥抬杠,而是如实地描述了一下事实,确实是没有尝到半点土腥味!咦?真是奇怪了呀,难不这里真的是仙境?因为只有在仙境里,才能不食人间烟火,才能让西北风纯净得没有了半点难闻的味道。 我还在执着地研究没有土腥味的西北风,那边大哥已经等不及了。 “我说姑奶奶呦,您小就快着点儿吧,西北风再好喝,咱们进了院再喝行不行?” 行,当然行呀!在门外站了这么半天,我的腿还都站酸,我也巴不得赶快进去看看仙境是什么模样呢。 书到用时方恨少!这是我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发出的第二次感叹了!除了“仙境”二字,我找不出任何一个词汇来形容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切! 假山,池塘,小径……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可是它们聚扰在一起呈现在我的眼前的时候,怎么都那么美呢?如果说贫穷能够限制一个人的相像力,那么没学问也能沉重地打击一个人的自信心,此时此刻,我因为目瞪口呆、张口结舌而又一次萌发了要努力钻营学问的强烈念头,更为动不动就缀学五日而后悔万分。 第214章 美极之园 尽管我已经是除了“美”以外,面对仙境胜景发不出半点声音,但我仍是不想就这样匆匆走掉,我想要再多呆一会儿,把眼睛看到的这一切,牢牢地印刻在记忆里。 面对眼前这座院子,噢不,我绝对不应该将它称为院子!那应该称呼它什么呢?或许应该称呼它为园子吧。因为它比我见过的所有的院子都要大,大到我根本见不到一间房子!难道说,有钱人家的园子就是长得这个样子?简直是让我难以相像,怪不得有钱人家都愿意在郊外建园子,建别院呢,真是没有什么的不是,都没有钱的不是。 园子的一角矗立着一座假山,虽然只偏置一角,然而即便如此,也是无法掩盖它的光芒,第一时间就牢牢地吸引住了我的目光。因为这座假山实在是太不简单了,不但体积硕大,而且令我难以置住的是,竟然从半山腰处汩汩地向外冒着清泉水,这泉水是从哪里来的?按理说,泉水当然是山里才有,那就是说,这座院子是建在山脚下?唉,刚才因为被那个粉墙黛瓦的院墙惊艳了,居然眼睛只顾着直勾勾地盯着假山,忘记看看周围的环境了。 现在再跑到院门外面去看环境好像也不太合适,算了,算了,反正我们还有出门的时候,总不能在这里住上一辈子吧?等回去的时候再仔细侦察地形吧,先回过头来说这座假山吧,除了清泉水之外,假山的各个地方错落有致地冒着一丛丛的绿色,仔细定睛一看,有竹子,有松树,有柏树,怪不是这大冷的天里还这么郁郁葱葱的呢!可是……松树,柏树、竹子,它们不是应该生长在地上的么?怎么还能长在假山上? 这些树呀,竹子呀的不但长在了假山上,有一株算一株,全都矮矮的,就像是被缩小了似的。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不管是大哥还是雁儿,全都还跟来的时候一样,没有被缩小,我这才按了按胸口,心中暗暗庆幸道:阿弥陀佛,不是这个院子施了法术把所有的东西都变小了,而只是这些树木们变小了。那就好,那就好。 搞不清这些松柏竹林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矮人国里的树木,一小丛一小杈地,还是去看看别的吧。这个园子的稀罕物太多了,我的眼睛根本就不够使的了,那个词叫什么目什么暇来着?想不起来那些词儿,还是先看看景儿吧。这园子里除了那个大假山之后,再一个令我叹为观止的就是池塘了。因为池塘布满了整个园子!不是说一个池塘占据了整个园子,而是大大小小的池塘,星罗棋布地散落在院子里,就像一个个湖泊,倒映着头顶的蓝天白云,简直是美成了一幅画,绽放在眼前! 每一个池塘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材质不同,有圆,有方,有八角,还有乱七八糟叫不出来的形状,有太湖石堆的,有鹅卵石砌的,还有……,还有我不认识的材料,乖乖,我大致在心里数了数,大大小小居然有十多个! 第215章 看傻走累 有池塘必然要有鱼,果然这园子也不例外,林林总总的那些池塘里都养着鱼儿,这倒是没有什么稀奇的,一尾尾的游来游去,煞是可爱,然而稀奇的是那么多的鱼儿我竟然一个都叫不出它们的名字来,一群一群,五彩斑斓,天啊,居然还有脑袋上长着大鼓包的鱼!真是丑死了,丑死了!然而我嘴上骂着它们丑,眼睛却不错眼珠地往那池中瞟,心里却更是不得不承认:它们真的是美得不像话呢! 那么大的园子,又有那么多的池塘,若是想要逛一逛,自然需要曲径通幽。小径,不就是人走的路嘛,更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还整天被人的脚踩来踩去的,可是这园子居然把一条条的小路也弄得与众不同,令我眼界大开。有的架在空中,有的藏在暗处,有木头的,有石板的,有直的,有弯的,就像一个迷宫一样,连接着一个个池塘,一个个院子,我已经是眼花缭乱,辨不清东南西北了。 “怎么样?看傻眼了?” “啊?噢,不,不,谁看傻眼了?是大哥您吧?” 我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却是虚得厉害,若是放在平常,我早就趾高气昂、底气十足地将大哥反驳得体无完肤了,然而现在,我居然灰溜溜地虚张声势了一句,就再也没有了下文。大哥倒也不是乐于拆我台的人,因此没有抓着我的小辫子不放,甚至连一开始那欠揍的洋洋得意也没有了,满脸充满了宠溺的表情。 “没看傻眼就赶快走,再不走眼珠子可就摞在这儿带不走喽。” “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 确实没啥了不起的,不用问大哥我就知道,今儿晚上我们定是要歇在这个园子里,所以,我有的是时间看呢,不在乎这一会儿半会儿的。大哥头前带路,我亦步亦趋,朝后面走去,别看我爹官儿不大,权也不大,但是我大哥却是一向能量通天,想想他连宫里的五爷都能瓜葛上,弄这么个园子对他而言就是小菜一碟了吧。不管这园子的主人是谁,反正这两天是属于我们兄妹二人了,爱怎么痛快就怎么痛快,想想我都抑制不住地激动万分。 走了一阵儿我就后悔了,这园子也忒大了吧?走了这么半天怎么还看不到一个院子,找不到一间房呢?早知道,应该坐马车呀! “大哥,阿娇的脚丫头都走出泡来了!” “你的话也能信?平时上房爬树,逮鸟捉蜻蜓的时候也不见你说累,现在这么点儿路就说累,你当大哥是傻子?” 大哥有时候也是挺精明的,特别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眼见着一句话就被戳穿了谎言,我也没了跟他继续斗智斗勇的兴致。 “没有,没有,您真是冤枉阿娇了!那,好吧,说实话,阿娇不是觉得,这回踏青不就只有两天嘛,那得抓紧时间赶快玩啊!现在走路耽搁这么多时间,到时候日头都下山了,什么都玩不了,这不是亏大发了嘛?” 第216章 天生爱马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总共就两天功夫,如果时间都浪费在这园子里走路上面了,那岂不是一桩亏本的买卖?因为理由非常站得住脚,大哥也是破天荒地没有跟我继续斗嘴。 “就你贼心眼子多!除了玩你还惦记什么?这么美的园子,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得来的,或许你这辈子都进不来第二回,你还不抓紧时间好好享爱享受?” “大哥,园子再好,也就这么巴掌大点儿的地方,除了穷酸文人吟诗作画之外,还能干什么?” 你看,这就是我,什么都有够!园子再大再美再像仙境,它终究还是园子,又不能变成好吃的饱腹,也不能变成好玩的添乐子,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耽搁大好时光在这里呢?再说了,晚上睡觉也在这儿,睡觉也是享受的一种方式,等玩累了,晚上回来再享受这个园子吧。 我的性子大哥自然是非常了解,因此在我提出了严正抗议之后,他也没有再坚持。 “小姑奶奶你就放心吧,大哥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一会儿你就等好吧。” 我们兄妹二人正斗着嘴,突然间脚下的路就不知道怎么变了方向,一个大门堵在我们的眼前。我正迟疑之间,大哥率先推开了院门,我跟着他穿过院门一看,天啊!眼前居然是一片豁然开朗之地!更让我张大了嘴巴合不上的事情,居然是远远地一群群马儿,或莫名嘶吼,或原地打圈,或悠闲垂首,或……,原来这园子后面居然是马场!而且显然是私家马场! 我爱马,它能带着我奔弛,骑在马儿的背上,对我而言就像是骑在雄鹰的背上,在天空中展翅翱翔,风在耳边呼呼吹过,那种腾云驾雾的快乐,是任何一种方式都带不来的。所以当我凭借千杯不醉的本事与大哥结成真正的手足之情后,乍着胆子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学习骑马。 说来也是奇怪,别的人包括大部分的男人想要练得一副马背上的好身手,都需要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摔打,可谓是千锤百炼,而我呢?一个女娃娃居然只摔了不到十次,就俨然一个老手的水平了,连大哥都禁不住地夸赞,天生的好骑手! 学会了骑马之后,却没有多少能够让我真正策马奔弛的机会,刘府又不是豪门贵府,哪儿来的那么多的闲钱给我这个庶出的小姐专门一匹马?总共十来匹的马全都是有数的。自家府上没有马,外出能够骑马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毕竟跟大哥出门都是偷偷摸摸趁着夜黑风高,我即便是装扮成一个男人的模样都还要坐马车呢,哪来的大好良机策马奔腾、任意驰骋? 知我者大哥也!虽然我从来没有说过想要一匹属于自己的马,也没有提出过想要骑上马儿四处狂奔,可是大哥就是这么善解人意,不但跟老爹要了两天的出门踏青,还给我安排了一场马背上的狂欢,这不是非逼着我对他感激涕零吗? 第217章 兄妹赛马 其实根本用不着大哥威逼,我都愿意发自诽腹地对他大喊一声“多谢兄长!”不过我也不想把好好的一场马背上的狂欢变成哭哭啼啼的场面,因此我把已经涌进眼眶里的泪水狠狠地逼了进去,然后又使劲儿地扬了扬头。 “大哥,怎么样,敢跟阿娇比试比试吗?” “阿娇,不是大哥小瞧你,而是你太小瞧大哥了!” 大哥什么时候这么会说俏皮话了?而且说得也还是挺有道理的,确实明摆着是我小瞧了大哥。毕竟大哥出门进门的都是以马代步,几乎可以说整天长在马背上,除了极偶尔的情况下才会坐马车。而我呢?平日里只能坐马车,除了极偶尔的情况下才有马儿骑,小小地解解谗。现在,我居然口出狂言提出要跟大哥比试,一决高下,我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吧? 不过,就算不知道天高地厚,就算败得一塌糊涂,我仍是想要跟大哥赛一场,其实我并不在意比赛的输赢,而是想要享受一下比赛过程带来的畅快淋漓的感觉!大哥的马上水平绝对不低,跟一个高手比试,即便是输了心里也舒坦,若是跟一个低手比试,即便是赢了心里也没有什么可高兴的。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执意比赛的原因,很简单。 “大哥,您安排了这么好玩的事情,显然是投阿娇所好,那您为何不好人做到底,让阿娇彻底痛快痛快呢?” 说宠溺也好,说哄我开心也好,大哥居然没再继续嘲笑我,相反还以非常理解的姿态配合起我来。 “好,阿娇想要星星,大哥就不敢摘月亮,现在阿娇想要跟大哥比试比试,大哥就不敢不从,而且还一定奉陪到底,绝不腿软!” 哈哈哈,大哥讲起笑话来还一本正经的表情,这是要笑死我吗? “大哥,那咱们可事先说好了,您千万不能让着阿娇,既然是比试,就一定要公平,阿娇可不想因为您的拱手相让不劳而获,那还不如不比试呢。” “噢?你这么有自信能赢得了大哥?不是大哥吹嘘,大哥就是让你三里地,你也不一定能赢得了大哥呢。” 切,大哥知道我爱马,却不知道我比试的目的不是为了赢他,而只是享受比试的过程,不过在没有比赛结束之前,我是不会把这个底细透露给他的,免得他太过骄傲。 “大哥,是骡子是马,拉出来蹓蹓,您也别说让阿娇三里地了,咱们还是先比试了再说吧。不过为了公平起见,这回赛马,您不能用自己平时的座驾,而是要跟阿娇一样,从那些马匹里挑选一匹……” “嗯,你这个提议确实公平,大哥当然不会有任何异议……” “那就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击掌。”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骤然响起,伴随着我们兄妹二人的会心一笑,双双迈开步伐,朝马群走了过去。俗话说望山跑死马,此话一点儿不假,明明看着马群离我们不远,但走过去却是花了不少的功夫,就这样,大哥还不望挪揄我。 “刚才在园子才走了那么一小会儿就吵着脚丫子都痛了,现在走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你又是腿疼又是脚疼的!” 第218章 古力是谁 哼,我的脚想什么时候疼就什么时候疼,老天爷都管不着,大哥他这是觉得自己比老天爷都厉害? 我才不管他是不是比老天爷厉害呢,反正我听了他这话,半点迟疑都没有,仍然是健步如飞地朝马场跑去,好像我们兄妹之间的较量从现在就开始似的,连奔向马场的这点儿功夫都不能放过,或许两个人都想从气势上压倒对方吧,不管具体结果如何,开门炮必须打响了。 开门炮确实打响了,而且还以我的胜利而告终,也许大哥有点儿故意放水之嫌,毕竟自己有多大能耐我才是最清楚不过的,论马背上的本事,我还敢口出狂言,试图与大哥一较高低,但是论起腿脚上的功夫,那我只能是甘拜下风,不说别的,就说他的个头,比我高出快有两个脑袋了,那两条大长腿就更别说了,他迈一步,抵得上我迈三步,我能赢得了他才怪呢! 率先冲进马场之后,我一个健步就冲向了一匹最漂亮的马!为什么说它是最漂亮的马呢?因为它的毛色极为油亮,眼睛极其烔烔有神,四肢更是极其健美,即便是有鬃毛的覆盖,也掩盖不住它浑身上下优美的肌肉线条,就连它突然不知道为什么仰头嘶吼,打起的响鼻儿都是那么的好听!让我在第一时间就立即喜欢上了它。 尽管我对它“一见钟情”,可是我根本就叫不上它的品种,不过这也没什么重要的,我能分得清什么是良驹,什么是劣马不就可以了吗?管它是什么品种呢!虽然我学问不多,但基本道理还是清楚不过的,就好比打个比方,两军打仗,骁勇善战的就是好士兵,管他是满人士兵还是蒙古士兵,还是汉人士兵,能杀敌就行。 所以,别看我对马儿的研究没有多少,但是凭感觉,我就认定眼前的这匹马定是良驹,不但是良驹,还是彼此都对上眼儿的良驹,为什么这么说呢?刚才我不是说过嘛,这家伙一个劲儿地仰天嘶鸣,还打着响鼻儿,可是我的手抚到它的后脖颈子之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它居然立即停止了嘶鸣,还一副甚为舒服的样子尽情地享受着我的安抚,这不是对上眼儿了还能是什么? “大哥!阿娇就选它跟您比赛了,怎么样?您没意见吧?” “哎呦喂,我说你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呢,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大哥呢!你这丫头,真是够贼的!选哪匹马不好,非选最好的这匹?” “大哥,阿娇又不是傻子,不选最好的,难道还要选最差的?” “选这匹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只是怕一会儿输给了阿骄脸面上不好看?” “嘁,你以为你选了‘古力’就能赢得了大哥?” “‘古力’是谁?” “哈哈哈,哈哈哈……” 大哥一阵哈哈哈的大笑,竟然都快直不起腰来了。老天爷,这又是什么情况,能让堂堂大少爷笑得这么没有形象? 第219章 一匹烈马 搞不懂大哥为何如此自毁形象地大笑不止,不明所以的我只能是默默地奉上两个冷静的白眼珠子,斜睨过去。只是他笑的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我又把眼睛转向了身后,想让雁儿好好看看她心目中的王马王子现在难看成什么样儿了,结果这才发现,雁儿还在半路上连呼哧带喘地往马场这边赶过来呢,我跟大哥都过来好半天了,她居然还在半路上,这也太……,看来想追我大哥,没有点儿真功夫是不行,就凭雁儿的实力,堪忧啊! 我在替雁儿能否在这短短两天时间搞定大哥心存疑问,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哥居然是自行痊愈了,结束了这场我原以是持久战的狂笑不止。 “‘古力’就是你手中牵着的这匹马的名字呀!阿娇啊阿娇,大哥还以为你知道它是‘古力’才拼了命地跑到大哥的前头来抢这匹马呢,原来你不认识它啊!” “您认识它?还知道它的名字?” “噢,那个……,那当然了,这世上难道还能有大哥不知道的事情吗?” 大哥一脸骄傲的样子,在我眼中就是一脸欠扁欠揍的样子,不过一会儿我就要赢他了,也不用争这一时的口舌,在乎这一时的输赢。 “阿娇才不管它叫什么名字呢,只要是能让阿娇赢了您,它就是叫玉皇大帝都成!” “你还别说,大哥真不知道‘古力’怎么会跑到这儿来了,如果知道它在,你还慧眼识珠选了这匹千里马,大哥还真不敢放言说肯定能赢得了你了……” “什么?这个什么力有这么大的能耐?” “你不是说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嘛,一会儿你就知道它的厉害了。一般人它是不让靠近的,可真是奇了怪了,它怎么会独自跑到这儿来的呢?又怎么会允许你靠近的呢?就连大哥都靠近不了它的,阿娇,你选哪匹马都行,只是不能选它!”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一口气朝大哥发出了三声怒吼,他居然不让我选这匹马,凭什么?难道说大哥是因为没有我眼疾手快,没有率先抢到这匹马,知道一会儿要输了,就开始耍赖了?一想到这儿,真是快要把我的肺都气炸了。而大哥倒是挺心平气和的。 “阿娇,你听大哥说,这匹马烈得很,到时候你……” “大哥,您刚才不也是说过了吗?旁的人它都不让近身,可是它却独独让阿娇靠近,这又怎么解释?” “这……,大哥,这个,还真是说不太清楚,不过大哥亲眼所见它把小德子甩下马去的,把小德子的腿都摔瘸了……哎,阿娇,阿娇,你快给大哥下来,下来!” 趁着大哥还在那儿喋喋不休东翻西找地寻借口搪塞我之际,我早就一个翻身上马,如离弦的箭一样,瞬间就冲出了马场围栏!我既然已经识破了大哥的阴谋诡计,哪里还有耐性听他啰哩啰嗦?抢先一步开始了比赛,其实我并不是想占他什么便宜,我只是不想看他搜肠刮肚的样子,真够让我捉急的! 第220章 自由飞翔 这个什么力的宝马良驹真是没有让我看走了眼,从它腾空一跃冲破马场围栏束缚的那一幕就让我登时对它刮目相看,我知道它是一匹千里马,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它居然还是一匹万里马! 实在是忘记它叫什么力了,暂且就叫它“小力”吧!小力没有辜负我对它的殷切期望,带着我驰骋在光秃秃的一马平川之上,眼前是漫漫黄沙,耳边是呼啸而过的疾风,尽管看不清前面的路通向哪里,但是我莫名地就对它产生了绝对的信任,相信它一定会安全地把我带回到马场的。 没有了后顾之忧,我的心就更是平和了,此时此刻,我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静静地享受如同在天空中展翅翱翔般的感觉,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天高任鸟飞是多么幸福的一种状态: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我就像梦游一样,不知道是在天上还是凡间,直到小力突然间放缓了脚步,这才猛然间将我从虚幻拉回到现实之中,茫然地望向四周,心中暗暗地发出疑问:这是哪儿?不管这是哪儿,小力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情况才会突然间收住脚步的,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嘎然而止中断如此美妙的时刻? 我一直相信马儿是有灵性的,我享受这种飞翔般的感觉,它也同样享受,因此能够让它突然间刹住奔腾的马蹄,想必事出有因,可是这个因在哪里?我把自己这双小眼睛努力地睁了一大再大,仍是没有看出半端倪来,可小力却是执意不肯再像刚才那样撒着欢地勇往直前,而是速度越来越慢,到最后居然踱起了方步! 小力罢了工,我当然是心急如焚,要知道享受飞一般的感觉是其二,赢了大哥是其二,大哥的马上功夫可不是雕虫小计,要不然只凭他三寸不烂之舌拍马屁功夫,也讨不得宫里五爷还有鄂府四爷的欢心,现在小力死活不肯前行一步,我一开始耍的那点儿率先抢跑的小聪明,用不了一会儿就要被大哥追上来了,这可真是急死人呢! 我想要策马扬鞭催奋蹄,可是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当时跑得太急,我手里居然忘记去拿马鞭了,不但如此,我找遍了小力浑身上下,也没有找出来哪里挂着马鞭子,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我急得恨不能用脚蹬子去踹马肚子的时候,突然间隐隐听到了大哥的说话声,什么?大哥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我禁不住绝望地朝声源方向望去,咦?大哥不是应该一骑绝尘、气势汹汹地杀将过来吗?怎么慢慢悠悠地骑在马上?更让我不敢相信的是,大哥居然不是一个人!他的身边有一个贵气逼人的公子哥儿,骑着高头大马,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大哥呢?跟我相像的一模一样,对这个人不停地点头哈腰。关键是他此刻骑在马上,还要保持如此标准的点头哈腰姿态,真是难为他呢! 第221章 五爷出场 大哥对那位贵气逼人的公子点头哈腰、阿谀奉迎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出我的意料,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他身边的那个贵公子,怎么那么像艾公子?天啊,是我眼花了,还是出现幻觉了,于是我使劲儿地揉了揉眼睛,还是像! 真的是艾公子?真的是!那宽阔的身材,那傲然的姿态,简直是一模一样!也许上元节那天是黑漆漆的晚上,我看得不是特别真,而现在尽管是大白天,但离得又很远,我一样也看得不是特别真,但是我一向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脑海中有个执念,总是将远处这个贵公子与上元节那天晚上的艾五不差分毫地契合到了一起。 虽然我的第六感也曾经出过一些故障,但是事实证明,那些故障全都是暂时的!罗师父没有帮助我找回“艾公子”,但大哥这趟踏青之行却意外地帮我找到了!不管是黑猫白猫,捉到老鼠就是好猫!所以不管是罗师父还是大哥,只要能帮助我找到艾公子,那就证明我的第六感还是灵验的! 老天爷待我不薄,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正满世界掘地三尺都找不到他半点个影儿呢,他居然就这样从天而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何德何能,让老天爷这么厚待于我! 我根本来不及多想,当即就是一个翻身下马,打算就这样直接冲到艾公子的面前去,什么淑女不淑女的,什么大家闺秀不大家闺秀的,此时此刻统统都被我抛在了脑后,我只有一个执念,那就是冲到他的面前,大声地对他说“你是爱我,我是爱你!” 然而所有的这一切,都在我还没有付诸行动之前就统统地被打回了原形!由于大哥和艾公子一行离我越来越近,因此他们之间的说话声就越来越清晰,不再像刚才那样,因为距离远,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见大哥点头哈腰,仿佛在看哑剧似的。然而我万没有想到,能够听清他们的谈话对我而言却成了灭顶之灾!就在我拔脚就要奔向艾公的那个瞬间,大哥的声音骤然闯入了我的耳朵,令我满脸的欣喜若狂激动万分瞬间就凝固住了,一点一点地,就像一阵寒潮,将我的整颗心都给冰冻起来。 “五爷,您误会了,奴才这些日子没有另攀高枝,而是府里出了点儿小事儿,那个,那个家父最近身体欠安,百善孝为先,奴才这不是就在家父面前好生伺候,以尽孝心……” “既然是在府里尽孝心,今儿又怎么说?跑到这儿来也是尽孝心来了?” “五爷,您息怒,息怒,奴才到这儿来,还真是尽孝心呢,那个,您也知道,奴才还有个妹子,今年要进宫选秀了,不知道能不能入了万岁爷的法眼,如果家门有幸,果真能服侍在万岁爷的身边,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造化,所以家父就差遣奴才,陪妹子出来两天,长长见识,散散心,家父有令,奴才不敢不从,不然的话,也是大不孝呐,您说是不是?” 第222章 双重身份 “五爷!”这两个字就像是两记重锤,狠狠地将我打倒在地。五爷这两个字是平日里大哥说的最多的,也是我听得最多的两个字,听得我耳朵都要起了茧子了,现在终于得以见到一面,却是万万想不到,我心心念念了三年之久的艾公子,竟然是宫里的五爷!意识到艾公子与五爷的这两个身份合二为一之后,我被这突出其来的变故给彻底地打倒了,根本就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喜或是忧。 能让我断定他是五爷的原因,一是他与大哥之间的这番对话,二就是他腰上系的黄带子!由于我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艾公子”身上,没有顾得上去仔细打量,况且刚看到他的时候,距离也远,直到他们离得近了,听到大哥口中“五爷”、“五爷”地,我才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打扮,这才赫然发现,怪不得他如此的贵气逼人呢!不但华服加身,而且那条黄带子更是画龙点睛一样系在他的腰间! 也正是离得越来越近,我也越来越能够看得清楚,不远处的五爷与那天被烟花映红了脸膛的艾公子简直是一模一样!不但模样不差分毫,就是声音也是完全相同,只不过那天晚上的艾公子幽默风趣,虽然气度不凡,但是在我的眼中是那般的亲切和蔼,而今天的五爷,依然是气度不凡,可是言谈举止之间透露的全都是傲慢与蔑视。 怪不得他说他姓艾,是我,急急地打断了他的话,才一个“爱”字出口,就一厢情愿地认定他姓“艾”!其实他想说的是姓“爱新觉罗”…… 怪不得罗师父这个京师通都说不认识这京城还有一个深宅大院叫艾府,是我,告诉师父,那是艾草的艾…… 怪不得他说他叫艾五,是我,没有把爱新觉罗和五爷联系到一起,自以为是地认为艾公子不过就是富字公子而已…… 如此震惊的发现,如此巨大的落差,让我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也难以消化,唯一想到的就是逃,逃得远远的。一个念头只要是产生了,我就会不顾一切地实现它,现在也是如此,一旦想到了逃跑,我就立即一个侧身翻滚,眨眼之间就滚到了路边枯萎的草丛里,拼命屏住呼吸,生怕露出半点马脚。 大哥和五爷虽然是溜溜达达信马由疆,但到底坐下的是马,而不是他们的双脚,因此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小力的面前。 “古力?古力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五爷的声音,即便是躲在草丛中不见他的身影,即便是距离上元节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我仍是只靠耳朵就听出来了。 “奴才也不知道,这突然间见到了,也是觉得很奇怪呢。” 这是大哥的声音,知他莫如我,尽管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镇定自若,尽管我也看不到他脸上模样和表情,但是只凭声音我就知道,他的这个镇定自若是尽了最大的努力装出来的,因为此时此刻,他只见到了马而没有见到我这个人,因为他曾经说过,这匹马烈得很,把小德子的腿都摔瘸了,换了谁都会想当然地认为我是被这匹烈马甩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他怎么能够不为我的命运担忧万分呢? 第223章 大胆刁民 我说过,我刚才之所以想到用逃避的方式,完全是因为发生突如其来的变故时,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些变故了,现在有了时间做为缓冲之后,与艾公子重逢的喜悦一下子占据了我的所有脑海,令我备生珍惜与幸福之感。 特别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之后,我的幸福又突然间变得那么渺茫起来,因为我与他的距离就像天河一样的遥远。下个月的选秀,要么我不幸被选中留在宫中,那就是彻底地断了我对他的所有念想,要么我幸运没有留在宫中,可是他是皇子,就算纳个小妾都要他的母妃同意,而我又不甘心做小妾,想要做他的正妻,岂不是得他的老爹万岁爷点头才行?可是皇家的儿媳妇那得多大的高官之女才能配得上啊,我们小小的刘府能入得了皇帝的法眼吗? 不管我的选秀结果如何,就凭艾公子是皇子五爷的身份,我与他这辈子的姻缘就是希望渺茫,今天或许就是我们此生唯一的一次相遇机会,我不能就这样让它白白地从眼前溜走了。 不行,不行,我不甘心!哪怕是粉身碎骨,哪怕是梦想破灭,我也要像那飞蛾扑火一样,冲向心中的光明! 想到这里,我就像当时毫不犹豫地躲进草丛那样,这一次也是同样毫不犹豫地冲出了草丛。 “哎呦喂,这是谁呀,挡了小姑奶奶的道儿了?敢对小姑奶奶的坐骑指手划脚,胆儿挺肥的呀!” 反正不就是演戏嘛,这可是我最擅长的看家本领!既然要演,就一定要演得像那么回事儿,管他什么皇子五阿哥呢,当初他可没有跟我说过这茬儿,那我就装不知道,装蒜谁都会,就看谁装得更像蒜! 果然,我的这个不走寻常路的赫然出场方式确实是起到了石破惊天的效果,不但我大哥被惊得犹如石化一般,就连见多识广的五爷都被我吓了一大跳。 “哪里来的大胆刁民,敢在爷的地盘上撒野?来人啊,给爷拿下再说!” “慢着!你算老几?凭什么说这是你的地盘?你是有地契还是有人证?” “你?你?” “你什么?拿不出地契来,还敢说这是你的地盘,真是没见过比你更不讲理的人了!” 或许是因为我演得太过火了,或许是不知道将来怎么收场才好,大哥终于沉不住气了,突然间就脱口而出一声:“阿娇!” 大哥这声大吼果然起到了他预期中的效果,不管是我还是五爷,全都愣住了。我是没有想到大哥会这么煞风景地横插一杠子,令这场火爆的好戏早早地收了场,而五爷自然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位鞍前马后小心伺候他的奴才居然认识我这个大胆刁民! “刘海,你,你认识她?” 我知道,大哥刚才这句“阿娇”能说出口,对我而言是多么大的宠爱,他当然是担心我把这出戏演得过火了,到时候五爷怪罪下来,要让我受皮肉之苦,所以不惜主动认亲也要制止我把这出戏继续演下去,他如此自我牺牲,不是亲哥谁做得出来?就算是换了我那二哥、三哥,不但不会认亲,相反还要落井下石。 第224章 鸳梦重温 大哥的主动认亲让我感动得差点儿落下泪来,不过既然大哥不顾安危出手相救,我又怎么可能眼见五爷怪罪到他的头上而袖手旁观? “哎呦喂,你问他认不认识我,我倒还想问你,认不认识我呢?” “你?大胆刁民一个,爷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乡野泼妇!” “诶,古人说得好,月盈即亏,水溢则满,你可是不要把话说得太绝呦!你不认识我,可我却认识你!” “爷是皇……,爷是,那个,谁能不认识爷?” “非也,非也,你可以忘记我的名字叫什么,不过我可知道你的名字叫什么!” “爷的名讳,岂是你这种粗鲁之人叫的?” “阿娇,你别再胡闹了!” 大哥那哀求的声调以及哀求的目光,令我差点儿一个把握不住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下来,不过我还是坚持住了,而是以一种更加昂扬的斗志,勇敢地将目光投到了五爷的眼睛上。 “我知道你的名字叫‘艾五’!” “什么?你是谁?” 果然,当我将“艾五”两个字说出来之后,五爷的神情当即全都变了,震惊之情不仅写满了一整张脸,甚至连他那魁梧的身子都狠狠地抖了几下。 他的细微变化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更不要说这么大的震惊,全都被我悉数尽收眼底,而我自然是要来一个乘胜追击,不给他片刻的喘息之机。 “我是谁,艾公子就这么健忘吗?不过,还有一句老话也说得好,贵人多忘事,既然你是贵人,那么忘事儿也是可以原谅的,而我偏偏是个好心人,那就好心地提醒你一下你这个健忘之人吧,‘有缘来相会,无巧不成书,小女子也姓艾,也是单字,名妮’,你想起来了吗?” 我故意把上元节那天回答艾公子的原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可以看出,这一次,他不但被深深地震动地,而且还被震到了马下来!只见他当即一个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的面前,忘记了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忘记了他是高贵的皇子阿哥,我是低贱的村野泼妇,一把就抓起了我的双手,然后又用他那粗糙的大手,将我的头发粗暴地向左右两倒拂开,同时那两只炯烔有神的眼睛狠狠地盯住我的眼睛,不错眼珠地,生怕错过了我的一丝一毫的反应。 “艾妮?” “艾五!” “爱你!” “爱我!” 曾经是“东风夜放花千树”,现在是“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场景换了,季节也从隆冬走到了初春,然而就算世间万物统统都变换了,艾五和艾妮却永远都不会变,他还是那个我心心念念的贵公子,我还是那个等候了他长夜漫漫一千天的痴心人,虽然也曾被四爷迷了心窍,偶尔开了点儿小差,可是艾妮还是回到了艾五的身边,情比金坚、志矢不渝。 此时此刻,整个世界都被黄昏笼罩在一片金黄之中,两个身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连大哥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久别重逢、相遇相知。 第225章 真假莫辩 仿佛过了有一千年那么久,我的眼中只有艾五一个人,别无其它,可是残酷的现实却总归是要到来,提醒我,这世界不只有我们两人,还有他身边和我身边的所有人。 先是那个瞬间不知何处去,又瞬间不知何处来的,我最亲爱的大哥,闯进了我们的视线中。 “启禀五爷,那个,日头已经下山了,这儿离大营还有一段路呢……” “哎,你不开口,爷倒是忘记了还有你这号人呢!” 艾五不等我大哥开口,又立即把头扭了过来冲我挤眉弄眼地一笑。 “对了,艾妮,刘海说认识你,你真认识他?不会是这小子又背地里在搞什么名堂吧?” 呵,听艾五这口气,明显是我要比我大哥在他眼里更吃香了!别看大哥鞍前马后地伺候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终究是抵不过我的那一招美救英雄呢!想到这里,心里止不住地得意洋洋起来,然后就开始得意忘形、玩兴大发,打算跟大哥开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艾五,这个嘛,真是……,那个,不好说,认识本姑奶奶的人多了,可是我也不能所有人都认识吧,是不?” “阿娇!大哥是你大哥呀,你,你怎么……” “刘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根本不认识艾妮,连名字都叫错了,还自称人家大哥,爷可真是没有见过比你还要愚蠢的奴才!” “阿娇,阿娇,你什么时候改名叫那个什么妮了?你怎么也不跟大哥说一声?还有你什么时候认识五爷了?在哪儿认识的,你这丫头,你怎么还跟大哥耍心眼了?” 大哥真的是急了,急得他额头汩汩地往外冒大汗珠子,脸也跟着涨得通红,连青筋都露出来了,我一看事情闹大了,心里有点儿后悔,其实,我开玩笑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艾五居然一字不差地全信了我的一百之辞,大哥跟了他这么多年,竟是被主子不分青红皂白地直接抛弃了,换了谁能接受得了呢? “大哥,您别急,您别急,阿娇这不是在跟您开个玩笑嘛,您怎么还当真了呢?” “不是大哥当真,是五爷当真了,好吗?” 呵,居然反过来质问我了,果然是真的被我给气急了。我们兄妹这边闹得不可开交,艾五那边隔岸观火原本是看得津津有味,此刻眼见着我们兄妹认了亲,马上就要和好如初,估计是因为没有好戏看了,恼了他。 “哎哎哎,慢着,你说他是你大哥就是你大哥了?你说你叫‘阿娇’就叫阿娇了?那你跟爷自称‘艾妮’那档子事儿怎么个说着?” 好嘛,这位爷开始挑起我的理来了!怎么说着,拿嘴说着呗。 “艾五,您说您叫艾五是吧?可是据我所知,您可不叫艾五呢!这又怎么说着?嗯?” 我故意将那个“嗯”字尾音向上挑得高高的,不但声音挑高,就连眉毛眼睛甚至是下巴也一并挑得高高的,那腔调,那姿态像极了四爷!该死!我怎么又想到四爷了! 第226章 宫中四爷 我说过我要忘掉四爷,从今往后,一心一意跟艾公子一生一世一双人,过那神仙眷属的日子,可是才这么大点儿的功夫,我发下的誓言竟然全都不算数了!真是恨自己,怎么这么没有用!这不是中邪了还能是什么? 我暗暗责备自己不知不觉之间又想到了四爷,却是没有发现,艾五的脸色居然涨得通红,然后不甘示弱但又结结巴巴地反驳起我来。 “爷当然叫艾五,你……,你凭什么说爷不是?” “不凭什么,就凭您腰间的这根黄带子!” 我从来都没有怕过谁,更不会趋炎附势,所以尽管我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个艾五就是大哥追随了多年的宫里的五爷,堂堂大清朝的皇子阿哥,可是我依然不会被他的气势吓倒,回话的口气中没有半分示弱的成分。或许是从来不曾见过没有被他吓倒的平头百姓吧,五爷的脸色瞬间就是一愣。 不过到底是如假包换的皇子阿哥,见过的世面比我吃过的咸盐还多,所以即便是有些意外,但那个一愣也只是瞬间的表情,眨眼之间就又恢复了如常神色。 “既然知道爷的身份,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爷不姓爱新觉罗还能姓什么?当初你问爷姓甚名谁的时候,爷本来就想据实相告的,只是你太心急了,只听了一个爱字,就急急张口。所以不是爷存心诓骗于你,而是你自己犯下的错处,这个时候来找爷算后账来了,你自己评评理,这世上哪里有像你这般不讲理的女人?” 说话听音,锣鼓听声,艾五虽然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但他话里话外都无不透露出早就原谅我的意思,对此我是有十足的把握,于是就毫不客气地持宠而骄了。 “我确实是个不讲理的女人,可是,您怎么现在才知道?那可就是您的不是了,对不对?” “哈哈哈,爷就说过,你是爷见过的最有趣、最特别、最好玩的女人,当时爷就跟爷的四哥说起过这事儿,爷的四哥还不相信,今日重逢,果然证实了爷的猜断!下次有机会见到爷的四哥,你一定要好好表现,给爷长长脸……” 我现在最怕听到任何带“四”的字眼儿,生怕被四爷又迷乱了心智,结果好巧不巧,艾五也有个四哥!他是五爷,他的四哥岂不就是四爷?前有鄂府四爷,后有宫中四爷,天啊,我这是天生跟“四”字犯冲还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不管逃到哪儿都逃不掉被各种四爷包围的困局? “啊?您四哥?算啦算啦,小女子没见过大世面,您四哥那可是皇子阿哥呢,艾妮还是不见为妙……” “诶,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见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一提爷的四哥你就怕成这个样子?跟你说吧,爷的四哥可好了……” 大哥永远都是我的大救星,哪怕我刚才跟他开了那么一个天大的玩笑,他也没有记恨于我,而是在我陷入困顿之时,永远都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助之手。此刻他当然看出来我对于艾四没有任何兴趣,于是赶快上前一步,及时救我于水火之中。 “启禀五爷,天儿真的是黑了呢,再不走,一会儿要赶夜路了。” 第227章 梦中之人 我知道,我应该称呼艾公子为“五爷”或是更正式的“五阿哥”,而不是什么艾五,可是我怎么就觉得不管是哪个正经称呼,通过我的嘴说出口都是那么的不自在呢?还是“艾五”这两个字顺口多了。另外,刚才我一直都是叫他“艾五”,他也没有表现出来半点恼怒的样子,甚至还跟我嘴硬道“爷当然叫艾五,你凭什么说爷不是?”哈哈哈,连他自己都坚持是艾五,我若是称呼他“五阿哥”,岂不是让他心里不痛快? 书归正传,艾五虽然是大哥的主子,说一不二,不过大哥的建议也确实是事实,此刻日头已经完全落在了山后头,只凭最后一点儿余光勉强照在昏昏暗暗的大地上。 “哎呦,真的是日头一点儿都不见了!那……,刘海,你们今儿晚上歇在哪儿了?” “回五爷,奴才今儿借了绪方大人的园子……” “绪方的园子你都能借来?” 我是头一回听说绪方这个名字,虽然不清楚那个人是多大的一个官儿,不过从艾五那惊讶万分的表情里早就猜出来这位大人绝对不是一般的非富即贵,再加上那个园子大得一眼望不到头,修理得更是美轮美奂,不用想都知道,恐怕又是皇帝身边的一位大红人。 我正乱七八糟地满脑子寻思这么点儿功夫,艾五的表情居然已经从惊讶万分变成了恼羞成怒。 “刘海,你小子可以啊!爷真是小瞧了你的能耐了!绪方那个死老头子,可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居然舍得把他的园子借给你小子,哼,爷怎么觉得这事情不简单呢,嗯?” 艾五阴阳怪气地朝大哥发着邪火,我就奇怪了,这艾五的心眼儿也太小了吧?就因为绪方没把园子借给他,而是借给我大哥了,就气得他火冒三丈直跳脚,我心目中完美的艾公子不应该是这样呢! 其实,与其说我心目中的艾公子,不如说我梦中的艾公子,他应该是温润如玉、儒雅俊朗、玉树临风、成熟理智……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肚子里的墨水实在是太少了,少到根本无法完全地、恰如其分地描述出我的艾公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肯定不是眼前艾五的这个样子,反倒是与四爷有那么三两分的相像。 哎呀哎呀,真是该死,我怎么什么事儿都能往四爷的身上扯呢?还是说我真是水性扬花的女人,潜意识里就想要脚踩两只船?喂,阿娇,赶快清醒清醒,四爷他姓鄂不姓艾好吗?你不是一个嫌贫爱富之人,不是因为艾五的皇子阿哥身份才爱上他的,你是因为与艾公子缘定三生才爱上他的,赶快忘掉那个魅惑人也祸害人的四爷吧!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稳住了神儿,将目光又重新锁定在艾五的脸上,此刻天色更暗了,原本就不白净的脸庞愈发显得格外暗淡,与四爷那熠熠生辉的神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228章 五爷生疑 尽管我狠狠地骂了自己不知道多少遍,然而四爷的形象竟像是生了根似的,牢牢地扎在了我的心底,更像是心底生出的一根刺,刺得我除了痛还是痛。于是我狠狠地捶了捶我那已经变成一堆浆糊似的脑袋,希望老天爷能够赐给我一个利器,一个能够将四爷从我心底里根除掉的利器。 乞求老天爷的恩赐不会迅速地见到效果,而艾五的声音持续不停地在我耳边作响,总算是将我的神智稍稍分了一些过去。 “刘海,你给爷老实交代,到底是找了哪个新靠山,能让绪方那个老头子卖了你的面子?” 啊,怪不得艾五会这么生气,原来他不是小心眼儿,跟大哥争风吃醋,而是发现大哥投奔了新靠山的确凿铁证!乖乖,难怪艾五会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换了谁,面对如此吃里扒外的奴才,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呢! 由此可见,艾五不仅不是个小心眼儿,而且还是个足智多谋之人,居然能够从珠丝马迹中发现我大哥的惊天秘密,看来不是他小瞧了我大哥,而是我小瞧了他! 嗯,这才是我的艾公子!不小心眼儿,有勇有谋,虽然样貌上离我的艾公子有些偏差,但是人品绝对是我的心头好!于是艾五就凭这一点,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就高大了许多,更加契合了我梦中的唯美艾公子形象,令我不再纠结他不够玉树临风,不够儒雅俊朗之类的细枝末节。 艾五的形象高大起来对我而言是个大好事儿,令我终于可以摆脱阴魂不散的四爷了!可是大哥的处境就不妙了,艾五怀疑他另攀高枝,另觅新主,其实,哪儿是他怀疑呀,根本就是铁定的事实!艾五不知道的事情,我可是一清二楚,大哥另攀的高枝就是四爷! 哎,兜兜转转还是摆脱不了四爷的阴魂不散,不过我现在因为惦念着大哥的安危,一时半会儿也顾不得四爷了。顾不得四爷当然好,可是大哥迫在眉睫的危机怎么迅速解除呢?我没有那么聪明的大脑,更不知道大哥与四爷还有艾五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因此凭我的雕虫小技的本事,也只能是想个简单的临时的金蝉脱壳之法。 “艾五,这天儿可是都快黑透了,你敢不敢跟小女子艾妮赛一场夜马?” “赛夜马?” 大哥和艾五完全是异口同声并且加杂着极度的惊讶,只不过大哥的惊讶中还有艾五所没有的,那就是极度的担忧。只不过碍于艾五在场,又刚刚被自家主子严重斥责,他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罢了,只能是暗暗担忧、见机行事。而艾五呢?他的惊讶中虽然没有大哥那样的极度担忧,却有着大哥没有的极度的兴奋!没错,就是兴奋,不用看他那张粗犷硬朗的脸,只凭话音儿我就能听出来。 “艾妮,你说的是可赛夜马?爷的耳朵没有听错吧?” “当然,您这耳朵可是皇子阿哥的金贵耳朵,怎么可能听错呢?就算是有错,也只能是艾妮的这张嘴出错了。” 第229章 我就是天 对于我语气中的挪揄,艾五显然并没有太在意,或者说他所有的注意力和兴奋点都落到了我那个“赛夜马”的提议上面了。 “爷上回就说你是老天爷赐给爷的最大的一块宝呢!果然老天没有辜负爷,噢,对了,老天爷就是你……” “什么?我是老天爷?” “当然,当然!你是老天爷送来的,老天没有辜负爷,你也没有辜负爷,你不就是老天爷吗?” “艾五,你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爷的话是金科玉律,怎么能是乱七八糟的呢!” “好,好,是艾妮说错话了,您的都是金科玉律,这样行了吧?不过您刚刚说的那些话确实是跟绕口令似的,艾妮才疏学浅,都被您给绕糊涂了。” “绕糊涂了好,这样的话,一会儿赛夜马的时候你就赢不了爷了!” 我和艾五说得热火朝天,可是把一边的大哥给急得满头大汗,也顾不得自家主子脸色极其难看,还是亲妹妹要紧。 “启禀五爷,那个,不管赛什么马,总得有马才行,那个,阿,阿娇她没有马怎么赛呢?” 大哥为了不让我赛夜马,居然想出来这么个借口,也算是急中生智吧,毕竟我刚刚是从草丛里蹦出来的,不过,看着艾五那么一个五大三粗的样子,没想到脑子却是细致得很。 “没有马?没有马她怎么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的?” “她,她……,” 大哥的权宜之计没有能够得逞,被艾五问了个张口结舌,不过他这么多年游走在各色人等之间也不是白混的,眼珠一转就计上心来。 “奴才刚刚带她过来的,她觉得这里好玩,就留下来,奴才刚好有东西要回去取,就留她这里等奴才,奴才这才有机会与您不期而遇……” “噢?原来如此!” 说完这话,他倒也没有再继续难为大哥,而是将目光又转回到我的脸上。 “艾妮,你的胆子可真大,爷见多识广,从不曾见过比你的胆子还大的女人,你可是头一个呢。你刚才一个人呆在这里,不怕遇见豺狼虎豹吗?” “小女子自幼生长于乡野,见惯了这些大虫们,怕它们做甚?” 我真是佩服自己信口胡编的本事,这没有影儿的事居然张嘴就来,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自己居然还有这方面的天赋呢?或许这也是急中生智的一种吧!毕竟大哥为了我不惜在艾五面前撒下弥天大谎,说什么我也得把这个谎给继续编圆了才行。 还好,在我们兄妹天衣无缝的瞒天过海之术面前,艾五终于败下阵来,看来还是那句老话说得对,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艾五再是皇子阿哥,然而只要我们兄妹齐心协力,还不一样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原来如此!难怪你能有胆量提出来跟爷赛夜马,爷一向喜欢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那些奴才们整天换着花样哄爷开心,爷都玩腻了,哪儿还有什么开心,还是你能有法子让爷心里痛快,你真是爷这辈子捡到的最大的一块宝!” 第230章 小油嘴儿 事到如此我若还是看不出来艾王的喜怒哀乐还有眉眼高低,那我就真是糊涂虫一个了。原来艾五跟我一样,也是个唯吃喝玩乐为最大人生目标的主儿!怪不得他总是口口声声地说遇到我,算是捡了他这辈子捡了最大的一块宝呢,原来,我们俩这是一拍即合,臭味儿相投啊! 哎,瞧我这张嘴,怪不得大哥总说我吐不出来象牙呢,应该说我和艾五是志同道合、心有灵犀才对!人生难得,李白大诗人不也说了嘛,“行乐须及春”,不趁着大好时光及时行乐,等将来老胳膊老腿地走不动了,连牙都掉没了,就是想吃想喝,想玩想乐,奈何身子骨不行呀。 其实这么说来,艾五虽然不似在我梦中那般俊逸儒雅、风度翩翩,但是俊逸儒雅、风度翩翩能当饭菜来吃能当乐子来玩吗?那些不都是虚头巴脑、不切实际的东西嘛。若说我为何能跟大哥这么亲,还不是我们兄妹二人在吃喝玩乐上最投脾气吗?而今天当我二度与艾五相遇之后,突然间发现他比大哥还精于吃喝玩乐之道!艾五惊叹我是他这辈子捡到的最大的一块宝,而我也要感叹,自己上辈子是修了什么福呀,能让老天爷安排我遇到艾五呀!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难怪呢,人家是皇子阿哥,若是不精于吃喝玩乐,还不如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呢,这辈子不是白活了嘛!由此可见,我与他真的是上天注定的姻缘,缘定三生就是彼此,他遇到我是捡到定,我遇到他是享到福,我俩若不是这世上的绝配,还有谁能是? 越想,我的心里越是美滋滋的,因为我终于发现,我与艾五之间不是我一个人在单相思,而是我们两个人彼此欣赏、情趣相投。这意识到这个问题,真是给了我巨大的惊喜,这世上简直是没有比这个更让我激动万分的事情了! “多谢您的抬爱,小女子受宠若惊了。” “你这张小油嘴儿,爷怎么就这么喜欢呢?” 喜欢?这是我从艾五口中第一次听到“喜欢”二字,当那两个字随着晚风灌入我的耳朵的时候,我莫名其妙地就哭了。日里夜里梦里,等了艾公子足足有三年的时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没有空蹉跎,等来的是最戳中我心窝的喜欢二字,我怎么可能控制得住热泪长流呢? 见我半晌没有回嘴,艾五有点儿诧异。 “艾妮,爷不过说了句喜欢你这张小油嘴儿,你就持宠而骄了?” 哎呦喂,还说我是小油嘴儿呢,我看艾五生的分明就是一张小刁嘴,说出来的话这么毒!我不就是回话晚了一点点吗?至于给我扣上一个持宠而骄的大帽子吗?不过这些话我是不太敢说出口的,虽然我并不怕他,可谁让他是皇子阿哥呢,我大哥怕他,我爹怕他,我们老刘家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怕他!我还是不要造次为好。 “持宠而娇有什么不好吗?那说明艾妮有本事呐!” 第231章 铁心定意 我看出来了,这艾五可不是一般人,所以我也不能用一般人的法子对付他。当然了,这个不是一般人不是因为他的皇子阿哥身份而非同一般,相反,而是他实在是不像一个“五阿哥”了!若不是有他腰间的黄带子做物证,若不是有大哥做人证,我实在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与我如此臭味相投,噢不,是如此志趣相投之人,居然是这么尊贵的身份。 这个不是一般人还体现在另外一个方面,那就是他能看得上我大哥,任我大哥抱他的粗腿。要知道,艾五可是生在帝王之家,从小就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因此在他的眼中,我们刘家简直就像是蝼蚁一样,可是他并没有因此而看不起我们,不但认了大哥这个奴才,还与我打成一片,一会儿说我是他的宝,一会儿又说喜欢,试想,换了哪个皇子阿哥能这么平易近人? 由此可见,他绝对不是一般的皇亲贵胄,而是皇族中的异类!这个判断一得出来,我禁不住地一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既是对我们美好的未来充满了最幸福的憧憬,也是对我曾经因为四爷而意乱情迷的愧疚不已。 阿娇,从此往后,你一定要收心了,一定要一心一意地待艾五了,不管是未来的路是荆棘是坎坷,都要勇敢地和他一起走过,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矢志不渝…… 这一大堆的心里话,我没有打半个字的草稿,居然就这样顺畅地脱口而出了,想想自己肚子里那半瓶子醋都咣当的学识,竟然能出口成章,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阿娇居然还有这个本事。 心中虽然说出了豪言壮语,然而表面上我却不想把自己的心思全都原封不动地向艾五和盘托出,这是我的本性使然,因为我也是有小骄傲的人呢,怎么能轻易地把自己的底牌都露出来呢? 面对我大颜不惭地认下了“持宠而骄”,艾五果然像我预计的那样发出了爽朗的笑声,而不是恼怒之色。 “越说你这张小油嘴儿还越来劲了!不过,你越来劲,爷还就越是喜欢的来劲,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完全全地暗了下来,只有星光和月光依稀发出些许的光芒,再配上艾五这爽朗的笑声,此情此景,若是突然间闯进一个急匆匆赶路的行人,想必定是要将那人的魂儿都吓到爪哇国去,胆子更是要被吓破了。 欢快地笑了好一阵子之后,艾五才终于想起来有什么正经事儿了。 “对了,刚才你不是说要跟爷赛夜马的吗?还算不算话了?” “算话,算话,小女子一言即出驷马难追!” “阿娇!” 艾五一句问话,惹得我们兄妹二人齐声应和,只不过我是满口答应,大哥却是满心忧虑,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因为艾五赛夜马的胃口已经被我高高地吊了起来,他怎么可能半途而废呢? 第232章 一路货色 由于一门心思地想要来一场别开生面的赛夜马,因此艾五的耳朵对于大哥担忧万分的那句惊呼“阿娇”完全就是置若罔闻,或者说他真的是压根儿就没有听到,而是将所有的热切目光统统都集中在了我的脸上。 “好!好!好!你这个小女子,完全可以抵得上一个大丈夫!爷的眼光绝对错不了!那个,没有马不是问题,这不是古力就在这儿吗?咦,古力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呢?” 忘记是谁说过的了,一个谎言要有无数个谎言来圆场,最终的结果是哪个场也圆不了。现在正是如此!大哥回话给艾五,说是他自己带我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可是他忘记了那个什么力的马还在这呢!哎呦喂,艾五怎么知道这匹马叫那个什么力的? 事到如此,我若是再想不明白也就真是一个糊涂蛋了!这匹被我称之为“小力”的马儿,肯定就是艾五的众多坐骑之一!大哥是艾五的小喽啰,他当然是见过小力了,所以才更会知道,它不是匹普通的马,而是一匹除了艾五之外,常人难以驾驭的一匹烈马!怪不得大哥要千方百计地规劝我,不能选这匹马呢,只可惜,我这倔脾气一犯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直接拍马就跑。 现在我可算是一切都想明白了,然而在突然间恍然大悟的同时却又禁不住地心生了些许的疑惑:大哥他刚才为什么不肯跟我讲实话,不肯告诉我小力的主人是谁?不就是一匹马的主人嘛!再说了,想当初我还不认识艾五的时候,大哥嘴里可是整天“五爷长、五爷短”地,我的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业了,现在不但只字不再提五爷,甚至连艾五的一匹马都不肯告诉我,也忒居心叵测了吧! 我一直都没有想明白,大哥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小气,连匹马的主人名字都舍不得告诉我,真是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扣门过。 我在胡思乱想之际,那边艾五也没有闲着,正满脑子跟小力的意外出现较劲呢,估计是把脑汁都给绞尽了也没有想出来个所以然来,而我自然是不能眼看着大哥被主子怀疑而见死不救。 “艾五,您小人家是不是贵人多忘事啦?” 因为我是嬉皮笑脸地说着这番话,所以尾音被我拖得老长,透着一股子浓浓的不怀好意的味道。人家是皇子五阿哥,我知道了他的身份,却仍是选择了喊他“艾五”,并不是因为恃宠而骄才敢跟他这么没大没小没尊没卑的,而是我摸准了他这个“不是一般人”的与从不同的脾气禀性。事实证明,我又一次成功地拿捏住了他的七寸,在他的耳朵听来,这一声“艾五”可是比“五阿哥”或是“五爷”更能讨得他的欢心。 “你这小妮子,敢说爷贵人多忘事,你这是想掌嘴呢还是想挨板子呢?” 别看他嘴上又是要掌我嘴又要打我板子,可实际上,那一脸的坏笑早就出卖了他的真实内心。哈哈哈,果然如我所料,艾五跟我绝对是一路货色,哎呦,我怎么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了!艾五应该是跟我“志趣相投”! 第233章 拿捏七寸 成功地拿捏住了艾五的七寸,又成功地证实我们二人“志趣相投”,简直就是双喜临门,令我心花怒放、喜不自禁。 “看来您比我多吃的这两年咸盐算是白吃了,浪费……,可惜……” “艾妮,你还拖三阻四地干什么呢!你这是要把爷给急死不成!” 哎呦喂,我就说艾五不是一般人吧!怎么样?果然不是一般人!一般人谁愿意说半个“死”字?全都是唯恐避之及!可再看看眼前堂堂皇家五阿哥,居然把死挂在嘴边上,跟玩儿似的,不但没有半点忌讳之色,而且就像说“今儿吃了么”似的稀松平常,若不是有大哥在一旁亲自佐证,就算是艾五腰间系着黄带子,再亲口跟我说他就是五阿哥,我都会毫不犹豫地认定他是个冒牌货。 “急什么急?难道您小人家没有听说过,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话要一句一句地说?” “艾妮!你,你,天下最毒妇人心,你这是存心想要气死爷不成?” “哎呦,这高帽子给小女子戴的,还挺舒服嘛。” 我敢打赌,艾五这辈子也没有遇到过像我这样的人,从小到大,围在他身边的那些人不是刻意阿谀奉承以期换点利益好处,就是唯唯喏喏生怕惹出什么麻烦祸端。而我就不一样了,我虽然也想讨得他的欢心,以求与他长长久久厮混终生,但我有脑子,不会蛮干只会巧干,一下子就找准了艾五的七寸,把恃宠而骄这招儿发挥到了极致。看看,连艾五都拿我没有办法了吧,除了嘬牙花子之外,就剩下了举手投降了。 “好好好,爷服了你,行不行?你就赶快告诉爷吧,别让爷急成热锅蚂蚁……” “好好好,小女子这就说,这就说。” 过犹不及、见好就收,胃口只能吊一会儿,吊得时间长了,也就索然无味了,于是我赶快把实话说了出来。 “艾五,您好好想想,上元节,您是不是就是骑着这匹马去的东华门花市灯会?” “让爷想想,让爷想想,嗯,你这么一提醒,爷还真就想起来了,那天爷确实是骑的古力……,噢,爷明白了,那天古力见过你,就把你当老熟人了,然后今天闻到了老熟人的味道,就一种追了过来……,对,对,肯定是这么回事儿!要不然依着古力那烈的性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让陌生人近身呢!都说狗子最通人性,可是爷看来,这马儿在通人性上真是一点儿都不输狗子!隔着那么大老远都能找到你,你们可真是有缘份!既然如此,那可真就是天意了,唯天意不可违,爷若是不把古力赏给你,岂不是违了天意?那爷忍痛割爱,古力就赏给你吧!” 哈哈,果然是皇子阿哥!只要是在兴头上,随随便便就能赏人东西,这么名贵的马匹就这么眼都不眨一下子地赏给了我,就凭这一点,即便是没有大哥这个人证还有那根黄带子物证,我都敢即刻认定,艾五绝对是如假包换五阿哥! 第234章 百两大赏 我前面说过,我们刘府家小业小,我又是个女娃子,我没有自己的爱马,每每只能蹭马而行,现在突然间天上掉下来一个大金砖,小力就这样名正言顺地归在了我的名下,真是幸福要把我直接砸晕啊! “艾五,俗话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您可是皇子阿哥,绝对不能做出出而反尔、言而无信的事情,让天下耻笑呦。” 我的第六感在四爷那里完全失灵,可是在艾五这里却是一次又一次地成功应验,这个激将法不但达到了我的预期效果,甚至还超出了我的想像,艾五照单全收的同时,竟然还赏一赠一,接二连三的金砖落下,俨然是不把我真真的砸晕誓不罢休呢。 “爷是那言而无信之人吗?你也太小看爷了!告诉你吧,爷不但守信用,而且还是大大的守信用!不但把古力赏给你,还要赏你每月十两银子……” “啊?” 我真的是被天下掉下来的大金砖给砸晕了,每个月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啊!说赏就赏了啊!为嘛呀?不仅是十两银子,还是每个月都有的十两银子,这可是一笔巨款啊,足够我们刘府雇上两个老妈子了! 我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儿的人,心有所想脸有所现,这不,一脸发懵的样子充分地暴露了我是一个多么没有见识的乡下丫头,以致让艾五笑得差点儿岔了气儿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小样儿!十两银子就把你弄傻眼了?爷若是赏你每月一百两银子,岂不是你就直接被砸晕了?” 虽然我确实是被这天下掉下来的真金白银弄傻了眼,可我也不能当着艾五的面直接认下来,那显得我多没脸面……,哎呀,不对呀,我不是从来都认为脸面不当饭吃,不当银子花,根本不需要什么脸面不脸面的吗?怎么在艾五面前,就在意起脸面来了?难道说,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不管是什么力量,总而言之,我就是不能松口认下我是个没见识的乡野村姑。 “哎呦,我这耳朵怎么这么灵呢,别的听不到,一说到银子,一个字儿都不会落下,那个,一百两银子,咂咂咂……” 我这一招叫做声东击西,或者再拔高点儿,说是围魏救赵也行,果然,艾五的注意力被这五百两银子吸引过去,忘记了刚才笑话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样儿了。 “怎么?你以为爷连区区一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不是,不是,您家大业大,噢不,您皇恩浩荡,啊,也不对,您,您,哎呀,不管怎么样吧,反正就是您手里的一百两银子就跟我们刘府的一个铜钱一样,只够塞塞牙缝的,随随便便就能赏了呢。” “行,看在你这张讨爷欢心的小油嘴儿上,一百两就一百两了。不过,你若是想要拿到这一百两银子,就必须答对爷出的考题,答对了,一百两分文不差,答不对,哈哈,那就别怪爷小气,一个子儿也没有了!” 第235章 回答正确 我的个老天爷啊!想从艾五的手里拿到一百两银子还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还必须答对他的考题,这艾五是不是在他师傅那里受了一肚子的气,找不到人发泄,让我当他的出气筒了?他可是响当当的皇子,要金有金,要银有银,区区一百两银子还要弄出这么多的花样来,直接赏了我不就得了嘛! 虽然我心中甚是不满,然而不管是什么情况,每个月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那可是真金白银呢,天上掉下来的明晃晃的大金砖,就算明知道砸不中,也要努力去抢一下。 “您也太小瞧了艾妮了,什么题目,放马过来!” 别看我嘴上豪气万丈,可我这心里就跟装了五百只吊桶,二百五十只上,二百五十只下的,因为自己肚子里有多少墨水我当然是最清楚的,而艾五是皇子阿哥,那学问,海了去了,我跟他赛个夜马还敢口出狂言,跟他比学问,这不是拿自己的蚊子腿去挡火箭炮嘛。 不知道这一回艾五怎么没有发现我的虚张声势,直接就接了我的大招。 “好,有胆量,有气魄!那你就先好好动动脑子想一想,爷为何要赏你这一百两银子?” “就这题?” 一听到题目,我没有因为立即知道答案而心花怒放,而是因为题目过于简单而差点儿被气得背过气去!艾五听到我这不屑一顾的口气,当即就是一愣。 “怎么?你知道?” “这有何难!这一百两银子不就是您这匹宝马良驹的口粮嘛!” “哎,你还真是答对了呢!你的小脑袋瓜子怎么这么好使呢!” 虽然我答对了题目,可是我怎么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呢?我自认不是绝顶聪明之人,艾五竟然连我的对手都不是,他这脑子真是令我堪忧呢。不过,话说回来,他没有我的脑子好使岂不是更好?那将来岂不是他要时时处处都听从我的意见,指东不会打西?一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就又好了起来。 然而我的心情好起来了,有一个人的心情却是极度不爽,那个人就是我的大哥。 “阿娇,你别跟五爷胡闹了!五爷那么尊贵之人,你竟然大颜不惭地……,让五爷看笑话了呢。” 这边训斥完我,也不给我半点儿回话的时间,就立即又掉转方向面向了艾五。 “启禀五爷,家妹年幼无知,说了好多错话,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她吧。古力可是您最心爱的坐骑,又是那么金贵的良驹,刘府家小庙小,实在是担心伺候不好,万一出个什么意外,真真的是拿了奴才的人头都赔不起呢……” 大哥说到这儿,扑通一下子就跪在了艾五的面前,我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不经大脑的一番胡闹之举竟然会惹出来这么大的祸端,甚至会搭上大哥的性命,当即是后怕地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大哥说得不错,这可是艾五最心爱的马儿,万一在我们刘府生了病,甚至是死翘翘了,我们拿什么赔人家啊! 第238章 信任小力 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我是懂的,就算我再喜欢小力,可是与大哥甚至是整个刘府的身家性命相比,孰轻孰重我还是拎得清的。 “那,艾五,小女子刚刚不过就是与您开了个玩笑罢了,您这可是宝马良驹,我们小府小庙的,哪儿配么血统纯正的汗血宝马……” “哎呦,行啊,算你识货,连汗血宝马都认得出来,嘿,还真没看出来,爷居然是小瞧了你呢!” 天啊,我哪儿识什么货呀,我除了在骑马方面天赋异禀之外,还真不知道什么叫汗血宝马,只是听大哥嘴里提过一两句,我刚才不过是信口胡谄了几句,没想到居然歪打正着,这小力竟然是货真价实的汗血宝马!怪不得刚才大哥那么紧张呢,感情是这么宝贝的东西,价值连城呢!我们老刘家就是砸锅卖铁也赔不起呀。我若是早知道,哪儿还能跟艾五开出这种天大的玩笑? 想到这里,我浑身也开始冒起冷汗来,若是只赔上我一个人的小命也就罢了,这要赔上的,可是老刘家一家老小的性命,我这两条腿怎么可能不软?不但腿软,连嘴都结结巴巴不听使唤了。 “那,艾,艾,算了算了,您是大人大量的五阿哥,恕民女有眼不识泰山,这马可是匹烈马,旁人都近身不得,您赏赐了民女,民女,民女却是才疏学浅,压根儿也是没那金钢钻,揽不了这个瓷器活儿,降伏不了您的贵马,岂不是白白地浪费了它的天资聪颖?再是宝马良驹,也要每天练练腿脚啊!整天趴马圈里,不出十天半个月,岂不是就得废了?所,所以,所以……” 我天生不是一个磨磨叽叽之人,可现在却一口气说了不知道多少个“所以”,其实我更想说的是“恕民女无福消受”这几个字,然而因为担心艾五听了之后勃然大怒,才张了半天的嘴都没有说出半个字来。毕竟人家是皇子阿哥,这世上什么稀罕物件没有见过?不要说一匹汗血宝马了,就是一百匹都不放在眼里,所以才能随随便便眼都不眨一下地说赏就赏。我没有人家那么雄厚的家底,自然也就没有他那么十足的底气,小家子气就小家子气吧,谁让我没有一个当皇上的老爹呢。 不过由此可见,艾五绝对是如假包换的皇子阿哥,要知道,有钱人跟没钱人最大的区别就是,有钱人往外送东西最恼别人客气执意不收,人家真心实意往外送,最后却砸在自己手里送不出去,人家能不恼嘛。而没钱人往外送东西最恼别人不客气一把收下,本来只是意思一下,谁想到东西还真没了。 我知道艾五是真心实意想要把小力送给我,而艾五却不知道我在磨磨叽叽“所以”什么,因此果然不出我所料地脸上露出了极不高兴的表情,不过奇怪的是,他这个不高兴竟是咧着嘴表现出来的。 “你!你呀你,你让爷真是……,真是说你什么好呢!才疏学浅跟能不能驯服古力有什么关系?还什么金钢钻瓷器活儿的,你可真是能把爷给气死,也真是能把爷给笑死!” 第237章 赛马规则 原来是这样啊!艾五嫌弃我胡言乱语,又嫌弃我不肯接受他的良驹宝马,怪不得他一边咧嘴笑一边怨气冲天呢,哈哈哈,他这个人也是真够别扭的!不过也或多或少地印证了我刚才的判断,因为没有把这匹宝马良驹顺顺当当地到我手上而有些许的恼怒,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难题,怎样才能既不惹他恼羞成怒,又成功地将小力拒之门外呢? 虽然艾五在咧着嘴,我也没有心思理会他是被笑死的还是被气死的,当务之急自然是保命在先。其实,我一个胆大包天之人,什么时候这么瞻前顾后过?还不是因为我身后还有老刘家老老小小二十来口子人嘛,所以我保的可不只是我自己的命,而是老刘家一大家子人的命。 “那,那恕民女斗胆再提个议吧,如果一会儿的赛夜马,若是您赢了小女子,这匹马就归艾妮了,若是小女子赢了您,那艾妮可就无功不受?了,怎么样,还算公平吧。” “你这个鬼头精,你怎么能想得出来这个法子呢!爷赢了比赛却要输了马,这世上恐怕只有你一个人能搞出这种鬼把戏!” “那当然!哈哈哈!” 这回我可是不会谦虚了,能想出这个法子的我,当然是因为拿捏住了艾五的七寸!所以我才会提出反其道而行之的赛马规则。如果我的提议是我赢了比赛就能赢了小力,他岂不是在比赛还没有开始,就想方设法地寻找放水的法子,从而达到把小力送到我手中的目的?所以我必须反其道而行之,想要把小力送给我,必须给姑奶奶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来,只有赢了比赛,才能顺顺当当地把马送给我! 可是话又说回来,我不是执意不肯收下小力吗?我不肯收下小力就要付出赢得比赛的努力,关键是,人家皇子阿哥3岁就能坐在马背上四处驰骋了,我有多么大的本事,能保证赢了艾五? 先不管我有多大本事,反正就目前的情形来看,艾五是被我唬住了。 “好好好,爷是真的小瞧了你的能耐呢,既然如此,那就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吧。” “五爷,请您手下留情,阿娇她……” “刘海,就属你最聒噪,赶快给爷把嘴闭上,吵得爷输了比赛,爷拿你的狗头是问!” 艾五突然间朝我大哥发起火来,明摆着这是一股邪火,人家是五阿哥,我们是平民小百姓,以卵击石岂有完卵之理?大哥一心想救我,我也一心想救大哥,只不过我们二人的方式方法各有不同罢了。 “艾五爷,您还在啰嗦什么?难不成是还没有开始比赛就找输了的理由?” 果然,我的激将法成功地将艾五的注意力从大哥的身上转到了我这里,旋即应声。 “哈哈哈,你的口气不小嘛,爷还怕输了你?真是笑话!不过既然你提了议,那么爷也提个议,你一个汉人女子跟爷赛马,爷若是不让你三分,将来说出去,爷定是要被世人耻笑了,就这样说定了,待你跑到前面那棵大树后,爷再出发,终点就是绪方家园子的门口!” 第236章 甩手掌柜 艾五还自是局气,知道我们二人体力悬殊,所以提出来让我三分,不过事实上,我却没有占了半点便宜,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是初来乍到,根本就不认识路,相反艾五却是对绪方的那个园子熟悉得很,这漫山遍野不知道跑过多少回了。天时,我一汉人女子本就处在劣势,地利,我两眼一摸黑更是吃了大亏,因此艾五就是让我七分都不嫌多,结果却是只让我三分,这摆明了是想要赢定我的架势! 为了不让艾五放水,我提出了他只有赢了比赛才能把小力送给我的建议,结果我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眼瞧着比赛还没有开始我就必输无疑了,真是要了我的亲命了! 我急,大哥当然是比我更急,更急于让我赢了这场比赛,免得给老刘家招来灾祸。幸好我们兄妹二人这几年的配合极是默契,已经达到了不用事先攻守同盟就能心照不宣、心有灵犀的程度,因此艾五的提议一出来,他也是立即意识到了我想要赢得这场比赛简直是比登天还要难,因此我们二人同时想到了,不做手脚是肯定不行的! 若论做手脚,我们刘氏兄妹貌似还没有遇到过对手,不过,以前的对手级别都没有艾五高,在皇子阿哥面前动手脚,我跟大哥一样,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考验我们默契程度的时候到了!那就是兵分两路,各负其责。 所谓兵分两路,自然是我在明面与艾五赛马,牢牢吸引住艾五的注意力,大哥在暗处动手脚,至于他怎么动手脚我就不知道了,总而言之,只要是能够扯了艾五的后腿就行。 不知道大哥会动什么手脚,我只知道我前面的道路一片黑暗,看不到半点光明。这黑灯瞎火的,我还啥路都不清楚,说句实话,绪方家的园子到底是朝南还是朝北我都没有搞清楚,真是在一路瞎跑。 艾五让了我三分,不过望山跑死马这句话确实不假,说是远处黑咕隆咚的一棵树,然而真正跑起来,这棵树离我们真的是不近呢!这个时候了,我也顾不得许多,就是闷着跑,朝着那棵树闷头跑,因为我知道,过了这棵树艾五就要出发了,就我这么点儿本事,不是我没有信心,而是我确实没有那个金刚钻呢,只能暗中祈祷,大哥那边能够传来好消息。 闷头跑过这棵树之后,我就像汪洋里的一条船,顿时失去了前进的方向。此时此刻,初春的寒风一阵紧似一阵,呼啸着从我的耳边刮过,一刻不停,在这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荒郊野岭中,除了身下的小力,我还能信任谁?还能依靠谁?元月十五我们初相见,时隔两个多月,小力还能记住我,对于这份意外的惊喜,我除了感动,更多的则是信任。那就让小力做我的船长,引领我奋勇向前冲吧!于是我放心地把一切都交给了小力,自己安心地做起了甩手掌柜来。 第239章 误入歧途 要说我这第六感,真不是凭空胡乱吹嘘出来的,事实证明,对小力没来由的信任竟是我今晚做出的最为正确的抉择,当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的时候,小力就像一枚定海神针,如我所愿地将我引领到正确的道路上,最终我还在稀里糊涂之中就来到了一座府?大门前。 小力确实是拼尽了它的全身力气,到了大门口后,也是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粗气,看着一匹汗血宝马竟是被我累成这个样子,心里跟针扎似的难受得不行呢。于是我即刻翻身下马,生怕我这么轻的身子骨也会成为它身上的重负,一边轻轻地抚摸着它的后背,一下一下,想尽我最大的努力,表达我的愧疚心理。 不知道是我的轻轻抚摸起到了有效结果,还是汗血宝马的自我恢复能力极为强大,没一小会儿,小力的喘气就缓和了许多,我想赶快给它找点儿水,补充一下它的体力,也是直到这个四处找水的时候,我才突然间发现,这大门口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呢? 要知道几个时辰之前,我第一次见到绪方家那个院门的时候,顷刻之间就被震惊得合不扰嘴巴了,而眼前这个大门,说句实在话,除了比我们刘府高一点儿,大一点儿,实在是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因此我不用问任何人就能立即断定,这个宅子绝对不是绪方家的那个仙境般的园子。 天啊,我这么信任小力,而小力呢?居然辜负了我的一片真心,把我给带到沟里来了!现在不要说赢了艾五,就连艾五的毛儿我都抓不到一根,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小力可是害惨了我呢! 尽管我对于自己输了这场比赛懊恼不已,但事到如今,我也是回天无力,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大不了就把小力收到我们刘府里,好生供着,刘府老老小小一家子人就自求多福吧。大不了,我以后什么都不干了,拜天拜地拜菩萨,只求它好好活着。 想到这里,我总算是稍稍地心安了一些,其实我天生就是个心大之人,这心才稍稍地安生了一些,就立即彻底地松懈下来,既来之则安之,在艾五和大哥找到我之前,先逛逛这个不起眼儿的小门小院儿吧。 于是我一个翻身下了马来,然后大着胆子走到门前,轻轻地扣了扣院门上的那个大铁环,结果,我才扣了两下,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手来,那院门竟是吱呀一声立即就开了,登时把我吓了一大跳。不过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应声前来开门的居然是个小姐姐!咦?这是什么情况?看门的不都应该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么?这么漂亮的小姐姐负责看院门,太不安全了! 我在替小姐姐的安全担心果然不是多余的,因为小姐姐见到我也是登时一愣,怎么样?遇到生人谁不害怕呀,幸好我今天是女装打扮,若是换成男装,岂不是得把漂亮小姐姐吓晕过去了? “姐姐您好,在下既不是歹人也非登徒子,和您一样,也是出身清白的良民一个……” 第240章 讨碗水喝 这么文谄谄的话,说起来真是拗口啊!可是人家好歹也是个有名有姓的府院之地,我怎么着,就是装样子也要装一装不是?别说,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这一番开场白确实是没有白费口舌,至少漂亮小姐姐的表情从惊恐万状变成了噗嗤一笑。 “这位小妹妹,说话可真是有趣呢!” 这就对了嘛,我虽然不是大美女,但也不是凶神恶煞,为啥一见我的面就面露震惊之色呢?像现在这样多好,小姐妹之间相见就应该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噢不对,应该是相逢一笑泯恩仇,哎,也不对,应该是恨不相逢未嫁时,算了算了,更不对了!想把自己装成一个肚子里有很多墨水的人,只可惜墨水实在是太少,此时此刻,我早已经是黔驴技穷了,那就别费这个劲了。 “那个,多谢姐姐赏识,妹妹赶路赶得实在是太累了,想歇歇脚,讨口水喝,可以吗?” “这个……” 我的理由算是冠冕堂皇了,戏也演得足够逼真,一副天真烂漫、与人无害的乖巧模样,可是这位小姐姐怎么仍是面露疑色呢?不相信我?我一个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她还怕我为非作歹、放火杀生不成? “好姐姐,俗话说,救人玫命胜造七级浮屠,虽然我现在还不至于小命休矣的程度,但也确实是口渴难忍呢……” 我一边说着,一边装起了可怜巴巴。其实,我之所以想方设法地意欲私闯民宅,还不是刚才因为跟艾五的这样赛马闹的!明摆着我输了比赛,总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不是?可是这深更半夜、荒郊野岭的,台阶可是不好找呢,结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台阶居然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我岂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我在这里装可怜,漂亮小姐姐在那边瞪着那双圆圆的杏眼,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显然是在隔岸观火。哎呦喂,我装起可怜来,很少有人能抵挡得往,可这位姐姐长得这么漂亮,心肠怎么会这么硬呢?居然见死不救! 对于这个意想不到的局面,我心里有点儿慌神儿了,正在思考着是继续加大力度,改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苦情戏,还是知难而退,不在这里磨磨叽叽浪费时间,另外找个借口跟艾五论输赢的时候,小力估计是在一边呆烦了,居然不知不觉之间溜达到我的身边来了。 小力果然是魅力无边!我的装可怜装到黔驴技穷的程度都没有打动漂亮小姐姐,而小力才一出现,这位小姐姐居然眼冒金光,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激动起来。 “+*-%¥@........” 漂亮小姐姐冲着小力大呼小叫地一通乱七八糟我根本听不懂的话,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小姐姐是个满人!小姐姐是个满人倒不是最让我惊奇的,最让我惊奇的是她居然有这么好的眼力,一眼就看出来小力是一匹汗血宝马。我知道自己长得丑,可是小姐姐对待我跟对待小力的态度完全是天壤之别,这也太打击我的自尊心了。 第241章 蛇蝎美人 虽然被漂亮小姐姐沉重地打击了自尊心,我还是没有彻底灰心丧气,毕竟输给小力我还是心服口服的,那可是价值连城的汗血宝马啊!可是我才自我安慰做好了心理建设,接下来的一幕又让我实在是无法理解了,只见那漂亮小姐姐居然是个自来熟,也不跟我这个主人打声招呼,就径自熟络地拉起了小力的缰绳,这不是见财起意,想要霸占我的小力吗? “喂喂,姐姐您在做什么?这可是我的马儿,您怎么……” 我急了,虽然我也不是小力的主人,但它现在我手里,我就是他的半个主人,再说了,小力若是在我手上被弄丢了,一会儿怎么跟艾五交代? 我一下子就急红了眼,结果万没有想到,那漂亮小姐姐杏眼一瞪,比我还急。 “你的马儿?你敢说这是你的马儿?” 小姐姐这一通噼里啪啦的抢白,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好有气势,更像是早就知道了我不是小力的主人一样,不给我半点说话的机会。而我原本就因为假冒主人而心虚,现在被她这么理直气壮的一通反驳,自然更是英雄气短。可是,我虽然不是小力真正的主人,可是也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从我手里丢了呀! “这位姐姐,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这马儿在我的手上,自然我就是它的主人” “你说这马儿是你的就是你的?哪儿写着字儿,说这马儿是你的?” 哎呦,这漂亮小姐姐可真是一针见血呢,确实是没有白纸黑字儿写着我是小力的主人!怪不得人们总说天下最毒妇人心呢,越是长得漂亮越是蛇蝎心肠!我被小姐姐逼到了绝路上,拿不出来我是马儿主人的证据,就要不回来我的小力,心疼小力是一方面,欠下皇子阿哥的巨债,甚至会赔上刘门老少全家的性命,这可是真真地让我害怕得腿都要软了。 就在我绝望得快要瘫倒在地的时候,突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当即激动得狠狠一拍自己的大腿:嘿!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呢!哈哈哈,哈哈哈,跟小姑奶奶过招,你再是漂亮再是有学问的小姐姐,也是必须甘拜我的下风! “这位姐姐,您这话说得,有点儿不占理呢!您问我哪儿写着字儿,说这马儿是我的,这正是我想问您的话,您说说,哪儿写着字,说这马儿是您的?现在,您连问都不问一声,直接从我手里抢走它,这不是见财起意还能是什么? “你!你简直就是血口喷人,你简直就是……,就是,是黑白颠倒……” 哇,这位小姐姐居然出口成章呐,何况她还是个满人,还只是个看门小丫头,真是让我惊叹不已。不过,她再是长得漂亮,再是有才学,也是让我对她曾经产生的无数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啧啧啧,这么模样标致又有学问的小丫头,居然是个不折不扣、彻头彻毛的盗贼,真是可惜可惜呢,原来我今天来的是个土匪窝……” “大胆刁民,居然敢说我们府上是土匪窝?” 第242章 俏美娇娘 哇,真是不得了呢,这漂亮小姐姐口气简直是比艾五还要大,人家艾五是皇子阿哥,她一个看门的小丫头算哪棵葱啊,居然敢骂我是大胆刁民,我好歹也是皇子阿哥的朋友,将来还会是艾五的福晋,那就是皇帝的儿媳妇,如假包换的皇亲国戚,她一个小丫头居然对我如此出言不逊,真是要把我气疯了。 其实,我从来都不是以强凌弱、欺软怕硬之人,这是我老刘家的家风传统,就像我大哥,跟艾五多少年的交情了,也从来没有依仗着艾五的名号做出任何欺行霸市之举,甚至连我这个亲妹妹连艾五的面都没有见过一次。所以,不管现在我是艾五的朋友,还是将来做了艾五的福晋,我都不会打着五阿哥的旗号干那些为世人所不耻之事。只是眼前这个小丫头实在是太可气了,不由得我不心生小人得志的龌龊心理。 “敢说妹妹是大胆刁民?看来姐姐您的胆子也是着实不小呢,您可知道妹妹是谁?” “我管你是谁呢!我就说你是大胆刁民了,你又能怎样?” “哼,姐姐您现在不要太得意噢,将来有您哭的时候,可是不要太难过噢。” “我哭的时候?你的口气真是吃掉一头大老虎了!这话,其实是我想警告你的,将来有你哭的时候,可是不要太难过噢。” 小姐姐太搞笑了,居然有样学样,一字不差地重复了我的每一个字,甚至重复了我的口气!真是让我哭笑不得。要知道,从来都是我在处处搞怪,把对方搞得哭笑不得,现在竟是棋逢对手,遇到了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同道中人,实在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就在我冥思苦想,用什么法子能够成功地扳回一局之时,突然间从院子里面呼啦啦地走出一队人来,是的,我没有说错,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一个妇人被一众丫环家仆前呼后拥在中间,每个丫环家仆的手中都提着一个灯笼,将整个院子立即映得灯火通明起来,也将那个妇人的脸庞映照得格外清楚。 哇,不得了,不得了,这个女子一身妇人打扮,可是脸庞却是稚嫩极了,跟我几乎是不相上下的年纪,不过,我们二人之间除了年纪不相上下之后,其余就没有丝毫的相同之处。这个小妇人长得是漂漂亮亮,比刚才那个看院门的漂亮小姐姐还要标致不知道多少倍,穿着打扮就更是不要说了,即使是在夜里,都能让人感受到她那不同凡响的富贵之气,令我产生了灼烧般的紧迫感与窒息感。就在我被这个小妇人艳惊四座的出场震惊得嗔目结舌,喉咙里发不出来半个字的时候,小妇人倒是见多识广,对于我这个不速之客不但没有露出半点惊讶之色,而且眉目神态之中还流露出超然的优越感和不屑一顾的轻蔑感。 “黛眉,让你接爷进府,你怎么接了这么长时间?” “回主子,奴婢刚刚出门,就¥%678(#……” 真是欺负人啊!这个叫做黛眉的丫头居然又说起了她们满人的鸟语! 第243章 束手就擒 我这个人吧,虽然又贪财又惜命,可是呢,居然还有那么点儿小傲气。就说现在吧,两个满人鞑子一嘴鸟语,这不是拿我当傻瓜吗?我若是一点儿都不往心里头去,那可就是真的傻瓜了。再说了,我之所以想要进府“讨口水喝”,根本目的只是为了输掉的比赛找点儿旁的什么借口,现在人家可以拿我当猴儿耍呢,我骨子里的那点儿小小傲气让我登时心生宁可输了艾五的比赛,也不能受这些鞑子的胯下之辱! 想到这里,我趁那个被称为“黛眉”的漂亮姐姐跟比她还小的主子鸟语之际,我即刻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把抢过她手中的小力的缰绳。咱惹不起还能躲不起?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老天爷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专门跟我做对!先是让我这个常胜将军输了赛马,又在这个小河沟里翻了船,有艾五牵挂着我的心,根本无力惹事生非,本想着惹不起还能躲得起,结果,居然连躲都躲不起!就在我一把夺过马儿缰绳,还来不及跨上之际,那个正忙着与自家主子一通鸟语的黛眉居然警觉到立即反应了过来,唰地一个转身抬脚就追,一边又是一通叽里哇啦的鸟语! 虽然我听不懂半个字的鸟语,可是黛眉语气中的急迫我竟是一点儿不差地全都听懂了,好嘛,别看她只是一个看门小丫头,竟是一呼百应,那些手提灯笼围在小主子身边的那些男男女女们登时一个个全都变成了会飞檐走壁的江湖高手,乌压压地如潮水般地向我冲了过来,一边冲一边大呼小叫着那些我听不懂的话。 “以一敌百”那只是传说罢了,反正在这一大群训练有素的家仆们围攻之下,用不了几个回合我就只剩下了束手就擒。幸好我不是在乎脸面的人,即便是落了个五花大梆的下场,也不觉得有什么害臊的,这世上我只在乎艾五,旁的人与我何干?既然旁人与我无关,我又有什么可脸面上不好看的? 此时此刻,我非但脸面上不觉得难看,就心理上也没有半丁点儿的着急,因为我知道,艾五早早晚晚会找到我的,他一定不会任我在荒郊野岭自生自灭、不管不顾,相反,他一定会急得跳了脚,至于找到我之后……,哼,这一院子的蛇蝎美人们全都会不得好死! 不是我心肠狠毒,而是这些美人们太过歹毒,不但将我五花大绑,更将我投进了一个又黑又暗又脏乱又潮湿的小黑屋里,瞧那一屋子的摆设不用想我都知道,是一个废弃的柴房,在这个初春时节乍暖还寒的时候,门窗又四处透风,大半夜地真是刺骨的寒冷难挨。 既是为了保存体力,也是觉得与这些黑了心肠的臭鞑子们说话都是降了自己的身份,因此我一个字都懒得再多说。按理说我消消停停地束手就擒不是最好的结果吗?可这样也能惹那个漂亮姐姐不高兴。 “喂,我说,你哑巴了?怎么不说话?不说话也就算了,怎么也不蹦跶了?刚才见你不是蹦跶得挺来劲儿的吗?知道我们府上的厉害,傻眼了?” 第244章 先睡一觉 那个黛眉趾高气昂地对我一通挑衅,我又怎么看不出来,她这是故意使的激将法?不过就是想将我激怒了,跳着脚地跟她战斗,她便有了把我拉出砍了的借口。我岂能轻易上了她的当?因此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我都是从头到尾,似那老僧入定一般,归然不动。果不其然,黛眉万没有想到刚才还那么嚣张的我才过了一秒钟就立即变成了怂包一个,当即是气急败坏起来。 “我们绑了你的手脚,又没有封了你的嘴巴,你怎么不说话呀?” “……” “你?我们可没有给你吃哑巴药,你哑巴了,是你自己的事,可不要怪到我们的头上!” “……” “你倒是说话呀,你这是打算急死人还是想干什么?告诉你,耍阴谋诡计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 “哼,你不说是吧?好,有种的话,等一会儿我们爷回来,你还把嘴巴给我闭得牢牢的!我倒是要看看,见到我们爷,你还能继续嚣张到几时?哼!” “……” 等待她的永远都是我的缄默不语,反正我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地不屑与她一较高低,反正真英雄从来都不争一时的短长。于是原本想用激将法把我激怒的黛眉最终却是反被我给激怒了,只见她满怀愤懑地冲到了门外,咣当一下子将门撞上,又哗啦一声巨响,隔着房门我自然是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不消说,她一定是在给这扇门加了一道铁链子。 既来之则安之,累了一天了,还是先闭眼睛睡会儿觉吧。不是我心大,而是从黛眉刚才那些怒气冲冲的话里我听出了弦外之音,那就是“气急败坏”。看来她是不敢轻易对我下手,由此可见,我掉进的这个火坑也不算太恐怖,顶多就是个财大气粗的地主之家,而不是什么土匪窝。想明白了这些,我就更是有恃无恐了,先美美地睡上一觉,养精蓄锐,以便一会儿能够养足了精神坐看艾五收拾了这帮恶人的好戏大戏。 这一天我确实是累坏了,一大清早儿出门,坐了大半天的马车,逛了小半天的园子,又跟艾五过了小半夜的招,说不累那是假的!再加上危险警报解除,我顿时是心宽神安,平日都是沾枕头就睡着的我,此时此刻更是脑袋还没等到挨上那些破烂稻草呢,就立即见了周公。 或许周公是早就守株待兔地等着我呢,闭上眼睛之后那叫一个热闹:一会儿艾五一身白衣,骑一匹白色俊马,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我们刘府的后院墙之外,旋即悠然一首箫曲,直接把我听傻了眼,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嗓子眼儿上,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一会儿艾五又变成了四爷,在烈日炎炎的夏天,牵着我的手,漫步在一望无际的湖边,借着巨大的像伞一身的荷叶掩护,在我的唇边印上一记轻吻,还不待我反应过来是不是应该把他推开,眨眼间我们又泛舟湖面,天当房,船当床,静谧的世界里,我们观夜空星星眨眼,听耳边湖波声漾…… 第245章 没变哑巴 就这样,一会儿艾五,一会儿四爷,两个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拿钱收买了周公,又仿佛故意来气我似的,轮番地出现在我的梦里,令我半刻不得消停,弄得我气不得恼不得恨不得骂不得,浑身就像是踩在棉花上,用不出半点力气,除了机械地被他们二人牵着鼻子走,没有半点自我主张。 此刻也是如此,艾五一如既往地耍酷,先是骑着一匹白龙马,带着七彩祥云而来,在我稀里糊涂不知如何是好之际,他连马都没有下,直接一把就将我捞起,于是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与他共乘白龙马,腾云驾雾遨游在虚无飘渺的世界中。 虽然艾五是我的真命天子,但到底我们还不是明正言顺的夫妻,而共乘一马的结果必定是要两个人的前心后背紧紧地贴在一起,本就处境尴尬,又是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半空中,令我隐隐地产生了一种恐惧之感,半气半恼之下,不知道怎样才能摆脱这个困境。 就在我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卡在半空中不知如何是好之际,突然间艾五开口了。 “爷听说你变成小哑巴了,是真的吗?” 我变成了小哑巴?这是哪个恶人先告状,毁我英名? “谁?谁敢毁姑奶奶名声?姑奶奶就让她立即变成哑巴!” “好!好!太好了,!原来你没有变成小哑巴,这样爷就放心了!看来,确实是以讹传讹,爷就说呢,怎么一转眼儿的功夫,你就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可是把爷给吓坏了!” “哎呦,您这么记挂着艾妮,艾妮真是三生有幸呢!” “那当然!爷能不记挂着你吗?有了你,给爷的日子增色添彩了不知道多少。爷真不敢相信,若是没有了你,往后该是多么的灰暗无光……” “艾五爷,这是您的真心话吗?您这是在向我深情表白吗?” “当然这是爷的真心话……” 我一向大大咧咧,凡事不放在心上,可是艾五刚刚的这番话,就像元月十五那天晚上说的那句“你是爷的一块宝”,深深地扣动了我的心弦,令我莫名地感动,泪珠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要往外涌。 或许因为我确实是个不谙情事的姑娘,艾五又是我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因此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够轻易地打动我,更何况是如此深情款款的告白之语。到底是长我几岁,比我多吃的几年咸盐和米饭真不是白吃的,连赛马我都输掉了,更不要说在这种感情的事情上,除了举手投降、甘拜下风,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更好的结局。 “艾五(爱我)?” “艾妮(爱你)!” “艾五!” 即便是得到他的即刻回应,我仍是继续不停地重复地同样的“艾五”两个字,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极度的不自信,还是为了从这两个字中寻得一些更多的安全感。然而我却控制不住地想要不停地呼唤他的名字,仿佛惟有如此,才能让他不会像上一次那样,从我的身边悄悄溜走。 第246章 南柯一梦 果然,艾五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在我一遍又一遍的呼唤中,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回应着我。也不知道在“艾五与艾妮”还有“爱我和爱你”之中重复了有几万遍之后,终于艾五的回应除了“爱你”之外,又增添了更多的内容。 “艾妮,爷在呢,爷在呢!你快快睁开眼睛,看看爷是不是真的在你眼前?” 什么?艾五让我赶快睁开眼睛? 我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仍是无法按照他的要求,把眼睛睁开,尽管眼睛睁不开,我的意识却是开始一点一点地清醒起来,难道说刚才与艾五的那一切,全都是南柯一梦?我不愿接受这个现实,因此那些为了睁开眼睛而做的一切努力也就立即放弃了,宁愿停留在这个美好的梦境中,也不想面对什么现实。 艾五仿佛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居然隔着肚皮都看出来我的心思,当即不干了。 “艾妮,你怎么耍赖呢?明明已经醒了,为什么不肯把眼睛睁开?哈哈哈,爷猜出来了,你是因为赛马输了,没脸见爷,才不愿意睁开眼睛的,对不对?” “谁说艾妮没脸见您?不就是输了场比赛吗?再说了,一局定输赢根本就不公平,三局两胜才算是真本事!” 跟艾五斗嘴之间,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眼睛居然就睁开了,哇,艾五果然就在我的眼前,如假包换的五阿哥,绝对没有错。然而,眼前的景象又让我糊涂了,怎么还是那间又黑又暗又脏乱又潮湿的柴房?我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在这柴房里混一夜就算了,人家可是堂堂的皇子阿哥,居然也降尊纡贵跟我一起呆在这个鬼地方,这……,这也太奇怪了吧? “您,您怎么在这儿?” “你倒是老实交代,你怎么在这儿?” 艾五明显错误地理解了我的意思,我是想问他为何会憋屈在柴房里,而他却是问我为何会落到这个不长眼的土财主家,虽然两个人的意思满拧,但我也还是愿意先回答他的问题。 “艾五爷呀,您可不知道,这家可是个黑店!” “黑店?卖什么的黑店?” 我知道这家不是土匪窝,不过那个漂亮姐姐还有黄口小妇人居然这么待我,我若是不借着艾五的手扳回一局,我实在是太不甘心了,所以,只能是委屈她们两个啦。 “艾五爷呀,这家可是卖人肉的黑店!我只是跑马跑得累了,想讨口水喝,哪儿想到,她们居然直接就将我给绑了,扔在这柴房里,这不是打算把我卖了还能打算干什么?幸亏我一副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气概,把那些小喽啰们吓得是屁滚尿流,才没敢立即将我贩到青楼去,也幸亏您早早来了这一步,您若是晚来一步,真是连艾妮的一根毛儿都见不到了,往后还怎么给您的日子增光添彩呀!” 为了把戏份演足,演得更为逼真,更能博得艾五的同情,我竟然挤了几颗眼泪出来。 第247章 为民除害 “黑店?你说哪里是黑店?” 艾五瞪着一双大眼睛,一脸发懵地望向我。他一脸发懵,我还更发懵呢!我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他怎么还不明白?再说了,他自己沦落到这个又黑又暗又湿又冷的柴房,难道感觉不出来这里是黑店?那他也太皮糙肉厚了吧? “艾五爷,这里绝对是如假包换的黑店,做人肉包子的黑店!艾妮敢拿人头担保!” “艾妮,哈哈哈,黑店,哈哈哈,那个,哈哈哈” 天啊,艾五就像是吃了笑药似的,哈哈哈哈地没完没了笑起来,简直是要笑到山无棱天地合啊!笑得我这回是彻底懵了。 也不知道最后过了有多久,艾五总算是嘴巴合拢了一些,然后伸出手来拉了我一下。 “走吧,走吧,既然这里是个黑店,那咱们还是赶快逃走的好,古人早就说过,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说着艾五手腕上一用力,我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被他拉了起来,眼看着两步就要到了大门口,我登时急了。 “不行,不行,艾五爷,艾妮不能就这么走了!” “怎么?你还不想走?这里可是黑店呢,你不怕被他们下狠手,做成了人肉包子?” “我当然不怕……” “咦?你刚才不是还急赤白脸的,因为害怕被做成人肉包子,要赶快离开这里吗?现在怎么反而不着急了?” “现在有您来了,艾妮还有什么害怕的?您可是大英雄,遇到这种黑店,一定会路见不平,把刀相助!只要您一声令下,您的手下定是能将这里夷为平地,虽然不是您亲自手刃了这些土匪贼人,但是为民除害的功劳必须记在您的头上,这方圆上百里的黎民百姓都要对您感恩戴德,永远牢记您的恩情……” 我早就说过,我能够一直忍辱负重地委屈在这个柴房里,就是为了等到艾五来到这里找到我的这一刻。我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对付不了蛇蝎心肠的黛眉还有那个知人知面不知人的小妇人,但是艾五就不一样了,他能替我报仇雪恨,我怎么可能就这样灰溜溜地夹着尾巴离开?艾五是我手中的,也是这世间绝顶最大的王牌,我必须要好好地利用,无论如何不能让这绝顶的报仇雪恨机会就这样从手中溜掉了。 可是,我这么卖力地吹捧了艾五一番,然而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竟是没有如我所愿,被捧到天上去。 “且慢,且慢!就算这里是个黑店,会做人肉包子,但这些都有官府去管的,用不着爷亲自出手……” 哎呀,艾五这明摆着是打算当甩手掌柜的,不替我报仇雪恨、伸冤做主啦?那哪成啊,我这大半夜的罪岂不是白受了?而那两个小贱人岂不是做梦都要笑醒? “艾五爷啊,您可是要为民做主啊!您不知道,刚才艾妮受尽了欺凌,受尽了羞辱,若不是您及时赶到,一会儿就要有十大酷刑等着艾妮,您就再也见不到了艾妮了啊!” 第248章 迷魂之汤 我现在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誓死不能放了那些蛇蝎美人们,因此在吹捧之计没有得逞,艾五没有遂了我的心愿之后,又立即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演起了苦情戏,想着凭我跟艾五的交情,他怎么着也不能见死不救吧。可是,事实证明,居然又是我错了!艾五居然还是无动于衷。 “哎呀呀,可别再说下去了,说得爷这心里头可是心疼坏了。爷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这不就赶快着急忙慌地寻了过来,直到见到你,才算是放下心来,一直到现在还万分庆幸,庆幸爷来得还不算是太晚……” 艾五这两句话,说得我心里头暖乎乎的。在我跟艾五为数不多的相处时光里,他总是给我一种虚虚飘飘的感觉,或者说,有点儿我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感觉,从来都是我在主动挑起话题,主动引起他的注意,主动这个,主动那个,而他呢,似乎总是处于一种疲于应付的状态。 不像我跟四爷在一起的时候,我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四爷对我的热情,换句话说,四爷变成了剃头挑子一头热的那个人,而我则变成了处于一种疲于应付状态的那个人。四爷与艾五爷两个人的态度截然不同、泾渭分明,就更加衬托得我与艾五的段感情中的卑微之势。 这也是艾五一句“你是老天爷送给爷的一块宝”就能让我感动得热泪盈眶,而我说了一千句一万句,也不见他有过半点动容的时候。可是现在……,情势好像有点儿不一样了,刚刚只凭我那番添油加醋、有一说十的苦情戏,就能让艾五感慨万千,甚至说出“爷的心里头可是心疼坏了……庆幸爷来得还不算太晚……”,这些话听似普通,却像世间最动人的情话,在我的耳朵听来,简直是比中了头彩还要激动万分。 “艾五爷,您能这么想着艾妮,艾妮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呢。” 这是我的心里话。我的前生费尽千辛万苦,修那么多的福,不就是为了今生能够遇到他,让我们的情缘可以三生三世,生生世世地继续下去吗? “嗯,嗯,爷当然要惦记着你!你忘记爷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吗?你可是老天爷送给爷的一块宝,爷当然要珍惜了!” 艾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就是被他这句话感动得昏头转向,现在他旧话重提,又是在我被感动得不知所以的时候,简直是几十门红夷大炮的威力还要厉害。到底有多厉害呢?这么说吧,居然能够让我忘记了满心的深仇大恨,稀里糊涂地就离开了这家黑店,等我醒过味来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那个美轮美奂的绪方的园子里!艾五这是给我灌了多少迷魂汤啊! 话说什么时候都是我把别人玩得滴溜乱转,怎么现在变成被我别人玩弄在掌股之间了?难不成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面对这个结局,我虽然心中万分懊丧,不过想想我也没有败在“别人”手下,而是败在“艾公子”手中,想到这里,我不但不再那么懊悔难当,相反心底还隐隐地生出一丝甜滋滋的感觉。 第249章 我没有输 真是做梦都想不到,我这一向都是大大咧咧性子的人,怎么动不动就被感动得昏头转向呢?居然深仇大恨都忘记到了爪哇国! “艾五爷,您怎么没有把那个土匪窝子给一锅端了?那可是……” “好啦,好啦,你不也没有被做成人肉包子嘛,还提那些干吗?凭空沾染上晦气!” “可是……” 我真是没有眼力劲儿,竟然听不出来艾五的弦外之音,然而我怎么可能听得出来呢?他可是皇子阿哥,不但不向着官府,还与贼子为伍,实在是太不对劲儿了!然而艾五根本就不给我回味的机会,一句话就把我的思路给带走了。 “那个,赛马……” 怎么?又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输了赛马原本就特别懊丧,又遇到黛眉那一伙子恶人受尽凌辱还没有报仇雪恨,更是连小力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都说福不双至、祸不单行,我居然连遇三祸,这福气简直是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了吧。 “艾五爷,那个赛马吧,其实,我,我也不算是输,若不是被……” “哎呦,这个你真说对了,你这回当然没有输……” “什么?艾妮没有输?” 天啊,这又是什么情况!我本来还想强词夺理,把输了赛马的原因全都推卸到黛眉和那个小妇人的头上,却是万没有想到,我这里吭吭哧哧地半天连借口都还没有找出来呢,艾五竟然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直接告诉我没有输。我没有输的意思不就是他没有赢吗?可是,我们俩人明明是在那伙子土匪窝的柴房相遇,而不是他事先提议的绪方家的园子门口,到底是我听错了,还是他失忆了? 见我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艾五当即洋洋得意起来。 “那个,爷确实是说过,谁先到了绪方的这个园子门口,谁才算做赢了比赛,不过嘛……” “不过什么?” 我最烦别人吊我胃口了,即便是我最为之心心念念的艾公子,如此这般地吊我胃口,也令我心里极度不爽。不过,让我惊奇的是,艾五简直就是察颜观色的顶级高手,我只是心里才冒出来一丁点儿的苗头,还没有来得极表现在脸上,怎么就被他看出来了?难不成他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你呀你,真是个小孩子,爷让你赢你都能不高兴,真是枉费了爷的一番好心好意,那干脆就让你输好了!” “不行,不行,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您都说艾妮赢了,就不能不认账!” 我天生财迷,有这么大的便宜不占那不是大傻瓜嘛。而艾五呢?想来他也是为了让我开心吧,所以才假装地来了个说话不算数,此刻见我急赤白脸起来,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看看,看看,还当真了不成?爷就是逗你玩的,爷是君子,岂能出尔反尔?既然爷说了你没有输,自然不会不认账……” “那还差不多。” 眼见着误会了艾五,我自然是羞愧难当,嘴上虽然不认账,小脸儿却是出卖了我的内心,一时间红彤彤的,像极了秋天里红透了的大柿子。 第250章 小狗不舍 在说说笑笑之中,不知不觉之间,窗子外面渐渐地透出了微光,哎呀,居然都过了五更天了!这一晚上,我又是与艾五偶遇,又是跟他赛马,又是误入匪窝,又是安然脱身,简直就是一波三折、跌宕起伏。此时此刻,天色都快要大亮了,可是,我实在是舍不得就此与艾五告别,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为什么老天爷不能多多眷顾我一些? 要知道,我曾经都绝望了,以为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我的艾公子,却哪里想到,老天爷关闭了罗师傅那道门,却给我打开了绪方的这扇窗,如此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真不是我这样年纪的小姑娘禁受得住的,因此,现在好不容易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艾五,我又怎么。 我说过,我不是一个藏得住事儿的人,特别是在人精一样的皇子阿哥艾五的面前,就更是溃不成军。果然,我这里才起了不舍之意,那边艾五就立即看出来了我的小心思,一个狡黠的笑容旋即浮上了他那张根本算不英俊的脸庞,然而在我的眼中,这却是世上最俊美当然也是最有魅惑力的笑容。 “怎么?舍不得爷走?” “您?那个,谁舍不得您走啦?” “好,好,爷说错话了,舍不得爷走的不是你,是小狗,既然这样,那爷就先回宫里去了……” “哎,哎,您,您还真走啊!您,您这是……” “舍不得爷走的是小狗,又不是你,你着急什么?” “啊?艾妮,艾妮……” 我当然舍不得艾五走啦,可是他居然这么戏弄我,把我比成一只小狗,士可杀,不可辱!我当然是不能认下自己是小狗。然而他居然跟我玩真的了,打算直接抬脚走人,一丁点儿的犹豫都没有,在他的眼中,我竟是一丁点儿的吸引力都没有,这简直是比把我当成小狗还要大的羞辱。 既不想认同为一只小狗,又不想他真的离开,此时的我就像是陷入了泥潭之中,不知道如何脱身才好。就在我左右为难之际,艾五仿佛又一次看穿了我的小心思,然后就像一个大英雄一样,驾着七彩祥云来解救我了。 “从前见你大大咧咧的,爷一直以为你是个假小子呢,怎么这会子却学起那些大姑娘,扭扭捏捏起来了?舍不得爷走就直接说嘛,爷还能因为你说了实话就把你吃了不成?” 哎呀哎呀,羞死人啦!这个艾五,怎么把我的心里话这么直截了当、红口白牙地大声说出来啊!他是皇子阿哥无所谓,我再是假小子,但也是如假包换的大姑娘啊!这不是…… 我已经羞愧难当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艾五可倒好,不但不点到为止、见好就收,相反还继续火上浇油、变本加厉。 “你可是爷的宝呢,岂是那些俗人能够并肩为伍的?往后可是不许再跟爷耍心思了,若是不想让爷走,大大方方地说出来,爷不走就是。” 这个……,我的耳朵没有听错吧?艾五可是皇子阿哥,我说什么他就能听什么? 第251章 最深情话 现在的我变得连我自己都快要不认识了,对于这个一反常态的我既不敢相信,更是百思不解,按理说我可是从来都不在乎脸面之人,既敢厚脸皮,也敢撕破脸皮,更不把脸皮当回事儿,可是在艾五面前,我怎么把脸皮子这个不当钱花,不当饭吃的东西看得这么重要,这么在意了? 过了很久,当我历尽千帆、看尽风雨之后,再回想起这段往事的时候,才蓦然惊觉,原来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可以把一个人改造成面目全非的模样。 大彻大悟要等十几年之后了,还是书归正传,说说现在,面对这个面目全非的我不但自己不认识,艾五更是不能适应,当假小子扭捏成大姑娘的时候,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那是要多丑有多丑,再加上我天生就不是那俊俏之人,因此现在的我在艾五的眼中,肯定是丑态百出、惨不忍睹。 潜意识里我已经非常在意艾五对我的看法,因此当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之后,我当即本能地启动了自我修复功能。 “艾五爷,艾妮,艾妮,哎,总而言之,就是还没有跟您呆,呆够呢,您,您若是能留下来,小女子自是受宠若惊,当然更是感激不尽。” 既然艾五不喜欢我吞吞吐吐、忸忸怩怩,那我立即改正好了。一开始虽然还有些嗑嗑巴巴,但是越到后来就越是流利顺畅。都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都容,我是艾五的宝,不是那些庸脂俗粉,所以我不需要为取悦于他而精心妆扮,但我需要做他喜欢的事情,成为他的宝中之宝。 我的这个自我修复功能真的是太强大了,才刚刚启动,就取得了巨大的成效,因为我的眼中又一次出现了他那笑容,这世上最俊美最有魅惑力的笑容。 “这就对了!爷好不容易得到了你这块稀世珍宝,可是不想还没有希罕两天呢,就眼见着你也变成了那些俗不可耐之人,那岂不是要把爷给懊恼坏了?艾妮,你不要因为爷是皇子阿哥而百般忌惮,也不要因为爷是你大哥的主子而缩手畏脚。你只当爷就是艾五,咱们把每一天都当作是元月十五,把每一处都当成是东华门花市,可好?” 老话真是说得太对了,人不可貌相、水不可斗量,艾五外表看着粗粗拉拉,似一介武夫一般,可心思竟是如此的细腻,说出的情话简直是比四爷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要说我是一个上涉事不深、情窦初开的大姑娘,就是换成大哥那个见多识广的骚狐狸小妾何美姑恐怕也是招架不住吧。 招架不住的我,面对深情款款的艾五,除了一个“好”字下意识地喃喃出口之外,当然是毫无半点抵抗之力。 不知道是谁先发明的“马后炮”这个词,用在我身上简直是找不出来第二个更合适的了!在艾五的连哄带蒙外加骗之下,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忘记了昨天晚上被黛眉一伙的羞辱之事,沉浸在男女之情当中,难以自拔也不想自拔。 第252章 说谁是猪 此后那一天,我与艾五度过了自己有生以来最为难忘也最为幸福的一天,那一天,艾五从天色微亮一直陪伴我到夜幕再度降临,那一天,我们时而纵马扬鞭,时而对酒当歌,尽情释放心中所有的欢乐,就好似这一天是我们人生中的最后一天,要极尽我们之能,尽情地去享用。 当夜幕再度降临的时候,我知道,这是我与艾五说再见的时候,其实这一天当中,别看我表面上跟他玩得极为欢乐,但内心之中,却是充满了巨大的惶恐,我害怕在我们尽情欢乐的时候,宫里传来圣旨,将眼前所有的美好瞬间统统毁灭。 知道了艾五的真实身份之后,我虽然也有点儿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小人得志,但我的头脑还不算太糊涂,艾五虽然有权有势,但他还有一个更有权势的皇阿玛跟额娘,若是这两位从宫里传来圣旨或是口信要他速速回宫,他岂有不回之理? 这一天当中,尽管我是在极度幸福与极度忐忑之间度过,但所幸的是老天有眼,我们终于度过了一个没有任何人打扰的最清静最纯粹的二人世界,整个世界只属于我们两个人,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我昨天夜里只是在匪窝的柴房里迷糊了一小会儿功夫,而艾五应该是连合眼的机会都没有,可是真是太奇怪了,这一整天当中我不但没有犯困,精神头儿甚至比饱睡一晚之后还要好,再看艾五,也没有半点疲惫之态,像我一样精神抖擞、劲头十足。 “喂,艾五,你怎么不困呀?” 因为他说过,每一天都是元月十五,每一处都是东华门花市,所以这一天当中,我连那个“爷”的尊称都省略掉了,直呼真名,直接称兄道妹。而艾五昵?不但没有半点不高兴,甚至还对我的“上道儿”极为满意。于是这一天当中,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处、每一地,都充满了“艾五”、“艾妮”、“爱我”、“爱你”。此刻面对我的问题,他也是一如既往地直接应声而答。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都这么大的精神头儿,爷怎么可能犯困呢?” “艾五!说什么呢!?你说谁是猪啊!谁是猪啊!” “哎哎哎,怎么好好说着话,你又犯起急来了?爷什么时候说你是猪啦?爷可从来没有说过啊!爷承认刚才说你是小狗来着,可是天地良心,爷真没有说你是猪……”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艾五你也敢说不敢当了?不是你说的近猪都赤吗?” “哎呦喂,哈哈哈,你,你这是存心要把爷给笑死不成?你,你居心叵测呀,你,你简直就是天下最毒妇人心,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艾五,不但骂我是猪,还哈哈哈地笑个不停,到底是谁居心叵测? 大概过了快有山无棱天地合那么长的时间吧,艾五才终于止住了放声大笑,但明显还是喘气不匀,上气不接下气。 “头些日子听说你大哥遍请京城高师进府,想来是给你侄儿请的师父吧。都说没吃过猪肉也应该见过猪跑,你天天在府里听侄儿念书,怎么也没见你有半点长进呢?” 第253章 鸿沟之距 艾五一句话就戳中了我的伤心事,他知道我大哥遍请京城名师,却是不知道那些高师是为我而请,更是不知道,是我为了将来能够与他比翼齐飞付出的巨大努力,然而一个多月的潜心苦学,换来的不是与他比翼齐飞,而是他的嘲笑,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 我知道,艾五不是在嘲笑我,他只是觉得可笑就笑了而已,然而他的每一声笑,对我而言,就像是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在我的心上。我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可是为何我还是追赶不上他的脚步?不用想就知道,他是含着金钥匙来到这个世上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不管是吃穿用度还是教书先生,我呢?一个出生在最普通人家的最底层的妾生丫头,凭什么能够实现与他的比翼齐飞?就因为他是我命中注定的“艾公子”? 老天爷为何要与我开这么大的玩笑!在我知道艾五是皇子阿哥的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我们两个人之间犹如鸿沟般的距离,现在,正是他的自然而然的朗声大笑,敲醒了还在做白日痴梦的我。万没有想到,痴痴缠缠了三年多的艾公子竟然是五阿哥!我到底是中了什么狗屎运! 我的眼神表情又一次地出卖了我的内心,因为我实在是太不擅长掩饰这些,也罢,也罢,就让艾五全都看去了吧,反正我从来都是一个没有秘密的人。 “艾妮,你怎么了?爷就是笑话了你几下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谁让你说自己是猪的!你把爷逗得差点儿笑得背过气去,你倒好,还嫌弃爷笑话你了,真是的。哎,好了,好了,爷不再笑你了还不成?你看,爷都不笑你,你是不是也应该奖励爷,给爷笑一下?” 这个艾五呀,简直就是我的克星!从前我还自诩拿捏住了人家的七寸,现在看来,是我自己被他拿住了七寸还差不多,这一碗迷魂汤灌下来,当即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什么怨呀,恼呀,悲呀,哀呀的,统统都稀里糊涂地烟消云散了。 本来我还想绷着劲儿,他越是让我笑一个,我就偏不给他笑,绝对不能让他的阴谋诡计得逞,可是最终结果,怎么竟是我先破了功?随着我的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登时惹得艾五眉开眼笑起来,就像小孩子得到大人的糖果奖励那般,兴奋不已。 “看看,看看,你笑的样子有多好看!刚才那个愁眉苦脸的样子,真是丑死了,丑死了!” 艾五一边说着“丑死了”,一边做出嫌弃的表情,虽然他的表演极为逼真,但我仍是清醒地知道,他这是在逗我开心呢。 “艾妮再丑,艾五也愿意看,这叫王八看绿豆,对上眼儿了!” “切,切,切,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这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好吗?” “周鱼是谁?他干嘛要打黄盖?那是什么盖子?茶壶盖儿还是锅盖碗盖……” “艾妮,你行行好,别再开口说话行吗?你一开口,爷就想乐,爷一乐,你就哭,你这是不把爷给折磨死誓不罢休啊!” 第254章 宝中之宝 我哪里有想折磨他的意思了?我只是乐于好学,不耻下问而已。 看着艾五的笑容那样的灿烂,莫名地一股情绪就涌上了心头,说不上来是什么,就觉得我刚刚心生的那些自卑突然间变得轻飘飘了起来,心情自然也不再那么的沉重,莫名其妙地就只觉得有一种力量在推动着我,将变得轻盈了的身子高高跳起,然后就不可思义地轻而易举地跳过了一道万丈鸿沟。 这股力量的源泉不是别的,是艾五那比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照亮了我的黑夜,也给了我无穷的力量,哪怕明知道是飞蛾扑火是以卵击石,哪怕明知道是自不量力是自取其辱,也无法阻挡我前进的脚步。内心中有一声音在不停地鼓励着我,去试、去闯、去努力,就算是粉身碎骨!我要躺着去死,不要站着苟且偷生。 “艾五,您真的当我是宝中之宝?” “当然,当然,这世上只有你才担得起爷的宝中之宝,换了任何人都不行。” 刚才艾五那灿烂的笑容给予我的是莫大勇气去开口,现在他的这个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回答简直就是给我吃了一颗这世上最安神的定心丸,令我差点儿热泪盈眶。我知道自己不会掩饰内心的真情实感,因此不得不故意做了一个特别夸张的惊讶的表情,来转移艾五的注意力。 “哈哈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爷什么时候说过谎话诓骗于你?” “那,那您想过没有?有朝一日,您的宝中之宝要变成别人的……” 哎,真是没办法,我这么大大咧咧的性子,也有磨磨叽叽的时候!可是,我是真的是说不出口啊!我其实更想说的是“您什么时候把我娶进府里?”然而,就这么几个字的一句话,硬是折腾了半天都没能从嗓子眼儿里冒出来,最后实在是憋得不行了,才憋出这么一句,下边那几个字本来是想说“变成别人的宝中之宝了”,结果,突然间变成大怂包的我居然连这几个字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全都躲在嗓门后面,就是不肯出来。 我已经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好不容易憋出这么几个字,却不想艾五竟是不解风情,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一副吃惊的样子。 “艾妮,你这是什么意思?爷可是五阿哥,爷的人,看哪个敢动半丁点儿的心思,爷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这句话,说得是惊天地、泣鬼神,感动得我又差点儿热泪盈眶,不过现在不是如此激动的时候,而是要尽快将艾五领入我设计好的道儿上来。 “艾五,您是五阿哥没错,可艾妮,艾妮是今年的应选秀女……” “什么?你是今年的应选秀女?” 艾五今天的表现实在是让我满意极了,满意到了我的心坎里,就说现在吧,当他听说我是今年的应选秀女之后,当即一蹦三尺高,眼睛瞪得更大,快要见不到黑眼珠了,还不等我回过味来,他就一把将我两个胳膊抓住,瞬间我就两脚离地,悬在了半空中。 “你怎么早没有跟爷说这个事儿啊!你,你,你真是要把爷给活活气死啊!” 第255章 牺牲大哥 艾五的举止虽然粗鲁了一些,但这不正是他心里有我,在意我的最好的表现吗?如果他不在意我,又怎么可能这么关心我是不是应选秀女的问题?证实了自己在艾五心目中的地位,心里真是比吃了蜜糖还要甜,不过,显然此刻他是被我彻底地激怒了,为了尽快安抚他那颗受伤的心,我还是要使出些力气来,只凭三寸不烂之舌恐怕是不够的。 “回五爷呀,这个事情,也怪不得艾妮呢,您看,您跟艾妮的大哥最是相熟,自然也是知道艾妮的爹爹姓甚名谁……” 为了哄好艾五,我摆出了极度谦卑的姿态,连称谓都立马儿改成了“五爷”,只是艾五可能是恼到了极点吧,竟然对我的主动示好无动于衷,直接质问起我来。 “你!你这是在怪爷?” 虽然我本心确实是想责怪他的,明明他知道我是刘海的妹妹,岂能不知道我是应选秀女的身份?可是这个时候,我真若这般说出来,岂不是火上浇油?一边是我的艾公子,一边是亲大哥,也只能是用牺牲大哥来成全我和艾五的一生幸福了。 “哪里,哪里,哪里能怪您呢?艾妮是在怪大哥,当了您这么多年的奴才,也没有把艾妮引荐给您,艾妮若是早日有幸与五爷您相识,岂不早早就让您知道了吗?” 一番话说下来,我的舌头都有些开始短了,幸亏平日里大哥带我见过不少世面,否则面对如假包换的皇子阿哥,我早就腿肚子打颤膝盖发软,哪里还有跟艾五言来语去奋力周旋的精神头儿? 看来我的这招声东击西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最少艾五的火力已经明显从我的头上转到了大哥的身上,我知道自己对不起大哥,只能是暗暗地在心中替他多向菩萨祷告几声,请菩萨保佑他了。 “这个刘海!把你这个稀世之宝偷偷藏起来不让爷知道,是何居心?” 或许是艾五太过激动了,“是何居心”这四个字说出来的同时,双手一松,就抓起身边桌上的茶盏狠狠地往地上一摔,他这一摔不要紧,光顾着解气了,全然忘记了刚刚被他悬在半空中的我,随着他双手的撤离,扑通一下子直挺挺地落在地上,两只脚因为悬空而麻木,突然间落在地上,那叫一个钻心的疼,于是禁不住本能地大叫出来。 “哎呦,痛死了,痛死了!” 艾五这才意识到他的泄愤之举把我害得不轻,于是赶快回转过身子,脸上布满了紧张与慌乱的神情。看到这一幕,我的心里真的是有说不出的滋味纠缠在一起。那一脸的惊慌失措毫无疑问,充分表明了他对我的一片关切之情,我的心里当然比吃了蜜糖还要甜;可是,他的紧张又让我心疼不已,如果可能,我真的希望他这一辈子都永远只有快乐,没有忧愁。正所谓,关心也不是,不关心也不是,我真是不明白,我怎么突然间就变成这么别扭的一个人了? 第256章 试探真心 我不关心自己的伤势只关心艾五的感受,而艾五竟然也与我一样,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我的身上。 “都怪爷,都怪爷,忘记还攥着你的这当子事儿了,真是……,真是……,那个,你伤到哪儿了?快让爷看看。” 我也是走投无路了,不得已来个破釜沉舟,顺便再借机会试探一下艾五对我的感情到底有多深,能不能深到敢跟他老爹叫板的地步,现在看来我的心机总算是没有白废,他这一脸的焦急与关心完完全全溢于言表。 万一他是演戏欺骗我呢?这个我可是从来都没有担心过。他演戏想要欺骗我什么?人家是皇子阿哥,人家需要图我的财还是图我的色呢?图财,整个大清清山都是他们自己家的,我们刘府不要说金山银山了,产顶多就几个金元宝,还被我爹当成传家至宝,所以说图财是绝对不可能的;至于说图色,艾五什么女人没有见过?不要说皇宫里的娘娘们,就是那些小宫女都比我好看不知道一千倍还是一万倍! 他既不需要图我的财,也不需要图我的色,却还是如此关心如此紧张我的一丁点儿伤痛,事实胜于雄辩,我还要怀疑他的真心真意吗?如果这样的话还再继续怀疑下去,那就不仅仅是我疑神疑鬼的问题,而是我对艾五这一片真情的亵渎。 艾五的表现让我心中无比的甜蜜,不过我实在是太过贪得无厌了,我不仅需要他对我的深情厚意,更需要他化这片情意为内在动力,积极主动,用双手努力创造我们一生的幸福。所以我还不能高兴得太早,更不能因为他的担忧万分而心疼,相反我必须再添把儿火加点儿油,利用自己的意外受伤以及艾五的愧疚之情,激发他的昂扬斗志,去与天斗,与地斗,与他皇阿玛斗。 “哎呦,哎呦,你可别,别碰,痛死了,痛死了,哎呦,说了不要你动你就是不听,那我干脆痛死算了!” 也不知道我哪儿来的这么大能耐,自小就特别会演戏,添油加醋的本事根本就不用临时现学,从来都是信手掂来,连我大哥都经常因为我惟妙惟肖的表演上当受骗。艾五是皇子阿哥,道行显然要比我大哥高出不是一星半点,但我还是特别有自信,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艾五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关切之情,都说关心则乱,想必在面对这个意外的时候,他的理智全都跑到了九宵云外去了, 果不其然,面对我这个欲擒故纵之计,艾五没有任何免疫力,再配合上我天衣无缝的表演,即便是龇牙咧嘴的尊容令我丑上加丑,艾五不但没有半点嫌弃之色,相反更加地焦急万分。 “小姑奶奶呦,你行行好吧,别再疼了,疼得爷心口也跟着疼了呢……,那个,你到底是什么情形?要不,爷去喊太医来?” 怎么样?我就是说嘛,失去理智的人一定会关心则乱,现在急得他连请太医这话都说出来了,虽然别人听着觉得好笑,但在我耳朵听来除了甜蜜还是甜蜜。 第257章 演戏过火 艾五关心则乱说起了胡话,我可不能恃宠而骄,也跟着他胡闹起来,我还做着当皇上儿媳妇的千秋大梦呢,自然是要表现得既知书达礼又乖巧懂事,只有这样才能博得未来公公婆婆的好感,否则我岂不是成了助纣为虐了? 艾五这位五阿哥的遗闻轶事在民间也是流传了不少,大哥从来不跟我提这些,我却知道了很多,为什么?因为街坊巷里都是流传,不用我打听都隔三差五有新奇故事从宫里传出来。所以,即便我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市井村姑,也知道这位爷不喜欢读书,只喜欢捉弄人,喜欢做惊世赅俗之举,连他那个铁腕手段的皇阿玛都对他无可奈何,由此可见艾五的性子有多么的顽劣吧。 现在他居然张口就来要把太医弄到这荒郊野岭之地为我这个凡夫俗子医治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伤情的病症,这要是传到他皇阿玛的耳朵里,将来挨打的人一定是我啊!为什么这么说呢?当然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谁不会护犊子?明明是自己家孩子闹出的乱子,但凡有个能栽赃推责的机会,谁会放弃? 我可不想背这个黑锅,我还指望着把艾五引到正道儿上,哄得公婆开心呢。再说了,真若太医来了,见到我啥毛病都没有,我的罪过岂不是更大了? “那个,艾妮现在好些了,您不必太过担心……” “爷怎么可能不担心?爷刚才也说过了,你是爷的宝中之宝,爷的宝贝出了大问题,爷怎么可能泰然处之?快让爷看看,让爷看看你又不会缺胳膊少腿掉块肉,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可明显是演戏演得有些过火的表现,可是我已经演成这样了,总不能让时光再倒回去,我们重新演一回吧?我倒是乐意呢,那艾五能答应吗?无奈,虽然演过头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谁让是我自己走上的这座独木桥呢。 “哎,您说这事儿怎么这么神奇呀,刚才还痛得要死要活呢,现在居然没什么感觉了!不信您看,真的是一丁点儿的毛病都没有了呢!” 演戏是我的拿手绝活儿,而假装无辜又是我王牌中的王牌,这番话说下来绝对没有露出半点破绽,连我自己都是暗暗佩服得不得了。而为了充分表明自己的无辜,我还一边说着,一边大大方方地把脚伸了出来,艾五说得也对,他只是看看伤势又不会令我缺胳膊少腿掉块肉,有什么可担心的呢?结果我万没有想到,照他吩咐去做的结果居然是引来了他的一通大惊小怪。 “艾妮,你,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汉人还是满人?” “什么?您问艾妮是汉人还是满人?” 这个问题真是把我给问糊涂了,真不知道他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来,真是莫名其妙。 “艾妮祖上不要说八代,就是十六代,一百代,都是如假包换的汉人,您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来?” “那你怎么是一双大脚?汉人不都是三寸金莲吗?” 第258章 告白艾五 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令艾五差点儿惊掉了下巴呢,原来是因为我这双刘氏大脚,让他误以为我是满人,简直是太可笑了!不过若是我爹听到话,恐怕要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当即就得昧着良心说自己祖上八代都是满人。我虽然也贪财,也爱权,但俗话说得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才不会为了往上爬置礼义廉耻信于不顾。 面对我的断然否定,艾五并没有夸赞我的忠义之举,而是把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我的这双大腿上面。 “爷还从来没有见过生有一双大脚的汉人呢,真是稀奇又新鲜,怪不得你敢跟爷比试骑马射箭,原来是这样!看来,爷的眼光真不是一般的独到,不对,爷的眼光是老辣,说你是宝中之宝,真是没有白夸了你,真是怎么夸你都不过份,相反,倒是少夸你一句会让爷心存愧疚呢!” 天啊,尽管我知道艾五嘴皮子利索,说出来的话从来都是又中听又入耳,可是穷尽我的所有想像都想不到,他这个会说话竟然到了这种程度!不要说我这个初陷情网的小姑娘把持不住,恐怕就是行走江湖多年的杜鹃姐姐听了也是要拜倒在他的长袍马褂之下了。 艾五夸人的能耐实在是了得,而我依靠顽强的毅力才不到于昏昏然乱了阵脚,不是他的功力不够,而是我使出浑身数解,甚至拿出了吃奶的劲儿,生怕自己昏倒在他的浓情蜜意之下而把正事儿给耽误了。 “五爷,艾妮能得到您这么高度的褒奖,真是三生有幸,积了八辈子的福气呢。借着您的夸赞,艾妮就恃宠而骄,斗胆跟您提个不情之请,艾妮,艾妮若是能这辈子一直陪伴在您的身边,好生服侍,哄您天天开心快乐,时时笑口常开,这才是艾妮最大的福气呢……” 我发现,艾五就是我的克星,在我面前,他的嘴皮子永远都是利利索索,而在他的面前,我的舌头就像是被他打了结一样,说话也说不利索,说出来的话更是让我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什么这辈子陪在您的身边,什么好生服侍,什么哄您天天开心快乐,时时笑口常开,我这辈子都没有说过这么肉麻的话,现在居然这么顺顺当当地就说出来了,登时让我满脸发烧,红得快跟猴子屁股差不多了。 我心里窘迫得不行,又想知道艾五对我这番话的反应,禁不住地偷偷抬眼去看他,想不到,他竟没有半点笑话我的意思,相反,还陷入了沉思之中,许久都没有开口。 艾五被我这番真情告白感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不会吧?好歹他也是皇子阿哥,从小可是在宫女丫头脂粉堆里混大的,这种话估计早就听了不知道多少回,耳朵都能起茧子了,怎么可能被我打动成这个样子?那就是他听这种话听得太多了,早就无动于衷、麻木不仁了。对,一定是这么回事儿!这个推断是最合情合理的,我虽然理智上能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感情上还是觉得很受伤。 第259章 肚里蛔虫 我做梦都想不到,那么肉麻的话居然是从我自己的口中说出来的,而且还是我自觉自愿说的,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逼迫。要知道,这世上我最看不上的女人就是大哥的小妾何美姑,就跟没长骨头似的,整天里挂在大哥的肩膀上,什么时候见到她什么时候都这么一副贱骨头,为此我没有送她各式各样的白眼球,气得她三天两头跟大哥告状,说我这个小姑子没大没小没教养,不拿她这个嫂子当回事儿。现在好了,万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成了何美姑那样的女人,真是丢死人了!刚刚那番话若是被她听到,想必我这一辈子都别想在她的面前抬起头来。 我为自己不知廉耻的言行羞愧难当,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而艾五呢?就像一尊泥胎石塑那样,纹丝不动地立在房中间,难不成他这是吓怕了,不敢跟他皇阿玛抢女人?他临阵逃脱了不要紧,我怎么办?他是我的艾公子,上辈子等了他整整一辈子,这辈子足足等了他两年,他若是平民百姓,我还能不知廉耻地硬往上倒贴,可人家是皇子阿哥,我就是硬往他身上倒贴的机会都没有,老天爷为何要这样捉弄我?让我三生有幸遇到他,再狠心地让我失去他? 就在我痛苦万分之际,突然间艾五转过身来,缓缓地踱到我跟前,还不曾开口说话,先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放在我的肩头。这是什么意思?此时的我就像是刚刚做完试题,等待师傅揭晓答案的时候,心情忐忑不安得就像是怀中揣了三只兔子,撞得我这颗心扑通通地乱跳。 “艾妮,那日里不要说你救了爷,就算你没有救了爷,爷也是在心里牢牢地记住了你,爷甚至还恼过你,为何让爷三生有幸遇见你,又狠心地让爷失去你,遍寻不到你的音信……” 艾五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我都已经不知道了,因为他的这句话已经将我惊得目瞪口呆。如果他不是我肚里的蛔虫,他又怎么可能说出与我的心里所想一模一样的话来?我当然知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蛔虫,因此这个结果只能是说明,我和艾五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老天爷,您如此善待于我,我却两手空空,无以为报,不要说这辈子,就算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报答不尽您的恩情啊! 艾五,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感动得一塌糊涂,然后疯狂地缠上你一辈子,永永远远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就这样,我一会儿疯痴、一会儿癫狂,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更不知道那番心有灵犀一点通的话之后,艾五又说了些什么,仿佛过了有地老天荒那么长的时间,我才终于回过神儿来,还是因为艾五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用了力,让我感觉到了疼。 “艾妮,你怎么不说话?是你不相信爷,还是……” 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他呢?从今往后我的一生都交到了他的手中,我不相信他还能相信谁?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艾妮信您,艾妮信您!” 第260章 一切有爷 我一边不停地说着“艾妮信您”一边下意识地点着头,一下一下,就像鸡啄米似的,终于把艾五给逗乐了。 “好了,好了,爷信你就是,别再晃了,再晃下去,爷脑仁儿都疼了!” 一听说他脑仁儿因为我开始疼了,吓得我不但不再点头晃脑,连嘴巴也一并闭得紧紧的。艾五对于我的表现甚是满意,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嗯,不错,不错,爷的人从来都错不了!那,既然说定了,你这辈子愿意跟着爷走,爷是求之不得,只是这件事关重大,爷要从长计议,你也不能露了半点口风,包括你大哥,也是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虽然我懂得这个道理,不过随着他这句“可是要掉脑袋的”一出口,我心里还是格登地一下子,毕竟那是我的大哥,我可不想他出半点意外。因为我不太擅长掩饰,因此心里想了什么立即就表现在脸上,而艾五见我被吓得煞白的小脸儿,当即也是意识到了我被吓得不轻。 “好了,好了,爷不是存心故意想要吓你的,爷只是让你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也不用太过刻意,刘海可是个人精呢,你越是刻意,他越是能看出破绽,总而言之,你就像平平常常那样就行,宫里的一切,都由爷来安排就是,你不必太过担心焦虑,一切都有爷呢。” 一切都有爷呢!短短六个字,胜过千言万语,也如他所愿,瞬间就抚平了我这颗焦虑烦燥的心,有他我什么都不会害怕,有他我什么都不会担心。从前“艾公子”只是虚幻的,让我看不见抓不着,心里空落落地,想抓都不知道如何去抓住。而现在的艾五是真实的,让我看得见也抓得着,再加上这句“一切都有爷呢”,更是让我有一种死心踏地跟着他一辈子的冲动,不,不是冲动,是决心! 心中所想跃然脸上,我在暗中下定的决心不知不觉之间变成了眼中坚毅的目光。情绪是会传染的,这份坚定也在不知不觉之间传递到了艾五身上,那只压在我肩头的手也更加地用力。 “艾妮,你能这么信爷,爷很是感动,虽然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可是爷若是连这么点儿小事儿都办不成,这十几年的饭真算是白吃了!你什么都不用想了,就一心一意地等着爷吧!” 哎呦,这艾五,真是说大话不怕风闪了舌头!跟他皇阿玛抢女人居然是“这么点儿小事儿”,在他眼里还有什么事儿能算大的?也难怪,在皇子阿哥眼里,杀人放火都算小事儿,抢个女人自然就更不在话下了。 算了算了,管它什么事儿大什么事儿小呢,只要能让我跟艾五幸福和美地过上一辈子,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管! “嗯,嗯,艾妮等着您,您可是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若是说话不算,当心我会变成小鬼缠着您!” 第261章 现我原形 我并没有赤裸裸地威胁艾五的打算,我只是调皮地想和他开个玩笑罢了,谁想到,艾五听了这话,居然还会当真,当即脸色一变,神情极是吓人。 “变成鬼来缠着爷?” “啊?艾妮,我,我,艾妮只是……” 我因为只是想跟他开个玩笑,不想事情没有按照我设计的方向发展,而是跑偏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我一下子有点儿惊慌失措起来。可能这也是关心则乱的表现吧,若是换了我不关心的人,就算是跑得再偏我也不会有多慌张,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现在我最在意最关心的人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能不着急吗? “五爷,五爷,您听艾妮说……”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实话告诉你,这世上就没有什么爷怕的事情,更不要说什么鬼了魂了的,你还只是个小鬼,也敢在爷面前逞能耍威风,爷看你的胆子也是太肥了吧!这可是你自己撞到枪口上来的,那爷就好好教教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鬼!” 艾五口中厉声斥责着我,面色也瞬间变得狰狞了起来,这可不要紧,我的心呀肝呀的也跟着变得一颤一颤的,平日里伶牙俐齿的我一下子竟是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用个什么法子才能让艾五不再误会于我,急得我满身是汗,就差掏心掏肺给他看了。 这个时候,我真是后悔万分,更是追悔莫及。你说我刚才干什么不好,没事儿开什么玩笑啊!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吗?明知道人家是皇子阿哥,我竟不知天高地厚,还当人家是黎民百姓跟我平起平坐呢。现在好了,这么一个烂摊子,怎么收拾? 我这个人吧,天生就是个顺毛驴,对方如果哄着我,我绝对不好意思跟人家翻脸,就算是吃了大亏也全都自己认了,可是如果对方跟我来横的硬的,我肯定跟人家来不要命的,谁怕谁呀!虽然眼前是如假包换的五阿哥,可我这是天生的性子,一时半会儿自然也是改不过来,再加上被艾五连吓带骂的,一时间失了方寸,此时此刻,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跟对手恶战一场,哪怕鱼死网破也不能直接认了怂。 我承认,自己的脑子属于比较冲动型的,遇到事情总爱点火就着,这个时候,面对一下子翻了脸的艾五不知怎么的,一股热血瞬间就上涌上了头顶,什么哄着心爱的人高兴讨心爱的人欢心之类的,统统全都忘到九宵云外去了。 “小鬼怎么了?小鬼也是知食其力、凭本事讨饭吃的,小鬼也是鬼,只有阎王没有小鬼,那阎王也就直接变成废物了!当有本事您就把小鬼收了,没本事收了小鬼,您就只能干瞪眼瞧着。” “哈,好你个小鬼,真真就是鬼小胆大,居然敢口出狂言,看爷如何降魔除鬼,替天行道!” 说是迟那是快,艾五抄起身边桌子上的一个茶盏,高高举过头顶,随即念念有词道:“除魔降鬼,替天行道!红灯红灯,快快来照!现她原形,打回地牢!” 第262章 灯下漆黑 什么?有没有搞错?艾五手里拿的可是一只空空如也的茶盏,怎么在他念念有词的嘴里就变成了“红灯红灯”了?幸亏我现在咐也没干,若此刻正在附庸风雅、品茗吃茶,恐怕满嘴的茶水都要一滴不剩地喷他一脸。 搞什么搞,那分明是一只茶盏好不好,跟红灯有什么干系?既不红,也不会照亮儿,实在是闹不明白,到底是他突然间变傻了,还是他在拿我当傻子瞎子,以为我不认识他手中拿的到底是何物。面对艾五这个既好笑又莫名其妙的举动,我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出口成章的本事还是非常令我佩服,随随便便一张嘴都能吟词成句,还能合辙押韵,而我这个貌似读过几天书的不学无术之人唯有甘拜下风。 哎呀呀,现在可是我要被艾五打回原形的时候了,居然还有闲心佩服他的出口成章,这心怎么这么大呢!若是再不奋起反击,那可是跟他交手一回失手一回,这脸都要丢到姥姥家去啦!可是怎么反击呢?他是五阿哥,我是刘阿娇,平日里我们再是艾五艾妮地你情我浓,可是动起真格来,我也不能拿他当平起平坐的平头百姓啊!刚刚吃了一堑,我若不再长上一智,我不是傻瓜谁是傻瓜? 跟他来硬的我是以下犯上,直接认输我又咽不下这口恶气,然而以我一瓶子醋不满半瓶子醋晃荡的脑子,又怎么可能想出什么惊世赅俗、出奇制胜的法子?此时的我除了一招“耍赖到底”之外,绝对是黔驴技穷了。 说是迟那是快,我先假装来一个被他吓得屁滚尿流的怂模样,别说,我脑子没多聪明,可我演戏的本事绝对是一顶一,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艾五都被我蒙住了,凶神恶煞的模样里流露出来一丝丝的担忧之色。哼,现在知道心疼我了,刚才早干什么去了?晚啦! 此时此刻,我是一腔热血往头上涌,不要说艾五只流露出来一丝丝的担忧之色,就算他现在哄我求我都一切全晚了,我的气性一上来,也是不得了的。于是趁着艾五一个诧异愣神儿的功夫,我腾地一下子朝屋角闪去。艾五既是没有预想出我会如何应对,也是被我前面的那个障眼法分散了注意力,竟是让我一下子就得了逞! 哈哈哈,他能给我来一记“红灯照”,我就还他一记“灯下黑”,看看究竟是“道高一尺”还是“魔高一丈”! 没错,没错,我就是趁着艾五老虎打旽的功夫,把这屋里的灯盏统统一口气都给弄灭了!细数这屋里大大小小也有好几盏灯呢,可我就是有这个本事,一口气让它们一个不剩全都没了亮光儿。 “红灯呀红灯呀,黑灯瞎火你快照!” 真是解气呀!又真是得意呀!别看我嘴上口口声声地在说红灯,可实际上却是在暗指艾五,指桑骂愧的功夫那是相当了得。 再说艾五,绝对是被我这招灯下黑搞懵了,过去大半天了,竟是还没有醒过味来,一直晕晕乎乎地找不着北呢!你说我能不得意,能不得瑟吗? 第263章 夜明之珠 都说得意忘形,这句话确实不假,就在我以为一招制胜,把艾五彻底打趴下的时候,突然间我的眼前登时有一道光亮闪现,天啊!这是什么? 艾五这只我肚里的蛔虫,又一次解读了我心中的疑惑,在我还不曾惊呼出口之前,就直接回答了我的问题。 “夜明珠,见识过吗?跟爷玩什么灯下黑,你还嫩了点儿。看来小鬼毕竟是小鬼,再怎么闹腾也逃不出阎王爷的手掌心!” 哎呦,这就是夜明珠啊!虽然跟着大哥这几年也长了不少见识,可是货真价实的夜明珠还是头一回见到,果然是名不虚传,这不大的一颗珠子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发出这么明亮的光芒,不但能把我和艾五的脸照得清清楚楚,就连屋子其它角角落落都跟着若隐若现起来,哪儿还有什么“灯下黑”,简直就是“现原形”了! 这,这叫什么事儿啊!他仗着自己是皇子阿哥,手握奇珍异宝,我一个赤手空拳的平民百姓,怎么可能打得过? “不公平,不公平!您是五爷,天底下什么稀罕物都有,不要说一颗夜明珠,就是十颗一百颗都拿得出来,这不是仗势欺人,胜之不武嘛!” 我这个人就是不能急,什么事儿只要是一急,就凡事统统都不过脑子,直接来浑不吝的!这边我在抱怨艾五欺人太甚,那边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即出手,在艾五又一次还没有回过味来的时候,整个屋子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你,艾妮,你到底施了什么法术?爷的夜明珠呢?到底去哪儿了?这屋子怎么不亮了?” “哈哈哈,艾五,您认输不认输?” 尽管黑咕隆咚两眼一摸黑,可是只凭艾五的喘气儿声我都能听得出来,他是被我气得着实不轻!可又是干瞪眼没有办法,谁让他没有本事呢?果不其然,随后他开口的那番话完全证实了我的推测。 “爷认输怎么样?爷不认输又能怎么样?”短短两句话,不超过二十个字,全部都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那叫一个心不甘情不愿,这时若是有盏灯来照亮,恐怕我看到他脸上写满的全都是对我的咬牙切齿。 艾五越是气恨难消,我就越是心里乐开了花,谁让他先跟我玩这一套来着?哼,也来尝尝我的厉害吧。别以为我没有那些奇珍异宝就打不过他,咱可是身怀绝技,走遍天下都不怕!对,我就是市井小人,我就是上不得台面,可是最终的结果却是我赢了,他有说过用什么方法才算赢吗?再说了,我用的是下三滥的法子,可他刚才仗着自己的奇珍异宝赢我一局,那就是上得了台面的?我的法子再滥,但最起码我还是凭本事吃饭,不像他,拿夜明珠出来算什么真本事!不过就是因为他有个皇阿玛罢了,我若是有个像他那样的皇阿玛,不要说一百颗夜明珠,就是一千颗我都能拿得出来! 第264章 缠他一世 凭本事赢得胜利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就跟做梦似的,根本就不想醒来。要知道我赢的可不是以前那些普通人,而是皇子阿哥!由此可见,我这本事绝对是如假包换的真本事,想想就觉得太得意了。 俗话说得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一个人高兴算什么,还是让艾五跟我一起高兴,一起分享我的快乐才是最幸福的。 “嗯,您若认输,艾妮就把夜明珠再变回来,如果您不认输,那夜明珠可就要认了新主人啦!” 这最后一句话,既是继续我那招“耍赖到底”,也是在不动声色地试探艾五的底限,反正事已至此,他若是真的恼了,索性就一块儿恼了算了,反正虱子多了怕咬,债多了不发愁,也不乎多这一句半句的。 结果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艾五没有拖泥带水,只简简单单地回了三个字:“爷认输。” 什么?我耳朵没有听错?这黑灯瞎火的,我眼神儿不济,怎么连耳朵也一并出了故障?先不说艾五不是那种轻易认输之人,就只说我开出的条件,认输就意味着夜明珠物归新主,难道他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 “艾五,您有没有搞错?艾妮说的可是您若认输,这颗夜明珠就要认了新主人,那新主人不是别人……” “你这小鬼,真是难缠!你自己凭本事挣到了那颗夜明珠,爷怎么可能再要回来?” “哇,您的意思是说,这颗夜明珠真的归艾妮啦?” “真的,真的,瞧你这爱财的小样儿,怎么也让爷这么稀罕呢?” 别看艾五满嘴的嫌弃话,可是在的耳朵里听来,竟是完全变了味道,仿佛整个屋子都摆满了蜜糖,空气中充斥着甜甜的芳香。 “艾妮刚才不是说了嘛,要缠您一辈子的,这才哪儿到哪儿呀!您可是不要怪艾妮事先没有提醒您,艾妮不但要缠您一辈子,还要使出浑身数解把您缠得紧紧的,除非您有本事,能摆脱掉艾妮这生这世的纠缠。” 我发现一个千真万确的真理,“万事开头难”,自从前面第一次跟艾五说了那些不知羞耻的话之后,这第二回再开口不但再也没有那么难了,而且就像是说顺口溜一样,轻轻松松地说出了口,不但轻轻松松说出口,而且说完之后,竟然也没有了刚才那种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的窘迫感觉,甚至是极为坦然地面对我的艾公子,就像刚刚说完“今天的天气真好呀”、“中午吃的是一碗炸酱面”那样,要多顺嘴儿就有多顺嘴儿。 艾五是皇子阿哥,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宫女丫头,向他表白心迹的姑娘恐怕是连手指头再加上脚指头都数不过来吧,所以面对我的这番半真半假、似撒娇又像耍赖的真情告白,不但没有表现出来半点儿招架不住的样子,甚至还来了一个热烈欢迎,大有多多益善的意思。 “缠吧,缠吧,反正你也是凭本事吃饭的,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第265章 宫中有请 就这样,我与艾五私定了终身,他许我一个幸福未来,我还他一个痴缠一生,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眼前这一切更美好,更让我感动得想要落泪之事呢? 然而“好事多磨”,此话不假,就在我想要与艾五诉尽衷肠之际,突然间院子里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声音小心翼翼地在门边响起。 “启禀爷,娘娘传话过来,要您速速回宫,有要事相商。”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担心了一整天的事情到底还是来了,只不过还算老天有眼,让我们平平安安地度过了整整一天的大好时光,在即将分别之际才应验了我的担忧与猜测,就算是瑕不掩瑜吧。 大黑天地宫里传来娘娘的吩咐,想必一定是极为重要的事情,我虽然一直在耍赖,但也分得清场合,分得清轻重,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胡闹了,于是赶快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些刚刚被我灭掉的灯盏一瞬间又让它们重新亮堂了起来。 我就知道自己这招绝技一定会让艾五刮目相看,果不其然,面对我这神不知鬼不觉的身手,艾五的眼睛就像那些灯盏一样,明显地亮了一下,惊讶之色溢于言表。对此我虽然像往常那样,大颜不惭地欣然接受他发出的赞赏目光,但是因为惦记着他的重要差事,没有再过多地纠缠于他。 “艾五爷,赶快回去吧,娘娘有急事……” “爷晓得,倒是你,别又像上回那样,让爷三生有幸遇到你,再狠心让爷找不到你!噢,不对不对,这一回,你永远也逃不掉爷的手掌心了!你是刘海的妹子,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爷都会将你缉拿归案,不信你就跟爷闹一回,看看老天爷帮不帮你的忙,逃出爷的手掌心。” 面对艾五赤裸裸的威胁,我听到的看到的,全都只剩下一个字,那就是“爱”,如我爱他一样,他也深深地爱着我,而我更是心甘情愿地躺在他的手掌心,哪儿也去不了。只是,我不想他太骄傲,更不想他大意轻敌,毁掉了原本应该属于我们的幸福未来。 “艾五爷,您别总把眼睛盯在艾妮身上,您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兑现那四个字吧。” “哪四个字” 艾五一脸迷惑地望向我,真是让我哭笑不得,天啊,不会吧,他这是得了健忘症啦?才屁大点儿功夫居然说过的话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啦? “真是贵人多忘事!要不,就是您打算耍赖,来个概不认账?” “你,你真是要急死爷啊!赶快说,到底哪四个字!再不说,爷可走了,想说都没有机会说了。” 我知道他急着回宫,于是也就不再跟他闹了,只是他居然记不住那四个字,也是让我小小地伤心了一下。 “就是‘一切有爷’这四个字,您不会扭脸就不认账了吧?” “你呀你呀!说你什么好呀!” 艾五一边责备着我,一边用一根指头狠狠地戳着我的大脑门,就好像他戳的不是我的脑门,而是一个软柿子似的。 第266章 明珠引路 就这样,我和艾五的好日子终于到了宴席散尽的时候,我再是恋恋不舍,也不得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他回到了金壁辉煌的宫中,我回到了穷酸落魄的刘府,他与自己的皇额娘母慈子孝、锦衣玉食,我与自己的黄老娘相依为命、相爱相杀。回府的路上,我一直郁郁寡欢,唯有那丰硕的战利品--稀世珍宝夜明珠成为我唯一的慰藉。 那一路,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地回到的刘府,多年以后,留在我脑海中的唯一印记就是那个与月同辉的漫漫长路,夜明珠犹如暗夜中的指路明灯,照亮我前进的方向。一直到马蹄声停止了有节奏的哒哒声,我才像是脑袋上被狠狠地挨了一闷棒似的突然间警醒过来,才算是终于结束了那些浑浑噩噩的时光。 大哥?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想起大哥来。都说重色轻友,果然如此,我连自己的亲生大哥都能忘到了九宵云外,简直是比轻友还要罪加一等呢。咦?也不对啊,我忘记了大哥,貌似大哥也忘记了我吧?要不怎么自从落入了那几个漂亮姐姐开的人肉包子黑心店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这一夜一天里,除了艾五,我是可是连大哥一个人影儿都不曾见到呢,不但大哥见不到人影儿,就是我的贴身丫头雁儿也是连根毛也见不到! 想到雁儿,我立即扭过头来环视了一下马车,哎呦我的老天爷啊,这是在闹鬼吗?雁儿居然端坐在我的对面! “你?你,雁儿,你什么时候坐到马车上来的?” 面对我的质问,雁儿先是一脸茫然继而一脸惊恐的模样。 “小姐,小姐,雁儿一直服侍着您呀。” “胡说八道!你什么时候一直服侍着我?自从昨天我和大少爷出门之后,一直到今天晚上……” “是,是,雁儿这段时间确实不在您身边,不过,自从五爷走了之后,雁儿可是绝对一直服侍在您身边的,雁儿绝对没有说一个字的假话,有大少爷替雁儿作证……” 雁儿指天发誓提到了大少爷,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雁儿,就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大哥了。咦?真是稀奇,最后一次见到大哥,还是为了赢得那场赛夜马的胜利,我们兄妹二人兵分两路,一个在明,去吸引艾五的注意力,一个在暗,给艾五偷偷使绊,结果也不知道躲在暗处的大哥使的什么绊子,总而言之,我并没有漂漂亮亮地赢了那场比赛,尽管艾五主动提出来我没有输。关键是我大哥,从昨天晚上直到我跟艾五分手之前,他都在哪儿,都在干什么? 正在我疑神疑鬼之际,见我久久没有开口说话的雁儿以为将我彻底惹恼了,吓得小脸儿惨白,支支吾吾地跟我又是一通指天发誓。 “小姐,小姐,真的,雁儿真的没有说一个字的谎话,真若是骗您,让老天爷天打五雷轰,再说了,您信不过雁儿,还能信不过大少爷吗?” 第267章 无影大哥 我有什么信不过雁儿的呢?她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的事情,既不可能背地里给我捣鬼,更不可能暗中给我使绊,不过就是没有服侍在我身边而已。再者说了,我根本就不需要她围在我左右,真若那样,我还嫌她碍眼呢,我只想独享我的艾五,就连雁儿都不能染指一星半点儿! “行了,行了,你自己发这个狠誓就够了,还扯上大少爷做甚?!” 我这里话音才落下,那边马车的车轮终于彻底地停止了转动,显然,我们到了刘府的院门口了。知道马上就要见到大哥了,我这心里还是有点儿小小的忐忑不安,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与艾五的事情,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一夜一天都不露面呢?除非艾五给了他什么吩咐,他必须对主子言听计从。 果然,还不待雁儿替我掀开车帘呢,大哥的声音已经在车外响起。 “阿娇,回府里了,累了两天,赶快回去好好歇息歇息……” 我是心里藏不住事儿的人,大哥能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不说弄个水落石出,至少也得心中有数。于是我嘭地一下子就将车帘掀开,跟他来个打开天窗说亮话。 “大哥,一夜一天都不见您的人影儿,您去了哪儿啦?不担心阿娇有个好歹出个意外吗?” “哎呦我的个小姑奶奶哟,这都什么话呀,可别说了,菩萨保佑,你平平安安地……” “大哥,阿娇问您话呢,您环顾左右而言它做什么?” 见我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大哥明知道是躲不过去了,于是也不再跟我绕圈子。 “那好,大哥也不跟你瞎兜什么圈子了,你也跟大哥说句实话,你什么时候改姓更名,变成姓艾名妮了?” “大哥!” 眼见大事不好,我一边用一句“大哥”阻止住他的话头,一边伸出手去,直接捂上了他嘴巴。大哥虽然被我捂住了嘴巴,但仍是用他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斜楞着望向我,正可谓一切都在不言中。唉,我怎么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跟艾五二次相认的时候,大哥是在场的,我们一个艾五一个艾妮的,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其中定是藏着什么猫腻。 虽然我认定了艾五是我的真命天子,但现在还不是揭晓的时候,特别是艾五再三叮嘱过我,这个事情对谁都不能说,连大哥他都防着,事成之前生怕走露了风声,我哪儿还敢再让他多说半个字? “大哥,阿娇困了,累了,要回房里好好歇着去了。” “嗯,这才乖嘛,好好歇息,好好睡一觉,最好一觉醒来,把昨天和今天全都忘个一干二净。” 什么?大哥居然要我把这两天全都忘个一干二净,他是何居心? 见我一脸警惕的模样,大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吩咐起雁儿来了。 “雁儿,你赶快服侍五小姐回房歇息,有什么情况立即向爷禀报。” “是,大少爷。” 第268章 夜审雁儿 雁儿领命之后,立即上前扶着我就往院门里面走,虽然雁儿还是我的雁儿,大哥也还是我的大哥,可是我怎么就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呢?一直到回了房里,雁儿服侍我更衣梳洗,最后躺在床上,我才恍然大悟过来,雁儿是我的丫头,她不是应该听命于我吗?虽然大哥是大少爷,但我是她的小姐,然而回想起刚才她跟大哥之间的那几句对话,我猛然间警醒起来,这丫头分明就是一副投靠新主的模样呐!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对雁儿比对自己老娘还亲,为嘛呢?当然是因为老娘对我从来都鼻子不是鼻子脸子不是脸子的,而雁儿不但负责照顾我日常生活的一切,而且是打心眼儿里想着我,惦记着我,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们二人不说是亲姐妹也胜似亲姐妹,可是这会儿我怎么一点儿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感觉了呢?完全就是一副被出卖、被背叛的落魄小姐样儿。 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记了!雁儿不是一直都对我大哥脉脉含情吗?难不成这一夜一天的功夫,已经成功地把他给拿下了? 越想就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因为这丫头与大少爷二人的表现实在是太奇怪了,不得不令我疑窦丛生。 “雁儿,你老实交代,这一夜一天,你都跑到哪儿去了?连你个人影儿都见不到,莫不是你贪图荣华富贵,投靠了更有权势的大少爷?” 其实我这一夜一天也是都跟艾五厮混在一起,比起雁儿来,不过就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罢了,可我居然还大颜不惭地审问起雁儿来,这脸皮也真是厚到家了。不过我可不管,我就是要把事情搞个一清二楚,不是我看不得雁儿成了大哥的小妾,我还要叫她一声小嫂,关键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雁儿往火坑里跳,大哥是个好大哥,但好大哥未必是个好丈夫,如果雁儿认不清形势,执意往火坑里跳,我这辈子良心上也过不去呐! 万万没有想到,刚才在马车里对我指天发誓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的雁儿,此刻一反常态,半个字都不再鸣冤叫屈,而是一脸红云,连耳根子都未能幸免,这个,明摆着情况不妙啊! “小姐,五小姐,那个,雁儿没有贪图荣华富贵,也没有投靠了大少爷,雁儿,雁儿只是,只是……” 还“只是”什么呀!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我若是连这么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我不是傻子就是瞎子。 “雁儿,反正好话歹话我都跟你说尽了,你自己掂量着吧,我不是容不得你做我嫂子,我只是……” 原本我想说“不能眼看着你往火坑里跳”来着,可是雁儿毕竟是丫头,大哥毕竟是大少爷,我自己在心中暗自诽腹就已经是没大没小大不敬了,若是再当着雁儿的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不但乱了长幼尊卑之序,更是让大哥这个一家半主的脸面没地方搁。 第269章 闺房闹鬼 果然是“近猪者赤”!跟着雁儿,我也犯起了结巴,“只是”了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儿。哎,我自己的事情都弄不利落呢,雁儿还跟我这儿添乱,真是要了我的亲命呢! “你呀你呀,从现在开始,寸步都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我也不想再跟雁儿解释什么了,只能是简单粗暴地直接下个禁令。雁儿当然是不甘心被我坏了好事,可是她也同样不敢违抗我的命令,于是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楚楚可怜地望向我,同时一双贝齿紧紧咬住下唇,不要说大男人了,就算是我一个女人看了,都觉得我见犹怜,登时起了恻隐之心。可是为了这丫头的未来,我也只能是狠下心来,毕竟过不了一两个月,我就要跟艾五开始幸福美好的新生活了,到时候她作为我的陪嫁丫头一并到了艾五的府上,想必定是能够斩断了她的情丝。到时候,我再让艾五好生给她特色一个婆家,寻得如意郎君,我这个小姐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主意已经定,我赶快别过脸去,不再去看她的那张泪眼婆娑的小脸儿,免得又被她小可怜儿的模样打动,心生愧疚之情。 由于我除了在那个人肉包子黑店的柴房里迷糊了一小会儿的功夫之外,整整两天一夜都没有合眼,期间又是赛马,又是跟艾五疯闹,几乎用尽了我所有的精气神儿,此刻虽然是故意别过脸去不再看雁儿,然而眼皮子一旦合上,简直就像是用浆糊粘上了似的,再也揭不开了,待它们再被揭开的时候,令我顿生天上一日,人间十年的感觉,因为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居然半天没有回过神儿来,认不出自己身处何方,不过那一声声的“阿娇”倒是如雷贯耳一般敲打着我的耳膜。 “谁呀!这么聒噪!” 心情烦燥的我不管不顾地乱吼一通,结果,屋子一下子就安静了,我努力地睁开眼睛一看,天啊!我这是在做梦吗?这不是四爷吗? “四、四爷?” “嗯,还算是有良心,没把爷给忘了!” 看的是四爷?我的脑子腾地一下子就清醒了,同时身子也打了一个挺,腾地一下子就从平躺的姿势换成了90度角端坐,然后又不由自主地揉了揉眼睛。哇,真的是四爷!如假包换的四爷!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我绝对不相信!于是我想也没想,抓起他的手臂,上去就是狠狠地咬一口,他若是真人,一定会痛得哇哇大叫的,如果他是梦里的假人,哼哼,我倒是要看看他还想耍什么鬼花招。 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来拆穿这个冒牌货的我万没有想到,等来的居然是一个真的四爷。 “你是疯狗啊!张嘴就咬!一点儿女人的贤淑温顺都没有!” 虽然没有等到他痛得哇哇大叫,可是这一通怒斥也确实是将我敲打清醒了,他是活生生的真四爷,不是梦里的假人。既然眼前的是真四爷,那我在哪儿呢?结果环顾一周之后,我登时又炸毛了,天啊,这里居然是我的闺房!四爷居然在我的闺房里出现,这不是闹鬼还能是什么? 第270章 乱蹦乱跳 我以前说过,虽然我们刘府家小庙小,但该有的规矩却是一样不少,就比如我的闺房,那可是连我老爹还有大哥都不能随便进来的,更不要说外人了,然而这位四爷,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无影去无踪地进了我的闺房呢? “你,你,你怎么进来的?谁,谁让你进来的?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你,你……” 我一向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只是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蹊跷了,面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四爷,不由得我往歪处想,于是害怕得连嘴都不利索了。而四爷呢?估计也是头一回见到我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吧,竟是把他给逗乐了。 “害怕什么?爷是人,不是鬼,来,你看看,鬼会有心跳吗?”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就不由分说地一把拽住我的手,然后死死地按在了他的胸膛上,旋即一阵强有力的扑通扑通的心跳就这样传导到了我的手心上,害得我自己的这颗心也眼着扑通扑通地乱跳起来。 这叫什么事儿啊!他的心想咋跳就咋跳呗,跟我有什么干系?怎么我的心也会被传染,不受控制地乱扑通起来? 从前我确实是被四爷魅惑,沦陷在他精心编织的温柔陷井之中,不过,我也不承认自己是水性扬花,脚踩两只船的女人,曾经所有的一切都归结于四爷的居心叵测防不胜防,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在那个时候,艾五对我而言,还是一个虚无飘渺的梦,还没有完完全全地具体化,没能真正地走进我的心里。所以四爷才能够乘虚而入,凭借俊逸的外表,渊博的学识,攻陷我这个涉世不深的少女之心。 现在不一样了,我与艾五的二度重逢,令虚无飘渺的梦境成为了活生生的现实,而我们整整一夜一天的朝夕相处、片刻不离,也让我终于产生了心有所属的归属感,我是他的艾妮,他是我的艾五,我交他一颗真心,他许我一生一世,我怎么可能再三心二意呢?不说海枯石烂,至少也要心如磐石吧。 我承认,论样貌,四爷比艾五英俊许多,论学问,也比艾五大了许多,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四爷与我梦中的艾公子几乎不差分毫地契合,可是梦境是梦境,现实是现实,毕竟人是活在现实中的,我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虚无飘渺的梦中的艾公子,放弃了眼前有血有肉的艾五爷呢? 我不承认,我是因为艾五的五阿哥身份才放弃四爷的。四爷虽然不是皇亲国戚,但也是王公贵胄之家,而且在现实当中,很多权臣手中掌握的权力与财富可是要比所谓的皇亲国戚多很多,因此真若是论起身家来,四爷也未必会输。而我可不是贪图荣华富贵的势利小人。尽管我既惜命也贪财,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再是贪财,也绝对不会不顾忌礼义廉耻,为了五阿哥的身份而昧着良心舍弃自己的真心所爱。 此时此刻,面对自己不受控制胡乱蹦跳的小心脏,我将被四爷抓牢的手些微地离开一些他的胸膛,继而五根手指向内弯曲,一点一点但又紧紧地,终于攥成了拳头。 第271章 逃跑未遂 我的心脏不受自己的控制乱蹦乱跳,可是我的手指还能被我的意志操控掌握,所以,我的手指必须尽快离开他的胸膛,免得他那颗欢蹦乱跳的心跳通过我的手指,传染到我的心脏,不听我的指挥跟着他胡闹。 要说这世上真是没有比四爷更精明的人了,而我一个小门小户生长起来的所谓的小姐,跟他这个在最顶级大富大贵之家成长起来的如假包换的公子哥相比,完完全全不在一个级别之上,如此实力悬殊的两个人交手,结果是除了我老老实实认输之外,找不出任何其它一条道路。 “怎么?想逃?” 短短四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好听呢?虽然我承认它们非常好听,可是我现在清醒地知道,就算它们是天籁之音,也不属于我。 “没,没,没有,没有……” 哎,我可不就是想逃来着嘛,可我的底气怎么这么不够硬呢?不但不敢理直气壮地承认,还被吓得哆哆嗦嗦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要知道,艾五再是不如四爷英俊有学问,或许也不如四爷有权势,但好歹也是堂堂五阿哥呀,我作为他的福晋,怎么着也得腰板挺直,不说别的,只说气势上也得压四爷一头吧?可再看看现在这个情形,分明是我被四爷压了三头都不止,行势明显坐倒了。 不行,不行,再怎么说,我将来也是五阿哥福晋,当今圣上的儿媳妇,岂能被四爷吓成这个怂样儿?这若是日后传出去,不说艾五的脸要被我丢尽了,就说我自己,今天被四爷攥得牢牢的这个把柄,岂不是一辈子都翻不过身来了? 我这儿正眼珠子滴溜乱转想着什么法子日后能翻得了身呢,结果四爷倒先开了口。 “没有就好,爷想要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爷想要的人,也没有要不到的。你是爷的人,这辈子都别想逃,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爷都会把你找回来的,知道吗?” 四爷这个人,我现在真是一丁点儿都看不懂了,不但他的性子是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就连他刚刚说的这句话,居然也是前面恶意狠狠,后面半句又温情如水,真是天底下最别扭的人! 面对一会儿霸道一会儿温柔的四爷,我也不知道是被他彻底搞糊涂了还是怎么了,就算是有艾五给我背后撑腰,也仍是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一样。 “知,知道……” 该死的我!在四爷面前怎么就硬气不起来呢?居然对他言听计从,话说将来我可是五阿哥福晋,按照他们满人的礼节,四爷见我的面都是要行礼请安的,可是有艾五这个大靠山,我的腰杆怎么还是挺不直呢!真是气死人了! 我对自己的表现极其恼恨,然而四爷对我的表现却甚是满意,整张脸都洋溢着笑意。 “这个时候知道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为了你,爷连天大的事情都顾不上了,你可倒好,要么不醒来,要么还想着逃跑,你呀你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天底下多少女人想往爷身上倒贴,爷都不给她这个机会呢,你可倒好,还躲着爷,让爷说你什么好呀!” 第272章 登鼻上脸 被四爷长篇大论地一通数落,我竟是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他说得对,有多少女人想往他身上倒贴呢,这话我当然相信,不说别人,至少杜鹃姐姐是想入了他的府里,哪怕做小老婆都甘之如饴,再加上他又英俊又有学问,更是生在权臣之家,连我这种对男女之情不屑一顾的人都已然拜倒在他的长袍马褂之下,更不要说那些渴望嫁个如意郎君的芸芸少女们了,用扑天盖地之势来形容都一点儿不为过。 虽然我知道四爷魅力无边,可我心里已经有了艾五,就算是有十个四爷我也必须抵挡住了,怎么办?跟他来硬的显然不行,他这种人忽冷忽热阴晴不定的,万一哪里戳到他的痛处,闹出大乱子来,我怎么跟艾五交代呢?到时候,就算艾五不与我计较,他的皇阿玛、皇额娘能不跟我计较? 算了,算了,大丈夫都能屈能伸,我又为何不能退一步海阔天空?平平安安才是福! “回四爷,小的……” “诶,你怎么又‘小的,小的’地胡乱说话了?爷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这么跟爷讲话吗?再者说了,你叫阿娇,爷都知道了,你还藏着掖着做甚?!” 什么?四爷已经知道我的闺名了?天啊!大哥!一定是大哥!除了他,还能有谁出卖我!一想到被大哥出卖,我这心里头登时如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大哥明明是先认识的艾五,后认识的四爷,而且艾五还是大哥正经的主子,怎么大哥胳膊肘总是往外拐,偏帮四爷呢?虽然我知道,艾五在宫里并不得势,他前面还有一个四阿哥,深得皇上信任,估计将来大清江山铁定地传到这位四阿哥的手里,可是艾五在宫里再不得势,也是大哥的主子啊,眼前这位鄂府四爷再是权臣世家,大哥从他身上能捞到什么好处?还要背上一个卖主求荣,另攀高枝的恶名,这做的不是赔本的买卖还能是什么? 虽然对大哥出卖我的行径深恶痛绝,不过,眼前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尽快将四爷打发走人的问题,因此大哥的账留到以后再算,先集中精力对付这位世间人精四爷吧。 “回四爷,您也知道,阿娇一则是因为待选秀女之身,二则因为汉人一直都有‘男女有别、授受不亲’的规矩,所以……” 我已经尽量把姿态放到极为谦卑的程度,语气中更是强烈地透露出小心翼翼,然而即便如此,仍是招惹出四爷极度的愤怒情绪。 “爷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选秀的事情你不要管,一切全都有爷呢。可你呢?偏偏就是不肯听一个字,天天拿选秀就事儿,真是气煞爷了!你怎么就拿爷的话当耳边风听不进去呢?再说了,你不信爷,难道你也不相你自己吗?” 信我自己?我有几斤几两我当然清楚,怎么可能会像四爷那样,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见我一脸疑惑的表情,四爷反倒更是来了劲,简直就是登鼻子上脸。 “就你这么丑的模样,你若是能被留了牌子,那一定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第273章 小人得志 我发现,四爷不但是世上数一都不会数二的人精,更是这世上数一都不会数二的气人精!我都退一步海阔天空了,他反倒还来了气,我岂不是更来气!艾五也跟我说过“不要担心,一切有爷”,那是因为人家有这个金刚钻,能揽这个瓷器活儿!五阿哥可是有皇额娘背后撑腰的,你四爷也拿出来个皇额娘给我瞧瞧?哼,没有本事就会说大话,真是不怕风大闪舌头!哪天你家老爷鄂大人在皇上面前失宠了,来个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看你还能不能再继续这么骄横跋扈! 哎,我这是怎么了?惹恼了我的是四爷而不是鄂府的其它人,我倒好,气性一涌上头来,居然把人家全家都捎带上了,确实是有点儿过分了。另外,四爷不过就是说了几句大话而已,可我居然下了这么狠毒的诅咒,怪不得都说“世上最毒妇人心呢”, 四爷说大话并不是惹恼我的根本原因,根本原因还是在于他的这番话居然与艾五如出一辙,这是让我最恼火的地方。现在艾五在我的心目中的地位那是直线上升俨然已经顶到天了,结果这位四爷居然不知天高地厚,斗胆敢跟我的艾公子比高低,我可就绝对是忍无可忍了。这么说吧,现如今在我的心目中,艾五是第一位的,比我老爹老娘的地位都高,当然也比我大哥的地位高,四爷竟然不识实务地蹦出来欲与艾五比肩,那岂不是无异于跳梁小丑一般? 这是其一,其二当然是他对我的那番讽刺挖苦加嘲弄。从本质上来讲,四爷说的都是大实话,我确实是个丑姑娘,若是能被留了牌子,那一定是皇后娘娘对皇上实施的暗中构陷迫害。不过,这话我自己承认是一回事儿,被四爷连讽刺带挖苦地指着我鼻子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儿,就好比小孩子淘气,自家父母怎么责备甚至打骂都可以,但若是别人家哪怕说一个字儿都不行完全是同一个道理,自家孩子凭什么让别人说三道四嚼舌根子? 我也是一样的心理,我承认自己长得丑,但我说我自己可以,凭什么四爷你跑过来指手划脚?你算哪根葱呢?再者说了,艾五可从来没有嫌弃过我长得丑这件事,他不但没有说出口,而且完全是对我的丑到了熟视无睹的程度,就像面对自然万物一样,坦然面对我的丑貌。我心爱的人都没有嫌弃过我半点,这个跟我没有半点干系的四爷居然跳将出来嘲弄我,丑到留了牌子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能不怒火高万丈吗?我是丑是美,与你四爷有半个铜钱的关系吗? 哼,四爷真真地是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我真想对他说: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我就是被摞了牌子,仍然还是会留在宫里。而且,我还真想知道,将来当四爷看到我以五阿哥福晋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他必须向我行礼请安的时候,他会是一个什么样子!会不会还记得今天,对我说的这番话,会不会后悔今天的鲁莽之举?哼,我就是小人得志,你四爷能拿我怎么样? 第274章 寻找病因 我是心有所想,脸有所现,这么大段大段地暗自诽腹四爷,竟然被他看出来了,要不怎么说他是世间数一绝对不会数二的人精呢。 “怎么?不服气?不过,你虽然身为燕雀,但也有鸿鹄之志,了不起,了不起。” 四爷一口气说了两个“了不起”,直接把我给说懵了,毕竟他前半句的语调里还依然是充满了冷嘲热讽,而后半句居然连说两个“了不起”,绝对是赞美之词,今天的四爷,真是将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次张口,都必定是半冷半热,换了我,一回两回行,回回都这么不阴不阳的,还真是没有这么的高水平能拿捏得住。 被四爷骂我敢跳着脚地对骂,虽然是在心里头,但我绝对不会怵他,可是现在却是被四爷夸,这可就不好办了,不管是在心里还是在嘴上,我都不知如何是好,谁让我天生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呢。结果就在我张口结知之际,四爷就像大救星一样,率先开口替我解了围。 “你这回是怎么了?昏睡了那么长时间,刘海这个奴才可是吓坏了,急得找到爷,爷请了京城最好的郎中,也是讲不出你到底病在哪里……” 原来如此!知道了四爷为何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之后,我就更加困惑了,我睡了个大长觉,吓得大哥以为我生了什么重病,可他不是应该赶快向他的正经主子,我家艾五去禀报这件天大的事情吗?怎么报到四爷这里来了?这不明显是另投了新的靠山另认了新主子吗?关键是艾五知不知道自己遭到了手下的彻底背叛? 我既恨大哥对艾五的背叛,也恨他对我的出卖,不但把我的闺名告诉了四爷,还让四爷进了我的闺房,他这是想要干什么?又是愤恨,又是疑惑,又是气恼,以至于后面四爷啰哩啰嗦地讲了好多话我都没有再仔细听,直到他狠狠地将我的手腕攥紧,这才令我重新又回过神儿来。 “爷说过多少次了,嗯?拿爷的话当耳边风左耳进右耳朵出,你怎么还不长记性?” 又是完美无缺的半阴半晴!先是厉声责备,继而以“嗯”字为分水岭,话锋瞬间变得低缓,又掺杂了几分无可奈何。哎呦喂,这才是大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好不好?一贯强势的四爷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真是稀奇稀奇太稀奇! “回爷,小的,噢不,阿娇,阿娇都听到了,不就是郎中也不知道阿娇病在哪里嘛,郎中不知道,阿娇可是知道的。” “什么?郎中不知道的你都能知道?真是可笑!刚说你不知天高地厚,就这个丑模样还想留了牌子,你真是半丁点儿的记性都不长,现在又痴心妄想,连夏郎中都找不出的病因,你居然找得出来,真是……” “四爷,不要这么贬低阿娇好么?” “如果不想让爷贬低,你倒是说说,你的病因是什么?” “哈哈,可是终于说到正根儿上来了,真不容易啊!其实,阿娇根本就没有生病,什么下郎中上郎中的,怎么可能找得出来病因?就算是左郎中或是右郎中也照样找不出来!” 第275章 眼里有你 “你没有生病?“ 听了我的那番话之后,四爷一双眼睛将信将疑地盯在我的身上,从头到脚看了一个遍,最终仍是不肯相信。 “那你怎么昏睡了三天三夜都没有醒?” “三天三夜?” 一听这话,这回轮到我一双眼睛将信将疑地盯在了四爷的身上,只不过我没有从头到脚看他一个遍,而是死死地盯住他那双曾经令我意乱情迷的桃花眼,只是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来半点说假话的迹象。然而,四爷却是错误地理解了我的意思。 “在爷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啊?” 我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我当然是想要看看你有没有说假话,此刻他这么直接地问我看到了什么,我肯定是不能承认没有抓到他的把柄,可我也确实没有看出来什么,这让我如何开口回话才好? 四爷今天虽然一直都是半阴半睛的,不过我也看得出来,即便他的语气有时候很是恼怒,但实际上他并没有真正的燃烧起怒火来,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就是两个字,“感觉”。 我的第六感一向灵验,这一回也是没有例外,就在我不知如何回答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什么的时候,四爷又一次主动开口替我解了围。 “你。” “我?” 天啊,四爷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总是跟我打哑谜呢?什么你呀,我呀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有话直说嘛,这么弯弯绕来绕去,直接就把我给绕迷糊了! “对,就是‘你’!” 四爷您行行好吧,这么转来转去地转磨磨,都快要把我给折磨疯了,我可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君子坦荡荡,从不会小人长戚戚,结果今天遇到这么磨磨叽叽打哑谜的四爷,不疯才怪呢。 见我半天没有接招,四爷一个巴掌拍不响,气氛登时有些冷场。我不想被他牵着鼻子四处转,因此打定了主意不再开口,我不往他挖好的坑里跳,看他怎么办! 今天四爷的脾气真是出奇地好,竟然没有因为我的消极抵抗而恼羞成怒,相反一直极有耐心地替我解脱困境,这大太阳都从西边出来几回啦? “平时看着挺聪明的一个小脑袋瓜儿,今儿怎么锈成这样了!你在爷的眼睛里难道看不到你么?那可真是稀奇古怪了呢。既然看不到你自己,那你能看到什么?” 呼!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说实话,在他说“就是你”的时候,我真的害怕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指不定又要怎么埋汰我呢。其实他真若是埋汰我,我也不至于害怕到这种程度,我之所以害怕,当然是因为曾经沦陷在他的柔情蜜意之下,所以才害怕他会说出什么让我脸红耳赤的话。 然而事实证明,我是自作多情了。四爷的回答虽然轻描淡写,却是四两拨千斤,讲述了一个客观事实,而我却以为他要向我告白“爷的眼睛里只有你”,真是尴尬到了极点,恨不能找个地缝赶快钻进去才好。 第276章 是人是鬼 地缝是钻不进去了,而我的脸一直又红又胀久久不能消退,而四爷呢?一副闲看热闹的样子侧立在我的身旁,久久地注视着我那张原本就丑,现在更丑的脸。 “你真的没有大碍吗?” 仿佛是过了有一万年那么长的时间,四爷终于开口了,又一次主动将我从困境中解脱出来。然而这一次四爷的主动解围并没有给我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相反,心里头愈发地变得沉甸甸起来。 拜托了四爷,不用对我这么好,我好不容易才把这颗心变得又冷又硬又狠,费了多么大的力气,您非要把它再给捂热了融化了不成?我都有了我的艾公子了,不能再与您这样不清不楚、纠缠不清了! 我明明知道自己已经与艾五定下终身,可是每每四爷一出现,总会轻而易举地动摇我的意志,四爷他到底是人还是鬼?如果是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魔力?如果是鬼,怎么会这样活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 我终于看清了自己,原来我就是一个水性扬花的女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贪图艾五的皇子阿哥身份,又沉沦四爷的无边魅力,都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却贪心不足什么都舍不下,我不被浸猪笼谁浸猪笼? 我恨自己,意志怎么这么不坚定!面对艾五的时候,信誓旦旦、海誓山盟,背对艾五的时候,又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要纠缠他一生一世”,也忘记了我们三生有幸的“梦中情缘”。 刚刚我在疑惑四爷是人是鬼的问题,其实,这个问题应该问我自己,到底我是人还是鬼。如果是人,怎么不办人事儿呢?如果是鬼,就不要再继续祸害艾五了。 不管我是人还是鬼,从本心来讲,我想要做人。要知道,我与艾公子的大好姻缘之路是多么的艰难,现如今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若是就这样被我轻而易举地抛弃掉,那不是暴珍天物嘛,更不要说觅得艾公子是我坚持了三年的人生梦想! 既然想要做人,就必须办人事儿,就不能再祸害艾五,说到底,就是要拿出实际行动来,斩断与四爷的情丝! “回四爷,阿娇没有大碍,多谢您惦记。只是阿娇天生福薄命浅,无法消受您的大恩大德……” 我一向是大大咧咧、嘻嘻哈哈地没有多少正形,因此不要说四爷,就是我自己都万分惊讶,什么时候刘阿娇也有这么义正言辞的时候了?果然,四爷对我的这个态度大变根本就无法适应,毕竟刚才我还跟他你一言我一语地相谈甚欢呢,怎么才眨眼的功夫就翻脸不认人了?毕竟四爷才是翻脸比翻书都要快的祖师爷,突然蹦出来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他翻脸更快的我,这位爷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也是情有可原。 “阿娇!你……,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要说四爷的嘴皮子那可不是一般二般地利索,然而此刻竟被我气得张口结舌半天才冒出这么一句责备之语,由此看来,我气人的本事也是着实不小呢。 第277章 揭穿男身 虽然把四爷气得不轻令我暗生强烈的幸灾乐祸心理,然而面对四爷如此“爱有多深恨亦有多深”的表现,我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四爷什么女人没有见过呀,赛过天仙的,气死西施的,更不要说我还是天生一个丑八怪,他至于非要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吗?如果说我是皇帝的女儿,公主或是格格什么的,他也算是为了大好前程攀上高枝而做出这么大自我牺牲,那还说得过去,丑就丑点儿吧,有所得必有所失,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嘛。关键是我们老刘家小门小户的,从他牙缝里省出来的吃食都够我们一大家子人舒舒服服过上一年的,他有必要在我身上下这么大的功夫吗? 我因为百思不解而半天不知如何开口,万没有想到,竟是被四爷误会,惹得他瞬间勃然大怒,又一次向我充分展现了他极速翻脸的水平。 “你平日里不是能说会道的吗?这会儿怎么哑巴了?噢,爷想起来了,你打一开始就跟爷装哑巴来着,说起这事儿爷就来气,你以为就凭你那点儿雕虫小技就能骗得过爷的火眼金睛?真是笑话!实话告诉你吧,爷看你的第一眼就识破了你的鬼把戏,你还装聋作哑挺来劲儿的……” “啊?您……,您……,那您干嘛不说?” “哼,爷是想让你这个跳梁小丑多蹦蹬会儿,看你到底还能折腾出什么鬼花样出来,结果……” “结果怎么样?” 这个四爷真是的,不但阴晴不定、忽阴忽阳,还有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把我的胃口吊得高高的,害得我就像怀里揣了二十多只小花猫一样,百爪挠心。也是因为我的好奇心太重,以致竟然忽略了他的吹胡子登眼睛,当然了,他脸上干干净净的,没留一根胡子,我只是形象地比喻一下而已。 见我一脸渴望知道真相的模样,四爷这回还好,没有再藏着掖着,直接给我揭开了谜底。 “你呀,虽然拿围巾挡着喉咙,拿帽子挡着脑袋,可是你想想,有谁在屋子里还戴帽子围围巾的?那不是欲盖弥彰还能是什么?” “就这个?” 一听这话,我差点儿被四爷揭晓的这个谜底气得背过气去,倒不是气恨四爷的火眼金晴,而是气自己耍小聪明却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肠子都快悔青了。哎呀,也不对呀,我又不是头一回女扮男装,没认识四爷之前,我扮过不知道多少回呢,怎么哪一回也没有被人认出来过,偏偏在四爷这里就一眼被他识破了呢?他又没有比别人多长了两只眼睛! 算了,算了,反正已经被他识破了,这个问题我也不纠结了,或许他确实是阅女无数,长了一双透视眼,隔着帽子围巾都能看个一清二楚。 被四爷一眼识破自己的雕虫小技我心里当然是非常不爽了,更让我心中不爽的是,刚刚好不容易才绷起的小脸,端起的义正言辞的腔调,却因为这个小插曲而令气氛一下子又变回到了最一开始的你有来言我有去语,既轻松又和谐,这叫什么事儿啊! 第278章 真发怒了 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形势将要一发不可收拾,而我前面所有的努力都要付诸东流,甚至有可能产生彻底背叛艾五的严重后果,那可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想到这里,我登时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即刻将松驰下来的脸部肌肉又重新紧绷了起来,硬硬的像块石头一样。 “阿娇年幼无知,对您多有冒犯,还望四爷您能宰相肚里能撑船,多多海涵,对于您的大人不计小人过,大恩大德,阿娇八辈子都不会记,定是感激涕零、没齿难忘……” “够了,够了!你给爷住嘴、住嘴!” 四爷突然间就像发疯一样,厉声打断了我的话,对于正诚心诚意地沉浸在感激之中的我,不啻为一声惊雷,以致浑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哆嗦。天啊,这位爷刚刚不还是要么深情款款要么打情骂俏的吗?怎么眨眼之间就变成雷公了? 其实,四爷厉害的样子我也不是没有见过,恕我才疏学浅,不能如数家珍地一一列举出来,然而我敢保证,绝对没有见过他怒到发疯的程度,而现在这个雷公之怒,与他从前的那些怒气相比,真的是大巫见小巫了。由此我也才恍然醒悟到,原来四爷从来没有真正跟我发过怒,不管他曾经是怒不可遏还是不怒自威,也不管他曾经是恼羞成怒还是怒目横眉,其实全都是他故意装出来的样子,唯有此刻,他是真的在发怒。 真是不能责怪我小题大做,要知道四爷这一声怒吼,不要说令我心惊胆跳,就是桌上的茶盏都因此离开了它们本来的位置!就像是遭遇了一场地震,茶杯茶盏相互碰撞发出嗒嗒的声响,在静寂的房屋里显得愈发地响亮。 我是因为吓傻了,不敢再出一声,四爷估计是被气疯了,气结于胸,久久没有缓回来这口气,也是没再出一声,与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怒吼形成鲜明的对比。于是整个世界仿佛真的遭遇了一场地震,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甚至连风都停止了吹动。 过了大概有一百年那么长的时间,因为长时间的站立,我的腿脚从一开始的酸疼到后来的肿涨再到后来因为麻木而失去了知觉,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自己的脚尖。虽然身体麻木得失去了感知能力,但所幸我的大脑尚留一丝转动的能力,以致我在这漫长的一百年时间里止不住地鸣冤叫屈:我感谢你四大爷都不行?那是不是我骂你一顿,四大爷你就心里舒坦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怪不得都说良心让狗吃了呢,原来这世上真是有这种不识好歹的人存在! 心里虽然骂得欢,但是我一个字儿都没敢说出口,我再傻也知道不能干这种火上浇油的事情呐,于是为了避免喜怒形于色的我被四爷一眼就看穿了小心思,我特意把脸埋得低低的,低到嘴巴都差点儿能贴到衣襟上了。 第279章 一条小蛇 真是不知道,自己的运气为什么这么不好,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这不,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最终却仍是无处遁形。就在我骂四大爷骂得欢实之际,突然间感觉下巴上一片冰凉,这可真是又一次惊着我了。我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老鼠蜈蚣歇虎子,我都敢拿在手上玩,但这世上有一样我是怕的,那就是蛇! 此时此刻,我的下巴一片冰凉,就好像有一条小蛇盘踞在它上面的感觉,你说我能不被惊着了吗?当即是花容失色,也不知道是热汗还是冷汗,唰地一下子就出了一身,在这阴风嗖嗖的早春夜晚,只觉得自己就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似地冰爽透顶。 “你让爷拿你怎么办才好?” 在我的魂儿快被那条小蛇吓得丢到了姥姥家的时候,突然间在头顶响起的比那阴风还要阴森的声音,简直就是要我小命的前奏曲,还挺瘆人的呢! 然而这还不算完,那条小蛇根本就不肯老老实实地呆在我的下巴上一动不动,而是一点一点地朝我的脸上爬,我的小心脏啊,止不住地狂跳,就差蹦出我的喉咙了。老天爷,我平日里也没有得罪您啊,干嘛非要把我往死里整? 小蛇根本就没有理会我那颗狂跳到马上就要精疲力竭的心脏,仍是在我的脸上蜿蜒而行,最终爬到了我的眼角,我拼尽了全身最后一口气,乍着胆子睁开眼睛,心想:“就是被你这吓死也得知道你到底长什么样子,要不然来世我变成小鬼就是想报仇都不知道找谁报仇去!” 想到做到,我这小眼睛即刻一瞟,哎呦我的老娘哟,这哪儿是什么小蛇啊,这分明是人的一只手嘛!不用想我都知道,这只手除了来自四爷不可能是别人!可是我一没做梦,二不是傻瓜,怎么可能把一个大活人的人手误认为是一条小蛇呢? 禁不住心中的疑惑,我又忍不住扭过头去偷偷瞟了一眼四爷一直停留在我眼角的这只手,结果登时又是一惊。哎呀我的个亲老娘哟,四爷这手也太细嫩光滑了吧?简直是比女人都过之而不及!更不要说像我这种称不上女人的假小子,那就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怪不得呢,这么细皮嫩肉的,在我脸上移动起来,难怪我会误认为是一条小蛇! 对于四爷的手细皮嫩肉赛过女人之事我倒是没有一点儿的稀奇,人家可是含着金元宝出生在大富大贵之家的贵公子,万事不用亲手操劳,只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人家这双金贵的手当然是滑如凝脂。然而,另外一个问题我就是百思不得其解了,想来这们四爷也是一个脑袋两胳膊两腿的大活人,为什么他的手竟会这么凉呢?凉得像一条冷血的蛇,害得我被吓得差点儿死翘翘了! 常听人说起过,说唇薄的人,情也是一样的薄,难道说,手凉的人,情也一样的凉么?四爷的唇很薄,四爷的手很凉,也就是说,四爷是个情既薄且凉之人? 第280章 又翻脸了 一想到四爷十有八九是个情又薄又凉之人,我当即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一直以来,四爷虽然经常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但他一直都给我一种情深意重、深情似海的感觉,从不曾想过,他会是一个薄情之人。 然而,即便已经认清了四爷的本来面目,我的内心底仍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拼命地阻挠我好不容易才得出来的这个结论! 他怎么可能是无情无义之人呢?就好比刚刚他亲口所说,他早就识破了我装聋作哑、女扮男装的鬼把戏,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拆穿过,为什么?诚然他也解释过了,是想看我这个跳梁小丑接下来的精彩表演,可是以四爷眼里不揉一粒砂子的性子,他能忍我一次,能忍我两次,怎么可能忍我十次八次?他若真是无情无义之人,岂不早早就当众揭开我的真面目,让我无处遁形,无脸见人,受尽羞辱? 更不要说现在,我只不过是昏头胀脑地多睡了些日子,他竟是不管不顾地直接冲进了我的闺房,还把京城最有名的郎中都请了过来,如此兴师动众就是为了看我这个跳梁小丑接下来的精彩表演? 还有他刚刚的那个近乎疯狂的发怒,以及后来这句“你让爷拿你怎么办才好?”,极其完美地诠释了四爷的自我矛盾。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发怒,但我知道,他拿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是千真万确的。以他这么有权势之人,对付我这种蝼蚁怎么可能没有办法? 仁慈一点的法子呢,就是直接把我大哥一脚从他身边踢开,谁看不出来我大哥在拿他的热脸凑四爷的冷屁股?大哥想攀上他们鄂府的高枝已经到了连五阿哥都敢背叛的程度,由此可见,四爷的权势有多大,以致大哥竟然做出如此“弃暗投明”的决定。因此,四爷如果真想对付我,只要去对付我大哥就可以了。 再说心狠手辣的法子,那就更简单了,只要在官场上给我那个芝麻大点儿的小官老爹设个陷井,栽赃陷害一番,定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把我们老刘家彻底打翻在地,甚至还能再来个斩草除根,相信从此往后就算是八辈子都翻不过身来,岂不快哉? 然而四爷什么都没有做,除了恶狠狠地朝我怒吼了一顿,不过随即他又万分后悔,其实,岂止是他不知道拿我怎么办,实际上,我也是一样的不知道拿他怎么办!老天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难解的谜题呢!我要怎样才能看清楚四爷的灵魂深处呢?毕竟总是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回四爷,阿娇无能无才之人,生不足喜、死不足惜,而您是有权有势的金贵之身……” “你,你还要让爷再说几回!再说几回!” 四爷刚刚还一脸无可奈何的不知拿我如何办的表情,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像是黄鼠狼被踩到了尾巴似的,能在一瞬间勃然大怒,这脸变的,不要说比翻书快了,简直是比刮风都快! 第281章 软硬不吃 刚才四爷第一回对我暴跳如雷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次绝对不比往常,现在面对他短短一会儿的功夫里第二次怒不可遏,令我又一次领教了他与众不同的愤怒表达方式。或许是因为已经经历过了一次,我开始有些见惯不怪,又或许是因为我这个天生吃软不吃硬的脾气,面对怒目圆睁、青筋暴露的四爷,反而没有了刚才的恐惧感,甚至心中暗暗感叹:四爷,您发怒的样子真是不好看,哪里还是那个儒雅俊逸的翩翩俊公子?简直就是市井路人一个了!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两次被四爷怒吼,我也确实需要好好反省一下,而反省的结果却是让我更加的莫名其妙,因为我感觉自己没有说什么不得体的话呀,相比我平日里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来,今天的我可以说是大家闺秀了,当然了,这个大家闺秀我是故意装出来的,因为我知道四爷喜欢这样。为了让这位爷尽快离开我的闺房,我当然是要尽量顺着他来,免得把他惹毛了,不要说场面不好收拾,就是从这个是非之地脱身也是难上加难,毕竟四爷有多么的难缠,我是曾经充分领教过的。 然而现在我才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我的这个策略完全是一厢情愿,输得是一塌糊涂,一败涂地,不但没有讨好四爷,相反还惹得他破天荒地真正发起怒来。老天爷呀,可怜可怜阿娇吧,到底什么法子能让四爷踏踏实实地走呢?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传到艾五的耳朵里,我岂不是彻底地完蛋了吗?还什么比翼双飞、白头偕老呀,等不到我变老,就直接被咔嚓了! 我是吃软不吃硬,可四爷到底是吃哪一套呢?跟他软,他跟我真怒,跟他硬,他也从不给我半点好脸,这么一个软硬不吃之人,我真是拿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啊! 我的大脑正在不受控制地信马由缰,期间过了有多长时间都是浑然不知,直到四爷的手猛然间抽离了我脸颊,这才恍然一愣。都说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四爷的手冰凉细滑地抚上我的下巴让我惊魂失措,现在当我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之后,这个猛然间的抽离就像它的到来一样,让我茫然无措。 我不擅掩饰内心实在是糟糕透顶,这个茫然无措不但立即显现在脸上,还顺带着把其中一丝丝的失落也表露无遗,四爷那么精明之人怎么看不出来? “怎么就不能让爷省点儿心?非要让爷跟你发怒,你才知道害怕?” “……” 我哪里是害怕他!我只是有点儿不习惯罢了,再说了,我就是怕,也不是怕他,而是怕小蛇好不好?他那双手搞得又冰凉又滑腻,现在回想起来这段情节,真是要让我高度怀疑他在装神弄鬼。 相由心生,悲摧的我又被四爷抓包了。 “一双小眼睛瞪这么大想做什么?想要博爷的同情吗?还是说你以为爷只是在吓唬你?” “……” 第282章 牙被酸倒 我已经是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回四爷的话才好了,我做梦都没有想过要博他同情,当然也没有误认为他的发怒只是在吓唬我,可我仍是不想再开口,生怕多说多错。而四爷呢?面对我的的沉默不语竟是破天荒地没有二度怒火中烧,而是继续自说自话,就好像我是团空气似的,毫无存在感。 “爷知道你的小脑袋瓜儿与众不同,可是爷不想它成为你拒绝爷的借口……” 得,又来了!四爷这给一个大棒再喂三颗甜枣的功夫真是无敌了,一会儿怒从胆边生,一会儿又拿我没办法,一会儿二度怒火万丈,一会儿又二度深情款款,不想它成为你拒绝爷的借口,天啊,我的牙都要酸倒了! 我才跟四爷呆了这么一会儿功夫牙齿就要被酸倒,而他家里的那些大福晋二福晋们一天十二个时辰跟他呆在一起,想必不只是牙齿,恐怕整个身子都要被酸得直不起腰来了。 我这儿暗自诽腹四爷,不想他接下来话锋一转,登时惊出来我一身的冷汗。 “爷怎么可能拿你没有办法呢?爷当然有的是法子,爷只是舍不得用在你身上罢了……” 这番话,四爷可是轻声细语说出口的,就好像情人之间的喃喃情话一样,绵软轻柔,可是内容却是令我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四爷这么有权势的人,什么狠招儿使不出来?唯一我不能苟同的则是,不是他舍不得使在我身上,而是时候未到! 到时候什么时候能到,我就说不清了。四爷如此反常地把那么多时间、精力、心思用在我一个无权无势、无姿无色的黄毛丫头身上,想必他一定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我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粒小小棋子。至于这盘棋到底是什么,以我的脑袋瓜子绝对是猜不出来的,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绝对是一盘天大的棋,也绝对是跟我的艾公子有关。 为什么这么说呢?当然还是要从艾五这个与生俱来的五阿哥身份。四爷再是家大业大权势大,就算是富可敌国,然而跟皇家比起来,总归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而我大哥呢?好巧不巧,偏偏与艾五还有手指甲盖那么大一丁点儿的交情,四爷是胸有大志之人,仕途自然是唯一出路,然而若想要染指宫中,又还不想被人发觉,我大哥刘海算得上是一条捷径。 至于我为什么能有幸入了四爷的法眼,其实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就像刚刚他揭穿我的把戏,因为我能女能男,能文能武,多多少少也能为他所用! 想到这里,我这颗心登时格登地一下子,瞬间就加快了跳动的频率,因为我开始在胡乱猜想四爷会利用我做什么事情。拿我当诱饵?不可能,不可能,我也得有赛过貂蝉气死西施的闭月羞花之貌才能揽得下这个瓷器活儿啊!那还能是让我干什么呢?难道说他是打算将我安插到宫里,成为他安插在艾五身边的眼线?哎呦喂,肯定就是这个!一想这里,我登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 第283章 我是眼线 一想到我有可能要被四爷安插到艾五的身边成为他的眼线,当即浑身的汗毛都乍了起来。真不是我异想天开,而是“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千古不变的真理,除此之外我再也想不出来更合情合理的解释了! 怪不得大哥一直都千方百计地把我往四爷的身边推,想必这位爷一定是出了大价钱,又或者是许了大哥什么大好的前程,才令大哥做出卖主求荣之举。大哥的旧主,也就是我的艾公子,虽然贵为五阿哥,比我们这些平头小百姓当然是高贵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是他在宫中的地位确实是比不上他的四哥,也就是世人口中的四阿哥,那位深得当今圣上荣宠,想必将来大清的江山也是由四阿哥来继承。 由此也就不难解释,四爷为何要打我的歪主意了。四爷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他可是怀有鸿鹄之志的,然而这位爷虽然家世显赫,但他若是想要在下半辈子没有老爹的祖荫庇佑之下,还能继续飞黄腾达,唯一的出路就是要与宫中的四阿哥搞好关系。 说到这里,看官们可能又有话说了,既然如此,四爷为何不直接借助艾五这块跳板呢?毕竟五阿哥是我大哥的旧主,直接让我大哥出面就行了,为什么非要绕我这个远呢?其实这个就更好解释了。倘若四爷通过我大哥先投到艾五名下,相当于他也成为了艾五的奴才,日后还怎么可能再攀上四阿哥的高枝?那岂不是也和我大哥一样,落得一个卖主求荣的下场吗? 就算四阿哥是惜才之人,赏识他的才华,又怎么可能收下这种叛徒?不但自己心里膈应,还会造成兄弟阋墙的恶果。四爷深谙这些官场上的门道,所以他绝对不可能拿五阿哥当跳板,也不能与我大哥太过近乎,于是呢,我这个能男能女、能文能武的待选秀女成了他最好的利用工具。 什么“一切都有爷来安排”,不过就是他的鬼把戏而已!他以为凭借他的魅力,我必定会醉心于他,然后傻乎乎地去参选秀女,然后就一入深宫没有了回头路,再然后呢?我痴情地守着他的空头许诺,幻想着我们的美好未来,而他呢,则利用我们曾经的旧情,给我分派一个又一个指令…… 哈哈哈,四爷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吧!只可惜呀只可惜,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选错人了!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那就是我找到了我的艾公子,虽然偶尔也曾经迷乱过心智,陷入他精心编制的情网中难以自拔,然而老天偏袒于我,令我能及时悬崖勒马,一心一意守在艾五的身边,今天又及时识破了他的阴谋诡计,实乃万幸,万幸。 想到这里,我得意得差点儿要笑出声来!更是坚定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我与艾公子早已经情定终身的事情泄漏出去,相反,还要装作万事不知的样子,不折不扣地执行四爷的所有安排!不为别的,我只是为了将来揭穿四爷真面目的时候可以铁证在手,从而帮助艾五铲除身边的异己,扫清人生道路上的障碍,平平安安过好此生。 第284章 虚以委蛇 为了我的艾公子,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哪怕是付出除了生命之外的所有代价,因此面对这个即将与四爷虚以委蛇,假意对他言听计从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不再有任何的心理障碍。 “回四爷,您对阿娇如此厚爱,阿娇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阿娇,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要说对爷感激不尽,再也不要对爷说无以为报,公平起见,爷收回刚才那句话……” “收回哪句话?” 四爷今天的话可是说了一箩筐啊,一会是风一会儿是雨,一会儿打三棒子一会儿两颗蜜枣的,我是真不知道他想收回哪句话,我倒是更想让他收回那个打算派我到艾五身边做眼线的想法儿,他及时收手,对我们三个人,不对,还应该加上我大哥,那就是对我们四个人,皆大欢事的事情。 事实证明,我又想多了,四爷并没有打算就此收手,不过语气倒是难得地没有了阴阳怪气,甚至还有了些宠溺的味道,难不成他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入戏这么深了?在耳朵里听着舒服多了。 “你呀你,真是要把爷气疯了不成?说了多少遍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怎么还是不长记性,还拿爷的话当耳边风?” 又来了,又来了!老生常谈,谈得我耳朵都想茧子了,哪里还能记得住他都说过什么?因为打定了假意对他言听计从的主意,因此我当然是不想惹恼他,因此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主要能把他哄好就成。 “爷教训的是,阿娇记住了,以后不敢再记不住……”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转了性子了?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以前就跟个刺儿头似的,现在突然间不闹脾气了,爷真是有点儿不习惯呢。” 哎呦喂,我这是演戏演得过火了吗?露出破绽来了?这位爷怎么这么难伺候啊!我是刺儿头的时候,他跟我吹胡子瞪眼的,现在我不刺儿头了,他又开始怀疑我,真是太难搞了! 我刚刚还信心百倍地准备坐等揭穿他真面目的那一天,现在面对如此难搞的四爷,真是有点儿想打退堂鼓了,因为我真担心还没等我被安插进宫里,就早早被他识破,小命呜呼了呢。虽然为了艾公子,我可以付出所有代价,但小命不在此列,因为我惜命又贪财呀。偏偏四爷是那么有手段之人,我感觉自己有点儿自不量力玩不过他。 明知道玩不过,那就得赶快想法子,俗话说得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我还是尽快给自己找好退路为妙。 “回四爷,您这话说的,阿娇都无所适从了,顺着您的意,您说太阳从西边出来,跟您闹脾气,您又吼阿娇,真真地让阿娇犯了难,要不,您给阿娇指条明道儿,省得阿娇整天猜哑谜,还不称您的心意。” 四爷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面对我的主动撤退,竟是不依不饶、步步紧逼。 “你从前气爷的那股狠劲儿去哪儿了?现在装得跟只小绵羊似的,若不是爷知道你的性子,还真就被你骗过去了呢!” 第286章 狐狸尾巴 跟四爷打交道真是不死也要脱掉三层皮,只可惜我意识到这个严重问题的时候,已经太晚了,现在连主动缴撤退都退不出来,四爷这是非要把我逼上梁山,扯旗造反不成? 算了,算了,事到如此,也是开弓没有了回头箭,我只能是学那程咬金,给四爷也来个三板斧:装傻充愣,概不接招,转移话题。 “哎呀,刚刚您不是说要收回一句话吗?到底是哪句呀?转来转去地说了这么半天,您是不是想要赖账不打算收回了?”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爷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吗?怪不得你眼睛那么小呢,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小瞧爷的!” 我最烦四爷的一点就是动不动朝我来一句“你这丫头”,他也没多大,明明就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年纪,却故装老成,对我左一句丫头,右一句丫头,就好像他真是我大爷似的,想充大辈也不带这么句句不离口的吧。 “回四爷,既然您是言而有信之人,何苦这么躲躲闪闪,不敢直接回答阿娇?” “爷躲你?爷堂堂大清……,用得着躲你?” “堂堂大清什么?” 四爷今天这是怎么了?总是说半截话,吊胃口不带这么吊的! “堂堂大清臣子,怎么了?爷有说错话吗?” 切,一个“堂堂大清臣子”有什么必要吞吞吐吐的?哼,鬼才相信!指不定他想说什么大逆不道之语呢,不想被我抓住了把柄!这四爷果然不是一般人,说话滴水不漏,日后他真若是把我当眼线安插到艾五身边,我就是想揭穿他的真面目,都拿不到如山铁证,到那时候,我岂不是鸡飞蛋打,赔了夫人又折兵? “回四爷,您当然没有说错话,是阿娇耳朵不好使……” “阿娇,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跟爷说话为什么总是这么小心翼翼的?从前你气爷的时候,爷虽然恼你,但爷还是喜欢你的小性子,直来直去,绝不跟爷藏着掖着,可是今天你怎么完全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对爷言听计从,不说半个‘不’字,可是爷真的不喜欢你这样,这不是爷的阿娇!你说你没有生病,只是睡的功夫长了些,可是你的性子跟从前一点儿也不一样了,这不是生病吗?爷怎么可能相信你没有生病?” 四爷叽哩呱啦地说了一大通,可是依我的脑袋瓜,真不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跟四爷斗不过心眼,只能是继续采取装傻充愣、转移话题的策略。 “四爷,您真的是打算彻底不告诉阿娇准备收回哪句话了?” 四爷说东我说西,只要不接他放出的大招,也就无所谓输赢嘛,想到这里,我为自己的机智暗暗叫了声好。而等待我的,则是更好的结局,四爷对我转移的话题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情绪,相反还让我感觉出来一些如释重负的意味。 “你就是因为在意这个才跟爷这么疏离?其实,爷不是想做言而无信之人,也不是存心故意不想告诉你,爷只是担心你误会了爷……,那个,爷想收回的话是……,就是那个……” 第286章 转移话题 哎呦喂,四爷居然也是不好意思的时候?这一晚上他老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离口地说我,可是我怎么觉得这句话最应该说的是他呢?难不成他手里的灯笼从来都是只照别人不照自己? 要说老天爷对四爷真是不薄,就在他吭吭哧哧、欲言又止之际,也不知道哪只大公鸡兴奋起来,喔喔地叫个不停。四爷就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两眼直放贼光。 “五更天了呢,爷还有重要的大事要办,你身子没有大碍就好,爷这心里头就放宽心了。别的话,爷就不多说了,反正你也从来都是拿爷的话当耳边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索性爷也就不浪费那么多的口舌了,总而言之,不要担心选秀的事情,一切都有爷来安排,你就踏踏实实地等好消息,记着没有?” 跟往常一样的是,四爷这句老生常谈的“一切都有爷来安排”又一次如雷贯耳般地灌进了我的耳朵,而与往常不一样的是,他在末尾又加了一句“记着没有?”,看来是对我太不放心了。而我呢,除了回他一句“记着了”之外,也想不出第二种回答了。 可是,我都老老实实地回了他了,四爷竟还是不放心。 “阿娇,你真记着了?可爷怎么心里还是这么不踏实呢?你越是这么乖巧,爷就越是担心,你若是跟爷又吵又闹,爷还……” 行了,我算是终于搞明白了,原来四爷就是想看我跟个小疯子似的欢蹦乱跳地瞎蹦跶呀。话说这位爷可是真会折磨人呢,我虽然能吵能闹,可是也得看我的心情啊!现在我没有想吵想闹的心情,他还要我闹腾起来,这不是强人所难嘛!再说了,谁不喜欢乖巧的人啊,怎么这位爷就喜欢闹腾的人呢?这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能是什么? 唉,先不管太阳从哪边出来了,还是赶快想想怎么跟四爷斗智斗通吧。我现在没有跟他闹腾的心情,但又不想让他起疑心,真真地难为死我了。思前想后,还是觉这句话最有用,那就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回四爷,您一定知道一句老话,金诚所致,金石为开。阿娇从前少不更事,给您添过不少乱,也让您费过不少心,现在阿娇明白您的苦心,自然是不会再跟您闹,阿娇能这么懂事,全都是因为您的悉心调教,阿娇真是受宠若惊呢。” “哈哈,哈哈哈!” 我说什么来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连四爷这么高深莫测之人都能被马屁搞定,看来马屁的功效真不是一星半点儿的高呢。我暗自窍喜了好半天,四爷也终于停止了笑声。 “一晚上了,你总算是露出狐狸的尾巴了!好,好,太好了,你还是那个阿娇,爷也终于能够放心了。” 什么意思?我露出狐狸尾巴了?跟四爷这才过招了几个回合呀,我就露出狐狸尾巴了!由此可见,我绝对不是四爷的对手,跟他斗,定是不会有任何好果子吃! 第287章 市侩四爷 虽然败在四爷手下让我心情很是不痛快,然而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到底怎么露出的狐狸尾巴?不行,这事儿得说清楚了,要不然我得生了心病。 “四爷,阿骄不还是那个阿娇吗?哪儿不一样了?”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四爷居然说我是狐狸精!这个我可是断然不能承认。四爷这一等一的人精儿,当即就识破了我的小心思。 “不想当狐狸就不要露尾巴!” 一边说着,他一边在我的额头上弹了一个响指,本以为会很痛,实际上却只是觉得麻麻酥酥,没有半丁点儿的疼,就在我奇怪之际,四爷又开口了。 “还不明白?那爷就再送你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罗师傅有你这么个学生,他这辈子的声名算是……” 说到这里,四爷故意停顿了一下,我这个急性子,不出意外地自投网罗到他布下的陷井里。 “算是怎么了?” 面对一脸焦急的我,四爷脸上那熟悉的也是久违的得意之色跃然浮现。 “算是,完-蛋-了!” “完蛋了”这三个字一字一顿地从四爷的口中说出来,差点儿将我的下巴给惊掉了。要知道四爷可是儒雅俊逸之人,虽然阴晴不定,但举手投足之间无一透露着贵公子风范,相反倒是艾五这个五阿哥,更像一个市井凡人,若是这三个字出自艾五之口,才算是极其般配。 然而有着翩翩风度的四爷竟然也会说“完蛋了”这三个字,我怎么可能不被惊呆了?为了让我尽快回过神儿来,四爷伸出手来,随意地揉了揉我那像极了乱鸡窝的头发,又狡黠地朝我笑了笑才开口道:“怎么?这就把你吓着了?难不成你也是那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之人?” “什么?我让州官放火?阿娇除了您,连一个大官儿都不认识,能让哪个州官放火啊!” 我真是被四爷给彻底搞糊涂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又是放火又是点灯,再说了,就算我认识个州官,我让人家放火,人家也得听我的呀!这么大的帽子我可是坚决不能戴!于是赶快一边急急申辩一边快速地摆手,却是不想四爷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真好,真好,这才是爷的阿娇,爷的阿娇又回来了,感谢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四爷喃喃地说完这些,也不看我,直接自顾自地又开了口:“爷也是吃五谷杂粮,也没有生了三头六臂,所以,‘完蛋了’这三个字,爷当然能够说得!” 好吧,我承认,“完蛋了”这三个字又不是那个“朕”字,所以四爷您当然说得,只是,您突然间的画风转变,让我一时间有点儿接受不了。为什么接受不了呢?当然是因为他这个翩翩玉公子的形象,在我眼里,那简直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风道骨。 我就说过嘛,跟四爷斗,我还是太嫩了,这不,我暗自在脑子里转了几转的念头,竟是被他的火眼金睛一下子就识破了。 “怎么?你还是觉得爷那三个字说不得?那爷问你,既然你今日能变得如此乖巧,爷又为何不能变得市侩一些?” 第288章 找人算账 第288章找人算账 四爷一句话,令我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突然间发觉,今天我们两个人确实是都太过反常,都太不像我们平时的自己了。我当然知道自己变得如此乖巧的原因,不过就是为了麻痹四爷假装言听计从,结果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居然令他起了疑心,甚至被他看出了马脚。可是四爷为何从一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变成粗俗的市侩之人?这不是自甘堕落还能是什么? 我有太多太多的疑惑,自己怎么想也想不通,问四爷吧,又实在是不想跟他再有过多瓜葛,明知道自己斗不过,还不说能躲就躲? 恰在这时,忽然屋外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扣击声,什么人?结果还不待我做出反应,四爷面色一凛,朝着门外抢先一步开口了。 “爷知道了,速速就来!” 说完即刻转过身来,在我毫无防备之下,不由分说在我唇上印下一吻。即便是这个吻,也是来得突然走得匆匆,就在我回过味来准备奋力抵抗之际,这个吻,连同四爷本人已经一并飘然远去。 这……,这,这叫什么事儿啊!他这不是强买强卖嘛!虽然心中愤恨不平,然而唇齿之间留下的余香却将这些愤恨一点一点地消磨,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居然消失殆尽了。这……,这叫什么事儿啊!我这不是心猿意马吗? 送走了四爷这个瘟神,我的心情没有一丁点儿的好转,这一夜,不仅被强闯香闺,而且在数个回合的交手中没有占了半丁点儿的便宜,最后还被强迫吻别,令我格外的懊恼。 不行,不行,我必须要把这口恶气出了!冤有头债有主,四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找他是不可能了,那就去找出卖我的大哥算账去,义正言辞地告诉他,下次胆敢再放四爷进我的闺房,我就向艾五告发他卖主求荣!哼,我就不信了,投鼠忌器,大哥再是想抱四爷这个大粗腿,也不能不顾忌五阿哥的脸面吧?艾五再是好脾气,也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恶气吧? 我是心里搁不住事儿的人,虽然才刚刚五更天,但我心中的这口恶气已经忍了整整一个晚上了,如果不赶快把这口恶气发泄出去,真是要被气疯了。 见我急匆匆地要出门,雁儿着急了。 “小姐,这么大黑天着,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找大少爷。” “大少爷?大少爷这会儿还没起床呢,您等一会儿再去也不迟呀。” “再等一会儿黄花菜就凉了!” 我向来都是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绝对不会善罢干休,因此也就没有理会雁儿,胡乱抓了一件披风就出了门,雁儿自然是急急地追在后面。 我之所以非要现在去找大哥,一是因为这口恶气堵得心烦意乱,二是认为大哥给四爷行了方便,想必这个时候一定会恭候在前院,鞍前马后伺候主子,所以对于雁儿那句“大少爷还没有起床”的托辞嗤之以鼻。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急匆匆跑到前院,里里外外找了好圈儿,硬是没有见到大哥半个影子!真是邪了门了!不在主子身边好生伺候,大哥还想不想抱四爷的大粗腿了? 第289章 雁儿心碎 被大哥出卖给四爷夜闯我的闺房已经令我非常窝火了,可偏偏这个时候又找不到大哥半个人影,结果这算不算完,就在我正在极度沮丧之际,一直跟在我身后跑来跑去的雁儿阴魂不散地开了口。 “我就说嘛,大少爷还没有起床呢。” 这个雁儿!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左一句右一句给我添堵,这不是火上烧油嘛,我能不火冒三丈吗? “没起床怎么了?没起床就有理了?都这个时辰了还不起床,他这是想让老爷家法伺候吗?” 我一边责指桑骂槐,一边急冲冲地直奔大哥的小偏院儿,其实到了现在,我反而不知道自己在生谁的气,大哥的?雁儿的?还是四爷的?还是他们三个人的?就这样,我像个没头苍蝇似地冲进了小偏院,冲进了大哥的房里。 像我们这种小门小户之家是没有什么严格的规矩,因此丫头们也不一定非要在主子的房里守夜,除非有特殊情况,比如主子有特别吩咐,或是主子生病了什么的,偏巧昨天晚上没有这些特别情况,因此冲进大哥房里的我就像是如履平地一样。只是又一个万万没有想到,虽然我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大哥,却是一并也将何美姑找到了! 何美姑不在她自己的房里,怎么会出现在大哥的房里?面对这个意外,我还没有惊呼出声呢,何美姑反倒是先下手为强,像杀猪似地惊天动地叫了起来,更让我想不到的是,不但她,就连跟在我身后的雁儿也叫了起来。两个女人同时大呼小叫,而我不偏不倚正好夹在她们两个之间,耳朵都差点儿被她们给震聋了。 雁儿是我的丫头,何美姑是我的嫂子,不管是论长幼还是论尊卑,我都只能拿雁儿先开刀。 “雁儿,你吵嚷什么?在大少爷的房里怎么这么放肆!” 然而第三个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出现了,面对我的斥责,雁儿虽然停止了大呼小叫,但紧接着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天啊,我只是为了让两个女人尽快住口,以免惊动了老爷,并不是真的斥责她,她体会不到我的良苦用心就罢了,怎么还哭上了?我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服侍我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这不是在外人面前装样子嘛,至于吗? “你哭什么呀!连我都说不得你一句?” 不管我怎么样,雁儿都还是一个劲儿地哭个不停,眼看着这丫头理解不了我的良苦用心,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哥理论,只好暂且将雁儿放到一边,转头面向大哥,结果,因为我的突然间回头,大哥猝不及防,脸上一抹尴尬和愧疚之色竟是没能掩饰下去,被我尽收眼底。啊?原来……,哎,我怎么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雁儿是对我大哥动了心思的,虽然明知道他有妻有妾仍是止不住的爱慕之情,但知道是一回事儿,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儿,更不要说在大哥的卧房里见到情敌何美姑与自己心爱的大少爷同床共枕,恐怕她的心在那一刻都碎成八瓣了吧。 第290章 姑嫂之争 雁儿为情所累,心伤不已,而我呢?竟然还当着何美姑的面斥责她,我这不是当众打雁儿的脸吗?简直是与刽子手无异!想到这里,我对自己真是又恨又恼!原本我对何美姑向来都是看不上眼的,此刻又误打误撞地害雁儿丢尽了脸面,因此我定是要替雁儿讨回公道,再加上此前被大哥出卖的愤怒,新仇旧恨一骨脑通通都算到了何美姑的头上。 “咦?真是奇怪了呢!大哥,您的房里怎么有女人?难不成是您昨天晚上从烟花柳巷带回来的头牌?” 果不其然,这世上还有比我更沉不住气的,那就是何美姑!还不等大哥开口呢,她先跳了出来。 “你说谁是烟花柳巷的头牌呢?一个大姑娘家没个大姑娘样儿,真是把老刘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当然更是不能示弱了,连大哥我都不怕,还能怕了她何美姑? “呦,这不是小嫂子吗?您怎么会在大哥的房里?哎呦,不老老实实呆在自己房里,跑到男人的房里厮混,害得男人不能安心读书,说到丢刘家脸的人,怎么也轮不到我的头上吧?” “你?我……” 何美姑我了半天也说不下去一个字了,我知道,她想说“我是大少爷叫来的”,可这样一来,不是把我大哥也给出卖了吗?我老爹可是一直到现在都做着让大哥考取功名的黄粱美梦呢,虽然明知道大哥不是那块料,但他就是不死心,因而立下家规不许女人们留宿大哥房里,以免他温柔乡里醉生梦死,结果却是不想被我抓了一个正着! 原本只是何美姑与雁儿两个女人打得不可开交,现在我又加入了混战之中,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下子可是热闹了,而焦点全都集中在了大哥身上,令他再也不能独善其身,保持沉默。 “阿娇呀,小姑奶奶呀,你嗓门儿能小点儿吗?再大的话,真是要把爹给喊来了,千错万错都是大哥的错行不?” 大哥服了软,给了我台阶,我再不顺坡下驴那就是我的不对了,只是,雁儿…… 虽然我不想雁儿跟了大哥受何美姑一辈子的气,可是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我总得替她找补回来脸面,而找补脸面最好的方式,当然是打何美姑的脸了。 “大哥,阿娇嗓门当然能小,只要您收了雁儿……” “什么了?收了雁儿?不行,不行!” 说这番话的当然不是我大哥,而是何美姑,哼,我就知道,她能同意才怪了呢!只可惜,她这个没有话语权的人,说的话也像是空气一样,没有任何用处。 “不行是吗?不行的话,那就只有请老爷来主持公道了。” 还是大哥明白形势的严峻,当即按住了又欲出头跳脚的何美姑。 “阿娇,你又调皮了!是不是银子不够花了?去,老地方,最少有十两……” “什么?这就要十两?” 又是何美姑,大哥都按不住她,一听说大哥想出十两银子收买我,当即急红了眼。我呢?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戏到了收场的时候,于是故作清高地回道:“大哥,阿娇是那么贪财忘义之人?” 第291章 老娘挨骂 我原本只是想在何美姑的面前演一出戏,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嚣张跋扈之人,给雁儿找补回来一些脸面罢了,结果哪里想到,不但笨头呆脑的何美姑看不出来其中的门道,就连大哥那么聪明的人居然也没有看出来。 “阿娇,大哥知道,你将来出嫁了,虽然四爷是大富大贵之家,但你手里多有点儿私房银子也是非常好的,都说穷家富路,尽管大哥手头也不宽裕,比起四爷的家世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这点儿银子也是大哥一番心意,所谓积少成多嘛……” “你都承认手头不宽裕,干嘛还充那个大头?十两银子啊,够我买半年的胭脂水粉了!” 哎呦,我这出戏想要继续演下去怎么这么难啊!大哥不能与我心有灵犀,何美姑还跳着脚儿地横插一杠子,我这叫一个气呀。原本我并不是真的想要大哥收了雁儿,给何美姑伏低做小,雁儿这辈子是别想有好日子过了,然而何美姑一而再再而三地兴风作浪,令我的情绪瞬间就激动了起来,登时就动了跟这个女人斗个你死我活的心思。 “嗯,小嫂子说得有理,大哥家底也不厚实,银子嘛,我就不拿了,爹那里,我也不说了,只把雁儿给你们留下……” “什么?你的丫头凭什么留在我的院子里?” “小嫂子,阿娇可没有说留在您的院子里,阿娇只是留在大哥的院子里,这里的一切,包括您自己,都是属于大哥的,我说的没错吧?” “你,你别以为读了两天书,就有本事能跟老娘卖弄那点儿半瓶子醋……” 看来何美姑是真的急了,连“老娘”这样的粗话都能脱口而出。她在我面前自称老娘,而大哥又跟我是平辈,那岂不是连大哥都要成为她的“乖儿子”了?果然,大哥的脑袋瓜子还没有生锈,一下子也是醒过味来。 “你充什么大辈呢?我看你是活得腻烦了!” 大哥也是急了,说的话非常重,何美姑哪里受得了这个?可她再是骄横跋扈,又岂敢撒泼到自己男人的头上?一边觉得委屈,一边不敢造次,何美姑憋屈得不行,实在是没招了,只剩下了嚎啕大哭这一招儿。 别说,何美姑能得了我大哥的独宠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至少她这个梨花带雨的模样不要说男人看了会心生爱怜,就是我一个姑娘家家的看了,也是顿生恻隐之心,更何况我压根儿就没有真的打算将雁儿往他们家这个火坑里推,只是想要何美姑受点教训、吃点儿苦头罢了。 “小嫂子,您可小着点儿声吧,再这么下去,可是真的要把爹给惊动来了。” 别说,这句话还真灵验,何美姑的嗓门登时小了许多。大哥见我给了这么大的台阶下,欢喜得不行,于是也赶快顺坡下驴。 “诶,哭什么哭,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就知道给我添乱!爷可是办大事儿的人,你倒好,整天拖爷的后腿!真是……,说你什么好呢!” 第292章 冤枉大哥 大哥虽然是责备的口气,但明显没有真正责备她的意思,何美姑这才算彻底地消停了。何美姑的哭声小下去了,于是雁儿的哭声就显得格外地明显,或许是大哥为了尽快哄好自己的小老婆吧,于是转身对雁儿开了口。 “你怎么没完没了了?这还没有把你娶进门来呢,你就这么能闹翻了天,爷可真是小看了你的能耐了!” 大哥的心眼儿也太偏了吧?短短几句话,简直是句句话里藏刀!经历了这一遭,我算是更加彻底地看清楚了,雁儿若是哪一天真的被我大哥收了房,定是要被这公婆二人欺负死!我就说雁儿是春心错付,果不其然,自己的大哥什么样,我能不清楚?不过这样也好,让雁儿多遭受一些打击,最好是把她对大哥的那一片痴心全都被打击掉才好。 只怪我,向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狠下心来想要雁儿倍受打击,然而看着她伤心难过的样子又是于心不忍,我是她的小姐,这个时候不铤身而出还待何时? “大哥,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您这么骂雁儿,骂的岂不就是阿娇?” “哎,没有,没有,你可是小姑奶奶,大哥怎么敢骂你呢!” 大哥只用一秒钟就回复了往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仿佛是得了四爷的真传,这还没有正式成为四爷的奴才呢,竟是跟主子学得了精髓!一想到四爷,我这才突然间醒过味来,我找大哥不是看他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打得不亦乐乎,我是来找他算账的! “大哥,阿娇问你,你为何放了四爷进阿娇的闺房?” “什么?四爷进了你的闺房?” “您还装蒜是不是?没有您放行,四爷如何进得了咱们刘府,又如何进得了阿娇的闺房?” 大哥居然矢口否认放了四爷进门,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以为一脸无辜的样子就能推得个一干二净吗?然而大哥这回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铁嘴钢牙跟我顽抗到底。 “大哥真的没有给四爷开门放行啊!你若是不说,大哥都不知道四爷过来了!你说,四爷是真的来了咱们府里,来了你的闺房?” “阿娇我是那种睁眼说假话的人吗?相反您倒是在黑白是非颠倒……” “慢着,慢着,阿娇,你先别激动,咱们兄妹之间肯定是闹了什么误会!既然两个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那干脆这样吧,大哥先表个态,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那你敢不敢相信说的每一句话?” 大哥真是够义气,不由分说先信了我,我这个时候若是再相信他可就显得我小人一个了。再者说了,大哥可不是那种会演戏的人,他的一言一行都看不出来任何的破绽,难道说,这一回四爷真的是没有惊动大哥?那他怎么进的刘府?难不成他会飞檐走壁的功夫?看他文文弱弱的一介书生模样,想不到居然还是个练家子! “那,阿娇,阿娇也相信您……” “哎,说相信大哥就对了,还吞吞吐吐做甚!” 第293章 金山一座 我们兄妹二人冰释前嫌,不过我们两个人心里头都存着同样一个疑问,那就是四爷到底是怎么进的我们刘府,虽然刘府不是什么深宅大院,也没有多少家丁打手看院护门,不过四爷如履平地一般进了我的闺房,还是令我们太过意外了,幸亏是四爷而不是土匪流寇。 就在我深陷疑心重重的时候,大哥突然神色一凛,小声地呵斥起两个眼睛红肿的女人。 “美姑,雁儿,你们两个给爷听好了,今天四爷来咱们府里的事情,你们可是一个字都不能透露给外人,哪怕是老爷大太太二太太莫姨娘,不管是谁,一个字都不能说,不然的话,休要怪大少爷我不客气了!” 哎呦,从来没见大哥这么严肃过呢。雁儿还好,她只是个丫头,习惯了被人吆五喝六,何美姑一向得大哥独宠,哪儿见识过他这么严厉的表情?可是比刚才被责备一番的时候还要吓人,登时目瞪口呆,连哭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大哥见两个人都被暂时唬住了,这才稍稍放了点儿心下来,不过好像是转眼之间又想起了什么,于是朝雁儿吩咐道:“你先将二奶奶扶到她房里去……” 然而不等雁儿应下差事,何美姑又率先跳出来不干了。 “我有丫头,谁要她这个笨手笨脚的伺候!” “你给爷住口,爷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大哥很少骂何美姑,而今天早上,却是张口闭口全都责骂,表情也极是严肃。何美姑虽然受不了,但也意识到今天确实与往常有些异样,因此也不敢再造次,而是乖乖地离开了房里。待那二人走得远了,连脚步声都听不到了,大哥这才起身,朝墙边的书柜走去,然后拉开了其中的一个柜门,天啊,那个柜门居然不是普通的柜门,打开之后,居然是墙上的一个暗夹层! 天啊,大哥在给我变戏法吗?就在我被惊得目瞪口呆之际,大哥不动声色地从里面取了一个匣子出来,打开一看,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匣子里装的全都是黄澄澄的金锭! 我知道大哥虽然手头并不宽裕,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家底的,不会十两银子就能让他肝疼肉疼,只是我万没有想到,大哥居然积攒了这么多的金锭!大哥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整天吃喝玩乐,既考取不上功名,也不会做什么营生,因此能有这么丰厚的家当确实是让我怀疑,他该不会是偷鸡摸狗弄来的吧? 眼见我惊讶得合不扰嘴巴,大哥故作神秘地朝我一笑。 “阿娇,你可别告诉你大嫂和小嫂,这都是大哥的私房钱,若是被那两个婆娘知道了,可是不得了,大哥的耳根子就再也清静不了啦,哪天不把这些揣进她们的兜里哪天都不算完呢。” 这是我有生以来见到过的最多的金锭,早已经是看傻了眼,因此大哥说了些什么,我也只是恍恍惚惚,似听非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些金锭都是从哪儿来的,大哥不会因为这些金锭染上官司被抓进大牢吧。 第294章 一人一半 我承认,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村妞,就算是跟着大哥吃过那么多的酒局宴席,还与堂堂五阿哥定了终身,然而我真的是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黄灿灿的金锭!在我眼中,它们就是一座金山,我就是一辈子都用不完它们,因为我真的是不知道去哪儿能把它们全部花掉用光。 不消说,我这么挂相儿的人,脸上定是一副泥胎石塑般被惊傻了模样,大哥见状又是故作神秘地一笑。 “阿娇,看傻了吧?不过你放心,这些金子都是大哥光明正大得来的,绝对不是你想像的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那个,大哥实不相瞒,这些金锭也不能全都帮衬了你,大哥还得留点儿青山在,才能不怕没柴烧,你呢,将来嫁了四爷,虽然那是一座真正的金山银山,但你没有些金钱细软傍身,大哥真是要担心你在四爷的府里日子不好过呢。大哥知道你不喜欢那些珠玉玛瑙翡翠的步摇、钗头、钿子之类的,也知道你是个小财迷,所以,不如直接给你这些金锭更讨你欢心。大哥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你将来在四爷的府里能过上顺风顺水的日子,你可是不要辜负了大哥的这番心意。唉,说实话,大哥真希望你能一辈子都留在府里,留在大哥身边,这两年的日子真的是过得太快了,可是,姑娘大了总是要出嫁的,更何况你能入了四爷的法眼,那是咱们老刘家祖上积了八辈子的德呀!” 哎呦,我这大哥,今天是着了魔怔了不成?在我印象里,即便是我们愉快地相处了两年多的时间里,他说过的话全部加起来,也没有刚才洋洋洒洒这么多过!正因为说得太多了,以致我根本就记不住几句,不过有两个意思我是听明白了,一是大哥想要我嫁给四爷,二是大哥舍不得我出嫁,噢,对了,还有一个意思,就是要把眼前这个金锭堆成的小土包山分我一半。 四爷虽然是我的心头好,但我的前生今世早已经跟艾公子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不过也幸亏我的艾公子是五阿哥,因此摆平四爷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没有了这个担忧,其它两个事情,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大哥,您真是多虑了,阿娇就算是嫁人了,也可以回娘家呀,至于细软,您就更是多虑了,阿娇这么深得四爷之心,四爷还能缺了阿娇的吃穿用度?” 现在这个时候,我可是不敢把艾五和盘托出。虽然大哥是绝对可靠之人,但他可是一门心思地想要攀四爷那根高枝,若是知道了我和艾五的事情,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要从中作梗。真若如此,不管是我嫁了四爷还是嫁了艾公子,最后的结果一定是我们兄妹二人反目成仇。这绝对不是我想看到的,因此我只能是暂且按兵不动,表面上还要顺着大哥的意思,至于以后的那些变故,唯有在心底默默地跟大哥说一声“对不起”。 第295章 自认小狗 我向来跟大哥不会客气,平时也没少干敲诈勒索的事情,因此这个破天荒头一回执意不肯接受大哥的好意,令大哥颇感意外也甚是不高兴。 “阿娇,有了四爷,你真是翅膀硬了,都看不上大哥的三瓜俩枣儿了?” 大哥的口气中透露出来满满的受伤之情,我怎么感觉不出来呢?只是,大哥能攒下这么多的私房钱也是不容易,而我将来有五阿哥,真的不是嫌弃大哥钱少,而是想把有限的这点儿钱留下来,毕竟爹已经老了,未来这个家是要大哥撑起来二十多口老老少少的吃喝拉撒,特别是还有兴哥儿,将来要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大哥,您又不是不知道,阿娇可是财迷心窍之人,一瓜半枣都不嫌少,更不要说三瓜俩枣了……” “那就好,那就好,赶快收下就是,噢,对了,直接这么拿在手上也不行,大哥给你找个匣子口袋包袱皮儿什么的。” 说着大哥就急急火火地四下找了起来,我哪里能收下这么重的厚礼呀,于是赶快一个箭步冲到前面拦住了他。 “大哥,大哥,您急什么呀,阿娇这不是还没有出嫁嘛,待到出嫁头一天您再给也不迟呀!您若是现在给了阿娇,阿娇也没有地方藏啊,万一被老娘发现了,铁定是要被收归老娘所有,阿娇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知道大哥是真心实意想要给我这小半座金土包,我又不好拂了他的意令他伤心,只好把跟我一样财迷心窍的老娘抬了出来。而我之所以把一竿子支到出嫁的时候,是因为那个时候,谜底自然也就揭晓了,大哥知道了我的如意郎君就是五阿哥,哪里还会担心我躺在金山银山的日子?定是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固执地要与我“见面分一半”了。 果然,我老娘的爱财之心尽人皆知,连大哥听了都是“闻风丧胆”。 “哎呀,我怎么忘了莫姨娘了!这若是被莫姨娘发现了,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呐!” 大哥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他居然说“肉包子打狗”,这不是骂我老娘嘛!骂我老娘不就是在骂我嘛!还好,大哥脑筋转得还是非常快的,在我奋起反击之前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连连又是吐舌头又是拍脑袋, “大哥这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行了吧?你可别再骂大哥了!” 哈哈哈,其实我想骂他的正是这句,看来我们兄妹还真是心有灵犀呢。既然大哥已经主动求饶,我也不能继续痛打落水狗不是? “嗯,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计小人过,既已知错,暂且原谅,下不为例!” 我学着罗师傅的口气回了大哥几句,由于罗师傅是山西人,我这几句自然是极为地道的山西话,由于学得实在是太像了,竟是把大哥直接给逗笑了。 “你怎么不多学学罗师傅的学问呢!净学这些个乱七八糟的,小心罗师傅要打喷嚏了!” 第296章 销声匿迹 就这样,因为忌惮我老娘鼎鼎大名的财迷心窍,大哥终于同意了我提出的待出嫁之日再分他一半家产的建议,另外,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何美姑也没有再因为雁儿或是许我那十两银子的事情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刘府一下子就风平浪静了。 刘府的风平浪静当然是遂了我的心愿,然而与刘府风平浪静一并到来的是四爷和艾五两个人的销声匿迹,足足持续了有一个月的光景,这就实在是太反常了! 艾五销声匿迹让我非常难过也非常焦急。难过是因为我们私定了终身,难道他就不想念我吗?虽然我承认,我想念他也没有想到那种死去活来的程度,但他确实是许诺了我一个美好的未来。至于焦急,当然是马上就要到来的选秀了,他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能不让我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吗?他到底是有谱儿没谱儿啊! 随着选秀的日益临近,我的这颗心也从一开始的心急如焚变成了心如死灰,因为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问题,艾公子忘记了他对我的承诺,又或许是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太多了,有我在他身边的时候,感觉还不错,没有我在他的身边,他也不缺我一个,所以,见到我的时候,与我红尘作伴、潇潇洒洒,见不到我的时候,还有那些环肥绿瘦转绕在他的身边,哪里还想得起来他的艾妮? 一想到被艾公子“始乱终弃”,我的心里就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酸涩痛楚。虽然我对艾五没有爱得死去活来的那种感觉,然而一则他毕竟是我朝思梦想终于得以实现的结果,我固守了三年的执念,二则我是被他无情抛弃,被无情抛弃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换了谁能哪没事儿人似的。 意识到我与艾五的情缘破灭的同时,我也意识到,这个结果不仅仅导致我的梦想破灭,还会导致一个同样严重的后果,那就是我要嫁给四爷了。 四爷虽然也和艾五一并消失在了我的眼前,然而他只是那具肉身不在我眼前晃悠而已,他的魂儿可是紧紧地包围在我的四周,一刻也没有消失过。为什么这样说呢?不看别的,只要看看大哥脸上整日洋溢的笑容就能知道,倘若四爷也和艾公子一样地无声无息,大哥早就愁眉苦脸,早就急得团团乱转了,哪里还会这样神闲气定,这么喜气洋洋? 除此之外,我三天两头地收到各种各样的新奇玩意儿,每一样做工都是极为精巧细致,每一样都极讨我的心思,虽然每每大哥都说是他寻来的送我的,然而他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他是个粗人,只会用那半座小金土包来表达自己的真心实意,哪里会这么变着花样儿地讨他妹妹我的欢心?就连何美姑都没有享受过。再结合此前四爷的种种表现,我敢断定,这些我见都没有见过的新奇玩意儿,除了出自四爷之手,不会再有别人了。 第297章 千年难题 四爷和艾五两个人都是神龙不见首尾,但一个是真的不见了,一个是阴魂不散地盘踞在我的周围。这个结果其实也与他们平日的表现极其吻合,四爷虽然总是阴阳怪气、忽冷忽热,但是这么多个回合的接触下来,他的心意我又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反倒是艾公子,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情投意合,极为默契,而我们不相见的时候,他几乎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讲,四爷虽然表面上阴晴不定,但我却能够直接看透他的心思,而艾公子表面上极为热情,然而我却根本摸不清他的脉搏,是不是在为我而跳。 从道理上来讲,面对这个结果,我应该是极不开心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没有沮丧到寻死觅活的程度,就好像对于艾公子的玩失踪,我没有思念到死去活来的程度一样。不对呀,不对呀,艾公子是我梦寐以求的此生最爱,而老天待我不薄,果真让我实现了多年的夙愿,我和艾五相处的时光也是那般的幸福快乐,然而面对现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竟是没有要死要活的,简直是太不应该了。 相反,四爷虽然也是一样的不见半个人影儿,却用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证明着他的存在,就像有一只小猫用爪子挠着我的脚心一样,勾着我的心和魂儿,以致我突然间心生一种奇怪的也是吓人的念头:四爷若是姓艾的话…… 天啊,这个念头实在是太荒谬了也太骇人了吧?以致我才起了半个念头就再也不敢想下去!四爷再是对我一往情深,再是与我梦中的艾公子完美契合,但他终究不姓艾,而艾五虽然与梦中的艾公子形象相去甚远,对我也不是一往情深,但他是我的命中注定的艾公子,我怎么可以三心二意、见意思迁? 面对被艾公子无情抛弃,有可能真的会嫁给四爷的局面,我不知道是喜是悲。三年多的执念与理想最终落得一个直接幻灭的结局,我何喜而来?四爷明显比艾公子对我更上心更用情,更契合我的梦想中的艾公子,我又何悲之有? 难题,难题,难题!我遇到了一个千年难题,不知道如何去解!从本心上来讲,我确实是希望四爷若是姓艾就好了,啊,不不不,不对,不对,我应该是希望,艾五像四爷这样,既儒雅俊逸又温柔多情…… 也许有人会说,四爷姓艾和艾五像四爷不都是一个意思嘛,可以对我而言,绝对不是一个意思!因为虽然四爷一直勾着我的心和魂,但我一直都认为自己应该是个对待爱情坚贞不渝之人,即便是艾五跟我玩失踪,我还是坚定地认为自己这辈子只应该也只能够属于他,而不是四爷。 就这样,度过了漫长的患得患失的一个月,终于迎来了我进宫选秀的日子,就在明天。然而整个刘府上上下下没有半点如临大敌的气氛,更没有上演哭哭啼啼,生离死别的戏码,就好像明天我不是进宫参加选秀,而是随随便便地出趟门似的。 第298章 严重警告 对于我明天进宫选秀全府上下没有半点紧张气氛,我倒也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四爷信誓旦旦地拍胸脯打保票,大哥对他这个新主子手眼通天的本事自然是深信不疑,因此对于他的“默不关心”我也是见惯不怪。而我呢,心理天平在这一个月里一会儿向左偏,一会儿向右偏,但毕竟参加选秀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说不紧张那绝对是假话。 今天是四月初九,既不逢年也不过节,因此整个刘府仍是像平常一样,各房都在各自的屋里自行用膳,而不是一大家子人聚集在我老爹的正屋大堂里,共进晚餐。刘府是小门小户,比不起那些豪门大宅,每个院子都有自己的小厨房,我们几房都共有府里的一个厨房,包括大哥独立门户的小偏院,单独的院门也只圈了几间房子,而没有自己单独的大厨。 好巧不巧,大哥今天晚上刚好有个酒局,自从上次带我提前一个月郊游并与艾公子二度相遇后,大哥再也不带我出门应酬这些酒局了,噢,也不是,好像应该是自从与四爷第二次相遇的那个酒局之后,大哥就再也没有带我应酬过,从此以后,刘氏兄弟珠联璧合、笑傲江湖的岁月就成为了传说。大哥不在府里,老爹在不在府里我就更不知道了,一般他都只是在需要教训我的时候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平日里用膳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因为我与老娘的时间根本凑不到一块儿,她是早睡早起,我是晚睡晚起,从前总是为了用膳的事情两人闹得鸡飞狗跳的,后来索性我们娘儿俩就各吃各的,自此天下太平。然而今天晚上,老娘竟是提前打了招呼过来,要与我共进晚膳。 面对老娘摇来的橄榄枝,我实在是不好意思拂了她的面子,因此只能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然而毕竟是时隔多年再度坐在一张餐桌上,大眼瞪小眼地场面甚是冷清。我跟老娘的关系既谈不上有多么的母女情深,但又达不到反目成仇的程度,所以我坐在桌子边上等着雁儿端菜送饭的时候,简直是如坐针毡,觉得应该说点儿什么,但又不知道具体应该说点儿什么。 就在我别别扭扭的时候,老娘倒是率先开了口。 “阿娇,知道娘为什么要今天晚上跟你一块儿吃饭吗?” 这还用问?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 “知道,赶明儿,阿娇要进宫参选秀女了。” “嗯,还算你有点儿脑子。喏,既然你都知道,我也就不多说了,明天到了宫里,你就踏踏实实地,也不用特别去表现,就你这模样,能入了四爷的法眼,这可是咱们刘府八辈子积的德呢,所以再怎么表现也用不着,我就嘱咐你一个事情,那就是别去惹事生非!记着没有?” 老娘向来对我都是恶言相向,此刻更是如此,特别是“惹事生非”这四个字,简直就像是咬牙切齿般地从嘴里说出来,严重警告之意溢于言表。 第299章 企盼变数 虽然被老娘严重警告不得惹事生非,然而我的大脑却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般,我当然知道,全府上下都对四爷手眼通天的本事深信不疑,一个个全都做着我嫁给四爷做小老婆的黄粱美梦,而我呢?即便是被艾五始乱终弃,却仍在幻想着我的艾公子会信守他的承诺,像一个大英雄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个念头绝对不是天方夜谭,而是有足够的事实根据,毕竟皇宫可是艾五的地盘儿,或许他这一个月不见踪影,为的是避免走漏风声,不到时候不出手,到了时候定出手,想必四爷跟艾五会是一场恶斗吧,那我可真是要好好看看,到底是五阿哥压倒鄂四爷,还是鄂四爷压倒五阿哥。 我的大脑在神游,以致老娘后来又唠唠叨叨地说了些什么都没有往耳朵里进,怪不得四爷总说我不带耳朵,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呢。果然,老娘也看出来我这个严重不在状态了。 “我说的话你都听见没有?又当耳边风是不是?四爷再是能保你,你也得老实本份才行,惹是捅出大篓子来,别说四爷了,就是四爷他额娘也不管用了!” “娘,知道了,我老老实实地,不惹事生非,行了吧?” 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她再说什么也听不进去,所以,还是赶快让她闭嘴为好,免得我还要强打起精神来支应她。老娘当然是看出来我在应付她,脸色愈发地不好看起来。 “我确实是没有你见过的世面多,可是我吃过的咸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所以你别不把我的话往心里去,你要是敢在宫里惹出半点事非,害得四爷前功尽弃,看我不打断了你的腿!” 哎呦,看来老娘这回是真的动了怒气,居然连“打断你的腿”这种狠话都放出来了,可见她跟大哥一样,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四爷的身上,我真的是懒得再多啰嗦费口舌,因此也就假装得愈发乖巧。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事事顺着她来,老娘没有了题目可以发挥,最终只得是草草收场,悻悻而归,临出房门的那一刻,还不忘朝我狠狠地剜了一眼,满满的警告意味,我赶快送上一个双手合十,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令她就是想发作也找不到任何借口。 把老娘这个瘟神送走,我总算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又重新回到餐桌面前。今天的晚膳和平常没有两样,一荤一素一饭一汤,我向来都是把吃喝玩乐放在第一位,落了什么都成就是不能落了吃喝,然而此时我竟是没有了半点举起筷子的兴致。 人人都知道我有四爷在背后撑腰,所以人人都知道,我明天的进宫选秀完全就是没有任何悬念的一日游,明天晚上,最晚后天晚上,我就又能回到府里了。然而人人都不知道我有艾公子,人人都不知道明天的进宫会有什么变数,因此这一夜,是我有生以来第一个不眠之夜,因为我看不到自己的未来,路在何方。 第300章 大黑眼圈 秀女来自大清朝的各个地方,因此像我这样来自天子脚下京城的秀女可谓少之又少。那些外省的秀女们长途跋涉而来,住客栈吃饭馆,风尘仆仆、周车劳顿,一个个全都累得是腰酸背疼、面如菜色,而我呢,虽然刘府是小门小户,但是俗话说,“外面千好万好,都不如家好”,别人风吹日晒雨淋,我躺在床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以逸待劳,精神抖擞,简直是享了大福了! 这一天,当绝大多数的秀女筋疲力尽的时候,我则美美地睡到大太阳晒到屁股上,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就像十三年来的每一个清晨,并没有因为今天我要去参选秀女而有半点不一样的地方。想想明天早晨我再也不能这么懒洋洋地睡到自然醒,心情登时格外地沮丧,不过,一想到后天因为落选又能重新回到我这个老窝,继续美美地过着日上三竿才起床的小日子,我的心情又瞬间恢复了激动万分。 按惯例,秀女们乘坐的骡车由本旗的基层长官参领和领催排定次序。太阳落山后骡车就开始出发,入夜时分进入地安门,停在紫禁城北门神武门的外面,等待宫门开启以后,选送的秀女,仍然按照上车前排好的次序下车,由宫中的太监领入顺贞门。 现在距离集合时间还有六个时辰呢,我仍然可以不慌不忙地完成梳洗更衣,不过由于一夜没睡成个安稳觉,于是就这样顶着两只黑黑的眼圈起了床。雁儿看着我这两个黑眼圈,当即是心疼坏了。 “小姐,您的眼睛!哎呀,就像花狸猫似的,这可怎么办啊!” 雁儿急得直跳脚,我却神闲气定不动半点声色。 “这有何妨,有了这黑眼圈,不是更不会选中吗?” “噢,倒也是呢,只是……,只是有点儿不大好看……” “就是没有这黑眼圈,我也不是什么天仙嫦娥之类的,好看不好看管屁用!” “小姐,虽然咱们不指望着留牌子,可是您好歹也还是表现得别这么……” “行了,行了,你就别耽误功夫瞎操心了,眼圈黑点儿不要紧,这若是误了时辰没按时进了宫里,可是铸成大错了。” 为了让雁儿闭嘴,我只好赶快转移话题吓唬她,果然,雁儿一听这话,登时花容失色,赶快手忙脚乱地忙活起来。一旦她收拾停当,我就赶快拔脚出了房门,径自朝院门口的马车走去。大哥昨天晚上没有露面,今天表现还不错,没有再出门胡混,而是乖乖地呆在家里,一直等到这个时辰,甚至早早在府门口恭候的我大驾光临了。反倒是我的亲老娘,平日里起得比鸡早,此刻竟是不见人影儿,估计是知道我很烦她,又因为昨天晚上该叮嘱的全都叮嘱完了,没什么废话需要多说,就索性眼不见心为净了吧。 在府门口见到大哥并不令我奇怪,令我奇怪的是他居然跟我一样,也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我是因为幻想着艾公子能够从天而降将我解救的事情而彻夜难眠,他好端端地怎么也搞成个花狸猫的样子? 第301章 最后一面 虽然不知道大哥为何也顶着两个黑眼圈,不过由于我们早已经知道这次进宫参选秀女的结局是什么,因此我们兄妹二人当然不可能在府门口上演一出生离死别、哭天抢地的大戏,相反,仍是一如既往地逗着嘴皮子。 “你这花狸猫眼,别到时候四爷都认不出你来了。” “认不出来更好!” 虽然我用的是开玩笑的口气,不过我内心还真是这么想的,最好四爷托付的那个人老眼昏花,认不出我来。别说,我们兄妹还真是心有灵犀,大哥竟然没有被我的表面功夫迷乱了眼,一听这话,当即是急了眼。 “别,别,小姑奶奶,咱们九十九拜都拜过来了,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 “哼,这九十九拜只是你拜的,我可没有拜!” “阿娇,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要摞挑子?” “摞挑子怎么了?” 我故意拿话气大哥,结果却相反,大哥反而没有一开始那么激动了。 “好了,好了,阿娇呀,这两天你要辛苦了,特别是今儿晚上,连个歇脚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一会儿让雁儿给你多带两件衣裳,夜寒风凉……” “好了,好了,大哥呀,阿娇都知道,您就别再说了。” 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大哥演苦情戏,他若是再说下去,马上就要把我的眼泪给骗出来了。于是我一边阻止他继续婆婆妈妈唠唠叨叨,一边径直朝门外的马车走去。然而,让我惊讶的是,门口停的居然不是我常坐的马车,而是一辆骡车!天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大哥,咱们府里的马车呢?不会说咱们府里已经穷得连马车都坐不起了?” “你可真是一张乌鸦嘴!不说咱们府里大富大贵就够可以的了,居然还……,你瞧谁家的秀女坐马车进宫?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这回儿又糊涂起来了?”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错了。” 就这样,在嘻笑打闹之中,我和大哥在府门口就此别过,甚至连回头看都没看一眼在此生在此长的小小刘府,还做着后天就能重新回到这个安乐窝来的黄粱美梦,殊不知,这是我与大哥的最后一面,昨天晚上是与我老娘的最后一面,而与我老爹的最后一面,竟是遥远得有些记不起来了。 如果我知道这是我在刘府的最后时光,我一定要跪在老爹老娘面前,好好地给他们磕三个响头,感谢他们的生养之恩;我一定要抱着大哥的肩膀,狠狠地痛哭一声,表达我的心犹不舍;我一定要向我的师傅们深深地作三个揖,请他们忘记我的所有恶作剧;我一定要好好地亲一亲兴哥儿,教他千万不要忘记了我这个小姑;我一定还要把雁儿的婚事安排妥当,若是她铁了心地跟定了我大哥,我必定要大哥先休掉何美姑才能八抬大轿迎娶雁儿进门…… 然而世事总是这样捉弄人,当我们全家上下,包括我自己在内,都认定我一定会在后天又回到府里来,却不想,一日永别终成空。 第302章 甘为人后 坐惯了马车的我,头一回坐在骡车里,真是难受得要命,因为骡子根本就跑不快,晃晃悠悠、拖拖拉拉,平日坐马车只需要半个时辰的功夫,今天可倒好,足足耗了有一个多时辰,才总算是到达了本旗参领所在之处。我们是汉军旗,原本就排在满八旗和蒙八旗的后面,再加上我老爹又是小得不能再小的芝麻官,不出任何意料之外,我排在汉军旗的队伍最末尾,也就是整个八旗秀女队伍的最末尾。当然,还有几个和我一样的出身于小官小吏之家的女子,和我一样排在最后,不过她们心气儿可是高高的,因此即便是队伍的末尾,即便是只有我们一二十人,她们依然还是要争个谁先谁后。 看着她们因为谁先谁后而争个你死我活,差点儿打破脑袋,我心里一阵阵地泛起冷笑。不过我也能理解,谁都不愿意当这个最后一名,毕竟先入为主,先来后到,先下手为强,一堆的“先”都说明,落后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因为提早知道了自己的结局,我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就算去争,我这小细胳膊也拧不过四爷的大腿呀,所以对我而言,有争得头破血流的功夫,不如暗暗祈祷艾公子救我于水深火热更实际一些呢!我也来个潇洒走一回,骑着毛驴看唱本,岂不优哉游哉? 由于没有任何心思跟她们争先恐后,因此任何一个秀女都能排在我的前面,不管是比我高的还是比我矮的,不管是比我长得漂亮的还是比我长得丑的,是个人都能把我往后头挤,于是我荣幸地走在了本届参选秀女的最后一位。秀女排序不但按照先后蒙最后汉的大顺序,而且其中具体到每个人的顺序一旦确定下来之后,整个选秀的过程从头至尾就再也不能更改也为就是说,也就是说,我是最后一个走进皇宫的秀女,也是最后一个出现在考官的秀女。 从这个角度来讲,我倒是想排在第一名,早早被摞了牌子,早早回府岂不快哉?因为这一夜实在是太难挨了,幸好我有晚睡晚起的习惯,睡得饱饱的,即使这样,在顺贞门外集合的时候,我的两个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可这才刚刚开始呢,我要一直等到五更天,开了宫门才能进去,于是顺贞门外的一字长蛇阵中,每一个骡车的小窗户都若隐若现地透露出忽明忽暗的光亮,这些光亮不仅是烛火,还是暖炉,在这个又黑又冷的夜晚,备觉亲切温暖。 真是应了那句话,“在家千日好,出外一时难”,我只是出了自己的小家小府,还觉得万事难上加难呢,更不要说那些背井离乡、千里迢迢进京的秀女们了,那些进京赶考的秀才们也不过就是如此吧。想到这里,一直对那些争破了脑袋往前冲的秀女们,多多少少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充满了鄙夷之色。大家都不容易,女人何苦难为女人? 第303章 ?新的人生 “小姐,小姐,醒醒,醒醒,到时辰了,车子动了,动了。” 虽然我昨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比那些外省进京的秀女们好多了,但是我天生好吃懒做、胡吃闷睡之人,在这整整一夜的漫长等待之中,怎么可能熬得住呢?因此当所有的骡车都按顺序排好队,鱼贯而入地安门,继而直奔紫禁城的北大门--神武门的这一路上,我还尚能勉强保持住清醒的头脑,毕竟这种经历对我而言,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虽然没有什么可期待的或是兴奋的,但至少是新奇的,还有那么一点点忐忑的。但是当队伍前止住前进的步伐之后,聒噪了前半夜的世界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旋即,那一点点的新奇与忐忑也统统被孤独、寂寞、无聊所取代,于是浓浓的困意眨眼间就袭上头来,没一会儿我就东倒西歪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梦乡,哪儿还有可能像其它秀女那样无限憧憬、心如撞鹿般地彻夜难眠? 结果,就在我睡得香甜,甚至还梦到了艾公子,正在远远的地方,若隐若现,我登时就急了,生怕与他错失今生,于是撒腿就朝他狂奔过去,可是,我追得越快,他跑得越快,眼看着他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眨眼就不见了,恼得我捶胸顿足之际,突然间雁儿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不想理会这些嘈杂之声,我只想去追上我的艾公子,再也不要从我的人生中丢掉了。然而让我极不痛快的是,充耳不闻这一招儿居然不好使了,不但呼唤之声不绝于耳,身子也不知被谁一下一下重重地捶着。终于沉重的睡意就彻底地驱散开来,我的眼睛腾地一下子睁开。 多年以后,当我回首往事的时候才大彻大悟,原来这个清晨在我的生命中占据了非凡的特殊意义,不仅仅是新的一天开始,也是我新的人生开端。然而此时此刻,我却是丝毫体会不到它的任何特别之处,相反还因为雁儿扰了我清梦,让我没能追上艾公子而恼怒三分。 “谁呀!这才什么时辰呀,就不让姑奶奶睡觉了,还有没有天理王法啊!唔唔唔……” 后面的话到底是没有让我说出来,因为我的嘴被严严实实地堵住了。 “小姐,小姐,这可是宫里啊,您可千万要管好自己的这张嘴,万万不可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啊!可是要被砍头的啊!” 雁儿一边用手死死地捂着我的嘴,一边瞪着一双惊恐万状的小眼睛,语气中流露出来的焦急不安让我深深地体会到了她的情真意切。这个胆小怕事的丫头,都说近猪者吃,这丫头怎么没有学到她家小姐我的一星半点儿呢! 算了,算了,念在她护主心切的情面上,我就先不跟她计较这些了,相比之下,嘴巴被她堵住则更令我心情不爽。既然不能开口向她发号施令,那就只有文的不行来武的,于是我伸出手来,抓住她的手腕儿使劲儿地一拉! “你这是想把我给憋死啊!” 第304章 ?近猪者吃 雁儿被我误会,心中很是害怕,于是赶快辩解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小姐,真的是时辰不早了,您还没有梳妆呢,其它的秀女早早就开始梳妆打扮了……” “呵,听这话,你好像不是刘府的人似的,她们能跟我比吗?她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是准备狐媚万岁爷去的,我打扮那么漂亮,四爷不把我一棍子打死才怪呢!” 破天荒头一回,我居然打着四爷的旗号孤假虎威起来,按理说我梦里可全都是艾公子,没有四爷半点儿影子,怎么这头脑清醒过来之后,张口闭口的却是四爷呢?这若是被四爷知道了我拿他拉大旗扯虎皮,指不定怎么高兴呢,至少要笑得嘴巴咧到后脑勺上了吧!不行,不行,可是千千万万不能让他知道了!结结果还不等我开口叮嘱雁儿不得走漏了风声之后,雁儿竟是先开了口,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是是是,小姐说的是,那些秀女当然不能跟您比,她们都是一群小麻雀,没有您的那个红…,红…,红什么之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被雁儿逗得直不起腰来,这小丫头,怎么满嘴也文谄谄起来了?别看她悄没声儿地,哪儿想到她竟也是个有心人,跟着我偷偷地读起书来!至于她为什么暗中偷师,我就是动动脚趾头也想得出来,还不是为了讨好我大哥?只不过,这一回可真的是近猪者吃了,跟她家小姐的师傅没学出多少墨水,倒是跟她家小姐学得了真传,竟然说那些秀女们是小麻雀,简直是太好笑了! 我笑得乐不可支,雁儿却又如临大敌一般,脸色严肃得不行,一双小手又欲捂上我的嘴巴。吃一堑长一智,我总不能次次都被这小丫头偷袭得逞吧,我的一世英名岂不是都栽到她的手里了?说是迟那是快,我犹如旋风般地来了一个猛回头,干净利落地躲过了她的一掌,顺势又将她已经高高举到了空中的小手牢牢地攥在了我的掌心。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得一言不发就动手了?这么没大没小、没长没尊的,真是丢咱们刘府的脸呢!” 雁儿知道我是在开玩笑,因此这一回倒是没有急着辩解,而是一脸焦急地开了口。 “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闲功夫开玩笑呐!这可是宫里,比不得咱们小小刘府,您的一言一行可都是要三思啊!一会儿进了神武门,雁儿就不能跟着您进去伺候了,换了宫里的人,哪一个都是刀子嘴刀子心的,您若再不小心,可真是要……,雁儿还等着您……,等着您过上好日子呢,将来……,您可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雁儿不求与您同享大福,只求您平平安安的……” 我就说过嘛,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雁儿给我来这么一出,我一下子心就软得跟一滩水儿似的。她这么担心,这么关心我,我怎么感受不到,体会不到? 第305章 生离死别 由于被雁儿的深情厚意所深深打动,向来不爱婆婆妈妈、哭哭啼啼的我居然连眼眶都禁不住红了起来。 “雁儿,你刚才都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家小姐是那种能同甘苦不能共患难之人吗?今天你可给我听好了,我刘阿娇此生有一口饭吃,就肯定有你一口粥喝,不管我将来嫁给……嫁给哪个爷,你一定是与我同享鸿福之人!” 我的语气极为干脆,态度也极为坚定,颇有大义凛然之势,连我自己都被感动到了,更不要说雁儿。 其实,我刚才原本是想说,不管是嫁给四爷还是五爷,不过刚刚雁儿的叮嘱多多少少也起了点儿作用,这可是宫里,到处都是耳目眼线,马一被隔墙有耳听了过去,岂不是要一失足成千古恨?所以,说了一半的话赶快又收回到肚子里,将“四爷或是五爷”换成了“哪位爷”。 雁儿因为被我的大义凛然深深感动,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的这些小细节,目光中全是崇拜和泪光。 “小姐,小姐,您……,我……” 我当然知道雁儿是想表达对我的感激之情,只不过我根本就不需要她对我这般感激涕零,我需要她与我情同姐妹的一颗真心。 “好啦,好啦,搞得咱们俩跟生离死别似的,一会儿你回了府里,大哥以为我又欺负你了呢!” “不会的,大少爷不会的。” “好好好,大少爷什么都好,我什么都不好,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哭了?嗯?来,给你家小姐我笑一个!” 我又开始没正形地调戏起雁儿来,而这丫头竟然一反常态这么不禁逗,脸皮儿薄得像张纸,就跟那红透了的红柿子,一捅就破皮似的。 “小姐,小姐,您又淘气了!再这么闹下去,您的梳妆打扮可就耽搁了,虽然您不指望着选秀,可到底是在宫里,见皇后,还有妃嫔娘娘们,甚至还有万岁爷,怎么着也不能给刘家丢脸面是不是?” 雁儿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我虽然从来都不在乎自己的脸面,但或多或少还是在乎刘府的脸面,再这么闹下去,恐怕真的是连涂脂抹粉的时间都没有了。见我收拾起嘻皮笑脸,换上若有所思的神情,雁儿当即趁热打铁,抓紧时间忙活起来,我知道,她恨不能将我打扮成天仙的模样,奈何她家小姐天生貌丑,雁儿就是生成三头六臂也是没有这回天之力,更何况我们原本动手就晚了好长时间,这边雁儿还在费劲巴拉地涂指抹粉呢,那边就听窗外传来了吆喝声。 “快点儿,快点儿,时辰马上就要到了,所有闲杂人等一律退下,只留待选秀女骡车内候命!” 雁儿本来就紧张,被如此一催,手中猛地哆嗦了一下,登时眉笔就狠狠地戳在了我的额头上,还不待她再重新起笔,窗外的催命符又响起来。 “时辰已到!时辰已到!所有闲杂人等一律退下,一律退下,只留待选秀女骡车内候命!” 一声声的催命符把雁儿催得方寸大乱,一双眼睛也流露出绝望的眼神。 “小姐,小姐,怎么办,怎么办?” 第306章 杀鸡警猴 雁儿没有完成自己的差事急出一脑门子的汗,原本我还想安慰她“你小姐我天生丑女,你再画也画不出天仙来”,结果还不待我开口,我们所乘的骡车大门就被“呯呯呯”地拍响起来。 “怎么回事儿!怎么还不出来?难不成要我亲自开门去拽不成?” 好嘛,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秀女们打破脑袋也要抢着排到前面去了,我这个倒霉孩子,队伍排在倒数第一,可是被人催命却是排在正数第一!或许是为了杀鸡给猴看,又或许是为了证明这些小喽啰们的地位和权势,还不待我应声,骡车门咣当一声就被打开了。 俗话说,惹谁都不要惹了官老爷,此话不假,就在我们的骡车门毫无防备地被呯地一下子打开之后,还不待我和雁儿发出惊呼之声,黑乎乎地伸进一双手臂,稳准狠地一把就抓住了雁儿,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她从车里拉了出去! 直到这个时候,我们主仆二人才算是回过味儿来,才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之声,然而我们的惊呼声在这些狐假虎威的官老爷的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我们的大呼小叫瞬间就被他们惊天动地的怒吼声给淹没了。 “嚷什么嚷,大爷我可是早早就先发了安民告示,如若不听,这就是你们的下场!如若继续拖延,耽搁了时辰,主子们定是要拿你们是问,你们吃不了都得兜着走!可不要怪小爷事先没有提醒了你们!倘若是再牵连了小爷,小爷也会有你们的好看!” 别说,什么招儿都没有杀鸡给猴看这招好使,我们这边鸡飞狗跳地闹了一出,那边全都是闻风丧胆,各个骡车门都纷纷地打开了,叽里咕噜地出来了一堆的丫头和老妈子们。原本雁儿还想分辨些什么,然而出了骡车门后,眼见着一排一排整装待命的宫人们,还有吓得哆哆嗦嗦的丫头老妈子们,雁儿登时也是气短起来。 我并不需要雁儿为我铤身而出做些什么,我只想她平平安安地回了刘府,因此透过大敞的车门,见她瑟瑟发抖地站在一边,眼睛中流露出惊恐的目光,我的心一下子狠狠地揪了起来。我是她的小姐,却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帮不了她任何,我为我的无能而痛恨不已,继而忽然间想通了什么。回去之后,我也不再跟她较劲儿了,她不是喜欢我大哥吗?千金难买她喜欢,虽然我知道大哥的院子水深火热,但若是跟着我嫁到艾五的府里,得不到艾五的欢心,岂不更是日子难挨?大哥的院里虽然有何美姑独霸一方,但好歹是在自家府里,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还有她心爱的大少爷,或许留在刘府,才是成全了她。 想到这里,我暗暗下定了决心,待选秀结束之后,我回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大哥,不管大哥喜欢还不喜欢雁儿,我都要把雁儿强塞给他,凭我对大哥的了解,他又不是那种石头心肠之人,整日与雁儿朝夕相处,我就不信,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第307章 正式进宫 只可惜,关于雁儿的所有这一切,我都醒悟得太晚了,太晚了!我万万没有料到,这一幕竟是我与雁儿此生诀别的最后时刻,那个透过大敞的骡车门,隐隐绰绰的微光映在雁儿脸上的画面,竟是印在我脑海中雁儿的最后印象,牢牢地刻在我的心底,令我后悔终生。我的固执,我的自以为是,终是害惨了雁儿,令从来不知道悲伤是什么的我,品尝到了它的苦涩滋味,因而这一刻我们主仆分别的场景也就成为我一生无法愈合的伤疤,一生都不能原谅自己的痛。 宫人们杀气腾腾地拿雁儿开了第一刀,果然起到了杀一儆百的效果,刚刚左喊右骂都不奏效,此刻立竿见影,所有骡车中的丫头和老妈子们全都乖乖地主动下车,又不用指挥地自动靠边站成一排,眼中全是担惊害怕的神情,而宫人们的脸上则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早这样乖乖听话多好!真是一帮不识抬举的东西!……” 宫人们骂骂咧咧起来,一句比一句难听,我气得胸口一阵一阵涨得难受,却又没有半点法子替雁儿讨回公道,我再是鲁莽,也知道强龙难压地头蛇的道理,这是在宫里,岂是容得我撒野的地方?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艾公子像一个大英雄一样从天而降,娶我做他的老婆,我再回来好好收拾你们这些难缠的小鬼儿,看你们还能猖狂到几时! 就在我愤恨不平、咬牙切齿之中,骡车缓缓地驶入了神武门,我们这些秀女就算是正式开始了宫中生涯。这是我头一回来到皇宫,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因此即便是心中满怀愤恨,仍是止不住的好奇,悄悄地掀开窗帘,睁大眼睛往外看。 然而此刻天空连蒙蒙亮都没有,仍是漆黑一片,因为眏入眼帘的,除了一团团的乌漆麻黑就是忽明忽暗的烛火,其余的什么也见不到!天啊,这里就是皇宫?简直是太没有意思了!在我各式各样的想像当中,原以为皇宫应该是金壁辉煌、灯火通明的瑶台仙境,哪儿想到,竟是跟我们刘府一模一样,连个烛火都舍不得多点几个,皇帝不是全天下最有钱的人吗?怎么扣门成这样!还不如我们隔壁的张府呢,从头一日傍晚刚刚擦黑到第二日清早天光大亮,人家府里可是雪亮得跟白昼一样,没有一处黑影儿之地,哪儿像这里,若不是那些凶神恶煞的宫人,还有这排成一字长蛇阵的秀女骡车,还有刚刚穿过的顺贞门,我真以为是被土匪劫到了黑山寨了。 外面的皇宫没有任何景儿可看,骡车里只有我孤家寡人一个,这一路上,我是要多苦闷有多苦闷,继而对即将与艾五结成秦禁之好所充满的所有憧憬登时失去了绝大部分的期待,若不是对方是我心心念念了三年多的艾公子,或许我都有可能会…… 算了,算了,不说了,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无聊之中,我竟然不知不觉地凭肚子里的半瓶子墨水开始文谄谄起来,也不知艾五打了喷嚏没有。 第308章 小脚吃痛 接下来我们这些秀女们排成的一字长蛇骡车阵又稀里糊涂地走了好长一阵子,才终于停了下来,旋即就听到宫人们又开始吆喝起来。 “到了,到了,统统下车来!快点,快点,耽搁了时辰,谁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我就奇怪了,就算我没有可能留下牌子,这些秀女当中,总会有人被留下牌子,这些留了牌子的秀女可就是小主了,过不了几年,总会有那么几个小主会晋升为一宫之主,这些宫人难道不用忌惮这些即将成为一宫之主的秀女吗? 真是搞不清宫人们哪儿来的这么大的火气,更搞不清他们又是从哪儿来的这么大的权力,连未来的娘娘都不放在眼里,吆五喝六的,还是说他们已经得到了内幕线报,我们这批秀女们没有一个能留得了牌子? 怀着重重疑虑,我一声不吭地悄没声儿下了骡车,这可不是我的性子,我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皇宫又怎么样?反正我也没有指望着留牌子。可我还是服软了,前有老娘严厉警告我不要惹事生非,后有雁儿哭着求我安分守己,我不为自己,也得为老刘家想想,为老爹的官运前程想想,再自私一些,为了我和艾公子的美好未来想想,所以,识实务者为俊杰,一向张牙舞爪的我彻底蔫了。 于是我低眉顺眼地随着众人,按照骡车的顺序,排在队伍的最后一名,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前一个秀女的后脚跟,亦步亦趋地朝前走去。又是一段漫长的路程,春寒料峭,寒风刺骨,这都不算什么,关键是我们汉军旗的秀女们,除了我之外,全都是一双小脚,哪儿走得了这么长的路呀,没几步就有人开始龇牙咧嘴了。 “哎呦,哎呦,痛死了,痛死了。” “谁在聒噪!这可是皇宫禁地,你们这般大呼小叫,没了王法了!” 才有一个秀女小声抱怨,立即招来宫人的一顿斥责,我天生一个抱打不平的性子,一时间一股热血直往头上涌,结果,还不等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即刻又有一个秀女开口了。 “这位公公,到底还有多远呀!我们这脚都痛死了,再也走不动了!” 真巧,这个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排在我前面的倒数第二个秀女!宫人们虽然是奴才,但是主子们还要指望着他们跑腿递消息,因此他们身份的卑贱并不意味着地位的卑贱,不用想我都知道,那些想要出人头地,想要讨得皇帝的欢心的主子们必须仰仗这些犬牙,甚至反过头来先要讨好这些奴才,因此他们不仅仅是主仆,而是相互利用、相互制约的关系,方能在宫中讨得生存。 别看宫人们是奴才之身,可他们手中竟然掌握了主子的生杀大权,如若他们在皇帝面前进了谗言,那些主子娘娘们真真地是要吃不了兜着走,所以,那些高高在上的一宫之主都要捧着惯着这些奴才,更不要说这些初进皇宫的秀女了,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也难怪公公们根本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第309章 美赛貂蝉 当走在我前的这个秀女“不识好歹”地再度开口抱怨脚痛,直接挑战了宫人们的权威,算是彻底地惹恼了他们。 “怎么?你的脚痛是不是?脚痛好呀,腿痛就去歇歇脚,喝喝茶,别痛坏了您娇贵的身子。” 宫人一反常态地态度好了起来,然而谁都不是傻子,谁听不出来这阴阳怪气的语调里传递出来的言外之意? “我又不是想要喝茶,我只是想走得慢点儿……” “走慢点儿?您这是想要万岁爷等等您,还是想要皇后娘娘等等您?” 眼看着这两人言来语去之中充满了浓烈的火药味道,我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再继续下去,倒霉的一定是这个“没有眼力劲儿”的秀女,于是我赶快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扶上她的胳膊。这个秀女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被宫人抓了胳膊,结果抬眼一看是我,脸上登时露出诧异的目光。我呢,则赶快先是拿眼神儿示意她不要声张,继而抓住她胳膊的双手更加地坚强有力起来,以便让她减轻一些体力。 别说,这个秀女也还算是没有傻到家,明白了我的意图之后,她先是流露出来感激的目光,随即也没有再虚意客套,而是将大半个身子的重力几乎全都压了过来,好嘛,看来她刚才确实不是为了第一个开口抱怨的秀女打抱不平,而是真的脚痛。幸好我生了一双大脚,又不是那自小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搀扶着她还算是心有余力也足。 于是我就这样连拉带拖地拉扯着她继续前行,总算是勉强跟上了大部队的步伐,那宫人想来也不是非要拿我们怎么样,只要我们不给他添乱子,他自然也就放了我们一马,最终我们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到达了目的地。 目的地是一处小院,经过一番“长途跋涉”,天也开始蒙蒙亮了起来,我也终于能够看清楚眼前的这处小院的庐山真面目。幸好前面乌漆麻黑的皇宫彻底地颠覆了我对皇宫琼楼玉宇的无尽幻想,因此眼前这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跟我们刘府没什么两样的小院总算是没有二度引发我的无限感慨和深深失望。 然而我接受了这个现实,并不代表其它秀女也能如我一样正视困难,这不,队伍才进入小院,立即就有人发话了。 “公公,这是什么地方?您带我们来这个地方做什么?万岁爷在哪里?” 哎呦喂,这个秀女想见万岁爷一面的心情怕是想疯了吧,居然这么丝毫不加掩饰地暴露自己的心中想法,让我说她是傻得透顶呢,还是傻得可爱呢?果不其然,宫人们又开始了鄙夷的斥责。 “想见万岁爷?还是先好好照照镜子吧!看看自己有没有能入了万岁爷法眼的本事。” 这话貌似不轻不重,却有着四两拨千斤的力量,连我这个局外人都强烈地感觉到了敲山震虎的浓浓威慑之意,只可惜,那个秀女有可能真的是傻透了,居然还往枪口上撞。 “照镜子?我从来都不需要照镜子,所有见过我的人,没有一个不夸我赛过貂蝉胜过西施的。” 第310章 闪了舌头 天啊,这回进宫,我可真是长了大见识了!这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大言不惭的人!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要知道,我可是跟着大哥在各种酒肆勾栏混了两年多的时间,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见过,光是花魁少说就有十好几个,因此我敢拍着胸脯说,姑奶奶我见过的美人儿恐怕比这位“自封西施”吃过的咸盐都多!敢在我面前夸下海口,真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内心中对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秀女充满了鄙夷,也让我登时心生了会会这位“自封西施”的念头,不过我也知道,这里是皇宫禁地,不是我能造次的地方,因此也没敢声张,只是偷偷地伸长了脖子,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瞄了一眼。 哎呦喂,瞄的这一眼可真是不得了啦!虽然天刚蒙蒙亮,那秀女与我又隔着八丈远,可却是差点儿刺得我都睁不开眼睛了!因为她实在是美得发光,那明晃晃的光芒,连晨雾都遮挡不住!再多看两眼,我的这双小眼睛真是要被晃瞎了! 风大闪了舌头的人这回换成了我!我跟大哥行走江湖江湖这么多年,真真地是没有见过这么美的美人,岂止是赛过貂蝉胜过西施,就是那王昭君还有杨贵妃都要统统往后站!幸亏杨贵妃活在大唐盛世,而不是我们大清朝,否则哪里还轮到她被唐明皇赐死,早就被眼前这位“自封西施”给气死了! 这么绝色的美人儿若是不能留了牌子,那可是皇上的巨大损失啊!想到这里,我真是替皇上憋屈,明明是给自己选小老婆,可选择权却不在自己,而是在自己的大老婆手里,哪个大老婆宰相肚里能撑船,给自己选个天仙大情敌? 由此可见,这位“自封西施”,噢不,人家可不是什么自封西施,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赛貂蝉”,她的前景非常不妙呀!准保跟我一样,也是悲催的“皇宫二日游”!可惜了,可惜了!我在心里暗暗说了两声可惜,也不知道是替皇上可惜,还是替“赛貂蝉”可惜,总而言之,不管是谁,全都确实是可惜了。 我在这边啧啧感叹,那边嘴仗打得是如火如荼,几乎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别以为自己长了一张美人胚子的脸,就以为能登上高枝当主子!敢跟爷叫板,爷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夹着尾巴做人!” 这话还真不是危言耸听,我百分之百地相信这位公公手中的权力直接能够通天,所以吃亏的一定是“赛貂蝉”。我天性喜欢抱打不平,此刻眼看着“赛貂蝉”要吃亏,不由自主地就想拔刀相助,不过,我也不想白白地把自己也搭进去,所以…… “哎呦,哎呦,我肚子好痛,肚子好痛啊!” 果然,调虎离山之计立竿见影,宫人被我维妙维肖的表演给吸引了过来,直接把“赛貂蝉”忘在了脑后头。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肚子痛?好好的怎么就肚子痛了呢?你们这拨秀女怎么就这么多的幺蛾子!存心跟爷作对是不是?” 第311章 美救美人 从宫人抱怨的口气中我得到一个重要的讯息,那就是从前那些参选的秀女们都是很乖的,很少会惹事生非的,唯独我们这拨秀女,让这位公公伤透了脑筋。这个发现让我心中禁不住暗暗地欢呼雀跃,因为我最喜欢热闹,也喜欢看热闹,若都是死气沉沉的多没有意思呀,如果有人跟我一样爱玩爱闹,闹闹腾腾的才好玩呢!一时间,我心中登生英雄惺惺相惜之感。 不得不说,我这一招调虎离山之计,实际上就是引火上身,宫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皱着眉头,像一座黑铁塔一样朝我走来。幸好我不是没见过世面之人,不然的话,还真是要被他给吓得屁滚尿流了。 “这位公公,哎呦,大救星活菩萨啊,您可算来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这回可是要造十级浮屠了!” 我这人,就信奉一条,“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公公人还未到,我先把高帽子给他戴上一顶又一顶,果然,宫人满身的戾气在我这一堆马屁的包围之下,登时消减了一大半。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肚子疼起来了?” 虽然还是同一句话重复了第二遍,但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还让我听出来一丝关切之情。我呢,当然是没病没灾,活蹦乱跳大好人一个,只是戏已经开演,怎么也得再多演一会儿,总不能才开始就收场吧,那我真是要被搭进去了。 “这位公公,可能是,喝了些凉风吧,我自小就体弱多病,一丁点儿的凉气儿都不能沾,一沾就要肚子疼,所以,我无论春夏秋冬,一律都是要用温水洗手擦脸,只要刮风下雨,定是要呆在屋里不能出外,就是数伏天,也得是衣裳里三层外三层地一件也不能少,否则稍不留神就要出乱子,就这样小心翼翼,我才勉强活到13岁,不然话,早就去见阎王爷去了……” 估计是我演得太像了,这位在宫里混了几十年的宫人居然没有看出半点破绽来。 “就你这身子骨儿,真是跟贵妃娘娘如出一辙呐……” 才说到这里,这位公公立即就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不但迅速地止住了话头,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一字一字慢慢地开了口。 “刚才,爷说了什么了?” 我是谁呀,多少大风大浪都见识过,他的雕虫小技岂能逃得过我的火眼金睛?他问我刚才说了什么,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不想承认了嘛!还假门三道地反问起我来,若不是有跟大哥走江湖的那两年,还有跟四爷过招的这半年,我还真是要栽倒在这老狐狸的手下了。 “您说了什么?我哪儿知道啊!我肚子都要痛死了,哪儿管得了您说了什么,我就想知道,什么时候我能不再吹这冷风了,我的肚子就能不痛了。” 论装疯卖傻,我不敢妄自尊大,自封数一数二,但也绝对是个中翘楚,精明如四爷,不也照样被我哄骗得逞过?这位公公的道行跟四爷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嘛,我对付他,不是夸下海口,而是绝对绰绰有余。 第312章 ?我的前程 从小到大我都一直在抱怨我老爹和老娘,怨他们生了我却不拿我当回事儿,名义上是小姐,实际上连个当红的丫头都不如,可是……,凡事都有利就有弊,反过来有弊就有利,不是吗?虽然前十多年我的日子过得是“小姐的身子丫头的命”,却是在无数次的沉重打击下,经历了千捶百炼,以致我现在不仅身体而且心理都强大到没有任何人能够打倒的程度,战斗力也更是与日俱增到现在可以赤手空拳行走江湖的程度。 果不其然,我的装疯卖傻深得宫人之心,这位公公的脸色明显好转了许多。 “啧啧啧,你小小年纪,怎么耳朵这么不好使呢?这可怎么办才好?伺候万岁爷可不是件轻松的差事,倘若再是没有个好耳朵,哎……” 这只老狐狸!我都表了这么大的忠心了,居然还不相信,还在试探我,考验我!哼,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到底是你这只老狐狸道高一尺,还是我刘阿娇魔高一仗。 “这位公公,求求您了,我是肚子痛,不是耳朵痛啊,哎呦哎呦,真是痛得不行了……” 既然是装疯卖傻,为了演得更加逼真,我一边嘴里止不住地哎呦,一边用手捂住肚子,缓缓地弯下腰去,再把扭曲的表情挂满一张脸,齐活! 不消说,我演得绝对是超级逼真,因为这个老狐狸的神色已经明显开始有些紧张起来了,而不是刚才那副四平八稳之态。 “你,你到底是怎么个疼法儿?昨儿晚上吃什么东西了?早不疼,晚不晚,偏偏这个时候肚子痛,你这大好的前程是不打算要了还是怎么着?” 我能有什么大好的前程?我若是被留了牌子,才是大好的前程不要了呢!哎呀,对了啊!我若是因为肚子痛而没能参选,岂不是能躲过一劫? 喂,阿娇,快醒醒,快醒醒,你做什么白日美梦呢!你以为躲过今年就万事大吉了?今年不能参选,就要再等三年,三年之后还要参加下一次的选秀!你能等三年,艾公子能等你三年吗?连黄花菜都凉透心了,更不要说堂堂五阿哥,美女环伺之下,早就把你忘到九宵云外去了!远的不说,这才一个月,他就不见了踪影,这若是时隔三年,恐怕连你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了吧。 一想到这里,我登时浑身打了一个冷战,这若是被老狐狸以生病为由退回旗里,我的艾公子,岂不是到嘴的煮熟鸭子飞跑了?不行,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行! 这可真真地难为死我了,一边我刚才演得那么逼真,总不能才一秒种的功夫翻个脸就身体完好如初了吧,那样的话,别说老狐狸了,就是换了任何一个人都绝对会认为我刚才是故意在演戏欺骗他,二人势必就此结下梁子,这皇宫又不是我们老刘家的地盘,老狐狸想要捏死我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玩似的;另一边我当然更不想被老狐狸以生病为由退回旗里,那样的话,再等三年,艾公子的小阿哥都会满地跑了,还有我什么事儿啊!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真真的是大活人要被尿给憋死了! 第313章 白眼儿狼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焦急过,以前我几乎就没有遇到过什么急事儿,在别人眼里都急得火上房了,可是在我看来,根本都不算事儿!可是现在……,我是真的急了。我发现,只要是跟艾公子有关的事情,我都能无限上升到最重要的程度,所以我才会这么急吧。 现在的我真的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与老狐狸结下梁子,我是死路一条,耽搁三年被艾公子彻底遗忘,对我而言也是死路一条!老天爷啊,我明明是路见不平拔刀想助,美救美人,好心人做善事,怎么却遭了天灾,到了不能自保的地步了?简直是没有天理呢! 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掉进万劫不复的万丈深渊之际,突然间斜刺里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有闲功夫管人家肚子疼不疼呢,耽搁了万岁爷的大事儿,一会儿连小命儿都不保,肚子疼算老几,哼。” 不用抬眼我就知道,开口之人是赛貂蝉!这个丫头胆子也忒不仗义了吧!刚才若不是我拔刀相助、美救美人,她这会儿还不知道被老狐狸修理惨成什么样子呢!现在她那边警报解除转危为安,不但不对我感激涕零也就算了,相反还过河拆桥、落井下石,天啊,我救的居然是一只白眼狼!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刚才就应该闭紧嘴巴,管她是死是活,都跟我没有半个铜子儿的干系! 遇到这种情形,换了谁能不被气得火冒三仗?只是我醒悟得太晚了,在这个时候谁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往我们中间凑,那不是主动找死还能是什么? 就在我被赛貂蝉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之际,那个将我逼到悬崖边的老狐狸开口了。 “耽搁时辰?这时辰是刘公公我耽搁的吗?” 哎呦喂,我才知道,原来老狐狸姓刘,跟我五百年前是本家,谁能想到五百年后我们居然成了冤家,这事儿闹的。其实吧,我还是挺佩服自己的,都火烧眉毛了,我居然还有闲心神游呢,好在老狐狸一声高似一声的厉声斥责,直接将我从胡思乱想中拽了回来。 “……你们不要以为自己将来都是小主甚至还能当上娘娘,我在这宫里当差三十多年了,伺候了两位万岁爷,谁是娘娘的命,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所以,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老老实实参选,不惹事生非,不折腾出什么纰漏,我还能替你们在皇后娘娘面前美言几句,让你们多多少少也有点儿好处,如果你们不肯卖刘公公我一个面子,硬是要闹出惊天动地的大动静来,让我没法儿在皇后娘娘面前交差,那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你们吃不了的可是全都得给我兜着走!” 老狐狸尖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咆哮了一阵,不出意料之外,整个队伍全都鸦雀无声了起来,想想也是,这些秀女当中,要么是养在深闺中的富家小姐,要么是没见过世面小门小户人家的姑娘,有几个是像我这样行走江湖,见惯了大大小小各种场面之人?被老狐狸吓傻了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第314章 灵丹妙药 眼见着局势得到了有效控制,老狐狸这才心满意足地停顿了下来,咽了咽唾沫,滋润一下早已经干涸的公鸭嗓儿,这还不算完,又抻着脖子,往四周左右都绕了一圈,最后好巧不巧地停在了我的眼前。这下可是不得了,突然间他的眼睛就从凶巴巴恶狠狠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咦?你刚才肚子不是痛得要死要活的吗?这会儿怎么又不疼了?” 哎呦,我怎么把这个茬儿给忘了?光顾着听老狐狸满嘴乱喊乱叫,居然忘记自己刚才叫唤得超级欢脱的肚子疼了。这个老狐狸,果然是只老狐狸!看来我刚才绝对是犯了轻敌的大错,竟然小觑了他,幸好发现得早,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刘公公,刚刚聆听您的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简直就是灵丹妙药,吃下去,这肚子立即就不再痛了,您可真是扁鹊再世,华佗重生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到了这个时候,我这个垂死之人也只能死死抱住这根救命稻草,以求活命。事实证明,千古不变的真理又一次成功地应验。 “华佗也好,扁鹊也好,只求你们别出了岔子,我办好了这个差事,总算是不会愧对万岁爷和皇后娘娘的重托就是。” 老狐狸假惺惺地一番对天对地表忠心,我听得都差点儿要把昨天早上吃的饭都吐出来,不过念在他没有再继续追问我肚子疼的事情,一场凶险转危为安,也就光顾着高兴,忘记了背地里再多骂他两句。 而老狐狸呢?我估计他是担心耽搁了时辰到时候没法儿交代的问题,另外眼见着一众秀女们全都被他骂得老老实实、服服贴贴,因此也就没有再过多地在这些旁枝末节上继续纠缠,而是终于书归正传。 “现在开始分配房间,每三个人一间屋子,暂且歇息,梳妆整理,把精神养得好好的,待吉时一到,就开始进见……” “进见?是进见万岁爷吗?” 又是赛貂蝉!我真是没见过这么急性子,又这么锋芒毕露之人,三个女人还一台戏呢,现在这么多的女人,又都是巴不得留了牌子,哪个不都是小心谨慎,生怕自己言多必失,又生怕一不留神得罪了别人,成了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她倒可好,仿佛一秒钟不开口说句话就生怕别人忘记了她似的,殊不知,她的一言不行非但不能帮她,反而会害了她,这个丫头怎么是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傻大姐呢?真是白白长了那么好看的一身皮囊。 果然,老狐狸一听她这话,登时眉头一紧,我知道,他这是心情极不爽利了。 “见万岁爷?我看你是想当娘娘想疯了吧?张口闭口万岁爷,真不是我小瞧了你,就凭你这模样,也不撒泡尿照照,若能被留了牌子,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什么?连赛貂蝉这样的花容月貌都需要用撒泡尿来照照自己,留了牌子都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那皇后娘娘得是什么样儿的天仙美人啊! 第315章 昏君一个 我一边震惊皇后娘娘的盛世美颜,一边又万分担心起赛貂蝉的处境来,刚才老狐狸还只是让她好好照照镜子,现在可倒好,连镜子都不用了,改成撒泡尿来照照,由此可见,这位急性子的大美人前景不妙呀,难不成真的是应验了那句话,越是长得漂亮,越是要遭皇后娘娘的妒忌,最后都落不得一个好下场? 此外,从老狐狸的嚣张气焰来看,他的后台一定是皇后娘娘,否则一个普通的宫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口气?秀女就算是没有留了牌子,没有成为娘娘的可能,但很多人都是出身高官之府,若不是有皇后娘娘这个后台撑腰,他又怎么敢连那些一品二品大员都不放在眼里? 赛貂蝉果不其然是个没经过世面的官家小姐,老狐狸这番话臊得她当即羞红了一张脸,张口结舌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我正想着还要不要替她找个台阶下,后来一想到她刚才过河拆桥的那一幕,真真地不想再被她落井下石,于是就闭紧了嘴巴,结果我倒是闭紧了嘴巴,却有别人张开了嘴巴。 “刘公公您说的极是,万岁爷那是何等的圣明,岂能被一只狐狸精迷住了眼睛?” 好嘛,我自认为天底下数一数二的马屁高手,却是不承想,山外青山楼外楼,这世上居然还有比我更擅长马屁之术的人存在。但瞧眼前开口这位,模样长得也不算差,当然,这个不算差是相对我而言的,跟赛貂蝉比起来,那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这个马屁精,虽然模样不算差,然而这口气却真是不咋地,我刚才遭遇赛貂蝉过河拆桥的时候,心情很是不爽,但也仅仅是心情不爽而已,不像现在,听到马屁精这番话,怎么就觉得这么膈应呢!那感觉简直就像是刚刚不小心咽进肚子里一只死苍蝇那样恶心得直想吐。 然而恶心得想吐只是我自己的感受罢了,有的人听到之后,却像是喝了蜜一样,齁甜齁甜的。 “这位秀女,真真的是眼明心亮,和万岁爷一样的好眼力!” 好嘛,这高度拔的,直接拔到了万岁爷的高度,老狐狸一向心思缜密,怎么突然间露出这么大的马脚,他这是故意为之,还是一不留神?我一下子有点儿看不懂他,唯一能让我看得懂的就是,他确实是一只特级狡猾的老狐狸! 认清了老狐狸的本来面目,我又发现了一个新问题,那位万岁爷竟然是昏君一个!为什么我会这么想呢?这还不简单,能让一个马屁精得逞得势,这万岁爷不是昏君还能是什么?一想到艾公子的皇阿玛居然是个昏君,我这心里头一阵一阵堵得难受,特别的不舒服,都说爱屋及屋,我爱我的艾公子,当然也希望他的皇阿玛是个圣人明君,结果却是……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是个昏君,那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岂不也是个…… 我实在是不敢再往下想了,于是赶快狠狠地甩了甩头,希望借此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甩掉,这样就能够还我一个君子世无双的艾五了。 第316章 相见恨晚 马屁精与老狐狸一唱一和好不热闹,其它秀女们一个个全都冷眼旁观,心思各异。有的人像赛貂蝉,被老狐狸一口胡言羞得满脸通红,不敢轻易趟这浑水;有的人像我,事不关己、隔岸观火看个闲热闹;还有的人像马屁精,也指望着通过不穿的马屁给自己捞到点儿好处,但她们却统统都没有马屁精的胆量,又想拍老狐狸的马屁,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拍得响亮,一个个捉急的样子,看得我心里暗暗好笑。面对这些有贼心没贼胆的小屁精们,我除了忍不住顿觉可笑之外,更多的则是一阵接一阵的鄙夷。如果说马屁精让我恶心得直想吐,那么这些捉急的小屁精则毫无意外地让我心生极度厌恶了。为什么呢?因为马屁精至少还是有点儿胆量的,而这些小屁精们连贼胆都没有,还想往上爬,还想飞上枝头当凤凰,那不是指望着天上掉馅饼,白日做梦吗?我对马屁精和小屁精们没有半点儿好感,但我的感受对马屁精产生不了半点儿影响,至少老狐狸是被她一举拿下了。“这位秀女,您贵姓?”老狐狸可真是见风使舵的高手,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不但对马屁精尊称为“您”,还问上“贵姓”了,这是要拉帮结派、结党营私的前奏啊!那马屁精一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对老狐狸摇来的橄榄当即是心领神会。“多谢刘公公赏识,女子免贵姓春。”姓春?恕我孤陋寡闻,这个姓可真是头一回听到呢,一听到这个姓氏,我的眼前就不由自主地闪现出一幅春光明媚、春风十里的画面,那么美!只可惜,那么美的一个姓,竟是属于一个马屁精,真是太不般配了!般不般配我说了也不算,反正人家现在跟有权有势的老狐狸打得是一片火热,大有得了刘公公的提携,明天她就是皇贵妃娘娘的架势。我对马屁精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不会对老狐狸的好心情产生半点影响,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当即是一拍即合,大有相见恨晚之势。“原来是春姑娘,果真是兰心慧质之人,幸会,幸会。”“刘公公,您过奖了,小女子不敢当,不敢当呢。”一丘之貉就这样开始了狼狈为奸,想来这也是另外一种杀鸡敬猴吧,而我除了冷笑之外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拿不出来更好的鄙夷他们的法子来。我一向看人很少走过眼,只这么几个回合,我就已经大概看出来了老狐狸和马屁精的路数,而他们也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全部都是按照我的预期走的每一步。“来人,赶快把春姑娘安排到后院正房歇息下来,再安排两个丫头过来伺候。”老狐狸一声令下,当即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就窜出来两个小喽啰,一左一右地护着马屁精进了里院。马屁精一行人刚刚离开,老狐狸又开口了。“你,姓什么?”与刚才和马屁精一唱一和熟络似老乡的话锋完全不同,二度开口的老狐狸语气甚是阴冷,就像今日的天气一样,没有半点儿的暖和气儿。 第317章 小姐落难 老狐狸不但阴森森地开了口,而且还抬起手指向身子右侧,他的身子右侧站了一大群的秀女,众秀女们哪个也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你”意指何人,因而一个个全都是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前看看后看看。很显然,没有一个人愿意自己就是老狐狸口中的那个“你”,于是一个个人头就像波浪一样齐唰唰地朝后转去。 终于,绵延了几十人的“人浪”止住了,不偏不倚,停止在了赛貂蝉的身上,或者换句话说,是赛貂蝉自己没有像旁人那样左顾右盼、瞻前顾后,于是“人浪”就这样突如其来地嘎然而止。不明白众人为何将目光齐唰唰地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她原本已经羞红的小脸上又添加了一抹惊讶的表情。 “你们,你们都这么看着我,看着我干什么?” 一向骄傲的赛貂蝉,此刻早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目中无人,全然不再是那个口口声声“没有一个不夸我赛过貂蝉胜过西施”,不知天高地厚的官家大小姐,相反变成了一个惴惴不安的小姑娘。 殊不知,这一切全都正中老狐狸的下怀,或者更确切地说,这一切都是老狐狸一手安排的,赛貂蝉就这样一步步地落入他铺设好的陷井之中。 “看你怎么了?我叫的就是你!” “我?” “对,就是你!你姓甚名谁?” 一个是“您贵姓”,一个是“你姓甚名谁”,高低立见。要知道,连我都知道,姑娘家的闺名不能随意透露他人,更不要说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老狐狸直接点名道姓地询问赛貂蝉,这不是存心欺负她,故意给她难堪还能是什么? 赛貂蝉想必在自家府里是锦衣玉食的官家小姐,没见过世面,没经过风雨,因此头一天进宫就遇到老狐狸的这个下马威,竟是没有招架之功,更不要说还手之力了。 “我,我,我姓高!” 原来赛貂蝉姓高,嗯,果然是高人一等,没白姓了这个姓。老狐狸自然是知道当众询问秀女闺名是十分不妥的,因此在赛貂蝉报了姓氏之后,也没有再继续刨根问底,而是开始发号施令起来。 “来人,把高小姐安置到前院门房歇息,还有她和她!” 前院门房?天啊,这是待遇跟春格格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原来这就是得罪了老狐狸的下场!结果我还替赛貂蝉打报不平呢,那边众人将目光齐唰唰地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或者更确切地说,集中到了我和我前面的那个秀女的身上。因为老狐狸的手指正直直地指向我们两人。 “你,还有你,姓什么叫什么?” “姓什么叫什么”跟“姓甚名谁”都是半斤八两,跟那个“您贵姓”差了十万八千里,由此可见,我跟赛貂蝉一样,也是一样的不招老狐狸待见。我不招他待见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就冲刚才跟他一通叫唤肚子疼,他能待见了我才怪呢,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怎么还有个陪绑的难姐难妹?刚才我跟老狐狸过招的时候,可是没见着任何人仗义直言,替我帮半个字的腔儿。 第318章 ?小瘸腿儿 想知道还有哪个傻丫头跟我一样得罪了老狐狸,因此随着众人的目光齐唰唰地落在我头上之后,我也是没有耽搁片刻功夫,怀着满腹狐疑第一时间就扭过头去,满世界地寻找那个跟我一同落难的小姐妹,结果这一看不要紧,当即差点笑出来,原来不是别人,正是一直排在我前面,看了她一路后脑勺的小瘸腿儿! 这个结果虽然是意料之外,但绝对也是情理之中!后知后觉的我一个劲儿地懊恼,怎么把这个叫唤了一路腿痛脚痛的小瘸腿儿给忘到脑后头去啦!老狐狸不修理她还能修理谁?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此前由于我扶了她一路,因此这个动作做起来简直就是轻车熟路一样的自然,自然到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觉得有任何的异样,然而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在老狐狸眼中看来,竟是像一根刺似的,刺得他暴跳如雷,与一只疯狗无异。 “你们这是打算想要干什么?我问你们姓什么叫什么呢,你们不但不老实回答,还把手给拉起来了,这是打算公然违抗我的命令不成?” 我也真是的,怎么这么大意,没事儿刺激老狐狸干什么!可是这世上什么药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事已至此,我也只能是赶快亡羊补牢。 “刘公公,刘公公,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简直是比那六月雪的窦娥还冤枉呐,我这不是,这不是那个,那个肚子还没有那么一丢丢点儿的小疼嘛,一时站立不稳,扶人一把,也算是情有可原不是?刘公公,我知道,您是菩萨心肠,是观世音再世,最看不得普罗众生遭冤蒙难,最……” “行了,行了,……” 看看,老狐狸终究还是老狐狸,刚才马屁精拍他的时候,那可是一脸的享受,陶醉得不行,然而轮到我拍他的时候,就是一脸的不耐烦,嫌弃得不行,由此可见,他对我的偏见已经是根深蒂固了,短期内想要扭转这个局面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此刻,面对这么难啃的硬骨头,我还没有想出什么破解之术呢,那边老狐狸就又开口了。 “你们到底是说还是不说?难不成这是天大的秘密说不得?” 小瘸腿儿到底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之面,老狐狸就这么两句话就能把她吓得心惊胆战。 “我说,我说,我姓马,叫,叫,兰儿……” 好嘛,我才知道,这丫头居然姓马!要知道,我最喜欢马儿了,而她偏偏就姓马,而我们又是一对不折不扣的难姐难妹,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只是,她这性子……,唉,既不像马儿那般勇猛,也不似我这般禁打又禁骂,相反柔柔弱弱,胆小慎微,原本我还想找棵大树好乘凉呢,这可倒好,我自己反倒变成了那棵大树让别人来乘凉。 小瘸腿儿先跟老狐狸缴了白旗,我再继续扛着岂不是死路一条?算了算了,现在也不是我逞能的时候,咱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刘公公,我与您可是八百年前的一家人呐。” 第319章 ?谈汉色变 我虽然既贪财又惜命,从来不在乎脸面,更是阿谀奉承拍马屁的高手,但我骨子里的那点儿小骄傲使我终究不可能成为无耻的没有底限之人。其实说句大实话,我拍四爷的马屁,从来都没有任何底限,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拍老狐狸的马屁,由此可见,底限是一回事儿,更重要的是那个人。 此刻面对老狐狸的淫威,我再是不想惹事生非,再是想要夹起尾巴做人,也不想步马屁精的后尘,可是不拍马屁的话,眼前的这场危机如果才能安然度过呢?那就先套套近乎再说吧。 然而面对我摇来的橄榄枝,老狐狸竟是没有接招儿! “一家人?这位小姐可真是会开玩笑呢!我什么时候能高攀得上您的府第?” 老狐狸头一回对我尊称起“您”来,不过我又不傻,他这是在正话反说,我若是当了真,那我就真是第字第一号的大傻瓜。 “刘公公,您这么客气,让我真是受宠若惊呢。俗话说,张王李赵遍地刘,我们府上虽然是排在末尾的小门小户,但是八百年前的事情谁也说定呢,不是吗?” “你姓刘?” “不错,在下正是。” “哼,姓刘又怎么样?你若是生在大汉朝……” 老狐狸话说一半当即是醒过味儿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登时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左右,结果非常不幸地发现,一众秀女全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呢!当即那张驴脸从红得像匹大红布似的即刻变得白得像张纸似的,就差“恼怒”二字直接写在这张脸上了。 也难怪老狐狸会恼羞成怒,要知道现在可是大清朝,一个谈“汉”色变的朝代,他可倒好,张嘴就来大汉朝,就连我这混不吝的人都知道这是杀头大忌,他一个天天在皇宫中当差的公公岂能不知道?话说,大汉朝可是我们老刘家的天下啊!我若是生在大汉朝,闹不好还是皇亲国戚呢,想想就觉得美上天了。刘公公的境遇估计也差不了,至少是不用净身当这个破太监了。 然而大汉朝再好,也是过了八百年了,三十年都能让河东河西轮一回,八百年不但我们老刘家不得势了,连整个汉人都不得势了,真是欲哭无泪。 不过,此刻比我更加欲哭无泪的应该是老狐狸,这已经是第二次说漏嘴了,头一回说我像什么贵妃娘娘,这一回又嘴上没有把门的,连“大汉朝”这三个字都能从嘴里溜达出来,他这是怎么了?要知道,在宫里能做到他这么大官位的公公,想必一辈子都是小心谨慎得说话都怕风大闪了舌头,今天却是频频出错,难不成我是他的克星?还一口气连克他两回! 虽然我很讨厌老狐狸,但我可不想跟他树敌,毕竟我还下半辈子的好日子要跟艾五共同度过呢,若是因为得罪了他而影响到我和艾公子的大好前程,这笔亏本的买卖可是坚决不能做! 第320章 ?掌声响起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不想招惹是非,是非却偏偏要招惹上我!明明是老狐狸自己嘴里漏风,却让我来替他背这个黑锅,我可真是倒了八百辈子的霉了! “刘小姐,胆子不小啊!现在都大清朝了,你竟然还做白日梦,想着八百年前的好日子呐?” 瞧瞧,瞧瞧,我终于知道他的属相是什么了,他一定是属猪的,所以才这么擅长倒打一耙的能耐! 我虽然不想惹事生非,但是非来了,我也决不可能任人欺负,否则的话,一会儿指不定那个天大的罪名都能安到我的头上来呢! “刘公公,我只说过八百年前与您是一家,绝对没有说过八百年前是什么好日子。再者说了,我只知道,现在大清朝朗朗乾坤,国泰民安,这就是大大的好日子,我也实在是找不出来,还有什么日子能比现在更好im……” 我这番话原本只是想把自己撇清楚,不能掉到老狐狸的陷井里去,结果万没有想到,我还有一大堆的话存在肚子里没有说完呢,突然间满院子响起巨大的掌声来,犹如雷鸣一般,生生地打断了我的高谈活论,仔细定睛一看,鼓掌的人全都是跟我一样的秀女们,天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好在我的脑子还算机灵,才转了一转就回过味儿来了。这年头,谁都不傻,谁都怕步我后尘,成了老狐狸的修理对象,因此我这番话自然也就成了她们表忠心的好机会,借我之口,表达她们对大清盛世的赞美之辞,真是没有比她们更会算计更精明的了! 秀女们争先恐后地表忠心,老狐狸若是无动于衷,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不认可我的话?他不认可我的话没有关系,只是不认可我就等于是不认可当今的大清盛世,给他十个胆子恐怕都不敢吧?哈哈哈,哈哈哈,看到老狐狸吃憋的样子,我的心里简直是美得比挣了十两银子还高兴呢!小心脏激动得快要跳出胸膛来了! 果然,老狐狸的那张驴脸从白得像一张纸又变成了酱猪肝色,这个掌,他是鼓还是不鼓呢?从本心上来讲,他当然不愿意了,可是形势又逼迫得他不得不低头,真是窝囊透顶了。 终于,众秀女们停止了齐唰唰的鼓掌表衷心,整个院子又重新恢复了安静,然后,就像突然间响起的那阵雷鸣般的掌声一样,在这个静寂的时刻,突然响起的孤孤单单的掌声,自然是显得格外刺耳。一声,两声,三声,不紧不慢,在我耳朵听来,这哪里是掌声,分明就是战场上的擂鼓之声,分明就是向我发出的一道道战书。 三声不不急不徐的掌声过后,紧接着便是那不阴不阳的公鸭嗓儿,听得我是头皮发麻。 “好,好,好!只是这番话只被我一个人听到太可惜了,你应该在皇后娘娘面前说这番话才好,只是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机会见到皇后娘娘。” 第321章 ?老姜真辣 什么叫我到底有没有机会见到皇后娘娘?难不成这老狐狸狗急跳墙,想杀人灭口还是怎么着?不过我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应该,倒不是觉得我这秀女身份能镇得住他,而是因为现在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就是想杀我,也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暗算才是。 说来还真是奇怪,我被老狐狸如此记恨,不但没有像他那样怒不可遏,反而还挺理解他的。毕竟他是有头有脸的公公,皇后娘娘面前的红人,连主子们都巴结他,更不要说那些小宫女小太监了。可是今天呢,接二连三地在我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面前漏嘴失言、当众出丑,这还不算完,还被一众秀女们给结结实实地摆了一道,以致最终在与我的较量中彻底败下阵来,他心里能高兴得起来吗?不但不能高兴,还会深深记恨,只是不敢也不能当众表现出来罢了。 毫无疑问,我们之间的梁子就算是结下了。特别是再加上替小瘸腿儿还有赛貂蝉解围的那,后有彻底惨败,不被他记恨才怪呢。可是,这一切都绝对不是我的本意,我也不愿意看到这个两败俱伤的结局,甚至还乖乖地听从老娘和大哥的话,夹起尾巴做人,小心谨慎,却成了这个样子,唉,根本就不给我半点扭转局面的机会和可能。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就是那个砧板上的鱼肉那句话,虽然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说的,可是我现在的处境真就是一块任人宰割的死鱼,因为老狐狸那不男不女的公鸭嗓儿又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来人,将这位刘小姐,马小姐、高小姐,送去前院门房儿歇息,再派一个丫头前去伺候。” 什么?我们三个大活人只派一个丫头伺候,那马屁精一个人就使唤两个宫女儿,我们住门房儿,她歇在后院儿,这言下之意,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啊! 其实我对于自己享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并不在意,反正我也是苦孩子出身,什么样的苦日子没有过过?不似赛貂蝉和小瘸腿儿,富贵人家的娇小姐,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小瘸腿儿还好,性子软弱,不太敢当众反抗,赛貂蝉就不一样了,一看就是众星捧月中长大的骄娇之女,一听老狐狸是这个安排,当即就翻了脸。 “一个丫头?一个丫头伺候我们三个人?能伺候得过来吗?” 面对赛貂蝉理直气壮的质问,老狐狸仿佛是意料之中,既不惊讶也不恼怒,而是慢慢悠悠地拿腔拿调起来。 “怎么?你这是怀疑宫里的丫头没有这个能耐,一个人伺候不了你们三个大小姐?还是说,你们都是高贵的主子,宫里的奴才配不上伺候你们?” 姜还是老的辣!这老狐狸,真能往我们的脑袋上狠扣帽子!我们不过就是小小的秀女罢了,她们就算是心里想当主子都想疯了,也不敢直接说出口来,包括马屁精在内,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一样一样的。老狐狸可倒好,直接来了个当众戳穿,弄得赛貂蝉当即脸色通红,下不了台。 “我……,我……,我没说啊,我就是,就是说……” 第322章 ?入住门房 到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实际上,老狐狸原本也没有打算听我们说什么,因此赛貂蝉满脸通红仍欲辩解,早已经一左一右上来两个小太监直接将她“请”到门房儿去了,我一看大事不好,还是识实务者为俊杰,赶快麻利儿地自己抬脚跟了上去,免得也跟赛貂蝉一样,享受一回“左右夹击”的待遇。 我是能拔脚就走,可小瘸腿儿却不行,她的腿痛脚痛看来还真不是装出来的,这会儿正龇牙咧嘴、一脸焦急地朝我望来。我用眼角的余光接收到了她发出来的求救信号,真真的是进退为难。老狐狸早就含沙射影地警告我和小瘸腿儿“勾搭成奸”,现在我再是上前搀扶于她,更是坐实了罪名;可是眼看着她身陷困境,我若不上前帮忙,想必又是要享受两个小太监的“左右夹击”。都是有头有脸的富家小姐,哪个不想体体面面的,哪个愿意这么推推搡搡? 唉,算了,算了,反正我也是没打算留什么牌子,反正我有艾公子做我的坚强后盾,还怕了小小的老狐狸不成?无欲则无求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的心肠实在是太软了,最见不得别人哭,不管是女人哭,小孩子哭,甚至是大老爷们哭,我都受不了,都恨不能使出浑身数解前去相救。更不要说小瘸腿儿这一哭,娇娇柔柔弱弱,梨花泪中带雨,我是半丁点儿的抵抗力都没有。 于是乎,这一刻,我什么都忘到了九宵云外,直接上前一步,紧紧扶住了她的胳膊。不用看她的那张小脸儿我就知道,小瘸腿儿对我如此仗义之举发出了万分感激的目光,若是换作四下无人的场合,估计她感激涕零得都能对我以身相许了。不过,这一切都是我舍了大好前程换来的,对于秀女来讲,大好前程相当于她的命一样,我连命都不要了,小瘸腿儿以身相许也是应该的。 就这样,我和小瘸腿儿灰溜溜地跟在赛貂蝉以及几个宫人的后面进了门房儿,但至少我们还算是保住了体面,而赛貂蝉就不一样了,被三个宫人包裹在中间,形成合围之势,众目睽睽之下,那一双双眼睛就像是一条条小鞭子,抽在她的脸上、身上,疼得她不敢抬眼,只想快快进了屋里,从此远远地躲开那些异样的目光,或同情,或嘲讽,或无动于衷,或兴灾乐祸。 进了屋,那一左一右的哼哈二将只摞下一句“多有得罪”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于是狭小的门房里留下了我们三个秀女外加一个丫头,登时显得格外的拥挤不堪。赛貂蝉因为刚刚经历了当众丢脸的事情,一时半会儿愫绪还缓不过来,小瘸腿儿则是眼见着没人了,开始放心大胆地往椅子上一座,立即开始哎呦哎呦叫个不停。只剩我一个,既没被打脸,腿脚也不疼,所以也有闲功夫东瞧瞧西看看,端详一下我们三人的临时小窝。 第323章 ?给脸不要 这个小窝可真是小啊,比麻雀窝大不了多少!要知道麻雀窝里只住着一只麻雀,可这个小窝里不但住着我们三个秀女,还有一个丫头!足足四个人!幸亏我们四个人没有一个是大胖子,不然的话,真是连转个身子都要撞到别人身上了。 幸好我自幼生长也不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好地方能过,赖地方也能过,因此虽然心中不满,但也没有到嫌弃的地步,可我环顾一周,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个被派来伺候我们的丫头身上时,这才突然发现,这丫头的脸上竟然充满了鄙夷之态! 哎呦喂,虽然我们都只是秀女,算不上什么主子,但至少我们不是奴才呀,而这丫头居然还嫌弃起我们来了,这叫什么世道?真是狗眼看人低的势力小人! 果然,我正暗自怒火中烧之际,势力眼竟然先发制人了。 “各位小姐,你们能不能别再哭哭啼啼、吱吱歪歪了?这里是皇宫,不是你们自己家的小门小院儿,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呵,这口儿正的,俨然她是主子,我们是奴才,在训三孙子似的!虽然势利眼没有直接指槡骂槐到我的头上,赛貂蝉和小瘸腿儿也全都忙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无瑕它顾,可我天生就是好打不平的性子,更何况这个时候她又在一旁不停地拱火儿,我能跟没事儿人一样,无动于衷、袖手旁观吗? “这位姐姐,您贵姓?” 我以一个秀女的身份,尊称她一声姐姐,也算是给了她极大的体面,我们刘府虽然是小门小院儿,但我们老刘家的人都懂规矩! 不出意外,势利眼万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厚待于她,当即就被我这声“姐姐”吓了一大跳,当即就转过头来,一脸错愕地望向我,错愕得令我不得不怀疑她是第一次发现我的存在似的。 “谁是你姐姐?盘龙附会之心昭然天下,真是恬不知耻!” 啧啧啧,这位小姐姐是属猪的吧?真会倒打一耙呢!我敬她一尺,她踩我三脚,我只想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 不过呢,我倒也不会跟她一般见识,一则那样不是自降身份么,二则气大伤身呀,把我自己气个好歹太不值当了。 “不是姐姐?那你就是妹妹啦!妹妹要体谅姐姐们,初来乍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我左一句妹妹,右一句妹妹的,叫得那叫一个亲热,其实我本心就是打算故意恶心势利眼的,因为从她的眉眼长相作派来看,绝对要往十八九甚至二十以上去数,明显年龄大了我们一大截,可我存心张口闭口“妹妹、妹妹”地喊,这就是她狗眼看人低的下场,她自己非要与猪为伍,明摆着给脸不要脸,我还拿她当人看做甚? 果然,势力眼又一次万没有想到我会在这儿等着她!论年龄,她最起码年长我们七八岁,论资历,她可是宫里的老人,不管哪一点都不至于降到妹妹的名份,现在被我这么一番胡乱搅合,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第324章 ?宫里规矩 其实,我的胡乱搅合还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我从头至尾都是以礼为先、以德服人,不管是最初的“姐姐尊姓”,还是后来的“请妹妹体谅姐姐初来乍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没有一次不是态度恭敬、语言真诚、不卑不亢,令势利眼半个字儿的错都挑不出来。 就是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势利眼这个时候估计是被气疯了,不过这事儿绝对怪不到我的头上,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谁让她把注意力集中在赛貂蝉和小瘸腿儿的身上?一个外强中干、虚张声势,一个胆小怯懦、软弱无能,她就想当然地以为我们三个秀女全都是一帮怂包蛋呢!等这会儿尝到了我的厉害了,只可惜,太晚了! 这就是她需要为轻敌付出的代价,别以为这里是她自己能够撒野的地盘,别以为对付我们这些秀女就像对付一只蚂蚁一样,小姑奶奶我虽然是头一回进这皇宫里,可我见过的世面确实是要比她吃过的咸盐还要多,她最多只是在宫里混了几年罢了,而我却是在江湖上混了两三年,不管是鄂四爷还是艾五爷,哪个不都是被我轻松拿下?就她这么小小的一个宫女,不是我小瞧了她,我还真看不出来她到底多大的能耐,想必也就是给老狐狸提提鞋而已,不要说万岁爷或是皇后娘娘了,就是五阿哥的面恐怕她都没有见过一回! 势利眼万没有想到能碰到我这么一个刺儿头,心里要多懊恼有多懊恼,然而她这个死鸭子嘴硬的性子倒是一点儿都不改,即便局势对她没有一丁点儿的利处,还仍是不肯松口。 “初来乍到就能为不懂规矩开脱罪责吗?” “哟,到底是谁不懂规矩哎,一个奴才胆敢斥责秀女,这就是所谓的宫里的规矩?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民间可是一直都有传闻,‘万岁爷绝对是个圣明之君,最讲礼数规矩’。我实在是不敢相信,那么圣明,那么讲礼数的万岁爷定下的规矩竟是奴才可以斥责秀女,这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呢。” 说好了不生气,绝对不生气,不跟势利眼一般见识,失了我的身份,可是她实在是太会拱火了,就这么三言两语,生生把我这么淡泊名利之人气成一个与她一般见识的势利小人。我这个人原本就是火气很大,这一早上我都是使劲儿地压着火,委屈求全地遵从老娘和大哥的教诲,绝不惹事生非,哪儿想到,居然被这个小宫女儿给破了功!而我一旦破了功,那积攒了满满一肚子的火气和怨气就像火山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爆发出来,就算是就刹都刹不住闸。 刚才那两个“左右夹击”小太监出门的时候,走的匆忙,并没有仔细关好门,偏偏这门房儿又不是什么正经住人的地方,门掩不好不说,窗户也是四处漏风,再加上我火气一上来,嗓门也跟着高了起来,用咆哮来形容都不过份,于是那一篇“我不相信万岁爷定下的规矩竟是奴才可以斥责秀女”的高谈阔论就这样顺着门缝儿还有窗户缝儿,直接传扬到了外面。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雍正与年妃》 第325章 ?即刻炸窝 老狐狸将我们三个秀女杀鸡儆猴般地送进了门房儿,在秀女们当中引发了不小的震动,若说没有起到效果,那确实是假话,整个院子当即是鸦雀无声,有些胆儿小的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老狐狸眼见着自己的这一招棋子下赚得是盆满钵满,登时心情舒畅,趾高气昂地笑了起来,笑得一脸褶子的老脸都是见牙不见眼。 也不知道他是太过陶醉于这个胜利的局面,还想再多享受多沉浸一会儿,还是说他需要加大对秀女们的震慑力度,以致过去了老半天,都没有继续吩咐其它人等的房间分配,任由一众人等在春寒料峭的清晨齐唰唰地矗在院子当中。 结果,老狐狸万没有想到,打得噼里啪啦巨响的如意算盘竟然全乱了!我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据理力争一字不差地全都落到了所有院中人的耳朵里,既有理有节,又绵里藏针,令秀女们又是震惊又是愤怒,当即就像炸了窝一样,纷纷指责起势利眼来。 “什么?奴才胆敢斥责秀女?这不是反了天吗?” “万岁爷那么圣明之人,怎么可能立下这种违反礼数的规矩?” “秀女虽然不是主子,但也不能由着奴才斥责吧?” …… 几个胆子大的,或者更确切地说,出身一品二品大员之家的秀女们生怕自己也落得一个被奴才随意欺负的下场,当即愤而发声;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也就是出身三品、四品之家的秀女们则在一旁随声咐和:“就是,就是”,即表达了不满,也不会被当成出头鸟、挨枪打;那些无权无势的,也就是父家官职最低的秀女们当然是闭紧嘴巴,不去趟这个浑水,但她们却非常关注局势的发展,一双双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转,又想秀女们占了上风,自己也能跟着占到些便宜,又害怕秀女们落了下风,自己也跟着吃了瓜落。 “一为木,二为林,三为森”,秀女们你一嘴我一嘴此起彼伏,一时间院子里闹哄哄起来,而我们在屋子里的三个人因为没有亲眼目睹局势发展状况,此刻听到院中就像是炸了窝一样,以为闹翻天了呢,于是齐齐地冲到门口打算一探究竟,就连小瘸腿儿也一蹦一蹦地跳到了门口,挤在我和赛貂蝉的中间。 老狐狸正做着杀鸡儆猴的黄梁美梦呢,突然间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也是将他吓了一大跳,由于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待局势眼看着快要控制不住了,这才回过味来,着急忙慌地又是挥舞着手臂,又是扯着公鸭嗓儿吼了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想要造反还是怎么着!” 有那出身大官宦世家的秀女,自然是胆大包天,既是受了气氛感染,也是不指望着通过进宫当娘娘才能实现飞上枝头变凤凰,于是也不再拘着面子,为自己免遭同样的下场而据理力争。 “刘公公,您给评评理,万岁爷那么圣明,怎么可能定下奴才可以斥责秀女的规矩?” 第326章 ?一记老拳 不是我自吹自擂,若论这个“斗”字,我可不是初出茅庐的小雏鸟儿,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道行的。反正跟别人我不敢打保票,但是跟势利眼比起来,她还真是嫩了不是一星半点儿。就拿这一次过招来说吧,我算是把“拉大旗、扯虎皮”的战术用到了极致。 我拉了谁的大旗、扯了谁的虎皮?这还用说,当然是万岁爷啦!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哪儿知道万岁爷到底是圣人明君还是特大昏君?但是在势利眼的面前,我必须把万岁爷夸成万世第一的圣人明君!把万岁爷的马屁拍得越响,就越能衬托出势利眼的阴险可恶、愚蠢透顶,就越能体现出我们秀女遭受欺凌的悲惨境遇,就越能让老狐狸哑口无言、束手无策。 果然,事实朝着有利于我们的一面发展起来,秀女们本就人多势众,还是那句话,秀女是三为森,老狐狸是一为木,他再是老奸巨滑,还能一口把我们所有人都吃下不成? 此刻眼瞧着局势有失控的危险,老狐狸终是不敢再跟我们直接来硬的横的,而是转眼之间就计上心来,弄了一招丢卒保车。 “翠儿,你给本公公老实交代,你都怎么斥责三位小姐了?” 呵,我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老狐狸居然想出了这么一招!这是打算“杀人灭口”、平息众怒呐!不得不说,老狐狸真不愧为老狐狸,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形势如此突变的时候,还能这么快地就想出来破解之术,令从来都不屑于他的我,不由得暗生佩服。 也是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势力眼名唤“翠儿”,于是扭过头去看这位翠儿意欲如何作答,没想到翠儿也挤到了门口,因为门口已经被我们三个人占满了,她只能是在我们三个人的后面,又是踮脚,又是伸脖,却仍是什么也看不到,于是一会儿转到赛貂蝉身后,一会儿转到小瘸腿儿身后,不停地寻找缝隙,结果都是没能得逞,于是又转到我的身后。偏巧,才转到我身后,就听到老狐狸在叫她,我一个扭头,鼻子结结实实地撞到她的额头上!! 那滋味儿,真是一个酸爽透顶!只是,一开始的酸爽无比,没一会儿就变成燥热难受,继而就感觉有两股热乎乎的东西从我的鼻子里流了出来!不用照镜子我就知道,那两股热乎乎的东西一定是鼻血无疑! 我没有镜子可照,但赛貂蝉就在我的身边,她一眼就见到我血乎啦啦的小脸儿,当即被吓得花容失色,嗓子不受控制地尖叫出来! “不好啦,不好啦,奴才打秀女啦,奴才打秀女啦!” 都说无巧不成书,我也不知道,这世上的事情怎么就这么凑巧,这边才闹出奴才斥责秀女的巨大风波,那边我就脸上挂了彩,虽然这是我与势力眼意外相撞的结果,但是除了我和势利眼,没有任何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偏巧赛貂蝉原本就是一个头脑简单又心高气傲之人,此刻见到我的惨相儿,想当然地以为我挨了势利眼的老拳,生怕她的下一拳就要落在自己的花容月貌之上,担心被破相的赛貂蝉即刻发出了杀猪般的狂叫声,真是想像不到,长得那么美,美得比天仙还要美的赛貂蝉,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与她那闭月羞花之貌也太不般配了。 第327章 ?曲尽人散 连与我和势利眼同在一屋的赛貂蝉都不明真相,更不要说在屋外的一众人等了,再加上赛貂蝉那极其应景的犹如杀猪般的大喊大叫声,极其恰到好处地火上浇油了一把,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对她遭受到的极度惊吓深信不疑。 我原本并没有想要栽赃陷害势力眼的打算,可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不来个顺水推舟实在是对不起赛貂蝉暗中相助的“一番美意”,再加势力眼刚刚那番言行实在是可恶之极,不给她点儿教训,一则她会以为我们都是好欺负的,将来还不更加变本加厉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二则每个人都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做了错事就应该受到惩罚,否则岂不是人人都要肆无忌惮地故意做错事? 想到这里,我腾地一下子,故意拖着两道热乎乎的鼻血冲出了房门,一脸的无辜,一脸的痛楚,就好像我真的是刚刚饱受了势利眼的一顿老拳似的,那小模样儿,再加上货真价实、吓人呼啦的满脸鲜血,看得众人是触目惊心、震惊无比。 “天啊,真的,真的,血啊!” “血!血!流了一身的血啊!” “哎呀呀,不得了啦,出人命了啦!” 先前秀女们只是听到赛貂蝉的大呼小叫之声,并没有亲眼目睹我的惨状,因而心态还只是停留在好奇阶段,此刻当我将整个人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造成的强大视觉冲击力令这世上任何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同时好奇心也在瞬间就转变成为恐惧感,袭上每一个人的心头。旋即就有几个秀女扑通一下子昏倒在地上,有些是因为有恐血症而犯了眩晕,有些则是因为胆小怕事而被吓晕。 一边是我满脸鲜血地现身说法,一边是东倒西歪地昏倒在地的秀女们,不出任何意料之外,整个院子开始骚乱起来。由于这一切都是我别有用心策划的,因此我的一双小眼睛当然是滴溜乱转,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关注的重点当然是在老狐狸的身上。 想必老狐狸就是做梦都想不到,会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满是褶子的一张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却又犹如昙花一现般迅速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故作镇定的阴险狡诈之色,还有万年不变的公鸭嗓儿。 “镇定!镇定!慌什么!赶快来人,先扶昏倒的秀女们进后院东厢房歇息,一人一间屋子再派一个丫头,小东子,还有二麻子,你们两个在后院坐镇!其余没有昏倒的秀女们都给安置在前院,两个人一间屋子,每个屋里派两个丫头伺候!” 老狐狸一声令下,就像是天兵天将似的,不知道从院子什么地方就呼啦啦地窜出来一堆宫人来,小太监小宫女们一个个犹如训练有素的士兵,按照他的吩咐,将秀女们一一打散,分别带向不同的地方,仿佛是一眨眼的功夫,整个院子就曲尽人散,除了我和赛貂蝉、势利眼、老狐狸几个人外,空空如也,不见多余的人影儿。 第328章 ?讨个说法 在与老狐狸的较量之中,原本我是形势一片大好,本以为是稳操胜券,还等着看他那张得意洋洋的一脸褶子变成酱猪肝色的样子,却是万没有想到,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情势急转直下,我非但没有占到半点便宜,甚至可以说是输得一败涂地! 老狐狸让我再次见识了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还有什么叫做“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而我呢?犯的竟是老生常谈的“轻敌大意”,痛失几乎是唾手可得的最终胜利,真真的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此时此刻,得意的不仅仅是老狐狸,还有势利眼!刚刚被老狐狸一招“丢卒保车”,她那张苦瓜脸上写满了绝望,然而结局却是如此的出人意料,令她又是激动又是兴奋,恨不能朝老狐狸叩上三个响头。 “多谢刘公公,您的大恩大德,翠儿没齿难忘,八辈子都记得……” 面对势利眼的主动示好,老狐狸的表现又一次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只见他并没有顺势与之成为一丘之貉、狼狈为奸,而是继续保持着疏离的距离,连语气态度也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哼,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你还有脸大颜不惭地跟没事儿人似的!告诉你,你以后当差必须小心着点儿!如果再出了什么岔子,不要怪本公公手下不留情!” “是是是,翠儿知错了,翠儿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做错差事……” “赶快滚回去吧,本公公再也不想看你这张苦瓜脸了!” “回刘公公,翠儿这就滚,这就滚。” 势利眼一边说着一边真就连滚带爬地往屋子里头挪身子,看得我是目瞪口呆! 什么?这事儿就这么完了?也就是说,我这两鼻子血算是白流了? “喂喂,慢着,慢着!” 随着我这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不但势利眼停止了继续往屋子里滚,就连已经转身而去的老狐狸也回过身子,一脸鄙夷地望向我这边。 “怎么?刘家小姐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当然有话要说!我被翠儿害成这个样子,连个说法也没有,难不成宫里的规矩真就是奴才可以无法无天,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噢?刘家小姐,您还有何打算,不妨说与本公公听。” 我发现一个规律,老狐狸只要满脸堆笑,那一定是在心里暗暗地冒坏水儿,好几次了,我已经充分领教了他的心口不一,这一回见到他脸上的褶子由于笑容的缘故变得更多了,我就知道他又开始算计我了。尽管不知道他打算给我挖个什么样的坑,可是事到如此,我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按照最初的计划,以不变应万变。 “刘公公,虽然我不是正经主子,但也是有名有姓记录在册的秀女,被一个奴才打成这样,总得给个说法,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刘家小姐,您的这个要求确实不过份,本公公定是会给您一个满意的说法。” 怎么?老狐狸居然这么好说话了?这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第329章 ?化骨绵掌 明明知道老狐狸早就挖好了坑儿专等我自投罗网跳进去呢,可是当他面对我理直气壮地讨要说法,满口答应下来之后,由于不知道他给我挖的这个坑长得是什么样子,以致我这颗强作镇定的心开始有点儿微微发颤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刘公公您答应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恭敬不如从命嘛。那个,杀人者偿命,伤人者坐窂,这是世代相传的规矩,翠儿伤了我,我不要她去坐牢,但她也不能就这样轻轻松松逍遥法外,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俗话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翠儿总该受到应有的处罚吧,刘公公您觉得我说得有错吗?” 老狐狸跟我玩阴的,而我只能跟他玩阳的,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就算最终打不赢他吃了败仗,至少还能博得一个众人的同情。因为我知道,那些没有昏倒的秀女们都被安置在了外院,虽然她们都进了屋中,但我敢保证,她们一个个都翅支愣着耳朵密切关注我们这边的动静呢,甚至有的人还把悄悄地扒开一条门缝儿,生怕漏掉了一丝一毫的精彩内容。 面对我将上来的这一军,老狐狸一如既往地不动声色,用一记化骨绵掌破解了我的霹雳组合拳。 “刘家小姐说的千真万确,没有一丁点儿的错处,不过,刚刚本公公已经严厉地斥责了翠儿,至于其它责罚,本公公也断然不会姑息纵容,只是现如今宫中人手甚紧,如若现在就责罚于她,养伤就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误了您这里的当差先不说,误了万岁爷的差事,那就是天大的罪过了。所以,本公公不得不暂且放过她一马,多留她几天好日子,先将各位小姐伺候好,待选秀结束之后,就像刘家小姐您刚刚说的那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到时候本公公定是不会手下留半点情面,一律按照宫规予以处置!” 这就是老狐狸给我挖的坑!我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他能扯出皇上这么大的虎皮来!若说一点儿道理也没有吧?当然说不过去;若说有点儿道理吧?我真是咽不下这口恶气。更让我搓火的是,明明知道老狐狸在给我挖坑,我还义无反顾地往里面跳,怨不了任何人,也找不到地方去说理,结结实实地吃了一个大黄连,这才是我最难以接受的。 然而不管我多么难以接受,事情已经走到这步田地,真的是求爷爷告奶奶都没有半点儿用处,除了像一只斗败的大公鸡那样,垂头丧气地面对这一切。 “这样说来,您这是打算要翠儿戴罪立功了?” “刘家小姐,此话差矣。翠儿不管能立多大的功,都抵消不了她犯下的滔天大罪,这个您就踏踏实实地把心放回肚子吧。” 老狐狸都说到这种程度了,我还能说什么呢?都说“强龙难压地头蛇”,更何况我这弱小的身子板儿,跟强龙差着十亿八千万里呢,在人家的地盘上,我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想称王称霸怎么着? “多谢刘公公秉公执法,还民女一个公道。” 第330章 ?虚以委蛇 违心地说完这句“多谢刘公公”,我因为太过鄙视自己的惺惺作态而差点儿将昨天的早饭都一并呕了出来,禁不住地暗自哀叹:想我刘阿娇曾经多么的意气风发、叱诧风云,不管是精明的鄂四爷还是高贵的艾五爷,哪一个都不曾让我低过头、变过腰,怎么面对一个小小的宫人,我竟变成如此不堪的模样?就算他老奸巨滑,他能比四爷还狡猾?就算他官儿大,还能比得过皇上的亲儿子? 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沦落到此种田地的,而更让我吃惊的事情还在后头,面对我的违心道谢,老狐狸居然来了个“以礼相待”。 “呵呵,本公公不才,多谢刘家小姐赏识,如若您日后飞黄腾达了,不要忘记本公公就好。” 这也太奇怪了吧!老狐狸不但没有了一开始的咄咄逼人之势,相反愈发显得谦恭不已,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还是得了健忘症了? 先不管老狐狸是怎么了,反正我日后若是凭着艾公子得了势,哼,不把老狐狸修理得服服贴贴,我这个刘字儿就倒着写!就算落得一个小人得势的恶名也豁出去了。 虽然暗戳戳、恶狠狠地把老狐狸骂了个狗血喷头,然而我也只是有贼心没贼胆儿,脸上堆满言不由衷、虚情假意的笑容。 “刘公公您可真是抬举了民女呢,民女既无才也无貌,留牌子恐怕是比登天还要难的事情。” “诶,此话又差矣!您实在是太过谦虚了,以本公公之见,您可是前途无量啊!” 我实在是厌倦了与老狐狸之间的相互吹棒,既没有丝毫的用处,又浪费时间浪费感情,不赚钱的买卖我向来都是没有兴趣。更重要的是,事出反常必有妖,老狐狸指不定悄没声儿地又在给我挖坑呢,吃亏上当就一回!我已经掉过一次他挖的大坑里,总不能再掉第二回。 “多谢公公美言,只是您当差辛苦,我们几个人耽搁了您这么半天的功夫,实在是过意不去……” 我非常隐晦地下了逐客令,正担心会不会让老狐狸下不来台,既而再狠狠地记上我一笔呢,结果我的好福气一来真是谁也挡不住,我还没有说完,就有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启禀公公,皇后娘娘有请您呐。” 果然我没有猜错,这老狐狸的后台真的就是皇后娘娘!怪不得他这么硬气呢! 老狐狸一听皇后娘娘有请,片刻功夫都没敢耽搁,甚至连一声辞别的话都没有说,直接转身走人,由此可见,刚刚他那一番谦恭之态,完全就是与我虚以委蛇,如此一来,我又纳闷了,我可不像他那样有那么硬气的后台,他需要跟我赔上笑脸做甚? 搞不清老狐狸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我只能是暂且将他放到一边,先把我们自己的事情搞清楚再说吧。为此,我先关上小门房儿的大门,转过身来,好嘛,不管是赛貂蝉还是小瘸腿儿,外加上势利眼,统统望向我,四个人就这样大眼瞪起小眼儿来。 第331章 ?金屋藏娇 我前面说过,这门房儿小得可怜,两个人都紧紧巴巴的,更何况装进四个大活人,真是转个身子都要摩肩接踵,此刻我们四个大眼瞪小眼儿,就差鼻子撞上鼻子了,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既然她们三个人都把目光投到我的脸上,我也就大言不惭地充当起老大来。既然是老大,怎么也得撑得住场面才能算是老大,所以这开场白非我莫属。 “咳咳,那个,咱们这是不打不相识呐,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那,承蒙各位姐姐看得起,我就充一回大辈儿,那个,我先自报家门,我,哎,你们刚才也都知道了,我姓刘,张王李赵遍地刘的刘,闺名阿娇,但不是那个金屋藏娇的阿娇……” “金屋藏娇是什么意思?” 我话还没有说完呢,就被小瘸腿儿快言快语地打断了,咦?她不一直都是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吗?这会儿的胆子怎么这么大起来了?她也是看人下菜碟儿,遇到像老狐狸那样的厉害狠角色,就胆小如鼠,遇到我这样的软弱可欺之人就胆大包天? “金屋藏娇说的是汉武大帝刘彻的表妹,名唤陈阿娇的那个公主,武帝四岁时被封为胶东王,说过‘若得阿娇,当以金屋贮之’的名言注传于世……” 说这话的不是我,而是赛貂蝉!天啊,赛貂蝉竟然如此博学多闻,连金屋藏娇的典故都知道,关键是她还貌比天仙,这若是不被留了牌子,天理难容呐。先前我是惊讶于她的美貌,现在我更惊讶于她的才学,真是要把我的下巴都给惊掉了,世间极品这四个字,她绝对是当之无愧,除了娇小姐的臭脾气之外,如果她的性子再温柔百倍,没了娇骄二气,简直就是完美无缺之人,当妃子都太委屈她了,应该给她封个皇后才配得上她的完美。 赛貂蝉令我有多么的惊艳,小瘸腿儿就令我有多么的无奈,不但人长得扣扣缩缩,性子胆小如鼠,就连见识也和她的样貌一样的扣缩。 “什么叫若得阿娇,当以金屋住之?到底是谁住金屋子呀?” 此时此刻,我终于理解了我的罗师傅,每每我发出同样的问题时,想必罗师傅的心头也是如此的无奈吧。看着现在的小瘸腿儿,就像看着过去的我自己,都说惺惺相惜,禁不住我就更加地与她亲近起来。 “此贮非彼住……” “哎呀呀,你们不要之乎者也的了!你们都读过书,就我什么都不懂……” 这句话小瘸腿儿算是说对了,虽然赛貂蝉是真有学问,而我只不过是半瓶子醋晃荡,但也能勉勉强强算是半个读书人,而小瘸腿儿明摆着是连半瓶子醋都没有。然而事实虽然如此,可是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我明显能够看到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看着这是要被我和赛貂蝉给气哭了的前奏啊!我可没有存心故意给她难堪的意思,更没有跟赛貂蝉合起伙儿来欺负她的意思,我相信,赛貂蝉跟我想的一样,只是小瘸腿儿实在是太过自卑才会如此误会了我们二人。 第332章 ?一条裤子 被人误会的滋味当然是不好受,若是放在从前,我早就奋起抗驳了,然而这一回误会的人是小瘸腿儿那就另当别论了,她本就长得瘦瘦弱弱的,性子也是胆小如鼠,更别说现在还瘸着一条腿儿了,就算是她打我一顿骂我一顿,我都恨不起她来。 “那个,你别介意呀,我跟赛貂蝉都不是存心故意的……” “赛貂蝉?” 好嘛,我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呢,屋子里的另外三个人居然一口同声地发出了惊叹与诘问之声,三人成众,这声音登时大得跟打雷似的,竟是把我吓了一大跳!愣在那里好半天都呆若木鸡一奥鹏,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缓过神儿,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一得意忘形,竟然说脱了嘴,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赛貂蝉本是我偷偷给高家小姐起的绰号,谁想到嘴边没把门的,当即弄了我一个大红脸。 “那个,谁让你长得模样这么标致呢!不叫你赛貂蝉,那就叫你赛西施行不?” 倒打一耙的本事我是最拿手了,果然这招极为奏效,刚刚还是我满脸通红呢,顷刻之间就换成了赛貂蝉一张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你说什么呢!臭丫头!臭阿娇!” 哎呦喂,我这就奇怪了,刚刚是谁当着一众秀女还有一众宫人的面,大言不惭地说“所有见过我的人,没有一个不夸我赛过貂蝉美过西施的?”,现在这屋子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的时候,她反倒不好意思,谦虚起来了,这又是怎么一个情况? 我因为没有搞明白情况而迟迟不知如何开口才好,那边小瘸腿儿竟是捺不住性子抢先一步。 “赛貂蝉好听,还是赛貂蝉好听,赛西施……,真的没有赛貂蝉好听呢!” 别看小瘸腿儿是胆小如鼠的性子,然而这会儿为了站队竟是着急忙慌地开了尊口,谁不愿意有个同盟军?虽然这个同盟军瘦弱得不堪一击,但是有一个总比一个都没有要强多了吧! 赛貂蝉本就因为我给她乱起绰号又羞又恼,此刻眼见着我和小瘸腿儿穿起了一条裤子,令她登时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脸色就愈发地不好看了。 “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哼,合起伙儿来欺负我!” 哎呦,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啊!哎,想起来了,这不是刚刚小瘸腿儿说的那番话吗?虽然不是一字不差,但也八九不离十呢! 实际上不止我一个人觉出来了,连小瘸腿儿也觉出来,这不,她先是怔了一下,继而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和欲加调侃的混合表神。 “高姐姐,您别忘记了,刚才是谁之乎者也地说了那么半天,就欺负妹妹我一个人没读过书,什么都不懂来着?” 赛貂蝉突遭小瘸腿儿的反攻倒算,一时间招架不住,可她又不是那甘心情愿认输之人,急切地想要扳回一局,却偏偏抓不到小瘸腿儿的任何把柄,那张天仙般的小脸儿都快要皱成抹桌布了,不过,就算是皱成了抹桌布,她也照样比所有的人都美上一万倍。 第333章 ?两两结盟 “两两结盟”的形势瞬息万变,赛貂蝉结结实实地品尝了一回被别人“合起伙来欺负”的滋味,不过她的反应却是与小瘸腿儿完全不同,小瘸腿儿刚才是快要被我和赛貂蝉给气哭了,而赛貂蝉呢?非但没有哭,还两只眼睛滴溜溜儿地乱转,明摆着是在搜肠刮肚地想着反戈一击的馊主意。 由此可见,她一定是出身大户人家的小姐,不仅仅是言谈举止间流露出来的高傲神情与极度的优越感,也不仅仅是在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超越凡人的学识,更是她临阵不乱见、镇定自若的反应,即便是遭遇偷袭的情况下还能稳住阵脚,绝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而能见过大世面的闺阁女子,定是出身于一等一的官宦之家,她家老爷的官职少说也得二品起步! 反之,从小瘸腿儿的言谈举止来看,真不是我那个什么眼看人低,出身一定是跟我一样的小门小户,只不过我是机缘巧合跟着大哥见了些世面,小瘸腿儿就没有我这么幸运了,养在深闺人未识,也难怪她的胆子会这么小,也难怪她遇到这么点儿小事儿就哭哭啼啼。 我在一旁儿陷入沉思把这两个人的心思猜了个遍,那边赛貂蝉也急中生智终于抓住了小瘸腿儿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破绽,开始了猛烈的反攻倒算。 “哼,你叫谁姐姐呢?难不成你知道我的生辰八字?” 这个赛貂蝉,真是厉害!才这么点儿功夫就寻到了向小瘸腿发难的突破口,连我这个一向“持才傲物”之人都禁不住地心服口服。 果然,小瘸腿儿万没有想到赛貂蝉会出其不意地在这个地方向她发起了猛攻,一时间错愕不已,而更关键的是,赛貂蝉说得是句句在理,令她连还嘴的借口都没有,吭吭唧唧半天也说不到正点儿上。 “那个,那个,您出身这么高贵,又这么有学识,您当然,当然……,就是姐姐了……” 幸亏这个时候我只是在静静地听她们两个言来语去地半嘴,而不是在喝茶,不然的话,我一定会当场把这口茶水喷出去,当然是被小瘸腿儿笑喷的。这个丫头,怎么这么好笑哟!出身高贵和有学识就是姐姐?按照她的逻辑,那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那些花白头发的出身低贱没有学识的人们就要被称作男娃女娃?那些黄口小儿们因为出身高贵和有学问就要被称作老公公老婆婆?哈哈哈,真是要笑死我了! 事实上,岂止是我,就连赛貂蝉也被小瘸腿儿的这个神逻辑给逗得前仰后合,差点儿笑岔了气儿。于是不得不赶快抓住我的胳膊,不然的话,一定会因为笑得体力不支而瘫倒在地上。 大约过了得有一盏茶的功夫,我和赛貂蝉才好不容易停住了狂笑不止,不出意料之外,小瘸腿儿的脸上开始阴云密布了。这个小人儿呀,真是一丁点儿的委屈都受不了呢,估计又是误会我和赛貂蝉合起伙儿来欺负她了吧,可是谁让她说出这么可笑的话来呢! 第334章 ?姐妹排序 不经意之间,形势来了个天翻地覆的大转弯,从起点又回到了终点,再度变成我与赛貂蝉结盟的局面,其实我并也没有刻意地想与谁去结盟,只是偏偏太过凑巧,一会儿我跟赛貂蝉穿一条裤子,一会儿又跟小瘸腿儿同一个战线。其实这些都不是我的本意,但事实结果却弄得好像这一切都是我私底下搞鬼的结果似的。天地良心,我怎么可能做这么龌龊的事情呢! 事已至此,我知道,在这个时候,我是说什么都是错,越多说越多错,最好的办法就把嘴巴缝紧,可是,我有冤没处伸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结果,就在我难受得浑身跟长了虱子似的时候,赛貂蝉犹如天兵天将一般出口相救,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马姐姐,您可真是有意思……” “马姐姐?你叫我马姐姐?” “那当然,您不是姐姐,难不成我还是姐姐?” “你,你的生辰是……” “您就放心吧,我是从来都不会搞错这种事情的!别的人我不敢打保票,咱们屋里这三个人,马姐姐你是老大,我嘛,屈居第二,刘阿娇是三妹,绝对错不了!”貂蝉 呵,真是稀奇呢!赛貂蝉怎么会这么自信地给我们三个人排起了座次?要知道,我这个常年行走江湖之人都没有看出来谁比谁大几岁,毕竟都是正值豆蔻年华,一年两年的差别只凭一双肉眼可真是难辨,除非有那孙大圣的火眼金睛。 小瘸腿儿天性胆小柔弱,而赛貂蝉又是一副咄咄逼人之势,就算她心中仍是疑惑不已,嘴上却已经开始服软认输了。 “那,那,我以后就叫你高妹妹?” 小瘸腿儿还在迟迟疑疑,赛貂蝉那风风火火的性子哪儿受得了她的磨磨唧唧?因此根本就不给她继续迟疑的功夫,当即一口就应承下来。 “好啦,好啦,马姐姐,您就放一万个心进肚子里吧,再说了,我们尊称您一声姐姐,即便您不是姐姐,又不会吃半点亏,您看阿娇,她得管咱们两个都叫姐姐呢,妹妹我真若是搞糊涂了,最吃亏的人应该是她呢,可您瞧她,从开始到现在,一声都没有吭……” 赛貂蝉说得头头是道,句句在理,小瘸腿儿当即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 “我,我不是,不是觉得吃亏了,我就是,就是,就是怕你们吃亏了……” 看着她们两个言来语去的,我这叫一个捉急。 “哎呀,你们直接把生辰报出来不就行了吗?” “哎呀,对呀!阿娇说得对呢!那我先说,我是康熙五十一年闺三月生人。” 我的话音还没有落,小瘸腿儿第一个反应过来,率先把自己的生辰年月公之于众。赛貂蝉见状,为了证明自己所说非虚,也赶快竹筒倒豆子般来了个自证清白。 “看看,我没有说错吧?您是康熙五十一年闺八月,而妹妹我呢,是康熙五十二年腊月生人,怎么样?足足比您小了有一岁多呢!” 第335章 ?一技惊人 啧啧啧,这赛貂蝉,难道说她会看相不成?还是说她真的生有一双孙猴子的火眼金睛?竟然猜得毫厘不差!如果说四爷有这个本事,我还没有什么太稀奇的,毕竟他的阅历摆在那里,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若是连这么点儿眼力都没有,他还怎么在官场上混?可是赛貂蝉一个女流之辈,年龄又那么小,眼力竟然不输四爷,这一点绝对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就在我对此疑惑不解之际,只见小瘸腿儿和赛貂蝉二人将目光齐唰唰地望向我这边来了,显而易见,她们这是急于从我这里再度证实赛貂蝉的预言呢。由于我太过震惊赛貂蝉的眼力,以至我那爱开玩笑的性子也在不知不觉之中收敛了许多,早就忘记了卖关子去逗弄她们的心思。 “我,噢不,妹妹我,是康熙五十三年八月生人……” “啊,果然如此!” 赛貂蝉和小瘸腿儿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惊呼声,当然是因为这个姐妹排序与赛貂蝉的预言严丝合缝,真是不佩服都不行。由此可见,我此前对赛貂蝉的家世出身的判断和猜测也是十分正确的,没有足够的阅历,怎么可能看人这么准?换了我,一向居高自傲,甚少夸赞他人的,都不敢拍着胸脯把我们这三人儿排个长幼之序,可是赛貂蝉就有这本事!她可真不是一般人呢!要知道,这皇宫可是藏龙卧虎之地,她能在这种地方还是如此的出挑,我敢断定,她这辈子一定是凤命,不留她的牌子,天理难容。 我在心中暗暗地替赛貂蝉“争头争脸”,小瘸腿儿早就满脸崇拜的表情,就差五体投地了。 “哎呦,高妹妹你这个姓儿可真是姓对了,你绝对是高人呢!” 赛貂蝉应该是从小听着这种恭维话长大的,早就听腻了,因此对于小瘸腿儿的赞美之辞根本就是无动于衷,相反还很是不屑一顾。 “马姐姐,您这个姓儿也真是姓对了呢,拍马功夫绝对一流呢!” 赛貂蝉当然是因为有足够的资本才会如此的优越感,而小瘸腿儿也当然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资本才会有如此的自卑感,因此即使被赛貂蝉如此明显地狠狠噎了一番,也仍是赔上一副笑脸。 “那个,妹妹才高八斗,艳冠群芳,旁人争着抢着都还轮不到机会能拍得到你的马屁呢,姐姐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难得的机会,绝对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是不能好好地拍拍你,岂不是太可惜了?” 哎呦,小瘸腿儿什么时候变成马屁精附体了?好不容易那个马屁精被老狐狸安排到了后院去享福了,我的耳根子总算是清静一会儿,眼前也能消停一会儿,结果万没有想到,这才走了一个马屁春小姐,又来一个马屁马小姐,这二人简直就是轮番上阵,阴魂不散,变着法儿地折磨我呢! 为什么说她们俩是变着法儿折磨我呢?因为我平生最痛恨的就是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之人,这小瘸腿儿,学什么不好,干嘛偏偏要学那拍马之术呢?真是招我膈应的慌! 第336章 ?我爱貂蝉 面对小瘸腿儿瞬间秒变马屁精,我自然是惊得目瞪口呆,实在是想像不出来,一阵风都能被吹倒的小瘸腿儿竟然是生了一副三寸不烂之舌,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然而过了一会儿之后,待我终于缓过神儿来,说句真心话,对于触到我逆鳞的小瘸腿儿,除了震惊之外,我竟是没有心生半点痛恨她的感觉。这可真是奇怪了!面对她跟马屁精一模一样的举动,明目张胆、大言不惭地大拍马屁,可是为什么我只是极度厌恶马屁精,而对小瘸腿儿生不出一丝的厌恶之感呢? 我实在是理解不了自己,为何面对同样的事情竟会产生出两套标准,后面还有更奇怪的呢,那就是小瘸腿儿不只这一回拍赛貂蝉的马屁,而是如终如一、坚持不懈地拍赛貂蝉的马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赛貂蝉是姐姐,小瘸腿儿是妹妹呢,行事完全坐倒了! 我既不羡慕嫉妒赛貂蝉,也不恨小瘸腿儿,唯一只是对自己用两套标准待人甚是奇怪罢了。后来,过了也不知道多久,一直到赛貂蝉离开我们的那一天,我和小瘸腿儿都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时候,才突然间恍然大悟!原来,我痛恨的不是溜须拍马之人,而是痛恨被拍的那个人。因为马屁精拍的是老狐狸,我痛恨老狐狸,才会将迁怒到马屁精;而小瘸腿儿拍的是赛貂蝉,我喜欢赛貂蝉,于是爱乌及屋,我也对小瘸腿儿心生不起来半点恨意。就是这样。 这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后的后话了,现在我们三个人还全都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还都在不知不觉中喜欢着彼此,尽管我们性格各异、禀性不同、出身有高有低,但我们仍是说不出来任何原因地喜欢上了在彼此,在这个陌生、阴郁、冷漠的皇宫中,用彼此微弱的体温慰藉着对方,如果没有老天爷的天妒红颜,恐怕我会喜欢上这座没有丝毫人情味儿的宫殿。 算了,算了,不想那些现在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了,诗仙不是说过嘛,“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先过了今天再说吧,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到来! “高姐姐,马姐姐待您可是一片真心真情,您可一定要收下呀!” 赛貂蝉对小瘸腿儿的主动示好本来没有什么感觉,不过听人劝吃饱饭,经过我这一番旁敲侧击,她的态度竟也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马姐姐,您可真是会说笑话呢!什么艳冠群芳,什么近水楼台,真是好笑,要笑死人了呢!您怎么这么会说话呢!” 赛貂蝉一边说一边吃吃地笑着,不得不承认,她可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美到了极致,不管是冷面还是不语,不管是吃笑还是蹙眉,无论哪一个她,都美得不可方物。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深刻地体会到书到用时方恨少是什么滋味,我想把她各种各样的美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却是语言苍白到除了一个“美”字,什么也想不到。 第337章 ?左右斡旋 赛貂蝉从总体来讲,还是属于一个冷美人,你看她刚刚回小瘸腿儿的那几句话,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从那不多的几个字里,我分明是一丁点儿的恶意都没有听出来。那是不是可以这样说,赛貂蝉就是面冷心不冷,只想耍耍酷? 嗯,这倒也说得过去,毕竟人家可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小姐,不像我,小门小户出身,喜怒哀乐全都一字儿不落地写在了脸上,而大户人家讲究的可不就是喜怒不形于色、化有形于无形吗?事实再一次证实了,赛貂蝉绝对是大富大贵的命数,就这个泰山压顶可真是达到了最高境界,若不是靠着跟大哥行走江湖的这两年积累下来的本事,我还真是看不出来她的本心是什么。 既然连我都不那么容易能够看的出来的事情,就不要说小瘸腿儿了,此刻面对赛貂蝉的明讽暗褒,她想当然地误认为这些话都是奚落嘲笑,脸上一下子就不自然地流露出自卑又落寞的神情。 “高妹妹,那,姐姐知道你读的书多,没有你懂得那么多的词儿,手边有什么就顺口说一句,让妹妹,妹妹见笑了。” 我知道小瘸腿儿误会了赛貂蝉,也知道以赛貂蝉那么高冷的性子不会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儿专门跟她解释什么,虽然这是小事儿,可以如此一来,这两人的梁子岂不是就此结下?既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我还杵在这儿干等什么呢?还不赶快给她们找个台阶,尽快冰释前嫌? “高姐姐才高八斗、艳冠群芳那是一点儿错儿都没有的,而马姐姐您这个笑话,那讲得可就更是绝了,连天桥的说书艺人都没有您这本事,不但高姐姐被您逗笑了,连我,您知道吗?从来没有人能讲笑话把我逗笑了的,您是第一个,把我给逗笑了,您的本事真是高啊!” 我一边眉飞色舞,表情夸张到就差唾沫星子乱飞地极尽三寸不烂之舌能事,一边贼眼溜丢地偷偷瞟向小瘸腿儿,心中焦急地企盼着她能被我尽快打动。谢天谢地,老天爷保佑,小瘸腿儿的表情果然不再像刚才那么讪答答地了,而是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喜。我可不是一般人儿,所以这点儿不易觉察的惊喜,仍是被我尽收眼底。 见此情景,我心里那叫一个高兴,本来嘛,一个老狐狸一个马屁精一个势利眼已经够让我闹心的了,如果我们秀女们再不团结在一起,还相互拆台、内讧闹翻,那不是明摆着是“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吗?现在眼见着在我的左右斡旋之下,小瘸腿儿的心情好了起来,我能不高兴得恨不能跳脚吗? 这边眼瞅着安抚好了小瘸腿儿,那边赛貂蝉是什么情况呢?下意识地我把目光又偷偷地瞟到了另一边,哎呦,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赛貂蝉竟然嘴角噙着笑,两道目光直晃晃地盯着我的面门,也就是说,刚才我跳着脚儿地跟小瘸腿儿卖力表演的功夫,她可一直都是优哉游哉、隔岸观火呢!你说气人不气人! 第338章 ?不招自来 赛貂蝉不动声色地冷眼旁观我似一个跳梁小丑般地上窜下跳,着实把我给惊着了,如此小小年纪,却有着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沉稳冷静,引发了我的极大好奇,真想知道,她前面这十四年的经历是如何过来的,从而造就她这么异于常人的性情。此时此刻,赛貂蝉在我的眼中,不仅仅是个绝世美人,更是一部厚厚的书籍,勾得我心中奇痒难忍,恨不能立即翻开,一窥究竟。 不过,我再是心里痒痒,现在也不是翻书的时候,因此只能是暂且按耐下去,等日后寻了合适的机会再说。这个事情虽然放下了,不过,赛貂蝉刚才的表现也令我更是坚定了此前的判断,那就是她并没有真正生小瘸腿儿的气,更没有奚落讽刺的意思,不然的话,她望向我的目光怎么会噙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呢? 就事论事儿,公平地讲,既不是因为我的小脑袋瓜子有多么聪明,凡事一点就透,也不能怨赛貂蝉的性子多么高冷,让人捉摸不透,要怪就只能是怪小瘸腿儿,既没见过世面,还自卑得要命,天生一个小心眼儿!不过幸好她只是小心眼儿,不是坏心眼儿,这局面总算是还有救。 果然,我费尽三寸不烂之舌的游说终于见了起色,小瘸腿儿那张比苦瓜还要难看的脸总算是见到了点儿笑模样。 “刘妹妹真是,真是谦虚呢,还说姐姐我这张嘴像天桥的说书艺人,我看你这张嘴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小瘸腿儿的脑子有的时候也挺机灵,不总是处在犯傻状态,这不,不但没有再把我给误会了,还学会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了。眼见着小瘸腿儿钻出了牛角尖,而这一场危机的化解全都是我的功劳,我这心里头别提有多高兴了。 从入宫到现在,短短两个时辰的功夫里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不管是遭人暗算还是受人欺压,也不管是彼此误会、自相残杀,无一例外都证实了一点,那就是我们身处的这个金壁辉煌的皇宫,既不是什么瑶台仙境,也不是什么人间天堂,相反,这里是危机四伏、刀光剑影的,而我们这些秀女,完全就是一只只待宰的羔羊。 虽然我们当中大多数的人都只是呆个两三天,至多也就五六天就要离开,能够留下来的屈指可数,可能都到不了十个人,而我绝对是两三天就走人的那个,可是我不想因为这短短的两三天里,招惹上麻烦,甚至连小命都有可能不保,那我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正是因为经历了刚才那么多大大小小、有惊无险的遭遇,我才意识到明哲保身有多么的重要。我自己不想招惹事非,我也有五阿哥还有鄂四爷两个强硬的后台,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不想招惹事非,事非却偏偏要不请自来招惹我! 怎么办?惹不起也躲不起,那就只剩下唯一的出路,撸起袖子跟他们对着干!只是这个对着干,可不是蛮干乱干瞎干,而是要用脑子聪明地干。 第339章 ?落难凤凰 我从来都自诩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不过,这一回我可不是自吹自擂,此时此刻,我所有的脑黄金全都用在了筹划如何在这个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核的皇宫中保得小命的护身大法。一人二从三众,我们现在已经是三个人了,是“众”了,那何不学那刘关张桃园三结义? 都说一双筷子一折就断,可是我们姐妹三人三双筷子合在一起,除了小瘸腿儿能力弱了一些,剩下的我和赛貂蝉,一个混迹江湖、八面玲珑,一个才高八斗、聪慧过人,强强联合,不说次次得手,也不至于次次失手吧。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身在危机四伏的皇宫,单打独斗的我们,永远处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危险境地。相反,如果我们三人能够桃园三结义,一个落难,必定会两方相助,小瘸腿儿再是本领不甚高强,但通个风报个信什么的,也还是能做得来,也比没人通风报信强上一百倍呢! 我登时起了拉帮结派、结党营私之心,其实,我也不是想要兴风作浪,想要对付谁,我只是想实现自保而已, “马姐姐,高姐姐,咱们都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就不用相互吹捧、相互戴高帽了。那个,也是难得有缘份,咱们三人同处一室,抬头不见低头见,那些客套呀虚礼呀就不要再耽误功夫了……” “哈哈哈,哈哈哈,刘妹妹你可真是太会讲笑话了,哈哈,都快让我笑出眼泪来了!” 我还有一肚子的话没有说出来呢,就被赛貂蝉给打断了,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被她爽朗的笑声给打断了。这个赛貂蝉,真是性情中人,别看平时冷着一张美人脸,拒人千里之外,凡人接近不得的样子,万没有想到,竟是如此爽利的性子。 虽然被人打断了说话是件很不舒服的事情,但由此见识了赛貂蝉最真实的一面,有效地补偿了我这个颗受伤的小心灵。 “高姐姐,您还说我会讲笑话,妹妹怎么觉得您才是个中高手呢!” “口说无凭,有本事你拿出如山铁证来!” 赛貂蝉可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即刻寸步不让地反唇相讥。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我可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我们两人斗嘴皮子,那就是:棋逢对手,棋鼓相当!因此她想把我拉下马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 她拉我下马不太容易,而我想要占了上风也不太容易,要不怎么说我们二人的本事不相上下呢。我能承认不容易的事情也不太多,这一回只不过是被她抓住了问题的要害,说到了点子上而已,那就是我确实是拿不出来什么如山铁证,本来就是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能有什么证据? 虽然这事儿不太容易,可我这两年江湖也不是白混的,不然的话,岂不是浪得虚名? “马姐姐,您给评评理,到底是谁会讲笑话?我说是高姐姐,您可要公平合理,切不可徇私枉法做了昏官裁判呀!” 第340章 ?拉帮结派 我拉小瘸腿儿过来有两个意思,一是既然拿不出来物证那就找个人证也能凑合凑合,二是给小瘸腿儿找个裁判的差事,让她能够尽快地融入到我们桃园三结义的圈子里来,而不是总拿自己当外人。别说,我这一箭双雕的招儿还真管用,小瘸腿儿一听我找她评理,脸颊上登时泛起一股红晕,满脸的不好意思当中夹杂着些许的满足,照样儿是一丝不差地落入我的眼中。 “那个,那个,你要我来评理,我,我怎么会徇私枉法呢,你们两个,都是聪明伶俐的人儿,都是又有本事又有能耐可人疼的,哪个讲的笑话都那么好听……” 哎呦,这小瘸腿儿这不也是挺聪明的嘛,也知道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呢!孺子可教也!面对小瘸腿如此高度的配合,我的心中自然是大喜过望,没有什么比三个人和和气气团结一致共同对外更重要的了。原来我还担心她不懂人情世故,心里又极其自卑,再给赛貂蝉来个下不来台呢,结果,我可真是杞人忧天多虑了,不过,就算杞人忧天一回我也喜欢,因为我喜欢小瘸腿儿终于开窍了这个结果。 “哎呀,不得了,不得了,原来马姐姐才是最会讲笑话的高手呢!是不是,高姐姐?” “对对对,你说得再对不过了,刚才你不就说过嘛,这世上能逗你笑的人不多,马姐姐可是这少得可怜的其中之一呢!” 赛貂蝉简直就是我肚里的蛔虫呢,根本不需要我任何暗示,连个眼神儿都不需要,直接上来就一通就给我狠狠补台,而且还主动伸出手来,拉上小瘸腿儿的胳膊,一次次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举动,看得我是目瞪口呆,真想知道,她还有多少新奇的事情让我大开眼界。 连我都没有料到赛貂蝉这个冷美人会主动示好,更不要说小瘸腿儿了,面对赛貂蝉摇来的橄榄枝,她一下子就愣住了,满脸都是受宠若惊的表情。 “那,那个,高妹妹,高妹妹……” 一连说了好几个“高妹妹”她都没有再说出来一句正经像样的话来。知道她此时心潮澎湃,激动万分,而我又是那么善解人意之人,自然是要出来打这个圆场。 “马姐姐,谁最会讲笑话这个事情吧,咱们可以暂且留到以后,选个良辰吉日,大战三百回合,拼个你死我活,不分出雌雄胜负,咱们誓不为人!” “哈哈哈,哈哈,还等什么良辰吉日啊,就今天,你已经胜出了,我们都甘拜下风!” 说话的当然是赛貂蝉无疑,从冷美人口中发出的如此爽朗的笑声,我真是百听不厌,越听越喜欢。而经过这几个回合的你来我往,小瘸腿儿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又拘谨又自卑了,也自然而然地加入到了我们的三人行的行列中来。 “就是,就是,高妹妹说的对,根本就不用什么大战三百回合,就这一回,你已经赢了,我们全都认输。” 第341章 ?孺子可教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小瘸腿儿还没有分别三日呢,我就发现她真是愈发地上道了!此刻她身上那股缩手缩脚的小家子气褪去很多,甚至隐隐地还显现出谈笑风生之意,真是放开了很多呢,不仅如此,她还学着赛貂蝉的口气,跟我逗起贫嘴来! 看来“近猪者吃”确实是至理明言,连小瘸腿儿这么木讷到“不解世事”之人都能够这么快地与我们融为一体,真是“孺子可教”也!由此也看得出来,她的潜力也是不容小觑,再使劲儿地挖挖,没准儿她就是下一个“才高八斗、艳冠群芳”的赛西施!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这人就是这么没出息,不管什么事儿都藏不住,心里头乐乐就行了呗,用得着非要在脸上表现出来吗?唉,道理我全懂,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面部表情,这不,不但脸上笑出花儿来,嘴里更是哈哈哈地笑出声儿来。 我这一笑可是不要紧,把赛貂蝉和小瘸腿都惊呆了,两人难得异口同声地质问出口。 “刘妹妹,你也太不谦虚了吧?才夸了你一句,你就能上天啊!” 我这人确实是从来都不会谦虚,可是这一回却是实实在在地被冤枉了,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小瘸腿儿跟我们步调致三人同行的问题上,结果还背上这么一个罪名,如果我真没谦虚倒也不亏得慌,可现在明摆着我吃了大亏了!不行,不行,我这个人,吃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吃亏,我必须得想办法找补回来才成。 “我不谦虚怎么了?哪个青天大老爷说过,我非要谦虚不可?” 哈哈哈,我又忍不住要放声大笑了,因为那两人被我质问得张口结舌,四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就是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我这叫一个得意呀。结果就在我得意洋洋好不快哉之际,这两人竟然又缓过味来,异口同声地对我发起猛烈进攻。 “你这是不讲理!” 不讲理?哈,真是好笑!我倒是想反问她们两个,讲理有什么用?讲理如果有用,我们三个人还用得着受老狐狸那窝囊气,挤在这小门房儿里?讲理如果有用,我们还用得着被势利眼欺负,让一个奴才骑在我们的脖子上拉屎?既然讲理没有用,那我为什么要讲理? 一想起在老狐狸和势利眼那儿受的气,我这心里头就即刻义愤填膺起来,小脸儿也紧跟着火烧火燎热得不行,气火攻心呐!不过这一次我总算是强压住了怒火没有在爆发出来,毕竟势利眼也跟我们同处一室,她是老狐狸的狗腿子,我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早早晚晚全都得一字儿不差地报告给老狐狸,现在是敌强我弱,如此一来,我们这不是白白送死去吗?我又不是一个傻瓜蛋,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亏本的买卖!所以,现在是我们羽翼未丰之际,我们就必须认怂,忍一时海阔天空,退一步风平浪静嘛! 第342章 ?我不讲理 我在心里暗暗合计着如何跟老狐狸还有势利眼的左右夹击中如何站稳脚跟的问题,这可是关系到我们生死存亡的大事情,那两个不知好歹的姐姐们可倒好,居然把我树成靶子,来了个窝里斗。 “对,对,你就是不讲理,不讲理,以后就叫你不讲理好了。” 说这话的,我都不用看就知道一定会是赛貂蝉,因为也就她敢把好好的话全都横着说出来,至于原因嘛,就更好解释了,绝对是因为还记恨着我给她起的那个“赛貂蝉”的绰号,这回总算是逮着一个绝佳的回击机会,反手就甩给我一个“不讲理”的绰号。 而小瘸腿儿呢?别看她的年龄在我们三个里是最大的,但是怎么看怎么都像我们的小跟班,不管是模样神态还是言谈举止,因此,她确实是不具备跟我公开叫板的胆量。然而向来看人极准的我这一回也有点儿看走眼了,赛貂蝉这一连串的横话出口之后,我还没有来得及组织好防守反击之辞,小瘸腿儿竟抢在我张嘴之前开口了。 “对对,高妹妹说得对,刘妹妹就是不讲理呢。” 好你个小瘸腿儿,算你狠,不但会随声附和,还会落井下石了!更可气的是,这二位身为姐姐居然为老不尊,一边儿指着我的鼻子喊我“不讲理”,一边还摇头晃脑地跟我摆臭脸! 她们到底有没有长脑子呀,不讲理的是老狐狸还有势利眼好吗?她们不说过去骂那两人,反过来骂我这个世上最讲道理的人,这不是黑白颠倒、是非不分嘛! “我不讲理?我若是不讲理,这天底就没有讲理的人了!” 我不说还好,这一张口,等待我的不是她们认清事实、“改邪归正”,而是变本加厉的反攻倒算。 “我们看呀,这话应该说成你若是讲理,这世上就没有讲理的人了!” 好嘛,这两人居然结成同盟了,刚才张口闭口还只是“我”呀“我呀”的,现在竟然不约而同地“我们”了,她们这不是以强凌弱还能是什么?! 平时我这张嘴很少吃亏,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一下子哑火了,跟四爷还有艾公子对阵我都没有怯过场,岂有怕了她们两个女流之辈的道理?可是,若不是害怕又是什么?总不可能是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吧。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不讲理”三个字从此成为了她们二人口头禅,也成为了我响亮亮的绰号,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形影不离,不管我怎么努力,这一辈子都没能成功地摆拖掉,虽然不能说这是我人生最大的污点吧,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 虽然是我给她们起绰号在先,但赛貂蝉怎么听都是一个溢美之词呐!小瘸腿儿虽然有人身攻击之嫌,但是在一开始谁都不认识谁,偏偏她一瘸一拐的,明明不像赛貂蝉那样出身既富且贵,偏偏身子骨比富家小姐还不如,假若她不那么弱不禁风,我也不至于给她起了这个绰号,责任全在她不在我对不对?而我呢?这个“不讲理”不但充满了人身攻击,而且严重地名不副实,更是她们强加在我头上的,我可真是比窦娥还冤! 第343章 ?有福同享 莫名其妙地顶了一个“不讲理”的黑头衔,我这心里头别提有多愤怒了,可是我一张口抵不过她们两张口,更说不过后来的千千万万张口,除了自认倒了八百辈子的血霉之外,也是别无它法。唯一能够聊以**的是,赛貂蝉还算是有点儿良心,还知道自己做得实在是太过份了,赶快过来安抚我受伤的小心灵。 “刘妹妹,虽然你觉得冤得慌,不过我们这不也是为了让你跟我们步调一致嘛,噢,我们都有绰号,你没有,别人还以为你对姐姐们多苛责呢,现在好啦,你也有绰号了,咱们大家有饭同吃,有福同享,岂不快哉?” 我只知道赛貂蝉“才高八斗、艳冠群芳”,还真不知道她有一张能把死人给说活了的嘴皮子!明明是她给我扣了一顶黑帽子,到她嘴里,竟然成了好心好意替我树个好人缘。另外还有一件事挺纳闷的,我虽然给她和小瘸腿儿都起了绰号,可是只有“赛貂蝉”三个字我承认是一不小心说脱了嘴,那位马姐姐的绰号我明明记得自己可是小心再小心地按在了肚子里,没敢放出半点风声,她怎么知道我也给小瘸腿儿也起了绰号? 我这一纳闷不要紧,原本一个人就说不过两人,现在可好,趁着我迟疑的这会儿功夫,小瘸腿儿也跟着在一边紧敲边鼓。 “就是,就是,咱们姐妹三人有饭同吃,有福同享,快哉快哉!” 算了,算了,看在她们两个人如此快哉的场面上,我就做出点儿自我牺牲,换她们二位姐姐一个好心情吧。结果,还真是应了我前面说的那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不想招惹是非,是非它偏偏要找上我!这不,为了哄姐姐们开心我把嘴闭上了,那边却有人把嘴张开了,是谁呢?居然是那个狐假虎威的势力眼! “哼,有饭同吃,有福同享,真是白日做黄梁美梦,依我看,是有苦同吃,有难同当吧!” 看看,这是我招惹来的是非吗?我们姐妹三人说话说得好好的,有她一个奴才什么事儿?可她倒好,不好好守着奴才的规矩,跑我们这些秀女面前充大尾巴狼,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她叫什么来着,翠儿,行,我记着你了,老狐狸我承认没有把握,那是皇后娘娘的奴才,但你一个小小的丫头,我一个强龙压不了地头蛇,但我还就真不信了,在这宫里头,堂堂五阿哥还收拾不了你? 我听到了势利眼的冷言冷语,赛貂蝉和小瘸腿儿当然也听到了,小瘸腿儿胆小如鼠,即便是被一个奴才明目张胆地嘲讽漫骂也是不敢多说一个字,赛貂蝉可就不一样了,她连老狐狸都敢你一言我一语地对着干,更不要说一个小小的丫头了! “呦,这是谁呀?大早清儿起床居然没刷牙,一张嘴就把屋子熏得这么臭!熏得我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真还不如在我们府里的小巴狗儿呢,我们府里的小吧狗儿还知道每天早晨起床要刷牙,一遍不够还要刷上两遍才肯起床。” 第344章 ?一张臭嘴 赛貂蝉呀赛貂蝉,我可真是爱死你了!人长得这么美,话还说得这么绝,拿势利眼跟一只小巴狗儿比,那不就是在骂她连狗都不如吗?真是绝了,骂人都不带一个脏字儿的,这可是骂人的最高境界呢!我不但要爱死她了,还要佩服死她了! 我可是难得承认一回技不如人,因为我确实是没有她这么大的本事,我若是张嘴骂人,定是逮着什么说什么,才没有她这么文雅的高水平呢!就好比现在,还是针对势利眼刚才的狗眼看人低,我一张嘴定是“呦,这是谁放得屁呀?怎么这么臭呢?臭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一大清早儿的,这得吃了多少黄豆才能放出这么臭的屁来?还真不如我们府里的小叭狗儿呢,小吧狗儿放的屁都比这屋里的香。” 对,我只会骂对方放屁,可是赛貂蝉才没有我这么粗鲁呢,人家会用没刷牙来贬损势利眼,达到了与我相同的效果,还能继续保持住自己的端庄风度,不像我,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虽然把势利眼骂痛快了,可我自己的形象也算是彻底地完蛋了,啧啧啧,赛貂蝉是如此完美的一个人,不佩服不行啊! 我对赛貂蝉佩服得五体投地,而势利眼则因为她这个不带一个脏字的痛骂而脸红脖子粗起来,也难怪,平日里跟着老狐狸作威作福惯了,旁人都跟小瘸腿儿一样,全是敢怒不敢言。突然间今天遇到了赛貂蝉,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还狠狠地教训了她一顿,吃了一个大窝脖哑巴亏的她能受得了吗? “谁,谁没刷牙?你说谁没刷牙?” 势利眼明显嘴皮子不如赛貂蝉利落,气势那就更不要说了,刚才赛貂蝉好一通气势磅礴含沙射影的怒骂,到了势利眼这里,总共就两句,还都是重复的,语气更是越来越弱,显而易现是外强中干。势利眼就算是一副咄咄逼人之势,赛貂蝉都不会吃她这一套,更别说她已经主动示弱了,赛貂蝉岂有怕了她的道理? “谁张嘴我就说谁呢!因为这人若是不张嘴的话还好点儿,一张嘴就满屋子的臭气熏天!” “你,你……” “啧啧啧,这屋子里除你之外,还有别的人,怎么别的人都不张嘴,就你张嘴呢?那熏死人的臭气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势利眼真是自不量力,论嘴皮子功夫,我这么不谦虚的人都承认,跟赛貂蝉相比两人还是需要比试比试才能分出个输赢,可势利眼居然连这么点儿形势都看不清,还不知死活地往上扑,这不就是自己主动找死嘛!我可真是同情不了她一星半点。 果然,被赛貂蝉一通痛打落水狗,此刻再看势利眼那一张苦瓜脸,早就从油绿油绿变成了一纸惨白,更惨的是,刚才还能回两句嘴,现在连半个字都回不过来了。面对这个局面我当然是拍手称快,在没有轮到艾公子出场之前,先尝尝我们秀女的厉害!势利眼居然妄想以一敌三,真是不自量力,而且死相很惨! 第345章 ?肚子乱叫 本以为这个难堪局面会持续一阵子,以便让势利眼长个教训,知道得罪我们桃园三姐妹是没有好下场的,虽然我们并不是什么正经主子,不过就是小小的秀女而已。然而老天爷也实在是太不长眼了,居然偏心偏袒这个小恶人! “开饭了,开饭了!赶快出来取饭了!晚了凉了,都自己担着。” 什么?开饭了?我这打得啪啪直响的盘算突然间被老天爷意外搅局,真是气儿不打一处来!这才多大点儿功夫啊,居然就到了早膳时间!这叫什么事儿!我正忿忿不平之际,万没想到,肚子居然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狠狠地打了我的脸!说来也真是奇怪,刚才什么感觉都还没有呢,现在一听到开饭的声音,肚子咕咕响得一屋子人都能听得到,窘得我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其实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面子之人,就算是当众放了一个响屁我都能脸不红心不跳,跟没事儿人一样,可是这个肚子的咕咕叫声怎么就想钻地缝儿了呢?这事儿要怪还是得怪赛貂婵,平时我生活在一群粗人中间,放屁吃饭吧唧嘴儿,都不觉得什么,现在有了赛貂蝉这个骂人都不带一个脏儿的仙女儿,高雅得像一支出污泥而不染的荷花,即刻衬得我粗俗得不能再粗俗了。还是那句俗话,近猪者吃,若周围都是像我跟小瘸腿儿、势利眼这样的粗人,我当然就不会有半点儿窘态百出的尴尬了。 这下可好,就因为我这不听话的肚子咕咕叫,让我能继续看成势利眼的笑话,却反被势利眼看了我的笑话。 “哎哟,这是谁的肚子,八百辈子没有吃过饭了吧?一听说开饭了就叽里呱啦地叫唤,连三岁小孩儿都知道食不言寝不语,这可倒好,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居然还这么没规矩,真是我见识短,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人!” 还用问吗?势利眼嘴里那个没出息的人当然说的就是我呀!虽然我确实是挺没出息的,可是我是谁?我是不讲理呀!赛貂蝉和小瘸腿儿刚刚给我扣的这个大帽子,我若是在势利眼面前认了怂,岂不是对不起二位姐姐的一番美意? “刚说这屋里有人大早清儿起床没刷牙,果然不假,每回一张嘴,都是臭气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势利眼没有想到我还在揪着她这个小辫子不放,当即错愕不已,可是我万没有想到的是,刚刚在赛貂蝉那里吃了败仗、束手就擒的臭丫头,这一回居然跟我玩起了反攻倒算,区别对待?这是从败仗中醒过味儿来了,还是觉得我比赛貂蝉更好欺负? “你敢说我没有刷牙?姑奶奶这告诉你,我刷了,刷了,刷了!” 好嘛,这是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说三遍吗?不要说吼得我耳朵都聋了,甚至还敢跟我自称“姑奶奶”,可见她不只是回过味儿来了,更主要的是觉得我更好欺负呐!这奴才的口气简直是要上天了,到底是谁给她壮的这么大的胆子? 第346章 ?当我病猫 依着我的性子,那是绝不会在势利眼面前认怂的,而她又跟我面前大放厥词自称“姑奶奶”,我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姑奶奶?你是谁的姑奶奶?咱们把话说清楚了,免得我这会儿听岔了,将来把官司打到娘娘那里,你再给我来个矢口否认、死无对证!” 势利眼的口气大,我的口气比她还大!而我之所以底气十足,当然还是悄悄假借五阿哥的威风,所以我没敢直接说哪位娘娘,一是不能这么早就把我的底牌亮出来,这个底牌我还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用呢;二是吓唬吓唬势利眼,让她摸不清我的脉,没准儿她就误以为我口中的娘娘指的还是皇后娘娘呢。 果然我这招起到了出奇制胜的效果,势利眼一听“娘娘”二字,明显脸色一怔,继而又好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脸色又缓和了许多。 “娘娘?哼,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姑奶奶我还不信了,哪个娘娘能有你这么一个穷亲戚!别到时候官司没打成,反因为诬告被打进了天牢,那可是不吃到狐狸还惹出一身臊来,不对,岂止是惹出一身臊,那可是要惹出人命来呢,哈哈哈。” 哎呦,我这是老虎不发威,势利眼就拿我当病猫吗?对赛貂蝉,她是吓得哆哆嗦嗦,半个字不敢吭一场,对我竟敢嚣张到如此地步,难不成我的面相要比赛貂蝉差了太多?也难怪势利眼不拿正眼看我,赛貂蝉是个冷美人,不怒自威的气场真是与生俱来的,不像我,天生没有个正形,她能怕了我才怪呢。 连个狗眼看人低的奴才都镇不住,我往后还怎么在这宫里混?虽然我能够依仗艾五这个大靠山打个漂亮的防守反击,然而这绝对不是我的本性,我可是凭自己本事吃饭,赤手空拳打天下的,一个小小的势利眼能奈何我什么? “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会叫的狗不咬人,越是叫唤得欢实,越是胆子小得还不如一只老鼠……” “你说谁是狗呢?” “我想说谁就说谁!” 好嘛,势利眼这是要狗急跳墙呀,居然跳着脚儿地质问我,就差把手指头直接戳到我鼻子上了!她已经这么失态了,我就更应该稳住阵脚,于是一句“我想说谁就说谁”出口之后,就连看都不再看她,做足了藐视她的姿态。 势利眼被我气得嘴巴一张一合地,半天也没有想出来什么更好的反击之词,就剩下两个朝天鼻孔直喘粗气了。我的心里当然是洋洋得意得不行,让她也尝尝我的厉害,别拿我当一个软柿子,想怎么捏鼓就怎么捏鼓。 本以为这场漂亮的反击战能够让我多回味一会儿儿时间,却是不想又一次被没有眼力劲儿的老天爷给破坏了。 “快点儿快点儿,还有谁没有取早膳呢?就剩下三份了,都凉透了!” 闻听门外像催命似的叫喊声,势利眼这回学乖了,不再与我继续恋战,而是借着这个机会,堂而皇之地溜之大吉。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雍正与年妃》 第347章 ?区别对待 平心而论,与势利眼的这一仗,我并没有取得大获全胜,顶多就是打了一个平手而已。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的进攻手段都是赛貂蝉用剩下的,根本就不是我的独家秘籍;此外,势利眼明摆着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盛气凌人、趾高气昂。虽然后来借着取早膳的机会落荒而逃,然而我并没有将她的嚣张气馅打压下去,只此一项,我就没有底气敢拍着胸脯说打胜了这一仗。 就在我难得地陷入沉思之际,门咣当一声开了,势利眼端着一个托盘,上面像天桥艺人玩杂耍似地叠了足足有二尺高的三个食盒,不消说,定是我们三个人的早膳无疑。 “吃饭了,吃饭了,赶快吃完,小柱子还等着收盘子碟子碗儿呢!” 呵,这口气,就好像我们三个人是奴才,她才是正经主子似的。 面对势利眼如此狗眼看人底的态度,不要说我接受不了,赛貂蝉比我还要多一个“更”字。 “你端来的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冷成这个样子了,还怎么好意思往我们面前搁?就是喂猪喂狗还要给口热乎的吃食呢,你可倒好,拿这么冰冷的东西给我们吃,到底是什么居心?” “那个,高小姐,这个吃食儿虽然有点儿凉,但也没有特别的冷呢,那个,实在不行的话,我去跟小柱子他们说一下,给您换一份,就是换的话,要耽搁一阵子功夫,您就要多饿会儿肚子。” 哎呦,这还是那个势利眼吗?刚才不还对我们冷嘲热讽的,要我们有苦同吃吗?怎么就出去端个早膳的功夫,就换上了一副狗腿子奴才相?事出反常必有妖,指不定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我得试探拭探。因此不待赛貂蝉应话,我抢先一步开了口。 “哎呦,我的早膳也全都是凉的了呢,我也要换一个热乎的,还有,我不怕耽误功夫,等多长时间都行!” 果不其然,还真让我猜对了!刚刚对赛貂蝉一脸奴才相呢,对于我提出来的同样要求,竟是脸直接一拉就不认账了! “那个,后厨就剩一份早膳了,先到先得,刚才是高小姐先说的,所以,刘小姐,你的那份,我就只能是无能为力了!” 可恶的势利眼!在说“无能为力”这四个字的时候,表面上轻飘飘的,实际上我都能感觉出来她那两副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 一开始势利眼对我和赛貂蝉都是一个态度,可就出门取个早膳的功夫,她的态度竟是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恨不能把赛貂蝉捧到天上去,又恨不得把我踩到泥坑里,虽然刚才跟她过招的时候,也感觉出来了她对我和赛貂蝉有些许的不同,对赛貂蝉她是有些许的忌惮,对我则是无所顾忌。当时我没有搞明白,以为是因为赛貂蝉天生不怒自威的冷美人气质呢,直到这会儿我才算是终于醒过味来,这个臭丫头是谁?是势利眼啊!她眼看着赛貂蝉“才高八斗、艳冠群芳”,天生的凤命,不留下牌子简直是天理难容,如此大热的未来正宫主子娘娘人选,她怎么可能不另眼相看? 第348章 ?忍气吞声 终于搞清楚了势利眼为何对赛貂蝉有所忌惮的同时,也终于搞明白她为何对我如此肆无忌惮了。就我这副能把皇上吓得夜夜做恶梦的尊容,那牌子怎么可能留到我的头上?既然我没有半点出人头地的希望,她又何苦把精力浪费在我一个落魄秀女的身上? 势利眼的区别对待,从表现上看是她“趋炎附势”的表现,但是从更深一些的角度来看,这一招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绝杀,那就是起到离间我们三个秀女的作用!为什么这么说呢?要知道,刚才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把三个性情各异之人捏鼓在了一起,而势利眼只用一招区别对待,就能轻而易举地瓦解我们的桃园三结义,这一招可真是又阴险又歹毒啊! 想到这里,我禁不住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在对势利眼另眼相看的同时,也对自己曾经低估了她的能量而感到后怕,若不是她这么急于向赛貂蝉效忠,也不可能这么早就暴露出来本来面目,那么死得很惨的那个人岂不就是我而不是她?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咬紧了嘴唇,这是我开始发狠的前奏曲,不过这一次,我忍住了没有发作,一则我没有真凭实据,指望这一盘子冷冰冰的早膳我能治她多大的罪?二则我还没有跟艾公子取得联系,没有五阿哥背后撑腰,我在这宫中连个屁都不是!四爷虽然能量也不小,本事比艾五还大,但这是皇宫,不是他们鄂府,不是他更不是我能撒野的地方。 想明白了这些前前后后的利害关系,摆在我面前的唯一应对招数就只剩下了忍气吞声,忍吧,忍吧,早早晚晚有我收拾你的那一天,咱们走着瞧! “哎呦,怎么这么好巧不巧的,就只剩下一份热乎吃食了,真不知道老天爷这是打算想成全谁呢?” 估计势利眼没有想到一向难缠的我突然间变得这么好对付了,一时间难以适应,因此我话音落下之后,她的脸上明显怔了一下。结果她刚想开口接一句话茬儿,却是不想被人截胡了!截胡之人竟是给她出难题的赛貂蝉。 “既然有一份热乎的早膳,你还不赶快去取了回来?还杵在这儿做甚?” 赛貂蝉天生的不怒自威之态,而势利眼明显的就吃她这一套,因此连个磕巴都没有打,连声应了下来,就立即转身出了房门,不用问就知道她是干什么去了,剩下我们三个在屋子里面面相觑。这是我们三个秀女自从被打入门房之后,头一回独自相处。 刚才有势利眼在房里的时候,我们也没有觉得她多碍事儿,我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点儿都没有避讳,现在这个碍事儿的奴才不在房里了,我们三个人反倒是不知道如何相处了,冷了半天的场子,一直都没有热乎起来。 还用说吗?这还不是势利眼的离间之计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小瘸腿儿本就有点儿小心眼儿,再加上点儿小自卑,现在明摆着势利眼拿自己的热脸去蹭赛貂蝉的冷屁股,小瘸腿儿看在眼里,失落在心。 第349章 ?三十大碟 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该开口说点儿什么了,直接戳穿势利眼的阴谋诡计还太早,不是时候,不戳穿的话,怎么能让小瘸腿儿明白事理,我也是真没招儿了,只能是任由场子这么一直冷下去。 这院子离膳房估计是不太远,因为没过多长时间,房门就被推开了,势利眼去而复来,手中端着的托盘上赫然摆着一副食盒,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吃食,那热气顺着盒盖的缝隙向外呼呼直冒,光就这么看着,就令我的胃口有一种蠢蠢欲动、食欲大开的冲动。 势利眼当然是不会放过这个献媚的大好机会,一边关门一边就开了口。 “高小姐,翠儿将您的早膳端过来了,您赶快享用吧,这屋子冷,一会儿又要凉了呢,再若是凉了,翠儿可就真的是没咒念了呢。” 势利眼边说边将那食盒打开,小心翼翼地端出一道道美味小点,生怕被热气烫了手。只见摆在桌上的有一碟包子,看不出来是肉包还是菜包,还有一碟艾窝窝,一碟豌豆黄,一碟饽饽,估计里面应该是豆沙馅,然后就是粥呀,羹呀,汤呀之类的,再然后还有好几碟子的小菜,有蓑衣黄瓜,有桂花莲藕,有翡翠白菜,还有我叫不上名字的几小碟。天啊,小小的食盒里居然装了这么多的东西!我可真是小瞧了这食盒了,难不成它会变戏法? 疑惑之间我将目光投向了势利眼最开始端进来的那三个已经冰冰凉的食盒,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儿让我气炸了肺!这个热气腾腾的食盒明显要比刚才那三个冷冰冰的食盒要大上一倍不止!怪不得这个食盒简直就像是个百宝箱呢,要什么有什么,就这么粗数下来,也至少得三十来个碟子了! 三十多个碟子就意味着有三十多道菜啊!目测最初的那三个凉食盒最多也就装十来个碟子,赛貂蝉这待遇,实在是太不一般了,简直就是以一抵三呢! 连见过大世面的我都被眼前这阵势给惊得目瞪口呆,更不要说小瘸腿儿了,此刻已经俨然变成了一尊石塑雕像。 “这,这么多,这么丰盛,这些山珍海味,我,我都叫不上这些菜的名字……” 还好,小瘸腿儿只是惊叹万状,还没有达到垂涎三尺的程度,总算是没有丢人现眼。即便如此,势利眼仍是满眼的鄙夷,满脸的嫌弃,就差送她两个白眼珠儿了。 “唉,乡下来的,真是没办法,喏,这是金珠玉润,这是踏雪寻梅,这是碧波含翠,这是一年好景……” 好嘛,这势利眼可真是能卖弄,那碟子蓑衣黄瓜到她嘴里就成了碧波含翠,那碟子豌豆黄到她嘴里就成了金珠玉润,也就没见过世面的小瘸腿儿吃她这一套,听得是津津有味、看得是满脸愧色,而我跟赛貂蝉,看一眼桌上琳琅满目的吃食,再看一眼故弄玄虚的势利眼,真觉得好笑,她这点儿小伎俩也就骗骗小瘸腿儿罢了,想骗见过大世面的我们,真是门儿都没有! 第350章 ?长者为敬 直到满桌子吃食儿上面冒的热气渐渐地变得越来越越稀薄越来越稀少,势利眼才总算是停住了滔滔不绝、卖弄不停的那张嘴。 “高小姐,您赶快用了早膳吧,再不用,怕是又要凉了呢。” “你还知道再不用又要凉呀?我以为你至少还得再说上一两个时辰,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呢。” “哪里,哪里,翠儿说那么长时间,岂不是嗓子都要说哑了呢。” “噢,你还知道要把嗓子说哑了呀?” “知道,知道,当然知道。” 势利眼心不迭地说了好几个知道,一副贱兮兮的模样,惹得我怒气登时就从胆边生,恨不能上去给她两巴掌,把她拍醒。 势利眼对赛貂蝉的态度大变,不要说我觉得奇怪,就是赛貂蝉自己也觉得奇怪吧,因此她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势利眼一眼,这一点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然后才又将头转到面对小瘸腿儿的方向。 “马姐姐,您是姐姐,当然需要您先动筷子,我们才敢开始用膳呢。” “什么?” 我真是猜中了开头却猜不中结局,我万万想不到,赛貂蝉不仅没有吃独食而是由我们三个人分享,而且还严格遵循长者为先的规矩,请小瘸腿儿先动筷子,把其余三个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我是一惯坚持按兵不动的原则,因此惊讶之余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冷眼旁观,静观事态发展,而小瘸腿儿和势利眼就没有我这么大的定力,当即惊呼出声,最终还是小瘸腿儿抢得先机、立拔头筹。 “我?你是说,这一桌子的早膳,不是你的,而是我们三个人的?” “当然,我一个人哪儿吃得了这么多?那岂不是要吃成一个大胖子了?马姐姐您安心享用就是,不必多虑,您最需要做的就是赶快动筷子,没听到刘妹妹的肚子都咕噜噜地叫了半天了嘛。” 这个赛貂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越是窘得恨不能钻进地缝里的事情,她越是说得欢实,难道她不知道打人不打脸、说话不揭短的古训吗? 小瘸腿儿被赛貂蝉一通猛劝,自然是拗不过她,于是恭敬不如从命,赶快拿起了筷子,然而她这筷子还没有落到那圆滚滚的艾窝窝上面呢,竟是被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给拦下了。 “且慢,且慢,这可是高小姐的早膳,马小姐您的早膳在另外那张桌子的食盒里。” 小瘸腿儿被半路拦下,脸上别提有多尴尬了,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青一会儿黑的,登时变成了开染料房的大掌柜。 而我呢,听到势利眼这话,差点儿没把鼻子给气歪了!赛貂蝉以一桌早膳化解了势利眼的离间之计,简直是高明得不能再高明了。结果好不容易化解了小瘸腿心头的疙瘩,竟又被势利眼生生搅了局,我能不气嘛!刚刚已经被她气得怒从胆边生,此刻我实在是忍无可忍,心里只有一个念对,那就是绝对不能让势利眼的奸计得逞! 第351章 ?初尝御膳 绝对不让势利眼的奸计得逞就必须立即马上想出破解大法,虽然对于别人来讲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对我而言也就是区区小事罢了,岂能难得倒我? “哎呦,我的肚子,肚子饿得不行了,马姐姐您这么谦虚可不行啊!高姐姐尊老,您爱幼,礼尚往来的好不快活,可是你们想到过没有,害惨的人可是我呀,肚子已经被你们饿得前心贴后心了!马姐姐您不好意思夹第一筷子,我好意思夹啊!” 说是迟那是快,我就像变戏法儿似地嗖地抄起一双筷子,然后稳准狠地戳向离我最近的那碟子饽饽,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嘴里,同时还不记一边吧唧嘴儿一边大呼“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面对我这一通的操作,不用看我都知道,两位姐姐外加势利眼,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呆若三只木鸡一般。我既是真的饿了,也是为了演得更为逼真一些,一碟子豆沙饽饽进肚后,又杀向那一碟子艾窝窝,瞬眼之间两个碟子空空如也,没有片刻喘息,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消灭了一碟子豌豆黄。 这一桌子早膳上桌的时候,我一边暗暗惊叹数量惊人一边在暗中猜想它们会是什么样的绝世美味,要知道,我可是吃遍了京城“四大楼”、“五大堂”、“六大居”的主儿,哪家不是都打着“御厨世家”的名号?对此,我和大哥从来都是不屑一顾,只当个笑话听听罢了。想想就知道啊,这楼那堂的大厨怎么可能是真的御厨呢?真正的御厨全都在宫里当差呐!因此在这些楼啊堂啊居啊里掌勺的充其量能是御厨的师兄弟或是沾亲带故之人就已经很不错了,有些更是只挂了羊头卖狗肉,八竿子都打不着呢。尽管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从来没把所谓的“御厨世家”的名号放在眼中,然而凭心而论,遍布京城的这几大楼几大堂做出的吃食确实是好吃得不得了!把我的嘴头子都吃刁了。挂羊头卖狗肉的厨子都能做出这么好的吃食,现在我身在皇宫之中,面对真正的御膳,激动的心情可想而知,用垂涎三尺形容也不为过。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借着给小瘸腿儿化解尴尬窘境的机会,我顺便来了个假公济私,第一个举起筷子,尝尝这御膳的滋味!也不知道我是吃得实在是太急了,还是因为我实在是饿得太久了,这三碟子硬货下肚小肚就像是吹了气儿似的,登时变得溜圆起来!然而说起那滋味儿,竟是像那天蓬大元帅吃人参果一样,竟是啥滋味儿都没有品尝出来! 亏了,亏了,太亏了!我一边捶胸顿足,一边极不甘心地指挥筷子又冲向了新的阵地--梅花糕。因为心中牢记“必须品出滋味”的重任,因此这一盘子梅花糕总算是没有遭惨我的暴殄天物,然而摒弃风卷残云改为细嚼慢咽的结果竟是令我禁不住地要怀疑眼前的一切了:我这是身在皇宫之中么?我吃的这是御膳吗?怎么还没有最不济的福满楼做的好吃呢? 第352章 ?乡下包子 自从我进了紫禁城之后,这里的一切都在无时不刻地颠覆着我从前对皇宫的想像。先是一堆破破烂烂的房子,既没有金碧辉煌,也不是琼楼玉宇,就这么几个小破院儿,连我们胡同口儿的“张府”都不如,张老爷才只是个从三品,那宅子,可真是气派,再瞧瞧我们三个连身儿都转不开的这间小屋儿,也忒寒酸了吧。 好不容易等到现在,总算是见到一桌子的“踏雪寻梅”、“碧波含翠”、“金珠玉润”……,一个早膳三十多个碟子,可是有点儿皇家气派了,可是吃进嘴里这味道,如同嚼蜡不说,更是没法儿跟那几大楼几大居相提并论!皇宫里的一切,都跟想像中的差了十万八千里还不止!要不是遇到了老狐狸和势利眼,还有赛貂蝉和小瘸腿儿们,我一定会斩钉截铁地认定,我昨天夜里一定是天黑没看清,直接走错道了。 此刻,面对孤零零留在碟子里的最后一块“踏雪寻梅”,我是一丁点儿的胃口都没有了,我吃过的梅花糕千千万万,这是最糟糕的那一块! 不过即便我停止了风卷残云,然而我的饭量也是着实地惊着她们三人了,一个个全都目不转睛地瞪着我,不过,与其说她们瞪着我,不如说她们瞪着我的肚子,圆鼓鼓的,褂子都快罩不住了。我虽然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如何,不过这圆滚滚的肚子,实在是有碍观瞻呢。 “呵呵,呵呵,这回肚子再也不会叫唤了,呵呵……啊,嗝,嗝,啊……。” 本来是想用自我解嘲掩饰一下那难看的大肚子,却是没想到把嗝给打出来,还一个接一个地,再也收不住了,这可真是好人做底啊。原本我抢先下筷不过是为了是把小瘸腿儿从窘境中解救了出来,结果倒也真是遂了我的意,不但小瘸腿儿没了尴尬之感,就连势利眼都忘记了此前对她的那一通发难,而是将目光死死地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包子!” 土包子?还是乡下的!谁能告诉我,势利眼嘴里的这个乡下土包子到底长了个啥样?头一回听说“乡下土包子”的我登时一愣,脸上自然就是完全发懵的表情,而这绝对犯了兵家大忌。要知道过招可是一件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事情,心里没底之人就会格外紧张,而紧张的结果必定是方寸大乱,继而瞬间就能败下阵来。我现在就是完全按照这个轨迹,只一个“乡下土包子”就直接把我给打懵了,相当于主动送给了势利眼一个绝佳的反击大好时机! “果然乡下土包子就是乡下土包子,就这副模样,还不知天高地厚,做着飞上上枝头当凤凰的千秋大梦呢。” 若是换了别人,势利眼这后半句话可是大忌,能把人活活气死,可是偏偏我是最不在意留牌子的人,因此听了她这话,倒是没有立即就炸了毛。然而我不炸毛却是有人替我炸毛了。 “果然臭嘴就是臭嘴,就你这模样,给主子提鞋都不配!” 第353章 ?互送高帽 不用看我就知道,又是赛貂蝉在仗义直言替我出头!虽然我并不需要,但是她的这个人情,我必须领下了。 “还是高姐姐火眼金睛、明察秋毫……” “你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又不是那孙猴子!” 这前半句话虽然不是什么好话,但我听得出来,赛貂蝉明显在跟我开玩笑,我若是当了真,那才是真的愚蠢到家了呢,因此我不但没有气恼,相反还一直念念不忘他的出手相救之恩。 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能够跟赛貂蝉这么有缘,不仅仅是有眼缘,更是高度的心有灵犀,默契到不用事先订立攻守同盟就能彼此心照不宣一唱一合地演上一出大戏。然而势利眼就不行了,不但没有我们之间的默契,还是给个棒槌就当真的人,此刻听到赛貂蝉如此“贬损”于我,觉得有人给她撑腰了,登时来了精神儿。 “我就说嘛,土包子再怎么蹦蹬,终究也还是土包子!” 这个势利眼简直是登鼻子上脸呢,难不成真因为我的刻意低调就把我当成一只大病猫? “土包子怎么了?我可以是乡下土包子,但我还可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你倒不是土包子呢,可你怎么还要乖乖地来伺候我这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土包子呢?” 我的嘴皮子功夫绝对不是吹出来的,不给势利眼点儿厉害,她总以为我就是个好捏的软柿子,哼,先不软不硬地给她点儿颜色看看,虽然说我现在需要忍一时风平浪静,可总被她捏扁揉圆的滋味实在是太不舒服了,我这么爽利的性子忍到现在,惹不能还击两句痛快出口气儿,真是快要被憋死了!和小 果不其然,我不过只是小试牛刀一把而已,势利眼就立即哑了火,半天都没有找到足够的有力还击的火药炮弹,不过却是把赛貂蝉给逗乐了,要知道她可是个冰山冷美人,嘴角能稍微地弯弯可是不容易呢,可是现在她的嘴角就真的弯了又弯呢。 “刘妹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呢!刚刚我还说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呢,如此看来,还是我看人的眼力不够,妹妹你就多受委屈了呢。” 赛貂蝉当着众人给我道歉?我是不是需要受宠若惊呢?那当然!我不仅需要受宠若惊,还应该礼尚往来才对! “多谢姐姐夸奖,您怎么也跟着马姐姐谦虚起来了?真若是要论眼力够不够的问题,您一定是抢不过有些人!” “刘妹妹你可真是一个绝顶精明的人儿呢,当然眼神儿更好了……” “谢谢姐姐,又送妹妹一顶高帽子。” 我和赛貂蝉两人言来语去地好一阵子,直接把势利眼和小瘸腿儿听傻了也看傻了,半张着嘴巴愣着神儿,直到我们二人开始互送高帽子,她们这才算终于听懂了一句,于是小瘸腿儿迫不急待地赶快插话进来。 “两位妹妹,你们刚才说的都是什么呀,难道是在打哑迹不成?我怎么一句都没有听懂呢?” 第354章 ?智慧貂蝉 小瘸腿儿因为听不懂我和赛貂蝉如黑道暗语的互戴高帽,自然是心急如焚,一张小脸通红通红的,也不知道是因为急的还是因为憋的。由于我不想在势利眼面前过早地暴露实力,自然是要尽量保持行事低调,反正刚才已经狠狠地还击了一番,因此小瘸腿儿尽管是我们桃园三姐妹,此刻面对她焦急的询问,我仍然是选择了闭嘴不语。 小瘸腿儿心眼儿小而且自卑的性子,我和赛貂蝉心里都很清楚,谁也不敢招惹她,此刻见我装听不见不接话茬儿,无奈之下赛貂蝉只好硬着头皮开了口。 “马姐姐,我们也没有说什么,就是说有些人呀,眼神儿不太好,我说眼神儿不太好的人是我,刘妹妹说眼神儿不好的人不是我,还说我抢不过真正眼神儿不好的那个人,我说刘妹妹是又聪明眼神儿又好……” “哎呀呀,高妹妹呀,你怎么说得跟绕口令儿似的,本来我就糊里糊涂的,你再这么一说,我就更糊涂了,反正我也彻底糊涂了,你就直接告诉我得了,到底是谁眼神儿好,又是谁眼神儿不好呀?” 这一回连赛貂蝉都不再接小瘸腿儿的话茬儿了!原本她就是不想正面回答小瘸腿儿,到底是谁眼神儿好谁眼神儿不好,只是因为我闪身躲开,她才迫不得已赶鸭子上架。不过让我起疑心的是,这可不是赛貂蝉的性子呢!别看我才认识她也就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可是以我看人的眼光,从她的言谈话语、行为举止我完全能够断定,她可不是那种磨磨唧唧之人。一个凡事都有自己的主张,行事干脆利索之人怎么突然间转了性子,跟小瘸腿儿打起哑谜来了? 我想了半天也没有想通,后来过了些日子,大概有半年多的功夫吧,那个时候选秀已经结束了,势利眼也淡出我的视线有半多的功夫了,有一天冤家路窄我竟意外地又撞见了势利眼,这才知道她的正经主子是谁,也是在那一刻,我才猛然间醒悟过来,怪不得半年前的今天,赛貂蝉会跟小瘸腿儿打哑谜。 直到重遇势利眼的那一刻,我才终于深深体会到,赛貂蝉是这世上真正的拥有大智慧的人,而我跟她比起来,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我只知道义气用事,只知道有仇必报,若不是靠着艾公子这棵大树,想必我早就不知道死了有多少回了。而赛貂蝉呢?根本就没有我这么硬的靠山,却是凭着她的一己之力,硬是在这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核的皇宫中保得全身、毫发无损,甚至是游刃有余,因此除了佩服之外,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切身感受。 在佩服之余,我也悟出了赛貂蝉的处世之道。虽然她也和我一样,看不惯势利眼的狗仗人势、狐假虎威,但是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一个奴才能有这么大的口气,想必背后的主子绝对能耐不小,而拥有如此强大靠山的奴才竟向她主动低头,积极示好,她有什么道理不把握住这个机会?朋友当然要比敌人重要,就算势利眼当不了朋友,当一个不在背后打她冷枪的敌人也好呀! 第355章 ?秃头虱子 等我意识到得罪了势利眼绝对没有好下场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年之后了,现在的我竟是浑然不知,相反,自诩比一般人还是要聪明一些的我,义气用事到将所有的嫌弃都写满一张脸的程度,我可真是又傻又蠢呢! 后话又说多了,还是先回到眼前的情形吧。就是因为现在还没有搞清赛貂蝉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小瘸腿儿又一而再再而三地询问,我终是年少气盛,虽然心里头一个劲儿告诫自己不要过早暴露实力,到头来还是破了忍功。 “马姐姐,这不都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 “明摆着?咱们哪个脑袋顶儿都不秃,这让我上哪儿去找虱子去啊!” 这位马姐姐也太会逗人乐了,不但我没忍住笑出声来,就连赛貂蝉,此前露个笑脸也只是嘴角弯弯而已,这下倒好,直接开怀大笑了。 小瘸腿儿根本就不明白我们两个为何笑得这么恣意,自然是心里发虚。 “对不住,对不住两个妹妹,姐姐又说错话了,姐姐错了还不成?” 我是因为笑得岔了气儿而嘴皮子早就不能利索地发出声来,还是赛貂蝉定力足够,虽然是开怀大笑,但也就那么一瞬间,眨眼之后就恢复了常态。 “马姐姐,不怪你,不怪你,要怪就应该怪刘妹妹,都是她,明明虱子早就被她藏到头发丝里头去了,也不告诉您一声。” 赛貂蝉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我在一旁装疯卖傻地陪着她演戏,小瘸腿儿是给个棒槌就当真的人,这三个女人一台戏演得好不热闹。然而势利眼可真是没有白长了脑子,一双贼眼溜丢地在我们三个人的脸上转个不停。此刻一见赛貂蝉又拿我打岔,以为机会又来了,兴奋得摩拳擦掌起来。 “一个乡下土包子居然都敢干起夹带私货的营生,真是不知死活呢!” 好嘛,小瘸腿儿是傻得过头,这势利眼正好相反,是聪明得过头了,居然把我那句“秃头上的虱子”当成了黑话暗语!这恨不我死的心得有多急切呢! 知道势利眼拿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但我朝中有人,怕她做甚?为了保存实力,我仍是选择了避其锋芒,不与她针锋相对的策略。小瘸腿儿见我受了这么大的窝囊气竟然没有立即以牙还牙,既很是极为不解,又替我憋屈得慌,但她又没有那个胆量跟势利眼对着干,于是就将目光转向了赛貂蝉。赛貂蝉有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她现在虽然还暂时摸不清我的底细,但也知道我不会真的受到什么委屈,不过小瘸腿儿向她发出的求救目光不好拒绝,更不好解释,因而只得是硬着头皮第二次接过招儿来,把目光投向了势利眼。 “你叫翠儿是吧?” “正是,正是。” 听到赛貂蝉唤自己的名字,势利眼立即像鸡啄米似地点头哈腰起来,结果等了半天竟是等来了一句严重警告。 “你管好自己的这张嘴就行了,如果你自己管不好,将来会有人替你管好,知道了吗?” 第356章 ?饭没吃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只认赛貂蝉一个主子,眼睛根本就不屑于朝我和小瘸腿儿瞟一眼。然而势利眼万没有想到,她恭恭敬敬伺候了半天竟是没捞到半点回报,赛貂蝉话一出口满满都是严重警告,当即一愣,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此刻面对赛貂蝉如此明显的偏袒之语,她既不敢不听,又心有不甘,那一肚子的矛盾委屈全都写在那张苦瓜脸上了。 “翠儿,翠儿,知错了……” 千不甘万不愿,最终她还是选择了不去违逆赛貂蝉,这个结果多多少少还是出乎一些我的意料之外,倘若我这个时候就已经知道她的真正主子是谁的话,估计更要惊讶得张大的嘴巴里都能塞进一只鸡蛋去。赛貂蝉倒也入戏挺快,此刻俨然一副自己就是势利眼的正经主子,此刻眼看着稳住了大局,也就没有继续与她纠缠,放了她一马。而我呢?虽然我并不需要赛貂蝉替我出头,然而人家替我出了这个头,我又怎么可能装作没看见?必须要还人家这份人情呀! “那个,二位姐姐,您们别光顾着说话了,饭菜都要凉了呢,我是吃了一个肚歪,可你们还一口都没有吃呢,快点吃,快点吃,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只有吃进自己的肚子里才叫不亏!” 转移话题可是我的拿手好戏,反正也搞不清赛貂蝉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我也不想知道。我说过,我跟赛貂蝉有天生的默契,此刻我转移了话题,她当然是立即会意。 “刘妹妹这性子真是爽利呢!喏,马姐姐,您就赶快动筷子吧!” 到了这个时候,小瘸腿儿自然是也没有再拿着劲儿的道理,因此赛貂蝉此话一出,当即是欣然同意,于是没再客套什么就伸手去拿边上的筷子,结果她刚要将筷子伸向眼跟前的那盘子“一年好景”,突然间屋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同时还有急急火火但又明显压低了嗓音的责骂声。 “怎么早膳还没有收拾完呢!都什么时辰了!前面已经传话了,娘娘已经移步偏殿,你们这边连队都没有排好呢,这是等着一会儿挨骂还是挨板子!” 我说什么来着?脸皮儿薄吃不着!这下子可真是应验了,我们三个人本来就只配了一个宫女,人手严重不足,此刻更是连妆容都还没有开始着补齐整呢,就要马上要列队进殿参选了,赛貂蝉和小瘸腿儿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四平八稳地用她们的早膳? 然而不用早膳的话,我真不敢想像,饿着肚子去参加选秀,谁能受得了?虽然选秀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可也听说了不少传闻,据说秀女们一站就是大半天,特别是排在后面的,从太阳还没露出头开始一直等到落到西边去,因为各种原因而晕倒已经司空见惯了。眼前这两位,一个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娇小姐,一个虽然出身小门小户,但那身子骨弱得都能被一阵风吹倒,到时候恐怕选秀还没有开始,光是排个队她们就又累又饿统统晕倒在地了。 第357章 ?嗜脸如命 我一向奉行“民以食为天”,我可以忍受挨骂,可以忍受挨打,可以忍受挨冻,可以忍受挨白眼儿,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挨饿,一个人对不起谁都行,不是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肚子!因此这个时候我满脑子想的全都是她们二个还没有吃上一口吃食的问题,特别是我已经吃了一个肚歪,就更觉得愧疚不已了。 然而我都快要急死了,再看那两位姐姐,可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啊,哪一个都没有把吃饱肚子当作头等大事放在头等重要的位置,而是一听门外宫人吆喝,当即四散冲向了门口的小桌!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正在我疑惑之间,就见她们二人将小桌上的各自随身携带的小包袱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打开,一大堆的胭脂水粉金珠玉翠就这样被她们悉数抖落出来! 她们这一通操作,看得我是目瞪口呆!特别是赛貂蝉,一直以来给我留下的都是高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印象,我还以为这世上就没有她看得上眼的东西呢,这个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也有最看重的东西,就是她那张艳冠群芳的脸! 赛貂蝉的表现惊得我差点儿掉了下巴,而小瘸腿儿的表现更是让我难以理解。赛貂蝉在乎她那张脸还是说得过去的,毕竟那是美过天仙的一张脸,而且人家还就指望着这张脸能留下牌子,将来成为正宫娘娘呢,如此看重也是人之常情。可小瘸腿怎么也对自己这张脸这么在乎呢? 虽然我承认,小瘸腿儿长得确实是要比我好看一些,但也就好看那么一丢丢而已,充其量也就是个一般正常人,放在人海当中瞬间就变成了浪花一小朵,在这一点上还不如我呢!虽然我长得丑点儿,但是正因为丑,才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让所有的人都能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一下子就记住我,不像她,属于过目即忘的类型。然而就这么一张不会给旁人留下任何印象的过目即忘的脸,她也能这么在乎,比自己的五脏庙都在乎,真是让我看不明白。 这两位姐姐都对自己这张脸重视得不能再重视了,可是天不遂人愿,老狐狸只给我们三个人分派了一个丫头,就算我不在乎这张脸,主动退出,一个宫女忙活两个秀女还是应接不暇,更不要说现在这个时候,我们必须立即出门站队的情况下,势利眼只伺候赛貂蝉一个人都要忙得手脚并用,恨不能生出三头六臂才好。 势利眼当然是生不出来三头六臂,她又只认赛貂蝉一个主子,可怜的小瘸腿儿就这样被干干地晾在了一边。虽然我敢断定她绝对不会留了牌子,拾掇她这张脸根本没有任何的必要,但这些都只是我一个局外人的看法,小瘸腿身在其中,心情定是又焦急万分又无可奈何,不用想都知道,那点儿自卑心理又要如山崩地裂般地逆发出来。本来就饿着肚子,再生一肚子的闷气,估计还没有被饿得晕倒呢,先因为这一口闷气发不出来憋得晕倒了。 第358章 梳头师傅 我是天生一副侠义心肠,又因为自己抢先吃了个肚歪,总觉得对不住另外两个饿着肚子的姐姐,可想而知心存了多少愧疚,既然自己不需要花枝招展地孔雀开屏以期留下牌子,那何不自告奋勇、成人之美呢? “马姐姐,您这么干等着可等不起,还是由我来帮您涂脂抹粉吧。” 小瘸腿儿正眼巴巴地痴心妄想势利眼一会儿来伺候她描眉画眼呢,面对突然杀出来的我这个程咬金,当即是神色一愣,疑惑的表情写满了整张脸,充分表达了对我的不信任。 “你?你来帮我?你会吗?” “你会吗”这三个字我算是听出来了,绝对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式否定句,直接怀疑并否定我的能力!这小瘸腿儿,真是门缝儿里看人呐!别看我平时对于涂脂抹粉没有半点兴趣,可是我却有一手为别人涂脂抹粉的绝活儿!为什么呢?当然还是要拜跟着大哥混行走江湖所赐,什么青楼红楼的,那些风月场上的姐姐们全都是靠脸吃饭之人,因此不管哪一个都格外关注自己那张脸。虽然她们也有小丫头伺候,但是遇到客人临时前来关照生意,忙不过来的时候都会喊我去帮个忙。 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虽然我没有跟梳头师傅拜过师学过艺,但整天看在眼里,忙在手里,还能不记在心里?一来二去,三番五次,渐渐地,我这涂脂抹粉的手艺也就八九不离十地出徒了。又因为我出身小小官宦人家,并不指望着学成这门手艺用来养家糊口,再加上我性格讨喜,嘴头子更甜,因此梳头师傅们倒也从来都不避讳我偷师学艺,相反她们还悉心地教这教那,生怕我没有学到真本事。 小瘸腿儿不清楚我的底细,自然是要严重质疑我的水平了,而我呢?当然是口说无凭,那就直接给她动真格的,不然的话,谁也不会凭白无故地心服口服。不过话说回来,小瘸腿儿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虽然有一颗侠义心肠,但我最不喜女孩子家家的这些涂涂抹抹、描描画画,因此能让我主动揽下这个活计还真是不太容易,若不是因为我肚子吃饱了,而她还在饿着,多多少少让我心存愧疚,不然的话,我可是绝对不会揽下这个烦人的差事。 此刻面对小瘸腿儿的强烈质疑,我瞥了她一眼,字正腔圆地回了一句:“请姐姐您直接把那个‘吗’字去掉。” “妈?谁的妈?我没说过谁的妈呀?” 这个小瘸腿儿,这是打算把我活活气死还不想偿命吗? 真是不知道小瘸腿儿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此时此刻我特别地有一种想要打开了看看的冲动。当然了,这是句气话,不能当真的,那我也别跟她继续废话继续耽误时间了,外面宫人们的催促声不绝于耳,比起烦人的描眉画眼,这不绝于耳的催促声更让我心烦意乱。于是我不再开口,更不给她任何继续质疑的机会,立即动起手来,在她那一堆脂粉当中翻来找去。 第359章 ?大变活人 我在小瘸腿儿的随身包袱里乱翻一气,当然是在寻找合适的家伙,而所谓的合适,不过就是我看着顺眼或是我用着顺手而已。 或许是我的气势太过强大,以致直接就将小瘸腿儿给镇住了,此刻她的眼中已经不再是一开始的全盘否定,而是半信半疑、目光闪烁。这就好,至少她不会在我的耳边再聒噪个不停,跟外面宫人的催促声搅合在一起,吵得我脑仁都疼。 我的手艺确实不是吹牛吹出来的,这一点完全不需要任何的谦虚客套,真真的是三下五除二,顶多也就是个眨巴眼的功夫吧,不管是涂脂抹粉也不管是描眉画眼,不管是梳头插花还是穿衣戴帽,统统搞定全部齐活!简直是不要太得意了! 得意之余,我又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势利眼,好嘛,她比我早动手好半天了,可是现在我已经停手好半天了,她居然还在手忙脚乱地折腾赛貂蝉的那张粉脸呢!更不要说头发、衣裳什么的,仍是一团糟糕!见此情景,我心中止不住地阵阵冷笑:就这两把刷子,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在宫里当差多年的老人?真不知道那些主子们都是什么眼光,能看得你的手艺,还是说这些主子们自幼生长在深闺后院,没见识过顶尖的梳头师傅,从而被她蒙混糊弄? 我在冷眼旁观别人,不想自己这边也被别人旁观了。 “哎呦,马姐姐?天啊,这还是马姐姐吗?马姐姐,您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啊,妹妹说错话了,不是您变得漂亮了,而是您本来就漂亮,现在更漂亮了!” 说这话的当然是赛貂蝉无疑,而我呢,原本就得意得不行,此刻亲耳听到旁观者的赞誉之辞,更是美得差点冒出鼻涕泡来。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艺高人胆大,因为我对自己的手艺有足够的自信心,所以才敢在势利眼面前班门弄斧。毕竟青楼红楼的里的那些姐姐们眼光可是挑剔着呢,她们都能放心地将自己用来吃饭的这张脸踏踏实实地交到我的手上,不就是最充分地肯定了我手艺吗? 然而,就在我沉浸在沾沾自喜之中,得意得就差摇头晃脑之际,随意地一个抬眼正好撞到了赛貂蝉的目光,于是她那张粉脸就这样突如其来地冲进我的视线之中。结果这一眼可是不得了,哎呦我的老天爷啊!这还是赛貂蝉吗?那个美若天仙的大美人,在势利眼的手下瞬间大变活人,变成了现在这么一个丑八怪! 这个大大的意外直接惊得我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原本粉嫩的脸蛋儿,现在变得红彤彤的,就像被山风吹了一上午似的,更像那孙猴子被火烧过的红屁股!还有那柳叶眉,还有那杏核眼,还有那樱桃小口,虽然全都齐齐整整地呆在应该呆的位置上,可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它们像是被移动过似的,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它们是那么的别别扭扭,仿佛它们都像是被老天爷存心跟赛貂蝉过意不去,胡乱地动过一番手脚似的。 第360章 ?赛过东施 原本我只知道势利眼手脚不够麻利,现在见了赛貂蝉的这张脸,我才明白,她岂止是手脚不够麻利,完全就是没有金刚钻,偏要揽瓷器活儿,将一个倾国倾城的仙女活生生变成乡下土包子! 势利眼居然还说我是土包子呢,现在在她的一双妙手之下,这个乡下土包子的头衔完全可以移交给更名副其实的人,那就是赛貂蝉,噢不,她现在不应该叫赛貂蝉,她应该叫赛东施!那个效颦西施的丑态百出的东施! 我跟赛貂蝉没有半点过节,所以对于她现在的处境,我没有半点落井下石的畅快,而是相反,心情无比的沉重。从她对妆容的重视程度看得出来,她这是把一生的赌注都押在了今天的选秀上面了,可老天爷为何如此不长眼,不能万全于她呢?她有那么好的出身,那美的容貌,那么高的学识,她什么都有了,就差一个正宫娘娘的未来,虽然对于我而言,根本就不稀罕,但是对于她而言,这就是她全部的人生,全部的希望!老天爷是嫌她已经得到的太多了,所以故意跟她作对,故意让她尝一尝失败的滋味,故意让她的人生不尽完美? 那可真是天理难容!看着被势利眼一手摧毁的赛貂蝉,再看看被我妙手生花小瘸腿儿,那一刻,我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的侠肝义胆,后悔自己的主动请缨,虽然我不出手,赛貂蝉还是一样被毁在势利眼的手中,但至少小瘸腿儿不会变成一个顾盼生辉的小美人。那样的话,赛貂蝉在选秀中错失机会,小瘸腿儿也一样不会有机会,我的心里还能减少一些愧疚,还能安心一些。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宫人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催促声早已经变成了令我绝望的咚咚咚的敲门声,伴随着怒吼。 “你们怎么还不出来!再不出来,可就不等你们了,误了差事,统统拿你们是问!”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确切地说,是被势利眼打开。 “嚷什么嚷!你们全都眼瞎吗?我一个人伺候三个人,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你们可倒好,就知道催催催,跟催命鬼似的!” 势利眼突然间怒气冲冲起来,我当里还奇怪,虽然门外站的不是老狐狸,可她一个小小宫女,怎么有那么大胆量跟那个领头宫人吼起嗓子。对此,那个领头宫人既不跟她对骂,也不跟她赔笑脸,只是正色道:“翠儿姑娘,到底好了没有?误了差事,板子可打不开我徐某人的身上。” 那个徐某人明摆着息事宁人的态度,不过姿态做得还是不够低,势利眼当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然而事情的轻重缓急她还是有分寸,因此语气态度也还是有所收敛。 “好了,好了,全都好了!” 随着她这几外“好了”,赛貂蝉头一个拔脚就起身出门,急切的心情可见一般,小瘸腿儿当仁不让地紧随其后,想必也是不甘人后,只有我,背负着沉重的心理负担,一步一步,腿脚就像是灌了铅似的,根本就抬不起来。 第361章 ?不知己丑 我这个人,不管是老天爷还是土地爷,也不管是阎王爷还是灶王爷,从来就没有怕过谁,然而平生头一回,我知道害怕了,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某一时刻,听到赛貂蝉没有被留下牌子的宣告,而我,就是一个十足的罪人,一个造成她所有不幸的罪人。 我默默地,机械地走在所有人的后面,怀着深深的负罪感,然而也只有我一个人,心情如此的沉重,再看赛貂蝉和小瘸腿儿,全都是激动万分、无比期待,或者可以说她们现在恨不能后背上长两个翅膀来,立即飞到选秀的现场去。 赛貂蝉被势利眼拙劣的化妆技法害惨了,可她怎么还那么高兴呢?当然是因为她不知道啊!我们三个被老狐狸安排在门房,根本就不是正经歇息的地方,因此这房里什么物件都没有!按理说,梳洗梳洗,那得有水才能梳才能洗,可是这屋里既没有水也没有盆,怎么洗?不但没有水没有盆,连个大点儿的镜子都没有。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把所有的这一切恶果都怪罪到势利眼的头上也不完全公平,虽然她的技法确实是不如我,不然话,我怎么能把小瘸腿儿打扮得貌若天仙?但是家伙事儿奇缺也是事实。最后只能说赛貂蝉命运不济,没有落到我的手里,而是成了势利眼的牺牲品。而她竟是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这闭月羞花之貌在她极其信任的势利眼手下,最后成了这副乡下土包子尊荣! 没有镜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赛貂蝉对自己的美貌拥有极度的自信,想当然地以为势利眼这一番涂涂抹抹是锦上添花,毕竟她天生的样貌实在是太好了。再加上她心情急切地想要尽快去到选秀现场,因此即使是出门的时候,也没有寻个小镜子看看。不过就算是拿小镜子看了也没有多大用处,因为小镜子只能看到一只眼睛,或是一张嘴巴,根本看不到整张脸的效果如何。 再说小瘸腿儿,她对自己这副皮囊当然是有自知之明,又对我的手艺心存质疑,因此对于结果没有抱什么希望,却因为赛貂蝉的惊叹而收获了意外惊喜,于是赶快抄起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匆匆忙忙地看了一眼,虽然小镜子也是只能看个鼻子看个嘴,看不了整体效果,然而就是这一个鼻子一个嘴马就已经让她格外惊讶也格外惊喜,心情极为愉快又急切地追在了赛貂蝉的身后冲出屋子。 我的心情虽然没有她们那么急切,但是该走的过场我也必须要走一遍,因此就跟在她们身后一并出了房门。由于我一直从一开始就是排在最后一名,因此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自觉地往队尾一站。小瘸腿儿的位置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她是排在队尾倒数第二个,要不然我也不可能扶了她走那一路,因此她也没有什么可说的,直接往我眼前一站。 第362章 ?霸王抢位 我和小瘸腿儿是人归原位,然而赛貂蝉就不一样了,她原本可是排在队伍中间的,甚至还略微地靠前一些,然而由于我们出来的时候,前面的人全都站好了队伍,没有人把她的位置留出来,因此当她走到自己原本位置时,赫然发现已经没有她的地方了。 “麻烦二位退开一些,给我让个地儿出来。” 赛貂蝉理直气壮但又不失客客气气地开了口,俗话说,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可是赛貂蝉却不是,从点点滴滴都透露出她所拥有的极高教养,不似我这样的俗人,就像她刚刚那占了别人位置的二人听了之后不但没有丝毫的愧疚或是不好意思,反而还流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仿佛赛貂蝉在无理取闹似的。最后还是后面的那个秀女胆子大一些,先开口回了她。 “我倒是想往后面退呢,可也得是后面的人给我让出个位置来不是?” 这个秀女说得确实有理,因为这队伍已经一个挨一个全都排满了,如果她往后退,就需要排在她后面所有的人一个一个全都后退,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只她一个人后退是没有用的。这个秀女言之有理,可赛貂蝉更是没有一丁点儿的错!从一开始,不管是本旗领队管事儿的,还是后来接手掌管我们这些秀女的老狐狸,给大家讲的规矩全都是位置一旦排定,就不能再更改,从入宫门开始,到选秀结束为止,对于没有留牌子的就要一直到出宫门为止,都要按照最初排定的顺序。 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谁都有责任。赛貂蝉当然是错在耽搁了时间,然而她的这点儿过错不足以严重到可以颠覆规则的程度,说句不吉利的话,如果说她现在病重卧床不能参加选秀了,位置被占当然是天经地义、无可非厚,可她仅仅是晚了一小会儿就被占了位置,这不是欺负人吗?赛貂蝉还说我叫“不讲理”呢,我看这位才最应该叫不讲理! 算了,算了,“不讲理”这个帽子已经强行扣在我的头上了,凡事总有先来后到嘛,再说了,这个绰号可是赛貂蝉孝敬我的,我若是不笑纳下来,还相反再拱手送出去,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番美意?只是……,如此轻易地放过那个刁蛮之人,真是愤恨不平呢!哼,她若是不叫“不讲理”,那就必须叫“小霸王”! 对,小霸王!哈哈哈,我怎么这么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么贴切的绰号来,越想我越觉得自己是这这世上最聪明的人,越想越是觉得这世上再也找不出来比这个更适合那刁蛮之人绰号了!想到这里,我禁不住得意忘形到要笑出声来。 我正因为自己的机智聪慧甚是得意洋洋之际,却是不想,眼前的局面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演变到了箭拔驽张的程度,一个是据理力争的赛貂蝉,一个是蛮不讲理的小霸王,两个人明摆着都是一副不肯不会退让半步的坚决态度。 第363章 ?暂缓出手 此时此刻,赛貂蝉和小霸王两个人就像两只好斗的小公鸡似的,只不过一个是不动声色、暗中发力,一个是明目张胆、态度嚣张。 按理说,我天生就是一副侠义心肠,赛貂蝉跟我又是好姐妹,欺负到她的头上,不就是欺负到我的头上吗?不管怎么说,我也应该立即冲上去,就算不动手,也要动动嘴,至少也起到站脚助威的作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袖手旁观、无动于衷。 可是我还真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这里呢!不是因为小霸王比我更不讲理,我就这么轻易认怂怕了她了,而是我不想给赛貂蝉找事儿!明摆着从我进宫的第一刻开始,老狐狸就在千方百计地刁难我,而赛貂蝉呢?虽说也和我一样被刁难,但那只是一开始,后来的形势可是发生了天翻地覆地的变化,这一点从势利眼的态度转变上可以得到充分的验证。 现在势利眼对赛貂蝉明显有所忌惮,考虑到她又是老狐狸的忠实狗腿这个身份,我可以拍着胸脯打保票,因此与其说是势利眼的态度大变,不如说是老狐狸的态度大变!至于老狐狸的态度为何大变,我就是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一定是赛貂蝉府里托了宫里的人,这个受托之人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虽然稍微晚了一些,让她跟我一起吃了些苦头,但还是抢在了正式选秀的前面,那才是最关键的时刻呢,老话怎么说的来着?这就叫做好饭不怕晚呀! 从前我们三个秀女是天涯沦落人,现在赛貂蝉找到了大靠山,我们的友谊明摆着走到了尽头,什么同甘共苦、同进共退,我是从来不相信这些骗人的鬼话的。要么同吃苦,要么同富贵,反正我活的岁数年轻,我没见过哪个富人跟哪个穷人同甘共苦同进共退的。毕竟我们的出身不同,我家是小官小吏,她府上是大富大贵,若不是因为遭了老狐狸的暗算,赛貂蝉无论如何都不会跟我成为桃园三姐妹。 现在眼见着她重新得势,我既没打算在这次选秀能够雀屏中选,又有艾公子这个大得不能再大的大靠山,因此我既不需要拍她的马屁,更不想因为自己和老狐狸之间的恩恩怨怨拖累了她,因此在她与小霸王起了纷争的时刻,我上前替她帮腔,哪儿是帮她呀,那不是害她嘛,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地躲在后边别出声儿吧。反正以赛貂蝉的实力,对付小霸王她还应该是绰绰有余,真若是连小霸王这路货色都打不过,她将来还怎么在宫里混呀?还不如直接卷铺盖回家算了呢! 虽然我相信赛貂蝉的实力,不过我还是没有太过掉以轻心,而是时刻关注着局势的发展,以防万一她马失前蹄、落了下风,我也能及时在暗地里给小霸王使上绊子,明面上帮不了,在暗地里我可是必须要帮衬她一把,也算我们没有白白地桃园三姐妹一场。 第364章 ?黄雀在后 赛貂蝉真不愧是大富大贵人家出身,即便是两个人四目相对、一言不发,然而只凭气势就已经占足了上风,因为小霸王的眼神儿明显有些闪烁起来,毕竟她是理亏在先,又遇到赛貂蝉这样强大的对手,能坚持对峙这么长时间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你,你要干什么?” 连点儿底气都没有,就这么点儿能耐还敢跟赛貂蝉斗,这不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吗? 我都看出来小霸王心虚、脚虚、浑身虚来,赛貂蝉何尝看不出来?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早,早也没干什么……” 原以来接下来会是一场龙争虎半,万万想不到竟然是形势一边倒的虎头蛇尾,真是太没劲了!我一向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现在没有热闹看了,当然是沮丧万分。更是对刚刚送给她的那个“小霸王”的绰号后悔不已。就这么个怂样儿,还“小霸王”呢,不如送她一个“怂包蛋”的绰号更贴切! 因为没有看成热闹,我是郁结于胸无处发泄,结果正懊丧着呢,局势又一次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原以为随着小霸王的认怂一场闹剧就此结束,却是想不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来。 “哟,怎么说着?人道:虎父无犬子,这么赫赫有名的那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怂包蛋?” “怂包蛋”?天啊,怎么这么巧?我才刚刚给小霸王改了个绰号,居然有人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都说英雄惺惺相惜,不行,我一定要好好会会这位心有灵犀之人!想到做到,顺着声音我的目光也一并快马加鞭追了过去,结果这一眼可是把我的眼睛都快刺瞎了,这开口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马屁精”!原来“怂包蛋”只是枚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马屁精!这可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哇,太棒了!这下可终于有热闹可看了!一想到有大热闹,激动得我磨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能立即进入到这场纷争之中。 为什么马屁精的出现就意味着有大热闹了呢?其实稍微动动脑筋就能知道,马屁精是老狐狸的死党,老狐狸把这次选秀的宝都押在了她的身上,而她也需要借助老狐狸在宫中的权势壮大自己的势力。可赛貂蝉也是绝非等闲之辈,她所托之人权势一定在老狐狸之上,否则老狐狸没有自己打自己脸,对她另眼相看的道理。现在马屁精和赛貂蝉起了纷争,老狐狸的屁股是打算往左偏还是往右偏呢? 虽然我在兴灾乐祸,不过眼睛也是一直没有离开那两个人,要知道,这可是一场龙虎斗呢,错过了一丁点儿的细枝末节都亏大了。 我没有想到幕后黑手是马屁精,聪明绝顶的赛貂蝉也没有料到这个结果,当即是错愕万分。 “是你?春小姐?” 相对于赛貂蝉的措手不及,马屁精则明显胸有成竹了许多,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似的。 “正是,正是,本小姐免贵姓春。不过,高小姐,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难不成您这么快就把我给忘记了?” 第365章 ?春家丫头 虽然赛貂蝉和马屁精之间只是你来我往各说一句,不过显然马屁精的道行可是要比怂包蛋高出不知道多少个段位,只寥寥两句,就让赛貂蝉吃了一个大憋。两人过的这第一招,赛貂蝉即刻落了下风,形势着实不妙啊。想到这里,我竟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潜意识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马屁精有什么不利赛貂蝉的举动,我一定会对她挥拳相向。 不过我的担心现在来看还是有点儿多余,毕竟赛貂蝉的实力那可是我们这些秀女中顶天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马屁精得手呢? “春小姐,此话差矣,若我真是忘记了您,又怎么可能记得您是春家的丫头?” 好!我这叫一个激动,叫好声儿差点儿直接脱口而出。赛貂蝉果然是不负我的重望,只一句话就立即扭转了对她着实不利的局面,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高手!! 这一仗,赛貂蝉的防守反击打得实在是太漂亮了,特别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我都没有想好怎么有力地还击趾高气昂的马屁精呢,而她只用了“丫头”二字,就令马屁精脸上满满的得意洋洋不知天高地厚之色,立即变得极为难堪起来,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更让人拍案叫绝,也是最让马屁精懊丧的是,她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要知道,“丫头”这个词儿可是一语双关,既可以当姑娘讲,也可以当奴仆讲。显然,赛貂蝉取的后者之意,那马屁精又不是傻瓜,面对这如同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岂有不明白的道理?因此当即就炸了锅。 “你把嘴巴放干净点儿,说谁是丫头呢!?” 马屁精想必是被赛貂蝉给气疯了,竟是顾不得体面,连粗口都爆了出来。其实,丫头的另外一个含义不过就是奴仆的意思,马屁精为何如此大动干戈极度失态呢?原来丫头这个词儿在特殊的语境还有特殊的意思。 民间有一句俗语,叫做“丫头养的”,意即出身不明不白、不清不正,其实从字面也看得出来,既不是大老婆养的,也不是小老婆养的,而是通房丫头养的,毕竟嫡出庶出都是天壤之别,如是连庶出都不是,这样的出身换了谁都不好意思拿不出手,因此久而久之,这句俗语就演变成了不带脏字的骂人的话。 赛貂蝉不过是说了她“春家的丫头”,马屁精就像是被痛踩了尾巴似的,跳着脚地大喊大叫起来,我的心头当即就起了一个大大的疑心:莫不会她老娘就是通房丫头?可是一个通房丫头生的丫头,这么低微的出身,怎么可能有进宫参加选秀的资格呢? 哎呦,我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呢!这么简单的问题还想不出来?定是马屁精她老娘狐媚功夫了得,哄得春老爷昏头转向,最后稀里糊涂地给了她们母女名份,她不就能够以庶出之身得到选秀的身份?哎呀呀,真是想像不出来,她老娘若是没有被春老爷大发慈悲纳为妾室,马屁精现在还指不定在哪儿哭呢? 第366章 ?嘴巴干净 马屁精气急败坏到极度失态的程度,而赛貂蝉竟然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嘴角噙着笑,好像不是在跟马屁精吵架,而是在跟她聊天逗闷子。 “我的嘴巴怎么就不干净了?” 赛貂蝉不能笑,她一笑就准是没有好事儿,这一点我早就发现了,不过呢,我承认,我也只是比马屁精高明一点点而已,因为我只知道赛貂蝉设下了圈套,却并不知道那个圈套是什么,因此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们二人,生怕错过了揭晓谜底的时刻。 但是马屁精并了解赛貂蝉的这些习惯性小动作,当然就更不知其中有诈,因此面对她的反问,没有半点防备之心,就像一头瞎眼驴子似的,一头撞进了赛貂蝉的圈套之中。 “你嘴巴干净?大家伙儿可全都在这儿呢,大家伙可全都是眼明心亮,正好做个证人,让大家伙儿说说看,你若是嘴巴干净,你能说出‘我是春家丫头’这种话来?” 马屁精左一个“大家伙儿”右一个大家伙儿,无非就是为了给自己壮声势罢了,不过她这一招儿也不是没有效果,最起码一下子围扰上来好几个人。 不过赛貂蝉从来都不会令我失望的,这一次也是如此,面对马屁精咄咄逼人的声势以及颇为壮观的人群,她的嘴角依旧噙着微微笑意,仿佛所有的这一切对她而言全都是空气似的。 “这么说来,你不承认自己是春家的丫头了?你若不是春家的丫头,那你就只能是春家的小子,对吧?” “哈哈哈” 人群中有绷不住劲儿的人,赛貂蝉话音还没有落下就迸发出来爽朗的笑声,其实我也是早就在心里乐开了花,脸上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不过好歹我还忍住了没有出声,其它人可倒好,连忍都不会,哈哈哈地笑出声来,结果就像得了传染病似的,第一个开始,紧接着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多得我都数不过来了! 马屁精当然是万没有想到,事态的发展会成为这个样子,当即是一张粉脸变成煞白一片,张了好几次的嘴,半天也是没有说出什么来,最后也不知道努力了多久,才从牙缝里蹦出来咬牙切齿的几个字。 “你,你,欺人太甚!” 然而由于众人的笑声实在是太大了,以致她这饱含愤恨之情的一句话全都被淹没在笑声中。不用想,马屁精与赛貂蝉之间的梁子不但是结下了,还结得有点儿深。不过我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替赛貂蝉的未来担心过什么,虽然她们两个人的能耐算是旗鼓相当,但是她的后台可是要硬多了,老狐狸再有权势一手遮天,但也只是个奴才不是? 脑子里一想到老狐狸,我当即是一愣,对呀,这里都快闹翻天了,怎么老狐狸还不见人影儿呢?一想到这里,我腾地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当即四下张望,寻找老狐狸的身影。果然不出我所料,在热闹的人群中,根本就看不见他,不但看不见他,就连刚刚还围在赛貂蝉身边又是拍马屁、又是献殷勤的势利眼也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367章 ?狐狸隐身 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呢?这里可是皇宫,又不是市井勾栏,更不要说还有这一大群秀女等着参选呢。由此可见,他们二人要么走得不会远,要么走得时间不会长,二者必有其一。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不怕贼惦记,功夫不负苦心人,我只要是刻意寻找,最终老狐狸还就真就被我找到了,只见他远远地站在院门口的一个角落里,离他大概也就两三个身位的地方站着的正是势利眼! 果然是只老狐狸!原来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一直都在暗处默不出声,静观事态发展。老狐狸被我找到了,按理说我应该得意才对,可是我怎么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呢?因为事出反常必有妖!老狐狸放任马屁精和赛貂蝉二人众目睽睽之下龙争虎斗,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怕事情闹大了没法儿收场吗?他不怕耽搁了时辰被主子训斥责骂吗?他不怕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吗?伤了哪个对他都是极其不利,赛貂蝉有强硬的后台,马屁精是他里应外合、暗中勾结的对象,哪个都是伤不起呢。 平生第一回对自己的脑袋瓜子产生了极度的不满意!要么绝顶聪明看透世间万事,要么彻底糊涂,当个傻瓜也挺好,凡事不操心,最烦自己这种,有点儿聪明又不够聪明,看得出来端倪看不出来底细,就跟我念的那些书一样,全都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能看得出来赛貂蝉在给马屁精设圈套,却不知道圈套是什么,能看得出来老狐狸没安着好心,却不知道这心怎么一个不好,这不是要折磨死我嘛! 就在我懊恼之际,忽然间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就像是一声炸雷将围观众人一下子就给炸开到四面八方。不是老狐狸还能是谁? “这是干什么呢!没听到娘娘吩咐即刻进见吗?怎么回事儿?难不成把本公公讲的话都当作耳边风了?排队,排队,不知道怎么排队吗?你们亭长都没有教过你们吗?” 众人因为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看热闹上,因此一听到老狐狸的声音,全都想当然地以为他刚刚从别的地方忙回来,于是一个个全都迅速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同时面部表情也同步调整到敛眉垂目的样子。她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一样不差地落在了老狐狸的眼睛里,还以为凭借自己矫捷的身手骗过了他的火眼金睛呢。 众人一个个全都自就自位,怂包蛋原本只是被马屁精当枪使才故意给赛貂蝉使绊子,现在眼看着马屁精被赛貂蝉打了一个落花流水,尝到了赛貂蝉的厉害,自然是颇为忌惮,再加上老狐狸出场的同时就在责备众人不知道怎么排队,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她当然是不敢招惹这位权势滔天的刘公公,可是她又不敢得罪马屁精,也不知道马屁精许了她什么好处了,左右为难之下,怂包蛋的脚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终于选定了自己的位置。 第368章 ?怂包不怂 要说这世上,真正的傻瓜绝对没几个,就连被马屁精当枪使的怂包蛋也只是表面看着傻实际上也精着呢!两头都不想得罪的她最终选定了跟前面的秀女空出半个身位的位置站定,这脚啋两只船的功夫可是着实不浅呢。反正空了半个身位就算是给赛貂蝉腾出了位置,就算老狐狸也是没有话说,更不要说赛貂蝉了,另一方面她又没有完全让了位置来,也算是给了马屁精保留住了颜面,真是一举两得呢。 这个结果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以为她总是要权衡出来一个利弊,毕竟甘蔗没有两头甜,所以我赌她会腾出整个位置,毕竟老狐狸不好招惹,若是背后给她使绊子被摞了牌子,她连皇宫都留不下来,跟马屁精关系再好又有何用?虽然如此一来必定要得罪了马屁精,但当下之急还是要确保留在皇宫,反正跟马屁精闹翻的关系还能事后找补,这若是被摞了牌子可是事后怎么找补都没有用了。 然而这一次我又想错了!怂包蛋居然玩了一记漂亮的骑墙之术!一开始我以为她很厉害,给她起了个小霸王的绰号,后来发现她并没有我想像的那么强悍,于是把她的绰号改成了怂包蛋。然而,现在看来,我又错了,其实她并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笨、那么傻、那么怂,或许这就是她的生存之道,难得糊涂? 想不到,就连秀女们一个个全都是藏龙卧虎,那些宫里的娘娘们绝对担得起人中龙凤的名号,而我呢?竟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若没有艾公子这棵大树来乘凉,想必我一定是第一个死翘翘的。 怂包蛋的这个站位明显是两头都不想得罪,不过对于她这个看似聪明的做法,我还是有些隐隐的担忧,那就是不知道马屁精是不是会买她的账、领她的情。果然,我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当我将眼角的余光瞟向马屁精的时候,只见她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怂包蛋,目光甚是犀利,只不过碍于老狐狸已经发话,而且众人全都站好位置,整个院子已是鸦雀无声,她不好再发作而已。 再说赛貂蝉,面对怂包蛋让出的这半个位置,反倒是为难了起来。站进去吧?她再是体态轻盈,那也才只是半个身位,若硬是站进去的话,势必要与前后两个人的身体发生接触,她那么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何尝受过这种气,又怎么可能这么委屈自己?不站进去吧?一场风波好不容易才刚刚得以平息,而选秀又是迫在眉睫、刻不容缓,再若是因为她的挑三拣四而误了时辰,这天大的罪名她又怎么可能担当得起? 此时此刻,即便是隔着远远的队伍,我都能感觉到赛貂蝉的千般无奈,万般不愿,最终她还是侧了一下身子,勉勉强强地斜插进了队伍之中,尽最大的努力不与前面的秀女还有后面的怂包蛋发生身体上的接触,真真地是难为死她了。 第369章 ?启程进宫 终于,我们上百个秀女排整齐了队伍,从暂时歇息的小院鱼贯而出,朝着深宫进发。我和小瘸腿儿依旧是排在队伍的最末端,因此我们的等候时间最长,不过对我而这却是一件大大的大好事,那就是可以借这个功夫让自己的脑袋好好消停一下,甚至还能闭目养神一小会儿,毕竟这小半天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再加上昨天晚上在骡车上又没有睡好觉,像我这种平日里好吃懒作之人哪儿经历过这么累身累心的事情?我其实从来都不怕身体累的,以前为了混吃混喝,再苦再累我都不觉得,我最怕的是心累,一丁点儿的心累都能要了我的小命,更不要说这一大清早上,发生了多少件让我累心的事情,若按照从前的标准,都应该要了我不知道多少条小命了。此时此刻,身心俱疲的我真是恨不能找个墙根,眯着眼睛好好地靠会儿,那可就实在是太美了,比吃多少山珍海味都要美! 然而此之蜜糖彼之砒霜,对我而言排在队尾是一件好得不能再好的大好事,然而对于小瘸腿儿而言,却是身心备受煎熬。她满心希望能留了牌子,然而排在队尾……,又没有闭月羞花之貌,这不是明摆着就是毫无希望了嘛,幸亏我刚刚给她梳理打扮的那一番算是有效地安慰了她一些。 就算是排在最后一名,也有抬脚启程的那一刻,当小瘸腿儿细碎的脚步声在我耳边响起,我知道,我的美梦就此结束,于是赶快睁开眼,忙不迭地跟上她前行的步伐。就这样,我们桃园三姐妹各怀心腹事地前去迎接即将到来的选秀,对我而言是充满好奇,对她们二人而言却是充满挑战。我和小瘸腿儿因为前后相邻,就算不能说话,还能时不时地我向她投去一个眼神她回报我一个眨眼,彼此之间还能抱团取暖,赛貂蝉却不行,她的位置离我们实在是太远了,不管是行走在游廊之中还是穿行在院落之中,弯弯曲曲的队伍能让我们很长时间都看不到她的背影,显得她是那么的孤单,那么的令人心疼。 由于不熟悉皇宫的布局,再加上赛貂蝉孤寂的身影左右了我的情绪,以致我从头到尾我都是稀里糊涂的,根本顾不上左顾右盼,只求保证能跟上大部队,不会落下拖了众人的后腿就万事大吉。小瘸腿儿却是不然,这一路上不但左顾右盼,甚至还禁不住回过头来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搞得我莫明其妙,就好像我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似的。真是好笑,我又不是生在这儿长在这儿,我能知道什么?于是当即给她回了一个大白眼珠儿。 其实说心里完全没有期待也不全是真的,至少我还在做着一个美梦,就是企盼能够与艾公子来一个宫中偶遇!他明明知道我要参加选秀的,他怎么着也应该有所表示吧,可是一直到队伍走进一个大花园并停下前进的步伐,我都是连艾五的一根毛都没有见到。 第370章 ?花园留步 幻想之中与艾公子的宫中偶遇并没有等来,可想而知我的心情有多么的糟糕,哪怕这个大花园美得像仙境,周围全都是我没有见过的奇花异草,也不能让我的心情好起来一星半点。 相对于我的情绪低落,小瘸腿却是兴奋极了,一脸的欢呼雀跃,好像她的牌子被留下似的,不过就是来到了一个大花园,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呢,她有什么可高兴的? 还是见不到赛貂蝉的身影,可是这个时候,我自己都自顾不暇呢,哪儿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她?于是我又开始进入了大脑放空、稀里糊涂的状态,一直到老狐狸的公鸭嗓儿突然间响起。 “现在,前十个人排成一队,随我入内,其余人等暂且在此处歇息,不得喧哗,不得走动,更不得起纷争,如若出了什么意外,本公公可是保不了你们任何平安,凡事小心为上。” 虽然语气不再像从前那样严厉,但是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到了极度的紧张气氛,与这里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明明是美得不能再美的大花园,竟是没有让人们感受到半丁点儿的身心愉悦之情,相反却是充满了紧张、戒备以及惶恐之心。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所在留下的秀女们,被按照排队的顺序,每十个人编成一组,每一组分派了两个宫女,一个宫女领头,一个宫女押后,各自进了事先预备好的房间。毫无意外,我和小瘸腿儿是最后一组,与其它八个秀女一起进屋歇息。 这一次的房间明显比刚才那个门房要强太多,屋子虽然也不是富丽堂皇,但至少每个人都有桌子有椅子有茶几,每个人都有点心有茶水有面巾,两个宫女也是只做差事不说话,手脚忙个不停,既不会给我们甩脸子,更不会对我们冷嘲热讽,与势利眼完全是天壤之别。我向来是随遇而安之人,有吃有喝不饿肚子,有桌子椅子能靠能睡,夫复何求? 虽然一路上没有见到艾公子的事情令我耿耿于怀,然而身心俱羊疲到刚才在小院儿里靠着墙根儿都能打个旽儿做个梦的我,此刻简直是到了天堂似的,屁股一挨上椅子,胳膊一杵上桌子,两个眼皮都来不及打架就匆匆忙忙地抱成一团了。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长时间,艾公子突然间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艾妮!” “艾五?” “正是,正是,你让爷寻得好苦,自从一大清早开始,爷就四处寻你,结果怎么也寻不到,你到底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在哪儿,我一直跟着老狐狸来着!” “老狐狸?” “噢不,不是老狐狸,是刘公公。” “哪个刘公公?宫里的刘公公那么多……” “就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那个刘公公。” “哈,原来是他呀,有他爷就放心了……” “艾五,你说话不算数,言而无信非君子!” “爷怎么说话不算数了?” “您答应过的事情,居然忘了?” 这个艾五,真是要把我给气死了!这不都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难道还要我自己亲口说出来吗?虽然我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但这谈婚论嫁之事,也是着实说不出口呐! 第371章 ?见到艾五 明明许了我未来,才一个月就转脸不认了,你说可气不可气!我真是恨不能冲上去照着他的脑袋挥手就是一拳,可是……,我舍不得啊!算了,算了,我就这么点儿出息,我这辈子算是栽倒在他的长袍马褂之下,永世都翻不了身了。 咦?我不都已经认栽认倒霉,愿赌服输了嘛,怎么还是不行?不但艾公子对我仍是一副不冷不热的表情,他的手下随从们也狗仗人势,叽叽喳喳地开起口来,数落着我的不是,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什么“一只草鸡也想飞上枝头当凤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虽然我嫁给艾五算是高攀了,但是如果不是我们三生约定、三世有约,我怎么可能舔着脸往高贵的五阿哥身上凑? 然而谁会有闲功夫去了解我的内心呢?我的本意再是没有赖上艾五的打算,却是堵不住众人的悠悠之口,何况这些众人还全都是五阿哥的奴才,打狗还要看主人,更不要说我现在跟五阿哥连半个铜钱的关系都没有,打狗棒想举都举不起来! 我最烦的事情就是被人误会冤枉,现在再加上一个不能为自己辩解正名,真真的是要气死我了!可我都快要被他们气死了,他们可倒好,一张张嘴还在喋喋不休地在我耳边冷嘲热讽,吵得我脑仁儿都突突突地跳着疼。 哼,还有我治不了你们这些小喽啰的时候?你们不过也就是仗着五阿哥奴才的身份才敢这么嚣张的,而五阿哥再高贵也只是皇子阿哥,他能有皇后厉害?老狐狸可是皇后的人,我治不了你们,老狐狸还治不了你们? 老狐狸虽然能治得了他们,可是老狐狸不会听我的指挥呀?没关系,老狐狸刚刚临走之前不是说过了嘛,“不许喧哗,更不许起纷争”,这些话虽然是对我们这些秀女们说的,可是他们这些奴才不也得一样遵守?这若是坏了皇上的选秀大事,他们一样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别吵了,别吵了,再吵老狐狸可就要对你们不客气了!” “老狐狸?什么老狐狸?谁是老狐狸?” 哎呦,我一激动怎么嘴上又没有把门的,又把心里话说出口了?心中懊丧不已,于是赶快打起精神来给自己圆个场,结果这一使劲儿一瞪眼可是不要紧,居然有十来双眼睛齐唰唰地挤在我的面前,大眼瞪小眼儿地望着我。 哎呦喂,怎么大变活人了?一个个全都不是平日里围在艾公子身边的那几个奴才,而是一堆花红柳绿簇拥在我的眼前,这是怎么回事?直到终于看到被我一双巧手精心打扮过的那张脸,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不是小瘸腿儿嘛!而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的神仙打架只是南柯一梦。 醒过味来的我心里别提有多失落了,虽然刚刚在梦中与艾公子的相遇并不美好,但好歹我也算是见到了他一面,现在可好,梦一醒什么都没有了,难道说,我的艾公子就只能是出现在梦中?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在现实中重逢,开启他对我承诺的美好新生活呢? 第372章 ?要吃要喝 我一觉睡醒虽然身体的疲劳恢复了不少,但内心却因为满是失落而更加的不舒服,其它人见我这副样子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以为我只是刚刚睡醒有些头脑发懵呢。 “刘家小姐,你可真是能睡呀,怎么叫都叫不醒你,都快急死我们了!” “就是,就是!咱们前面的那个十人组已经进园子里去了,马上就要轮到咱们了呢!” “我们都梳洗打扮好了,就差你了呢!” “你不梳洗打扮,也不吃点心不喝茶的,光知道睡觉……” 这些秀女们你一嘴我一嘴地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怪不得我刚才做梦的时候怎么觉得那么聒噪呢,原来不是艾公子的奴才们,是这些秀女小姐妹们!对于她们的你一言我一语,我除了烦燥还是烦燥,什么也不想听,可是当有一个人说到我“不吃点心不喝茶”的时候,当即是一言惊醒梦中人!什么?她们趁我睡觉的时候大吃大喝来着? 这哪儿行啊!我可以不梳头不洗脸,不描眉毛不画眼,可我绝对不能缺吃少喝!于是我噌地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一边用这双小眼四处寻找一边口中嗷嗷叫个不停。 “哪儿呢,哪儿呢?” 众人见状当即是吓了一跳,小瘸腿儿毕竟与我最为相熟,于是大着胆子上前好生安抚一番。 “刘妹妹,刘妹妹,你别着急,别着急,咱们没晚,没晚。这不是还没有出发,咱们在屋里先候着嘛,你别担心。” 真是猴吃麻花满拧呢!我要的是吃的喝的,她以为我要赶快进园子参选!看来我跟小瘸腿儿真是没有半点共同语言,因此在这个时候,我就更加地想念赛貂蝉了,如果是她在我身边,根本不需要我亲自前去寻找,她都能立即会意我想要的是什么。 一想到赛貂蝉,我心里登时咯噔一下,如果说我们这十人小组马上就要进去参选了,不就意味着赛貂蝉今天的选秀已经完全结束了?她可是排在队伍中间甚至还要靠前一些的位置,如果今天能留了牌子,明天还能参加第二轮复选。 对于赛貂蝉今天能否留下牌子我是一点儿担心都没有,我忧心的是,我在今天第一轮的初选就会被淘汰,那样的话,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不过话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以赛貂蝉的实力,毫无疑问她肯定能够通过最后一轮最终被留下牌子,而我呢,我坚信艾公子不会把我忘记,他只是在寻找合适的时间和合适的机会,并最终娶我进门,这样的话,我和赛貂蝉还是有见面的机会的,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们的关系将由姐妹变成婆媳,虽然有点儿别扭,不过老友重逢的喜悦胜过一切,不是吗? 一想到我和赛貂蝉还有重逢的机会,我的心情登时好了许多,因此也有耐心回复小瘸腿儿那驴唇不对马嘴的一番安慰了。 “我知道不晚,我不着急,我只是肚子饿了,先吃点儿喝点儿。” “噢,原来是这样呀,来来来,我们都吃得差不多了,就你,光顾着睡,什么都没有吃呢。” 第373章 ?肚子溜圆 知道我不是急着去选秀而是急着找吃的喝的,小瘸腿儿脸色一红,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常态,一边自我解嘲,一边伸手将我桌上摆着的那些碗呀碟呀的东西住我身边推了推。 我是真饿了,而且是饿急眼了!除了一大清早儿从势利眼端给赛貂蝉的早膳里抢吃抢喝了一通之后,就是滴米未进!上百人的选秀都快结束了,也就意味着现在都快傍晚了,整整一天没吃没喝,我能不饿吗?要知道平日在家,我可是一天到晚嘴都不会闲着的人,突然间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不把我饿昏了就算是万幸了! 这个时候,我真是庆幸在小院门房儿的时候从赛貂蝉的早膳里抢了点吃食,此刻由于饿急眼了,也顾不得好吃不好吃还是爱吃不爱吃,不管是什么,只要是摆在我眼前我,统统一扫而光!因此我都不知道自己进嘴的那些东西是什么,只知道它们甜的或是咸的。 我吃饭一向是狼吞虎咽,这一屋子的小姐丫环们从来没有见过我的吃相,而且她们平日见过的吃相估计都是樱桃小口一点点,因此面对我风卷残云般的进膳速度,有一个算一个,当即全都看傻了眼。我才不管她们傻没傻眼呢,自己的肚子吃饱了才是最重要的。 眼见着我桌上的吃食一样样地都跑到了我的肚子里,桌面上已经盘光碟净了,小瘸腿儿担心我还没有吃饱,于是赶快又将自己桌上那些没有动过的齐齐整整吃食一碟一碟源源不断地往我面前端。我们是桃园小姐妹,彼此之间不需要客套,再者说了,我天生也不是那种假客气的人,因此对于小瘸腿儿端来的这些吃食我是统统来者不拒,送来一碟吃光一碟,真到将她桌上的吃食也全部吃光,并以一个时间长长的声音大大的饱嗝结束了这场补膳之战。 狼吞虎咽已经让一屋子的人长了见识,现在这个大饱嗝又让她们在惊讶的基础上更是平添了几许嫌弃与嘲笑,虽然她们没有说出口,但是那些表情的含义我还是能够辨识出来的。不过以我的性子,我是不在乎旁人的眼光或是想法如何的,脸皮儿薄吃不着,脸皮厚吃个够,亏待了什么都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 在我这个又长又响的饱嗝之后,屋子里有好长一段时间的沉寂,然后突然间一个伺候我们的小宫女就偈发现了什么新奇之事似的,大呼小叫了起来。 “刘家小姐,您……,这个,马上就要参选了,您,您吃得太饱了呀。” 她一边支支吾吾地提醒,一边将目光从我的脸上往下移,我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意思,因此就随着她的目光也往下移。好吧,这下我终于明白她的意思了,因为我的目光所到之处正是我那因为吃得太饱而变得圆滚溜溜的大肚皮!连外面罩的那件宽宽松松的褂子都遮不住,像一座小山一样屹立在我的胸膛以下双腿以上,更像一口大柴锅倒扣在上面。 第374章 ?全部落选 我终于明白了那个小宫女为何要提醒我吃得太饱了,这大肚子,如果我天生一张大胖脸也就算了,偏偏我是骨瘦如柴,细胳膊细腿儿,衣裳穿在身上都轻飘飘的四处晃荡,突然间胸以下腿以上倒扣这么一口大锅,就跟那什么似的! 怪不得这个小宫女面露担忧之色,不过她也是杞人忧天,我压根儿就没打算留牌子,爱咋地就咋地呗。 “那不是吃饱了才有力气走路嘛,不吃饱了,我连路都走不了,怎么去选秀?” 我轻描淡写地回了小宫女一句,然后又将桌子上最后一颗青梅果吃进了嘴里,一颗都不能浪费! 小宫女本来还想再说一句什么,结果她还没有开口,门外却突然有人说话。 “青梅,那边传话过来了,你这就赶快拾掇拾掇排队准备去吧。” “小恩子公公,怎么这么快呀!” “全都没留牌子,那可不是就快了嘛!” “啊?全都没留牌子?” “哎呀,你就别管那些闲事儿了,赶快着吧,一会耽搁了时辰就有你好受的了,赶快着吧!” 一听到排在我们前面的那个十人小组里所有的人统统都没有被留下牌子,不要说这个小宫女了,就是其它人,当然也包括我在内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情况?上一组全军覆没?那么等待我们的是不是也是同样的命运?我没留牌子无所谓,关键是小瘸腿儿,她可是抱了巨大的期望,我还可着劲儿地极尽我之能事给她大大地美化了一番。这就是说,我们两个人的所有努力就这么轻易地全都付之东流了?不要说小瘸腿儿,就是我也是极不甘心、死不瞑目呢!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望向她,果然,小瘸腿儿那一脸的震惊加上一脸的沮丧,还有更多的说不清的表情混和在一起,让我看得极是心疼,就像心疼赛貂蝉独自一人孤身奋战一样,此刻小瘸腿儿的样子不仅令我心疼得几乎喘不上气来,相信就是老天爷看了也会为之动容。 更让我难受的不仅仅是她难过的样子,而是在她最需要安慰和温暖的时候,我却帮不上半点忙。刚才我饿得前心贴后心、狼吞虎咽的时候,她忙前忙后为我端饭递水,现在她伤心难过成这个样子,我却连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我真是恨自己,平日里贫嘴滑舌嘴皮子利索极了,却是关键时刻掉链子。其实这事儿也不能完全怪我,假若我有能耐许她一个光明未来,我何尝不愿开口安慰呢? 此时此刻,满屋子都陷入了沉寂,恐惧感袭上了每个人的心头,包括我在内,为小瘸腿担忧。赛貂蝉若是落选我更是难过,但不会有恐惧,因为我没有眼见到她的黯然退场,然而小瘸腿儿即将到来的落选却是活生生地发生在我的眼前,我的心实在是太脆弱,承受不住这么沉重的打压。这与听闻一个人的死讯和亲眼目暏一个人的死亡过程是同一个道理。 第375章 ?死亡之旅 无论我们有多么的震惊、害怕、不甘心,我们不是命运的主宰者,因此除了按部就班地哪怕是走个过场,也要完成接下来的所有程序。于是,我与众人一道,失魂落魄地排好队伍,再浑浑噩噩地踏上了前往内花园的道路,踏上了我们的死亡之旅。 这一路对我而言,就像是铺满了荆棘与险沟,走得是跌跌撞撞、神魂颠倒,从前,我特别喜欢看小瘸腿儿走路,一拐一拐的,时不时还会学她,搞个恶作剧,反正我也是排在最后一个,反正她也见不到我扮鬼脸、耍活宝,我怎么开心就怎么来,根本不用担心伤了她的自尊心还有脸面什么的。然而现在,我依然还是排在她的最后,她依然是看不到我的鬼脸与活宝,可是我是那么地害怕她,害怕她突然间回过头来,害怕看到她眼中噙着的,还有脸上流淌着的泪水。 绝望的情绪弥漫在我们整个队伍里,弥漫在整个过程中,从我们抬脚启程一直到是到花园深处,来到选秀之所,我们的心情全都是压抑得不能再压抑了。而我因为只是替小瘸腿儿的未来担忧,而不是为自己害怕,情形总归是要比其它人要好一点,因此当我最后一个踏入这个决定我们每个人命运的宫殿之后,下意识地抬眼望了望这个既陌生又好奇的环境。 宫殿不大,也不奢华,但又比我们曾经歇息过的两个院子明显要好得太多,此时正值四月天,花呀草呀树呀,能开花的都开了花,能发芽的都发了芽,能长叶子的都长了叶子。刚刚进了花园已经有很多的叫不上名字的奇花异草了,现在这座宫殿里,又出现了更多的我叫不上名字的花花草草,大开了眼界。不过也由此让我觉得这里总算是有点儿皇宫的样子了,若不然,我真要以为自己来的不是紫禁城,而是哪个高官大户的宅院呢。 不过即便是如此,这里仍是与我想像中的皇宫有着太大的差距,虽然有奇花异草,可是这里一点儿也没有森严的感觉,自然是不会让我产生任何的紧张情绪,相反,身处此地还觉得身心放松,就像是回了我们小小的刘府似的。 不会吧?我竟然有这么恨嫁艾公子吗?现如今跟他的姻缘八字还没有一撇,甚至连他半个人影儿都没有见到呢,我居然就这么不见外,直接拿婆家当自己的娘家了,这若是被人知道,我这脸估计要丢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呢。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虚得厉害,下意识地抬起眼皮四下望了望,只见一众人等,秀女们依旧是心情绝望、面色沉重,宫女太监们依旧是事不关己、默然处之,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的这点儿异常举动,总算是让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下。 结果我这心里头才踏实一小会儿,耳边就响起了宫人的说话声。 “各位秀女,现请留步,接下来,需要一个一个顺序进入右侧的房里,前一个人没有出来,后一个人就不要进入,万请留意。” 第376章 ?娇羞模样 “一个一个顺序进入,前一个没出来,后一个不要进入……”,天啊,就连我这么见多识广,见过的世面比所有秀女们吃过的盐都多的人,居然都不知道即将到来的这个选秀在做什么!更让我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的是,与我的惊讶万分、不知所措相比,其它秀女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一副胸有成竹、镇定自若的模样,难道说,她们都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 我承认,自从认识艾公子之后,我对选秀没有了半点兴趣,从前还东打听西问问,但元月十五之后,我认定了艾公子是与我终生相伴之人,因此对于选秀也再也没有了半点好奇之心,而我大哥和老娘则是彻底中了四爷的毒,四爷说能保我不会被留牌子,他们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坚定不移地相信我绝对不会意外中选,因此我临出门前,人人都认为我只是到皇宫中走走过场,因此也就任由我睡到日上三竿,也不会要我耳提面命听从他们讲解有关选秀的注意事项。 现在的我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从来不知道沮丧是什么滋味,现在可算是尝够了!与其怨恨大哥和老娘,不如说怨恨四爷更确切。然而到了这个时候了,怨恨还有什么用?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焦急地等待吧。 我天生就是好奇心极重之人,偏偏我又排在最后一名,这可真是要人命呢。不过心再是着急也吃不着热豆腐,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因此我只能是一边焦急地等待一边悄没声儿地小眼四处乱转察看周边的情况。结果这一看可是不要紧,我突然发现,那些秀女们的表情怎么这么诡异呢?怎么每个人都既不惊讶也不好奇呢?不惊讶不好奇也就算了,或许人家的家人都提前给她们做了功课,可是再怎么镇定自若也不应该是现在这副表情吧?那原本因为绝望而沉重的脸色,就在我一个走神儿的功夫,就好像吹了哨子一样,当即九个统统步调一致地换上了一副娇羞的模样! 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我对男女之事只能算是一知半解,但也不是完全一窍不通,因此用脚趾头我都能想得出来,能让这些秀女们脸色绯红、面露娇羞的原因,除了心存了儿女私情之外,再也找不出来其它的原因。这些秀女们现在可是身处皇宫之中,又是前来参加选秀,又一个个都做着麻省变凤凰的美梦,所以这一脸娇羞除了因为皇上,绝对不可能再因为其它什么的了。 皇上?就算是打破了我的脑袋我都不会相信,在前面这间屋子里等待这些秀女的会是皇上坐镇其中!为什么呢?倒不是我也听信了坊间传言,认为皇上有多么勤政,废寝忘食到顾不得自己终身大事的程度,而是因此我事先还是知道一点点选秀的基本常识,那就是我们要经过好几轮的审核考验,才能决定是否最终入选,如果第一轮就是皇帝亲选,还要后面那几轮做什么? 第377章 ?艾五他爹 除了顺序上需要好几轮选秀之外,再瞧瞧眼前这个宫殿,还有这些宫人,就足以说明皇上绝对是远在天边,而不是近在眼前呢!身为帝王,怎么可能像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那样,带上三两个小厮丫环出门就觉得了不起了?那可是御驾光临呢,怎么着身边也得有十几个人伴君左右吧,那才叫做威风凛凛呢。 除了周遭情形看不出来半点帝王所在之处应有的威风气派之外,宫人们的随意懒散的状态也同样印证了我的判断。如果皇上在那间屋子里亲自一个一个地审视我们这些小小的秀女,眼前这些宫人们怎么可能这表面严肃实则懒散的模样? 断定皇上不在里面之后,我这颗心登时踏实多了。虽然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但至少不用一上来就与皇上来个短兵相接。我是天不怕地不怕之人,皇上又不是三头六臂的牛鬼蛇神,也是凡人一个,我怕他做甚?只是,我不怕他并不代表我愿意与之相处,毕竟他是艾公子的亲爹,我未来的公公,都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我只是还没有做好见公婆的准备罢了。 艾五可是我这辈子的命根子呢,他的一切我都是奉若神明一般,更不要说他的亲爹了,因此我虽然不怕皇上,但我绝对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甚至还要绞尽脑汁、千方百计地想要给皇上留个好印象,这就是所谓的爱乌及屋吧。 由此可见我对艾公子是多么的上心又多么的用心了。艾公子,我的良苦用心,老天都见得到,你是不是也能一样见得到呢? 就这样,我满脑子胡思乱想着,没有意识到时间就这样飞快地溜走了,一直到身边响起宫人的大呼小叫之声,差点儿把我的耳朵给震聋了。 “喂,你叫这么大声做什么?我的耳朵都要被你吵破了!” “刘家小姐,青梅喊了您好几回了,您都不回应,就只好大声点儿了。” 青梅?怎么这么耳熟呢?噢,想起来了,就是刚才在一进花园的屋子里歇息候着的时候,那个服侍我们十个秀女的那两个小宫女之一。可是这个小宫女明明面相和善,办事也小心公道,有个当奴才的样儿,可比势力眼要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呢,怎么一到了这里就态度大变了?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可不是我使性子耍威风的时候,算了,算了。 “噢?我没有回应?可能是你的说话声儿太小了,我没有听到呗。” “啊?青梅都快把嗓子喊破了呢。” 小宫女这回还表现不错,没有再跟我大喊大叫,于是我的心情又跟着好了不少。结果就在我们俩人你来我往之际,不远处的一个公公却是不耐烦了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有用的没用的呢!前一个马上就要出来了!” “噢,是,是,青梅这就赶快。” 小宫女忙不迭地应了声,又赶快回来头来对我说道:“刘家小姐,请您这边移步。” 第378章 ?小方脸儿 小宫女客客气气地要我移步,将我的大脑从神游中拉了回来,抬眼一看才回过味来,原来所谓的移步就是移到那个神秘房间的门口。 我的第六感一向都是异于常人,因此一见到这扇紧闭的房门,登时脑海中就是警铃大作,断定这个神神秘秘的房间一定是有两个门!这就能解释清楚,怎么只见有人进,不见有人出的问题了。当初排队在我前面的那几个秀女在我一愣神儿的功夫,一个个全都进去了,现在厅堂中只剩下我一个人,她们完事儿之后不见了人影儿,自然是从另外一个门出去了,但是她们去了哪里呢?不会像那黑店一样,被做了人肉包子吧。 其实我当然知道,这里是皇宫,不是什么黑店,那些秀女们也都不会缺胳膊短腿变成人肉包子,我只是觉得这一个屋子两个门的设计让我登时心生一股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压迫之感。 还好,功夫不等人,我这被压迫之感才心生起来,那个站在不远处叫不上名字的公公又发话了。 “刘家小姐有请。” 这屋里就剩下我一个人,就是不冠上“刘家小姐”这四个字我也知道他这是在叫我呢! 当我终于得以进到这暗藏了机关的房子里能够一探究竟的时候,向来好奇心极重的我当即是欢呼雀跃了起来。然而好景不长,进了屋子之后,雀跃的心情旋即迎来了当头一棒。 “芳莲,这是最后一个?” “回孙嬷嬷,正是。” 两人一问一答让我知道了,发话的人叫孙嬷嬷,回话的叫方脸,可是对于我而言,不管是张嬷嬷李嬷嬷,还是方脸儿圆脸儿,我哪个都不认识!只哪个对我而言都是路人甲与路人乙。不过她们也就是现在暂且当个路人甲和路人乙,往后她们可就不是喽!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就说现在,我一个闪神儿的功夫,那个姓孙的嬷嬷又开口了。 “总算是最后一个了,那就赶快着点儿吧。别耽搁了娘娘回去复命。” “回嬷嬷,这就赶快。” 那个叫方脸儿的赶快应了声,然后就转过头来面对我准备发号施令了,我这才见得她庐山真面目,哎呦,她这脸怎么一点儿也不方呢?相反,还是张圆圆乎乎胖嘟嘟的小脸儿!我相信,我这么不会掩饰内心所想之人,一定是把满肚子的惊讶全都写在了脸上!然而这个叫方脸儿丫头竟是没有丝毫的反应,或者更确切地说,她压根儿就没有拿正眼儿瞧我!也是,我又不是什么主子需要对我察言观色、谨言慎行,还是专心一意拍好自己顶头上司的马屁才是她最正经的差事。 “刘家小姐,芳莲这就服侍您了,芳莲需要先把您的衣物除去,多有得罪,请您不要怪罪芳莲……” “什么?你说什么?除去衣物?这衣裳好好的,为什么要除去?” 我没有听错吧?难道说嫌我这身衣裳太过寒酸,跟这气派的皇宫不配套? 第379章 ?秃头虱子 小方脸儿因为不拿正眼看我,因此根本不管我一脸的震惊之色,按部就班的开场白之后,紧接着就是下一个按部就班的动起手来。天啊,这一屋子的人呢,这小宫女怎么就动手动脚起来了?虽然我性子大大咧咧,不像姑娘更像小子,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脱衣解衫的,终归还是不成体统吧。 “哎哎哎,你可别乱来!这可是有一屋子的人呢!” 我一边严辞拒绝着小方脸儿,一边护紧了自己身上的衣裳,如临大敌一般跟她对峙起来。我虽然跟小方脸儿的年纪、个头都不相上下,可我毕竟是能打会闹之人,显然在力气上占了上风,因此小方脸儿拽了半天都没能如愿以偿拽掉我的衣裳,一张小脸儿憋得通红。 见这小宫女儿脸红脖子粗快要急哭的样子,我反倒是差点儿乐出声来,难不成这圆嘟嘟可爱的小宫女也是个绣花枕头笨姑娘?只会闷头儿使蛮劲儿,不会巧取致胜?比如胳肢我几下,我不就能自动投降了嘛!哎呦,不行,不行,可是不行,千万不能教会了她,遭殃的那可就是我了呢! 一看小方脸儿就是个脑子不够聪明之人,蛮劲儿起不到半点效果,只能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姓孙的嬷嬷。 “孙嬷嬷,您看,这可怎么办……” 小方脸儿向孙嬷嬷求援,于是我也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好嘛,一看这位就不是一个善茬儿。虽然被尊称为嬷嬷,然而从年龄上来看,确实不算是太老,也就三十多岁吧,绝对不会到四十,然而眉眼之间的杀气可是够重的,不知道她不生气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表情?此时此刻只见她双眼一瞪,两手一挥,怒气冲冲地开了口。 “你可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这么点儿差事都办不利落!娘娘养你这么一个吃闲饭的,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小方脸儿被痛斥一顿,自然是又羞又愧,半天回不上来一句话,好在那孙嬷嬷虽然是盛怒之下,但现在这个时候需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的身上,暂时腾不出功夫来搭理她。小方脸儿暂且躲过了一劫,我却是在劫难逃,必须与孙嬷嬷来一场正面冲突、短兵相接。 “你是谁家的秀女?怎么这么没有规矩?不懂得进宫来是做什么的吗?” 我平生最看不得孤假虎威、狗仗人势之人,这孙嬷嬷不过就是一个奴才,态度竟是如此嚣张,凭什么?还不是凭她背后的主子?有本事她自己当主子呀?不是主子还拿主子的威风,真是要多令我厌恶就有多令我厌恶。都说近猪者吃,她的态度如此恶劣,加上我又是个点火就着的人,态度也跟着恶劣起来。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进宫来干什么的?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我承认,我的这句话确实挺拱火的,先不说我脖子梗得老高的嚣张态度,就说这“秃头上的虱子”六个字,想必就会有人要吃心了,认定我在含沙射影她,要么是那个秃头,要么是那个面的虱子。 第380章 ?白斩仔鸡 虽说这孙嬷嬷是老油条,在这宫中混得是风生水起,眼都不会夹我一下,但我也不是个孬种,这两年的江湖也不是白混的,打不过她是真,但是猜她的心思,也绝对是一猜一准儿。果不其然,孙嬷嬷一听我这话,眉毛眼睛鼻子嘴,有一样算一样,统统都扭到一起了,就像刚出锅的一个大花卷,上面还摆了两个红枣三个葡萄干,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你说谁是秃子,又说谁是虱子呢?” 这嘴仗打下去,吃亏的必定是我,她一个在皇宫里呆了大半辈子的人,都是老油条了,我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呢?前面已经树了老狐狸一个大敌了,再若是加上这个孙嬷嬷,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嘛。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宰相肚里能撑船,我比谁都能够不要脸! “我说我自己是秃子,我说我自己是那上面的虱子,不行吗?” 想必这孙嬷嬷从来没有见过像我这样浑不吝的人吧,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不要说姑娘家家的,谁家的姑娘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大秃头呀,偏偏我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下来,当即是打了孙嬷嬷一个措手不及,依照她的想法,误以为我还得不依不饶地跟她再大战几百回合呢,却是不想只此一招我就举手投降交白旗,她就是想继续打下去,那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了。 “你,你,……” “我是秃头,我是虱子,也不行吗?” 我不但不按常理出牌,还态度嚣张到人神共愤的程度,将这个老油条般的孙嬷嬷都能气得只剩下翻白眼儿了,还找不出来怼我的话,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后怕了,生怕她闹不好一口闷气憋在心里最后得吐出一口老血来。 这第一个回合表面上是她胜我输,但实际上谁看不出来,到底还是我占据了主动!孙嬷嬷哪里受得了这等奇耻大辱,当即是牙一咬心一横,大喝出口。 “小恩子,芳莲,你们两个一块上,本嬷嬷还不信了,你们两个人还对付不了一个黄毛丫头。” 第二个回合孙嬷嬷终于把颜面找补回来了,我一个人哪打得过两个人啊,结果就是我像一只毫无战斗力的小鸡仔子,三下五除二就被褪光了毛,瞬间变成了一只光溜溜的白斩鸡! 咝,冻死人啦! 这可才刚刚四月份,虽然不再天寒地冻,可是连个兜肚都没能留在身上罩着点儿,换了谁能受得了?寸缕不着的我登时就被冻得哆哆嗦嗦,连嘴皮子都跟着不利落了,脑子也给冻僵了,只剩下义愤填膺,完全丧失了反攻倒算的能力。 除了挨冻这回事儿之外,还有更重要的,那就是这屋子可不止我一个,而是七七八八的小十口子人呢!更更更重要的是,不止是什么嬷嬷宫女之类的,还有大大小小的好几个太监呢!虽然太监不是男人,但总归也不能算作是女人吧?当着一众女人的面我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呢,更何况这其中还掺杂着几个不男不女之人! 第381章 ?四爷报复 这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想我堂堂阿娇,从来都只有我看光别人,没有别人看光我的时候,现在可到好,破鼓乱人捶,轮到我也有了这一天,像是一只即将入锅的白斩仔鸡,真是呼天叫地都不灵! 此刻的我是又气又恼,气的是没有半点还手能力,恼的是在这一群小喽啰面前失手,有损我的江湖声名,至于羞愤之情,真是奇怪呢,竟是半丁点儿也没有!在我看来,被人看了身子又有什么了不起?想当初四爷不也被我看光过身子吗?四爷也没因此丢了胳膊少了腿,也没有少了万贯家财,还不是照样吃嘛嘛香?我也一样,被这一屋子的人看光身子,既不缺胳膊少腿儿,也没少了银两,有什么可羞愤万分的? 一想到四爷,我那已经被冻僵几乎完全停止运转的大脑腾地一下子跳了一下,难不成这是四爷对当初被我在福满堂看光了怀恨在心实施的报复?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一直都承认,四爷可是这世上一顶一的爱记仇之人,可他同时也是这世上一顶一的人精,鬼花招层出不穷,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能想出来选择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报曾经的一箭之仇,也充分印证了他既是一个有端小心眼儿的一个人,也是一个极端精明之人,换了别人,肯定想不出这种一招将我按住往死里打的招术! 虽然对四爷我一向都不会吝惜贬低之辞,此时更是对他的恨犹如一团烈火熊熊燃烧在心头,不过我到底还算是一个办事公道之人,略微冷静下来之后,再仔细推敲之下又觉得还是有不合常理之处,貌似冤枉了他。 四爷虽然确实是被我看光过,可当时我藏得绝对是极其隐蔽,他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存在,相反若是知道有我,他怎么可能跟杜鹃姐姐“畅所欲言”呢?若不是他那就一定是杜鹃姐姐了,这事儿只有她知道。可她也不应该呀,她可是一心想当四爷的女人呢,若是被四爷知道了当时我也在屋,从情理上讲,四爷责任有义务纳我入府。我们老刘家再是不济,也比她出身青楼要强多了,我进了鄂府,还有杜鹃姐姐什么事儿呀,那她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唉,这个时候,我因为身体被冻僵,直接导致全身各个部件都不会运转了,首当其冲的就是我的脑子,实在是想不出来一个所以然,我现在的处境到底是不是四爷暗中捣鬼,报曾经的一箭之仇的结果。 我这边因为脑子运转速度直线下降导致了战斗力的几乎迅速丧失归零的程度,那边老油条孙嬷嬷见我终于被他们这帮牛鬼蛇神收拾得老老实实、服服贴贴,脸上即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眼神儿里的轻蔑与兴奋一并展露无遗。 “若是连你这么个黄毛丫头都治服不了,我孙嬷嬷岂不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一边得意洋洋地瞟了我一眼,一边轻轻地拍了两下手,然后就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她这是要干什么?杀人灭口?我可是堂堂秀女,她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敢对我下毒手? 第382章 ?八月大肚 此时此刻,我这只正准备下锅的白斩仔鸡一左一右地被两个宫人按着,眼睁睁地瞧着这个孙嬷嬷步步紧逼而来。说实话,我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我还是挺怕死的,以前是害怕死了就不能享受这些吃喝玩光了,现在则是害怕死了就不能跟艾公子欢欢喜喜过好日子了。一想到艾公子,我这脑瓜子一下就灵光乍现起来,对呀,拉大旗扯虎皮谁不会啊,虽然我不想这么早就暴露了自己与艾五的关系,然而事态紧急,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还是保命要紧呢! “那个,你可别乱来,我可是……” 结果我才起了个头,就被孙嬷嬷直接给打住了。 “嗯,虽说性子烈了点儿,还不懂规矩,不过身子倒还是没什么大毛病,瘦是瘦了点儿,但屁股不算小,是个好生养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不着寸缕已经让我浑身不自在得恨不能跳黄河里去了,现在又被孙嬷嬷这么一番品头论足,这简直就是亡我之心不死呐!更让我受不了的是,这孙嬷嬷说话就说话吧,怎么还一个劲儿地往我身边凑?就差贴我身上了,本来就讨厌这个这个老太婆,还像块膏药似的往我身上贴,我这叫一个恶心,特别是刚刚饱餐一顿,只觉得心口上翻江倒海起来。 “嗯,没有狐臭,挺干净的……” 狐臭?!她往我身上贴就是为了闻闻我有没有狐臭?真是可笑,不光我没有狐臭,就是往上数我们老刘家祖宗八辈,都没有一个有狐臭的!真是结果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孙嬷嬷突然间大呼小叫了起来。 “哎呦,你的肚子怎么这么大?就跟怀胎八个月似的?” 面对孙嬷嬷的大惊小怪,这一回我反倒是镇定了下来,毕竟刚刚饱撮了一顿,我的肚子能不大得跟怀胎八个月的嘛,以前有罩衣的时候都快要遮不住了呢,现在的我就是一只褪了毛的白斩鸡,当然是原形毕露了。 不过即便是引起了轩然大波我也仍是懒得跟她解释,我可不像其它的秀女,削尖了脑袋往里钻非要留牌子留在宫里不可,相反,宫里若是嫌弃我肚子大,有碍观瞻,现在就让我打道回府呗,我还求之不得呢!所以,面对孙嬷嬷的这一通咋咋乎乎,我平静得出奇,就像那个大了肚子的人不是我似的。 我的镇定自若来源于心知肚明,但其它人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一听到孙嬷嬷的高声咋乎,屋子里其它几个人全都被吸引了过来,十来个人一个不落地围在我的周围,就像严严实实地围了一堵墙。终于体会到这屋子里人多的好处了,轻轻松松地就能围成一道严丝合缝的墙,身上立即暖和起来,嗯,还挺舒服的嘛。不过凡事有利就有弊,一堵人墙围起来的同时也带来了十来张嘴,跟十来只麻雀似的,七嘴八舌地吵个不停。 “哎呦,真的是快有八个月的样子呢!” “啊?这大姑娘家家的,不会是得了什么怪病吧?” “真若是得了怪病还好说,若是……,可就难说了呢。” “这可真是稀奇呢,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小的姑娘家家的,能有这么大的肚子……”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雍正与年妃》 第383章 ?红旗绿旗 一群人叽叽喳喳嘴没有闲着也就算了,那语气里还带着浓浓的讽刺挖苦与嘲弄,恨不能用他们的唾沫立即直接把我淹死才好呢。不过我是谁呀,我是刘阿娇!我见过的大世面可比这屋里大多数宫人吃过的盐都多,不是一句话就能把我唬住镇住的,所以说,就这么点儿的唾沫,攒吧攒吧,还攒不够我照镜子的呢! 于是乎,就算这些人说出大天去,我也照样归然不动,爱咋地就咋地!别以为我跟别的秀女一样,生怕闹出乱子留不下牌子,正相反,姑奶奶我是着急闹不出来乱子要被留下牌子!所以只要是能不被留了牌子,他们的唾沫星子喷得越多越好,反正我的脸皮厚,就凭这几张嘴能奈我何? 我的心态虽然超级好,但事实却是我想得太过简单了,接下来孙嬷嬷的话让我充分意识到了危机的存在。 “你是哪个旗送来的秀女?” “我当然是汉军旗的……” “你不要跟我耍花招!本嬷嬷问你是哪个旗的秀女,你若不老实招来,到时候有你的好看!” 哎呦,老油条这是不相信我出自汉军旗呢,那可实在是太冤枉我了呐!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们老刘家是哪个旗上!我只知道我们祖宗八辈都是汉人,自从深山沟里的满人跑到关内抢了我们汉人的天下,又因为老爹谋了个一官半职,我们这些根正苗红的汉人也就稀里糊涂地也成了旗人了。 虽然我也知道,就算是汉军旗,里面还分了什么红黄蓝绿的,不但有颜色之分,还有镶边和不镶边之分。至于说我们老刘家是这花里呼哨的一堆旗子当中具体能算哪一面,我可是自打出了娘胎就一丁点儿都没有关心过。 为什么呢?因为我好吃懒做呀!我生长在哪根旗杆下,算得上哪根葱,跟我有什么关系吗?当然是没有半个铜钱的关系。不管是红旗还是绿旗,既不当吃又不当喝的,若是绿旗能比红旗多分到五个大肘子十个大鸡腿,那我肯定会天天关心我们老刘家什么时候能够从红变绿了。 都说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的我更是连找个人现问都来不及了,怎么办?当然是装傻充愣呀!于是我把脖子一梗,大言不惭、理直气壮地就回了她一句“我真不知道……”。阿娇我可以输了学问,但绝对不能输了气势。 不过,这孙嬷嬷跟老狐狸一样,都是在宫里混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因此根本就没有把我的虚张声势放在眼里。 “你都死到临头了,还顽固不化,你这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呐!来人啊!” 孙嬷嬷看来也算得上是个小头目,这一声招呼,立即屋子里又进来了好几个,一水儿的嬷嬷,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老的少的黑的白的,真是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再待她们张口,更是异口同声、整齐划一,好不气派。 “孙嬷嬷,您有什么吩咐?” “这个秀女,这张嘴竟是比那茅厕里的石头还要又臭又硬,咱们必须让她死到临头,才能乖乖地闭上这张臭嘴!” 第384章 ?束手就擒 “死到临头”?天啊,这老油条果真是心生了想要结果了我的念头!这些人难道不知道我是秀女身份吗?就敢这么乱来,这是要让我成了冤死鬼,我若是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简直是太便宜了她们! 反抗,我必须反抗!虽然此时此刻我的身体因为被东僵了而战斗力丧失殆尽,但是只要还有最后一口气,我就必须战斗到底,绝对不能认输!一左一右两个胳膊被那个叫做小恩子的小太监还有小方脸儿死死地按住了,可是我还有双腿双脚呢!想到做到,我这两条腿就像是浪里白条一样使劲儿地扑腾起来。 那些为了一睹我八月大肚呼啦啦将我围了一个水泄的宫人们万没有想到,我这一双腿不但强劲有力,而且还是不长眼的,一通乱踢乱踹下来,当即是尸横遍野、哀嚎一片,就连那老油条也没能幸免,虽然没有被我的连环腿直接踢到,但是混乱之中被前面倒下的宫人连推带挤,摔了个四仰八叉。 老油条估计是没有经历过这种当众出丑的场面,一张老脸又羞又恼又怒,当即气急败坏地高声嘶喊起来。 “反了,反了,反了!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给我上!” 老油条一声令下,宫人们虽然一个个全都疼痛难耐,然而迫于她的淫威,不得不一边龇牙咧嘴一边强打精神一哄而上又重新围拢在了我的身边。 我是人不是神,况且战斗力原本就已经几乎丧失殆尽,刚才完全是凭着一口气在跟她们血战到底,现在这口气也用完了,而我又没有那以一敌十的能耐,结果当然是乖乖地束手就擒。 见我像只乌龟一样被众人死死按住,老油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利的也是得意的笑容。 “老实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短短的几个字,老油条说得是云淡风轻,全然没有了刚才的仪态尽失、狼狈不堪。显然,这一仗我是输得惨不忍赌,不过尽管心中愤恨不平,我却没有太过懊丧,毕竟她们以一敌多,胜之不武,我自然是不会觉得脸面无光。另外,还是那句话,输了战局不能输了阵势,坚决不能助长了这帮牛鬼蛇神的威风。 见我没有表现出半点害怕的样子,更没有半句求饶的话,老油条的内心自是得不到巨大的满足,只得是将目光转向了同伙们,以期挣些颜面回来。 “你们大家伙儿可都给我看好了,将来也好给我做个证人,这秀女蓄意造反、图谋不轨,我们绝对不能轻饶了她!” “孙嬷嬷,您说的是,我们绝对不能轻饶了她,您看,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这还用我吩咐?当然是立即验明正身,尽快给娘娘回了话去!” “好好,好好,我们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且慢,这回我得亲自上阵,这个秀女狡猾得狠,我担心你们都不是她的对手!万一出了纰漏,咱们全都得人头落地。” 第385章 ?别样暗室 “死到临头”?“验明正身”?这个老油条,简直是比老狐狸还要可恶之极!居然想要一手遮天取了我的小命!我可不想死,我的好日子还没有过够呢!可是我要怎么自救才最快最有效呢?到了生死关头的时候,提艾公子当然不是最佳方案,虽然他是皇子阿哥,但我跟他有什么干系呢?因此这个时候,我除了死死抓住秀女这个身份,没有别的选择。秀女是皇帝的女人,这些人全都是皇帝的奴才,也只有拉起皇帝这杆大旗,才能给自己谋一张像样点儿的虎皮呢。 “那个,我可是秀女,你们这么对待秀女,早早晚晚皇上会知道的,到时候,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哈,哈哈哈,你终于知道害怕了!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会一直顽抗到底呢,原来也不过如此,也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怂包、孬种!” “我是怂包,我是孬种,又怎样?我好心提醒你,不要为了现在的一时痛快,将来脑袋掉了都不知道找谁哭去呢!” 我强装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实际上我心里虚得都快撑不住了,若不是一左一右被人强按着,前呼后拥被人包围着,我想我是连装都装不出来了。 老油条这个时候估计是因为觉得胜券在握,因此也懒得再理会我继续打嘴仗,而是得意洋洋地冲在最前面,进了这屋子的另外一个门。 还没有进这屋子之前我就料定了这屋子是有两个门的,果不其然,现在我们正在朝另外一个门走去,我会在那个门后的暗室里被这群宫人就地正法,还是会见到排在我前面的包括小瘸腿儿在内的9个秀女?唉,我的好奇心也太重了,这都死到临头了,我还有闲功夫想东想西呢! 这屋子本来就没有多大,因此走到另外那扇房门前就只用了屁大点儿的功夫,随着门悄无声息地打开,越过老油条那梳得一丝不苟、整整齐齐的发髻,映入我眼帘的景象让我大吃一惊!因为在这里既没有看到排在我前面的那些秀女,也不像十八层地狱那样阴森恐怖,相反,却还很是干净整洁,谈不上堂丽堂皇,但也与一般的人家的小姐闺房无大异处,甚至还让我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温暖,原来这屋子只有门板没有窗子,即便是有门,也是开在屋子里面而不是与院子相连,能不暖和嘛! 冻了这么好半天,总算是有点儿热乎气儿了,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可是这屋子为什么会这么暖和呢?好奇心驱使我禁不住环顾起来,原来除了这屋子只有门没有窗子,冷气进不来之外,而且整个屋子没有半点想像中的阴暗,由于点了不知道多少根烛台,多到我我都没能数得过来的程度,以致整个暗室可以用灯火通明来形容,怪不得这么暖和! 温暖如春的环境,深深地麻痹了我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不仅令我警惕性大大下降,而且还产生了昏昏欲睡的感觉,全然忘记了自己正身处在危机四伏、小命不保的险境之中。 第386章 ?一只灰盆 由于暗室太过温暖以致我的头脑开始不甚清醒起来,然而多年游走江湖的经验还是让我保持了最后那么一丁点儿的警觉,因而也就注意到了好几个微小的细节。 先是众人都进了暗室之后,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立即就将房门关上,不但关上了房门,还放下了门栓!她们这是打算要瓮中捉鳖吗?可我都已经被她们团团围在中间,又是一间没有窗子的暗室,我就算是长了三头臂也跑不了,至于这么如临大敌一般吗? 然后就是暗室的环境,不仅与我想像中的行刑之所有着天壤之别,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还有一个也是令我始料不及,那就是这个暗室竟然也有两个门!一个是我进来的那个门,另一个隐在一扇屏风处,若不是我在江湖行走两年的历练,恐怖根本就看不出来,远处那个绘着精美的繁花绿叶的画幅,根本就不是什么屏风,而是暗室的另外一个门! 这是皇宫吗?一个暗室连着另一个暗室,环环相扣、深不可测,如果不是先前三三两两的公鸭嗓的太监充斥着我的眼帘,我一定会误认为闯进了黑老妖的黑山寨呢! 皇宫真是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大开眼界,而更开眼界的事情还有后面呢。由于一进屋我就明显感觉到了昏昏沉沉的,为了不被稀里糊涂地被结果了,我一直在强打精神,努力睁大眼睛,而房间也是灯火通明的,因此我很快就注意到这个房间的特别之处。那就是桌子椅子不但极少而且全都是属黄花鱼的,一律都是溜边,于是整个屋子显得空空荡荡,于是房间中央摆放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盆样物件一下子就吸引了我的眼睛。 这个盆算不上有多精致,但也绝对算不得寒酸,里面放了东西,既不是水,也不是土,而是灰! 这是一个灰盆?一个灰盆就能治我于死地?真是笑话!就在我心里暗中冷笑之际,突然间就听到老油条那边发出不小的动静,将我的目光又吸引到了她那边。 实际上,自从进了这屋子,我才开始仔细打量起她,这一看不要紧,我发现老油条竟然一反刚才气急败坏、暴跳如雷的样子,换上了一副温文尔雅的仪态。别说,换上这么一副模样之后,再仔细瞧她的眉眼,竟是一点儿也不觉得丑了,完全是风韵犹存之姿。一开始我就说过,老油条其实一点儿也不老,顶多也就三十来岁,老狐狸才是真的老,脸上的皱纹千沟万壑,而老油条的脸上不但没有一丁点儿的皱纹,相反还甚是光滑细腻,顶多也就算是个老姑娘,原来都是因为梳了一个嬷嬷头的缘故! 她进屋之后,没有着急向我发难,而是先是到位于墙根的地方寻了个太师椅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刚才把我注意力吸引过来的那么大的动静原来就是因为她落座引发的。待她四平八稳地落了座,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杨嬷嬷,开始吧。” “回孙嬷嬷,这就开始。” 第387章 ?不得好死 开始?开始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放松下来的神经,因为这两个“开始”又立即紧紧地绷了起来,那因为温暖如春的环境而产生的昏昏欲睡之感登时消失了好大一半。紧接着就见那个被唤作杨嬷嬷的一脸皱纹半头银丝的老女人,一边满脸谄媚应下声来,一边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朝我走来。 “这位秀女,老妇多有得罪了。” 一句话才刚刚落下,一左一右架着我的方脸儿和小恩子即刻行动起来,一言不发直接将我拖向了屋子中央。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这只束手待毙的白斩仔鸡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拖到了那个灰盆面前。然后二人依然是没有开口说半个字,一个掰我的左腿,一个掰我的右腿,直接就将我的两条腿分立在灰盆的左右两侧。 这一通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是什么意思?还不等我琢磨过味来,那个杨嬷嬷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双手往我的肩膀上一按,毫无半点抵抗力的我就稀里糊涂地被强压着矮下了身子。或许是担心我直接一屁股坐进了灰盆里,方脸儿和小恩子二人此刻立即双双出手,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我的膝盖。虽然如此一来,我确实是不会一屁股坐进灰盆里了,可明晃晃一个骑马蹲裆的飒爽英姿着实令我酸爽得厉害。我虽然身子瘦小,但两条筷子腿也禁不住这么高难度的姿势,若不是有方脸儿和小恩子两人一左一右死死按着,我绝对是要掉进屁股底下的灰盆里。 我知道,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所以心里头倒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受不了的,人家连我的小命都能随时结果了,因此比起小命,受人摆布总归是还能好好活着有口气儿出。然而心里不难受不代表身体也不难受,相反,我的身体现在可是难受极了,换了谁,屁股底下没有一把椅子托着,只凭一团空气做支撑能觉得舒服? 除了身体不舒服之外,这个姿势还有点儿尴尬也有点儿搞笑,为什么呢?脑补一下这个场面之后,人人都会笑出声儿来,因为此时此刻的我就好像在茅厕里准备出恭的样子似的。当众被人看光已经让我吃了第一个败仗,现在这个当众出恭明摆着是我吃的第二个败仗。 现在我才算是看出来这些人暗地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了,他们这是不想干脆利落地结果了我的小命,而是想要在我一命呜呼之前,先尽情恣意地戏耍我一番,让我“不得好死”。 想通了这些,我真是哭笑不得。这些人也太小瞧了我,我是谁?我是贪生怕死的刘阿娇啊,所以,对我而言,我只怕死,但绝对不怕羞辱!死了就不能吃喝玩乐胡作非为了,而羞辱既不当吃也不当喝,我有什么可需要在意的呢?我若是惧怕羞辱,早应该在被看光的时候,被强迫骑马蹲裆当众摆出如厕之姿的时候,就应该哭着喊着寻死觅活了,哪儿还用等到现在? 既然我根本就不在乎被羞辱,那就既来之则安之,踏踏实实地静观他们还会继续耍出什么新花样来,让我再大开一番眼界。 第388章 ?挠我痒痒 一想到一会儿还有热闹可看,虽然这个热闹是我自己的,我仍是大脑立即就兴奋了,昏昏欲睡的感觉完全无影无踪。随后的事实证明,杨嬷嬷果然没有辜负我的热切期待,接下来使出的招术不但让我大开眼界,更让我又惊诧又猜不明白她们意欲何为。要知道我的好奇心是最重的,胃口被高高吊起,那滋味别提有多难受了。 就只见杨嬷嬷转身不知从什么地方取来一枝长长的,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动物的身上薅下来的羽毛,二度朝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什么?一根长长的羽毛能结果了我的小命?开什么玩笑这是!就在我不明所以,搞不清楚任何状况的时候,就见那根羽毛突然间伸到了我的鼻子底下。 这叫什么招术?结果我的小命难道不是抹脖子吗?这可倒好,一根轻飘飘的羽毛就能当利剑,不抹脖子抹鼻子!要知道前朝的东厂西厂可是令人闻风丧胆、恶名四震呢,酷刑手段花样繁多、层出不穷,即便是到了当今的大清朝,过了快一百年了,人们谈起这些陈年往事还是心有余悸呢。 按理说大清朝也不是吃素的,好歹前朝还是满脑子儒家思想的汉人的当政,而这些满人,可是以武力立国,也是以武力治国的,想当初清军入关的时候,可是血流成河、惨不忍睹,按理说,折磨人的手段应该是比前朝有过之无不及才对呢。 然而,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完全颠覆了我脑海中所有的想像和认知,骁勇善战的满人用一根轻轻的羽毛抹鼻子就能置我于死地?这是彻头彻尾的花拳绣腿耍花枪好嘛!这还是素以彪悍闻名的满人吗?如此看来,也不过是如此,徒有虚名而已! 一根轻飘飘的羽毛抹鼻子确实是要不了我的小命,但是能挠我的痒痒啊!换谁能禁得住这通操作?反正我是禁不住,“阿嚏”“阿嚏”“阿嚏”,打起来是没完没了,打起来是惊天动地,直接把所有的人都看呆了,也看傻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过了有多长的时间,才总算是让那烦人的“阿嚏”停了下来,结果我一停,整个屋子立即变得鸦雀无声起来。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我,瞪着大大的眼睛,张着大大的嘴巴,毫不掩饰她们难以置信的惊诧表情! 不就是打了几十个没完没了、惊天动地的喷嚏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嘛!我早已经恢复了平静,可是屋子里这十来个人的脸上却仍是摆着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难不成她们真的是被我吓呆了吓傻了?这也太没见过世面了吧? 老油条果然是老油条,在所有人仍是处在极度的震惊之中时,唯有她率先缓过神来,只不过脸上的震惊之色换成了愤怒之情。 “你?你是妖魔鬼怪不成?” 妖魔鬼怪?我不过就是打了几十个喷嚏而已,却被远无端扣上一顶妖魔鬼怪的大帽子,真是人间处处有冤魂呢! 第389章 ?验明正身 老油条一句“妖魔鬼怪”的论调,引发了我一阵冷笑的同时,也唤醒了屋子里的其它人,登时你一言我一语乱乱哄哄地吵吵起来。十来张嘴同时发出声音,可想而知有多乱了,我是一句都没有听清楚,只知道耳边聒噪得难受,幸好分站我一左一右的方脸儿和小恩子紧闭双唇、一言未发,总算是让我的耳根子稍微清静了一些。 最终当然还是需要老油条出马才能稳往局面,果然,她一张嘴发话,屋子立即安静下来。 “都给我闭嘴!” 老油条的威力真是无穷,只五个字出口,屋子里登时鸦雀无声,她先是环顾了众人一番,眼见众人都服服贴贴、老老实实了,这才再度开口。 “你们可都看清楚了?一个肚子大成这样的秀女,还能过了验明正身大关,不是妖魔鬼怪还能是什么?” 什么?我过了验明正身大关?这简直是让我难以置信!也就是说,我不会被她们一刀结果了性命,我的小命能够保住了,这个惊喜来得太意外了,以致我都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想拿手狠狠地掐一掐大腿,可是我的胳膊被方脸儿小恩子两人一左一右死死地摁着,动弹不得,真是急死我了! 就在我万分焦急之际,突然间老油条又开口了。 “对于这些妖魔鬼怪,咱们可是不能把她们送到娘娘面前,万一伤了娘娘,咱们可是担待不起呢!不如就这样吧,就以她没能过了验明正身大关为由直接发由内务府处置!” 虽然老油条这番话我听不太明白,但大致意思还是懂了,那就是我过了验明正身大关,小命本来可以保住,但因为被无缘无故扣上的这顶“妖魔鬼怪”的大帽子,要被发落到内务府,到了那里,我这小命还能不能保住,可就难说了。 这老油条,也太黑了吧?刚刚我初进这个屋子的时候,就觉得这里像黑老妖的黑山寨,此时看来,果真如此!这里就是黑山寨,而那黑老妖就是老油条!妄图一手遮天、草菅人命,还说我是妖魔鬼怪,我看她这是贼喊捉贼,她自己才是那个老妖怪呢! 我这么贪生怕死之人,又是眼看着要当一个冤死鬼,怎么可能乖乖束手就擒?就算我为鱼肉,也必须拼命挣扎,这不是别的,是我的小命啊!结果就在我打算舌战群嬷、力挽狂澜之际,突然间斜刺里杀出来一个程咬金。 “孙嬷嬷,这样可是不太合适吧?娘娘只是吩咐咱们验明正身,并没有吩咐咱们前来查明秀女们是不是妖魔鬼怪,所以,这个秀女由咱们直接交了内务府不太妥当,还是应该禀明娘娘,由娘娘处置才是。” 哇,杨嬷嬷这是在替我出头呢!我跟她虽然无冤无愁,但也非亲非故,明摆着老油条的职位比她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可是她却能不惧淫威,据理力争。天啊,我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遇到了大救星! 第390章 ?救星来也 有大救星横空出世为我出头,无需我自己奋力抗争,我这不是坐等天上掉馅饼嘛,有这等好事儿何乐而不为?因此我暂且把已经冲到嗓子眼儿的话又咽了回去,先静观事态发展吧,待大救星救不了我的时候,再出手自救也不迟。打定主意之后,我继续按兵不动,且看老油条如何对付杨嬷嬷。 果然,老油条闻听此言,神色猛地一凛,想必她是万万没有想到,杨嬷嬷竟然斗胆向她发出挑衅。特别是一屋子的人全都乖乖地闭紧了嘴巴默不作声的时候,就更显得杨嬷嬷这句仗义直言有多么的鹤立鸡群。或许是她的资历最老的缘故,才敢倚老卖老,才敢不惧怕年龄比她小很多但职位又比她高很多的老油条。 “杨嬷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油条这话完全就是横着出来的,像一柄闪着寒光的青铜剑,直指杨嬷嬷的眉心!我以为大救星会怕了她,直接认怂,却是不想杨嬷嬷面色平静、波澜不惊,完全超乎了我的想像。 “回孙嬷嬷,我的意思刚刚全都说了,没有半丁点儿藏着掖着。咱们都是奉旨办差,虽然咱们表面上奉的是娘娘的旨,为娘娘办差,但实际上,是奉万岁爷的旨,为万岁爷办差,不但咱们这些奴才,就连娘娘们也是如此。所以,只凭你我之口就将秀女送送内务府处置发落,将来万岁爷怪罪下来,不要咱们这些当奴才的,就是娘娘们,也担不下这天大的责任……” 杨嬷嬷这一通有理有据有节的长篇大论,听得我是频频点头表示赞同,想不到宫里还有这么高水平的奴才,我以为都跟老狐狸和老油条那样,不是蛮不讲理、仗势欺人之流,却是不想,在这暗无天日的皇宫中,还有杨嬷嬷这样不畏权势、只讲道理之人,阿骄我可真是三生有幸呢。 我对杨嬷嬷拍手鼓掌叫好,老油条却是被气得脸色铁青、怒火中烧起来。 “杨嬷嬷,你不用讲那么多大道理,我就问你一句,我现在是不是在奉旨办差?” “回孙嬷嬷,您确实是在奉旨办差。” “好,您能承认这点就好!既然我是在奉旨办差,那么你们就要对我言听计从,然而你不但不遵从我的吩咐,还屡屡反抗我的命令,反抗我就是反抗娘娘,就是反抗万岁爷,你好大的胆子!” 哎呦,我见过拉大旗扯虎皮的,却真是从来没有见过像她这么个拉法扯法的,这也太过牵强附会了吧?办错了差事不说赶快纠正,还强词夺理,万岁爷养了这么一堆酒囊饭袋的奴才,真是大大的昏君一个! 杨嬷嬷并没有因为老油条的凌人盛气有所畏惧,相反仍是平心静气,不卑不亢。 “回孙嬷嬷,我没有反抗您,更没有反抗万岁爷,我只是说咱们是做奴才的,要守得奴才的本分,发落秀女不是咱们的差事,唯有交与娘娘处置才是,若我说的哪里有不对,还请您指正出来。” 第391章 ?娘娘驾到 我可真是小瞧了杨嬷嬷了,以前只知道她言之有理,头脑灵活,现在发现,她更让我佩服的是不畏权势、敢于向恶力做斗争!这个杨嬷嬷,真是要让我顶礼膜拜呢!扭头再看孙嬷嬷,脸色早已经由铁青变成了酱猪肝色了! “你!哼!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这么说老油条认输了?看来我还是不了解老油条,才会把她想得太过简单,实际上她这么难缠的家伙,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解决掉?果不其然,走着瞧并不意味着今日收手隔日再战,而是弃卒保官之术。 “王嬷嬷,李嬷嬷,芳莲,小恩子,你们可都听见也看见了,这个秀女分明就是妖魔鬼怪,为了娘娘的安危,我要立即送她去内务府!这儿发生的一切,你们可都要给我做个证人!” 原来老油条这是打算无视杨嬷嬷的严重抗议,通过拉拢其它胆小怕事之人,结成团伙,以多胜少,直接将我干掉!杨嬷嬷可以倚老卖老,不惧老油条的淫威,其它人可没有她的这个胆量,明知道老油条事事不占理,但是为了明哲保身,也不得不从了那家伙。她们这些虾兵蟹将们倒是保住了自己的小命,可我怎么办? 现在我还是秀女身份,有这道护身符在手,多多少少也还是能够起点儿作用的,而发配到内务府之后,没有了秀女身份做掩护,我岂不更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本以为有杨嬷嬷的仗义直言我就能成功地躲过这一劫呢,却是想不到,官大一级压死人,老油条振臂一挥,除了杨嬷嬷,哪个胆敢不从? 事实再一次狠狠地教训了我,指望别人替我出头那是痴心妄想,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实现自救。 “那个,……” 情况紧急,我也顾不得嗽嗓子、端架子、顾面子,直接开门见山,先保小命要紧。结果,我才急急地开了口两个字,竟是立即被打断了! “孙嬷嬷,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完事儿?娘娘亲自过来催了!” 哎呦喂,什么叫天无绝人之路?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能让娘娘亲自过来催促,这是等了有多长时间啊!旋即我又暗暗庆幸不已,自己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呐,怎么总是能化险为夷呢?前有不惧权势的杨嬷嬷仗义直言,现有后宫娘娘亲自出马,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娘娘,但是哪个娘娘都是正经主子,都是我的保命护身符,我们老刘家的祖上这是烧了多少高香呐,让我们这些后世子孙享了这么大的福。 老油条听了门外来人的催促,脸色着实惊讶。 “您是齐嬷嬷?” “回孙嬷嬷,正是。” “那,娘娘现在何处?” “娘娘已经在路上了,说是左等也不见人,右等也不见人,怕是出了什么纰漏不好交差,就亲自过来一趟……” “哎呀,齐嬷嬷您也真是的,我办差事您还不放心吗?还让你家主子亲自过来一趟,若是娘娘累坏了身子,罪过可就大了。” “孙嬷嬷,您也不是不知道,我家主子最不怕的就是累坏身子,只怕办不好差事,让皇后娘娘在万岁爷面前没了脸面。” 第392章 ?保住小命 我终于听明白了,门外那个叫齐嬷嬷的,一定是救驾娘娘眼前的大红人!不然的话,老油条绝对不可能卖她一个面子,哼哼哈哈地故意拖延时间,企图蒙混过关。因此,尽管我未曾与这个齐嬷嬷谋面,但只听她的声音就觉得分外亲切,终于有人能替我收拾老油条了! 老油条此刻想必是走投无路、黔驴技穷了,面对齐嬷嬷的步步紧逼,不得不暂且打消了将我即刻发落内务府的念头。 “芳莲,小恩子,你们俩人赶快给这个秀女穿好衣裳,收拾利落了。王嬷嬷,你先出去给齐嬷嬷端茶倒水,把她给稳住了,然后你们二人赶快去迎娘娘,最好能把娘娘半路送回去,要不你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老油条一声令下,众人是即刻应声办起差事来,一个个全都神情紧张,如临大敌一般。小方脸儿和小恩子就在我的身边,他俩一左一右两两使劲儿,瞬间就将我从骑马蹲裆之势解救出来。然而由于这个姿势站得太久,我身体似乎已经适应了这个状态,现在被解放出来之后反倒是腰酸背疼腿抽筋,浑身上下哪儿都觉得不舒服!甚至腿脚都不会走路了,脚一沾地就觉得生疼,想必是时间太久了,麻得厉害。 这个时候,那两人只顾着埋头苦干,力求用最快的速度将我从头到脚穿戴整齐,因此这一通手忙脚乱地收拾下来,竟是一眼都顾不上瞧我,而我因为腿脚酸麻而痛苦得龇牙咧嘴的样子,竟是直接被他们忽视得一干二净!这两个奴才粗手重脚地给我穿衣套裤系扣勒绳,一整套活下来,让我简直就像是遭遇了一场酷刑一般! 酷刑我倒还是能忍的,不能忍的是那个坏消息,老油条居然想要把我的救星娘娘半道儿给送回去!没了娘娘当靠山,我岂不又是死路一条? “喂,你这是打算干什么?我可警告你,我可不是好惹的,今天你若是送我去了内务府,明天咱们俩就内务府见,不信你就试试!” 我最大的靠山当然是艾公子,然而现在还不是把我这张王牌全盘托出的时候,所以,我只能是先诈一诈她,看看效果如何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为好。结果不想,老油条居然没再像刚才那样刁难我,但也没有给我什么好脸色,开口之前先是白送了两大颗白眼珠子,同时狠狠地剜了我一下。 “怪不得……看不上你呢!多嘴多舌的!少说一句话能死人是怎么的?” 谁看不上我?这么关键的信息,老油条居然咽进了肚子里,叫她一声老油条真是没有冤枉她半点! 虽然搞不清楚谁看不上我,老油条又是持续地恶语相向,但从眼前形势来看,我怎么觉得自己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呢?是我一向引以为傲的第六感出了问题,还是那个半路杀出来的娘娘救星法力无边,直接治服老油条?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被方脸儿和小恩子二人穿戴整齐后带到了暗室的另外一道门的面前,这道门不是我们进来的那道,因此外面也绝对不会是我与老油条初次相会的那个前厅。 第393章 ?油条很老 老油条果然是老油条,从头到尾都没有按照我的预期出过牌,这一次也是如此,当我被方脸儿和小恩子连拉带拽地穿过另外那道暗门之后,眼前虽然不出我意料是另外一座门厅,然而更有出乎我意料之外的,那就是排在我前面的我们同组的九个秀女正一字排开,好像列队欢迎似的,静候我的到来! 什么情况?难道说我在里面磨蹭了这么长时间,她们9个人也等了这么长时间?怪不得娘娘急得要亲自过来找人呢!这个老油条,让我们秀女干等这么长时间也就算了,还让娘娘也一并跟着我们陪绑,她到底是怕还是不怕娘娘?还是说她有什么别的目的? 哎呀,我这脑子,怎么一下子转不出来呢!人家是书到用是方恨少,我是事到临头脑子不够用,怪不得我要被人挖坑下绊呢。此时此刻,我更加深深地体会到了在皇宫中讨生活的艰难。我的身份是秀女,只是这次选秀中的匆匆过客,还要经历这么多的刀光剑影,而那些一辈子生活中皇宫中的人,该是多么的艰难。 幸好,幸好,我有我的艾公子,我的艾公子也不用继承他老爹的江山,将来我们不需要生活在这里,可以自由自在地按照我们自己喜欢的地方,喜欢的方式去过我们喜欢的小日子!想到这里,我既是万分庆幸,也是万分后怕,万一我没有那么幸运地遇到艾五,万一我没有幸运地被弃了牌子,我岂不是要被这些人吃了都不带吐核的? 想到这里,我禁不住浑身上下打了个冷战,现在的我既看不出来眼前会发生什么,更看不清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因此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于是我赶快抬起脚加入到一字排好的队伍中。在此之前,由于我的缺席,小瘸腿自然是排在最后一名,时隔这么长时间,当我们终于又重逢在一起之后,她先是露出一个大大的惊讶之色,继而控制不住地小声开了口。 “哎呀,不讲理,你可算是来了,急死我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你这个乌鸦嘴,什么不吉利你说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小瘸腿儿忙不迭地跟我道起歉来,我其实也没有真的生她的气,都是好姐妹,我当然知道她这是无心之语,况且我又不是小肚鸡肠之人,跟她斤斤计较也未免太有失我的大将风度了。然而还不等我安抚她愧疚不已的受伤小心灵,我们两人的窃窃私语就引来了小麻烦。 “肃静!肃静!都什么时候了!再若闭不上嘴,就不要怪本公公不客气了!” 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宫人在向我们发出严重警告的同时投来严厉的目光,能够对我们秀女张口就是吆五喝六的,想必也得是个小头领,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我才死里逃生,深知活着太不容易了,所以赶快闭紧了嘴巴,生怕二度引火上身。我都认怂了,小瘸腿儿更是怂包一个,不但立即闭紧了嘴巴,脸上更是布满了惊慌之色。 第394章 ?凶煞鲁公 见我们没有再闹出更大的动静,这个小头目公公总算是没有再继续与我们纠缠,而是转头向众人发号施令起来。 “现在立即启程,本公公再说一遍,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得乱说,不得乱看,更不得乱动,这里是皇宫禁地,若是违反宫规,本公公绝对不会姑息迁就!” 小头目公公含沙射影地一通训话过后,整个院子当即是鸦雀无声,虽然我知道他是在杀鸡给猴看,明里在给众人讲规矩,实际上却是对我和小瘸腿儿发出的严重警告。我呢,天生就是一张厚脸皮,脸皮儿薄吃不着,我干嘛跟自己过意不去,那不是傻瓜嘛!于是我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脸上没有一丝紧张之情,更没有半点愧疚之色。 我能大颜不惭、泰然自若,而其它人就没有我这么好的心态了,不但小瘸腿儿,就是跟我们吃瓜落的其它八个秀女竟也一个个全都耷拉下脑袋来,一副面壁思过的样子。那个领头公公见状,总算是心满意足了,这才吩咐我们速速启程,前去参选。 于是我们十个秀女这才终于所以抬脚出发,前往我们的秀场。队伍前面有一个公公引路,后面有一个宫女殿后,左右各有两个公公两个宫女随行,匆匆朝花园的深处走去。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我初入皇宫的地方,官方称谓叫做“御花园”,也就是说,这里是皇上家的后花园。皇上家的大宅子叫皇宫,花园叫做“御花园”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怪不得当时一进这花园,我就觉得这里与众不同呢。 七转八绕,当我被彻底地绕糊涂了之后,才总算是停下了前行的脚步。在小黑屋里已经被老油条折磨得浑身腰酸背疼,现在又走了这么长的时间,我算是彻底累虚脱了,幸好队伍及时停下,不然的话,我真能直接一个倒栽葱倒小瘸腿儿的身上。 这时,我们已经走进了一个不大不小,但甚是精致的小院,那个小头目公公示意领队之人停下脚,然后由他站到前面开口吩咐众人,不过这一次,虽然他的语气仍是极其严厉的,但嗓音可是低下来许多,跟蚊子声差不多,看来这里一定有比他还大的官儿。 “都给我听好了,一会儿娘娘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不得多嘴,也不得一言不发……” “鲁公公,人都到齐没有?” 原来这个小头目姓鲁,突然间训话被人打断,非但没有恼羞成怒,反而一改满脸的凶煞之气,瞬间就换上一副谦卑之态。 “回主子,都到齐了,都到齐了。” “都到齐了就赶快开始吧,日头都快要落到西山头去了,再耽搁些时辰,皇后娘娘那里也要等急了呢。” “回主子,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一听“主子”两个字,我立即意识到,这个人一定是我们最后这十个秀女的主考官!只是,她是哪个宫的娘娘呢?结果还不等我再多想些什么,队伍就已经再次移动起来,十个人像十条黄花鱼似地溜边进入到这个院子的正屋。 第395章 ?裕嫔娘娘 虽然我不需要讨好考官娘娘以求留下牌子,但是也没有必要跟人家起冲突,闹出乱子来。从天不亮开始,到现在的日落西山,入宫的整整一天下来,我强压着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小心谨慎、如履薄冰一般,还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呢!先有老狐狸、势利眼,后有马屁精外加怂包蛋,最后上来一个骨灰级的老油条,我又没有那三头六臂,以肉胎凡身以一敌百对付这一堆牛鬼蛇神,让我看清皇宫这座人间地狱的险恶,同时也令我早已经是精疲力尽,只剩下喘气儿的能耐了。 此时此刻,经历了过五关斩六将的我终于得以站在这里,开始人生的第一关大考,这可是就差最后一哆嗦的时候了,应付完事我就能立即远走高飞,再也不用面对这些阴险的小人还有这险恶的世道。那我为何不入乡随俗,老老实实地遵守这些宫规戒律,从而安安生生地全身而退呢? 打定主意之后,我赶快将那些漫不经心还有傲娇之情统统都收敛起来,换上一副毕恭毕敬、严肃认真的姿态,力求为我的皇宫一日游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我才打定好主意,捋顺了面部表情,就听那小头目公公开口了。 “回主子,奴才将秀女们都领了进来,已经在屋里候着了。” “噢,这是最后十个秀女了吧?” “回主子,正是。” 小头目公公才回了话,还没有等来主子的回复,突然间一个小宫女模样的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启禀裕嫔娘娘,奴婢家主子差奴婢前来问一下,今天的初选结果什么时候能报上来?” 什么?裕嫔娘娘?一听“裕嫔娘娘”这四个字,我当即是犹如五雷轰顶一般,好不容易才克服劳累勉强站稳的脚跟差点儿被震晕倒在地上!因为我知道,裕嫔娘娘是艾公子的亲娘,如假包换的亲娘!哎呦我的乖乖呀,也就是说,今天负责大选秀女的竟然是我的未来婆婆!这还没嫁进门呢,就直接来了个婆媳相见! 也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总算是稳住了神儿,没有被直接吓昏。不是我吹年皮,这也就是我,小小年纪见识过不知道多少的大风大浪,遭此晴天霹雳还能稳稳地站住脚跟,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不直接瘫倒在地了。 虽然我的脚跟算是勉强站稳了,可是我的心早已经是在翻江倒海之中。想像过千万种结果,也没有想到婆媳相见会提前到这么早的程度。皇上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那得多少主子娘娘啊,怎么我就这么好巧不好地第一时间落到了未来婆婆的手中?这到底是福还是祸? 这个消息太过震惊,以致我许久都没能平复下心情来,恍恍惚惚之间就听那小宫女跟我的婆婆娘娘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来来回回纠缠不清。 “哎呀,也是奴婢家主子等得有些心急了,一直帮您顶着,高公公都递了话过来,说急等着回禀万岁爷呢。” 第396章 ?蓝芝训主 哎呦,这小宫女,口气不小啊!别看一口莺莺燕语稚嫩得孩子气十足,可是瞒不过我的耳朵,这语气虽然谦恭,可明晃晃地透露着对我家婆婆的颐指气使,哼,这是何方神圣?莫不是皇后娘娘的丫头?否则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都快骑到我家婆婆的头顶上称王称霸了! 我在脑子里正义愤填膺地替我家婆婆打抱不平,一通胡思乱想之际,那边里间屋的裕嫔娘娘已经开口发话了。 “喏,蓝芝姑娘,你先别着急,就还剩最后十个秀女了,马上就能回你家主子了,你看,你是留在这儿待完事一并回你家主子,还是你先回去,一会儿差青梅给你回话?” “奴婢家主子实在是太急了,奴婢还是先回话,一会儿麻烦青梅妹妹了。” “也好,你先回去禀告娘娘,本宫这里速速即会送信过去,请你家主子放心。” “多谢娘娘,奴婢这就先行告退,多有失礼,还望您能海涵。” “蓝芝姑娘不必多礼,赶快回去办差事吧。” “那蓝芝这就告退了。” 以前跟大哥混迹江湖的时候我就知道,满人说话办事那是最啰嗦不过的,明明一句话能办成的事情,非要说上十个来回,还不一定能办妥。刚刚那个叫蓝芝的宫女跟我婆婆大人那段话就是如此,听得我都能急死十回八回的。 原本我就气她对我家婆婆不恭不敬,再加上这么磨磨叽叽的,更是对她充满了极度厌恶之情!还好,小宫女总算是走了,她若再是不走,我不但要被她烦死,更要被她活活气死。然而我都快要被气死了,可是再看看我家婆婆,反倒是跟没事儿人似的,言谈话语间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闲气定之态,这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呢! “鲁公公,你也看到了,耽搁的功夫实在是太多了,这就开始吧,别让娘娘等急了。按老规矩,先选五个进来,另外五个在外面候着。” 分两批?那也就是说我还能够再等一会儿才需要丑媳妇见公婆?当我意识到这个新情况给自己带来的巨大好处之后,当即是激动万分,差点儿来个一蹦三尺高。简直是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结果了,真不愧是我的亲婆婆呢!这么体谅我的心情,这么善解人意地安排了一段缓冲时间,天底下可是没有比这更亲的婆婆大人了! 尽管在潜意识里我也能够明白,我这是自作多情、一厢情愿,拿我的热脸凑我家婆婆的冷屁股,可是我仍是愿意沉湎在这个我故意营造的美好气氛之中,令我对婆婆大人的好感分分钟地俱增起来。 排在前面的五个秀女什么时候进的里间屋我都不知道!我是天生好奇之人,按理说,面对艾五的亲娘,我应该是别提有多想要一睹她老人家真容的迫切心情了。然而一方面丑媳妇见公婆的心理在作祟,另一方面,即便是等候的这段时间里,我的第六感已经令我直觉一屋子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如芒在背。这种情形下,我就算是有天大的好奇心,也要被全部扼杀掉了。 第397章 婆婆考官 我和小瘸腿儿几个人等候的这个外间屋很是宽敞气派,可是怎么才盛了我们五个人就显得这么拥挤呢?那是因为这一屋子里的宫女太监太多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加起来不下一二十人,也就是说,我们每个秀女都有两至三个宫人好生“伺候”着呢。比起大清早儿在门房歇息时,我们三个秀女才只一个奴才伺候,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由于前五个人进的里间屋与外间之间只有一扇珠帘相隔,因此里面的人哪怕是悄没声地叹息一下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更不用说人家压根儿就没有避讳我们外屋的人,一字一句听得真真的。 “各位秀女,请遵按照我的指令行事。” 咦?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不是模模糊糊、似曾相识的耳熟,而是那种熟得不能再熟的耳熟!哎呦喂,这不是杨嬷嬷嘛!人家才刚刚仗义执言,从老油条的手中救下我一命,对救命恩人,我当然是会牢记终生、没齿难忘! 可是杨嬷嬷刚才不是跟老油条在一起吗?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到我家婆婆的身边呢?不过杨嬷嬷是大好人一个,有这样的奴才服侍在我家婆婆的周围,我是既为自己庆幸也为婆婆大人庆幸,继而因为安全感倍增的缘故,整个人全都放松开。然而杨嬷嬷的发号施令同时也预示着里间屋的那五个人选秀正式开始,令我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心因为矛盾重重而再度烦燥起来。 我这个平生从来不为天不为地也不为任何事情发愁的人,当一回为自己发起愁来。这场选秀可以说是关系到我生死存亡的关键之战,为了与艾公子结成秦晋之好,我必须表现得非常糟糕,以便令主考官心生厌恶,直接摞了牌子。可是凡事都怕节外生枝,我就是做梦都想不到,第一战的主考官就是我家婆婆,第一战就要与婆婆大人来个短兵相接! 那可是艾公子如假包换的亲娘呢!为了讨得艾公子的欢心,能够与他的姻缘长长久久,幸福一辈子,我必须要给婆婆大人留下好印象,谁都知道第一印象有多么重要,若是我在婆婆大人面前先入为主留下了非常糟糕的印象,不但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就是我穷极一生的时间,穷尽我所有的力量,一辈子当牛做马、任劳任怨地讨好她老人家,也是一样的徒劳无益。 天啊,老天爷这不是存心跟我做对吗?都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可是我这个头一回拜见婆婆大人,老天爷就给我出了这么一个天大的难题,而且还是一个根本无解的难题,难不成老天这是直接存了亡我之心? 头一回体会到了惶惶不可终日是什么感觉了,平生也从来没有这么烦燥不安过,虽然说艾公子这一个多月以来杳无音讯也令我烦燥之极,可是我一直紧信他一定会在哪个拐角的地方等着我。而现在呢,我根本就不知道,一会儿轮到我进去的时候,到底是该把婆婆大人哄得眉开眼笑,还是应该将她惹得勃然大怒。 第398章 ?多活一秒 此时此刻,我的处境就像是被一只猛虎追到了悬崖边一样,要么前进,要么后退,前进等待我的是万丈深渊,后退等待我的是血盆大口,除了死,我就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余地。 把婆婆大人哄得眉开眼笑,就意味着我要被留下牌子,留下牌子我还怎么与艾公子共度今生?把婆婆大人惹得勃然大怒,也一样直接断了我想成为她儿媳妇的后路…… 在我胡思乱想、担惊受怕之中,突然间里间屋里有人出来了!天啊,这么快我家婆婆就完成了对她们五个人的考试?那岂不是我现在就要进去了?现在我是真正的一脚踏在了悬崖边上,不会留给我更多的时间权衡利弊,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无论如何我是必须要挨上这一刀!怎么办?怎么办?惶惶之中,我就像那没头的苍蝇一样,没有了半点主张。 就在我急得恨不能撞了南墙的时候,突然间灵光一现。哎呀,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果我害怕告罪婆婆大人好好表现而被留了牌子,那可就是皇上的女人,永生永世都没有一丁点儿的翻身机会,所以我只有也是必须不留牌子,才能留下我这座青山,才能有机会去创造奇迹,得以继续混在艾五的身边,才能有柴烧。 按理说,我不应该这么左右为难的,毕竟四爷曾经万分笃定地向我保证,相信他会护我周全,绝对不会被留下牌子。这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真真的,然而我根本就不敢相信他,不是我不相信他的心意,而是没法儿相信他的能耐。虽然他们鄂府相比我们刘府而言,那是高耸入云般高不可攀的豪门世家,但这里可是皇宫啊!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那也是在他们鄂府,在皇宫可是绝对不可能如履平地似的护我周全!我若是相信他,就等于是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的手上,那可实在是太不靠谱儿。我要的是万无一失,而不是也许可能。 其实艾公子也承诺过我,绝对不会让我入选。对于他,我倒是放一万个心地相信,甚至愿意把自己的命运完完全全地交到他的手上。然而他这个人虽然靠谱儿,可现实情况却是自从西郊游山玩水一别之后,艾公子就再也杳无音信,不但连人影儿都见不到,连只言片语都没有差人给我捎过来,从这个角度来讲,他还不如四爷靠谱呢! 两个信誓旦旦护我周全的大男人全都变成了“特不靠谱儿”,结果就是直接将我置于生死存亡的危险境地。现在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我早早晚晚都是死路一条,只不过是先死或是后死的区别罢了。留了牌子成了皇上的媳妇是先死,当不成皇上的儿媳妇是后死,虽然都是一死,但是能够多活一秒钟也总归也是好的,毕竟我最奉若神明的那句人生至理名言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第399章 ?请安露怯 终于拿定了宁可多活一秒也绝对不早死一分钟的主意之后,我这颗焦燥不安的心总算是平静了下来,结果才刚刚平复了心情,紧接着耳边就响起了一个宫女的声音。 “各位秀女,这就随我进屋吧。” 还是杨嬷嬷的声音!登时就将我已经神游到太空的心思给拽了回来。什么情况?杨嬷嬷不是一直在里间屋里负责前五个秀女的审核么,怎么跑到外间屋来了?待我着急忙慌地抬起头来一看,哎呦,不但真是杨嬷嬷,而且还近在眼前,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呢! “这位秀女,您请移步。” 这位秀女指的就是我呗,原来我只顾着满脑子神游,居然没有注意到已经轮到我们最后五个人进屋参加选秀了!也就是说,与婆婆大人短兵相接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我这颗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又咚咚咚地乱跳起来! 一路恍恍惚惚地,也不知道是先迈的左脚还是先迈的右脚进的里间屋,进了屋里,更是紧张得连眼睛都不知道放哪儿才好。我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这样无法无天下去,现在突然间意识到,这世上还是有人能收拾我的,那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裕嫔娘娘,因为我不想失去我的艾公子,。 “各位秀女,本次的主考官是裕嫔娘娘,先给娘娘请安。” “给娘娘请安。” 前面四个人随着杨嬷嬷的吩咐立即应声请安,这么关键的时刻,我也不能落了人后呀,于是也赶快随了大流,不过这句“给娘娘请安”我却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意,以一颗虔诚的心向我的婆婆大人恭恭敬敬地请一个安,祝她老人家福寿绵绵,能够保佑我和艾公子天长地久永结同心。 我的心意比起另外四个人来讲,绝对是最真诚的,然而我的请安动作却是最糟糕的,糟糕到什么程度呢?当别人双手扣住放置腰侧同时深深半蹲下身体纹丝不动的时候,我却是左摇右晃得厉害,总想伸手去抓身边的小瘸腿儿,但又害怕一伸手过去,定是要把毫无半点防备的她给即刻拽倒在地,那岂不是要害惨了她? 都说书到用时方恨少,这次进宫选秀,我是吃了太多这方面的亏了。我是汉人,因此对于满人的那些习俗礼节可以说是嗤之以鼻甚至是深恶痛绝,再加上我爹娘一直打着把我嫁给四爷的心思,而我更是想要与艾公子厮混一生,所以对于选秀的这些宫廷礼仪我可是一星半点都没有学习过,不像有些高官家的秀女们,还会专门请礼教师傅专门传授教导这些宫廷礼仪,以求选秀的时候能够脱颖而出。 都说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我这个台下一分钟都没有练过的,才一个开门亮相的请安礼都能蹲不利索,看来当初那个把我排在最后一名的宫人实在是有先见之明,让我这个倒数第一方方面面都能实至名归。 第400章 ?娘娘救我 倒数第一对我而言既是迫切想要的结果也是不觉得有任何颜面上的损失,毕竟为了想要摞牌子我可绞尽了脑汁,现在这个局面也算是冥冥之中应合了天意,但是当众摔一个大马趴也绝非我本意。毕竟现在是在给我的婆婆大人请安,我可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给亲爱的婆婆大人请个万福呢。没有系统学习宫廷礼仪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我因为刚刚被老油条折磨了小半个时辰半蹲在灰盆上面,差点儿让我的骨头散了架,还没有恢复如常又要行满人的这种请安大礼,我的身体能不七扭八歪、摇摇欲倒嘛! “都起来吧。” 就在我东倒西歪马上就要来个嘴啃泥之际,突然间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众人一听,纷纷起身直立,而我更像是得到特赦令一样,比任何一个人都迅速地挺直了腰杆。因为这句话,我避免了一场跌倒在地当众出丑的闹剧,虽然我不怕出丑,可我也没有哗众取宠的不良癖好,因此这四个字对我而言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想都不用想我就知道,说这话的一定是我的婆婆大人!因为满屋子的宫女嬷嬷当中,没有一个声音能够像它这般端庄安祥贵重大气,不是裕嫔娘娘还能是谁?这可是娘娘第二次对我施了,第一回连面都还没有见,就先送了我好大一段时间来平复紧张焦燥的心情,此刻眼见我要摔倒之际施以援手,真是没有比她更亲的亲婆婆了。 只凭声音都能让我感觉到她是一个和蔼友善之人,再加上两次受惠于她的恩赐,以致我有点不受控地激动万分起来,好想抬起头来看看她的模样啊!一睹她老人家的慈眉善目。 幸好我的蠢蠢欲动慢了两拍,杨嬷嬷抢在我下意识地想要抬眼之前开了口。 “各位秀女,请将头转向右侧。” 哎呦,杨嬷嬷这是打算要让我们做什么?把脑袋转向左侧是什么意思?结果就在我迟疑之际,杨嬷嬷又开口了。 “最后这位秀女,身子不要乱动,就是说你呢,怎么还乱动呢?” 啊?她这是在说我呐!我身子没有乱动啊,稀里糊涂之际,我禁不住扭过头去看排在我前面的小瘸腿儿,好嘛,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我前面的那四个人,一个个全都是站得笔杆条直,纹丝不动,我也是好好站着,可我确实是没有其它人站得直溜,更不要说身姿挺拔了,怪不得杨嬷嬷要把我单拎出来好生责备一番呢。 虽然我一直绞尽脑汁想要表现得差强人意,然而同流合污易,特立独行难,一众人等全都在努力积极向上,我再是想要表现得糟糕透顶,同时还不想当跳梁小丑,简直是太难了。此刻看到自己与她人的差距,一不留神就下意识地开始修整起自己这入不得眼的体态来,只是再怎么修整,也仍是赶不上人家的一星半点。 第401章 ?轻松落选 说来也是奇怪,我向来是干脆利索之人,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到了婆婆大人的面前,我就变了个性子,前怕狼后怕虎起来。我已经都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差错百出,以求不能留下牌子,现在可倒好,一见自己技不如人立即,说好的表现差劲呢?怎么都丢到了脑后头去了? 我就说嘛,娘娘是我的亲婆婆大人,就在我被杨嬷责备之际,她老人家又出手相救了。 “杨嬷嬷,时候不早了,皇后娘娘还等着我这边的回话呢。” “回主子,老奴这就办完差事了。” “好,这就让她们先退下去吧。另外,你再喊一下青梅过来,需要差她去跑一趟皇后娘娘那边。” 什么?我们这就可以退下去了?也就是说,我们的选秀就这样彻底结束了?我如愿以偿地卷铺盖回家了,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半丁点儿的兴奋之情,相反全都是满满的失落呢?对,我就是失落了,还失落得不行,不过原因却是另当别论,不是因为落选摞牌子,而是因为英雄无用武之地! 要知道,为了不留牌子,我可是绞尽了脑汁,想尽了办法,前怕狼后怕虎,又担心表现好留了牌子,又担心表现不好惹恼了婆婆大人,现在看来,我全都白费了心机!早知道这么简单的一个请安外加一个头向右侧,我就能踏踏实实地结束皇宫一日游,我白白消耗那么多脑筋,白白浪费那么多感情做甚? 对于如此轻松地落选,其实仔细想想也是情理之中,上百名秀女,婆婆大人从一大清早儿溜溜熬到大晚上,累了整整一天了,她可不是普通人,是养尊处优的娘娘,累到这么晚,估计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不足了,哪儿还有心思和精力仔仔细细地盘问考察我们这些秀女呢? 就这样,刚刚还嫌弃自己书到用时方恨少呢,现在又因为有劲儿没处使而徒增胜之不武的挫折感,垂头丧气地走在回去的路上。时间紧张再加上我的心情也紧张,以致连婆婆大人的真面目都没有来得及偷瞄一眼,来的时候就已经“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了,现在太阳完全落在了房后头,只剩下一缕余光勉强照亮我回家的路。 一则因为准备充足的弹药库没有全部引爆而郁郁寡欢,二则也是最甚一则,当然是因为好不容易进趟宫却连艾公子的毛都没有见到一根,我的心情能好到哪儿去?走在曲曲折折、影影绰绰的御花园小路上,越想越是觉得憋屈,越想越是觉得心有不甘,终是禁不住抬起头四处张望起来。可是我看到的,除了随风胡乱摇摆的树枝就是冷不丁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野猫,艾公子这个大活人,不但毛儿没见到一根,就是味儿都闻不到一口,令我的心着实抓狂不已。 就在我愤恨不平之际,突然间队伍停了下来,我一个收步不及,咚地一下子撞到了小瘸腿儿的后背上,疼得我是眼冒金星,疼得她是嗷嗷大叫。 “哎呦,哎呦,痛死了,痛死了。” 第402章 ?双双过关 我哪儿知道她们前面几个人突然停下来呀,这一头撞下来,别说小瘸腿儿疼得大呼小叫,我也是疼得龇牙咧嘴,谁让我们两个都是瘦得皮包骨头的人呢,骨头撞骨头,可不是跟石头撞石头一样嘛。不过虽然我也是疼痛难忍,可是错在我的身上,我总得赶快给人家赔个不是。哼,赛貂蝉还说我是“不讲理”,其实我才是最讲理的人呢! “对不起,对不起,马姐姐,我不是存心故意,我真的是不小心。” “嘶......,哎呦,哎呦,知道你是不小心,可我真是疼得忍不住呢。” 本来我还想再赔两句不是,结果头前带领的鲁公公发话了。 “怎么回事儿?瞎吵吵什么!” 鲁公公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朝后来走来,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因此他必须把灯笼举起来才能看清我们这边发生的情形,待他看清是我跟小瘸腿儿之后,当即眉毛拧成了黑疙瘩,挤在布满千沟万壑的皱纹里,能让我犯了密集恐惧症。 “怎么又是你们两个?呵,真是稀奇呢!别以为使了银子走了门路,就能留下牌子!” 我也不想惹鲁公公如此侧目,只能说我的运气太不好了,即使我们两人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不敢替自己辩解半句,鲁公公却仍是抓着我们的小辫子不肯放过。 “这才哪儿到哪儿呀,别以为过了裕嫔娘娘这一关就万事大吉了,后面还有两道关口呢!就你们俩个,哼,不是我小瞧了你们,就熹妃娘娘那一关都过不了,更不要说皇后娘娘了。” 什么意思?听鲁公公这话,我刚才是过关了?一想到这里,当即差点儿惊掉了下巴,我连请个安都能差点儿摔地上,然后就侧了个脑袋转了个身子,就能过了婆婆大人的这一关?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过关有什么用啊?我根本就不想过关啊!过了关岂不是意味着离我家艾公子越来越远了吗?裕嫔娘娘这是什么眼神儿呀!我这样的歪瓜裂枣都能入选,她是不是跟皇上有过节,闹矛盾,存心打击报复皇上?!可这些都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干嘛要殃及无辜,把我给牵扯进来?凭白无故让我吃了瓜落,我的下半辈子幸福岂不是要完蛋了?rb 鲁公公的这一句责备,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只是我惊掉了下巴,另外九个秀女闻听此言也全都是犹如泥胎石塑一样,呆若木鸡了。然而其中八个人跟我一样都是在捶胸顿足,只不过我们捶胸顿足的原因不一样罢了,只有小瘸腿一个人与众不同,她是激动万分到几乎喜极而泣的程度。 “鲁公公,鲁公公,天底下最好的鲁公公,您是说,我入选了?真的吗?您可千万不要骗我啊,您是我的大恩人,大恩人呐……刚刚都没在娘娘面前呆一会儿,我以为这回彻底是没机会了,不承想……,鲁公公,您真的没有骗我,对吗?真的没有骗我?” 第403章 ?心机婆婆 面对小瘸腿儿颠三倒四的这番疯言疯语,大致意思我们倒也是都能听得明白。说句真心话,我对于自己的顺利过关大出意外,对于小瘸腿儿的顺利过关同样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小瘸腿儿虽然长得比我好看,但也是好看得极其有限,充其量不过中等姿色,不要说她样样比不过赛貂蝉,就是我们这组的另外八个人,比她模样好、家世好、仪容好的也是大有人在,可偏偏是我们两个过关,而不是她们,这才是最稀奇的地方!莫不是真的不幸被我言中,我家婆婆跟皇上势同水火,于是特意让我们二人过关,故意去恶心万岁爷呢? 哎呦,那我和小瘸腿儿岂不是被娘娘当枪使了?这一路来受到婆婆大人的额外关照,对她老人家的好感与日俱增,却是不承想这位裕嫔娘娘也是个工于心计之人。虽然也能理解,毕竟是在深宫中苦熬,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见得到皇上一面,若是不长点儿勾心半角的本领,估计早就被皇后娘娘吃得骨头都不剩一根。 理虽然是这个理,但我从来都是不屑这些暗中伤人的勾当,因此刚刚跟婆婆大人之间建立起来的那点儿亲切与好感,随着我和小瘸腿儿顺利过了第一关的消息传来而骤然消减了一大半。念在她生养了我家艾公子的情份上,我不断地告诫自己:这是艾五的亲娘,也是阿娇的亲婆婆,既有功劳也有苦劳,暂且不去计较这些吧。反正后面还有两位娘娘的关要过,就像鲁公公说的,第二关熹妃娘娘这里,我定是会直接止步不前。 我在暗暗不停地为自己做心理建设,鲁公公那边已经被疯疯颠颠的小瘸腿烦透了。 “我鲁公公在宫里也是办差多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能假传圣旨吗?我就是好心提醒你,别高兴得太早了!将来有你哭的时候!” “鲁公公,鲁公公,您的大恩大德,我都记在心里,我一辈子都给您烧香……” “行了,行了,我还有差事要办,哪儿有那么多闲功夫耽误在你这儿。那个,所有人都听好了,今儿个是第一回遴选,马家秀女还有刘家秀女顺利通过,其它没有通过的秀女,一会儿由小万嬷嬷带你们去顺贞门处,与你们的旗长汇合,各自回府……” “鲁公公,鲁公公,真的吗?我是苏家秀女,您真的没有记错,不是苏家秀女通过吗?” “鲁公公,还有我,我是卢家秀女,我是卢家的,真的没有卢家秀女吗?” 鲁公公一让落选的秀女各自回家,众人当即就像炸了窝一样,纷纷向他求证,希望不是他记错了姓氏,有些人急得竟是落了泪下来。小瘸腿儿见状,当即也是炸了,生怕这些人围攻鲁公公,鲁公公心软,重新更正入选结果,再把我们二人名字给换掉。 “鲁公公,您可千万不能别听她们的,我们可是裕嫔娘娘首肯的入选秀女,裕嫔娘娘代表的可是皇上,那可是金口玉言,是圣旨呢。” 第404章 ?急红眼了 小瘸腿儿已经急红眼了,毕竟是已经到嘴的鸭子,若是这样都还能飞了,她岂不是要冤死?或许是担心自己势单力薄,一张嘴说不过八张嘴,于是一边焦急地恳求鲁公公,一边紧紧拉起我的手,以求以二敌八,增添点儿底气。 小瘸腿找我这个同盟军可是找错了,我是巴不得鲁公公记错了,能让我如愿以偿地立即结束皇宫一日游,可是她是我的好姐妹,我若是直接拒绝实在是太伤她的脸面了,无奈只得是勉为其难象征性地挪了挪脚。 鲁公公是裕嫔娘娘的奴才,见惯了大世面,因此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几个秀女放在眼里。 “都给本公公闭嘴,皇宫禁地,你们这么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鲁公公不愧是厉害角色,一句话就震住了所有的人,整个院子登时变得鸦雀无声,小瘸腿儿本就是胆小怕事的性子,自然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再瞧鲁公公,眼见着局面得到有效控制,鲁公公一脸蔑视的神情,仿佛在说“瞧你们这些怂样儿,有本事有胆量继续闹啊!” 我平日最看不上这种狗仗人势的奴才,若是没有我家婆婆大人,你鲁公公能算哪根儿葱?敢跟我们这些秀女耀武扬威的!更何况我一个光脚的怎么可能怕穿鞋的?她们九个人因为太想入宫当娘娘了,才会前怕狼后怕虎,以致被奴才训斥都不敢吭一声,我又不想入宫,而且正好相反,若是借着鲁公公的手把我这个已经进了第二关的板上钉钉之事搞砸了,岂不是更好?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我刚想要把这潭水继续搅浑之际,斜刺里杀出来一个杨嬷嬷。 “鲁公公,主子吩咐我把两位入选秀女送到刘公公那边去,就不麻烦您受累跑这一趟了。” “噢,那就多谢杨嬷嬷。” “谢我做甚?要谢就谢主子吧,是主子心疼您这一天忙前跑后的受累一天了。” 杨嬷嬷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走到我和小瘸腿儿的身边。 “二位秀女辛苦,这就随本嬷嬷一起去刘公公那里,跟其它入选秀女汇合吧。”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刘公公肯定就是老狐狸,原本就因为入选而心情极度糟糕,再想到一会儿又要与老狐狸狭路相逢,简直就像是正吃着一碗馊饭的时候居然挑出来两只苍蝇一样恶心!我是应该继续闹事儿把自己入选的事情搅黄了,还是乖乖随杨嬷嬷去会会老狐狸? 说真心话,刚才打算跟鲁公公闹事儿的想法只是一时冲动,并没有仔细权衡过利弊,现在杨嬷嬷一出现,往我已经沸腾的热血上猛地泼了一桶冰水,当即就打起了退堂鼓。不是我怕了鲁公公,而是怕了我的婆婆大人,我这一闹虽然能如愿以偿地搅黄了继续参选之事,但是留给裕嫔娘娘的印象可就…… 好吧,我认怂了,先把已经张开的嘴巴紧紧地闭了起来,然后乖乖地跟在杨嬷嬷还有小瘸腿儿的身后,磨磨蹭蹭地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虽然我的后背没有长眼睛,但我知道,那八双眼睛就像八把刀子,能将我后背挖出八个大窟窿来。 第405章 ?嬷嬷亲送 与其它入选秀女汇合的这一路,我依旧是心事重重,满脑子想的全都是在下一轮的选秀中如何才能快速落选的法子。今天这一战看来,表现差劲也没有半点儿用处,还是能入选下一轮,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我家婆婆大家不按常理出牌,那个熹妃娘娘跟我家婆婆是一个路数,还是完全不一样?我到底应该用什么招儿才好呢? 这个时候,我除了懊悔就是懊悔,想当初,我怎么就那么轻易地相信了艾公子还有四爷呢?这两位不靠谱儿爷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以为他们全都能信守对我许下的承诺呢!我可倒好,什么后手都没有留,甚至没有借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早早打听一下宫里的情况,了解一下各位主宫娘娘的喜好,不说别人,就说裕嫔娘娘,艾公子应该是最了解他亲娘的性情了,若是早知道她老人家存了故意恶心皇上的心思,那我必须长个心眼,好好表现,而不是像刚才那样,连请安都七扭八歪的,那不是投其所好、正中下怀吗?现如今落得个被娘娘当枪使,继续第二轮参选的下场,我可真是亏大发了! 越想越是觉得搓火,越想越是冤得慌,真恨不能狠狠地揍自己一顿。一路上都沉浸在悔不当初的情绪之中,压根儿都没有顾得上察看沿途情况,以致到了入选秀女们的汇合之地,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稀里糊涂地就跟着前面的两个人进了一个小院儿,只见杨嬷嬷离着堂屋好远就早早地开了口。 “刘公公,奉我家主子的吩咐,把最后两个秀女给您送过来了。” “杨嬷嬷,您辛苦,早说我去就行了,还让您专门跑一趟。” “这个使不得,使不得,您太客气了。” 哎呦,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老狐狸居然会给足了杨嬷嬷的面子,可见杨嬷嬷在这宫里混得也是风生水起呢,只是不知道她有什么过人的本事,连老狐狸都肯买她的账。交接完了,杨嬷嬷还细心地又叮嘱了我和小瘸腿儿一番。 “马秀女、刘秀女,我就只能送您们二位到这里了,凡事都有刘公公照应,您们不必担心,好好参选,恭祝您们二位福星高照、事事如意。我这就告第辞了。” 杨嬷嬷跟我非亲非故,先是从老油条孙嬷嬷手里将我救下,又亲自送我过来,更是悉心叮嘱,我何德何能,让她这般照拂? “多谢杨嬷嬷,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是我却没有什么本事,不知道如何才能报答您的恩情……” “诶,刘秀女此言过重了,我也只是当差而已,您累了一天,还是赶快进屋,赶快歇息一下吧。我这也得赶快给主子回话去了,您多保重。” “您也是,多保重……” 除了一句“您也多保重”,我真的是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平日里嘴皮子那么利索的一个人,怎么变得这么笨嘴拙腮起来了?不但嘴皮子不利索,连眼睛也跟着一起出状况,最后连杨嬷嬷怎么走的都没有看清楚,因为泪水把我的视线全都搞得一踏糊涂! 第406章 ?惹恼狐狸 真心真意待我的杨嬷嬷走了,只剩下我和小瘸腿儿两个人面对老狐狸。虽然我们以二敌一,但是老狐狸可不是吃素的,见我们两个到了,仍是一副连眼睛都不愿意夹我们一下的藐视姿态。 “就你们这两块料,本公公以为早就卷铺盖卷走人了呢!怎么又跑到本公公眼添堵来了?” 这话说的,就好像我有多想削尖了脑袋来见他似的,恰恰相反,我正因为莫名其妙地过了第一关而忿恨不已的时候,还要遭到老狐狸的讽刺挖苦,真是比窦娥都冤!不过像他这种满肚子贼心眼儿之人,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水,存心给我挖坑下套呢。我若是一脸怒火地与他针锋相对,岂不是正中了他的下怀?哼,这样的话,那可真是太便宜他了。不行,我必须存心恶心恶心他,面对他的挑衅不但不能生气,反而还要像没听到一样,情绪不受任何影响,就只当他放了一屁,一个很臭的屁。 “刘公公,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堵了,我这就给您道个歉。不过呢,话又说回来,给您添不添堵这事儿呢,也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那都是裕嫔娘娘的首肯,旁人哪个说了都不算数,是不是?您没有反对,那就是认可了这个理儿,既然认可了这个理儿,那就说明,给您添堵的不是我,而是裕嫔娘娘……” “你给我住口!” 老狐狸开始的时候一直拿眼睛斜着我,恨不能将他那两道目光化两两把利剑,将我和小瘸腿一剑穿心再直接挑出院外头去,然而当我报出婆婆大人的名号之后,他脸色明显地难看起来,最后不顾身份地大吼出口,明摆着一副想要杀人灭口的样子。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我确实是住了口,不过不是因为屈服于他的淫威,而是我把想要说的话全都说完了,再张口也说不出来什么更新鲜的内容,何必画蛇添足呢! 我是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要讨好老狐狸,但也不怕他,如果他真有本事,直接现在就把我遣返回刘府,我求之不得呢,保证回去之后一天不落地给他烧高香,感恩截德他一辈子。可惜,不是我小瞧他,他还真没有这个能耐。 老狐狸被我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结果我这个正主儿都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呢,旁边打酱油的小瘸腿儿却早早被吓得快要哭出声儿来了。 “刘公公,刘公公,您千万别生气,我替她给您赔个不是,她不是有意要冒犯您的,我们都会听从您的吩咐,您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会听的,您放心,我们都会听的。” 看着小瘸腿可怜巴巴地向老狐狸求情的模样,不要说我天生就是一副菩萨心肠软得不行,单说因为我的缘故而连累了旁人,就足以令我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懊悔。毕竟是我一门心思想要借着老狐狸的手一举黄了自己的选秀,也是我光顾着自己忘记了还有一个与我志不同道不合的小姐妹会吃了我的瓜落,现在这个局面,完全就是我太过自私,只顾自己不想她人的结果。 第407章 ?我有短处 为何世人总说“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呢?还不是因为英雄被美人拖了后腿,毁了威风凛凛的英雄气概,误了光明灿烂的大好前程!而我现在的处境大抵也是如此。老狐狸虽然可恶得很,但是于我而言,他的出现简直就像是一个救星般的存在,与其得罪各宫主子娘娘获取我梦寐以求的止步不前,不如得罪一个奴才达到同样的目的。待将来过个一年半载的功夫,我与艾公子喜结秦晋之好的时候,谁还会记得曾经有一个秀女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刘公公陷害出局的戏码? 我的如意算盘打得可谓是噼里啪啦的响,却不想偏偏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我是真真地忘记了小瘸腿儿的存在,正撸胳膊挽袖子兴致勃勃地打算与老狐狸大闹一场,即刻就能如他所愿卷铺盖卷儿回家呢,小瘸腿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老狐狸求起情来,卑微到尘土里的样子深深地刺痛了我。 我再是想要激怒老狐狸以求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然而此刻的我却万不想竟被自己短处制肘,丝毫动弹不得。我有壮士扼腕的雄心壮志,但是现在需要扼下去的不是我自己的臂膀,而是小瘸腿儿一辈子的梦想,甚至是她们马府一大家子人的全部希望,如此情形之下,我还能硬得下心肠,继续拥有这份雄心壮志吗?这与那些踩着别人的尸首向上爬并最终享到荣华富贵的人们又有什么区别? 原来不知道自己是有短处的人,现在我终于明白,自己也是有短处的,也是致命的短处,那就是耳根软心肠更软!“舍不得孩子掏不着狼”的道理我全懂,可我就是甘愿舍不得自己孩子,所以我永远都是掏不到狼。终于,我理解了那些因为儿女情长而气短的英雄们,比如项羽,比如宋公明…… “刘公公,您看,我也是很听您的吩咐的,您说让我住口,我立即就不会再多说半个字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虽然我狠不下心来弃小瘸腿儿于不顾,但我也实在是不能与她一样对老狐狸一副卑微到尘土里的模样,所以,我只能是插诨打科,没脸没皮、没心没肺的样子,就差嘻皮笑脸了,反正光脚不怕穿鞋的,他老狐狸又能奈我何? 老狐狸估计也是万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变了脸,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先是错愕了一下,继而将所有的狐疑都堆满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 “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怎么突然变乖巧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你想跟本公公斗,还是太嫩了点儿!” 哎呦喂,我跟他一个老太监有什么可斗的?我既跟他无冤无仇,又不想留在宫里当娘娘指望着他什么,他若是能现在立即马上把艾五拎到我眼前,我肯定二话不说,一秒种不耽误地即刻对他俯首称臣,让我往东绝不会往西!唉,只可惜,众人皆醒我亦醒,这一切都只是我白日做梦罢了。 第408章 ?无饭可吃 老狐狸不是傻子,我存没存跟他斗的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只不过整天皇宫里当差,神经高度紧张,快到惊弓之鸟的程度了,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的谨慎小心,即便我于他毫无害处,也绝对不能掉以任何的轻心。 “哼,算你识相!那本公公就送你四个字:好自为之。” 明摆着是我率先认怂的行为取悦了刘公公,此外他身为权高位重的大太监,也没有那么多的闲功夫与我们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秀女纠缠不清浪费时间,直接送了我们好自为之四个字。一场风波暂时告停意味着我想借老狐狸之手今天晚上就打道回府的如意算盘落了空,然而这个结果对小瘸腿而言却是如获新生一般,对老狐狸更是感激涕零。 “多谢刘公公,多谢刘公公,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会牢记一辈子,我们天天都会给您烧香祈福,我们也一定是会好自为之,绝对不会给您添半点麻烦,您放心,放一万个心。” 这个小瘸腿儿,真是让我没法儿说她。明明是她对老狐狸感恩戴德,天天祈福,明明是她对老狐狸尽表忠心,好自为之,干嘛要拉上我,非说“我们”两字?碍于她是我的小姐妹,我也不好立即与她划清界限,只能是悄没声儿地往旁边挪了挪,大概有一个人的身子距离。 小瘸腿儿的这番话在老狐狸的耳朵里听来还是挺受用的,因而脸色明显好了许多。 “你们两个记得本公公的教诲就是,哪一天犯了事儿,也不要怨本公公没有提醒过你们。天色也不晚了,先去歇着吧。明儿由郑嬷嬷来教授你们宫中礼仪,别净想着偷懒儿!” 我说什么来着?刘公公这种在宫里混了快一辈子的大太监,看人绝对是一看一个准儿,最后那句“别净想着偷懒儿”不是对我的严重警告还能是给小瘸腿儿的? 除了这个严重警告之外,我还从老狐狸“天色也不晚了先去歇着吧”这句话里听出来了弦外之音,那就是说,我们今天居然没有晚饭可吃?天啊,不会吧?我们可是秀女啊!连饭都没有,比他们这些当奴才的都不如呐!难不成当初我和小瘸腿儿排在最后一位,是老狐狸别有用心的故意陷害? 其实我也知道老狐狸不可能有先知先觉的神人之功,能够在我们排队进宫的时候就能未卜先知我和小瘸腿儿能顺利地过了第一关,不过现在存心故意不给我们饭吃,我是绝对没有冤枉了他一星半点儿!实际上我跟老狐狸也没有太大的矛盾,不过就是我看不上他的专横,他看不上我的无礼,仅此而已。但现在这个不给饭吃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民以食为天,这么简单的道理他难道不懂?更何况,饭还真就是我的天呢!我可以不在乎金银珠宝、翡翠玛瑙,但我最在意吃喝玩乐,现在吃喝这两样儿统统都没有了,相当于我的天已经都塌下来了,我能不急眼吗? 第409章 ?两小宫女 不甘心自己的晚饭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没有了,有心找老狐狸据理力争,又因为顾忌小瘸腿儿的大好前程,不敢跟他翻脸大闹,于是我就像一块夹心饼干似的,进也进不去,退也退不得。我终于尝到了耳根软心肠更软的恶果,这滋味,一言难尽呐。 老狐狸是权高位重的公公,确实是没有更多的闲功夫浪费在我们两个小小的秀女身上,警告我不要净想着偷懒之后,人家就潇洒地扬长而去了,只剩下我跟小瘸腿儿两个人形单影只地杵在院子当中。由于我们来得实在是太晚了,那些和我们一样过了第一关的秀女们还有伺候她们的奴才们全都各自回了房里,远远地,两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小宫女正目不转睛地望向我们,想必一会儿应该就是由她们来伺候我们两个吧,这回老狐狸倒是没有在人手上刁难我们,不过,对我而言,没有晚饭可吃可是比没有奴才伺候更让我气恨之极! 哼,我还不信了,偌大的皇宫还能找不到点儿吃食!我们刘府家小业小,也从来没有盆光碗尽的时候,这么气派的皇家大院,还能弹尽粮绝?我的判断绝对不会出错,但是我不熟悉这里的地形,因此怎么找到那些吃食确实是要费一番脑筋。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不出一个对策之际,远远的那两个小宫女一步步地朝我们走来。 “两位秀女,这两天在延嬉宫里,就由我们来伺候您二位,天色已经不早,还请您们移步吧。” 虽然心中万分不甘,但有句老话不是已经说过了嘛,既来之则安之!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于是我和小瘸腿儿随着两个小宫女黑灯瞎火地左转右绕一番,腿都快走折了,才终于走进一个小院。 “两位秀女,我叫珍珠,她叫小满,这两天您们歇息在这个小院里,由我们两个来伺候,我们也不认识您二位,所以就请您们来挑选吧。” 她们不认识我们,我还不认识她们呢,反正就这两天,谁伺候都一样,像势力眼那样刁钻的奴才我都领教过了,连老狐狸这种货色都奈何不了我什么,我还能怕得了眼前这两个小宫女?既然哪个奴才伺候我都成,何不送个顺水人情呢? “马姐姐,您是姐姐,长者为先,还是您先来挑选吧。” “哎呦,刘妹妹,你可真是……,那,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别再因为推三阻四而耽误了你的功夫。喏,小满看着甚是机灵,想必办差定是不差,若是这样的话,我就选珍珠吧,刘妹妹你看怎么样?” 小瘸腿儿还真有大姐风范,把那个叫小满的丫头留给了我,这位姐姐,不但腿瘸,怎么眼还瞎呢?明摆着那个叫珍珠的小宫女更聪明伶俐好不好?小满不要说机灵,相反还有点儿木木讷讷的。看来小瘸腿儿真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笨小姐,就这样还想留在皇宫里,我真是替她担心,不要说那些主子娘娘们,单单老狐狸、老油条这些奴才们,就能把她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第410章 ?小满很笨 人各有命、富贵在天,我自己的事儿还没有弄利落呢,竟然还有闲功夫替小瘸腿操起心来,真是闲吃萝卜淡操心呢!可谁让她是我的小姐妹呢?我不替她操心谁替她操心?反正我是耳根软心肠更软,见不得她吃亏上当受苦受罪。 所以,明明知道小满是个笨头笨脑的宫女,我也不能当众反驳她,小瘸腿那么自卑,那么容易受伤的小心灵,我若是当着四个人的面说珍珠更聪明,想必她定是脸面上要挂不住,搞不好还得落下泪来。明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我又何苦招惹她呢? “多谢马姐姐这般谦让,妹妹心里真是过意不去,按理说有好事儿都应该先紧着姐姐,哪儿有妹妹……” “哎,刘妹妹,刚才我都恭敬不如从命了,你现在怎么……” 其实我没有不想遵从她的意思,只不过先客套两句,却是不想被小瘸腿儿误会。算了,算了,跟她这么心眼儿小又自卑心理强的人,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越多说就越多错,索性还是尽快结束当前纠缠不清的混乱局面,以免误会越陷越深。 “马姐姐,妹妹当然是非常恭敬您的,那就不多说了,妹妹这就跟小满回屋歇息,明天还有学习宫廷礼仪的重任,您也多保重。” 小瘸腿既不是我的亲爹亲娘亲大哥,也不是我梦寐以求的艾公子,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小姐妹罢了,过了这两天,要么我回家她入选从此一道高墙永相隔,要么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各自安好此生永无再见之日,既然如此,我有什么必要要看她的脸色行事?因此这番话说完之后,我也没有刻意去等小瘸腿儿开口就直接转头面向了小满。 “小满,我们这就歇息去吧,明儿不是还有郑嬷嬷来教习礼仪吗?可是不能怠慢了呢。” “您是……,刘秀女还是马秀女?” 好嘛,这小丫头可真不是一般的笨,刚刚我跟小瘸腿儿左一句马姐姐右一句刘妹妹地言来语去这么长时间,她竟然还没有搞清我到底是姓刘还姓马!就她这么笨的脑袋瓜子,竟然在宫里混了这么长时间还能安然无恙,看来真是应了那句话,傻人有傻福。不过,人的福气也是有限的,现在用得多了,将来就会不够用,真遇到难事儿的时候可就惨了,所以我得先教教她,不求别的,就求一个能保命自救吧。 “下回长点儿脑子,别人说话的时候,你要竖着耳朵听着,可能当时没有用,将来也许就有用得上的时候。” “那,您到底是刘秀女还是马秀女?” 这丫头怎么这么执着,看来我刚才那番谆谆教诲她是一个字儿都没有听进去,全都对牛弹琴了。 “我姓刘。” “刘秀女,小满这就服侍您回房歇息,您看,这院还剩下两个房间,一个东厢房一个西厢房,您看您是住哪一间?” 什么?又要让我做选择?好不容易挑完小宫女以为万事大吉能立即回房闷头大睡了呢,不想又杀出个程咬金来,还要再挑房间!怎么还没有完没完了! 第411章 ?精明珍珠 本来想赶快离开是非之地,不再与小瘸腿儿纠缠不清,却是不想人不留天留!无奈之下我也只能是再硬着头皮转过身来。 “马姐姐,长者为先,还是您先挑吧,东厢房还是西厢房?” 我一边说着话一边转过头来,旋即小瘸腿儿就映入了我的眼帘,只见她一脸疲惫之态,没有了半点的精神头。我这才突然想起来,原本她腿脚就不利索,因为害怕被人看出来直接摞了牌子,必须勉力强撑以免露了马脚。哎呦,一说到马脚,我差点儿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位姐姐不但姓马,腿脚还总出问题,真是太可笑了! 都说一笑解千愁,此话果然不假,我因为这一笑,心情好了许多,又念及她以一双瘸了的马脚撑到现在,也算是到了她的极限,我还跟她计较什么?难不成她小心眼儿我也近猪者吃,也跟着一块儿变小心眼儿,不行不行,坚决不行!我才不要当小心眼儿呢! “马姐姐,您若想歇东厢房,我就歇西厢房,您若想歇西厢房,我就歇东厢房,不管是东厢房还是西厢房,它们统统都是厢房!” “哈哈哈,哈哈哈!” 别说小瘸腿儿,就是珍珠和小满两个宫女都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只不过她们两个顾忌宫中的规矩,大笑两声之后赶快抬手捂住了嘴巴,不过她们仍然一耸一耸的肩膀仍是出卖了她们停不下来大笑的事实。小瘸腿也是大家闺秀出身,因此哈哈大笑两声之后,眼见着两个小宫女都掩住了口鼻,她也下意识地抬起了手臂。 “你呀你呀,说你什么好呢,整天这么贫嘴瓜舌的,害得我们肚子都要笑痛了。” 啊啊,还有没有天理呢!大家伙儿开心了,我反倒成了罪魁祸首,到底是谁不讲理?应该小瘸腿儿叫不讲理才名至实归! 待众人好不容易笑够了,珍珠率先开了口。 “恕我斗胆进言,既然马秀女是刘秀女的姐姐,不如就马秀女住东厢房吧,东厢房离院门口近一些,进进出出也方便一些,刘秀女您看如何?” 啧啧啧,这个珍珠,真是好厉害的角色!原本我就觉察出来她是个精明之人,此番话一出口,更是印证了我的判断是多么的正确。一则她能看出来小瘸腿儿的腿疾,实乃火眼金睛,这可是连亲自负责验明秀女正身的老油条都没有发现的隐疾,单单黑灯瞎火地从前院走到这里的一小段时间里就让她给发现了,真真的是了得。二则她替小瘸腿儿选择了东厢房,不问自己的秀女却来问我如何,又想拍小瘸腿的马屁,又不想得罪我,真是没有比她更精明的了! 虽然看穿了珍珠耍的小把戏,但人家已经问到我的头上了,我也不好装聋作哑,更何况打狗还要看主人,小瘸腿是我的小姐妹,我给珍珠脸子看,不就是给马姐姐脸子看吗? “马姐姐,珍珠可真是替您着想,其实她说的也是我想说的,我住西厢房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第412章 ?约个小赌 平生我最看不起两种人,一是狗仗人势的,比如老狐狸、老油条这种人,二就是耍心眼儿还耍得不太高明的,比如珍珠这种人,耍得高明的不叫耍心眼儿,而是聪明绝顶。珍珠又想讨好小瘸腿儿,又担心我会暗地里给她使绊儿,这么前怕狼后怕虎的,敢做却不敢当,能成什么大器? 不过她就是一个小宫女儿,我好歹也是个秀女,跟她斤斤计较不是自降身份么?不过,即使是不跟她斤斤计较,我也不想直接去面对她,那岂不是长她的脸了?小瘸腿儿见我表态住西厢房没有问题,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珍珠她……,哎呀,其实,其实我也是住哪儿都行,反正就这么两天……” “对对对,反正也就是住这么两天,两天之后,您可就不再是马秀女,而是摇身一变成为马答应了,怎么可能还住在这里呢……” “刘妹妹你可真会说笑,我哪儿能有那么好的命呀,能过了第一关没摞了牌子,就是祖上烧了高香了,我可不敢再想有的没的……” 小瘸腿儿原本就是自卑心理极重,又把这次选秀看得也是极重,所以她说这番话的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了,情绪也因此而低沉下来。虽然我也非常认可她这句能过了第一关就是祖上烧高香了,但我表面上也不能表示赞同,总还得安慰她一下。虽然不管选秀的结局如何,我们两人的结局肯定是从此天各一方永无交集,但至少这几天我们有缘相识,在这个无依无靠的地方我们还能相依相伴相扶,就冲这个缘份,我也应该安慰她几句。 “马姐姐,您先别这么想……” “刘妹妹,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只是不管怎么安慰,结果都是一样,我都心里跟明镜一样……” 小瘸腿儿根本不让我开口,一语就道破了我的这点儿小心思了,太有挫败感了!可是比起我的挫败感,小瘸腿儿这个楚楚可怜的样子更让我心里难受,谁让我是耳根软心肠更软呢,那就好人做到底,帮人帮到底吧。 “马姐姐,要不,咱们俩人打个赌吧,我赌你一定能够过了所有的关,假若你过不了关,我就输你十两银子,到时候真若是那个什么了,至少您还能有十两银子入账,了以安慰。相反,如果你真的如我所说,一路过关斩最后留在宫里,那您每过一关就输我十两银子,如何?” “什么?你这个鬼头精、不讲理!我每过一关就输你十两银子,前面至少有三关呢,那我最多就要输你三十两银子,而你呢,从头到尾最多只需要输我十两银子,倘若我是第三关没过,你连这十两银子都不用出了,从我输你的十两银子里就能找齐儿,我若是第四关没过,你还能再多赚我十两!你这算盘怎么打得这么响呢!” 哎呦喂,小瘸腿儿不是一向呆头呆脑的嘛,怎么算起账来一门儿灵呢?三下五除二就把我的小伎俩给识破了,所谓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说的就是她吧。 第413章 ?刘马不分 我是真心想让小瘸腿儿高兴起来,虽然这个关于银两的提议也有我的小私心,但本意还是希望她既能心情舒畅起来又能过五关斩六将实现当主宫娘娘的毕生夙愿。 “马姐姐,您可真是误会了妹妹的良苦用心了,‘舍不得孩子掏不着狼’这句话您听说过没有?不让您出点银子有点儿压力,您也不会有那么努力,就好比,您身后如果有只大老虎,您肯定会拼了命地往前跑,假若没有这只大老虎,我就是告诉您前面有好吃的,您也不会拼了命地去跑,对不对?” “好你个刘妹妹,你的意思是说,这三十两银子就是那只大老虎?” “姐姐您若是这么理解也成,不过只用三十两银子就能当上主宫娘娘,天底下简直是没有比这个更赚钱的买卖了!” “你呀,说你精明,你还不承认,你可真是个机灵鬼儿呢。” 真是人不可貌相,水不可斗量,那么木讷蠢笨的小瘸腿儿居然也有聪明的时候,一下子就听明白了我的言外之意,她若是总能这么聪明该多好,免得要我总是担心她能不能在宫中安稳度日的问题。 就这样,我们各自跟着小宫女回了房里,人家东厢房里发生了什么,我也不能去扒人家的门听人家的墙根,所以对于那边发生的任何事情,一概都是不知,我只知道进了自己的西厢房之后,就开始打起眼前这个宫女的主意来。 “诺,你叫小满是吧?” “回刘,噢,不,马秀女,我是小满。” 哎呦喂,这小宫女儿,这是不把我气疯了誓不罢休呀!脑袋瓜子简直是比,比那什么还要笨!我都说了多少遍我们袓上几百辈子都姓刘了,怎么还稀里糊涂地呢? “我姓刘,姓刘,刘!记住了吗?” 我不是想跟小宫女面前耍主子威风,我是实在被气得头顶上直冒青烟!小宫女估计平时被训斥惯了,因此对于我的怒气冲冲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恐与害怕。 “刘秀女,这回小满记住了,您姓刘。不知道您有什么事情吩咐小满去做。” 看来这小宫女果真是挨骂挨惯了,已经到了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的程度,也难怪,若人人都跟小瘸腿儿似的,一点儿事儿都能让她的小心灵倍受打击,那这个小宫女岂不早就罪该万死十回八回了? 虽然我跟小满的缘份也只是接下来的两天功夫,不过还是那句话,难得有缘,我想过好我们相处的每一分钟。 “小满,那个,你也知道,我和马秀女两人连晚饭没有吃呢,这就要歇息了,可我肚子饿得咕咕叫,怎么睡得着呢!” “刘秀女,小满知道。” “你知道?” “对呀,刘公公吩咐你们的时候,我都听到了。” 咦,这小宫女真是有稀奇的,我说了那么多遍还是记不住我姓什么,反而能记住刘公公对我们的苛责之举,我到底是应该夸她聪明还是说她笨呢?这个小满,真是让我有点看不明白了。 第414章 ?晚饭有了 小满一会儿精明一会儿糊涂的,让我也跟着一会儿气疯一会儿奇怪的,结果就在我这一愣神儿的功夫,小满又主动开了口。 “刘秀女,您现在一定是饿了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帮您才好,这是几个饽饽,您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赶快吃了垫垫肚子,离明天早膳还得有三个时辰呢。” 什么?小满给我留了几个饽饽?她不会是在开玩笑吧?结果又是在我一愣神儿的功夫,她就像是变戏法儿似地,从袖笼里变出来一个用娟帕包裹的鼓鼓囊囊的东西,想必这就是她刚刚所说的“几个饽饽”。 “您看,这就是,一直藏在我的袖笼里,还热乎着呢,您若是不嫌弃,就赶快趁热先吃了吧。” 天啊,这个连我名字都记不住的小满,刚刚我还冲她怒气冲冲地大吼“我姓刘”呢,转眼就给我递上还着体温的热饽饽来,如此戏剧性的巨大反差让我一时间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觉得胸口一股暖流忽地涌上嗓子眼儿,差点儿呛得我咳出声来。 就在我被小满感动得热泪盈眶,突然间一个念头冲进了我的脑海: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与她非亲非故,小满为什么要帮助我?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就好比老油条,一心一意想要治我于死地,其实哪里是她想要治我于死地,她不过就是主子的一条走狗罢了,想要治我于死地的,一定是她的主子,只不过我人生地不熟的,还不知道她的主子是谁罢了。 小满这般对我好,一定也是受人背后指使无疑,只是这个背后主使的动机让我实在是看不清,到底是想真心实意地想要帮我,还是想借小满之手给我挖坑?然而我又不是神仙,能够猜得出来初一就够不容易的了,怎么可能还猜得出来十五? 怎么办?怎么办?面对小满手中捧着的这三三饽饽,我简直就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直想团团转,更想直接敲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的脑仁儿到底是白的还是黑的。 都说急中生智,此话不假。就在我急得差点儿又要冲小满大吼大叫的时候,突然间灵光一现!都这个时候,我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不管她是敌是友,先填饱肚子再说! 倘若她背后的主子真想让我死,我还能有天大的本事翻出人家的手掌心?这是皇宫,可不是我们刘府,身边又没有大哥、四爷、艾公子这些人帮衬,凭我一己之力还能斗得过这些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核的牛鬼蛇神?然而,我能认了这个栽,却不能认了饿着肚子栽倒,否则的话,我岂不是成了一个饿死鬼?吃喝玩乐是我的人生天条,谁也不能阻挡! 虽然我知道不能把一个人想得太好,但也不能把人想得太坏不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小满背后的主子是真心实意想要帮我,我又岂能辜负了人家的一番美意?由此可见,不管小满是敌是友,我都应该把这几个饽饽吃下去才对! 第415章 ?背后金主 一路有理有据地分析下来,我终于做出了吃掉这几个饽饽的重大决定,然而就在我伸出手去的同时,突然间脑海中就是灵光一现,天啊,我怎么产生了一种让我这颗心快要跳出嗓子的预感呢?我真的不敢想像,我似乎已经猜出来小满背后的主子!我一直都佩服自己那准得跟神仙似的第六感,所以我坚信自己的预感,那就是小满的主子一定是艾公子!因为这是在这阴森冷酷、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核的皇宫中,除了艾公子,还有谁能对我真心实意的好? 当我终于想明白了小满的背后主子是艾公子,我的心情那叫一个激动!也就是说,艾公子从来没有故意对我避而不见,更不是把我抛到了九宵云外,而是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关心我,保护我,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每每在我遇到危险和困难的时候,都能够帮我化险为夷。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老油条叫嚣着要把我退回内务府治罪的时候,杨嬷嬷能够挺身而出了!因为杨嬷嬷是裕嫔娘娘的奴才。 哎呀!我怎么这么糊涂呀!我应该在婆婆大人那里参加初选二度见到杨嬷嬷的时候,就立即反应过来杨嬷嬷是奉了艾公子的吩咐,那是艾公子对我暗中相助啊!否则我与杨嬷嬷非亲非故,这世上哪里会有什么主持公道、仗义执言之人?没有原因,哪有结果!跟老油条那回还能勉强解释为杨嬷嬷是在坚持公道,那么辞别了裕嫔娘娘,按道理讲明明应该是鲁公公送我和小瘸腿儿过来这里的参加第二关选秀的,为什么杨嬷嬷突然会突然出现,主动请缨揽下这个差事?这也用坚持公道、仗义执言来解释就完全说不通了。唯一能说通的就是她私自应下了艾公子特别吩咐,虽然她是裕嫔娘娘的奴才,但艾公子可是娘娘的独子,杨嬷嬷怎么可能不买少主的账? 可我呢?非但对杨嬷嬷的出手相助无动于衷、麻木不仁,还不停地误会和抱怨艾公子:忘记了曾经对我的承诺,从头到尾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害我如此悲惨的境地…… 想到这里,我刚刚因为知道小满的主子是艾公子后产生的那股无比激动的心情刹那间又变成了无比懊悔之情,那双因为激动而热泪盈眶的双眼,更不受控制地热泪长流。 小满定是料想不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我这不争气的眼泪一流,把她吓得登时手足无措了起来。 “刘秀女,刘秀女,您,您这是怎么了?小满不是存心想要害您,这饽饽好好的,没有毒,不信,小满先给您尝一下……” 说着小满就低下头冲着饽饽就是一咬去,我一看这个情形,也顾不得肿着一双鱼泡眼,更是顾不得像花瓜似的一张脸,赶快拦下了她。如果我不相信小满,就等于是我不相信艾公子,人家对我恩重如山,我却小肚鸡肠,这不是以怨报德吗?因此我就是拼了命也得阻止她。 “不了,不了,我没有不相信你,你真的不需要用这个法子来证明……” 第416章 ?绝味饽饽 我怕艾公子将来知道了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些事情,误会我苛责小满,然而我越是着急解除误会,却越是不能如愿以?。从前我可真是小看了小满,这小宫女表面上看着木木讷讷,笨得要命,可较起真儿来,我居然不是她的对手,即便我如此态度坚决,仍是没有能够阻止得住她。 “刘秀女,您不让我亲自去试,就是不相信我,您只有让我亲自试了,才是信了我。” 好嘛,这事儿闹的,两个人居然就这么杠上了!我不让她尝,还不是害怕伤了艾公子的一片真心?她可倒好,就跟故意跟我做对似的非要坚持去尝。虽然我心里也清楚,她并不是故意跟我做对,而是害怕被艾公子误会她没有办好差事,然而两个人若是各为其主也就罢了,偏偏我们为的全都是一个人--艾公子,竟然也能僵持到这种程度,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吗? 眼见着二人深更半夜闹得不可开交,又累又饿又困的我若想速速解决纷争,不想出来点儿歪点子馊主意还真是不行了。 “小满,求求你了,我这肚子都饿瘪了,你多尝一口,我就少吃一口,少吃一口就填不满肚子,填不满肚子就睡不好觉,睡不好觉明天就能不跟嬷嬷们好好学礼仪,学不好礼仪……” 我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叽哩呱啦地说了一大堆,直接把小满说得两眼发直,就像见到一个怪物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我。 “刘,刘秀女,小满不尝了,不尝了,都给您,都给您,够不够?不够的话,小满再去找,如果,如果能找得到的话……” 看到被我吓坏的小满,话都说不利索了,我心里这叫一个后悔,果然我这个主意是货真价实的馊主意啊!又后悔又内疚的我自然是不敢再继续胡编乱造说下去,而是直接从她手中抢过那三个饽饽,吭哧就是一口。 哇,这也太好吃了吧?表面上跟普通的饽饽无异,但吃进嘴里之后,天啊,简直是又香又甜、入口即化,我跟大哥吃遍了京城大大小小那么多的酒肆饭庄,还真是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饽饽呢! 这一次入宫选秀,从踏进顺贞门的那一刻起,我不是抱怨皇宫没有我想像得金碧辉煌,就是抱怨御膳没有我想像得美味好吃,然而这几个饽饽却让我头一回品尝到了什么叫做宫廷御膳,也让我头一回承认,民间果然是比不过皇宫,就这么几个饽饽都能吃出神仙美味来! 小满见我吃得如此沉醉、如此痴迷,刚刚还充满了惊恐的一双眼睛不知不觉之间竟变成了两个弯弯的月亮。我一向喜欢捉弄人,此刻眼见小满渐渐恢复了平常神态,我这颗喜欢捉弄人的心又不安分了起来。 “哎哟,这是嫌我吃多了?反正吃的也不是你家的,还怕把你给吃穷了么?” “哎呀,刘秀女,您真是会说笑话,这里是皇宫,花不完的金山银山,吃不尽的山珍海味,您就是吃得再多,也永远不可能给吃穷了呢!” 第417章 ?贴心奴才 小满的情绪好起来,我的心里也跟着高兴得恨不能一蹦三尺高,为什么?当然是爱屋及乌啦!小满的主子是艾公子,我爱艾五,当然会爱他的一切,他的亲爹亲娘,他的兄弟姐妹,他的大小奴才,甚至他的阿猫阿狗,我都会爱死它们了。 此刻小满一脸骄傲地提醒我,皇宫是花不完的金山银山,我必须要领了她的这份好心。 “那就好,那就好,以后你可要记得多给我留点儿好吃的,因为嘛,我是一个大肚汉,我是一个大肚汉……” “哈哈哈,哈哈哈!” 我一边唱一边做怪样扮鬼脸地表演“我是一个大肚汉”,终于把小满给逗笑了,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望着那天真无邪的笑脸,我的心中除了对艾公子的感激还是对艾公子的感激。 待我吃饱喝足再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早就已经是后半夜了,具体是几更我都没有顾得上去看更漏,那脑袋瓜子是一沾枕头就立即睡着,根本都来不及挑剔这床是宽是窄,这枕头是硬是软,至于我打没打呼噜那可就更不知道了。 这一夜可想而知睡得极是香甜,结果当然是猜都不用猜,我是被小满贴着耳朵喊了一柱香的功夫才睁开的眼睛。 “啊?” 一睁开眼睛,我差点儿忘记了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又努力半天才回想起来眼前的这个小宫女到底是叫什么名字。 “小满?” “是的,是小满,刘秀女,您可算是醒了,我喊了您老半天了,您才醒……” 这小宫女,难不成是担心我会怪罪她? “没事没事,不是你的错,是我睡糊涂了。” 我就说过,我看人的眼光一向不会出错,果然小满刚刚那么急着跟我解释就是担心我会责备她,此刻见我自己揽下起晚了的责任,一张小苦瓜脸当即是变得喜笑颜开起来。 “刘秀女,您真是大好人呢。那,让小满伺候您洗漱更衣吧,今儿是于嬷嬷教授宫庭礼仪,虽然今天不用参选,但于嬷嬷是皇后娘娘钦点的礼仪官,说话也是一言九鼎,所以,给于嬷嬷留下不好的印象,不相当于给皇后娘娘留下不好的印象,您可千万不要小看了今日的研习,更不要小看了于嬷嬷呢。” 哎呀这个小满,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呢,知道我最想知道什么,就主动地给我讲解什么,这世上简直是没有比她更贴心的奴才了!噢,不对,我更应该感谢艾公子才对,是艾公子如此贴心地安排了她这么个有眼力劲儿的奴才来照顾我,所以,关于于嬷嬷的介绍想必也一定是他特意吩咐的小满!想到这里,我的心里简直是比吃了蜜还要觉得香甜,更是即刻生起一股想要现在就见到他的迫切心情,还好,我还知道,这个愿望是不可能满足的。 “谢谢小满,你可真是我的贴心人!” 其实我更想说,你家主子可真是我的贴心人,不过,现在还不是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时候,早一天晚一天相认又有什么关系? 小满被我夸得也是不好意思了,两片红云飞上了她的脸颊。 “多谢刘秀女夸奖,小满当之有愧呢。” 第418章 ?对付两日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那气氛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不过还是小满比我有经验多了,在我可着劲儿地卖萌耍宝之际,也愣是没有因为如此和谐的气氛而忘记了我们的正经差事儿。 “刘秀女,时候可是不早了呢,还是让小满赶快伺候您洗漱吧。” 她这一提醒,令我一直沉浸在欢喜异常的这颗心瞬间降了十万个温度。对啊,我还要去见那个孙嬷嬷,学那个什么破礼仪呢,一想到这些烦心事儿,我整个人一下子就蔫了下来。小满那么愚钝的脑子,连我姓甚名谁都记不住,更不要说盯着我这张脸察颜观色了,一个人紧张但非常有序地忙了起来。 我再是厌恶和抗拒继续留在宫中过关斩将,但是一想到小满是艾公子特意安排在我身边的小宫女,心里又踏实了起来。小满的主子是艾公子,那岂不是明摆着我滞留在宫里的时间就只剩下今明两天了嘛,小艾可是根正苗红的五阿哥,他若是出了手,还能办不到的事情?如此一来,我止步选秀第二关自然是指日可待!现在艾公子已经把所有的路都给我铺好了,而我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踏踏实实把心放回肚子里,随随便便把这两天给对付完了,明天晚上我就可以躺在刘府的小床上美美地睡大觉,后天就能继续我吃喝玩乐、胡作非为的好日子喽! 有了这么光明灿烂的未来,我的心情一下子好得不得了,于是高高兴兴地跟小满两个人赶快抓紧时间,先是洗漱更衣,然后坐在凳子前趁着她给我梳妆打扮的功夫,我一口一个地吃起早膳来。小满的动作极是麻利,三下五除二就给我梳好了头,也描好眉画好眼,而我的动作也是与她一样的麻利,也是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盘子早膳吃了个一干二净,两个人步调那叫一个一致,当我最后一口饭吃完,正好也到了她给我梳妆打扮的最后一步:点朱唇! 这也太默契了吧!知我者,艾公子也!给了安排了这么一个贴心的小宫女,得此夫君,此生无撼! 时间紧张到来不及感慨,我们就急急忙忙地推门而出,而这世上果然是无巧不成书,在我们刚刚推开房门的一刹那,对面东厢房也推开了房门,小瘸腿儿和珍珠二人也出现在了门口。我是妹妹,当然是要先给身为姐姐的小瘸腿儿打招呼,这点儿礼貌我还是懂得的。 “马姐姐早上好。” “哎,刘妹妹,真是太巧了,你们也收拾好了,那就赶快走吧,时间不早了呢。” “好,咱们这就走。” 我俩自然而然地走在前面,可是出了院门,到底该往哪边走,我们也不知道呀,还是有着七窍玲珑心的珍珠最会察言观色,悄没声儿地来到了我们前面。 “马秀女,刘秀女,今日孙嬷嬷在西小院为给各位秀女授课讲习,请两位秀女随我而来吧。” 于是前有珍珠开道,后有小满压轴,我们一行四人顺顺当当地来到了西小院。 第419章 ?超级熟人 昨天晚上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早就已经是黑咕隆咚的了,哪儿还能看得清这里是什么情形呀!而今天早上我又是生怕因为迟到惹出祸端,破坏了艾公子为我精心安排好的所有大计,因而一路上是急急忙忙、慌慌张张,就更没有闲功夫顾得上仔细察看周围地形了。现在当我们来到西小院,孙嬷嬷的人影儿都还没有见到,我那紧绷了一路的心情总算是松了下来。 人就怕有闲功夫,有了闲功夫就会有闲心,有了闲心就爱张家长李家短地包打听,这不,此刻只觉得万事无忧的我松下心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开始东张西望看热闹。然而我才只瞟了一眼就立即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发现了一个超级大熟人!而更有意思的是,那个大熟人竟然不偏不巧地也把目光瞟向了我! “马姐姐?刘妹妹?你们二人也是……” 哎呦喂,说话的这个大熟人不是赛貂蝉还能是谁?人有四大幸事,第一桩是久旱逢甘霖,第二桩就是这个他乡遇故知!虽然这西小院算不上什么他乡,虽然我们才刚刚认识了一天,也才刚刚分别了一天,可是在经历了各种惊心动魄,先是差点儿被老油条陷害去了内务府,又莫名其妙地过了第一关,再得知艾公子在背后悄悄为我安排这个天大秘密,现在突然间遇到难得的故交知己,我能不激动嘛! 不过我也知道,不管我有多么激动,都比不过赛貂蝉的激动,因为我的激动是惊喜,她的激动是惊讶。其实,我对于在这里能够见到她没有半点奇怪,德容言工样样拿得出手,相反,我若是见不到她才要奇怪呢;而赛貂蝉见到我一定是以为见到了鬼,不要说她,就是换了任何一个人,此时此刻见到我出现在这西小完里,一定都是同一个表情同一个想法:以刘家秀女的姿色都能够过了第一关,真是天理难容! 算了算了,想这些做甚!这世上只要艾公子不嫌我丑,我就万事皆休! “高姐姐,见到您真好。” 即便我都开了口,赛貂蝉都没有能够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眼神恍惚飘移,分明仍是在怀疑她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刘妹妹,真的,真的是你?” “对,是我是我就是我!怎么?让姐姐您大失所望了?” “你这小妮子,永远都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哎呦,姐姐您这话说的,这狗嘴里若是真能吐出象牙来,您说它还能是狗吗?它肯定不是狗呀,肯定是个怪物呀!” 我这话音还没有落,就有其它秀女吃吃地笑出声来,赛貂蝉估计是懒得跟我逗嘴皮子,听了我这话,只是但笑不语。原本我们姐妹几个说说笑笑好不开心,却是不想总有些人不肯安分,非要跳出来用她那颗老鼠屎弄脏了我们一锅好汤。 “哎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丑八怪呀!连丑八怪都能留了牌子,真是天理难容啊!” 第420章 ?不带她玩 我刚刚说什么来着?我可真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真的有人因为我的入选而愤恨不平!不过,这个声音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迟疑之间我禁不住抬头循声望去,哎呦喂,又是一个超级大熟人!站在不远处那个斜楞着眼睛、梗着脖子一副恨不能把我吃进她肚子里的人,不是马屁精还能是谁!这么说,马屁精也过了第一关?哎呦喂,简直就是阴魂不散呢! 我倒不是有多害怕她,她倚仗的靠山不过就是那只老狐狸,而我的后台可是五阿哥,我还真不信了,老狐狸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敢跟五阿哥叫板?我虽然不怕马屁精,但是她的出现直接毁掉了我所有的大好心情!先是认出小满是艾公子安排给我的奴才,后又遇到红颜知己赛貂蝉,我现在的心情简直是美得直想冒泡,谁想到半路又杀出她这么个大煞风景之人。 进宫这两天,马屁精处处跟我不对付,我完全想不明白她的动机是什么。按照她的话说,我就是一个丑八怪,但是我这个丑八怪的入选对她只能是百利而无一害呀!毕竟论姿色她确实是胜我一筹,她跟我一起参加选秀,她一定能够把我直接打趴在地,顺利进入第三关。所以说,她看不顺眼的,不应该是那些姿色比她好看一千一万倍的赛貂蝉之流吗?干嘛整天跟我过意不去! 哎呀,难不成她这是在拿我当枪使?因为赛貂蝉出身名门望族,她惹不起人家,就拿出身寒门的我来打击赛貂蝉?啧啧啧,这个马屁精,真是没看出来,居然是这么阴险狡诈的一个人呢。 面对马屁精的挑衅,我当然是不会接招,一则若是接了招,岂不就相当于我承认自己是“丑八怪”吗?二则若是接了她的茬儿,实在是太过降低我的身份。虽然我们刘府比不过她们春府,但我也不想与她这种人同流合污!因此我就当她刚才只是放了个很响的臭屁,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管继续跟赛貂蝉续话姐妹之情。 “高姐姐昨日何时来的这里?妹妹竟是一直没有见到您……” “你可真是猪八戒照镜子,倒打一耙!我还没有嫌弃你到的晚了,你反倒责问起我来!” “哎呦,姐姐您可真是冤枉妹妹了呢!妹妹昨天……” 赛貂蝉果然是我的红颜知己,根本不用我有任何暗示,一下子就领会了我的意图,也把马屁精当空气一样臊着不搭理她,只顾跟我言来语去,好不是亲热。 再看那马屁精,狠狠的一记重拳出去就像打在了空气中,没有收到半点回声,特别是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张还算看得过去的粉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这叫什么?这叫我们不带她玩! 偏偏这个时候,马屁精的大靠山老狐狸还没有到,就算是她想继续发作,然而以一敌三的局势她还是需要好好惦量掂量的。 第421章 ?百人过关 马屁精被我这个“不带玩”战术打得是落花流水,我偷眼看过去心里好不兴奋。然而就是这个偷眼一瞄,又让我发现了一个新问题。小瘸腿儿怎么变成了小哑巴?按理说我们小姐妹是同一战壕的,她不是应该立即加入到我和赛貂蝉的队伍中来吗?怎么有我们两个撑腰,她反而立即认怂了? 我知道,小瘸腿儿天生就是胆小怕事之人,向来不敢惹事生非,此刻眼见着我们和马屁精起了冲突,下意识地想要躲灾避祸,可她怎么有点儿分不清敌我呢?全然忘记了昨天马屁精是怎么跟老狐狸一唱一和地合起伙儿来欺负我们三个的!这不是好了伤疤忘记了疼还能是什么? 虽然小瘸腿儿顾忌马屁精情有可原,毕竟人家攀上了老狐狸那棵大树,以她的实力,还不足以跟老狐狸对抗,但是我们三姐妹也不是绣花枕头啊!先不说我这个敢打敢拼敢杀的急先锋,单说赛貂蝉,可是出自名门官宦之家,连老狐狸后来都要忌惮她三分呢!比起马屁精,貌似这位应该更不好惹吧?我真是想不明白,小瘸腿儿怕来怕去到底在怕什么! 算了,算了,小瘸腿儿我自是看出来了,即使有我在前冲锋陷阵,有赛貂蝉大树可靠,她也照样还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都说人各有志,我也不能强求人家跟我们一起打打杀杀的,毕竟我将来是要跟艾公子过自己的小日子的,而赛貂蝉又有强大的娘家做后盾,而小瘸腿儿呢,赤手空拳的她只能是全凭自己,她当然是哪个都不能得罪了。 想通了这一点,我心里也就释然了,想着再使个什么花招继续狠狠痛打她这个落水狗,结果,这马尼精也不知道是真的福大命大,还是说她暗中使了什么鬼把戏,总而言之,我的馊主意还没有想出来呢,人家的救兵反而先到了! “都吵嚷嚷什么呢!本公公不在,你们就要反上天了?” 不用回头我就知道那只老狐狸来了!哼,今天暂且先让马屁精躲过一劫,就是不知道她能躲得过初一,能不能躲得过十五了。 我和赛貂蝉又一次心有灵犀、默契一致地缄口不言,但又同样步调一致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们两个人,除了样貌上一个美一个丑之外,其它方面真是活脱脱的孪生姐妹一般! 眼见自己这一通狐假虎威的发话起到了预期效果,惹事生非的人当中又有他不敢惹的赛貂蝉,因此也没有再继续为难我们,而是赶快言归正传。我们今天虽然不用参选,但学习的任务还是很重的,他也是不敢怠慢。 “都按照先前的顺序赶快排好!” 好在我们有了第一天的经验,不但彼此之间相互熟悉了一些,对宫中的规矩也熟悉了一些,因此老狐狸一声令下,众人全都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仿佛是一眨眼的功夫,整整齐齐的十排十列方阵就成形了!也就是说,过了第一关的足足有一百人!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 第422章 被施魔法 虽然今天足足有100来人,从阵势上来看起来还是挺大的,不过比起昨天将近上千名秀女一同入宫的景象,那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这边我们才刚刚列队整齐,那边一位嬷嬷打扮的宫人就由远及近地映入我们的眼帘。 哎呦喂,还不待看清这位嬷嬷的样貌,我就要将她惊为天人了!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她的仪态万方!与其说她是走过来的,不如说她是像仙人一样翩翩而至,飘逸的同时又显得格外端庄。只可惜这一身穿戴直接暴露了她的身份,若是换上一身主子的衣裳,你说她是皇后娘娘我肯定相信! 仙人嬷嬷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我们的面前,我因为排在最后一排,看得不如其它人真切,但隔着那么老远,我还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她的大致样貌,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怎么会是一副慈眉善目?按理说她应该就是那个众人口中的宫廷礼仪教导于嬷嬷了,在我想像中,教导嬷嬷不是都应该跟凶神恶煞似的吗?怎么这位于嬷嬷就这么与众不同呢? 果然,我识人的本事还是很强的,于嬷嬷到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直接惊了众人。 “刘公公好。”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从于嬷嬷的口中说出来,那叫一个好听,好听到什么程度呢?我只恨自己书到用时方恨少,此刻只能用黔驴技穷来形容我自己。 “于嬷嬷好。” 老狐狸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由此可见,老狐狸的职位一定是在于嬷嬷之上,所以他们二人才会一个倨傲一个谦卑。然而他们身为宫人不过就是礼节性地一来一往而已,可是我的心里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升出一股想要替于嬷嬷抱打不平的激动情绪呢? 我对自己如此激动的反应很是惊讶,不过说到底还是那句话,于嬷嬷真的是把我惊到了。从前我一直都是不拘小节之人,也一直都认为满人的那些礼数繁琐得狠也讨厌得很,相反还是我自己这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小日子过得滋味。然而在我刚刚见到于嬷嬷的那一刻起,我承认,我一下子就对她产生了巨大的好感。 此前对于仗义执言令我免遭退还内务府恶运的杨嬷嬷我也是心存巨大的好感,但人家是真心实意地帮过我,可是这个于嬷嬷,我可从来没有从她这里享受到过半点恩惠,就只凭她的万方仪态就产生了巨大的好感,就像被施了魔法似的。我对自己的定力向来是信心十足,从小到大都我行我素惯了,现在莫名其妙地陷了进去,只能说这个于嬷嬷太有魅惑力了! 我在这儿胡思乱想,老狐狸那边可是一秒钟也没有闲着。 “各位秀女都听好了,今儿是由于嬷嬷来教导你们宫庭礼仪,俗话说得好,师傅领进门,修行在各人,若想明日顺利留下牌子,今儿就别想偷懒。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些道理想必你们都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了,那我也就不耽搁你们功夫,这就开始吧。” 第423章 ?言传身教 老狐狸位高官大,管的事儿肯定也是特别多,因此当然不会整天陪着我们学习宫庭礼仪,在替于嬷嬷开了场立了威之后就急匆匆地走掉了。于嬷嬷先是恭恭敬敬地目送老狐狸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这才缓缓地转过身子,哎呀,就这么一个转回身子的动作都是那么的体态优雅,看得我是又是惊讶不已又是赞叹万分,真是想不到,这世上还能有这么奇妙的人,只凭曼妙的仪态就能把我搞得五迷三道的。 于嬷嬷直接把我迷倒了,而她本人却毫不知情,待身子回转过来,稍稍定了定神儿就轻启朱唇开了口。 “各位秀女好,本嬷嬷姓于,干钩于,今儿奉皇后娘娘之意,前来教习各位秀女宫中礼仪,刚刚刘公公已经讲过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本嬷嬷必当尽全力传授所有,也祝愿各位秀女都能学到真本领,在选秀的时候能够顺顺当当留下牌子。” 若是在平时,我本就厌烦繁文缛节,再加上这么大套的说教,早就烦到怒不可遏了。可是今天,同样的事情同样的说教,就因为换了于嬷嬷说出来,这些话早已经不再意味着什么说教之词,而是变成了犹如仙音妙曲一般,神奇地抚平了我内心所有的烦燥情绪。 我天生一个顺毛驴,凡事顺着我的脾气,我就能够一顺百顺,样样顺从,而这个于嬷嬷自从一出现,就立即打动了我的心弦,然后就这样心甘情愿地被她牵着鼻子开始了一整天的宫庭礼仪学习。 第一个要调教我们的当然就是请安礼,我昨天在请安礼上可是栽了跟头的,而今天于嬷嬷教授的第一个礼仪就是这项,难不成她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知道我昨天出过洋相? 作为礼仪师傅,言传更要身教,因此于嬷嬷一边请授请安礼的动作要领,一边亲自示范一整套的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啧啧啧,真是漂亮!看来满人的穷讲究也不都是讨人嫌,最起码现在于嬷嬷这一整套的请安礼行下来看得我是赏心悦目、心服口服。 “各位秀女,本嬷嬷讲一千遍,也不如你们亲自做一遍,才能体会到我刚刚讲的那些要领,那就请各位秀女按照由左至右、由前至后的顺序,一个挨一个地做一套请安礼,本嬷嬷会逐一对每个人进行调教。那,现在就由第一排最左边的这位秀女开始吧。” 于嬷嬷实在是太有魔力了,连我这个根本不打算参加选秀的人都莫名其妙地被她收了,更不要说其它那些指望着选秀入宫当主子的秀女们,一个一个早就卯足了劲儿,此刻于嬷嬷一声令下,众人全都是摩拳擦掌,拿出了看家本事, “这位秀女,您的手的位置还是放得太高了,再低下两分就最是好了。” “这位秀女,您的头还要稍稍再向左侧偏一偏就最是好了。” “这位秀女,您的腰身如果能再挺拔一些就最是好了。” …… 第424章 ?徒嫌师丑 在秀女们按于嬷嬷所讲的顺序依次行请安礼的时候,于嬷嬷同时一个挨一个地走过每一个人,对她们细微的肉眼几乎看不出来动作偏差都逐一指出,对于那些理解不了“两分”、“偏一偏”、“挺拔一些”到底是什么程度的人们,她甚至还会直接上手去帮助那些天资愚钝得不是一星半点儿的秀女们。 我排在最后一个,也就是说,前面已经有99个人给我做过示范了,也亲眼目睹了于嬷嬷调教她们的过程,我又不是天资愚钝之人,我只是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罢了,现在有于嬷嬷这么有魔力的礼仪师傅亲临指导,岂有再出洋相的道理? 果不其然,于嬷嬷最后一个走到我面前,看完我行的请安礼之后,当即是嘴角微微向两侧翘起面露喜悦之色。 “这位秀女,做得很好,唯一需要提点的就是两手相扣的时候,不要挨在一起像是握了个拳头似的,而是稍微留一点点缝隙就最是好了。” 直到于嬷嬷走近到我的跟前亲自教导的时候,我才终于有机会得以微微地抬起头来,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样貌,结果这一看可是不得了,那么仪态端庄、身姿曼妙之人,怎么长得这么难看呢! 细看她的五官哪一样都不差,皮肤细嫩、白里透红,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又圆又亮的大眼睛,挺直的鼻梁,樱桃小口,有一样算一样,都比我的强。可是这么好看的五官组合在一起,整张脸怎么看怎么都不觉得有多么美,相反让我觉得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极了。 其实,我也是丑人一个,可我这个丑人居然还说于嬷嬷丑,那不是五十步笑一百步嘛!或许是因为于嬷嬷的仪态太过端庄优雅大气了,我便想当然地认为仪态万方之人必定也是貌若天仙之人,结果哪里想到,竟是表里不一,名不副实! 其实呢,我也知道那个道理,人不可貌相,水不可斗量,我是跟师傅学本领,又不是选秀女,长得好看不好看,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酒喝?嗯,虽然知道不能以貌取人,不过当初的惊艳与好感还是打了大大的折扣,心情也没有最开始的那么激动了。 心情平静下来,学习礼仪的热乎气儿也就没有一开始那么高了。都说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我可倒好,自己还是丑人一个呢,反倒还嫌弃师傅丑,我也是服了我自己。 虽然学习热情没有最初的高涨,但不得不说,于嬷嬷的个人魅力实在是大得不得了,反正我在左嫌弃右嫌弃之下,竟然还是继续被她牵着鼻子走,一上午是是顾不得吃也顾不得喝,不知不觉之间日头都开始微微偏移了。直到肚子咕咕咕地叫起来,我这才意识到,居然学了快有两个时辰的功夫了! 我是一点儿都不能亏着肚子的人,现在不但肚子饿得咕咕叫,而且整个人都开始感觉腰酸背疼腿抽筋儿地难受起来,哎呀,什么时候我这么努力用过功呐! 第425章 ?灭绝师太 我虽然名叫阿娇,却从来都不是娇气之人,相反平日里跟大哥疯玩胡闹,精神头儿可欢实着呢,天生就不知道什么叫苦,什么叫累,什么叫玩不动,可是今天,我真是着实领教了于嬷嬷的厉害,平生头一遭也有撑不住的时候!这简直是太过稀奇,居然还能有我阿娇蹦跶不起来的时候? 奇怪之下,我禁不住抬眼左右张望一番其它人,好嘛,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不是我一个人撑不住了,而是所有人全都撑不住了!这就对了嘛!平日里我跟大哥东跑西颠的,体力比起这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富家小姐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因此也就我还能勉强撑到现在,再看看那些一个一个全都卯足了劲儿打算大干一场的秀女们,包括马屁精、小瘸腿儿在内,全都累趴下了!不是龇牙咧嘴就是哎呦哎呦,也就只有我,还能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风平浪静! 面对一众东倒西歪,全然没有了先前雄心勃勃心气劲儿的秀女们,于嬷嬷的脸上竟也是没有半点惊讶之色,估计每次秀女参加大选的时候都要经过她亲自调教这一关,她早就见惯了这种景象,不足为怪了。只是当她将目光逐一扫视过来,最后落在我的脸上时,神色猛地震了一下,显然她是被我吓到了,原因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我没有被她给打趴下喽!看来我的忍功还真是着实厉害,竟然把于嬷嬷都给骗过了。 “这位秀女,你……还好?……” 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我算是听明白了,想必在我之前,还没有一个秀女能够逃得出她的魔掌,统统被她直接打翻在地。哎呦喂,这个于嬷嬷,初见她仪态万方的模样令我惊为天人,结果才短短两个时辰的功夫,就充分领教了她的厉害,这哪里是什么仙人,简直就是灭绝师太呢! 虽然我也是被累得不轻,但至少在表面上没有被她给打趴下,心里竟是禁不住地得意洋洋起来。不过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我还懂,现在还不是穷得瑟的时候。 “回于嬷嬷,我还好,还好吧……,那个……,这个,您是这宫里顶了天的教导嬷嬷,平日里难得见您一面,这好不容易有机会,得多跟您学习,多跟您请教呢。” “嗯,嗯,不错,不错。” 于嬷嬷不置可否的嗯嗯啊啊两句,特别是两个“不错”,让我无论如何也听不出来她这话里是什么意思了,到底是觉得我这马屁拍得不错,还是我没被她摞倒在地不错?实在没招儿了的我也只能是使出第二个看家本领,那就是装傻充愣。 “嗯,嗯,您,继续,继续。” 还继续什么呀,众人全都跟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残兵败将似的,于嬷嬷总不能专门只教我一个人吧。因此她根本就没有再接我的话茬儿,而是径自转过身去,缓缓地朝前排走去,那身姿,那背影,看得我是眼发直、脸发呆,全然忘记了她是把我们通通打趴下的灭绝师太,又变回了那个惊艳了我双眼的天人。 第426章 又起晚了 被灭绝师太狠狠折磨了一天的我,最直接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在小满震耳欲聋的大呼小叫中盼开的双眼,然而在我耳朵里,她的这些大吼大叫只不过是小蚊子嗡嗡罢了,直到我彻彻底底地从周公那里告别之后才意识到,她的喉咙都快要喊破了。 “小满?你嗓子怎么哑了?” “哎呀,您可算是醒了呀!您都要把小满给急死了,您赶快起床吧,早膳已经端来了,还有一刻钟就要去前院集合了呢,可您还没有洗漱更衣、梳洗打扮……” 小满直接无视了我的问题,而是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什么早膳呀,集合呀,洗漱更衣、梳妆打扮之因的一大堆废话,其实中心意思就是一句话:我睡过头了,时间不够用了!那还不好办,这世上还有能难得倒我刘阿娇的事情? “好了,好了,我全都知道了,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嗓子哑了怎么办?是不是得看看大夫吃点儿药啊?” “哎呀,刘秀女啊,您就只有一刻种的功夫了,哪儿还有闲功夫还管我看大夫吃药呢!” 看得出来,小满是真的急了,可是我真的不急呀。不过,既然小满是真心为我好,我也不能辜负了她的一片好心,于是赶快收拾起嘻皮笑脸,换上一副正色。 “好了,小满,我知道了,现在立即马上要做的事情有三件,第一件是洗漱更衣,第二件是吃早饭,第三件是去前院集合!怎么样?这下你踏实了吧?” “啊?怎么才只有三件事?应该是有四件事,还有梳妆打扮呢!” 到底是谁在浪费时间啊!我说只有三件,她非要再加上一件,一会儿误了时辰又要赖到我的头上了!这个黑锅我可是不能背。因此,我根本就没有闲功夫再去跟她浪费这所剩无几的时间了,甚至连跟她说话的功夫都没有,而是直接伸手抄起了她早早就摆放在我床边的小茶盅。 我当然知道,这茶盅里面肯定不是茶水,而是她为我专门准备好的青盐水。于是我先一伸手再一仰脖,就只听咕咚一口就将满满一大杯青盐水统统倒入口中,咕噜咕噜在嘴里转动几下,再哗啦一下子吐进了旁边另外一只大了很多的空杯之中。 漱完口之后,顿觉神情气爽,于是我直接来了个再接再厉、一鼓作气,又是一个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了另外一个托盘中摆好的小碟,甚至都没有顾得上看一眼抓到自己手中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就直接扔进嘴里,快速启动牙齿大嚼特嚼的程序。 小满显然是被我这一通眼花缭乱的操作震惊了呆住了,半天都没有来得及说句话,更不要说赶快上前阻止我,直到第四块说不上名字的糕点被我直接吞进肚中,她才总算是回过神来。 “刘秀女,刘秀女,您,您,您还没有,没有洗脸,没有更衣呐!” “唔唔,嗯嗯,啊啊……” 我的嘴里塞满了吃食,连转动它们促进咀嚼的空间都没有,哪儿还有腾出舌头来说话的地方?不过虽然一个正经字儿都说不出来,然而大概意思我觉得应该算是表达清楚了。 第427章 ?洗脸做甚 对我而言,吃饭是天大的事情,而对小满而言,穿衣打扮是天大的事情。然而连我都意识到了时间的紧迫性,小满就更是清楚不过了,只不过因为我是五阿哥的人,相当于她的半个主子,她拿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无奈之下只得是平生头一回在床上开始伺候,趁着我大快朵颐的间隙,见缝插针地给我更衣rtf。直待我穿戴整齐,她才终于忍无可忍地又开了口。 “刘秀女,这个,该净面了,总不能净面也在床上吧?” “这不是没有时间了嘛!再不抓紧,早膳都要吃不完了!” 小满肯定是没有遇到过像我这么好伺候的主子,满脸欲哭无泪的表情。 “刘秀女,小满说的是净面,不是用膳呢!” “净面?你觉得我们还有功夫净面吗?” “啊,确实是没有时间了,可是早膳可以不用,净面却是绝对不能省……” “不就是洗脸嘛,来来来,我问你,如果我没有洗脸的话,谁能看得出来?” “那个,那个……” “这不就结了嘛!既然没有人看得出来我有没有洗脸,那还浪费时间做这种无用功干吗?” “啊?不净面?不净面的话……” 就在小满还是因为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弯而想要继续劝说我洗脸的时候,突然间门外响起了一阵催促声。 “时辰到了,时辰到了,还没有前去集合的秀女赶快去集合了,孙嬷嬷马上就要到了。” 哈哈哈,天助我也!我就算是想去洗脸,老天爷也不给我留时间了!果然,小满一听这话,刚刚还是欲哭无泪的表情,现在立即换上了一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自然更是顾不得再与我言来语去,急急地拿出了胭脂水粉,然后连声招呼也不打,直接就在我的脸上涂涂抹抹起来。 不洗脸没有人看得出来,不涂脂抹粉可就要被人一眼识破。好歹我也是五阿哥的人,俗话说得好,入乡必要随俗,宫里的规矩就是不涂指抹粉就不能出门见人,我本来长得就丑,已经格外出众了,再不按套路出牌顶着一张素脸站在众人面前,岂不是更要鹤立鸡群了?算了,算了,这件事情依了小满让她胡乱去折腾吧,反正我也没有以貌取胜的勃勃雄心。 当我们二人急急伙伙地出了门之后,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我和小瘸腿儿一个东厢房一个西厢房比邻而居,小瘸腿儿到底这是去了前院还是没有去呢?如果去的话,怎么没有听见她叫我呢?如果没有去的话,我们都晚成这样了,她岂不是更要落于人后? 时间紧迫,来不及再犹犹豫豫耽误时间,一瞬间的功夫我终究还是决定过去看她一眼,结果就在我扭身拔脚之际,小满却是一把拉住了我。 “刘秀女,您别再耽搁功夫了,马秀女已经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没有听见?” “您还没有醒的时候,马秀女就已经走了。” 原来如此!我这心里头总算是踏实下来,于是也不再着急,而是溜溜达达地启程赶考去了。 第428章 ?又见油条 都说皇帝不急太监急,这句话用在我和小满身上真是再贴切不过了。我因为根本就不指望着用一场选秀来改变自己的人生,实现出人头地的梦想,因而心情也是最放松的,走在去往前院的路上,不着急不着慌地胜似闲庭漫步。小满可就不一样了,她是当宫女的,我们若是迟到了,板子肯定是要打在她身上而不是我身上,因而心里急得不行,可又碍着尊卑之分,不能抢在我前面拉着我赶快跑,此时此刻,我即使后背没有长眼睛也能感觉得到,她已经急得直跳脚了! 人最怕有闲功夫,因为有了闲功夫就会满脑子胡思乱想,这不,小满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了,我却思维跳跃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上,登时心生了无数的好奇。 “哎,小满,刚刚那位公公说,孙嬷嬷要到了,这孙嬷嬷是前天给我们验明正身的孙嬷嬷吗?” 小满正心急火燎、满头大汗地往前赶路,突然间被我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一时间怔住了。 “啊?孙嬷嬷?验明正身?宫里有好多个孙嬷嬷,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位孙嬷嬷?” “就是老油条啊!” “老油条?” 哎呀,我也是一时糊涂,这老油条是我给人家起的外号,小满怎么可能知道呢?于是又赶快解释:“就是那个年纪不大,顶多也就三十来岁,为人处世特别圆滑……” “刘秀女啊,咱们都要迟到了啊!您怎么还有闲功夫闲心思打听什么孙嬷嬷呢!小满不知道什么老油条,小满只知道,一会儿要见的这个孙嬷嬷,是熹妃娘娘眼跟前的大红人。现在宫里除了皇后娘娘就数熹妃娘娘最得势了,如果得罪了孙嬷嬷,就相当于得罪了喜妃娘娘……” 好嘛,我只是一时兴致上来随口这么一问,结果招来小满这么一大通说教。我还能不知道熹妃娘娘是后宫老二?其实我心里还是非常期待即将见面的孙嬷嬷就是老油条,她不是都想把我直接扔去内务府吗?想必在熹妃娘娘面前一定会说了无数我的坏话,那样的话,我被摞牌子的事情岂不是更回有保障了? 小满肯定是急得走投无路了,因此直接怼给我这一大通说教之辞还嫌不够,同时又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贴在我的后背身上,半推半搡地押着我快步往前走。我因为想着心事,没有顾得上其它,于是也没再跟小满继续扯闲篇,而是不知不觉地换上了她的节奏,又不知不觉地来到了集合地点。 “小满,你怎么伺候的秀女,竟然是最后一个!” “啊,孙嬷嬷,啊,小满……” “哼,别以为有四阿哥宠着你,你就敢无法无天,你也不好好照照镜子,四阿哥能看得上你?” 我的大脑还在一通神游,突然间被一声怒斥惊得立马回过神儿来,结果定睛一看可是不要紧,那个怒目而视面向小满,却意在对我指桑骂槐的宫人,不是老油条还是能是谁? 第429章 ?冤家路窄 什么叫冤家路窄?什么叫狭路相逢?今天我可算是统统都领教了!我更要感谢的还是我的超强第六感,从来都没有失手过,也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包括今天,小满就随口说了一句孙嬷嬷在前院等着呢,这宫里上千个奴才里,叫“孙嬷嬷”的少说也得不下一二十人,可我怎么就能立即意识到此孙嬷嬷就是彼孙嬷嬷?我可真是神人了呢! 我在洋洋自得的时候,也正是小满被孙嬷嬷教训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的时候,也让我从中得到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小满深得四阿哥宠爱。四阿哥是谁?是熹妃娘娘的亲儿子,是艾公子同父异母的亲哥哥,这个我是门儿清的,所以我才会有点儿困惑,小满是五阿哥的亲信,又深得四阿哥宠爱,这个一脑袋糊涂浆子,连马秀女和刘秀女都记不住的小宫女,居然能同时得到两位阿哥的信任与重用,看来我是真的小瞧了她呢。 孙嬷嬷一通劈头盖脸地训斥下来,小满竟是一个字都不敢为自己辩解,硬是被老油条骂了个狗血喷头,更是让我又生诧异。小满能成为两位阿哥的心腹奴才已经让我惊叹不止了,此刻还能恃宠不骄,任由老油条欺负到她的头上作威作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一点儿都没有以四阿哥心腹奴才自居,这么深藏不露的性子,真真地再一次刷新了我对她的认识!难不成这就叫大智若愚? 孙嬷嬷教训够了小满,这才把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 “这位秀女,这么重要的时候,居然迟到,你的胆子果真是不小呢。这也就是遇到我孙嬷嬷了,出了句的好脾气,好说话,这若是在娘娘面前迟到,我送你一句忠告,牌子可是无论如何也留不住了。我就是替你美言一千句也没有任何用处,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哎呦喂,孙嬷嬷这是得了失忆症了吗?前天她可是跟我同处一室大半个时辰,卯足了劲儿要将我送到内务府,若不是杨嬷嬷出面,她可就直接置我于死地了呢!怎么这才睡了两觉,居然就不认识我了?她是属耗子的吗?才发生的事儿都能摞爪就忘? 老油条不认识我,可我认识她啊!现在我该怎么办?装作不认识?还是主动上前提及我们曾经是老相识?这可真是难为死我了,最主要的是我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装不认识和旧事重提,究竟哪一个对我最有利。我又不是傻瓜,无利可图的事情我可是从来都不会做的! 就在我格外犯难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老油条的时候,突然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声“娘娘到了”!这可真是个大喜讯,可算是把我给解脱出来了。果然,老油条一听说自己的主子要到了,立即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心,先是一个扭身,紧接着三步并作两步往院门口处一溜烟儿冲了过去,比兔子都快,若不是因为宫里对奴才们的一言一行都有严格规定,恐怕她得连蹦带窜地飞过去。 第430章 ?官大一级 我知道自己来得最晚,犯了大忌,自是不敢再声张,趁着老油条巴巴地前去迎接自己主子的功夫,赶快悄没声儿地溜进了队尾,然后毫不意外地与小瘸腿重逢在了一起。 小瘸腿儿见了我,一脸的焦急,或许是太替我担心了,忍不住压低了嗓音用小蚊子声问我:“怎么来晚了?”我赶快朝她眨了眨眼睛,算是安抚,因为我真的是不想再开口说一个字,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小瘸腿儿还想再问什么,却是不想老油条竟然这么快就返回来了。 “各位秀女,今日的选秀马上就要开始了,昨日于嬷嬷已经调教了,今天就是你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时候了。今天的选秀还是跟前天一样,每十个人为一组,第一组先随我来,其余各组暂且留在此院,听到吩咐第二组再起身过去。都听明白了吗?” “都听明白了。” 院子里响起稀稀落落的应答声,有的声长有的声短,有的声粗有的声细,有的声高有的声低,乱七八糟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而我呢?压根都没有应声,爱咋地就咋地,就等着混完这个走过场,晚上回到我们刘府美美地大吃大喝一顿,再美?地睡上一个日上三竿! “既然你们都听明白了,那第一组秀女就先移步吧。” 第一组秀女们过关斩将去了,余下我们九组大队人马在前院,今天的待遇明显比前天又不一样了,首先休息的房间布置得既舒适又豪华,比前天在那个大花园里的院子又好了许多,杯盘盏碟都很是精致,就连茶点都是一眼看上去就能感觉到它们甚是诱人味蕾。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果然不假。前天是裕嫔娘娘主持的初选,地点不在娘娘的宫中,而是在一个大花园,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家婆婆大人的宫殿不够大呗!毕竟嫔比妃低着一个级别。熹妃娘娘不但级别比我婆婆高一级,而且还是宫中的二把手,别看就我家婆婆高了一个等级,那待遇可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不由自主地,我又开始替自家婆婆抱打不平了起比来。 “喂,不讲理,不讲理,怎么不答应呀,你的耳朵是聋了么?” 啊?谁在我的耳边聒噪呢!待我抬眼定睛一看,原来是赛貂蝉! “喂,姐姐您怎么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你这里是玉皇大帝的金銮殿么?怎么你能来得,我就不能来得?” 赛貂蝉一张红艳艳的樱桃小口里说出来的话可是夹枪带棒的,若不是我事先知道她的脾气禀性,换了别人恐怕早就要被她给气哭了。 “高姐姐,您息怒,您息怒,妹妹错了还不成?” 咦?刚刚还咄咄逼人的赛貂蝉,怎么我道了歉,她的脸色还没有好转回来呢?难不成还跟我犯起了富家小姐的性子,不依不饶起来了? 就在我疑惑之际,就见赛貂蝉一个侧身就姿态优雅地端坐在了我的身边,眉头微蹙、神色黯然,看得我更是奇怪了。 第431章 ?两只小狗 赛貂蝉一向快人快语,虽然才相处短短三天时间,但我看得出来,她可绝对不是那种悲春伤秋之人,可眼前这个她,一副心事重重、我见犹怜的模样,这是大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喂,高姐姐,妹妹都跟您赔礼道歉了呢,您怎么还……” “你这个没良心的!居然是属天蓬无帅的,还倒打一耙起来了!我好心好意来看望你,跟你来道别,你可倒好,鼻子不是鼻子脸子不是脸子的,还不高兴,真真的是拿一片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哎呦喂姐姐,打住打住,到底是谁把谁的一片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呀!妹妹刚刚诚心诚意跟您道歉,您可倒好,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这“狗血喷头”四个字刚一出口我就知道,闯大祸了!我这不是明晃晃地骂赛貂蝉是狗嘛!哎呦,祸从口出,古人果然是诚不欺我。 结果万没有想到,我闯了这么大的一个祸端,从一见面就语不合气不顺的赛貂蝉非但没有发怒反而笑起来,还笑得咯咯咯的。 “你呀你,真真的狗嘴里吐不出像牙来!” 好嘛,我骂她一个“狗血”,她还给我一个“狗嘴”,我俩一块变成两只小狗,这就算是扯平了! “姐姐,您到是跟妹妹好好说说,到底今天谁招惹您了,让您这么不痛快?一直没见您皱过一回眉头呢,突然间见到您皱眉,妹妹心里真不是滋味呢。” 虽然此刻的赛貂蝉一副愁美人的模样竟是比往日更美了不知道有多少分,可是我这心里头却很不是滋味。我跟她就像一对双生子,除了模样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之外,我们的心灵感应可是不差分毫!她高兴,我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快乐,她心里发愁,我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忧心忡忡。 听了我的这番话,不想赛貂蝉的脸色竟然有了一丝丝的好转。 “刘妹妹,果然我没有看错了你!其实,今天也没有谁招惹我,若说有,也只能是老天爷……” “老天爷?” “当然了!老天爷让你我相遇,老天爷让你我相知,又是老天爷,让你我别离,你说,不怨老天爷,还能怨谁?”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我欣赏赛貂蝉,她也一样地欣赏我,我不是剔头挑子一头热,我们真的是心有灵犀情同手足……想到这里,我居然有点儿想要流泪的冲动,可是我不想将这份脆弱展现在众人面前,毕竟这屋里除了我们两人,还有别人呢。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老天爷不是个好东西!那个,您也别太难过,虽然我不能在宫里陪您,但是早早晚晚我们会有重逢的那一天……” 我们当然会有重逢的那一天,只不过那个时候,她摇身一变,成了我的额娘了!你问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五阿哥要管她叫一声“母妃”嘛!想想也有点儿不太甘心呀,明明是只差半岁多的姐姐,突然间让我改口叫额娘,真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要不,我做做艾公子的工作,让他跟着我长长辈份,不当赛貂蝉的乖儿子,改当她的妹夫得了。 第432章 落选告别 哈哈哈,一想到五阿哥“萝卜不大全长在背(辈)上”,因为沾了我的光儿,跟着我直接升格成了赛貂蝉的妹夫,这个画面实在是美得超乎了我的想像力,终是忍不住咧嘴乐出声来!结果又闯大祸了! “你个没良心的,我这儿还替你想东想西的,你倒笑得挺开心呢,老实交代,你的良心都去哪儿了?是不是都让狗吃了?” 唉,也难怪我要挨骂,人家赛貂蝉正愁眉苦脸的找我诉说衷肠,而我却喜笑颜开,还乐出声来,就算这个社会“几家欢乐几家愁”的现象比比皆是,但至少不应该发生在我们这么心有灵犀的好姐妹之间吧,而我的这个表现不是存心跟她作对,把自己的欢乐建立在好姐妹的痛苦上嘛! “高姐姐,好姐姐,妹妹知道错了,您就别再跟穷追猛打落水狗啦!” 我一句话出口就立即意识到自己又是错从口出,还好,还好,只要不是闯祸就好。结果却是比我预想得还要好,不但没有闯祸,还把赛貂蝉“扑哧”一声给逗乐了。 “噗,你呀你呀,说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还真是一丁点儿都没有冤枉了你!” 见赛貂蝉的脸色由阴转晴,我那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总算是踏实点儿了,早知道自骂能让她小人家心情好起来,我早把自己骂一个狗血喷头不就得了嘛!真是白白浪费那么多的功夫!就在我追悔莫及的时候,赛貂蝉没等我回话竟又主动开了口。 “你呀,性子是真好,没得说,不过,你这性子在宫里,却是要吃亏的。” 虽然我不指望着通过选秀留在宫中,但我可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希望留在五阿哥的身边,留在五阿哥的身边,不说将来,只说现在,也是要在宫里继续呆上三年五载的,估计艾公子才能够带上我分府单过我们的小日子。此刻面对赛貂蝉的逆耳忠言,我是怀着无比感激之情来虚心接受。 “高姐姐,妹妹真是三生有幸,有幸遇到您这样的好姐姐,只要是有您在一旁提醒,我肯定吃不到亏哒!” “唉,我能陪你一时,却陪不了你一世……” 哎呦,赛貂蝉今天这是怎么了?说的话全都是这么悲悲戚戚的?一会儿眉头紧蹙,一会儿陪不了你一世,这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 “高姐姐,瞧您这话说的,什么陪得了一时陪不了一世的,您可是要长命百岁呢!” “我就是长命一千岁又有何用?今天晚上我就要离开宫里了,从今往后,就只能靠你自己在这宫里单打独斗了……” “什么?高姐姐您在说什么?为什么今天晚上您就要离开宫里了?您留不下牌子?您当不上娘娘?这可是天大的笑话呢!” 我万万没有想到,赛貂蝉大老远地跑到我这里来,竟是前来向我告别的!更让我无法理解的是,她竟然笃定我能留下!我跟艾公子的事情可是跟任何人都没有提起过,就连小满,身为五阿哥的心腹,我都没有流露出半分。 第433章 ?离别信物 赛貂蝉想当然地认定我能过三关斩百将,并最终留下牌子来,其实若是没有艾公子,连我自己都没有信心,只凭着自己的本事通过选秀的法子留在宫里,那赛貂蝉又是谁给的超级信心?更让我不解的是,她认定我能过关,又为何认定她自己过不了关?她们家大业大,又不像我们刘府小门小户的,就连老狐狸都要卖她几分面子呢!再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她最终没能留下牌子,那也应该是输在最后一关那一哆嗦上,而不是今天的这个半路上! 啧啧啧,这个赛貂蝉,我可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以我和赛貂蝉心心相通的程度,此刻的我一脸茫然懵懂模样,想必她定是能看出来我所有的疑问,然而她竟是没有再多说什么,我又不是那聪明绝顶之人,当然无从知晓心中那一连串问题的答案了,渐渐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起来。或许是对于我被干干地晾在一边她也觉得不好意思,想必也是又做了不少的思想斗争,终于还是主动又开了口。 “往后你当了娘娘,可别翻脸不认我这个高姐姐了!你个小没良心的,不但没良心,脑袋瓜子还不灵光,就这么叮嘱你都不一定能记得住!” “姐姐您说什么呀!妹妹既不会忘记您,更不会当什么娘娘!” 我这回是真的急了,虽然与艾公子的爱情是我生命中最最重要的内容,但是与赛貂蝉的友情也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就是说,鱼与熊掌,我要兼得!然而赛貂蝉就像压根儿没有听到似的,根本就不理会我脸红脖子粗的申辩,只是自顾自地从袖笼里摸出一样东西来,又拉过我的心,把那样东西紧紧地扣在我的掌心。因为有她的手背挡着,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不过那样东西一挨到我的手心就能让我感受到它的冰冷。我根本就不关心那样东西是什么,因为我已经意识到了,不管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性质,是赛貂蝉赠与我的离别信物! 一想到“离别信物”这四个字,我的心头一下子就涌上一股浓浓的伤感,失去她这个好姐妹,就像失去了一条臂膀一样难受,因此我根本就无法接受这个假设。 “高姐姐,好姐姐,我不要,我不要,我只要你,只要你!你一定能留下牌子的,也一定能当上娘娘的,您……,要不,咱们打个赌,您若是留下牌子,您就输我一百两银子,如何?” 江湖上混久了,恶习积得太深,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得过来的,这不,前天为了安慰小瘸腿儿当然更是为了激发她的昂扬斗志,我提议跟她打赌,现在为了不失去赛貂蝉,黔驴技穷的我又拿出来了打赌这一招。更加过分的是,我不但故伎重演,还额外增加了一个“看人下菜碟儿”,跟小瘸腿儿只打了10两银子的赌,到了赛貂蝉这里赌注就直线飙升到了100两! 第434章 ?赌个大的 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脑子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来了个“看人下菜碟儿”区别对待,真是狮子大开口呢!不过赛貂蝉倒是没有跟我计较这些,而是微微地牵了下嘴角,露出一个凄楚的笑容。 “别说一百两,就是一千两,姐姐都舍得,只是,今儿给不了你了,待日后姐姐若是有机会进宫,再连本带利一文不差地奉上,绝不会赖账食言。” 我提议打赌只是想要她不要灰心丧气,斗志昂扬、信心满满,哪里是真的觊觎她丰厚的家底呢! “高姐姐,您先别说输我一百两还是一千两,容我把下半句话说完了也不迟呢,我的下半句是,如果您今天没有留了牌子,我就输您一千两银子!” 真不是我们老刘家有万贯家财,而是刚刚我鬼使神差地跟赛貂蝉打了一百两的赌,现在轮到我了,赌注的行情必定要水涨船高才行,若再打一百两的赌,实在是拿不出手啊!另外赛貂蝉也放出了“一千两都舍得”豪言壮语,我又向来都是不肯输掉阵仗之人……就这样,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硬生生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虽然一千两银子对我而言绝对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一笔巨款,但也没有完全把我吓倒。为什么呢?一则我压根儿就不相信赛貂蝉会栽倒在这一关上,早早打道回府;二则我不是抱上了艾公子这棵大树嘛,我拿不出来,他肯定拿得出来呀,别说一千两,就是一万两他不在话下,守着这座金山银山,我有什么可害怕的? 赛貂蝉对于我的口出狂言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诧之色,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倒是不想要你这一千两呢。” 我和赛貂蝉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虽然我们都是压低了声音说话,不过由于我和小瘸腿儿排队一直都是紧挨着,休息的地方自然也是被安排在了一起,我们又是好姐妹,因此我和赛貂蝉之间的对话一直也没有避讳她。此刻眼见着不知道再怎么继续去劝赛貂蝉更好,我只好把目光转向了小瘸腿儿那一侧,结果这一眼望去可是不得了,小瘸腿儿脸上那哀怨的眼神儿真像两把小刀片,刺得我心口一阵一阵儿的疼。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刚才我与赛貂蝉太过亲密的互动,无意间伤害到了小瘸腿儿。我明明知道她是个心思非常重的人,脸皮又薄自尊心还特别强,我跟赛貂蝉亲亲热热话别离之情,把她冷落在一边不说,偏偏我还弄出一个与她如出一辙的幺蛾子,跟她只打十两银子的赌,跟赛貂蝉就飙升到一百两一千两,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她们马府吗?虽然我本意并非如此,但确实是容易让她产生误会,我这张嘴啊,不是东家闯祸就是西家闯祸,干脆拿根绳儿栓上得了! “马姐姐,那个,那个,您快来帮帮妹妹吧,高姐姐她这么愁眉苦脸的,要不,您也加一注吧,若是高姐姐今天留了牌子,能输您一百两呢!” 第435章 ? 戏错诸侯 我跟赛貂蝉可真是一点儿也不见外啊!为了哄小瘸腿儿高兴,主动拉她进赌局,这样的话,我倒是不会被小瘸腿儿误会,她也不会再有被孤立的感觉,然而多一个人赌注就是翻倍呢!也就是说赛貂蝉今天若是留了牌子,她总共要输我们二两的银子,可我事先也没征求赛貂蝉的意见,甚至连声招呼都没有打,这么做,确实是有点儿不够厚道啊! 或许是我潜意识里真的是拿赛貂蝉当成了亲姐姐,也因为我真的知道她不是小心眼儿的人,更不是吝啬之人,所以才会如此有恃无恐、自作主张,想到这里,我偷偷翻了翻眼皮,心虚地朝赛貂蝉望去,果然,她的脸上没有流露出来半点儿恼怒之色,相反刚刚还紧蹙的眉头竟然还舒展开了一些。 我能看不错赛貂蝉的心思也同样不会看错小瘸腿儿的,这不,这位马姐姐的脸上也因为我的主动示好拉她入赌局而神色缓和多了。 “哎呀,你可真是个不讲理呀,强拉我入你们的赌局,却让高妹妹出赌资,你可真是天底下最不讲理的人呐!” 小瘸腿儿虽然一个劲儿地嗔怪我,但我知道,这只是表面文章,我帮她找回了面子,她的心情当然是大好。其实不光是小瘸腿儿,就是我的心情也跟着水涨船高一样地好起来。原因很简单,我从前没有品尝过姐妹之情的滋味,所以对于我们三个人之间的这份难得的友情,我看得非常重,重到什么程度呢?几乎重到和我的艾公子一样的程度。哎呀,难不成我是重友轻色之人?哪里,哪里,她们两个加起来才抵我一个艾公子,由此说明,在我心里,还是艾公子最最最重要啦,哈哈哈! “马姐姐,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就只为博美人一笑,我现在可就是为了博姐姐您一笑啊……” 话才说了一半,我知道,我这个没有把门的嘴巴,又闯大祸了!所谓的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我这不是明摆着把自己比作了周幽王嘛,虽然这个国王绝对不是什么明主,但是我为了讨小瘸腿儿的欢心,给自己扣了一口黑锅,自甘堕落当了那千古昏君,给自己扣黑锅不算什么,最过分的是把赛貂蝉当成了周幽王的诸侯,那她岂不就成了我戏弄的对象吗? 哎呦喂,你还别说,这个典故跟我们现在三个人的处境简直就是如出一辙呢!我是那昏了头脑的周幽王,赛貂蝉是被我戏弄的臣子,那小瘸腿儿真真儿就是我为了讨她欢心博她一笑的褒姒!只不过她没有褒姒那倾国倾城的美貌罢了,除此之外,我们三员女真可以说神还原了烽火戏诸侯这个典故! 我是心甘情愿当的昏君幽王,自然没得说,小瘸腿儿虽然是个狐狸精角色,但是被我捧着拍着哄着的感觉那可绝对是美滋滋的,当然也没啥话可说,就是赛貂蝉,一个捧一个踩,偏偏她成了那个被我踩在脚底下的那块垫脚石,她又不傻,这心里头能舒坦得了吗? 第436章 ?我会流泪 我虽然没有做贼,但心里头着实虚得厉害。这半天的功夫,我都不知道毁了赛貂蝉几次了,但好歹前面几次我只是踩她,但没有捧别人,凭我们姐妹二人的心有灵犀,她自是不会计较什么,现在明摆着我是想讨小瘸腿儿的好,还要踩她,我这么做人就忒不地道了。 我虽然是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了错处,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是肯定收不回来的,赛貂蝉既不聋又不哑,岂有听不见的道理?又岂有忍气吞声的道理? “小不讲理,说你不讲理你还真是不讲理呢!你的皮是紧了还是痒了?不但惦记你高姐姐的一百两银子,还不忘戏弄你高姐姐,你到底是想闹哪样?” 天地良心,我也不想闹呀,这不是话赶话,赶到这儿了嘛!这下好,我可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不过,我的运气还不算太坏,关键时刻,又是天助我也! “第三队的秀女已经前去参选了,第四队的秀女们赶快前去东小院候着!” 屋外响起了宫人的招呼声,赛貂蝉恰好正是第四队的,因此我知道,她定是无暇旁顾,而我呢,也算是暂时摆脱了窘境。 “高姐姐,祝您福星高照节节高升,也祝我和马姐姐财源滚滚腰缠万贯……” “小不讲理,我会念着你的,你只要不忘记了姐姐就行……” “我的高姐姐哟,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想东想西想什么呐!” 我故意拉大了嗓门,一边说一边把赛貂蝉往门外推,其实我不是想让别人注意到我们这边的拉拉扯扯,我只是想借着大嗓门把一个劲儿想要往眼眶外面冲的泪水狠狠地憋回去。好在我成功了,尽管她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的我们,却是没有发现我的半点异样。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我终是忍不住,可以肆无忌惮地涕泪横流。 因为我只顾着不想让赛貂蝉看到我哭哭啼啼的样子,因而周遭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在意,直到小瘸腿儿的轻言细语在我耳边响起,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有多么的失态。 “刘妹妹,从前光见你咋咋呼呼的,以为你不会流眼泪呢……” “马姐姐,您可真是高抬妹妹了,妹妹也是肉胎凡身,又不是哪路神仙,怎么可能不会流眼泪呢!” “瞧瞧,瞧瞧,什么时候你能好好说句话呀!不过也好,至少你还是那个小不讲理的,还是我们的好妹妹。” 我现在心情真的是特别糟糕,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里还能有多余的心思去顾及小瘸腿的心理感受?尽管我知道,刚才的那番话又是横着出来的,定是会让她感觉很受伤,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赛貂蝉在我心中的位置确实是更重要的一些,特别是她马上就要参选的关键时刻。虽然我无比期望她能够入选,哪怕将来还要随艾公子一起自降辈分喊她一声“母妃”,可我又不是主考官,娘娘心,似海深,哪里敢保准她就一定能过得了今天的熹妃娘娘这一关呢? 第437章 ?风评不好 民间一直都有一个传说,那就是宫里的四阿哥,也就是艾公子他四哥,将来必是继承大统之人。那四阿哥与艾公子可不是一母所生,他的亲娘哪里是我那慈眉善目的婆婆大人?而是坊间风评并不太好的熹妃娘娘!熹妃娘娘的风评为什么不好呢?主要还是集中在这位娘娘恃宠而骄的传言上面。 想想也能理解,四阿哥若是皇太子,那熹妃娘娘将来必定是皇太后,皇太后那是什么阵势?那可是与皇后平起平坐的人物!更不要说正宫皇后无儿无女,现在有皇上在还能撑点儿面子,将来皇上前脚驾崩,四阿哥后脚继位,新君再是孝顺你正宫皇后,但私心里还是偏向自己亲娘啊!这不是人之常情么! 有一个未来皇帝傍身的熹妃比任何娘娘都有骄傲的资本,自然就会难免盛气凌人,如此一来,民间的风评还能好到哪儿去?我以前可是时不时就能听到有关这位娘娘的一些传闻,因此对熹妃的好感几乎为零,现在赛貂蝉要面对她的考评,我心里能不焦急吗? 主要还是因为赛貂蝉太过出类拔萃了,样样都好,还年轻貌美,这不是给自己的夫君送一个狐狸精,让自己独守空房,是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样的愚蠢绝顶的行为。换了我,我也不绝对不会给我家艾公子找一个样样都出类拔萃的小老婆守在他身边啊!就算他心里有我,也架不住这些小狐狸精一波一波长江后浪推前浪地往他身上扑呢。所以说,连我都会把五阿哥看得死死的,对那些妄图攀附于他的女人们严防死守,更何况权高位重的娘娘了。 所以我才会预感赛貂蝉此番参选真是凶多吉少,如果今天的主考官是皇上本人的话,我可就一丁点儿的担心忧虑都没有了,哪个男人不喜欢像赛貂蝉这样的女人呢?论样貌,满月堂的头牌杜鹃姐姐可是与她不相上下,然而若论学问和出身,那可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不说别的,就说四爷,为什么与杜鹃姐姐即便是有了夫妻之实也不肯娶她回家当小老婆?若是换了赛貂蝉,我敢说,四爷肯定是当即就要拜倒在她的石榴群下!所以说,他跟我纠缠不清,也就是图一时新鲜,若论娶妻纳妾,当然还是会倾心于赛貂蝉这样的女人。 哎呦,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这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怎么又扯到了四爷的身上去了?还是好好想想如何面对失去赛貂蝉后的失落与难过吧。 就这样,大半天的时间稀里糊涂地就过完了,连我这种只顾吃喝玩乐不管外面洪水滔天之人,也有食不甘味的时候,甚至连吃进肚子里的那些吃食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记住。见我如此反常的样子,一丁点儿的活泛劲儿都没有了,小瘸腿儿也曾经想要一探究竟,奈何我就是闭口不言,小满倒是乐得我如此,估计这两天来把她给累坏了,好不容易我能消停一会儿,对她来讲,真是难得能有点不用费脑子更不用费嘴皮子的功夫。 第438章 ?又见狐狸 浑浑噩噩之间,也不知道过了有多长间,突然间我的胳膊被狠狠掐了一下,虽然疼得我是龇牙咧嘴、嗷嗷乱叫,但好歹总算是让我回过神儿来了,定睛一下,原来是小瘸腿儿! “刘妹妹,你怎么了?魔怔了还是……姐姐叫了你这么半天,都快不下十遍了!赶快,赶快,该咱们这队去参选了!” “啊?这么快?” 都说天上一日人间十年,我怎么突然间有了种升天当神仙的感觉了?就在我迷迷糊糊之际,小瘸腿儿一脸焦急地又开了口。 “快什么呀,这日头已经偏西了,都快要到晚膳的功夫了。” 一听这话,我偏过头去朝窗户望去,可不是,影子都斜到墙根去了! “那现在要做什么?去前面集合?” “正是,正是,别人早就走了,就剩咱们两个人了,快点吧。” 于是我被小瘸腿儿拽着胳膊,紧赶慢赶地往前走,等到集合处一看,竟然见到了老狐狸!哎呦喂,这是哪股风儿啊,把他这么大的官儿都给吹来了!按照前两天的情形,他不是应该选秀之前或是结束之后才露面前来给我们训话的吗? 我见到了老狐狸,他当然也见到了我,院子本来就不大,加上我和小瘸腿儿总共才十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两位秀女真是胸有成竹呐。不过,让娘娘等你们,可就是有点儿不懂规矩了。” 自从见到小满,知道她是艾公子费尽心思安排在我身边的心腹那一刻起,我就打定了主意不再跟任何人起冲突,哪怕是被冤忹也绝不会去逞一时之快,以免破坏他精心部署的大计。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缄默不语让他感觉脸面无光的缘故,又或者是我们曾经积下的深怨令他无时不刻想要与我作对,总而言之,我忍的这一时并没有换来希望中的风平浪静。 “前两天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突然间变哑巴了?还是说过了裕嫔娘娘的关,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熹妃娘娘这一关也能轻松过去?” 如果说从前我仅仅是从感觉上认为老狐狸是个令人讨厌的人,那么现在我敢百分之一万地肯定,他是存了故意找我邪茬儿的歪心!天啊,我的第六感竟然强大到如此厉害的程度,在我见他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现在果然是露出了狡猾的狐狸尾巴!他刚刚那几句话,明明白白地暴露了他不可告人的心思,那就存心想要激怒我,跟他起冲突,被他抓住口实,然后呢? 我哪儿知道然后是什么!我能看出来他的险恶之心就已经够有本事的了,更多的,我可是一丁点儿都想不出来了,哪怕是我拥有超强的第六感! 想通了这些,我终于全都明白,为什么第一天初见老狐是狸的时候,莫名其妙地会对他心生极度的厌恶,原来从我们的第一面起,他就开始给我设圈套了。我们无冤无仇,他便故意制造矛盾,以期激怒我,,就像刚才那样,为了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尽管这个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就算是认清了他的险恶用心,也仍是没有搞清楚。 第439章 ?与我为敌 当我终于认清了老狐狸的险恶用心之后,对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真是后悔万分。只凭个人好恶,就那么没头脑地情绪冲动,为逞一时的口舌之快,为了所谓的义气,跟他起了那么大的冲突,那不是自己主动往他设下的圈套里跳吗?天底下还有比我更傻、更笨、更自以为是的人吗? 我跟老狐狸素未平生、无冤无仇,他却屡屡故意恶言相向,故意想要激怒于我,就是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不是因为他看我不顺眼,而是背后一定是受人指使!他是皇后娘娘的奴才,但那个与我为敌之人一定就是皇后娘娘吗?未必! 哪儿有那么愚蠢的主子,拿自己的奴才当枪使,抛头露面的,那不是直接就把自己给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吗?所以,老狐狸的背后金主一定是另有其人!再者说了,我跟皇后娘娘能有什么怨什么仇?人家可是高高在上母仪天下的皇后,怎么可能认识蝼蚁般存在的我? 如果不是皇后娘娘,那到底是谁要与我为敌呢?不管这个人是谁,我还是非常地佩服他,佩服他手段如此的高明,选择了老奸巨滑又权高位重的刘公公,这个宝绝对是押对了!有老狐狸出手,真是少有他办不成的事儿。 不过我也不是任人揉圆捏扁的怂包蛋,更何况已经上过一次老狐狸的当了,前车之鉴、后车之师,我怎么可能吃亏上当再有第二回?再说了,我不是还有那么一点儿小聪明吗?想明白了其一也就想明白了其二其三其四……虽然不知道老狐狸背后的真正主子是谁,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招惹了哪位主子,要对我下如此狠手,但是只要是认清了老狐狸的本来面目,那可就是揭开了冰山的一角,背后的阴谋诡计早早晚晚会让我全部搞个水落石出。 认清老狐狸的本来面目是我想明白的第一件事,由此而想明白的第二件事就是认清老狐狸的手段。我们小姐妹三个人入宫当天就被老狐狸来了个下马威,统统都被发配到那个门房里憋屈了大半天。当初我之所以没有发现他那是在故意激怒我,存心给我设圈套,还是因为有赛貂蝉和小瘸腿儿两人吗?以为我们三个人因为冒犯了老狐狸才一并受到打压和排挤。 现在我才终于明白,原来她们两个人都是因为我才吃的瓜落,如果老狐狸只处罚我一个人,那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是在专门针对我,有了赛貂蝉和小瘸腿儿的陪绑,连我这个当事人都没有意识到这是老狐狸的害我之心,其它人当然就更是看不出来半点端倪了。 一想到赛貂蝉因为我而受了那么大的憋屈,我这心里头就更不是滋味了,特别是现在她前途未卜的情况下,我就更加的自责。小瘸腿儿虽然也是我的陪绑,但毕竟我是为了她才跟老狐狸起的冲突,她也不算完全无辜,只是被老狐狸利用罢了。赛貂蝉却不然,她与我完全没有半点瓜葛,纯粹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被老狐狸捎带上手沦为我的陪绑,我心里真是后悔得恨不能狠狠地打自己十几个巴掌才好。 第440章 ?害了姐妹 此时此刻,我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肠子都悔青了的万分后悔之情,真恨不能老天爷把我千刀万剐了才好。问我为何不自己动手,非要等老天爷?我这不是对自己下不去狠手嘛。 谢天谢地,还能有不幸中的万幸,赛貂蝉出身高官世家!这个高官世家可是不得了呢,高到连老狐狸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程度。所以我才终于明白了第三件事情,那就是为何老狐狸狠狠地压制了我们三个秀女之后,又自己打自己的脸,当天下午就鞍前马后地给赛貂蝉又是赔罪又是赔笑脸,而且唯独只对她一个人,对我和小瘸腿儿仍然是一张臭得不能再臭的脸,原来不是赛貂蝉偷偷找了宫里的人使了什么好处才换得老狐狸的另眼相待,而是老狐狸自己不知从哪里发现的端倪,吓得他赶快将功补过,以求亡羊补牢。 其实这个结论我应该更早一些时间就能判断出来,因为以赛貂蝉那么清高的性子,她怎么可能屑于做这种低三下四、阿谀逢迎的勾当呢!只可惜,我只有一点儿小聪明,没有一双识人慧眼,没能早早识破老狐狸的真面目,不但把赛貂蝉拉下水,害了她还误会了她!越想我越是觉得自己罪不可恕。之前我盼望她能够顺利过关,无非是因为她想留在宫里,顺便我们姐妹二人还能时不常地见个面,小日子过得开开心心。现在我比任何时候都无比热切地企盼她能顺利过关,因为我想要向她说一声对不起,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我的脑子又在天马行空了,想的全都是赛貂蝉,全然忘记了还有一个当着一众秀女的面对我冷嘲热讽,极尽羞辱之能事的老狐狸。不过也幸亏我的脑子够使,才能管住自己这张臭嘴,其实我更应该感激的还是艾公子,感谢他把小满派到我的身边来,体会到了他的良苦用心,才能够一忍再忍。这也真是应了那句因祸得福的老话了,忍了这一时竟是意外地识破了老狐狸的真面目,赚大了。 我因为有艾公子,即便是知道了老狐狸的阴险狡诈,也没有丝毫的担心害怕,小瘸腿儿就不行了,另外我能够识破老狐狸的真面目,知道他只是专门针对我,不是针对小瘸腿儿,可是小瘸腿儿却并不知道她自己不过就是我的陪绑而已,根本不用害怕什么。此刻面对权势滔天的刘公公恶言相向,天生性子就是胆小怕事的她早已经是吓得六神无主了。 “刘公公,那个,我们不是故意想要迟来的,我们已经都……” 我就说吧,人都是这样,你越是理他,就越是要助长他的嚣张气焰,相反你越是不理他,他就越是觉得脸上臊得慌,这不,老狐狸因为我半天没有理他而臊眉耷眼的,正愁不知道怎么发作呢,这下好了,积攒了一肚子的怒火通通都撒到了小瘸腿儿的头上。 “不是故意迟来?你说你不是故意,那就拿出凭证来呀!在宫里办事,只凭一张嘴可是没用的。” 第441章 ?见死不救 老狐狸明晃晃地玩起了耍无赖的招术,小瘸腿儿哪儿禁得住他的吓唬,早就体如筛糠了。 “刘公公,您可真的相信,真的相信我们呐,我们都知道宫里的规矩,都不敢说半个字虚言……” 虽然我知道老狐狸这是杀鸡给猴看的,并不是真的想要把小瘸腿儿怎么样,不过眼看着不明真相的她被吓成这个样子,我也是于心不忍,就算是不相识的路人我都能拔刀相助,更何况她还是我的好姐妹呢,我若不是能铤身而出,岂不是与见死不救没有两样?想到这里,我终是不再隐忍,跳将出来与老狐狸好好理论理论,结果,我才把脖子梗起来,话都还没有出口呢,就觉得胳膊一阵生疼!扭头一看,居然是小满!一双焦急的眼睛使劲儿地瞪着我,小脑袋瓜儿拼命地但又敢大幅度地左右摇着。 这什么意思我还能看不出来吗?就是不让我替小瘸腿儿出头呗!这可真是难为死我了!刚刚一时头脑冲动热血涌头,确实是把艾公子,还有我们的大好前程什么的,统统都忘在了脑后头,只想着我已经害了赛貂蝉一回,不能再重蹈覆辙,再害一回小瘸腿儿了。可是此刻望着小满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我真的是犹豫了。 我是多么想要与艾公子喜结良缘,又是多么深刻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安排,更是明明知道小瘸腿儿根本就不是老狐狸的目标,那么我这样不顾一切地出头露面、抱打不平,最终落个惹火上身的下场还有什么意义呢?老狐狸这个时候估计正巴不得我跳将出来与他大干一场,那样的话,他不管是使什么手段,用什么法子全都变成了师出有名。 刚刚他不也说了吗,“在宫里办事,只凭一张嘴是不行的”,现在至少有八个秀女,还有好多个数不过来的宫女丫头公公太监们可以给他做人证,证明是我对刘公公出言不逊,是我挑起的这场祸端…… 一向刚正不阿的我不再鲁莽行事,因为我有了束缚手脚的羁绊。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血青年,到见死不求袖手旁观的冷血之躯,我竟是这么轻而举易地就做到了。 后来小瘸腿儿与老狐狸之间到底是怎么结束的这场纷争,我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一边是老狐狸咄咄逼人的阴阳怪气儿连绵不绝,一边是小瘸腿儿带着哭腔的解释申辩迟迟不休,两股声调搅合在一起,相互碰撞着,杂糅着,越变声音越大,越变声音越高,充斥了我的整个大脑,不留半点空余之地,搅得我脑仁儿突突突地疼得厉害,令我烦燥到了极点,恨不能把脑仁揪出来,免得它在我的脑袋里兴风作浪! 就在我感觉马上就要崩溃的时候,突然间那股搅得我脑仁即将爆炸的声音消失了,周遭的一切在瞬间就恢复了平静,静得我差点儿以为自己的魂灵脱窍,飞到了天堂,还不待我搞清楚缘由,一个宫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最后这位秀女,怎么还立在原地不动呢?” 第442章 ?小满受辱 “最后这位秀女”?这不说的就是我吗?因为我自参选以来,一直都是排在最后一名,因此对个词语非常的敏感,否则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过神儿来了!不过也正由于才刚刚回了神儿过来,因此整个脑子仍是蒙蒙的,当然就更不可能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老狐狸把怒火又烧到我的头上了?不对呀,刚才明明是个女人的声音,根本就不是老狐狸那公鸭嗓呢!茫然间抬起头来,目光正好撞上一个不知名的宫女,而她也正将目光直直地望向我这里,眉头紧蹙在一起。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排在我前面的九名秀女正以一字长蛇之阵朝前走去,排在队尾的那个人不是小瘸腿儿还能是谁!咦?老狐狸去哪儿了?怎么眨个眼儿的功夫,就剩下我和小满,还有那个不认识的宫女了?我还没有完全搞清状况呢,那个不知名的宫女又开口了。 “这位秀女,赶快跟上队伍吧!马上就要见娘娘了,娘娘可是最不喜欢办差不利的人呢。” 宫女的语气表面上还算客气,但我还是从中听出来了隐隐的责备之意,若不是碍着我这个秀女身份,恐怕就要直接对我横眉立目了。对此,我还是很不服气的,老狐狸是权高位重的大太监,对我们秀女横挑鼻子竖挑眼还能理解,她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敢对我出言不逊,难不成我们秀女都是软柿子,任谁都能随意欺凌?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可是直接跟她起冲突又非我的本意,毕竟我现在是有束缚的人,不像从前,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 就在我拿不定主意到底怎么对付这个宫女的嚣张气焰之际,突然间觉得手腕之处被人紧紧地攥住了,扭头一看,又是小满!又是用她那双充满哀求的眼睛示意我稍安勿燥。 其实小满已经非常小心谨慎了,从不多嘴多言,即便是提醒我,也只是用眼神或是偷偷地抓紧我之类的小动作,上一次她就是用同样的方法成功地阻止了我打算与老狐狸好好理论一番的情绪冲动,然而这一回她的运气就没有这么好了,这些极其隐蔽的小动作竟是没能逃得过眼前这个宫女的眼睛! “小满!你!你别以为有四阿哥撑腰,就以为没人收拾得了你,就敢为所欲为了!” 哎呦,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呢!简直是一模一样的话,好像别人也这么说过!噢,想起来了,是老油条!那天参加于嬷嬷的礼仪教导,我们迟到了,碍于我是秀女,老油条朝我发威名不正言不顺,就拿小满开刀,说的那番话跟眼前这个不知名的宫女完全是如出一辙! 看眼前这个宫女的穿着打扮,应该是比老油条低了不少等级的奴才,感觉跟小满的等级差不了多少,平起平坐的宫女竟然也敢态度嚣张地训斥小满,我真是奇了怪了,传说中的四阿哥不是储君吗,怎么他的奴才竟会被人这般吆五喝六,她们都不怕四阿哥?还是说四阿哥跟我一样,也是个软柿子,谁都敢捏鼓? 第443章 ?不负红颜 对于小满人人可欺的处境,我是既同情又不解,有心想替她出头,可是想想我自己还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又如何帮得了她?更何况我还要顾忌艾公子为我们筹划的美好未来,算了,算了,先不管这些了吧,既然小满是艾公子千挑万选,终是选定的人选,能够多入了艾公子法眼的小宫女,想必定是有她的过人之处,大智若愚没准儿说的就是小满这样的人呢! 我无条件地信任艾公子,所以也要无条件地听从小满的吩咐,如果小满要我当哑巴,我就绝对不能当聋子。现在小满要我不能跟任何人起冲突,那我就听她的,哪怕一个小小的宫女都敢话里话外地责备我。想到这里,我二话不说直接抬起脚就朝前走,而且还是快步向前走,三步两步就追上了小瘸腿儿,把那个宫女直接甩在了后面。一边走,我一边气恨不平地暗暗发誓:哼,敢跟我甩脸子,以后我会让你尝尝甩我脸子的滋味有多美! 暂且咽下了这口恶气,我随着队伍一路前行。前天选秀的第一关是在一个大花园里进行的,今天的第二关就换在了熹妃娘娘的宫里,宫里自然是比不得大花园宽敞,这一路走得曲曲弯弯,我的头都要被转晕了,队伍才停在一扇朱红大门之前。 望着眼前那扇朱红色的宫门,我突然间想起谢师傅曾经教我的一首诗,红颜未老恩先断,然后什么到天明来着的那句诗,真是一模一样呢!原来读这句诗的时候就是为了应付谢师傅的考试,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心有戚戚然。 幸亏我有艾公子,可以不用入宫当什么娘娘,更重要的是我和艾公子两个人情投意合,相亲相爱,下半辈子绝对不会落到如此这般凄惨境地。然而在暗暗庆幸了自己余生之福后,下意识地又想到了赛貂蝉。她那么年轻又那么有学问,比我要好上一千倍一万倍,可是艾五他爹已经有了那么多的皇后妃子,她就是空有一身的本事,首先最重要的第一步就是有机会见到皇上,皇上那么多的女人,她只是一个初进皇宫的秀女,位份不可能太高,若是论资排辈,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啊! 我是真的替赛貂蝉着急,也是真心希望她这辈子能够独霸皇上的恩宠。想到这里,我又暗自替她庆幸了老半天,她现在算是遇到了好日子,怎么说是好日子呢?因为曾经盛宠的年贵妃三年前死了,连带着她的娘家也倒台了,年二爷更是成了孤魂野鬼。 赛貂蝉真是生逢其时,若是早生三五年,宫里还有一位宠冠后宫的年贵妃,那她可是倒了八百辈子的血霉了,她家里做多大的官我不知道,但我从大哥口中得知,年二爷可是威风凛凛的年大将军,皇上的心腹大臣,赛貂蝉家做再大的官,恐怕也比不上“心腹”二字吧。 想到这里,我暗暗下定决心,只要赛貂蝉能过了选秀这三关留下牌子,我一定要尽我最大的努力,甚至不惜动用艾公子的力量,也要让她尽得皇上的恩宠,不负红颜、幸福一生。 第444章 ?我能靠谁 我这人呀,真是没法儿说,自己还前途未卜八字没一撇呢,就想着怎么替赛貂蝉张罗下半辈子的幸福了,真是为好姐妹两肋插刀在所不惜!不过想到我与赛貂蝉在未来的余生里,能够时不时地见到,拥有各自的幸福,我浑身的热血仿佛都沸腾了起来。 恰在这里,我们眼前的这道宫门毫无征兆地“吱呀”一声被打开,真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出来的那个人不是老油条还能是谁!我敢担保,老油条对我一直是怀恨在心的,因为她在开门的一刹那,第一眼不是望向站在离宫门最近的那个打头的秀女,而是微微伸着脖子向后望,眼光中一股寒气直直地射向我的头顶来。 不是我多心,而是我的第六感一向极其精准,老油条上次验明正身的时候没有能够把我一棍子打死,今天是她的主子亲自主持选秀,我这一回算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二次落到了她的手里,不可能老天爷再派一个杨嬷嬷来解救我了,等待我的岂不是必死无疑? 我当然怕死,毕竟好日子还没有过够呢!不想死怎么办?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身边的小满身上?这么弱弱小小、人人可欺的小宫女,我能放心把我的性命,包括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全都交到她一个人的手上?虽然刚才还一直口口声声地自我安慰,既然无条件地信任艾公子,就要无条件地相信小满,只是,我现在可是在生死关头,小满真的能不负我的重望吗? 不管会不会负了我的重望,现在我唯一能指望的人也只有小满一个,只能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特别是现在,老油条从几丈远的地方朝我瞟来的那一眼,俨然是十足的挑衅,我当然是绝对不能示弱了,否则她还会误认为我好欺负呢,我可不是小满,捏扁揉圆都能由了你的性子!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把脖子一梗,脑袋一扬,一副十足的好斗小公鸡模样!小满定是时时刻刻都在观望形势发展,所以我才把脖子梗想来,她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攥紧了我的胳膊,好嘛,小满以为我又打算跟老油条开战呢。 哪儿能啊!我连那个嚣张的小宫女都放过了,怎么可能不放过老油条?明摆着老油条的职位是能与老狐狸并肩的,我招惹这些是是非非,不是主动找死么!于是我赶快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拍小满紧紧攥住我胳膊的那只手,又转头给了她一个微微嘴角上翘。那意思再显而易见不过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只是对孙嬷嬷的挑衅适当地回敬一下,哈哈! 别说,小满还是挺上我的路的,瞬间就秒懂了我眼神中的暗含意味,旋即她那只紧攥我胳膊的手也跟着松开了!小满的表现很让我很是吃惊,要知道,能与我如此心有灵犀的也就是赛貂蝉了,而她刚刚的表现竟是与赛貂蝉不相上下!头一分钟之前我还不放心把自己的大好前程全都交付在这么一个人人可欺的小宫女身上呢,转眼她就向我证实了自身的实力,直接抚慰了我那颗忐忑不安的心。 第445章 ?心跳不止 我虽然梗了脖子扬着头,狠狠地回敬了老油条的挑衅,可是她却没有继续向我发难,这是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没有抓到我的任何把柄呗!还是老狐狸那句话说的好,宫里办差是讲规矩的,打嘴仗谁不会啊!凡事都得有真凭实据才行。抓不到我的真凭实据就想把我拖出去斩了?不要说老狐狸身为一个奴才不敢,就是换了她的主子,熹妃娘娘也不敢呐! 果然,孙嬷嬷顶天的本事也就是用目光发出两道寒光狠狠地射向我来而已,最终也没见她有什么更进一步的举动,只是在脸上换上一副更为严肃的表情,语气上却是不冷不热地,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各位秀女,进了这座宫门就算是正式开始了这一轮的选秀了,拿出昨儿个于嬷嬷教给你们的看家本领,好好表现。” 说完她一个转身就率先进了宫门,排在头一个的秀女凭借得天独厚的优势,率先抬脚跟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我排在最后,自然是要耐心等待前面几个秀女依次进了宫门之后才能轮到自己,结果就这么半大点儿的功夫,小瘸腿儿竟冷不丁地冲我扭过头来,一脸的愁眉苦脸模样。 “唉,我这心里头,扑通扑通,跳得厉害着呢。” 几乎是小蚊子嗡嗡般的声音,我听得却是格外的真切,其实不要说她这么想要留牌子的人会紧张了,就连我这种根本不想留牌子的人也都跟着莫名其妙地紧张了起来,而且绝对不是受小瘸腿儿的传染,也不是受老油条的威吓,真是奇怪得不行。 这个时候,我不管是说什么都不可能有效安抚她,因而只能是插诨打科,先把她的紧张情绪缓解一下再说。 “您的心当然要跳得厉害啦!第一轮过关您就已经输了我十两银子呐,这第二轮若再是过了关,您可就要输我二十两呢,想想第三轮过关之后你要输我三十两,想想这白花花的银子前一秒还在您的匣子里后一秒就归到我手中,姐姐您这心能不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止嘛!” “你这个不讲理,都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看姐姐的笑话!” 天地良心,我哪儿有心思看她笑话啊!我自己都还顾不过来呢!然而等不及为自己辩解两句,我这脑袋顶上就响起了一声炸雷。 “娘娘驾到!” 哎呦喂,娘娘来啦!一听这话,吓得我赶快闭紧了嘴巴。闭紧嘴巴的同时这才突然意识到,我们两个嘀嘀咕咕之间,已经不知不觉地进了宫门!而我竟然都没有留心观察这里的情形,万一一会儿遇到点儿什么情况,比如说走水啦遇刺啦什么的,我就是跑都不知道往哪儿跑。不行,不行,这可不是我的风格,我必须要把周遭的情况都搞清楚了才行,绝不能当一个冤死鬼! 然而我也就是才有了这个想法还没有来得及付诸行动呢,一双美轮美奂的花盆鞋就挤进了我的视线之中。在皇宫里能穿花盆鞋的人,除了主子娘娘还能有谁?哎呦,这可就难办了呢,我到底是应该把抬了一半的眼皮继续往上抬呢?还是把眼皮子停在半空中,装作没有看到娘娘的样子继续装傻充愣? 第446章 ?哑巴娘娘 都这个时候,我还能有什么可左思右想!当然是装傻充愣了!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装傻充愣也不容易呐,这一装足足装了有两柱香的功夫!在这两柱香的功夫里我从头至尾都要保持纹丝不动,换了谁能受得住?早知道我刚才还不如选择抬起眼皮,直接跟娘娘来个大眼儿瞪小眼儿呢。 一开始我还不知道为什么会等了这么老半天,都没有等来娘娘半个字的吩咐,难不成这是一位哑巴娘娘?等两柱香的功夫马上就要过去了,我这脑袋瓜儿也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开了窍,这才反应过味来,熹妃娘娘这是给我们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啊! 当我意识到此刻主考官熹妃娘娘正在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我反而倒是心里踏实了,其实任何人都是这样,当面对未知的事情时,自然是心中焦躁不安,当面对已知的事情时,心情自然平静,更何况我又不在乎那一张牌子,娘娘就是给我立一个时辰的下马威也无谓啊,不就是腰酸腿疼么,又不是缺胳膊少腿。 最终我也不知道娘娘的这个下马威到底是给我们立了有多久,反正我记得当时进宫门的时候,日头只是偏斜了一点点而已,而到最后结束这场犹如受刑一般的站着挺尸,日头已经完完全全地偏到东墙根底下去了!更让我意料不到的是,就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一样,这双花盆鞋脱离开我视线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没有半点声响,真真的来无影去无踪,令我一丁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被狠狠地打了个措手不及!真是的,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这位娘娘也忒没有礼貌了! “各位秀女,今天的选秀就结束了……” 花盆鞋的离去犹如鬼魅一般,与旋即响起的洪钟般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虽然我一直都没有抬起头来,但我知道,说这话的人一定是老油条,不过我和众人一样,都对她的这句话表示出来万分的震惊。 “啊?这就结束了” “娘娘呢?娘娘在哪儿?” “就是,娘娘在哪儿呢?这话必须由娘娘亲口告诉我们才行。” “对,必须由娘娘亲口说出来,你说算怎么一回事儿?不然的话我们是绝对不会善罢干休!” “你是谁?凭什么由你来宣布选秀结束?” 即使是被八个大活人围攻,老油条脸色也是没有半点改变,果然在宫里摸爬滚打多年,久经风雨考验,就这么点儿小波小浪怎么可能吓得倒她呢! “怎么?你们想要反天吗?你们不过就是小小的秀女,有什么资格见娘娘?” 果然,老油条一句话出口,刚刚众秀女们还一浪高过一浪的高涨情绪在她的威吓之中登时就弱了下去,正是应了那句俗话,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秀女们再是官宦人家养尊处优的小姐、格格,然而这是在宫里,管你是小姐还是格格,还不是照样得乖乖听她老油条一个当奴才的? 第447章 ?兵分两路 虽然老油条一句话就把八个围攻她的秀女给当场镇住了,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一句话就能被吓唬住的,那些出身大官大户人家的秀女倚仗家世显赫,自然是不肯轻易地咽下这口恶气,于是继续不依不饶地跟她纠缠,想要讨个说法来。 “好,我承认我们是小小的秀女,没有资格见到高贵的娘娘,但我倒是想要问问,这位嬷嬷您姓甚名谁?您说您的话就是娘娘的金口玉言,凭据呢?刘公公可是说过,在宫里办差,都是有规矩的。我问您一句姓甚名谁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以防万一将来真要是打起官司来,我们也好冤有头债有主两两对质,总不能稀里糊涂地被打发了。” 这个胆敢挑战老油条的秀女绝对是话里有话,所谓的“打起官司来”,无非就是回去找后账,通过本家在朝中做官的老爷去参老狐狸一本,能有这能耐的,想必她家老爷的官职至少要在一品以上,反正我们老刘家是不敢有这么大的口气。 老油条当然是不可能被这个秀女威胁到了,否则我也不会叫她老油条了,而这位秀女就是再有天大的家世做依靠,还能比得过有熹妃娘娘这个大靠山的老油条?胆敢跟孙嬷嬷叫板,那她可真是自不量力呢。实际上老油条也确实如我所料,极度有礼也极度倨傲地回了这个胆儿大的秀女。 “本嬷嬷姓孙名春梅,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娘娘跟前当差已有三十一年。这位秀女若要与本嬷嬷打官司,本嬷嬷定是会奉陪到底,你大可放心就是。” 天啊!老油条服侍娘娘有三十一年了!可是她才多大啊!看着面相顶多不到四十岁的年纪,那她岂不是八九岁就开始伺候熹妃娘娘了? 我确实是万万没有想到,老油条的资历会是这么厉害!怪不得她敢跟老狐狸平起平坐呢,原来是深藏不露之人!被老油条的资历震惊之余,我对自己敏锐的判断力也是深感佩服,在见面之初,竟是没有被她样貌年轻的外表所欺骗,还直接送她一个老油条的绰号,我这也是生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呐! 再说那个胆儿大秀女,也是跟我一样,万没有想到老油条竟是在娘娘跟前服侍了有三十年,想板倒她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不过,她也不想就这样灰溜溜地败下阵来,也是个要脸面的主儿。 “好,我记住了,您是孙嬷嬷,那咱们后会有期……” “且慢,这位秀女,咱们只能是后会无期……”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胆儿大秀女想要跟老油条来个秋后算账,竟是不想狂言还没有来得及出口呢,就直接被老油条把话头给截住了。 “我没有什么意思,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那我现在就提前把娘娘的原话传给在场的每一位秀女们,你们都请听好了,排在队伍末尾的两个秀女跟本嬷嬷来,其余前八位秀女随张嬷嬷走……” “什么?都谁跟谁走?” “跟你走什么意思,跟张嬷嬷走又是什么意思?!” 第448章 ?彪形大汉 众人一听老油条宣布结果,当即就炸了窝,包括我在内,初听她的这番话,也是脑袋上犹如被打了一闷棍似的,半天缓不过神儿来。等好不容易把神儿缓回来,又只觉五雷轰顶一般,实在是难以想像,自己等了半天竟然等的是这样的结果! 两个嬷嬷分别带走一部分秀女,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几家欢乐几家愁,一部分秀女留了牌子,而另一部分秀女惨遭落选。用脚趾头想想也应该知道,那八个秀女绝对不可能是留下牌子的,淘汰的应该是大多数,留下的必定的是极少数!我们十个人当中一个没留下都是在情理之中,而十个当中有八个留下,那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而居于少数的留下的这两个人当中,就有我一个,怎么可能?这是老天爷在开玩笑,还是艾公子在跟我开玩笑?还是说老油条在跟我开玩笑? 别人留了牌子欢天喜地,而我被留了牌子却是被气疯了,怒火岂止是冒三丈,简直就是高万丈!然而当我打算上前与老油条理论之际,却是不想竟然还有人的动作居然比我还要快,就是排在我前面的那八个落选秀女,仗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直接将老油条给团团围住!看来,那八个秀女比我明白得还要快,跟着张嬷嬷走就意味着现在立即马上卷铺盖走人! 原本她们就因为没有得到熹妃娘娘的亲口吩咐而跟老油条不依不饶,现在突然间又惊闻如此噩耗,怎么可能乖乖地忍下这口恶气?当即是大有要跟她拼命的架式,特别是那个胆儿大的秀女,虽然位子没能排在第一个,却是第一个冲到老油条面前。 “孙嬷嬷,你这是假传娘娘吩咐!你这是……,还是那句话,无凭无据,你凭什么就要我们八个人跟张嬷嬷走?” 老油条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什么人吓唬住的,对于胆大秀女的质问,选择了直接忽视,以免浪费自己的口舌与时间。 “张嬷嬷,这八个秀女就交给你了,出了什么情况,娘娘可是要拿你是问的,记住没有?” 那张嬷嬷岁数可是不小了,然而面对比她年轻最少有一二十岁的老油条,依然是毕恭毕敬。 “回孙嬷嬷,您放心吧,全都安排好了呢。” 话音才刚刚落下,她就立即扭头朝院门处开口道:“小伍子,快着点儿!” 也就是说话的功夫,当即就有五六个太监忽啦啦地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快得让我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到底都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其实,他们从哪里冒出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五六个人一出场,吵吵闹闹的院子登时就鸦雀无声了,就连那个胆儿大的秀女都立即闭紧了嘴巴,满脸的惊恐之色。我定睛一看,好嘛,怪不得呢,原来这五六个太监全是一水儿的彪形大汉!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练家子,与我印象中那些不男不女娘娘腔儿十足的公公们简直是相去十万八千里! 第449章 ?我被暗算 皇宫可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呢,连公公们都一个个地练就了御前侍卫的本领,真是要惊掉了我的下巴!又或许,我应该更确切地说,延嬉宫是一个卧虎藏龙之地,想想我未来婆婆裕嫔娘娘的寒酸,再看看未来皇太后熹妃娘娘的气派,又一次印证了官大一级能压死大活人的老话。 不过如此一通眼花缭乱的操作下来,我还是觉得熹妃娘娘着实是用力过猛了太多,毕竟我们不但是女流之辈,还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格格,就这么十个八个手无寸铁的秀女,哪儿用得着这几个五大三粗的公公啊!顶多只要两三个,就能让我们统统束手就擒。看来这熹妃娘娘即便是在宫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户,杀几个小鸡仔子都能用上宰牛刀! 回过头再说那八个秀女,都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有一个算一个,此时此刻统统都变成了哑巴。更稀奇的是,她们不但都变成了哑巴,还主动乖乖地一字排开,紧紧地跟在张嬷嬷的身后,争先恐后生怕慢了一步。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她们心里头定是有一千一万个不情不愿,不过连强龙都压不过地头蛇,更何况她们顶多也就算条虫罢了,还敢招惹是非?总而言之一句话,认栽了。 那八个人倒是乖乖地认栽了,可我呢?我也就这样黑不提白不提地认栽了? 我当然不想就这么认栽!那几个彪形大汉能唬得住别人,可唬不住我,当然不是我有三头六臂,敢跟他们比试比试,而是因为有五阿哥撑腰!现在眼看着后面就只剩下一关了,眼看着我与艾公子红尘作伴的潇洒日子马上就要成为泡影,我真是恨不能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揪住熹妃娘娘的衣领子好好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为什么! 事情走到现在这一步,我若还是看不出来这里面存了什么猫腻儿,那我可真是白吃了十三年的白米饭了!裕嫔娘娘和熹妃娘娘一向交好,感情深厚,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她们姐妹情深的故事已经在民间传为佳话了。另外在我也从艾公子的话里话外中透露过,要知道,他跟我相处的时间非常有限,归了包堆也就一次上元节,一次西郊踏青,比起跟四爷三天一小见五天一大见的频率,绝对是小巫见大巫,少得可怜。然而就这么少得可怜的功夫里,他却是时时刻刻把“爷的四哥”这四个字挂在了嘴边上,成了他的口头禅。由此可见他们两兄弟的感情深厚程度可见一般,直接印证了民间传说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前天在裕嫔娘娘那里走了个过场就把我给留下了,今天在熹妃娘娘这里连一个字儿没有说,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就留了我的牌子,还真不是我自作多情,她们二人若不是合起伙来坑我,我刘字儿敢倒着写!不信晚上见到赛貂蝉我问问,她是怎么过的前面这两关,我敢赌上一千两银子,肯定不是我这样! 第450章 ?甩我脸子 我敢打赌赛貂蝉遇到的境况绝对跟我不一样,那么问题又来了,小瘸腿儿为什么能跟我一样,轻轻松松地过关斩将?那还用问嘛,她绝对是沾了我的光了!为什么这么说?当然还是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如果只有我一个要貌没貌、要才没才、要能没能的人能够连闯两关顺利留下牌子,肯定是要引发其它秀女的不满,甚至还会来个鱼死网破,通过自家势力暗地里去告这两位娘娘的黑状。 两位娘娘能在后宫杀出一条血路获得现如今的地位,怎么可能是没脑子的人?所以要想不留下把柄给人以口实,就必须在我们这个十人小组里再拉上一个陪绑垫背的,明摆着告诉众人,我们这样的秀女就是选秀的标准!而这十个人里头,扒拉来扒拉去,也就小瘸腿儿跟我一样,要什么没什么,不拉她做垫背的还能拉谁? 小瘸腿儿的问题不难解决,难的是怎么找到赛貂蝉,立即、现在、马上找到她!因为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中生根发芽,我就控制不住地想要第一时间寻找到答案,否则我真是要被憋疯了!然而什么时候能能见到赛貂蝉呢?虽然我们一同参选,但是她排在我的前面,这个时候她们那组早就选完了,虽然我还敢打一千两银子的赌,她这轮肯定能过关,但这个时候,已经参选结束的秀女去了哪里,我是压根儿就不知道!等我跟小瘸腿儿到了歇息的地方,她早就躺下见周公去了,弄得我们俩人明明这几天都是在一起参加选秀,愣是见个面都要比上青天还难! 此时此刻,因为找不到赛貂蝉来印证心中的猜疑,我急就好像那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结果就在我慌头慌脑之际,突然间一眼瞥见了离我不远处的小满!哎呀,我这脑子呀,装的全都是糊涂浆子!小满是艾公子安排给我的心腹,又在延嬉宫当差,是四阿哥身边的红人,我竟然放着眼跟前的小满不问,非要找远在天边的赛貂蝉,这不是舍近求远嘛!估计就是被驴踢过的脑子都比我的好使。 想到这儿,我赶快趁着众人惶惶不安地随张嬷嬷鱼贯而出整个院子乱乱轰轰之际,一把抓住小满的手腕,就像是抓到了我人生唯一的救命稻草,焦急中掺杂了巨大的惊喜,同时将嗓音压到了极低:“我怎么又留了牌子?你家主子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我和小满之间早已经建立了足够的默契,默契到甚至不亚于我跟赛貂蝉的心有灵犀,然而我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无误了,她怎么就像是什么都听不懂听不明白似的? “刘秀女,您是留了牌子的,一定要随孙嬷嬷这边走就好,千万别走错了路。” 我问东她答西,我捉老鹰她抓鸡,简直就是驴唇不对马嘴,猴吃麻花满拧啊!可是当我再想开口的时候,小满却把脸转向了另一边,连看都不看不我一眼,连小满都能给我甩脸子了! 第451章 ?皇宫黑店 一直与我无需言传即可会意的小满突然间连我的话都听不懂了,这是到底是怎么了,竟然翻脸不认人?我现在的脑子真的是完蛋了,连小满的心思都看不出来,我还怎么在宫里混?就在我又急又气又恼之际,那边老油条已经开口了。 “恭喜两位秀女留了牌子,就请跟我这边走吧。” 老油条对我一向都是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姿态,就好像她是正经主子似的,现在冷不丁地突然对我毕恭毕敬起来,搞得我反而不适应了!不过,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我心里头那根弦却是一直都在紧绷着,“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可是断断不能被她这碗迷魂药给摞倒了。 “多谢孙嬷嬷,您劳苦功高。” 装蒜谁不会呀,以为就你一个人会这套?来来来,看看到底谁能装得过谁! 明明我们参选的时候日头还只是稍微斜了斜,结果那八个落选秀女一通闹腾,现在天都蒙蒙黑了!进宫这三天,没有一天是亮着天儿回去歇息的!现在好不容易可以消停了,然而,我还以为能够继续在昨天晚上的落脚地休息呢,结果竟又是我自作多情了,她们居然又要换地方了! 我现在的心情要多焦急有多焦急,恨不能立即回到歇息之处,关起门来好好问问小满,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越是想与小满单处,越是不能到达歇息之处,老天爷这是存心跟我作对呢! 因为心里急得快要发疯了,我哪儿还有心思东张四望呀,七转八拐九弯十绕地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再加上天色黑了下来,越走越是觉得路途遥远,越走越是觉得周遭偏僻荒芜,天啊,若不是我知道这是在皇宫里,真会以为被带到了黑店呢! 下意识地,我紧紧地攥住了小满的手,而小满也立即回握了我,力度不紧不松,恰到好处,有效地安抚了我这颗烦燥且不安的心,然而她的这一举动也令我的疑团更深了,小满还是与往常一样跟我好,怎么就刚才翻脸不认人呢?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我实在是太过依赖小满了,特别是被孙嬷嬷带到这么荒僻的小路上,令我心里特别没底,就更加地把小满当成了我唯一的依靠。 也不知道最终走了有多久,连我这整天四处乱蹦跶的双腿都开始又酸又疼了,才终于走到了一个小院的门前,就好像早就有人在等我们似的,我们才刚刚停下脚步,院门立即就打开了,一个满脸堆笑的太监迎了上来,看年岁也有三十多了,跟老油条年龄不相上下,可是一瞧他这殷勤劲儿我就知道,官职比老油条应该是低了很多。 “孙嬷嬷好,小的给您请安了。” “小马儿,人我可是交给你了,你好好看好了,若是出了半点岔子,到时候你自己提着脑袋找主子请罪去,别把我拉下水就成。” “回孙嬷嬷,您就放心吧,马儿办差从来还没有失手过呢。” 第452章 ?杀人放火 我刚还说皇宫里不可能有黑店呢,可是听老油条和这个叫马儿的小太监之间的对话,简直是跟黑店伙计没有两样呐!我说什么来着?我的第六感向来是精准至极,这一回又灵验了!料事如神小诸葛就是我!没别人! 其实,眼前突如其来的这个黑店虽然出乎意料之外,不过我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害怕的感觉,一则是因为有小满在身边,就相当于有艾公子在身边,背靠这么大的一棵树,我还怕什么?二则反正大家都是住进这个黑店,要死大家一块儿死,又不是我一个人当孤魂野死,我就更不用怕了! 再说老油条,吩咐完马儿之后,似乎是唯恐避之不及,恨不能片刻不留就赶快离开这个不祥之地,不过即便如此匆匆忙忙也没有忘记顺便暼我一眼,好嘛,这一眼看得,哪儿是投向我一双目光呀,简直是像是投来一双匕首,闪着凛凛的寒光。 我虽然不怕她,可我一直也是没有搞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儿招惹上她了,上来就跟我玩势不两立这一套。我跟她之间总不可能有“夺夫之恨”吧,不要说她是一个当嬷嬷的,痴心妄想当主子,就冲着她比我家艾公子年长了二十多岁,也不应该存了这种非份之想呢! 既然不是“夺夫之恨”,那我可就更想不出来我们之的梁子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结下的,压根儿不认识的两个人从哪儿来的这么大的深仇大恨?还是直接把我往死里整的那种,真是莫名其妙! 因为有小满在身边,我的底气着实足了不止是一星半点的,因此根本就没有把老油条放在眼里,不就是吃了她两记带着寒光的眼刀子嘛,又不是真的在我身上剐肉削皮的,怕她做甚!想到这里,我又是标志性地脖子一梗腰一挺,气宇轩昂地与老油条擦肩而过。 小瘸腿儿排队在我的前面,所以我们这一路顺风顺水地过关斩将下来,不管是不是选秀,都一直是她走在前,我跟在后,另外本来我也要尊她一声马姐姐,妹妹怎么可能抢在姐姐的前面?这点儿礼数我还是懂得的。 然而我一只脚才跨过门槛,另一只脚还悬在半空中没有跟过来呢,就听到先进了院子的小瘸腿儿大呼小叫起来。 “哎呦,这是什么地方啊!黑咕隆咚的,连盏灯都舍不得给我们点上,我们可都是秀女呢,这么怠慢我们,也不怕我们告到皇上那儿去?” “这位秀女,您若是想要告到皇上那儿,怎么着也得先过了皇后娘娘那一关才行呢。” 回话的正是刚才跟老油条点头哈腰的马儿!别看他这张油嘴滑舌,表面上对小瘸腿儿客客气气的,可这话里话外怎么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的幸灾乐祸呢?表里不一的马儿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为了尽快会会这个马公公,我也加快了脚上的步子,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进去。 待我进了院门当即也是着实吓了一跳,怪不得小瘸腿儿要抱怨呢,这院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令我脑海中立即生出“月黑杀人夜,风高防火天”这两句话,乖乖,看来我们是真的进了黑店了! 第453章 ?两房小院 别人进了黑店都惊慌失措,可我跟小瘸腿儿却是一个抱怨待遇不够高,一个急着看热闹,真是没见过像我们俩这么心大的。 现在我和小瘸腿儿已经连过两关,都算是记了名的留牌子秀女,被杀人灭口的可能性应该是绝对为零了,既然没有性命之忧,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我可不想跟宫人起什么冲突,我的当务之急是如何走好最后一步棋,能够在皇后娘娘那一关顺利被淘汰掉,在此之前当然是尽量不要惹事生非才行,否则我和艾公子的此生大好姻缘就此完蛋了! “马姐姐,您别跟这位公公浪费口舌了,有这功夫,咱们还是赶快好好歇息才好,养足精神顺顺利利留下牌子才是最重要的,到时候,看哪个人还敢狗眼看人低!” 含沙射影谁不会啊!一边劝了小瘸腿儿,一边捎带手也骂了奴才,一举两得,好不痛快! 小瘸腿儿原本就是那种害怕惹事生非之人,刚刚也是因为没有老油条、老狐狸那些职位高的宫人在场,才敢虚张声势叫嚣两句,此刻见我出口相劝,自是借坡下驴。马儿呢?毕竟刚刚也过了嘴瘾,另外也是顾忌我们二人的身份,将来万一真的留了牌子成了主子,自是没有他的好果子吃,于是也不再暗使阴招。 “二位秀女,请这边走,北屋两间正房,是专门留给您二位歇息之所。您二位先行梳洗更衣,晚膳一会儿就送过来,马儿就不打扰您二位了,如果有事情,马儿随时恭候。” 什么,我和小瘸腿儿居然升级住正房了!这待遇,提高的不是一星半点呐!更厉害的是,听马儿这口气,他是专门供我们两个人差遣的奴才,这也太……,太让我不敢相像了!才过了第二关就能有专门的公公供我们两人差遣,那若是过了最后一关,岂不是我一个人就能有一个专门的公公了? 呀呸!呸!呸!我这乌鸦嘴!我可不能过了最后一关,这等好事儿还是让小瘸腿儿独自享用吧! “多谢马儿公公,我们这就去歇息。” 小瘸腿儿因为刚刚跟他起了点小冲突,这个时候自然还是别扭着不想直接跟马儿说话,于是我就后队变前队,带着她直接朝正房走去。 院子虽然黑,但今儿的天气还是相当的给力,月明星密,即使没有通明的灯火也还是能辨清方向,另外刚刚之所以觉得这院子黑,是因为院门处有一颗参天大树,挡了光线,待走出树荫之后,登时月光如洗一地雪亮。哎呦喂,我真是没有白跟谢师傅读了两个月的书,这么文谄谄的词儿都能张口就来! 然而有了月光的照明之后,我的心情并不是瞬间变好,而是咯噔一下子彻底凉透了!这个院子怎么这么小?过了第二关的秀女虽然不多,但是就算每个小组只有一个秀女留了牌子,加上我们组的两个,总共也得十一个秀女呢,可是再看这个院子,总共就只有两间正房,不管东边还是西边,一间厢房也没有! 第454章 ?狠毒裕嫔 我知道熹妃娘娘是备受圣宠的主子,连带着我们这些秀女的待遇也跟着水涨船高起来,然而,我再是行走江湖见多识广,也是万万没有想到我和小瘸腿儿的待遇能高到住上独门独院的程度! 幸好我早早就意识到了自己连过两关绝对是遭了暗算的结果,才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自己真的是进了皇宫飞上枝头变成金凤凰,这个独门小院与其说是配置给我和小瘸腿儿的超高规格待遇,不如说是关押我们的临时牢房!那个马儿哪里是什么专门供我们差遣的奴才,完全就是看押我们的宫人! 天啊!这个老油条也太狠毒了吧!噢,不对!不是老油条狠毒,而是熹妃娘娘狠毒啊! 现在我终于回过味来,老油条为何自打我一进宫就处处看我不顺眼处处跟我作对,我们素未平生,再说她一个奴才,我虽不是主子,好歹也是秀女,她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胆子把我往死里整?因此,她一定是奉了主子的命令才如此行事。 至于她到底是奉了哪个主子,我可得好好琢磨琢磨了。裕嫔娘娘?她当然是最大的嫌疑!虽然她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但是“人不可貌相、水不可斗量”这句话我还是听说过的。之前当我过了她的第一关时,就觉得她是个心思极多之人,现在就更加印证了这个猜测。她之所以跟我作对,想来一定是五阿哥想娶我为妻遭到她的强烈反对,于是才铁了心地对我下狠手!所以,我才得以顺顺当当地过了第一关,她这是要让艾公子彻底地断了对我的念想! 然而秀女需要连过三关才能呈送皇上御批是否最终留下牌子,裕嫔娘娘只负责第一关能有什么用?不过老天爷太照顾她了,那熹妃娘娘正是她最为交好的姐妹,这妃嫔二人儿狼狈为奸合起伙来整治我,我还能有什么活路? 老油条是喜妃娘娘的奴才,在宫里的职位又很高,熹妃娘娘为了帮助好姐妹,甚至调派了自己最得力的奴才直接动手,既办事牢靠又转移了众人的视线,以免裕嫔娘娘留下口实和把柄,这位娘娘可真是为姐妹两胁插刀在所不惜呢!我说艾公子为何不用自己宫里的奴才,而是找他的四哥寻来小满做我的丫头,想必他早就料到自己的母妃会有这么一手,才不得不转借四阿哥之手,与熹妃娘娘派老油条出面完全是异曲同工!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登时充满了绝望之情。虽然我能得了艾公子的一人心,又有小满在身边,可是五阿哥他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拗不过自己的母妃啊!虽然我还有皇后娘娘一关未过,但她们都是后妃,是姐妹,官官相护,现在姐妹有难,皇后娘娘怎么可能不出手相助? 越想我越是觉得此次选秀是凶多吉少。一直以来我都天真地以为自己只要拥有艾公子的一颗真心,万事大吉、所向披靡,而我竟是傻瓜透顶,忘记了艾公子的身份,不是我们这种平民百姓可以高攀的,而我醒悟得实在是太晚了,太晚了…… 第455章 ?小屋一间 我现在的处境真是跟瓮中捉鳖差不多,院门一关,几个小太监一把守,我是插翅也难飞啊!还说找赛貂蝉问情况呢,上哪儿问去呐!虽然我这人天生的心大,然而这可是关系到我下半辈子怎么一个活法儿的问题,我能不急嘛!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既来之则安之,总归现在还没有到宣判死刑的时候,还差着皇后娘娘那一关呢,能不能扭转乾坤,一要看老天造化,二要看我能有多大本事。老天造化那可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事儿,那就全都要指望我自己的本事了,可我的那点儿本事说到底也不是我自己的本事,而是全部来自于艾公子,不然这森严的皇宫,不要说皇上后妃这些主子,就三两个宫人都能生生钟把我给灭了。 现在与艾公子之间的唯一联系全都要指望身边的小满了,为了尽快与小满商量出个对策来,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快把小瘸腿儿给打发掉。 “马姐姐,那个,人有三急,妹妹先走一步啦!” 说着我就装作急不可耐的样子拔脚就往北屋正房冲去。前天为了住东厢房还是西厢房两个人掰扯了半天,今天我哪儿还有闲功夫跟她耽搁?直接抢先一步进了屋里,没有给小瘸腿儿留一点儿反应的时间。其实我一向不看重什么好什么坏的,所以我虽然抢先一步却也没有东张西望两相比较,而是随随便便就向右一拐进了右手间的那个房间。 趁着把小瘸腿儿暂时甩开的这么点儿空隙,我进屋的同时,一把也将小满快速地拽了进去。进屋之后我立即开始左看右找,希望能找到个说话避人的地方,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我大失所望了,这屋子只有巴掌大点儿的一间,放眼望去一览无余,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茶几两个凳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更不要说还想有个里间屋两人关起门来偷偷说个话了!哎,想想也是,一个看押犯人的地方,能有多大呢? 就在我满心懊丧之际,就听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还有小瘸腿儿的说话声。 “刘妹妹,你跑得怎么比兔子都快?这黑灯瞎火的,也不怕磕了碰了的……” 眼看着小瘸腿儿过来了,想要跟小满先商议个法子的想法只能是暂时搁置下来,心中甚是气恼:这个马姐姐,腿脚不利落的一个人,怎么还能走得这么快?真成了一块甩不掉的粘膏药了!虽然心里气得不行,表面上我却是不能跟她发作出来,我这么光明磊落之人,怎么能做这种迁怒于人的事儿呢? “哎呀,马姐姐,不是都跟您说了嘛,这不是人有三急嘛?哎呦,憋不住憋不住了……” 我一边装作真的憋不住了的样子,故意高声地说给门外的小瘸腿儿听,一边朝小满挤眉弄眼又努嘴地,示意她赶快出门去找宫人们要恭桶来,虽然是装样子总归也还是要装得像一些,不然的话,这一眼假的做戏还不如不做呢。 第456章 ?演戏高手 要说艾公子,可真是慧眼识珠呢,千挑万选给我找来了这么一个兰心蕙质的小宫女,我根本一个字儿都没有说,只是故意嗷嗷叫唤“憋不住了”给小瘸腿儿听,再把眉毛眼睛嘴巴胡乱地扭成一团,这小丫头居然立即会意,半点都没敢耽搁就立即撒腿冲出了门外,然后又连跑带颠地冲回来。回来后,记得第一时间先把房间关得紧紧的,然后才转过身来,一只硕大的恭桶赫然在手! 我一直自诩是演戏高手,今天看到了小满的表现,真是要把下巴都惊掉了,一则是因为她这几乎能够与我完全媲美的演戏水平,二则也是惊讶于我们的默契配合程度,艾公子送给我的岂止是一个小宫女,简直就是一件价值连城、举世无双的宝贝呢! 不过现在我是没有时间跟她英雄惺惺相惜,我得先把小瘸腿儿给糊弄住了。 “哎呦哎呦,小满,你可总算是回来了,再晚一步,全都得拿裤裆兜着了。” 小满也不含糊,把手里那个大恭桶咣当一下子摞在地上,然后小脸儿根本就没看着我,而是冲着屋门方向,唯妙唯肖地配合着我的这出戏。 “刘秀女,刘秀女,赶快,赶快着,我特意拿了一个最大号的,足够您使的!” 皇宫可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啊!别看这个小满身板儿像个豆芽菜,脑子木讷得差点儿把我逼疯,可实际上,真是应了那句大俗话了,是金子早早晚晚都会发光的!这个小满,不但会演戏,还能与我高度默契,再看她说出来的话,有一句算一句,全都太合我的心意啦!咋就这么逗呢!估计直接就能把小瘸腿儿弄成一个大红脸了!搞成大红脸好啊,赶快进了她的屋里,我才好跟小满痛痛快快地问个清楚! 终于,对面传来咔嗒一声,定是小瘸腿儿被小满那句“我特意拿了一个最大号的足够您使的”给吓退的!小满心里想的肯定跟我也是一样,因为她已经不再一脸亢奋地演戏,而是转过身来,朝我瞪大一双眼睛,目光中满是疑惑的神情,仿佛是在问我“这样就可以了吗?” 可以,可以,相当的可以!这戏演得都快比我好了,我们两个若都是在戏班子讨饭吃,小满肯定是头牌,我得甘败下风当那个千年老二。不过就算当千年老二我也是甘之如诒,这可是我最得力的帮手,将来若是能助我与艾公子好事成功,我管她叫姐姐都行! 由此,我与小满的感情又更进了一步,此刻面对她的询问目光,我赶快使劲地点了点头,她自是立即会意,朗声又开口道:“刘秀女,你身子不舒服,赶快上床上躺着吧,小满这就给您收拾了。” 说着她就赶快把我往床边推,我现在对她是完全放一百二十个心,因此也乐意被她安排,顺势就往床上一躺,哎呦,可真舒服啊!都说好吃不如饺子,舒服不如倒着,果然如此!特别是累了一天的时候,更是觉得这床比我亲爹亲妈还要亲! 第457章 ?心灵感应 小满见我舒舒服服地躺下了,为了这戏演得不至于一眼假,于是赶快拎着空空如也的恭桶出了门假装去刷洗。而我呢?虽然自己不是那娇生惯养的大户人家小姐,但也没有吃过这种苦啊!接连三天天夜不得安生,要么整夜排队入宫,要么整天排队选秀,既不排队入宫也不排队选秀的日子,还要集体学习宫庭礼仪,真是片刻不得闲! 我什么遭过这种罪啊?前几天还有跟艾公子的大好姻缘诱惑着我,还有走完过场就能立即回家吸引着我,虽然身体上也累,但精神上整天都处于亢奋状态,累感全都被麻痹掉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可好,不祥的阴云一团接一团地笼罩在我的脑袋顶上,我都已经绝望了,犹如丧家之犬一般,精气神儿更就像是被戳破的皮球。 本来就心情低落、万事俱灰,再加上往床上一躺,好嘛,我竟然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这一睡可是不得了,不知道过了有多长时间,我才突然一激灵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满,正趴在我的床边,小脑袋枕着胳膊,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我因为睡得时间太长一直都没有换姿势,此刻醒来只觉得浑身发麻,可是眼看着小满这甜美的睡姿,我实在是不忍心因为自己翻身活动筋骨而吵醒她,于是只好强忍浑身酸痛,一动不动,静等小满自己醒来。 此刻天还没有蒙蒙亮,因为不敢翻身,也看不到更漏,所以我根本就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当然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满能够醒过来,好让我已经酸痛到开始发麻的浑身能够翻动翻动。 “刘秀女,您怎么醒了?” 就在我一双小眼睛望着房顶数绵羊之际,小满的低呼声在我耳边响起,我扭头一看,这小丫头正瞪着那一双明亮的不大不小的眼睛望着我,嘿嘿嘿,我正祈祷老天爷让她快点儿醒来呢,她就真的醒来了,这……不会是心灵感应吧? “别说我了,我先问问你,你怎么醒了?” 我也把声音尽量压到最低,毫不夸张地说,隔了三五米绝对听不到我说的是什么!小满当然明白我的用意,因此她也是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来回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醒了,就是觉得好像您在等我呢,所以我就赶快醒了……” 天啊!果然是心灵感应啊!我这个不会掩饰心思的人,当即是把所有的惊讶表情都写满了一张脸,再看小满,全都是不好意思的表情。有小满我真是不知道有多么的知足,真希望我们能够永远在一起。 “那个,你是谁的奴才,我全都知道,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噢不,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噗哈……” 小满一个没有忍住笑出声来,又立即意识到现在是非常时期,不可大声喧哗,赶快拿手给捂住了,继而还是忍不住又开了口。 “刘秀女,您可真有意思呢!” 第458章 ?我成弃妇 小满夸我是个有意思的人,可我还想夸她呢。 “还说我有意思,我还想说你有意思呢,居然给我挑了最大的一个恭桶让我可着劲儿地使……” “哎呀,刘秀女,您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小满那不也是因为着急,才口不择言的嘛,都是为了演得更像点儿,好让马秀女……” “我知道,知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我跟你是情投意合、臭味相投……” “哎呀,刘秀女,您怎么这么有意思啊!” 我可不是想要博得小满的夸赞,我是重要的事情与她相商,趁着现在深更半夜的大好时机,我得把赶快商量出一个结果来!不然的话,照着裕嫔娘娘这心狠手辣的程度,我恐怕是凶多吉少,就算插翅也难飞出这皇宫了,那我岂不是赔到姥姥家去了? “小满,我且问你,你家主子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刘秀女,主子只是吩咐小满照看您周全……” 这还叫照看周全?下一关再过,我就是他母妃了,他可倒好,居然还坐得住,也不说赶快过来营救我,这艾公子,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呢!就算是他一个当儿子的,小细胳膊拗不过亲娘的大粗腿,可是面对这个结局,总得采取点儿措施吧,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往火坑里跳不是?虽然火坑这个词儿用在这儿有点儿不太合适,毕竟那是他父皇大人,但我想表达的大概的意思是没错的。 “小满,你家主子知不知道我过了第二关?” “应该是知道的……” 这个小满,是做贼心虚还是怎么的,一句话统计才三五个字,却是越说声音越小,看来果真是如我所猜测的那样,艾公子知道了结果,却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想到这里,我的这颗心忽地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五阿哥这是什么意思?打算就此放弃我,也一并放弃我们坚贞不渝的爱情了? 我不甘心!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魂牵梦绕的一件事情,也是我这一辈子唯一执意着地想要做成功的一件事情,然而现在看来,从板上钉钉的一日游才两天的功夫就局势急转直下,希望一下子变得极其渺茫,艾公子却按兵不动,任由情势胡乱发展,这不是把我还有我们爱情统统全都抛弃了还能是什么?难道说,上元节还有踏青日的那些过往他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想到这里,我的心一会儿觉得堵得不行,一会儿又觉得空得不行,就像得了疟疾打摆子似的,找不到个主心骨也吃不到一颗定心丸,特别是从小满的口中证实了我这些猜测之后,只觉得这个小院就像是一座孤岛,四周全都是茫茫海水,断绝了我所有的后路。 绝望,除了绝望还是绝望,难道说因为孤立无援,我就坐以待毙、束手就擒吗?那不是我刘阿娇的性子,我就算不能扭转乾坤也不能坐地等死,那岂不是白白让那些恶人的奸计得逞? “小满,既然你还没有收到你家主子的吩咐,那我先听我的吩咐怎么样?” “好,好,我家主子也是特意叮嘱过小满的,一切都要听您的吩咐呢。” 第459章 ?放在心上 得知艾公子已经吩咐过小满事事都听我的吩咐,我这心里头才总算是稍微减轻了一些对五阿哥的怨恼,顺了点儿气过来,把嗓音压得比蚊子嗡嗡声还要小的程度。 “那个,明儿个,噢不,是今儿个了……” 说话间我扭头看了一眼更漏,果然,都二更天了!也就是说我昨天连晚膳都没有用,直接睡了四个时辰!我这是得有多伤心欲绝才能这么胡吃闷睡呐!也不对,我根本一口吃食都没有进到肚子里,一肚子除了气还是气! 算了算了,我现在哪还没有闲功夫找后账啊,还是抓紧时间一切向前看吧。 “我问你,今儿个是继续选秀还是继续学礼仪?” “刘秀女,今天什么也不继续,今天休息了。” “休息了?这怎么可能?你蒙我呐!” “没有,没有,小满怎么敢蒙您呀,这是真的,千真万确真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几天把我都给累脱了皮,更不要说其它秀女了,然而突然间给我们来了一个大放假,这其中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小满见我不相信她的话,一个劲儿地指天发誓,我害怕闹出动静来坏了我们难得的这么点儿秘密时间,于是只好暂且放下这个疑团,先把最重要的事情解决了。 “最后一关是皇后娘娘?” “嗯,嗯,是的,是的。” “你也看到了,我遭了暗算,下一关皇后娘娘那里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未必呢……” 小满才说了这三个字,就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似的,赶快拿手捂住了嘴巴。这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哪儿还能有收回来的道理? “你老实交代,到底你都知道什么?你快告诉我,告诉我啊!” 我真的急了,急得都带了哭腔,因为我实在是太看重艾公子了,太想要与他结成夫妻,共度一生,虽然现在他对我不理不管,明摆着抛弃了我和我们的爱情,可我嘴上尽管抱怨,心里却仍是没有放弃最后一丝一毫的幻想,那就是只要他没有当面跟我说出“我不再爱你了”这几个字,我就当他还在信守着我们曾经的诺言“艾妮艾五,爱你爱我”。 这是我第一次在小满面前失态,当然也是我活了十多年来,屈指可数的失态,而每一次的失态,都是因为艾公子,他真是我的克星呐!小满头一回见到我痛哭流啼的丑样子,自然是被吓得六神无主起来,大概在她的心目中,我应该永远都是个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傻大姐吧。 “刘秀女,刘秀女,您,您先别哭了,别哭了,那个,那个,小满,小满真的不知道什么……” “你胡说,你肯定知道什么,你是你家主子的心腹奴才,你家主子怎么可能没有交待过你什么!” “刘秀女,您听小满说,小满家主子真的是多一个字都没有跟小满说过呢,但是,小满看得出来也能体会得到,主子把您特别地放在心上……” 第460章 惊闻大料 特别把我放在心上?谁呀?小满家的主子五阿哥,我的艾公子?真是天大的笑话!现在都火上房的时候,怎么他连屁都不放一个呢?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被留了牌子,就这么狠心地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个独门孤院里,他就是这么把我放在心上的?哼,这种鬼话我若是相信了,我才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最大的一个傻瓜呢! 想想也能理解,毕竟她是五阿哥的奴才,她当然是要听从自家主子的吩咐,我算老几呢?由此可见,小满的话若算是十分,我最多也只能信三分,所以,特别把我放在心上这种话,不过就是她的推托之辞罢了,我自不能当真,更是不能跟她较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从她的嘴里套点儿话出来,再把下一步的对策想好了,虽然艾公子郎心似铁,冷心冷肺地不打算要我了,可我却一万个舍不得离开他,唉,我这把贱骨头啊! “小满,你还是先说说皇后娘娘那一关吧,怎么一个未必凶多吉少?” 我一边抽抽搭搭、瓮声瓮气,一边重新起了话头,艾公子狠心抛下我的这笔账总有清算的时候,现在我只能是自己救自己了。小满见我不再一副肝肠寸断、伤心欲绝的模样,自然是放宽了心,小脸儿上的担忧之色明显见少,于是赶快接起了我的话茬儿。 “刘秀女,是这样的,皇后娘娘一向不大喜欢熹妃娘娘,所以呢,小满就觉得,一方面皇后娘娘不会轻易受熹妃娘娘摆布,另外,熹妃娘娘也不一定能顺利说动皇后娘娘站到她的这边,所以,小满觉得现在就说凶多吉少还是有点儿太早了。” 哎呦喂,小满是四阿哥的奴才,而熹妃娘娘是四阿哥的亲娘,熹妃娘娘也算是小满的大半个主子了,而小满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爆出这等宫闱秘闻,胆子着实不小啊!不过,她这性子却是太合我意了!五阿哥能给我寻来这么称心合意的小宫女,也算是稍稍抵消了我对他的满腔怨言。 话说回来,小满爆的这个料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只知道熹妃娘娘与裕嫔娘娘交好,也只知道皇上的后宫一派姐妹情深的祥和景象,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后妃不和竟然到了这种程度,看来就算是皇家也跟普通老百姓一样,大房二房三房明争暗斗,哪里都有欺负人的,哪里都有被人欺负的,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呢。 尽管从小满口中知道了这个天大的秘密,我却没法子立即高兴起来,因为暗算我的是裕嫔娘娘,而不是熹妃娘娘,那一对后妃彼此对立,但没准儿裕嫔娘娘为了达到拆散我和艾公子的目的,不惜背叛了熹妃娘娘,暗中勾结皇后娘娘呢?这世上的事儿还真说不谁,以裕嫔娘娘那么心狠手辣的角色,我看她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来呢! “那个,我问你,倘若是裕嫔娘娘能够说通了皇后娘娘呢?” 第461章 ?留我一手 小满没有避讳我,把那么大的秘密都讲给我,看来她是真心实意地拿我当她的主子,投桃报李是做人的基本底线,所以我也应该跟她打开窗户说亮话,而不是暗中试探拿话套她,那我岂不是vf于是终是把心中的担忧和盘向 “刘秀女,您真的大可不必担这个心!一则裕嫔娘娘只是嫔不是妃,哪儿有那么大的能耐说服皇后娘娘呀?二则裕嫔娘娘的五阿哥与熹妃娘娘的四阿哥相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母凭子贵您也不是不知道,连熹妃娘娘有四阿哥倚仗都左右不了皇后娘娘,不肯卖个面子,更不要说裕嫔娘娘了;三则裕嫔娘娘与熹妃娘娘一向交好,这是尽人皆知的事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裕嫔娘娘怎么可能撇开熹妃娘娘,站到皇后娘娘那边去呢!” 呵,小满还是太小太天真,没有领教过裕嫔娘娘的厉害,哪天她遭一回裕嫔娘娘的暗算,我敢打赌,她再也不会说最后那句话了!另外话说回来,小满虽然表面是四阿哥的奴才,但她暗地里不是被五阿哥收买成心腹了嘛,应该时时处处都向着裕嫔娘娘才对,可这丫头,怎么句句话都是在明显偏袒熹妃呢?她的立场实在是有问题呢!还是说,她仍是放心不下我,怕我将来跟五阿哥的姻缘告吹了,又留了口实把柄在我这里,特意跟我留一手?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很是沮丧,毕竟我对小满早就卸下了所有心理防线,真正地把她当成了我的丫头对待,就像对雁儿一样,可她却没有如我这样坦诚相待,还藏着掖着留一手,,难不成她已经得到了什么风声,认定我一定不会跟艾公子喜结良缘?可她刚才不是明明已经说预言了,我可不一定会栽倒在皇后娘娘的手里吗?哎呀呀,这个小满,左一套右一套,看不清摸不透,真是快要把我给急疯了。 “小满,你别再跟我东绕西绕的了,你就直接跟我说吧,皇后娘娘那一关,我到底是过得了还是过不了?!” 我一着急,连嗓门都跟着高了起来,深更半夜的,更显得极外突兀,连我自己都被下了一大跳,吓得我赶快捂住了嘴巴,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再怎么捂嘴也是无济于事,不过幸好我这句话没有大毛病,真若是被人听去了,顶多也就是以为我想进宫入选留牌子都想疯了,大夜里的撒癔症。 相反,小满倒是比我镇定多了,慢条斯理、不急不徐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比蚊子嗡嗡还要小。 “不管怎么说,皇后娘娘都是四阿哥的皇额娘,将来……,也说不定……” 这个小满,我可真是要被她活活气死,我说东她说西,我捉狗她抓鸡!现在我们是在讨论我的人生命运,跟四阿哥有什么干系?难不成艾公子搞不定自己的额娘,必须通过四阿哥才能搞定皇后娘娘?哎呀,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丫头就不能跟我坦诚相见吗? 第462章 ?苦想对策 我拿小满贴心贴肺,她却跟我玩“人心隔肚皮”,这个丫头,我可真是拿她不咒念了。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我不指望她还能指望谁? “你到是说说,下一步,怎么办?四阿哥,能指望得上吗?另外,光指望别人也不行,还得我自己努力才成,你倒是说说,皇后娘娘最讨厌什么样的人?” 我的意思当然是不言而喻了,希望从小满的嘴里得到些皇后娘娘的喜好,然后娘娘越讨厌什么我就越做什么,这样不就直接落选了吗?小满这个小人精儿,根本不用我多解释,立即会意。 “娘娘最痛恨给万岁爷添麻烦拖后腿的人,最不待见耍心机的人,最不喜欢不懂规矩的人,最……” 小满一口气说了皇后娘娘无数个“最”,把我的头都听大了。说什么“最痛恨给万岁爷添麻烦的人”,我连皇上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我到是想给他老人家添麻烦呢,可选秀的是皇后娘娘,不是这位老人家,不给我添麻烦的机会啊!至于耍心机,老话都说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选秀的时间不短,可面见皇后娘娘也就几秒钟的功夫,我就是纵有一身的心机,也没有功夫来施展才华呢! 算来算去,貌似也就剩下这个“不懂规矩”可以让我大做文章了。第一关面见裕嫔娘娘的时候,我还因为顾忌她未来婆婆的身份,又想闹又不敢闹,真是难为死我了。而第三关需要面对的变成了皇后娘娘,跟我没有半点干系,若是再牵强附会一些的话,顶多也就是艾公子的皇额娘,可人家还是四阿哥的皇额娘呢!四阿哥可是储君,占据了皇后娘娘的整颗心,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分出来一点儿给艾公子了,那我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大闹秀场,直接跟皇后娘娘对着干!这才是我的唯一出路。 幸好有小满的通风报信,让我很快就想好了对策,心里登时踏实下来。只是一波才平一波又起,皇后娘娘好不容易搞定了,可我这自家小院的火还没有来得及灭掉呢,于是趁着难得的夜深人静大好机会,便迫不急待地问起了艾公子的情况。 “小满,你说的那些皇后娘娘的喜好,我全都记下了,到时候我一定能……,能让你家主子放心……” “刘秀女,您……,小满家主子吩咐过,要护您周全,不然的话,要拿小满是问,所以,您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一切都由小满家主子来安排。” 小满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呢,我想什么都知道,正要问艾公子的情况,她就主动送上门来!这个小满,除了跟我不一条心之外,其它哪儿哪儿都极是令我称心如意。 “你家主子,你家主子,那个,这些天,那个,你就没见到过?” “回刘秀女,小满这些天一直在伺候您,哪儿能得空回去见主子呢?” “那,那你家主子也没有差人过来给你传个话什么的?” 第463章 ? 嚼主舌根 看出来小满不跟我一条心,我当然也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傻呵呵地拿她当心腹之人了,所以跟她说话也开始拐弯抹角打起弯弯绕。我还是不想把自己极为在意艾公子的心思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小满面前,不仅仅是因为跟小满人心隔肚皮,还因为女孩子家天生的那点儿矜持心理吧,唉,从前没有生过爱慕之心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矜持心理,现在可好,刘阿娇居然也有知道什么叫矜持的这一天了! 我想知道艾公子有没有关心过我,可我也不想把心思暴露在小满面前,所以那句“你家主子有没有传过什么话”,实际上我最想知道的是,她私底下有没有从艾公子那里收到点关于我的吩咐或者是跟我有哪怕是一丝一毫关系的消息。然而这一次,我又要失望了。 “回刘秀女,您也看到了,小满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您的身边,小满若是能得到什么消息,您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这个回答自然是令我极度的失望,没到这个小院之前我就猜测艾公子对我现在的处境没有做丝毫的努力,然而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现在从小满的口中得到证实,仍像是在心口上挨了一刀子似的,疼得难受,看来第三关面见皇后娘娘注定只能是我孤军奋战的一场战斗了。 一方面是自己执着了两三年的梦想,一方面也是自己的骨头太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嫁给艾公子,哪怕是做他的小老婆,我都心甘情愿。然而现在的情形看来,我连做他的小老婆都是希望渺茫,心中对裕嫔娘娘的怨恨便愈发地入骨起来。 “小满,我问你,裕嫔娘娘有什么通天的本领,能让熹妃娘娘对她言听计从?” “啊?您说什么?熹妃娘娘对裕嫔娘娘言听计从?” 小满那一脸惊诧的模样,就好像我说的那句话有多么耸人听闻似的,然后又好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快收回了满脸惊诧,换上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情。 “倒也说不上熹妃娘娘对裕嫔娘娘言听计从,不过因为两位主子年龄相仿,前后脚服侍的万岁爷,又前后脚生下的两位阿哥,还有……,当初在潜?的时候,两位主子的院子相邻,所以走动自然就多一些……” 小满这一套话说下来,颇令我产生一种官官相护的感觉,想想也是,那两位是娘娘,而我只是个前途不知、命运未卜的小小秀女,小满不过是在完成她家主子吩咐的差事,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定呢,她怎么可能向着我呢! 艾公子对我的态度无论如何也问不出来,裕嫔娘娘那边的情况掘地三尺也挖不出来,屡屡受挫之余我的心情也在不知不觉中极度烦燥起来,就在我差点儿控制不住想要对小满大呼小叫之际,突然间房门处传来咔嗒一声,虽然只是些微的动静,然而此时正是这深更半夜的时候,这一声不啻为一声巨响,吓得我和小满当即是面如土色、惊恐万状,不知道如何是好,除了将双手紧紧地捂上自己的嘴巴之外,两只眼睛死死地盯住房门,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第464章 ?午夜惊魂 我和小满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是魂飞魄散,也难怪,我们二人谈论的话题在宫中是非常禁忌的,就是俗话说的“嚼主子的舌根”,这可是大罪过,若是被人知晓告发,少不了一顿棍棒伺候,那可不是简单的皮肉之苦,甚至有可能残废了,因此没有哪个宫人不害怕的。我若是害得小满受了这等皮肉之苦,我岂不是成了刽子手?因而不要说小满害怕,我也是又害怕又后悔,恨不能把自己狠狠地打一顿。 然而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已经也晚了,事情已经发生,门外真若是马公公的话,我们就算是生了百口也是莫辨,那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先自己通通都认下来,把小满撇清就算是最大的胜利。 想到这里,我霍地一下子就直起身子,幸而昨晚我是困得来不及洗漱,直接合衣而卧,因此也用不着收拾什么,直接抬脚三步两步冲到门口,哗啦一下子就把房门打开! 天啊,站在房门口的不是什么马公公,而是小瘸腿儿!虽然都姓马,但一胖一瘦、一高一矮,一公一母! “马姐姐,您,您怎么在这儿?” 小瘸腿儿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门口,再加上刚刚我与小满那番绝对禁忌的对话,我再是与小瘸腿儿两两交好,也是令我一下子就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冷汗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落下的,只觉得浑身湿沓沓的,又冷又粘,难受得要命。此时此刻,我满脑子都是空白,只剩下四个字不停地在我的脑仁里不断地重复,不断地敲打我早已经崩溃的神经“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天要亡我……” 然而就在我已经彻底绝望之际,却猛然间发现情况有点儿不对劲儿!面对我的询问,小瘸腿儿就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不但不回答,甚至连眼睛都不望向我这边,身子仍是我刚开门的时候看到的那样,微微倾斜着,犹如一尊泥胎石塑似的。 不要说我看出来不对劲儿了,就是紧跟在我脚步之后追来的小满也发现了异样,终是禁不住开口。 “马秀女,您怎么不在床上歇息?凤儿呢?她怎么没在您身边伺候着?” 面对小满这一连串的问题,小瘸腿儿仍是犹如一尊泥胎石塑,一丝一毫都没有反应,就好像我和小满压根儿就不有出现在她的眼前一样。我的个老天爷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小满当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本想抬手去碰碰小瘸腿儿,看看她是不是个大活人,但手都伸出来了,又意识到自己宫人的身份,会冒犯了这位马秀女,终是犹犹豫豫之间又收了回来。 我和小瘸腿儿都是秀女,身份上没有高低之分,另外我也是非常想要搞清楚情况,因此小满才把手收回来,我就立即替她伸了出去。我这只手先是落在小瘸腿儿的肩膀上,结果她仍是半丁点儿的反应也没有,我有点儿着急了,忍不住轻轻地摇晃了两下,她仍是纹丝不动,不但眼睛不看我,身子也是最一开始的微微倾斜的状态,真怕我这一摇晃再把她给直接摇晃倒在了地上。 第465章 ?鸠占鹊巢 果真是天要亡我啊!这一晚上,遇到的全都是这么诡异的事情!小瘸腿儿这是要变成冤魂厉鬼向我讨旧债吗?可我扪心自问,一件对不起她的事情都没有做过啊!相反还处处帮衬着她,照顾着她!我这不是典型的吃不着狐狸还惹了一身臊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突然间小瘸腿儿开口了,刚刚她不开口让我和小满急得满头大汗,现在她冷不丁地开了口,竟是吓了我们一大跳。 “阿芳,你怎么还不来接你家小姐啊,你个死丫头,到底死哪儿去了?” 阿芳?这几天在宫里,我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一个叫做“阿芳”的宫女,于是将疑惑的目光转向了小满,小满此刻与我格外地心有灵犀,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于是立即连连摇头,好像是在回复我“不知道”这三个字。 既然阿芳不是宫女,小瘸腿儿又用了“你家小姐”来代称她自己,显然这个阿芳应该是她家中的贴身小丫头吧?不然的话,她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竟然敢质问一个宫女“死到哪儿去了?” 就在我似明白又还糊涂之际,小瘸腿儿随着话音一落,居然抬脚挪动了步子,原本这就已经让我惊掉了下巴,更让我惊奇的事情还在后面,她挪动脚步不是朝自己房间走去,而是直愣愣地朝我的房间走来,因为我和小满正堵在房门口,她竟是熟视无睹,仿佛我们两个是空气一样,根本就不会阻挡住她前进的步伐。 我和小满被眼前这一幕完全看懵了,眼看着小瘸腿儿就要撞到我们俩人的身上,如果不赶快闪身让开,接下来就是与她结结实实地撞个满怀!识实务者为俊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于是我立即来了个大踏步退后三步,我可不想凭白遭受一顿皮肉之苦! 小满向来与我同进共退,这个时候自是不会落下,而她的身手反应之快也是大大地惊到了我,因为我们几乎是不差分毫地同一时间后退,而且退的步子也完全相同,就好像事先商量好了似的!可我们事先不但没有商量,甚至我连个眼神都没有示意过她,结果却是两两默契到这种程度,小满啊小满,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让我惊奇? 我和小满给小瘸腿儿让开了路,那小瘸腿儿倒也不跟我们客气,大摇大摆地进了我的房间,就好像这房间不是我的,而她才是这房间的主人似的。这不是鸠占鹊巢还能是什么?算了算了,我也不跟她计较这些了,这房间不过就是个破屋烂炕,我也只是临时住两个晚上,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只要她不是化成冤魂厉鬼找我来讨债的,我就阿弥陀佛了。 俗话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的一步步退缩忍让非但没有换来小瘸腿儿的感激之情,相反人家还心安理得地把这里真就当成了自己的屋子,不但大摇大摆地进来,而且在路过小茶几的时候,还端起桌上的剩茶直接倒嘴里就喝! 第466章 ?吃干喝净 我跟小瘸腿儿有默契到极点的心有灵犀,跟小瘸腿儿却是没有半丁点儿!因此当我眼睁睁地看到小瘸腿儿将我桌上茶盏中的水直接往嘴里倒的时候,当即脑袋嗡地一声!我承认我是一个有洁癖的人,别人的东西,哪怕是我亲爹亲娘亲大哥的东西,我都不愿意碰一下,而这个茶盏里的水明摆着是我喝剩下的,她就直接往嘴里例,这得多…… 想到这里,我的胃里一股一股地反酸水直想作呕,虽然这是我自己的茶盏,可我也是一样不能接受这个超出我承受能力的画面。不过最终的结果还算好,我并没有将胃里不停翻涌着的酸水真正呕出来,因为我突然间想到,昨天晚上进了这个屋子之后,我直接就奔着床过去了,紧接着就睡着了,这盏茶是小满在我入睡后准备的,原本她是想待我醒来后先喝口茶水漱漱口,却是不想我这一睡就直接三更半夜了,如此说来,这茶水我绝对是一口都没有喝过。哎呀,真是谢天谢地、老天保佑,阿弥陀佛。 我这边总算是万分幸运地及时止住了胃中的酸水,而小瘸腿儿那边不拿自己当外人的这出好戏还在继续上演。只见她喝了我的茶水之后,又优哉游哉地挪步到了窗根前,然后直接将手伸向了摆在窗前小桌上的那几个小碟子。哎呦喂,我这才发现,那一碟子一碟子上摆放的全都是吃食!不用问我都知道,这一定是我昨天晚上没有来得及吃的晚膳! 我是嗜吃如命之人,一想到昨天的晚膳都没有来得用及,我这肚子登时就觉得饥肠辘辘起来,急需好好祭一祭我这五脏庙。结果可倒好,我这饿得前心贴了后心呢,小瘸腿儿却是更不含糊,早已经把碟子里的小饽饽一骨脑儿地都塞进了嘴里!天啊!我的晚膳啊!谁不知道我在意吃食?她可倒好,这不是拿刀子直戳我的心窝子吗?她这哪里是在吃我的晚膳啊,分明就是在要我的命呐! 我正痛心疾首之际,小瘸腿儿也忒不地道了,吃一碟子也就算了,竟然又把手又伸向了另外一个碟子!这是打算把我吃干喝净? 这事儿若是换在其它时候,我肯定是拼了命也要护住自己这桌子的吃食,然而现在这个时候,我承认,自己有点儿怂了。为什么呢?自打我在门口见到小瘸腿儿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觉得她怪怪的,跟平时那个胆小怕事的马姐姐简直是天壤之别。平日里她不但胆小怕事,甚至还有点儿讨好我跟赛貂蝉的意思,现在看她,简直是一副无法无天豁出去了的模样。 小瘸腿儿为什么突然间变了性子我当然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可我刚才跟小满两人关起门来偷偷摸摸大嚼各位娘娘们的舌根却是事实确凿,不管有没有被小瘸腿儿听到,我这心里头都是虚得厉害。此刻眼看着她这么一副疯癫痴傻模样,我不但心虚更是胆怯得要命,都说人在做天在看,生怕这是老天爷在惩罚我,让小瘸腿儿变成冤魂厉鬼向我讨债。 第467章 ?占床为王 虽然平日里我一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真遇到了事儿,这些个“不怕”全都是假的,特别是现在我有把柄被老天爷抓在手里的时候。唉,都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此时此刻,我只能是豁出去了,舍掉这桌子的晚膳,好吃好喝招待了小瘸腿儿,只求最后能把这位马姐姐像送瘟神一样妥妥地送走。 一开始我还只是怀疑小瘸腿儿是老天爷派来惩罚我的冤魂厉鬼,到后来我已经是完完全全地相信了,因为小瘸腿儿对我那一桌子的晚膳不是吃点儿喝点儿就完事儿了的,而是全部通通吃光喝光!天啊,她平时的饭量小得跟猫食一样,每一样都只优雅地浅尝即止,十足的大家闺秀模样,唯有我这个没心没肺的,像一个大肚汉,每一样吃食都来者不拒吃光喝光。现在小瘸腿儿变得就像我一样,既能吃又能喝,没有了半点优雅姿态,跟我一模一样的毫无半点形象可言,天啊!我的一桌子晚膳呐,就这样被她吃了个盆光碗净,不给我留半口! 看到这幅痛心疾首的画面,我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叽里咕噜大叫起来,在这静寂的深更半夜,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响亮。我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打嗝放屁都不在乎,当然就更不在乎这饥肠辘辘的声音了,小瘸腿儿专心致志地大吃特吃,也没有注意到我这五脏庙提出的强烈抗议,只有小满,被吓了一大跳,当即是瞪着一双大眼睛望向我,脸上搭配的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就说吧,小满绝对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眼看我这一桌子的晚膳被小瘸腿儿来了个喝干喝净,她就知道比挖了我的心肝肺还让我难受,然而让她惊讶的是,我居然没有跟小瘸腿拼命! 我当然是被气得压惹根痒痒,可我能拿她怎么办呢?谁让我手里有短处攥在人家手里呢,这可是能惹出大麻烦的短处呢。我虽然不在乎留牌子而凡事都无所畏惧,可我更想留下脑袋呐。 我的无动于衷、心平气和让小满大为不解,但是没有我的发话,她也不敢轻举妄动,无奈之下只能是扭过头去,跟我一起大小瞪小眼地看着小瘸腿儿大吃大喝,直到盆干碗净、大肚溜圆。 然后呢?然后小瘸腿的举动我就更糊涂了,只见她捧着那个把罩衫都快要撑破了的大肚子,一步三摇地往床边挪去了!真的,我们谁都没有看错,她真的是朝床边走去!又然后,在我和小满都没有来得及大呼小叫地反应之前,先是直接一屁股就坐在了床上,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挺挺地躺了下来!再然后,呼呼呼地睡着了! 天啊,小瘸腿儿居然睡着了!别人都是占山为王,这马姐姐可倒是好,直接来个占床为王!不但把我的屋子祸害了一溜够,又把我的晚膳吃个精光,最后还霸占了我的床铺,她这是不给我留一丁点儿的后路啊,招招要我的命,也忒狠了点儿吧! 第468章 ?蜗居地铺 我有短处在小瘸腿儿手里,她都没有先发制人来质问我,我怎么可能急急火火地自己送上门去跟她理论房子被占?到时她反过来问我刚刚跟小满偷偷摸摸嚼了娘娘们的什么舌根子,我怎么办?这不是惹火上身自讨苦吃嘛! 此刻望着在我床上呼呼大睡的小瘸腿儿,就像一只胡吃闷睡的小香猪一样极具喜感,我和小满二人却是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大眼瞪小眼,一愁莫展。更要命的是,虽然小瘸腿儿已经睡着了,而且睡得是又香又沉,可我跟小满却仍是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口,更不要说开口商讨个对策了,哪怕是小蚊子嗡嗡声也不敢。其实不光是我们,换了任何一个人,谁敢? 幸好我与小满彼此都有足够的默契,因此尽管不敢开口,但平时连眼神儿都不用相互交流就能知道对方的所思所想,现在就更不用了,于是我先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生怕吵醒了小瘸腿儿,一直轻轻地挪到了进门处的一张椅子边,这才缓缓地坐了下来。 床没有了,天还要有一阵子才能亮,我总不能一直站在床边向小瘸腿儿行注目礼吧!刚刚眼看着她大闹了一通我的房间,由于太过震惊什么都顾不上了,现在闲下来才发觉,站得我是腰酸腿疼背后抽筋,可得找到个地方好好歇息歇息。 然而椅子只能是解决我腿脚酸痛问题,不能解决我的腰疼背疼的问题,这不才坐了一会儿就觉得这也不舒服,那也不舒服,怎么换姿势也仍是觉得难受。我像只身上爬满了虱子的小猴子左抓右挠之际,结果就在就见小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来两个蒲团垫子,又搬来一床素被,原来她这是在给我打地铺呢! 有了地铺真是舒服多了,当我后背挨到垫子上的时候,顿觉苦尽甘来、喜极而泣之感。 我是谁?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刘阿娇,不是那多愁善感、悲春伤秋的富家大小姐,喜极而泣顶多也就是一个闪念而已,眨眼之间就被又累又乏的疲惫感所代替,然后又是一个眨眼之间,我居然就睡着了。刚刚我还笑话小瘸腿儿是一只胡吃闷睡的小香猪一样极具喜感,结果我就跟东施效颦似的,瞬间自己也变成了一只呼呼大睡的小猪,只是不过是一只饥肠辘辘响如鼓的小猪! 别人是吃饱了就睡等着混天黑,我非要反其道而行之,饿着肚子就睡等着混天亮!也不知道我是因为昨天晚上提前睡够了,还是因为肚子实在是太饿了给饿醒了,反正仿佛就是闭了眼的功夫,我就又睁开了眼睛,哎呦,天儿居然都亮了! 我因为睡得浅,因为一睁眼就想起了夜里小瘸腿儿私闯我屋的那档子事儿,另外也是因为睡了半天的地铺,虽然有垫子,哪儿有床舒服啊!一想到自己被小瘸腿鸠占鹊巢的窝心事儿,我腾地一下子就把脑袋抬了起来,扭向床那边一看,这小瘸腿儿怎么比我还能睡呐!都日上三竿了还睡着呢! 第469章 ?莫名生病 对于小瘸腿大半夜地闯入我的房间这个事实,我相当于是默认了,可她倒好,不但没有丝毫歉意,相反还心安理得睡得这么踏实!我理解不了小瘸腿儿,更理解不了伺候她的小宫女儿,那么大的一个大活人不见了她都不带着急的,这主仆二人的心怎么都这么大呢! 熹妃娘娘给我安排的这个临时住所本身就不可能有多大,因此根本不需要四处寻找我就能一览无余,这屋子除了我和小瘸腿儿之外,不但没有伺候她的小丫头,连伺候我的小满都不见踪影了!就我万分诧异之际,就听床那边传来轻一声重一声的“哎呦”声,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我昨天晚上睡多了现在睡不着,也不是我的肚子太饿了现在睡不着,而是生生被小瘸腿的“哎呦”声给吵醒的! 我在大半夜的时候因为心虚而不敢面对小瘸腿儿,现在我还是一样心虚得没有胆量去正视,然而她一会儿声大一会儿声小的“哎呦”声搞得我好生为难,就算是不认识的路人这么哎呦哎呦的我还会去问问情况呢,何况是我们朝夕相处了好几天的小姐妹? 算了,算了,假如昨天晚上真的被她听去了什么,她若真心当我是好姐妹,就一定不会告发我的,既然她不会告发我,那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还有什么可害怕不敢面对她的?想通了这些道理之后,我终于鼓足了勇气来到她的床边,其实也不对,这明明是我的床,应该是来到了我的床边才对。哎,也不对,现在这床上躺的是她不是我,当然应该是她的床边嘛。 “马姐姐,马姐姐,您怎么了?您哪儿不舒服呀?快告诉我,我好去……” “哎呦,哎呦,我哪儿都不舒服,哪儿都不舒服!” 哪儿都不舒服?天啊,这是得了什么病症啦!要知道两个时辰之前她在我屋里又是喝茶又是用膳的,好不逍遥快活,那个时候可是看不出来她有半点不舒服的地方呢,结果在我的床上美美地睡了两个时辰之后就浑身都不舒服了,我岂不是成了陷害她的最大嫌疑儿?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姐姐,您倒是赶快说呀,到底哪儿不舒服了?就是把太医找来,您也得让太医知道哪儿不舒服呐!” 我是真有点儿急了,人命关天,全然忘记了自己还有把柄落在小瘸腿儿的手里,也全然顾不得自己还有加害她的嫌疑,只想尽快找到结症,尽快让她的身体好起来。 结果就在我急得一头大汗,想不出下一下如何是好之际,突然间房门被打开了,小满和另外一个小宫女急急地先冲了进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另外那个小宫女正是这几天一直伺候小瘸腿儿的丫头。这两人刚才干什么去了?把我们两个人扔在这里不管不顾的! 我已经怒火高万丈了,那两小宫女竟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而是掉过头去,朝着门外,一个说:“没事没事!”,另外一个则说:“赶快进来吧。” 第470章 ?又闹乌龙 随着两个小宫女的招呼声刚刚落下,门外一下子冲进来了两个男的,一个我认识,就是那个叫马儿的小太监,另一个却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一个人,不过从这个人的穿着打扮上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绝对不是宫人!这几天入宫选秀的经历在我大脑中固化了一个印象里,那就是皇宫中除了太监还是太监,因此这个时候冷不丁地冒出来一个不是太监的大男人,令我浑身的神经一下子统统都紧绷了起来。 天啊,我不会是遭了裕嫔娘娘的陷害吧?即使勾结皇后和熹妃给我留了牌子还不放心,还要给我栽赃一个私会臭男人的罪名?一想到这里,我当即是一股怒气直冲上头顶,冲着那个不认识的男人大喝一声:“你给我站住!” 我这一声怒吼不说震天动地,也绝对能把这一屋子里的人都给镇住了!那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都是一幅莫名其妙的表情。别人这么一副表情也就算了,小满可是艾公子派给我的贴身心腹,怎么也倒戈到裕嫔娘娘那边跟我对着干起来了?连她自己的亲主子艾公子都不认了? “小满,你,你真是背信弃义,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对得起你的主子吗?” 我一时气愤之极,竟然忘记了屋子里还有那么多的闲杂人等,连“你的主子”这种话都禁不住脱口而出。说实话,这几个字才一出口我就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可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怎么可能收得回来呢? 小满也是如我一样的震惊不已,不过她能入了艾公子的法眼,千挑万选成为我的丫头,定是有她的过人之处,这不,前一秒钟她还是一副惊讶无比的表情,后一秒种就换上了处乱不惊的样子。 “刘秀女,您误会了,误会了,这位是吴医士,马公公刚刚亲自从太医院请过来的,给马秀女看病的……” 哎呦喂,我居然误会了!这位竟然不是奉裕嫔娘娘之命前来栽赃陷害我的臭男人,而是太医院的医士,瞧这个乌龙闹的!要知道我从前可不是这种疑神疑鬼的性子,全都赖裕嫔娘娘,整天净给我下套,害得我现在看谁都觉得是来她派来害我的! 知道的来历,我那紧张得快要崩断弦的神经立即就放松了下来,继而对小满掩饰不住的赞许与惊叹,要知道我刚才只是义愤填膺地质问了她一句,她居然就能立即明白我心里想的是什么,根本不用我再多说第二句就赶快拿话堵住我这张差点儿泄露了天大秘密的臭嘴,她这小脑袋瓜子也忒好使了! 现在知道自己闹了这么大的一个乌龙,我这脸上可真有点儿挂不住了,好在刚才我没有冲吴医士大吼大叫出来,同时也暗暗在心里祷告老天爷,但愿这位吴医士没有长了像小满一样那么好使的一个脑袋,不知道我刚刚心里是怎么想的。 “哎呀,原来是吴医士呀,多有怠慢,快快请进,快快给马秀女诊治一下,她难受了好久了呢!” 第471章 ?花样美男 我一向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绝少会有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的时候,不过刚刚误会了吴医士之事确实是我一时冲动头脑发热之举,因而再度开口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谄媚的成分,另外,我也是担心小瘸腿儿的身子,真若是什么疑难杂症之类的,还不得倚仗这位吴医士妙手回春呀! 然而我百年不遇地放低一回姿态,完全就是一张热脸凑到了人家的冷屁股上,那吴医士压根儿就不领我的情,更甚至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目光直接越过我的头顶,远远地朝床的那边望去。唉,也难怪,人家是医士嘛,满脑子想的全都是治病救人,我这么欢蹦乱吵的一个大活人,人家当然没有半点兴趣了,哎呦,那是不是我刚刚跟小满大吼大叫发了一通淫威人家也是一样没有听进去耳朵里一个字吧? 一想到他满心思放在小瘸腿儿这个病人身上,拿我说过的话全都当成了空气,我的心情登时大好得不得了,因为那样就意味着他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我对他的误会,更不可能发现我的急中失言,差点儿泄露了天大的秘密,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我悬在半空中的这颗心算是彻底放下了,再说那拉吴医士,在马公公的带领下,完全一副心无旁骛的专注模样,无暇顾及其它,心急火燎地朝床边走去,仿佛每走一步都能被他踏出一阵轻风来,直接把我看得犹如呆若木鸡一般,所谓翩翩公子“步步生风”,不过就是如此吧。 哎呦喂,我的小心脏哟,才妥妥地放回到肚子里,怎么又被提了起来?以我阅人无数的资历,眼前这位吴医士真真的是世间少有的绝品男子,模样就不说了,天庭饱满、剑眉朗目……,都怪我没有跟谢师傅好好读书,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那么多形容美男子的词儿,我怎么一个都说不出来了呢? 在我的的前半生里,能让我犯了花痴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四爷,一个就是眼前这位吴医士!不知道在他们二位之后还有没有新的能让我犯花痴的男子,然而他们就算不是绝后,也一定是空前的!哎呀呀,我真是要庆幸自己心里已经有了艾公子,不然的话,我岂不是成了见一个花痴一个的轻浮放荡女人? 我这里心潮起伏澎湃,又一次成为了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吴医士丝毫感受不到,所有的专注力全都放在了小瘸腿儿的身上。 医者,所有的能耐统统可以总结为四个字:望闻问切。而吴医士可倒好,连脉都没有号一下,只是望了望床榻上面色痛苦的病人就自言自语道:“这个病症可是有点儿稀奇呢,肚子不舒服却又不出恭,怎么可能是吃坏的?” 这哪是自言自语呀,分明就是责问呢!可他的目光一直盯在小瘸腿儿的脸上,压根就没有看任何其它人一眼,我哪儿知道他责问谁呀?这个吴医士,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呢,不但跟四爷一样的样貌俊朗,就连骨子里的高傲也是如出一辙,怪不得我会花痴他们两个呢,原来他们都是一路人! 第472章 ?不是穷人 吴医士行立独行的责问方式成功地引发了我的好奇心,就像他用花样美貌征服了我的心一样,幸好我只是心口发热,头脑没有跟着一并发热,保持了应有的也是必须的冷静。 我这样子算不算是重色轻友吗?一个吴医士就把我弄得晕晕乎乎的,居然把生病中的小瘸腿儿忘到了一边去了。幸好她一直闭着眼睛哼哼叽叽的没有注意到我,不然的话又要有一个新的把柄被她抓在手里了。 我这里东想西想的顾不上替小瘸腿儿寻医问药之事,不过伺候她的小宫女还算是长了点儿心,一听吴医士的责备之语,脸上一下子就挂不住了,赶快开口解释。 “吴医士,那个,马秀女昨天晚上回房歇息之后一口吃食都没有进就歇下了,后来到了刘秀女的房里之后才吃了东西,然后就立即生病了……” 哎呦喂,自己的晚膳存着不吃,先把我的晚膳吃个盆光碗净,这位马姐姐怎么这么精明,这么会算账呢!越想我越觉得亏得慌,不但亏得慌,还冤得慌呢!先前我就说过什么来着?果然是躲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呢,不要以为吴医士洗清了陷害我的嫌疑,我就能高枕无忧了,小瘸腿儿在我屋里病倒了,我的冤情大戏这不就华丽丽地拉开大幕了嘛!居然说我害她病倒了,那到底是谁放着自己的晚膳不用,跑到我屋里来吃干抹净来着?这不是猪八戒抡家伙倒打一耙嘛! 我这是又亏又冤,赔了夫人又折兵,赔到姥姥家去了,可是碍着好姐妹的面子又没办法发作,更是让我搓火不已。而小满呢?果然是我肚里的蛔虫一条,这么,替我跳脚打抱不平起来。 “琼儿,你这是怎么说话呢!” “什么?穷人?你的名字叫穷人?你们家真的那么穷吗?” 哈哈哈,这个小宫女的名字居然叫穷人,这也太好笑了吧!我实在是忍不住,扑哧一下子笑出了声来,令这屋子原本极为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极为欢脱起来。小满因为要使劲儿地憋笑,小脸儿红通通的,那个叫穷人的小宫女也是一张小红脸,只不过上面写满了窘迫之态。 “刘秀女,琼儿是琼儿,不是穷人。” 哎呦,到底是她嘴皮子不利索还是我的耳根子不好使呀,这左一句右一句,说来说去不还是都叫“穷人”嘛!我这边还没有搞清她到底是怎么一个穷法呢,那边吴医士可是不高兴了,眉头皱成了一个黑疙瘩,实在是有损他玉树临风的儒雅之气。 “你们都不能闭上嘴巴吗?病人最是需要安静,你们如此吵闹聒噪,就算是没有病的人也要因为你们的吵吵嚷嚷染上病了。” 哎呀,这是吴医士在开口说话吗?虽然音量不大,还带着满满的责备语气,可是,这嗓音也太好听了吧?刚刚他自言自语的时候还没有感觉出来,这会儿哪怕是出言相斥,竟也是令人觉得那么的好听,就好像,就好像,哎呀,我也说不出来就好像什么了,反正就是好听得不得了! 第473章 ??吃饱撑的 吴医士说个话都这么好听,连我这么见多识广的都被震惊了,愣了半天的神儿回不过来,那边小满和小穷人两个宫女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或许是被吴医士的责备吓着了,也赶快闭紧了嘴巴,刚刚还乱哄哄的屋子突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见我们都老老实实地不再出声,吴医士这才又重新开了口。 “如果你们全都是所言不虚的话,依这位秀女现在的情形来看,定是积食所致……” 什么?积食?虽然吴医士仍然是用他像是唱歌似的嗓音说的这句话,然而这一回我没有被陶醉在他优美的语句中,而是直接被逗引得忍不住想要哈哈哈地大笑一阵才行。 “哎呦,吴医士,您可真是文雅,这个积食,是不是就是俗话说的那个,吃饱了撑的,对吧?” 说完我终是再也忍不住了,索性痛痛快快地笑个不停,直到肚子都被笑得一阵一阵地揪着痛,可即便是这样,也还是止不住地笑,直想笑到海枯石烂,笑到地老天荒才好。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长时间,反正最后我是直接坐在了地上,小满见状赶快过来扶我,可我一点儿劲儿都使不上,她扶了半天,我仍是纹丝未动。现在的我完全就是在孤独求败,因为一屋子的人,除了我之外,没有一个咧嘴笑的,更不要说笑到瘫坐在了地上。那几个宫女太监什么的因为碍着奴才身份不敢嘻笑倒是情有可原,可吴医士居然也绷着一张脸,有意思么? 我也知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跟我一起乐,我能有什么办法呀!更让我心头不爽的是,吴医士对我的自娱自东完全是一副嗤之以鼻的不屑神态。 “有什么好笑的!民以食为天,难不成你这是在笑话老天爷?” 哎呦,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得能让牙倒掉的味道?你们不觉得好笑没关系,我觉得好笑我就笑,老天爷还能吃了我是怎么着? “这位吴医士,我想这宫里还没有规定谁可以笑,谁不可以笑吧?再者说了,就算有这个规矩,可您是治病救人的医士,难不成您还被皇上封了大官,专门管谁笑话了谁?” 我被裕嫔娘娘害到如此悲惨境地已经烦心透顶了,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吴医士竟然还对我指手划脚的,他算哪一根葱呀!我能服了他才叫怪呢,不狠狠地给他怼回去,我真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因为我的火气跟着上来了,语气自然不善到哪儿去,那吴医士也不是个没眼力劲儿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我的怒气冲冲?想来他也没有把我一个小小的秀女放在眼中,当然是不可能吃了我夹枪带棒的这一套,奈何老天爷不偏帮他,才刚要与我来个唇枪舌剑,却是不想小瘸腿儿那边又开始哼唧起来了。 “哎呦,哎呦,太舒服了呀,太不舒服了。” 吴医士还算是有个良心的,听到小瘸腿儿叫得厉害,当即是无暇与我纠缠,赶快转过身去查看他的病人了。 第474章 ?我要报仇 吴医士虽然是一个非常招我讨厌的人,不过他对待病人一丝不苟的态度还是应该表扬,尽管小瘸腿只是吃饱了撑的,他非但没有笑话她,还仔仔细细地研究她的病情,都说认真的人最引人侧目,此话果然不假,专心致志诊治病人的吴医士真真的是成功地引我侧目到禁不住欣赏的程度,全然忘记了刚刚他是怎么对我恶言相向的。 过了大概有半盏茶的功夫,他才总算是直起身子,朝着小穷人直接开口吩咐起来。 “生地黄汁三合,生姜汁三合,诃黎勒四分末,白蜜一匙,四味相和调匀,分温服之,记着没有?” 小穷人一个劲儿捣蒜般地点着头,那意思自然是清楚不过了,我却是要替她捏了一把汗,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我就记住了黄汁姜汁白蜜,其它的一概成了耳边风,我也是两只耳朵一张嘴,没比小穷人少什么,怎么她就能全都给记住了? 那吴医士可真是个办事利索之人,我还在稀里糊涂之中,他可倒好,一听小穷人说全都记住了,直接抬脚就走,多一秒钟都不想呆在这里,这得是有多嫌弃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秀女?其实,我也不想跟他再多说半句话,所谓的相互都看不上眼也不过如此吧。 吴医士留下一句“今儿不可再进食一口”的医嘱就拍拍屁股走人了,马公公也即刻出了门去,按部就班地吩咐院里的小太监去照方抓药,我这才明白,敢情这差事不是小穷人的,而是马公公的,所以她大颜不惭地应下来说记住了,我就说嘛,我这又眼睛还从来没有看走眼过的时候,真不认为她能这个过耳不忘的本事,倒是马公公,别看面相甚是年轻,比我大不了三五岁的模样,但骨子里透着一股子猴精猴精的浓郁味道,因此我也是从来都没有奇怪过,熹妃娘娘为何会把看管我的重任交到这位年轻公公的手上,绝对不是因为我有多么好对付,而是因为马公公有多么高强的本领。 此时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我和小满以及小瘸腿儿跟小穷人两对主仆,小穷人忙前忙后地安抚伺候自己主子,我跟小满就像个外人似的,大眼瞪小眼,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这分明是我的地盘,却搞得我跟客人似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就在我没着没落,想不好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间肚子叽里咕噜地一通大吼大叫,这声音大的,快把房顶都震塌了,我这才想起来,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我还一口吃食都没有进肚呢,这肚子能不造反嘛!一想到我被饿得前心贴后心的,而小瘸腿儿却撑得哎呦哎呦个不停,我这心里头就憋屈得厉害。 人家已经吃了我的肯定是吐不回来的,但我总不能这么黑不提白不提地吃个哑巴亏吧,恰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原来是送早膳的小宫女们,哈哈哈,昨天晚上我眼睁睁地看着小瘸腿儿把我的晚膳吃了个一干二净,今天她就好好看看我是怎么把她的早膳吃了个一干二净的吧! 第475章 ?油盐不进 话说小宫女应该是早就知道了小瘸腿儿在我屋子里,因为人家直接将我们两个人的早膳一骨脑全都端进了我屋来。我呢,也真是不含糊,两个人的早膳,不消一柱香的功夫,也来了个吃干抹净,不但把有小满还有小穷人看傻了眼,就连小瘸腿儿都因为满屋子香喷喷的味道而停止了哼哼叽叽,微微地睁开了眼睛。 见小瘸腿儿睁开了眼睛,我这已经送到嘴边的枣糕反倒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继续往嘴里塞了,就好像正在干坏事的时候被四大名捕逮了个现行。 “马姐姐,那个,那个刚才来了个吴医士,说您吃多了撑坏肚子,今天只能吃药,吃不了饭了,妹妹瞧着这些吃食若是不吃进肚子里,倒掉了多浪费啊,就自作主张替您吃了,您没意见吧?” 我分明是出于报复才吃了她的早膳的,结果这一张口半个字都没有提昨天晚上的的那个哑巴亏,刚刚还嚣张气焰甚高的我怎么这么快就怂了呢! 小瘸腿儿平日里对吃食从来都不像我那样兴趣十足,此刻更是没接我的话茬儿,而是我说东她说西,我抓老鹰她捉鸡。 “妹妹呀,这是哪里呀,怎么不像昨天咱们住的那个地方呢?” 什么?她还问我这是哪里,她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昨天晚上不是她自己用两条腿硬闯进我的屋里的吗?又不是我死拉硬拽逼着她过来的,我还没有责备她呢,她反倒是先发制人,问起我这是哪里来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呀! “马姐姐呀,这是妹妹的房间啊!” “什么?你的房间?你大半夜的请我到你的房间里做什么?” 哎呦,这不是猴吃麻花满拧嘛!明明是小瘸腿儿未经我的同意硬闯进来,怎么到了她的嘴里就变成我大半夜的邀请她过来做客了? “马姐姐,妹妹大半夜的睡得正香呢,怎么可能跑去您的屋里,邀请您来妹妹这里做客呀!” “诶,妹妹,这就不对了,你说这是你的屋子,既然是你的屋子,你不邀请我,我怎么可能进得来?我又没生了翅膀能飞进来!” 天啊,这世上还有没有讲理的地方啦!关键是当时只有我跟小满在场,小穷人儿一直睡得跟小猪似的,压根儿一晚上都没有露过面,这找证人都不知道找谁去。 “马姐姐,好姐姐,您真的是自己走进我屋里来的,不是妹妹请您来的。” 这回我可是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浑身长嘴说不清,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是什么滋味了,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撬开小瘸腿儿的脑袋好好看看里面是怎么长的,怎么油盐不进,什么都说不通呢!既然什么都说不通,我可是再也不想浪费唾沫星子耽误功夫在这个事情上。然而这事儿可不是我想放弃就能放弃的,我都打算偃旗息鼓了,小瘸腿儿仍是不依不饶起来。 “好妹妹,姐姐真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进了你的房里了,再说了,姐姐能是那种深更半夜四处乱走的人吗?” 第476章 ?夜游之症 小瘸腿儿和赛貂蝉两人强塞了我一个“不讲理”的绰号,可我怎么觉得这么冤呢!论不讲理,真是赛不过这位马姐姐。听听她刚才说的都是什么话,如果不是得了健忘症就一定是胡搅蛮缠不讲理!不但矢口否认擅闯我屋的事实,还暗戳戳地责备我污蔑了她的人品,我真是比窦娥还冤上一万倍呢! 就在我想要好好洗洗身上的冤屈之时,望着小瘸腿儿一脸无辜的表情,就好像她真的不知道怎么走进我的房间似的,令我的那些愤怒、怨恼还有所有狂燥的情绪一丁点儿也发泄不出来,好像我若是朝她发泄,我就是加害她的罪人。 更让我奇怪的是,明明昨天她偷听了我的墙根,按理说她手里拿捏着我的把柄,本应该理直气壮地向我发难,可现在看她的神色,完完全全一副茫然不知的样子,哎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我这么精明的脑瓜子怎么也有彻底糊涂的时候? “马姐姐,那个,您不是自己走到我屋里的,可也不能是我把您强拉硬拽进来的,您一个大活人,我哪儿拉得动您啊!” 我既然心虚,自是不敢跟她大声说话,但又不甘心背下这个黑锅,可脑瓜子又不好使,唯一能想出来的法子就只剩下她把这个球怎么踢过来的,我再把这个球怎么踢回去。于是接下来的这大半天功夫里,我们两个完全就是鸡同鸭讲,一个不承认自己两条腿走进来的,一个不承认死拉活拽把人家绑架过来的,最终我们两人全都是口干舌燥、喉咙冒火,也仍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事情陷入僵局之际,突然间门开了,随即一股子扑鼻而来的难闻的药味窜进了我的口鼻之中,我扭头一看,是小穷人端着刚刚熬好的药汤进了屋来。我说这么半天怎么感觉缺了点儿什么呢,原来是缺了她! 小穷人一进屋先把药汤碗放在桌上,也不急着赶快给小瘸腿儿喝下,而是朝我走来。 “刘秀女,刚刚您跟马秀女的那些话,琼儿都听到了,其实这事儿呢,既不怨您,也不怨马秀女……” “那怨谁?” 这一回,我跟小瘸腿儿难得能够步调一致,当即是异口同声问声来,那小穷人倒也不卖什么关子,直接就说开了。 “马秀女恐怕是有夜游症……” 夜游症?这是什么症?我可真是头一回听说,这世上还有这种病症。 “小穷人,你倒是说说,这个夜游症是怎么个病症?” “回刘秀女,就是马秀女半夜醒来四处走动,但是她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什么?一个人四处走动,却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这么好骗吗?” “刘秀女,琼儿真的没有在骗您,真的是有的人会这个样子的呢!” 小穷人努力地替自己辩解着,伴随着一脸委屈的模样,我刚刚被小瘸腿儿冤枉,知道委屈的滋味,因此真是一丁点儿都看不得她现在这个样子。另外平日里小穷人儿也一向都是老实本分,不见她偷奸耍滑,我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很是自信,因此小穷人儿存心故意骗我的可能性应该是不存在的。 第477章 封锁消息 如果我选择相信小穷儿是被我冤枉的,那么就意味着我要相信她那一套胡说八道,一个人四处走动还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那不是跟说天上会掉馅饼一样的可笑么! 我既不想冤枉小穷人,也不想当个大傻瓜,左右为难之际,禁不住将疑惑的目光转向了小瘸腿儿,结果就是因为我的这个猛地一抬眼,打了小瘸腿儿一个措手不及,那一脸的惊慌之色瞬间全部收入我的眼中。那一脸的惊慌之色深深地刺痛了我,因为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她为什么这么害怕的原因。 我们是什么人?当然是秀女!所谓秀女秀女,不仅仅是指秀色,而是指各个方面,特别是德容言工,统统都要优秀!此秀非彼秀也! 我们为什么要经过那么多的关卡?不管是老油条一寸一寸地检查我们的身体,还是各位娘娘们轮番出动层层筛选,还不全都是要严格把关,选出来最为优秀的女人吗?如果小瘸腿儿的夜游症传扬出去,明天她也不用参加皇后娘娘亲自主持的最后一轮选秀了,现在就直接卷铺盖直接回家吧! 我一向都是大慈大悲之人,连小穷儿被冤枉两句都看不下去,更何况眼睁睁地看着小瘸腿儿卷铺盖回家了!因此我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即立断止住了小穷人儿的话头。 “你说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呀!还不说赶快伺候马秀女把药喝下去!” 我是明摆了一副不相信她的态度,小穷人儿估计觉得自己是又冤枉又委屈,还想再辩解几句,然而我却是不想再给她这个机会。为了把小瘸腿儿患有夜游症的消息彻底地封锁起来,我只能是非常不厚道地故意吓唬小穷人。 “今天马秀女必须身子要好利落了才行,不然的话,明天怎么去选秀?倘若因为身子不舒服最后没能过了皇后娘娘那一关,你担待得起吗?” 果然,我这一吓唬,小穷人儿再也不敢吱声儿了,赶快去端药汤碗伺候小瘸腿儿先把药喝了下去。一场风波眼看着顺顺当当地平息下来,我应该高兴才是,可恰恰相反,我是愁得不行,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现在这日头才到房顶儿,还有大半天外加一整夜的功夫呢,屋子本来就不大,还挤了我们四个人大活人,不但快要转不开身,更是觉得憋得难受,只想现在就冲出去,大口大口地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可是到外面去也不是个事儿呀!不仅仅是我被鸠占鹊巢的不甘心、意不平,更主要的是那些个宫人们明摆着全都是裕嫔娘娘的眼线,我主动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不就相当于自投罗网,直接往裕嫔娘娘给我挖好的坑里去跳嘛!外面不能去,屋里又太憋的慌,无奈之下只能是把目光又转到躺在床上的小瘸腿身上。 你还别说,自打喝了药之后,小瘸腿儿的精神明显比早上刚见到她的时候好多了,难不成那吴医士开的是神药?这么快就药到病除了?还真是看不出来,那个吴医士不只是空有一副好皮囊的绣花枕头,肚子里装了点儿真才实料呢。 第478章 ?见不得人 我就说嘛,我从来都不会把心事藏肚子里,而是完完全全都写在一张脸上,这不,我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就在望向小瘸腿的那一眼里全被人家悉数看了个一清二楚。 “那个,刘妹妹,大半夜地打扰你,让你连觉都没有睡好,姐姐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呢,那现在,姐姐身子已经好了个大概齐了,就不再讨扰了……” 其实也不全怪我,她刚刚也已经知道了这是在我的屋子里,精神略好之后自然是不好意思再继续赖着不走,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小瘸腿儿虽然精神略好,但身子还是虚得厉害,尽管我也很想让她回自己房里,可是嘴头子上应该还是客气两句不是? “姐姐您身子还没有好利落,您就别挪动地方了,踏踏实实在妹妹这儿歇着,您若实在是觉得过意不去,不如妹妹暂时去您房里歇息就行了……” “哎呀,哎呀,妹妹,不要,不要啊!” 我当然是希望留在自己的房里,让小瘸腿儿赶快回她的地盘,但是她现在身子不舒服,我岂不是有赶走人家的嫌疑?然而我只不过是客气了一下,随口说说可以去她的房里暂时歇息,却是不想引来了小瘸腿儿近乎疯狂的大呼小叫,生怕我的脚离开这里半步,哎呦,这反应也忒大了点儿吧?这明摆着是害怕我去了她的房里,见了她不想让我见的东西! 小瘸腿儿有什么东西是不想让我见到的呢?其实我压根儿也不想见到她的什么东西,我再是天生一颗好奇心,也没有好奇到想要打探别人隐私的程度,只不过是觉得两人姐妹一场,我从来都没有拿她当过外人,更是时时刻刻都在帮衬着她,不管是腿脚不方便的时候哪怕得罪了老狐狸也要扶她一路同行,也不管是刚刚被小穷人儿发现了她患的病症,不惜跟小宫女翻了脸也要帮她封锁消息。再说到包括这屋子,她也是想进就进,想躺就躺,想睡就睡,想吃就吃,我宁可自己睡地上,也没有跟她见过外。可是现在,她明摆着一副处处拿我当外人,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有一种我拿自己的热脸去硬凑她的冷屁股嫌疑。 虽然心里头不舒服,但人家的屋子,我也没有硬闯的道理,只能是先把这个不舒服强压下去,换上好言好语。 “马姐姐,妹妹就是跟您逗着玩呢,看把您给急的,莫不是你屋里头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只是想开个玩笑,缓合一下自发己的情绪再顺带着缓合一下屋子里的尴尬气氛,结果事与愿违,气氛非但没有缓和,相反更加地难堪了。 “刘妹妹,瞧你这话说的,姐姐从来都是行得端坐得正的,清清白白一个人,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伴随着这一句似冤又怨的责备,小瘸腿儿的脸色一下子蜡黄变成了灰白,我也突然间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是开不得玩笑的一个人!我怎么把这个事儿给忘到脑后头了? 第479章 ?如何服气 我总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这一回也是,又犯了祸从口出的严重的错误,悔得我恨不能把自己这惹事生非的舌头咬下来才好。 “马姐姐,好姐姐,都是妹妹不好,妹妹错了还不成,妹妹给您赔不是了还不成?” “哎呦,哎呦,我怎么这么难受啊!” 小瘸腿儿好半天没有哼哼唧唧地说难受了,这突然间哼唧起来,难不成是被我气得心口疼? 最终也不知道她哪里难受,反正是全身这儿也不舒服,那儿也不舒服,最后还是要有劳马公公,请一位医士过来诊断一下。结果不要说我,就是所有的人都万没有想到,这一回请来的还是那个玉树临风的吴医士!只不过第二次踏进我房里的吴医士完全是皱得紧紧的眉头,脸上写满了“谁也不要来招惹我”。 “怎么?我开的方子不管用?” 还不等小穷人儿开口诉说病情,吴医士来了个先下手为强,率先开了口,只不过那口气可是相当的不友好。他态度不好,我的态度也一样好不到哪儿去,他医不好小瘸腿儿的身子,说明他的医术不高,跟我有什么干系? 虽然心里头对吴医士嚣张的态度极为不满,我却没有开口应他的问话,好歹我也是秀女身份,又不是小宫女小太监,我有什么必要去接他的话茬儿?那不是自降身段么!然而我可以按兵不动,小穷人儿却不行,此刻被吴医士责备,心情一下就紧张起来。 “回,回吴医士,马秀女服了您开的汤药之后,精神,精神一下子就好了很多……” “哼,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不管用?” 哎呦,这位吴医士,口儿也太正了!说好听点儿吧,他是拥有一颗超级强大的自信心,说不好听点儿呢,他简直就是个自恋狂!其实,这些话我自己在心中暗算腓腹就算了,结果没想到老毛病又犯了,越想越是激愤,脸上就不由自主地表情丰富起来,不是斜愣眼睛就是撇撇嘴巴,传递出来的都是一个意思,吴医士想看不懂都难。 “怎么?这位秀女不服气?” 我因为被人抓了个正着心里特别的不爽,而吴医生居然还火上浇油拱我的火!我可不是那种甘心情愿吃哑巴亏的人,今天若是不能当面给他狠狠地回怼过去,我真是撞了南墙的心都有了。 “服气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是说,把空气就是您开出的良药偏方,要我像服药一样地服下去?可是生病的人不是我,而是马秀女,为什么我没病也要让我服气?” 我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跟他胡搅蛮缠一番,本以为吴医士会恼羞成怒与我唇枪舌剑起来,结果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这个吴医士竟是被我气得除了满脸涨得通红以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哈哈哈,看来我这两年江湖可不是白混的,而吴医士显然只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抱圣医书之人,我还没有火力全开亮出全部的真功夫,只不过小试牛刀一把而已,他就直接缴白旗投降了,这人也忒没劲了! 第480章 ?结下梁子 不管是干什么事情,也不管对方是我的伙伴还是我的对手,我都喜欢他或她能够与我势均力敌、比翼齐飞,比如四爷,比如艾公子,又比如赛貂蝉,我们都是水平相当之人,站在同一个平面上,既能够开得起玩笑,也能够闹得起别扭。 而这位吴医士呢?简直就是跟小瘸腿儿一个路数,我开玩笑他(她)当真,我抓老老鹰他(她)捉鸡,真真地是一个超特级的无趣之人!就好比我站在树顶上舞大刀,他(她)躺在树底下睡大觉,而若是换了四爷或是艾公子或是赛貂蝉,他(她)们哪怕是骑着一只大白鹅也要冲上树顶来奋力与我厮杀一阵,哪怕是两败俱伤也好。从这一点上看,吴医士跟小瘸腿儿倒更像是一路人,尽管马姐姐是我的好姐妹。 此刻眼见吴医士就像一只煮熟的大虾,脸红脖子粗的,完全没有了半丁点儿的玉树临风翩翩贵公子的风采,我这么厚道的人当然是不好意思再继续乘胜追击。 “诺,我都说了,我没有生病不用服气,您还是赶快帮忙诊治一下马秀女吧,看看她要不要服气。” “你个小不讲理,天天怎么那么多的话,刚刚吃了两桌子的早膳也没有堵住你的嘴?” 呵,真是稀奇哎,小瘸腿儿这会儿竟然也不再哎呦哎呦吭吭唧唧这不舒服那不舒服了,而是跟那孙猴子似的横空出世跳出来,替吴医士抱打不平起来,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她可是我的好姐妹呢,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起来了? “姐姐说的极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不过不是因为妹妹吃您早膳的缘故,昨儿晚上您把妹妹的晚膳也吃光了,咱们姐儿俩算是打了个平手。妹妹说的是您需要吴医士诊治这事儿,咱们是姐妹,吴医士给您治好病症,我自然也就有了短处在人家手里……” “满嘴胡言……” 我正天花乱坠地一通胡吹神侃之际,突然间被一阵怒斥声给打断,而发出这怒斥之声的自然是不会有别人,而是那位刚刚还一脸大虾色的吴医士!哎呦,吴医士变脸也变得太快了点儿吧,虽然此刻他仍是顶着一张熟虾脸,不过神色已经从满脸窘态百出换成了一脸正气! “那个,这位秀女,我吴某人能在太医院谋得一席职位,想必不管是医术还是人品,都是被朝廷认可的,然而到了你的口中,竟然将吴某人形容得如此不堪!治病求人乃医者之道,怎么在你的嘴里竟然成了拿捏病人的把柄?这样的栽赃诬陷真是闻所未闻,更是耸人听闻!” 好嘛,这几顶大帽子给我扣的,打算三生三世都不能让我翻过身来呢!我就说过嘛,我跟吴医士绝对不是一路人,我开玩笑他当真,真是一丁点儿的错都没有,这种人,简直是无趣至极。 别看吴医士面皮上年纪轻轻,骨子里却像个迂腐的老学究一样,开不起任何玩笑,甚至还当即就结下了梁子,这个结果实在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第481章 ?给脸不要 我既然已经知道跟吴医士不是一路人,因此面对如此无趣之人,真真的是没有了半点继续开口的兴致,只想快快结束这场没滋没味的对话。 “吴医士,您先消消气儿,都说气大伤身,您这么精通医术之人,想必也明白这个理儿不是?” 吴医士太不了解我的性子了,因此当我说出这番“先消气”的劝慰之后,明显误会了我的意思,只见他原先一脸的电闪雷鸣当即就变成了和风细雨,甚至还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得意之色。别的先不说,单说他的变脸术,那叫一个快,还真是找不出来有几个人能是他的对手。 势力小人,鉴定完毕! 面对吴医士的得意洋洋,我除了觉得十分的好笑之外,还是十分的好笑。想我刘阿娇是何许人也?那是这世上牙口顶顶好的人,吃馒头专找硬的拿!四爷不比他官大?可我即便是在四爷那么大的官家公子哥面前都没有过半点畏缩,他一个小小的医士,我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缴械投降? 刚刚偃旗息鼓之意没有换来息事宁人,而是变本加厉的针锋相对,面对给脸不要的吴医士,我若再是退让,真真地是让他更要嚣张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吴医士,您的气消好了,平下心来静住气,我也才好跟您继续说下面的话。那个,我呢,小小秀女一个,俗话说,光脚不怕穿鞋的,所以我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就说什么,毕竟这嘴长在了我的头上。而您呢?对我说的话,打算怎么理解都可以,反正脑袋瓜子长在你的脖子上,也没有长在我的脖子上不是。” 哼,反正我把我的立场表明了,也把我想说的话全说完了,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他想怎么理解那是他的事情,跟我没有半个铜钱的干系,至少我要先过了嘴瘾。我可以为了小瘸腿儿憋屈自己,因为她是我的好姐妹,这个吴医士他算哪根葱?我凭什么要为了他憋屈自己? 吴医士估计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我洋洋洒洒地说出那么一大通的话来,想必他刚刚还沉浸初步告捷的兴奋之中,以为跟我吹个胡子瞪个眼就能让我乖乖地我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哈哈,想得美!不要说我有艾公子这个坚如盘石一样的大靠山,即便是没有,我也不可能让他一个小小医士就能如此轻易得逞! 果然,吴医士万没有想到我的风向能够转得这么快,刚刚还一脸熟虾色呢,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变成青绿色。当然是被我气的,这个就不消说了。面对自己的杰作,我真是差点儿就忍不住了想要提醒他:“不要说气大伤身,单单这一脸的青绿色,就实在是有损他玉面书生的完美形象呢。”毕竟做人还是要厚道嘛。 此时此刻,屋子里的气氛已然是到了剑拔驽张的程度,下一步就看吴医士如何反击了,反正我现在是想不出来他会用什么狠招来对付我,只等着一会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482章 ?佛面僧面 就在我卯足了劲儿正恭候吴医士对我发起绝地反击之际,万没想到这个节骨眼儿上竟然半路斜刺里杀出来一个程咬金!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小瘸腿儿。 “吴医士,多有得罪了,请您万万不要往心里去。” 小瘸腿儿有气无力地开了口,明显选择了偏向吴医士这边,虽然我心里很受伤,但也能理解,她就算是偏向我又有什么用?我又不会给她看病。不过小瘸腿儿也没有完全忽视我,那边刚刚向吴医士陪了罪,这边又赶快过来安抚我,当是塞了我两个蜜枣。 “好妹妹,吴医士是马公公请来的,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算不看姐姐的面子,也要看在马公公的面上,是不是?” 小瘸腿儿拖着个病秧秧的身子主动当这个和事佬,而我已经被她们强扣了一顶不讲理的大帽子,总不能再给自己另外再添个不懂事儿的高帽子吧,就我这么瘦弱的身子骨儿,两顶高帽子一骨脑地压在我的脑袋顶上,准保直接就把我给压趴在地上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儿,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闭紧嘴巴。其实小瘸腿儿那句话也只说对了一半,不看僧面看佛面是对的,只不过我是看在她马姐姐的面子上,而不是什么马公公,更不是什么吴医士。 虽然我选择偃旗息鼓表面上给足了小瘸腿儿面子,但也相当于变相地便宜了吴医士,越想这一点我越是恨得牙根痒痒,禁不住下意识地把目光瞟了过去。果不其然!我才刚刚示弱,吴医士还顶着一脸的青绿色没有完全消退下去呢,就满脸充满了洋洋得意之色,想掩藏都掩藏不住。 眼不见心不净,惹不起我总躲得起吧。 “姐姐安心养病,妹妹先去外面晒晒太阳。” 说完我也没有等小瘸腿儿回答就直接转身出门,反正我已经给足了她脸面,反正我也已经吃饱喝足。 昨天大晚上进的这个独门小院,黑咕隆咚地我就觉得这个地方不大,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再一看,好嘛,果然就是只有巴掌大点儿的地方,现在站了我和小满两个人,立刻觉得格外的拥挤。除了压抑窘迫之外,我怎么还是觉得什么地方格外的别扭呢?闹了半天我才明白,原来这院子光秃秃的,连棵树都没有,更不要说种点花养点草之类的了,也就是说,这里是一个不毛之地! 由此可见,裕嫔娘娘对我这是有多么的恨之入骨呐,把我发配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是要把我置于死地?我不想留牌子,但也不代表我想死呀,可是看眼前这架式,继续待下去的结果真就是死路一条呢。不行,不行,我必须要得好好筹划一番,至少先保住我这条小命再说。 然而还不等我想出个子丑寅卯来呢,身后就是咣当的一声响动,引得我条件反射一样回头望去,冤家路窄,竟然是吴医士! “吴,吴医士?您,怎么出来了?” “什么叫我怎么出来了!诊治完毕我不回太医院,难不成还要守在她身边?” 第483章 ?天机泄露 吴医士的回话就像是横着从嘴里说出来似的,我也是嘴欠,没事儿搭理他干什么!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已然是没吃着狐狸还惹上了一身臊。 “吴医士您请好儿,慢走不送。” 反正他也不是我请来的,我当然没有没要去送他,但还是必须好好地恶心恶心他才能一出我胸中的这口闷气。吴医生这么精明之人,自然听得出来我话茬儿不善,先是斜愣着眼睛瞟了我一眼,这才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来。 “以您的这副尊荣,吴某与您也是后会无期!” 吴医士真是小瞧了我,以为凭这么两句阴损之语就能把我给打趴下了,实在是太好笑。 “多谢吴医士吉言,小女子在此谢过,真若被您言中,小女子是三生有幸,定要天天日日为您上高香,年年岁岁为您祈大福。” 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口若悬河起来,要知道平日里大哥总是说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呢,今天我犹如神助一样,连个磕巴都没有打,滔滔不绝、出口成章。 我惊诧于自己的超水平发挥,而吴医士更是万没有想到,非但没有把我直接打趴下,还被我反将一军,当即口瞪口呆,就像一尊石胎泥塑似的,涨红着一张熟虾脸,一会儿又像是刷了层白灰,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那你可是要好好记着今天说过的话,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我是什么人呀,岂是他一个小小的医士三言两语就能吓唬得住的? “小女子没什么别的本事,唯独就脑子好使,所以您大可放心,小女子绝对奉陪到底。” 说完,我还忍不住地抬手做了一个抱拳的动作,然而都已经抱完拳了,我才发现,我竟然忘记了自己是秀女身份,而不是从前跟着大哥混迹江湖时期的男儿装扮,因此我的这个抱拳,大大的不妥。一则是驴唇不对马嘴,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一身秀女服饰配的不是万福金安而是双手抱拳,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滑稽之极!二则也有自我暴露的嫌疑,这吴医士虽然不擅玩笑甚是迂腐,但绝对不是傻瓜,我这么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作派,他能不怀疑我的底细?特别是我们已经结下了梁子,我却这么不小心暴露了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都说在宫里行事,不但要夹着尾巴做人,更得小心谨慎、步步为宫,即便如此,还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呢,我可倒好,不过是为了跟吴医士争个一时的风头,竟然泄露了这么大的秘密,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攒黑材料嘛!想到这里,我真是恨不能把自己这个招惹是非的舌头给咬下来,免得以后再祸从口出。 此时此刻,我这双已经抱成拳的手都已经僵硬到不知道怎么松开才好,而黄鼠狼偏咬病鸭子的俗话果然不假,就在我心虚得手脚都不听使唤的时候,那边吴医士的脸色已经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第484章 ?公兔母兔 说我是天生挂相之人,我看吴医士跟我一模一样!这一脸的阴阳怪气,把他心里的所有不满全都表露无遗。 “啧啧啧,吴某人真是少见多怪呢,堂堂秀女不行万福金安之礼,反而抱拳作揖,啧啧啧,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你是雄雌?你以为能蒙骗得了别人,也能把我吴某人给蒙骗了吗?” 哼,我最不服的就是这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了,不要说他才是个小小的医士,连太医都算不上,都敢这么口出狂言,若不是我有把柄,我早就上去一顿暴拳,让他知道知道我的厉害。然而现在……,该认怂的时候必须认怂呢,只不过,认怂的方式也有很多,我可不想选择低三下四的那种。 “什么公兔子母兔子的,吴医士,您不是开方抓药的大夫吗?怎么突然变成养兔子卖兔子的了?” “你?我什么时候养兔子卖兔子了?你,你,这是《木兰辞》,《木兰辞》!你这种人,哼,既没有家教也不可理喻!” 说完,吴医士就像嫌弃阿猫阿狗一样,立即拂袖而去,生怕沾上我半丁点儿的干系。他走了我当然是求之不得,然而院子再度恢复了平静之后,我的心又开始没来由地慌乱起来,特别是眼看着日头一点点地偏到了西边,不知道接下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就在我一颗心呯呯呯乱跳的时候,就听身后又传来一声开门的响动,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原来是小穷人儿,胳膊里扶着小瘸腿儿。见此情景,我当即是大惊失色。 “好姐姐,您怎么起来了?还不好好歇着?您这身子还没有好利落呢,万一一会儿又不舒服了可怎么办?” 小瘸腿儿明显精神萎靡不济,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于是小穷儿替她回了我。 “刘秀女,马秀女请您回屋里歇息呢。” “哎呀,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你呀我呀地,分得这么清楚干什么?您就踏踏实实地在我这屋里歇着,您放心,我也不去您屋里,我正好在院子里透透气溜溜腿……” 小瘸腿儿没有让我说完,就示意小穷儿扶她进了她的屋子,我知道她忌讳,自然是不好意思跟进她屋里,甚至连嘘寒问暖都不好意思。虽然她回了自己的屋子我总算是不用在外面瞎溜达了,可怎么想怎么觉得好像是我把她赶走了似的。哎,算了,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反正也是她先提出来的,我可没有说半个字。 回了自己的屋子,我满脑子还在琢磨明天选秀的事情,越想越是觉得不甘心就这么成了裕嫔娘娘手下的冤鬼,既然不想坐以待毙,那就只有主动自救这一条路了。恰在这个时候,晚膳来了,还没等小宫女把晚膳的几个小碟一一从食盒里取出放到桌子上,我就直接抄起一碟子饽饽大吃起来,完全是放一碟吃一碟,以至小宫女人还没有挪动地方呢,所有的碟子全都空空如也了。 第485章 ?两顿下肚 送晚膳的小宫女儿面对我风卷残云般的吃相惊呆了,更是被眼前盆光碗净的景象吓傻了,然而更让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的事情则是我接下来的这句话。 “这位美女姐姐,麻烦您跟马公公回个话儿,就说晚膳太少了,还不够塞我牙缝的。咱这儿好歹也是大清皇宫,我也是个秀女,再是不求山珍海味,但总还是应该能管饱吧?哎呦喂,您看看,就这么点儿吃食儿,牙缝儿都塞不满,更不要说填饱肚子了,这要是说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不管多少,您总得再端点儿吃食儿过来,不然我若是半夜里饿晕了,耽搁了明天皇后娘娘的选秀,试问谁担待得起呢?” 我这不算欺软怕硬,这叫做先发制人,为了从声势上占得先机,唯有使出狐假虎威这一套,先把小宫女镇住再说。果然,我这招儿真是好使,小宫女当即吓得是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这位秀女,这位秀女,那个,新月这就去禀告马公公,这就去禀告。” 小宫女一边回话一边连连后退,慌张之间也顾不得看路,当然了,也赖这屋子太少,才三步两步就退到了屋门口,猝不及防间后背直接顶到了门框上,虽然没有摔个大马趴,但也痛得她龇牙咧嘴起来。 说来小宫女也是因为我才差点儿摔跤,本想上去扶她一把,可立即又想到自己这张脸上还挂着一副威怒相儿,虽说是演戏,可怎么着也得把这出戏演足了才行,因此我也只能是怀着怕愧疚的心理,眼睁睁地看着小宫女忍着痛落荒而逃。 不一会儿小宫女又回来了,只见她又提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食盒进了屋中,又像上次那样,一碟一碟地端出各样吃食,虽然跟上一次的内容如出一辙没有半点新花样,但是对我而言也算是足够了,于是我再次上演了小宫女一碟碟地往外端,我是一碟碟地往嘴里吃。 毕竟有前一次的晚膳垫底,这一次我无法达到风卷残云般的速度,但我还是一样不差地统统将它们都送入了肚中。小宫女亲眼目睹我将两顿晚膳渣儿都不剩地全部干掉,已经彻底地化成了一尊泥胎石塑,不要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连一个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我虽然天生好吃,食量如牛,可也架不住这么短的时间里一骨脑地塞下这么多的吃食儿呀!实不相瞒,这两顿足足实实的晚膳吃下去,现在都已经顶到我嗓子眼儿,特别是最后那个枣泥小饼,我真是连跺脚带伸脖才算硬是塞进嘴巴里,然后就再也不敢张开,生怕一张嘴它们就从我的嘴里掉了出来。 此时此刻,我的肚子圆得就像一个实心大球,鼓鼓涨涨,稍微一碰就能破掉似的,无奈之下,我只得是连捧带端地护着它一步一踏地挪到床边。因为那一堆的吃食都顶在嘴里,我是无论如何也张不了口,无奈之下只得是把目光转向了身边的小满。 第486章 ?再备宵夜 如果有人说小满是前生前世的我投胎而来这世上的,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作为我肚子里的蛔虫,在我张不开嘴的时候,又一次仅凭我的目光就猜出来我心里想要说的话。 “新月姐姐,麻烦您把这些都收拾走吧,刘秀女需要歇息了。另外,再麻烦您给马公公递个话,千万备着点儿宵夜,这样的话,刘秀女夜里醒来也不至于饿肚子了。” 小满开了口总算是把已经石化的小宫女叫醒了过来,虽然又是一脸的震惊,但好歹总算是脸部肌肉会做表情了。 “还,还,还要备,备宵夜?” 小宫女估计是被我吓坏了,统共四五个字的一句话,也都是结结巴巴了好半天才说出口。而小满呢,则继续尽职尽现地充当起我的代言人角色。 “备个宵夜有这么难吗?” “不,不,不难,不难。” “既然不难,那就赶快去备着,有闲功夫问东问西,不如赶快好好办差事。” 小满的官级不高,而这个小宫女的官职看起来也很低,两个人几乎算是半斤八两吧,然而小满这几句话说的,派头十足,俨然一副高她一等的样子,也难怪小宫女不太服气,然而想必她又不是那种硬气的性子,因此面对“盛气凌人”的小满,也只能是忍气吞声,暂时咽下心中这口“恶气”。 “新月去准备就是了,至于这么大脾气嘛。” 既然小宫女已经答应下来,小满自然也不会一直纠缠不放,因此即便是小宫女抱怨性地嘀咕了一句,她也没有再计较什么,而是默不作声站在一旁,任由小宫女收拾干净了桌子后转身离开,她这才追上去两步,小心地将房门关紧,复又回到我的床边。 有小满作我的代言人,总算是给我缓了些时间出来,得以将那些塞在嘴巴里的吃食一点一点地运送到喉咙以下,至此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了。 “小满,你真行!不愧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的什么,你全都知道,你怎么这么冰雪聪明呢!” 小满被我夸得小脸红扑扑的,虽然是满脸的不好意思,但也隐隐地透露出小骄傲来,我的眼睛多毒辣呀,一点一滴的表情变化都被我尽收眼底。不过我喜欢她的小骄傲,换了我,我也会的。 “多谢刘秀女夸奖,小满实在是不敢当呢。其实,比起您来,小满真的只是小巫见大巫罢了,若论冰雪聪明,还是您最最厉害。” 人都是一样,谁不喜欢听好听的呢!刚刚被小满这么夸奖,我的心里也美滋滋的,不过,我还算是没有被赞美冲昏了头脑,还保持了一点点的理智。 “那个,咱们俩就别再相互戴高帽子了,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嘘!” 我才把话头转入正题,就被小满及时地制止住了,直到这里,我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是有点儿太过粗心大意,警惕性还不如小满呢。为了立即扭转不利局面,我略微地调高了些嗓音。 “小满,你说那个叫什么月的小宫女,不会阳奉阴违,不给我准备宵夜吧?” 第487章 ?梦里发财 作为我肚子里的蛔虫,小满根本就不用用眼神询问都知道我的用意是什么,于是赶快回了我。 “回刘秀女,您请放心吧,万岁爷是最讲规矩的圣君,宫人们哪个都不敢不尽心尽力当差,所以,您大可不必担心宵夜问题。品种上小满不敢保证您,但数量上您请绝对放心,定是不会让您明天饿肚子参加皇后娘娘主持的选秀。” 因为知道这是小满掩人耳目之语,因此也就没有用心仔细去听她都说了些什么。由于肚子吃得饱饱的,又因为从昨天大半夜开始一直到现在天都快天黑了,我被小瘸腿儿搞得几乎没有好好合会儿眼,更是屁股都没有好好在椅子上挨一会儿,现在大计告成,既是吃饱喝足,也是又困又累,没一会儿我不受自己控制地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可是真香啊!若不是梦见财神爷给我送了一箱子金元宝,让我笑得合不拢嘴最终以致都笑醒了,估计我也直接睡到大天亮去。即便是已经醒了,我这嘴角还一直都在咧着,咧得我腮帮子直疼,可想而知我在梦里笑了有多长时间,又在梦里笑得有多么的使劲儿。 此时此刻,不但我自己笑醒了,就连小满都被我的笑声吵醒了,只不过她正睡得迷迷瞪瞪的,对我的笑声说不出来是恼还是怨。 “刘秀女,您怎么了?大半夜的您怎么不睡觉呢?养不足精神怎么参加皇后娘娘的选秀呀?” 不管是谁,正睡得香甜的时候被人吵醒都会或多或少有些气恼,我自然是不会怪她。 “小满,我梦到财神爷送了我一箱子的金元宝,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笑醒了?” “嗯,应该,应该。” “哎,你怎么一丁点儿的欢喜都没有?一箱子的金元宝呢!” “回刘秀女,那又不是真的金元宝,有什么可高兴的?”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俗话说得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翻过来是不是就可以说‘夜有所梦,日有所得’,看来我这两天能发大财了呢!” “好,好,发大财,发大财,那现在是不是可以睡了?” “不睡了,不睡了,我都饿醒了,我要吃宵夜!你说过的,那个小宫女一定会给我备好宵夜,我现在就要吃!” “啊?刘秀女,抱歉,抱歉,我这就去给您端,这就去给您端来。” 小满一听说我要吃宵夜,再也不像刚刚讨论一箱金元宝的问题时那种爱搭不理的样子,而是像得了我的命令似地,一个骨碌就坐了起来,然后翻身下床,冲到门外几乎是一气呵成,看得我是眼花缭乱。哎,这个小满可真是有邪的,难不成她真的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真的知道我的大计是什么? 就在我还继续愣神儿的功夫,小满已经一溜烟地跑了回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快步走到桌边,一边往外端那一碟子一碟子的宵夜,一边用又是心疼又是鼓励的语气对我说:“刘秀女,您辛苦了,不过好人终究会有好报,您一定能够心想事成的!” 第488章 ?神人小满 现在我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小满是不是真的有一双神眼,直接看穿我的心思,我现在必须抓紧时间赶快把这顿宵夜吃下去,我和艾公子一辈子的幸福全都指望这一顿宵夜了。还真别说,这顿宵夜简直是太丰盛了,完全符合我的要求,于是我当即来者不拒,不管大碟子还是小饭碗,也不管是荤的素的,干的稀的,凉的热的,一骨脑儿全都招呼进了我的肚子里。 昨天的晚膳已经吃得是堵到嗓子眼儿了,好不容易趁着睡会儿觉的功夫消化了消化,才算是暂时解除了喉咙的困境,此刻这顿夜宵下肚,我这才稍微好转一些的喉咙再度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当即就要呕了出来。 然而说是迟那是快,小满的反应比我还要迅速,飞快地抬起手来捂住了我的嘴巴!我没有料到小满会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到了这种程度,当即是惊了一下,结果反倒是因祸得福,我那一嘴的宵夜不但没有吐出来,反而还成功地咽了下去!真是神了! 见我暂时摆脱了困境,小满的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不过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焦急的神色旋即又迅速地替代了欣慰之情。 “刘秀女,您别再吃了,再吃身子就要受不住了,若真是落下了病就不好了。要不,您别再吃也别再等了,小满还是现在就去请医士吧。” 如果说在这之前我只是怀疑小满是我肚子里的蛔虫,那么现在我就可以完全肯定地说,她就是!因为我的这个计划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全都是我自己一个人想出来的,跟小满连个眼神儿的交流都没有,可是小满不但昨天晚上猜出来我需要一顿丰盛的宵夜加持,现在更是猜出来我还要一位医士的助攻! 天啊,小满到底是人还是神?我的大脑是如何运转的她竟能猜得丝毫不差,她肯定是神呐;可她跟我一样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也是吃五谷杂粮,也会打嗝放屁,她肯定是人呐!算了,算了,不管她是人还是神,我姑且叫她神人吧,全包括了! 我这一走神儿的功夫,小满已经出去找马公公了,我怕一会儿演得不像,即便已经非常难受了,为了演得更加逼真,更加具有欺骗性,我还是硬撑着马上就要呕出来的极度不适,把桌上残留的两个小粽子打开。 要说这皇宫确实是跟我们平常老百姓家不一样,年年只有到了端午节的时候我们才会吃粽子,这宫里倒好,现在才是清明节就已经有粽子吃了,真是没有我吃不到的,只有我想不到的。 两个粽子下肚,我真是难受到了极点,小满也不在屋,我只能是依靠自己这双跟灌了铅似的双腿,一步一步地挪到床边,这屁股才刚刚挨到床板上,那边门也吱呀地一声响起来,是小满回来了。 “刘秀女,小满刚刚跟马公公讲了,一会儿就会有医士过来给您看病。” 小满一边说着一边朝屋里走,结果才走了一半,正好路过小桌子,看到空空如也的一堆碗碟,她的脸色当即是大变。 “刘秀女,您,您怎么全都吃了?您的身子哪儿受得了啊!” 第489章 ?冤家路窄 我看得出来,小满的一脸关切之情绝对是发自肺腑,没有半丁点儿的虚情假意,她是真的在关心我呢。既然小满没有把我当外人,我自然也会投桃报李,拿她当亲姐妹。 “这算什么事儿呀,就这么点儿吃食,也只够塞塞我牙缝的,离吃饱了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我强忍着一阵一阵向上翻滚的呕意,还有那一股一股又酸又臭的味道,可嘴上却说着能吹破牛皮的大话,我都不知道怎么佩服自己才好了。我已经说出大天去了,而小满仍是一脸的将信将疑,面部表情没有因为我的开导而有半点宽慰。 “刘秀女,您受苦了,虽然您现在受的苦,将来都会得到足够的报偿,可您现在千万要注意身子,将来不管多好的日子,都得您先有个好的身子骨才能去享受,不然的话……” 小满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我被感动得差点儿落下泪来,从到到大,这么关心我的人确实是不多,一只手都能数过来甚至还有富余,因此她的这份情谊我会牢记在心里,牢记一辈子。 我本来就不是一个擅长表达内心情感的人,又加上现在不单单是肚子里胃里不舒服,而是全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都不舒服到了极点,因此感激的话我是半个字都说不出口,只剩下不停地哎呦。 “哎呦,哎呦,小满啊,我都快不行了,你跟马公公到底说了没有哇,医士怎么还没有到哇,是不是得使银子,医士才肯过来给诊治啊!” 现在我是真难受真疼,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哎呦哎呦地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了,小满见状更是一脸的惊恐。 “刘秀女,您等等,您等等,一会儿医士就会到了,不用咱们使银子,小满给您打保票,医士肯定会马上就到的,您再坚持会儿,坚持一会儿……” 哎,除了“坚持”两个字,我也确实是没有半丁点儿的招数可使,什么叫自作自受?就是我这样的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能不疼嘛! 就在我疼得开始想要在床上打滚之际,突然间门外响起了乱糟糟的脚步声,还不等我反应过来,马公公的声音就已经响起了。 “小满,快开门,吴医士前来给刘秀女诊治来了。” 什么?我的耳朵不是幻听了吧?还是说这太医院的医士们统统都姓吴,不姓吴就不能入太医院当医士?小满估计也是等得心急如焚了,此刻听到马公公的说话声,半秒钟都没有耽搁就冲了过去,因此我才一个愣神儿的功夫,马公公和吴医士就已经双双进了屋来。 我已心生了疑团,目光自然是紧紧地盯着来人,结果不看不要紧,一看我这心就立即拔凉拔凉了起来。原来我既没有幻听,也不是说太医院只收姓吴的医士,而是前来给我诊治的医士还是昨天那位吴医士!真是冤家路窄呐,依着他那个还没有针尖大的心眼儿,我今天绝对是要折在他的手里,小命休矣! 第490章 ?杀人无形 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的,除非我没有事儿犯在吴医士的手里,否则绝对是死路一条。可是我哪儿知道,他大白天地在太医院值完班,大晚上的还在太医院值班啊!他是神仙不用睡觉,不用休息啊!不过说这些也真是一点儿用都没有,就算我已经先知先觉在太医院值夜的就是他吴医士,我还能不按照这个计划执行吗?关键是我找不到更好的计划。 此时此刻,我除了认命之外再也想不出来半点主意,可是认命不就相当于等死吗?可我天生一个贪生怕死之人,好日子还没有开始,我可不想提前这么长时间就早早出局香消玉陨了啊!无奈之下,我把目光转向了小满。咦?小满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不是对我的一切所思所想都了如指掌吗?怎么眼看着我马上就要死在吴医士的手里,竟是没有半丁点儿的担心和害怕呢?更让我惊奇的是,根本不用我开口,小满就主动开口向吴医士介绍起病情来了。 “吴医士,真是麻烦您大半夜出诊,实在是抱歉了。那个,刘秀女昨天晚膳用的有些晚,也用得有些急,用过后就直接歇下了。半夜里醒来她有些饿,就用了宵夜……” “你啰啰嗦嗦地说那么多做甚,只要四个字就足够了,这位刘秀女就是‘吃饱撑的’!” 果然被我猜中了,这个吴医士对我是要痛下杀手了,再看小满,被吴医士一通抢白挪揄,小脸儿一阵红一阵白的。我现在早已经是没了力气,就算吴医士骂我是一头蠢猪,我也得受着,不要说还手之力,连还嘴之力都没有呢。 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小满不敢跟他顶嘴,我是没有力气跟他打嘴仗,吴医士一个人根本就唱不起来这出戏,因此他也没有再继续为难小满,更是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就转头朝马公公说了起来。 “按照昨天我开的那个方子,再抓两副药剂过来,且慢,另外每副药剂里面再加半钱山楂,记住没有?” 如果他开出跟小瘸腿儿一样的药方子我不会起什么疑心,现在他居然要求每副药剂里加上山楂半钱,不由得我不起疑心,要知道,虽然我不懂医术药理,也知道山楂不是什么有毒之物,但这山楂不是单独熬水,而是跟其它的药材混在一起,那可就说不好会起什么反应了。 想到这里,我浑身起了一身的冷汗,都顾不得疼了,只剩下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位吴医生绝对称得上是超级高手,杀人于无形的超级高手,谁会想到半钱山楂能结果了我的性命呢? 我说过,我是贪生怕死之人,现在被吴医士这么一吓,连浑身的难受都忘记了,心思全放在一会儿怎样做才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了,因此吴医士怎么离开的我都不清楚,当我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就只听到马公公在吩咐小满。 “一会儿记得去端药,大晚上的,我就不再差人叫你了,你自己盯着点儿取药的时辰。” “回马公公,您放心,小满都记得呢。” 第491章 ?决不喝药 小满一口答应下来马公公给我取药,急得我直想抓耳挠腮的。这个小满,她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这一回怎么没有像我一样,一眼就看穿了吴医士想要置我于死地的阴谋诡计?原本我就因为肚子快要撑爆了而难受得要命,这会儿还要分出全部的精气神儿来对付吴医士这个裕嫔娘娘的走狗,这不是要我的命嘛! “小满,你还在那儿罗里吧嗦地干什么呐?不赶快过来服侍我!” 当着马公公的面,我自然是不能把对吴医士的提防之心流露出来,那样的话,我死得就更快了,因此我只能是故意摆出一副刻薄主子的面孔,对小满吆五喝六一番。而小满呢?居然没有因为挨了我莫名其妙的一通斥责伤心委屈,而是心怀内疚地一溜烟赶快跑了过来。 “刘秀女,小满在呢,小满在呢,您哪儿不舒服,小满这就伺候您。” 我现在是浑身哪儿都不舒服,但我也知道,这些都不是小满能解决得了的问题,只要她能老老实实地呆在我身边,不把那碗能吃死人的药端我面前就行了。 “那个,我,我渴了,赶快给我端杯水来。” 小满不知道我这是在存心没事儿找事儿,还以我是真的口喝了呢,一听说我要喝水,才跑了一半就赶快刹住了脚步,转身朝小桌走去,倒好水又急急火火地给我端了过来。 “刘秀女,您就稍微湿湿嘴唇就行了,别真的往下喝,您现在肚子涨得慌,多喝一口水都难受呢,再说了,一会儿药熬好了,还得给药汤留点儿肚子呢……” 这个小满,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越是不想喝那碗想结果了我小命的汤药,她就越是挂在嘴边上,她这个丫头怎么这么气人呐! “那药要喝你自己喝,反正我是不会喝的!” “啊!刘秀女,您……” 我知道,小满既想责备我,演戏都演到这种程度了,为什么要半途而废,又害怕被人听了墙根去,更是得不偿失,才会如此的欲言又止。我当然也是顾忌隔墙有耳不会再跟她详细地解释什么,因此只能是继续把自己扮成一个刁蛮小姐模样,跟小满耍脾气。 “我不管,我不管,我自打出了娘胎就没有尝过苦药汤子是什么滋味,不喝不喝,坚决不喝!” 听了我这话,小满更是急得满头大汗,又想劝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能避人耳目,就差扑通一下子给我跪下了。 “刘秀女,您听小满说,那个,那个,咱们九十九拜都拜过来了,就差这一哆嗦,您那么冰雪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不能再努把力呢!?” 看来这回小满是真的拿我没咒念了,那又急又窘的模样像极了大活人要被尿憋死,令我禁不住快要绷不住劲儿,总是想要笑场。 “我都这样了还没有努力?再努力我小……” 我当然是想说“再努力我小命就要没了”,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反正吴医士已经前来诊治过了,我这病也不是装出来的,马公公还有那个叫什么月的小宫女可全都是证人! 第492章 ?大猪蹄子 其实我知道小满为什么着急,她是担心我不吃药身子骨熬不住那可就真的没法儿跟她主子交代了,而我呢,一则是担心吴医士暗中下黑手,二则也是着急,小满怎么突然间就跟我离心离德了呢?从前连眼神交流都不用就能知道我心里头想的是些什么,现在可倒好,我都已经大吼大叫了,她竟然还没有对吴医士提高警惕性,这个小满,到底是不是神人啊! 不管小满是神还是人,反正我是打定了主意,就算玉皇大帝来劝,我都打死不能喝那一口药汤子。假如说早晚都是要死,那我宁可选择光明正大地被当众打死,也坚决不能让小人得逞把我暗算毒死。 打定了主意之后我就赶快闭上了眼睛,不想再跟小满掰扯这些没用的事情,白白地浪费唾沫星子。由于因为闹腾了大半夜,早已经是精疲力尽,因此这眼睛一合上可是不得了,连两秒种的功夫都没有就直接去见了周公!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估计说的就是我现在的这个状态,因为大功告成,无事一身轻,因此自打见了周公之后,我就一秒钟都没有闲着过,不是下着馆子一通山珍海味就是骑着大马一路游山玩水,好不惬意潇洒。此时此刻,我正捧着个大猪蹄子啃得满嘴流油之际,突然肩膀上被人狠狠地一拍。 “快起来,快起来。” 嘿,这是什么人敢轰我?怕我吃饭不给饭钱还是住店不给店钱?我们老刘家虽然不是豪门大户,可这点儿小钱儿还是拿得起的!什么时候我们兄妹二人也没有吃过霸王餐呐! “怎么?你以为我出不起饭钱?” 一边说着我一边就抬起那只还举着大猪蹄子的大油手,本想直接就把拍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打掉,却是不想人家那只手没有打掉,我手里的那个大猪蹄子却先从我手里滑出直接掉在了地上!嗜吃如命的我见此情景当即就急了,嗷嗷大呼小叫起来。 “你给我赔,赔我的大猪蹄子!” “刘秀女,您让小满赔什么呀?什么大猪蹄子啊?” 啊?小满?我被吓了一个激灵,瞪大眼睛一看,果然是小满!天啊,不但手里的大猪蹄子不翼而飞,连我眼前那满桌子的山珍海味都无影无踪了!简直是让我败兴!这个小满也太没有眼力劲儿了,就不能让我把这一桌子的满汉全席都吃进肚子里之后再把我叫醒吗? “小满,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呀!我还是一个生病的人呢,都不能清静一会儿?” 我有一肚子的怨气,又不能全撒在小满的身上,毕竟她只是临时负责伺候我这几天的小宫女,又不是我们刘府的丫头,我想骂就骂,想打就打的。小满那么聪明伶俐的一个人当然是听出来了我的弦外之音,好在她知道我是她家主子的心上人,没敢跟我直接翻了脸,反而还小心地赔上了不是。 “刘秀女,您别生气,不是小满要叫您起床来,是马公公刚刚过来吩咐叫您赶快起来。” 第493章 ?深仇大恨 我之所以能这么踏踏实实地睡到日上三竿没有半点儿担忧,完全是因为夜里报病,成功地请来了吴医士前来诊治,有了马公公做证人,我还怕什么?可这马公公明明知道我生病了,为什么还要叫我起来呢?难不成他故意装看不见,还要强拉着病秧秧的我去皇后娘娘面前跟众人一道参加选秀?那我昨天晚上那顿宵夜岂不是白吃了吗? 一想到这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结果,我当即是要发疯了。 “小满,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都病成这样了还不行,那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行?” 我实在是太愤怒了,以致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朝小满劈头盖脸地大吼大叫起来。说实在的,小满也不能怪我跟她翻脸,这可是关系到我下半辈子甚至是我一生的幸福问题,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了,却落得个费尽心机、满盘皆输的结局,我能不急红了眼吗? 小满见我发了疯,当即吓坏了,赶快回道:“刘秀女,刘秀女,您听小满说,您听小满说呀!” “那你就快说呀!还绕什么圈子,你这是要急死我吗?” “没有,没有,小满这就说,这就说。那个,早上,小满报了马公公,说您病得厉害起不了床,马公公也知道您的情况,所以就应了下来,说这就给您报病假过去,没一会儿,马公公就回来了,说已经报完了。小满心里也踏实了,就踏踏实实地伺候您。过了三个时辰,也就是刚刚,马公公又过来,说蓝芝姑娘过来传皇后娘娘的吩咐,一会儿皇后娘娘要过来,所以马公公吩咐小满赶快伺候您起来梳洗,小满知道您身子不舒服,可皇后娘娘要过来,实在是……” 皇后娘娘要过来看我一个小小的秀女,这怎么可能!事出反常必有妖!难不成是吴医士?我没有喝了他开的药汤子,没能一夜暴毙,就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跑到皇后娘娘告我的黑状,说我根本就没有生病?如此一来我可就是犯了欺君之罪呐!接下来会我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实在是不太清楚,但就算是不死也得掉层皮,连带着我爹也得入狱蹲几年的大牢,能保住他那条老命就算福大命大造化大,更别痴心妄想在官场上继续混了。 想到这里,我真是恨不能把吴医士千刀万剐、锉骨扬灰,甚至真想直接上嘴把他的脖子咬断,把他的血喝干!即便如此也仍是不能消除我对他的深仇大恨。其实我也明白,吴医士不过是裕嫔娘娘手下的一条忠实走狗罢了,我恨他没有半点儿用处,要恨也应该恨裕嫔娘娘才对。可是我这种小老百姓,哪里是裕嫔娘娘的对手?她想要弄死我,还不是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我本就是天生挂相之人,小满又是个人精儿,此刻我心里中的所思所想几乎是分毫不差地写在了脸上,令她担忧不已。 “刘秀女,小满也感觉到情形有些不太妙,不过事情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您先看看娘娘是怎么说的,再想对策也不迟呢。” 第494章 ?初见皇后 我不傻,小满的这番话不过就是安慰我而已。然而尽管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几句,可我还是听的出来她内心中深深的担忧之情,由此可见,我绝对不是杞人忧天,就连她也一样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只是不想让我知道她的担忧,从而加重我的心理负担罢了。结果就在我愣神儿的功夫,门外又响起了马公公的说话声。 “小满姑娘,小满姑娘,你们收拾完了没有?皇后娘娘马上就要到了。” 啊?这么快?一听说皇后娘娘马上就要到了,我的脑子嗡地一下子,头立即大了三圈。幸好刚刚有了点儿心理准备,不然我现在估计真是得急得跳房梁上去了。其实我也知道,该来的一定会来,我又不是玉皇大帝,根本就阻止不了皇后娘娘的脚步,除了硬着头皮去面对她别无它法。 “小满,凑合梳两把头发得了,反正我现在也是个病身子,打扮得太光鲜了反而,反而……” 哎呦,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我怎么又想不起来了?书到用时方恨少,我真是不知道该说自己什么好了,结果没想到小满倒是接起了我的话茬儿。 “刘秀女,您是想说反而‘欲盖弥彰’吗?” “嗯,好像是这么一个词儿,反正就是那个会露出马脚的意思。” “刘秀女,您看现在……” “算了,算了,不说那些个有用没用的了,小满你就赶快先给我随便擦擦脸梳梳头糊弄糊弄就行了。” 对小满而言,擦脸梳头都不是什么高难度的差事儿,三下五除二就弄完了,不过也就在她才刚刚把我的头发固定好,都没有来得及拽齐衣襟抻平被角呢,门外登时响起一通乱糟糟的脚步声,好似到了兵荒马乱之地,弄得我这心里头也没来由地跟着突突突地乱跳起来。 “娘娘您请,奴才全都安排好了。” “马儿你先下去吧,娘娘想单独跟刘秀女说几句话话。” “回禀娘娘,奴才这就下去,这就下去。” 还不等我回过神儿来,随着那两个人的一问一答,我这房门就直接被推开了,我自然是下意识地抬起眼皮定睛一看,哎呦,敢情皇后娘娘就长这样啊! 皇后娘娘到底长什么样呢?我也形容不出来,最突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老”字,噢不对,是两个字,“太老”!如果说徐娘算是半老,那皇后就是老到头了!感觉比裕嫔娘娘还有熹妃娘娘都要老了十岁不止。这第二个印象呢,就是模样太一般般了,连风韵犹存都算不上,虽然裕嫔跟熹妃的模样也没有多出挑,但好在这两位娘娘年轻呀。 皇后又老又不好看,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完全颠覆了我对后宫佳丽三千的各种臆想,怪不得坊间都传闻皇上是个极为勤政的圣人明君呢,每天面对这种姿色的后妃们,不要说换了我也没有心思芙蓉帐暖,一心只想勒政爱民,就是换了玉皇大帝来估计也是一样的提不起半点兴趣。 第495章 ?秉公执法 说句公道话,皇后年轻的时候或许并不丑,只不过是现在年龄太老了,实在是看不出来她曾经风华绝代的痕迹。不过除了又老又不好看之外,关于皇后我还有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印象,那就是“霸气”!真不愧是顶着“皇后”这个句号的女人,虽然年经不轻了,但若论气势,却是我见过的那两位娘娘没一个能比得上的,母仪天下大概说的就是她这样子吧,由此可见,没有金钢钻揽不了瓷器活儿,真不是随便什么一个人都能当得了皇后的。 就在我满脑子天马行空地乱转之际,突然间皇后娘娘开口了,果然是皇后娘娘,才一出口就直接把我镇唬住了,要知道,我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镇唬住的,可眼前这个女人却有这个本事,看来我此前关于她的所有感觉全都是对的。 “这位秀女,姓刘是吗?” “回皇后娘娘,正是。” 我不是二傻子三愣子,当然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道理,现在是皇后娘娘掌握着我的生死前途,更不要说我还痴心妄想着当五阿哥的福晋,将来管她还要称一声“皇额娘”,我对她当然是要低眉顺眼、极尽哄好她之能事。 “嗯,听说你病了,还病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若是还没有来得及进宫,大可将你改到下期参选,若你前两轮已遭回府,也算是有了名正言顺的结果。现在你的情况比较棘手一些,这么当不当正不正的时候,本宫不管怎么决断,都有不能秉公执法的嫌疑,所以……” 哎呦喂,这事儿闹的!我真恨不能当即就朝皇后娘娘大声说出我的心声:“我不想要什么秉公执法,我就想要卷铺盖卷儿回家!”然而,先不说我一个小小秀女的身份,绝对不允许我跟皇后娘娘大吼大叫,再说当着这么一群宫女太监的面大声说“我不想进宫当娘娘”,那岂不是要被人打小报告到皇上面前,然后被皇上直接给我咔嚓了! “多谢皇后娘娘。” 其实我心里都快恨死这位“秉公执法”的皇后了,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我和艾公子长长久久的未来,我只能是违心地说一句谢谢。说完之后,我又开始担心,真怕我这张挂相的脸出卖了我的真实心理。那就把头低得更低一些吧,最好能藏进被子里。万幸的是,或许娘娘担心我传了病气给她,因此离我非常远,甚至都没有落坐,生怕我这屋里没有一样干净的东西似的。离得远的好处就是看不清,而且她那么大岁数,老眼昏花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于是我终于顺利地躲过了这一劫。 “不必谢本宫,本宫虽然是皇后,但也是为万岁爷办差,你们所有的人都牢记住这一点就行。刘秀女,你先安心养病吧,另外你也放心,本宫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本宫身为一宫之主,定是会信守承诺。” 说完,皇后娘娘也不再听我那些言不由衷的感谢之词就转身离开了,多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呆,明摆着不想过了我这房里的病气,简直是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第496章 ?独院养病 皇后娘娘倒是走了,留下一脸发懵的我,还有小满。我当然要发懵了,初来乍道,怎么可能知道宫里的这些个道行,可是小满怎么也发懵呢?她在宫里当差这么多年,又身为艾公子为我精挑细选的军师,怎么能跟我一同倒下呢! “小满,你说说,现在这个结果对我而言是凶还是吉?” “刘秀女,您,……那个,依小满愚钝之见,应该吉多,吉多凶少吧?” 瞧瞧,就冲小满吞吞吐吐的这个表情我就知道,能够吉多才怪呢,如果真的是吉多,她不是应该一蹦三尺高地恭喜我贺喜我吗? “小满,你也别跟我绕圈子了,你就实话实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本来就不是个会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又是关系到我的前程重大问题,我能不着急嘛!小满还好,没有跟我计较,甚至还赔上一个笑脸。 “刘秀女,您先别着急。皇后娘娘不是说先让您养病嘛,这就说明还没有完全把路都堵死,另外娘娘一向秉公办事,不会专门为您行方便,但也不会专门针对于您,您大可放心……” 哎呀,小满呀小满,我可真是服了她了。我有没有病,她不是最清楚嘛!我一天天地在这里养病,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急都快急死了,她还在这里给我说这些关于皇后秉公办事的歌功颂德的话,真是快要气死我了!现在我只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到我们刘府小院里,想什么时候吃就吃,想什么时候睡就睡,我更想知道,五阿哥到底有没有在行动!我都这样了,怎么还不见他为我披荆斩棘呢? 心里头怒火中烧地埋怨完这主仆二人,我突然间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小满,刚刚皇后娘娘说让我安心养病,说了让我在哪儿养病吗?” “回刘秀女,小满刚刚没有听到娘娘的吩咐,依小满的理解,如果娘娘没有做出特殊的安排,那你就应该是在这里继续养病。” 这里?这里可是裕嫔娘娘给我安排的连鸟都不拉屎的地方,让我继续在这里养病,不就相当于让我在这个荒岛一样的院子里自生自灭吗?这跟置我于死地有什么区别?莫非裕嫔娘娘事先已经跟皇后娘娘串通好了?一想到这里,我浑身禁不住地打了个冷战。可是明明小满前天晚上还跟我拍着胸脯保证说,皇后娘娘可不是裕嫔能左右得了的一个人,可眼前的这一切,分明是这两位娘娘穿一条裤子呢! 想当初,我跟小瘸腿儿两个人一起进的这个院子,现在却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这里等死,我终于知道了物是人非是什么意思了,让我莫名地心生了一丝丝伤感的情绪。所以触景生情这定,我就特别想知道她今天选秀的结果是什么,虽然我一向第六感特别灵验,但是这个时候,脑子一个子就绣住了,然后我也就想开了,不再纠结这人问题。她不管有没有留下了牌子,结果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要么成为皇上的女人陪在君侧,要么直接回家另觅佳婿,总而言之,是跟我没有半点干系了。 第497章 ?年糕粘包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形算不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一开始我确实是抖了个机灵,从小瘸腿儿那里受到启发,现学现卖也闹了一出吃饱了撑的戏码,唯一的区别就是小瘸腿儿是真的病了,而我呢当然是假装病倒。可是娘娘们的反应真真的是让我做梦都想不到的,既没有说留我的牌子也没有说摞了我的牌子,而是虚晃一枪、顺水推舟,以养病为由将我困在这个荒废的小院里,美其名曰养身子,实际上是生死由天。 很显然,我这回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可是,我若不装病的话,皇后娘娘主持的这一关我再通过的话,岂不是连回转的余地都没有了?事到如今,谁再跟我说裕嫔娘娘没有跟皇后娘娘串通一气我都坚决再也不会相信了,这两位娘娘不但串通一气,还好到穿一条裤子!我若是不装病同,就得被皇后娘娘当众宣布留下牌子,那我可真就是死路一条了。 现在虽然我也是死路一条,但好歹还匀了我几天的时间,可别小看这么几天的时间,那可是有大用处了,不但我能自己想办法,艾公子那边肯定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行动起来,万众一心还怕没有办法?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总算是稍稍平静了一些。 “小满,不管在哪儿养病都行,如果有机会见到你家主子,替我传一句话,就说,就说,就说‘我的这条命都交到你家主子手上了’……” “刘秀女,您的心里这么有主子啊?可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主子呢?” 嘿,瞧小满这话说的,谁说我心里没有她家主子?没她家主子我用得着急成这样吗?谁我不想直接告诉艾公子?我倒是想告诉她家主子呢,可我不逮到机会啊!我只要一逮到机会,绝对会跟他说上一千一万遍!实话实说,经历了入宫的这几天,感觉就像是经历了一次十八层地狱环游记!更是凭空增添了一种与他再也不想分开的奇怪情绪。 面对这个新变化,连我自己都有说不出的惊讶,虽然我很在意艾公子,甚至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是我先追的他,是我死乞白赖、没脸没皮地想要跟他成双凑对、非他不嫁。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天生一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最烦那些痴男怨女们之间的腻腻歪歪,这也是我和艾公子相隔几个月不见也没有觉得多么难受的原因。换句话说,能见面,我觉得非常美好,不能见面,我也没有多么地活不下去,虽然一开始分开的时候也闹了些日子的心病,但后来还是挺过来了,躺倒能睡,醒了能吃,不像别人家的闺女,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 可是现在,我突然间发现自己越来越像别人家的闺女了,特别地想要粘着五阿哥,那种一分一秒也不想跟他分开的那种粘,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他贴在一起的那种粘,一生一世都不够,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的那种粘……就想一辈子当他的小年糕或是粘豆包。 第498章 ?警铃大作 阿娇啊阿娇,真是想不到,我自己竟然也有那么一天,从前都我笑话别人,现在终于也变成了被人笑话的,这一点很是让我恼火,渐渐地成了一个解不开的心扣。好多年以后,当我终于搞清楚了这些前因后果,才总算是明白,原来不是我的性子变了,而是被患得患失吓怕了。 原本我跟艾公子已经约定好了携手共度一生,他也信誓旦旦地保证了我的选秀不过就是进宫一日游,结果道高一尺魔高一仗,儿子空有一双大粗胳膊也终究是没能扭得过他那位极品老妈的小细腿。说到裕嫔娘娘这位极品老妈,我真是不服不行,人家先是自己蹦哒出来,亲自送我“顺利过关”,又联手好姐妹熹妃娘娘,继续“扶上马送一程”,最后连皇后娘娘都能给搞定了,直接把我变相关押起来。现在我特别想知道,如果最后一关是皇上亲自坐镇,她还能不能把皇上也搞定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除了赶快静下心来尽快思忖出一个对策来,其它什么事情都要靠边站! 然而对策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想出来的,否则艾公子早就想出法子前来搭救于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由我在这个荒芜的院子中孤立无援受尽苦难。结果,我这边对策还没有想出来呢,那边就迅速变天了!自打皇后娘娘亲自接见我一回之后,随着她的离去,这个院子里的宫人们也像鸟兽散一样眨眼就不见了! 没有任何人告知我一声,甚至连小满事先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突然之间,这个院子就只剩下了两个宫人,一个是小满,一个就是那个小头目马儿公公,整个院子安静得都有些疹人。而马公公之所以留下,就是用脚丫子想想都知道,他是负责监视我的!也就是说,我和小满谁也别想出这个院子,除非是先把马公公干趴在地上。一方面所有的吃喝都只能是经马儿之手传进院子,另一方面没有马儿,我和小满也见不到任何其它人。 不甘心也没有办法,从此我就开始了被困在这座院子里自生自灭的日子。一开始我还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裕嫔娘娘心急想要吃热豆腐,在我的饭菜里下毒,直接结果了我,因此对于马儿端来的第一顿晚膳,我是打死也不肯吃。其实,不要说我神经绷得太紧,小满也是跟我一样,高度怀疑我的饭菜被人下毒。 “刘秀女,要不,您若是不嫌弃的话,就用了小满的晚膳吧……” 这个法子倒是不错,我也不嫌弃宫女们的粗茶淡饭,我担心的是若我吃了小满的晚膳,那小满吃什么呢? “不用不用,我昨天不是吃多了嘛,现在还没有消化下去呢,现在我是一见了这饭就觉得倒胃口。” 这一回小满总算是又变回了我肚子里的蛔虫,知道我的内心在担心什么,因此面对我的推脱之辞当即是心领神会,不但没有再一个劲儿地劝我用膳,而且还是极有眼力戏儿地直接原封不动地把晚膳撤了下去,免了我的口舌之累。 第499章 ?阿猫阿狗 小满与我心有灵犀的水平很是飘忽不稳定,一会儿极为默契,一会儿又极不来电,弄得我都不太敢相信她了。然而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发了善心,我们两个又能想到一块儿去了,真是谢天谢地、阿弥陀佛。然而在她端着食盒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突然间又想到一个问题。 “小满,你若是这样原封不动地端下去,会不会打草惊蛇啊!” 打草惊蛇,嗯,我承认我这句话说得那是相当的不够恭敬,可是我的能力实在有限,再也找不出更恰当的词语来形容这个事情。至于谁是蛇的问题,那还用问吗?当然是裕嫔娘娘了!所以,这么大不敬的话若是传到娘娘耳朵里,最少也得让我先吃上二十大板吧。不过小满听了我的话竟是没有表现出半点的惊讶,这要是换在平时,她可早就要大惊失色了,此刻她不但不惊讶,还迅速地回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儿。 “您放心,小满办差事从来都不会差的。” 放心?这么大的事情,我能随随便便就放得下心来吗? “那个,马,麻,妈,骂……” 哎呦喂,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了,又想提醒她马公公可不是吃素的,又害怕马公公正在听我们的墙角,真是能急出我一身的汗呢。而小满的状态似乎在今天晚上恢复了以住的神勇,能够把我的每一个想法都分毫不差地领会到。 “沟,苟,够,毛,貌,卯,哈,呵,啊……” 天啊!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满简直就是我肚里蛔虫的老祖宗呐!不但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而且还跟我玩起了山歌对唱。我是因为着急得嘴瓢了,不知道怎么表达,才被逼无奈憋出来那么一句,而小满却是用智慧在跟我合拍,又恢复了神人的神勇状态。 我这下子算是彻底放心了,为什么呢?当然是小满的那个“沟,苟,够,毛,貌,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一定是会把我的这份膳食喂了院子里的猫狗们,一则吃食都用光了,不会引起马儿公公的怀疑;二则也能用猫狗们验证一下我的那份吃食到底有没有毒,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要说小满是个神人真不是吹出来的,办事细心到了让我惊艳的程度,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没一会儿她就又端着食盒回来了,脚边跟着一只我叫不上品种的花狸猫,那小猫还跟她玩起来了捉迷藏,专门捡小满的两脚之间走,于是小满每迈一步,小花狸猫就从她的两脚之间的缝隙穿行,绕来绕去乐此不疲,看得我眼都晕了,可小猫不但没有半点晕乎的迹象,相反兴致一阵高过一阵。 看着玩得如此欢脱的猫咪,我突然间有一种罪恶感,既然我已经笃定这些吃食早已经被裕嫔娘娘派的人下好了毒,这么如此可爱的小猫咪若是吃下,岂不是当场就要七窍流血断气而亡?而我岂不是杀死它的刽子手? 第500章 ?我爱戏猫 我天生就是一副慈悲菩萨心肠,哪里见得了一条小生命眼睁睁地在我面前咽了气?尽管它只是一只不会说话只会喵喵叫的小猫咪而已。因此在我明白了小满的用意之后,当即是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阻止她,然而我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拍,才一声“不要”怒吼出口,却是不想还在屋外就闻到香味的猫咪早已是迫不急待地挣脱了小满的怀抱,再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上了小桌,一个闷头扎进那个盛着小鱼条的碟子里,再以另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眨眼之间就把一碟子的鱼条全部吃光,连汤都不剩一滴。这还不算完,吃完之后,估计是意犹未尽,小猫咪居然朝着小满吹起胡子瞪起眼来,还“喵呜喵呜”地叫着,那意思分明是在说,“我还没有吃够呢!快快再给我弄碗鱼干来!” 这个小猫咪,真是让我彻底看傻眼了,果然是民间比不得皇宫,皇宫里连阿猫阿狗们都能这么嚣张,连我这个大活人都没有它威风气派,估计也就是皇后娘娘来了才能压得住这只猫咪霸气侧漏的气势。 由于被小猫咪镇唬住了,我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它正处在极度的危险之中,甚至为了讨好它,还主动上前为它寻找合它口味的吃食。然而毕竟这是给我这个大活人做的饭,不是专门做的猫食,今天它的运气已经是非常不错了,居然还有小鱼条吃,要知道我们这些秀女们可不是天天都有山珍海味大鱼大虾可以吃到的。 这小猫咪就像是通人性似的,我在一层一层地一个盒子一个盒子地翻碟找碗,而它的一双眼睛就像被我施了魔法似地,紧紧盯着我的这双手,我的手往高处抬,它的眼睛也跟着往高处抬,我的手往低处放,它的眼睛也往低处放,就好像我的这双手是一根线,提着它这个小木偶指东不打西,指南不打北,简直是太神奇了,也太好玩了! 我本来就是玩心极重之人,此刻又有这只如此通人性的小花猫陪伴左右,当即是玩性大发,明知道前面那个碟子已经翻过,里面没有鱼也没有虾,却仍是把手伸过去,眼看着小花儿满怀期待的目光随着盖子的掀开而登时变得失望沮丧,戏弄成功的我当即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虽然捉弄小花猫是件非常不厚道的事情,但我实在是太喜欢玩个游戏了。 我和小花猫玩得不亦乐乎,不知不觉之间过了多少时间也不知道,当我回过味来才突然想起来,这屋子里可不止我们一人一猫两人活物,还有一个宫女儿小满呢!哎呦,小满在哪儿呢?我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第一时间就收起玩闹的心思,四下张望起来,哈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小满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旁,一边歪着头一边抿着嘴地笑,一个字也不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任由我戏弄猫咪,任由我胡闹,她那咪咪笑的样子看得我都有点儿醉了,以前从来没有发现,现在才突然惊觉,原来小满竟也是这么一个可爱的小人儿呢。 第501章 ?岁月静好 就在我因为突然发现小满的另一面而出神之际,那只被我无意间“冷落”的猫咪居然“呜呜呜”地大喊大叫起来,就像争宠的女人似的,小模样简直是太有意思了,不但把我从愣神儿中拽回到现实,还惹得我哈哈哈地大笑不止。而猫咪见到这招如此奏效,居然能成功地把我的注意力挪到它自己的身上,登时一脸骄傲的小表情,先是停止了大吼大叫,继而又是咂摸咂摸小嘴儿又是左右舔舔两只小爪子,最后再懒洋洋地伸了伸懒腰,又往我怀里拱了拱,最终心满意足地靠在我的胳膊肘边上,咪起了小眼睛,这是打算要睡觉啊! 不对不对,猫咪不是昼伏夜出的动物嘛,现在它应该抖擞精神出门去抓老鼠,而不是窝在我的怀里睡大觉呀! “小咪子,快醒醒,别犯懒了,跟我耍威风的时候挺能耐的,现在该是你大显神威抓老鼠的时候了,怎么装起蒜来了?喂喂喂,你听到没有呀!我这儿可不养闲人,噢不,我这儿可不养闲猫懒猫,你若是不听话,小心我揍你屁股!” 然而任由我说出大天去,这只懒猫硬是装听不见,小眼儿继续咪咪着,小身子除了一起一伏之外不再有任何动作,嘿嘿,它这是跟我玩装睡的小把戏呢!我有心把小猫咪装睡的耳朵叫醒,好好与它理论一番,可是面对如此可爱的小家伙,我竟也有英雄气短的时候,满肚子的说教之词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仿佛我若是开了口吵醒它,我就成了加害它的罪人似的。无奈之下,我只能是任劳任怨地继续充当起一个合格的人肉靠垫,让它继续舒舒服服地大睡特睡。 小猫咪估计是这一晚上跟我玩得太累了,这一觉睡下去,不要说身子,就是小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呼呼呼地睡得这叫一个踏实!结果当然是苦了我这个人肉靠垫,生怕动一根指头都会把它吵醒。虽然我只是用胳膊肘支撑它的小身板儿,指头还是可以动动的,然而由于一个姿势保持的时间太长,现在不要说动手指头了,就是整个半边身子都动弹不得,而是渐渐地变得麻木起来,令我苦不堪言。 再看小满,这个小丫头可是足足忙活了一个晚上!先是收拾被我和猫咪祸害得不成样子的那个烂摊子,其实主要还是猫咪祸害的,弄得整张桌子可以说是杯盘狼藉,有吃个精光的,有搅和得乱七八糟的,有个碗斜倒在桌上,菜汤流了一桌子……小满光是打扫这张桌子就花了小半个时辰,又去规整屋子,累得腰酸腿疼的。 不过小满虽然累,但她的脸色却没有变得难看,特别是现在,她正背对着烛光,尽管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可是莫名地就给了我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哎呦,我这么好吃懒作、连四书五经都分不清楚的一个人居然还懂什么岁月静好?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照这架式,赶明儿我是不是还能整个一两句酸诗出来? 第502章 ?公子在哪 臆想中的酸诗终究还是没有作出来,不过我和小满还有那只鬼精鬼精的小猫咪度过了一段极为愉快的时光倒是大实话,以致我当天晚上不得不抱着这只小懒猫合衣躺下闭会儿眼睛,整整一夜都不敢像从前那样在床上横躺竖卧,生怕压到它那娇弱的身躯! 躺下之前我是半边身子僵硬发麻,一觉过后,我的全身都已经不能动弹了!然而当我睁开眼睛第一眼见到的是就是这只小懒猫,依然偎缩在我的怀中的样子,令我一夜的辛苦与劳累全都化为乌有,只剩下满心的怜惜,不但忘记了我为何进宫而来,又为何继续呆在这个孤岛独院之中,甚至还全然忘记了这只小懒咪是为何加入到我吃饱了混天黑的日子当中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句话也不全都是正确,至少昨天晚上那顿宴席之后,我跟小懒咪没有散伙,相反还正式开启了我们相依为命的新生活!从前都是我头天第一个睡下第二天最后一个醒来,自从小咪进了加入我们一伙之后,我只能退居第二了,小咪子稳坐头把交椅。 后话暂且不提,还是先说回来我面临的那场生死存亡的危机吧。反正小懒咪饱吃了我的那顿大餐之后,既没有口吐白沫,也没有七窍流血,更没有小命休矣,那说明什么?说明裕嫔娘娘还没有丧心病狂到直接并且立即对我下黑手的程度,也就是说,这些日子我算是相对安全了。 小命保住当然是一件令我高兴的事情,可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最关键的是,我现在的身份黑不黑、白不白、红不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还有就是艾公子,到底什么时候安排我脱离苦海啊!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白照沟渠,我一片真心全都托付给了他,可他到好,自始至终不但没有露过一次脸,甚至连屁都没有放过一个,我是继续把改变自己命运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一个人的身上,还是靠人不如靠自己,开展自救更靠谱儿呢? 现在小院儿里除了小满之外就剩下两个奴才,但凡谁想听我的墙角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此我和小满之间倒是能有更多的机会说些私密的话。 “小满,我问你,你家主子按兵不动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选秀也结束了,我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你家主子到底知不知道?还是说他打算装聋作哑,从此就跟我黑不提白不提了?” “刘秀女,您别着急,您误会主子了,主子肯定也是在想尽办法呢!” 一听这话我的心登时就哇凉哇凉的了,除非是傻子,谁听了这话都能知道,这是小满在应付打发我呢。什么叫“肯定”?肯定就是猜测,就是意味着五阿哥压根儿就没有和她联系过!现在为了安抚我的情况,她才会用了“肯定”这两个字,否则如果他安排了什么,哪怕是给小满传过一句半句的口信儿,小满也绝对不可能用这“肯定”二字! 第503章 ?苦海难逃 事到如今,若说我对艾公子没有半点怨恼那绝对是假得不能再假的大假话了!可我偏偏生了一副软骨头外加贱骨头,还是不死心。正是由于我太过痴心于他,所以才会钻进了牛角尖里,想不通为什么我们明明是相亲相爱的一对欢喜冤家,他不仅信誓旦旦地许下“一切有他”的承诺,还不惜求到他四哥的头上,要来小满这么得力的奴才来伺候我兼作内应,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是再正常不过了,怎么情势稍有不妙,他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想不通!想不通! 就在我因为想不通这个问题而头疼欲裂之际,突然间一个奇思异想的火花“啪”地一下子就炸响在我的脑海之中,会不会是艾公子被他的老娘软禁起来了呢?这个假想一旦在脑海中生成,我几乎是当即就毫不犹豫地肯定,事情一定是这个样子的!艾公子跟他老娘讲了打算娶我为妻的想法,而裕嫔娘娘根本就看不上我们小门小户的老刘家,一方面手眼通天地说服熹妃和皇后,让我一路过关斩将,另一方面生怕节外生枝,又将五阿哥软禁起来,把我所有的生路全都堵得死死的。 肯定就是这样!肯定就是这样! 终于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之后,我不但没有因为走投无路而绝望到极点,相反精神立即为之一振!原来果然我没有看错人,艾公子不是不要我了,更不是抛弃我了,而是被他老娘软禁起来,身不由已才没有机会来解救我于苦海之中。既然他也是身不由已,我若是责备他岂不真的成了“不讲理”了? “小满,你说实话,娘娘对你家主子是不是……” “唉,刘秀女,您也要理解,娘娘就主子这么一个阿哥,自然是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天底下当爹娘的哪个不是为了儿女子孙着想?更不要说主子生在帝王家,只能是多加一个‘更’字呢。” 小满这丫头说出话来头头是道,虽然明显着在偏帮裕嫔娘娘,但人家说的再理,我是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可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在这院子里每呆一日都是跟坐牢一样,每日除了吃喝拉撒睡没有任何事可做,除了小满马公公和新月,见不到任何一个大活人,除了抱怨、恼怒没有任何自我解脱的法子,真真的是度日如年! 我也不是没有想过逃跑这个问题,只是逃跑的后果我有点儿承担不起。毕竟我还想跟艾公子修成正果结为秦晋之好,先不说我有没有那个本事越得过那六丈高的宫墙,就算我有这本事也真的逃了出去,我还怎么回头来找艾公子呢?也就是说,我只要是逃离了皇宫,我跟五阿哥的情份也算是走到尽头了。 除了我自己的大好姻缘要泡汤之外,还有一个后果也是我承担不起的,那就是我的爹娘兄长们。我爹是朝廷命官,我跑出皇宫了,那可就真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老刘家等着被问罪吧!我爹不但得丢了乌纱帽,更是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 第504章 ?冷宫风波 我真的不是不想努力逃离苦海,而是我真的没有办法这样去做,因为我既不想与艾公子缘尽此生,也不想坑了自己的亲爹被打进十层地狱,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能是老老实实地被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坐等裕嫔娘娘哪一天能够善心大发,放了她的亲生儿子,同时也放我们一条生路。 认清了这一切,我除了抱着渺茫的希望心不甘情不愿地继续呆在这里胡吃闷睡混天黑之外,没有半点法子。万幸的是那只小懒咪也不嫌弃我,一顿不算丰盛的晚餐就认了我当它的新主人,整日里跟我玩耍,逗我开心,给这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带来了唯一的欣慰和欢笑。 “无事生非”这四个字说得太对了,我实在是太闲了,于是就开始想入非非起来。 “小满,你知道吗?民间一直都传说,这宫里有个地方叫‘冷宫’,可神秘了,据说是万岁爷处理那些犯了错还有不听话的娘娘们的地方,什么割舌头呀,挖眼睛呀,把那些犯错的娘娘们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问你,咱们现在呆的这个地方是不是就是冷宫啊,连鸟都不过来这边拉屎……” “刘秀女,您快别说了!” 我话还没有说完呢,就被小满急急火火地打断了,真是不拿我这秀女当主子呢,简单粗暴得让我很不服气!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又不可能因为知道了这里是冷宫就寻死觅活的……” “哎呀,呸呸呸,呸呸呸!” 小满又一次简单粗暴地打断了我的话,然后就不停嘴地呸呸起来,根本不给我半点插话的机会。等她最后总算是呸够了,居然又催起我来,要我也赶快跟她学。 “刘秀女,您也赶快呸呸呸呀,赶快把那些晦气都赶走,一丁点儿都不留!” 我从来都不是那种信神信鬼之人,因为我从来不做亏心事当然不怕鬼叫门,所以,对于小满的这通呸呸呸,我完全就是无动于衷,结果小满竟是少有的跟我急红了眼来。 “刘秀女,您怎么这么不听小满的劝啊!冷宫是什么地方?那是失宠的主子们呆的地方,您这不还没有留牌子嘛,您在哪儿呆着也不能算冷宫啊!” 哎呦喂,敢情冷宫是这个意思啊!那你倒是早点儿跟我说啊!这回我是真急了,一边埋怨小满一边使劲儿地“呸呸呸”起来,呸呸了几声之后,还是觉得晦气太重,于是又赶快跑到窗户边,把窗户打开。要不说小满跟我心有灵犀呢,见我忙着去开窗子,她竟是顾不得帮我的忙,赶快跑到门边,把门大敞扬开,我们齐心协力,誓把晦气通通赶跑! 忙活完这些还不算,小满又端了热水过来,开始为我沐浴更衣,先是里里外外全都洗了个干干净净,后又里里外外全都换上了新的衣裳,而那些换下的衣裳她也不打算洗了,而是直接扔掉,生怕沾上一星半点的晦气。 第505章 ?困兽犹斗 经过了冷宫这场风波,从此往后“冷宫”这两个字成了我和小满二人的禁忌,谁也不曾再提起过。特别是我,总算是学会了吃一堑长一智,仿佛一刻之间就懂人事儿了,学得格外乖巧,也不再整天口无遮拦,信口胡言,尽管我还是不相信那些所谓的牛鬼蛇神之类的,但是我可不想变成一张乌鸦嘴,不想跟冷宫二字沾上半点瓜葛和晦气。 无事生非差点儿闯下大祸,我终于老实了几天,这张臭嘴也关门歇业几天,不但食不言寝不语,就连平时我也是能不开口说话就不开口说话,以免祸从口出。要知道从前我可是嘴不能闲着的人,不是在吃东西就是在说话,除非我闭眼睡着了,嘴才能暂时给闭紧喽。现在突然间有了这么大的一个变化,虽然我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应的,可小满却觉得别扭极了。 “刘秀女,您这几天心情怎么不好了?” “我的心情还能有不好的时候?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还是说我给写在脸上了?” “可是,您都不爱说话了呀?平日里您多爱说话呀,而且说的那些话都那么有趣儿,让小满在这个没人烟的院子里呆着都不觉得闷得慌,现在您不说话了,小满都觉得不习惯了……” 呵呵,这个小丫头,敢情是闷得慌了,想让我逗她开心呢!可是,这行事是不是有点儿坐颠倒了?明明是我是秀女她是伺候我的小宫女,怎么着也得是她逗我开心才对吧? “不习惯呀?那还不好说,再多过几天你就习惯了!” “可是……” 这还有什么可是的,虽然我嘴上没有承认,其实我心里跟明镜儿一样,那可不是一般的心情不好,那是超级无敌的心情不好!换了谁能心情好起来?既不知道艾公子那小细胳膊什么时候能够拧得过裕嫔娘娘的大腿,更不知道这暗无天日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如果五阿哥一辈子拗不过他老娘,我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孤老一生?这跟冷宫里的娘娘们有什么区别? 呸呸呸,我这个乌鸦嘴,怎么又说到“冷宫”了!虽然我刻意回避这两个字,可现实摆在我的眼前,也不是我整天当个缩头乌龟就能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的,然而我不当这个缩头乌龟又如何?总不能派小满回去里应外合把裕嫔娘娘给咔嚓了吧?不要说我没有这通天的本事,就算我有,我成了杀害他老娘的刽子手,艾公子那么有孝心的一个人,估计反手就得把我给咔嚓了。还什么缘定今生啊,还什么永结同心啊,统统都玩完了! 困兽犹斗估计说的就是我这种人吧,想斗又斗不过,束手被擒又不甘心,偏偏我又是个暴脾气,一个大活人真是要被生生给憋死了!然而结果却是我并没有死,相反还欢蹦乱跳地活得好好的,除了快要得上个狂燥症之外,我的牙口没毛病,瞌睡虫也挺多,所以还能吃能喝也能睡。 第506章 ?陷入绝望 掰着手指头算算,我被困在这独院的日子可是不算短,刚来的时候还是小风一吹直打哆嗦,晚上都不敢在院子里站着呢,现在可好,不但只穿一件单衣还觉得直往外冒汗,一天到晚就想在院子里的南墙根下的阴凉里吹吹风。为什么要去墙根底下吹凉风呢?因为这院子是个不毛之地啊!没花没草也就算了,居然连棵树都没有!因此除了南墙根儿有点儿阴凉之外,整个儿巴掌大点儿的院子全都被大太阳烤得热哄哄的。 现在我终于明白这院子为什么连棵都没有,肯定是怕我爬树潜逃呐!看来裕嫔娘娘对我还是非常了解的,也说明这位娘娘读了不少的兵书,更说明艾公子没少跟他老娘提起我的事情来,不然的话,他若是自己不提,娘娘又怎么可能把我的底细了解得这么清楚? 只可惜,当初五阿哥当献宝一样在他老娘面前提起我的那些日常习性,最后竟然全都变成了裕嫔整治我的黑材料!由此可见裕嫔娘娘的心机有多么的重,将来我若是把这个事儿说给艾公子听,我敢保证他要是不惊呆了下巴我这刘字就倒着写! 不过在惊掉艾公子的下巴之前,我倒是应该先惊掉自己的下巴。以我的性子,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下这么多日子,若不是活生生地发生在眼跟前,真的是不敢相信,我这个急脾气暴脾气的人,居然能熬了这么长的时间!天啊,我竟然还有耐得住性子的这一面,这可真是破天荒的大发现。老刘家的人哪个不知道我属于那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人?可这两个多月下来,我可是老老实实的,什么大祸小祸全都没闯一个,我能不佩服我自己嘛。 是什么原因让我性情大变,把度日如年的每一天都熬了过来?当然还是艾公子! 他是我的命中的劫数,我命由他不由天,在我这儿,他是比天还要大的,怪不得我能性情大变,也就不足为奇了。 两个多月的时间足以改变我的性情,磨掉我的锐气,可是依照裕嫔娘娘的腹黑程度,我恐怕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只呆上两个月,而是两年,甚至二十年!想到这里,我的心倏地一下子狠狠地痛了起来。天啊,二十年,本来我就生得丑,到了那个时候,我岂不是要变得又老又丑?五阿哥的儿子都娶媳妇了,我还没能熬成他的媳妇,我也忒悲催了不是? 明明知道前途渺茫却又只能坐地等死,我这心里真是要多绝望有多绝望,从来不信牛鬼蛇神的我突然间想到了求神拜佛。 “小满,赶快找马公公,我要一个香案,还有香炉什么的,越快越好。” “刘秀女,您要这些做什么?” 相处了两个多月,我是什么人小满早已经一清二楚了,因此我提出置备香案香炉的时候,当即是惊诧万分。而我因为心急如焚外加深深的绝望,情绪和态度都恶劣到了极点。 “你有废话的闲功夫,早就给我置办好了。” 第507章 ?求神拜佛 小满终于意识到我的情绪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因此也没有再敢多说一个字,闭紧嘴巴一溜烟地小跑出了房门。虽然事后我也后悔对小满态度不好,可是我现在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仿佛我就是一个弹药库,哪怕只是八丈远的一个火星子都能随时随地把这个弹药库给引爆了。我情绪恶劣到什么程度呢?恶劣到我即使心怀对小满的深深歉意,都不愿意开口跟她说一声对不起,因为我这颗狂燥的心已经容不下任何东西了。 还好,小满心里有她的主子,而她的主子心里又有我,因此她从来都用不着感激我的好,也不用在意我的坏,只需要一心一意地去为我办差,因为她不是为我办差,而是在为她的主子办差。 小满的办事效率真不是吹出来的,不大点儿功夫就办好差事了,不过这一回她可不是一个人办的,而是跟留守在这院子里的另外一个宫女,也就是叫新月的小丫头两人一起,把香案香炉什么的全都置办好了。 “刘秀女,您看,您想在哪儿烧香拜佛呢?” “瞧你这话问的,真是……,不在屋里还能在哪儿?” 我因为情绪不好,这些话不但没有经过大脑,而且还都是横着出来,把小满委屈得够呛。 “刘秀女,那个,要看您拜什么,如果您是拜月的话,当然还是在院子里更好……” “你别管我拜什么,我统统都在屋子里拜,你就给我赶快着吧!” 小满虽然受了很大的委屈,不过一心为主子着想的她自然是不会跟我计较什么,跟那个叫新月的小宫女一起叮咣五四一通忙活,眨眼之间就全都办好了。 “刘秀女,您看,您要不要沐浴更衣……” “我是要拜天拜地拜祖宗,洗澡换衣裳干什么?” 面对我一连串火药味十足的气话,小满仍是满脸赔笑地跟我解释。 “刘秀女,是这样,祭拜之前行沐浴更衣之礼,既表明了您虔诚的心意,又能促成您的心愿早日实现,所以……” “啊?还有这种事儿?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啊!” “因为您从来都不祭拜,您当然不太懂这些礼数了。” 小满仍是心平气和地给我解释着,我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迁怒于人的这套作派用在小满身上不太合适。另外,既然沐浴更衣能够促使我的心意尽快达成,那我可是要好好对待了。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给我端热水去?” “刘秀女,小满这就去给您准备。” 热水很快端来,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精心地洗过澡,为了让自己的心愿尽快灵验,一个沐浴就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以致小满又要发话了。 “刘秀女,您也不必太过仔细,这个沐浴更衣就是表达一下您的虔诚,只要有这个心意就行,佛祖不会在意您沐浴的功夫是长还是短的。” 这回我可不听小满的了,我恨不能心意立即实现,所以我还是坚持泡在水里不肯出来,直到泡得皮肤全都皱得不成样子。 第508章 ?早早收走 我足足折腾了一个半时辰才搞定了沐浴更衣之事,然后我还是不能消停,又发号施令,要求小满也照方抓药,跟我来一个一模一样的全套活儿,把小满给惊呆了。 “刘秀女,您因为要求神拜佛所以才沐浴更衣,小满不祭不拜的,洗什么澡换什么衣裳呀。” “谁说你不祭不拜?你一会儿跟我一起拜天拜地拜祖宗来。” “啊?那个,那个,那个祖宗可是您刘家的,小满连姓都不姓刘,为何也要祭拜?” “你怎么这么啰嗦呢!我要你拜你就得拜!” 我现在是一个陷入绝望境地的狂燥病患者,不但情绪态度都蛮横不说,而且各种不可理喻的要求达到了无理取闹的地步。可谁让小满是个小宫女呢?还肩负着她家主子的重任,因此对于我的不按常理出牌行为,除了不敢怒也不敢言,无条件接受之外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余地。于是她不得不先退下去,洗了澡换了衣裳再回来,前前后后总共也就两刻种的功夫,连半个时辰都不到,气得我真想让她回去重新过遍水。然而我现在实在是急着想尽快烧香拜佛,所以也只能是由着她了。 “小满,快过来,你教教我,这个求神拜佛都是怎么一个求法儿拜法儿?” “啊?您以前没有求拜过吗?” “你这不是废话嘛!我如果求过拜过,我还用得着问你?” 小满知道我现在气儿不顺,因此也不敢再多说,赶快手把手地教起我来。我不说天资聪颖但不是脑瓜蠢笨,不就是个求神拜佛嘛,小满一教我就心领神会,一学会了就恨不能马上开始。 “小满,先去把门和窗户都给关好喽。” “小满这就去办。” 小满办差一向利落,眨眼之间就全都关了个严严实实,然后赶快跑回来我身边。好 “小满,你怎么站着不动呐?赶快跟我一道跪下。” “那个……,这个……,好吧。” 小满不敢再多说,生怕又招惹我一顿恶言恶语,见待她跪好,我又发号施令了。 “一会儿跟着我,我求什么你就求什么,千万记着!” 说完我也不等小满是同意还是反对,直接就开始了。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如来神佛,观音菩萨,天庭里所有的神仙佛祖,小女子刘阿娇诚心诚意恳求,恳求您们早早把那个又老又丑的女人收走了,越早越好,越快越好,您让阿娇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您把那个又老又丑的女人早早收走,阿娇就是下辈子,噢不,永生永世给各位佛祖当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那个,刘秀女,您说得太快了,小满都记不住了,从天庭里的之后,小满真的是一句也没有记住!” 这个小满,平日里那么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关键时候总是掉链子呢!就这么几句话都记不住,她是不是存心跟我作对啊!算了,算了,管她是不是存心跟我作对,只要她跟着我诅咒了那个老女人就行。 “你只要记着最重要的这句话就行了,求各位神仙佛祖把那个又老又丑的女人早早收走,越早越好,越快越好!快说吧。” 第509章 ?不陪我玩 我以前总听大哥说我,什么马之心路人皆知,看来还真是没有说错了我。另外还得再加上一句,天下最毒女人心。没错,我就是想要让裕嫔娘娘早日归西,她一天不死,我就一天不能跟艾公子在一起,照现在这个架式,闹不好,我还能死到她前头去了,那我岂不是亏大发了!不行,不行,坚决不行,她必须死在我前头,还得早早死,不然的话,我岂不是都徐娘半老了还被困在这个院子里?眼看着五阿哥左一个小老婆右一个小福晋地娶进门,再生一堆一堆的格格阿哥们,全都跟我没有半个铜钱的干系,我这辈子岂不是全都白活了? 谁说我心狠手毒我都承认,一则我完全是被逼无奈,没有办法的办法,从来不求神拜佛,从来不信牛鬼蛇神的我实在是没招儿了,必须拜也必须信;二则我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裕嫔娘娘先出狠手,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我若不以牙还牙地还回去,就只能坐等被她欺负死,凭什么我要先死啊! 因此对于诅咒裕嫔早日归西之事我是极其理直气壮,本想拉上小满跟我一起,诅咒加倍,裕嫔死翘翘的速度也能加倍,然而这小丫头又开始想要造反不听我的指挥了。 “刘秀女,这个,这个,这个可不行啊!” 小满一边面露难色,一边使劲儿地摇头摆手,一脸的为难和惊恐之色。面对不听话的小满,我的火气也跟着上来了。 “怎么?你家主子都得听我的,你还想不听我的?” “刘秀女,不是,不是,真的不是。” 小满急急地向我解释,又止不住地扭头去看房门,我知道,她是担心被人偷听了墙根去。实话说,现在我倒是不太在意马公公和新月那两个眼线了,因为裕嫔娘娘明摆着是打算置我于死地的,早早晚晚我都是必死无疑,多一条罪状跟少一条罪状又能有什么区别? “既然不是就赶快跟着我祭拜,人多力量大的道理你还不懂?!” 然而小满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都已经朝她吹胡子瞪眼了,而她竟然一改往常不敢再与我多说,赶快闭紧嘴巴老老实实去办差,而是胆大包天地跟我顶起嘴来了。 “刘秀女,宫规森严,您也不是不知,宫里连背地里嚼主子舌根都要严加惩处的,更不要说……” 小满存心把后面的话咽了进去,当然是害怕被马公公或新月听了墙根去,我这才恍然回过味来,我是被裕嫔娘娘打入死牢了,可小满只是个小宫女,她没有必要陪着我一起往火坑里跳呐! 想明白了这些厉害关系,我这心里头格外地挫火,平日里我一向都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突然间干不成了,你说我这心情能愉快得起来吗?不行,我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人,我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去达成心愿! “那个,小满,我问你,你知道我诅咒的人是谁吗?” 好嘛小满,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就像突然间变了个人似的,当即一脸恐惧之色,身子也抖得像筛糠似的。 “啊,啊,刘秀女,您千万不要再逼小满了,不要再逼小满了……” 第510章 ?老娘亲娘 平日里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戏弄别人,此刻小满一脸惊恐浑身颤抖的样子,若是换了以往,我早就拿小满寻起乐子来,可是现在,我真是一丁点儿的心思都没有,除了想早早拖她下水陪我一起跳火坑之外。 “小满,你倒是说说,我逼你什么了?” “您……,我……,我……” 小满你了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正经话来,我是没功夫跟她寻开心逗乐子,直接跟她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不过就是要你跟我一起拜求佛祖菩萨早早收了那个又老又丑的女人而已,那个又老又丑的女人是我老娘,怎么,不行吗?” “啊?什么?是您的老娘?” 小满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以为我在诅咒她主子的老娘,没想到变成我刘阿娇的老娘了,她能不又惊讶又奇怪嘛!见到小满这个反应,我当即是快要乐疯了,看来小满也不过就是办事牢靠罢了,若论脑袋瓜子聪明,不是我吹牛,她还比不上我呐!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口中的“老娘”指的可不是生了我的那个刘府里的莫姨娘,而是裕嫔娘娘!就算我亲娘对我一直也不咋地,可也没有差到需要我诅咒她的地步。那裕嫔娘娘怎么成了我老娘了?我骗了小满?当然不是!想想看呐,我嫁了五阿哥之后,他老娘不就是我老娘嘛,虽然我痛恨她之极,恨不能她现在立即马上迅速归了西天,又或者她就算是真的归了西天,然而她跟我在名份辈份上面的这些事实却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 我只不过是偷换了一下概念罢了,想不到艾公子精挑细选的大能人小满竟然这么轻易地就中了我的圈套,还就真的以为我是在诅咒自己的亲老娘呢!稍微动动脑子想想也应该知道,我被裕嫔娘娘害怪到这个地步,我不说赶快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怎么可能有闲功夫想起跟我亲娘叫劲儿呢?别说小满不清楚我和艾公子之间的这点儿破事儿,我还真就不信了,小满又不是三岁孩子,若不是因为男女之情,艾公子堂堂一个五阿哥,犯得着为了我费那么大的力气,不惜跟裕嫔娘娘决裂,不惜被软禁起来吗? 不过,小满的脑子不好使倒也歪打正着合了我意。原本我只是想借此老娘而非彼老娘来减轻一下她的心理负担,这下可好,她直接误以为就是我亲老娘了,那岂不是就更好了! “小满,我这老娘呀,对我特别不好……” 我才起了个话头,小满居然破天荒地打断了我。 “刘秀女,千万不要这么说,娘亲生下您,就是最大的恩情,小满也不知道您的娘亲对您有什么不好,可是小满觉得,不管是小满还是您,咱们的命都是娘亲给的,哪怕娘亲现在就想要回咱们的这条命,也是随时随地都可以要回去的,这是孝道……” 好嘛,我才起头说了一句老娘对我不好,小满居然劈头盖脸对我就是一顿责备,幸亏她只是个小宫女,如若是个主子,哪怕只是小主之类的,那还不直接一巴掌扇过来打得我找不着北了? 第511章 ?又生一计 小满跟我滔滔不绝地讲起孝道来,明摆着是不想跟我一条心啊!甚至还让我无愿无悔地把命都一并赔上,这丫头怎么一脑袋浆糊呢! “小满,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不管你了,你也不要管我,行不?” “刘秀女,小满是奴才,怎么可能管您呢?您要做什么尽管做,有要小满伺候的您直接吩咐开口就行呢。” 哼,这会儿想起自己是奴才了,可刚才责备我的时候,那架式我看比主子还厉害呢!我现在心里装着对小满的满腔怨怒,可她又不是我的奴才,人家不想跟我同流合污,我这心里头都火冒三丈了也不能拿她怎么样,这是更气人的地方。另外我刚刚能想得出来的所有诅咒裕嫔娘娘的词儿全都一骨脑地说完了,奈何人少势微,火力实在是不够凶猛,还欠着相当大的意思。想办的大事儿没有圆满完成,半半落落不上不下的,令我如梗在喉般的难受,这可怎么办呢? 我开始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满屋子地转起磨磨来,小满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我后面团团转,可是这样并不解决问题呀,我最想办成的事情就是让老天爷赶快把裕嫔娘娘收走了,其它的一概免谈!就在我惶惶不可终日之际,突然间也不知道怎么就灵光一现,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小满,赶快去给我拿针线匣子过来,再给我准备些碎布。” “刘秀女,您这是要做女红吗?” 女红?这辈子我都不知道女红是何物!不过这个秘密我可是不能告诉小满,不然的话,我的大计又要被她给破坏掉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宫里禁止做女红,还是说我不像个做女红的人?还是……” “不是,不是,刘秀女,您误会了,小满没有别的意思,小满这就给您去拿针线匣子还碎布料来。” 这回小满表现不错,没有再跟我存心对抗,应声退下前去办差,没一会儿就见她端着针线匣子又进了屋来。 “刘秀女,这里是针线,还有一些碎布,您看够不够,不够的话,小满再去给您寻些来。” 我没有做过女红,我连针和线怎么搞到一起都不会,更不可能知道这些布够不够了,没办法,只能是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哄骗着小满往我挖好的陷井里跳。 “那个,小满,我整天呆在这院子里,出也出不去,不要说人,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实在是寂寞无聊坏了,那个,你就给我缝个小布人儿吧,好歹也算是有个人能陪着,不至于我一个人苦熬这些凄苦难捱的日子……” 别看我读书写字儿做女红一窍不通,但干这些坑蒙拐骗的事情从来都是一门儿灵,这不,瞎话张嘴就来,表情说有就有,说到动情之处,若是需要,还能挤出两滴眼泪来。小满上当受骗还真不是她脑袋瓜子不够好使,而是我太过狡诈阴险的缘故。 “刘秀女,您真是受苦了,不过只要有主子在,您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天,到时候您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呢。” 第512章 ?扎小人儿 哎呦喂,小满这是在给我画一个大饼让我充饥呐!可我现在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既没有闲功夫也没有好心情听她这些甜乎人的话,我想要的是她赶快给我办好差事。 “你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呢,你就先赶快给我缝个小布人儿吧。” “刘秀女,您别着急,小满的女红不敢说是百里挑一,但在这宫里掰掰手指头也算是能数得着的。您若是早说,小满就早给您做了。哎呀,不对,不对,小满应该早想到这些,早早给您做好才是。” 咦?小满什么时候这么懂事儿了?早知道她这么懂事儿,我还跟她绕什么圈子呐,直接实话实说了不更省事儿嘛,白白害我浪费了那么多的脑汁!就在我又惊又喜小满终于同意上道了,兴奋激动地打算把我的计划和盘托出之际,小满一句话就把我打了个满脑袋发懵。 “刘秀女,那个,我又想了想,还是您做这个小布人儿更好,不管做得好还是不好,这可全都是您的一片心意呢,将来主子若是知道了,肯定会欢喜得不得了……” 什么?我扎裕嫔娘娘的小人儿,五阿哥若是知道了,肯定会欢喜得不得了?拿脚趾头想想这可能吗? 没错儿,天下最毒妇人心真不是随便说说,我除了诅咒裕嫔早早被老天爷收走了之外,我还想扎她的小人呢!只不过奈何我女红不济,只能是求助于小满了。而小满连陪我诅咒都不肯,能同意变本加厉,扎裕嫔的小人儿吗?那不是助纣为虐嘛! 明知道小满不肯与我狼狈不奸,我又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那就只能是坑蒙拐骗了。只是没有想到,小满竟然不个磕巴不打地满口答应下来这个差事。眼看着大功告成,可是这事儿也太顺利,顺利得让我产生了一种完全不真实的感觉。小满怎么可能帮着我云扎裕嫔的小人,艾公子又怎么不可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还欢喜得不得了?不要说我了,就是傻瓜都不可能相信! 我这满腹的疑惑全都写在一张脸上了,小满见了竟是不奇怪。 “刘秀女,您别担心女红的事情,小满知道刚刚那个提议对您来有点儿免为其难,不过有小满在呢,您拭着上手做,小满在旁边教着您,若是哪儿有做不下来的,小满还可以来帮您做,总而言之,这是您的心意,若从头到尾都是小满做的,主子一看就能看得出来,虽然不会责怪您也不会责怪小满,但心情肯定是不一样的。若是您做的,主子一定会珍藏起来当成宝贝呢。” 天啊,怎么小满越说我越是糊涂得不行呢!喜欢得不得了,珍藏起来当成宝贝,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不用猜我都知道,小满一定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想扎小人,她想成什么了?不管她当成了什么,我都不敢问啊!一问还不全都漏馅了? “嗯,那个,行,行吧。” 我极其勉强地算是应了声,却是把小满高兴得欢呼雀跃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小满猜得一定不错,别看您表面上大大咧咧的性子,若是做起女红来也一定不差呢。” 第513章 ?赶鸭上架 我真不知道小满对我那么超强的信任都是从哪儿来的,非要坚持让我亲自动手扎小人儿,不知道我最是好吃懒做之人吗?放着她这个现成的女红高手不用!更不要说还是做裕嫔娘娘的小人儿,我只要是一想到裕嫔就气得火冒三丈,如果由我亲自动手去缝这个小人儿,我真担心自己一边缝一边就控制不住地想要扎它! 为了不在小满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意图,也是想要好好地享个清闲,我才不会听从小满的建议呢。不过看她刚才这么执拗地劝说我,我若是直接回绝了她,又要费不知道多少口舌。我是个连唾沫星子都懒得去费的人,想要清闲图省事儿只能是开始脑筋来个迂回战术。 “哎,小满,你嘴皮子真是利索,死人都让你说活了,从前没见你有这么大本事呢!” “刘秀女,您真是抬举小满了,小满哪儿有那么能说会道呀。” 小满不好意思了,我也没心思跟她再继续开玩笑,就赶快步入了正题。 “那个,还耽误什么功夫呀,赶快开始吧。你先给我说说,这剪子怎么拿?” “啊?您不知道怎么拿剪子?” “废话一堆!我要知道怎么拿,我还问你干什么?” “哎,那个,剪子,剪子不就是用手拿的吗?” “这个我当然知道啊!难不成你还想让我用脚拿剪子?” “不是,不是,刘秀女,小满不是这个意思,那个,您既然知道是用手拿,那为什么还要问小满怎么拿?” 小满都已经急得快要语无论次了,她肯定认为我这是在无理取闹,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然而这一回她还真是误会我了,我真不是故意刁难她,我真的是从小就没有拿过剪子,要不是被小满赶鸭子上架,我平日里连看一眼针线匣子的兴趣都没有。就说这个剪子拿剪子吧,虽然我知道是用手去拿,但里面也是有门道的。 “拿剪子可是大学问,我当然要问你了!你说说,这剪子有两个圆铁环,可我有五个手指头,到底是哪几根指头进左边这个圆环,哪几根手指头进右边这个圆环呢?” “哎呀,原来您是问这个问题呀,这个问题可简单了,当然是大拇指放在左边这个圆环中,其余四根手指头放到右边这个圆环里。” 小满一边讲解解释一边抄起剪子给我做了一个示范,好吧,拿剪子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呢,拿到手里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呢,还不如手里舞枪弄棒更顺溜。 “那个,小满你再教教我,针和线怎么能弄到一块去?” “这个稍微难一点儿,小满先给您弄好。” 估计是见惯不怪了,对于我的这个问题小满没有像刚才那样做出大惊小怪的表情,而是不言不语地主动揽起了活计,穿针、引线一气呵成。小满果然不是在跟我吹牛皮呢,这一套动作做下来,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看得我是眼花缭乱、目瞪口呆,就这水平,居然在宫里还不能数一数二,简直是没有天理了呢! 第514章 ??会吃包子 知道我连剪子都不会使之后,小满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唠唠叨叨地催我干这些针线活儿,而是自己主动揽过活计来,先拿了一块浅色无花纹图案的布片,一剪子下去就直接给剪成一个圆片状,中间都不带停顿的。然后她又翻箱倒柜地寻了些棉花出来,看得我是惊讶得快要合不上下巴了,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针线匣子,怎么能装下这么多东西?不但有各种碎布,居然还有棉花!要不是我亲眼所见,真以为小满是在变戏法呢。找出这些东西之后,她没有开始缝制,而是把手里这些东西还有刚才已经穿好的针线一骨脑地递到我手里。 “刘秀女,小满都给您准备好了,剩下的就由您来亲手制做吧,如果有不会的小满来教您,不管做得好还是不好,都是您的一份心意呢!” 天啊,怎么又来了!我刚想说小满是个识实务的俊杰,见我不擅女红就不再逼迫与我,自己揽下这个差事了呢,哪里想到她根本就不是体恤我可怜我,而是暂且放我一马,后面还憋着更大的招儿呢!我可真是没有见过这么固执已见顽冥不化之人!如此执着地坚持非要我亲自动手。 我最烦别人强迫我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可是我这不还指望着小满给我尽心尽力做小人儿吗?因此现在还不是跟她翻脸的时候,相反,甚至还得讨好她才行。 “咳,咳,这个,这个怎么弄呀?” 我被逼无奈接过这些布呀棉花呀针呀针呀之类的东西,脸上却堆满了不耻下问的谦虚之态,哄得小满心花怒放的。 “刘秀女,您看,小满刚才没有说错吧?您只要用心去学,就一定能学会的。那个,您先用这块小满刚刚剪好的圆布片把这团棉花包裹好,再用针线把这块圆布收口……” 小满的这一大套讲解对我而言就像是天书一样,以致刚那一脸的不耻下问全都变成了疑惑困顿。小满自顾自地讲了个口干舌燥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没有半点动静。 “那个,那个,您哪里不太明白?” “我岂止是哪里不太明白,我是所有都不明白好嘛!小满问完之后也觉自己的这句话有点儿多余,当即是一脸的懊恼。” “哎呀,都怪小满没有讲清楚,那个,小满换句话说吧,您就把这块圆布看做是一张包子皮,把这团棉花看成是包子馅,您就像捏包子褶一样,用针线把这块布缝好……” 这个小满,我可真是服了她了,一会儿包子皮一会儿包子馅的,把我都给弄糊涂了!小满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跟我讲了这么一大堆,见我还是一脸发懵的样子,她仍是不死心。 “包包子,就是像包包子那样,包包子您总会吧?” 包包子?哼,我只会吃包子,不会包包子!甚至,我不但不会包包子,我连看别人包包子都没有过! “那个,我只会吃包子算吗?” “啊?刘秀女,您既不擅女红,也不懂美馔,那您,您到底都会什么呀?” 第515章 ?苦肉之计 小满终于成功地被我气歪了鼻子,把对我的所有嫌弃都写在她那张小脸上。其实把这小丫头气成这样并非我的本意,可我若是实话实说我只会“吃喝玩乐”,估计她不只是气歪了鼻子,而是要气吐了血。 “那个,现在咱们不是在缝小布人儿吗?又不是在研究十八般武艺我到底是精通哪几样,来来来,不就是包包子,缝棉花嘛,这有何难?来,看我的!” 说着我便左手捏着那一堆的棉花还有布片,右手拿起针线照着布片就缝起来。 “哎呦!哎呦,疼死啦,疼死啦!” “怎么了?刘秀女!刘秀女,您怎么啦?” 我的一连串惨叫把小满给吓坏了,赶快探过身子来查看,桌子上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也顾不上了。然而当她看到我的手指头呼呼往外冒着血珠的时候,当即是被吓得怔住了。我是慈悲为怀之人,不想把她给吓坏了,不然的话,扎小儿的差事就要没有人做了。 “没事儿,没事儿,不过是被针扎了一下,那个,蚊子叮一口吸的血也不过就这么多一点儿,你就当我是被蚊子咬的不就行了嘛!” “刘秀女,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开玩笑呢!那个,都是小满的错,不该强您所难,非要亲自做这个……” “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看,我都没事儿的,你还害怕什么呀,那个,还不赶快给我找点儿什么东西把手指头缠上?光说这些道歉的话也没有用啊!” 小满这才想起来,于是立即拔脚出门找马公公要药匣子去了。我可不是什么正经主子,裕嫔娘娘又打算置我于死地,因此这个院子是断断不会配有药匣子的,只能是马公公再去找更大的管事儿公公那里申领,反正不管他们是怎么折腾的这一圈儿吧,最后总算是给我找了个药匣子回来。 小满见到药匣子就像见到了大救星似的,两眼直放光,拿到手里后,第一时间就翻箱倒柜起来,先是取出一个小瓶,倒出来一些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白色粉末,小心翼翼且满怀歉疚地把这些粉末倒在我的伤口上。说实话,这个时候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不过她因为放不下心,我因为心怀鬼胎,两人不谋而合,一致同意继续上药。 药粉倒好之后,小满又取出来一小条白绫子布,一道一道地缠在我的手指头上,不一会儿就缠成了一个白胖白胖的大粗萝卜。 手指头终于如愿以偿地受伤了,虽然付出了血的代价,但我还是觉得非常值得,小满呢,当然是彻底放弃了坚持要我亲自动手缝制小儿的执念,把我安顿好之后,就一个人动起手来。我终于可以踏踏实实地坐在一边休息养伤,闲来没事儿就欣赏欣赏小满的针线活儿。别说,欣赏这个词用的真是绝了,她这套针线活儿做下来,真真的是赏心悦目,连带着对裕嫔娘娘的那一肚子的火气都跟着消下去不少, 第516章 ?醒得太早 春困秋乏夏打旽儿,睡不醒的冬三月。我因为手指头受伤而趴窝了,无所事事百无聊赖,而小满的手艺再好,再是赏心悦目,也架不住我对女红没有半丁点儿的兴趣,刚才能多看她几眼已经是破天荒的事情了,因此欣赏了一阵子之后我就开始眼皮子沉重,最后上下眼皮终于成功地粘在了一起,让我舒舒服服地见周公去了。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痛快!虽然初夏时分已经开始出薄汗了,不过刚才又是劳心费神跟小满斗智斗勇,又是扎破手指流血流汗的,着实是令我身心俱疲,因此这一觉简直就是神医良药,极其有效地医治了我疲惫不堪到极限的身心。 不过我睡觉的时候也没有闲着,顺便会了会裕嫔娘娘,先是指着她的鼻子斥责她心狠手辣害我性命,又跳着脚儿地朝她怒吼“这辈子休想安安生生享清福,我就是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估计是太过愤怒了,我竟然因为情绪激动而从睡梦中突然间醒来,都已经醒了,还对刚刚大骂裕嫔的场景回味无穷呢,无比懊恼怎么就突然醒了,应该再多做会儿梦,再多骂这个黑心娘娘几顿才够本儿呢。 我这儿正懊恼得不行,那边小满见我醒了,一脸的喜笑颜开。 “刘秀女,您醒了?” 这不是废话嘛,我两只眼睛都睁开了,还不叫醒了,难不成我有那通天的本事能够睁着眼睛睡觉?本来就因为没有骂够裕嫔而窝着一肚子的火,小满还一脸的笑模样,这不是存心给我添堵吗? “怎么?嫌我醒得太早了?” 小满也不知道有什么高兴事儿,心情好得不得了,连我这么火药味十足的回话都没有往心里去,还一个人自顾自地沉浸在不知道哪门子的乐呵里。 “没有,没有,没有嫌您醒得太早,就是,您若是再晚醒那么一小丢丢就更好啦!” “咦?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在我睡觉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干什么坏事儿呢?” 小满的回答成功地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什么叫再晚一丢丢醒来就更好了,这个小满,真是能吊我的胃口呢!小满果然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此刻见我好奇心大增,反而还卖起关子来了。 “您先闭上眼睛,小满说睁眼才能睁眼呀!” 小满的眼睛里充满了星光,一脸骄傲想要跟我献宝的表情,成功地击中了我的这颗心,以致我瞬间就放下了所有的戒备与警觉,高高兴兴地跟她玩起这个游戏来。 小满见我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小身子一下子就挪开我,一边离开还一边不停地叮嘱:“不要睁开眼睛哟,说话要算话,不能当言而无信的人哟。” 虽然我闭着眼睛,不过我猜想小满这个时候一定是一边后退一边离开的我,眼睛一刻不敢离开我的眼睛,生怕我不守信用违规作弊。不一会儿小满就又飞速地跑回到我的身边,只觉得有一阵风在我眼前刮过,令我禁不住好奇,在她还没有发话之前就睁开了眼睛。 第517章 ?小满主子 天啊!这是什么呀! 当我没有得到小满允许之前就睁开眼睛之后,看清了小满手中拿着的那个东西,当即吓得我是魂飞魄散。 “这是,这是,这是什么东西?” “东西?刘秀女,您这不是在骂小满吗?您这不是在说小满的女红是图有虚名吗?小满的女红有那么不堪吗?” 说着,小满的眼睛变得亮晶晶起来,哎呦,她这是要哭啊! “别介呀,我没说什么呀,你怎么说哭就哭呢?那你先跟我说,你手里拿的这个是什么?” 小满的眼睛没有安开关,因此不是我说别哭就能立即不哭的,不过好歹她没有跟我真生气,一边哭一边回了我的话。 “刘秀女,您再仔细看看,这不是小满的主子吗?小满做得不像吗?小满天天服侍地主子身边,主子的音容笑貌都已经深深地刻在脑海里了,虽然已经有两三个月都见不到主子了,可是小满还是能丝毫不差地回想起主子的模样。可你却说问小满这是什么东西?小满真的是太伤心了,既伤心您居然忘记了主子,也伤心您不认可小满的女红……” 哎呦喂,小满这还是带着哭腔呢,呜呜咽咽地,居然还能呜哩哇啦说了这么一大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全都是对我的控诉与不满!可是,我真的很冤枉啊!我是想做个小儿扎裕嫔,她可倒好,做了个五阿哥!这,这让我以后还怎么下手去扎啊! 这是其一,再说其二,她的女红真不咋地,不是说她的针线活儿,这是绝对没的挑,要多工整有多工整,不要说我望尘莫及,就是我们整个刘府老妈子小丫头,包括整个京城的那些铺面绣娘都算上,确实是比不过她。可是,她要说她随便缝了个小儿也就算了,偏偏说她缝的这个小儿是我的艾公子,这个我就无论如何都不能同意了,我虽然不像她那样,把艾公子的音容笑貌都刻在脑海里,连根头发丝都不会错,可是,可是,她手里拿的这个小布人偶,真的不是五阿哥啊!难不成她是欺负我没见过她家主子? 虽然这只是个布人儿,我不能太过苛求小满,但关键是小满先是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她的女红在宫里都能数得着,现在又敢红口白牙地说她交我手上的布偶是她家主子,这可就不能让我接受了。如果她一开始没有“口出狂言”,现在她就算是做出来个四不像,我都不会责备她什么,我可不是小瘸腿儿嘴里的“不讲理”,人有所长尺有所短的道理我清楚,绝对不会强小满所难的。 可她现在非跟我说,手里拿的这个小布人儿是她家主子,也就是我的艾公子,我能同意嘛!虽说我了只见过五阿哥两回,可他长什么样,我心里有数,小满不能糊弄我! 哎呦,说到“糊弄”个字,我突然间没来由地心虚了一下,因为小满确实是没有糊弄我,她的手艺也确实是非常高,高到什么程度呢?用出神入化、栩栩如生这八个字来形容应该是一点儿也不为过。 第518章 ?搬石砸脚 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说的就是小满这样的人吧,那么高的手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小人儿根本就不像五阿哥,如果她的女红压根儿就不咋地,直接给我拿个四不像出来,估计我就稀里糊涂地认下来了。 小满一出手就把我给彻底打懵了,以致于我纠结了大半天的她手中这个布偶到底像不像她家主子我家艾公子的问题上,把更主要的问题竟然忘得一干二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算是终于醒过味来,搞得我心里头又是一阵一阵的窝火不已。 我当初做这个小布人的初衷是要扎裕嫔娘娘的小人儿,担心小满不肯就范才故意没有说仔细,只说想要个小布偶陪着自己打发这些无聊的时间,现在看来,我们两人之间的默契度连半丁点儿都没有,她竟然误会我是想念艾公子了,居然给我做了个她家主子的小布人儿! 这事儿闹的,虽然她做的这个布偶一点儿也不像五阿哥,可是第一,不管像谁,这个布偶也绝对只是个阿哥形象而不是娘娘的样子;第二,她还口口声声非说这个布偶就是我的艾公子,那我还怎么可能下得去手扎这个小人儿呢? 想到这个问题,我的头“嗡”地一下子就大了三圈!这叫什么事儿啊!我要扎裕嫔娘娘的小人儿,不要寄托对五阿哥的相思之情!可是,我怎么跟小满说出口呢?再胡编一个想念家里的姐妹,让她再做一个小人儿?好嘛,以她的手艺,保不准又做得跟我们刘府某个人极为相像呢,毕竟刘府上上下下有一个算一个,都说我跟我老娘长得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到时候,小满再做一个跟我长得八九不离十的小布人儿出来,我到底是扎还是不扎呢? 小满结结实实地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真正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那叫一个酸爽!裕嫔娘娘的小人儿没有扎成,我自己的手指头反倒是因为施苦肉计而被扎破,现在还疼得手指头一跳一跳的呢。 求神拜佛的时候不肯与我同流合污,做小人的时候又跟我的意思来了个猴吃麻花满拧,我和小满的默契度直接降到了负数以下!深受重创、事事不顺的我情绪当然是恶劣到了极点,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泄,快要把我给憋死了。 然而小满根本就不能理解我的心情与处境,我都被气疯得快要撞墙了,她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刘秀女,您赶快把主子的布偶收好了,千万别让人发现了,如果被娘娘发现了,那可是要闯大祸了!” 小满一个劲儿地催着我,一边将布偶递到我的手心里,我虽然也一心一意想要跟艾公子白头到老共度一生,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被小满强塞到手中的这个布偶,心里总觉得不是个事儿。虽然我也在不停地强迫自己认可这个布偶就是艾公子,可它真的是一丁点儿都没有像他的地方。如果真像的话,我把这布偶藏着掖着也没什么,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它不像,那我藏着掖着这么个东西到底算怎么事儿呢? 第519章 ?计划泡汤 最终我也忘记了具体是怎么一个情形,反正就是不知道是怎么稀里糊涂地就把那个布偶收下了,其实说收下了也不正确,应该是被硬塞进来了,然后就随手扔到一个包袱里,原因也并不是如小满所说,让它陪我度过这些无聊难熬的日子,而是她最后说的那句话,“如果被娘娘发现了,可是要闯大祸了。”我这还没有犯下什么滔天大罪呢,裕嫔就想置我于死地,我若是有这个把柄在手,她岂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我不接下来这个布偶,直接扔了不就行了吗?也不行!小满是五阿哥的奴才,又不是我的奴才,她若是将来在艾公子面前告我一状,说我竟然把他的布偶给扔了,那时候不说我是死路一条吧,至少也是难逃一劫。 我就是得罪了全天下也不能得罪我的艾公子!既然小满说这个布偶是她主子,我就认下来吧,只要不是给我挖坑就行。 扎小人儿的计划就这样被小满搅合得泡汤了,但求神拜佛的事儿我倒是坚持了下来,然而小满不但不肯加入进来,还企图劝我也不要背地里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想那裕嫔娘娘也是她的半个主子,我总不能鼓动她跟自己的主子造反吧?就算她现在敢怒不敢言,将来告到艾公子面前,又得给我添上一条死罪。算了,算了,我就不大张旗鼓地沐浴焚香更衣了,改成每天只要早上一睁眼再到晚上闭上眼,都会不停地默念咒语,我就不信,老天爷能不被我这份诚意给深深地感动了。 别说,这一招还真管用,也就过了十多天的功夫,在我以为会被关在这里一直到白发苍苍的绝望时刻,突然间院门口传来了一阵不小的动静。我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我正昏昏欲睡的晌午时分,那一阵动静不啻为一声惊雷,把我从混沌之中直接震醒,当时因为还在头脑发懵之中,什么也来不及多想,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事后回忆起这段经历,才猛然惊觉,这是改变我一生命运的最为重要的时刻,如果我当时能够意识到的话,一定不会那样稀里糊涂地错过一点一滴。 “马公公,马公公,人呢?在哪儿呢?快点儿,快点儿出来,主子不在,你们全都偷懒了是不是?小心我告到主子那里,让你们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随着一阵紧似一声的咚咚咚咚敲门声,以及伴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怒骂,那个公鸭嗓儿,听到我的耳朵里着实令我吓了一跳,若不是他那公鸭嗓,就凭他这几句破口大骂,让我误以为自己不是身处皇宫,而是市井间的勾栏瓦肆之间。 马公公平日里看我就跟看犯人似的,结果唯独今天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那个传话的公公敲了半天的门也没有人应声,奇怪,马公公不在,那个叫新月的宫女也应该在呀,怎么这两个人全都齐唰唰地办私活儿去了?无奈之下,小满只能是赶快起身出门。 “来了,来了,这就来了!” “哎呦,怎么是你呀,小满姑娘?马儿呢?还有新月呢?” 第520章 偷传口信 小满应声去开门,我在屋子里支愣着耳朵听院子里的动静,结果万没有想到,前来传话的公公跟小满竟然是老相识!也不知道这两个老相识见面带来的是福还是祸,我暂且先不动声色、静观事态发展。 “杜公公,怎么是您?您……” “马儿,还有新月他们两个呢?” “不知道呀,若不是听您刚才喊的那几嗓子,我都还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居然没在院里当差呢。那个,先不说他们了,您这回是……” “先别说了,进院,进院。” “噢,对,对,瞧我这糊涂浆子的脑子,还没请您赶快进院落座喝口茶呢。” 随后就听院门咣当的一声关上了,我忍不住的好奇,悄悄撩开了窗纱,就见小满和杜公公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里,又止步在我的窗前,因此尽管他们接下来的话全都是把嗓子压得极低,但所说的每一个字全都一字不落地进了我的耳朵里。 “杜公公,他们两个若是都不在的话,这院里就没有别人了,您但说无妨。” “小满,趁着他们不在,我就长话短说,他们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别到时候该说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主子跟娘娘闹得不可开交,娘娘最后同意让步了,只是,唉,主子也要让一步,否则娘娘断然不肯留她一命……” 毫无疑问,杜公公嘴里的那个“她”我都不用多想,就立即意识到一定就是在指我,其实我倒没有什么可吃惊的,我是裕嫔的眼中盯肉中刺,我是死是活,完全取决于五阿哥跟她的博弈结果,现在看来,这母子二人是总算是达成了一致,一个放弃了把我往死里整,另个一个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那么这个代价……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格登地一下子,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就袭上了我的心头。用脚趾头想想就能知道,艾公子一定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否则怎么可能让娘娘收手?可是这个巨大的代价是什么呢?我现在的脑子简直是太乱了,整个人都是发懵的状态之中,什么都想不出来。 其实不只是我想不出来,就连小满都想不出来。 “主子让了一步?让了什么一步?杜公公,您倒是赶快说啊,您真是要急小满了啊!” “哎,那个,我也是当奴才的,主子没跟我说清楚,我也不敢问啊!你先别着急了,这两天就抓紧时间收拾收拾,我估摸着明后天娘娘的话就能下来了,主子怕你没事先得到信儿,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就差我先过来跟你透个信儿,这事儿烂在你自己的肚子里就行了,在马公公和新月面前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万不可招来事非,坏了主子的大事。” 听到我这里才知道,原来这个杜公公是五阿哥的心腹奴才,否则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内幕的消息,可从他刚刚叫门的那阵势,我是绝对猜不出来他的真实身份,以为就是个地痞无赖之流呢,哪儿想得到这杜公公竟然能是艾公子的心腹。我承认自己看走眼了,不但看走眼了杜公公,也看走眼了这座皇宫,好乖乖,这可真是个藏龙卧虎之地呢! 第521章 ?退让一步 杜公公带来的这个爆炸性消息对我而言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金元宝,差点儿把我给直接砸晕了。等了这么长的时间,盼了这么久,总算是有我一天活路了,我能不激动万分嘛!就差立即蹦到院子里,直接问方公公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个破院子了。 看着院外那两人小心翼翼的样子,我终于强按下那颗快要蹦跳出喉咙的心,等待小满回来再议。可是等待的时间怎么这么长啊,就像是等了有一万年那么长的时间,我被困在这院子的几个月功夫虽然也觉得时间漫长,可是真还没有觉得有一万年那么长,或许是因为今天看到了希望心情才会更加的焦急吧。最后好像是过了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年,才总算是把小满给盼了回来。 “哎呦我的小祖宗哟,你可总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都忘一边去了呢。” “哎呀刘秀女呀,您,主子,哎呀,小满太替您高兴了……” 话才说了一半,小满竟哭得唏里哗啦的,以致后半句一个字都没有再说出来,弄得我想要知道内幕详情还得先哄好她才行。 “哎呀,你哭什么呀,前些日子我没半点希望的时候你不哭,现在有了好结果,你反倒是哭起来了,真是搞不懂你!” “刘秀女,对不住,对不住,可是小满,小满实在是太高兴了,忍不住想哭啊!以前小满一直都劝您,守得云开见月明,现在您看,小满没有骗您吧?” 我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小满了,我急于想要知道那些新消息,可她倒好,还在说这些没用的东西,真是气死我了。 “你还不赶快说到底你家主子传了什么信儿过来?难不成杜公公要你把这些信儿都烂在肚子里,你就真把它们烂在你肚子里头了?” 小满这才稍微止住了哭泣,开始抽抽答答地跟我学了一遍方公公的那番话,结果听来听去,没听到一句新的内容。 “哎呀,你就别说这些了,这些我刚刚都听到你们两人说过了,你就说说其它的,我没有听到的那些,这才是我现在最关心的!” 结果我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急得不行,小满反而一脸委屈的表情,好像我冤枉了她一样。 “刘秀女,真的,小满就知道这些了,全都说给您听了,没有别的了。” “啊?你说什么?没有别的了?怎么可能?你跟杜公公两人在院子里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年那么长的时间,你们怎么可能就只说了这些?” 小满见我不信,扑通一下子就跪了下来。 “刘秀女,小满真的是一个字都没有瞒着您,杜公公跟小满说了什么,小满就一字不差地跟您说了什么,真的是没有半点相瞒。” 好嘛,小满直接跟我来了这么一招,把我搞得是骑虎难下,不相信她吧?小满确实不是跟我耍心眼儿的那种人,可是相信她吧,我不甘心啊! “小满,别的我都不关心也就不问你了,我只关心一个事儿,你家主子退的那一步到底是什么?” 第522章 ?好死赖活 现在我能跳出这个火坑,不会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破院子里,是艾公子与裕嫔娘娘博弈的结果,裕嫔退的那一步我早就猜出来了,无非就是放我一条生路,而艾公子退的那一步是什么呢?其实刚刚我也有过一丝念头闪过,但是也许是心里不想接受这个结果的原因吧,我特别是抗拒也特别是不想承认,就以脑子乱成一锅粥为由暂且回避了。可是这个事情不是想回避就能回避的,与其到时候被噩耗砸昏,不如现在提早做好心理准备为好。兵书上不都说,要知己知彼百战不怠吗?我不做好万全的准备,将来怎么跟裕嫔娘娘血战到底呢! 可是任凭我说出大天去,小满从头到尾都是三个字,“不知道”,这丫头,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呀!不行,今天我可是豁出去了,就是用小刀子撬也要把她的嘴给撬开。 “小满,咱们算不上什么主仆,也淡不上什么情份,不过难得有缘一场,往后也还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不应该为难你,你呢,也别让我干着急上火,就这样吧,由我来说,这样的话,也不算是从你的嘴里泄露出去的,将来板子肯定不能打到你的身上。若是我说对了,你就点点头,若是我说错了,你就摇摇头,这样行不?” 我想了半天,终于想出来这么一个折衷的法子,既免得小满挨板子,又能得到我想要知道的消息,应该是两全其美了,可是小满怎么还这么一副犹犹豫豫的表情呢?算了,算了,不管她同意不同意,我先抛出自己的猜测,直接拉她下水! “小满,你家主子退的那一步是答应娘娘,娶了某一位王候将相家的小姐或是格格?” 后半句话我也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从此我和他老死不相再见”,这句话我想想就觉得心口堵得要命快要憋死了,又怎么说得出口呢?艾公子娶了别人家的小姐或是格格并不是最糟糕的结果,毕竟他就是娶了我,也不可能府里只有我一个女人。 平常人家还能三妻四妾呢,大富大贵人家更是想娶多少女人就娶多少,更不要说人家可是五阿哥,皇家最看重的就是子嗣,就算艾公子同意,他老爹他老娘也不能同意啊!所以,对于他娶多少个女人我不是特别的抵触和在意,只要他心里有我就行,更不要说现在他是为了换取我的活命而娶别的女人,我怎么可能跟他闹脾气耍小性子呢? 我其实最害怕的是他在他老妈面前发下毒誓,从此往后与我一切两断、永不相见。以裕嫔的狠毒之心,她都能把自己的亲儿子软禁起来,对我一个蝼蚁般的小老百姓,当然更是能够做得出来,这个结果对我而言,真是跟要了我的命一样。 所以我刚刚才会以头脑混乱为由什么都不愿意去想,生怕我的猜测成了现实,真若那样的话,我可是一丁点儿的咒都没得可念了。从前我一直都是信奉“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至理明言,然而现在当我真的要开始这种生活之后才发现,“赖活着”竟然也是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第523章 ?留下当差 老天爷为什么总是跟我对着干呢?我越是怕什么他就越来什么,这不,我那句话问完,小满竟是半天都没有回我一个字,甚至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就那样直挺挺地跪在我的面前。还用再问吗?小满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从今往后,我与艾公子必须成为路人,他注定是要娶妻生子,不管是不是同床异梦,都再与我无关。而我呢?没有了艾公子,赖活在这个世上真是一丁点儿的兴趣都没有! 阿娇啊阿娇,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一个没骨气的软骨头贱骨头了?没了男人都不想再活下去了,这还是那个除了吃喝玩乐,视万物为粪土之人吗? 说实话,我确实是怕死,从前是因为吃喝玩乐没够而不想死,现在则是因为艾公子而不想死,虽然不能与他朝朝暮暮,但是哪怕永远怀念也是极好的,总比变成孤魂野鬼连个念想都没有要好多了。 哎呀呀,真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从前我不是最讨厌这种离不开男人的女人吗?可什么时候我自己也变成这种人了?从前我对这种人有多么的鄙视,现在我对自己就有多么的鄙视!难不成艾公子会施法念咒,区区两次相见,就能让我对他神魂颠倒到一辈子都离不开他的程度?这可真是太神奇了! 不管神奇不神奇,我现在的状态就是如此,鄙视就鄙视吧,谁让我命中注定遇到了他呢!既然木忆成舟,如何一辈子对他神魂颠倒以及一辈子怀念我们这份情缘什么的,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还是想想眼前的更重要的事情吧。 “小满,我什么时候出宫,杜公公说了吗?” “出宫?杜公公没有说啊,那个,您为什么要出宫?” “不出宫?不出宫干什么?又不能……” 我本想说“不出宫又不能嫁给你家主子”,到底我还是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没用的话,多说无益,特别是我现在心情极度不好的情况下,真是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可能,小满也是猜的,可能会留您在娘娘面前当差……” “什么?当差?我……” 我被气得,真是想破口大骂了!这个裕嫔也实在是太狠毒了吧!我是八旗选送的秀女,不是内务府选送的秀女,好吗?不让我跟艾公子成亲,还让我在她面前当差,让我天天看着艾公子跟他的三妻四妾五格格六侍妾出双入对的,这不是吊着一块肥肉不让我吃是一个道理吗?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我都恨不能把裕嫔撕成八掰都不能解我的心头之恨,小满能看不出来吗?吓得她赶快跟我解释。 “刘秀女,小满也只是这么猜的,杜公公没有说到底怎么,小满劝您一句,不知您能不能听得进去,那个,不是都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既然娘娘肯退一步放您一条生路,这就是最大的胜利,虽然在娘娘面前当差辛苦些,但是有主子照应,哪个奴才敢对您有半点不恭不敬?早早晚晚,主子是要……,到了那个时候,再娶您也不迟,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第524章 ?即刻动身 别说,小满这个小宫女还挺会安慰人的,这几句话说得是句句在理,可就是听着有点儿不那么靠谱儿。裕嫔那是什么人?比蝎还狠狠毒呐,在她面前当差,那还不是想找茬儿就找茬儿,想给我安个什么罪名就安个什么罪名?所以说,在她面前当差,并不是放了我一条生路那么简单,而是捏死我更容易了!如此说来,我还不如留在这里更踏实更安全呢! 哎呀这个艾公子,怎么这么糊涂呀!居然看不出来他老娘的阴险狠毒所在,真是要气死我了! 然而不管我有多么生气也都是于事无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生米已经做成熟饭,我没有权力选择是吃还是不吃,除了硬着头皮去面对,也找不出来其它的法子来。 眼看着马上就要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这一屋子的身外之物也和收拾收拾,想当初进宫的时候我就带了一个随身的小包袱皮儿,这几个月下来,好嘛,又是添春装又是换夏衣,随便归拢归拢也有好几个大包袱了。看来宫宫还真是家大业大,就我这么一个秀女白吃白喝白住了这么些日子,得花多少银子呐! 就在我跟小满收拾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整天都不见个踪影的马公公突然现身了。 “刘秀女,刚刚主子传来吩咐,派您去裕嫔娘娘跟前当差,想必您也提前得到信儿了,我呢,也跟裕嫔娘娘那儿都前前后后打点好,如果您已经收拾利索的话,那就请您这就动身吧。” 呦,瞧马公公说话的这口气,什么我也跟裕嫔娘娘那儿都前前好好打点好,说得就好像他不是裕嫔的狗奴才似的!他这是要干什么?避嫌?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跟裕嫔背地里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马公公为何要在我面前竭力撇清跟裕嫔的干系我这一时半会儿的功夫是法儿搞清楚了,反正早早晚晚我都得面对裕嫔,不过就是早死一天晚死一天的差别,就看我有没有逢凶化吉、躲过一劫的造化了。 也不知道裕嫔是不是想把我早点儿弄死的心情太过迫切了,看马公公这意思我是现在必须立即马上就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眼瞅着到了晚饭的时间点儿了,居然都等不及,直催着我快点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也只能是暂且认怂。 别说,来的时候我挺瞧不上这个破地方的,可呆了几个月还真呆出感情来了,现在说要走,反而有很点儿舍不得了,我这不是贱骨头嘛!奔向裕嫔所在的景仁宫这一路上,我想得最多的不是自己什么时候被娘娘弄死,而是在想我会在那里派到什么活计。我们老刘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我也不是养在深闺里的富贵娇小姐,没享过福的人当然也不怕什么苦,就是好奇罢了。想着想着,突然间我就来了一个大彻大悟,裕嫔不会派我去刷恭桶吧!一想到我要天天刷她的恭桶,我这浑身就异常的酸爽无比。 第525章 ?小满失踪 就这样,我就像逃难似地一路被马公公紧催慢催着来到了景仁宫,幸亏我没有裹了个小脚,不然的话真能被他催死。夏天日头落得晚,等我们一路气喘吁吁地赶到景仁宫的时候,天色还亮着呢,谢天谢地,总算是能让我第一时间看到景仁宫的真面目了。感觉选秀的那些日子,每次换住处都是大黑天的时候,两眼一摸黑探不清虚实,这是头一遭见着天日换新地方,我这两只眼睛拼命地滴溜乱转都不够使的。 景仁宫到底是皇帝嫔妃的住处,还没进宫门呢,远远地就给我一种沉沉的重量感,也不知道是给我施加的这么大压力。宫门处有小太监守着,见到我们这一行头前带路的马公公,一字没问直接闪退到了一边,果然是回了自己的地盘上,马公公光靠他这张脸就能一路畅通无阻呢。结果我正胡思乱想之际,就突然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有劳马公公亲自跑一趟,真是失敬失敬。” 我寻着声音抬头一看,哎呦,这不是鲁公公嘛!选秀的时候见过,裕嫔娘娘的奴才,我记得清清楚楚,依照他的作派,我感觉那位应该是个管事的公公,没想到还跟马儿这么客气,难不成马公公的职位比鲁公公还要高?就在我疑惑之间,马公公已经开口了。 “鲁公公,您客气,这都是主子吩咐的差事,马儿不敢有丝毫怠慢呢。那个,人我给您带过来了……” “马公公,辛苦辛苦您了,那,我早早都给您备上了好酒好菜,您先歇息歇息,差事这边,您就都交给我,保管您放心。” “有鲁公公您在这里办差,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那,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先去吃两口菜垫垫肚子。” “您先去,我一会儿办完了差事就去陪您。” “得嘞,一会儿见。” 说完马儿掉头就先走了,这两人说话听得我是一头雾水,禁不住好奇扭头看他去哪里,结果这一扭头不要紧,天啊,小满去哪里了?! 小满陪我一路走到景仁宫,我因为头一回来景仁宫,自然是光顾着看周遭的情形,不知不觉之间就跟小满拉开了距离,哪儿想到,这距离拉的,居然小满不见了! “马公公,马公公,您留步,您留步呀,小满去哪儿了,小满去哪儿了您知道吗?” 马公公竟然像个聋子似的,听到我的问话不但没有回头,就连脚步都没有半点停顿,甚至还越走越快,就好像故意躲我似的。我毕竟是初来乍到景仁宫,哪儿敢造次?既不能甩开脚丫子追上去问个究竟,也不能扯嗓子把马儿喊住,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远,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院门的后边。 天啊,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比我头一回深更半夜被带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小黑院儿还瘆人呢!虽然今天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可是当我回头再看鲁公公的这张脸,被夕阳照射得通红通红,预感到下一秒就要被他拎到一个无人之处给灭了口,我浑身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第526章 扫地丫头 我也希望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可是想想刚才落荒而逃的马公公,不辞而别的小满,再看看眼前一脸狰狞的鲁公公……哪一个不都是在跟我明晃晃地预示着,今天就是我的祭日? 我一直都承认自己是贪生怕死之人,此时此刻,我这该死的眼神儿,又一次成功地出卖了我的内心。而鲁公公呢?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之后,脸上立即露出轻蔑的奸笑,衬得他这张脸愈发地难看了。 “知道怕死了?既然知道怕死,为什么不能本份点儿?你若是能老老实实的,现在早就吃香的喝辣的了,哪儿还用得着堂堂一个八旗秀女还要来干伺候人的差事?” 哼,鲁公公是裕嫔的走狗,我当然是不能指望他能从狗嘴里吐出象牙来。还是那句话,输了什么都不能输了阵势,我再害怕得浑身发抖,也还得装出来满不在乎的样子来。 “鲁公公,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幸会,幸会。” 鲁公公完全没有料到我能如此镇定自若地跟他谈笑风声,不禁脸上一怔。 “你,你这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呐。你也就是福大命大造化大,遇到主子了,心慈手软,大慈大悲收留了你,不然的话,哼,现在你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呐。” 不愧是裕嫔的狗奴才呢,居然张嘴闭嘴全都是什么大慈大悲、心慈手软的主子,哼,在我面前还玩装腔作势这一套,有必要吗? “那就多谢娘娘了。” 我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努力使自己表现得不卑不亢,就算明明知道最后的结局就是死路一条,我也不想让自己的死相太过难看了。 鲁公公见我压根儿就不上他的道儿,既不哭天抹泪痛哭流涕,也不苦苦哀求,着实让他没有任何的成就感,脸上一道红一道白的。其实鲁公公对我更凶神亚煞一些我都能接受,毕竟是裕嫔的狗腿子嘛,就应该有个狗腿子的样儿。此刻眼见着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我……,我竟然对狗腿子动了恻隐之心。 “不就是在娘娘面前当差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就等着福气接二连三地来砸我呢!” 我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成功地把鲁公公从窘境中解救出来,然而他并不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才从困窘中解脱出来就对我横眉立目的。 “你以为当差有那么容易?不累死也得掉层皮!娘娘大慈大悲之人,体恤您娇贵的身子,特意吩咐了我,不要安排太累的差事,呐,你就负责扫院子吧,虽然有点儿风吹日晒雨淋,但是除了秋天落叶子的时候需要一日扫三次,春秋天只需早晚各扫一次,冬天的时候一天扫一回,院子就很干净了。怎么样?公公安排你的这个差事很不错吧?” 这鲁公公,简直就是老狐狸的徒弟呐!虽然扫地这个差事确实是要比刷恭桶要好多了,不说别的,光说那味道,想想就爽酸无比,但是这个扫地也没有好到哪儿去,而鲁公公竟是能给吹到天上去,还想在我面前卖好,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吧。 第527章 ?又见青梅 都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我连凤凰都算不上,就是一只落难的草鸡,鲁公公有什么必要来卖我的好呢?他不是更应该痛打落水狗么?想不通,想不通,想不通! 在这宫里,想不通的事情多着呢,在搞清楚每一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我必须跟这些两面三刀之人虚以委蛇,不为别的,就为了能活下命来,虽然早早晚晚都得死,但晚死一天总比早死一天划算吧。 “多谢鲁公公,都说大恩不言谢,可巧我又是个笨嘴拙腮之人,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秀女,您可真是谦虚呢,笨嘴拙腮之人可没有您这出口成章的本事。” 就在我因为鲁公公接二连三的恭维令我不胜其烦之际,没想到他居然毫无征兆地换了口风。 “那个,既然话都说开了,本公公也有很多的差事要做,就不陪着您了。一会儿青梅姑娘忙完了主子的活计就会过来跟你交代扫院子的差事。” 说完,鲁公公也没有打算继续陪我的意思,就直接扬长而去了,剩我一个人傻了吧唧地站在院子当中无所适从。毕竟是初来乍到,连门儿朝哪儿开都没有摸清楚呢,哪儿敢随便抬脚四处乱窜呀,我真的想多活几天,不想才入虎穴就给裕嫔送上门去一个大把柄,被她直接给咔嚓了。 也不知道鲁公公口中的那个青梅要多长时间才能过来,我可是连晚饭都没有来得及吃就被挪到这景仁宫中,这会儿肚子都咕噜咕噜地叫得像开了锅的沸水一样,心里暗暗地把裕嫔又从祖宗八辈开始诅咒了成千上万遍,天都完全黑了,才听到一阵脚步声从后院传来。 “刘秀女,是您吗?” 来人打着灯笼,我借着微弱的光线才看清来人是个清清瘦瘦的小宫女,隐隐约约地还觉得有点儿眼熟,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我就是,你是青梅姑娘?” “正是,正是,刘秀女,想不到又见到您了。” 什么情况?果然是老相识?可是我什么时候见过她呢? 看出来我的一脸疑惑,还不等我开口询问,青梅就很有眼力劲儿地赶快解释起来。 “刘秀女,您忘记了?就是三个月前,你参选秀女的时候呀,我还服侍过您大半天呢。” 实话说,我真的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跟这个小宫女有过交集了,不过既然我看她熟,她也一口咬定伺候过我,那应该是没错了。 “好汉不提当年勇呐,看看,从前你还要伺候我,现在我就跟你平起平坐,一起伺候主子了,怎么样,你的感觉是不是超级好呢!” “哎呀,刘秀女,您可千万不要这么说,青梅只是个奴才,您可是前途无量的秀女呢,那个,往后您飞黄腾达、大富大贵了,您若是看得上青梅,青梅还去伺候您。” 青梅这个小宫女真不愧是裕嫔手底下的得力奴才,小嘴儿吧吧的,说出来的话也让人感觉那么舒服,若不是我早就看穿了裕嫔的蛇蝎心肠,恐怕就要被小丫头给蒙蔽了。 “嗯,大富大贵那都是没影儿的事儿,还是先说说这地怎么扫吧。” 第528章 ?小主有三 青梅估计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快地就转移了话题,其实,我也是现学现卖,抄了一遍刚刚鲁公公的作业而已。面对如此淡定的我,青梅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那个,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青梅姑娘,我说,不就是扫个地嘛,不是一件多么难的差事吧?怎么就开始不了呢?” 青梅见我有些气恼,终于不再啰嗦了。 “刘秀女,不难,不难,咱们景仁宫也不是特别大,您就负责主子和各位小主们的院子清扫干净即可……” 小主?我一听到“小主”这两个字,当即是两眼放光,就差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了。要知道,艾公子是裕嫔的儿子,那么青梅口中的:小主”岂不指的就是他么!那我去打扫他的院子,岂不是就能有机会见到我心心念念的艾公子了? 一想到艾公子,我的心没来由地抽动了一下。我能好死不如赖活着耗到现在,不就是为了他吗?既然他已经跟自己老娘达成了一致,是不是他现在也不用被软禁在房间里,是不是我们就可以见面了?哎呀,我有一堆的问题,真恨不能一口气跟青梅问个清楚。 “那个,小主住在哪个院子里?现在还被软禁着吗?你能见得到小主吗?小主知道我今天过来景仁宫当差吗……” 我还有一肚子的问题没有问完呢,结果就被青梅硬生生地给拦下了。 “刘秀女,稍等,稍等,您说的这些话,青梅怎么一个字儿也听不懂呢?” 听不懂?我说的既不是胡话,也不是蛮夷之语,青梅居然说她听不懂,可刚刚之前她怎么每一个字全都听得懂呢?这个青梅可真是个狡猾的狐狸,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说听不懂,难不成这景仁宫的奴才全都是老狐狸这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徒弟? “哪句听不懂?难不成我说的不是人话?” “不是,不是,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是青梅,没有长耳朵……” 要说我才是真正的菩萨心肠呢,这不,青梅才主动跟我示弱,我就心软得一塌糊涂了。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小主的情况……” “刘秀女,咱们宫里一共有三位小主……” “三个?怎么可能是三个?娘娘不是只有一个?” 我的个天呐!艾公子是裕嫔唯一的儿子啊,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两个?我万分不解,青梅更是糊涂极了。 “刘秀女,咱们宫里当然有三位小主了,那可是万岁爷亲自点头的,一个姓老,万岁爷还在藩?的时候就一直跟在万岁爷的身边,不过直到前年才被封了个贵人,另外两个小主全都是上一届的秀女,一个是苏答应,一个是张答应……” 青梅说到这里我才总算是明白过来,“小主”的意思不是指艾公子,而是皇上的那些小老婆们,我这颗狂跳不止的心终于回归了它正常的速度,只是这气实在是不能打一处来!可恶的满人,弄了这么些个乱七八糟称呼,真是把我给害惨了! 第529章 ?已娶正妻 不说别的,光是称谓,汉人文化博大精深到叹为观止的地步,什么令郎令爱犬子小女,什么内人发妻夫人堂客,要多少有多少。再看满人可倒好,眉毛胡子一把抓,不管是闺女还是小老婆,都叫“格格”,也不管是儿女还是小老婆,也统统地称作“小主”,连辈份都跟着搞乱套了,害得我刚才白白担惊受怕那么半天。想不明白,明明有我们汉人的珠玉在前,怎么满人也不知道跟着学着点儿呢,这是不把人搞糊涂了誓不罢休吗? 不过气归气,我因为压根儿就不关心皇帝的这些小老婆们,一心只在艾公子身上,因此对于青梅如数家珍一般报上的这些女人们真是提不起半点兴趣。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一大三小总共四个主子需要我去给她们打扫庭院,对吧?” “嗯,嗯,对的,对的。” “其它的院子我都不用负责打扫了?” 我还是不甘心啊!艾公子也住在景仁宫里,也是正儿八经的主子,为什么不需要我去打扫他的院子?看来裕嫔这是对我严防死守呐! 青梅当然听不出来我的弦外之音、话里有话,还一本正经地给我解释。 “其它院子都是奴才们住的地方,哪儿能用您来打扫呀。” 青梅还是不肯跳进我给她挖好的这个大坑里,我被她气得快要跳脚了。 “怎么?这四位是主子,五阿哥就不是主子?” “五阿哥当然是主子了!您怎么……” 青梅话都说口了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我的意思,真是太不容易了。 “刘秀女,您不用打扫五阿哥的院子,五阿哥看不上我们这些奴才,一概全都用自己院子里的奴才,所以就不劳烦您打扫了。” 啊?是这样啊!可是,我就算去打扫他的院子,都不一定有机会能见到他,我若不去打扫,那岂不是见到他的可能性为零了吗?一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就沮丧得不行,胸口也堵得慌,快要喘不上来气儿的那种。 “噢,那,五阿哥现在……” “五阿哥现在随两江总督巡视水患,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之后才能回来呢。” 什么?艾公子随两江总督巡视水患去了?也就是说他没有被裕嫔软禁起来?听到这个消息,我当即是说不出的失落,既然他没有被裕嫔软禁,为什么一直都不肯见我,也不肯差奴才过来给我传个口信呢? 显而易见,艾公子是没有拿我太放在心上,至少没有像我看重他那样看重我。意识到这个现实,我就像是挨了天打五雷轰一样,差点瘫坐在地上。 见我如此失魂落魄,青梅很是手中无措,却又因为不明就里,就算是想要开口劝解都不知道从哪儿说起才好。 “刘秀女,您是找五阿哥有事儿吗?如果是替旁人请托的话,您跟五福晋说也成,五阿哥不在宫的时候,五福晋也能做主呢。” 什么?五福晋?!天啊,五阿哥,我的艾公子,他,他已经娶了老婆了! 第530章 ?无所畏惧 关于艾公子是不是已经娶了老婆这个问题,其实我一直都是在回避的。依他的年龄,还有他的身份,理智上是应该做出他已经娶妻的判断,但是我这不是不死死嘛,总觉得我对他一心一意,他对我也应该差不离儿,结果该来的竟然还是来了,想不通,他是什么时候偷着摸着就把老婆给娶回家来的呢? 照理说,我们是有前世姻缘约定,不然的话,我这一世也不至于死活认定非他非嫁。平心而论,如果没有这个前世姻缘约定,五阿哥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讲,都没有满足我对男人的哪怕是一丁半点儿的幻想。相反,他虽然不是一个理想意义上的良人,却是一个举世无双的玩伴,因为我们两人全都好吃喝玩乐这一口。 感谢老天爷,让我能够拥有一个无所畏惧洒脱的性子,才会不是特别过分地纠结于艾公子是不是已经娶妻甚至生子这个现实,才能够在每一次的胡思乱想之中拼命地宽慰自己:男人,尤其是皇子阿哥,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女人,三妻六妾是标准配置,开枝散叶是重中之重,我只求他待我一心一意,不负前世良缘一场。 然而就算是思想建设早已经搭了有十层楼那么高,但是当我从青梅的口中听到“五福晋”这三个字的时候,仍然是犹如遭了雷劈一样,呆若木鸡,许久都没有缓过神儿来。青梅哪里知道前前后后这些原由,见我半天没有开口,竟然以为我是不好意思。 “刘秀女,您别担心,五福晋虽然外表严厉一些,但福晋天生一副热心肠,所以这宫里,甚至还有别的宫里好多人都会请托于她,她若是答应下来的事情,一准儿能办成。当然,您请托的可别是出了人命的那种,那种事情,不要说五福晋了,就是五阿哥也不愿意接手,银子挣多挣少是一回事儿,闹出乱子就不值当了……” 青梅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我因为心思全都不在这上面,因此左一耳朵右一耳朵地压根儿就没有听齐全,最终都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这个话头,更不知道是怎么挪动的脚步,又是从哪儿走到哪儿,一路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就来到了我住的屋子里。 “刘秀女,您暂且先住在这里,这是青梅住的地方,从前只青梅一个人住,今儿主子吩咐说您要来,还让咱们俩人做个伴,正好儿,青梅一个人住这里实在是觉得太孤单了,您来了,总算是热闹多了,噢,对了,青梅忘记问您了,不知道您是姐姐还是青梅……” 青梅突然间停了下来,刚刚还相当聒噪的屋子一下子安静了,反而令我发懵的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 “你还是我?” “对呀,青梅想问您是康熙多年的生人呢。” “噢,我是康熙五十五年……” “跟我猜的一样,青梅得叫您一声妹妹呢,哎呦,那个……” 青梅话才一出口突然间又停了下来,脸上还挂着一脸的窘态。 “对不起,对不起,青梅错了,错了,实在是该打呢。” 第531章 ?菩萨主子 青梅一边说着自己实在是该挨打,一边就真的抬起手来掌自己的嘴,我这么菩萨心肠之人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对自己下狠手,当然是第一时间出手给拦下了。 “打什么打,赶明儿你到娘娘面前当差,娘娘不得以为是我欺负你,把你打得鼻青脸肿的?” “啊,不会的,不会的,主子菩萨心肠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误会您呢。” 我知道青梅为何急着忙着要掌自己的嘴,无非是觉得我是秀女,她是宫女,别看我现在是个落汤鸡,但早早晚晚有一天能跟艾公子结下姻缘,她一个奴才高攀了主子,估计按照宫里的规矩,这是个天大的罪名。不过我跟青梅的思路似乎永远都不在一条线上,她想的是犯了宫规,而我想的却是会不会因此成为落到裕嫔手里的把柄,又甚至,青梅跟裕嫔原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会不会这主仆二人合起伙来给我挖坑下套呢。 果然,我的警惕性就稍微提高了一那么一点点,青梅就急急火火地替她主子开脱起来,张嘴闭嘴都是那句“主子菩萨心肠的一个人”,哼,骗三岁小孩子呢吧,她若说“主子蛇蝎心肠的一个人”我倒还能信她一句。不然的话,裕嫔凭什么把自己亲信奴才的住处让出一半来给我住?这不是为了方便给我栽赃陷害还能是有什么更好的解释? “既然你也不想让娘娘误会,那就别把自己搞成一个猪头,娘娘就彻底不会怀疑我了。” 我故作镇定淡淡地回了青梅一句,毕竟我为鱼肉,早早地暴露了警惕性就不好再跟裕嫔斗法了,毕竟她在暗我在明,捏死我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我还想多活两天呢,晚点激怒她我不是还能苟延残喘两天嘛。一想到裕嫔,我突然间有点儿想明白了,她为什么这么急急火火地让我从那个鸟不拉屎的小院尽快搬到这里来,刚刚青梅不是说了嘛,五阿哥这些天随两江总督一同视察水患,裕嫔一定是想趁着艾公子不在宫里的这十来天,寻个借口把我除掉呢! 哎呦喂,这个裕嫔,真是黑了心肝肺了!想到这里,我被气得鼓鼓的,真有一种现在立即跑到裕嫔面前朝着她的面门直接给上一拳的冲动。 青梅见我一脸的怒容,以为是刚刚她高攀于我惹下的祸端,于是赶快又是请罪又是道歉。 “刘秀女,青梅知错了,知错了,您大人有大量……” 我对于青梅演的这套把戏看得透透的,也看得烦烦的,于是直接开口打断了她。 “怎么?你不用在娘娘面前当差吗?这么轻闲?” 对于我的突然转移话题青梅明显地一愣,不过很快就又回过神儿来。 “不是的,青梅不是在偷懒呢,是主子放了青梅这一晚上的假,吩咐要先把您安顿好,现在是杨嬷嬷在替青梅的班,服侍主子呢。” 杨嬷嬷?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噢,想起来了,那个从老油条孙嬷嬷手里救下我这条小命的面慈心善的嬷嬷就姓杨! 第532章 ?享受美食 我记不住眼前的青梅可以,但绝对不能记不住杨嬷嬷,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可是怎么杨嬷嬷也是裕嫔的奴才?能在娘娘眼跟前贴身伺候的肯定是心腹奴才,那就是说,杨嬷嬷也是跟裕嫔穿一条裤子的走狗奴才。天啊,我的救命恩人怎么能是…… 不会的,不会的,我一定是张冠李戴了,杨是个大姓,这宫里的嬷嬷成百上千,同姓的嬷嬷不知道有多少,那个杨嬷嬷一定不会是我的大恩人! 想到这里,我狠狠地甩了甩头,希望把这个念头甩个粉身碎骨,青梅见我面目狰狞的样子明显又误会了我的意思。 “刘秀女,青梅没有骗您,真的是主子特意吩咐的,还说,如果不能把您照顾好,拿青梅是问呢。” 照顾不好我就要拿青梅是问?这戏演得有点儿过头了吧?我心里在冷笑,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既然想要照顾好我,喏,我现在饿了,肚子在咕噜咕噜地叫呢,晚饭都没有吃一口呢,怎么办?” “啊?您还没有用晚膳?” “对啊!不是吩咐吩咐我立即搬过来吗?所以我就立即过来了,谁也没有给我张罗晚饭呀。” “哎呀,罪过罪过,鲁公公怎么也没有说一声呢,那个,您稍等,青梅这就去灶房给您寻些吃食来。” 总算是把青梅打发走了,看她虚情假意地演戏,还真不如吃饱肚子更实惠。 别说,青梅虽然跟我不是一条心,但若是论办差事的麻利劲儿,跟小满相比绝对是有过之无不及,这不,才出去没多大点儿功夫,她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等她一层一层地把食盒打开,真真地把我惊着了,鸡鸭鱼肉无所不有,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我自从进宫以来,最丰盛的一顿大餐! 一则我饿了大半天了,二则肚子里寡淡了有好几个月,突然间面对如此丰盛的吃食,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我这两只眼睛都开始发绿光了!因此我早就忘记了青梅是裕嫔的狗腿子这件事情,是敌是友是次要的,饭菜有没有毒也顾不上了,先填饱了肚子好好享用掉这顿大餐再说! 就像当初差点儿惊掉了小满的下巴一样,现在的青梅也是一样,见到我这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般的吃相,惊得她是久久都不能合拢上嘴巴。 “刘秀女,刘秀女,您,您吃得,吃得是,太多了……” 虽然我知道青梅是因为被我的吃相吓着了才会语无伦次,但我就是不想跟她好好说话。 “怎么?你端来的这些吃食,都是只能看不能吃的?” “不是,不是,那个,就是,青梅担心,这些吃多了,肚子会不舒服的。” 吃多了肚子会不舒服?笑话!今天我就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大肚汉!于是在青梅的目瞪口呆之下,我将这满满的三层食盒里的吃食全部吃光喝光!不得不承认,景仁宫的厨子水平就是高!这么多吃食下肚,我非但没有觉得撑得难受,反而是惬意无比,这才叫美食,这才叫享受! 第533章 ?有屁快放 酒中饭饱之后,噢,不对,应该是水足饭饱之后,快要饿晕了的我终于舒舒坦坦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让我无限感慨,这世上简直是没有任何事情比饱餐一顿更有福气了!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有功夫把眼睛从盆干碗净的桌子移到青梅的身上,只见她大张着一个嘴巴,呆愣愣的眼神儿,样子是要多丑有多丑。 “怎么?没见过人吃饭?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哎呀,刘秀女,青梅罪过,青梅罪过,青梅不是没见过人吃饭,而是……,那个,青梅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跟我来这一套假惺惺的,我自己都替她累得慌。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不想憋死就说,想憋死就把话烂肚子里。” 原本我对这个青梅既没什么好感,也没有什么恶感,但是当我知道她是裕嫔的使唤丫头之后,当即就是恶从胆边生,不但时时处处提防着她,就连跟她说的话都变成横着从嘴里出来了。其实这样很不好,非常容易把自己的警惕性早早地暴露出来,可是……,我天生就是一个火暴脾气,想压都不住的火,忽忽地往外冒呢。 青梅想必是被我这番话吓着了,因为我见她刚刚还愣愣的呆滞目光明显地跳了两跳。 “那个,刘秀女,您……,您可真是,真是,有趣儿呢。” 青梅憋了半天就憋出来一句我特别有趣儿,这剧情也太没有吸引力了。 “想憋就继续憋着,憋出毛病来别赖我就行。” 青梅欲言又止的表情我早就看出来了,不过我还是不想直接戳破她,于是来了个正话反说。没有想到青梅这么扛不住事儿,我才这么随随便便地激了一句,她就全招了出来。 “刘秀女,青梅是个奴才,本来不应该越矩对您说三道四,不过,您若是想要……,青梅确实是应该提醒您一下。” 说到这里,青梅抬了抬眼皮悄悄看了看我的反应,没想到我一直都在盯着她的脸,她在猝不及防之间一下子对上我的眼睛,自是被吓了一大跳。而我呢?居然还落井下石般向她投去傲慢的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一瞥,还是那句话,就算输也不能输了阵势,更何况现在还没有分出输赢呢。 青梅显然是被我的气势惊到了,当即是丢盔卸甲,也不再跟我玩什么躲猫猫或是弯弯绕,直接来了个竹筒倒豆子。 “刘秀女,是这样,主子虽然为人和善、菩萨心肠,但奈何一则宫规甚严,二则宫里人多嘴杂,闲言碎语甚多,所以,您若是还想继续留在宫里,那一切都还得按照宫里的规矩来,这样才能身正不怕影斜,旁人就是挖空心思想要寻您的短处都寻不到,那岂不是最好?就比如,这用膳的规矩,不可全部用尽,不可一连两次伸向同一道膳食,不可当众打嗝,不可……” 好嘛,青梅说了这么半天,费了那么多的唾沫星子,就是为了不让我吃饱肚子,不但不能吃饱肚子,还不能痛痛快快地吃个饭,简直是用心险恶,其心可诛! 第534章 ?青梅伺候 我这一天可算是身心俱疲,先是得到无罪释放的天大好消息,转眼又被强行拉到景仁宫裕嫔眼皮子底下当差,不但丢了小满这个得力干将,饿了一天的肚子好不容易吃顿饱饭还被一个小宫女教训半天,你说我能对青梅有半点好感吗? “吃饱了就睡,老天爷都不敢得罪。现在我吃饱了,就得睡了,你先告诉我,哪儿能打个热水?我要洗洗睡睡了。” 虽然我们老刘家不是什么侯门大户,我也只是个庶出的丫头片子,但从小到大也还是有几个老妈子小丫头伺候着,现在突然间没有了小满,我自己还要干差事伺候别人,还真有点儿不习惯呢。 青梅听我这么一说,好像一下子恍然大悟的样子。 “刘秀女,青梅糊涂了,实在是该死,青梅这就给您打热水去。” 咦?这是什么情况?青梅不是裕嫔的丫头吗?不是跟我平起平坐的吗?怎么这么心甘情况愿地伺候起我来了?我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可我不是天生一个好吃懒做之人嘛,有人伺候当然比没有伺候强了,她这么乐意那就成全她,好好享受她的伺候呗。 不一会儿青梅就将热水端来,还有帕子汉巾什么的,然后她就转身朝屋角的小柜走去,打开柜门的那一瞬间,直接把我看傻了眼。天啊,这柜子里装的不是我那四个大包袱嘛! 当初小满和马公公两人送我过来的时候,我这四个大包袱是由他们两人拿着的,后来这两人一个接一个莫名其妙地不辞而别,我的心思全在这个蹊跷上面,根本无心顾及自己的四个大包袱,刚刚我说要洗洗睡了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四个包袱不翼而飞,因此话一出口心里立即感到特别的发虚,毕竟没有换洗的衣裳,怎么洗洗睡呢?结果,万没有想到,这四个包袱直接飞到了青梅房间的衣柜里! 其实稍微想一想也就不难理解我这四个包袱飞来飞去的原因了,今天发生的所有这一切全都是裕嫔一手策划的,因此什么时候把我从小院转到景仁宫,什么时候把小满和马公公打发走,我进了这宫里住在哪儿,由谁负责看着,早早就安排妥当了,只需要我这个主角到时候出场就行了。 想通了这一切,我那些好奇心一下子全都烟消云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别想这些有用没用的。于是在舒舒服服地享受了青梅的服侍之后,直接倒头就睡,管它第二天这个脑袋是不是还能呆在我的脖子上。 我这一天绝对是被劳心累体费神害的,脑袋一沾枕头就睡昏过去了,直接昏到第二天早上,噢不,是日上三竿的大中午!应该是睡饱了的缘故,浑身那叫一个舒坦,再睁眼一看,好嘛,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不过虽然没有人,可是我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食盒,想必是我的早膳。一想到早膳,我的肚子立即叽里咕噜开始叫个不停。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了再说! 第535章 ?有何恶果 开撮吃饭之前当然是要先梳洗一下,我赶快从床上弹起的同时开始用眼睛四处搜寻,好嘛,青盐水杯什么的都放好在窗边的小桌几上了!不用想也知道,都是青梅为我的做的这一切。若是换了平常,我早就被感动得涕泪横流了,可是现在我看穿了青梅的狗腿子身份,不要说感动了,相反,还觉得她做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因而我享受起来也是理所当然。 没有了小满在身边,所有的一切我都需要自力更生,真是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现在要我做这些事情,哪怕是自己伺候自己,我都觉得那么的别扭,更别说将来我还得去伺候别人,想想就觉得未来完全就是暗无天日,没有任何美好可言。 不管未来如何,还是把眼前的肚子填饱再说吧。打开食盒,饭菜一如昨天晚上那样,每一碗每一碟全都能勾起我的食欲来,特别是没有青梅在我身边聒噪,我当即狼吞虎咽起来,什么不能吃得一干二净,什么不能连续向同一道饭菜里伸两次筷子,全被我忘到了脑后头! 因为屋子里就只有我一个人,说不上是恶作剧还是挑衅,我故意一边甩开了腮帮子大吃一边不停地吧唧嘴,吃饱喝足,碗碟一推,再狠狠地打上两个大大的饱嗝,真是赛过神仙的日子呢!不过实话实说,我平时顶多也就打两饱嗝,吧唧嘴还真没有,昨天晚上被青梅一通教训实在是太压抑了,今天必须吧唧吧唧嘴才能一解我憋了整整一晚上的郁结之气。 吃饱了,喝足了,气出了,接下来我干点儿什么呢?还能干什么,好几个院子等着我去扫呢!可是,天生好吃懒做的我哪儿有心思干活呀,可是不干活儿的话,我会有什么恶果子吃呢?如果没有恶果子吃,我是不是就可以不干活了?可是,谁能保证我没有恶果子吃?趁着艾公子去两江视察水患的功夫把我挟持来景仁宫,不就是裕嫔故意整治我的结果吗? 恶果子已经吃到嘴里了,裕嫔正在发愁没有灭掉我的借口呢,我可倒好,还主动给自己再添上几条罪状,那不是正合她心意,等不到艾公子回来我就脑袋搬家了嘛!不行,不行,我不能自己给自己下套挖坑,还是乖乖地去扫地吧。 万般无奈地推开小桌几,又使劲儿地伸了伸懒腰,这才不情不愿地推开房门,眼前的情景让我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只见一把大大的扫把侧立在房门口,就好像无声地在提醒我:该去扫地了! 洗漱用具和早膳肯定是青梅给准备的,这个扫把……,不管是鲁公公准备的还是青梅准备的,不都一样吗?全都是裕裕的走狗奴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韩信不是都能受得了胯下之辱吗?大丈夫能屈能伸,比起我的小命来,扫个地既不缺胳膊也不少腿,除了颜面上不好看之外。可是谁能告诉,颜面又能值几个铜钱? 第536章 ?扫把功夫 别人是要脸不要命,我是要命不要脸,那还有什么可说的,直接拿起扫把老老实实去扫地就是了! 我从来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的娇小姐,因此扫把这个东西我既见识过也拿起来过,不过倒不是拿它来扫地,家里还养着几个老妈子小丫头,扫地这个差事还轮不到我,因此我拿扫把完全就是当舞枪弄棒来使的。 俗话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然而我被关在小院里好几个月都没大展拳脚操练起来的机会,怕不是要生疏了吧?想到这里,我直接就是一个抬手,那扫把就像是长了手脚似的,扑啦啦地在空中舞动起来。哈哈,看来我这手艺还没有荒废呢!不但我的手艺没有荒废,这手里家伙事儿也特别地配合,使起来相当的顺手!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一看自己的功夫仍然了得,登时激动起来,卯足了劲儿挥动起两条胳膊,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将扫把在两只手中轮流交换着,中间不但没有失误过,还呼呼地扇出阵阵风来,上下左右前后变着花样地翻飞,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扫把大全旋,硬是把我自己都看得眼花缭乱了,真是想不得意都难呢。 瞧瞧我这手艺,绝对的一丁点儿都没有荒废,哼,裕嫔娘娘的如意算盘真是打错了,关我这几个月也没能把我关成一个废人,她若是知道了,会不会被我气得直吐血?想到这里,我登时觉得格外解气,脸上不由自主地绽开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就在我洋洋得意之际,突然间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吓了我这一大跳。 “好功夫,好功夫!真是想不到,刘秀女,您还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行了,不用回头我都知道,这是青梅的声音。咦?她现在不是应该在裕嫔娘娘的眼跟前鞍前马后地伺候她家主子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哼,肯定是受裕嫔指使,前来监视我的!想明白了原由,我刚刚因为功夫没有荒废而激动起来的心情瞬间又落了下去,一边收起手中的扫把,一边缓缓地转过头来面对青梅。 然而我这一回头不要紧,当即是又吓了我一大跳,这院里不只有青梅一个人,还有一个小丫头!这个小丫头也是一身宫女打扮,可是等我看清了她的模样之后,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是因为她着实的漂亮,青梅只是中等姿色,因而被这个艳光四射的小宫女瞬间就比下去了。 小宫女姿色出众虽然可以成功地吸引我的注意力,只不过我可是见惯了大世面的人,不至于因为她的闭月羞花之貌就惊得差点儿掉了下巴,而是因为我觉得她着实眼熟! 青梅我也不是头一回见到,但是昨天晚上我二度见到她的时候,若不是她主动提起来,我都差点儿没认出来,然而这个小宫女,我是很久之前见到过她一次,却在脑海中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毕竟我的眼光向来毒辣,可见她绝对不是一般人! 第537章 ?我是贵人 果然,我真是长了一双火眼金睛,刚说这小宫女不是一般人呢,人家就给我充分地展示了一番她的过人之处。 “刘秀女,别来无恙!” 瞧见没有?不但我认出她来了,她也认出我来了!关键是,我没有想起来她叫什么名字,在哪儿见过,可人家却把我记得清清楚楚,虽然不是心甘情愿,但我承认确实是落了下风。 “那个,咳咳,那个……” 咳了半天也没能找出来半个字来遮挡住我的窘态毕露,这场面真不是一般的尴尬,不过那小宫女倒是也没有太在意,直接就把话茬给接了过去。 “刘秀女,几个月不见,还是从前那般洒脱,怪不得主……,怪不得这么让人印像深刻呢。” 漂亮小宫女把说了一半的话咽进肚子里去了,显然,她试图隐瞒什么,不过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直接给挖掘出来。好在小宫女虽然态度傲慢,不似青梅那般平易近人,但是她也只是傲慢而已,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另外,青梅别看更好说话,然而我更多地相信她是扮猪吃老虎,因此我对漂亮丫头并没有提高多少警惕性。 “这位姑娘性子也是爽利得很,甚合我的心意呢,但问尊姓大名,也好开口相称。” 反正她也看出来我根本就没记住她的名字,索性直接承认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结果,那丫头一开口,又把我吓了一大跳。 “刘秀女,您可真是贵人呢!” “贵人?” 要知道“贵人”可不是随便乱叫的,皇帝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是分三六九等的,其中有一等就被称作“贵人”,因此小宫女一个贵人吓得我是心惊肉跳,不知道我最怕什么嘛,怎么还故意吓唬我啊! 见我吓得一脸菜色,小宫女反倒哧哧地笑了起来。上 “刘秀女,我说的是贵人多忘事的贵人,您想哪儿去了?” 这个漂亮宫女,难不成长了一双比我还毒辣的眼睛?我不过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贵人”二字,她就即刻洞悉了我内心所有的兵慌马乱,这个丫头再一次用事实印证了我对她“不是一般人”的判断,真是让我又气又恼,怎么现在连个小宫女都搞不定了呢? 这世上让我搞不定的人并不多,因此这个漂亮小宫女的出现给了我巨大的精神压力。从她刚才那番话明显可以看出来,她是知道我对于入选有多么的害怕,可是我哪张脸哪只眼只张嘴表明了我的担心和害怕?如此洞穿一切的眼力,一下子就成为压在我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沉得我喘不过气来。 更可气的是,她不但看出来我的害怕,还肆无忌惮地调侃我,实在是天理难容。 “那个,饭可以胡吃,话不能乱说,还有,宫规不是一向森严吗?怎么你偏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还好我有足够的机智,总算是勉强扳回一局,然而即使如此,我仍是得意不起来,因为漂亮小宫女压根儿就没有把我的威胁放在心上。 “您早早晚晚都得是贵人,而且我还敢担保,您一定比贵人还要高,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第538章 ?又见黛眉 我真是不知道,这漂亮小宫女哪儿来的这么大自信,又是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妄议我的未来走势,比贵人还要高,那至少是嫔位,货真价实的一宫之主,可是她明知道我害怕入选,还言之凿凿地预言我一定比贵人还要高,她这不是存心在恶心我吗? 对于这个登鼻子上脸的小宫女,我真是恼了她了,然而一则我处在下风,二则我这么个尴尬身份也没有权力去斥责她,因此我除了闭口不谈之外,还真是想不出来什么更好的法子。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我选择了闭口不谈暂避风头,这气氛一下子就僵冷起来。结果就在我以为漂亮小宫女会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的时候,万没有想到,竟是一直站在旁边闲看热闹的青梅先开了口。 “黛眉!主子一不在,你就蹦蹬得欢实起来了?” “黛眉?” 青梅这一声出口,登时唤醒了我所有的记忆,对啊,我确实是认识过一个叫黛眉的女娃娃,那个女娃娃也是长得要多好看有多好看,哎呀,让我好好想想,我到底是在哪儿见过呢? 我没有入宫之前,出入最多的场所就是酒楼茶肆勾栏之地,可是这丫头一身宫女打扮,怎么想也不应该是风月场上的女子,既然不是风月场上的女子,还能是哪儿的呢?哎呀,真是急死人了。 黛眉见我还没有想起来有关她的那些记忆,小脸儿有点儿挂不住了。 “哎呀,我说什么来着?贵人多忘事,可真是半个字都没有说错呢。” “黛眉,你怎么还这么没大没小、没轻没重的?你这伶牙俐齿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不是我乌鸦嘴,你若不改,早早晚晚得在这上面吃大亏呢。” “青梅姐姐,您就是乌鸦嘴,就是乌鸦嘴,待哪天我吃了大亏,全都怨您这张乌鸦嘴!” 哎呦喂,这黛眉,明明只是一个小宫女儿,可这刁蛮的性子,比主子还主子,这是想要反天了还是怎么着?幸亏这里只有青梅和我两个人,若是哪个主子在场,估计直接就能告她一个黑状到裕嫔那里去。青梅虽然是裕嫔的丫头,但她对于黛眉的蛮横无理却是没有半点恼火,相反还眉开眼笑地,这不是扮猪吃虎还能是什么? “你呀,小鬼精精的!那个,时候也不早了,你也别光耍嘴皮子了,主子调你过来跟刘秀女一起当差,你就好好当差,别偷懒别耍奸……” “青梅姐姐呀,您就别再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我最烦的就是这个差事!再说了,这是您的主子吩咐下来的差事,可不是我的主子吩咐下来的……” “怎么?我的主子就不是你的主子?还敢不听吩咐了,我看你是皮痒了呢!” “哎,青梅姐姐,既然说到这儿了,我还真想跟您打听打听,到底我家主子知不知道您家主子把我差到这儿当差来了?别到时候我家主子怪我擅离职守,你再当了缩头乌龟不吭一声,那可是要把妹妹害惨了!” “就你这个不吃亏的小人精精,我还有本事把你害惨?你可真是会说笑话呢!” 第539章 ?没人撑腰 青梅与黛眉两个人言来语去的好不热闹,不过也真是应了那句话,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这个既看爱热闹又能看出门道的到底算外行还是内行? 先不管我是外行内行,有一点我算是看出来了,那就是黛眉的脾气可是不小!要知道这景仁宫的一宫主位是裕嫔娘娘,而青梅作为裕嫔的贴身丫头是当之无愧的当红炸子鸡,按理说她才应该是那个居高自傲的,可现在非常显然,行事完全坐反了,黛眉左一句右一句,噎得青梅只有招架之力绝无还手之功,这是怎么回事儿?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黛眉胆敢在青梅面前如此嚣张跋扈,当然是有背后的主子在撑腰,可是这景仁宫里哪个号称主子的人位分都大不过裕嫔呐,她的奴才还能这么……啊!我明白了,黛眉的主子一定是我的艾公子!在这景仁宫里,也只有五阿哥胆敢恃宠而骄,也只有五阿那样的主子才能教出这么目空一切的奴才! 想明白了这层关系,真是一通百通,我立即就想起来了,这黛眉不就是初春时节,我和大哥西山踏青偶遇艾公子之前遇到的那个漂亮小姐姐吗?如此说来,我们确实是老相识,另外,也确实说明,这一回合,我这脑袋瓜子转得不如黛眉快。 不过我还是很不甘心,我之所以没有记住她,那是因为当时我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艾公子的身上了,让我再分出一些神儿来用在她这个无名小辈的上面,这不是强我所难嘛! 知道了黛眉的身份,就牵扯到了艾公子,现在真的是一丁点儿的事情都不能牵扯到艾公子身上,稍微一牵扯就能触发我的神经立即胡蹦乱跳起来,就算头一回见艾公子的时候,我这颗心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小鹿乱撞过。 然而我这里已是千军万马、波涛汹涌,那两个小宫女还一句一句地没完没了呢。 “黛眉,不管怎么样,反正我家主子吩咐你来跟刘秀女一起当差,而且我也把话传到了,人也给你带到了,我的差事算是办完了,至于你家主子有没有吩咐过你,那是你的事情,跟我没有半点干系。” 我说什么来着?青梅果然是扮猪吃虎呢,才几句话就露出她的本来面目,不再任由黛眉揉圆捏扁,开始拿出当红炸子鸡的派头来了。再看黛眉,好嘛,竟是毫不示弱,根本没有拿她当根葱。 “青梅姐姐,您这不是欺负我爱主子不在宫里,没人给妹妹撑腰么!” “想撑腰,那也得等你家主子回来呀,现在无高皇帝远的,……” “算了算了,有这耍嘴皮子的功夫,我这院子都能扫三遍了。那个,青梅姐姐,娘娘没有吩咐让您在一边监督我们扫地吧?如果没有的话,您也可以到娘娘那里回话了,省得跟我们一块儿吃土。” “你个没良心的,我好心好意地陪你一会儿,你还不领情,不领情那就算了!” 第540章 忍下恶气 青梅显然是恼了黛眉,不但口气强硬了许多,而且说完之后也不再理会她,而是转身面向我来。 “刘秀女,娘娘怕您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吩咐黛眉过来,跟您一块儿打扫这些院子。另外,白天的时候,青梅要当娘娘跟前当差,您有事情就直接跟黛眉说,吩咐她去做就行了,千万别跟她客气,她有的是一身的力气,正愁没地方使呢,这回可好了……” “青梅姐姐,您这是落井下石呐,等我家主子回来的,一定要让主子替妹妹讨回这个公道!” 青梅的身份摆在那里,怎么可能吃了黛眉的这一套? “好啊,那姐姐我就恭候你家主子回来的那一天,看你家主子怎么惩治我。不过,我更担心的是,在你家主子还没有回来的这些日子,你若是没有办好我家主子吩咐的这两样差事,看娘娘怎么惩治你吧!” 说完,青梅这回连我都没有再理会,直接转身走了。而黛眉呢?竟然完全不以为意,不但没有因为青梅这番威胁吓变了脸色,反而换上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 “刘秀女,你可真是厉害呢!原本我以为你是狐狸精转世,妖魅惑众,却是万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一副尊容,啧啧,手段着实了得呀!” 黛眉这是笑里藏刀呢!其实我倒是也能理解她的愤怒,原本好好地当着屋里的贴身服侍丫头,却因为我的到来而被裕嫔差遣成为粗使丫头,甚至还是要头顶烈日面朝地,一天到晚吃黄土,换了我,我也会迁怒于人呢。 另外,她在等她家主子回来给她撑腰,我也在等我的艾公子回来给我撑腰呢,所以,现在跟她起冲突没有任何意义,除了自己给自己添黑材料,让裕嫔手握把柄,趁艾公子没回来之前先斩后奏咔嚓了我之外。大丈夫能屈能伸,连老狐狸那么权高位重的奴才我都没有放在眼里过,我又怎么可能跟这个小宫女一般见识最后落得个阴沟翻船的下场? 因此面对黛眉的挑衅,我忍下这口恶气,一个字也没有说,而是抄起扫把安安静静地扫起地来。尽管从来没有拿扫把扫过地,然而没吃过猪肉也总见过猪跑吧,划拉划拉枯枝落叶的差事还难不倒我,因此三下五除二,就在眨眼之间,院子里即刻响起了哗啦哗啦的扫地声。 黛眉见我不接她的招儿,自是气恨不过,然而她又不敢明目张胆地违抗裕嫔的命令,任由我一个人扫地,她在树荫里躲了清凉躲轻闲,因此她也抄起一个扫把过来。然而我又一次犯了轻敌的错误,虽然我早已经看出来她不是一般人,却是小瞧了她的能量,她抄扫把并不是为了扫地,而是…… 呼!呼!呼! 我的身背后只觉脊背一阵阵地发凉,待我快速扭过头来,这才发现原来是黛眉,挥舞着手中的扫把,就像刚刚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将手中的扫把舞动得虎虎生威那样,一支扫把如同长在她的一双巧手上似的,上下翻飞,就在我看得眼花缭乱之际,那扫把突然间就直挺挺地冲着我的面门而来! 第541章 ?吃了败仗 幸亏我也不是吃素的!这若是换了旁人,一张如花似玉、娇嫩欲滴的脸蛋即刻就能被戳成一个大花瓜了。说是迟那是快,我一个闪身成功地躲过了突出其来的暗箭,由于我身后是一棵大树,我闪躲成功后,以黛眉那般来势凶凶的猛力,那一扫把定是会直直地戳进树干上,这一招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讨不到什么便宜。 然而让我惊讶的是,黛眉居然在我闪躲的瞬间就及时收住了脚步,那扫把不但没有戳到树上,反而像长了腿似的,在空中就直接变了个弯,又朝我杀奔过来!这个黛眉,也是一个练家子! 黛眉生得好生漂亮,又是主子跟前伺候的大丫头,以致让我产生了一个错觉,以为她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小姐身子丫环命的绣花草包一个,然而万万没有想到,一个扫把能挥舞得虎虎生风,身手绝对不比我差!乖乖,这个黛眉,还真有点儿不好对付了呢。 因为我怕死,所以我不敢惹事儿,因此面对黛眉的挑衅,我除了躲就是逃,没有半点法子,然而即使左躲右逃,仍是被她追着跑,不跑就要被动挨打,不要说在我们刘府了,好歹也还顶着个小姐的名号,就是进宫这些日子,我也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我这叫一个庆幸,幸亏因为不想惹出乱子来才没有跟她动手,这若是真的动起手来,我就只剩下被她打得满地找牙的份了。 话说被困在小院的那些天里,即使不算养尊处优但也是实实在在地闲了下来,以致身子骨大不如前,被黛眉追得不说满地找牙也是屁滚尿流了。这院子其实也没有多大,况且我又不敢跑出院子招惹事端,即便如此我仍中累得呼哧带喘,嗓子眼儿更像是要冒火似的,快要精疲力竭了。 就在我以为会被黛眉追得累吐血在地上的时候,突然间身后那个呼呼之声消失了,我乍着胆子回头一看,只见那个漂亮姐姐正一手插腰一手执帚,嘴角微微上撇,似笑非笑地拿眼睛斜眤着我。我当然知道,她这是在嘲笑我! 好吧,我承认,她是有资本嘲笑我的。我已经马上就要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马上就要吐血了,披头散发毫无半点形象可言,再看她呢?面不改色心不跳,脸若桃花,衣衫干净整齐,这个时候若是有个外人进来,乍一看她,谁都会误以为她这是才刚刚晨起,正慵懒地伸伸腰松筋骨呢。 你说气人不气人?这就是现实版的人比人气死人呢!想不到小小的黛眉竟能有这么大的能量,我是该夸她好呢还是骂她好呢?然而就在我举棋不定之际,想不到漂亮姐姐竟然先发制人了。 “刘秀女,原本以为你是狐狸精转世,妖魅惑众呢,却是万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有两把刷子呢!” 哎呦喂,这是漂亮姐姐在夸赞我吗?被一个比自己还能耐的人夸赞,我的小心脏忍不住微微地骄傲了一把,真像喝了蜜似的甜。 第542章 ?分工明确 我严重怀疑这个黛眉是五阿哥手下的绝顶高手,鲜少能够遇到与她抗衡之人,因此我刚刚成为她的手下败将也就情有可缘了。虽然我也喜欢舞枪弄棒的,但是说句大实话,那些全都是三脚猫的功夫,既没有练过童子功,也没有师傅指点,全凭自己天生的那点儿悟性才勉强没有被她打趴在地上,现在想想,真是后怕,若是依着以往我那擦一点儿火星儿都能着的性子,早就直接上手跟她干起架来,真若那样的话,此刻的我即便是还能继续喘口气,但至少要折条胳膊或是断条腿。 看来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对自己的毒辣眼光一向自信之极,不过这个黛眉我是真的看走了眼。然而我还是那个我,心里头再是认栽,嘴头子上却从来不肯失了威风。 “两把刷子?你说得少了点儿吧?” 不是我学黛眉,而是我也有一个斜眤人的习惯,甚至还不自觉地加上一个眉毛往上挑的动作,居高自傲的姿态一览无余。说真心话,我有的时候也确实是挺会气人的,就好比现在,直接把黛眉气了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哎呦,说你咳嗽你还就喘上了!是不是让你多活了一口气儿,不舒坦了?那我就让你早早把这口气咽了!” 话音还没有落下,黛眉唰地一下就亮开了大鹏展翅之势,原本如花似玉、粉雕玉琢般的小脸配上一副狰狞的面容,实在是太不搭调了。只是我现在管她搭不搭调又有何用?我还是应该先来后悔一下刚才的祸从口出吧,手上打不过人家,嘴巴还又臭又硬,这不是自讨苦吃嘛!就在我后悔不迭,还没有想好如何不失体面地找补回嘴上的败仗呢,老天爷竟然给我发了大金元宝! “黛眉,你这是在做甚?” 我扭头一看,哎呦,这不是鲁公公嘛,哪股风儿把他给吹来了?那黛眉见是鲁公公过来,态度明显不像刚刚对青梅那般嚣张了,虽然还是极为倨傲,但明显收敛了许多。 “黛眉见过鲁公公,鲁公公,黛眉扫地批累了,伸伸胳膊动动腿,也不行吗?” 鲁公公显然不是奔着黛眉来的,因此对于她的解释不置可否,而是把目光直接投到我的身上。 “刘秀女,您今天的差事做得可不太行呢。因是主子将你交代到本公公的手下,所以本公公这也是例行公事,有得罪之处,还望您能海涵。” 这鲁公公,也不知道是哪个师傅教出来的,张口闭口全是一套一套的,听得我是酸不溜溜麻不唆唆的,不过看在他及时替我解围的面子上,我也不应该跟人家再耍什么态度。 “多谢鲁公公照拂。” “照拂什么的还谈不上,那这样,黛眉,你负责上午清扫,刘秀女您负责下午清扫,给你们二位分一下工还是很有必要的,那,就这样定好了,一会儿晌午这后本公公再来检查,就先这样了。” 说完鲁公公转身离开了院子,没有给黛眉留下半点讨价还价的机会。 第543章 ?扫地西施 从前我地鲁公公没有多少的好感,但是刚刚他吩咐黛眉的这几句话完全是在打压漂亮姐姐的气焰,不是明晃晃地在替我帮腔还能是什么?意识到这一点,我禁不住地小人得志起来。 “黛眉姐姐,既然鲁公公吩咐了差事,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就不在这儿继续陪了,再见了您呐!” 黛眉的一张粉脸被气得通红通红,不敢跟鲁公公摆脸子,也只能是拿我出气了。 “谁是你姐姐?还想跟我套近乎,那是做梦!” 我刚刚就因为逞口舌之快差点儿被她打趴在地上,现在我可是吃一堑长一智,绝对不能跟她硬碰硬,因此也没接她的话茬儿就直接转身回了屋里。黛眉那边不敢得罪鲁公公,这边又没了我左一句右一句地顶嘴拱火,无计可施之下,只得是拖着扫把忿恨不平地去做她的扫地西施。 我回了屋里,把身子往床上一躺,开始掰着手指头合计下一步该怎么办。思前想后,也只想出来一个法子,那就是在艾公子回京之前除了夹着尾巴做人就是当个缩头乌龟,一切都有待于艾公子回宫之日再做计较。想到这里,刚刚还豪情满怀的我瞬间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万事都提不起半点兴致。 就在我百无聊赖生无可恋之际,房门被敲响了,我应了一声之后,一个小宫女推门而入,手上还提着一个食盒,哎呦喂,这是要吃午膳了!要知道我的人生最大乐事就是吃喝玩乐,现在我面对午膳都打不起精神来,可想而知我的心情糟糕到了什么程度。 小宫女像个小哑巴,将食盒放在桌上就离开了,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不过我现在连吃饭的兴趣都没有,哪儿还有闲功夫猜测这个小宫女为什么是个哑巴。我只想趁着没人的机会,赶快找个香炉求神拜佛,求神仙速速将我的艾公子送回来,求佛祖快快把裕嫔的小命收回去。 一天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完了,待我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发现日头都落到房后去了,哎呀,下午我还有扫地的差事呢!一想到这里,我蹭地就一蹦三尺高,麻利儿地冲到了屋外。然而当我扛着扫把转悠了好几个院子才发现,没有任何需要我打扫的地方,几个院子全都干干净净、整整洁洁。 果然,鲁公公吩咐黛眉负责上午打扫,我只负责下午的时候,我就预感到他是在偏帮我,不然的话,他应该反过来要求我负责上午打扫院子。这下可好,我还得领他一个人情,真是亏大发了。 几个院子转了一圈下来太阳就完全不见了踪影,我只得是悻悻地回了房里,结果发现青梅已经在屋里了。 “怎么?你不用在娘娘眼跟前当差了?” “主子要我回来的,怕你人生地不熟,一天下来怪没意思的……”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 “刘秀女,您说什么狼……?” “啊,啊,我说,我说黄,黄,黄鼠狼专咬病鸭子……” 第544章 ?特大喜讯 这个青梅,耳朵也太好使了吧?我不过是随口嘟嚷几个字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还好我急中生智,黄了半天终于想到黄鼠狼不但能给鸡拜年,还专门咬病鸭子,总算是悬悬地躲过一劫。青梅可倒好,我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误以为我真的哪里有不舒服,一听这话立即关切地询问起来,弄得我是骑虎难下哭笑不得。 就这样,我在景仁宫开始了无聊至极的日子:每日青梅都晚晚出去又早早回来,名义上说是为了陪我实际上就是在明目张胆地监视我的一举一动;黛眉仍然继续做她的扫地西施,因为鲁公公一言九鼎地分了工,我俩没有了见面的机会也就打不起来了,倒也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尽管在景仁宫我变身成为了一个扫地小宫女,不过总比那个与世隔绝的小院儿强多了,至少我有了盼头,扫地这个差事相反更像是个借口,可以每天下午出门闲逛几圈,别说,虽然是扛着扫把闲逛,还真就让我逛出来一些门道儿来,那就是景仁宫里的美女实在是多!黛眉是个小美人自不用多说,有一个叫老贵人的小主,好嘛,那天无意间遇到,美得那叫一个光芒四射,差点儿刺闪了我的双眼!乖乖啊,就算是神仙姐姐也不过如此呢。 怪不得皇帝都喜欢三宫六院美人环绕呢,我一个女人见到这么些美人都目不转睛迈不开步子,更不要说一个大男人了!不过,既然是美人,都会有资本恃美而骄,黛眉一个小宫女都敢整天与我横眉冷对,那个老贵人身为小主可就更不得了了,那天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表情真是要多怪有多怪,仿佛恨不能一口把我吃掉似的。裕嫔跟我有仇是因为艾公子,她跟我这么深仇大恨的又是为了什么? 整个景仁宫就是一座危机四伏的宫殿,而我只能是尽最大限度地当我的缩头乌龟,而老天爷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在我日复一日的期盼之中,终于迎来了一个惊天特大喜讯,我的艾公子回到京城了! “青梅你说什么?五阿哥就要回来了?” “是啊,已经到永定门了,因为还有些公务要办,就先传了个话,待晚些再回宫。” “青梅,青梅……” 这个时候,我早就把她身为裕嫔娘娘狗腿子的事情抛到了九宵云外,激动地拉上她的手,喜极而泣。青梅却是被我这个突出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刘秀女,五阿哥回京,您为什么这么激动啊?” 我能不激动嘛,我的艾公子,不但是我未来的相公,更是救我小命的大救星,我还能活几天,全指望着他呢。 自从得到他回了京城的消息,我立即变得六神无主、坐立不宁,满屋子四处转圈,最后连屋子都呆不住了,就往院子跑,到了院子还是不能让我这颗激动的心平复下来,又开始想往宫门处跑,还是青梅一把拽住了。 “刘秀女,您这是要去哪儿呀?” 我说什么来着?这个青梅专门负责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才抬个脚步都把她吓成这样。 “我溜达溜达散散步,伸伸胳膊踢踢脚,不行吗?” 第545章 ??艾五归来 因为极其反感青梅整天监视我的行踪,因此我跟她一向都是横着把话说出来。这一次,她不仅仅是招惹我不高兴了,而是阻拦我迎接我的大救星回宫,我能跟她好好说话嘛!青梅被我挑衅般地狠狠噎了两句之后,虽然神色有些尴尬,但很快就能自圆其说了。 “那个,您在咱们宫里面溜达就行了,宫门外边……,那个您初来乍到,青梅这不是怕您走得远了记不得回宫的路嘛。” 青梅都这样劝了,我也不好再硬往外闯,却又不想回到屋里去,让一颗心没着没落的,于是只停了脚步,仍是固执地站在院子里。青梅见我停了脚步,张了张嘴本想再劝我几句往回走,见我一脸的态度坚决,终是把想说的话又咽进了肚子里。 就这样,我在酷热之中苦苦地坚持了快有两个时辰,终于听到宫门口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零乱脚步声,我的眼睛一下子就远远地望过去,一颗心怦怦地乱跳个不停。 虽然五阿哥是背对着太阳光进的宫里,我与他又远隔整个宫殿的前院,然而我还是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他的身影,伟岸的身姿,矫健的步伐,处处透露出王者之气,往事一幕一幕地在眼前闪过,艾五艾妮,爱你爱我……我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控制,可是眼泪仍然不争气地流个不停。 他是万众瞩目的中心,走到哪里都如同耀眼的星茫,而我只能是躲在角落里,远远地注视,默默地祈祷,老天爷会给我们安排一个称心如意的未来。一说到未来,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撒腿就跑了起来,只不过我并没有迎着他跟过去,奔向他的怀抱,而是掉转方向,与他背道而驰往后殿跑去。 青梅一刻不停地紧盯着我,此刻见我没有惹出大乱子,也就没有上前阻止,而是紧紧地追在我的后面,一步不敢落下。然而我跑回后殿之后并没有如青梅所料回到我们的屋子里,而是冲向位于右侧的偏殿!因为我知道,那是艾公子的住处,虽然我一次都没有去过,但我偷偷观察过,黛眉每次都是从这个右偏殿出来,每次又都是回到这个右偏殿,她是五阿哥的奴才,五阿哥不住在这里还能住在哪里? 青梅见我跑偏了路线,大吃一惊,急急上前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 “刘秀女,刘秀女,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我也是急了,不再跟她兜圈子,而是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座宫殿里住了哪位主子,你不知道吗?” 青梅虽然是个宫女,但她整天服侍裕嫔娘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因此这一大圈跑下来,我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而她早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那个,那,青梅知道,这里住的是五阿哥,可是,您……,上回青梅不是跟您说了吗?你有什么难处,直接找五福晋就能办妥,不用等五阿哥……” “我现在才想起来有事相求五爷,怎么,不行吗?” 我习惯性地挑了挑眉毛,如果再加上一个嗤笑那就更加的完美了。 第546章 ?谁没活路 青梅应该是被我关实气得不轻,要不她那两个鼻翼怎么会呼扇呼扇的呢!看得我直想笑,却又怕输了气场,不得不把笑意狠狠地憋在肚子里,没一会儿肚子就开始疼得难受极了。幸好青梅及时缓过神儿来,开口回怼于我,分散了我的精力,不用再强憋着笑了。 “刘秀女,五阿哥好不容易才回到京城,累了那么多天,您就不能让五爷缓缓再说?五阿哥为了您,真是没有费心费力,现在这个刀锋浪尖上,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咱们景仁宫呢,您怎么……” “什么?你也知道五阿哥为了我费心费力?” “您小点儿声儿,小点声儿!” 青梅一边急急地劝我,一边转头望向别处,发现四下无人,这才大着胆子又回转过身来。 “刘秀女,青梅求求您了,为了娘娘,为了五阿哥,也是为您的前程,咱们先回去行不?” 我是明事理,才不是小瘸腿说的那个“不讲理”呢,所以,我就算是有多不甘心,也仍是一步三回头地回了我和青梅的房里。只是房门才刚刚一关,我就迫不急待地想要知道更多的消息,这个时候,我完全变成了病入膏肓之人,有病乱投医,全然忘记了青梅身为裕嫔狗腿子的事实。 “你倒是快点儿说啊,五爷是怎么为我费心费力的?你家主子到底是怎么难为五爷的?” “难为五阿哥?您,您怎么这么说话?” 青梅一脸错愕地望向我,脸上那表情就好像是见到了妖魔鬼怪似的。我知道自己对青梅说话一向都是横着出来,因此对她的这个反应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可奇怪的。 “哼,说难为还轻了点儿!算了算了,我没有这么多的闲功夫跟你扯这些闲篇儿,我就问你,五爷是怎么为我费心费力的?” “哎呦,青梅多嘴,青梅该死,求求您了,大慈大悲的刘秀女,如果您还想让青梅多活几天的话,就别再问这些了,您若再问下去,青梅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我真想呵呵出声,这青梅难不成是天蓬大元帅派来搞笑的?明明是她跟裕嫔两人狼狈为奸意欲治我于死地,现在反过头来倒打一耙,竟然说我害得她没有活路了,到底还有没有天理? 然而就在我想要跟她理论之际,突然间听到院子里有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中间还夹杂着洪亮的说话声。 “五爷,您可算是回来了,这次出京也没带上奴才几个,没有伺候好您,您都累瘦了!” “你这张嘴,真是没有白长,说出来的话真够好听的。不过,这回是去办差,又不是游山玩水,再说了,瘦了更好,在皇阿玛面前更容易交差不是?” 虽然一行人没有经过我和青梅住的这个院子,但他们主仆之间毫不避讳的言来语去令我听得一清二楚。是我的艾公子!他就在我不远处的身边!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这双腿脚,我要见到他,就是现在,立即见到他! 第547章 ?又见福晋 青梅万没有想到,我会突然间发力,就像一阵旋风似的,不给她半点反应的时间就抬脚冲出了门外,惊得她连连大呼:“刘秀女,使不得,刘秀女,使不得!” 然而原本我的力气就比青梅大,更不要说此刻的我一听到艾五的声音,神经被狠狠刺痛,就像是一匹发了狂的野马,岂是一个小小的青梅就能拦得住的?由于我早就打探好了他的院子在哪里,因此一冲出了我们这个小院门,当即是目标明确直奔左侧院而去! 还好,还好,艾公子一行人离我并不远,只不过因为他的身边前呼后拥地围了太多的人,我再是思他心切,再是没脸没皮,毕竟时隔小半年的功夫,也是不好意思直接扑进他的怀中,因此我只能是暂且按住这颗狂跳不止的心,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一行人的后面,准备待人少一些后再见机行事。 然而,一向待我不薄的老天爷这一次竟是如此狠心地不再眷顾于我,这一路上,我期盼的随从减少不但没有发生,相反还在不停地增加中,其中一个竟然就是黛眉! “五爷,奴婢给您请安了!” “哟,都迎到大门外头来了!老实说,是你想爷了?还是你家主子想爷了?” “回爷,当然是奴婢和奴才家主子都想您了呢!” “呵呵,小嘴儿还是这么甜,爷也算没有白疼你。” 就在这两人言来语去,看得我心急如焚之际,突然间嘈杂的人群立即停止了喧闹之声,然后那些个将艾公子包围成铁桶之势的奴才们就像被一道洪水冲开似的,纷纷向两侧退让过去,我正诧异之间,突然间那些奴才们又齐唰唰地把头低了下来,再齐唰唰地开口了。 “奴才给五福晋请安了。” 五福晋?我的脑袋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敲了一记榔头似的,疼得差点儿晕了过去,再缓过神儿来一看,即便是天色渐暗下的朦胧之中,那么一个鲜亮亮的人儿就出现在我的眼前。就像初到景仁宫见到黛眉一样,眼前的五福晋让我同样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就对了!我不是第一次见到五福晋,踏清节前出游偶遇艾公子赛马的时候,我就见到过她,只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她就是艾公子的正室嫡妻,以为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娇小姐呢!我到现在都忘不了跟她们初见的那一刻,主仆二个都是一脸的稚嫩,都是美艳夺目,也都是英气逼人,只不过五福晋更要漂亮,也更贵气,不是一般富贵人家的大小姐能比得上的。 我早应该在那个时候就意识到,她一脸超然的优越感和不屑一顾的轻蔑感都是别有深意,只可惜,那个时候的我一直沉浸在踏青的喜悦以及与艾公子久别重逢的激动之中,忽略了这个满脸稚气的高贵女子,对我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现在我为自己一时疏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那个时候,她的身边只不过是同样稚气的黛眉相伴左右,而现在,却是我的艾公子,在我的眼前上演一出恩爱夫妻久别重逢的戏码。 第548章 ?当众恩爱 我不知道那个傍晚是如何度过的,当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守在我身边的不是我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艾公子,而是小宫女青梅。 “刘秀女,刘秀女,你终于醒了!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面对青梅的激动万分,我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似的,说一潭死水也不完全对,至少我还有一个执念,那就是想要用拼尽全身所有的力量,去忘掉几个时辰之前发生的那一切。可是老天爷这一次不再那般地眷顾于我,不管我多么的努力,多么的执着,结果却全都是徒然无益,那一幕一幕的场景不但挥之不去,甚至还可着劲儿地在我的心口上翻江倒海,就像往血淋淋的伤口上撒盐那样。 “伊哈娜,你怎么亲自迎出来了?” “爷啊,您回宫来,伊哈娜本应该当到宫门口迎您的呢,那个,现在这里恭迎,真是太多失礼了……” “诶,爷出门几天,你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了?这大热天的,小心热坏了身子。” “多谢爷的厚爱,不过您忘记了,伊哈娜可是草原上的大雁,就这么点儿路也能热坏身子,爷可是在说笑呢?若不是在说笑,那就真是小瞧了伊哈娜了!” “好,好,爷不会小瞧了你的,可是,也不能一晚上都站在这里吧……” “哎呦……” “伊哈娜,你怎么了?” 随着五福晋一声惊呼,我的艾公子当即是一秒钟都没有迟疑地冲了上去,虽然因为我站在他的身后,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可是我却能百分之百地肯定,他的脸上一定全都是布满了关切、焦急的神情。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百分之百的肯定,那就是不远处的那个五福晋根本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不过就是在跟我的艾公子撒娇而已。 果然,还是女人最懂女人,当我的艾公子一把将她抱住的时候,五福晋顺势就是一个投怀送抱,即便是天色已经暗到只能模模糊糊看个人影儿的程度,我依然能够“看到”她脸上铺满了娇羞神态,只不过这个一脸娇羞之中又平添了得意之色。 “其实……,其实也没怎么了,就是刚刚不知道踩到哪个小石子上了,真是让爷见笑了,大风大浪都不能奈何伊哈娜,偏偏一个小石子就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些石子,不是存心跟伊哈娜做对嘛!” “这些石子真是可恶,爷这就下令把这些石子通通全都痛打一顿!” “好啊,好啊,看它们以后还敢不敢再兴风作浪了!” “为了博你这美人一笑,爷就赏这些石子四十大板!” “多谢爷为伊哈娜伸冤作主。” “哈哈,你不用谢爷,只要多笑几下,爷就心满意足了!” 我的艾公子话音还没有落下,五福晋立即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即便听到我耳朵里犹如刀割一般,可我还是不得不承认,她的笑声是那么的悦耳动听,既有强烈的感染力,又不让人觉得有半点儿的狐媚之气,自然不做作,天然无雕饰,连我都被深深地吸引,又怎么能够责怪我的艾公子深陷在她笑声中不能自拔呢? 第549章 ?想不明白 我早就知道了五福晋的存在,也根本不介意艾公子有几个老婆,可是我现在发知道,什么不介意,什么只要他心里有我之类的,全都是自己想像的,等事到临头才发现,我是有多么的介意,又是多么的想要将这些女人像拔除眼中钉那样统统都给除掉。 我早该想到这个大美人就是五福晋的,从我二次见到黛眉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然而那进的我一门心思全都扑在了艾在公子的身上,完完全全丧失了对一切事物的观察力和洞悉力,以致当又美艳又骄傲的五福晋突然间出现在我的眼前时,连出手都不用就能直接将我打趴在地上,完全就是不战而胜。 艾公子明明是我的,为什么我要跟别人一起分享共同拥有?艾公子明明为了我不惜与裕嫔决裂,甚至是被软禁也在所不惜,为什么他回了京城之后,第一个想要见的人不是我?第一个想要去的地方不是我住的这间屋子? 我想不明白,想不明白,想不明白!难道说是我一厢情愿的单相思?可是怎么想也是怎么不对啊!我承认,在上元节的晚上,我们初想见的时刻,是我先对他一见钟情怦然心动,瞬间就立下誓愿,要与他共赴前生今世之约,与他度过的那一晚当真是美妙至极,而艾公子也确实是没有明确给我承诺什么。但是,西郊踏青的时候,他可是红口白牙信垫旦旦地跟我挑明了,要为我们的未来安排好一切,甚至许下了“一切有爷”的诺言! 所以我敢拍着胸脯保证,我不是一厢情愿的单相思,而是两情相悦的有情人。按照常理来讲,我有情,郎有意,我们应该是二人同心其力断金,事实上我们二人也确实是使出了全身力量还有浑身数解,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差点儿把小命儿都搭了进去,结果却是万万都想不到,这就是我们差点儿把小命都搭进去才换来的结果吗? 这个结果我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也是万万想不通的,我本来头脑也没有绝顶的聪明,再遇到如此匪夷所思之事,真的越想越成了一脑袋的浆糊,怎么也理不清了。 我陷入了百思不得其解的困境之中久久拔不出来,青梅哪儿管我的脑壳疼得都快炸掉了,还在我的耳边不停地聒噪着。 “刘秀女,您好歹也说句话呀,从前您说话虽然不好听,可也总比您现在这样不说话光瞪着一双眼睛强多了呢。您到底心里头有什么事儿呢?说出来的话,没准儿青梅还能帮得上您一点儿,您若是不说,全存在肚子里,青梅也不是您肚里的蛔虫,哪里知道怎么办呢?” 青梅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话,搅得我脑仁更是疼得厉害,可是眼前除了她之外,我还能找谁说话呢? “青梅,我问你,你不是说五爷一直都在我费心费力吗?” “哎呀,刘秀女,您就不要再问这个问题了,这个问题,青梅根本就不知道,那天就是为了哄您高兴,随口说了一句,您就当真了,其实青梅什么都不知道呢……” 第550章 唯一解释 这个青梅,难不成是老狐狸的徒弟小狐狸?居然翻脸就不认账了,这才过了几个时辰的功夫呐!昨天傍晚的时候还直求我,为了让她再多活几天,就不要问她这个问题了,扭脸儿她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当时只是为了哄我开心,这瞎话编得也太假了吧。 从青梅的铁嘴钢牙里我是问不出来半点儿有价值的情报,那就只能是继续胡思乱想,当然了,也不应该说是胡思乱想,而是绞尽脑汁地猜测,为什么会是眼前的这个结果。 想来想去,我只能想出唯一的一个可能来解释这个极不合理的现象,那就是我的艾公子所有的反常表现都是做给裕嫔看的!他能从软禁中解脱出来,我能走出那个孤独荒芜的小院,全都有赖于五阿哥与裕嫔的双双妥协退让,甚至很有可能他还发下了永生永世不与我见面的毒誓,从而令他重获自由,也保得我的小命一条。 对啊,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艾公子的反常举动!想到这里,我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既愉快又轻松了起来,果然我没有看错人,他现在只是退一小步,为的是我们将来进一大步,等到裕嫔一命归西的那一天,我们就能够永永远远地在一起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句话说得一点儿错都没有,想通了这一切,我不再拉长一张苦瓜脸,而是满脸笑嘻嘻地,任谁看了都相信我这是打心眼儿里的高兴。然而却是想不到,我的心情好了,青梅的脸色仍然焦虑不安,甚至比刚才还要严重。 “刘秀女,您刚刚都快哭了,怎么转脸儿又笑了?您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老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这不是九九八十一拜都拜过来了吗?就差这最后的一哆嗦了,您有什么事儿,都暂且忍一忍,不都说,小不忍则乱大谋吗?您若是忍不了这一时,早早地舍了这些个,怎么对得起五阿哥的这番心血呢……” “哎,青梅,你刚刚不是还说,什么都不知道吗?怎么你现在又什么都知道了?你倒是给我说清楚,我是怎么对不起五爷的这番心血的?” 心情好了脑筋也跟着恢复了活动的功能,这不,青梅一个不慎就被我抓住了把柄,吓得她是魂飞魄散,当即换上一张苦瓜脸,比我刚才那张苦瓜脸还要苦。 “刘秀女,您,您怎么,唉,青梅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您再也不要把青梅寻开心了,早早晚晚您得把青梅吓丢了魂不成。不知道青梅是不是上辈子欠了您什么,这辈子您寻冤寻仇来了。” 青梅嘴里嘟嘟囔囔着,刚刚因为关切而恨不能趴在我的身上问这问那,现在则一点一点地有意地离我远一点再远一点,生怕我死死地抓住她不放。其实我早就放弃了从她嘴里套出那些实情的念头,因为我知道,自己没有这个本事,费了半天的劲没有任何成果,那不是亏本的买卖嘛。可是青梅不知道我早已经放弃她了,还一个劲儿地东躲西藏,看着她这个样子我实在是忍不住地想要笑出声来,她这是有多么害怕我对她刨根问底呢! 第551章 ?拿她开刀 掐指算来,艾公子回京也有三天的功夫了,除了头一天他回宫的时候我远远地见到过他之外,他就像那神龙一样,见首不见尾,整整三天时间过去了,我连个影儿都摸不到,更是没有他的一丁点儿的消息!如果说前些天他不在京城,我就算见不到他,好歹知道他在干什么,心里再是焦急也只能苦挨时光,现在他回来了,还是见不到他个人影儿,我本来就不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还这么折磨我,这跟赤脚踩在的铜柱之上饱受炮烙之刑的纣王有什么区别?最后全都是被活活烧死的结局,只不过他受的是肌肤之痛,我受的是心灵之伤! 见不到艾公子我真是要发疯发狂了,别说一个青梅,就是玉皇大帝来了也别想拦着我!这不,黛眉每天都要满景仁宫地跑来跑去当她的扫地西施吗?我就先拿她开刀。虽然是拿她开刀,但是我也不傻,我根本就打不过她,哪儿敢跟她来硬的横的?还是动动我这个不太聪明但也不算太笨的脑瓜子吧。 黛眉别看是个持靓行凶的小宫女,但她在做差事的时候从来不会糊弄和马虎,所以我才能每天下午都能躲了轻闲,胡乱扫扫就可以交差。尽心尽力做差事自然是花很多功夫的,因此每天她都要到快晌午的时候才能够收工,这个规律我早就发现了,因此我只要在她快要收工的时候在她们院门口就能守株待兔堵住她。 对于我的出现黛眉显然是没有意料到,因而一张粉脸登时大面包错愕的表情。 “刘秀女?你怎么在这儿?” 一句话问完,好像又明白了什么,没等我开口就又补充了一句。 “难不成您是想跟我换换,上午来当差?这事儿您得找鲁公公呀,找我可没有半点儿用的。” 这个黛眉,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张口闭口之间都充满了十足的骄傲以及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其实,说到底也不是因为她自己有多么大的能耐,还不是全都仰仗她家主子是五阿哥福晋?当然,比起那些拿个鸡毛当令箭的人来讲,也算是有了一丢丢的骄傲资本。 我现在有求于黛眉,对于她的挑衅自然是只能自动忽略,不能真的往心里去。 “那个,不就是换个差事嘛,行啊,你若真想换的话,我去跟鲁公公讲也无妨。” “呵,你?!长本事了呢!” 我这话不算软也不算硬,既没失了阵仗,也没跟她针尖对麦芒,只是不知道这句“长本事了呢”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不过,不管是夸我还是损我,对我而言都任何思考的意义,当前最主要的是把黛眉给哄好。 “那个,俗话说,和为贵,咱们俩也别再斗嘴了,还是省点儿力气吧享享清福吧。” “省力气?享清福?” 黛眉一脸诧异无比的表情,当然是正中我的下怀,于是我赶快趁热打铁。 “当然了!就是省力气享清福。我知道,你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被牵连,每天扫这些院子,实话说,我特别过意不去。要不这样得了,你每天呢,还是照样来当差,不过,你可以到我屋里歇息,我来打扫这些院子,待晌午时候,你直接去回了差就行……” 第552章 ?一眼识破 其实我还有好多话想说呢,可是黛眉瞪着一双大眼睛,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我,本来我就做贼心虚,这下可好,更是觉得心中打颤,一个字也说不下去了。俗话说得好,敌人像弹簧,你强她就弱,你弱她就强。现在我因为心虚连话都说不下去了,于是黛眉开始了转守为攻的势头。 “啧啧啧,刘秀女,你这话我听着,怎么让我想起了一句话呢?那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打住,打住!” 这句话我当然也是听说过,知道不是好话,所以及时地制止住了黛眉。然后生怕她还要继续,索性自己赶快起了新话头。 “其实,你完全可以想开点儿嘛,第一,你也没有损失什么,第二,还能享了清闲,这一石二鸟的事情,噢不,我没说你是鸟,那个,这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说你没安着好心还真是没有冤枉了你!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打了什么鬼主意?” 这个黛眉,享福都不乐意,非要对我保持极高度的警惕性,五福晋绝对赚到了,养了一条忠犬呢。 “鬼主意?我又不是鬼,哪儿来的鬼主意?” 两个人左一句右一句地斗着嘴,谁也没有占了对方便宜,也没有落了下风,可是我的计划呐,到现在都是八字没有一撇,那岂不是意味着我输了?黛眉见我嘻皮笑脸地跟她兜圈子,想必这位肯定是个急性子,连圈子都不想再跟我继续兜下去了。 “不管你是人是鬼,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是不是想借着扫院子的机会偷偷接近我家主子?” “什么?接近你家主子?五福晋还用得着我偷偷去接近?那么菩萨心肠的主子……” “你别装蒜了!什么五福晋,你要偷偷接近的是五阿哥,是个人都知道你这司马昭之心!” “喂,你这话说的,你刚才明明说的是你家主子,你家主子是五福晋,不是五阿哥,好吗?” 我能勉强撑到这里,真是精疲力尽汗流浃背了。这个黛眉,要我说她才是个小鬼呢!我精心设计的这一切,竟然被她不费吹灰之力全都看穿了!我武功打不过她,斗智也斗不过她,我真不如一头撞到南墙上算了。 我承认,我想了三天三夜,绞尽脑汁想出的就是这个法子,借着替黛眉扫地的机会,偷偷接近艾公子。其实,我下午也有扫院子的差子,为什么偏要打黛眉的主意,用上午的时间去接近艾公子呢?唉,还不是因为他的作息时间跟我的扫地时间不匹配嘛!他一般都是上午呆在宫里,晌午甚至是下午才会出宫办事,晚上直到宫门要落钥匙了才回来,有时候甚至压根儿一晚上都不回来,索性住在外面了。所以,我下午打扫院子没有半点用处,连他个人影儿都逮不到,因而也就唯有上午的时候,还能打点儿主意。可恨这个黛眉,我想了三天三夜才想出来的主意,竟被她一眼识破了,难不成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一丝一毫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第553章 ?逗我玩呢 面对黛眉,我是武打打不过,文斗斗不过,只能依靠纠缠一些细枝末节来勉强撑住场面,现在哪里还敢想占人家什么便宜的事情,只要能让我死得不太难看就阿弥陀佛了。而黛眉呢?对于我刚刚抓住的那个小把柄丝毫都没有表现出来半点的在意之色。 “怎么?你以为我只是五福晋的奴才?实话告诉你吧,我不但是五福晋的奴才,还是五爷的奴才!我把五爷称为我家主子,有什么错吗?” 什么?黛眉也是艾公子的奴才?天啊,这是怎么回事?艾公子明明是我的!五福晋来跟我抢他也就算了,现在连个小宫女都敢跟我抢人,我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呢! “你骗人!” “我没有骗人!” “你就是骗人!” “我就是没有骗人!” 我嗓门高,黛眉的嗓门比我还要高。这个时候我才明白,怪不得她从来都是一副倨傲的姿态,原来我以为她只是仗着五福晋撑后腰,现在才明白,原来五阿哥也被她收入囊中,这个小丫头,难不成是老天爷派来的大克星,专门跟我做对的? 反正论文论武我都打不过她,反正老天爷都不肯帮我的忙,我也就只剩下破罐子破摔了。 “哼,不管你是不是骗人的,既然你也知道我打的是什么主意了,那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其实这句话我自己都知道,问得是就两字,“多余”!她身为五福晋的奴才都不可能答应我,外加上五阿哥的奴才,就更不可能答应我了。可我一向不都是宁可输人也不能输了阵势嘛,嘴上不找补回来点儿心里就痒痒得难受。果然,黛眉听我这话,当即是一个斜愣白眼直冲我飞了过来。 “答应?不答应?你想让我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个黛眉,知道我有求于她,就开始戏耍起我来了,真是恨得我牙根痒痒!虽然我是个没脸没皮的人,但是被敌人如此明目张胆地戏耍,脸面上终究是有些过不去了。 “不答应就算了,就当我没说过,另外也拜托你,用不着满世界地嚷嚷去,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家主子!当然,如果五爷真是你家主子的话。”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孙子兵法不是有三十六计嘛,我一计不成可以再生一计,用不着在她这一棵树上吊死。然而就是我已经彻底地死了这颗心的时候,万没有想到,快要走到月亮门转弯处,背后突然间传来一阵拍巴掌的声音。 “啪,啪,啪。”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来,只见黛眉依然是那副倨傲的姿态,这回我可着实是被气得不轻。 “逗我好玩儿是吗?不过我警告你,早早晚晚你会因为这个好玩儿付出代价的。” 我已经是明显发了狠,可万没想到的是黛眉竟然不以为意。 “啧啧啧,这么大的气性,伤身子呢!再说了,我家主子也不喜欢气性大的,连我家主子的脾气禀性你都不知道,还整天想东想西的!” 第554章 ?黛眉野心 黛眉话里有话、含沙射影地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逗我玩儿,我呢,明明知道这就是一个坑,可是谁让我心心念念着我的艾公子呢?眼前这个坑哪怕是个大火坑,我都得往里跳呢。 “这么说来,你是想帮我喽?” “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帮你了?” 哼,别问我哪只眼睛看到的,反正我咂摸出来点儿意思了,她可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铁面无私冷酷无情,相反,她的内心是热切地渴望帮助我,但是嘴头子上却不想承认,这个黛眉怎么这么别扭呢?其实别扭还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她为什么想要帮我! 好在我的脑袋瓜子也不是笨到姥姥家的那种,稍微转动转动就能够灵光乍现,继而我就被自己这个惊人的发现震惊了。难不成,她想当那个五福晋? 除了这个解释,我想不出来黛眉为何要帮助我。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只能以我的小人之心来度她的君子之腹,更何况她也不是什么君子。以一个小宫女的身份,就做起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堂堂五阿哥福晋的千秋大梦,这简直就是白日做梦呐!实际上,五福晋娘家势大岂是她一个小小的宫女能够撼动的?结果正在她走投无路之际,老天爷关了她的大门,却又给她打开了一扇小窗户,给她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刘秀女来! 如果她刚才所说艾公子也是她主子的那番话是真的,那么想必她应该知道她家主子为了我跟裕嫔闹翻脸的事情,虽然又增加了一个敌人,但我是五阿哥心头的那枝红玫瑰,娘家势力又不强大,她可以先联合我,一同干掉五福晋。待将五福晋拉下马之后,她再对付我就易如反掌了,毕竟在我们二人好几次过招中,都是以我的大败而归而告终。 这个黛眉,野心可真是不小呢!这步棋走得是又阴险又毒辣,可是我明明知道这是个大火坑,却还得心甘情愿地往里面跳,毕竟这景仁宫里,除了她我是找不出来第二个能利用的人了。没有人可以利用,只凭我的一己之力,又如何能够见到我的艾公子? “你先别管我哪只眼睛看到了,你就一句痛快话,帮还是不帮!” 因为我知道了黛眉心里的小九九,所以才会这么有底气,毕竟不只是我有求于她,我们是相互需求相互利用,所以我必打赌,她才舍不得因为面子而放弃了我这个同盟军呢。果然,黛眉微微踟蹰了一下,终是下了决心。 “这可是你自己想当那个什么扫地东施的,跟我可没有半丁点儿的关系。” 扫地东施?黛眉说我是扫地东施?这也太有意思了吧?我可从来都没有当着她的面说过她是扫地西施,她怎么知道我给她起的这个绰号?难不成她真是我肚里的蛔虫? 然而我还没有想清楚这些呢,等我再抬头一看,天啊,黛眉已经无影无踪了!也就是说,她摞下那些话之后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得到我的回答,人家就直接走人了!因为她笃定我会毫不犹豫地接受! 第555章 我怕什么 黛眉又一次毫无任何悬念地胜了我一回,因为我确实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不但接受了,还留在原地激动了不知道有多久,久到舍不得抬脚离开这个地方,生怕我一离开她就又反悔了,不想跟我结成同盟了。 其实就像黛眉坚定地认为干掉五福晋后,笑到最后的那个人一定是她那样,我也坚定地认为笑到最后的那个人一定是我。我的信心不是源于自认身份高她一等,而是源于对艾公子的无比信任,源于我们的前世之缘,情比金坚。 最终我是什么时候回了跟青梅合住的那间小屋完全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那一夜过得极其漫长,从前不知道什么叫做盼星星盼月亮,这一回可算是领教了。几乎彻夜未眠的我好不容易盼到了小太监敲响的四更天更鼓,我当即一骨碌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由于动静太大,居然把熟睡中的青梅都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不开眼睛的她嘴里还不忘嘟嘟囔囔地问我。 “你这是要干什么去?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青梅是裕嫔的奴才,我又做贼心虚,当然不能跟她说实话了。 “那个,我,我,我去趟茅厕,现在才过了三更,你踏实睡,踏实睡。” 昨天裕嫔去别的宫里参加一个主子的宴请,估计把青梅给累坏了,这倒是便宜了我,只用三言两语就把她给打发了,平日里她可是警觉得很呢!不过也正是因为昨天裕嫔不在宫里,一众奴才们全都忙活自己的私事去了,才让我逮到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把黛眉堵住,不然的话,满地的爪牙,四散的耳目,我哪儿敢跟她明目张胆地大谈那么绝密的买卖? 此刻眼见青梅翻了身又沉沉地睡下,我这颗激动的心差点儿要跳出胸膛来,不敢再造次,小心翼翼地趿上鞋子,松松地披上外衣,也不敢在屋里梳洗,生怕二次惊动令她彻底醒来。待我好不容易悄悄掩上房门后,只见整个院子还黑漆漆的,幸好还有月光,照得小院亮堂堂的,我这心里也跟着要多亮堂有多亮堂! 人逢喜事精神爽,此时此刻,站在如水的月光下,抄起我心爱的大扫把,大踏步地朝着景仁宫的前院走去,一路上我的心情真是要多激动有多激动,要多幸福有多幸福,仿佛我不是去当那个扫地东施,而是去和我的艾公子人约清晨前! 拿在手中的那根扫把也轻得就像一根羽毛似的,我轻而易举地就将它举了起来,左右挥舞着,我扫的哪里是地面上的落叶渣土,我扫除的是横亘在我们爱情道路上的所有荆棘羁绊! 离东跨院越近,我的心情本应该是越来越激动,可是奇怪了,我的心情怎么变得越来越害怕了?我害怕什么?害怕遇到裕嫔?连青梅都累得沉睡不醒,她一个主子的金贵之躯更是累得要睡到日上三竿了。害怕遇到鲁公公?鲁公公也就是看着凶,实际上也只是狐假虎威。既然这些人都不用怕,为什么我的心还会因为害怕而狂跳不止呢? 第556章 院门难进 说到底,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此时此刻的我在害怕什么。毕竟我是连独走夜路都不怕的贼大胆,这景仁宫也不是初来乍到,更何况我要去见的还是心心念念的艾公子,虽然能不能见到还是个未知数,但是按道理来讲,我的心情不应该是怀春少女,小鹿乱撞么,怎么到了我这里就画风大变了呢?看看此刻的我,哪里是去见心上人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认为我这是正在迈向十八层地狱之门。 说来也真是稀奇,我心里都怕成这样了,脚底下却是一秒钟都没有停下过,甚至是大步流星、勇往直前!走到最后,我连扫把都懒得拿在手里了,不是因为担心一会儿艾公子见到我后,笑话我这个扫地东施,而是因为心里头有一团火,烧得我有些难受,喘气儿都有些费劲了,出门的时候还觉得这扫把像羽毛一样轻,现在居然变得像铁镐一般沉重。 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东跨院终于出现在了我的眼前,那是两扇紧紧关闭的大门,在这黑漆漆的夜色下,显得格外的清冷。 景仁宫是由一组宫殿群组成的一座大宫殿,各个宫殿群又是由若干个院子组成,院子套着院子,环环相套,初来乍到之人若是没个人陪在身边通常都会迷了路。这些环环相套的院子里住着贵人答应之类的小主,艾公子因为成亲的缘故得以分院单住。 不管是小主们的院子还是阿哥的院子,它们都有单独的院门,也有专门的奴才看守院门。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跟黛眉换差事的原因,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即便我人在景仁宫里,也是无论如何进不到其它院子,只能在青梅所住房间的那个小院活动。 即使我身负扫地的差事,即便是在大白天的时间,进到每个院子都要跟守院奴才打个招呼,更不要说我更换了当差的时间,在这黑漆漆的四更天,每个院子都落了门栓。现在,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守院门的小太监叫醒,但愿黛眉昨天答应我的事情没有反悔,提前跟小太监打好了招呼,不然的话,就算我费尽了口舌也仍是没法儿进得了这个院门。 “啪、啪、啪。” 我轻轻地扣了三声门栓,小心翼翼的行动充分展示出来我的做贼心虚,还好,等待并不漫长,没一会儿里面就有了动静。 “谁呀,深更半夜的,报丧呐!” 随着一阵骂骂咧咧,院门“吱呀”地一声被打开,果然,夜半守门的奴才并不是白日里值班的那一个。 “你?你是谁?这大半夜的跑来干什么?” 或许见到我的穿着打扮并非宫女嬷嬷,这个小太监的嘴巴总算是稍稍干净了一些,但话里话外仍是止不住的怒气。本来就不想惹事生非,甚至还是有求于他,同时也知道不管换了谁,若是被惊扰了清梦都会怒火高万丈,因此我只能得赶快赔上一个笑脸。 “我姓刘,鲁公公差我来清扫院子……” 第557章 小鬼难缠 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儿,可就是心虚得厉害,幸好天还没有亮,还能借助黑漆漆的夜色掩盖住内心的一片慌乱。 “噢,你就是刘秀女啊,可……,这才什么时辰啊,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看门小太监先是把手抬高一些,以便灯笼的光线能够照到我的脸上,不过那灯笼因为离他近,先照亮了他的脸,是个十几不到二十岁的小孩儿,满是惊讶的表情,只见他一边大惊小怪一边歪着头朝天上的月亮看了看,这才把脸再转过来,同时把手中的灯笼往我的眼跟前伸了伸,一双不大的小眼睛上下左右地对我好一通打量。 虽然被小太监直勾勾的目光盯着,令我浑身极不舒服,不过他的这一番话倒是给我吃了一个定心丸,忐忑不安的这颗心总算是稍稍踏实了一些,看来黛眉没有食言,提前跟守夜小太监打好了招呼。 “那个,这位公公,我平日都是下午来扫院子,今天是头一回跟黛眉姑娘换了轮值,担心自己做不好差事没法儿跟鲁公公交代,都是勤能补拙,我……” “你这勤能补拙,能给鲁公公一个交代,搅了我的好觉,我这亏空找谁补去?” 这个小太监,毛儿都没有长齐呢,就学会了这一套!他一个看门的奴才,那不得一刘晚上都瞪着眼睛仔细看好了大门?还敢睡觉!不要说被主子发现了,就是被他们院的管事儿公公发现了,都得是一顿板伺候!还敢跟我狮子大开口,让我补他的好觉,真敢开牙呢! 虽然我知道他是无理搅三分,可我自己也不硬气啊!我若不是为了艾公子,何至于天都不亮地爬起来,何至于假借扫地为名堵上人家的院门口?算了,算了,花钱买平安吧,只要能见到我的艾公子,就是清家荡产也在所不惜,更何况就是打发个见钱眼开的小太监呢。 “喏,公公请收下,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我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是肉疼得龇牙咧嘴,毕竟我也是个要财不要命的人,当初跟赛貂蝉和小瘸腿儿两人打赌的赌资还没有收回来呢,这一下子又要拿出去压箱底儿的东西,真跟要我的命一样。 小太监真是个小油条,收了我的东西之后不是赶快塞进袖笼里,而是举起灯笼照了照,见那玉镯的成色还算可以,这才放下心来收进了袖笼。 “进来吧,扫地的时候轻着点儿,别惊着主子,若惊了主子,你就等着吃板子吧。” 小太监收了我的贿赂还对我一副颐指气使的作派,气得我牙根痒痒得恨不能现在立即马上教训他一顿才好。想来想去,还是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毕竟小不忍则乱大谋。 “哎呀,谢谢公公提醒。不过,五阿哥这几天不是不常回宫么?怎么昨天回来了?” 为了套出他的话来,我不得不换上一副感恩戴德的卑微嘴脸,结果那小太监反而更加地来劲儿了。 “不好好办差事,背地里打听主子的行踪,当心告过到主子那里四十大板伺候!” 第558章 险被抓包 我知道艾公子见到我一定是喜从天降,心疼我还不及呢,怎么可能打我?因此对于小太监的威胁恫吓完全是不以为意。 “不说就不说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完我就径自跨过院门朝后院走去,急得那小太监赶快上前一把拉住了我。 “你不说赶快好好扫地,往后院跑什么?” “院子不得从后往前扫?哪儿有从前往后扫的?前面扫的那些脏东西都堆到后院,成何体统?” 我见艾公子心切,进了院门之后,连装装样子都来不及,就急急火火地往后院跑,结果一下子就露了馅,被小太监抓了个现行。好在我急中生智,立即圆回来一些,虽然我的理由天衣无缝,不过那小太监仍是不肯苟同我的这番说辞。 “现在主子肯定还没有起呢,你这会儿去扫地,一准儿得惊着主子!我这是为你好,你还是先把前院扫完,等主子醒了再扫后院吧。” 我不能跟小太监起冲突,吵吵闹闹地弄出大动静定是要坏了我的大计,反正场面也已经圆了过来,索性一切都依着他,先把他哄住。 “谢谢公公好意提醒,一切都听公公的安排,那我就先扫前院了。” 说完,我就地开始装模作样地清扫起来。那小太监见我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又因为极其困顿,没一会儿就支应不住,反正现在也没有人起来办差,他当然不想在门口看门,那岂不是只给我一个人装样子? 别的事情我看不出来,他心里的这点儿小九九我还是一眼就看穿了,我知道他想回屋里睡觉,又不想让我知道,而我呢,当然是希望他越快回房睡觉越好,我才能继续我的大计,于是我假装特别认真地扫地,一点一点地离他越来越远,以便给他一个踏踏实实地溜号的机会。 没过多久,当我再度回头的时候,整个前院已经小太监的踪影了,果然他落进了我精心布置的圈套之中,趁我“专心致志”扫地的功夫,悄没声儿地回了房里。我的心哟,这叫一个激动,当即连把扫都不要了,随便往地上一扔就直接朝后院奔去。 由于还没有到开始当差的时辰,院子里除了西北角有动静,周遭全都是静悄悄的,而西北角一般都是柴房所在之地,那里的奴才上差最早,他们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一边还要强打着精神照看热水烧得如何,无论如何也是分不出更多的心来顾及院子里有什么动静。因此我完完全全地放下心来,学那黄花鱼,一路溜边绕到通往后院的门口。这个门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个门框,对,就是只有框没有门,我自然是畅通无阻甚至是大摇大摆地就来b到了后院。 按照一般人家的布局,前院通常是主人家的书房、客房,后院是主人家的卧房寝室,刚刚看门小太监对我的那一通教训也从侧面证实了皇家的宫庭布局也遵从了与民间一样的惯例。 第559章 可怜女人 “爷啊,您怎么才回来?万一皇阿玛要您上早朝,岂不是……” “爷早就问过四哥了,四哥说,的事情,什么时候也轮不到爷的头上,你就踏踏实实的吧!” “哎呀,虽然是这么说,可伊哈娜心里头怎么就是踏实不下来呢!” “你呀你呀,天塌下来有爷在,你操哪门子的心?你还是赶快给爷生个小阿哥吧,这才是你最应该上心的!爷跟四哥是同年成亲的,现在四哥已经有一个阿哥一个格格了,虽然只有格格是四嫂亲生的,可你这里还什么动静都没有呢,额娘嘴上虽然不说什么,可心里头着急的样子,爷看着都觉得是又心疼又内疚……” “爷啊,伊哈娜也是一样的着急呢,可是……,实在不行,实在不行,那个,黛眉她……” “这可是你自己胡思乱想的,爷可从来都没有打过黛眉的主意。” “那,那怎么办?呜呜……” “哎,好好的,你怎么又哭上了?爷也没有责备你什么呀,这不是话赶话随口就说到这儿了嘛。” “伊哈娜知道,伊哈娜知道,伊哈娜只是觉得太惭愧了,给您拖了后腿,还害得您……呜呜,呜呜……” “哎呀,就算爷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说,行不行?只要你不哭了,你让爷做什么都行。” 毫无疑问,屋里说话的这两个人,一个是五福晋,一个就是我的艾公子!我的艾公子,陪在他的嫡妻身边,尽他所有的努力安慰这个成婚多年却生不出来个一男半女的可怜女人。 真是可笑,我居然还说五福晋是个可怜的女人,事实上,她比我要幸福不知道多少倍!至少她是他的嫡妻,至少他从来没有嫌弃过她,至少他只是心里着急从不曾责备,甚至,他都没有动过黛眉的主意。 而我呢?我算什么?我不但不是他的妻,甚至连他的妾都不是;她有难过伤心,他陪在身边宽心开导,而我自从入宫以来遭受了那么多的磨难,全都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不要说得到他的安慰,就连他一个人影儿都见不到,连他传的一个口信儿都听不到! 我不但是最可怜的那个女人,更是最可笑的女人!我满怀前世情缘,满怀今世期待,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得到的结果?老天爷这是在成全我还是在惩罚我?让我亲眼目睹他们夫妻恩爱、情比金坚。 我可以不在意他已经娶有嫡妻的事实,也可以不在乎自己只能是他其中一个小老婆的名份,可是我在意他,在意他的心,到底在谁的身上。如果没有亲耳听到,我怎么敢相信,这就是我的艾公子?这就是与我结缘前生今世的艾公子?这就是在我耳边毫不犹豫地回应着“艾妮爱你”的那个艾公子?这就是那个曾经为我许下“有爷在你一切安心”诺言的艾公子? 他回京来的第一天,我已经亲眼目睹了他与五福晋的相敬如宾的场面,以为那只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可是现在再亲耳听到他们夫妻之间的闺房密语,我还能替他找出什么样的借口和理由来解释这一切? 第561章 怒火中烧 三天前,我亲眼目睹了艾公子与他的五福晋两人久别重逢的场面,身心突遭重创,以致浑浑噩噩之下不知如何离开的那个难堪场面。三天后,我亲耳听到了艾公子与他的五福晋闺房蜜语,虽然二度遭受沉重打击,可许是越挫越勇的缘故吧,我竟然没有再像上一次那样稀里糊涂地不战而败,而是像一只斗急眼的小公鸡,立即炸了毛。 不过,我再是怒火中烧,却也没有立即冲进屋去与他们夫妻二人理论一番,毕竟偷听人家墙根的行为是为世人所不耻的,虽然我从小无法无天惯了,但是跟着大哥混江湖的这两年还是长了些见识,道行上的规矩也知道了不少,师出无名挑起争端是要背负江湖骂名的。换句话说,这事儿若是发生在两年前,我早就一脚把他的大门踹开,直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一通,才不管他高兴不高兴,我先出了自己胸中的这口恶气再说。 现在比不了两年前了,我不仅因为懂得了道儿上的规矩开始束手束脚,更因为与艾公子的这份前生今世之缘产生了羁绊,不能随着性子为所欲为,然而怒火还在越烧越旺,这是生生要把我给憋闷死呢!可我不想死,我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办呢,所以就必须给这些怒火找个能够狠狠发泄出来的渠道。 于是我连想都没有想,掉头就往前院跑。天还是漆黑漆黑的,完全陌生的环境,我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愤怒的公牛,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横冲直撞地跑着,跑着。此刻的我,即便是愤怒到了极点,竟是还能保持住了一些头脑清醒,竟然左转右转一点儿不差地原路返回了前院。正好又赶上今天的月亮又圆又亮,离着老远我就看见刚才丢掉的那个扫把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呢。 一见到扫把,不知怎么回事儿,简直就像是火上浇油似的,让我已经冒了三丈的怒火直接窜升到一万丈的高度上。其它,这事儿也不能赖我,我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王宝钏,苦守寒窑18载,最终等来一个负心汉!幸亏我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小破院才等了三个月不到,还没有像王宝钏那样被熬成一个黄脸婆! 怒火攻心之下,我蹭地一下子就冲到了扫把前,拎起就往回跑,一秒种都不能停,待我又杀回后院时,那两人还聊得热火朝天的呢! “爷呀,额娘那里,您可得替伊哈娜多说几句好听的话,不然的话,伊哈娜在额娘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呀!” “爷替你美言不成问题,关键是你自己也要争气才行,四哥对几位四嫂可是雨露均沾的,那两位四嫂都还替四哥开枝散叶了呢,哪儿像爷,就宠你一个,连黛眉都不多看一眼,结果你可倒好,这么多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爷呀,您可快别说了,再说下去的话,伊哈娜在您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 “要想赶快抬起头来,唯有加倍努力、只争朝夕才行。赶得早不如赶得巧,现在正好是早晨,来来来……” “爷呀,您可真是会闹人呢!” 第550章 横扫一切 夫妻之间打情骂俏那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偏偏这对夫妻中间有一个人是我的艾公子,我又怎么可能像没事儿人那样?如果我们不曾在上元节不期而遇,如果我不曾知道他就是我心心念念了三年多的艾公子,如果他不曾对我深情呼唤“艾妮爱你”,如果他不曾对我许下“一切有爷”的一世承诺,我当然能够心平气和地去面对这一切,甚至会衷心祝愿他们夫妻恩爱,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要遭到老天爷如此惩罚,我只知道,他负了我一片真心真情。那些所有的“不曾”都是货真价实存在的“曾经”,那些与他所有经历的过往全都刻骨铭心记在心中。虽然面对比他更加深情更加风流倜傥的四爷,我也曾有过一时迷乱、心旌摇摆,可是四爷再英俊潇洒,再痴心一片,也抵不过我与艾公子的前生之缘,抵不过我这三年多的心心念念。 然而我的真心付出得到的是什么呢?我恨!我怨!我怒!我恼!因而在五福晋那句“爷您可真是会闹人”才一出口,我就将手中的扫把呼地一下子就挥舞了起来,因为我害怕听到下一步他是如何闹她的。 虽然我与黛眉交手次次都是她的手下败将,但是这个事实仅仅只是证明黛眉太厉害了,而不能证明我太怂包了,尽管没有练过童子功,也没有专门的师傅传授技艺,但是我天生一副好身板,悟性又高,跟着大哥满京城瞎跑的那两年多可真不是白混的,就像俗话说的那样,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吗?因此,我就算没有两把刷子,但一把刷子总还是有的。 于是我就凭这一把刷子,又一次将手中的扫把舞得是呼呼生风哗哗作响。上一次我折腾手中的这只扫把还是初到景仁宫的时候,不知深浅地与黛眉争斗并最终败下阵来。现在,没有了黛眉那个小宫女,只剩下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既不会担心吃到败仗,又因为胸中燃烧着满腔怒火只能用这一个法子来发泄,我就像是发了狂一样,不管是落在地上的枯叶,还是依然坚挺地挂在树枝上的绿叶,不管是散落在角落里的杂七杂八,还是规规整整地码放完好的物品,只要是我眼睛一扫就能看到的,胳膊一挥就能够到的,统统都遭了殃,成为我的战利品。 乒乒乓乓叮光五四,就像风卷残云一样,原本干干净净的院子被我这一通捣鼓,不说满目苍夷也跟遭劫差不多,动静可真不是一般的大!果不其然,院子里的各个窗户陆陆续续地亮起灯来,中间还夹杂着急促的询问声“怎么回事儿?快来人呐!” 院子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我却没有任何心思去理会,我只关心眼前的那扇窗会发生什么事情,然而事实却是让我始料不及,这扇窗没有丝毫的反应,就好像我闹的动静还不够大似的。不过,我刚才说的也不完全正确,这扇窗是有反应的,只不过不是像其它窗户那样,要么亮灯要么有人问话,而是窗户里面的那两个人立即停止了说话声,变成了死一样的沉寂。 第562章 ?小姑奶奶 面对我的兴风作浪,艾公子可以选择避而不见,然而院子里大大小小的奴才们却不可能这样轻松地放过我,连一个看门的小太监都能因为我前去敲门打扰了他的清梦而骂骂咧咧地,更不要说这些守在主子身边的贴身奴才,全都是狗眼看人低,此刻遇到这么大动静,一个一个全都立即冲出门来,想要在主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喂,你是谁?敢到五爷的院子来撒野,你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 头一个窜出来的是东边屋的奴才,一边推门一边朝着我的方向厉声斥责。然而待他急走两步到我跟前,举着灯笼看清之后,当即脸色就有点儿变了,气焰也没有刚刚那么嚣张,而是换上了犹疑不定的语气。 “咦?你是?你是哪个院儿的?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冢主子是谁?” 我是以秀女身份进的宫里,虽然安排我做伺候人的差事,但我爹再不入流好歹也是个朝廷命官,既没有犯法更没有犯罪,我的出身依然是八旗秀女,与那些以内务府秀女身份入宫做宫女的女子还是有着本质的差别,其中一个差别就是我可以穿自己的衣裳,而不是宫里统一配发的宫女宫服。也正是因为身上的这身常服,令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乍一见到我,自然而然地犯起糊涂来。 这第一个窜出来的奴才被我的一身常服吓了一跳,不过我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因为在他看清我的同时,我也看清了他,当即是差点儿吓出魂儿来。 “你,你不是……” 其实不是我话到嘴边成了茶壶煮饺子说不出来,而是我压根儿就不知道他的名字,那我干嘛还要装作认识他的样子?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绝对没有装,而是我真的认识他!就是西郊踏青偶遇艾公子,我们如胶似漆度过了两天一夜的时候,在他身边鞍前马后伺候的那个奴才!当时我的心思全在艾公子的身上,两只眼睛全盯在他脸上都不够使的,哪里还有多余的眼睛扫到他的奴才? 虽然没功夫顾上询问这个奴才叫什么名字,但我脑子里对他大致还是有点儿印象的,毕竟这人整天里屁颠屁颠地围在他在主子左右,又碍事又碍眼的,我能记不住他嘛! 我这儿“你是你不是”地一通大呼小叫,竟也是勾起了这个奴才的一点儿记忆,也有样学样地跟着我张口结舌起来:“你是……?你不是……,你不是那个,那个,谁吗?” 行,他真行!虽然也不知道我的名字,但脑子里对我这号人还是有点儿印象,我们两人算是半斤对上八两了。 “你小子还真行呐,对小姑奶奶还有点儿印象,也算姑奶奶我没有看错你,你小子就等着吧,日后有的是飞黄腾达的好日子!” 我这一开口不要紧,相当于是给他提词儿了,令他当即就是恍然大悟。 “哎呦,我说您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小姑奶奶啊!可是,可是,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不可能是爷请您来的吧?” 第563章 奴才挡道 我说什么来着?宫里的奴才全都是狗眼看人低,真是半个字都没有冤枉了他们,这不,先是看我眼熟,再经过我的提醒,终于想起来我是谁之后,不但口气立即变得谦恭起来,还在瞬间就把那个充满了不屑的“你”字换成了“您”,这脸变得,比三个月大的小孩子都快。不过虽然这个奴才不再对我吆五喝六,让我的心情略微好转一些,然而他紧接着那句“不可能是爷请您来的吧”又让我心情瞬间恼怒起来。 一个主子眼前当红的奴才竟会如此害怕我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秀女的出现,归根到底就是害怕我搅黄了屋里那两人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当然了,现在是大夏天的夜更半夜,不是什么春宵,但理儿还是那个理儿,由此可想而知艾公子独宠五福晋在整个景仁宫,甚至在整个皇宫都不是什么秘密。 得出这么一个重要的而且是毁灭性打击的结论,我能不怒火攻心吗?五福晋独享专宠,那我是艾公子的什么人?我们前生前世的情缘就这样一笔勾销了?“艾妮爱你”只是他发烧时的胡话?那个“一切有爷”全当他放了屁了?放了屁还得有个臭味儿呢,这黑不提白不提的算怎么回事儿? 我无法想像没有艾公子的下半截儿人生会是什么样子,我天生也不是那种吃了哑巴亏还能咽得下去的人,反正没有他,我也觉得独活在这世上没有任何的意义,反正我已经开闹了,没有任何的退路,毕竟这是自己选择的人生,就算是跪着也要走下去。 于是我故意拔高了嗓音,就是为不让艾公子继续躲在屋里做缩头乌龟,而是坦坦荡荡地站出来,来面对来解决这个三角习题。 “这位公公,饭可以乱吃,话可是不能乱说。什么叫我怎么跑到这儿来的?听您这话的意思,我是擅闯皇宫的逆臣贼子?真是笑话!我可是万岁爷钦定的八旗秀女……” 我故意把自己的这个秀女特意点出来,就是为了说给艾公子听,当初他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为我安排好一切的吗?现在我的一切不但没有安排好,还全都乱了套,我不找他来算账还能找谁?结果我这个激将法没能把艾公子给激出来,反倒是把他的贴身奴才吓得汗如雨下。 “小姑奶奶,小姑奶奶,您就别说了,别说了,再说下去,小的可就要挨板子了。” 这个奴才,可真是会给主子挡雷呢,我这儿跳着脚儿地大喊大叫,那可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这个奴才可倒好,左一句右一句地跟我纠缠,再这么下去,艾公子就能一直躲到猴年马月都不来接我的招儿!不行,不行,我得再放个大招!必须要逼得他出门现身不可! “这位公公,你怕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你家主子的交情有多深,不管是看僧面还是看佛面,只要是有我在,我就敢保证你家主子不会吃了你。” 第564章 激将大法 我如此大言不惭地给艾公子的贴身奴才派出放心丸绝对不只是为了逞能说大话,相反,我说的全都是事实,没有什么夸张的成分在内。艾公子与我的交情那可是从上辈子就开始的,五福晋不过是这辈子投胎投的好,占了个好出身,抢先一步当上他的五福晋,但是就算她是板上钉钉的五福晋,又怎么可能高枕无忧呢?估计她连做梦都没有想到,我刘阿娇能跟艾公子有那么一段可歌可泣的前世情缘,就凭这段情缘,我敢拍着胸脯打保票,不管是骡子是马,真拉出来比试比试,她一定不是我的对手! 所以我才要大着嗓门把我与艾公子的“交情”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不是独宠五福晋吗?我就是要让那个美得跟个仙女似的五福晋知道,五阿哥能娶她不过是父母之命,只有我才是他心头的白月光,就算我比她丑一千一万倍,我也一样牢牢地占据了他的心。 果不其然,我的激将法成功了!还不等那个奴才开口回话呢,我眼前的房门呯地一下子就打开了,虽然天还黑漆漆的,但是即使不借助月光我都知道,从里面走出来的是我的艾公子! “艾妮?真的是你?艾妮?” 五阿哥的声音,千真万确!而且从这平平常常的一句话中,我听出来了里面的惊喜之情,心里当然是止不住地暗暗得意:果然我猜得不错,五福晋想要独霸我的艾公子那是痴心妄想! “艾五,你让艾妮找得好辛苦啊!你在芙蓉帐暖度春宵,我在风吹日晒雨淋,你……” “哎呀,哎呀,爷的额娘怎么也没有跟爷说起这事儿呢?你快快进屋来说话,别在外面站累着了,快快,达达格,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伺候着!” 原来艾公子的贴身奴才叫达达格,乍一听到,我差点儿要笑岔气儿了,我怎么就那么执拗地觉得他的名字应该叫“咯咯哒”呢?真不是我才疏学浅,而是这些满人们,起名字也太不讲究了,动不动就天生自带喜感,我能不笑嘛。 因为一直憋着笑,几乎要憋出内伤来了,因此最后我是怎么进的艾公子房间都是稀里糊涂的,不过有一点我倒是记得很清楚,那就是我从头到尾都是昂首挺胸阔步,摆足了架式,而且按照先来后到的规矩,我上辈子就跟五阿哥情定三生了,五福晋这辈子才与他结缘,怎么着我都应该摆出正宫的范儿来。 有了艾公子刚才那番表现,“咯咯哒”原本对我就有些忌惮,此刻眼见着自家主子亲自把我请进屋里,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鞍前马后紧着劲儿地忙活。 这屋里原先没有掌灯,随着我的进入,“咯咯哒”第一件事情就是赶快把灯掌上,而在这个功夫里,艾公子已经跟我续上旧情了。 “艾妮,真是你?真是太好了!” 我是真的服了,艾公子这句“艾妮,真的是你?”已经翻来覆去说了八百遍了,他除了表达惊讶与喜悦之情之外,就不能再表达一些爱慕之情? 第565章 ?续段旧情 我这么急迫地想要与艾公子步入正轨当然是有我的私心,因为我知道五福晋就在这屋子的里间屋里,她既不是聋子也不是哑巴,连耳朵都不用竖就能清清楚楚地听明白我和他说的每一个字,而我就是想要她听到,看到,知道,我与艾公子的情比海深、情比金坚! “艾五,有些日子不见,您怎么变成一个说话不算数的人了?若不是我寻到这里……” “唉唉唉,你可不要给爷扣这么大的帽子啊!爷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那您当初是怎么给艾妮许愿的?结果我进宫都这么些日子了,连您个影儿都没有见到过!若是没那金钢钻就别揽这些瓷器活儿,让我以为您有多大的能耐呢,结果可倒好,堂堂大老爷们儿竟是个绣花的枕头,中看不中用!” “你呀,真的误会爷了!爷真的跟爷的额娘提过你的事情,因为爷的皇阿玛从来不管选秀的这些事情,统统都是交由爷的皇额娘、钮祜禄额娘还有额娘来打理,爷是有把握的,所以才会应了你,怎么你就一口咬定爷是在跟你说大话呢!” “呵,如此说来,那就是说,这都要怪我喽?” “不怪你怪谁?头一回见到爷,不说跟爷说点儿好听的,让爷开开心,高兴高兴,反而一上来就对爷大呼小叫的,就好像爷欠了你八百吊似的!为了你选秀的事情,爷没少下功夫,不但舍着脸跟爷的额娘开了口,还管爷的额娘要了人……” “要了人?” “当然要了人!不要人的话,好些地方爷也进不去,就是想帮你都没法子!杨嬷嬷,青梅,鲁公公,这些不全都是爷的额娘的奴才?芳莲是爷自己的奴才,都没往里算!” 艾公子啰哩啰嗦地罗列了一大堆的人名,唯独没有小满,或许因为小满是他四哥的奴才,他不敢说出来,虽然他们是亲兄弟,但多多少少也有结党营私的嫌疑,据说皇上最忌讳的就是这个事情,这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听说之后胡编乱造一通,那可是大罪名呢。 我知道艾公子为我做了很多事情,没少费心费力,但他这一连好几个月把我撇在一边不见个人影也是事实,特别是还跟他的福晋打得火热,这笔账怎么可能就凭他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就能全部一笔勾销? “你说的这些都没错,但是,我问您,以后怎么办?” 这是我最关心的,同时也是一个双关语,一是我将来的身份,怎么能从待选秀女变成他的福晋,二是怎么摆平我和五福晋,我当然是想要做老大,但我也知道这个事情有相当的难度,毕竟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让他立即马上休了他的福晋,首先不是他同不同意的问题,而是如何说服皇上和裕嫔的问题。 艾公子是聪明人,用不着我多解释,他就立即意会了我的话中有话,至少第一个意思他是完全明白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着那么大急做甚?” “啊?您还嫌我着急了?我能不急嘛,再拖两天下去,恐怕我连小命都没了!” 第566章 ?摞爪就忘 艾公子生得是身材魁梧、五大三粗,性子也是大大咧咧、甚为爽利,要不怎么那么对我的胃口呢,当然了,对我胃口的只是他的性子,至于他的样貌……,确实是有点儿一言难尽。不过,按理说他这种爽利性子的人,办起事来应该是风风火火才对,可是我万没有想到,他办起事儿来,竟是如此是磨磨叽叽,甚至还嫌弃我心急吃要热豆腐!那是我的小命儿!我能不急嘛!而艾公子呢?一听我这话,居然面露惊讶之色。 “你可是当朝秀女,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要你的小命?你可真是杞人忧天呢!” 什么?什么?我没有听错吧?艾公子居然认为我是杞人忧天,居然不肯承认裕嫔意图谋害我的小命,他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是不是只有我死在他面前,他才能承认?现在照这个架式,我就是真的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承认。唉,我算是看透了,他是个大孝子,我再是他最心爱的人,但也只是他的媳妇,永远都比不上生他养他的老娘!为了他老娘,他能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舍了我的小命又能算什么?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我跟裕嫔比拼在艾公子心目中的地位,完全就是以卵击石,我认得清这个现实,也不想撞个头破血流,识实务为俊杰,我还是先把那个跟狐狸精一样的五福晋给解决掉才是最急需办理的正经事情。 “艾五爷,那个,害我小命儿的事情暂且不提,现在咱们专门提一提您对艾妮的那个许诺吧。” “我对你的许诺?我跟你许过什么诺?” 这位爷,属狗熊的吗?摞爪就忘?真是能气死个人呐!我算是看透了,最终我这条小命不是被裕嫔害死的,而是被他给活活气死的!可是,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就算是我被他给气死,也不敢跟他当场翻脸怒吼咆哮,我还指望着他赶快把小狐狸精五福晋给速速处理掉呢。 “艾五爷,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呢!当初,在西郊那个叫什么绪方的那个人的园子,您给艾妮许诺,这次选秀,一切都有您安排,让我放一万个心。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难不成,您还想收回来?” “哎,就这事儿啊!爷还以为许了你黄金亿两呢!” “什么?您连一两都不肯,您要当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啊!” “什么跟什么呐!爷说的成千上亿的亿,不是一二三的一!” “噢,是黄金亿两啊,那还差不多!噢,也不对!您许艾妮的这事儿,可是比亿两黄金还值钱呐!” 我再是财迷心窍,见钱眼开,可是在大是大非面前,我怎么可能让步呢?如果他真的甩给我亿两黄金,然后对我撒手不管了,我也坚决不能同意呐!我要的是他的心,他的人,就算五福晋出亿两黄金,我也不换! 我的态度如此坚决,艾公子很是吃惊不解。 “爷许你的事儿比亿两黄都值钱?可是,现在已经是这个样子了,爷也不好再插手了啊!” 第568章 他变心了 天啊,艾公子这是明晃晃地想要赖账啊!自从入宫我就一次都没有见到过他,虽然我想过无数种可能,不管是迫于裕嫔娘娘的淫威,还是受惑于五福晋灌的迷魂汤,无论哪一个理由我都能够接受,唯独这一个,我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因为它们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一个是被迫一个是自愿! 我的艾公子,与我前世有缘,今世有缘,来世必定还会有缘的艾公子,怎么今生今世我们才刚刚开始,连一半的路程都没有走到,就主动打起退堂鼓了?如果是他被迫的,我至少还能找出原因来,现在来看他完全就是主动想要放弃,我原本就不是什么绝顶聪明的脑袋瓜,就是敲开了也想不出来这其中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能够让他反悔了,让耍赖不认账了?然而不管是什么事情让他做出这个决定,最根本的一条就是,他变心了! 我的艾公子变心了!无视我们前生的旷世情缘、痴心绝恋,无视我为他受尽的委屈与苦难,无视我的这片真心真情! 面对这个我就是做一亿个梦都不会想到的结果,无异于被当头一个闷棍,打得我是头晕目眩,彻底发懵,一片空白!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惨烈,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现在的心情,震惊?愤怒?绝望? 虽然我知道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变心了这个结果,但是我这脑子总是不听我的使唤,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探究个中原因。 其实说出大天去,我认为原因还是在裕嫔的身上。毕竟艾公子有一个能力高他不止十个头的四哥,因此为了皇位而忍痛割爱的戏码绝对不会在他的身上上演,五福晋虽然生得漂漂亮亮,又享着独房专宠,但是我与艾公子的前世情缘这个东西,可不是她能轻而易举就撼动得了的,不是我夜郎自大,而是我与艾公子屈指可数的两次独处时光,当他说出“艾妮爱你”的时候,当他许下“一切有爷”的时候,态度何其真诚!我感受得到! 也正是因为他的真诚,令我犯下了轻敌的致命错误,以为凭借我与他的情比金坚,一定能够战胜恶毒的裕嫔,结果却是我低估了这位娘娘的手段与实力,使出如此歹毒的计谋,只此一役,就将我彻底打败,同时将我彻底打到万劫不复的地狱之中。 固然,我手握的是我们的前世情缘这张王牌,可我忽略了,裕嫔并不是两手空空,她也有手握一张王牌,那就是母恩孝道!俗话说,狭路相逢勇者胜,两张都是王牌,王牌对王牌,最终的王中王落在裕嫔的头上,虽然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然而平静下心来的我不得不承认,这上情理之中的事情。唯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我会输得这么悲壮,这么彻底,这么难堪。 尽管我是一个从来不看重脸面的人,可是这一次,我却觉得自己丢尽了脸面,因为里间屋里有一个五福晋,把我和艾公子之间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第567章 与他无关 即使是我认清了艾公子已经变心了这个事实,也在五福晋面前丢尽了脸面,可我仍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铩羽而归,不战而败。毕竟我们有着那么刻骨铭心的前世情缘,我们历经了那么多的艰辛与磨难,才终于拥有了这份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爱情,我怎么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就认输? 在前世,艾公子也是他的嫡妻,我只是他的侧室,这一世,虽然又一次重演了这一幕,可我早就不像前世那样如此看重名份,看重脸面,我早已经吃一堑长一智,不再纠缠这些名份脸面之类不当吃不当穿不当喝的东西,而是变得更加现实,那就是,只要得到他的这颗心,万事足矣。 在前世,我们从一开始相遇就倾心相爱,只不过因为阴差阳错,错过了彼此的心迹,这一世,我们终于不用因为看不透彼此的心而一再错过,错过当世求来生,我们上元节初相遇就彼此说出了“爱你爱我”,二度相遇他就为我许下此生的承诺。 比起前世,这一生我们相爱的道路上早已经铲除了所有的障碍,除了裕嫔娘娘这一只拦路虎,其它的一切都是顺风顺水,不但初次相识我们就认出了彼此,更是也吐露了各自的心声“爱你爱我”,老天爷都这么成全我们,我自己为什么要轻言放弃而不是坚持到底? “五爷,现在是什么样子您不好插手?艾妮虽然没有退回原旗,但也没有留了牌子呀?没有留下牌子,这不就是最好的结果吗?” “哎呀,这事儿,这事儿,爷怎么跟你说好呢!你是没有留了牌子,但是,唉,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爷跟你也解释不清楚,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现在就好好地呆在景仁宫,有爷的额娘出面,你不用太过担心,另外,四哥可也是一直都没有闲着,但你得容他功夫,只要有了功夫,早早晚晚都能想出法子来。” 听了艾公子的这番话,我真是差点儿没有被他气得背过气去!这明明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怎么一会儿裕嫔一会儿四阿哥的,就好像这一切跟他没有关系似的! 什么叫有裕嫔出面我就不用担心了?洽洽相反,我应该更是提心吊胆了才对!原本裕嫔就把我当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立即除掉我才好,现在可倒好,又加上他这个二十四孝的大孝子,时时处处护着这个老妖婆,看来我是要死得更快了! 裕嫔这事儿就够我喝一壶的了,结果又蹦出来他的那个什么四哥来,真是祸不单行!四阿哥虽然与我素未谋面,远无冤近无仇的,但是他为什么肯帮着我跟艾公子?这事儿若是发生在民间,我还能相信是因为他们兄弟之间的手足情深,四阿哥愿意帮衬我们一把,可现在这是皇家! 别跟我说什么手足情深那一套,我只相信手足相残,要知道他们老爹,就是当今皇上,可是经历了一场九子夺谪的浴血奋战中才杀出来一条血路,从而登上九五至尊的宝座。所以,我要是指望四阿哥能为我们想出法子,那不是白日做梦还能是什么?用脚趾头想想我都知道,他想出来的法子,除了结果我的小命,不可能再有其它的! 第569章 缩回手去 皇子就是龙子,龙子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人家的段位高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还想跟人家过招?别痴心作梦了! “那,五爷,您的意思艾妮算是全都听明白了,就是说,现在您比较忙,腾不出功夫来想艾妮的事儿,没关系,没关系,您先忙您的,艾妮九九八十一难都走过来了,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您刚刚不也说了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另外那个,也不用劳烦四阿哥了,四阿哥比您还要忙,艾妮这点儿事不需他老人家操心……” “哎,哎,哎,什么老人家,爷的四哥只比爷大两个月,你这么说,好像爷的四哥都七老八十了似的!” 艾公子真是个实在人,处处维护他的四哥,我随口一句“老人家”都能招来他这么多的不满,说他愚孝一点儿都没有冤枉了他。 “不都说长兄为父嘛,怎么?艾妮尊称四阿哥一句老人家有错吗?” “你?你这么说四哥,当心四哥会打喷嚏!” 不知不觉之间,我们的谈话变得轻松起来,因为一开始我是抱着兴师问罪的心态冲杀过来,态度自然是差到了极点,艾公子又是皇子阿哥,自然是不会吃我这一套,因而两人张口闭口都是夹枪带棒的。现在终于不再围着我们的事情言来语去,而是将话题转到了四阿哥的身上,暂时忘记那些烦恼事,心情想不轻松都难呢。 此刻艾公子的心情想必跟我一样,也是因为卸下沉重的心理包袱而精神格外抖擞,于是刚说完这句话,他就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我知道,他是想在我的头上敲两颗爆栗子。从前我们相处的时候,他特别地喜欢在我头上爆栗子,或许是因为他赢了我而得意洋洋,又或许是因为我赢了他而恼羞成怒,总而言之,爆栗子成了他最喜欢的一个小动作。 然而就在我以为他又要像以住那样,因为刚刚我对他四哥的不恭不敬而拿爆栗子小示惩戒之时,他的手才伸到半空中,突然间好像又想起来了什么,迟疑了一下后没有再落下,而是收回到了他的胸前,又因为没有地方安放那只手而显得没着没落的。 艾公子的这个动作深深地刺激了我!他之所以这么做,原因不言而喻,因为里间屋里还有五福晋呢!他害怕与我过于密切的接触惹恼了那个小狐狸精。我能猜出来原因,却是不能理解和接受,明明我才是他的心上人,明明是我们在前世彼此许下了海誓山盟,因此,他更在意的不应该是我的感受,而不是五福晋的感受吗? 虽然我是一介凡夫俗子,比不上五福晋的家世显赫。可艾公子分明是由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被迫娶了她作嫡妻,他与我才是真正的倾心相爱、情投意合,我们两个才是真正的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吧?明明是五福晋插足了我们两个地老天荒的爱情,然而现实结果却恰恰相反,他为了顾忌五福晋,连已经伸到半空中的手都能够缩回去? 第570章 心特别疼 俗话说得好,说话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可我的艾公子,为了他的五福晋,竟然连伸出去的手都能再缩回来!面对此情此景,我只觉得自己这颗心,仿佛是有千万枚钢针刺穿似的,疼,特别的疼! 我不怕吃苦,也不怕遭罪,更不怕别人朝我翻白眼讽刺挖苦撕我的脸,原来我以为自己除了死之外,天不怕地也不怕,现在我才知道,除了死之外,我还有怕的,我怕艾公子他再也不要我了。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心的呢?与五福晋成亲之后?不对,不对,四月到现在也才三个来月,皇子大婚可是天大的事情,我一直在宫里,不可能听不到半点风声,因此他一定是早就成亲了,早到我们初相遇的上元节。 既然他与五福晋早已成婚,那么他变心就不是因为那个狐狸精的缘故,可是除了五福晋,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一直相处得好好的我们两个人,怎么战胜了千难万险,终于相聚在景仁宫之后,反而越来越生分了?生分到连一个爆栗子都缩手畏脚的程度! 因为艾公子的突然变心,又因为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他为什么变心,我的头都快要爆炸了。为了这个久别重逢,为了这场兴师问罪,我处心积虑地策划了好久,却不想到头来竟是以这样一个方式收场! 三天前他刚刚回宫的时候,由于亲眼目睹他与五福晋的夫妻恩爱双双把家还,我失魂落魄成一个孤魂野鬼一般。那个时候,我还能用他因为畏惧裕嫔不得不作戏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今天,该听到的我全都听到了,该看到的我也全都看到了,甚至还与他当面锣对面鼓地全都说清楚了,我还能用什么借口和理由来安慰自己? 我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把这一切都理顺,好好地把这一切都想清楚。不过虽然我是主动想要离开,但也不能灰溜溜地走,总还是要挺直了腰板,不能让五福晋看扁了我! “五爷,四阿哥打不打喷嚏,艾妮无从知晓,艾妮只知道,凡事都要三思,不要惹了老天爷,到时候,天怒人怨可就不好收场了。” “艾妮,你这话什么意思?” “五爷您这么高学问的人,怎么还会不知道天怒人怨是什么意思?” “爷不是说过了嘛,爷的四哥不会不管的……” “打住,这是艾五与艾妮之间的事情,跟四阿哥没有干系!” “怎么没有干系?如果没有爷的四哥……” 这个清晨对我而言犹如世界末日一般,先是亲耳听到艾公子与五福晋的闺房密语,又亲眼证实了他的变心,此刻他又把所有解决问题的方案都一个劲儿地往四阿哥身上推,而不是由他这个当事之人勇敢地面对,令我积聚了整整一个早晨的怒火顷刻之间就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我紧紧地捂住耳朵,第一次不顾一切地朝他大吼大叫起来。 “您不要说了,艾妮什么都不想听,也什么都永远不要听!” 第571章 我发疯了 我真的发疯了!入宫之前怀揣着那么多的美好梦想,入宫之后一件一件地破灭:皇宫一日游变成了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然后那个许我三生三世的艾公子杳无音信,现在好不容易被我堵在房里见上一面,又跟我说东说西就是不说他自己,我能不疯嘛! 还好,艾公子还算吃我这一套,见我发了疯似地大吼大叫起来,他一下子就慌了神儿,再也不像刚刚那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神色明显严肃起来,甚至刚刚那只因为缩回去没地方放的手不由自主地跟另外只手相互搓起来。 “那个,艾妮,艾妮,你急什么呀,爷不是说了嘛,这事儿早早晚晚会解决的,爷的额娘能出面揽下这事儿,爷就敢打保票肯定没问题!” 又来了,又来了!艾公子张嘴闭嘴都是“爷的额娘”,这个裕嫔,简直就是阴魂不散呢!我现在是一提到裕嫔就是气不打一处来,由于实在是不再与这个老妖婆有半点干系,于是赶快把话题转开。 “好,好,五爷您怎么说就怎么是,那个,艾妮就只想问您一句话,您可一定给艾妮说实话……”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果不其然,艾公子的神色因为我这句话而再度紧张了起来,见此情景,我的心情才总算是稍微好了一些,不像刚才那么歇斯底里、丧心病狂了。为什么看到他心情紧张反而我的心情大好?那还用说嘛,谁不都希望自己的心上人事事都紧张自己呀! 艾公子的紧张确实是不是装出来的,竟然没有看出来我是在故意卖关子,赶快诚惶诚恐地接起了我的话头。 “你要问什么,尽管问,爷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错,爷您还是从前那个爽利的性子,艾妮一直没有看错人呢!” “瞧你这话说的,爷能是那种两面三刀的人嘛!” 谢天谢地,我们又能像从前那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藏着掖着了,心情又恢复了许多。 “艾妮也没别的,就是想问问,您的福晋,以后……” “哎呦,怪不得达达格管你叫小姑奶奶呢,赶明儿爷也这么叫你算了!说你的事儿呢,干嘛扯上爷的福晋?” 哼,我就知道,一提五福晋就跟戳了他的心窝子似的,可这是我们根本就绕不开的问题,上辈子我就是当他的小老婆,这辈子我怎么还是他的小老婆?难不成我永生永世就是当小老婆的命?就算我是小老婆的命,他若对自己的五福晋只是为应付差事,随便对付对付我也就不跟他这么计较了,现在眼看着他这么上心,我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我的问题一时半会儿还解决不了,他又对自己屋里的这个小狐狸精当心肝宝贝似的,手握的前世情缘这张王牌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就像三座大山一样压在我的心头喘不过气来。 “什么叫扯上您的福晋?若她不是您的福晋,当然用不着扯上,除非您把她休了,那就彻底不用扯上了!” “什么,你要爷休了福晋?你发疯了吧?” 第572章 向我道歉 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间像发癔症似的,居然连要求艾公子休了五福晋这种话都能说出口,虽然我憎恨那个小妖精,霸占了本应该属于我的位置,但人家可是根正苗红的满人豪门大户,换句话说,就算艾公子现在还没有娶正妻,这种好事儿也轮不到我头上!虽然这话挺伤我自尊的,然而确实是这个理儿,我当那个一头扎进地里头的鸵鸟不承认也没有用。 理儿虽然是那个理儿,但艾公子的态度却是让我根本无法接受。要知道他从来都没有对我发过这么大的火,尽管他也从不曾跟我柔声细气,但他那豪爽痛快的江湖汉子形象早已经是深入我心,比起言语永远尖酸刻薄的四爷,我当然是更愿意跟艾公子,不要不我们二人怎么能是三生三世的绝配呢! 正因为如此,对于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大发雷霆,我哪是一时半会儿能接受得了呀,当即是一脸错愕地望向他,旋即鼻子就开始有点儿发酸,哎呦,瞧我这出息!自打从娘胎里出来就从来都不会哭的我,不过就是被他呵斥了一句,居然还想掉眼泪了? 我知道他有足够的理由责备,也不想让他发现我的异样与脆弱,可是我怎么努力都没有用,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想要冲破眼眶的束缚,结果就在我绝望地发现自己心有余力不足,眼泪豆马上就要掉下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艾公子不知道什么缘故开始慌神儿了!就像我不能接受他的态度粗暴一样,连他也不能接受,甚至还被他自己的这个反常举动吓了一大跳。 只见他脸部肌肉猛地收缩了一下,脸色也明显紧张起来,那双手又不由自主地搓在了一起。 “艾妮,艾妮,爷刚刚就是有点儿着急了,才口没遮拦地跟你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吓着你了,爷实在是不应该,你可千万别当真……” “什么别当真!爷您可得把话说清楚了!” 这句话可不是我说的,而是从那个突然间由里间屋冲出来的好像发了疯似的五福晋口中说出来的!我万万没有想到艾公子会突然间跟我低三下四地承认错误,更是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小妖精终于沉不住气冲了出来,当着我的面质问起他的夫君! 乖乖,这满人家的格格,脾气那叫一个火爆,汉人家的小姐真是比不上,当然了,我必须刨除在外!我可不是小绵羊,才不会吃她这一套,不过,现在她质问的是艾公子,又不是我,所以呢,我就搬个小凳坐一边,静观好戏上演了。 其实我今天登门的主要目的是林跟艾公子把问题掰扯清楚,意外地发现他跟小妖精夫妻恩爱的一幕,结果还不等我想出对策拆散了这一对呢,这小妖精自己跳出来跟她夫君闹了起来,这不是送上门来的西瓜嘛,我没有不去吃它的道理啊! 艾公子也是跟我一样,完全没有料到五福晋能在个节骨眼儿上跳出来,先是错愕不已,继而是惶恐不安。 “伊哈娜,你怎么…,你怎么不睡了?这天还早着呢!” 第573章 ?我亦成精 我从来都不知道,艾公子说瞎话的本事这么大,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刚刚我来的时候,他们夫妻二人可是你一言我一语,聊得那叫一个欢实热闹,那叫一个你情我浓,若是没有经历过此前那个场面的人乍一听到他刚才回五福晋的这句话,绝对以为小妖精一直安安稳稳地睡在里间屋,才被我给吵醒的呢。 小妖精按理说当了这么长时间的福晋,应该跟自己的夫君有了些默契才是,结果却是不然,艾公子明显是话里有话,明眼人一听就能听出来,可她倒好,愣是半点弦外之音都没有听出来,直接一开口就戳穿了他的满嘴瞎话。 “爷啊,您这是被色迷了心窍了吗?别拿我睡没睡的事儿来打岔!我这还没有睡着呢,您就拿伊哈娜当没这个人似的,这若是我真睡着了,岂不是,岂不是,生米都煮成熟饭了?” “你?你也是疯了还是怎么的了?怎么满嘴都是疯话?” “爷啊,您居然说伊哈娜疯了?爷啊,这个女人大清早地跑过来,定是没安着好心!您怎么能上了她的当呢!您可得千千万万要惊着心呐!” “你给闭嘴!闭嘴!说你疯你还不承认,你这满嘴的胡言乱语不是疯是什么?” 原本我今天使的激将大法是为了给艾公子施压,万没有想到,在他身上不起作用,而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居然在小妖精的身上大显神通!幸福来得太过突然,简直就是意外的惊喜! 看来平日里艾公子没有对五福晋这么凶过,因此这番训斥之后,小妖精明显被镇住了,半天都没有缓过神儿来,而他也明显地后悔自己出言过于严重,赶快调转话头以示和好。 “好了,好了,这儿没你的事儿了,你赶快回屋里歇息去吧,歇息不了多大功夫,你就得赶快起来给额娘请早安呢。” 艾公子都已经调转了话头,这个小妖精却仍是不依不饶,明显是平日里太过得宠的缘故,才敢如此的骄横跋扈。 “爷啊,狐狸精可不一定全都是长着一张狐媚脸,你可一定要睁大了眼睛啊!” 好嘛,小妖精这是在说我呢,说我是“狐狸精”,哎呦,我可太荣幸了!从小到大,人人都说我是个丑八怪,今天全掰小妖精所赐,我也能享受一回“狐狸精”待遇,真不容易呐!谁都珍惜头一回得到的东西,我也不例外,i活了十三年,头一回能当上“狐狸精”,太不容易了,我得好好地自我陶醉个一天一夜才能够本! 自我陶醉一天一夜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那两个人的战火愈烧愈烈,激烈的争吵声我就是捂着耳朵都没有用,一个劲儿地往脑袋里钻,想想也是,这场纷争本就是因我而起,我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伊哈娜,你还要劝爷睁大眼睛?爷可倒是要奉劝你睁大了眼睛,就她这副……,就她这……,就她也能称得上是‘狐狸精’?还用得着爷睁大眼睛?” 第574章 奇耻大辱 天啊,不是人人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吗?如雷灌耳,灌了十多年的一句名人名言,怎么到了我这里就不管用了?虽然众人都爱说我是个丑八怪,我是他的“爱你”啊,他是我的“爱我”啊,从常理来讲,他不是应该依然视我如西施再世、貂蝉再生才对吗?可他刚刚怎么说的来着?“就她也能称得上是‘狐狸精’?还用得着爷睁大眼睛?”我可是一个字儿都没有记错,而且他语气中流露出来的态度我也是一丁点儿都没有感觉错,他分明是嫌弃我到了骨子里! 他嫌弃我,对我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他是我的大克星,从来不知道脸面能值几个钱的我,只要是一遇到跟他沾边儿的事,就能把自己的脸面珍惜得跟八百银子似的,那叫一个爱惜羽毛。按理说,他那句话应该从五福晋的嘴里说出来才对,唉,也不对,我的意思是说,从五福晋嘴里说出这些恶意中伤我的话才合乎常理,但艾公子向来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连他的福晋都夸赞我是狐狸精了,他硬是胳膊肘往外拐,接二连三地诋毁我!他们夫妻俩搞内讧不要紧,小心灵受到严重伤害的是我呀! 俗话说的好,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尽管因为城门失火殃及了我这条池鱼,然而要不是他们二人这顿吵架,我还不知道自己在艾公子的心目中竟是这副尊荣。可是我怎么突然间变成一块贱骨头了呢?即使我早已经被他中伤到体无完肤的程度,却仍是不能,确切地说,仍是不想从黄梁美梦中警醒,继续做着“我是他的西施,他是我的范蠡”之千秋大梦。 我这厢心情起起伏伏地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惊滔骇浪,那边厢两夫妻已然是要箭拔驽张了。 “爷啊,您是不是嫌弃伊哈娜没有生出个一男半女来,就变着法子地想要休了伊哈娜?伊哈娜不是也跟您说过嘛,伊哈娜不反对您要别的女人,连黛眉都给了您,不管您拿她当丫头还是当女人,伊哈娜都没有半点意见,全都任由您的心意。伊哈娜已经退让到这步田地了,您怎么就不能再为伊哈娜保留一点最后的颜面呢?呜呜呜,呜呜呜……” 哎呦,小妖精居然哭起来了!我都被艾公子认定为丑八怪了还没有哭呢,她稳稳当当地坐着五福晋的位置还有什么可哭的?真是让我无法理解。 我无法理解小妖精的行为,更无法理解艾公子的行为,一见她哭得惊天动地似的,刚刚还吹胡子瞪眼又是斥责又是训诫的,居然被两颗眼泪豆儿给收拾了,立即服软。 “伊哈娜,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给爷扣这么大一个帽子!爷什么时候说过要休你了?这明明是艾妮说的,你哪只耳朵听到是爷说的……” “狐狸精说的还不就是您说的?您不是跟狐狸精是一伙的吗?” 小妖精这句话明明是实事求是,然而我没想到竟能把艾公子又给说急了。 “你?你给爷先把嘴巴闭上,听爷把话说完了!” 第575章 鸡犬不宁 伊哈娜正哭哭啼啼恃宠而骄呢,艾公子这一声吼当即就把她给镇住了,屋子里登时鸦雀无声了,见此情景,他总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重新开口。 “爷什么时候跟艾妮成一伙的了?……” 什么?艾公子都不肯承认跟我是一伙儿的?这可不行!这不是正遂了小妖精的意吗?我说过,输了什么,哪怕输了人都不能输了阵仗,这个时候我若是示了弱,小妖精立马儿就登鼻子上脸! “艾五爷,您可把话要说清楚,艾妮怎么跟您不是一伙儿的?” 艾公子没有想到我能突然间插进话来,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怎么又有你的事儿?要不是……,哎,你小姑奶奶先老老实实地别说话成不成?爷不会把你当哑巴卖了的!爷已经是焦头烂额了,你行行好成不?” 艾公子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我也不好再逼她,只好先暂且闭嘴,倒要看他接下来怎么办。接下来他还是选择了先安抚小妖精,虽然这事儿挺伤人的,但幸亏前面经历了的沉重打击,小心灵总算是有了点儿抵抗力,不像一开始那样脆弱不堪了,不但能坦然接受这个现实,还能起了看热闹的心思。 “伊哈娜,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赶快进屋歇息,爷刚刚说了,一会儿还要给额娘请早安呢!你总不能黑着个眼圈去请安吧?” 显而易见,艾公子这是想要赶快把小妖精给糊弄进屋里去,更显然的是,他不想让她继续与我正面交锋!不过他这个息事宁人的安抚法子让我心里非常的不爽利,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没热闹可看了,我能心情愉快嘛! 要说小妖精都快成了我肚里的蛔虫了,生怕我看不成热闹,这不,她不但没有痛痛快快地依了艾公子,还乍着胆子玩起了反抗 “爷呀,您今天可得把话说清楚了,伊哈娜可是明媒正娶的您的嫡福晋,您若是想要休了伊哈娜,也得皇阿玛和额娘点头同意才行。” 不知道这个小妖精是何方神圣,如此骄横跋扈,连皇上都抬出来了,说来也奇怪,艾公子除了跟她吼几嗓子之后,竟然拿她没有半点法子,他可是皇子阿哥,竟然这么怕老婆,真是奇事一桩呢。 眼见着安抚不定自己的福晋,艾公子只得是掉转枪口对准了我。 “艾妮,你看看,全都是因为你,弄得爷的屋里是鸡犬不宁,你是不是存心故意来整爷的?……” 哎呦,这话我可不爱听了,什么叫都是因为我?明明是他自己犯下的桃花债,怎么全赖到了我的头上?我是不能吃亏的主儿,但他是个皇子阿哥,要脸面的人,我还不能跟他玩硬碰硬那一套。 “五爷啊,您说什么呐,您这屋里头,艾妮既没有看到一只鸡,也没有见一条狗,就这么几个大活人,噢,对了,艾妮明白了,您这是在指槡骂槐呢,那到底谁是鸡谁是狗啊,艾妮怎么还是搞不明白啊!” 第576章 ?狗不挡道 我这回是存心故意的,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也想持宠而娇呢,可惜呀,我没有小妖精的那个本事,也不对,不是我没有那个本事,而是我老爹没有那个本事,我老爹也是个什么副都统之类的大官儿,哼,这五福晋的位置哪儿还能轮得到小妖精的份?算啦算啦,既然我上辈子投错了胎,那现在就只能玩装疯卖傻这一套,鸡呀狗呀地胡搅蛮缠一通。结果万没想到,不但艾公子忍俊不禁,就连小妖精都扑哧一下子笑出声来。 “谁是鸡?谁又是狗?这个问题问得好,爷啊,伊哈娜才疏学浅,这个问题还要请教您才行。” 艾公子当然是想跟我发火的,然而一是实在憋不住笑,二是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于是没好气儿地开了口。 “谁是鸡,谁是狗,反正不是你就是艾妮,你们二人谁想当什么就当什么,爷没意见!” 呵,他可真行,这事儿全都是因他而起,而他却当起了甩手掌柜来了!真没见过他这么潇洒的!果然是皇子阿哥的作派。我这人可是个实在人,他说让我俩随意挑,我还真就琢磨起来到底是当鸡好还是当狗好来了。 “承蒙五爷抬举,那艾妮就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当只鸡好了。” “你选择当鸡?” 艾公子和小妖精二人就跟事先商量好了似的,不但异口同声地大呼小叫,还全都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着嘴巴,就好像头一回见到不认识我似的。眼见这二人大惊小怪,我真是搞不懂,他们这是在奇怪什么。 “怎么?你们没有听说过‘宁当鸡头不当凤尾’这句老话?” “听说过,听说过!” 闻听此言,这二人又不约而同地使劲点了点头,然后又步调一致地摇了摇头。嘿,那我就看不明白了,这二人到底什么意思啊! 见我一脸疑惑,艾公子赶快主动开了腔。 “虽然古人早有些言,但是,这鸡……,鸡……,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你说是吧?” 说完,他还斜睨着眼睛望向小妖精,小妖精这回倒是跟他挺有默契的,频频点起头来,跟小鸡啄米似的,看得我直想笑。艾公子见我想笑,禁不住好奇。 “你笑什么?难不成爷说错什么话了吗?” 我因为想当那只鸡,自然是不能把小妖精像个小鸡啄米的笑话讲给他听,免得他又偏心,于是赶快换了话题。 “不当鸡就得当狗,可是当狗有什么好处?难不成您没有听说过‘好狗不挡道儿’?” 我真想狠狠地给拍拍自己的两条大腿,再狠狠地狂笑一个时辰!因为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怎么突然间我就变得这么机智呢!要知道我这句话可是一语双关,是在没有提前打过腹稿,仅仅是一瞬间的电光火石一通乱闪,就突然地冒出来这么个大火花! 要说艾公子,真不愧是皇子阿哥,那脑袋瓜子,真不是一般的灵光,我这话才刚一出口,他就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可是再看小妖精,挨了我的骂,还傻愣愣地半天都没有回过神儿来,更不要说还嘴了。 第577章 偷鸡蚀米 今天这一仗,我终于能够痛痛快快地赢了一回!我那叫一个激动,真恨不能仰天长笑五百年!要问我为什么这么激动,还不是前面输得太惨了的缘故! 现在可好啦,别看前面我输得那么惨,不管是面子还是里子,通通输了个精光,可是那句俗语叫什么来着?“好饭不怕晚”,还有那句,“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嘿嘿,我这回赶得就真真的要多巧有多巧,在最关键的时刻,成功地打了一场大胜仗,令小妖精前面赢的那些战局统统化为乌有! 古人诚不欺我,“情场如赌场”果真如此!我和小妖精都是急红了眼的赌徒,别看她前面赢了一场又一场,就差把我的脸踩在她的脚趾头底下了,可是那又有什么用?拿了我的统统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统统统给我吐出来! 也许是我太过小人得志,也许是我太过得瑟,但更主要的,应该是艾公子偏心吧,反正眼见着小妖精与我的这场交锋中吃了败仗,这叫一个心疼,赶快出手来个英雄相救,救那个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吃了败仗的小美人儿。 “说让你赶快回屋歇息你偏不,这下好了吧?偷鸡不成蚀把米,爷说你什么好呢!唉……” “什么?您说什么?偷什么鸡,食什么米,您都把伊哈娜给说糊涂了!” 哎呦,就我这糊涂糨子脑袋都知道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小妖精居然连这都不懂,艾公子还拿她当宝贝心肝似地捧在手上,真是没有天理了!为了跟他比翼齐飞,我大哥下了血本,请了京城名师,我也是下了血本,整天背书背得天昏地暗,差点儿要了我的小命儿。结果可倒好,小妖精连我这个半瓶子醋都比不上,早知道,就这水平都能当上五福晋,我当初干嘛要读书读到累吐了血?真是把我的肠子都悔青了! 本来就为大哥花了冤枉钱请名师心疼肝疼,我自己还累了个半残差点儿丢条小命而懊悔不已,再看到艾公子那番话,表面上是在责备小妖精,但实际上却是暗中出手相救替她挽回颜面,想想我就觉得气恨不过!想当初,我和艾公子的这一世相遇缘于上元节灯会,缘于我的美救英雄,怎么到了小妖精这里,就变成了英雄救美了?我和小妖精的待遇立见高下,真是气恨不过!不行,不行,我必须还得再找补回来点儿心里才能平衡了。 “哎哟,五福晋,您可是副都统的格格呐,怎么连‘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个千古名句都没听说过呢?”我这回可是做足了准备才举起明晃晃的大刀,所以,这句话尽管贬损得厉害,但是我的诡计可不止这么点儿,更重点的在后面呢。因此不等小妖精回过神儿来,我就紧接着又开了口。 “噢,我知道了,瞧我这脑子,忘性真大,您是满人,满人格格只学弯弓搭箭射大雕,不像我们汉人家的小姐,整天舞文弄墨,研习学识的,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第578章 打发叫花 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冶其人之身,艾公子不是稀罕他的小妖精吗?不是明着责备暗中救美吗?就这招儿谁不会啊!我不但会,还会举一反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现在我给她玩个新鲜不重样儿的,来个明着抬举暗中贬低,哼哼,哼哼。 这是我今天打的第二个大胜仗,不但狠狠地赢了小妖精,还结结实实地赢了艾公子,终于扬眉吐气一回,心里头这叫一个得意啊,就差忘形了。不过估计是这回我把刀举得太过明晃晃了,小妖精早已经被吓得呆若木鸡一般,不要说还手了,就连招架都是心有余力不足,可是把艾公子给心疼坏了。 不过说来也真是奇怪,小妖精是他明媒正娶、家世显示的大老婆,又正值盛宠时期,而我地位卑微,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当上他的小老婆,只知道他对我并没有特别的上心,可有也可无,就这样两个女人闹起风风雨雨来,按理说,艾公子不是应该护着大老婆,狠狠打压小老婆的嘛,可是我怎么眼瞧着结果不像是这个路数呢?他不但没有对我吹胡子瞪眼外加连骂带打,而是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爷也叫你一声小姑奶奶,成不?你这闹也闹了,疯也疯了,累了一晚上的,该回去好好睡个回笼觉了,爷这儿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只要你喜欢上的,随便拿,喜欢的太多,拿不动的,一会儿让达达格走一趟,帮你搬过去……” “打住,打住,五爷,艾妮从小就知道一句话,‘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您这是准备打发要饭的小叫花子呐?” 我连想都没有想,立即打断了艾公子的话头,本来就是嘛,就他屋里这点儿东西,我还真是没有看得上眼的,虽然人家是皇子阿哥,一屋子的奇珍异宝,可老话说得好,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我刘阿娇又不是不开眼的乡下村妞,就这些吃的喝的玩的乐的,就想把我打发了?没门儿! 不知道艾公子怎么突然间脾气变得这么好了,被我如此无礼地打断了话头都没有露出半点不悦之色,竟然还耐着性子继续跟我纠缠。 “爷屋里的这些你都看不上?好多可都是万岁爷亲自赏赐的呢!怪不得要叫你小姑奶奶呢,也是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看来果然算得上人中龙凤,既然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你就自己开个口吧,万一爷能找得到呢。” 哎呦,这是大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艾公子不是一开始又是移情别恋,又是特别嫌弃我嘛,怎么我一发飙他就立即怂了?送这送那的,这是想堵我的嘴,还是怎么着?哎,不管怎么说,全都是因为他护着小妖精的缘故,一想到这里,我的火气又莫名其妙地心头窜了出来。 “五爷,这可是您自己说的,有言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您可千万不能反悔。” “爷是那种人吗?你就放踏实心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爷决不会食言的。” 第579章 借物言志 哎呀呀,这就是差距呢!就我这水平日,也就会个什么“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艾公子不愧是皇子阿哥,随便一开口就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比我那句高级了不知道多少倍。今天他也就是因为太过紧张小妖精,没功夫跟我逗嘴皮子,这若是换了以往,他肯定得回我一句“你可真是狗嘴里吐不象牙来。” 感叹归感叹,现在我没那么多闲功夫想东想西,毕竟难得遇得到艾公子,我怎么也得狮子大开口一回才能够了本,不忹我费尽心机策划了这么些日子,又几乎是一整夜都没睡,嘴张得小了都对不起人家皇子阿哥开一回嘴的!总而言之,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我是当真了。 “五爷,您这么真心实意,艾妮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不跟您玩什么虚的假的瞎客套。其实,说真心大实话,您这屋里,艾妮也不是什么都看不上,还真有一样看上眼的……” “哈哈哈,我就说嘛,你个掉钱眼儿里的小财迷,怎么可能爷这屋里没有你看得上的物件呢!说吧,说吧,爷舍得这一身剐,不管是哪个奴才孝敬的古董珍玩,还是万岁爷赏赐的奇珍异宝,爷都由着你随便挑!” 哎呦喂,艾公子今天怎么这么大方?连万岁爷赏赐的物件都舍得送我?事出反常必有妖呐!这事儿可得容我会儿功夫,仔细好好地想一想,可别稀里糊涂地漏掉了天大的重要事情!我这脑袋瓜子虽然不是绝顶聪明,但也不算太傻,稍稍转了转,我就突然间灵光一现,天啊,艾公子这是对我借物言志、暗下承诺吗?一想到这里,我这颗心腾地一下子就哆嗦了起来! 什么是借物言志?其实说得通俗易懂一些,就是他对我依然真心不改!平日里因为碍于小妖精显赫的家世,还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只能任由她恃宠而骄,现在更是迫于裕嫔的淫威,不敢把小妖精怎么样,可是他舍不得放下我,亦或者是舍不得放下我们的前世情缘,于是他就只能是借这个送我东西为名,暗中表明他的心迹。 一定的,一定的,我猜他的心里一定是这样!为什么我敢这么肯定?当然是因为他舍得把皇上赏赐他的东西送给我呀!虽然这世上,将万岁爷赏赐之物转送或者转卖他人的事情大有人在,可那都是民不举官司不纠,如果官府知道了这个事情,那可就要定了大罪了。艾公子虽然是皇子阿哥,官府动不了他,但他亲爹就是皇上,皇上动得了他呐,他当然也害怕挨板子呀。 可是他现在又怎么不害怕挨板子了呢?因为他心里头认定了我是他的福晋,不管是正的还是侧的,也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反正早早晚晚我们会成了亲,到了那个时候,今天曾经送给我的东西又一定会原样不动地回到他的手上!艾公子向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这一回,更是稳赚不赔呐! 第580章 我想要你 当我终于想明白了这一切,我的心不知道有多么的激动,原本我已经彻底地绝望了,以为他变心了,对我无情无义了,只宠那个小妖精,把我彻底打进了冷宫,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剧情还能有反转的那一刻,山重水复柳暗花明,老天爷,待我真的是不薄呢! “咳咳,五爷,您既然由着艾妮,而艾妮又确实有看上了的物件,那艾妮也舍了这张脸,跟您张一回嘴……” “哎呦,果然是见钱眼开的乡下土包子!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说得好听,嫌弃爷在打发叫花子,我还以为来了个心高气傲的主儿,原来也不过就是个掉钱眼儿里的小财迷!” “伊哈娜,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就不能老老实实闭上你的嘴吗?” 小妖精果然是个沉不住气的嫩角儿,这才哪儿到哪儿呀,就跳将出来,拉开了要跟我决一死斗的架式。反正我是不会相信她是因为发现了艾公子的暗度陈仓之举才这么急不可耐地冲出来把我大骂一顿,就她的脑袋瓜子,不是我吹牛,绝对不如我! 心急则乱,因此心急乃兵家大忌,她急红了眼,对我而言却是最好不过的,因为我现在可以以静制动,稳坐钓鱼台了。 “你们夫妻二人说完了吗?说完了的话,是不是就应该轮到我说了?” “艾妮,你就别跟爷卖关子了,赶快麻利儿地,看上什么直接拿什么,爷半个不字都不说!” “五爷,您可是君子……”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五爷还是那个豪气冲天的五爷!那艾妮就不说废话了!” 说完,我抬起手来一把就攥住了艾公子的手腕,他当然是没有料到我话音未落会做出如此举动,自然是被吓了一跳,也幸亏知道我是他的艾妮,否则换了旁人就这冷不丁的一下子,他定是会认定我是刺客无疑。 “艾妮,有话就说,有东西就拿,你攥爷的手腕做甚?” “哎,五爷,您怎么说话不算数了?您才答应艾妮的,艾坭还没有出这屋子呢,您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哎呦,艾妮刚刚应该和您立个字据才对,要不,这官司就是打到老天爷那里都找不到一个说理的人……” “慢着慢着,爷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爷是君子,怎么可能出尔反尔!” “您不是答应了艾妮,只要是这屋里的,都任由艾妮随便拿随便要么?” “当然了!” “您不就在这屋里吗?艾妮想要的,就是这个屋里的您!” “什么?你说什么?你要把爷拿走?” “嗯嗯,嗯嗯,就是您!难道说您不是这屋里的?还是说您想反悔不当君子?” 即便是在昏暗的光线下,我都能清楚地看到艾公子脸上那震惊得下巴快要掉到地上的表情,我就知道,他肯定没有想到我要的就是他!哈哈哈,除了他,我什么也看不上!不要也罢!再说了,是他死乞白赖地非要送我的,又不是我争的抢的,现在想反悔?哼,我看他有多大的脸,能把说出去的话再收回来! 第581章 不是东西 还好,还好,我的艾公子还算是个君子,没有立即翻脸不认人,也或许是他对于我的选择太过震惊,早已经呆若木鸡,从而导致脑子都想不到反悔这当子事儿了。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想起来反悔,反正这个结果是甚合我意,然而老天爷好像偏偏跟我作对似的,好不容易艾公子这边消消停停地,半路上又杀出来一个程咬金!脑袋瓜子跟块朽木疙瘩似的小妖精横空出世般跳将出来,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真不让我省心呐! “爷啊,爷啊,您可不能答应了她!她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着好心!您若是答应了她,您这不是,您这不是中了她的奸计吗?” 小妖精到底还是嫩了许多,她拐弯抹角说了半天其实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是担心艾公子应了我之后,她会即刻失宠!连句话都说不利落,我真是奇怪,艾公子怎么被她搞得五迷三道的,按理说,他那么有才学的皇子阿哥,不是应该喜欢博学多才之人吗?我虽然达不到博学多才,但好歹也是临时抱了两个多月的佛脚,比那个一肚子草包的小妖精强了不知工道多少倍,而艾公子居然独宠一个大草包,对聪明伶俐的我视而不见,真是让我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看不懂的艾公子终于在小妖精的大呼小叫声中回过神儿来,就像醉酒过后刚刚醒来,尽管回转了意识,但头脑依然还在发懵状态中,因此他没有接小妖精的话茬儿,而是专心地对付我。 “那个,那个,艾妮,爷是个人,不是东西,唉,不对不对,爷怎么能不是东西呢?爷当然是个东西,哎呀也不对,你呀你呀,都把爷给搞糊涂了!” “爷啊,您可千万不能糊涂啊!这个狐狸精凭的就是这些个魅惑手段,您可千千万万不能上了她的当!” 还不等我开口呢,小妖精又抢在我前头一通大呼小叫。谁都喜欢听别人夸自己聪明,不愿意听别人说自己笨,艾公子也是俗人一个,当然也不会例外,所以小妖精一口一个“您要中了她的奸计”,一口一个“千千万万不能上了她的当”,就好像那个大草包不是她自己,而是艾公子似的。不要说他是皇子阿哥,最看重脸皮子了,换了别人也没有乐意的呀。 果然,艾公子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起来。 “一个妇道人家,指手划脚的,像个什么样子!” 艾公子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就差加一句“爷还用得着你来指挥吗?”,可惜呀,要不怎么说小妖精是草包一个呢,连这么明显的弦外之音都听不出来,还磨磨叽叽地想要再说什么,惹得艾公子登时烦燥了起来。 “你赶快给爷住嘴!现在轮不到你说话!” 小妖精可能平时受宠惯了,突然间遭到艾公子的训斥,不但心里头受不住,脸面上更受不住,倒不是因为屋里有咯咯哒那个奴才,而是因为有一个情敌我! 第582章 寻死觅活 果然我猜得一点儿都不错,小妖精急于在我面前把丢掉的脸面再挣回去,因此连艾公子的话都敢不听了,接下来这一阵子的鬼哭狼嚎,好好的小妖精不当非要当个小鬼儿。 “爷啊,您居然连话都不让伊哈娜说了呢!您这是有了新人笑就忘了旧人哭呐,伊哈娜可是您明媒正娶的嫡福晋啊,可您却一个劲儿地护着那狐狸精,伊哈娜的脸面都丢尽了,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世上啊!” 哎呦喂,小妖精可真行啊,这是要唱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出戏呐!嘿,我还就不信了,她真敢去死吗?我看她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根本就不敢动真格的!凡是嘴里喊着不想活了的人,全都是怕死怕得要命的,凡是真不想活的人,全都是一声不吭直接往井里跳的。 突然间我有点儿心疼起艾公子来,堂堂的皇子阿哥,却被自己的老婆玩弄在股掌之间,这辈子他可有的是罪要受了!哎呀呀,我可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呐!这世上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放着我这么知书达礼、温柔贤惠、事事依他的天下第一贤妻不理不睬,非把刁蛮无礼的捧在手心上,哼,他这是自讨苦吃,自作自受,不值得半点同情! 果然,艾公子一见小妖精寻死觅活的,当即是乱了方寸,直接把我晾在一边,赶快去安抚那个掌中宝、心头肉去了。 “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爷还能把你当哑巴卖了?也不瞧瞧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什么只有新人笑忘了旧人哭的,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你说句良心话,爷除了宠着你,还宠过别人没有?看来爷是把你给宠坏了,连规矩都不懂了,若是皇阿玛见到你这个样子,别说轻饶不了你,就是爷也得跟着吃了瓜落不可!你呀你呀,怎么净干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事情呢!” “爷啊,伊哈娜错了,给您赔个不是。不过,若您不偏帮着那个狐狸精,伊哈娜也不可能这么激动坏了规矩呐!” “哎呦,照你这么说,这还全都是爷的错了?” “没有,没有,哪儿能全都是您的错呀,不过,这些错也不能全都算在是伊哈娜的头上……” “不算你头上算谁的头上?” “当然是要算在那个狐狸精的头上啊!” 这两人,我也真是无话可说了,虽然说夫妻没有真的仇,床头吵架床尾和,可他们刚才打打闹闹的动静那是相当的大,惊天动地到要拼命的那种,然而这和起好来的速度也忒快了点吧?快要赶上光速了!更让我没法儿接受的是,你们秀恩爱就秀你们自己的吧,干嘛没事儿又扯到我的头上来了? 我容易嘛我,别人是千里寻夫,我是两世寻夫,吃了一大堆的苦,费劲巴拉地,好不容易才寻到了,好家伙,突然间冒出来一个大老婆,像座大山似地压在我头上,不但如此,他们夫妻两人还合起伙儿来的欺负我,我这是图什么呢? 第583章 小姑奶奶 我想不明白,自己是在图什么,放着好好的鄂四爷不理不睬,非要寻那个梦中的什么艾公子。我不但想不明白自己图什么,更关键的是想不明白艾公子对我的态度,怎么一会儿一变呢?完全把我给搞糊涂了! 想当初他可是红口白牙地对我许下承诺“一切有爷呢”,换了谁不得认为这是他对我许下的海誓山盟?结果可倒好,自打我进了宫之后,他就立即放了我的鸽子,变成神龙见首不见尾,我连他的口信儿都听不到一个,更不要说能抓到他一根汗毛了! 今儿我使出了全部的看家的本事才好不容易堵上他的门来讨说法,亲耳听到这夫妻二人的闺房蜜语,亲眼看到他专宠小妖精的场面,换了谁不得以为他只是玩弄我的感情,对我始乱终弃?结果可倒好,才给了我当头一棒又立即给我仨甜枣儿,先是对我的种种无理取闹极尽宽容,甚至在我以为要挨顿痛骂的时候居然还能给我送上一个笑脸,最后更是慷慨大方地让出这屋里的所有东西,哪怕是万岁爷的赏赐之物,都任由我挑来任由我拣,若不是以为他的大小老婆,谁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糊涂了,糊涂了,彻底糊涂了!艾公子对我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是我落花有意他流水无情?还是打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哪个都不想放弃,雨露均沾尽享齐人之福?老天爷啊,赶快赐予我灵光闪现吧,不然的话,因为解不开这个世纪谜题我真的是要头脑爆炸了。 我着急,艾公子也着急,只不过我们两人急的不是一回事儿。 “你以后别总是左一个狐狸精右一个狐狸精地……” “爷啊,那您要伊哈娜喊那个狐狸精什么?” “跟着爷,叫她小姑奶奶!” “什么?您要伊哈娜喊她小姑奶奶?” 别说小妖精搞不搞,连我都搞不懂艾公子这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其实比起小姑奶奶来,我更爱听“狐狸精”这三个字儿,人都这样,缺什么就想什么,想什么就喜欢什么,叫我小姑奶奶的人多了去了,所以我不稀罕,叫我狐狸精的可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呢!所以,对这声尊称小姑奶奶,我是甚不满意,而小妖精呢,就更不满意了,第一时间大吼大叫大声抗议,只不过,这一次又是抗议无效。 “爷让你叫什么你就叫什么!连爷的话都不听,你是还想反天了还是想造反了?” 小妖精虽然不甚精明,但也不是没有脑子,此刻眼见五阿哥恼了,知道再继续闹下去一定是没有好果子吃,反正她已经是明正言顺的五福晋,挣名份也用不着靠这一时半会儿的功夫,索性不如先暂时,于是勉为其难地开了尊口。 “小姑奶奶,小姑奶奶,小姑奶奶,怎么样?爷这回可算是满意了吧?” “满意,满意,爷非常满意!” 虽然小妖精气哼哼地回了一连串儿的“小姑奶奶”,那撅起的小嘴儿能拴一头小毛驴儿了,可是艾公子见她难得地依了他的心思,当即是喜上眉梢,止不住地回了一连串儿的“满意”,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第584章 严重抗议 艾公子和小妖精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一副小夫妻打情骂俏的恩爱场面,完全忘记了这屋里不仅有咯咯哒那个奴才,还有我这个第三者!他们不拿咯咯哒当人也就算了,居然拿我也当空气不存在一样!他们倒是满意了,我可是一万个不满意!我宁可当那破鼓千人捶恶名臭万年的狐狸精,也不要当这个什么破烂儿小姑奶奶! 天底下没人愿意当狐狸精,可我偏偏就愿意当这个被天下人咒骂耻笑的狐狸精!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狐狸精至少还能跟艾公子平起平坐,至少还能魅惑住他,而那个破烂小姑奶奶,貌似长了一辈儿,但明摆着拉远了我和艾公子的距离!这一大早清儿的,他喊我小姑奶奶,还让小妖精也一并这么喊我,那岂不是意味着他对我只有敬重没有爱情?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小妖精能提出严重抗议,凭什么我不能?我也要享受跟她同样的待遇,我也要提出严重抗议! “别别别,千万别,艾妮可是禁不起您这一口一个小姑奶奶地叫,折寿,折寿!艾妮还想多活几年呢!咱比不了千年王八万年龟,但怎么着也得活个七老八十的才能够本,不忹今生今世走了这一遭吧?” 小妖精本原就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赌着气连喊了我那三声小姑奶奶,依着她的性子,怎么可能在我的面前伏低做小?此刻见我提出了强烈抗议,就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立即来了精神头儿。 “爷啊,您看看,您看看,有些人就是这么不识抬举,您还非逼着伊哈娜……,哎呀,爷呀……” 小妖精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玩得是炉火纯青呐!刚刚哭着喊着没脸见人活不下去,这会儿又开始玩撒娇求抱求安慰这一出了,看得我直想笑,想要冷笑的那种。 不知道艾公子会怎么解决眼前的这个烫手的山芋,一个前世欠下的情缘,一个今世收获的真爱,然而就在我隔岸观火,以为又有一场好戏可看起来的时候,突然间窗外响起了更鼓声,把我们仨人儿都吓了一大跳,来不及细数更鼓声,齐唰唰地扭头去看桌上的更漏,这一看不要紧,吓得小妖精是花容失色。 “哎呀哎呀,都五更天了!额娘那里请安要晚了!” 艾公子一开始还很是镇定,见小妖精慌得面如土色的样子,当即也是心疼得不行。 “那个,你别急了,一会儿差黛眉给额娘送个口信儿,就说你身子有点儿不舒坦,今儿的请安先告假。” “爷啊,您又不是不知道,黛眉可一直都惦记着您呢,差她过去,她哪儿是去告假呀,分明是去给伊哈娜扎针儿去了呢!” “你瞧你,连黛眉都信不过,那你还能信得过谁?” “伊哈娜信得过您呀,这世上,伊啥娜最信得过的人就是您呢!” 哎呦,我连桔子味儿都没有闻到更别说吃进嘴里,怎么就觉得一股一股地往嗓子眼儿上冒酸水儿呢! 第585章 ?赖一辈子 幸亏这一早上我受了无数次的刺激,练就了金钢不坏之身,才能在亲眼目睹小妖精对我的艾公子各种肆无忌惮的撒娇时,还能保持住表面的镇定,只是泛泛酸水罢了,若是依着我平日的性子,早就直接冲上去,大骂她臭不要脸了。 我是横竖瞧不上小妖精,可人家是艾公子的掌中宝外加心头肉,那是必须有求必应呐,于是最终还是小妖精如愿以偿,缠着他改了吩咐,由咯咯哒去向裕嫔告假。 要么我怎么会说小妖精是个没脑子的人呢,艾公子之所以要黛眉去告假,而没有用自己的贴身奴才,还不是为了免得裕嫔猜疑小妖精是因为赖在他身边才告假的?现在好了,咯咯达前去捎口信儿,裕嫔就是掰着脚趾头都能猜得出来,这小妖精肯定是没说实话! 哼,这样也挺好,我拗不过艾公子,整治不了她,让心如蛇蝎的裕嫔去收拾她,不费吹灰之力借刀杀人才是高手呢! 咯咯哒去了裕嫔那里,屋子里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按常理来说,貌似是应该我退场的时候到了,可是这次我好不容易进了这个院子,经历了今天这一遭之后,艾公子定是要吃一堑长一智,严把院门,我下一最回要再想混进来就没有这么容易了!所以,我实在是不想离开,毕竟任何有建设性的成果都没有取得,我不能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回去了,小妖精能赖在艾公子身边连给裕嫔请安都告假,我也能赖在他的身边,而且还要赖他一辈子! “喂,五爷,您能收了黛眉,就不能一并收了艾妮吗?” “什么?收了你?” 好嘛,我这一句话,简直就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不但小妖精惊得大呼小叫的,就连艾公子也差点儿惊掉了下巴,这两人就跟商量好似的,异口同声说出来的话,一个字儿都不差,那叫一个声音嘹亮。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有一样儿,脸皮厚!所以,面对这两人难以置信的极度震惊表情,我竟然没有半丁点儿的难为情,甚至还朝那两人斜愣了一下眼睛,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怎么?听不懂汉话?” “说谁听不懂呢?我看你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连五阿哥的主意你都敢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 “伊哈娜!住嘴!” 小妖精正义愤填膺地骂我骂得正欢实着呢,突然间被艾公子打断,特别是她在替艾公子出头,而挨骂的却是她自己,我心里头能不美得都冒了泡吗?不过,美则美矣,却又觉得好生奇怪,这心头肉似的小妖精,他怎么这会儿又舍得责骂了呢?他对小妖精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就像对我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谜一样的艾公子到底这是想唱哪出戏? 我看不懂他要唱哪出戏,小妖精当然更看不懂了,只知道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面前失了脸面,简直丢死人了!这回她该不会再玩寻死觅活那一套了吧?真若那样,炒冷饭可是太没有创意了。 第586章 谜之艾五 我还真是高估了小妖精,明知道艾公子不吃她寻活死觅活的那一套,可还是不不长记性,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艾公子的底线,她这是缺心眼儿呢还是记吃不记打呢? “爷啊,爷啊,您怎么胳膊肘总往外拐呢?害得伊哈娜没脸见人呐……” “什么有脸没脸的?谁看见你没脸了?没有看到,你能算丢什么脸?” 哎呦,这话说的,这屋里又不是只有他们夫妻两个,不是还有我吗?那艾公子的意思是说,我不算人吗? “别别,打住打住,别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又该我不是人了!” 我一跳出来,把这两人都吓了一跳,天啊,赶情人家真没把我当人呐!就好像我是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似的。见到我,艾公子赶快收敛起脸上的恼怒之色,换上一副恭敬模样。 “哪儿能呐,哪儿能呐,谁敢拿你不当人,爷第一个就要他的好看!” 天啊,谜一样的艾公子又上线了!我真的没有看错,此时此刻他的脸上真的是一副恭敬模样!然而随着他的脸色骤变,我的心也紧跟着像坠崖似地,倏地一下跌进一个无底深渊之中,跌啊跌啊,不停地跌落,没有尽头…… 刚才他神情严肃地责令小妖精我喊我小姑奶奶的时候,我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生怕他对我只是心存敬重之意没有什么爱幕之情,此刻随着天色越来越亮,他脸上的表情就愈发地清晰可见,而我越是看得清楚,心里就越是凉得不能再凉。因为他的态度已经完完全全地写在了那张脸上,果然我猜得一点儿错都没有,他确实是对我敬而远之!可是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呀,我只想要他的爱情,不想要他的敬重! 实在是搞不懂,我的艾公子为什么会对我这般敬重?因为我的秀女身份?他又不是现在才知道我是待选秀女的!就算是秀女,除了留在宫中这条出路之外,其实还有另外一条出路,那就是作配宗室,将来我们成了亲,不得我怕他吗?怎么现在行市倒过来了,变成他怕起我来了?当初他明知道我是秀女,不还一样许下了“一切有爷”的承诺吗?那个时候他怎么不知道害怕,也不敬重我呢? 除非我被皇上留了牌子,艾公子对我敬而远之也还能够理解,但事实却是因为遭了裕嫔的陷害我才不得已困在宫中好好个月!若我们老刘家家世显赫,艾公子忌惮我的父兄势力,生怕我仗势欺人打压小妖精抬不起头来我也能理解,而事实却是我的父兄还要仰仗他五阿哥的名头才能狐假虎威一番、横行乡里呢,他怕我做甚? 除了上面这两条,我真是再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能让他堂堂五阿哥对我如此恭敬又如此忌惮。艾公子啊艾公子,你跟我捉什么迷藏啊!不知道我是个急性子的人吗?你这不是活生生地要让我一个大活人被尿憋死?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对我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把我捧上天一会又打入地狱的,我这脆弱的小心脏哟,早早晚晚得被你害得犯了心脏病不成! 第587章 打个平手 搞不明白艾公子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看得出来,别看小妖精独得专宠蹦跶得挺欢实,可实际上并没有比我强到哪儿去,应该也是压根儿就不知情!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我既是欢喜又是担忧。欢喜当然是因为在这种大事儿上,艾公子居然瞒着她。要知道,她可是他的掌中宝心头肉呐,而我则相反,根本就不受他的待见,因此在得宠这方面的较量中,我已经是早早地输掉了一局。 照常理来讲,就照她这个得宠程度,艾公子肯定应该大事儿小事儿都不瞒她,倘若真是这样,我不知道的事情她全知道,我岂不是又输一局?三局两输,我算是输了一个底儿掉了!然而现在的事实却是别管她有多么得宠,她都得对我毕恭毕敬,而且为什么要毕恭毕敬都不知道!也就是说,在这一局的较量上,我们二人算是打了个平手,一负一平的战绩还算说得过去,想到这里,我这心里头总算是平衡了许多。 说完欢喜就该说说担忧的问题,其实就是前面说过的这个把我和小妖精都瞒得严严实实的“大事儿”,大到连掌中宝心头肉都必须隐瞒的程度,可想而知,这事儿得有多“大”!本来谜一样的艾公子就已经让我犯心脏病了,此刻再加上这么个“大”事儿,简直是打算彻底要了我这条小命呐! 我这儿都快要死要活了,艾公子居然还有心思跟我嘻皮笑脸,这不是往我的伤口上撒盐吗? “艾妮,怎么变哑巴了?从前爷说一句话,你有一百句话等着爷呢,就说刚才,你不是还生龙活虎的吗?怎么突然间转了性子变锯嘴葫芦了?” 艾公子说得一点儿都不错,换了平时,就冲他现在这句话,我立马儿就能准备好上百句的子弹予以猛烈还击他呢,可是此时此刻我的心情,连回半个字的精力都没有,真真地深刻体会到了当初谢师傅教我那句“心如死灰”是怎么一个意思了。 “承蒙五爷您这么看得起艾妮,那艾妮就恭敬不如从命,跟您卖个惨吧。刚刚您不是答应艾妮屋里的随便拿吗?艾妮想要您,您也舍不得给……” “哎,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爷舍不得给……” 我本是想转个话题,让自己活过来一口气,要不然就真的被艾公子折磨得死掉了,结果才提了个开头,他就迫不急待地打断了。我现在是半点跟他掰扯的精力都没有,越掰扯越伤心,越掰扯越伤神,索性不如乖乖顺着他的意,也好把自己的想法尽快地和盘托出。 “嗯,五爷说的对,是艾妮说错话了,不是您舍不得给,是五福晋舍不得给……” “哎,狐狸精,你说是谁舍不得呢?” 好嘛,我实事求是说句大实话,小妖精又不干了,这夫妻二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呢!现在我连艾公子都懒得跟他掰扯,就更懒得跟她抬杠,因此当然不会接她的话茬儿,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不管是谁舍不得,反正五爷您现在是没打算收了艾妮,那艾妮就斗胆提个小要求,您什么时候能让艾妮没了这个秀女身份……” 第588章 不当秀女 瞧眼前的这个情形,小妖精独得一房专宠,让艾公子休了她完全就是我一个人在异想天开,求艾公子收了我又是被推三阻四,条条大路都被堵得死死的,可是我的心却没被堵死,还做着与他这世再续前缘再做夫妻的黄梁美梦,只不过从前是企盼着早早把裕嫔熬上西天,现在又多加了一个小妖精。 裕嫔是黄土埋半截的人了,小妖精却正是欢蹦乱跳的小姑娘,大把大把的青春年华等着她挥霍呢,我又没比她小多少,把她熬到上西天,真是比登天还难呐。所以,我必须要再寻寻别的出路,想来想去,我还真就琢磨出来个问题,不管是用什么方式与艾公子做夫妻,首先我都得没了这个待选秀女的身份。虽然凭着秀女这个身份,我也是可以作配宗室,但是裕嫔千方百计阻扰,皇上又不晓得有我这号人物,整天不明不白地困在这景仁宫里,时间长了我还不得困死在这里头? 所以,我必须要先逃出宫来再谈论我们的结亲之事,而逃出皇宫的最有效方法就是解除秀女身份,没了秀女身份,裕嫔凭什么把我继续扣押在这里? 然而这事儿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办到的小事儿,我有自知之明,就凭我自己的双手双脚根本逃不出裕嫔的手掌心,那就只能是求到艾公子的头上。让他休了小妖精,他办不到,让他收了我,他也办不到,事不过三,现在让她帮我除掉这个待选秀女身份,他再推三阻四可可就说不过去了吧? 其实我知道,解除秀女身份这事儿对艾公子来讲,依然是一件办不到的事情,比登天都难,原因有二。一则这是明摆着让他跟自己的亲娘对着干,做不肖子孙,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裕嫔是我是死对头,却是他的亲妈,他宁可让我困在宫里好几个月都拿不出来半点法子就足以证明我并不是杞人忧天。 二则以他这么聪明的脑瓜还看不出来我打的什么鬼主意?一旦没了待选秀女身份,我就能够肆无忌惮地纠缠着他不放了,除非他整天躲在宫里不出来。那怎么可能! 宫里再是有御膳房,但那也只是御膳一个味,怎么可能比得过民间的百味?宫里再是有戏班子有工匠艺人,但那也就只是那三两个戏班子几十来号人,怎么可能比得过民间的百艺?艾公子跟我可是一贯的臭味相投,以吃喝玩乐为生,若是整天困在宫里,真是跟受刑差不多。所以我知道,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宫里不出来,他只要一出宫,我就能立即粘住他不放,不是我吹牛,这点儿本事刘阿娇还是有的,他也是见识过的。 所以我早就做好了艾公子顾左右而言它或是大玩推三阻四那一套把戏的心理准备,却是不想,他竟然在我话音未落的时候就急急地抢过了话头来。 “这个你放心,这个你放一万个心!爷现在天天琢磨的全都是这个事儿,爷也想着早早能让你回了府里,爷办事儿你还信不过?” 第589章 只需半年 啊?什么?他满口答应下来了?这么轻轻松松、简简单单?他敢跟自己的亲娘叫板?还是舍得小妖精哭哭啼啼、梨花带雨? 我一直认为这是一件比登天还要难的事情,最终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最满意的答复,按理说此时此刻,我应该是激动得一蹦三尺高的,然而恰恰相反,我的心情却是既失落又沉重,就好比一记重拳打到了棉花那样,提不起半点的精神。 事出反常必有妖!艾公子哪怕是斩钉截铁地一口拒绝了我呢,我都能理解甚至还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相反,原本我就一直都是在云里雾里的,现在突然间得到他这个满口答应当即是昏头转向得连北都找不到了。 既然他对我无意,那他又为何这么急着忙着积极主动帮我解决秀女身份?以他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要纠缠他一生一世的决心和勇气?别跟说他对我有意,这一大清早的,他不是对我避而不见就是对我敬而远之,甚至还当着我的面和小妖精打情骂俏,就他这表现,让我上哪儿去找么大的自信呐? 说一千道一万,我现在已经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被艾公子搞糊涂了,脑袋瓜子就像块木头似的,怎么也转动不起来。 “信,信得过,艾妮信得过您……” 除了机械地把“信得过”这三个字车轱辘话来回说,我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却不想艾公子倒是丝毫不在意我的失态,甚至兴致勃勃地接起了话茬儿。 “信得过就对了!你就踏踏实实地回去等消息吧,不出今年,爷一定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不出今年?这时间也太长了吧?” 一听说解决个秀女身份居然要半年的功夫,我当即就是炸了毛!半年时间也忒长了,足够裕嫔略施毒计害死我八百回的了!好日子我还没有过够呢,可不想就这么直接送死。结果,我才抗议了一句,艾公子的毛炸得比我还要厉害。 “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事儿有多难你不知道?就这,爷都得累吐了血……” “艾妮知道这事儿比登天还要难,可是,还要再上呆半年的功夫,艾妮的小命儿……” “你呀,可真是!就记着吃肉不记着挨打!” “什么叫记着吃肉不记挨打?” 艾公子这话说的,我若是记不住挨打,我能活到今天?不服不忿的我忍不住斜愣了他一眼,表达了强烈的不满,结果又招来他一通滔滔不绝。 “怎么?说你你还不服气?忘了前几个月在延嬉宫是怎么过来的?连鸟都不拉屎的地方……” “嘿嘿,连您也知道那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啊!那您怎么不说赶快着把我搬到一个大活人能呆的地方来?” “你这小没良心的!你拍着心口说说,爷这景仁宫不比你当初在延嬉宫那几个月过得好一千一万倍?虽然吩咐了你差事,可哪天让你累着了?既可以四体不勤,又可以性命无忧,日子既滋润又舒坦,还不知道感谢爷,真是枉费了爷的一番心血呢。” 第590章 狐狸与狼 艾公子一脸的愤恨不平,将我狠狠地埋怨了一大通,我还来不及好好为自己辩解一番呢,小妖精的毛也炸了,炸得一点儿也不比我跟艾公子的轻。 “什么?爷啊,居然是您把狐狸精弄到咱们宫里的?您还把伊哈娜蒙在鼓里,不是伊哈娜心生妒忌,而是替您担忧啊,您这不是引狼入室吗?伊合娜真是担心您早早晚晚要被她害惨了……” 小妖精是情敌,我自然是要站在她的对立面,不过她这回开口,实在是太可笑了,因而也顾不得再继续绷脸,先笑痛快了再说。结果当然是不用想就知道,小妖精以为我是在嘲笑她,一张俏脸当即就黑了下来。 “喂,你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你就是一只没安好心的黄鼠狼,妖媚祸害爷来了!” 听了她这话,我更觉得好笑了,最后笑得腰都要直不起来,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哈哈哈地大笑了好一阵子。小妖精见状更加地莫名其妙,没好气儿地催促我。 “喂,你倒是说话啊!光笑有什么用!喂,你到底在笑什么?笑什么呀?” 我才不管她呢,我就愿意笑,怎么着?她还能把我吃了?其实我之所以如此嚣张,当然还是因为艾公子的态度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不管是我笑,还是小妖精跟我闹,他一直都是抱臂站在一侧,微微笑着看我们两人一笑一闹,既没有出手也没有开口,更没有偏帮任何一方。我的要求还也不高,明知得不到他的专宠,因此只要是他保持公正中立,我都能够万分知足。 艾公子不偏不倚的态度给了我极大的自信,以致我终于把激动的情绪安抚下来之后,开口跟小妖精说话的语气都有些肆无忌惮起来。要知道她可是五福晋,而我只是个秀女,尊卑立见,可我仍是口无遮拦,也算是明白了,人为什么都会恃宠而骄。 “喂,五福晋,您还用问我为什么笑?您自己说的话都不知道吗?” “我自己说的话?我说什么了?” “贵人多忘事,情有可原,情有可原。既然您记不得了,那艾妮就勉为其难提醒一下您吧。您口口声声地叫艾妮‘狐狸精’,又一而再再而三地称艾妮是狼,还是一只黄鼠狼,艾妮就想知道,您到底是想让艾妮当一只狐狸还是当一头狼呢?” “就这?这有什么可笑的!再说了,狐狸跟狼有什么区别么吗?” “当然可笑了啊!你这不是张冠李戴嘛!你应该说引狐狸精入室……” 啪啪啪!我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屋里响起了一阵拍掌声,不用问,肯定是艾公子。这掌是给谁鼓的?我吗?事实证明,这掌确实是给我鼓的,不是我在自作多情。 “艾妮呀艾妮,爷的眼光从来没有失误过,你也不例外,若不是……你留在爷身边该有多好!” “什么?” 我和小妖精一直都是势不两立,然而此刻听了艾公子的话,两人破天荒地步调一致了一回,当即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惊呼声,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第591章 绕梁三日 “你留在爷的身边该有多好!” 天啊!这是艾公子说的?可这句话分明就是我的心声啊!我连做梦都想留在他的身边,甚至不惜赖皮赖脸地硬往他身边挤,可自从进宫以来,他连见都不曾主动见过我一回,更不要痴心妄想能从他的嘴里说出这么肉麻的情话来。 然而终究他还是说了,尽管等的时候有点儿太长,但终究他还是说了,以致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句话真的是从艾公子的嘴里说出来的?由此令我陡升一种人在梦中游的感觉。下意识地,我伸出手来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生疼生疼的,那就说明我没有在做梦。 就这样这句早已经把我感动得热泪盈眶的话久久地在缠绕在我的脑瓜顶上,让我终于体会到了谢师傅所说的“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是个什么境界了。当初师傅讲这句的时候,我完全就是嗤之以鼻,实在是想像不出来,这天底下到底能有什么样的响动能绕着房梁转三天的圈儿都不消停,没完没了的,不烦人吗? 可是现在,我居然会嫌“三日”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真想让艾公子的这句话绕上个三年五载的,甚至是绕上一辈子,我都舍不得余音散去。 一方面格外珍惜余音绕脑不舍得挥去,一方面我又开始忍不住埋怨起艾公子来。这位爷,一会儿给我惊喜,一会儿给我惊吓,让我像那煎锅上的一块五花肉,被翻来覆去地烤呀烤呀,真是要把我给折磨死了,他就不能给我一个准信儿吗? 我在心里止不住地埋怨艾公子,再看小妖精,早已经被他那句话吓傻了,脸色苍白,呆若木鸡,连眼珠子都不会动了,整个人就好像没有了魂儿似的。 小妖精若是就此疯了也算是老天爷替我办了件大好事,免得我亲自动手,省心省力!就在我暗自庆幸之际,突然间听到“啪”的一声,惊得我询声望去,只见艾公子正将他那宽大的巴掌狠狠地拍向自己的脑袋顶。还用问吗?肯定是因为说漏了嘴而懊悔不已呢! “那个,那个,就当你没长耳朵,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听见……” 果然,他反悔了!我好不容易抓住他一次把柄,不想就这样让机会从手指缝里溜掉。 “五爷,艾妮这耳朵长得好好的,又没有七老八十头发晕耳发聋的,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见我不肯乖乖听话,他又不好对我用强,于是只好赶快换了口风。 “那个,就当爷刚才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说,行不行?” 艾公子的语气中流露出强烈的恳求,不是我心狠,而是我太想要一个美好的未来了。 “五爷,您这可就不对了,刚刚是谁跟艾妮说过,‘爷是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看这架式,您是不想当君子了?” 艾公子已然被我逼到了墙角根,其实我也是吃准了他不敢对我不恭不敬,更是吃准了他对我存了些许的欣赏之心,否则刚才我跟小妖精一笑一闹的时候,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而是一秒钟都等不及地前来英雄救美。 第592章 ?放爷一马 我是吃准了艾公子的心理,所以才敢这么大胆子地对他公然挑衅。而事实也没有辜负了我期望,就像艾公子看我的眼光从来不会失误一样,我看他的眼光也一向都是百发百中,对于我的公然挑衅,他没有责备我半个字。 “爷当然还是要做君子的,只是,你若能放爷一马,那可就是胜造七级浮屠呢!” 我这人怎么说呢,不但骨头软,连耳根子也软,更要命的是,艾公子居然给我戴了这么高的一顶高帽子,我能不软吗?要知道,救人一命才胜造七级浮屠呢,好嘛,我只是不再抓着他的把柄就能抵得上七级浮屠,我这虚荣心当即就漂了起来,房梁都压不住,直接漂到天上去了。 “五爷,您这么抬举艾妮,艾妮若是不识抬举,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对吧?” “对对对,噢,那个,千万别这么说,你能放爷一马,爷感谢你还不及呢。那,你看,从大半夜到现在,也都两个时辰了,你也累了,赶快回去歇息歇息,别累坏了身子,爷可就不好交代了……” “交代?跟谁交代?” “没有,没有,那个,放爷一马,胜造七级浮屠,善哉善哉。” 我会跟艾公子耍无赖,而我们两人都是没脸没皮的人,所以他也会跟我玩耍无赖这一套,甚至耍得比我还好。尽管我知道,他是为了那个已经成为木鸡的小妖精才给我戴高帽子的,可我从上辈子开始就中了他的毒,受了他的蛊,明知道前面是火坑都会往里跳,更何况只是为了安抚小妖精。 “五爷,艾妮既不信神仙也不信佛祖……” “什么?那你信什么?” 艾公子一听我这话,当即脸色就难看了起来,紧张又焦急的表情,看得我心里莫名地抽搐了一下。我不是傻子,他之所以对我敬重有加一定是有原因的,那个原因虽然我现在还没有搞清楚,但是每每想到原因二字,我就会没来由地产生一种预感,那就是艾公子对我的敬重是被迫的。他一个堂堂的皇子阿哥,竟然会被强迫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心疼?就算是他无情地抛弃了我,就算是我与他今生今世都不能终成眷属,我也希望他能够快快乐乐地过好每一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强按牛头硬饮水,要知道,他的性子是多么的不羁。 我的心真的在疼,特别是面对他急切的目光,真想伸出手去扶平他紧皱起来的眉头。可我知道,我没有那个能耐,如果真有那个能耐,我就应该把那个强迫他的人揪出来,狠狠地揍上三拳。 虽然我没有解决根本问题的通天本领,但是我有解决眼前暂时问题的法子,至少是能把现在紧张的气氛给搞活跃了,说得直白点,就是博他一笑。 “回五爷,艾妮当然有信的,那就是您,艾妮就信您一个,除此之外,任是玉皇大帝艾妮都不信。” “哈哈哈,哈哈,你呀你,天底下就数你最鬼怪机灵!给爷戴了这么一顶高帽子!也好,也好,就冲你这性子,到哪儿都不会受了欺负,爷就放心了。” 第593章 把牙酸倒 其实在我说出“艾妮就信您一个”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就像是装着一头小鹿似的,心跳得突突地,比蒙古马都跑得快。甚至,由于心慌得厉害,我都不敢去看艾公子的脸,生怕他从我那不会掩饰丝毫的目光中,洞悉我所有的胆怯与害羞。其实这事儿也不能怪我,什么时候我说出过这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呀,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我能不紧张得手心里都攥出水来嘛! 然而事实却是,我想得忒太多了!艾公子压根儿就没有感受到我心中的兵荒马乱,回应我的居然是他那招牌式的哈哈大笑,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只是,他为什么还要在最后加上那那一句“爷就放心了”?难道说我受不受人欺负,会让他担心? 哎呀呀,艾公子啊,您是老天爷派来专门为了折磨我的吗?我恨死老天爷了,当然,我也更恨死你了! “五爷,原来您也关心艾妮是死是活呀,艾妮还以为,您这是打算当了甩手掌柜呢。” 哎呦,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完嘴里的牙立即酸倒一大片,估计艾公子那边的情形也跟我差不多吧,不过我承认,我是存心故意的,我就是要让他尴尬,就是要给他点儿颜色看看,我这儿这么水深火热的,而他这个挑起事端的人还能“百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我心理能平衡得了吗?果不其然,还不等我看到艾公子的反应呢,小妖精先炸了窝。哎呦,她刚才不是被吓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把丢了的魂儿给找回来了? “狐狸精,你说什么呐!你是死是活,关爷什么事儿?我看你你最好是赶快死了,省得整天装神弄鬼勾爷的魂儿!” 现如今的形势我算是全都看明白了,艾公子因为受人胁迫不得不对我格外敬重,连带着小妖精也不能幸免,因此现在她这么恶毒地诅咒我,我是一点儿都不用着急回骂过去,因为有艾公子呢,肯定会为了护着我而责备小妖精,虽然护着我的原因并不是出于对我的深爱,但是他能够出手相护已经足以令我心里就像吃了二斤蜜那么甜。 “伊哈娜,还要爷说多少次?你若是再对小姑奶奶出言不训,就休要怪爷不客气了!” 依着他对小妖精的专宠程度,艾公子这番话已经是极度严厉了,应该是自从她嫁给艾公子那天起就从不曾受过如此严厉的训斥,特别还是当着我的面,她的脸面哪儿还能挂得住?果然,他的话音还不曾落下,那又尖又亮又哀怨幽长的一声“爷啊”凭空响起,幸亏我知道原委,还能勉强忍受一会儿,那些在屋外候着的奴才们恐怕都会以为这屋子在闹鬼呢。 就在我幸灾乐祸地想要看看这夫妻二人如何上演一场精彩的龙虎斗大戏呢,不想她下面还没有说出来的话被急急忙忙赶来的咯咯哒给搅黄了。 “回爷,回爷,不好了,不好了,熹妃娘娘过来了,娘娘喊您赶快过去呢。” “钮祜禄额娘这么大清早地过来做甚?” “奴才也不知道呢,领了娘娘的吩咐,就赶快过来给您传口信儿。” 第594章 熹妃来了 艾公子听到咯咯哒回信儿,脸色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再没有半点嬉笑神色,看得小妖精傻了眼,连眼珠儿都不敢有半点儿转动,又回复到从前的呆若木鸡状态。 艾公子的情绪还是非常有传染力的,不要说小妖精再次被吓傻,就连我也一并进入了呆若木鸡状态。话说这个熹妃娘娘好神奇,艾公子嘴上叫她“钮祜禄额娘”,可是从他的脸上寻不到半点恭敬之态,全部都是紧张紧张再紧张。要知道裕嫔可是他的亲娘,都不见他如此神经紧绷,那熹妃不过就是个妃子,连皇后都不是,他至于紧张成这个样子?那要是皇后来了,他岂不是得被吓瘫了? 我满脑子都在想这个奇怪的问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艾公子把目光转到的我身上。 “艾妮,你先别跟爷闹了,爷这里有个棘手的事情要处理,你先回去,待有什么结果,爷自然会跟你说,你别着急,踏踏实实回房里等爷的信儿就是。” 虽然我知道他现在要处理熹妃娘娘大驾光临这件棘手的事情,可是,我真的很想呆在这里,一则我这次能来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搭出好几两银子给看院门的小太监,什么事儿都没有办成,什么结果也没有得到,颗粒无收,我这不是亏大发了。二则呢,我留在这里虽然不能跟他一起并肩战斗,但至少我不想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我自己溜之大吉,这不成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嘛,我怎么着也得在他面前给自己塑造一个“夫妻同心黄土变金”的形象啊。 当然了,我也有那么一丢丢点儿的小心思,是想知道为什么熹妃娘娘的到来会把艾公子吓成这样。按理说,首先也应该是四阿哥害怕吧,毕竟熹妃是他的亲娘,其次,照着艾公子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估计这世上除了皇上就没有他怕的人,突然间蹦出来一个熹妃娘娘,把他吓得这副样子,还真是让我想不明白呢。 “五爷,您先赶快去忙您的正经差儿,艾妮这里就不用您费心惦记着,一会儿收拾利落了就告辞。” 我这招儿叫做阳奉阴违,毕竟我也知道他现在心里慌慌张张的,我若是直接说想赖在这儿不走,让他分心着急,最后全落的我的不是,我先把他哄好哄走,至于我什么时候走,哼哼,那可就再说了。 艾公子这回看来是真急了,一向火眼金睛的他居然没有看出来我略施小计,直接就上了钩。 “好,好,这样也好,那爷就先过去回话了,你自己保重就是,一会儿爷差黛眉过来陪你回去。” 说完他匆匆忙忙地去了房门,咯咯哒紧紧跟在他身后一并出去,屋子里就剩下我跟小妖精两人,一下子变得安静许多。我不像小妖精,人家是主人,我是客,人家在自己屋里想怎么呆着就怎么呆着,我一个外人总不能反客为主为所欲为吧,可是站了两个时辰的我,这个时候才突然发现,腰酸腿疼背抽筋,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舒坦的,除了往床上一躺,我是什么念想都没有了。 第595章 赖着不走 屋漏偏逢阴雨天,我这儿浑身难受得要命,不但没个床能躺会儿,甚至连张椅子或是凳子都寻不到可以去坐,真不知道艾公子这的这是什么日子,偌大的皇宫总不至于连个椅子凳子都置办不起吧?就在我难受得恨不能直接坐在地上缓解缓解这浑身酸痛的时候,小妖精居然从呆若木鸡的状态中回过神儿来,一眼就发现了赖在房里不走的我,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就差喷出两团火星子来了。 “喂,狐狸精,你怎么还不走?爷不是发话让你回去了吗?你竟然胆敢不听爷的吩咐,你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了?刚才有爷在护着你,现在爷不在,这儿就是我说了算,现在我要让你立即马上滚出去!一辈子都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小妖精明显一副气得要发疯了的样子,我呢,也不生气,就这么面无表情,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因为我跟她生气犯不上啊!人家是明媒正娶的五福晋,我是个没名没分的小秀女,还有艾公子的独房专宠傍身,我跟她斗,绝对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呢!所以,艾公子没有让我立即马上回去,我有了这把尚方宝剑我怕她做甚? 想必小妖精这个时候是要被我气疯了,先是见我赖在她屋里不走,鸠占鹊巢,就已经是怒火高万丈了,现在这会儿主动出击,我又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态度,俨然一记重拳打在一团软棉花上,她要是还能心平气和那才是见了鬼呢。 果然,小妖精彻底地被我激怒了,一张魅惑众生的粉脸变成了个小疯婆子模样,真是遗憾,艾公子这会儿没在场,若是他在场的话,见到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估计胃口一定是彻底倒掉了,从此以后见都不想见她,更不要说专宠她一人了。 小妖精闹了半天也没把我怎么样,就像一只好斗的小公鸡,愈挫愈勇起来。 “喂喂,你是聋子还是哑巴?刚才魅惑爷的时候,你不是能说会道的吗?这会儿装聋作哑了?哼,别以为你不开口我就没法子治你,这院子哪个奴才都得听我的吩咐!你不是自己不走吗?行,我有法子让你走,你等着瞧!” 一边喊着“来人呐”小妖精一边开始拔脚往外就走,显然她这是搬救兵去了,别说,这招儿对我来讲还是挺好使的。虽然我也会个三下两下的三脚猫功夫,但是寡不敌众呐,更不要说我连黛眉都打不过,又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众奴才? 就在我迟疑的这个功夫,可以说是眨眼之间房门口呼啦啦地一涌而进好几口子人,定睛一看,不出丝毫意外,全是一群太监,而且是一水儿的膀大腰圆!别看他们高的高矮的矮,老的老少的少,但从身量上说,没有一个儿瘦麻杆儿。反过来再看看我自己,完完全全就是一根豆芽菜,随便一个人上来都能把我像拎小鸡崽子似的拎到半空中。 咝,小妖精这是打算趁艾公子不在来个斩草除根呐!果真是天下最毒妇人心!难道说我今天就要葬送在她的手里成了一个冤死鬼? 第596章 文武双唱 此时的局势已经是明朗自然不用再多说,小妖精摆明了一副意欲置我于死地的阵势,我呢?当然是不能坐以待毙!可我赤手空拳,以一敌一都打不过,怎么可能在眼前这五六个膀大腰圆的彪形大汉围就的铁桶阵中成功突围? 就在我连半丁点儿的思路火花都没有闪现出来,那几个一脸横肉的奴才们已经在他们小头目的带领之下一步一步地朝我逼近。我一直都坚持,哪怕输了人也不能输了气势,因此为了以防自己的脚丫子不听使唤,不由自主地节节后退,我必须用尽全部的气力,把腰杆挺得直直的,头扬得高高的。 “慢着慢着,五福晋,您这是在唱哪一出啊?怎么也不提前预报一下就开始演武戏了?” “我可没功夫跟你耍贫嘴!”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小妖精的时候,我就有一种进了黑店要被她做成人肉包子给卖掉的危险感觉,看来我的第六感真不是一般的强,瞧她现在这个样子,真是跟我第一天见到她的样子一模一样,集绝世美貌与骄横跋扈于一身的蛇蝎小美人。 现在我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本身我自己也没有多大的能耐,想要犬口余生,也就只能靠我这张会耍一耍的贫嘴了。 “五福晋,瞧您这话说的,如果只唱武戏没有文戏,这出戏还有什么看头?既唱文戏又唱武戏那才叫更精彩不是?” 我的目的非常明显,那就是想法设法地拖延时间,一直拖到艾公子回来给我撑腰的时候,只是不知道我这张嘴皮子能不能有那个以一敌六的本事了。再看小妖精,听了我这话之后,面色当即是微微迟疑了一下,旋即脱口而出问道:“怎么?你想要唱文戏?” 哎呦,听小妖精这口气,算是答应了?我都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诸葛亮那么有能耐的人凭借舌战群儒逼退曹操三十万大军,想不到我刘阿骄凭一张三寸不烂之舌也能喝退六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外加他们的狗头军师小妖精,我真是能耐了呢! 想到这里,我这叫一个得意啊!只可惜这里不是戏园子,现场没有给我叫好的观众,听不到叫好声那是相当的遗憾呐!结果就在我又是得意万分又是遗憾万分中正琢磨着如何开唱这出文斗大戏之际,小妖精反倒是抢在我前面开口了。 “那好,我就偏不成全了你!” 嘿,这个小妖精,又没到七老八十呢,怎么说个话还带大喘气的!不过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来埋怨她了,眼看着那六个壮汉又开始磨拳擦掌、跃跃欲试,我慌不择言地大吼起来。 “你们,你们可不要乱来啊!我,那个,五爷,五爷可是也得尊称我一声姑奶奶的,你们若是乱来,一会儿五爷回来,你们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得给我吃板子的!” 软的不行我就来硬的,拉着艾公子的大旗扯起我的虎皮,没想到小妖精压根就不吃我这一套,柳叶眉一皱,杏眼圆睁,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式登时呼之欲出。 “真是可笑之极!你也不想想他们都是谁的奴才!真是又蠢又笨的猪脑子!” 第597章 ?舌战群奴 从我跟小妖精的几回交手大致就能看得出来,她的脑袋瓜子并不怎么灵光,就算是跟我比起来也还要差着一截子,不然的话,刚才也不可能在艾公子面前演上那出要死要活的闹戏。可就她这样,居然还敢趾高气昂地说我是“又蠢又笨的猪脑子”,我能服气嘛! “艾妮是猪脑子?艾妮再是猪脑子,也会凭自己的真本事混上一口饭吃,活得好好的,而不像有些人,动不动就找不到活路了!连饭不会吃,那可真是猪狗不如了!” 哈哈哈,真是解气呐!就这么不带脏字儿,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一番,好好出了一口胸中的闷气!再看小妖精,那脸是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一会儿紫一会儿绿的,不用涂脂抹粉可以直接上台去唱戏了。 过犹不及,这句话说得简直是太好了。我狠狠地出了一口胸中的恶气倒是痛快了,却忘记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老话,这回连得意洋洋都来不及就直接得到了小妖精的重拳出击。 “虎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养你们这帮奴才都是干什么吃的!现在到用你们的时候,还不赶紧地给我上!” 虎子应该就是这群奴才的小头目,因为小妖精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只有他立刻明显地神色紧张起来。不过他倒确实是名如其人,面相上有那么一股子的虎虎生威之气,此刻被主子点到自己的名字,还是万分责备的口气,紧张之余当即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 “回主子,您请放心,奴才这就动手!” 天啊,他要对我动手了!我马上就要像个小鸡崽子似地被他拎到半空中了!一想到这个画面,我简直是怕得要死,生怕他一松手,我直接摔到地上就摔成了个稀巴烂。 “慢着慢着,我还有话没有说完呢……”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你还是乖乖送死吧!” 小妖精见我已经是咸鱼一条还在试图翻身,更怕虎子他们缩手缩脚,因此根本就不给我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简单粗暴地把我的话头打断之后就是直接对那几个壮汉发号施令。 “你们都别听她的胡说八道,赶快给我上!” 我一听这话当即就急红眼了,因为我不想今天就是我的忌日。 “你们别乱来,别乱来!五爷刚刚吩咐了要黛眉送我回去,你们可以不听我的话,可你们也敢不听五爷的吩咐吗?” 嘿,真没有想到,我刚才提自己是艾公子的小姑奶奶一点儿都不好使,一个个的全都当我在说废话一样,该打打该杀杀,不管不顾,原来是以为我在说大话吹牛不上税呐!万没想到一提到黛眉二字,这些人全都瞬间如泥胎石塑一样,不敢再前进半步。 暗暗窃喜自己终于又讨得了片刻的喘息之际,禁不住又止不住地懊悔不已。天啊!这个黛眉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有这么大的威力?早知道她能镇得住这些壮汉们,我就早点儿提她啊!也不至于让我虚惊一场,差点儿要了我的亲小命。 第598章 ?大小妖精 那个叫虎子的小头目被我喝退住了脚步之后,面色甚是迟疑,想必是在猜疑我并没有拿到艾公子的尚方宝剑,不过是拿黛眉临时抵挡一阵而已。果然,他忍不住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你再说一遍,爷真的是吩咐了由黛收姑娘送你回去?” “那当然,千真万确!我顶天立地的一个大活人,还能骗了你不成?” 虎子跟他的小喽啰们听了我的话,虽然还是将信将疑,但也没有敢继续贸然行事,而是将目光齐呢唰唰地转向了小妖精那边。小妖精见状,把银牙一咬,似是做了破釜沉舟的决定。 “看我做甚?她就是一条疯狗,胡咬乱叫的,你们也能信了她?” 嘿,这小妖精,居然跟我玩黑白颠倒、翻脸不认账这一套!她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原本我还以为她只是因为跟我争风吃醋而闹得不愉快,现在看来,她这是打算结果了我的小命儿呐!我跟她虽有过节,但也没有达到你死我活的程度,可她现在的表现,分明是刀刀见血、剑剑封喉,这还仅仅只是争风吃醋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开始怀疑起小妖精来,莫非她的背后有个大妖精在作怪,指使她打东打西?不然的话她怎么敢公然违抗艾公子的吩咐?按理说艾公子是她的夫君,在家从夫,出嫁从夫,她居然胆大包天到违抗夫君的程度,而且她的夫君还不是普通人,而是皇上的五阿哥!可想而知,那她背后的那个大妖精该得多厉害啊! 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谁能比艾公子更厉害,除了裕嫔和皇上,估计这世上再没有五阿哥害怕的人吧?皇上跟我无冤无仇的,害我做甚,再说了,如果是皇上想要害我,那不只要一道圣旨就可以直接结果了我的小命么,还用得着假小妖精的这道手?那么说来,想害的人就是裕嫔了? 对!一定是她!除了她,谁还能存了亡我之心?想到这里,我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差点儿咬下一块肉来,那叫一个疼!不过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候,我哪儿还顾得上疼啊,满脑子想的全都是怎么样才能活下命来。 我在想活命的招数,小妖精当然就是在想要我命的招数,此刻见那几个奴才止步不前,柳叶眉登时倒立了起来,小妖精立即变成了小阎王。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我都说了怕她做甚?” “可是,可是,爷不是吩咐了黛眉姑娘……” “你们统统都给我住口!住口!” 小妖精俨然是被气疯了,我还是头一回见她疯狂到歇斯底里的程度,红头涨脸、面目狰狞的样子,真像个丑八怪!可惜可惜,艾公子不在场,没有见到她这副鬼模样,我现在特别想知道,艾公子若是见到她这鬼样儿,还会继续拿她当掌中宝心头肉吗? 话说小妖精怒骂这群奴才之后,仍是不觉得解气,于是又继续开始大吼大叫起来,真是与她从前那个大家闺秀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你们倒是说话呀?怎么都哑巴了?哑巴了不要紧,只要脑子不糊涂就行,给我记清楚了也看清楚了,到底黛眉是你们的主子,还是我是你们的主子?” 第599章 救兵来也 明明是小妖精不许那几个奴才说话的,现在却又反过来骂人家装哑巴,真是没有天理了!估计她平日也是一贯的如此刁蛮,那几个奴才见惯不怪了,又或许是碍于主仆身份的差异,敢怒不敢言吧,因此他们并没有像我这般义愤填膺,而是赔上笑脸赶快开了口。 “回主子,当然您是奴才们的主子,黛眉姑娘不过就是个奴才而已,哪儿能跟您相提并论呐。只不过……,只不过爷有过吩咐,爷不在的时候,奴才们要听黛眉姑娘的吩咐,黛眉姑娘就是半个爷呐……” “你们,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家伙!统统都是一群白眼儿狼!吃我的喝我的,到头来还不听我的,养你们这帮奴才有什么用!” 小妖精发疯了,换了我相信我也得发疯,就好比雁儿不听我的指挥一样,我能不急眼吗?不过从虎子的话里我也听了个八九不离十,终于搞明白了一些原委,那就是黛眉居然拥有半个艾公子的权力!那可真是不得了呐!不仅如此,她还又存了跟小妖精争宠之心,也就是说,如果黛眉拿艾公子的名号说事儿,小妖精也是不得不听从于她这个当号情敌发号施令。乖乖呀,这么说来,小妖精在宫里的日子过得也真是不算舒坦呢! 我对于小妖精发疯不再奇怪了,可是对于黛眉以一个奴才的身份竟能取得艾公子这么大的信任,我就真真的是奇怪了。按理说他这么信任黛眉,能替他发号施令的程度,可为什么他又这么冷淡她,只专宠小妖精呢?如果收了黛眉做偏房,黛眉岂不更是要死心踏地为他鞍前马后效劳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情地将她冷在一旁。要知道,爱而不得很容易演化成由爱生恨的,假若这一天真的到来,那可够他喝上一壶的。 哎呀呀,我满脑子乱七八糟地想什么呐!他要是收了黛眉做偏房,我岂不是就更没戏了嘛!瞧瞧我这个糊涂浆子脑袋,怎么鬼使神差地当起黛眉的说客来了! 算了,算了,先不管黛眉跟艾公子是怎么回事儿,先顾着眼前吧。小妖精忙着发疯,那几个奴才忙着讨好她,没有顾得上我,我赶快往角落里躲了躲,远离他们的视线,更希望他们永远都不要想起我来。好不容易得到了暂时的安全,我就开始了焦急地企盼艾公子的归来,只有见到他我才能算是真正的安全了。他走了这么长时间,按理说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裕嫔那里,也见到了他的钮祜禄额娘,那里会发生什么事情呢?那个熹妃娘娘是豺狼还是虎豹,能让他这么忌惮? 其实我想这些也全都是瞎想,我连宫里的这些人都还认不全呢,若还能知道这些恭维秘闻,那我可真就是神仙了。我还是赶快求菩萨保佑,艾公子快快回来解救于我吧。 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真的听到了我的求救,救兵说来就来,不过,这个救兵并不是艾公子本人,而是他的代言人,黛眉! 第600章 绝代双娇 虽然黛眉只是个奴才,不过这个时候有她这个能替艾公子发号施令的奴才也能管点儿用呀,我还有什么可挑三拣四的? 估计是缘于半个主子的身份,黛眉进这屋里不需要像其它奴才那样三请四问的,而是直接挑帘而入,因此当见到眼前满屋子的人都没她一个下脚的地方时,毫无半点心理准备的她自然是被吓了一大跳。 “虎子?你怎么在这儿?” 黛眉跟小妖精应该不仅仅是争风吃醋的情敌,而且还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因此黛眉在条件反射下脱口面出的这句话自然是招来了小妖精的怒火。 “黛眉,你还知道回来呀!这都什么时辰了?扫院子,扫院子能扫到现在?你是不是存心拖拖拉拉不肯好好办差事?还是背后偷偷摸摸地捣什么鬼呢?” 黛收无缘无故地挨了一顿训斥,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平静面对,这隐忍的功夫令我好生佩服,想来又觉得也在情理之中,她若不是如此,想必也得不到艾公子的信任吧。 “回主子,今天不是黛眉当差,是刘秀女当差扫院子……” “什么?你没当差?那你到底做什么去了?这日头都要到房顶上了!你倒是说说,这么长的功夫你都干什么去了?” 小妖精怒气冲冲地一通劈头盖脸的连珠炮,火力全开,突突突地,那叫一个震耳欲聋。望着眼着的这一幕,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现出第一次见到她们主仆二人的时候,宛若一对双生子那般,真真的是绝代双娇,既娇且骄,美得不可方物,美得令人炫目又令人羡慕。那个时候,我误以为她们是开黑店的小姐妹,却万没有想到,她们都是艾公子的人,一主一仆,双生花,心各异…… 面对小妖精的步步紧逼,黛眉既不恼不怒也不惊不慌,冷静从容得让我难以想像。毕竟她跟我差不了一两岁,可我哪儿有她这两下子?遇到这种情况早就是一点火就着了。 “回主子,娘娘四更天的时候差人来给黛眉传话,要黛眉一早儿过去伺候……” 天啊!黛眉编瞎话之前怎么也不跟我先商量商量?我跟黛眉换班可是昨天就说好的事情,她居然说今天四更天娘娘来传话给她,可我四更天不到就跑来这里找艾公子了,这不明显穿帮了吗? 我这颗心登时狂跳起来,黛眉虽说是能替艾公子发号施令,但她到底还是奴才身份,这么大的把柄被小妖精抓住,她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果然小妖精觉察到了异样,不等黛眉说完就直接打断了她。 “娘娘找你?你是哪根葱啊!娘娘有青梅,有杨嬷嬷,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不了台面的奴才去碍眼碍事去?别以为” 我就说嘛,小妖精的智商绝对没有我高!连我都能发现的这么大一个漏洞,她居然浑然不觉,呵呵,呵呵,这就好,这就好,我终于可以踏实放心地跟她继续斗下去,只当斗着玩了。 第601章 急寻茅厕 小妖精继续朝黛眉发难,而黛眉呢?依然是一如既往地心平气和。 “回主子,黛眉应了差事就赶快过去当差了,一直到这会儿功夫,娘娘跟熹妃娘娘还有主子一起去了里间屋,主子吩咐黛眉回来青梅姐姐就让黛眉先回来了,若是再有什么差事,再差人来给黛眉传话。” 啧啧啧,我可真是小瞧了黛眉了!若是换了别人,若被这么痛骂一顿,第一反应肯定是要先替自己辩解几句吧,再看黛眉,任凭小妖精如何发疯发狂,她连理都不理,不但不理,连话茬儿都不接,你五福晋说你五福晋,我黛眉说我黛眉的,只当五福晋放了个响屁而已。要不说黛眉是高人呐!从这一点上来讲,我是自愧不如,什么时候我能修炼出这功夫,我是不是也能深得艾公子的心了?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怦怦怦地快速跳了几下,对啊,对啊!我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一直为了如何获得艾公子的心而苦恼得头痛不已,什么招数都想了,全不管用,而我怎么忘记黛眉了呢?这么好的例子面前,我直接抄作业就可以,干嘛还费劲巴拉地绞尽脑汁,真是的! 我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黛眉也是倾心于艾公子的,我也是,黛眉获得了艾公子的信任,我却不是,这不就是差距吗?我不但要把差距尽快补上,还要再领先她一步得到艾公子的心,不然的话,黛眉抢在我前面的话,那我真可就是连黄花菜都凉了。 我对黛眉倾佩不已,并拿她当成学习榜样开始比学赶帮超,小妖精却不这样认为,甚至因为黛眉对她的不理不睬而气得直跳脚。 “别动不动不拿主子说事儿!你就是费尽了心机把脑子想破了都没有用,就算是天塌下来,坐在五福晋这把椅子上的人还是我,而不是你!” 要论气人,小妖精真是数一数二的能耐,说话不揭短,打人不打脸,而小妖精却专门拣黛眉的短处当众打她的脸,绝对的狠人一个。 黛眉呢?依然还是那副任你掀起惊涛骇浪我自风平浪静的模样。 “身为主子的奴才,黛眉就要为主子尽心尽力办差事,还请您莫要责怪。如果您没有别的差事,那黛眉这就送刘秀女回去了,以免主子回来差事还没有办完……” “刘秀女头一回来咱们这儿,若是连一盏茶都没有让人家喝上,这话若是传了出去,还让我五福晋的脸往哪儿搁?所以,你还是先去给刘秀女端杯茶来再说吧。” 哎呦,小妖精这是大发善心呐!然而依着她的性子,这可能吗?我看她这是想方设法要把黛眉支走,以便继续对我动手呐!不行,不行,我可不能中了她的圈套。 “哎呦哎呦!” 我又开始了故伎重演装可怜,一屋子的人乍一听到都被吸引得齐唰唰地朝我转过头来。我眼瞅着大好的机会哪儿敢轻易放弃,赶快就坡下驴。 “肚子疼啊,哪儿有茅厕啊!哎呦,不行了不行了,再找不到茅厕就要全拉在裤子里了!” 第602章 抱头鼠窜 尿遁是我惯用的伎俩,而且是屡试不爽,屡屡奏效。毕竟我又没有天生了绝顶聪明的脑袋瓜子,让我想别的法子我也想不出来啊!至于脸面不脸面的,为了活命,我哪儿还有心思顾得脸面呀,什么脏不脏臭不臭的,都不如活命更重要,再说了,我从来也没有认为脸面能值几个钱,要它做甚? 为了演得更为逼真一些,我甚至双手紧紧抓着衣襟下摆,脸上再配上一副极其捉急又极其痛苦的表情,然后也不去看任何人的反应,最主要的,是绝对不能给小妖精任何反应过来的时间,直接抬脚就往外头冲。 不知道黛眉是不是有洞察别人内心世界的本领,还是说我俩能配合默契到不用提前订阅攻守同盟就能心领神会、步调一致的地步,又或者是我演戏过于逼真的缘故,总而言之,我拔脚向外冲的同时,黛眉立即一脸焦急地追在我的身后。 “刘秀女,刘秀女,这个院子没有茅厕,茅厕在前院呢,您别跑错了地方。” 这个小院当然不会有茅厕了,这是主子居住的地方,怎么可能让又脏又臭的茅厕盖在自己的院子里?主子出恭都是用恭桶,远离腥臊恶臭。我一听这话,更是洋洋得意自己这个尿遁的伎俩,直接一猛子就逃离了小妖精的重重包围。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没有掉以轻心,不敢在此过多地停留,因此出了小院我还是没有停下脚步,一口气跑到了大院的外面,累得我是气喘吁吁。而黛眉呢?或许是为了完成主子交办的差事,一步没敢落下,也跟着我一口气跑到大院门外。到了大院门外似乎是感觉安全多了,我俩这才东张西望地看了半天,发现确实没有追兵之后,总算是踏实下心来。 一踏实下心来,我这一肚子里就是一股一股的无名火往上拱,忍不住当场就暴发出来。 “喂,我说,你知不知道,刚才五福晋差点儿要了我的小命儿!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早告诉了你,你就不来了吗?” 这……,黛眉果然不是一般人,连我都能被她噎得哑口无言!关键是她这话说得一点儿毛病都没有,我若是知道这个样子,我当然还是会来的!可是,她若是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不也能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被小妖精打得落花流水差点儿小命不保嘛! “那,你就不能提醒我一声吗?提醒一声又怎么了?就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的事儿,又不会让你缺胳膊少腿的。” “提醒你,提醒你做甚?你想当五爷的女人,我也想当五爷的女人,我提醒了你,你如愿以偿了,我岂不是教会了徒弟饿死的师傅?你让我上哪儿哭去?” 这……,黛眉这话说的也是一点儿毛病都没有!可是我跟小妖精这一仗明明能打得更漂亮,现在竟是输得这么窝窝囊囊,不得不用尿遁的法子抱头鼠窜,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呐。 第603章 两人结伙 虽然我对黛眉怨声载道,不过我是真的看出来了,这个黛眉可绝对不是一个简单人!能够让独宠娇妻的艾公子宁可逆着小妖精也要护着她,又能在嫉妒成性且心狠手毒的五福晋手下还能安然无恙保一条小命,你说说她得有多大的能耐吧!反正我是甘拜下风了。不是说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事实如此,艾公子能待见我靠的还是我们前世的情缘,黛眉既没有显赫家世,也没有前世之情,还能让他护得自己周全,这本事,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黛眉能耐大本事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这个不藏着不掖着的性子也着实是让我喜欢得不得了。人家不玩阴的,不玩暗的,明目张胆、真刀真枪,跟这种人玩至少我不会累心,所以我当然是愿意陪她玩到底了。 “我说黛眉,既然你打开天窗说亮话,那我也就当个君子不当那小人,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你也喜欢五爷,我也喜欢五爷,咱们有共同爱的人,也有共同恨的人……” “慢着慢着,你说咱们有共同爱的人我同意,但你这个也有共同恨的人,我怎么听不明白?你恨谁我哪儿知道,我在这世上还没有恨过谁呢,怎么可能跟你有共同恨的人?” “什么?你在这世上还没有恨过谁?五福晋她可是独自一人霸占了五爷,你不恨她?” “我恨她做甚?” 我真是没法儿再跟她继续说下去了,这个黛眉,又一次向我证明了她不是一个寻常之人,不过我可真不喜欢她的这个不同寻常,直接把我的如意算盘打了一个稀巴烂。原本我是觉得她挺有能耐的一个人,我又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凭我一己之力想要将艾公子收入囊中简直是比登天还要难。于是就想出来个借刀杀人的法子,先借用一下她的能耐,拉她入伙,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呢,更何况黛眉自己本身就是一个诸葛亮。 以我们二人的通力合作将小妖精打翻马下应该不成问题,至于以后嘛,那就要看我们各显神通了,反正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没有得到艾公子的心,算是打了个平手,虽然黛眉本事比我大,但我与艾公子的前世情缘可是一把杀手锏,到时候到底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我的如意算盘本来是打得啪啪直响的,只是万没有料到,黛眉直接给了我一个当头一棒,矢口否认小妖精是她的仇人,连情敌都不算是仇人,那还有什么人能是仇人?难不成她甘心做小,自觉自愿跟小妖精一同二女共侍一夫? “五福晋可是一人独霸五爷,人家吃香的喝辣的,连点儿剩汤儿都不给你喝一口,你还不恨她?” “黛眉我自幼服侍在主子身旁,生是五福晋的奴才死是五福晋的鬼,我为什么要恨我家主子?我看你是想五爷想疯了,不过那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儿,凭什么要拉上我当垫背的,跟着你一块儿发疯?” 第604章 骄傲公鸡 黛眉一句话就把我噎得半个字儿都说不出来一个,不但一眼看穿了我妄图结伙作战的计划,而且将这个计划直接给粉碎掉。 这个黛眉,说她不是个一般人吧,她还真就不按常理出牌,甩给我两句话之后就扬长而去了,吃了这么大的一个憋,我岂能善罢甘休? “黛眉,你跑什么跑!赶快给我乖乖回来!” 黛眉根本就没打算理我的茬儿,继续大步流星地往回走,完全拿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望着她脑瓜儿上那支随着她的脚步一摇一颤的银簪,被初升的太阳晃得一闪一闪,就好像存心跟我耀武扬威似的,气得我真想冲上去朝她破口大骂一顿,方能一解心头之气。 “黛眉,刚刚五爷可是吩咐你送我回去的,你就这样办差事,将来不要说我背地里告你的黑状。” 嘿嘿,这招儿可是真管用呐!刚刚对我还不理不睬,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我这一句话说完,黛眉就像一只斗败的小公鸡,不但立即收住了脚步,连小脑袋瓜儿也即刻变得蔫头耷脑了。 “你,刘秀女,你,你欺人太甚!” 这话说的,我怎么也没怎么样,就成了欺人太甚了,我有冤枉找谁诉去? “喂,黛眉,你到底讲不讲理?明明是五爷吩咐你的差事,你反过头来说我欺人太甚……” 我还有一大通话牢骚没有发挥出来呢,就见黛眉立即拔脚就走,只不过一百八十度地掉转了方向。哈哈,就算她是一只骄傲的小公鸡,有了五爷的这个尚方宝剑,也得老老实实地听我指挥!我那叫一个得意,就差嘴角裂到耳朵根子上了。别看她现在这么气鼓鼓地大踏步朝我走来,其实我更想看到的画面是她走到我面前,对我垂手贴耳、俯首称臣的样子,哼哼哼,我还治不了你?那也太小瞧我了吧! 然而结果却是我小瞧了黛眉!即使是走到我的面前,她依然是没有放慢半丁点儿的脚步,迅速从我的面前走过,或者说,她像一阵风似的从我的面前刮过更为恰当!这是什么情况?当然是她压根儿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的情况!不过是迫于五爷的吩咐以及我丝毫不加掩饰的明晃晃的威胁。 “喂,黛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叫送我吗?送人不得走在人家的后面吗?走在人家的前头算什么送?到底是你送我还是我送你呀!” 黛眉仍是不肯理会我,只顾着一个劲儿地往前走,就好像我是那只想要吃掉她的大老虎,紧紧地追在她的身后似的。实际情况也差不多,我不想继续留在这个地方,没有艾公子,小妖精为所欲为,我还想要自己的这条小命儿呢。因此我不得不赶快追上黛眉的脚步,尽快逃离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 黛眉的脚步实在是快,原本我需要走三五分钟的路程,有她在前面领着,居然一两分钟就到了,幸亏我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即便如此,这一路连跑带颠下来我都开始有点儿气喘吁吁了。 第605章 ?板回一局 离我和青梅住的小房子不到三丈远的地方,黛眉终于停下了脚步,而我难得有个机会能够站到她的前面又怎么可能放弃?于是,我不但没有跟她同时停下,相反还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她的身旁,生怕她只站那么一下就掉头回去了。 还好还好,黛眉把我送到之后,总算是没有立即掉头就走,而是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回头看我,直接扔给我一个大后背。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终于让我可以成功地把她甩在了身后,奸计得逞,我就忍不住地开始了沾沾自喜。 “黛眉姑娘,多谢这般不辞劳苦相送一场,你放心,我刘阿娇也是说话算话之人,将来定是不会在五爷面前告你的黑状。” 我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因为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趾高气昂的嘴脸,明明是奴才,非要拿主子的派头,我不修理你还能修理谁? 黛眉明知我存心故意羞辱她,却不气不恼,只轻飘飘地回了我一句。 “刘秀女,不是黛眉小瞧了你,你想要成为五福晋,那可真的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呐。” 这个黛眉,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呢!我说刚才那般羞辱她,她怎么会都没有反应,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哼,动手指头我动不过她,动嘴皮子她可不一定还能继续占了我的上风! “黛眉姑娘,咱们不能猪八戒照镜子,只照别人不照自己是不是?不是我刘阿娇小瞧了你,你想要成为五福晋,不也是一只赖蛤蟆嘛,能比我好到哪儿去?你要真是一只白天鹅……” “刘秀女,你!你闭嘴!” “哎呦,戳到痛处了?这么大呼小叫的,也太没有气度了!我样貌比不过五福晋俊俏,可你的出身……啧啧啧,指望五爷能娶你怎么也得等到猴年马月了,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福气等得到。” 黛眉是什么出身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是神仙,能够掐指一算即刻知晓她的前生今世。不过为了打击她的嚣张气焰,我总得寻点儿她的什么短处出来,以她这么出众的样貌,这么受艾公子器重,却还不能被他收了房里,必然是有致命的原因。 宫里的女人嘛,不管是当差的奴才还是当娘娘的主子,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必定全都是清白之身,因此她们能比拼的也就只剩下了两样东西,一个是样貌,另一个就是出身。 所以,我就当自己是个半仙儿了,给她安了个出身不好的短处,没想到还真是掐对了她的七寸,痛得她立即跳了脚儿。我为自己短短时间里又板回了一局而洋洋自得,至于她到底是个什么出身,我才不感兴趣呢,因为我只对艾公子感兴趣。 难得能赢她一回,我可舍不得将这个大好局面拱手相让,如果因为我贪心恋战而给黛眉扳回一局的机会,岂不是要悔青了肠子?因此摞下这句话之后,我立即趾高气昂、大摇大摆但又是行动迅速地脚底抹油赶快溜进屋里去,把那个一张粉脸被气成猪肝色的黛眉扔在院子里。 第606章 裕嫔有请 如果有可能,我猜想黛眉一定是想挥起粉拳将我痛揍一顿。当然了,我说的是如果有可能,事实上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虽然我不是什么主子,但她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奴才,除非有朝一日她能坐上五福晋的宝座,但那也是猴年马月,而绝对不是现在!所以,进了门之后我就咣当一下子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四仰八叉脸朝天,踏踏实实地算计我自己的事情去了,以致于最后黛眉是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我能算计什么事情呢?无非就是怎么把小妖精彻底打败,再怎么把艾公子据为已有。这个难度真不是一般的难,而是比上青天还要难,而最难的,还是艾公子的态度。 没有进宫参选之前他对我可谓是一腔热血,进宫之后就直接变成了一肚子冷血,任凭我怎么煽风点火,依然是一肚子冰坨,跟石头似的顽固不化!恼得我真想找个大火炉子,就像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那种,看看能不能把他烤化了,还是说他就是那孙猴子本尊,我动不得他半根毫毛! 绞尽脑汁本就消耗了我太多的能量,再加上这一夜几乎没有睡,跟艾公子还有小妖精二人闹了大半宿,自然是连点儿头绪都还没有理出来呢,我就急急火火地拜见周公去了。 “刘秀女,刘秀女,你到是醒醒啊,你醒醒啊,你怎么又……” 我的头晕晕沉沉地,可我的膀子却被人摇晃得快要散了架似的,不过声音我倒是听出来了,是青梅绝对没错!虽然我困得根本睁不开眼睛,恨不能继续再睡它个五百年,可我的膀子实在是太疼了,再不睁眼,就真的要被她给弄断了。 “好了,好了,青梅,我听着你说话呢,虽然我闭着眼,可也在听你说话呢!” 见我开了口,果然青梅手上的动作就立即停止了,不过嘴上却是依旧啰啰嗦嗦地絮叨个不停。 “刘秀女啊,您怎么睡得这么沉呐!青梅喊了您这么久,嗓子都快喊痛了呢。那个,主子叫您马上过去呢,您赶快别再闭着眼睛了,赶快梳洗梳洗,这就赶快过去吧。” “什么?娘娘喊我过去?” 一听说裕嫔喊我过去训话,我的头立即就大了不止三圈!她的消息也太快了吧!前脚我才在艾公子房里大闹一场,后?她就得了消息,这是要给我来个下马威还是打算直接取了我的小命? 不用猜我都知道,一定是小妖精在背地里捣的鬼,打不死我就搬来裕嫔这个救兵,有了裕嫔这个大靠山,她自是可以不废吹灰之力就能直接把我按死,她这一招儿可真是又阴险又毒辣呢!对付一个小妖精已经让我精疲力竭,不得不使出尿遁这种下三烂的招数,若是再加上一个手握大权能呼风唤雨的裕嫔,我真的是离死不远了! 想到这里,我急得就像那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而青梅见我脸色变得那么难看,知道我是害怕,于是赶快安慰起我来。 “刘秀女,虽然确实是主子喊您,不过主子一向都是菩萨心肠,您万不用担心害怕什么。” 第607章 菩萨心肠 哼,青梅想要让我相信裕嫔是菩萨心肠,除非她先让我信了鬼!这个青梅,可真是裕嫔的好奴才呐,每每在我面前,张口闭口全都是她家主子是个菩萨心肠,这是得了裕嫔多少好处呐,这么死心踏地,这么替她歌功颂德!幸亏我早早就领教过了裕嫔的阴险毒辣手段,否则还真是被青梅骗了呢。 “好啦好啦,你家主子比菩萨还菩萨,就是一个活菩萨,行了吧?” 被我抢白了一番的青梅脸色甚是尴尬,而我呢,话一说完又有些后悔,一则我的这些怨气应该直接发到裕嫔头上,那才叫有本事呢,在青梅面前逞英雄算什么?二则虽然我知道自己不是裕嫔的对手,但也不想直接就认输,还想垂死挣扎一番,那就得找几个同盟军,而不是把所有的人都得罪光了,没一个朋友全是敌人,那我连出战都不用,直接束手就擒算了。 “哎呀,你都跟跟我说过一百遍了你家主子是菩萨心肠,我全都知道了,也全都记在心里了,你放心吧。” 青梅还是很吃我这一套的,我的话音还没有落,她的小脸上就开始露出笑容了,于是我赶快乘胜追击。 “对了,青梅,我先问你个正事儿,你知道你家主子喊我为什么事情吗?” “这个青梅就不知道了,总之一定不是坏事。” “你都不知道是什么事儿怎么就敢肯定一定不是坏事儿?” “青梅服侍主子说来也有小四年光景了,主子什么脾气,青梅怎么可能不会略知一二?” 算了,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进了这景仁宫的第一天起,我就应该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不可能一直都当那缩头乌龟,躲在这间小屋里避风头。裕嫔可以像捏只蚂蚁那般轻轻松松地弄死我,我必须要认清这个现实。 “那咱们还杵在这里做甚?还不赶快着去你家主子跟前儿应差去?” “哎,刘秀女,青梅一直在催您啊,是您一直……” 我知道我这是恶人先告状,所以也没敢再说什么,而是即刻第一个动作是从床上一蹦高地跳起来,第二个动作就已经是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梳妆台前,把青梅直接看傻了眼。 “刘,刘秀女,你,你……” 我知道这一招儿把青梅吓了一跳,心里虽然小小地得意,不过这回我脸上却是绷住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还赶快麻利儿地?刚才是谁说要立即马上即刻赶到娘娘那儿的?” 青梅办差的速度一向是没的挑,三下五除二就把我那一脑袋的鸡窝头给梳理得服服贴贴,又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把我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拾掇得干净利落。因为刚才耽搁了太多的时间,我都没敢再多说一个字儿的废话,她的梳子还没有放好呢,我就抬脚冲出了门外。 不过一出门儿,我就傻眼了,我不认识去裕嫔那儿的路,只得是乖乖地等着青梅从屋里急急忙忙地追出来。两人才一汇合,就脚上生风一般朝裕嫔所住的正殿方向飞奔而去。 第608章 仙女姐姐 要不老话说得好呢,“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我被裕嫔腾出功夫来对付已经是够一件足够悲摧的事情了,没想到一边飞奔一边想着如何跟这个老妖婆打一场恶战的时候,竟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斜刺里居然又杀出来另一队人马,结果就不用猜了,当然是我结结实实地跟对方撞到了一起。 “哎呦,这是谁不长眼啊!” 我这么矫情的人还没有先炸毛呢,没想到对方竟是个更会来事儿的主儿,搞了个先下手为强,本想骂回两句出口胸中恶气,不想又有人开口了。 “秋桐,不得无礼。” 哎呦,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吧?只闻其声就让我有点儿要醉倒的感觉,真真的是比那满月楼的小烧都厉害呢!禁不住地,我寻着声音将目光移了过去,这一看不要紧,我差点儿被刺瞎了双眼!眼前的这个女人也太好看了吧!简直就像是从画儿里走出来的仙女! 仙女顶多也就二十来岁,所以我称她为姐姐应该是没什么大错。只见她个子不高不矮恰恰刚好,身材更是多一两嫌胖少一两嫌瘦,再看那脸蛋儿,粉粉嫩嫩,仿佛一掐就能掐出一股水儿来似的,细看这双眼睛,又大又亮而且特别的有神,再说这眉毛,其实我也说不上是柳叶眉还是蚕眉蛾眉,可它们不粗不细不短不长,就是那么的好看! 要说我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乡村土妞儿,什么样的大美人儿小美人儿我能没儿有见过?可我只会把“仙女”这两个字送给眼前的这个人,不仅仅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更主要的还是因为她身上自带的这股仙气儿。 我也说过,如果仅仅从模样上来讲,小妖精和黛眉也是美得令人炫目,跟眼前的这位仙女姐姐差不了多少,然而她们主仆二人和仙女姐姐站在一块儿,定是一瞬间就要被比下去了,为什么呢?因为她们少了这股仙气儿。一则是因为年龄上太过稚嫩更像两个女娃娃,二则也是更重要的,她们身上满满的都是骄横之态,哪里还能有到半点儿仙气儿可言? 平心而论,阅女无数的我在见到这个近乎完美的人间极品仙女姐姐时,依然是完全看傻看呆,除了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暗暗惊叹一句:“这景仁宫是美人儿窝吗?养了两个小美人还不够,还养了一个仙气飘飘的大美人,老天爷也忒偏心眼儿了吧?” 我已然是呆若木鸡一般,而那个被我差点儿撞了一个趔趄的名叫秋桐的小宫女因为被自家主子责备,心里当然是极不服气,然而她也不敢跟自家主子摞脸子,只能是敢怒不敢言地回了一句“回主子,是奴婢自己不长眼,奴婢该死。” “好了,秋桐,下次不要再犯就好,你先给这位,这位……” 仙女姐姐气若幽兰地说了好几个“这位”都没有再继续说出来个所以然来,当然是因为从我的穿衣打扮上看不出来我的身份,既不像主子也不像是奴才,所以才会犯了难。我天生就是个爱捉弄人的性子,因此见仙女姐姐犯了难,我竟心生了故意不告诉她,想让她继续犯难的恶作剧。 第609章 ?送我高帽 我故意不主动向仙女姐姐做自我介绍,既是想要恶作剧,也是心里有点儿气儿不顺,觉得老天爷太偏心,把天底下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了这个姐姐,所以就想看个她的热闹,或者说是看个笑话更准确点儿吧。嘿嘿,我的心理居然这么阴暗呐! 结果老天爷果真是偏心得没有天理了,居然又一次给仙女儿姐姐帮了个大忙,害得我半个热闹都没有看成。 “这位,这位……,哎呀,看我这记性,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呢!你就是刘秀女吗?失敬失敬了。” 什么?她居然知道我是谁?可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姓甚名谁何方神仙呢,而她居然都能直接点出我的名字来了,我这是不战而败啊! “那个,您客气,您客气,我……,那个,您怎么知道我是谁?” 我这人一向都是吃亏在沉不住气上面,这不,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就把自己的心思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哪儿还用得着让人家猜我的心思呀!悔得我真恨不能把自己这张闯祸的嘴拿针线赶快给缝上才好。更可气的是仙女姐姐,面对我直截了当的问话,人家是但笑不语,虽然她只是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翘,把我的心都笑酥了。我可是如假包换的女人,都能因为她这一笑而整个心都快要酥掉了,若是换个大男人在这儿,天啊,怕是要倾国倾城了吧? 要说这仙女姐姐真是人美心也美,不像我的心理那么阴暗,光想着看人家的笑话,人家可是一丁点儿想看我笑话的心思都没有,见我因为将满腹疑问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而好生后悔,于是极为善解人意地赶快开口给我解释了个一清二楚。 “前些日子秋桐就跟说我起来,宫里新来了位刘秀女,一直未曾能有机会谋面,甚是遗憾,今日得以有缘相见,果然是个不同凡响的奇女子呢。” “啊,哎,这个,您是在说我吗?” “当然是在说你呀,难道你不是刘秀女吗?” “可您说的是不同凡响的奇女子?呀” “难道你不是不同凡响的奇女子?” 哎哟喂,“不同凡响的奇女子”,这种词儿也能用在我的身上?我不就是个小官小吏家庶出的赔钱货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形象高大了?见我一脸迷惑的表情,仙女姐姐又是向我展露出她那能够倾国倾城的招牌式的微微一笑。 虽然我被结结实实地戴了一顶高帽子,还是一顶让我很乐意戴的高帽子,可是被人一眼看穿身份和来路,我这心底里仍是说不出来的别扭劲儿。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人家连“刘秀女”三个字都准确无误地说出来了,而我连人家的尊称都搞不清楚呢,你说我这心里得有多不痛快! 不行,不行,我不能总是这样被动挨打,指望对方主动暴露底细希望完全渺茫,那我还是赶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分析一下这位仙女姐姐的来路吧。从穿衣打扮上看呢,她是个主子无疑,考虑到景仁宫里裕嫔是一宫之主,那她想必就是众多小主中的一位了? 第600章 君暖我心 关于仙女姐姐的身份,真不是我眼拙看不出来,而是太奇怪了,她既不是奴才打扮可又没有做妇人装扮!既然没做妇人装扮,那她的身份就绝对不应该是小主,不是小主也不是奴才,那除了格格真是找不出来第三种解释。可是这个结论也是禁不住推敲,哪儿有二十来岁的格格?谁家的格格二十来岁了都还没有出嫁?更不要说她长得跟仙女儿似的,家世又是跟皇宫沾亲带故的,那求亲的人家还不得踏破了她府上的门槛? 事到如今我是真的没了咒念,无奈之下只能是暂且先当她就是个未出嫁的格格。不过,我那颗禁不住好奇的心可不会因为这个权宜之策而停止胡乱猜想。她到底是谁家的格格呢?肯定不是裕嫔生养的,那么唯一合理可能的解释就是做客来皇宫串门儿的某个王爷府或是贝勒府里的格格了,否则也不可能成为尊贵的裕嫔娘娘的座上宾。 我这儿才刚刚想出来一点儿眉目呢,不想仙女姐姐又主动开口了。 “既然你就是刘秀女,正好咱们是一路,同去见娘娘,那就赶快着吧。” 说完她也不等我再回复,直接抬脚就走,我一听这话,当即又是一个呆若木鸡。什么?我跟他一起同去见裕嫔?这个突发情况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以为我是要跟裕嫔打一场恶仗直接血战到底呢,却不想斜刺里杀出来个程咬金。若说这仙女姐是裕嫔娘娘的帮凶,我最终要死在她们二人的联手缴杀之中,真的是打死我都不相信,可若她不是裕嫔的帮凶,总不可能跟我是同伙吧,那裕嫔今天把我喊过去是布了个什么局呢?就算是鸿门宴,也没有这么个玩法呐! 揣着一肚子的迷惑,我当然是脚步越走越慢,渐渐地就与仙女姐姐拉开了不小的距离。又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当我猛然间回过神儿来抬起头来茫然四顾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稀里糊涂地走到了一个陌生的院子,当即就被震惊住了。因为这是一个又气派又漂亮的院子!是我入宫以来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富丽堂皇之处,掰着手指头算算总共也就三个吧,一个是在第一轮选秀的时候,也就是初次见到裕嫔的那个大花园,第二个是在第二轮选秀的时候,熹妃娘娘的延嬉宫中,第三个就是这里了! 不用想我都知道,这里是景仁宫正殿!想那裕嫔好歹也是一宫之主,她的院子漂亮又气派也是情理之中。就在我刚刚想明白自己身在何处,忽然间远远地,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人身影竟然闯入了我的视线之中!天啊,那不是我的艾公子吗?天啊,他亲自来接我了!他知道我一会儿见到裕嫔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于是就提前迎出来,安抚我这颗忐忑不安的心! 面对艾公子如此贴心又暖心的举动,我的心头突然间就涌上了一股暖流,然后两只小眼睛止不住地开始有点儿泛酸又泛红。害怕当着众人的面流下眼泪来,我赶快狠狠地咬了两下嘴唇,以便能将泪意狠狠地憋回去。 第611章 侬本多情 艾公子大踏步地朝我走来,我该怎么办?幸好他离我还有一段距离,我还可以有时间思考一下自己该用什么方式去回应他送给我的这个出人意料的特大惊喜,是主动迎上前去直接扑到他的怀里,用我的一双粉拳狠狠地捶向他厚厚的胸膛,还是矜持地站在原地等待他走到我的身边,然后将我高高举起原地转上三圈儿? 哎呀呀,想不好,想不好,到底用哪个法子回应我的艾公子送来的这个意外惊喜才好! 老天爷,噢不,是我的艾公子,为什么要用这个法子来考验我!明明知道我脑子又笨又傻,还出这么难的题目来考我,他可真是心疼我呢!哎,奇怪呀,我明明是在抱怨他,可我怎么不但没有气也没有恨,相反心底还甜嗞嗞的,就像刚吃进去一大口蜂蜜似的? 都说这世上什么梦都可以做,就是不要做白日梦,而非常不幸的是,我做的居然就是个白日梦!还没有等我在冲上前去还是原地守株待兔之间做出一个正确的抉择呢,就只见艾公子率先停止了脚步,而且还是停在了远远地走在我前面的仙女姐姐的面前! 然后接下来的一幕,不说终生不忘吧,至少也得是没齿难忘,因为我的艾公子竟然朝仙女姐姐行了一个大礼!什么?他可是根正苗红的五阿哥啊!是如假包换的皇帝的儿子,居然要向仙女姐姐行这么大的礼,这位姐姐又不是王母娘娘,她凭什么收下我家艾公子行的这么大的礼? 我想不通,想不通,想不通!让我的艾公子向一个比他大不了三四岁的女人行如此大礼,令我平生了巨大的屈辱感,当即是火冒三仗,抬脚就往前冲了上去,企图以我的一己之力奋力推开那个胆大包天的仙女姐姐,然而还不等我跑到他们面前呢,只见艾公子一边行礼一边开了口。 “徒儿给师傅请安了。” 这一句“徒儿给师傅请安了”简直就像是晴空中的霹雳炸响在我的头顶上!凭什么,仙女姐姐是艾公子的师傅?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艾公子可是皇子阿哥,他的师傅不得是老眼昏花、须发花白,外加一肚子墨水儿的老头儿吗?怎么这么年纪轻轻的仙女姐姐也能是五阿哥的师傅? 再看仙女姐姐,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坦然接受了艾公子行的如此大礼,天啊,这可真是能要了我的亲命呐!艾公子对仙女姐姐尊称一句师傅,那就意味着我也要对仙女姐姐尊称一句师傅,夫唱妇随嘛,只是,她才比我大不了几岁,我就算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喊不出口呀! 那师徒二人见过礼之后,仙女姐姐随即回过头来,天啊,她竟然想起了我!她的记性怎么这么好呢?我希望她把我永远地忘掉才好。 “刘秀女,快点儿吧,娘娘都要等急了。” 这个仙女姐姐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幸亏刚才我没有一时冲动迎向艾公子扑进他的怀里,不然的话,我可真是丢人现眼到姥姥家了! 第612章 可爱之人 又一次被仙女姐姐点了名,尽管我极不情愿向一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同龄人称呼师傅,但是当着艾公子的面,我总不能明目张胆地忤逆他的先生吧,我就是装也要装出一副恭敬的样子来,因而只得是硬着头皮开了口,那声音真不比蚊子嗡嗡能大多少。 “回师傅,阿娇这就来了。” “师傅?你叫我师傅?哈哈,你什么拜我为师的?我怎么不记得呢?你可真是个可爱的人儿呢!” 哎呀哎呀,不得了,她居然说我可爱!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用“可爱”这两个字来夸奖呢,夸得我脸都红得发烫了。虽然被夸可爱令我沾沾自喜飘飘然起来,可凭心而论,真要说“可爱”二字,还是这位仙女姐姐才担当得起,而我这种除了胡吃闷睡就是胡言乱语之人,算得上哪门子的“可爱”? 自从与仙女姐姐偶遇短短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我对她的好感简直是分分秒秒都在递增!不仅仅是因为她用“可爱”两个字夸赞了我,更是因为人家没有因为我的恭维之辞就顺水推舟直接认了我的徒弟身份,那也就是说,只要艾公子称她师傅,而我可以继续称她姐姐了?哈哈哈,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我为什么这么得意忘形?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仙女姐姐没有认下我这个徒弟呀!这样的话,我称仙女姐姐,艾公子要称师傅,这不明摆着艾公子也要称我为师傅嘛!哈哈哈,这事儿可真是太美啦! 心里想得美,嘴角就忍不住向外咧,结果乐极生悲,被仙女姐姐抓了个现行。 “刘秀女心里在想美事儿呢吧?竟然高兴成了这样。” 喂,仙女姐姐,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怎么我就想想的事情你都能知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的嘴角都要笑到耳根啦!这么可爱的人儿,不要说宫里少见,就是这世上都少见呢!怪不得五阿哥会喜欢你。” 啊?什么?艾公子喜欢我?这,这,这可是从他的师傅,仙女姐姐口中说出来的,怎么可能有错?而且,如果不是他亲口告诉的他师傅,仙女姐姐又怎么可能知道? 我又是惊喜又是狐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又热切地盼望这是真的,于是我完全不顾仙女姐姐还在场,就将目光越过她直接投向了艾公子!而艾公子果然不出我所料,脸色不但极其尴尬不自在,而且满脸涨得通红,哇,艾公子不好意思的样子真的是让我满心欢喜看得痴呆了。 仙女姐姐果然不是凡人,我和艾公子可是一个字儿都没有说呢,她却只凭两个眼神儿居然就看穿了一切。 “你们两个真真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 “师傅,师傅,您万万千千不要再说了,徒儿求您了,求求您了。” “咦?怎么的又不能说了?你跟师傅还要偷着藏着掖着吗?当初是谁……” “师傅,师傅,徒儿确实是有难言之隐,待将来徒儿好好跟您说明原委,只是现在……,徒儿的额娘正等着呢,功夫长了怕是要怪罪您……” 第613章 贵人很老 仙女姐姐不停地开着艾公子的玩笑,而艾公子则不停地左躲右闪,虽然他没有一次正面承认,可我的心里还是甜得要冒出蜜水来,因为他没有否认!没有否认那不就是等于肯定吗?这我还是能算得出来的!想到这里,我的心中止不住地欢呼雀跃,感谢黄天不负苦心人!我总算是比那十八年寒窑苦等的王宝钏幸运也幸福多了,只要我跟艾公子情比金坚,这世上就没有任何人跟任何事能够拆得散我们! 正是因为仙女姐姐,我才有机会窥探到艾公子的真实心意,所以我感谢完老天爷,第二个要感谢的就是眼前这位仙女姐姐,所以说,我对她的好感已经不是与分秒俱增的问题,而是喜欢到骨子里的问题了。 我这儿满脑子神游呢,那边因为艾公子的提醒,仙女姐姐立即意识到了时间的紧迫性。 “嗯,你说的极是,那就赶快着吧。” 说完,人家师徒二人就急急忙忙地抬脚继续前进了,把我直接忘到了脑后头,而我呢,倒也不觉得受了多大的冷落,相反还赶快忙不迭地追了上去。由于已经是在正殿了,因此没两步路就到了房间门前,想必裕嫔已经在里面恭候我们多时了吧。结果就在我们拾级而上的时候,房门上的珠帘突然被挑开了,定睛一看,挑帘人居然是青梅,原来她趁我和仙女姐姐还有艾公子说话的功夫,早早撇下我赶回来服侍她主子了。 “五阿哥,老贵人,您二位赶快请进。” 老贵人?谁是老贵人?我听到青梅招呼之后,赶快回头望去,结果后面空空如也,除了我偌大的院子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个宫女太监都没有。那就是说,青梅口中的老贵人就是走在我前面的这位仙女姐姐了?天啊,怎么可能!仙女姐姐这么年轻,干嘛要用“老”来称呼?就算是尊称,也用不着拿“老”来尊敬啊。况且从面相上看,仙女姐姐可是比青梅还要显小呢!若不是艾公子先开口管她叫了一声师傅,我一直认为她应该管青梅叫姐姐才对! 哎呦,除了这个“老”字之外,怎么还有一个不对劲儿的地方呢?艾公子不是称仙女姐姐为师傅吗?怎么到了青梅嘴里就变成“贵人”了?虽然贵人有多个含义,比如“贵人多忘事”,“贵人语迟”,“贵人不顶重发”什么的,可青梅一向不是那种喜欢开玩笑搞恶作剧的人,更何况现在还是在裕裕的眼跟前,她还敢称呼仙女姐姐“贵人”,可能吗? 如果不是这种含义上的“贵人”,难道青梅指的是“贵人”小主?可是小主不是皇帝的女人吗?真若这样的话,艾公子不是应该称呼仙女姐姐为“姨娘”或是“额娘”、“母妃”什么的吗? 一想到这里,我差点儿控制不住地要笑出声儿来。艾公子如今也就年方十九,仙女姐姐绝对到不了二十,那就是说,他们是同年的,可是因为姐姐是皇上的贵人,哎呀,我又说错话了,该打!我得说仙女姐姐是皇上的“女人”,于是别看她这颗萝卜不大,可是全长在背(辈)上了! 第614章 晃瞎双眼 艾公子称呼仙女姐姐为“师傅”,那个画面已经美好得让我笑得合不上嘴来,如果他还要称呼跟自己同龄的仙女姐姐为“母妃”,那我可就真的是要笑得肚子疼了。然而还有更美好的画面呢! 刚才我不是还想着要艾公子按着我和仙女姐姐的辈份,管我也叫一声“师傅”嘛,现在知道了仙女姐姐的新身份后,我若是再顺杆儿往上爬,继续当她的凡间小妹妹,那艾公子岂不是也要按照我们的辈分,称呼我一声“额娘”、“母妃”什么的? 那个画面不仅仅是太过美好,而是太过魔幻,以致连我这么胆大包天之人都不敢再继续想下去,生怕把自己的肚子笑破了,我的这条小命儿可是比看笑话更重要呢。 幸好我的忍功还算可以,狠下一条心,快刀斩乱麻,把那些能够引发我笑破肚子的画面统统一刀咔嚓掉,这才算是咬紧牙关没有笑出声来,同时紧紧地跟在艾公子和仙女姐姐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进了房里。 呵,我当真来的不是仙人洞,而只是裕嫔的房间吗?在我半个身子才刚刚闪过门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清凉,从头到脚瞬间感受到了极度的舒爽。要知道现在可是烈日炎炎似火烧的夏天,稍微走两步就能出一身的臭汗,刚才不但走了好远的路,还在大太阳底下跟仙女姐姐聊了那么半天,早就热得四脖子汗流,那些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地粘在身上,那叫一个难受。然而万没有想到,一进这屋门,立即被满屋的清凉包围,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同时包围我的还有一股股的幽香,这种香我从前连闻都没有闻过,更不要说能叫上它的名字来了,香而不浓,香而不腻,与满屋的清凉简直就是绝配!此时此刻,我简直是不知道用什么词儿来形容这股子舒服劲了,谢师傅确实是教过一个词儿,好像叫什么心旷神怡来着,哎呀呀,就算是神仙的日子也不过如此吧。 神清气爽、心旷神怡之余,我偷偷地用余光瞄了瞄四周围,哎呦喂,这是要晃瞎我的双眼么?这屋子也太漂亮了吧!房间虽然不大,但是那些摆设可全都是金灿灿的,再被那些从门缝里溜进来的太阳光一照,这叫一个明晃晃!果然配得上一宫之主的身份,又气派又金贵! 艾公子虽然跟我一样的大大咧咧性子,几乎没有个正形,但是从他接下来的动作看得出来,对裕嫔他还是挺上心的,再是骄横,他还是守住了儿子的本分,就像刚刚面对仙女姐姐那样,不管仙女姐姐有多年轻,他一直都在严格遵从师徒之道。 “额娘,儿子给您请安了。” “好,一路过来热坏了吧?赶快喝口凉茶,歇息歇息。”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裕嫔和艾公子说话的时候,语气是那么的温和,脸色是那么的慈祥,若不是知道她背地里对我下的那些毒手,我还真是要被她骗过了!怪不得青梅整天张口闭口都称呼她的主子“菩萨心肠”呢。 第615章 步步生莲 哎呀哎呀,裕嫔可是我的死对头,她整天忙着怎么能把我置于死地,我怎么反倒发起善心,对她歌功颂德了?站不稳立场可是要丢小命的!哼,我可千千万万不能被她的表面假象迷惑了,于是我在心里默默念了三遍:别看她表面上长了一副慈眉善目,可她内心却是狠毒无比! 别说,这三遍魔咒念下来之后,我对裕嫔的立场又坚定了起来,这个时候,艾公子早已经完成了对她的请安行礼,甚至都落座看茶了。接下来自然是轮到了仙女姐姐向裕嫔行礼,只见她轻轻移动脚步,我连半丁点儿的声响都没有听到,甚至连她怎么迈动的脚步都没有看清楚,就见她像一团云朵,轻轻袅袅地朝裕嫔的方向移动。天啊,难道说这就是真人版的“步步生莲”吗? 虽然谢师傅曾经教授过我步步生莲这个成语,但是过了好几个月,我真的是全都还给了老先生,什么都想不起来,既不知道这个词儿是形容什么人的,也不知道是形容什么事儿的,然而此刻亲眼目睹仙女姐姐摇曳的步姿,我的大脑就自动地闪现出来这四个字儿。 仙女姐姐的正脸儿已经让我惊为天人了,而她现在的这个背影,简直是比她的正脸儿还要美上不知道多少倍。幸亏我是个女人,我若是男人,肯定是要对她想入非非,念念不忘,待一会儿回去之后,恐怕是茶不思、饭不想,只盼着什么时候与佳人能够再度相遇。 怪不得人人都想当皇帝呢!能有拥如此绝世容颜的女人相伴,换了我,我也想当皇帝呢!刚发了两句牢骚,我就又觉得不对劲儿了。咦?奇怪呀,裕嫔不就是皇帝的女人嘛,可是她那模样……,我是才疏学浅,不会像文人骚客那样一堆词儿可着劲儿随便用,总而言之,是普通得没有办法再普通了!五官里没有一样能引人注目的,扔到人堆里瞬间就能被淹没,就这模样,跟仙女姐姐相比,完全是一个天上的云朵,一个是地下的泥土,这样两个样貌极端的女人居然都是皇帝的女人,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却听仙女姐姐已经开口了。 “霍沫给您请安了。” 霍沫?仙女姐姐的芳名叫霍沫?可是刚刚青梅分明是管她叫“老”贵人的啊!那她到底是是姓老还是姓霍呢?仙女姐姐姓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为什么既不自称“妹妹”,也不称呼裕嫔为“姐姐”,皇帝的女人之间不都是姐姐妹妹相称的嘛,怎么到了仙女姐姐这里变了章程了?那她到底是不是皇帝的女人啊! 我天生好奇,可仙女姐姐身上的奇怪实在是太多了,一个接一个的,跟谜团疑云似的,都快把我给搞都糊涂了。就在我云里雾里的时候,就见裕嫔脸上又堆满了阴险的假笑。 “赶快起来吧,大热天的,还让你跑一趟,快快喝口凉茶解解暑气。” “霍沫谢过您了。” 第616章 欲结同盟 按道理来讲,裕嫔是一宫之主,又是后宫里数得着的有头有脸的几个主子,仙女姐姐不管是不是皇帝的女人,都应该对她毕恭毕敬才对,然而我却发现仙女姐姐并不像我想像的那样,在裕嫔面前不但没有畏首缩脚的,相反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特别重要的位置,只是像对待朋友似的。难不成她是因为背后有靠山,所以根本就不用看裕嫔的脸色行事? 这宫里比裕嫔还有权势的人,除了皇后就是皇帝,熹妃虽然位份比她高,但手中无权。那仙女姐姐身后的靠山到底是皇后还是皇帝呢?这个问题很重要呢,为什么呢?因为我想跟仙女结成同伙啊! 裕嫔是我的死对头,我是她的眼中钉,早早晚晚不是她解决了我,就是我战胜了她。我有自知之明,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想打败裕嫔简直就是痴人做梦,那就必须要找同盟军了。艾公子虽然是最好的人选,但裕嫔是他的亲娘,到最后需要他在老婆和老娘之间选择一个人的时候,不是我没有自信,我知道哪怕是被逼无奈,他也肯定是会选择裕嫔的,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背上不孝子孙的骂名。 在我与裕嫔的这场你死我活的战斗中,艾公子是指望不上了,因此我就必须再寻找一个既自身能力强大又愿意与我并肩作战之人。一开始我也没有把仙女姐姐当做结伙之人,仅仅只是欣赏她惊若天人般的样貌而已。然而刚才她与裕嫔回话之后的落座姿态突然间就挑动了我的敏感神经,这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吗? 仙女姐姐真是一个要多强大有多强大之人,她既有“贵人”的身份,又是艾公子的师傅,而且背后还有个大靠山,足够强大到可以不在裕嫔面前畏首缩脚的程度!如果能与她结成同盟,我岂不是如虎添翼?想到这里,我差点儿因为自己想出的这个堪称完美的计划而激动得跳起脚来! 然而还不待我再仔细地研究一下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就听裕嫔在点我的名字了。 “刘秀女,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裕嫔说话的语气充满了关切之情,可是,她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的眼睛吗?那不是拿我当傻瓜嘛。哼。 “回娘娘,我,那个,阿娇,没有什么不舒服。” “噢,没有不舒服就好,免得我又要担心了呢。不过,看你脸色可是不大好呢,还是赶快坐下歇息一下为好,青梅,你别给刘秀女端凉茶了,换成温茶吧。” 嘿嘿嘿,我居然歪打正着!不过琢磨了一下怎么拉拢仙女姐姐的大计,竟然躲过了向她行礼请安,这个意外的惊喜打得我有点儿措手不及呢。于是我也没有再跟也客气,而是皇而皇之地坐在了紧挨着仙女姐姐的座位边上。 坐定之后,裕嫔倒也没有再磨磨叽叽,紧接着又开了口。 “霍沫,今儿请你过来,事先也没有跟你商量,不过我知道,你一向都不是计较这些俗礼之人,所以就先失礼了。” 第617章 ?誊抄经书 啧啧啧,我对裕嫔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装模作样能装得这么逼真,这功夫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修炼成功的。若是事先不了解她的九狠手辣,谁能看得出来,说话这么温柔,表情这么诚恳,态度这么谦恭之人竟然是个蛇蝎心肠的坏女人? 裕嫔虽然心思歹毒,不过对仙女姐姐倒是不吝惜赞扬褒奖之语,而仙女姐姐也真是个大度之人,不与她计较分毫。 “多谢娘娘抬爱,霍沫惭愧呢。您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霍沫去做就是,千万别拘着面子。” “那就好,那就好。是这样,刘秀女来咱们宫里也有些日子了,若是从她进宫之日算起来,那可就日子更长了……” 果然今天是个鸿门宴!裕嫔这就要拿我大开杀戒了!虽然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当一切按照我预期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我的心里仍是忍不住的伤心,我与艾公子的前缘就没能善终,今生又遇到裕嫔这个拦路虎,难道说这就预示着我们今生的情缘也要凶多吉少? 我不敢再继续想下去,生怕我这张乌鸦嘴一语中的,于是我狠狠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希望把这些晦气统统都给甩到九宵云外去,再也不要来烦扰我,结果没想到又被裕嫔点名了。 “刘秀女,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啊,我,噢,阿娇没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噢,那就好,刚刚我看你直摇晃脑袋,怕是你犯了头痛症呢。如果没有不舒服那就最好不过了。我刚刚跟老贵人讲的那个法子,你看可还行不?” “啊?什么法子?” 刚刚我光顾着胡思乱想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听她在说什么,现在她问我行不行,我哪儿知道行不行呀!再说了,不就是个怎么解决掉我的法子么,我说不行,我说现在就要跟艾公子成亲,她能答应我吗?既然她答应不了,那还问我做甚!要杀要剐就来个痛快的,弄这些假招子糊弄谁呢! 见我一脸茫然的样子,裕嫔那万年不变的虚情假意笑容又堆满了一脸。 “刘秀女,噢,对了,你叫阿娇是吧?那,我是这么合计的,听五阿哥说,你会些诗书,正好老贵人是个满腹经纶、学富五车的大才女,一直帮着我做些誊抄经书的事情,很是辛苦,每日累得顾不上吃喝。正好你来了,我合计着,你可以帮帮她的忙,老贵人能够得个喘气儿的功夫,而你也总比每日打扫庭院的差事轻松许多。” 什么?让我抄经书?这个裕嫔,可真是太阴险狠毒了!表面上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呢,什么比我每天打扫庭院的差事轻松,她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好骗呐!我眼不瞎耳不聋,就凭她的那点儿小伎俩就想当然地认为我是个好骗的绝顶大傻瓜,什么都不知道?哼,那她可是小瞧了我的能耐了!我不但一眼看穿了她的阴谋诡计,更知道这一招在兵书里的鼎鼎大名,那就是“借刀杀人”! 第618章 文字大狱 不要问我是怎么识破裕嫔的奸计,反正我知道我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反正我知道当今朝廷的文字狱有多么的恐怖、多么的瘆人。话说一个书生因为把“天”字的第一横写得有点儿长了,就被知县扣上一个藐视朝廷的大罪,投到州府的衙门里,没出十天,连堂都没有来得及过呢,死了! 这个书生到底是怎么死的,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但这个事儿肯定是千真万确,我敢拍脑袋保证,绝对不是道听途说,而是从我大哥的一个什么狐朋狗党嘴里说出来的,关键是,我大哥的狐朋狗党可都是围在艾公子身边的,这消息,能假的了吗? “天”字第一横写长了点儿都能被扣上一顶藐视朝廷的罪状,更不要说多加一个点或是少写一个竖了,稍有半点差池那可是真金白银掉脑袋,绝对不是说着玩的! 连我都知道“文字狱”有多厉害,裕嫔身为皇帝身边的女人,后宫有头有脸数得着的主子,能不知道?而且刚刚她不也说了嘛,“你会些诗书”,可是说到仙女姐姐的时候,可是用的“满腹经纶、学富五车”这些词儿,说明她非常清楚,我读的那些书也就是个三脚猫的功夫,而事实也是如此,我连念都念不了个完整的,更别说写了,一篇文章差错百出那是常有的事儿,我还清楚地记得,当初名扬京城的罗振轩师傅可是不知道被我气歪了多少回的鼻子。这下好了,别说不出三天,就是一天,裕嫔就能拿着我抄写的经书,凭着上面的错误百出,立即报到皇上那里邀功请赏,轻轻松松地就把我给咔嚓掉了。 都说皇宫的水比海都深,此言果然不虚。裕嫔想要结果我的小命可真是花样百出呢!能想出让我帮着仙女姐姐抄经书的主意,她的脑袋瓜儿怎么这么好使?果然是比我多吃了十几二十年的咸盐,换了我,真真的是打死我都想不出来这等阴毒之计,我怎么可能不佩服她呐。 想到这里,我浑身禁不住地打了个冷战,刚进屋的时候还觉得这屋子简直就像是个仙人洞,神清气爽心旷神怡,结果裕嫔才一句话说完,这里登时就变面阴森瘆人的十八层地狱似的,害得我坐了半天连屁股都不能给捂热乎了,全身更像个冰坨似的。 虽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与手握大权的裕嫔相比,我不过就是一只小蚂蚁,所以,我若是直接回复说不同意,会不会打草惊蛇,让她提前觉察到我对她的警惕?那样的话,依着她的脾气,定是会一不做二不休,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与其整天提心吊胆,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给我挖坑设阱,还不如趁着我现在已经识破了她的诡计,给她来个阳奉阴违,暗结同党,以我和仙女姐姐的合力,想出破解大法,杀她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最后我还能反手除掉她也未尝没有这个可能,真若那样,我岂不是要赢得个盆满钵满? 第619章 裕嫔说谎 忘了是谁说过的一句话,这世上“只有想不到的事情,没有办不到的事情”,虽然最后结果反转成我把裕嫔除掉,听起来有点儿痴人说梦,可是不想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嘛,连梦都不敢做,还能成什么大事儿呀! 越想我越觉得答应裕嫔的提议是我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一个转折点,为此我抱着舍得一身剐的破釜沉舟之气,迅速做出了决定。 “回娘娘,阿娇才疏学浅,幸得您的抬爱,能给阿娇一个机会,跟老贵人学习,实在是三生有幸呢。” 这一套话说完,我自己的牙都快要酸倒了,可是为了取得裕嫔的信任,麻痹她的神经,我也只能是牺牲自己的这一口银牙酸倒,强忍着把这句话说完。而裕嫔呢,一听我满口答应下来,那一脸的假笑堆得快成一座小山了,弄的那张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感觉比我还要丑上不知道多少倍。 “刘,噢,瞧我这记性,你叫阿娇,阿娇,真好听的名字,我这回一定能记住了。既然你同意做这个差事,那可真是最好不过的事情。老贵人呢,可以这么说吧,她读的诗书比你吃过的盐都多呢,所以正好你也可以跟她多学习。当年五阿哥拜老贵人为师,还是万岁爷亲口吩咐的,宫里找不出来第二个人能有这个荣幸呢。” 怎么?听裕嫔这口气,她这是打算让我也拜仙女姐姐为师?还不待我想清楚这些问题,裕嫔又将头转向了仙女姐姐。 “霍沫,那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先不管阿娇能帮你多大的忙,至少有她相伴,你也不至于太闷得慌。” 也不知道裕嫔的话说完了没有,就只见仙女姐姐赶快从座位上起了身,翩翩然朝她施礼。 “霍沫多谢娘娘体恤,请娘娘放心,霍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所学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教会给阿娇……” “诶,我只是让她帮你个忙抄抄经书,不是让你劳心费神教她读书,你大可不必这么紧张。” “多谢娘娘,霍沫有一事不太明白,还要请教您一二,就是,这个事儿,万岁爷……” “噢,这个事儿呀……” 裕嫔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又急急地开了口,如果没有特别注意的话,肯定都听不出来这个停顿。 “早上熹妃娘娘过来,跟我传的皇后娘娘的话。” 我说熹妃娘娘大清早儿地跑过景仁宫来干什么来了呢,原来是与我有关!怪不得艾公子一听说这位娘娘来了,如临大敌一般,难不成他是提前得了什么消息?可是我现在更关心的不是这些,而是裕嫔的这个停顿。 仙女姐姐一看就是个聪明绝顶之人,所以她问的问题肯定是切中了裕嫔的要害,不然的话,老奸巨滑的裕嫔怎么可能失态到出现了那个几乎不易觉察的停顿呢?我可不相信裕嫔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突然间出现嗓子发紧说不出话来的情况,所以,除了她说谎之外没有别的解释! 第620章 半个主子 得出裕嫔撒谎这个判断之后,我的脑海中第一个反映出来的撒谎内容就是,关于我的这个安排,一定不是出自皇后娘娘之口,而是她说服了熹妃娘娘!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跳突然间就加速了起来。假冒皇后的名义,她的胆子也忒大了点儿吧?不过恶毒之人向来都是胆大之人,不然的话,没有个贼大胆儿也干不出来恶毒之事。可是我最想不通的就是熹妃娘娘,她身为妃子,位份比裕嫔还高,按理说,皇帝的女人之间不是应该打得你死我活吗?怎么还会愿意充当裕嫔的帮凶呢? 不知道仙女姐姐是不是也注意到了这其中的蹊跷,反正我偷偷地瞄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眼睛里也是充满了疑惑的目光。 “回娘娘,既然是皇后娘娘的安排,霍沫照办就是。也请您放心,霍沫定是会尽心尽力办好差事。” “放心,放心,你办事我向来都是放一百个心呢。那,既然说好了,不如就从今儿开始吧。” 说到这儿,裕嫔又把目光转向了我。 “阿娇,你先跟老贵人熟悉一下,她学问高,办事也甚是严谨,跟着她,你能学到不少东西呢。另外,你住的地方离霍沫的院子远了点儿,走来走去的也不太方便,不如你搬到她的院子去,我已经吩咐鲁公公给你收拾好了一间屋子,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先前青梅一直帮衬着你做些事情,你去了老贵人的院子,青梅也是顾不太过来你这儿,我再给你寻个丫头吧,暂时先让秋桐搭把手。霍沫,你没有意见吧?” “娘娘怎么吩咐,霍沫就怎么行事,您放心。” 秋桐是仙女姐姐的丫头,现在裕嫔要她的丫头同时伺候两个人,而仙女姐姐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可见她是个多么大度的人。不过对于嫔裕的这个安排,我是愈发地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从前我顶着秀女的名头,却干着宫女的差事,还是扫地这种粗使差事,现在我还是顶着秀女的名号,却享受着宫女的伺候,虽然秋桐不是我的专属宫女,但我也算是在这景仁宫里正儿八经地当起了半个主子。 我的待遇确实是明显提高了,可是我裕嫔的这招与先把猪养肥了再宰掉吃肉有什么区别?如果我没有早早看穿她的阴谋诡计,恐怕我对她的这些安排都要感激涕零了吧。 就在我暗暗冷笑之际,就听裕嫔又发话了。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两个先下去吧,五阿哥留下来,我还要再跟你说点儿事儿。” 艾公子要被他老娘留下来单独说事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说我的事儿,然而不管我多么想听一听,却也不得不跟随着仙女姐姐的脚步,恋恋不舍地离开这里。 一出屋门,热气立即扑面而来,令我烦躁得不行,再看前面的仙女姐姐,依然保持着优雅的体态、婀娜的身姿,缓缓前行。真不愧是仙女姐姐,我就是修行一辈子也学不到她的半点皮毛。 第621章 情投意合 我是真真是低估了仙女姐姐的住处,离裕嫔的正殿那叫一个远!先前我跟青梅住一起,她是裕嫔的贴身丫头,为了便于伺候,住的地方自然是要离主子非常近。艾公子是裕嫔的儿子,景仁宫的二主子,住得当然也是不远。仙女姐姐是景仁宫的小主,寄居在裕嫔的屋檐下,待遇没有艾公子高不足不奇,但也不至于这么远吧!走得我脚丫子都疼了还没走到呢! “仙女姐姐,您为什么住得这么远啊!” “你叫我什么?仙女姐姐?哈哈,我可是头一回听到这么有趣儿的称呼!说你是可爱之人,果然没错呢。” 仙女姐姐人长得漂亮,脾气也是一顶一的好得不得了,还管我叫小可爱,你说我能不越来越喜欢她嘛。 “嗯呀,对呀,您长得这么漂亮,称您一句仙女姐姐都觉得不够呢。” “这世上,也就你这么恭维我。” “不是的,不是的,您长得像仙女一样,脾气还好,学问又高,样样都比我强……” “看看,越说你的小嘴儿就越甜了。不过,我要提前跟你打个招呼,拍我的马屁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啊?阿娇说的全都是真心话,真的没有拍您的……” 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仙女姐姐?因为她跟我一样是个性情中人!按理说,只有我这种粗俗之人都会说粗俗之话,像她那样的仙女,应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可她居然跟我一样,直接说出了“马屁”二字,而不是像其它那些人,稍微有点儿学问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张口闭口都是酸溜溜的所谓文雅之词。哼,装模作样!我就不信,读了书的人难道都不吃五谷杂粮吗?都不打嗝不放屁吗? 越跟仙女姐姐相处,就越发现她是那么值得我信任、值得我交往,怪不得这世上会有那么多义结金兰之人,想必都是跟我与仙女姐姐一样,真真正正地情投意合。哎呀,我也知道“情投意合”这个词儿用在这里不太恰当,不过,我实在是找不到更恰当的词语来表达我的喜悦心情了。 解释完自己的真心实意之后,我赶快追问了一个我最关心的问题。 “仙女姐姐,您刚刚说,拍您马屁没有用处,那阿娇做什么才能有用处?” “那还用问吗?看着你的小脑袋瓜儿挺聪明的,怎么?难道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 “不是,不是,那个,那个,噢,我知道了,您是不是想说,只要我办好差事就行?” “嗯,孺子可教也!” 说完仙女姐姐实在是忍不住了,又哈哈地笑了起来! 怎么样?我说我跟她情股意合吧,这世上真的是除我之外找不出来第二个更爱开玩笑的人来了!这不叫情投意合还能叫什么? 我之所以这么激动,当然是要拜这几个月的皇宫生涯所赐!因为宫里的人,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不管是位居高官还是小兵喽啰,一个一个全都像是戴了张面具似的,没有一个用真面目示人,不管是伪善的嫔嫔,还是假门三道的黛眉,唯有仙女姐姐是一个真实的存在。 第622章 放下四爷 或许我又犯了绝对主义的错误,可是只有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仙女会直接跟我讲“拍马屁”三个字,而不是像其它人那样,假装有学问管这点破事儿叫什么阿谀奉承;只有仙女姐姐会跟我开玩笑,取笑我“孺子可教”,而不是像其它人那样,不是跟我摆主子的谱儿就是跟我摆宫人的臭架子;只有仙女姐姐会对我哈哈大笑,而不是像其它人那样,即使是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也全都是假笑、奸笑。 仙女姐姐是第二个让我发自内心感受到情投意合的人,第一个还用说嘛,就是艾公子呀!这个新发现令我激动不已,一颗心咚咚咚地跳个不停。从前罗师傅总跟我讲什么高山流水知恩难求,什么伯牙啦,子期啦,我只觉得师傅摇头晃脑的样子可笑之极,可是现在即使没有罗师傅,我也能自己领悟到得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想不到,我和仙女姐姐竟是情投意合到这种境界!除了高山流水,我想不出来任何一个词语来形容。原来仙女姐姐就是那个善鼓琴的姜子牙,而我则是那是善于聆听的钟子期! 一想到伯牙子期,突然间莫名其妙地,一个身影就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是四爷!想当初,因为三牙混战,我闹了很多的笑话,为此四爷专门给我讲了高山流水的典故。四爷,我已经好久没有想到过四爷了,或许他也早已经把我忘掉了吧。毕竟我入宫已经三个月了,三个月来,我没有他一丝一毫的消息,开始的时候我还会偶尔想起,然而随着时光的流逝,我已经渐渐地快要把他遗忘掉。 时间是医治一切的良药,当初在艾公子和四爷之间我也曾有过动摇,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算是彻底地把四爷放下了,但愿四爷也能够把我给彻底地忘掉。四爷再好,他也不是我的前世情缘,我只要认定守住自己的这颗心就好。 都说人是这世上最贪心的动物,此话真是一点儿都不假。我确实是把四爷放下了,可是随即贪念又升了起来:艾公子待我若是能有四爷的一半我都知足了。一想到他对小妖精的热乎劲儿,我真是恨得牙根痒痒,真想现在就杀个回马枪过去,趁着艾公子不在,狠狠地教训小妖精一顿,方能将心头之恨稍稍解除一些。 我这脑子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能从仙女姐姐开始,最后竟然跑到小妖精那儿,真是匪夷所思!不过我这一闭嘴不出声儿,可是把仙女姐姐给奇怪坏了。 “呦,小可爱怎么变成小哑巴了?” “阿娇才不是小哑巴呢!” 我故意把“才”字说得特别重,音也拖得特别长,惹得仙女姐姐又笑了。 “你呀,说你可爱,你就可爱起来没完没了。知道我喜欢小可爱,就拼命地讨好我?你这个小鬼头精!” 听话听音儿锣鼓听声儿,我当然听得出来仙女姐姐这是在夸奖我,亦或者说是在欣赏我,就像我欣赏她一样,嗯,这么看来,我不是在自作多情,而是与仙女姐姐相互欣赏,彼此情投意合。 第623章 皇帝帮凶 就这磁,我从青梅的房间搬了出来,搬到仙女姐姐所在的那个小院,当我第一脚踏进这个小院的时候,只能用“震惊”两个字来形容我的第一眼感受!这个院子怎么跟我当初在延嬉宫住了两个多月的那个鸟不拉屎的院子那么像啊!那种院子配我这种没名没姓的待选秀女也就罢了,仙女姐姐既有贵人的封号,又长得像仙女一样,跟这个破破烂烂的院子实在是太不相配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这个院子,我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冷宫”二字。旋即我又狠狠在甩了甩自己的脑袋。不可能!不可能!仙女姐姐那么漂亮,怎么可能住冷宫呢?我毅然决然地否定了自己。艾公子怎么专宠小妖精的,我仍然是历历在目。小妖精凭什么独享专宠?还不是因为她模样长得比我好看!纵使我与艾公子有着那么深厚的前世情缘,仍是敌不过小妖精的美貌如花,这是最让我愤恨不平的地方。 所以我早早就得出了结论,这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不是以貌取人的!哎呀,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儿打击一大片?至少……,四爷不是这样的人,不过他是美丑通吃!像杜鹃姐姐那么漂亮的他喜欢,像我这样丑模丑样的,他也不放过,真有点儿让人捉摸不透。 说起琢磨不透的人,四爷他老爹,也就是当朝皇帝应该也算一个。不但放着美若天仙般的仙女姐姐不理不睬,还任由裕嫔为所欲为,让姐姐又是住冷宫又是累死累活地抄写经书,而阴险毒辣的裕嫔则住着金碧辉煌的宫殿锦衣玉食、横行霸道! 虽然仙女姐姐惨遭迫害的主谋是嫔裕,但皇帝绝对一定是帮凶!怪不得刚刚仙女姐姐要问裕嫔,把我差遣到这里万岁爷是不是知情,原来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一向有前科,让仙女姐姐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阴谋诡计,知道她这是把魔爪伸到了我的这里,要对我下手了。啧啧啧,真是想不到,皇帝怎么会是这么一个是非不分、黑白颠倒之人!连家务事都处理解决不好,由此可见他还能处理好什么朝堂政务?那得有多少人忠臣蒙冤又有多少奸臣当道? 我越想越是觉得义愤填膺,越想越是想替仙女姐姐鸣冤叫屈,真是人间处处有不平,天下乌鸦一般黑! 由于我不擅长管理自己的面部表情,因此心里的翻江倒海全都一点儿不差地摆在了脸上,把仙女姐姐吓了一跳。 “小可爱,你这是怎么了?嫌弃我这地方寒酸简陋?让你跟着我受苦,我也是于心不忍呢,那,我回去跟娘娘求求情,别让你搬到这里来了,青梅那里再差也比我这里强很多呢……” 眼见着被仙女姐姐误会,急得我一个劲儿地赶快解释。 “不是的,不是的,阿娇没有嫌弃您,阿娇只是想替您击鼓鸣冤,您长得漂亮,学问又那么高,凭什么要住这么破败的地方?还要累死累活地抄经书?您才应该是那个坐在一宫主位上享受荣华富贵的人呢!那个老妖婆……” 第624章 简陋寒酸 本来我还有一肚子的话没有说出来呢,却被仙女姐姐给打断了。 “小可爱,天气好热呀,咦?你不觉得热吗?这么大的日头,我都快要被烤焦了呢。” 我正说东呢,却不想仙女姐姐开口说起了西,口若悬河慷慨陈词之际突然间被人打断了话头,搞得我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仙女姐姐,那个老妖婆……” “噢,你说房顶长的草呀,唉,平日里没有人打理,可不是越长越多,越长越高嘛。” 仙女姐姐就好像听不懂我说的话似的,一边嘀咕她房顶上的茅草一边抬脚就朝房里走去,我可不想一个人呆在这个能把人烤化了的大太阳底下,于是赶快追了上去。 仙女姐姐的房间也跟她的这个院子一样,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而且真是让她说对了,连青梅的房间都不如。青梅房里的家具都是锃光瓦亮的,摆设都是绚丽夺目的,再看仙女姐姐这里,一床两桌四椅,再无其它任何家什,一个桌上放着一把茶壶两个茶盏,一个桌上着两个盒子,看外形应该是分别装着脂粉和首饰这两样东西,墙上没有挂字画,地上没有铺毛毯,用简陋二字都不恰当,应该用寒酸二字。 就在我愣神儿诧异之际,仙女姐姐冲我微微一笑。 “小可爱,你是不是后悔答应娘娘来我这里了?” “没有,没有,没有后悔,相反,我还庆幸呢!” “噢?庆幸?” “当然是庆幸!如果没有娘娘的这个安排,阿娇也不可能认识您,不能与您相识,那才是人生最最后悔、最最难过之事!” “小可爱,你看看,说是你是小鬼头精可真是一点儿也没有冤枉你,你这么拼命地讨好我,是不是对我有所图谋呢?” 啊?仙女姐姐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我可是一个字儿都没敢说,脸上更是不敢泄露半点珠丝马迹,她怎么就知道我想与她结成同盟,共同对抗裕嫔的打算?难道说,她真的不是凡人真的是神仙? 见我一脸诧异的模样,仙女姐姐还是微微笑着望向我。 “小可爱呀,你就把一切都放在肚子里吧。五阿哥跟我说起你的时候,我就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五阿哥动了心,跑到娘娘面前去要人呢!今天得以见面,真是有一种英雄惺惺相惜的感觉,也终于想明白了,不要说五阿哥,若我是身为男儿身,也是要被你吸引,为你倾倒。所以,你若不嫌弃我这里寒酸清苦,愿意跟我做个伴,我一定毫无保留地把我所有的学识统统都教给你,让你变得强大起来,只有强大起来,你才有实现梦想的资本。” 天啊!仙女姐姐的这些话,真是让我激动得差点儿要哭出来!艾公子他去求过裕嫔,他为我们筹谋过未来,这个信息从身为他师傅的仙女姐姐口中说出来,让我怎么能够不激动呢?而更让我激动的是,仙女姐姐摆明了是要助我一臂之力的,这与我的打算简直就是谋而合,这世上还找得出来第二个与我如此默契之人吗? 第625章 行将就木 我一向都不是那种只享得清福吃不了苦的人,而且恰恰相反,我前半辈子受的苦,估计这宫里没几个能比得过我。更何况仙女姐姐这里只是相比较裕嫔而言简陋寒酸一些而已,比起普通人家来讲,还是要好上很多,所以,对于我这个苦瓜水里泡大的孩子来讲,已经是非常知足了。最最重要的当然还是能够与仙女姐姐为伴,这可是我八辈子也修不来的福分呐! “仙女姐姐,您是阿娇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所有的人都说阿娇是个丑八怪,配不上五阿哥,只有您,能与阿娇惺惺相惜,能认识您,阿娇真是三生有幸……” “这么说来,你是愿意留下来,陪我这个老婆子了?” 天啊,这么年轻漂亮的仙女姐姐,比我大不了多少,居然说自己是老婆子,这也太谦虚了吧? “仙女姐姐,您要是老婆子,那我岂不是……” “你怎么能跟我比?你是前途无量,我是行将就木……” “对对对,您就是棵参天大树,不过,您一点儿也不旧,可新着呢,即便阿娇仰视都够不着呢!” “小可爱,你说我是什么?是棵大树?” 仙女姐姐真是奇怪,明明是她自己说的,“我是行将旧木”,又不是我张冠李戴用错了成语,怎么姐姐自己反倒听不明白,还来问起我来了? “啊?仙女姐姐,那不是您刚刚说的嘛,阿娇确实是不太懂‘行和将’是什么意思,可是‘旧木’两个字还是听得明白呀,不就是一棵旧的大树吗?” “哈哈,哈哈哈,小可爱,你呀,你真是要把我给笑得肚子痛了!” 仙女姐姐真是好看呐,即使因为大笑让漂亮的眼睛变得眯眯弯弯的,可是她的美貌却不受任何影响,依然还是那个美到极致的人儿。不过,听姐姐这话头儿,难不成又是我闹了笑话? “仙女姐姐,那您给阿骄讲讲,这个旧木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仙女姐姐过了好久才总算是微微合住了一些嘴角,顺便又抛给我一个嗔怪的眼神儿。哎呀,姐姐刚才居然还说她若是男儿身,也要被我吸引,为我倾倒,我怎么觉得这句话最应该从我的嘴里说出来呢?那个为卿所狂的人最应该是我才对吧? “小可爱,听娘娘的话头,你应该是读过几天书的吧,我就想知道,你是师傅是哪一位?” 师傅一向都以有我这个徒弟为耻,每每都会叮嘱我“往后不准跟人提及师傅的名号,师傅可不想跟你一起丢人现眼!”。我跟罗师傅无冤无仇的,人家都这么说了,我当然是谨记在心。不过,仙女姐姐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不应该算外人,所以说说也无妨。 “姐姐,阿娇的师傅姓罗字振轩……” “字嘉盛?” “啊?姐姐您认识阿娇的师傅?” “岂止认识这么简单?” 哎呦,我师傅果然是没有跟我说大话,他在京城的名号看来真的是鼎鼎大名,连仙女姐姐都认识他,也算并非浪得虚名呢。 第626章 想当师傅 罗师傅名声这么响亮倒是没有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毕竟当时大哥可是花了大价钱才请来的,若他没有这么大的名气,我们老刘家岂不是花冤枉钱请了个假学究?让我奇怪的是仙女姐姐,听她那话头,不但认识我师傅,还有其它的什么关系,哎呦喂,瞧她这关子卖的,真是要急死我呢! “仙女姐姐,您快说呀,您和罗师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仙女姐姐可真是沉得住气呢,我都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她可倒好,还神闲气定跟没事儿人似的。 “嗯,按理说,你是五阿哥的意中人,你应该随了五阿哥,也称我为师傅才对……” “啊?仙女姐姐,不要不要啊!” 我可不想拜仙女姐姐为师,我还想借着姐姐的辈份,让五阿哥叫我一声师傅呢!然而仙女姐姐这回显然没有当成我肚子的蛔虫,眼见我反应如此强烈,当即是误会了我的意思。 “怎么?你觉得我的学识没有罗师傅高,不愿意……” “哎呀,不是的不是的,仙女姐姐,连裕嫔娘娘都说了,您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阿娇我,才不够一斗,学不够一车,别说当您的徒弟了,就是给您提鞋都不配呀!” “你呀你呀,真是鬼人精儿!什么话都是张口就来!别看读书不灵光,耍贫嘴倒是一门儿灵呢!” 姐姐虽然是在责备我,但她显然没有半点恼怒之色,我这才算是放了心,于是把实话也说了出来。 “阿娇这不是,这不是,不想被五阿哥给拿捏得死死的嘛,可是来文的,阿娇斗不过他,来武的,也还是一样打不过,这也是没咒念了,可巧遇到了您,就动了个贼心眼儿,高攀您一回,尊您为姐姐,然后呢,然后吧,然后啊,阿娇,那个就可以借您的句号,称五阿哥……” “哈哈哈,小可爱,哈哈哈,小鬼人精儿!你这贼心眼子,怎么这么多呐!你若是不说,连我都没有猜出来你这暗地里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那个,姐姐,姐姐,您可千万别跟五阿哥说啊!要不阿娇好不容易能长一回威风,又得被灭掉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到肚子里吧,肯定不会的。” “噢?那这么说来,您是答应了?” “我可没有答应做你的帮凶哟,这一点你可是要记清楚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仙女姐姐明明让我放一百个心到肚子里,可又否认当我的帮凶,天啊,姐姐这是在说绕口令么?直接把我都给绕糊涂了。见我一脸发懵找不到东南西北的糊涂样儿,仙女姐姐故意吊我的胃口。 “小鬼人精儿,也有你想不明白的时候?真是不容易呐。” 刚刚仙女姐姐猜不透我的心思输了一局,能打败聪慧过人的仙女姐姐我得有多骄傲得意啊!可是还不等我把胜利果实捂热乎,她就立即又还了我一个猜不透她的心思,两人瞬间就打了个平手,这一报一还来得也太快了吧! 第627章 你桃我李 我本就是个好奇心极其严重之人,而这一回,我就是想破脑袋,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仙女姐姐的话中之意,真是气煞我也!好在仙女姐姐人美心善,见我快要疯掉了的样子,当即是大发慈悲,不用我开口就主动解释起来。 “那个,小鬼人精儿,急什么恼什么?我问你,你懂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话?” 我的情绪极其低落,因此面对她的问题实在是提不起来半点兴致。仙女姐姐倒也不在意,继续兴致勃勃地跟我转圈圈。 “我问你,‘桃李满天下’,这句话你可曾听说过?” 说真心话,这句话罗师傅确实是教过我,我当时也是努力地往脑子里记过,可是现在,唉,真的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不过我既不能诬陷师傅没教过,也不想承认自己的脑子是一团浆子,那就只能是硬着头皮瞎蒙吧。 “那个,不就是桃子李子全天下哪儿都有嘛!” “嗯,不错,不错,也不枉师傅悉心教诲你一场。” 哎呦,我这胡蒙乱猜的,居然还蒙对了没再闹笑话出来,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呢。我正暗自庆幸,就听仙女姐姐又开口了。 “喏,既然如此,那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你就是那桃子,我就是那李子。” “啊?我是桃子,你是李子?” 天啊,幸亏我知道仙女姐姐是名有号的老贵人,不然的话,我一定以为她是开黑店的老板娘,跟我讲黑话呢!什么桃子李子的,我不姓桃(陶),她也不姓李,那就是说我长得像桃子,她长得像李子?可我真没看出来,我哪儿像桃子了,她又哪儿像李子了! 见我又是一脸糊涂之色,仙女姐姐忍不住扑哧地乐出了声儿来。 “你呀你呀,说你小鬼人精儿,真是一丁点儿也没有冤枉了你!明明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还装模作样不懂装懂,差点儿把我都给骗了!” “阿娇不是存心故意欺骗您的啊!阿娇确实是有点儿忘记了,所以只凭那么一丁点儿的记忆……” 见我又急赤白脸地解释起来,仙女姐姐可能是于心不忍吧,赶快安慰起来。 “我就是跟你开个小玩笑嘛,你还真的当了真,瞧给你急的。那个,我先给你讲讲‘桃李满天下’是什么意思吧。这个桃不是桃子,而是桃树,这个李也不是李子,而是李树,古人用桃树李树来比喻英才,在《资治通鉴:唐则天皇后久视元年》中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天下桃李悉在公门矣“,比喻一位师傅培养了许许多多的学生,遍布天下各地,因而称为‘桃李满天下’或者也可以称为……” 别看我读书很不灵光,但是并不代表我的脑子不灵光,仙女姐姐讲到这里,我登时就恍然大悟起来。 “啊?不会吧?不会吧?您也是罗师傅的学生?” 我一脸的难以置信表情,小眼睛硬是瞪得溜圆,嘴巴原本就不小,这下子张得更大了,至少能塞两个鸡蛋进去。 第628章 ?三大难关 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现在自己这副极度吃惊的样子要多丑陋就有多丑陋,可我真的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可不审闭不拢嘴巴呀!而仙女姐姐呢?再也不像刚才那样人美心善了,既不点头说是,也不摇头说不是,而是“阴险地”跟我玩捉猫猫的游戏。 “你觉得是就是了。” 什么叫我觉得是就是了?这跟煤球肯定是黑的而不是白的完全就是一个道理啊!我本来就不是聪明绝顶之人,好不容易才有了点儿灵感,又被她给搞糊涂了!受挫之下,我也有了点儿小脾气。 “那阿娇要是觉得不是呢?” “那就不是吧。” 啊?仙女姐姐这是在跟我打什么哑谜呐!什么叫我认为是就是,我认为不是就不是?见我脸色愈发地难看起来,仙女姐姐或许是怕我真的给她摞脸子,于是不再跟我兜圈子。 “小鬼人精儿,你的那些鬼心眼儿都去哪儿了?” “都被您给折腾糊涂了呗。” 我的回话里明显带着怨气,而仙女姐姐也不恼我,继续微微笑着跟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小鬼人精儿,你若是连这么点儿事儿都经受不住,还怎么去披荆斩棘,怎么得到你最想要的一切?” “这,这跟五阿哥有什么干系?” “你若是想成为五福晋,未来面临的挫折与坎坷数都数不清,那些支支叉叉的旁枝末节我就先不说了,只捡最主要的来讲。首先,你必须要打败伊哈娜,成为五阿哥的独房专宠……” 虽然仙女姐姐说的都是大实话更是我的心里话,可是这么直白地说出口来,弄得我还是特别的不好意思起来,脸那叫一个红,不照镜子我都能感觉到跟发烧似的。 “那个,仙女姐姐,阿娇不是没有五福晋模样长得漂亮嘛……” 仙女姐姐没有理会我的窘态百出,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 “其二呢,你还必须要得到娘娘的首肯,毕竟伊哈娜已经是名正言顺的五福晋了,想要取代她的位置,五阿哥一个人说话不能算得了数,娘娘这一关你必过不可。” “嗯,阿娇知道的……” “最后,也是最难过的一关,就是万岁爷了。” 啊?还要过万岁爷这一关?哎呀,我可真是糊涂透顶了!皇上是五阿哥的皇阿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关当然是跑不掉的,我以前怎么居然稀里糊涂地,居然把这个茬都给忘记了?面对我的失态,仙女姐姐显然是误会了其中的原因。 “小鬼人精儿,你不用害怕,万岁爷这一关虽然最难过,但是只要你动脑筋想法子,也不是没有可能。万事开头难,现在开没有开始呢,正是需要鼓舞士气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能连试都不试,直接打了退堂鼓呢。” 虽然被仙女姐姐误会,不过我也不想去解释了,从前我一个人孤军奋战、孤立无援的时候,也从来都没有过打退堂鼓的念头,现在有了仙女姐姐出手相助,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忘记了,大概意思就是说,我是一只老虎,仙女姐姐是翅膀,我们二人联起手来,既能上天,又能入地,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第629章 教我动脑 我看得出来,仙女姐姐确实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助我,那我怎么着也得表个态不是? “仙女姐姐,您就放心吧,阿娇才不会动不动就打退堂鼓呢!阿娇这辈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跟五阿哥一生一世,情投意合,比翼齐飞,任是洪水猛兽还是天崩地裂,都不会变了主意的。” “好,好,我真是没有看错了你,你也放心吧,我会倾全力相助,不留分毫。” “谢谢仙女姐姐,阿娇真不知道用什么来回报您的……” “诶,你说这些做甚!五阿哥是我的徒儿,你以为我在帮你?我是在帮我的徒儿呢!” 仙女姐姐简直是太善解人意了!她明明是在帮我,可是为了不让我的心理负担太过沉重,就绕着圈子说她只是在帮五阿哥,然而现实却是,我才是最为迫切地想要早一天成为五福晋的那个人,而艾公子呢,因为有了小妖精陪在身边,对于我们俩的未来,似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真是愁死人了。幸亏遇到了仙女姐姐,让我极其渺茫的梦想变得愈发地现实起来。仙女姐姐不但帮我成事,还帮我减轻心理负担,能与这么好的姐姐成为姐妹,这得是我往前数十八辈子才能修来的福份呢! “就算是您为了帮着五阿哥,阿娇还是要谢谢您。” “好吧,既然你执意要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仙女姐姐痛痛快快地接受了我的谢意,我这心里好生欢喜。不过,我这个人心里一向藏不住事儿,更不要说还是个得不到答案的事儿,简直是要我的命呢。 “仙女姐姐,那个,罗师傅到底是不是您的师傅呀!” 这一回仙女姐姐总算是不再跟我兜圈子了,不过她也没有直接正面回答我。 “你要动动脑筋想一想,而不是等着我告诉你。换了别的事情也一样,当你想要得到一样东西的时候,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靠旁人永远都是靠不住的。俗话说,业精于勤而荒于嬉,如果你养成了事事依赖旁人的习惯,你的小脑袋瓜儿不经常动一动的话,就要彻底地废掉了,往后当你想要它动的时候,它也动不起来。” 原来如此!我以为这只是我和仙女姐姐之间平平常常的日间对话,却是不想姐姐已经极其有心地开始了对我的悉心栽培,而我却一点儿都体会不到她的良苦用心,还以为她这是在跟我玩捉迷藏的游戏!仙女姐姐不但潜移默化地教授我本领,而且还给了我一个特别巨大的惊喜,激动得我差点儿涕泪横流。 “仙女姐姐,恕阿娇天资愚钝,没能早点儿领悟到您的教诲,阿娇错了,千万请姐姐原谅呀。” “我原不原谅没什么大碍,重要的是你自己要尽快学会本领。” “那……,阿娇就斗胆猜测一回,您的师傅也是罗师傅,对不对?对不对?哈哈,阿娇一定是猜对了!” 从仙女姐姐含笑不语的表情里我就知道,我一定是猜对了,可是仙女姐姐对我的考验还没有结束。 “那你说说,为什么你敢断定我的师傅也是罗师傅?” 第630章 师出同门 苍天啊,我已经回答了仙女姐姐的问题,而且也回答正确了,可仙女姐姐仍是不肯善罢干休,步步紧逼又向我提出了新的问题!她怎么这么多的为什么!关键是我哪儿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这个问题只有两个答案,是或者不是,我赌了一把猜是,就这么简单!可现在面对仙女姐姐的这个“为什么”,我真是快要崩溃了。 我将绝望的目光望向仙女姐姐,然而她却没有像刚才那样回应我一个笑而不语,相反脸上全都是严肃有余友善不足的神情。看来我想通过撒娇、耍赖的方式蒙混过关的企图是无法实现了。由于我特别需要仙女姐姐的鼎力相助,所以我就必须要讨好她,所以我就必须要硬着头皮回答她的问题,总而言之,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惹她气恼。 “仙女姐姐,那个,您的问题是我为什么能够断定罗师傅,是吧?我为什么能断定呢?那个吧……” 哎呀,哎呀,我现在真是体会到了书到用时方恨少这句话表达的是一种多么无奈又急迫的心情了,同时又是万分地痛恨,我的脑汁为什么要这么少,还没有等我开始绞呢,它们就统统没有了! 都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被仙女姐姐逼到绝境上的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起了作用,突然间就闪起了一道灵光。 “那个,仙女姐姐,阿娇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您是贵人,定是出身名门,而罗师傅是京城鼎鼎大名的高师,那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家就能请得动的;这是其一,其二呢?您的学识这么高超,定是得到过名师的指点,而京城的名师不外乎就那么几个,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其三呢,那个,其三……,阿娇这不是还没有想出来嘛,待阿娇想出来了,再说给您听。” 我必须要佩服一下我自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功夫里,我居然能想出来两个为什么,我这脑袋瓜子已经非常不错了,所以,第三个想不起来,我都会原谅我自己。骄傲之余,我偷偷地拿眼睛的余光去瞄了一下仙女姐姐,只见那熟悉的笑而不语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你的这个回答虽然并不完全正确,但至少你动了脑筋去想问题,而不是坐等答案,所以尽管并不完全正确,我也是要给你评一个满分。” 哇,原来仙女姐姐又是在潜移默化地传授我本领呢!而我显然是通过了她的新一轮考验,虽然不尽完美,但也是顺利过关,就凭这一点,也能让我美?地高兴上好半天。 顺利通过仙女姐姐的考试固然值得高兴,而更让我高兴的则是我与仙女姐姐师出同门!也就是说,这个姐姐不是我舔着脸强行高攀上去的,而是货真价实的,千真万确的!而且更准确地来讲,我不应该叫她仙女姐姐,而是应该叫她“师姐”! 天啊,仙女姐姐居然是我的师姐,这真是连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呢,我也太荣幸了吧! 第631章 遭受酷刑 说到“荣幸”二字,就不得不再回过头来说说我的罗师傅。想当初罗师傅总是因为看不上我这个徒弟从而对我各种藐视、不屑,甚至不惜刁难手段,我当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任由被人看扁,于是各种以牙还牙,包括暗地里给他使绊,因此他向来以有我这样的徒弟为耻,我也从来不会以有他这样的师傅为荣。 然而,我是万万都想不到,风水还真是轮流转呐!我不以罗师傅为荣,却以他的徒弟为荣,罗师傅若是知道了,定是要气得背过了气去! 我今天能够尊称一声仙女姐姐为师姐应该归功于罗师傅,不过由于我现在的心情太过激动和兴奋,哪儿还顾得上感谢师傅呀,我满心欢喜地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我和仙女姐姐是货真价实的师姐妹,那艾公子岂不是也要尊我一声师傅?哈哈哈,我真想现在就看到他,尊我一声“师婶”,那可真是全世界最美妙动听的语言呐! 原本我只是娘娘强塞给仙女姐姐的,现在得出我们是同门师姐妹,这个新发现足足让我激动了好长的时间,不说一个月也得有半个月!从那天开始,我就算正式搬到了景仁冷宫,与仙女姐姐结伴同住,同时也开始了我每日起早贪黑地誊抄经书的差事。 我不是一个怕吃苦的人,从小经受的那些惨痛的成长经历让眼前的这一切都成为小菜一碟,不过,誊抄经书这个差事却是比吃糠咽菜、挨打受骂的日子还要难过!可能是因为我天生就不是个读书的料吧,再加上仙女姐姐这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在这院子过上几天之后,我再也不觉得跟她有多么的情投意合了。 先说这起床。原本我在刘府就是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进宫之后,除了参加选的那几天我不得不起早贪黑之后,不管是在延嬉宫那个鸟不拉屎的院子与小满孤苦度日,还是后来在景仁宫与青梅挤在一间屋里,我都是整天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可是到了仙女姐姐的这个冷宫,天啊,居然每天都是三更才睡五更就起!一天只睡两个时辰,对于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的我来讲,简直就是遭受酷刑!不让睡觉还是其次,更令人无法忍受的还是能把人折磨到发疯的誊抄经书。不但累到腰酸腿疼,而且枯燥至极,从天不亮就开始写一直写到深更半夜,可以这么说,一天12个时辰当中,除了吃喝拉撒睡这五件事之外没有任何别的事情,唯有抄写经书这一样! 不要说像我这种从小到大都是在好吃懒做中过日子的人,就算是像罗师傅那样有大学问的京城名师,日复一日,每天都是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在看书做学问,肯定跟我一样也得直接发疯了。因此不出三天,连新鲜劲儿热乎气儿都没有过呢,我就直接摞了挑子不干了。 “仙女姐姐,咱们为什么要这么没日没夜、累死累活地抄经书啊!那个老妖婆既不认字儿又不检查,咱们抄没抄,抄多少,抄得好与坏,她也不知道啊!既然她什么都不知道,咱们还抄什么经书?何不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玩就玩,该乐就乐啊!” 第632章 猜透心思 仙女姐姐真是没有辜负我对她的这个称呼,我已经又气又急快跳脚儿了,她却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地继续抄写她的经书,仿佛我就是一团空气,而且还是可有可无的那团空气。我扯着嗓子吼了快一个时辰,又蹦又跳地闹了一个时辰,仙女姐姐但笑不语,可手上的字却如行云流水一般,片刻都不停地倾洒在纸上。 仙女姐姐人漂亮,这字儿也跟她的人一样,漂亮到让我就是一蹦万丈高都够不到的高度。终于我嗓子喊痛了,腿脚也跳累了,不得不暂且熄火,咕咚咚地喝下一大壶菊花茶才算是稍稍得到些缓解。仙女姐姐见状,依旧是不急不徐地写着她的字,但总算是开了尊口。 “你这脾气,真真的跟五阿哥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呢!不过也幸好是遇到了五阿哥,若是换了旁人,恐怕你就要吃尽苦头喽。” 仙女姐姐这话说得虽然百分之百地正确,但是因为现在我正是满肚子怨气的时候,因此即便是正确,在我听来仍然是觉得那么的刺耳,于是不管好听的还是不好听的,一骨脑地全招呼了出来。 “阿娇吃的这些苦头还不是从师姐您这里讨来的吗?” 因为认了师姐妹,我和仙女姐姐的关系一下子突飞猛进到毫无半点拘束的程度,所以在我改口“师姐”的同时,说话办事也不像刚认识的时候那样缩首畏脚了。仙女姐姐也是真性情之人,因此不管我怎么无法无天,也都因为我这个“师妹”身份而统统原谅,就好比现在,我都跳着脚地跟她闹起来,她仍是嘴角噙笑,没有半点恼色,更不要说责备于我了。 “师姐给你讨这些苦头来吃,还不全都是为了你好?不吃苦中苦,怎么能够成为人上人?这些大道理还用我再讲?难不成师傅教授你的那些学问全被你忘得一干二净了?噢,你可不要污蔑师傅,跟我说师傅没有教过你这些!” “哎呀师姐啊,您真的是阿娇肚子里的蛔虫呀!阿娇正想跟您说师傅没有教过呢!” “我若是看不透你的心思,我这二十来年岂不是白活了?” 仙女姐姐所说不假,但是她倚老卖老我就不能同意了,虽然我吃的咸盐都没有她读过的书多,但我在江湖上的那两年也不可能就全都白混了!所以,我读书再少,但我看人的本事还真不是吹牛吹出来的,就好比仙女姐姐,她再是不食人间烟火,我也能些微地觉察出来,她并不甘心于在这冷宫中苦度时日。前两天我没有这么大怨气,也不想揭她这个短,今天实在是憋不住了,一通无名火乱发一通之后,就口无遮拦了起来。 “师姐,阿娇承认您能看得透阿娇的心思,可是您的心思,阿娇也能看得出一二,您信吗?” 一句话说完,我得到的不再是仙女姐姐招牌式的但笑不语,而是神色凝重的长久沉默。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说话不揭短,此时此刻,我真是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以便把刚才的这句话收回来。 第633章 费力圆场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想要收回来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此时此刻我懊恼极了,生怕仙女姐姐追问我看出来她什么心思了。结果老天爷根本就不体谅我的心情,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鬼人精儿,你倒是说说,看出我什么心思来了?说对了有奖,说错了挨罚哟。” 仙女姐姐的神色慢慢恢复了平常不再那么凝重,语气比神色恢复得更快,已经能跟我开玩笑了,可是我连眼前的烂摊子都没有收拾利落呢,哪儿敢再口没遮拦地胡说八道一通惹出新祸端?可是仙女姐姐都红口白牙地问到我头上了,我不开口怎么可能交代得过去?哎呦喂,真是让我没了咒儿念呢! 走投无路之际,我只好使出惯用伎俩,开始了东拉西扯、转移话题。 “师姐师姐,您有奖励?太好了,我就喜欢有奖,而且我还不会挑三拣四,只是奖,奖什么都行,上回啊,我跟一个小姐妹打赌,我说,只要她能当选入宫留了牌子,我就输她十两银子,只要她能入了宫,我就是散尽家财也在所不惜,不过,我也不知道最后她到底是不是留了牌子,我这银子都不知道往哪儿送呢……” 东拉西扯了一大堆,我一边叽里呱啦一边拿眼睛偷偷地瞄向仙女姐姐,只见她的脸色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样,我这心里才算是暗暗地吐了一口气,为了把话题岔得更远,我不得不搜肠刮肚地想新话题。 “师姐,您知道这回都哪几个秀女入选了吗?” 听了我这话,仙女姐姐才微微地挑了下眉毛,不咸不淡地回了我一句。 “你的心不是在五阿哥身上吗?别的人入不入选,跟你有什么干系?” 瞧她这话说的,什么叫跟我有什么干系,跟我可是有大干系了! “师姐,您忘记啦!我刚刚不是跟您说过了嘛,我跟她们可是有赌约的,如果她们入选,我兜里的银子可是要不保了!我这人您还不知道,又贪财又舍不得小命儿,这往后若是在宫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地遇到她们,我岂不是得四处借银银票度日呢!” “你输了多少银子?” 眼见着仙女姐姐的注意力被我用东拉西扯的战术成功吸引,心里头那叫一个激动。 “哎呀,阿娇这个嘛,穷苦人家的孩子出身,10两银都是钱呢,不像您,大户人家的小姐,又是宫里的贵人,从小到大都是靠着金山银山,不愁吃不愁穿的,阿娇这么点儿赌资,在您眼里,那不就是小菜一碟嘛,可是,话又说回来,对您是小菜一碟,对阿娇而言,就是大数目了,所以,她们若是没有入选,我就能省一笔,可若是没有入选,我也挺替她们难过的……” 才说到“替她们难过”这几个字,我就立即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我这张臭嘴,简直是逆风都能臭十里!刚刚因为猜透仙女姐姐的心思已经让她脸面非常难堪了,这下可好,前一个难堪我这儿费劲巴拉地还把话圆回来呢,又闯了新祸。 第634章 仙气俗气 我虽然欣赏仙女姐姐,但是我跟她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我的心思都在艾公子身上,而她的心思……肯定都是在皇帝身上。别问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反正我就有这看得出来的本事!不然的话,跟着大哥闯荡江湖的这两年我完全就是白活了。 仙女姐姐是什么人?那可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级别的人物,可是我居然猜透了她的心思,原来仙女也有一颗思凡之心,也有七情六欲、私心杂念,这个发现让我极度的震惊!她可是被我供奉在心头最顶端的仙女,浑身都仙所,怎么突然间仙气不见,所见全都是俗气? 极度震惊之余接踵而来的就是极度的失望!在我的脑海里,仙女姐姐就应该是视一切荣华富贵如粪土,视一切男人如敝履,她就应该是冰清玉洁、不染纤尘,没有任何私心杂念的高高在上的仙女,而不应该像我这样对一个男人疯疯颠颠、痴痴缠缠,那岂不是所思所想、所做所为与凡人丝毫无异嘛! 我一直评价自己都是缺点不多,优点不少,这不,我这个不爱钻牛角尖的特别好的优点及时让我看开了。仙女姐姐再是神仙,不也得吃五谷杂粮,也得打嗝放屁嘛,为什么只许我心心念念着艾公子,不许她对皇上情恨深种?怪不得有句俗话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说的就是我这种人吧。 想通了这些道理,我也就不再觉得有多么的难过了,可是我自己想通了也就算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说出那句“您的心思,阿娇也能看得出一二”。仙女姐姐可是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我话里有话暗含的什么意思? 即便是绞尽脑汁也实在是找不出来一个最能准确形容我现在后悔心情的词语了,说话不揭短,打人不打脸,我干的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为了弥补自己亲手给仙女姐姐造成的心灵伤害,我可是使尽了浑身数解来转移话题,结果真是应了那句话,常在河边走,哪儿有不湿鞋!言多必失嘛!这不,我竟然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居然替落选的秀女难过!这话反过来不就是说,我替入选的秀女高兴? 入选的秀女是什么人?当然是皇帝的女人!仙女姐姐是什么人?当然是贵人!贵人更是皇帝的女人,换句话说,这后宫里所有的女人都是她的情敌啊!特别是赛貂蝉,模样上来讲她们两个不分上下,学问上来讲,我还没有弄清楚她们谁高谁低,但是从年龄上来讲,我可以万分肯定,绝对是赛貂蝉力拔头筹!都说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喜新厌旧是人之常情,更不要说拥有三宫六院的皇帝了,也更不要说仙女姐姐还被打入了冷宫。 提到冷宫,其实我还有一个不解之谜,那就是仙女姐姐被打入冷宫的原因。当然了,毫无疑问的一点是肯定是遭受到裕嫔陷害的结果,但问题又来了,仙女姐姐明摆着是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之人,裕嫔那个老妖婆显然是天生没长脑子,这两个人交手仙女姐姐居然落了下风,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第635章 出生入死 我想了好久都没有想明白仙女姐姐到底是如何被裕嫔成功暗算的,想得脑仁儿都疼,索性就暂且放到了一边不想了,还是想想我因为嘴上没有个把门儿的,闯下的第二个大祸吧。 我对仙女姐姐原本就有一种崇拜之情,再加上又攀出来系师出同门关系,好嘛,简直就是相见恨晚,犹如电光火石一般,立即碰撞出激烈的火花来。接下来的朝夕相处,虽然抄写经书把我累得死去活来,但是并不妨碍我对她的感情愈发地亲近也愈发地浓烈,即使到不了分秒钟离不开的程度,但她也已俨然成为我在这宫中的第二个最爱的人。第一个那还用说吗?当然是艾公子嘛。 然而话赶话地,说到了那些与我一同参选的秀女,自然而然地,我想到了那些曾经与我同吃同住、同甘共苦、同进没共退的秀女们,不管是与我惺惺相惜的赛貂蝉,还是屡屡闯祸的小瘸腿儿,甚至是最令我厌恶的势利眼,一个一个鲜活的人儿全都在顷刻之间峰涌而至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如果不是今天提起这个话头,我都忘记了那些曾经与我共同战斗过的姐妹们了,自从与她们分手之后,我的全部心思都在艾公子身上,说来惭愧,我竟一次都没有去想过她们,包括赛貂蝉在内,更不要说打听她们的下落。此时此刻旧话重提,突然间,我感觉到一阵一阵强烈的无力与无助。 如果是势力眼或者哪怕是小瘸腿儿入选呢,我都不至于会有那么强烈的难过,因为她们自身实力太过平庸,对仙女姐姐根本就构不上半点威胁。偏偏赛貂蝉,无论是方方面面都具有与仙女姐姐一较高低的能力,还占了一个年轻至少八九岁的优势。 我和仙女姐姐是同门师姐妹,于情于理我都必须站在她这边,可是,让我与赛貂蝉为敌,我实在是干不出来那么缺德的事儿呐!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所以,我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能把这个场赶快圆了过去。 “师姐,师姐,阿娇没有别的意思啊!阿娇就是说,那个,哎,就是吧,阿娇跟那些小姐妹们好歹也是一块儿出生入死的,那个……” 还没等我解释完,仙女姐姐破天荒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出生入死?你这都是跟谁学的?罗师傅肯定不会教过你的这种词儿,老实交代,你都是跟谁学的这些?” 仙女姐姐难得被我逗笑一回,真是让我开心呐! “师姐,您就别管阿娇是跟谁学的了,总而言之,阿娇就是想跟您说一声儿……” “好了,好了,你的情我领了,就不用再解释了。” 仙女姐姐没有让我再继续说下去,她自己也收回了因为扑哧一笑而绽放在脸上的笑容,又变回那个神闲气定的她,继续专心致志地抄写起经书来。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她的心思不是在皇上的身上吗?可是她为什么对本届参选秀女的情形一点儿也不关心呢?按理说,她不是应该千方百计地从我口中问出些情况来吗?还是说,我对她的判断出现了失误? 第636章 出卖貂蝉 不可能,不可能,我绝对不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神经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这点儿自信我还是有的!倘若仙女姐姐的心思若是不在皇上身上,我自罚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以我这种以吃喝玩乐为人生第一大事之人,敢投下这么大的赌注,说明我是抱了必胜的信心呐! “师姐,您怎么不问问阿娇,其它那些秀女们的情况呢?” “问有何用?这些花花草草、莺莺燕燕都是入不了万岁爷的法眼的。” 天啊?仙女姐姐这么有自信?可是…… “师姐,你可不知道,这一届的秀女里面,有一个相当厉害的高秀女,不但长得模样标致,张口闭口全都是诗文……” 我这人真是太不地道了,这不明摆着是在出卖赛貂蝉吗?可是,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话到嘴边一溜达就出来了。或许在潜意识里,我还是不受控制地偏向到仙女姐姐的这一边,毕竟我跟赛貂蝉的交情也就只有那三五天,可是仙女姐姐,既是我的同门师姐,又是艾公子的师傅,因此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我坐偏了位置都是情有可原。想到这里,我这内心才稍稍地安稳了一些,不再那么愧疚了。 只是我才刚刚卸下的心理包袱,随着仙女姐姐开口的那番话又让我重新背上了。 “你是说,那个高秀女模样比你师姐漂亮,学问比你师姐还高?” “啊,不是,不是,阿娇不是这个意思,论模样,她虽然也非常的漂亮,可是绝对没有师姐您身上的这股子仙气儿,论学问,就凭阿娇这半肚子墨水都能看得出来,可是绝对没比您高多少!” 我这回可算是嘴上有个把门儿的了,特意没提赛貂蝉比她年轻许多的这档子事儿,其实,这也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真若与她年龄相仿的话,哪儿可能有二十来岁进宫参选的秀女啊!不知道仙女姐姐和我一样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还是她压根儿就不在意,反正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跟我纠缠,而是直接神闲气定地回了我一句。 “既然我样样都能比得过,可我还不是照样儿天天呆在这里?” 天啊,这样的一句话,分明应该是从深宫怨妇的口中说出来啊!一并还要紧锁住眉头,再配上一双哀怨的目光,眼泪似落非落,不要说男人了,就是女人看了都觉得是可怜至极。可是再看仙女姐姐,好嘛,这句话说得是如此的轻描淡写,甚至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笔都没有停顿一下,依然是行云流水般写个不停,就好像她口中所说的只不过是一句“小院又开了朵睡莲”似的。 仙女姐姐这气度跟她这一身的仙气可真是绝配呢!我必须甘拜下风,而且输得是心服口服。换了我,如果艾公子胆敢将我打入冷宫,我肯定是要跟他闹个天翻地覆,甚至是闹个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绝对不可能让小妖精逞了威风!俗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我若是不哭不闹,他岂不早就把我忘到了脑瓜子后边,跟小妖精优哉游哉地双宿又飞呐! 第637章 爱上昏君 我天生一个火爆脾气,而且也屡屡地从这爆脾气里获得了我想要的东西,包括前几天闯到艾公子的刻章大闹的那一场,而且正是因为那场大闹,我才有了搬来与仙女姐姐作伴的日子,虽然表面上我是被打入到了冷宫中,整天抄写经书也是令我烦闷不已,但是如果我不哭不闹,估计过不了几天就要被裕嫔暗算没了小命,既不可能有机缘与仙女姐姐相认,更不可能得到她的提携指点与悉心栽培,暗中积攒抵抗裕嫔的足够力量。所以说,是福是祸还得走着瞧才行。 我是认定了“要哭要闹才能有好果子吃”的这套理伦,可是仙女姐姐不知道吗?这可是流传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人之言,她不可能没有听说过吧?可她为什么还这么安安静静地接受了冷宫的一切?她再不哭不闹,随着赛貂蝉她们这批秀女入宫,仙女姐姐岂不是要被皇上给彻底地遗忘了? 此时此刻,我实在是顾不得与赛貂蝉建立的那份患难真情,心思完完全全地偏袒到了仙女姐姐的这一边。 “师姐,您……,您若是不争不抢,自然会有人来争来抢,您不把那些荣华富贵、功名利禄放在心上,自然有人会放在心上。您,您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上一辈子吗?师姐啊,您,您既然有心上人,干嘛不去主动争取?您再不争取,别人可就……” “你知道我的心上人是谁?” 我都急得快要火上房了,可是仙女姐姐仍是不紧不慢地、不急不恼地抄着她的经书,真是要把我的鼻子都给气歪了! “您的心上人不就是皇上嘛!” 我一着急,直接就把心里话从嘴边溜达了出来。刚刚我只是看破没有点破,这下可好了,直接点破了这层窗户纸,以仙女姐姐那么要脸面的性子……哎,我的性子怎么总是这么毛毛燥燥的,闯完一个祸不够,还要接二连三地再闯出新祸端来,刚才真是白白浪费了那么多脑汁来东拉西扯圆场了! 闯了大祸的我哪儿还有脸去面对仙女姐姐?可是,我又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立即知道她的反应,于是忍不住地偷偷拿余光去瞄了一眼,哎呀,仙女姐姐居然没有生我的气!虽然她没有开口说话,但她的脸上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侧脸颊被阳光照到,好看极了!只可惜,我肚子里连半瓶子墨水都没有,根本找不出来任何一个词句来形容她极致的美! 我真是搞不懂了,艾公子他老爹的脑子简直是糊涂透顶!放着这么美到极致的女人打入冷宫,相反宠着那个老妖婆子,他若不是昏君,我这刘字儿倒着写! 气愤之余,我又替仙女姐姐不值!师姐什么都好,就是眼光不好!怎么会爱上一个昏君呢?这也太不般配了!她应该与那个懂得欣赏她的人情投意合、共度余生,才是最幸福的一辈子啊!比把所有的感情都投入到一个又老又丑的皇帝身上要值太多了!这不是血本无归嘛! 第638章 愿打愿挨 唉,这些全都是马后炮了,仙女姐姐现在已经是身在后宫,作为皇上的女人,这个身份一旦有了,可就是辈子都改不过来的了,另觅佳婿只能是镜中花水中月,唯有想想解万愁,付诸实践万万不可,那是要掉脑袋的事儿。既然身份改不了,那自己的性子总能改吧?别把一腔痴情托付给一个昏君总该是可以的吧,皇上既然已经无情无义地把她打入了冷宫,她干嘛还对他念念不忘?仙女姐姐直接也把皇上给忘到脑后头去,该吃吃该喝喝,快快乐乐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两人这不就扯平了嘛! 哎呀,一想到那个昏了头的皇上也有被仙女姐姐一脚踹掉的那一天,我这心心脏就激动得呯呯呯地乱跳不止,真是光在脑子里想想都能让我浑身激动得不行呐! 然而,与我满脑子想入非非、心潮激动澎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屋子里静悄悄的,静得连掉根绣花针到地上都能听得清。我这才想起来,刚刚揭穿了仙女姐姐的心腹事,我闯的这个大祸还没有补上呢,满腔沸腾的热血一下子就冷却了下来。 “师姐,那个师姐,阿娇真不是存心故意的,阿娇就是……,就是……,就是看不惯,想要抱打不平嘛!放着您这么如花似玉的仙女不理不睬,却去宠那个老妖婆子,这不是黑白颠倒是非不分,这不是……” 本来我想说的是“这不是瞎了他的狗眼嘛”,不过幸好这回嘴上没有忘记安个把门的,才没有让这句话一不留神又随随便便地溜达出来。虽然我是义愤填膺,气得我心肝肺还有肠子肚子哪儿哪儿都疼,但一则那是皇上,二则也是仙女姐姐意中人,我这么大不敬,好像有点儿说不过去。 仙女姐姐终于停下了她手中的笔,放到墨碟上面,然后从头到尾仔细地审视了一遍刚刚抄写完毕的经书,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我。 “师妹,你的好心好意,我全都领了,只不过,人各有志。你喜欢五阿哥,可是换了我,若……也是五阿哥这样的性子,我还喜欢不起来呢。” 啊?这话什么意思呀!恕我才疏学浅,我只能以为她是想表达的意思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虽然无法理解仙女姐姐的思维,但她能够跟我敞开心地说这些私房话,我还是又激动又开心的,说明她真的没有把我当外人,就像我拿她当亲姐姐一样,她也拿我当亲妹妹!她越是对我如此亲近,我就越是痛恨那个让她伤心让她难过的皇上! “师姐,虽然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不过看着您这么伤心,阿娇心里头跟您一样一样的难过。这世上如果真的有忘忧草,阿娇就是拼尽全身的力气,也要为您采来!” 这是我的真心话,当然了,我知道人们都是会说“拼尽一切也要采来”,可是我……,唉,我是又爱财又惜命的一个人,让我散尽家财或是舍了小命去采那个忘忧草,我还真是有点儿下不去这个狠心,于是就这么悄悄摸摸地偷梁换柱了一下,嘿嘿,仙女姐姐可是不要生了一双能看穿我内心火眼金晴呀。 第639章 身世之迷 虽然我既舍不得财也舍不得命,不过我想要帮助仙女姐姐的心倒是诚心诚意的。也是此时此刻,我终于理解了从前罗师傅跟我说过的一句话:“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已者容”大概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虽然我还达不到心甘情愿去死的地步,但这个拼尽一切真的是表达了我最真诚的心意。 忘忧草能在哪里找到我是一点儿都不清楚,但我真的是特别想要仙女且姐尽快忘掉了那个害她如此悲惨境地的皇上。我也特别的不能理解,一个对她不理不睬,还将她打入冷宫的无情之人,她到底是爱他什么呢?这不是拿自己的热脸去蹭人家的冷屁股嘛! 我对仙女姐姐真是又气又恼又心疼,她却根本不能理解我的心情。 “我可不信这世上能有什么忘忧草,即便是有,我也不会要,所以,你就先省省力气吧。” “师姐呀,您怎么这么执迷不悟啊!那个谁,他再好,连理都不理您,有意思吗?” 话还没有说完我就立即有一种想要抽自己嘴马子的冲动,这么伤人的话都能说出口?真是悔得我肠子都铁青了。 要说姐姐怎么会是仙女而不是常人呢,即便如此,她仍是没有半点责备我的意思。 “阿娇,我拿你当亲妹妹,所以这些话,我也不怕说出来让你笑话。从前我们府上也是名门望族,我也与人订了亲事,后来家门突遭不幸,我成了孤女,婆家不但再也不提这门亲事,还……” “啊?师姐,您,您怎么……” 真是应了那句话,我猜得中故事的开头,却猜不中它的结局。像仙女姐姐这样的人,必定出自名门望族,然而我万万想不到,世事难料竟然到了如此悲惨的地步,而更让我意料不到的,是仙女姐姐竟然还曾经有过未婚夫! “师姐,您那个未婚夫,真的是太可恶了,若是让阿娇遇到了,定是要将他千刀万剐,给您报仇雪恨!” “阿娇,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况且,我不但不记恨他,相反还诚心诚意地感激他……” “感激他?那个忘恩负义的人,您还要感激他?” “对呀,如果不是他的忘恩负义,撕毁婚约,我又如何能遇到万岁爷呢?” “啊?!” 一个意料之外紧接着一个意料之外,我已经被接二连三的意料之外给彻底打懵了!猜不到的故事结局竟然如此的一波八折,不要说胡编乱造出来这个故事的本事,实际上,我就是连做梦做出这个故事的本事我都没有!一个有过婚约被始乱终弃的女人,最终却成为皇帝的后宫三千佳丽之一,也就仙女姐姐才能有这个本事吧,换了别人,阅女无数的皇帝肯定是连看都不带看她一眼的。 “师姐,师姐,您得赶快给我讲讲,您到底是怎么认识皇上的?皇上又是如何被您倾倒的?您倒是赶快讲啊!阿娇实在是太想知道了,您再不说,阿娇就要被您给急死了!” 第640章 落入俗套 其实,不用仙女姐姐说我都能猜想得出来她是如何牢牢地吸引住了皇帝的目光。人长得这么漂亮,还有那么多的学问,换了我是男人,我也喜欢。 不过今天真是邪门了,没有一个故事结局是我猜对的,当然也包括这个,仙女姐姐的回答差点儿把我的下巴给惊掉了。 “怎的是皇上被我倾倒?你完全说反了,是我被皇上收留,皇上是我的救命大恩人。” 皇上是仙女姐姐的救命大恩人?天啊,剧情怎么会反转成这样?难道不应该是仙女姐姐先以她的美貌令皇上惊为天人,再用她的智慧让皇上另眼相看?怎么最后落入俗套成为英雄救美了? “师姐,您遇到的那个危险,会那种会没了小命的危险吗?” “你问这个做甚?” “阿娇是想,如果您当时遇到的那个危险,没有到伤及小命的程度,事后由于无以为报,不得不以身相许,那不是亏了嘛!” “阿娇啊阿娇,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呀!多少人想要以身相许,万岁爷都不理会呢,你可倒好,居然说什么亏了,这天底下可是找不出来第二个比你更不会说话的人了!” “哼,就算是玉皇大帝,阿娇也不稀罕!” “玉皇大帝哪儿比得上五阿哥啊!你当然不稀罕了。” 哎呦,仙女姐姐又跟我开起玩笑来了。不过,我可不能被她这招声东击西转移了话题,我的好奇心还没有解除,我还想知道更多的关于她与皇帝之间的故事呢。 “师姐,咱们先别管玉皇大帝,也不用管五阿哥,现在咱们说的是您和万岁爷的事儿。您倒是说说,万岁爷都有哪儿好,让您这么死心踏地,即使将您打入冷宫,您也依然无怨无悔?” “万岁爷的好,即便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 又是一个意料不到的结局出现在我的面前,仙女姐姐居然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皇上的好?凭什么?就凭他的救命之恩?可是不管他有多大的恩情,在我眼中,就凭现在现在是非不分把仙女姐姐打入冷宫,可以说是把从前的恩情全都一笔勾销了!所以,对于仙女姐姐的这个回答,我绝对是不服气! “师姐,阿娇才疏学浅,见过的世面也没有您吃过的咸盐多,阿娇只知道,就凭一个并不危及性命的出手相救,就要让您感恩载德一辈子,眼睁睁地看着老妖婆为非作歹也不将您救出这鸟不拉屎的冷宫,这也能称作‘好’?” “阿娇,即使五阿哥独宠伊哈娜,你仍然对他痴心不改……” “师姐,您别说了!” 仙女姐姐这句话真的是戳中了我的心窝子!不过我也只是用一句“别说了”来制止,而没有跟她闹翻了脸。一来我这颗心早就被艾公子伤得千疮百孔了,也不多她现在又加上的这一刀;二来我刚才说过更伤仙女姐姐的话,她都没有恼了我半点,现在只是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下事实,我就给她摞脸子,那也太小肚鸡肠了不是? 第641章 我帮师姐 我没有跟仙女姐姐翻脸还有一重要原因,那就是我没有跟她解释过,我对五阿哥的爱不是源于那场美救英雄,而是源于我们的前世情缘,不过这个缘由我跟她实在是解释不清,而且即便是解释了,她也不会相信,于是就放弃了跟她讲述这个前因,所以也难怪她对我极度痴情于艾公子这么的不能理解。 “阿娇,你为什么不让我再说了?其实,我能理解你对五阿哥的感情,而且愿意倾尽所能帮助你达成心愿,我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你就体会不到我对万岁爷的感情?还要我忘掉他?” 这个……,仙女姐姐的这句话说得一点儿错都没有呀,这不就相当于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意识到这个问题,当即我的脸上就露出愧疚之色。 “师姐,师姐,那个,阿娇不是体会不到您对万岁爷的感觉,只是觉得,万岁爷太过亏欠于您,又太过纵容老妖婆,害得您……” “阿娇,你不用愧疚,也不用道歉,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我有需要你帮助的时候,你愿意帮助我吗?” “我?您是说,我帮助您?” 我真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仙女姐姐样样都好得不得了,相反我是样样都拿不出手,她帮助我当然是富富有余,可是我帮助她?那不是给她帮倒忙,越帮越乱,越帮越糟糕吗? “对,就是你帮助我,我问你,愿不愿意?” “愿意当然是愿意,可是,我这毛手毛脚净闯祸的,您不怕我给您帮倒忙闯大祸吗?” “你怎么就这么瞧不起你自己呢?说得自己一无是处似的……” “哎呀,我本来就是一无是处,哪儿还用加上‘似的’二字啊!” “阿娇,你听我说,你绝对不是一无是处,相反,你是独一无二的!不然的话,怎么会连五阿哥都喜欢你?再者说了,罗师傅教出来的徒弟没有一个是酒囊饭袋,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信心,而不是还没有做任何事情就先想自己不行。就好比伊哈娜,她也没有多么的完美,所以,只要你去努力,就一定能有成功的希望。况且,我不是也答应过你,要把所会的一切都教给你,让你成为最有本事的人,这样的话,娘娘再怎么为难你都不怕,伊哈娜再怎么强大你也不用怕,早早晚晚,你会凭自己的本事,凭自己的魅力,赢得五阿哥的独爱专宠……” “师姐,阿娇,阿娇真的行吗?” “当然是真的行!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的眼光,一定不会看错人!” “多谢师姐,能遇到师姐您,阿娇真是三生有幸!” 我实在不知道用哪个词儿能够表达出我对仙女姐姐的感激之情,刚刚我只是想用尽一切力气去帮助她找到忘忧草,现在,我想用包括钱财在内的我的一切,来报答她的恩情。因为我的那点儿家财,比起仙女姐姐对我的栽培之恩,比起我与艾公子的幸福一生,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 第642章 万死不辞 我一向都是干嘛嘛不行,闯祸一门灵,却是万万想不到,还能有帮助到高高在上的仙女姐姐的那一天,我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不过我心里跟明镜一样,哪里是我走了什么狗屎运,完全是仙女姐姐在尽她所有的力量提携我罢了,我若是连这点儿都看不出来,我可真是个大傻瓜呢。 “师姐,您就放心吧,阿娇没什么本事,除了会闯祸以外。如果您觉得闯祸也能算是我的一样本事的话,那阿娇一定万死不辞,鼎力相助。” 扑哧一声,仙女姐姐又笑了。都说女人要笑不露齿才算美,可是放到仙女姐姐身上就不一样了,她可是不管怎么笑,都是能美到天上去。哎呀,这么美的姐姐皇上居然狠得下心来放在冷宫里,有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叫什么天物的,总而言之,皇上这就是在浪费啊! 仙女姐姐笑够了,这才开了口。 “阿娇,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那咱们就这样一言为定,我帮你得到五阿哥,你帮我得到皇上,怎么样?” 这个,……这个,这个还真不是我想不想帮助她的问题,而是我能不能帮得到她的问题。仙女姐姐一直都在鼓励我,也在向我承诺,可以帮我得到五阿哥,对她而言,这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毕竟五阿哥是她的徒弟,对她的话绝对是言听计从,此外,她还长了一个聪明绝顶的脑瓜,那不是如虎添翼了嘛,她出手助我,绝对是易如反掌呐。 然而反过来我帮她的问题……,先不说我,除了只会闯祸这一样本事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能耐,单说皇上这个人,我可不是皇上的师傅,甚至连当他的徒弟都高攀不上!仙女姐姐有个对她言听计从的五阿哥,我可没有一个对我百依百顺的皇上,皇上不但不会听从我的指挥,相反连个借口都没有,他都让我立即死掉。所以,不是我不想帮着仙女姐姐,也不完全是我贪生怕死,而是我真的没有这个金钢钻,实在是揽不下这个瓷器活啊!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不怕死,我舍得丢了这条小命,可那不也是耽误了她的大事儿嘛!她赚不到半点便宜呀。 此时此刻,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我已经是将惊慌失措写满在了整张脸上,想掩饰都掩饰不住。而仙女姐姐面对我这副贪生怕死的怂样,竟然没有流露出半点失望之色。 “阿娇,你要对自己有信心。谁说你除了会闯祸其它什么本事都没有?你以前不是还不敢相信能赢了伊哈娜,得到五阿哥的心吗?” “那,那不是因为……,因为您答应帮着我……” “是呢,我是答应帮着你,但是为了让五阿哥发自内心地爱你,我是不是不能直接以师傅的身份对他发号施令?” “嗯,是这么回事儿。” “所以,我们要动脑筋想办法,而不是威逼胁迫,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对不对?” “对的呢。” 第643章 搞定皇上 仙女姐姐真是个心思通透之人,我再是对艾公子情有独钟,我们再是有前世的情缘,可是这一世我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我们两个人中间横了一个伊哈娜。她比我早来到他的身边两年,独享了两年的专宠,虽然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奈何老天爷偏心眼儿,给了五福晋一副赛天仙般的美貌,又给了我一副一言难尽的尊荣,所以想要让艾公子发自内心地对我回心转意,只独宠我一人,确实是如仙女姐姐所说的那样,威逼胁迫不但没有半点用处,甚至还会适得其反。动脑筋想办法,让艾公子发自内心地爱上我,一心一意只愿与我共度余生,这才是唯一正确的法子。 见我陷入了沉思之中,仙女姐姐也没有再催我,而是给了我好长一段的时间去思考,去消化,待见到我的神色有些领悟之后,这才又开始继续前面的话题。 “你和五阿哥如此,我与万岁爷是不是也是如此?好歹我还能以师傅的身份强迫五阿哥,万岁爷谁能强迫得了?” “这个,也对的呢。” “所以,想要赢得万岁爷的心,也得动脑筋想办法,是不是?” “啊,是这个理儿呢!可是,我的脑袋瓜子,跟根木头一样……” “我不跟你说过无数次嘛,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可,咱们只有两个人呀!啊,啊,错了,错了,师姐,阿娇错了,阿娇明白了,您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子,可以顶两个臭皮匠呢!” “承蒙小鬼人精儿的夸奖,我不胜感激之情。” “师姐,您又笑话我!” 在仙女姐姐的玩笑声中,我们就这样愉快地结成了统一战线同盟,我的心态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先开始我是连想都不敢想自己还能有帮到仙女姐姐的本事,后来又担心捅了皇上的马蜂窝自己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现在我竟然既不担心也不害怕了,只觉得心中止不住的豪情万丈,如果我能帮着仙女姐姐赢得皇上的心,我得有多了不起! 要知道,我们面对的可不是一般人,而是手握生杀大权,翻手是云覆手是雨的皇上,如果我们连“心如海底针,摸不着也看不清”的皇上都能搞定了,我的成就感真是能飞到天上去呢!虽然我也知道,这里面起主导和决定性作用的是仙女姐姐,可是她一个人也成不了事儿,还得靠我帮一把,否则也不可能被关在这冷宫之中度日如年。看来,我刘阿娇也不是一无是处嘛,不但能为聪明绝顶的仙女姐姐帮忙,搞定的还是全天下谁都搞不定的皇上,我也太厉害了! 一想到这里,我这颗心激动得恨不能一飞冲天,再也不像刚才那样一脸的惊慌失措了,而且还带着一丝焦急一丝期盼,恨不能立即出手,立即把皇上的心拉到仙女姐姐的身上来。 “师姐,您快说说,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才能赢得万岁爷的心?” “你呀,真是说风就是雨!知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知道,知道,阿娇这不是想先做些准备,热热身嘛。” 第644章 游手好闲 我说过,仙女姐姐怎么笑都好看,哪怕是笑得露出牙齿来,也美得不得了,那牙齿简直就像是一颗颗的珍珠,配上她珊瑚色的唇彩,红红白白,真真地要闪瞎了我的小眯眼儿。 仙女姐姐这回的露齿而笑当然还是因我而起,笑话了我一溜够之后,还不忘挪揄我一句。 “这么大热的天,你还热身?不怕中了暑呀,还不赶快哪里凉快哪里好好歇歇。” 虽然是被仙女姐姐嘲笑,可是旁人连被仙女姐姐嘲笑的机会都没有呢!更重要的一点是,能在这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核的深宫之中,有缘结交到同门师姐,又是在我最为孤立无助的时候,可想而知我是有多么地依赖她,而她同时又是艾公子的时候,我又是有多么的信任于她!我甚至已经直接把她放到了与大哥同等重要的位置上,毕竟大哥现在是见不到听不到更是摸不到,而仙女姐姐是最真实的存在。 “师姐,您就是说出大天来阿娇也不管,阿娇可不想一天一天游手好闲地白吃白喝,阿娇只想每天能有点儿干。” 哎,我能说出来“不想游手好闲地白吃白喝”这种话来,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在老刘家的时候,我整天过的不都是游手好闲白吃白喝的日子吗?怎么一入了宫就变成勤快人了?非也!我只是不想整天地抄写经书罢了,好不容易仙女姐姐需要我帮助她得到皇上的心,那肯定是各种各样的大计谋,想想就让人激动万分,可是比一天到晚呆在这死气沉沉的地方,抄这些能把手腕子都抄酸了的破经书有意思多了。 然而就在我的心已经被仙女姐姐挑动得激动万分,正准备撸胳膊挽袖子大干一场的时候,接下来她的这番话简直就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给我来了个从头到头的透心儿凉。 “万岁爷现在园子里,不在宫里,你就是急出八百身子的汗来也没有用!” “啊?万岁爷在……,在……,在什么地方?不在宫里?那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是刚刚跟你说了嘛,万岁爷在园子呢。万岁爷最畏暑热却不惧严寒,所以这么热的天气,万岁爷都是在园子,要呆到快冬天了才回宫里来呢。” “啊?快到冬天才回来?那……,那还不得猴年马月才能……” 唉,我还以为皇上应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呆在这宫里呢,哪儿想到他老人家居然整天不着家啊!看来这位皇帝果然是昏君一个,不说在宫里好好上朝办公,整天躲在行宫里游山玩水、醉生梦死,啧啧啧,这样的男人,哪里配得上仙女姐姐的半根毫毛?师姐可真是瞎了眼,干嘛要把一片痴心放在这么一个糟老头子的身上! 见我一脸的义愤填膺,仙女姐姐不以为然地微微笑了笑,忍不住伸手拉了拉我的脸颊。 “不要管我的事情了,反正我在这冷宫里呆了好几年了,也不在乎再多呆几年,还是先把你和五阿哥的事情解决了吧。” 第645章 崇拜昏君 可能是因为我脸上的表情太过于激愤,仙女姐姐不得不赶快把话题转移开。我们两人之间的话题除了皇上就是艾公子,既然她自己主动偃旗息鼓不再谈论那个令我气不打一处来的皇上,我自然是更没有兴趣研究那个昏君如何如何,所以就顺坡下驴,同意先集中精力来解决我这个难题。 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现在我可是真真地体会到这句话,要多真理有多真理。可以肯定地说,艾公子的游手好闲绝对是遗传了他的亲爹。别问我,为什么艾公子同样游手好闲我就不责备他,还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皇上游手好闲就不行,被我嫌弃成那样。那还不是因为我家艾公子不当皇帝呀!闲散宗室就是这样好处,游手好闲的资本要多少有多少,况且,我自己不也同样是个游手好闲之人吗?就凭这一点,我们俩人算得上是这世间的无敌绝配。 换了皇上这么游手好闲当然就不行了,一则作为一国君主,不务正业不理朝政,当个昏君遗臭万年,有这样的皇帝遭殃的不都是我们平民百姓!二则就他这个德行,也配不上仙女姐姐啊!我师姐那可是满身仙气的一个人,唯有同样不食人间烟火之人才配得上她的高洁之志,哪儿是游手好闲、醉生梦死的皇帝配得上的? 见我脸上的表情又是一副神游万里的样子,仙女姐姐当即明了,我的心思指不定又飘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 “小鬼人精儿,又在想什么呢?不想你的五阿哥了?” “想,想啊,谁说不想了!这不是前有小妖精,后有老妖婆的……” “小鬼人精儿,说你多少回了,咱们可是嘴上不能再没有个把门的胡嘞嘞了,这话也就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若是被再多一个人知道了传到万岁爷的耳朵里,小心……” “万岁爷不是在园子里嘛,难不成他还能长了千里眼顺风耳?” “当然了,万岁爷当然是长了千里眼和顺风耳,你万事都要小心就是了。” “师姐,瞧您这话说的,下一句是不是您还要说万岁爷长了三头六臂呐!” “那可不是,万岁爷可是要比长了三头六臂还要有本事呢!” 我一向都很骄傲自己的嘴皮子,干脆利落,打嘴仗鲜有失手的时候,到目前为止,我只承认四爷略胜我一筹,可是此刻在仙女姐姐面前,我怎么突然有一种茫然无力的感觉,嘴皮子居然也有跟不上趟的时候!我再是对艾公子爱得死去活来,也没有像仙女姐姐爱皇上这般,简直是到了崇拜的地步。 因为讨厌那个昏君,所以对于有关他的一切都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抵触和排斥心理,因此对于仙女姐姐的这份痴情也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烦燥,急于摆脱出来。 “师姐,刚刚不是说好了,咱们先解决阿娇跟五阿哥的事情,您和万岁爷的事儿,怎么也得待万岁爷回了宫里才能再做打算不是?” 第646章 有好消息 虽然我和仙女姐姐达成了互帮互助同盟,但是我也明白,这事儿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仙女姐姐再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可她毕竟身处冷宫之中,英雄没有用武之地,不像裕嫔,手握大权,想怎么胡作非为就怎么胡作非为。 所以说,现在我和仙女姐姐只能是养精蓄锐,强体健身,再耐心地寻找机会,要做到不出手则已,出手必须一鸣惊人、一举成功才行。因此我除了一复一日地跟着她抄写经书的同时,还要日复一日地学习各种知识,琴棋书画轮番来,弄得我是精疲力尽也不敢有半句怨言,若有怨言,则必然收到仙女姐姐一句“就你现在这样子,怎么可能配得上五阿哥?”,立即噎得我是哑口无言,继续默默地学习学习再学习。 仙女姐姐哪里是我的师姐,分明是我的师傅啊!这一天一天地,把我训得服服贴贴的,像个三孙子似的,她指东我不敢打西。说来也真是奇怪,当初罗师傅教训我可没有她下手狠,可是我怎么恨罗师傅恨得牙根痒痒,对仙女姐姐却是半丁点儿都恨不起来呢? 我不恨仙女姐姐,但有一个人却恨我恨到让我立即消失的程度,那个人就是仙女姐姐的使唤丫头,秋桐。这就不奇怪了,没有我,她只需要伺候仙女姐姐一个人,我来了,她得伺候两人,她能高兴得起来吗?因此她整天在我面前都拉着一张苦瓜脸,要么从不在我面前张口装聋作哑,迫不得已非要张口的话,那一准儿的没有好气儿。然而今天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也顾不得我在仙女姐姐的屋里头,她挑帘进来的时候,一脸的喜气洋洋,美滋滋的就好像有人赏了她十两银子似的。 “启禀老贵人,好消息,好消息,娘娘明儿要去园子了!” 天啊,老妖婆终于要去园子里伴驾昏君去了,听到这个好消息,别说秋桐顾不得我在场都是一脸的喜气洋洋,就是我也顾不得她平日里对我的冷嘲热讽,当即也是一脸的惊喜万状外加来个一蹦三尺高。 “秋桐,秋桐,这是真的吗?真的吗?” “那当然,秋桐什么时候传过假消息!” 秋桐一脸骄傲又一脸不屑,阴阳怪气儿地噎了我一句,又立即拍她主子的马屁去了。 “老贵人,还有一个好消息,延嬉宫里的高答应,要来咱们宫里了,熹妃娘娘可能是觉得亏欠咱们主子,所以,还一并送了三个宫女给咱们!” 秋桐满脸的眉飞色舞,唾沫星子都差点喷出来,再看仙女姐姐,哎呦不得了,师姐怎么一脸的严肃? “无非是来了一个小主三个宫人,这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 “老贵人,您可不知道,咱们宫里也没有再多的地方安排高答应,还有那三个宫人,所以,她们四个都得暂居在咱们院子里……” 呵,我说呢,怪不得秋桐能美成这样,原来是因为三个宫人要住在我们院子里,就可以替她当差干活儿了! 第647章 肚里蛔虫 虽说我们景仁宫没有坤宁宫那么宏大,也比不上翊坤宫或是长春宫那么名声在外,但是真要是论起来,我们宫里的地界儿真不算小,反正比我们老刘家可是大多了。可是为什么景仁宫还是显得挤挤巴巴的呢?当然是因为我们宫里有一座阿哥府,就是艾公子和小妖精住的那个院子,另外再加上我和仙女姐姐居住的这座“冷宫”,所以比起后宫中其它几处宫殿来讲,就显得拥挤多了。 当然了,延嬉宫是个例外,这是东西六宫之中另一处比较拥挤的地方。首先是因为它们宫里有四阿哥府,面临着与我们景仁宫同样的困窘,此外由于延嬉宫的一宫之主是熹妃,为了配得上“妃”位,分派在她们宫里的小主相应地也多一些。不像我们景仁宫,因为一宫之主只是“嫔”位,稀稀拉拉的小主全加起来也就可数的那么三五个,因此相比较起延嬉宫来讲,我们景仁宫还算是个宽裕的地方。 由此可见,那个高答应被调配到我们景仁宫来,想必也是因为延嬉宫里快要掰不开镊子了,而裕嫔又是熹妃的老相好,一个有困难,另外一个肯定是要出手相助。而一并调配过来的那三个宫女不过是熹妃娘娘送给老妖婆的一个顺水人情,连带手地也为自己宫里腾了些地方出来。可见熹妃娘娘是个既会算计又会做人的一个主子。 我能想明白高答应与三个宫女为何来到景仁宫,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为什么最终来了我们这座“冷宫”,难不成是没有伺候好那个昏君,被贬到这里来的? 虽然我天生一颗好奇心,但是对于她为何惹恼了皇帝可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然而一听到她要过来的消息,我一下子就炸毛了,为什么呢?当然是不想跟她同住一起呀!我们一起同住,不就意味着我和仙女姐姐神仙般的清静日子被搅乱了嘛!更重要的是,我根本就不想跟任何人分享我的仙女姐姐! 因此,面对秋桐眉飞色舞地向我们宣告这个“大好消息”,我的心情已经狂燥到了极点。 “师姐,咱们院子清清静静地要多好有多好,那几个人一来搅合,咱们这儿快成了开集市的了,咱们再想好好抄写经书可是没好日子了,到时候交不了差,板子可不能打在咱们的身上!” 秋桐见我唱了反调,生怕我把这事儿给搅黄了,当即跟我急赤白脸起来。 “刘秀女,您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娘娘定下来的事情,您还能给改了?” 眼见着我俩人言来语去火药味十足,快要把这屋子给点着了,仙女姐姐赶快喝住了自己的丫头。 “秋桐,不得无礼!” 说到底,秋桐就是个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仙女姐姐一开口中,她立即就老实了。见秋桐闭了嘴,她才转过头来跟我解释。 “你就放一百个心进肚子里吧!不管来的是高答应还是矮答应,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妹,谁也比不过你。” 天啊,仙女姐姐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连我想什么她都能一清二楚? 第648章 原来是你 不知道这个高答应是不是真的得罪了皇帝,即便是裕嫔奉命去了园子没在宫中,熹妃娘娘仍是火急火燎地将她差遣到了我们这儿来。她来不要紧,害得我比平日起得还要早!倒不是为了早早起来恭候她的大驾光临,而是被秋桐叮叮咣咣的一通收拾给吵醒了。 既然醒了我也就别在床上躺着耗时间了,不如主动出击好好会会这个高答应,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虽然我还不是名正言顺的五福晋,但是一来我先到的这个院子,算是半个主人,二来有仙女姐姐护着,我若是想要狗仗人事的话,也还算有点儿资本的,那就先给这个高答应来个下马威,让她从一开始就死了想要骑到我的头上拉屎的野心! 所以我也顾不得等秋桐腾出功夫来伺候我,自己一个人先开始了洗漱更衣。虽然在宫里我也没有什么能够给我提气增彩的穿戴行头,但是在精神头儿上我必须拿出足够的气势来压倒对方,因此这一早上,别看我起得挺早,除了忙活描眉画眼这点儿事儿什么都没干。 就在我才刚刚收拾利落,还不等我再左顾右盼,仔细检查检查哪里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就听院子里一阵嘈杂,急得我赶忙扔下一桌子乱七八糟的胭脂粉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院子中。果然,远远地站着四个人,一个小主打头,身后站着三个宫女,整整齐齐一字排开,那阵仗可真不能算小。不用问我都知道,那个打头的小主一定是高答应无疑。再看看我自己,光杆司令一个,孤孤零零,哎呦,仙女姐姐去了哪里啊!我的大靠山,赶快来救驾啊! 就在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之际,那个高答应居然抬脚直直地朝我走过来了,算了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必须先发制人把她镇住再说! “喂,来的是什么人呐,进别人家的院子难道都不先通禀一声吗?怎么连这点儿规矩都不懂?” 结果我这么气势汹汹的一通发难都没有能够阻止住高答应前行的脚步,而且还越走越快,越走越近。这个高答应分明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也难怪,人家虽然只是个答应,但也比我这个什么都不是的秀女高出一等,不说别的,光是瞧我这一身行头就能把我看扁了。 本来我是想给高答应一个下马威的,万没有想到,随着她越走越近,我反倒心生了逃跑让念头,结果还不等我拔腿撤退,人家就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了。被迫跟她来了个短兵相接的我定睛一看,天啊!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赛貂蝉?原来是你?” “啊!不讲理!果然是你!” 我真是做梦也想不到,高答应居然就是赛貂蝉!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赛貂蝉娘家姓高啊!另外她长得这么漂亮,不被留了牌子绝对是天理难容!虽然皇后娘娘妒忌她的美貌,但估计最后给那个昏君禀报的时候,也不敢弄一堆歪瓜裂枣到宫里来,怎么也得有一两个漂漂亮亮拿得出手的去讨皇上的欢心。 第649章 惊喜重逢 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排在第二位,排第一位的是老天爷,咱们比不了,由此可见,这个他乡遇故知属于多么大的惊喜,而我偏偏就遇到了!想必赛貂蝉跟我也是同样的既惊且喜的心情,因为我已经看到她眼中若隐若现的泪花了,这么说来,她还算是个有良心的人。 我天生就是个心直口快之人,跟她又因为惺惺相惜而从不拘着面子,所以惊喜相逢之后省略了假客套式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赛貂蝉,真不带你这么玩的!你怎么也不早告诉我一声啊!害得我为你提心吊胆了这么长的时间,这可是折寿的事儿呢!不行,你得赔偿我这么大的一笔损失!” “不讲理,你可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呢,还是这么不讲理!我倒是想告诉你呢,我上哪儿找你去?你可倒好,不说给姐姐我赔礼,反而恶人先告状了!” 这事儿闹的,我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没有讹诈她成功,自己还挨了一顿数落。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找不到我,我就能找到她?那怎么大太阳从西边出来嘛! “算了,算了,咱们俩这就算扯平了吧,谁也别说谁,这么大的皇宫,这多的女人,有的一辈子都见不到万岁爷一面呢,咱们俩人还能见上一面,说明老天爷都被咱们给感动了,舍不得咱们见面的机会……” “嗯,你这句话还像是一句人话。” “哎,赛貂蝉,虽然您是个大美人,可不能因为漂亮就高妹妹一等吧,开口闭口都是美大气粗的!” “你个小不讲理的,真是名如其人的不讲理!我怎么就高你一等了?我只不过是最低等的答应,连个常在都不是,都说打人不打脸,说话不揭短,你可倒好,专捡揭人短的话来说……” 赛貂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我虽然意在艾公子,无需与她比个高低贵贱,但是眼看着她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下去,终是于心不忍。 “哎呦我的高姐姐啊!您都封了答应了,还不知足啊!妹妹我这儿还是秀女呢,也没见天着哭天抹泪、鸣冤叫屈的啊!” 果然,我这一开口,瞬间就转移了赛貂蝉的注意力,刚刚那一脸的落寞登时就变成了一脸的惊诧。 “你还是秀女?就是说,你什么封号都没有?”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一百多口子人应选呢,怎么可能个个都那么幸运地给了封号?你以为天底,人人都像您长得那么漂亮,都像您那么幸运有福气啊!” “可是,可是,可是那些没留牌子的秀女都打道回府了呀?你既留了牌子又没给封号,这……” 我没法儿跟她解释我的这个项庄舞剑,意不在沛公身上,所以只能是赶快打哈哈转移话题。 “妹妹长得这么丑,还能留在宫里,可见老天爷有多么的格外开恩了,所以那个,有没有名份,妹妹都无所谓啦。哎呀,那个,高姐姐,还是说说您吧,您跟着延嬉宫的熹妃娘娘,那多威风气派啊,干嘛要跑到景仁宫来,受这个窝囊气?” 第650章 把我看扁 我和赛貂蝉都沉浸在意外相逢的喜悦之中,两个人有说有笑好不热闹,然而万没想到,我的假意责备都没能惹恼她,一句平平常常的询问居然惹得她脸色大变。 赛貂蝉在延嬉宫呆得好好的,突然间换到景仁宫来,显然这里面绝对不简单,而且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被贬到我们景仁宫的,至于具体原因呢,这不跟秃头上的虱子一样,也是明摆着的事情嘛!不是得罪了主宫熹妃娘娘,就是遭了恶人陷害。想到这些,我登时是一股怒火直接就往脑袋顶上冲。 “高姐姐,您那么聪明伶俐的一个人,怎么还会不小心遭了奸人的暗算?” 我急于想要知道原因,然而赛貂蝉根本就不能理解也不能体会到我的心情,除了一脸黯然就是沉默不语,惹得我更是火冒十丈。就在我刚想要跟她发脾气的时候,突然间有点儿想明白了。 “高姐姐,您是不是担心隔墙有耳?” 果然,赛貂蝉回应了我一个颇为赞许的表情!哇,果然我猜中了!也难怪,以她这么精明之人,怎么可能像我这么大大咧咧地不仔细考虑周全呢?只不过,她的这个精明今天可是用错了地方。 “高姐姐,不是妹妹我夸下海口,您只要是进了这个院子,就大可以放心,再也不用怕这个担心那个,有话只管说,妹妹我包您万事无忧!” “刘妹妹,你吹这么大的牛,不怕被大风闪了舌头?先不说景仁宫里裕嫔娘娘是一宫之主,单就说这个院子,也应该只有老贵人才是那一言九鼎之人吧,你个小鬼儿家家的,也想当阎王发号施令?” 这个赛貂蝉,也忒瞧不起人了!真不就是门缝儿里看人,直接把我看扁了吗?冲冠一怒为红颜,我再也按捺不住了。 “高姐姐,您可千万别把妹妹看扁了,不是吹牛说大话,您跟着妹妹我在这个院子里,只管吃香的喝辣的!” “你?就你这小身板?” “怎么?不信?” “不信!” “那妹妹实话跟您说吧,老贵人,您也是知道她的,除了是这院子的一院之主,还有一个身份,说出来您可一定得信啊!” “她还有一个什么身份?” “哼哼,老贵人是妹妹我的师姐,妹妹我是老贵人的师妹,师出同门,如假包换!” “啊?!” “怎么样?” “行啊你,不讲理!真是看不出来,您还有这道行!” “您看不出来的可多着呢,反正听妹妹的,准没错儿!” 也不知道老天爷怎么这么会巧安排,我才跟赛貂蝉显摆了跟仙女姐姐的特殊关系,仙女姐姐就正正好好地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仿佛就是为印证了我刚才的那番话。 “小鬼人精儿,这大热天的,你不说赶快请高答应进屋歇息纳凉,在大日头底下说个不停,平日里我是这么教你的待客之道?” “啊?师姐,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若是再不过,高答应就要被日头晒晕了呢。” “嘻嘻,师姐,您先消消气儿,师妹确实待客不周,不过,高答应也不是外人,是师妹的好姐妹,她不会怪师妹的,自然也不会怪师姐您的。” 第651章 她叫暮寒 仙女姐姐虽然表面上对我是一副责备口气,但是赛貂蝉那么聪慧之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话语之中对我的浓浓宠溺之情?正是因为见过我和她之间如此亲密无间的相处方式,赛貂蝉终于将绷得紧紧的神经松懈下来,赶快上前拜见了她的新主子。 “暮寒见过老贵人,给您请安了。” 暮寒?天啊,赛貂蝉的闺名居然叫暮寒!这是我头一回听到赛貂蝉的闺名,虽然我仍是搞不清这暮是哪个暮,寒又是哪个寒,但是哪怕它们是“沐涵”或是“牧含”甚至是“木韩”二字,我都觉得美得极了,只因为它们属于赛貂蝉。 随即我就发现,原来不只我一个人因为她的名字而发出惊叹。 “你叫暮寒?真是好听!虽然清冷了一些,但是配得上你的性子,沉稳、端庄、大方,好名字,好名字!莫非是出自‘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这句诗?” “哎呀,老贵人,您真是明察秋毫呢……” “哈哈,这么说来,我是猜对了?那我再继续卖弄一下,我猜你是不是腊月生人?” 要不说仙女姐姐是我师姐,跟我一条心呢!我和赛貂蝉是好姐妹,她也没拿赛貂蝉当外人,那么爽朗的“哈哈”笑出声来,特别的亲切,直接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特别是赛貂蝉,就像我第一次听到仙女姐姐的爽朗笑声时候一样,陡升一种莫名的感动之情。 “老贵人您可真是性情中人呢,暮寒若是再跟您客套就是生分了。回您的话,您这回又是一点儿不错地猜中了,暮寒确实是腊月生人,康熙五十二年的腊月十二。” “小鬼人精儿,你看看,师姐的眼力还不错吧?” “师姐,您的眼力什么时候差过呀!不过,您们二位姐姐都是有学问的人,听您们二位说话,阿娇就像听天书似的,不过是高姐姐的闺名,您们二位就对起诗文来了,又树林又是城廓的,您们说得都挺热闹,搞得阿娇一头雾水……” “哈哈,小鬼人精儿,平时教你读书的时候你根本就不上心,现在反倒是埋怨起我来了,你个小没良心的!” 见我和仙女姐姐说说笑笑的,赛貂蝉忍不住也加入了进来。 “老贵人您的眼力真是太好了,还这么有学问,平日里若有人问起我‘暮寒’二字做何解释,我也都是用的刚刚您说的那两句诗呢。” “真的吗?都说英雄惺惺相惜,想不到你我全都是喜好舞文弄墨之人,不像小鬼人精儿,整日里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师傅没有被她活活气死都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呢。” 哎呦喂,我这不是引狼入室吗?明明我和仙女姐姐是最亲最亲的师姐妹,赛貂蝉一来,人家两人就惺惺相惜起来,直接把我晾一边去了。哎,也不能怪赛貂蝉,她和仙女姐姐都是貌若天仙之人,又都是才高八斗、满腹诗书之人,人家两人在一起做好姐妹,那是真真的才貌双全,哪儿像我,不但长得丑还什么都不会,人家说上句我都接不出来下句,不带我玩儿也算是有情可原吧。 第652章 引狼入室 赛貂蝉自从来了我们院子,从头一天开始起,就大有取代我的架式,随后的一天一天里,更是与仙女姐姐出双入对,大有相见恨晚之势。每日里,我眼看着她与仙女姐姐同写同画,同说同唱,就像从前我和仙女姐姐那样,形影不离。而我呢?依然被分派继续抄写那些烦死人的经书,永永远远都抄不完。 我就像一个局外人似的,根本插不进她们的任何活动之中。哪怕我们三个人共处一室,哪怕她们都在安静地读诗品茗,而我是在一旁聒噪地叽里呱啦的那一个,我都依然无法与她们融入到一起,三人同行。虽然从前我是跟仙女姐姐也是一个说东一个说西,根本谈不到一块儿去,可她从来没有嫌弃过我,而且还在尽最大的努力提携我、帮助我,在那个初相遇见的日子里立下誓言:我们要一起并肩作战,帮我赢回五阿哥,帮她得到帝王心…… 随着赛貂蝉的到来,我和仙女姐姐的同盟似乎在瞬间就土崩瓦解了,然而奇怪的是,我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嫉恨赛貂蝉的念头,依然当她是我的好姐妹。而她们呢?整日里英雄惺惺相惜都堵不住她们的嘴,依然拿我开心开唰。 “来来来,小鬼人精儿,我考考你,‘四顾山光接水光,凭栏十里芰荷香’的下一句是什么?” “师姐,您现在是不是闲得无聊啊!” “此话怎讲?” “闲得无聊就想看我的笑话取乐呗!阿娇有几把刷子,您还不知道啊?” 反正我俩师出同门,她若是不怕丢了师傅的脸,那就看我的笑话又有何妨?见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仙女姐姐既不气也不恼,还是笑嘻嘻的模样望向我。 “知耻而后勇,这句话你听说过没有?我这不是为了让你更加发愤图强嘛。” 见我被仙女姐姐欺负得这样,赛貂蝉终于看不下去了,赶快替我解围。 “老姐姐,整天听您和阿娇二人师姐长师妹短的,甚是亲切,真想知道您有幸师从于哪位名师?” 既然仙女姐姐整天害我,也不怕我给师傅丢人现眼,那她今天也别藏着掖着,我非得把师傅的名声败坏不可。 “高姐姐,我和师姐的师傅,那可是名震京城的罗师傅,罗振南是也!” “啊!啊!啊!” 我才把师傅的大名报出来,就见赛貂蝉像是遇见了鬼似的,当即啊啊啊地惨叫三声,竟然没有了下文,我好生奇怪,罗师傅名声虽然大一些,但也不至于把她吓成这样吧? “高姐姐,您怎么啦?您倒是说话话呀!” 与我一脸焦急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仙女姐姐的镇定自若,见此情景,她只是微微地蹙了下眉,犹豫了一下,终是决定主动开口询问。 “高妹妹,难不成你也是罗师傅的徒弟?” 仙女姐姐此话一出,听得我是如五雷轰顶一般!再转头望向赛貂蝉,哎呦喂,她竟然点了点头!我相信“无巧不成书”这句话,可是发生这么巧的事情,还是让我无法相信它的真实性! 第653章 师又同门 与其说我无法相信今天这个“无巧不成书”,不如说我不愿意承认赛貂蝉与我们也是师出同门,那不是让她与仙女姐姐彻底地亲上加亲了嘛!哼,我还就偏不信这个邪了,罗振南也能是她高暮雪的师傅? “高姐姐,不会吧?在阿娇入宫之前,罗师傅可是一直都在妹妹家的府上天天逼着妹妹读书背诗的,这一个大活人总不可能分身在两家啊!” 我这么脸上挂相的一个人,赛貂蝉又是聪明绝顶,岂能看不出来我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儿?仿佛是为了故意气我似的,在开口之前,脸上先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刘妹妹,那个,罗师傅是不是今年二月份才去的贵府?师傅为你传业授道解惑最多也就两个月的功夫吧?” “咦?您怎么知道的?” “我不但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家人出了高价把他请去的,师傅本不是为了五斗米折腰之人,但一则师傅知道你家人是个混不吝的狠角色,二则你那家人又抬出了五阿哥的名号,师傅既怕自己及家人遭殃,也怕连带着殃及了我们高府,不得不主动请辞高就你们刘府……” “高姐姐,您可别再说了,什么高就我们刘府啊,您家高府才是高高在上,我们刘府小门小户的……” “当初参选的时候,我还奇怪,你怎么这么镇定,一点儿都不像我们,那么焦急等待结果,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你是五阿哥的……” “哎呦喂,我的高姐姐哟,您可快别提这档子事儿了,这要是传出去了,以讹传讹的,估计传到最后得变成五阿哥歁男霸女、欺师灭祖了!” “哈哈,小鬼人精儿,真不知道,原来罗师傅是被你从高妹妹家给抢走的呢!阿娇你也算个人物呢!”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搞得我整个人灰头土脸的根本抬不起头来,只得是强颜欢笑,勉力辩解。 “那个,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高姐姐,您千万别介意,阿娇当初倘若知道是这回事儿,怎么着也得拦住了自家大哥,万万不能干出这种欺行霸市的缺德行径来。” 见我开口认错,仙女姐姐也赶快做起和事佬来。 “高妹妹,真是想不到,你也是罗师傅的得意弟子呢!实在是太有缘份了。这下就更好了,咱们三姐妹算是亲上加亲了呢!既然是亲上加亲,那咱们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刘妹妹既是真心认错,你也网开一面,别再记恨着她,行不?” 赛貂蝉本身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加上仙女姐姐的这番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总不能让仙女姐姐下不来台面。 “老姐姐……” “哎呀,还叫我什么老姐姐呀,你这是不想认我这个师姐还是……” “没有,没有,妹妹不是这个意思,那,那妹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师姐……” “这就对了!” “嗯,师姐,那个,您放心,师妹不会记恨小师妹的,俗话说的好,不打不相识,幸亏打了打,打出来咱们三个同门师姐妹,要不然的话,咱们还真成了一家人还不认得不家人呢。” 第654章 鹤立鸡群 赛貂蝉在仙女姐姐面前摆了个高姿态,愈发地显得我上不了台面,我呢,拼高贵拼优雅拼美貌拼才学,样样都拼不过,那我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堕落到底算了。 “大师姐,虽然确实是我们老刘家对不起高师姐,抢了她的罗师傅,不过,她现在不也是一样抢了我的大师姐您吗?我们这叫打了个平手,互不亏欠,所有外债,一笔勾销了!” 论高雅我拼不过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可是若论耍无赖,她们两个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这不,面对我这套歪理邪说,不管是大师姐,还是高师姐,统统都变成了哑巴。 赛貂蝉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我当然也不是,见她们二人被我一番话噎得哑口无言,我也觉得这屋里气氛有点儿让人冒冷汗,不想才认了师姐就撕破脸皮子,只好臊眉搭眼地主动找台阶。 “高师姐,既然咱俩都是同门师姐妹了,亲上加亲,那阿娇有什么话就跟您直说了,您也不许跟阿娇藏着掖着,行不?” 估计赛貂蝉是被我刚才那一通抢白噎住了,现在见我转了话锋,自是求之不得,于是赶快奉迎我的话头。 “我什么时候跟你藏着掖着过?你不但是个不讲理,还是个没良心!” “嘻嘻,有师姐您这句话阿娇就放心了。那阿娇问您,您侍奉过万岁爷没有?” 我就说我嘛,嘴边一向都没有个把门的,转移话题本来只是为了缓和气氛,然而我拿什么话头转移不好,非选了这个话题!我竟然忘记了仙女姐姐也是心心念念着皇上!天啊,我真恨不能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才好。又悔又愧之下,我下意识地微微抬了下眼皮,偷偷地望向仙女姐姐,果然,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一样! 见此情景,我禁不住暗暗叫了一声不好,又赶快把眼睛转向赛貂蝉,好嘛,仙女姐姐的脸白得像纸,而赛貂蝉的脸竟然红得像张红纸!莫非……我实在是不敢想下去了!我的话已经说了出去,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而她还没有开口,必须直接捂住。然而我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就在我刚把手抬起来,她的口也张开了。 “你以为万岁爷是谁想见就能见得到的?” “啊,师姐,师姐,您的意思是说,您还没有见过万岁爷的面?连万岁爷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 “你啊你啊,真是打人打脸,说话揭短,我是没有本事,可你就有本事?你见过万岁爷长什么样?” 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整个人一个子就放松了下来,再转过头去看仙女姐姐,只见她的脸色也不像刚才那么苍白,终于能见到些许的血色。为了让她放心,也是为了将功赎罪,我又继续住外套赛貂蝉的话。 “阿娇哪儿有那个本事见到万岁爷啊!您可真是高看阿娇一眼了呢!不过,这事儿也实在是蹊跷,万岁爷怎么没有翻您的牌子呢?您这么才貌双全,鹤立鸡群的……” “扑哧……” 我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屋子里先是一前一后发出了“扑哧”的笑声,紧接着又是一句话异口同声地响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第655章 没人翻牌 屋子里的气氛终于被我一个“鹤立鸡群”给活跃了起来,仙女姐姐和赛貂蝉两个人竟然不谋而合地齐刷刷地拿我开唰,虽然又一次形成了二人合力打压我的局面,但是为了仙女姐姐,我也豁出去了。 “那个,先别管阿娇是什么嘴又能吐出什么牙来,阿娇只想知道,这么长时间见不到万岁爷一面,您不着急吗?您怎么还能踏踏实实地闷在这里读什么劳什子的书,还不赶快想办法?” 赛貂蝉笑了好一阵子才总算是收住了合不扰的朱唇,面对我的新问题,也没有任何的忌讳,我知道,既是因为我们师出同门的渊源让她放下了警惕,更重要的是,明白我的心只在艾公子的身上,我跟她根本构不成情敌关系,这才是令她彻底解除了戒备之心的根本原因。 “你的心思只在五阿哥身上,自然不关心万岁爷如何。难道你就没有听宫人说过,万岁爷从来没有翻过谁的牌子?不只我没有,其它人……” “所以您就高枕无忧了?” “也不算是什么高枕无忧,只算是暂时能缓口气儿吧。” 我知道这么套赛貂蝉的话非常不地道,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偏帮仙女姐姐。倒不是因为我们二人事先订立了互帮互助的同盟,而是因为我先认的仙女姐姐这个同门师姐。另外,大多数人都有同情弱者之心,我也没能免俗成为例外,眼看着仙女姐姐等了那么多年也没有等来皇上的真心,总觉得就算先来后到,也应该是先轮到仙女姐姐才对。不过,我也不是天生冷心冷面的一个人,一边暗中偏心仙女姐姐,一边又心怀对赛貂蝉的愧疚之情,弄得我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只好再度转移话题。 “那个,万岁爷不是个昏君嘛,怎么可能没空儿搭理六宫粉黛……” “阿娇,你给我住口!” 我简直是太不会说话了,每每想要转移话题,每每都能惹出祸端来,这不,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仙女姐姐厉声喝住了,惊了我一跳。猛然抬眼望去,仙女姐姐脸上的愤怒之情都快要烧起火来,我这才恍然大悟!哎呀,我怎么忘记了?仙女姐姐那么倾心于皇上,而我却当着她的面大骂皇上是昏君,就好比她当着我的面大骂艾公子是个混帐玩意儿一样,我肯定是要跟她翻脸的! “大师姐,阿娇,阿娇该死,真是该死!” 我只顾着跟仙女姐姐道歉,全然忘记了这屋子里还有一个赛貂蝉!赛貂蝉对皇上的仰慕之情早就溢于言表,明摆着,她跟仙女姐姐是情敌!唯一的区别就是她在明,仙女姐姐在暗罢了。此刻因为我的一句无心之语,把仙女姐姐对皇上的倾慕之心暴露无遗,这才认下同门师姐妹,立即又站到了敌对的方向,往后这同在一个院子里生活的日子还怎么过? 想到这儿,我真恨不能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岂止是该死,我简直就是罪该万死! 第656章 失意貂蝉 我都能够意识到自己一言不慎暴露了仙女姐姐重大秘密的问题,仙女姐姐那么兰心惠质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觉察不到?还好,还好,她的反应足够敏捷迅速,不动声色之间就化解了一场危机。 “小鬼人精儿,你可再也不准这般胡闹了!万岁爷岂是你能信口雌黄的?幸亏是在咱们院子里,如若在旁的院子,定是要引来杀身之祸了,往后你可是嘴上要有个把门的。” 我当然知道自己刚刚闯下的那个大祸足够脑袋掉好几回的了,因此对于仙女姐姐这个救命大恩人,自是要隆重感激才是。 “多谢姐姐救命之恩,阿娇就算是牙都没有了也不会忘记的!” “瞧瞧,说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吧,你还别不服气,这叫‘没齿难忘’,赶快记住了,不然往后你尊称我一声大师姐,我都不敢答应呢,不是害怕丢我的脸面,而是害怕丢了师傅的脸面。” 眼见着一场危机被仙女姐姐三言两语就化解了,我这颗呯呯呯跳个不停的心才总算是稍稍安分了一些,反正平日里被她教训惯了,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也不在乎多挨这一回责备,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不要惹赛貂蝉起了疑心。想到这里,我的眼珠下意识地往她的那个方向转了转,哎呦,她的眼神儿怎么不太对劲儿呢?直直的,愣愣的,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祸是我闯下的,仙女姐姐已经替我收拾过这个烂摊子,我这个惹祸精怎么着也得出点儿力不是? “高师姐,您就别多想了,反正万岁爷都不理您,当然了,也没有理其它人,所以您就是想破脑袋也没有用,不如省省心省省力气,那个,还不如想想今天晚上吃什么更好,我猜最少也得有两个鸡腿外加二两红烧肉吧?” 终于,在我连说带比划下,赛貂蝉那直勾勾的眼神儿里总算是回来了一点儿活泛气儿。 “你呀,脑子里除了吃还能记什么?” 赛貂蝉这番话虽然说得极是轻巧,仿佛在跟我开着轻松的玩笑,可是我听得出来也看得出来,她分明是在强颜欢笑,也就是说,她的脑子一直都在皇上那里!从前我就知道她极其渴望入宫当娘娘,我也认为她有足够的资本能被留下牌子,只是没有想到,实现了入宫的愿望之后,她还会有新的烦恼。当然了,也是我万没有想到,皇上会置三千粉黛于不顾,那整天陪在他左右的人都是谁呢?近侍宫女?然而宫女再好,毕竟上不了台面呐!虽然皇上已经有了两个阿哥足可以继承大统,但是谁不想要多子多福,多多益善呢?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突然间发觉自己的手被人捉住了,抬眼一看,原来是赛貂蝉。 “阿娇小师妹,你还记得咱们从前打的赌么?” 啊?这个……,果然是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债主居然想起来跟我讨债来了。跟别人我好意思耍无赖,跟赛貂蝉我还真玩不出来下三滥的这一套,无奈之下,只能是强打精神来拍胸脯。 “那个,高师姐,阿娇是那种人嘛,就算是忘了爹娘也忘不了您这档子事儿呀!” 第657章 六亲不认 我确实是心疼兜里为数不多的那点儿碎银子,当然了,我也没有存心想要赖账,想着等手里宽裕一些再还这笔欠债,反正赛貂蝉也不是外人,反正她是家财万贯也不会缺了我这三瓜两枣的。至于我什么时候能宽裕,那还用说嘛,当然是我成为五福晋的时候呗,掌管五阿哥府,光从我手指头缝里流出来的就够我还个十回八回的外债了。 然而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一向好说话的赛貂蝉突然间翻起脸来,六亲不认! “你呀,嘴头子说得从来都比唱得还好听呢,不抓紧时间让你赶快把账还上,过几天你就要不认账了。” “喂,高师姐,阿娇是那种人嘛!阿娇如果现在有银子,肯定立即给您把账还上,这不是没有嘛!” 虽然她们一直叫我“不讲理”,可那都是玩笑话,我也没有当真过,赛貂蝉说的这句话可明显不再是玩笑话,我脑子再没有她聪明,是不是玩笑话还听不出来?她又不缺钱,干嘛非要逼我现在就还账?容我些功夫怎么不不行了?她不指望这些三瓜两枣过日子,我可指望呢!她有一个财大气粗的高府可以支援当坚强后盾,我可只有一个人穷气短的刘府,还指望着我能光宗耀祖照应他们呢。 原本我以为发这么大的火能够镇住赛貂蝉,不再因为这几个破钱儿跟我瞎闹腾,结果却是事与愿违,我的如意算盘完全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讲理,你敢说你没有银子?这话说出来谁信呀!就算退一万步,你真的没有,五阿哥能没有吗?你这瞎话,可真是张嘴就来,也不打个腹稿!” 赛貂蝉这是要干什么?她抢了我的仙女姐姐,整天两人同进同出的,把我晾在一边,我都没有跟她算账呢,她可倒好,居然属猪八戒的,开始倒打一耙了!这不就是农夫与蛇吗?好心好意认了同门师姐妹,居然闹得这么一个结果,早知道还不如不认呢! “高姐姐,您这话说的,真的是没有意思了,现在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那这样吧,咱们现在就去我屋里,我把所有的柜子、匣子、桌子都打开,您亲眼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眼见为实,不然的话,我是说出大天去,您也不信!” “好啊,那我就亲眼看看吧,免得咱们姐妹之间相互猜忌生疑心,真若是眼见为实了,我也就不追着你讨要了。” 什么?还有没有天理了!我让她去我屋里眼见为实,不过就是说了句气话而已,谁想到她竟然顺竿就爬,直接应了下来,真是万万想不到,赛貂蝉竟是小气到极点之人!我从前怎么没有看出来?早知道她如此不可理喻,我就对她敬而远之了,还认她当师姐,真是瞎了我的狗眼了!我呸!我呸!我呸呸呸! “行,有您这句话就行,那咱们就赶快去,尽快了了您这桩心事,免得夜长梦多!” 说完,我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急急地抬脚往外走,刚到了一半就突然想了起来,这屋里不只有我和赛貂蝉两个人,还有仙女姐姐呢。 第658章 债主登门 我跟赛貂蝉闹这场“人为财死”的官司时,仙女姐姐一直没有开口,所以我才忘记了她的存在,现在想起来也不算晚。 “大师姐,刚刚您也听见了,不是阿娇耍无赖,是高师姐非要眼见为实,既然这样,不如请您跟阿娇一起走一趟,也好做个见证,免得高师姐眼见为实之后翻脸不认账了!” 仙女姐姐看了看气鼓鼓的我,又看了看得理不饶人的赛貂蝉,略微思忖了一下才开口。 “阿娇呀,不是师姐不想帮你,只是这个事儿呢,是你与你高师姐之间的事儿,我这个当大师姐的,实在是不好从中掺合,我若真是去了,就算是千方百计地端平一碗水,但是总有一个会认为我在偏心,所以,你们俩人的事情还是你们两个解决吧,我只说一句,钱财乃身外之物,为钱财伤了和气,伤了姐妹之情,实在是太不值当的了,真若那样,我可就要生气了。” 仙女姐姐说得这个理儿没有一点错处,可是我一向认为我与她先认识,先认的同门,我们俩个人才应该最亲密,她就算明里不向着我,暗里也应该帮我才对,因此对于她现在的这个“一碗水端平”真的是又气又恼。 “好好好,您就一碗水端平吧!” 说完,我狠狠地掀开珠帘甩手而去,因为在气头上,什么都控制不住,因此这珠帘可就成了我的出气筒,当即遭了秧,随着我一甩手,顿时噼里啪啦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不用回头看我就知道,帘线断了,珠子散落了一地。 从书房走回到我住的小屋,一步都没有放慢过,也一次头都没有回过,不过我有足够的信心,赛貂蝉一定马不停蹄地追在我的身后,生怕落下我半步。追吧,反正我也没有想要抢先一步回去,以便耍什么花样,我没有银子是真的,又不是为了赖账故意耍的什么鬼把戏。 我的屋门没有珠帘,所以不会再上演一出珠子散落一地的一幕,但是我的火气并没有因为珠帘的缺失而消下,相反还越来越高,因此房门就成了我的出气筒,只听咣当一声巨响,房门硬生生地被我踹出来一个破洞! “好身手!” 毫无疑问,这句话出自赛貂蝉之口,就像一桶油烧在了火堆上似的,当即就燃爆了我的冲天怒气。 “知道就好,反正我的脚从来不长眼,真要是长眼,那长的也是鸡眼!” “扑哧”,身后传来一声哧笑,我才不管是谁在笑,反正惹急了我,不但脚上不长眼,手上也一样不会长眼! 怒气冲冲地进了屋,我把所有的柜子桌子抽屉统统打开,所有的包袱也全都打开,包括那几两碎银子也明晃晃地摆在上面,我刘阿娇行的端做的正,不怕任何人嚼我的舌根子! 当我把一切都亮开之后,这才斜愣着眼睛瞟了一眼站在门口处的赛貂蝉。 “高姐姐,您过来仔细看清楚。另外,您想怎么玩,阿娇都会奉陪到底,绝对不会怂的!” 第659章 恳求援手 原以为我把一切都亮出来,赛貂蝉应该有所收敛,结果万想不到,她竟然连故作姿态都懒得做,还就真的走上近前,一样一样地仔细察看起来! 此时此刻,我真的是要被她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她若是能把我这点儿不到二十两的碎银子看出200两来,我刘字儿倒着写! 最终我还是咽下了这口恶气,一则,若不是看在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上,我绝对不会再跟她客气,而是直接用拳头说话!二则,我还有我的艾公子,我也不能给仙女姐姐惹麻烦,忍一时风平浪静,待她出了这屋,我们两个所有的恩怨一刀两断,看吧!看吧!让她看个够! 因为在气头上,因此赛貂蝉到底看了有多长时间我也没个概念,只知道静悄悄的屋子里突然间被她的说话声打破了沉静。 “小不讲理,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赛貂蝉在跟我说话吗?我不由自主地抬起眼睛,正对上她的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被满满的泪水包裹着,好像她一眨眼,泪花就要落下来似的。 我这个人,唉,真是没法儿说,吃软不吃硬啊!刚刚她跟我闹得个天翻地覆,我哪怕鱼死网破也会陪她一场,现在只看她一双泪眼,我就什么都忘记了,只想竭尽所能去帮她,哪怕粉身碎骨。 “那个,您……,您……,哎呀,好好的,有话好好地说嘛……” 明明我是最委屈最冤枉的那一个,却变得我最理屈词穷手足无措,行事全倒了! 赛貂蝉见我没有拒绝,亦或是她早就拿捏准了我的脾气,因此趁着我还没有想明白这些事儿的来龙去脉,就赶快开了口。 “小师妹,我也是走投无路了,这才不利己,求到你的头上,但凡我有半点儿法子,也不想给你添麻烦。” 我最见不得有人落难,再加上她梨花带雨、言辞恳切,就更脑子晕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高姐姐,您快别这么说,您又不是不知道,阿娇但凡能帮得到您,绝对不会……” “是的,是的,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就长话短说吧。我到景仁宫,确实是遭人陷害,可是我一个小答应,根本就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是任人欺辱。妹妹,你有五阿哥这个靠山,这辈子算是寻到了好归宿,姐姐既替你高兴,也想请妹妹帮姐姐一把……” 天啊!天啊!天啊!时至今日我才算是终于明白过弯来了!真不知道我的这个脑子到底是笨还是傻,为什么在赛貂蝉没有开口明说之前,我会一根筋地认为她是在跟我闹别扭? 然而现在最令我惊讶的并不是我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儿看明白她的心思,而是怎么连她也对皇上倾心到这种地步!要说仙女姐姐倾心于皇上是因为报答救命之恩我还能理解,赛貂蝉连见都没有见过皇上一次,居然也倾心于皇上,这不是胡说八道嘛。 第660章 取之无道 先前我没能看出来赛貂蝉演的那一出讨债大戏,不过那事儿不能怨我,只能怨她太狡猾。然而现在我若是再看不出来她对皇上打了什么心思,那我就是一个字儿,傻。 赛貂蝉哪儿是想要得到帝王心啊,她分明是想要得到帝王身呐!说白了,她对皇上可能连一丁点儿的爱慕之情都没有,她只需要皇上能够翻了她的牌子,之后呢,就是每日烧香敬佛,保佑她尽快生下龙子,即使不是龙子,哪怕龙女也行,毕竟皇上不缺儿子,多一个锦上添花,少一个也不至于皇位后继无人,而她自己却可以母凭子贵也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虽然我无法理解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有什么可倾心爱慕的,但是对于赛貂蝉的做法我也认为没有什么可去指责她的。既然大家都是身在皇宫这座高高的围墙里,首先每个人都得活下去,活都活不下去,其它的一切都没有再谈的意义。只有在活下去的前提下,咱们再说怎么一个活法儿,不过具体怎么一个活法儿,那可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就好比赛貂蝉,她心甘情愿侍奉皇上,尽管她根本就不知道皇上长什么样儿,更不知道他的脾气禀性,但是他只要是皇上就行了。这是她的生存之道,俗话说得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的这个生存之道既没有伤天也没有害理更没有害人,我有什么可说三道四的? 虽然道理我全都能想明白,可是为什么心里总是觉得堵得慌,总是有一种不想心甘情愿地助她一臂之力的反感情绪呢?说到底还是因为仙女姐姐。如果我没有遇到仙女姐姐之前,以我和赛貂蝉的交情,肯定是不用她提,我都愿意主动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帮她一把。然而现在,我帮她哪怕是一星一点,都意味着背叛了仙女姐姐,背叛了我们才刚刚订立不久的互助同盟。 另一个让我产生反感情绪的因素则是刚刚赛貂蝉跟我闹的那一出障眼法。她使这个障眼法的根本目的当然是为了避开仙女姐姐,一则她们都是希望得到皇上恩宠的女人,她们从本质上来讲就是敌人;二则仙女姐姐虽然被贬冷宫,但她的实力非常强劲,还是贵人,而她赛貂蝉初入皇宫,才是小小的答应,显然不是仙女姐姐的对手,除非拉上我这个外援。 对此,我实在是反感之极。我们三个人是师姐妹,赛貂蝉暗地里搞这些小动作,这不是在破坏我们三个人的姐妹情份吗?虽然之前我也与仙女姐姐订过同样的互助同盟,然而性质却是完全不同,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赛貂蝉的到来,两个人的结盟不牵扯破坏姐妹情份的问题。 赛貂蝉就不同了,她明明知道我和仙女姐姐是师姐妹,明明这些日子与仙女姐姐相处得比跟我还要好,却万万想不到,竟然偷偷在背后搞这一套小动作,明摆着她这是没有把仙女姐姐放在眼里,没有把姐妹情份放在眼里!简直就是君子爱财,取之无道。 第661章 直言相拒 赛貂蝉突然间闹的这一出真真的是难为死我了,更是令我从前对她产生的那些好感几乎荡然无存。如若不是看在参选秀女的那些日子里,我们同进共退,彼此互相帮助,她为我挡的那些明枪暗箭的情份上,此时此刻,我真的是要跟她立即当场翻脸了。 哎呀呀,我怎么天生就不是一个狠角色呢?只因为念及旧情,做不出恩断义绝的事情,真是对自己恨铁不成钢!除了对她恨不起来,骂不起来之外,对于她的这个结盟提议,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才好。同意?那是绝对不可以的!不同意?怎么才能说出口?特别是她现在一副泪眼模糊、楚楚可怜的样子。 算了算了,当断不断,必有后患,我还是先表明自己的立场吧,免得她日后心存幻想,到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害得我们误会越来越深,不但做不了姐妹,连表面的客套都做不了。 “高师姐,那个……,这个……,您是遭了谁的陷害啊?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不想正面回答她的结盟提议,只能是把话题转移到她遭人陷害的事情上,这是我屡试不爽的一惯伎俩,然而赛貂蝉果然是聪慧过人,我这点儿雕虫小技根本就糊弄不了她。 “小师妹,你就先别管我到底是怎么遭的陷害了,还是先说说你能不能帮着我的这事儿吧。” 面对赛貂蝉这个耳聪目明之人,眼看着连转移话题这招儿人家根本连接都不接,我也是黔驴技穷了,直接举手投降。 “那个,那个,阿娇不是不帮着您,阿娇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虽然我大哥跟五阿哥有些交情,但那都是我大哥死皮赖脸地上赶着去抱五阿哥的大粗腿,五阿哥向来都不把他放在眼里,毕竟五阿哥有的是狗腿,不缺我大哥这一个两个的。另外你也不是不知道,五福晋现在风头正劲得厉害,独享专宠,在宫里这也是人所众知的事儿,我自己都没想出来怎么把她扒拉下去,赶快上位的法子呢,哪儿还有余力……那个,阿娇不是说不想帮您,而是说,没这个本事帮您,阿娇若是有本事,现在也不会呆在这个破地方,而是在五阿哥府里耀武扬威了。真若有那一天,阿娇定是两肋插刀,帮您到底。” 哎呦喂,我完完全全没有料到,刚开始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张口回绝她,心虚得厉害,手心儿里的汗都快攥成一股水儿了。然而说着说着,我居然开始渐入佳境,不但心不虚了,汗不流了,就连喘的气都跟着粗起来了。以致说到最后,我竟是一肚子的理直气壮之感,就好像怀揣了十万两银子,财大气粗似的。我知道,我之所以能变得镇定自若,并不是因为我一下子长了多少本事,而是我因为刚刚说的这些全都是大实话,没有一句诓骗之语!虽然我不想跟赛貂蝉结成同盟,但我也绝对不能跟她说假话,毕竟从小到大,我都是信奉“诚实守信”这四字人生信条的。 第662章 赛过神仙 赛貂蝉果真是没有让我看走眼,绝对称得上是个聪明绝顶之人,我不过就是三言两语,她都能立即看出个门道来。 “小师妹,我知道你两头儿为难。” “啊?高师姐,您此话怎讲?” 天啊,这个赛貂蝉,难不成是黄老仙儿转世?连我为难她都能知道?虽然我不喜欢她暗地里搞这些小动作,可是我也一样不喜欢直接被人看穿心思,原因非常简单,因为我没有看穿她的心思,我们没有处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如果我也能事事看穿她的心思,我也就不在意她能看穿我了。 面对我的大惊小怪,赛貂蝉倒是没有表现出来半点诧异之色。 “这还用说吗?这不都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跟大师姐是不是已经先于我订立了同盟之约?” 哎呦喂,赛貂蝉,噢不,我以后必须要改口管她叫赛神仙,怎么这世上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儿啊!难不成她长了一对千里眼一双顺风耳? 我这挂相之人,此时一脸惊讶,嘴巴张得大大,能塞进两个鸡蛋去,一切全都不言而喻。对此赛貂蝉没有哭天抢地,也没有捶胸顿足,只是朝我咧嘴笑了笑,这一笑可是不要紧,弄得她那张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比苦瓜还难看。 “看来我猜得果然不错,只是想不到,我的福气竟然这么差,差到连老天爷都不肯来帮帮我。” 虽然她的这个结盟提议有破坏我们姐妹之情的嫌疑,但是我不是既耳根子软,又心肠子软嘛,此刻看到她如此这般失落的模样,登时又开始了于心不忍、慈悲为怀,哎,我就说过,我不是个狠角色嘛。 “高师姐,您别……,别这么伤心,刚刚阿娇不也说了嘛,如果有朝一日,阿娇能把五福晋一脚踢开,享了五阿哥的专宠,阿娇肯定第一个就帮您。” “你当然会有这一天的,大师姐可是五阿哥的师傅呢。” “啊?这事儿您也知道?天啊,高师姐,这宫里还有您不知道的事儿吗?” “当然有,多着呢。” 乖乖哟,赛貂蝉果然是赛神仙!然而这还不算,还有让我更加惊奇的事情在等着我呢。她接下来说的这番话,简直就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 “大师姐是五阿哥的师傅,她会帮你得到五阿哥的心,你为了感谢她的相助之恩,成为五福晋之后,再帮着她走出这座冷宫……” 赛貂蝉什么都明白,她是这世上最心思通透的一个人,衬得我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似的,她只需静静地站在一旁观看我的表演。 被人一眼看穿的滋味实在是太不好受了,我的火气在瞬间就积攒成为烈焰,爆发,爆发,狠狠地爆发! “高师姐,既然您全都知道,那为何还要我来帮着您?” “既然你能帮着大师姐,为什么不能帮着你的高师姐?” 赛貂蝉这话说的,真能直接把我噎一个跟头!因为她说得完全在理,我拿不出来任何反驳她的理由。 第663章 话留一半 虽然我理屈词穷,不知如何反驳赛貂蝉的质问,然而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拿捏的感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在这宫里已经活得够憋屈的了,现在连赛貂蝉都能欺负我,我岂不成了软柿子,谁都能捏鼓?所以我要奋起反抗,扞卫我那原本并不看中的脸面与尊严。 “高师姐,凡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阿娇既然已经先答应了大师姐,倘若再答应您,这一主二仆的事情,阿娇可真的是做不出来呢。” “这怎么可能是一主二仆呢?难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我和赛貂蝉可是同一天入宫的,可结果却是她什么都知道,而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一个大傻子似的,更衬托得她聪慧过人、高我一等。虽然我对这些宫闱秘闻一丁点儿的兴趣都没有,一心一意全都系在艾公子的身上,而不是他那个皇帝老爹身上,但我也不愿甘心当个大傻子呀。 赛貂蝉见我一脸万事不知的模样,看出来我绝对不是故作不知,她脸上的神色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愈发地凝重起来。 “那个,我不想当那挑拨是非之人,所以,那些个道听途说的事儿,我也就不跟你说了。不过,我还想提醒你一句,你的脑袋瓜儿有的时候还行,但有的时候,真的是不太好使。以后凡事都要多看多想多问,别最后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银子呢。” “高师姐,不带您这么玩的!说话还要留一半!把人家的胃口吊得高高的,就撒手不管了,也太不地道了吧,这叫什么事儿啊!” 见我已经跟她跳起脚来,一副十足的火冒三丈的样子,赛貂蝉识实务为俊杰,不敢再拱我的火儿,而是换了个话题。 “我问你,你觉得是帮着大师姐有把握,还是帮着我有把握?” “这个,这个,你这个问题不是一星半点的难回答啊!” “这不正好锻炼锻炼你这不甚聪明的脑袋瓜儿吗?” “哎呀,不对呀,刚才咱们不是在说您那个‘话说一半儿’的问题吗?怎么稀里糊涂地转到我到底帮谁有把握这事儿上来了?” 我又跳脚了,还不是因为被赛貂蝉耍得团团转嘛!而她呢,这回居然不愿再放我一马,而是与我针锋相对起来。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不想当挑拨是非之人,既然你认为不能一主二仆,我也不能强求你非要帮着我,你若不帮着我,我只能自力更生了,咱们还是好姐妹,对不对?如果我非要强逼着你帮我,那岂不是逼着你我现在立即就做不成好姐妹?” 就像赛貂蝉不能强迫我必须助她一臂之力一样,同理,我也不能强迫她把另外一半没有说出来的话全都说给我说出来,唯有如此,才能继续我们的姐妹情份。其实不止是说话留一半,做事也需要留一半,留一半给别人做退路,自己的路才能走得下去,不给别人留退路,其实就是不给自己留退路,这么浅显的道理,我怎么刚刚没有想到?看来,我和赛貂蝉确实不是同一个段位的选手,我不吃败仗谁吃败仗? 第664章 各自安好 我总算是悟透了给别人留一半退路的道理,跟赛貂蝉也算是握手言和了,不过虽然握手言和,但是对于她背着仙女姐姐私底下拉我结盟之事仍是耿耿于怀,尽管从她的欲言又止中看得出来,她这么做似乎是有什么充足的理由,可是活在这世上的人,哪一个不是苦大仇深的?就她有理由,别人就没有理由?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了,反正我没有答应她,我们就算是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仙女姐姐的事情,我和赛貂蝉之间还能继续做姐妹,刚刚那一出就当是没有发生过。然而我们之间可以算是没有发生过,仙女姐姐那边怎么交代呢?她可是亲眼看着我们二人闹得不可开交,甚至还因为担心一碗水不能端平不愿意掺合进来呢。 “高师姐,咱们继续做好姐妹是肯定的,但是您刚才弄了那么大的阵仗,大师姐那边儿……” “你在为难这个?我这不是进了你屋,已经亲眼证实了你是个穷小鬼儿……” “然后呢?” “这还需要‘然后’吗?” “当然需要‘然后’了啊!噢,您的意思是说,我宰相肚里能撑船,完全原谅了您?” “你总算聪明了一回!孺子可教也!” 这个赛貂蝉,怎么比猴子都精呢!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地响,衬得我是愈发地蠢笨。我这么挂相的人,一脸的窘态毕露,看得赛貂蝉也于心不忍起来,没再对我穷追猛打。 “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互不打搅,各自筹谋,各成大事,各自安好,可好?” “好,好。” 我还能说“不好”吗?我既不能说“不好”,又不敢在屋里继续停留,生怕仙女姐姐误以为我们二人在行何种不可告人的勾当,那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嘛! “高师姐,那个,既然您已经查证阿骄是个穷小鬼儿了,阿娇也原谅您的小气巴拉了,那咱们是不是应该跟大师姐回个话儿啊,免得大师姐担心咱们。” “好呀,我也正想提议赶快去给大师姐回个话儿呢。” 这大半天的,我和赛貂蝉头一回能这么痛快地达成一致,只是才平安相处了这么一小会儿,眨眼之间我们就回到了刚才离开的地方,只见仙女姐姐仍守在原处,见我们到了,一脸的喜出望外。 “哎呀,总算是把你们给盼回来了!你们若是再不回来,我这就要差秋桐去看看,要不要请太医来。” “大师姐,您还担心阿娇打不过高师姐?您可是太小看阿娇了!阿娇读书背诗比不过您们二位,可是若论拳脚功夫,真不是阿娇说大话,您二位师姐加起来,都抵不过阿娇一个!” “瞧把你能耐的!你以为我担心你啊!我是担心你高师姐,就你这脾气,哎,我担心你高师姐遭了你的毒手呢。” 仙女姐姐的一句话令我和赛貂蝉两人同时忍不住笑出声来,特别是赛貂蝉,得了便宜还卖乖,居然对我落井下石。 “大师姐刚刚还担心一碗水端不平,依我看,大师姐最是眼明心亮、明察秋毫呢。” 第665章 故意找茬 经过了这一场结盟未果的风波,我和赛貂蝉之间再是握手言和,但是破镜真的能重圆吗?不说别的,单说那上面的大裂缝子,怎么弥合?都说解铃还需系铃人,但是赛貂蝉似乎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就像一个没事儿人似的,跟我依然是有说有笑、贴心贴肺,而我因为心里产生了隔阂,怎么也不做不到与从前一模一样,别扭极了,也难过极了。 按理说我这么挂相之人,心里想的什么脸上一丁点儿也掩饰不了,可是实在太奇怪了,不管是仙女姐姐还是赛貂蝉,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的变化,而且她们两个人依然跟从前一样打得热火朝天,不是赛诗就是赌茶,只有我,依然苦哈哈地抄着那些破经书!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 我一生气就喜欢迁怒于人,于是各种不满化成一把把的小刀子,齐唰唰地朝赛貂蝉飞去。 “喂,大师姐,这不公平,凭什么阿娇要整天抄写这些破经书,高师姐就不用抄啊!这不是欺负我嘛!” 我一向都是明人不做暗事,有什么话都是直说,绝不藏着掖着。 面对我的明枪明箭,赛貂蝉没有露出丝毫的意外之色,但也没有接招儿的打算,相反仙女姐姐替她接了我的话茬儿。 “小鬼人精儿,平日里你鬼精鬼精的,这会儿怎么揣着明白装起糊涂来了?抄经书是咱们主宫娘娘吩咐给你的差事,你高师姐才从延嬉宫过来……” “哎,不对呀,进了咱们景仁宫的门就是咱们景仁宫的人,高师姐现在可是跟延嬉宫没有什么干系了,还提那老黄历有甚用?” “怪不得你高师姐叫你‘不讲理’呢,看来真是一丁点儿也没有冤枉了你!冤有头债有主,咱们主宫娘娘没有吩咐的差事,我凭什么要你高师姐去做?” “那就是您跟裕嫔娘娘合起伙儿来欺负阿娇!” “你呀你呀,简直就是无理搅三分!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仙女姐姐明摆着不想再理会我了,我却不想就此善罢干休。 “阿娇记得当初咱们师傅教过一句话,唯同甘苦共患难是真君子,高师姐眼看着她的大师姐还有小师妹受苦受累,都快抄吐血了,也不说帮个忙,违背师训就是欺师灭祖,就是忘恩负义,就是……” “小鬼人精儿,你就是说出大天去也没有用,所以呀,你还是省省力气,想想五阿哥吧。” 仙女姐姐还没有说完,赛貂蝉就咯咯地笑了起来,真是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这不,赛貂蝉咯咯笑个不停,连跟她一块儿从延嬉宫过来的三个宫女也有样儿学样儿,一块儿咯咯地笑了起来。我不但要受赛貂蝉的气,还要受这些奴才的气,我若是不奋起反击,岂不成了那软柿子,是个人都能随便捏鼓? “大师姐,您不是一直都说要一碗水端平吗?现在您也看到了,高师姐的奴才没大没小、没上没下的,您到是管还是不管?” 第666章 宫女之争 对于跟着赛貂蝉一同从延嬉宫过来的三个奴才,我是早就有意见了,并不仅仅是因为刚才她们随着赛貂蝉一起笑话我,而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的结果。 由于我这位高师姐是遭人陷害才被排挤到景仁宫的,再加上她目前只不过才是个小小的答应,因此这三个奴才当中,只有一个是宫里配给她伺候左右,另外两个我虽然不知道她们都是什么来路,但是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肯定是因为犯了什么事儿而受的牵连,于是就跟赛貂蝉主仆二人凑了伙,一并被贬。 原本秋桐因为一人伺候我和仙女姐姐二人累死累活而怨声载道,自从有了这三个小宫女儿的加入,她当然是即刻当起了甩手掌柜,再也不管我了,一心一意服侍在仙女姐姐的左右。而那新过来的三个奴才当中,有一个叫银杏的小宫女摆明了是赛貂蝉的贴身丫头,一双眼睛只盯着自家主子,仿佛我和秋桐都是空气似的。这算什么呀,如果她敢把仙女姐姐也当成空气,那才算她有真本事,我才真佩服呢! 从前只有秋桐一个奴才的时候,我和仙女姐姐两主一仆都能相安无事,想不到添了三个宫女之后,反倒成了三个和尚没水吃,我这日子过得,可是比从前差远了!那不是还有两个新来的小宫女吗,怎么我会没有水吃了呢?且听我慢慢道来。 由于银杏和秋桐都有自己的主子伺候,我名下原本就没有正经奴才,而那两个小宫女若是分派给我一个,另一个怎么办?如果分派给我两个,这问题可就大了。其实这个事儿呢,也不能怨仙女姐姐,毕竟她不是一宫之主,两个宫女又都是赛貂蝉带过来的,她不好直接发话把哪一个宫女落到我的名下。另外,仙女姐姐是贵人,赛貂蝉是答应,都只用了一个宫女,我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秀女用着两个奴才,这谱儿也忒大了,传出去,我可就罪过大了,这是僭越之罪,不要说我担不起,仙女姐姐也担不起呀。 鉴于这些人情世故以及宫中礼制,仙女姐姐就是想帮我一把也是师出无名,因此只能是含含糊糊地一骨脑地吩咐了她们:“你们暂时先替秋桐的班,安排刘秀女的日常起居。” 名不正则言不顺,这两个奴才虽然表面上勉强接下来这个差事,但是当差的时候,真真的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虽然是眼里揉不了沙子的性子,但也不得不忍受下来。一来仙女姐姐没有发话明确我们之间的主仆关系,人家不拿正眼瞧我,我也是一点儿辙都没有;二来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们是随赛貂蝉一块过来的,我若是对她们表示不满,高师姐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误会,我可不想因为两个奴才坏了我们的姐妹情份。 从前我不想挑起事端总是因为这些那些的原因瞻前顾后的,现在随着我和赛貂蝉之间隔阂的产生,没有了那些顾忌,我反倒是可以轻松上阵了,因此借着今天这两个小宫女跟着赛貂蝉一起嗤笑于我的闪失,可算是让我结结实实地抓住个把柄,如此绝好的发难机会岂能错过? 第667章 明确主仆 我借着两个小宫女当众嗤笑我的绝佳机会朝她们发了难,不过这样一来也是相当于变相地将了仙女姐姐一军。此时此刻,当着一众人等的面,她实在是太为难了,一边是她的小师妹,一边是她的高师妹,手心手背都是肉。因而她久久地思忖了好大一阵子,才缓缓地开了口。 “小鬼人精儿,你可真是害人不浅呢。” “大师姐,您此话怎讲?” “若我要你作主,一边是我,一边是你的高师姐,你怎么做主?” 仙女姐姐一句话令我羞愧万分,我本意并不想让她犯难,然而实际上却是让她左右不是,横竖不是,哎呀,我这不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吗?就在我懊悔万分又不知道如何收拾自己弄出来的这个烂摊子时,赛貂蝉发话了。 “大师姐,这事儿都是因暮寒而起,都说解铃还需系铃人,那不如让暮寒提个法子吧。小凤和小喜二人都是从跟着暮寒从延嬉宫过来的,虽然她们并不是暮寒的奴才,不过既然裕嫔娘娘没有给她们安排去别的院子当差,而是随暮寒一并来到您这儿立足安身,想必也是娘娘体恤您的辛苦,要她们在这里做些差事,替您分些忧解些苦。 千错万错都是暮寒的错,来您这儿之前没有教诲过她们,以致她们没有把小师妹当成自家主子来好生伺候,怠慢了小师妹,都是暮寒考虑不周……” 赛貂蝉这个台阶搭得真是恰到好处,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这句话果然是真理,我把仙女姐姐害得左右为难,赛貂蝉却挺身而出替她解围,高低立见呐!仙女姐姐就算是不生我的气,但是对赛貂蝉的好感应该是急剧而且成倍地增加吧。 “哎,高师妹,你这话说的,真是我让我无颜见人了呢!这哪里是什么你考虑不周呀,完全是我瞻前顾后,没有考虑周全。既然今天把话说到这儿了,而且你刚刚也说了,裕嫔娘娘留了她们几个在咱们院子里,那就是由着咱们姐妹几个差遣了,既然如此,今天我就把话说清楚了吧,小凤,小喜,原本我吩咐你们两个暂时替秋桐的差,今儿就借着这个机会,干脆把话都挑明了,从现在开始,秋桐把伺候刘秀女的差事正式交给小凤,小凤就专心一意服侍刘秀女,至于小喜,你就做她们三个的替班,哪个有身子不舒服,或是歇息的时候,你就替她们一下,她们没有需要你替班当差的时候,你就做些零碎的差事,只要你眼里有活儿,别偷奸耍滑就行。” 仙女姐姐领了赛貂蝉的情,顺势把两个奴才的差事正式确定下来,也算是安抚了我,这碗水端的那叫一个平! 这场纷争因我而起,此刻在仙女姐姐的主持下尘埃落定了,我这个惹祸精怎么也得表示一下,不然的话也太不懂礼数了。 “多谢大师姐替阿娇作主,您的美意,阿娇谢过。” “还谢什么呀,我还觉得对不住你呢。” “大师姐,阿娇是真心真意的谢您……” “小鬼人精儿,我也是真心真意的过意不去……” 第668章 立表忠心 我和仙女姐姐之间你一句感谢我一句对不住,言来语去好半天都没有个结果,最后还是赛貂蝉主动站出来替我们解的围。 “小凤,你还不赶快见过你的主子?” 小凤一改从前对我看都不正经看一眼的傲慢姿态,赶快过来我的跟前,深行一个大礼。 “小凤见过主子。” 真是不知道应该不应该用“狗眼看人低”这话来形容小凤,从前仙女姐姐没有明确我是她的主子之前,对我永远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脸子,现在可倒好,立即对我低眉顺眼起来,这要是我将来成了名正言顺的五福晋,她是不是就要立即狗仗人势起来,成了老油条第二? 我这个人吧,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你对我的不好,我也都记着,但我一般不会计较,除非忍无可忍算总账的时候,所以,刚刚已经发了一通脾气,虽然惹恼了仙女姐姐,但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收拾了两个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因此这些小打小闹的事情,我也就不跟她们斤斤计较了。 “小凤,你若是觉得跟着我憋屈的话……” “没有,没有,小凤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您就是要小凤的命,小凤也是心甘情愿。” 天啊!我的耳朵呀,我的耳朵没有听错吧?这是从小凤嘴里说出来的?哼,她哪里是向我表忠心啊,她分明是向仙女姐姐表忠心呐!若不是因为仙女姐姐的吩咐,她怎么可能对我这么一副忠心耿耿的嘴脸? 虽然对于小凤的脸比三个月的孩子变得都快,但是我跟她计较这些也没有什么意思,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指望她能像小满那样待我一心一意,看破不说破,做人留一半,过相安无事的日子吧。 “多谢大师姐,送我如此忠心耿耿的奴才。” “小鬼人精儿,哪里用得着谢我,要谢就谢你高师姐吧,若不是她刚刚那番话提醒了我,我还顾忌着那些繁文缛节,你还是要受苦呢。” 小喜因为没有分派给任何一个人,因此她作为打杂的奴才,按理说应该与其它那些做杂务的粗使奴才住在一起,但她毕竟是从延嬉宫过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仙女姐姐也还是要照顾她一些。 “小喜,你还是跟小凤住一块儿吧,你们两个一块儿过来的,若是把你们给拆散开来,我这心里也是怪不落忍的。” 还是仙女姐姐聪明啊,明着说不忍心拆散了两个奴才,实际上是为了不让赛貂蝉脸面上难看,哎,更加证明了最不会说话办事儿的那个人就是我呐。 闹了一场,大家都累了,又恰好赶上到了午休的时候,于是我们姐妹三人相互道别之后就各回各屋了。小凤和小喜自然是随着我走,回屋的路上我早早就打定了主意,必须给这两个奴才来个下马威,不然的话,她们能骑在我的脖子上耀武扬威。 然而我的如意算盘竟是没能噼里啪啦地打起来!这一路上,我满脑子净想着一会儿如何上演下马威大戏了,根本没有注意身边的事情,结果等我好不容易打好主意回过些神儿来之后,突然发现两个奴才竟然没有跟在我的身后! 第669章 无事殷勤 两个小宫女不跟在我的身后回屋还能在哪儿?她们不但没有走远,而且离我近得简直是不能再近了!小凤紧贴在我的左手边扶着我的胳膊,小喜紧贴在我的右边给我打扇,那阵势,假若皇太后在世,也不过就如此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两个小宫女一改从前狗眼看人低的高傲姿态,对我毕恭毕敬的样子,让我在受宠若惊的同时脑海中的警铃禁不住地持续大作。 “小凤小喜,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小凤因为明确了是服侍我的丫头,自然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即接过了话茬儿。 “主子,小凤是您的奴才,奴才当然是要服侍您呀。” “可……,可你们从前干嘛对我向来不都是高高在上,爱搭不理的吗?” “回主子,小凤从前对您多有怠慢和得罪,还请您多多原谅。至于,那个从前嘛,从前小凤还不是您的奴才,小凤就是想服侍您,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嘛,您说是不是?” 哼,这个小凤,满嘴全都是鬼话连篇,谁信呀?谁信谁傻!可是我也挑不出来她更多的错处来,总不能强迫一个没有名分的奴才对自己低眉顺眼,鞍前马后地伺候吧。明知道是鬼话又寻不出来反驳的理由,我这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能好受得了吗?于是只能把这股子邪火全都撒到小喜一个人的身上。 “喂,小喜,刚才老贵人也没有分派你来当我的奴才,你也跟着小凤一块儿鞍前马后地献殷勤是想要做甚?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犯了奸的事儿还是盗的事儿?” 想不到,原本计划的回到我屋里才实施的下马威居然还在路上就提前上演了,再看小喜,虽然被我大骂了一顿,但奇怪的是,她竟没有半点委屈和慌张,相反镇定自若到令我吃惊的程度。 “回刘秀女,小喜虽然不是您的奴才,但刚刚老贵人也吩咐了,小喜是秋桐、银杏和小凤三位姐姐的替差,没有替差的时候,就做些零碎的差事,要眼里有活儿,不能偷奸耍滑。现在三位姐姐都没有差事需要小喜替班,那就小喜就过来伺候您,既是帮帮小凤姐姐,也是以防落个眼里没活儿、偷奸耍滑的罪名,一举两得呢。” 哎呦,这小嘴儿,说话怎么这么甜,这么招人爱听呢!而且跟小凤一样,也是一个滴水不露,让我这个下马威直接变成一门哑巴炮,什么威力也没有发挥出来,因此她的马屁再是拍得又响又亮,我还是享受不到半点被拍的快乐。 由于这院子也不大,因此就这么一个说话之间,我们就回到了我的屋里,一进了屋,这两个小宫女就像如鱼得水似的,顿时活蹦乱跳了起来,一个沏茶一个倒水,一个掸土一个看座,这排场,让我不但享受到了主子应有的待遇,而且还是那种不是皇太后胜似皇太后的程度,以致从小到大都没有享受过如此高规格待遇的我顿时有些无所适从了。 第670章 小凤更名 我的下马威不但成了哑巴炮,而且还被对手出人意料的鞍前马后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半天过去了,我整个人都一直处在发懵的状态中,因此我急需要时间来好好消化一下这些个意外。 “那个,你们两个,赶快放下手里的差事,先消停消停。” “回主子,小凤和小喜都是当奴才的,哪儿能什么差事都不干地享清福呢。” “别了,别了,你们若不消停下来,老是走来走去的,看得我眼晕……” 好嘛,我才说了个眼晕,这两个丫头就像是被安装了什么机关似的,唰地一下子就齐齐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然后一动都不再动,瞬间化成两尊泥雕石塑,生怕动根手指头都能引发我的头晕,就好像那训练有素的士兵,任由我这个大将军发号施令。 从前小凤小喜二人不拿我当正经主子看待让我心存不满,现在她们对我唯命是从反而让我惴惴不安起来。无风不起三尺浪,然而纵使我千方百计、绞尽脑汁,也仍是无法探究出来其中的原因,这可真是让我急得团团转。 我承认我的脑子不如仙女姐姐和赛貂蝉聪明,有心想去找她们求个高招,可是每每话都到了嘴边,又忍不住咽了下去。如果是换作从前,我肯定是不会有半点犹豫,早就直接去跟仙女姐姐敞开心扉,讨得破解大法,可是现在…… 自从赛貂蝉来了之后,她与赛貂蝉走得格外亲近,而赛貂蝉自从暗地里表达出来要与我结盟的意向之后,我对她的提防之心就开始与日俱增、挥之不去,哪怕我无数次地替她开脱,那只不过是她在皇宫中的生存之道,却也总是无法令我释然,心结一旦产生,就再也解不开这个困顿,真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呢。 外援不想求助,自己又没那个本事,结果当然是只能日子先凑合着得过且过,时时刻刻提防着两个丫头,管住自己这张嘴,千千万万不要祸从口出就是。 明明知道自己身边的奴才是两个大炸弹,却无法尽快解除,换了谁心里能好受?于是我天天地找邪茬儿,撒邪火儿,想逼迫两个丫头露出马脚、现了原形,毕竟常在河边走,岂能不湿鞋?然而这两个丫头也真是邪门儿了,我这么无是生非、胡搅蛮缠,她们都像什么事情没有发生一样,统统都不往心里去,照样对我好吃好喝好伺候。面对如此反常的情形,我却这么长时间都抓不出隐藏在背后的那个大妖怪,实在是又急又气。在气急败坏之下,我开始各种挑刺儿。 “小凤,你干嘛叫小凤啊!” “回主子,小凤出生的时候,爹娘见是个女孩子,就起名叫小凤。” “只有皇后才能是凤,这个道理你不懂?” “多谢主子提醒,恳请您给小凤,噢,不,恳请您给奴才起个新名字……” 天啊,这个小凤,可真是个人精儿呢!我才提了个开头,她居然就能猜出来我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眼看着再过几个回合的招儿,我就要斗不过她了,这可不行! 第671章 听话没福 既然上次那个下马威没有立起威风,这次改名可就无论如何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了。原本我只是想随便给小凤改个名字,只要立起我这个主子的威严和威信就行,现在看来,这名字还不能随随便便地改了,而是一定要改一个响当当的名字,让她无时不刻记住我是她主子的名字! “那个,给你起个新名字也不是我蝎子拉屎独(毒)一份儿,都是老例儿了,不然怎么说明你就是我的奴才呢!那个,我掐指一算,你还是叫‘听话’比较好,一来避了皇后娘娘的忌讳,二来也能表达你对主子的忠心耿耿,怎么样?” 我这是存心故意刁难小凤,至于她能不能接受,我是一点儿把握也没有,按理说,没有人喜欢被人张嘴闭嘴叫“听话”二字吧。然而,这个小凤还真不是个一般人,居然不按常理出牌,对于我已经溢于言表的气势汹汹没有表现出半点屈辱之感,而是满心欢喜地答应下来,至少表面上我看不出来她有任何的不满情绪。 “多谢主子赏赐名字,听话万分感激。” 小凤越是没有流露出任何愤怒之情,越是证明了我彻头彻尾的失败。我也不傻,看得出来小凤不是个好摆布的角色,指不定她憋着什么卧薪尝胆的鬼主意呢。好汉不吃眼前亏,再说了,反正这一仗我已经赢得了表面的胜利,不如放长线钓大鱼,日后再跟她新账旧账一起算总账。于是我暂且将火力从小凤的身上收了回来,转而向小喜发起了攻势,毕竟这两个丫头整天摽在一起,杀了一个个的威风不杀另外一个,相当于前攻尽弃呀,必须两个一起杀杀杀。 “小喜,听话已经改了名字,你这名字是改还是不改呢?” 小喜不是我的奴才,我没有强迫她改名字的权利,可是我怎么瞧她都觉得不顺眼,特别是她与小凤二人狼狈为奸的时候,更觉得她是眼中钉肉中刺,不拔出来,就像一根鱼骨头卡在我的嗓子眼儿里似的。由于小凤极其痛快地改名叫“听话”了,让我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所以我必须跟小喜干一仗,再好好品尝一下来之不易的胜利滋味。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在小喜这里,我竟然也没有遇到半点抵抗与阻挠,轻轻松松地如我所愿。 “刘秀女,您是读书人,有学问,小喜愿意由您赏赐个新名字。” 小喜不是我的奴才也愿意听任我赏赐她一个新名字,期盼中的一场恶战没有打起来,简直是太无趣了!我这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是跳着脚儿地跟她嚷嚷,跟巷子口的泼妇没什么两样儿。 “好啊,好啊,既然你这么喜欢我给你取个新名字,那你可不要反悔,我告诉你啊,我给你起的新名字就叫‘没福’,你从今天开始就叫‘没福’,一辈子都别想有好福气!知道了吗?” 这个小喜,真是比小凤还气人呢!好歹小凤还是我的奴才,这小喜连挨我的骂都争先恐后的,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比她还贱的骨头来了。 第672章 师姐驾到 小凤小喜,噢不,是“听话”和“没福”,把我气得是火冒三丈,这么恶毒的诅咒都能够如此平静甚至欣喜地接受下来,连我这种天生不拿脸面当饭吃当银子花的人都看不下去了,她们俩居然比我还要没脸没皮,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外加一个目瞪口呆。忍不住盯着俩小宫女看了又看,只见第一张脸上都是布满了喜悦之色,仿佛我刚刚赏赐她们的是十两纹银而不是天底下最恶毒的诅咒似的。 本来我有就一肚子气,这个小喜还往我这团怒火上直接浇起油来。 “多谢刘秀女赐新名,没福感激不尽。” 这话说的,我感觉自己的脑瓜袋顶上都已经在袅袅地冒着青烟了,可我又找不出任何由头骂出口,因为这两个丫头就像训练有素的士兵拟的,齐唰唰地站成一排,满脸虔诚、低眉顺眼、毕恭毕敬,可真是拱我的火啊! “好好好,听话,没福,你们两个就这么着,哼,真是我的好奴才呢!挺好,挺好,看到时候……” “小师妹,两位师姐都到你门口了,都不说出来迎一迎,自己不迎也就算了,连个奴才也不差过来,你这是干什么呢?” 哎呦,这不是仙女姐姐那宛若夜莺般的声音吗?她怎么和赛貂蝉怎么搞起突然袭击来了?一声不吭大驾光临是为哪样? 平常时候,都是我去仙女姐姐的房里,不管是请个安还是抄经书,或是聊大天,哪怕是后来赛貂蝉来了之后,我们也都是继续挤在她那间不大的小花厅里,一群主子加上一群奴才好不热闹。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仙女姐姐屈尊大驾光临我这个小破屋子,必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至于什么大事儿,那我可是想破脑子也想不出来。特别是现在,两个师姐都到我房门口了,什么都别再想了,赶快出门迎接吧。 “师姐们先快快进来吧,然后阿娇再给您二位赔不是。” 两位师姐各带一个丫头,总共四个人,再加上这屋里原有的三个人,好嘛,小小的屋里挤了七个大活人,仙女姐姐的屋子挤七个大活人还喘不过气儿来呢,我这小破屋再加上今天又是闷得要命的天气,弄得我快要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儿了。 然而仙女姐姐大老远地一路走过来,看起来比我还要心平气和,一边轻摇团扇,一边还拿我着打趣。 “远远就听你的声音了,鸡飞狗跳的,是丫头们惹恼你了,还是……” 丫头们确实是惹恼我了,然而家丑不可外扬这句话还是非常在理的,所以我也没有接她的话茬儿,而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那个,大师姐,阿娇就是闲来无事,想着小凤既然专心一意伺候我,也算是我的人了,所以,就想着给她改个名字……” “这倒也是应该的,你给她改了个什么名字?” “听话呗。” “哎呦,小鬼人精儿,我一直以为你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没想到,肚子里还真有点儿学问呢,看来,我以后再也不用总替师傅担心你坏了他老人家的名声。” 第673章 画用耳听 哎呦喂,我的耳朵没有听错吧?我不过是赌着气给小凤改了个“听话”的名字,居然还能得到了仙女姐姐一个扬我家师傅声威的高度赞扬,她这是耳朵聋了还是脑子糊涂了?又或者,她是正话反说,奚落我呢? “大师姐,您这不是笑话阿娇嘛,阿娇肚子里能有多少墨水,您还不知道吗?” “对呀,就是因为我知道你肚子里有多少墨水,所以才奇怪你能起出这么好听的名字呢。” “啊?大师姐,此话怎讲?您都把阿娇弄糊涂了。” “哎呀,看来你这回不是真有学问,而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不过,难得你这只瞎猫能撞上一只死耗子,也还是值得夸赞的。” 仙女姐姐弄得我是哭笑不得,这都快要把我捧到天上去了,可我自己还糊里糊涂地,不知道怎么上的天呢。 “大师姐,您就别再卖关子了,赶快说清楚了,瞧把我我急得,跟红了眼的兔子似的。” “瞧瞧,才夸你两句,就露出马脚来了,真是不禁夸呢。好好好,我说,我说。你给小凤起的这个新名字,好在那个‘听’字,简直就是画龙点睛之笔,妙不可言呢。” 我的个老天爷吧,我随口胡嘞的两字儿,到了仙女姐姐的耳朵里,就变成了画龙点睛之笔,还妙不可言,真不知道罗师傅如果这个时候在场的话,会不会跟她得出截然相反的结论。要我说,肯定的,罗师傅不但肯定会得出相反的结论,还肯定会再把我骂个狗血喷头不止。 反正我是体会不出来有什么妙不妙的,我只知道她把我的胃口吊得忒高了,必须赶快放回原地才安生。 “大师姐,只要不是聋子,有耳朵就能‘听’……” “小师妹,你可别这么说,那‘画’是拿眼睛看的,而你居然改成一个‘听’字,用耳朵来听画,你这一改,整个意境上升到巅峰的高度,也妙到了极致,不是画龙点晴之笔是什么?让你高师姐评一评,你若不算是高人谁还能是高人?” 啊?画?听画?我只是想让小凤这个奴才对我忠心耿耿、死心踏地,所以才给她起了个“听话”的新名字,好嘛,到了仙女姐姐这里,居然变成了“听画”,能用耳朵听出一幅画来,也只有仙女姐姐这种仙界之人才能想得到和做得到吧?至于我嘛,呵呵,既想不到更做不到,我这算哪门子的高人呐? 不过,说实话,仙女姐姐会错我意的“听画”二字,真是一个美到了天际的名字,用在小凤这个奴才身上,真是……,哎呀,那个词儿怎么又忘记了!总而言之就是太可惜的意思吧。 赛貂蝉被仙女姐姐点了名,自然是不好再装聋作哑,只好昧着良心恭维我几句。 “大师姐所言甚是,不过暮寒也是没有想到,小师妹一向给人马马虎虎的印象,万没有想到,心思竟是如此玲珑剔透,看来日后若是有赛诗会什么,暮寒可是不敢再轻敌了呢。” 第674章 为梅赋诗 想不到,赛貂蝉这张嘴也跟马屁精一样,马屁话直接张口就来,连草稿都不用打。什么叫她还不敢轻敌了,我肚子里有几瓶子的墨水她能不清楚吗? 虽然我心里压根儿就不会吃她这一套,但是看在仙女姐姐的面子上,我还不想直接拿话噎她,那岂不是跟赛貂蝉撕破脸皮了?我倒是不怕难做人,我是怕仙女姐姐心里不好受,所以说,我们师姐妹三人表面上的团结还是非常重要的,但是在私底下我可算是记下她这一笔账了。 “高师姐,您戴高帽的本事可是越来越厉害了,您可别再接着夸了,您不知道阿娇有个自高自大的臭毛病吗?您若再继续夸下去,阿娇倒不是脸皮儿薄受不住,而是要飘飘然飞到天上去了。” “诶,小师妹,我哪里是给你戴什么高帽子呀,你可是货真价实的有大学问的人呢!” 看见没有?赛貂蝉越说还越来劲儿了!我越是谦虚礼让,步步后退,她越是没完没了,步步紧逼。她都这么挤兑我了,我若是不还她两句,她岂不是更笃定我是一只软柿子? “高师姐,您的学问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高呢,阿娇可没那个本事,也不想要那个本事,您呢,也用不着非拽着阿娇往天上爬,万一您一松手,把阿娇摔个大马趴,疼的是阿娇不是您,对不?” 我都含沙射影到这个程度了,依着赛貂蝉那么精明的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听不出来我的弦外之音,然而她却跟我玩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一套,根本就不接我的话茬儿!这个赛貂蝉,果然是跟我起了异心呢。 “小师妹,你要知道,谦虚过度就是骄傲呢。不说你给小凤起的那个‘听画’的名字,单说你给小喜起的这个‘梅赋’,为梅赋诗,真是连我都想不出来这么美到极致的名字呢,不是我谦虚客套,说真心话,以小喜的天资,这么好的一个名字用在她身上确实是有点儿可惜呢。啧啧,小喜,你可是要好好研究学问,不要辜负了刘秀女给你起的这么极富诗意的名字。” 赛貂蝉倒是把头转过去,仔细地叮嘱小喜,而我却被她这个高帽子给直接扣晕了!为梅赋诗,梅赋,天啊!我本来是打算用最恶毒的名字诅咒小喜这个气死我不偿命的小丫头,结果真是让我哭笑不得,怎么稀里糊涂之间她的新名字就变成了什么为梅赋诗了?为梅赋诗,为梅赋诗,我这么一个大俗人,哪儿有她们两人的闲情逸致?再说了,就算是我有那闲心思,用来吃好喝好睡好行不行?还赋哪门子的诗呀,那不是闲得长毛了还能是什么? 我这儿差点儿被赛貂蝉给气得背过气去,那边小喜就像是得了20两银子打赏似的,高兴得嘴都快裂到脑袋瓜子后边去了。 “多谢刘秀女赏赐梅赋这么好听的名字,梅赋一定好好的办差事,一定不会辜负了您的这片心意。” 已经被赛貂蝉架到了半空中,我也没什么可蹦跶的,不得不强咽下自己种下的这棵苦果。 “谢我就不用了,要谢你还是谢高答应吧。” 第675章 撒个邪火 从此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小凤小喜,只有听画和梅赋两个小宫女。这两丫头因为都是从延嬉宫过来的,所以她们整天总是结伴办差,特别是其它三个丫头不需要梅赋替班的时候,这两个小宫女就好像生在了我的房里似的,没准儿她们原本在延嬉宫的时候就是整天结伴而行吧,反正是她自己赖在我屋里的,不是我要使唤她,我有一个听画就足够了,可不想再给自己挖坑,哪天给我头上招个僭越的大帽子。 跟着仙女姐姐抄经书的差事还在继续,仙女姐姐一日不发话,我就一日不能歇手,可是我着急啊,整天抄这些没用的东西,连院门都没有机会走出去,连艾公子的面都见不上一回,什么时候我才能跟他结为夫妻呢?更不要说把小妖精打倒永世不得翻身了。 从前赛貂蝉没有过来的时候,我跟仙女姐姐之间每天的话题全都是五阿哥,当然了,都是因为我缠着她讲东讲西,现在赛貂蝉来了,一方面仙女姐姐不再属于我一个人,另一方面当着另个一个人的面我也不好张这个口,急得我是百爪挠心。 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而我则是心大得能撑起一条船的人,然而这些日子下来,别说撑船了,就是一把伞都撑不开,我这心又急又燥的,哪儿还有心思抄那些个破经书啊,甚至恨不能把经书撕了才好。为了防止自己控制不住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祸下大祸,我只能是假装先告了病假再说,让她们俩人一唱一和地风花雪月去吧,我可没任何心情陪她们玩那些风雅之事。 赖赖地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由于我病的不是身体而是心里,整个人出奇地焦躁不安,总有发狂的冲动,因此听画就成了我的出气筒,对她做的任何差事我都是横挑鼻子竖挑眼,而这小丫头被我左一顿右一顿地冤枉,竟然没有任何的委屈或是不满,相反不停地给我赔着笑脸,不停地自责,邪火撒不出去,我心里更觉得堵得慌,于是就想闹个特别大的动静,好好出一口胸中闷气,可巧这个时候,梅赋正从门外进来,这不是直接往我的枪口上撞吗? “喂,你今天又不用替差?不用替差的时候,老贵人不是已经吩咐过你,帮其它奴才做些差事吗?你怎么净往我屋里跑呢?我又没有吩咐你做什么差事!我有听画就足够了,你总往我屋里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一个人霸占着两个奴才呢!你这是想要干什么?对我栽赃陷害还是怎么着?别以为我看不穿你的阴谋诡计!就你这些雕虫小技,哼,全都是我玩剩下的!” 我一口气滔滔不绝地骂了梅赋一个狗血喷头,到不了半个时辰也得有两刻钟的功夫,然而再看这丫头,居然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没有半点委屈和难过的神情。不仅如此,她那脸上永永远远都会挂着半个笑意,雷打不动,这是嫌我骂得太少了还是怎么回事儿? 第676章 险遭暗算 梅赋的忍功可以说是天下一流,虽然我也是自诩骂功一流,然而遇到她的忍功,我只能甘败下风。实话实说,两刻钟嘴不停歇的破口大骂没有伤到对方半根汗毛,却是把自己伤得不轻,因为我突然觉得浑身累得不行,估计是骂累了,口干舌燥的,不喝口水润润嗓子还真是感觉快要骂不动了呢。别人再不济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可倒好,敌人没杀一个,我自己反而倒差点儿倒下了,实在是没脸见人了呐。 没脸见人事儿小,自己身子骨儿熬不住事儿大,于是我赶快抄起身边小桌上的茶壶,来不及倒进茶盏里,直接统统都进了我的嘴里,咕咚咕咚,也就一眨眼儿的功夫,茶壶居然见底了儿了,于是直接把茶壶往桌上一扔,再把眼睛一瞪,拿足了主子的派头。 “怎么?跑我屋里来是躲清闲的?茶壶没水了也不知道给续上,伺候其它主子的时候你也这样?还是说你就跟我一个人这样?这是瞧不起我呐,对不对?” 水喝饱了,我又浑身充满了旺盛的精力与斗志,又开始抓住梅赋的小辫子借机生事儿,然而不出任何意料,这小宫女儿就像个聋子,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也不接我的话茬儿,而是上前一步,从怀里往外掏什么东西,当即把我吓了一大跳! 虽然我读书少,但却热衷于野史典故之类的,图穷匕首现的故事听过不止一遍,而梅赋从怀里往外掏东西的样子,像极了荆轲刺秦王的桥段,以致我的大脑当即是警报大作,浑身的汗毛也全都竖立了起来,说是迟那是快,我也是一个箭步迎着她就冲了上去,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 “哼,果然你是瞧不起我!以为玩这一套就能稳赢?只可惜呀,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想不到我这豆芽菜的身板,会如此的行动矫捷。哼哼,哼哼,以后,给我小心着点儿!机关算尽,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一边狠狠地威胁着梅赋,一边手中暗暗使劲儿,然而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小丫头居然是个练家子! 自从我被硬塞到仙女姐姐这个冷宫小院之后,我对裕嫔的提防之心与日俱减,特别是随着赛貂蝉和三个小宫女的到来,我的注意力一下子就分散到这些热闹上面,早就把裕嫔害我之心完完全全忘记到了脑瓜子后面,今天梅赋演了这么一出“图穷匕首现”,我才算是腾地一下子想起来,我还有裕嫔这个头号大敌人呢!。 万分庆幸我的警惕性还能及时回归,不然的话此时的我,小命早就呜呼了,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梅赋的身手,就从我们二人手腕子上较的劲儿我就能感觉得出来,她绝对不只是三脚猫的功夫!现在,就看谁更有后劲儿了,谁就能赢了对方。 不知道是老天爷暗中保佑还是我确实有这个实力,反正两人僵持了快有一刻钟的功夫,幸运的天平开始一点一点地向我这边倾斜了,随着梅赋的节节败退,她的手也一点一点地被我拉到了衣襟之外…… 第677章 一本破书 终于!当我终于能够清楚地看到她手中死死地抓着的是什么东西了的时候,从我胸腔里喷发出来的不是掩饰不住的欣喜若狂,而是烈焰般的怒火!以致我当即对她就是一通不少于一刻钟的破口大骂。 梅赋这个小宫女真是让我服气,每每过招都能被她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这回更甚,差点儿要气吐了血!我这大脑神经高度紧张到要炸掉,手里跟她较劲儿较到青筋毕露到快爆了,连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才好不容易从她手里抢夺过来的东西,哪儿是什么图穷匕首现,而是一本书! “一本破书你揣怀里做甚?你当你是一只老母鸡吗?人家老母鸡能孵出来小鸡仔,你能孵出来个什么东西?就这个?你赶快撒泡尿好好照照,就是想当一只鸡,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当一只鸡的姿色!” 我确实是被气疯了,所以不管好听还是难听,劈头盖脸地一骨脑儿全都甩给了梅赋。而梅赋呢?果然不出所料,依然还是不急不恼、不怨不屈的样子,直接把我的火气拱到比天上去了!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这一顿骂持续了一刻多钟。 我发誓,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跟这个丫头生气了!因为每一次跟她生气,都是我自己损失八百,她却毫发无伤!这一回也丝毫没有例外,持续一刻钟的怒骂,令我嗓子都冒烟了,声音也嘶哑了,连腿都觉得站酸了!再看她,脸不红心不跳,小身板儿站得笔直,一副任我狂风暴雨都不能将她摧倒之势。我敢说,换了谁,谁都得被气个半死!倘若我真被气死,这小丫头也不会给我偿命,我岂不是白死了?所以我要发下毒誓,从今往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再也不跟她生半点气!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我立即把嘴闭上,不再多说一个字,又赶快扯过一边的小凳坐下,再顺势抄起桌上的小茶壶,这才突然间发现,茶壶是空的!我这才想起来,刚刚就是因为梅赋这丫头生了天大的一个气,咕咚咕咚喝光了一壶水,才终于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这回才骂了她几句就觉得力不从心呢,若是以往,我的战斗力怎么可能这么弱?骂她半个时辰都能不带重样的。 由于嗓子疼得实在是要人命,因而我连吩咐她赶快上茶都张不开口,于是就只能这样干瞪着一双小眼睛,真希望我的眼神儿能在此刻化成两把小刀子,狠狠地杀掉她的锐气。 或许是见我终于消停了,梅赋的胆子立即跟着大了起来,直接上前一步,跟献宝似的,把她手中的那本书直接杵到了我眼跟前。 我刚刚就是被这本书戏弄一番,心中自是搓火到了极点,此刻再见到这本书,当即是怒火高万丈,因此还不待她开口,直接抬起手臂就是一巴掌,直接就将它打飞,于是这本书一边发出稀里哗啦的响声,一边在半空中画出一个抛物线,然后砰地一声落到了窗根底下。 旋即屋子里爆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刘秀女,刘秀女!” 第678章 抡壶就砸 梅赋一边厉声尖叫一边惶恐地朝我看了一眼,目光中全都是担惊害怕之色。我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别看我刚刚骂她骂得这么欢实,不骂她一个狗血喷头折誓不罢休,然而此刻看到她一脸的恐惧,心里禁不住咯噔一下子就动了恻隐之心。因此她一路小跑着去捡书的时候,我没有再出手制止,她如获至宝似地将书又重新捧回到手中,我也没有制止,所有这一切全都是看在她满脸的惶恐之色上,不然我定是会命令她立即将这本害我不浅的破书赶快扔到茅厕里! 梅赋小心翼翼地把摔得破破烂烂的书页一张一张地整理好,再急急地重新走回到我的面前,然后献宝般地举到我的眼前。 “刘秀女,您对梅赋打也好骂也好,怎么都可以,就是千千万万不能再弄坏这书了,这书的主人吩咐梅赋一定要把这本书交到您的手上,梅赋无论如何也要办好这件差事……” “喂喂喂,慢着,慢着,你刚刚说的是,这书的主人吩咐你?谁是这本书的主人?” 这小丫头,说起话来怎么这么拐变抹角的?直说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不就行了吗?还非要躲躲闪闪地说什么“书的主人”,我既不知来龙也不知去脉,我能知道谁是书的主人?然而我都这么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梅赋居然还跟我支支吾吾。 “回刘秀女,书的主人,书的主人,梅赋也不认识……” “不认识你就听从人家的吩咐?不认识你就敢收下书来?” “回刘秀女,梅赋说的全都是真的,没有半个字的谎话,可是您一定一定要收下这书,梅赋敢用性命担保,这本书不但不会害您,还会帮着您,用处大到天上去,求求您,一定要信梅赋的这句话!” 我天生就是好奇心极重之人,更是个玩心极重之人,因此虽然我感觉到这事儿绝对不简单,不能贸然相信,可是我那一向特别灵验的第六感一直都没有向我发出任何的危险信号,那就是说,我可以斗胆玩一玩这个猫捉老鼠的游戏? “好啊,既然你刚刚说了可以用性命担保,那就别光说不练,你现在就拿性命给我担保一回!” 说是迟那是快,我抄起桌上的茶壶就朝梅赋的头上狠狠地砸去,然后我直接就傻眼了! 依着我的想法,我是想考验一下这个丫头,她不是说敢用性命担保吗?谁相信她的鬼话谁就是天底下头号大傻瓜。既然她不敢用性命担保,我这一壶下去,她肯定会躲的,以此我就可以立即抓住她的把柄:“刚才是谁说敢用性命担保来着?那你躲什么呀?躲就是不敢!从今往后不要再在我跟前说什么敢用性命担保,再说,我还砸你,我没别的大本事,但是治你们这帮口是心非、两面三刀的奴才还是富富有余!” 早就打好草稿的这番长篇大论根本就没有机会说出口,因为梅赋根本就没有躲我,而是直挺挺地迎着我手里的那把大茶壶,我当然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局,茶壶到了她的脑瓜顶上,她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第679章 ?性命担保 预料出现了严重的偏差!然而我醒过味来的时候实在是太晚了,以至就算是想收手都根本来不及,于那把被我卯足了劲儿的茶壶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头顶正上方,隔着厚厚的头发,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啊?你?你怎么不躲啊!你这是要玩死我吗?” 现在轮到我一脸的惊恐万状、惶惶不可终日了!虽然我是半个主子,梅赋是货真价实的奴才,但是,即便是正经八百如裕嫔甚至是熹妃那种级别的主子都不能无缘无故地要了奴才的小命,当然了,打骂是随心所欲,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行,若是出了人命,连她们这种正经主子都会面临连降三级的处罚,更不要说像我这种连名份都没有的入宫秀女了。 现在的我是真的害怕了。因为刚刚我这一茶壶下去,不仅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闷响,而且没过几秒种,顺着梅赋的鬓角,一丝鲜血缓缓地流淌了下来!天啊,我,我杀人了! “梅赋,梅赋,你没死吧?你没死吧?你快说句话啊!你千万别吓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当然是下有小的,我下有一个小侄子,特别乖巧可爱的,你可千万不能死啊,你死了,我就得给你偿命去了,我就再也见不到爹娘还有小侄子了!梅赋,梅赋,你倒是赶快说句话啊!求求你,求求你了,老天一定保佑你……” 我颠三倒地、语无论次地说了一大堆话,都不知道自己胡言乱语了一些什么,因为我真的是快要被吓瘫了,两腿软得跟面条似的,站都快要站不住,其实我更想说的是,我还想没有来得及当五福晋,我不想这么早就死,不想让小妖精看我的笑话,得意洋洋霸占我的艾公子一辈子。 看来老天爷真的是可怜我、心疼我,梅赋居然真的如我所愿开口了,虽然声音极小也极弱,几乎是一字一句蹦出来的,但我听得却是一清二楚,每字每句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我的心口上。 “刘秀女,梅赋敢用性命担保,这本书不会害您,还会帮着您,用处大到天上去。” “好,好,梅赋,我信,我信,我刚才那是狗眼看人低,你是好心遇到驴肝脼,你赶快先别说了,咱先把你的伤口弄好,你千千万万保证,必须活着啊!” “刘秀女,您先把书收好,不要被旁人看到,千千万万不要辜负了书的主人一片苦心……”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书啊书啊的,你的小命最要紧啊!” “刘秀女,您听梅赋一句话,一定要把书收好,不然,梅赋死都不会瞑目的!” 哎呀,这小丫头,这是以死相逼啊!无奈之下我只得是先应付她一下。 “好,好,我收好了,我把书收好了。” 为了让她放心,我只能是暂时先松开紧紧扶着她身子的手,把那本书胡乱地塞到身后的小柜里,然后一秒种都不敢耽误赶快回过身来,再扶住她,生怕她在椅子上靠不住,一下子出溜到地上去,再摔一次脑袋,不管是她还是我,那可就是彻底地完蛋了。 第680章 柜角磕的 就在我手忙脚乱地想要止住梅赋头上的血流时,听画进了屋来。这丫头刚刚出去为我取冰茶,所以不在屋里,此时一进门,正好看到身子歪在椅子边上的梅赋,还有慌里慌张企图掩盖罪证的我,当即吓得是魂飞迫散、尖叫不止。 “梅赋,梅赋,你怎么了,怎么了?” 看听画那个惊恐万状的样子,就好像我把梅赋给吃了似的,哎,不过我刚才那一壶砸下去,也跟吃了她差不多。不过幸好梅赋还算是给我争气,留着一口活气儿呢,要知道她的这口活气儿相当于我活命的机会,不然的话,我此刻应该是被绑去内务府见官老爷了。 此时的听画既担心梅赋的安危,又不敢跟我发怒,甚至还不得不忍气吞声地来求助于我。 “主子,您赶快发个话,奴才好去请个医士过来为梅赋医治……”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我刚才光顾着担惊受怕,慌慌张张地也没想出来一个能让那个血道子不再继续往下流的法子,幸好听画回来得及时,这事儿也只有请医士出面才行,于是我也顾不得冲听画发号施令了,急得我是亲自上阵,撒腿就往仙女姐姐那里跑,跑那里不为别的,只为了找秋桐,因为秋桐是我们这个院子的大管家,她出面比我们谁都好使。 秋桐此时正服侍在仙女姐姐的跟前,我跟秋桐说请医士的事情,仙女姐姐自然也是一并知道了前因后果,一听说梅赋受伤了,急得她是立即发话让秋桐赶快去寻太医,同时片刻不敢停地抬脚就往我住的那边奔去,而我这个除了紧紧地追在她的身后之外,一声都不敢多吭。 仙女姐姐虽然不像我那样大大咧咧地,但我看得出来,她也不是文文弱弱的女子,至少满人的骑射之功还是相当了得的,别问是我怎么知道的,我的眼睛就是这么毒。事实证明我果然是没有看走了眼,这一路下来,我们两人就像一道风似的,眨眼的功夫就回到了我的屋子,而她显得比我还要心急似的,脚才刚刚跨过门槛就急急地问起来了。 “梅赋,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我虽然怕得要死,但我天生也不是那种躲事儿的人,更不会玩一推六二五那一套,只不过这个来龙去脉到底需要从哪里开始说起还是需要略微思考一下,结果就是这个略微思考的功夫,口张得就慢了一些,不想竟然被梅赋抢了先。 “回老贵人,梅赋刚刚服侍刘秀女的时候,没注意头前的那个柜角,一不小心就磕了一下……” 什么?被柜子角磕了一下?这分明就是我刚刚用茶壶给她开了个瓢儿,跟柜子角有什么干系?这个丫头,只是脑袋破了个口子,不应该一下子就变傻了呢!我还在这儿琢磨梅赋是怎么变傻的问题,仙女姐姐就开了口。 “你呀,干个差事怎么这么不小心?以后可是要千万注意,万不可伤了身子,这大热的天气,但凡一个小破口都不容易好呢。这样吧,这些天你先别干差事了,好好养些日子,把身子彻底养好了再说。到时候我会跟秋桐说一声,这些日子就先不给你安排差事了。” 第681章 血光之灾 仙女姐姐免了梅赋的差事之后,立即又回过身子对我开了口。 “小师妹,你受惊了,这血光之灾的,你得好好避避晦气,一会儿我让秋桐给你找间屋子,可能不如这间好,但是总比继续呆在这里强些。” 天啊,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一件接一件,让我震惊得都快傻掉了!先是万没想到梅赋不肯躲我的茶壶,也万没想到她替我开脱了罪责,更是万没有想到仙女姐姐考虑得这么周到,连避血光之灾的事情帮我都想到了!我闯了这么大的祸,这么多人来替我开脱替我着想,我这心里头内疚极了。再说了,我需要避血光之灾,那仙女姐姐难道说不需要?刚才我怎么没有想到这点?还让仙女姐姐大老远地跑来一趟见这血光之灾,我可真是个糊涂虫啊! “大师姐,阿娇真是……真是糊涂!明知道梅赋这个样子,还让您大老远地跑这一趟,见这不该见的……” “诶,你说这些做甚?我就算是知道了,也要跑这一趟的,不跑这一趟,我这心里头能放下心来吗?现在都安排好了,你也能平平安安的,我就完全放心了。” 我知道自己说什么也表达不了对仙女姐姐的感激之情,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赶快离开这里。 “大师姐,阿娇嘴笨,不会说那些感谢的话,就只知道,不能再多留您了,您赶快离开这里吧。” 幸好仙女姐姐没有再跟我客套,得以让我内疚不已的心稍微好受了一些,恰在这时,秋桐那边帮忙请的医士也到了。 刚刚我和仙女姐姐的那番话梅赋当然也是一字不差地全都听进了耳朵里,此刻眼见着送走了老贵人也迎来了医士,因而挣扎着起身想要离开这里。 “刘秀女,梅赋这就走,这就走,不要污了您的屋子。” 我一听当即就急了! “我若是放了你走,你成什么人了?” “刘秀女,不关您的事儿,是梅赋自己要走的……” “你想要走的也不行!什么血光之灾不血光之灾的,实话跟你说吧,我见过的血光之灾多了去了,比你吃过的咸盐都多,也没晦气找上我的门儿啊!再说了,你脑袋都开瓢儿了,出门吹了风岂是不要命了?你就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好好养伤吧! “刘秀女,老贵人刚刚吩咐过的……” “嘿,就因为我不是贵人,我说话你就可以不听是吗?” “不是,不是,可是……” “什么‘不是可是’的!我说话,你听着就是,不要再跟我‘不是可是’了!” 我故意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总算是把梅赋给暂时强行按在了房里,医士见我们二人的官司总算是打完了,这才走上前来,细细地为她处置伤口。就像我刚才说的,由于经常打打杀杀地,见惯了这些场面,我才不怕什么血光之灾呢。此时此刻,我只想要梅赋好好地活着,不是因为害怕她死了我受牵连,而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得到一个感谢她的机会。 第682章 同流合污 随着这一幕闹剧的结束,屋子里回归了它应有的安静,我也终于全都想明白了,刚刚梅赋在仙女姐姐面前只肯说是她自己摔倒,而不是我下了狠手的缘故,不为别的,只为了不把我牵连进去。而我呢?对她一向都是恶言相向,甚至诅咒她一辈子都没福……若不是后来赛貂蝉称她为梅赋,一个诗一样的名字,我真想现在就立即把这个名字改掉,换成有福最好。 我不知道其它奴才对主子是如何的忠心耿耿,而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奴才,却送上这一份深情厚意的大礼,刚才我稀里糊涂之间领下了,此刻,只觉得这份厚礼是如此的沉甸甸,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万幸的是梅赋的伤口不算太过严重,医士仔细地处理过后,给她头上缠了厚厚的白绫布,不知道的人看上去,就像是戴了重孝似的,若是以往,我会觉得很是滑稽,可是现在,我只觉得嗓了、眼睛、鼻子,哪儿哪儿都不舒服极了,生怕下一秒钟眼泪就要落下来。 我天生大大咧咧的性子,可是自从入宫以来,不受控制地,竟然变成了哭哭咧咧的性子,真是让我头痛。不想在两个小丫头面前掉了泪下来,我只能是赶快找点儿话题。 “听画,正好,这几天帮忙照顾下梅赋吧,我这儿,你就不用多管了,你照顾她就等于伺候我了。” 听画果然如她的名字一样,对我一向都是言听计从,因此我才吩咐了一句,她立即就应了下来,只是没有想到,她应声的时候,梅赋也一同开了口。 “刘秀女,这样哪儿行呀,还是让听画伺候您,我不用做差事,已经是很知足了,再让听画照顾我,害得您没有奴才伺候,我……” “怎么?就因为我不是你的主子,你就可以不听我的吩咐?” 这两个小丫头,听画是真的听话,梅赋是真的害怕,我一瞪眼,她立即大气儿都不敢再出,我本来就是装出一副凶煞模样,何况人家刚刚待我是那么的忠心耿耿,我哪儿还忍心真的冲她发脾气? 终于梅赋安心地在我屋里养起伤来,我既没有把她赶到奴才们的住处,自己也没有躲出去避什么血光之灾,更不畏惧别人的说三道四,两个奴才都在我屋里怎么了?我又没有让两个奴才一块儿伺候我!再说了,比起梅赋对我的忠心耿耿,就这点儿说三道四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倒是对得起梅赋的忠心耿耿了,却是把听画给累得不轻,又要伺候我,还要照顾梅赋,虽然梅赋也是在努力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尽量不给听画添麻烦,但是毕竟脑袋开瓢儿了,有些事儿不麻烦听画也不行。 其实我们三个都是一个脾气禀性的人,更何况三个女人一台戏,小屋儿的气氛那叫一个欢乐和谐,若不是她们还拘着点儿主仆之分,眼看着我们就不分彼此、同流合污了。要知道,十来天之前,听画还不是我的专属奴才时,这两个小丫头对我可是趾高气昂,根本不放在眼里,换了谁能想得到,我们居然还有成为患难之交的那一天。 第683章 阿哥喜欢 梅赋的伤口一天天地好起来,不过因为伤口在脑袋顶儿上,敷药什么的,头发要多碍事儿有多碍事儿,必须连根儿剪掉才行。女孩儿的头发跟命一样重要,虽然只是剪掉一小撮儿,可那样子跟鬼剃头似的,不要说正是豆蔻年华的梅曹,就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也受不了呐!可是为了上药,不想剪也得剪,看着梅赋强忍难过,欲泫欲泣的委屈模样,我心里头这叫一个难受,想当初我不管怎么恶言恶语,甚至给她起个没福的名字,她都一脸笑嘻嘻的不往心里去,哎,再瞧瞧现在她这个样子,真是让我内心无法形容的内疚呐。 同流合污的第三天,两个丫头恰好都在房里,听画正忙着给我针线活计,梅赋有伤在身,除了躺在床上疗伤之外无所事事。虽然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整天无所事事,除了吃喝就是玩乐,但她是个奴才,从小干差事习惯了,突然间没事儿可做,自然是会感到百无聊赖。于是我就嘴欠了,尽管本心还是想给她解个闷儿,缓解一下内心的愧疚,但结果却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 “梅赋,我知道你现在无所事事挺难受的,可是,这不也没有办法吗?那个,你想听什么,咱们聊会儿,省得你百爪挠心的。” 梅赋听了我这话,一反常态地没跟我客气半个字,一脸笑嘻嘻地望向我开了口。 “刘秀女,您跟老贵人、高答应都是读书人,这些听您们读书真是让梅赋羡慕得不得了……” 哎呦喂,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嘛!没事儿我给这小丫头解什么闷儿呀,这下好了吧?居然跟我谈起读书来了,我是读书的人嘛? “别别别,你不用羡慕我,我要不是为了……,我才不会读这些个破书呢!” 我这嘴一向没有把门儿的,刚才又悬悬的一个“五阿哥”差点儿脱口而出,虽然现在跟这两丫头关系搞得挺好,可我这是天大的秘密,哪儿敢随便嚷得尽人皆知啊!我正暗暗庆幸自己今天终于没有祸从口出,梅赋却是不干了。 “刘秀女,刘秀女,您可千千万万别这样,书是一定要读的,只有读好书才能……,那个,您看,这宫里哪个主子不读书啊!” “瞧你这话说的!除了老贵人和高答应,你再给我找出来个读书的主子出来!” 这小丫头,真是瞎话张嘴就来啊!梅赋被我噎得脸色有点儿尴尬,但还想继续辩解。 “您说的都是娘娘和小主们,梅赋说的是阿哥们……” “嘿,你可真行!这不是强词夺理嘛!我能跟阿哥们比吗?有哪个阿哥敢不读书试试?” “可是,可是,阿哥喜欢会读书的人呀!” 哎呦喂,梅赋这话说的,我怎么感觉含沙射影、话里有话呢?还是说因为我心里有鬼,虚得厉害,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的事儿,就能草木皆兵地都往自己身上联想? “那个,阿哥喜欢会读书的人确实不假,可是这事儿跟我能有什么干系?” 第684章 妒妇之心 我这不是心虚嘛,所以说出来的话全都跟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其实仔细想想,我喜欢艾公子的事情,在我们这个冷宫小院里也不是什么秘密,毕竟仙女姐姐跟赛貂蝉都清楚得很,而梅赋和听画都是跟着赛貂蝉从延禧宫过来的,相当于半个奴才,关键是这事儿我并没有特别叮嘱过赛貂蝉“天机不可泄露”,因此这两个丫头听说也就是顺理成章了。 现在都已经话赶话地说到这儿了,我还能装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看来我耍无赖的水平也还是挺高的呢。果然我的装傻充愣没有能够抵挡住梅赋的穷追猛打,这丫头粘上我了。 “怎么可能跟您没有干系呢?你说这话,不怕有人在背后打喷嚏?” 天啊,如果前面梅赋说“阿哥喜欢会读书的人”我还只是暗暗揣测她话里有话,此刻她毫不掩饰点出来“有人背后打喷嚏”,已经是明晃晃地拿我开唰了。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玩着也没有多大的意思,反正我也没有把她当外人,她知道了也就知道了,我也不怕什么。 “打喷嚏怎么了?不就是打个喷嚏嘛。” 我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可是梅赋却不肯放过我。 “打个喷嚏虽然不算什么大事情,不过,真若是再有点儿什么,您也不担心,也不心疼?” 梅赋这小丫头,这不是在故意套我的话嘛!我怎么可能轻易上她的当受她的骗?哼,这么多年的江湖可不是白混的,先把牙关咬紧再说。 “不担心,不心疼,人家屋里头有的是人担心,也有的是人心疼,哪儿用得着我闲吃萝卜淡操心?” 哎呀呀,不是说好了要咬紧牙关的吗?怎么一张口就满屋子的酸味儿?这不是妒女之心路人皆知吗?这下可好了,我不但变相主动承认了跟艾公子素有瓜葛之事,还暴露出我这颗妒忌得快要发狂的心,结结实实地落了把柄在这小丫头手上,真是气死我了!其实,我不但要被自己气死,更是觉得有点儿没脸见人,想我行走江湖之时,视情根如粪土之人,而现在居然说出能把一屋子人牙根酸倒的话来,实在是汗颜呐!幸亏这屋里没有别人,否则我的一世英名全都要败坏了。 果然,我这句话才一出口,梅赋和听画两个人的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似笑非笑的神情,真是让我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不过梅赋也还算有良心,见我一脸的窘态,赶快收起一脸的坏笑,开口替我解围。 “刘秀女,书归正传,您还是读读书吧,趁着这些日子老贵人免了您抄经书的差事,正好可以把诗书拾起来,都说书到用时方恨少,万一哪天需要用起来,再临时抱佛脚可就来不及了呢。” 呦,听梅赋说话这口气,怎么就像罗师傅第二似的!想当初罗师傅就是这么整天唠唠叨叨我的,听得我耳根都要起茧子了。我才好不容易逃离了罗师傅的魔掌,居然又落到梅赋这个小丫头的手心里,一条小河沟里都能让我翻了船,我这福气真是到家了! 第685章 最恨读书 虽然我也知道读书对于我成为五福晋的重要性,不然的话,我大哥也不可能舍得花血本给我请来京城鼎鼎大名的罗师傅,还差点儿跟赛貂蝉结下梁子。然而正是那段时间的“刻苦用功”,害得我现在是一提“读书”二字就大倒胃口,直泛酸水。 前阵子与仙女姐姐抄经书,好歹不用朗朗上口诵读背记什么的,我就像那寺庙里的小和尚似的,当一天和尚撞一天的钟,每天都是稀里马虎地往纸上码字儿,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抄的都是些什么,更不要说像仙女姐姐那样整天经书出口成章了。 每日不过脑子地往纸上码字,顶多就是累手累胳膊累个腰酸腿疼,但胜在不用累心,因此那些日子过得也还算是快活,但架不住天天抄这些枯燥的字儿啊!我这人一向都是脑子不往正道儿上用,整天都是在琢磨些子歪门邪道,抄烦了经书,又不敢直说,毕竟借着抄经书的名义我算是逃离了裕嫔的魔爪,所以我就只能是迂回战术。 借着天气越来越热,我有点儿不地道地跟仙女姐姐面前玩了一场中暑的小把戏,依着大师姐那又火眼金睛,我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罢了,不过仙女姐姐心疼我,于是就没有拆穿,一则给我留些脸面,二则将来也好在裕嫔面前交差,因而我就以中暑为由,总算是捞到了几天歇息。这不,人一闲下来就没事儿找事儿,把梅赋的脑袋开了瓢儿。 这几天明显我又是呆得闲了,非要给梅赋开心解闷,然后好心换来了驴肝肺,万没想到给自己招来读书之事,心里头本来就觉得憋屈,再加上这陡然升起的十二分的不满与恼怒,恼羞成怒的人直想对这个不识好歹的小丫头破口大骂,然而念在她忠心耿耿的情份上,我这么翻脸不认人,名声是要坏透了。我不在乎名声无所谓,可我在乎艾公子啊!在乎五福晋这个名分啊!算了,算了,先把怒火暂时压下去,已经甩了一半的脸子收回来,开动脑筋想个权宜之计。 “读书读书,要先有书而后才能读,没有书怎么读?难道你没听说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吗?除非你变出书来,不然的话,你让我读什么?读房梁还是读窗户纸?” 耍无赖一向都是我的专长,在这一点上,梅赋绝对不是我的对手,然而千想万想都想不到,这一回居然没有难倒她! “刘秀女,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呢。那天梅赋不是给您送来了一本书吗?现成正好的,您说是不是?” 啊?我居然把这件事情记得是一干二净了!我光记着那天把梅赋的脑袋瓜开了瓢,乱乱慌慌地企图毁灭罪证,把这个开瓢儿的起因忘得是死死的,甚至我连那本书放到哪里了都忘得一干二净。 “那本书,那本书,那本书找不到了呀!” 我说了,我耍无赖的本事能甩梅赋十里地,所以不出所料,我话音未落,就看她一脸的绝望之色,话里全都是哭腔。 “刘秀女,您是故意的……” 第686章 诬陷听画 哈哈哈,能把梅赋逼到一脸绝望之色真不容易啊!连我下了最恶毒的诅咒她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还一脸笑意盈盈的模样,而此刻我只不过是一个找不到书了的借口就能把她逼到绝路上,这小丫头也太不近常理出牌了,早知道我早说找不到书了呀! 其实我能在与梅赋的过招中轻轻松松赢下这一局也不完全凭我的能耐,机缘巧合还是占了主要的成份,我确实是忘掉了,所以确实是找不到了,就这么说吧,不要说是梅赋,就是艾公子站我面前,让我找出那本书来,我也是一样的找不到呐! 可能是我一向耍心眼儿的缘故,以至梅赋根本就不相信,一口咬定我是故意的,她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反正就是玉皇大帝面前,我也只能是这一套。所以任梅赋如何的一脸绝望,我都狠下心来,就像没看见似的,一口咬定找不到了, 本以为无赖耍完梅赋就能死了这颗心,结果又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梅赋见我狠心不理她,居然收敛起满脸的悲切之情,也不跟我玩苦情戏那一套了,摆明了要跟我玩硬碰硬那一套。 “刘秀女,您记不得了没有关系,梅赋记得就是了,那本书就放在了您身后的小柜里……” 什么?在我身后的小柜里?这屋子巴掌大点儿地方,还放了张床,一套桌几,一个小柜,一个妆台,然后就满满当当的,三个人若是都没有落座的话,几乎就能人贴着人了,因此梅赋说那本书在小柜里,指的就是妆台旁边放衣物的那个小柜。 听了梅赋这话,我竟然都没有来得及责问她怎么会对那本破书记得这么清楚,而是第一时间下意识地转过身去,抬手拉开了小柜的门,好嘛,那本破书赫然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被人抓了现行,我自然是会恼差成怒,又因为找不到借口发泄怒火,自然就开始迁怒于人了。 “听画,你天天帮我收拾屋子换洗衣裳,是不是你跟梅赋二人串通一气,栽赃陷害于我?” 听画的胆子要比梅赋小很多,因此我佯装大怒,她就被吓得面如土色,回话都结结巴巴起来。 “回主子,冤枉啊!听画没有跟梅赋串通一气,听画那天见小柜里突然多出一本书来,一动都没敢动,当初它是怎么在柜子里的,现在还是怎么在柜子里的,一丝一毫都没敢动过。” 我相信听画所说没有一个字的假话,可我不能就这么认了,我的邪火还没有撒出去,我跟梅赋的这一回合的过招还没有决出胜负呐! “既然你看到那柜子里凭白无故地多出来一本书,你为何不问问这书从何而来?万一是旁人设下的陷井,想要加害于我,你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真不容易啊,我还能记得“助纣为虐”这个词儿!想当初罗师傅教了好几遍我都没有记住,总是念成助肘为虎,把罗师傅气得直口泛白沫、喋喋不休地跟我讲那个什么大王的典故,而我只觉得他嘴角两边各堆着白沫的样子,像极了一条快被渴死的鱼。 第687章 二度激火 书归正传,先不提我气死罗师傅不偿命的那些光辉事迹了,还是说说眼前这个故意诬陷听画的案子吧。其实,我最痛恨的就是那种柿子专找软的捏那种人,可我现在欺负听画的样子,真是跟以强凌弱的那种人没有两样呢。想到这里,我的邪火就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算了,算了,你没有禀报就没有禀报吧,下次记得就好。” 我的胡搅蛮缠素来恶名远扬,听画认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因此对于如何从这件事中全身而退几乎是没有抱一丁点儿的希望,她甚至开始偷偷地去看梅赋,显然是想从梅赋那里得到援手。然而万万没有想到,我居然这么主动停止了攻势,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啊?这,这就没事儿了?” “怎么?你还想怎么着?是不是想让我罚你一天粗使差事你就高兴了?” “不是的,不是的,主子眼明心亮、待人宽厚为怀,奴才能遇到您这样的主子,真是三生有幸,八辈子修来的福份……” 这丫头!不但办差事特别听话,而且小嘴儿还特别甜,这拍马屁的功夫,简直是不输我的水平呐!都说英雄惺惺相惜,遇到这么一个马屁功夫跟我一样了得的小宫女,我登时是喜欢得不得了,那一肚子的怒气早就飞到了九宵云外去了。 “嗯嗯,你也是一样的眼明心亮呢,能看出来我是个待人宽厚为怀的主子,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你也算是给你家主子张脸了,今天必须奖赏你一个铜子儿!” “多谢主子,多谢主子。” 听画一点儿都不嫌弃我赏的银子少,这么通情达理的奴才,打着灯笼都难找呢。 我和听画言来语去的,一方面是拿听画撒邪火,一方面也是为了晾着梅赋,谁让这丫头刚才对我行“逼宫”之事呢。然而我的如意算盘还是落了空,因为我的或喜或悲根本就左右不了梅赋,不像我满脸高兴,听画也一脸喜色,我满脸怒火,听画也一脸慌恐,梅赋是不管我脸上什么表情,她脸上永远都是雷打不动的喜笑之色,真是够愁人。根本不以我的喜怒哀乐为风向标。 此时的梅赋根本不在乎被我晾了这么久,依然抓着那本破书不放。 “刘秀女,既然听画没有犯下什么过错,您还是消消气儿,梅赋也找不出来什么能让您消气儿的好法子,不如您就读读书,不是都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吗?读会儿书,您一定能消了气儿,如果您还不能消气,梅赋听由您发落,没有一句怨言。” 又来了!前一回就因为她信誓旦旦的“敢拿性命担保”成功激发了我的血性,直接把她脑袋开了瓢儿,这一回她简直就是故伎重演嘛!又给我来了一个“听由发落”,倘若我不能真如她所说的那样,看了那本破书就消了气,难不成我还能情绪激动地二次暴打她一顿? 第688章 诗词歌赋 梅赋一个劲儿地撺掇我去读那本破书,我最烦别人支使我做这做那,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虽然心里头还是像往常那样不愿意听从别人的指挥,然而嘴头子上却不肯听从心中的想法,居然鬼使神差地就吩咐起听画来。 “你把那本破书拿来,我倒是要好好看看,它能是本什么神仙书,让梅赋吹嘘得天花乱坠的,成了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了!我还真不信这个邪!” 听画最是听话,一得了我的吩咐,就像只小兔子似的蹭地一下就跳了起来,直接冲到小柜那里,将那本破烂儿书像捧黄金宝贝似地捧到我的面前。 “回主子,请您过目。” 我在接书之前,又拿眼睛的余光瞟了梅赋一眼,那意思明显得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这书若是不能让我消了气,你可就等着有好果子吃吧!” 而梅赋呢?依然是一脸似笑非笑的讨喜之色,看得我牙根直痒痒,一边恶狠狠地使劲哗啦哗啦地翻着听画递到我手心里的这本书。 说真心话,第一眼见到这本书的时候,我真是对它没有半点好感。首先这本书真是要多普通有多普通,绝对是扔到书堆里不会让人多它一眼的那种;其次呢,上面写着“诗词歌赋”四个字,简直是让我大倒胃口!我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看或者学这些酸腐文人无病呻吟的所谓风花雪月了!下个雨吧,他们能酸不拉唧地哼哼半天,刮个风吧,也能酸不拉唧地吱歪半天,有这闲功夫,吃两大猎蹄儿不比这强? 其实吧,我也不是对书厌恶到什么书都不想看的地步,相反,若是一本白话小说放在我面前,那可是三天三夜不睡觉我都愿意,恨不能一口气儿全都看完了才过瘾呢。那个时候,我最烦的事情就变成了遇到不认识的字儿,特别是不认识的字儿连在一起,气得我能跳着脚儿地大喊大叫。每每这个时候,我那小侄儿兴哥儿就会三步两步地跑到我屋里来,冲我又是做鬼脸又是扮小猪的,极尽他嘲笑我之能事。 我这心里正因为那么关键的情节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而百爪挠心呢,此刻见到肚里有货的小侄儿,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是个当姑姑的,只剩下为老不尊了,哀求着兴哥儿赶快给我念书。其实兴哥儿最喜欢的也是这个时候,毕竟他的师傅每日学堂上教的也全都是那些酸不拉唧的东西,他跟我一样,也不喜欢这些,而是喜欢我手里的白话小说,一是一边应付差事地念给我听,一边自己读得津津有味有起来,甚至还能乐不可吱,看来我们老刘家的子子孙孙全都是一副德性呢。 偶尔想到从前在娘家的这些好日子,真是让我有点儿暗然神伤,不过我也知道,姑娘家早早晚晚是要嫁到婆家的,更何况我将要嫁的还是自己的心上人,也就没什么可伤心的了。 所以还是言归正传,看看到底给梅赋这丫头什么好果子吃吧!这么一本破书,不但不能激发我任何的兴趣,更不能让我消了火气,不给她点儿好果子吃我实在是觉得亏得慌! 第689章 一支书插 打定了故意找茬儿的主意,我连遮遮掩掩这种表面文章都懒得做了,直接朝梅赋发起难来。 “哎,我说梅赋,就你这么本酸不拉唧的破烂儿书,就能让我消了气?你这海口夸得也太大了吧?实话跟你说吧,你若是拿本白话小说来,兴许我还能看两眼,就这,哼,我是什么兴趣都提不起来!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了,由你自己来选择,是想吃个臭果子惹一身臊呢?还是想吃个硬果子弄一身包呢?” 面对我丝毫不加掩饰的穷凶极恶,梅赋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在现在跟在相处的时候多了,也习惯了她的这副嘴脸,不像开始的时候,她越笑越是拱我的火,噌噌噌地上头。 “刘秀女,刚刚梅赋也说了,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您都没有打开这本书,怎么就断定这本书不好看呢……” “拉倒吧你!都死到临头了,你打算着想蒙我呐!这书我连翻都没有翻一页,就快被它酸倒了满口大牙,这若是把书翻开,我得直接被酸得吐你一脸!”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这番话的真实性和正确性,我不等梅赋把话说完,就稀里哗啦地胡乱翻起书来。一边翻一边挑衅般地朝她瞟了两眼,那意思再清楚不过了“怎么样?我说得没有错吧?” 然而就在我乱翻一气之际,突然间觉得手头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于是赶快把手停下仔细看个究竟,哎呦,怪不得呢,原来是个书插! 书插意味着什么?当然意味着这本书不是新书!虽然从表面来看,它新得就像是刚刚印好的,可是从书铺买来的新书怎么可能有书插呢?其实这书插一点儿都不起眼,就像这本书的封面一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扔在书插堆里任何人都不会多看它一眼,可是,又一次鬼使神差地,我对它多看了一眼。 其实连我自己搞不清,多看的这一眼书插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是想知道书插的主人是谁?还是想知道这本书的来龙去脉是怎么回事儿?然后,就因为多看了刚才那一眼,接着就又多看了第两眼,不过,我依然没有能够从书插中看出任何端倪,我既不是青大老爷包拯包大人,也不是那名捕神探狄仁杰,能从普普通通的一个书插中寻到什么珠丝马迹。 寻不出什么线索,我这个急性子又开始烦燥不安起来,目光也因为极不耐烦而移开了书插,本想朝梅赋发发邪火,闹闹脾气,却是还不等我把火气酝酿出来呢,就因为目光在移动过程中,冷不丁地捎带着看到了书页上的内容。 这本书名字叫做《诗词歌赋》,内容果然对得起这个书名,不是那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反正目光所到之处,满眼都是这些东西。然而无巧不成书的是,书插所在的这一页印着的那一串儿的诗句,居然成功地吸引了我的目光。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第690章 上元之忆 我再是半瓶子醋晃晃荡荡不学无术之徒,可是这首词,却是我学过的所有诗书中记得最牢靠的一首。想当初罗师傅准备教我这首词的时候,我才只听他诵读了一遍,根本不待他传道授业解惑,我竟是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全都听明白了! 此时此刻,当我突然间看到这首我背得滚瓜烂熟、如雷贯耳的诗句,当即不受控制地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哎呦喂,什么时候我刘阿娇也能变成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了?太阳真要从西边出来了吗? 其实先不要问我为什么变得多愁善感,而是应该先问问当初就凭我这半肚子都没有的墨水,为什么只听罗师傅讲了一遍就能完全听懂这首词中的所有意思。答案只有唯一一个,那就是这首词描写了上元节灯会的情景,而我跟艾公子初次相遇就是在今年的上元节灯会上。词中的每一个字在我耳朵里听来,描绘的不就是我跟他初相遇的场景吗? 要知道大词人辛弃疾比我们早生了好几百年呐,可他怎么就像是生了一双千年眼似的,能够看透后面好几百年之后发生的事情!以致我都要怀疑这首词根本就不是出自辛大词人之手,而是我的艾公子写下的。不过后来踏青节前与他共游两天一夜之后,我这个念头总算是打消了。因为我知道,他跟我是一路人,除了吃喝玩乐,其它都不灵光。所以写诗作词这种事儿,与我们二人都是绝缘的。特别是到了景仁宫第三次见到他之后,我就更加笃定,他天生就没有长了一颗写诗作词的脑袋!哪天他若是跟我说这首诗他专门为我写的,那一定是哪个幕僚给他捉刀代笔! 虽然我和我的艾公子不管是谁都写不出来这样的诗句来,可是并不妨碍我们能够读懂这些诗句中的意思。我平日里总是嘲笑他肚子里装的全都是草包,但也只是针对他皇子阿哥的身份而言,毕竟身为皇子四岁就要上书房读书了,名师出高徒,他当然能够读懂这些诗句。真正一肚子草包之人是我,但我也能勉强一知半解,因为这些诗句完全就是我和他上元节初相遇的真实写照! 刚刚我看到的只是这首词的下半阙,自然而然地,我将目光移到了另一页,上面果然印着上半阙,禁不住在心中暗暗吟诵:“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读着读着,我突然间想起件事情来,当即就是一惊! “梅赋!这本书是谁给你的!” 我一直都称手中的这本《诗词歌赋》为一本破书,可是现在,我再也不这么称呼它了,冥冥中我的第六感在不停地闪动,似乎在提醒我:如果你再这样称呼它,那就是对它的亵渎,就是对你的艾公子的亵渎! 想到这里我浑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旋即使出吃奶的力气稳住自己,然后将目光牢牢地锁在梅赋的那张巴掌大的,粉嫩粉嫩的小脸上。 第691章 双姝受命 我最信赖的第六感再次没有让我失望,梅赋在我的厉声质问之下,没有显出一丝的慌张之色,依旧稳稳当当的一副表情,也令我的心暗暗地有了一些底,而她接下来说的那些话,令我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回刘秀女,当然是梅赋的主子吩咐的,小满姐姐您应该认识吧?” 小满?小满! 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以致我乍一听到的时候,感觉过了有五百年似的,可是一旦确定我听到的就是这个名字,我真想扑通一下子跪下来,给老天爷磕三个响头:“老天爷待阿娇果然不薄!” 梅赋特意跟我点说出小满的名字,其实的意味自然是不言而喻。小满是艾公子通过四阿哥拐弯抹角帮我安排的内线,随着我离开那个被囚禁的孤院,她也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梅赋也是从延嬉宫过来的奴才,也就是说,这个丫头也是由艾公子悄悄绕着弯子给我安排的耳目,由此可见,他并是一心一意独宠小妖精,他那样做,一定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而我应该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等候他的精心安排,而不是跟他大吵大闹,逼他立即休掉小妖精。 哎呀,哎呀,我这个脑袋真是该死!怎么连这些都想不明白?只有他,才是裕嫔的儿子,只有他,才是在景仁宫从小长大的,所以,也只有他,才最了解深宫中的这些勾心斗角,才能想出解决之道,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不但瞎指挥,还搞亲自登门逼宫那一套,这不是给他添乱吗? 我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又因为明白了梅赋的身份而惊喜万分,就这样一会儿愧疚一会儿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继而还要心生一丝丝的遗憾:哎呀,当初仙女姐姐怎么不把梅赋指派给我做贴身奴才呢?这个听画虽然非常听话,但她只是我的奴才,不是艾公子派给我的心腹呀! 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今天这个规矩居然被我给打破了!就在我的变着法儿地想办法,如何跟仙女姐姐提出来换了梅赋做我的正经奴才呢,听画就开口了。 “主子,您就放一万个心吧,小满姐姐跟奴婢还有梅赋二人全都是当面交代得清清楚楚的,主子不便亲自出面,毕竟那边宫里眼睛太多耳朵也太多,主子为了稳妥,自然万事都是交由小满姐姐吩咐,您信不过奴婢和梅赋,难道您还信不过小满姐姐吗?” 天啊!听画也是艾公子拐弯抹角为我亲自安排的奴才?我被这个从天而降的惊喜直接给惊呆了!这个结局简直是我连做梦都不敢想,老天爷岂止是待我不薄,简直是待我恩重如山呐! “听画,你说的可是真的?没有骗我?” 我跟里质问着听画,但眼睛却是望向梅赋,毕竟书是梅赋交给我的,小满这个名字也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的,因此我自然而然地会选择首先信任梅赋。而梅赋呢?依旧是雷打不动的稳如泰山,虽然她还没有开口,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无疑是结结实实地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 第692章 算哪根葱 得知听画和梅赋两个丫头跟小满一样,都是艾公子精心部署安插在我身边的心腹奴才,我就像是掉进了蜜罐子里一样,美得都快忘记我姓什么了。虽然艾公子对我是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搞得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慌里慌张的。然而从现在的情形看来,不管他再怎么专宠小妖精,归根到底,他还是舍不得我,舍不得我们的前世情缘,这是我的王牌,有这张王牌,小妖精再怎么欢欢实实地乱蹦跶,都只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我天生一颗好奇之极的心,所以得知了眼前这两个丫头的底细,我哪儿还忍得住,如果不能立即就想把所有的原委统统都问个底儿掉,我定是会茶不思饭不想,为他消得人憔悴。 “听画、梅赋,我问你们,你们主子都是怎么吩咐的?” “回主子,我们都是听从小满姐姐的吩咐,主子那边都不直接跟我们发号施令。” 说话的是听画,这丫头一向对我言听计从,所以我话音还没有落下,她就立即回了我。显然,对于这个结果我是非常不满意的。但是艾公子没有直接吩咐她们,这也没有办法的事儿,我能拿她们怎么样?只能是搞迂回战术,旁敲侧击一番,但愿问出点儿别的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 “听画,你给我说实话,五福晋她知道这事儿吗?” “五福晋?您问的是五福晋?” 这回开口的是梅赋,一脸惊讶的表情,就好像我脸上长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把她吓得毛骨悚然似的。 “对呀,我问的当然是五福晋了!” 我又一次肯定地回复了这个问题,梅赋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惊讶无比的模样,站在另一侧的听画也跟梅赋出如一辙的表情挂满了整张的小脸。你还别说,这两个丫头除了鼻子眼睛嘴巴这些五官长得不一样之外,不论是高矮胖瘦,还是举手投足,全都是一模一样,就像一对双生子似的。 刚才是梅赋抢了听画的话头,所以趁着梅赋愣神儿的功夫,听画赶快把话头给接了过来。 “回主子,五福晋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儿?她就是一个……” 说到这儿,听画停了停,刚刚还满脸惊讶的表情渐渐地变成了鄙夷不屑的神色。梅赋跟听画不愧是一对双生子,不但脸上的小表情也不约而同地变成了鄙夷不屑的模样,而且赶快就接着她的话头继续说了下去。 “刘秀女,您别整天净想这些有的没的,五福晋,哼,她算哪根葱呐!您花心思在她的身上,除了浪费功夫之外,没有半点用处!” 虽然我打心眼儿里不能苟同梅赋的这番话,五福晋是艾公子的嫡妻,花心思在她身上怎么是没有半点用处?不过,她那句“五福晋算哪根葱”成功地引发了我巨大的共鸣,没错,小妖精算是哪根葱?奴才可是最势利的,如果连奴才都不正眼儿瞧她,说明什么?那还用说嘛,当然说明她没有地位! 哈哈哈,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我激动得几乎是一蹦三丈高! 第693章 防着师傅 自从得知听画和梅赋的底细之后,我就像是如鱼得了水似地兴奋和开心,再加上我天生的豪爽性子,两个小丫头又如众星捧月般地围在我身边,一主两仆,这小日子过得,神仙也不过如此吧。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梅赋的伤一天天地好起来,她就没有理由再继续留在我的房里,必须回到前院,跟那些粗使丫头们呆在一起。我当然是万分不舍,就动了想跟仙女姐姐要人的心思,结果我才稍稍流露出来一点心思,居然就被这两丫头看出来又立即给制止住了。 “主子,您万万不可,虽然听画也希望梅赋能够留在您的身边,可是奴婢在延嬉宫的时候,爷都不肯与我们见面,只让小满姐姐代传口信,想必爷也是担心隔墙有耳,不想过早泄露了天机。小满姐姐更是谨慎,特意交代我们,到了景仁宫之后,见到您一定不能表现得太过亲密,相反,还要故意跟您作敌,当成仇敌一样,这样才能不引起旁人的怀疑……” “什么?故意跟我作对当成仇敌?” “是啊!小满姐姐特意跟我们千叮咛万嘱咐过的,万不可一见到您就鞍前马后精心伺候……” 天啊,这两个丫头刚进宫来的时候整天对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原来全都是艾公子精心筹谋的结果!我就是做梦都想不到啊!他为了安插两个心腹奴才在我的身边,不惜花费那么大的周折,动了那么大的脑筋,此时此刻,知道这一切真相的我,除了想哭之外,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我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起转来,可是把听画和梅赋都吓坏了。 “主子,主子,您怎么了?奴婢不是故意跟你作对……” 我不想哭得稀里哗啦的,所以只能是用转移话题来分分神儿。 “刚才是谁说要故意跟我作对来着?这会儿又敢说不敢承认了!” “哎呀,主子,您听奴婢说,奴婢不是存心故意地存心故意跟您作对……” 小丫头这番话说得跟绕口令似的,不明白的人听了以为她大舌头结巴了呢,我当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你是受小满指使才存心故意的。” “对对,对对,主子明察秋毫,火眼金睛!” 奉承话谁都爱听,我也不例外,只是现在我还有更想听的事情,而不是马屁话。 “小满还吩咐你们什么了?” “小满姐姐说了,故意跟您作对,都是给外人看的,也是给一切外人看的,外人包括所有的主子和奴才,特别是老贵人和高答应,这两位主子都是厉害角色,千千万万要提防住她们二位。” “什么?你们爷连老贵人都要你们防着?” “回主子,是的。” 天啊,不会吧?老贵人可是艾公子的师傅啊!他连自己的师傅都防着,他这是得有多小心谨慎呐!虽然对于他的过度防范很是不能理解,不过想到那句老话: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也就释然了许多,将来他再找机会跟仙女姐姐赔罪,也总比一点疏忽纰漏坏了大计要好强得多。 第694章 欺师灭祖 虽然艾公子连他的恩师仙女姐姐都防着,让我心里头有点儿小小的不舒服,不过想通了他这也是无奈之举,全都是为了我们二人的美好未来而不得不犯下的欺师灭祖之罪,心里头又觉得格外地甜蜜。然后暗暗地跟仙女姐姐说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对不起,这才稍稍地心安一些。不过这两丫头也都知道仙女姐姐是我的大师姐,我们两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突然间知道了她们的秘密使命,往后我还怎么当着她们的面跟仙女姐姐一起姐妹情深呢? “那个,老贵人是我的大师姐,我这么瞒着她,心里头……” 我这儿吱吱唔唔地,实在是没脸再继续说下去了,而这两丫头心思倒是通透,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这点儿小心思。 “主子,这有什么为难的?您该怎么着就怎么着,那高答应在延嬉宫的时候,我们二人跟她也算是半个主子呢,可不也是一样要该瞒着就瞒着嘛,总算先把爷的差事办好了再说不是?” “哎呀,都是为了我,让你们犯下对主子不忠之罪,我这心里头很是过意不去呀。” 这是我的真实想法,绝对不是惺惺作态,然而接下来梅赋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 “嘁,高答应算老几?我们可是直接受命于爷的,对主子绝对忠诚就足够了,至于高答应,哼,她算哪根葱?” 哎呦喂,这小丫头,真是不任何人都放在眼里啊!小妖精被看扁我当然是拍手称快,但是赛貂蝉也变成了某根大葱,我这心里头当然是感觉不甚爽利,毕竟我跟赛貂蝉是好姐妹呢。 艾公子向来是滴水不露,办事风格甚合我的心意,梅赋又是忠心耿耿地挨了我那一茶壶,所谓瑕不掩瑜吧,想到这里,对二师姐的愧疚之心也就少了许多。另外我现在急于知道更多的事情真相,实在是没有更多的心思替她打什么抱不平了,二师姐,阿娇就对不住您了。 “那个,梅赋,你先别管葱不葱的,我再问你们一句,你们来了景仁宫也有些日子了,你们爷,算了算了,你们也没有见过爷,就说小满吧,小满给你们捎过什么口信过来吗?” “怎么可能!这才几天的功夫呀!” “啊!这都一个来月了,我觉得可比一年都长呢!” 这是我的大实话,我知道进了冷宫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出去的,可是我心里没底,所以才着急呐!本来就度日如年,结果雪上加霜地,还没有艾公子的消息,如果我不知道这两丫头是他派来的眼线,我也就认命了,现在知道了她们的身份,还要苦苦地等待,真是煎熬呢! 想想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再是煎熬,好歹还有两个心腹丫头陪在身边,虽然我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即离开这个破地方,立即投入艾公子的怀抱,不过我为是没有脑子的人,明明知道他为了我们的未来做了最周密的计划,最周全的安排,我还胡思乱想胡作非为,瞎着急乱蹦跶,那不是给他添乱,扯他后腿吗? 第695章 睹物思人 想通了这一切之后,我也就没有再执意要把梅赋留下身边,而是万分不舍又心有愧疚地同意她回到粗使丫头的房里受苦受难,然而为了不破坏艾公子的大计,我也只能是暂时当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了。只是前几天一主二仆的日子过得太美了,此刻送走了梅赋,突然间屋子里安静下来,又是闲得无聊,又是心存愧疚,各种心情交织在一起,弄得我这心里头总是慌慌地踏实不下心来。 此外我也知道,为了不扯艾公子的后腿,现在的我唯有稍安勿躁、静候佳音,心思一定要沉静下来。这个沉静心思对其它人而言,就是一件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的轻松容易之事,然而对于我这种急性子的人来讲,简直是比登天还要难。怎么办?又不敢给艾公子添乱,又沉不下心来,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听画见我像个没头苍蝇四处乱窜的样子,也是心急,于是赶快来开导我。 “主子,奴婢知道您现在心里头着急,只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如您读读诗书吧,那是爷送您的诗书,都说睹物思人,您每日看着这些诗书,虽说不能跟见到爷的真人一样,但至少还是能够一解思念之情。” 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点?那本《诗词歌赋》虽然令我厌恶之极,但那可是艾公子送我的第一件,当然也是唯一的一件礼物,我应该时时捧在手心里,天天诵读,见书如见人! “听画,你可真是我的好奴才,将来我肯定会在爷的面前好好夸赞你的……” “主子,多谢您这般照拂奴婢,不过,那都是后话,现在还是先抓紧时间看看诗书吧,万一明天您就能走出这个院子,就能跟爷见面团圆,爷若是说起这本书来,您都不知道一二三四,爷会生气的呢。” “好好好,全听你的!” 听画一向都是办差极其麻利,因此我话音才一落下,她就立即将那本我弃之如敝履的诗书捧到了我的面前,而我呢,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恨不能把它扔了才好,而是像捧了个大金元宝似的,不对,应该是捧了个价值连城的珍宝,也不对,应该是捧个了无价之宝似的,小心翼翼,真是害怕一不小心扯坏了一个书角,不但将来没办法跟艾公子交代,就是我自己也一定不能原谅这种不恭不敬之举。 毫无例外,我没有从第一页开始读,而是从书插那页开始。又一次见到那个普通得扔在任何一个地方我都不会特意看上一眼的书插,读着那些已经烂熟于心的诗句,我怎么又产生了一种想要痛哭流涕的冲动呢? 不行,不行,我可不想整天哭哭啼啼地,我必须高高兴兴地,我将来可是要跟艾公子过好日子的,哭哭啼啼地多晦气啊!既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眼珠子还是能控制住的,我就强迫自己不再看那些惹自己伤心的句子,于是赶快将目光移到了另外一页。 第696章 又见木兰 当我将目光移到另外一页之后才发现,转移注意力这个法子真是不怎么样!因为另外一页纸上印的那些字儿对我而言,简直就是跟天书一样!满满那一大篇,我压根儿就认不得几个字,十个手指头外加十个脚趾头掰掰就能数得过来!不说别的,就说那个题目吧,统共只有三个字的题目,我只认识一个字:木,木头的木。往下再粗粗瞄了几眼,好嘛,也就大、不、女、东、南、西、北什么的还能凑合认识,算下来真是超不过二十个字。哎,我压根儿就不知道那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更不要说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 认字不多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这首诗实在是太长了!长到什么程度呢?长到一页纸根本就写不下,需要另外翻一篇的程度!这是谁写的诗呀!没事儿写那么多干嘛呀!这不是存心为难我嘛!想转移个注意力都不能安安生生地,看得我是我头晕眼花脑仁儿直疼! 然而这本书偏偏是艾公子送我的,我就是脑仁疼爆炸了,还得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看,不然的话,万一将来真像听画所说的那样,艾公子问起我这本书来,我来个一问三不知,那也太让他伤心了不是?可是我就认识有限的那么些字儿,这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见我又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听画又善解人意地靠了过来。 “主子,您又有什么为难事儿了?” “跟你说了也没用!” “主子,您不妨说说,就算奴婢帮不到您什么忙,最少还能帮您解解宽心不是?” 听人劝吃饱饭,再加上看那天书一样的小蚂蚁字儿,快要看吐了,还不如聊会儿闲天逗逗闷子呢。 “还真不是我小瞧了你,那个,你若非想要尝尝被挫败的滋味儿,我就成全了你吧。来来,你给我读读这页纸上都写了什么。” 我把书直接扔到了听画的怀里,听画手疾眼快地接住了,然后居然连看都没看,直接就回了我。 “回主子,奴婢不才,这页纸上写的是《木兰辞》……” “啊?这就是木兰辞?” 我万万想不到,这首辞居然就是我一直心心念念的花木兰!我一直都喜欢花木兰这个女中豪杰,坊间流传的故事我是百听不厌,跟着大哥在江湖上混的那两年,更是听过无数个大同小异的说书版本,听得都是如醉如痴。 后来关起门来潜心学业后,偶尔也有跟罗师傅聊闲篇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聊到了这个替父从军的奇女子。罗师傅呢,当即也是兴起,随口吟诵起这首诗来。天啊,这首诗,每句都是短短的五个字,可是朗朗上口,如天籁之音,听得我是痴迷之极。然而最终我还是没有能够把这首诗学下来,至于原因嘛,我们师徒二人都有责任。我是因为诗句太长了,记了开头记不住中间更记不住结尾,师傅则是嫌这首诗净讲一个女人如何如何,他是一脸的鄙夷,压根儿就瞧不起我心目中的大英雄,所以他也没有教我的心思。 第697章 肚里有货 对于没能学下《木兰辞》这事儿,我一直是耿耿于怀的,原因自是不用说了,我很崇敬这位盖世女英雄,希望自己有生之年,也能打下一个江山挣出一份伟业,等我死了以后,也能和这位巨人一样,流芳百世、并肩齐名。只可惜呀,别说什么打江山挣伟业了,就是后人为她写的这首《木兰辞》我都背不出个全套的,我还能干什么?真是干啥啥不灵,夸海口一门儿灵。 想不到,我竟然还有第二次结缘《木兰辞》的时候,再加上现在闲得让我心里发慌,不如踏实下心好好补补功课吧。 “听画呀,你怎么知道这书上写的是《木兰辞》?” “回主子,奴婢原来在延嬉宫的时候,负责熹妃娘娘书斋的差事,平日里听得多一些,就记下了。” “什么?你听听就能记得下来?那我问你,这《木兰辞》的第一句是什么?” “回主子,《木兰辞》的第一句是‘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天啊,听画这丫头是深藏不露啊!不但张口就来,而且我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发现她真的是记在心里,没有看书去念,这可真是不得了呐!不过自尊心作祟,我可不想就这么轻易地认输了。 “会第一句算什么能耐呀,我也会。那个,我问你,第八句是什么?” 我可不是按常理出牌之人,我才不会去问她第二句或第三句呢,我直接就跳到第十句,嘿嘿嘿,怎么样?这丫头直接就卡壳了吧?见到听画一时答不出来,我这叫一个高兴,心里更是暗暗地洋洋得意:哼,小丫头,跟我斗还是嫩了点儿呐! 然而事实证明我得意得还是有点儿太早了,听画那小丫头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就又张口了。 “回主子,是‘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奴婢答得有些迟了,还请主子见谅。” 哎呦喂,这丫头,看来是真会呐!被个小丫头打败,我的脸面上当然是有点儿挂不住了,恼羞成怒之下,急于找补回来一些颜面。 “这有什么了不得的,我问你,第二十八句是什么?你若能回答得上来,才算得上有能耐!” 不出任何意料之外,听画哑火了,而且哑火的时间那叫一个长,过了得有一刻钟的功夫,还不见她开口,我就寻思着,这一回合,我是稳操胜券了。结果事实又一次证明,我得意得又有点儿早了。 “回主子,应该是‘出门看火伴火伴皆惊忙’,奴婢答得太迟了,还望主子见谅。” 哎呦喂,听画这个丫头,肚子里可真有货啊!说句不怕人笑话的话,我反正是直接惊呆了,完全没有想到听画能回答得上来,可我还有有些不服气,却也无法去验证她这个答案的真伪,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第二十八句到底是什么。那就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不行,不行,让我认输可以,但必须输得心服口服,稀里糊涂地成为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手下败将,我绝对是不甘心! , 第698章 三日速成 既然不甘心,可是我该怎么验证听画的答案到底对还是不对呢?就在我急于验证听画背书是不是真本事却又苦于找不到法子而团团转的时候,突然间灵光一闪,我虽然认字儿不多,但那句诗里的“出”、“门”、“火”三个字还是认识的。于是我一把抢过刚刚扔到听画手里的那本书,开始一行一行地掰着手指头数起来,然后数到第二十八句的时候,果然,那句的前几个字就是“出”“门”“火”几个字,哎呦喂,不服这小丫头还真是不行呐! 听画这回可是实打实的“蝎鳓虎子掀门帘儿--露一小手儿”,真是印证了孔圣人的那句老话,“三人行必有我师”,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我的心情可跟刚才大不一样了,刚才我是因为在个奴才面前失了主子的脸面,现在我可不这么想了。 “听画,你真是可以啊!能当我师傅了!” “主子,您这话可真是要折杀了奴婢呢。” “诶,你谦虚什么,我正好想学这首诗呢,你这送上门来的师傅,我求之不得呀。” “主子,您真的想学吗?” “那当然,我什么时候拿话诓过你?” “不是,不是,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想说……” “算了算了,你想说什么我全都知道,所以就不用说了。那咱们也别费嘴皮子了,现在就开始,直接讲书吧。” 我当然知道听画不过是客套罢了,所以我也不给她继续客套的机会,直接宣布讲书开始。听画就这点好,我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于是两人迅速进入了读书状态。既是因为我一直就喜欢这首《木兰辞》,也是因为这本书是艾公子送我的信物,所以这一回我读书可是用功多了,再加上自尊心作祟,不想被一个奴才看扁,多种因素交织在一起,这一回学诗倒是学得挺快,不出三天的功夫,我都能倒背如流了。 不得不承认,听画真是一个好师傅,当然了,罗师傅是名冠京城的高师,按理说听画的本事是绝对比不上罗师傅,但罗师傅是高高在上的师傅,听画是俯首做低的奴才,不会对我指手划脚更不会对我横眉立目,读书的环境那是相当的轻松,甚至我想什么时候歇息就什么时候歇息,我想什么时候喝茶就什么时候喝茶,这些在罗师傅的眼前却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心情好,学习热情就高涨,所以不出三天的功夫,那么长的《木兰辞》我就完全烂熟于心了!一想到将来有朝一日见到艾公子,我也能够在他面前好好地炫耀一通,我这颗小心脏,激动得就要跳出来了! “听画,快快快,咱们赶快再学下一首。” “主子,您这么着急做什么?” “诶,不是你说的嘛,万一明天我就能见到你们爷了,到时候临时抱佛脚都没有用了!” 听画真是我的好奴才,我只要一打出她们爷的旗号,不管什么事都能让她乖乖就范,这一招可真是太好使了! 第699章 八月到来 从前是听画追着我背诗书,现在变成我追着她背诗书了,而且我的理由要多充分有多充分,听画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是被我强迫开始了下一首诗的背诵。别说,这丫头确实是肚子里有货,而且还是真材实料的有货,因为下一首我连诗名都没有听说过,叫什么《秋风辞》,又是刮风又是落叶,一会儿欢乐一会儿哀声叹气的,一堆酸不溜秋的词儿,岂止是不合我的胃口,而大倒我的胃口,不过这本书是艾公子送我的,我就是一口一口地狂吐酸水也得咬紧牙关把它背会了才行。 就这样,凭着我对艾公子的这份执着感情与信念,从前背不下来的那些酸文酸句我竟然全都能背下来,一首一首的,肚子里的货也变得多了起来。随着我肚子里的货越装越多,天气却恰恰相反,暑气一天天地消减下来,时不时地小凉风一吹,真是要多舒坦有多舒坦,我知道,这是秋天来了。 宫里的一众大小主子们都随着皇帝去了园子里消夏避暑,除了仙女姐姐和赛貂蝉之外。我们三个难姐难妹在这冷宫中相依为命,从前结下的那些同盟因为皇帝不在宫中而暂时没有了用武之地,三个人相处还算平安无事。仙女姐姐知道我最不喜欢写字儿读书之事,而且裕嫔又不在宫里,所以,那些经书她就以暑热为由不再让我每日抄写,现在天气凉了下来,裕嫔还没有回来,她自然也不会追着我拾起这个差事。 仙女姐姐放我一马,我当然是借坡下驴,跟着装傻,绝口不提抄经书的事儿。不过,那本诗书我却是一天都不敢耽搁,每日刻苦诵读,同时每日盼着艾公子骑白马驾祥云地来接我,逃脱苦海。结果我天天盼日日盼,昐星星昐月亮,没有盼来我的艾公子,日子就按部就班地进入到了八月份。 八月份有什么特别的吗?当然有啊!因为这个月的十五号,要多特别有多特别,那是家人团圆的日子呢!然而我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跟谁也团圆不了,孤家寡人一个!从前虽然跟我娘不亲,跟我爹有恨,但也天天盼着过这个节,能吃月饼,扎灯笼,在家里假模假式地吃上一顿团圆饭后,还能跟大哥溜出府外继续胡吃海塞一通,酒肉穿肠过的滋味,现在光是想想就能让我激动不已。 然而再怎么想那都是昨天的黄花菜了,此时此刻,我就是画饼都无法充饥。老爹和老娘在我的心目中全都变成了一副慈父跟慈母的模样,真是印证了那句俗话说的,有什么不珍惜什么,没有什么就最想要什么吧,这个滋味,可真是难受极了。 跟我一样难受的还有赛貂蝉。她跟我不一样,她可是从小到大都是被她们高府的主子奴才们众星捧月般长大的,当然是比我更加思念亲人了,这不,八月十五还没有到呢,她就开始整天愁眉苦脸,茶不思饭不想,万事都打不起个精神头来。 第700章 鲁公挖坑 我和赛貂蝉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因为即将到来的八月十五而变成了霜打的茄子似的,却是想不到,仙女姐姐居然成了我们三个人当中最超脱的那个!像我这种大大咧咧的人都开始悲悲戚戚的,她那么心思细腻之人却没有半点愁容,着实让我惊讶不已。虽然我知道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皇帝身上了,可是身处冷宫之中,她不是更应该体会到家人之间亲情的可贵吗? 虽然我很想知道其中的原委,不过每个人心里都有小秘密,我何苦去揭人家的伤心事呢?因此极为难得地,这一回我能管住自己的大嘴巴,没有胡嘞嘞。 日子就是这么不禁过,感觉月牙儿没过几天就变得又大又圆了!今天是八月十五正日子,虽然天气已经非常凉爽了,皇帝仍是留在园子里没有起驾回宫,包括皇后、熹妃、裕嫔等人全都伴驾左右,因此虽然整个紫禁城上上下下都在为这个团圆之夜忙得不可开交,但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没有那些有头有脸的主子在宫里主事儿,这里全都成了奴才们的天下。 就说我们景仁宫吧,鲁公公原本是随了裕嫔去了园子的,前两天急急火火地领命回了宫里,代替裕嫔照应一下八月十五这天宫中的各项杂事。我是不关心那些祭拜之类的,我只关心今天的伙食怎么样。这是我在这宫里度过的第一个节日,我就想知道宫里的御膳房跟我们民间的八大楼八大庄相比,水平到底能高出多少来。 一大清早儿,鲁公公就来到了我们院子,虽然这里是冷宫,但仙女姐姐可是有名分,货真价实的贵人,裕嫔不在的情况下,当然她就是我们景仁宫的老大了!再说了,即便是冷宫,那也是主子,所以鲁公公不管怎么说,也得到仙女姐姐的面前来走个过场请个安。 “奴才给您请安了。” “鲁公公请起。” “启禀老贵人,今儿是八月十五,奴才奉主子之命,回宫操持,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奴才去办就是了。” 对于鲁公公这个人,我一向是没什么感觉,也就是说,一方面没有多少恶意,另一方面也没有多少好感。然而此时此刻听了他这番心口不一的满嘴胡嘞,我对他可是有天大的意见了,什么叫仙女姐姐若有吩咐他就去办,这不是胡说八道吗?仙女姐姐身处冷宫,哪儿有她发号施令的时候?他这不是给我大师姐挖坑吗?幸亏仙女姐姐天生的不争不抢的性子,不然的话,真若信了他的这番话,到时候被扣上一个僭越大罪,岂不是更不得皇上的欢心了? 想到这里,我对裕嫔恨得是牙根直痒痒,鲁公公是她的奴才,所做所为定是受她背后指使,这个老妖婆,不但害我,还要害仙女姐姐,心思真是歹毒! 幸好仙女姐姐眼明心亮,没有上了他们主仆的当,想想也是,连我都能看出来这背后有鬼,仙女姐姐岂能看不出来? “多谢鲁公公,今儿的这些差事,你全都听从娘娘的吩咐就是,顾常在不是也已经在园子伴驾了吗?现在咱们这宫里就剩我们这三两个人,凡事都按规矩来准没错儿。” 第701章 借我办差 仙女姐姐果然是没有辜负我的重望,狠狠地给了鲁公公一个软钉子!至于她口中所说的那个“顾常在”我是见都没有见过,但据仙女姐姐说,她也是我们这届秀女,留了牌子,封了个常在的位分,要知道赛貂蝉才是个答应,那个姓顾的有什么过人的本事,竟然能封了常在,真是奇怪。 这个顾常在不但一进宫就被封了“常在”,而且这次去园子消夏避暑居然还能伴驾左右,真是我想不通,我唯一能想出来的解释就是,她们老顾家肯定是个大官之家,而且还是皇帝非常需要的一个大官,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一步登天? 幸好赛貂蝉来之前,她就早早奉旨去了园子过逍遥日子,我和仙女姐姐也没有提过她,赛貂蝉还不知道这号人物,否则定是要被气得心口疼。 算了算了,暂且先不说这个顾常在,还是回过头来说说眼前的情形吧。虽然结结实实地挨了仙女姐姐的一个大软钉子,不过鲁公公可不是一般人,但凡能做到一宫管事的位置,必然是要有足够的本事,更何况挨的还是一个软钉子,因此面对仙女姐姐的绵里藏针,鲁公公面不改色心不跳,就好像刚刚被狠克一顿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似的。 “回老贵人,您说得对,凡事都按规矩来准没错儿,那奴才就一切都遵从规矩办差,不再一一向您禀报了。不过,唯独这件事儿,还是得跟您禀报一下。由于今天宫里事情太多,人手又不够,全都去了园子里,宫里没几个奴才了,所以,奴才需要跟您借个人,帮着……” “借人?借谁?” 仙女姐姐一听鲁公公要借人,当即很是诧异,当然了,我也很是奇怪,只是这个时候没有我说话的份儿,所以我只能是把那些惊讶都老老实实地咽在肚子里。 “回老贵人,是这么回事儿,您也知道,咱们主子跟延嬉宫的熹妃娘娘交情匪浅,今儿延嬉宫那边缺个能写会书之人,咱们主子打算差刘秀女过去帮个忙……” “什么?借我?” 我万万没有想到,被借的那个人居然是我!关键这事儿还是裕嫔吩咐下来的,这个老妖婆一直都是想置我于死地,当初她打发我到仙女姐姐这里,我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不过就是她的缓兵之计罢了,指不定她又打着什么其它鬼主意呢。结果来了这些日子之后一直不见她有所动作,再加上意外地与赛貂蝉久别重逢,我们师姐妹三人每天都欢欢喜喜、开开心心,我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居然松了下来,以至彻底忘记了那个贼心不死的老妖婆! 今天若不是鲁公公的到来,我还没有想起裕嫔娘娘呢,此刻一听到鲁公公要借我去延嬉宫办差事,我这大脑中立即警铃大作!这老妖婆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在自己宫里不好下手,这是打算把我弄到她好姐妹的宫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结果了我? 第702章 再借银杏 一想到裕嫔那个老妖婆亡我之心不死,我恨不能立即飞到园子去,将她打个稀吧烂才好,即使这样,也不能解了我的心头之恨。 我都能看出来老妖婆打的什么鬼主意,仙女姐姐更应该火眼金睛,一眼看穿她的阴谋诡计,所以,肯定不能放我去往火坑跳。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抬眼往大师姐那边一看,果然,仙女姐姐的眉头已经紧紧地蹙起。这个时候,我必须赶快开口,万一这回她再“按规矩来”,我就要小命呜呼了。 然而还不等我开口呢,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来。 “鲁公公,翠儿姑娘来了,说是奉她家主子之命,等着领人呢。” “什么?翠儿过来了?” 仙女姐姐一听翠儿两个字,当即从座位上起身站了起来。我也依然好像记得在哪儿听说过“翠儿”,不过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但是从仙女姐姐惊诧的表情以及迅速起身这些反应来看,这个翠儿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果然,当得知翠儿过来领人之后,仙女姐姐仿佛是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没有了任何的选择,因为她将无标的目光转到了我这里。 “那个,阿娇,既然熹妃娘娘有请,那就麻烦你去帮个忙吧……” “姐姐,不要啊,不要啊!” 我绝望了!我现在除了大师姐能帮着我,保护我,没有任何人能指望得上,如果连她都放弃了我,我这一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见我急了,仙女姐姐或许是觉得心有愧疚吧,于是急急地转了转脑筋,想了个补救之策。 “高答应,我管你借个人如何?” 又是借人?管赛貂蝉借人?什么意思? 赛貂蝉跟我一样,面对仙女姐姐这个问题也是一脸发懵。 “回老贵人,您要借谁?” 仙女姐姐见状知道我们都是云里雾里的,于是赶快开口解释。 “我想借你的丫头银杏姑娘,她是从延嬉宫过来的,熟悉那边的情况,有她陪着阿娇,定是能稳稳妥妥地办好熹妃娘娘的差事。” 原来如此!原来仙女姐姐并没放弃我,而是想方设法地帮着我!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一阵地激动万分。感激之余,我也有点儿奇怪,银杏和听画、梅赋都是从延嬉宫过来的,为什么她不派我的丫头听画陪着,而是要借赛貂蝉的丫头银杏呢? 我有这个疑问,赛貂蝉居然跟我有同样的疑问。 “回老贵人,不是暮寒小气舍不借银杏去办这趟差事,只是,暮寒觉得,听画姑娘似乎更合适一些。当然了,您若是觉得银杏更合适,暮寒定是听从您的吩咐,不会推三阻四。” 见赛貂蝉表了态,仙女姐姐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这才解释了原因。 “从常理上来讲,听画最合适,不过,银杏曾经在熹妃娘娘跟前当过差,最了解娘娘的脾气禀性,而阿娇一向大大咧咧的性子,有银杏辅佐左右,定是能帮衬得到她。而听画一直都在书房当差,不常在娘娘跟前,自是不如银杏更能知晓娘娘的心思。” 第703章 赴鸿门宴 天啊,我居然误会了仙女姐姐!原来她不是不在乎我,所有的考虑安排全都是为了我,如此的周全周到!我一个才入宫不到半年的没名没分的应选秀女,两眼一摸黑,连人都认不清呢,更别说还能知道哪个奴才在哪个主子跟前当过差了。 此刻,我也终于理解了仙女姐姐,毕竟熹妃娘娘是后宫的二号人物,她狮子大开口管景仁宫要人,大师姐一个小小的贵人,还是被打入冷宫中的贵人,小细胳膊怎么可能拧得过大腿呢?她刚才若是不答应了放我过去帮忙,那不是明目张胆地跟熹妃娘娘对着干嘛! 虽然我是她的好姐妹,但她也有软肋呀,她的软肋就是皇上!她为了我得罪熹妃娘娘,定是会被娘娘告到皇上那里,那她岂不是一辈子都再也没有可能走出这座冷宫,永永远远都没有见到皇上了? 想到这里,我当即是后悔不迭。我刚刚实在是太自私了,为了不让裕嫔的阴谋得逞,不惜赔上仙女姐姐一辈子的幸福,我真是该死,脑子愚蠢到这个地步!幸好老天保佑,我能及时回过神儿来,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否则的话,我岂不是赔上自己这条小命都无法在仙女姐姐面前谢罪了?真是谢天谢地呀。 我这儿一会儿恍然大悟一会儿后悔不迭地满脑子乱转,那边赛貂蝉已经开口回话了。 “您在景仁宫都能如此运筹帷幄、缜密安排,暮寒身在延嬉宫竟然还不如您考虑周到,实在是自愧不如。有了您如此周密的布置,阿娇这下有福了,是不是?” 突然间被赛貂蝉点名,我这才猛然间得以能够从自己的思绪中跳脱出来,于是赶快胡乱地应了话。 “是啊是啊,若不是老贵人,阿娇恐怕又要闯祸了。” “放心吧,有银杏在,你就是想闯祸,她都不会给你机会的!” 仙女姐姐又在取笑我了,不过我一点儿也不觉得难为情,反正跟姐姐一向都是耍赖惯了,她定是不会责怪我什么的。 仙女姐姐取笑我之后,也不给我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就又对银杏发话了。 “银杏,你看这样可好?” 银杏是赛貂蝉的奴才,赛貂蝉作为主子都已经表态了,她一个奴才除了满口应承下来也是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余地了。 “回老贵人,银杏悉听您的吩咐。” 至此一切全部安排妥当,鲁公公那张苦瓜脸登时笑成了一朵花似的。 “既然都说妥当了,小的这就先退下,请刘秀女还有银杏二人稍微收拾一下,另外,翠儿姑娘也等了些时候了……” 鲁公公话只说了一半,不过没说出来的那句意思连个傻子都能听明白,无非就是让我和银杏加快点儿速度。这个倒是不难,难的是,当我真正开始准备走马上任去延嬉宫当差的时候,这心里着实是虚得厉害,一点儿底都没有!虽然有银杏这个得力的奴才陪在左右,可是在我脑海中,前往延嬉宫办差,就像是赶赴一场鸿门宴似的! 第704章 不惧熹妃 为什么延嬉宫会在我的脑海中留下了这么差劲的印象呢?当然还是因为它的主宫娘娘--熹妃。 我在选秀的时候见过熹妃一面,别看就那一面,简直是给我留下了永世难以磨灭的印象!那一脸的不好惹的样子,就差把“不好惹”三个字写在她脑门上了!生怕我们不知道似的。 宫里宫外都传言她跟裕嫔是好姐妹,待我见得这两位娘娘的庐山真面目,当即不由地赞同,确实是一对名副其实的姐妹花,虽然蔫不拉几的,但也是花儿。只不过这花儿跟那花儿可是完全不一样,裕嫔的心黑得跟煤球锅炭似的,但表面上却装出来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来迷惑我,这种人实属可憎可恶,但是面对她的时候,我的心里却是没有一丁点儿担忧害怕的感觉。 熹妃娘娘则不然,以我对她的观察,她属于那种表里如一的人,也就是说,她心里如何地痛恨我,表面上就会如何地厌恶我。虽然她的心思能够一眼就被看穿,按理说,这种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应该比裕嫔更好对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想到一会儿要面对她,心里就会在瞬间产生巨大的压力。这也就是我刚才所说的,我只见过她一面,她却在心中留下了永世难以磨灭的印象的原因所在。 算了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早早晚晚要面对这些,合着总不能听蝲蝲蛄叫就不种庄稼了吧。再说了,我跟她无怨无仇,她再是替她的好姐妹出面,也不能弄出人命来不是?真若那样,她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不说别的,裕嫔敢跟我翻脸叫嚣,那是因为她儿子,我的艾公子不是当太子的料,她再怎么折腾也毁不了她儿子的前程,因为她儿子根本就没有前程。熹妃可不一样,虽然当今皇上坏了老祖宗的规矩,别出心裁地搞了个什么秘密立储,可天底下谁人不知道四阿哥是储君?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吗?倘若皇上跟先皇那样,有二三十个儿子,搞这个秘密立储还有点儿用,而他子嗣单薄到就只有两个阿哥,还搞这种事情,真是能让人笑掉大牙!我就不信,他能在那张纸上白纸黑字儿地写上我家艾公子的大名! 既然四阿哥有着如此大好的前程,熹妃就有了最大的短处,为了她的四阿哥,她在这后宫中不得步步为营如履薄冰一般?别看她现在稳坐后宫第二把交椅,表面上风风光光,实际上她的日子过得要多憋屈有多憋屈,估计连笑都不敢,生怕一个不慎,毁了她儿子未来继承大统的大好前程,当然了,同时也是毁了她皇太后的大好前程。 这么一通分析下来,我当即就是眼明心亮,再也不用害怕熹妃什么了!她再是跟裕嫔好得穿一条裤子,终究也是半路姐妹,哪儿抵得过亲生儿子的大好前程重要?为了我这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秀女,毁即将到有的一切,她这不是糊涂到家了吗? 第705章 ?翠儿挑衅 想到这里,我一边走在通往延嬉宫的路上,一边止不住地要咯咯笑出声来。“哈哈哈,原来熹妃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嘛!”一个人只要是有了短处,无论如何也硬气不起来,不管他是平民百姓还是皇族贵族。哼,熹妃只要胆敢仗势欺我,我就给她来个鱼死网破,反正我是光脚不怕穿鞋的,看看到时候谁先怂! 打定了主意之后,我不但再也不觉得即将到来的延如嬉宫办差是一场鸿门宴了,吓得哆哆嗦嗦,相反,面对一场即将爆发的敌强我弱的战斗,我不但充满了信心,甚至激情高昂、跃跃欲试,希望它到来得越快越好,这样的话,我这个大英雄总算能有了用武之地。 我一向不会掩饰自己内心的情绪,因此心里高兴,脸上就立即开花,银杏和翠儿两个丫头跟在我的左右两侧。这个翠儿,我一直看着她眼熟,但一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她,不过我现在也没有闲功夫去脑海中往回翻那些记忆,我要养足了精神,好好地跟熹妃打一场以小胜大的胜利仗。这场胜利仗主要还是给裕嫔看的,让她知道,即便是熹妃娘娘出手,也奈何不了我什么,这样的话,以后就能让她彻底死了害我之心。 我的高兴全写在一张脸上,走路都那么地带劲儿,甚至不由自主地,连小曲儿都哼了出来。 “刘秀女,您怎么还唱上小曲儿了?不知道宫规森严,不得高声喧哗吗?” 哎呦喂,这翠儿不就是一个小宫女儿吗?一个奴才居然担敢训斥我这半个主子,她这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了?对于翠儿的挑衅,我当然不能任由她张牙舞爪,但现在教训她的话,时机也不好。毕竟一会儿我还要跟熹妃娘娘战斗呢,得保存体力呀!若是先跟她开一战,不管大小不管输赢,都消耗了我的储备和能量,不值当,算了,算了,就当她是只跳梁小丑,暂且让她闹腾一会儿吧,没人理她,她就该没意思了,不用我费吹灰之力就能自己闭嘴。 于是我继续自顾自地唱着小曲儿,就好像她刚刚只是放了几个又响又臭的屁一样,概不理会。翠儿见她那番话没有产生丝毫的效果,果然脸上开始绷不住了,脸发红脖子也跟着粗了起来,然而不管她如何恼差成怒,却又奈何不了我,毕竟我这半个主子的身份,不是她一个当奴才的能够为所欲为的。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哼,就算她骂我是狗我都不理会她,反正我们这儿一共有三个人呢,我就当她是在骂银杏呢。 不过说到银杏,我很是奇怪,翠儿如此胆大包天地公然与我为敌,银杏怎么也不回句嘴呢?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呀。她是老贵人分派给我的临时丫头,就算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也应该竭尽全力忠心护主吧?再者说了,她是赛貂蝉的贴身丫头,赛貂蝉可是我的好姐妹兼二师姐,不看僧面看佛面,银杏也应该站在我这边,而不是任由我被翠儿欺辱才对。 第706章 又见油条 走在左侧的奴才可着劲儿地欺负我,走在右侧的奴才一声不吭,真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这才出了景仁宫的大门,我就开始无比深情地怀念起我的哼哈二将--听画和梅赋,刚刚才打消的去赴一场鸿门宴的念头,又重新在我的脑海中燃起,只不过明知道前面是个火坑,也没有了任何回头路可走。 整个后宫被分为东六宫和西六宫两个部分,恰巧景仁宫和延?宫都在东六宫,因此走不了多远,就到了今天的当差之地。因为有翠儿带路,这奴才就像是一块通行令牌,不管是进宫之前还是进宫之后,全部都是一路畅通无阻,然后七绕八绕地在延嬉宫里转来转去。 延嬉宫我虽然不是头一回来,但因为是参选秀女的时候,一是时隔有点儿久远,二是当时顾不得东张西望,因此现在二次走进这座宫殿就好像头一回来似的。然而还不等我把这座宫殿的模样看个清楚仔细呢,突然间翠儿的脚步就停下了。 这是什么地方?熹妃娘娘怎么会在这么破烂寒酸的地方等我?就在我疑惑不解呢,眼前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走出来的那个人差点儿惊掉了我的下巴,居然是老油条! “刘秀女,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老油条依然不敢的那副嘴脸猛然间出现在我的面前,着实将我吓了一跳。幸好跟着大哥在江湖上混了两年,才不至于一个回合没打就败下阵来。 “原来是孙嬷嬷呀,托你的福,我还活得挺好着呢。” 我的镇定自若想必也是出乎孙嬷嬷的意料之外,眼见着我没有被她的气势吓倒,甚至还能谈笑风声,老油条的脸上显然有点儿挂不住了。 “呆在冷宫里都能感觉挺好,刘秀女果然也不是一般人呢。” 作为熹妃的奴才,消息自然是灵通,因此对于她能知道我和仙女姐姐暂居冷宫一事也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 “孙嬷嬷,刚刚听翠儿姑娘说,熹妃娘娘要我来延嬉宫做些差事,难不成这差事就是陪你聊天?” 我实在是不想在老油条的身上消耗太多的精力和体力,我必须要保存实力与熹妃打一场恶仗,所以尽快摆脱老油条的纠缠就成为当务之急,然而接下来的情况又一次差点儿惊掉了我的下巴。 “刘秀女,急什么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是?” 我不能被老油条牵着鼻子走,所以她越是阴阳怪气地施展拖延战术,我就越是要操持清醒的头脑,万万不可落入她的圈套之中。 “孙嬷嬷,我是奉裕嫔娘娘之命,前来听从熹妃娘娘的吩咐差遣,所以,请你还是尽快带我去见主宫娘娘为好……” “主宫娘娘?” “就是熹妃娘娘,难道我说错了吗?” “熹妃当然是主宫娘娘,不过,你想见娘娘,娘娘可没有功夫答理你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一直提醒自己,头脑一定要保持高度的清醒,然而这一番话说下来,我终究是彻底地糊涂了,熹妃不想见我是什么意思?不是她管裕嫔张口借我过来当差的吗? 第707章 合伙整我 千警惕万清醒地不停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入老油条的圈套里,可即便这样,终究还是没能幸运躲过,光她那句“娘娘可没功夫答理你”就够我想上一天一夜的。眼看着我的脸上写满了大惊失色的表情,老油条那叫一个洋洋得意。 “怎么?娘娘要你来当差,就一定要娘娘亲口吩咐你吗?你以为你是谁?娘娘哪儿有那闲功夫答理你!哼,就是本嬷嬷,也没有那么多的闲功夫,若不是看在裕嫔娘娘的情面上,本嬷嬷这个时候还应该在园子里伺候在熹主子的左右呢!” 虽然老油条的这番话实在是不中听,但我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这每一句话都是事实,没有任何一丁点儿的夸大其辞成分。是我自作多情想多了!熹妃稳坐后宫的第二把交椅,怎么可能专程从园子里回来一趟,给我吩咐差事?就算老油条,若不是看在裕嫔的情面上,身为熹妃心腹嬷嬷的她也是无论如何不可能专程从园子里回来一趟的。 见不到熹妃对我而言相当于避免了一场恶仗,按理说我应该高兴才对,可是恰恰相反,我不但不高兴,心里还充满了一种叫做失落的情绪。我一向特别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可是这个失落的情绪意味着什么,我却是一脑袋发懵,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见我一脸发懵、目瞪口呆的样子,老油条更是得意得连东南西北都快分不清了。 “熹主子吩咐本嬷嬷差遣你的差事,这个,你不会再有意见吧?” 这老油条真是可恶!明明知道我没有反驳的理由,还非要让我亲口说出来,就是想我的笑话,简直是可恶至极!我可不想让她这么轻松得逞,于是就将脑袋扭向了另外一边。 老油条说到底不过就是个奴才,因此对于我故意晾她的这个招术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是自己给自己圆场。 “既然您不说,那本嬷嬷就当您是没意见了。今儿是八月十五,宫里也是要设供桌祭拜的,另外,年年我们宫里都是要抄写经书,以示虔诚,今年甚是不巧,负责抄写经书的小铃儿病了好一阵子,积攒下来很多经书都没有抄写完毕,都八月十五了,娘娘担心这项差事没有办完,老天爷会责怪下来,所以,就跟你们主子借了人过来,可巧你们主子也没有现成能书会写之人,就派了你来应这个差事……” 老油条呜哩哇啦地说了半天我是一个字儿都没有听进去,因为我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全都是谎话连篇,什么小铃儿人病了好一阵子,什么景仁宫也没有现成的能书会写之人,全都是借口,全都是老妖婆跟熹妃两个暗地里合计好的整我的法子。 既然老油条的嘴里没有一句是实话,我还听它做甚?还不如养足精神,睁大眼睛,提高警惕,切防落入她们精心布置的陷井里才是我最该关心的事情,其它的一概不要去管,省省脑子。 第708章 饿肚抄书 抄写经书这种差事对于我而言早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所以接下这个差事之后,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跟着翠儿来到一处房子里,专心致志地抄写起来,达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倒不是我有多么喜欢这个差事,而是不想给老油条任何害我的可乘之机。 老话说得对,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此刻已经是傍晚时分,我在这小一天的功夫里除了喝几口水之外,都没怎么吃东西,当然是饿得头晕眼花,这会儿若是端上晚膳来,我肯定是有什么就吃什么,也顾不上是圈套还是陷井,先填饱了肚子,别当个饿死鬼就行。 因为饿着肚子,极大地影响了我抄写经书的心情,眼看着自己的笔下的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索性就停了笔,一边眼巴巴地等着晚膳端来,一边心底里暗暗盘算着:老油条不会大晚上也不放我回去,抄到明天早上吧? 想到这里,我当即就是一个激灵,这可不是我在杞人忧天,而是完全有这个可能,毕竟当初借人的时候,可没有说借多长时间,难不成什么时候小铃儿身子没好利落,我就要在延嬉宫一直替她当差?一想到我非常有可能短时间里回不去景仁宫了,当即是肠子都悔青了!早想过来这层意思,我这一天里干嘛废寝忘食地抄个不停?还不如先吃饱了喝好了,再开始磨洋工呢! 此时此刻,是我这一辈子最为热切盼望晚膳的时候,恨不能立即就有一只烧鸡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先把两个鸡大腿干掉再说!就在我饥肠辘辘地画饼充饥之时,没有盼到我梦寐以求的烧鸡,却见银杏挑帘进来。 “银杏你怎么空手回来了?晚膳呢?” “回刘秀女,还没有开始祭拜呢,祭拜完毕才能用晚膳呢,您若是饿得厉害,银杏这儿有午膳剩的两块饽饽,不知道您看得上看不上。”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看得上看不上的,我赶快让她把私房存货拿了出来,三口两口就全部下肚了。哎呀,宫里的吃食倒是不难吃,就是太小,两块饽饽进肚都跟没吃一样,根本不够塞我牙缝的。银杏哪儿知道我的胃口有多大,见我两块饽饽下肚,以为我都吃饱了呢,于是不再跟我提晚膳的事儿了。 “刘秀女,您吃饱了银杏就放心去办差了。” “办差?你办什么差?你的差事不就是伺候我吗?” 一听说银杏要去办差,我当即头都大了,在延嬉宫我谁都不认识,两眼一摸黑,仙女姐姐宁可舍了听画这个忠心耿耿的奴才,都执意要派她过来,不就是为了照应我嘛,现在她居然说要去办差,我能不急吗?见我急赤白脸的样子,银杏赶快跟我解释。 “回刘秀女,您别着急,主要是宫里人手实在是不够,忙不过来了,我的一个小姐妹忙得团团转,还有好几个差事办不完,办不完的话,她要罚银子的。她一个月就那么几两碎银,若是被罚没了,这一个月的辛苦就全白干了。银杏从前在这里当差的时候,没少受她的照顾,现在她有难处,银杏不想成了那忘恩负义、有难不帮之人。” 第709章 没有不许 原来银杏不是被老油条派了差事,而是去帮助自己家的小姐妹干私活儿去了,我这心里头总算是平衡了许多,心情好起来,忍不住善心也大发了起来。 “我又没要你时时刻刻守在我的身边,你去帮你的小姐妹就是。” “多谢刘秀女开恩,银杏感激不尽。不过,这次差事,我是要替小姐妹去其它宫送东西,耽搁的功夫可能会有点儿长……” “什么?你要去别的宫送东西?” 我这个人,天生一副好奇心外加一个急性子,此时一听说银杏要去别的宫送东西,我就止不住地心襟荡漾。银杏见我两眼如一头饿狼似地发出绿油油的亮光,终是忍不住地吃吃笑了起来。 “刘秀女,您这么激动做甚?” 虽然被银杏嗤笑,我倒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在宫里呆了多长时间了?而我又才在宫里呆了多长时间?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 自从入宫以来,我不是众目睽睽之下参选秀女,就是遭恶人陷害被关禁闭,皇宫长什么样儿我都没有认全呢!虽然将来我成为五福晋之后,谁也不能再管着我这儿不能去那儿不能去,但是在一众主子奴才的面前,我还是不能像串胡同逛窑子那样自由自在游来荡去。 而今天,可以说是一个百年不遇的逛皇宫的大好机会,为什么呢?因为今天皇宫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十有八九的人都在园子里陪皇上呢,这里几乎就是空城一座,那么大好的机会,我干嘛不四处溜达溜达?以前是因为有老妖婆,又因为被关入冷宫之中,我就是想四处溜达都出不了院门,更不要说能出得了宫门。 现在好了,老妖婆看在熹妃的面子上,不得不放我出宫,出了景仁宫进了延嬉宫,只说让我帮着抄书写字儿,可是没有说不许我去这儿去那儿,既然“没有不许”,那就是“可以”了? 皇宫毕竟是皇宫,即使是空城一座,该有的也是一样都不会落下,于是供桌一张张地支了起来,供品一样样地摆了起来,桂花树一棵棵地绽放起来,灯笼也一盏盏地挂了起来。皇家灯会不如民间热闹,甚至可以说是冷冷清清,但皇家的气派可是任何一处民间都比拟不了的,凝聚着全国各地能工巧匠各种奇思异想的灯笼进贡到宫中,点亮整个皇宫的各个角落,那该是多么美轮美奂的场景! 一想到我可以用自由身像上次逛元节灯会那样自由自在地在皇宫逛个八月十五灯会,我这颗心一下子就激,真动得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喂,我说银杏,一会儿你是一个人去办差吗?” “那当然了!这宫里所有的奴才都忙得脚丫子朝天,都是一个奴才要干十件八件差事,怎么可能两个奴才办一件差事?” 得到了我最想要的答案,心中又是一阵阵的激动不已,不过,有了这个答案还不够,我还要得到一个更重要的回复,才能踏实心安。 “哦,你们奴才们都忙得脚丫子朝天了,那孙嬷嬷干什么?还是说她就光耍嘴皮子什么都不干,任由你们累死累活?” 第710章 暗中诱使 银杏虽然是赛貂蝉的贴身丫头,但她毕竟不是我的奴才,所以有很多话我也不能跟她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就好比现在,尽管我是个自由身,但也不能够大张旗鼓地满世界逛皇宫灯会,所以这事儿还得偷偷摸摸悄没事儿地进行,然而我此刻在老油条的眼皮子底下,想要避开她还是有点儿难度的。不过世上无难事,最怕有心人,我若是好好地筹划一番,应该还是不成问题。所以,我刚刚问银杏的那句话不过是在迂回地打探老油条的消息,毕竟我对这个奴才的脾气禀性还不是非常了解,若是直接张口就问,恐怕要吓到她。 银杏不知道我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因此面对我替她们奴才的打抱不平,表示了万分的感激之情。 “多谢刘秀女替我们这些奴才着想,不过,今天因为是八月十五,园子里事情更多,所以孙嬷嬷晌午之前就回了园子,哎,我们怎么累死累活反正她是看不到的,赏钱也就别指望了。” 啊,天啊!老油条居然不在宫里!银杏的这个回答对我而言简直就是惊天特大喜讯!老天爷待我可真是不薄呐,天赐我良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此时此刻,我激动得差点儿要热泪盈眶了。 还好,我还能勉强使出浑身的力气,牢牢地控制住了心头强烈的想要一蹦三尺高的意念。 “哎呀,孙嬷嬷难不成是铁公鸡转世?又不是花费她的银两,至于跟个把家虎似的,把银子看得死死的吗?那个,银杏,你也别难过了,反正咱们也就这两天帮个差,平日还是在咱们景仁宫,你跟着高答应,肯定是吃香喝辣。” “多谢您的吉言。” 我先把老油条大骂了一通,顺势又把赛貂蝉吹得天花乱坠一番,两相对比,还是我们景仁宫好呐。果然,我的这个安抚策略极为有效,银杏当即是被我感动得涕泪交流。既然银杏已经被我拿下了,那就赶快趁热打铁,亮出我的真实目的吧。 “你居然还跟我说谢谢,真是拿我当外人呢。虽然我不是你的主子,人家一夜夫妻还日恩呢,咱们一天的主仆,那可是交情匪浅……” “刘秀女,您说的是,说的是呢,不过,该感谢的,银杏还是要感谢您,不然银杏岂不是成了那种忘恩负义,知恩不图报的小人了……” “好好好,你的心意我全都知道了,那个,我在这屋里抄经书都抄了整整一天的功夫了,累得是腰酸腿疼背抽筋,难受死了……” “啊,都是银杏不好,银杏这就给您捶腰揉背……” 说着银杏就一脸愧疚地赶快伸出已经握成拳头装的双手打算服侍起来,显然这个丫头是误会了我的意思,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我可不想让自己好容易得到的大好机会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银杏给搅黄了,于是一边制止一边赶快解释起来。 “银杏,不用,不用,那个,我这腰酸背疼,光靠揉捏可不行,必须活动筋骨才行。那个,你不是正巧要帮小姐妹办差事吗?不如咱们俩一块儿去,一来一回走下这一趟,正好能溜溜胳膊溜溜腿。” 第711章 出门溜溜 我心里确实是虚得厉害,生怕心里暗藏的那点儿小心思被银杏一眼识破,真若那样的话,不但逛皇家灯会的打算落了空,脸面上更是太难看了!毕竟我也是行走江湖那么多年的,大风大浪都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居然栽倒在一个小小的宫女手里,被看穿心思,那我还不如一头撞豆腐上算了呢。 还好,还好,银杏并没有我担心的那样强大,她不过就是凡人一个,对于我故作轻松提出的这个建议,立即就当了真。 “刘秀女,银杏要办的这趟差事挺远的呢,您跑那么远,肯定是要累坏了身子,您若是想松快一下身子,不如就在这院子里转转就足够了……” “呦喂,你这是瞧不起我呐!” “不是,不是,银杏只是……” “什么不是只是的,你以为我是纸糊的?不就是在宫里办个差嘛,还能让我累坏了身子?难不成你这一趟是要去宫外办差?” “不是不是,没有苏大总管的命令,哪个奴才敢擅自出宫呀?” 噢,原来是虚惊一场,谢天谢地。想不到我居然差点儿被银杏给蒙了,还真以为她要的是要出宫办差事呢。得到否定的答复,我心里立即踏实之余,又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感觉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舒服。就这么说吧,若是被老狐狸那种人给蒙了,哪怕是真的被蒙,我还能勉强接受,但是被银杏蒙了,当然了,实际上并没有成功,然而就是这个未遂也搞得我心里特别不舒服! “既然不是出宫办差事,我走这么一趟还能被累着?你当我真的是纸糊的?” 面对我的强烈不满情绪,银杏一脸的诚惶诚恐之色。 “回刘秀女,银杏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个,您哪儿能是纸糊的呢。您的身子骨可不像是汉人家的小姐,甚至比满人家的格格都厉害。不瞒您说,若不是事先知道您是汉人,银杏还以为您是满人家的格格呢,打小儿就是能骑会射的。” 银杏这张小嘴儿真是挺会夸人的,反正这番话听到我的耳朵里,感觉那叫一个中听,从来都是我拍别人的马屁,现在也轮到别人拍我的马屁了,这滋味儿真是要多美有多美。怪不得这世上人人都喜欢拍马屁呢,拍了别人的马屁自己得了实惠,这无本万利的买卖谁不愿意做啊! 听了银杏的马屁话,我刚刚心里头的那点儿不舒服全都烟消云散了,而且还喜滋滋的,看向银杏的目光也不知道有多么的顺眼。相由心生,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我现在这张脸上估计能乐开了花。 “既然知道我身子骨这么硬朗,还不快着点儿,早办差事早回来,别误了晚膳。” 我嘴上说的是“别误了晚膳”,我心里想的可是“别晚膳的时候还没有回来就要被人发现了!”未雨筹谋,我得事先想好一个说辞,免得到时候真被抓了现行。虽然老油条不在宫里,想必她也会有眼线什么的,我可得多长几个心眼才行。 第712章 侥幸出宫 虽然隐隐地担忧溜出去逛皇家灯会的行为有可能会败露,然而我心里更多的还是激动万分、欢呼雀跃之情。在这深宫里被关了四个多月,浑身都要长毛了!再不走动走动,我这一身毛就要发霉发臭了!所以,就算有可能会被逮个正着,我也还是愿意铤而走险,就好比即便是死也不能当个饿死鬼一样,就算是被抓,至少我也曾经痛快过,享乐过,绝对不亏! 连我都会担心东窗事发的问题,银杏自然也会,而且她是个小宫女,肯定比我害怕多了,所以她刚刚那些担心累坏我身子的话,不过就是不想带我玩罢了。不过我是不会吃她这一套的,现在我是主子,她是丫头,不听我的却听她的,那岂不是反了天了? 所以,我可不能被银杏牵着算子走,我必须先下手为强,不给她继续阻挠我的机会! 想到这儿,我连话都不再多说一句,而是立即抬脚就走。这一招儿可真是见效,才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银杏刻意压低了嗓门儿的大呼小叫。 “刘秀女,刘秀女,您这么着急做甚?您跑这么快,银杏都跟不上您了。” 嘿嘿,我就是为了让她跟不上我!若是被她跟上,岂不又要被她拖了后腿?所以银杏越是招呼我,我这脚底下就越是跑得快,三下两下就把她远远地落在了后面,再一转眼,就已经到了延嬉宫的大门了! 按惯例,宫门口都有一个负责看守宫门的小太监,此刻却是一个人影儿都见不到,咦?这是怎么回事儿? 宫里的规矩,奴才可不是随随便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若是出皇宫,需要大总管苏培盛的同意,若是出自己的宫门,则需要本宫的大管事儿批准。景仁宫的大管事儿是鲁公公,所以我和银杏到延嬉宫来,都需要鲁公公亲自分派调遣,现在银杏要出宫办差,自然是要有延嬉宫大管事儿的口令。原本我是打算混在银杏身边一道出宫,此刻眼见着看守宫门的小太监不在,想必是因为人手不够,指不定被谁给借走了办别的差事去了呢,如此大好的机会若不赶快充分利用,那我可真是天底下最大的一个傻瓜! 说是迟那是快,我这脚底就像是抹了油似的,哧溜一下子就窜到了宫门外边。大功告成,我这颗激动的心差点儿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然而我的得意有点儿太早了,因为我根本就没有问清楚银杏到底是去哪里办差事,所以我即便是出了宫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向左走还是向右走。 无奈之下,只能是找个远离宫门的角落躲一下,等待银杏的到来。结果我才找了个位置,就听远远地从宫门处传来一个小太监的声音。 “银杏,你这是要出宫办差?” “袁公公,您说得不错,我正是要去办趟差事呢。” 虽然离得远,但这两人的声音我听得丝毫不差,一个是看门小太监袁公公,一个就是银杏! 第715章 丑态毕露 一听到银杏嘴里说出“袁人公”三个字,我浑身登时打了一个激灵,条件反射之下想要撒腿就跑,抬头左右寻路之际才回过神儿来,原来我已经身在宫门之外!幸而借着墙角的掩护,我和那位袁公公之间是只能闻声,不能见其人。意识到自己完全安全之后,我这才叫一个又是惊怕又是庆幸:若是由着银杏磨磨叽叽,若是见门口无人思忖两秒,我就定是要跟袁公公撞面过招了。这一回侥幸脱险,既是因为老天爷开恩,也是因为自己是个当即立断,从不拖泥带水之人,省了不知道多少的口舌! 就在我暗自庆幸又有点儿暗算得意之际,那边银杏与看门小太监袁公公对完口令,宫门吱呀一声打开,旋即就看到了银杏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外的夹道墙边。只见她不停地左右张望,毫无疑问,她肯定是在找我!为了抓紧时间,我现在可是没有任何想要跟她玩什么捉猫猫游戏的念头,而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上上策,于是赶快主动跳了出来。 “喂,你在找我吗?” 担心被宫门内的小太监听到,我的嗓音压得要多低有多低,然而即使这样,银杏仍是被我的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 “哎呀!……” 生怕她的大呼小叫败露了我的行踪,急得我赶快伸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口鼻。好歹银杏也是在熹妃娘娘眼跟前儿当过差的奴才,见过大世面,所以当她定睛一看,捂住她嘴巴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我之后,脸色也在瞬间就放松了下来。不过由于我一直没有松手,她本想开口回我的话,最终没能如愿发?,只是两片嘴唇在我的手心里动了动,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手心里因为感觉到了痒痒才令我意识到,我直到现在还捂着银杏的嘴巴呢,不过因为不敢大意轻敌,我自己也是不敢开口,生怕那小袁公公生了一对顺风耳,于是一边努了努嘴,意思是“头前带路”,一边才慢慢地松开了紧紧扣在她嘴上的那只手。好在银杏是个悟性极高的奴才,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因此即使被松了绑,她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而是心领神会地加快脚步,三下两下就走到了我的前面。 有了银杏的头前带路我才明白,原来我们出了宫门之后是需要向左走才对!虽然我跟银杏是半路搭伙的主仆,不过真不愧是在熹妃娘娘跟前当过差的,我的所有想法连说都不用说,她就能够瞬间意会明了。就说出在吧,她这个头前带路几乎是连脚步声都听不到,显然是知道我忌讳小袁公公的耳朵。 就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默不作声地走了好长一段路,七转八转了不知道有多久,延嬉宫才总算是被我们远远地抛在了后面。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我的这颗心才总算是彻底地踏实下来,旋即就开始了蠢蠢欲动,生起了四下张望的兴致,毕竟刚才费了这么大劲偷跑出来这一遭,为的不就是好好地逛逛眼前的这个皇家灯会嘛! 第714章 皇家灯会 不得不承认,皇家灯会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虽然我知道皇家灯会肯定是要比民间的好看,但是万没有想到,会好看到这种程度!或许是因为我初入皇宫的时候,饭也没多好吃,房子也没有多好看,以致我对“皇家”二字产生了严重的怀疑。然而今天,“皇家”终于用这场美到天际的灯会为自己正了名。 此刻已是傍晚时分,虽然天色没有完全黑下来,但也比白天暗了许多,因此点燃了蜡烛的灯笼开始显现出来它们的美轮美奂,面对如此大出意料之外的盛景,看得我是如醉如痴,哈喇子都忍不住地开始想要往外流同,继而不住地惊叹,皇家果然就是皇家,比民间高出来的绝对不是一星半点儿! 其实延嬉宫里也挂了不少的灯笼,但是跟外面这些灯笼没有任何可比性,很是寻常普通,原因也不难解释,延嬉宫的灯笼是延嬉宫的奴才做的,而外面这些灯笼是各地大小官员们进贡给皇上的灯笼,能一样嘛! 看来以前我总认为皇宫里这也不如民间那也不如民间,不是因为皇家比不上民间,而是因为我少见多怪。待我在这里面呆的时间长了,看的东西多了,自然就会发现,比起皇宫,民间充其量也就只能是称其为小菜一碟,不足挂齿,被皇家灯会甩了十万八千里。 就说眼前的这些灯笼吧,真真的是要多美有多美,虽然能工巧匠也是来自于民间,但是一则这些能工巧匠们被征召入宫,民间剩不下多少,二则在用料上面也是远远无法跟财大气粗的皇家来一比高低。民间灯会都是用纸来糊灯笼,而皇宫的灯笼都是用绫罗绸缎,还有镶金嵌银,还有珍珠玛瑙,甚至有些用料我都叫不上名字来。 这些灯笼上面用的全都是货真价实的宝物,绝对没有一丁点儿的偷工减料。其中的一个灯笼上面用的应该是猫眼石,随着夜色的降临,幽幽的光芒牢牢地吸引了我的目光,即使是月光如水,即使是烛火通明,都不能掩盖住它的光芒! 此时此刻,我除了惊呼还是惊呼,真真的是没有工匠们做不到的,只有我想像不到的!惊叹之余,我又禁不住地再度庆幸我的英明决定,这一趟真是没有白来,虽然待我成了五福晋之后,不但年年都能逛皇家灯会,而且还可以明目张胆地,但我知道,以后的灯会哪怕比今天的还要好看,我仍是会认为,这是我这辈子看得最美的一场灯会。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今天这场灯会是我偷来的,得不到的东西永远都是最好的,得到了反而不觉得珍惜,都是同样一个道理。 这一路逛下来,我的心情好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反正是这些灯笼看到我的眼里,根本就拔不出来。本来我就是个小财迷,又是遇到了这么好的东西,真有一种想抱回自己家里的冲动。好在我那残存的理智及时杀死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然后自我安慰道:反正将来我是五福晋,反正将来这些东西都会统统属于我!就像我的艾公子,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第715章 野心不小 我一直都在做着有朝一日成为五福晋的千秋美梦,然而现在与往日相比,又格外的不同,因为现在有这场美轮美奂的皇家灯会映衬,令我的美梦愈发地清晰与真实起来,也令我想要实现这个美梦的心情愈发地急迫起来。 沉浸在自己这场亦真亦幻的美梦中难以自拔的我完完全全地忘记了出延嬉宫的这一趟的差事是什么,以致流连忘返地过了好久,直到银杏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才稍稍地回过来一点儿神。 “刘秀女,您看灯看得这么入神?” 哎呀,真是糟糕,居然忘记身边还有一个小宫女了,刚刚我留哈喇子的样子是不是也被她看了个正着?想到这里,我立即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嘴角,果然,湿乎乎的。真是该死!虽然我大大咧咧的性子不在乎脸面,但是自己不最堪的样子被半熟不熟的人看去,心里多少还有些别扭。若是完成相熟或是完全不熟的人,我反倒是没有任何的芥蒂了。 不只是因为银杏半熟不熟的身份,还有另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一向标榜自己行走了两年的江湖,见过无数的大世面,所以尽管我们老刘家门户不高,可我一样可以像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那样,甚至比她们还要心高气傲,视一切为粪土,视一切为浮云。可是刚才的我,眼放贼光,口流涎液,别说大户人家小姐了,就连一辈子都没见过世面的村姑都不如! 所以,此刻的我真是没有半点勇气将自己最丑陋的一面展现在银杏的面前,所以,面对她的询问,我只能是支支吾吾、含糊其辞。 “嗯,嗯,那个,噢,对了,你要去哪儿办差来着?” 转移话题一向都是我屡试不爽的法宝,这一回我依然是没有任何新意地来了个故伎重演。银杏则因为按规矩必须要回答我的问题,自然是没法儿再继续看我的笑话。 “回刘秀女,银杏正好要跟您说一声呢,一会儿银杏要去乾清宫办差,那边的公公,银杏都不太相熟,所以……” 银杏话说一半就不再继续说下去,而我又不是傻瓜,这还听不出来,她的意思不就是不方便再带着我一块儿去乾清宫嘛! 原来她这回办差的地方是在乾清宫啊!说起乾清宫,那可是声名在外,我还没有进宫之前,这三个字就如雷贯耳一般,主要还是因为我大哥,整天张口闭口地,不是这宫就是那宫,就好像他是五阿哥的拜把子兄弟似的,实际上不过就是人家的一条狗腿子罢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大哥的各种炫耀,我才得以了解到宫里的不少情况,于乾清宫这三字儿就被我牢牢地记住了。 我能把这座宫殿记得如此牢靠,关键是因为乾清宫作为先皇的寝宫,藏着数之不尽的奇珍异宝,想想都能令我垂涎三尺,这若是能够亲眼得以一见,那该有多好啊! 现在银杏居然要去乾清宫办差,我的脑海里登时就浮现出来那些奇珍异宝,控制不住地想要跟着她混进去,一睹它的盛况美景。 第716章 兵分两路 银杏这个丫头察颜观色的能力确实很厉害,我才在脑子打了个转转的念头居然就被她立即猜了出来。 “刘秀女,若是去其它宫殿,银杏倒还是能帮您打打掩护,唯独这座殿,因为是先皇的寝宫,一直都安排有大内侍卫重兵把守……” “我又没有说想要跟你一起去,我是脸上写上了,还是嘴上说过了?” 被银杏看穿了心思,我一下子就恼羞成怒了。因为知道自己没理,又不想输了脸面,自然是要先发制人才行,于是不管不顾地连连发难,一定要在气势上先把这丫头压倒。果然,在我连珠炮般的火力齐开之下,银杏登时气短了起来。 “刘秀女,您说得对,您说得对,您什么也没有说,是银杏的小人之心度了您的君子之腹了,银杏这就给您赔不是……” 银杏先服了软,我本来就理亏心虚,自然不会继续对她穷追猛打。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就别再耽搁功夫了,赶快办差事去吧。” “那,银杏办差事,您……” “我就留在这儿,继续赏灯观月,等你办完差事,咱们再一同回延嬉宫不就行了吗?” “可是,把您一个人留在这儿,银杏不能服侍您左右,实在是太不落忍……” “哎呀,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磨磨叽叽的啊!你不留我一个人,难不成还带着我一块儿去乾清宫办差?还是说,你先把我送回延嬉宫,然后再出来去办差?” “那个,那个……” 银杏被我问得是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来一个所以然。我当然知道,这两个方案都是无法实现的,唯一能实现的,就是我留在原地,等银杏办差回来再一起回延嬉宫。 “你呀,就知道嘴上逞能!还不赶快麻利儿点去办差事,再晚的话,不要说咱们的晚膳没有了,就连月饼渣儿都剩不了半粒儿给咱们了。” “嗯嗯,是的,是得这么回事儿。” 银杏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一边挠头一边吭吭唧唧,我只能是赶快再给他一个台阶下。 “有你在这儿磨叽的功夫,差事早就能办完了!” 有了我的这个台阶,银杏明显心情轻松了许多。 “刘秀女,那,那银杏就先去办差了,辛苦您稍等片刻,银杏去去就回来。” “你还是踏踏实实地先去办好差事吧,我就不用你多操心了,反正办不好差事挨罚的是你不是我。” “多谢刘秀女体恤,银杏这就先退下了。” 在我既肯定又鼓励的目光注视下,银杏终于安心转身朝乾清宫跑去,直到她的身影渐渐地与夜色融为一体之后,我才终于把目光收回来,然后就兵分两路,开始了我的自娱自乐时间。 有银杏在身边可以帮我指路,没有银杏在身边可以自由自在,再说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见过世面的大小姐,即使没有银杏指路,我也一样能逛好这个皇家灯会,所以说,银杏不在身边,当然是利大于弊! 第717章 美得刺目 虽然说没有银杏在身边聒噪心烦,我又有足够的本事不会把自己弄丢,但这里毕竟是皇宫,不是乡野村舍,左一座宫殿右一座宫殿,左一个院落右一个院落,确实是像一座迷宫似的。所以我必须小心又小心,每移动一步都要左右观察一下,切不可忘记了回去的路。 就这样,小心翼翼地七转八转之后,突然间一片更美更炫的光亮牢牢地吸引住了我的目光。要知道,前面一路走来,那些各式各样争奇斗艳的灯笼已经让我叹为观止,词穷到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然而眼前的这片区域挂着的灯笼简直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仅数量多,而且样式也漂亮,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我当然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从没有来过。于是我赶快抬起头,左右寻找门楣牌匾,然而我竟是没有找到。更让我奇怪的是,院门居然没有紧闭,而是处于半开的状态,我天生好奇心特别的重,所以忍不住地想要探头进去看看里面的样子,从外面看都已经是美到极致了,我实在是想像不出来,里面会美成什么样子,于是下意识地,我刻意放缓了动作,蹑手蹑脚地把脑袋瓜子从那扇虚掩的院门间伸了进去。 好家伙!果然是不出我所料,里面美得简直是令我刺目!到底怎么一个美法儿,我真是翻遍了脑袋瓜子里的那点儿墨水儿,仍是一无所获。算了,算了,我又不用给别人讲,我就是自己看看,到底怎么美,我自己知道就行了。 人就是这样,有了一就想二,有了二就想三,当我探头探脑地看到美景一角之后,就抑制不住地想要再多看到一些,于是得寸进尺地把身子又探进去一些,哎呦喂,今天老天爷这是非要好人做到底吗?这座宫殿的看门小太监此刻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竟然也不见人影! 我到底是进还是不进?进去,不知道看门小太监什么时候回来,不进去,心里实在是太痒痒了!特别是今天我如此地顺利,显然老天爷今天心情特别的好,就想要对我格外开恩成全我呢!于是就在这一念之间,根本不用我的大脑思考,腿脚就直接帮我做了主,:进!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进去再说,至于怎么出来,反正今天有老天爷罩着我,我只要遇山开山,遇水劈水就是。 拿定了主意,我的心情这叫一个大好,放缓的脚步也不知不觉地加快了起来,趁着现在没有人,必须赶快往里溜!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万一因为慢了一步而与看门小太监来个迎头撞面,那不是得让我把肠子都悔青了嘛! 进了宫门,我赶快把身子往暗处藏,同时忍不住地两只眼睛像一头饿儿狼似地放出绿油油的贼光,贪婪地观望眼前这美得让我词穷语尽的一切。看了一阵子之后,我才意识到,看门小太监还没有回来!那我还躲在这里干嘛,还不赶快往里走,多看看多逛逛,也不枉老天爷今天对我格外开恩这一场。 第718章 清宫拜月 我前面说过,因为皇上与皇后以及一众爱妃们全都在园子里,所以皇宫中人丁稀少、冷冷清清,然而这座宫殿简直在前面加上一个“更”字,那就是更加人丁稀少,更加冷冷清清。不管是我们景仁宫还是延嬉宫,好歹还有几个不被皇上娘娘待见的答应、常在什么的留下来,而这座宫殿,简直就像是没有一丁点儿的人气儿,我相信,我现在就是吼几嗓子,都吼不出个人来。 然而奇怪的是,这个没有一丁点儿人气的地方为什么这么的灯火辉煌?这些灯笼不管是从数量上讲还是从材质上讲,也可以在前面加上一个“更”字,那就是更加美轮美奂,更加奢华无比。 这座宫殿一方面美到极致,美到令我词穷,另一方面又冷清到极致,冷清到令人发指,我就纳了闷了,在这么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弄这么好看干嘛? 自从进宫以来,我净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虚度光阴了。先是延嬉宫的小院儿,后是景仁宫的冷宫,然而见过这么多的荒废之地,哪一个地方也不有这个地方怪异,我呆的那些地方是真的荒,不但没有人气儿,还破破烂烂,所以我才一直误会,皇宫竟然是这么个破烂地儿,还不如我们民间的八大楼八大庄甚至八大胡同呢。 现在,当我真正见识到了皇家真面目之后,再也不敢口出狂言,乱说什么民间比皇家怎么怎么厉害之类的,只是,眼前的这一切实在是令我太过费解,想不明白,一座不住人的宫殿弄得跟仙境似的,给谁看呢?我们景仁宫,还有延嬉宫里,好歹还有几个最低等级的主子,好歹也有人欣赏,这里搞得如此奢华,难不成就是给那个看门的小太监看的? 怎么可能!我差点儿因为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笑出声来,自我解嘲之余定睛一看,原来不知不觉之间我走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乍一眼看不出来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用的,不过院子当中摆了一张琴,琴的旁边又摆了一个供桌,上面有各色糕点水果,不言而喻,这是在祭拜头顶上的那个明晃晃的月亮呢。 这样一个没有主子也没有奴才的宫殿里居然还如此整整齐齐、正正规规地大肆祭拜,皇家的奢华可见一般。民间一直传说皇上是个节俭之极的一个人,连掉在桌子上的米饭粒都不能扔掉必须拾起来吃进肚子里,然而现在看来,传说终归只是个传说罢了,听听就好,千万不能当真,更不能往心里去。 先不管皇上到底是真节俭还是假大方,反正我一个吃喝玩乐四字当先的人看到眼前的这个场景,第一个反应就是被那一堆供品牢牢地吸引住了目光。别说这一看我立即就发现一个大问题,这里面居然有好些都是我没有吃过的新鲜东西!现在我可是终于知道到了,皇家的吃喝玩乐比民间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看到这些供品的第一时间我就立即开动脑筋,就是打破脑袋也要想出一个办法,一个既品尝了人间美味又不被人看出来的办法。 第719章 偷吃供果 为了尝鲜,我费了九牛二此之力想法子,什么偷梁换柱啦,什么以次充好啦,反正是左思右想费尽了脑汁,就在我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好法子,正又气又恼之际,突然间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了个大傻瓜! 现在整个这么大的一座宫殿完全是空无一人,我就是把这一桌子的供品都吃了,又有谁知道?看门小太监会知道?不可能!都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见他半个人影儿,那还用说吗?这座宫殿不要说娘娘级别的大主子,就是答应常在之类的小主子也没有一个,今儿可是八月十五中秋节,摆明了包括看门小太监在内的所有奴才都在办好各自的差事之后,赶快抓紧大好机会,偷偷溜出去找自己的小老乡或是老想好的,一块儿花天酒地去了! 其实若是换了我在这宫里当差,我也绝对不可能傻乎乎地守在这座空空如也的宫殿里坚守职尽,一年当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好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想到这里,我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咣当一下子就踏实落回到肚子里了,紧接着当然就是止不住的追悔莫及,早知如此,我真应该早点来到这个院子,而不是在外面浪费那么长时间,那我岂不是就多逛儿灯会,多吃点儿供品?既不用提心吊胆害怕被人发现,又不用着急忙慌害怕误了延嬉宫的晚膳,先吃个肚儿歪再说!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得意地哈哈哈仰天长笑了三声,旋即就听到这三声大笑变成回声在我的头顶飘荡起来。哈哈哈,果然印证了我的预料,这是一座空宫殿!因为我那仰天长笑的声波持续了好久,直到院子又完完全全地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都不见任何一个奴才的人影出现,由此印验了我的判断是多么的英明! 面对偌大一座空空如也的宫殿,我的心情不知道得有多么的激动,就像面对皇家灯会惊叹词穷一样,我又一次地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儿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心动不如行动,还不赶快上爪子!毕竟饿了快一天的功夫了,眼前的供品又是如此的诱人,不吃进肚子里,都对不起老天爷今天对我的格外开恩! 说是迟那是快,我两只手双管齐下朝那一桌子的供品伸过去,回来的时候,每只手上都至少能抓到三样儿吃食儿,真是恨不能统统都塞进嘴里。当然了,全塞进嘴里是不可能的,但一口一个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就这样三下五除二,连一刻钟的功夫都没有,点心饽饽们就从我的手里挪到我的肚子里。 吃得有点儿急,忍不住开始打起嗝来,一下一下的太难受了,供桌上没有茶水可喝,不过这有何难,供桌上虽然没有茶水可是有酒水啊!我是千杯不醉之人,喝酒跟喝水一样,于是我随手抓起酒壶,看也没看,直接仰脖就喝,尽管供桌上摆着酒盅,可那盅小得盛不下几滴酒,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 第710章 弹琴好听 虽然我对皇家美食有了足够的重视,但是这壶美酒仍是完完全全地超过了我的预期!天啊,这是什么酒?怎么可能这么好喝?用琼浆玉液来形容都不足以描绘出来它的美味!我现在是人间,还是仙境?人间能有这么好喝的酒吗? 由于酒的味道实在是太好了,以致我对自己现在什么地方产生了深刻的怀疑,忍不住伸出手来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哎呦喂,真疼啊!原来我并没有飞天成仙。人间也能喝到这么美味的酒,真是想不到。要说这酒有多美味,就算是打死我也形容不出来,所以我也不管它到底有多美味了,有好吃的好喝的就足够了,管它到底好吃到什么程度,又好喝到什么程度呢! 这酒既是因为太好喝了,也是因为我急于想要用它来结束止不住的打嗝,于是只用了一口气儿的功夫,整整一壶酒全都一滴不剩地下了肚。即便如此,我竟是没有产生一丁点儿的难受感觉,相反,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舒服,倾刻之间就令我产生了一股飘飘欲仙的感觉。 都说酒壮怂人胆,我虽然不怂,但是平心而论,若不是因为这壶酒,我是绝对不会做出下面这个举动的。我做出了什么举动呢?弹琴! 供桌旁边不是摆放着一张琴吗?其实我进到这个院子第一眼见到的是这张琴而不是供桌以及供桌上的供品。原本这张琴就在第一时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虽然后来让位给了供品吃食儿,但是当肚子填饱之后,我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地又回到了这张琴上。 我对琴棋书画天生没有任何兴趣,若不是为了应付选秀,以及讨好我的艾公子,当好他的五福晋,我这一辈子都不愿意碰这些东西。因此即便是大哥为我请来了京城最负盛名的师傅,我的脑子依然是半点窍都开不了,曲不成调、字不成形、画不成样,把师傅们气得是七窍生烟,悔不当初收下我这个弟子。 然而,我万万想不到的是,当我吃饱喝足之后,居然开始温饱思雅事起来。可见这酒真的不是能够随便乱喝的,虽然我是千杯不醉之身,不会酒后闹事儿,可是一双喜欢舞枪弄棒的手主动想要去拨弦弹琴,想想都是怪吓人的。不幸中的万幸,这座宫殿里没有人,不会哪个小宫女或是小太监因为我的琴声而吓得尿了裤子。 就像我连想都没有想地就有了弹琴的意念,我仍然是想都没有想地就有了打算弹的曲子,也是想都没有想地手就落在了琴弦上,连护甲都没有去找来戴上。 我下意识地弹出来的是什么曲子呢?《彩云追月》!这首曲子谢师傅可没有教过我,师傅没教过我,我怎么会弹呢?然而这还不算稀奇,更稀奇的事情是我不但会弹,还弹得特别好听! 天啊,我活了十几年了,“弹琴好听”这四个字是与我绝缘的,然而此时此刻,我不但破天荒地主动去抚琴,而且手落弦上的声音绝对称得上好听得不得了,这是老天爷给我施了魔法吗? 第721章 一壶魔酒 虽然我不通音律,但是音色好听难听还是能分辨得出来。难听的曲子就是我从前弹的那些,吱吱歪歪,就好像是踩在鸡脖子上的村姑;而好听的曲子呢,就像现在这样,行云流水,就像是飘在云端的仙子。 哎呦喂,我这人可真是没脸没皮呀,居然都不知害臊值几斤几两了,能把自己想像成飘在云端的仙子!我呸!就我这样的,给仙子提鞋都不配。 不管跟仙子提鞋到底配不配,反正自从我这双手跟琴弦挨上之后,好嘛,就像发了洪水似的,一发不可收拾,一曲《彩云追月》弹完之后,我仍是连想都不用再想,下一首曲子就直接从我的指尖弹奏出来了。这首曲子应该是《寒鸭戏水》,当初谢师傅打算教我来着,可是我嫌这曲子吱吱呀呀地,难听死了,所以一直拒绝学习,可是现在我居然给弹出来了!我知道我的记忆力非常强,这首曲谱听一遍就能背得下来,可是我的手指头绝对不够灵活,一遍都没有练习过的曲子能这么顺顺当当地弹奏下来,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我不但连弹了《彩云追月》和《寒鸭戏水》两首曲子,而且弹完之后还是意犹未尽,又继续兴致高昂地继续弹奏下去,什么《春江花月夜》啦,什么《禅院钟声》啦,就像我平日一张嘴就能说来的胡言乱语不打半点磕巴一样,这些曲子我也是一抬手就能弹奏得出来,同样不打半点磕巴。 神了,神了,简直是太神了!一壶酒下肚,居然能发生这么神奇的事情,早知道,从前跟师傅们学习的时候,我直接先喝上一壶烈酒,那岂不弹什么曲子什么曲子就能动听无比,写什么字儿,字儿就能龙飞凤舞蹈,画什么画,画就栩栩如生?早知道一壶就能解决的事儿,我干嘛还要费那么大的精神,我自己累个半死不说,还把师傅们都气个半死。 事到如此,我总算是彻底醒过味来,眼前这个神奇的现象绝对不应该归功于老天爷给我施的魔法,而是要归功于刚刚下肚的这壶酒,这可不是普通的一壶酒,它一定是充满魔力的绝世美酒,能让我手中弹出飘飘仙乐的魔酒! 当我意识到刚刚喝下的是一壶魔酒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停下了手中正在弹奏的琴曲,四处寻找起来。还用问吗?我当然是在找酒!一则是因为那壶酒太好喝了,而我刚才又喝得太快太急,只咂摸出来它好喝,还没有来得及咂摸它到底怎么一个好喝法儿就全进了我的肚中,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二则我想验证一下,那壶酒到底是不是魔酒,而验证的方法当然只能是再喝上一壶,看看能不能同样产生像刚才那样的魔力,把我弹的一手烂琴瞬间变成天籁之音。 然而我翻遍了这个院子的角角落落,别说同样的那壶酒了,就是不同样的都没能再找出来一壶! 第722章 法力无边 找不到那壶魔酒意味着我的魔力马上就要消失殆尽了,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此刻我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经没有了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同时我手中弹奏的琴曲也开始变得不甚美妙起来,再继续弹下去,马上就要变成我平日弹的那种踩鸡脖子怪音。 虽然我是一个极其厌恶琴棋书画之人,若不是为了讨好我的艾公子,这辈子我都不愿意去碰这些东西,然而在这壶美酒的魔力之下,我居然愿意主动去弹奏琴曲,甚至还产生了一种喜欢的感觉,天啊,这还是那个视风雅之事如粪土的阿娇吗? 如此一来,我的心里开始不由疑惑起来,到底是因为我不擅长琴棋书画才讨厌它们,还仅仅是因为它们本身才讨厌的它们?如果是后者的话,为什么我刚才借助魔酒的力量弹奏出美妙的琴曲之后,对它们产生了一种喜欢的感觉?然后就急不可待地想要立即找出一壶新的魔酒,以帮助自己能够继续弹奏出美妙的天籁之音? 看来我并不是天生不喜欢它们,而是因为不擅长的原因,所以,我讨厌的一定不是琴棋书画,而是在讨厌我自己!如此类推,若是我能寻到一支魔笔,能帮助我画出栩栩如生的画卷,相信我一定会立即喜欢上了绘画,写字,读书,等等,等等。 我想要找到魔酒,魔笔,这样的话,我就成为一个法力无边之人,其实我并不贪心,不需要拥有这世界上的一切,我只需要能够成为天下第一大才女,从而彻底将小妖精打败,同时彻底俘获艾公子的那颗心。可是上哪儿去找魔酒、魔笔呢? 就在我一愁莫展之际,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句话:“心净则明,心诚则灵”,哎呦喂,我前些日子跟着仙女姐姐真是没有白抄那些经书,潜移默化之下,我居然还能记得住几句佛经咒语。于是我当即决定临时抱佛脚,于是转身扑通一下子就跪在了供桌的前面,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起来。 “天灵灵,地灵灵,佛祖菩萨快显灵,阿娇诚心又诚意,一壶魔酒一支笔,只求天赐好姻缘,保佑我与艾公子,齐飞比翼,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天荒地老……” 我肚子里总共也就这么多点儿墨水儿,能想到的一骨脑儿都堆了出来,相信佛祖菩萨能够感受到我的虔诚之心,不会跟我斤斤计较,必须口吐多少莲花才行。 然而就在我全神贯注地求佛拜祖之际,突然间身后传来一声惊雷,吓得我腾地一下子就窜了起来,就好像放烟花的那种窜天猴似的,一下子就窜到了半空中,再啪地一下子落到地上,把我脆弱的小心脏都差点儿从胸口里弹出来。 “不老实弹琴,拜月做甚?” 天啊,天啊,天啊!这座宫殿里不是没有别人,只我一个吗?怎么突然间多出来个人声?由于事发太过突然,我连害怕都没有来得及,条件反射地扭过头去,想要看看那个发出声音的到底是人还是鬼。然而转过头去的结果,我竟然什么都没有见到,既没见到人,更没见到鬼,那……,刚才到底是谁在说话? 第723章 财路来了 我一向是个又贪财又贪命之人,这若是平时正鬼鬼祟祟偷吃偷喝的时候被人直接抓了现行,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了,可今天真是太奇怪了,我居然还能这么镇定自若地呆在原处,甚至还有胆量开口问话一探究竟。 “喂,你到底是谁?是人还是鬼啊?如果是人,就大大方方地出来,别当那缩头乌龟,如果是鬼,就赶快回你的鬼屋里去,我还有正事要忙,可没有闲功夫答理你!” 我话音还没有落下,就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的阴影又分出来一个人形的影子,就在我满脑子乱转,想要仔细判断一下对方到底是人是鬼呢,只见随着影子的移动,月光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人形影子的上面,就像直接将影子吃掉一大口似的。哇,我看清楚了,看清楚了,这个影子,是个如假包换的大活人! 为什么我能断定它是个大活人呢?因为月光下这个人有头有脸,有胳膊有腿,而且胳膊腿儿什么的都还会动!虽然因为对方背着光,看不到他的面目模样,但是隐隐地,我竟然能够感觉到他眼睛里的凌厉目光,对,是感觉到的,不是看到的。 既然对方是人那就好说了,毕竟皇宫现在唱起了空城计,所有管事儿的公公嬷嬷们全都在园子里服侍自家主子呢,只剩下一群小喽啰宫人,我再不济也是半个主子,我怕他做甚!哎呦,不对啊,不对啊,这个人,他怎么,他怎么不是宫人的打扮? 当我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以为自己眼睛花了,于是赶快伸出手来又使劲儿地揉了揉,果然,我并没有看错,虽然夜幕降临,可是月光却明晃晃的,那个人站在不太远的地方,我看不清他的鼻子眼睛嘴,却能看得清他的身上穿的衣裳,而我又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没错,没错,他绝对不是宫人打扮,而是一身常服! 确定无误之后,我的小心脏登时就突突突地狂跳了起来!差点儿把我吓个半死。至于为什么,那还用说吗?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后宫!后宫就意味着除了皇帝还有他的那些儿子之外,不可能再有别的男人出现在这里。皇上只有两个儿子,这父子三人现在都在园子里合家团圆呢,所以,大晚上的,绝对不应该有除了公公之外的男人站在这里!所以,那此刻站在不太远处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虽然我搞不清对方的来路,不过我心里已经没有了半点担惊受怕之情,相反满脸全都是得意洋洋之色,为什么呢?因为我开始动起了歪脑筋,想着如何顺顺当当地敲诈他一笔的好法子。我这么爱财之人,财路摆在我的面前,我能不能拿到手是我的能力问题,我直接放弃那可就是我的态度问题了。爱财之人遇财不敛,天理难容呐! “不说话是吧?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装聋作哑就能全身而退?做梦去吧!现在,我倒是更担心你的处境呢!深更半夜,私留后宫,你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第724章 敲诈勒索 我一点儿圈子都没有跟对方绕,直接就奔了主题,然而奇怪的是,对方面对我气吞山河般的慷慨陈词,居然无动于衷,既没有急于出口反驳以证清白,也没有被我的气势吓倒,连连后退。咦?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说他还心存侥幸,只要我不点破,他就能来个死不认罪?哼,这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啊!既然你打算顽抗到底,那我就奉陪到底,绝对不会放你一马,因为我可不想跟我的财路失之交臂。 “还不说话?别以为你不说话就能蒙混过关,就算你一个字都不说,我也知道得清清楚楚。男人嘛,在这世上走一遭,贪图的无非就是两样东西,要么是财,要么是色,所以你就是装聋作哑也瞒不了我,你今天胆大包天地私留后宫,要么是想要夜会情人,要么就是想要偷金窃银!” “你!简直是满嘴胡话,一派胡言!” 黑影终于开口了,再准确点儿,他应该是气急败坏、恼差成怒地开口了。哈哈哈,被我死死抓住了把柄,他若还能继续镇定自若,那我可是真的见了鬼呢! 人就怕有短处被抓在手里,别看对方的年龄比我大了不少,可现在不是比试谁的年龄大,谁的个头儿高,而是比度谁有理啊!这不明摆着我有理他没理嘛,那我还不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敲敲他的竹杠?哼哼,不管他今天是偷人还是偷财,反正遇到了我,就算他倒霉,别想空手套白狼干这一票。都说雁过拔毛,我就算是从他身上拔一根毛,也不能让他不付出点儿代价就顺顺当当地得了逞。 “满嘴胡话?一派胡言?你难道没有听说过这句话吗?会叫的狗它不咬人。所以别看你现在叫唤得厉害,你这是虚张声势!如果识相的话呢,你老老实实地把买路财留下,不管你是偷人还是偷财,我暂且放你一马,至于你能不能全身而退,那就全靠你自己的造化了;如果你非要当个守财奴舍不得兜里的那点儿银子,不打算破财免灾的话,哼哼,那你可就要自己掂量掂量,看看能不能先过得了我这一关!” “哈哈,你?就凭你?” 万没有想到,我一番威逼利诱之后,那个人居然不再气急败坏,而是发出了仰天大笑。我这个人吧,最会听好赖话了,所以就从他这区区六七个字里立即听出来他表达了对我的极度嘲讽之意。 “这很好笑吗?就凭我,你难道不信?” “真不信!” 哎呦,看来我今天是诸事不顺呐,遇到个连半根毛都舍不得拔的守财奴,那就意味着必须要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了。既然即将开始的是一场硬仗,而我也不是鲁莽之人,明摆着对方正值四十来岁的壮年,个头又比我高了不少,所以我知道,若是用普蛮力恐怕没有多少胜算,最明知之的就是智取豪夺。 “信不信拉倒,反正到时候你走不出这宫里,再回过头来求我,就是喊我姑奶奶都没用了!” 第725章 三十六计 本以为我是胜券在握,才会如此信心满满地狠敲对方一笔竹杠,却是万万没有料到,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对方又发出了笑声。这一回绝对不是嘲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天啊,这个人也太逗了吧,我说了三句话,他的态度也跟着变了三回,怎么这么有意思呢!我得承认,我刚才高兴得有点儿太早,就在我连对方的来路都没有搞清楚呢,人家居然出奇不意地发动了绝地反攻,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你是谁?这么会吊胃口!老实交代,你的幕后主使是谁?” “幕后主使?哈哈哈,你可真会讲笑话,讲的还是天底最可笑的笑话!我要是有幕后主使,我能呆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任人欺负?我要是有幕后主使,我能被人吆五喝六地呼来喝去?这大八月十五的日子,还要当差?我要有幕后主使,怎么着也得……哎呦喂,不对啊!刚才明明说的是你怎么全身而退逃离出宫的事情,怎么突然间变成我有幕后主使了?你这招声东击西的战术用得可以啊!我竟然差点儿被你牵着算子走,上当受骗了!” “你还懂什么叫做声东击西?” 我说,他ud这个怎么这么会气人呐!先是一句“就凭你?”就已经让我怒火中烧了,现在又来一句“还懂声东击西”,他简直就是门缝里看人,想要把我看扁了! “哎呦喂,你可真能小看人呐,实话跟你说吧,我不敢夸下海口说三十六计样样都用过,但样样都听说过也样样全都会!” 我是大大咧咧的性子,除了艾公子,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在乎,所以呢,我也很少会有生气的时候。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在眼前这个人几次三番讥讽嘲笑之下,我居然生气了!即使大声宣布“我三十六计全都懂”之后,仍是觉得这句话不足以证明我在三十六计方面的博学多才,于是不等对方答话,赶快又加上了好多句。 “不相信是吗?哼,就你这两下子,别以为你能‘瞒天过海’,又或者是打算‘金禅脱壳’,再或者是什么‘浑水摸鱼’、‘调虎离山’……,统统全都是白费心机,毫无用处,到时候我只需要给你使个‘关门捉贼’这一计,就能大获全胜。” 我这人一向都是不管输赢,一定要先从气势上压倒对方,哪怕输了战局也要赢了气场。此刻也是一样,我将“三十六计”如数家珍一般炫耀一番,为的就是掌握住绝对的主动权。 果然我这一招是特别的好使,当即就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面对我如同报菜名似地一口气报出多条计谋,瞬间就哑火了,沉寂了老半天都没有半点反应。这个时候我若不能乘胜追击巩固成果,那我可真是个十足的大傻瓜。 “怎么样?你的阴谋诡计不幸全都被我一眼识破了!所以呢,你就给姑奶奶我乖乖地,老老实实地,……” 第726章 疑是刺客 我本来是想说“老老实实交出银子来破财免灾”,然而话到嘴边才说了一半,忽然间脑海中闪现出来一个火花,犹如一道电光火石般炸响,惊得我是差点儿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天啊!难不成这个人既不是来偷人的,也不是来偷财的,而是……天啊!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呆了,可是这个想法像野草一样,一旦在心口中落下种子就深深地扎了根,我就算想尽了办法也控制不住它的疯长。 “你……,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人?” 连我自己都感觉到了,话音之间的丝丝颤抖,我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怎么还会有害怕的情绪?那是因为我在突然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眼前这个人不管是偷人还是偷财,遇到斜刺里杀出来的我,按照人之常情都是会尽快法子,要么拿银子打发我走人了事,要么直接来个杀人灭口一了百了,以便继续进行他不可告人的勾当。然而这个人可真是奇怪,他没有任何急于摆脱我的纠缠,既没有痛痛快快地破财免灾,也没有干脆利落地手起刀落直接把我结果了。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他的目的绝对不是偷人或是偷财这么简单! 一个正值壮年的男子借着夜色混入后宫,打算干一件既不偷人也不偷财,同时也不简单的大勾当,那么除了行刺之外,还能有什么算得上是大勾当? 当我突然间意识到对方此行的目的是行刺皇帝的之后,当即是浑身打了个大冷战!我再是会些拳脚功夫,能跟眼前之人相比吗?人家连皇帝都敢行刺,一定是身怀绝技之人,我还敢虎口拔牙,跟他要买路财,我这不是找死吗? 别问我为什么能够那么肯定眼前之人的行刺目标一定是皇帝,因为那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但凡行刺都是有原因的,要么是报杀父之仇,要么是取命求财。现在是在皇宫里,有头有脸的就皇上和他的两儿子。我的艾公子整天除了吃喝就是玩乐,手中要权没权要钱没钱,他能有什么值得别人行刺的?四阿哥虽然是储君,但是觊觎他储君之位的,除了我的艾公子就不可能再有别人了,除非皇帝再生出个小阿哥来,否则没有作案动机呀。至于裕嫔,再是心狠毒辣,我也敢拿人头担保,她没有存过任何想要当未来皇太后的私心杂念。 由此看来,就只剩下皇上值得行刺了,他手里既有权也有钱,他只要一命呜呼了,行刺之人就能直接接管了他的江山还有三千佳丽,自己当皇帝,真是要多美有多美!我不是没有这个本事,抢不动嘛,我若是能有这个本事,我也想尝尝坐在金山银山上的滋味,过过左拥右抱的瘾呢! 虽然我内心深处也有一个当皇上的千秋大梦,不过充其量也就是个黄梁美梦罢了,我是只有贼心没有贼胆。此时此刻,面对如假包换的刺客,我这脑子登时就锈住了。 第727章 反咬一口 别问我的脑子为何锈住了,换了谁,当他意识到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名刺客的时候,脑子都会锈住,更不要说,我只是会点儿花拳绣腿的一介女流之辈,面对跟身怀绝技的刺客过招,用不着比划三下,就一下我都能直接被打趴下。 舍不得自己这条小命是主要的,另外还有一个不想直接面对刺客的原因,那就是我跟皇上没有半点干系,所以他是死是活对我而言也没有任何干系,为一个毫无干系之人丢了自己的小命,怎么想怎么不值当。 可是这世上的事儿最怕推敲二字,虽然我跟皇帝之间毫无干系,但他确是艾公子的亲爹啊,如果他遇刺驾崩了,按照礼制,艾公子必须守孝三年。这可不是小事,这就意味着我与五阿哥的大好姻缘要被生生地耽误三年之久!现在没有三年的约束下,我还不能直接除掉小妖精呢,这若是再被耽搁三年,岂不是黄花菜都要给耽误凉了? 思前想后一番,利弊分析一通,我最终还是觉得,明知道对方是刺客仍是不能听之任之,虽然我的拳脚打不过他,可是我有脑子,可以想法办动脑筋智取呀。 至于如何智取,倒是没有把我难住,我这脑袋瓜子只需要稍微一转就计上心来。那就是采用拖延战术,只要拖延到银杏来找我就大功告成了!银杏去办差事,回来原处见不到我,定是会一路寻来,到时候我只要故意大声说话,把她引到这座宫殿,保不齐还能把路过的小太监小宫女们一并吸引过来。哼哼,到了那个时候,我倒是要好好看看,面对我们一众人等的前后左右夹击,刺客他是能长了翅膀飞出去不成? 打定了与刺客周旋到底的主意,我当即一脸浩然正气地厉声质问出口,然而让我万万意料不到的是,对方面对我“老实交代”的要求,居然没有乱了半点方寸,甚至可以用镇定自若来形容。 “你觉得呢?” “我觉得,哼,我觉得你就是一个刺客,打算行刺皇上的刺客!” “你,你简直就是血口喷人、黑白颠倒!满嘴胡言乱语,一派胡言!刺客,刺客,哼,真亏你能想得出来!依着……,依这么看来,你是贼喊捉贼,你才是真正的刺客!” 看看,看看,怎么着?我猜对了吧?刚刚我以为对方不过是干些偷鸡摸狗的小勾当时,他可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跟我左右周旋,现在可好,得知我识破了他的刺客身份,跟我跳着脚地嗷嗷吼起来。哼,如果不是我一下子踩到了他的痛处上,他怎么可能反应这么强烈?而且打一开始我就觉得这个人是非常的可恶也非常的气人,事事证明果然是可恶之极也气人之极,居然反咬我一口,我敢肯定,他绝对是属狗的!不不不,他一事实上是属猪的,倒打我一耙! “说你咳嗽你就喘上了!居然跟我玩围魏救赵的这套鬼把戏!就因为我揭穿了你的假面具,露出真面目,你就恼羞成怒,黑白颠倒,反咬我一口!” 第728章 以色取胜 我真的是要被这个人给气疯了!这不是贼喊捉贼吗?真是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由于太过气愤,我话说到一半居然有点儿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不得不赶快停下来,大大地喘了好几口气,不然真是要被憋死了!原来还奇怪,周瑜怎么会被气死呢?现在可算是明白了,果然是气大伤身呢!喘了两口大气之后,我仍是觉得气不过,如果不再骂他两句,我真是要被他活活给气死了。 “哼,我是刺客,我若是刺客,就我这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身板儿,随便哪个大内侍卫拎我不跟拎个小鸡仔子似的?你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瘦弱的刺客?相反倒是你,壮得跟头牛似的,一个大男人深更半夜出现在后宫里,你不是刺客谁是刺客?” 本以为我的理由已经如此充足了,对方提不出来半点反驳的理由,却是不想对方居然根本就不买账,还在固执已见地把我认定为一个女刺客! “哼,女人做刺客何需用蛮力?” 蛮力?呵呵,他居然说我用蛮力,我倒想用蛮力呢,我得能有这个蛮力才能用得上啊!不过我这也只是心里想想罢了,嘴上可没敢说出来。我有多大的实力,自己心里当然是最清楚,平心而论,我虽然比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儿,但是比起那些真正的侠客来,我又岂止是弱了一星半点儿?差得简直就是十万八千里呢! 尽管我对自己的能耐心知肚明,嘴上却是万万不能透露出半点口风,以免让他知道了我的底细,主动权就要落到他的手里了。 “呵呵,这位侠士,你算得上一位高人了,知道我有一身的蛮力,不过我有一事不明,还望你来指正,如若我真是刺客,必定是要对付大内侍卫,又不让我用这一身的蛮力,你让我如何取胜?” “哼哼,这还用说?你一个女流之辈,除了以色取胜,还会什么?” 以色取胜?天啊,他居然认为我能以色取胜,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嘛!真亏他能想得出来!由于实在是太好笑了,也实在是忍不住了,不但哈哈大笑出声,甚至连反驳的话都顾不得说,直接把肚子笑痛了。 “以色取胜?哈哈哈!以色取胜?哈哈哈!” 对方估计是被我这几声大笑给笑糊涂了,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了,张口说的那句话里充满了迟疑的味道,再也没有最开始的时候那种既嘲讽又高傲的口气了。 “怎么,怎么,你……这,这有什么错?你……,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我能不笑嘛,虽然因为这一笑,前面建立起来的所有气场全都轰然倒塌,前功尽弃,可是我实在是忍不住想笑啊。 “就我这样的,还能以色取胜?你可真抬举我呢!我真想知道,这世上到底是哪个男人不开眼,贪图我这等‘姿色’……” 然而话才一出口,我突然间就刹住了话头,真恨不能把刚刚出去的话再收回来。 第729章 及时清醒 我这张嘴啊!永远都不知道安个把门的,永远都在给我闯祸!说话之前永远不知道经过大脑,直接张嘴就来,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我自己的脚!这世上怎么可能没有男人喜欢我呢?什么叫“这世上到底是哪个男人不开眼,贪图我这等‘姿色’”?我把艾公子置于何种境地去了?虽然话说回来,艾公子对我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显得我跟剃头挑子一头热似的,这个问题我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我心里不愿意承认罢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坚信,他对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毕竟我们之间还有那牢不可破的前世的情缘,只不过这一世老天爷给错了剧本,让他先遇到了小妖精,偏偏小妖精又是个绝色美人,他一个大男人,若是不被美色迷惑,那他还算是个男人嘛!所以呢,对于他对我不是特别上心的这个问题,我仍是能够原谅他,同时也是一种鞭策,鞭策我每分每秒都要用一万倍的努力,才能重新赢回他的心。 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特别想知道上一世的我究竟是何等“姿色”,想必一定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吧!不然的话,上一世艾公子也不会喜欢我到海枯石烂永不变心的程度,而这一世他也不会还没有坚持等到我的出现就立即投入到小妖精的怀抱之中。 哎呀呀,每每一想到艾公子都能令我神智大乱,现在更是如此,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不用问自己都知道,现在这个月圆人团圆之夜,我的艾公子一定是倾倒在小妖精的温柔乡里爬不起来了。 一想到我心爱的艾公子此刻正与小妖精纠缠不清,一股怒火腾地一下子就袭上了我的心头,当即小眼一瞪,薄唇紧咬,一脸狰狞:小妖精,雍正七年八月十五日,刘阿娇发誓,明年的这个时候,你若还没有滚回自己娘家,永永远远都见不到五阿哥,阿娇我就誓不为人! 不知道是由于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间太久,把刺客晾得时间太长的缘故,还是我因为我发下毒誓的时候脸色太过恐怖吓到了对方,刺客居然忍不住接了我的下茬儿主动开口了。 “这……,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人敢于自认姿色全无呢,就连丑八怪都会孤芳自赏、自作多情,认为自己美若天仙呢。至于你嘛,丑是丑了点,但也算不上丑八怪的程度吧……” 对方的开口终于把我从神游的世界中拉了回来,回神儿的同时理智也瞬间回到了大脑中。哎呀,不对呀,我们刚才不是一直都在谈论他是刺客的问题吗?怎么七转八倒的被他反咬一口,居然变成我是刺客了?不对,不对!我怎么能够稀里糊涂地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那么远,差点儿就被他偷袭成功了,实在是太过大意,太不应该了! 及时清醒过来之后,我直接跳开了姿色与美丑这个话题,重新又转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你可真行啊!围魏救赵这一计用得可看是得心应手呢!你不说说你一个大男人深更半夜留在后宫的滔天罪行,反而给我一个弱女子扣上个刺客的大帽子!简直就是其心可诛!” 第730章 化敌为友 一壶魔酒令我变成了谢振南师傅附体了,随时随地都能出口成章,什么得心应手,滔天罪行,其心可诛,哪儿还用从前那样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一个,现在居然张嘴就来!而且是一旦开了口就刹不住闸,不等刺客开口辩驳,就又继续发出了连珠炮。 “我问你,你一个大男人,深更半夜私留后宫之中,该当何罪?别想跟我说,你与哪个主子或是丫头存了私情,想要来个月夜私混一场,哼,这都是骗人的狗屁话,我才不会相信呢!你若是偷情,怎么可能一个人偷,总得两个人才对吧?你若是图财,这可是一座无人居住的宫殿,能有什么金银财宝?你既不偷情,也不图财,那你除了打算行刺皇上之外,一个人偷偷摸摸在躲在这里干什么?” 我都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这么大精气神儿,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套话,连个磕巴都不打!真是荡气回肠,痛快痛快!对方果然被我说得是哑口无言,半晌都没有回过神儿来,更不要说回句话了。 “怎么样?我说的一字不差吧?你若不是作贼心虚,你怎么变哑巴了?你刚才不是跳得欢着呢?不是叫唤得也欢着呢?这会儿怎么既不跳也不叫了?” 我实在是太得意了!因为我这一局赢了实在是太漂亮了!不但及时恢复清楚,识破了对方企图转移话题的意图,而且在气势上绝对地压倒了对方,甚至没有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和借口,这一局,我是绝对的稳赢无疑! 然而万没有想到,我又一次高兴得早了点儿,在如此高压的气势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刺客居然缓过神儿来了。 “完全都是一派胡言,一点儿脑子都没有!皇上现在园子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真若要行刺皇上不去园子来这里做甚?你可真是胆大包天了!” 啊啊,这个……,面对刺客反咬的第二口,我确实是让我愣了一下神儿怔住了,不过幸好今天有魔酒带给我的无边法力,不但弹琴有如神助,就是脑筋都跟着开了天窍,所以也就稍稍愣神儿了那么一下,我就立即想好了反驳之辞。 “你别想蒙混过关!皇上在园子确实不假,可就是因为皇上在园子里,那里是重兵把守,你单枪匹马怎么可能得手?相反,皇宫此时最为空虚,你借这个机会乘虚而入,守株待兔,那岂不是以逸待劳、事半功倍?” 魔酒,魔酒,果然是魔酒!令我的法力到了通天的程度,即使过了这么半天,我的脑子仍然是各种神力持续大增之中,不但破天荒地出口成章了那么多的成语,显得我是个学富五车的大才女似,同时脑筋还能反应得这么快,一下子就找到了刺客的破绽,更加神奇的是,在狠狠打击了刺客嚣张气焰的同时,居然还能让他与我化敌为友,对我一个劲儿不住地点头称赞。 “嗯,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第731章 不要乱来 哎呦喂,我这个人吧,一向都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如果对方一直跟我针锋相对,我绝对会奉陪到底,现在他换了策略,直接服软认输,我居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不知道怎么办的结果就是极其热切地盼望银杏的到来,银杏一来,我们两个人合力制服这个刺客应该还是有点儿把握的。可是该死的银杏,怎么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办完差事!她若是不来找我,皇宫里的其它奴才都在喝酒找乐子,我就是被刺客杀了人灭了口都没有个人知道啊! 刚刚我还一腔热血、信心百倍地打算与刺客大战三百回合,最终成功地阻止他行刺皇上呢,此刻他的频频点头反而令我心生了胆怯之意,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初生牛犊不怕虎,老油条反而更加畏惧江湖的险恶。 “那个,你,你,你别乱来啊!” “乱来?你刚刚不都说了吗?‘哪个男人不开眼,贪图你这等‘姿色’?” 哎呦,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不过这个人也实在是气死活人不偿命,居然什么话他都能记着,有这过耳不忘的本事,不如去好好读书,当什么刺客啊! “你可真能胡搅蛮缠,我说的是你行刺皇上之事别乱来,不是说……” “哈哈哈,那你倒是早点儿说清楚了吧,你这说话留一半的,这能不想错了嘛!” 我这天生没羞没臊没脸皮之人,居然被他这番话说得极为不好意思起来,为了赶快从尴尬境地之中解脱出来,只能是故伎重演,话题转移。 “先别说我了,还是先说你吧,俗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最好还是听我一句,赶快把行刺皇上的想法统统都收回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回头是岸。看你这年纪,应该是早已娶妻生子,老婆孩子热坑头的日子多美啊,比脑袋整天拴在裤腰带上的日子强得不是一星半点吧?宫里这几日虽然内防空虚一些,但是我敢打保票,你等不到皇上回宫的那一天就得暴露了行踪,毕竟大内侍卫也不全都是吃软饭的,噢不对不对,吃干饭,吃干饭的……” 本来我正在义正词严地劝说刺客赶快悬崖勒马,这就回去跟老婆孩子过小日子去呢,结果关键时候掉链子,嘴皮子居然打滑,把“吃干饭”说成“吃软饭”,以致中途笑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剩下咯咯咯地笑个不停,直不起腰来。 结果不成想,我的这个笑场居然令刺客也忍不住地哈哈笑出声来!哎呦喂,刺客不都是天生的冷面杀手模样吗?怎么动不动就喜欢笑呢?也太不敬业了吧。还好,刺客终究还是刺客,最终先收住了笑意的还是他。 “先不管吃什么饭,行刺皇上的事情,这……,是做定了!” “什么?你怎么油盐不进呐!你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呐!你信不信?你若是再不收手,我定是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732章 无处葬身 或许是刚才刺客被那句“吃软饭”逗笑了让我产生了错觉,以为他并不是特别执意地想要行刺皇上,然而事实证明我的头脑有些简单了。这个人居然执迷不悔,这不是存心要坏我大事,简直是跟我存心做对呢!当即我就是急赤白脸起来,不惜摞下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狠话。 其实别看嘴上叫唤得欢,实际心里却是虚得厉害。什么死无葬身之地,全都是用来吓唬对方的,我那三脚猫我还不清楚吗?真若是跟刺客真刀真枪地比试起来,死无葬身之地的那个人肯定是我不是他啊!银杏啊银杏,你可是坑苦了我的!去乾清宫办什么差事去啦?难不成也是私会相好的小太监去了?要不然什么差事能办这么久?还不赶快寻我过来,我马上就要撑不住了!你到是听见没有呐! 此时此刻,我已俨然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而刺客呢?居然拿我的话当耳边风一样,别说跪地求饶了,就是连一丝胆怯之意都没有流露出来。由此看来他应该是个货真价实、胆量超群的刺客,若是干偷鸡摸狗那种勾当的,估计见到我的第一面就早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了。不过想想又觉得对方没什么值得我称赞的,他若是连这点儿胆量都没有,还当什么刺客呀,那不是天大的笑话嘛! 要说这刺客不招我待见呢,不吃我虚张声势的这一套小把戏就算了,居然还敢得寸进尺,极尽羞辱我之能事。 “这……,呵呵,还真想知道到底怎么一个没有葬身之地法儿呢!若是,真就这样行刺了皇上,你能拦得住?就你这豆芽菜的小身板儿,估计一拳就被打倒了吧?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还担敢跳着脚跟这儿叫唤,你就不怕再挨一拳,直接一命呜呼了?” 哎呦喂,这个人怎么就会鹦鹉学舌啊!我说他是刺客,他反咬我是刺客,我威胁他死无葬身之地,他又反过来威胁我一命呜呼,总玩我玩剩下的把戏,也太小儿科没意思了吧! “跟人学,变花狗,花狗咬你三大口!” “喂,你说什么呢?真听不懂!” 我也只是发泄一下内心不满而已,并不在乎他是否能真的听懂,所以也没有再重复一遍的打算。现在我有点儿骑虎难下了,继续跟他纠缠吧,貌似讨不到半点便宜,甚至毫不夸张地说,还有丢了小命的巨大风险;不继续纠缠吧,我就这样放他一马?眼睁睁地看着他躲在暗处,伺机行刺艾公子的老爹?其实也不是不行,关键是我已经跟他纠缠了一晚上了,我如何行事才能全身而退? 我倒是想就这么转身掉头就走呢,他能干吗?不得先把我杀了灭口?都怪我,都怪我,一开始没有认清他的真面目,当成小偷小摸,还惦记着借机会发一笔横财呢,这下可好,财没发,命快没了,这不是典型的贪小便宜吃了大亏嘛!下回我绝对再也不能干这种傻事儿了!可是,照眼前这阵势,我还能有下回吗? 第733章 喊破嗓子 明知道对方不会这么轻易地便宜了我,毕竟谁都不是傻子,不会留着我的小命儿再坐等我去告发他,所以在苦等银杏不来的情况下,我也只能是自力更生、千方百计地想出一个实现自保的好法子。不过我既没有生了诸葛孔明那样的聪明脑袋,又是在时间如此紧迫的情形之下,所以也想不出来什么万全的法子来,除了故意提高了嗓门,大呼小叫之外。 在最关键的时候银杏指望不上,我找别人总行吧。现在皇宫里的奴才们虽然全都跟放了羊一样,开小差的,溜号的,三五成群搭伙地吃团圆饭的,但是万一能有一两个办急差路过此地的奴才听到我的大呼小叫,冲进来一看究竟呢?就算我福大命大造化大,瞎猫逮到个死耗子,撞上大运了! “喂喂喂,我说,你是聋子吗?我这么大声音说话你都听不见?还想让我再说两遍?你连我说话都听不见,还想当刺客,行刺的还是皇上,你可真是白日做梦呢!” “喂,你扯着嗓子说话这么大声做甚?” “我天生嗓门儿就这么大,你不知道吗?我嗓门大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儿了?我就愿意大嗓门儿,就愿意,就愿意,你管得着吗?有本事,你也可以大嗓门儿啊!” 我真是又急又气,嗓子都快喊哑了,居然没有喊来一个人!这些太监宫女们都干什么去了?虽然大多数的人都在吃喝玩乐,总不可能一个过路的奴才都没有吧?就算都在吃吃喝喝,不也得往大厨房小厨房跑两步吗取菜取饭?总不能全都坐在屋子里头,那些吃食都能从天上掉下啊!就算天上掉吃食儿下来,难道说他们都是属貔貅的,只往嘴里吃,不拉不撒吗? 然而事实证明,我想得有点儿太简单了。我的大嗓门儿一通乱吼,不但没有招来半个人影儿,就是连只鸟儿都没有招来,院子里原本有多安静,现在还是有多安静。显然,我这铤而走险、放手一搏的大招儿彻底地打错了算盘。 此刻任凭我喊哑了嗓子也喊不来外援,已经够让我窝火的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令我窝火得恨不能一头撞墙才好。 “喂,你不用费尽力气这么大声了,你喊这么大声,无非就是想喊人过来,以十敌一嘛,这就是你刚才说的什么‘关门捉贼’之计?你看,这大门开着,你嗓子也已经喊破了,根本不见一个人影儿过来,你这一计不管用呐!” 天啊,我所有的计划谋略竟然统统都被他给看穿了!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我若不一头撞墙上,我都想不出来其它任何一个好法子来发泄掉我内心的狂怒之情!然而由于墙离得确实是有点儿远,而且我也有点儿害怕真给撞个半死不活的,终究是舍不得我的艾公子,于是满腔的愤怒全都化成了一声高过一声的怒吼,恼羞成怒这个词儿形容的就是我现在的样子吧。 “哼,你别高兴得意得太早了,俗话说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没到。别看你现在欢蹦乱跳的,一会儿大内侍卫赶到,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第734章 慷慨陈词 由于情绪太过激动,“嚣张到几时”那几个字都被我喊破了音!嗓子被扯得生疼,火辣辣的,可又不想在对方面前表现出来,就只能是使劲儿地往下咽唾沫,希望能够缓解一下,然而由于前面跟刺客周旋费了太多的口舌,唾沫浪费得太多,此刻我使劲咽了好几下,仍是半点湿润之意都没有。 刺客当然听出了我的激动情绪,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竟然不再恶言恶语激怒于我,而是换了口气,不对,应该是换了策略。 “你看你,既然这么激动也喊不来应援,不如就这样算了。凭你一已之力又打不过,何苦难为自己?” 咦?听他这口气,貌似是想收买我的意思?刚才他不是还坚定地不打算屈服于我的淫威,不肯破财免灾嘛,我不过就是喊了几嗓子,他的口风怎么说变就变了?这变得也太快了吧?难不成也跟我一样,都是没毛儿的鸭子就剩嘴硬了?生怕我继续喊下去真的把外援给喊来? 既然他已经害怕胆怯了,我可一定要挺住,不但要挺住,还要乘胜追击,这可是我唯一能翻身的大好时机呢,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就这么算了?你这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的,说得可真是轻巧!你我可都是吃着大清朝庭的这碗饭长大的,你能望恩负义做出行刺之举是你大逆不道,我又怎么能够与你同流合污?今儿个既然遇到了,算你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若就这样放你一马,我既对不起爹娘养育之恩,也对不起列祖列宗的先天福德,更对不起皇上的皇恩浩荡啊!” 魔酒啊魔酒,果然是法力无边!直到现在还能持续为我提供能量!若是平日,我哪儿说得出来这么一套的慷慨陈词?什么望恩负义、同流合污,什么先天祖德、皇恩浩荡,就算我知道有这些词儿,都不知道把这些词儿怎么放到句子里,现在可好,就跟我事先背过稿子似的,这一大堆的词顺顺当当地就从嘴边溜达出来,人模狗样的! 我极是得意于刚刚这个好得不得了的临场发挥,然而竟是没有得到对方的连连好叫,甚至对我冷嘲热讽一番。 “你的记性怎么这么健忘?刚刚是谁说要这……,要留下买路财来着?十足的又狡诈又奸猾的市侩小人,现在可倒好,转脸又换上一副正人君子模样,道貌岸然地说什么对不起先人福德和皇恩浩荡,你以为人人都是三岁娃娃,就凭你这一张嘴就能够轻易哄骗得了的?” 哎呦,这刺客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往我心窝里捅刀子啊!一开始我确实是想狠敲他一笔复竹杠的,那不是我有眼无珠,没能一眼就识破他是个刺客嘛。听他这个话茬是什么意思?不打算放我一马?一想到一会儿我就要命丧在他的手下,登时腿肚子直转筋,到底是扑通一下跪地磕头求饶、苟且偷生,还是给他来个大义凛然,视死如归,实在是想不好到底该怎么办! 第735章 大方承认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想的,我就算是跪地求饶,刺客就真的能如我所愿放我一马?这还用想吗?我若是选择这个,相当于把自己活命的赌注押在刺客的身上,显然,生的希望微乎微,毕竟放我活路就是给他自己留了死路一条,谁傻啊!既然跪地求饶之后得到的注定是一命呜呼,我怎么着也得垂死挣扎一下才行吧。 既然是垂死挣扎,我就不能跟他来那种鱼死网破式的硬碰硬,还是那句话,脸面值几个钱?当然还是小命值钱,所以,我万万不可表现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大义凛然之态,那样太容易激怒于他了,我还是要以自己最为擅长巧舌如簧之计,再绞尽我本不太多的脑汁,勉强地拦着出一套自圆其说的说辞,至于他信还是不信,我是半点儿肯定的把握都没有。 “那个,那个,我这不是得……,对了,你刚才不是说了嘛,我不是你的对手啊!我这豆芽菜的小身板儿,你一拳打过来,我直接就剩半口气儿了,我干嘛要跟你直接交手,那不是以卵击石嘛!所以,我不得不开动脑筋想办法,来个以智取胜啊!我让你留下买路财,那不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嘛,等大内侍卫赶到,一起收拾你,总比我一个人对付你,最后落个一命呜呼的下场要好多了,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我算是豁出去了,反正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反正我所有的心思全都被他看透看穿,我再费劲巴拉地否认掩饰也没有半点用处,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左右周旋的最终目的就如我刚刚直言不讳的那样,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就是为了喊来救兵。 他若是再继续跟我言来语去,那我不就又能胡编乱造,又能继续拖延时间了嘛,他若懒得再理会于我,直接一掌挥来结果了我的小命,我就认倒霉吧,这个时候,就是玉皇大帝也救不了我!但愿他看在我如此诚意满满的情份上,相信了我的这番鬼话!我心里暗暗地祈求老天爷保佑于我,也不知道老天爷听到我的请求没有,反正对方的回话模棱两可,让我根本搞不清他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这么说来,你现在是不是也是在拖延时间,以期拖到大内侍卫赶到的时候,完成关门捉贼之计?” 说真心话,我现在被他搞得已然是焦头烂额,根本就顾不上什么这计那计的了,甚至大脑发蒙到根本想不明白,到底是承认对我有利还是不承认对我有利,稀里糊涂之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应了声。 “那个,是又怎么样?反正早早晚晚大内侍卫总得巡逻巡到这儿吧?反正我也打不过你,又不甘心直接领死,那就只能是垂死挣扎一下呗。” 老天保佑,我这一次算是押对了赌注。在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之后,刺客并没有像我担心的那直接一掌就结果了我的小命,而是饶有兴趣地开始问东问西起来。 “你既然知道打不过,为什么不赶快跑呢?” 第736章 以赌劝降 刺客急于把我处理结果的时候,还有闲心思问我为什么不赶快跑,真是让我欲哭无泪,我跑什么跑呀,就我那三脚猫的功夫,跑得了前脚跟不了后脚,早早晚晚还是得被他一把抓住,明知道逃不出他的手心,我还瞎扑腾,这不是自取其辱嘛! 唉,现如今我落到这个田地,完全是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咎由自取的结果。从前跟着大哥在江湖上混,事事顺风顺水,吃香的喝辣的,以为自己真的就天下无敌了呢。此时此刻,我总算是彻底清楚明白了,原来并不是我或者我大哥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仗着五阿哥的名号,才能常在江湖走,从来不湿鞋。现在可好,我要以一已之力对付身怀绝技的刺客,别说呼风唤雨了,只要是能保住小命我就阿弥陀佛了。 老天爷今天真是待不我薄,我想要干的事情几乎都能让我如愿以偿,包括现在,我想活命,而刺客就像是能看穿我的心思似的,就真的没有着急下手,这是打算给我一个活命的机会?我得牢牢抓住才行啊! “那个,刺客大人,您看,……” 从一开始我都是直呼对方“你”,现在想要活命,就再也不敢“你”来“你去”的,极为狗腿地尊称起“您”来。 “您看,我没跟您说半句假话,字字真句句实,所以,这个问题嘛,我也不跟您绕圈子了,我之所以没有赶快跑,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那个,我前脚跑,您后脚抓,多浪费您的时间又多浪费您的体力?既然咱们如此坦诚相见了,不妨您也听我一句劝,您这一身的好功夫,不如用来报效朝廷……” “诶,你这是打算游说于……” “是啊,是啊!” “是什么是!你现在游说,待一会儿大内侍卫赶到,你掉转枪口,说是刺客,你这两面三刀的小人!” 哎呦喂,这刺客看来不是有勇无谋的猛张飞,而是心眼儿贼多的智多星啊!连我这点儿心思都看出来了!这种既有勇且有谋之人,不为朝廷效力真是艾公子他老爹的一大损失呐!为了稳住对方,我不得不使出浑身数解,继续口若悬河。 “您放心,您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志向高洁的侠义之士,但也绝对不是那两面三刀的小人,不如这样,您跟我打个赌,我保证您能顺利出宫,您保证我回乡之后积极考取功名,以您的身手,考个武状元应该不下话下,到时候,皇上一定见您是个人才,一定会封您一个大官当,到时候不但您的府上光宗耀祖,就是您自己没准儿还能娶到格格公主什么的,成为皇上的驸马爷呢!” 兔子急了会咬人,母猪急了能上树,我一着急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刻意隐藏了许久的嗜赌恶习又一不小心就露了出来,反正是为了活命,反正是天知地知我知他知,再赌一回又何妨。 也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对方听了我的这番话之后,既没有怒斥于我,也没有讥讽嘲笑,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哎呦,这是有门儿啊!看来他是真听进去了我的逆耳忠言呢。 第737章 赌啥输啥 看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个句话还是挺有道理的,这不,连刚才那么铁嘴钢牙的刺客都被我天花乱坠的一通胡吹神侃都动了心,怕不是真的做起了附马爷的美梦呢。 此刻眼见着对方的心思开始活泛了,我必须再火上浇把油,把火烧得更旺一些才行。 “那个,您怎么又当上哑巴了?您到底敢不敢跟我打这个赌?” 嘿,你还别说,激将法这一招儿还真管用,我这话才刚出口,他就立即接了我的话茬儿。 “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打个赌吗?有本事,你也敢打赌吗?” 哎哎哎,我说这位,怎么事事都跟我学啊!我说他是刺客,他就说我是刺客,我威胁他死无葬身之地,他威胁我一拳就能让我一命呜呼,现在我提出来跟他打赌,他也提出来跟我打赌,他怎么净玩儿我剩下的,一点新鲜东西都没有呢? “打赌就的赌,有什么不敢的?” 我这句说的真是大实话,一则我甚是喜欢打赌,即使没到嗜赌如命的程度,也八九不离十了;二则目前的形势甚是紧张,眼瞧着我的小命大有丧在他手中的危险,比起小命,打赌算什么! 只是没想到,我的痛快答应了能令刺客欣喜异常,他语气中透露出来的欢快甚至给了我一个错觉,好像现在我面临的不是生死关头,而是重回从前我与大哥流连酒肆茶楼之间的快意江湖时光。 “哈哈,有胆量,有胆量!这个,行刺之事可以不再做,但你要保证不告发……” “什么,不告发?万一您背信弃义,我若是不告发,那岂不是……” “对啊,所以这……,不就是是要跟你打个赌嘛,你敢不敢打这个赌,赌这个……?” 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赖呢!这叫什么打赌啊!我赌他不再行刺,那么现在就必须放他一马,同时保证不告发,他是轻轻松松地跑了,我却要担上一个包庇罪的罪名,万一哪天他东窗事发,我也得落得跟他同样的下场--凌迟处死;我若赌他继续行刺,我就不能放过他,就必须跟他血战到底,事实却明摆着我根本就打不过他,人家一拳打我半死,两拳打我咽气。这个赌局不就意味着,不管我赌哪一方,输家永远都是我吗? 这刺客居然不是有勇无谋的一介匹夫,而是智勇双全、能文能武的高人,我可真是有眼无珠啊,怎么第一眼居然会认定他是偷鸡摸狗之人呢?我若是早能看清他的真实面目,我躲着还来不及呢,干嘛要招惹他啊!现在真是说什么都晚了,上了贼船再想下去,可是比登天还要难。就说现在吧,我赌什么都是搭上小命一条,我还赌个什么功? 我这个一向是脾气上来不管不顾的,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死之前我再不痛痛快快地发泄一通,那也太憋屈了。 “这不公平!不公平!” “怎的不公平?” “我不管赌什么都是输,你这不是给我挖坑嘛!” 我一怒之下,把那个尊称“您”立即改回了“你”,反正我从他那里讨不到半点便宜,我干嘛还要一副狗退嘴脸?哼,我先自己痛快了再说! 第738章 就此成交 “哈哈哈,哈哈哈!” 我那一通牢骚发完,就听刺客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天啊,我这大呼小叫地惟恐喊不来宫人奴才,他怎么也敢笑得这么大声,他就不怕被大内侍卫瓮中捉鳖吗?还是说,人家这叫做艺高人胆大,纵使整个皇宫的大内侍卫全都赶到,他也能以一敌千,不在话下? 这笑声,持续了的时间真不短,更气人的是,跟他持续时间这么长,音量这么高的大笑相比,我刚才的大呼小叫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他这样都没能把路过的奴才招呼进来,我岂不是把嗓子喊哑了,破了,流血了,也是不会有丝毫的用处? 又过了不知道有多长时间,刺客还在自顾自地笑个不停,惹得我胸中怒火蹭蹭蹭地往头顶上撞。 “喂,还有完没完了?笑笑笑,有什么可笑的!” “这不是觉得你甚是聪明嘛,还不是糊涂蛋一个。” 既然觉得我挺聪明,按理说不应该是夸赞的语气吗?怎么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分明让我体会到了嘲弄的感觉,还是说从他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算了算了,他吐不吐得出来象牙跟我也没有关系,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赶快从困境中毫发无损地脱身。 “俗话说,英雄惺惺相惜,既然你赞我是个聪明人,我也认为你还算条汉子,那么,你保证你放下屠刀回头是岸,我也保证绝对不在皇上面前告发于你,怎么样,这笔买卖值得一做吧。” 其实我这句话可是话里有话的,在哪儿呢,就在那句“保证不在皇上面前告发你”,哈哈哈,我只是保证不在皇上面前告发他,绝对没有保证不在大内侍卫面前告发他,哼,将来他若是胆敢违背誓言,还去行刺皇上,那可就不要怪我出尔反尔,不讲信用了! 我的这个小心机隐藏的那是相当的深,就连号称智勇双全的刺客都没有发现,当即是满口答应下来。 “嗯,嗯,说你是个聪明人,你果然不负所望,那就这么成交了。” 就这么成交了?这……,这也太简单了吧?刚才打得不可开交,誓不两立,小命都快没了,没想到这一句“英雄惺惺相惜”就立即化干戈为玉帛,早知道我早说那句惺惺相惜啊! “那,就这么,成交了?” 其实我想表达的意思是“那我,就这么,走了?”终究是话到嘴边儿没敢说出口,生怕自己理解错了对方的意思,再激怒对方,这不亏大发了嘛。对方面对我抛出的试探性的橄榄枝,倒是挺痛快地给了回话。 “就这么成交了,不过,既然是英雄,那也有句老话,那就是‘英雄不问出处’,就此告辞,一别两宽,就只当你我不曾见过。” 哎呦喂,这不就是我的心声嘛!我可是再也不想见到他了,保命要紧呐! “好,好,原本我也没有看清你到底长了几个鼻子几个嘴,从头到尾都躲在树影里,你若是不开口,我以为你就是根树杈子呢。” “哈哈,别看你人不大丁点儿,倒是挺会讲笑话的。” 第739章 转过身去 刺客频频大笑都没能招来一个援兵,幸亏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终于两人能够握手言欢,不然的话,我今天的结局就是血洒深宫喂野狗了。就在我唏嘘不已之际,刺客没等我说两句,他就自己又主动接起了话茬儿。 “看不到最好,免得……,你转过身去,不要回头……” “啊?转过身去,不要回头?你不会是打算趁我转过身后,直接一刀结果了我的小命吧?” “你认为呢?还是说愿意跟……赌一把?” 这个?又是赌一把,原来我还挺喜欢赌的,小赌怡情嘛,现在赌的可是我的小命,我真的是怂了,不敢呐! 我的胆怯,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我的磨磨叽叽令刺客有些不耐烦了。 “你觉得不转过身去,眼睁睁看着,就能活下命来?”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为何不敢转过身去?” 又来了,又是这个横竖都是死的问题,才好不容易因为刺客几次发出的爽朗笑声让我的心情放松了不少,此刻全身的神经又重新紧绷了起来。 “这不,眼瞧着还能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嘛,若是转过身去,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下辈子投胎转世,冤有头债有主,都不知道找谁算账去。” “哈哈哈,你可真是,真的开心果呢!” 开心果?我都快?吓得尿裤子了,他还有心思给我起外号,真是天理难容!可是就算天理难容又如何?我还不是得乖乖全听他的?算了算了,别管是眼睁睁地看着,还是闭眼背过身去,反正横竖全都是一死,他若是守信用,我发誓,连大内侍卫那里我都不去告发他,他若是不守信用,我下辈子也不想去找他算账,下辈子,下下辈了,下下下辈子,我还是要找我的艾公子,没功夫答理他! 想到艾公子,我这心里头止不住地伤心起来。这辈子还没有把他搞到手呢,只能等下辈子了。下辈子也好,这辈子的难处太多,下辈子我一定要早早抢在小妖精之前就把艾公子牢牢抓住,下辈子我一定要再变回上辈子的大仙女模样,让艾公子一见我倾心,二见我倾城,三见我倾什么我也想不起来了,反正就是永生永世都不再分离的意思吧。 想通了这一切,我立即坦然了许多。 “不就是转过身,不回头嘛,有什么了不起!” 即使是把身子转了过去,我也坚决要让嘴头子先痛快了再说。 “我转过身了,说明我根本就不怕你什么!你若是有种,就直接给我一刀,一了百了,脑袋掉了不过就是碗口大的一个疤,下辈子我还是一条英雄好汉!倒是你,我刚刚敬你是条汉子,才提出来英雄惺惺相惜的,你若是不信守诺言,还去做行刺皇上的大逆不道之举,就别怪我到时候告发你的罪行,是你先做小人的,就不要怪我不当君子,哎,你倒是痛快麻利儿地赶快给我一刀啊,刚才是谁嫌我磨叽来着?我看你这是五十步笑一百步,比我还磨叽!” 第740章 一别两宽 我唠唠叨叨地说了半天也没有感觉到身后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不对劲啊,那刺客既不是磨磨叽叽的性子,也不是一贯装聋作哑的性子,怎么这一回到了关键时刻,他性情大变了呢? 搞不清楚情况之下,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想也没想就回过头来,啊!影子呢?刺客呢?他没有要了我的小命,他自己偷偷摸摸地跑了! 我保住了小命,与刺客就此告辞,一别两宽,就当从来没见过,这个结局对我而言向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一个上上签,可是,我怎么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呢?相反,一股郁郁寡欢的的情绪不知不觉之间就弥漫在了心头,使了浑身的力气都挥散不去。我这不是典型的贱骨头吗?是不是刺客直接一刀结果了我的性命我就高兴了? 没有半点绝处逢生的巨大喜悦,也没有了半点赏灯观景的兴趣,现在的我只想把已经逃得远远的刺客再给重新揪回来,重新再演一遍我刚刚转过身去之后发生的一切。如果一切真的可以重新再发生一遍,我一定要在他拔脚离开的一瞬间回过头来,看着他向哪个方向逃去,然后向老天爷借来一身轻功,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后,亲眼目睹到他翻身越过高高的宫墙,淹没在幕色里,远远地消失在地平线…… 然后呢?然后当然也没有什么然后了,我才不相信他真的会去考取功名,再娶了格格公主什么的成为万众羡慕的驸马爷,我只是想确认,他真的听从了我的规劝,不再做行刺皇上的傻事,而不是阳奉阴违,悄悄地寻个地方隐匿起来继续图谋不轨的勾当。 唉,现在说什么全都晚了,一切的一切都不可能再按照我的剧本重新上演一遍,我现在应该做的,一是庆幸自己的小命还在,刺客信守了他的承诺;二是赶快去找银杏,赶快回延嬉宫,这一晚上受了太多的惊,我得赶快回宫把今儿晚的中秋大餐吃进肚里好好压压惊。 都说屋漏偏遇阴雨天,此话一点不假,这一晚上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居然把我的魂儿都给吓丢了!来的时候我一直仔细地记着路,就是以防走错了回不去,结果谁知道遇上个刺客,纠缠一番的结果居然是连回头路都不能顺顺当当地走! 我凭记忆试探着先朝院子左边走去,那里有条路通向外面,走了一段还不到半刻钟的功夫突然间抬眼一看,天啊,不远处路的尽头居然是一堵墙!面对这堵从天而降的墙壁,当即是奇怪不已,记忆里我确实应该是从这条路来的,可是我不可能有穿墙而过的神功啊!那就是说,我的记忆出了岔子,我并不是从这条路过来的? 无奈之下,我只得是原路退回这个院子,再仔细想想来时走的到底是什么路,同时赶快在院子里四处寻找其它的路,别说,还真让我又找到一条,于是抬脚就往外跑,然而跑着跑着我就又觉得不对劲了儿了,印象里来的时候我并没有走过这条路呀! 第741章 迷魂之阵 我虽然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但偶尔也会心细如发,特别是在陌生的环境中,所以我来的时候,那可是三步仔细看上一眼,五步仔细做个标记,就是担心忘记了来时的路,结果万没有想到,从不曾失手的我也会有迷路的时候! 第二条绝对不可能是我来时的路,这才过了一个来时辰,我的脑子不会糊涂到记不清的程度,所以才走了几步眼见不对之后,我就果断地转身,以免一失足成千古恨,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迅速原路返回重新回到院子,继续再找!可是找了好半天也没有能够找到第三条路,到底是哪条路啊! 真是太奇怪了,一条路印象中走过,然而终点却是是一堵墙,另一条路竟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难道说真的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说这个院子就是江湖中传说的“迷魂阵”? 一想到这院子有可能本身就是一个迷魂阵,我心里头登时激灵了一下子,脑海中禁不住一下子就闪现出大哥那些孤朋狗友们绘声绘色讲述的那些关于迷魂阵还有鬼打墙之类的传说,什么有进无出呀,什么坐以待毙呀,什么尸骨全无呀,虽然对于这些传说的本身我并没有太多的害怕之处,可是我现在还不想死啊!我还没有跟艾公子拜堂成亲呐!这里若真的是迷魂阵,我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后尸骨全无地化成一缕青烟,那岂不是全都便宜了小妖精了?我这辈子白来人世间走了一遭呐!溜溜地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可不行!这可不不行!就算是冒着私自出宫事发败露的风险,哪怕是狠狠地挨上一顿处罚,我也得赶快把援兵喊来!尽管搬来援兵的难度那是相当的大,刚才刺客在场的时候,我喊破了嗓子也没有喊来半个人影儿,然而现在这可是我的生死关头,不可能轻易放弃,哪怕是只有一丁点儿的希望,也要使出浑身数解全力去争取。 刚才没能成功喊来援兵,或许是因为宫人们都在吃吃喝喝听不到的缘故,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差不多也该酒足饭饱了,只有胆子大的和官儿大的宫人才敢肆无忌惮地通宵花天酒地呢,胆子小的和官儿小的奴才定是不敢耽搁这么长时间,吃饭喝足就赶快溜回来继续当差。所以这个时候我若是再喊,肯定能够被听到。想到这儿,我立即卯足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扯着嗓子大呼大喊了起来。 “走水了,走水了,走水了!” 咦?我不是为了能够成功地走出这个迷魂阵才想到搬救兵的吗?那我应该大呼“救命”才对,怎么我刚才不喊“来人啊,救命啊”,而是改成“走水了,走水了”呢? 皇宫里把失火叫作走水,图个吉利,所以每当有人大喊“走水了”的时候,就意味着有地方失水,要赶快拿水桶来救援。我喊“来人救命”,那不是立即就会暴露我擅自出宫的罪行吗?如果我改成大喊“走水了”,援兵到后,肯定都会先忙着救火,顾不上向我问东问西,到时候我瞅准机会脚底抹油一溜了事不就万事大吉了嘛。 第742章 皇宫走水 我的如意算盘打得挺响,可是我光喊“走大水”,待援兵赶到发现根本没有半点走水的样子,那我岂不是要因为报假警和擅自出宫两大罪行数罪并罚吗?我当然不可能这么傻乎乎地没脑子了,没有险情,可以制造险情嘛。哎呦,我这是要当纵火犯,火烧紫禁城啊!不会,不会,当然不会。我将来可是五福晋,皇宫是我自己的家,我总不能傻到自己放把火烧了自己的家吧。我当然是要动脑筋的。 于是我一边大喊“走水了”,一边将衣衫脱下,跑到院子的池塘里浸透了,攥成条围成圈,现在天气不算太凉,身上穿的衣衫并不多,脱了外衣就只剩中衣不能再脱了,因此这点衣衫顶多也只能围成了孤形,连半圈都不够。于是我只好赶快跑去供桌那边,将铺在供桌上的桌布什么的一把扯下来也去小水池里浸透了水,攥成条,再跟我那些已经打湿的外衣们一起,总算勉强能围成一个大圈。 做好所有这些准备,我又去供桌上取下烛台,引燃了一个小布条,直接往刚刚围好的湿布圈一扔,然后我再捡此枯树叶子往里扔,小火苗就点起来了,而且因为有湿布围成了圈,又不会烧到外面,哈哈哈,布局大功告成,只待坐等援兵。 虽然我预料到了搬救兵的难度,但是没有想到会难成这样!我扯着喊子不知道喊了多少声“走水了、走水了”,一边还要既担心火苗大了真的引发火灾,又担心火苗太小烧不起来,火灾现场伪造失败,这一晚上忙乎得我是顾了东顾不西,顾了头顾不了腚,累得呼哧带喘,饿得前心贴后心,幸亏一开始还吃了点儿供果垫了垫肚子,不然的话,哪儿还有力气大呼小叫啊,早就饿得昏倒在地了。 估计是老天爷也可怜我这么辛苦吧,不忍心让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白忙活一场,于是在我都已经几乎绝望到想要自暴自弃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了人声。 “哪儿呢,哪儿呢,哪走水了?” 天啊,终于有人来了!我激动的心情,就好像在一望无边的大沙漠里弹尽粮绝了十天之后,突然间天空中降下一阵毛毛细雨,终于看到了活命的希望。 “在这儿呢,在这儿呢!” “‘这儿’是哪儿啊!到底是在哪儿啊!” “就是‘这儿’呀!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啊!我要是知道‘这儿’是哪儿,我不早就跑出去找人了嘛!” 折腾了好半天,外面的人声儿总算是越来越近,从此起彼伏的对话声还有纷乱的脚步声中我听得出来,援兵不只是一个人,至少有三四个,然后还不等我高兴更不待我看清,就不知道从哪儿窜进来四五个宫人,犹如天兵天将似的从天而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打头阵的是一个年纪不太大的公公。 “哎,走水了,走水了,赶快去扑掉。” 我急着离开这里,自然是不想告诉他们小池塘在哪里,于是就给他们支反招。 “你们怎么没有提着水来?没有水怎么扑啊!快快,快快,快提水桶过来!” 第743章 终获自由 那群人初进院子,自然是不如我了解这里的情形,因此在我责备他们没有带水桶过来之后,众人纷纷掉转方向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相互埋怨。 “我说要先去拿水桶吧?你非不听,非要先赶过来。” “谁知道这儿能没有山景没水池呀,哪个院里能没有水池水缸?” 我是不管他们怎么相互埋怨了,反正是悄没声儿地跟在他们一群人的身后,此时不溜,更待何时?只是因为当时逃跑心切,居然忘记看看他们到底走的是哪条路了,因为我实在是不甘心,以我那么小心谨慎居然还能迷了路,总觉得这事儿实在是太过蹊跷。然而事到临头我光顾着跑路,稀里糊涂地就跟着他们冲出了院子,终究是没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摆脱的迷魂阵。结果我正懊恼之际,就听前面几个人还在争吵不休。 “就你知道每个院子里都有水池水缸?可你怎么不知道,这个宫能跟别的宫比吗?” “行了,行了,你们就赶快都少说几句吧,为这事儿打嘴仗值得吗?到时候惹来杀身之祸,看你们俩还叨叨个没完不!” 什么?杀身之祸?一听到“杀身之祸”四个字,我差点儿吓得腿都软了。看来我不是杞人忧天啊,这座宫殿果然是有蹊跷,幸亏我刚才没有自己一个四处乱跑乱闯,万一掉进了陷阱迷魂阵里,真的是要活不风人死不见尸啊! 我一边庆幸,一边偷偷观看四周情形,咦?那不是我做的小路标吗?也就是说,我现在已经走在了正路上,此时不溜,天理难容啊!眼看着几个宫人朝右边跑去,而我的小路标却是在左侧方向,时间紧急,由不得我再左思右想,当机立断,即刻就做出了与一众宫人分道扬镳的决定! 这一回,老天爷没有再为难与我,沿着此前进宫的时候留下的标记,我顺顺利利地来到了宫门口。跟我进来的时候一个样儿,门口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儿,唯一的区别就是宫门,我来的时候是虚掩的,此时却是大敞扬开,不用问我都知道,一定是刚才那几个宫人听到我大呼“走水”之后,因为急着冲进来扑火,将宫门打开后顾不上再去关它。 那个,我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离开这里了?相比此前的惊心动魄,离开的时候却是如此的易如反掌,令我都不敢相信,真的就可以这样不费吹灰之力逃离这个差点儿丢了小命的是非之地? 我怎么这么磨磨叽叽呢!走不掉的时候急得跟个没头苍蝇似的,现在能走了还不赶快着,等着被人一把擒住吗?于是我不再多想,直接像阵风似地冲出了宫门! 啊,我自由了!冲出宫门之后,望着空空荡荡的夹道墙,还有身后那个黑不见底的宫门深处,重新恢复自由之身的我狠狠地、深深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终于体会到了劫后余生的滋味,无比的甘甜,相比之下,那场曾经令我叹为观止、惊为仙境的皇家灯会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第744章 银杏来迟 由于急着赶快脱离那个是非之地,出了宫门我就像个没头苍蝇似的撒腿狂奔,直到跑了好一阵子,万分确信身后没有追兵了,我这才放慢了脚步,喘着粗气,找了个阴暗的墙角,好好地松口气儿。好不容易等气儿喘得匀了些,突然发现刚才光顾着瞎跑了,居然没有注意看路!天啊,我居然又迷路了! 先前在那个没有人的宫殿我就遇到了鬼打墙转不出来,现在终于逃出那个迷魂阵,怎么稀里糊涂地竟然没有顾上注意原路返回呢?这不真成了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吗? 我因为生自己的气,不停地拿拳头敲打自己的脑袋。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可怜我,居然送了我一条生路! “刘秀女?刘秀女!真的是你吗?您这么半天去了哪里?银杏找得您好苦啊!” 银杏?我寻声探出脑袋使劲睁大眼睛,哎呦,果然,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人,就是如假包换的银杏!这个臭丫头!我都没责备她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怎么不赶快过来救驾呢,她居然还敢说找我找得辛苦,她可真是属猪八戒的,别的本事没有,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挺高! “喂喂,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刚才差点儿小命儿休矣,扯破了嗓子都喊不来你,你给我老实交代,刚才你去了哪里?” “刘秀女,您怎么贵人多忘事啊,银杏刚刚去乾清宫办差事,都跟您说了呀,您怎么又问起来了?” 我这不是被那刺客吓破了胆嘛,光顾着逃命了,哪儿还记得从前的那些事儿啊,早就忘到九宵云外去了,不过她现在这么一提,我倒是又想了起来,自然是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那我问你,你到底听没听到我大喊走水了?” “啊?走水了?哪走水了?您有没有伤着?”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鼻子眼睛都不缺,胳膊腿儿也都全着呢……” “啊呸呸呸,您可别再说这些晦气话了,您只要没有大碍,银杏就放心了。” “行了,行了,你别打岔了,我问你话呢,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喊走水了?” “回刘秀女,那个,银杏真的没有听到,您刚刚在哪个宫里遇到大水了?” 哪个宫?我哪儿知道那是哪个宫啊!我还想知道那地方到底是哪个宫呢。见我不言语,银杏反倒是先不好意思起来。 “刘秀女,不管您在哪个宫,都是后宫,而银杏却是在乾清宫办差事,离后宫远着呢,银杏若是长了个顺风耳还好说,可银杏不是没有这个道行嘛,那个,您受惊了,咱们赶快回去吧,夜里风也凉。” 我当然是想赶快回去,所以也没有再继续埋怨她的迟迟到来,两个人一路紧走回了延嬉宫。我出门的时候守门小太监不在,待我回去的时候,小太监还花天酒地没有结束呢,于是我又顺顺当当地回了宫中。 不承想,一进屋就看到了桌上摆着的晚膳,虽然已经不再是热气腾腾的,但也没有彻底凉透,我实在是顾不得了,手也没有洗,外衣也没脱,直接一屁股坐在桌上就立即大快朵颐起来。 第745章 大快朵颐 银杏见我如此不管不顾地大吃大喝,自然是大呼小叫一番。 “哎呀刘秀女啊,您容银杏一些功夫,端了热水过来给您净净手,掸掸灰,这一桌吃食全是您的,没人儿跟你抢,你稍等会儿啊!” 银杏急得直跳脚,又想让我赶快停下来,又想赶快去端热水,却是苦于没有分身之术,哪一样都想干哪一样也都没干成。我当然是不是不可能去理会她的好言相劝,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反正这屋里就我们两人儿,我守着这样那样的规矩给谁看?给我自己看没必要,给银杏看那就更没有必要了! 银杏左右摇摆半天,终是决定打热水,因为就这个说话的功夫我已经风卷残云了整个桌子,所以,她除了赶快去打热水,也没有什么其它可以选择的了。于是在我吃饱喝足,正琢磨着要不要打发银杏去趟小厨房再给我找点儿吃食的时候,小丫头挑帘进了屋来,手里端的当然不是吃食,而是一大盆的热水。 “那个,刘秀女,您先净净手吧。” “我都吃完了,再说净手,你这不是马后炮嘛!” “刘秀女……” 明摆着银杏是咬着后槽牙说出的这三个字,其中那个“女”字不但音重,还拖长了许多,不用抬眼看她我都知道这小丫头现在的脸上是一副什么表情。既然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儿,那我就更不可能浪费时间去抬头,而是一边揉着圆鼓鼓的有点儿不太舒服的大肚子,一边专注地研究眼前的那些残羹冷炙,哪怕吃撑着了也还想着再吃点儿什么,来好好压压这一晚上的惊魂呢。 银杏溢于言表的气恼都没能将我的注意力从一桌子的杯盘狼藉转移到她手上的热水盆中,于是直接将热水盆杵到了我的眼皮子底下。 “您确实不用膳前净手,可是您看您膳后的这双手,油赤麻花的,难道也不用净一下吗?” 这个……好像不净一下确实说不过去了,于是我极不情愿地把两只爪子交了出来,同时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她讲起了条件。 “净手可以,一会儿你可得再去趟小厨房,找点吃的回来……” “啊?刘秀女,您的肚子都撑成一个圆球了,还要找点儿吃的?” 银杏一脸的惊讶,大张的嘴巴至少能塞进两个鸡蛋去。我也不管她是不是会笑话我,直接吩咐道:“别看外表成球了,可里面还没有压瓷实呢,少吃一口都对不起我这一晚上受的惊吓。” 我这话一出口,银杏自知理亏,也不再跟我犟嘴,而是快速地净完手,端着盆又出去了。结果就在我做着春秋大梦,眼巴巴地幻想着银杏能再给我端来什么新鲜好吃的呢,忽地一下子门帘就被挑开,进来的人居然不是银杏,而是一个不认识的嬷嬷! 突然间闯进来一个陌生人,又是刚刚经历了死里逃生,不由得我不胡思乱想:天啊,难不成是刺客的内应?追我追到这儿来了? “你,你是谁?你来干什么?你,你,谁让你来的!” 第746章 嬷嬷姓云 我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这会儿可是真的怕了,怕就这么一命呜呼,再也见不到我的艾公子了,所以尽管我装着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厉声质问来人,但内心实在是怕得不行,就连语气都控制不住,哆哆嗦嗦的,直接出卖了我的色厉内荏。 没想到来人根本就不关注我的语气,就像我刚才根本不关注银杏手里的热水盆,只顾眼前的一桌子吃食那样,这位嬷嬷只顾着自说自话,但我还是能从她的语气中感觉到足够的恭敬。 “这位小主,老奴多有冒犯,还请您能原谅。天色已晚,就由老奴服侍您回景仁宫吧。” 哎呦喂,这个嬷嬷居然知道我住在景仁宫,可即便如此,也实在是太过逗笑了吧,我都不知道她是谁,凭什么跟着她走?宫中处处充满了尔虞我诈,保不齐她在给我挖坑,我若是傻不拉唧地直接跳了进去,我就别想再能活着见到艾公子了。 “这位嬷嬷,您的好心,我都领了,不过呢,我今天是奉裕嫔娘娘的吩咐前来办差,差事没有办完,怎么能够不辞而别呢?您说是不是?” 我以为自己这番话能够狠狠地给这老婆子一个软钉子,让她颜面扫地,灰溜溜地滚回她的主子面前去呢,却是不想门帘忽地一下子又被打开了,这一回进来的终于是银杏了。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银杏一见到这个嬷嬷,先是脸色大变,白成了一张纸,旋即又迅速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开了口。 “云嬷嬷,银杏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多有得罪,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原来是银杏呀,你怎么又回延嬉宫当差了?” “回云嬷嬷,银杏这回是陪刘秀女过来帮个忙,算是,那个,算是临时回娘家,哎呀,银杏真是该死,怎么没有服侍您坐下呀,您赶快落坐,要不银杏可就真的是站立不安了。” 天啊,银杏对我这半个主子都没有如此热情过,却对同是奴才的云嬷嬷如此的谦恭,这是怎么回事?我要是连这事儿都看不出来,我可真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一个!这不是身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嘛,这云嬷嬷肯定是大有来头呗! 果然,面对银杏的鞍前马后,云嬷嬷没有半点谦让与推脱,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过让我意外的是,云嬷嬷并没有接受她的提议,仍是站在屋子当中,丝毫没有落座的意思。 “银杏,你先别弄这些个虚礼了,我这回可是有差事在身的。” “有差事?” 一听说有差事,银杏原告已经白如一张纸的脸愈发地白了三分,这是什么情况?云嬷嬷再厉害能有老狐狸厉害?那可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大管家,这云嬷嬷能大得过老狐狸?就在我迟疑之际,云嬷嬷又开口了。 “这还能有假?苏总管要我走这一趟就是传他的吩咐,刘秀女不用再留延嬉宫借用办差,这就回景仁宫。” 第747章 我若蝼蚁 苏总管?是那个如雷贯耳般的苏培盛苏大总管吗?可是怎么能证明”回景仁宫“这件事情不是陷井,而是真的? 苏总管就是苏培盛这个事儿应该不像假的,因为银杏乍见云嬷嬷的那一刻满脸的惊讶绝对不装出来的,包括她后来的种种狗腿表现还有云嬷嬷睬都不睬她一眼的情形,更不可能是故意演出来的。毕竟一个人演戏容易,两个人同时演戏还演得那么逼真,而且还是在我这个行走江湖多年之人的眼皮子底下,我不相信自己能看走眼。 从银杏与云嬷嬷的言来语去之中我就已经猜到她是大有来头了,只是没有想到她的来头会这么大,竟然比老狐狸都厉害。能搬得动皇上身边的奴才出面,除了艾公子还能有谁?虽然他的行动有些迟了,我已经足足累了一整天,受了一整天的气,不过他总算是来了,赶在三更之前来了,我再也不用窝在这个破地方干这些烦死人的差事了,我解放了! 真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我的激动心情,不仅仅是因为我再也不用干这些份外的差事,而是因为我的一举一动艾公子都在关注,他虽然心里舍不得小妖精,可他也一样舍不得我们前世情缘,舍不得撇下我不管,舍不得我一个人受苦……也就是说,我和小妖精如同他的左右手,不管是左手还是右手,一时半会儿他都没法儿下定决心到底是丢弃哪一个。 虽然艾公子还在犹豫不决,心里还有小妖精,但是就目前来讲,我已经非常知足了,毕竟这辈子我来晚了一步,被小妖精抢了先。自古以来,道儿上都讲究“先来后到”,然而公平地说,虽然我是先来的,但我只是上一世抢了先,这一世确实是落到了小妖精的后面,所以,我若是死抱着自己是先来的这一条,将来即使是胜了,也有胜之不武之嫌。 想必艾公子也是在纠结这个问题,虽然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但至少他没有舍弃了我,至少我在他心里占据了足够重要的位置,重要到不惜求到苏大总管头上的程度,就凭这一点,我就已经被他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既然云嬷嬷的来路没有问题,我又巴不得尽快摆脱这个苦差事,因此对云嬷嬷的态度当即是来了一个一百八度的大转弯,甚至比银杏还狗腿。 “那个,云嬷嬷,我这不是有眼无珠嘛,不知道你是这路神仙,失敬失敬,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噢不对不对,你就别往心里去,只当我刚才没有说。” 那云嬷嬷果然是整天围在皇上身边办差的人,对于我这种没名没份,主子不是主子,奴才不是奴才的人,连正眼都懒得看一眼。 “刘秀女,本嬷嬷也是奉差办事,时间耽搁不得,您还是尽快回了景仁宫,本嬷嬷也算是能回去交差了。” 不拿正眼瞧我就算了,口气还大得不得了,若不是我还有“秀女”二字傍身,她真能把我当成一只蚂蚁,直接踩上一脚再踗两下。 第748章 衣衫不整 算了算了,正事儿要紧,我还跟她计较了,毕竟艾公子能托到苏大总管的头上也是不容易,我若是因为跟云嬷嬷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误了回景仁宫的大事儿,我岂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云嬷嬷想拿腔作势就由着她去吧,反正她就算是骑到我的头上,也一样改变不了她不过就是一个奴才的事实。 “银杏,这就回咱们的景仁宫吧,。” 刚刚是云嬷嬷开口跟我说话,而我却直接吩咐银杏回宫,狠狠地让云嬷嬷吃了一个大憋,然后头也不回地就出了房门。我敢跟云嬷嬷叫板银杏却是不敢,我一边气哼哼地往外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斜望去,只见她又想给云嬷嬷赔不是,又不敢扔下我一个人独自回宫,一脸的眉头紧皱、又急又怕。 我这个人天生的心肠软,根本就见不得一个人左右为难的样子,顿时生了恻隐之心,更何况她的为难是因为我的原因,成为了一条被殃及的池鱼,表明了是我理亏在先,当即犹豫了起来要不要停下脚步,却是不想斜刺里杀出来一个程咬金。 “刘秀女,不急这一时半刻,本嬷嬷一并送您回景仁宫。” 什么?云嬷嬷还要跟我们一同回宫?想必是艾公子交代了苏总管,要确保我的万无一失,按理说我应该感激万分,不过我这个人一向都是恩怨分明,这个恩我应该谢到艾公子的头上,而不是她云嬷嬷,若不是因为艾公子吩咐了苏总管,云嬷嬷怎么可能好心亲自送我一程? 其实吧,我并不是这么小气的一个人,但谁让她一上来就对我一副趾高气昂的态度呢!若不是因为她先不恭不敬,我心中感激一下她的亲自相送也少胳膊不少腿,不少金子不少银的。 “哎呀,难道说我的耳朵听错了吗?刚刚是谁说的,‘时间耽搁不得,您还是尽快回了景仁宫’?这屋里不就三个大活人嘛,也没见哪儿养了只哈巴狗呀?” 我若是不给她狠狠地骂回去,这云嬷嬷恐怕是要把我当成了连奴才都敢欺负到我头上拉屎的软柿子呢。不过我也得承认,这云嬷嬷果然是苏大总管手下的得力干将,没有白白比我多活了这么些年。 “刘秀女所言甚是,不过,本嬷嬷也是为了您好,您看您连衣裳都还没有穿整齐呐,一则仪容仪表不齐整,有失规矩分寸,二则夜里风凉,最易邪风入体感染寒气。” 哎呦喂,我真是被云嬷嬷狠狠地打了脸!若不是她这么一说我还没有发现,刚刚赏灯回来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换下去后,光顾着狼吞虎咽了,根本就没有注意我的外衣被银杏拿去清理还没有拿回来穿好。这一来一去的,跟云嬷嬷算是打了平手,刚刚的胜利果实都没有来得及捂热乎呢,我这心里头能痛快得了嘛! 我再是不痛快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回骂过去由头,只能是把这个窝脖火撒到银杏的头上。 “银杏,你是存心故意的吧?” 第749章 狠踹院门 小瘸腿儿一直管我叫“不讲理”,虽然我从来都不认可她对我的诋毁,但这一回我确实是做得不地道。银杏被我骂惨了,原来就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这下可好,直接变成苦瓜脸了。 “刘秀女,冤枉啊,银杏真的不是存心故意的,银杏只是急着办差事,就没顾上……” “急着办差事?未必吧,我看你是急着拍云嬷嬷的马屁呢。” 虽然我也承认这回做得确实是很不地道,不过为了在云嬷嬷面前找补回来颜面,只能是舍了银杏,而且我说的也是事实,她若不是急着拍云嬷嬷的马屁,怎么可能连我没有穿好罩衣的事儿都顾不上? 银杏自知理亏,也不敢再继续跟我犟嘴,不过一边服侍我穿好衣裳一边还是辩解了几句。 “银杏真的不是存心故意的,真的……”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存心故意的,不过她这么没完没了地絮絮叨叨却是招惹我心烦意乱了,特别是我还想杀鸡给猴看的时候。 “反正我也不是你的主子,你再怎么为非做歹我也管不了你。” “不是的,不是的……” 一则我是懒得再听她说这些,二则此刻衣裳也正好都穿好了,我直接甩了银杏和云嬷嬷二人,直接出了屋子,那二人忙不迭地紧跟在我的身后,一路没话地回了景仁宫。 景仁宫跟其它宫都一样,借着绝大部分主子都不在宫里的大好机会,喝酒的喝酒,会友的会友,整个院子空空荡荡、安安静静。我也想借这个大好的机会去艾公子的院子瞅瞅,虽然明明知道他这会儿肯定不在,可我现在想要见到他的心情急迫得无法形容,整个儿一颗心就像是正在被无数的蚂蚁啃咬似的,又痛又痒,更可恶的是,我居然找不到半点法子来消痛止痒! 终于,进了景仁宫之后,我蹬蹬蹬地先跑去了他的院子,朝着紧闭的院门狠狠地踹上三脚,足足实实地泄了一通私愤。银杏当然不知道我为何绕了路跑来这里,眼见我怒踹五阿哥的院门,赶快上前相劝。 “五阿哥又不在宫里,您就是把他的院门踹烂了也于事无补。” “呵,我踹的是五阿哥的院子,五阿哥还没有说什么呢,你跑来乱叫唤什么!” 也该着银杏今天倒霉,不管是我迁怒云嬷嬷还是迁怒五阿哥,她都好巧不巧地撞到了我的枪口上,这运气真是绝了。 不过我也仅仅只是想要痛快地发泄个怒气罢了,所以喘完门骂完狗,气儿也顺畅了不少,于是话也不再多说,掉头朝我住的院子走去。还没到院门口呢,就隐隐约约听到一阵阵的欢声笑语,不用猜我都知道,一定是仙女姐姐跟赛貂蝉两人在花天酒地。我辛辛苦苦地被发配到延嬉宫当差,还遇到个刺客差点儿丢了小命,她们二人喝着小酒赏着月亮好不快哉,强烈对比之下,我能不失落嘛。于是两位师姐正你一言我一语地饮酒对诗之际,就听院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了,还用问吗?闹出这么大动静的除了我还能有谁! 第750章 大醋坛子 我今天就像吃了呛药似的,看什么都不顺眼,事事迁怒于人,不但银杏和云嬷嬷被我各种指桑骂槐,就连两位师姐都没能幸免,好端端的一个饮酒对诗、赏灯拜月硬是被我给搅和了,刚刚还热热闹闹的院子当即就哑了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要说还是自己的奴才,在一众主子奴才们被犹如从天而降的我吓了一大跳的时候,还是听画和梅赋最先反应了过来。 “主子,您可是回来了!” 语气又是激动又是欣喜,满满的真情实意,听得出来,绝对不是虚情假意,把我感动得眼泪都差点儿掉出来。 因为对两位师姐心存不满,我没有理会两个欢呼雀跃般奔过来的小丫头,而是瓮声瓮气地含沙射影想来。 “姐姐们好开心啊。” 语气中满满的酸溜溜味道,若是小瘸腿儿在场,定是要新喊我一个绰号“醋坛子”。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脑海中才一转念,“醋坛子”三个字就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你呀你呀,明明是个小鬼人精儿,怎么才去了延嬉宫一天的功夫,就变成大醋坛子了?” 哈哈,没错儿,说话的就是仙女姐姐,跟我从来都是大人不计小人过,估计我就是把这院子拆了,她都不会真的跟我生一丝一毫的气。其实不止仙女姐姐,赛貂蝉的性子也是一向不跟我计较什么的,所以紧接着她也拿我开起了玩笑来。 “就是嘛,大师姐刚刚还说要听画去取些醋来,大闸蟹配了姜醋汁才是美味,不想小师妹回来了,这满满一坛子醋足够咱们的大闸蟹用了,真是自家主子心自家奴才,免了听画跑一趟。” 这两人一唱一和地喊我醋坛子,喊得我再有天大的脾气,也是一丁儿都发不出来。发不了脾气我就撒泼耍赖呗,反正干这些事儿我一向都是轻车熟路。 “原来,两位姐姐的酒这是还没有喝好呢。原本妹妹还担心陪不了姐姐们吃酒,心里头怪过意不去的,现在老天爷给了妹妹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又有大闸蟹这等美味佐餐,妹妹若是不奉陪到底简直就是天理难容呢。” 一边说着一边我就已经走到了酒桌旁。由于此刻正是赏灯拜月之时,又恰逢今天是个难得的秋风送爽之日,他们将宴席设在了院子当中,一边赏月观灯一边饮酒对诗,好不快活。然而就在我刚要抄起桌上的酒壶自行斟上,来个罚酒三杯,以免最后她们输了酒仗以我来迟少喝为借口,却是不想被一声大喝给按住了。 “刘秀女,且慢!” 我扭头一看,真是鼻子差点儿被气歪了,开口之人居然是云嬷嬷! “云嬷嬷?你怎么跟进来了?你怎么没走?你怎么没有回去复命?” 天啊,我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老家伙居然阴魂不散地跟到我的院子里来!亲眼盯着我回了景仁宫都不行,还要盯着我回院子,那她一会儿是不是还要亲眼盯着我进了屋子才算善罢干休? 第751章 行个方便 对于云嬷嬷的到来我是惊诧万分,然而还有一个比我更加诧异的人,那就是仙女姐姐! “你?你怎么?” 仙女姐姐入宫多年,认识云嬷嬷自然是没有什么可稀奇的,稀奇的是她看向云嬷嬷的目光!我和她都没有料到云嬷嬷会来我们院子,只不过,我看向云嬷嬷的目光除了震惊还是震惊,而仙女姐姐看向云嬷嬷的目光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喜悦与激动! “你怎么过来了?是苏总管差你过来的?” 与仙女姐姐激动得几乎难以自制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云嬷嬷那冷静得不能再冷静的面庞,就好像压根儿就不认识眼前这位是何许人也似的,可是她接下来的回话又一下子就推翻了我的判断。 “回老贵人,本嬷嬷确实是奉苏总管的吩咐前来办差。” “啊?真的?真的吗?云嬷嬷您没有骗我吧?” 仙女姐姐可是贵人,对云嬷嬷都用了“您”这个尊称,可见这个云嬷嬷的来头有多大,只是我依然不太明白,银杏巴结云嬷嬷是因为苏总管,毕竟苏总管是所有奴才的老大,可仙女姐姐这么拿她当回事儿,就实在是解释不通了,总不能也是为了苏总管吧,苏总管管得了所有的奴才,还能得了她这样的主子? 就在我百思不解之际,云嬷嬷又开口了。 “回老贵人,本嬷嬷虽然是奉旨办差,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您,而是因为这位刘秀女。” “啊?什么?什么?为了她?为了她办差?” 仙女姐姐之所以发出这一连串的疑问显然是因为云嬷嬷的答应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以致嗓音不住地颤抖,最后竟然都破了音。而云嬷嬷呢?依然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倨傲。 “回老贵人,确实如此,所以还烦请您行个方便。” “行……个,方……便?” “对,行个方便。” 云嬷嬷无比肯定地回复了仙女姐姐之后,便不再管她那惨白如纸的一张脸还有脸上那因为惊吓过度而变得有些恐怖的表情,而是迅速转过身来面向了我。 “刘秀女,高总管差您前去储秀宫办差。” 办差?我有没有听错?刚刚也是苏总管要我停了延嬉宫的差事,原来不是为了让我回来吃喝玩乐睡大觉,而是要让我再去什么储秀宫办差,我这是才出虎穴又进狼窝啊!艾公子当时吩咐他们的时候,会是这么吩咐的?肯定不是!都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他们可倒好,拿了艾公子的银子却不好好办事儿,他们就不怕我在艾公子面前告上一状? “云嬷嬷,你说这是高总管的吩咐,我姑且信你一回,可是你们随意支使我去办差事,五阿哥同意了吗?去延嬉宫办差,熹妃娘娘可是知会了裕嫔娘娘的,还差了孙嬷嬷和鲁公公前来传话,你们储秀宫需要借我办差,就不用知会五阿哥一声?” 我这是走了狗屎运了还是怎么着?哪个宫都想借我去办差?储秀宫也不知道是哪位主子,真当自己是谁呐?连五阿哥的面子都不给? 第752章 再援储秀 直到现在我都猜不出来储秀宫跟高总管之间有什么关系,只是隐隐约约地猜测了个大概,无非是储秀宫的主子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高总管私下给艾公子行方便之事,所以就借这个把柄来揩油,雁过拔毛罢了,真是占便宜没够,吃亏难受! 一想到人人都能骑在我的头上拉屎,我的气儿就不打一处来。然而面对我怒气冲冲的质问,云嬷嬷竟是没有半点愧色,依然是雷打不动的面无表情。 “回刘秀女,景仁宫的主宫是裕嫔娘娘,不是五阿哥,此外知会裕嫔娘娘的差事由苏总管负责,本嬷嬷只是奉命办差,还请刘秀女尽快收拾停当,随本嬷嬷前住储秀宫。” 云嬷嬷又一次把我堵得哑口无言,刚才我还可以迁怒于银杏,现在我想迁怒于谁都找不出个目标来,两位师姐已经被我砸过一次门了,银杏刚挨了我一顿冤枉枪子儿,听画和梅赋两个丫头这么贴心又可心,实在是舍不得。此时此刻,我是既迁怒不了别人,又不想这么轻易地就范,便宜了这个老家伙,于是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之中。 怪不得人们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呢,我这儿一愁不展地不知如何是好,仙女姐姐立即救驾来了。 “云嬷嬷,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呀,不过,我还是有一事不明,齐妃娘娘大晚上的怎么想起来借人了?” 咦?刚才仙女姐姐听说云嬷嬷找我办差,脸色都吓白了,声音抖得直接破了音,怎么这么快就恢复正常了?还没等我搞清楚原因,云嬷嬷就立即开口回了话。 “回老贵人,本嬷嬷只是奉命办差,到底齐妃娘娘为什么需要借刘秀女办差,娘娘又是如何与苏总管讲的,本嬷嬷一概不知,还请见谅。” 啧啧啧,云嬷嬷这话说的,真是滴水不漏、老奸巨滑。果然,连仙女姐姐都拿这老家伙没有半点法子,结结实实地吃了个软钉子之后,只得是讪讪地自我解嘲。 “云嬷嬷说得是呢,我也就是随口问问,毕竟这大黑天的,她又是在延嬉宫当了一天的差,累得不轻……” 仙女姐姐这是在替我说话呢,我自是感激不尽,同时也知道,储秀宫这一趟我是免不了的,她也是无能为力。 “多谢姐姐仗义直言,妹妹又不是纸糊的,这点儿苦累算得了什么,二位姐姐只要别把酒喝光,别把大闸蟹吃光,一样给妹妹留一口就行了。” 说完,为了不让仙女姐姐为难,我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就赶快转身朝院外走去,银杏还站在原地像个傻子似的没有任何反应呢,听画和梅赋两人早就拔腿追了上来。于是我们主仆三人一声不吭地朝宫门口走去。 令我们三个人万万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么深更半夜的,宫门居然大敞扬开着!原本这一路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到了宫门口还要跟看门的小太监费一番口舌,这下好了,我们如入无人之境,大摇大摆地出了宫门,没想到,出了宫门之后,还有更让我吃惊的事情等着我呢。 第753章 没憋好屁 想不到,想不到,一千一万一亿个我都想不到,出了宫门之后,等待我们主仆三人的不是空空荡荡、阴森漆黑的夹道墙,而是一项小轿子外加两个小太监!这……,储秀宫亲自派人上门来接我了?来延嬉宫办差的时候,我可是没有享受过这么大的礼遇,全靠我自己深一脚浅一脚地亲自走来这一路,幸亏我没缠了小脚,不然的话,光是走这一路绝对是要被累个七晕八素的,更别说还要办什么差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储秀宫离景仁宫太远的缘故,毕竟它们是在西六宫,而我们是在东六宫,又或者是齐妃娘娘突然间善心大发,不想欺人太甚得罪了艾公子,虽然艾公子没有四阿哥有权势,但也是货真价实的皇子好吧,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得了实惠的人是我,这一次终于有轿子可坐了!然而我高兴得还是太早了一点,虽然我不用再累折了两条腿,可同时也付出了失去左膀右臂的代价。 “请刘秀女上轿子吧,这两位姑娘扶了你们主子上轿之后就此留步即可。” 就在我们主仆正三个面面相觑的时候,云嬷嬷不慌不忙地到了。怪不得她刚才并不着急追赶我呢,原来是事先早就知道有两个小太监把守门口,我就是插翅也难逃呐。再看云嬷嬷,依然是不紧不慢,不卑不亢的脸色。 云嬷嬷这一开口当即是吓了我一大跳,她的意思是说听画和梅赋不能跟我同去?回过味来的我当即就炸了窝。 “为什么她们不能同去?我一个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没有丫头伺候,我怎么办差事?” 其实储秀宫找我办的差事,无非也就是什么写写画画之类的,这些跟肩挑手提没有半个铜子儿的干系,但我之所以这么过,无非就是为了跟云嬷嬷讨个价再还个价,不承想,云嬷嬷压根儿就不吃我这一套。 “这回是您去办差事,而不是两个丫头办差事,这也是苏总管特意吩咐了,您还是不要让本嬷嬷为难吧。另外,轿子这么小,也坐不下两个人不是?” 云嬷嬷难得能好好地说个话,可是这个单刀赴会怎么听着怎么都让我觉得摆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场明晃晃的鸿门宴!延嬉宫的差事在白天天,而且是老油条和鲁公公亲自吩咐,仙女姐姐还特意派了在延嬉宫当过差的银杏陪在身边,这回可倒好,大深更半夜的,虽然多了一顶轿子来接,可是连个奴才都不让跟着,储秀宫明摆着这是没憋着好屁啊! “不去,不去,除非……” 原本我就没有想好除非什么,情况太过突然,脑子实在是转不过来了,然而云嬷嬷也没有打算让我想出来“除非”什么,就直接示意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直接把我驾进了轿子里,听画和梅赋真我的好丫头,见我被“绑”进了轿子,两人立即冲了上来,直接就将她们的小身板横在了我的面前。 第754章 二丫护主 真是万万想不到,在我人生最危急的关头,两个小丫头居然这么有情有义!特别是梅赋,根本就不是我名下的奴才,也能够如此仗义,我能不感动得眼泪稀里哗啦的嘛! 我因为太过感动而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再看那云嬷嬷,两个小丫头的壮举居然没有吓到她,仍是一脸的森然,就好看没有看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似的,果然是在苏培盛手底下的干差事的,见过的世面就是不一样。 “你们两个这是想要造反吗?连本嬷嬷的话都敢不听?” 一见云嬷嬷对两个小丫头横眉立目的,我当即就不干了。 “云嬷嬷,这就不合适了吧?两个丫头积极护主,这是需要大力赞赏的行为,怎么反而挨了批评了?甚至还用‘造反’这两个字,手无寸铁的两个小丫头,您倒是说说,她们怎么造反?” 我这回是真的动了气,一则我天生就是个爱抱打不平之人,最瞧不得以强凌弱之事,二则刚刚人家拼了小命地护在我的前面,我这个当主子的也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啊。 哈哈哈,那就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横的怕不要命的吧!别总想当只螃蟹,横着走路!有本事到你自己主子面前横着去,或者说,你更有本事到皇上面前横着去,我也管不着,反正别在我面前横着走路就行! 一向泰山压顶不动声色的云嬷嬷这回居然微微地怔了一下,看来我这一招还是挺奏效的嘛。 “回刘秀女,您说的对,常言道各为其主、各为其政,两个丫头护主有功,确实是应该好好奖赏才对。不过,本嬷嬷刚刚说的也没错,这轿子太小,坐不下三个人,不如这样,您先上轿,两个丫头跟本嬷嬷在后面随行护主,您看这样可好?” 哎呦,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云嬷嬷居然会好好说话了,看来不管一个人再怎么横行霸道,也还是害怕不要命的砍上一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走到哪儿都是行得通的。 虽然我根本就不想坐这个破轿子,至于为什么不想坐,我也没什么理由,可云嬷嬷都已经率先示弱了,我若是不依着她行事,这不是不给她面子嘛,搞得就好像我理亏在先似的。 “那就依着嬷嬷的吩咐吧。” 我这个当主子的都松了口,听画和梅赋也不好再继续行她们的衷心护主之举,两人齐唰唰地回过头来望向我,我只能是无奈地朝她们点了点头,小丫头自然是极不情愿地闪开了她们的小身板,而我更是极不情愿地坐进那台轿子里,一路忐忑不安。 期间我也想撩开轿帘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奈何外面除了宫墙就是宫墙,虽然宫墙被一盏盏的宫灯映照得五彩缤纷、光影重重,令我目不暇接,若是换了半个时辰以前,我定是兴奋得控制不住想要尖叫出声,然而此时此刻,我哪儿还有闲心思看什么皇家灯会呀!我只想这一路越短越好,两个小丫头越快汇合越好,早早领到差事,早早做完走人,早早回我们的老窝景仁宫! 第755章 孤身赴会 今天的老天爷就像是存心跟我作对似的,我越是想早些办完差事早些解脱,却是事与愿违,这条路漫长得就像走到天亮也走不完似的,再加上刚才逛了那么长时间的皇家灯会,又跟刺客周旋半天,一向精力充沛的我居然开始了上眼皮打下眼皮,直接进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 直到轿子突然间停了下来并放在地上,我这才因为猛烈的震动而惊醒,乍一醒来还是懵懵的发呆状态,因此轿帘也是那小太监帮我掀开的。 “这位小主,请下轿。” 噢,该下轿了,这不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嘛,于是赶快抬起被自己胳膊压得已然发麻的双腿,极其艰难地把身体挪出了轿外。在轿子里连抬个脚都觉得费劲,然而到了轿子外就更不得了,脚落地时那叫一个钻心的生疼,若不是因为此刻身处陌生环境,不敢轻举妄动,我早就破口大骂了。 还算两个小太监有点儿眼力劲儿,瞧我一副病若西施的身躯,赶快一左一右上前搀扶。 说句实话,对于两个大男人的搀扶我还真是不习惯!倒不是我有多么矫情,关键是从小到大都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没这命呐!现如今突然间被两个大男人来个肌肤之亲,虽然他们也不算是男人,可是心理上还是极其抗拒,身体上更是难以接受。 “那个,且慢,且慢,多谢两位公公仗义相助,不过我还是更习惯用自己的丫头……” “这位小主不必客气,这里除了我们两个奴才,您也没有旁人可用……” “什么?除了你们没别人?” 我一听这个情况,当即就炸了。 “那云嬷嬷呢?云嬷嬷去哪儿了?她刚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这才多一会儿啊,怎么说话不算数了?” 我一着急,哪儿还顾得上嗓门是高是低呀,能把火气给压住已经够不容易的了!两个小太监见我真的急了,只得是赶快赔上好话,但也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 “这位小主,云嬷嬷年纪大了,腿脚多有不便,追不上我们两个人的脚步也是情有可愿。您看,您不是也想早点办完差事,早点回去嘛,与其在这里耽搁功夫,不如咱们先去办差,您一边办差一边等她们三个人也不迟呢。” 嘿,这两个小太监,怎么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连我心里怎么想的都一清二楚,难不成我把想了些什么全都写在了脸上?真是人不可貌相水不可斗商,别看他们年龄没比我大我钞,个头也没比我高多少,但说出来的话办出来的事儿都像个老江湖,我若不是跟着大哥在外面跑了两年,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你们说得倒也有些道理,只是我前脚办差事去了,她们后脚追了过来,上哪儿找我?” “小主,这个问题您自不必担心,云嬷嬷知道您在哪里办差。再说了,齐妃娘娘也等候您多时了,若再这么耽搁下去,恐怕您会有失礼之嫌呢。” 第756章 初见齐妃 这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呐!然而在这举目无亲、孤立无援的皇宫里,我除了听人劝吃饱饭之外还能怎么办呢? “你们这两张嘴啊,真是死人都能被你们给说活了!” “多谢小主谬赞,那就请您高抬贵脚,前行一步。” 就这样,我被两个小监绑架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宫殿前,门大开着,门口站着两个小宫女,显然一副恭候我多时的样子,看来这两小太监果然是没有骗我。 “两位公公好。” “两位姑娘好。“ 小宫女率先开了口,小太监赶快回了礼,而我这一路被他们架过来,脚麻脚痛也基本全都缓解,因此进门的时候总算是不用极其尴尬地左拥右抱了。 进门后,我还没有来得及打量一下屋里情况,被就两个小太监低声提醒。 “小主,快给齐妃娘娘请安。” “啊,噢,那个,刘阿娇给您请安了。”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朝主位上端坐的那个娘娘请了安,连齐妃长得什么样都没顾得上看。虽然没有看清娘娘长得什么样子,不过她接下来开口的嗓音却是着实地把我吓了一大跳。 “你就是刘秀女?” 天啊!在我耳畔响起的居然是如此轻柔软糯的声音,显然这位娘娘的年纪很轻。比我也大不了几岁就能升到妃子的位份,比裕嫔都厉害,这个主子绝对不一般呐!我实在是太过好奇,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啊!映入眼帘的那个妇人雍容华贵,果然是盛世美颜,与她一口美妙得犹如天籁之音的嗓音一样令我震撼。只是……,只是美人迟暮,容颜并没有我想像得年轻,虽然因为离得有些远,看得不太清楚,然而她的年龄岂止不再是小姑娘,甚至可是说是徐娘半老。 哎呀,我这个人,也忒不厚道了,把徐娘半老这个词用在这么美的一个美人身上,罪过,罪过。 “回娘娘,正是。” “嗯,好,想必你也知道了,请你来我这宫中是要当会子差事,天色已晚,我也就不再多耽搁功夫,你就先当差吧。” 这位娘娘想必也是个性子直爽之人,开门见山不跟我玩弯弯绕,不过我也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接了差事,毕竟来的时候就够稀里糊涂的了。 “请问娘娘,我这差要当多少功夫呢?” 齐妃娘娘的嗓音还有模样称得上是盛世美颜、天籁之音,只是她这性子,实在是一言难尽,明摆着一副拒人千里之外不好惹的姿态,不过日后当我了解了她的身世之后,倒也对她生了些同情之心。 齐妃对于我的直言相问显然是大大出乎意料之外,语气中透露出隐隐的厌恶之情。 “怎么?差事办得时间长或是短,于你有什么干系吗?还是说,你是个日理万机之人,没有更多的功夫在我这里当差?” 瞧她这话说的,我一个小小秀女,整日不是游手好闲就是好吃懒做的,哪儿配得上日理万机这四个字啊。虽然她不是我们景仁宫的主宫娘娘,不清楚我的日常,但是我也不敢把日理万机这四个字安在自己头上。 第757章 滥竽充数 虽然我自认为不是个勤劳之人,但齐妃娘娘那副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态度着实地让我心里不舒服。真是白长了一副美人模样了。其实论美貌,她可真比不上仙女姐姐,再论年龄,那就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连仙女姐姐的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她有什么不可一世的资本?我可真是想不明白! 再看齐妃,由于我那句话惹恼了她,以致过了半晌,她那张涂了厚厚脂粉的脸仍是遮挡不住胀红。我虽然不怕她,但我不是想早点儿办完差事早点儿回景仁宫嘛,跟她起争执,最终耽搁的全是我自己的功夫,这个轻重我还是拎得明白的。 “回娘娘,阿娇僭越了,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哼,算你识相!你抬起头来!” 抬起头来?这是什么意思?不是都已经知道我姓甚明谁了嘛,以后若是想要给我下绊子弄圈套也用不着她一个主宫娘娘亲自动手呀,所以,她根本就用不着知道我到底长了一副什么尊荣呀? 虽然对于齐妃的这个吩咐我就是打破了脑子也想不明白,不过我又不是记吃不记打的人,刚刚吃过嘴欠的亏,这回可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否则又是要惹来这个老美人的勃然大怒,于是就乖乖地抬起头来。好嘛,我老老实实听话也不行,这不,我的头还没有完全抬完呢,就听前方响起地动山摇般的声响。 “啊!你,你,你怎么长得这么难看?!” 这位娘娘,可真是任性呢,仗着自己是妃子,居然打人直接打脸,说话直接揭短!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虽然这是事实,可是被无数人无数次地重复,我再是没脸没皮也禁不住这么摧残呢。我是满心愤懑,没有任何心情回答她的大呼小叫,而齐妃娘娘好像也没有想要回答她的意思。 “小林子,你没有带错了人吧?” “回娘娘,您放心,奴才肯定没有带错,若是有错也是云嬷嬷的错,这位小主是奴才直接从云嬷嬷手里接过来的,奴才敢用人头担保,一路上寸步不离,绝对没有出过半点差池。” “哼,本宫就姑且相信你这回,若是有半点差池,本宫饶不了你!”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聊得欢实,把我忘在了一边,我一边听着他们的言来语去,却是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真是巴不得这个叫小林子的太监果真是带错了人,现在发现了错误,赶快把我送回去,换了本应该过来的人。可是最后说来说去,我还是要呆在这个鬼地方,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结果这还不算,还有更让我失望的事情,那就是齐妃娘娘接下来的吩咐。 “刘秀女,你听好了,本宫要你过来帮忙的差事就是奏乐。” 奏乐?我想了一路会有什么差事等着我,想来想去也就是抄抄写写,万没有料到,居然是奏乐!这叫什么差事啊!我弹什么都跟弹棉花似的,既不入门也不开窍,顶多也就是凑合着滥竽充数罢了。 第758章 无酒不曲 一想到滥竽充数这四个字,我突然间茅塞顿开,以齐妃这么权高位重之人,自己宫里养支乐坊还不是轻轻松松的小菜一碟?既然是跟整个乐坊在一起混差事,那我岂不是可以找个理由先脚底抹油来个溜之大吉? “回娘娘,不知您需要阿娇演奏何种乐器。” 我有我的小心眼儿,当然不会主动告诉她,我就只会弹筝,其它什么都不会,那样的话,她知道了我的底细,直接回我一句“现在乐坊就缺一个弹筝的”,我岂不是自投罗网了嘛。所以我才不会傻不拉唧地先亮出我的底牌呢,我得看她需要什么乐人。乐坊里一向都不会缺弹筝的,所谓十乐九筝,说的就是十人乐人当中,有九个是弹筝的,所以我猜测,储秀宫乐坊缺的肯,定不是我。等她说出缺个弹扬琴或是缺个拉胡琴的人,我就可以响响亮亮地但又非常抱歉地给她回一句:“哎呀,阿娇竟然不会这个呀,干不了这个差事,实在是该死呢。” 真是算盘打得有多么的响,收成就有多么的少。不知道是因为齐妃会读心术的缘故,还是老天爷存心难为我的缘故,反正我的这个雕虫小技居然没有能够顺利得逞。 “刘秀女,你会弹什么就弹什么,我这宫里什么乐器家伙事儿都有,你只要好好弹奏,好好办差即可。” 天啊!我这回是非弹不可了?只是,我这五音不全的,弹出来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岂不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笑掉大牙?其实我天生也不是一个在乎脸面的人,人家笑没笑掉大牙,那是人家的牙掉了,又不是我的,我的牙都好好地长在我的嘴里呢。 只是现在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我只是我,再丢人也是丢我爹我娘的脸,我跟他们也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他们不怕丢人,我怕什么?现在我不再只是我自己了,我还有艾公子!这是在他的家中,丢脸丢的可是艾公子的脸,不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的! 逃不了当差的噩运,又不想被人笑掉大牙丢尽了艾公子的脸,我可怎么办啊!老天爷今天这是想直接把我灭掉吗?就在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突然间我灵机一动!哎呀,我怎么忘记了,刚刚在那个无人宫,我不是也弹得不错嘛!那两只手,能弹出那么美妙动听的乐曲,完全就不是我自己的!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我一瞬间就变成了个乐人高手呢?是那座宫殿的缘故,还是因为我喝了那壶贡酒的缘故? 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原委,我也只能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万一没能医活,还能找个理由赖一赖。 “回娘娘,说来让您笑话,可是,阿娇真的向来都是无酒无成曲,若是不能事先喝上半斤佳酿,那可是什么曲子都弹不出来呢。” “无酒不成曲?本宫可真是头一回听到,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呢!依着我看,你是馋酒喝了,想借机会想敲本宫一笔竹杠了。” 第759章 不当外人 真亏得齐妃娘娘能想得出来!居然认为我在敲她竹杠。我敲她什么竹杠不好,就敲半斤酒的竹杠,我岂不是亏大发了!要敲也得敲个千儿八百的银子才值当呐!就为了半斤酒张一回嘴,我也忒掉价了! 哎,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人家是堂堂的齐妃娘娘,我是小小的秀女,我这细胳膊细腿儿的哪儿拧得过她的大粗腿啊。 “回娘娘,您误会了,首先呢,阿娇无酒不成曲确实不假,而且呢,阿娇主要还是担心曲子弹不好,污了您的耳朵,半斤烧酒值不了几文银两,污了您的耳朵那可是天大的事情,阿娇担罪不起呀!”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反正我练就了一身马屁张嘴就来的本事,不用一用实在可惜。果然,听了我的这番话,齐妃的脸上露出了些笑容,你还别说,这一笑,娘娘顿时美态尽显,同时显得人一下子年轻了许多。 自入宫以来,除了我们这些秀女之外,我见过了好几位娘娘,除了皇后之外,差不多也都见全了,真是有人长得美,比如齐妃、老贵人,有人长得一般般,比如裕嫔、熹妃,有人心口如一、一眼见底,比如齐妃、老贵人,有人阴险狡诈、笑里藏刀比如裕嫔。 不得了,不得了,这一圈总结下来,我发现一个特别奇怪也特别有趣的现象,那就是长得美的人品行也好,长得一般般的人品行也不好。齐妃虽然盛气凌人、恶言恶语,但她真的是心里想什么嘴里就说什么,不会跟我玩心眼儿,这样的人其实最好打交道,我也最愿意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就算她对你破口大骂,最起码你知道她是在憎恨,就算她拿刀子捅你,你也知道她拿了个什么样的刀子,打算在什么出手。 裕嫔则不然,一脸的慈祥仁爱,实际上整天脑子里盘算的都是如何将我置于死地,这不就是师傅教的那种人吗?嘴里含着蜜手里举着刀剑,你根本就看不见她的刀子长什么样,当然更不可能知道她打算什么时候举起来。所以,别看裕嫔左一声右一句慈祥和蔼得跟个亲姨似的,实际上一肚子的坏水!熹妃虽然没有她这么可恶,但是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她们又是亲得不能再亲的好姐妹,所以我把熹妃也归入到裕嫔这类人的行列之中,一并厌恶。 正因为有了如此鲜明的对比,所以尽管我被齐妃的盛气凌人压迫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却对她心生不了半点恶感。而齐妃果然就像我猜测的那样,是个心里想什么脸上就表现什么的人,令我不由得心生了些惺惺相惜的感觉,因为我自己也是这样的人,不会小心藏好自己心底的小秘密。 “刘秀女,你可真会拍本宫的马屁,不过本宫一向都是恩怨分明也是爱憎分明之人,对自己人从来不会吝啬苛刻,对于不是自己的那些人嘛,当然也绝对不会拿正眼瞧一眼。” 哎呦喂,我刚刚暗自与齐妃惺惺相惜一番,想不到这位娘娘明摆着也没拿我当外人,直接就向我摇出了橄榄枝。 第760章 酒壮怂胆 虽然我对齐妃产生了些许的好感,但也仅仅是些许好感,远不可能达到把她当成自己人的程度,不过既然娘娘已经向我如此示好了,我若再不表表衷心似乎也有点儿说不过去。 “多谢娘娘赐教,阿娇定是牢记在心、没齿难忘。” 齐妃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并没有因为想要拉拢我故意做出一副亲密的样子,这让我心中对她的恶感又减少了许多,相比之下,衬托得裕嫔嘴脸更加丑陋。 不过虽然齐妃盛气凌人的态度没有任何的改变,但是对于我的这个回答显然还是非常满意的。 “识实务者为俊杰,你好自为之吧。不过既然你一定要无酒不曲,本宫也不是穷得连口酒都没有,来人呐,搬酒来。” 齐妃这一声令下,甚有气势,让我对她刮目相看。毕竟这位娘娘的三阿哥是皇长子,皇位本该是他的,齐妃还能母凭子贵当上皇太后,哪儿想到竟然干出认贼做父的大逆不道之举,皇上哪儿是眼睛里能揉这么大砂子的人呐?直接把三阿哥过继给了八王爷,然后就死了。 齐妃就这么一个阿哥,还是中年丧子,到手的皇太后就这么飞掉了,又是人老珠黄的年纪,得不了皇上的宠,这辈子算是完蛋了。所以,在我的想像当中,齐妃应该是万念俱灰、生不如死的样子,没想到居然还能这么盛气凌人,可见从前没少得皇上的宠,养成了骄纵跋扈的性子,真是应了那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边齐妃发了令,那边奴才们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就端来了一壶酒。我也没有任何可再推脱的借口,只能暗暗地在心里祷告:天灵灵,地灵灵,老天爷快显灵,快快助我一臂之力,千万别现了原形。心中默念完毕,我一咬牙一跺脚,硬着头皮举起那壶酒,也懒得再倒进旁边的酒盏里,而直接一伸手一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全都下了肚! 这酒的味道嘛,说不上是什么佳酿,但也不能说它有多难喝,总归是中规中矩,不过看跟谁比了,若是跟刚刚那个无人宫殿喝到的供酒相比,那可是差老鼻子远了!就在还有最后几滴没喝完的时候,我就听见屋里发出一阵阵的惊叹声,拿眼角余光一扫,好嘛,一屋子的奴才全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真是少见多怪,就这么一壶酒就能让他们惊叹成这样,我若是拿出看家本领,他们还不得把眼珠子都惊出来? 一壶酒下肚,我开始酒壮怂人胆,朝齐妃发号施令起来。 “娘娘,阿娇只会弹筝,只是您这里怎么见不到筝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筝如何办差事?” 不知道齐妃是不是因为我答应了办她的差事,反正心情是奇好无比,对于我这么大胆无礼的质问都没有面露不悦之色。 “这个好说,来人呐,去把筝给搬过来。” 又是一眨眼的功夫,筝就被奴才们抬了进来,就好像门口候着整个乐坊,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似的。 第761章 ?成仙成魔 筝已经稳稳当当地摆在了我的面前,酒也喝了,疯耍了,再不练活儿实在是找不到借口和理由,无奈之下只得是战战兢兢地一边祈求老天保佑,一边伸出了我的爪子。 然后,若不是我克制再克制,我都能一蹦窜上房顶去!因为我弹出来的曲子都敢跟罗师傅打擂台了!也就是说,老天爷听到了我的呼救,助了我一臂之力! 天啊,我真的不敢相信眼前的这双爪子,它们真的属于我的吗?此时此刻,我就像是在刚才那个无人宫殿里经历的一模一样,一壶魔酒下肚,我就变成了罗师傅附体,各种曲子想弹什么就弹什么,简直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成神仙了! 原本在无人宫殿的时候,我以为喝下的那壶供酒是魔酒,现在我喝下的是齐妃宫里的酒,也一样能够成仙。以齐妃对我高高在上、藐视鄙夷的态度,她就是有魔酒也不可能给我喝啊!那就是说,我能够一双鸡爪变纤纤素手奏妙曲,不是那壶供酒的原因,而是只要是酒,都能让我成仙成魔! 天啊,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自己能有这个本事?早知道如此,每次师傅授课之前,我先喝上一壶,那岂不是我跟哪个师傅比都不在话下?那样的话,我得少挨多少骂、少受多少罪!不但少挨骂,少受罪,而且一想像到我当着师傅们的面出口成章、出手成曲的场景,那真是要多得意有多得意呐! 当我终于想明白了只要是酒我都能成仙成魔之后,肠子都给悔青了!然而我光顾着高兴,居然没有注意到弹了有多长时间,直到指头尖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我这才意识到,我连护甲都没有戴! “哎呀,不得了,痛死了,痛死了!” 随着我的大呼小叫,琴声当即停了下来,同时我也下意识地抬头朝齐妃的方向望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齐妃的反应太奇怪了,只见这位娘娘的脸上既没有因为我的中途停止而不高兴,也没有因为我的受伤而有任何关切之意,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表情,我不是察颜观色的高手,但也能隐隐看出来她内心的慌乱。 对,就是慌乱!可她不是盛气凌人、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齐妃吗?怎么会因为我的中途停止弹琴而慌乱不堪、手足无措起来?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怒不可遏地把我骂个狗血喷头更合情合理吗? 手指尖的痛持续突突地跳个不停,这个时候,就是把我关进大牢我也坚决不会再去弹琴了,齐妃则明显是因为没有想好对策而迟迟没有发话,整个房间静得掉个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过了好半天,突然间进来一个小太监,齐妃见了那个小太监直接站了起来,似乎是想迎上去,又觉得自己的主子身份不应该迎一个小太监,因此一只脚抬了抬又缩了回去。那个小太监估计是她的心腹奴才,进屋之后不像其它奴才那样远远地恭敬地垂手而立,而是直接走到她的跟前,跟她耳语起来! 第762章 还有下回 不知道那个小太监是何方神圣,反正他一边耳语齐妃一边频频点头,脸色也平静下来没有什么慌乱之色。小太监耳语完毕,突然间提高了嗓门。 “回娘娘,奴才这就退下了。” “好,好,你退下吧。” 待小太监走后,齐妃的脸上又恢复了最开始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情。 “刘秀女,你这就下去吧,下回记得戴护甲。” “啊?什么?下回?” 天啊,我没有听错吧,照齐妃这个说法,我还要来帮差?可是,弹琴算是哪门子的帮差?难不成这位娘娘真的有个乐坊,找我凑数? 面对我的惊呼出声,齐妃的脸上明显表现出极度的不快。 “怎么?你不想做这个差事?” 我当然不想做这个差事!此时此刻,我真真地体会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是什么了!早知如此,我刚刚干嘛非要喝什么喝,然后把曲子弹得这么好?我直接上来把琴弦胡乱扒拉两下,刺耳难听得就像鬼哭狼号似的,她肯定就会立即叫停,然后让我滚得要多远有多远了。 只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齐妃虽然不得宠、不当权,但人家好歹也是个妃子,就算我现在是五福晋了,还得尊称她一声母妃,对她毕恭毕敬呢,更何况我现在什么也不是,她若是发起火来把我整治一顿,我连个救驾的人都找不到。等艾公子得了消息,再想出办法,估计我都化成一股灰烟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还是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吧。 “回娘娘,不是,不是,阿娇不是不想做这个差事,只是,只是怕污了您的耳朵,耽误了您的正事儿。” “哼,你这张小油嘴儿,本宫若是信了你才怪!” 这回连拍马屁都没有用了!齐妃明摆着这是要吃定了我,我怎么办?算了算了,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以后的事儿等到了以后再想吧。 “回娘娘,您不信,阿娇也是没有法子呀。哎呦,哎呦,怎么还这么痛呀!痛死了!” “行吧,你先下去吧,治好了手伤再来我这里帮差吧。” 好嘛,合着我前面那一堆话都白说了,不管怎么着我都得再来!关键是我根本就没有搞清楚这个差事是干嘛!熹妃那个抄抄写写经书还算是个差事,齐妃这个吹拉弹唱是为何?就为了让她身心愉悦,给她解闷?我反正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还是等回去之后,求教两位师姐吧。 “回娘娘,阿娇这就告退了。” “嗯。” 齐妃的这个“嗯”字仿佛是从鼻孔里冒出来的,声音轻得就像一张纸落在地上似的。 不管齐妃如何藐视我,能马上离开这里对我而言还是一件极为欢快的事情,于是我也不再假客气,直接转身就走。出了门外,两个抬我过来的小太监立即一左一右地贴在我的身侧,我刚想要奚落他们两句看家狗之类的,突然间发现还有一个人,正站在我的面前的不远处,那个人不是云嬷嬷还能是谁? 第763章 云嬷难缠 一见云嬷嬷,我的火气立即就上来了。 “云嬷嬷,我的两个丫头呢?” 面对我怒气冲冲的质问,云嬷嬷依然是一副不惊不恼、泰然自若模样。 “刘秀女,您的两个丫头都在景仁宫里好好呆着呢,请您这就乘轿回宫吧。” 每每面对云嬷嬷,我都是一种挥拳打在了一团棉花或是空气里的感觉,她的无影掌总是能够轻轻松松地将我噎得哑口无言,这个该死的老东西,真是可恶可憎可恨! 说也说不过她,打也不能打她,我只能是气哼哼地像一阵风似地从她面前走过,蹬蹬蹬的脚步声震得树叶子都掉了下来,充满了挑衅意味。 回程还算顺利,一下轿子就看见了守在宫门口的听画和梅赋,手指头依然火辣辣地疼,又受了云嬷嬷一肚子的气,此刻见到自己的丫头,我能不激动嘛!眼泪都差点儿流下来。 我激动得热泪盈眶,两个丫头见到我之后,竟然比我还要激动。 “主子,您可回来了!听画都快要急死了。” “刚刚梅赋想要随您一同过去,可是……” 两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的,那份情真意切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而梅赋的欲言又止我当然明白她想说什么,毕竟云嬷嬷还没有走,她一个小宫女,得罪这么一位权高位重的嬷嬷实在是不值当。我也没本事跟云嬷嬷较量一番,所以打不过就只是跑了。 “好狗不挡道儿,该干嘛就干嘛去。” 我是当着两个丫头的面说的,但真正的意思不是在骂自己的奴才,而是那个可恶可憎可恨的云嬷嬷。云嬷嬷若是胆敢质问于我,我自是早就准备好了回敬之词:“我说自己的奴才呢?你捡什么骂?” 我为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出来如此阴损的招术得意极了,因此耀武扬威地从她面前走过,走到她身侧的时候,还故意把脚步弄得地动山摇一般。 要说云嬷嬷可真不是一般人呢,即使我如此嚣张,她也依然既不动气也不回嘴,就好像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都当是放屁一样。 “刘秀女,您请走好,老奴差事办完了,该给苏大总管回话去了。” 说完她也没有等我回话,就直接掉头吩咐两个抬轿的小太监一同回去复命,这个老东西,真是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听画和梅赋见状赶快上前一左一右扶我进了宫门,待七转八绕地回了我们的院子,远远望去一片灯火通明,我知道仙女姐姐和赛貂蝉肯定都还没有去睡,都在等着我回来。果然,当我们三个人刚刚跨进院子,就听一个奴才喊道“回来了,回来了”,旋即就看见两位师姐齐唰唰地从堂屋走了出来,一脸的焦急神色。真是的,她们干嘛不去歇息呢,害得我又忍不住地想要哭出来。 “阿娇,你可回来了,怎么样?齐妃娘娘没有难为你吧?” “娘娘找你办什么差事?大深更半夜的,娘娘也不歇息吗?” 我因为被她们感动得直想哭,所以根本说不出话来,只得是将两只手摊在了她们的面前。 第764章 全力护夫 面对我摊开的双手,两位师姐当即就糊涂了,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疑惑。可能是屋子外面黑乎乎的看不清吧,于是我又将几个肿着水泡的手指头特意单独翘起来,这下可是把她们给吓坏了。 “啊?阿娇,你这是怎么了?” “你得罪娘娘了?可是,她储秀宫再是高人一等,也不能随意处置咱们景仁宫的人啊!” “你倒是赶快说一句话呀,真是急死人了呢!” 两个师姐这么关心我,我更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于是带着哭腔地赶快回了一句。 “阿娇过去弹了会儿琴,没带护甲,所以……” “弹琴?” 这一回两个师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出一阵惊呼,就像我刚才从齐妃那里刚领了差事的时候一样,震惊极了。 我实在是太累了,只得是让她们稍安勿躁,我先进了屋喝口水再细说也不迟。两位师姐这才意识到我们还站在院子里,于是几个人赶快先进了屋。待我将在齐妃娘娘那里这一晚上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她们一脸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是弹琴?据我所知,齐妃娘娘的琴艺相当的高超,整个后宫的娘娘们没有一个能出其左右的,所以她大夜里的点名要你过去办差,仅仅只弹琴奏曲给她听,实是匪夷所思、难以置信呀。” 说话的是仙女姐姐,她是宫中的老人,皇上还不是皇上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潜邸了,所以她对后宫的情况了如指掌。我听了这个内幕消息之后,自然是惊得目瞪口呆。 赛貂蝉是个比我脑袋瓜子要聪明之人,因此听了这个消息之后虽然也是极为惊讶,但立即就转动起脑筋来。 “难道说后宫要建个乐坊,娘娘这是当主考官呢?” “怎么可能?皇上最厌恶的就是奢靡享乐之事,哪个娘娘敢做皇上最不厌恶的事情?” 仙女姐姐一口否定了赛貂蝉的猜测,我却更糊涂了。 “当皇上不就是犬马声色、作威作福嘛,不然的话,谁愿意当皇帝?” “你呀!说你什么好呢!到底是你了解皇上还是我了解皇上?皇上整天日理万机、通宵达旦,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哪里还有功夫犬马声色?” 呵呵,仙女姐姐这是竭力护夫、火力全开呢!我就不信,皇上有本事把后宫全都清理了,就留皇后娘娘一个人,这才叫日理万机呢。好嘛,后宫放着这么多的女人,他还日理万机、通宵达旦,谁信呐!对于仙女姐姐的谎言我倒是也能理解,姐姐一直被皇上冷落,面子上自然是过不去,所以就编造出来一个勤政的皇帝,让她的这个被冷落不至于太过难堪吧。 想到这里,我也就没有再跟她针尖对麦芒地争论一番,而是赶快转移了话题。 “那两位师姐到是赶快想想,齐妃为什么要我去弹琴呢?而且不止是去一次,临走的时候已经摞下话了,要我养好手伤再过去当差。” “啊?你还要去?娘娘这是要干什么?” 第765章 医士难请 我哪儿知道齐妃娘娘这是想要干什么,神神秘秘的,深更半夜让我给她弹曲儿,还不是就这么一次,而是不知道往后还要多少次,想想我就着疼得要命。就在我一愁莫展的时候,突然间仙女姐姐惊呼起来。 “哎呀,哎呀,我光顾着跟你问东问西的,居然没有顾上请大夫!你这手再不赶快涂药消肿,怕是要烂掉了呢。银杏,你赶快着,去请医士过来为刘秀女医手伤。” 那边银杏应声赶快去请人,这边赛貂蝉也一脸愧疚地开了口。 “真是的,我也光顾着问东问西的,你累了这一大白天外加一大晚上的,身子定是吃不消的,要不,大师姐,先让阿娇歇息吧,这事儿也不是三言两语议议就能想明白的,正好借着她养伤的功夫,咱们还有足够的时间算计算计,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不如阿娇先歇息,咱们各自清静下来,也能更容易想想法子呢。” “对呀,对呀,你说得没错,瞧我这人,平时也不常经事儿,突然间冒出这么个事儿,居然就方寸大乱了。” “大师姐,您可太谦虚了,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儿呢,若是没有您坐镇,估计我和阿娇全都得成了那没头的苍蝇,乱撞一气也寻不出个眉目来呢。” “哎,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给我戴高帽子呢。这样,就听你的意见,大家各自回屋歇息,听画你先伺候主子回房,梅赋留下负责收拾这里,另外也等银杏请医士回来带去刘秀女的房间。” 众人按照仙女姐姐的吩咐立即行动起来,我倒也没有跟两位姐姐客气,主要是累得,累得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还有就是手指尖火辣辣的疼,突突突地跳得我心里头特别的难受。 回了房间之后,听画帮我梳洗更衣统统都弄完了,正好梅赋也来了。 “刘秀女,这是银杏姐姐刚刚从医士那里开的药……” “光有药?人呢?医士在哪儿?” “那个,那个……” 梅赋一边吭吭哧哧地说不出话来,一边朝听画挤眉弄眼地打眼色,我又不傻,这还看不出来?无非就是医士嫌弃我只是个秀女,没名没份、没权没势,后宫中最低等的存在,恰逢今天又是过节,又是深更半夜的,哪个医士愿意跑这一趟? “算了,算了,这不是已经给了药嘛,就别不依不饶的了。” 我是不想听画再继续为难梅赋,就赶快息事宁人,而听画则因为护主心切而依然忿忿地替我抱打不平。 “哼,都是一帮狗眼看人低的势利小人!等您将来飞黄腾达了,看我不收拾他们的!梅赋,今天到底是哪个医士当值?我记他一辈子!主子得势的那天,就是他生不如死之日!” 梅赋一听这话,十分为难地答道:“刚刚是银杏姐姐去拿的药,我也问她来着,她说不认识那医士。” 听到这里,我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幅梅赋与银杏对话的情景画面,就像听画怎么质问她那样,也同样地质问银杏。唉,这两个丫头呀,你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的好? 第766章 坚拒疗伤 梅赋因为没有打听到当值医士的名字而内疚不已,为了不让我的面子太过难堪,她赶快示意听画暂且停止这个话题。 “听画姐姐,还是赶快把药给主子上了吧,早点儿上药,早点儿好了,耽搁的功夫已经够多的了。” 经过梅赋提醒,听画这才回过神儿来。 “哎呀,真是该死,主子您赶快坐好了,听画这就给您上药。” 听画说着,慌慌张张地从梅赋手里取过了药膏瓶子就要给我抹,梅赋急急火火地制止道:“别急别急,我还没有跟你说怎么抹这个药呢。” “抹药不就是蘸了药膏往伤处涂吗?还能怎么抹?抹个药还能搞出花样来?” 看着两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地叽叽喳喳,突然间我一下子就开了窍,对啊!我何不如此,不就一了百了了嘛!想到这儿,我控制不住地激动万分,赶快叫停了两个丫头的斗嘴。 “你们两个都赶快给我闭嘴,都听我先说!” 果然,我一开口屋子里顿时就鸦雀无声了,我这才有机会开口说话,不然她们俩从言来语去的,我连个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我跟你们说呀,你们都别争吵了,这个药我不打算涂了。” “啊?为什么” 两个丫头齐唰唰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一脸不解地望向我,眼睛里全都是大大的问号。她们的反应自然是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禁不住小小地得意了一下,才不慌不忙地亮出了刚刚灵光一现的思想火花。 “刚才在堂屋的时候你们也听到了,往后齐妃娘娘还要我过去当差,照这个架式,应该是没完没了的了,我可是再也不想到她那里受那个活罪了,所以,我干脆就不医这手伤了,这样不就不用去当差了吗?” “啊?这可不行,这可不行!” 两个丫头又是异口同声地开了口,听画生怕我真的付诸实施,又赶快加上一句。 “主子,您别担心,我们主子那边肯定会想办法的,绝对不会让娘娘的阴谋诡计得逞,不会让您天天受苦,所以,您千千万万要爱惜身子,万万不可不去医治。” 其实我何尝不想艾公子在这个时候立即出现在我的面前,尽他的全力保护我,替我出头,替我狠狠地教训齐妃一顿,让她再也不敢喊我当差,再也不敢欺负我。然而这一切都是我的最美好的愿望罢了,先不说他左边小妖精右边额娘大人,都是与我为敌之人,他就是想救我于水火之中也是得小心翼翼地想出个万全之策,而等他想出万全之策再付诸行动,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不得不采取这个苦肉计,至少这十来天我的耳根子能消停一阵子了。然而不但听画不赞成,梅赋也不赞成。 “刘秀女,您万万不要这样作践自己的身子,听画姐姐说的对,早早晚晚主子能想出法子来,主子若是知道您不肯医治手伤,定是要心疼坏了呀,您不顾着自己的身子,还不顾着主子的这番心意吗?真若是急坏了主子,您心里也定是难受极了。” 第767章 偷梁换柱 两个丫头苦劝我医治手伤,我又岂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说得动的人?不过我也不想再继续跟她们掰扯这个事情,毕竟累了一整天了,我现在就想好好地睡个觉,睡它个日上三竿,睡它具夕阳西下,睡它个三天三夜,好好把这几天补回来。于是我也不再言语什么。 听画和梅赋把我的沉默当成了默许,于是两个丫头一个指挥一个上手,三下五除二就把药给我抹好了。我是真的又累又困,眼皮子都抬不起来,就直接往床上一躺,听画特别有眼力劲儿地赶快把被子替我盖上,两个丫头这才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待房门关好之后,我强忍着困意,起床下地,从茶壶里倒了些凉茶出来到绢帕上,然后将刚才听画仔细涂在我手指上的那些药膏统统擦掉,擦的时候那叫一个疼,强忍了半天才没有惨叫出声。擦完之后,觉得这个法子不能一劳永逸,于是又去把放在柜橱里的那个药膏瓶子取了出来,光是拔掉瓶盖就耗费了不知道多少功夫,当然还是因为手指头疼的缘故。 拔掉盖子之后就好说多了,取了只簪子,将小瓶里的药膏一点点地扣出来,再把还没有吃完的琵琶膏灌了进去,再盖好瓶盖放回橱柜。等我回到床上,差点儿累虚脱了。不过功夫不负苦心人,这一番折腾下来,听画果然没有注意到那个药膏瓶子早已经被我偷梁换柱,因此三天过后,我的手指不但没有慢慢地好起来,反而更加的严重,破皮了。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这是哪个缺了祖宗八代德的医士,开的这是什么破药膏子,一点儿用都没有!” 听画骂骂咧咧地声音直接就将梅赋给招来了。 “怎么了,听画姐姐。” “你看看,你看看,怎么不但没有好,反而还更糟糕了呢?” “啊?难不成这药膏是被人掉包了?或者是那个医士被人重金收买了?” 我当然知道这事儿的来龙去脉,所以一点儿都不敢出声儿,生怕我那不会掩饰的面色出卖了我的内心。结果正在两个丫头左一言又一语地分析研究之际,突然间银杏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刘秀女,咱们娘娘喊您和我家主子去前殿回话呢。” “娘娘回来了?” “嗯嗯,您快着点儿吧。我家主子已经先过去了,差我赶过来跟您通报一声,您这边就别梳洗打扮了,先过去再说。” 一听说裕嫆回来了,别说我了,就是两个丫头的心里都格外地紧张起来,不知道裕嫔这个突然袭击是为何而来。我们这些日子也没干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儿呀,怎么就把这位母老虎老妖婆给惊动了?难道说艾公子知道了我手伤的事情,然后布下的局来解救我于水火之中? 虽然连我自己都承认这个解释完全就是我的一厢情愿、自欺欺人,成为现实的可能性极其渺茫,然而我还是舍不得放弃这个想法,一路又是期盼又是忐忑地到了前殿。 第768章 裕嫔出手 一进门只见裕嫔已经端坐在主位,仙女姐姐也不声不响地坐在左边,我只得是按照规矩,向他们两个人分别来了一套行礼请安。 裕嫔面色如常地给我赐了个座位,没让我站着回话。 “这个,齐妃娘娘想借你过去帮差,前几天你已经帮过一次了,也知道要帮什么差,所以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怎么样?还是我神机妙算吧?当初若是听从了听画或是梅赋的劝,好好养手伤,再等她们主子想法子来救我,真真的是黄花菜都凉了。现在裕嫔要我过去帮差,我能用什么理由不过去?哼哼,齐妃再是骄傲得不可一世,也还是算计不过我的聪明脑袋瓜! “回娘娘,阿娇那日当差伤了手,现在手伤还没有好,实在是帮不了娘娘什么差事。” 说着我举起了泛着血渍的两只爪子朝裕嫔摊开,把裕嫔吓了一大跳。 “哎呀,你这手?你这手,这是怎么弄的?” “当然是在齐妃娘娘那里当差弄的,齐妃娘娘也知道的……” “可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还没有好?老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就说过,裕嫔是这世上最会猫哭耗子假慈悲之人,若不是我早早认清了她的真实面目,换了别人早就被她骗得信以为真了呢。 由于仙女姐姐是小院身份最高的主子,当初裕嫔也是专门将我托付于她,因此现在追问她也算是情理之中。其实哪儿还用等到裕嫔追问,仙女姐姐这些日子都急坏了,每天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来查看我的伤势,面对我这几个伤势愈发严重的手指头,也跟听画和梅赋一样的又是奇怪又是焦虑。此刻听到裕嫔发话,一直眉头紧皱的仙女姐姐赶快回了话。 “回耿姐姐,妹妹这些天也是每日两趟地察看她的伤情,猜测可能是这药膏不太对症,正想着差银杏去太医院再换个方子回来试试,恰巧您就回来了……” 听了仙女姐姐的回复,裕嫔沉思了片刻才开口。 “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办吧,一会儿让银杏再去趟太医院,就说给我医治手伤,让他们派个太医过来,不要再被庸医耽搁了。齐妃娘娘那边,我去回了她吧。” 一听裕嫔主动答应去回绝了齐妃娘娘,激动得我真想一蹦三尺高,虽然她在我心中依然是十恶不赦的老妖婆,不过就这件事情来说,总算是办了件人事儿! 于是我欢天喜地地回了小院,仙女姐姐却是一路的愁眉不展,进了小院之后,一直送我到房里,这才一脸歉意地开了口。 “小鬼人精儿,都是姐姐不好,那天不应该差银杏去太医院,应该差她去园子请鲁公公……” “姐姐,这么芝麻大点儿的小事儿,还要跑那么远报请鲁公公,您真是杀鸡用了宰牛刀呢!再说了鲁公公也未必肯去园子的太医院……” “你快别说了,我都后悔死了……” 仙女姐姐什么话也说不下去,直接落了泪。弄得我心里头特别的不落忍,真想直接把实话说出来,让她别再担心内疚,结果话还没有出口呢,赛貂蝉过来了。 第769章 三臭皮匠 赛貂蝉这几天也跟仙女姐姐一样,一天两回地往我房里跑,天天盼着我的手指头能好起来,天天都是失望。此刻听见我们两人从裕嫔娘娘那里回完话,赶快跑过来问问情况。 “怎么样?娘娘找你们有什么事儿?” 对于这一次的料事如神,我是要多得意有多意,因此当赛貂蝉关切地问起情况的时候,我简直是迫不急待又格外炫耀地抢在仙女姐姐前面开了口。 “还能有什么事儿,就是齐妃娘娘要借我过去当差的事儿呗。” “啊?娘娘还真是要借你去当差呀?她的宫里怎么可能会缺弹琴的人呢?再说了,真若是缺的话,完全可以报请苏总管,让苏总管调配一个奴才过去不就行了吗?” “这回就是苏总管亲自调配的!” “噢噢,对对,妹妹怎么居然把这个茬儿给忘记了。” 仙女姐姐提醒之后,赛貂蝉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然而她还是想把这个事情搞清楚。 “大师姐,您最了解齐妃娘娘,您觉得娘娘这是为什么呢?” “我并不太了解齐妃,她是潜邸资历最老的,比皇后娘娘的资历都老,我没有见过,但我听说,皇上原来是很宠齐妃的,甚至为了齐妃,连皇后都冷落了。而且齐妃的琴艺非常精湛,样貌又美,得宠也是理所当然的。谁都没有料到,曾经最得宠的女人,最后竟然成了皇上最厌恶的女人……” “还不是因为三阿哥!” 我实在是忍不住插了一嘴,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有什么用?现在是在分析齐妃为何要借我当差的事情,我若是生于权贵之家,她想巴结我倒也能勉强算得上是个理由,就我这落魄户儿家的赔钱货,她怎么可能看得上我?更何况现在三阿哥已经魂归西天了,她没有任何挑起事端的理由,自己一个人安享晚年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对于我的插嘴,仙女姐姐微微地撇了撇嘴,表示了否定态度。 “三阿哥确实是一个原因,但也不完全是。” 论脑袋瓜聪明,我比不过仙女姐姐,论对齐妃的了解,我更比不过仙女姐姐,然而即使又聪明又了解齐妃的仙女姐姐也对于齐妃的这个借我当差百思不得其解,这个问题也算是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就在我们三个臭皮匠都抵不过一个诸葛亮的时候,突然间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我们三个人齐唰唰地回头一看,居然是云嬷嬷。 云嬷嬷先依着规矩向我们行礼请安之后才开口说明了来意。 “听说刘秀女的手伤还没有好,苏大总管差本嬷嬷过来问问情况。” 哎呦,怎么又惊动了苏大总管了?刚刚裕嫔不是当着众人的面吩咐了银杏,要银杏以她的名义请太医吗?这会儿又变成众人皆知是我受了伤,裕嫔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作派实在是令我作呕! “谁说我手伤没有好?” 面对我咄咄逼人、气势汹汹的质问,云嬷嬷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地开了口。 “回刘秀女,本嬷嬷只是奉命办差,其它事情并不知晓,还请您见谅。” 第770章 手伤痊愈 跟云嬷嬷过招,我几乎就没有胜算的时候,此时此刻我满脑子想的都是齐妃为何跟我过不去的事情,也就没有了闲心思跟这个老婆子废话。 “我只知道手伤没好,其它事情并不知晓,还请你见谅。” 赛貂蝉终究是嫩了一点儿,听了我的这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后,当即忍不住笑出了声。仙女姐姐也是爱笑而且爱开玩笑的人,但在宫中这么多年,已经练就了一身金钢不坏之身,就算是再可笑的事情,也定是能忍得住。 或许是不想我跟云嬷嬷起冲突,仙女姐姐赶快打了圆场。 “云嬷嬷,这事儿我们也是觉得奇怪呢,那日晚上银杏去太医院请医士,不想医士只是开了药方,并没有出诊,所以刘秀女的手伤直到现在还没有半丁点儿好转的迹象,甚至更糟糕了……” “银杏姑娘应该还记得请的是哪位医士吧?” “银杏不认识那位医士,想必是新来的?” “好,本嬷嬷会对这个事儿追查到底的,也会请太医过来,尽快医好刘秀女的手伤。” 云嬷嬷的能耐果然不小,裕嫔要打着她自己的旗号请太医,而云嬷嬷自己就能调派得动太医亲自出诊,这不,没过多久,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抖擞的太医就过来应诊了。 因为裕嫔当着众人的面亲口答应出面回绝齐妃,不管她是故作姿态还是兔死狐悲,反正她答应了,我没有了后顾之忧,乖乖地配合太医手伤,因为我也害怕自己这双手再耽搁下去会残废掉,本来我就不如小妖精好看,再有一双残疾手,艾公子的心理天平岂不是更要倒向小妖精那边了? 由于我不再暗中捣鬼,没几天我的手伤就好了起来,连破皮的地方都开始结痂了,再过些日子,居然完好如初,高兴得我手舞足蹈。 云嬷嬷每天都要过来查看我的医治情况,这个反常举动自然是引起了我们三个人的注意。 “大师姐,您最了解情况,齐妃娘娘跟苏大总管的关系有那么好吗?怎么感觉大总管是被齐妃牵着鼻子走似的,这么给她卖命?” “小鬼人精儿,别说你了,这些日子我都是看糊涂了。齐妃娘娘是潜邸的老人,但苏大总管可不是,娘娘得宠的时候这苏大总管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讨饭吃呢。” “那大总管为什么对她言听计从呢?” “这也是我这么多天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的地方呀。” 因为我和仙女姐姐是订过盟约的,她倾尽全力帮助我取代小妖精成为五福晋,我听她各种指挥尽我最大的能力助她得到圣宠,所以对于我目前的困境,她是最在意最上心的。 这世上居然还能有仙女姐姐都想不明白的事情,我真是绝望了!不过好在裕嫔回绝了齐妃,我可以暂且先将齐妃放到一边,集中精力研究云嬷嬷。 然而老天爷仿佛是故意跟我对着干似的,我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连云嬷嬷的来龙去脉都没有搞清楚呢,屋漏偏逢阴雨天,一个晴空霹雳般的噩耗传来了。 第771章 黄雀在后 俗话说得好,姜是老的辣!而我明明知道裕嫔是个猫哭耗子假慈悲之人,居然还不长记性,还相信了她的鬼话连篇,我真是恨不能掐死自己的心都有。 话说我手指上结的痂随着一天天的治愈而掉落,完完全全地恢复了从前的那双爪子之后,还不等我高兴够呢,这天傍晚时分,已经有两天没有出现的云嬷嬷又阴魂不散地来到了我们的小院。 “刘秀女,您的手伤已经完全治愈,本嬷嬷奉命请您前去储秀宫……” “什么?齐妃娘娘又要借我去当差?” “回刘秀女,正是。” 一听说齐妃也一并阴魂不散地将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当即就暴跳如雷起来。 “裕嫔娘娘不是回绝了齐妃娘娘吗?” “连裕嫔娘娘都要听从齐妃娘娘的吩咐,刘秀女您可以不听从齐妃娘娘的吩咐吗?” 该死的云嬷嬷!永永远远都是踩到我的最痛处,真是应了那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的手伤才刚刚好,就被齐妃惦记上了!此时此刻,我的肺都已经气炸了,真想挥起拳头直接朝她的脑袋上砸去! “对,我就是不听从吩咐,怎么样?是把我抓进大牢还是打入地府?我豁出去了,就是抓进大牢打入地府,我都不听从吩咐!” 我几乎是怒吼着说出了这番话,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将仙女姐姐和赛貂蝉都招来了。 “云嬷嬷,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事好商量,我知道您是奉命办差,不过,也还得是和和气气的才好。” “回老贵人,多谢您体谅本嬷嬷的难处。就像您说的那样,本嬷嬷是奉命办差,刘秀女若是不肯去的话,本嬷嬷是交不了差的。” 我知道仙女姐姐为什么一直都对云嬷嬷客客气气的,因为云嬷嬷是苏培盛手下的得力干将,而苏培盛不仅是大内总管,更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仙女姐姐若是想要咸鱼翻身重得圣宠,云嬷嬷是万万不能得罪的,甚至还需要竭力巴结讨好的。 而我呢?不是已经答应了仙女姐姐,随时听从她的各种指挥,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助她重得圣宠的道路上助上微不足道之力吗?现在可好,还没有出力呢,先给她拆台,直接就跟云嬷嬷闹僵了,我这哪儿是帮她呀,简直就是在扯她的后腿啊! 想到这里,我心里内疚得不行,但是为了报答姐姐的恩情,我只得是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开口表态。 “好,我走这一遭。” 云嬷嬷当然不知道我为何突然间态度大变,这么痛痛快快地答应了,可是仙女姐姐是那么的睿智聪慧,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当即是拉着我的手竭力阻止。 “小鬼人精儿,姐姐不需要你做牺牲,真的不需要,姐姐只要你快快乐乐地……” 我这个人吧,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若是姐姐自己开口要我向云嬷嬷让步,我反而会心不甘情不愿,甚至还会怨恨她,现在明明是我主动让步,她却不肯接受,原因无非就是不想我难过难受罢了,我能不感动吗? 第772章 大干一场 我和仙女姐姐虽然“人各有志”、“各为其主”,但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我们谁都不肯牺牲另外一个人,这就是我们为何能够齐心协力、姐妹情深的缘故吧。不仅如此,为了减轻她的内疚感,我还要对这个自我牺牲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姐姐,您可别拦着我,我哪儿是牺牲什么呀,我这是准备过去大干一场的……” “哎呦,小祖宗呀,你可千千万万不能跟娘娘闹脾气!” 仙女姐姐一听说我要跟齐妃娘娘大干一场,当即吓得花容失色,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好像我现在就要冲到储秀宫似的。眼见姐姐这么焦急,我心里头自然是感动得不行,不过当务之急是先稳定她的情绪。 “大师姐,您放心吧,阿娇岂是那种鲁莽之人?虽然脑子不如您聪明,但也比一介莽夫要强不少吧?姐姐您可是小看了阿娇呢。” 仙女姐姐听了我这话,才总算是稍稍安心了一些。 “这就好,这就好,凡事一定要多动动脑子,切不可意气用事,惹恼了娘娘,没有任何好果子吃的。” 仙女姐姐一边语重心长地开导我,一边松开了那双紧紧攥住我胳膊的纤纤玉手,不过由于刚才情急之下太过用力,以致我都感觉到了生疼。 就这样,我又一次地坐上了储秀宫的小轿子,又一次单枪匹马地站在齐妃娘娘的面前,而娘娘呢?依然一副居高自傲、藐视一切的模样,我特别想知道,她在皇上还有皇后的面前,会不会也是这副德性?其实答案我自己都知道,肯定不是,所以说呢,在皇上和皇后的面前温顺得像只哈巴狗,在其它人面前趾高气扬、骄横跋扈,算什么英雄好汉? 就在我心中忿恨不平、东想西想之际,齐妃娘娘开口了。 “还愣着干什么?让你过来当差,不是让你像根杆子似地杵在这儿!” 依着我的脾气,我当然是要好好地回敬她一番的,只是为了仙女姐姐,为了艾公子,我只能是忍下这一时的窝囊气。 “回娘娘,您也知道,阿娇向来是无酒不曲,您没有备好酒,阿娇可是不敢胡弹乱奏污了您的耳朵。” 我虽然不能真的像在跟仙女姐姐夸下的海口那样,与齐妃娘娘大干一场,但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所以必须奉上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果然,齐妃被我气得是七窍生烟,满脸通红。 “你,你还来上劲儿了!来人呀,给我上十坛美酒,你若是能够全喝下去,本宫就不治你敲诈勒索之罪。” 说是迟那是快,齐妃的怒吼还在房顶转来转去地绕梁三日呢,那边几个奴才鱼贯而入,眨眼之间屋子当中十个酒坛子就一水儿地码齐了。面对此情此景,就是在这突然之间,我的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一年前的情景:满月堂,初见四爷,玉面书生,十坛烈酒,醉卧纱帐,杜娟姐姐…… 一幕一幕,全都挤进了我的脑海,令我差点儿落下泪来,四爷、徐掌柜、杜鹃姐姐,你们现在都在哪儿呢?都还好吗? 第773章 如烟往事 一年前的往事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冲进我的脑海,若不是明知道自己正身处深宫,面对的是齐妃娘娘,我一定会认为眼前这一切都是那个爱开玩笑、爱打爱闹的四爷故意布下的陷井。四爷,我有多久没有想到过他了?其实,说句对得起自己心窝子的话,若不是因为与艾公子有前世之约,这一世我肯定会爱上四爷的,毕竟四爷对我可是要比艾公子上心多了,虽然他也已经有了自己的福晋,我也不会太过计较,只要他的心在我这里就行。相反,对于艾公子的小妖精,我是一刻都容忍不下,难不成上辈子他欠了我的,这一世我必须要报复回来? 此时我的心里如行千军万马,哪里还有心思去观察齐妃娘娘的脸色?被我直接无视的娘娘自然是出离的愤怒。 “怎么?酒都摆上来了,你继续杵在这里做甚?你这是怂了还是怕了?或是想反悔吗?” 深陷在如烟往事的回忆之中无法自拔的我哪里还有半点心思跟齐妃娘娘大干一场?斗志全都被那些回忆杀得片甲不留,我既无心恋战,也无力纠缠。然而齐妃娘娘却是不可能理会我的这些思绪万千,咄咄逼人,一声高过一声地斥责质问。 我从来都是个暴脾气,若是放在从前,早就一把薅住对方的脖领子开战了,然而一个仙女姐姐一个艾公子,他们是我的软肋,死死地拖累着、捆绑着我的手脚。 满腔的怒火必须要找到一个宣泄口,不然我会憋死的,既然这个宣泄口不能是齐妃,那就只能是…… 对,就只能是眼前那十坛子美酒了!于是我一个字都没有再说,直接走上前去,无视桌边摆放整齐的酒盅,从左边开始,抄起第一坛子酒就直接往嘴里倒! 天啊,这酒居然一点儿也不烈!跟当初满月堂四爷跟我叫板的那几坛子酒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那坛子酒一口下肚,就像是吞了个大火球似的,能把我直接呛一个跟头,否则的话,以我在江湖上赢得响当当的“千杯不醉”美名,我也不至于最后直接躺在了杜鹃姐姐的温柔乡里,与四爷来个坦诚相见。 而这坛子酒下肚,软软绵绵,香香甜甜,腻得我直想喝水冲淡这股子难闻的味道。对我而言,喝酒与梳妆打扮一样,喜欢简单明了,清清爽爽,我最烦的就是甜腻腻的味道,不管是美酒还是脂粉,只要是一闻到这股味道,总有一种想要作呕的感觉。 酒品见人品,这话一点儿也不假,由此可见,齐妃绝对不是一个擅长饮酒之人,不仅不擅饮酒,而且酒量一定小得可怜,估计就这点儿酒下肚,她都能醉掉,所以想当然地认为我也如此,就咋咋唬唬地摆上十坛,以为我会怕了她。 齐妃这人明摆着是欺软怕硬之人,所以我必须好好教训教训她,要让她知道我可绝对不是个善茬儿,想要欺负我,得先看看她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第774章 十坛下肚 为了直接震慑住齐妃,不要再打欺负我的主意,唯有亮出真本事才行。于是我一坛子酒下肚之后,连个磕巴都没有打,直接又抄起第二坛子酒,如法炮制,一仰脖全部灌进嘴里。紧接着又是一个磕巴都没有打,直接抄起第三坛子酒,又是一仰脖全部灌进嘴里…… 一口气,十坛子酒全都灌进嘴里,咽进肚子里,这酒虽然不烈不辣,就是二十坛子也不可能将我灌醉,可是这酒香甜到腻人的程度,原本一坛子酒我都有作呕的感觉,十坛子酒进去,那可真是捏着鼻子硬生生咽下的,然后就翻江倒海的难受,真恨不能一股脑地全吐出来,可是吐出来我不就前功尽弃了吗?所以我必须忍着,忍着。 或许是这些人都没有见识过什么叫酒量超群吧,反正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看得是目瞪口呆,包括齐妃娘娘在内,全都被我这如虹的气势震得嘴巴张得大大的,过了许久都合不拢。 目的达到了,我心里这个一个得意,幸亏被这个得意分了些神儿,我刚才那个强烈的作呕感才算是稍稍得到些许的缓解。 大概过了有一刻钟的功夫吧,齐妃娘娘才总算是稳了稳神儿,动了好几回嘴唇才算是挤出一句话来。 “你,你的差事是弹琴,不是喝酒,你这个,你这个样子还能弹得了琴吗?” 怎么样?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吧,齐妃就是那种欺软怕硬之人,只用十坛子酒就能把她治得服服贴贴的,就这怂样能干成什么大事?怪不得既有三阿哥在手,又有夫君的恩宠在身,都保不住她未来皇太后的位置,到头来不但自己失宠,还连累三阿哥丢了性命,成孤家寡人一个,啧啧啧,真是没用的废物!我若是能掌握住任何一样,都能把艾公子拿捏得死死的,哼,这可绝对不是我在夸海口,将来我会让你们亲眼见识我的本事的! 说到做到,先不说以后,现在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真本事,于是我二话不说,就像刚才直接抄起那十坛子酒那样,直接坐在了琴架前。上回因为没有戴上护甲伤了手指,歪打正着的苦肉计不但没有让自己成功躲过齐妃娘娘的差事,还害得自己疼了那么久,算了算了,这回我也不跟自己的皮肉较劲了,毕竟疼的是自己又不是别人,不能总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吧。 于是我赶快乖乖地戴上护甲,这才开始抚琴。虽然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对于即将弹奏出的琴曲,我心里还是有个八九成的胜算。事实也是如此,果然不出我的所料,琴声依然犹如天籁之音般地从我的指尖流淌,由于已经习惯了酒后成仙成魔,这一回我对自己超水平发挥的琴艺没有半点惊讶,相反若是弹出鬼音烂调我才会震惊万分。 看来,对于这个天籁之音一样习惯了的人不止我一个,起码包括齐妃娘娘在内,当她再度听到如此美妙的琴曲,再也不像上一回那样,将我惊为天人,而是镇定自若地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讶之色,仿佛这一切全都是理所当然。 第775章 大睡三天 由于戴了护甲,我的手指再也没有受到半点伤害,可是一个新的问题又产生了,上次是因为手指破了才结束的当差,今天因为手指没有破,所以一直都在不停地弹奏,虽然酒后我的琴艺大增,可是我的力气并没有因此而增加多少,这么一直不停地弹下去,渐渐地,感觉力不从心起来。特别是这双爪子,总有一种想要抽筋儿的感觉,弯也弯不到位,伸也伸不直溜,难受极了。 此时的我就像是个溺水之人正在垂死挣扎似的,慌乱之余不禁拿眼去瞟齐妃,想让她发个话,赶快让我停下来,可是她与其说是沉醉在我的琴声中,不如说是老僧入定,全然把我忘记到一边了。 我本来就是憋着一股劲儿,想要用自己的真本事震慑住她,免得她往后还憋着一肚子的坏水儿想要欺负我,所以她若是不发话,我也不能自己先停下来,我先停下来那不是主动认输嘛。 就这样,我真的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弹了个天昏地暗,弹了个地老天荒,弹了个三生三世,弹了个无穷无尽,也不知道究竟过了有多长时间,就在我觉得快要因为虚脱而直接崩溃的时刻,才好不容易听见齐妃从牙缝里撞出来两个字:“好了。” 伴随着“好了”这两个字,就只能琴弦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琴弦断了一根!当然是因为我实在撑不住了的缘故,如果齐妃的命令再晚发出一秒钟,估计所有的琴弦都能被我给扯断了。 还好还好,此时此刻,我还能勉强坐在琴凳上。虽然我知道她下一句命令是应该让我退下,可是我现在真的是浑身没有一丁点儿的力气,软得就像一根面条似的,真希望现在身边能有一张床,可以直接躺在上面,直接睡它个三天三夜! 然后我居然就梦想成真了。最后我连自己到底是怎么回的景仁宫都不知道,只知道我醒来已经是三天之后,当睁开眼睛看到听画的那张苦瓜脸,只觉得我睡的不是三天三夜,而是三生三世。 “哎呀,主子您可算是醒了,真的是要把奴婢吓坏了!老贵人,高答应,还有云嬷嬷天天都来看您,老贵人和高答应天天都为您上香拜菩萨,为您祈福……” “替我谢谢她们没有?” “谢了,谢了,您放心。您现在想吃点儿什么?三天三夜滴米不尽,可是把我们都吓坏了,连太医都前来为您把脉诊治,可是开的药方子,你一口都不肯往下咽,怎么送进您嘴里又怎么从嘴角流出来,您这些天受了这么大的罪,呜呜呜……” 说着听画就伤心地哭了起来,我才知道自己睡了这么些日子里都发生了些什么。还算齐妃有良心,为我请了太医过来。不过一想到齐妃,我就突然间想起一个事儿来,好像我睡着之前,并没有听到她说起关于下回当差的事情,到底是我因为睡着了没听见,还是说她确实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呢? 第776章 东西六宫 不管是不是齐妃变了主意,反正自从我大睡了这三天三夜之后,齐妃就没有再找过我的麻烦,如此的神出鬼没之举,就连我那两位冰雪聪明的师姐都彻底搞糊涂了,她们每日都来我的房里探望,我们每日都会聊起同样的话题,以致每日都在猜测齐妃什么时候会再度出手,就好像我们都在盼着那一天的到来似的。 “小鬼人精儿,你再说说,那天娘娘到底是怎么一个样子?跟第一回有什么不一样?” “哎呀大师姐,阿娇都说了无数次了,真的是看不出来她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来,如果我能看出来我还不赶快说出来让您二位帮着出出主意?就阿娇的性子,您二位岂有不了解的,真若憋心里这么长时间,还不早就憋出毛病来了?” “对对对,你说的全对,只是娘娘前后两回的反差太大了。我自入潜邸就与裕嫔娘娘在一起,与齐妃娘娘接触不多,听说她……” 说到这里,仙女姐姐止住了话头不肯再往下继续说,我这个急性子哪儿受得了这个呀,于是就催她。 “您怎么不说了呢?她既不是洪水猛兽,也不是吃人的老虎!” “不讲理,你可别这么说,我可听说了,齐妃娘娘年轻的时候可不是个……” “暮寒!” 仙女姐姐直接制止住了赛貂蝉,不过我也大概听出了点儿名堂来。 “不就是个母老虎嘛,哼,再是母老虎,现在也就是个纸老虎!” “小鬼人精儿,话可不能说,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从前娘娘可是一直住在东六宫的,后来失了三阿哥之后,皇上念及与她的夫妻旧情,特意吩咐她搬去了西六宫,你可知道西六宫意味着什么吗?只有皇后和皇贵妃娘娘才有资格住在西六宫,现在她一个普通妃子也住到了西六宫,你还打算继续小瞧了她吗?” “啊?那西六宫还有这个说道呐!我瞧着跟咱们东六宫也没什么两样嘛。” “差得当然远了!” “怎么差得远了?它们是多盖了几座宫殿还是多了几座花园?” “你呀,你知道皇上住在哪吗?” “皇上不是住在养心殿吗?” “养心殿离哪里近?” “我也没有去过养心殿,我哪儿知道离哪儿近。哎呀,您的意思不会是说养心殿离西六宫近?” “哎呀,你可总算是聪明一回了。” 仙女姐姐如释重负般地叹了一口气,让我一下子想到了从前跟罗师傅一起读书时的情景,师傅掰开了揉碎了给我讲,我就是瞪圆了这双小眼睛也还是听不懂,气得罗师傅直跳脚。仙女姐姐有涵养,绝对不会跟我跳脚,不过我能猜得出来她此时此刻的内心是有多么的绝望。 赛貂蝉一直在听我们两个言来语去没有插话,此刻也是忍不住了。 “大师姐,照您这么说,齐妃娘娘这是重获圣宠了?” “不可能,不可能,娘娘的失宠据说不止是三阿哥的事情,三阿哥是这几年才过世的,而娘娘的失宠可是自从我到潜?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否则也轮不到四阿……” 第777章 艾五未归 仙女姐姐应该是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于是赶快止住了话头。我和赛貂蝉也明白,没有再继续刨根问底,毕竟宫中最忌讳背后嚼舌根,这若是传出去,仙女姐姐可是要受到责罚的,此事因我而起,受罚的却是仙女姐姐,我真要成了千古罪人了。 就这样,一直相安无事了有一个多月的光景,由于天气渐渐转凉,那些去园子里享清福的主子奴才们也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宫里,冷清的皇宫一下子又热闹起来,令我很是不习惯。没有裕嫔的时候,仙女姐姐最大,我们虽然禁锢在这个小院里,但是闹翻了天也没人敢管,现在主宫娘娘回来了,我们都得老老实实夹起尾巴做人了。 其实,也只有我需要夹起尾巴做人,两位师姐都是端庄文雅的大家闺秀,只有我,整天胡玩疯闹,所以裕嫔是否回宫对她们都没有什么影响同,对我却是灭顶之灾,因为我们两个人之间夹了一个艾公子。 说到艾公子,真是戳到了我的心窝子里。我大病了那一场的头几天里,身体本来就不好,还担心指不定哪天又被齐妃抓过去当差,孤立无援的时候,最想得到他的关心,哪怕他只是差个奴才给我传个话,我都会感觉到来自他的温暖,可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等到只言片语,更不要说人影儿了。 仙女姐姐当然最了解我的心思,所以裕嫔从园子回宫的那天她就过来跟我说话来了。 “小鬼人精儿,五阿哥没有随娘娘一同回宫。” “他回不回宫关我屁事儿!” “还嘴硬呢!既然不关你的事儿,那我就不说了。” “哎哎,别呀,大师姐,不带您这样的,有话说一半,这不是存心想把阿娇急死嘛。” 我先服了软,仙女姐姐还是没有接我的话茬儿,只顾低头喝她的茶,弄得我心里痒得跟爬了几万只蚂蚁似的。 “好姐姐,阿娇错了还不行?阿娇口无遮拦,嘴硬心软还不行?那个,五阿哥所有的事情都关阿娇的屁事儿,行不行?” “扑哧”一下,仙女姐姐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呀!跟五阿哥还真是天生的一对儿,若不是你遇见他一步,这个五福晋肯定是你的没跑儿。” “大师姐,您就别马后炮了,不是阿娇夸海口,若是阿娇能早认识五阿哥一步,我敢保证,连黛眉的事儿都没有了。” “我信!我信!不过,这回你放心吧,五福晋跟黛眉都回宫了,不过五阿哥没有回宫。” “啊?为什么?” 一听说艾公子没有回宫,我这心里头顿时凉了一大截儿,不过幸亏小妖精和黛眉回来了,总算没让我的心彻底地凉透了。 “皇上吩咐了差事去办,据说五阿哥在园子里没呆几天,这几个月净山南海北地办差事,人都累瘦了一圈儿。” 原来艾公子是因为办差事才没有来关心我生的那场大病!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的那些怨气和怒气统统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对他的牵挂,这么辛苦地办了那么长时间的差事,人都累瘦了一大圈儿,能不让人心疼吗? 第778章 十月初一 知道五阿哥去办差事,没有跟小妖精整日厮混在一起,我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说不清到底是高兴多一些还是难过多一些,不过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搬掉了心头上压着的那块大石头,踏实下来。 转眼就是十月初一,俗话说“十月一送寒衣”,对于那些有逝去亲人的人们来讲,这一天他们需要烧去纸衣纸钱,并祭奠一番。我和赛貂蝉都是父母双全之人,自是用不着这些,而仙女姐姐则正好相反,她是父母双亡,所以这一天对她来讲,既是悲伤的一天,也是繁忙的一天。 宫中不允许私自祭拜各自的先人,然而由于这条极宫规极不尽人情,众人敢怒不敢言之下,都选择了偷偷祭拜。我们因为身处冷宫,既偏僻又无人问津,于是因祸得福,可以放心大胆做这些事情。 我这个人笨嘴拙腮的,不会说那些安慰人的话,所以只能是尽心尽力地帮着仙女姐姐做些事情,再陪她一同祭拜了她的家人,到最后将供桌供品收起,把灰烬全部埋掉,已是月上三竿之时。 深秋时节,天寒风大,我搜肠刮肚半天才启出个话头来。 “大师姐,这么大的风,您又哭了这么久,吸了那么多的寒气到肚子里,身子要受凉了,不如咱们先回屋里,暖和下身子吧。” 仙女姐姐听了我的这番话不置可否,赛貂蝉见状朝我使了个眼色,还好我这回总算是没有掉链子,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我们二人不由分说,直接一左一右搀扶起她就朝屋里走,不知道的人见到这一幕定是以为我们二人挟持了一个人质呢。 进了屋,仙女姐姐的情绪还是不能安稳下来,我和赛貂蝉二人只得是继续一左一右陪伴在她的身边。银杏更是鞍前马后地在一旁伺候着,又是热毛巾擦脸,又是暖炉捂手,仙女姐姐就像个木偶似的,任由银杏摆布。 见此情景,我也豁出去不回自己房里了,打算今天晚上就在姐姐的房里和衣而眠,虽然有银杏在,但是仙女姐姐的状态仍是令我极不放心。按仙女姐姐所说,她的家人故去也有十来年的光景了,可她仍是如此的悲痛,实在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按理说时间是医治一切心灵创伤的良药,现在看来,也不完全正确,不知道仙女姐姐心中的悲伤需要多少时间才能痊愈。 就在我为仙女姐姐既担心又难过之际,突然间院子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对于生人的脚步声我是异常的警觉,毕竟刚刚我们才做完祭拜,虽然该收的收了,该藏的藏了,但院子里弥漫的焦糊味道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失的。若是平常日子,我们还能用处理废纸垃圾为借口,今天这个日子如此的特殊,我们就是说出大天来,也全都是徒劳无益。就好比大年三十杀猪宰羊,我跟旁人解释,这些不是为了过年,只是偶尔打打牙祭一样,理由苍白而且无力。 第779章 三度进宫 虽然我心里紧张得直打鼓,可是人家都堵到门口来了,我就是硬着头皮也得去支应一下,毕竟仙女姐姐这个状态,实在是禁不起折腾了。于是我拿眼色示意赛貂蝉继续陪在大师姐身边,我便起身出去看个究竟。 当我把门打开,赫然发现来人居然不是纠察队长鲁公公,而是许久不见到我几乎已经忘掉的云嬷嬷!见此情景,我这心里头又是激动又是气恼,高兴当然是因为仙女姐姐祭拜之事没有被人追究,气恼就更不用说了,云嬷嬷过来除了强行拉我过去给齐妃娘娘吹拉弹唱之外,还能有什么好事儿? 想到这里,我的一张脸立即就拉了下来,而云嬷嬷还像从前那样,对于我的任何情绪,不管是喜怒哀乐,全都是一副嘴脸来应对。 “刘秀女,好久不见。” 这话说的,真是不招我爱听!你以为我想见你?我最讨厌的就是见到你了! 我一言不发且一脸怒容地堵在门口,明显一副不想答理她的样子,而云嬷嬷仍是一如既往地无视这一切,自顾自地继续开口。 “本嬷嬷也是奉旨办差,还请刘秀女行个方便。” 虽然我知道这一回还是齐妃在背地里捣鬼,可我就是想给云嬷嬷一些难堪,所以故意装作一副凡事不知的样子。 “你办你的差事呗,我又没拦着你,这还不叫行方便?” 云嬷嬷早就练就了金刚不败之身,因此我的呛声对她而言,连打个喷嚏都不如。 “刘秀女若不肯移步,本嬷嬷实难办成差事。” “移哪儿去啊!擅自出宫的罪名谁担得起?” “刘秀女此行依然是储秀宫,苏大总管已经与裕嫔娘娘打过招呼,您不会有任何罪名可担的。” 我和云嬷嬷一番言来语去下来,可是把屋子里的两位姐姐都给惊动了,齐齐出来,一左一右立在我的身侧,一脸焦急地望向云嬷嬷。 “云嬷嬷,这话我确实是不当讲,不过,刘秀女前去为齐妃娘娘帮差也总得需要一个说法才好,每每都是名不正言不顺地,偶尔帮个差无可非厚,若是需要长期帮差,最好还是有个说法才好。” 开口的是仙女姐姐,虽然因为体虚而声音很小,但一字一句都是那么的铿锵有力,不愧是我的主心骨。不过云嬷嬷确实不是一般人,即便是仙女姐姐也奈何不了她什么。 “回老贵人,您说的极是,不过,本嬷嬷只是一个奴才,只是奉旨办差,至于说法,还得是由两位主宫娘娘才定得下来。” 仙女姐姐为了替我出头,不惜得罪云嬷嬷,我若执意不肯前去,那不是给仙女姐姐出难题吗? 就这样,我第三次来到了储秀宫。与前两次一样,齐妃娘娘早已经端坐在主位,静候我的到来,而与前两次不一样的是,在屋子的正中间不但摆好了琴架,还摆好了十个坛子,不用猜我都知道,里面装的一定是酒。 算她识相!总算是不用我再跟她多费口舌了。 第780章 如火烈酒 这一次我真的是一个字都不想说,既然美酒和琴全都摆好,我进了屋来先行请安,然后不等齐妃娘娘发话,就径直上前,抄起第一坛酒一仰头就往嘴里灌。 天啊!这个酒怎么这么烈?由于事先没有准备,我一口气喝进去一坛子,然后就像吞了个大火球似的,把我的嗓子、食道还有胃全部烧了一个外焦里嫩! 这是什么情况?齐妃可真是阴损啊!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是想害死我不成?这么列的酒,整整十坛子,若是都灌进肚子里,我应该是连琴弦都碰不上一下,就直接一命呜呼了。 想到这儿,我的胸膛立即燃起一团怒火,直冲脑顶!于是就这样双手抱着空酒坛子,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齐妃,因为我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端倪来。 果然,齐妃被我的举动吓坏了,一脸的惊恐与仓皇。 “你,你不是无酒不曲吗?本宫,本宫都给你备好了酒,你还要哪样?” 见我依然死死地盯着她,一言不发,齐妃或许是真的怕了,无奈只得是主动再度开口。 “你那么能饮酒,本宫好心,将别人孝敬上来的酒送与你喝,你,你不说感谢本宫体恤,还,还这么无礼地盯着本宫看,你,你……” 看来齐妃应该是个有姿色没脑子之人,连个瞎话都编不利落,真是奇怪了,这么没脑子的一个人居然能够在潜?后院中混得风生水起。都说英雄惺惺相惜,可见皇上也是个昏君无疑! 对于齐妃从前是用什么招数打败当时的嫡福晋从而赢得独房专宠的经历,我是一丁点儿的兴趣都没有。由于今天帮仙女姐姐忙乎祭拜之事,累得不轻,又因为一直没有想出来一个有效对付齐妃,直至揪出幕后黑手的好法子,我的情绪自然是坏到了极点,因此一坛烈酒下肚,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快要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意兴阑珊之下我放弃了继续与齐妃大干一场的念头,先是收回了紧盯她的目光,接着又将手中的酒坛撇到一边,然后默默地走到琴架前,不用她发话就戴上护甲,自顾自地弹奏起来。 虽然我只喝了一坛酒,不过也许是因为这坛酒太过浓烈的缘故,因此只需要一坛就能让我成仙成魔,当指尖触碰琴弦,立即流淌出天籁之音,如仙乐袅袅,绕梁三日。 前两次的经历让我事先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那就是这个弹琴奏曲的时间一定是属于马拉松式的,不到我精疲力尽的时候绝对不会结束。由于事先有了心理准备,心里有了些底,可我还是空空落落的,因为我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我怎么就招惹上了齐妃了?以致于要如此备受她的折磨! 想不通,想不通,想不通!越是想不通,心里就越是愤慨,下意识地我今天弹奏的全都是慷慨悲壮、情绪激昂、气吞山河的那一类曲目,仿佛要通过琴弦将我所有的愤怒统统发泄出来似的。 然而即使如此,我的情绪仍是得不到尽情的宣泄,得不到宣泄,则情绪依然是坏到了极点,令我有一种想要将这张琴直接砸烂的冲动。 第781章 怒断琴弦 都说冲动是魔鬼,我不想当魔鬼,但前提是要搞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连仙女姐姐都搞不清楚的事情,我就能想明白了?甚至我连因为什么招惹了齐妃娘娘都不知道,毕竟我与她素来无冤无愁,我这不是坐在屋子里头都能遭到飞来横祸,喝个凉水都能塞牙越嘛! 越想越是愤慨,越想越是出离的愤怒,以致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情绪,在弹奏一个上滑音的时候,下了狠手,于是这根琴弦直接被我的护甲挑断。有一就有二,一根弦断也是断,两根弦断也是断,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股血气直撞头顶,于是所有的琴弦统统噼里啪啦地断掉了。 “你!怎么回事!” 随着琴弦的相继断掉,齐妃娘娘当即是惊呼出声,即便如此,也没有能够让我及时停下断弦的手,直到最后一根弦也嘭地一声断开,我郁结于心中的这恶气才算是释放了一大半。 “你怎么不回话?你哑巴了?” 我能说什么呢?我若是想开口早就开口了,已经一片狼藉了,我再说什么都是徒劳无益。因此我的目光落在那张弦已经断得乱七八糟的琴上,继续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对于我非暴力不合作态度齐妃有点儿慌神儿了,于是气急败坏地高喊了起来。 “来人,再抬一张新琴过来,有本事你把这张新琴再给弹断了!” 随着齐妃一声令下,当即就有一个小太监跑进屋来,不过他的手里并没有抬着一架新琴,而是空手而来,径直走向齐妃。齐妃见到这个小太监,竟和头一回那样,先起身站了起来。齐妃身为一个主子主动起身迎一个小太监,还干过两回,不由得让我的眼睛移到了那个小太监的身上。本想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奈何时间过得有点儿长,再加上头一回也没有意识地去观察,以致我实在是想不起来眼前这个是不是就是第一次我见过的那个小太监。 不管这两小太监是不是一个人,反正齐妃的反应都是一模一样的,先是主动起身,继而交头接耳,然后是言听计从,搞得我差点儿糊涂了,到底她是主子还是那个小太监是主子。 “刘秀女,你下去吧,本宫累了。” 说完她也不等我谢主隆恩就直接转身回了里间屋,她的那些奴才丫头们一窝蜂地追在她的身后,于是整个屋子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孤孤零零杵在原地。 我当然是巴不得她走了呢,所以我也没有半点客气,心情极度的愉快,没有半点忐忑之情,直接起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果不其然,出了门外就见云嬷嬷已经恭候我多时了。虽然我胡里胡涂讨厌云嬷嬷,但我可不是个冷心肠狠角色,一想到我在屋子里弹了多长时间的琴,她就在屋外等了我多久,毕竟现在可是十月初一,深秋,比不上寒冬腊月,但她这一身单薄的衣裳,冻了这么些功夫,我这心里头自然是特别的不落忍。 “那个,多谢云嬷嬷,我认得回去的路,下回不用再等这么久。当然了,我更希望的是没有下回。” 第782章 提线木偶 云嬷嬷万没有想到一向跟个刺儿头似的我居然能说出这么体己的话来,她那万年不变没有任何喜怒哀乐的脸上当即就是微微一怔,或许是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旋即又赶快变回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刘秀女,天黑,请您留心脚下的路,这就回景仁宫吧。” 她根本就没有接我的话茬儿,仿佛我那句话里隐含着什么大阴谋似的,生怕落入我布下的陷井之中,可是天地良心,我真的是一丁点儿的阴谋诡计都没有,全都是我的真情实感,真情流露,却被人当成了驴肝肺,我可真是自作多情! 想到这儿,我岔恨不平地一扬头径直朝前走去,不再看她一眼。然后照例是小轿子坐着,云嬷嬷看着,一路无语回到景仁宫。不出意料之外,两位师姐谁也没有去睡,都在堂屋眼巴巴地等着我的归来,刚听到我的脚步声,她们就齐齐地迎了出来。 “小鬼人精儿,可算是回来了,急得我们俩人呀!” “不讲理,你可是平平安安地回来了,真怕你又跟上回似的醉成一个酒鬼……” “暮寒!” “噢,哎,瞧我这张嘴,真是的,呸呸呸,全当我没有说啊!” 两位师姐一边说着一边把我迎进屋里,然后就是左一句右一句地问今天在齐妃那里的情形,我也一五一十地回了她们,只不过说到最后的时候,仙女姐姐的眉头突然间紧紧地皱了起来。 “小鬼人精儿,你说有个小太监进屋与娘娘耳语了几句,然后娘娘就放你回来了?” “是啊!其实头一回也有一个小太监过来,齐妃娘娘才松的口,只不过那一回我没有太注意,这回又是因为一个小太监的原因,娘娘才改变了主意,没有让我取一张新琴继续去弹。” 我都说完半天了,仙女姐姐仍是没有接我的话茬儿,赛貂蝉有些等不及了。 “大师姐,依暮寒看来,齐妃娘娘好像只是螳螂在前,还另有黄雀在后,您说是不是?” 啊?我说怎么觉得有哪儿不太对劲儿呢,原来问题出在这里!果然齐妃只是个提线木偶,幕后操纵另有他人! “大师姐,您快说说,那个黄雀到底是谁?” “你们两个静一静,让我好好想想。” “这还有什么好想的?谁跟齐妃娘娘要好,谁就是黄雀啊!” 仙女姐姐是不是因为太过聪明就大智若愚了?熹妃跟裕嫔要好,所以心甘情愿被裕嫔当枪使,专门对付我。现在只要抓住跟齐妃要好的人,不就能顺藤摸瓜了嘛。然而对于我的这个提议,仙女姐姐竟然认为没有丝毫的用处。 “这个道理谁都知道,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最关键的一点,齐妃娘娘跟谁都不好,除了跟皇后娘娘还能有点儿老交情。” “皇后娘娘?这也太……,原因呢?总得有原因吧!” 天啊,我连皇后娘娘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更没有在背地里说过她一句坏话,当然了一句好话也没有说过,因为我跟她八竿子都打不着,半个字都说不到她的头上。然而即使这样,我也能得罪了她,简直是六月雪窦娥冤啊! 第783章 谁是黄雀 我连做梦都没有想到,那个躲在后面的黄雀居然是皇后娘娘,当即就跳起脚来鸣冤叫屈,不想却遭到了仙女姐姐的责备。 “你怎么曲解了我的意思呢?这话可是不能瞎说!我刚刚只是说齐妃娘娘与皇后交好,哪里说皇后受了齐妃的指使?” 这个……,这个也对啊!仙女姐姐确实没有说过,我只好赶快自己给自己圆场。 “就是啊,我也不相信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会做出这种龌龊之事来。” 其实我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会不会裕嫔娘娘给了齐妃娘娘天大的好处?突然间我的脑海中闪现出来这个念头,而且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有些人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交情,但皇宫中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十分复杂,谁能想得到我大哥那种人还能攀附上五阿哥?所以,别看明面上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没有一个人能有十足的把握,他们暗地里是不是有利害关系。 然而火花四射的大胆猜想最终还是被我咽进了肚子里没敢说出口。以前我也提过好几次裕嫔的不是,结果统统都被她一通责备和否认。想想也没有什么意外的,毕竟仙女姐姐当时自从进入潜邸就是借住在裕嫔的屋檐下,又做了艾公子的师傅,入宫之后仍是与裕嫔同在景仁宫,两个人相处了快有十年的时间。 裕嫔跟我的矛盾源于艾公子,但她跟仙女姐姐应该是没有利害冲突,仙女姐姐既是五阿哥的师傅,又不得皇上的圣宠,裕嫔没道理跟记恨于她。可以说,仙女姐姐是除熹妃之外与裕嫔最要好的姐妹了,当然是要向着裕嫔说话。 所以,那个大胆的猜测我自己揣在心里明白就行了,用不着说出来去惹大师姐不高兴,毕竟那个想法现在还只是我的一个大胆猜测而已,空口无凭,待日后我找到证据再揭穿裕嫔的真面目也不迟! 好在我这回既没有伤了手指头,也没有伶仃大醉,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再加上白天我们三个人都累得快直不起腰来,关于幕后黄雀也理不出来一个头绪,不如赶快先去歇息,养精蓄锐,明天再议。 然而第二天我们三个臭皮匠议了整整一天,议得是口干舌燥嗓子眼儿冒烟了,依然没有找出来半点有价值的线索。虽然我高度怀疑齐妃是被裕嫔重金收买当枪使,但我确实是没有找到任何证据,因此我虽然特别想抛出这个话题,然而考虑到仙女姐姐的感受,只好使劲强压下这个念头。 要说我们三个师姐妹的排序确实是挺有意思的,不仅是按年龄排序,巧合的是也按照聪明程度排序,这不,在众人一愁莫展之际,号称第二聪明的赛貂蝉突然间灵机一动寻到了个突破口。 “大师姐,既然跟齐妃娘娘要好之人查不出来,那咱们何不换换思路,看看娘娘都跟谁有仇?或许能找出来阿娇跟那个仇人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呢。” 哎呀,我都想把赛貂蝉的绰号改成赛诸葛了!我怎么没有想到?正面进攻不成,可以从反面进攻啊!难怪我要排最后一位,因为我的脑子确实比不上赛貂蝉,真是不服不行。 第784章 入宫四回 然而我和赛貂蝉都高兴得太早了,她的这个想法才提出来就立即遭到了仙女姐姐斩钉截铁的否定。 “绝对不可能!” 好不容易寻到个突破口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被仙女姐姐无情打击了,我当然是极不服气。 “怎么不可能?您都没有考虑就直接否决了!” 我的话里话外带着浓浓的怨气,仙女姐姐自然是感受到了,于是赶快换了一个缓和些的语气。 “小鬼人精儿,你是不知情,齐妃娘娘确实是有交恶之人,但那个人早已经过世了。” 过世了?可是过世了就是理由吗?都说父债子偿,即使是过世了,恩恩怨怨也不可能就一笔勾销吧。 “大师姐,虽然那个人过世了,可是那个人总有子孙后代吧?保不齐就是因为我跟那人的某个子孙后代交往过密,惹恼了齐妃也是有可能的啊!” 我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仙女姐姐那双原本就又圆又大如秋波般的双眼因为惊讶而突然间睁得更大了。 “小鬼人精儿,姐姐真是没有看出来呀,你们刘府与年府都有交情?” “年府?哪个年府?” “还能有哪个年府,京城貌似只有一个年府吧?” “您说的是年贵妃娘家的那个年府?” “正是。” “哎呀,大师姐呀,您可真是抬举阿娇,也抬举了阿娇的亲爹了,连年府朝哪儿开都不知道,上哪儿跟人家攀亲附贵呀!” 我忙不迭地跟年府撇清关系,当然不是看不上人家,而是人家的门槛太高了,我实在是高攀不起。不过由此得知了齐妃娘娘的死对头是那个传说中的红颜薄命的年贵妃,委实是个爆炸性的消息,差点儿惊掉我的下巴。 不过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那年贵妃传说是个大美人,齐妃娘娘虽然徐娘半老,可是依然能够看得出来年轻时有多么的美貌,两个女人为了争风吃醋成为死对头,确实是最合理的解释。只是,上翻我们老刘家祖宗八辈,也跟赫赫有名的年家搭个不上半点干系,因此这个消息对于我为何成为齐妃的眼中钉肉中刺是没有任何用处。 “算了算了,大师姐,这条路确实是走不通的,咱们还是再换个思路吧。” 然而不管我们换了多少个思路,都找不出来丝毫的破绽,我和赛貂蝉愁眉苦脸的同时,仙女姐姐也是百思不解。 “真是奇怪呢,齐妃娘娘可不是脑筋好使会耍手腕之人,这一回怎么突然变聪明了?一丁点儿的破绽都找不出来,实在是不像她的作派。” 三个臭皮匠冥思苦想了整整三天都没有想出来个所以然来,就在我以为可以像上次那样能够一口气美美地歇上一个月的时候,云嬷嬷又不请自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若不是顾忌她是苏大总管手下的得力干将,我真想对她破口大骂了! 只怪我们三个这几天光想着顺藤摸瓜,抓住齐妃背后的那只黄雀,竟然没功夫去思考齐妃下一次还会不会再难为我。唉,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就这样我第四次踏进了储秀宫的大门。 第785章 玉液琼浆 毫无例外,这一回仍然是齐妃早早坐好,静候我的到来,同时一并静候我到来的是屋子当中摆放的一张琴以及十个酒坛子。 还有什么可说的?说什么都是浪费口舌,这几天我们三个臭皮匠几乎是把我们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了,人人都是嗓子眼儿冒烟,喝多少清茶都缓解不了,所以现在我更是惜嗓如命,半个字都不想开口。 然而再是不想开口,请安礼还是不能免,于是我沙哑着嗓子先行请安之后,为了避免与她的口舌之战,径直来到酒坛前,抄起就往嘴里灌。 因为嗓子已经哑了,所以我知道这坛子酒下肚之后会是什么结果,怕不是从此真的变成哑巴。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有选择的权力吗? 可是,我已经没有一副美貌了,再变成一个哑巴,艾公子岂不是更要嫌弃我?然而,我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去犹豫去抉择,此时此刻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因为酒已经被我倒进嘴里,咕咚一下子就咽进肚中,连吐都吐不出来了。 啊?咽进肚子里的是酒吗?不是,绝对不是,它是琼浆玉液!不但没有把我的嗓子彻底毁掉,相反为我那刚刚还像是在冒火的嗓子带来了阵阵清凉,就像是一剂神仙良药,瞬间就让我所有的不适统统痊愈了! 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我还想要!下意识地,我又拎起了第二个坛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全部下肚,真是舒服啊!于是我那双不听话的爪子又伸向了第三坛子…… 最终我也忘记了自己到底喝了有多少坛子的琼浆玉液,因为我早已经浑然忘记身处何方,眼前浮现的全都是我与艾公子初相识的那些画面。 “您姓什么,叫什么,哪个府上的?” “爷姓艾名五,艾草的艾,一二三四五的五。” “您姓艾?您是艾公子?” “怎么你……,你认得爷?还是说以前你见过爷?” “我,我不认得您,不对,不对,我认识您,哎呀,也不对,也不对,我,我梦见过您,对对对,我梦见过您!” …… “有缘来相会,无巧不成书,小女子也姓艾,也是单字,名妮。” “你叫艾妮?” “您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爷问你,你真的是叫艾妮?” “对的,小女子确实是叫艾妮。” “您真的是叫艾五?” “对,爷确实是叫艾五。” “艾五?” “艾妮?” “艾五!” “艾妮!” “爱我?” “爱你!” 琼浆玉液搅乱了我的大脑,令它不再受我的任何控制,脑海中充斥的全都是正月十五元宵花会中的场景,可是为什么,与我说着喃喃情话的艾公子,面庞一点点地在改变,最后竟然变成了四爷的模样!继续与我互说“爱你”、“爱我”! 不要!不要!四爷虽然契合了我关于夫君的全部幻想,然而我的夫君只能是艾公子,我们早已经缘定三生三世,我绝不能背叛彼此曾经许下的誓言。 第786章 倾诉爱愁 “哼,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穷酸样儿!” 这是在说我吗?好像是吧,这屋子里除了我没有别人,齐妃娘娘总不至于无缘无故地责备自己的奴才。然而即便如此,我也是毫不在乎,不过就是说我像个村姑嘛,她若说我是个“土包子”我也一样无动于衷。不仅仅是因为这酒实在是太好喝了,更是因为我沉醉在往事的回忆之中,不愿醒来面对现实的这一切,所以任由她说什么,我都不会有半点触动。 然而现实就是这样的残酷,不是我想逃避就能躲得掉,齐妃娘娘的阴阳怪气不停地往我耳朵里撞。 “怎么?光喝不练假把式?居然敢在本宫这里蹭吃蹭喝,撒野也得看清楚地方!” 此时此刻,我的脑海中只剩下艾公子,为了他,我甘愿忍气吞声,为了他,我甘愿任人羞辱……于是我一边强忍着齐妃的聒噪,一边一言不发地走向琴架,落座、戴护甲、起势,几乎是一气呵气。 毫无半点悬念,天籁之音瞬间响彻整个房间,可是我却知道,今天与往常有那么多的不同。往常我都是沉浸在神奇魔法带来的喜悦,而今天,我不再仅仅只是依靠神奇魔法,而是我自己的内心有一种强烈的想要表达的冲动,表达我此刻的心情:悲伤、怨憎、忿恨……不一而足。 奇怪的是,上一次弹琴,我因为恼恨齐妃而故意将琴弦都弄断了,狠狠地出了一口胸中的恶气,今天我的心情同样不好,甚至比上次还要糟糕,然而我却丝毫都没有想要毁掉眼前这一切的想法,变成了一种强烈的想要倾诉的愿望,借这张琴,倾诉我对前世今生的种种,不论是爱,还是愁。 一曲结束,我久久地呆坐琴架前,浑然忘记了还有齐妃的存在,忘记了这里是储秀宫,忘记了这个世界还有一个让我爱而不得的人。 正是因为忘记了那个让我爱而不得的人,所以我就胆大包天地任性了一回,然而奇怪的是,对于我的“罢演”齐妃居然没有怒火中烧之下劈头盖脸地把我骂个狗血喷头,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禁不住抬起头来茫然地朝她端坐的方向望去,咦?怎么多出来一个小太监?只见那个小太监正立在她的身侧交头结耳,齐妃明显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终是碍于小太监的情面不得不微微地点了点头。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回我特意紧紧盯着那个小太监,待他与齐妃说完话转过头来,被一直紧盯他的我逮了个正着!果然,就是上回的那个小太监! 乖乖!那个能把齐妃左右得团团转的小太监又出现了,这是何方神圣?就在我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的时候,就听齐妃发话了。 “这些美酒就这么便宜了你,真是……,哼,还不赶快谢赏?” 呵,这酒确实是好酒,可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不像好话呢!我们刘府虽然门小庙小高攀不起皇家,可我阿娇也不是靠吃赏饭长大的! 第787章 ?硬赏美酒 哎呀,可真是奇怪呢,我从前一向都是没脸没皮,骂我祖宗八代我都懒得理,而且我一向都是认为脸面不值半文线,真金白银攥在自己的手里才是王道。然而自从我进宫之后,不知不觉之间性情居然变了,虽然比起仙女姐姐之流,我还是个没脸没皮的人,可是跟从前的我比起来,动不动就觉得脸面上过不去,动不动就觉得小心灵受伤害,我这是怎么了? 搞不清自己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更不想顺遂齐妃的意,因此我直接就起了身。 “回娘娘,既然不需要阿娇当差,阿娇就告退了。” 因为我压根儿也没想等她的回话,所以说完就转身走掉了。竟然没有听到齐妃因为愤怒而发出的大呼小叫!这是什么情况? 还有更出人意料的事情在等着我呢,在我前脚回了景仁宫,还不待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学舌给仙女姐姐和赛貂蝉呢,后脚就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就见两个小太监出现在院门口,而他们手里抬着个木箱。 银杏见状吓了一跳,赶快迎了出去。 “两位公公,你们这是做甚?” “回这位姑娘,这是我们主子送给你们主子的,麻烦您给收好了。” “喂喂,二位公公,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我也不能随便乱收呀。” “回这位姑娘,我们也是办差事的,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还请姑娘见谅。” 银杏稀里糊涂地收下这个箱子,转身刚要进门来,我已经迫不急待地冲了出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掀了箱子就看,果然不出我所料!这箱子里装的是那几坛美酒!原来那两个跑腿的小太监把银杏误认为是我的丫头了。 我真的是彻底糊涂了,于是赶快跑回屋,把刚才在储秀宫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然后就急不可耐地想要知道答案。 “大师姐,您快帮阿娇想想,齐妃娘娘为什么非要送我这几坛子酒啊!” “小鬼人精儿,姐姐还不知道,你酒量这么好呢!” “哎呀,大师姐呀,您就别开阿娇的玩笑了,阿娇都快愁死了。” 赛貂蝉默不作声地从头听到尾,此刻见我真急了,于是赶快替我解忧。 “师姐,您看,会不会是齐妃娘娘想要买咱们姐姐的好,以便日后再借阿娇的时候能行个方便呢?” “买裕嫔娘娘的好?” “当然了!怎么你不知道吗?咱们姐姐可是宫里最有酒量的主子呢。” “啊?她也是千杯不醉?” 我的天啊,裕嫔是我的克星吗?怎么什么事儿都能扯到她的身上!在酒这个问题上,我一向都是非常自负的,要知道当初连四爷都没能把我彻底搞趴下,其它人就更是小菜一碟了。只是万没有想到,裕嫔竟然也是个中好手。 都说英雄惺惺相惜,然而我跟裕嫔是死对头,所以这个时候,可不是我们相互吹捧的时候,而是要想方设法让她知道了我也有这本事,不然的话,指不定她又得打我什么歪主意呢! 第788章 ?身世之谜 我正思忖着如何跟两位师姐订个保守秘密同盟,仙女姐姐倒是又开口了。 “当然了!若是单论喝酒这件事情,整个后宫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出咱们娘娘的左右,就连皇上都要让着三分呢。听说,当初咱们娘娘跟皇上也是因酒结下的缘份,所以才有的五阿哥……” 好嘛,这可真是拔起萝卜带出泥呐!若不是齐妃硬赏我这几坛子美酒,我哪里能知道,我的艾公子居然是他老爹酒后乱性的结果! 无意间得知艾公子的身世之谜,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感叹自己料事如神,充分证明了裕嫔是一个多么有手段的女人!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裕嫔不是个省油的灯,只不过仙女姐姐总是护着她罢了。 像裕嫔这么其貌不扬的女人居然能在美女如云的潜邸脱颖而出,赢得阅女无数的当时还是王爷的皇上宠幸,还生下未来的皇子,没有手段怎么行?不像齐妃,因为生得漂亮,得宠是顺理成章的,而裕嫔没有天生一副闭月羞花之貌,就必须脑力过人。 同时也更加印证了我此前的另外一个判断,那就是皇上是个货真价实的昏君!任由裕嫔兴风作浪,还听信谗言,害得才貌双全的仙女姐姐独守冷宫。而姐姐因为艾公子师傅的身份,不肯说那两人半个字的坏话,心实在是太善了,怪不得落到今天这个田地,还不都是因为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吗? 我一边憎恨那两个害仙女姐姐的公婆,一边替姐姐惋惜,竟是把自己的正经事给忘记了,直到赛貂蝉使劲地摇晃我的胳膊才醒过味来。 “哎,怎么了,怎么了,你们说到哪儿了?” “我倒是想要问你呢,你的脑袋瓜儿想什么去了?” “我,我在想,下一回会是什么时候再去储秀宫,还是说今天把齐妃娘娘彻底得罪了之后,我的这个苦差事也就算到头了。” “想得美!你以为娘娘能干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陪本买卖?” “嘿,二师姐,您居然骂人不带脏字儿的!” “谁骂你啦,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再吵了!” 仙女姐姐发话了,我和赛貂蝉立即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巴听她的吩咐。 “若说齐妃娘娘讨好咱们姐姐,应该不太可能,毕竟咱们姐姐比娘娘低了一级,也年轻许多,更是无权无势,所以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是娘娘来讨好咱们姐姐。再者,若是姐妹之间的走动,娘娘直接送给咱们姐姐买个好就行了,大可不必再来绕阿娇这一道……” “对啊,对啊,大师姐您分析得太对了!就是这么个理儿呢!然后呢?” “然后什么?” “就是娘娘为什么要绕我这一道的然后啊?” “我这不是还没有想通嘛!” “哎呀!白高兴一场,阿娇还以为您把这个谜题给解开了呢。” 一听说仙女姐姐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找出来,大失所望之下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顿时就蔫了下来。仙女姐姐见状,赶快好言相劝。 “小鬼人精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待哪天有机会,我旁敲侧击问问咱们姐姐吧,不过这得等机会,你先别急。” 我能不急嘛!弹琴虽然不是个累死人的差事,但整天神神秘秘的,搞得我云山雾罩,精神紧张,我这是身体不受累、心灵受折磨啊! 第789章 ?五度进宫 虽然我心急如焚,急于想要知道齐妃硬赏下的美酒是究竟是何企图,可是仙女姐姐已经主动提出来,愿意帮我私下打听情况,我就应该非常知足,甚至感恩戴德了,总不能人家给我帮忙,我还天天指挥人家该往东打还是该往西打吧,那我岂不是也太没有眼力劲儿了! 尽管知道自己应该有点儿眼力劲儿,不应该整天催东问西的,可是心急这个事儿可真是没法儿控制得住,接下来这几天,我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从前我恨不能一辈子都不想跟裕嫔再有半点干系,现在我是恨不能立即见到她,亲口问问她,齐妃到底是打了什么鬼主意。 然而真是应了仙女姐姐那句话,心急吃不到热豆腐,越是想干什么就越是干不成什么,越是不想干什么就越是来什么,这不,裕嫔的影儿都没有见到呢,却是先等来了五进宫! 这个五进宫跟前面的四进宫相比有了好几个明显的变化,首先就是齐妃的态度,从前她对我是居高临下,现在虽然依旧如此,但明显多了戒备之心。其次呢,就是她宣布的这个新规则。 “刘秀女,前些日子本宫听你弹了这些曲子,虽然难听得要命,但是矮子里面拔将军,只能是勉强凑合入耳吧,所以呢,从现在开始,每逢五、逢十的时候,你就到本宫这里来当差,弹琴奏曲,就像前几回那样,你可听好了?” 每逢五逢十都要到这儿来当差?我的耳朵没有听错吧?凭什么呀!我的肺都要被气炸了,不甘心就这样被她欺压,又一时半会儿地想不出胳膊能拧过大腿的法子,自然是皱紧了眉头绞尽脑汁找说辞,居然就被齐妃给误会了。 “你担心本宫没有酒?你放心,本宫这点儿酒钱还是出得起的,别说就是逢五逢十,你就是天天当差天天十坛子美酒,本宫都能管够!” 这不是猴吃麻花满拧嘛!我又不是个酒篓子,一日三餐离不了酒的人,以为我稀罕她这些酒呢,真是狗眼看人低!哎呀,幸好我只是心里想想没有说出口,否则我这一不留神又要祸从口出了。 见我没有回答,齐妃禁不住恼羞成怒了。 “怎么?你成哑巴了?还是说跟我玩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那一套?” 为了艾公子,我当然不能跟齐妃明晃晃真刀真枪地对着干,要干也只能是暗地里玩阴招儿。 “回娘娘,阿娇听明白了,只是,今儿是十月初三,那阿娇是不是就可以退下了?” “虽然今天是初三,不过来都来了,白跑了这一趟怪可惜的,来人啊,端酒来。” 齐妃根本就不给我二度开口的机会,直接一声令下,呼啦啦进来好几个小太监,每人手里都或端着或捧着或抱着2-3个酒坛子。这不是强按牛头来喝水嘛! 虽然我号称千杯不醉,可也架不住这么一个喝法儿啊!三天两头地几坛子酒往肚子里咽,就是换作酒仙酒神也非得酒精中毒了不可!我一个凡胎肉身,每五天就要喝一顿千杯极别的大酒,我这不是找死嘛! 第790章 无酒有曲 我可不想死,自打我出了娘胎就是个天生的惜命鬼,从前是想留着小命可着劲儿地吃喝玩乐,不枉白来这人世间走一遭,现在当然是想留着小命跟艾公子过神仙眷属的好日子,所以我坚决不能再喝酒了,再喝下去,我定是会小命休矣。 可是不喝酒的话,我就弹不出来那么美妙的乐曲,怎么办?那有什么可怎么办的,那不是更好嘛!我弹出来的曲子跟踩了鸡脖子似的,齐妃肯定得捂着耳朵唯恐避之不及,这样的话,我不就可以再也不用当这个破差事,一了百了啦! 哈哈哈,想到这里,我差点儿兴奋得笑出声来。 “回齐妃娘娘,这回阿娇就先不喝酒了,总喝您的酒,名声不太好……” “诶,你不是无酒不曲吗?你饮了酒才好弹好曲子,本宫刚才不也说了嘛,这点儿酒钱还出得起的。” 这个理由没能成功地说服齐妃,可是我真的不想再这么隔三差五地暴饮一顿了,哪天真喝坏了身子,好嘛,五福晋还没有当成呢,先当了死鬼,那也忒冤了吧。 “回娘娘,您的好意,阿娇心领了,只是,这两日身子有些不舒服,若是再饮了酒,身子坏了是小事儿,不能再当差可是大事儿呢。” “噢,原来如此,你早说不就得了嘛,不喝就不喝,反正不是本宫克扣你的酒钱,是你自己不要再喝的,到时候可别传出去说本宫……” “不会的不会的,是阿娇没有福气享用您的美酒,绝对不是您对下苛刻。” “知道就好,既然不饮酒了,那你就开始奏曲吧,不饮酒了也好,我倒是要看看,你若是不饮酒,琴曲能弹成个什么爷爷奶奶样儿来。” 嘿嘿,你就等着瞧吧,一会儿不给你弹个头皮发麻、神经受刺激,我这刘字儿准保给你倒着写! 心里想得再美也不敢直接说出口,只能是偷着乐乐罢了,嘴上还得有个把门的。 “回娘娘,阿娇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确保不会污了您的耳朵。” 我一边强忍着内心的狂笑,一边假惺惺地回了齐妃,然后也不于耽搁功夫,赶快戴上护甲,早弹琴,早吓人,早撤退。 打定了早完早了的念头,我自然是连曲目都没有来得及考虑,随手往琴弦上一抚,待出了音儿我才意识到,自己手下弹的居然是《彩云追月》。 随着音调响彻整个房间,所有的人全都惊呆了!我和齐妃统统都惊呆了。我万万没有想到,怎么没有喝酒的情况下,我弹出的曲子一样犹如天籁之音?美妙到可以和所有的师傅打擂台的程度!连仙女姐姐也不在话下。不喝酒弹琴我也能成仙成魔,我这是鬼魂附体了还是怎么了?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对自己的表现简直是震惊之极,同时也隐隐地做贼心虚。天地良心,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欺骗任何人的打算,而且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原因,可是这个事情,谁会相信呢?人们只会就傻子都会想:刘阿娇这是借弹琴的差事骗酒喝呢! 第791章 ?多变齐妃 我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此时此刻的心情了,然而除了震惊和心虚之外,我也更是急于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只可惜,我天生就不是什么绝顶聪慧之人,又是在遭遇到这么大的意外打击,整个脑子全都糊涂成了一锅粥,这个时候,就是天王老子过来,我都是半点思路都没有。 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委,我禁不住一边盯着自己的爪子,恨不能让这双爪子开口说话,一边又忍不住去看看齐妃的反应,果然,她也是惊讶无比,只不过她的愤怒更多于惊讶。 “刘秀女!你简直是胆大包天!居然敢欺骗到本宫的头上!什么无酒不曲,你现在不是一样也弹得好好的吗?你骗得本宫好惨!你安的什么心!你这个骗吃骗喝的大骗子!” 哎呦喂,我这叫一个冤枉,我又不是存心故意想要骗她的,再说了,虽然她上回准备了几坛子好酒,但我刘阿娇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村妞,为了这几坛子酒撒下弥天大谎,我有那么不开眼嘛! “回娘娘,这曲子好听不好听,跟一个人长得好看不好看是一个道理,那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公说像西施,婆就说像丑八怪,曲子也一样,有人觉得是仙音神曲,有人就觉得是聒噪之音,所以,阿娇的无酒不曲……” “够了!满嘴一派胡言!” 齐妃显然是被我气疯了,直接不顾形象地拍案而起,那双杏眼黑是黑白是白,活脱脱地一副黑白围棋子,真是令人顿生喜感。 然而就在我以为她要变成一副张牙舞爪的泼妇相跟我咆哮到底的时候,突然间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平复了下来,好像空气中有一把滚烫的熨斗,直接将她的那些愤怒表情统统熨平整了似的,就连声音也变得温和了起来。 “刘秀女,你继续弹奏吧。” 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齐妃娘娘怎么就像个提线木偶似的,左手一提怒目可憎,右手一提和蔼慈祥,天啊,简直比我那个无酒也成曲还要神奇百倍。 不过现在根本就不是探究这些事情的时候,而是赶快应付赶快完成当差,再赶快回到我的小院去,这里绝对不是个久留之地,能离多远就离得多远吧。 打定了主意,我也不再多说,随随便便地抬起手来抚琴几曲。连我这种不通音律之人都能听得出来自己是有多么的敷衍了事,更不要说精通音律的齐妃娘娘了,不过说来真是奇怪,娘娘此刻的心情居然好得不得了,对于我的表现既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怒不可遏,而是容忍了我的敷衍之举,齐妃娘娘的性情变得也太人摸不到头脑了。 更让我搞不清楚的情况还在后面呢,只弹了五首曲子,齐妃居然就大发了慈悲之心。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后天是初五,还要过来当差,别累着了,你先下去吧。” 虽然后天还要过来,不过今天这么快就结束了当差还是让我格外的欣喜。然而回去之后,不管是仙女姐姐还是赛貂蝉都没能猜透齐妃娘娘的用意,让我的心情格外地沮丧。 第792章 丧家之犬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从此我就开始了逢五逢十固定时间前往储秀宫的日子,就好像戏班子里的名角儿到大户人家唱堂会似的,只不过那些名角儿不会白跑一趟,那是能挣银子的美差,而我却是赔本赚吆喝,不但挣不到白花花的银子,还倒赔进去时间和精力,让我极其气恼。 天天去齐妃那里当差算也不是个事儿呀!我的长久之计是艾公子,整天陪这个徐娘半老的婆子屁用都没有,我这么爱财如命之人,怎么可能吃这种大亏呢! 一说到艾公子就直戳我的命门,心口登时就痛得不行。眼看着都要入冬了,艾公子的那个出京办差从八月十五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办完,他到底办的什么差! 入冬就意味着这一年马上就要过完了,我却依然还是个不明不白的秀女身份。春天的时候,满心欢喜的皇宫一日游想不到最终竟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幸亏我的内心足够强大,若是换了别人,估计光是哭都能哭死好几回了。 我虽然依靠着强大的内心在皇宫里混了大半年的时间,却也万万没有做好挨到皇宫中过冬的心理准备。如果在过年之前依然解闷不了秀女身份,我岂不是这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一想到这里,我整个人的心情都顿时特别不好了。 按照宫里的规矩,还没有过“隔年秀女”的先例,秀女要么留在宫中成为皇帝的女人,要么被赐婚成为皇亲国戚,要么被退回自行婚配,但从来还没有听说过哪个秀女隔了年都没有着落的,所以我才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惶惶不可终日。 随着日子一天天地变得冷起来,宣告着冬天不可避免地强行来临,我也变得越来越像一只丧家之犬,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我若是再不采取点儿行动,那就意味着直接等死!原本我是一直寄希望于仙女姐姐能够帮我从裕嫔那里讨些讨来一些权宜之计,然而她自己还是个被贬冷宫之身的泥菩萨,难保自身,就算再是冰雪聪明,又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所以俗话说得好,求人不如求自己,倒不是说我对仙女姐姐有什么误会,而是说即便有姐姐帮着,我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去做些努力和尝试,而不是坐享其成,等着天上掉馅饼? 虽然我也想努力,可是现在的我更确切地说,是有心无力。且不说皇宫的浑水有多么的深,最重要的是我压根儿就不认识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裕嫔虽然有权有势,但是求谁也不能求到她的头上呐,除了被她往死里整,我是捞不到半点便宜。 熹妃?我跟她没有半点交情,她又是裕嫔的好姐妹;皇后娘娘我连面都没有见过,根本就不知道长春宫的门朝哪儿开。左思右想,被逼入绝境的我只能是把歪脑筋打到小妖精的头上。她是五福晋,所有关于艾公子的消息,除了裕嫔,就应该是她最清楚了。 第793章 月夜蹲守 小妖精应该是我能够得到艾公子消息的唯一渠道,虽然我与小妖精有夺夫之恨、不共戴天之仇,完全就是冤家死对头,但现在这个时候我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要能让我早早摆脱了这个尴尬的秀女身份,早早归入艾公子的名下,就是让我伏低做小,我都能暂时先忍下这口窝囊气。 小妖精住的地方离我们院子不算远,只是进她的院子不太容易,自从上次硬闯事件发生之后,她视我如洪水猛兽,生怕我再寻上门去,于是就吩咐了看门小太监,若是再放我进院,必拿看门小太监是问。这事儿,整个景仁宫大大小小的奴才全都知道,再加上我又是被软禁在小院儿,没有裕嫔的许可,绝对不能私自出院儿,真是要把我给愁死了。 不过,为了艾公子,我就算是赴汤蹈火也愿意,所以这些难题也就不算什么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嘛!我若是不付出努力去尝试就轻易放弃,将来就等着后悔吧! 我不想后悔,所以我要自己努力争取未来的幸福生活!出我们这个小院儿门好说,毕竟仙女姐姐是这个院子的老大,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被裕嫔还有裕嫔的狗腿子们发现,我出这个院门儿可谓是轻而易举之事。 剩下的事情就是如何进艾公子的院门了。明着硬闯这招肯定是不好使了,我只能开动脑筋跟小妖精玩阴招儿。趁着这天既不逢五也不逢十,而仙女姐姐因为受了些风寒,早早地歇息了,这么好的机会我自是不能轻易放过。 我之所以要在仙女姐姐的背后搞小动作,并不是防着她,跟她离心离德,而是担心若是事先让仙女姐姐知道了我的计划,反而会令她为难,她是同意我出去还是不同意我出去呢?同意我出去违反了宫规,不同意我出去驳了姐妹情面。 索性我就来个先斩后奏,免得她左右为难。日后真若是因此而闯了什么大祸,仙女姐姐也能以“事先并不知情”而脱了干系。 至于我们守院的小太监就更好糊弄了,我三天两头地去齐妃那里当差,他也不知道逢五逢十的由头,想当然地以为我这回又是去当差了。大摇大摆地出了院门之后,我也不敢再得瑟,秋冬天黑得又早,我只能是一边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地,一边左顾右盼地朝艾公子的小院走去。 艾公子的小院虽然我只去过一回,但早已经烂熟于心,毕竟那是我一生幸福所在之地。这个院子跟我们院子不同,毕竟是五阿哥的府院,人多事多,院门跟城门差不多,一天到晚都关不上。关不上门是个好消息,但人来人往难避耳目又是个坏消息,无奈之下,我只能是先寻个隐蔽之处,伺机行事,看看能不能趁着天黑,选个人多的时候,混进某个队伍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大冷天的蹲人家院门口,一片赤诚真心感动了老天爷,在我的手脚还没有冰凉之前,就遇到了一个绝好的机会:不远处隐隐约约地走过来好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第794章 另觅新欢 “黛眉,你哭丧个脸有什么用?主子都没哭呢,你倒先哭上了,你这还没当主子呢!你若是成了主子,再哭丧个脸也不迟……” “小青,算了,算了,少说两句吧,遇上这事儿,谁心里能痛快呀。” “你这句话算是说对了,遇上这事儿,谁心里都不痛快,这个谁也包括我在内,也是不痛快。可我也没有哭丧个脸给大伙看呀!” “就你这模样,咱们爷能看得上嘛!你爱心里痛快不痛快。” “哎呀,阿兰,你可别这么说,你怎么知道爷看不上我?等哪天爷收了我的房,看我还敢小瞧我不!” 天啊!?艾公子出什么事儿了?好好的办差,怎么会出事儿呢?他可是皇子阿哥,出门在外都是配了顶极的大内侍卫保护左右,怎么可能出事儿呢? 心中挂念着艾公子的安危,也顾不得东躲西藏避人耳目,立即直起身子就冲那群人走去,结果才抬了左脚,就听一个人又说话了。 “小青,真不是我小瞧了你,就你,哼,咱们爷要是能多看你一眼,我黛眉这两个字就倒着写!” 哎呦,原来开口说话的这个人就是黛眉,可是,这帮奴才可真是让我气得恨不能朝她们狠狠地痛打一顿!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了,怎么还有闲心争风吃醋呢! 结果,那个叫小青的丫头说话的速度居然比我的拳头还要快,我还没让她吃上我的几记老拳呢,她就又开口。 “黛眉,都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有什么可得意的?你伺候了爷这么多年,也没见爷收你的房,你不过就是拿五十步笑我一百步罢了,等过几天爷回来的时候,让你好好见识见识新主子,到那个时候,你若还能笑得出来,我小青这两个字也倒着写!” 啊!天啊!新主子! 一听到新主子这三个字,我的头当即天旋地转起来。怪不得黛眉会哭丧着一张脸,怪不得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这些奴才还能有闲功夫争风吃醋,原来是我的艾公子,又有了新欢! 得到这个确凿无误的消息,我犹如五雷轰顶一般,刚刚想要狠狠揍上这几个奴才而直起来的身子,瞬间就瘫倒下去,跟一摊烂泥没有什么区别。 我的艾公子,他怎么能够这样!他把我们前生前世的缘分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即使他已经娶了小妖精为妻,我仍是能够原谅他,甚至痛恨自己,为何这么晚才遇到他,害他在小妖精和我之间左右为难、进退难谷。 万万想不到,他居然把我们今生今世的约定也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忘记还有一个苦苦守在冷宫将近一年的阿娇,为了他,我什么苦都肯吃,什么罪都肯受,不管是裕嫔还是熹妃或是齐妃,都能恣意支使我,差遣我,羞辱我,我全都忍下了。 阿娇天生不是这样的人啊!我是有仇必报、锱铢必较,却是为了爱的人,舍弃了所有的自我与自尊,只为与他再续前缘、携手今生。我是这么的在乎他,甚至连小命都愿意为他舍弃,可是他呢?居然另寻了新欢! 第795章 求证真伪 若不是亲耳听见,我永永远远都不会想到,包括做梦也不会梦到,艾公子也能有背叛我的那一天。虽然他已经娶得娇妻在手,但是我原谅他是因为还没有遇到我的缘故;虽然我其貌不扬,比不上他那些包括黛眉在内的美眷们,但是我坚信我们的前世情缘牢不可破。 古人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就是这样的,以我的小人之心度艾公子的君子之腹,我那么惜命的一个小人,在我们的前世情缘面前都被彻底打败,命算什么?我甘愿为他付出我的所有!所以在我的意识里,艾公子也应该像我一样,因为我们的前世情缘,心甘情愿此生此世只为我一人。 可是现实啊,为什么这么不堪一击?他不是已经有了小妖精吗?不是已经有了黛眉了吗?更重要的是,不是已经有了我吗?为什么还要另觅新欢? 我就像那苦守寒窑十八载的王宝玔,等风等雨,最后等来的却是心上人变了心肠!虽然比起王宝圳,我受的这点儿苦算不得什么,可是比起我自己,我入宫不到一年的功夫,比我这一辈子受的罪都要多! 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打击得没有半点还手的力气,刚刚还想要冲到这几个奴才面前狠狠地打她们一顿,现在我竟然连举手的力气都没有。 就这样,我一直瘫软着身子,如一摊烂泥似地蜷缩在墙角的地上,想要爬起身子,却是浑身没有一个零件听从我的大脑指挥。以前我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艾公子,毕竟他对我总是不痛不痒的,一会儿深情似海,一会儿弃若敝履,可是每每我都能找出原因来替他开脱,替他解释,所以每每全都不了了之。 这一回,我还能找出什么原因?他只是一时的酒后乱性?他只是一时的鬼迷了心窍?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奴才们以讹传讹,我误会了他? 尽管事实如此确凿,我仍是不肯从梦里醒来回到现实,仍是抱着他爱我,如同我爱他一样的信念,毕竟“爱妮爱五”是那么美好的回忆,我怎么忍心亲手打碎这一切如梦如幻的美好? 不,不,不!我不能仅凭什么黛眉、小青之流就误会了我的艾公子,这样于他显然是不公平,于我也是不甘心,所以我必须要亲自去证实,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希望,也绝对不能轻易放弃。 可是我怎么去证实呢?艾公子人还在外地没有回到京城,当面锣对面鼓式的质问显然是不现实的,然而要我等到他回来,亲眼看到他美人在握回到宫中,既是等不及也是受不住如此沉重的打击。虽然是亲耳听说,但是跟亲眼相见比起来,效果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此刻我只是亲耳听说都快被震惊得灵魂出窍,若是换成亲眼相见,恐怕我是要发疯了。 所以我急于尽快证实这个消息,但是找谁证实又是个大难题,找小妖精证实显然不是一个良策,刚刚那几个丫头所说若是属实,小妖精此刻不是勃然大怒就是悲伤过度,这个时候跟她短兵相接,我这不是直接往枪口上撞嘛! 第796章 心腹丫头 有道是,人算不如天算,今天晚上计划好好的,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给搞砸了,想来算去,我还是应该先回去,跟仙女姐姐好好筹谋一下才是,毕竟她也答应过我,会助我一臂之力,成全我与艾公子的因缘。 想到这里,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紧紧地扒着墙砖,才算勉强站起身子,如同行尸走肉般回了我的小院。我虽然急于想向仙女姐姐打探消息、商量对策,然而一则她的身子因为受了寒早早歇息,二则此刻已是三更天,我再是心里难受得快要爆炸了,也只能是默默地朝她的房间望了望,然后再默默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就在这个时候,就好像老天爷知道我回来了似的,房门竟是一下子就开了。 “主子,您可回来了,您刚刚去哪儿了?怎么也不跟听画说一声呢?梅赋急得都出去找您了,听画怕跟你走岔了,就没敢跟她一起出去,而是留在这里等您……” “听画!呜呜呜,呜呜呜……” 见到听画的一刹那,我就像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一样,禁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自然是把小丫头吓了一大跳。 “主子,主子,您怎么了,怎么了?您哭什么呀?谁欺负您了?您赶快说说,千万别哭了,千万别哭了。” 然而任听画怎么劝,我的眼泪就像那决堤的水流一样,喷涌而出,听画见状,知道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劝住的,于是赶快紧紧地扶住我。 “主子,您先进屋,喝口水热乎热乎身子再说吧。” 由于我的身子早已经瘫软无力,听画的手一伸过来,我就像溺了水的人好不容易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紧紧地靠在她的身上,仿佛她就是我的大救星。 听画不但跟我同龄,而且也是瘦瘦弱弱的身板,这一路的搀扶,把她累得着实不轻。进了屋子,我也顾不得许多,直接一头栽倒到床上,又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听画不知缘由,自然是劝不到点儿上,二个人就这样一个哭一个劝,大半天了都没有半点效果。就在听画一愁莫展之际,梅赋回来了。 “哎呀,您可算是回来了,梅赋真是担心坏了,您这是去哪儿了?谁给您气受了?” 说来也是奇怪,两个丫头齐唰唰地站在我的身侧,一左一右嘘寒问暖,突然间就给了我巨大的灵感。 哎呀,这两个丫头可是艾公子为我精心挑选的知根知底的奴才,作为心腹丫头,她们两个肯定有法子随时与她们爷通报情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只要问问这两个丫头,不就全都一清二楚了吗? 找到了、真相大白的法子,我这颗被憋闷得快要爆炸的心也稍稍地得到一点缓和。 “听画,梅赋,我问你们,你们俩个必须跟我说实话。” “您放心,听画(梅赋)定是会跟您说实话,只要您别再这么伤心就行。” 我伤不伤心当然是取决于她的回答,只是我还不能把底透露给她们,免得她们不跟我说实话。于是我强压下心中的悲痛之情,努力把语气装作若无其事。 “最近,你们家爷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第797章 不禁审问 我没敢直接抛出艾公子另寻新欢的话头,只敢故作镇定地问问她们最近与艾公子方面有什么联系没有,然而万万想不到的是,我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然令听画还有梅赋两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也令我的这颗心格登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此时此刻,我的脸色肯定难看得要命,因为听画和梅赋两个人就是两面镜子,听到我的问话之后,她们大变的脸色似乎是已经说明了一切,只是我这个人呀,不到黄河绝不死心。 “梅赋,你先说,到底听到你们爷的什么消息了?” 我之所以抓着梅赋不放,是因为我发现这个丫头属于一根筋的脑子,从她嘴里套话,一套一个准儿! 果然,梅赋被我点名之后,当即就打了个激灵,与此同时,没有被我点名的听画竟然朝梅赋的方向歪过头去。因为我站在偏听画的这一侧,所以她这么一歪头,脸上的表情我是一丁点儿都看不到,但是脑海里面已经条件反射出一幅她正在梅赋使眼色的画面,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袭上了我的心头。 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不管听画如何挤眉弄眼,梅赋都没有能够理解她的意思,再加上我一脸的淫威,当即就溃不成军。 “回,回刘秀女,那个,您,那个梅赋,梅赋,真的不是存心故意要骗您的啊!” 一边说着梅赋居然扑通一下子就跪在了我的面前,她这一跪可是不要紧,把我和听画都吓得魂飞魄散。先说听画,眼见着梅赋跪下了,一则感觉得事情闹大了,二则显得她不如梅赋忠心,当即也跟着跪了下来。 而我呢,不管是魂还是魄,全都统统地出了窍,这哪里是两个齐唰唰跪在我面前的两个小丫头呀,这简直就是往我的心口上重重地砸下的两块大石头,砸得我肝肠寸断、痛不欲生,砸得我永生永世都不得翻身! 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又担心梅赋嘴皮子不利落说不清楚,听画跪下之后就赶快接起话茬儿,只不过梅赋被吓得只会不停地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而听画则把重点放在如何让我宽心上面。 “主子,您别太伤心了,爷毕竟,毕竟是男人,这么长的时间……,更何况……” “既然他喜欢别人,那他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去,何苦要来招惹我?” 听画不劝还好,这一劝更是让我怒火中烧,“这么长时间”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说这么长时间就不能闲着?他再是这么长时间,好歹还有一众人等前呼后拥,陪着吃喝玩乐、游山玩水呢,再看我,一个人苦守冷院、受尽凌辱,我说了半个字的苦半个字的累吗?艾公子,你辜负了阿娇的一片真心真情! 见我根本不听她的劝说,仍是一副怒气冲冲、暴跳如雷的样子,听画赶快膝行两步,紧紧抱住我的双腿。 “主子,您消消气,先消消气。” “消气?你这话说得倒是轻巧!伤疤不长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 第798章 剧本篡改 此刻的我已然是被艾公子另寻新欢的爆炸性事件给气疯了,因此明明知道听画是在好心好意地规劝我,千方百计地开导我,然而我的理智怎么可能因为她这三言两语就能立即回归到大脑里?于是我就像条疯狗似地持续不断地朝她咆哮着,咆哮着。 好在听画对我那是百分之一万的一心一意绝无二心,因此我疯狗般的咆哮并没有伤害到她半点,这丫头不仅不气恼于我,相反还急急地想着各种法子,以期能够将我劝说成功。 “主子,您刚刚说的极是,这件事情没有发生在奴婢的身上,奴婢不知道疼,是奴婢错了,说话没轻没重,伤了您的心,可是……奴婢知道,不管奴婢说什么,您都听不进去,而且这些话也确实不应当由奴婢来讲,可是您往后还要跟爷过一辈子,所以奴婢必须要斗胆跟您讲一下……” “有话快说,有屁快话!你车轱辘话来回说,想拖延时间还是想干什么?” “不是,不是,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奴婢这就长话短说,那个,那个,既然您喜欢的人是爷,您就应该知道,爷这辈子不可能只有您一个女人,爷再是喜欢您,可爷是皇子阿哥……” “够了,够了,够了!” 这个听画,她这是在劝解开导我吗?她分明是在存心故意气我呐!什么叫“爷这辈子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女人”,她这不是拿着明晃晃的刀子直往我心窝子里戳吗!我的心啊,就这样被她切割得七零八落、哗啦啦地往外冒着血珠子。 虽然我知道听画说的这些全都是大实话,可是我的艾公子,他真的是与众不同呐!前一世,他也是一位皇子阿哥,也一样不只有我一个女人,可是自从与我相亲相爱之后,他的那些女人们全都统统靠边站了,他待我真心真意,爱我是唯一,圆了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夙愿。 所以在这一世我们重逢之后,我才从来都没有担心过小妖精,即使她美貌如花,即使她已经抢先一步坐上了五福晋的位置,但我坚信,艾公子会像在上一世那样,把他的真心永永远远留在我的身上,即使我又像上一世那样,这一世又来晚了一步。 可是人生的剧本啊,怎么居然被篡改了?上一世深情不悔、视我唯一的艾公子,这一世为什么不愿再继续坚守我们曾经许下的永生不变的承诺,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花心大少?他是后悔了么?后悔为一枝孤花舍弃了整个百花园? 我不相信他是后悔了,毕竟上一世他实在是太过完美,以致我即便是怨恨他的移情别恋都感觉是对我们曾经山盟海誓的亵渎。 我恨,恨,恨!满腔的怨,满腹的恼,满心的疼……,还有许许多多的情绪,都急需要统统地发泄出来,可是呆笨如我,却又找不到任何一个适合的法子。 此时此刻,我就像一只困兽,被牢牢地锁在皇宫这座牢宠里,发疯似地红着一双眼睛,散出令人恐怖的目光。听画和梅赋两个丫头即便是跪在地上,此刻也仍是被我可憎的面目吓得连连后退。 第799章 醉泄私愤 打不过就跑!古训尚且如此,何况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除了跑还能怎么样?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迫切地渴望着想要当一只缩头乌龟,把自己藏在厚厚的壳里,永永远远地逃离这一世,重新回到我们曾经相亲相爱前一生,继续我们曾经的深恋不悔、永结同心。 然而,我就是想跑都没有地方可跑!皇宫那么大,我连景仁宫都出不去,更不要说其它重重宫门,甚至我连能出皇宫的宫门在哪里都找不到,何谈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我就像一个由愤怒火焰包裹着的大火球,却连爆炸的能力都没有,我想要发疯,想要发狂,可什么都仅仅只是“想要”,无法真正实现,急红眼了我连杀人的心都有了,可是这屋里除了听画就是梅赋,我就算是有那杀人的胆量,又如何对两个忠心耿耿的奴才下得去手? 不能杀人,总能砸点儿东西来泄私愤吧。于是急红眼的我抄起桌上的东西,连看都没有看,仅仅只是因为它就在我的手边,就被我狠狠地扔到了地上。“啪啦!”听到这声清脆的响动,突然间我这颗刚刚还在狂燥之中的心就像如沐春风般地,顿时清爽了许多。原来,破坏力能让我产生极度快乐的感觉! 找到了发泄怒火的法子,我的情绪一下子就亢奋了起来,闭着眼睛抄到什么扔什么,拿到什么砸什么,嘭,嗙,咚、哗啦、刺啦……各种响动,不管是大是小、是强是弱,登时充斥了整个房间,期间还混杂着听画和梅赋大惊小怪的呼叫声。 不管两个丫头如何大呼小叫,我都已经充耳不闻了,因为我急需要在破坏中寻求到片刻的心灵慰藉,就像救命良药,一刻听不到东西落地的声音,我的狂燥症就发作。 就这样,在疯狂的砸东西过程中,我自己都不清楚砸过什么,直到咣当一声惊天动地的声音过后,屋子里突然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酒香,令我混沌的大脑突然间清醒了片刻。 酒?意识到自己刚刚砸掉的是一坛子美酒之后,我趁着片刻清醒的大脑赶快定睛看去,果然,地上一堆碎片,鞋子裤子也湿了一大片。这世上,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酒过意不去,于是我抄起那坛还没有被我砸掉的美酒,一抬手一仰脖,咕咚咕咚地就往嘴里灌。 忘记是哪位大诗人说过的,“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今天才知道,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因为我用实践再次证明了它的正解性。美酒前脚才从我的嗓子眼儿里灌进去,后脚就从我的眼睛里流出来。想知道这天晚上我的嘴里灌进去了多少酒吗?只要看我的眼睛里流出来多少泪就行…… 我的所有记忆全部都停止在了这一刻,后面发生的一切,我都没有丝毫的印象,但是“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却被我牢牢地记在了心里,成为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去触碰的诗句。 第800章 背叛有理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当意识一点点地在我的脑海中恢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睁开眼睛,就只见听画和梅赋两个丫头齐唰唰地守在我的身边,两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在她们看到我眼睛睁开的那一刻,又齐唰唰地惊呼出口。 “主子(刘秀女),您可算是醒了!” 然后还不等我回过味来,两个丫头不出任何意外地呜呜哭起来,本就是宿醉后的头痛欲裂,再加上两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我的心情自然也是坏到了极点。 “我还没有死呢,你们哭什么呀!” “哎呀,呸呸呸,主子,您可千万不能这么说,奴婢不哭了,不哭了。” 为了证明自己不再哭了,听画努力地装出一副笑脸,当然了,又是不出任何意外,这个笑脸比刚才那个哭脸还要难看。 梅赋的嘴皮子不如听画,再加上我如此恶劣的情绪,自然是不敢再开口,只能是学着听画的样子,捂住嘴巴,连笑脸都挤不出来一个。 看着两个丫头的笑不如哭,我更急于想要从她们嘴里知道那天的一些事情。 “你们先别顾着笑了,赶快跟我说说,那天都发生什么事儿了?这都过去有几天了?” “回主子,那天,那天的事情,您都不记得了?” “我要是记得的话,我还问你们做甚?” “那天,您把这屋里的东西全砸了……” “全砸了?这个‘全’字怎么解释?” “就是桌子,椅子,柜子……,就差床和房顶这两样了。” “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居然有这么厉害?就我那三脚猫的功夫,能把这屋子砸了个稀巴烂?哼!谁让艾公子欺负我的,我若不砸个天翻地覆,如何出得了心中的那口恶气? 一想到艾公子,我的心口瞬间就疼得喘不上气来。 “你们爷……,他知道么?” 我再也不想继续遮遮掩掩,再这么下去,真的是要鸡飞蛋打,人财两空。果然,对于我的问题,听画和梅赋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闪烁起来。 “回主子,爷……,爷他,您也知道,爷也是身不由已,您也要体谅爷的苦处……” “我问的是你们爷知道不知道,不是问我是不是知道什么身不由已这些连篇鬼话!” 听画不开口还好,她一开口,气得我胸中的怒火登时噌噌噌地直往脑门上撞!他还身不由已!他在芙蓉帐暖度春宵,还要我体谅他的苦处,他有什么苦处?有另寻新欢的苦处?这可真就是“背叛有理”了? 想到这里,我的脸上禁不住地浮现出一丝冷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我有多痛苦,多发疯,艾公子的新欢就有多得意、多嚣张,真是只见新人笑,谁听旧人哭。 被我一阵发疯般的大骂,听画虽然面露尴尬之色,但因为我是她主子的缘故,也只能是全都忍了。 “主子,爷他全都知道,爷也传了话过来,要您先把身子养好,爷还说,爷说他的心里有你,要您别想其它乱七八糟的,任何人说什么您都别信,就信奴才传的话就行。” 第801章 ?奴才二心 艾公子他可真行啊!居然还不忘记了提醒我其它人说的话都别信,我若是真像他吩咐的那样,不听了其它人说的话,光听眼前这两个小丫头的,我能知道他早已经另寻了新欢这个晴天霹雳吗?! 我对艾公子失望之极,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移情别恋,也是因为这两个丫头。虽然道理我全都懂,不管是听画还是梅赋,她们全都是听命于艾公子的奴才,而不是我的奴才!她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站在艾公子的立场上,而不是从我的角度出发,但是在心理上,或者说在感情上,我实在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如果此时此刻伺候在我身边的不是这两个丫头,而是雁儿,她一定会把艾公子骂个狗血喷头,绝对不会替艾公子说半个字的好话,甚至我若是表现出对艾公子的原谅之意,她还会“忠言逆耳”地提醒我,切不可被他的甜言蜜语迷失了心智。 相反,听画也好,梅赋也好,她们最清楚谁才是自己真正的主子,所以她们才是最最拎得清的人。倘若明天艾公子一声令下,差遣她们去伺候新欢,她们一定会立即掉转脑袋赶快围在新欢的前后左右,哪儿还会想到这世上还有一个刘阿娇,所以,我就算是气死了也不会有人想着我、念着我。 原本我就因为经受了艾公子的背叛而痛不欲生,此刻又突然间顿领了我与两个丫头之间的关系,一时间禁不住地悲从心中来。从前虽然知道皇宫是座牢笼,但因为这座牢笼里有我的艾公子,我心甘情愿呆在这里,哪怕受尽折磨,然而现在,皇宫于我而言,已经成为一座真正的牢笼,办困的不仅是我这个人,而且是我的心。 此时此刻,我真是矛盾得要命,既想艾公子知道了我的情况后,为了挽回我的心,不顾他皇阿玛的斥责,回到京城安抚我这颗支离破碎的心,依然对我说着千万遍的“爱妮”,也算我没有白受这大半年的苦。然而我又格外地害怕他真的回来,任由他的新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我能够坦然地面对小妖精,却无法坦然地面对他的新欢! …… 我的脑子一会儿想东一会儿想西,一会儿痛苦一会儿悲伤,以致久久没有开口回应听画刚刚传的艾公子的那些话,弄得这丫头面色特别地不自在起来。以前听画在我面前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过,哪怕是被我错骂,由此可见,她着实地“做贼心虚”,更是从方方面面都印证了艾公子背叛于我的事实。 “主子,您就听爷的吩咐,好好养身子吧,这些天,齐妃娘娘知道您生病了,也差人送了补品来,还说让您安心养身子,当差的事儿就搁下。” “先搁下是什么意思?” “奴婢猜测,可能就是……” “就是以后还得去?” 我的声调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许多,吓得听画除了点头,一个字儿也不敢多说。 这个齐妃,不就是个人老珠黄、失宠落魄,还没有个皇子加身的老女人嘛!我跟她远无冤近无仇的,干嘛盯上我了,专门跟我作对! 第802章 ?美人静思 艾公子让我失望透顶,听画和梅赋也伤透了我的心,我对眼前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来,既然再也不想提这些糟心事儿,不如换个话题吧。皇宫绝对不是一个可以谈情的地方,不管是爱情还是人情,我既然一切都已经看透了,何苦还继续纠缠这些,把自己搞得这么难受呢。 “噢,齐妃娘娘既然让我养身子,那我就听人劝吃饱饭,好好养身子就是了。那个,这些日子,还有什么人来过没有?” 我当然知道,我一个没名没名的秀女怎么可能有什么人来探望我呢,我就是没话找话想换个话题罢了,而听画的回复自然是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除了老贵人和高答应之外……” 两位师姐永远都是我最坚强的后盾,我现在好些了,怎么着也得去看看她们才是。 “听画,你帮我收拾收拾,一会儿我去老贵人那儿走走。” 虽然听画和梅赋都是艾公子的奴才,但她们现在伺候的人毕竟是我,所以我该用的时候就用她们,也没有什么好客气的。结果想不到,这也不行。 “回主子,老贵人这些天帮着裕嫔娘娘做差事,每天都得晚膳之后才能回来。” “帮娘娘做差事?” “是呀,这不快要腊月了嘛,听银杏姐姐说,每年头腊月开始,娘娘都要请老贵人帮着归整归整。” 既然仙女姐姐那里去不成,那就等晚上再说吧,不如趁这个时间先去赛貂蝉那里走动走动。 “那高答应在吗?” “回主子,高答应应该在的,没听说她有什么事情。” “那好,梅赋,你先过去传个话,噢,算了,这么近也别传什么话了,我直接过去就是了,她若也不在的话,我就只当是遛了个弯儿呗。” 说干就干,我这边赶快起床下了地,两个丫头也算是尽职尽责地伺候了我,从前我一直以为她们待我忠心耿耿,现在想通透了,她们不过是待艾公子忠心耿耿罢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计较这些真没什么用。 赛貂蝉就住在西侧厢房,而我住在东厢房,若是我俩商量好一同打帘开窗的话,直接就能打上照面了。因此虽然我大醉初醒,身子虚得厉害,但这么点儿距离对我而言真算不上什么,毕竟我也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从小身子骨打底打得很足实。 因为两间屋子离得很近,我又是因为心情苦闷,急于找个人诉说,所以就特意吩咐了两个丫头,不要跟我一起过去。 听画和梅赋是因为有我的吩咐而留在了房里没有跟来,奇怪的是,赛貂蝉的丫头居然也不在屋子里!由于我进屋子后无人上前招呼,以致赛貂蝉根本没有意识到我过来了,这才让我得以一览庐山真面目。只见她此刻正端坐在书桌前,微微低着头,手中握着一支笔,却是一动不动,眼睛呆呆地望向窗侧,不用问我都知道,她一定是写了一半的字儿,因为想起了什么而静静思考呢。 第803章 ?丫头受罚 好一幅美人静思图!面对此情此景,我差点儿叫好出声!实在是因为眼前的景象太过美好,完全就像是一幅画那样的美好,再加上赛貂蝉可是名副其实的大美人一个,连我一个女人看了都觉得若是娶妻如此,夫复何求,更何况一个男人呢? 赛貂蝉这里真是没有让我白走一趟,面对眼前美如画卷般的情景,突然间,我有点儿“茅塞顿开”了,为什么艾公子会移情别恋,另寻新欢?想必也不是他真的存心故意想要背叛我,而是面对这样的绝色佳人,情难自控,或许真就像听画说的那样,实在是“身不由已”…… 我不是替艾公子开脱什么,我跟他的这笔账会有清算的那一天,我只是不由自主然地发表一番感慨罢了。这番感慨并不代表我原谅了艾公子,而是替赛貂蝉心疼。 我知道她一直都想在后宫立稳根基,因此对于她名义上的夫君,也就是皇上,有着极度的渴望,渴望能够得到他的宠幸,不管是对于她自己,还是对于整个高府,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只是,那个不长眼的昏庸皇上,无视赛貂蝉的美貌也就算了,还打入了冷宫,他不是昏君谁还能是昏君? “秋桐,你怎么还不赶快把我要的那本书给我找来呀?” 随着这一声询问,赛貂蝉也顺势抬起头来,然后她那张美丽的脸上瞬间就布满了错愕的表情。 “阿娇,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好了没有啊!不说躺在床上养身子,怎么大冷天的还跑出来呀,你可真是要把人给急死的呐!” 赛貂蝉对我的关心绝对不是故意装出来的,所以这番充满了责备语气的问话听在我的心里,就变得热乎乎的了。 “多谢二师姐,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哎呀,你现在是好好的,那天晚上可是发了疯了,把我跟大师姐都吓坏了!你真的就像得了失心症一样,眼睛红得跟只兔子似的我和大师姐两个人,外加上听画和梅赋,总共四个大活人,都按不住你一个……” “啊?我,我真的那么发疯吗?” “那还有假?最后不但鲁公公过来了,就连裕嫔娘娘都赶过来,一个劲儿地责备你那两个丫头,埋怨她们没有拦着你,让你喝了那么多的酒,气得娘娘狠狠地责罚了她们,让两个丫头轮着,一个在屋里伺候你,另一个在外面跪地反省,半时辰一换,一直到天亮。” 啊?赛貂蝉若是不说,我真是不知道那两个丫头被裕嫔误会成这样,以为我这个发疯是喝多了酒造成的,殊不知我是先发的疯,后喝的酒。听画和梅赋谁都没有跟我提她们挨罚的事情,我还因为她们向着艾公子说话而生了她们的气,唉,我这心眼儿可是真不大呐。 见我半晌没有开口,赛貂蝉很是诧异。 “你不知道?” “没有告诉阿娇,阿娇怎么可能知道?” “你这两丫头,人是真的不错呢。” “阿娇知道,知道。” 第804章 貂蝉思君 面对赛貂蝉对听画和梅赋两个丫头不住嘴的夸赞,我羞愧得恨不能找个地逢钻进去。她们对艾公子忠心耿耿又有什么错呢?特别是她们待我也不差呀。唉,我的脸一定是红得烫人,为了逃脱窘境,我赶快转移了话题。 “二师姐,您刚刚写什么呢?让我看看吧。” 我不过就是为了转移话题找个由头罢了,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间大惊失色,继而下意识地赶快抬起手,将桌上那些写了字儿的纸全都掩在了衣袖之下! 这是什么情况!这不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嘛!难不成她写的全都是见不得人的东西?不然的话也没法儿解释她的这个藏着掖着呀!因为平日里跟赛貂蝉打闹惯了,两人之间从不拘着,所以见此情景,我自然也是没有跟她客气什么,直接上来一把就是抢! 论学问、论美貌,我肯定不是赛貂蝉的对手,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是论身手、论酒量,赛貂蝉也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二人差了少说也有十万八千里。所以只要是我想出手,就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于是那些纸都来不及在她手里捂热乎,眨眼之间就成了我的囊中之物。 “不讲理,不讲理,你真是太不讲理了!” 赛貂蝉眼看着自己对那些纸失去了掌控,当即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对我大呼小叫,也不师妹了,也不阿娇了,一口一个“不讲理”。我呢,哪儿还管她高兴不高兴,气愤不气愤,直接打开了那些纸,先看了内容再说!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个赛貂蝉,写的全都是见不得人的情诗!什么“日日思君君不见”,什么“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好嘛,这一大堆,好些我都是头一回见过的诗句,字儿还认不全呢,读都读不顺溜,但大概意思我还是能懂的。 不过,就这么迅速地浏览一番后,我差点儿笑出声来,又害怕被赛貂蝉误会我是在嘲笑她,就只好使劲儿憋着,憋得肚子都痛了。其中前面那个几个字我全都不认识,只能直接忽略,而认识的那几个字,居然是“……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天啊,她连皇上的面都没有见过呢,好不好?连面都没有见过,素未平生的一个人,就能满心相思无处寄,她是神仙呐。 赛貂蝉知道我在憋着笑,又羞又愤又气之下,唯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过来也嘲笑起我来。 “你,你认识几个字?诺,我问你,这两个字念什么,你知道吗?” 嘿,我就说嘛,她若自认天下第三聪明,没人敢争第二,当然了,第一聪明之人非仙女姐姐莫属。赛貂蝉果然是最清楚我的短处,这不,手指头指的就是“子安红豆”前面那三个字。 “就这三个字儿?嘁,是它们不认识我,我又能有什么法子?再说了,您认识它们又怎样?有在这儿悲悲切切的功夫,不如赶快想些有用的法子,让万岁爷早早翻了您的牌子才是最要紧的。” 第805章 会知道的 哎呀,我跟赛貂蝉,简直就是相爱又相杀的一对儿绝配呢!这不,她刚刚狠狠地夺了我的脸面,笑话我大字不识,我又片刻功夫没耽误地给她还回去了,狠狠地戳了她的心窝子。 然而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赛貂蝉不但没有恼了我,而且面对这个戳心窝子的话题,竟然没有半点焦急之色。 “你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你还是安安稳稳地养好身子再说。” 啊?她这话什么意思?再瞧她那神色,就好似已经稳操了胜券似的,不是当初偷偷摸摸,背着仙女姐姐跟我结盟的时候了?天啊!不会吧?难道说,就在我耍疯宿醉的这几天,她已经幸运地被皇上翻了牌子?天啊!那我真是太小瞧她的能量了! 赛貂蝉怎么就这么冰雪聪明的一个人呢!我的这些想法只是在心里转悠转悠,根本就没有说出口,然而她就凭我脸上这些丰富的表情就能统统知道我在想什么,她会读心术吗? “不讲理,你别瞎想了,根本就不是你猜的那样!我刚才的意思只是想说,万岁爷谁的牌子都没有翻,那么我就算没输,甚至还能说我可以算是赢了……” “赢了?” 哎呦,这个赛貂蝉,都快把我给绕糊涂了,没被翻牌子也能算赢,那岂不是整个后宫全都是赢家? “不讲理呀,你强辞夺理的时候脑子那么好使,怎么一到动脑筋的时候,脑子就糊涂呢?万岁爷谁的牌子都没有翻,那是为什么?” “您不是都说了嘛,阿娇的脑子跟一锅糊涂浆子似的,哪儿搞得懂这么高深的问题呀?您干脆要了阿娇的命算了。” “你呀你呀!我再给你透露个小秘密吧,其实,大师姐一直都没有被万岁爷宠幸过……” “啊?这……,这怎么可能?大师姐这么,这么……” 这个消息可真是让我震惊极了,原本听过大师姐讲她跟皇上从前的一些事情,但我一直以为她跟皇上从前有过倾心相爱的时候,只是后来因为什么事情惹恼了皇上才被贬入冷宫,毕竟她可是从十七八岁的时候就跟了皇上。皇上这是眼瞎还是耳聋呀,放着这么如花似玉的仙女不理不睬。 见我一脸的震惊无比,赛貂蝉则是会心地一笑。 “看看,连这些情况你都不清楚,大师姐……那个,大师姐都没有着急呢,我着急什么?” 噢,原来如此!赛貂蝉看来非常清楚自己的优势所在,毕竟她比仙女姐姐年轻了十好几岁,这是仙女姐姐永永远远也不可能比得过她的。虽然这个道理我懂,可是…… “喂,您清醒清醒,先别做美梦了,好歹万岁爷还知道有大姐师这个人,还封了她当贵人,您呢?您敢保证万岁爷已经知道这深宫之中,还有一个年轻貌美才高八斗的高答应的存在?” “万岁爷会知道的。” 哎呦,赛貂蝉也太自信了吧?居然笃定“万岁爷会知道的”,一来我没有明确答应她结成同盟,二来我连艾公子都没有搞到手呢,又怎么可能保证通过艾公子帮助她把皇上搞到手? 第806章 思从何来 赛貂蝉的冰雪聪明永远都没有令我失望的时候,这回也一样,单凭我一脸怀疑的表情就猜出来我心里想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在这宫里,有多少门路都不嫌多,只要是能找得到的,就是历尽千辛万苦也要去找,这就跟艺多不压身是一个道理。而且你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我即不能天天逼着你办一些根本就办不成的事儿,也不能全指望着你,自己不去努力,你说是不是?” 好吧,好吧,赛貂蝉这r心思真是通透得不能再通透了,我直接甘败下风。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还有很多地方都不能理解,说白了,就是我的脑子太笨。不过幸亏我和赛貂蝉之间一向都是说起话来百无禁忌,完全可以心里想到什么嘴里就说什么,不用瞻前顾后、拐弯抹脚。 “二师姐,我必须要斗胆向您问个问题,您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呢,都不知道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美是丑,您这相思之情从哪儿来的啊,而且还是犹如滔滔洪水似的,一发不可收拾的!” “你,你,你这丫头,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倒是净拿我开心!” 赛貂蝉嘴上虽然狠狠地呸着我,但脸上却是堆着笑意,我就说嘛,我们两人之间是说什么话都不会真翻脸,什么话都能直言不讳的那种人,因此我就更加无所顾忌,想说什么全都竹筒倒豆子了。 “阿娇说的也是正经的啊!其实,您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还是为了家里,想得到万岁爷的恩宠,阿娇都能理解,也天天跟菩萨面前保佑您能如愿以偿,但是,您居然能动了真情,这个嘛,阿娇实在是理解不了。” “怎么,大师姐你就理解得了,到我这儿你就理解不了?” “您跟大师姐的情况不一样啊!大师姐虽然……,哎,如果您的消息确实可靠的话,她虽然不曾被万岁爷恩宠,但她与万岁爷之间还是有着不少的干系,毕竟万岁爷是她的大恩人,而且他们在潜邸生活了那么多年,不管万岁爷待她如何,也不管她了解万岁爷多少,但大师姐总归知道万岁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美是丑,所以一方面从报恩的角度来说,一方面从日久生情的角度来讲,大师姐都能有一万个理由来解释她对万岁爷的爱慕之情。可是您……,您从前认识万岁爷?” “不认识。” “那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任何理由了。” “你呀,你是不了解万岁爷,你若是了解他,就会像我一样对他心生爱慕之情……” “打住,打住!别说我心里有五阿哥,就算我心里一个人都没有,这辈子,噢不,包括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对那种昏君产生任何……” “昏君?你居然说万岁爷是昏君?” “啊,二师姐,您一定要原谅阿娇的口无遮拦呀,不过阿娇知道,您大慈大悲、宅心仁厚,一定不会告发阿娇的,对吧?嘻嘻。” 第807章 圣明之君 虽然我在赛貂蝉面前一个不留神就犯了口无遮拦的大错,好在这位二师姐是个讲义气的人,绝对不会告发于我,于是我就势来了个倚小卖小。赛貂蝉一是讲义气,二是拿我没有法子,只能是被我牵着鼻子走。 “你呀你,幸亏是在我这儿,若是在别人……” “哎呀呀,阿娇知道您是这世上心肠最最好的人了!” 我赶快打断了她的话,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但是赛貂蝉却不依不饶了起来。 “阿娇,我知道你的心思不在皇上这里,但皇上可是你未来的公公,你对皇上了解得太少了,真不是个合格的未来儿媳妇呢。” 嘿,赛貂蝉这可真是好为人师呢,只是她的观点我实在是不能苟同。 “二师姐,您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因为您爱慕万岁爷,所以觉得万岁爷哪儿哪儿都好,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您身在当局之中,自然是被迷惑了双眼,而阿娇因为是旁观者,头脑才能保持清醒,才能看得更加清楚,所以,万岁爷……” “错错错,阿娇,你大错特错!我不是因为对万岁爷心生爱慕之情,由于情人眼里出西施,才认为万岁爷是明君圣主,恰恰相反,我是因为万岁爷是个明君圣主,才心起了爱慕之情。你刚才不是笑话我,连万岁爷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相思之情从何而来吗?这回你明白了吧?” “哎呀,阿娇还是不能明白!您哪里觉得万岁爷是明君圣主了?” “还用问哪里?哪里都是啊!万岁爷学问高深,治国有方、治吏有术、勤政爱民……” “喂喂喂,二师姐,您醒醒,这些您都亲眼看见了?” “我当然没有亲眼看见。” “那不就得了嘛,道听途说就会以鹅传鹅!” 我就说嘛,瞧她刚刚说起皇上的时候那副神态,如数家珍一般,就好像全都是她亲身经历过似的,赶情也都是二手的小道消息! 万没想到,我的一脸不屑竟然激恼了赛貂蝉,气得她小脸涨个通红,一双大眼睛也是通红通红的,好像正在向我喷射怒火,全然拉开一副想要跟我拼命的架式。 “哼,以讹传讹?那你关于万岁爷是昏……,是那什么的,不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 “那当然!阿娇可不是人云亦云之人,阿娇只会用耳朵听了之后,再用脑子来思考……” “就你那一团浆糊的脑子,能思考什么?思考出来的,还不照样是一团浆糊?” “二师姐,您也太小瞧阿娇了吧?阿娇脑子确实不如您好使,但在这个问题上,您真的是大错特错了。那这么说吧,就算我的脑子思考出来的仍然是一团浆糊,那请问二师姐,您道听途说之后,为什么就直接相信,而不是再经过您那聪明的大脑思考一番?” “谁说我没有思考过?我不但思考过,而且还是仔仔细细地思考过!再说了,我所有关于万岁爷的消息全都是经家父之口亲口说出,这能是道听途说吗?” 第808章 ?貂蝉护夫 哎呦喂,赛貂蝉为了说服我,居然把她老爹都搬出来了,不过说实话,我哪儿知道她爹姓甚明谁什么来路呀,噢,也不对,她爹当然是姓高了,可是她爹难道不也是道听途说的吗?怎么就能成了证人证言了? “二师姐,您息怒,您息怒,阿娇这不是小门小户出来的,高攀不上您们高府,见过的世面自然是没有您多嘛。” 没想到,我不过一句违心的哄她高兴的话,竟得到了她的高度赞许。 “你这句话可算是说对了!姐姐我真的不是存心故意小瞧你,只是令尊官小位微,没有直接与万岁爷谋面的机会,自然得不到最可靠的消息。而家父却是经常与万岁爷共商国之大事,不说天天能见到万岁爷吧,至少隔三差五就面圣一回,所以这些经家父之口的消息,我可全都是敢用性命担保。” 哎呀,这就比上身世家世来了,论这些,我当然是甘拜下风,不过以我一向争强好胜的心理,哪里愿意就这样乖乖举手投降? “诺,阿娇承认,自家老爹的官职确实是比不上您的父亲,可是,阿娇刚才也没有说这些消息是来自阿娇的亲爹吧?” 我的辩解在赛貂蝉看来是如此的微不足道,直接就被她嗤之以鼻。 “不是从令尊那里听到的就更不可信了!那些来自于市井勾栏之处的消息,全都是一个字都不可信!因为那些人原本就是不明真相,又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就轻易地听信了那些谣言,以讹传讹,把万岁爷形容得极其不堪,简直就是其心可诛!” 好嘛,赛貂蝉“其心可诛”这四个字说得是这么咬牙切齿,她还没有得了圣宠呢,就这么全力护夫,这要是得了圣宠,还不把我打到十八层的地狱里去啊! 哎呦,说到全力护夫,我突然间打了个机灵,好像有个人也是这般全力护夫来着,容我想想,到底是谁呢?仙女姐姐?对,对,就是仙女姐姐!上回忘记是说什么事情来着,也是因为我大骂皇上是昏君,也是把仙女姐姐给气得不轻,然后也是这么对我火力全开。这两位师姐,真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好徒弟! 真不知道,皇上给她们吃了什么迷魂药,让两位师姐不约而同地如此死心踏地,仙女姐姐就算了,人家是要报恩的,赛貂蝉可倒好,面对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人又是想念又是相思的。我就是说出大天来她都不信,看来只能每天帮着她一起拜菩萨求老天,让皇上赶快翻了她的牌子,让她见到那个又老又丑又胖又蠢的昏君,令她大倒胃口,从此断了这种毫无意义的念想,把她从相思苦海里拯救出来,也算是我替她办了件大好事吧。 “二师姐,您说的对,那些市井小人,全都是其心可诛!那个,阿娇从今往后,每天求神拜佛,请求老天爷早日成全您的心愿。” 赛貂蝉这回不知道是因为怒火中烧还是因为其它什么缘故,反正是没有看出来我心里打的是什么鬼主意,听到我这番口不对心的保证之后,居然当即表示感激之情。 第809章 情迷心窍 在我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之后,赛貂蝉果然是由于情迷心窍而丧失了应有的警惕性!以她那么聪明的脑袋瓜儿,我有任何阴谋诡计都不可能逃出她的手掌心,然而,此刻的她情迷心窍,还以为我是被她那番说教之辞所彻底折服,登时更加坚定了对我的拉拢之心。 “阿娇,等你成为万岁爷的儿媳妇之后,你就有了全面仔细的近距离了解他的机会,然后你就会发现,万岁爷是一个多么有吸引力、多么有魅力之人,噢不对,应该是多么圣明的君主,然后你就一定会像我这样,对万岁爷顶礼膜拜,视万岁爷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幸好我现在嘴里没有含着一口热茶,不然的话,一定会统统都喷到她的脸上去,半滴都不会剩下的!因为她讲的这句话,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笑话!什么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还要顶礼膜拜,哼,我看那外昏君就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狗熊! 虽然我现在跟赛貂蝉一样,也是连皇上的面都没有见过,虽然我没有一个像她那样的权高位重的高官老爹,可是我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也有自己的大脑。不管是从宫里这些太监丫头们的口中,还是从他对裕嫔、熹妃、仙女姐姐这些女人的态度当中,我就已经完完全全地了解清楚皇上是个什么人,所以我不但这辈子不会发现,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发现这位一国之君的身上有什么吸引力,更不要说魅力了! 只是,当着赛貂蝉的面我还不好直接拆穿这些真相,一则她早已经是情迷了心窍,别人的好心相劝对她而言根本就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更是忘记了这世上还有“忠言逆耳”这四个字;二则俗话不是说得好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站得高跌得狠,别看她现在把皇上想像得跟个圣人似的,等到她被皇上宠幸的那一天,亲眼见识了皇上本来面目,那个时候因为震惊而引发的极度失落,比我现在说一万句话都管用。 “那就多谢二师姐吉言了,不过能让阿娇见识到万岁爷圣明一面是有先决条件的,那就是阿娇得先当了万岁爷的儿媳妇才行,不过阿娇保证,只要阿娇当上万岁爷的儿媳妇,一定第一时间亲自验证,还万岁爷一个公道,如何?” 我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样子演得还是相当的卖力,反正赛貂蝉是信以为真了。 “瞧你这张小嘴儿,吧儿吧儿的!别人的事儿看得都清楚着呢,事到自己身上,怎么就这么糊涂了呢?” 赛貂蝉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就见她的脸色突然间大变,因为她立即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想收回那些刺痛我心的话,却又收不回来,一脸的尴尬。 赛貂蝉觉得她这番话太过刺耳而尴尬不已,其实那只是她自己的感觉罢了,也就是说,尴尬的人是她而不是我! 第810章 情伤易好 俗话说得好,时间是医治一切伤口的良药,不管别人如何,反正这剂良药对我还是挺管用的。 时间虽然是一剂良药,但是我知道,更有治愈效果的还不是时间,而是那天在我屋里的一通胡砸乱扔,最后差点儿把房子给拆了的闹剧,外加随即而来的接连几天不醒人事的宿醉,三管齐下,我这情伤居然就被医得有个七七八八的疗效了。 这个发现令我自己都大吃一惊!我与艾公子之间可是有着前生之缘的,我对他的爱更是发自内心与肺腑,原本以为这场情伤会让我痛得死去活来,却是万万没有想到,不管它来得有多么猛烈,多么撕心裂肺,我居然毫发无损地活了下来。 脑袋掉了还要有碗口大的一个疤呢,我这颗心都被切成碎末了,身上的血都没有如我所想像的那样完全流干了。至少我还能到赛貂蝉的房里来走动走动,而不是躺在床上只剩下进气和出气儿了;我还能跟赛貂蝉心平气和地说着话,甚至还开起了玩笑,而不是疯疯颠颠地满嘴胡言乱语。 我这人是不是没心没肺呢?遭受了如此大的情海风波,三管齐下就给治好了,还没有留下任何的后遗症,我这是缺心眼儿还是傻呢?按常理来讲,我不是应该不吃不喝、生无可恋、寻死觅活才对吗? 我对自己的表现百思不得其解,却被赛貂蝉误会,以为我因为她那句刺心窝子的话又百春伤秋起来,于是赶快又是赔不是,又是好言相劝。 “阿娇,实在对不住啊,我也不是存心故意的,我只是……,哎呀,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这会儿我就是说出大天来都没有半点用处了,只能是希望你小人肚量大,别跟我一般见识……” “哎哟,我说听着你这屋里像是有人在说话呢,果然没有听错,哎呦,阿娇啊!你怎么跑过来了?你身子还没有养好呢,怎么就四处乱跑呀!” 赛貂蝉喋喋不休地跟我赔不是,竟是突然间被打断了,挑帘而进的是仙女姐姐,带着一身的寒气,脸颊也被风吹得微微泛了红,就像薄薄地涂了层天然胭脂粉,令她冰清玉洁的模样更加好看了三分。 咦?刚刚赛貂蝉不是说她去给裕嫔帮忙,要很晚才回来嘛,怎么现在就? 见我一脸惊诧的模样,仙女姐姐明显误会了。 “哎呀,我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呢!你们俩人儿说私房话,我也不先打声招呼就进来,真是……” “哎呀大师姐,阿娇(暮寒)没有在说什么私房话呀!” 我和赛貂蝉两个人都像那弹簧似地腾地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我还好说,一向都是大大咧咧的,不管不顾,什么淑女不淑女,从来都与我绝缘。而赛貂蝉可是大家闺秀,情急之下居然也跟我一样步调一致,真是难为她了。 仙女姐姐想必也是从来没有见过赛貂蝉如此不拘小节的一面,自然是信了我们的话。 “好,好,好,没有打扰到你们就好,那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 第811章 盼着过年 我跟赛貂蝉没有背地里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就是正说到她口无遮拦,狠狠地戳了我心窝子的事儿呗,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面对我最最喜爱的仙女姐姐的时候,突然间不想跟她实话实说。 尽管我现在已经不是要死要活的状态了,但是艾公子确实是伤透了我的心,我再是没心没肺,也不想继续谈论这个事情,继续往自己的伤口上撒盐。 “大师姐,刚刚二师姐跟阿娇说,万岁爷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来着……” 哎呀!我真是应该把自己的舌头咬断才好!我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挑拨离间嘛!两位师姐都是皇上的女人,又全都是对皇上爱得死去活来的,我怎么把她们亦友亦敌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啦? 果不其然,我这一句话出口,真真地闯了大祸了,仙女姐姐和赛貂蝉两个人全都是一脸煞白、满脸尴尬。 自己搞乱的摊子当然要自己来收拾,为了尽快缓和两位师姐的尴尬,也为了让我这个罪魁祸首尽快将功赎过,赶快把自己这张嘴抹上蜜。 “哎呀,阿娇只说了一半话,还有一半话没有说完呢,那个,就是,阿娇也觉得万岁爷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不但阿娇,就是全天下所有臣民,全都觉得万岁爷了不起呐!所以,万岁爷是咱们大家的万岁爷,” 我的语气在最后一句话上刻意强调了一下,不过就是想和和稀泥,免得两位师姐之间生了嫌隙。然而我这一嘴的甜言蜜语蒙得了仙女姐姐,却是蒙不了赛貂蝉,可是奇怪的是,赛貂蝉居然一点儿想要拆穿我的迹象都没有,相反还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跟着我帮腔。 “那当然了,万岁爷可是明君圣主,自然会深受子民的爱戴。” 我和赛貂蝉这一唱一和之下,仙女姐姐的脸色也慢慢地缓和了许多,但是尴尬之情也不是那么快就能完全消失的,多多少少还是挂了一些相,不过她已经非常努力地掩饰了。 “谁说不是呢,万岁爷那么勤政为民,为他的子民呕心沥血,再若不受子民的爱戴,岂不是天理难容?” 虽然对这两位师姐痴心护夫的观点没有一丝一毫的苟同,但这个时候为了哄好她们,我也只能是昧着良心不住地点头。只是,昧着良心的话说多了,总觉得特别的难受,于是我开始想方设法地转移话题。 “哎呀,大师姐,刚才听二师姐说,您去前院帮咱们娘娘的忙去了,眼看着就要到腊月了,离过年也不远了,阿娇还是头一回在宫里过年呢,不知道这宫里过年有什么好玩的没有?” “过年?过年还早着呢,还是先把这个月的关口过完了再说吧。” 本来是想缓和一下气氛,我才提的过年,过年就意味着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对于我这种除了吃喝玩乐别无念想之人,过年可是个大好机会!然而万没有想到,不但我的提议遭到仙女姐姐的无情驳斥,连带着她的脸色也再度变得难看起来。 第812章 贵妃娘娘 眼见着仙女姐姐的脸阴沉下来,我的这张脸也变得快要哭了。我也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吧!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令仙女姐姐面色稍微好看了这么一丁点儿,谁想到就因为一个过年的话题,把仙女姐姐的脸色搞得比刚才还要难看一万倍,愈发地心事满腹、愁眉不展。 我这人可真是,干啥啥不灵,闯祸一门儿灵!搞坏了仙女姐姐的心情还得我自己想方设法去哄好,这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嘛! 我真是被自己气得快要背过气去,而哄人的法子也是黔驴技穷,无奈之下,只得是把求助的目光转向赛貂蝉。说句真心话,我根本就没有太指望她能想出什么好法子,以为她也跟我也是一样的回天无术呢,然而又是一个万没有想到,她竟然直接接过了话茬儿,没有一点儿畏难情绪。 “大师姐,三周年不是去年就过完了吗?暮寒以为三周年过完了,一切也就都过去了,真是想不到,这都第四年怎么还……” “哎,我也这么认为的,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像咱们想的那样简单,万岁爷那么睿智英明,怎么会在这个问题上那么放不下呢?还是说……” 天啊,仙女姐姐跟赛貂蝉两人这是在说天书还是在讲暗语呐?我怎么一个字儿都听不懂呢?好嘛,她们说得热火朝天,我却一个字儿都插不进话去,这不是拿我当空气吗? “哎呀,两位师姐,您们行行好,说点儿阿娇能听得明白的话。什么三年四年的,都把我给说糊涂了。” 对于我的无知,赛貂蝉表示出来了极度的惊讶之色。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糊涂?在师姐面前还想玩什么花招?” “二师姐,阿娇是真的不知道,您怎么能随随便便冤忹好人呢!” 赛貂蝉见我确实不像是在跟她胡闹,于是也正色起来。 “你连这都不知道?年贵妃,你居然没有听说过?” 年贵妃?恕我孤陋寡闻,我还真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她又不是皇后娘娘,不过就是皇上万花丛中一点红罢了!皇上三宫六院,这妃那妃,环肥燕瘦,我怎么可能都知道?她若是艾公子的小老婆,我关心关心还差不多。 尽管我不清楚这位年贵妃的来历,不过就冲她这名号我也能大概猜个八九不离十,就是这位贵妃的来头肯定不小,绝对是后宫权高位重之人。为什么呢?且听我讲。 虽然我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但是所谓贵妃,单从字面上就能看得出来,那就是比妃还要大的人物,只不过呢,再贵的妃,终究还是妃,不是后,跟正宫皇后娘娘比起来,差得可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毕竟“后”只能有一个,妃嘛,从理论上讲,可以无穷个,不管你是贵妃,贵贵妃,还是贵贵贵妃,与“后”之间永永远远隔着一条银河系。 所以说,贵妃娘娘权力再高职位再重又如何?归根到底她只是皇帝的女人“之一”,更重要的,她又不是我的七大姑八大姨,我有什么必要知道她到底是哪根葱呢? 第812章 年大将军 虽然我对两位师姐口中的那位贵妃没有任何感觉,但是明显感觉到她们对这个娘娘甚是看重,现在既然她们提到了这号人物,我也不能太不把这号人物当回事儿,要不然眼看着她们两人聊得热火朝天,我却一句话都插不上,很不好玩呀。 “哎呀,两位师姐,阿娇可是出身小门小户的人家,说好听点儿是个小官吏,说难听点儿,跟普通小老百姓没有半点区别,哪里能像您们两位,出身大家闺秀,知道那么多的宫庭秘闻……” “宫庭秘闻?你说这是秘闻?天啊,天底下还能有谁不知道年大将军,噢不,曾经的年大将军,那可是威名远振,噢不,那可是恶名远扬!” 赛貂蝉难得也有大呼小叫的时候,平时都是我咋咋呼呼,她不急不慌的,结果因为我的孤陋寡闻,她居然破功了。虽然大呼小叫的样子非常有损她盛世美颜,不过我喜欢看到她因为激动而脸色通红的样子。谁让她比我好看那么多呢,就算稍微难看点儿,也还是比我美!于是在羡慕嫉妒恨的心理驱使下,我在回话的时候,多多少少心存了故意逗弄她的心意,尽管我所说的每个字都属实。 “当然还有人不知道啊,阿娇就不知道啊!再说了,这个年大将军,朝廷那么多的将军,什么年将军,月将军,日将军,阿娇怎么可能一个一个全都认识啊!就算阿娇想认识他们,他们还嫌刘府门槛太低,瞧不上眼呢。” 我是真的不认识那些朝廷的大官儿们,这一点我敢拍着胸脯跟老天爷保证。然而两位师姐就像事先串通好了似的,一个一个全都不相信我。 “你呀,小鬼人精,又在想什么鬼点子呢?” “哎呀,大师姐啊,阿娇跟谁玩花样,也不敢跟您玩花样啊!阿娇是真的没有听说过什么年大将军,再说了,您们说的这个年大将军,跟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年贵妃,都姓年,那他们就是一家子了?这个大将军是年贵妃的老爹,还是叔伯舅公?” “扑哧!” 赛貂蝉一个没忍住,在我的问题还没有问完的时候就立即笑出了声,继而笑得直不起腰来。 “不讲理,你可真行!这世上除了万岁爷之外,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了!” 仙女姐姐跟赛貂蝉两个人一唱一和,就像打哑谜说暗语似的,直接把我给搞糊涂了! “二师姐,您何苦这么讽刺挖苦阿娇呢!拿阿娇跟您心目中的顶天立地大英雄相提并论,阿娇真是要折寿了呢。” 赛貂蝉被我狠狠地噎了一通,却也不跟我计较,仍是一脸笑嘻嘻的。 “说你不讲理,你还真就不讲理了?我又不是存心挖苦你,这事儿能恕我吗?还不是恕你自己!连年大将军跟年贵妃的关系都搞不清楚,在我们两个师姐面前露怯就算了,将来在外人面前可是别再不能这样,说错话事小,掉脑袋事大。” “掉脑袋?这跟掉脑袋有什么关系?” 第813章 ?昏君新证 我真是被仙女姐姐和赛貂蝉两人的危言耸听之语给彻底搞昏头了,年家人的官做得再高,撑死了他们的身份也只是臣子罢了,又不是什么皇室宗亲,就像妃与后一样,二者是有本质的区别,有必要因为一个臣子,动不动就搞掉我的脑袋? 看出来我是真的糊涂而不是装出来的,赛貂蝉也就收敛起来脸上的嘻笑表情,严肃而且耐心地给我解释起来。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那我可得好好教教你,别到时候因为乱说话没了小命,怪不值当的。这个年大将军呢,是年贵妃的兄长,不是她的父亲,也不是叔伯舅公。 当年由于他平定西北叛乱有功,被万岁爷晋封为大将军,然而他这个狼子野心之人,居然居功自大,骄纵淫意,辜负了万岁爷对他的栽培与恩宠,后来甚至结党营私,目无朝廷,对万岁爷存有二心,意欲造反!幸好万岁爷眼明心亮,早早看出来他是个逆臣贼子,及时抢先一步出手,斩除了这个祸根,保得咱们大清江山永固……” “然后这个年贵妃吃了瓜落,被打入冷宫,郁郁而死?” 赛貂蝉说了那么半天的年大将军,说得我都开始头疼了。对于年贵妃我都没有丝毫兴趣,对这位年将军,我更是无感。于是赶快把话题转回到年贵妃的身上。 此刻赛貂蝉正沉浸在好为人师之中,讲得是津津有味,不过对于我的插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相反,还大大地夸赞起我来。 “我看人的眼光一向真真的是准得不行呢!别看你整天大大咧咧的,可你的脑袋瓜儿一点儿都不傻,还是挺聪明的,真是一点就通呢!” “哎呦,二师姐,您可真抬举阿娇,您都手把手地教到这个地步了,阿娇若是还不明白,那就是真傻了!哎呀,不对呀,年贵妃是个罪人,被打入冷宫,最后死掉了,那不是死有余辜、罪有应得吗?可你们刚才明明在说,她死了三、四年了,万岁爷还放心不下?” 我早就说过,皇上是个昏君,偏偏她们两个还一直都死不承认。若不是昏君,一个罪臣之妹,死了就死了,那不是拍手称快的事情吗?皇上居然还念念不忘,简直就是黑白颠倒、是非不分!这都不是昏君,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昏君这个称号。 我的问题或许是太过于犀利尖锐,以致赛貂蝉这么伶牙利齿之人都一下子变成了小结巴。 “那个,那个,我又不是万岁爷,我哪儿敢擅自揣度圣意啊!” 面对我如此一针见血的问题,赛貂蝉明显是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功,实在没招儿了,只能是拿出“不能擅自揣度圣意”来当她的挡箭牌。我这人吧,要么不出手,既然出手就要痛打落水狗,当然了,赛貂蝉是个大美人,落水狗这个词儿用在她身上显然不太合适,谁让我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就会这一句呢,只能让她多担待点吧。 “这不就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嘛!谁敢给您扣上擅自揣度圣意的大帽子?” 第814章 两胜貂蝉 赛貂蝉被我步步紧逼到了墙犄角,连招架之功都没有了,我是毫无同情之心,继续挥舞着大刀朝她的头上挥去。终于仙女姐姐看不下去出手相救了。 “小鬼人精儿,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二姐师回答不上来你的问题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她从前不在宫里,才来这半年的功夫,从前的情况不清楚,所以才会在你的手下节节败退。” “哼,大师姐就是偏向二师姐,您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因为仙女姐姐的主动出手相救,赛貂蝉总算是在我的步步紧逼之下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机会,当即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大师姐英明!大师姐英明!不过,暮寒也奇怪,莫不是果真如民间所传,那年贵妃是个狐狸精?” “狐狸精?” 关于狐狸精,我并不陌生,从前经常能够从杜鹃姐姐的嘴里无数次听到过,不过我一直都以为这个词儿只是在民间的三教九流之间使用,万万没有想到,这三个字儿居然能从大家闺秀的赛貂蝉嘴里说出来,真是惊掉我的下巴。 见我发出了如此惊悚的大呼小叫,赛貂蝉并没有觉得她刚才那句话有什么不妥,甚至还能找出一大堆的理由来替印证她的说法。 “这可不是我栽赃陷害的,当初不是都说,十四府为了驱魔除精,还请了法师做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道场吗?” 呵,三四年前我还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我能知道什么?哎呀不对呀,三四年前,赛貂蝉应该跟我一样,也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啊! “二师姐,三四年前,您才多大啊!说您是黄口小儿也不为过吧?所以,您说的这些话,阿娇实在是没法儿相信呐!” “你!不讲理,你就是个不讲理的臭丫头!市井街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的事情,你自己孤陋寡闻就算了,还诬陷我栽赃陷害,你真是不可理喻!” 上一个回合赛貂蝉就被我逼到墙角没有了还手之力,这个回合又被我打得是落花流水,狼狈不堪,除了一声高过一声地大呼小叫“你就是个不讲理”之外,没了半点咒念。 都说急中生智,更何况还是天资如此聪颖的赛貂蝉,眼看成为了我的手下败将,她哪儿能甘心?于是又去搬她的大救星了。 “大师姐,您陪伴在万岁爷的身边时间最长,您最有发言权,您可一定要替暮寒说句公道话,暮寒刚才有半句诳语没有?” “这个……,这个……,好像……” “大师姐,暮寒知道您跟小师妹最为要好,可是这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您也不能视而不见吧?再说了,咱们不也是为了阿娇好嘛,免得她搞不清楚情况,您现在这么护着她,对她半丁点儿的好处都没有!会让她误以为她的那些想法全都是对的,将来在外面也如此胡言乱语、一派胡言,那咱们岂不是害了她吗?万一被别有用心之人添油加醋,再传到万岁爷的耳朵里,那她可真是要有小命不保的危险了啊!” 第815章 恶梦之日 两战皆输,而且还是输给我这种段位不高之人,赛貂蝉是真的急红眼了。不过我倒是挺开心的,毕竟她是因为我才急红的双眼,这个情我必须要领她的。 “二师姐,阿娇多谢您的关心与担忧……” “你就别再跟我贫嘴瓜舌了!我是真的好心好意。” 仙女姐姐也跟过来替赛貂蝉帮腔。 “小鬼人精儿,你要真心真心地谢你二师姐。” 我就奇怪了,她们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对赛貂蝉没有真心真意了?算了算了,不管是年贵妃,还是皇上,跟我都没有任何的干系,若不是她们今天提起来,我连那位贵妃娘娘都没有听说过,从今往后我不再提她半个字不就行了嘛! 这场关于年贵妃的三姝之争就此告一段落,本以为我只要从此不再提年贵妃半个字,就一切万事大吉了呢,谁想到,居然是风欲静而树不止!我越是不想沾上什么,那什么就越是来招惹我!这不,三天之后,整个景仁宫都快闹翻天了。 其实这三天之中,天仙姐姐是整天不见人影,据说是去给裕嫔娘娘帮忙,可是离过年不是还有一个来月的时间嘛,连腊八都没有到呢,有什么可忙的?还忙得起早贪黑的? 不知为何,赛貂蝉的情绪一天天地低沉,我想劝她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可是我连她为什么不开心都不清楚,即使开了口都不知道说什么,还怎么劝她呢? 三天之后,就是十一月二十三日,从前这个日子对于我而言,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日子,然而从今天开始,这个曾经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日子,竟然成为我永生不忘的之日,结下的恶梦之缘,阴魂不散地缠绕了我一生一世,不知道下辈子能不能打破魔咒,把这个恶梦般的日子彻底摆脱掉。 那天清早,整个景仁宫所有的奴才全都一副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一口,紧张得如临大敌一般。不但奴才们战战兢兢,就连主子们也都小心翼翼地夹着尾巴做人,不敢越雷池一步。 当然了,这些全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情形。由于这是我自入宫以来头一回经历这个日子,事先又没有人专门交代过,哪里知道这一天会是如此的特殊,又会是这么个阵势,所以还像平时那样打算睡到日上三竿再说,结果一大清早地,听画就跑过来搅了我的好梦。搅了我的好梦不说,还一大清早地就被这丫头来了个下马威。 “主子,今儿您可千万哪儿都别去了,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咱们屋里,连院子都别去,有什么想吃的,要用的,都由奴婢给您去弄就是,高答应那里您也别串门了,只要哪儿都不去,定是不会惹出半点事端。” 被听画搅了好梦已经让我非常的恼火了,又没头没脑地被小丫头教育一番,我这起床气腾地一下子就如火山般地爆发了。 “天啊!大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一个小丫头,居然教训起我来了,你是要造反还是怎么着?” 第816章 缩头乌龟 虽然我是个“主子”,但是说白了,我也是穷孩子苦出身,我可不像赛貂蝉她们那样,是出身高贵的格格、小姐们,我是打肿脸充胖子才勉强挤到八旗秀女行列。像听画她们这些小宫女,有好多都是出身于内务府秀女,家世也没有比我低多少,因此我在这些丫头面前从来都没有什么优越感,也从来没有瞧不起这些小丫头、小宫女们,所以平日里从来没有在她们面前摆主子的架子,耀武扬威、颐指气使什么的。 虽然我已经主动把自己和听画她们划入同一个阵营,然而我还是没能忍住,朝她大大地发了一通无名火,我当然不是存心故意要跟她耍主子威风,我这不是有一肚子的起床气没处撒嘛,只能是撒到听画的头上了,谁让她不让我好好睡觉呢! 听画被我当成出气筒,心里自然是委屈得不行,然而作为一个奴才,她除了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恶气还能有什么法子呢? “回主子,今儿可是不比平日,您千千万万要听听画的一句,切莫惹祸上身呀。” 此时此刻,由于起床气还没有撒完,我当然是半个字都听不进去,继续朝听画猛烈开炮。 “哎哟,我就不明白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是我必须当缩头乌龟的日子吗?” 虽然我是个连秀女身份都没能顺利脱掉的小人物,但是在我们这个冷宫小院里,因为有仙女姐姐护着,又有听画伺候着,内心的膨胀也是与日俱增,说起话来就口无遮拦起来。 听画这回可真是不听话了,居然敢跟我顶嘴还嘴。 “回主子,如果你不信奴婢的话,爷的话您是肯定要听的吧?爷也特别叮嘱了,要您这些天千千万万不要惹了事端,凡事都等过了这个风头再说。” 听画不提她们家爷还好,她这一提,我的气就更不打一处来了!艾公子为什么叮嘱她我还没知道?无非是不想让我借机闹事罢了。他知道我是刚烈的性子,也知道我若是疯起来,十个人都拦不住,所以他才要借着听画把我的闹事之意强压下去。 哼,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自己当起了缩头乌龟,还要让我跟他一起当缩头乌龟,他可真是能做白日梦咧! 刚刚我是把起床都撒在了听画的头上,此刻再加上对艾公子的新仇旧恨,我就像一个火药桶似的,不管不顾地朝这个小丫头身上炸去。 “有功夫你也告诉你们家爷,这个缩头乌龟,要当让他自己去当,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当的!” 听画万没有想到,我竟然连她们家爷的面子都不给,直接给她怼了回来,当即是一脸的愕然。旋即,她又是一脸的释然,然后就直接无视了我的泼妇咆哮,自顾自地低头忙着准备洗漱之事。 幸好在这之前,我早已经认清楚了听画的本来面目,她归根到底是艾公子的死侍奴才,而不是我的心腹丫头,因此面对她的无视,倒也没有太多的失落与愤怒,各为其主嘛。 第817章 一身素服 我因为正在气头之上,因此朝听画大喊大叫一番之后就别过脸去,不想再见到她,满脸堆着对我假心假意的笑模样。然而就是这个一不留神,待她再度开口请我更衣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差点儿让我吐出一口老血来! 只见听画就像往常为我更衣时一样,手上托着一身衣裳,恭敬地等候我起身,可是这身衣裳与往日却是完全不同,居然是一套素服! 我平日里虽然也不喜欢那种大红大绿大紫大蓝的东西,总体而言还是偏素净类型的,但是再素净也只是色彩清淡而已,还没有说素净到这种程度!这身衣服素净得看不到一丁点儿的其它颜色,除了白色以外。说好听点儿叫素服,说难听点儿,这不是应该叫做孝服嘛! 一想到孝服两个字,我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特别地不好了起来。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父母双全啊!我一个父母双全之人,平白无故地穿上一身儿孝服,换了谁心里能不膈应? “喂喂喂,听画啊,你这是存心想要把我给活活气死啊!刚才非要我当什么缩头乌龟,这会儿又给我准备一身儿孝服!我爹我娘都好好着呢,你这是咒我爹我娘呐!你的心眼儿从里到外全都发了黑发了霉了!” 我咬牙切齿地一通大吼大叫,都没能令听画听进去半个字,依然固执地将那一身白得刺目的衣裳摆在我的床边。 “主子,奴婢知道您心里不痛快,可是,整个宫里人人都穿素服,您若是不穿,岂不是……” “人人都穿?” “回主子,是的,人人都要穿素服,整个后宫,除了皇后娘娘,无一例外,即便是皇后娘娘可以例外,也尽量不穿华服,可着素净的衣裳穿,所以您千千万万还是要听听画一句劝。” 听画这话说的,搞得我是一头雾水不知东南西北。正待想要发问,就听门帘处有响动,抬头一看,是梅赋过来帮忙了,与平日不同的是,今天的梅赋没有穿宫服,而是一身素服! 听画因为在我房里伺候,尚未来得及穿外衣,此刻只穿了中衣,所以从她的身上我没有看出与往日有何异常,现在见到身着一身素服的梅赋挑帘进屋,我这才算是半信半疑地相信了听画刚才的那番言语。 此刻梅赋进得屋来眼见我还坐在床上,当即是一脸的大惊失色。 “哎呀,刘秀女,您怎么还没有收拾停当?听画,你怎么搞的,若是刘秀女因此耽搁了正事,被娘娘责罚,你担待得起吗?” 梅赋不分青红皂白地责备了听画一通,虽然我刚刚也是如此甚至更加气势汹汹地责备听画,但此刻眼见她被梅赋责备,我心里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内疚的。 “不怪听画,不怪听画,那个,梅赋,你们那就赶紧着吧,有吵嘴的功夫,差事都办完了。” 和稀泥谁不会呀,我也会!虽然是由于我的原因耽搁了功夫,但谁让刚才听画气我来着,小丫头替我受点儿委屈也算是补偿我一下。 第818章 吃斋坐牢 梅赋的到来也意味着我整整一天缩头乌龟日子的开始,就好像被绑架一样,不管我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必须照她们两个的安排,屋里吃屋里喝屋里发呆屋里睡。事实胜于雄辩,不但我老老实实地当这个缩头乌龟,赛貂蝉和仙女姐姐的影子我也是整整一天都见不到,不但见不到她们俩人的影子,就连她们的声音我都听不见,不但听不见她们的声音,连奴才的声音我都听不见。 天啊,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不让人活的日子吗?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一个无声之地,这也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那种喜欢敲锣打鼓唱大戏之人,没声就没声吧,我耳根子还清静了呢,然而最让我受不了的,居然是吃了整整一天的素! 这可是触到了我的痛处。要知道我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吃喝玩乐二字,其中吃喝二事还要排在玩乐的前面。然而今天这个恶梦之日不但不能玩乐,连吃喝都没有了,从早到晚,不是白面饽饽就是玉米面饽饽,再就是几样小菜。虽然这是宫中膳房菜品,从卖相到口感,都远比咸菜要好很多,但它们毕竟是小菜,不是大鱼大肉啊! 整整一天都没有尝到半点荤腥,对我而言,简直就是遭受酷刑一般,更可气的是,不但没有荤腥,连半丁点儿的油腥都没有!饽饽就咸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坐牢的犯人也不过如此吧。 原本因为跟听画犯脾气闹别扭,打算这几天都不再理会她的,然而这一天下来,又气又恼又稀里糊涂,终于好奇心占据上风,打败了我的火气。 “喂,听画,你说说,今天是什么日子!咱们干嘛要跟犯人坐牢房似的过这么一天?” “哎呀,主子呀,您可千千万万别这么说呀!” 听画看来是真的被我这句话给吓着了,一边急急地劝我闭嘴,一边伸出手来想把我刚刚说出去的话都给堵回嗓子眼儿里去。我当然看出来了她的企图,直接一个仰脖就躲过了她的巴掌。 “怎么?在屋里也不让我说话?我不但要当缩头乌龟,还要当哑巴?” 梅赋此刻因为正在忙别的地方的事情,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听画二人,即便如此,听画也是一脸的惊恐,就好像隔墙有耳,这就要把我给告发了似的。 “主子,您怎么就不能听一听奴婢的劝呢?” “我听你的劝,可以,但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我连为什么要这么憋屈地过一整天都不清楚呢,我怎么听你的劝啊!” 听画闻听我此言,就好像不认识我似的,瞪大了一双小眼睛,愣愣地看了半天。 “回主子,您,您真的不知道今天为何……” “我要是知道了,我还问你干什么?有费口舌的功夫,我躺床上睡会儿多好。” 看出来我是真的不清楚,听画这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前几天,您和老贵人、高答应一起闲聊的时候都聊到了,奴婢以为您都清楚了呢。” “啊?我们几个没聊今儿的事情啊!” 第819章 ?贵妃祭日 见我矢口否认曾经与两位师姐一起聊过今天的怪事,听画当即就有点儿急眼了。 “哎呀,不对呀,奴婢分明听见您们几位一直在讲年贵妃……” “是啊,我们是在讲那个年贵妃,可是年贵妃跟今天有什么干系?” “回主子,今天就是年贵妃的祭日啊!” 贵妃祭日?原来那个年贵妃的祭日就是今天!怪不得仙女姐姐说先不着急过年的事情,先把这个月过去再说,怪不得赛貂蝉这几天都一副病秧秧的模样,心情差到了极点,原来都是因为今天! 为了一个死了四年的女人,整个后宫都要为她穿素服、吃素膳,当缩头乌龟不能出门见天日,这叫什么事儿啊!我有爹有娘的一个人,为皇上的一个死了好几年的女人素衣吃斋,我可真是太憋屈了! “凭什么!凭什么!她自己的孝子贤孙给她披麻戴孝还不够吗?还要我们也跟着一起陪绑!她是玉皇大帝还是东海龙王,摆这么大的谱儿……” 我后面还有好多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听画死死地捂住了嘴巴,这回她可是汲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连话都不说一句,直接上手,一招制胜。 我当然是恨得不行,使劲地想要掰开她的手,却是半天都没能掰开她的半根手指。哎呦喂,人不可貌相,水不可斗量,真是看不出来,听画这么瘦瘦小小的身板,力气竟然大如牛,我这个三脚猫功夫居然不是她的对手! 这个认识令我恼得不行,论文,我比不过出身高贵的仙女姐姐和赛貂蝉,论武,我打不过出身低贱的黛眉和听画之流,什么都拿不出手,我怎么会是这么失败? 眼见我拼了命地挣扎,满眼怒火,听画毕竟是奴才身份,不好太过用强,只能是一边警告一边稍微松开些力气,以便我能喘口气儿上来,不至于被憋死。 “主子,您听奴婢一声劝,暂且过了今日,您怎么责罚听画都可以,如果您不听劝,非要惹出祸端,就不要怪听画手下不留情了,听画也是被逼无奈的呀。” 平生被恨受人要挟,可是为了获得呼吸和说话的自由,我只能是乖乖认输。听画看到我举起双手做投降之势,手上的力道终于慢慢地以致紧终完全放松。 自由呼吸真是好啊,重获自由之后吸入的那口空气,我居然尝出来香甜的味道!而我本身就是怂人,只要是打不过的,绝对不会跟人家死扛硬磕,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该认怂时必须认怂。 见我不再闹腾了,听画终是放下心来,主动开口以示和好。 “主子,实在是对不住您了,您一定要原谅听画。那个,年贵妃可是不比平常人,那是狐狸精转世,得罪不起!所以您就听听画一句劝,稳稳当当地过了今日,一切就全都万事大吉,听画给您打保票,您还不相信吗?” 狐狸精?这可是我第二回听到关于这位年贵妃是个狐狸精投胎转世的说法了。前几天赛貂蝉和仙女姐姐也曾经提起过,我还当是笑话不以为然,此刻听画也这般提及,再加上今天宫中如此诡异的情景,不由得我的大脑要多转几圈。 第820章 鬼妃闹鬼 那天仙女姐姐和赛貂蝉都怎么讲的年贵妃来着?哎呀,我因为没有当回事儿,就没往心里去,两位姐姐说了些什么,现在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除了狐狸精三个字,我这抓重点的水平也真是没谁比得上了。 见我陷入了沉思之中,听画赶快乘胜追击、趁热打铁。 “主子,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听画劝我什么不好,非要劝我忍忍忍。自从知道艾公子移情别恋之后,我与听画的关系也是急转直下,毕竟认清了她是谁的奴才问题,我怎么可能还能像从前那样,视她为自己人?特别是现在,她又提起这个“忍”字,戳得我心窝子生疼生疼的。 “够了够了!” 我像一个疯子似地朝她咆哮起来,听画明显没有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措手不及之下不禁打了个激灵,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结果就在她小心翼翼寻找话题的时候,突然间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虽然我嘴上一朝吵嚷着不肯听从听画的安排,但实际上我的胆子也没有那么的大,那些这个不信那个不听之类的话,全都只是在嘴上说说而已,我可不敢真的胡作非为、出门闹事。因此若是以往听到有脚步声,我一定欢欢喜喜地想要探个究竟,而此刻,我竟是莫名其妙地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与肌肉,生怕发生了什么意外,就算是有什么意外,也希望千千万万不要与自己有任何的干系。 然而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这不,脚步声居然在我的房门口停下来了!我死死地盯着房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手脚也禁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就在我浑身颤抖得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突然间,一双温暖的手覆上我的手背,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听画也正目光坚定地望向我,仿佛在对我说:别怕,有奴婢在呢。这个时候,我也顾不得跟她闹别扭了,任由她牢牢地握紧我的手,安抚我这颗害怕的心。 “啪啪啪” 门被敲响的那一刻,听画那只握紧我的手突然紧了一下,原来不光是我一个人害怕,这个小丫头也害怕呐! 原本我不是个胆小如鼠之人,只是今天从早到晚又是穿素又是吃斋还要闭门,外加上才刚刚听说今儿是那个狐狸精的祭日,结果屋漏偏逢阴雨天,一整天院子里都是安安静静的,大家相安无事好不容易苦挨了一整天,突然间大晚上的,居然有了脚步声,换了谁能不害怕? 天啊,那个死鬼哪儿是什么贵妃啊,分明是个鬼妃!摆明了是想要趁着祭日诈尸还魂、借机闹鬼呀! 想到这里,我不但腿软了,就是整个儿身体都快要软成一滩水儿了。听画当然也比我强不了多少,攥紧我的那双手冰凉冰凉的,谁也别指望谁了。 就在我俩瑟瑟发抖、不如如何是好的时候,门外的说话声又响了起来。 “请问刘秀女在吗?” 竟然是找我的!天啊,我怎么这么背运呐!小鬼儿怎么不找别人,干嘛专门找到我头上?我又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第821章 听画护主 虽然我心里害怕得要命,不过理智也还算没有完全丢得一丝不剩,总是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门外说话的声音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不但我听着耳熟,就连听画也觉得耳熟,因为我们两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我发现她脸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表情中,疑问明显要大于害怕。 虽然听画的精神跟我一样略微有些放松,但是这夜深人静的大黑天,谁敢轻举妄动呀,因此即便是觉得来人声音甚是耳熟,我们主仆二人也仍是大气不敢出一口地挤在一起,紧闭双唇不愿应声。 显然来人得不到我们的回信绝对不肯善罢干休,却是万想不到,她不是继续开口询问,或者哪怕是抬手敲门呢,结果可倒好,竟是直接伸手一推,房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啊!鬼啊!” 实在不能怪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小鬼突然搞这种袭击,换了谁能受得了?如若是能隔着一道房门,我也不至于被吓得如此屁滚尿流,或许还能勉强跟小鬼僵持几个回合。可是千算万算,我哪儿算得到小鬼居然一抬手就把房门给推开了!这也太不讲武德了吧! 本以为凭着我这凄厉的尖叫声能把小鬼喝退,哪儿想到小鬼儿终究是鬼,岂有怕人的道理?任凭我叫得有多么的凄惨,那小鬼儿竟是充耳不闻,没有乱了半点阵脚,伴随着一声门响以及我的鬼哭狼嚎,旋即一道长长的身影“唰”地一下子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鬼妃鬼妃,你哪儿是什么狐狸精,你简直就是害人精啊! 就在我被吓得快要尿了裤子之际,来人居然又开口了。 “刘秀女,您原来在屋里呀?您怎么也不应一声呢?害得老奴差点儿空手回去交不上差事了。” 什么?来人居然自称“老奴”而不是“本宫”?我被这个出人意料的情况吓了一大跳,抬眼一看,哎呦,冤家路窄,居然是云嬷嬷! 怪不得我一开始就觉得声音那么耳熟呢,原来是云嬷嬷!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的嬷嬷,竟然跟我装神弄鬼的,真是要把我活活气死! 此时听画也认出了来人正是云嬷嬷,也是跟我一样,一脸的恼羞成怒。 “云嬷嬷!别人不知道规矩,您还不知道规矩吗?今儿是什么日子,您不说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院里安安生生地当差,居然跑到我们景仁宫来,苏大总管若是知道了,能轻饶了您才怪!” 嘿,看不出来,我以为听画也就敢对我凶巴巴的呢,原来对云嬷嬷也是能跳着脚地大骂,好样的!好样的! 因为替我出了胸中的这口恶气,我全然忘记了刚才是怎么跟她闹别扭的了,只顾着暗暗给她鼓掌叫好! 然而姜还是老的辣!云嬷嬷可是没有被听画这两嗓子给唬住半点,不软不硬地回了这个丫头。 “听画姑娘,你年纪不大,口气却是不小呀。瞧你这话说的,到底是你在宫里呆的功夫多,还是我在宫里呆的日子多?别说你了,就算是你的旧主子,在宫里呆的功夫也没有老奴长吧?” 第822章 有人害我 云嬷嬷只用三言两语就把听画噎得哑口无言,不但听画脸面无光,就连她的旧主四阿哥都被捎带上贬损一番,这个云嬷嬷,果然是没有白白多吃了几年干饭。待成功地打发了听画哑之后,她又转过身来面向我,拿出她一惯的不卑不亢的姿态。 “刘秀女,这就请您移步吧?” “移步?移到哪儿去?” 一听说云嬷嬷要我出门,我当即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警铃禁不住地疯狂大作。经过听画一整天的说教,我终于意识到了今天是个多么特殊的日子,因此尽管非常抵触与厌烦这种如同坐牢一样的日子,然而我还是老老实实地乖乖就范。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好不容易平平安安地挨到了大晚上,本以为可算是躲过了今天这一劫,万没有想到云嬷嬷又蹦了出来。不由得令我心生疑惑:凭齐妃一个落魄后宫老女人,有什么胆量敢在今天这种日子里惹事生非?如若不是齐妃,那就定是某个主宫娘娘想要借刀杀人了,既结果了我的小命,也给齐妃扣上一个大罪名,简直就是箭双雕的好戏呐! 虽然一时半会儿我还搞不清这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但是连我这种脑瓜子不够聪明之人都能一眼看穿的小把戏,他(或是她)还好意思拿出来?这也太狗眼看人低了吧? “云嬷嬷,你说你在这宫里当差的功夫比听画的旧主子在宫里呆的时间都长,那宫里的规矩你应该比我还要懂得多吧?难道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回刘秀女,老奴也是奉命当差,您……” “奉命当差?奉谁的命?我看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吧?” “回刘秀女,此话万不可乱说。老奴自然是奉苏大总管的命……” “那好啊,你就让苏大总管来请我,不然的话,我可是不会自己主动上门去送死的!” “刘秀女,您,这可是难为老奴了呢,苏大总管日理万机,忙得是……” “云嬷嬷,这怎么是我难为你?分明是你难为我!今天这个日子,你空口无凭地跑到我这儿来,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我走一趟,当我是傻子呢?” “刘秀女,您这可是冤枉了老奴,老奴……” “云嬷嬷,您现在就是说出大天去,我也不可能迈出这房门一步,你就死了这个心吧!” 云嬷嬷一向对我阴阳怪气的,哼,这回终于也她吃我憋的时候!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她就是说出大天我也不可能跟她走,除非……说句真心话,我现在已经反悔了,她就是把苏培盛搬来,我都不想跟着去!谁能保证苏培盛没有被收买?这年头,信谁都不如信自己! 不知道是因为我的气势足够强大的缘故,还是因为云嬷嬷做贼心虚的缘故,反正我这句话说完之后,她没有再跟我一句顶一句,而是故做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才开的口。 “也好,那老奴先行告退,一会儿请苏大总管亲自出马,您总该是信了老奴。” 第823章 速请求援 云嬷嬷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我这心里却是装了十五只吊桶,开始七上八下起来。一则我当然是急于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地里捣鬼对我下黑手;二则也是因为我反悔了,可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待苏培盛到了之后,我能使出什么招术赖在这儿不走。 听画见云嬷嬷脚步声走远了,这才小低在我耳边嘀咕起来。 “主子,您刚才做得太对了!千万不能被那个老东西骗了,指不定这后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呢,你万万不要趟了浑水。奴婢这就去找爷,爷一定能想出办法来。” 虽然我恨艾公子的移情别恋,但这个时候,保命要紧啊!所以也顾不得再跟他生闷气,而是赶快催起听画来。 “那你倒是赶快着呀!哎呀,不对呀,你上哪儿找你们爷去?” 艾公子出京办差走了好几个月了,这个时候找他,那可真是山高皇帝远,鞭长莫及啊!而听画的回答明摆着是误会了我的意思。 “回主子,爷当然有爷的法子,其实平日里有什么事儿,奴婢也不是直接能找到爷,都是跟爷的……,爷的……,哈哈珠子单线联系就行。不过您放心,爷的奴才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这事儿您就放心吧。” 我能放得了心嘛!我承认艾公子的奴才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可是他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真是想像不出来,他是有千里眼还是有顺风耳,能知道此时此刻的我陷入了困境之中,然后再怎么一个运筹帷幄法儿! 结果就在我这一愣神儿的功夫,听画在眨眼之间就不见了人影儿!难不成艾公子在宫里留了个狗头军师,随时给听画出谋划策?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嘛!想到这里,我这心里才稍稍地踏实了些,继而又焦急地期盼着听画赶快得了狗头军师的真传,早早回来为我带回来一条锦囊妙计。 然而天算不如人算,盼星星盼月亮地没有盼回来带着锦囊妙计的听画,而是带着苏培盛的云嬷嬷!天啊!苏大总管?可是我不是已经后悔了嘛,就算苏大总管站在我的面前,我也不想去了齐妃那里被人瓮中捉鳖啊! “启禀刘秀女,苏大总管亲自请您前去储秀宫当差,还请您移步。” 即使隔着一扇房门,突然间响起的云嬷嬷的声音还是把我吓了一大跳,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连话都不会说了。这回云嬷嬷连等都没有等,故伎重演,随着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就直接伸手推开了房门!我算是看出来了,云嬷嬷刚刚那句话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罢了,若不是碍着她是个奴才的身份,直接就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了! 或许来人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吧,反正接下来的操作简直就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房门连吱呀一声都来不及响,门开之处赫然就出现两道黑影,一个短一个长,一个宽一个窄,不消说,那个又矮又瘦的是云嬷嬷无疑,那个又高又壮的想必就是苏培盛了! 第824章 伟岸总管 我当然是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云嬷嬷能抢在听画的前面回来!我更想不到她还能把苏大总管给带来! 苏大总管可是绝对称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八个字,连皇后娘娘都得看他的脸色行事,礼让三分,他能屈尊大驾来到我这个小小秀女的破屋寒舍,我是不是应该受宠若惊呢? 我确实是受惊了,只不过不是因为受宠,而是因为不想见到他,不想到齐妃那儿一块儿双双领死!然而想不想见到他并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事情,被逼上梁山的我由于还没有想出来如何耍赖不走的法子,所以就只能是闭紧嘴巴,半个字都不肯说,言多必失,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虽然不能开口说话,然而我的好奇心还是非常重的,想知道久闻大名的苏培盛到底长了个什么样,于是眼神儿禁不住从地上的影子顺着双脚双腿一路转到了脖子以上,哎呦喂,高大壮实的身材之下,居然是一张令人肃然起敬的脸!天啊!若不是穿了一身宫服,我一定会以为是个侠客义士! 所谓“宫人”,必定都是受了宫刑之人,因此不管是我大脑中自动想像的也好,还是我亲眼所见的也好,有一个算一个,要么阴阳怪气,要么娘娘腔十足,还从不曾见到如同苏大总管这种伟岸高大之人! 伟岸高大!我居然用了伟岸高大这四个字来形容一位公公,虽然他是顶级公公,但也是公公啊! 初见苏培盛,着实把我给惊呆了,而初见我,苏大总管也是着实惊呆了。 “你?你就是刘秀女?” 呵,想都不用想我就知道,跟我一样,因为现实中的我跟他想像中的我完全不是一回事儿,所以他才会惊呆。只不过我是被他的“伟岸”惊呆,而他则是被我的“其貌不扬”或是“奇丑无比”惊呆。 哼,以貌取人!就凭这一点,刚刚对他产生的那一点点肃然起敬的感觉立即打了大大的折扣! “这宫里被称为‘刘秀女’的人应该有一把吧,张王李赵遍地刘,偌大的皇城,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同名同姓都有可能,更别说刘姓秀女了。” 哎呀,不是说好的嘛,一个字都不能开口,言多必失,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开口了? 显然,苏培盛对我的这番话又是大吃一惊。 “你?果然是个……,不管你是不是刘秀女,本公公都要请你走这一趟了!” 苏培盛这么大的总管,居然也跟我玩起耍无赖这一套来了!拉开了一副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的架式,这不是我玩剩下的吗?我若是个脸皮薄的人,今儿还真就栽在他手里了!幸好我天生一副厚脸皮,更庆幸跟大哥在江湖上胡混的那两年,没有被他的耍无赖给唬住了。 “且慢。你可以不管我是不是‘刘秀女’就胡乱绑人交差,我可不能没有确定你是不是真正的苏培盛总管就稀里糊涂地跟你走人。这是景仁宫,还由不得随便一个阿猫阿狗就能跑过来撒野!” 第825章 好大威风 我这脑子,还真不是自夸,关键时刻绝对不含糊!刚刚还不知道怎么找个理由应付突然间横空出现的苏大总管呢,这不,脑袋瓜子瞬间就是灵光四射,理由找得简直就是天衣无缝!哈哈哈,别以为我个头不高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家家,瞅见人家一瞪眼我就能吓得浑身打哆嗦,随随便便划拉来个太监就充大尾巴狼?哼,想唬住我刘阿娇,让他们等下辈子吧! 不过来人显然也不是吃素的,没有被我这番话吓毕竟皇宫是个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核的地方,在这种地方呆了这么多年,哪个不是身经百战再百练成钢?不然他们也活不到今天了。 “刘秀女,果然是没有辱没你伶牙俐齿的大名。” 说话的是那个号称苏大总管的公公,说起话来果然也是有一套,什么伶牙俐齿,什么没有辱没大名,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他这是在明褒暗损!从一点上来看,他的段位可是要比皇后娘娘宫里的老狐狸高出来不知道多少个段位,老狐狸是一肚子坏水能被我直接一眼看透,而这个号称苏大总管的公公,显然是玩阴的出损招儿之人。相比之下,我们景仁宫的大总管鲁公公,那简直就更不值得一提,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虽然我也很讨厌鲁公公,但我并不怕他,而这个号称苏大总管的公公,令我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丝丝的恐惧心理。 难道说,他是真的苏大总管? 见我半晌没有开口,来人又主动开了口。 “好,不相信没有关系,本公公总有办法让你相信的。来人呀,请老贵人过来。” 仙女姐姐?他这是要让仙女姐姐当人证?仙女姐姐再是身居冷宫,那也是仅次于嫔的贵人,是名副其实的主子!而他不过就是个公公,居然就敢这么大的口气,仿佛仙女姐姐是他的手下,可以随意调遣似的,好大的威风!只是皇宫这么等级森严的地方,他竟然分不清谁是主子谁是奴才,他这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 然而我的这些疑问随着没多久仙女姐姐的到来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仙女姐姐真的来了?她那么冰清玉洁的一个人,视万物如粪土,居然会对一个公公言听计从,仙女姐姐让我太失望了! 我见到仙女姐姐是万分惊讶,那个号称苏大总管的公公却是一脸掩饰不住的得意洋洋,更令我气愤万分得禁不住攥紧了拳头,若不是仙女姐姐开了口,我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这双拳头直接挥向他那张看起来令人肃然起敬,实则令我只想作呕的脸! “原来真的是苏大总管?您,您怎么……,是万岁爷……,万岁爷吩咐您……” 天啊,这个招我如此讨厌的公公居然真的就是传说中的苏培盛大总管?我这是有眼不识泰山?啊呸呸呸!不过就是个臭公公,算得上什么泰山,我也忒抬举他了! 苏大总管的身份被证实确实是令我大吃一惊,可是再吃惊也比不上仙女姐姐看到他的样子,不仅让我吃惊,更令我不齿,对,我用了“不齿”这个词儿。 第826章 仙女痴情 我对仙女姐姐的感情,不说奉若神明,也算得上是崇拜之致,无非就是因为她身上的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儿。可是现在,她身上哪里还寻得到半点仙气,简直就是向世俗低下了她高贵的头颅,以致宛若仙子般的神仙姐姐登时变成一个市侩妇人! 所以我才会用了“不齿”这个词。虽然此刻仙女姐姐的形象在我心目中一落千丈,然而毕竟先入为主了这么久,即便是心里想想,我都觉得非常对不起仙女姐姐,负罪感折磨得我难受极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仙女姐姐明明是贵人,却要对苏大总管巴结讨好,已经令我又是震惊又是不齿了,再看苏大总管,好嘛,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他才是真正的主子似的。 “老贵人,您想多了,今儿本公公过来不是奉万岁爷的吩咐办差事,只是奉了齐妃娘娘的吩咐。刚刚请您过来一趟,只是因为刘秀女质疑本公公的身份,担心本公公只是个阿猫阿狗,骗了她图谋不轨,不得已之下,本公公只得是请您出山,替本公公证明一下罢了。还请您行个方便。” 哎呦喂,我说什么来着?这个苏培盛,果然是个阴损的家伙!请仙女姐姐办事儿还不说客气着点儿,居然左一句本公公右一句本公公的,真拿自己当根葱了。今天他能看人下菜碟儿,柿子专找软的捏,可他怎么不想想,哪天仙女姐姐得了恩宠得了势,看看第一个收拾的人是不是你! 我替仙女姐姐打抱不平也只是心里想想,嘴上还不太敢,毕竟连她这么根正苗红的主子都要巴结上赶着这位大总管,我一个小小的秀女,惹恼了大总管岂不是更没有好果子吃? 就在我左思右想之际,就见仙女姐姐讪讪地开了口。 “原来是这样,只是,齐妃娘娘怎的敢劳烦您?” “启禀老贵人,自从齐妃娘娘搬到储秀宫后,皇后娘娘就吩咐了本公公,但凡齐妃娘娘的事情,都要本公公放在心上,亲自去办,所以,今天齐妃娘娘要请刘秀女前去办差,本公公势必要遵照办理才是。再者,裕嫔娘娘也是知晓此事,也吩咐过本公公,但凡齐妃娘娘的差事,本公公尽管去办就是,不用次次禀报……”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 仙女姐姐难得也有不耐烦的时候,一改平日云淡风轻、与世无争、人淡如菊的模样,而是眉头紧蹙,面色难看得要命。 事到如今还用问吗?就是傻子也看明白了,她这是因为见到了苏培盛,就误以为大总管奉了万岁爷的吩咐,请她前去面圣侍寝呢。看来姐姐真的是深陷在对皇上的一片痴情之中难以自拔,连我这个局外人看着都觉得难受得不行。 只可惜,姐姐的这一片痴心真情,只有我一个观众,皇上压根儿就不知道,全都白白地付水东流了。唉,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被皇上欺负成这样,她还是不能认清皇上的可憎面目,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呢! 第827章 神功嬷嬷 这个时候,我的脑子里就像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似的,能想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而苏大总管却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刘秀女,功夫耽搁得不少了,再晚的话,齐妃娘娘那边就不好交差了。” 苏培盛的身份验证无疑,我再也没有任何理由不跟着他走了,可是,我若是跟着他走,岂不是直接就跳入别人事先给我挖好的陷井之中?情急之下,我把求助的目光急急地投向仙女姐姐,然而此刻她自己的一堆乱事还自顾不暇呢,哪里还有闲功夫顾得到我?因此我朝她挤眉弄眼了半天,都没有收到她半点回应,反倒是苏培盛接了话茬儿。 “刘秀女,再这样拖延下去,对谁都是没有半丁点儿的好处,您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至于怎么一个去法儿,相信也不用本公公再多说了吧?” 苏培盛的威逼没有把我吓倒,倒是成功地引起了仙女姐姐的注意,将她从愁绪中拉了出来。 “那个,大总管,阿娇初入宫来,不太懂得宫里的规矩,还望您能多多海涵。阿娇,齐妃娘娘那里办差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又有苏大总管亲自来接,更应该错不了,你放心去吧。” 仙女姐姐给我吃了定心丸,再加上苏培盛在一旁虎视眈眈,确实是如他所说,我若不去,恐怕他这就要亲自动手绑了我。此时此刻,我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刚才出门搬兵救援的听画也是如石大海一样,没有半点音信,难不成今天是老天爷亡我之日? 眼看着仙女姐姐发了话,我仍是一动不动,苏大总管立即朝云嬷嬷使了个眼色,那云嬷嬷就径直朝我走来。哼,云嬷嬷这是生了三头六臂不成?好歹我也是有些三脚猫功夫的,对付黛眉有些吃力,但是对付她这个老婆子还是富富有余。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还不等我拉开架势,天啊,仿佛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我连反应过味来的时间都没有,就稀里糊涂地被云嬷嬷直接擒住!她再随手一提,就轻轻松松地将我拎到了屋门外! “天啊!云嬷嬷,您手下留下情,手下留情!” 这声惊呼不是我喊出来的,我早已经像个小鸡子似的悬在了半空中,嗓子被衣裳领子死死卡住,哪里还能发得出半点声响。惊呼的是仙女姐姐,看来,云嬷嬷这一手不仅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就连久居皇宫的“万事通”仙女姐姐也是始料不及! 我滴个乖乖啊!这云嬷嬷完全就是深藏不露呐!仙女姐姐都没有见识过她的看家本领呢! 至此,我终于相信了皇宫就是个卧虎藏龙之地,别看云嬷嬷表面上从来都是不卑不亢、不急不燥,不悲不喜的样子,任我狂吼乱叫她都能稳如泰山、纹丝不动,实际上,她看我就如同看一个跳梁小丑在表演,都懒得搭理我罢了。 更可气的是她还动不动就“老奴”、“老奴”地自称,哪个老奴能有她这身手?看来云嬷嬷跟苏培盛才是一个段位的,都是表面上一副模样,实际上又是另外一副嘴脸,都是极难对付的角色! 第828章 ?苦情没戏 就这样,我被云嬷嬷一路架到了储秀宫,当她在宫门口将我从半空中放到地上的时候,我只差最后一口气就要被衣服领子给勒死了。 双脚长时间悬着,突然之间落地,麻得我就像是踩在布满钢针的地板上,踩也疼不踩也疼。同时嗓子还火烧火燎的,弄得我从头到脚就没有一个地方不难受的。 云嬷嬷见状,终于面色中带了些愧意。 “刘秀女,让您受苦了,如若您刚刚好好跟老奴走,也不至于受这么大的罪。” 呵,这叫什么逻辑!她对我下黑手狠手,居然还是我的错了!真是个强盗呐! 事到如今,我实在想不出来半点法子对付这个云嬷嬷,跟她来硬的,根本就打不过,跟她来软的,她不吃我这一套,我还能怎么着?反正跨进储秀宫这道门,我横竖都是死,不如给她演一出苦情戏,如果她的心是石头做的,算我倒霉! “云嬷嬷,俗话说得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一个将死之人,只问你一句真话,怎么样?能不能行个方便?” “哎呀,刘秀女,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呀,这么晦气不吉利,呸呸呸,赶快收回去吧,收回去吧!” 哎呦,云嬷嬷也会呸呸呸?看来她也不是铁板一块,这是有门儿呀!看来我这苦情戏还有必要继续往下演一演。 “收回来又怎么样?如果说收回来了我就能把小命保住,那我还值当不嫌麻烦收回来这一趟,如果我小命保不住,干嘛还要再啰嗦这一趟?” “刘秀女,您这话如何说起?您是大福大贵之人,老天爷都保佑着您呢,您万万不可再说这种话了。” “好了好了,我的命有多大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就告诉我,到底是谁想害我就行,就算当个冤死鬼,也得当个明明白白的冤死鬼不是?” “刘秀女,您此话是从何说起?” “云嬷嬷,咱们也算是打过不少交道的人,那就明人不说暗话,你若想让我进了储秀宫,就告诉我谁是想要陷害我的幕后黑手,你若是不告诉我,我就是死在你面前,也坚决不会进去!” 我摞下如此狠话,就是想逼云嬷嬷说出实情,然而我还是低估了她的实力,现在完全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是我想不想进储秀宫的问题,而是必须进去的问题。 云嬷嬷见我态度坚决,也不再跟我费话,而是直接一抬手就把我给拍晕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清楚,稀里糊涂地进了储秀宫,只知道跟刚才离开景仁宫时,云嬷嬷一言不发举手就抓略有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对我说了一句“刘秀女,多有得罪了。” 看来我又一次低估了云嬷嬷,她不仅软硬不吃,而且苦情戏也不吃,完完全全的铁板一块!可是,她明显对我是没有任何敌意的,这一点我还是能分辨得出来。只是这个非敌非友的身份,实在是让我分辨不清,穿过眼前的这道宫门之后,会是什么样的陷井在等着我。 第829章 ?要死都死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长时间,我才清醒过来,抬眼一看,竟是个不认识的地方,更让我心惊胆战的是,不但是个不认识的地方,更是连个大活人都没有,除了我这个能出气儿的以外。 果然是个大陷井!不然的话,齐妃娘娘怎么连面都不露一下?说到齐妃,我突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这里到底是不是储秀宫?如果是的话,怎么没有齐妃娘娘?如果不是的话,那这里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 想要知道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就必须先要好好看看这里的情形,我环顾了一圈之后发现两个问题,一是这个地方跟我们今天的景仁宫一模一样,也是极度的素净,不见什么颜色;二是与除了没有大活人之外,这里倒是跟我以往来储秀宫的时候一模一样,也是屋子当中摆了一张琴,也就是说,明摆着我今天过来的差事还是要弹琴! 弹琴属于娱乐之事,而今天是那个死鬼贵妃的祭日,我若弹琴岂不是相当于直接往坏人给我挖好的陷井里跳,自己给自己安上个大逆不道的罪名? 就在我思前想后之际,突然间门帘被挑开了,听到响动之后,我抬眼一看,竟然是云嬷嬷。 “刘秀女,刚刚多有得罪了,现在就请您抚琴奏曲吧。” 真是好笑!当我是三岁孩子,她们这点儿小把戏我全都看不懂? “云嬷嬷,虽然我打不过你,不过我的脑子却是比你好使多了,刚刚你跟苏大总管明明说的是齐妃娘娘要我过来当差,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你对我发号施令了?” “刘秀女,您此话不假,而老奴也确实是奉娘娘之命行事,娘娘今日身体欠安,就不出面了,您在这里弹琴,娘娘也是一样能够听得到。” “我不管!我要亲口听到娘娘的吩咐才会奉命办差,谁知道你是不是假传娘娘的吩咐?” 我又拿出刚才那一套,不见苏培盛不走人,现在我是不见齐妃不弹琴,有本事你就像刚才搬来苏培盛那样,再如法炮制把齐妃娘娘请过来。要死我也得拉个垫背的,跟齐妃一块儿两人都死,不能我自己一个人领死,齐妃还活得好好的。 然而我万万想不到,这一招儿居然不好使了!云嬷嬷竟然不肯就范,直接跟我玩硬碰硬! “刘秀女,您也知道,不是老奴的对手,如果您按照老奴传的娘娘吩咐,即刻抚琴奏曲,就算作罢,若您不肯按照老奴所说,执意不肯听从娘娘的吩咐,老奴只能是对您再次多有得罪了。” 天啊,这个云嬷嬷,反了天呐!居然跟我来耍横这一套!我虽然是个怕死之人,但我是个有脑子的怕死之人,她这么迫不急待地想我要弹琴,她不是应该因为有求于我而哄着我吗?她可倒好,居然还威胁起我来了,哼,我倒是要看看,她有什么鬼把戏!我若就是不弹,实际上是她交不了差事! “那好呀,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一个得罪我的法子,是再把我给打昏一回,还是再把我拎到空中一回,或者说你还有什么更新的招术,我都奉陪到底。” 第830章 不听摆布 哈哈哈,知道什么做光脚不怕穿鞋的?这就是!我再是害怕死,也比不过她害怕完不成差事,这就有点儿意思了,如此一来,我岂不是可以从从容容地跟她比试比试? 没想到,苦情戏没有能打动得了云嬷嬷,相反这招儿死也拉个垫背的居然灵验了!刚刚还软硬不吃的云嬷嬷被我将了一军之后,竟呆若木鸡一般,哈哈哈,用不了三十年,就河东河西风水轮流转了。 “那个,刘秀女,老奴这就给您去请齐妃娘娘。” “晚了,晚了,全晚了!你就是把齐妃娘娘请来,我也不弹了!除非你把那只幕后黑手给我找来,不然的话,别说齐妃娘娘,就是玉皇大帝来了都没有用!我说不弹就不弹!” 我是真的动了气,因为我相信她一会儿还真的能把齐妃娘娘搬来,就像刚才把苏培盛搬来一样,逼我乖乖就范,可是我已经就范过一回了,都说前车之鉴,后车之师,这么会儿功夫我都栽她手里两回了,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云嬷嬷想必是没有料到我玩起破罐子破摔这一招儿,连齐妃娘娘都镇不住我了,难得地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来。哎呦嘿,打雷打闪打霹雳都不带皱一下眉毛的云嬷嬷也有今天呐!眼见她慌了神儿,我这心里,包括脸上,全都乐开了花。 云嬷嬷还是不死心,掉头就去搬救兵,不多时,齐妃娘娘就到了。好家伙,齐妃娘娘果然如听画所说的那样,也是跟我如出一辙的一身素服,脸上只淡淡地施了些粉,没有打胭脂,头上身上也没佩戴什么明晃晃的首饰,仅仅别了一只素簪子。 “刘秀女,本宫有请你来抚琴一曲,怎么,你连本宫的吩咐都不肯听了?” 哼,我刚刚已经放出大话去了,就算齐妃娘娘来了也照样不弹!我可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我要抓住那只幕后黑手! “回娘娘,阿娇不是不听从您的吩咐,只是想必您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弹琴奏曲可是犯大忌之事,就算阿娇的性命不值两个铜钱,娘娘您可是金尊贵体,您虽然不至于搭上性命,但至少也是要受到些责罚,即便是最小的责罚,您也脸面无光是不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打算听从本宫的吩咐?” “阿娇人轻言微,不改不听从您的吩咐,但阿娇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宫规为大,除非万岁爷亲口对我说,现在可以不遵守这个规矩,可以为您弹琴奏曲,那阿骄一定遵命,万死不辞!” 刚刚我在云嬷嬷面前夸下海口,就是玉皇大帝来了我也不弹,但是齐妃娘娘面前我可不敢再搬出玉皇大帝来了,万一她在皇上面前奏我一本,给我扣上一个目无皇上的大帽子,我岂不是吃了一个哑巴亏?反正宫里规矩不管是谁订的,肯定都是皇上一个人说了算,再说了,那个死鬼贵妃也是皇上的小老婆,真若是皇上出面点头同意了,我也算是有了尚方宝剑,不管幕后黑手是谁,也算是能暂时避上一阵子。 第831章 宁当闲鬼 这齐妃也真是个奇人,我都说了,除非皇上来了,我才弹琴,不然的话就不弹,可是齐妃就像听不懂我说的话似的,任我叽哩呱啦说了那么多话,人家就按住一个死理。 “你……,你说那么多废话有什么用!反正你就是不打算听从本宫的吩咐是不是?” 我听从她的吩咐简直是百害而无一利,我为什么明明知道前面是个火坑还硬要往里面跳呢? 从前因为我胆小怕死,所以即便云嬷嬷这样的奴才都能欺负到我的头上,今天我斗胆跟云嬷嬷过了几招儿之后,突然发现一个真理,敌人像弹簧,你弱她就强,而你强呢?当然就是她弱了!云嬷嬷如此,齐妃也是如此! 从前我忌惮她是娘娘,忌惮她会因怒生恨毁了我和艾公子的大好姻缘,所以才会对她百依百顺。现如今从云嬷嬷那里取得的胜利极大地鼓舞了我的斗志,哼,我倒是想要借这个机会逼一逼她,即便是逼不出来幕后黑手,也多多少少能得到点儿内幕消息。 “回娘娘,阿娇刚刚说过,今天是贵妃娘娘的忌日,万万不可行吹拉弹奏等等娱乐之事,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怎么?你觉得不听从本宫的吩咐也不会掉脑袋,所以就抗命不遵?” 这齐妃娘娘摆明了就是逼着我往火坑里跳呐!不把我逼死了,她是不打算罢休了吗?我不怕强词夺理的,就烦胡搅蛮缠的,强词夺理之人多多少少还有点儿道理可讲,而胡搅蛮缠之人完全就是没有一丁点儿的道理可讲,恰恰齐妃娘娘就是后者。听她开口,翻过来掉过去全是车轱辘一句话,根本就不管我说了什么。 “回娘娘,阿娇不敢。阿娇知道,若是不听从您的吩咐,也是会掉脑袋的。所以,不管听从吩咐还是不听从吩咐,全都是要掉脑袋,与其听从您的吩咐当个累死鬼,那不如偷点儿懒省省力气,当个闲死鬼。阿娇在此多谢娘娘成全。” “你,刘秀女!本宫告诉你,今天你弹也得弹,不弹也得弹!” 呵,嘴皮子上说不过就跟我玩这一套,我阿娇真不是被吓唬长大的,有本事她就先结果了我。 也不知道是刚刚在云嬷嬷身上尝到了反抗后的胜利滋味极大地鼓舞了我的斗志,还是因为艾公子负了我,令我对这份感情产生了些许动摇的缘故,总而言之,此时此刻的我就像个小钢炮似的,点火就着。 “回娘娘,阿娇刚刚说过了,反正横竖都是死,所以只想当一个闲死鬼,不想当个累死鬼,您若是能够成全,阿娇对您感恩戴德,若是您不能万全,那么阿娇任由您处置。” 其实我本心当然是不可能愿意齐妃任意处置,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呀,不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儿嘛,既不费力气又不费银两的。 齐妃都对我下了最后通碟了,没想到还是碰了一鼻子的灰,没起到任何效果,当即是怒不可遏,然而奇怪的是,她竟是拿我一丁点儿的办法也没有,除了急得跳脚以外,按理说,她不是应该一声令下:“把她给我拖出去,杖责二十大板!”吗? 第832章 ?谁是黑手 齐妃是妃子,由于那外鬼妃娘娘早早丢了小命,所以皇后以下直接就是妃,而后宫的两个妃子当中,齐妃虽然孤身一人,没有儿子可以立威,但她的资历却是要比熹妃娘娘老得多,按理说也应该是个有点权势的人物。 然而我始料不及的是,面对我的拒不合作,她竟然跟云嬷嬷一样的束手无策!云嬷嬷还能凭借高强的身手把我打晕了掳进储秀宫来,没有半点身手的齐妃则是彻彻底底的没有了咒念。 “你,刘秀女,你居然跟本宫玩这一套,你!本宫想要了你的小命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别以为本宫在跟你说笑话!” 我当然不会认为她在跟我开玩笑,我当然知道她想我的小命是易如反掌之事,但是我实在是不明白了,云嬷嬷是因为要完成齐妃的差事而不敢对我怎么样,而齐妃身为一个手握大权的娘娘,为什么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呢?难道说,齐妃也和云嬷嬷一样,是受人指使,逼我就范,而不是像我先前猜测的那样,是被人利用,被人陷害,与我一同成为一箭双雕的牺牲品?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在大脑中,令我禁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寒战,继而整个脑子即刻就从浑浑屯屯变得异常地清醒起来。要知道,以齐妃这么高的地位,能指使她言听计从之人,整个大清朝也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皇后! 裕嫔娘娘的害我之心非常好理解,那是因为我要霸占她的亲儿子,而皇帝与皇后这夫妻俩为何要对我下毒手,就实在是令人费解了。虽说艾公子也是皇上的亲儿子,但他不是有四阿哥那个更亲的儿子吗?至于皇后,艾公子不过就是喊她一声皇额娘罢了,跟她非亲非故的,有什么必要劳烦她亲自动手,对付我这么个段位极低的小秀女?我若是跟皇上有什么纠缠瓜葛,她跳出来往死里整我倒还差不多。 我的脑子左思右想天马行空一般,脸上的表情自然也跟着丰富多彩起来,结果竟是被齐妃误会成我在她的淫威之下瞬间秒怂了。 “怎么?这个时候知道怕了?知道怕了就赶快好好弹琴,别以为凭你那点小伎俩就能蒙混过关!” 我都不知道这位娘娘从哪儿得来的这么大的自信,对于胡搅蛮缠之人,晾着她臊着她就是最有力的武器,不然的话,我那么多的口舌又是全都白费了。 齐妃又一个没想到,我居然对她的发号施令来了个置之不理,登时气得满脸胀红,又因为不能像她夸下海口那样易如反常地要了我的小命,气急败坏之下又开了口,只不过一如既往的淫威四射之中又隐隐约约地让我感觉出来一丝丝的恳求之意。 “刘秀女,您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呐!你存心跟本宫对着干没有好果子吃的!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想,也得为你的家人想想,是不是?你只要是能完成本宫交办的差事,本宫保证,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怎么样?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第833章 得罪齐妃 齐妃居然开始给我许愿了!哈哈哈,这就是她刚才说的,没有跟我开玩笑?可是我怎么差点儿笑出了眼泪呢?我若是相信了她的这些鬼话,那还不如相信母猪能上了树呢!哼,我想要什么就能保证我得到什么,我想要跟艾公子成亲,我想要当名正言顺的五福晋,她给得了吗? 与齐妃的过招之中接二连三地获得了胜利,成为我自信的催化剂,令我更加坚定了绝不就范的信心。于是,我继续自己的策略,任齐妃说出大天去,我一个字都不回复她,一直到她说破了嘴皮子,嗓子也开始嘶哑起来。 “好,好,刘秀女,你就这么跟本宫对着干吧,早早晚晚有本宫收拾你的那一天!” 说完齐妃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这间屋子,估计是跟幕后黑手复命去了,我天生好奇心极重之人,真想偷偷跟在她的身后,看看她到底是去了长春宫还是养心殿。不过最后还理智战胜了好奇心,这皇宫里,哪儿哪儿都是眼线和耳目,我的一举一动都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别说踏出房门一步,就是我在这屋子里是坐是站,都指不定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我还是稍安毋燥为好。 反正谜底早早晚晚会揭晓,不在乎这早一天晚一天的。而且我算是看出来了,只要我的态度强硬,拒不合作,齐妃是拿我一丁点儿办法都没有。 也不知道齐妃去向哪个上级汇报,或是找谁搬求兵去了,反正这一去的功夫可是着实不短。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然就是会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就禁不住地害怕起来。 齐妃娘娘把我孤零零地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了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因为得罪了齐妃娘娘,从此以后我就要被软禁在储秀宫回不去景仁宫了?这可是有点儿不妙呢!虽然艾公子伤透了我的心,但是前生的缘份,今世的纠缠,怎么可能说断就断,说忘就忘呢? 不行,不行,我得想赶快法子,尽快回了景仁宫才是,万一趁着我被软禁储秀宫的这些日子,艾公子跟新欢生米煮成熟饭,明正言顺地纳了侍妾,不但小妖精没除掉,又多了一只母老虎,我岂不是腹背受敌,这辈子也没了咸鱼翻身的机会?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一种裕嫔和齐妃共同做局的感觉,旋即又立即否定了这个念头。若说裕嫔跟熹妃一起做局还差不多,跟齐妃……呵呵,以齐妃的老资历,恐怕都不屑于跟裕嫔联手吧。 现如今,我是既搞不清齐妃娘娘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也搞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时辰了,然而这还不是最让我难受的,最让我难受的就是“后悔”,后悔跟齐妃结下了梁子,万一被她以此为借口无限期地软禁在这里,成全了母老虎新欢的登堂入室,那我刚才跟齐妃过招中取得大获全胜岂不是就成了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第834章 极致完美 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懊悔过,后悔图一时的嘴皮子痛快跟齐妃娘娘结下梁子,现在的我就像一只困兽,又想冲出去又不敢往外冲,特别是黑灯瞎火的大晚上,若是光天化日之下,或许我还能鼓足勇气迈出这屋子的大门,管它有多少眼线还是耳目呢。 我一向第六感特别灵敏,果然是想什么就有什么,一直熬到后半夜,我都没有等到齐妃娘娘的半个影子,看来娘娘是真的打算对我下毒手了。 虽然事实印证了我的猜想,后悔与恐惧与秒俱增,然而现在所有的感觉都抵不上浓浓的困意。毕竟我是每天必睡到日上三竿之人,这一天赶上鬼妃祭日没吃没喝的已经元气大伤,晚上又轮番地跟苏培盛、云嬷嬷、齐妃娘娘大战几百回合,耗尽了我体内仅存的那一丁点儿气力,现在不要说后悔或是恐惧了,就是明晃晃的刀片子已经架在我的脖子上,也抵挡不住我上下两个眼皮子急切地想要合在一起。 按理说我已经是精疲力尽了,应该是倒头就睡,睡它个天昏地暗,睡它个七七四十九天才过瘾,然而奇怪的是,一向吃得香睡得着的我,今天居然睡得格外的不踏实。从前我可是绝对没有换了地方就睡不着的坏习惯啊! 自从上下眼皮子合上的一刹那,就立即开始了不停地做梦状态,一会儿是艾公子,一会儿是快有一年见不着面的四爷,一会儿是在皇宫里,一会儿是在满月堂。虽然梦中的人物、地点什么的都还算靠谱儿,可是到了情节上却全都乱了套,一会儿上天腾云驾雾,一会儿入地直捣龙府,驴唇不对马嘴,哪儿都不挨哪儿。 由于梦中的情节太过混乱不堪,一惊一乍之下,令原本就身心极度疲惫的我更是虚弱不堪,竟然直接就昏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我才缓缓地醒来。一醒来就隐隐约约地听到有乐曲传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然后用我那分不清丝竹辩不明琴瑟的耳朵装模作样地仔细听了听,嗯,应该是笛子或是洞箫之类的。 虽然我这耳朵对于音乐就像是聋子的耳朵,就是个摆设,但好歹也是跟罗师傅学了些阵子,旗鼓相当的两个人我分不出高低,若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两个人,我也还是能听得出来个好歹的。就好比现在,这隐隐传来的笛箫之声显然是不赖。 不过公平来讲,这乐声仅仅评价为“不赖”可能是有点儿委屈对方了,如果评价它好听,那么能好听到什么程度呢?好听到我居然产生了一种想与它琴琴合鸣的冲动! 天啊!我不但产生了想要弹奏筝曲的冲动,而且立即起身快步走到了琴架边,连想都没有想,我这双爪子就按到了琴弦上,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从我这双爪子下面流淌出来的琴声,竟然比我以前任何一次在储秀宫的表现还要完美到极致的程度! 完美到极致是个什么程度呢?打个比方说吧,以前的琴声是好听到敢跟罗师傅打对台赛的程度,现在是好听到比罗师傅还要好的程度! 第835章 超越一流 天啊,我竟然有一天也能超过罗师傅!要知道罗师傅可是京城顶级一流的琴曲演奏大师,我若是超过他,那我岂不是京城超一流大师,特顶级大师? 哎,醒醒吧,醒醒吧,我这白日梦做得也太可笑了。想到这里,我的手离开了琴弦,转而扑向我的大腿狠狠地掐了一下。啊!疼啊!痛啊!我干嘛对自己下这么狠的狠手啊! 咦,不对啊!我居然感觉到了剧痛,那就是说,我不是在做梦了?可是,也不对啊!我怎么可能成为比罗师傅还厉害的超一流特顶级大师? 为了印证我刚才那个超一流特顶级是不是一时的幻觉,我赶快又把两只爪子从大腿移到了琴弦上面,重新抚琴弄曲,结果,音色依然是那么的优美,优美到我自己竟然沉浸在这美妙的乐曲之中,难以自拔。 哎呦喂,我刘阿娇什么时候是会欣赏美妙乐曲的人呐!自从出了娘胎,我就不是这块料,后来不是为了当五福晋嘛,才不得不捏着鼻子赶鸭子上架,学了那些入宫必备的十八般武艺。虽然样样都学了些,但实话实说,全都是皮毛而已,不但没有领悟到它们的精髓,更不要说能够体会到它们的美了,不管是写字儿还是画画儿,也不管是女红还是音律,有一样算一样,在我眼里,都敌不上拳脚功夫更让我喜欢。 奇怪呀奇怪,阿娇我也能有今日,能够体会到丝竹的美妙之处,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太阳从哪边出来我可不知道,因为现在还是黑乎乎的,屋子里灯火燃得还挺欢实的,根本看不出来一丁点儿的油尽灯枯的迹象。与灯火极其般配的是我一双手,在琴弦上弹得也格外的欢实,看不出来一丁点儿的疲惫或是厌烦的情绪,相反是心甘情愿地陶醉其中、乐在其中。 就这样,我也不知道自己最终是陶醉了多久又乐了有多久,反正是一曲接一曲地弹个不停。毕竟我跟罗师傅只学了两个来月,再加上我天资愚笨,以致十天半个月都弹不好一首曲子,两个月下来,能顺顺溜溜地弹下来的曲子也有那么一两首,磕磕巴巴地能勉强弹下来的曲子顶多也就三、四首,倒是天天晚上听罗师傅自娱自乐地弹奏各种曲子,但那些曲子我只是听过,压根儿就不会弹。 然而神奇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那些曾经被我惊为天人的曲子,自己一个音儿都不会弹的曲子,今天我居然全都会弹了!而且弹得比罗师傅还要好! 我可是滴酒未沾呐!更何况今天是那个鬼妃的祭日,我就是想喝酒,宫里也不给我备上啊!滴酒未沾我都能更上一层楼,成为师傅的师傅,我不是神仙谁是神仙? 就这样,我又达到了神仙的新境界,那些曲子不管曾经学过还是没学的,反正是在我的一双魔瓜之下,统统都成为美到极致的仙乐,而我自己也是沉溺在这仙乐飘飘之中,久久不能自拔,以致于都不知道自己这天晚上到底弹了多少首曲子,只知道最终硬是活活地给累昏了过去。 第836章 吟雪在哪 仿佛是沉睡了几千年,我才好不容易从昏昏沉沉中恢复了点儿意识,浑身酸痛肿胀,每一根骨头都好像是被打散了架,乱七八糟地平铺在床上。 有了意识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想知道自己现在呆在什么地方,可能是我扭脑袋动胳膊的声响惊动了服侍在我身边的小丫头,还没等我把眼睛完全睁开呢,就听耳畔响起了焦急的询问声。 “主子,主子,您醒了吗?您赶快醒醒,快醒醒!” 我当然是已经醒了,可是我这眼皮子怎么这么沉呢,不管我有多么的努力,根本就没有一丁点儿的办法能把它们抬起来。 “吟雪,你急什么,咋咋呼呼的,越急我越睁不开眼睛,别催了!” “啊?主子,您……您叫奴婢……” “当然了!我不叫你叫谁呢!” “可是,主子,您刚刚叫的好像是另外一个丫头的名字呀?奴婢是听画,是听画啊!” 耳边的声音已经满是哭腔了,可是在我的耳朵听来怎么这么聒噪呢?这小丫头居然不承认她叫吟雪?非说自己叫什么听话,真是活活地起要把我气死不成?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是情绪一上来,那火气也立即跟着噌噌噌地往上涨。 “就你这么顶嘴,还敢说自己听话?” 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果然我这怒火攻心之下,居然顺带着把一双沉重的眼皮子也给一并攻开了!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就见一个满脸挂着泪花的小宫女站在我的眼跟前。咦?小宫女?怎么我的印象里,自己的丫头不应该是小宫女呢? 见我睁开了眼睛,那个小宫女立即眉开眼笑了起来。 “哎呀,主子,太好了,太好了,您终于醒了,真是把奴婢给吓坏了,你睡的功夫可是着实不短,这若是有个,有个,什么,爷都急疯了。” “爷?爷会为我急疯了?” “当然了!爷三天两头地……” 说到这里,她好像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于是赶快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而我这个时候也算是从昏昏沉睡中彻底清醒过来,然后就突然间发现,眼前这个小宫女果然不是我的丫头吟雪! “你,你是谁?” “哎呀,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奴婢是听画啊!您怎么不认识奴婢了呢?” 听话?这真的是个人名吗?这世上真有人用“听话”两个字当人名?我是不是太少见多怪了?按理说也不应该呀,我这么见多识广的一个人,又不是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 瞧我一脸糊涂懵懵懂懂的样子,那个叫听话的小宫女就更觉得委屈了。 “主子啊,您,您这是怎么了?您去齐妃娘娘宫里当差回来,怎么完全变了一个人啊!” 刚才“听话”虽然也着急,还话音里还只是带着哭腔,而现在,她已经直接哭出声来,眼泪也掉落得稀里哗啦,应该是真哭,而不是故意装的。不过不只是她着急,其实我也挺着急的, 第837章 认我为主 虽然我不认识眼前的小宫女是何方神圣,但显然这个小宫女是认识我的,可是我怎么会一丁点儿的印象都没有呢?在我的脑海里,自己的丫头名字应该叫“吟雪”才对啊! “喂喂喂,你先别说我,我先问问你,我的丫头去哪儿了?” “啊?主子,奴婢就是您的丫头啊!奴婢一直服侍您那么长时间,您怎么说忘就把奴婢给忘记了?” 真不知道这个小宫女的名字是谁给她起的,居然叫做“听话”,就她这个样子,能叫听话吗?我说东她说西,我说老鹰她说鸡,简直就是猴吃麻花满拧!如果是我的丫头,我肯定要把她这个不听话的臭毛病给板过来! 就这样的丫头还口口声声地管我叫主子,我都不认她当奴才,她还非要认我当主子!这世上,一向都是便宜没好货,我可不能上了她的当!还是我的小命要紧,万万不能贪小便宜吃大亏! “算了,算了,反正你也不是我的丫头,我也犯不着跟你说东说西的,咱们说说我的丫头吧,你告诉我,我的丫头吟雪去哪儿了?” “主子啊,奴婢就是您的丫头……” 又来了,又来了!这小宫女简直就是油盐不进呢!任我说出大天去,她就是坚持一个事儿,真是又可气又可恶! “你赶快给我闭嘴!” “主子……” “就你这样的,还敢说是我的奴才?我的奴才有这样跟我顶嘴的吗?我的奴才有这样跟我犟嘴的吗?” “奴婢不敢……” “不敢你还敢还嘴?” “啊,啊……” 小宫女啊啊了两声之后,终于极不情愿地闭口不再说话,我这才心满意足下来,如果连个小宫女我都制不服,我在这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核的皇宫里岂不是要被人给欺负死? “那个,你好好给我听着,现在、立即、马上,把我的丫头吟雪给我叫来。” “主子,您是说,您是说您的丫头是叫……,叫银雪,对吗?” 小宫女拭探着重新开了口,见我没有朝她吼叫,这才大着胆子多说了两句。其实我不并不是不让她开口说话,我只是不想听她开口闭口全是那一句“我就是您的奴婢”。既然现在她不再固执地坚持,我也就不再朝她态度蛮横地大吼大叫。 “对啊!她就是叫吟雪啊!你知道她在哪儿?那你倒是赶快把她喊过来啊,还愣着干什么?” 见我不再冲她横眉立目,小宫女的胆子也终于大了起来。 “回主子,您别着急,奴婢确实是不认识这个叫银雪的姐姐,不但不认识,而且从来也没有听说过……” “什么?你不认识?也没有听说过?” “主子,您先别急,先别急,您听奴婢把话说完了,虽然奴婢不认识这位银雪姐姐,但是,奴婢可是拜托其它人帮您去找,您放心,奴婢保证帮您找到。” 看得出来,小宫女的态度还是相当诚恳的,所以,我就姑且先信了她吧,其实不相信她我又怎么样?偌大的皇宫,三宫六院的,就凭我一己之力能去哪儿找呢? 第838章 十天为限 “哼,你别耍心思骗我就行!你若是胆敢骗我,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主子,你放心,苍天在上,听画一定不会说半个字的假话,若敢说半个字的假话,天打五雷轰!” “行了,行了,指天发誓谁不会啊!” 被我狠狠噎了一句之后,小宫女的表情瞬间就僵硬了,半天缓不过来,我也懒得跟她多话,就直接奔了下一个主题。 “既然你发誓能帮我找到吟雪,那你说说,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把吟雪找到?” “这个……,这个……” 小宫女一看就是个油嘴滑舌之人,果然我的第六感一点儿都没错!口口声声地说保证给我把吟雪找到,待我一问什么时候能找到,立即吭吭哧哧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哼,想骗我,她还真是嫩了点! “怎么样?露馅了吧?我若是不问你什么时候找到,你是不是打算用一百年的功夫啊?你可真是能耐呢!” 我心里头虽然气得快要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但是面部表情却依然没有半点怒气冲冲的样子,相反还挂了点儿笑容。这小宫女别看面相年纪轻轻,跟我不相上下的样子,但是从行为作派上来看,还是能显露出老江湖的珠丝马迹来。这不,她可没有因为我的面部表情上当受骗,而是也同样看出来我不是个好惹的角色,因此全身的神经没敢有丝毫的放松。 “主子啊!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刚刚之所以没敢立即满口应承下来,主要还是因为估计不出来大概这个时间,怕时间说多了,您不高兴,时间说少了,万一没有找到,您更不高兴。俗话说得好,说一千道一万,不如实打实地做一样儿,所以,奴婢想等真正找到银雪姐姐的时候,再向您报喜。” 啧啧啧,这小宫女,小嘴儿巴巴的,我若是那没见过世面的娇小姐,岂不是直接就被她这张小嘴儿给骗得找不到北喽? “嗯,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替你说吧,我给你十天的期限,你把吟雪交到我的面前来,若是交不出来,哼哼,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啊?十天?主子,十天,就是爷出面,十天也不一定能……” 小宫女欲言又止,无非是想让我主动放宽期限,而我却是万万不能答应了她,说心里话,就是这十天,我都嫌太长了,我恨不能现在立即见到自己的丫头! 不过小宫女在刚刚的回话里又一次提到了“爷”这个字眼儿,好像这是她第二回说起来了,不知道她嘴里的爷究竟指的是哪位爷。算了算了,不管她家爷是哪位爷,都不是我想要的爷,毕竟她不是我的丫头,她的爷怎么可能是我的爷呢? “十天已经不短了,再说了,你不是还有你们家爷嘛,又不是你自己单枪匹马孤军作战。” 小宫女犹豫半天欲言又止地折腾半天,最终还是把嘴巴给闭上了,她的这个举动让我自然而然地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说,她认可了这个十天为限? 第839章 仙女来访 小宫女认可了十天为限,我却是没有半点高兴,因为接下来的时间对我而言简直就像是度日如年,我是多么地渴望吟雪立即出现在我的眼前,而不是整天跟这个讨不得我半点喜欢的小宫女呆在一起啊! “喂,我说,你整天呆在屋子里干嘛?” “回主子,奴婢这不是在伺候您吗?” “我不是你的主子,也不用你伺候,你赶快把我的丫头吟雪找来!” “回主子,奴婢的差事是伺候您,而且您不也说了嘛,找人并不是奴婢自己单枪匹马孤军作战……” 嘿,这丫头,居然以我之道还治我之身,真真地是可恶之极! 俗话说得好,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从前吟雪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虽然知道她对我好,可是因为没有对比,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她好到了天上去,现在有了这个小宫女的陪衬,立即显得吟雪简直就是几千万里挑一的好丫头。 这不,小宫女竟然跟我顶嘴,还拿我说过的话死死地噎我,我心里这气啊,就像一团烈火,熊熊燃烧却又无法把火焰喷射出来,只能烧我自己,烧不到小宫女的身上,你说我能不气疯了嘛! 就在我因为气炸了肺,千方百计地想要用个什么法子狠狠地还击回去呢,只听门帘哗啦一声响,来人了? “小鬼人精儿,你这是醒了吗?我刚刚在院子里听到你屋里有说话声,就赶快进来看看,你真的是醒了吗?” 随着一阵急切又不失万分温柔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旋即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继而一张赛天仙般美貌的脸撞进我的眼帘。 哎呀,这个人,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呢?熟到就像我的家里人似的,可是她的名字,又是话到了嘴边却根本说不出来半个字。 见我一脸愣神儿、毫无反应,来人脸上的表情也从刚一进门时的满脸欢喜变成了一脸尴尬,那些笑容根本来不及退掉,就这样似笑非笑地挂在脸上,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小鬼人精儿,你,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呀?” 我能说什么呢?说我记不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了?这样好像不太好吧?我不怕你记恨我,可是你不怕你自己脸面上不好看么? 就在我想不好该怎么应对这个长得跟天仙似的女人之时,那个讨人嫌的小宫女抢先开口了。 “回老贵人,主子她连奴婢都不认得了呢……” 这个小宫女,真是个人精呢!她不直接说我认不出眼前这个长得跟仙女似的人,既给了来人面子,也不显得她多嘴多舌,说她是人精都屈才了她。 果然,仙女一听小宫女这话,脸上刚刚还是尴尬无比的笑容呢,顿时就变成了一脸惊愕。 “哎呀,小鬼人精儿,你这是怎么了?这是听画呀,天天伺候在你身边的奴才,你怎么不认识她了呢?” 人家都问到我头上了,我再不开口好像也不太合适,无奈之下只得是硬着头皮胡乱应付两句。 “那个,那个,回禀老贵人……” “哎呀,天可怜的,你怎么称呼起我老贵人来了?” 第840章 记得自己 怎么?我的耳朵出问题了?听错了那个小宫女对仙女的称呼? “咦?刚刚这小丫头不是称呼您老贵人吗?” “她是奴才,自然会如此称呼,你可不一样……” “不管怎么不一样,您总归是老贵人,这个没有错吧?” “当然,当然,这个确实没有错,不过,你向来都是称呼我大师姐的。” “什么?我跟您师出同门?” “正是,正是,哎呀,天可怜的,你怎么什么都忘记了?你不就是去齐妃娘娘那里当了回差吗?怎么什么都忘记了?再说了,你又不是头一回去当差,哪次过去,也没见你把什么都忘记了呀?小鬼人精儿,你到底是怎么了?” 看得出来,仙女对我还是挺上心的,不是刻意做出来的假惺惺,况且她还是个贵人,就凭这两点,我是不是可以利用利用她呢? “谁说我把什么都忘记了?我可没忘记,我的丫头叫吟雪,既然您说您是我的大师姐,那我就拜托您一件事儿,帮我把我的丫头吟雪给找回来,多谢您了。” “银雪?你的丫头叫银雪?阿娇,天可怜的,你只记得自己的丫头,不记得我,也不记得听画了吗?” 该说的我全都说了,而且这么半天车轱辘话来回说了那么多遍,我都口干舌燥了。再者说了,虽然仙女对我好,但那是她的事情,就冲我已经记不起来她是谁这件事,完全充分地说明,从前我对她的感情顶多也就是一般般吧。 既然我对她的感觉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我就实在是懒得再跟她们费口舌,因此对于仙女的问话,我只是微微地点头示意了一下。 对于我的冷淡,仙女并不在意,而是继续热忱而且执着地想要对我刨根问底。 “那我这么问你吧,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 这话问的,我还能不知道我是谁?真是笑话! “多谢老贵人,我姓刘,叫阿娇,我就是化成了灰也忘记不了啊!” “哎呀,这就好,这就好,真是吓坏我了,以为你把一切统统全都忘记了呢。那个,你知道你现在哪里吗?你是什么位份?” “我是秀女啊!这不是皇宫吗?” “对,对,对,哎呀,谢天谢地,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你还都记得,真是天可怜的,小鬼人精儿,你可真是要把我的魂儿都吓丢了。” 仙女一边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又不停地朝天拜了又拜,那般情真意切的模样,哎,我竟然被感动得眼睛有点儿模糊了。看来真的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我跟仙女从前的感情一直非常要好,而不是一般般? 就在我稀里糊涂搞不清楚状况之际,就听房门又是哗啦一声,天啊,怎么又进来一仙女?乖乖,果然是皇宫,随随便便一个人就是仙女级别的大美人,果然后宫是个名副其实的凤凰窝。 “哎呀,阿娇,阿娇你真的醒来了?” 又来了!刚刚跟第一仙女解释完的那些车轱辘话又得跟第二仙女重新解释一遍,真是烦人呐! 第841章 记此忘彼 小宫女可能看出来我对于第二仙女的问题特别的厌烦,于是赶快特别有眼力劲儿地打圆场。 “启禀高答应,奴婢家主子不大记得些事儿,怠慢了您,还请您多多体谅。” “不大记得些事儿是什么意思?” 眼前这个被称作高答应的人一听小宫这话,当即柳叶眉就是一挑,结果小宫女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呢,第一仙女竟是抢了先。 “二师妹,这回就看你的了,反正小师妹是把我彻底地忘记了,就看她能不能记得你了。” “啊?阿娇把您给忘记了?她也太……” 估计第二仙女嘴里没说出来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话,不过我倒也不在意什么,我跟她非亲非故的,在意这些有用的没用的做甚。 虽然我对第二仙女没有什么兴趣,但人家却跟第一仙女一样,对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阿娇,你倒是说句话呀,你到底记不记得我是谁?” 我当然不记得她是谁,不过我这个人向来是慈悲为怀,并不想让她脸面上太过尴尬难堪,于是就开始了东拉西扯。 “哎呀,老天爷呀,真是没有天理了!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两个耳朵一张嘴,怎么你就长得这么漂亮呢?简直是不给别人活路了!活生生地要气死西施赛貂蝉啊!” “啊!” 我这一顿闲篇乱扯,没想到居然被异口同声的一个“啊”给生生地截住了,搞得我也是莫名其妙。 “怎么了?我哪句话说错了?” “你,你知道我是赛貂蝉?” “啊?” 这回轮到我“啊”地大叫了一声,万没有想到,第二仙女居然名叫赛貂蝉?天底下竟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关键是我真不知道百家姓里还有“赛”这个姓,真是孤陋寡闻呢。 对于我记得第二仙女的名字,一屋子人都极为惊讶,相比之下,第二仙女本尊在惊讶之中更是平添了万分的惊喜,在我眼里看来,几乎达到了喜极而泣的程度。 “你,你真的记得我?哎呀,我就说嘛,你只是偶尔不讲理罢了,但绝对是个有良心的!” 哎呦喂,这就开始给我戴高帽子了!不过我这误打误撞的瞎猫撞上一只死耗子,我从一开始的惊诧变得喜忧参半起来。喜的是胡聊闲扯都能蒙对第二仙女的名字,我的运气简直是好到没有天理呢;忧的是,这么明显的厚此薄彼,以致第一仙女脸上的尴尬之色愈发地明显起来。 “小鬼人精儿,你就记着你二师姐,把你大师姐忘得一干二净,要知道,你可是先认识的大师姐,后来才认识的二师姐呢。” 什么?我跟第二仙女也是师出同门?天底下哪个师傅这么幸运,徒弟全是仙女!不对,不对,应该是天底下哪个师傅这么倒霉,收了我这种不学无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徒弟,哈哈哈。或者是因为收了两个仙女徒弟,旁人气不过,非要搭上我这么一个祸害精,去祸害这师徒三人。哎呦喂,不行了,我越想越是觉得太可笑了! 第842章 仙女吃醋 我心里着实可怜那个收我为徒的师傅,止不住地想要哈哈哈笑,嘴角就跟着止不住地上扬,结果不偏不巧,恰恰发生在第一仙女对我发出灵魂拷问的时刻,令她误会我是在嘲笑她,登时一张粉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 “小鬼人精儿,你还好意思笑呢!你心里就只有你二师姐,你们俩既然这么要好,那我就是多余的,我给你们让地方,这总行了吗?” 这哪儿行!就算是我同意了,其它人也不同意啊,果不其然,赛貂蝉抢先表了态。 “大师姐,您真别往心里去,阿娇这不是脑子有点儿糊涂了嘛,哎呦,阿娇,我不是说你脑子糊涂,我只是说,你脑子记事儿不太灵光,是吧。” 赛貂蝉一边赶快给仙女赔不是,一边朝我挤眉弄眼,显然,她的意思是想让我也赶快表态,一块安抚心灵受伤的仙女。这可真是奇怪呢,我怎么会一眼就读懂了她的心思?就算是心有灵犀也没有这么灵犀的吧? 虽然搞不太清楚我跟赛貂蝉之间为何如此的极度默契,但是顺水推舟这事儿做起来倒也不难。 “就是,就是,大师姐,不管我这脑子是糊涂了还是不太灵光,总而言之,全是我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暂且放我一马……” 好嘛,我话还没有说完呢,就见眼前的仙女大师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你这也忘记了,那也忘记了,但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倒是跟从前一样一样的。” 仙女大师姐一句话,惹得一屋子哄堂大笑。虽然被众人笑话,我却一点儿也不觉得难为情,相反我自己也挺高兴的,因为终于化解了仙女大师姐的尴尬,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其乐融融起来。 气氛变得轻松起来之后,两个仙女师姐明显说话比以前更加随意了许多。赛貂蝉因为是后进屋的,有些事情还不太了解,所以她最急于知道更多的情况。 “哎呀,小不讲理,你快说说,你去齐妃娘娘那里办差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变得连我们都不认得了?” 这个问题问得我是哑口无言,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我还想问问她们呢。 “我确实是不清楚,跟往常是一样的,到了齐妃娘娘那里就是弹琴,没有别的差事,唯一不同的就是,从前我都顺着娘娘的意思,让我弹琴我就弹琴,弹完了就回来了,这回不一样,我压根儿就不想顺着娘娘的意思,压根儿就不想弹琴,然后把娘娘气得火冒三丈,一怒之下甩袖子走人了,把我一个人扔在了屋子里……” “哎呀,小鬼人精儿,我发现一个大问题呐,你居然这些事情记得一清二楚,包括从前到娘娘那里当差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是怎么就单单把大师姐我给忘记了呢?” 啊,这个……,我哪儿知道啊!再者说了,我又不是只忘记了大师姐,我是把二师姐也忘了,只不过刚刚瞎猫撞上死耗子,碰巧说对了她的名字罢了。 第843章 七天八夜 虽然我只是碰巧说对了二师姐的名字,但这话我也不敢说出口,因为我已经得罪了大师姐,不想再得罪二师姐,把人都得罪光了,万一以后用得着人的时候,我都找不到能帮我的人。 “哎呀,大师姐,刚刚阿娇不都说了嘛,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再揪着我的小辫子不放了。其实,您问的这个问题阿娇也特别想知道呢,为什么有的事情能记住,有的事情就记不住呢?” 既然人家说是我的大师姐,二师姐,我除了认命也没有别的法子,既然认命了,态度就得谦恭起来,不能再像刚才那样。 要说赛貂蝉跟我真是心有灵犀,我态度才谦恭了那么一丁点儿,她就立即看出来了,想必是不愿我太过难堪,于是赶快出来打圆场。 “阿娇可能只是一时有些糊涂,过两天没准儿就全想起来了。” 仙女大师姐见赛貂蝉这么护着我,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我也知道,阿娇只是一时半会儿地记不太清楚,另外,我这不也是想帮着她一块儿想想,她刚刚不也说了嘛,她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不知道我以前跟仙女大师姐的关系相处如何,反正从目前来看,貌似真就是一般般,相反跟赛貂蝉因为太过心有灵犀而更觉得亲切一些。然而不管从前如何,现在大师姐摆明了想要帮助我,这一番好意,我必须要领她的情呢。 “那个,大师姐,您可是阿娇的大救星呢,您快帮帮阿娇,把那些记不住的东西都找回来。” “你这张小嘴儿呀,真是比抹了蜜还要甜呢。从前也不见你这般巧舌如簧,怎么这趟差事办完,竟然长了这么大的能耐了?” “哎呀,大师姐,您就别取笑阿娇了,您还是先帮着阿娇找那些记性吧。” 这回换做我变成了那热锅上的蚂蚁,恨不能立即马上就知道事情的真相,而仙女大师姐则不紧不慌地,像个大判官似的问起话来。 “你说说,齐妃娘娘把你一个人撇在屋里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你弹琴了吗?” “娘娘都走了,阿娇还弹什么琴呀!弹了也没有人听呀!” “没弹琴你做什么了?” “没弹琴当然是睡觉了啊!阿娇不可能亏待自己啊!” “除了睡觉什么都没有干?” “是啊!” “那你怎么会睡了这么久?” “睡了有多久?” “七天八夜。” “七天八夜?” “不吃不喝睡了七天八夜的人,还活得了吗?您当阿娇是三岁小孩子好骗呐!” 当听到自己一口气睡了有七天八夜之后,我实在是理屈词穷,找不出任何一个词儿来形容我的震惊,以致反问了一遍之后,仍是难以置信,又将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以求再证,只见仙女大师姐郑重在点了点头。我还是不敢相信,又将目光转向赛貂蝉,她的脸上充满了调侃的表情,但也对我点了点头。最后我又将目光转到小宫女身上,她就像小鸡啄米似地,使劲儿地不停点头。 第844章 好好调养 我的乖乖啊,七天八夜,我居然睡了有这么长时间!睡的时间长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不吃不喝七天八夜,我居然还没有死,看来我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呢。 见我半天都缓不过神儿来,赛貂蝉不想冷了场,就赶快开口转移了话题。 “阿娇,既然你刚刚说,在娘娘那里什么都没有做就睡了,我也觉得甚是奇怪,能一睡就是七天八夜,莫不是你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赛貂蝉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她是担心隔墙有耳,被心怀叵测之人听了去,毕竟这个话题在皇宫来讲,属于绝对禁忌范围。赛貂蝉为了帮着我找出原因来,也算是拼了小命了,就凭这一点儿,就算我们没有白白姐妹一场。 她的情我领了,可是我的回答却令她失望了。 “二师姐,实不相瞒,娘娘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在娘娘那儿,阿娇是一口没吃,一口没喝,倘若有半口吃喝,阿娇怎么也不可能放过呐!” “这倒也是,有吃有喝的,你若是放过了,我肯定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们的小师妹了。” 赛貂蝉虽然相信我的话,但是她的失望之情根本无法掩饰。仙女大师姐一直没有说话,此刻眼见着冷场了,她赶快接起了话茬儿。 “你既没有办差事,也没有吃喝什么,无缘无故地长睡了七天八夜,实在是蹊跷呢。你再想想,还有什么能想得起来的,师姐们也好帮着你盘算盘算,出出主意。” 就好像书到读时方恨少似的,我这会儿越是想要记起什么,偏偏又是什么也记不起来,真是恨不能找个榔头把我的脑袋敲开看看,怎么就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呢? 两个师姐都想帮我,但帮我的前提是我能想起在齐妃娘娘那里发生了什么,就凭到了那里,气恼了娘娘,留我一个人睡了个长觉这么屈指可数的线索,就是神仙来了也没用呐! 于是屋子又陷入了冷场,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现在我们屋子里有四个人,却还是一愁莫展,最终还是仙女大师姐发了话。 “小鬼人精儿,你这才刚刚醒来,我们就折腾了你这么长时间,师姐们实在是心里愧疚呢,你赶快好好休息休息,慢慢调养些日子,把身子养好了,记性兴许就跟着回来了。” 说完,她就把头转向了小宫女。 “听画,伺候你家主子的时候,这一两天只可吃流食,她这么长时间没吃没喝,万不可一下子就大吃大喝,那可是会要她命的,吃一两三流食之后,也不能一下子放开了大吃大喝,也要一点一点地增加食量,另外,也不要大鱼大肉地进补,粗茶淡饭最好,待身子养利索了,再补也不迟呢。” 哎呦喂,这是直接断了我大吃大喝的念想了!不过仔细想想,仙女师姐的话又句句在理,句句全都是为我着想,我若是不听从她的吩咐,是不是有点儿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第845章 腊八节到 两位仙女师姐离开之后,听话小宫女尽职尽责地照料我的起居,而我整天躺在床上无所事事,除了天天惦记着吟雪何时能回到我身边之外,翻来覆去就琢磨一件事儿:我在齐妃娘娘那里到底因为什么忘记了那么多的事情? 虽然从我沉睡了千年有余之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压根儿就不相信自己得了健忘症,但是每一个见到我的人都说我忘了这个忘了那个,都说她是我的这个,她是我的那个,不由得我不相信,我确实是忘记了好多的事情。 幸好去齐妃娘娘那里办差事这事儿我还没有忘得一干二净,所以源头倒是比较好确定,只要查清楚了那天在储秀宫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然而,以上的所有也只就是嘴上说说的事情,真正办起来简直是比登天还要难。一则储秀宫是西六宫,我们景仁宫在东六宫,隔着不说十万八千里,也是有数不清的层层宫门,我一个小小的秀女,胳膊能伸多长?想要打探储秀宫的消息简直是异想天开。二则那天只有我一个人去了储秀宫,再无他人,我就是想找个人问问都问不出来,除非齐妃娘娘愿意降纡屈尊回答我的问题。让齐妃娘娘开口,那不是跟虎口拔牙一样的可笑吗?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前也不行后也不行,怎么得的健忘症没有任何线索,而我的吟雪又是迟迟不见踪影,我一着急一上火,嘴上噌噌噌地起大泡,弄得我不要说张口吃饭了,就是开口说话都费劲,倒也正好应了仙女大师姐的叮嘱,少吃少喝多修养。 我既不想少吃少喝也不想多休养,然而奈何身子骨拖后腿,我就是想折腾,也是有心无力。 就这样,我扑腾了无数次又失败了无数次,日子三过两过之下,居然就到了腊八节! 想着去年腊八节的时候,我们刘府上上下下热闹得不行,我更是在晚饭后偷偷溜出去,跟大哥疯玩了整整一个晚上。想不到时间居然这么不禁过,仿佛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一年就过去了!我竟然要在宫里过腊八节了! 在皇宫里过腊八节并没有什么令我兴奋的,我最关心的是什么时候能够离开皇宫。从前我是舍不得艾公子,想当艾公子的福晋,现在……,咦?对呀,我这些日子怎么从来都没有想起过艾公子呢?艾公子是我的心上人,这件事儿我可是一直没有忘呢。啊,果然!我是有的事儿记得,有的事儿不记得,原来,我是真的得了健忘症了! 一想到艾公子,我心里头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明明他是我的心上人,怎么我昏睡了八天七夜之后,第一个想的不是他,而是我的丫头,吟雪呢? 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跟会跟自己的心上人不亲近了呢?这可是个大事儿,我必须要弄清楚。就在我满脑子盘算着如何寻根问源呢,就见听话小宫女进了屋来,神神秘秘地冲我一笑,然后特意压低了嗓门闷闷地说了一句:“爷有好消息了。” 第846章 赏粥一碗 小宫女邀功请赏般地一句“爷有消息了!”满以为我会兴奋地大呼小叫,却是不想,得到的竟是我一脸的恼羞成怒。 “我现在可没有闲功夫关心爷不爷的,我就关心吟雪,什么时候你能把吟雪找到,送到我的面前来?你说你们爷有法子,法子到底在哪儿?我都等了这么多天了,连个人影儿都见不到,你们爷到底是谁?敢夸下这种海口!你今天不把吟雪给我找到,我,我,我就……” “我”了半天我也没有找到怎么惩治小宫女的法子,憋得我差点儿喘不上气来,而小宫女还等着我夸她呢,突出其来地被我这一通大吼,当即小脸煞白得跟张纸似的。 “主子,启禀主子,那个,爷,您怎么把爷都忘记了?” “我记不住的事儿多着呢,又不是一件两件,你们爷算哪根葱,非我记得住吗?” “主子,求您,求您了,您小点声说话,小点声,千万别被人听去了,奴婢求您了。” “怎么?你们爷是作奸犯科还是杀人放火了,怎么就这么见不得人,还不让我说了?” “主子,主子,求您了。” 小宫女一边苦苦地哀求,一边扑通一下子就跪在了我的脚边,我这人不是心肠软嘛,见小宫女直挺挺地跪在我的脚边,我哪儿受得了这个呀,只好眼不见心不烦,把脑袋转到了另一边,同时也顺带手地把嘴巴闭上了。 小宫女见我不再说话,她这才稍稍安了心,用极低的嗓子朝我说道:“回禀主子,爷这些日子为了您的事儿,真的是累坏了,用尽了各种法子,特别是要避着……,不过,您踏踏实实地放一万个心,爷向来都是说话算话,而且爷最看重的女人就是您,虽然……,但是爷的心一直都在您的身上,若不是为了给您争个名份,爷也不至于……” 小宫女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是让我提不起半点兴趣,甚至相反,还大倒我的胃口。因为我的兴趣根本就不在她嘴里的这位爷的身上,而是在我的丫头吟雪身上。哎,都怪我,居然记不起这个小宫女姓甚名谁来了,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艾公子的线人无疑。 “算了,算了,说一千道一万,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吟雪能够出现在我的眼前,而不是天天面对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被我一通抢白,不用看我都知道,小宫女的脸色难看得要命,我也有点儿懊恼跟她说了那么重的话,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我朝害我得了健忘症的齐妃娘娘发火去,朝一个小宫女大吼大叫算什么本事呢。 “你赶快起来吧,有你一跪大半天的功夫,不如赶快去找吟雪吧。” 见我语气缓和下来,小宫女胆子也大了一些,一边起身一边又旧话重提。 “启禀主子,今天是腊八节,爷给您送腊八粥来了。” 哎呦喂,这就是她刚刚进门说的那个有好消息啊!一碗破粥算什么,以为我是没过世面的三岁孩子呐! 第847章 听画逼宫 我现在是完全看明白了,这个名叫听话的小宫女哪儿是听我的话啊,分明是听她们爷的话!居然妄想用一碗破粥就让我对艾公子感激涕零,可惜,汝之蜜糖吾之砒霜,她递上来的这碗粥,我连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更不要说喝到嘴里了。 “噢,不就是一碗粥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怎么?你看不起我?我们老刘家虽然穷,但一碗粥还是喝得起的!” “啊,主子,奴婢错了,奴婢错了,奴婢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奴婢,那个,那个爷赏的粥,特意叮嘱赏您的,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原谅奴婢这张嘴不会说话,好好的事儿,让您误会了,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说话小宫女就要自己掌嘴,这……,就连她跪在我脚根底下我都没法儿正视,这么会儿功夫居然升级到掌嘴的地步,我更是没法儿听之任之。这小宫女,干啥啥不行,逼宫一门灵呐! “你这是非要逼我喝下这碗粥不成?” “哎呀,主子,这是爷赏您的粥,您不是应该感激不尽吗?怎么能用逼迫这个词眼儿呢?” “我不想干的事情非让我干,我能乐意吗?” “可是主子,爷对您这么好,您怎么……” “我怎么了?” 嘿,这小宫女,仗着是艾公子的奴才,居然敢教训起我这个主子来了!我哪儿是吃这一套的人呐,当即把脸一拉,一双小眼儿再那么一瞪,嘿嘿嘿,吓得小宫女脸都白了,掌嘴的事儿也早早不知道忘到哪儿去了。 眼见着自己的淫威这么好使,小心脏激动得扑腾扑腾地乱跳。不过小宫女毕竟是在皇宫中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我这威风也只能逞一时罢了。 “回,回主子,那个,因为您昏睡了七天八夜的事情,梅赋都被爷治罪了……” “没福?我遭了这场大难,当然是没福了……” “哎呀,主子呀,奴婢说的是梅赋,跟奴婢一起来景仁宫当差的奴才,后来明里做杂物,暗里帮衬着奴婢一同伺候您的那个梅赋,主子,您这是也把她给忘记了吗?” 什么?没福是我的奴才?我还把她忘记了?而且还因为我的被治罪了?哎,不但名字叫没福,实际上也是真没福啊。不过,由于我对这个奴才没有一丁点儿的印象,因此对于现在的这个结果,我也不知道是该向她表达同情还是其它的什么。 就在我动了半天嘴唇也说不出来半个字的时候,突然间门响了,不用猜我就知道,一定是仙女大师姐大驾光临,毕竟这几天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和二师姐天天都过来探望我,雷打不动。 “小鬼人精儿,让我看看,你今天好些了没有?” 果然被我猜中了,是仙女大师姐!不过她今天不同以往,以往她都是快要一更天,从娘娘那里帮完差事才回来看我,今天却是一大清早儿地就跑了过来。然而就是这个一大清早儿,竟是打了小宫女一个措手不及,因为她手正拿着一个粥碗,那是艾公子赏我的。 第848章 粥从何来 小宫女明显是想要把粥碗藏起来,但因为里面偏偏盛的是一碗粥,小心拿放还有可能洒出来呢,这急急忙忙之间,定是要洒落一地,因此面对突然到来的老贵人,她是又想避开又奈何无法避开,就这么个犹豫的功夫,仙女大师姐就已经进了屋来。 “小鬼人精儿,快让我看看,是不是又瘦了,哎,听画,怎么这么早就领到粥了?娘娘不是吩咐了,今儿的早膳咱们宫里暂且先不安排腊八粥吗?等着看看万岁爷有什么吩咐,万一有吩咐,咱们也能拿得出粥来,若是早早分派了食粥,岂不是什么都拿不出来了吗?” 皇家可真是事儿多,就一碗粥,还要看皇上的脸色,皇上若是今天心情不好,我们这些人岂不是连碗粥都喝不到了? 我在心里暗暗气愤伴君如伴虎,殊不知小宫女已经吓得脸色煞白,一双手明显开始打起哆嗦来,咦?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但我看出来不对劲儿,仙女大师姐更看出来了。 “听画,我问你呢,你怎么不回话?你到底是从哪个奴才那里领到的粥?” 噢,原来如此!艾公子这是瞒着娘娘,偷偷赏我的粥啊!怪不得小宫女一时半会儿编不出来瞎话了呢。 “大师姐,是这么回事儿,这粥不是从小厨房领的……” “回老贵人,奴婢主子有所不知,这粥确实是从小厨房领的!” “啊?” “啊?” 我和仙女大师姐异口同声地“啊”了一声,她当然是没有想到我们主仆二人居然一个说东一个说西,而我则是惊讶于小宫女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她刚才明明跟我说的是艾公子赏的粥,怎么转眼就跟仙女大师姐说是从我们景仁宫小厨房领的粥呢?难道说,她连仙女大师姐都防着避讳着?或者换句话说,从前我跟仙女大师姐没有好到无话不说,穿一条裤子的程度? 我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呢,仙女大师姐已经将疑问的目光转到了我的脸上,想要我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天啊,这不是考验我的智商吗?毕竟我丢失了一部分从前的记忆,搞不太清楚谁是敌谁是友,所以我到底是站在事实这一边,还是站在小宫女这一边,着实是个天大的大难题。 手里也没有个铜钱能让我掷一下,听天由命的机会都不给!不过换个角度来想,小宫女是我的奴才,虽然她听命于艾公子而不听我的使唤,但艾公子是我的心上人,总归她跟我还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而仙女大师姐到底是什么来路,我现在记忆没有完全恢复,因此敌友暂且分辨不清,我若是选择说实话,万一日后脑子清醒了,发现跟仙女大师姐不是同盟军,我岂不是连后悔药都没得吃了?若是同盟军,也没有太大关系,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她必须要原谅我啊! 主意拿定,我赶快开口圆场。 “那个,原来这粥是从小厨房领的啊!大师姐,我真的不知道是从小厨房领的,我以为是……那个……” 那个半天我也没有想出来说点儿什么好,既然分不清敌友,我总不能把艾公子的事儿和盘托出吧。 第849章 忘掉艾五 我吭吭哧哧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却是不想仙女大师姐好像知道什么内情似的,居然脸上一下子就露出了心领神会般的表情,然而转瞬又变成了惊讶神色。 “他不是还没有回京吗?” 他是谁?仙女大师姐没头没脑地抛出一句,搞得我如坠五里云雾,不过我算是长记性了,再也不敢随便开口说话,因此尽管她这句话我一个字也没有听懂,我还是假装听懂了似的。 “嗯,那个……,那个……” 我的支支吾吾显然又被仙女大师姐误会了。 “行啊,小鬼人精儿,我知道你鬼人精儿一个,但没想到,你都能有自己的眼线了!还瞒着姐姐,你说,你是不是该挨打?” 我有自己的眼线?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能耐?我就认识这个小宫女,人家还是艾公子的亲信,哪儿是我的眼线啊!虽然被误会很委屈,但是多说多错的道理我还是非常清楚的,所以只好半推半就半开玩笑地。 “哎呀,大师姐就会拿阿娇开心逗闷子,阿娇若是有那个大能耐,哪儿还用活得这么憋屈!哎,对了,大师姐,您今天不用去娘娘那里帮差吗?怎么这么一大清早地跑阿娇屋里来?” “噢,这不是……” 仙女大师姐才开了个头,却不想她的丫头银杏过来了。 “启禀主子,娘娘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情。” 一听说裕嫔找她有事儿,仙女大师姐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慌慌张张地跟我胡乱道了个别就起身走了,而我却是因为她的离开而欢呼雀跃不已。 “喂,听话,我问你,你干嘛不敢说这粥是你们爷送的?” “主子呀,您怎么把什么事儿都忘记啦?不过幸好您还没有把爷给忘记了,不然爷得多伤心呐!” “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们爷啊!” 我说这么大的话,真的不怕闪了舌头,因为我确实是没有忘记了艾公子嘛! 既然认定了跟小宫女是根线上的蚂蚱,我索性就把刚才的疑问抛 出来,从她这里找到答案不就行了嘛。 “对了,我问你,刚才老贵人说的那句‘他不是还没有回京’是什么意思?” “哎呀,主子呀,奴婢也还想问您呢,奴婢听了这句话也是稀里糊涂地,还以为您和老贵人在打什么哑谜呢,原来您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呀?” 好嘛,原来小宫女也不清楚,那我这个只有半脑袋瓜子记忆的人岂不是更不知道了?对于这个结果,我当然是失望得不行,不过小宫女紧接着说的话令我倒是打开了点儿思路。 “会不会老贵人误以为您是从五阿哥那里寻了眼线呢?” “你为什么会这么猜?” “因为一来咱们暂居在景仁宫,您若是发展眼线,当然是从景仁宫找最容易了,二来五阿哥确实是出京办差去了,所以老贵人这么猜想也是很有些道理……” 小宫女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半天,我听了半天还不得要领,不得不打断了她的话头。 “慢点慢点,你先给说说,这个五阿哥是何许人也,又是什么来头?” 第850章 只记一人 其实我问的这个问题确实是有点儿蠢到家了,五阿哥五阿哥,不就是皇上的排行第五的儿子嘛,这还用问吗?其实我更应该问的问题是“我一个小小秀女,能有多大的本事,居然能跟五阿哥搭上线,还能熟络到从他那里发展眼线的程度。” 果然,我的问题一出口,直接把小宫女搞得一头雾水满脸惊诧,望向我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从西边出来的太阳似的。 “哎呀,主子呀,您怎么连五阿哥都忘记了?” 小宫女这话说得我可不乐意了,五阿哥虽然是皇子阿哥,事事都作威作福,凭什么要在我失去记忆这件事情上也享有皇家特权?这是我的脑子,我都管不了自己的脑子,他五阿哥就能管得了? “瞧你这话说的,那五阿哥既不是我爹娘也不是我兄姐,我凭什么要记着他?” 听了我的话,小宫女一脸的发懵,呆呆的样子直接就把我给逗乐了。 “喂,你怎么傻了?不就是不记得五阿哥了嘛,这有什么稀奇的。关键是这事儿也不能赖我呀!” “是您把五阿哥忘记了,不赖您应该赖谁?” “这笔账当然是应该记到五阿哥的头上!” “凭什么?” 小宫女一脸的诧异,那嘴巴张的,都快能把我给吃了似的。而我呢,岂会怕一个小小丫头?虽然人家是皇宫里的丫头,但不管前面加上多少个“的”字,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也只是个丫头!就算齐妃娘娘面前我也不会服什么软,所以在小丫头面前自然也不会示半点弱。 “就凭五阿哥没有在我的心目中留下深刻而难忘的印象呗!他若是给我留下了深刻而难忘的印象,我能忘得了他嘛。再者说了,我刚才不是都跟你说了嘛,我忘了谁也不会忘记了你们爷!怎么样?这回你相信了吧?我连五阿哥都能忘得一干二净,可是你们爷,我是绝对一丁点儿都没有忘记呢。” “信了,信了,奴婢全信了。那个,您听奴婢给您解释,五阿哥是裕嫔娘娘的阿哥,其实,说句良心话,那是很好的一位爷,一点儿都没有皇子阿哥的架子……” “好了,好了,我对五阿哥没什么兴趣,他有没有皇子阿哥的架子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干系,我只想知道,我的吟雪什么时候能够见到,你不是保证了嘛,噢不,你是替你们爷保证了……” “哎呀主子呀,您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您也知道,宫里的奴才好几千人,您又说不出来这位姐姐在哪里当差……” “咦?你这话说得可不对了,她是我的丫头,当然是在这宫里当差了!” “可是奴婢找遍了景仁宫,都没有找到呀,再者说了,您是参加选秀才进的宫,不可能带着自己丫头进宫,而您进宫之后,一直都是银杏姐姐代为服侍您,后来老贵人才安排奴婢做您的奴才……” 小宫女叽哩呱啦地说了一大堆,听得我是将信将疑,信吧?明摆着她是为找不到吟雪在寻借口,不信吧,又实在是不知道破绽在哪儿。 第851章 我很想他 小宫女的滴水不漏可是让我犯了愁,看来一时半会儿吟雪可不是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没有自己的丫头就像是没有自己的胳膊和大腿,在这皇宫里简直就是寸步难行。 自己的丫头短时间之内指望不上已经让我极其捉急了,而更让我难以接受的则是艾公子,怎么他也指望不上了呢?明明知道我现在是多么的需要他,可是自从我醒来这么多天了,他竟然连一面都不肯露。我知道他是皇子,身不由己,可是这么多天了,怎么可能连一个时辰的功夫都腾不出来? 虽然听话小宫女是他的亲信,然而她并不是我的心腹,就好比那“青龙偃月刀”,确实是一把宝刀,但只有使在关云长的手里才是宝刀一把,换在我手里,那就是货真价实的一个铁疙瘩啊! 这小宫女确实挺听话的,可是她听的全都是艾公子的话,根本就不是我的话!艾公子,艾公子,你怎么这么狠心! 虽然心里骂着他,怨着他,恨他是个狠心人,可是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我迫切地想要见到艾公子的愿望突然一下子就充满了我的心头,虽然我以前也一直在惦念着他,但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如此的强烈。 然而不管我现在有多么的想要见到他,我能见到的也只有眼前的这个小宫女。小宫女不仅不是我的心腹,而且也不到替代他的作用。就好比,我只能对艾公子说“生生世世心相许”,而不可能对个小宫女说“只愿与你共白头”吧。 我的心中充满了对艾公子的怨恼与嗔怪,对小宫女也就愈发地看不顺眼起来。可是看不顺眼又能怎么着呢?我本来就是个初入皇宫的应选秀女,又忘掉了一大半的事情,又聋又瞎又哑的半个残疾人,就是想蹦蹬也蹦不起来了。 就这样心情差到极点的我不吃不喝地在床上躺了一天,那碗差点儿闯祸的腊八粥我也是一直拒绝让它们进了我的嘴巴。到了傍晚的时候,一天几乎水米未进的我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不过为了闹脾气,我硬挺着不肯吃一口小宫女端到我面前的晚膳,可是把她愁坏了,结果就在她千方百计想着变个法子继续规劝之际,想不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请问,刘秀女可在?” 还不待我们回答,随着这一声询问,门就立即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身子骨着实硬朗,眉目也着实硬朗的嬷嬷。 “你是谁?怎么随随便便就进我的房里来了?” 听了我这话,来人先是明显一愣,继而又是一脸的警惕之色。 “启禀刘秀女,老奴是云嬷嬷呀?” “我怎么知道你是云嬷嬷、风嬷嬷还是雨嬷嬷?” 来人听我这话,立即把满脸的狐疑投向了一边的听话小宫女。 “听画,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眼见着我和来人打起嘴仗来,听话小宫女赶快迎上前来打圆场。 “回云嬷嬷,我家主子自从那日到齐妃娘娘宫里办差回来,先是睡了八天七夜,然后就有点儿不大认人了。” 第852章 听画发威 听话小宫女才解释了一句,话音都还没有落地呢,就听来人一声惊呼出声,语气那叫一个严厉,全然忘记了刚才小宫女是怎么噎得她哑口无言的。 “你说什么?听画,你说刘秀女不认人了?不认人是什么意思?你倒是赶快给我说清楚了呀!” 来人刚进屋的时候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想不到听话的一句“不大认人了”竟然招来她如此失态的模样,连面目都狰狞了,她这是想要吃人吗?谁是她的主子?胆敢猖狂到如此程度! 我被这个云嬷嬷气得想骂人了,别说,听话还真是我的奴才,也对云嬷嬷很是不满,只不过碍于身份,不能直接骂她就是了。 “回云嬷嬷,我家主子不但不认得我,连老贵人、高答应也统统地不认得了,所以,我家主子不认得您,也不算是什么稀奇事儿吧。” 太棒了!好样的!小丫头若是一开始就这么跟我一条心,我也不会总跟她呛着来了。 果然,这世上欺软怕硬的人占了大多数,面对听话这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云嬷嬷的态度也不再那么嚣张了。 “噢?你此话可当真?” “云嬷嬷,您怎么还不信我?您不信我可以,您也不信老贵人、高答应吗?” “那个,你怎么不向苏总管禀报此事呢?” “回云嬷嬷,您位高权重,苏总管是您的管事儿,不是我的管事儿,我只是个小小宫女,人轻言微,跟苏总管隔着十万八千里,一则我的胳膊没那么长,够不到,二则我越过了我的管事儿,直接找了苏总管,犯了宫规清律,挨打受罚您能替得了我?” “好!好!说的好!” 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听话的小嘴儿这么厉害,吧吧儿地几句话,把那个云嬷嬷噎得是哑口无言,我就喜欢这样儿的丫头!于是禁不住地连连叫好,一时控制不住,连巴掌都拍起来了。 那云嬷嬷被我们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地抢白一番,自然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地。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即便如此,她除了脸色难看之外,阵脚却是一丁点儿也没有慌,可见这位云嬷嬷绝对不是一般人! “咳咳,那个,关心则乱,我刚刚只是太关心刘秀女了。” 天啊,这个云嬷嬷居然说她太关心我了!她是我亲娘还是我的亲姐妹,能关心我到关心则乱的地步,这也太可笑了吧?就在我憋不住笑想要扑哧一声乐出声来之际,听话抢先开了口。 “云嬷嬷,您这会儿怎么大驾光临我们里?难不成……” “对,你猜对了,今天还要请刘秀女到齐妃娘娘宫里办一趟差事……” “什么!?” 这一回,换作我和听话惊讶无比,以致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大喊出声了。我确实是忘记了不少事情,不过到齐妃娘娘宫里办差事这个事儿我倒是没有忘记,去那里无非就是弹弹琴奏奏曲,差事倒是不难,但是我现在一点儿心情都没有,再说了,弹琴奏曲不也得端着架子拿着姿势嘛,这世还有什么事情能够比躺在床上更舒坦呢? 第853章 我愿当差 我和听话异口同声的惊呼出声明明白白地表达了对齐妃娘娘这趟差事的抗拒,然而云嬷嬷哪会管这一套,这回又换作她一脸悠哉地隔岸观火,看我们的热闹了。 “那个,刘秀女,依着刚刚听画所讲,您应该只是记人记得不大清楚了,不过,齐妃娘娘的差事跟记不记得人没有什么干系,所以呢,还是劳烦您随老奴去办了这趟差事吧。” 说来也是奇怪,虽然我认为躺在床上比弹琴奏曲更舒坦,虽然我今天的心情一直都是差到了极点,但是对于这趟差事,我并没有感觉到强烈到极点的抵触的情绪,甚至莫名其妙地,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差事还产生了一点的小兴奋。 天啊,这可不是我的性子呢!我虽然忘性大了点儿,可是对于自己的性子还是一清二楚的,我可是那种宁可躺着不愿意坐着,宁可坐着不愿意站着,懒到不能再懒的人,突然间地愿意去办差事,这性情变得也太快了点吧?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最终我也没有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反正就是痛痛快快地跟这个云嬷嬷离开了景仁宫,又坐着轿子到了储秀宫,痛快得不但把听话给看傻眼了,就算见多识广、高傲不可一世的云嬷嬷也一样地看傻眼了。 “启禀刘秀女,看来您是真的忘记了不少事情呢。” “此话怎讲?” “从前,老奴请您到储秀宫来办差事,您没有一次痛痛快快、高高兴兴的,可是今天,您……” “怎么?我痛痛快快地你还不乐意了?那我是不是现在就给你摞挑子不干,你就满意高兴了?” “不是,不是,刘秀女,请您息怒,老奴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还请您不要……” “行了,行了,看在你老糊涂了的情面上,我就不抓住你的小辫子不放了。” 我之所以这么痛快地放手不与云嬷嬷纠缠,当然是跟我的心情有关。在景仁宫的时候,我的心情糟糕透了,糟糕到了恨不能打人骂人发疯的程度,可是自打这个烦人的云嬷嬷出现之后,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情居然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还有一个同样莫名其妙的事情,那就是关于储秀宫里曾经发生过的那些情形,我不但没有忘记,而且记得还非常清晰!比如我必须喝过美酒才能弹奏出来仙乐,比如我不曾喝下美酒也能弹奏出来仙乐,还有鬼妃祭日的那天,我竟然全都记得,虽然过去了有十多天了,却像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一样,历历在目。 哎呦,这也太神奇了吧! 储秀宫来了不知道有多少回了,此刻走在储秀宫内的小路上,竟然像走到景仁宫似的,那叫一个轻松自如。 不知道云嬷嬷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人影,因为对这里非常熟悉了,她在与不在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影响。虽然此刻齐妃娘娘还没有到来,然而面对屋子中央摆放的琴架,我竟然产生了一种立即想要抚琴一曲的冲动。 第854章 天人合一 虽然我现在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但是关于性情之类的倒是没有忘记太多,比如好吃懒做之类的,那真真地是刻在骨子里的,就下下辈子都忘不了。所以说,我哪儿是那种有什么雅兴去抚琴弄曲的人呀,有那闲功夫,天天躺在床上不好吗? 可是此时此刻,真是说来奇怪,我竟然能够萌生想要弹琴的冲动,而且这个冲动还特别的迫切,迫切到什么程度呢?就像我迫切地想要见艾公子的那种程度! 于是我片刻都不敢耽搁,立即抬脚走上前去,才在琴凳上坐稳,两只爪子就迫不急待地抚上琴弦。不出任何意外,宛如天籁般的仙音妙曲就从我的指尖流淌出来,连我自己都听得如醉如痴,原来自我陶醉就是这个滋味呐。 我能够实现懒惰的突破,主动想要弹琴已经让我非常奇怪了,而更让我奇怪的是,我这一天几乎没吃没喝的情况下,居然还这么有精神头儿,弹完一曲还意犹未尽,又接二连三地弹了好多首曲子! 然后,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分不清是竹笛还是洞箫的声音又出现了!尤其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我是胡乱瞎弹曲子,没有什么计划,想起哪首曲子就弹哪首曲子,而那支竹笛或是洞箫居然能够跟得上我这个毫无章法的节奏,我弹东它吹东,我弹西它吹西,就好像它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知道我接下来要弹什么似的,从来不用等几拍,而是只要我弹出一首新曲子它就能同时立即吹奏出来这支新曲子,简直是太神奇了! 难不成我弹的是魔音它吹的是神曲?关键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下一首曲子想要弹什么,全都是前一曲结尾了后一曲才胡乱续上,而那支竹笛或是洞箫居然一步不差跟上我这个胡乱的节奏,真是要多神奇有多神奇。 这不就是十几天前鬼妃祭日那天的重演吗?同样是毫无章法的一通乱弹乱奏,同样是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竹笛或是洞箫,不过与那日相比,也有不同之处,一则那天是先是笛箫之音,后有我的仙音妙曲,二则那天我光顾着惊讶自己的超越一流的琴技,根本没有顾上那笛箫之声后来怎么样了,而今天,我注意到那笛箫之音竟然与我这超越一流的琴技达到了天人合一,天衣无缝的程度! 我的个乖乖啊!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神奇的事情吗?天人合一、天衣无缝,换作从前,我可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今天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实现了,若不是亲眼看着我的两只爪子在弦之间上下翻飞,我都要以为自己这是在做梦! 说到做梦,就不得不提一下上次鬼妃祭日的另外一件事情,当时我也是不相信自己能够拥有超越一流的琴技,于是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好嘛,七天八夜的昏睡醒来之后,大腿上那块被我自己掐得青紫的伤痕依旧赫然在目,可想而知当时我对自己下手有多狠了。 第855章 神曲有诈 赫然在目的伤口让我相信了鬼妃祭日那天的情形全都是真的,不是在做梦,所以此刻的一切,我也不再有任何的怀疑,再也不用狠掐一把自己的大腿来证明什么。 既然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而不是虚幻的梦境,我这个天生的好奇之心自然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而不是像上回那样,稀里糊涂地昏睡了七天八夜。所以,我拼了命地强打精神,不停地告诫自己,一定不能睡,一定不能睡,一定要坚持住,坚持住! “坚持住”这个问题属于我自己能够控制的范围,应该不太难,难的是怎么去查看外面的情形!如若我想要去查看一下情形,就必须停下弹琴,可是我停下了弹琴,那竹笛或是洞箫之声是不是也会停下来了呢? 我虽然对于那美妙的乐曲到底是来自竹笛还是洞箫一直都没有搞清楚,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对那美妙的乐曲产生浓厚的兴趣。世人不是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那么美妙的乐曲若是引不起我浓厚的兴趣,那才是令人不可思议呢。 还有让我不可思议的事情,那就是齐妃娘娘怎么还没有来呢?上次我是因为最后累昏了,所以娘娘来与没来我实在是搞不清楚,这回我可是一直努力再努力,坚持再坚持,就是为了保持头脑清醒,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娘娘怎么连个人影都不见呢? 我大老远地跑过来当差,结果吩咐差事的人都没有见到,我就弹了这么半天,我不是亏大发了嘛!不行,不行,我得赶快停下来!等一会儿娘娘来了再弹,要不前面弹的全都不做数了! 想到这儿,我赶快停止了弹琴的双手,结果神奇的一幕又发生了!那竹箫之声居然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因为它没有料到我会停手,当我的魔音停下之后,它的神曲竟然还在继续!不过呢,也只是继续也几个音符而已,当它回过神儿来之后,竟然也停了下来! 哎呦,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完全把我给搞糊涂了!不过也从侧面印证了我的此前的猜测,这竹箫之声确实是跟着我来的,我弹它就吹,我停它也停。这就奇怪了,齐妃娘娘这是在搞什么鬼名堂?找人跟我打擂台赛?可是一个筝一个笛箫,都不是一回事儿,这擂台也没法儿打吧?就好比一个打拳一个耍枪,到底是拳法好还是枪法好,那可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啊。 我这心里犯着嘀咕,时间在不知不觉之间就过去了好久,正想着要不要出门去看看情况呢,结果屁股还没有从琴凳上抬起来,就突然间耳畔又响起了笛箫之声! 天啊,这是什么意思?哎呀哎呀,我的脑袋瓜子天生就不是特别好使,我哪儿能一下子就想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啊,这不是考验我吗? 无论如何我也是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但有一点能肯定,那就是这个笛箫神曲绝对有诈!它是齐妃娘娘给我设下的埋伏! 第856章 闹幺蛾子 其实,上回鬼妃祭日那天,我就大概看明白了,这个齐妃娘娘显然是个糊涂蛋,被人利用,被人陷害,只不过我的脑袋不够聪明,看得出一看不出来二,一直没有搞清楚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是皇上还是皇后,今天再度经历了同样的一幕,也算是印证了我从前的猜测,只不过,仍是不知道从皇上或是皇后中,确定到底是哪一位在跟我过意不去。 既然确定不了,就一定不能贸然行动,不然的话,吃亏的就是我自己!所以面对二度响起的笛箫之曲,我思前想后,终于决定,不予理会!明明知道是幕后黑手给我设下的埋伏,我还要往陷井里跳,我这不是缺心眼儿嘛! 打定了主意之后,我就像老僧入定一样,任那笛箫之声如何委婉,如何动听,我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按后不动。结果一曲吹罢,那竹箫之声居然停了! 这是什么意思?爱什么意思就什么意思,我管它做甚!我可是再也不能因为巨大的好奇心而冒冒失失地闯祸了。打定了主意,我就继续稳稳当当地端坐在那里,连原先想要出屋门察看个究竟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想踏踏实实地保平安。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都老老实实地一动不动了,那笛箫之声停顿了一会儿功夫之后,居然又重新响了起来!这回倒是又换了个曲目,至于这个曲目叫什么名字,我是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只依稀记得当初罗师傅是弹奏过的,这样说来,这首曲子也应该算得上是名曲了吧。 凭心而论,这笛箫之声确实是不赖,绝对称得上是神曲,因为它有一种魔力,一种令我产生想要合奏一曲的冲动,这若称不上是神曲,那这世上也就没有什么神曲可言了。 我是什么人呀,好吃懒做之人啊!恨不能天天躺在床上才好,动一根手指头都嫌累的人,居然又想主动弹琴,这可不是我的风格和作派。事出反常必有妖! 本来就已经意识到了有幕后黑手的存在,此刻的性情大变自然是给我敲响了警钟,因此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而是拿定了以不变应万变,以静制动的主意。 说来也怪,第二曲奏罢,竹箫之声又停了下来,这是在逗我玩儿吗?还是说对方使出了诱敌深入的诈术?哼哼,不管是什么,我都绝对不会上当受骗! 不知道是试探还是什么,反正对方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又奏响了第三曲,还是跟前两曲一样,叫不上来曲名,又觉得曾经听过。不过,爱什么曲子就什么曲子吧,反正我是打定了主意,概不理会,就是玉皇大帝来了,我也一样不为所动! 就这样一直坚持到了曲终时刻,然而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原以为按照前两曲的惯例,此刻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结束,原本应该迎来意料中的停顿居然没有出现! 这又是什么情况?搞得如此神出鬼没、鬼鬼祟祟的,这不是闹幺蛾子还能是什么! 第857章 招魂之曲 对于幕后黑手的闹幺蛾子,我现在可是一丁点儿的兴趣都没有!哎呀不对呀,我不是好奇心特别大的人嘛,刚才不是还在想方设法地打算出门一探究竟嘛,怎么才过了这么一会儿,就一丁点儿的兴趣都没有了? 那还不是因为我现在全都已经想明白了嘛!既然以前就判断过了,幕后黑手不是皇上就是皇后,这两人权高位重、身份显贵,打压我这种无名小卒的时候,虽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招惹上这两位权贵了,但是他们若是想要打压我一个小小的秀女,只要差遣心腹宫人出手就行了,怎么可能亲自出马呢?那岂不是要脏了他们的贵手? 所以说,门外的那些闹幺蛾子的人,不是宫女嬷嬷就是太监侍卫,甚至这些人都不一定是皇上或是皇后的心腹爪牙,而是帝后心腹爪牙的小跟班、小跑腿! 一想到这笛箫之声出自一个无名小卒的喽啰之手,我登时是一丁点儿的兴趣都没有了!若是接招对战,也不过就是在跟一个小宫女或是小太监过招。不管是不男不女的太监或是狐假虎威的宫女,别说过招了,就是见个面说个话我都觉得多此一举!所以此时此刻,天生好奇心浓厚的我,不但没有了丝毫的好奇之心,相反心里头充斥的全都是各式各样的不屑和鄙夷。 俗话说得好,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门外的无名之辈小喽啰停了半晌也不见我接招,又急于完成命令回去交差,估计也是急得浑身上火,无奈之下,只得是继续吹奏他的招魂曲。 我这人,确实是有点儿看人下菜碟。没想通门外之人是小宫女小太监的时候,我还觉得那是笛箫神曲,足以与我的天籁仙音匹敌呢,此刻万事都想通透之后,神曲立即跌落神坛,嫌弃得要命。 我是打定了咬定青山不放松的主意,无论如何也不肯让筝琴与笛箫合奏,而对方似乎也跟我一样似的,不管我是不是与之同奏,人家是一曲接一曲,一曲接一曲,吹起来简直是没完没了! 天啊,真的是没完没了!上一个曲子余音还没结束呢,下一支曲子就又开了新头,而且每首曲子都不带重样的,到目前为止少说也吹奏了得快有二百来首了。小二百多首都不带重样的,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得从三五岁就开始练童子功呐!看来,皇宫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若是没点儿真本事,就连在小喽啰里滥竽充数、混水摸鱼的资格都没有。 我这个人吧,不但喜欢看人下菜碟,而且还喜欢戴个有色眼镜,一里若是烦了谁,那可是神仙来都救不了的。这不,因为烦了那笛箫之音,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烦了吹奏笛箫的小太监有宫女,继而对它的感觉也是一落千丈,连降一百零八级,从原先奉若神曲到现在直接视它为招魂曲,真恨不能把它打进十八层地狱才好,因为这一曲接一曲没完没了的,天都快要亮了,搅得我彻夜未眠,实在是太讨厌了! 第858章 一夜折磨 招魂曲没完没了,一直持续到天蒙蒙亮,一夜未睡,困得我是东倒西歪。我天生好吃懒做之人,恨不能天天躺在床上睡大觉呢,这可倒好,不但一夜没睡,还要坐在屋里时刻准备着齐妃娘娘的到来,更要无时不刻地忍受那如同招魂般的笛箫曲,简直是如同遭受酷刑般的折磨! 更糟糕的是这个折磨整整持续了一夜!整整一夜齐妃娘娘都没有现身,整整一夜耳根子都没有能够清净,整整一夜支应着身子不敢靠不敢躺,真是遭了大罪了! 早知道齐妃一整夜都没功夫答理我,我舒舒服服地躺着不好嘛!虽然这屋里没有床也没有坑,但有贵妃椅呀,我就是斜靠着身子也总比溜溜坐这么一晚上强上几千上万倍吧! 越想越是生气,越想就越是把一切罪魁祸首都推到那个吹奏笛箫之曲的宫人身人,哼,以后别让我知道他(她)是谁,只要是让我知道了,我一定要狠狠地报复回去! 就在我气得咬牙切齿之际,突然间招魂曲嘎然而止了!人都是这么贱兮兮的吗?折磨了整整一夜之后,突然间不受折磨了,反倒是不习惯了,就好比天天忍受一个人打呼噜,突然间这个人不打呼噜我反倒是不适合了似的,此刻面对这个嘎然而止的笛箫曲,我也突然间无所适从了。 我这不是贱骨头是什么?痛骂自己的同时,我也突然间醒过味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啊! 想到这里,我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立即起身,抬脚就往门外走。待我哗地一下子推开房门一看,哎呦,云嬷嬷!阴魂不散地站在院子当中,眼睛正直直朝向我手中推开的这扇房门! 这还不是最让我惊讶的,最让我惊讶的是,她一脸通红,发鬓之间挂满了白霜,难不成她也跟我一样,溜溜地听了整整一晚上的招魂笛箫曲?可是我好歹还坐在屋子里头,困是困点,累是累点,但至少还是暖暖和和的,而她就这么站立在寒冬腊月的院子里,整整一个晚上,就算是男人也受不了这个罪吧,何况她还是个女人! 莫非这是个铁打的女人? 就在我暗自思忖之时,云嬷嬷率先开口了。 “刘秀女,老奴正要进屋请您呢,您就自己出来了,那就请您随老奴回景仁宫吧。” “回宫?” “对,回宫。怎么,您不想回宫?” “我……,谁说我不想回宫了!我只是好奇罢了,我才推门出来,您就说正好要请我,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再者说了,我这次是奉齐妃娘娘的吩咐前来办差,差事都没有办呢,娘娘也没有见到,就这么走了,娘娘若是追问下来,谁挨这个板子?” “回刘秀女,您大可不必担忧这个问题。您是老奴请来的,若有板子,自然是由老奴来挨……” “哎呦,这个大话你可别说!这会儿你当着我的面说会替我挨板子,到时候在娘娘面前,你又矢口否认,这种三面三刀的人,我可是看得多了!” 第859章 嬷嬷诳我 云嬷嬷居然敢跟我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鬼把戏!她当我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那么好骗呐!那她可是打错了如意算盘!我若不是跟着大哥在江湖上混了那二年,没准儿还真就被这个老巫婆给骗惨了! 然而面对我的厉声怒斥,云嬷嬷居然脸不改色心不跳,没有半点被我拆穿了鬼把戏的窘迫之态,依然是她那套稳稳当当、不紧不慢的滴水不漏之语。 “刘秀女,原来您担心的是这个呀。老奴敬请您放心,一则您昨儿晚上已经弹过曲子了,当然算是办过差事,二则娘娘这会儿正歇着身子,不方便见人;再则,虽然我不在储秀宫当差,但总归也是苏大总管的人,说话办事若真如您刚刚所说那般两面三刀,必是不成大器、难成大事,你说是不是?” 我就说这个云嬷嬷不是一般人吧,你看看,你看看,这一通话不打磕巴地一口气说下来,连个草稿都不用打,不只是嘴皮子好使,而是脑子也相当地好使呐!跟她打交道,真真地是要提起十万分的精心,若不是仗着有两年的江湖身手,还真是三句两句就成了她的手下败将。 “云嬷嬷,照你这么说来,我是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啰?” “刘秀女,您的脑袋瓜定是比老奴要聪明上百倍,即便老奴存心哄骗于您,您也不会那么轻易受骗上当不是?” 呵,这老家伙,居然开始给我戴起高帽子来了!幸亏我的脑袋瓜子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比她聪明上百倍!休想用高帽子来给我打马虎眼! “你给我戴高帽子也好,存心哄骗我也好,我跟你一个奴才说不上话,反正我过来是给齐妃娘娘办差的,没有齐妃娘娘发话,我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啪!啪!啪!我的话音还没有落地呢,就听耳边三个拍巴掌声响起,我扭头一看,哎呦,这不是齐妃娘娘吗? 齐妃什么时候出现的?看她那样子,可是不像才刚刚过来撞见我跟云嬷嬷,相反,应该是到了有不少功夫了。不过比起她什么时候来的更让我费脑筋思考的一个问题,是齐妃娘娘的表情,明显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怎么?嫌我昨天晚上偷懒没有好好当差?或者更确切地说,娘娘这是嫌我识破了她设的火坑,没有直接往里头跳,她恼羞成怒找我算账来了! 哼,我说什么来着?云嬷嬷果然是憋了一肚子的坏水!居然骗我齐妃此刻正在歇息,不方便见我!幸亏我还长了点儿脑子,没有听信她的胡编乱造,不然的话,我这一晚上没睡受尽的折磨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庆幸自己多长了几个心眼的同时,我也意识到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现实问题,人家是娘娘,我是秀女,该行礼时就行礼。 “阿娇给娘娘请安了。” “起来吧。” 平平常常的三个字,竟然被齐妃说得这般咬牙切齿,就像恨不能把这三个字给吃了嚼了再吐出来再用脚狠狠踩进十八层地狱似的。 第860章 敌友莫辨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恕我头脑简单,实在是看不明白了。齐妃娘娘不过就是吩咐我行礼结束起身而已,为何吩咐得如此不情不愿到咬牙切齿的地步?她一个娘娘,既然心里有这么大的怒气,又是在她自己的地盘儿,那不是想怎么撒野就怎么撒野,想怎么耍威风就怎么耍威风嘛,她若是想让我就这么一直蹲着,我敢自己站起来吗? 可是齐妃真真的是满怀着一腔怒火地叫我站了起来,而不是像从前那样态度狂妄到不可一世的程度,直接把我直接踩在脚底下,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 再瞧瞧她现在这个样子,就跟个受婆婆气的小媳妇似的,有怒不敢发,有怨不敢骂,堂堂一个妃子,居然还要受我一个小小秀女的气,真有点儿让我担心她会憋出病来! 就在我百思不解,没有想通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呢,齐妃又连珠炮般地开口了。 “本宫喊你过来是当差的,你干干地坐了一夜,什么曲子也不弹,你这是消极抵抗,知道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是觉得本宫没权没势,就好欺负是吗?” 哎呦,这大帽子扣的!我可不能绝对不能认了这个账! “回娘娘,阿娇应您的吩咐,昨天到了您这储秀宫后,已经弹过了好几支曲子,由于一夜都没有等来您的吩咐,不知道这差事需要如何来办,所以您刚才说阿娇消极抵抗,实在是太过冤枉。” 果然齐妃也不是吃素的,根本不理会我这番辩解。 “叫你过来是办差事,不是叫你过来睡大觉的!这还要本宫亲口吩咐吗?本宫不说停,你就不能停!” 呵,赛貂蝉总叫我“不讲理”,我看“不讲理”这三个字应该安到齐妃的头上才对。 “回娘娘,阿娇前来办差是晚上,您若没有吩咐开始,阿娇擅做主张弹了一夜的曲子,惊扰了您的歇息,岂不更是要罪加一等?” “你!你!” 齐妃“你”了半天也多说不出来一个字,满脸涨得通红,两只原本就又圆又大的眼睛此刻瞪得跟铜铃似的,越看越像一只气鼓鼓的青蛙,忍不住差点儿要笑出声来。 幸亏在我马上就要憋不住开口大笑之际,云嬷嬷插了一句话。 “娘娘请息怒,您也是一夜未曾合眼,贵体要紧,刘秀女的事情交给老奴来办就好了,您贵体要紧,贵体要紧。” 云嬷嬷替跟打起了马虎眼?这事儿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能啊!她不是更应该在一旁添油加醋敲边鼓,跟齐妃合起伙来欺负我吗?可眼瞧着这架式,好像她跟齐妃也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呢。 云嬷嬷的出手相救极其不可思议,那齐妃的反应就更让我摸不清头脑了,她居然没有再继续乘胜追击,追着我这条落水狗往死里打,而是就迷了马虎地坡下驴了。 “行吧,那本宫就把她交给你了,你……” “您请放心,您请放心,老奴定断不会办错半点差事。” 刚刚我还觉得云嬷嬷跟齐妃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呢,这回儿眼见着她们二人说暗语打哑谜的,她们不是一丘之貉谁还能算是? 第861章 遭人偷袭 不管是落在齐妃娘娘的手里还是落在云嬷嬷的手里,我肯定都是没有好果子吃,但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我又不傻,当然是先逃离了齐妃的魔爪再想对付云嬷嬷的法子也不迟,毕竟她只是个奴才,我好歹也还算半个主子,还能凭借这个尴尬的身份跟她周旋一阵子。 就在我打定主意准备抢先一步先行退下呢,没想到云嬷嬷居然比我还要快。 “回娘娘,那老奴这就陪刘秀女先行一步退下了。” “哼,云嬷嬷,你可别跟本宫耍花招,否则本宫要你好看!” “回娘娘,您敬请心。如若办错了差事,您尽管拿老奴是问。” “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齐妃娘娘扔下这句话之后转身就走了,娘娘都走了,我还呆在这里做甚?当然是要撒腿就跑啊!于是趁着云嬷嬷按照宫规面对齐妃娘娘的后脑勺回复着“回娘娘,老奴也退下了”的时候,我一秒钟都没敢多耽搁,大踏步地朝相反的方向赶快撤退! 我自认为自己撤退的速度已经快如离弦之箭,除了大内待卫应该是无人能够匹敌,然而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前一秒我才迈完重重宫门,终于将储秀宫的大门抛在身后,还没等松一口气呢,后一秒居然感觉到身边有人,扭脸一看,不是云嬷嬷还能是谁? “哎,你……,你怎么跑得这么快?” 虽然我的身手功夫不能跟大内待卫相提并论,但就算是三脚猫的功夫也比宫里的这些太监宫女们强得太多。可是云嬷嬷……,居然在落后于我的情况下,眨眼的功夫就追到了我的身边,她是会飞檐还是会走壁? 云嬷嬷能够追上我的速度已经让我非常惊讶了,而更让我惊讶的是,她竟然还能跟个没事儿人似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储秀宫弯弯绕绕地这一圈距离也不算短,何况还要用比我更快的速度才能追上我,要知道,连我都已经有些微喘连连了,而她还能这么均匀地喘气呼吸,只凭这一点,我就必须甘拜她的下风呐。 这个云嬷嬷,愈发地让我看不懂了,再联想到她可是在寒风里站了整整一个晚上,就跟铁打的人似的,不由得我不疑心大增,云嬷嬷她到底是什么人?难不成她不是嬷嬷,而是大内待卫? 见我一脸的疑惑,云嬷嬷也不解释,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刘秀女,您大可放心,回去后安安生生歇息,娘娘不会难为到您的。” 哎呦,这个两面三刀的云嬷嬷,跟齐妃说敬请放心,跟我也说大可放心,也就是说,她跟谁都是在用同样的一张嘴脸! 看不透云嬷嬷到底是什么来路,搞不清是敌是友,搞得我一头雾水,不知如何是好。反正说得多错的也多,那我干脆就一言不发,继续脚丫子不停,朝着景仁宫的方向疾步快走。 要知道,我每次到储秀宫都是坐着轿子来再坐着轿子回去,然而今天我可是不想再坐轿子了!刚刚成为云嬷嬷的手下败将,我还是有些不服气的,因为我是被偷袭的嘛!如果我知道她是个中高手,我当然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认真跟她过招。 第862章 我要雪耻 虽然我不是一个在乎脸面之人,可我也算是半个江湖之人,江湖之人怎么能够轻言战败?更何况打败自己的还是个嬷嬷,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成为众人的笑柄?所以,我必须要用一场胜利来为自己正名,虽然两个回合一胜一负的战绩只能算是打个平手,不算赢但至少也不能算输! 打定了要跟云嬷嬷再战一局的主意后,面对眼前的来时乘的那顶小轿子,我是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绕了过去,然后撒腿就跑了起来!怎么?谁敢说我搞突然袭击、胜之不武?云嬷嬷刚才不就是跟我玩突然袭击这一套吗?我这是一报一还,不然的话,她岂不是要担上胜之不武的恶名吗? 果然,云嬷嬷没有料到我竟然放着舒舒服服的轿子不坐,劳烦起自己的两条腿来,当即是又惊又急。 “刘秀女,刘秀女,您怎么不坐轿子呢?您怎么自己走,哎呀,您怎么还跑起来了呢?” 哼哼,我若是不跑,这个突然袭击岂不是白搞了!因此云嬷嬷不说还好,越说我脚丫子跑得更快,眨眼就把一脸发懵、原地不动的云嬷嬷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我这叫一个高兴啊!就许她搞突然袭击,不许我也搞?嘿嘿,我要是搞起来,哪儿还有她什么事儿!如此看来,在突然袭击面前,人人平等嘛! 哎,都说乐极生悲,此话果然不假,我正洋洋得意之际,就觉得身后一阵风吹了过来,下意识地扭头一看,果然是云嬷嬷!虽然离我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明显感觉到她离我是越来越近,不然的话,我也不可能感觉到一股大风正在迫近。 这哪儿行啊!我还指望着这个回合的胜利能够一雪此前败阵之耻呢!绝对不能上演一出大意失荆州的戏码,于是我即刻收拾起玩闹之心,更是不敢轻敌,而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心,使出了我所有的看家本领,卯足力气,旋即我的脚下就像生了风一样,越跑越快。 就在我急速地左转右绕之间,不知不觉地天空也一点点地越来越亮,然而比天停更让我惊喜的是,转过一道宫墙之后,眼前就是景仁宫的大宫门了! 虽然景仁宫对我而言不过就是个临时客栈而已,小小刘府才是我真正的家,然而此刻正是我与云嬷嬷进行激烈较量之中,求胜心切的我见到景仁宫的大门,简直是比见到了亲爹亲妈还要亲,甚至差点儿有了热泪盈眶的感觉,恨不能立即投入它的怀抱中,狠狠地亲上它几口! 然而景仁宫大门在望虽然预示着我马上就要取得这场比试的胜利了,但是皇宫也有皇宫的规矩,那就是每天晚上,所有宫门都要落栓关门。此刻天才刚蒙蒙亮,还没有到打开宫门的时候,守门小太监不至于天都亮了还睡得东倒西歪,根本听不见我在叫门,但也绝对不可能这个时间就提前将宫门大敞扬开,专门等着我冲进宫去,为我战胜云嬷嬷助上一臂之力。 第863章 两战皆败 实在是担心因为叫门而浪费了过多的时间,从而导致被云嬷嬷追上甚至赶超的恶果,最终一刻功亏一匮,我肯定得把肠子都悔青了,为此,我不得不另打小算盘。于是我深呼一口气,同时将早已经所剩无己的最后那点儿力气集中起来,再气运丹田,使出我的看家本领——扒门上房。 要说我的福气怎么就这么好呢!虽然做好了扒门上房的准备,但因为前面跑得力气消耗太大,最终能不能徒手扒得上那么高的宫门房檐儿,我还真是一点儿把握都没有,自己都替自己捏了一把汗。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就在我因为担忧而有些分神之际,突然间景仁宫的大门竟然自己开了!我都没有来得及念咒语,怎么宫门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似地主动为我打开了? 那宫门当然不是我肚子里蛔虫,所以也不会与我心有灵犀,而是因为时间赶得太过凑巧,正正好好遇到一个小宫女在这个时候出来办差!简直就是无巧不成书,遇到这等好事,直接便宜了我! 既然宫门已经打开了,我也用不着使出扒门上房的独家密技,求胜心切的我根本等不及小宫女慢慢悠悠地踱她的小碎步,于是上前一步直接将她一抓二拉三推,直接将她送出宫门。而我自己也没有闲着,而是在拉小宫女的同时一个侧身就挤进了宫门之内。 幸亏我和那个宫女都是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小身板儿,那开得窄窄的一条宫门缝儿才能同时盛得下我们两个,才能片刻功夫都没有耽搁。 成功地了宫门也就意味着在与云嬷嬷的第二回合过招之中取得了绝对的胜利,终于一雪前耻,我能不喜出望外,外加一个得意忘形嘛! 说起来,我这个人在有一点上确实是不够厚道,那就是得了便宜还想卖乖!本来只是靠着福气运气赢得的胜利,可是我一点儿也不觉得羞愧,不管是活耗子还是死耗子,反正我是抓到了耗子,我就必须是一只取得胜利的好猫! 怀着如此骄傲的心理,我在成功挤进宫门的一刹那,得意洋洋地回头向后望了一眼,不管是为了向云嬷嬷炫耀示威还是将她视为手下败将讥讽嘲笑,反正我是回头望了一眼。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我竟然什么也没有看到!身后除了空空荡荡的夹道就是高耸入云般的宫墙,根本就看不到一个人,别说云嬷嬷,就是个人影儿都看不见!天啊,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我的?我怎么一直都感觉到她在我的身后,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呢? 这云嬷嬷也太过神出鬼没了!我还算是有点儿三脚猫功夫的人,竟然一丁点儿都没有觉察到她的离开,这她要是从背后给我一刀,我岂不是连哼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她“咔嚓”了? 越想越是觉得后脊梁背发凉,顾不得许多,还是赶快先仓皇逃窜回了我的房里再说吧。 第864章 听话挨骂 见我垂头丧气灰溜溜地回来院子,整整等足了我一夜的听话小宫女,此刻正在院门口伸长了脖子盼星星盼月亮,此刻乍一见到我,竟然激动得眼睛里泛起了泪花。 我原本就因为二度成为云嬷嬷的手下败将而懊丧之极,情绪糟糕透了,此刻见到听话,终于抓到一个出气筒,气疯了的我完全失去了理智,非但不感谢她的忠心耿耿,相反还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到了小丫头的身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哭什么哭,哭丧呢还是哭魂儿了?我不是活着回来了吗?还是说嫌我回来了,你又要当差了,巴不得我永远不回来?” “回主子,冤枉呀,冤枉呀,奴婢当然是盼着您早日回来,您看,昨天的宵夜奴婢热了不知道多少回,早上又催着枫儿姐姐快些送膳过来……” “行了,行了,你有功你就能耐了?主子回来了都不说赶快迎进屋里去,还堵在院门口让主子挨冻受寒,这就是你的功劳?” “哎呀,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赶快让奴婢服侍您回屋歇息。” 听话一边骂着自己该死,一边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往我身上披。我刚刚只是为了发泄心里的那股怒火才骂听话的,况且我身上也穿着披风,此刻断断不可能让她冻着我自己披两个披风,不过,我才发了一通脾气,一时半会儿这张黑脸还收不下来,因此我只得是继续骂骂咧咧,但脚底下却是快速地移动着脚步,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递上来的披风。 毕竟我还是有些身手的,虽然是云嬷嬷的手下败将,但是听话就完全不是我的对手了,三步两步就将她甩在了身后。抢先回到房门前的我继续闹着脾气,于是不管不顾地咣当一声推开房门,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门边的小凳上。 坐下之后,我只是随意地扫了一下屋子,一眼就发现了不远处的小桌上,摆着好几个小碗小碟之类的,都盖着盖子,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吃食,但也印证了刚才听话所说非假,确实是一夜都在不停地等我,不停地热着宵夜…… 只是我还来不及为刚刚朝听话发的那股无名火产生半点愧疚之意呢,就见听话气喘吁吁地跑回了房里。我的坏情绪虽然情有可原,但毕竟是冤枉了人家小宫女,没有台阶我也得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来才行。 “你热了半天的宵夜就是放在桌子上当摆设的?” 见我主动开了口,听话当然是特别高兴,于是赶快回道:“当然不是,当然不是,不过您刚刚一身寒气回来,还是让奴婢先给您拿热水洗洗暖暖身子吧。” 主仆二人之间的气氛总算是好转起来,于是趁着我梳洗之际,问了我昨晚的情形,我倒也没有瞒着她,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听得她是一会儿惊讶万分,一会儿眉头紧皱,一会儿忧心忡忡,一会儿长松口气,终于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话。 “主子,您说娘娘的院里还有别人也在当差,吹竹笛或是洞箫?” 第865章 爷是废物 听话瞪着一双不算太大的眼睛,嘴巴可是张得要多大有多大,那副吃惊的样子,好像要一口把我吃掉似的。没办法,我只得是又重复了一遍。 “可不是嘛,溜溜吹了一夜都不带停的!那可是真真的当了一夜的差,不像我,偷奸耍滑犯懒了。” “啊?怎么可能?” 对于听话的质疑我可是有点儿不高兴了,难不成我一个当主子的还能跟个小宫女说假话?虽然我没有拿她当自己的心腹丫头,但昨晚在储秀宫的经历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我有什么必要瞒着她呢? 哎呦,被人冤枉的滋味确实是不好受呀。不过这小宫女打击报复心理也太强了吧?这才多一会儿的功夫呀,她就立即全都给我还了回来! “喂,怎么不可能?我能去当差给娘娘弹琴,就不能别人过去给娘娘吹曲儿?怎么就我是个当差的命,别人就能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大觉?” 见我误会了,听话赶快解释起来。 “不是,不是,主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想说,娘娘虽然也擅丝竹之乐,但娘娘叫您过去当差,绝对不是为了欣赏乐曲,而是另有图谋……” “哎呦喂,这个你也知道?” 我能看得出来齐妃心怀鬼胎,但是真的没有想到听话也能看得出来,毕竟当差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听话,真不知道这丫头的眼晴怎么这么贼,一眼就能看穿齐妃的阴谋鬼计。 面对我的惊讶万分,听话不但没有骄傲自得,反而是一脸的愁眉不展。 “哎呀主子呀,您真的是贵人多忘事,把以前的事儿全都忘记了呀。从前您每回去娘娘那里当差,回来之后,老贵人,高答应都会过来问您情况,帮您出主意想办法……”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其实昨天晚上,老贵人和高答应都等您等到了四更天,实在是熬不住了,奴婢又是一个劲儿劝,她们才回房去歇息,不然的话,刚刚她们也会跟奴婢一起在院门口迎您的。” 因为从前与这两位师姐的种种已经被我几乎是忘光了,所以听话这番话说下来,我倒也是没有什么特别感动的地方,只是对与齐妃有关的事情特别的好奇。 “那她们听了之后,有没有分析出一个所以然来?齐妃为什么整天与我作对?” “老贵人被打入冷宫,高答应人轻言微,没有权没有势,在宫里寸步难行,更不要说那边是西六宫,咱们东六宫真真地够不着呢……” “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了齐妃娘娘在耍什么阴谋诡计呢,原来什么都不知道啊!” 见我一脸失望的样子,听话着实是不忍心吧,于是犹豫再三,才终于又压低了嗓音,迟迟疑疑地开了口。 “主子,您还有爷呢,爷能保您周全,您不用太过担心。” “你们爷?别跟我提你们爷,你们爷就是一个废物!” 刚刚我们主仆二人还气氛融洽地有说有笑,听话万想不到,一句贴心话非但没有将我成功地安抚,反而招来我对她们爷的破口大骂,吓得打了一个哆嗦,正在往我身上浇水的手一偏,整整一瓢水哗啦地一下子全都泼到了地上。 第866章 脑子糊涂 一听到我骂她们爷是废物,小丫头竟然失态到一瓢水洒地的程度,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怎么?这是有内情?难不成她还打着有朝一日当上她们爷小老婆的主意?哼,做梦!没门! 一想到听话有可能存了私心,我这后脊背登时嗖嗖地发凉,天啊,真若这样的话,我岂不是有点儿危险了?天天身边陪伴着个情敌,我还什么话都不瞒着她,有什么说什么,完全就是敌人在暗我在明,直接挨枪呢!不行,不行,我得拿出主子的威风来,先把她镇住再说。 “听话啊,我跟你说,你们爷可是皇子,虽然现在没有什么权势,但将来可就不好说了……” 哎呀,说着说着,我怎么把自己给说糊涂了?我本意是想威胁小宫女,别看她们爷现在还不是储君,但将来可是要登上帝王宝座的,可是话才说了一半,我自己就发觉不对劲了,虽然现在我的脑子特别的不好使,可是艾公子不是储君的事情,我可是没有忘记,毕竟他是喜欢吃喝玩乐之人,跟我那叫一个绝配。皇上怎么可能把大清江山交付到他的手上呢? 可是,我刚刚明明威胁听话,她们爷可是未来的储君,哎呀,哎呀,怎么会这么乱七八糟的呢?我这是彻底把自己给弄糊涂了! 都怪上回在齐妃娘娘那里累的,把我的脑子都累坏了,虽说睡了七天八夜,可是一点儿都没有缓过劲儿来,不但忘掉了好多的事儿,而且还变得糊涂了,这可真不是个好兆头! 我这儿满脑子胡思乱想地,竟然没有发现小宫女听话的脸色早就白成了一张纸,原本就哆嗦得能把一瓢水都洒地上的手此刻哆嗦得就更加厉害了。 “主子,主子,这话可不能再说了啊,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过啊!” “杀头的大罪过?” 眼见我一脸的质疑,小丫头一改平日里对我毕恭毕敬的模样,当即换上一脸严肃的表情,嗓音也压得极低,比蚊子的嗡嗡声还小,小到连我都快要听不清了。 “主子,您往后可是不能再说爷半个字了,隔墙有耳。这个院子还算是清静,但也人心隔肚皮,您凡事可是要多长几个心眼儿,万不能再像刚才那样脱口而出,爷为您的事情,操碎了心,甚至……甚至是不惜……这些话,确实不是我这个当奴才的应该跟您讲的,可是,奴婢真的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因为你的不小心,把爷辛辛苦苦付出的所有努力全都化为乌有,那样的话,您才是真真地害了爷啊!” 听话说着说着,居然都带上了哭腔,我说什么来着?她对艾公子的感情绝对是不一般,绝对不只限于主子和奴才这么简单!明明我是主子,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指手划脚,这不是狗仗人势还能是什么? 眼见着我的态度并没有因为她的这番说教而有所改变,听话竟然还跟我急了。 “主子,主子,求求您,您就听奴婢一声劝吧,奴婢是您的奴才,也是爷的奴才,绝对是忠心耿耿,您一定要相信……” 第867章 见到四爷 听话说起话来虽然啰啰嗦嗦,但也是能看得出来那是相当的苦口婆心。然而她说的这些对于我来讲全都是废话一堆,非但没有取到任何效果,反而把我弄得更加糊涂了,满脑子转的全都是:艾公子、储君、四爷,吟雪、笛箫招魂曲……搅得我这脑瓜子简直是要头疼欲裂,真恨不能抄起一把刀子,一了百了! 刀子是抄不起来了,先不说我这屋里根本没有,就算有的话,我还在澡盆里呢,因此即使是疼得快要爆炸了,我也只能是将两只手握成拳头,狠狠地砸向这个可恶的脑袋而已。 听话当然是被我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坏了,正在啰啰嗦嗦的小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一双眼睛呆呆地望着我,甚至忘记了阻止一双拳头像雨点般疯狂砸向脑袋。 即使如此,我的头疼症也得不到丝毫的缓解,好在听话终于从最初的一脸发懵状态中缓解过来,死命地拉住我的拳头,带着哭腔劝着我。 “主子,主子,您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您打的可是您自己的头呀,这得多疼啊!” “我就想疼,越疼越好,疼死了才好呢!” 见我根本不听她的劝,听话只得是赶快伸手,企图抓住我的拳头,阻止它们继续落下,而我岂能让她得手,于是拼命地抵挡,于是我们两个打来推去好一阵子,直到我不小心呛了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听话才趁机将我制服。 实在是因为咳得难受,又因为刚才回来的时候跟云嬷嬷较量一番不但大败而归还用尽了气力,最终我只能是又成为听话的手下败将,被她连拖带拉地弄到了床上,裹上被子。 脑袋一挨到枕头,困意迅速地袭上头来,前一秒我还嘴里骂骂咧咧不干不净呢,后一秒竟然就见到了周公。 咦?周公怎么长得那么像四爷?不对,不是像,而是就是四爷!一袭素雅白袍,飘飘欲仙,惹得我两眼放光一脸花痴,哎呀,不对呀,我的心上人是艾公子,我不是应该朝艾公子两眼放光一脸花痴才对啊! 就在我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就见四爷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支洞箫,又是还不等我搞清楚状况,那洞箫就跑到了他的唇边,呜呜呀呀地发出了动听的旋律。 哎呀,不对呀,从来没见过四爷搞这些吹拉弹唱的东西,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哎呀,不得了,不得了,四爷吹的这曲子怎么这么好听呢?齐妃娘娘宫里那个乐匠已经让我惊为天人了,此刻四爷的表现差点儿让我惊掉下巴。 从前我就对四爷的感觉就是有点儿含混不清,既被他吸引,又觉得背叛了艾公子,还好最终我能理智战胜了情感,没闹出更大的幺蛾子来。本以为这辈子与四爷永绝了缘份,安安心心跟艾公子过好我们自己的小日子,却是万万也想不到,我还有能够再见到四爷的这一天! 第868章 举止反常 对于四爷,我也算是发乎情、止乎礼,可是命运为什么偏偏又让我们重逢了呢?更可恶的是我到现在都居然还没有嫁给艾公子,令我曾经萌生过那点儿小心思又开始在心头蠢蠢欲动起来。 还有更可恶的呢!四爷居然一边吹奏箫曲,一边眼睛不动声色地瞟向我这边,当我的眼睛捕捉到这一切的时候,那双眼睛居然在向我发光放电!天啊!还有没有天理啦,四爷怎么这么坏呢!难不成他早就看穿了我对他动的这点儿小心思? 啊啊,可恶的四爷,讨厌的四爷! 虽然嘴里骂着四爷又可恶又讨厌,可是我竟然还抬脚迎了上去,不会儿就走到了他的身边。见我来了,四爷居然停下了一直吹奏不停的箫曲,看向的眼光里全是浓浓的爱意与深情。 “你肯来,爷实在是太欢喜了。” 我知道四爷一直都是喜欢我的,可是他一向都是霸道地喜欢,从不这般轻声细雨,温柔体贴,如果他以前也是这样对我,我肯定早就被他俘获了芳心,不可能有任何力量能够从他温柔的泥潭中拔脚出来,全身而退的。 我因为惊愕万分而顾不上回他的话,若是平日,他早就跟我吹胡子瞪眼了,虽然实际上他并没有留胡子,但厉害起来也是挺吓人的。然而此刻,四爷竟然一反常态,并也没有因为我的怠慢而生气,不但直接无视了我的一脸发懵,而且主动向我解释起来,用的还是一副情深意浓的模样。 “你不是最喜欢听爷吹奏箫曲吗?平日里爷实在是太忙了,今儿好不容易得了些功夫,这不就赶来你这儿,索性就让你听个够,不够不归,如何?” 老天爷,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虽然对于这种酸不拉唧的事儿我一向都是极为不屑的,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尽管我依然还是不喜,但至少不像平日那般讨厌了。 天啊,我这么大大咧咧的人居然也有彻底地沦陷在四爷温柔陷井之中的这一天?我再是不想承认,可是面对他正定定地凝视着我的双眼,竟是半个字都说不出口,甚至连点头或是摇头都忘记了。 若从举止反常这方面来讲,四爷跟我那是相当的般配,不管我如何地怠慢,他都不生半点气,脾气好到如同一只温顺的绵羊。此刻面对我的一言不发,他既不恼也不怒,而是径直低下头去,继续吹奏起那些美妙动听的旋律。 我已经完全恍惚了,分不清此时身在何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储秀宫,感觉四爷就是储秀宫的那个吹奏了一夜曲子的乐匠,可又觉得不应该,那个乐匠是齐妃设下的陷井,以四爷官宦世家的身份,怎么可能充当齐妃的走狗呢! 虽然一大堆的问题困扰纠缠着我,可是奇怪的是,我的头居然没有感觉到半点疼痛,要知道刚才我可是疼得死去活来,恨不能用双拳把脑袋砸烂了才好,可是现在,我不但感觉不到半点疼痛,相反感觉到的是一种心旷神怡的惬意轻松! 第869章 别跟我闹 “主子,主子,主子!” “好烦人啊!” 一只苍蝇在耳朵嗡嗡地飞,搅得我都快要听不到四爷的箫曲了!打扰我跟四爷难得的清静,真是可恶之极!我又气又恼之下抬起手就朝那只苍蝇打去! “啊!主子,主子,您打得奴婢好疼啊!” 好聒噪啊!一只小小的苍蝇居然这么大的能量,瞧我打不死你!说是迟那是快,我又朝那只已经由可恶变成可恨的苍蝇狠狠地挥出巴掌。 “啪!” “啊!” 先是清脆的一记巴掌声响起,紧接着是带着哭腔的惊讶声,虽然动静巨大,然而在我来看都不算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随着这两声巨响,不但洞箫妙曲嘎然而止,更让我又急又气的是,四爷不见了! “四爷!四爷!您去哪儿了?您不要跟阿娇玩藏猫猫,您快出来啊!” “啊?主子,主子,您抓疼了奴婢了!” “什么?怎么是你?” “主子,主子,一直就是奴婢在您身边伺候啊!” 呵呵,真是见鬼了!刚刚明明是四爷在我面前吹箫弄曲,怎么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小宫女?我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也就是一转念之间,我又突然明白过来,哈哈,原来四爷不是不见了,而是假扮成小宫女跟我逗着玩呢! “四爷,您不要再跟阿娇闹了好不好?您这么尊贵的一个人,扮成谁都好,不管是千里单骑关云长,还是义薄云天赵子龙,哪怕是张飞鲁智深之流都行,可您干嘛偏偏非要扮成个小宫女儿呢?您是怕我一下子就认出您来是不是?” 我实在是不想堂堂正正、玉树临风的四爷竟然扮成这么个鬼样子,不男不女的,虽然我知道他不过是在跟我闹着玩,可我也不想他这么一副娘娘腔。特别是在宫里这大半年,整日里身边被各式各样的太监包围着,着实令我心里极不舒坦。所以此刻见四爷如果装扮,我才会如此的痛惜,哪怕他只是为了博我一笑,我也不愿他如此作践自己。 可是任我责备的话说了一大箩筐,四爷就是不肯听进去一句,还一个劲儿地“主子、奴婢”地闹个不停,我真的生气了,眼见说不动,气火攻心之下,我也顾不得男女尊卑有别,直接抬手伸过去揪他的头发,我看着他这一脑袋不男不女的发式就特别的来气,索性先拽下来,让我看着顺眼再说。 按理说我用的力道也算是不小了,可是怎么用力也不管用,那头发套居然还能稳稳当当地呆在脑袋上纹丝不动! “四爷,您再跟阿娇这么闹,阿娇可真要生气了!阿娇生气的时候您也不是没有见过,到时候您收拾不了这个烂摊子,可是不要再怪阿娇!” “主子,主子,奴婢真的是听画,不是……,不是……爷,还有,您千万别再这么大声说话了,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墙根去,您可就坏了爷的大计了!” 小宫女一边说着,一边竟然伸出手来捂住了我的嘴巴,一脸的焦急,恨不能我将刚才说出来的那些话直接都给咽回去才好。 第870章 大变活人 听话?这小宫女说她的名字是听话?听话不是我的小宫女吗?我实在是想不通,好好的四爷,怎么我一眼没有看住,他就摇身一变,变成我的小宫女了! 我不信!我不住她就是听话!哎,与其说我不相信眼前的人是听话,不如说我不相信四爷已经离我而去。好生生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呢?怎么变成一个小宫女了呢?天桥变戏法的艺人也不会这大变活人的戏法吧! 搞不清其中原委的我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只得是发了疯似地将拳头像雨点似地砸到小宫女的身上。 不知道是我的拳头不够硬,还是对方的忍耐力超级强,反正这一通发了疯的又打又捶,小宫女一声没吭,任凭我像个泼妇似地撒泼耍疯。一直到我累得两个拳头都举不起来了,才算罢休,不甘心地罢休。 “你,你个死丫头,你把四爷给我找回来!找回来!我要四爷回来,你听见没有,听见没有!我要你……” 后面的话我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又被小宫女把口鼻统统给捂住了。小丫头一边按着,一边朝门口方向伸着脖子东张西望,没有发现什么动静,这才回过头来,又焦急又担忧地教训起我来。 “主子啊,您怎么就不能听奴婢一声劝呢!您就只说‘爷’这一个字,不加上前面那个字,不行吗?隔墙有耳,隔墙有耳啊!您这是任性,这是非要捅出个大篓子您才心满意足是吗?爷为了您,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您知道不知道?您若是说不知道,那您可真是太没有良心了,太对不起爷了,太让爷寒心了!” 好嘛,真是反了天了,一个小小的奴才都敢教训起主子来了!真是狗眼看人低!你就认你的主子爷,连你主子爷的心上人都敢教训,你可真是……哎呀,不对啊!她的主子不是艾公子吗?怎么变成四爷了?她是四爷养在宫里的眼线?不可能啊,她不是艾公子的耳目吗?什么时候变成四爷的了? “喂喂喂,你可别乱认主子爷啊!你的主子不是艾公子吗?什么时候变成四爷了?难不成四爷花了比艾公子还多的重金把你收买了?你……” “哎呀主子啊,您小点儿声,小点儿声,行不行,行不行?别说那个四字,行不行,行不行?” “嘿,你个小丫头,还管起主子的闲事儿来了!四字怎么就不能说了?犯了王法了还是犯了家法了?你别跟我玩转移话题这一套,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背叛的艾公子,变成四爷的奴才的!” “艾公子?谁是艾公子?” 哎呦喂,这丫头是故意存心的吧?居然敢跟我说她认识艾公子,看来果然是四爷花重金收买了她,背弃了自己真正的主子!可是……,好像也不对啊! 我入宫这么久,她若是四爷的耳目,应该在见我的第一天起,四爷就应该吩咐她给我传消息什么的,不然的话,为什么要花重金收买她?花重金收买一个人,然后就放在那儿,从来不用这个人传递消息,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合常理呢! 第871章 爷的底细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可不能偏听偏信小宫女的一面之辞!我若是被一个小宫女牵着鼻子走,玩弄在掌股之间,那可真是白吃了两年的江湖干饭了。 “听话,你老实给我交代,你的主子到底是谁!你若是趁着我忘性大的时候,趁火打劫,背地里捣鬼,我就有你好瞧的!” 为了给听话一个下马威,我一边口头威胁,一边付诸武力,一把就揪住了她的脖领子,不出半点意外,被卡住脖子的听话一下子就动弹不得,我正为自己这招出奇制胜洋洋得意之际,突然间发现小宫女的脸色从一脸煞白转为满脸涨红,嘴角也吐起了白沫,哎呀不好,她这是要没气儿了呀! 吓得我赶快把手松开,就听小宫女“咳咳咳”地咳个不停,连也涨得通红通红。一直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小丫头才算稍稍地缓了缓,我又是后怕又是生气。 “你怎么不知道躲啊!万一我下手再重点儿,或是没有及时发现你情况不妙,你不就一命呜呼了吗?” “回,回主子,爷,爷吩咐过,一切一切都要听从,咳咳,听从您的吩咐,咳咳……” 不管我们怎么说来说去,总是要回到四爷的问题上,无论怎么绕,也永远绕不开,那不如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虽然我知道,她一直在努力地想要隐瞒一些事情,遮遮掩掩、欲言又止。既然正面进攻没有效果,那不如改换迂回战术,旁敲侧击,都说言多必失,我不就信,在我持之以恒的刨根问底之下,她的滴水不漏能坚持多久! “听话啊,你不让我说那个四字,我就不说了,那我说点儿别的吧,你们爷的府上总共有几位爷啊?” “啊?府上?噢,对对对,是府上,是府上,那个,主子,您,您怎么问起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怎么了?不能问吗?瞧听话那个惊讶劲儿,就好像我又犯了多大的罪过似的。“四”这个字儿不让说,家有兄弟几人也不让问,她这是不想让我张嘴说话还是怎么着? 我心里憋着一肚子的气,于是也不理她,就这么气鼓鼓地望着她。最终迫于我的淫威,听话不得不主动开了口。 “好吧,奴婢说,这就说,爷的府上总共有两位爷……” “什么?只有两位爷?你确定?” “对呀,只有两位爷啊!您不是也知道吗?” “我当然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干嘛还问你呀!” “可是,可是……,您……” 瞧听话那一脸不相信我的样子,就好像我故意耍她似的,我有这么无聊吗? “连你主子都不信,你还是不是我的奴才?” “主子,您冤枉,奴婢没有不信您,没有啊!” “没有就好,那我问你,你们爷的府上只有两位爷,那你们干嘛要称呼他为那个爷?” 我自己都快被自己说的这番话给绕晕了,说起来就跟绕口令似的,幸亏我的嘴皮子还算利落,不然的话 “那个爷?” “你不是说不能说那个字儿吗?” “噢,噢,对,对,回主子,那是因为……,哎呀,主子,您怎么可能不知道爷为什么被称为那个爷?” 第872章 对不上号 听话一脸惊讶地望着我,就好像我牙缝里沾了绿生生的烂菜叶似的,惹得她如此大惊小怪,真是好笑之极! “我要是知道的话,还用得着问你吗?再说了,我应该知道吗?” “您当然应该知道啊!” 听话毫不犹豫地回了我一句,底气那叫一个足实,能直接呛我一个大跟头。我就实在是想不明白了,听话为什么如此笃定我对四爷的一切都“应该”了如指掌,如果我说我连四爷府上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更有足够充分的理由认定我是故意耍她? “好吧,就算我应当知道这些,那我再问你个问题,你是怎么成为那个爷的心腹奴才的?” 哈哈哈,我这一招叫做诱敌深入!小丫头你不是不肯告诉我怎么背叛的艾公子吗?甚至矢口否认认识艾公子,那我就不问你到底为何要背叛艾公子,我就问问你是怎么认识四爷的!我看你怎么把这些前前后后的事情都编圆满了,编得能让我挑不出一丁点儿的毛病来。 我对自己一瞬间就想出来的这个迂回战术简直是太得意了,然而听话的反应却不如我想像的那般措手不及,令我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而且她的脸上不但没有如我预期那样出现丝毫的慌张之色,甚至开口说话的语气也是非常的镇定自若。 “回主子,奴婢家境贫寒,家里实在是养活不了奴婢了,就托了内务府一个小管事儿的远亲,七岁就入宫……” 七岁入宫?天啊,七岁不就是个小孩子吗?能干什么啊!连个水桶都拎不了,顶多端个水盆罢了,可是宫里当差,能挑肥捡瘦吗?除非你有足够高的靠山。 我这儿感慨万千之际,听话已经说了好多,我居然都没有听到,该死的我这个走神儿的臭毛病! “……碰巧赶上大福晋生病了,管事儿的派奴婢前去跟大福晋的丫头两人一块儿替班伺候,大福晋身子好了之后,就去求爷,把奴婢要了来,奴婢这才认识的爷……” 噢,原来是先认识的大福晋,后认识的四爷!真若如此的话,这小丫头的能耐可真是够大的,毕竟四爷的臭脾气我是早就有所领教,连八面玲珑的杜娟姐姐想去给四爷当小妾都不能如愿以偿,而听话只凭借大福晋丫头的身份就能成为四爷的心腹奴才,这小丫头可不是只有点小本事那么简单。 好嘛,我这一感慨,听话又是一箩筐的话都说完了,剧情直接就跳到了现在。 “爷许了奴婢,完成好您这趟差事,就同意奴婢出宫回家侍奉二老,爷对奴婢的大恩大德,奴婢感激一辈子,下辈子就是当牛做马也在所不惜……” 什么?听话没有想当小老婆的打算?哎呀,不对啊,怎么全都对不上号了?她的主子爷到底是哪一位?如果是四爷,她七岁就入宫了,怎么可能还有机会认识四爷,还有什么大福晋?如果不是四爷,她为什么要矢口否认艾公子是她的主子爷呢? 第873章 内幕消息 这个听话,真是把我给彻底地搞晕了,原本就因为她不是我的奴才只忠于她真正的主子艾公子而对她有所提防,这下好了,我连她真正的主子是谁都搞不清楚,我岂不是更得对她提高十二分的警惕? 好不容易因为四爷的洞箫妙曲而不再痛的脑袋又因为听话是谁的奴才问题而疼得快要爆炸了。都说奴才就是主子的眼睛耳朵,是主子的胳膊和腿,没有奴才,主子是寸步难行。我可倒好,奴才不但不能却帮到我半点,甚至还扯我的后腿,我这个主子当的也太憋屈了吧。 就在我这股憋闷之气郁结于胸,不知道如何散解之时,突然间听到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还不等我转过头去,说话声也紧接着响了起来。 “不讲理,你在屋里头吗?” 二师姐?高答应? 我还在疑惑之间,听话已经替我开了口。 “回高答应,主子在呢。” 听话一边回着话一边就跑去门边开门,果然进来的是二师姐。 “不讲理呀,这都日上三竿了,你怎么还在被窝里呢?” 这个高答应跟我倒是真不见外,所以我也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躺在床上只是微微地欠了欠身,根本就没有来了客人应该立即起床招待的意思。 这位二师姐倒也不嫌弃我的怠慢,更没有把自己当成客人,而是大大方方地在桌边小凳上落了座,一脸关切地问了起来。 “不讲理,你去储秀宫办差办得怎么样?” 原来是问我这个!跟听话已经讲过一遍了,这会儿又要跟二师姐讲一遍,将来会不会还要再跟大师姐再讲一遍?她们这是想要累死我吗? “那个,二师姐,你是等大师姐来了之后,我一块儿说,还是我跟你说完,你再告诉大师姐?” “小不讲理,你可真是懒到家了,我都过来了,床也不起,我就不说什么了,结果你连多说一句话都懒,真不知道都看上你什么了!” 二师姐嘟嘟囔囔地说了半天,中心思想就一个字,懒!哈哈,这句话她可算是说对了,我若是不懒,我还能是刘阿娇吗? 想必她也是早就知道我不是个勤快人,所以,眼见我一脸的得意忘形,倒也没有生气。 “你呀!算了,算了,你爱怎么懒就怎么懒吧,那个……,听说,听说,储秀宫昨天晚上,除了你之外,还有乐匠当差?” “哎呦,二师姐啊,您是顺风耳吗?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消息了?” 我实在是太惊讶了,二师姐身在冷宫之中,怎么什么消息都知道呢?不但知道,还知道得这么快! “您都知道了,还问阿娇做甚?” “听说那个乐匠技艺甚是高超呢。” 二师姐居然不接我的话茬儿,自顾自地又问了起来,哎呦喂,她这是想要怎么着?打算铁了心地从我这里套问内幕消息了? “二师姐,那个乐匠的技艺是不是高超阿娇也不太清楚,一来阿娇也没有长了一双高雅的耳朵,二来小师妹我是个一觉能睡到大天亮的人,所以,嘻嘻,您也就能知道结果了,到底那乐匠的技艺是高是低,阿娇能清楚得了吗?” 第874章 打探乐匠 这世道,一向都是好人难做,说实话的时候没有人会相信你,而说假话的时候,人人都奉为真经。这不,我实话实说的结果是二师姐一脸恼怒的模样 “你呀!你这是存心想要气死我呐!你若连是高是低都听不明白,你怎么在娘娘面前当的差?” “不敢,不敢,您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阿娇也不敢气您呐!” 我开始嘻皮笑脸起来,免得二师姐误会我真的是在存心气她,可是这样一来,她就更不相信了。 “你别以为嘻嘻哈哈就能蒙混过关,我问你,到底昨天晚上在储秀宫是怎么个情形?你真是要急死我呐!好妹妹,求你了,别再卖关子了,赶快说说吧。” 二师姐样样都好,模样长得标致,脾气也是一顶一的好,忘记以前我们是怎么相处的情形,反正这些天相处下来,我的感觉一直好得不行。此刻眼见她一张小脸因为着急而变得不那么好看了,我这不是成了辣手摧花了嘛,一想到这里,心里顿时觉得极为罪过起来。 “那个……,那个……,哎呀二师姐,您干嘛对一个乐匠这么上心啊!人家技艺是高是低是好是坏,跟您有什么关系啊!那乐匠技艺再高,也不会抢了您的饭碗,技艺再低,齐妃娘娘的板子也打不到您的身上!” 碍着情面,我总算是强逼着自己,把那句“你可真是闲吃萝卜淡操心”给咽回肚子里面去了。不过我倒也是真的佩服二师姐,以一个小小的答应身份,还是被贬在这犄角旮旯的冷宫里,消息都能这么灵通,可见手段那是相当的了得,这要是有朝一日得了皇上的恩宠成为有权有势的主宫娘娘,那岂不是更得呼风唤雨、一手遮天了? 二师姐见我避重就轻转移了话题,仍是不肯死心,继续纠缠。 “小师妹,你怎么变得这么狠心了呐!从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不就是问个情况嘛,瞧你遮遮掩掩的。哎,看来你睡的那七天八认,不但忘了好多东西,连性子都变了呢。那个……,听画,我跟你家主子说会儿体己话,你先去忙差事吧。” 哎呦喂,二师姐这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虽然对于她擅自做主支开我的奴才很是心存不满,但终究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那个,听话,你先去忙吧,我跟高答应说会儿话。” 眼瞅着听话掩上房门去了院里,二师姐这才压低了嗓音开了口。 “不讲理啊,你怎么把以前的事儿全忘记了?你以前一直都叫我赛貂蝉来着呢,” 哈哈,我以前居然给她起外号叫“赛貂蝉”,这个外号起得太妙了,我可真是才华横溢呀,像她这样的大美人,绝对是赛过貂蝉气死西施。我是肚子里装不住事儿的人,这一脸的自鸣得意,直接招来赛貂蝉的欣喜万分。 “不讲理,提到你给我起的外号,你是不是又想起来一些从前的事情了?咱们可是定下了相互帮助的同盟呢,这些你都想起来了吗?” 啊?我们定下了相互帮助的同盟?可是,如果我实话实说,这些事儿全都不记得,她会不会气疯了再打我一顿啊? 第875章 貂蝉吃醋 我可真藏不住事儿!都不用我开口说话,赛貂蝉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不讲理,你可一定要讲理啊!千万别翻脸不认账了啊!想当初咱们俩一起参选秀女的时候,那可是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真真的情比金坚的好姐妹呐!” 这个我倒是相信,她的性子这么好,我干嘛不跟大美人做好姐妹呀!见我下意识地微微点了点头,赛貂蝉简直就是激动万分。 “不讲理,咱们真的是好姐妹呢,那个,你有你的意中人,那个意中人并不是皇上,对不对?” “啊?这你都知道?” “这回你相信了吧?” “相信什么?” “咱们是好姐妹啊!咱们订了相互帮助的同盟啊!” 这个……,我确实是记不清了,不过她既然能知道我的关于艾公子的秘密,又没有拿这个秘密来要挟于我,确实是一个好姐妹应有的表现,我就姑且认可了吧。 见我不置可否,赛貂蝉又大着胆子开口了。 “我的心思都在万岁爷那里,你也知道,那个,我最近听到一个消息,那就是万岁爷对齐妃娘娘……” 嘿,这个赛貂蝉,怎么还有说话只说一半的臭毛病呢!把我的胃口吊起来就不管了?面对赛貂蝉的吞吞吐吐,天生一颗好奇心的我难得主动开口催促起来。 “你快说呀,万岁爷对齐妃娘娘怎么了?” “万岁爷好像是对齐妃娘娘旧情不忘……” “噗哈哈哈!” 赛貂蝉的话才说了一半,我就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齐妃娘娘,天啊,那个母老虎,皇上旧情难忘?把大美人赛貂蝉扔在冷宫不理不睬,唯独对徐娘半老的母老虎情有独钟,这也太不符合人之常情了吧?还是说我们大清朝的皇帝也开始向独宠万贵妃的大明朝宪宗皇帝朱见深学习了? 我的哈哈大笑并没有令赛貂蝉的脸上产生半点笑意,相反表情更加地凝重了。 “你别笑啊!真有那么可笑吗?” “哈哈哈,哈哈,二师姐,我觉得你是在杞人忧天啊!你就算是对万岁爷用情再深,那也不至于连老母猪都妒忌吧?” 我实在是忍不住,哈哈哈地大笑个不停,只见赛貂蝉的一张粉脸登时变得比红绸布还要红,急急地跟我辩解起来。 “你不知道,齐妃娘娘曾经独享专宠二十年,万岁爷又是特别念旧情的一个人,最近常去储秀宫,而娘娘总是差你前去弹琴弄曲,这还不够,还寻了新的乐匠,这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讨好万岁爷?她身为一个逆臣贼子之母,非但没有被打入冷宫,反而还从东六宫搬去了西六宫,这怎么可能?定是她在皇后娘娘面前哭闹,皇后娘娘没了办法,才去求了万岁爷,只要让她得了面圣的机会,那她可是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来……” “二师姐,瞧您说得,就好像您都亲眼见过似的!齐妃娘娘模样确实好看,但也禁不住徐娘半老啊!她年轻的时候再是美得像一朵花似的,可现在充其量也只是一朵蔫头耷脑的干巴花!您吃她的干醋,那不是天大的笑话嘛!” 第876章 人各有志 虽然我从头至尾都在对赛貂蝉的大吃齐妃干醋的行为表示了难以理解和大肆嘲笑,然而当我看到她满脸通红,因为焦急而顾不得恼怒于我的样子,我又忍不住地心疼起她来。 “好吧,好吧,齐妃娘娘是您最大的情敌,您一定要把她看作眼中钉肉中刺,这样行了吧?” “不讲理,你不是我,你也理解不了我的心情。我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不像你,不管爷有多少个福晋,你都能不在乎,高高兴兴、快快乐乐……” 哎呦喂,她这是哪只眼睛看见我不在乎,还高高兴兴快快乐乐了?我那不是没办法嘛!谁让我这一世遇见艾公子的时间太晚了呢。不过这些事儿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跟她解释清楚的,当然了,最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我忘记掉了以前的一些事情,所以搞不清赛貂蝉到底知道我多少底细,所以含含混混地胡乱开了口,没敢接她的话茬儿。 “其实,不就是人各有志嘛,至于阿娇的肚量……” “我真是羡慕你呀,如果我能有你这么大的肚量,忍得下大老婆的气,我也可以不用天天难过伤心了……” 这个时候,显然她是需要我的好生劝慰,然而我的嘴皮子却不能时时刻刻都保持利落的状态。 “那个,这事儿呀,哎呀,这肚量可都是长在各自的身上,若是能替换的话,阿娇一定把自己的大肚量换到您的身上,保管您每天都能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 “你呀,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喏,我就问你一句,昨天晚上那个乐匠,跟十几天前那个乐匠,是不是一个人?” “哎呦,二师姐呀,您关心这个乐匠有什么用?您不是更应该从储秀宫里大大小小的奴才中间寻个线人吗?一个乐匠就是打杂当差的,能知道多少底细?” “你怎么这么多的闲话?我就问你一个字,帮,还是不帮?” “帮您什么啊?” 这个赛貂蝉,说起话来跟没头脑似的,左跳一句右跳一句,刚刚还说乐匠线人的事儿呢,怎么又提到帮不帮的事情上了? “你这是存心故意装傻充愣了?不讲理,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咱们一向都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二师姐,阿娇没有说不帮您啊,阿娇只是不知道帮您什么呀!” 她委屈,我还更委屈呢!真是好我难做!相比较我的满头恼火,赛貂蝉却是喜笑颜开。 “你就告诉我,那两个晚上是不是同一个乐匠,这就是帮我了!你倒是快说啊,到底是不是同一个啊?”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赛貂蝉为什么会在乐匠的问题上如此的执着,这可不是我想不想帮她的问题,而是我根本就帮不上她任何忙的问题。 “二师姐,阿娇对天发誓,那两个晚上,阿娇连乐匠的人影儿都没有见到过,更别说脸了,所以是不是一个人,阿娇真的不知道啊!” “什么?你没有见到过那个乐匠?” 第877章 美人落寞 面对我指天发誓的一番话,赛貂蝉听完之后竟然是写满了一脸的大惊小怪。看来她又要认为我跟她藏着掖着,不肯讲实话了,无奈之下,为了表示我巨大的诚意,只好拿出最为珍贵的小命来担保,免得她误会越来越深。 “阿娇当然没有见过那个乐匠啊!二师姐,您若还不住的话,阿娇敢拿小命担保,真的是连人影儿都没有见到过,不知道是男是女,也不知道是老是幼,更不知道高矮胖瘦,真真的是一概不知……” “啊?那你们是怎么当差的?” 听完我信誓旦旦的这一套解释,赛貂蝉直接彻底发懵了,或许在她的想像中,我们这些人应该像是排排坐吃果果那样,组成个乐班子给齐妃娘娘演堂会吧。 “二师姐,阿娇真的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鞠躬尽瘁了,您想啊,阿娇连那个乐匠的人影儿都没有见到,怎么可能知道人家是怎么当差的?” 赛貂蝉应该是相信了我的这番话,因为她的脸上现在写满的全都是失望和沮丧。这些失望和沮丧如果是写在别人的脸上,我倒也无所谓,偏偏写在这么一个大美人的脸上,我一个女流之辈看了都觉得心也疼肝也疼,若是看在男人的眼里,岂不是更要怜香惜玉? 因为帮不上她什么忙,我居然产生了巨大的愧疚心理,看来这世上还是要长得美才行啊,像我这样长得丑的人得吃多少亏啊。 “二师姐,您别太难过,虽然不知道乐匠那边的情形,不过阿娇这边倒是跟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跟着云嬷嬷先到了堂屋,堂屋里已经摆好了琴,阿娇也是轻车熟路了,所以也不用再多说什么,直接弹琴就是。噢,对了,不瞒您说,别说那个乐匠了,就连齐妃娘娘,阿娇这几回都没有见到。” “啊?你这话当真?” “当然当真啊,不然的话,天打五雷轰,这样您总该相信了吧?” 我的真心诚意总算是打动了赛貂蝉,她终于相信了我说的那些话,然而即使是相信了,也没有令她失望的情绪得到任何好转,而是更加地失魂落魄,甚至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 “不讲理,你说,到底这是因为什么呢?我这么年纪轻轻的,怎么脑子就开始不够使了?怎么想不明白呢?” 眼看着赛貂蝉魔怔了起来,我本来就不知道怎么劝她帮她,此刻就更是手足无措,嘴像是被粘了浆糊似的,张都张不开。 幸好她只是自言自语,没有再逼问我什么,然后也没再跟我说话,甚至连寒喧道别都没有,就径自出了房门。于是,那个落寞的背影就这样深深地印刻在我的脑海,自然而然地,我又是满心都充满了愧疚与负罪感,就好像她的伤心与难过,全都是我一手造成似的。 我发誓,下辈子一定要投胎成为一个大美人,这样的话,我也可以一个随随便便的伤心就能让别人内疚愧责。 第878章 一碗参汤 美人的天然优势着实令我艳羡不已,于是我也开始做起下辈子投胎一个美人当当的黄梁美梦,然而,还不待我养足精神进入梦乡呢,房门吱呀地一声开了。听话那个丫头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啊! “听话!你有没有一点儿眼力劲儿啊!我在睡觉呢,知道不知道!你是要气死我啊!” “哎呀,小鬼人精儿,我吵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呢。” 啊?小鬼人精儿?只有大师姐最喜欢这么喊我,原来是大师姐来了!回过味来的我赶快睁开眼睛,哎呀,果然是长得像画上仙子的老贵人大驾光临呢。 “哎呀,是大师姐您光临寒舍呀!” 二师姐来了,我可以耍赖继续窝在床上,大师姐来了,不管我的脸皮有多厚,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就是厚不起来了。无奈之下,我只得是强行把自己的懒筋敲开,滚下床来。 见我起来床了,仙女大师姐倒也不跟我来那些虚礼客套之辞,而是直接就奔了主题。 “小鬼人精儿,看把你困的,现在眼睛还睁不开呢,昨儿去齐妃娘娘那里当差,把你给累坏了吧?我想着你就累得不轻,让银杏给你熬了些参汤,好好补补身子。” 哎呦,还是大师姐好,这么关心我,哪儿像二师姐呀,打着慰问我的愰子,实际上光顾着套我的话了。 “多谢大师姐,其实,昨儿晚上也没累着什么……” 可别小看这一碗参汤,要知道大师姐跟那些有权有势的主子可是没法儿比,那些主子的奴才多,随随便便克扣一点就能吃撑了,另外皇上的封赏也多,随随便便就能得赏一大堆的金瓜子。而大师姐身处冷宫,整个院子,加上我和二师姐的丫头,才三个人,赏钱更是一个铜板都没有,因此这碗参汤不用想我就知道,一定是她压箱底的存货,多年的积蓄熬成的这碗参汤已经让我很是受宠若惊了,关键是我昨天晚上压根儿就没有累着什么,无功受禄的感觉跟受贿没什么两样,这参汤端在手上,可心里不踏实啊! 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绝对是太过于丰富了,直接出卖了我的内心,以致仙女大师姐直接就安慰起我来。 “不管昨儿晚上累不累,反正你是一夜没合眼,谁能一眼不合眼还不累的?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虽然我现在不得势,但老话不是说了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若是真有一天撑不下去了,我也不会跟你面前打肿脸充胖子的,都是姐妹,我跟你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什么意思?所以,你就踏踏实实地喝吧,不会把你大师姐给喝穷了的。” 哎呀,这仙女大师姐,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我心里想的什么,她全都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神仙姐姐啊! “那个,那个……” “还那个什么呀!知道不知道那句话?恭敬不如从命,赶快把参汤喝了,这些天好好注意养身子。” 第879章 姐妹情敌 恭敬不如从命的结果就是我一仰脖,将那碗参汤喝得一滴不剩!真不是我嘴馋,而是这参汤熬得太好喝了!要知道人参一向是有股子苦味和土腥味的,我也是一向是不爱喝这些,然而这碗参汤虽然也有股苦味和土腥味,但又回味甘甜,令我没有丝毫的反感,真是神奇呢,看来并不是参汤难喝,而是没有一个会熬参汤的奴才。 我跟大师姐之间虽然不会有“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短”的顾忌,但是喝了人家送的参汤,我怎么着也应该表示一下感激之情,不然的话显得我就是个不懂礼数没教养的人。 “多谢大师姐,阿娇就不跟您见外,说什么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之类的了……” “你个小鬼人精儿,整天油嘴滑舌的,怎么不见你跟你二师姐也这么贫嘴瓜舌的?” “哈哈,大师姐好欺负呗,阿娇天生欺软怕硬……” “你这话可别让你二师姐听到,小心她骂你。” “您放心,二师姐听不到,她这会儿肯定是在为万岁爷独自黯然神伤呢,哪儿还有闲功夫听咱们俩从的闲说话呀!”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我就立即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虽然从前的一些事情我记不太清楚了,但有一点是不用证实就能够完全肯定,那就是仙女大师姐跟赛貂蝉都是皇上的女人,而且从她们的言谈话语里我也能听得出来,她们对皇上都是痴心不已、用情极深,因此换句话说,她们二人既是师姐妹,也是情敌! 既然赛貂蝉“愿得皇上一人心,白首不分离”,仙女大师姐何尝不是如此?我刚才无意间说出赛貂蝉正在独疗情伤的秘密,仙女大师姐听了之后能不心生膈应吗? 俗话说得好,凡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大师姐十多年前就是皇上的女人了,还被注册为贵人,赛貂蝉才刚入宫也想争宠,这不是挖大师的墙角嘛!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这话音还没有落下呢,仙女大师姐的脸色一下子就愕然僵住了,那一脸不自然的表情,令我恨不能赶快把舌头咬下来以此向她谢罪才好。 “那个,那个,大师姐,阿娇真不是存心故意的,就是吧,就是……” “好了,小鬼人精儿,你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 哎呀,这个仙女大师姐,她还不如直接打我骂我一顿呢,结果她既不打也不骂,还原谅我,我这心里头反而更难受了,真是无地自容呢。不知道怎样才能弥补刚刚自己说漏嘴带给仙女大师姐的心灵伤家害,我这脑袋瓜子又不是特别机灵的那种,除了转移话题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大师姐,您千万别多想,刚刚二师姐过来其实也是因为阿娇,然后话赶话地才说到……” 后边其实还有“万岁爷”三个字,可是我实在是不忍心当着大师姐的面说出这三个字,它们哪儿是三个字儿啊,完全就是三把小刀子,狠狠地刺痛仙女大师姐的心呐。 第880章 美人情深 长这么大,我才终于体会到了,“心有余而力不足”是一种怎样的无力感觉。我越是不忍伤她的心,仙女大师姐就越偏偏是个冰雪聪明的人,不管我怎么努力地去掩饰,她依然像是长了一双透视眼似的,完完全全地看穿我的心思。 “小鬼人精儿,你不用藏着掖着,我在这宫里也不是才只呆了一年半载的,这么多年,见过的人、经过的事儿,不说比你吃过的咸盐都说,但也不算是少了,就像这大清江山都是万岁爷的一样,咱们大清的子民也都是万岁爷的,万岁爷日理万机、衣宵食旰,身为万岁爷的女人,我们要做的应该是体谅理解万岁爷的辛苦,而不是争风邀宠……” 刚刚看到赛貂蝉失魂落魄地离开,我的心里都会陡然升起一股“美人落寞”的感觉,此刻听着仙女大师姐的这番话,我怎么可能不被感动?不但感动,还不由自主地心痛起来。得女如此,夫复何求?皇上竟然将这么理解他、这么拥护她爱戴他的仙女大师姐打入冷宫,一年到头都不闻不问,真是辜负了仙女大师姐的一片深情厚意,真是昏君一个! 这么有才华有德行还有美貌的女人,如果我是皇上,一定要册封仙女大师当皇后!就算是必须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排队,至少也应该册封仙女大师姐一个皇贵妃当当。 “大师姐,您快别说了!您的这颗心,日月可鉴,万岁爷见不到,那是万岁爷没有这个福份!” 其实我也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无益,仙女大师姐一定听不进去,我的只是她的小师姐,皇上是她的心上人,小师妹再好也比不过心上人,这个道理我当然懂。所以为了让仙女大师姐的心情好起来,黔驴技穷的我不得不再次故伎重演,赶快来个转移话题。 上次把话题转移到赛貂蝉的身上非常不成功,差点儿闹得两个师姐犹如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所以这一次,我哪儿还敢再提赛貂蝉半个字,所以只能是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 “大师姐,您别想这些伤心事儿了,不如阿娇跟您说点儿高兴的事儿,您也乐呵乐呵,就把烦恼都忘记了!” “你呀,小鬼人精儿,你一向都是个开心果,这回又有什么乐事儿了?” 哈哈,果然成功了!仙女大师姐的眉头比刚才舒展了许多,眼睛也不似刚才那般暗淡了。成功地安慰了大师姐,我非但高兴不起来,甚至还发起了新愁,因为我这两天除了到储秀宫当了一夜差就是回来睡了会儿觉,还梦见了四爷,扒拉来扒拉去,怎么也找不出来什么乐事儿可供消遣。然而我已经夸下的海口,就如同那泼出去的水一样,再也收不回来了,所以不得不绞尽脑汁去想法子。 “那个,那个,话说呀,话说昨天晚上吧,阿娇到了储秀宫之后,您猜怎么着?” “怎么?你又闹什么洋相了?” “大师姐,您就这么信不过阿娇嘛,总想着阿娇闹洋相!阿娇说的是储秀宫里的那只小吧狗,大晚上的也不睡觉,居然跑到阿娇的脚边上来了……” 第881章 人模狗样 我搜肠刮肚地想要哄仙女大师姐开心,却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昨天晚上到底有什么可笑的事情,能博仙女一笑。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哼哼哈哈之间,突然间就想到了那只小狗。 虽然那只小狗确实是储秀宫的狗,但是昨天晚上它可没有出现在我的眼前,不过为了让仙女大师姐脸上能露出来点儿笑模样,我只好张冠李戴,把我从前在储秀宫的见闻安到了昨天晚上。 “您猜怎么着?” “哎呀,我又不在,我能猜得出来嘛!你就别卖关子了,赶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吧!” “好嘞,阿娇这就言归正传!那只小狗呀,身上居然还穿着一件小衣裳呢!” “穿了件小衣裳?” “对啊,就跟咱们人穿衣裳似的,那只小狗也穿了件衣裳!那您再猜猜,那衣裳是什么样儿的?” “我不猜,你赶快说就是了!” “那只小狗穿的衣服,居然是公公的宫服,哈哈哈,阿娇差点儿笑岔气儿了,当时就想,‘人模狗样’这个词儿,说的是不是就是这只小狗呐!您别说,我抱起它来的时候,它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简直是跟奴才一模一样!哈哈哈” “你呀,你这脑子!一遇到邪门歪道的时候,立即就灵光起来了!可是遇到正事儿的时候,就成了扶不起的刘阿斗,哎呦,才发现,你的名字是刘阿娇,难不成是因为沾了本家刘阿斗的光?” “哈哈哈,大师姐,您可真是,想骂阿娇就直接骂,干嘛这么拐弯抹角的!” “我骂你你也不长记性,索性我就不骂了,免得费口舌……,哎呀,不对呀,你昨天晚上不是去储秀宫当差去了嘛,怎么还有闲功夫招惹猫狗呢?” “阿娇怎么没有闲功夫,阿娇一晚上都闲着没当差!” 为了证明我绝对有足够的闲功夫招猫斗狗,我赶快又解释了一下昨天晚上的情景。 “因为齐妃娘娘不只找了阿娇一个人,还寻了另外一个乐匠,那个乐匠急着在娘娘面前表现,左一首曲子右一首曲子吹个不停。既然有人这么上赶着,阿娇干嘛还要紧赶着往前冲什么呀!您又不是不知道,阿娇可是懒得恨不能吃喝拉撒都在床上的人,好不容易有个轻闲功夫,阿娇才不会傻了吧唧地自讨苦吃呢。” “你不当差,娘娘能同意?” “娘娘不在呀。娘娘若是不同意,肯定会差人过来责骂阿娇的,反正昨天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任何人过来责备阿娇,阿娇就乐得美美地歇了整整一个晚上!这个差,真是太美了!” 我得意洋洋地讲完,却不见仙女大师姐脸上有任何的笑意,相反,竟然堆满了疑虑与愁云。 “乐匠一个人吹了一曲又一曲,整整一个晚上,而娘娘也没有责备你不好好当差……” “对呀,怎么了?” “那乐匠吹的曲子好听不好听?” “咦?大师姐,您跟二师姐可真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徒弟呐!” “此话怎讲?” “刚刚二师姐也问阿娇,那个乐匠的技艺是不是高超呢!” “怎么?她也问了?” 第882章 一题同问 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果然不假,大师姐跟二师姐竟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乐匠的身上,真是好笑,一个乐匠技艺高超与否,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呢? 或许是因为我对音律丝竹之类的东西不太感兴趣的缘故,所以觉得没有任何感觉,而两位师姐都是精通乐律之人,每每遇到一个技艺高超之人都有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 一想到“高山流水遇知音”这几个字,我就莫名其妙地联想到了四爷,当初还是四爷教会我的这句话,当初还闹了不少的笑话,而四爷从来都没有嫌弃过我。 该死的四爷!我怎么又胡思乱想起来了!我要无时不刻地去想我的艾公子,我的艾公子! 哎,我这个人呀,脑子一走神儿就能走个十万八千里,以致许久都没有理会刚刚问我问题的仙女大师姐实在是等不及了,忍不住又开口问我。 “小鬼人精儿,这么半天不说话,你想什么呢?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还要想这么半天,或者是说,你二师姐叮嘱过你,不能跟旁人说?” 走神误事!竟然让仙女大师姐误会了二师姐,真是罪过、罪过。 “回大师姐,什么事儿都没有,是阿娇想起了别的事情,二师姐真没有叮嘱过阿娇不能说东不能说西的。” “噢,那就好,既然二师姐没有叮嘱你,那你倒是说呀,那个乐匠技艺是不是高超呢?” 刚才因为实话实说不清楚,二师姐不信,浪费了我那么多的口舌,此刻这番情景又重演一遍,只不过对面的人换成了仙女大师姐,我也吃一堑长一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就专拣人家喜欢听的我就说给人家听吧。 “大师姐,那个乐匠,确实技艺挺高超的,反正整整一夜一曲接一曲,都不带重样的……” “一夜都不带重样的?那个乐匠都吹奏了哪些曲子呀?” 啊?吹奏了哪些曲子?这个……,这个可真是难倒我了。我能听得出来的曲子就没几个! “大师姐,您也知道阿娇能有几斤几两,能听出来没重样儿就已经很厉害了,还要阿娇说出来都是什么曲子,阿娇就是想它个三天三夜,也照样想不出来啊!” “你呀,耍贫嘴的时候你样样行,动真格的时候就样样不行了。” 看得出来,仙女大师姐的脸上堆满了失望的情绪,可是这个事情,真的是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以外呢。 “大师姐,您实在是太抬举阿娇了,阿娇若是能有您的一半,昨天晚上也不至于像个聋子似的,闲极无聊地呆了这么长时间。” “嗯,我也知道,对你来说,我问的问题确实是有点免为其难了,可是……,毕竟你我师出同门,虽然比起你二师姐来,确实是差了一些,但罗师傅的徒弟,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吧?” 这个仙女大师姐,干嘛这么执着地想要知道昨晚那个乐匠都演奏过什么曲子呢?而且她跟赛貂蝉都这么在意一个乐匠,简直是太奇怪了! 第883章 仙女妙法 不管仙女大师姐如何地暗示和启发,我都是吭吭哧哧地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原本还一直镇定自若的一张脸,此刻眼见着是愁云密布,脸色阴郁得快要梨花带雨了。 我当然是非常明显地感觉到了她的焦急与无奈,因为知道我并不是故意不想告诉她,而是真的说不上来个子丑寅卯,所以她才会如此的进退难谷,对我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真真地是把她给愁坏了。 “小鬼人精儿,你可真是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呢?” 仙女大师姐这话说完,登时令我心里充满了万分愧疚,可我确实是没有那个金刚钻,揽不到这个瓷器活儿,我就是再想帮助她,也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帮不上仙女大师姐的帮,我竟然也跟她一样,变得特别的焦急起来。 结果就在我深陷于焦急与愧疚之情交织在一起的情绪之中难以自拔之际,突然间仙女大师姐眼睛一亮。 “小鬼人精儿,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啊?您能有什么好办法?不会是撬开我脑袋的办法吧?” 一听说有办法了,我当即就被吓了一个激灵,生怕仙女大师姐来个杀鸡取卵的法子,我可不想要她来撬我的脑袋,我才舍不得我的这条小命呢! 见我一脸的惊恐之色,仙女大师姐刚刚还满脸的愁云与焦急呢,此刻一下子就变得破愁为笑了。 “小鬼人精儿,你可真想得出来,平日里我连鸡鸭都不敢吃,生怕惊扰了生灵,你可倒好,居然……” 噢,原来是我理解错了。被仙女大师姐责备,我脸上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就不想她继续说下去了。 “大师姐,您不是一向都说阿娇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嘛,阿娇又不是头一回了,那个,先不耽误功夫了,您还是赶快说说您的法子吧,不过阿娇可事先声明啊,阿娇可是记不得那些都是什么曲子的。” “我也没有让你记得,我的法子只是由我来弹一些曲子,你听一听,再想一想,昨天晚上那个乐匠演奏的曲子是不是跟我弹的一样不一样。” 不得不佩服,仙女大师姐的这个法子确实是高!毕竟我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她最清楚。只是,我肚子里的墨水实在是太少了,可能仙女大师姐都没有想到,我肚里的墨水会少到连我自己都不能保证,听到她弹的曲子之后到底是点头或是摇头的程度。 哎呀,又要让大师姐失望了,想到这里,我惭愧得不敢抬起头来。仙女大师姐那么冰雪聪明的一个人,一见我这个样子,立即就猜出来了个八九不离十。 “小鬼人精儿,你不知道那些曲子叫什么也就算了,总不能连有什么曲子都不记得吧?这不是才隔了一夜的功夫嘛?” 都说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刚刚一碗参汤下肚,我抹抹嘴就翻脸不认人,实在是说不过去呢。无奈之下,我只得是打肿脸充胖子,硬着头皮心里发虚地开了口。 “没,没有,瞧您说的,真若那样的话,阿娇岂不是成了狗熊掰棒子,摞爪就忘呐。” 第884章 技出惊人 我都没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全记得,只颤颤巍巍地申辩自己不是摞爪就忘的狗熊,居然就能把仙女大师姐高兴坏了,当即两眼闪耀着激动的光芒,语气里更是满满的喜不自禁。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小鬼人精儿,你没有忘记真是天大的大好事,来来来,咱们赶快,我就不回屋取琴了,先借用你这屋里的用一下。” 仙女大师姐也太心急了吧,急到直接就在我的房里,借我的琴,立即操练起来的程度,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么十万火急? 就在我还稀里糊涂呢,仙女大师姐已经坐在了我的琴架前,然后就听到一声惊呼出口。 “小鬼人精儿,你的琴在哪儿?” 我的琴当然是在刘府里啊!大师姐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回大师姐,阿娇可是选秀入宫,就只允许带了个随身的小包袱。当然了,就算宫里允许带琴入宫的话,阿娇也是一样不会带的,那还不如带点好吃的好喝的呢。” 对于我的回答,仙女大师姐的脸上立即呈现出来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 “小鬼人精儿,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这个道理你难道不知道?再说了,自打入宫你也有大半年的功夫了,这大半年你整日里不练琴,还能到储秀宫当差,给齐妃娘娘弹琴奏曲?” 仙女大师姐这话说的,我若是点头吧,那不是存心气人嘛,我若是摇头吧,那不是说假话嘛。 见我愣愣地一言不发,仙女大师姐脸上的神情也从最开始的一脸激动瞬间就暗淡下来了。我这个人心肠实在是太软了,最看不得别人失望,于是又开始转移话题。 “大师姐,您不是最想知道昨天晚上那个乐匠都弹了什么曲子吗?可以阿娇这里没有琴,所以只能是移步到您的房里,由您弹琴,阿娇听曲。” 大师姐确实是急于想要知道昨晚乐匠所弹曲目,所以我这么一提议,她倒也没有在我屋里没琴的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满口应承下来。 进了大师姐的房里,她自然也没有跟我客套,看茶落座那些虚礼都先抛到了脑后头,直接奔了主题。 我跟大师姐之间不需要什么虚礼,所以进了屋之后,就直接寻了个矮榻半躺半靠,所以她的琴在哪里,她怎么去准备的,我都一概不知,只知道半拉屁股才挨上矮榻,就突然间听到一支乐曲响彻整个房间,惊得我那才挨上矮榻的那半拉屁股差点儿又掉下来。 天啊,大师姐的琴技果然是了得啊!就像我喝了酒之后在储秀宫弹出的曲子那样,虽然后来证明我不喝酒也能弹出天籁之音,但总而言之,仙女大师姐的水平跟我在皇宫里的弹出的仙音妙曲绝对是不相上下! 我的惊讶之色是对仙女大师姐琴技的惊叹,然而却被她误解了,旋即乐曲就嘎然而止。 “小鬼人精儿,你怎么了?这个曲子我弹得不对吗?” “没,没,您的曲子弹得没有不对的,您误会了,误会了。” 第885章 曲曲皆是 得到我十分肯定的回答,仙女大师姐立即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你呀,小鬼人精儿,你吓起人来真是有一套呢。” 松了一口气之后,她又赶快追问起我来。 “那,小鬼人精儿,刚刚我弹的这首曲子,你昨天晚上听到过吗?” 这个……,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呢。因为昨天晚上我不是偷懒睡了一大觉嘛,到底那个乐匠是不是弹了这首曲子,我是一丁点儿的印象都没有了。不过呢,我可以特别肯定的是,刚才我在睡梦里,四爷肯定弹了这首曲子! 所以我才不好回答这个问题呢,我毕竟四爷跟乐匠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昨天晚上乐匠在储秀宫到底弹了哪些曲子,我确实是记不起来了,特别是早上那个回笼觉里,四爷又跑来拢我清梦搅合半天,我更是分不清了。 算了算了,为了不让仙女大师姐失望,我估且就拿梦里四爷吹奏的那些曲子当成昨天晚上乐匠在储秀宫里演奏的曲子,反正她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储秀里到底是什么情形,仙女大师姐,对不住了。 “大师姐,这个曲子嘛,应该是有……” “什么叫‘应该’是有呀,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怎么还加上个‘应该’二字?” “阿娇这不是也得回忆回忆嘛,那个,就是有,有这首曲子。” “噢,果然不出我所料呢。那你再听听这首曲子。” 什么叫“果然不出我所料”?仙女大师姐压根都不知道那个乐匠姓张姓王,也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怎么还能事先预料乐匠会弹什么曲子? 我还在对这些搞不清楚的乱七八糟事情想东想西呢,仙女大师姐自言自语说完之后就已经抚琴弹曲了。 哎呀,这首曲子四爷在我的梦里也吹奏过呢! 咦,真是奇怪呐,难不成刚刚仙女大师姐也到了我的梦里,也听到了四爷吹奏过的这些曲子? 我当然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可是接下来的情形已经让我无法解释了,那就是她每弹奏的一首曲子,全都是四爷在我梦里吹奏过的曲子!我天生就不是绝顶聪明之人,现在又搞出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我哪里理得出来半点头绪? 刚才我还怕仙女大师姐想要撬开我的脑袋一探究竟呢,现在我却极其渴望她真的过来直接撬开我的脑袋,不然的话,我真的要变成一只糊涂虫了。 不管我怎么绞尽脑汁也仍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有一点能肯定的是,仙女姐姐每弹奏的一支曲子,我都是用点头来表示的,因为这些曲子我虽然叫不上名字,但四爷确实是在我的梦里都吹奏过,这些我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最后,也不知道仙女大师姐到底弹了有多少支曲子,不过,一开始她只是起个开头就急切地询问我对不对,但后来,因为我每一次都回答她“对”,她也不再像最开始的时候那样急切了,而且一支曲子也不是一听我说“对”就立即停止弹奏换成下一首,而是继续将这支曲子弹奏完毕,并沉醉其中。 第886章 狗眼看人 仙女大师姐的琴技那是相当了得啊!了得到可以当我师傅的水平!虽然我对琴曲之类的东西并不在行,听什么曲子都觉得跟天籁之音似的,但是好听难听我还是听得出来的。反正就这么说吧,如果现在让我把眼睛闭上,我肯定以为是罗师傅在弹琴,而不是仙女大师姐。 就在我想东想西的时候,突然间乐曲停了! “咦,大师姐,您怎么不弹了?” “我在弹琴,你在享受耳福,我怎么觉得亏了好多呢,这一大半天的,我也弹累了,该换你弹琴,我饱耳福了!” 啊?这个……,仙女大师姐不是自己弹得好好的嘛,怎么摞挑子不干了?再说了,就算摞挑子不干,那就不干了呗,干嘛还非要让我接着干?我最讨厌的就是弹琴啊,背书啊,写字儿啊,这些都是文人雅士应该干的事儿,我就是一个粗人加俗人,对这些事情,压根一丁点儿的兴趣都没有,若不是为了艾公子,我才不想受这份洋罪呢! “那个,大师姐,您又不是不知道阿娇有几斤几两,就阿娇这点儿能耐,哪儿敢跟您打擂台赛啊!这不是班门弄斧嘛!” 真心话不敢说,只好胡乱找个借口,先把仙女大师姐捧到天上去再说。然而万万想不到,这招儿居然不管用! “小鬼人精儿,你给齐妃娘娘弹得了曲子,给大师姐就弹不得?还是说你瞧不起我,才只是个贵人?” “啊?大师姐,阿娇没有,阿娇真的没有这么想啊!阿娇哪儿是那种狗眼看人低的人呐!阿娇就是懒了嘛,昨天一夜没怎么睡,就早起回来迷糊了一会儿,先是二师姐,后来是您,接二连三地来看望阿娇,阿娇就……” 不说实话的后果就是被人误会,急得我连狗眼看人低的话都说出来了,那不是骂我自己是狗嘛!哎,看来这假话真的是说不得,只要一说我就成小狗了。 然而我都主动当狗了,大师姐仍是不肯放过我。 “小鬼人精儿,我知道你辛苦,不过呢,我也不要你多弹,只弹一支曲子就行了,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以琴会友罢了。你我师出同门,平日里也没有怎么交流过琴艺,今天正好把琴都摆开了,难得有这个机会,能够共同切磋,我也不要你多弹,只弹一曲,以后有的是机会呢。” 这位大师姐,您都说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呢,干嘛还要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非要我现在弹这个琴呢!难不成她已经看穿了我的心思,就算是以后,也压根儿都不想跟她切磋琴艺? 又是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我确实是想摞挑子不干的,可是一想到刚刚喝下的热乎乎香甜甜的参汤,我又人穷志短说不出口了。 “那个,大师姐,您也知道,我没有您那么高雅,所以弹的曲子粗俗不入耳,您千万别介意……” “小鬼人精儿,瞧你说的,此话差矣。真若你说的这般粗俗不入耳,齐妃娘娘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要你前去办差?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再这般谦虚客套了。” 第887章 乱弹棉花 仙女大师姐这是一句戳中我的伤心事。当初去齐妃娘娘那里办差,我也不想弹成那个样子的,谁知道我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琴艺大增了呢!不管是喝了酒还是没有喝酒,我都能弹出仙音妙曲,害得我一趟一趟地被差遣。 有了前车之鉴,我是再也不想重蹈复辙,一会儿在仙女大师姐面前,我一定要千千万万不能弹得那么好,不然的话,往后她还不得隔三差五地就邀请我过来切磋琴艺?所以,我一会儿弹琴的时候,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索性给她弹个乱七八糟,直接让她死了继续跟我以琴会友的这个心。 主意打定,我只得是勉为其难地坐到了琴边。其实这个故意弹得不好也不容易,如果容易的话,我当初在储秀宫的时候也不至于一鸣惊人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诚心诚意感动了老天爷,反正是心里想着不能好好弹琴,手下就真的没有好好弹,那曲调从我手指头上弹出来,简直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这……,我真的是后悔万分,为什么在储秀宫我就不能弹得这么难听呢?害得自己一趟一趟地被差遣当差! 这么难听的曲子,我是满意了,却是把大师姐给气坏了。 “小鬼人精儿,你不想跟我切磋琴艺也没有关系,可是你故意把曲子弹得这么难听,我真的是很伤心呢。” 啊?我一向自诩演技高超,却是没有料到会被仙女大师姐一眼看穿,然后还被直接一语戳穿。如果没有被戳穿的话,我的心情还是相当美丽的,可是被戳穿之后,真是令我无地自容,真是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虽然我的脸皮非常厚,从来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可还是那句话,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我这么明目张胆地跟大师姐玩心眼儿,实在是忒不地道了。 “大师姐,阿娇真不是故意的,阿娇就是,那个……,那个……,哎呀,对了,阿娇从来都没有弹过您这张琴呢,手生啊,手生,对,就是手生,不得手生,眼还生呢!阿娇不得适应一下,熟悉熟悉嘛。” 我一边语无伦次地给自己找借口和理由,一边赶快稳了稳神儿,然后拿出十二万分的精心,好好地去弹琴。至于以后她再找我砌磋琴艺什么的,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再临时抱佛脚,另外找借口吧,先把眼前这难堪的一幕对付过去再说。 要说这老天爷也真是的,不都说好人做到底,送佛去西天嘛,怎么刚才还那么听我的话,我想弹糟糕就能弹糟糕,现在又不听我的话了呢?现在我想得得好好地弹琴啊,不想被仙女大师姐误会狗眼看人低啊,可是为什么老天爷偏偏要跟我对着干,偏偏不肯成全我的心意呢? 不管我有多么的努力,不管我拿出多少万分的精心,手指头就是不听使唤,弹出的曲调永远都是怪腔怪调,与其说我是在弹奏乐曲,不如说我是在弹棉花! 第888章 以酒医琴 天啊,我就是做梦也想不到,我的琴艺居然退步到还未入宫之前,每天都能把谢师傅气死个十回八回的水平了!可是,我现在真的不想这样啊!我现在就想好好地弹个琴,让仙女大师姐我不是狗眼看人低,不是看人下菜碟,不是不把她当回事儿,只一心一意讨好齐妃娘娘。 可是我的愿望为什么老天爷一个字儿都没有听到呢?为什么不能赶快发大善心帮我一把,让我能够像在储秀宫当差的时候那样,一出手就是天籁之音,再一出手还是仙音妙曲? 我真的是彻底地糊涂了!先前突然间毫无征兆地琴技大增弄得我是莫名其妙,此刻琴技突然间又毫无征兆地重回稀烂水平更是弄得我云山雾罩! 被老天爷搞糊涂还不是最让我恼火的事情,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老天爷干嘛要这么捉弄我!在我想要弹得乱七八糟的时候,偏偏让我琴技大增,害得我一次又一次地跑到储秀宫给齐妃娘娘当差卖苦力,而现在我想要弹奏出天籁之音,以便消除仙女大师姐误会的时候,又偏偏让我如同那扶不起的刘阿斗,每一个弹出来的音调都像是鬼哭狼嚎似的。 老天爷这不是存心跟我作对吗?可是我扪心自问,又实在是找不出来缘由,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老天爷。 就在我绞尽脑汁一愁莫展之际,脑袋瓜子里突然间闪过一丝亮光。难道说是因为我没有喝酒的缘故?虽然在储秀宫的时候,我确实是亲自验证过,不管有没有喝酒,都一样能弹奏出天籁之音,但是万一是因为酒的原因,我弹得这么糟糕呢? 毫不夸张地说,我现在已经到了有病乱投医的地步,不管有用没有,先把死马当成活马医再说,谁知道哪朵云彩能下雨呢?万一我这只瞎猫正好碰上一只死耗子呢! 既然已经把主意打到了酒上面,我自然是一刻也等不及,说干就干,立即把手里的曲子停下,跟仙女大师姐嘻皮笑脸起来。 “大师姐,那个……,您这张琴吧,阿娇用着不太顺手,另外呢,您还有所不知,那就是阿娇可是响当当的千杯不醉,要想让阿娇弹出好听的曲子,这酒嘛,不但要喝,而且还要喝足喝够才行……” “小鬼人精儿,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呢!你这是在向我讨酒喝吗?” “嘻嘻,大师姐,不是不是,阿娇不是在向您讨酒喝,阿娇只是说,必须要喝足喝够了酒,才能弹出好听的曲子来。在储秀宫的时候,阿娇也是如此,可是没少喝齐妃娘娘的酒,到最后,娘娘的脸都让阿娇给喝绿了,哈哈哈……” “你呀,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不过你放心,我虽然人轻势微,比不上齐妃娘娘,但酒还是有些的,管好不敢保证,但管够还是有把握。” 得!仙女大师姐又误会了!又话里话外地拿她跟齐妃娘娘相比较,我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简直是逼得我就差对天发誓,绝无厚齐妃薄老贵人之心! 第889章 神仙下凡 我能对天发誓,对仙女大师姐绝无二心,可是大师姐也得信啊!现在已经摆明了我是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那不如赶快喝下一坛美酒,趁着酒劲儿上头,把曲子弹得像在储秀宫一样美若天籁之音,用事实来证明自己吧。 “好呀,大师姐,阿娇那就不跟您虚礼客套了,只当阿娇这只猫儿嘴谗了,讨您的美酒来喝。” 要说仙女大师姐的丫头真有眼力劲儿,就刚刚我们言来语去的这么一小会儿功夫,人家是看在眼里,听在耳里,记在心里,这不我话音还没有落下,就见银杏已经将酒盅拿在手里了! 虽然这小宫女的行动足够迅速,可是我一见到她手里的酒盅,当即差点儿笑岔了气儿。 “酒盅?银杏,你就拿了酒盅?” “啊?刘秀女,您刚刚不是要向奴婢家主子讨酒吃吗?” 人家的奴才我也不好说三道四、发号施令,因此有什么要求只能是跟正主提出来。 “大师姐,银杏姑娘实在是小瞧了阿娇的酒量了!您可知道,江湖上人称阿娇什么?” “江湖上?” 哎哟喂,我怎么一不留神说漏嘴了? “那个,那个,阿娇就是……,就是打个比喻嘛,那个,大伙儿,是大伙儿,都送阿娇一个‘千杯不醉’的绰号,嘻嘻,大师姐,您看,银杏只给拿了个小酒盅,啧啧,也太小瞧阿娇的本事了,别说十盅八盅,就是这整整一壶酒阿娇都不在话下……” “噢?你此话当真?真是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居然有这么大的酒量!” “大师姐,您有所不知,阿娇的老爹就是酒量奇大,所以……,大师姐,俗话说得好,光说不练是假把式,阿娇这就废话少说,先喝了这壶酒再说。” 然后我也不理会仙女大师姐,直接抄起桌上的酒壶,再一仰脖,直接咚咚咚地就往嘴里倒去。 “哎呀,小鬼人精儿呀,你这么喝还得了啊!你这身子是不打算要了吗?快快,银杏,快拉着她别让她再喝了!” 仙女大师姐真是少见多怪、大惊小怪!就这一小壶酒,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所以,她让银杏拦着我,怎么可能拦得住呢?银杏那丫头的手还抬起来呢,我这一壶酒全都一股脑地全喝光了! “啊!刘秀女,您都喝完了啊!您怎么样啊?身子可还行……,那个,银杏扶着点儿您吧。” 说着银杏将原本想要去扯那酒壶的手直接换到了我的胳膊上,搞得我是哭笑不得。 “银杏,你好好看看,我这全身从头到脚都好好的呢,你扯我胳膊做甚?!” 我一边说着一边闪开身子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力证我此刻头脑清醒得很。此招果然见效,眼见我说话既不结结巴巴也不大舌头,动作更是矫捷到身轻如燕的程度,令银杏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失措一下子就变成了呆若木鸡。 “刘秀女?您真的一点儿事儿都没有?您是神仙下凡还是……” 第890章 药效全无 哈哈哈,不过就是一壶酒而已,银杏居然就把我认定成神仙下凡,我倒是想当神仙呢,成了神仙之后,我岂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先跟艾公子结成眷属,再把裕嫔、齐妃这些跟我有过节的娘娘打入冷宫,然后……,然后的事情我一时半会儿还想不起来,反正就是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简直就是美到天上去了! 喂,别做梦了,快醒醒吧!你这算是哪根葱!做什么黄梁美梦呐! “银杏,快把你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好了,我不是什么神仙,我就是一个凡人!” “那……,您……” “你先别这么啰哩啰嗦的了!赶快给我让开地方,我要弹琴去了!” 说完我不再理会银杏,径直走到琴架前,拉好架式,开弹! 哎哟喂!老天爷这是想要了我的小命啊!一壶酒喝下肚,怎么这琴技还是没有半点长进,还是像在弹棉花似的,吱吱呀呀的声音真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任凭我使出吃奶的力气,这按住琴弦的一双爪子依然是绵软无力,弹出的每个音符都跟鬼哭狼嚎没有两样! 天啊,天啊!我真想恨不能一头撞到墙上去,也不想在仙女大师姐面前表现得如此糟糕与狼狈。然而天不遂人愿,不是我不想怎么样就能够怎么样的,眼见着琴弦已经被我这双爪子蹂躏得七扭八歪了,它们发出的声音仍是没有丝毫的改善。 难道说是因为酒喝得不够多,所以不足以令我的琴技大增?毕竟我是千杯不醉之人,这么点儿酒下肚,充其量也不过就是漱漱口罢了。 “那个,大师姐,不是阿娇故意,真的是这壶酒太少了,阿娇不是跟您说了嘛,千杯不醉的,所以,那个,就这么点儿酒……” 仙女大师姐一直都是默默地看着我,饮酒,弹琴,一直都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充满了迷茫的神情。 “小鬼人精儿,你……,你真的没事儿?” “哎呀,大师姐,您看阿娇像是有事儿的样子吗?那醉酒之人要么大呼小叫大吵大闹,要么闷头就睡一声不响,阿娇哪一样都没有占吧?” “你这话说得倒是不错,那……” 见仙女大师姐很是犹豫,我一是担心她误会我在挖空心思骗她的酒喝,二是也担心她的酒不灵光,想着前些日子储秀宫送来了好几坛子酒,而我第一次琴技大增也是因为喝了宫中的美酒所致,索性一步到位,来一坛子宫中美酒再说! “大师姐,不瞒您说,阿娇的屋里头有好几坛子酒呢,您的酒不够劲儿,喝了也是白喝,阿娇还是喝自己的酒吧,只有喝了有劲儿的酒,才能弹奏出世间最美妙的曲子来!您就等好吧。” 银杏有眼力劲儿,我的小丫头听话也不差,这不,一听说我要喝酒,都不用等我吩咐,立即转身就跑去我的房里。然后过了没多长功夫,就见她双手抱着一坛子美酒,紧紧地贴在胸前,呼哧带喘地又走了回来,一张小脸因为太过吃力而通红通红的。 “主子,奴婢把酒给您搬来了。” 第891章 酒惊四座 听话把酒搬来仙女大师姐的屋里是最好的,最起码我是当着她的面喝下的,从而证明我所言不虚,是个货真价实的千杯不醉! “大师姐,这可是齐妃娘娘送来的美酒,绝对不是白水哟,不信您尝尝。” “哎呀,小鬼人精儿,我可不会喝酒,这酒我只是闻上一闻,怕不是就要醉得不省人事了呢,你可千千万万不要端过来。” 想不到,仙女大师姐居然是滴酒不沾之人,那她这辈子失去了多少乐趣啊!真是太亏了! “大师姐,您放心,阿娇肯定不会给您端过去的。银杏,你来尝尝,这酒美不美味!” “啊?刘秀女,银杏也不擅饮酒呢。” 一听说让她尝酒,银杏满脸涨得通红,不过,我还是从中听出了端倪,因为她说的可是“不擅饮酒”,而不是“不会喝酒”,这里面的学问可就大了去了! “就这盅酒,你又醉不倒的,怕什么呀!” 我之所以非要让银杏喝下这盅酒,当然是担心仙女大师姐误会我带来的不是酒而是水。大师姐闻了酒气都能醉倒,那就只能是让银杏替她验明我这坛子美酒的正身了。 银杏是个奴才,自然是要看主子的脸色,不会听从我的吩咐,因此即使我已经将酒盅都杵到她嘴边了,她仍是一边将身子努力地向后倾,一边扭着脖子,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她的主子。 仙女大师姐见我们两个如此别扭的样子,差点儿被逗笑了。 “银杏,难道你不知道‘恭敬不如从命’吗,你怎么能让刘秀女为您举着个酒盅呢?” 有了主子发话,银杏这才赶快伸手接了这盅酒,左手抬起,轻掩一下,右手顺势就将酒盅里的酒统统地倒进了樱桃小口里。天啊,不就是喝个酒嘛,不就是个小宫女嘛,若是我事先并不清楚她的底细,光看她这一套动作下来,真要以为她是哪个府上的大家闺秀呢。 一盅酒下肚,银杏轻轻抿了一下嘴唇,这才小小地惊呼出口:“美酒,真是的美酒。” 够了!我要的就是她这句话!随着她这句“美酒”的评价刚刚出口,我立即拎起酒坛,把脑袋往后一仰嘴一张,直接咕咚咕咚就往嗓子眼儿里灌。 我这一番动作也似行云流水一般,自然是把仙女大师姐惊得是花容失色。“小鬼人精儿,小鬼人精儿,你停停,停停,快别喝了,你这小身子骨儿,受不住的!” 眼见着不管怎么劝我,都起不到任何作用,急得仙女大师姐又赶快吩咐银杏。 “银杏,你赶快着,赶快别让刘秀女喝了,听画,听画,你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拉住你家主子!” 这两个小宫女一来是碍于她们的奴才身份,二来她们也确实不是我的对手,哪儿是想拉就能拉得住我的呀,再加上我饮酒的速度比喝水的速度都快,于是就在她们犹犹豫豫、缩手畏脚之间,我已经把一坛子的酒全都倒进肚子里了。 第892章 琴技未增 不出任何意料之外,一坛美酒空空如也顿时引发了仙女大师姐和银杏主仆二人的惊呼,不对,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尖叫。 “天啊,天啊!” 除了“天啊”两个字,她们两个人再也不会说第三个字了!哈哈哈,这才一坛子酒,就让见多识广的仙女大师姐激动成这个样子,我若是饮上十坛八坛的,那她岂不是要因为接二连三地发出尖叫而下巴脱臼了? 这坛酒,按照仙女姐姐滴酒不沾的情况,若是正常速度,应该是能对付个一年半载的过年过节应酬吧,而我竟然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就全部消耗完毕!幸好我是自带酒来,自给自足,如若喝的大师姐的私房酒,不知道她得有多心疼呢。毕竟一个贵人的月银并不算多,封赏就更是想都别想,所以刚刚喝了她那一壶酒,仙女大师姐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是会非常揪心的。 算了,算了,今天喝她一壶酒,明日我再还她一坛酒就是了。我现在最关心的还是我的琴技神功什么时候能够恢复的问题。一壶加一坛,按理说,应该能恢复个八九不离十了吧? “大师姐,您看到了吧?别说一壶酒,就是一坛子酒,阿娇都是应对自如呢。来来来,阿娇这就给您弹琴奏曲,咱们来个高山流水、琴瑟合鸣!” 四爷曾经教过我的那套词儿居然还都没有忘,这不直接就能活学活用了。我一边跟仙女大师姐打着保票,一边在琴边就坐,凝神静气、抬手起势。 “噌--,嗡--,昂--” 天啊!怎么弹的还是棉花而不是天籁之音呢!一坛子酒落肚的啊! 其实这个结局应该也不算意料之外,毕竟在储秀宫的时候,我也曾经在没有喝酒的情况下弹出了仙音魔曲,所以这一次的失败,似乎也是在情理之中。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再也弹不出那么优美的曲子来了呢?不喝酒不行,喝了酒也不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刚刚跟仙女大师姐夸下的海口,让她等好儿,这下行了,什么好儿也没有,直接让她看我的大笑话吧!我刘阿娇从小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丢人现眼过呢,虽然我一向认为脸面不值半个铜钱。 难得也有我着急上火的时候,此时此刻,我急得满头是汗,真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不过在钻进地缝之前,我先抬眼望了望仙女大师姐,哎呦喂,我们这是心有灵犀吗?此时此刻,仙女大师姐也正用她那一双明眸直直地望向我,我们两人的目光就这样“碰”撞在了一起,就差激起火花来了。 偷看仙女大师姐却不幸被抓了个正着,弄得我就好似那店铺里正在行窃的扒手小偷,被店家逮了个正着似的,要多尴尬有多尴尬。然而仙女大师姐的心思仿佛根本就不在这个上面,她关注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小鬼人精儿,你就是这样给齐妃娘娘当差的?” “啊,不是,不是,真的不是!阿娇在储秀宫的时候弹得可好了……” 第893章 储秀宫情 天啊,天啊,我简直就是长了一个猪脑子,居然把大实话说出来了!这哪儿行啊,我必须得赶快把演砸了的场子给圆回来。 “大师姐,您可要相信阿娇,阿娇真的不是故意的,阿娇也想好好地弹琴,可是,阿娇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就弹不好这个琴呢!” 我这么说的用意当然是非常明显不过了,那就是把我弹不好的原因全都赖到这张琴的身上,反正总而言之,我可不是故意在厚齐妃而薄老贵人。 哎呀,这个仙女大师姐,怎么是那么冰雪聪明的一个人!居然没有让我的雕虫小技轻易地得逞! “小鬼人精儿,我当然信你,我什么时候不信你了?不过,我还是有一点儿没有想得太明白,就是你在储秀宫当差的时候,用的是你自己的琴?” 啊?对啊?我在储秀宫的时候,用的当然是齐妃娘娘的琴,而不是我自己的琴,再说了,我自己哪儿有什么琴啊!只拎了一个小包袱进宫,指望着第二天就能回了我们老刘家的。 “那个,那个,大师姐,刚才阿骄不都跟您说了嘛,阿娇就带了一个小包袱进的宫,哪儿可能带了自己的琴呢……” “那个我知道,所以我就奇怪呢,你在齐妃娘娘那里用的也不是自己的琴,怎么就能弹得好听,而用了我的琴,就弹不出来呢?我的这张琴虽然没有多么的名贵,但也是出自柳元琴铺,跟了我这么多年……” 柳元琴铺?恕我孤陋寡闻,我可是一点儿都不太清楚这柳元琴铺是什么来头,若是问我酒肆食铺,那肯定能跟报菜名似地一个不落说出来。 虽然不知道柳元琴铺有多厉害,但是仙女大师姐能看得上的铺子,定是差不了,所以她所谓的“没有多么的名贵”,想必是她的谦虚客套了。 唉,现在反正是我说什么她都不可能相信了,我也实在是太冤了。 就在我左思右想,脑子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的时候,就听仙女大师姐一句话又把我的脑子给拉扯回来了。 “小鬼人精儿,你再想想,你在齐妃娘娘那里当差的时候,除了饮酒,弹琴,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 “大师姐,您这个问题可是让阿娇犯了难了,在储秀宫当差,阿娇除了当差就是当差啊,什么事儿也没有干啊!” “你当然是在当差了,我只是想问你,别的人都干什么了?” “别的人?您是说齐妃娘娘吗?娘娘有的时候在屋里,有的时候不在屋里,在屋里的时候就是听阿娇弹琴,不在屋里的时候,阿娇也不知道娘娘在哪儿啊?” “除了齐妃娘娘,别的人呢?” “别的人?没有别人了啊!连个公公或是嬷嬷都见不到……” “你此话当真?除了你,再也没有别的人了?” “当然啊!阿娇敢对着老天爷发誓,再也没有别人了!” “可是,我怎么听说,昨天晚上不只你一个人当差呢?” 第894章 同问一人 “听说不只你一个人当差?”大师姐这话问的,怎么让我立即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哎呀,对了,是赛貂蝉!赛貂蝉也对我昨天晚上在储秀宫的情况问东问西的,只不过她一开口就是直接开门见山,问我那乐匠的技艺如何,而仙女大师姐则是问我昨晚在储秀宫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显然她是绕了很大的一个弯子,难道说,她关心的焦点,最终也是同样会落在了那个乐匠的身上?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我不再像刚才那样张嘴就说,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先思忖一番。 “那个,大师姐,您这是长了顺风耳还是千里眼呀,还是说您能先知先觉?” “你个小鬼人精儿,还不跟我说实话!我若是不问你,你还想瞒着我到几时?” 哎呦,我都这么小心翼翼了,怎么还是让仙女大师姐误会了? “大师姐,您这话说的,就好像阿娇存心故意跟您隐瞒什么似的。跟您说吧,昨天晚上在储秀宫确实还有一个乐匠,可是,阿娇连这个乐匠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连个影儿都没有看到,真真的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那个这个乐匠是男是女你总能从声音里听出来吧?” “哎呦,阿娇的亲大师姐呀,您可真是太逗了!” 我实在是忍不住哈哈哈地笑出了声,而且这一笑就一发不可收拾,不但笑得直不起腰,更是笑得肚子疼。 仙女大师姐不明就里,自然是被我这持续了许久都停不下来的哈哈大笑声给弄懵了,一脸疑惑又一脸的尴尬不自然。 “小鬼人精儿,你又在给我挖什么陷井让我往里跳呢?” “嘻嘻,大师姐,刚刚阿娇还夸您长了千里眼和顺风耳呢,结果,您根本就没有长,完全都是道听途说呀!” “咦?你此话怎讲?” “此话就是,阿娇说的‘只闻其声’,不是对方的说话声,而是人家的乐曲声,光凭那乐曲声,阿娇可是分不清人家是男是女呐!” 噗嗤!仙女大师姐也禁不住笑出声来。 “你呀,我总说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看来偶尔你也有脑子清醒的时候,还分得清此声与彼声。” “哎呀,大师姐,您可真是,门缝里看人,把阿娇给看扁了呀!” “就你俏皮话最多!我怎么把你看扁了?你出的洋相还少吗?” “嘻嘻,不少,不少,挺多的,您没有把阿娇看扁,阿娇就是这么……” “你的话可真是多呢!越扯越远!既然你说你没有听到那个乐匠的说话声,只是听到了乐曲,那我问你,那个乐匠的技艺如何?” 天啊!天啊!果然如此!大师姐和二师姐全都在关注那个乐匠!我就真是不明白了,我这两位师姐怎么都对储秀宫的乐匠那么上心呢?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乐匠吗?又不是长了三头六臂的神仙! “大师姐,您怎么也这么关心那个乐匠的技艺啊?” “噢?还有谁关心?” “当然是二师姐啦!你们两位师姐,简直就是心有灵犀!莫非您们二位师姐这是商量好了,想要跟那个乐匠比试比试?” “你二师姐也问了那个乐匠?她都问了什么?” 第895章 蚊子太吵 大师姐居然不知道二师姐也来跟我问过同样的问题,这就有点意思了,难道说她们两人真的不是商量好了,而是真的不约而同? “大师姐,您是问二师姐问过阿娇什么事情?” “对呀,她都问你什么了?” “嗯,您问了阿娇什么,二师姐就问了什么呀,您两位问的全都是一模一样啊!所以阿娇才认为您两位是事先商量好了的。也真是的,既然是商量好了的,干嘛不一块来问阿娇啊?干嘛还要弄得你方唱罢我方登场的车轮大战!” “小鬼人精儿,我哪儿知道你二师姐也来问过你同样的问题呀,我若是知道,我问她不就行了嘛,干嘛还要来劳烦你呢!” “哎呦,大师姐,您居然用劳烦二字,您这是要折煞阿娇呀!” “什么折煞不折煞的,你倒是回我话呀,那乐匠的琴技怎么样?” 哎呀,我可真是要被这两位师姐给折腾得头疼死了!相同的事儿要经历两遍,相同的话我要说两遍,真是好烦人啊! “大师姐,一则阿娇才疏学浅,二则阿娇昨天晚上睡着了,所以,那个乐匠到底是琴技高超还是低劣,根本就不知道呐!二师姐问阿娇的时候,阿娇也是这么回复二师姐的,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二师姐,反正阿娇字字属实,没有半个字的虚言。” “我信,我当然信你!” “您信了阿娇?” 原本以为大师姐会比二师姐还要难缠,无论我怎么解释她都不会相信,万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痛快地相信了我,令我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于我的惊讶,仙女大师姐回复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小鬼人精儿,你这么懒得能躺着绝对不坐着的一个人,偷懒睡大觉才是你,兢兢业业当差才不是你呢。” 哎呦喂,知我者大师姐也! “大师姐,您比二师姐可强多了!阿娇说的第一个字,二师姐都不相信,都还要继续刨根问底,问东问西,害得阿娇这一大清早儿的,费了不知道多少的口舌!” “哦?她不信你在储秀宫睡了一夜?” “是啊!所以说,二师姐一点儿都不了解阿娇,还是大师姐您最好!” “小鬼人精儿,不是大师姐最好,是你的小嘴巴最甜。” 两个人互戴了许多的高帽子,我终是觉得又累又烦了。 “大师姐,您既然这么信任阿娇,那阿娇也就不跟您见外了,您看这琴嘛,阿娇是肯定弹不出什么像样的曲子来,昨晚齐妃娘娘那边的情形呢,阿娇也都一五一十地跟您讲过了。阿娇虽说在储秀宫睡了一晚,但睡得着实不踏实,那个,阿娇这就告退,回去再睡个回笼觉了。” “睡得着实不踏实?你不是一向都是倒头就睡的嘛!从前也不见你换了地方睡不着觉呀?” “哎呀,大师姐,您可不知道,虽然阿娇一向吃嘛嘛好,睡嘛嘛香,但是昨天晚上不是还有个乐匠嘛,从头到尾吹了一夜的曲子,估计是想讨好齐妃娘娘都想疯了,借着这个机会那叫一个表现,搞得我再是睡嘛嘛香的一个人,这一晚上都总觉得耳朵边上飞了无数只蚊子似的,睡得太不踏实了!” 第896章 刨根问底 我就是随随便便地抱怨了一下昨天晚上没有能睡个好觉,结果万没有想到,又招来了仙女大师姐的一场大惊小怪。 “你是说,那个乐匠演奏了整整一个晚上?” 瞧我这一句话把仙女大师姐惊讶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那么美的仙女,没有下巴也不好看呀。 “大师姐,您自幼养尊处优,理解不了那些乐匠也是情有可原,不过阿娇倒是挺能理解的。她们平日里难得有机会遇到贵人,所以好不容易捞到一个在齐妃娘娘面前表现的机会,当然是要拼了命地抓住,从此往后那可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脑海中立即浮现出杜鹃姐姐的模样,她是有多么的喜欢四爷呀!当然了,四爷也是仪表堂堂,才高八斗,家世显赫,杜鹃姐姐岂有不爱之理?四爷不过只是官宦人家的纨绔子弟而已,杜鹃姐姐都会拼了命地想要抓住这条大鱼,以便为自己谋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如果她有机缘见到齐妃娘娘,岂不是更要拼了命地攀上这根皇家的高枝? 果然是没有猜错,我能明白乐匠为何急于在齐妃面前如此卖力地表现,仙女大师姐却完全无法理解。 “我看未必吧?如你所说,你压根儿都没有见到那个乐匠,你又如何揣度得出来对方的心理?” 呵,这还用揣度吗?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不过那乐匠跟我也没有半点干系,仙女大师姐能不能理解那些挣扎在社会最底层各色人等的心理,我也没有必要跟她为这些不值当的事情起争执。 “好吧,大师姐,您说的对,是阿娇胡乱揣度旁人心思了,下回阿娇不再这样就是了。” “诶,我也没有说你是胡乱揣度呀,我只是有点不同观点罢了,那好,我保证闭口不说了,你说你的。” 啊?我连主动举手投降都不行了?还要继续说?可是,我能有什么可说的啊,如果没有大师姐问东问西的,我可是一个字儿都没有想说的! “大师姐,阿娇把所有的都说了,真的是没有任何可说的了。” 即使我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仙女大师姐仍是不肯放过,千方百计地刨根问底。 “小鬼人精儿,你可真是世上最懒最懒的人儿呀!非要我问一句你才说一句。那好,我来问你,是乐匠先走的,还是你先走的?” “阿娇都没有见过那个乐匠,当然不知道是谁先走的啊!” “好吧,算我这句话说得不够清楚,那你就这么告诉我吧,你走的时候,还能听到乐匠的乐曲吗?” 这个大师姐,真是太逗了,我先走还是乐匠先走,这个问题有什么重要的?她这是走火入魔了还是癔症了? “大师姐,这个问题嘛,倒是不难回答,就是我走的时候没有听到乐曲声,可是,阿娇要事先声明啊,没有听到乐曲声不代表乐匠已经离开储秀宫啊,这个阿娇可不负责保证。” “好好好,我知道,你不能保证,那,我再问你,你走的时候,齐妃娘娘怎么说的?” 第897章 仙女下凡 在我眼里,仙女大师姐一向都是无时不刻地浑身自带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今天这是怎么了?仙女下凡了?变得如此俗不可耐起来!鸡毛碎皮的事情她都关心得不得了,这个乐匠怎么这么大的魔力? “哎呀,大师姐,您可真是抬举阿娇!齐妃娘娘那么高高在上的主子,阿娇不但去的时候没有见过她的面,走的时候也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娘娘藏在哪儿,噢不,错了,说错了,阿娇说的是,也不知道娘娘到底是在哪里歇息。” 我这里十分卖力地口吐莲花、喋喋不休,结果说完都过了好半天了,也不见大师姐再问什么,诧异之下我定睛一看,哎呦喂,仙女大师姐怎么也学起我来了?走神儿走到天涯海角去了?连我说完话都没注意到,眼神里全都沉思之色。 哎呦喂,我这脑袋瓜子,见此情景,居然转不动了!因为我实在是搞不懂,这么简单的事情,仙女大师姐有什么可沉思的?难不成她又不相信我了?觉得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在糊弄她? “大师姐,阿娇敢跟老天爷发誓,说的可是句句属实,一个字儿的虚言都没有!” 好像是因为我这句话她突然间惊醒似的,仙女大师姐的眼睛儿总算是回过些神儿来。 “啊,哎,小鬼人精儿,你说什么?” 原来她什么都没有听到,我那些话全都白说了! “没有什么啦,就是您问的那些,阿娇都回答完了,没什么可说的啦。” “小鬼人精儿,我跟你说,下回,下回,若是齐妃娘娘再吩咐你过去办差事,若是还有别的乐匠,若是你不太为难,你帮我看看那个乐匠……” “看看那个乐匠?怎么看啊!” 仙女大师姐竟然要我去看那个乐匠,我真是糊涂了,怎么看?人家都不跟我在一个院子里,我又没有千里眼,我能穿过层层院墙看到对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听出了我语气中的怨气和不耐烦,仙女大师姐赶快好言相劝起来。 “小鬼人精儿,我不是说了嘛,若是你不太为难的情况下,再说了,你不是也想尽快能跟五阿哥……” “五阿哥?大师姐,这事儿跟五阿哥有什么干系?” “咦?小鬼人精儿,你不是想尽快与五阿哥结成秦晋之好嘛?” “我,阿娇,跟五阿哥?” 这是要天打雷劈呐!这若是被艾公子知道了,肯定是要用“水性扬花”这四个字把我骂得狗血喷头呐! 我一脸惊恐的样子传染了仙女大师姐,她那一脸差异让表情里面也开始掺杂了一些恐惧之色。 “小鬼人精儿,你,你竟然把五阿哥都给忘记了?” “大师姐,什么叫我把五阿哥给忘记了,我压根儿就不认识五阿哥好嘛,阿娇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从来不会乱说的!” “啊?你?” 仙女大师姐除了“啊”和“你”这两个字之外,再也说不出来半个字。怎么?我不认识五阿哥对仙女大师姐有那么重要吗?我认识五阿哥又怎么了?她是贵人,五阿哥虽然是皇子,但也不当权,还不如裕嫔有权有势呢,她巴结裕嫔不比巴结五阿哥强? 第898章 睡不着觉 我真的是记得不起来,从前是不是认识五阿哥了,看眼前这情形,貌似我是认识的,可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一直都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特别是我这种一天里面得有三分之二的时间是在床上度过的人,又被仙女大师姐纠缠得心烦意乱,毕竟我也是有小脾气的人,所以管她什么大师姐不大师姐的,我现在不舒服了,我就直接摞挑子不干了。 “大师姐,阿娇现在身子真的是非常不舒服呢,这就先告退了。” 说完我也不管大师姐高兴还是不高兴,直接抬脚就走。而我这前脚才抬起来,身后就传来了大师姐满是歉意的声音。 “小鬼人精儿,你赶快去歇息吧,累了你这一上午,本来应该留你吃个饭的,不过见你累了,我也不跟你来这些虚礼了,就让银杏给你送些点心小菜,也省得听画又要伺候你又要跑前跑后的……” 仙女大师姐后来又说了些什么我全都没有注意听,此时此刻,我就只有一个念头,赶快躺倒在自己屋里的那张床上,舒舒服服地来个四仰八叉,美?地睡上个三天三夜,好好弥补一下这两天的睡眠损失。 这个愿望也不是什么出格的想法,所以非常轻松地就实现了。当身子乍一挨上我那张床,我真是差点管这张床叫一声亲娘!那叫一个舒服!真想吼上它几嗓子:“问世间舒坦为何物,直叫我以身相许?”当然了,躺在床上还不算最舒坦,最舒坦的是美美地睡上它三天三夜,把失去的精神头全都给补回来! 然而,我万万想不到,这么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愿望,我竟然都无法实现!吃饭睡觉乃人之常事,缺一不可,可是就这么平平常常的一件事,我竟然都得不到满足。更令我愤怒的是,我天生一个吃嘛嘛好睡嘛嘛香的一个人呐,不管是酒肆勾栏还是皇宫大殿,我都是脑袋一挨枕头就着的人,怎么破了天荒头一回,也有我刘阿娇睡不着觉的这一天? 从前经常听我老娘说一夜一夜的睡不着,整天一副谁欠了她八百吊的难受样,我还总笑话她,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睡不着,我向来不做亏心事,所以天天能睡到日上三竿。现在可好了,竟然我也有轮到睡不着的这一天,果然是老天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真是不知道自己哪儿做得不行,惹怒了老天爷,处处与我作对。先是不肯恢复我的琴技,令仙女姐姐误会我专拍齐妃娘娘的马屁,现在可好,又变本加厉了,连觉都不让我睡了,这叫什么事儿啊!我不就是昨天晚上没有在储秀宫好好当差吗?难不成老天爷跟齐妃娘娘是一伙儿的?娘娘给老天爷送了重礼,对我下了深咒,老天爷就顺遂她的心意? 睡不着觉已经搞得我是心烦意乱了,然而我万想不到的是,睡不着觉才仅仅只是开始,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后面还有更加折磨我的事情呢! 第899章 我中邪了 我今天应该算是中邪了吧?不但躺在床上一刻多钟过去了丝毫没有半点睡意,而且无论我怎么闭眼睛,怎么翻来覆去,怎么数绵羊,就是睡不着的同时,我的耳边总像是有千百只蚊子在嗡嗡似的,搅得我头疼欲裂。 那嗡嗡声若真就是蚊子声也就罢了,偏偏是一种似笛似箫的乐曲声,就跟昨天晚上在储秀宫的情形一模一样,吵得我别说是睡觉了,就是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都变成了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因为这声音搅得我是坐卧不宁,后背就像是生了满的针刺,根本没法儿老老实实地躺着。难不成我真是个乌鸦嘴?因为做了亏心事儿才会睡不着? 睡不着觉就容易胡思乱想,因此毫无悬念地我的脑袋瓜子开始在两位师姐的身上转悠开了。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赖我,本来我就天生一颗好奇心,然后这两位师姐又那么神奇地步调一致,不约而同齐唰唰地对昨天晚上储秀宫的那个乐匠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别说我了,换了谁不会多想啊! 若说那乐匠是大师姐的亲戚需要帮衬一把,那为什么二师姐也这么关心?若是出于姐妹之情,那为什么她们两个不相互通气,而是摆明了分头行动来我这里打探消息?哎呀哎呀,真是想不通啊想不通,我这脑袋瓜子实在是不够用啊不够用! 想睡睡不着,想起也起不来,浑身酸软无力还加上个头疼欲裂,老天爷这是想要了我的小命吗? 这个睡不着觉一直折腾了我有两天两夜的功夫没合眼,除了浑身酸软无力和头疼欲裂之外,那个嗡嗡的乐曲声也跟阴魂不散似地,持续地在我耳边响个不停。 如此这般折磨之下,别说两天两夜了,当天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恹恹地没有半点精神气儿,吓得听话以为我要命归西天了呢,急得她是团团转,稀里糊涂地也不知道她从哪儿讨来了一副安神药。我此刻已然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所以她给我什么我就喝什么,哪怕是毒药呢,也没力气去验证真伪,甚至还产生了不如一了百了的可怕念头。 不知道是听话拿的这副汤药起到了神奇作用,还是老天爷压根儿就没有想要收走我的意思,反正熬鹰似的无法合眼的日子持续了两天两夜之后总算是到了头,一碗药汤喝下,又强挺了小半天,终于迷迷糊糊地合了眼。 这一合眼可是不要紧,真真地遂了我的愿,睡了实打实的三天三夜。好在从前有过睡了七天八夜的经历珠玉在前,这回的三天三夜也就算不得什么。 不过这三天三夜我睡得也是极不踏实,总感觉耳根子边一直被那蚊子嗡嗡的乐曲声围绕,搅得我头痛得要命。更要命的是,不但耳朵根子得不到清静,脑子也得乱乱的,一会儿是储秀宫,一会儿是不知名的宫殿,一会儿是四爷,一会儿是艾公子,一会儿是五阿哥,也就是说,我虽然眼睛合上了,但脑子却没有得片刻的休息,相反把我身体里原本就不多的精神气几乎全都给抽干了。 第900章 重拾记忆 待三天三夜过后,我缓缓地睁开眼睛,不出任何意料之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丫头听画。 “哎呀,主子,您可算是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听画,这是我的丫头,我认得她,可是我怎么有一种“天上一日人间万年”的感觉?就好像我这一觉睡了有一万似的。 “喂,听画,我睡了有多久了?” “回主子,您这回睡的不多,只是三天三夜。” “哼,三天三夜还不算多,你还想让我睡多少天?难不成想让我睡上个一年半载的,你就不用天天在跟前伺候我了,是不是?” “啊,主子,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啊,是因为您上回睡了七天八夜,这回睡了三天天夜,所以奴婢才觉得……,啊,主子,奴婢错了,奴婢错了,奴婢掌嘴还不行?” 我倒也不是想要怎么惩罚这小丫头,不过是因为那点儿起床气在作怪,然而奈何我浑身绵软无力之极,就算是我不想要她自罚掌嘴,却是只能眼睁睁地瞧着无法出手相拦。 “好了,好了,你消停会儿吧,这啪啦啪啦的,打得我头晕脑瓜仁儿都疼。” 听我这么一说,听画又立即停下手来,关切地询问起来。 “主子,您好点儿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新添了一个不能听任何响动的毛病,就是屋子里必须保持绝对的安静,稍微有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都能令我头疼得要炸开似的,所以别说听画自罚掌嘴了,就是一根绣花针落到地上,毫不夸张地说,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也能搅得我头痛之极。 “那个,听画,我问你,今年是什么年?” “啊?主子,您怎么把今年是什么年都忘记啦?” “你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不就行了吗?问那么多废话做甚?” “噢,奴婢又做错了。回主子,今年是雍正七年,腊月十二。” “腊月十二?冬天了?” “回主子,正是。” 或许是因为我被骂的次数多了,听画对于我的问话不敢再像前面那样大呼小叫、一惊一乍的,而是规规矩矩、故作镇定地回答着我的问题。 我之所以问这些问题,是因为我现在的脑子已经完全地乱了套,搞不清楚很多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有它们的先后顺序,不过还有一点好,那就是我曾经忘掉的一些事情,总算是又找回来了它们的记忆。 然而虽然这些记忆找回来了,可是这些事情发生的顺序还有前因后果之类的,全都变得杂乱无章起来。就好比这么说吧,小贩的货摊本该一堆萝卜和堆黄瓜码放整齐,然而这个货摊却是东一个萝卜西一根黄瓜,乱七八糟地胡乱堆放成一座小山,遇到哪个顾客想要买两根黄瓜三个萝卜,那得翻遍了整座小山才能凑齐喽。 现在终于得知是雍正七年的腊月十二,我的心里头莫名其妙地有些失落感,不知道这个失落感是怎么产生的,就是觉得失落,就是觉得全世界都欠我一个道歉、欠我一个交代似的。 第901章 思维混乱 可能是因为羡慕而滋生嫉妒再发展成为恨的心理在作祟吧,反正就是觉得自己特别的委屈,觉得这个世界特别的不公平。 总觉得自己应该是生长在大富大贵人家的大小姐,成为众人的掌上明珠,而不是现如今那个穷酸落魄小小刘府里庶出的二小姐,待遇还不如一个丫头。都说狗不嫌家贫,我天生也不是那嫌贫爱穷之人,可是我怎么会突然间心生出那么多的忿忿不平呢? 总觉得自己应该是生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闭月羞花般的盛世美貌,而不是现如今这副丑得人嫌狗不待见的模样。虽然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因为自己的样貌丑陋而自卑过,即便是跟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四爷站在一起,我都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压力,从来都不知道因为郎才女不貌而抬不起头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可是我怎么会突然间心生出那么多的自我嫌弃呢? 总觉得自己应该是被别人爱得死去活来,集千万宠爱于一身,而不是现如今这般,历尽千辛万苦,没脸没皮像个狗皮膏药似的倒贴着去追求爱而不得的艾公子。 艾公子,艾公子,一说到这个爱而不得的艾公子,我整个人的精神就一下子不好了起来。一方面是“爱而不得”这四个字,就像一根尖刺,狠狠扎在我的心口上,不能说,一说全是痛。另一方面就是“艾公子”这三个字,原本欢蹦乱跳的一个人,怎么在我的脑海中突然间变得模糊起来了? 按理说我的记忆恢复之后,他的形象应该是更加的鲜活,更加的高大,然而事所愿违,恰恰相反,我越是想努力地回忆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就越是徒劳无力。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我记忆恢复后顺序感大乱的影响所致,艾公子在我脑海中的形象也跟着大乱起来。一会儿我觉得他是五阿哥,可是一会儿我又觉得他像四爷,一会儿觉得是在某个府的深宅里,一会儿又觉得是在皇宫里的某个院落里…… 场景在不停地变换着,艾公子的形象也在不停地变换着,搅得我脑仁都疼。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我也中了邪开始撒起癔症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下去,我的精神时好时坏,两位师姐自然是天天雷打不动地前来我这屋里对我嘘寒问暖,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毕竟人家是师姐,我一个做小辈的,按理说不是应该我去给师姐们请安嘛,这行事做颠倒了,我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呢。 然而我不心安理得也没有办法,这身子骨不争气呐!从前我这身子骨可是硬朗得很,别看瘦得像根豆芽菜,充其量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但我是瘦而不弱、瘦而有力。现在可倒好,瘦还是一样的瘦,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天天地下来,我竟然稀里糊涂地变得虚弱起来。 想想也不难理解,皇宫里整天不是吃就是睡,什么事儿都没有,不像从前在自己家里,今天上房揭瓦明天出门骑马,一天天地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第902章 冬练三九 肉眼可见地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天天地虚弱起来,我都快要急死了,担心照这个速度下去,我的小命早早晚晚得没了。 其实整天卧床不起也不是有百害无一利,其中一项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就此推脱不再去齐妃娘娘宫里当差了。然而,除了这一项好处之外,再也找不出来第二样,但是坏处却是一大堆,而最大的坏处自然小命不保,呜呼哀哉了。 不行,不行,我可不能当个冤死鬼,我还想活它个长命百岁呢。 不想过早地没了小命,我就不能整天躺在床上,必须起来锻炼身体,只是这个院子小得要命,跟我们刘府的小后院似的,人多点儿的时候连身子都转不开,怎么锻炼身体呢? 那就只能是没有条件也要去创造条件了,那就先从原地蹦高,扶墙倒立,爬树上房,飞檐走壁这几样练起!这一套练下来,还别说,居然出了一身的臭汗。 我也不是不长脑子没心眼儿的人,这些项目我可不敢在大白天地练习,担心人多嘴杂,传出去,我还怎么托病不去储秀宫当差?所以,我一般都是白天卧床养精蓄锐吃吃喝喝睡大觉,等到了晚上,嘿嘿,大家全都睡着了,这小院儿可就成了我的天下,三脚猫功夫练起来! 常言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现在不就是三九天嘛,我这么勤学苦练的,功力绝对是大涨呢!这不,昼伏夜出地才活动了十来天的筋骨,我就感觉身子不再像前些日子那么虚弱了,精神头儿明显地缓回了好多。 精神头缓回来的结果就是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红润和光泽,说话也恢复了中力十足的样子,不再有气无力的,我的心里头那叫一个高兴,暗自窃喜不已。 都说福不双至、祸不单行,我这体力才恢复了一些,跟我从前欢蹦乱跳的时候差着还老远呢,齐妃娘娘就像一只闻到了荤腥儿的猫似的,不多时,那个阴魂不散的云嬷嬷就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刘秀女,齐妃娘娘有请您。” 有请?哎呦喂,这大太阳居然从西边出来了!不管什么时候,齐妃娘娘不都是居高临下地吩咐我前去应差吗?怎么这回用上“有请”二字了?我还真是有点儿受宠若惊了呢。 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显然这是娘娘在给我挖坑呢,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我当然不想去了,明知道是个火坑我还往里面跳,我是傻子吗?可是我有本事不往里面跳吗?我若不跳,必然是要被强按着头往里跳,那个场面更加地令人难堪。所以,我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没准儿好好配合还能跟娘娘讲讲条件呢。 主意打定,我便昂首挺胸、大义凛然地出了房门,然而令我始料不及的是,二师姐居然站在门外,仿佛已经恭候我多时了! “赛貂蝉,您怎么在这里?” 我实在是太过惊讶了,以致脱口而出的居然是我给她起的绰号,当即恨不能把自己的舌头咬断才好。 第903章 弱柳扶风 想必是赛貂蝉万万没有想到,我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出,因此在我们两个人差点撞个满怀的同时,她因为被我现场抓包而羞愧得脸色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可想而知,她此刻的心情简直是比我直呼她“赛貂蝉”更要尴尬上万倍, “那个,那个,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呀?” 有云嬷嬷在,我还能要干什么去?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嘛!由此可见,她是有多么的慌张,已经到了慌不择言的程度了。这个赛貂蝉,干嘛不直接进屋,而是扒门缝听墙根呢? “二师姐,您贵人多忘事啊!有云嬷嬷,阿娇除了去齐妃娘娘宫里当差,还能干什么去?” 我这一通抢白,赛貂蝉脸色更红了,红得都有点儿吓人。 “那……,不讲理,你去当差的时候,你……,你记着……” 赛貂蝉吞吞吐吐地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个所以然,我这个急脾气,哪儿受得了这个呀。 “二师姐,您有什么就快点直说吧,娘娘还等着呢,再说了,阿娇脑袋瓜子一向不灵光,您不直说,阿娇实在是搞不懂您想说什么啊!” 我一向喜欢快马斩乱麻,然而我都这样说了,赛貂蝉依然是吭吭哧哧地。 “那个,你先去吧,回头我再跟你说吧。” 我给她机会她不说,就休要怪我无情了,于是匆匆忙忙地寒暄了一句我就随云嬷嬷出了小院 上回从储秀宫回来,我跟云嬷嬷斗了两个回合,两战皆败,这回我可不跟她斗了。一是我根本也斗不过她,再主动发起挑衅那不是自取其辱嘛,二是我还得装虚弱啊!不然的话,我到了储秀宫若是又像上次那样当上一夜的差,我哪儿受得了啊! 于是在景仁宫的这一路我都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可我天生一个急性子啊!偏偏不能走快了,结果就是生生地自己给自己弄出了一身的水汗。好不容易龟速蜗牛爬似地出了景仁宫大门,看到停靠在宫门边的小轿子,我就像见了亲娘似的,二话不说直接就钻进了轿子里,坐在轿子里扮虚弱可比刚才走路容易多了。 一路相安无事,进了储秀宫重重院门,又来到平日里弹琴的那个小院,然而进了屋之后,我当即是大吃一惊!因为许久不见的齐妃娘娘竟然端坐屋中,在静候我的到来! 哎呦喂,果然是“有请”啊!虽然分辨不清今天要刮的东西南北哪股妖风,我当然是只能拿出不变应万变这个招数。 “刘阿娇给齐妃娘娘请安了。” “嗯,起来吧。那个,小灵儿,给刘秀女看座。” 看座?哎呦喂,我这待遇,怎么突然间高起来了?齐妃娘娘不是一直都是不拿正眼瞧我一眼的人吗?突然间又是“有请”又是“看座”的,这是要给我挖多深的一个坑,让我往里面跳呐! 战战兢兢地坐到那个名叫小灵儿的宫女给我看的座位上,感觉我这屁股底下坐的不是椅子,而是一个大火炉子,若是再多坐一会儿,我这屁股就得烧得比猴子的屁股还红。 第904章 改弦易主 还好,齐妃娘娘并没有跟兜我太大的圈子,总算是让我保全住了自己的屁股。 “刘秀女,你过来当了不少回的差事了,本宫甚是满意,不过每回喊你过来,也是要欠你们主宫娘娘人情的,欠人情总归是个事儿,我就琢磨着,虽然欠一次也是欠,欠两次也是欠,但回回张口也怪累的慌的,不如我就狮子大开口张一回嘴,把你从裕嫔那里要过来,一了百了吧。” 啊?什么?天啊!一听这话,简直就是犹如五雷轰顶!若是放在从前,我当然高兴还来不及呢,恨不能立即点头答应,从而逃出裕嫔的黑手心。可是现在…… 我没有那个金钢钻,哪儿敢揽这个瓷器活儿!前些天在仙女大师姐那里弹的不是琴,而是棉花!这要是天天在储秀宫呆着,天天给齐妃弹琴,我哪儿知道哪天老天爷开恩让我弹出天籁之音,哪天老天爷跟我作对,让我弹成怪腔怪调? 虽然说我弹不好琴,正好可以借这个理由歇着不用当差了,可是凭我的第六感,直觉储秀宫真不是人呆的地方。虽然景仁宫也一样不是什么好地方,裕嫔也是个黑了心肝的女人,但好歹我还能有个冷宫躲着,还有两个师姐做伴。然而储秀宫可就不一样了,我不但要天天当差,再也没有了睡到日上三竿的好日子,而且齐妃娘娘明摆着一副来者不善、气势汹汹的架式。 可是,我一个小小的秀女,怎么才能胳膊拧过大腿呢?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此时此刻,我真是体会到了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滋味,我若是从前跟着罗师傅好好读读书,有了一肚子墨水,能像诸葛孔明先生那样舌战群儒的话,只一个齐妃娘娘岂不是轻轻松松地就能稳操胜券? 临时抱佛脚肯定是来不及的了,我只能是想想别的办法了。 “回娘娘,景仁宫裕嫔娘娘是阿娇的主宫娘娘,您若想要了阿娇过来储秀宫,是不是也得……” “噢,你担心这个呀,那你可就是杞人忧天了。这个事儿我已经禀报过皇后娘娘,你们裕嫔娘娘也点头同意了……” “啊?裕嫔娘娘同意了?!可是,娘娘没有跟阿娇说过……” “皇后娘娘同意了的事儿,裕嫔都不敢说个‘不’字,你还想抗旨不遵吗?” 哎呦喂,别欺负我是个新人,不懂宫规,可我好歹也是读过两天圣贤书的人,皇后虽然也是个手握大权说话算话之人,但她的话能叫“圣旨”吗?既然她的话算不上“圣旨”,怎么我就“抗旨不遵”了?哼,我若是跟她掰扯掰扯这事儿,她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见我一时没有回话,齐妃竟然以为成功地威胁到了我,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洋洋。 “刘阿娇,作为你的新主宫娘娘,我要送你几句逆耳忠言,一是识实务者为俊杰,二是夹起尾巴做人,好自为之,算做我送你的见面礼。” 天啊,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还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呢。 “回娘娘,阿娇什么都没有带过来,至少也得容阿娇一点儿工夫,取了自己的细软也不迟吧。” 第905章 急搬救兵 我之所以提出来先回景仁宫取了金银细软再来投奔新主子,当然不是仅仅出于贪恋钱财的缘故。虽然我极是爱财,但一则我压根儿也没有什么钱财,二则现在还有比金银财宝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我必须要借着收拾金银细软为借口,赶快回去搬救兵! 救兵是谁?当然是我的两位师姐了。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更何况我那两位师姐一个赛一个的冰雪聪明,有她们两个给我出主意想办法,我岂有打不过又蠢又笨的齐妃娘娘的道理? 可是表面上看起来又蠢又笨的齐妃,怎么今天突然间聪明起来了?我才一句收拾细软出口,她竟像是我的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这么点儿小事儿,哪儿还用你亲自回去一趟?你的旧主子裕嫔已经差你的丫头在收拾了,怎么?你还信不过你的丫头吗?” 啊?趁着我在这里跟齐妃回话的功夫,那边已经安排听话收拾东西,把我扫地出门了?扫地出门不要紧,一并连我跟两位师姐商量的机会也给堵死了,这是要对我赶尽杀绝啊! 齐妃啊齐妃,还真是看不出来,你竟然是这么一个狠角色呢!这一点倒是跟裕嫔一模一样。裕嫔表面上一副慈眉善目、与世无争的模样,实则是一副想要置我于死地的蛇蝎心肠。这齐妃表面上一副又蠢又笨、傻了吧唧的样子,实则也是一副想要置我于死地的蛇蝎心肠!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回娘娘,那个,阿娇跟裕嫔娘娘好歹也是相处了几个月的功夫,这样一声不吭地不告而别,阿娇失了礼数呐。” “礼数?你现在是本宫的人了,你的这些礼数只需要对本宫一个人讲!怎么还在念念不忘旧主?裕嫔见了本宫还要行礼请安呢,你身为本宫之人,竟然低三下四地去跟裕嫔讲什么礼数!” 我看人真是从来都没有走眼过!从一开始我就觉得齐妃不是什么善茬儿,果不其然,一言不合就给我来个下马威!幸亏我也不是吃素的,不然的话换个人还真被她给镇住了。 我这里左思右想一走神儿,自然是来不及给齐妃娘娘回话,再加上我也没有面露惊恐之色,没有给足齐妃面子,好嘛,这一下子可是捅了一个大大的马蜂窝。 “刘阿娇,你这可是人在曹营心在汉呐?吃着碗里的还瞧着锅里的!” 哎呦喂,这个大帽子扣的!够杀我的头了!为什么这么说呢?你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朝什么代?当然是大清朝啦!大清朝是满人当权,别说汉人低人三等了,就是连这个“汉”字,都是天大的忌讳,说不得! 好嘛,齐妃娘娘居然给我扣了一个“心在汉”的大帽子,就这三个字,不对,都用不着三个字,只一个“汉”字,就能直接结果了我的小命呐!无缘无故地被扣上这么个能杀头的大帽子,我上哪儿说理去! 第906章 贪生怕死 我这个人吧,优点就两条,能吃能喝、爱玩会玩,缺点呢也是就两条,那就是一是贪财、二是惜命! 这不,齐妃娘娘吧啦吧啦地说了好半天,给我来了不知道多少个下马威,我全都没当回事儿,才不吃她那一套呢!然而当这句“身在曹营心在汉”才一出口,可是着实地把我给吓坏了。我可不想就这么丢了自己的小命,我还打算着长命百岁呢。急于保命的我哪儿还坐得住啊,那屁股底下岂只是坐了个大火盆,更是像坐在了刀尖之上。 “嘿嘿,娘娘,瞧您说的,哪儿能呢,阿娇这不是坐在您眼跟前儿呢嘛。阿娇若是存了二心,那可是要天打五雷轰的!” “哼,本宫谅你也没这胆子!” 就这样,我回去搬救兵这条路被死死地堵住了,直接成了齐妃娘娘的阶下囚。为什么说是阶下囚呢?因为这位娘娘给我分派了一个小院儿,院子里除了我之外没别人!就像我刚刚入宫那会儿在延嬉宫呆了好长一阵子的鸟不拉屎的地方一样,连个喘气儿的大活人都见不到一个! 东西倒是给我带过来了,然而却看不到听画一并过来。 “喂,我说,我的奴才小丫头呢?就是听画,她怎么没来?” 递我小包袱的宫女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是个聋子似的,交完我东西转身就走了,留我一个人面对空气大吼大叫。 这是什么意思?齐妃这是把我当成豢养的家犬了?就算不认我的秀女身份,只拿我当成一个乐匠,但也不能这么对待吧?当今圣上虽然被我骂了无数次错君,但他还是做了件让我非常佩服的大好事,那就是乐匠们不再是贱籍,跟平民百姓一样了。 好嘛,皇上都不拿乐匠当贱人对待,齐妃居然还敢抗旨不遵,对我实行囚禁,她想造反还是怎么着! 我想告齐妃的状,可是跟谁告状呢?一天天地,连个大活人都见不到,每每早中晚,饭菜有人给我送来,干净的衣裳有人给送来,热水有人给送来,可是那些奴才一天换八百个人,根本不固定,而且我哪一个都不认识,我就是想贿赂打听都不知道该贿赂谁。 齐妃真是个狠角色呐!关键是我一直都闹不清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说是让我过来当差方便,省得一趟一趟地跑景仁宫要人,可是我来了都十天了,还没当过一回差呢! 原本我还一直扮虚弱,企图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当差,好嘛,都十天了,齐妃压根儿都不理会我,而且这院里连个人都没有,我就是扮虚弱,都没人看呐。 不用扮虚弱,就剩下整天胡吃闷睡了,在吃穿用度方面,齐妃倒是不扣门,好吃好喝好穿戴,虽说不是山珍海味,但也绝对不是奴才的标准,至少是跟赛貂蝉这种答应的伙食看齐了。 虽然整天光吃光睡不干活儿,满足了我最基本的生活需要,但是胃口被一直这么吊着也个头疼的事儿。明明知道来这儿是要当差的,然而既不清楚自己的琴技到底是好是坏,又不知道齐妃娘娘什么时候使唤我,真是让我如坐针毡一般。 第907章 孤家寡人 我是个喜欢热闹的人,突然间被齐妃娘娘圈禁在这个除了碗大的天空其余什么都见不着的一个地方,心里既不踏实也不习惯。那些送饭和衣物的小宫女们跟走马灯似的,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她们有一点是统一相同的,那就是一个个都拉着一张驴脸,就好像上辈子我欠了她们八百吊似的。 除了寂寞难耐以及搞不清齐妃的心思之外,还有一个让我心情极度不好的原因,那就是艾公子! 果然,艾公子是我心头的一根刺,一说到他,我的心头就像是被针扎、被刀割似的。来储秀宫这么长时间,他居然连个信儿都没有,更别说像个盖世英雄那样骑着骏马来解救我了!他一直没有亲自现身,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这里是储秀宫,不是他自己的地盘。然而他来不了,怎么连他的奴才听画也是一并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了呢? 想当初,不管是在延嬉宫鸟不拉屎的孤院,还是在景仁宫的深宫冷院,虽然一样都是见不到他的人,可是好歹我还能见得到他的奴才,前有小满,后有听画,我还能有个平时说说话、急时带个信儿的人,这回在储秀宫可倒好,竟然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齐妃不过是个徐娘半老的落魄妃子,还不如熹妃有权有势呢,在延嬉宫都能有小满照应,这储秀宫里怎么就寻不到一个眼线耳目奴才?虽然熹妃与裕嫔亲如姐妹,艾公子经常出入延嬉宫,确实是比在储秀宫行动更加方便自如,但是这都十多年过去了,他身为一个皇子阿哥连这么点儿本事都没有?说明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所以,将来有朝一日我能见到艾公子的时候,他可千万别以“母妃的宫殿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找理由,那样的话,无异于往我满是伤口的心头再撒上一把盐。 对于艾公子,我发现,怨气越来越重,先是自打我入了宫他就再也没有露过一次面,后来竟然变本加厉在外面偷养了新欢,现在竟然连个丫头都不给我安排!从前我对他的种种行为也是大失所望,但好歹还能有个丫头陪在身边,不管是传话递话,还是发泄不满和牢骚,总还是有个出气儿的地方。 现在可倒好,我整天面对着一团空气,我再是火气大,空气也帮不了我半点忙。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我看这怨气多了没处撒也是百事哀 这边艾公子把我气得内伤累累,那边眼瞧着就快要过新年了!虽然我身在刘府的时候,对它没有多少感情,但是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时候,那刘府简直就成了我的天堂了。特别是随着新年的临近,那种想要哭的思乡之情排山倒海地袭上我的心头。 虽然我对艾公子怨气重重,但我也知道,我之所以沦落到现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根本不是艾公子一手造成,而是齐妃娘娘!瞧瞧,我这么讲道理的一个人,赛貂蝉居然还总叫我“不讲理”,天底下可真是没有比我更冤枉的人了。 第908章 看家之犬 都说冤有头债有主,我对艾公子再有天大的怨气,也必须暂且放在一边,赶快把矛头朝外,对着齐妃娘娘才是! 齐妃也是该着倒霉,我这个人一向都是火爆脾气,原本就是思家心切、爱而不得,现加上身陷囹圄这个导火索,能不一点就着嘛!要知道在景仁宫的时候,我也一样的思家心切、爱而不得,但是因为没有被关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院子里,我还勉强能够挺过来,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连个奴才都没有,我心趾怨与恨的熊熊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起来,继而连这座杀光人不眨眼、吃人不吐核的皇宫也一并记恨在心! 越想我越是觉得有气!以我这种急脾气,能忍这么多天已经算是极限了,连自己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我怎么这么能忍。 怒火一旦熊熊燃烧,那就是一发不可收拾,想要选择的叛逆之心无比地坚定,心动不如行动,说干就干!一股热血噌噌噌地往头顶上涌,于是我抬脚就往屋外走,虽然寒风凛冽,也无法令我这颗热血澎湃的心停止躁动。 院子不大,所以我三步两步就冲到了院门口,咣当一下子就把两扇院门齐齐打开,说是迟那是快,一只脚同时就跨出了大门槛。 “刘秀女,您这是打算去哪儿呀?” 啊?门口有人?哪只看门狗在挡道?惊诧之下我定睛一看,哎呦,这不就是第一天到储秀宫,齐妃吩咐给我看座的小宫女,小灵儿吗? 我这双小细胳膊拧不过齐妃的大腿,难不成还搬不动个小宫女?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里居然还有一只看门狗?” 小灵儿当然听出来了我的话外之音,那张小脸儿臊得一阵红一阵白的。不过到底是在齐妃手下当过差的丫头,见过大世面,所以她也就是一开始的时候脸上有点儿挂不住,眨眼之间就又恢复了常态,甚至应对自如了。 “回刘秀女,主子确实是吩咐过灵儿,照应您的日常之事,您初来乍到,灵儿怕您走迷了路,所以想问问您。” “噢,怕我走迷了路,我又不是头一回来,再说了,走迷了路,我吼一嗓子不就能有奴才听到吗?难不成储秀宫是深山老林,我就是吼哑了嗓子也不见个人影的?” “那个,这个,刘秀女,您要去哪儿,灵儿这就给您头前带路。” 都说有什么样儿的主子就有什么样儿的奴才,可这小灵儿说话办事还真不像齐妃那样,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派头,原本我是想把对齐妃一肚子的怒气都撒到小灵儿的头上的,结果这丫头居然对我如此的毕恭毕敬,令我那早就准备好的一连串夹枪带棒的话竟然是一个字儿都说不出口了。 真是万万想不到,我竟然在一个奴才的面前吃了这么大的一个憋,心里头自然是万分不甘,可我想要出火发泄,总得有个由头才行,哼,那我就先等着,待一会儿抓了你的把柄再骂你这条齐妃的看家狗也不迟! “我想找齐妃娘娘,你给我带路吧。” 第909章 齐妃炫富 凭心而论,我确实是一直都对齐妃怀恨在心,但是也是凭心而论,刚才抬脚出门的时候,我确实是还没有决定当面锣对面鼓地把我的事情说个清楚的打算,只是一进的怒火冲天、热血沸腾,想找个地方发泄发泄。却是不想由于在小灵儿面前吃了个大憋,我一时语塞之下,也不知道怎么着就稀里糊涂地吵吵嚷嚷要见齐妃。 而小灵儿也真不含糊,见我吵吵着见齐妃,竟然直接答应了。 “刘秀女,灵儿这就给您头前带路。” 说着她一转身还就真的带起路来,弄得我是骑虎难下,跟上也不是,不跟上也不是。小灵儿走了两步没听到我的脚步声,诧异地转过身来,见我还在原地没有挪动,甚是诧异。 “刘秀女,您怎么不赶快跟上?” 实在是没有了办法,我只能是硬着头皮跟上了小灵儿的脚步,心时盘算着一会儿见了齐妃我说些什么。 就好像知道我要找她似的,当我随小灵儿进屋的时候,就见齐妃已经端坐在屋子里,早已经恭候我多时了。怎么?她这是等着我往她的枪口上撞呢? “阿娇给娘娘请安了。” “好,你起来吧。小灵儿,给刘秀女看座。” 我因为心里有一肚子的怨气,脸上自然而然地带了出来,于是气鼓鼓地坐了下来,引来齐妃的一脸的不高兴。 “刘阿娇,你今天找本宫到底有什么事情?” 哼,反正来也来了,脸已经撕破了,我还怕她做甚! “回娘娘,您要了阿娇过来,为的是方便当差,现在阿娇已经来了有十多天了,一直都没有差事。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阿娇整天白吃白喝不干差事,甚是愧疚……” “噢,你为的是这个事儿。从前本宫也没有要你天天当差,有的时候一个月都不叫你一回,怎么也不见你着急呢?” “从前阿娇没有吃您的喝您的,自然是心中无愧。现如今吃着喝着您的,还不干差事,那不是白眼儿狼么。” 哼,漂亮大话谁不会说?当然了,我说得这么天花乱坠,并不是为了讨好齐妃,而是想要知道自己这种囚徒般的日子什么时候能到个头。不过,齐妃虽然不甚聪明,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居然没有上我的当。 “嗯,你操心的事儿还真不少!不过本宫告诉你,你操心的这些全都是杞人忧天!简直就是个井底之蛙!你的前主子不过就是个嫔,吃穿用度自然是比不得本宫,本宫实话告诉你,不要说白养一个你,就是白养十个甚至一百个你,本宫都养得起!” 哎呦喂,齐妃娘娘这是在跟我炫富呐!显摆她是一个妃子,除了皇后,在这后宫她若说自己是老三,就没人敢称老二!哎,只可惜呀,我虽然是爱财之人,但我一点儿也不眼红。俗话说得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就是有一座金山银山,那也是她的金山银山,跟我半个铜子儿的关系都没有!我眼红能管什么用? 第910章 拉拢于我 我这爱走神儿的毛病真是没药可治了,脑子只要开始了神游就能游上好半天,压根儿就不知道齐妃娘娘后来又吧啦吧啦地说了些什么。不过这样也好,算是歪打正着,令齐妃误以为三言两语地就把我给镇住了,脸上旋即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就对了,只要能记得本宫曾经说的那句话就好……” 啊?她说过的哪句话啊!自从进屋她这张嘴就没有停歇过,真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一句。不过齐妃估计是正在兴头上,也没有理会我的目瞪口呆,而是继续自说自话。 “嗯,识实务者为俊杰!你能认清现在的形势,择良木而栖,本宫非常欣慰。” 噢,原来她说的是这句话啊!这个齐妃,她是在拉拢我吗?可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秀女,无权也无势,甚至整天被人踩扁在脚下,她拉拢我做甚?果然我的第六感非常灵敏,齐妃接下来的话直接印证了我的猜测。 “……裕嫔,哼,还真不是本宫瞧不起她,她就是拼了老命,也爬不上妃位。你呢,就踏踏实实地在本宫这里呆着吧,你若是差事当得好,本宫保你这辈子吃喝不愁、衣食无忧,你若是差事当得更好……” 说到这里,齐妃故意卖了个关子停了下来。我知道她在卖关子,不过我因为特别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拉拢我,所以为了讨她高兴,我就勉为其难地配合她一下,装出一副特别贪婪的样子。 “娘娘,您快说呀,若是阿娇的差事当得更好的话,会怎么样?” 我这场戏演得非常到位,把齐妃哄得心花怒放,以为我这条鱼儿上了她的钩,乐得眉开眼笑,两只大大的眼睛都快笑眯成一条缝了。 “你若是差事当得更好的话,你听说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 原来就这个啊!我还以为有什么天大的好事儿在等着我呢!然而为了哄齐妃高兴,我只得继续把戏演下去。 “回娘娘,阿娇听说过。” “嗯,你若是把差事当得更好,你的爹娘自然是不用说了,就是你那些穷亲戚,也能跟着沾光呢。” 呵,齐妃还真以为我是贫民窟里长大的穷丫头,这么不开眼呢!我刚才只不过是为了哄她高兴才装作兴冲冲的样子,此刻不用再继续演戏了,我自然是多一个字儿都懒得跟她说。 唱戏的时候,不能只有演员,还要有观众捧场才行,然而我这个观众不演戏了,齐妃一个人唱不下去这出独角戏,脸色渐渐地难看起来。 “你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没有,没有,阿娇是受宠若惊了,不知道如何表达惊喜之情了。” 不知道我这言不由衷的话是不是被齐妃看出来了,脸色更加地难看了。 “受宠若惊?哼,本宫信了你才怪!” 斥责我之后,齐妃突然间好像想起一件什么事情,话锋一转,不但脸色俞发地难看,就连两道柳叶眉也差点儿要拧到一块儿去了。 “刘阿娇,我听说,你整天都躺在床上,连琴都不弹一下?” 第911章 惨遭监视 天啊!我那个院子里,不是除我之外连个喘气儿的活物都见不到一个吗?像个我整天躺在床上的事儿居然都被齐妃知道了,那岂不是意味着我的一举一动都在齐妃的监视之中?更要命的是,我居然一丁点儿都没有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监视之中,我那一向引以为傲的第六感都去哪儿了?这也太可怕了吧? 我真真的是低估了齐妃!我一直觉得,像她这样能做到妃位的女人,没有点儿小手段肯定是不可能的,但顶多也就只是小手段而已,比不过裕嫔心狠手辣、蛇蝎心肠,所以总体而言她还是应该归类到又傻又笨之列。 然而当我知道自己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竟然被齐妃监视了一个底儿掉,我能不震惊嘛!虽然我也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但是时时刻刻被人监视,就好像没穿衣裳似的,心里真是膈应极了。 此时此刻,我的心里是又震惊又窝火,哪儿还顾得上给齐妃回话呀,结果好嘛,居然又被娘娘误以为我这是畏罪心虚的表现。 “怎么?你这是打算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吗?你以为你不回话就能躲得过去?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为什么不练琴!” 齐妃的嗓门明显提高了许多,特别是最后一句,调门极其尖锐,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回娘娘,那个,阿娇,那个……” 因为脑子在走神儿,自然是没有听清齐妃问什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齐妃自然是满脸怒容。 “我问你为什么这么些天都不练琴呢!俗话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你可倒好,天天躺在床上睡大觉都不说练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本宫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你竟然不识好歹,整天睡大觉!” 齐妃越说越是怒不可遏,连珠炮似的一句接着一句,根本不给我半点插嘴的机会。说到最后,为了狠狠地教训我一顿,出口恶气,她发了疯似地叫嚣起来。 “现在,当着本宫的面,你给我好好练琴,本宫亲自坐镇,别给本宫打马虎眼耍阴谋诡计!” 哎呦喂,齐妃娘娘说风就是雨啊!居然要亲眼盯着我练琴,这可真是要了命了!从前我也在齐妃面前弹过琴,又不是头一回,为什么这回偏偏是要了命呢? 当然是因为上次在仙女大师姐面前弹了两回棉花的缘故!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一会儿弹出来的到底是仙音妙曲还是破烂棉花。虽然从我的本心上来讲,希望弹出来的依然是破烂棉花,这样的话,我就再也不用在这里当差了,回到景仁宫,至少还有两位师姐照应,三个臭皮匠怎么也能顶个诸葛亮呢。 然而我若是弹不出来天籁之音,齐妃娘娘会不会误以为我是存心故意的呢?以前我不会这样以自己的小人之心度她的君子之腹,然而当我知道她天天派人我的一举一动之后,我就无法停止对她的各种揣度之心。 第912章 又弹棉花 事实证明,我的各种猜测全都是多余的,因为到底能弹出什么样的乐曲,完全是老天爷说了算,而不是我想弹成什么样就能够弹出什么样的。 我在紧张而焦虑地左思右想,齐妃则压根儿就没想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吩咐了众人,不一会儿,一架琴就摆好在了屋子正中间。齐妃又回到了我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居高临下、不可一世。 “刘秀女,如果我不亲自督促,你就不能勤学苦练,真是一点儿也不让本宫省心!这都是你自找的!赶快开始弹琴吧!” 事已至此,我除了坐到琴凳前老老实实地去弹琴,实在是找不出来任何其它的法子来。而且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应该祈求老天爷保佑我弹得一手好琴,还是应该祈求老天爷让我弹一段棉花出来。 “嘣!” 指落弦动,就听一声极为难听的怪音响彻在屋子当中!居然弹的是棉花! “呯!” 第二指落下,果然又是一个怪音怪调!今天老天爷要我弹的是棉花无疑! 因为在大师姐面前弹过棉花,所以这个结局对我而言没有半点惊讶,而且我也不会再像上次在大师姐面前那样,去做各种努力以期弹出仙音妙曲。 然而齐妃则不然!她哪儿听过我弹棉花啊!在她面前,我每一次弹奏的都是天籁之音,突然间变成了弹棉花,她所受到的震惊一点儿也不亚于刚才我惊闻自己天天被监视一样。 “刘秀女,你!你是故意的!” 哎呦喂,我不就是弹的曲子不好听嘛,她至于这么歇斯底里、勃然大怒嘛!再者说了,嫌我弹的不好听,把我直接打发回景仁宫,不再要我就是,干嘛要这么发疯呀!本来她就是美人迟暮,再加上发疯,啧啧啧,真是没法儿看了! 应该是我的镇定自若更加印证我是故意不好好弹琴,齐妃怒火万丈,恨不能把我吃了! “刘秀女,本宫刚刚跟你说的那些话都喂狗了?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刚刚只跟你说了半句话,前半句是你若好好当差,本宫定是不会亏待于你,后半句本宫以为不用跟你说了呢,既然这样,看来本宫还是非常有必要跟你说一说,那就是,你若不好好当差,本宫就将你逐出宫去!” 呵,我还以为她要说“你若不好好当差,本宫就打死你!”呢,原来就是把我逐出皇宫啊!她真以为我喜欢赖在皇宫?哼,我赖在皇宫也只是为了艾公子,又不是为了图谋皇宫的荣华富贵,也不是为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吓倒?真是太小瞧我刘阿娇了! 齐妃当然是万万没有想到,放出这样的狠话,我还能继续保持镇定自若,当即是有点儿傻眼了。 “你?你不怕被逐出皇宫?” 这个问题我还真不好回答她,说是吧,我还真演不出来害怕的样子,说不是吧,那不是更要把她给激怒了吗?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算了,算了,我还是采取迂回战术吧。 “回娘娘,阿娇是真的弹不出来,真的不是故意的。” 第913章 凶相毕露 即使我万分诚恳地向齐妃娘娘讲明了,我刘阿娇现在绝对弹不出什么仙音妙曲出来,可她无论如何就是不肯相信。眼看着驱逐出皇宫这招并不奏效,也不知道她是一时气糊涂了还是说她天生真就是这么一个心狠之人,反正那张脸是瞬间就换了副嘴脸。 “你!你还敢再坚持说你弹不出来?” 这事儿闹的,我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我也有怕的,就是害怕面对这种婆婆妈妈、鸡毛蒜皮的事情,我这么嘎嘣脆的性子,若是整天搅和在这些事情里,那还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更好呢!所以,若是不想面对这个鸡飞狗跳的局面,我肯定要好好地弹琴,各自相安无事,至少还能求个耳根子清静。只可惜啊,老天爷压根儿就不想成全我,我能有什么招儿! “回娘娘,阿娇确实不是不想弹出来好听的曲子,阿娇是真的弹不出来啊!” “我看你是存心故意跟本宫作对!” 我第一回见齐妃娘娘的时候就觉得她不是一个善茬儿,果然,这妖婆子忍了一个月就忍不住了,直接跟我撕破脸皮,凶相毕露了。呵呵,有点儿意思。她以为我是乡下村妞儿,就这么挑个眉毛瞪个眼睛就能把我吓怕了? “回娘娘,阿娇已经说了一千一万遍了,确确实实是弹不出来……” “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啊,给我把刘秀女拖下去,打四十大板!” 随着齐妃一声令下,登时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就呼啦啦地冲进了五六个壮汉,然后齐唰唰地站在她的两侧,那场面,好不威风!然而奇怪的是,这些壮汉进了门来不是应该上来直接把我拖下去吗?怎么他们没有冲上来或拽我的头发,或拉我的胳膊,而是站在了齐妃的两侧?搞得好像齐妃娘娘是那县衙里的官老爷,两侧站的不是一群太监,而是一群衙役似的,差点儿让我笑了场。 不过齐妃根本不给我有笑场的时间,待太监们站定左右,立即横眉立目、怒声大喝。 “刘秀女,你想好了吗?你还是不会弹琴吗?” 哎呦喂,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齐妃居然以为我是被吓唬长大的!我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好不好?再说了,我就算是怕了她,赶快应承下来会弹琴了,待会儿这双爪子挨上琴弦,我哪儿能保证老天爷是不是能成全我?与其一会儿现了原形,被她误会我在戏弄于她,还不如一开始就咬定了不会,免得她误会之后恼羞成怒,对我下更狠的毒手。 “回娘娘,您就是把阿娇打成肉饼,阿娇也还是不会弹琴啊!” “你!果然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呐!那今天本宫就成全你!四十大板,一个都不能少!” “回主子,奴才这就去办!” 一个领头的太监回了话,其余的太监们终于忽啦啦地围到我的身边。虽然冲过来的这些人全都是一帮不能称之为男人的太监,但我心里头还是不由自主地觉得特别膈应。 第914章 君子动口 我虽然会点儿三脚猫的功夫,也是一向的格外自信,虽然大内高手不敢说,但是对付眼前这几只虾兵蟹将般的小喽啰太监绝对不在话下。然而自从上回跟云嬷嬷交手两个回合也失败了两个回合之后,我竟然也开始有点儿前怕狼后怕虎的,担心这些小喽啰当中会不会也有什么绝世高手隐藏在里边。 既然来硬的心里发虚,那我就只能是剑走偏锋,换个旁门佐道试试看。 “好了,好了,我自己会走路,你们直接告诉我该往哪儿走就行了,用不着推来拽去的!俗话说得好,‘君子动口不动手’!这句话你们知道不知道?我看你们是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还用得着饿虎扑食般往我身上冲?奉劝你们,以后没事儿的时候多读读书,别就知道逞匹夫之勇。” 我一个半瓶子墨水都不到的人,居然还搬出来这么一堆大道理出来,真是好笑至极!不过别说,这招儿还真是管用,那几个太监当即被我说得犯了愣,手在半空中硬是没敢继续往下落,一个一个就像泥胎石塑似的,定格在空气中,那的样子要多好笑就有多么好笑,我是想笑又不敢笑,忍得肚子都痛了。 虽然说我的肚子都快笑痛了,不过这一番话收到的效果也是真的好,那几个太监居然还真就被我给唬住了,不要说几个小喽啰立即停手、止步不前,就连那个为首的齐妃娘娘的走狗都不再敢轻举妄动,同时因为我那几句奚落,脸上的表情特别的不自然。 “那个,那个,您,您就,小的这就头着带路!” 我这个人吧,向来都爱得了便宜还卖乖,所以这回旁门佐道得逞之后,得意洋洋之下,自然是忍不住换上一副炫耀嘴脸。 “这就对了嘛!当差的时候,不能只凭蛮力,还要动动脑子!” 面对我的奚落,为首的太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为了赶快扭转自己的不利局面,他也学会了我那屡试不爽的招术:转移话题。 “大福子,小林子,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跟上!” 喽啰们这才回过神儿来,赶快把那些僵化在半空中的手脚还有胳膊腿儿们都回归原位,再一顺边地冲到我的身后,瞬间就摆出为首太监头前带路,一群喽啰小心殿后,把我结结实实堵在中间的阵式,明摆着是害怕我跑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我懂,所以我也没有跟齐妃闹个你死我活的,只是不想活得太憋屈而已。既然这几位公公没有太难为我的意思,我也就乖乖地跟了他们走。 然而走在路上,脑子里一想到四十大板,我就觉得心也疼肝也疼。四十大板呐,十板子我就得皮开肉绽,四十板子能把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打个半死,我这种豆芽菜小身板儿还不得直接没了小命? 此时此刻,我是万分的后悔,后悔刚才在齐妃面前为什么不先应承下来自己能好好弹琴,待权宜之计过后再想对策。 第915章 没有受罚 我之所以会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当然是因为我的脑子不够聪明的原因。本来脑筋就不好使,又突然间遭遇了齐妃的凶相毕露,一时半会儿转不开弯,光想着这些日子来老天爷怎么刁难于我的事情,寒舍忘记了从前老天爷还曾经对我开恩的时候。 人生就是一场赌局,可我为什么只赌老天爷为难于我,而不去赌老天爷的开恩之时呢?毕竟老天爷还是对我开恩的时候多,为难的时候少嘛。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走在去挨这四十大板的路上我才醒过味来,为什么不赌老天爷开眼!然而这时候不要说齐妃娘娘的影子都看不到,就连我一会儿挨完板子鬼哭狼嚎个三天三夜也是让她听不到了。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然后直接往里跳嘛! 储秀宫虽然来过多次,但每次都是两点一线,直来直去,因此左转右绕地去领板子的这一路,走得我是提心吊胆、战战兢兢。这个时候既然说什么都晚了,齐妃早已经是不见踪影,艾公子不要说鞭长莫及,就是连个消息都送不过去,所以除了我自己,应该是没有人能帮得了。 然而靠我自己也没有用啊,我又不是神仙,当然还是得靠那个领头的太监,先把他的工作做通了,后面的事情应该就能一通百通了吧。 正当我绞尽脑汁地在舍弃钱财还是牺牲色相之间犹豫不决之际,领头太监就停了脚步。这是到了? “刘秀女,您请进。” 明知道这是请君入瓮,我除了硬着头皮往里走还能怎么着?不管是舍财还是弃色,都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吧。 就这样我大义凛然地进了门,只见里面是间小屋子,摆了桌子椅子,虽然普普通通,但都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桌子椅子,绝对不是阴森恐怖的刑具!特别是桌子上还有一套茶壶茶碗呢。 咦?这是怎么回事儿?瞧齐妃娘娘刚刚那架式,恨不能直接四十板子要了我的小命似的,这帮奴才竟然没有按照娘娘的吩咐行事,原本我还琢磨着如何花言巧语用尽三寸不烂之舌收买了领头太监,没想到,我竟然没费一枪一弹,没费吹灰之力,就实现了。 我怎么越琢磨越觉得这个事儿不简单呢?是领头太监擅自违背了齐妃的命令,还是艾公子得了消息私下做的手脚?虽然从感情上来讲,我当然希望事情的真相是后者,但从理智上来讲,我清醒地知道,真相绝对不可能如此,因为他绝对不可能如此地行动迅速。 如果领头太监没有受了旁人指使,那就是说自己自觉自愿这么做的?那简直就像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不可信!我跟他非亲非故,他凭什么主动免了我的责罚?他免了我的责罚,能有什么好果子吃?除了被齐妃狠狠惩处,甚至有可能赔上他那条老命之外,应该没有更好的果子可吃了。眼看着他可不像是个傻子,这么点儿小账都算不过来? 左想也不是,右想也不是,真是难为我这个天生愚钝的大脑了! 第916章 缓期执行 实在是想不通其中的原因,我只能是把疑惑的目光转向了领头太监,不过我也没有开口,就这么装傻充愣地望着他。领头太监见状,倒也没跟我转弯抹角,给了我一个痛快话。 “刘秀女,主子是大慈大悲之人,不忍心眼瞧着您年经轻轻地没了性命,所以,主子打算给您一个机会,在小的落下这四十大板之前,要您再好好想想,想明白想通了之后,给小的一个明白话儿,小的也好回了娘娘。” 啊?齐妃娘娘这是给了我一个缓期执行的大优惠呐!可是刚才我分明没有看到她这么吩咐过领头太监呢,所以这个缓期执行到底是领头太监假传圣旨还是确有其事,我可实在是把握不准了。 就在我疑惑之间,领头太监已经退出了小屋,然后房门咔哒一声就被关上了。好嘛,我这是相当于从一个被监视居住的小院搬到了一间被监视居住的小屋,只是地盘变小了而已,实质都一样,都是被齐妃娘娘死死地监视了。 有了前车之鉴,不用想我都知道门外肯定有一帮人在专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不过这样我心里反而踏实了。不管是不是齐妃给我的缓期执行大优惠,但至少目前我是暂时躲过了性命之忧。俗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我也弹不出什么好琴,给饭我就吃,天黑了我就睡,待养足了精神我再做打算! 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我先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顺手抄起茶壶准备喝口水压压惊,结果发现茶壶居然是空的。 “来人啊!有没有水啊!怎么连口水都不给喝啊!” “来了,来了,刘秀女,您有什么吩咐?” 果然我没有猜错吧?小太监能在我话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就立即回了话,如果他不是竖着耳朵贴门口上紧盯我的一举一动,我这个刘字就倒着写! “倒水!倒水!” 我没好气儿地吩咐了小太监,不一会儿,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就端到了我的面前。结果茶还没有喝进肚子呢,另外一个小太监又端着食盒进了屋。 “刘秀女,您的晚膳。” 有饭就吃天黑就睡,这是我早早打好的主意,因此我也没有客气,打开食盒就大吃特吃起来。饭菜虽然称不上珍馐美馔,但也算得上尚且可口,跟齐妃折腾这么大半天,体力消耗太大,肚子居然饿得咕咕叫了,于是三口两口之下就将食盒里的饭菜吃了个精光。 “喂,就这么点儿吃食儿?还不够塞牙缝的呢!连饭都吃不饱,你们储秀宫都穷成这样了?” 小太监当然是没有想到我有这么大这么好的胃口,眼见我风卷残云般解决了满满一盒的吃食已经惊得是目瞪口呆了,此刻见我还没有吃饱,竟是半个字都回。 见此情景,领头太监终于开口发话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给刘秀女再送一盒晚膳过来?” 不多时第二盒晚膳也送来了,我也是毫不含糊,瞬间就吃了个盆干碗净,然后嘴巴一抹,身体一倒,睡觉! 第917章 三弹棉花 虽说打定了好吃好睡的主意,可是脑袋真挨到了床上之后,平时沾枕头就着的我今天居然睡不着了。不过想想也对啊,后面有四十大板等着呢,我的心再大也不能忘记了这事儿呐。 冬日里天黑得早,虽然我早早躺下了,其实现在连一更天都没有到呢,所以即使睡不着我倒也没有太着急,正好借这个清清净净的时间,再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好好地捋一捋,没准儿就能发现什么端倪,解开迷局呢。 结果我连半点端倪都还没有寻到,门外就响起了当当的敲门声。 “谁这么没眼力劲儿啊!不知道我都睡下了吗?” 我的火气足够大也没有能够阻止得了门外执着的敲门声,无奈之下,我只得翻身下床,蹬蹬地冲到门边,哗啦一声把门打开,我的个老天爷啊!门口赫然立着一张琴! “回刘秀女,娘娘吩咐奴才给您送琴来了。” 哎呦喂,齐妃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给我送琴?让我好好练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这是她白天的谆谆教诲,我还记着呢。 “抬进来吧!” 不抬进来又能如何?总不能大冷天地站在门口跟小太监大眼对小眼吧?于是这张琴就堂而皇之地摆在了屋子中央。依着我的脾气,我才不会听从齐妃的吩咐,练这个破琴呢!然而面对这张越看越来气、越看越不顺眼的琴大概有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之后,我的脑海里突然间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何不借这张琴试一试,看看我的琴艺是不是恢复了? 想到这里,我禁不住一骨碌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连鞋子都没有顾上穿,光着脚三步两步就窜到了琴架边。什么也别说了,赶快弹琴,验证一下老天爷有没有对我格外开恩! 因此我根本就来不及凝神静气、抬手起势之类的,一双瘦鸡爪子直接就往琴弦上按! 哎呦喂,怎么还是弹棉花啊! 来小黑屋的路上我还后悔在齐妃娘娘逞一时英雄,没有堵一把老天爷对我开恩,现在看来,幸亏当时没有把堵注押在老天爷上面,真若那样,我岂不是当场就被齐妃拍死,连现在这个缓期执行都捞不到了? 庆幸之余,我又极其地不甘心起来,难道说,我那一身高超精湛的琴艺就这样离我远去了?就像做了一场黄梁美梦,醒来一切了无痕。 老天爷为何要这么狠心?我从前一点儿心思都不在弹琴上,若不是为了艾公子,我又才不会拜师学艺。然而,从不曾拥用的东西强塞到我手里之后,让我享受到了它所带来的美妙,然后又莫名其妙地拿走了,这滋味真是难受得要命! 就好比原本一个勉强糊口度日之人突然间得到一笔意外横财,从此整天山珍海味,然后突然间又变成一贫如洗之人,这么大的落差,谁受得了? 俗话不是说的好嘛,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换了谁也一样,心里觉得难受之极! 第918章 清早叫门 我实在是搞不清楚了,老天爷为什么要跟我开这么大的一个玩笑!既然压根儿就不想让我永远拥有高超精湛的琴技,那何苦让我一时短暂拥有,再不打招呼地又强行要了回去?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呢!这不是逗我玩嘛!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不甘心被老天爷想横就横想竖就竖地耍着玩,气急败坏之下我竟然产生了与老天爷斗法的心意。哼,泼出去的水还想收回来?没门!老天爷既然给了我这东西,这东西就是我的了!我想不想还回去,怎么也得问问我的意见吧!竟然不打招呼抢我的东西,老天爷知法犯法,违反天理,老天爷这是问心有愧呐! 越想越愤怒,越想越气不过,我把所有的怨怒全都用在了十根手指头上,发了百倍的狠,使了百倍的劲儿,把当初谢师傅教的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我就不信了,我乃响当当的名师之徒,凭我自己的本事,还弹不出个好听的曲子来? 就这样,我叮叮咚咚地弹到了四更天,那曲子仍是难听得要命,没有丝毫的起色,别说天籁之音,就是顺顺当当地弹下来都成问题! 真是活见鬼! 当然,我这只是气话,因为我必须承认,我的高超琴技是老天爷凭白无故给的,不是我勤学苦练得到的,不是我的东西,我再怎么拼命挣扎也没有任何的用处,除了认命之外! 想通了,我也不再跟这张琴较劲儿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我不再跟自己的这颗别扭的心较劲儿了。毕竟连金山银山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琴技这玩意儿岂不更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歇手!睡觉! 我真是想不通,我怎么会跟一张琴较劲儿到四更天,现在真是越想越觉得窝火,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天字号第一个大傻瓜!不是说好了吃喝玩乐逍遥自在的吗?怎么全忘记了啦?就这智商,怪不得在这皇宫里处处遭人暗算,老没有扬眉吐气的时候呢! 放踏实了心态之后,我一倒在床上那可绝对是沾枕头就睡着,再也不是昨天晚上翻来覆去怎么也见不到周公的时候了,甚至还美美地打起了小呼噜,睡得那叫一个香! 真是想不明白,老天爷是不是在存心跟我做对呢!好不容易才睡了人安稳觉,好嘛,感觉也就是才闭上眼的功夫,居然就被当当当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启禀刘秀女,启禀刘秀女,您快醒醒,您快开门!刘秀女,刘秀女!” 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我是在做梦呢,因此压根儿就没有理会,翻个身子继续睡。然而翻了几次身之后,我的困意终于被持续不断的敲门声给搅得烟消云散。“刘秀女”这几个字反复不停地被门外的人提起,就好像唐僧给那孙猴子念的紧箍咒,同时还伴着当当当的敲门声,感觉对方敲的哪儿是我这小黑屋的一扇薄门,而是在敲一座巍峨的大山。 第919章 名师来袭 虽然被一阵高过一阵的敲门声弄得睡意全无,然而因为才睡了一个时辰的功夫,根本就没有睡够,因此尽管眼睛睁开了,脑袋却疼得突突地直跳。 真是要烦死了我!天大地大,大不过睡觉吃饭!现在连睡觉都不能踏踏实实地保证,我能不气急败坏嘛!于是我翻身下床,直接蹬蹬地冲到门边把门哗啦地一下子打开! 敲门的小太监估计是没有想到我会来开门,当即被吓了一大跳!毕竟他敲了那么久,我也事先没有在屋子里应他,另外也是因为我开门之前没有注意一下仪容仪表,因此展现在小太监面前的我不但衣衫不整而且蓬头垢面! “啊!刘秀女?” 我当然知道,他一定用了巨大的努力才把下半句给咽了回去“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我这个人就是心胸狭隘,肚量极小,你不是不让我睡觉吗?那我也不能让你好受了,我就一言不发,我就一动不动,我就这么阴森森地吓着你! 小太监确实是被吓得着实不轻,以致我不开口他也不敢开口,生怕他一开口,就立即坐实了我是一个真的鬼。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说一定,谁也不肯动一根手指头,反正我不着急,刚才急急慌慌地喊我起床的是小太监,没有他,我还能美美地继续睡在觉,睡到日上三竿呢,所以要着急也是他着急,我就这样以不变应万变。 那小太监也真是命好,就在我们俩个陷入谁不敢轻举妄动的僵局之中,恰巧那个领头太监过来了。 “小林子,你这是蹲茅坑去了还是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半天都没办了差事?”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大踏步朝小黑屋走来。毕竟是冬日的五更天,天还没有亮,所以他只有走到我们的眼跟前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噢,那个,刘秀女,您醒了?” 我今天睡到日上三竿的计划就是被他给破坏的,没有他发令,小太监能跑来搅我好梦吗?所以我对他自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你没有长眼睛吗?我若没醒,还能站在这儿?” 被我一通奚落,领头太监倒也没有太在意。 “刘秀女,您已经醒了,实在是太好了,小的也是奉主子的吩咐前来办差,还请您多多海涵。” 奉主子的吩咐办差?齐妃娘娘这又是要闹什么幺蛾子?即使我没有接话,领头太监仍是继续自顾自地又开了口,也难怪,主子的吩咐根本就不需要得到我的同意。 “刘秀女,主子心疼您,为您请了一位名师,指导您研习琴艺……” 啊?名师?研习琴艺?果然是在闹幺蛾子呐!直接把我给弄懵了!我不就是给齐妃娘娘弹琴奏曲供她享乐的一个乐匠吗?我若是琴艺不精,没有足够的金钢钻揽不了她的瓷器活儿,她直接把我退还给裕嫔不就行了吗?这个齐妃娘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呐,竟然费劲巴拉地请个名师,指导我研习琴艺,她这是想要干什么? 第920章 拖延战术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是我的脑子啊!怎么这么笨呢!只能知道眼前有陷阱,却看不出来陷井到底在哪里!我真是要急死了!而比这更着急的是,我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事实证明,我又想多了!就像我不能睡到日上三竿的大懒觉一样,接不接爱名师指导也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事情。 “刘秀女,小的已经把主子话传到了,主子吩咐,从今儿开始,您每日五更天起床,早膳后就开始与师傅研习琴艺,每日除了用膳就是弹琴,到二更天方可歇息……” “喂,你给我打住!早晨五更天起床,晚上二更天才能睡觉,除了吃饭就是弹琴,你以为我是个铁疙瘩呐!我是有血有肉的大活人好嘛?一天弹10个时辰的琴,我这手指头还不得给弹破了?” 我这一通大吼大叫也没能令领头太监有半点回通融。 “主子的吩咐,小的除了一字不差地办差之外,不能有任何的改变。” 这个铁嘴钢牙的臭太监,居然这么不给我面子!哼,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能让他好过,我就是这么锱铢必较的小心眼儿,小气鬼! “想让我一整天都弹琴也行,你给我弄一副铁指甲来,反正我这里是什么都没有。不过不拿也行,若是把我手指头弄伤了,我也就正好歇了。” “刘秀女,您大可不必担心,主子既然买得起千里马,当然也配得起马鞍子!” 我当然知道齐妃娘娘财大气粗,不在乎我这三瓜两枣的,我这不是想采取拖延战术嘛,眼看着拖延不成,我这小细胳膊也拧不过娘娘的大粗腿,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怎么也得让我先把饭吃了吧?娘娘既然连马鞍子都配得起,一日三餐就更不会在乎了吧?” “刘秀女,您放心,小的这就给您送来!” 这顿饭我慢慢悠悠地吃了半个多时辰,把小太监的脸都吃绿了。 “刘秀女,您稍稍快点儿行不行?主子若是知道您现在还没有开始弹琴奏曲,小的就要挨板子了。” 对于这家伙一大清早不让我睡觉的事情仍然耿耿于怀,所以对于他的催促,我直接来了个视而不见,哼,这叫一报一还! “反正挨板子的是你又不是我,我着什么急?” 我这话一说,小太监的脸直接从绿变黑了。 “哎呦喂,小的也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您就多发发慈悲吧,小的爹娘还有兄弟姐妹还指望小的每月月银过活呢。” 小太监居然跟我哭起穷、卖起惨来了,我若是信了他的鬼话,我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所以我依然慢慢悠悠地细嚼慢咽,一口饽饽至少花上一刻钟的功夫才能全进肚子里。坐在椅子上可比坐在琴凳上舒服多了,所以能拖多长时间就拖多长时间,一直拖到午膳才好呢! 小太监拿我没辙,只好去搬救兵,结果不但把领头太监搬来,就连齐妃请的那个名师都一并到了,可我桌子上还有一碗莲子羹没有喝完呢。 第921章 他乡故知 我一向是吃饭睡觉大于天的人,所以就是玉皇大帝来了,我也照样会把这碗莲子羹喝完的人,一个什么“名师”到来就能让我放弃手边的美餐?笑话! 我没有答理小太监,自顾自地享受佳肴美食,那小太监竟然跟我玩“与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一套,自顾自跑过去屁颠屁颠地迎接那个所谓的“名师”去了。 “刘秀女,这位是谢师傅,主子为您请的京城名师……” 慢着慢着,这位姓什么?姓谢?我的师傅可是京城名师,姓谢,怎么这位也是京城名师,也姓谢? 一肚子的疑惑之下,我这一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之人,奈何对方一下低头垂目,又因为大冬天地围着狐毛皮领,戴着狐毛皮帽,令我瞧了半天都没有瞧出一个所以然来。 “喂喂喂,你低着个脑袋瓜子做甚?怕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不敢抬起头来?”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 说话间对方就下意识地赶快抬起头来,啊!!!天啊,这不是我当初被我气得跳脚,让我面壁反省,否则再也不肯教授我琴艺的那个谁谁谁吗? “谢师傅?” “五小姐?” 俗话怎么说的来着?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没事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虽然我们还是生活在四九城里,不是在千里之外的地方,然而我在森严的皇宫里生活了大半年的时间,就好像是在千里之外的地方生活了大半年似的。 当初拜师学艺的时候,原本谢师傅就是个急性子的人,我又怎么拨弄琴弦都硬是不开窍,心烦气燥之下,没少顶撞于他,气得他都摞挑子不干了,若不是我大哥出面斡旋半天,低三下四地把好话说了个遍,我们的师徒之缘定是三天就结束了。 我对弹琴天生没有任何兴趣,以致牵连到对这个谢师傅我也是没有任何的好感。然而大半年之后,在皇宫这个他乡遇到故知,哪怕是面对当初差点儿不欢而散的一个倔老头儿,我竟然心生出故人的亲切之情,就好像他不是我曾经最讨厌的一个人,而是我最亲近的一个人! 特别是他这一声“五小姐”,已经多久没有听到这三个字了?乍一听到,我差点儿恍惚了,以为这里是我在刘府的小小闺房,以为我们又在经历那些相看两相厌的日子……只短短的“五小姐”三个字,就令我瞬间破防,再也忍不住地直接扑到了他的怀中。 “谢师傅,您还记得徒儿啊!” 这一句,似是惊喜之语,似是嗔怪之意。然而不管怎么样,我都是发自内心的,以致于都扑到谢师傅怀里之后,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冒失与莽撞! 然而令我惊讶的是谢师傅的反应,原本以为他会因为厌恶我这个不学无术的徒弟而嫌弃我,结果谢师傅竟然没有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直接一把推开,相反抬手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一边轻声地叹息。 “唉,果然是五小姐呀。” 哎呀,谢师傅啊,您可千万别再喊我五小姐了,再喊,我就哭个天昏地暗、海枯石烂给您看了! 第922章 大嘴四爷 我们这边师徒二人叙旧咏怀好不伤感,那边直接将小太监看傻眼了。 “您们,您们,您们从前就认识?” 小太监咋咋呼呼的大呼小叫总算是令我从无尽的伤感中惊醒过来,这才意识到屋子里不止我们师徒二人。不过由于情绪极度不好,我便将受困宫中的这股怨气一股脑地都撒到了他的头上。 “怎么?认识不行吗?认识就有罪吗?就犯了哪条王法还是宫规了?” 小太监莫名其妙地挨了我一顿怒吼,当即委屈得不行。 “回刘秀女,那个,那个,您们可以认识,可以认识。” “什么叫可以认识?那怎么样就不可以认识?那我们认识怎么就不可以了?” 我这一连串绕口令般的反问直接把小太监给问傻了,当即是一脸发懵,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谢师傅是个孤傲得难以接近之人,再加上他的急脾气,因此我跟他一直都培养不起来师徒之情,然而万没有想到,在我跟小太监的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嘴仗之际,谢师傅竟然来拉我的偏架了。 “这位公公,我来这里半天了,连盏茶水都没无有喝到,你到底是怎么当差的?娘娘请老夫前来办差,也不会连口水都不给喝吧?” 哎呦喂,谢师傅这心眼儿偏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啊!从前在刘府的时候,他对我一向都是凶巴巴的,否则我也不会对他极尽戏谑捉弄之能事,虽然我们是师徒,但他毕竟是我大哥花钱雇来的,所以除了师徒情人之外,我们还有一层主仆关系,然而谢师傅竟是不给我这半个主人丝毫的情面。 现在花大价钱请他来做差事的是齐妃娘娘,我不再是他的主人家,然而谢师傅竟然不惜惹恼齐妃的奴才也要护着我,感动得我差点儿落下泪来。 那小太监跟我单打独斗都要处在下风,这回再加上谢师傅助的一臂之力,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当然是连招架之功都没有了。 “那个,那个,谢师傅,您息怒,您息怒,小的这就给您端上茶来,您稍等,稍等。” 小太监被我们师徒二人携手打了个落花流水,一溜烟地赶快退下端茶去了,屋子里终于清静下来,我也终于得了机会跟师傅一叙旧情。 “谢师傅,您果然是京城名师啊!连齐妃娘娘都久闻您的大名啊!” “五小姐,您可别笑话老朽了,什么京城名师,不敢当,不敢当啊!噢,对了,五小姐,您怎么会在齐妃娘娘这里当差,四爷怎么没有帮您……” “啊?师傅,您?您…,您怎么怎么会知道……” 天啊,谢师傅一语出口,当即是差点儿惊掉了我的下巴!既然谢师傅认定四爷应该出手帮我,那他肯定是知道点什么。 然而最最关键的还是我跟四爷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我自以为跟四爷那段儿完全是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怎么到最后居然闹了个人人尽知的下场?连八杆子打不着的谢师傅都知道了,四爷简直就是个大嘴巴啊! 第923章 始乱终弃 从前我只是烦四爷,嫌他动不动整天有事儿没事儿地跟过来跟我纠缠不休,现在一想到他的那个大嘴巴将我和他的屁丁点儿的事情都嚷嚷得尽人皆知,我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子就被点燃了起来。 关键是我跟四爷什么都没有做啊!真真的是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就已经传得满城风雨的,这若是哪一天再传到艾公子的耳朵里,我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直接死定了? 这可是在皇宫,那么多的主子奴才,整天在巴掌大点儿的宫殿中转来转去,整天闲得无聊,最喜欢张家长李家短地嚼舌根子。连点儿影儿都没有的事情,只稍微一点风吹草动,消息像是长了脚似地在各个宫殿里传来传去,这若是得知了“刘秀女与鄂四爷”的消息,还是从宫庭乐师谢师傅的嘴里传出来的,可信度直线上升……天啊,我都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 眼见我的脸色一下子煞白到见不到半点血色,谢师傅当即是万分诧异。 “五小姐,您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您被四爷……” 不用问我都知道,他后面没说出来的四个字是“始乱终弃”。哼,真是笑话,真要始乱终弃的话,也应该是我把四爷给始乱终弃了吧! “谢师傅,您就别问了,另外,关于四爷的事情,徒儿也想请您高抬贵嘴,从今往后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 谢师傅显然是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真的是被四爷抛弃,伤心至极,不愿再继续揭开伤疤才说了上面那番话,当即是“心领神会”。 “放心,放心,五小姐,您放心,为师定是不会做那种大嘴巴之人,您放心就好。只是,为师还是忍不住想要问问,您怎么会给齐妃娘娘当差来了?” “这个呀,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不过,您是师傅,我还是简单地跟您解释两句吧,就是,其实徒儿也不知道为什么,齐妃娘娘就选中了徒儿为娘娘弹琴奏曲……” “选中了五小姐您为娘娘弹琴奏曲?” “是啊,您也觉得奇怪吧?徒儿也觉得奇怪啊!徒儿弹的哪儿是什么琴曲呀,弹的分明就是棉花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徒儿还是一如从前那么鬼怪机灵,果然五小姐还是为师从前的那个徒儿。” 为了长话短说,也是因为我自己也解释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所以我曾经琴艺大涨,甚至能弹出天籁之音的那段就略过不提了。 “师傅,徒儿一向都是这般性情中人,从不曾因为入了宫就怎么样。然而徒儿也不清楚,齐妃娘娘为何一定要徒儿为她弹琴奏曲,这不,徒儿弹不出来,就把师傅您给请来了。” “哎,你就是一块朽木,再怎么雕琢也成不了器,娘娘那么一双慧眼,怎么就独独看不出来你这根朽木之躯呢?” “哎呀,师傅啊,您可真真地说出了徒儿的心声呐!要不您帮着徒儿跟娘娘通融一番,别再让徒儿在这里当差了,不然的话,往后这些天,您得日日夜夜都要受徒儿的折磨。” 第924章 不寒而栗 我只知道谢师傅是京城名师,但是万想不到,他还是宫廷乐师,而且还深受齐妃娘娘的器重,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啊!我想要脱离苦海,以我一己之力当然百细胳膊拧不过齐妃的大粗腿,然而谢师傅就不一样了,他那么大的来头,不看僧面看佛面,齐妃娘娘不买我的面子,还能不买谢师傅的面子? 想到这里,我这颗心激动得差点儿要从胸膛里跳出来,总算是能脱离苦海了,我能不兴奋嘛!然而与我的欢呼雀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谢师傅,刚刚还跟我上演了一场师徒情深的戏码呢,令我满心欢喜以为他会像痛斥小太监的时候那样,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这一边,结果想不到到头来竟是空欢喜一场。 “五小姐,事情可没有您想的那么简单呀。” “啊?师傅啊,您这话是怎么说的?您是打算眼睁睁地看着徒儿往火坑里跳,却?手旁观无动于衷?” 我有点儿气急败坏,所以说话的嗓门也不知不觉地跟着高了起来。好在谢师傅知道我跟他一样是个又急犟的倔脾气,因此倒也没有往心里去,只是好相对我一番相劝。 “五小姐,不是为师不肯帮你,而是事情确实是没有您想像的那么简单。您想想,如果娘娘只是单纯地需要一个乐师的话,随时随地都可以差遣为师即可,又何苦要将您这块朽木雕琢成器呢?” 啊?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师傅啊,您这句话的意思说的是不是,齐妃娘娘要的不是一个乐师,而是要徒儿这个人?” “对!对!对!我就说嘛,您这么鬼怪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得到谢师傅肯定的答案之后,我当即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旋即觉得后脊梁一股股冷嗖嗖的阴风直往上窜,令我不寒而栗。 我,一个小小官吏之女,靠着芝麻官老爹才勉勉强强挤身秀女的行列,我有什么能耐是齐妃娘娘看得上眼的?再者说了,从前还能说自己有点儿琴艺,现在这点琴艺没有了,我的身价不是应该一文不值了吗?干嘛非要费劲巴拉地请个京城名师来恢复我的琴艺? 想到这儿,我更加地佩服谢师傅,人家这么多年的干饭确实不是白吃的,我这儿还稀里糊涂地呢,人家一眼就看穿了事情的本质。现在我又有看不明白的东西了,不如请教师傅直接指点一番,省得我白白消耗那么多的脑细胞依然是什么也弄不明白。 “师傅,徒儿有一事不明,还望师傅多多赐教。” “哎呦,五小姐,不敢当,不敢当,您入宫这些日子,果然是礼数大增,不似从前那般顽皮了呢。” 哎呦喂,谢师傅这话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当然是变着法儿地损我呐!这我若是听不出来,我真是大傻瓜啊!不过幸好我天生的脸皮厚,俗话说得好,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 “师傅,依您的慧眼给徒儿号号脉,看看娘娘到底看上好吃懒做的徒儿什么了?” 第925章 情绪失控 这回还好,谢师傅对于我的问题没有直接推个一干二净,而是神色凝重地陷入了沉思。嘿嘿,有门!只要师傅愿意帮我思考就行。果然沉思了一会儿,师傅就抬起了眼皮,直直地望向我。 “五小姐,您……” 谢师傅才一个“您”字出口,就立即止住了话头儿,不但把后面的话全咽进了肚子里,而且还把头扭向了门边,见门外不似有人的样子,他这才回过头来,但是把嗓音压得低之又低,比蚊子嗡嗡声都小。 “您入宫以来,见到过四爷吗?或是说,收到过四爷的口信儿吗?” 哎呦喂,我以为谢师傅能给我指出一条什么光明大道呢,原来是旧话重提又是四爷啊!我被齐妃娘娘困在储秀宫中,跟四爷有什么干系? “师傅,徒儿刚刚不是已经跟您说了嘛,徒儿跟四爷什么干系都没有!再者说了,我这是在宫里,在宫里,能有什么可能与四爷见面?还什么收到他的口信儿,这是皇宫,不是刘府!他以为就凭他那点儿花拳绣腿,就能为所欲为?简直是可笑之极!” 说这番话的时候,我脑海中突然间闪现出一幅时间已经非常久远的画面,那是踏青节后,刚刚与艾公子在西山郊外畅玩了两天一夜,回到刘府还没有歇口气,就在闺房里见到了不请自来的四爷! 四爷能够神不知鬼不觉,轻而易举地闯进刘府,甚至闯进我的闺房,但那是防备形同虚设的刘府,而这里是皇宫。时过境迁,四爷就是想来看我也翻不过高高的宫墙,更不要说一别两宽之后,他的温柔乡里早已经住进了其它的女人,早已经把我给忘到了脑后面,即使再见面,他都有可能想不起我的名字。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是对谢师傅旧事重提的恼怒,还是四爷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愤恨,我竟然情绪失控了,必须通过一番大呼小叫地狠狠发泄才能求得片刻的心里安宁,全然忘记了我是有求于谢师傅,居然还敢跟他大吼大叫 “哎呦,小祖宗喂,您小点儿声,小点儿声!” 谢师傅一边竭力制止我不由自主提高的调门儿,一边慌慌张张地跑到门边去探望情形,差点儿令我破怒而笑,真是难为他这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家了。 待他侦察一切相安无事之后,谢师傅的脸上的表情才稍微地平静下来,然后赶快又走回我的身边,面授机宜。 “五小姐,为师也不太了解您与四……,啊,呸呸呸,为师说错了,为师是想说,不太了解您与齐妃娘娘之间的这些事儿,为师只是猜测,您从前与娘娘素不相识,一定是其它的什么地方出了岔子,才……” 谢师傅话说一半,我就禁不住地一拍大腿:“师傅说的对呀!” 我与齐妃素不相识,我们老刘家祖上八辈子也跟齐妃素不相识,就算是我行为举止不合宫规,但我一直在东六宫,她在西六宫,就连无意之间都不可能惹到她的头上,所以一定是其它什么地方出了岔子! 第926章 拉师下水 虽然找到了问题产生的原因,但这个原因到底是什么,我还是一头的雾水,我现在只想赶快逃离储秀宫,逃离困境,而谢师傅撞到我的枪口上,自然而然地成为我手里的那根救命稻草。 “师傅啊,徒儿好可怜,明明不会弹琴,却偏偏要打肿脸充胖子,整天度日如年,再这么下去,徒儿就要郁郁而终了。另外您也知道,想当初,您教了徒儿两个多月仍然还是没法儿把徒儿领进门,一首像样儿的曲子都弹不出来,齐妃娘娘能有足够的耐心留给您两个月的时间来调教徒儿吗?” 我也学聪明了,红口白牙地求援没什么效果,要想让谢师傅替我说话,必须牢牢抓住两条,一是要卖惨,二是要把师傅拉下水,而后者更重要。教不出来我,他就没法儿给齐妃娘娘交差,等到那个时候,他的罪过可就大了,还不如从一开始想了法子把这个差事给推脱了呢。 俗话说得好,听人劝吃饱饭,对于我的“好言相劝”,谢师傅显然是听了进去,旋即沉思了好半天,想必是太过棘手,把他也给难住了,弄得我非常的不好意思。 “师傅,徒儿知道这个事情太难为您了,可是真不是徒儿难为您的,都是娘娘……” 别把皇宫说得一无是处,至少我自打入宫以来,别的没有学会,有话说三分倒是学得像模像样的。这不,原本我是想说“都是娘娘害得咱们师傅二人这般悲惨境地”,我得让谢师傅深刻体会到“冤有头债有主,娘娘才是那个害惨我们的罪魁祸首”,不过这话让师傅意会到了就足够,用不着把话说得这么清楚明了。 经过我这番精心策划,谢师傅应该是被我成功拉拢,只见他刚才还紧蹙的眉头微微地伸展开一些,脸色也不像以前那样紧张了。 “五小姐,为师就舍得这一身剐了,只是为师还有一事相求,到时候,您可一定在四爷面前替师傅美言几句。” 本以为谢师傅一副痛下决心的样子,能一开口给我贡献出几个计谋出来呢,想不到竟然又七绕八绕地绕到了四爷身上,简直是要活生生地把我气死不成! “师傅!徒儿已经说过了,不要再提四爷了,不要再提了!” 就在我情绪崩溃境地大吼大叫之际,突然间房门被打开了,那个下去端茶的小太监回来了!天啊,那我刚才的大吼大叫是不是一字不拉地全被他听了过去? 我吓得脖子一缩脸一扭,心惊胆战地望向谢师傅,好嘛,本以为谢师傅能回复给我一个安抚的表情呢,结果他的脸色比我还要白。倒是那个小太监的脸色不红不黄不白不黑的,是三个人当中最正常的一个。 “谢师傅,小的给您端来茶水,您慢用。” 茶应该是好茶,虽然我不擅长饮茶之道,但味道好坏、质量高低我还是能辩得出来的。只是,现在这个情况,估计谢师傅除了觉得烫嘴之外,什么也品不出来了。 第927章 缓兵之计 这事儿是不能怪我啊!我哪儿知道那个小太监这会儿把茶水端回来的呀!我要是知道的话,我这嘴边儿上肯定有个把门的啊! 小太监不知道是不是存心故意要气我,反正他把茶端上来之后,还特别没有眼力劲儿地站在屋子里不走了。 “谢师傅,刚刚娘娘吩咐小的传话给您,请您务必这些天尽快将刘秀女的琴艺调教好了,不然的话,那个……” 肯定齐妃后面的话不是好话,否则小太监也不至于那么为难地说不出口。 谢师傅面对这个完全是不可能的任务,当即嘬起了牙花子。 “这位公公,老朽原本并不清楚需要调教之人是刘秀女,如果老朽事先知道的话,定是不会接下这个差事的。” “谢师傅,您这话得跟娘娘说才行,小的就是个传话的,做不了主啊。” “老朽知道,老朽知道。” 谢师傅老朽知道了半天也不见他继续半点动作,我就知道,他也发怵去跟齐妃娘娘当面锣对面鼓地辞了这件差事,那合着我刚才费劲巴拉地劝他的那些话全都白说了? 就在我才刚刚回过点儿味来之际,谢师傅就又开口了。 “五小姐啊,那咱们这就开始吧。” “啊?开始什么?” “从基本功开始,您的基本功非常不扎实,若是基本功不扎实,练什么曲目也都是白搭,所以咱们师徒二人就从基本功开始练习吧。” “啊!基本功?” “是啊,弹琴讲究的是童子功,您现在已经过了练童子功的年龄了,学习起来自然是非常吃力,所以这个基本功呢,咱们至少要练个一年两年才行……” 哈哈哈!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这个谢师傅,简直是比罗师傅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呢!他这明显使的是缓兵之计嘛! 谢师傅不敢去跟齐妃硬碰硬地辞差事,又明知我是一块朽木不可就要,怎么办?于是就以我没有练过童子功,需要从基本功练起为由头,一竿子支到两年以后了,想必他觉得有了这两年的时间,我怎么也能稍微成点器成点材吧。 能想出此等妙计,我真是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要知道,这世上能让我发自内心地佩服之人真的是少之又少呢。 虽然我想尽快逃离储秀宫的愿望没有能够立即实现,但至少不用为弹不好琴而发愁了,再者说了,谢师傅每日朝来晚走地穿行在宫内与宫外,这个便利条件也是非常的诱人。 这话怎么说的呢?当然我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在储秀宫,我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更不要说亲信奴才了。而谢师傅的到来简直是为我打开了通往储秀宫之外的一道大门。我只要开动脑筋想办法,假以时日,与谢师傅好好培养深厚的师徒之情,到了那个时候,想让谢师傅替我跑个腿打探个消息,岂不是易如反掌? 我有我的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地响,谢师傅自然也有他的左右逢源之策,我们师徒二人合起伙来,简直就是天衣无缝、珠联璧合! 第928章 两日见效 从前跟谢师傅学琴的时候,只觉得他是要多讨厌有多讨厌,现在跟他学琴,师傅还是那个师傅,突然间发现他要多可爱有多可爱。就比如现在,我们师徒二人合起伙来磨洋功的样子,简直是有趣极了。 以前因为只有我一个人被困在小黑屋里,觉得时间难挨极了,现在有了谢师傅,虽然干的还是我最烦的弹琴之事,但此弹琴非彼弹琴,我们师徒二人不是为提高我的琴艺而努力,而是合起伙儿来对付齐妃娘娘,我平生最喜欢干的我事情就是恶作剧,可想而知我的心情是多么的欢乐。 就这样欢欢乐乐地过了两天的功夫,那个头领太监不知道被哪阵风给吹来了。 “谢师傅,刘秀女,娘娘有请两位。” 齐妃娘娘这么快就按捺不住性子,急于见到谢师傅的成果?好在我们事先已经达到了攻守同盟,于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坦坦然然地站到了齐妃的面前。 齐妃倒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因为有谢师傅在场,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只将我师傅奉为上宾给予礼遇。 “谢师傅,本宫请您出山,悉心调教刘秀女,算来也有两天的功夫了,也是看看刘秀女琴技大增的时候了。” “回娘娘,两天的时间太少了,刘秀女天资不够聪颖,后天再如何努力也很难有所成就,光是基本功就至少要练上两年的功夫才行……” “什么?两年?您说要两年?” 齐妃娘娘一听说我要练两年的基本功,即刻就炸了窝,不但杏眼圆睁柳叶眉倒竖,而且狠狠地拍了一下身边的小桌,腾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那阵势,简直就像是要把谢师傅给吃了似的。 谢师傅当然是万没有料到齐妃娘娘这张脸说翻就翻,比打雷打闪还要快,神色立即慌张了起来。 “回娘娘,老朽所言没有半点虚言诓语,刘秀女确实是天资过于愚钝,难以调教之材……” “你胡说八道!” 齐妃见谢师傅替我求情,气得牙根直痒,完全顾不得仪态端庄的宫规,面色狰狞,张牙舞爪,跟市井泼妇毫无两样。 “她的琴艺高超到能与您不相上下的地步,您还说她天资愚钝?” 哎呦喂,这个齐妃,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一直犹豫要不要跟谢师傅坦白曾经莫名其妙变得琴艺高超的那段儿情节,不过因为我自己既解释不清也证明不了,说了师傅也不可能相信,再加上我也没有料到齐妃竟然是个急性子,才两天时间就等得不耐烦了,急着管谢师傅要成果,搞得好像我存心故意骗师傅似的。不行不行,谢师傅现在就是我的左膀右臂,我可不能给他留下这么一个坏印象。 “回娘娘,阿娇确实是天资愚钝,这几天来光是练一个指法都弹不成调……” “大胆刁民刘阿娇!你还有脸跟本宫说这话?当初你弹琴可是弹得要多好有多好,在场之人可全都是有目共睹的,难道你还想抵赖不成?” 第929章 马屁立功 哎呦喂,齐妃娘娘这是急了眼了?连“大胆刁民”这四个字都能直接冲我大骂出口了。我倒是不怕得罪齐妃,我是害怕得罪了谢师傅,我不是还有好多的忙想让他帮嘛。 “回娘娘,阿娇不是想抵赖,阿娇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就琴艺大增了,反正就是有一天做了个梦,遇到一个高人指点,然后就琴艺大增,后来再也没有做那个梦,再也没有梦中遇到高人指点,琴艺就一下子瞬间全无!” 我是没辙了,只能急中生智,谎称自己做了一个梦,遇到高人指点之类的鬼话连篇,毕竟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怎么一回事儿,若是不拿托梦当借口,还真是没法儿圆场了。 然而齐妃娘娘根本就不听我的,或者确切说是根本就不信我的,直接继续劈头盖脸一通臭骂。 “刘阿娇!你还在抵赖!什么托梦,完全就是鬼话连篇!看来那四十大板不打下去,你是不会长记性!” 哎哟喂,四十大板都快成齐妃的杀手锏了,动不动就拿出来吓唬我一番,不过我也确实有点儿害怕这四十大板真的落在自己身上,最后搞个小命呜呼,所以我必须要使出浑身数解,用尽三寸不烂之舌,拼了小命去解释清楚。 “回娘娘,阿娇所言句句是真,没有半个字的诓语。再者说了,阿娇若是真有那独门绝技,完全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啊。这宫里,上上下下,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哪个不想出人头地?阿娇凭这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本事,再有娘娘您给撑腰,那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吃香喝辣,搞好了还能来个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何乐而不为?完全没有必要跟您藏着掖着,整天呆在那个小屋里头憋憋屈屈的呀。” 兔子急了都咬人,何况是人命关天的时候,我这一着急,好嘛,竟然哇哩哇啦地说了那么一大套。不过你还别说,还真是没白浪费了那些唾沫星子,齐妃听得是频频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全然不似刚才那般凶神恶煞的模样。 哎呦,这是有门儿啊!禁不住我的心里一阵阵的暗自窃喜。事实证明,我的预感还是准的。 “嗯,你说的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儿,可是,刘秀女,前些日子你在本宫这里弹得曲子好得能上天呢,这也是事实吧?” “回娘娘,确实是事实,确实是事实,只是阿娇梦遇仙人指路也是事实啊!娘娘,您可是眼亮心明、兰心蕙质、高瞻远瞩,阿娇若是必有半个字的谎言诓语,哪里能逃得过您的火眼金睛?不要说阿娇没有那孙猴子的本事,就算是有那本事,也逃不过您如来佛的手心是不是?” 拍马屁我最擅长事情啊!所以我就可着劲儿地拍,狠狠地拍,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就不信齐妃能扛得住我的这阵马屁炮火的猛攻。 事实证明,齐妃虽然贵为帝王的妃子,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但也跟凡夫俗子一样,早就被我的马屁拍晕了。 第930章 仙人指路 能把齐妃娘娘给拍晕了,真是令我始料未及,激动之余,以致她后来开口说了些都没有听进耳朵里,直到看见谢师傅上前一步又是抱拳又是作揖地朝齐妃感恩戴德,我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多谢娘娘大恩大德,老朽定是使劲浑身数解,也要将刘秀女雕琢成器。” “好啊,谢师傅,本宫的意思你也全都清楚了,另外,本宫还要跟你讲清楚,本宫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你,你要好自为之!那,本宫现在累了,你们都退下去吧。” 说完齐妃直接一抬屁股就起身走人了,谢师傅赶快恭恭敬敬地目送她离开,回头一看,我竟然还呆若木鸡般地立在原地,急得他赶快上前一步,直接抬手一把将我扯了过去。 “快走吧,快走吧。” 就这样,我被师傅稀里糊涂地拉回到小黑屋,待他松开一直紧紧钳在我胳膊上的双手之后,我这才想起来跟他不依不饶。 “师傅,您干嘛死死地掐着徒儿!徒儿的胳膊都被您给掐破了!” 然而万没有想到,我的嗓门儿高,谢师傅的嗓门儿比我还要高。 “五小姐呀五小姐,为师被你害惨了!差点连这条老命都搭了进去!” “啊?此话怎讲?” “我来问你,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别跟我说什么梦遇仙人指路之类的,那是骗齐妃娘娘的鬼把戏,骗你师傅可是一点儿用都没有!你是什么鬼德行,为师岂有不知之理?”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生气啊!真是小肚鸡肠!再者说了,我早就知道他不会相信,既然什么时候跟他说,他都不会相信,那我早跟他说还是晚跟他说,有什么区别? 虽然我心里愤恨不平,不过我还不能把谢师傅给惹毛了,该顺着他的时候还是要顺着,毕竟他将来得充当我的线人呢,惹毛了他,我在这储秀宫中岂不是又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了? “师傅息怒,师傅息怒,那个,您反正打心眼儿里也不想相信徒儿,徒儿纵使浑身是嘴,也说服不了您,您宁可相信旁人,也不肯相信徒儿,徒儿心里好难过……呜呜呜” 对付谢师傅,我只需要一招,那就是卖惨。看来我真的是拿捏住了他,每每使出这招儿,都是屡试不爽。只见谢师傅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想安慰我又不知道怎么安慰,除了急得团团转之外,连半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眼见计谋奏效,我赶快乘胜追击。 “师傅,不管您相信还不相信,反正徒儿真的是梦遇仙人指路,琴技大增,不过就是因为不劳而获,老天爷气愤不过,就好比徒儿哪天走在路边捡了个金元宝,发财了,老天爷气愤不过,过两天又让徒儿跌了一跤,把这个金元宝掉到了河里,徒儿又变成了一个穷光蛋,这个,您明白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经常喜欢捉弄师傅的缘故,反正对于我如此掰开了揉碎了的解释,谢师傅仍然是一个字儿都不接茬,那警惕性高的,就好像他一开口,我的阴谋诡计就会立即得逞似的。 第931章 逢事必赌 哎呀,想不到说服谢师傅竟然比登天还难,简直是要消耗尽我所有的脑细胞了。哼,我还就不信了,不管他的警惕性有多高,在我的三寸不烂之舌下,我也一定要他乖乖缴械投降! “师傅,咱们先不说您信不信徒儿这事儿,就说您敢不敢跟徒儿打个赌。” “打赌?” “对啊,打赌啊!” 我最喜欢打赌了,动不动就喜欢赌上点儿什么,毕竟小赌怡情嘛,只不过这回竟然连师傅都不放过。 谢师傅当然是万想不到我会说出这个提议,当即就被我给弄懵了,半天都缓不过神儿来,无奈之下,只好是继续卖弄我那三寸不烂之舌。 “师傅,咱们就赌徒儿有朝一日,梦遇仙人指路,琴艺大增,那时候,您就输徒儿十两银子,如何?” 我一脸期待地望向谢师傅,不料谢师傅根本就不接我的话茬儿。 “为师才不跟你打什么赌呢。” 哎呦喂,想不到谢师傅不仅是个古怪脾气之人,而且还是个扣门大仙!连十两银子都舍不得! “师傅,您可是京城名师啊!您家财万贯,居然舍不得拿十两银子打赌?想不到,您居然还是个小气鬼!” 我本是想使出激将大法,让谢师傅乖乖就范,却万想不到我的激将大法也有失灵的时候。 “哼,为师既不是小气鬼,你也休想激恼为师。” 嘿,谢师傅居然一眼看穿了我的鬼把戏,我真是不甘心! “师傅既然不是小气鬼,那干嘛连十两银子都舍不得?” “为师岂是舍不得十两银子,为师只是认为已然没有几年寿数,怎么也等不到你梦遇仙人指路的那一天了!” 啊?谢师傅这是骂人都不用脏字啊!他虽然年长我三十多岁,但现在也还不到五十岁嘛。可是他居然说等不到我能梦遇仙人指路的那一天,也就是说,以他能活到六十岁来计算,他竟然认为我在以后的十多年中,都不会有琴艺大增的时候,这也太小看我了吧?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门缝里看人,师傅这是直接就把我给看扁了啊!士可杀不可辱,面对奇耻大辱,我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师傅,您怎么可能等不到徒儿琴艺大增的那一天,您分明是不敢和徒儿打赌!您就是舍不得那十两银子,哼,徒儿知道了,您不但是个小气鬼,还是个胆小鬼!” 我就不信,面对我如此猛烈的穷追猛打,谢师傅还能有抵挡之功!然而,我的如意算盘还是有点儿落空了,谢师傅的语气虽然明显软了许多,可是口风上却是半点都没有松。 “五小姐啊!为师都年纪一大把了,您何苦还要捉弄师傅呢?您若是真有那梦遇仙人指路的本事,当初何苦花大把的银子请为师授课教学?就每天等着做梦不就行了吗?” “哎呀,我的谢师傅啊,您怎么就这么多事儿呢!徒儿怎么就不能从前梦不到,现在能梦到?将来还梦到?” “将来?五小姐,这话您自己信不信?” “徒儿当然信啊!” 第932章 师傅太笨 这个谢师傅,对付他简直是比对付齐妃还难!反正是不管我说什么,他都是死死地咬住一点--“不相信”!真是拿他一丁点儿的法子也没有。 “师傅,瞧您这个又小气又胆小的样子,那要不这样得了,徒儿也不要您出那十两银子了,咱们还是打赌,咱们就以一个月为限,如果徒儿梦不到仙人指路,徒儿就输您十两银子,假若梦到了,那您就输徒儿十两纹银,如何?” “嗯,这还差不多,若是这么个打赌法儿,那为师就勉为其难同意吧。” 啊?啊?啊?师傅同意了啊!幸福来得太过突然,我居然一丁点儿的准备都没有,差点把我给激动得小心脏跳出来。 关键是,这回提的打赌方案跟上回没有任何区别啊!就好比说兔子长了个短尾巴和短尾巴的那只是兔子,有什么区别吗?反正我是没有看出来,不过就是正话反说或者反话正说而已,但是,谢师傅就是不同意前面的提议,只肯答应后面的,直接把我给搞糊涂了,不知道是我太聪明了,还是师傅他太笨了。 哎呦哎呦,大不敬啊!我居然敢嫌弃师傅太笨,幸亏这回嘴边站了两把门的,不然的话,又要吃上谢师傅送来的两记爆栗。 “师傅啊,那到时候徒儿就不好意思,勉为其难收下您的十两纹银了。” “五小姐,一个月的期限还没有到呢。” “放心吧,师傅,到时候得了您的十两纹银,我绝对不会一个人独吞了,徒儿一定请您喝酒,好好孝敬您。” “五小姐,这些没影儿的事儿呢,咱们以后再说,还是赶快弹琴练曲吧,齐妃娘娘这一关今天虽然过了,但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过不了几天,娘娘还得叫咱们师徒过去,到时候交不上差事,谁也躲不过身上的板子……” “师傅,徒儿什么样子您还不清楚吗?就是练上一年两年,徒儿也是不会有任何的长进,那还练它干吗?” “啊?那不练的话,怎么给娘娘交差?” “等着徒儿梦遇仙人指路呗!” “五小姐,您可真是要气死为师了!” 天啊,谢师傅怎么又跟我吹胡子瞪眼睛了?他不是已经答应跟我打赌了嘛,这是要反悔? “师傅啊,要教您就教,免得到娘娘那里交不了差事,徒儿反正是不会再学了,反正早早晚晚天上会掉金元宝,何苦整天起早贪黑地瞎忙活。” 见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明摆着是坚决不肯与他弹琴奏曲,谢师傅简直是要气炸了肺。 “五小姐,您,您,您这是想害死师傅呐!” “没,没有,绝对没有,您想想,徒儿跟您可是一条给上的蚂蚱,徒儿想要谋害于您,徒儿自己还能独活?” “那您就是死也要拉上为师当垫背的!” “您那么硬的骨头,怪硌得慌的,徒儿若是想要拉个垫背的,怎么也得拉个胖乎乎的肉垫子才划算啊!” “五小姐,您……,您……,为师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摊上您这么个徒弟!” 第933章 摞挑不干 不管谢师傅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反正这辈子他是遇到了我这么个徒弟,算他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吧。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自从见了齐妃之后,我直接摞挑子不干,甚至连装装样子练练基本功都不肯了,每天只想懒在床上睡大觉! 我能踏踏实实地睡大觉,是因为我把赌注都押在了梦遇仙人指路这件事儿上了,我算是彻底想明白也想通透了,就算我练上两年,我还依然是现在这个样子,七窍开了六窍,可那也还是一窍不通啊!既然两年时间还是没丝毫的进展,我何苦非要自己跟自己较劲儿呢? 哼,我就不信了,老天爷会对我这么狠心,眼睁睁地看着我身陷困境小命不保也不肯出手相助。想当初要不是老天爷将琴艺大增硬塞给我,我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么悲惨的境地吧? 一方面我是把赌注押在老天爷身上,另一方面我也是从齐妃的态度里看出了一些端倪。齐妃虽然自始至终都对我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但是经历的次数多了之后,我竟然也能看清了点儿门道,也就是说她的这个凶神恶煞,用外强中干来形容才更是贴切。 为什么这么说呢?听我好好分析分析。一开始齐妃不是向我叫嚣着打四十大板,结果呢?吓唬一通关小黑屋完事儿了!再然后呢?居然请了鼎鼎大名的谢师傅来给我上私塾开小灶!那四十大板只在她嘴边转转,不见落下半个板子。 再后来呢?见我们师徒二人两天都没有什么进展,又叫嚣着要治我大罪,可是我一抬出那个梦遇仙人指路,竟然就把她给说通了,除了要我们师徒抓紧研习琴艺之外,别说大罪,就是小罪也找不出来。 齐妃娘娘这一通操作下来,我别的没有看出来,唯一看出来的就是她拿我半点法子都没有! 按理说不应该啊!她是后宫中仅次于皇后的妃子,虽然不像二十多年前那样可以恃宠而骄,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好歹是前三排就坐的后宫二号人物,怎么可能拿我一个命如蝼蚁的小小秀女毫无办法? 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是因为某些我所不知道的原因,齐妃娘娘才拿我没有办法的!难不成是艾公子背后动了手脚,齐妃忌惮艾公子才不敢贸然要了我的小命?想想虽然我没有机会给艾公子送消息,但我这个大活人不见了,艾公子怎么着也应该从别的地方知道消息,然后英雄救美,报答我曾经的美救英雄之恩? 可是……好像也不太对,我来储秀宫的第一天齐妃就大喊大叫着要打我四十大板来着,可当时确实是只是吓唬了我一番板子并没有落到我的屁股上。这样说来,到底是不是艾公子搬来的救兵啊! 哎呦喂,我这是彻底地把自己给搞糊涂绕晕了!算了算了,不管到底是不是艾公子的原因,反正齐妃娘娘现在是拿我一丁点儿的办法也没有,我再把赌注押在老天爷总有对我开恩时,那我还练什么琴呀,谁练谁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 第934章 相安无事 不管事情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反正齐妃娘娘不敢动我一根汗毛这个事情我算是完完全全地有十足把握了,从前都是被别人拿捏着,感觉特别不好,现在我终于能够拿捏住别人了,简直是高兴得不得了!至于个中究竟是什么原因,我才没有兴趣关心呢,我只要能保证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就行。 齐妃拿我一点儿法子都没有,那谢师傅对我就更是一丁点儿的办法都没有了!可是谢师傅的心态没有我好啊!见我整天不务正业,他都急得直跳脚,却也只能是干着急。 “五小姐,为师已经答应跟您打这个赌了,您怎么说话不算数呢?您这可是言而无信呐!” “师傅,您这话可就说得不太对了。徒儿打的这个赌只是赌徒儿能不能在一个月之内再次梦遇仙人指路,可不是打赌天天练琴,既然徒儿跟您赌的不是这个事儿,徒儿怎么就担上这个言而无信的罪名了呢?” 谢师傅的脸色原本因为着急而涨得通红,听完我这番话,直接变成了酱猪肝色。想都不用想我就知道,这回一定是又加上了一股子的怒气,急中带怒,怒急相加,差点儿语无伦次了。 “那咱们也不能天天就这样躺着睡大觉吧?过不了两天,齐妃娘娘还得亲自督查您的琴艺是不是有了长进,到那时候,为师就问你一句话,怎么办?!” “凉拌呗!” “您……” “您要是不想凉拌的话,您给出个更好的主意也行,能让徒儿两天之内琴艺大增的好主意,徒儿真是求之不得呐!” 最终谢师傅也是拿我没有半点法子,只能是一边眼瞧着我躺在床上睡大觉,他自己一个人孜孜不倦地弹琴,从清早入宫到傍晚出宫,除了吃饭喝水上茅厕,其余的时候统统都用在弹琴上。 谢师傅这么做的原因我倒也能猜出个一二来:一是做给我看,妄图用琴声来打动我,让我放弃躺床呼呼大睡,而是良心发现赶快起来练琴;二是做给齐妃娘娘看,他没有跟我同流合污,而是持之以恒地教授琴艺,学不学是我的事情,教不教是他的事情,到时候齐妃娘娘怪罪下来,他也好勉强能交个差。 如果师傅真的是这么打算的,我倒也放心了,要不然我心里也怪内疚的呢。 自打谢师傅想通了之后,我们师徒二人总算是开始了和平相处的时光,我是始终如一地游手好闲,师傅则是雷打不动地抚琴弄曲。虽然我还是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肯去触碰一下琴弦,但是我再也不用躺在床上向师傅耍赖了,因为谢师傅早已经对我失望透顶,即使我满屋子地瞎溜达,他也不会再跟我多费一个字的口舌,免得浪费他的唾沫星子。 我和谢师傅相安无事本是大喜事一桩,然而才消停了没几天,又有新的烦恼来临,那就是齐妃,因为自从那回提审我们师徒二人之后,眼看着已经过了五、六天了,齐妃那边居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 第935章 找不自在 这世上的事儿,真是没法儿说。从前我是从早到晚地担心齐妃娘娘突然召见我们师傅二人,检查我的琴技功课。依着她这个急脾气,肯定过不了两天又得来找我和谢师傅的麻烦。然而万万想不到,现在都已经过了有五六天的功夫了,意料中的召见竟然连个影儿都没有! 齐妃来找我茬儿的时候我非常不痛快,但她不来找我们师徒二人的茬儿,我怎么还反倒不自在了?按理说齐妃娘娘与我们师徒二人井水不犯河水,我整天逍遥自在好不快活,小日子过得这么美,我应该高兴才是啊。可惜,我居然是天生一副贱骨头,就想被齐妃找不自在! 其实,也不是我愿意被人找不自在,而是齐妃娘娘这个不按常理出牌让我非常受挫。要知道我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我神乎其神的第六感,一向都没有失手过,然而这一回竟然毫无任何征兆的失算了。 实际上,我和师傅相安无事的这些天我并没有完全闲着,表面上整天游手好闲,但是我闲的是手脚而不是脑子,相反,我的脑袋瓜子没有一天闲着的时候,从早到晚地转个不停,想的无非就是有朝一日面对齐妃娘娘的时候,如何对付她的那些法子。不是这个不够完美,就是那个不够圆满,总想着能够一招制胜将齐妃打个落花注水。 这下好了,我冥思苦想、绞尽脑汁琢磨的那些方案全都派不上用场了,全都因为齐妃娘娘这个不按常理出牌! 于是乎,我的脑袋瓜子又开始了一天从早到晚一刻不得闲地飞速运转,挖空心思地猜测齐妃娘娘这是在什么鬼!只可惜,天生一个不甚聪明的大脑,又加上对娘娘不知之甚少,所以就算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 一刻想不出来齐妃娘娘要出什么幺蛾子,我的这颗心就一刻不能踏实下来,就像一条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腊月过得实在是太快了,日子好像特别的不禁过,还没怎么着呢,这不就到了“二十三、糖瓜沾”的日子!也就是说,距离新的一年已经不到十天的功夫了!天啊!我竟然要在皇宫里过年了?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离开过刘府,过年更是如此,虽然爹不疼娘不爱的,但好歹也是自己的亲爹亲娘呀。相反这皇宫看着倒是挺气派,可惜那些娘娘们跟我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尽管裕嫔是我的未来婆婆,可是对于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恨还来不及呢! 一说到裕嫔就会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到艾公子,然而由于进宫大半年的时间都没有能够见上他一面,以致艾公子的形象在我的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模糊起来。可是即便如此,艾公子也是我在皇宫中的唯一心理慰藉。 每逢佳节倍思亲,此话真是再正解不过了。然而爹娘再是亲,也仍然太过遥远不可触及,唯有艾公子,作为我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我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他! 第936章 各有担心 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快了,就像流水一样,还不等我悲春伤秋地难受个够呢,今天居然就是腊月二十九了! 腊月二十九意味着什么我就不用说了吧?那就是说,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今天一大清早,才刚刚用过早膳,还不待我开始转动脑筋左思齐妃娘娘右想艾公子呢,谢师傅竟然就过来了。 “哎呦,师傅啊,您今儿来得怎么这么早啊!这是宫门一开您就进来了?还是说在宫门外等了一阵子啊?” “五小姐,为师当然是等了一会儿的。” “哎哟,师傅呐,您辛苦,辛苦,这大风天的,徒儿在屋子里呆着都觉得冷,更别说您在寒风里等这么长的功夫了。” “哎,五小姐,明儿就是大年三十了,虽然娘娘没有吩咐,但是按常理来讲,为师就不需要再过来当差了……” “啊,师傅,您明天不过来当差?那万一今天晚上徒儿梦遇仙人指路怎么办?” “怎么办?那不是最好吗?为师今儿这么早过来,就是担心您梦不到仙人指路,万一大过年的,娘娘要您前去当差,您弹不出来个一音半曲的,岂不是要娘娘苛责?” 哎呦喂,我跟谢师傅简直就是猴吃麻花满拧啊!他担心的是我要被齐妃苛责,跟我担心的完全两码事儿呐!不过被人担心的感觉真好啊,至少在这世上我还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不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可怜虫。 “师傅啊,徒儿担心的不是这个!徒儿就这么跟您说吧,娘娘绝对不会或者说是绝对不敢对徒儿怎么样,所以,这个事情嘛,您就踏踏实实地放进肚子里吧!” “您怎么能保证娘娘是否苛责于您?” “哎呀,师傅呀,这个事情嘛,就是感觉,感觉您知道吗?算了算了,不管徒儿怎么解释您也理解不了,您就记着一样就行了,那就是完完全全相信徒儿,一定能逢凶化吉,万事顺遂。” “哎呀,五小姐,这正是为师想跟您说的吉利话呢,您倒是抢在了为师的前头全说了,也不给为师留两句。” “哈哈,师傅啊,您什么也变得会说俏皮话了?” “当然是因为五小姐您呐,您整天左一句右一句的,为师岂有学不会的道理?” “那是,那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我是一说咳嗽就能喘的那种人,从来不知道谦虚是什么,更何况夸赞之人是脾气古怪的谢师傅,那成就感简直是能让我上天呢!就在我沉浸在洋洋自得之中呢,谢师傅居然极其煞风景地转移了话题。 “五小姐啊,为师不是不相信您,只是,娘娘那边……” 还说他不是不相信我呢,瞧这句话说的,这是相信我的表现吗? “师傅啊,现在不是您操心徒儿的问题,而是徒儿操心您不在宫里这几天,徒儿梦遇仙人指路,您不能亲耳聆听,徒儿将来如何管您要那十两银子的问题!” “五小姐啊五小姐,您可真是……,让为师说您什么好呢!都这个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开玩笑!” 第937章 大年三十 今天是雍正七年的最后一天,一想到我即将第一次在皇宫中迎来新的一年,心中的滋味简直就是酸甜苦辣咸,不对,还要加上一个涩! 清早起床之后,我一如既往、磨磨蹭蹭地穿衣洗漱,再慢条斯理、优哉游哉地用了早膳。躺在床上我一边抚摸自己的小肚子一边时不时地打个饱嗝,然后过了好长一阵,才突然间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了。平常谢师傅可是早早就来我这里,吱吱呀呀地弹起曲子,虽然他弹的曲子美伦美幻,但是我对曲子向来没有多少好感,因为我的兴趣全在吃食上面,而他一弹曲子就等于向我发出无声的提醒:该练琴了!我最烦练琴了,所以师傅一来,搅得我连个早膳都吃不消停。 然而今天我居然没有任何打扰美美地用完了早膳,已经打了好半天的饱嗝都不见谢师傅前来搅我清静,我这才回过神儿来,原来谢师傅果然如他昨天所说,今天不再进宫当差,留在他们谢府好好过年了。 我竟然没有把他昨天的话当回事儿,以为他不过是说说而已并不当真。跟谢师傅朝夕相处了大半个月,我已经习惯了跟他闹脾气、开玩笑,甚至撒撒娇的日子,两个人整天吵吵嚷嚷我觉得烦,但突然间屋子里不再热热闹闹,我又觉得浑身刺痒得不自在。 下意识地我抬起身,伸长脖子扭向门口,希望能够发生奇迹,希望那扇小门就在这一刻被推开,谢师傅里着一身寒风冷气走进来。然而不管我的脖子伸得有多长也是什么都看不到,除了那扇关得死死的小门。 我的脖子不得不缩了回来,余光掠过空空如也的食盒,孤孤零零、冷冷清清的感觉刹那间袭上心头,说不出的一种滋味,难受,难受,除了难受还是难受。 大年三十,大年三十,大年三十就是过大年啊!然而我这个样子算是过的哪门子大年?刘府虽小,但至少过年的时候张灯结彩、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皇宫虽大,可是我自己却成了孤家寡人,连个说话的都没有,连个丫头都见不到,连个门都不能出,与蹲监坐牢有什么区别?更可笑的是,家人都满心欢喜地以为我在皇宫里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呢! 被禁锢在这个小黑屋里已经非常令我沮丧之极了,大过节的竟然没有一个过节的样子则更是令我火上浇油!什么张灯结彩,什么焕然一新,统统与我无关!如果只是这些也就算了,本来我也不是非常在意这些身外之物的人,我的兴趣点都在吃喝玩乐上面,可就是这吃喝玩乐,能把我气个半死。 先说说吃喝的事儿。早膳、午膳跟平常没有两样儿,当时我还没有在意,毕竟皇宫家大业大,每个宫里的例银都是有数的,若是早膳午膳改善了,晚膳定是要捉肘见襟,还不如集中火力,把伙食改善一骨脑儿地全都用在晚膳上,俗话不是说的好嘛,好钢用在刀刃上。 第938章 寒酸年饭 今天可不是个普通的日子,因此今天的晚膳也一定不能是一顿普通的晚膳,甚至连大年初一的晚膳都不能跟今天相提并论,因为今天是年夜饭! 就算是穷苦人家过年的时候都要改善伙食,就算是勒紧裤腰带打肿脸充胖子也要吃上一顿好的,再没钱的人家宁可去借钱都要吃上一顿饺子,以此彰显年夜饭的与众不同,毕竟一年当中,只有这一天的晚膳能够称得上是年夜饭。 可是事实证明,我竟然又傻又天真了!年夜饭居然与平日一模一样,这可不仅仅是令我恼火的问题,而是直接愤怒了! 看看我眼前的食盒里都摆了些什么!一碗小米粥、两碟小青菜、三盘小饽饽,这就是食盒里的全部吃食。在我十好几年的人生里,这是头一回在皇宫过年,也是头一回吃到如此寒酸的年夜饭! 我已经是直接被气饱了,一口都吃不下去!齐妃娘娘这是在搞什么鬼!既然我是她用得着的人,居然这样对待我,难道不怕将来用得着我的时候,我直接报仇血恨摞挑子不干?如果我猜错了,我并不是她用得着的人,她大可一脚将我踢回景仁宫就完事了,何苦还要继续留在她眼皮子底下碍眼? 想不通,想不通,想不通!凄凄惨惨的大年三十令我心烦意乱,与平日如出一辙的年夜饭令我出离地愤怒,再加上想不通齐妃娘娘的欲意如何,好几桩事情搅和在一起,搞得我头疼欲裂,恨不能以头撞墙才好。 我刘阿娇可是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老天爷为何要这般为难于我? 不管我如何地大呼小叫,就是得不到老天爷的半点回应,相反还令原本就早已经饿扁的肚子干脆开始了咕咕咕不停地叫唤起来,真是个不争气的家伙!就不能给我坚持一会儿吗?这饭我若是吃了,真咽不下这口恶气,可若是不吃,肚子又不干了,跟我叽哩呱啦地闹意见,让我实在是进退两难。 最终我还是没有能够抵抗住肚子的疯狂进攻,彻底投降交白旗,那几盘子风卷残云般地祭了我的五脏庙,肚子才总算是不再跟我疯狂叫嚣。好不容易解决了这个问题,另外一个问题又来了,这点儿吃食根本就不够我塞牙缝的,不但没有把肚子给填饱了,还把馋虫给勾起来了! 从我有记忆力开始的每一顿年夜饭都被我一一翻出了旧账,东坡肘子红烧肉,四喜丸子粉蒸肉,干烧黄鱼小酥肉,红焖仔鸡烧羊肉……不行了,不行了,我这哈喇子都控制不住地流出来了。 就算是哈喇子都流出来了也于事无补,谗虫一旦被勾出来又得不到满足,简直就像是百爪挠心似的,浑身的不自在,即使是满屋子转来转去也缓解不了半点,索性脱鞋上床,闭眼睡觉! 然而此时此刻,我满脑子装的全都是大鱼大肉,换了谁能立即睡得着觉啊!反正我是睡不着! 第939章 缺了大德 因为不想被馋虫们祸害一晚上,所以我必须拼尽全力速速进入梦乡,因此不管脑子里现在装的是什么,我都不能再去理会,一心一意见周公。 然而继肚子跟我造反弄出一帮馋虫之后,脑子也有样学样,根本就不听我的指挥!即使我死死地紧闭双眼,大脑仍然是一秒种都不愿意停歇地高速运转。先是鸡鸭鱼肉大饺子,后是春联福字放鞭炮,一幕一幕跟拉洋片似的,内容全都是从前在刘府过节的情景! 我再也不想继续遭受这些过节场景的折磨,于是拼命地摇脑袋捂耳朵,想将它们从我的脑海中统统赶跑。然而我低估了它们的力量,这些喜庆欢乐的场景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多到滚雪球的速度都跟不上了,于是就变成蝗虫的速度。还是蝗虫的速度快,眨眼之间天空中就聚集成乌压压的一大片蝗虫的海洋,疯狂地朝我袭来。 我虽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小小蝗虫当然就更不怕了。但是那个“不怕”是在一两只哪怕是十几只蝗虫的前提之下,现在面临的是即将陷入到蝗虫的海洋之中,一想到浑身上下全都被蝗虫密密麻麻地包裹起来,当即就吓得双腿发软,于是扑通一下子就往地上一趴,脑袋一个劲儿地往土地里钻,恨不能立即钻出个地道来,再把地道口死死地封住,将蝗虫海洋彻底地隔绝到外面。 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想想从前再看看现在,我的奇妙人生竟然是反其道而行之,在富丽堂皇的宫殿沦为齐妃娘娘的阶下囚,过着人生中最为悲惨的大年三十,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哭还是应该大声地哭。 我知道,我就是哭瞎了眼睛也没有任何人知道,那我还是别哭了,不值当,有哭的功夫和力气,还不如睡觉呢,好歹睡着了馋虫也就不会来捣乱了,没准儿还能美美地做个梦,梦见一大堆的鸡鸭鱼肉摆在我的面前,最后我吃撑到连墙都扶不住的程度。至于蝗虫嘛,它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反正我已经钻到了地洞里,它们想要冲进来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哎呀,好烦呀,好烦呀。我已经躲到了地洞里怎么还是躲不过这么吵的声音啊!按理说大过年的,就需要热热闹闹的,可是这声音绝对不是放鞭炮燃烟花还有小孩子追跑打闹的声音,如果是过节的声音,我一定会喜欢得不得了,巴不得二踢脚、窜天猴、大挂鞭一个接一个接地震天动地响个不停呢。 这声音不但没有一丁点儿的节日喜庆,相反还悲悲切切、凄凄惨惨的,拖拉着各种长腔短调,简直是难听得要命!怪不得我这么心烦意乱呢,原来都是被这个曲子搅得。今天可是大年三十,不是应该弄点庆丰收、庆团圆、庆新春之类的曲子来烘托气氛嘛,这种悲悲切切的曲子,在中元节的时候吹吹打打一番就足够了,今儿这么大喜的日子里居然弹奏这种曲子,这人到底是谁呀,简直就是缺了大德了! 第940章 去年今日 对于清梦被扰,我这个嗜睡如命之人当然是出离的愤怒,再加上吃不到像样的年夜饭,不能跟亲人团圆,还被关在小黑屋里,一桩桩一件件搞得我是怒火中烧,唯有找个邪茬儿干个架,才能将心中的怒火一骨脑地发泄出来。 只可惜我这小细胳膊拧不过齐妃娘娘的大粗腿,小黑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以前我还能动不动就迁怒于丫头小宫女来出口胸中的恶气,现在可到好,整个屋子除我之外连个喘气儿的蚊子都没有,想发泄心中不满只能是以拳击墙了。 以拳击墙那不是自残嘛,疼的还是我自己的肉啊!既然惹不起那我还躲不起吗?事实证明还真就是连躲都躲不起!这不,我都已经钻进地洞里来了,结果我是躲得了蝗虫的围追堵截却躲不掉哀嚎之音的无孔不入,大年三十还要被逼无奈听这些悲伤凄婉、又丧又衰的调调,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天生一副火爆脾气的我怒不可遏之下也顾不得外面还有一大片黑压压的蝗虫海洋在正等着我呢,直接腾地一下子就从地洞里钻了出来,我倒是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人欺我太甚! 然而钻出地洞之后,竟然见不到一个人!不但见不到一个人影儿,甚至连只蝗虫也见不到一个!耳朵里能听到了只有正在呼啸的寒风,眼睛里能看到的只有正在胡乱打架中的枯树枝。 咦?这也太奇怪了吧?难不成我是人没多大,脑子反倒先糊涂了?还是说我刚刚是在做梦,那些哀嚎之音全都是梦里的出现的?搞不清楚到底是做梦还是在现实之中,我只好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哎呦喂,真疼啊! 居然不是在做梦啊!意识到这个现实之后,说不出心里是高兴还是沮丧,不过还不等我想出来个所以然来,又发现了一个新情况。皇宫果然是皇宫,处处都与民间不一样!民间过年的时候吹吹打打好不热闹,皇宫过年静静悄悄万籁俱寂,如果不是昨天谢师傅告诉我今天是大年三十他不来宫里当差了,就冲今儿这一整天如同咬蜡的吃食还有眼前这死气沉沉的气氛,我都不可能相信此时此刻竟然是大年三十守岁时! 遥想去年大年三十守岁时,我和大哥因为四爷的事情闹翻了脸,宋姨娘又借机会各种暗算挑拨,一大家子人直接闹了个不欢而散……我以为那是我这辈子过的最悲惨、最难忘的一个大年三十。这世上真是没有最坏,只有更坏,今天我终于体会到了,原来最悲惨最难忘的是今年的大年三十! 去年不管三个房男男女女之间如何勾心斗角,也不管老老少少们都在上演什么样的“豪门恩怨”,总归是一大家子的人都能聚齐在一起;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也算是摆满了一大张桌子;而我呢,尽管怀揣着对大哥的一肚子怨气,最终也还在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了顿团圆饭。哪儿像此刻的我,就像孤魂野鬼一个,游荡在宛若阴曹地府的皇宫中。 第941章 哀魂丧曲 一年更比一年不如意,真不知道我怎么得罪的老天爷,过个年都不能让我心里舒坦痛快一点!只是我怨天怨地也没有半点用处,简陋的小院里空空如也,院门除了送膳的时候能打开一会儿,除此之外永远都在紧闭之中,我在这里怨天怨地不但没有半点用处,我自己还被冻得手脚僵成冰坨,我这不是大傻瓜吗?屋子里再是没有多少火碳,也总比院子里暖和啊! 回过味来的我赶快抬脚就往屋里走,结果才走了两步,也不知道从哪儿发出来的,突然间鬼哭狼嚎的哀魂曲又横空出世了! 天啊!我必须要抓狂了!原来我刚才不是糊涂了,而是确确实实有人在大年三十奏哀魂曲!这个人不但缺了大德,而且还吃了熊心豹子胆,这是皇宫好吗?在皇宫里竟然还敢大年三十弹奏哀魂丧曲,齐妃娘娘怎么也不管管呢!这要是被皇上听到了,就算齐妃是娘娘,那也定是要被打上四十大板再被打入冷宫吧?虽然储秀宫跟冷宫也差不多,一年半载也得不到皇上召见一回。 哎,我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将来这板子是打在齐妃的身上,又不是打在我的身上,我替她着什么急,操什么心? 想通了之后,我也不再理会,赶快抬脚,三步两步就回了小屋。小屋虽然炭火不甚旺盛,但是比起院子来,那可是强了有一百倍都不止呢! 进屋之后虽然暖和了许多,可是那令人头疼的哀魂丧曲却没有因为我把房门关上而被全部隔绝在外,相反,顺着门缝儿还有窗户缝儿一个劲儿地往里钻,简直就是无孔不入,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本来我就因为多种怨气积攒了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而烦燥不安,现在又加上一个阴魂不散的哀嚎丧曲,我的个老天爷啊,这是天要亡我还是怎么着?怎么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踏踏实实地过个大年三十呢! 我的愤怒直接飙升到了极点!前面没有好吃好喝没有鼓乐齐鸣那些应景儿的东西与现在这个阴魂不散的哀鸣之曲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前面那些我忍忍也还能凑合对付过去,现在这个曲子令我火冒三千丈,实在是忍不下去! 我现在特别想找到那个搞出如此阴魂不散之曲的人来,找到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就是一顿痛打,打到她再也不敢弹奏为止!然而这个场面我也只能是停留在幻想之中,因为我被关在这个小黑屋里,连院门都出不去,更不要说满世界地找人了。 指望齐妃出面显然是不可能的了,这鬼哭狼嚎的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时辰了,也不见有半点停止的意思。不知道齐妃为什么不出面管管,还是说人家娘娘住的地方是重重深宫之地,连清秋都能锁得住,更不要说这琴曲之声了。 当然了,这是气话,最有可能的情形应该是此时此刻齐妃娘娘的宫里正是一片鼓乐声声、歌舞升平的热闹景象,奴才们需要当差的肯定都围在她的周围鞍前马后地伺候着,不需要当差的肯定是要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悄摸摸地自己偷偷过大年呢。 第942章 隔空打擂 俗话说得好,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齐妃我是一点儿指望都没有了,此时此地,除了我自己之外,连第二个能喘气儿的都见不到,更不要说指望对方替我出头了,因此面对阴魂不散的丧曲,我只有孤身奋战。 打定战斗的主意很容易,但是如何去战斗却成为摆在我面前的一个天大的难题,因为院门紧闭,我根本就出不去呐! 都说冤有头债有主,我找不到冤头债主我跟谁去战斗?总不能跟寒风,跟空气去战斗吧! 找不到对手无法战斗已经令我格外的窝火了,屋外的鬼哭狼嚎依然没有丝毫想要停下来的意思,吱吱呀呀没完没了,真是要多气人有多气人!不行,不行,我必须想出个法子来跟对方干一架才行,不然的话,我马上就要被气得憋闷死了! 正当我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急得不知所措之际,突然间目光扫过了琴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间灵感一下了就窜上头顶来了。 “对啊!我可以跟对方隔空打擂台赛啊!” 对方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她好活!大过节的给我奏哀乐,我还想热热闹闹地过大年呢!哼,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看看到底是西风压倒东风,还是东风压倒西风!我就不信了! 灵感来了说干就干,反正现在比的是谁声音大谁就能占上风,而不是说谁弹得好谁才能取胜,所以,老天爷没有把曾经赠送予我的天籁之音还给我也没有关系,我只要能弹出震耳欲耳的欢快的曲子,死死地盖住对方的乐声就万事大吉啦! 想到这儿,我赶快翻出护甲来,没有护甲我可弹不出震耳欲聋的声儿来。匆匆忙忙把护甲戴上,我迫不急待地坐在了琴凳上。眼前这张琴是谢师傅的,齐妃给我的那张琴我是连看都不想看一眼,因为曾经弹过一次,弹得实在是太难听了!我现在是要跟对方进行战斗,怎么着也得挑个好用的家伙吧。 哎呦喂,果然!谢师傅的琴果然是一张绝世好琴!我这护甲只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琴弦,好家伙,乐声立即就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不但响了起来,而且还好听得不得了!这也太神奇了吧? 事实证明,原来我弹不好琴的原因不仅仅是老天爷没有恩赐我超高的琴技,更重要的是因为琴不行!哈哈哈,现在有谢师傅的绝世好琴在手,战胜对手简直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心中充满必胜的信心,不由自主地我就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了手指头上,精神头立即就激昂了起来,弹出来的曲子要多欢快有多欢快,要多痛快就有多痛快。 哈哈哈,想不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的绝世琴技又找回来了!此时此刻,我就像谢师傅附体似的,出手的曲子再一次达到了比谢师傅本人还要厉害的程度! 乖乖呀,真是神了,神了!我又变成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世间第一弹琴高手了!什么谢师傅、李师傅、王师傅、赵师傅,我若谦虚自称天下第二,他们统统都不敢号称第一! 第943章 恩人对手 此时此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激动到快要发狂的心情,有一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失而复得,对,就是失而复得这个词儿!以前不曾拥有的时候,从来都不觉得琴艺差劲算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除了有点儿配不上艾公子这个小小遗憾之外。可是一旦曾经拥有之后再无缘无故地失去,我的心情有多么的难过与低落,就是翻遍脑袋瓜子也找不出来一个合适的词儿来形容。 今天可真过年的日子啊!套用一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没有吃喝玩乐,没有烟花鞭炮,可是我把高超的琴技找了回来,这可是比吃到山珍海味都值得啊! 突然间,我有点儿喜极而泣的感觉,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老天爷都能被我感动了,舍不得度见我大年三十过得如此悲惨凄苦,忍不住主动助我一臂之力,帮助我战胜对手! 一说到“战胜对手”这四个字,我这才突然意识到,今天之所以能找回高超的琴艺,不仅仅是因为谢师傅的这张琴,若没有对手大年三十来捣乱这个由头,我怎么可能大过年的没事儿吃饱了撑的弹这个破琴呢?虽然谢师傅的琴是绝世好琴,但这张琴摆在我屋里也有半个多月的功夫了,我可连一丁点儿的碰一下念头都没有呐! 所以说,归根结底,我今天能够恢复神功,全拜这位对手所赐!这位对手是大功臣,是我的大救星,我得好好感谢才是!不过这个感谢也只能是耍耍嘴皮子,我都不知道对方是谁,怎么感谢? 然而不能当面感谢人家,我心里总是觉得过意不去,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道理我从小就知道,因此这个时候我因为找不到大救星而无法报恩,就好像喉咙里卡了一根鱼刺似的,难受得要命! 刚刚因为琴艺失而复得产生的激动兴奋之情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有恩不能报的难过与愧疚。看来我这辈子是别想当什么地主老财了,地主老财都得有一张欠债不还的厚脸皮,而我却是一毛儿都不想欠别人的人,这得哪辈子才能发得了大财啊! 唉,先不说哪辈子发大财,先说眼前这个怎么报答大恩人吧。左思右想、右思左想,咦?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大恩人在这大过节的日子里,为干什么这么不开心呢?一首接一首,全是悲伤难过的曲子,想必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对呀,大恩人肯定是不开心,而大过年的时候,不是应该开开心心吗?那我是不是应该开导一下大恩人,把她从悲伤的情绪里拉出来,高高兴兴地过个大年呢? 想了好久都没能想出一个报恩法子,突然间就开了窍,我真是太高兴了!说干就干,我这个急性子可是一刻都等不急了。然而什么样的曲子能让大恩人不再悲伤难过呢?想到这个问题,我才情绪高昂得像只充满气的圆滚滚皮球,瞬间就泄了气。 第944章 神功报恩 想要报恩又不知道大恩人喜欢什么,不能投其所好,真是难为死我了。其实这还不算最难为我的事情,就算不知道哪首曲子能投大恩人所好,我还可以一曲一曲地去试,直到试成功了为止。 最难为我的事情是我压根儿就不知道那些欢快解忧的曲子应该怎么弹!依稀记得过年的时候应该弹《闹元宵》啊,《小放牛》啊,之类的曲子,可是这些曲子我只是曾经听过,压根儿就没有弹过!更糟糕的是,因为我一点儿都不喜欢抚琴弄曲这种事儿,所以只大概记得它们的调调儿是什么,具体哪个音儿之后再接哪个音儿,我这脑袋瓜子就彻底地变成一锅糊涂浆子了。 即使如此,我这个想要报恩的心情却是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所以忍不住我的两只爪子又落到了琴弦上,凭着那点可怜的记忆胡乱地弹了两下,哎呀,想不到,还真是那个调调儿! 我知道自己有着强大的第六感,万事都能够预测出来个八九分,却是想不到我竟然还有这么强大的记忆力,曲子只是偶尔听过,从来没有往脑子里记过,现在大姑娘上轿现扎耳朵眼儿,居然立即就能弹出个八九不离十,我不是神仙谁是神仙! 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简直是要让我欣喜若狂!比刚刚恢复了神奇琴技功力还要让我激动万分,一度萎靡沮丧的精神头儿立即就振奋了起来,左弹右弹上弹下弹,一双爪子在琴弦上翻飞舞动,就像两只勤劳的小蜜蜂似的,不知道钟点儿地忙来忙来,永不疲倦。 不知道累是假的,我实在是太过激动了倒是真的,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天爷一个心血来潮就把我这盖世神功收了回去,所以我得趁着这会儿功夫,多多地弹曲子。 多弹曲子就意味着能够多多帮助大恩人,能够尽快驱散大恩人心头的悲伤痛苦,所以在手指头已经又酸又痛又累的情况下,我依然咬紧牙关,坚持再坚持! 也不知道持续弹奏了有多久,反正直到两只爪子控制不住地抽筋了,我才不得不停了下来。奇怪的是,我停止弹琴之后,整个世界都安静极了,除了最后一个余音越来越小之外,根本听不到任何一丝声响! 大恩人这是早已经走了?刚才光顾着自顾自地弹琴,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听那边的情况,人家什么时候走的我竟然一丁点儿都没有注意到! 我之所以弹琴,完全是为了报恩,现在大恩人走了,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也就是说我弹了这么久有可能一直都是我自己弹自己听,想到这里,我的心情一下子就跌落到了谷地。 其实,除了关心大恩人是什么时候走的之外,我更关心的是她到底是高高兴兴地走的,还是悲悲伤伤地走的?哪怕她只听了我弹的一支曲子,后面那好几个时辰的曲子全是我自弹自听,但如果她是高高兴兴地走的话,也算是没有枉费我一番心意,那些自弹自听的曲子我也不觉得是浪费感情。 第945章 大年初一 我虽然特别想要知道,大恩人走的时候是个怎么样的心情,然而不管我有多么的想要知道,结果全都是徒劳,因为我见不到大恩人,所以我就是想破了脑子也想不出来一个所以然。 我这个人吧,全身上下有着数不清的优点,其中之一就是特别会自己给自己吃宽心丸,绝对不去钻牛角尖。就比如现在,虽然我报恩的心情极为迫切,但是在无法求证的情况下,我也不会继续难为自己。 我从来都相信老天爷是有眼的,所以他应该能够看得到我今天晚上有多么的拼命,特别是大年三十的时候,齐妃待我以怨,我报恩人以德,所以老天爷也应该能够看得出来我的这颗心是多么的诚恳。 我这么信任老天爷,老天爷以后也要信任于我,万事都要成全,不要再处处跟我作对,特别是那个琴技神功,别一高兴就送给我,一不高兴又要回去,搞得我好像除了吹牛皮不上税其它啥都不会似的,太有损我的光辉形象了。 哎,也不知道我的这个小小小小的心愿,老天爷到底是听到没有,反正我已经是累极睡极,只想倒头呼呼大睡,其它一概连想的力气都没有了! 浑浑噩噩地也不知道睡了有多久,睡得还极不踏实,一会儿艾公子,一会儿四爷,一会儿是既像艾公子又像四爷的一个人,跟走马灯心地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你方唱罢我方登场,好不热闹。 一直怨恼大年三十太过冷清不够热闹,这回倒是热闹了,我却是无福消受,被这些人折腾得从头到尾都没有睡个踏实安稳觉,还是在我累到几近虚脱的时候,就靠昏天暗地大睡一场来渡劫续命呢,结果还被搅黄了。这些人可真够差劲的!需要你们的时候一个都不来,不需要你们的时候一个个挤破了脑袋也要来,我可是被这些人害惨了! 被害惨的结果就是拖着一个昏昏沉沉头痛欲裂的脑袋从乱七八糟的梦里惊醒过来,缓了好半天的神儿才意识到,我这是身在储秀宫的小黑屋里,今天是雍正八年的大年初一。 啊?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睡着迎来了新年的第一天呐!大年初一磕头领银子得大红包的那些事儿,就这样被华丽地错过了? 吃喝玩乐第一,聚财敛富第二,这是我的人生两大信条啊!实在是不愿意相信到嘴的鸭子还能飞了,我赶快一骨碌翻身下床,三步两步冲到窗户根前,哗啦一下子将窗户打开。 哎呦喂!怎么是个大黑天?按理说这会儿不是应该天色大亮,日上三竿了吗?毕竟睡到日上三竿可是我的拿手好戏呢!早知道才睡了这么一小会儿,天都没有亮,我干嘛不舒舒服服地在床上躺着?想到这里,我赶快又三步两步窜回到了余温尚存的热被窝里面。 重新回到床上之后,心中一股强烈的不甘心如同排山倒海似的涌了上来,不为别的,只为大年初一的那个红包!。 第946章 田螺姑娘 大年初一领红包可是天经地义之事,想当初在刘府的时候,虽然我是最不受老爹待见的庶出丑女,可是在大年初一发红包的这件事情上,老爹可是从来都没有克扣于我。虽然红包里面的赏银不可能与大哥、二哥、三哥他们相提并论,但就算是一吊铜钱,该给还是会给的,不可能让我大年初一拜年的时候空手而归。 那个不甚可亲但也是我的家的小小刘府已经是远在天边了,这里是紫禁城,是储秀宫,像我这种只比宫女稍微高半级的小秀女,平日里连给齐妃娘娘请安的资格都没有,大年初一不用问都知道,也是一样没有资格向齐妃拜年讨喜气! 幸好,我拥有自己给自己吃宽心丸的本事,虽然大年初一得不到齐妃的赏钱被强行断了财路,但是我有一个热乎乎暖和和的大被窝啊!总比大冷天冻得哆哆嗦嗦地跑老远,又是磕头又是作揖的累个半死强多了。 古人云,鱼与熊掌不能兼得,果然是诚不欺我! 宽心丸吃罢,我正洋洋自得之际,突然间咕噜一声巨响,把我吓了一大跳!腾地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就在我四处打量寻找声源的时候,突然间又是咕噜一声巨响。刚才我脑子在想别的事情,所以那声巨响搞得我辩不清东南西北,现在我已经在聚精会神地寻找声音来源,所以当这声巨响二度出现,自然是立即被我逮了个正着! 这两声巨响居然是从我自己的身体里发出来的!确切地说,是从我的肚子里发出来的,是我的肚子在向我发出强烈的抗议!因为屋子里格外的安静,所以咕噜的这两声才会显得那么响亮。 肚子咕噜响说明肚子已经非常饿了!这是多么简单的道理,现在我只需要赶快拿吃食把它填饱,就能有效地阻止它的乱喊乱叫了。可是,现在天都没有亮,我能有什么可吃的?昨天晚上我可是把晚膳吃了个盘干碗净,一滴汤儿都没有剩下。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把头转向了小桌,哎呦喂,天啊,我这小黑屋是被田螺姑娘光顾过吗?怎么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好几个食盒,而不是昨天晚上我用过晚膳之后杯盘狼藉的样子? 诧异之下,我赶快下床朝小桌跑去,一把掀开离手最近的那个食盒,一碟一碟的吃食,虽然与平日没什么两样,还是老生常淡的那几个小菜小饽饽,但我现在已经饿得前心贴后心了,别说是几个不起眼的小菜小饽饽,就是麸子窝头蒸野菜,我都能咽得下去。 狼吞虎咽地吃下第一个小饽饽,连嚼都没有来得及嚼就咽了下去,以致我往嘴放第二个的时候才尝出来,这饽饽居然是凉的!才从暖和和的热被窝里出来紧接着遭到一个冷饽饽突然袭击,差点儿没把我的肚子搞痉挛了。 从家因为胡吃海塞肚子也痉挛过,尝过痉挛的滋味,我可是怕了,所以我特别害怕自己旧病复发,这是在宫里,最怕的就是生病,虽然也有医生医士,但奈何我只是个小小秀女,欢蹦乱跳的时候都没有人管,生了病那可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第947章 饱餐一顿 我是最贪财惜命之人,我才不想要生病呢,所以那个冷饽饽直接吞下肚之后,我简直是要把肠子都给悔青了,当即就对食盒里的其它那些吃食弃之如敝履。可是不再吃东西的话,一个冷饽饽根本就不够祭我那五脏庙的,肚子饿得嗷嗷乱叫个不停,没办法,我只能是赶快打开另外一个食盒,看看那里有没有即使冷了也能吃进肚里不闹病的东西。 哎呦,你还真别说,第二个食盒里面虽然吃食那是一成不变的那几样小菜小饽饽,可是装这些吃食的小碟子小碗竟然还有些许的温度,那就应该意味着这些吃食也还没有凉透? 想到这里,我抓起一个小饽饽就填进了嘴巴里,哎呀,我猜得竟然一点儿错都没有,饽饽果然是尚且留有一丝余温,虽然不热乎,但也总比凉成一块冰坨的要好太多了! 就在我刚想要把第二块温吞吞的饽饽送进嘴里的时候,我一眼瞟见了第三个食盒。咦?那个食盒里装的是什么吃食?是热乎的还是凉透的? 狐疑之下,我禁不住伸手去打开了第三个食盒,哎呦喂,手刚触到盒盖,就感觉到了下面有一股热乎乎的气流,打开之后,果然热度更加明显了,手摸到碗盖都是暖暖和和的,再拿出里面的饽饽,全是热热乎乎的! 哎呦,这桌子上三个食盒怎么三个温度啊!田螺姑娘这是做了几起儿饭啊! 这个时候,我也顾不上那田螺姑娘到底是怎么做的饭了,只顾着一个接一个地将热气腾腾的吃食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热乎的饭菜吃起来就是香甜,虽然还是万古不变的那几样吃食,可是因为它们是热乎的,我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那叫一个心满意足,就好比吃的不是小菜饽饽,而是山珍海味、鸡鸭鱼肉似的! 食盒里原本就没多少吃食,再加上我这一通风卷残云,好嘛,眨眼之间就被我吃了个盘干碗净,连个饽饽渣子都不剩。即使如此仍是意犹未尽,于是又将爪子伸向了第二个食盒,虽然那里的吃食只是尚有一丝余温,但好歹不是冰凉凉的,对于我还没有完全填饱的肚子来讲,即使退而求其次,也依然有着足够的诱惑力,于是又一通狼吞虎咽之下,这个食盒里的吃食也被我统统消灭干净。 “嗝!”刚才吃得实在是太急了,又因为冷的热的温的全都混在一起下肚,难免我这五脏庙要发出严重的抗议,左一个嗝又一个嗝,没完没了地打个不停,搞得我那叫一个狼狈不堪。幸亏这屋里没别人,不过话说回来,有别人又怎么了,人吃五谷杂粮,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平民乞丐,哪个敢拍胸脯说自己这辈子没打过嗝没放过屁?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才总算是不再打嗝了,消停下来之后,我又有闲功夫瞎琢磨了,为什么这屋里有三个食盒,而且每个食盒里的吃食有的冰、有的温、有的热呢? 第948章 二更初醒 虽然我一直都搞不清楚这三个食盒的来历,不过我也不相信它们真的是田螺姑娘的杰作。我若是个勤劳善良、乐于助人的孤儿小伙子还值得她来帮衬一把,而我一个大姑娘家,整天好吃懒做,家里也不是穷得叮当响,田螺姑娘为什么要帮助我? 我左思右想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又因为才刚刚吃饱了,肚子撑得圆滚滚的,实在是躺不下去,就只好起身在屋里来来回回地溜达消化食儿,结果才走了两三圈,就听房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还不待我反应过来,旋即听见来人直接开了口。 “请问刘秀女起来没有?” 哎呦喂,这不是整天跟看贼似地盯着我的那个小太监吗?自从大年三十给我送过晚饭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一次,再见到他已经是大年初一了,也不知道这一晚上他都跑哪儿鬼混去了。一想到这里,我这一肚子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蹬蹬蹬跑到门口,哗啦一下子把门打开,旋即就被冲进来的寒风差点儿打了一个跟头。 “你,你还知道过来啊!你还知道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过了一个年啊!你还活着呐!我还以为你是没了活气儿所以过不来了呢!” 直到现在,我还对昨天晚上孤孤单单地度过的大年三十耿耿于怀,一肚子的怨气也没有机会发泄,这下好了,小太监算是撞到我的枪口上了,直接被我这一顿痛骂,就差连他祖宗八代都给捎带上。 小太监当然是一副委屈得不能再委屈的表情,也难怪,他又不是我的贴身丫头,相反,他是负责监视我的齐妃的耳目和爪牙,按理说应该是他对我横眉立目,哪儿轮得我对他吆五喝六? 可是我现在这一肚子的气,已经积攒到要爆炸的地步了,哪儿还管他是谁,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先过了嘴瘾再说,至于过完嘴瘾之后的事情,那就听天由命吧。 不过说来也真是奇怪,这小太监对于我刚刚那一通的大发雌威竟是一点儿都没有恼怒,不但没有恼怒,相反还赔上了笑脸,哎呦,这是怎么个意思?风水轮流转,今天到我家?还是说大年初一送大礼,旧账全都初二算? “刘秀女,您醒了?您醒了就好,小的给您送了早膳、午膳和晚膳,回回送膳都不见您醒来,您若是再不醒,小的都要去请医士……” “打住,打住,打住!你说什么?你送了早膳午膳和晚膳?那是你昨天送的好嘛,今儿这天都还没有亮呢,你送的哪门子午膳晚膳的?” “哎呦,刘秀女,您这话说的,这个……,现在已经是快要二更天了……” “慢着,慢着,二更天?你说的是大年三十还是大年初一?我说的可是大年初一呐!” “回刘秀女,小的说的就是大年初一啊,现在就是大年初一的二更天啊!” 什么?现在是大年初一的二更天?不是大年初一的大清早儿? “你没有骗我?” “刘秀女,小的骗您做甚?您若是不信那就仔细听着点儿,过一会儿是打二更天的更鼓,还是过一会儿天就变亮堂了。” 第949章 睡迎新年 小太监如此信誓旦旦地一口咬定现在就是二更天,由不得我不信,可是相信他就意味着我雍正八年的大年初一竟然是什么都没有干,光睡大觉了! 虽然我平生最大的理想就是睡到日上三竿,可是今天这个日上三竿居然一竿子杵到了大夜里,我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心里不舒坦。 要知道这是我在宫里度过的第一个大年初一!虽然将来嫁给艾公子之后,我余生的大年初一都会在宫里度过,但这可是第一个啊!什么事儿不都讲究第一个、头一回嘛,再瞧瞧我这个第一,居然是在蒙头睡大觉中度过,怎么想都觉得亏死了! 尽管我被关在这个极为憋屈的小黑屋里,但至少还是有个巴掌大点儿的小院子,尽管小到跟坐井观天差不多,但至少还是能有井口那么大的一片天,可以抬头看看头顶上的那片云彩,在新的一年变幻成什么样子飘来飘去,是个糖人还是个小猪小马小兔子?还能看看树杈上鸟窝里的那一家大小是如何欢庆新年的,鸟妈妈有没有多捉些虫子给鸟宝宝们当新年大餐? 再不济,我也还可以留一口吃食扔到院子里,观看蚂蚁们的表演,看它们发现饽饽后,欢呼雀跃、呼朋唤友,再出动百万大军,兴师动众地将这些吃食搬回巢穴的样子。 然而现在说什么也全都晚了,我的这个意义非凡的大年初一就在浑浑噩噩的睡大觉中度过,简直是暴胗天物啊!此地此刻,我的心情简直是沮丧极了,以致小太监喊了我半天都没有听到,急得他只好跳到我的眼前,扯大了嗓门,才把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刘秀女,您既然已经醒了,晚膳也用过了,那小的暂时先不陪您了,这就去禀告娘娘。” 我回过神儿来一看,好嘛,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小太监已经将盆朝天碗朝地的小桌儿麻利儿地收拾得干干净净,三个食盒早早地拎在了他的手上,脚丫子也已经朝向大门,正打算撤退呢。 嘿,瞧他这话说的,我睡醒了这么屁大点儿的事情都要向齐妃娘娘禀报,那是不是我吃了几个饽饽打了几个饱嗝也要向娘娘一五一十地讲个清楚? 要说宫里小太监小宫女全都是世上最精的人精儿呢!我脑子里想的竟然都被他一眼看穿了,生怕我再骂他一个狗血喷头,这小太监居然说完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都不给我张嘴的机会。 小太监一溜烟地没了踪影之后,屋子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我更是止不住地又是狐疑又是嘀咕,小太监禀报齐妃娘娘之后,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 不会大年初一的又逼着我练琴吧?脑子里才浮现出这个念头就被我立即否定了。不会不会,绝对不会!刚才那小太监不是都说了嘛,现在马上就要二更天了,深更半夜的,还是大年初一,齐妃若是还要吩咐我练琴,那她可真是吃人不吐核的狠角色,在这皇宫里绝对称得上是蝎子拉屎独(毒)一份! 第950章 缺了大德 齐妃的狠毒我从前也不是没有领教过,所以今天保不齐她也能干出大年初一让我练琴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哼,就算是她让小太监传话过来,我也绝对不去练琴!娘娘那么养尊处优的一个人也早该就寝了,我练与不练,她根本就听不到。所以呀,我是打定了主意,今天绝对不再去弹半根指头的琴弦! 打定了绝不练琴的主意之后,我又开始盘算起自己的那点儿小九九来了。我不是又恢复了琴艺神功嘛,等过完节,谢师傅前来当差的时候,我得好好显摆显摆,到时候我直接给他来个一鸣惊人外加技惊四座,哈哈哈哈,谢师傅呀谢师傅,您可就得乖乖地把那十两银子交出来喽,有这十两银子,足以弥补我大年初一没有领到赏钱大红包的遗憾! 想到这里,我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衣袖,仿佛那十两银子已然稳稳当当地到了手里,甚至开始筹划将它们派上何等用场了。 就在我做着天上掉下的大馅饼把我砸得眼冒金星的美梦时,突然间一声炸响将我的美梦也一并炸了个稀巴烂,天啊!果然是阴魂不散啊!昨天晚上那个鬼哭儿狼嚎般的哀魂丧曲又响起来了! 我刘阿娇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昨天大年三十,今天大年初一,这是谁啊,简直是缺了大德了!这是打算彻底不让我过年了?天天跟哭丧似的,你以为皇宫是你们家开的?天天撒野,胆子也忒大了吧? 再说了,宫里不是最讲规矩的地方吗?这个缺德之人天天在干缺德之事,怎么也没有个人来好好管管她呢!齐妃睡下了听不见,其它那些太监宫女、公公嬷嬷们也全都耳朵聋了听不见? 当然是不可能!聋一个就算了,全聋了那就是说笑话了。可是他们既耳朵不聋又不出面制止,任由那人天天撒野,说明了什么?还不是说明他们敢怒不敢言嘛!可是这储秀宫里能让奴才们敢怒不敢言的,能是谁?总不是齐妃娘娘自己吧? 越想我越觉得这事儿快成蹊跷之极的无头案了,皇宫里三天两头发生这么瘆人的事情不稀奇,稀奇的是竟然发生在我的头上!大过年的天天听丧曲,这经历绝对难忘,必须在我的人生中好好记上一笔,雍正八年,好,我记住了! 记住不难,难的是怎样才能离这些晦气远远的。昨天我还把对方认作是大恩人,给我这个契机让老天爷还我琴艺绝技,今天我可不再把对方当大恩人了,我当她是个大恶人!天天阴魂不散地在我耳朵边上弹奏丧曲,我再感谢她我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今天我不但不再感激对方,相反,我还要狠狠地将对方赶走,要不然接下来的整个雍正八年里,我都得有走不完的霉运! 可是怎么把对方赶走呢?我也出不去这个坐井观天的巴掌大地方,更不可能跟对方来个短兵相接直接干上一架,思前想后,除了故伎重演,跟对方大唱对台戏之外,我是一丁点儿的新招儿也没有。 第951章 打擂没赢 说好了大年初一不弹琴的,然而被那个缺了大德的人逼得没招儿没辙的,只能是重操旧业二度出山。至于弹什么曲子,我当然是连想都不用想,这不是要唱对台戏嘛,那当然是什么欢快弹什么,什么热闹弹什么! 由于有了昨天的成功经验,我再也不用担心记不清曲谱弹不成曲调的问题,这些事情在我的琴艺绝技重新附体之后,全都不成任何问题!我只管伸爪子到琴弦上拨来拨去就行。 哈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老天爷待我确实不薄,没有让我有任何的失望,昨天还给我的神功今天依然牢牢地在还在我的身上,不但我曾经学习过的曲目弹得犹如仙音妙曲,就是我不曾学习过的曲目也弹得是行云流水一般。 谢师傅厉害吧?可是我敢打赌保证,他只会弹那些曾经研习过曲目,如果是他不曾研习过的曲目,哼哼,不能说他不会弹,但他一定弹得磕磕巴巴的。可是我呢?就算是没有学习过的曲目也能弹得美轮美焕。就冲这一点,我就比谢师傅厉害一百倍! 虽然我又一次地沉浸在了沾沾自喜、洋洋得意之中,不过因为昨天光顾着因为神功再度附体而激动万分,连对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清楚,今天可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我得仔细听听,以便最终搞清楚总共用了几首曲子就将缺了大德的那个人给彻底打败了。 都说一心不能二用,可是我却不然,我必须要把一颗心掰成两半来用,一半用来弹琴,一半用来听声儿,而且我不但要把一半的心用在听声儿上,还要搭上两只耳朵,全方位三百六十度地支愣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又稀里糊涂地重蹈复辙。 哎呦喂,真是奇怪了,我都弹了快有上百首的曲子吧?怎么那鬼哭狼嚎般的哀魂丧曲还是没完没了坚持不懈地跟我作对啊!难道是我弹的这些曲子不够欢快不够热闹?不应该啊,这些曲子欢快热闹到我都想弃曲不弹,赶快跑到屋子外面撒着欢儿地上窜下跳去了。 我今天确实是有点儿轻敌了,满以为昨天对方早早成为我的手下败将,今天也是一样不堪一击,结果万想不到,对方居然跟我较上劲儿了,我强她也强,我更强她还强,本以为是快刀斩乱麻式的擂台赛,最终竟然变成了狗皮膏药式的拉锯战! 面对这个始料不及的结果,我只能是万分庆幸,刚刚吃了一顿差点儿撑破肚皮的饱饭,不然的话,率先败下阵来的那个绝对是我!倒不是因为技不如人丢了对局,而是输在体力不支上面,那得多冤啊。 算了算了,先不说冤不冤的,我还是坚持奉陪到底吧,就算是把银牙咬碎也必须顶住!我还不信了,我有神功附体,还打不过一个小喽啰,真是天大的笑话! 可是今天怎么老天爷不偏帮我了呢?我真的快要把一嘴的银牙都咬碎了,可对方竟然一丁点儿认输逃跑的意思都没有,那鬼哭狼嚎的声音还是震天响,意味着这场擂台赛我居然没占到半丁点儿的便宜! 第952章 不知胜负 老天爷是不是知道我刚才饱餐了一顿啊!所以才会见死不救,任由着我一个人苦苦地硬撑着弹了上百首曲子!我是肉胎凡身的大活人,又不是铁打的,更何况那顿饱饭不过就是几个饽饽外加几个比咸菜略强一点的小菜,哪儿够支撑着我弹上百十首曲子的力气啊! 突然间我格外地怀念起小太监来了,话说他不是找齐妃娘娘禀报我已经睡醒了吗?怎么还不回来啊!他若是回来,肯定能听到这鬼哭狼嚎的声音,那我可就要好好地问问他了。 我直接开门见山:“这宫里的规矩怎么有的人必须遵守有的人就能不遵守?换了我,大过年的弹这种哀魂丧曲,是不是也可以?” 如果小太监敢说我不可以,那我就要再问问了,凭什么那个人就可以?难不成宫里的规矩不是给所有人订的。如果小太监回复说我可以,那我也有招儿等着,我立马儿就当着小太监的面弹起这种曲子来,只要小太监不觉得晦气能忍受得住就行。 然而,盼星星盼月亮,既没有盼来老天爷的出手相助,也没有盼来小太监的现身回来,依然是我自己孤身奋战。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所以……别看我不爱读书,但也不是绝对的,有一样书我挺爱看的,那就是孙子兵法,算是我唯一一本能看得进去而且看得如醉如痴的书了。那些兵法我简直可以说是倒背如流,现在我不就能活学活用了嘛,那个锦囊妙计就叫做“打得就打打不过就跑的”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哈哈哈,耍赖谁不会啊,我直接收手起身不弹了! 咦?奇怪啊!怎么我一收手不弹了,屋外那一阵紧似一阵的鬼哭狼嚎的声音也听不见了?那到底是对方先认输,还是我主动承认被打败的?这事儿闹的,正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我怎么就不能再坚持一秒钟或是两秒钟呢?那不我就绝对大获全胜了嘛! 真是沮丧得不能再沮丧了,气急败坏之下,我一股邪火儿没处撒,恰巧琴凳就在我眼前,当即抬起腿来一脚就将琴凳踢翻在地。那琴凳倒下之后又接连翻了好几个跟头都没有停下来,咣当当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就在我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之际,突然间屋外响起了脚步声,旋即小太监的说话声就响起来了。 “刘秀女,小的给您回话来了。” 哎呦喂,这个人,真是盼着你来的时候不见你的人影儿,现在胜负已定的时候你倒是跑过来了,现在我根本就用不着你了,你倒跑我眼跟前碍眼来了!这不是自己往枪口里撞吗? “你赶快进来,我有话要问你!” 我话音还没有落下,房门就被推开,小太监一脸带笑地闪进屋来,哎呦喂,我还是头一回见这小太监脸上有个笑模样呢。以前他对我可从来都是摆着一张臭得不能再臭的脸了,不过仔细想想倒也能理解,作为齐妃娘娘的忠实走狗,他的能给我好脸色嘛。 第953章 齐妃有赏 话说我虽然能够理解小太监为何一直对我摆一张臭脸,可是我实在是无法理解他今天为什么突然间变成对我笑脸相迎了。这不合理也不科学啊!他是齐妃的走狗,所以脸色应该是跟着齐妃的态度走,那就是说,齐妃今天心情大好,对我额外开恩了? 不得不佩服我的第六感神经,怎么就这么灵验呢!我才有了一点点的疑光闪烁,小太监一开口就立即就给我证实了。 “刘秀女,小的刚刚从主子那边回来,主子说今儿个您身子不舒服,歇息了一整天,没有赶上大清早儿的领赏,现在让小的给您带回来交给您。另外带嘱咐您别太累着,好好歇息,想吃什么,想穿什么,尽管跟小的说,小的一定给您办好差事。” 哎呦喂,大太阳这是从西边出来了?齐妃又是在闹哪一出啊!给我赏钱,还要我想吃就吃想穿就穿,这是那个高傲得不可一世,从不拿正眼瞧我的齐妃吗?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慷慨大方了? 怪不得小太监冲我眉开眼笑了呢,原来果然不出我所料,根子还是在齐妃身上。可是齐妃为什么对我的态度大变呢? 按理说我又不是头一回来储秀宫当差,哪一回也没见她对我有过好脸色,连大过年的饭菜都跟奴才差不多。现在马上就大年初二了,她老人家居然想起来给我发大年初一的赏钱大红包,这深更半夜的时候,她这么养尊处优的妃子不是应该好好睡觉了嘛,怎么想起这些事儿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齐妃娘娘这么不按常理出牌,想必其中肯定有什么蹊跷。要么就是她肚子里不知道又憋着什么坏水儿,为了让我跳进她事先挖好的坑里,必须先拿一些糖衣炮弹来麻痹我;要么就是因为她整天虐待我,连大过年的都让我吃糠咽菜,于是昨天夜里净做恶梦了,今天醒来之后,为了减轻她自己身上的那些罪孽,不得不对我好一点。 反正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这个赏钱都跟烫手的山芋似的,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拿了吧,真不知道她后面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不拿吧,凭什么她过年吃香的喝辣的,我却是饽饽就咸菜?就算是赔偿我的精神损失,我也应该收下! 思前想后,我还是收下了,谁让我是个贪财之人呢,不管这袋子里有多少银子,哪怕只是几吊钱呢,可俗话说得好,蚊子也是肉啊,不收白不收!至于她肚子里的那些坏水,哼,我自可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银子收下之后,我这胸口总觉得憋闷得慌,一点儿都不觉得解气,急于狠狠地发泄出来才能感觉舒服一些。眼前除了小太监别无他人,不拿他出气拿谁出气? “喂,我说,你叫什么来着?” “回刘秀女,大伙儿都叫小的二德子,您……” “二德子,你家里头排行老二啊?” “回刘秀女,那个,说来话长了,您有什么吩咐,小的还是赶快先给您办差事吧。” 第954章 娘娘耍猴 其实我之所以问小德子是不是在家里排行老二的问题,只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而已,实际上二德子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才懒得知道他到底是排行老大还是排行老二呢。 “喂,二德子,你刚才不是传了齐妃娘娘的话来,要我想吃什么,想穿什么,都尽管跟你说就行?” “回刘秀女,正是,正是。那您明儿想吃什么呢?这都三更半夜了,小的得尽快跟膳房的公公说一声去,再晚了,小的担心您明儿一早吃不上可心又可口的早膳了。” “嘿嘿,二德子,真没发现,你这小嘴儿居然跟抹了蜜似的,甜得都快齁死我了。” “回刘秀女,小的这不是为您着想嘛,您就赶快着吩咐吧,要不可就真的没有功夫了。” 这二德子,对我愈是一副奴才相我就愈发觉得齐妃这是在给我挖坑呢。不过,她爱挖什么坑就挖什么,我先得了实惠再说! “二德子,我想吃红焖熊掌鹿茸汤,松蘑山鸡炖黄鱼,其它的……,其它的等我想起来我再跟你说呗。” “啊?刘秀女,这……” “这什么?你不是刚跟我传的娘娘的吩咐嘛,说娘娘体恤我,让我想吃什么想穿什么随便什么都行,怎么这句话我还没有揣热乎呢,你就又变卦了?” “哎呦,刘秀女,那个,小心得叫您姑奶奶了!” “不用不用,你就叫我刘秀女就行,我还想多活几天呢,才不想当你的什么姑奶奶呢。” 眼瞧着二德子不停地嘬牙花子,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合着你二德子刚才说的那一大车的话,全都是一堆屁话啊!” 估计二德子从来没见过我翻脸的样子,所以我冷不丁地翻这么一次脸,他当即就彻底懵了。 二德子就算彻底发懵也无法驱散我胸中的怒火,我这才算是开了个头,后面还有无数的火药弹炮排着队地等待发射出去呢! “喂,我说二德子,你是不是在逗我玩呐!觉得我好欺负,就拿我开涮?你到底是玩得起还是玩不起啊,玩不起跟我这儿夸什么海口啊!这不是瞎耽误我功夫嘛!有这功夫,我还不如多睡会儿觉呢!” “那个,这个,这个,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刚刚嘴巴不是跟抹了蜜似的吗?这会儿怎么又像是抹了浆糊似的,张都张不开了?你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我看你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着好心!” 你以为我在骂二德子?才不是呢!我跟二德子远无冤近无仇的,我骂他干什么呀,他就是蹦跶到天上去,也碍不着我任何事儿。我之所以把指桑骂槐发挥到了极致水平,还不是因为他乃齐妃娘娘的一条踏实看家走狗嘛! 嘿嘿,对了,我骂的就是齐妃!到底玩得起玩不起?好歹也是个妃子呢,怎么只会说便宜话,不玩真格的?还是说瞧不起我,以为我是乡野村姑一个,除了饺子过年都不知道吃什么? 哼,娘娘这是拿我当猴耍呐,只可惜呀,她是打错了算盘耍错了猴! , 第955章 光脚胆大 都说光脚不怕穿鞋的,这句话说得太对了!我是什么人?一介秀女,说好听点儿是秀女,说难听点儿,还不如一个丫头呢!主子们眼跟前差的贴身丫头,那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红得发紫,紫得发黑,连心肝都跟着黑了。 不过她们表面上虽然风光,但实际上却没有那么体面,因为她们都对主子有所图,图主子的封赏,图主子的提携,还有甚者,一些奴才会有白日做梦的非份之想,想要借着主子这根枝,攀到皇上那根更高的枝头,自己也能当上主子!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那点儿身外之物,可谓是费尽了心机。 我一个顶着秀女名份的小官小吏家的姑娘,既无权也无势,更重要的是,我既不想要权也不想要势,心无杂念、无欲无求,所以我这光着脚人,又怎么会怕了那些穿鞋的? 不过说句真心话,我是万万没有想到,我竟然有这么大的胆量敢骂齐妃娘娘。虽然娘娘现如今不得恩宠没有权势,然而瘦死的骆驼也总是比马大呀!我竟然如此毫无顾忌地指桑骂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对于我的这个胆大包天,不光我自己没有想到,就连二德子也是万万没有想到。 “刘,刘秀女,您,您怎么说小的,说小的没有安好心?小的传的可是娘娘的吩咐,您不信小心,难道,难道也不信娘娘吗?” 二德子结结巴巴的样子差点儿把我给逗笑了,还好,我总算是强忍住了没有破功。 “光靠嘴皮子说那些有用的没用的做甚?你直接把熊掌黄鱼大烧鸡给我端上来,我就给你一个字儿,信!” 二德子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是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哼,我最瞧不起的就是夸海口说大话吹牛皮吹到天上去的那种人,给我画个饼就想让我充饥,也太小瞧我的智商吧? 虽然对于熊掌黄鱼大烧鸡充满了极度的渴望,然而与其望梅止渴不如直接闷头睡觉,做个美梦或许还能吃得到,不做梦那可就只剩下流哈喇子喝西北风了。 虽然我足足睡了有一天的功夫,才醒了没多长时间,可是倒在炕上之后,我居然非常迅速地又睡着了!睡着之后,果然是心想事成、梦想成真,那一大桌子的山珍海味,我是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就我一个人,谁也不会跟我抢,那叫一个美啊! 就在我吃得肚子溜圆、满嘴流油之际,突然间斜刺里杀出来一个人,直接抄起桌上的大鸡腿就往嘴里塞。什么?想要跟我抢?没门!我直接上去一把就抓住了来人的胳膊,本以为能直接夺下鸡腿,却是不想对方自己的胳膊被对方把手一扣就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那大鸡腿就这么当着我的被对方大口吃掉,气得我挥舞起另外一只胳膊想与对方大打出手,却是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气,又急又气之下,我正打算拼尽全身的力气大战一场呢,结果就在这一瞬间,突然就醒了! 第956章 神仙美味 我要是能一辈子都在做梦,没有醒来的时候就好了,只可惜,再美的梦,都逃脱不了醒来的那一刻。这不,我一睁眼,哪儿还有什么美味佳肴、山珍海味啊,映入眼帘的还是我那间破破烂烂的小黑屋! 我这南柯一梦被惊醒了不要紧,当即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我的大鸡腿啊!老天爷干嘛非要跟我作对呢!怎么就不能让我尝尝味道之后再让我醒来呢? 就在我无比懊丧之间,突然间又觉得不对劲儿啊!我刚才不都是在做梦吗?现在已经醒来了,怎么我的胳膊还是被人紧紧地抓着不放呢?迟疑之下我强压着胆战心惊扭头一看,好嘛,虽然屋子里黑咕隆咚,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居然是二德子! “二德子,怎么是你?你这深更半夜的,又跑过来我这儿装神弄鬼,你是想吓死我还是想搞什么阴谋诡计?” 二德子被我这一通厉声斥责吓了一大跳,说出来的话又变得结结巴巴的了。 “刘,刘秀女,小的,小的没有,没有装神,弄鬼,小的是喊您起床用膳……” “用膳?你们家深更装夜的用膳呐!” “回刘秀女,现在,都,都过了五更天了!” “什么?五更天了?那你为什么不掌灯?” “小的,小的刚把早膳摆上,就见您在床上拳打脚路踢还大呼大叫的,怕您梦里受了惊吓,就赶快过来想叫醒您……” “好了,好了,你给我住嘴!” 天啊,我睡觉的样子竟然如此狼狈不堪,虽然二德子只是个奴才,不是我的艾公子,但是被这奴才看了去,我这个从来不知道“脸面”为何物的人,突然间脸蛋子上觉得火烧火燎的。 二德子被我一声呵住之后,倒是乖乖听话一字不敢再说,可是这突然间冷却下来的场子充满了大写的尴尬二字,于是我赶快一咕噜坐了起来,准备用洗漱来缓解这个不堪的场面。 然而就在我低头找鞋的时候,忽然闻到了股香喷喷的味道一个劲儿地往我的鼻子里钻,我天生就是那爱吃腥儿的猫,如此浓烈的香喷喷的味道,哪儿还用得着我四处寻找,不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 哎呦喂,我这一抬眼可是不得了,当即是把我吓得腾地一下子就从床上蹦了起来!满满一桌子的鸡鸭鱼肉啊!刚才我还大骂齐妃只会耍嘴皮子不动真格的,整天拿我当乡下村妞儿,当猴儿耍着玩,结果好嘛,这位娘娘居然说到做到,立即就给动了真格的!我的个乖乖呀,这一大桌子完完全全的如假包换的真品,绝对不是豆腐做的素鸡素鸭素鱼素肉。 虽然比不上梦中的那一大桌子山珍海味,但美味佳肴这四个字是绝对称得上的!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鸡鸭鱼肉,但是在储秀宫大厨子的一双巧手之下,简直就是化腐朽为神奇啊!景仁宫的厨子就是给他十年的时间,也追不上储秀宫大厨的水平!眼前这一桌子饭菜,只是闻味道,观颜色,就能勾起我所有的食欲! 第957章 吃遍京城 要说以我如此年纪轻轻的资历,江湖上是绝对混不出什么名堂的,不过我武功虽然不行,偏门佐道却是厉害得很,所以稀里糊涂地也就混出了点名声,一个是“千杯不醉”,再一个就是“吃遍京城无敌手”。 所谓“吃遍京城”有两层含义,一层意思是我把京城大大小小的馆子几乎吃遍了。有人肯定就不信了,我一个小官小吏小门小户之家,怎么可能比那些大富大贵的人家吃的馆子还多? 哈哈,关键的奥妙就在这里。那些大富大贵人家只吃大馆子,小馆子他们可以看不上也看不起的,而我却是来者不拒,什么大馆子小馆子,只要是有好吃的,统统都能入我眼、入我嘴!哪儿像那些达官显贵,去小馆子嫌丢了自己的身份。 以我们老刘家这种小门小户之家,顶多也就配得上吃这些小馆子,然而因为大哥与五阿哥的关系,我竟然是近水楼台地踏遍了京城的那些大馆子。由此可见,别管是大馆子还是小馆子,在我这儿可就变成了全部通吃! “吃遍京城”的第二层意思则是因为我这张嘴,刁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那些开馆子的,不管是大老板还是小老板,想以次充好蒙混过关简直就是白日做梦,只要经过我这张嘴一品尝,哼,可就是应了那句话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自从因为这个本事小有点儿名声之后,大大小小的宴席总是有人愿意请我,不是请我去捧场,而是去验真伪!所以那些大小老板们见到宴席里有我在座,从来不敢拿假的往桌上端。 按理说这可是得罪人的事儿,我岂不是要四面树敌成为那些不良老板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嘛! 可是为什么我混迹江湖这么多年都是毫发无损呢?那当然是又要搬出一句老话来,“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五阿哥那么响当当的名号,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动我不就是在动五阿哥嘛,哈哈哈,别看我那时候连五阿哥鼻子眼睛嘴巴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但是借着他的名号,我不但山珍海味足吃足喝还顺便捡了个护身符。 凭借着“千杯不醉”和“吃遍京城无敌手”,我就能以如此小小的年纪在江湖上混出了名堂,尽管是偏门佐道,但也是响当当的名声,管它是好是坏、是美是丑呢。 话题扯远了,咱再说回来眼跟前的这点儿事儿吧。我号称“吃遍京城无敌手”绝对不是浪得虚名,医士讲究“望闻问切”四字诊疗法,而我只需要“一望一闻”,即使不入口,就能看得出来个八九不离十。这不,只看了一眼小破方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杯盘碗碟,外加一阵接一阵扑鼻的味道,我已经大致有了一个推断,那就是这一桌子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美味大餐,而不是东拼西凑的几样精致小菜。 乖乖,齐妃娘娘竟然下了这么大的血本,这是做了多大的一个局! 第958章 血本之局 为什么我会认定齐妃娘娘是在做一个天大的局呢?当然是因为她在我这个人轻言微如蝼蚁的秀女身上下了如此大的血本,可见事情绝对没有从前想像得那么简单。 先是从裕嫔手里把我要过来当差,又请了京城名师教习,现在更是大鱼大肉地供着,我是谁啊!一个小小的秀女,没权没势、没名没份,享受如此重大的礼遇,正常吗? 还有这个专门辟出来个小院,也是极其地不合情不合理。虽然我在延嬉宫的时候也是单住的小院,但我还有个奴才小满在身边伺候啊!后来在景仁宫,呆的地方虽然是出了名的冷宫,但是上有二位同门师姐,下有听画、梅赋两个丫头,名为冷宫,实际上热闹得狠。 而储秀宫与前面两个地方完全是天壤之别!不但整天吃糠咽菜,而且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与其说是过来当差,还不如说是蹲监坐牢呢。 虽然这个差事当得极其憋屈,但却是合情合理,毕竟齐妃娘娘从面相上来讲就不是一个善茬儿,而实际上她的心也不是一般的黑,所以我在储秀宫遭受到的这些待遇,倒也算是情理之中。 可是现在这位娘娘突然间对我好得不得了,又是给大过年的封赏钱,又是吃穿用度任由我随着意地来,即便是我故意为之的狮子大开口也毫不在意,全都一一满足。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她的肚子若不是憋着一股坏水儿,我这刘字儿以后就都倒着写! 我这个人有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从来都不会杞人忧天,即使已经猜出来齐妃娘娘给我布了一个天大的局,我却还是能有本事不去管她的肚子里到底憋了什么坏水儿,而是抓紧趁热先把眼前的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填进自己的肚子里,要不然凉了可就不是这味儿了,白糟践了这些食材,罪过罪过啊! 于是我一个箭步冲到了小桌边,正要抓起筷子大快朵颐,就见二德子如闪电一般伸过来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天啊,这小子的动作居然比我还要快! 想不到皇宫里这些其貌不扬的奴才们,一个个地全都是大内高手,前有云嬷嬷,后有二德子,随随便便地就能成为他们的手下败将,我这脸真是没处搁了。 “喂,你什么意思?抓我胳膊做甚?难不成这一大桌子的吃食全是摆着看的,不是放嘴里吃的?” 自从昨天晚上开始,二德子对我的态度那可是三百六十度的大变样,从以往的面无表情到现在无时不刻赔着笑脸,特别是现在,面对我一脸的怒气冲冲,他脸上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全都挤在一起跟个肉包子似的。 “刘秀女,瞧您这话说的,这一大桌子,全是按照您的吩咐专门给您做的,怎么可能只是看看呢,小的这不是想提醒您一句,您才刚刚起来,这不是,不是,还没有洗漱嘛!” 哎呦喂,二德子若是不提醒,我还真就忘记这个茬儿了!瞧我这出息,又不是没吃过大席没见过世面,居然嘴急成这样! 第959章 吃个肚歪 好在我也不是什么脸皮儿薄的人,虽然被二德子抓了个现行,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尴尬或是脸红的,而是跟没事儿人一样,放下筷子,抄起小几上的青盐白水,一通手忙脚乱地洗漱一番。胡弄完之后,待我二度抓起筷子的之后,还不忘调侃一下二德子。 “喂,这回总该能吃了吧?别到时候我一抬筷子,你又一堆说辞等着我呢!” “没有,没有,您放心,小的什么说辞都没有了。” 终于可以放心大胆敞开儿地大撮一顿了!原本我是打算先捡着好的吃,再拿次的塞塞牙缝儿,结果吃到一半我突然发现这个策略行不通了!因为这一桌子大餐,不管用料是高还是低是好是坏,味道就只有两个字儿:好吃! 了解我的人都知道,若是能从我嘴里吐出“好吃”两个字儿,那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毕竟我这张刁钻的小嘴儿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哪个馆子的老板都眼巴巴地盼着我能给他们一个“好吃”的评价,那他们的馆子绝对就有了吹嘘的资本。 别看就“好吃”这两个字儿,已经是我能给予的相当高的评价了,要知道平时我若是想表达某样东西好吃的意思,我可是只会使用“还行”两个字。所以那些饭堂酒肆的老板们对我是既爱又恨,爱恨交加,既盼着我能大驾光临,临了再给个“好吃”的评价,又害怕我光临之后惜字如金,只给他们一个“还行”。 其实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储秀宫小厨房里的大厨子有这么高的水平,毕竟去年入宫的时候,皇宫可是让我大跌眼镜的,一点儿都没有我想象中的皇家奢华与气派,跟大户人家的深宅大院差不太多,只是院子多了点儿,院墙高了点儿,占的地方大了点儿。 不过紫禁城到底还是紫禁城,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的与众不同还是能够一点一点地显现出来,这不,一个妃子的小厨房做出来的吃食竟然能够得到我“好吃”二字的高度评价,就像出手迅速到让我占不到半点便宜的云嬷嬷和二德子,真真的是卧虎藏龙呐。 才吃了一半,我的肚子就开始觉得有了撑的感觉,不行,我得赶快改变策略,不管这盘吃食有多么的好吃,我都只能是浅尝辄止,赶快去尝另外一个盘子的吃食,要不然好多东西都来不及吃呢,我的肚子就饱得咽不下去了,那该多亏啊! 幸亏我及时调转了策略,抱着已经半饱的肚子把满桌子的吃食全都祸害了一个遍,待终于尝尽所有的美味佳肴之时,刚刚咽下去的那些吃食已然直接堵在了我的嗓子眼儿,就是连口水都咽不下去了。 捧着溜儿圆的一个大肚子,再配上四条细得跟麻竿儿似的胳膊腿儿,偏偏凑巧,身上穿的还是一件绿盈盈的罩褂,此刻的我简直是像极了一只大蝈蝈,斜歪在桌子边儿上,连喘气儿都觉得费劲,除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两眼发呆,我是什么事儿都不愿意去想也不愿意去做。 第960章 拿我喂狼 我是一饱一倒胡吃闷睡混天黑的人,二德子可不行,他还得回去给齐妃娘娘回差事呢,估计他早就已经是归心似箭了,奈何我吃了一盘又一盘,吃完一碗又一碗,没完没了。好不容易忍了这么久,此刻二德子见我终于停下了筷子,当即是片刻不敢耽搁,赶快过来问东问西。 “刘秀女,您吃好了没?您若是吃好了,小的这就先把桌子收拾了。” 什么?这就要给我收拾走了?这么多这么好的吃食,有好些我才动了一两下筷子,二德子就想都给我收拾走了?那可不行! “喂喂,不就这么几个盘子碗嘛,你着急收拾它们做甚?储秀宫不至于连盘子碗都没有几个,还得来回倒腾着使吧?” “哎呀,刘秀女呀,小的发现您说话真是太有意思了。咱们储秀宫缺了什么,都不会缺了这碗筷盘碟,您大可放心。” 我当然不放心了!我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呐! “二德子,既然咱们宫里不会缺了这些碗筷盘碟的家什,那它们放在我这儿呆会儿,怎么就不行呢?” 见我执意不肯同意收拾,二德子一边砸牙花子一边撇嘴。 “刘秀女,小的不是舍不得这些家什,小的是担心一会儿就晌午了,午膳还是一这么一大桌子,小的是担心午膳没地方摆呢。” “什么?午膳还是这么一大桌子?” “当然了啊!大清早儿小的在后厨端这些早膳的时候,大厨师傅就已经在忙活午膳了呢。” 哎呦喂,齐妃娘娘这是几个意思呢?一日三餐都这么大鱼大肉地供着我,虽然说人家是妃子,吃穿用度那是想怎么着奢侈就怎么着奢侈,但这些美味佳肴进的可都是我的肚子,不是她的肚子!如果都进了她的肚子,最起码她是落着实惠了,全进了我的肚子,那她岂不是做的亏本的买卖? 就在我一头雾水搞不清齐妃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的时候,随着“买卖”二字不经意间闯进了我的脑海,令我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顿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就好像因为感冒鼻子不通气了好久,突然间被芥末窜了一下,瞬间全都通了气似的。 都是买的没有卖的精,难不成齐妃在做一桩大买卖?舍不得孩子掏不着狼,她这是打算拿我喂狼呐? 然而说一千道一万,以上种种全都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猜测而已,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做佐证,一切都是空头支票,没有任何的用处。 不过,虽然搞不清齐妃做的这个局有多大,我此刻的处境却是非常安全,没有一丝的凶险。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齐妃留着我有大用处啊!既然有大用处,她不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不就可以踏踏实实地过两天好日子嘛! 我历来都是奉行“今朝有酒今朝醉”,而且也知道自己不是个聪明人,所以我也不费那个脑筋去掰开来揉碎了地猜测齐妃为何如此厚待于我的动机了,该吃吃该喝喝,车到山前必有路! “好吧,二德子,那你就把桌子给收拾了吧,免得午膳没地方搁,怪难为你的。” 第961章 小狗是我 我刚才之所以着喊着不让二德子收拾桌子,无非是舍不得那些因为肚子没地方而不得不剩下的美味佳肴,毕竟自从来了储秀宫,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呢,突然间见到大鱼大肉,哪儿舍得便宜了别人呐!这要是全都直接给端了下去,至少能让三个壮汉吃个肚歪。 不过此刻见二德子信誓旦旦地保证,大厨子正忙着给我备午膳呢,有新的谁还愿意吃旧的啊,这一大桌子爱便宜谁就便宜谁去吧,哈哈哈哈! 早膳都能摆这么一大桌子,午膳还能比早膳差了去?这要是比早膳差了,我还摞挑子不干了呢!又想让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儿吃草,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美事?趁着我还有点儿齐妃用得着的本事,不借这个机会捞点油水,我岂不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 其实我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有什么能耐,让齐妃娘娘下如此大的血本,不过我也不是那种喜欢钻牛角尖的人,管她齐妃打什么鬼主意呢,反正她利用我,我就得利用她,这叫互利互惠,相互利用、礼尚往来,总不能让她凭白无故地占了我的便宜吧! 你还别说,齐妃这个人虽然一向都很不地道,但在下血本方面不得不说,人家还真没有玩虚的,不说别的,就说二德子收拾桌子,马不停蹄、脚不收拾了快有两刻钟,可见这一桌子早膳摆了得有多大的阵仗。 好不容易桌子收拾干净了,没了碗筷碰盘碟的声音,没有了小德子飞快的脚步声,屋子里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闲来无事,那还杵在这里做甚,直接倒下眯一大觉呗! 我这种倒下就睡、沾枕头就着的人,倒床上之后还没等梦见周公呢,好嘛,屋门就又被打开了。 “谁啊!哪个缺德玩意儿!不知道老娘睡觉了吗?” “哎哟,五小姐呀,您今天怎么这么大的气性呐,这又是谁惹着您了?” 啊?谢师傅? 我还以为是二德子又跑来搅合得我连个觉都睡不踏实呢,原来是谢师傅!吓得我是一咕噜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没敢耽搁半秒钟。 “师傅多多包涵,徒儿这不是脑袋后面没长眼睛嘛,您大人有大量啊!” 我一边拿话甜着师傅,一边赶快翻身下床,作揖请安。谢师傅当然不会跟我计较这些,只是用手摆了摆,就径直坐到了小桌边。 “五小姐呀,您这屋子里怎么一股酒席的味道?” “哎呦师傅,您是属狗的啊!哎呦,该打该打,徒儿说错话了,您千万别跟徒儿一般见识。” “哼,你这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对,对,您说的对,徒儿才是那条小狗呢,您不是,您肯定不是。” 哎呦喂,我真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怎么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呢!然而即使我都主动认错,自认是小狗了,谢师傅的脸色仍然是跟外面的天气一样,冷得跟一块冰坨子似的。 第962章 借花献师 谢师傅一向都是阴晴不定的性子,我又犯了这么大的错儿,给我脸子看也是正常的,所以我只能是赶快着,又是拍马又是献媚,一通紧忙活。 “师傅啊,如果徒儿没有猜错的话,今儿应该是大年初二啊,大年初二您不是应该走亲戚嘛,怎么?皇宫里也有您的亲戚?哎呦,徒儿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对,不对,徒儿是狗眼看人低,居然没有看出来,您是皇亲国戚啊!” “噗哧!” 哈哈哈,谢师傅终于绷不住劲儿了,脸上再也不是冷冰坨子一块,而是因为大笑而满面红光起来。 “您啊,让为师说什么好呢!什么皇亲国戚,你可真说得出口!” “师傅啊,当皇亲国戚又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您?我是说您胡乱开口!” “胡乱开口?您若不是皇亲国戚,大年初二往宫里跑什么?” “往宫里跑什么,当然还不是因为您!若不是因为您,为师我这个时候应该舒舒服服地在府里享受天伦之乐呢!” 哎呦,这话怎么说的?我怎么稀里糊涂地成了害人精了? 见我一脸不解的样子,谢师傅也没有再继续卖关子,而是直接给我解了题。 “还不是因为您,齐妃娘娘才又差人到为师府上,吩咐为师速速进宫,研习调教您的琴艺……” “什么?不可能,不可能!” 我的脑袋摇得像个波浪鼓似的,根本不相信谢师傅的这番说辞!明明我弹得那么好了,甚比谢师傅弹得都要好,为什么还要大过年地宣谢师傅入宫?我就不能安安生生、踏踏实实地过个年吗? 面对我的矢口否认,谢师傅居然跟我急眼了。 “难不成为师还欺骗与你不成?为师骗你做甚?天天陪着你这么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哪比在家享受天伦之乐舒服?你可真是要气死我了!” 我们师徒二人谁也不服气,而且一个比一个的气性大,于是话赶话地说到这里就僵住了。 不过凡事就是这么凑巧,我们二人才僵了没一会儿呢,屋门外就听见小德子的说话声。 “刘秀女,小的给您送午膳来了。” 随着这一声响亮的禀报声落下,房门就被打开了,好嘛,隔着食盒我都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我条件反射地皱了皱鼻子,希望能从味道中辨别出食盒里都装了些什么诱人的美味。 我这儿忙着想东想西地琢磨着,没有注意到谢师傅的脸色,那一脸的惊讶,能把他的下巴直接惊掉了。看到这里,我忍不住地得意洋洋起来。 “师傅,从前徒儿没有好生招待您,大过节的都没有请您吃一顿谢师宴,今天徒儿借齐妃娘娘的花献您这个佛,就算徒儿谢过您这一年的悉心教导了!” 说着,我赶快迎上前去,帮二德子一把,于是不多时,就将一顿丰盛得不能再丰盛的午膳统统摆好了。 “师傅,请您入座。” 我在早上有多么的惊讶,谢师傅现在就有多么的惊讶,这一大桌子的午膳,直接把他看得是目瞪口呆,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第963章 不肯就席 “借花献师?五小姐,您确定这一桌子午膳是齐妃娘娘赏赐给您的?” 嘿嘿,瞧谢师傅这话说的,那潜台词明摆着是不服气的意思啊!他竟然认为这桌子午膳是齐妃娘娘体恤他大过年的还要进宫当差,特意犒劳他的。虽然这个推论极为合情合理,但是……,今天的这个情形,我只能遗憾地告诉谢师傅,确实是他想多了。 “那个,师傅啊,如果徒儿跟您说,今天徒儿的早膳也是这么满满的一大桌子,鸡鸭鱼肉样样不少,色相味道样样都好,您不会以为徒儿是在吹牛皮说大话吧?” “啊?五小姐,您是说您的早膳也是这么大的阵仗?” “嗯哼,您说的一点儿都不错,完全正确!” “啊?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幸亏我知道谢师傅只是脾气古怪一些,心还是挺善的,不然的话,就冲他这个“为什么”三连问,我绝对会认为他这是对我的极度藐视。 “师傅啊,有您这么当师傅的嘛!徒儿得了齐妃娘娘的赏识,您当师傅的,就算没有喜极而泣,不也应该又高兴又自豪嘛!怎么您听了这个消息,竟然捶胸顿足、呜呼哎呦的,就好像给您丢了多大脸似的,您也太伤徒儿的心了!” 一通埋怨下来,谢师傅总算是不再一副欠他八百吊的样子,不过脸上仍是没有半点喜色。 “五小姐,俗话说得好,无功不受?呐。您这是因为什么得了娘娘这么大的恩典呢?” 这谢师傅,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就好像知道我回答不上来似的,专挑这么刁钻的问题来问我。不过虽然我也搞不清楚娘娘在背地里搞什么鬼花样,但我也不想让谢师傅看了我的笑话。 “师傅啊,您可真是的,徒儿又不会害了您,您只管该吃就吃该喝就喝,管那么多做甚!” 说完,我抄起眼前的大鸡腿就往师傅的碗里放去,吓得谢师傅连连摆手。 “五小姐啊,为师进宫之前刚刚用完膳,肚子不饿,肚子不饿。” 肚子不饿?这种鬼话我若是都能信了,谢师傅岂不更加肆无忌惮地拿我当白痴了?不过我倒也能理解,谢师傅不但脾气古怪,而且胆小怕事,他是害怕我跟齐妃娘娘之前的战火烧到他的身上,晚节不保。 “师傅啊,您的肚子可是长在您自己的身上,谁饿谁知道!” 说完我也不再强求,自顾自地吃了起来。虽然说早膳已经吃了个十二分饱,但是面对这一大桌子美味佳肴,我哪里忍得住?每样饭菜我都尝了一个遍,给它们来了个雨露均沾! 结果我发现,午膳这三四十样里没有一样跟早膳是重复的!乖乖呀,不知道是齐妃特意吩咐了大厨,还是大厨从齐妃的吩咐里听话听声锣鼓听音地揣摩出来,总而言之,都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齐妃娘娘对我可不是一般的重视呢! 要说谢师傅的定力那可是相当了得,我在这儿大吃大喝还故意弄出非常大的响动,他就拿我当空气似的,嘴也不馋眼也不馋,微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打着拍子哼起小曲儿来。 第964章 饱吹饿唱 谢师傅虽然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但是我知道,他这是故作镇定,心里头早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果然,知师莫如我,这不,一大桌子的饭菜还不等我雨露均沾一个遍呢,师傅就沉不住气了。 “五小姐啊,日头都开始往西边偏了,您还没有开始练习琴艺呢。” 练习琴艺?真是笑话!从前没有恢复神功的时候我都不愿意去碰一下琴,现在有神功护体,我就更不可能去练这个破琴了。 不过话虽如此,我还是没有跟师傅直来直去,毕竟他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的神功,我要是再提起来,两个人又要开始一场永远也打不清的口水仗! “师傅,您可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名师高人,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饱吹饿唱’句话?” “为师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再者说了,筝曲是弹奏出来的,又不是吹奏出来,弹奏用坐姿,吹奏用站姿,您吃得那么饱对于弹奏乐曲非但没有半点用处,相反还会严重地影响到气息与力度的使用,简直就是百害而无一利处也!” 哎呦喂,我才只说了一句啊,好嘛,谢师傅能回十句,可巧我正吃着一块东坡肘子,噎得我是半天缓不上气来,差点儿憋死!我们师徒俩不就才隔了三两天没见着面嘛,他就能立即给我点颜色看看,让我刮目相看啊! “师傅啊,徒儿就算是只弹不吹,也不能饿着肚子啊!您忍心让徒儿饿着肚子么?” 即便我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也是丝毫不能打动谢师傅的铁石心肠呢。 “五小姐,您哪儿是饿着肚子呀,您……” 谢师傅刚要跟我理论,突然间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哎呦喂,可真是好听呢!我的耳朵就像条件反射似的,立即就支愣了起来。 平心而论,这曲子吹得是真不错,反正我这半瓶子醋的耳朵听起来那是相当的可以。另外再加上这几天一直被那鬼哭狼嚎的哀思乐曲纠缠着,搅得脑瓜仁儿痛得不行,突然间听到如此轻松的乐曲,那简直就是如沐春风般,感觉好极了!感觉好到什么程度呢?我这个见了吃的走不动路的人竟然不由自主地放下了碗筷,专心聆听起来。 显然,谢师傅也听到了乐曲,不知道是不是也觉得这曲子非常好听,反正他那滔滔不绝的说教才起了个开头就自动中断了,也跟我一样支愣起两只耳朵听得有些出神儿。 然而这么好的曲子竟然不容我多享受一些时候呢,谢师傅居然跑过来大煞我的风景。 “五小姐,既然您已经用好膳了,那咱们就开始练习琴艺吧。” 啊?就因为我不经意地放下了碗筷,谢师傅就认为我用完午膳了?凭什么啊!我可不想练琴,一分钟一秒钟都不想! “师傅啊!徒儿那天不是跟您说过了嘛,徒儿总有一天会弹得跟您一样好的!” 我其实更想说的是“徒儿弹得比您还要好”,虽然事实也是如此嘛,不过为了照顾谢师傅的脸面和情绪,我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口,毕竟我不是为了跟他争个高低,而是逃避练琴。 第965章 技惊名师 从前我说我能弹得跟谢师傅一样好他都不信,还要跟我掰扯个没完没了呢,现在我若说能弹得比他还好,岂不是要把他给惹毛了?我的目的只是享清闲不练琴,而不是跟谢师傅一较高低分出胜负呀,所以我还是谦虚谨慎一些,只与他平起平坐吧。 然而我都谦虚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谢师傅还不领情! “五小姐,为师不是也说过了嘛,为师怕是等不到您能弹得与为师一样好的那一天了。” 真是士可杀不可辱!前几天我神功不在,我是不得不咽下这口恶气,现在神功已经回来了,我还怕他做甚! 虽然此时此刻我是一股怒火直撞脑瓜顶,但是说句真心话,还是小小地有点儿忐忑不安,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老天爷什么时候高兴送我神功,又什么时候不高兴掳了我的神功,所以,虽然昨天晚上我还神功附体,谁知道这几个时辰过后,老天爷是不是又会因为哪儿不舒坦收回神功。 天灵灵、地灵灵,老天爷,快保佑,神功在、师傅败 我这儿不停地嘀嘀咕咕念着咒语,不想竟是把那脾气古怪、阴晴不定的谢师傅都给逗笑了。 “五小姐啊,您这是念什么经呐?您就是念九九八十一年的经,就是把玉皇大帝都给感动到了,那也是三四十年之后的事情了,有那闲功夫,您大可省省力气,还是好好练琴吧。” 这个谢师傅,简直就是门缝儿里看我呐!非要把我看扁了是吧?这么说来,我若是不好好给他显摆显摆,他岂不是更要嚣张么!哼,不管怎么样,我今天都要孤注一掷,大显身手一回了!就算是没有神功附体,顶多他就是再多笑话我一回罢了,但若是神功还在,我就可以好好地杀一杀他的威风了! 想到这里,我直接一言不发、二话不说,起身离了小桌,径直坐到琴凳面前。 “五小姐,您这是……” “您刚才不是要徒儿练琴嘛,怎么?徒儿来练琴了,您又反悔不想让徒儿练了?”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 谢师傅从第一天入宫就在催我练琴,一次也没有成功过,想不到今天突然间我同意练琴了,自然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惊得他半天都没有缓过劲儿来。看到谢师傅这个狼狈样子,我心里忍不住地想要得意地哈哈笑。 有了这个小插曲,一下子就冲淡了我前面的那些紧张心情,以致竟然忘记了自己还不一定有神功护体这档子本事呢。不过事已经至此,我也没有了退路,直接硬着头皮把一双爪子搭在了琴弦上。 哎呦喂,天啊,老天爷啊!我的耳朵没有听错啊?我不是幻听幻想做美梦呢吧?这双爪子弹出来的曲子怎么这么好听呐!哈哈哈,这回谢师傅总该相信我了吧? 禁不住得意,我一边弹着曲子,一边拿眼睛偷偷地瞄向了谢师傅,果然,师傅被我精湛的琴技惊得目瞪口呆,至于怎么一个呆法儿,可恨当初没有跟罗师傅多学些知识,以致我连个形容词儿都找不出来。 第966章 走了霉运 我是才疏学浅之人,此时此刻,谢师傅的脸色就是穷尽我所有的学识也是形容不出来。说红不红,说白不白,说紫不紫,说黑不黑,总而言之,就像是一块从染缸里的捞出来的大花布,什么颜色儿都有! 这种脸色我以前也见过,就是当初在刘府的时候,谢师傅头一回听闻我弹的那些怪音怪调的时候,就是这样一脸的难以置信的神情,只不过现在的脸色比当初的还要难看。 我弹得有那么难听吗?可是在我的耳朵听来,弹的不是堪称天籁之音吗?为什么谢师傅还是一脸嫌弃的模样?难不成我自以为可以横行天下的神功在谢师傅的耳朵听来简直就是一坨垃圾?到底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还是谢师傅的耳朵出了问题? 由于心里没底,当然了,说白了就是因为心虚,我这两只爪子不由自主地就变僵硬起来,感觉就像马上要抽筋似的,弹了半截儿的曲子不知道是该继续弹下去,还是赶快停下来免得丢人现眼。 就在我犹豫不绝之际,突然间就听谢师傅一声大喊出口。 “不得了,不得了,不得了!” 一连大呼了三声不得了,然后谢师傅就像哑巴似的,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了,这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神仙,光是凭“不得了”这三个字,我哪儿猜得出来他老人家到底是想说什么! 见我挑着眉毛斜愣着眼睛望向他,谢师傅就像见到了妖魔鬼怪似的,原本好好地坐在凳子上,现在竟然慌忙起身又连连后退了两步。 “五小姐,五小姐,您,您这是哪路神仙附体?怎么能弹出来这么厉害的曲子?” 原来如此!谢师傅您下回可别一句话分成两半儿说了,差点儿没把我吓出个好歹来,小心脏现在还突突突地跳个不停呢! “哈哈哈,师傅啊,徒儿从前没有骗您吧?徒儿就是不用练琴,也能弹得跟您一样好!既然跟您弹得一样好了,徒儿干嘛还要练琴呢?” 我实在是太得意了,那耀武扬威的口气,真不怕把自己吹上天去。而谢师傅即使亲眼目睹、亲耳聆听,仍是不肯承认我的绝世之技。 “五小姐啊,您弹得确实不错,但您自己可是没有这个本事呐!您不记得有句老话吗?事出反常必有妖,师傅这是担心您呐,担心您被……” 谢师傅又是话说半截儿,不过这次我倒是能够听话听声锣鼓听音儿地听出来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了,无非就是认定我这天籁之音并没有凭真本事弹出来的,而是妖魔附体的结果,若是不赶快把妖魔驱走,我定是要走霉运倒大霉了。 虽然我也承认谢师傅前半句话确实不假,自己确实是没有真本事,但我却不认可谢师傅后半句话。毕竟这神功附在我身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有小半年的功夫,尽管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但是这小半年时间里,我就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自己因为它遭受到了什么霉运。 第967章 别扭老头 我天生一个乐天派,当然了,这是说好听的,如果说不好听的,我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因为我没心没肺的,我在刘府那地方能平平安安地活到现在?不被二娘那家子人弄死也得被亲爹骂死。 感谢老天爷给了我个没心没肺的性子,所以入宫以来遭遇的种种我都不觉得算什么大事儿。如果非要牵强附会走了什么霉运的话,我只能是把差点儿被齐妃娘娘下令大打四十大板没了小命,继而关在储秀宫的小黑屋里这点儿破事儿算作是霉运一桩了。 如果这样就算得上是走霉运的话,那自从我入宫那天开始,我岂不是天天都在走霉运?延嬉宫那鸟不拉屎的孤院儿,景仁宫那人嫌狗不待见的冷宫,还有老狐狸什么的,然而那些事情可都是发生在神功附体之前呢,如此说来,也不能算是因为有了神功我才走的霉运吧? 本以为我如此高超的琴技能令谢师傅心服口服,哪里想到,师傅他居然认为我是霉运当头,生生地破坏了我的好心情,不过想想以后再也不用跟师傅因为练琴而费尽口舌闹脾气,我的心情不知不觉地就又好了起来。于是一支曲子奏罢,紧接着一支新曲子响起。 谢师傅虽然嘴上嫌弃我霉运当头,但毕竟是琴艺高手,都说英雄惺惺相惜,果不其然,师傅竟然忍不住抬起手来,和着我的节拍,轻扣起桌子来,同时又将赞许的目光投向我这边。好一幅师徒情深的画面!久违的师徒之情又回到了我们之间,特别是今天还是大年初二的好日子,在我入宫以来感觉最幸福的几天里,今天必须排进前三名。 心情好了其它什么都觉得好,不经意间屋子昏暗了下来。我这小黑屋只有一扇巴掌大的窗子能看到外面,所以日头稍稍一偏屋子就变得暗无天日似的,所以也怨不得我叫它小黑屋。此刻不远处的师傅只剩下个黑影儿了,可见有多晚。 意识到天色已晚,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的晚膳。 “哎呦,二德子这是跑哪儿去了?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端晚膳过来?” 我想的是吃饭,而师傅因为我这一声惊呼才意识到天色已晚,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出宫。 “哎,怎么突然间就这么晚了?坏了,坏了,为师再不赶快收拾出宫就要落钥匙了,五小姐啊,都怪您!非弹这些破曲子,害得为师差点儿错过了出宫!” 哎呦喂,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冤的人吗?明明是他沉浸在我的美妙乐曲之中难以自拔,然后还污蔑我弹的都是破曲子,从前我在刘府的时候也弹破曲子,那时候他干吗从来都没有听得这么津津有味过? 哼,明明是因为我弹的曲子太好听了,害他差点儿出不了宫,他不肯承认就算了,还猪八戒倒打一耙,居然说我弹的都是破曲子,真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别扭老头儿!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 第968章 晚膳不保 谢师傅害怕落了钥匙出不了宫,急急忙忙之间落荒而逃,屋子里又孤零零地剩下我一个人。刚才因为我的那些愉快心情,还有我弹的那些欢快的曲子,还有我们那些师徒深情,整个房间充满了过年的味道,此刻随着谢师傅的离开,我又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都说天底下不有不散的宴席,可是这顿宴席散得也太快了吧。 急于想要补偿一下自己失落的心情,所以我就特别地期盼二德子的脚步声,只要他的脚步响起,我的晚膳就会端上桌来,而且不出意料之外又会是极其丰盛的一大桌子,足以慰藉我此刻的巨大心理落差。 然而越是盼什么就越是不来什么,等了快半个时辰了,等得屋子彻底地黑了下来,不见一丝光亮好半天了,竟然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都没有。天啊,这又是什么情况?齐妃娘娘确实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但是她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大年三十没饭吃,大年初一夜里头发过年封赏,大年初二才吃上像样的饭菜,这晚上就没饭了?齐妃娘娘如此神出鬼没的,她这是心怀了什么鬼胎,想搞什么鬼把戏? 哎呦喂,什么事儿都是怕琢磨怕多想,我就思考了齐妃娘娘一下,差点儿把我自己吓出毛病来。毕竟我来储秀宫就是个连谢师傅都解不开的谜题,再加上齐妃娘娘各种不按常理出牌,我怎么可能踏踏实实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心里头已经急得咚咚咚地乱跳个不停了,不行,不行,干等着也不是个办法,虽然明知道出不去这个小院,但我还是忍不住推开了房门,想要看看情况。 好嘛,房门才轻推开一条门缝儿,北风就跟早已经摩拳擦掌恭候多时似的,终于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嗖嗖嗖地往屋里一个劲儿地猛灌。差点儿呛了我一个跟头。即便身上只两件单衣连个披风都没有,我还是硬着头皮强行把门整个儿推开,于是整个身子瞬间就被呼啸的寒风包裹了一个严严实实。那透心凉的感觉,要多刺激有多刺激。 费了好半天的劲儿才勉强在寒风中站直了身子,可是伸着脑袋左看右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任何端倪。什么都看不出来我还在院子里挨冻受冷,我这不是傻瓜嘛!于是我毫不犹豫地调转了方向往屋里退,结果还不待我迈开第二步,就听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晚膳给盼来了,我虽然不至于喜极而泣,但也是激动万分,而且肚子还特别争气,掐准了时候“咕噜咕噜”欢快地叫唤了起来。 院门终于在我的热切期盼之下被二德子从外面打开了,然而院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我一下子被就惊呆了,当然了,惊呆了的人不止我一个,因为院外的人没有想到我会站在这里,猛然间见到一个乌七麻黑的大活人杵在她的面前,当然也是被吓得不轻,甚至惊叫出声了! 来人这一声惊叫把原本就惊呆了的我着实吓得不轻,因为来的不是二德子,而是齐妃娘娘! 第969章 齐妃驾到 齐妃娘娘这个不按常理出牌也太过分了吧?别的人是一天一个样儿,她可倒好,一天能三个样儿!她这是想把我彻底打懵还是怎么着? 打懵了倒也好,最起码我就有借口可以装疯卖傻不认识她啊!结果就在我犹豫不决是否采取三十六计傻为上计的时候,齐妃娘娘倒是先发制人开了口。 “刘秀女,你堵在门口做甚?不想让本宫进来?真是笑话,你以为这院子是你的?整个储秀宫都是本宫的,这院子能是你的?” 哎呦呵,这位娘娘的口气真是不小啊!整个储秀宫都是她的,她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自信,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回娘娘,储秀宫确实是您的,没错儿,不过整个大清都是万岁爷的,这个也没错吧?” “你?你!” 天太黑,即便十好几个灯笼打着我也看不清齐妃娘娘的脸色如何,不过她一连好几个“你”之后硬是找不出来半个字来骂我也是事实。 或许是这几天的接触下来有了些许的情份,关键时刻二德子出手来打圆场了。 “主子,这大冷天的,您赶快进屋歇着,别让风吹坏了您的身子。” “哼,本宫总算是没有养了一群白眼狼,还有个会说人话的奴才!” 说完,齐妃头一扬、脚一抬就往院子里走,我原本也不是想堵着门不让她进,更何况人家是一宫之主,我岂有不让之礼?虽然刚刚被娘娘指桑骂槐地训斥了一通,一则我又不是那在乎脸面之人,二则不是有句老话嘛,大丈夫能屈能伸,今天我先屈着,明天我若是能伸了,再报从前的多箭之仇,岂不快哉? 齐妃因为走在前面,奴才们都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所以当她来到我那间小黑屋的时候,居然吓得一步都不敢前行了。 “你,你搞什么鬼?屋子里弄成这么黑,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我天生就没有生了一颗害人之心,自打出了娘胎也从来没有干过任何害人的事儿,向来都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反正老天爷在天上看着呢,我是天也不怕地也不怕。 反倒是齐妃娘娘,瞧她这个害怕得要死的样子,肯定是对我做了数也数不清的亏心事,所以才会被一个小黑屋吓得胆都快破了,莫不是担心我在小黑屋里给她安排了刺客,报复她曾经对我的种种迫害跟虐待吧。 面对齐妃娘娘的质问,我是不会理会她的,反正现在是她有求于我,而不是我有求于她,结果她不但不讨好我,还对我跟防贼似的,哼,就冲她这态度,我才不会理她! 不过,幸亏还有个二德子,总是能够在关键时候站出来。 “回娘娘,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忘记给刘秀女送蜡烛,奴才这就去取,这就去取。” 这时候娘娘的一众随从也赶快追了上来,几个负责提灯笼的小宫女非常有眼力劲儿,纷纷将自己手中的灯笼聚到娘娘的眼前,屋子登时就亮了起来。 第970章 愚蠢娘娘 按理说屋子亮了之后,齐妃娘娘应该满意了吧?然而让我万万想不到的是,即便是屋子里亮堂了之后,齐妃娘娘还是不满意。 “天啊,这屋子也太冷了吧?哎呦,这屋子也太破了吧?你弄这么一个又冷又破的屋子,本宫还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怠慢呢!” 哎呦喂,我也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户人家出来的,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像齐妃娘娘这么红白颠倒、事非不分的人呐!这小黑屋分明是她给我安排的牢房,结果她倒是会猎八戒倒打一耙,反过来说我怠慢了她!我又不是储秀宫的主宫娘娘,我又不是储秀宫的大总管,二德子可是她的狗腿子,这奴才不给我置备齐全了,我能上哪儿要蜡烛要炭火? 明明是她有事求到我的头上,结果还对我颐指气使的,她这种人活该不受宠! 看来我以前可是一丁点儿都没有看错她呢,这位娘娘绝对是个有貌无脑的蠢人,若不是因为有点儿姿色,又曾经给皇上生了一男半女的,凭着她的劳苦功高,以及皇上不是个寡恩薄情之人,恐怕她现在连个嫔都混不上。 我知道这世上有个真理,你强敌就弱,你弱敌就强。既然齐妃娘娘是个这么愚蠢之人,我就必须摆出强硬的姿态,抢先一步占据主动,不然的话,被她牵着鼻子走的后果就是,以她这种不按常理出牌之人,我绝对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为了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态,我当然是不能跟齐妃有丝毫的客气可言。 “回娘娘,您刚刚也说了,这整个储秀宫都是您的,所以阿娇的吃穿用度也全都是您的,您不吩咐了奴才调配齐全,阿娇自然是那巧妇难为无火之炊呢。” 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顶过去,齐妃娘娘就好比一块鱼骨头卡在了嗓子眼儿里,上不去也下不来,难受得要命,脸色自然是难看得要命。 “你?你!得亏本宫早早识破了你的阴谋诡计,早早将你关在这院子里,你还如此兴风作浪呢,若是不把你关着,你岂不是还要造反不成?” 哎呦喂,我说什么来着?齐妃娘娘果然是对我下了狠手出阴招呢,又想利用我,又害怕忌惮我,她这是想把天底下的便宜全都占了呐!她也不怕便宜占多了,孽也造多了呢。 说到造孽,我突然觉得老天爷实在是太公平了,就因为她平生造孽太多,老天爷才让她不管生了多少个儿女,没有一个平平安安,以致她没能利用母凭子贵爬上皇贵妃的宝座上。一把年纪的老太婆了,还不如比她年轻十好几岁的熹妃有权有势,啧啧啧,这就是报应呐! 反正老天爷已经报应了她,我心里这口恶气也出得差不多了,因此面对她的恶言恶语,倒也没有太多的激动与愤怒。 “回娘娘,您今儿大驾光临寒舍,就是为了过来当面骂阿娇?那您大可不必呢,这么冷的天儿,跑一趟怪辛苦的,冻坏了身子就更不值当了,您完全可以吩咐了奴才,让阿娇到您那儿当面受骂不就行了嘛。” 第971章 专程骂我 齐妃这个老妖婆,天天作妖,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那么大的精神儿和力气,虽然身居储秀宫的一宫之主,可是依着我看,真没比仙女大师姐的那个冷宫好到哪儿去! 宫殿冷不冷,谁说都没有用,还是得看皇上,虽然我不知道皇上爱去什么地方,但皇上不爱来这儿是肯定的。虽然我天天呆在小黑屋里,但是以齐妃的性子,皇上要是来了储秀宫,哎呦喂,那还不得锣鼓喧天吹吹打打唯恐天下不知!整天变着法儿地讨皇上欢心都顾不过来,哪儿还有闲功夫跟我没完没了逗闷子? 所以说呢,对这种天天作妖之人,必须坚决反击回去,不让她见识到我的厉害,她肯定还得继续与我为敌。哼,这种人,有求于我还对我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我不杀杀她的威风,她以为我是病猫好欺负呢。 果然,面对我一脸谄媚地抛出的这个软钉子,齐妃这个蠢笨之人总算是听明白了我的话外之音,脸色登时非常不愉起来。 “哼,本宫亲自过来一趟骂你,那是你荣幸之至,你不说感恩戴德就算了,还这般嘻皮笑脸,成何体统!” 看来齐妃确实是拿我没办法,直接黔驴技穷了,毕竟我嘴上唱的那样好听,老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然而受了我这一大憋之后,她肯定是想要发作一通,最后想来想去,也只能是鸡蛋里面挑骨头,怪罪我的态度不好,对她嘻皮笑脸。 哈哈,嘻皮笑脸就嘻皮笑脸呗,我又没有任何的损失可言。而且再怎么说,这一个回合,大获全胜的那个人肯定要算在我的头上。所以,齐妃她就是说出大天去,我也只是给她来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你别说,这一招还真奏效,眼见我对她的厉声斥责不像别人那样诚惶诚恐、心惊肉跳的模样,而是满不在乎、一切照旧,满肚子的怒火刚要爆发,却是被她身边的一个嬷嬷模样的人劝了下来。 “主子,您赶快请坐下吧,站了这么半天,身子要紧,快是都受不住了呢。” 咦?这位嬷嬷与我非亲非故、素未平生,却在关键时候对我出手相助,我的运气也太好了吧?可是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凭空掉馅饼的大好事儿呢?这嬷嬷是敌是友,这么短的时间里,我还真是没法儿判断出来。 就在我分不清敌友的时候,就听齐妃娘娘开口了。 “还是菊香你最心疼本宫呐。” 咦?真是奇怪,通常称呼宫里的嬷嬷们,不都是直接前面加个姓嘛,什么张嬷嬷李嬷嬷赵嬷嬷,而“菊香”两字明显是这个嬷嬷的闺名,齐妃居然直呼其名,果然娘娘无时不刻都是在不按常理出牌呐! 黑灯瞎火地宫女嬷嬷们一通忙活,总算是让齐妃坐了下来,这个时候,二德子也取了蜡烛赶回来,立即将屋子里掌上灯,我这才算是看清楚了娘娘的阵势,好嘛,这个专程骂我一趟的阵势可是不小呢,成群的奴才站满了我的这间小屋,还有几个站不进来的只能是在门外喝西北风了。这么大的阵仗,哪儿是来骂我的呀,简直就是撸胳膊挽袖子准备跟我干一架啊! 第972章 刘半仙儿 自从入宫,我总是时不时地要感激我亲爱的大哥,如果没有跟着他两年间走遍京城大大小小酒肆勾栏的经历,面对此刻齐妃娘娘兴师动众地前来跟我大干一架的阵势,我肯定是架还没有打起来呢,人早就被她给吓晕了。 万分庆幸,此刻的我不但没有晕倒,而且精神还是相当的抖擞!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我手里有王牌嘛!你问我是什么王牌?当然是齐妃有求于我的那张王牌了!既然齐妃有求于我,为何她还要找我干架?当然是因为我不好摆布,她要给我来点下马威呗。 我不敢管自己叫神算子,但是“刘半仙儿”这个称号必须当仁不让,因为我轻轻松松地就猜中了齐妃娘娘此行的目的,就是要给我来个下马威!至于原因嘛,只能是从她接下来的临场发挥来分析猜测了。 “刘秀女,别看你人不大点儿,个头不高,瘦瘦弱弱的,可是你的胆子着实不小呐!若不是本宫及时识破了你的阴谋诡计,差点儿被你骗了!” 什么?我胆大包天?我阴谋诡计?我要真有那本事,还用得着现在老老实实地站在你面前,听你吆五喝六地训斥还要赔上一个嘻皮笑脸?你亏心不亏心呐! “回娘娘,阿娇天资愚钝,实在是没有听明白您在说什么?” “你!你是聋子吗?你听不到本宫在说什么吗?” “回娘娘,阿娇当然不是聋子,阿娇当然听得到您在说什么,可是听得见和听得懂是两回事儿啊!就好比聋子不等于傻子一样,阿娇虽然不聋,但是阿娇傻啊!” “你!你!你!你可真是能无理搅三分!简直是比那泼皮无赖还无赖!” 嘿嘿,齐妃发怒了,这就好,人只要一发怒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控制不住情绪就容易乱了阵脚,她乱了阵脚我岂不是就能乘虚而入打她一个落花流水?哈哈哈,快哉快哉! 齐妃从始至终都是按也按不下去的怒火,而我从头到尾都是一成不变的嘻皮笑脸,齐妃拿我一丁点儿的法子也没有,不过她倒是觉察出来自己太过失态,于是赶快稳了稳神儿,又换了一副口气重新开了口。 “刘秀女,你在本宫这里当差,本宫好吃好喝好生供着你,你可知感恩戴德?” 咦?这是什么意思?齐妃突然间话锋一转,把我搞得有点儿发懵。 “回娘娘,阿娇一向都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之人,您的大恩大德,阿娇一辈子都牢记在心间,没齿不忘!” “嗯,好,有你这句话就好,本宫还是那句话,你若好好当差,本宫保你衣食无忧,你若不好好当差,你这辈子就呆在这里,永远都别想出来了!” 啊?齐妃这是打算关我一辈子?见我一脸的狐疑之色,齐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个老妖婆,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回娘娘,阿娇想问一句,如果阿娇好好当差,需要当到什么时候?” 哼,别拿吃香喝辣来糊弄我,我可不是好糊弄的! “怎么?为本宫当差你不愿意吗?” 第973章 替我报仇 看看,怎么样?我就说齐妃娘娘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一准儿地肚子里没憋着好屁!眼见我识破了她的阴谋诡计,她可倒好,给我来了个避而不答,把话题转移到我不愿意给她当差上来了!这个齐妃,别看她平时笨头呆脑的,怎么偶尔地也有脑子清醒的时候呢。 我虽然气恨得牙根痒痒,但是现在的情形是她强我弱,我若是跟她正面开战,不用问,一定是我败下阵来。好在我不看重脸面,大丈夫能屈能伸,现在忍下一时之气,等将来羽翼丰满之时,再报此刻的一箭之仇也不迟。 “回娘娘,阿娇当然愿意为您当差,可是相信您也一定听说过这句话,那就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阿娇整天呆在这里好吃好喝的,却呆在这屋子里头不能为您当差,阿娇心里实在是太着急了,都不敢吃饭睡觉了,毕竟无功不受?不是。” 真想不到,从我刘阿娇的嘴里还能说出这么阿谀献媚的话来,幸亏今天的晚膳还没有吃到嘴里,不然的话,一定会因为上面这些话把自己恶心得吐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这马屁拍得相当到位,反正齐妃的脸色比刚才有了不小的缓和。 “这个……,你只管吃只管喝,本宫好歹也是一宫之主,这点儿吃喝花销还是不在话下的。” 好你个齐妃,真是滴水不漏呐!我问东她说西,我说西她又说南,她这是跟我转圈子呢! 难不成我犯了大意轻敌的错误?齐妃表面上装出一副笨头呆脑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城府极深之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真要成为她的手下败将了?要知道从前被关的时候,不管是延嬉宫还是景仁宫,我都不像在储秀宫这般过着如同坐牢似的日子,连个伺候的小宫女都没有,可见储秀宫是个虎穴龙潭,深不可测呐! 意识到自己犯了轻敌的大错,我当即吓得一机灵,出了一身的冷汗。这是天要亡我之意? 就在我后悔不迭又心惊肉跳之际,突然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一阵悠扬的乐曲,哎呦喂,这可真是太好了! 要问我为什么这么激动,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齐妃娘娘在我这儿啊!那人没白天没黑夜,不管过年还是过节,整天旁若无人地吹吹弹弹,如入无人之境似的,当储秀宫的一宫之主齐妃娘娘是空气一样。现在齐妃娘娘就在我眼跟前呢,我倒是要看看,齐妃娘娘亲耳听到这晚上奏响的乐曲,如此的旁若无人,如此地不把她放眼里,她该怎么一个样子的暴跳如雷,又怎么一个样子地将那人狠狠地惩处一番,算是替我报了大年三十被闹了整整一晚的仇,光是想想我都觉得特别解气,高兴得不行! 咦?奇怪了,齐妃应该不会是聋子吧?她怎么就像没有听到乐曲声一样?如果她不是聋子也听到了乐曲声,她怎么没有像我预料的那样登时勃然大怒、暴跳如雷呢? 第974章 娘娘癔症 齐妃娘娘果然是不按常理出牌呢!只是这个不按常理出牌是她暗藏阴险的表现,还是她愚蠢之极的表现?我因为没有长了一颗聪明的脑袋,以致根本想不明白这些,直接被齐妃娘娘不合常理的举动给弄懵了。 面对外面响起的挑战她一宫之主地位的乐曲声,齐妃没有半点反应,就好像没有听见似的,相反,面对丧失了思考和反应能力的我,齐妃娘娘竟然翻了脸。 “刘秀女,你怎么一动不动呆若木鸡似的,你这不是存心故意不当差还能是什么?刚刚你不是还说要好好当差不是吗?”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外面响起的乐曲声是另外一个当差的奴才所奏?那她怎么不早说啊!她要是早说听到别的奴才当差我就要立即一并当差,我不是就赶快操练起来了嘛!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该忍还得忍呐!于是我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坐到琴凳前面,弹起琴来。 由于时间太过急促,以致我压根儿都没有功夫去思考神功是否依然附体的问题,两只爪子就落到琴弦上了。哎呦,老天爷这是大发善心体恤于我吗?居然神功依旧,琴技超群,窃喜之余我禁不住得意地瞟了齐妃一眼,本意是朝她耀武扬威显摆我的高超琴艺,却是万想不到,齐妃的脸色竟然变得如此难看! 哎呦,这我又是不能明白了,我给她当差不是应该弹得越好她越是满意、越是高兴吗?怎么瞧她现在这个难看的表情,嫌弃我弹得太好了? 那也不对啊,我弹得不好的时候,她不是还把谢师傅召宣入宫来天天督导我练琴学艺吗?怎么我弹得好了,她还不高兴?那我到底是应该弹得好还是应该弹得不好呢?这个齐妃娘娘,简直是太难伺候了! 原本我还打算着趁最近老天爷开恩,没有收走我的神功,我好好地在齐妃面前表现几回,能争取早点儿离开这个如同监牢一样的储秀宫小黑屋呢,结果眼前的情景让我一下子无所适从了,弹得好娘娘也不高兴,那我在这小黑屋里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呢?总不能真的是齐妃一天不死我就一天不能离开这个小黑屋吧? 想到这里,我感觉天都快要塌了下来。我可不想一辈子都耗在这里,虽然我总管她叫老妖婆,但是看样子她可也就四十多岁,顶天说都到不了四十五,再多活个十年二十年绝对不成问题,那我可就三十好几了,这辈子就是彻底完蛋了,什么艾公子,什么金玉良缘,什么儿孙满堂,统统都跟我没有任何干系了! 就在我从绝望之极演化为愤怒之极,最终打算破罐子破摔,来个冲冠一怒为自由的时候,突然间齐妃娘娘的脸色又变得笑眯眯了起来。哎呦喂,我眼睛没看错呐,齐妃绝对是在笑啊!这是什么意思?这位娘娘再是不按常理出牌,也不至于如此反复无常变化多端吧?一会儿怒一会儿笑的,就像是在撒癔症。 第972章 狮子开口 对于齐妃的状况我是稀里糊涂辩不清虚实,然而对于自己的状况我竟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眼睛看着齐妃的脸色一会儿阴一会儿晴,心里头嘀嘀咕咕左思右想,按理说,这个时候我应该是手慌脚乱曲不成调了吧? 非也!我能一边眼观齐妃一边心中悱恻,同时这双爪子还能继续把曲子弹成仙音妙曲一般,我不是神仙谁是神仙? 能有神功附体已经是打破我的脑袋都想不清楚的事情了,现在我还能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心三用,我的本事也忒大了吧?我现在哪儿还顾得上想齐妃呀,我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想知道,往后还能长出什么通天的本事。 我也不贪心,我只想要长出一双翅膀,能直接飞出这个小黑屋该有多好啊!然后,我要是能拥有法师的法术,能把艾公子的心牢牢地粘在我的身上而不是粘在小妖精那里该有多好啊!然后,我要是……,哎呦喂,我这还叫不贪心呐?又要这又要那的,哪儿是什么不贪心,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呐! 就在我想东想西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的乐曲声停了,嘿嘿,既然人家当差我就得跟着当差,那人家停止当差我就也跟着停止当差呗。可是万万想不到,我停了弹琴的一瞬间,齐妃竟然勃然大怒了起来。 “刘秀女,你怎么停了?你赶快弹,赶快弹啊!” 天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人家弹我就得弹,人家不弹了我还得弹,更何况我连晚膳都还没有用呢!虽然早膳和午膳都吃了一个小肚溜圆,可是一日三餐天经地义啊!又想让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而且有的马儿可以不跑,有的马儿要不停蹄子地跑,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见我梗着脖子一副不肯就范的样子,齐妃怒火中烧的样子简直是达到了歇斯底里的程度。 “刘秀女,你这是想要造反吗?本宫命令你马上弹,立即弹!” 我因为没有回过味来,面对这个疯婆子般的齐妃还没有想出来对策,行动自然就迟了一些,岂料齐妃早已经等不及,立即从椅子上窜了起来,噔噔噔像个炮弹似地朝我冲了过来,还不待我反应过来,她那戴着长长护甲的一双手就死死地抓住我的爪子。 “你弹啊,你弹啊,你到是赶快地给本宫弹啊!” 哎呦呵,齐妃娘娘这是疯了么!我这个人就是这样,遇强则强,遇弱则弱,齐妃要是跟我有话好好说,我也一定能跟她好言好语,她若是跟我来硬的,我也绝对不能软! 于是即便是一双爪子被齐妃死死地按着往琴弦上拉,我则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反正从手腕到手指头,全都是软绵绵的。齐妃见状,更是怒不可遏了。 “刘秀女,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想弹就弹,不想弹就不弹?你以为本宫拿你没法子,由着你的性子胡作非为、无法无天吗?” 第973章 菊香嬷嬷 我知道我确实是有点儿耍性子了,虽然我天性并非畏手畏脚之人,但这里是皇宫,即使是在我们刘府我都还不敢违抗爹娘之命呢,更何况眼前的是齐妃娘娘,我哪儿有那么大的胆子? 可是今天说来也是奇怪,我竟然胆大包天地违抗了齐妃的命令,就算她手指上的护甲已经不经意间扎在了我的手背上,钻心的疼痛也没能令我屈服于她的淫威之下,天啊,我逞了这一时之勇,将来娘娘指不定用什么法子来惩治于我呢,若是直接一刀结果了性命还好,若是给我来个生不如死的折磨,我此刻何苦闹这小脾气呢! 就在我刚刚想通打算乖乖就范弹琴之时,突然间那个叫做菊香的嬷嬷神色慌张地冲了过来。 “主子,使不得,使不得,您可千千万万使不得啊!” 只见她一边急急针劝着齐妃,一边伸手过来架开那只已经扎进我手背的护甲。 想必这个菊香嬷嬷一定是个说话非常有份量的人物,反正在她的一番劝阻之下,齐妃一下子就从疯癫的状态恢复了正常,虽然脸色还是一样的那么难看,但至少不那么狰狞了。 菊香嬷嬷见状先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继而赶快又是抚前胸又是拍后背地安抚着齐妃的情绪。菊香嬷嬷一副救主心切的样子,我自然是无可非厚,毕竟她是齐妃娘娘的奴才,又不是我的奴才。但是不管怎么说,毕竟是她令我摆脱了困境,而且这也是菊香嬷嬷第二次为我解困。 一次解困我就有所猜疑了,二次解困我怎么可能不胡思乱想?我与菊香嬷嬷非亲非故,她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我呢?而且回回都是在齐妃娘娘的眼皮子底下,实在是太反常了! 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会有什么样的奴才,果然这句话不假,齐妃娘娘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子,菊香嬷嬷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奴才,她们主仆二人真是绝配到家了! 就在我疑窦丛生之际,菊香嬷嬷又开始了她新一轮的不按常理出牌,只见她好不容易将齐妃的情绪安抚平稳之后,不说好生伺候自己的正经主子,相反转过头居然安抚起我来。 “刘秀女,您受惊了,主子刚刚只是不小心碰了您一下,您千万别多想……” 什么?齐妃刚才只是不小心碰了我一下?如果说她那又长又尖的护甲尖只是在我的表皮上划了一下我都不会说什么,因为我不是矫情的人,刚刚那护甲可是都扎进我的皮肉里面去了,这还叫不小心?菊香嬷嬷的眼睛是瞎了吗? 哼,刚刚我还因为她两次替我解围而心存感激之情,此刻她这个睁着眼睛说瞎话令我刚刚心生的那些好感全都荡然无存。 可是我才生了一肚子的不满情绪,菊香嬷嬷的二度开口令我对她的态度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刘秀女您别着急,我这就差人给您去取百香膏,这个膏子绝对能够药到病除,而且不会留下半点疤痕,堪称神药,您就放心吧。” 第974章 金贵之躯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菊香嬷嬷果然是不按常理出牌吧?撇下自家主子在一边不管,反倒跑过来关心我这个小小的秀女,这已经够不同寻常的了,好嘛,居然还要送我药膏,还是那种不会落下疤痕的神药膏,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结果我还没有想明白菊香嬷嬷为何对我另眼相待呢,那边齐妃娘娘听了她的话当场就炸了窝。 “菊香!你胳膊肘儿怎么净往外拐?那百香膏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皇后娘娘那里讨来的,你可真是轻巧,嘴一张就给许出去了!” 天啊,菊香嬷嬷真下血本啊!只有皇后娘娘才能享用的膏子,她都没有征得齐妃娘娘的同意就直接许给了我,我何德何能,享此大礼?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齐妃送我大礼那是因为她用得着我,得给她好好当差,菊香嬷嬷可不需要我给她当差,她竟然下这么大的本钱,不怕血本无归吗? “回主子,您别急呀,奴才也知道这膏子金贵,但刘秀女可是比膏子要金贵多了不是?” 哎呦,齐妃娘娘真是没有冤枉菊香嬷嬷,这位嬷嬷的胳膊肘确实是往外拐呢!这么金贵的只有皇后娘娘才能享用的百香膏,居然被她这么轻轻松松地就许给了我,我这是得欠下她多大的人情啊! 菊香嬷嬷这是要将不按常理出牌进行到底吗?先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帮我解脱困境不说,现在又一而再再而三地语出惊人,差点儿把我的下巴给惊掉了。 她这么不遗余力地帮衬我,反常的背后到底藏了什么妖?哎,我这么笨的脑袋怎么可能解出这么难的题目,我唯一能够想的,就是……难道说,她是艾公子的眼线? 天啊,不会吧?这个念头刚刚在我的脑海中浮现,我就因为这个太过大胆的想法吓得一激灵。然而种种迹象都表明,我的这个大胆的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 齐妃娘娘对菊香嬷嬷不说言听计从吧,那也是相当器重,面对嬷嬷几次三番地帮衬于我,按照她的性子,早就应该对嬷嬷破口大骂了,可是她不但没有责骂,相反还都采纳了嬷嬷的意见。 如此受齐妃重用的一个角色,对于非亲非故的人如此鼎力相助,如果不是因为艾公子收买,我实在是想不出来第二个菊香嬷嬷为何解我困境的原因来。 不过我也不是那种莽撞鬼,虽然这个大胆的猜测合情合理,但是在没有对上暗号或是见到信物之前,我可不能贸然地跟她凭空相认,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那可是鸡飞蛋打赔到姥姥家去了! 要说齐妃娘娘对菊香嬷嬷那可不是一般的信任与依赖,这不,菊香嬷嬷说我比百香膏都金贵之后,齐妃居然立即点头同意,不知道嬷嬷若说媒球是白的,娘娘会不会也立即深信不疑。 “嗯,菊香呀,你说的对,我可真是老糊涂了,刘秀女确实是金贵之身,二德子,你还愣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快去把百香膏取来!我怎么养了你们这群废物奴才,连这么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呢!” 第975章 德子是谁 不知道二德子在这储秀宫里算是几等奴才,按理说他的级别应该不算高的,毕竟上回齐妃给我下马威的四十大板事件里,他连个领头的都混不上,只能是当个跟班小喽啰。不过从这回娘娘大驾光临我这小黑屋的情况来看,二德子好像还挺受齐妃的器重。 就说这个取百花膏子,不过是个屁大点儿的小事儿,齐妃娘娘不是应该习以为常张口就来地喊自己的贴身丫头小宫女什么的吗?事实上娘娘却是舍近求远,使唤起隔了八丈远在外,明显不是她身边贴身奴才的二德子。 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反常之举,不知道是我的神经太过敏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都能引发我的无限猜想胡乱猜忌,还是说我的第六感不过是又一次正常地发挥了它应有的水平,这里面果真有什么蹊跷必须引起我的足够警觉。 可惜呀,我这脑袋瓜子想得出一却想不出二,不管我如何挖空心思、绞尽脑汁,我都实在是寻找不出来更多的蛛丝马迹,没有强有力的证据做支撑,我当然是也得不出来更确切的结论,因此在“继续探究”和“止步于此”这两个选项之间,我始终是保持着五五开,拿不出来个倾向性意见。 就在我还没有搞清二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个新的重大发现呢,只见二德子已经取了百花膏回来了。 “启禀娘娘,奴才已经将百花膏取回,请您过目。” 一边说着,二德子一边将一个小木匣子高举过头项,同时在齐妃面前单膝跪下,足显其毕恭毕敬之意。娘娘先是抬眼瞥了他一眼,然后脸上才挤出一丝笑容。 为什么我要说她是挤出的笑容呢?那还不是因为她原本并不想给我用百花膏,只不过是听从菊香嬷嬷的建议,才不得不装出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嘛。 “你赶快去伺候刘秀女给她涂上吧,早些涂了膏子,早些好了就行,免得又节外生枝。” 我的手被齐妃扎破这事儿确实可以用节外生枝来形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节外生枝”之个词儿我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呢?就好像刚才我不停地纠缠二德子是谁那个问题一样,我又开始纠缠“节外生枝”到底是我神经太过敏感还是第六感在正常预警。 二德子一丁点儿都没有察觉到我正在严肃认真地思考他,得了齐妃的吩咐之后,就像给我端饭送菜那般稀松平常,他取了木匣里的百花膏,用右手食指肚儿挑了好大一块,看得我是心惊肉跳。 为什么我会心惊肉跳呢?当然还是因为齐妃娘娘。她本身就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将这么金贵的膏子给我用,此刻二德子又挑了那么大的一块,齐妃肯定是心疼死了,就像剜她的肉似的。然而她再怎么心疼,也不好当着我的面发作,想必这口气定是日后要寻个借口出在二德子的身上。一想到未来的某一天,二德子将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齐妃治罪惩处,我能不心惊肉跳嘛! 第976章 百花神药 我跟二德子非亲非故的,他是好是坏于我没有任何的干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他某一天会因为我的事情受到齐妃娘娘下狠手严惩,我就忍不住地替他担心难受。 说来也真是奇怪,菊香嬷嬷也是帮过我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有恩于我,毕竟是她最先提议并且说服齐妃给我用百花膏的人,二德子不过就是跑了跑腿而已,若是没有嬷嬷的力劝,也轮不到二德子挑这么一大块的膏子。 按理说,我首先应该感恩菊香嬷嬷,其次才是二德子,可我终始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这么关心二德子的未来命运,而一丁点儿都没有想起过菊香嬷嬷是否会因为我而受牵连的问题。 我的脑海中思绪一直在不停地恣意驰骋,都没有注意那既金贵又有神效的百花膏子是怎么涂抹在手背的伤口上,反正等我回过味来的时候,就觉得刚刚还突突地跳个不停痛得不行的伤口,此刻居然再也感觉不到那火辣辣滋味,相反只觉得清清凉凉、舒舒爽爽,果然是只有皇后娘娘才配得上独享的神奇之物! 眼见着我的手背涂好了百花膏子,就像是抹了一层猪油似的,透过烛光闪着晶晶亮光,齐妃娘娘终于不紧不慢地开口了,不过我知道,她一定是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好了,刘秀女,百花膏涂好了,手也不痛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这回该弹琴了吧?”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我若再不当差,情理上说不过去呀!瞧瞧,我这么知书达礼的一个人,小瘸腿儿居然还总是左一句右一句地喊我“不讲理”,真是冤枉死我了! 除了于情于理说不过去之外,我一个小秀女孤身作战怎么可能打得过齐妃娘娘?偶尔发发小牛脾气,别让齐妃以为我是个软柿子想怎么捏鼓就怎么捏鼓就得了,真刀真枪地打持久战,我必是齐妃手下败将,所以,识实务者为俊杰,事到如此,我唯有乖乖当差才是。 不就是弹个琴嘛,这有何难!只要老天爷开恩赠送于我的神功一直附体,我就是弹上个一天一夜也不怕,只要她齐妃娘娘能有本事坐得住这一天一夜。 说弹就弹,我这神功绝对不是吹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的真本事,再加上我也不是大富大贵人家养出来的娇小姐,而是有着一身摸爬滚打上房揭瓦不在话下的真功夫,所以说若要论体力,养尊处优的齐妃娘娘哪里能是我的对手? 这不,我才弹了不到一个时辰,偷眼望去,就见她老人家一副难受透顶的样子,哈哈哈,显然是坐不住了。只见她一会儿动动左脚,一会儿抬抬右腿,一会儿挪挪屁股,一会儿挺挺腰身,活像那浑身长满了虱子的泼猴,只盼着我能尽快弹完曲子,她就能立即从座位上站起身子,前后一众奴才赶快给她递上几十个痒痒挠,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地给她挠个痛快,一解此刻的囧迫之境。 第977章 舍命奉陪 我这人吧,一向都是与人为善,但我绝不是一味地傻善、愚善,而是你对我一分好,我报你十分恩,你待我一分坏,我回你十分恶!换句话说,就是有恩必报,有仇也必报! 所以现在齐妃娘娘不是坐不住了吗?不是想让我停下来吗?哼,我偏不停!我就要看你难受之极以致丑态百出的样子,好好报了刚才那一箭之仇! 于是我愈发地弹得来劲儿了,幸好有早上和中午的两顿饱饭下肚垫底儿,我的底气那叫一个足,精神头儿那叫一个大,而且又是因为在跟齐妃娘娘较劲儿,我当然是有无穷无劲的动力! 实际上最终弹了有几个时辰的琴,我是一丁点儿的概念也没有,只知道齐妃娘娘打了无数个哈欠,浑身难受得没有一刻不左右上下扭动的,哪儿还有半点仪态端庄、雍容华贵的娘娘模样? 或许是实在撑不住了,菊香嬷嬷在左,一个不知的小宫女在右,两人一人一个地驾着齐妃的胳膊,才令她的身子勉强地杵在椅子上,不然的话,估计就要直接出溜到地上了。 天啊,瞧齐妃这架势,简直就是哪怕舍了性命也要奉陪我弹琴到底呐! 这一仗打下来,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我当然是取得了绝对性的胜利,然而这个胜利来得有点儿很是莫名其妙,令我一点儿都没有得胜之后的激动狂喜之情。 齐妃是娘娘,是主子,我只是当差的秀女,她想听就听,不想听就拉倒,只要她一声令下,不许我再继续弹奏,我就必须立即停手,否则就是违抗她的命令,直接给我拍上几十大板也是有足够的理由。 然而让我百思都无法得出答案的是娘娘为何强忍如此大的难受,即使哈欠打得下巴都快掉了,屁股坐得茧子都要出来了,却像吃了秤砣一样铁了心似地不肯发话让我停下,更不要说离开我这小黑屋了。 其实我还是有足够的体力和精力继续弹下去的,不是夸海口,就是弹上一天一夜我也能撑得住。我只是因为齐妃娘娘又一次不按常理出牌而被成功地激发了好奇心罢了,谁让我天生一颗好奇心呢,就想要探究其中的原因,又加上这是关系我自己的大事情,我可不想稀里糊涂地被齐妃暗算掉。 不想被暗算掉就必须知道其中的缘由,然而我就是绞尽了脑汁也分析不出来半点有价值的线索。找不出线索,我的心情就非常的不好,可是为了继续跟齐妃较劲儿,这双爪子还要不停地上下翻飞拨弄琴弦,恼得我是恨不能直接将那一根根的琴弦扯断才好。 最终这些琴弦哪一根也没有断,因为我的晚膳送进屋来,我这鼻子比狗都灵,眼睛还没有看到食盒呢,鼻子先闻到了香味儿。吃饭是天底下最大的事情,所以不管我有多大的恼多大的气,一闻到食物的香气就全都烟消云散了,满脑子想的全都是酱肘子、叫花鸡这些东西。 第978章 疑影重重 盼星星盼月亮地盼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晚膳,足足迟到了两个半时辰,不过虽然姗姗来迟,但最终还是盼到了。晚膳的到来简直就是药到病除,不但立即安抚住我早已经咕咕叫了好半天的肚子,而且成功地将我的注意力从百思不解齐妃娘娘的不按常理出牌之中解救出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在房门口,热切地迎接着二德子的身影! 万想不到的是,这顿迟到的晚膳药效大得惊人,不但成功地激发了我的兴奋之情,在见到二德子端了晚膳进屋的一刹那,齐妃娘娘即刻一改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的颓废之态,就像打了鸡血似的,萎靡不振的精神立即兴奋起来。 “菊香,这是什么时辰了?” “回主子,现在都已经是二更天了。” “哎呦,这都二更天了?好了,好了,刘秀女,你先赶快用膳吧!” 难道说齐妃娘娘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知道我一直都在期盼着这顿晚膳的到来?难道说齐妃娘娘是个“大慈大悲”的救世主,体谅我饿着肚子当差的辛苦,特意吩咐我先用晚膳再当差? 事实证明,我真是一厢情愿,而且想得有点儿太多了。 齐妃娘娘吩咐完让我先行用说完她立即起身朝门口走去,不管我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的错愕,也不管成为我手下败将的结果有多么的难堪,连扳回一局的想法都没有,直接扔下我就落荒而逃了。 哎呦喂,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齐妃娘娘跟我一样,也是在等晚膳的送来,只不过我等晚膳是为了填饱肚子,她等晚膳是为了仓皇而逃?那她直接下令将晚膳速速送来不就行了嘛,哪儿还用得着刚才那么苦苦地捱时光?早早回了她的正殿倒头就睡不舒坦吗? 齐妃一个反常举动接着另一个反常举动,搞得我是想不疑神疑鬼都不行,以致于如此香喷喷好吃得不得了的晚膳吃到嘴里都如同嚼蜡一般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滋味。 一方面是我的好奇心在作祟,另一方面也是担心齐妃娘娘有害我之心,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如坐针毡似的,就是山珍海味也吸引不了我半点兴趣,毕竟小命比山珍海味重要多了。 解铃还需系铃人,想要破解齐妃反常举动的原因,当然要从她的珠丝马迹中寻找,可是这位娘娘早已经拍屁股走人了,我上哪儿去找那些可疑的珠丝马迹呐! 强烈的求生欲令我一刻也不能等,就像有病乱投医似的,明知道没有任何用处,但做点事情也总比什么都不做枯坐等死强。 “二德子,我问你,晚膳为何这么晚才端过来?你不怕我被饿死吗?” “您被饿死?您早膳和午膳吃了那么多还能被饿死?” “哎,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我现在说晚膳呢,你跟我东拉西扯早膳午膳做甚!我就问你一句话,娘娘不是答应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吗?那为何一个晚膳拖到半夜三更才端上来?” “这个……这个……” 第979章 巧破奇案 哈哈哈,有门啊!瞧二德子这个吞吞吐吐的样儿,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个”两字,我当即就全明白了,这里面一定是有猫腻!哼哼,看来我只要抓住二德子这个关键人物,一切疑团就全都能迎刃而解喽! “二德子,你有话不直说,吞吞吐吐,必是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老实交代,你到底藏了什么!” “哎呦,刘秀女呀,小的能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您可真是冤枉死小的了!这不是因为娘娘来了嘛,小的哪儿敢往屋里头端晚膳呐……” “哎哎哎,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什么叫你不敢往屋里端?那这晚膳不是你端进来的,还是谁端进来的?一开始你不敢,后来你怎么就敢了?你端来的时候,娘娘可还没走呢!你这满嘴的瞎话连篇,骗骗三岁孩子就得了,糊弄我可没这么容易!” 这个二德子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有没有长脑子,这么一眼假的谎话也好意思说出口,拿我当孩子还是当傻子? 二德子显然是没有预料到我会这么毫不客气地发出这么一通连珠炮,火力密集到他都快要睁不开眼睛的程度,不过也就是那么一刹那的功夫,他又恢复了如常神态,以致我差点儿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回刘秀女,说您冤枉小的,还真是一点儿错都没有呢。小的一开始确实是不敢往屋里端晚膳,毕竟娘娘才刚刚进屋,都不知道娘娘此次是为何而来呢,小的怎敢贸然端上?不过后来小的看到您接连当差快两个时辰了,甚是忧心,此刻恰好娘娘也是困意连连,于是这才壮着胆子将晚膳端来,没想到,还真就成了,娘娘立即就允了您的晚膳。” 哎呦喂,瞧这意思,二德子还是个有功之人呐!本来我是想从他的身上破解齐妃的谜团,怎么结果却变成我要对他大谢出手相助之恩了? 可是,我这天生的第六感怎么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呢?然而尽管感觉不简单,可又找不出来任何的破绽来反驳他说的这番话,还自己给自己搞了一个崴泥大窝脖儿,真是懊丧透顶!不行不行,这个面子我必须得找补回来。 “行,二德子,你今天的救命之恩,我都记在心里头了,还有刚才那个,帮我跑腿取了百花膏回来,哎,对了,你刚才是去哪里取的百花膏?怎么那么快?” 我真是要对我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为了掩盖自己想从二德子身上打探齐妃消息这个不可告人的目的,竟然编出这么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来!就像唠家常似的,状似极为漫不经心地聊上一句半句的,既不会惹二德子疑心,又顺理成章地提出来我的问题,我简直就是个天才呐! 想不到二德子竟然对我没有半点设防,所以没有能识破我的阴谋诡计,直接就给我来了个竹筒倒豆子。 “回刘秀女,小的也不晓得这百花膏在哪里,小的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见王公公带着这膏子过来直接递到小的手里了。” 第980章 二问德子 好我的一个乖乖啊!我这与生俱来的第六感真是没有白长了!我早就觉得二德子这个奴才不简单,果然,他可不是一般的不简单,而是特别的不简单呐! 原本我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想通过假装闲聊天,跟二德子聊一些与齐妃有关的事情,然后悄无声息地深入挖掘齐妃娘娘的秘密,哪怕是珠丝马迹也可以,结果,黄天不负有心人,这珠丝马迹我倒是真的发现了,只不过得到的结果与我的初衷完全是南辙北辙,最后挖出来的不是齐妃娘娘不可告人的秘密,竟然是二德子的! 为什么我又开始怀疑起二德子来了呢?那可是铁证如山的! 你想想啊,二德子是什么人?不过是个最底层的小太监罢了,可是齐妃明明吩咐要他去取百花膏,可他倒好,竟然一步路都不走,坐等着别人给他送到手,他一个小喽啰怎么这么大的谱儿?连两步路都不走,等着别人伺候到他手边上!这个奴才,摆的谱儿跟主子一样大,齐妃娘娘她老人家知道吗? 哼哼,先不说齐妃是不是知道,就说这储秀宫的大总管都未必能知道吧? “那个,二德子,你人缘儿挺好的啊!都不用自己动手动腿,自有公公们替您鞍前马后地效力,啧啧啧,我要是也有人能帮衬着就好了,我也就不用整天苦哈哈地给娘娘弹琴奏曲了。” “哎呀,刘秀女,您可真是折煞小的了,小的哪里有什么好人缘呀,小的就是听主子吩咐照章办差罢了。” 啊?这……,这是什么情况?二德子不是自己摆谱儿,而是照章办差?是我这双耳朵听错了,还是二德子的那张嘴巴说错了? “哎呦喂,真看不出来,我从前真是小瞧了您,居然还二德子、二德子地叫着,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呢,我得赶快改口,尊称您一声王公公,对了,您是姓王吧?” 呵,瞧二德子家的这个姓儿!我可真是一丁点儿都没有想要骂他的意思,而且我的嘴也一点儿都没有瓢,就是听起来吧,确实是差了那么点儿意思。 好在二德子光顾着受宠若惊了,并没有太注意。 “回刘秀女,您可是使不得,使不得,你叫小的二德子就行,千千万万别喊什么王公公,小的可不敢当,不敢当啊!” 好嘛,二德子居然吓得脸色都变了,不就是一个王公公嘛,至于给吓成这样?这个储秀宫可真是个奇怪的地方,让我大开眼界,上到主子下到奴才,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不常理出牌的人,这是在闹什么鬼花样? “好好好,那我依然还喊你二德子,这样总行了吧?” “回刘秀女,这样最好,这样最好。” 眼看着二德子的脸色因为我又重新叫回他二德子而变得正常起来,由此可见,他还是挺拿我当回事儿的。呵呵,拿我当回事儿就好,至少说明我还是能够从他嘴里套出些实话来。心里有了底牌,我总算是从初识二德子真面目的震惊中缓回了点劲儿。 “那个,二德子,我问你,这储秀宫里总共有几个主子呀?” 第981章 三问德子 我之所以问二德子这储秀宫里总共有几位主子,无非就是想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齐妃的心腹奴才。如果他是临时从别的小主那边调派过来看守小黑屋,那就说明他跟齐妃并不是一条心,这样的话,我还能有可乘之机,先瓦解再拉拢,最终把他变成我自己的人,如果二德子能够成为我的人,总比谢师傅更靠谱儿吧,毕竟谢师傅又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呆在宫里。 我如意算盘打得确实挺响,但是结果并没有我预期的那样如意,甚至差点儿把我给打懵了。 “回刘秀女,这储秀宫应该只有齐妃娘娘一位主子。” 二德子的这个回答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一座宫殿里只有一位主子,这可真是闻所未闻呢! “一个小主都没有?” “回刘秀女,正是。” 乖乖,这是什么情况?齐妃又不是得宠的妃子,一个人独享一座宫殿,那是皇后娘娘才有的待遇吧? 储秀宫只有一位主子已经令我格外震惊了,但是二德子话里有一个词儿同时也引起了我的高度注意,那就是“应该”。我清楚记得,他刚才回我话的时候,说的是“应该只有齐妃娘娘一个主子。”这就有意思了,什么叫“应该”是按照妃位来说,应该独享一座宫殿,还是…… “喂,我说二德子,你说的话,我听不明白呐,什么叫‘应该只有齐妃娘娘一位主子’?熹妃娘娘也是妃子,但延嬉宫里可是不止娘娘一位主子,怎么到了储秀宫就‘应该’了?” “回刘秀女,小的该死,小的没把话说清楚,让您误会了,小的意思是想说,小的也不太清楚储秀宫里到底有几位主子,只是凭猜测觉得,所以用了‘应该’这个词儿,让您误会了,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天啊!二德子居然不知道储秀宫里到底有几位主子?凭猜测只有齐妃一位?这……,这二德子是新来的?就算是新来的,这种基本常识类的也应该知道吧? “二德子,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进宫的?” “回刘秀女,小的雍正二年二月初八进的宫” 天啊?雍正二年?现在可是雍正八年了!也就是说,还差一个月,二德子进宫就满六年了!六年可算得上是宫里的老人了,他连储秀宫有几个主子都不知道?这也太可笑了吧? 虽然对于二德子的这番话觉得匪夷所思,但是我却坚信二德子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绝对没有骗我。如果他想骗我,他应该目光闪烁、含糊其辞,可事实上他每句话都是毕恭毕敬地说出来,就像对待齐妃那样恭敬。 我最讨厌看人下菜碟之人,二德子对我和齐妃都一视同仁的态度成功地博得了我的好感,怪不得我虽然觉得二德子行为举止甚是奇怪,但我对他并没有什么警惕心理,相反对于同样行为举止甚是奇怪的菊香嬷嬷,我可是既没有半点好感也没有放松任何警惕之心。 第982章 入宫六年 二德子入宫六年都不知道储秀宫有几个主子,这个事儿换了谁都会惊脱了下巴,幸好我强忍了好大一阵子,总算是把自己的下巴保住了。 其实我早觉得二德子不像是个正常人,果然我这第六感从来都不会失手,更是从来都不会令我失望。这个储秀宫,真是太诡异了,从主子到奴才,就没有一个正常的,我这哪里是什么秀女入宫等上飞上枝头当凤凰,简直就是羊入虎口小命眼看要难保啊! 就在我被自己的最可能的未来吓得杏脸瑟瑟发抖之际,突然间想起来仙女大师姐讲过一个事儿,那就是齐妃原本并不是住在储秀宫,而是跟我们一样呆在东六宫,后来皇上念及她痛失三阿哥,才开恩同意她搬来的储秀宫,以便与同样无儿无女的皇后娘娘相依为伴。 啧啧啧,这么看来,储秀宫果然是个虎穴龙潭之地,事事处处都透着不同寻常的味道。其实储秀宫是不是虎穴龙潭,又到底有多么的不同寻常,我可是一丁点儿的兴趣都没有,我只关心我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人间地狱。 那个,把储秀宫形容成人间地狱确实是有点儿夸大其辞,齐妃虽然不是个善茬儿,但也不至于上升在恶魔的地步,况且这一天下来也算是好吃好喝没亏待了我,但是只要一天不搞清楚这座宫殿里的奇奇怪怪诡异之事,我就一天不能踏实下心来。 “二德子,你除了每天给我端水送衣送饭之外,还干什么呀?” “回刘秀女,小的就负责每天给您端水送衣送饭,就不干别的什么了?” 啊?什么?合着二德子是负责一对一地盯着我的专员啊!我被关在小黑屋里,又没有长了翅膀,就是想飞都飞不走,还用得着他这么一个大活人专门盯着?不都说在宫里当差的人,整天累得要死要活的嘛,况且连我这种不是奴才的秀女都要整天被使唤着给齐妃娘娘当差,而二德子身为名正言顺的正经奴才,除了端水送饭之外什么都不用干,他这个差事怎么当得这么轻松呢? 有句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公,大家都没活儿干没关系,就怕有人干得多,有人干得少。我要是不用给齐妃当差我当然才不关系二德子干多干少呢,可是连我都要当半个奴才使唤,而二德子居然整天无所事事,我这心里头能平衡得了嘛! “那个,二德子,你这辈子可是真会投胎,遇到这么个体恤奴才的大善人主子,我看景仁宫的奴才们当差,哪一个也没有像你这么轻闲的呢。” “回刘秀女,您说的对,齐妃娘娘确实是个体恤奴才的大善人主子。” 二德子一边随声附和着我的话,一边下意识地挑了挑眼皮子,明显是想要抬眼看我的意思。他抬眼看我做甚?不就是想要顺着我的意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嘛! 哼,拍我一个连主子都算不上的秀女的马屁,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第983章 青出于蓝 虽然知道二德子不是个一般人儿,不过因为感觉到他对我没有什么恶意,我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又因为这一天累得不轻,恨不能一边吃晚饭一边睡觉,所以不管心里有天大的疑问,我还是先把眼睛闭上,痛痛快快地睡上一觉再说!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痛快,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哎呦喂,这是有多久没有睡过日上三竿了?神仙般的日子,太让人怀念了。 然而还不等我悲春伤秋地感慨呢,屋子里突然间响起的说话声把我吓了一大跳,直接一把就将我拉回到现实中。 “五小姐,您可算是睡醒了!” “啊?谢师傅?您……您……” 天啊,谢师傅什么到的我屋里来,我居然都不知道,可见我睡得跟一只死猪差不多!幸亏进来的是谢师傅,这若是进来个小偷,我岂不是被偷得一干二净都不知道?也幸亏这是在宫里,肯定没有小偷,要有也只能是有刺客,好在我一个小小秀女,刺客根本看不上眼。 虽然我很快就回过神儿来马上就冷静,然而刚刚那一通大呼小叫可是把谢师傅吓得不轻。 “啊,五小姐,多有冒昧,多有得罪,只是娘娘吩咐为师前来当差,而您这儿就这么一间屋,外面的风实在是太大了,为师只好借您这屋子暂且躲避一下风寒……” “不是,不是,谢师傅,徒儿不是责备您为何在屋里,徒儿只是奇怪,您怎么又来当差了?” “回五小姐,齐妃娘娘有令,为师不敢不遵命呐。不过,为师也跟娘娘讲过,您的琴艺要在为师之上,已经不需要为师再……” “哈哈哈,师傅您这是承认了?徒儿比您弹的都要好?哈哈,徒儿实在是太开心,太高兴了!” 我实在是太得意了,以致于忘形到谢师傅的脸面都没有顾及到,待我意识过来之后,只见他的脸色窘迫得像猪肝似的。 “那个,那个,咳咳,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您能胜过为师,为师的脸上也有光嘛。不过,五小姐,为师一直想不明白,您这大半年在宫里跟哪一位高人学习的琴艺,怎么会一下子……” 我知道谢师傅要问什么问题,可是我哪儿知道怎么琴艺就会突然大长到如此惊人的程度,说不清楚的话,我也懒得再解释了,于是赶快转换了话题。 “师傅,既然您已经跟娘娘说明了情况,为何娘娘还要您来当差呢?” “这个,为师也不太清楚娘娘是怎么考虑的,不过,既然您的琴艺已经非常高超了,也就不需要为师继续指点教习,为师倒也算是讨个轻闲。” 这倒也是,拿着齐妃娘娘的银子,又不用费劲巴拉地教我,换了谁不乐意?既然我们师徒二人不用整天研习琴艺,那不如聊聊闲天打发一下时间。 “师傅,既然有轻闲,何不乐得轻闲?反正闲呆着也是闲着,不如聊会儿闲天儿,扯会儿闲篇儿……” “五小姐啊,都这个时候了,您怎么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难道说您真的打算将来一辈子都呆在这儿?” 第984章 我的贵人 哎呦喂?听谢师傅这话说的,明显是话里有话啊!而且听完他说的这番话,惹得我更是生气起急了!我倒是不想呆在这里一辈子,可我也得有办法才行啊!显然他是知道点儿内幕,甚至有可能还是有些法子救我于水火之中,既然如此,他还吞吞吐吐地不说赶快帮我,真是气人! “师傅啊!徒儿从来都当您是亲师傅,您可一定要当徒儿是您的亲徒儿,您有法子可一定要告诉徒儿啊,千万不能眼睁睁地瞧着徒儿在火坑里蹦跶啊!” “嘘嘘,五小姐,小声点儿,小声点儿!” 好嘛,瞧我这一句话说的,差点儿把谢师傅的腿都给吓软了,一个劲儿地央求我小点声儿。哼,我又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我这个张嘴说话的人都没有害怕呢,他一个听人说话的害怕个什么劲儿呐!不过为了让谢师傅安下心来好好地给我出谋划策,我只能是先把他的情绪安抚好了再说。 “师傅您放心,徒儿这张嘴儿,门口有把门的,您就赶快给徒儿支招法儿吧,让徒儿赶快跳出这火坑,徒儿一定感恩戴德您一辈子,不对不对,还有下辈子,也不对,是三生三世,啊不,是永生永世。” “五小姐啊,您可真是没有辜负了老天爷为您生就的这张巧言小嘴儿呢,死人都能说活了……” “哎呀师傅呀,您就别再折磨徒儿了,赶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吧!” 也不知道是因为我这马屁拍得比较成功,还是因为我们由来已久的师徒情深在发挥作用,反正谢师傅没再继续跟我兜圈子玩弯弯绕,渐渐地步入了正题。 “五小姐呀,其实,您也是高看为师了,为师哪里有什么锦囊妙计?为师也是要看齐妃娘娘的脸色行事的。但是呢,好歹为师也是比您多吃了几十年的干饭……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反正您以后把刚才奉承为师的那些招数悉数全都用在娘娘的身上就是了,以您的聪明劲儿,为师相信您一定能够马到成功!” 啊?就这……拍马屁?我还以为谢师傅能我给支出多大的一个招儿来呢,赶情就是拍马屁,这种伎俩我用得最是炉火纯青了,哪儿还用得着求他送来锦囊妙计啊! “师傅!您可是徒儿的亲师傅,您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了,徒儿知道,绝对不是一个拍马屁这么简单的事情,您肯定还知道好多事儿,故意瞒着徒儿不说,您就真的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徒儿呆在火……,噢,徒儿嘴上有把门的,不说不说,反正徒儿的意思就是您绝对不能见死不救,不然的话,将来徒儿真有个三长两短,您心里头肯定是块心病啊!” 为了从谢师傅的嘴里套出点儿实话来,我可真是不容易呐,又是撒娇拍马又是威胁恫吓,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给我忙活得满头大汗,能大冬天地在这又黑又冷又小的屋子里出一身汗,更是不容易呐。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耍了这么半天的宝总算是换来了谢师傅的一句真言。 “五小姐,您千千万万记着,娘娘可是您的贵人呐。” 第985章 齐妃堵门 谢师傅说齐妃娘娘是我的贵人?哎呦喂,她这是哪门子的贵人呐!住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整天不分白天黑夜地给她当差,连大年三十吃在吃糠咽菜,这种贵人,我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想再遇到! 然而谢师傅居然还说她是我命中的贵人,他什么意思啊!难道说这回我的第六感失灵了?实际上他什么内幕也不知道?还是说他确实知道点儿什么,只是看破不说破? “师傅啊!您就可怜可怜徒儿吧?” 为了装得更加可怜一些,我努力又使劲地挤着眼睛,希望我高超的演技能够深深博得谢师傅的同情,结果,还不等谢师傅开口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动,先是院门大开的声音,继而是嘈杂的脚步声,响这声响可绝对不止是二德子一个人呐! 由于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不但把我给惊得是目瞪口呆,就连见多识广的谢师傅也是被惊得着实不轻呐!结果就在我们师徒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我这间小黑屋的大门就被直接推开了。 哎呦喂,二德子这是长本事了?平常的时候,即便是我睡大觉,他也会先问候两声,不见我回应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把早膳端进来,生怕惊扰了我见周公。这回好嘛,连个试探都没有,就直接推门而入,难不成这回…… “天啊,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蓬头垢面的呐!” 说话的居然是齐妃!天啊,哪阵风把她又给刮来了?昨天晚上不是才走吗?而且走得还那么晚,都快三更天了,今天这大清早儿地又要堵我的门,她这是要干什么?再说了,我昨天晚上睡得那么晚,今天早上晚点起,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嘛,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见我对她的大惊小怪不以为然,齐妃娘娘的脸色甚是不悦,就在她即将勃然大怒之际,谢师傅及时回过神儿来,一把就将我拉扯了过来。 “娘娘万福,谢振南给您请安了。” 谢师傅不但自己请安,还把我也捎带着拽到了齐妃的跟前,搞得我不得不跟着他的后面也如法炮制来了一个遍。 “娘娘万福,阿娇给您请安了。” “哼!” 不知道是因为看在谢师傅的面子上,还是因为其它什么原因,反正齐妃是强压下的心头怒火才勉强忍住没有朝我发作,这就奇怪了,这储秀宫是她的地盘,她想怎么耍主子威风就怎么耍,还用得着顾及谢师傅在场?谢师傅他算得上老几呀,不过就是琴弹得好一些罢了! 越想越是觉得蹊跷,眼光就不受控制地偷偷摸摸上下左右打量起来,好嘛,这一看不要紧,还真让我看出来了点儿端倪来,只见菊香嬷嬷一双手正紧紧地攥着齐妃娘娘,真是天下稀奇事儿,都在储秀宫啊! 昨天齐妃娘娘才跑过来折腾到三更半夜,害得我连晚膳都没有吃好,今天这大清早儿的,我头没梳脸没洗更别说吃早膳了,她又堵我门口来了,她这是要干什么? 第986章 梳洗打扮 经历了林林总总千奇百怪的各色事件之后,我终于意识到,储秀宫是个思细恐极之地,每一件不按常理出牌的事情,每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物,绝对都不是偶然发生或是出现的,而是有它背后的原因。至于这个原因,我一直都在竭尽所能地想要知道,却又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本事来揭晓。 想到这里,下意识地,我将疑惑的目光转向了谢师傅,只见他眉头紧皱快要拧成了两个黑疙瘩。哎呦喂,您怎么也皱上眉头了?不是您刚才大言不惭向我夸下海口,硬说齐妃娘娘是我命中贵人的时候啦? 虽然我非常想要搞清楚储秀宫为何是个如此奇怪的地方,但我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情还不是刨根问底,而是想要齐妃娘娘尽快发话,刚刚我向她行礼请安完毕,她老人家可是一直都没有发话,我一直半蹲到现在,双腿又酸又疼,真是要命了呢。 齐妃似乎全然忘记了我的存在,而跟着她进来的一众随从也是各行其事,在我这间转个身子都困难的小屋里忙活起来,仿佛这间屋子原本住的不是我,而是齐妃似的。 擦桌的,扫地的,掸土的,归置的,一众奴才三下五除二,没一会儿就把屋子收拾得利利落落。这还不算完事儿,收拾完屋子之后,两个不知名的小宫女竟然直接朝我走来,二话不说,伸出手来就对我动手动脚,吓得我是魂飞魄散,当即大吼大叫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瞧你这个样子,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成什么体统!给你好好拾掇拾掇,让你有个人样儿!” “且慢打住!” 把两个小宫女及时喝住之后,我必须跟齐妃好好说说。 “启禀娘娘,一来阿娇身边没有丫头伺候,这个情况您应该也是知情吧?二来阿娇一介女流之辈,既不用上朝也不用面圣,连给您请安的资格都没有,所以,阿娇不管是个人样还是个鬼样,又如何?” 因为知道齐妃拿我没办法,特别是现在,我对她而言还算是个有用之人,所以才会这么大着胆子地去顶撞她吧。不过这一回我竟然没占到半点便宜,顶撞的结果是我自己撞了个头破血流。 “还敢顶嘴?!你可真是要反了天了!” 齐妃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大的胆子,喝斥完我之后,怒气冲冲地朝她手下的奴才们大吼大叫起来。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你们到底是我的奴才还是她的奴才?” 这个罪名可是不小呢,吓得那两个小宫女惊恐万分,赶快又重新冲到我的面前,上下其手,梳头的梳头整衫的整衫,这个时候,二德子又发挥了他极有眼力劲儿的天赋,不知什么时候悄没事儿地端进了热水,脸洗干净,涂脂抹粉,好嘛,几个人跟变戏法儿似的,就将蓬头垢面的我改头换面一般。 这两个小宫女之所以能够得手,一则她们的速度着实是快,二则我也是心生恻隐,不愿让她们夹在我和齐妃之间左右为难,跟奴才较劲儿算什么英雄,跟主子较劲儿才叫有本事呢。 第987章 晋封常在 见我被打扮得光鲜照人之后,端坐一方的齐妃娘娘这才微微点头表示了满意,但脸上挂着的是一副难以形容表情,说不清是喜是悲是愠是怒。 就在我还暗自揣摩齐妃心理状况的时候,冷不丁地她突然间开口了。 “刘阿娇,听旨!” 什么?听旨?听什么旨?她一个妃子,竟然改让我听旨,她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旨就是圣旨,只有皇上发话才能叫圣旨,她顶多也就是让我听个令儿而已。 “你,你怎么还不跪下!” 跪下?凭什么?就凭她徐娘半老的一个妃子,就得要我跪着听她说话,她这谱儿也摆得忒大了点儿吧?皇上到底知道不知道啊!他的一个小老婆居然背地里狐假虎威地发号施令,又是让我下跪,又是让我听旨,这可是以下犯上啊!还是是皇宫里,就没人管管她吗? 就算整个储秀宫的奴才全都是她的亲信心腹,没有一个人敢管她,我也不能任由她胡作非为!她想称王称霸那是她的事情,反正我是不会成全她,既不会对她下跪,也不会听她的旨令,到时候,板子打不打得到她身上我管不着,反正我得保证板子不会打到我身上才行! 见我不肯对她下跪,齐妃想必是气疯了,只见她气急败坏地朝身边的奴才怒吼起来。 “你们一个个都站着不动做甚?还不赶快着!” 她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也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个人影,双手直接朝我肩膀上一按,好嘛,我这两条腿就跟面条似地,直接就软了!就在我以为一双膝盖即将在触地的刹那碎成八瓣之际,两只胳膊瞬间就被架住了,左右一看,只见一个是谢师傅,一个是二德子! 两位救命恩人呐,这么大的大恩大德,我刘阿娇定是会牢记心间、没齿难忘! 话说报恩那是以后的事儿,我肯定会记着忘不了,还是先说眼前的事儿吧。虽然我这双胳膊被两位大恩人架住,但是给齐妃跪下这事儿也是成了事实,实在是令我窝火,就在我正折腾着打算赶快再站起来的时候,齐妃又开口了。 “宣旨吧。” 然后就见一个公公模样的人从袖笼里掏出一个纸卷儿,在展开之前先瞟了我一眼,然后就见那位公公的脸上流露出一副既惊讶又不屑的表情。不过这个表情转瞬即逝,他立即收回了目光,全神贯注地放在那张已经展开的纸卷上。 “刘阿娇听旨,即日由答应晋封为常在,雍正八年正月初三。钦此。” 什么答应,什么常在,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短短的几个字,我全都听见了,可是我全都听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 我不是秀女吗?跟答应常在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到皇宫走个选秀的过场,然后就能回家,坐等艾公子娶我进门的,我怎么凭白无故地变成什么答应常在了?那不是只有皇上的女人才能叫答应常在吗?艾公子虽然是皇子,他的女人不应该是福晋吗? 天啊!天啊!天啊! 第988章 化为泡影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震惊,愤怒,还是什么,我知道储秀宫是个细思恐极之地,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会是我的葬身之地!如果我事先能够知道,我哪怕是拼了命也不会来这里送死,反正都是一死,一定要死在景仁宫,毕竟那里有我的艾公子,有我的五阿哥! 其实我早就发现储秀宫的种种诡异之处,却是没有能够提高足够的警惕,以致遭了齐妃娘娘的暗算! 我连皇上的面都没有见过,就成了他的女人,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他缺我这个女人吗?当然不缺!他不仅不缺女人,他更不缺美丽的女人,连仙女大师姐那样的绝色女子都只能在冷宫中苦度时日,像我这样的丑女人,皇上连看一眼都会觉得嫌弃,所以,我怎么可能是皇上看上的女人?我一定是遭了齐妃娘娘的暗算! 可是,我跟齐妃远无冤、近无仇,不但整天被关在小黑屋里离她远远地,还随时随地随她高兴就给她弹琴奏曲,连得罪她的机会都没有,她为什么要暗算我呢? 那么说来,是裕嫔在背地里捣鬼?铁了心地要拆散我和五阿哥? 一想到五阿哥,我的心就像是被刀子剜过一般,痛不欲生!不管我与皇上认不认识,我现在已经从名义上成为了皇上的女人,成为了艾公子的长辈,我这辈子再也无法与他结下百年好合,上辈子我们阴差阳错情缘未了,这辈子又遭人暗算失之交臂,我恨!恨!恨! 这辈子我都没有这样恨过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但是现在,我恨极了裕嫔,恨极了齐妃,恨极了这一切,可是生米又已经做成了熟饭,连圣旨都已经宣读完毕,我再也没有了任何翻身的机会,我怎么办啊!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我真的是被气疯了!失去理智的时候,我已经不再是个人,而是变成了鬼,我不能认同这个结果,我反正也不能跟五阿哥喜结良缘了,所有与艾公子的一切全都化为了泡影,没有了任何牵挂,行动就自由到没有任何顾忌与束缚。 “是谁?到底是谁?想要陷害我?” 对于我的这个表现,齐妃明显表现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阿娇,你还不赶快谢主隆恩?” “谢主隆恩?您这是要我被人害死了,还要对害死我的人说谢谢吗?” “你?刘阿娇,你怎么跟个疯子似的?怎么说的全都是疯话?” “对,我就是个疯子,我就是疯了,疯了!” 一边说着,我一边站起身子,上手就想去扯那个公公手里的纸卷儿,想把它们撕得粉碎,想把刚刚发生的那一切全都推倒重来不认账,可是那个公公就好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居然手疾眼快地躲开了! 谢师傅和二德子看明白我的意图之后,不但不帮着我,反而死死地拽着我的两个胳膊往后拉,气得我一边跳脚一边朝他们怒吼。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干什么啊!” 裕嫔和齐妃合起伙儿来害我,拿他当亲人的师傅还有拿他当自己人的二德子在关键时刻扯我后腿,他们就像是插进我心窝子里的两把刀啊! 第989章 三生三世 然而,他们插进我心窝子里的岂止是这两把刀,他们后面说的那句话简直是比刀子还要厉害。 “刘常在,刘常在,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刘常在!这三个字平生头一回听到,还是从两个我非常信任的人口中说出来,显得是那么的刺耳,简直就像是三把匕首,将我刺得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二德子从前一直都喊我“刘秀女”,谢师傅从前一直都喊“五小姐”,然而现在,他们竟然都不约而同齐唰唰地喊我“刘常在”!就像是刘常在这三个字是那么的刺耳,仿佛要把我的耳朵震聋似的。 也好,也好,干脆就直接把我震聋了吧!唯有我的耳朵聋掉,才能再也听不到这么刺耳的声音。此刻的我什么也不想,只想当一只驼鸟,把头深深地埋进土里,埋进地里,彻底地与这个世界永远隔绝! 可是老天爷啊!为什么就不能成全我呢?为什么我的耳朵还是能够听得到那些刺耳的呼喊声呢?那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变幻成一道道枷锁,把我死死地缠绕在了永世不得翻身的耻辱柱上,令我永生都不得复活。 “你们……,你们……” 我原本想说“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然而“你们”两个字说完之后,剩下的那些话就被喷涌而出的鲜血所淹没,永远地被憋闷在了心里,再也没有说出来的机会。 我不知道永生永世到底是有多长的时间,但我知道,一定比我今生今世要长很多…… 当我认为自己已经过往了三生三世之后才又重新醒来,既然已经过了三生三世,那现在是在哪一生哪一世?我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我的艾公子,我的五阿哥,他可还安好,可还能记得我? 所有的这一切我都得不到答案!虽然我醒了,可是我的眼睛却看不到任何东西,幸而还有耳朵能听到周遭的声响。然而我真的希望耳朵永远都听不到才好,因为突然间钻入耳朵里的一个声音惊得我浑身一震。 “二德子,怎么样了?刘常在今天情况如何?” 二德子?是那个在储秀宫小黑屋里负责给我端水送饭的小太监吗? “回杨公公,刘常在还跟往日一样,一丁点儿也不见好呢。” 果然是二德子的声音!那就是说,我还在还在储秀宫的小黑屋?怎么过了三生三世都没有能够逃离了这个破地方呐!老天爷这是存心跟我做对呐! “二德子,那你精着点儿心吧,不然的话,我也没法儿跟万岁爷交代呢。” 万岁爷?一听到万岁爷这三个字,我当即是肺都给气炸了!从前我就一直大骂他是个昏得不能再昏的昏君了,可惜仙女大师姐和赛貂蝉两个人一个劲儿地护着,反而责备我胡说八道。哼,现在看看,他一昧听信裕嫔和齐妃两个女人的谗言,害我与艾公子永世相隔,这样的人不是十恶不敕的昏君,还有谁能是昏君! 第990章 睁眼成瞎 也许是因为经历了三生三世的缘故,这个漫长的过程消耗尽了我所有的精神与力气,以致当听到“万岁爷”三个字的时候,本想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向这个毁了我一生的昏君头上,却是因为身体虚弱得连五个手指头都拢不到一起,更不要说攥成一个拳头了。 想想,即使我能把拳头攥起来,也砸不到昏君的头上,毕竟我跟昏君隔了十万八千里,人家在养心殿,我在储秀宫。意识到自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隔山打虎根本无法发泄掉所有的不满,我心中积攒的那满腔的愤懑与气恨一下子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塌下去。 “二德子,刘常在这里有了什么情况,你赶快差人告诉我,哪怕是三更半夜,也千万不能耽搁了!” “孙总管,您放心吧,小的全都记着呢。” 孙总管?储秀宫的大管家?在储秀宫呆了这么些日子一直没有没有机会见到大管家的庐山真面目,估计跟齐妃娘娘都是一路货色吧?想到这里,我真想眼睛睁开好好看看这个大管家,结果不管我怎么努力,眼睛就是纹丝线不动睁不开一星半点儿,真是气恼之极。 天啊,我不会变成一个瞎子吧?以前我是那么地希望老天爷能把我变成一个聋子,那样的话,谁再喊我“刘常在”我都不会听到。可是老天爷居然跟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没把我变成一个聋子,却变成了一个瞎子,他完全就是存心故意跟我做对! 我不但没有变成聋子,而且我的耳朵还特别的灵,那个孙总管离开的脚步声非常轻,居然也被我灵敏的耳朵捕捉到了,继而是二德子的脚步声,明显是朝我走来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在距离我不到一尺远的地方就停住了。 “刘常在,您醒了吗?” 啊?我……,我眼睛都没睁开,他就能知道我醒了?这个二德子,他是哪路神仙,这么厉害?哼,他什么来路我可清楚,不过就是齐妃娘娘宫里的一个小太监,怎么可能是哪路神仙?他一定是在诈我呢,我可千万不能上当受骗! 于是我屏住了呼吸,全身绷紧了神经,生怕一根手指头的微小弯曲都会出卖我的清醒,然而即便如此,我竟然也能败下阵来! “刘常在,刘常在,您醒了?您真的醒了?” 我平生没有痛恨过什么人或是什么事儿,但我现在最痛恨的人就是裕嫔,最痛恨的事儿就是被人叫“刘常在”! 因为“刘常在”这三个字儿成功地点燃了我的满腔熊熊怒火,以致我竟然忘记了要在二德子面前装作长睡不醒的样子,腾地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谁让你叫我的?我是你能随便叫的吗?再说了,我醒了还不醒,关你什么屁事儿!你就不能把嘴巴闭上!闭上!永远地闭上吗?” 我真的是被二德子给气疯了,直接上来就是劈头盖脸地将他狠狠地臭骂了一顿。虽然我骂的是替人受过的二德子,而不是罪魁祸首裕嫔娘娘,但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总算是成功地发泄了出来,也算是好事一桩吧。 第991章 不能就医 骂完二德子,出了气,我心里登时感觉爽快之极,然而万想不到,我还没有痛快够呢,就听到二德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刘常在,刘常在,刘常在……” 这个二德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不知道我痛恨“刘常在”这三个字儿吗?他还一连叫了三声,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向我的心头,痛得我五脏六腑都像是散了架一般,七零八落地碎了一地! 然而他哪里管我的死活,不但仍然像叫魂似地不住嘴地喊着“刘常在”三个字,还一把狠狠地抓住我的两个胳膊,使劲儿地摇晃了起来,原本就已经散了架的五脏六腑再经他如此使足了劲儿摇晃,直接全都碎成了粉渣。 “刘常在,您的眼睛?您的眼睛?您看得见小的吗?看得见吗?” 哎呦喂,这个二德子,不把他归到神仙堆儿里可真是屈才了他,我这么演技高超之人,一路下来骗得了所有的人,居然骗不过他一个小太监!真是大风大浪都能挺得过去,偏偏在小阴沟里翻了船。 刚刚我都已经那么努力了,连手指头都不敢微微动一下,最终还是被他看破已经醒来的事实,现在我不过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一通破口大骂,居然又被他识破我已经变成一个瞎子,这个二德子,跟着哪位师傅修炼成的一副火眼金睛? “喂喂喂,二德子,你干嘛呐!我跟你既不是亲戚也不是故交,我的眼睛瞎不瞎,关你屁事儿!你大呼小叫的做甚?” “啊?刘常在,您的眼睛真的……?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这是为什么啊!” 对于我变成瞎子这个事儿,我自己还没有哭天抢地痛心疾首呢,这二德子跟我非亲非故的,竟然哭得稀里哗啦的,这……,这是什么情况? “喂,二德子,你还是不是个大老爷们儿啊,怎么跟个女人似的,动不动就哭上了,你哭个什么劲儿啊!” 话还没有说完,我突然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接短,我居然说二德子不是个男人,像是个女人,哎,我这嘴可真是太需要一个把门的了。 然而二德子仿佛压根儿就没有听到我说了什么话似的,仍然自顾自地在那儿痛哭流涕,就好像我是他亲爹亲娘似的,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刘常在,刘常在,您是好人,一定会有好报,您的眼睛一定能医好,小的这就赶快去报告孙总管,给您请最好的太医……” 二德子一边说着,一边松开紧紧攥住的我的两个胳膊,照这架式他这是要立即请太医过来诊治啊!可是就在这一瞬间,我的脑海里突然涌上一个奇怪的想法,由于事发太过突然,我来不及去仔细思考,唯有先把二德子喝住。 “慢着慢着,二德子,你不是说我是好人,一定会有好报吗?” “对啊,刘常在,小的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呀。” “那就好,如果你当我是一个好人,相信我会有好报,那你一定不要去请太医。” “啊?刘常在,这是为什么?” 第992章 战斗到底 我眼睛都瞎了,为什么还不想请太医?我愿意当个瞎子?当然不是了,我是害怕被五阿哥知道! 虽然我名义上成了皇上的女人,可是依着我沾点儿火星子就能爆炸的脾气,怎么可能就这样忍气吞声、善罢甘休?这可是要赔上我下半辈子的最最重要的大事儿啊! 不行,不行,我绝对不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裕嫔可真是歹毒之极,居然想出把我置于这种生不如死的境地的法子,她这是得了哪位高人的背后指点?能想得出来这样的好手段来!而且还是如此的神不知鬼不觉,假借齐妃之手,既不会对她们母子之间的感情产生任何的嫌隙,又利利落落地把我给解决掉,这世上怎么会有像她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呐! 哼,裕嫔千算万算,她还是漏算了一点,那就我!我可绝对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窝囊废、受气包,别人怎么加强在我头上的,我一定会双倍地奉还给对方! 可是我都已经成了皇上的女人,我还能怎么样?我既不是玉皇大帝也不是王母娘娘,我还能拗得过皇上还有他已经发出的圣旨? 哼哼,我当然能了!我现在不是还没有到黄河边上吗?那我为什么要死心?只要还有一线的希望,我就必须做最后的挣扎,哪怕面对的是心肠歹毒到极点的裕嫔,还有她的走狗齐妃娘娘,哪怕面对的是一言九鼎、说一不二的皇上,只要我还活在这个世上,只要还剩下最一口气儿,我就一定会战斗到底。所以说,要想让我死心,除非先让我这个人死了才行! 激励我继续顽强地斗争下去的信念一方面来自于我决不屈服于任何人包括老天爷的天性,另一方面当然是来自于艾公子。 这事儿已经过了这么多天,我成了刘常在的这个事儿想必艾公子应该是早就得了信儿,原本他对我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刘常在这事儿再一出来,他肯定更是有了足够的借口和理由躲我远远的。 尽管如此,我仍然相信,以他的聪明脑袋应该能够想得明白,眼前这个结果并不是我自己努力争取来的,不是我自己拼了命地想要攀上皇上那根高枝,享尽荣华富贵,而是遭了裕嫔与齐妃的联手陷害。 既然我是被栽赃陷害,既然艾公子对于我的情有独钟早已经是心知肚明,那么尽管现如今我这个“刘常在”的身份给了他充足的远离我八丈之外的最佳借口,但是我敢拍着胸脯打赌,在他与小妖精日夜逍遥、浓情蜜意的同时,不管是多是少,艾公子的心里都一定会残存对我的无尽愧疚之情。 好!我要的就是他的这个愧疚之情!虽然从目前来讲,我因为刘常在这个身份暂时与他天各一方绝了缘份,但是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今天你还是大明朝的九五至尊崇祯皇帝呢,明天不也一样被李闯王占领了紫禁城吗?所以说,世事难料,谁也没法儿预料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一个率先来临。 第993章 诅咒德子 即便是脑袋顶上安了一个刘常在的头衔,即便是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变成了小瞎子,然而我依然坚信,此时此刻绝对不是我的穷途末路,有朝一日,我刘阿娇定是会有咸鱼翻身的大好时机。 然而成功之人首先应该是有准备的人,不然的话,成功的机会好不容易来了,却因为没有做好事先的充足准备而白白浪费掉了这个机会,那个时候,我就是哭死都没有半点用处。 而所谓的准备,也就是说想要成功的前提,那就是艾公子心里一定还有我!如果他的心里没有我,我再是使尽浑身数解,终于得以摆脱了皇上的女人这个尴尬的身份,可是我与他依然还是两个毫无干系的陌路之人,我又何苦费劲八拉地折腾这一通呢? 毕竟我此生最重要的存在就与艾公子重续前世之缘,如果这个前世之缘不能续上,我岂不是枉来世上这一遭?没有了继续活下去的意义,那时候的我才是真正到了穷途末路了呢! 可是,怎样才能让艾公子的心里有我呢?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只要让他在心里一直充满对我的无尽愧疚之情。毕竟我们两人之间只是我一个人剃头挑子一头热,而他一向对我都是若离若即。我要想牢牢地抓住他的心,不能凭家世,不能凭美貌,就只剩下这个愧疚之心了,唯有如此,才能保证我们不会因为刘常在这个身份的突然降临,变得从此萧郎是路人。 然而,这一切都是基于我还是个正常的假设前提之下,假若他知道此刻我已然变成了个瞎子,哎呦喂,那可是全都完蛋了,一丁点儿的指望都没有了! 我本来就长得丑,现在不但丑,还要加上一个瞎,啧啧啧,如果大家都丑也就算了,可恶的是艾公子的屋里有个貌美如花的老婆——小妖精呢!我连芝麻大点儿的竞争力都没有! 就这么说吧,刘常在这个身份能让艾公子心生愧疚,我还有一线生机尚存,而瞎子这个事儿最致命,能让他对我彻底死了心行了,直接从记忆里把我删除了。 所以,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人知道眼睛变瞎这个事儿。反正除了二德子,这屋里不会有人来,只要我不说,二德子不说,天不说地不说,那还有谁能知道? 那我就甘心眼睛一辈子这么瞎下去?当然也不是,我只是想先寻个缓兵之计,待寻了合适的机会,再悄没声儿地好好医治,比如,托谢师傅从宫外寻方子捎药之类的,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万万不能请宫里的医士前来诊治,搞得尽人皆知,我可是连咸鱼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个,二德子,我的眼睛可是一丁点儿的毛病都没有呢,我只是累了,不想睁眼睛罢了。” “啊?刘常在,您只是不想睁眼睛?” “那当然!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跑外边四处瞎说去,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让第五个人知道,你一定会遭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的!” 第994章 蓝芝送汤 我虽然是个爆脾气,但我绝对是个心善之人,所以刚刚给人下的那一通咒竟是我平生头一遭,还是给心眼儿不坏的二德子下咒,我看,那个遭天打五雷轰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不过,我也是实在没了办法,若不这样的话,二德子绝对不会听从我的吩咐,所以我也只能是昧着良心出此下策了。 还好,虽然是下策,但至少是把二德子给唬住了。 “回刘常在,您,您放心,小的一定好好伺候您,不跑外边四处瞎说。” 二德子不再急着慌着往外跑去请太医,我这心里头总算是踏实了许多,顺带着,我心里的愧疚之情也稍稍地减轻了一些。 “二德子,你说话得算话,如果……” 我还没有来得及继续威胁他呢,突然间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吓得二德子直接一个恶虎扑食,将坐在床上的我直接推倒躺平,紧接着话都来不及说一个字儿,门就开了。 “王公公,您辛苦,请问刘常在还没有醒呐?” “啊,啊,对对,是是……” 二德子支支吾吾地打着哈哈,明显是在替我打掩护,嘿嘿,真是没有想到,身为齐妃娘娘的忠实奴才,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叛变到我这边儿来了?虽然这是我非常期望的结果,但是如此轻松地成功,直接引发我的第六感又一次警铃大响。 然而我实在是没有功夫思考这些杂乱无章的线索,光顾着支愣起两个耳朵,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来人的身上。 “王公公,主子都问过好几回了,差点儿亲自前来,我这不是担心天气太冷,主子受不住风寒嘛,就劝住了主子,自己先过来看看情况,幸亏没让主子过来,要不又白跑一趟了。” “蓝芝姑娘,谢谢您,刚刚孙公公也过来了,也这般叮嘱了一番……” “哎呦,孙公公也过来了?噢,也是,这么大的事儿,那个,既然刘常在还没有醒,那主子赏的这碗参汤我就先给您留下吧,万一刘常在醒了,麻烦您喂她喝下,另外,千万记得赶快给主子送个信儿。” “好的,蓝芝姑娘,您放心吧,我都记着呢。” 那个叫蓝芝的丫头后面又跟二德子客套了几句,我也是没有心思再听了,因为我从他们两人前面的谈话里,又发现了点儿不寻常的东西。 一是就是“王公公”。那个叫蓝芝的小宫女居然管二德子叫王公公而不是二德子,这就有点儿意思了。从他们二人的交谈中我听得出来,蓝芝应该跟二德子一样,都是干活儿的奴才,不是什么小头目,既然他们二人都是平起平坐,蓝芝为何要尊称二德子为王公公呢? 二是蓝芝这个人。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应该是齐妃的贴身奴才,但是一向陪在齐妃左右的不是那个菊香嬷嬷吗?怎么又蹦出来个蓝芝?而且蓝芝这个名字,我怎么觉得那么耳熟呢?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三是蓝芝送来的这碗参汤。齐妃虽然许下重赏,让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鸡鸭鱼肉不在话下,但是送来参汤可就有点儿过分了。虽然我现在是刘常在的身份,可也仅仅是个小主而已,这么金贵的参汤,我哪儿配得上喝啊! 第995章 看破不说 说到配得上或是配不……上这个事儿,其实,我也不是妄自菲薄我自己,虽然我的出身没有多么的高贵,不是那种大富大贵人家的大家闺秀,可是我也从来没有认为自己连碗参汤都不配喝。我只是说,在那些权贵们的眼中,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皇宫中,别说我现在晋升了个小常在,我看就算是更高一个级别的贵人,标配里面也没有参汤吧。 按照等级我是配不上这碗参汤的,但是蓝芝堂而皇之地端来了,二德子竟然没有上前制止,这可是就有点儿意思了,到底是藏了什么猫腻儿,还是故意给我挖的陷井? 待我脑子神游转了一大圈儿之后再回到这小黑屋来,就听那个蓝芝姑娘正在跟二德子话别呢。 “多谢王公公,有劳您费心了,蓝芝这就给主子回话去了。” “好的,蓝芝姑娘您慢走。” 听到房门咔哒一声关上的声音,我虽然一肚子的疑惑,但还是先把好奇心努力压了下去,先忙着夸了二德子。 “二德子,表现不错嘛!以后都这样儿就行了。” “刘常在,您这眼睛若是不……小的实在是怕耽搁了,那岂不是……” “哎,我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我现在太累了不想睁眼睛,等我什么时候想睁眼睛就睁了,你操这么多心干甚?” 二德子被我一通抢白,本是不想再跟我多费口舌,然而他咂了咂嘴巴,终是忍心不住还是开了口。 “那个,刘常在,您,您若是觉着累,不想睁开眼睛,那您就得一直躺在床上才行,不然的话,旁人也会跟小的一样,以为您……,以为您……那个……” 哎,说到底,二德子不是个糊涂人,眼明心亮得很,不是我咒他几句,他就能被吓唬住,到底我是个什么情况,他全都门儿清着呢。 不过他这番吞吞吐吐反倒是让我吃了一颗定心丸,至少说明他不会告发我,不会四处乱说,他能做到这些,我就知足了。 “好吃不如饺子,舒服不如倒着,能天天躺在床上睡大觉那可是天下第一美事儿,有何可难?” “嗯嗯,您只要好好躺着,小的保证绝不会……,您若是不能好好躺着,那小的可就实在是……” “好了,好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就这么说定了!” 我欲掩耳盗铃,二德子成全于我看破不说破,两人这就算是订好了攻守同盟,我心里头的那块大石头也落了地。一天下来,我躺床上二德子鞍前马后伺候,两人倒也相安无事,只不过,这躺在床上的滋味…… 我从小就是个懒丫头,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无时不刻都赖在床上,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不说,连吃饭都得让雁儿给我端到床上才肯动嘴。现在好了,为了不被人知道我现在是个小瞎子这回事儿,真真的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要躺在床上,穿衣吃饭也不能下床,按理说我该高兴了吧?可事实却是,才半天功夫,我怎么就觉得那么难受呢?实在是无法想像,后面那六个时辰如果继续在床上度过,我怕不是要发疯发狂了吧。 第996章 睡瞎双眼 我本来一觉醒来成了个小瞎子,若再整天躺在床上发疯发狂成了个小疯子,我的艾公子哟,别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得躲我远远的。 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变成小疯子,所以我得赶快把这股越积越高快要爆炸的烦燥情绪压下去,而化解烦燥情绪的法子,当然只能是赶快找个借口发泄出去,要不然闷在心里一准儿得憋死。 都说世事难料,此话不假,我正想找个邪茬儿跟二德子发发邪火儿呢,突然间一阵悠扬的笛声传了过来。咦?这不是大年初一还有初二那几天吹笛奏曲的那个人吗?怎么?我失宠了,改成她天天拍齐妃娘娘的马屁了? 对于自己的失宠,我却是巴不得呢,要多高兴有多高兴,所以我又一次听到那个乐师的笛声,明显在献媚讨好齐妃娘娘,我并不是觉得失落,而是想起了个问题。 “二德子,今天是几月几号了?” “回刘常在,今儿是正月二十二了。” “正月二十二!你?!你是脑子记错了还是嘴上说错了?” “回刘常在,小的真的是既没有记错也没有说错,今儿真的是正月二十二了呀。” 二德子的回话里焦急中带着哭腔,我本是想急于证明他自己,又苦于跟我这个小瞎子没法儿讲理,也确实挺难为他的。可是,我明明记得我被晋升为常在的那天应该是大年初三吧? 本想掰着手指头数数从大年初三到正月二十二到底中间隔了多少天,然而我才把手伸出来就意识到,我现在是个小瞎子,连手都看不见,还数什么手指头啊! “那个,这么些日子,我都干什么了呢?” “回刘常在,您一直在睡觉啊!” 睡觉?我一直都在睡觉?看来我是把老天爷给气着了,嫌我天天躺床上睡大觉,直接把我的眼睛给睡瞎了,看我以后还敢不敢天天睡大了。 要说老天爷也真是能耐,连惩罚人的法子都那么与众不同,反正我这眼睛以后若是能治好了,我肯定不敢再天天睡大觉了,我改成天天睁着眼睛,看老天爷还有什么法子处置我。 不过这些全都是后话了,我先把眼前的事儿料理清楚再说吧。 “二德子,你说……” “刘常在,恕小的直言,您若是不想被人知道已经醒来,您就少说话吧,虽然小的答应您不四处乱说,可是,小的不能保证隔墙有耳……” 二德子的说话声越来越小,我却是听得心惊肉跳。“隔墙有耳”?是谁这么无聊,跑来听我的墙根啊!我这小黑屋,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人嫌狗不待见,从我院前路过都怕沾了晦气,二德子竟然还担心“隔墙有耳”,我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 其实想想也好理解,肯定是裕嫔害我之心不死,我若是一天不死,她就一天不能踏实下心来,更况且,这是齐妃娘娘的地盘,这两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合起伙来要置我死地呐! 第997章 独享专宠 两个娘娘合起伙儿来整治我,那威力可不是一般的大,而是相当的大!然而我连面对皇上的圣旨都不死心,都敢继续战斗到底,两个女人我又怕她们做甚! 既然我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两个歹毒娘娘轻而易举地结果掉性命,那我只能是听从二德子的建议,把所有的疑团都先暂时憋在肚子里,装作还没有醒来的样子,时时刻刻警惕“隔墙有耳”,静静地躺在床上,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谢师傅前来的那一天。 由于我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因此屋子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然而可是不得了,这屋子里愈是安静,就愈是显得屋子外面的那个笛声格外吵得厉害。 平心而论,那个乐师的曲子算得上悠扬美妙,虽然我这个耳朵跟聋子的耳朵差不多,也就是个摆设而已,除非这曲子像我一样弹得奇难听无比,其余的我都觉得挺好听的。 然而此刻飘进我耳朵里来的这些算得上悠扬美妙的曲子,不但没有丝毫的陶冶情操的效果,反而令我觉得聒噪至极,浑身就像长了虱子似的,难受得要命。 咦?这可真是奇怪了,难不成因为眼睛瞎了,我这性子也跟着变得古怪了?容不得别人比我好比我强?不至于吧?我又不需要跟她争宠,相反她越得齐妃的宠,我还越乐得清闲呢! 说到争宠,我突然发觉这个继续装睡实在是太重要了,不然的话,齐妃又得三番五次地要我当差,这样的话,我不但不能得了轻闲,眼瞎的事情更是要传得整个皇宫都尽人皆知了。 可是凡事有利就一定有弊,不用给齐妃娘娘当差我倒是能落得轻闲又保住了秘密,可是不当差的话,她就不会差遣谢师傅进宫督促我研习琴艺,谢师傅不进宫,我在这宫里可就没有外线了,我的眼睛怎么办?再这么拖下去不赶快医治,恐怕我要变成真的小瞎子了! 烦恼真的是说来就来,不给我片刻的喘息机会。意识到眼睛危机之后,我立即开始满世界地搜肠刮肚,想尽了各种能让谢师傅进宫的法子。只可惜,我一个小小的常在,要权没权要势没势,还躺在床上装睡不能动弹,真真的是黔驴技穷了。 本来我就心烦意乱,外面的乐曲又吱吱呀呀地响个不停,怪不得我总觉这曲子聒噪之极呢,它就算再是好听,对于无计可施快要恼羞成怒的我而言,就是难听得要命!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心生一种想要狠揍那个乐师一顿的感觉,不过我保证,绝对不是因为妒忌她得了齐妃娘娘的宠,但是出于什么原因,我又说不上来。 “喂,二德子,我问你,那个乐师干嘛不赶快到娘娘跟前讨好献媚,在这儿吹拉弹唱的,娘娘也听不到,那不是白费了吗?” “乐师?讨好娘娘?” “怎么?我有说错吗?她为了讨好娘娘,整天练琴练琴练琴!不就是一个破琴吗?有什么可练的!现在我都这个样子了,她已经可以自己一人独得娘娘的专宠了,还不放心,还要练琴,有完没完?她知道不知道,她已经严重地影响到了我!” 第998章 手到擒来 我不管不顾地朝二德子狠狠发泄了一通怒火,把二德子吓得连连求饶。 “刘常在,您小点儿声,小点儿声!” 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记了!我得继续装作还没醒来的样子啊!幸亏有那些乱糟糟的乐声掩护,不然的话我非得露了马脚不可。 就是我懊丧之际,二德子似乎也意识到刚刚对我实在是太凶了一点儿,于是又赶快往回找补。 “刘常在,如果您觉得被吵到的话,小的这就去给您说说。” “说说?跟谁说?跟她?她为了讨娘娘欢心已经走火入魔了,你能说得了她?她能听你的?” 心里还是憋着着一股火气,所以面对二德子明显是讨好的这番提议,我仍然是火药味儿十足。不过尽管我说的这番话挺伤二德子自尊心的,可是我每一句话都是大实话,句句在理呀!他不过就是个小喽啰,谁能听他的吩咐?不过二德子这个人还挺仗义的,明明知道没人愿意听他发号施令,也仍是坚持替我出一次头。 “那个,刘常在,那个,小的先去试试,没准儿就能成呢。” “随你意,要是一会儿被人家给撅了回来,可别赖到我头上就成!” 二德子愿意逞能,而且还是替我办事儿,我当然不能扯他的后腿不让他去,但我可不想他一会儿灰头土脸地回来了,再把窝脖火撒到我的头上,咱们可是有言在先! 然而你还别说,我竟然真真地小瞧了二德子,就听他出门之后不多时,那烦人的乐曲声竟然真的就停止了!哎呦喂,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那个乐师居然宁可不拍齐妃的马屁,也要听二德子的话,这是什么情况? 哼,不管什么情况,反正我早就觉得二德子这个奴才不是一般人,果然是没有看走眼!他的能耐本事可着实不小呢! 就在我感叹之际,房门吱呀一声响了起来,不用问我就猜到了,一定是二德子回来了。 “刘常在,这回您感觉好点儿了吧?” “哎呦,二德子,真看不出来,你这是手到擒来呀。” 这句话说完,连我自己都能闻得出来,满屋子弥漫着一股子发酵酸菜味。不知道二德子是鼻子不好使还是耳朵有点儿聋,反正是一点儿都没往心里去。 “回刘常在,您实在是太抬举小的了,小的只是尽力当差罢了。” 什么尽力当差罢了,哼,我若相信他我就是个大傻瓜!只是这家伙鬼精得很,不是我一句两句能套出来的,我只能是按下焦急的性子,先慢慢来吧,免得被他警觉了。 “二德子,我问你,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回刘常在,再有一刻钟就要四更天了。” “什么?四更天?” 果然瞎子的世界与众不同!我竟然以为现在才刚刚下午呢!想必我是把醒来的时候当成了早晨,过了大半天的功夫,吃了两顿饭,可不就下午嘛。 那照这么说来,我就是昨天下午醒的,二德子一夜没睡,还要耐着性子忍着瞌睡陪我闹腾了整整一宿,我还冲他发那么大的脾气,我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 第999章 换了青梅 不知道是这大半夜闹得太厉害,还是我大梦初醒身子虚得厉害,反正即使满怀着对二德子的巨大愧疚,我还是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去见了周公。 见到周公可是不得了,除了周公之外,我又见到了好多人,老爹老娘、大哥大嫂、侄儿雁儿、仙女貂蝉、裕嫔齐妃、熹妃鬼妃……当然,还有我心心念念的艾公子以及阴魂不散的四爷,全都跟走马灯似的围着我转来转去,搅得我哪儿像是在睡觉啊,除了眼睛闭着,其它一切都跟没睡完全一样! 唉,不知道自己的睡相如何,不会一会儿拳打脚踢,一会儿呜呼呐喊吧?幸好我这身边只有二德子一个人,丢人现眼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哎呦,什么东西凉冰冰的就糊到我的眼睛上了?谁这么不讲武德呀?居然搞偷袭!趁着我眼睛不好使的功夫,下黑手出阴招儿,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咦?虽然被糊到眼睛的那个东西凉冰冰的,可是慢慢地,它又变得温温乎乎的,还挺舒服的,那我是继续诅咒你不得好死呢?还是改口夸赞你来的正是时候呢? “喂,这是什么东西啊?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你这是想干嘛呀?哎呦喂,怎么还上手了?偷使暗器都不够,还想来个赤膊上阵呐?有你这么打架的嘛?就是打架也得讲武德啊!” 我叽里咕噜地讲了一大通,才换来对方一声轻柔温和的回应。 “刘常在,您觉得舒服一些吗?” “舒服?” “对呀,青梅给您按压的是晴明穴,这个穴位气血通了,就不会堵塞在一起,挤压您的眼睛,令您难受不舒服……” “慢着,慢着,你不是来打架的?” 想不到,我一句话问出口得到的是对方噗嗤一声轻笑。 “刘常在,您真是会讲笑话呢。” 谁跟她讲笑话啦?我这是不知就问好吗?见我没有开口,那个自称青梅的小宫女估计是听出来我言谈话语之中的极度不满,于是又赶快自己圆场。 “回刘常在,青梅奉娘娘之命,前来为您按摩,以达到舒缓明目的功效,不知青梅有没有令您满意。” “舒缓明目的功效?可我什么都看不见,这明的是谁的目?” “回刘常在,青梅给您敷了明目药膏,因为没有到时辰,所以还没有给您换下来,您当然看不见了。” 哎呦,不好,我居然跟青梅承认自己什么都看不见,我这张嘴啊,怎么四处漏风呐!这下可好了,满世界都得知道我眼睛瞎了,我,我这可怎么办啊! “二德子,二德子!” “回刘常在,王公公和青梅换班歇息去了,他一直没黑夜没白天地守着您这么些天,再不歇息可就……” 啊?二德子睡大觉,把我一个人扔给了这个来路不明的青梅,我要是被青梅害了,都没人替我伸冤作主啊! 见我半天不说话,青梅有点儿惊慌起来。 “刘常在,您怎么了?您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我能有什么不舒服的,虽然现在依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青梅的手指游走在我的眼睛周围,没有任何的不舒服,而且还是相当的舒服! 第1000章 医院书童 青梅在我眼睛四周按来按去,舒服是舒服,可是对于这个一回都没有听说过的青梅,我能不提高警惕提防着她嘛! “你叫青梅?” “回刘常在,正是。” “你是干什么差事的?” “回刘常在,青梅平时在太医院,跟随医士们学些粗浅的小医术……” “啊?你是太医院的?” 天啊,这个二德子!还跟我保证,一定守口如瓶,不会四处乱说,可是瞧瞧现在,若不是他四处乱说,这个青梅怎么会跑来给我又按又压,还舒缓明目,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都要被这个当面一套背地一套,两面三刀的家伙气死了! 我被二德子气得肺都炸了,结果那个青梅居然误会错了我的意思,不好意思地解释起来。 “回刘常在,青梅都说了,只是一些粗浅的小医术,根本算不上什么本事,就是给医士们打打下手打个杂,顺便再学点儿小本事之类的,别说太医了,就是医士,青梅都不敢跟他们相比呢。” 原来青梅是太医院打杂儿的小书童,可是她若不知道我眼睛瞎了,干嘛专门给我又是敷药又是按摩地,弄个舒缓明目的功效?说到底,还是二德子这个大嘴巴惹的祸!这下好了,刘常在是个小瞎子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长了脚似的,在整个皇宫都传遍了! “我问你,谁让你过来给我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乱七八糟的东西?刘常在,您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指的是什么?” “就是……,就是,你弄的这些药膏啊什么的,都是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就往我眼睛上糊!” “噢,您是说这个呀,这是太医院好几位太医一致推荐的方子……” “算了算了,别说了,你别跟我绕圈子了,你就直说,到底是谁叫你过来的,若是没人喊你,你有千里眼还是有顺风耳,知道我眼睛瞎了?” “啊?刘常在,您……,您……,您说什么?谁,谁眼睛那个……” 啊?青梅不知道我是个瞎子?那她干什么又给我敷药又给我揉眼的? 由于一切都没有搞清楚,我哪儿还敢再开口啊,生怕自己多说多错,还是以不变应万变,静观事态发展再说吧。 青梅见我变成了一个闷葫芦,想必也是搞不清我心里嘀咕的是什么意思,于是小心翼翼地试探起我来。 “回刘秀女,青梅说错话了,真是该掌嘴。” 说是迟那是快,不等我开口,她就真的啪啪地打起自己的嘴巴子。那巴掌虽然没有落在我的脸上,可是却把我给弄懵了,我眼睛本来就什么都看不见,又被她所谓的药膏糊着,我就是想劝她别打了也只能是局限于动动嘴皮子而已。 “哎呀,你就别打了,我听着这声儿实在是闹心!” 我给了青梅台阶,她若是不下来,那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估计青梅那几下子掌嘴也就只是给我装装样子而已,我这儿前脚才说闹心,话音儿还没有落下,她后脚就立即停止了啪啪掌嘴。 “多谢刘常在,多谢您开恩。” 第1001章 光明重现 我是在嫌弃她闹心好吗?青梅却一个劲儿地对我千恩万谢,多谢我开恩,她这又是在演哪一出?我一个遭人陷害眼瞎身子骨弱的人,我能有这么大的威力,把青梅吓得先是自己主动掌嘴继而又大谢我开恩吗? 见我半天没有再开口,青梅那脑袋瓜儿不知道又怎么转来转去的,反正过了半晌才终于憋出一句来。 “刘常在,时辰到了,要不青梅帮您把药膏除掉吧?” 这药膏本身就是她给我糊上的,现在到了时辰,她不给除掉谁给我除掉?这也用问我同意不同意?真是想不通,于是我只是鼻子出气似地“嗯”了一下,而青梅就像得了大赦似地,欢天喜地忙活起来。 眼睛上的药膏子被青梅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除下来,在这个过程中,我也一直都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那就是要不要把眼睛睁开呢?睁开若还是什么也看不见,那岂不是正正好佐证了我是个小瞎子的事实?特别是在我身边的是我压根儿都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更不要说认识的青梅,她是什么来路我一点儿都不清楚,小心谨慎只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不用再多想,我当即立断,不能睁眼!不睁眼,我还能以困为挡箭牌,睁了眼之后,可是什么挡箭牌都没有了! 果然,青梅一切收拾停当之后,对于我继续闭目养神表达了强烈不解,于是忍不住催促起来。 “刘常在,青梅全都给您擦试干净了,您可以睁开眼晴了。” 我为了装睡,当然是不会回应她半个字,可这个该死的青梅,居然不肯善罢甘休,上手推起我的胳膊来。 “刘常在,您又没有睡着,为什么要闭着眼睛呢?” 青梅这是长了二郎神的三只眼还是怎么着?居然能看出来我没有睡着?更可恶的是我的肚子,也太不争气了!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居然咕噜咕噜地叫起来,而且还叫个不停,满屋子的空气里都飘荡着尴尬,令我终于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就这样都没有能够让我的肚子停止咕噜,然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反正眼睛就稀里糊涂地睁开了。 “哎呦,哎呦,你赶快把灯给灭了,晃死我了!” “啊?灯?什么灯?现在是大白天,没有点灯啊!” “那就是日头,日头太晃眼了,你赶快把帘子拉上,拉上,拉上!” “噢,噢,青梅这就去拉,这就去拉帘子。” 一通手忙脚乱之后,屋子终于暗了下来,我这眼睛也总算是不觉得晃得慌了。咦?我能觉得晃得慌,那岂不是说明我的眼睛能看得见东西了? 疑惑之下,我忍不住慢慢地把眼皮子偷偷睁开一条小缝,眼前虽然黑漆漆的,但眼前的人影儿还是能看得到的!那身穿着打扮,显然是个小宫女,应该就是青梅吧,毕竟这屋里除了她没别人。 在黑暗中眼睛终于适应了,可以再睁得大一些了,结果再睁大点儿可是不要紧,差点儿把我的下巴都惊掉了,这屋子,居然不是那个小黑屋了! 第1002章 惊换新屋 天啊,这里已经不是我被齐妃娘娘“赏赐”的那个小黑屋了?那她为何要让我换屋子呢?我现在也没法儿找她当面锣对面鼓地搞个三头对质问问清楚,毕竟三头里面缺了两头--齐妃跟二德子,就我一个孤家寡人的,外加上眼前这个不明来路的青梅,我只能是靠天靠地不如靠我自己,先从这屋子的情况寻些蛛丝马迹出来吧。 虽然才刚刚恢复了些视力,看东西都还是双影儿模模糊糊的,但是就这么模模糊糊地大致扫了一眼,都能把我弄得心惊肉跳:我的个老天爷啊,这屋子也太好了点儿吧?简直是跟小黑屋有天壤之别啊!咦?这就奇怪了,齐妃娘娘可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啊,怎么突然间大方起来了?即便是用得着我的时候,也不过是换了几顿像点儿样的饭菜而已,而这个换屋子,是在我昏睡期间,对她一点儿用处也没有之后,真是太奇怪了。 这屋子可以说方方面面都要好过那小黑屋成千上万倍。先是地方,大了好多好多,先不说别的,单说这屋里的两个门就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屋子是有里外间的! 可别小瞧带里外间的屋子,即便是想当初在景仁宫与两位师姐共住一个小院的时候,也只有仙女大师姐的屋子是有里外间的,那可是正房,而我和赛貂蝉则一个住东厢房,一个住西厢房,都是只有一间屋子。毕竟那是冷宫,房子本来就不多,又住了三个大活人,自然是紧紧巴巴的。 这里我自己独占一套里外间的屋子,待遇可是提高得不小呐!再说屋子面积,不说别的,单是占地面积,也比仙女大师姐的那两间屋子要大了许多! 难道说,这是我荣升常之后应当享受的待遇?那也不对呀!仙女大师姐还是贵人呢,不但比常在高出一个等级,而且那是货真价实的皇帝的女人,不像我,遭人暗算硬被扣上的常在头衔。 再说这屋里摆设,虽然看得不甚清楚,但是太阳光通过窗子穿透进来的光线,居然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映出光芒,天啊,那些瓶瓶罐罐得多值钱呐! 虽然我只是拿眼睛扫了一个屋子里的陈设,但这么细微的动作仍是被青梅发现了。 “刘常在,您的眼睛看得清物件了?真是太好了!” 青梅一句话直戳我的心窝子,我对二德子泄密的事儿就是满腔的怒火,她可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气死人了! “我的眼睛一直都能看得清楚物件,这有什么好不好的!是不是你眼睛看得清楚物件,我也得夸奖一下太好了?” “啊?这个?” 看着青梅吃憋的样子,我心里可是高兴坏了,哼,下回再敢拿我的眼睛说事儿,我一定会让她再吃一个更大的憋! 然而青梅虽然刚刚吃了一个憋,却不见她有任何的情绪低落,相反依然喜滋滋的,就好拿我的话当空气似的。 “您的眼睛没有大碍真是太好了,青梅也算是没有白白在太医院当书童这两年。” 第1003章 要钱没有 我说青梅吃了我这么大的憋怎么没有被挫败半丁点锐气呢,原来她的心思全放在拿我做实验这事儿上面了!眼见着我能看清点儿东西了,瞧把她给激动的,好像小瞎子不是我而是她,重见了光明似的。 “不就是在太医院里当个小书童嘛,还没让你在太医院当医士呢,就得瑟成这样儿,瞧把你能的,这要是当了医士,还不得上天呐!” 其实,按理说我应该感谢青梅才对的,是她让我重见了光明,但是因为眼瞎的事情被二德子大嘴巴传了出去,令我气恨之极,又因为二德子不在眼跟前,这一肚子的邪火可不是就一股脑地都撒在了青梅身上嘛。所以,她虽然把我的眼睛医得七七八八有了巨大的好转,但是我对她依然无法心存感激之情,就算我是白眼儿狼吧。 青梅不知道是天性如此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反正我都这么冷嘲热讽、不屑一顾了,她的心情竟然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依然喜滋滋、笑嘻嘻地回了我。 “回刘常在,青梅确实只是太医院的一个小书童,而且也确实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更不敢跟那些医士们相比。 不过,以前青梅都是跟着医士们出诊,借机会学习些皮毛,这次是青梅头一回单独出诊,真是又激动又忐忑呢,不过您真是吉人自有天相,这么成全青梅,让青梅第一次单独出诊就……” 天啊,这个青梅,这是打算向我邀功请赏吗?她的脸皮怎么比城墙拐弯还要厚呢! “哎呦呦,这么说来,你这是立了大功了?按理说呢,我确实是应该奖赏你一下,只可惜呀,别看我顶个常在的脑袋,可是兜里一个铜板也没有,是个名副其实的穷得叮当响的穷鬼,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怎么着?要你再弄点儿什么药,让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哼,想敲我刘阿娇的竹杠,这个青梅绝对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面对我的哭穷,青梅有点儿吓坏了。 “噢不,刘常在,您误会了青梅,青梅真的不是想跟您邀功请赏,青梅只是替您高兴,还是那句话,您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爷都舍不得看到您遭半丁点儿的罪呢。” 这个青梅,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半晌听不到我开口,青梅只好自己讪讪地圆了下场。 “刘常在,您一定要好好歇息,眼睛刚刚恢复,万不能多看光亮,还得好好养一养才行,白日里拉着点帘子,晚上点一两支灯就足够了,养上个三四天,应该就差不多了,养眼睛的这些天,青梅也会每日依然前来为您敷药按摩,你大可放心。” 什么?白天拉帘晚上少开灯,那这屋子岂不是又跟从前一样,变成了小黑屋了吗?本来我还想撅青梅几句,可是她说的话也有点儿道理,如果我继续硬跟她抬杠的话,最后吃亏的还不是我自己? “那个,我告诉你啊,我刚才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我真的是一个铜子儿都没有!” “您放心吧,娘娘早已经把赏钱都赏了青梅了。” “哼,齐妃娘娘难得这么大方一回。” “咦?这跟齐妃娘娘有什么干系?” 第1004章 长春之宫 哎呦,听青梅这口气,她的赏钱竟然不是齐妃给的,那是谁给的?谁给的赏钱就是谁出面去的太医院,这个绝对没错。 “我就说嘛,齐妃娘娘不可能这么大方,那我问你,是谁给的你赏钱?” 面对我的问题,青梅一脸的迷惑不解,虽然我现在看东西还不太清楚,一直模模糊糊的,就这样,我都能看得出来她在瞪眼睛,可想而知她的眼睛瞪得有多大,至于惊讶成这个样子嘛! “回刘常在,那个,赏钱明明是皇后娘娘给的青梅,不是齐妃娘娘……” “什么?你说什么?皇后娘娘?” 天啊!皇后娘娘给青梅赏钱,那就是说,连皇后娘娘都知道我是个小瞎子的事儿了?那整个儿皇宫岂不是都传遍了?那艾公子岂不是也…… 我又气又恼,情急之下没有控制住自己,头脑一发热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一把抓住了青格的两个胳膊。 青梅当然是被我的举动给吓坏了,虽然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她喉咙里发出的惊恐万状的大呼小叫声说明被我吓得着实不轻。 “刘常在,刘常在,那个,青梅,那个,噢不,真的是皇后娘娘给的赏钱,青梅没说半个字的谎话……” “没说半个字的谎话?你可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储秀宫的主宫娘娘是齐妃,皇后娘娘凭什么要赏赐一个储秀宫的奴才,你若想编瞎话,好歹也编得圆溜点儿吧?就这一派胡言,还想让我相信?你当我是傻子好骗吗?!” 这个青梅,真真的是要气死我了!如果她只是骗我,我也不会生这么大的气,关键是她拿我当傻子,我能不生气嘛!虽然我承认自己并不绝对聪明,但我肯定不傻啊! 我越是气恼,情绪就越是激动,攥着青梅的手也就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力气。我倒是没觉得怎么样,青梅却疼得发出杀猪般的狂叫声。 “刘常在,刘常在,您听青梅解释,您听青梅解释啊!青梅真的没有骗您,青梅不是储秀宫的奴才,青梅是长春宫的奴才,是皇后娘娘的奴才,娘娘赏赐青梅,是天经地义的呀,哎呦,刘常在,您抓疼了青梅了,啊呀……” 青梅大呼小叫吵得我心烦意乱,不过她说她是皇后的奴才,应该是不假,怎么?难道说齐妃真的是跑到皇后那里搬救兵了?因为信了青梅的话,我也就下意识地松开了紧攥她的双手,青梅那杀猪般的叫声终于停了下来。 “多谢刘常在开恩,多谢刘常在!” “先别忙着谢我,你先跟我说清楚了,齐妃娘娘有自己眼跟前的奴才为什么不用,舍了储秀宫的奴才,非要舍近求远,跑到皇后娘娘的宫里借你过来?” “啊?刘常在,您在说什么呀?青梅怎么听不懂啊?” “别跟我装蒜!什么听得懂听不懂的,你这是在故意装听不懂,不想回答我的问题!” “冤枉啊,刘常在,冤枉啊!这里是长春宫啊!青梅是长春宫的奴才,是皇后娘娘的奴才,跟齐妃娘娘没有任何干系,您总是左一句齐妃娘娘右一句储秀宫,把青梅都问糊涂了啊!” 第1005章 皇后出手 长春宫?皇后娘娘?天啊!我现在竟然是在长春宫?原来我不仅仅是换了屋子,而且还换了宫殿,换了主宫娘娘,而这个主宫娘娘竟然是稳坐后宫第一把交椅的皇后娘娘,天啊,我飞黄腾达了啊! “喂喂,青梅,你老实交代,我什么时候到的你们长春宫?” 虽然我的语气还是恶狠狠的,但是我不再死死掐着她的胳膊,青梅的情绪也就没有那么激动了,不过话里话外还是透着巨大的小心翼翼。 “回刘常在,是正月初三,肯定没错,青梅记得特别清楚,因为那天本来还在过年,主子奴才们都松着气儿呢,突然间就听说您要过来,整个长春宫全都乱了阵脚,好几个奴才因为办差不力,被娘娘还有孙大总管好一通责罚。” 啊?合着因为被晋封为常在而气吐了血的我,当天就被倒腾到长春宫来了!可是,为什么呢?我在储秀宫不是才能任由齐妃和裕嫔合起伙儿来捏鼓我吗?我在长春宫,她们还怎么对我下黑手? 所以,这么来看,我肯定不是被齐妃赶出储秀宫的,既然肯定不是齐妃主动把我赶走,那就一定是皇后娘娘点头同意我到的长春宫。可是,我跟皇后娘娘非亲非故,更别说有什么交情,甚至我连她长得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知道,那么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出于什么原因同意我进的长春宫? 这事儿用脚趾头想想都绝对不可能是皇后娘娘主动干出来的事情,可我这个大活人现在就呆在长春宫里呢,说明什么?难道说明连皇后娘娘都被裕嫔拉拢为同伙了? 这个……,我必须用脑袋想想了。可是再怎么想,我也觉得是不可能的事儿呢啊?她一个小小的嫔,能拉拢熹妃,那是因为她们从前相识于微时,有旧交情,好得能穿一条裤子;能拉拢齐妃,那是因为齐妃孤家寡人一个,裕嫔左手母凭子贵,右手好妹妹风头正劲,与其说是她拉拢齐妃,不如说是齐妃对她有所图谋。 这些人被裕嫔拉拢成为同伙都有合理的解释,至于皇后娘娘为何被裕嫔拉拢,就凭我这不甚聪明的脑袋瓜子,实在是想不出来任何理由能够解释得清楚了。 皇后毕竟是后宫之主,她怎么可能屈尊与裕嫔结为同盟,那不是自降身份嘛!就算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想要与裕嫔结盟,那也得暗地里行动,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啊! 虽然我入宫还没有一年,对于皇宫的规矩也没有摸出多少门道儿,但是后宫这点儿破事儿,跟我们刘府后院儿那点儿破事儿没什么区别。皇后就相当于大娘,齐妃相当于二娘,我老娘就相当于裕嫔,不管是皇后还是大娘,都是当家主母的角色,不管暗地里干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表面上还是要维系足够的威严。 再者说了,皇后又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而是五十来岁的人了,什么风浪没有见过?半只脚入黄土的人,连晚节都不想保了吗? 第1006章 升迁之谜 实在是搞不清楚,我一个小小的常在何德何能,竟然三生有幸升迁到了长春宫,与皇后娘娘同在一个屋檐下。虽然这个屋檐大了点儿,大到有可能整整一年我都见不了尊贵的皇后娘娘一面,但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皇后娘娘,多少人想攀这根高枝,却是挖空心思一辈子都攀不上呢! 我算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吧,反正对于这根高枝,不要说一丁点儿的攀附心思都没有,相反,一想到未来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无时不刻都要生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我的心情就烦燥极了。 虽然我一年到头也见不上皇后娘娘一面,可是整个长春宫大到每一座宫殿,小到每一个角角落落,全都充斥着她的眼线与耳目,那不是跟在她眼皮子底下一模一样嘛! 其实,我倒不是害怕这位皇后娘娘,虽然她权高位重,可是我又不闯祸又不犯法,连跟她对个眼儿的机会都没,更不可能触到她的霉头,我怕她做甚! 我的烦燥当然还是源于稀里糊涂到了长春宫的原因。我前些日子到了储秀宫的原因显然是裕嫔和齐妃联手陷害我的结果,可是这长春宫……,也是裕嫔和皇后娘娘联手陷害我的结果吗? 一则皇后可不是齐妃,她可是大清朝最尊贵的女人,毕竟皇后只有一个,妃子可以千万个,这么母仪天下的尊贵之人,怎么可能跟小小的裕嫔同流合污?换句话说,裕嫔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能让皇后娘娘看得上眼? 二则就算皇后娘娘有什么短处被裕嫔拿捏在了手中,被逼就范,不得不与她狼狈为奸,那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皇后娘娘想方设法挖空心思地加害于我才对。特别是知道我是个小瞎子之后,她应该再给我吃点药变成小哑巴小聋子才更加合情合理,这样一来,一个又瞎又哑又聋的刘阿娇,一准儿能把艾公子吓个半死,从而彻底将我抛弃。 皇后娘娘明明有更多更好的法子整治我,以便向裕嫔交差,可是她却偏偏不按常理出牌,让青梅过来,给我又是敷药又是按摩,直到重见光明,娘娘的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呢?真是愁死我了! “青梅,你刚刚不是说在太医院当书童吗?怎么后来又说你是长春宫的奴才,你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你为什么要欺骗我?你到底想要隐瞒什么?” 搞不清楚皇后娘娘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只能是从青梅身上寻找突破口,言多必失嘛,我总能从她的回话里寻些珠丝马迹出来。 只不过我们上一句还是关于我何时来的长春宫,下一句就话风一转,变成青梅到底是哪儿的奴才,冷不丁地被我偷袭,青梅当然是吓了一大跳。 “啊,刘常在,青梅当然是娘娘的奴才了,青梅没有骗您呐,青梅真的是娘娘的奴才,因为娘娘身子不大好,需要经常做些按摩,于是就差遣青梅去太医院以书童的名义学些皮毛医术,以便侍奉主子。” 第1007章 青梅受气 对于我为何来的长春宫本来就是迷惑不解,这回听完青梅的话,不但没把谜题给解开,相反更糊涂了!照青梅这话,她是为了更好地侍奉皇后娘娘才去的太医院当书童,结果,娘娘把自己的贴身奴才差遣到我这儿伺候我来了,瞧把我给能耐的! 就在我还想开口再问些情况的时候,突然间门从外面吱呀一声开了,我下意识地扭头一看,是二德子! “二德子!” “刘常在!” 我们二人就像商量好了似地,同一时间招呼着对方,结结实实地撞了车。然而还不等我开口责备他为何去了这么久,二德子竟然抢在我前面问了话。 “刘常在,您的眼睛好了?” 这个二德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正要责备他呢,他直接撞我枪口上了。 “你还有脸问我呐!当初你怎么拍着胸脯跟我保证的?转脸儿整个皇宫都传遍了,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家伙!我说过我要咒你,天打雷劈!老天爷有眼,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早就被气得发疯了,哪里还顾得上嘴下积德,劈头盖脸地大骂起来,跟个泼妇似的,噢不,应该说像个疯狗似的更加贴切。然而即便被我喷了满头满脸的狗血,二德子竟然一点儿生气的意思都没有,相反就好像一个字儿都没有听到,满脸笑呵呵的。 “刘常在,您眼睛能看东西了,真是太好了!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呐!主子们可都在等……,哎呦哎呦……,那个青梅,你怎么不早说?” 二德子显然是话里有话啊!只不过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呢,他倒抢先一步回过味儿来,及时刹住了车。这个二德子,真是狡猾得狠! 青梅被二德子责备,当即就慌了神儿。 “王公公,青梅……,青梅……,刘常在,才,才刚刚醒,噢不,才刚刚看清一些,青梅还没有来得及……” 嘿嘿,这个有意思!二德子是齐妃的奴才,还是个最小的小喽啰,青梅是皇后娘娘的奴才,还是贴身宫女,她的胸脯不才应该挺得最高,腰板应该挺得最硬吗?怎么二德子一句话,就把她吓成这样?舌头都捋不直了,像个受气包似的,真丢皇后娘娘的脸啊! 面对青梅的支支吾吾,二德子倒也没有继续穷追猛打,本来他也不是为了责备青梅,只是为了掩饰自己说漏嘴罢了。 “好了,好了,你赶快去给主子报喜去吧,这里有我来伺候就行。” “好的,多谢王公公,青梅这就先回去了。” 青梅谢完二德子,都忘记跟我打个招呼就急匆匆地出了房门。屋子里就只剩下我和二德子两个人,这回没有外人了,我可以继续跟他大发雷霆了吧?结果这个家伙又抢在了我的前面,给我来了个先发制人。 “刘常在,您现在是在长春宫,长春宫的主宫娘娘是皇后娘娘……” “这个我知道,你以为我是傻子?还用得着你讲?” “啊?您都知道了?青梅告诉您的?” “怎么?你不告诉我,还不许别人告诉我?” 第1008章 德子告别 我一直在生二德子的气,所以他每开一次口,每说一句话,我都有一句算一句地给他顶回去。而二德子还是一如既住地不跟我计较,脸上堆满了笑容。 “刘常在,您都知道了,那就最好不过了。皇后娘娘是个面慈心善的主子,您看,她给您安置的这个院子又清净又整洁,还把青梅姑娘差遣过来,真真的是个好主子呢。” “哎呦,二德子,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刘常在,您这话,小的有点儿听不……,噢噢,瞧小的这脑子,真是该死!那个,现在这不是托您的福,跟着您一并到了长春宫嘛,小的也跟着您沾光,成了长春宫听奴才了。” 啊?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关键是我这算哪门子的主子啊,二德子也能跟着我从储秀宫“升迁”到长春宫,连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奴才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二德子,我问你,你嘴里到底能有几句实话?” “回刘常在,小的每一句都是实话,不敢对您有半句谎言。那个,皇后娘娘见您身边没有个丫头伺候,小的虽然尽心尽力,但终究不如丫头伺候着方便,所以娘娘寻思着,给您拨过来两个丫头,小的往后可能伺候您的机会就少了,您多多保重……” “啊?什么?你要走?你为什么要走?你不是跟着我一起到了长春宫,已经是皇后娘娘的奴才了吗?你干嘛还要回储秀宫?” “回刘常在,小的不是回储秀宫,这个您放心,小的毕竟是个太监,您现在又是常在了……” “笑话,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常在?” “啊?小的真的不知道啊!万岁爷晋封您……” “什么万岁爷!全是齐妃那个老妖婆!” 一句老妖婆出口,我立即意识到自己这张嘴又缺了个把门儿的,于是赶快闭紧了嘴巴。二德子听到我直呼齐妃为老妖婆,当即也是脸上一怔,想必他是万没有料到我的肥子会有这么肥,也没有料到齐妃在我的心目中会是这么个形象,现场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那个,那个,反正我是遭人陷害才落到了这个田地,你不说帮着我,还助肘为虐!” “回刘常在,小的,小的一直在帮您,您不信,小的也没有办法,不过,小的是真心希望您在长春宫能顺顺当当,飞黄腾达。” 我最烦的就是这个,二德子还偏偏要揭我的伤疤,这个二德子,这是要把我活活气死啊! “二德子,你这是畏罪潜逃吧?你一定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怕被我发现,就撺掇皇后娘娘,找两个小丫头过来!” “刘常在您是眼明心亮之人,小的服侍您的时候,一直都是忠心耿耿,没有做过半点对不住您的事情,现在不能伺候您了,绝对不是小的不愿意,完全是皇后娘娘的安排,小的是当奴才的人,身不由已呀。” 第1009章 风箱老鼠 我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会有与德子告别的这一天,虽然他是一个小太监,伺候起我来肯定不如小宫女更方便,但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发现他是个不错的人。 到不是说小满、听画、梅赋这几个小丫头不好,她们对我都非常好,不过那不是在延嬉宫和景仁宫嘛,一个是孤岛,一个是冷宫,虽然都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但是哪个也比不上储秀宫那么阴森恐怖啊。 储秀宫的这些日子,完全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有生以来我是头一回,日日天天、分分秒秒都生活在恐怖之中。唯一幸运的是有二德子忠心耿耿陪在左右,就像暗夜中的一束光,虽然这束光可谓是微弱之极,然而它终究是一束光。所以,虽然他一个小太监伺候起我来不够方便,但是有他在,我就有了主心骨。 现在搬来了长春宫,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是第二个储秀宫,再加上我的眼睛还出了问题,因此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在我最需要二德子的时候,他竟然离我而去,简直就是给了我最为沉重的一记迎头痛击! 我都要被皇后娘娘这个存心故意的之举给气疯了,二德子居然还左一句右一句地夸赞皇后娘娘面慈心善!明明知道我人生地不熟来了长春宫,还把唯一带过来的奴才给差遣走了,能干出这种釜底抽薪绝活儿的主子,心能有多善?还给我再派来两个小丫头,那两个丫头能是伺候我的奴才?她们分明就是皇后娘娘派来监视我的耳目和眼线! “二德子,你呢,确实是身不由已,不过娘娘在我最难的时候把你给差遣走,换来两个她自己的心腹奴才,就冲这一招儿,她干的就忒不地道!” 二德子被我和皇后娘娘夹在中间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不管有多大的委屈也不敢从嘴里说出来。 “那个,刘常在,您千千万万别这么说,皇后娘娘她确实是个面慈心善之人,您往后跟她处的功夫长了,您就自然知道二德子绝无半点虚言。” 他不开口还好,他一开口满嘴都是毫不掩饰地替皇后娘娘说话,可是把我的熊熊怒火一下就给拱得有万丈高!哼,忘记他二十天前还是齐妃奴才的事实了?这才攀上皇后的高枝就迫不急待地想立功请赏呐。 “那你这是变相承认齐妃娘娘不是个地道主子了?” “啊,这个……,这个……” “哼,二德子,你别净做着两头讨好的白日梦了!反正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我知道这样逼二德子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他一个小奴才,我一个小常在,就算是我们俩个人加起来,四条胳膊也拧不过一位娘娘的一条大腿呐!我只是想狠狠地出一口心头的恶气罢了。 事实就是如此,我没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只能被这个世界改变。可是因为我正在气头上,如果不朝二德子大喊大叫一通发泄出来,我实在是憋得胸膛要爆炸了。 第1010章 谋财害命 对于二德子的“背叛”,我已经恼怒到了极点,因此朝他甩出“有她没我有我没她”的狠话之后,连看不想再看他一眼,就直接把脸扭到一边去不再理会他,以示对他最强烈的抗议。 然而我万想不到,我要为自己这个冲动之举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以致我在此后好长一段时间里都后悔不迭,因为待我再转过头来赫然发现,屋子里竟然空无一人了! “二德子!二德子!你在哪儿?你在哪儿?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开玩笑不带当真的啊!你怎么随便说说就真算数啊!” 就算是我的嗓子都快喊哑了,回应我的依然是死一般的沉寂。虽然我的眼睛已经能够看得到光亮,但是还不能看得特别清楚,眼前就像蒙了层窗户纸似的,模模糊糊的,放眼望去,屋子里只有柜子、桌子、椅子的轮廓,没有一个是人形。 就这样,二德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我的世界,就像他曾经悄无声自地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一样。 我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我想笑,更是笑不出来。我自作自受,只能自食苦果,谁也无法替我收拾这个烂摊子。 气恨、恼怒、悔恨、哀怨……各种酸甜苦辣咸的味道,搅和在一起,让我根本就说不清它们到底是什么滋味儿。 闹累了,也困了,直接倒头蒙被,管它三七二十一,先睡一觉,养足了精神再说。 哎呦,我这是坐在船上了吗?怎么晃晃悠悠的?哎呦,这是谁呀,缺了大德的,本来船就是在晃,还推我,这要是把我推倒了,再掉进水里,这是谋杀啊! “杀人啦!谋财害命啊!” 我一边拳打脚踢一边大喊大叫,然后突然间一晃神儿眼睛就睁开了,什么晃动的大船啊,什么滔滔的江水啊,统统全都不见了,只有两个惊恐万状的小宫女儿。 “啊!刘常在,刘常在,奴婢没有,奴婢没有!” 原来是一场梦!这两儿小宫女儿试图叫醒我,可着劲儿地推我的胳膊,恰好我正在做梦,在摇摇晃晃的船上,以为有人想要趁火打劫图财害命呢! 我对这两个小宫女儿真是丁点儿的好感也没有!就是因为她们,皇后娘娘才把二德子给挤兑走的,我恨她们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有好感? “原来是你们两个呐!懂不懂规矩!主子没发话,你们就敢上手,反了天了!” “啊,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奴婢就是见您睡觉的功夫实在是太长了,连一日三餐都没时候吃,担心您身子要受不住,实在是没办法了才……” “是啊,主子,青梅姐姐说的全都是实话,奴婢真的是没有半丁点儿的……” 青梅?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噢,对了,青梅就不是那个在太医院当小书童,半道儿被皇后娘娘叫回来给我医治眼睛的那个小宫女儿吗?还是说这宫里有两个叫青梅的丫头? “喂喂,打住打住,你说的是哪个青梅?” 我话音都没有落下,就见其中一个赶快朝我跟前凑了凑。 “回主子,奴婢就是青梅。” 第1011章 一美一丑 即便这个小宫女都快凑到我的眼皮子底下了,我还是没法儿确定她是不是就是给我医治眼睛的那个青梅,毕竟我眼睛刚能看东西的时候,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也就只能看出来个人形儿,根本分不清鼻子眼睛嘴,更别说长的是漂亮是丑了。 这回我被两个小丫头叫醒之后,睁开眼睛一看,哎呦,居然好得已经差不多了,好到什么程度不敢说,至少这两丫头长得一个挺俊一个挺丑,我是全看出来了。 话说离我近的这个近的自称青梅的这个丫头长得就挺丑的,丑到什么程度呢?跟我差不多的水平吧:也是瘦瘦的小身板儿,不高的个头儿,也是单眼皮儿,稀稀拉拉的眉毛,眼睛不大不小,嘴巴不薄不厚,说看也说不上哪里不好看,可是这五官凑到一块儿,还真说不出哪里好看,就一个字儿,丑。 “你就是青梅?” “回主子,奴才就是青梅。主子,您眼睛是不是又好了一些,又能看清楚一些?” “怎么?你这是邀功请赏来了?” 对于二德子的离我而去一直都耿耿于怀,因此下意识地我对两个新来的小丫头产生了天然的对立情绪,哪怕青梅医好了我的眼睛,我本应该对她感恩不尽的,却也故意选择了视而不见,一概都当成了我的敌人对待。 青梅脾气竟是一如既往的好,不过想想也是,以前我不是她的主子,她都对我毕恭毕敬,现在我成了她的真正主子,更是极尽讨好献媚之能事。 “回主子,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关心您,没有半点想要邀功请赏的想法。” “没有想法就好,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嘛,我是穷得叮当响,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 “回主子,奴婢真的没有半点非分之想,真的没有。” 我懒得跟这个青梅继续费口舌,这屋子里不是还有一个喘气儿的嘛,我得瞧瞧她是什么来头。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噢噢,回主子,您是问奴婢吗?” “废话!这屋子里还别人吗?人家可早就自报家门叫青梅了,你叫什么还得我问,我不问你就不吭气装哑巴?” 我肚子里的火气并没有因为睡了一大觉而消下去,相反仍像一只气鼓鼓的青蛙,肚子鼓得像揣了个皮球。 这个丫头离得我远一些,即使如此,我仍是能看得出来,她可生得是漂漂亮亮、水水灵灵,相当标志的一个小美人儿,就算是着一身平淡无奇的宫服都无法掩盖住她的美艳光芒。 啧啧啧,这小丫头,模样俊俏得跟五福晋小妖精可是有得一拼呢!这哪儿是来伺候我的,分明是觊觎我的艾公子吧? 艾公子这个人,真是一点儿都不能想,一想到任何关于他的事儿,我都激动得想要热泪盈眶。我自从离开景仁宫,宫殿越住越高级,都能跟皇后同在一个屋檐下了,可是我却离他越来越遥远,以前还指望着谢师傅能帮着传个消息什么的,现在看来,谁都指望不上了,眼看着我和艾公子也算是彻彻底底地断掉了联系,我怎么可能不悲从心来? 第1012章 脑瓜开瓢 我一向都是心口合一,心里想什么脸上就表现什么嘴里就说什么,因此刚刚我还因为对两个新来的小宫女充满敌意而故意找茬儿,话都横着说出来呢,眨眼之间又因为想起艾公子的种种而伤心不已眼眨泪光,把两个不知道的小丫头着实吓得不轻,以为是她们哪里做错了把我招惹哭了,急得她们不知所措,实在没招儿了,只好扑通扑通跟下饺子似的跪在我的床边,不住地磕起响头来。 “主子,主子,都是奴婢做错了,您千万别哭,千万别哭啊!” 这可不是她们随便劝劝两句就能让我不再哭的,那可是我前生今世的情缘与信念呐,怎么可能就这样说没就没了?那我这辈子不是白活了吗? 从前在延嬉宫的时候有小满,在景仁宫的时候有两位师姐,在储秀宫更是有谢师傅宫里宫外地走动,现在到了长春宫可倒好,连半熟脸儿二德子都不见了,我被彻底地隔绝在这座宫殿里,与一群没有任何干系的人打交道,还顶着一个皇帝的女人--常在的名头,裕嫔这一招可真是阴险毒辣,把我往死里整啊! 我的眼睛流个不停,两个小丫头的头就磕个不停,若是放在平时,我这又软又善的心肠,怎么可能狠得下心来不管她们的死活呀,可是现在,我连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哪儿还顾得上她们脑门上磕出的大包呀。等我好不容易缓过点儿劲儿来,抬头一看,天啊,这两个小丫头一人脑门上顶着个大红包。我若再晚点儿缓过神儿来,估计这锃光瓦亮的大红包都得磕破流血水了。 “你们这是干嘛呐!给我攒黑材料呐!头一天过来当我的奴才,就一个一个的脑袋都开了瓢儿,搁谁不都得以为我这个当主子的手狠心辣?” “啊?主子,没有,没有,奴婢没有!” 这两个丫头真是要多气人有多气人,倒是挺齐唰唰地赶快辩解,可是她们光是嘴上解释得欢,脑袋还在不停地磕,眼看着再磕一个就要血流如注了,我当下就急得跳了脚! “都给我停下!你们这是逼宫呐!非要想闹出人命啊!你们这是过来给我当奴才来了,还是故意陷害我来了?” 非得让我放狠话,这两丫头才总算是一脸发懵地愣在半空,没再继续把脑袋往下磕去。 这两个丫头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在演一出苦肉计,我是没有心思去琢磨了,她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们若是真的存了害我之心,我哪儿斗得过她们背后的正主儿呀,真若是有一天被她们害了,那也是老天爷不想给我活路,我只能是自认倒霉,现在,趁着还有一口活气儿,赶快把我的五脏庙给祭了,天大地大,都比不过吃饭事儿大。 “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呐!刚才是谁说的,把我叫醒是因为我好几顿饭都没吃了,怕我饿着?哼,漂亮话可真会说!现在怎么不说怕我饿着了?” 第1013章 一桌麻将 一听说我要吃饭,这两丫头总算是不再叮叮当当地猛磕响头了,而是一骨碌齐唰唰寺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像个训练有素的士兵似地忙而不乱地张罗起来。早知道我说一千道一万,连恐吓带威胁都没有半点用处,只一句要吃饭就能让她们乖乖地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费那么多的唾沫星子真是亏大了! 我这叫一个后悔呀,结果抬头再看那两丫头,哎呦喂,真是想不到,两小宫女办起差事来,简直就是身手敏捷、行动迅速! 迅速到什么程度呢?反正真就是才一眨眼的功夫,满满当当一大桌子的饭菜,就摆在了我的眼前。 小丫头办差麻利已经着实地惊到我了,再看这一桌子的饭菜,更是让我差点儿惊掉了下巴!虽然说我这屋里的桌子不算大,可是竟然也被盘盘碗碗们占据了整张桌在,连点儿空隙都没有,有些小盘小碟都需要摞到上面才能摆下,由此可见,丰盛程度绝对不亚于在储秀宫最后两天的那几顿。 这个事儿可就有点儿奇怪了。储秀宫最后那两顿饭菜之所以丰盛,一则因为齐妃娘娘那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二则也是沾了过年的光儿,所以才赏了我几顿大餐,也算是情理之中。然而这长春宫的皇后娘娘既不需要我给她弹琴奏曲,也不过年过节的,没有任何道理为一个小小的常在提供如此丰厚的伙食待遇! 长春宫可不必储秀宫,这是皇后娘娘的地盘,宫里除了养心殿就数长春宫这两个地方是最讲究规矩了。养心殿没的说,皇上一人独大,他打个喷嚏都能是规矩,就是苏大总管也不敢越雷池一步。而长春宫作为后宫之首,更是规矩多如牛毛。 特别是去年皇后娘娘过生日的时候,就因为建造了祝寿道场,被皇上狠狠地责罚了长春宫的大管家,皇后自己过生日都不能随随便便增加额外项目,我一个非亲非故、无权无势的小常在,就能搞这么大的排场?这不是给我攒黑材料、挖坑布井吗? 就在我脑子里警铃大作之时,两个丫头忙活完毕,找我邀功来了。 “启禀主子,奴婢给您布好膳了,请您先移步洗漱吧。” 哼,这么迫不急待地就想请我入瓮了,也太心急了一点儿吧。 “喂,你们给我说实话,这桌子吃食,是谁送来的?” “回主子,是陈公公送来的。” “陈公公是谁?大总管?” “不是,不是,大总管是孙公公,陈公公是负责后殿几位小主的……” “哎哎哎,停住停住,我问你,咱们后殿总共几位小主?不会就我一个吧?” “回主子,咱们后殿一共有三位小主,不只您一位。” “都哪三个?” “有春常在、那常在、马常在,若是再加上您,总共就四位小主了。” “噢?那就是说,后殿可以凑一桌麻将牌了?” 好嘛,我这一句话直接把两个丫头逗得扑哧扑哧地乐出了声儿。 “哎呀,主子,您真是太……” 第1014章 姐妹为奴 从我睁开眼睛跟这两丫头说第一句话开始,她们一直都是紧绷着一张小脸,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生怕哪点儿说的不对做得不对,我会治她们大罪似的。结果我一句凑桌麻将直接让她们换了一张脸,笑得见牙不见眼,屋子里的气氛倒是一下子就变得欢快起来了。 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还想给她们来个下马威呢,不行不行,我得赶快扭转这个被动局面。 “笑什么笑!有什么可笑的!笑里藏刀的事儿,你们干得倒是挺利索,我问你们,那三位小主,整天地也是这么一大桌子的吃食?” 别说,我这主子的威风一拿起来,两个小丫头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冻住了,面部神经又恢复了紧绷状态,连眼神儿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回主子,那个,其它小主可没有您这么高的待遇,您是皇后娘娘特别吩咐过的,所以……” 从头到尾一直都是青梅在回我的话,虽然因为我们以前打过交道,青梅跟我比较熟悉的缘故,但是那个小美人宫女管青梅叫姐姐,由此可见,青梅应该算是我的贴身丫头。 不过从青梅的回话里,我还是一下子就挑出来了破绽,急脾气的我连她后面的话都听不下去了,立即忍不住就立即火冒三丈起来。 “皇后娘娘亲自吩咐过?你可真能栽赃陷害主子呢!皇后娘娘生日道场的事情你以为我不在长春宫就不知道?哼,皇后娘娘自己生日建个道场都被责罚,我一个小常在就能这么大吃大喝?” “可是……,主子您明察秋毫,奴婢半个字的谎言都没有啊!真的是皇后娘娘吩咐的啊,奴婢亲耳听见孙公公对陈公公说过,这是皇后娘娘的吩咐。” 我一向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这个青梅我对她从来没有任何的好感,但是我从来没有感觉到任何来自她的威胁,我对二德子甚是信任,但是我对他的怀疑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到底是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真是一个令我头疼之极的困惑。 想不明白其中的奥秘,我只好转移一下话题,看看能不能从那个小美人的身上找到一些突破。 “喂,你叫什么名字?既然是服侍我来了,连家门都不报一下,甚至我都问你了,你还不说赶快着,你的名字说不得吗?你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 先发制人下马威,这可是我屡试不爽的利器,果然,小美人被我训得眼圈发红,眼泪一个劲儿地打转。 “回主子,奴婢错了,奴婢错了,奴婢的名字叫清风……” “什么?你叫清风?你们是姐儿俩?” “啊?主子您怎么知道的?” 好嘛,我不过就是随口一说,瞧把这两个丫头给吓的,就跟见到鬼似的。话说,她们一个美一个丑,真是没法儿相信会是姐妹俩,虽然说很多人家的同父异母姐妹俩长得确实不太像,但她们两个的差别也实在是太大了吧。 第1015章 该当何罪 我无意间发现了青梅与青杏是姐妹俩的秘密,令我心中暗暗地窃喜不已,这下两个丫头可就算是有把柄攥在我手里了! 话说宫里的规矩是不允许有亲戚关系的奴才在同一个宫里当差,主要是防止奴才们纠结起来对付主子。因此在分派差事的时候,都是要把这些有亲戚关系的奴才拆开了去不同的宫里,以致有些奴才虽然同在皇宫当差,但是一年到头都有可能见不上一面,毕竟不同的主子有不同的要求,能凑到同一天歇息的情况简直是少之又少。 其实我哪儿有什么先见之明,哪里知道她们两个是姐妹,我只是觉得青梅和清风都是带有一个“qing”字,虽然搞不清楚到底哪个青是哪个清,于是随口开了个玩笑,万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诈出来她们姐妹俩这个天大的秘密! 青梅因为是姐姐,显然比清风老练许多,面对清风的走嘴,她先是一愣,继而狠狠地瞪了清风一眼,然后又立即反应过来,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责备清风,而是如何先过了我这一关,于是她一把拉住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清风,扑通一下子就双双跪在了我的面前。 “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奴婢真的不是存心故意隐瞒,奴婢小时候因为体弱多病,从小过继给邻居家,所以入宫的时候……” 不用青梅再继续说下去,我就已经大概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没有故意隐瞒,但是知情不报这个罪名还是成立的。 “青梅,我就不说别的了,咱们就单单说这知情不报吧,该当何罪呢?” 哼哼,这两丫头送上门来的大礼,我必须要收下,再美美地享用一番才对,不然的话,岂不是浪费可惜?我正发愁在长春宫人生地不熟,孤家寡人一个,有被暗算掉的危险,这清风就及时给我送上来一个结结实实的把柄让我攥牢在手里,这美意,舒舒坦坦地笑纳了。 青梅虽然相比于清风老练一些,但是面对这个局面,恐怕也是回天无力。 “回主子,奴婢知道,这是天大的罪过。只是奴婢想说,您是天底下最善的大善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奴婢今生今世还有来生来世,噢不,是永生永世,给您当牛做马,甘心情愿,无怨无悔。” 行了,我要的就是她这句话!永生永世就算了,只要今生今世就足够! “嗯,识实务者为俊杰,多余的废话我也就不多说了。” “多谢主子救命之恩,多谢主子救命之恩!” 说着两个丫头就像捣蒜似地磕起头来,原本已经肿成的大包的脑袋哪儿禁得住这么玩了命地磕呀,才两三下就血流如注了。 “哎呦哎呦,赶快着,可别因为你们这血光之灾让我沾了晦气!” 哪句话也不如这句话管用,面对我无比嫌弃的皱眉白眼嘬牙花子,两个丫头麻利儿地赶快起了身,一边嘴里千恩万谢个不停,一边脚底开溜迅速地退到了屋子外面。 第1016章 更不讲理 青梅清风两个小丫头抱头鼠窜,忙着修补开了瓢的脑袋瓜子,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反正手里头结结实实地攥着她们的把抦,我再也不用害怕她们给我挖坑设套了,这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不吃白不吃啊!立即开吃! 然而我才甩开了腮帮子还没有痛痛快快地吃个够呢,就听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然后就一阵尖叫差点儿把我的耳朵给震聋了。 “主子,主子,您怎么吃了这么多啊!您快别吃了,快别吃了!” 哎呦喂,这么大呼小叫的,我还以为天塌下来了呢,原来就是为了不让我吃啊!怎么着,这些七大盘八大碗的,只是摆着让我看,不是让我吃的?刚才担心这两丫头给我设圈套,面对一桌子美味不敢下嘴,现在好不容易能下嘴了,这两丫头又把持着不让我吃,她们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不能吃你们给我端上来干吗?光是摆样子让我看的?看看就能让我看饱了?那以后你们也这样,光看看就能把肚子给填饱了,还给我省银子了呢!” 见我急了眼,青梅赶快给我解释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主子,那天奴婢也跟您提过,是因为您刚刚才开始进食,二十多天不吃东西,肚子里受不住这些油油水水……” 青梅确实是跟我提过这事儿,不过既然我不能吃这些,那她干嘛还给我端进来?她这不是害我吗? “喂喂喂,这话虽然你是说过,可是这些吃食也是你端上来的吗?明明知道我吃不了这些,你还给我端进来,你这不是存心故意陷害于我吗?” “啊?主子,奴婢没有,奴婢没有,这些……,这些都是陈公公吩咐端进来,陈公公是咱们院儿的管事儿,奴婢也不敢违抗陈公公的吩咐,只得是先端进来……” 我不过就是因为正吃在兴头上被打断了,心里不痛快,就来了个无理搅三分罢了,此刻眼见青梅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这么人善心美,当然是就此善罢干休了。 “青梅,我问你,你姓什么呀?” “回主子,奴婢姓方,您问这个干什么?” “噢,你姓方呀,我还以为你姓李呢,我说一句,你有十句八句,哪一句都能讲出理儿来,你居然不姓李,真是亏大了。” “回主子,奴婢知错了,奴婢请您责罚。” 哎呦呵青梅,这小嘴儿,巴儿巴儿的,比抹了蜜还甜呢,看来长春宫里的奴才就是跟别的宫不一样,调教出来的小丫头一个赛一个的能耐,连号称“不讲理”的我都得甘败下风,果然是山外有山,我不讲理,还有更不讲理。 就这样,在青梅和清风两个小丫头的伺候下,我的身体一天天地好起来,恢复得八九不离十了,而天气也一天天地暖和起来,先是二月二龙抬头,然后就是寒食节。 寒食节,曾经是我最喜欢的节日,可是年年岁岁花相似,今年格外伤我心。随着寒食节的一天天临近,我的脑海中天天挥之不去的全是艾公子的身影,全都是我们去年在绪方府的园子里度过的那两天一夜的情景。 第1017章 晴空霹雳 我在日思夜想的我艾公子,却是万万没有想到,等待我的竟然是晴天霹雳! 长春宫住了一个来月的光景,这里我仍是见不到其它人,除了青梅清风两个丫头,就连这个偏殿管事儿的陈公公,我也是只闻大名不见其人。 毫无疑问,我相当于被关在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我真是奇怪,不管是在延嬉宫或景仁宫,还是在储秀宫或长春宫,无一例外我都是处于被囚禁的状态。也就是说,自从进宫,除了选秀那几天之外,其余的日子我都像一个囚犯似的,没有任何行动的自由。 不过这长春宫毕竟是皇后娘娘居住的宫殿,我虽然依然住在一个孤孤单单的小院儿里与世隔绝,但是储秀宫、景仁宫还有延嬉宫比起我现在住的这个小院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如果说那三个宫殿是人世凡间,那么这座宫殿是仙境天堂,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常在,住的地方都可以用美得不可方物来形容,只可恨当初跟罗师傅没有多读些书,真真地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那些漂亮的词儿我是形容不出来了,反正这里地方足够宽敞,不管是屋子还是院子,住上3-4个人都富富有余。院子里是冬有腊梅春有连翘,夏秋我还没有见识过,但可以肯定的是日日有花开,季季都不同。 屋子里就更是要多好有多好,特别是跟储秀宫的小黑屋比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屋子不但有里外间,而且非常的宽敞,再也不是景仁宫的时候,我和听画、梅赋三个人同时在屋里都要转不开身的憋屈了,这里别说转开身,就是我们主仆三人可着劲儿地跳舞都富富有余。 除了屋子足够大之外,屋里的摆设也比从前那三个住处精致了不知道多少倍。不管是桌子椅子柜子床,每一样都是精作之物。所谓的精作,并不是说这些物件有多么的贵重,而是说它们非常的精巧,让我一眼就能喜欢上它们,甚至在使用它们的时候,都有一种不忍心的感觉,生怕沾上一滴水,或是落下一片灰都会有亵渎它们的嫌疑。 虽然我日日夜夜都在想着各种联系上艾公子的法子,但是不可否认,这里太过新奇,成功地分散走了我的很多注意力,消减了不少因为思念艾公子而产生的太多愁绪。 我始终想不明白,长春宫里的另外三个常在,她们住的地方是不是也像我这里一样,又宽敞又漂亮,如果是,那就是我头发长见识短了,如果不是,那么原因到底是什么? 虽然我没有长了一颗聪明的脑袋,但也不算是又傻又笨,所以我会这么痛苦,不笨的脑袋瓜能发现问题,但是不聪明的脑袋瓜又分析不出来原因,因此陷在这个困境中,怎么也拔不出来。 都说屋漏偏逢下雨天,这边厢,我既没有想出来一个能联系上艾公子的法子,又搞不清楚一个小小常在怎么能过上如此“奢华”的生活,那边厢,一个晴空霹雳就如此猝不及防地炸响在我的头顶。 “刘常在,听旨。” 第1018章 沐浴焚香 二月二十四,一个我会永远铭记在心的日子。这天傍晚,我正满脑子琢磨着如何突破青梅和清风的重重防线,去其它各个偏殿溜达溜达,摸摸情况呢,就听院外响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宣我听旨。 听旨?只有皇上发话才能称得上“听旨”二字,皇上找我干吗?难道说艾公子搞定了他爹,想出来了赦免我的法子?一想到这里,我心里那叫一个激动万分,若不是有两个丫头在我身边,必须夹着点儿尾巴做人,我真是恨不能立即窜出门去,从那个宣旨小太监的手里一把抢过赦免圣令,从此我就是自由身了! 镇定镇定,后面的好日子还长着呢,不差这一分两秒的。于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强压下心中的万分激动之情,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似的,依然稳如泰山般地坐在小窗前的桌边。 相反倒是那两个丫头不淡定了,一听见“刘常在听旨”这五个字,就好像打了鸡血似的,仿佛被宣听旨的不是我而是她们两个人似的。 “玉公公,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哎呦喂,你们两个丫头真是丢我的脸!不过就是个小太监,都能让你们蹦蹬得跟两个小家雀似的,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村妞! 我心里这叫一个气,若不是因为我马上就要逃离苦海了,我肯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两个小家子气的奴才。 此刻那个被称为“玉公公”的太监在青梅和清风的前簇后拥之下进了门来,那阵势大的,估计长春宫的大总管来了也就这水平吧。好在这个玉公公总算是长了点儿脑子,没有忘乎所以,还知道这屋子里谁是说话算话的那个。 “玉春给刘常在请安了。” 玉公公毕恭毕敬的态度极为有效地安抚了我心中的熊熊怒火,另外我跟玉春也是头一回见面,好歹也是应该留 “噢,刚刚你说什么来着?听旨?那我是不是得先去沐浴焚香更衣,然后再跪地接旨?” 我因为心里头对两个丫头仍是余气未消,所以这股邪火必须撒到玉公公的头上,尽管玉公公是前来宣布我的赦免圣令之人,我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通阴阳怪气兜头泼到他的头上。 玉公公倒还算是实相,即便我的话都是横着出来的,他仍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没敢仗着自己是皇后宫里的奴才,跟我拿腔拿调,由此看来,“常在”这个头衔确实是比”秀女“要管用好使多了。 “回刘常在,您多虑了,您大可不必跪地迎旨,然而沐浴焚香更衣确实是需要的。” 哎呦喂,果然谢师傅诚不欺我也!这事儿怎么跟谢师傅搭上干系了?容我慢慢道来。 想当初刚刚拜谢振南为师的时候,头一课他并不教授我如何抚琴奏曲,而是讲了一大堆抚琴奏曲的规矩,其中一项就是弹琴之前必沐浴焚香更衣,不能打半点折扣。我一听就炸了,不就是弹个琴吗?还要洗澡换衣裳再点上香炉,总共我弹琴最多超不过半个时辰,可是光折腾这些就得先耽搁上一个时辰!不行,不行,我亏大发了! 第1019章 日上三竿 对于弹个破琴,还得又洗澡又换衣裳的,我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 “师傅呀,徒儿孤陋寡闻,您倒是教教徒儿,哪朝哪代的什么人曾经说过,弹琴之前还要沐浴焚香更衣?” “五小姐,您此话可是差矣!弹琴之前沐浴焚香更衣,那是老祖宗代代相传的规矩,师傅的师傅,师傅的师傅的师傅,一代一代都是如此传授的琴艺德行,您还有什么可质疑的呢?” 我当然有的是要质疑的!只不过碍于这是头一次与谢师傅见面,我还不好直接大闹脾气耍小性子,特别是我学琴的目的是为了艾公子,万不可得罪了师傅,所以,既然硬抬杠这条路走不通,我就给他来个迂回包抄曲线策略。 “多谢师傅赐教,不过,徒儿刚刚已经洗过澡了,穿的也是新衣裳……” “那个,五小姐,现在不是晌午了吗?您这身衣裳也穿了有两个时辰了吧?” “回师傅,那个,徒儿真的是刚刚才起的床洗的澡,不信您瞧,徒儿的发梢还没有全干呢!” 我一边说着一边给师傅展示微微有些潮乎乎的头发,谢师傅才不得不相信,但仍是惊得两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 “五小姐,您昨天晚上忙什么累着了?” 我知道谢师傅的言下之意是问我为何今天起得这么晚,那他就是少见多怪孤陋寡闻了,我可是天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呢,今天就让他老人家见识见识。 “师傅,那个,徒儿昨天晚上没忙什么,也没累着,徒儿只是每日睡得晚一些,起得也晚一些,每天基本上都是日上三竿起床,三更之后才睡,让您见笑了。” “什么?每天?睡到日上三竿?” 谢师傅刚刚还只是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听了我的日上三竿之后,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嘴巴大得更是快要脱了臼似的,半天都没有合拢回去。 为了彻底断了他这个要我弹琴之前先洗个澡的要求,我更加无比肯定地重复了一遍。 “回师傅,正是,每天,日上三竿!所以,徒儿就不用再洗两遍澡了吧?” 谢师傅头一回见我,就被我这个日上三竿吓得不轻,停了半晌才缓缓地吐了口气,算是回过神儿来。 “那个,五小姐,还有焚香呐!” 焚香?我最讨厌的就是焚香了!虽然女孩子们都喜欢胭脂水粉,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香喷喷的,我却天生受不了这股子脂粉气,一闻就脑瓜仁儿疼得厉害,所以我是断然不能接受在屋子里点上香熏弄得乌烟瘴气的。 然而,我已经断然拒绝了沐浴更衣,若是再断然拒绝焚香,一则我是绞尽了脑汁儿也没有能够想出来一个合情合理的说辞,总不能说我们刘府穷得连香都买不起吧,二则也是需要给谢师傅留点儿面子不是?毕竟我把赌注都押在了各位师傅的身上,还得指望着师傅们把我调教成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高手,助我能够与艾公子比翼双飞的一臂之力呢。 第1020章 满屋飘香 经过这一场恶战,最终的结果就是死罪能免活罪难逃,那个沐浴更衣的事儿谢师傅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出理由来,强行要求我才刚刚起床再梳洗第二遍,但是焚香这事儿呢,自然是我妥协让步,遂了他的心意。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倘若没有讲好规矩,我能闹翻了天,可是一旦讲好了规矩,我一定会不折不扣地执行,决不食言,这就是所谓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吧。因此每每轮到谢师傅的课即将开始之前,我就赶快吩咐雁儿:“快着点儿,赶快把香给点上!”然后谢师傅一进屋来,都能闻到满屋飘香的味道。 当然了,这个“满屋飘香”是谢师傅的鼻子闻出来的味道,我的鼻子闻到的全是一股子呛死人的味儿,熏得我头疼欲裂。由此说来,那个时候我没能跟着谢师傅把琴技学好,这个焚香绝对是立了大功了。 闲篇儿扯得有点儿远了,咱再说回到眼跟前。玉春玉公公要我在接圣旨之前先行沐浴焚香更衣,令我立即就心生一种莫名的熟悉与亲切的感觉,所以也就没闹什么脾气。 “那个,更衣也得有一阵子功夫呢,你是等着还是……” “回刘常在,不急不急,您先忙您的,玉春等着就行。” 呵呵,等着就行,虽然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可是太阳落山之后还是挺凉的,更关键的是,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哪天早上起来之后,我不得折腾一个时辰才能梳洗利落啊!让玉春在小风里站一个时辰,啧啧啧,我这慈悲心善之人,还真有点儿于心不忍,干不出来这么缺德的事儿呐! “那个,要不我凑合换身衣服就得了,你就当没看见,省得在门口冻一个时辰……” “哎呀,刘常在,那可是欺君之罪啊!玉春实在是不敢,您真是菩萨心肠,这么体恤玉春,只是玉春身为万岁爷的奴才,实在是不敢这般欺上瞒下,那个,您的好意,玉春都心领了,您该如何更衣就如何更衣,玉春就是等两个时辰也无妨。” 哎呦喂,这天底下居然还这么傻的大傻瓜呐!一会儿欺君之罪吧,一会儿欺上瞒下吧,就数他的词儿多!我好心好意他还不领情,那他如果被冻得流了大清鼻涕,也是他活该!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随你便!” “那就好,那就好,玉春这就先退下了。” 玉春这一出搞得我心里非常不痛快,于是在接下来的沐浴更衣过程中,我就存心故意拖延时间,原来我就个拖拖拉拉之人,洗个澡更个衣别人用半个时辰,我能用一个时辰,这下好了,为了拖延时间,我竟然折腾了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也把青梅和清风两个丫头给折腾苦了,她们不仅需要不停地跑到膳房去要热水,而且还得将膳房送来的这些热水一桶一桶地从门外提进屋来再倒进浴桶里,没有十桶八桶也得有个五桶六桶了,差点儿把两个丫头给累吐了血。 第1021章 放狗进来 我清楚地记得,玉春刚来的时候还只是日头偏西呢,等我从浴桶里爬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居然已经彻底黑了。 “主子,您洗好了吗?” 这不是废话嘛,没洗好我能出来吗?我倒是想继续泡着呢,先不说玉春能不能挨得住冻,就说我这一身皮,都给泡得皱起一堆鼓泡了,再泡下去,还不得泡脱了皮! “赶快着,把兜肚给我拿过来,怎么这么慢手慢脚的,你这是想冻死我啊!” 青梅用巾子把我身上的水珠子都擦干净之后,居然磨磨蹭蹭地不说抓紧时间赶快把衣裳给我穿好,这不是存心故意想害我不成? “主子,您别着急,这就来了!” 青梅说着,一阵风儿似跑过去拿衣裳,你别说,还真就是一阵风儿,那叫一个凉,搞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过了好半天,青梅才回来,黑咕隆咚的,我也没看清是什么,反正就是被一件什么大袍子似的东西给裹住了。 “哎哎哎,你给我穿的是什么呀!兜肚呢?中衣呢?怎么直接就袍子了?” “回主子,这沐浴完了之后,不是要更衣吗?” “是更衣啊!你给我更的什么衣啊!这大冷天的,空心儿一件大袍子,多冷啊!再说了,我一会儿不是要接圣旨吗?空心儿一件大袍子,这穿法儿也不成体统吧?虽然万岁爷不在,可是玉公公动不动就给我来一句不能犯欺君之罪,我若是……” 还不等我跟青梅掰扯完,突然间外间屋响起了玉春的声音。 “启禀刘常在,听清风姑娘说您已经沐浴更衣完毕,那玉春就多有得罪,请您这就跟玉春走吧。” 啊?什么情况?跟着玉春走?去哪儿啊这是!还这么衣衫不整地?清风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清风,你给我进来!” “来了来了,主子您有什么吩咐?” “谁让你放玉春进来的?” 我真是被清风给气着了,就差点儿说“谁让你放那条狗进来的!”不过忍了又忍,终是给忍了下去,毕竟那是皇上的奴才,我骂皇上的奴才是条狗,我还想不想要那张赦免圣令了? 面对我怒不可遏的质问,清风竟然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不以为意。 “回主子,刚刚青梅姐姐不是问过您,您说洗好了嘛!” “洗好了是洗好了,可我衣裳还没有穿好呢,你让我怎么……” “您这不是已经都穿好了嘛!” “你!” 虽然玉春是个公公,不算是男人,但是衣衫不整地站在一个小太监的面前,我实在是觉得别扭。这也是二德子当初伺候我的时候,因为我仍是将他当作一个男人看待,所以这些梳洗之类的差事都只能是由自己来做,无法假他之手,可是把我累得够呛,女红之类的不是我擅长之事呢。不过幸好当时小黑屋只有我一个人也没别人,况且又不是在景仁宫,虽然因为自己的笨手笨脚搞得我整天蓬头垢面的,但是不用为悦已者容,倒也省心省事儿。 第1022章 死期忌日 就算自己没有丫头伺候,事事都要亲力亲为,我都没有同意让二德子近身伺候,好嘛,现在我身边有两个丫头了,居然在我衣衫不整的时候放玉春进了屋里,我能不炸了毛嘛! 更可气的是清风,我都炸毛了,还一脸嘻嘻哈哈不认为自己犯了错,真是要把我给气疯了。然而还不等我朝这个丫头发怒呢,玉春倒是先开了口。 “启禀刘常在,功夫不多了,玉春担心万岁爷怪罪下来,对您不利,您这就赶快着跟玉春走吧,实在是来不及了!” “跟你去哪儿啊!您把圣旨拿出来,直接宣读了不就行了吗?还要上哪儿宣读啊?” “回刘常在,玉春多有得罪了。” 玉春根本无心回答我的问题,就一句“多有得罪”说完,直接就上了手,就像拔根葱似地,将我从地上拔了起来,瞬间我的双脚就离开了地面!这还不算完,也不知道他怎么的一倒手,好嘛,我就整个身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头到了脚的位置,脚到了头的位置,也就是说,我脑袋朝下脚朝天地被玉春举在了半空中! “啊!啊!啊!你干什么,干什么,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我一边怒斥着玉春,一边手脚并用地胡乱扒拉着,企图挣脱他的手臂,活像一只四爪乱伸的王八。然而我的这身功夫竟然也有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时候,想来一是因为被倒立在半空中使不上力气,二是玉春好像也是个练家子出身,所以不管我怎么折腾,就是不能让两只脚踏踏实实地踩在地上。 我哪儿受得了这种欺负,就算是拼了小命儿也不能直接认输呐!可是这个该死的玉春,就好像是生在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直接看穿了我的的心思,也不知道一个什么东西,直接呼啦一下子就蒙在了我的头上!这可真是一箭双雕啊!一来我就是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人听见,就别幻想请来救兵了,二来我是一眼也见不到路上的情景,根本就不知道走的是什么路! 一想到这里,我突然间慌了神儿了。这个玉春真的是皇上身边的奴才前来宣我接旨的吗?还是说他与青梅清风二人勾结起来,是裕嫔派来的杀手,今天就是我的死期忌日? 刘阿娇啊刘阿娇,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怎么就轻信了这个玉春的谎言,轻信了青梅和清风两个丫头的欺骗?他们三个人这么拙劣的演技,你怎么一丁点儿的警惕警觉都没有呢?你的第六感去了哪里?今天怎么彻底失灵了? 我真是要把肠子都悔青了!我真的是太想艾公子了,才会放松了警惕,轻信了他们三人,乖乖地往他们挖好的火坑里跳,我这是活该啊! 终于认清了这三个奴才的丑恶嘴脸,然而我却是一丁点儿的成就感都没有,都是一个将死之人了,我还能有什么成就感?可是我不想死啊!我这辈子的使命还没有完成,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了,我太冤了! 第1023章 现身琴房 就这样,我被玉春蒙眼罩头、头脚颠倒地倒担着一路狂奔,走了有差不多三天三夜那么长的时间,在我因为大脑缺氧而即将昏死过去的一刹那,就好像玉春知道我快要死了似的,突然间毫无征兆地一个一百八十度大掉头,脚就落在了地上。 哎呦我的妈呀,半只脚踏进了阎王殿居然还能再收回来,看来老天爷这是待我不薄呀。活回来一口气儿之后,我才感觉到脚底一阵钻心的疼痛,原来是长时间脚不沾地的缘故,猛地沾地导致又麻又疼的感觉,持续了好半天都缓不过劲儿来,好在玉春这个小太监还算有良心,扶了我一阵子,不然的话我得直接一头栽倒在地上。 待疼痛感渐渐消失之际,蒙在我头顶上的那块罩面绸布也一点点地被移除,毫无疑问,这是出自玉春之手。罩面绸布去掉了,我的眼前登时一片光明,习惯了黑暗的眼睛一时半会儿很难适应如此灯火辉煌的场面,令我禁不住眯起了双眼。 乖乖呀,长春宫果然是皇后之宫,这气派哪里是储秀宫所能比得上的!看来妻与妾果然是天壤之别,尽管妾是最高等级的妾,可终究不是妻。 其实我刚刚用的是“气派”这个词儿,而不是“奢华”二字,也就是说,这里给我的是一种震撼与压迫的感觉,尽管所有摆设与物件并没有多么的奢华,好比一个人,能够不怒自威,给对方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气势,这个房间也是如此。 除了这个令我非常不舒服的压迫感之外,这个房间令我极为奇怪的就是屋子当中摆设的那张琴了,难道说这是一间琴房?用不着我过多的质疑,一阵阵的袅袅香气早已经冲进我的鼻子,继而笼罩了我的全身,不是琴房还能是什么? 刚刚进来的时候,因为双脚又麻又痛,眼睛也不适应,注意力全都在张望四周审视环境上面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屋子的味道,此刻被香气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包围了个水泄不通,这才发觉,我是如此地厌恶这个味道,到了几近窒息的程度。 玉春一直陪在我的左右,此刻见我又是皱眉又是挤眼,明显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甚是有眼力劲儿地询问起来。 “启禀刘常在,您这是哪里不舒坦吗?” “还用问吗?你眼睛又没有被蒙上,你能看不到?我当然是不舒坦了!而且是不舒坦极了!” 我心里头这叫一个怒火中烧,是玉春把我挟持到这里来的,我不朝他发火朝谁发火?他是罪有应得! 玉春自知理亏,因此面对我的怒气冲冲,赶快赔上一张讨好的笑脸。 “回刘常在,玉春看到了,看到了,那个,您哪里不舒坦呢?” “哪里不舒坦?我全身上下哪儿哪儿全都不舒坦!” 我已经跟玉春咆哮起来了,也仍是难解我的心头之气!而玉春呢,依然不以为意,好脾气地又奉上来一张笑脸。 “那要不您先坐下,玉春为您按摩一下,您看看有没有效用。” 第1024章 玉春溜了 按摩?玉春要以按摩之法来缓解我浑身的不舒坦,可是按摩能有个屁用!我是不想继续呆在这个给我巨大压迫感的房间里,唯有尽快离开才最有效用! “那个,我问你,这是什么地方?” “回刘常在,这里是琴房。” “废话,我还不知道这里是琴房啊!你当我是傻瓜,好骗好哄好欺负是吗?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把我弄到琴房来?你不是要我接圣旨的吗?难道说要在琴房接圣旨?这成何体统?再说了,真接圣旨的话,就你我二人在场?皇后娘娘不来也就罢了,怎么连个小小的仪典官都派不出来吗?哼,你别再跟我演戏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背后的真正主子究竟是谁?你把我挟持到这里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想要我的性命可以,但是必须直接来个痛快的,别装模作样假惺惺,费尽心机地制造一个我擅自跑到琴房里来,被旁人误伤了性命的假像!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天你能逃得了干系,明天后天大后天,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你躲得了判官躲不了老天爷!就算老天爷一时半会儿不能明察秋毫,你每天晚上睡觉也会做恶梦,我的死鬼冤魂日日夜夜缠着你,早早晚晚把你吓死为止!” 我这番话,真是连草稿都没有打,就这样连个磕巴都没有打,一气呵成而且荡气回肠,直接把玉春那个奴才给听呆了也听傻了!我的话音都落下快有一刻钟了,他还是连半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这个回合,我赢得实在是太漂亮了!这口气出得那叫一个痛快,心里不觉得憋屈了,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然而好心情也就持续了这么一小会儿,玉春的半天不吭气实在是让我心烦意乱。不回话是什么意思?是因为畏罪而不敢张口还是出于藐视心态懒得答理我? 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打架也得两个一起上阵才能打得起来,我这儿跳着脚儿地挑衅半天得不到对方的半点回应,这架怎么打?我是继续言语刺激掌握主动权,还是静候他的反应再随机应变? 就在我左右权衡还没有来得及挑选出来一个最佳优选方案呢,玉春总算是开口了,替我解开了这个难题。 “回刘常在,您刚刚这些问题,玉春实在是难以回答,不过玉春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玉春绝对没有半点害您的心思,您若不信,玉春也没有办法。另外,玉春的差事就是将您带到这里,其它的,不在玉春的差事范围之内,玉春这就退下了。” 啊?什么?他居然脚底抹油开溜了!天啊,这叫什么事儿啊! “你回来!你给我回来!咱们俩的官司还没有完结呢,你跑什么跑?你跑就是心虚了,就是畏罪潜逃,喂,说你呢,你倒是住脚啊!” 然而任我喊破了嗓子,玉春竟是连头都不肯回一个,脚步更不肯停顿半下,跑得比兔子都快!对手都没有了,我这架跟谁打呀? 第1025章 气势迫人 千算万算,我是万万都没有算计到,玉春竟然会脚底抹油直接开溜。我那么荡气回肠的一顿痛骂啊,随着玉春的开溜而付诸东流,这就好比攒足了力气挥出去的拳头直接打在了一团棉花上,那叫大窝脖! 关键是玉春为什么跑了,他跑掉了算什么意思?难不成这琴房是事先给我挖好的陷井,他把带到陷井里,任务就算完成了,后面就该杀手登场了?那接下来该谁登场了呢?是裕嫔还是皇后? 然而我才刚刚想到这个开头就突然间觉得卡壳了。若说裕嫔联合了皇后娘娘对我下毒手,以皇后那么尊贵之人,能够同意跟裕嫔结成同盟就已经算是给了她很大的脸,怎么可能同意她在长春宫直接动手呢?按照常理来讲,为了撇清干系,皇后娘娘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的地盘惹上事端,哪怕是在长春宫的附近都不行,毕竟离得那么近,肯定是难逃嫌疑呀。 然而眼前这所琴房的气派,还有那股极其沉重的压迫感,都令我不得不坚信,除了皇后娘娘,还有哪个妃嫔能有这等气势? 我的第六感一向特别精准,所以我敢百分之百地打保票,这里一定是长春宫无疑,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可以暂时放宽心,这条小命还能再多留一阵子? 料定裕嫔不会在这里对我动手之后,我这颗扑通扑通跳了半天的小心脏总算是稍稍地安生了一些,不过紧接着又对即将到来的场面胡思乱想起来。可是任我的大脑中有成千上万匹的野马奔腾,我仍是想到长天地久都想不出来半点的头绪。 我很少有思路锈死拉不开栓的时候,可是现在我确实是已经绞尽了脑汁,还是理不出来一根线头,任由一团乱麻紧紧地纠缠在一起,不停地抓挠着啃噬着我的心头。 原来,心乱如麻就是这种感觉啊!简直就是我此刻心情的最真实写照!本就已经是心乱如麻了,再加上这个琴房无形中施加给我的沉重压迫感,还有那讨厌之极的香薰味道,令我突然间产生了一种晕眩的感觉。 担心会摔倒在地上,我本能地伸出手去扶住身边的物件,慌乱之间竟然没有发现我扶住的那个物件就是屋子中央摆放的那张琴!结果这双爪子一下子就杵在了琴弦上,发出了巨大的难听的噪音! 声音大到把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的程度!然后又是本能的反应,我直接一屁股就坐在了琴凳上。身子坐稳了,心中的慌乱才稍稍减轻了一些,于是眼前的这张琴就进入了我的视线范围之中。 哎呦喂,你还别说,这张琴跟这个琴房简直就是绝配呢!应该说这是我见过的最气派的一张琴了,当然,我对于琴的见识并没有多少,所以对于这张琴而言,我可能就是一只井底之蛙吧。 跟这所琴房一样,要说这张琴有多么的奢华自然是谈不上,但是从样式到木料再到漆色,居然能让我这个最讨厌弹琴的人都赞不绝口,可想而知它有多么的出色了。 第1026章 绝世佳琴 都说千里马需要一个好伯乐,我觉得这句话对于眼前的这张琴也是同样适用。它本身是张好琴,但是也需要一个伯乐来发现它的好,而我或许就是那个伯乐。 因为对这张琴不由自主产生的喜爱之情,令我不禁鬼使神差地产生了想要弹上一曲以试音色的冲动。都说冲动是魔鬼,果然不其然,在这股冲动的支配下,我竟然抬起爪子就往琴弦按去,连护甲都没有想着戴上。 我的第六感从来都没有辜负过我的期待,指尖才刚刚将琴弦按下,叮叮咚咚的美妙乐曲立即就在屋子里响了起来,即使没有护甲帮助,我也一样能够将乐曲弹奏得响彻云霄般气势磅礴。 其实,自己有多大能耐怎么可能不知道?虽然老天爷赐予神功,令我能够成为比谢师傅还厉害的琴艺大师,但是这神功主要还是体现在演奏技巧方面,而响彻云霄般的磅礴气势则主要还是得益于手中的这张琴。精工细作的一张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人间极品,仅凭琴箱的扩音效果这一项就能证明它的身价不凡。 果然是皇后娘娘才配得上拥有这张举世无双的琴,这也是我有生以来弹奏的最好的一张琴。从前在刘府的时候就不必说了,大哥虽然非常舍得为我花银子,然而他毕竟从未涉足过这个行当的,所以尽管他花的价钱足够高,但是买到手里的那张琴却并没有对得住那些银子。 进宫之后我弹了很多张琴,有大师姐的,有赛貂蝉的,有鬼妃院子里的,光是在储秀宫,我就弹过不下四张琴。 然而那么多的琴里面,没有任何一张琴能与眼前的它相媲美。因此对我而言,它是空前的,而且我也相信,它一定是绝后的。 就像我不懂音乐一样,实际上我压根也不懂得琴的好坏,但是这张琴却不一样,一下子就让我喜欢上了它,尽管它是那么的其貌不扬,然而它却有本事牢牢地抓住我的全部欢心,莫名地就喜欢上了它,甚至突然间产生了一种想要将它据为已有的私心。 天啊,我刘阿娇怎么会这么不开眼?我什么世面没有见过?什么好吃的没有吃过?我不是视什么都是粪土吗?哪怕是一座金山银山摆在我的面前,我都会面不改色心不跳,只当它们是一堆破砖烂瓦,怎么会突然间对一张琴产生了私心私欲?这也太不应该了吧? 我这脑子左转转右转转,不知不觉之间好像弹了许多曲子,至于弹的都是些什么,我竟然是一丁点儿的印象也没有,只见觉得过去了很长时间,长到身体都能觉察出冷得快要发抖的程度。 此时虽然已是初春时节,白天虽然阳光明媚,但是到了晚上温度下降得极快,原本就是寒气逼人,偏偏我又只穿了一件长袍在身,里面是空心的,什么兜肚呀中衣呀统统都没有。前面因为跟玉春一个劲儿地挣吧,弄得满脸通红一身大汗,不但不觉得冷还觉得燥热无比。玉春走后我先是冥思苦想了好久自己这条小命什么丢的问题,又弹了好久的琴,这不就越弹越觉得冷了嘛。 第1027章 圣旨在哪 都说饱吹饿唱,我来这里之前不但连晚膳都没吃一口,还沐浴更衣一个时辰,弹琴奏曲不知道多少个时辰,早就饿得前心贴了后心,再加上冷得发抖,简直就是饥寒交迫、困累交加。 刚才弹琴的时候因为一直在走神儿,所以什么感觉都没有,现在回过神儿来之后可是不得了,饿呀冷呀困啊累啊,各路牛鬼蛇神一骨脑地冲杀过来,我连招架的力气都没有,就直接倒头趴在琴架上睡着了。 待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时间我都恍惚了,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直到有人在我的耳边像只喜鹊似的叽叽喳喳地叫唤个不停。 “主子,您睡醒了?奴婢可真是从来没有见过像您这样能睡的人呢,这一觉睡的,直接睡了一个圈儿呐。” “青梅?” “回主子,奴婢在呢,您是想起来吗?” 果然是青梅,我努力把眼睛睁大,仔细看了看四周,噢,这是在我的房间里,除了青梅,清风也跟她并排站在一起。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回想起来,睡觉之前我去接圣旨了,噢,不对,我不是去接圣旨,而是被玉春那个小太监骗去了琴房,哎呀,也不对,我只是在那里弹了会儿琴,而且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受伤,也就是说没有遭了裕嫔的毒手,那是怎么回事儿? “喂,青梅,我问你,我不是接圣旨去了吗?可是我连圣旨的毛儿都没见着一根,那我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啊?主子,您说什么?您连圣旨的毛都没见一眼?” “当然了啊!所以我问你,我干什么去了呢!” “可是,可是……” 青梅可是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个所以然,更让我生气的是,她还表现出来一副万分震惊的样子。 “你就别跟我装蒜了!你,还有清风,跟玉春都是一伙的!合起伙来害我!” 虽然我没有受到半点伤害,但是想到接旨之前,这两个丫头跟玉春一唱一和的情形,我仍是料定她们绝对脱不了干系,所以我必须借这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她们,或许她们不禁诈唬,就和盘托出吐露实情了呢。 不过我也是万没想到,青梅居然阵脚未乱,脑子清醒得很。 “回主子,当初您和玉公公走的时候,奴婢没有服侍在您的身边,奴婢实在是不知情……” 这个青梅可以呀,不但没被我吓唬住,还反将了我一军,这丫头一如既往地不好对付呢。 “哼,你不在场就能逃了干系?当时接圣旨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拦着我?” “回主子,您那是去接圣旨,奴婢若是拦着,岂不是犯下大罪?” “你?!”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被青梅噎回来,要知道我很少在嘴皮子上被人占了上风,青梅竟是个例外。好在青梅也意识到把我给惹恼了,于是赶快开口企图找补回来。 “回主子,您别生气了,万岁爷定是有别的差事忙不过来,毕竟万岁爷一向都是以国事为重,整天整夜忙得连吃饭睡觉的功夫都没有,所以,您没能见到万岁爷,也是情理之中……” 第1028章 青梅护驾 青梅居然将我没能见到皇上这事儿列入到情理之中的范围,真是能把我气得头顶冒烟! 虽然我一直都在怀疑她和清风、玉春几个人受裕嫔指使串通一气企图谋害于我,但是经过刚才与她的那番言来语去,我实在是挑不出一丝的破绽来,再加上我又是完好如初地回来,我只能是暂且相信这一回他们确实是没有故意给我挖坑,但我也只能相信这一回,不能保证他们将来不给我挖。 相信他们没挖坑就等于相信这回真的是皇上宣我前去接旨,可是怎么圣旨也没有接到?他一天不给我赦免令,我一天就不能摆脱“刘常在”这个身份,就不能见到我的艾公子,我能不急吗?言而无信的昏君,居然敢耍我! 我对皇上的恶感由来已久,忘记起因是什么了,反正就是极为强烈的厌恶,再加上这回被他耍了一道,更是对他恨之入骨!他不来没关系,他倒是把赦免令给我啊!我又不需要见到他,我只需要他签了字儿的那张赦免令就行。结果他可倒好,活人不见一个就算了,圣旨也不发,害我空欢喜一场,我能不对他又气又恨嘛! 我这人天生挂相,对皇上的一腔怒火全都一点儿不差地写在了脸上,青梅见了自然是担惊受怕起来。 “主子,您可千万不要对万岁爷心存怨恨,万岁爷日理万机,连皇后娘娘都不是想面圣就能够见到万岁爷的,也吃过好多回闭门羹呢。” 皇后吃几回闭门羹跟我有什么干系?我只关心我自己能不能尽快拿到那张赦免令,但是眼见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寻不出个解决方案,就在我急不得恼不得的时候,突然间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特别是屋子里格外安静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的时候,那叫一个响亮。 虽然我一向都是没心没肺,不知脸面为何物,但是这咕噜声实在是太响亮了,而且一声比一声大,压根儿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脸皮再厚,也禁不住没完没了啊! “喂喂喂,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说赶紧着把好吃的好喝的统统给我端上来!” 我这一声令下,两个丫头就像踩了弹簧似的立即跑开了,然后就跟走马灯似地忙活起来,然后不出任何意外,又是满满当当一大桌子的鸡鱼鱼肉。 对于这些,我现在已经是习以为常、见惯不怪了,反正掏银子的又不是我,有没有违反宫规越制过界,有没有把主宫娘娘吃亏空了,人家主宫娘娘都不担心害怕,我有什么可闲吃萝卜淡操心的。 只要想开了,我当然是甩开了腮帮子一通足吃海塞,待吃饱喝足,才算是终于有了闲功夫,可以把这档子事儿复盘一下。 然而不管我怎么复盘,我仍是觉得不管哪个环节哪个细节都充满了蹊跷,然而绞尽我所有的脑汁也找不到答案,甚至连解题思路都没有,真是烦恼透顶。于是此后的几天里,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解答谜题上面,尽管没有取得半点成效,我仍是痴迷其中、不能自拔。 第1029章 玉春又来 我的百思不解状态一直持续了三天,依然是毫无可解之法,愁得我连胡吃海塞的心情都没有了,天天都是闷闷不乐的。青梅和清风这两丫头都是察颜观色的高手,见我整日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青梅就变着花样地给我讲笑话解宽心,而清风则不然,她不像青梅表现得那般热络,而是躲得远远的,生怕哪句话说错触了霉头,被我劈头盖脸臭骂一顿。两个丫头两副模样两种性子,一个美一个丑一个热一个冷,倒也挺有意思。 这不,青梅又在搜肠刮肚地给我寻乐子逗开心,看在她这么些天鞍前马后地紧忙活,我又不是铁石心肠之人,能不感动嘛,虽然说还没有达到感激涕零的程度,但至少也是心有所动吧。 结果就在我被青梅这丫头逗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的时候,突然间玉春的到来打破了屋子里充满的欢乐祥和气氛,也令我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些的心情在瞬间又跌落到了谷底。 “启禀刘常在,玉春奉命,前来宣您听旨。” 这个玉春,怎么又来了?而且还是宣我听旨,一套把戏演一回就可以了!吃亏上当就一回,我又不是傻子,还能回回都上当? 看透了玉春的鬼把戏,我再也不会像头一回听到的时候那么激动万分难以自恃了,而是就当没有听见一样,倚卧在贵妃榻上,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我能纹丝不动、稳如泰山,青梅却不行,一见到玉春,就跟一只小狗见到了它的主人似的,立即开始摇尾乞怜。 “哎呀,玉公公啊!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一边说着,她一边迅速起身,把我撇在了一边,迎着玉春奔了过去。到底谁是她的主子?是我不是玉春好不好?她居然舍了我这个正经主子,把讨好的那一套全都改用在了玉春的身上,而且还是毫无半点顾忌,她这是一点儿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呐! 虽然我并不在乎别人巴结我、讨好我,但明明是自己的人,却贴上别的人,而且那个人还是个奴才,不但不是主子,连个管事儿都不是,青梅的表现真是让我既震惊又愤怒。 果然是半路主仆,真不知道青梅这丫头心里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不要说跟雁儿相比,就是跟小满、听画、二德子这些人比起来都是天上地下! 青梅的表现是出人意料之外的令我大失所望,然而玉春的表现却是出人意料之外的令我百思不解,他也太过镇定自若了吧?就好像压根儿都没看见青梅的主动示好似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 “启禀刘常在,请您这就尽快沐浴更衣吧。” 哼,少来这一套!姑奶奶今天可没功夫陪他玩!我这就直接揭穿玉春戴在脸上的假面具,免得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骚扰! “玉公公,您小时候没上过私塾,没师傅教过也就算了,现在都这大岁数了,居然还玩这一套,你当我是傻瓜?” “啊?刘常在,您这话从何说起?” 第1030章 休想骗我 我打定了主意要给玉春来个突然袭击,直接打乱他的阵脚。然而我的如意算盘竟然落了空,面对我毫不留情的重拳出击,玉春竟然没受到丝毫的影响,而且演技仍然是极其到位。 我一向自恃演技高超,想不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玉春的演技大有凌驾于我头顶之势!瞧他这个装疯卖傻的劲儿,真是不服气! “怎么?你连狼来了的故事都没有听说过?没听说过也没关系,我今天就当一回你的私塾先生教教你。从前有个小孩子……,所以,一回骗人能让人受骗上当,两回也能让人受骗上当,若是第三回,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再上当了!而我昵,异于常人,别人上当三回才能警觉,我却是吃一堑就能长一智。” “啊,刘常在,那个,您是眼明心亮之人,玉春从来也不行坑蒙拐骗的苟且之事,所以,想必您是误会了,这中间……” 这个玉春,真是个铁嘴钢牙,不见棺材不落泪呢! “你可真行啊,还敢嘴硬呐!那我问你,你不是说让我接圣旨吗?圣旨在哪里?” “那个,那个……” “哼,怎么样?拿不出圣旨,就想空手套白狼,你这白日梦做得挺美啊!” 哼,想蒙我,门儿都没有!在我的连环追问之下,刚才还镇定自若的玉春此刻早已经是惊慌失措、冷汗连连了。 “回刘常在,那个,那个……,玉春只是宣旨奴才,身上自然是不会带着圣旨,圣旨自然是在宣旨官手中。” 嘿,这个玉春,怎么跟个活泥鳅似的!刚刚还死到临头了呢,怎么就三两句话的功夫,他又把这口气儿给倒腾上来了呢?他可真不是一般的狡猾呢!我就够能狡辩的了,他这是要再加一个“更”字,别的不说,光这一点,我们也算是棋逢对手、惺惺相惜了吧。 然而遇到玉春这个狡猾对手,实属我之不幸也!刚才他这一军将得我,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处境非常的被动。跟他走吧?准保又是被他诓骗,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诓骗我,更不知道他背后真正的主子是谁,但他在诓骗于我是肯定的。不跟他走吧?他马上就能拿出来一个欺君之罪的大帽子扣在我的头上,这也是肯定的。 我被玉春逼到一个骑虎难下的境地,正不知如何是好呢,想不到青梅跑了过来,与其说是替我解围,不如说是替我做了决定,直接把我往火坑里推。 “主子,清风已经将热水给您打来了,奴婢这就伺候您沐浴更衣。” 嘿,我这身边都是些什么奴才呀!怎么胳膊肘全都是往外拐的?然而我再是对青梅恼羞成怒,却也不得不依了她,若不依着她,那不就得被玉春扣上个欺君之罪的大帽子嘛!就是被逼就范这个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为了消化这个难受,我在浴桶里又是一呆就是将近两个时辰,然而不管用什么招数,最终还是要面对那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听旨,不过我再是搞不清楚状况,也无论如何不会再相信会有什么“赦免大令”在前面召唤了。 第1031章 人间清醒 我之所以能够从那个“赦免大令”的幻想中清醒过来,当然还是因为这些天来再没有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情,真若是有“赦免大令”存在的话,怎么可能不 恢复了人间清醒,我这心里头一天天地,总觉得没着没落,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与艾公子越来越远的感觉,不仅仅是与景仁宫的距离越来越远的缘故,但是到底是因为什么与艾公子越来越疏离,我竟是一丁点儿的头绪也理不出来。 此刻我在浴桶里已经泡了不知道有多久,但就是不想出来,好像只有这个浴桶才是我最安全的地方似的,然而…… “启禀刘常在,时候不早了,您……” 玉春阴魂不散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我当然是出离的愤怒与不耐烦,而青梅恰恰与我相反,一脸的喜不自禁,就好像那个即将听旨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见我半天都没有开口,青梅竟然有些急了,手下的动作也加快了许多。 “主子,主子,玉公公催了呢。” “催就催呗,听圣旨的人是我又不是你更不是他,你们俩急个什么劲儿?” “那个,主子啊,您这是要去听圣旨,若是晚了……” “青梅,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根本就拿不出来圣旨!也就骗骗你这种涉世不深的小宫女罢了,想骗我,哼,门儿都没有!” “哎呀,主子呀,您不信谁也得信玉公公啊!” 青梅有点儿急眼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差点儿把我逗笑了。 虽然我一眼就能看穿玉春的鬼把戏,不过我天生的好奇心极大,总想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另外,经过这几天的多次复盘,再加上我几乎从不失手的第六感,感觉玉春尽管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算是穷凶极恶的大坏蛋,跟他再走一遭也无妨,最主要的是借着这个机会能走出这个小院子,不管是探探路还是散散心,都是极好的。 “这世上,信谁都不如信自己!” 说完,我主动将胳膊从浴桶的水里抬了出来:“还不赶快给我擦,你想冻死我啊!” “哎呀,没有,没有,主子您……,奴婢没想到……” 青梅没有想到我能这么痛快地同意结束沐浴,以为还要费尽三寸不烂之舌百般劝说,幸福来得有点儿太突然,她激动得都有点儿手忙脚乱了。 只是这次跟上回一样,依然没有兜肚中衣之类的,直接就是一件长袍大褂,然后又是与上回一样,在我的严重抗议声中,玉春往我头上扣上个罩布,几乎是倒提着将我带走听旨去了。什么探探路,什么散散心,全都是我的一厢情愿白日梦。 又是走了一段不算太远但绝对不能算近的路,待玉春停下脚步将我放到地上,又是一阵钻心的又麻又痛。天啊,不会一会儿罩布除去之后,呈现在我眼前的又是那个琴房吧? 真不知道,对于自己这个屡战屡胜的第六感,我是应该感谢它还是讨厌它,因为我又一次猜中了答案。 第1032章 醉翁之意 当我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那一切,如此的熟悉又如此的陌生,我就像个傻子似的,说不清是想哭还是想笑。我一直都不承认自己是傻子,尽管我承认自己并不聪明,但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像,而是就是一个傻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我一向自恃拥有世界上最神乎其实的第六感,可是我却没有预料到今天会第二次来到这个琴房,我不是傻子谁是傻子?其实我应该早早就预料到的啊!为什么会迟钝到这种程度! 远的先不说,就说刚刚发生的那些:请听圣旨、沐浴更衣、蒙头急行……,我就应该预料到是这个结果啊!然而我的那些什么第六感啊,什么小聪明啊,竟然统统全都去见了鬼了!非要到马上就掀掉罩布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这是二进琴房,我可真是傻得不能再傻了! 足足骂了自己有好久,我仍是无法平息心头的怒火,然而我就是把自己骂死又有什么用?也不能解决眼前的问题。我还是先想想下一步怎么办吧。 在长春宫我这是第二回到琴房来,而在储秀宫的时候,我可是不知道弹了多少次琴了,甚至还在景仁宫的时候,就被三天两头地叫过去,跟艺人唱堂会似的。 不是我胡思乱想,也不是我突发奇想,实在是因为皇后娘娘与齐妃娘娘的行为太过相似也太过奇特,不由得我想要把她们两个人联想到一起来。 然而真把这两位娘娘联想到一起之后,才发觉有了一些思路的大脑又混沌了起来:到底是齐妃拉皇后这个大旗来扯虎皮,还是皇后利用齐妃打的马虎眼?她们二人到底是谁在利用谁,又或者说,她们是在相互利用? 后宫最有地位的两个女人不管是明争还是暗斗,跟我又有什么干系?又或者说,我对她们有什么利用价值? 虽然我现在仍是一头雾水,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然而有一点算是终于搞清楚了,那就是从前齐妃叫我过去当差弹琴,并不是单纯地她想听听小曲儿乐呵乐呵这么简单。 当然了,不仅仅是齐妃,从现在的情形来看,还得包括皇后在内,她们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我弹琴奏曲绝对是有其它目的。只是这个醉翁之意,就是敲碎了我的脑袋也想不出来。 敲醉了脑袋也想不出来的问题,偏偏我还非想要知道答案是什么!其实不光是我,若是换了别人,有谁不想知道答案? 既然想要知道答案,又没有任何人能够提供线索,那就只能是靠天靠地靠自己了。即便是靠自己,也没有什么有效的法子,除了一样,那就是躲在暗处悄悄观察,寻找珠丝马迹。 为了不打草惊蛇,当然了,最终目的还是要寻出两位娘娘的醉翁之意,那我只有一个招儿了,就是装作一无所知毫不警觉的样子,继续装疯卖傻。所谓的装疯卖傻当然不是要把自己搞成疯疯颠颠的样子,而是--好好弹琴! 第1033章 长睡不起 到目前为止,在一堆杂乱无章、乱如麻绳的头绪里,我终于能够也是唯一能够理清的一个头绪就是,由于我莫名其妙的高超琴艺,给自己惹出这么大的飞来横祸,被两个娘娘同时盯上了! 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需要系铃人,既然是祸起神功,那我就给她们来个将计就计,借着琴艺神功,给它们来个抽丝剥茧,不信那些妖魔鬼怪不现了原形! 都说明枪晚躲,暗箭难防,现在是我在明处敌在暗,局势显然于我不利,唯有将我的处境从明变暗,将两位娘娘由暗转明,我才能有一丝取胜的可能。 把这一切都统统地想明白之后,我的心里总算是稍稍踏实下来一些,同时大概确定了今天的策略,那就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如常弹琴,同时静观事态发展。 这个策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难在哪里呢?难在我能否保证自己能够坚持到底。说来奇怪,每每弹琴,不管是在景仁宫还是储秀宫,包括上一次在长春宫,我十有八九都坚持不到最后,就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长睡不起。 这个长睡不起可真是要命,有时只睡一夜,有时能睡二十多天,睡的时间再长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儿,而是这一睡着了之后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最最要命的是居然还能因此而忘记了从前的好多事儿,真是让我无法理解,竟然连大师姐、赛貂蝉都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连艾公子的印象都变得模模糊糊的,这才是我最无法接受的结果。 谢天谢地,上回在长春宫弹完琴之后,我也是睡了个一天一夜、天昏地暗,不过好在一则功夫不算太长,二则也没有忘记什么事儿,但是我对于什么时候离开的这里,又是怎么回的小院儿,却是没有半丁点儿的印象。 因此,对于接下来今天的这个弹琴奏曲,我也是心怀忐忑,生怕自己半道儿又睡了过去,睡过去还算好的,可别再忘记了所有。然而就是这个睡过去也是极其要命的问题,因为我只有保持清醒才能静观事态发展与变化,我若是像以往那样稀里糊涂地睡过去,我就跟砧板上的一块肥肉没有两样,还观察什么敌情呀! 都说理想与现实总是隔着一条银河系那么遥远,这句话一点儿错都没有,我倒是想超水平发挥地弹琴,然后还能精精神神地离开,可是我哪儿能保证自己的这个脑袋能够一直保持在清醒的状态?我要是能有这本事,我肯定要睁大眼睛,竖着耳朵,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呐。 不管一会儿能不能头脑清醒地离开这里,我必需尽快弹琴才是,免得引起皇后娘娘的怀疑,那可就真是打草惊蛇了。 想到这儿,我赶快走过去坐到琴凳上,先深深地吸了口气儿,定了定神儿,这才缓缓地抬起手来。由于满脑子的疑惑重重、心事重重,我手都抬起来了,竟是不知道弹什么曲子才好。哎,听天由命吧,反正我自己原本什么曲子也不会弹,全都是老天爷赐予我的神功,那就把选择权交还给老天爷吧。 第1034章 以假乱真 还好,还好,老天爷没有太过难为我,尽管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从何弹起,但是硬着头皮把手落到琴弦上之后,一切就像是水到渠成似的,美妙的乐曲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叮叮咚咚响了起来,好听极了。 担心自己弹到后面体力不支昏睡过去,我一边弹琴,一边不停地告诫自己:坚持住啊,刘阿娇!我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努力地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同时,我也在暗暗思忖,选择合适的时机。 我要选择合适的时机做什么呢?当然是要昏睡了!哎哎哎,不是说要保持清醒不能昏睡过去吗?哈哈哈,当然了,必须保证不能昏睡过去,但是我也必须保证假装昏睡过去,这样我才能装得和从前一模一样,这样我才能暗中观察,探得实情。 实际上,我有点儿想多了,根本就不需要我费劲巴拉地寻找时机,弹了好大一阵子之后,我就开始有了头昏脑涨、头晕眼花的感觉了。从前因为没有意识到弹琴里面是有猫腻儿的,所以每当产生这种感觉的时候,又恰逢困顿、劳累、饥饿,多重因素交加,直接就倒下了。 这回因为我事先早早地提高了警惕,卯足了劲儿想要把这个事情搞个水落石出,所以才刚刚有了这个感觉,趁着自己头脑还能保持清醒的时候,我就赶快顺势一趴,倒在了琴弦上,“昏睡”了过去。我倒是要看看,在我昏睡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然而当我真的倒下之后,还没过几秒钟就有些后悔了。这琴房里除了我之外,可是一个人都没有,一会儿真若我所愿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可真有点儿害怕呢! 虽然我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然而那是因为我对于当时面对的情况是心中有数的,多多少少能做些防御准备。现在我不但对于即将面对的情况毫无知晓,而且我还要趴在琴上,闭着眼睛,把自己整个一个大活人直接暴露在敌手面前,没有半点防御措施,这跟砧板上的一块肥肉有何区别?就等着敌手上来一刀直接宰杀呐! 然而尽管心里怕得要死,可是戏都演到了这个时候,让我再直起身子做足防御措施,我又有些不甘心,那不是功亏一篑吗?再者说了,如果自己事先没有防备,又像从前那样真的又累又困又饿地昏倒在地,一睡就是好几天,不一样也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吗? 想通了这个问题,我的恐惧心理总算是暂时得到了有效的克服,开始专心静等接下来的事态发展,特别是想到马上就能揭晓答案了,不说摩拳擦掌、越越欲试吧,也是隐隐地有了些许的期待。 可是我好不容易做足了心理建设,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地趴在琴弦上,少说也有一刻钟的功夫了,怎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想要的绝对不是这个结果啊!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岂不是要空手而归了? 第1035章 功亏一篑 不想白忙活一场空手而归还是后话,由于趴在琴弦上快有两刻钟的功夫了,我的腰开始酸起来,胳膊也被压得麻起来,甚至连屁股也因为一半侧抬一半侧压,总是保持一个姿势而痛起来! 天啊,还要呆多长时间啊!这长春宫是没有活人了还是怎么着?我到底要不要起来啊?装作从昏睡中清来的样子倒也不难,可是我就因为这么点儿疼呀痛呀的,就将好不容易取得的阶段性成果毁于一旦,那可就不只是屁股疼的问题了,而是心疼的问题了。 咬咬牙,继续坚持吧!坚持就是胜利,坚持就是光明,坚持就是……我不停地给自己加油打气鼓劲儿,别说,还真是功夫不负苦心人,门外真就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听不清的低语声,一直到门被推开之后,我才听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 “……这回怎么等了这么久?” “我哪儿知道为什么?我又不是大总管,跟你一样,也是听令儿的。” “算了,算了,别说这些有用的没用的了,你赶快先把罩布拿来吧。” 虽然他们两人就在我的耳边说话,可是在我的耳朵听来,这说话声就好像是听从天宫传来似的,显得那么的虚无飘渺,越来越小,明明知道他们就在我的身边,可是我的耳朵听他们的声音怎么越来越吃力呢,吃力到他们的声音竟然就像蚊子的嗡嗡声那样,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天啊,大事不好,我是不是马上就要昏睡过去了? 尽管我已经有了足够的警觉,尽管我拼尽了全身力气,甚至拿出了吃奶的劲儿,然而我终究还是没有能够抵抗住扑天盖地犹如排山倒海般的昏昏沉沉! 待我再睁天眼睛,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虽然这次昏睡的时间并不长,然而醒来之后,我的内心却是无比崩溃! 我已经预料到了结果,我也比任何时候都接近了事实的真相,然而就在揭开真相的一瞬间,就差一层窗户纸的厚度,我还是功亏一篑! 我真是恨死了自己!怎么就一秒钟的功夫我就能坚持不住呢?怎么九九拜都拜了,就差最后那一哆嗦就哆嗦不过去呢? 我是轻易不会认输之人,所以这一次的失败算不了什么,我还要继续,皇后绝对还会让我三进琴房的,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于是我从来没有这么热切地盼望着三进琴房的来临,从前我对弹琴这个差事唯恐避之不及,现在我是如此的盼望它的到来,甚至连艾公子都排到它的后面了。 老天爷似乎特别喜欢跟我开玩笑,我越是想要什么就越是得不到什么!从前我越是讨厌被喊去当差弹琴,就越是三天两头被召唤,现在我越是盼望去弹琴,就越是没有什么动静,自从二进琴房之后,已经过去十多天了,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都没有! 等待的日子最为煎熬,不过我也没有完全闲着,而是积极做着准备,其中一件事就是悄悄地准备警醒丸。 第1036章 警醒警醒 我管那东西叫警醒丸,当然是我自己瞎起的名字,这东西真正应该叫什么,我哪儿知道啊。我就是想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千万不能因为困或是累甚至是因为饿,就直接倒头大睡个天昏地暗了。 然而,虽然我想吃这个药丸子都想疯了,但是面对一个天大的无法解决的难题,那就是从哪里搞到这药丸子呢?宫里的太医院可不是我想去就能去的,里面又没有有我认识的医士,那么从哪里才能搞到药丸子呢? 自然而然地,我把歪主意打到了青梅的头上。青梅不是把我的眼睛都能医好吗?而且她还说,她一直在太医院当书童,先不说医术她比我强出十万八千里,光说那太医院的门,她可是比我清楚多了,知道朝哪儿开呐! 要说打青梅的主意那是非常容易,但是如何让青梅乖乖就范可就难于上青天了。她不仅不是我的心腹嫡系,而且我都指使不动她,我想要往东往西,绝对是她指挥我往南往北,所以我想要警醒丸,她能痛痛快快地给我找来吗? 尽管困难重重,只是思前想后,我还是觉得不能轻易放弃她这根线,毕竟这条路我还能看到一丝光亮,尽管遥不可及,其它的路,完全就是漆黑一片,连个鬼影儿都见不到,所以,我还是努力把自己三寸不烂之舌的功效发挥到极致吧。 “那个,青梅呐,你说我整天老是迷迷登登的,这可咋办?” 我当然不能直截了当地说我想要警醒丸了,我还不至于傻到这种程度,关键是要选准跟青梅开口的时机,要冷不丁地提出这个事儿,一则免得引发她的警觉,二则打她一个措手不及,不给她任何思考的功夫。 这招儿果然好使,青梅毫无半点防备之心,只是她的回话压根儿不跟着我的思路走,令我很是恼火。 “回主子,您整天迷迷登登的就对了,老话不是说得好嘛,春困秋乏夏打旽,睡不醒的冬三月,现在正是春日,您犯困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嘛。” 嘿,这丫头,居然三言两语就把我给挡回来了!不行不行,我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偃旗息鼓败下阵来。 “嗯,你说的也对,老话确实是有春困秋乏夏打旽的说法,不过,我整天闷头睡大觉也不是个事儿呀,别的不干,怎么着也得把琴弹弹吧,老话不也说了嘛,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若是每天不能摸两下琴,我岂不是一身神……,一身功夫全都要废掉了嘛。” 哎呦喂,真是太悬了,我这张没有把门的嘴,居然差点儿把一身功夫说成是一身神功,幸好及时圆了回来。尽管出了点儿小意外,但也是瑕不掩瑜,为什么这么说呢?当然是因为青梅上当了! “哎呀,主子呀,您说的也是呐,曲不离口拳不离手,那可是一天都不能耽搁了。” 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看来我这脑袋瓜儿还是装了点儿小聪明的,长春宫果然看中的也是我的这身琴艺神功。 第1037章 惨遭扎针 嘿嘿嘿,我可真不是刘婆卖瓜自卖自夸,我确确实实是厉害得不得了!一句话能起到一石两鸟的功效,既能够成功地把青梅的注意力拉回到我的原定道路上来,又窥探出我之所以来到长春宫的原因,就算是神算子在世也不过如此吧! 我洋洋得意得不行,青梅意识到我整天睡大觉不弹琴坏处多多之后,一下子就激动起来,立即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 “主子呀,您可千千万万得把琴给弹好了,奴婢从前真是大意了,光顾着调养您的身子,忘记了您练琴,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呢,奴婢真是该死,真是该死!” 青梅一边懊悔不已,一边急急忙忙地张罗起来。我是想要警醒丸,不是想要练习弹琴!眼看着青梅又一路跑偏,拐向了小岔道儿,根本就不按照我写好的剧本演出,真是太要命了! “青梅呐,你先别瞎忙活呢,什么琴啊,曲啊,这些都不要紧,最要紧的是你得给我医治医治,别让我整天总是犯迷瞪啊!你就算是把天底下最好的琴准备出来,把最好的曲子找出来,可我若是天天犯迷瞪,弹不了琴,那不是什么用都没有嘛!” 经过我这番苦口婆心的规劝,青梅总算是听进去了一些,又被我牵着鼻子往回走,乖乖按照我的剧本角色行事。 “主子您说的太对了!那个,您是需要头脑清醒清醒,对吧?” “对啊!这才是正道嘛!你赶快着,好好地给我治治吧。” 这招儿可真是灵验呐,我话音还没有落下,青梅就赶快跑过去,从小橱里拿出她的小药匣,又从药匣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这个布包卷,天啊,里面居然是一排排的小银针! 原来青梅这是要给我扎针啊!虽然我知道扎针炙是特别有效的法子,可是自小到大,我一直都是吃嘛嘛儿香身体倍儿棒,现在为了保持警醒,我都能同意吃药丸子了,可青梅却是要给我扎针,这个……也有点儿太吓人了吧? “哎呦,青梅啊,怎么你要给我扎针啊?吃两药丸子不行吗?干嘛非要扎针呐!” 我的脸色都快变绿了,生怕这一针下去我就直接奔了西天。 刚才是我哭着喊着要青梅给我下猛药,现在我退缩害怕了,又换成青梅追着赶着给我扎针。 “主子,这银针扎上去一丁点儿都不痛的,您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奴婢吗?” 事到如今我已然是没有了任何选择,都说舍不得孩子掏不着狼,为了搞清楚宫里这些诡异之事,时刻保持自己头脑清醒,我只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青梅的身上。无奈之下,我一咬牙一闭眼,舍下一身剐敢让青梅把我扎! 你还别说,青梅果然没有欺骗我,这一针针地扎下去,确实不疼,除了觉得凉凉的之外,没有任何感觉。也不对,还是有感觉的,那就是神清气爽的感觉! 哎呦,这青梅难不成真是个神医?随随便便几根银针扎下去,我就立刻感觉精神头儿特别好,简直就是华佗在世啊! 第1038章 手到病除 青梅手到病除的绝技着实是把我给惊着了,惊艳之余我又开始百思不解起来,她原本在太医院好好地当着她的书童不是挺好的吗?一则书童可是比丫头要高了不知道多少等级,至少不是伺候人的差事,二则又学到了这一身高超的医术,那得多少人捧着她、供着她呀,既有声望又能暗中收取各孝敬的银两,简直就是名利双收、一举多得的美差啊! 然而就是敲碎我的脑袋瓜子也想不明白,她为何心甘情愿地跑来给我当使唤丫头?这世上有谁是真心情愿干这些伺候人的差使呢?还不都是因为生活所迫,不得已才走到这一步? 就说青梅,在我这里整天不是伺候我梳头穿衣就是给我端水端饭,小书童干这些差事,实在是太过屈才了呀!想不明白青梅为何愿意当我这个最低等主子的奴才,想不通想不通! 其实,偌大的皇宫里,养着成千上万的奴才,想必是随随便便拎出来一个人,他们的背后都有说不尽的故事、道不尽的冤屈,不只我一个人苦大仇深吧。想到这儿,我对青梅或多或少动了一些恻隐之心,在这皇宫里,谁都不容易,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别难为这丫头了。 要不说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呢,几根银针扎下换来我一头神清气爽,然而免费的午餐可是不是那么好吃的,这不,见我精神头儿大了起来,青梅就开始催着我练琴了。 “主子,您看,趁着精神好一些,是不是可以练练琴了?要不一会儿日头下山了,这一天就又过完了。” 哎呦喂,我这不是自讨苦吃嘛!不但挨了好几针的扎来扎去,还要被催着好好练琴,我刚才居然还对她动了恻隐之心,想着没什么大事儿就不难为她了,结果哪儿想到,青梅居然狠狠地给了我当头一棒,令我的头脑更加无比地清醒起来,那就是,一个人绝对不能有好心,有了好心绝对没有好报! 就算谢师傅在我耳边从早叨唠到晚,我都不会去练琴,更别说青梅是我的使唤丫头,就更不会任由她对我指手画脚了。 “啊,那个,天都黑了,黑咕隆咚、头昏眼花的,怎么弹琴?明天现说吧。” “啊?主子,晚上怎么不能弹琴了?” “我说不能弹就是不能弹,怎么?你能弹你弹啊!” 我干别的不行,耍赖绝对是一门儿灵,所以任由青梅说出大天去,我自归然不动,她一个奴才,拿我真真的是一丁点儿的法子都没有。反正今天晚上我的拖过去了,至于明天白天,我不是有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嘛,对付青梅还是富富有余的。 就这样,我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总而言之,青梅是天天不落地给我扎银针提精神儿,我是天天不落地睡到日上三竿,一回琴也没有练习过。赔了夫人又折兵的青梅被气得直想哭,我再也不会动半点恻隐之心了,谁让她的嘴皮子没有我利索呢! 第1039章 做足戏份 对于有可能到来的三赴琴房,我说不上是心里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是期待还是厌恶?说期待吧?我压根儿就不想弹什么破琴呀,我只想早早回到景仁宫,早早把艾公子的事儿落实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还有些期待,时不时地就琢磨着,距离上次去琴房已经过了些天了,应该到了三进琴房的时候吧?仔细想想,或许只不过是因为我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不想白忙活一场,所以才希望这个三进琴房一定要到来,不负我这些日子的辛苦吧。 我的第六感虽然偶有失手,但大多数情况下都还是挺准的,这不,我才嘀嘀咕咕了三两天的功夫,说曹操就曹操到了。 “启禀刘常在,请您前去听旨。” 我一听到“听旨”这两个字儿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为了探得秘密,我也只有勉强把火气先压一压。 “行啦,知道了。” “那个,您……” “怎么?你今天又想玩什么新花活?” “没有,没有,您请沐浴更衣。” 哼,玉春以为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只要不说出来我就不知道?还不是因为我这回答应得太痛快,他不习惯了。不过他倒也算是给我提了个醒儿,虽然是做戏,但一定要做足了,不然引起他的警觉可就麻烦了。 于是我又像往常那样,先在浴桶里泡上一个半时辰,虽然我非常不想这样,一则我是急于想要去揭晓迷团找答案,二则我担心泡浴桶里时间过长,容易消耗体力,我必须要保证足够的体力,以免一会儿弹完琴后,又困累交加昏睡过去,那我岂不是白白准备了这么长时间? 为了既做足戏份又保存住体力,我一进了浴桶就闭上眼睛养起神来,养着养着,我还真就睡着了,直到青梅在我耳边轻轻地喊我,这才惊醒。 “什么时候了?” “回主子,您都泡了快两个时辰了,水都添了四回了。” “噢噢,好好,这就起来吧。” 接下来跟上两回都是一模一样,披上一件大袍,罩上个面巾,被玉春直接一提一倒,一阵风儿似地就腾云驾雾而去。 演戏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想保存体力,可又不想引起玉春的疑心,只好还照从前的样儿,手脚在空中胡乱地划拉起来,表现出一副极其抗拒的样子。 虽然走了三回了,可是我仍然觉得这一路可真是太过漫长了,一边演戏一边不敢用力过猛,这个劲儿可是太难拿了,以致我都要抽筋了。 还好,我的运气不错,就在即将抽筋的时刻,玉春放慢了脚步,然后就明显感觉他开始爬坡上台阶了,不容多想,旋即我的一双脚就落在了地上。 随着面罩的除去,玉春也一并消失在我的眼前。果然,睁眼所见就是曾经来过两次的那个琴房,一切摆设都是照旧。虽然事先已经做足了功课,然而真正到了大戏开演之时,我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心里更是担心不已,所谓做贼心虚也不过如此吧。 第1040章 保存体力 其实从玉春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刻起,我所做的全部事情,都是在围绕着一个主题,那就是如何分配体力的问题,保存体力才能保持警醒,这是前提也是特别是现在这场重头戏,体力分配是否正确,决定着我今天成败在此这举! 深深地不知道呼了多少口气,我才算是定住了神儿,在琴凳上稳稳地坐下,换在平常,走路坐下抬手低头,全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举动了,然而在此时此刻,我竟然小心翼翼到了极点,生怕哪一个举动的用力过猛,浪费了我的能量储备,我的精气神儿可宝贵着呢,用一点少一点,用两分少两分啊! 曲子弹了起来,一如既往地美妙动听,然而我的心思全都放在了远处的那个更漏上,因为我既不想多弹,以免浪费体力精力,又不能少弹,以免引起旁人的怀疑,这个度可真是难拿捏,因为我前两次压根儿就没有注意自己弹了多少时间,就觉得过了有天荒地老那么长。 幸好老天爷赐我神功附体,我可以不用花太多的心思在曲目上,只要一双爪子在琴弦上不停地上下翻飞就行,脑子跟爪子可以完全分离开来,全力以赴地来思考这些问题。 此前的种种猜测一一地在得到证实,不论我多么的努力保存体力,如同行走在沙漠里的旅人极为珍惜水壶里的每一滴水那样,然而我的体力仍是不受控制地以极快的速度消耗下去,快到我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体力开始变得越来越少。 不行,不行,我不能重蹈上一次的复辙,为了这一刻,我做了那么多的努力,我不能让这些努力全都白费了! 于是我立即收了手,同时重重地“昏倒”在琴弦上,为了不让自己像前两次那样稀里糊涂地昏睡过去,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强迫自己不停地想东想西。 不知道是青梅的银针疗法发挥了作用,还是我的体力分配功效显着,总而言之我以足够强大的意志力,成功地抵抗住了困意的频频来袭,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睡,心中默念了无数遍,最终不管我困成什么样子,都保留了一丝的清醒。 说来也是奇怪,为了保持警醒而刻意地想东想西,结果脑海中浮现的全都是与四爷在一起的那些场景,不管是我们初相识的满月堂千杯不醉,还是被大哥诓骗再度重逢的昨夜西风初尝肉味,一幕一幕,占据了我的脑海,即使我使出所有的力气,仍是无法将四爷从我的脑海中驱赶出去。 算了,算了,虽然此时此刻,我最希望占据我所有脑海的是艾公子,但是如果四爷的在场也能起到保持足够清醒的作用,那也行吧,别管是白猫还是黑猫,只要是能够捉到老鼠就是好猫! 你还别说,虽然我讨厌四爷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跑到我的脑海里来搅局,可是有他在帮我撑着场子,我还真就没有睡着,尽管也是有些迷迷瞪瞪地犯困,但我一直咬牙坚持到了最后,就凭这一点,四爷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讨我厌烦了。 第1041章 三进琴房 无论如何我也想不到,关键时刻四爷能够及时出马,助我一臂之力,实在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而更让我惊叹的是四爷的功力,原本我的体力就像流水似地哗哗地消耗下去,浑身绵软,控制不住地想要睡过去,不承想四爷占据了我全部脑海之后,我体内残存的那点儿可怜能量竟然停止了急剧消耗,速递明显缓慢了下来。 体力消耗的速度越慢,就能拉长我最终陷入沉睡的过程,也就是说,往常我可能一刻钟就睡过去了,今天我有可能半个时辰甚至是一个时辰才会沉睡。四爷为我争取了这么宝贵的时间,我都来不及感激,因为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是不是今天就有可能揭开谜底这个问题上? 一想到今天极有可能揭开谜底,我的小心脏就突突突地跳个不停,当即把我吓得着实不轻,生怕这个时候有人进来,一眼就能看到我这激动得起起伏伏的胸膛,哪儿像一个昏睡过去的人啊,那我马上就漏馅了! 然而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我的小心脏还没有恢复平静呢,门口竟然响起了脚步声! 天啊!有人来了!虽然我万分期盼着揭晓谜底,然而当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我又瞬间胆怯认怂了。因为我害怕来人提着刀拿着剑,直接一下子结果了我的小命。真若如此的话,我连死在谁的手里都不知道,下辈子就是想要报仇也找不到冤头债主,那我岂不是亏大发了! 想到这里,我忘记了装睡,忘记了演戏,忘记了前面写好的所有剧本,冲动地抬起头来。不知道我的这个鲁莽之举将要给我带来的是什么样的恶果,是毁灭性打击还是……,只是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 “啊!四爷?” 天啊,来人竟然是四爷?我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不对啊,我现在没有睡觉,怎么可能做梦呢?可是我刚刚脑子里想到的确实是他,现在眼前看到的也是他,这不是梦还能是什么?也不对,也不对,这里可是皇宫,或者更确切地说,这里是后宫!四爷就算是宗室子弟、皇亲国戚,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出现在后宫呐? 不知道四爷是人还是鬼,但我知道的是由于他的出现把我吓得魂飞魄散,然而万想不到的是,四爷也是一脸的惊恐万状,我见到他以为遇见了鬼,他见到我也以为是撞到了鬼。 “你……你……你……” 四爷抬起手直直地指向我,嘴皮子也没有了往常那么利落。而我也终于看清楚了,他的手里既没有刀也没有剑,想想也对,四爷怎么可能对我弄枪弄剑呢。这个结果意味着我的小命可以保住了!可是面对这个大喜讯,我却无法欢呼雀跃,因为下一秒我就直接栽倒在地上。 我不想倒下,可是我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结果没有半点意外,当我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躺在自己的房里,身边有青梅与清风相伴,鞍前马后,好生伺候。 三进琴房又以我的彻底失败而告终,这么长的时间精心准备一无所获,我能不懊悔万分嘛! 第1042章 迷之四爷 哎呀,我才发现,自己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大贱人,自从三进琴房大败而归之后,我居然开始万分期盼着四进琴房的时刻到来。 为什么呢?还不是四爷闹的! 虽然三进琴房的最关键时刻我还是没能忍住睡过去了,但睡着之前,我能够清醒地记得,绝对见到了四爷。四爷他到底是人还是鬼啊?竟然能够在后宫出现,还是深更半夜之时!天底下还有比这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不管四爷是人是鬼,也不管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进的后宫,有一点我敢肯定,那就是在这件事上,玉春肯定逃不了干系,毕竟是他把我诓过去的! 可是我又不明白了,玉春诓我去琴房不假,但是四爷为什么见了我的面,惊得目瞪口呆、语无论次?那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四爷想见的人并不是我,我的意见出现撞破了他不可告人的好事儿? 乖乖,我虽然知道四爷一向风流倜傥,红颜知己就像天上的星星,数也数不清,可是他这回手也太长了吧,竟然伸到后宫里来了,他的胆子也忒肥了,他就不怕被人抓住,极刑处死?那可就真应了那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啊?啊?啊?不会吧?真若这样,那我岂不是要被他杀人灭口? 哎呀,也不对呀,如果被他杀人灭口的话,我现在应该缺胳膊少腿地躺在阎王殿里与一众大鬼儿小鬼儿们为伍,怎么却是毫发无损地坐享青梅清风二人的精心伺候? 天啊,我本来就不是个聪明人,此刻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彻底地被搞迷糊了! 在担忧自己小命的同时,我的内心又忍不住地生出巨大的好奇,到底哪个女人胆大包天,敢与四爷暗通曲款? 当然了,这里虽然是后宫,但是住在后宫里的女人也不全都是娘娘或是小主什么的,还有公主呀,格格呀之类的,我只能是尽量往好处想。而我之所以往好处想,潜意识里还是不想四爷摊上大事儿,再闹个性命之忧吧。 对于四爷,我一直都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若不是后来遇到了艾公子,我想我可能真的会被他的甜言蜜语攻破心防。所以艾公子对于我而言,既是前世的情缘,也是后世的恩人,如果我没有遇到他,不用问,绝对会被四爷骗得滴溜乱转,一颗芳心暗许,最终再落得个始乱终弃的下场。 日子一天天地在破解谜题之中度过,而谜题破解的关键当然还是依赖于四进琴房,才能把事情搞清楚,可是我越盼着什么就越不来什么,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还不见一丁点儿的动静呢? 不见动静还不是最糟糕的,接下来的事情直接把我给打懵了! “青梅,你家主子在不在?” “蓝芝姐姐,哪阵风儿把您给吹来了?” “你快说你家主子在不在,我这儿忙着呢,没功夫跟你耍嘴皮子。” “好的,好的,刘常在她在呢,我这就去传口信儿。” 第1043章 傲气蓝芝 屋外两个小宫女说的话一个字儿不差地都传进了我的耳朵里,而且从青梅的口中我得知,来人的名字叫做“蓝芝”。蓝芝?怎么又是蓝芝? 我之所以用了这个“又”字,当然是因为她的出现实在是太过出乎我的意外了。按理说,蓝芝是皇后宫中的丫头,我现在又搬到了长春宫中,能够见到她本不应该算是什么意外之事,但是这个小宫女好像并不是一般的奴才。 好久之前我得以见到皇后一面就是她给传的口信儿带的路,前些日子初到长春宫之时,又是她端来的娘娘赏赐的参汤,我的每一次与皇后娘娘扯上干系的事情,全都由她从中穿针引线,那么此刻她的再度出现,意味着什么? 还不待我想清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房门就被推开了,青梅和蓝芝二人走了进来。前两回与蓝芝打交道,头一次因为注意力全放在皇后召见上了,所以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她长什么模样儿,上一回因为眼睛不济,一会儿真瞎一会儿装瞎的,就算是想看也没法儿看她长个什么模样儿,这一次我可算是能够好好地打量一下这个不同寻常的小宫女了。 哎呦,这小宫女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了,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印象里皇后娘娘是一脸老相而且面无表情,这个蓝芝姑娘,叫她蓝芝嬷嬷我看都有富余,不知道她是天生的面相太老还是她的年龄真的老了。 “蓝芝给刘常在请安了。” 我还没把她打量完呢,蓝芝反倒先下手为强了,不行,我得在气势上先压倒她才行。 “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敢问蓝芝姑娘今天来到我这破瓦寒窑,有何贵干?” 啧啧,我也不知道都从哪儿学来的这些酸词,别人怎么样不知道,反正我自己的牙可是已经被酸倒了一大片。而蓝芝呢,到底是长春宫的丫头,大世面见得多了,所以对于我的酸言酸语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 “回刘常在,您说得对,蓝芝确实是有事而来,主子刚刚吩咐蓝芝,请您过去听旨。” 一听到“听旨”二字,差点儿没把我的鼻子给气歪了!这圣旨我可是听了三回了,可是哪一回也没有真正听到了,结果这几天玉春不跟我玩这一套了,改成蓝芝捡人家的剩下的这套把戏又玩了一遍。 “真是可笑了!万岁爷的圣旨满天飞呐!是个人就能让我去听旨,你们觉得我真有这么傻?” “回刘常在,蓝芝听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蓝芝是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给您传话,请您去前殿听旨,至于您说的其它事情,恕蓝芝不甚清楚。蓝芝只是请您速速准备一下,不要耽搁了皇后娘娘的功夫。” 哎呦,瞧她这口气,不就是抱了皇后娘娘的大粗腿嘛,瞧把她给能耐的,就差上天了!哼,你再摆臭架子,傲气横上天,我也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第1044章 无需面圣 我这个人一向都是顺毛驴的性子,你若向我示弱,我肯定不跟你耍横,你若跟我示威,我绝对要跟你血战到底。蓝芝仗着自己是皇后身边的奴才,骄傲得跟一只小公鸡似的,我怎么可能任由她骑在我的头上拉屎?今天一定要好好杀杀她的锐气,看她以后还敢在我面前再狗仗人势一个试试! “好呀,你这是给我传话前去听旨是吧?既然是听旨,那我可得好好收拾收拾,不干不净怎么面圣?焚香沐浴更衣,哪一样都不是件省力气的事儿,需要多少功夫我也说不准。所以呢,为了免得皇后娘娘等得着急了,你还是先赶快回去跟你家主子打声招呼,让娘娘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吧。” 哼,跟我面前装大尾巴狼,真是门缝里看人,想把我看扁了呐!我今天若是不泡上两个时辰才出来,我这个刘字儿倒着写! 随着我那番犹如挑战宣言般的讲话一气呵成,这一肚子的火气也总算是消化了一些,脸上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得意洋洋又狠狠地剐了蓝芝一眼,我就打算进里屋焚香沐浴更衣去了,结果连一只脚都没有抬起来呢,蓝芝居然发动了还击战。 “回刘常在,您大可不必如此周折。一会儿您虽然是去听旨,但是只有皇后娘娘和宣读官在场,您并不需要面圣,所以还请您尽快收拾停当,免得娘娘久等。” “啊?你说什么?我不需要面圣?” “回刘常在,确实如此。” “这个……,你骗人怎么也不骗个全套的?搞这么半半拉拉的算什么意思?!” 我真是要被这个蓝芝给气疯了!虽然玉春也对我实行坑蒙拐骗之术,但好歹他做戏还能耐着性子做个全套的呢,这个蓝芝可好,连演个全套戏的心思都没有,就想着怎么快就怎么把我骗到手,这也太敷衍了事了! 面对我出离的愤怒,蓝芝又开始了装傻充愣。 “回刘常在,蓝芝听不懂您在说什么,蓝芝只知道,您需要尽快收拾,尽快出发,娘娘……” “好了,好了,满嘴的娘娘长娘娘短!除了倚靠娘娘仗势欺人之外,你还知道什么?” 我才不管蓝芝是不是皇后娘娘的奴才呢,不管是谁,只要是惹了我心里不痛快,我必须把我的愤怒表达出来!然而我就算是表达了愤怒又如何呢?还不是一样乖乖就范,前去听旨。 曾经得见皇后娘娘一面还是在延嬉宫的时候,掰手指头一算,过去都有一年的时间了!天啊,一年了,我还在各个宫里兜圈子绕不出去这些深宫高墙的,我当即顿生了欲哭无泪之感。 从小院到前殿这一路走得我是气急败坏、心烦意乱。虽然对于一会儿到来的鸿门宴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除了知道是场恶战之外,其余一概不知,虽然我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但毕竟一会儿要面对的是手握大权的皇后娘娘,真希望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才好。 第1045章 狐狸总管 掐指算来,我到长春宫也有不少日子了,却从来没有机会到前殿来溜达溜达,更没有机会给皇后娘娘请个安,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没有这个资格跟主宫娘娘过招。 不知道今天皇后这是给我挖了个什么样的大坑,竟然大白天的就敢肆无忌惮地喊我来听旨,好歹玉春那个奴才,只敢趁着月黑风高的掩护行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之事。啧啧啧,果然是皇后娘娘作派,暗算我都这么理直气壮、明目张胆! 就这样一路忐忑一路磨蹭,再是不想面对也终有路到尽头的那一刻,随着蓝芝一句“刘常在,您请留步,已经到了”,我这才惊觉,若不是她提醒,我因为走神儿差点儿被眼前的台阶绊倒一个大跟头。结果就在我这一愣神儿的功夫,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从我眼前晃过,紧接着就是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刘常在,多日不见了。” 我定睛一看,哎呦喂,这不是老狐狸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今天是老狐狸想害我,而不是皇后娘娘? 还不等我想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蓝芝就抢先开了口。 “刘常在,这是咱们宫的孙大管家。” 老狐狸是长春宫的大总管?哎呦呵,这我可是真没有想到!不过知道了老狐狸的身份之后,我倒是觉得一切都合情合理了,俗话说得好,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由这么个一肚子坏水儿的人当大总管,长春宫的主子能好到哪儿去? 虽然对老狐狸厌恶透顶,但是该有的礼数也还是不能少,毕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还先沉着应战为好,别一上来就挑起纷争,连什么形势都没有看清楚呢。 “孙大管家,多日不见。” 他问候我什么,我就原样地问候回去,准保不会出什么错处。别看有小一年的功夫不见了,老狐狸还是那只老狐狸,一点儿长进也没有,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狗改不了吃屎! 老狐狸的脸色微微一怔,也不知道我说的哪个字刺痛了他的面部神经,搞得他这么大的反应,不过他才刚要张口说什么,就听屋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是刘常在过来了吗?怎么还不赶快进屋,还耽搁什么功夫呐!” 听这人说话的口气像是皇后娘娘?应该是,不然的话,老狐狸怎么可能二话不说忙不迭地转身先进了屋里,不再与我恋战? 跟在老狐狸的身后,我也进了屋中,果然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端坐在屋子中央,虽然曾经与皇后有过一面之缘,但是过了这么长时间,她又不是我亲爹亲娘,我哪儿记得住她长什么样子? “刘秀女?” “回娘娘,阿娇给您请安了。” 容不得我多想,就开始与皇后见招拆招了!只是不得不承认,皇后娘娘的气势那是相当的强大,与齐妃熹妃裕嫔这些妃嫔们相见,我从来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更不要说会有什么胆怯心理了,然而此时此刻,我居然手心里攥出一股水来。 第1046章 荣升贵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封长春宫常在刘阿娇为贵人,钦此。” 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虽然是短短的几个字,然而对我而讲,比五雷轰顶还要恐怖!这是从远处那个不知名的太监嘴里说出来的话吗?还是说,我只是在做梦,又或者说,是我的我幻听幻觉? “刘常在,噢不,刘贵人,你还愣着干什么呢?怎么还不赶快跪在谢主隆恩?” 皇后娘娘似乎像是我肚里的蛔虫,知道我在心里嘀咕什么,因此不待我发问就主动解释,然而她这一开口可是不得了,明明只是面无表情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例行公事,可是在我的耳朵听来就像是一声惊雷炸响在我的头顶,更像是在对我发出严重警告:别做白日梦了!这些全都是是真的! 这些都是真的?凭什么这些都是真的?凭什么狗屎运要落在我的头上?你皇后娘娘枉为一国主母,净干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勾当!当着我的面摆出一副冷冷清清高高在上的样子,背地里跟裕嫔狼狈为奸! 按理说我也算是个伶牙俐齿之人,可是在这关键时刻,我居然被两个老妖婆合起伙来整治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然而这还不算,就在我气得浑身发抖嘴皮子跟不上趟儿的悲惨时刻,都没有注意到是哪个狗仗人势的奴才,见我久不回话,直接上来狠狠地推了我一把,猝不及防之下,也就三脚猫功夫的我当然是既无招架之力也无还手之功,直接就来了嘴啃泥。 皇后娘娘可倒好,得了便宜居然还卖起乖来了。 “好好的敬酒不吃,偏偏要去吃罚酒,看来还是罚酒好吃呐。” 皇后娘娘的阴阳怪气已经刺痛不到我的任何神经了,因为我早已经被那个“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给刺得神经麻木了。这都是什么世道!恶人为非作歹,好人受苦受难? 我真是一点儿都没有看错,当今圣上就是一个彻头彻尾十足的昏君!偏听偏信两个女人的谗言,对我等蝼蚁肆意践踏,不顾死活,我的冤屈向谁伸张,我的苦痛向谁诉说! 然而我都已经如同一只丧家之犬了,皇后娘娘仍是不肯就此轻易地放过我,仍是要往我已经裂开的伤口上撒满盐,再揉上几把。 “怎么不哼声?你这是在向本宫示威吗?还是向万岁爷表示不满?这才三个月,你就能连升三级,从秀女升到贵人,你还不满意,你还想怎么样?还想一步登天当娘娘?那你可是在做白日梦!别说本宫在稳稳当当地坐着这个位子,就算是本宫有朝一日不坐在这个位子上,也轮不到你!本宫就明着跟你说,这辈子就死了这个心吧!” 皇后的一番连讽刺带挖苦,最后都咬牙切齿地发下毒誓了,真是让我哭笑不得,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虽然皇后的位子权高位重、人人都羡慕,可我刘阿娇不论是从前、现在还是将来,永永远远都不会稀罕!我只稀罕五王爷福晋那个位子! 第1047章 伪善皇后 呸呸呸呀!幸好我从来不稀罕皇后位子的豪言壮语没有说出口,因为我突然醒过味来,艾公子可是万岁爷的亲儿子,虽然他现在是个既不得志也不得势的闲散王爷,但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皇帝的儿子!只要他一天是皇子阿子,就有一天的万分之一的希望,面南朝北登基称帝,真若是有那一天的到来,我绝对非常稀罕皇后这个位子,绝对不能让小妖精得逞! 不过现在想什么都是画饼充饥,我现在就想知道,为什么我就莫名其妙地成了贵人了!常在的头衔还没来得及脱掉呢,又给戴上了一个贵人的头衔,这是害怕常在的头衔压不死我,一定要再加上一个贵人的头衔以防万无一失,像白娘子那般地永生永世都被死死地压在**塔下? “回皇后娘娘,阿娇从不曾痴心妄想过任何东西,不过阿娇还想肯求您一下,如果可以不当这个贵人,甚至不当那个常在,只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秀女,可好?” “你?你说什么?你不想当贵人,只想当秀女?天底下哪个女人不想当贵人,只想当秀女?这种话你也敢说出口?也就是在本宫这里,念你年幼无知放你一马,你若是已经进宫几年之人,本宫非治你的罪不可!长春宫里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孽障呢fkh!” 皇后娘娘就差跳着脚地跟我咆哮了,哪里还有半点母仪天下的模样?原来仪态万方的皇后娘娘竟然是个如此伪善之人!背地里与裕嫔串通一气狼狈为奸,坑害于我,层层给我累加头衔,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又摆出一副对我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真是让行走江湖两年多自认为见过大世面的我又一次大开了眼界。 可是就算是我认清了皇后娘娘的真实面目又怎么样?我这细胳膊细腿哪里拧得过联起手来的两位娘娘,不管怎么折腾闹腾,最终还不是一样成为了贵人? 刘贵人!我恨死这个称呼了!恨到无法呼吸的程度!是皇后娘娘一手造成了我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局面,我若不拼了力去反抗,她是不是以为我是软柿子,想怎么捏鼓就怎么捏鼓? 虽然我打定了主意要闹一场,但是敌强我弱的形势我还是看得非常清楚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可不是我的追求,以最小的损失谋求最大的利益才是我的终极目标,所以,今天我不会跟她玩硬碰硬,而是先来一招我最擅长的--耍无赖。 我不是被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奴才推搡到地上谢主隆恩了吗?那我还就不起来了呢!看你们以后哪个还敢跟我玩这种阴损招术。 果然,皇后娘娘再是跟我耍威风,此刻见我“昏了过去”也是一下子就被吓着慌了神儿。 “哎,哎,这是怎么回事儿?青梅,这是怎么回事儿?” “啊,回娘娘,刘常在她,噢不,刘贵人一向容易犯昏厥症,怕是这么长时间,身子骨受不住……” “好了,好了,你快别说了,快赶紧着,把你家主子送回去好好歇息!” 第1048章 尊享疗治 我虽然闭着眼睛看不见屋子里人仰马翻的情景,但是从众人手忙脚乱七嘴八舌一通忙活的杂乱声中,我还是能够感同身受地体会到自己的这个晕倒究竟制造了多大的动静。 不过,就算是屋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我仍是在被人抬着出屋的时候,清楚地听到了皇后娘娘那小得不能再小的自言自语。 “怎么刘贵人也是个病秧子?” 瞧她这话说的,我若不是为了早点儿从她屋里脱身,我何苦要上演这么一出苦情戏?算了算了,被冤枉成病秧子就被冤枉吧,反正我是必须尽快逃离那个地方,不然的话,下一秒我一定会控制不住地跟皇后娘娘硬碰硬地发起正面冲突。 幸好前殿到偏院的路不算长,要知道被几个粗手粗脚的小太监抻胳膊拽腿地走一路的滋味真是太难受了,浑身快跟散了架似的!就这样,我还不敢表现出半点不适的反应,毕竟我是一个“昏迷不醒”之人,不管多难受也得纹丝不动地保持住一个姿势,否则非得当场漏馅不可! 当被人七手八脚地扔到床上之后,虽然屁股被摔得生疼,但也好过那个拧麻花走一路的姿势,顿时觉得舒服多了!结果还不等我高兴多久呢,门外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旋即就听清风咋咋呼呼地喊着:“徐太医来了,徐太医来了!” 啊?太医来了?天啊,怎么把太医给招来了?我又没有真的病了,太医一来岂不是这场戏全都白演了?那个,我不就是一个小喽啰,根本都不配太医诊治,顶多就是由半瓶子醋的青梅死马当成活马医嘛!怎么着,当个贵人就了不起了?就能享受由太医负责诊治的资格了? 还不等我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呢,那徐太医竟然进了屋来。青梅曾在太医院做书童,自然是认得这位徐大人,因此一听说他来了,立马就把我撇在了一边,起身迎了上去,又是恭敬地给请安,又是端茶倒水一通张罗,那叫一个忙乎。 其实所谓的诊治,无非就是号脉!虽然我不懂医术,但是基本的医学常识我还是有的,一个什么毛病都没有的人,脉象肯定是稳得不能再稳了!所以,这个徐太医在我的用腕子上号来号去,号了快有一刻钟了,也仍是号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然而他一个堂堂太医院的御医,怎么可能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那不就是相当于自认医术不高明吗?于是乎,就有了以下的一番胡嘞嘞。 “那个,刘贵人肝火甚旺,但过于旺盛的肝火反而会导致体虚气短,自然容易昏倒……” “那就请徐大人给刘贵人开个方子吧。” 徐太医拿起笔唰唰唰地写了起来,也不知道他都写了些什么,反正停笔之后没两秒钟,就听青梅大惊小怪起来。 “徐大人,这几味疏肝明目的药,剂量怎么这么小?这么小的剂量,那个……,那个,能管用吗?” “青梅,到底你是太医还是我徐某人是太医?当了几天书童,都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了!” 第1049章 侍奉有功 青梅莫名其妙地被徐太医一顿痛斥,别提多委屈了,可是当着徐太医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半个不字也不敢说,不用看我都知道,她一准儿得哭了。 青梅不知道内情,我当然知道,徐太医这是对我手下留情,毕竟我一个没灾没病之人,用大了剂量,这不是把我这匹活马当成死马治嘛!真出了人命,他肯定是逃不了干系。 徐太医留了方子,自是不愿久留这个是非之地,逃也似地跑路了。青梅虽然心存疑虑,但也不敢怠慢,赶快吩咐清风去照着方煎了药回来。我呢,虽然讨厌虚伪的徐太医,但是也不想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装昏迷,一个姿势呆上大半天实在是太难受了,于是那药汤子前脚刚灌进我嘴里,后脚我就睁开了眼睛,把青梅吓得以为见到鬼了。 “啊?主子,您醒了?” “嗯嗯。” 青梅这不是废话嘛,我都睁开眼睛了还不算醒了?见我肯定地点头答应,小丫头当即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天啊,徐太医可真是神医啊!简直就是药到病除啊!” 我最讨厌的徐太医居然被我亲手送上一顶神医的帽子,我再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也实在是迫不得已,只不过我现在没有功夫答理他,还是尽快活动活动身子骨要紧,至于什么时候收拾徐太医,还是留以后有了闲功夫再说吧。 最要紧的身子骨活动完毕,我就开始琢磨起今天这个蹊跷的荣升贵人了。从头到尾复盘一遍之后,我仍是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问题到底是出在了哪里。 裕嫔联手皇后害我之心不死,但是一个常在的头衔足矣压得我翻不过身来,为什么还要再加一等,送我个贵人当当?不管是常在还是贵人,都是皇上的女人,性质没有半点变化,唯一的变化就在待遇上。 虽然贵人的地位也没有多高,连一宫之主的娘娘都算不上,但是待遇显然上升了许多,单从能够尊享太医诊疗这一点来看,就已经是甩开那些常在们一大截了。 想不通,想不懂,我的脑袋都要被这些迷一般的事情给搞得炸裂了。古人云,不耻下问,好在我也从来都是舍得下这张脸的人。 “青梅,我问你,我为什么变成贵人了?” “哎呀,主子呀,您这个问题,青梅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了,您能晋封贵人,那是因为您侍奉万岁爷有功……” 侍奉万岁爷有功?我当即就笑场了,而且笑得一发不可收拾,笑得青梅都一脸发懵,一双小眼晴都瞪得发直了。 “主子,难道奴婢说得不对吗?” “不对,不对,当然不对!喏,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侍奉万岁爷有功?” “啊?” 面对这个问题,青梅居然表现出一脸为难的样子,气得我,直接就是火冒三仗! “你倒是说话啊!这个时候怎么变成哑巴了?我问你,我是给万岁爷端茶倒水了,还是给万岁爷揉脚捶背了?我怎么就侍奉万岁爷有功了?哼,你别拿万岁爷说事儿,她们就叫挟天子令诸侯,知道不知道?” 第1050章 无聊之极 在别人眼里,“贵人”可是不得了,下一步就能升到嫔位,就能当上主宫娘娘了,可是对于我而言,可真是闹死心了!气得我连挟天子令诸侯这么高难度的词儿都冒了出来,毕竟我可是个肚子里没什么墨水的人呐。 也不知道是因为我的嗓门高了点儿口气严厉了点,还是因为这个挟天子令诸侯的大帽子扣的狠了点儿,反正青梅是被吓得不轻,小脸儿本来就长得不好看,再布满了恐怖之色,那可真是丑上加丑,比我还丑! 我也不想把青梅吓成这样,但事已至此,也是没有回天之力,只能是把问清楚我是如何荣升成为贵人的这个念头暂且放下,把注意力转回到搞明白皇后娘娘为何对我下黑手的问题上来吧。 要想搞明白这个问题,还是得借着下一次去琴房的机会,寻出来一些珠丝马迹。前三次我都没有抓住机会,下一次,我可是千千万万再也不能出半点纰漏,于是我又开始让青梅给我扎针儿。虽然上回功亏于溃,但也证明了青梅这丫头扎针儿功夫着实了得,我可得好好利用。 于是我一边天天求着青梅给我扎针儿,一边望眼欲穿地盼着再去琴房。然而老天爷这一回仿佛是存心故意跟我作对似的,一连十来天都没有任何动静!真是我越想要什么就越不给我什么,我有得罪他吗? 后来我才发现,这十几天算什么呀,自从我荣升贵人之后,接连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整天被圈在这个小院里,没有任何情况发生!不但没有任何情况发生,而且也得不到任何消息,见不到任何人,除了青梅就是清风。就我们主仆三人大眼瞪小眼,吃了睡睡了吃,虽然这是我最喜欢的生活方式,但禁不住天天如此不带换个花样的,真是能把我给逼疯了! 在一步一步被逼疯的过程中,我居然还能凭借尚存的一丝理智发现了一个大问题,那就是自打我进宫以来,好像不管在哪个宫,都是被圈在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虽然景仁宫例外,有两位师姐,但那是大师姐的冷宫,也是个人嫌狗不待见的荒辟之地。 这就有点儿意思了,为什么我总能享受如此特殊的待遇?虽然被圈在与世隔绝的地方,像个井底之蛙似的只能看到头顶上的那巴掌大点儿的天空,但至少我不用像其它人那样,要么跟一众秀女起早贪黑去当差,要么跟一众小主日日早起去请安。凭借这个与世隔绝的壳子,我能够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躲个一干二净,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然而在长春宫的这些日子,我曾经视为福份的东西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吸引力,我再也不想呆在这个无聊的地方,打发这些无聊的时间,我只想像一个正常人那样,过上正常的生活,哪怕是去当差去请安呢。要知道我在刘府当五小姐的时候,也没有经历过一天十二个时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哪天不都得四处疯跑乱窜一通呐! 第1051章 把我逼疯 在被无聊的时光一步步逼疯的过程中,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下去。虽然说枯萎呀什么凋谢呀之类的,发生在一个大美人的身上是一件非常令人痛心的事情,而我天生是个丑姑娘,枯不枯凋不凋的没什么大碍,可是我虽然长得丑,但好歹也还算是水水灵灵的一个人,如此水水灵灵的我居然被长春宫折磨成一根蔫头耷脑的狗尾巴草,我是不是应该强烈控诉那个脸虽善心却黑的皇后娘娘呐! 我的这张丑脸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蔫吧了,更让我难以置信的是,我居然连艾公子想的都少了!要知道,艾公子可是我的白月光啊!照耀着我所有的一切,不管是欢喜还是悲伤,即使说我这辈子只为他而生只为他而活,也是一丁点儿都不过份。 然而令我万万想不到的是,我居然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曾想到过他,更别说思念了。若不是因为回忆了一下我进宫以来各个宫都走了一遭的经历,我恐怕还没有机会想到艾公子呢。 艾公子被我遗忘到了不知名的角落里,就因为自己住进了皇后娘娘的长春宫,还荣升了贵人的缘故?我有这么不开眼吗?这事我可绝对不承认,我哪儿是那种人呀!可是我把艾公子忘到了脑后头也是不争的事实呐,到底是什么原因令我习性大变,变成一个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样子,这还是我吗? 要知道进宫一年多,我一直都是住在这种与世隔绝与人隔绝的院子里,不管院子是大是小,是好是破,无一例外都是与世隔绝。虽然在景仁宫的时候院子里有大师姐和二师姐同住,但是院子之外,不管是人还是事儿,我是一丁点儿都接触不到。 将近一年的与世隔绝我都没有无聊到发疯,长春宫才三个来月,我就要被逼疯了,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按说长春宫的日子除了无聊之外,从吃穿到用度,任何一样待遇都是其它几个宫根本无法比拟的。我这脑袋瓜子既不用思考衣食之忧,又早已把艾公子忘到犄角旮旯,什么事儿都不想还能发疯,天理难容呀! 还好,还好,虽然我被无聊之极的日子快要逼疯了,但也仅仅只是“快要”,事实上,最终我还是没有能够疯掉,因为玉春来了! 对于玉春的到来,我虽然说不上欣喜若狂,但也是非常高兴的。要知道上一次玉春来我这儿的时候还是才刚刚开春,虽然大白天的时候太阳晒着暖洋洋的,但是一到了晚上马上就冷嗖嗖了。可再看看现在,居然都已经是夏天了!尽管还没有热到汗流浃背的程度,可我还是时不时地有一种想要抄起扇子的冲动。 玉春的到来意味着今天晚上就要四进琴房了,一想到马上就要揭穿皇后娘娘的阴谋诡计,我就激动得有点儿难以自持。总算是有点儿事儿能做了,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我都高兴,总比一天天地被憋死在这儿强吧。 第1052章 饿虎扑食 “启禀刘贵人,请您前去听旨。” 耳朵里再度听到久违的“听旨”二字,我这双小眼睛居然稀里糊涂地就开始湿乎乎的了,那叫一个犯贱呐!就好像我一直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这个四进琴房似的。 幸亏我没有只是被皇后和裕嫔栽赃陷害的名义上的刘贵人,不然的话,就我现在这个两眼放光的样子,如同饿虎扑食似的,准保得传得整个皇宫无人不知谁人不晓,人人都得以为我这是有多么的想要攀附皇上,以求圣主隆恩。 现在我可是没功夫答理旁人的闲言碎语,有这闲功夫,废话不说,全套的活计赶快操办起来!虽然心急如焚,恨不能现在就立即就飞到琴房,然而为了掩盖住自己的阴谋诡计,我只得是按捺住攻心的急火,装作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 即使如此,我仍是无法有效控制住万丈急火,因此往常要把一个半的时辰用于沐浴,这回还不到一个时辰呢,我便急不可待地从浴桶里钻了出来。 接下来的梳妆更衣我也不再像以往那样东挑毛病西挑刺,千方百计地拖延时间,而是一切都听青梅的摆弄。事出反常必有妖,青梅又不是傻瓜,一下子就抓住了我露出的马脚。 “主子,这件衣裳可好?” “好好,你说那个好就哪个好。” “哎呀,主子呀,您一向都嫌弃奴婢眼光不好,所挑之物从来都不能合了您的心意,怎么今天奴婢选什么你就同意什么……” “怎么?你的意思是说,我顺了你的意,你还不高兴了?” 青梅这句话登时惊出我一身的冷汗,别的先不说,我必须摆出一副横眉立目的姿态来,先把这丫头镇住再说。果然,我这么一挑眉一瞪眼,青梅当即吓得小脸儿先是一片煞白,继而一片通红,最后又一片铁青,好嘛,就跟掉进了大染缸似的,青红皂白全齐了。 幸好我的忍功还算了得,要不然,才好不容易挑起的眉毛瞪起的眼,全都得因为她这张大花脸而笑得一塌糊涂,非得当场破功不可。 强忍笑意忍得肚子都痛了,终于一切收拾停当,可以出门了。不出任何意料之外,玉春如同往常一样,站在门口早已经恭候我多时了。 按照惯例,他会将一个罩面兜头盖住,然后将我直接提到半空中,大步流星就出发。那不全都是因为我不肯好好配合他的缘故嘛,今天我这么麻利儿痛痛快快地,是不是就不用…… “哎呦,玉春,你怎么又来这一套!” 我正以为可以躲过一劫呢,不想连容我幻想一会儿的功夫都没有,那罩布就扣在了我的脑瓜子顶上,同时玉春的废话伴随而来。 “刘贵人,多有得罪。” 都说优待俘虏、缴枪不杀,怎么这一套在玉春这里就行不通呢?瞧他这架式,就跟强抢民女似的,要不是因为他是个小太监,我真得非常需要认真怀疑一下他的作案动机问题。 第1053章 递绳踹凳 一路上由于少了我的挣扎反抗,力大无穷的玉春毫无半点英雄用武之地,所以我感觉自己就像是飞过去的,眨眼的功夫就到达了目的地。可能是因为我这回表现得太过乖巧,玉春也不像以往那样严阵以待,相反放松了不少的警惕性,因此我这脚还没有沾地呢,他就松开了紧攥了一路的罩布。 总算是能痛痛快快地透口气了!然而由于心里着急,我才喘了一口大气儿就赶快瞪起一双小眼睛四处查看,还好还好,谢天谢地,仍然是那个熟悉的地方--琴房! 为了保存体力,尽快查明敌情,我是片刻都不敢耽搁,才把脚跟站稳,把气儿喘匀,就赶快走到琴凳边坐下,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不用扬鞭自奋蹄,反正我是自打坐到琴凳上之后,立马儿就变成了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一刻不得闲地忙活起来。 只不过这只勤劳的小蜜蜂并只是装装样子罢了,为了保存体力,我当然不敢用力过猛,一边弹琴一边紧盯着漏刻。这回可是四到琴房了,跟以前有一个很大的不同,那就是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仿佛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怎么眼瞅着有一个时辰了!必须立即见好就收,不然又要像上次那样功亏一篑。于是我赶快就势一倒趴在了琴弦上,装模作样地昏睡过去。 我可真是该死,怎么眼睛刚一闭上,满脑子里闪现的全是四爷的样子?我不是应该日思夜想艾公子才对吗?四爷算哪根葱啊,有事儿没事儿的干嘛老往我的脑子里钻呐! 我可真是典型的拉不出屎来怨茅房,睡不着觉赖床歪嘛!脑子长在我的身上,我不说自己整天胡思乱想,还责备起别人来了,天理难容呐! 可是……我这算不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说四爷四爷就到了,这也太诡异了吧?这可是皇宫,皇宫!不是他们鄂府! “喂,四爷,这深更半夜的,您怎么跑到皇宫来了?这个时辰,宫里可都下钥匙了,您再不出宫,小心被大内侍卫逮住,您的性命可就要保不住了!” 虽然四爷与我这辈子注定不可能发生什么干系了,但是我佛慈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若是见死不救,我岂不是成了间接害他性命的刽子手? 说来真是奇怪,我都急成这个样子,就差一把拉起他,行飞檐走壁之功,可四爷倒好,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实在是没招儿了,我只能是换个法子,不管是把他给激怒了也好,还是彻底生了我的气,这辈子再也不愿意见我了也好,总而言之,他只要是能平平安安、全身全影地离开皇宫回到鄂府,我也算是对得起他,不忹他曾经对我深情一场。 “喂,四爷,您是聋子还是哑巴?这里是后宫,后宫!您应该比我更懂吧?一个不是太监的大男人,深更半夜出现在后宫……,您要是不想活了,我可以帮您递根上吊绳子,最后还能帮您踹下凳子,总而言之,看在我这么真心真意成全您的情份上,您想怎么死都行,我都好人帮到底,只求一条,千千万万别连累我好吗?我跟你无怨无仇的,我可不想这么快就死翘翘啊!” 第1054章 不当垫背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哀,我刚才劝四爷的那番话可全都是肺腑之言呐。虽然从主观上来讲,我是因害怕受四爷拖累,成了被殃及的池鱼,但是从客观上来说,我救了四爷一命,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呢,将来他得对我感恩戴德一辈子! 咦?四爷这个人可真是的,平时趾高气昂眼睛从来都是往天上看也就算了,谁让人家有个朝中当官、手握实权的老爹呢,可他也不瞅瞅,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命都快没了,还梗着一个脖子,跟一只高傲的小公鸡似的!他不想活命那是他的事儿,凭什么拿我当人肉垫背的啊! “喂喂,我说四爷,您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啊!您到底是变成聋子还是变成哑巴了?怎么不说回我一句话呢?” 我都急得跳脚了,可四爷倒好,还稳如泰山坚如磐石地立在屋子当中呢,他这是要活活把我气死啊!我可不想被他一块儿陪绑,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不想跟他成为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那我可得赶快搞清楚了,他到底是个聋子还是个哑巴,别我这里说一千道一万,他永远都是个木头人一样!谁知道玉春什么时候会过来了,万一他冷不丁冲过来的时候,看见我和四爷孤男寡女地呆在后宫的琴房里,那可真是遂了这位四大爷的愿了,让我成功地当上了他的垫背的! 怎么办?怎么办?别看我脑袋瓜子不够聪明,那是因为还没有到生死关头,真到了关键时候,我当然也有急中生智的时候!稍微转转脑子我就想明白过味来了,四爷一定是变成了一个聋子!如果他只是哑巴了,肯定能听见我说了什么,肯定会有所反应,哪怕“咿咿呀呀啊啊”呢,而他现在他却是一丁点儿的反应都没有,那他不是聋子是什么? “那个,四爷,您别着急,虽然您什么时候变成的聋子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不见我的说话也一样没关系,一个大活人总不能让尿给憋死了不是?您现在只要看我的口型就够了,您可看好了啊!” 叮嘱完四爷,我特意把每一个字都说的声音大大的,同时再把嘴巴的动作也放得慢慢的,以便四爷能够清楚地看到我的口型变化。 “您-赶-快-离-开-这-里,赶-快-出-宫,大-内-侍-卫,要-您-的-命!” 生怕他仍是无法理解我的意思,情急之下,我顺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这么形象生动,他该明白了吧?可是这个四爷啊,怎么不但是个聋子,还是个傻子呢?居然还是仍是稳如泰山、坚如磐石,他是真不怕还是真傻了? 我已经急红了眼,现在已经不是如何才能救他一命的事情了,而是如何才能保住我自己小命的问题,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死啊! 我疯了似地冲了过去,狠狠一拳砸向四爷的胸膛!我用了最大的力气,因为我知道,四爷的拳脚功夫那是相当了得,我这一拳对他而言顶多不过毛毛雨罢了。 第1055章 行刺皇上 四爷是男人而且武功了得,我是女人只会点花拳绣腿,不管怎么比,我们两人的力量对比都是极为悬殊,而明显处于下风的那个人就是我! 可是四爷此刻像个木头人一样,无论我如何大喊大叫都没有反应,那怎么办?动口不行就只能是动手啊!就算是明知道打不过四爷,我也得硬着头皮上啊!总不能坐等玉春进门抓个现形,然后直接领死吧?无奈之下,我赶快强打起精神,一边出狠手重拳,一边再摞下狠话,也终于明白,原来“虚张声势”这个词儿形容的就是我现在这种情形呐。 “四爷,您若连累于我,我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您的!” 随着这句狠话的说出,我也已经三步两步冲到了四爷跟前,一记粉拳重重地砸向他的胸膛,当即就感觉我的拳头火辣辣地疼得不行,疼得我眼睛都不由自主地往外冒。 真是气死我了!跟四爷的历次过招中,我虽然很少大获全胜,但也从不曾惨败到身负重伤的程度,原因嘛,当然是四爷怜香惜玉,不会跟我过真招、动真格,可是这回,他怎么不再像从前那样让着我了? 又是诧异又是委屈,我瞪起一双冒着怒火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四爷的脸,然而这一盯可是不要紧,当即把我吓得魂飞魄散。 “啊?您?” 接下来我是一个字儿也说不出口了,既然是因为极度震惊患了失语症,也是因为极度担心害怕祸从口出! 原来这个人居然不是四爷! 我这脑袋上长了两只什么眼睛啊!居然能把眼前之后当成四爷,不就是因为他们两人的身形和大致轮廓非常相像嘛,对方又背着光,我这双花痴眼,居然误以为这人就是四爷!该死呀该死,我这骨子里的花痴真是害人误事呐!差点儿害了自己的小命! “喂!你到底是谁啊!一个大男人,深更半夜滞留后宫,你想要干什么?哈,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一定是图谋不轨!我问你,你到底是想图财害命,还是想要偷鸡摸狗行苟且之事?” 发现来人不是四爷之后,我先是极为震惊,继而极其失望,个中原由也用不着再解释,不过震惊和失望也只是持续了一小会儿,随即我就迅速来了精神,跟打了鸡血似的。 原先我是非常畏手畏脚的,既不敢声张担心害了四爷,又害怕被人撞见误会没了自己小命,搞清楚来人不是四爷之后,我终于可以撸起袖子甩开膀子,放心大胆地跟来人战一场了! 可是……,我也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啊!明显我是打不过这个人,可是我若不把他给打跑了,万一玉春这个关键时刻进屋来,眼瞧着我们孤男孤女的,那不还是死路一条嘛。不行,不行,我打不过他没关系,我可以请救兵支援啊。 “来人呐,来人呐!有人想要行刺皇上,快来人啊!” 这里可是长春宫,皇后才是一宫之主,我为什么不大喊大叫有人行刺皇后,干嘛要说行刺皇上?嘿嘿,请容我细细道来! 第1056章 无人救援 我说过,我这个人虽然总体来说不甚聪明,但关键时刻也很少会掉掉链子,这不,眼看着小命就要不保了,我若再不急中生智,黄花菜可就全都凉了。 要知道,宫里的人都是势力眼,其实也不只是宫里,整个儿世道全都是如此,皇后的长春宫里也不例外。也就是说长春宫里,只有皇后的贴身奴才才是对她最为忠心耿耿,真心拥护爱戴,而这部分人仅仅是是一小部分,绝大多数的奴才只是混水摸鱼糊弄差事。 这里是琴房,我根本就搞不清楚琴房的位置离皇后的正殿到底是近还是远。离得近还好说,如果离得远的话,我大喊有人行刺皇后,不用想我都知道,肯定没什么人跑过来帮我的忙,因为离得远的奴才绝对不是皇后的心腹。 然而我若是大喊有人行刺皇上呢?准保能喊来附近的所有奴才前来应援,这可不仅仅是皇上比皇后官儿大的问题。要知道,普天之个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我臣,一个奴才可以不忠于皇后但肯定会忠于皇上,所以,我必须要大喊行刺皇上才能实现自保! 可是,我今天是遇到鬼了吗?我都大喊有人行刺皇上了,怎么一丁点儿的动静都有啊!不但没有一个奴才如我想像的那样,十万火急般地跑过来救驾,而且眼前这个人也极为反常,就好像知道不会有救兵前来支援我似的,依然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天啊,不会吧,难道说…… “你,你,你不会是已经把这里当差的奴才全都咔嚓掉了吧?” 这句话,我不但说得颤颤巍巍,而且是带着满满的哭腔。我怎么能够犯了轻敌的大错啊!小瞧了来人的实力,结果就是误了自己的卿卿性命啊! “你,你要干什么?我与你无冤无仇,我连你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咱俩不可能有冤有仇啊!那你你干嘛想要取我的小命?总不会是看上我的姿色吧?那不是开玩笑吗?虽然我是一个女的,可是我长得实在是太丑了,你怎么可能下得去手呢?再说了,为一个丑八怪犯上命案,也太不值当啊!不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为一根狗尾巴草死,你就是做啥也都没法儿风流啊!” 我早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了,所以怎么可能再讲什么战略战术啊,完全就是心里想到什么嘴上就直接说什么,根本顾不上深思熟虑,完全是一骨脑地竹筒倒豆子,全都说了出来。 我可真是服了眼前之人,我都说得如此情真意切了,他依然是不为所动,除了眉毛微微地皱了一下,弄得我以为他听进去了我的好言相劝,哪儿想到,真真地就只是皱了那么一下,旋即就又舒展开了,那叫一个气人呐!气得我直接就发飙了! “喂喂喂,你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我都说了一千道一万,嗓子都喊哑了,喉咙也喊破了,你可倒好,居然纹丝不动,你这是油盐不进呐!告诉你啊,我这人什么都不好,脾气更不好!别把我给惹急了,惹急了的话,绝对不会有你的好果子吃!” 第1057章 不是爷们 狗急了还会跳墙呢,我的小命都快没有了,能不急嘛!然而面对我摞下的狠话,眼前之人仍是没有半点反应!不过想想也对,我刚才拉大旗扯虎皮,把万岁爷都搬了出来,大喊有人行刺皇上,他都跟没听见似的,我一个豆芽菜身量的女流之辈放出来的狠话,他当然就更不可能听得进耳朵里去了。 难不成我真的猜对了?他早已经将周遭的太监宫女们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咔嚓完了?然后发现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琴房居然多出来一个我,为了掩人耳目,我也必须被他咔嚓掉? 那不行啊!我才十四岁,大好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呢,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在他的手里,一则太不甘心,二则还有可能死得不清不白。你问我为什么?这还用问吗?孤男寡女独处琴房,如果不被人误会两人之间有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私情,我这刘字儿倒着写!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不管打得过还是打不过,我都得跟这人比试比试! “喂,我告诉你!你可别以为我刚才只是说着玩,吓唬你的,俗话说得好,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别看我没长了个膀大腰圆五大三粗的身材,但是,你听好了,我可是有功夫的人,而且,我还告诉你,我的这些功夫,绝对不只是花拳绣腿那么简单。你也别以为个头儿比我高点儿,胳膊比我长点儿,就能轻轻松松地赢了我,哼,我只送你四个字,那就是好好掂量、好自为之!噢不对,我送了你八个字儿,算了算了,就当是买一送一了,希望你得了我这八个字儿的教诲,千千万万别再犯傻干傻事儿了!” 我当然知道自己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可是我必须要把气势先立起来!只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才能抢占先机,哈哈,三十六计可不够用,还得加上我这第三十七计才行! 果然,我一亮出自己的功夫之身,对方立即有了忌惮之色,虽然没有被我吓得屁滚尿流的,但至少不再是一成不变的稳如泰山、纹丝不动了。就见那双不算大的眼珠子,左三圈、右三圈,足足实实地转了最少十二圈,嘿嘿,这不是暗暗地忌惮于我还能是什么! 我这人一向都是非常有眼力劲儿的,此刻眼瞅着对方开始有了忌惮之色,目的已经达到,我也就不用再霸王硬上弓,非要跟人家干一架不可了。 “那个,你也别害怕,我虽然拳头厉害,但是如果能劝了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回头是岸,那我也算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你先说说,你有什么苦大仇深的事儿,非要闹到这里来?到底是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呐?咱别管什么仇什么恨,说到底,都是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找谁报仇喊冤就找谁去。这里可是后宫,住的全都是老弱女孺,你不找那些冤头债主血债血偿,却跑到后宫滥杀无辜,也太不爷们儿了吧?别说我只是一个女流之辈,我都会看不起你!” 第1058章 激将大法 我这个人呐,总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一开始还说得好好的,苦口婆心奉劝来人赶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结果可倒好,还没等我以情动人,把他给感动了呢,反倒是先把我给说激动了。我这情绪一上来,好家伙,就算是十匹马都拉不住,居然大骂对方不是个爷们儿,连我一个女流之辈都鄙视他。 有句话说得好,士可杀不可辱,就我这么一个明目张胆的羞辱方式,换了谁都受不了呀,就算我这种不在意脸面的人,若是有人敢这么指着鼻子说我,我都得直接翻了脸,更不要说眼前之人了。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与我狭路相逢的,但是稍微动动脑子也能猜得出来,他敢豁出性命独闯皇宫行做奸犯科之事,身上没有点儿真功夫是绝对不可能深入到长春宫腹地,而我如此质疑他的爷们儿精神,堪比韩信所受的胯下之辱吧,他能受得了才怪呢! 果然,我这一通信口胡嘞居然歪打正着,成功地起到了激将法的作用,而且对方不仅仅是转几圈眼珠子的问题,而是怒眼圆睁了。 “你!敢说……,不是爷们儿?嗯?” 我其实压根儿就不在意他是不是爷们儿,我只在意他什么时候能够离开这里,因为不管是被他杀人灭口,还是被一会儿赶来救援的大内侍卫误会我与他在行苟且之事,哪一种死法我都会惨不忍睹,哪一种死法我都冤到了极点。 看来激将法对这个人非常起作用,那我何不一条路走到底,把激将法的功效发挥到极致水平? “是不是爷们儿我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 嘿嘿,上钩了!激将大法果然好使! “谁说了都不算,唯有自己做出来才算!” “你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故弄玄虚!”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说不过我就开始耍无赖啊!我问你,西楚霸王是他自己封的吗?他说自己是霸王有用么?他若不能将一座一座的城池打下来攥在自己的手里,谁承认他是霸王?” “这个……” 眼看着鱼儿咬钩越咬越深,我这心里头当即是大喜过望,赶快再加上一把柴火,趁着热把铁给打起来。 “怎么样?这么浅显的道理你应该都明白了吧?所以呐,咱们言归正转,如果你想要证明自己是个纯爷们儿,你就赶快离开这里……” “是不是爷们儿跟在什么地方有何干系?” “当然是干系大了!你留在这里就是滥杀无辜!” “滥杀无辜?” “当然了!我跟你一无冤二无仇,你把我杀了灭口,我就是无辜之人啊!就算你来不及杀我,一会儿大内侍卫过来了,发现你我二人孤男寡女、月黑风高,肯定误以为你我是一对儿奸夫**,你我绝对是必死无疑,而且还是死无葬身之地的那种!你私闯皇宫禁地本来就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死就死了,死不足惜,可我呐,我好端端地过我该过的小日子,却突然摊上你这么个倒霉鬼,你都临死了还要拉上我当垫背的,我不无辜谁无辜?” 第1059章 仙人指路 我怎么总是不能吃一堑长一智呢?明明是想对来人实施激将大法,让他像个爷们儿赶快离我远远的,结果嘴巴张开之后就又忘记安个把门的,这一通大说特说,把我所有的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说出心里话就相当于交了底牌,连底牌都交出去了,可想而知,我这处境得有多么的被动啊! 冲动是魔鬼,我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呢!我这一大堆的心里话,充分暴露了我是有多么的害怕他,害怕小命栽到他的手上。本来他就掌握着我的生杀大权,这下好了,接下来,岂不是他让我往东我就不敢往西?那他要是拿我当枪使,让我去干那些他打算去干的事情,那么摆在我面前的岂不是更是死路一条? 如果听他的话,被他强逼着去干那些伤天害理之事,结果就是我既打不过那些身怀绝技的大内侍卫,也翻不出那些比我个头高两倍的宫墙,除了祈求判官给我一个斩立决死个痛快,而不是五马分尸或凌迟处死,我就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 如果不听他的话,那还用说吗,下一秒就要冤死在他的刀剑之下,我连个挣蹦的机会都没有,死得倒是挺痛快的,可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咔嚓了,我实在是太不甘心呐! 果然,我的第六感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就在我被自己的口无遮拦吓得瑟瑟发抖之际,来人又开口了。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哎呦喂,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他这就跟我问起路来了!我到底是告诉他还是不告诉他呢?如果告诉他之后,他能赶快离开这里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就在我决定说出这里是长春宫琴房的时候,突然间脑海里又闪现了一个念头,万一他要找的地方就是长春宫,而且就在琴房附近,那他岂不是要呆在这里再也不走啦? 一想到要跟他继续独处一室,我就觉得脖子像是被卡住了似的,丧失了呼吸功能。所以我坚决不能告诉他这里是什么地方,所以我必须胡编一个地方,赶快把他支走才行。 可是,关键在于我并不知道他想去哪里?万一无巧不成书,我胡编的一个地方恰恰就是他要去的地方,那他岂不是一样要呆在这里再也不走啦? 不行,不行,知己不知彼,屡战必屡输!我一定要变被动为主动,只有掌握了主动权,才能寻找到跳出眼前这个火坑的机会。 “喂,你这人可真逗,这里是什么地方关你屁事儿,你想要去什么地方才是最重要的吧?要不咱们做一桩买卖如何?告诉我你想去哪儿,然后我给你指一条光明大道,可以让你不费吹灰之力顺利抵达,怎么样?这桩买卖不赖吧?” 嘿嘿,我实在是太佩服自己了,那可真是要多贼有多贼!这一招可谓是一石两鸟,不但成功地探出对方的虚实,知道他的真实目的地在哪里,而且还能有机会跟他谈条件,万一谈妥了,我岂不是小命有救了?除非他是个心狠手辣的冷血杀手。 第1060章 关你屁事 不知道老天爷现在是不是心情特别好,反正我的运气是好得不能再好了,简直就是那个什么来着?心想事成!对,就是心想事成! 要知道眼前之人可是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之人,一开始任我说出大天去,都是概不理会,我都几乎绝望了,想不到竞是激将大法发挥了巨大的功效,早知道的话我就早使这招儿了,害得我这一晚上受了那么多的刺激。 此刻面对我摇出的橄榄枝,对方显然是在权衡利弊,犹豫半晌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你说说,养心殿怎么走?” “养心殿?难道你,你是真的要去行刺皇上?” “哼,你这个人可真逗,爷想去什么地方关你……什么事儿!你告诉爷怎么走才是最重要的吧?” 哎呦喂,这个人可真是要命呐,居然敢学我说话!只可惜,他学得还是不到位。要知道,我那句话里最传神的就是那个“关你屁事”四个字,好家伙,他可是一丁点儿的精髓都没有学到,不但打了磕巴,还给我直接篡改成了“关你什么事儿”,那效果可是大打了折扣,着实地令我痛心疾首! 对方跟我来的这手鹦鹉学舌一下子就打乱了我的进攻节奏,得知他要去养心殿的时候,当即吓得腿都软了,可他这个鹦鹉学舌又一下子把我差点儿给逗乐了,一扫刚才的极度紧张情绪。 只是,情绪虽然不紧张了,可这事儿怎么办呢?我虽然不知道养心殿具体位置在哪儿,应该怎么拐弯怎么直走,但是大致方向我还是知道个八九不十离的。 可是,我应不应该告诉对方呢?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难题啊!他想行刺谁不好,干嘛非要行刺皇上呢! “哼,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了,我问你,你去养心殿,如果不是行刺万岁爷,难不成你是打算想跟万岁爷把酒问青天吗?” “……” “喂,怎么不说话了?你想跟万岁爷举杯邀明月,可万岁爷哪儿有闲功夫答理你啊!万岁爷天天日理万机、宵衣旰食,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都没功夫答理,怎么可能有功夫答理你呢?” 哎呀呀,不对啊,在我的心中,皇上可是个酒囊饭袋、误国昏君,怎么我刚才脱口而出的居然是一大通歌功讼德之词? 其实我也是迫不得已。如果我说皇上是个误国昏君,那不是相当于把我自己定位成为跟对方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嘛,既然都是战友了,我应该助他一臂之力,让他顺利把皇上给咔嚓掉了才对呀。 可是我怎么稀里糊涂地就从嘴里冒出这么一堆的高帽子呢?这些不都是仙女大师姐和赛貂蝉最擅长的项目吗?难不成因为那些日子她们整天在我耳朵里吹枕边风,最终把我成功地洗脑了? 不然的话,我怎么会脱口而出的全都是对皇上的赞颂之词?而且那些词儿也全都是原模原样照搬抄袭自两位师姐的杰作,可见她们对我洗脑洗到了多么强悍的程度。 第1061章 谁是王八 虽然我一直不愿意承认当今皇上是个圣明之君,但是我此刻还是要特别感谢两位师姐对我的成功洗脑。 要知道,刚才我一直在犹豫,犹豫要不要告诉刺客养心殿在什么地方的问题。然而我实在是不知道正确的答案是什么,因而不愿意去面对这个天大的难题,只好跟他嘻皮笑脸胡聊硬扯,然而万万没有想到,就是在这嘻嘻哈哈之间,因为两位师傅对我潜移默化的影响,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居然将那些歌功颂德之词深刻在脑海里,于是刚才那个不知道如何解答的天大的难题,就自然而然地迎刃而解了! 那就是坚决不能与刺客同流合污!如果我大骂皇上是昏君,必然与刺客成为志同道合的战友,然后他去行刺皇上,也不是我小瞧他,我可真没有看出来他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能够冲破大内侍卫层层把守的养心殿,行刺成功。 十有九点九九九九九行刺失败的结果有可能他被当场一刀毙命,这是最好的结果,但也有可能他被活着捉拿归案,然后再把我这个指路之人供述出来,我绝对是必死无疑啊! 我若不与刺客同流合污,不管他行刺成功与否,也不管他最后是死是活,最起码我不是帮凶啊!我不是帮凶,他爱干嘛就干嘛,与我没有半个铜钱的干系! 不做帮凶就得跟他对着干,就得把皇上夸得跟朵花似的,把皇上捧到天上去,与三皇五帝日月同辉的高度。 然而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吐出的朵朵莲花,居然没能把刺客成功劝返!这……也太打击我的自尊心和自信心了吧。 “不论你说什么,爷都打定了主意要去养心殿走一遭!” “哎呦喂,你这是王八吃秤铊,铁了心呐!” “你!你敢说……谁是王八?” “不就是个王八嘛,有什么了不起,那不是……哎呦喂,你要干什么?” 后面的话我是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了,因为我的衣服领子被刺客一把攥住,然后随便轻轻一提,就把我提到了半空中。双脚悬空,脖子被卡,哎呀妈呀,这简直就是跟拉绳踹凳一个效果呐! 我说不出话来还是次要的,因为随着刺客手劲的加大,我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一张脸憋得通红,这还不算,还有更要命的!由于没有穿中衣,身上只罩了一件外袍,还全都集中到了脖子的位置,以致外袍瞬间变短成为了一件上衣,露出两条细麻杆般的双腿。 随着刺客手中力道一点点地加大,外袍也一点点地往脖子处集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地变短,眼见着就要连屁股都遮不住了! 士可杀不可辱,我再是没脸没皮,可好歹我也是个没出嫁的黄花大姑娘家吧,与一个大男人如此坦诚相见,虽然两人素不相识,绝对的路人,谁也不知道对方姓甚明谁,但此时此刻,也实在是太过尴尬得无地自容。 如果对方也是如我这般衣不遮体也就算了,然而事实却是人家衣冠楚楚、道貌岸然,我却快要光腚了,我能不急嘛! 第1062章 摔成八瓣 害怕被人看光虽然是我着急摆脱困境的一个原因,但也算不上最主要,最主要的当然还是担心玉春快要来了。 这一晚上跟刺客周旋了快有大半夜的功夫了,按照以往的规律,这个时候应该是轮到玉春出场的时间。好嘛,玉春一进门,第一眼见到的是我这一双光溜溜白花花的大腿,第二眼见到的是我跟一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纠缠一起,这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吗?我这是要被捉奸捉双了啊!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我的小命眼看着就要不保,我能不拼尽了全部力气垂死挣扎吗?然而现实的状况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刺客像拎个小鸡仔子似的把我提在了半空中,衣领还死死地卡着我脖子,别人在快要死掉的时候都是有出气没进气,我可倒好,别管是进气还是出气,统统都没有!就这样儿,还怎么挣扎啊! 再者了,我那三脚猫的功夫不过就是花拳绣腿,怎么可能敌得过眼前这位身怀绝技的刺客?唉,正大光明打不过,那我也只能是出些下三滥的阴损招术了,先把两只脚还原到地上,再让长袍罩住我的屁股和大腿再说吧。 “你!怎么是只狗!?” 哈哈哈!别看咱这招术阴损,可是它真管用呐!当我拼尽全身之力把脑袋使劲儿地低下去,然后出其不意狠狠地咬上刺客那双正在紧紧攥住我衣领的大手之后,就听对方一个大老爷们儿都忍不住地大叫一声,旋即,那双大手也松开了我的衣领。 阴谋得逞我应该得意地狂笑才对,可是怎么回事儿啊,就跟接力赛似的,对方才止住了大吼大叫,紧接着我又大声惨叫起如鬼哭狼嚎一般,简直就是按下了葫芦又浮起瓢来。 “哎呦喂,我屁股都摔成八瓣儿了,你赔!你赔!你赔我的屁股!哎呦喂,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好家伙,那人虽然因为被我狠咬一只而被迫松了手,可我哪儿想得到他能松得这么快啊!而且也没有意识到他把我拎得那么高啊!结果就是随着手松人落,直接就把我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地上,那叫一个疼啊,眼泪都疼出来了! “哼,你这叫自作自受,死不足惜!” 呵,瞧把这家伙能耐的,他自己马上要就被大内侍卫捉拿归案小命不保,还有闲功夫嘲笑我“自作自受、死不足惜”,哼,我倒是要看看,到底谁死在谁的前头! “喂,你不是要去养心殿送死吗?还赖在这里做甚?” 我肯定打不过对方,所以我一旦双脚落了地脖子不再被卡,第一个念头就是赶快把这位大神儿送走,再继续纠缠下去,玉春可就真的要来了,我可真的先死在刺客的前头了。 刺客似乎是真的忘记了他的目的地,面对我的“好心提醒”,才恍然回过味儿来。 “你还没有给爷指出一条光明大道呢,爷怎么知道往哪儿走?” 哎呦喂,照他这话的意思,还是因为我给耽误了!算了算了,现在不是掰扯这些无关紧要事情的时候,送神第一。 “那这么说来,你是同意做这桩买卖了?” 第1063章 买卖成交 刺客一向都是个难缠的家伙,万没有想到,在做买卖的时候,他倒是一下子就变得非常爽利痛快了,一点儿磕巴没打,光速与我达成了君子协定。 “这桩买卖合算得很,爷为什么不做?只是在成交之前,爷有一事不明,还是应当事先说清楚了为好,免得日后再起纷争。” 他对这桩买卖如此诚意满满,我绝对不能成为拖后腿的那个呀。 “这样当然最好,丑话说在前头,你随便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刺客不知道是信不过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反正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儿看了我一会儿才开的口。 “既然咱们成交的是一桩买卖,那么不管是你还是爷,都肯定要得到些好处才会去做,爷这里得到的好处当然是你给爷指明的前往养心殿的光明大道,那么你想从爷这里得到好处会是什么呢?” 这刺客心里头果然是跟明镜似的,什么都蒙不住他!关键是他的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让我犯难了。跟他说实话,我想用一条通往养心殿的光明大道换取他刀下留人不杀我的承诺,可是我怎么能保证他不会背信弃义,先图财再害命呢? 难道说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还留着我这个活口将来告发他?哪个大傻子这么笨呐! 不行不行,养心殿路线图可是我的活命法宝,我可不能这么轻易地给了他。然而不给他,我又脱不了身,脱不了身的话,被一会儿赶来的玉春发现我与一个大男人纠缠不清,这个大男人还是个刺客,我也是一样没有活路。 天啊,我现在岂不是陷入了一个无法活命的死循环里了吗?这是天要亡我啊! 急中生智、急中生智,每次都不会掉链子的急中生智赶快生出来啊!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啊! 我都急得恨不能用脑袋去撞墙了,然而我既没有看到太上老君显灵,也没有生出来半点智慧,难道说雍正八年四月二十九就是我刘阿娇的忌日了? 我是不想死,所以只能是试着用细胳膊去拧刺客的大粗腿,看看能不能拧得动。 “喂,你不会告诉我说,你兜里连半个铜钱都没有揣着吧?俗话说得好,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给我银子,我给你指路,咱们俩钱货两清。你可倒好,竟然身上不带银子,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一晚上了?你身上没带银子倒是早说啊!早知道你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我还跟你逗什么闷子啊!有这闲功夫,我还不如踏踏实实地睡会觉呢,免得在你身上浪费这么多感情!” 要说我一点儿智慧都没有生出来,那也确实是冤枉了我,这不,情急之下我还是想出来了一点儿招术,能不能对付得了刺客再看效果吧。 按理说皇宫就是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地方,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身上若是不揣着点儿银子,那可真是寸步难行。刺客既然是奔着行刺皇上而来,他就应该提前预测到这个情形,并且揣足了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第1064章 嫌弃我丑 我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得到几两银子就将皇上出卖了的贪婪忘义卑鄙小人形象,既不会与刺客必然地成为同仇敌忾的盟友,又没有暴露了自己致命的弱点,让他暂时忽略了我的存在对他而言是个潜在危险的事实,真可谓又绝又高又妙。 嘿嘿,我这个偶尔聪明一下的小脑袋瓜灵光闪现的时机简直是太完美了! 就在我得意得快要忘形的时候,突然间发现刺客的目光一下子就凌厉了起来,怎么着?他不相信我的这套鬼话连篇? “看你的穿衣打扮,应该是个衣食无忧之人,怎么?为了这么点儿绳头小利,你也胆敢铤而走险跟爷做买卖?” 这刺客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看穿了我的心思坚决不上我的当?还是说有别的什么企图阴谋?关键是他有什么企图阴谋的我也不知道啊!那我怎么办?这个刺客可真真是天底下最难缠的人!这是要死我的亲命了! “喂,瞧你这话说的!知道不知道这世上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所以你也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我就问你一句,凭白无故的,你干嘛要去行刺万岁爷?哼,你就是不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爷为什么要去行刺万岁爷?” “我当然知道了!这世上的纷争,无非就是两样,一为财二为色。你呢,敢去行刺万岁爷,应该跟色没啥干系……” “慢着慢着,你凭什么就能断定爷去行刺万岁爷跟色没有干系?” “哎呦,怎么着?你还想跟色沾上点儿干系?真还不是我小瞧了你,就你,还敢跟万岁爷抢女人?” 虽然我很讨厌皇上,可是我一向都是实事求是、不说假话,皇上人品如何我不好妄加评论,但是从女人的角度来讲,哪个女人不想投怀送抱换得自家鸡犬升天?从男人角度来讲,哪个男人能够拥有足够的权力想得到什么就得到什么? 所以,刺客如果是因为色字当头而一时想不开打算跟皇上较量较量,那不是以卵击石还能是什么?然而面对我的不屑与蔑视,对方竟然完全不以为意。 “如果爷告诉你,就是因为女人的缘故而不得不……” “什么?你还真是因为女人?你怎么这么不开眼呐!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但是好看的女人可是一抓一大把啊!” “谁说这世上好看的女人一抓一大把?就比如你,就长得这么丑,爷抓几把也抓不上来一个好看的!” 这个人的嘴可是全天下第一损啊!我好心好意劝他不要一时糊涂贪恋美色丢了小命,他可倒好,竟然嫌弃我长得丑!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喂,我长得丑也好美也好,反正我不惹事生非,留得一条小命在世,吃香的喝辣的,快活又逍遥!你倒是左拥右抱美人在侧,可惜呀……屁用都没有了啊!” “你!怎么张口闭口的污言秽语,简直就是不堪入耳!” “呵,你倒是哪句话都能入耳,可那是当饭吃还是当水喝还是当银子花?既然什么都当不了,句句入耳有用吗?” 第1065章 拿人钱财 我跟刺客之间的一番言来语去,那火花四溅的阵式,神仙打架也不过如此吧?只是,神仙打架固然好看,可是这话题扯得也有点儿太远了吧!我不是还着急着把刺客赶快打发走,以免一会儿跟玉春那边没法交代嘛。我可真是的,怎么不知不觉之间就被刺客给带跑偏了方向呢! “喂喂,你不是来问路的吗?说那么多乱七八糟有的没的,有什么用?” 本来我想说的是“有什么屁用”,但是担心被对方嫌弃污言秽语,然后又一场罗圈架打起来,更是没完没了,只好收起自己的火爆脾气,忍一时风平浪静嘛,这句话罗师傅可是教过我的。 对于我及时转回来的风向,刺客倒是也没有一味揪着前面的口舌之战不放,而是接起了我的话茬儿。 “对啊,爷就是向你问路的,你倒是把路指给爷啊,说那么多的废话有甚用?” “我说的哪里是废话?刚才你明明已经答应了,要与我做桩买卖的,那个,你不会真的是只想空手套白狼吧?一个子儿都没有?” 我说过,我只是想把自己塑造成为一个贪得无厌的市侩小人形象,免得对方起疑心,所以,他若真的是一个子儿都没有,我也一样会给他指出一条通往养心殿的光明大道,早点儿送走这个瘟神我不能早点儿踏实嘛。结果万万想不到,刺客竟然是有备而来! 他虽然没有回复我一个字儿,但默不作声的同时,将手也伸进了袖笼里,没一会儿就又退了出来,然后这只手掌在我眼前直接摊开,哎呦,就像变戏法似地,手心里多出来一个玉坠儿,个头虽然不大,但是成色那叫一个好,就连我这种对金银玉翠一向毫无半点感觉的人,都忍不住地想要赞出声来。 可是……,这玩意儿好虽好,一来我不好这口儿,二来也不如银子好使啊!为什么呢?因为但凡一个东西好到举世无双的程度可就麻烦大了,你想啊,全天底下只此一个,那就意味着举世闻名了,我就算是拿到手里,也不敢拿出去卖了变现钱啊,真若去卖的话,还不当场就把我来个人赃俱获,作为刺客的同案犯打进天牢呐! 然而尽管我看不上眼这东西,可我还得装出一副特别喜欢的样子,装出一个贪财贪到两眼放光的程度,才能让刺客误以为我是有多么的喜欢这个破玩意儿,然后一手指路一手交货,人货两清,各奔东西。 “哎呦喂,看来你也不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呐,还是有点儿存货的,那个,行吧,我也不是那种坐地起价乘人之危的主儿,所以,就免为其难收了这玩意儿吧。” “慢着!” 我正要装模作样伸手去拿,不想刺客把五根手指头一缩一卷,直接让我扑了个空。 “喂,你干什么呐?想反悔是不是?” “爷乃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可能言而无信?爷只是不放心你!这种巧舌如簧、信口开河之人,莫不要拿人钱财却不消灾!你先告诉爷,养心殿的路到底怎么走?” 第1066章 与人消灾 哎呦喂,这也太逗了!我防着刺客言而无信,刺客也一模一样地防着我!看来我们两个可真是这世上的绝配呢,当然了,是臭味相投的绝配。 要知道,我可是打心眼儿里就不想要他的这个破玉坠子!再好的东西,如果需要搭上一条命来换,那简直就是一文不值!就这我看都看不上的破玩意儿,对方居然还怕我拿了之后不给他办事儿,我有那么不开眼吗?真是的! 可是这事儿吧,现在好像是陷入到了一个僵局之中,我怕他得知路线之后把我咔嚓了,他又怕我拿了玉坠儿之后不给他指道儿,这不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吗? 然而我实在是跟他耽误不起功夫呐!他不知道一会儿有个叫玉春的太监会过来,但我知道啊!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东窗事发吧!算了算了,谁让我知道这个剧本是怎么写的呢,那也只有我做出让步了。 “嘁,小气鬼!不就是给你指条明路嘛,你可是要好好地听着,我这人向来都是好话不说第二遍的,如果想让我说第二遍,你得再花钱买才行!” “你!?真……,真是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恶女刁民!” 哈哈哈,刺客都快要被我气得满头冒白烟了,却是奈何不了我任何,我说的又不是没有道理!再者说了,我首先做出的让步,我心里还不痛快呢,凭什么他就能坐享其成?我也得让他心里不痛快,两人扯平了,我心里才能平衡一些。 估计刺客也是寻路心切,左思右想,终于还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忍了! “你快快说吧,爷的耳朵不聋,脑子也好使得很,真就不信了,一个去往养心殿的路,还能被你天花乱坠说出个什么花活来!” 哈哈哈,眼见刺客咬着后槽牙说出这番话来,真是让我心理平衡得不能再平衡了。 “那个,我告诉你啊,养心殿可不好过去,你也知道,那是万岁爷的寝宫,大内侍卫把守得严实着呢,如果不是万岁爷请您去喝酒,而是你自己毛遂自荐的话,我只能祝你自求多福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啰啰嗦嗦!爷既然要去,自然有的是法子,哪里用得着你杞人忧天!” “哎呦喂,你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呐!既然拿我一颗心当了驴肝肺,那你就只当我刚才放了一个屁,别往心里去!” “你!怎么又是满嘴污言秽语!” “怎么着?姑奶奶天生就这样,你爱听不听!” 犟完嘴,我立即就后悔了,怎么又跟他打起嘴仗来了?玉春可是下一秒就要到了,我怎么还有闲心玩儿飘呢? “那个,你可记着啊,我好话从来不会说二遍的。你出了这个院门向右手拐,出了宫门之后,向北走,一直向北走,一直走到御花园,穿过御花园就能到达养心殿了。虽然每个宫都长得差不多,但是御花园却是与从不同,所以你只要找到御花园,就一定能轻松地找到养心殿,准保没错!” 第1067章 指鹿为马 怎么样?我这人,还是相当的可以吧?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这路指的,简直是这世上找不出第二份更详尽的了,这他要是再找不到路,可是真不能怪我喽,要怪也只能是怪他自己脑子不够使,记不住我讲的这么多要点!嘿嘿,谁让我们事先订好了君子协议的,若想再想听我说第二遍,没话可说,拿钱来! 可是……,不对劲儿啊!我都说完这么大半天了,刺客竟然就像没有听见似的,半天都没有理我。半天不理我也就算了,他脸上的表情也不对劲儿啊!如果他没有记住我那一大通指路名言,他应该是一脸迷惑才对,然而我从他的脸上可是一丁点儿的疑惑神情都看不出来,看到的,全是一脸的阴气沉沉,连目光也是一样的阴气沉沉,死死地盯着我。 别的我都吹牛皮说大话,但若是论内心强大这一点,以我这种心理素质做参照物,这世上可真找不出来多少个,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能不缺胳膊不缺腿地活到现在。然而如此内心强大的我居然都能被刺客盯得心里开始发毛了,可见这刺客也确实不是一般人。 大约过了得有一柱香的功夫,急得我都快跳脚了!当然了,实际上我不但不可能跳脚,而且还得摆出一脸真诚的模样,为什么呢?因为我生怕他不相信! 此时此刻的我,只用四个字就能形容,那就是--做贼心虚!因为什么心虚?还不是因为我真的被刺客给猜中了!只不过刺客猜测的是我收了银子之后反悔了不给他指路,而我虽然给他指了路,但是从打一开始就压根儿没想给刺客指一条正确的通往养心殿的正道! 嘿嘿,我多贼啊!小算盘打的,那是噼里啪啦地相当的响啊! 我不给刺客指路,就不能让他踏实放心,肯定是保不了小命的,然而我若是给他指了正道儿,最后朝廷追究下来,我也肯定是保不了小命的,所以,我这只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之下,不得不出此上上策,那就是给刺客指一条绝对错误的路! 虽然我压根儿就不知道养心殿在什么地方,但是我敢百分之一万地打堡,养心殿绝对不在御花园附近!御花园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后宫娘娘们小主们嬉戏消遣打发时间的地方,而皇上,就照两位师姐的说法,整天日理万理,会见文武大臣,内宫与外廷怎么可能混为一淡呢!别说皇宫了,就是稍微有点儿家产的普通老百姓家里,内外也是有别呐。 我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地响,可是……,刺客看我的眼神儿怎么这么瘆人呢?阴森森冷嗖嗖的,搞得我都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浑身的鸡皮疙瘩一个一个控制不住地鼓了起来。 “喂,你一双死鱼眼睛,盯着我看干嘛?我脸上又没有写着养心殿三个字!我,我……,咱们可是订好了君子协定的,别想让我再说一遍去养心殿的路怎么走,我绝对不会再说第二遍……” 第1068章 大胆刁民 直到现在我才终于理解,当初罗师傅教我的那个“外强中干”的成语是什么意思,原来就是我现在这样,心里虚得快瘫软倒地了,可是表面上我还要拼尽全身最后一口气,强打起精神,装作一副比谁都横的气势,像足了本身欠着千儿八百的外债,居然还跟店家说,拿出你们最好的货来,便宜的我都看不上的样子。 最终过了得有海枯石烂那么长的时间,刺客才终于启动他那薄薄的嘴唇,不过眉头还是一如既往地紧紧拧在一起。 “你……,拿什么证明你刚才指的那条路是正确的?爷怎么越看你越像是个大胆刁民呢!” 天啊,果然刺客不是傻瓜那么好骗的,居然怀疑我!关键是他的怀疑一丁点儿的错都没有啊!那我该怎么办呐?承认是绝对不可以的,不承认又怎么证明自己呢?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这刺客,打发他走人怎么比上青天还要难呢!不行,不行,刺客太过狡猾,我可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我得牵着他的鼻子才行! “喂!你说话的口气可真大啊!居然敢说我是大胆刁民!再怎么着,我也是个贵人,虽然不是什么正经主子,好歹也是万岁爷亲封的!你就算是一品大员,对我说话也得客气着点吧?当然了,你也没把万岁爷放在眼里,还打算跟万岁爷叫板呢,那最起码你也得等到把万岁爷拉下马之后,你坐上大清朝的第一把交椅之后,再对我吆五喝六,再称我为大胆刁民,为时也不晚吧?” 嘿嘿儿,我这招儿乾坤大挪移可真是不赖,刺客被我噎得是哑口无言,半天过去了,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我那叫一个得意洋洋,要知道我天生就是那种得了便宜还必须要卖个乖的人,所以这么大好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怎么?又变哑巴了?你可真行啊,想装聋就装聋,想作哑就作哑,这不公平啊!” “爷问你,你去过养心殿吗?” 哎呦喂,刺客这是现学现卖呐!我刚来了一招乾坤大挪移,把话题岔到了舅舅家,他可倒好,有样学样,又把话题岔到了姑姑家,居然问我去没去过养心殿,这话问的,怎么跟个白痴似的!就好比我问铺子里的小二,你家的大白梨甜不甜,那店小二能说不甜吗?说不甜还有人买吗? 估计刺客这一晚上精神高度紧张,再加上我这一通的胡搅蛮缠,搞得他是精疲力尽、头昏脑涨,才会问出如此傻到极点的问题,也算是情理之中、有情可原吧。 “嘿,你这话什么意思?小瞧我是不是?好歹我也是贵人呢,万岁爷亲封的,我若是连养心殿都没有去过,我有什么资本能够晋封贵人?这贵人可不是小答应小常在,跟赏个金瓜籽儿似的,随随便便就赏给谁的,那可是……” 突然间我的嗓子里竟然一下子像是堵了个破抹布似的,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紧接着心里头也塞塞的。 第1069章 不留活口 虽然我一直在跟刺客吹牛皮说大话,确保他千千万万要相信,我对养心殿可以说是如履平地一样,可是,当我滔滔不绝地说到我被封为贵人的原因时,吹牛吹到一半的我再也吹不下去了,就好像揭开了我那道早已经愈合的伤口,瞬间又重现了那血淋淋的模样。 若不是拜裕嫔所赐,这贵人的头衔怎么可能落到我的头上?然而我的奇天之冤又怎么可能跟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刺客说?不但没处申冤诉苦,还要强颜欢笑大吹牛皮,我是靠自己的本事侍寝万岁爷有功才得来的这个贵人之尊,我心里头能好受得了才怪呢! 虎落平阳被犬欺,好汉不提当年屈,老天爷可是没有给我额外准备出来哭哭咧咧的时间,当务之急是赶快把眼前这个瘟神送走才是。 “所以呢,你还不相信我了?我要说,我敢用贵人的头衔担保,养心殿都快被我趟平了,我给你指的道绝对错不了,你信不信?” 为了让对方相信,我把胸膛一挺,下巴一扬,呵,就差再加上一句“你要是再不信我,天底下就找不出第二个能相信的人”了。 看来“造势”还真是有必要的,没有气势一定要创造出气势来,这不,随着我摆出这气势十足的模样,刺客那一脸的阴沉也渐渐肉眼可见地消散了许多。 “嗯,看来你所言非假,那爷就姑且信你一回。” 一看有门儿,我登时大喜过望,激动得差点儿管他喊祖宗。 “就是,就是,你就踏踏实实地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只要是相信了我,一定不会有半点亏吃的。那个……,您就赶快着吧,再不赶快着,我可就……” “你就怎么着?” 我差点儿就说秃噜了“你再不走我就要小命休矣”,还好总算是刹住了车。 “你再不赶快着,我可没那闲功夫老陪着你,闭门送客!” “你这么急着忙着轰爷走是想做甚?连赏钱都不要了?” 啊?这刺客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想的什么他都知道? “喂,我的脸上写了‘我很着急’这四个字吗?” “没有,确实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我非常着急?” “既然你不着急,那爷就多跟你说两句……” “啊?你想要干什么?你不是要找万岁爷吗?你有话跟万岁爷去说啊,跟我说个什么劲儿!” 我都快哭出来了,早知道刺客这么难缠,我就承认自己非常着急让他走不就行了嘛,这下可好,我把自己逼到了骑虎难下的境地,这烫手的山芋落在自己手里,扔都扔不出去。 而刺客似乎是牢牢地抓住了我的心理,竟然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怎么?你以为给爷指完了路,就能一了百了?爷留你活口,前脚刚离开,后脚你就搬救兵,爷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完了,完了,刺客这是什么都明白,就是装糊涂呐!折腾大半夜,废话一箩筐,终究今天我还是别想活着离开琴房了。 第1070章 花拳绣腿 虽然明知道刺客放出了不留我这张活口的狠话,也明知道自己这细胳膊细腿挣不过对方的大粗腿,然而我刘阿娇长这么大,还从来都不知道直接认输二字怎么写呢。 既然直接认输也绝对不是我的性格,那么只要还能做最后一秒的挣扎,就绝对不可能坐等束手被擒。 “哼,今天姑奶奶撞上你,算我倒了八百辈子的血霉了!看招吧你!” 我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张牙舞爪地亮出我三脚猫的功夫,直接开战! 其实我的花拳绣腿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就像程咬金的三板斧一样,乍一看还是挺唬人的,特别是出自我这样瘦弱得能被一阵风吹散了骨头架子的女人之手,不说令人眼花缭乱吧,但至少三五分钟之内也能让对手昏头转向摸不清路数。 果然,刺客虽然有足够的胆量勇闯紫禁城,但是由于从前肯定没有见识过我这种女人的拳脚功夫,又是被偷袭,一下子就乱了阵脚,频频后退之下不敢轻易地还手。 除了头一回见识我的花拳绣腿被打懵了之外,另一个令刺客畏手畏的原因想必就是忌惮着我私藏了什么暗器,生怕一不留神就遭了我的暗算。虽然我只是琴房的过客,但跟他相比,这琴房可就是我的主场了,他一个过客,当然是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就这样,我借着好不容易才壮起的怂胆,一招一式都不敢怠慢,同时恨不能三拳两脚就赶快把刺客打趴下才好,毕竟我这三脚猫的功夫蒙得了一时蒙不了一世,特别是在胆艺都格外超强的刺客面前,如果三板斧搞不定的话,那就意味着最终取胜的可能性绝对为零。 俗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又是急于求成,又是技不如人,毫无意外,几个回合下来,我就开始力不从心了。 不过我也不是没有半点收获,至少刺客此时已经被我逼退到了门口边上!然而也正是因为打到了门口处,我忍不住“做贼心虚”地朝门外望了一眼,那一眼望的,我真是当场死了的心都有了,因为我一眼就看见有个人站在院子里,不是别人,正是玉春! 天啊!玉春!我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冤情了!该死的玉春,为什么不能晚来一步?我不贪心,只需要他晚来一步就行,就这一步,我就能和刺客打出门外,打到院子里,只要在院子里,朗朗一轮明月之下,别说他玉春了,就是玉皇大帝来了我都不怕! 我阻止不了玉春的脚步,连老天爷也不肯再帮我,除了自救,别无他法。不幸中的万幸,此刻我与刺客正激烈地扭打在一起!这是我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玉公公,玉公公,你赶快过来啊,这是刺客,这是要行刺万岁爷的刺客,赶快抓住他!抓住他!千万别让他跑了!” 实在是忍不住想要为自己的急中生智高唱一万首赞歌!这一招先下手为强,不但洗刷自己与刺客之间纠缠不清的嫌疑,而且还为自己搬来了救兵,这可真是一石两鸟的高明之举! 第1071章 我命休矣 对于玉春的突然到来,我可谓是先惊后喜,继而是激动万分,由他担任我的证明人和场外救援应该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然而让我万万想不到的是,面对我的大呼小叫,玉春竟然不为所动,那双腿脚仿佛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踩在了一滩浆糊里,牢牢地粘在地上,既不赶过来帮我一把,也不跑出去搬援兵,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院子当中,跟一座泥胎石塑似的。 这个玉春,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呢?他这是害怕刺客手中有暗器伤到他这条池鱼,还是不肯相信我说话的话,宁可认定我们是一对奸夫**也不肯还我清白? 恼火!恼火!更要命的是,此刻我已经开始明显的力不从心了。刺客虽然不是那种孔武有力的匹夫之躯,但是跟我这豆芽菜似的小身板比起来,那可就是一座大山般的存在! 更何况我们已经不知道打了有多少个回合了,我是那种在头三板斧里必须拿下对方的选手,如果拿不下来,也就意味着后面根本没有取胜的任何可能。现在几十个回合过去,我的体力早已经是达到了极限水平,多一秒都撑不住。 此时此刻,对方的拳头像雨点似地向我砸来,想躲开这些拳头简直就是不可能,我只有是靠东躲西藏的法子,尽最大可能让那拳头落下的力道轻一些罢了。 我已经明显处在下风,而玉春竟然还在隔岸观火,还不赶快过来帮衬我一把,他这是见死不救啊! “喂,玉春,我告诉你,你若不过来帮忙,可就休要怪我情无义!” 即便我下了最后通牒,玉春竟然仍是装聋作哑当个木头人,真是要把我活活气死!既然你如此无情,那就不要怪我不义! “来人啊,来人啊,玉春伙同刺客行刺万岁爷啊!” 我初见刺客的时候,只敢大呼失火,而不是有人行刺皇上,那我为什么现在又敢大呼行刺皇上了? 我这还不都是被玉春逼的嘛。我若不栽赃他跟刺客是同伙,我就是被刺客一拳打死,他都不可能过来帮我。现在他背上污名,若想洗刷干净,哼哼,继续袖手旁观是绝对不可能的。 果然,面对我如此阴损的招术,玉春招架不住了。 “刘贵人,您这是栽赃陷……” 不知道玉春后面的话是他没有来得及说,还是我没有来得及听,反正我是再也听不到了,当时只觉得面门被迎头痛击一拳,瞬间就失去了一切的知觉,连痛都没有来得及感觉到,直接不省人事。 我命休矣! …… …… 我命已休,甚至连痛都来不及感觉,可是为什么,我竟然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四爷来到了我的身边?这么看来,我确实是真的死了,只不过生前积攒了足够的德行,总算是升入了天堂,得以在天堂与四爷相聚重逢。 然而,若是照这么说来,岂不是四爷也须与我一样没了性命?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在天堂等我? 第1072章 美在天堂 从前总听人说,天堂如何如何的美,现在发现,果然如此,美得我都不想回到人间了。哎呀,天堂都这么美了,我怎么可能还会留恋人间?人间带给我的全都是痛苦与磨难,哪里有天堂好,天天都是阳光灿烂,天天都有四爷陪伴。 四爷怎么也会来到的天堂呢?这个我也不打算问他了,反正死都死了,不可能再活,就算我问他,想必结果跟我一样,也是冤死的! 要说天堂有多好,不说别的,就单说四爷,就能知道有多好了。从前四爷对我确实不赖,但他属于占着碗里的还要瞅着锅里的人,家里如花似玉的大小老婆一堆,外面还要拈花惹草,可是即使这样,他还要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对我用情至深的样子,所以我才会觉得他很不靠谱儿。 再加上后来又遇到了艾公子,我的前世情缘,所以对于四爷,虽然心里对他也还是有些感觉的,但最终也只能是忍痛割爱吧。 现在呢,反正我已经死翘翘了,这样算来,我与艾公子的情缘算是上上世的纠葛,与四爷的纠葛算是上一世的爱恨情仇,至于下辈子,会跟什么人发生什么事儿,我哪儿说得清楚,反正现在眼跟前的天堂里,就只四爷一个。 他的身边没有了那些花花草草、莺莺燕燕,我的心里也没有了艾公子牵牵挂挂、磕磕绊绊,整个世界全都清静了,整个世界就只有我们。 这个时候的四爷,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的四爷都要好,具体怎么一个好法儿我也说不出来,谁让我的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呢,我就是想把他夸成天上的太阳,都不知道怎么一个夸法儿。 其实夸不夸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感觉到了幸福就好。上辈子几乎没有感觉到过幸福是一种什么滋味,爹不疼娘不爱,好不容易遇到艾公子,结果进宫选个秀就再也没能出来,最后竟然冤死在一个刺客的手里,上一辈子的我过得实在是太憋屈了。 所以我也管不了下一辈子怎么样,我只想要过好在天堂的每一天,就知足了。 可是我就这么小小的一点点愿望怎么都不能让我满足呢?这好日子怎么才过了没多久,我就听到了人世间的召唤!难不成真的是天上一日,人间十年?下辈子我又要投胎到什么人家? 不要啊,不要啊,天堂的日子我还没有过够呢,我不想这么快就按下下一辈子的启动健啊! 刘府那种小门小户的百姓之家我算是见识过了,大富大贵的皇宫紫禁城我也住过一年有余,贫穷的乡村蛮夷之地我是宁可死也不愿意投胎过去,所以,对于下辈子,我真的是一丁点儿的好奇心都没有,期盼就更谈不上了。 然而不管我有多么的不愿意,下一辈子还是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地粘上了我,再也没有了宁静美好的天堂,再也没有了温柔以待的四爷,没有了一切的一切,人世间的嘈杂之音就这样没有任何预告地冲进了我的耳膜。 第1073章 重回人间 “刘贵人,刘贵人,您听得到奴婢说话吗?” “刘贵人,奴婢感觉到您的手指在动了,您是醒了吗?您告诉奴婢一声,奴婢心里就放心了啊!” “刘贵人,您醒了,奴婢知道您醒了,你不想睁眼睛没关系,可是您得把嘴张开呀,喝口米汤吧,奴婢亲自给您熬的,你可得喝两口,再不吃不喝,您可就要没……了!” “刘贵人,您肯定饿了,是不是?奴婢这就给您端上饭来!您最爱吃的猪肘、酱肉、烧鸡……,就算吃不下去,闻闻这香味儿您也会觉得特别舒坦的。” 哎呦喂,我这是掉进鸟窝里了吗?怎么这么一大群的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真是吵死人了! 不管我怎么捂耳朵,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仍是没完没有地往我的耳膜里撞,这都是群什么鸟啊!杀伤力也太强了吧?就这么看不得我好?连天堂这么清静的地方它们都能一路追杀过来,用无敌聒噪之声向我发起猛烈的进攻,弄得我没处躲没处藏,气得我真是恨不能一手抓一起一大把,直接将它们扔出天庭,扔到十八层地狱去! 然而气归气、恨归恨,最终还是要凭实力说话,而恰恰缺乏的就是实力。曾经我是多么强壮的一个人,上房揭砖瓦上树掏鸟窝,冬天没流过鼻涕夏天没长过痱子,虽然体型像个豆芽菜,但身体壮得跟个小牛犊子似。 然而好汉不提当年勇,虎落平原被犬欺,我现在虚弱得不要说伸伸胳膊踹踹腿,就连抬个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虽然眼皮子紧紧地裹着我的两眼珠,可是我也能够清醒地认识到,美若仙境的天堂没有了,柔情如水的四爷没有了,安宁的世界没有了,我又回到了人世间! 回到人世间也不是最坏的结局,大不了重新投胎再活一世,偏偏迎接我的就是最坏的结局!我依然还是那个心没天高却命比纸薄的刘贵人,我依然还是生活在紫禁城的深宫后院!说好的重新投胎再活一世呢?老天爷为什么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这个玩笑真的一点儿也不好玩也不好笑,老天爷,您是不是把刘阿娇给遗忘在人世间了? 是的,老天爷把我遗忘了,所以我没能死掉更没有升入天堂,我还活着。活着?我不是被刺客一拳给闷死了吗?毕竟还有玉春在场可以作证,我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说到玉春,我的心咯噔地一下子,不由自主地怦怦跳个不停。玉春眼见我与刺客纠缠在一起,我还诬陷他跟刺客是一伙的,企图行刺皇上,所以,就算我没有被刺客一拳打死,玉春也应该立即冲过来恶狠狠在我胸口补上一刀啊! 事实证明他没有上来补刀,那就应该是他误以为我当时已经被刺客给干掉了,又眼瞧着打不过刺客,于是就赶快脚底抹油直接溜掉了。真若如此的话,我又要疑窦丛生了,到底是谁发现了我因为还有一口气儿吊着,阎王爷不肯收,把我救回了小院? 第1074章 求死也难 我一点儿也不感谢救回我这条小命的那个人,虽然从前我是一个特别怕死的人,一不舍财二不舍命,二者必须舍一样,宁可舍财也绝对不能舍命。然而死过一回之后我突然间发现,原来死也并没有我想像得那么可怕。 现在,我不但觉得死一点儿也不可怕,甚还觉得死了也挺好,至少死了之后还能有那么美的天堂,还能有那么温柔的四爷,可比现在呆的这个皇宫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这种生不如死活受罪的日子再也不想过了。 然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种日子哪里是我想不过就不过的?就好比我最不喜欢吃的鸡蛋,越是不爱吃,还越是要天天吃顿顿吃,不吃都不行,直接塞进我的嘴巴里,全都堵在我的嗓子眼儿里! 我可是坚决不能同意往下咽,那不是相当于向命运屈服了吗?可是宫人们却不管我咽还是不咽,一个又一个的鸡蛋塞进我的嘴巴里。塞吧,塞吧,干脆就这么噎死算了! 要不我说皇宫里的日子是生不如死活受罪呢,我就是想死都不行,整天各种汤各种药轮番往我的嗓子里眼儿里送,我吐出来就再灌进去,我醒着的时候往里灌,我睡着了还往里灌!醒着的时候我能控制自己的嗓子坚决不咽,可是睡着了之后,这嗓子眼儿我可就控制不住了,那些药啊,汤啊,水啊,稀饭啊,就这么源源滚滚地进了我的肚子里。 想当初我在刺客面前想要求生一条活命那叫一个难啊,现在我想开了,想求一条死路,怎么也这么难呢? 一天天地过去了,在这一通汤汤水水的猛烈攻击之下,我也渐渐地从虚弱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恢复到浑身有劲儿、精神饱满的状态,虽然跟我曾经的强壮之躯相比还差得远,但总体而言也是恢复了七八成的水平。 身体恢复了强壮,可又必须整天装死挺尸似地躺在床上,还是个马上就要开始数伏的大热天,我能不浑身难受嘛!真想起床满屋子走走,满院子跑跑,哪怕就是半坐在床上抻抻懒腰伸伸腿也好啊! 可是,我宁可强忍着如同浑身长了虱子般的难受,也不愿意抬个头或是伸个手,因为我恨这个把我圈得死死的皇宫,没有任何自由的皇宫,令我生不如死的皇宫!我没有能力与周遭的这一切去抗争,那我消极抵抗还不行吗?惹不起总还能躲得起吧。 身体疗伤的这些日子,身边围了很多的宫人,虽然我一直没有睁眼,但是从这些人的说话声音判断,至少不下十几个人,不但有宫女嬷嬷,而且大大小小的太监也不停地进进出出,跟走马灯似的。我刘贵人何德何能,居然这么多人伺候着,甚至连皇后都惊动了,亲自过来探望了好几次。 那可是皇后啊!来一次不够,还来了好几次!而且这还是我醒了之后有意识的情况下,在我没醒的那些时候,想必她更是没少来!虽然我是她宫里的小主,她身为一宫之主理应关怀,但是她的关怀好像是有点儿过头了吧? 第1075章 脑洞大开 按宫规礼制来讲,在我荣升贵人的同时就享有了每日向皇后请安的资格。当然了,“荣升”、“享有”这些词儿都是别人喜欢用的,我可不想当什么破贵人,更不想每天雷打不动地拿自己的热脸去贴皇后的冷屁股,有这闲功夫,我多睡会儿觉不好吗? 我不想去请安,就装作一副不懂宫规的样子,奇怪的是,青梅清风这两个丫头难道说也不懂吗?怎么她们俩个谁都不催促我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呢? 更让我搞不清楚的是,皇后娘娘也没有因此而责备过我。既然一宫之主都不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冒犯,没有来责罚我,我自然是乐得继续装不知道,继续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至于她为什么没有责罚我,想必是烦我都来不及,我不去请安,她正好眼不见心为净。 然而现在我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我不去请安没有受到责罚,相反皇后娘娘还要一趟两趟三四趟地跑来对我虚寒问暖,这实在是不合常理呐!真若是烦我烦得都不想见到我的程度,那么,她这些日子频频主动前来探望又做何解? 啊?莫不是刺客跟她有什么干系? 对于自己的脑洞大开,我真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懊恼。真若是皇后与刺客之间有什么干系,那我是不是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知道太多的事情,就意味着要被咔嚓了,那么她是准备对我下手来的? 一想到这里,我腾地一下子起了一身的冷汗外加鸡皮疙瘩。哎呀,刚刚说好的不思红尘只念天堂呢,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又反悔了?其实吧,我并不是反悔了,不是又变得怕死怕得要命,只是觉得死在皇后手里很是心有不甘。 死在刺客手里,那是我技不如人,可死在皇后手里算什么呢?虽然她又有权又有势,但她也不比我多长了一个脑袋瓜子,聪明不到哪儿去,身子骨也比我多强壮不了多少,身手就更不用说了,好歹我还有点儿三脚猫的本事呢,她可是什么都不会,就这么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婆,我还能打不过她? 想到这儿,我突然间就来了精气神儿,再也不想继续在床上挺尸了。 “喂,青梅,那天晚上我怎么回来的?” “哎呀,主子,您可醒了,真是太好了……” 青梅故意装作才发现我清醒过来的样子,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堆在脸上,假得不能再假了,这丫头,跟我这个主子还来人心隔肚皮这一套!和从前那几个丫头相比,小满、听画、梅赋……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呢。也难怪,那些丫头是艾公子为我精挑细选的,而青梅是皇后的奴才,能跟我一条心嘛。 “行了,行了,你别说东说西,有的没的,我就问你一句,那天晚上去了琴房之后,我是怎么回来的!” “那个……您是……” “怎么?我是怎么回来的都是最高绝密,不能让我知道吗?” “不是,不是,主子,您误会奴婢了,奴婢只是,那个,您别再想那些伤心的事情了,不管怎么说,您还能去听旨呢,其它那些主子,倒是想去听旨呢,可惜呀,她们都是白费心机呢。” 第1076章 青梅欺主 我还指望着能从青梅嘴里打听出来极具爆炸性的消息呢,结果却是老掉牙的掂酸捻醋、争风夺宠的戏码,真是让我哭笑不得。 “喂,青梅,你就直接给我说说,我到底伤到哪儿了,这个总能说吧?” 青梅在太医院当了那么些日子的书童,这个问题她可是最擅长吧,然而想不到,她居然又支支吾吾了起来。 “主子,青梅虽然在太医院,但只是个小书童,帮着太医抄抄方子,抓几味药,所以,您受的什么伤,青梅真的是才疏学浅,辨别不清啊。” 哎呦喂,厉害了青梅,居然跟我玩环顾左右而言它这一套!刚才我还以为她只是目光短浅,整天就知道争风吃醋,原来是我小瞧了她!作为皇后的奴才,青梅就像块滚刀肉似的,横竖就是不接我的话茬儿,看来我一点儿都没有猜错,不管是刺客还是皇后,这里面绝对有猫儿腻! “好!好一个才疏学浅、辩别不清,青梅你真是好样的!” “主子,您过奖了,青梅……” “那你说说玉春吧,我走的时候可是跟着玉春走的,回来的时候……” “回主子,您回来的时候,也是玉公公送您回……” “你放屁!”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冲着青梅破口大骂,这是我第一回跟青梅撕破脸皮。 我一直都知道青梅是皇后娘娘安排在我身边的耳目眼线,小满听谏梅赋她们几个也不是我的奴才,而是听命于艾公子的,但艾公子跟我是一条心,几个丫头自然待我也是精心尽力,拿我当正经主子对待,毕竟还想指望着把我服侍舒坦了,以便日后能在艾公子面前邀功请赏,最不济,也能指望着我替她们在艾公子面前说些好话吧。 而青梅则不然,她的主子是皇后,而皇后是我的敌人,青梅自然也是我的敌人,这是毋容置疑的,唯一可以商榷的就只剩下程度而已,也就是说,我们这对敌人到底敌对到了什么程序,仅仅是不同的利益集团,还是说已经是有你没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从前我以为我与皇后只是不同的利益集团罢了,她是裕嫔的同盟军,合伙共犯,可是现在看来,竟然能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我刘阿娇的本事可真是不小呐。 从青梅这里是半个字的有用消息都问不出来,气得我牙根痒痒却是一丁点儿的法子也没有,总不能撬她的嘴巴,而且就算是撬,她都能铁嘴钢度吐不出半个字! “起床了,起床了,你还愣着干什么呐?都日上三竿了,不说赶快伺候我梳洗,还一动不动的,想躲清闲就别在我眼跟前儿晃荡,做一天的奴才你就得当一天的差!” 我把一肚子的邪火都撒在了青梅的身上,谁让她处处跟我作对呢!我还不能狠狠出口恶气了?不过青梅虽然处处跟我作对,但是在伺候我的问题上倒是从来不敢怠慢,此刻面对我的故意找茬儿,自知理亏的她总算是没有忙着替自己辩解,而是小心翼翼地赶快跟清风两人忙活起来。 第1077章 没了镜子 我因为一直不想重回人世间过这种活受罪的日子,又跟青梅吵了一大架,因此都没有顾得上问她现在是何年何月何日了。不过我也承认,确实是有些夸张成份存在,我当然还记得自己是雍正七年入的宫,在宫里呆了一年多,就是雍正八年了,我在床上躺的时间再长,也不可能躺了有一年吧? 因为现在仍是暑热天,浑身都像是糊了层腻子似的,难受死了,所以,我在床上躺的日子顶多不会超过一个月,否则的话,现在应该是入秋了或是入冬了才对。 正是因为浑身热得难受,所以才会跟青梅发那么大的邪火,以耽搁了我梳洗为由头,把那丫头骂了个狗血喷头。现在终于能够痛痛快快地洗个澡了,坐进木桶的那一刻,人在天堂的感觉又回来了!要说我也是真够没出息的,洗个澡都能觉得上天堂了。 洗完之后,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感觉通畅极了,每一个毛孔全都重新恢复了正常呼吸的能力。 洗干擦净之后接下来的流程就是梳妆打扮,我虽然不喜欢涂脂抹粉,但是把头发利利落落地梳起来还是非常有必要的,不然的话披头散发地跟个疯婆子似的,既不像个样子,也不符合我办事痛快爽利的性子。 然而当我像往常那样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之后,虽然桌子还是那个桌子,椅子也还是那个椅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哪里别扭,而且是特别别扭的那种! 到底哪里别扭呢? 青梅在我的脑袋上捣鼓了好半天,都开始用簪子了,我才突然省过味来,镜子!这桌子上没有镜子!梳妆台没镜子,那还能叫梳妆台吗? “喂,青梅,镜子呢?” “镜子?镜子去哪儿了?” “我问你镜子去哪儿了呢,你反倒问上我了!” “那个,镜子……” 不会吧?不就是一个镜子吗?居然能成了难以启齿的大难题? “怎么着?那镜子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难不成能是翡翠玛瑙的?” “不是,不是的,主子!” “既然不是,瞧把你给难为的,有什么不能说的?碎了就碎了,找管事公公再领一个不就行了吗?若说是需要赔的话,我又不是那种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主子,非要从你的月银里扣,还是说,你觉得我连个镜子钱都掏不起?” “不是,不是的,您不是……” “既然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到底是什么?不就一个破镜子嘛,我堂堂一个贵人,连个镜子都不配使一个?” “不是,不是,真的不是的……” 这个青梅,明摆着是打算把我给逼疯了算!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就为个破镜子,让我费了那么多的唾沫星子,然后连个屁都没有说清楚,能不让我起急嘛! “行了,行了,我不管你什么真的假的,是或者不是的,你现在立即马上麻利儿地给我领个镜子回来!哎,你怎么还不动唤啊!当我说话是耳边风呐!” 第1078章 奴才造反 真不知道青梅的脚丫子是不是直接被浆糊粘死在了地上,任我说出大天去,她就是不肯听从我的吩咐。为了区区一面镜子,她居然胆敢违抗我的命令,也太不拿我当主子了!虽说她只认皇后是她的正经主子,但她现在毕竟在我的名下当差,如此小瞧于我,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借机撒撒主子威风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青梅,我告诉你,你现在就两条路,要么门口给我跪着去,好好反省反省,要么就立即马上给我拿镜子去,二选一,随你挑,怎么样?我这个主子对你可够仁至义尽吧?” 面对我咄咄逼人的主子威风,青梅猛地一怔停掉了手里忙活的差事,继而半天都没有动静,我忍不住扭头看她,只见这丫头一脸惊愕的模样,呆愣愣地,见我回过头来,动了动嘴唇明显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临到最后居然又全都咽了进去。 这个时候她若是跟我说点儿什么,我也不至于动那么大的肝火,然而她就是这么的可气,死死咬着嘴唇半个字都不肯说,明显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可是我又没有撬开她嘴巴的本事,这不是在拱我的火吗? “你!让你二选一,你还登鼻子上脸了!觉得我好欺负就来了劲了是不是?只要我还是你一天的主子,你就一天都别想骑在我的头上拉屎!既然你敬酒不吃想要吃罚酒,那你就赶快麻利儿地去门外跪着去吧!” 我本来只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朝青梅大发一通脾气发泄一下愤怒的情绪罢了,结果万没有想到,青梅竟然放下了手中的差事,径直去了门外,扑通一下子就跪在了那里。 这是什么情况?要知道现在可是大夏天,不但热得四脖子汗流,而且蚊虫叮咬得厉害,青梅宁可忍着酷暑和蚊虫,也不肯给我取一面镜子回来,这镜子是何方妖魔鬼怪,把青梅吓成这样? 青梅给我来了个一言不合就罚跪,气得我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七窍都能生了烟!她跟我玩这套,我岂能受了她的摆布? “清风,都说识实务为俊杰,你可不要……” 好嘛,我后面的话原本是想说“你可不要跟青梅这样不学好,赶快去把镜子给我领回来”,结果还不等我把话说完呢,清风竟然就真的有样学样地不学好,哧溜一下子就跑到门外,挨着青梅,肩并肩地跪在了一起。 天啊,这两个丫头是着了魔还是中了邪,怎么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变傻了?我罚她们跪有什么用啊,我只是想要一面镜子而已。当然了,从前我只是想要一面镜子,现在,除了一面镜子之外,我还想要知道,她们为什么宁可主动选择受罚也不肯领一面镜子回来!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是吹牛说大话,我一向自认不是苛刻的奴才,然而万想不到能被两个奴才造了反,先不说脸面上过得去过不去的事儿,光说这吃喝拉撒睡的几样最基本的事儿,全都被摞了挑子。 第1079章 主子认怂 虽然我不是那种生在富贵人家的娇小姐,离了丫头连饭都不会吃,可是现在是在宫里,宫里可不比刘府,没有奴才伺候,我在这宫中简直就是寸步难行! 我可以不用奴才伺候这伺候那,但总得吃饭喝水吧,可是长春宫的小厨房门朝哪里开我都不知道,结果就是这两丫头跪了一个多时辰的功夫里,我是滴水未进,这么大热的三伏天,她们没怎么着呢,我倒差点儿中暑晕过去。 哎呦,不对劲儿啊,我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东跑西颠爬树上房的,这么点儿暑热就受不住要晕过去了?不是还会些三脚猫的功夫吗?我这身子骨也不能软成一块豆腐了啊? 既然身子骨虚得不行,那就别坐着了,还是赶快躺下来吧,躺下来就能不犯晕了。可是好不容易躺在床上了,结果又是屋漏偏逢阴雨天,才躺了没一会儿,我就感觉想要出恭了。渴了饿了能忍,出恭这事儿可是忍不了呐!没办法只能是怎么把丫头们赶出去的,又怎么着把她们再喊回来。 “青梅,快着快着,人有三急,急得不行了!” 听到我的大呼小叫紧急求援,青梅和清风两个丫头就像是脚踩了弹簧似的,一下子就弹回到了我的床前。 “主子,主子,您稍微忍一下,奴婢这就准备好了!” 痛痛快快地出完恭,我也没法儿再把两丫头赶出去,那不真成了卸磨杀驴了嘛,所以,只能是就这样黑不提白不提地翻篇了。 两个丫头依然尽心尽力地伺候,而我自打不再继续装死之后,皇后娘娘再也没有过来探望一回。虽然我一切都恢复了从前的强健之身,但是皇后如此降尊纡贵地关心我的死活问题,与那面镜子一样,并列为两大谜团,无时不刻地困扰着我,搅得我脑瓜仁疼得不行。 然而脑瓜仁再疼也到不了要死要活的程度,因此我依然每天都能喘着活气儿,日子一天一天地周而复始地过下去,除了暑热太过难挨之外,其它的我都见惯不怪麻木不仁了。毕竟曾经在天堂里幸福快乐地生活过一段时间,因此人世间的一切都再难入我的眼,哪怕是我曾经迷恋之极的美味食物,现在我的眼睛看来,都如同粪土一般,提不起半点兴趣。 时间对我而言既难挨也无聊,再加上暑热,真是令我烦燥透顶,自然而然地就更加无比怀念那段在天堂的日子,或者与其说怀念天堂的日子,不如说怀念有四爷相伴的日子。 既然我又重回到了人世间,那么四爷呢?他是像我一样也重回到了人世间,还是说只有我回来了,他却永远地留在了天堂,从此天人永隔?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不由得格登一下子,登时停止了跳动!不知道是我心里刻意回避还是其它什么原因,这些天来,我一直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此时突然间想到了,心跳的凝固憋得我喘不过气来。 第1080章 真我之心 我明明知道艾公子是我的前世情缘与今世良缘,可是我为什么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四爷呢?尽管四爷家有娇妻美眷外有红颜知己,按理说我最讨厌这种花花肠子的男人了,可是怎么到了四爷这里,我不但对他讨厌不起来,反而还产生了各种思念之情,这剧本跑得也太偏了吧! 然而不管我如何地想四爷,都没有任何意义,一则他是生是死我也不太清楚,二则就算他还活着,我们也一个在宫里,一个在宫外,高高的宫墙就如同天上的银河一样,完全就是一个无法跨越的存在,再是活着,又跟阴阳两隔有什么两样? 想到这里,我感到一股从来都不曾有过的无助感觉,这那种无助到绝望的感觉,即使是当初选秀一日游突然变成皇宫一入深似海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么的绝望过,毕竟那个时候我可以把一线希望寄托在大哥和艾公子的身上,虽然事后证明毫无半用用处,但当时我的心里可是充满了希望。 现在,我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 对于艾公子,我是在兑现自己上一世的誓言,对于四爷,我是遵从了自己这一世的内心。 我终于认清了这一切,可是已经太晚了!四爷生死未卜,我又被死死地禁锢在皇宫这座牢笼里!我开始日日后悔,后悔尚未入宫的那些日子里,与他共度的每一分每一秒的时光,为何没有珍惜。 我恨老天爷造化弄人,为何那个时候没有让我擦亮双眼,没有看清自己的内心;我恨老天爷为何要让我目睹四爷与杜鹃姐姐厮混的那一幕,令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大打折扣;我恨老天爷为何要让我与艾公子早早重逢,令我来不及探寻内心就匆匆踏上兑现上一世誓言之路。 我真的不知道上一世与艾公子有过怎样痛彻心扉的爱恨情仇,以致这一世我连想都不想,就立即义无反顾地与他再续前缘,哪怕他并不把我放在心上,难不成上一世我对他犯下了滔天大罪,这一世必须穷尽自己的所有来赎罪吗? 是的,一定是的,只是这样才能把一切都解释通顺,上一世我是艾公子的罪人,这一世我要当牛做马来求得他的原谅还有我的心安…… 当我把自己与艾公子之间爱恨情仇的前因后果都理清楚之后,我无助到绝望的感觉反而更加地强烈起来。我现在被囚禁在长春宫,都拜裕嫔所赐,而裕嫔之所以这么做,全都是为了拆散我与艾公子,令我受尽了折磨。为了赎上一世的罪,我在这一世却遭了这么大的罪,,若我对艾公子痴心不改也就算了,现在明明是我的内心早已经偏到了四爷的身上,却还要继续忍受因为艾公子而被裕嫔强加的种种折磨,我这一世活得是不是太亏了? 可是就算是亏到了天际又如何?我如何才能逃出裕嫔的魔爪,如何才能遵从自己的内心,不白白地来这一世走一遭? 第1081章 舒肝解郁 时光不会因为我对四爷的感觉变化而停止流转,日子一天天地如期而来又如期而走,不会额外给我增加一些用于悲春伤秋的时间。 暑热还是一如既往地难挨,宫里也是一如既往地冷冷清清,因为有头有脸的主子们都去了园子,带着大大小小的奴才们,从前偶尔还能隐隐约约地听到从别的院子传来的主子怒骂声、奴才求饶声、杂乱脚步声,现在连这些都统统听不到了,除了知了们不知疲倦的聒噪声。 我的心情可以用非常烦燥四个字来形容,从前一心一意等着艾公子搞定裕嫔,我完全可以坐享其成,根本不用去想东想西,现在我还怎么坐享其成?一则艾公子能使多大的劲儿也不知道,二则真若他把裕嫔搞定,我怎么办?顺理成章地去当他的小老婆? 我的心已经偏到了四爷的身上,怎么可能去当艾公子的小老婆?但真若艾公子搞定了裕嫔,我不跟了艾公子又如何说得过去? 天啊!凡事都禁不住想,一番思想斗争下来,我面临的竟然是一条死胡同!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什么都不想呢,高高兴兴地走一步算一步,真到了最后关头大不了直接伸脖子随便砍,那样的话,好歹我还能快快活活地乐呵些日子。现在这可倒好,我直接一眼就望穿了真相,还是个死胡同,那接下来的日子我还能有什么奔头。 此时此刻,我只觉得这座院子就像唐僧套在孙猴子脑袋上的那个紧箍咒,勒得我喘不过气来,又像一个巨大的金钟罩,扣在我的身上左右动弹不得,实在是太难受了!不行,不行,我得出门走走,再不走走,我都要产生一种想找口井立即跳进去痛快痛快的冲动。我知道,产生这个冲动绝对不是一个好现象,所以我必须赶快逃离这个院子才行。 幸好这段时间宫里的人都去了园子,皇宫几乎成了一座空城,于是我就乍着胆子出了小院,奇怪的是青梅和清风两个丫头,竟然也没有拦着我,这是什么情况?算了,管它什么情况呢,反正没人管我就当作不需要管,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出了小院儿我也没有刻意思考是向左走还是向右走,只因为右边有个小假山掩映着一小片竹林,而左边空空荡荡的,肯定是没有什么意思,所以我就直奔小假山而去了。 看得出来,这里应该是长春宫的小花园,想不到我居然被关在一个离小花园不远的地方,按理说小花园可算是个好地方,可是像我这种“囚犯”之身不是应该呆在人闲狗不待见的地方才对吗?怎么给我安排了这么一个很像样的地方呢? 哎呀呀,我这脑袋瓜子本来就不聪明,遇到的还是这么难的问题,这也太考验我的智商了!本来出院子是想散散心缓解一下压抑郁闷之极的感觉,结果一个问题还没有解决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真是要了我的亲命了。 第1082章 顶极美人 不行啊不行,我可是再也不能消耗自己的脑细胞了,再这样下去,非得发疯不可。现在我可是出来散心外加舒肝解郁的,我必须把一切都抛开,什么都再也不要去想,就把这里幻想成是天堂,先痛快痛快再说。 咦?这里居然也有个小院门儿,门还虚掩着,天生长了一颗好奇心的我实在是控制不住,朝里面走了过去,结果才迈过院门呈现在眼前的就是一幅美人作画图! 哎呦喂,皇宫到底是皇宫,真不是吹出来的,随随便便的一个小主都能是个美人,如若不是美人反倒成了不正常的事情,不似民间,见到个美人就跟见到了三条腿的蛤蟆似的,那叫一个稀罕,大惊小怪、惊为天人。 对于这个院子的主人是个美人我虽然习以为常,但是对于她画个画非要在院子却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么暑热的天气里,我若不是因为心情烦燥到了几乎发疯的程度,肯定会躲在屋里的清凉地,由清风为我打着团扇子,喝着青梅给我端来的井水拔凉过的梅子汤,要多快活有多快活,要多逍遥有多逍遥。 眼前这位美人不但自讨苦吃画着画,而且还不说在屋子里躲着点儿阴凉,而是跑到院子里,虽然是在葡萄架下,那也比屋子里热多了啊!真是想不通呀,就算是夏练三伏也不能是这么个练法儿吧? 因为装了一肚子的诧异,虽然明知道自己闯入了别人的领地,却是被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控制不住地想要去一探究竟。意识到我现在是个入侵者的角色,因此行动起来格外地小心翼翼,不过,我都拿出了轻功的本事,竟然还是被眼前的美人发现了。 因为知道院子里来了个陌生人,毫无意外地,主人立即停下了手中的画笔,抬起头来。天啊,刚刚她低着头作画的时候我就看出来这位是个小美人了,此刻迎面见到她的正脸,哎呦喂,简直就是跟大师姐还有赛貂蝉不相上下的顶级美人! 至于年纪嘛,也是与我跟赛貂蝉不相上下,就算大一点儿,也顶多比我们大个三两岁,难不成她是上届秀女出身? 抬起头来的小美人目光里自然是透着一股诧异之色,也难怪,我的院子若是闯一位不速之客,我也会诧异。不过她虽然一脸的诧异,却无损她丝毫的美貌,不像有些人,不管多美的容貌,都会因为表情而损减大半,而她则不然,依然还是那么的美。 反正我的肚子里只有半瓶子醋的货,因此面对这个顶极美人我只知道她美到天际,却形容不出来。只见她白净粉嫩的小脸像只水蜜桃,红嘟嘟的小嘴儿似鲜艳欲滴的红樱桃,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像嵌着两颗黑紫黑紫的大葡萄,就这样滴溜溜地望过来……幸亏我是个女人,被她这么直勾勾地望着还都心跳得扑通扑通地停不下来呢,如果我是个男人,肯定会第一时间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做鬼都愿意。 第1083章 会说笑话 我因为自己生得丑,所以但凡美了那么一丁点儿的东西都能喜欢得不得了,不过眼前这位美人是真的美啊,能跟大师姐和赛貂蝉不相上下,你说她得生得有多美吧。我能不看得愣了神儿嘛! “这位是……” 就在我愣神儿的功夫,小美人率先开了口,令我当即就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了。 “那个,对不住,我只是……,我就是……” 我左一个只是又一个就是,半天都没有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其实这事儿真的是全怪她,谁让她生得这么美,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呢! 小美人见我连个整句都说不利落的样子,扑哧笑了起来。 “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说就行,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害怕做甚?” 开玩笑,我连皇后都没有怕过,怎么可能害怕她?我这不是因为闯了人家的院子,有错在先,做贼心虚嘛。 “那个,您的画儿画得可真好看呢。” “哎呀,让你见笑了,我不过是信手涂鸦打发点儿功夫罢了,哪里谈得上什么好看。” “嗯,您这话说得也是,跟您的模样比起来,您的画确实是不值得一提呢。” “哎呀,你可真会说笑话,那你还不如说我的画好看呢。” “哈哈哈,您也真会说笑话!” 这个小美人,不但人长得美,嘴巴也甜得不行,真是人见人爱呢。哎呦,不对劲啊,她怎么没有去了园子,而是跟我一样留守这座空城呢?我是特殊情况单独另算,这小美人不应该啊? 按理说,这么人见人爱的小美人,连我这么见多识广的都惊为天人,皇上虽然三宫六院有了审美疲劳,但是对于这种顶级美人应该也没有多强的抵抗力吧?毕竟那些有头有脸的主子里,除了齐妃模样还算看得过去,其它几位可都是惨不忍睹呢,况且齐妃就算模样还凑合,那也是徐娘半老了,现在有这么又年轻又漂亮的女人,皇上干嘛撇在一边不理不睬呢? 想必这位小美人一定是得罪了皇后娘娘,要不然不可能跟我一样呆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一想到有人跟我一样被皇后陷害,我就立即对小美人产生了巨大的同情心,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和她归为同一个阵线了。 我视小美人为同盟军,想不到她也没有把我当外人,由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夸赞对方“会说笑话”,使得刚刚还端着架子的两个人一下子就熟络了起来。 “请问你是哪个院子的?” 哪个院子的?这个问题可是一下子就把我给问住了,我哪儿知道住的那个地方叫什么院子呀,不就是一个小破院嘛,怎么可能有名有号? “那个,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就是离您这里不远,拐个弯就到了,就是个小破院儿,没什么名字……” “离这儿不远,拐个弯就到?那您是……刘贵人?” “对啊,我是刘……阿娇,您怎么知道的?” 第1084章 以贵为耻 “贵人”这个名分是钉在我身上的耻辱柱,所以这两个字在我的耳朵听来简直就是刺耳之极!从前我一心扑在艾公子身上,而艾公子应该非常清楚地知道我为何成为了“贵人”,所以我就算是极为讨厌这个名分,也不用太过担心艾公子误会,因而对这个名分还不像现在这般痛恨之极。 现在因为我终于认清楚了自己的真心,那就是艾公子只是上一世的情缘,四爷才是我这一世的真爱。虽然四爷是生是死我还搞不清楚,但是四爷肯定不知道我这个“贵人”头衔全都拜裕嫔和皇后娘娘背地里勾结捣鬼所赐。害怕四爷误会我献媚攀附于皇上,如果他活着的话,假如他死了,我更担心他要死不瞑目。 所以当小美人称呼我为“刘贵人”的时候,我真恨不能立即跳进一个大水缸里,狠狠地洗刷掉这个强加在我头上的名分。 然而我清醒地知道,就算是我洗掉一层皮也不可能把“贵人”身份直接洗掉,不管我承认与否,刘贵人已经成为了一个现实的存在,并不以我的意愿为转移。 就好比此刻,小美人自然而然地称呼我为“刘贵人”,就像我称呼皇后娘娘那般理所当然。由于对这个称谓痛恨到了极点,我当即就本能地身子往后退了一步,想离这个“刘贵人”远一点,刘阿娇绝对不等于刘贵人。 可是即使这样又有什么用呢?我想把刘阿娇与刘贵人分开成两个人,但是包括小美人在内的所有人都把她们两个视同为一个人,不管我怎么躲避,也仍是改变不了事实,也仍是堵不住悠悠众口。 可是我不甘心啊!不甘心就这样被贴上了刘贵人的标签!所以,我宁可把自己的闺名“阿娇”两字向初次见面的小美人和盘托出,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那个什么刘贵人。 闺名只有在特别熟稔的人之间才可以提及,而我与小美人才刚刚开始一面之交,就这样主动献上了自己闺名,结果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完全误会了我的举动,以为我在用自爆闺名的方式主动向她示好,哪里晓得我的本意是绝不肯承认那个“贵人”名分。 “哎呀,原来您是刘贵人啊,失敬失礼,欢喜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真是该死。” 小美人一边急急地向我道歉,一边放下手中的画笔迎向我走来,她的这个转变彻底把我给弄懵了。 因为目测她比我年长个两三岁的样子,所以我才一直尊称她为“您”,而她应该也是因为目测我的年纪比她小一些,所以才对我一直都是以“你”相称,结果当她知道我是刘贵人之后,又是道歉又是改口对我以“您”尊称,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说她只是模样长得显老,实际上比我还小? 就在我稀里糊涂不知东南西北什么情况的时候,就见已经走到我跟前的小美人微微地向我行了一个请安礼。 “刘贵人,欢喜给您请安了。” 第1085章 尊位互换 刚才小美人改口对我以“您”相称已经把我给弄懵了,此刻竟然又主动向我行礼请安,如此接二边三的一通连环操作下来,我已经不是犯懵的问题,而是被吓坏了的问题。 “别别别,您先别行礼呢,这个使不得,千千万万使不得,那个,您今年贵庚?” 其实吧,我平时问别人年龄都是直接问人家几岁了,从来也没有这么文谄谄过,但现在一是跟对方初次见面,还拘着面子,二是这是毕竟是皇宫,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此话确实非常有道理,在这么一个讲礼数讲规矩的地方,我上来就一嗓子“你今年多大了”,总觉得别扭,看来环境在改造人的作用方面,真不是一般的大呐! 另外,虽然人家对我改口尊称为“您”,但是我总觉得哪里搞错了,所以,我还是继续对她以“您”相称,别到时候真的是她带错了路,我可不能跟着她乱跑。 对方见我连连摆手以示拒绝,先是微微一怔,不过马上就自我调整了过来。 “回刘贵人,欢喜今年十七了。” 果然,我的眼神儿没有出半丁点儿的差错,她确实就是上届的秀女,比我整整大了三岁,年纪比我大还要以我为尊,她的脑子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个,阿娇今年十四,长者为尊,阿娇应该尊称您为姐姐才是。” 哎呦喂,我的牙啊,真是要被我给整排整排地酸掉了!肚子里明明只有半瓶子醋的墨水,却还装成一副腹中有诗气自华的样子,不认识我的人真能被我这两句出口成章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不,小美人就是如此,被我带得也是句句文谄谄,我们两人哪儿是在说话啊,分明是在念戏词儿呢。 “刘贵人,您不必推辞,虽然欢喜比您虚长几岁,但是贵者为尊,您是贵人,欢喜只是常在,所以您万不可再推辞了。” 啊?这么美的顶级美人只是个常在,我这么丑的一个居然是贵人,这还有没有天理啦?小美人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冤,那可是冤到姥姥家去了! 好一个贵者为尊,我这可真是应了“萝卜虽小但是长在背(辈)上了”这句话,头一回被一个比自己还年长的人左一个您右一个您地尊称,真是别扭死了。 “那个,您……,你的名字叫欢喜?” “回刘贵人,正是。” “这名字可真是好听呢,你爹娘真会给你起名字!” 这可绝对是我的真心话!再说了,她一个小小的常在,我也没有必要巴结讨好她吧?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个名字好呢,因为平常百姓家为了让不孩子好养活,都会给孩子起个非常普通平常甚至低贱的名字,比如铁蛋、石头、柱子之类的,俗称“贱名”,因为这些都是日常随处可见的东西,越是金贵的东西越难养活,越是平平常常就越能平平安安。 所以小美人的闺名叫做“欢喜”想必她的父母也是出于这个意思,但是她的名字虽然普通却不低贱,所以我才会觉得这个名字起得甚是入耳。 第1086章 常常欢喜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小美人莫名地产生了巨大的好感,是因为这个听起来非常入耳的“欢喜”,还是在不知道我是“刘贵人”的时候,也没有对我颐指气使?或许好感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感情,不需要原因也不需要理由吧。 面对我的夸赞,小美人倒是非常的谦虚。 “多谢您能喜欢欢喜的名字。” 小美人这番话直接把我给逗乐了,喜欢欢喜,简直就跟绕口令似的,舌头短一点的人恐怕都得捋不直了。 见我扑哧一声没有忍住,小美人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刘贵人,难道您不喜欢?” 眼见着被小美人误会,我赶快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强忍着笑意转移了话题。 “那个,您姓什么?” “回刘贵人,欢喜姓常。” “姓常?那您的名字就是叫常欢喜喽?” “回刘贵人,正是。” 哎呀呀,小美人的名字叫常欢喜,那位常老爷怎么这么会起名字呢?常欢喜,常常欢喜,人生不就是需要常常欢喜吗?什么钱财呀,名利呀,哪个都不如常常欢喜最实在,最有用处! 这么普普通通的名字当中包含了作为爹娘对孩子的全部期望,我在佩服常老爷会起名字的同时,也对小美人暗生羡慕,瞧瞧人家的爹娘,这是有多么的疼爱孩子,哪里像我的爹娘,恨不能从来不曾有我才好。 实在是忍不住,暗自悲伤了一阵,偏偏我这个人又特别的挂相,被小美人一眼就看穿了心事。 “刘贵人,您怎么了?” 被人看穿实在是太没有面子了,我只好赶快胡乱地换了个话题。 “我没怎么!那个,您刚才说您现在的名分是常在?” “回刘贵人,是的呢。” “那您岂不是应该被尊称为常常在?” “嗯嗯,正是。” “常常在?这也太绕口了吧?我这舌头都要打成结了!” 面对我的严重抗议,小美人不好意思地嫣然一笑,怪不得民间有说一笑倾城二笑倾国三笑倾城又倾国呢,小美人本来就美得夺目,再加上这娇羞的一笑,天啊,只在瞬间我就沦陷了。哎呦喂,难不成这就是闭月羞花之貌?若我是月亮,我也实在没那外勇气跟她争光芒呐! 知道自己天生挂相,不想在小美人面前表现得跟个二傻子似的,我赶快寻找新的话题。 “您说,这世上有人姓答吗?” “姓答?欢喜好像没有听说过呀?您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如果有人姓签的话,可巧还被万岁爷封了个答应,那她岂不是要被称为答答应?” “啊?哈哈哈!” 小美人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哈哈大笑起来。哎呀,这小美人,简直就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美啊,娇羞的笑令她美得闭月羞花,而哈哈的笑不但没有减损丝毫,反而更令她美得灿烂夺目。 这么美的小美人不受皇上的宠爱,可见皇后娘娘得有多么的阴险歹毒!当然所有这些都是裕嫔那个老妖婆在作怪,她们两个简直就是天底下最恶毒的害人精! 第1087章 四大金刚 一直被关在小院里,差不多与世隔绝地生活了大半年,虽然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我有很多时间不是昏迷不醒就是卧床疗伤,但是我天生喜欢热热闹闹,哪里过得惯离群索居的生活?这不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又是难得的对她心生好感,我这话匣子可就滔滔不绝地打开了。 “欢喜姐姐,那个,您以后不要总刘贵人刘贵人地,多生分呀,您就直接称呼妹妹阿娇就行了。” 我对贵人这两个字痛恨到了极点,所以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强烈地表达了再也不想头顶上总被扣着一个贵人大帽子的愿望。小美人哪里知道我肚子里的这些花花肠子,以为我就是单纯的套近乎呢,想都没想就满口答应下来。 “嗯嗯,你说的对,咱们常在、贵人地这么称呼,确实是太生分了呢。” 因为确定了姐妹相称,欢喜也不再因为我的贵人身份,对我以您相称,我心里也觉得痛快多了。 “那个,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以后我就是阿娇妹妹,您就是欢喜姐姐。” “好的,好的。” 欢喜就这样眉眼含笑地回应着我,真是越看越让我心生欢喜呢。“欢喜姐姐,那个,咱们这么大的长春宫,应该不止您和阿娇两位小主吧?” “明知道你还问,咱们可是长春宫,怎么可能只有你我两个?只不过最近其它几位姐妹都去了园子,显得人少,清净了许多,平日里可热闹了呢,有春常在,马常在,那常在……,还有方答应、宁答应……,只不过她们住在另外那个院子,不如咱们离得近。” 果然,我就说嘛,长春宫那可是皇后的老窝,怎么可能冷冷清清地就我们这两人,原来不是人少,而是都去了园子。只是我猜到了初一没有猜到十五,长春宫居然有这么多的人! “天啊!怎么有那么多的小主们?” “还不是因为去年的大选秀女。噢,对了,我忘记了,你也应该是去年选秀入的宫吧?” “嗯,这个……,是的。” 我的故事说来话长,虽然跟欢喜一见如故,但毕竟是初次见面,也不知根知底,所以我不想把我的那些曲折经历跟她和盘托出,因此支支吾吾一番之后索性赶快应了下来。 “那你应该认识她们呀,春常在,马常在,那常在,她们都是去年入的宫。” 什么?都是去年入的宫?春常在肯定姓春,那不就是马屁精吗?马常在姓马,那就是小瘸腿儿啊,还有谁来着?那常在,哎呦喂,不是怂包蛋还能是谁?原来她们几个全在长春宫呐!这若是再加上我,四大金刚荟萃一堂,这还不得天天好戏连台? 春常在那么会拍马屁,怎么也才只是混了个常在?照她那拍马屁的本事,怎么也得捞个贵人当当吧。小瘸腿儿也不知道现在腿还瘸不瘸了,估计应该是好了,不然的话,一个瘸子还想在后宫里混口饭吃,那可真是异想天开呢。 第1088章 马中良驹 对于马屁精和小瘸腿儿晋升为常在我是一丁点儿都不奇怪,甚至认为以她们的能力,应该成为贵人才对。然而对于怂包蛋,我可就是万万都想不到了,一个受气包居然都能混得跟马屁精之流平起平坐的程度,也是个常在了,凭什么呢?因为她与世无争,人畜无害,所以后宫需要对这种人大肆褒奖以资鼓励? 见我陷入了沉思之中,小美人又一次误会了。 “怎么?你不认识她们?” “噢,认识认识,阿娇怎么可能不认识呢,都在一个炕上滚了那么些天的。” “噢,我就说呢,你们应该认识的。不过,你们这届秀女呀,真真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人中龙凤呢。” “就她们,还人中龙凤?”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我其实本来想说:“你是没有见过赛貂蝉,如果见过赛貂蝉,你肯定就不会这么说了。”不过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那几位有的精于算计,有的人与世无争,但是小美人不但一美遮百丑,而且琴棋书画当中至少画画非常在行,因此若论争宠的话,什么马屁精呀小瘸腿儿呀怂包蛋呀,统统都不是她的对手。然而这三个臭皮匠却是顶不了一个诸葛亮,若是赛貂蝉在这儿,小美人可就是强中更有强中手了。 不过,现在的情形不是赛貂蝉根本就不在这儿嘛,既然这个潜在的威胁还远在天边陪大师姐苦守冷宫呢,我又何苦给小美人心里添堵呢。 “没有,没有,你说的对,她们都是人中龙凤,马中良驹。” “哈哈,你怎么这么会说笑话!” 我知道,小美人想说的应该是“你怎么这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看来我得赶快给这张嘴安个把门的,要不然初次相见就原形毕露的,再把她给吓着,我这形象还要不要了?算了算了,还是赶快转移话题吧。 “那个,你们每天都不用要向皇后娘娘请安吧?” “那怎么可能?” “你们需要天天请安?你们不都是常在吗?常在还用得着日日请安?” 我真真地是被这个常在还需要日日给皇后请安给惊呆了,嘴巴张得大大的,足足能够塞进去一个大鸡蛋。小美人见我这么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当即忍不住笑了一下,但是马上就收敛了起来。 “哎呀,也不知道你上辈子修了多大的福气,最最应该请安的刘贵人反倒不用请安,而我们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常在反倒是……要不说长春宫与众不同呢。” 小美人的语气里虽然充满了对我的羡慕,但是对于每日起早贪黑地前去请安倒也没有什么怨言,想来她一定是打算着借请安的机会在皇后娘娘面前混个熟脸,日后还能指望这位主宫娘娘替她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吧。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突然间小美人岔开了这个话题另翻新篇。 “阿娇呀,既然你是这届的秀女,想必你应该听说过一位姓高的常在吧。” “高常在?她……,她叫什么呀?” 第1089章 冷暖双娇 我承认我确实是明知故问,我们这届秀女里面姓高的肯定不只一个,但是最后能留下在宫里的,除了赛貂蝉姓高名暮寒之外,我敢拍胸脯打保票,绝对没有第二个姓高的。 可是我既然意识到小美人问的那个人就是赛貂蝉,干嘛还要名知故问叫什么名字?高常在人人尽知,但高暮寒可就是养在深闺人未识了,若不是因为我们一同在景仁宫的冷宫里那段旧友重逢的俗套戏码,我也不可能知道她是我的二师姐,名叫暮寒呢。 说到底,我还是潜意识里并不想让小美人知道我与赛貂蝉的关系如此的熟络亲密,至于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或许只是本能地对陌生人的防备心理吧。毕竟从一见面开始,我就对小美人一直抱有非常高的好感,所以我的这个防备心理纯粹出于本能,而不是专门针对她。 我的演技从来都没有辜负过我的期望,此刻面对我的装傻充愣,小美人完全就是深信不疑。 “我要是知道她叫什么还问你做甚?我只知道她姓高,人也生得是极美……” 这个,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我也不能给她来个一问三不知,毕竟我们是一届的秀女,多多少少也还是得知道一些情况,否则我就实在是装得有些过份了。后来的事实证明,我的第六感简直是太过神奇,这个决定也实在是太过英明。 “那个,我们这届秀女里面确实有一位姓高的常在,也确实是生得极美,至于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跟您说的是不是一个人,我只认识一个高常在,她叫暮寒。” “暮寒?这么清冷的一个名字……” “哈哈,欢喜姐姐,您要是不说我都还没有觉得呢,您这么一说我才发现,你和高常在的名字实在是太有趣儿了,你的名字是欢喜,欢欢喜喜热热闹闹,可是您这个人却是这么安安稳稳的性子,再看高常在,名字叫暮寒,光是听着就觉得浑身冷嗖嗖的,可是您知道吗?她可欢蹦乱跳的了!” “欢蹦乱跳?阿娇呀,你每次说话怎么都这么让我想笑呢?” “真的,她真的是欢蹦乱跳的,当然了,她在别人面前还是端着个架子装装样子,可是在私底睛,你知道她有多么闹腾吗?” “哎呀你呀,这么说高常在,小心高常在要打喷嚏。” “嘻嘻,她打她的喷嚏,我说我的,才不怕她呢!” 刚说完这句话我就意识到自己又得意忘形了,一会说揭她的老底“私底下闹腾着呢”,一会儿又大言不惭地表示“我不怕她”,这不明摆着我跟赛貂蝉已经熟到不分彼此的程度吗? 小美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些? “阿娇,你跟高常在很熟?” “我,我……,那个当然了,我们先是同届的秀女,后来又在景仁宫呆过一段时间,所以……” “哎呀,我的阿娇妹妹呀,你可真是老天爷送给来的一块宝!” “一块宝?什么意思?” 第1090章 貂蝉要来 小美人把我夸成一块宝,直接把我给夸懵了,然而小美人把我的疑问当成空气一样不予理睬,只顾着向我问东问西。 “你快说说看,高常是个什么样的人?除了欢跳乱跳很闹腾之外。” 小美人不是傻子,我当然更不是傻子,她对于连一面之缘都没有的赛貂蝉这么有兴趣,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欢喜姐姐,好端端的,您怎么突然想起来问高常在来了?她在景仁宫,您在长春宫,一个是东宫一个是西宫,八竿子都打不着呀?” 小美人被我兜头泼了一身的冷水,总算是暂时停止了这通连环发问,嘴唇张了张又闭上,闭上又张了张,明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必是既想跟我解释又觉得跟我既不知底也不交心,哪些话能跟我说哪些话不能跟我说,她还没有拿定主意吧。 “那个,就是吧,我也是听旁人说的……” 这个小美人可真是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难道她没有听说过这句话吗?既然想从我的嘴里套话,还这么吞吞吐吐。 “欢喜姐姐,您若是信得过我就说,信不过就不说,这有何难?” 被我一语戳中了心中事,欢喜当即是一脸通红、极度尴尬。 “那个,我没有信不过你呀,我只是说明一下,这事儿我也是听说的,就是,高常在或许要来咱们长春宫……” “啊?这是真的?” 赛貂蝉要到长春宫?这是真的?听到这个消息,我差点儿激动得一蹦三尺高!幸亏我还是忍住了,然而即使忍住了,激动的心情也已经是溢于言表,被小美人逮个正着。 “看来你跟高常在很熟悉呢。” 我没有看错,小美人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酸甜苦辣咸什么味儿都有,这又是什么情况? 我要是能搞清楚这是什么情况那才是见了鬼了呢,算了算了,我的第六感一向灵验,既然第一眼我对小美人就没有什么厌恶之情,我也要对我的第六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才对。 “嗯,算是吧,毕竟我们都在景仁宫呆过一段时间……” “那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子呢?” 小美人已经急不可耐到直接打断我说话的程度,天啊,赛貂蝉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魅力?不过我的注意力却全都在这个传闻的真假上。赛貂蝉那可是被打入冷宫的,她这是使了什么法子脱离的苦海?不但脱离苦海,还一步蹬天来到了长春宫。 她可不像我,被裕嫔陷害到这里,她跟裕嫔没有什么利害冲突,虽然她们都是皇上的女人,但裕嫔的心思早就全放在五阿哥身上了,不会跟一个能当自己儿媳妇年龄的赛貂蝉起冲突,因此她能够逃离冷宫,这中间绝对是不简单。 见我半天不说话,小美人急了。 “怎么?高常在不好与人相处?” 眼见小美人误会了,我只好赶快解释。 “没有,没有,高常在可是非常容易与人相处的,绝对没有半丁点儿的坏心思,这个您就彻底放心吧。” 第1091章 主子威风 偷偷摸摸地溜出院子本是好奇心驱使,趁着皇宫唱空城计的时候,看看长春宫长的什么样子,哪里想到竟然遇到这么多的事情,先是认识了自家隔壁住着的一个小美人,又得到赛貂蝉即将来到长春宫的消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热闹得不像话。 就在我感慨万千之际,小美人仿佛是后知后觉地想起个事儿来。 “哎呀,阿娇妹妹,瞧我这个脑子,简直就是愚笨到家了,居然都没有想起来请你进屋歇息,这么大热的天气……” “噢,没事没事,您在院子里画画都不觉得热,我这什么都不干的人还有什么可嫌热的。” 我这话音才刚刚落下,还不等我们两人相互推让呢,就听身后响起了青梅的声音。 “哎呀,原来主子您在这里呀,让奴婢这一通好找,真是要急死奴婢了。” 青梅一脸通红满头汗水地冲了过来,想必是找了我许久,这么大热的天气,委实辛苦。然而我却是一丁点儿的同情心都没有,不是我心狠手辣、蛇蝎心肠,而是因为她的皇后娘娘忠实走狗身份,让我生不起任何的同情之心,外加上这阵子我一直都是气不顺,所以只要青梅做错半丁点儿的事情,我都得揪住她的小辫子不放。 “怎么?不知道给常常在行礼请安吗?宫里的规矩都忘了?” 哎呀,这小美人姓什么不好,干嘛非要姓常呢!“常常在”这三个字儿放在一块儿念,令我一向都挺利索的舌头突然间竟捊不直了,以致于本来是在青梅面前耍耍主子的威风,最后变成被奴才看了笑话,真是丢人现眼呐! 还好,小美人还算是有良心,见我闹了大笑话,大损主子的尊严,赶快先强忍住笑,然后再主动跳出来帮我打圆场。 “不碍事的,咱们不都姐妹相称了嘛,咱们当主子的都不拿彼此当外人,何必要让奴才们当外人呢,你说是不是?” 小美人给了我台阶下,我可不得赶快顺坡就驴嘛。 “青梅,还不赶快谢谢常常在?” 吃一堑长一智,这回我刻意把语速放慢,总算是捊直了舌头没再闹笑话。 青梅这点儿还是懂得的,赶快谢过,我则因为被自家奴才追了过来,不好继续留下,毕竟她是奉命捉拿我归案回院的,真若是一句呛一句地一个不想回一个非要回闹起来,我岂不是在小美人面前失了面子怪难看的。 辞别小美人回了自己的院子之后,青梅倒是也没有像审犯人似地询问我为何擅自离开,想必是皇后不在宫里,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然而即使没有青梅来闹心,我这一趟离院出走非但没有散了以往的烦乱反而招惹了更多的胡思乱想,当然,这一切的烦燥全都源于赛貂蝉即将到来的小道消息。我当然是非常希望她能与我同处一宫比邻而居,可是好几天过去了,怎么还不见她的人影儿呢?是小美人的消息有误吗?早知道这么磨人,我还不如不知道这个传闻呢。 第1092章 两美争艳 对于赛貂蝉什么时候能够来我是心急如焚,本想再去问问小美人,可是一则青梅和清风两个丫头明显加强了对我的监视,二则也是不想给小美人招惹麻烦,只好心里暗暗祈祷。 老天爷还算是有点儿良心,没有辜负了我这么多日子的祈祷,在受了十好几天的折磨之后,在我彻底判定小美人的小道消息是空穴来风之后,突然间毫无征兆地,赛貂蝉来了! 更让我惊奇的是,赛貂蝉不但来了,而且住的地方居然离我不远,离小美人也不远!因此虽然搬家的动静不大,但是我也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她的到来。 我实在是太激动了,顾不得隐形禁令,直接冲出了小院,结果,不偏不倚,跟她正好撞了个满怀。 “不讲理?” “哼,想不到吧?” “哎呀,你竟然在长春宫?” “怎么?只有你们这些长得跟仙女似的小主才能住长春宫,我这种丑不拉叽的就不配?” “叫你不讲理还真没有冤枉了你!什么我能住你不配的,都满嘴的什么混话!” “嘿嘿,嫌我说话不好听,别理我呀!” “你个小气鬼!” “我就小气,就小气!” “说你小气也没有冤枉了你!这大热天的,也不请我进屋歇息歇息。” “哎呦喂,瞧我这脑袋瓜子,竟然忘记了!” 我正给赛貂蝉赔罪呢,不经意地一瞥,眼角余光居然看到了小美人。 “欢喜姐姐?” 随着我的惊呼出声,赛貂蝉也不由自主地顺着我的目光转过身去,于是乎,两个美人四目相对,登时发出如电光火石般的光芒,差点儿闪瞎了我的小眯眼儿。 都说英雄惺惺相惜,这两个美人遇到一起,也不知道她们是相见恨晚还是同性相斥,我心里可是一丁点儿的底都没有。 “那个,这位是常常在。” 我先跟赛貂蝉介绍了小美人,毕竟她比我们要大几岁,赛貂蝉要遵称她一句姐姐,而且她比我们早入宫三年,论资历也得是她排在前面。 赛貂蝉一向都是不拘小节的性子,因此尽管她并不知道小美人年长我们几岁,但也没有介意我的这个先后顺序,而且还恭恭敬敬地施礼。 “暮寒见过常常在。” 为了不过分冷落了赛貂蝉,趁小美人还没有开口,我又赶快向小美人隆重推出了赛貂蝉。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高常在。” “哎呀,果然是名不虚传呀!” 小美人发出了由衷的惊叹之声,不过脸上也有些落寞的神情,没能逃出我的火眼金晴,看来,赛貂蝉的美貌给小美人带来了巨大的危机感。在此之前,小美人是一美独占鳌头,现在变成两美争奇斗艳,她的心里不产生点儿波澜就不合常理了。怪不得前些日子她那么在意赛貂蝉,不停地跟我刨根问底,原来她早就开始忌惮赛貂蝉了。 对于小美人的反应,也算是情理之中吧,我天生的一个心软之人,最看不得别人黯然神伤,所以我就把目光赶快又转向了赛貂蝉,想让她尽快回个话,缓和一下气氛,结果这一看可是不要紧,当即吓了我一跳,怎么赛貂蝉的脸上表情也不自在起来了? 第1093章 瑜亮共生 其实吧,我当然知道赛貂蝉为什么会脸色大变,绝对是因为没想到长春宫竟然会是如此的藏龙卧虎,居然有个美貌直追她的常常在,才进宫门就给立即她来了个下马威。 赛貂蝉对于自己一向是非常的自信,有才学有样貌有家世,要什么有什么,比别人高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的,真是没有白白姓了“高”这个姓。虽然仙女大师姐也是顶了天的美貌,但一则大师姐年纪长了她十来岁,二则落败的萨克达家与现在如日中天的高府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就算大师姐美若天仙,也对赛貂蝉构不成任何威胁,更何况大师姐还被皇上打入冷宫这么多年,恐怕是这辈子都难以翻身了,赛貂蝉还什么可忌惮的? 然而眼前这个小美人可就不一样了。年纪跟她相当,样貌也相当,位份也相当!简直就是不分胜负嘛! 不过她们又不是一对双生女,总是有不一样的地方。至少在才学上,我看小美人就比不过赛貂蝉,可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话可是流传了上千年的古训呐!若论家世,恐怕小美人的常府也是敌不过赛貂蝉的高府,虽然从这几样来讲,小美人都必须甘拜下风,然而皇上需要的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一个能够令皇上赏心悦目、心情愉悦的女人,皇上又不需要一个朝臣服侍左右。 如果真若像大师姐和赛貂蝉曾经说过的那样,皇上是个整天忙于公务连饭都顾不得吃上一口的圣人明君,好不容易得了会儿清闲,当然是希望一个长得漂亮性情温柔长?善舞之人哄他开心,若是又讲学问又讲家世,那岂不是后宫也变成了前朝了?估计皇上烦都要烦死了。 哎,这可真是的,既生瑜何生亮?显然这一回赛貂蝉算是遇到对手了!两个人都是我的好姐姐,虽然因为与赛貂蝉同进入宫又在景仁宫同甘共苦了那么些日子,跟小美人仅仅只是一面之交,我的感情天平当然是偏向赛貂蝉这一边,但是对小美人我也是绝对没有任何的恶感,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摆平初次见面就充满了敌意的两个人。 “那个,欢喜姐姐,暮寒姐姐初来乍道,凡事都还要指望您帮着照应呢。” 我得替赛貂蝉打个圆场,免得小美人误会赛貂蝉半天没有回话是存心故意冷落她。结果也还算好,小美人没有端着当姐姐的架子,而是顺着我给的台阶下来了。 “阿娇妹妹真是抬举我呢,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常在,妹妹你可是贵人呐,暮寒妹妹若是需要人照应,那也应该是靠着你这棵大树才好乘凉呢。” 我听得出来,小美人这番话没有半点对我冷嘲热讽的意思,不过就是给了我一些脸面,顺着我给的台阶往下走罢了。不过我是真没有想到,这番话还能起到一石二鸟的作用,那就是成功地转移了话题、缓和了气氛。 第1094章 美人有请 为什么我会说缓和了气氛呢?因为刚刚还一脸尴尬之色的赛貂蝉随着小美人的这番话而将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哎呀,对了,对了,小不讲理,你快讲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你离开景仁宫的时候可还只是秀女呢,怎么一趟储秀宫就从秀女升到了常在,再一趟长春宫就摇身一变成了贵人, 我的乖乖啊,三个月的功夫就连升三级,照这样下去,你岂不是下个月就要当上主宫娘娘了?” “哎呦喂,高常在喂,这可是长春宫,不是景仁宫,您再这么大嘴巴, 您这是打算害死阿娇啊!” 我真是急了,直接大呼高常在,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正式地称呼过她,不是赛貂蝉就是二师姐,因为我不想在小美人面前暴露出来我跟赛貂蝉的关系亲密到这种程度,所以一直刻意避讳二师姐这外称谓,所以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竟是她的官称。 赛貂蝉当然看出来我急眼了,于是赶快辩解。 “啊,没有,没有,我没有啊!我只是太好奇了,你怎么……” 然而她还没有解释完,就被小美人打断了。 “那个,隔墙有耳……” 一个隔墙有耳,吓得我和赛貂蝉两人全都浑身一激灵,瞬间就闭紧了嘴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小美人见我们总算是不再叽叽喳喳乱说话,这才压低了嗓音重新开口。 “高常在的院子应该还没有全部收拾利落, 刘贵人那里人多眼杂,如果两位妹妹不嫌弃的话,不如先移步我的院子?” 小美人考虑得非常周到,而且也是当前的最佳选择,更何况人家已经主动发出了邀请,我和赛貂蝉就算是不同意,也不好意思拂了她的面子,于是在我们两人异口同声谢过小美人之后,欢喜姐姐头前带路,我们随后紧跟,三个人一路无语,急急地转到了常常在的院子。 我因为已经来过一次,再度迈进这个院子不说轻车熟路也是老马识途了,而赛貂蝉再是小心翼翼地掩饰自己的好奇之心,也是一双大眼睛止不住地左顾右盼,直到小美人将我们领到她的房门口。 “两位妹妹赶快进屋歇息一会儿吧,这么大热的天气,可别再中了暑,哎呀,呸呸呸,我这张嘴可真是……” 正在悄悄东张西望的赛貂蝉总算是回过神儿来,顾不得跟我商量,就连连回绝了小美人的好意。 “进屋就算了吧,初次相见就……,实在是太过麻烦您了……” 我因为跟小美人有过一面之缘,自然是不像赛貂蝉这般生份,于是赶快打了个圆场。 “常常在也是一番好意思,暮寒姐姐,咱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事已至此,赛貂蝉也不好再坚持,只得是依了我们。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进到小美的房间里,这个小院总共四间房,其中北房两间相连,东房两间相连,西厢没有建房,只是一堵墙,显然,东房应该是另外一位小主的住处,但同样显然,好像那两间房都空着,也就是说,本该住两位小主的院子,只住了小美人一个人,不知道是她享有的特别待遇,还是长春宫房子太多,小主太少的缘故。 第1095章 一盘高棋 这么看来,难不成我到长春宫之前就已经确定要晋封为贵人了,而不是到了长春宫之后才临时起意?不然的话,为什么我的院子跟小美人的比起来,显然是大了那么多?要知道当初我可是以常在的身份到的长春宫,按理说应该和同是常在的小美人或是小瘸腿儿或是马屁精之流挤在一个院子里,而不是宁可让小美人院里的房子空着,也要让我一个人独享一座院子。 这个推断随着我们三个人前后脚地走进小美人的房间之后再次得到了印证, 因为她的房间摆设跟我相比明显差了很多,我房间里的那些家什虽然也没有奢华到什么程度,但是论精致还是相当拿得出手的,而小美人房里的这些家什就显得随意许多,跟景仁宫里大师姐居住的冷宫差不多。 真若这样的话,那就是说裕嫔和皇后娘娘早早就布好了局, 而不是走一步看一步,如此说来, 这两位娘娘真不是一般的阴险狡诈呢。然而我能看得清初一却是看不清十五,两位娘娘把我架得越高,我与艾公子就越没有了任何可能,只是她们最终想把我架到多高呢?就像刚刚赛貂蝉说的,三个月就从秀女升到贵人,难不成接下来她们还准备给我安排个主宫娘娘当当? 我是个小答应也算是皇上的女人,我是个皇后也是皇上的女人,有何区别?三个月就给我抬成贵人,这盘棋下得可真高!我之所以说这盘棋下得高,是因为我根本就看不懂这盘棋为什么要这么下!把我直接给弄懵了,这盘棋还不算高?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小美人的奴才已经忙不迭地给我们看座端茶递水了。由于只有一个贴身丫头,突然一下子要伺候三个主子,可是把眼前的这个小宫女给忙坏了,弄得我很是不好意思。 “欢喜姐姐,您跟丫头说,别忙活了,我们就是借您这里歇个腿脚, 避会儿风头,哪天得了闲功夫,您再做东好生款待您这两个妹妹也不迟呢。” 赛貂蝉因为光顾着打量,早就忘记了说些客套话,此刻见我开了口,这才赶快随声附和起我来。 “对,对,阿娇妹妹说的对,我们本来就是讨扰您了,还害得您这么大动干戈极尽地主之谊,实在是不应该,就像阿娇妹妹说的,待哪天得了闲功夫,我们也别空着手,带些见面礼,也好意思到您这里祸害来。” 看看,差别显现出来了吧?我只想着倚小卖小,下回结结实实地敲小美人一笔竹杠,而赛貂蝉却知道即便是相互走动也要礼尚往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不过我也不想跟赛貂蝉攀比这些,我们是二师姐和小师妹,她行事周全,我举止鲁莽,我乐得当绿叶衬她这朵红花。 小美人倒也是个爽利的性子,不跟我们玩虚的,见我们如此真诚,也就没有再客套。 “既然你们都这样说了,那也好,反正今天我这里也没有提前准备,让你们见笑了,不如哪天约好了,我好好准备准备,咱们好好聊个痛快。” 第1096章 多余之人 其实吧,这就是我们三个人为什么能走到一起来的原因所在,因为我们全都是痛痛快快的性子,既不拖泥带水也不虚情假意,所以才能臭味相投吧。噢不对不对,应该是惺惺相惜才对。 既然大家都是爽快人,我也就不再遮着掩着,趁着赛貂蝉也在场的大好时机, 赶快向小美人问起了其它几个同届秀女的情况。 “欢喜姐姐,上回听您说,那常在、春常在、马常在也都在长春宫,怎么我一次也没有见过她们呢?” “啊?什么?她们几个也在长春宫?” 哎呦,看来不止是我一个人孤陋寡闻, 连赛貂蝉都不知道那几位也在长春宫呐!不过她一直在景仁宫冷宫与大师姐为伴, 消息闭塞倒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小美人应该是不知道从前赛貂蝉身居冷宫, 所以对于她的惊呼出声表现得非常惊讶。 “怎么?你不知道吗?” “回常常在, 暮寒确实不知呢,那个,她们几个怎么也在长春宫?” “暮寒妹妹,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往后你也随了阿娇妹妹,称我姐姐吧。” “欢喜姐姐?” “嗯,正是。” “哎呀,您的名字真好听,常欢喜,既朗朗上口又寓意美好,常大人真是学问高深呢。” “暮寒妹妹太过夸奖,实在难当。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那个,你刚才问她们几个为何也在长春宫?这个问题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哪个女人在哪个宫里,取决于各宫的主宫娘娘,至于皇后娘娘为什么选了她们三个,虽然我比你们早来几年, 但确实是一无所知。” “原来您也不知道呀!” 赛貂蝉一脸难以掩饰的失望之情令小美人一时有点儿发懵。 “怎么?她们几个在这里不行吗?还是说你不想与她们共处一宫?” “啊?不是,不是,暮寒只是因为与她们同届入选进宫,能够有幸同居于皇后娘娘宫里,只觉得缘份难得而已,难得宫里能够遇到熟人,这一下子遇到四个,着实是太过惊讶了。” “四个?怎么是四个?除了春常在、那常在、马常在,还有谁与你同届入宫吗?” “这不是还有阿娇妹妹嘛!” “噢,瞧我这糊涂脑子,怎么把阿娇给忘记了!那这么说来,她们三个加上你们两个,总共五位旧友故交,这么一看,反倒是我成了多余的那个……” 瞧我这事儿闹的,本来是想借机打探那几个人的情况,没想到话题扯偏,小美人黯然神伤了起来,这可不是我的本意啊! “啊里哪里,还是暮寒多余,暮寒若是不来讨扰,也生不出来这么些事端来。” 赛貂蝉急急忙忙地把责任往她身上揽,我若是不表现一下也不合适,可是她是新来的,我又不是新来的,我怎么揽责任呢?真是急人又愁人。 “那个,欢喜姐姐,您怎么可能是多余的那个呢,要说多余,也得是阿娇多余呢!那个,所有人里,就阿娇最丑,阿娇不多余谁多余?” 第1097章 青梅搅局 就在我们三个人你争我夺地抢那“多余”二字,忽听门外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主子,您果然是在常常在这里,可是让奴婢一通好找。” 不是青梅还能是谁!这丫头,天天在我的耳边聒噪,都起茧子了!她这是生怕一眼没有把我盯住,担心将来要被皇后责罚吧?好在小美人和赛貂蝉都是聪明人,不用我暗示一个字儿, 就立即心领神会。 “阿娇妹妹,你家丫头寻过来了,怕是有急事儿,要不你先忙你的事情?” “就是就是,不讲理,你赶快忙你的去吧,我那院子这么半天也该收拾利落了,这回咱们离得这么近了,以后想什么时候聊天都是抬脚就到的事儿,不如咱们今天先聊到这里,下回得了功夫咱们再一聊方休。” 两位姐姐如此“深明大义”,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于是我们三个人匆匆忙忙地分了手,我赶快抢在第一个冲出了屋子,虽然非常失礼,可是我不得赶快把青梅这个细作弄走嘛,相信赛貂蝉定是会明白我的苦衷,原谅于我吧。 由于被青梅搅了场子,我心里特别的不痛快,就愈发地想离这丫头远远的,于是一路气哼哼地脚下生风, 最后都快要跑起来了。进了自己的院子之后,也是径直就跑了屋里,依然是余怒未消,那脸子摞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青梅平时挺有眼力劲儿的,今天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不但不躲着点儿我的火气,相反还往我的枪口上撞。 “主子,奴婢有些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那我就告诉你,不当说!” 虽然我天生一颗好奇心,然而此刻我正在气头上,她就算是有惊天秘闻我也一样没有任何兴趣。可是青梅今天真的是太奇怪了,我都这么生硬地回绝了她,她竟然毫无半点知难而退的意思。 “主子,奴婢觉得还是应该跟您说了才好,要不然奴婢会……,那个, 您往后尽量别跟常常在走得太近了……” “为什么?!她是有狐臭还是有脚气?怕我被她传染上?” 好嘛,这个青梅,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呐!居然劝我不要跟小美人走得太近,我一个主子居然要听她一个奴才进的谗言,她以为我是个提线木偶,任由她摆布?别说她是奴才我是主子,就算掉过头来,我是奴才她是主子,我都不可能自己不长脑子,而对别人言听计从。 面对我发出的连珠炮般的质问,青梅竟是没有半点知难而退的意思。 “回主子,常常在既没有狐臭也没有脚气,可是,奴婢是真心真意地想要劝您,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你慢慢想慢慢编,我不着急,只要你能编得圆圆溜溜的,别让我看出破绽来就行。” 这个青梅,真是小瞧了她!为了掩盖她去小美人院子找我的真正原因,居然想出来这个招术!她以为就凭这句话,我就能够相信她的横空出现不是因为在监视我,而是在替我着想,对我进行善意的提醒?我若是信了她那才是见鬼了呢! 第1098章 美人争宠 我摆明了不会相信青梅的鬼话,结果我还没有急呢,她倒是先急了。 “主子,奴婢没有骗您,真的没有骗您,奴婢说的都是真的,真的。” 青梅显然不是我的奴婢,因此她既不想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又不想把原因和盘托出, 于是一连说…了好几个“真的”,甚至连腔调也都跟着变了音。 青梅的这个表现着实是让我为了难,在看人眼光方面我一向都非常有信心,因此对于青梅刚刚的表现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情流露,我敢打保票,一定是后者。可是我也一样敢打保票,小美人绝对不会对我有任何的坏心眼儿歪心思,虽然我们只有两面之缘。 这就麻烦了,青梅真心实意地告诫于我不跟小美人走得太近,而小美人也从未对我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我到底该怎么办啊!青梅这个丫头真是令我左右为难。 “喂,你不让我跟常常在走得近,总得给我个理由吧?除了狐臭和脚气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要对她敬而远之的原因了。” “主子,那个……,那个……,主子……” 青梅车轱辘话来回说了半天还是那四个字儿,偏我又是个火爆的脾气,我能不起急上火嘛。 “喂,你要是说不出来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我可是绝对不会听你的!” “啊?主子, 您要相信奴婢啊,您要相信啊!” “那你拿出点诚意来,把原因告诉我!” 我先是耍赖,继而又耍威,总而言之就是要逼着青梅把实情说出来,想跟我耍滑头那是连门儿都没有! “主子,您干嘛一定要知道原因呢?” 嘿嘿,这是有戏啊!青梅这是准备跟我吐露实情了?我还以为她得是一块多么难啃的硬骨头呢,结果万想不到,才两个回合就败下阵来,真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关键是浪费我的唾沫星子呐。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痛痛快快的,别跟我吞吞吐吐、扭扭捏捏的!” “主子,那您听了之后,千千万万别往心里去,千千万万别生气……” “行了行了,我保证,不往心里去,不生气, 行了吧?” 为了让青梅快点说,我不得不各种保证,同时一脸期待的目光望向她,饱含着十二分的鼓励。你还别说,这招儿可真管用,青梅终于鼓足了勇气,但语气里还是充满了战战兢兢。 “回主子,虽然奴婢是做奴才的,不应该在背地里嚼主子的舌根,但是,奴婢实在是担心您,那个常常在,一心一意想要得万岁爷的宠……” “争宠?” “对对,就是争宠!”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直接就笑岔了气儿,肚子疼得不行,怎么都直不起腰来。我还以为青梅会说出什么惊天秘密来呢,禁不住地有些紧张,甚至都开始考虑以后需要用些什么法子来提防小美人对我暗下黑手了,结果等了半天等来的竟然是这个结果,真是让我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她些什么才好。 第1099章 祸害成精 我被青梅搞得笑痛了肚子,结果青梅完完全全地误会了我,以为我不相信她的话。 “主子,青梅所言句句是真,常常在原本不是长春宫的小主,而是延嬉宫的,就是因为她不但暗地里给其它小主们使绊子, 而且还偷偷地给玉公公送东西,因为玉公公断然拒绝闹得尽人皆知,熹主子没了法子,只好来求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一向办事公道,若不是常常在把事情做得太绝了,触犯了众怒, 娘娘怎么可能把她发配到那个犄角旮旯去?又怎么可能宁可让她独占整个院子, 也不敢安排其它小主与她住在一起?还不是生怕咱们长春宫的小主们也像延嬉宫的小主们那样, 遭了她的暗算嘛……” “啊?你说的这些全都是真的?” “当然了,青梅敢对天发誓,一个字都没有假的!” 哎呦喂,我可真是没有看出来,小美人竟会是这种人!虽然我仍是不愿意相信自己曾经看走了眼,然而青梅说的这些不仅全是有鼻子有眼儿的,而且也是我的亲眼所见,小美人确实是窝在一个犄角旮旯里,也确实是一个人独住大院越了规制,也确实是对赛貂蝉的到来极尽打听之能事,也确实是在见到赛貂蝉的那一刻神情不自然到了极点…… 一桩桩一件件不由得我不相信青梅所言,可是相信青梅的同时也意味着必须否定从前我对小美人的印象判断。我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不是说我不愿意承认看人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而是不愿意相信,小美人会是这种人。 此时此刻我眼前浮现的是初次见到小美人时候的情景,任天气暑热蝉鸣鸟叫乱乱糟糟,她却完全不为所动,只一心一意专注她手中的画笔,真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一心只读圣贤书。 这么可可爱爱的一个女孩子,居然是个祸害精,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我怎么想都想不通。到底是相信自己的眼睛和青梅,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第六感?我实在是寻找不出来一个正确的答案。 青梅告诫我离小美人远点儿,因为我对这个事情判断不准,所以就既没有刻意疏远她,也没有主动去接近,然而老话说的好,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不,我这儿老老实实地呆在屋里修心养性呢,赛貂蝉就登上门来了。 自从我到了长春宫,虽然不像在储秀宫的时候那样,被齐妃关在一个小黑屋里,我既出不去,旁人也进不来,但是长春宫的这些日子,我是一个外人也没有见到过,若不是听小美人说起来,我都不知道几个同届的入宫秀女居然也在皇后娘娘的宫里混口饭吃。 她们不来或许是被下了禁令,而我不怎么出院子瞎溜达,也是因为青梅和清风两个丫头明里不说但暗里看得紧,我是因为还没有摸清长春宫的路数,自然不可能跟两个丫头还有那个什么公公硬碰硬。 现在趁着皇上皇后还有一大堆的主子们都去了园子,皇宫空虚,我也乍着胆子不动声色地扩大起自己的活动范围,再加上赛貂蝉的到来,这个院子怕是快要圈不住我了。 第1100章 貂蝉送醋 虽然我在长春宫也不是能随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但是与储秀宫相比,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别人来找我并不受限制,这不,面对赛貂蝉的到来,青梅和清风两个丫头不是闭门谢客,而是热情地将她迎进了屋里, 若是在储秀宫,二德子早就关门放狗了。 赛貂蝉一边进屋一边四处打量,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哪儿还够她使呀,就差把眼珠子都瞪出来,那还看不够呢。 “哎呦,不讲理诶,你这里也太……,果然, 贵人就是贵人,比常在高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呀。” 这个赛貂蝉,头一回听她说话这么酸溜溜的,至于嘛!她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思,虽然现在我更倾向于四爷,但她至少应该知道我跟她绝对不是敌对阵营,她想要发酸,冲小美人发就够了,干嘛殃及我这条池鱼呀! “高姐姐,这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的?哎呀,你若想来就只管来呗,干嘛还要带什么见面礼呢!这也太生分了!” “见面礼?我没带什么见面礼啊!” 赛貂蝉一听我这话,满脸立即堆起了糊涂,但下意识地还是摸了摸脑袋,直到摸上那根玉簪子,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说这根簪子呀?这是我压箱底儿的存货,当初进宫的时候,幸亏我娘强逼着我装了进去,原本我一直也没有戴, 这不到了长春宫,总不能太寒碜了不是?” 赛貂蝉唠唠叨叨说了这一大通,完全就是鸡同鸭讲,实在是令我哭笑不得。 “喂喂喂,打住,打住,高姐姐,咱们这才分开不到半年的功夫,您怎么把阿娇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咦,不讲理,瞧你这话说的,好好拍拍心口,亏不亏心呐!你可真是个名副其实的不讲理!什么我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你倒是说说,我忘记你什么了?” “高姐姐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呢,阿娇岂是稀罕这些俗脂烂粉之人?一根簪子就能不开眼?” “哎哟,你说的对呀,你确实是从来不稀罕这些东西的……,那,那不是你说的嘛,说我带了见面礼来,我浑身上下除了这根簪子,半丁点儿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哪儿来的见面礼?” “怎么可能没有?您若是没带了两个醋瓶子过来,阿娇屋里头怎么可能满屋子醋气,快要把牙都给酸倒了!” “你!不讲理,这可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呐,你学什么不好,干嘛偏要学那马屁精的尖牙利齿?这么拐弯抹角变着法儿地寒碜我,你可真是长能耐了!” “姐姐您冤枉好人!若不是您先酸阿娇,阿娇怎么可能寒碜您?” “酸你怎么了!这不是事实吗?对了,你赶快老实交代,好好地,你怎么突然连升三级成贵人了?你不是……” “啊,我头怎么疼起来了,哎呦哎呦,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这个赛貂蝉,她这是存心故意想要害死我啊!这要是一秃噜把“五阿哥”三个字说出来,我岂不是死定了! 第1101章 被人陷害 好在虽然半年多没有见面,但我跟赛貂蝉之间依然保持了足够的默契,我这一通大呼小叫嚷嚷头疼,她立即会意,一边满脸愧疚,一边学着我的样子,故作咋咋呼呼地头疼医头脚疼医脚起来。 若不是她那一脸的愧疚之情, 我真要怀疑她是故意跑来砸我场子的,现在终于洗刷了她的冤屈,我又担心她演得火候太过了,毕竟青梅可是半个医生,她这个冒牌货不是自取其辱嘛。 “那个,高姐姐,阿娇现在好多了,您也赶快坐会儿吧。青梅啊!” “回主子, 奴婢在呢。” “你还不赶快给高常在端茶倒水去?有这么怠慢客人的吗?清风, 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想偷懒吗?” 两个丫头被我半真半假连蒙带吓唬地给撵了出去,屋子里终于清静了下来,我和赛貂蝉两个人不约而同相视一笑,像极了从前在刘府的时候,我和大哥成功地偷偷摸摸溜出府门的那一刻,四目相对一个挑眉一个撇眼,然后兴奋异常并且步调一致地快马加鞭,开始了属于我们兄妹二人的快活逍遥。 往事不堪回首!虽然我与赛貂蝉拥有足够的默契,可是我们却不能开启属于我们自己的快活逍遥,不过我也知足了,难得这么一点点的自由时间,对我而言是无法形容的弥足珍贵。 “高姐姐,真是托您的福呢,若不是您来,那两丫头就像两块狗皮膏药似地贴在我身上!” “哎,我知道你这些日子过得辛苦,咱们先长话短说,你怎么突然一下子就飞黄腾达了?你送了什么大礼……” “高姐姐!您赶快把嘴巴给闭上吧!什么飞黄腾达送大礼的, 您都想什么呢!您以为所有的人都跟您一样呐!非要当什么破娘娘!” “你!” “怎么?阿娇说错了吗?难道说您不想当娘娘了?哼,阿娇没说错吧?既然阿娇没说错,您干吗要恼羞成怒啊!” 赛貂蝉被我一语说中,满脸通红、羞愧难当的样子。我这人一向性子软,见她这副窘迫的模样,又后悔刚才太过得理不饶人。然而奇怪的是,我也不是那种笨嘴拙腮之人,怎么连句好听的话都说不出来呢? 就在我搜肠刮肚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愧疚之情呢,赛貂蝉竟是先开了口。 “你说的对,我就是想当娘娘,我想当娘娘都想疯了!为什么老天爷这么捉弄人,我想当偏偏不让我当,你不想当却偏偏让你当,咱们两人若是能换换该有多好啊!” 我万万没有料到,赛貂蝉竟然情绪一下子失控了!而且搞得好像造成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就是我似的。尽管我觉得非常冤枉,但是现在哭得梨花带雨的人是赛貂蝉不是我,所以,只能是由我来安抚她受伤的心灵。 “高姐姐,您……,您……,哎,您就别伤心了,那个,阿娇真的不知道,如果非要说原因的话,差不多,应该就是被人陷害的吧?” “被人陷害?连升三级还叫做被人陷害?那我也想被人陷害,阿娇,怎么才能被人陷害呢?你教教我,教教我!” 第1102章 情迷圣上 哎呦喂,瞧这事儿闹的,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把真相和盘托出,以便安抚赛貂蝉,却是万没有想到,我越是可着劲儿地劝她,她却越是激动万分, 这叫什么事儿啊!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不劝呢! 虽然我能理解她迫切地想要被人陷害的原因和心情,但是我真的不是知道怎么样才能被人除害,我只知道我是因为跟艾公子扯上干系才遭此下场,总不能教唆她也跟五阿哥拉拉扯扯吧?就算我愿意教唆,以她对皇上的痴迷程度,她也不可能跟着我有样学样啊! “那个……,那个……,哎呀, 高姐姐啊, 您这不是难为阿骄嘛,咱们师姐妹三个,属阿娇最笨,您又不是不知道。” 我实在是不想跟她提五阿哥的事儿,当初在景仁宫的时候不想提,现在一是到了长春宫,二是我已经移情别恋四爷,就更不想提艾公子的事儿了,可是怎么把被人陷害这个茬儿岔开去,免得赛貂蝉跟我纠缠不清呢?哎呀,我这个天生的笨瓜脑袋,实在是太头疼了! 就在我脑瓜仁疼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赛貂蝉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突然间换了个新话题。 “阿娇妹妹,听说……,听说你,那个, 万岁爷,那个……” 这个赛貂蝉,怎么小半年不见,竟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从前她可是跟我一样的爽利性子,不然我们也不可能成为这么要好的姐妹,早知道她还有这么磨磨叽叽的时候,我真是要好好考虑一下我们还要不要当这个好姐妹了。 “喂,高姐姐,您有什么话就直问,阿娇又不会跟您藏着掖着,反而您这么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哪儿还是从前那个二师姐啊!连常常跟阿娇说话都不这么拐弯抹角的,您可真是的!” 被我抢白一通之后,赛貂蝉总算是会正常说话了,看来天下乌鸦一般黑呐,我是断不能有好脸色,一有好脸色就要被人登鼻子上脸。 “阿娇妹妹,那个,我就是听说,你去听了好几回万岁爷的圣旨,那个,你跟万岁爷到底……” 哎呦喂,原来赛貂蝉在这儿等着我呐!又或许,这才是她今天不请自来的真正原因吧?也真亏她问得出来,她以为全天下所有的人都跟她一样痴迷皇上呐!真是可笑! 先不说我心里只有四爷没别人,就说阅人无数的皇上,看得上看不上我这个丑八怪!她这么如花似玉挑不出半点毛病的高常在都没能入了皇上的法眼,我一个小眼疤瘌瘦得跟猴似的能够力拔头筹,那不是开玩笑吗? “高-姐-姐,您把这颗心往肚子里放踏实吧!您跟阿娇人心隔肚皮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旁敲侧击,阿娇可是从来都没把您当外人,说当您亲姐姐那是纯粹是玩虚的,但当您是二师姐,阿娇可从来都没有含糊过。实话跟您说吧,阿娇确实是被喊去听过几回圣旨……” “啊?真的?你真的见过好几回万岁爷?万岁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黑是白、是……” 第1103章 记录在案 我真是要被赛貂蝉给气笑了!她至于这么心急吗?就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知道不知道?再者说了,这有什么可急的,又不是才刚刚入宫,心高气傲、争宠拔尖的,一年多都熬过去了,连冷宫都呆了快有一年的功夫了, 就我说个话的功夫都等不了?幸亏我知道她是格外地痴情于皇上,若是换个不认识的人也是她刚才那般模样,我真是要怀疑她是不是个疯婆子。 不过虽然我知道赛貂蝉不是个疯婆子,然而我的回复注定是让她失望了。 “哎呀,高姐姐,您可真是看得起阿娇, 阿娇哪儿资格面圣啊,连提鞋都不够!哎哎哎,赛貂蝉,你可别跟我急眼啊,我说的都是实话,若有一个字说得不对,天打五雷轰。” 赛貂蝉可真是的,居然敢跟我急眼!直到我拍着胸口叫嚣着不怕遭老天报应,她这才将信将疑。 “不讲理,你当真没有骗我?” “哎呦喂,阿娇的高姐姐啊!阿娇骗您干嘛呀?所有的骗人肯定都是为了从中捞到好处,可是您用您那聪明的脑袋瓜好好想想,阿娇能从骗您的这个事儿中捞到什么好处?” 这个赛貂蝉,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跟她一样,把皇上奉为神明呢!居然还把我直接就给列入了假想敌名单之中,怪不得她头一天见到小美人的时候,那么一副表情呢,果然我猜得一丁点儿错都没有,以后我不打算叫她赛貂蝉了,我干脆直接叫她大醋缸得了。 按理说, 赛貂蝉的脑袋瓜子可谓是聪明绝顶,然而只要是跟皇上扯上半丁点儿边的事情,她的智商立即归零!我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她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不讲理啊,真不是我不信你,而是你都记在敬事房的册子上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什么?敬事房?敬事房是个什么地方?还记录在案了,难不成抓到我什么把柄了,要治我的罪? “哎呀,高姐姐,您刚才说什么?敬事房?敬事房是个什么地方?是会把人关起来的地方吗?哎呦喂,我可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凭什么把我关起来?每次可都是玉春那个奴才带我过去的,难不成玉春是个笑面虎,专门跟娘娘们串通起来害我的?” 我真是要被气疯了!明知道皇后跟裕嫔合起伙来坑我,万想不到是那种要把我坑进牢房的那种,怎么天底下会有这么歹毒的人呢! 就在我被气得发疯发狂的时候,出乎意料之外,赛貂蝉反倒是安静了下来,满脸堆着困惑。 “不讲理,你居然不知道敬事房是干什么的?” “高姐姐啊,阿娇需要知道那个破地方吗?阿娇一向行得端做得正,又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那种破地方有什么必要知道吗?” “哎,看来我是真的冤枉了你,你是真的一无所知。敬事房是记录万岁爷临幸妃嫔或是小主的机构……” “哈哈哈哈,哈哈哈,高姐姐,您别再说了,再说我就要直不起腰来了,您可真是要把我笑死了!” 第1104章 敬事之房 我实在是控制不住,止不住地大笑起来,而且是一发不可收拾,把赛貂蝉直接给搞懵了。 “喂喂,不讲理,你……,你是吃了笑药了?这有什么可笑的!我怎么一丁点儿都没有觉得可笑呢?哎呀, 怎么越说你还越来劲儿了!你什么时候能够不笑了啊!” 赛貂蝉说一千道一万,我就是停不下来,关键是这事儿也不能怨我呐!最后实在没招儿了,赛貂蝉伸了手来在我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我才总算是因为巨痛而止住了笑。 “干嘛啊高姐姐,不带这样的!平日您也不习武不练功的,怎么掐起人来这么大劲儿呢!瞧瞧, 都快被您给掐破了!” 我虽然一肚子的怨气冲她大吼大叫, 但实际上我并没有真的生她的气, 因为我知道她的性子。虽然我没有责任她,赛貂蝉也是因为自知理亏而赶快跟我赔不是。 “哎呀,阿娇妹妹,我也不是存心想害你,就是因为心里太着急了,手下一不留神就……” 我怕赛貂蝉背上太过沉重的心理负担,于是赶快打住了她的话头。 “阿娇知道!阿娇若是连这都知道,那不是成了大傻瓜了嘛!” “你傻?你若是傻瓜,这天底下就没有精明人了!” “哎呦,高姐姐,咱们就算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吧,也不于相互戴这么高帽子啊!我这细脖子小脑袋的,还不得被您这顶高帽子给压扁了?” “压扁了才怪呢!对了,咱们别净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说说,你刚才笑什么呢?笑得都没魂儿了!” “还不是笑那个敬事房嘛!您说敬事房是记录万岁爷临幸妃嫔和小主们的地方……” “对啊,这有什么可笑的?” “啊?这还不可笑?” “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可笑!” 这个赛貂蝉, 居然斩钉截铁地断然否认,真不愧是铁嘴钢牙,她这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呐。 “亏您还对万岁爷痴心一片,可你再瞧瞧万岁爷,百花从中过,噢不,应该是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宠幸的女人太多了,他老人家脑袋瓜子又不好使,以至最后连临幸过哪个女人都记不住了,还得靠那个破敬事房,有专门的人负责给记录下来,您说可笑不可笑!” “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可笑!” 哎哟喂,赛貂蝉这是一声赛过一声高啊!跟我赌气是不是?只可惜呀,就算是她否认得再坚决也没有用啊,事实摆在那里,不是她承认或是否认就能改变得了的。 “好好好,您不觉得可笑,没关系,反正我觉得可笑,我自己一个人独乐乐总可以了吧?” 奇怪的是这一次赛貂蝉倒是没有再跟我比赛谁的声音更高,而是一反常态地半天过去了都没有出一声,看来我这是必须要再添一把柴再点一把火才行啊。 “您不是一直都说万岁爷整天忙于公务,日理万机、宵衣旰食,连吃饭睡觉的功夫都没有,可是您瞧瞧,事实却是万岁爷忙着在女人圈里打转,今儿张三明儿李四的,多得都记不住了,还得靠那个什么敬事房帮着记录在案,由此可见,那些女人别说姓什么叫什么,就是长什么模样,恐怕万岁爷都记不住吧!” 第1105章 何为临幸 我可真是低估了赛貂蝉对皇上的痴心程度,本来我是想通过把皇上描绘成为一个极为不堪之人,狠狠地刺激她一番,从而不再对皇上痴迷太深,然而结果却是我越贬损皇上她越竭力维护,甚至更加激发了她的昂扬斗志,我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不讲理, 你真是太不讲理了!你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居然如此大胆污蔑万岁爷!万岁爷就是因为满心都在朝政上,所以才会记不住他的女人们!” 哎呦喂,赛貂蝉的脑子这是残废了吧?这战斗力可真是越战越勇啊!关键是她卯足了劲儿跟我战斗有什么用?我倒是也想被皇上召见呢,不过并不是我想成为他的女人,而是想在第一时间就把赛貂蝉隆重推出,台词儿我都想好了:“启禀万岁爷,高常在乃世间奇女子也, 更甚为仰慕您的……, ” 居然卡壳了!虽然我拍马屁的功夫天下一流, 但是皇上有什么地方是能够大夸特夸的?整天流连在女人堆,还要靠那个什么敬事房来记录,要不然都记不住自己临幸过哪些女人,这该怎么夸,我实在是无从下嘴呐! 就在我暗自肺腑之际,就听赛貂蝉气急败坏地朝我嚷了起来。 “不讲理,不讲理,你居然把我带到沟里了!所谓敬事房记录在案,根本就不是因为万岁爷记不住女人们,而是因为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又不是万岁爷自己独创的,万岁爷只不过是遵循祖制罢了。” “好好好,万岁爷什么都好,阿娇天底下最坏,行了吧?” 看出我不高兴了,赛貂蝉赶快来哄我。 “你怎么可能是天底下最坏?你在我心里头是最最最好的了!” “您这话骗三岁孩子去吧!” “阿娇,我跟你说真的呢, 没跟你开玩笑,你真的没有见过万岁爷?” “那当然了!阿娇说了八百遍了,骗了您阿娇也得不了任何好处啊!” “可是,可是你真的被敬事房记录在案,而你又是不会跟我说谎之人……,那可就真是太奇怪了。” “记录在案说明什么?” “说明你被万岁爷临幸了啊……” “林杏?林杏是什么意思?” “啊?阿娇,你不知道临幸是什么意思?” “赛貂蝉,瞧你这话说的,不能因为你才华盖世,就瞧不起像阿娇这种肚子里没什么墨水的人吧?虽然咱们都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但是,阿娇真的敢对天发誓,罗师傅绝对没有教过阿娇‘林杏’是什么,倒是教过杏林,难道说林杏就是杏林?” “不讲理!你可真是能把活人给气死了!罗师傅现在肯定正在打喷嚏呢!” “高姐姐,您这话就真是说对了,想当初罗师傅被阿娇气得可是死去活来,活来死去的!” “行了行了,你还表起功来了!就算师傅没有教过临幸二字是什么意思,那你进宫参选秀女的时候,你娘难道没有教过你?” “我娘?赛貂蝉,实话跟您说吧,阿娇有娘跟没娘一样,整天恨阿娇不死的,能教阿娇什么呀!” 第1106章 家事不堪 若不是赛貂蝉提起我老娘,我真是快要把她老人家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哎,不能说我是个无情无义的白眼狼,而是她老人家着实地让我不知道对她该有一种什么感情。恨也恨不起来,但爱也爱不起来。而且不只是我忘记了她,她也一样地忘记了我,不然的话, 怎么可能入宫之后刘府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半点音信呢? 借着发泄对老娘的不满,顺便把大哥也狠狠地痛骂了一顿!老娘忘了我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反正我跟她也没有什么感情,但大哥忘了我却是万万不应该,两年里吃喝玩乐一条龙的时光真的能说忘就忘的吗? 更何况他还是五阿哥的狗腿子!老娘就算是有心想找我, 她一个妇道人家,一个宫里人都不认识, 两眼一摸黑,她有那个本事找我吗?大哥却不一样,虽然他连给五阿哥提鞋的资格都没有,然而他多多少少还是能跟五阿哥说上话的。 想当初我选秀的时候,以为就是个一日游呢,连个包袱都没有带进宫里来,在宫里两手空空真是寸步难行,别说给宫人塞点银子能给我行个方便捞点好处了,就连日常的换洗衣裳都成了大问题。 我赤手空拳进皇宫的事情大哥可是知情的,怎么我一进了皇宫,他就像空气似的,凭空消失得没有半点音信了呢?最起码他也应该托五阿哥给我带点换洗衣裳,带点散碎银子吧? 在大哥怨声载道的同时,我又忍不住对艾公子心生愧疚之情。虽然他对我总是不冷不热、若即若离的,但是不管我走到哪里都会给我安排好照应我的奴才,虽然在储秀宫和长春宫里见不到他安排的奴才,但是我知道,那一定是因为他的手伸不了这么长的缘故, 而不是故意为之。 单从这点来讲,尽管艾公子对我不如我对他那般热情,但也算是仁至义尽吧,那我为什么要愧疚呢?还不是因为我移情别恋四爷的缘故嘛。 哎呦喂,怎么说什么都能说到四爷?这位四爷简直就是无处不在、阴魂不散呐! 我这脑子神游万里,可是把赛貂蝉给吓坏了。 “喂喂,不讲理,你怎么了?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想要提你的伤心事,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你,你可别当真啊!” 我就是自己一个人悲春伤秋、发发神经,跟赛貂蝉没有任何干系,把她弄得又是紧张又是愧疚,实在不是我的本意。 “没有没有,都是阿娇自己的事情,跟您没有半点干系,那个,刚才说到哪儿了?杏林还是林杏?” 我好心好意思替她减轻心理负责,结果一片好心换来的是驴肝肺,赛貂蝉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呀你呀,说你什么好呀!本来我还满怀愧疚之心呢,一听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我又不觉得有什么可愧疚的了。” “高姐姐,还是您水平高啊!悄没声儿地就把阿娇骂了一顿!” “哟,不讲理,你一向都说自己脑袋瓜子像糊涂浆子,今儿这么看,你也挺聪明的嘛!” 第1107章 心若隔山 我和赛貂蝉就是这样,相爱又相杀,高兴的时候相互吹捧,不高兴的时候张嘴就骂,然而不管是什么情形,都无法影响到我和赛貂蝉之间一丝一毫的友谊,不说情比金坚吧, 那也绝对是死心蹋地。 “高姐姐,咱俩可是一个被窝里睡过的,所以阿娇敢对天发誓,对您绝对没有半个字儿的假话……” “好了,好了,我信你, 我信你,赶快把手放下来吧!” “那您一定保证相信阿娇。” “信你,信你!那个,你先把手放下来,我再跟你打听个事儿。” “噢噢,好,好,阿娇这就放下了,您打听什么事儿啊?” 我一向好奇心重,想不到赛貂蝉的好奇心也不小,我俩可真是绝配呢。 “这事儿不大,随口瞎聊几句,就是,我听说那常在、春常在、马常在她们都在长春宫?” “应该是吧。” “怎么叫‘应该’?” “常常在说她们都在长春宫,可阿娇一次都没有见到过。” “你一次都没有见到过?你每天不去向娘娘请安吗?” “当然不去请安啊!” “怎么就当然了呢?” “因为没有人安排呐,阿娇硬往里闯,不合适吧?那不是相当于拿自己的热脸贴娘娘的冷屁股嘛!再说了,阿娇也不需要拍皇后娘娘的马屁呀,如果想要混个一官半职的,拍拍娘娘的马屁也就算了, 阿娇也没什么可图谋的,拍娘娘马屁那不是白浪费功夫嘛!” 我这儿哇哩哇啦地说了一大通,赛貂蝉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都把我给搞糊涂了。 “高姐姐,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直到我喊她,赛貂蝉这才如梦初醒似地回过神儿来。 “噢,噢,那个,哪天约着跟她们见个面也好。” “高姐姐,实不相瞒,阿娇自从到了长春宫,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几位的院子门朝哪儿开阿娇都不知道。” “噢,原来如此。” 赛貂蝉虽然嘴上跟我言来语去的,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心思明显不在这里,指不定又胡思乱想什么去了呢。 “高姐姐,您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啊?” “我?心事重重?那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思不都在万岁爷那里嘛。” 我当然知道她一门心思地想要得到皇上的恩宠,不过我又觉得事情不止这么简单,虽然我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个不简单法儿,但我的直觉从来都不会出差错,她一定还有事情瞒着我。 我跟赛貂蝉之间从来没有出现过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时候,但是这一回,我强烈地感觉到了她和我之间好像隔了一座大山似的,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无法到达她的内心。 这个发现令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她希望得到皇上的恩宠,我的心思又不在皇上身上,我实在是想不出来,除了皇上,这世上还能有什么原因,能够让我们产生这么大的,大到难以逾越的隔阂。 第1108章 永无相见 想搞清赛貂蝉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那可真是比登天还难!她可是比猴儿都精,若是跟她比心计,我再不甘心也必须拜了下风,谁让我老娘没给了我一个聪明的脑袋瓜子呢!当然了,我充分信任赛貂蝉,相信她绝对不会给我使绊子, 然而即便如此,我可天生了一颗极强的好奇心呐,自然是特别想要知道她到底藏了什么心事,还瞒着我! 不过今天我是没有办法再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不是我没有这个本事,而是青梅和清风两个丫头办完差事,前后脚急急忙忙地回来了, 就好像生怕我们俩人单独呆在屋里能把这房子给拆了似的。 赛貂蝉的眼睛可是比我贼多了,所以她肯定也是看出来了这两个丫头都不是省油的灯,两丫头才把茶水端上来,她就起身告辞了。我当然是心领神会,所以也没有挽留,甚至连假惺惺地装个样子都懒得去演。 赛貂蝉的到来本来应该是旧友重逢、激动万分,可事实却是相反,随着她的到来,我的心情反而变得非常萎靡低沉,既想知道她的心事,也想知道四爷的消息,更想得到四爷的消息。 艾公子还在宫里呢都石沉大海不得一见,四爷人在宫外岂不更是黄鹤一去不复返?难道说这辈子我们就真的再也永无相见之日? 想到这里,我原本已经非常低落的情绪又加上悔恨与怨恼,说不出的一种难受的感觉。我甚至都回忆不起来跟四爷最后一面是什么时候,又是怎样的一个情形。那个时候我烦他还烦得不行呢,哪里会刻意去记住哪一次相见是最后一面? 从前心里想着艾公子的时候还能有个盼头,想着早早晚晚把小妖精给挤走,自己摇身一变当上五福晋, 然后跟艾公子踏踏实实地过好小日子。可是情定四爷之后,我这心里头一直都空落落地,感觉脚丫子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踩在半空中,连片云彩都够不着,就这么飘着、悬着,无依无靠着,特别的不踏实,总觉得这辈子连个盼头都没有了。 想要这辈子跟了四爷,真是比见玉皇大帝还难!先不说别的,就说我这个贵人身份怎么办?如果是跟了艾公子,还能把责任全都推到裕嫔跟皇后的身上,跟四爷的话,我就是实话实说遭了那两个老妖婆的暗算也没有人信呐!人家一后一嫔,为了一个小小的四爷来暗算我,就是编故事也不能这么编吧? 愁啊愁,愁白了头!就这样,因为情绪低落,我把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都不知道哪天是哪天了,再加上暑热也跟着捣乱,导致我更是整天吃饱了混天黑,结果混日子都能混出飞来横祸。 下午觉刚醒,连口冰镇梅子汤都没喝进嘴里呢,就听小院里响起了乱七八糟的急匆匆脚步声,就好像哪儿着了火似的。为什么我说跟着了火似的呢?因为来人都来不及在门口等青梅出去,就直接隔着纱帘开口了。 “青梅姑娘,青梅姑娘,万岁爷有旨,快着,快着给刘贵人梳洗打扮。” 第1109章 刀架脖上 天啊,皇上皇后还有一大帮的大小主子们不全都去了园子吗?怎么又演起听旨这出戏来了? 皇后回来了?没听见动静呐!皇上回来了?绝对不可能! 前几回虽然也是喊着叫我过去听旨,但都是皇后拉着皇上的大旗扯虎皮跟我玩阴谋诡计,这一回难道是想借着皇上不在宫里的机会,直接把我咔嚓了?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也不太可能! 因为好久没有听旨了,思想麻痹大意, 再加上这阵子因为心里头总想着四爷而心烦意乱,所以一直都没有想起来让青梅每日给我做提神醒脑的治疗,此刻突然间宣布演出马上开始了,我却什么都没有做准备呢,真真地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既然是“听旨”,那就必定是要焚香沐浴更衣, 因此被打了措手不及的不只是我一个人,青梅和清风两个丫头也是跟我一样, 不过她们俩更惨,直接被打懵了,愣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半丁点儿的行动,竟是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屋子里一片安静,可是把屋外的人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青梅姑娘,青梅姑娘在吗?刘贵人,刘贵人在吗?” 来人还是玉春!既然是玉春,那我可得好好跟他说两句。 “玉公公,是您吗?” “回刘贵人,正是,正是,您在呐!” “废话!我若不在,那刚才说话喘气儿的是谁?” 因为窝着一肚子的火气,所以我今天所有的话,全都是横着出来的。而玉公公虽然听出来了我的弦外之音,但他不是长春宫的奴才,作为养心殿的奴才,骨子里带着一股傲慢之态, 才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回刘贵人,请您尽快梳洗打扮,万岁爷有旨,还请您不要耽误了功夫,不然的话谁都担待不起。” 怎么样?玉公公像不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不但对我的阴阳怪气来了个不理不睬,而且还开始了反攻倒算,直接威胁起我来了。 我是谁?我是刘阿娇啊,可不是那些整天做着白日梦,盼着得到皇上恩宠的小主,所以我才不怕得罪玉春给我穿小鞋,告黑状呢! 耽搁功夫?担待不起?玉春的口气可是真够大的,也不怕闪了舌头!原本这就是拉大旗扯虎皮的事情,他可真好意思大言不惭地跟我说什么担待不起!我倒是要看看,我就是把功夫给耽搁了,能有什么好果子等着我!反正皇上皇后都不在宫里! 哎呦,一想到皇上皇后都不在宫里,但是玉春却跑来喊我听圣旨,这不是明晃晃的一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吗?裕嫔啊裕嫔,你简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对我下毒手啊! 想到这儿,我觉得自己简直是冤死了。从前哭着喊着要跟了艾公子,结果姻缘没成,反倒招来杀身之祸。现在我移情别恋四爷了,可这杀身之祸却没有因为我的移情别恋而消除,反而更加地步步紧逼,大有一天我不死一天她就誓不罢休的架式,我这不是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第1110章 一招险棋 此时此刻,虽然明明知道裕嫔对我痛下毒手了,我却是半口后悔药都找不到地方去吃。都说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可是对我而言却是晚得连黄花菜都凉了,因为我没法儿跑到裕嫔的眼跟前对她大声宣布:“我现在已经不痴迷五阿哥了,您也别对我赶尽杀绝了!” 自己闯的祸总是要自己来收拾这个烂摊子,指望不了别人, 只是现在……,我实在是没有功夫去中裕嫔掰扯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当务之急是如何过了玉春这一关,先把小命保住了再说。所以面对玉春这个突如其来的听旨,我是绝对不可能跟着他走的,否则我岂不就成了那打狗的肉包子, 有去无回? 尽管我打定了主意不能落入裕嫔精心设下的圈套, 但是玉春这个人实在是难缠, 因为他是养心殿的奴才,养心殿可是比长春宫高出一大截,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我跟他作对就意味着跟皇上作对,所以我若是跟玉春硬碰硬,吃亏的人必是我无疑,所以我这场保命之战必须铤而走险、出奇制胜。 “玉公公,既然您这趟过来传的是圣旨,我一个小小的贵人岂敢有半点怠慢之理?什么担待得起担待不起的,您也太高看我了。青梅,还不赶快准备沐浴更衣?” 在我这番阴阳怪气的大呼小叫之下,刚才被惊得如同泥胎石塑般的两个丫头这才稍稍地回过点儿神儿来,于是赶快跑前跑后忙了起来。由此可见,玉春的这个传我听旨绝对不同寻常,不但我疑虑重重、倍觉蹊跷,就连青梅和清风也是一样觉得难以置信,这就更加印证了我此前的猜测绝非枸人忧天。 青梅一向手脚麻利,因此没一会儿就做好了所有沐浴的准备工作。所有主子都喜欢办差迅速的奴才,然而我却对她又气又恼, 没给她半点好脸色瞧,即便是泡在浴桶里,我也是直接将一个大后背丢给她。 青梅也不是傻子,我都做得这么明显了,她自然是看出来我在生气,但具体因为什么她肯定是不知道。为了不触到我的霉头,她只好装瞎扮哑,但手头上却是一刻不得闲地伺候着我。 我因为打定了主意不会跟玉春走,所以进了浴桶之后,我不但把后背丢给青梅,而且直接把眼睛也给闭上了,从此往后,任谁说出大天去,我都不会出了这浴桶! 哈哈哈,这就是我对付玉春的出奇制胜的法子!哼,我是打定主意了,自从进了浴桶就绝对不会出来了!什么玉春,什么圣旨,都给我统统地靠边去, 哪怕是天王老子玉皇大帝来了, 我也一样坚持当我的坐地炮,绝对不会踏出浴桶半步! 虽然玉春是养心殿的奴才,高人一等,虽然他只是个公公,不能算个男人,但是我豁出去了,不信这个邪!我只要呆在这个浴桶里不离开半步,他玉春敢动我半根手指头试试?哼,我一定会让他吃不了全都得兜着走! 第1111章 玉春赔罪 我的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地响,青梅当然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在浴桶里才闭目养神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她就忍耐不住,比玉春还早一步咋咋呼呼起来。 “主子,主子,您别睡过去呀, 一会儿还要接圣旨呢。” 我是打定了主意,所以青梅就算是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我也依然稳坐我的钓鱼台。终于,大概半个时辰的功夫过去后,青梅再也坚持不住了,而且不但青梅坚持不住,就连玉春都开始着急了。 “刘贵人, 请您尽快收拾停当, 功夫实在是不多了。” 我反正是把前前后后全都想通了也想明白了,所以就算是玉春说出大天去,我也绝对不可能变了主意。玉春想必是没有料到我会给他来个结结实实的软钉子,一声不成两声,两声不成三声,到最后我都数不出来他到底是喊了我有多少声,反正浴桶里的水都变凉了,虽然是大夏天的,但是泡在冷水里还是受不了,要不人们为什么会把西瓜泡在冷水里呢。 “青梅,水都凉了怎么不知道添呢!我不发话你就不知道怎么办差了吗?” “回主子,不是的,那个,这不是玉公公紧催着嘛。” “怎么着?到底是他听圣旨还是我听圣旨?” “回主子,当然是您听圣旨,可是,玉公公……” “哎呦喂,真是喂不熟的白眼儿狼呐!吃着我的喝着我的, 却听别人使唤,我做的这是什么亏本买卖呐!” “回主子,您,哎呀,您真提错怪奴婢了,奴婢……” 就在我左一句右一句借着耍主子威风刁难青梅企图无限期拖延时间之际,就听外间屋门咣当一声,同时伴随着玉春的声音响起,就像是在我耳边炸响的炮仗。 “刘贵人,玉春多有得罪,那个,玉春确实是所言非虚,时辰实在是不多了,若是耽搁了听旨,确实是担待不起……那个,玉春向您赔罪了,若是耽搁了功夫,是玉春担待不起,不是您。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 “既然是你担待不起, 那你就想办法呗, 找我做甚?” 玉春估计真的是急红了眼吧, 此时此刻,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一开始的那种骨子里的傲慢,换上了近乎于乞求的口吻。哼,他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早干什么去了!这会儿知道我的厉害了?晚了!我才不会因为一时可怜他没法儿跟裕嫔交差的处境而改了主意,他的命是命,我的命不是命?他的命值钱,我的命不值钱?再怎么说,我也是主子,他也是奴才,虽然他是养心殿的奴才! 玉春估计是万想不到我竟是如此难缠的一个人,肠子都要悔青了,因为我这句话说完之后,久久听不到他的回音儿,想必他正在搜肠刮肚地想对策呢。 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会咬的人狗不叫,会叫的狗不咬人,这句话可真是太对了,只可惜呀,我竟然一时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把这个古训记得是一干二净! 第1112章 水中捞人 要不怎么会有得意忘形这个成语呢!就在我以为玉春吃了败仗之后根本拿不出法子来对付我而洋洋得意的时候,就听里间屋门咣当一声巨响,我下意识地扭过头来一看,天啊!玉春! 真的是玉春!这个奴才竟然进到里间屋里来了!而我正在焚香沐浴!幸亏我一直躲在木桶里,没有听从青梅的催促出来更衣,这若是起身了,岂不是要被他看个精光?虽然玉春是个公公, 但他确实不是女人呐! “啊!” 我控制不住地大声尖叫起来,那长音拉的,跟警报似的,根本就停不下来,直到实在憋不住了需要喘口气儿的时候,才算是被迫收了尾音。 我显然是被玉春的这个擅闯香闺给吓坏了,再看玉春这个始作俑者, 竟然没有丝毫的愧疚心理,一张公事公办的冷脸为这暑热难耐的天气降低了不少的温度。 “启禀刘贵人, 玉春多有得罪,给您赔不是了。但是,确实是时间耽搁不起,还望您能多多海涵。” 海涵?这家伙说得可真是轻巧!原本我就打定了主意不会跟他走,现在他又给我唱了这么一出,我就更不可能给他这个脸了!于是我直接就将脑袋又扭了回去,给他一个后脑勺。结果我本是想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却是想不到玉春竟是个一根筋,又开始聒噪起来,令我耳根子不得清净。 “刘贵人,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小的一般见识……” 这个玉春,怎么这么烦人呐!即使眼睛不见都一样躲不了清静,总不能让我把耳朵也躲进水里吧?在陆地上我都还只是三脚猫的功夫,到了水里头我更是武功全废了! 不管怎么躲也换不来一个清净之地,这个玉春真是要把我给烦透了。 “玉公公,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 哪儿敢妄尊什么大人呐!既然我不是什么大人,那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大量,更没法儿海涵,你这个赔罪恐怕是要……啊?天啊!你要干什么?”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脑袋瓜子后面一阵阴风袭来,不等我反应过来呢,我的两个胳膊就被一双手紧紧地攥住,就像一把钳子似的,死死地把我固定在桶里。 天啊,这是什么情况!就算没有回过头去我也知道,紧攥住我胳膊的这个人一定就是玉春!一则青梅不可能这么鲁莽无礼,二则青梅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意识到是玉春之后,我真真地是要被他给气疯了!被一个公公擅闯香闺就已经令我惊掉下巴了,紧接着又给我来了这么个水里捞人,关键是我什么都没穿啊!若是穿着衣裳,哪怕就是个兜肚呢,捞就捞吧,我也认了, 然而他现在这么个捞法儿, 实在是不能苟同! 然而我现在已经顾不得跟他理论了, 因为我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猜测他下一步的举动上,生怕下一秒他使出蛮力就像拎小鸡子似的,直接将我从水里拎出来,那我可真是丢人现眼到家了! 第1113章 屡遭羞辱 我确实是被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玉春给吓怕了!刚才还敢嘴硬阴阳怪气呢,现在已经紧张得半个字都说不出话来,生怕哪句说得不对刺激到了他的敏感神经,直接一把就将我从木桶里拎到半空中,毕竟我曾经有过被他拎到半空中的经历,那感觉可是相当的高冷。但那时我不但穿着袍子,外面还有他加扣的一块大罩布, 我还觉得又高又冷呢,现在我这么不着寸缕的,再被他拎到半空中,那是真真的高处不胜寒呐! 就在我紧张得把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的时候,玉春接下来的一句话可算是让我把心又踏实地放回了肚子里。 “青梅姑娘,还不赶快给刘贵人拿毯子来?还愣着做甚?” 青梅估计跟我一样,被玉春这个擅闯香闺和水中捞人给吓傻了,直到玉春发了话,她才敢挪动脚步忙不迭地满屋子地寻找。因为现在是暑热之天, 毯子应该是找不到的,又是急急忙忙之间,就凑合找了个大纱单子之类的。 见青梅寻了单子过来,玉春也不说话,直接两胳膊一较劲儿用力,就听哗啦一声巨响,玉春就连人带水地将我从木桶里拎了出来,连个预告都没有! 好在青梅是个手脚麻利的丫头,当即是眼疾手快,在我从木桶里被拎出来的瞬间,张开手臂就将那个大纱单子裹在了我的身上。因为我身上的水太多了,她手里的那个单子又是个纱的,好嘛,我这一身水不但立即就将单子给湿透了,还一个劲儿不停地往外流,滴滴答答地流个没完没了。 虽然裹了个布单子,但毕竟是纱的, 裹了就跟没裹一样!但好在玉春站在我的身后,略微还能有些心理安慰。青梅再是不讨我的喜欢,但是在办差这方面我是挑不出来半点毛病,这不眼见着水滴滴答答地流,都不用我大呼小叫,就特别有眼力劲儿地赶快又寻了件大袍子过来。 大袍子虽然能起到遮挡作用,但是里面的大纱布没有撤下来,贴在身上那叫一个难受。然而最难受的还不是这个湿乎乎的纱布,而是接下来玉春的举动! 因为我一直背对着他,他的任何举动我都无法提前预警,以致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被他直接提到了半空中,然后又重重地扛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不出意外地,一个大罩布又一次地扣在了我的头上! 怎么又拿这招儿来对付我了!我最烦被玉春藐视的这种感觉了,可他偏偏最喜欢用这个法子来戏耍我!哼,玉春你等着,别让我得了势,我若得了势,定是会狠狠地收拾你一顿! 从前我还能盼着当上五福晋之后可以作威作福, 现在由于当五福晋的事儿被我摞下了, 所以作威作福这档子事儿也就提不起来, 四爷虽然出身官宦之家,但是跟皇家应该是扯不上什么干系,收拾玉春的事儿也仅限于做白日梦罢了。 就这样,我被玉春一路扛到了目的地,裹在身上的那层纱布也没有了湿乎乎的感觉,原来竟是被我的体温给捂干了! 第1114章 暗藏杀机 玉春的脚步停下了,所以我知道这是到达目的地了,虽然脑袋上依然扣着大罩布,但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里肯定不会是琴房了,裕嫔想要收拾我,一定会寻个没人的僻静之地。 虽然知道自己的细胳膊细腿肯定拧不过玉春, 但是我也不想就这样被那个老妖婆轻轻松松地给收拾了,所以在脚丫子落地的瞬间,我立即迫不急待地掀开了头顶上的那块罩布,结果面对眼前的这一切我当即是目瞪口呆。 天啊,居然还是琴房!裕嫔居然选择琴房对我下毒手,她是不是脑子残废了?她就不怕污了长春宫皇后娘娘的地盘?还是说今天这个痛下杀手行动是得到了皇后娘娘的点头认可, 娘娘主动捐出了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因为预感到今天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忌日,我从头到脚所有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情绪更是紧张到了极点。恰在这时,身后的大门咣当一声发出巨响,我当即情绪失控“啊”地尖叫起来,而且拉着长长的尾音,久久都无法停止,与此同时我来不及思考,猛地就把身子转了过去! 空无一人!? 不但看不见一个进来,甚至连玉春都不见了! 我不相信这里真的除我之外没有一个人,于是赶快抬脚跑到大门处,伸头向外张望,映入眼帘的,除了被热风吹得蔫头耷脑甚至卷曲起来并发出沙沙声响的树叶之外,真的是什么也没有。 今天不同以往。以往我都是傍晚时分被玉春喊过来听旨,经过一大通繁琐复杂的沐浴更衣之后,到达这里也都是深更半夜了。今天玉春来得很早,我才刚刚午睡醒来,再加上他催命似地不停地催我快点快点再快点,大大减少了沐浴更衣时间, 所以此刻还是骄阳似火的午后时光。 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打量琴房所在的院子,发现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令我相当的震撼。与琴房一样,院子也是非常美,也是非常的有气势,尽管就是个小院子,但莫名其妙地给我造成了强大的压迫感,就像琴房给我造成的巨大压迫感一模一样。 院子非常的热同时也非常的安静,除了树叶的沙沙声还有知了的叫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其它的声音。 暗藏杀机。这是此时此刻我的脑海中唯一能够想到的词语。越是安静就意味着越是会有大事发生,绝对不会有错,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从来没有辜负过我的直觉。 因为知道琴房里没有人,而且琴房没有后窗,所以如果杀手过来,一定是来自院子的方向。所以我将后背紧紧地贴在琴房的门框上,面对整个院子,这样的话,不管杀手是从院门走进来,还是从院墙翻进来, 我都能够第一时间看得到。 等待是漫长的。从赤日炎炎的夏日午后一直到日头渐渐西斜, 足足一个时辰,我都保持这一个姿势,一动不敢动,生怕一错眼珠的功夫,杀手就从天而降,一刀抹向我的脖子,最终连自己怎么丢的小命都不知道。 第1115章 刺客杀手 知道这是一场鏖战,但是想不到会是如此的艰苦,不但直挺挺地站了一个时辰,而且还是精神高度紧张不敢有片刻放松地站了一个时辰,没有喝一口水,吃一口吃食,还是极为暑热的天气, 体力消耗是巨大的。 早知道会有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在等着我,中午饭我怎么着也得多吃两碗才行啊!现在的我不能说是饥寒交迫吧,也是因为又饿又热,眼看着就要虚脱了!幸亏我不是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百无一用的书生,身上那点儿功夫尽管拿不出手,但是今天算是发挥重要作用了, 至少我是坚持到了杀手来临的时刻。 见到杀手的那一刻,我全身上下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哭笑不得!这不是活生生的农夫与蛇的故事嘛!早知道今天是由他来结果我的性命,当初我为什么要救他?天底下还有比我更傻的人吗? 杀手是从院门走进来的,而不是从院墙翻进来的,想必他早就知道即将对付的人就是我,而对付像我这样的人,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杀鸡焉用宰牛刀,三拳两脚轻轻松松就能完成任务,哪里还用得着什么飞檐走壁、从天而降? 死在谁的手里都比死在这个人的手里强啊!我绝对会死不瞑目呐!可是……,我也真的打不过他啊! 事情发生得太达突然,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出什么自我解救的法子,除了外强中干的虚张声势之外。 “你!你可别过来啊!我,我,我小心我告发你!” “告发?” “当然了!你以为我不敢告发你吗?别以为有娘娘做靠山,就能保得住你的狗命!妄图行刺皇上,一个大男人隐藏后宫,哼,不管是哪一条拎出来, 你都是死罪一条!犯下这么多条死罪,你简直就是死不足惜、死有余辜、死……,死上加死!……” “够了!” “够了?你说够了就够了?我还没有说够呢!你今天不是要来结果我的性命吗?反正我也活不长了,你手下是痛快了,我还不能图个嘴上痛快? 哼,别以为你本事挺大,能在宫里大摇大摆地逍遥多日,那是因为时候没到,等时候到了,你休想继续逍遥,除非你干完我这票之后就金盆洗手、远走高飞!” 看来明年今日真的就是我刘阿娇的忌日了。如果裕嫔派了别人过来,我在理论上还能有一线生机,所谓的理论上有一线生机,是我垂死挣扎着寄希望于我超水平的临场发挥,万一我这三寸不烂之舌能把杀手给说动了心呢。 然而千算万算都算不到,裕嫔派来的杀手居然是那个刺客!裕嫔竟然跟一下意图行刺皇上的刺客搞到了一起,她这是想要造反吗? 想到这里,我当即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虽然我跟皇上没有任何的交情,甚至因为他听信裕嫔的谗言把我连升三级成了贵人一事,我在痛恨裕嫔的同时, 也将他一并恨之入骨。可是,我到底还是大清的子民,眼看着皇上有难,我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不知道吗? 。 第1116章 裕嫔谋反 刺客是可怕的。所有的刺客都是身怀绝技,所谓没有金钢钻不敢揽瓷器活儿,没有以一敌十的高强功夫,根本过不了侍卫那一关,更别说行刺君王了。所以要想当一名刺客,必须武功高强到会当凌绝顶、高处不胜寒的程度。 然而刺客也是不可怕的。特别是对于君王来讲,刺客并不可怕。刺客再有以一敌十的高强本领, 他能以一敌百、以一敌千吗?而君王却是可以给自己安排一百名、一千名甚至一万名大内待卫,看哪个刺客有本事能穿过如此强大的人肉盾牌。 理论上讲刺客的绝技武功并不占优,实践上讲刺客的成绩也是乏善可陈。哪朝哪代都有刺客,最着名的当属荆轲刺秦王了吧,结果呢?秦王还不是稳稳当当地坐着他大王的位置,不然的话,华夏也不可能有一位始皇帝了。 古往今来,刺客的战果不尽辉煌,但偶尔也有得手的时候, 那是他们拥有以一敌万甚至敌过十万的本事吗?非也!成功的根本原因不在于他们拥有足够高强的武功和本领,而在于他们拥有足够强大的后盾,那个后盾就是内线! 所以说,刺客不可怕,可怕的是内线,而眼前这位刺客杀手的内线居然是裕嫔娘娘,裕嫔又跟皇后结成了联盟,可见这个内线的阵容有多么的强大! 幸亏裕嫔没有得势,而皇后又不得宠,不然的话…… 我实在是不敢再往下去想了。虽然我跟皇上没有半点干系,甚至连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知道,但是我天生了一颗慈悲怜悯之心呐!眼看着他的枕边人跟刺客纠缠在一起,妄图害他一命,我就无法控制自己视而不见,尽管他先对我不仁,听信谗言连升我三级,我却无法对他无义。该死的怜悯之心, 害我不浅啊! 其实裕嫔的造反之心也能理解,自己生的儿子哪儿哪儿都好,却硬是入不了皇上的法眼,四阿哥成为储君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别看皇上故弄玄虚地搞了个什么秘密立储的创新之举,还藏在光明正大那块牌匾的后面,真是太可笑了!他以为全天底下的人全都是瞎子聋子呢,统共就两个阿哥,一个整天吃喝玩乐,一个整天跟他屁股后面得以重用,那不明摆着四阿哥是储君嘛! 我一直都知道裕嫔是个道貌岸然,别看她表面上装作一个吃斋念佛的慈悲之人,就削发剃度出家为尼了,可实际上就属她一肚子坏水,蛇蝎心肠,然而即使如此,我仍是万万想像不到,她会跟一个刺客纠缠在一起,图谋造反!天啊,她这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啊!为了自己的阿哥成为储君, 居然要置皇上于死地! 虽然艾公子曾经是我的心上人, 现在也依然是我的挚友,但凭心而论,大清江山交到一个整天吃喝玩乐的阿哥手里,先不说大清江山要完蛋了,光是黎民百姓惨遭涂炭这一项 再退一万步说,裕嫔管不了既不管大清江山如何,也不管黎民百姓如何,单单说皇上作为她的夫君这一点,她就不应该做这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再怎么着,好歹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吧? 第1117章 谋害亲夫 意识到裕嫔的心肠已经歹毒到企图谋害亲夫的程度,我这浑身上下所有的汗毛全都在瞬间腾地一下子就竖了起来。天啊,这不是大清朝的潘金莲与武大郎吗?只不过谋害亲夫的法子不一样而已,她因为不能像潘金莲那样时时服侍在武大郎的身侧,分分钟就可以递上毒药,只好与混进皇宫的刺客厮混在一起狼狈为奸、为非作歹,干下这伤天害理的事情。 照这么说来, 我就是那块试金石了?裕嫔想要试试刺客手里的这把刀快不快,就拿我先来开刀,如果够快的话,下一步这刀可就直接落在皇上的脖子上了。一想到这里,我当即就是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看看,看看,我一直都说皇上是个昏君吧?认人不清怎么可能是明君?如此狠毒心肠的女人不但纳入宫中, 还晋封为嫔, 他养的哪里是个女人, 他养的可是一只凶残的大老虎啊!哼,别看他是一国之君,最终也是落得一个如此凄惨的下场,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一想到有朝一日他将死在刺客和裕嫔的手下,我突然间对皇上的安危担忧了起来。要知道我从前对皇上虽然无感,但也是无冤无仇,结果自从他听信谗言把我连升三级之后,我对他简直就是恨之入骨!然而我再是对他恨之入骨也没有达到恨他不死的程度呐!我这种人对皇上的安危还能担忧不已,裕嫔与皇上那可是百日夫妻千日恩,还育有五阿哥,她还能下得去这个狠手,可见裕嫔的心肠简直是比蛇蝎还要歹毒一千一万倍啊! 我之所以对皇上的安危心生担忧,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天生的菩萨心肠,软得不行,并不是因为他是皇上我才以德报怨。就说眼前这个刺客,当初我不也是不想让他直接送死,才给他胡乱支招的嘛, 当然了,我也不想皇上因他行刺而驾崩,更不想自己因为无意撞见他而丢了小命。 哎呦喂,直到说到自己的小命我才猛然间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已经是最最危急的时刻了,怎么还有闲功夫替皇上的性命担忧呢?人家是君王,有身怀绝技的大内待卫保护得跟铁桶似的,我一没绝世武功可以自救,二无大内侍卫充当外援,我不说赶快先保好自己的小命,怎么还咸吃萝卜淡操心起来了! 虽然我知道玉春跟他是一伙的,指望他来营救无异于白日做梦,而现在虽然是大白天,但是空荡荡的皇宫里想要喊个人来也相当于白日做梦,所以赤手空拳的我只剩下三寸不烂之舌,看看能不能把理论上的一线生机变成现实的活命机会吧。 “喂,那个,我知道你也不想当刺客,都是被生活所迫、走投无路了才走上这条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谋生之路……” 哎呀妈呀,我真是想不到, 赛貂蝉一直都说我生了一张狗嘴,永远都吐不出象牙来,万想不到,今天我这张狗嘴简直就是一刻不停地在口吐莲花啊! 第1118章 第一才女 我是块什么料我自己最清楚!赛貂蝉说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确实是一丁点儿贬损我的意思都没有,完全都是实话实说的大实话!什么被生活所迫,什么走投无路,什么谋生之路,这些词儿别说我知道了,连听说我都没有听说过!然而在此刻, 我的小命即将不保的关键时候,我居然能够口若悬河地出口成章,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我怎么感觉那么似曾相识呢?噢,对了,对了, 像不像当初弹琴的时候?明明我跟谢师傅学琴时弹奏的曲子不是像弹棉花就是像鬼哭狼嚎, 把谢师傅气得直想不再认我这个徒儿, 若不是看在白花花的银子上面,早就拂袖而去了。 可是进了宫来之后情形就立即大变了模样!不知怎么回事儿,老天爷居然赐了我神功,竟然无师自通能够弹出仙音妙曲来。当然了,这话不能让谢师傅听到,不然他又要骂我没良心了。 想不到啊想不到,历史的幕今天居然又重新上演了!只不过变了个形式而已,一向是张口结舌、提笔忘字的我突然间变成才高八斗满肚子墨水的天下第一大才女了! 难不成老天爷实在是舍不得我成为刺客手下的冤死鬼,于是可怜起我来,又一次大发慈悲赐予我出口成章的神功,从而助我一臂之力躲过这命中一劫? 哎呦喂,老天爷您要是真的可怜我,那我能不能把这个出口成章的本事换成盖世武功啊!百无一用是书生,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些活生生的事例都说明,嘴上功夫不如手上功夫呐! 老天爷还是发发慈悲吧,让我这个只有三脚猫功夫的半吊子秒变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武林第一高手。只要有了这盖世神功附体,我直接一拳就能把刺客打翻在地, 再三拳两脚就结果了他的性命,这样的话,也能让我一劳永逸地永除心头大患,而不是整天提心吊胆地,指不定哪天又要来索我的小命啊! 心中暗暗乞求了好半天,也没能让老天爷赐了我神功附体,反倒是刺客的脸色有些变样,变成什么样子我形容不出来,但确实是没有一开始那么的凶神恶煞了。 “走投无路……,被生活所迫……,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哎呦喂,难不成还真是被我猜中了?他确实是因为迫不得已才铤而走险的?真若那样话,我的小命岂不是有救了?哈哈,我对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还是相当地充满信心。 “那个,你放心,我虽然住在皇宫里,但也就住了一年多点儿的时间,从出生到去年, 我一直都是生活在民间,民间百姓疾苦我全都看在眼里,也疼在心里。有的穷苦人家实在揭不开锅了,不得不卖儿卖女,唉,不知道你家是什么情形,可是但凡有点儿法子讨生活,也不至于把脑袋拴裤腰带上当这个刺客,是不是?看你这年纪,年纪也是不小了,说不定都要有孙子的,你不想抱着孙子享受天伦之乐吗?这么大年纪还要这么辛苦地讨生活,实在是……,人间惨剧啊!” 第1119章 三寸之舌 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叽里呱啦慷慨激昂地说了这么老半天,然而刺客的脸上竟然没有半点表情,就好像一座雕像似的,他到底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听进去啊! 按理说我这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不应该这么无动于衷啊!要知道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几乎还没有吃过什么败仗呢,难道说今天就要让我吃一回? 这可不行啊!这个败仗若是吃下了,等于交待了自己的这条小命呢!是不是我的火候还不够,需要再添点柴加把火?还是说他是个既无妻儿也无孙男孙女,老光棍一个,自己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那我岂不是把嗓子说破了也不会有半点效果? 天啊!不会吧?真要是那样的话,可真是坑苦了我了! 想到这里,我真是气得恨不能跳脚!我的运气怎么会这么差劲啊,居然遇上了个没牵没挂的光棍汉!看来动之以情这招是没有用了,我必须赶快换个法子。 “喂喂喂,你听见了没有啊!别以为你这些日子在宫里东躲西藏地没有被发现就以为永远都不会被发现呢!这可是皇宫,又不是你们那村里山里的草丛树洞,藏个一年半载的都没问题。皇宫那可是有成百上千的大内侍卫守护着,想要不被发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别以为背靠大树能乘凉,你那棵大树再大,能有万岁爷大?万岁爷那可是火眼金睛,揉不进半颗砂子。现在没发现你,那是因为万岁爷忙于公务,日理万机、宵衣旰食,等哪天得出空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哈哈哈,我这个新法子就是连蒙带吓唬,先把刺客镇住再说,所谓拉大旗扯虎皮也不过如此吧。不过幸亏当初赛貂蝉和大师姐两个人整天在我的耳朵边上一左一右地替皇上歌功颂德,把皇上夸得天花乱坠的,我才能在吓唬刺客的时候,那一套一套的话张嘴就来。 不过你还别说,这一招儿果然有效,我前面以情动人的时候,刺客丝毫不为所动,现在我换了吓唬策略之后,他的脸色不再是一成不变,而是紧张了起来。 “你说什么?万岁爷肯定能发现?” 嘿嘿,有门儿,我得赶快加把劲儿才行。 “那当然了!后宫虽然是由皇后掌管,但皇后也得听从万岁爷的不是?哎哟喂,你瞧瞧你,就冲你现在这个打扮,既不是大内侍卫又不是公公太监,啧啧啧,好歹你得选一样吧?就你这点儿能耐,别说行刺皇上了,就是继续躲藏下去混口吃喝都难呐!别以为蒙骗过了皇后就能高枕无忧,别忘记了,掌握生杀大权的可是万岁爷,皇后再是后宫之首,万岁爷想要换掉她绝对是一秒种的事儿!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没了皇后娘娘给你撑腰,你在宫中完全就是寸步难行,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哎呦喂,我居然又一次地出口成章神功附体了!那是什么皮什么毛啊?在说之前我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种词儿,在说完了之后,我又完全忘记了那个词是怎么说的,只记得个一个皮字一个毛字。 第1120章 脑袋搬家 都说刺客是杀人不眨眼的凶神恶煞,不过这话倒也不完会都对,最起码眼前这位刺客在被我连蒙带吓唬的一通威胁之下,应该是已经胆战心惊了,这不,都开始跟我套起底细来了。 “你,你怎的知道这……个,那个,爷是由皇后娘娘撑腰的?” 嘿嘿,怎么样?心虚了吧?只要心虚就好,这样的话,我就能把主动权给抢过来了。 “你问我怎么知道?哼,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 说完这句我就立即闭紧嘴巴不肯再开口,玩起了故弄玄虚这一套。嘻嘻,谁让我拳脚功夫技不如人呢,按正常套路出牌肯定是必输无疑,所以呢,我就得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刺客虽然拳脚功夫厉害,但他毕竟是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论搞阴谋诡计,还得是说我们这种小女人才最在行! 果然,我这个说一半留一半把刺客弄得顿时像个丈二和尚,根本就摸不到头脑。 “秃头上的虱子?这……,怎么看不见?” “怪不得人们都说,四肢发达头脑必然简单呢!我问你,后宫谁是老大?” “老大?你称呼皇后娘娘为老大?” “怎么?不对吗?皇后不是老大,难道还是老二吗?” “你!真是……,强辞夺理!” “先别说什么理不理的,我就问你,皇后这棵大树能一劳永逸给你乘一辈子的凉吗?她都那么大岁数了,说不定明天就一命呜呼了……” “大胆,你居然敢诅咒皇后……” “喂喂喂,你说谁大胆呢!大胆的那个人不应该是你自己吗?怎么?你跟我瞪什么眼睛呐!我才说了皇后一句,你就跟我跳着脚地吹胡子瞪眼的,皇后是你什么人呐,连说都说不得吗?由此可见,你跟皇后的关系可是绝对的不一般呐!我看你们俩人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哼,都这种表现了,你还敢抵赖否认皇后娘娘是你背后的大靠山,你骗谁呐!当我是三岁小孩子,这么好骗吗?” 终于,在我的一通连珠炮般的猛烈炮火进攻之下,刺客终于彻底地哑火了,半天了,连屁都没放一个。不否认就等于承认,哈哈,这一仗干得是相当漂亮,我可是太激动了! 然而此时激动为是尚早,刺客虽然被我说得哑口无言,但是毕竟他还有一身的功夫,我得防止他恼羞成怒之下的狗急跳墙,直接就把我给咔嚓掉了。 “喂,我刚才说的可全都是肺腑之言啊,俗话不是说得好嘛,忠言逆耳,听起来不好听,可是我都是一番好心。俗话又说得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回头是岸,浪子回头金不换,总而言之,你还是赶快离开皇宫吧,回到自己家里,老婆孩子热坑头,这样的小日子过得不美吗?干嘛整天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指不定哪天就搬了家呢……” “你说谁脑袋搬了家?” 半天都不吭一声的刺客,我一说“脑袋搬家”这四个字,就好像点燃了炮仗的火捻子似的,腾地一下子就被点着了火气,当即冲我大吼大叫了起来。 第1121章 谈死色变 这个刺客可真是个奇葩之人,他整天干的不都是打打杀杀的事情吗?怎么还对“死”这个字忌讳到这种程度呢!简直就是谈死色变呐!刚才我说皇后“一命呜呼”这四个字的时候,瞧给他激动的,又不是说他呢,他就立即跳着脚地大骂我诅咒皇后,完全用实际行动坐实了他果真就是皇后的好奴才! 现在终于轮到说他脑袋搬家了,哎呦喂,那可就更不得了啦,居然拿手指着我的鼻子,就差直接戳我脸上了,再瞧他那两眼珠子瞪的,都快掉地上了,我若不赶快伸手接着,掉地上一准儿全得给摔碎喽,至于嘛! 如果说我满嘴胡嘞也行,问题是我说的不全都是事实吗?别看他现在跟我跳着脚地闹得欢,等到早早晚晚有一天,被大内侍卫逮着个正着的时候,哼,立即就是人头落地,看他还有什么可忌讳的,再若忌讳,就让他直接跟阎王爷忌讳去吧! 从小到大在刘府一直都不受待见,但从来也没有被人指着鼻子地骂过,所以刺客的这个举动可是着实地把我给气着了,气到想要跳着脚地跟他对骂的程度,然而还不等我发作呢,他又对我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势。 “你说谁脑袋搬家呢?真……是,应该是你脑袋搬家吧?” 哎呦喂,刺客这句话可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他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个时候说“脑袋搬家”四个字,肯定指的是我的脑袋而不是他脑袋啊! 唉,原本我已经占据了上风主动权,是我在连蒙带吓唬地威胁他,结果不知道怎么稀里糊涂的,现在居然变成他威胁我了!这可是大事不妙啊! 一手好牌竟然被我给打坏了,这事儿闹的,我现在唯一能做的除了死鸭子嘴硬之外,实在是无计可施。 “可以呀,我的脑袋也不值钱,随便往哪儿搬家都可以啊!再者说了,你一个身怀绝技的刺客,连皇上都敢行刺的绝世高手,若是不能直接一招就把我给咔嚓了,你也忒丢人现眼了吧?你这不是辱没刺客的声誉嘛!小心以后在道儿上没法儿继续混下去了!混不下去肯定就接不到差事,接不到差事就挣不到银子,没有银子你就会活不下去,一命呜呼跟脑袋搬家又有什么区别?所以,你也别五十步笑一百步了……” 哎呦喂,我这张臭嘴,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明明知道他最忌讳的就是听到“死”这个字儿,偏偏我还不长记性,又是一命呜呼,又是脑袋搬家,这不是明摆着要把他给彻底激怒了吗?把他激怒了我能有什么好果子吃?我这不是主动找死呢嘛! 果然,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刺客的脸色已经变得阴云密布,旋即就雷声大作了。 “你倒是还有自知之明!真……真是,你还知道你的脑袋根本就不值几个钱!哼,爷确实是有这个本事,既能一招就能让你的脑袋搬家,也能想要你的脑袋什么时候搬家就什么时候搬家!” 这刺客绝对是个自恋狂啊!我不过夸他几句,照把他给嘚瑟的,还抖起来了。 第1122章 永世感恩 大好的局面被刺客轻轻松松地逆转,感觉着实的窝囊,然而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我还是懂得的,我还是赶快先把对方给哄好了,忘记给我脑袋搬家这事儿吧。 “那个,算了算了,你说的全都对,我也全都信,只是这个事儿呢,咱们得好好说说才行,原本你我之间是一无冤二无仇,至于说到上回你问养心殿怎么走的事儿,我那不也是好心好意嘛!” “好心好意?你胡乱指道儿那件事儿,真……真地还没来得及找你算账呢!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呐,居然说是好心好意!” 哎呦呦,这刺客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就怕他想起来上次给他胡乱指道儿的事儿,他还偏偏就记得那么清楚!不过也难怪,按照我指的道儿,他没能寻到养心殿,而是给引到了御花园,完全是南辕北辙、越走越远,估计他当时都走到宫墙根儿底下了才回过味儿来,肯定是把鼻子都得给气歪了,这简直就是血海深仇啊,他怎么可能记不住? 事已至此,除了顽抗到底死不承认之外,我也没啥好说的了,反正我是无论如何也坚决不可能承认他的指控。 “我怎么就不是好心了?当然就是好心好了啊!我在这世上活了十几年,可真是没见过像你这么没良心的人呢!你想想啊,我若是直接给你指了正道奔了养心殿,啧啧啧,真不是我小瞧了你的一身功夫,你绝对是连万岁爷在哪间屋的门都还没有摸清楚呢,就得被大内侍卫直接拿下!你可别跟我吹牛啊,你以为你的武功能以一敌百?那可真是能把牛皮给吹爆了!你要是神仙还差不多!” “嗯,这……这个,必须承认……” 真不容易啊!就这么一句“这个必须承认”,可是把我都要给累吐了血了!不过能让刺客服了我,哪怕只是口服心不服呢,也算是服了一样儿啊,给我激动的啊,这若是屁股底下长了一条尾巴,我肯定能给它翘到天上去! “那个,你也承认了吧?说明我给你指的那条道儿是相当的不错呐。你想想啊,倘若我给你指了去养心殿的路,还用我说结果吗?你肯定早就被大内侍卫直接拿下、就地下法,哪儿还能有今天呐,还想找我秋后算账,哼,门儿都没有!” “这……,就算你没长了尾巴,也一样能翘到天上去!哼,这回只能算你是只瞎猫撞上一回死耗子吧。” 刺客的狂傲之气终于被我彻底给打败了,一副蔫头耷脑的模样,再也没有了那般嚣张。哈哈哈,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还真不是吹牛吹出来的,那可是实打实的战绩摆在那儿的,谁敢不服谁来跟我战啊! “你别管猫的眼睛瞎不瞎,也别管耗子是死还是活,反正你一直到现在都没缺胳膊没缺腿儿,也没有成为万岁爷的逆臣贼子,好好地活到了现在,还敢跟我算后账呢。就冲这一条,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得对我感恩戴德一辈子,噢不,三生三世,噢不,永生永世!” 第1123章 侠义之士 我虽然有点儿得意忘形,但是要求刺客对我永生永世感恩戴德却是再理直气壮不过了!若不是因为我,他能活到现在?做梦吧! 可是非常显然,刺客并不想苟同我,面对我的邀功请赏,他竟然是无动于衷。其实如果只是无动于衷也就算了,毕竟我并不想跟他邀什么功请什么赏,我只是想让他刀下留人,别要了我的这条并不值钱的小命罢了。然而事与愿违,他好像并不想把我当成一个大恩人供起来。 “别看你的年纪不大,可是胃口却不小呐!还想让这……,你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吧……” 哎呦喂,刺客这是想玩翻脸不认人那一套啊!这可不行,为了保住自己这条小命,必须豁出去了! “喂喂喂,你到底是不是一个侠义之士啊!侠义之人可都是士为知己者死的,你可倒好,别说为知己者死了,就是对大恩人知恩图报都没……” “侠义之士?你还知道侠义之士?真……是,以为你除了知道吃就知道喝,除此之外万事不晓呢!” 这人,这张嘴,也忒损了吧?我虽然只知道吃喝,肚子里也没有多少墨水,但是侠义之士还是知道的,不仅知道,甚至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混江湖的那两年,可是没少花银子听说书人讲故事,他们说的那些书,我都快倒背如流了,所以刺客的质疑对我而言,简直就是士可杀不可辱般! “喂,你说谁除了吃喝什么都不懂呐!,今天你大恩人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到底知道不知道侠义之士!那个,你可听好了啊!自古以来,侠义之士之所以威名远扬,全因他们除暴安良,重义忘利,英名得以万古流芳!你定知荆轲图穷匕首现的故事,那我倒是要问问你,知道不知道专诸鱼腹藏剑的故事?你定知张良误中副车的故事,那我又要问问你,知道不知道要离残身灭家的故事?还有聂政,弟忠姐烈,豫让,少年报士……” “看来你真的是知道得不少呐!” 哈哈,那当然!刺客显然是真的太小瞧我了!不过刚刚我这番话虽然也是出口成章,却没有半点稀奇之处,因为那些话我全都是从说书人那里照搬过来的,人家怎么说,我就怎么学,绝对的倒背如流! 哎,怎么说呢,主要是因为我实在是太喜欢这些侠士的故事了,从前听书的时候,我都能听得热血沸腾起来,恨不能自己也能化身成为侠义之士,像他们那样行侠天下,仗剑天涯。此时此刻,我竟然能把自己说得激动万分,或许是因为我的骨子里就有一颗行侠仗义之心吧。 而我今天的这个表现确实是把刺客给惊呆了,他绝对是万万没有想到我竟然能一口气儿讲出这么多的关于侠士的典故来,从他频频点头就能看得出来,他这回实打实地口报心也服了。 我这个人吧,一向都是不知道谦虚是何物,因此刺客难得地肯定我一回,我哪儿还缘得住呀,当即就笑纳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呀,我这才刚刚开了个头,就是再给我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第1124章 偷艺说书 我虽然爱拍马屁,但我绝对不喜欢吹牛,所以我所说的“三天三夜也讲不完”全都是实话实说,没有半丁点儿的吹牛成分。不过奇怪的是,对于我夸下的这番海口刺客竟然没有提出半点质疑,不像刚才那样,我才说一句,他就能抬扛一百句。这可真是有点儿意思呢! 不过其实也挺好理解的。你想啊,我一个整天只关心吃喝玩乐的女流之辈都那么喜欢侠士的故事,从来都是说书人只要不收摊我是绝对不会主动离场,听得那叫一个入迷,以致大哥经常喊破了嗓子叫我,我都能一个字也听不到的程度。而眼前这位刺客,从根本上来讲,也能够称得上是侠士了,虽然他是个偷偷潜入宫中企图行刺皇上的刺客,是大清朝的逆臣贼子。所以,他对我讲的侠士故事如此感兴趣也就不足为奇了。 “三天三夜都讲不完,嗯,这……姑且相信你一回吧。” 姑且相信我一回?这叫什么话啊!这不是小瞧我还能是什么?我必须为自己的荣誉而战! “哼,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姑且相信我一回啊?我会用实力让你把‘姑且’两个字去掉的。那个,我也不从盘古开天辟地、三黄五帝夏商周开始了,扯得太远,那样的话,真是猴年马月都讲不完了,我就从‘金龙寺英雄初救难,隐逸村狐狸三报恩’开始吧,话说那是一个漫天花……不知不觉光阴荏苒,早过了五个年头,包公已经长到十四岁,一表人才满腹经纶,先生每每催促递名送考,耐何包员外是个勤俭之人,唯恐赶考之外会有许多花费……” 我承认,我这些关于“三侠五义”的故事全都是从说书人那里听来的,然后现学现卖,人家怎么讲我就怎么学,人家怎么表演我就怎么发挥。我不是一向最擅长演戏吗?说书可是比演戏简单多了,所以我就把说书人的表演添油加醋一番,特别是那些夸张的手势动作,显得极其活灵活现。 别看大哥给我花了重金,请了京城顶级的师傅学习琴棋书画,我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样样都跟没学一样。然而这一分钱不花的偷师学艺,就好像得了师傅的真传似的,我不但学到了精髓之处,而且还发扬光大了,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呢。 也不知道是说的这些故事触发了刺客的共鸣,还是说刺客两耳不闻窗外事,一辈子只会打打杀杀,从不曾听说过这些故事,反正我这上下嘴皮子一张一合地口若悬河一通,竟是将对方牢牢地吸引住了,半天都不插一句话,就像我在集市上被说书人那般牢牢吸引似的,此时此刻刺客也被我牢牢地吸引。 其实不仅仅是刺客,就连我自己也深深地陷入到三侠五义这个故事当中,难以自拔,他听得认真,我讲得就更认真了,说着说着,我竟然恍惚之间发现自己好像化身成为了说书人,眼前黑压压的一大群听众,都在聚精会神地听我说书,仿佛我就是万众之王…… 第1125章 小命没丢 从来都没有想到,我竟然能滔滔不绝地说上这么长时间,有多长时间呢?连天色都黑了下来! 要知道我来的时候可是下午,大太阳跟个火球似的,热得我四脖子汗流的,现在可好,哪儿还看得见日头啊,连月亮都见不到,不但连月亮都见不到,刺客也一同消失不见了! 天啊!为了保命,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唾沫星子都喷光了,也没有能够成功打消刺客想要结果我小命的念头,哪里想到,就是添油加醋地说了会儿三侠五义的故事,满嘴放炮似地侃了快有两个时辰,居然把刺客给成功劝退了,这个……,难道说刺客喜欢听说书? 再喜欢听说书,也得分个轻重缓急吧?我的小命可是他的饭碗啊!收了裕嫔的钱却不给办事儿,他这可不仅仅是丢饭碗的事情了,而是自绝后路好吗? 裕嫔花了大价钱,却没见到我的人头,肯定不可能善罢干休呐,肯定要找刺客算账啊!刺客在宫里本来就是东躲西藏的,要靠着裕嫔的照拂才能躲过大内侍卫的追杀,裕嫔对他而言就是衣食父母呐!他居然还敢放过了我的小命,他脑袋是生锈了还是怎么着了,怎么会干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哎呦喂,我可真是菩萨心肠呦,这才逃过一劫,不说赶快跑回我自己的小院子,彻底踏实下来,居然还有闲功夫替刺客担忧性命问题,我看不是刺客的脑子生锈了,是我自己的脑子生锈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赶快逃命才是真的!回过味来的我赶快一溜烟地往院门处跑,结果,我虽然跑到院门外,然而却停止了奔跑的脚步。 院子里有灯火还不觉得,来到院门外面一看,我的个老天爷啊!竟然是黑漆漆的一大片!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伸手不见五指了,抬头寻不到半点月光,更不见半颗星星,低头手指头都数不清有几根,这么黑灯瞎火的,完全不知道哪儿是哪儿! 怎么办?跑还是不跑?我可真是黔驴技穷了!跑吧?不知道往哪儿跑啊!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跑,万一再撞到刺客的手里怎么办?不跑吧?万一刺客回过味儿来了,杀我一个回马枪,我呆在这里不是坐以待毙吗? 思前想后,几乎把我所有的脑细胞都消耗尽了,才突然间灵光一现,激动得我直拍大腿!关键时刻,怎么把《孙子兵法》忘得一干二净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啊! 留在这儿肯定死,绝对是必死无疑,就算没死在刺客手里,也得死在玉春的手里。但是如果跑呢?这么大的长春宫,虽然有可能撞到刺客,但也有可能没有撞到啊,五五开的概率,我必须要赌上一把手! 说跑就跑,我的脚就像是安了弹簧似的,撒丫子就往前窜,以致我都没有注意到是向左跑的还是向右跑的。 一路上黑乎乎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真是既希望看到光亮又害怕看到,见不到光亮我这心里头就总觉得没底,然而见到光亮又担心暴露了自己容易被刺客或是玉春抓到,真是矛盾极了。 第1126章 是四爷吗 都说屋漏偏逢阴雨天,我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这不,好不容易见到眼前有点儿亮光了,我这颗心咚咚咚地跳个不停,既害怕撞上刺客,又想尽快逃离黑暗世界,然而最终还是好奇心驱使我迎向光明。 我当然也不傻,不可能直愣愣地往上冲,而是一边寻找掩体护身,以免暴露了自己,一边伸头缩脑地仔细探查动静。 隐隐约约地,我就觉得传进耳朵里的声音不太对劲儿,怎么那么像四爷的声音呢?还是说,我太过思念四爷,以致都产生幻听了?其实不用想我都知道,一定是后者。毕竟现在已经是大黑天的了,就算是四爷确实有差事需要进宫领命,然而这个时辰,宫里早就到了下锁时间,他怎么可能还留在宫里不出去? 别跟我说,四爷也想跟那刺客似的,想要留在宫里。他留在宫里干嘛?我可不相信他有行刺皇上的打算,如果不是行刺皇上,到时间了又不出宫,而且还是后宫,那就只剩下一条:跟后宫小主厮混图谋不轨,这一点我倒是不会有半点质疑。 四爷的魅力那可是相当的大,连我这种阅人无数的跑江湖老手都拜倒在他的长袍马褂之下,更别说那些当姑娘的时候,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见过世面,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没见过除了自己亲爹和兄弟之外其它男人长什么样儿的小主了。 四爷的胆子也忒大了吧?趁着皇上带大小嫔妃去园子避暑宫中空虚之际,私自夜会小主,他就不怕脑袋搬家吗?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他这是想当吴三桂第二?可他怎么就不好好想想,吴三桂的下场是什么? 所以,我宁愿相信自己刚才只是幻听罢了,只是碰巧那个人的声音像四爷而已,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四爷。然而即使如此自欺欺人地自我安慰之后,我仍是忍不住地心酸了起来。 按理说四爷的府上也应该是家世相当显赫的,所以肯定有进宫领命的机会,可是既然他有机会进宫,为什么从来都不曾联系过我呢?一年多了,一丁点儿四爷的消息都没有,仿佛我的世界里从来不曾出现过他似的。 他可以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可是我的大脑却无法将那些关于他的记忆一键删除。哎呦喂啊,我一向不管天不顾地就知道吃喝玩乐的人,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贱不兮兮的呢?照这么看,马上就要成为天下第一大贱人了! 我这一通的悲春伤秋可真是误了大事了!刚刚还能隐约听到貌似四爷的说话声呢,这下可好,等我回过神儿来的时候,连说话声儿都听不到了,更别说还想再仔细判断一下,到底是不是四爷了。 我实在是接受不了这个结果,简直是太懊丧了!我只想遵从内心都不行吗?老天爷干嘛不成全我,非要跟我作对? 就在我气得不行,忍不住差点儿就要大骂出口的时候,突然间眼前闪过一个人影儿?啊!天啊,居然是刺客! 第1127章 为爱痴傻 我可真是命苦啊!刚刚还幻想着能跟四爷来个久别重逢呢,好嘛,四爷没见着,倒是见着刺客了,我这运气,真是天下第一的好呢! 刺客我哪儿敢惹啊,那还不得赶快顺着墙根脚底抹油撒丫子就跑哇!说是迟那是快,我身一矮腰一猫,结果正要溜之大吉之际,耳边又传来了疑是四爷的声音! 天啊,四爷你是人还是鬼啊!怎么整天阴魂不散地围在我的身边啊!说你是人吧?自打去年我进宫之前跑我们刘府上见了最后一面,就再也连根毛儿都见不到了!说你是鬼吧?那话音儿简直是跟他真人一模一样啊!就算是我幻听了,也不可能这么逼真吧? 四爷,四爷,我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四爷,虽然我知道自己只是幻听了,虽然我知道那个人只是声音非常像四爷罢了,可是哪怕那个人长得跟张飞似的,就因为他的说话声音像四爷,我也控制不住地想要继续留在这里,冒着被发现甚至丢掉小命的危险,也要继续留在这里。 想要留下来的念头实在是太过强烈了,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我这不是走火直魔了嘛!跟那扑火的飞蛾没有两样呐! 我这人天生的一贪财二惜命,却是万万想不到,活了十多年了,竟然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为了四爷,噢不,仅仅是为了一个跟四爷非常像的说话声音,我竟然连小命都舍得豁出去了,我这不是魔症了还能是什么? 不管我到底是不是魔症了,反正我疯了是肯定的,脚底下就像粘了浆糊似的,就算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即拔脚离开这个致命的危险之地,可是身体上却是压根儿无法付诸行动,就好像被那个像四爷的说话声音施了魔法似的,我的大脑已经不能左右我的身体和行动。 “玉春,你怎么才来?” 就在我浑身因为那个像四爷的说话声音而变得僵硬无法行动的时候,突然间那个人又开口说话了,当即把我吓得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口了!一则因为声音非常清晰,不似前面只是隐隐约约,而是非常的清晰,应该就在离我不超过三五米近的地方!二则也是我最震惊的,这个人居然认识玉春! 天啊!玉春可是裕嫔的狗腿子,而这个人居然也认识玉春!难不成这个人跟玉春是同伙?玉春虽然没有直接表示要结果了我的小命,但他绝对是裕嫔的帮凶,那这个人也是裕嫔的帮凶?责怪他结果我小命的差事办得太不利索,给他回话太晚了? 真的不是我异想天开,而是这个人的语气里充满了训斥玉春的口吻!玉春是谁?他可是皇上身边的亲信奴才之一,这个人居然胆敢训斥玉春,若不是假借裕嫔的虎威,他哪儿来的胆子敢训斥皇上的亲信奴才? 越想越觉得害怕,越害怕脚丫子越是粘在地上拔不起来,看来我真的是飞蛾扑火,只是为了一个像四爷的声音就能到连脚都挪不动的程度,倘若四爷知道了我此刻的境地,不知道他是否有会被我感动到,还是会笑话我的痴傻。 第1128章 投案自首 我特别讨厌现在的自己,从前我都是为自己而活,不管是吃喝还是玩乐,只要自己高兴了就行。然而现在的我竟然不再是为自己而活,变成了为别人而活!为四爷而活! 就因为有一个人的声音像四爷,我的脑海中就立即呈现出一幅关于他的幻影,将这个拥有一副与他极为相似嗓音的男人当成了真正的四爷,我这不是神经错乱还能是什么? 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我的理智终于回归了大脑,整个人登时清醒了过来。“相似”不等于“就是”,那个男人的嗓音再是像四爷,他不是四爷本尊! 想通了这一点,那个男人再是对玉春吆五喝六,再是跟玉春结为同伙,又能如何?裕嫔的虾兵蟹将一大群,我也没有本事将这些豺狼虎豹们一个个地全都消灭干净。只要玉春碍着皇上亲信奴才的身份不敢直接对我下手,只要裕嫔不敢在我住的院子对我直接下手,这就足够了。 所以,我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快跑,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赶快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因为不再迷恋那个像极了四爷的嗓音,脚丫子终于挪得动了,再也不是牢牢地粘在地上拔不动的状态,因此我立即抬脚就走,一秒种都不敢停留。 然而……,祸不单行!我因为太过心急,慌里慌张之下,竟然没有注意到大袍子里面裹着的那块纱布!当初刚从浴桶里出来的时候,身体湿湿的时候,还能紧紧地裹在我的身体上,因此青梅也没有系个带子之类的,只随意地裹了几下,就在外面套上了罩袍。后来纱布慢慢地被我的体温烤干,松松垮垮地不再像原来那么贴服,再经过我这一通的东跑西颠,就一点点地脱离了我的身体。 可是我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我的所有心思都放在那个像极了四爷的嗓音上,哪里还能分得出半点心思顾东顾西?然而就是这个该死的疏忽害惨了我!当我好不容易分清是非,当即立断必须迅速离开这个危险境地的时候,我的两只脚竟然被这块乱七八糟的纱布缠在了一起!因此,当我才刚刚抬起一只脚准备一跑了之,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摔了一个狗啃泥! 摔了个狗啃泥并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我的嗓子也失控了,在摔倒的同时,“啊--”地惊呼出声,就好像被谁狠狠地抽了鞭子似的,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惨叫! 特别是在这又寂静又荒僻之处,横空出世的惨叫声直接将自己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我真想知道,天底还还有谁的运气能够比我更糟糕!生怕别人发现不了我,上赶着主动投案自首。 果然,我这一嗓子堪比杀猪的惨叫声立即为自己招来了横祸。 “什么人!” 我听出来了,这是玉春的声音!玉春果然是皇上的亲信奴才,本事确实不小,在听到我发出的惨叫声之,不但立即条件反射般警觉地询问,而且立即就辨认出来我的方位所在,抬脚就朝我这边奔跑过来。 第1129章 神奇父子 玉春只是皇上的亲信奴才,想不到他的反应竟是如此的迅速,身手那是相当的敏捷,都快赶上大内侍卫了。 不过他就算是大内侍卫,就算是有本事能飞到我的身边,那也还得花一点时间才行,至少也需要三秒种的时间吧。而且我还是藏在阴暗的山石后面,他就算是飞过过来也得瞪大眼睛仔细寻找一番吧,少说也需要有个两秒种的时间。前前后后加起来五秒钟的功夫足够我逃脱的了,毕竟我也是有三脚猫功夫在身的。 可是,我居然大意了,全都是因为这块该死的纱布!竟然整整消耗了我五秒钟的时间才解脱掉,而五秒种的时间已经足够让玉春准确地将我定位并识别出来。 “刘贵人?您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你以为我想在这儿啊!遇见你真是我倒了八百辈子的血霉了!我不想就这样束手就擒,然而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之后,我还是选择了放弃与玉春硬碰硬的幻想。所以在他发现我的这一刻,我本能地朝石头后面又缩了缩。 其实石头的后面是一堵结结实实的墙,我再怎么缩也不可能缩到墙里面去,可是我除了自欺欺地往后墙根处蜷缩,还能怎么办呢? 然而预料中的玉春对我痛下毒手的画面还没有出现呢,突然间就听不远处那个像极了四爷的声音立即响了起来。 “玉春,是谁在那儿?是刘贵人吗?哪个刘贵人?” 明明知道那个人不是四爷,可是我有多么地希望他真的是四爷啊!如果是真的四爷,在知道被玉春逮住的人就是我的时候,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飞奔而来,救我于危难之中,我相信四爷,他一定能够!而不是像现在,依然四平八稳地站在离我远远的地方,不咸不淡地询问玉春到底,这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再一次印证了,那个顶着跟四爷嗓音一模一样的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这是我早已经认清的现实,然而即使如此,我的心头仍然像是被小刀子划过似的,疼得直不起腰来。 “回……” 玉春才一个“回”字出口,就被打断了,只不过打断他的不是那个冒牌四爷,而是一个更加遥远的声音,那个声音明显出自于一个奴才之口。 “万岁爷您当心,奴才给您再多照着点儿亮,还有,刚刚宝亲王过来了,已经等了您半晌了。” 什么?皇上御驾亲临长春宫?这个结果让我大吃一惊!看来玉春并不是红口白牙骗我皇上回宫里来了,而是皇上真的回了宫里,但是我仍然保留对他的不信任。皇上在宫里又怎么样?他一样也可以假借皇上之名宣我听旨啊! 玉春洗脱不了嫌疑,而皇上的举动更令我百思不解。皇后不是在园子避暑呢吗?那皇上跑到长春宫来干吗?还有那个宝亲王,身为未来的储君,熹妃娘娘的阿哥,居然也跑到长春宫来了!虽然长春宫里住着他的皇额娘,他需要到长春宫早请安晚汇报,然而他的皇额娘这会儿可是在园子里避暑消夏呢,那这父子二人大黑天地跑来皇后的地盘做甚?真是一对神奇的父子! 第1130章 四爷请安 帝王父子趁着皇后娘娘宫中空虚的机会齐唰唰地跑到长春宫,这事儿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思议。虽说长春宫也是大清朝的王土之地,也是姓“爱新觉罗”而不是姓“乌拉那拉”,所以这对帝王与储君父子二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也不应该奇怪什么。 当然了,我说的是“不应该”,但实际上我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脑袋瓜里的各种回路,非想要仔细琢磨这个奇怪的事情!然而奇怪的事情还没有搞清楚,我就直接被玉春给解决了! 万万想不到,玉春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对我动手!要知道玉春赶到我身边的时候,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行凶,不但给了我瑟瑟发抖的时间,还跟那个冒牌四爷有问有答地对过话,所以我才会有闲功夫左思右想那对神奇的的帝王父子为何齐聚长春宫的问题。 这下好了,我再也用不着闲吃萝卜淡操心了,直接被玉春一拳打入阴曹地府,再想操心也只能是操心十八层地狱里的这些牛鬼蛇神的事情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反正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都在高度怀疑,四爷早已经提前一步,抢在我的前面来到了阴间,要不然也不可能我入宫都一年多的功夫了,硬是没能收到来自他的半点音信。 果然,我那神乎其神的第六感又一次发挥了堪称奇迹的功效,凡事都禁不住念叨,简直就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我这才初来乍到,还没有搞清楚阴曹地府的大门朝哪儿开呢,一眼就发现眼前不远处的那个身影,虽然只是一个大后背,像堵墙似地背对着我,可是,以我跟四爷的熟悉程度,不敢说烧成灰都认识,但这么清晰的背影我绝对不会认错,如果不是四爷,我这刘字绝对敢倒着写! “四爷?” 我再也控制不住,当即脱口而出,不但嘴里大喊着四爷,脚底下更是加快了脚步,朝他飞奔而去。而四爷呢?他的反应好奇怪啊!明明是听到了我的大喊大叫,因为我看到他的背影明显地抖动了一下,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回过头来?为什么如我期待的那样,与我来个久别重逢呢?虽然是在阴曹地府里久别重逢,但好歹也算是重逢了啊! “四爷,四爷,您……,您怎么能装不认识阿娇了呢?” 四爷总算是回过头来,也开口回答了我的问题,可是,如果我那神奇的第六感能够一如既往地发挥先知先觉的功效,能够事先知道他开口所说的这番话,我一定不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追着他,追问他讨要一个结果。 “刘贵人,给您请安了。” 天啊!天啊!天啊!他竟然已经知道了我早已不再是从前的刘阿娇了,更早已经知道,我连升三级摇身一变成了刘贵人!连我自己都完全忘记了此时自己的身份,可是四爷,竟然还牢牢地记着,不但牢牢地记在心里,还要当着我面特意讲出来,提醒我,羞辱我,唾弃我! 第1131章 永世咸鱼 什么都不用再问,什么也都不用再说,四爷的话语不含任何感情,冷漠得就像是毫不相识的陌生人!旁人能将他的话当成是耳边吹过的一道不急不徐的风,然而我却不能,他的话听在我的耳朵里,包含了最为浓烈的感情!只不过是极尽嘲讽的浓烈。 这些浓烈到了极点的冷嘲热讽,就像一条沾满盐水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我的身上,又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切割在我的心上。仿佛无时不刻地提醒我,你不再是刘阿娇,你已经是刘贵人! 四爷误会了我,更是在心中充满怨怒地记恨起来我!四爷误会我,误会我嫌贫爱富,为了贪图荣华富贵,先是苦苦地追求五阿哥,进了宫后,连五阿哥也不能再满足我的虚荣心,又处心积虑地攀附上了万岁爷!四爷痛恨我,痛恨我不择手段、争宠献媚,终于爬上龙床获取皇上的恩宠得以连升三级! 千盼万盼的久别重逢,换来的不是欣喜若狂,不是喜极而泣,而是满腔的怨怒与刻骨的仇恨。 四爷对我的仇恨真真的是刻进了骨子里,他不但口口声声地称呼我为刘贵人,还恭恭敬敬地向我请安,极尽他全部所能地夸大着我们之间的这条尊卑鸿沟,他这是要把我赶尽杀绝啊,他这是要把我打进万劫不复的地狱啊! 知道自己在四爷心目中的形象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因此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要用尽我一切的力量,去向他辩解,去向他明志,告诉他,我是清白的,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 然而此刻的我就像是在梦中,使劲儿挥出的拳头像是打棉花,使劲儿踢出的脚悬在半空中怎么也落不下,所有那些辩解或是明志的念头全都无法付诸到实际行动中。 最终,眼睁睁地望着四爷将好不容易才转回来的身子又转了回去,再度将他那像堵高墙似的后背死死地挡在我的面前,最终,连这堵墙都不见了,四爷就像从来都没有出现到我的世界里那样,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我的视线中,四周变得空空如也,连阴曹地府里的那些牛鬼蛇神们也一并无影无踪,就像是事先约好了似的…… 曾经我离四爷那么地近,然而我却没有好好地珍惜,心思全都放在了五阿哥的身上,现在我想要靠近他,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全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幻想,哪怕是到了阴曹地府,都换不来我们上一世的前缘继续。 我恨自己,在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没能看清自己的内心。可是这一切也不能完全都怨在我的头,老天爷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发现,老天爷似乎是存心故意与我作对,害我上辈子与艾公子欠下一世的情缘还不够,还要在这辈子继续害我,不能与四爷白头偕老就算了,连永结同心都不行。更可气的是就算是到了阴曹地府的下辈子,老天爷还是不肯放过我,还要让我永生永生都被四爷记恨入骨,让我永生永世都是一条不能翻身的咸鱼! 第1132章 撞见鬼了 老天爷啊,我在八辈子之前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 啊!才想到这里,禁不住一口腥热之气涌上了喉咙,我当即下意识地用手捂上了嘴巴,因为我也知道,一定是吐血了!然而旋即我又哑然失笑了起来,这不是阴曹地府吗?都已经是死了的人了,怎么可能还有吐血这一说?真是太可笑了! 忍不住我就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虽然我从前一直非常害怕死,是个既贪财又惜命之人,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四爷也已经死了的缘故,现在的我面对死亡已经非常的坦然,好像我若不死,就对不起已经死掉的四爷似的。 既然我对死没有了半点恐惧心理,甚至因为终于能够与四爷在阴间团聚而暗生窃喜之意,因此面对这个吐血,我不但没有任何的惊慌,甚至愈发地感到可笑,因为我想借这个机会跟四爷开个玩笑,或者更准确地说,我想跟考验他一下,面对口吐鲜血的我,他是否会怜香惜玉,停下越走越远的脚步。 “喂--,四爷--,您在哪儿--!您这是躲着不敢见阿娇吗?躲起来算什么男人,躲起来就是个怂包蛋,就是个胆小鬼!” 没有进宫之前,虽然我知道四爷是个流连花从中的个中高手,但是他对我的感情也是真心实意的,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也从来都有足够的自信。然而入宫之后,特别是他已经知道我是“刘贵人”之后,我便心虚到了极点,对于他是否会回过头来,回到我的身边,我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果不其然,就算我咒骂他是怂包蛋、胆小鬼这么难听的话,都没有能够将四爷成功地激怒,更不要说回到我的身边来,任由“胆小鬼”这三个字不停地在空中回荡,竟是连他一丁点儿的鬼影儿都唤不回来。 看来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想得有点儿太多了,即使我们都变成了鬼魂,即使我已经口吐鲜血,即使是装装样子,四爷都不愿意再与我有任何的瓜葛,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地狂笑了起来。好啊,真是太好了啊!刘阿娇你也有今天呐!太好了啊!笑着笑着,我竟然把眼泪都笑了出来,流到嘴角,忍不住拿舌尖一舔,哎呦喂,居然是苦的。 “主子,主子,您怎么了?您怎么了?” 主子?这阴曹地府也有主子和奴才?在阴曹地府里,我还是高高在上的主子?还有奴才们伺候着?那个,到底是谁跟我说的来着,到了阴曹地府之后,我要一天到晚都被小鬼驱赶着,跟头驴似的,没日没夜地转圈儿拉磨,连口气儿都不让喘的? 奇怪之下,我禁不住四处望了望,没见着半个奴才的鬼影儿呐!就在我百思不解之际,那个声音又在我耳边响了起来,当即吓了我一大跳。 “主子,是奴婢,青梅呐,您听到了吗?” 什么?青梅?还不等我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呢,我的手就突然被什么拉扯了一下,下意识地抬眼一看,天啊,我竟然撞见鬼了! 第1133章 为他殉情 在阴曹地府见到四爷我不觉得奇怪,毕竟一年多音信杳无,他若还活在人间,我才会惊讶万分呢。然而怎么好端端的青梅也到了阴曹地府?那她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青梅?青梅,你,你别吓唬我啊!我可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亏心事,你干嘛要装神弄鬼地来吓我啊!你!你,你拉我做甚?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青梅的出现着实把我给吓坏了,当即舌头都伸不直了,倘若我此刻还能是个大活人的话,恐怕我当场都能尿了裤子。而青梅呢?虽然不是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满脸笑眯眯的,可越是笑面虎越不好对付啊! “主子,主子,您说什么呀,奴婢不在您身边还能去哪儿呀?奴婢当然是人啊,怎么可能是鬼呐!主子啊,您仔细看看,到底是不是青梅?您可真是的,怎么小小年纪就开始犯糊涂了呢!” 青梅此话差矣啊!我哪里是什么犯糊涂,我这是彻底变成糊涂蛋了啊! “青梅,你,你怎么确实不像鬼啊?” “回主子,青梅本来就不是鬼啊!跟像不像没甚干系!是您非要说奴婢是鬼来着,喏,那您到是说说看,清风是不是鬼?” “清风?” “对呀,清风这不是也在您眼跟前吗?您倒是说说,清风是人还是鬼!” 这还用说吗?肯定不是啊!这若是两个丫头全都变成了小鬼儿,这也太神奇了吧? “那个,你胡说什么呐,清风好端端的一个丫头,怎么能是鬼呢。” 哎呦喂,我这话一说出来,可是不得了,青梅当即就不干了,要跟我拼命似的。 “主子啊,您可真够偏心的,清风是好端端的一个丫头,奴婢就是个企图想要谋害于您小鬼,您这心偏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青梅不依不饶地跟我言来语去的,我的脑子终于彻底地清醒了过来,不只是因为青梅和清风两个丫头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我的眼前,而且放眼望去,哪里还有半点阴曹地府的样子,这不就是我平日里住的那间屋子吗?东本摆设样样都没变,阴曹地府里可是没见到这些。 那就是说我没有死?挨了玉春那一记铁砂掌,我居然还能活着回到阳间,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的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真不知道是该万分庆幸还是会极度失落。 活着对于我这么惜命的一个人来讲当然应该是万分庆幸,可是,我的心里真的极度失落,与四爷阴阳两隔,我一个人独活在世早已经没有任何乐趣可言! 想到这里,我禁不住一阵阵悲愤之情涌上心头,随手往枕边一摸,居然就摸到了一只金钗,也不知道是哪个丫头干活不利落随手丢下的,我一只金钗,当即连想也没想,直接抄起来就朝脖子处刺去,然后就听满屋子里那一痛大呼小叫。 “主子啊主子,您这是要干什么啊?” 是啊,我这是要干什么啊!为四爷殉情还是……,结果就在我一愣神儿的功夫,不知道是青梅还是清风,反正稀里糊涂地,那个金钗就被她们抢走了。 第1134章 貂蝉探踪 青梅,清风两个丫头围在我的身边转来转去,说是精心伺候着我,实则对我严防死守,生怕我再出点儿什么意外。 无数的事实证明了一点,那就是我还没有死,虽然一只脚丫子已经踏入了阴曹地府,又被生生拽回了阳间。 玉春对我下毒手我没有半点意外,意外的是他竟然失手了,没有凭着一记铁砂掌直接结果了我的小命,这就有点儿意外了。按理说,他没有留下活口的道理啊!毕竟他已经暴露了身为裕嫔走狗的真实面目,我若不死,那岂不永远都是他的心头大患?从今往后,我可是一颗时时刻刻都有可能毫无征兆地就会爆掉的大雷啊! 皇上身边的贴身奴才竟然是后宫一个妃嫔的走狗,这么劲爆的宫帷内幕换了谁能想得出来?反正我是想不出来,不抱皇上的大粗腿,跟一个没权没势的娘娘搞小团伙,玉春的脑子是锈掉了吗? 不管玉春的脑袋是不是锈掉,我的脑袋仍然面临着被搬家的危险,毕竟我一日未被除掉,玉春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裕嫔娘娘就一日不得安宁。 不过由于四爷应该是已经不在这世上,因此我继续在这世上蹦跶的劲头儿也没了多大,这样倒也好,到少我不再像从前那样怕死了。从前我又是躲刺客,又是躲玉春,整日如那丧家之犬似的,惶惶不可终日。现在好多了,死可以与四爷在阴间团圆,生可以暂时逃避一些时日,免得到了下面见到四爷,他因为误会我而余怒未消继续生我的气。 不用继续纠缠在生或是死的问题上,令我前所未有地感觉到浑身的轻松,然而老天爷仿佛是看不得我有半点自在的时候,这不,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妹妹呀,姐姐才听说你受了重伤,来迟了一步,你可不能怨姐姐呀。” 妹妹?赛貂蝉居然管我叫妹妹,虽然按道理来讲,她称我为妹妹一丁点儿的错都没有,可是这声妹妹听在我的耳朵里,怎么就那么的刺耳呢。 “高姐姐,您这是存心故意寒碜阿娇呐!” “妹妹呀,你可别这么说,皇后娘娘可着劲儿地往你这里送好吃的好喝的,姐姐我拿什么都比不过娘娘呀,所以只好空手过来看看你。” “您过来看看,阿娇就已经万分知足了,您怎么突然间跟阿娇客套起来了呢?” “好好好,我不跟你客套,那我就直来直去了,那个,听说,你这回见到了万岁爷?” “万岁爷?怎么可能?阿娇都不知道万岁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又来了,又来了,我一跟你说正经的,你就拿这一套来糊弄我!” 其实我还想对赛貂蝉说“又来了又来了”呢!她动不动就跑我这里来诈唬我,不过就是为了打探皇上的行踪,我还烦透了呢。 所以她刚才乍一问我的时候,我当即就是条件反射地极度反感,然而转念之间却又心虚了起来,因为这一回我确实是听到了有奴才在高呼“万岁爷”和“宝亲王”,也就是说,我是应该见到了皇上的,赛貂蝉并没有冤枉了我。 第1135章 亲王与她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赛貂蝉的责备,我竟然心虚了起来。虽然我确实没见到过皇上,可我确实是听到了奴才们的窃窃私语,就因为这个“听见”,我不但心虚,甚至还愧疚起来,这叫什么事儿呀。 “高姐姐,瞧您说的,您可是比阿娇的亲姐姐还要更亲的姐姐,阿娇哪儿敢糊弄您啊!” “你一向是个小滑头,我信了你才怪呢!” 其实依我平日的性子,我可是不会哄人的,爱信不信,不信拉倒。可是今天我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了,我居然这么有耐心地跟她解释这些本来也不能算是我做错的事情,连我自己无法理解这种发生在自己峰上的奇怪事情。 “高姐姐,您听阿娇说。阿娇敢拿这颗不值钱的人头担保,确实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万岁爷……” 或许是我既贪财又惜命的性子已经根深蒂固在了赛貂蝉的大脑中,因此当我说出“敢拿这颗不值钱的人头担保”之后,赛貂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果真?” “哎呦喂,高姐姐呦,阿娇什么时候跟你玩过虚的呀!不过,虽然阿娇没有见过万岁爷,但是阿娇实话跟您说,一个字都不带掺假注水的,那个,阿娇确实是听到了有人提起了万岁爷……” “啊?果真?” 若不是我跟赛貂蝉一向交好,知道她是什么性子,我真是要怀疑她这么一惊一乍的,是在跟我演戏呢。由此可见,她对皇上可是真的上心呐!只是接下来的事情会让她失望了,可是我又不想骗她什么,毕竟她是我的好姐妹,我若骗她,那岂不是要遭天打五雷轰嘛。 “高姐姐,那个,您先别太激动了啊!阿娇可只是听说,不知道是真是假呐,因为当时黑咕隆咚的,阿娇什么也看不到,况且就算看到,因为阿娇从来也不认识万岁爷,所以可是不敢一口咬定是真是假。” 我本来是怕万一搞错了,害得赛貂蝉空欢喜继而伤透心,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表示不知真假,然而眼见着她的眼睛因为我的这番解释从炯炯有神变成了黯然无光,我这颗该死的同情心,又忍不住地泛滥起来。 “高姐姐,您踏踏实实地接着听阿娇说啊,虽然阿娇没有亲眼见到,但是阿娇绝对是亲耳听到了,确实是有个奴才说了一句什么,‘请万岁爷当心’,还有什么,‘宝亲王过来了,等了半晌了’之类的……” “宝亲王?” “是啊,那个奴才确实说的就是宝亲王啊,阿娇眼睛虽然看不清,但耳朵肯定不会错……” “那,宝亲王,宝亲王怎么样了?” “喂,高姐姐,不就是个宝亲王嘛,您至于那么激动吗?” 我真是万万没有料到,当我提到大清朝的这位未来储君的时候,赛貂蝉竟然一下子情绪失控了,就好像宝亲王是她的什么人似的,幸亏我早就知道她把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全都扑在了皇上身上,不然的话,就冲她刚刚这个失态模样,换了谁都得误认为她跟宝亲王必须有一腿。 第1136章 争风吃醋 赛貂蝉不愧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我才只笑话了她一句“至于这么激动吗?”就立即意识到她自己太过失态了,于是迅速调整了一下已然失控的面部表情,就像三岁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喂,不讲理,咱们不是一直在说万岁爷嘛,你怎么说着说着就拐到宝亲王那儿了呢?” 哎呦喂,明明是她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泄露了天机,结果猪八戒倒打一耙,居然赖到我头上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虽然我相信她跟宝亲王之间绝对不会有什么男女私情之类的东西存在,但是他们之间肯定还是有猫腻儿的,这一点绝对我不会看错。 哼,不过由此倒也充分证明了她与宝亲王之间有一腿的事实,只是我现在还搞不清楚到底是哪一腿而已。 “高姐姐,‘宝亲王’这三个字可是从奴才的嘴里说出来的,绝对不是阿娇的,您可着着实地冤枉了阿娇呢。” 我一边狡辩一边偷偷地朝赛貂蝉瞄了一眼,然而好巧不巧,她的眼睛也正朝我望来,两个人的眼神儿还在空中呢就直接交集上了,就像天雷勾地火似的,那叫一个噼里啪啦火光四射。 赛貂蝉呀赛貂蝉,别看她稳如泰山、镇定自若,然而还是逃不过的我魔眼,那若隐若现的心虚可是被我一抓一个准儿! 赛貂蝉那么聪明的的一个人,岂有看不出来我心里正在想什么的道理? “不讲理,你还真是不讲理呐!直接赖到奴才的头上了!” 事已至此,谁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全都是心知肚明。虽然我知道,我没有权利要求她跟我做一对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可是明知道她有事情瞒着我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因为我一直拿她当好姐妹,除了四爷的事情,我的一切她都是知道的…… “二师姐,阿娇……” 我才说了几个字,赛貂蝉立即使出一招螳螂挡臂,直接一掌封喉,我就说不出来半个字了。 我知道,她不想让旁人知道我们师出同门的事情,可是刚才我们那番话她却不怕被人听到,这是为何?难道说,她是想在众人面前刻意塑造一个我们二人为了皇上大打出手、争风吃醋的形象? 这个猜测倒是能够解释她为何不愿让旁人知道我们师姐妹的事实,可是从前在景仁宫的时候,不管是大师姐,还是银杏、听画、梅赋这些奴才,她怎么并不避讳呢? 这个赛貂蝉,本事可真是不小,最起码把我算是给彻底地搞糊涂了。 见我不再满嘴放炮,赛貂蝉总算是放下心来,渐渐地松开了捂在我嘴巴上的那只纤纤玉手,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我,一边话里有话地开了口。 “好妹妹,你应该知道雨露均沾这句话吧?可是不能闷起头来吃独食呀。” 果然不出我所料,赛貂蝉终于打开天窗说亮话,把话题引到了争风邀宠上面,也不知道这出戏她是想让谁看。念在我们心有灵犀姐妹一场的情面上,我就舍命陪一次君子吧。 “高姐姐,阿娇姓刘不姓好,您怎么把阿娇的娘家姓氏都记错啦?” 第1137章 赠簪之谜 虽然赛貂蝉有点儿变了,但若是从心有灵犀这个角度来讲,她依然还是从前的那个赛貂蝉,一点儿都没有变。我们两个人的默契永远都是配合得那么完美:在她竭力营造我们两个女人争风吃醋假象的时候,我以一句“阿娇姓刘不姓好”回敬于她,我们两人一唱一和、红脸白脸,简直就是绝配! 其实今天赛貂蝉为何而来,我当然是心知肚明,奈何她总是不相信我,总是误以为我在跟她藏着掖着玩心眼儿,不肯说实话,可是,我若是说了大实话,那天晚上不但连皇上的影儿都没见到,还跟刺客来了个世纪大重逢,她信吗? 她肯定不信呐!既然不信,我还有什么必要浪费唾沫星子说这些有用没用的东西? 我的苦恼没有任何人能够懂,就连一向最懂我的赛貂蝉都不行,这个结果令非常的无奈与困惑,难道说我们两个人一直都要用这种既尴尬又别扭的关系中度过余生?我当然不想这样!四爷已经离我而去,倘若红颜知己再走着走着给走丢了,我这辈子着实是一个大写的惨字。 然而我还在悲春伤秋之际,突然间发觉手心里有些异样,好像是多了一样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支簪子。 “高姐姐,您这是干什么呀!” “哼,别以为得了万岁爷的恩宠,你就能一飞冲天,飞上枝头变凤凰!万岁爷不过就是图一时新鲜,早早晚晚有厌烦的时候,就好比山珍海味,吃多了也有吃腻的时候,偶尔吃到一只野鸡还能够开开胃,但是野鸡终究是野鸡,终是端不上桌面摆不了排场。” 赛貂蝉不由分说,洋洋洒洒自顾自地说了这么一大套,彻底把我给搞糊涂了,说完,她也不给我问东问西的机会,直接扔下呆若木鸡的我,扬场而去,那派头、那阵势,好像她应该是高贵人,我应该是刘常在才对。 若论嘴皮子功夫,赛貂蝉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这不,骂我都不带一个脏字儿的,说来说去,我就是她嘴里的那只野鸡。 我当然知道她这番话都是说给隔墙的那些耳朵听的,我当然不会当了真,更不会生她的气。只是由此,我的苦恼愈发地严重了,怎么都跟她解释不清楚,我又不想放弃我们的友谊,这可真是糟糕透顶。 就在我烦得不能再烦的时候,眼睛无意间朝窗根的小桌瞟了一眼,咦?那是个什么东西闪闪发亮呢?我那天生的巨大的好奇心令我忍不住立即起身朝小桌走去。噢,原来是那天赛貂蝉留我手心里的那支簪子,当时光顾着跟她演戏了,完全忘记了她还留了这个东西给我。 她送我簪子做甚?肯定是有原因的啊!不然的话,以她对我的了解,怎么可能凭白无故地送这种我最不喜欢的东西呢?簪子在我手上摆来弄去,毕竟我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一个人,这簪子好看是好看,稀奇是稀奇,可它代表了什么意思呢?简直就是个谜啊! 第1138章 皇后回宫 从小到大,我从来都不喜欢这些胭脂俗粉、金珠玉翠之类的东西,虽然跟赛貂蝉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她对我的性子应该是了如指掌,突然间送来这么个我极不喜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想贿赂我吗?从动机上来讲,她倒是有足够贿赂我的理由,我只要跟玉春走了一趟,她一准儿往我这里跑,也不管我到底是怎么被玉春骗走的,只虚晃一枪象征性地问了问我伤得咋样,然后就把所有的心思全放在打探我有没有见到皇上这事儿上面了,就是担心我会借机会攀上皇上的高枝。 虽然她有足够的贿赂我的理由,然而她是不是应该拿出来点儿我喜欢的东西再来贿赂吧,就这簪子,尽管是个价值连城的稀罕物件,但明显不是我的心头之好啊!那不是跟破布废纸一样吗?再说了,我是那种吃拿卡要不见钱财不办事儿的那种人吗?她也忒小看我刘阿娇了吧。 其实说来说去,前面这些话都是一堆废话,最根本的一点在于她明明知道我对那个糟老头子不感兴趣,干嘛还这么紧张兮兮的…… 哎呦喂,我张臭嘴啊,瞧给激动的,居然又没有把门的了,胆大包天敢把万众景仰的皇上说成是糟老头子,得亏没有人听见,要不然直接就是死罪一条了。 赛貂蝉留下的这支簪子简直就成了千古奇案,冥思苦想了多少日子都没能够破解了谜题,结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皇后回宫了! 按照以往惯例,皇后一般会在园子里呆到过了八月十五,那还恋恋不舍地不肯挪窝,贪图园子里的好日子呢,除非皇上回了宫里,她是绝对不会早回来半天的。然而现如今还不到七月十五,宫里热得跟个大蒸笼似的,她怎么肯回宫里来呢? 皇后回了宫里,我还不是最不高兴的,虽然她是长春宫的一宫之主,但是她对我这个小人物没有兴趣,然而奴才们可不一样了,主子回来了,他们再也不能懒懒散散地得过且过混日子,而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皇后娘娘,可不是没有一个高兴的,一个个全都拉着一张苦瓜脸嘛。 要不说我生了一张乌鸦嘴呢,我这儿还事不关己、逍遥自在呢,那边蓝芝姑娘居然就已经登上门来了。 “蓝芝给刘贵人请安了。” “啊?你怎么来了?” 见到蓝芝的一瞬间,我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来,哎呀天呀,这事儿闹的,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就过来了啊,难不成皇后娘娘是因为我才回的宫? “回刘贵人,娘娘请您过去一趟,您看,您现在方便不方便,要不要梳洗一下呢?” “不用,不用,这就赶快走吧,千万别耽搁了娘娘的功夫。” 我嘴上说的是别耽搁了娘娘的功夫,实际上我哪儿有那么善解人意呀,我只是觉得,不就是去会一会皇后嘛,又不是面圣,哪儿还用得着沐浴焚香更衣那些个破事儿,简直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第1139章 惊闻入园 我说过,自打我来了长春宫之后,根本没给皇后娘娘请过安呢,反而是我有几次病得不轻的时候,都是她过来看望我,又是送这又是送那的,我也从来没有对她心怀过任何的感激之情。原因嘛,一则无欲则无求,我又不想争什么名份,因此根本也用不着讨好这位娘娘;二则也是最重要的,她是裕嫔的帮凶和走狗,我恨她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因为她送我的这点儿吃吃喝喝的东西就对她感谢涕零? 所以,别说什么感激之情了,就算是稍微拾掇拾掇的心思我都没有,就这么蓬头垢面地去了前殿。 我也不是傻子,对于皇后突然间回到宫来,再加上她又是裕嫔帮凶的身份,所以对于这一趟前殿之行,我知道应该是凶多吉少。难道说是因为上一回玉春没能直接把我咔嚓了,裕嫔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挑唆皇后娘娘亲自上阵、对我下手? 这是唯一符合常理的推测了,特别是这个时候,皇宫空虚,她一个尊贵的皇后娘娘突然回到宫中,还直奔我来,我不想这样推测都难。只是对于她心甘情愿为裕嫔鞍前马后地效劳,还亲自出马铤而走险,我一时半会儿地还没有想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是什么。 “阿娇给娘娘请安了。” 按理说,我是贵人,她是皇后,后宫的规矩可是要我们两人以姐妹相称的,毕竟从名份上来讲,我们都是皇上的女人,皇上的女人,当然需要姐姐妹妹地相称,一派 然而实际上我是遭她陷害才得到的这个“贵人”名份,对此,她是心知肚明,我是恨之入骨,所以我既不可能跟她姐妹相称,她也一定不愿意与我为伍,唯恐降低了她后宫之首的尊贵身份。 果然我猜得不错,对于我自称“阿娇”而非“妹妹”,皇后娘娘一点儿也没有感到奇怪。 “起来吧。入宫一年多了,连请安都还没有学好,七扭八歪的,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成何体统!” 皇后这是打算给我来个下马威呢!只可惜,这一招对我而言没有半点用处,因为我根本就不指望通过巴结她而得到些什么,因此我就只当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什么也没有听见,一言不发故做乖巧地侧立一旁。然而即使如此,也还是错。 “你嘴巴被针缝上了?怎么连句话都不会说?还是说在装什么聋做什么哑呢?” 这是什么世道,这是存心给我挖坑呐!非要逼迫我说话,以便多说多错? “回娘娘,阿娇……” “行了,行了,你也别说了,你一张嘴,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你还是把嘴闭紧点吧。那个,你一会儿跟我去园子吧,东西也不用拾掇了,有青梅她们几个呢。” 啊?什么?去园子?皇后想要暗害于我,不是应该趁皇宫空虚直接下手吗?干嘛把我拉到园子里去?园子里那么多的主子和奴才,还有皇上坐镇,她就不怕人多眼杂阴谋难以得逞? 第1140章 人间仙境 我是千想万算,都没有能够想得出来,甚至可以说,就是做梦都没有从到过,我刘阿娇这辈子还能有机会去园子里逛逛! 园子对于我而言,完全就是一个神一般的存在!虽然我从来没有去过,但是不止一个人跟我讲过,园子有多么的美,多么的大,多么的好,多么的……,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语言向我描绘了园子的不同样子,汇集在我的脑海里,那就是四个字,人间仙境! 所以每年春夏之交,当皇上前去园子避暑时候,不管是主子还奴才,都争先恐后地想要搭上这班车,因为园子太美了,像个仙境,因为园子是个极乐园,不用像在皇宫时那样,遵守各种清规戒律。 我是被皇后和裕嫔联手陷害才得到的“贵人”名份,不但不是皇上亲封的,甚至皇上都不知道他的后宫里还有一个叫做刘阿娇的这号人物。更不要说“贵人”也仅仅只是小主而已,不入流的小喽啰,上面还有嫔、妃、皇后那么多的大人物,却能有机会混到园子里开开眼,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我对皇宫没有任何的好感,却不知道为何会对园子有那么一种说不出来的天然的亲近之情,是因为我那该死的好奇心吗?想知道那个园子到底有多么的美?虽然我知道自己的好奇心不是一般的大,但是大到心之向往的程度,多多少少令我很是震惊。 同样令我震惊的还有皇后娘娘,照她刚才这番话的意思,她这趟回宫为的是专程接我去园子? 我有这么大的脸面吗?值得皇后亲自来接一趟?还是说这是一场鸿门宴,就等着我到了园子之后给我来个瓮中捉鳖?好像更说不通了,不趁皇宫空虚、四下无人之际对我痛下杀手,非把我弄到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园子里要我小命,怎么也说不通啊! 然而不怎么怎么说不通,我还是坐上了前往园子的马车。一向自认为是见识过大世面经历过大排场的我终于不得不承认,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乡下村姑!因为在马车停下来的那一刻,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不顾形象地大呼小叫了起来:“天啊,真的是太美了!真的是人间仙境啊!各位师姐果然是诚不欺我!” 原本我就是个肚子里没什么墨水连醋都只是半瓶子晃荡的人,此时此刻见到园子的第一眼,我除了“太美了”三个字之外,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词语能够形容出园子的美,连“人间仙境”四个字都是抄袭自大师姐的。 突然间我的心头涌上一个奇怪的想法,假如皇后娘娘确实是打算在这里把我咔嚓掉,我也不想提什么反对意见,相反还会好好地配合她。有名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能死在这个地方,我就是做鬼也心甘情愿啊! 我之所以突然间变成一块贱骨头,还不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心存了追随四爷而去的心思,早就在这世上活腻烦了,反正早早晚晚也是一死,能在这个我格外有亲切感的仙境般的园子里了此一生,简直就是我的造化呢。 第1141章 村姑逛园 真不知道我这是吃了什么迷魂药了,竟然会莫名其妙地对园子产生了这么亲近这么依赖的感觉,就好像这里压根儿就不是人家爱新觉罗家的园子,而是我们老刘家的地盘似的。 不管这里到底是谁家的,反正都是大清朝的江山,想通了这一点,我也就不没有什么可纠结的了,一门心思踏踏实实地看起景儿来。 要说园子里的景色,前面早就已经说过了,人间仙境四个字一点儿都不为过。俗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要不是拜皇后娘娘所赐,我这辈子也没有机会来这人间仙境走一遭啊! 当然了,这一遭肯定不是由我这两只脚丫子走下来的,而是坐在马车里一路观赏过来,毫不夸张,我就像那没进过城的乡下村姑似的,见什么都觉得稀奇,见什么都觉得好得不得了。 一路上就听我不停地一惊一乍、大呼小叫了。相反,陪在我身边同乘一辆马车的青梅和清风两个丫头那叫一个镇定自若,想必这两丫头从前不但来过园子,而且经常在园子里当差,所以才会见惯不怪,一声不吭、稳稳当当地端坐在一边,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着我出洋相,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话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儿村姑呢。 不管了,看笑话不笑话,反正我先过足了眼瘾和嘴瘾,先自己痛快了再说! 园子不但美得跟仙境似的,而且大得不得了,可能是因为坐在马车里的缘故,再加上进园子之后又走了好半天,以致我早早地就迷失了方向,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分不清东南西北就分不清吧,分清楚也没有什么用,也一样是那案板上的鱼肉,任皇后娘娘宰割罢了。索性不如爱咋地就咋地,自己玩美了不什么都强。 要说我这内心真不是一般的强大,而是特别的强大,一路赏着美景,哼着小曲儿,优哉游哉,不知不觉之间马车突然间停下了。 “喂,怎么不走了?” “回刘贵人,到地方了。” “到地方了?到什么地方了?” “回刘贵人,就是这里了,奴才这就给您开门。” 说话的当然是车夫了,只不过不是宫里的车夫,而是园子里的,宫里的车夫在进园子之前就已经被换掉了,由此可见,皇宫与园子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管界,只有主子以及主子们的贴身奴才能够自由地通行往来于皇宫与园子之间。 为什么我要对车夫这么大书特书呢?因为两个车夫对我的态度也是截然不同的。皇宫里的车夫对我爱搭不理,甚至连青梅也不搭理,任由两个丫头忙前忙后地服侍我上车,他自己倒是悠闲自在地靠在不远的门房边袖手旁观。 而园子里的这位车夫呢?不但对我的所有问题都有问必答,对我所有的大惊小怪都一笑而过,而且态度更是毕恭毕敬,就好像我是他的正经主子似的。除了态度极其恭敬之外,他的举动更是恭敬到令我不敢相信自己这双眼睛的程度。 第1142章 人肉脚凳 我虽然没有走南闯北,但绝对算得上是见多识广的一个人,然而当车夫将马车门打开之后,我差点儿惊掉了自己的下巴。因为我是真真地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于是瞪大眼睛四处寻找,毕竟跟他素不相识,这位车夫不可能跟我玩捉迷藏的游戏吧? 然而我东张西望一通之后,怎么也见不到一个车夫打扮的奴才,幸亏青梅抢在我的前面开了口,不然的话,我肯定得又一次把这丫头笑掉了大牙。 “主子,这位公公已经恭候您多时了,您还是赶快下车吧,别让公公等的功夫太长了。” 啊?恭候我多时了?他在哪儿恭候我了啊! 我连个人影儿都没有看到呢,当然是一头的雾水不知所措,而青梅见我迟迟没有行动,有些等不及了,赶快上前直接出手。 “主子,您走好。” 青梅一边扶着我的胳膊一边就手上用力将我往车外推了。我哪儿知道这丫头如此迫不急待地对我暗下黑手呐,身子当即就失去了平衡能力,一头朝车门外栽倒下去。 本以为迎接我的会是一个结结实实、漂漂亮亮的嘴啃泥,结果我这张丑脸并没有跟坚硬的地面来个世纪大对撞,而是被一个软软乎乎的东西接住,因此栽倒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顶多就是闪了一下腰而已,而且还是微微地闪了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我赶快用尽全力把自己这双小眼睛瞪大到不能再大的程度,于是一片灰土土的东西就闯进了我的视线之中,待定睛仔细一看,哎呦喂,脚底下这软软乎乎的东西当然不是什么烂泥,而是一个公公的大后背! 事到如此我才终于回过味来,这位充当了我的垫脚石的公公一定就是马车夫!由于车夫公公担心马车太高,我下车的时候,距离地面落差太大,怕我一不小心摔下来吃不消,于是他赶快趴在地上,后背朝天,用他那坚实的脊梁担当了我的人肉脚凳! 哎呦喂,这……,这位公公真不愧是园子里的奴才,这伺候的功夫相当了得啊!倘若换了我是马车夫,绝对想不出来这么周到的伺候主子的法子来。 幸亏我刚刚是因为被青梅强拉硬拽,一不小心才跌倒在车夫的人肉脚凳上的,如果我事先知道这个结果的话,那可真是难为死我了!眼瞧着车夫的后背,我哪儿伸得出脚啊!显然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人肉脚凳结实不结实的问题,而是我实在无福消受的问题呐。 哎,我天生就不是一个富贵的命,有奴才心甘情愿给我充当人肉脚凳,我居然下不去脚,活该我一辈子当个穷酸人! 知道自己此刻正踩着车夫的人肉脚凳,我的脚丫子就像是踩到了刺猬身上似的,吓得我当即条件反射般迅速抽离了自己的双脚,直到它们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硬梆梆的地上,我这心里头才总算是安稳下来。 “那个,多谢这位公公了……,那个,青梅,赶快着点走吧。” 从来不知道尴尬为何物的我,全拜这人肉脚凳所赐,头一回知道了尴尬的滋味是什么。 第1143章 落脚之处 正是因为尝到了尴尬的滋味特别不好,所以我才会说话结结巴巴,最后甚至是落荒而逃,就好像我干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似的。 细究起来,我也确实是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情,虽然我瘦得跟个麻杆豆芽菜似的小身板,可怎么着也得有个七八十斤重呢,还是猝不及防之下俯冲到车夫的后背上,算上重力加速度,这七八十斤一下子就变成一百多斤了。一百多斤的大石头放谁身上也不能算是轻松的事儿吧。 然而我即使想落荒而逃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越是不想被车夫见到我的窘迫模样,那车夫却越是不肯轻易放我一马。 “刘贵人,您慢着点儿,千千万万可是不能有什么闪失,奴才这就给您头前带路。” 这位公公不就是个车夫嘛,接理说不就是个粗使杂役奴才,好嘛,居然拿起了大管家的派头,好像这地盘都是他的似的。 我当然要犹豫了,到底跟不跟他走,毕竟园子我是头一回来,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更不要说我只是个小小的贵人,离强龙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然而我才刚刚心生起的犹豫念头就被青梅无情地制止了。 “主子,您是不是刚刚脚扭了不舒服?那奴婢扶着您吧。” 说着她立即扶住了我的左胳膊,清风见样学样,赶快上前扶我的右胳膊,像架着我似的,紧紧地跟在了车夫的后面。 走了没几步路,车夫就停了脚步,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发现眼前是一个院子的大门口。 我一直对这个大园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好感,现在,面对眼前的这个院子,我甚至没来由地对它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天啊,这是皇家园林,不是我们老刘家的祖宅,我有什么可激动的! 这时,车夫正侧着身子站在我的斜前方,毕恭毕敬地开口对我说道:“启禀刘贵人,您的院子到了。” 什么?我的院子?我虽然一向第六感相当的灵验,但仍是万没有想到这里就是我到园子之后的落脚之处!因为这个院子虽然看起来并不宏伟高大,但是我总觉得这里绝对不是个一般地界。为什么呢?因为院墙、大门、装饰……,这些外在的样子看起来普普通通,可是门楣上的那块巨大的牌匾显得格外入众不同,与这个院子普普通通的外表相比起来,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说到牌匾,就连我这么迟钝的神经都能被触动了,可见有多么的刺目惊心,因为那上面的四个大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也许我应该认识一两个,为什么说我应该认识一两个呢?因为那匾额上的字体并不是我平日熟悉的中规中矩的楷书,一个个全都是龙飞凤舞的,所以,就算是谢师傅曾经教授于我,我也是半丁点儿都认不出来。 就在我愣了好半晌不知该怎么接上车夫的话时,又是青梅替我解了围。 “这位公公,请问这个院子是……” 听青梅这口气,原来她也不认识这个地方啊! 第1144章 风寄燕然 青梅可不是才入宫没几天的小宫女,又是皇后宫中的奴才,还送到太医院当书童进行重点培养,由此可见,她就算不是举足轻重的当红炸子鸡,那也绝对不是无名小卒。 作为如此老资历的宫女,竟然园子里还有连她都不认识的地方,这个结果实在是令我不敢相信。园子虽然地方挺大,如果说哪个主子有不认识的地方我还能相信,老资历的奴才不认识地方她怎么当差呐! 青梅的不认路已经令我大吃一惊了,而车夫的态度更令我大跌眼镜,他待我毕恭毕敬那是看在我这个“贵人”的头衔上,而他竟然也一样如此恭敬地对待青梅,要知道他跟青梅都是奴才,谁也没有比谁更高一头。 “这位姑娘,想必你不曾有机会来到过这里,所以不认识也是情有可原,那我就班门弄斧献丑卖弄了,这个院子名叫‘风寄燕然’……” “什么?您说什么?这个院子是……” 这个青梅,耳朵是聋了还是怎么了,车夫不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我们这个院子是哪里了嘛,她怎么这么能咋呼呢! 面对青梅的大呼小叫,车夫倒是一直保持着他的镇定自若。 “这位姑娘,这里是‘风寄燕然’,平日里不常……” “天啊!真的吗?您此话当真的吗?这里就是‘风寄燕然’吗?天啊,天啊!这里就是风寄燕然?” 青梅这是吃错了什么药了?怎么一听到这个院子的名字叫做“风寄燕然”之后,当即就变成了一个神经病错乱患者了?不就是园子里的一处院子吗?除了门匾有点儿气势与众不同之外,哪儿哪儿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别说跟富丽堂皇沾不上边,就是跟朱门大户比起来也是相去甚远。就这么个不入流的地方,竟然能够刺激得青梅犯了神经病,我的个乖乖呀,这是什么神仙地方呐! 相对于青梅的大呼小叫,车夫依然是面色从容、不动声色。 “这位姑娘,看来你也是曾经听说过这里……” “当然,当然,这是‘风寄燕然’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简直就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呢!这位公公,想必您也一样是久仰风寄燕然的大名吧?” “这位姑娘,不知你如何称呼?” “回公公,我叫青梅,您怎么称呼?” “我姓齐……” “啊?您姓齐?” “怎么,青梅姑娘,我这个姓氏有什么不妥吗?” 哎呦喂,青梅今天吃的是什么药啊,自从下了马车,她可以说是一刻都没有停止过大呼小叫,这个院子叫风寄燕然,她得咋咋呼呼一大通,这个车夫姓齐,她也得哇哩哇啦一大通,是不是一会儿要是说起来今天的日头有点儿大,她也得大惊小怪一大通? 此时此刻,青梅早把我这个主子忘到了脑后头,眼睛里全是车夫!不就是一个车夫嘛,至于吗?我忍不住满肚子的抱怨之下,抬眼也向车夫望去,我倒是要好好瞧瞧,这车夫长个什么模样,能把青梅的魂儿都勾跑了。 第1145章 车夫姓齐 我存心想要会会车夫,因此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好家伙,不看则已,这一眼看去,令我禁不住心里咯噔一下子,就差倒吸一口冷气了。天啊,这位公公居然是车夫?别看他穿着普普通通的宫人衣裳,但是气度神色可是一丁点儿都不像个车夫,反而更像个大管家。 怪不得青梅的眼神儿都看直了呢,倘若不是在这园子,倘若不是穿着一身宫服,而是在民间集市里偶然相遇,我一定会认为他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呢。 而青梅呢,经历了她无数回的大呼小叫、大惊小怪,因此对于她此刻一脸的花痴模样我都见惯不怪了。 “齐公公,您就是齐武齐公公,对吧?青梅没有认错吧?” “没有,没有,青梅姑娘,我正是齐武。” “哎呀,齐公公,怎么劳烦您的大驾来充当车夫呢?青梅不知,有眼不识泰山,您一定不要责怪青梅。” 什么?这个叫齐武的奴才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让青梅这么低三下四地,又是道歉,又是赔不是,至于嘛!他再是天大的来头,不也是个奴才嘛,怎么说我也算是个正经主子,有我这个贵人给她撑腰都不好使? 还好,这位齐公公倒是没有因为被青梅捧到了天上去就飘飘然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而是依然不卑不亢地面对青梅亲自送上的马屁。 “青梅姑娘,你客气了。我只是个奴才,做什么差事都是一样,那个,别让刘贵人等的时间太长了,还是赶快先进了屋歇息下来再说吧。” 齐公公明显是在转移话题,而我当然是巴不得呢,我的腿都快站酸了,要不是青梅接二连三地大呼小叫,这个时候我应该早已经坐在屋里的床上,美美地喝着香甜的冰糖绿豆汤,由清风给打着扇子,凉凉快快、逍遥自在了。 好在青梅总算是听人劝吃饱饭,想起来还有我这个主子在一边等着呢。 “哎呀,主子呀,青梅真是该死,怎么让您在这么大的日头下等了这么久呢,真是该死呀。您赶快进院,赶快进屋。” 在齐公公的带领下,我和青梅、清风二人总算是顺顺当当地进了院子。刚才还在院门外面的时候,我就对这个院子充满了亲切感,当我真正走进这个院子的时候,我的天老爷呀,那亲切感更加地扑面而来,岂止是在逛园子,简直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似的! 醒醒,醒醒!别做梦了!这是皇家园林,可不是老刘家的一亩三分地!再说了,老刘家连一亩三分地都没有,就那么一个巴掌大点儿的小门小户! 虽然我的脑子清醒得很,可是我真的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咯咯咯地笑啊,就是那种做着美梦能把自己笑醒了的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由衷的,快乐的,幸福的,美得冒出鼻涕泡来的那种笑,反正是自打进了这个院子,别提有多美了,恨不能永远都不要离开才好。 哎呦喂,这还是那个整天嚷着我是见过所有大世面,绝对不会为任何所动的刘阿娇吗?居然也有这么不开眼的时候啊! 第1146章 冷清小院 虽然我是个贪财之人,但我一直都是有底限的啊,那就是不义之财绝对不能贪!然而自打我走进了这个院子之后,我想要将这个院子据为己有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了。 我当然知道这个院子姓爱新觉罗不姓刘,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天啊,我这是想当富婆想疯了吧? 哎呀,我先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了,管它姓爱还是姓刘呢,反正我已经在这里落下脚来,那就趁着难得的机会先享受享受吧,人世间的这些吃喝玩乐全享受了,将来当死鬼的时候也值了,绝对不亏,而且是赚大发了。 由于一路上又热又闷,着实是有些累得不行了,下马车的时候又闪了一下腰,所以进了院子之后,我最想干的事情就是赶快躺下,赶快把冰冰凉的绿豆汤喝进嘴里,可是就这么简单的事儿也办不到,因为这个院子实在是太大了,转来转去,绕东绕西,经过了好多的屋子,可是不管哪一间都不领我进去!那么多的屋子,难道说全都是摆设看画儿的? “喂,齐公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歇歇脚啊!那些屋子都谁住着呐?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的屋子啊!” “回刘贵人,这些房间都是奴才住的,您的房间在后面院子里呢。” “后面院子?这院子都已经这么大了,居然还有套院?” 哎呦喂,我怎么又变成那个不开眼的乡下村姑了?要怪就只能怪这个叫做风寄燕然的院子,居然这么大!而且还有套院!套院是什么概念?那就是说这个院子至少应该是嫔以上级别的娘娘才有资格住的,我作为一个贵人,只能住在这个大院子里面的其中一个小院子。就好比在长春宫,长春宫里有很多的小院子,住着一堆大大小小所谓的主子,而只有皇后才是一宫之主。 原来这个院子不是我一个人住,我对它油然而生的喜欢和无限的热爱,显然统统都是自作多情了! 忍不住地,我的心头登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妒忌之情:那么这个风寄燕然的一院之主究竟会是谁呢?皇后娘娘?不会不会,这么普普通通的院子让皇后住,实在是太屈才了;熹妃、齐妃、裕嫔?也不像啊,如果是这几位主子住在这里,肯定是热热闹闹、人来人往才对,怎么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安静得像个荒无人烟的孤岛似的? 我的所有疑团自然是只能由眼前的这位齐公公来解开,然而他的解释对我而言没有半点用处,因为一个疑团还没有解开,另外一个疑团又来了。 “回刘贵人,风寄燕然不仅仅只有套院,而是有四进院子呢。如果您累了,今天就先不去各处转转看看,先去您的房里歇息。” “你说什么?有四进院子?那岂不是得住上好几十人啊!怎么这院子看着这么冷冷清清的,人都去哪儿了?” “回刘贵人,这个院子现在只有您一位主子。” “就我一人?” 第1147章 屁大小官 当我得知这么大的四进的巨型院子里居然就只住了我一个小小的贵人之后,当即脑海中闪现了一个词:杀鸡焉用宰牛刀! 按理说,皇后和裕嫔想要治我于死地那不是跟踩死个蚂蚁捏死个蚂蚱似的,轻而易举吗?可事实却是,兜了这么大的一个大圈子!好嘛,估计都快把两位娘娘累得犯了心脏病。 我天生就不是个大聪明,因此面对如此复杂如此浩大的工程,直接彻底懵掉了。 想必齐公公在园子里当差多年,见多了像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主们,所以不但对青梅的大呼小叫泰然处之,对于我的大惊小怪也是一样的见惯不怪。 “回刘贵人,确实是只有您一位小主住在这里。” 这个齐公公也不知道是哪个 e主子手下的奴才,反正派头儿可是不小,虽然待我一向是恭恭敬敬,但是总令我有一种莫名的高高在上的感觉,好像他才是主子,我却是奴才。这个感觉非常不好,所以,我想赶快离他远远的。 “这位,齐公公是吧?您赶了半天的马车,也怪累的了,我这里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做的,你可以下去回话了,青梅清风还要忙着伺候我呢,就不送你了。” 对付皇后我承认略逊一筹,但是对付个奴才我总还是能够想出点法子来吧?然而这回我居然看走眼了,这个齐公公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一个角色。 “回刘贵人,我一直都是负责打理照看这个院子,没有地方下去,也没有主子可回话的。” “啊?你……,你不是,不是车夫吗?你不是那个谁,那个派来接我们的主仆三人的车夫吗?” “回刘贵人,我真的是一直负责打理照看这个院子……” 不等齐公公把话说完,青梅见状急急地插话进来。 “回主子,这位是齐公公,是风寄燕然的大管家,是……” “大管家?青梅,你说他是大管家?” “回主子,正是正是,青梅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所以刚刚才有眼不识泰山……” “住嘴!” 这个青梅可真是够让我生气的!我是她的主子,她不说拍我的马屁,居然把有眼不识泰山这几个字用在齐公公的身上,哼,这齐公公就算真的是个大管家,那也一样是个奴才,我再是小主,却是正经八百的主子!青梅的脸上挂着一副对齐公公的痴迷相儿,我是越看越觉得有气,直接吼了她! “管家怎么了?不就是个屁大点儿的小官嘛!顶多看看院子扫扫地罢了,还想当泰山?也不问问人家泰山答应不答应!” 虽然我做得太明显了,指桑骂槐的,然而若是不把胸中这口恶气吐出来,我得憋屈死。我之所以这么急迫地要把邪火发出来,青梅不把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只是一根导火索,真正令我生气的是齐公公,我必须要好好修理一下这位管家大人,不然的话我呆在这里他还不得把我给欺负死?所以这个下马威我是无论如何也得摆出气壮山河的阵势来! 第1148章 惨遭圈禁 还好,青梅再是被齐公公迷得神魂颠倒的,也还没有把我这个主子给彻底忘记在脑后头,再加上我这一声怒孔,终于彻底清醒了。 “回主子,奴婢多嘴了,那个,奴婢这就侍候您进屋歇息。” 跟我认了错之后,青梅又忙不迭地把头转向了齐公公。 “齐公公,我家主子这一路着实有些累了,麻烦请问主子歇息在哪间屋子呢?” 这个齐公公真是个难对付的家伙,对于青梅的一脸献媚他就像没有听见没有看到似的,可是对于我这么明显的就差点名道姓的指桑骂槐,他也依然就像是没有听到没有看到似的。以致于我根本无法判断出来,他是因为我们之间不存在主仆关系,还是因为心态甚是傲慢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反正心理素质超级强大,根本就不在乎我把他骂个狗血喷头。 “青梅姑娘,刘贵人的屋子在二进院子,我这就带你们过去。不过,虽然这院子总共有四进院子,但是如果没有旁事,你家主子就不要去其它院子了。” 呵,这个齐公公的口气可真不小啊!什么叫“没有旁的事情就不要去其它院子了?”亏他说得出口!他不是刚刚说了吗?这院子除了我没有其它主子,然而我竟然还要听从一个奴才的摆布!这里又不是长春宫,这里又没有一院之主,凭什么将我画地为牢,圈在那个二进院子里? “齐公公,你刚刚这个‘没有旁的事情不要去其它院子’,是哪个主子吩咐的?” 在长春宫,还有以前的延嬉宫、景仁宫、储秀宫,我受尽了那些娘娘们的气,现在好不容易没有顶头上司了,又蹦出来个齐公公,他是哪根葱啊! 果不其然,我的第六感那是相当的厉害,这不,一句话就问到了要害之处。 “回刘贵人,确实没有哪个主子吩咐过。” “什么?没有哪个主子吩咐过?那这么说来,就是你在吩咐我了?” 一听说没有人吩咐过,当即气得我差点儿背过气去!别的人想搞事情,还知道携天子令诸侯,或是拿个鸡毛当令箭呢,他可倒好,连块虎皮都不扯就想拉个大旗出来,他这是做着空手套白狼的千秋大梦呐! 更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一个奴才居然妄想指挥主子,这不是造反还是什么?我才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他就立即还我一个反下马威,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的臭奴才! 我真是要被齐公公给活活气死了,因此再也没有半点心思跟他遮遮掩掩兜圈子,我要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然而即使是被我一把撕下了遮羞布,齐公公依然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这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的强大! “回刘贵人,您有所不知,这所院子因为死过人,一向被人视为鬼院,非常不吉利,所以,我也是为您着想,生怕您沾了晦气,所以才好心提醒您不要去别的院子,万一因为我没有提醒到您,害您被厉鬼缠身,那就是我的过错了。” “鬼院?” “是的,刘贵人。” 第1149章 大战齐公 看着齐公公那一脸的恭敬模样,说出来的话依然是万年不变的口气,我就特别有一种冲动,想要挥上拳头直接打扁他这张万年都是一个表情的脸! 哼,为了把我圈禁在二进院里,连鬼院这种瞎话都能编得出来! 要我说,他才是鬼话连篇呢!他这套鬼话能吓唬住别人,可是吓唬不住我,也不打听打听刘贵人是何许人也,若是他这套鬼话就能把我吓唬住了,我岂能不缺胳膊不缺腿地活到现在? “齐公公,我是才入宫的小贵人,您是久在宫中的大管家,见过的世面可是比我要多得太多了。所以,你说这里是鬼院,我是信你呢还是不信你呢,还是说,我应该信或是应该不信你呢……” 说到这里,我故意停顿了一下,一双不大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了齐公公,我就是想要看看,他鬼话连篇的时候,也一样面不改色心不跳吗? 然而我好像失算了,即使我盯了他快有一盏茶的功夫,齐公公依然纹丝不动,相反,倒是我自己的奴才率先扛不住了。 “回主子,您一定要信齐公公啊!这里确实是死过人呐……” “你给我住嘴!” 我真是要被青梅给气疯了!我正跟齐公公斗法难解难分没个胜负呢,好嘛,这么关键的时候居然被自家奴才拆台,我能不气炸了肺嘛! “如果这里是鬼院,那你是不是鬼?你若是鬼,我也正好省事儿了,因为我从来不跟鬼打交道,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若不是鬼,就不要再跟我鬼话连篇,想吓唬我,哼,下辈子吧!” 我朝齐公公这一通大吼大叫,全然不顾忌自己的主子身份,反正我也不是什么真正的贵人,那些关于主子的规矩向来我不会放在眼里。 我就说麻,敌人是弹簧,你强他就弱你弱他就强,我噼里啪啦一通招呼之后,齐公公万年不变的那张脸终于微微地抽动了两下,虽然只是微微地抽动两下,仍然没能逃过我的火眼金睛。 好啊!看来敌人也是有弱点的,至少他不是铁板一块,我还是有能镇得住他的时候,那就好。 青梅因为不是我的心腹奴才,所以她的胳膊肘一向都是往外拐的,这不,关键时刻,她又跳出来和稀泥来了。 “主子,主子,您这一天也是累坏了,奴婢赶快服侍您进屋歇息去吧。齐公公,麻烦您头前带路。” 对于青梅打的这个圆场我是绝对不会领情的,然而奇怪的是齐公公,居然默不作声地听从了青梅的建议,真就头前带路去了,我怎么办?这未分胜负的一架到底还打不打了? 当然还是不打了!强龙难压地头蛇,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的。现在我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人家胆敢这么藐视我,而我也没有本事把人家收编成自家奴才,形势一目了然。再者说了,我今天反正已经立好威了,足够齐公公喝一壶,真若把他赶尽杀绝,最终肯定是两败俱伤。 第1150章 重获新生 就这样,我入住了风寄燕然的二进院,虽然心有万分不甘,但是强龙尚且压不过地头蛇,更何况我连条龙都算不上! 这齐公公果然没有口出狂言,他确实是这个院子的管家。在宫里呆了一年多,这里面的门道我也看得出来一些,别看都是管家,可管家跟管家却不一样,就好比后宫女人,有人当皇后,有人当小主,管家也一样,有人是大管家,比如苏培盛,人家是大清朝第一大管家,而这个齐公公嘛,就像这座院子被人遗忘了一样,他也是个被人遗忘的管家。 为什么这么说呢?当然还是因为这座院子,这座院子号称有四进院子,虽然我只见认了其中的一进和二进院,但是已经足以令我由于它的宏大规模而惊掉了下巴。 虽然我被齐公公变相地圈禁在了二进院里,可是二进院子那叫一个大!大到什么程度呢?少说也得有半个长春宫那么大。然而不要忘记了,风寄燕然不只二进院,而是有四进院子的啊!所以这么比起来的话,风寄燕然岂不是要比长春宫还要大很多? 除了占地面积大到令我惊掉了下巴之外,在入住感受方面,风寄燕然也是遥遥领先。长春宫也不算小了,而且还是皇后的居所,但是住在里面的我感受非常不好,除了“森严”就是“压抑”二字。风寄燕然却不是,进到这个院子的第一刻我就有一种极为“亲切”的感觉,真正住下来之后,我更加觉得格外放松,真真地就像是住在自己的家里似的。 哎呦喂,刘阿娇,你醒醒,快醒醒,这可是人家爱新觉罗家的祖业,不是我们老刘家的房产,你可是没走火入魔了!然而我再是头脑清醒仍然止不住地想入非非,仿佛此刻的我依然还是那个曾经在小小刘府里各种悠闲自在的五小姐,倘若身边陪伴的是雁儿而不是青梅与清风,那就更加完美得无懈可击了! 虽然现在围在我身边转来转去的不是雁儿,给我留下了一丝遗憾,否则的话,太过完美就意味着太不真实,就是一场白日美梦了。幸亏啊幸亏,因为有这一丝遗憾的存在,令我不用太过担心现实的真实性。 好在这个遗憾充其量也就是“一丝”的程度,根本不会影响到我入住“风寄燕来”之后的大好心情。这座院子带给我真是太多的幸福感和满足感,管它是姓爱新觉罗还是姓刘呢,只要是我舒坦了,比什么都好! 正是因为我太喜欢这座院子了,以致把所有的人都忘记在了脑后,什么皇后娘娘、裕嫔娘娘、艾公子…,还有围绕这些人而产生出来的阴谋、诡计、危机、险情…… 这里就是我的世外桃源,我就像吃下了健忘药,喝进了忘情水,此前十四、五年的一概种种全都忘得个一干二净,独一个人的小日子过得既快活且逍遥,仿佛我的人生是从来到了风寄燕然才刚刚开始,而不是曾经的刘府,可以这样说,因为风寄燕然,我开始了难以置住的新生。 第1151章 自由万岁 重获新生的我可以用如鱼得水四个字来形容入住风寄燕然之后的日子,因为我忘记了此前所有的不愉快,记住的全都是世间的美好。当然了,这些世间的美好必定是包括四爷的。 想来四爷应该是我这辈子的真爱了,而艾公子是我上辈子的孽债,本来想这辈子还的,结果却是不想,半路斜刺里杀出来一个四爷。 虽然艾公子是皇子阿哥,我就算是做他的一个小妾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虽然我与艾公子之间还存有上辈子未了的情缘需要这辈子去完结,可是我仍然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一点地偏向了四爷,尽管这个时候的四爷十有八九已经不在人间,尽管这辈子的我十有八九走不出皇宫的高墙深院。 这是我在风寄燕然的唯一烦恼,除此之外,我简直就像是一只逃离了笼子的快乐小鸟,重获新生的同时也就是重获自由。 这世上还有比自由更重要的东西吗?哪怕是生命都没有自由重要吧?这是我入宫一年多来最深刻的领悟。从前我是既爱财又惜命,通过一年多的皇宫生涯令我终于想明白了,财必须要有,但是够用就行了,为财丧命不值当。命必须要有,但是失去自由的性命无异于行尸走肉,活着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呢。 什么万岁都不如自由万岁,待我终于通了这一切的同时,也得到了心灵的彻底解脱。唯一的遗憾就是觉得自己明白得太晚了,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的时光,特别是入宫之前,与四爷在一起的那些时光。当时不觉得,甚至还非常厌烦他的死缠烂打,然而老天爷偏偏喜欢捉弄我,让我曾经有多么的厌烦他,现在就有多么的思念他。 我思念四爷太过深切,以致于都忘记了我之所以来到园子,之所以在风寄燕然住下的原因。然而令我惊讶的是,我忘记了这些原因,这些原因也忘记了我! 住进这座院子好几天了,没有任何来自皇后或是裕嫔的消息,连她们的那些爪牙也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两位娘娘把我给忘记了?还是打算把我给养肥了之后可以吃顿大餐? 这些院子外面的事情我是一样儿都搞不清楚,而院子里面的事情,我同样也是搞不清楚。 齐公公看起来应该是个管家,不像冒牌货,然而对于他的那个禁足二进院的命令,我却是无论如何都不甘心如此就范。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你对我一分好,我还你万分好,你对我一分坏,我必须还你万分坏。一个小小的奴才就想骑在我的头顶上拉屎,别人可以忍,我不可以忍! 不能忍就一定要反抗,然而怎么反抗呢?二进院前面连着一进院,我倒是能够自由行动,可是那个院子奴才住的地方,我能不能去到那里并不重要啊! 对我而言,能够宣誓主权的是三进和四进院子,然而连着三进院的大门被死死地锁牢了!画地为牢对于视自由胜生命的我来讲,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第1152章 翻墙行动 虽然二进院和三进院之间横了一把铁锁,然而俗话说得好,防君子不防小人,我天生就不是什么君子,所以防的就是我这等小人。然而我这个小人可不是一般的小人,而是有点儿三脚猫的功夫小人,所以这把锁对我而言,简直就跟一根木棍差不多。 虽然铁锁挡不住我的脚步,但是我也不想跟齐公公起正面冲突,毕竟这是人家的一亩三分地,真若是惹恼了他,齐公公一定会有一万个整治我的法子。 这个齐公公真是个怪人呢。从我来到这院子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处处给我设绊子,当然了,我也没有轻饶了他,各式各样的下马威频频出招,我们两人之间的梁子就这样结下了。 本来以为从此之后这种刀来剑去的日子会成为我在风寄燕然日常上演项目,然而万万想不到,接下来的这些日子里,竟然是晴空万里风和日丽!不要说给我使绊子了,我就想见到他都不容易,别的不说,大管家的派头倒是拿捏得十足。 按理说,哪个主子院里的大管家不是围在主子身边鞍前马后地伺候着?他可倒好,连个人影儿都见不到。其实我倒不是有多么地想见到他,只是他的行事风格太诡异了,一开始跟我打得不可开交,然后突然间就毫无征兆地立即收手,除了信守承诺地将我圈禁在二进院之外,再无任何寻衅滋事之举,迎头给我一闷棍之后就立即玩失踪,这是存心逗我玩呐! 按理说,齐公公不来招惹我两两相安无事是最好的结果,虽然他行事诡异令我摸不清他的路数略感不安。不过我这个人一向大大咧咧的性子,不会因为一件事情钻牛角尖,所以他露不露面的我也不愿意花夫功去想为什么,还是先把院子逛了,把主权宣誓一下为好。 其实我这个逛院子宣誓主权更多地还是因为好奇心作祟,并不是想要跟齐公公干一架,所以我决定还是选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然出动为妙。 我说过,那个大铁锁只能锁住像赛貂蝉之流的富家小姐,根本锁不住我这种从小就会登低爬高的假小子,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连青梅和清风两个丫头也都避开了,趁她们睡下之后,才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 为了翻墙进入三进院,我这几天一直在观察两个院子之间围墙周边的地势,然后惊喜地发现,靠近院墙位置,竟然有一棵参天大树!更令我哭笑不得的是,这棵参天大树的旁边居然还有一座假山石! 这是故意的么?一边用一把大铁锁锁住院门,一边安排了一座假山和一棵大树,真不知道齐公公是怎么想的,还是说,他太过轻敌,万没料到我还是有点儿功夫在身的? 如此没有难度的翻墙行动实在是索然无味,幸好还有两座未知的院子等待着我去发现和探索,不然的话,我都不想翻这个破院墙了。 事实证明,我的轻敌没有带来任何恶果,蹭蹭几下上了假山,再蹭蹭几下上了大树,再嗖地一下跳到墙头,再嗖地一下从墙头跳下,哈哈哈,我的双脚轻轻松松地落在了三进院! 第1153章 天上宫阙 当我双脚落在了三进院之后,我才终于明白,齐公公为什么不让我进来了,这个院子简直是太美了! 我说过,风寄燕然从外观上来看并不显山不露水,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颓败落没,我之所以喜欢它,关键在于它像家一样的无敌亲切之感。 然而三进院子令我大开了眼界,这里再也没有了院外的普普通通,而是变得美不胜收,当然了,到底怎么一个美法,反正以我肚子里的墨水是无论如何也形容不出来的。 三进院虽然美得令我眩目,但是这个美又丝毫没有消减风寄燕然带给我的如同刘府娘家一般的亲切感,这就格外地难得了,为什么它能够既美又亲呢?我当然是一丁点儿也寻不出来原因来。 我情不自禁地在这座院子里转悠起来,再黑的夜色也掩盖不住它的丰采与光芒,吸引我走遍它的角角落落,对于它的美,我早已经惊叹不过来了,它就像一座天上的宫阙,里面应该住着一位仙人才对。 齐公公没有撒谎骗我,这里确实是一个人都没有居住,不但见不到一个主子,甚至连一个奴才也见不到,然而它的每一处都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没有一片残枝败叶,没有一处污渍水迹,洁净得令人发指的程度。 除了整洁之极外,这座院子居然是灯火辉煌的,不然的话,这大黑天半夜的,虽然有月亮可以借光,但是这么多的大树山石,只凭一束月光哪里照耀得过来这么大的地方? 太奇怪了,没有人居住还这么灯火辉煌!据宫里生活的一年多时间里,我早就听说过皇上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这个要勤俭那个要节约,连皇后娘娘过生日的时候做了场法事都被皇上批得脸面扫地,这没有一个人住的地方还亮亮堂堂的,若是被皇上知道了,齐公公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三进院真的是个神奇的存在,没有人居住还能保持这么整洁,那它是如何保持这么整洁的呢?二进院子和三进院子之间可是被一把铁锁锁得死死的,难不成那些负责清洁打扫的奴才也像我似的,踩着假山攀着大树跳上墙头再跳进院子? 这个脑洞大开的想法连我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先不说这些奴才是不是身怀绝技,就说他们什么当差这个问题吧。大白天的时候,我可是不曾见过任何一个奴才翻墙入院,大晚上的时候,也就是现在,我亲眼所见,这里也是静悄悄地不见半个人影。 天啊,难不成齐公公果然没有骗我说假话,这座院子果真就是个鬼院,这里的所有清洁差事全都是拜一群小鬼在辛苦操劳? 想到这里,我的后脊梁登时嗖嗖嗖地发冷,全身上下所有的神经全都绷紧起来,所有的肌肉全都痉挛起来,仿佛下一秒,我就要被一群小鬼包围着,拉扯着,送我去西天极乐世界。 下意识地,我条件反射一样转过身子,发现身前身后什么都没有,除了这座美得令我眩目的院子和我自己,再也无它。 第1154章 鬼祟公公 虽然我从小胆子就大,不怕天不怕地,不怕鬼不怕神,但是禁不住齐公公吓唬啊!他一个劲儿地劝我不要到三进院和四进院,我却偏偏不信,这下好了,立即就给我点颜色看看。 好在我天生一个贼大胆,所以这个鬼院虽然看起来有点儿恐怖,但我还算好,没有被尿了裤子。既然连裤子都没有被吓尿,我也不能白走这一趟啊,又是爬树又是翻墙的,不把四进院一并都逛了,实在是太亏了!最起码就对不起我刚刚被吓得起的那一身鸡皮疙瘩。 说干就干!我这人只要是下了决心,就一定会义无反顾。不过,四进院子的大门往哪儿开呢?刚才我光顾着惊叹三进院的别有洞天、富丽堂皇了,根本就没注意四进院的大门在哪儿。那我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找找? 虽然我已经非常努力地去找了,可是三进院的地形地势都太复杂,实在是也不太好找啊!幸好还有三脚猫的功夫在身,虽然黑灯瞎火,又是深一脚浅一脚地,我倒也是没有被磕着碰着,除了哪儿哪儿都找遍了,就是寻不到四进院大门这件事情有点儿令人恼火之外。 尽管我没有天生一个聪明的脑袋瓜儿,但是连个门儿都摸不到,这也太打击我的自信心了!不行不行,我可不能就这么打了退堂鼓,一不做二不休,不达目的决不收手! 于是我又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两只眼睛就像探照灯似的,一寸一寸地搜寻起来。就在我聚精会神破解大门难题的时候,突然间该死的第六感又蠢蠢欲动起来,哎呦喂,这是什么情况? 仿佛是条件反射似地,我一步就跳进了身边的一个树影里,再朝着感觉异样的方向伸头伸脑地望去,天啊,果然有人!来人是谁呢?我赶快把自己这双小眼儿瞪得大大的,天啊,那不是齐公公吗? 齐公公自打我头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跟他过了几招,自此之后再也没有见到过他,即使这样,我乍一见到他,还是立即就认了出来,换句话说,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可能是因为跟齐公公结下了梁子的缘故,跟他只有一面之缘,现在还是黑灯瞎火的隔那么老远,我居然都能一眼认出他来,可见我对这个奴才心里得有多恨吧! 怪不得这么些日子见不到这位齐公公,原来他躲在三进院里享清闲呢!合着这些灯啊火啊的,竟然全都是为了他一个人点才亮的。不知道当今圣上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吗?这我要是告发他,绝对一告一个准儿! 虽然齐公公被我抓到了把柄,但我并不想现在就告发他,因为我更想知道他整天躲在三进院里,还不让我随便进来,他这是装神弄鬼搞什么名堂呢! 要说我的第六感果真是天下无敌,从来就没有失手过,这不,我才屏住呼吸紧盯他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见齐公公所有的一举一动全都是那么的鬼鬼祟祟! 第1155章 私自祭拜 按理说齐公公是这个院子的大管家,对我又是那么的盛气凌人,不认我是主子倒也无所谓,毕竟我只是个临时住客,可是他为什么要大晚上的偷偷摸摸地摆起供桌来了? 今天是十五吗?肯定不是啊!那他摆供桌肯定就不是祭拜头顶上的那个大月亮了。哎呦喂,他若不是祭拜头顶上明晃晃的大月亮,那他就一定是在祭拜自己的亲人了,天啊,那他的罪名可就严重了! 要知道,宫里绝对不准许私自祭拜自己家的亲人,要祭拜就只能是祭拜皇家的先人,比如前皇帝、前皇后之类的,阿哥格格公主什么的还能祭拜一下筷的亲生额娘,除此之外,任何人不准许私自祭拜。 宫规虽然严酷苛责,但是谁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谁都有个父母爹娘、兄弟姐妹,所以私下祭拜之事一直都是暗中进行、屡禁不止。运气好的没被告发,祭拜也就祭拜了,运气不好的东窗事发之后必然要受皮肉之苦。 齐公公作为这个院子的管家,想必对各种宫规都应该是了如指掌,所以他才会选在大晚上偷摸地搞这些鬼名堂。嘿嘿,想不到我还能有这么好的机会抓到齐公公的把柄! 真不知道我今天怎么会走了这么好的狗屎运!先是抓了齐公公一个奢侈浪费的把柄,这会儿又抓了他一个私自祭拜的把柄,真是好运气一旦来了,停都停不住呐!我今天必须拿出看家本事来,给他来个人赃俱获,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跟我趾高气昂、耀武扬威,哼哼,恐怕到时候齐公公就只剩下痛哭流涕、哀嚎求饶了吧! 说是迟那是快,我赶快使出看家本领--无影神功,三下两下就绕到了齐公公的身后,而且还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入宫一年多本以为功夫都废掉了,想不到天天躺在床上好吃懒做,一身功夫竟然还都还在着呢! 俗话说得好,捉贼捉赃、捉奸捉双,我要抓齐公公私自祭拜的把柄总得等他把贡桌全都摆好了,特别是牌位,那可是证据,我必须要等到牌位摆上供桌之后,趁他跪拜行礼之时一把抢过来,攥到手里那才是板上钉钉,毫无半点回转余地。 因为是私自祭拜,齐公公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在忙东忙西,不肯假人之手,这倒也在情理之中,万一因为图一时的轻闲差手下人帮忙,走露了风声可是得不偿失呢。 然而我是万万没有料到,等待的时间竟然会是这么的漫长!左一样供品右一样供品,摆了满满一桌还不够,还要再支一张供桌,简直就是没完没了!不用猜我都知道,这些供品全是他平日里克扣这个院子里一众奴才的口粮积攒下来的,这若是让其它奴才看到,绝对会气炸了肺不成! 另一张供桌好不容易支起来之后,果然,又是源源不断地往上摆供品,哪怕是黑灯瞎火之下我都能看得出来这些供品全都是货真价实的时鲜货,糕点还散发着香气,明显是刚刚做好的,果子也都是鲜得好像才刚刚从树上摘下来似的。 第1156章 三宗大罪 哎呦喂,我还真看不出来,齐公公是何方神圣,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搜罗来这么多上档次的供品。 毕竟我也是在宫里住了一年多的时间了,宫中各路神仙大小主子高低奴才的,衣食月俸都是什么水平,我当然是一清二楚,别说我这种不入流的小主了,就是皇后娘娘,无非是数量上比我们多一些,种类上比我们丰富一些而已。 想当初在储秀宫的那会儿,齐妃为了哄我好好弹琴,面对我的狮子大开口,天天不重样地供我吃供我喝,然而跟眼前齐公公摆的这些供品相比,总觉得有小巫见大巫的感觉。 齐公公什么人啊!不过就是在一处没人住的院子里当个管事儿的,明显不是伺候主子的那种奴才,这种没有主子可以当靠山的奴才,应该是没有什么油水可以捞,过他手上的银子,都是上一等的公公按宫例拨下来,甚至还要克扣一部分,谁他没有主子可撑腰呢,不克扣像他这样的奴才,上一等的公公们怎么发财? 齐公公干的是挤都挤不出什么油水的差事,却能摆出这么大的两桌子供品,先不说手中的银子哪儿来的,会有这么多,单说这些顶天级别的供品,从来哪儿淘换来的? 一个小小的没甚权势也没甚名号的齐公公,竟然有这等手眼通天的大本事,我的个乖乖呀,以我的智商是解不开这个旷世迷题了。 因为第一天见面就结下了梁子,因此我对齐公公的印象特别不好,当然了,他对我的印象更不好。我就奇了怪了,我跟他前世无无怨这世无仇的,我们不但不曾认识,连各自姓甚名谁都不曾听说,他为什么对我就像是八辈子世仇似的? 既然有本事跟我结仇,那就应该有本事别让我抓到那么多的把柄呀!可惜这位齐公公还是太小瞧了我,以为一把大铁锁,就能把我锁在三进院的外头,就能把他的种种罪名掩藏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也太天真了一些吧? 奢侈享受不节俭,私自祭拜违宫规,不择手段敛钱财,不多不少,结结实实的三宗大罪! 哼哼,是他先对我不仁,我才对他不义的,老天爷这是有眼啊,让齐公公落到了我的手里,我怎么可能辜负了苍天对我的这番厚爱与美意呢? 虽然这送上门来的机会令我激动不已,不过我还没有兴奋过头,俗话说捉贼捉赃,我得等他把这些供品摆好,关键是要把灵位牌抢到手里,所以我还不能过早地暴露了自己。 然而就是这个等候最佳时机,居然等出了一个天大的意外!因为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蹬蹬蹬的脚步声! 天啊!那是谁啊! 我被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最吓人的是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有没有看到我,那人是奔着我来的,还是奔着齐公公来的,还是说那人原本没有目的,只是凑巧撞上了我们俩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就更不能转身回头,生怕万一哪个动作出了意外,不管是从头顶掉下一朵珠花,还是衣摆扯住岩石,发出咣当或是刺啦的声响,那可全都是致命的灾难啊! 第1157章 来人是他 我的忍功那是相当了得的,不但一根指头不敢动,就是大气不敢喘一口,一直忍到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天啊,我居然都能感觉到来人的呼吸声了!那岂不是对方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了?那我到底是暴露还是没有暴露啊! 当然是没有暴露!就在我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我脑瓜勺顶响起,若是换了个定力稍微差了点儿的人,想必当即就要跪地求饶了。 “齐公公,都准备好了吗?” 天啊?天啊!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啊!就像齐公公化成了灰我都能认出来一样,这个声音就是远隔千里我都能辨别出来,更不要说就在我脑瓜顶上发出来的了。 然而,听出是他的声音之后,我又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了,怎么可能是他?真若是他的话,那他的本事可太大了,能够四处通吃,如屡平地,真若那样的话,我就更不敢跟他过招了,显然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啊! 虽然我对自己这条小命已经不像从前那么稀罕得不得了,可是死谁手里不好,干嘛偏要死他手里?真死在他的手里,我肯定是不得好死啊,不是被他千刀万剐就是被他捣成肉酱,反正是不能给我留个全尸。 就在我震惊之余想东想西之际,就听到齐公公开口回话了。 “回……” “好了,好了,你不要说了,这都已经看到了。” 我可以打一万张保票了,来人绝对就是他!千真万确认定来人之后,我又是震惊不已,天啊,齐公公怎么跟这种人也有私底下的瓜葛? 怪不得我一直都觉得齐公公鬼鬼祟祟的呢,这么看来,前面那三宗罪简直就是小儿科呐!那三个罪名顶多就是牢狱之灾,这第四个罪名可是必须掉脑袋的!这齐公公看来是胆大得要包天呐! 终于我也明白了来人为什么能够游走于皇宫和园子之间,毫发无损、如鱼得水,原来是有像齐公公这样的奴才暗中接应! 由此看来,我这次到园子,终究是逃不过死路一条,皇后娘娘果然是想到园子里结果了我的性命,毕竟皇宫里宫规森严、人多眼杂,而这个叫做风寄燕然的院子,明摆着是个荒芜废弃之处,在这里结果了我,神不知鬼不觉,岂比我死在她自己的长春宫要强一百倍?既不会引发嫌疑,更没有任何晦气,简直就是我的最佳丧命之地! 想明白了这些前因后果,我真是又气又恼。虽然此刻的我一心想追随四爷而去,对这世间早已经无甚留恋之情,但是我骨子里的骄傲又令我不甘心如此就范。我想死那是我的事儿,别人想让我死那是别人的事儿,这两个事儿不能混为一谈。 一则死在来人手里我肯定是不得好死,死得很惨,二则我也不想让裕嫔得逞。我死了,那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嘛,至少我大哥是得难受一阵子的,而裕嫔恐怕得高兴得不知道她自己姓什么了! 第1158章 刺客刺客 说到这儿,各位看官也应该全都明白了吧?来人不是别人,就是跟我结下梁子的刺客! 果然是没有一身高强的武艺,根本做不了刺客!这位显然是高手中的高手,不但在皇宫如履平地,而且还是皇宫园子两处通吃!不过客观地来讲,一方面他确实武功高强,另一方面,也是要拜有裕嫔和齐公公这样的人物暗中相助所赐,他才能如此神通广大,不然的话,他能活到现在才怪呢! 不管怎么说,人家反正是没缺胳膊没缺腿地活到了现在,这不,又奉裕嫔之命,一路追杀我到了这里! 既然是打算在这里结果了我的小命,那他干嘛这么些天都没有对我动手呢?难道说是想养肥了过年?除此之外,我是想不出来任何原因了。 先不说我这瘦鸡仔子豆芽菜的小身板能不能养肥,就算是出现奇迹真的养肥了,不也浪费刀功嘛,本来一刀就能结果的事儿,非得刺客挥上三刀才能要了我的小命,不划算呐。 想不出来为什么来这儿都好几天了还没有被刺客迅速地咔嚓掉,结果就这一愣神儿的功夫,齐公公不见了!齐公公不见了就意味着我想要捉贼捉脏的计划也泡汤了!贼都跑了,光剩下赃物还有什么用啊! 齐公公跑掉了不要紧,他倒是带着刺客一并跑掉了啊!事实却是,刺客一直留在这里没动窝。 三进院一直灯火通明的,找个阴暗的角落相当的不容易,自从刺客到来,我是一动不敢动,大气不敢出,这么半天过去了,站得我是腰酸腿疼,想倒换一下脚丫子或是找个能靠一靠、缓一缓的地方都没有! 天啊,我也就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哪儿扛得住这么长时间啊!好嘛,再坚持下去,刺客没要了我的命,我自己先要了自己的命了!不行,不行,我得找个机会挪动挪动。 于是我乍着胆子偷偷地伸了半拉脑袋出来,哎呦喂,这是天赐良机吗?刺客居然是背对着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我实在是顾不得那么多了,赶快三十六计,溜为上计! 也不知道是因为我的轻功还算了得,还是因为刺客这会儿脑子一时走神儿,反正我是幸运地离他越来越远而没有被发现。 要说人若是走了运,踩的狗屎都得是香的,这不,一边小心翼翼地撤退一边左右观望寻找下一个藏身之处,结果,居然发现了一个大门!还是四敞扬开的! 天啊,我刚才找了半天四进院的门都没有找到,突然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为什么我能这么肯定是四进院呢?当然是一眼望去,跟我所住的二进院完全不一样呗! 要说这四进院真是特别,不但跟二进院完全不一样,跟三进院也完全不一样,如果说三进院美如仙境,那四进院怎么说呢,就好像是掉进了书坑里。为什么说是掉进了书坑里呢?因为才穿过院门,扑鼻一股浓烈的墨汁味儿,顺着我的七窍就冲进了五脏六腑之中,差点儿把我熏一跟头,若不是拼尽了全力,非得咳个地老天荒不可。 第1163章 一室墨臭 我真是搞不明白,为什么人们一说到那黑漆漆的墨汁总要说成是“墨香”,这个墨汁的味道窜进我的鼻子,我怎么永远都觉得它是臭的呢?真的是臭到极点了,要不然也不致于被它熏得能差点儿摔一大跟头! 虽然没摔了跟头,可是那味道真是太难闻了,我就是用手死死捂住鼻子都不行,还是一个劲儿地往七窍里冲,然后在五脏六肺里乱窜个不停,搅得我恨不能再吐个一泻千里。 哎呦喂,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难道说我对墨汁过敏?不应该啊!从前跟着师傅整天琴棋书画的,又是写字儿又是画画儿,从早到晚地摆弄这些墨汁,也没见我过敏成这样啊!怎么一到了四进院我就过敏成这样子了? 此时此刻,我不但身体难受得要命,而且还难办得要命,后面是刺客,前面是熏死人的院子,我到底是进来还是不进来呢?留给我的时间不多,思前想后,最终我还是决定进来了。墨汁再熏得慌也不能把我熏死,可是刺客真能一巴掌把我打死,我可不能让裕嫔的阴谋诡计得逞,她越是想要我去死,我越是要赖活着! 决定了之后,我脚底下不敢闲着,赶快拔脚往里冲,不管什么地方,先藏起来不被刺客发现了再说。然而我发现老天爷特别爱跟我开玩笑,我越是着急寻找藏身之处,越是偏偏找不到或以藏身的地方! 四进院也是一个规模相当大的地方,院子里也是亭台楼榭、鸟语花香、美如仙境,然而那么多的屋子,竟然没有一个是开着的,统统都关着!这些屋子即使都关着,都无一例外地散发出浓烈的臭墨味道,原来那些臭墨味儿来源于这里啊! 就在我绝望之际,更令我绝望的事情发生了,隐隐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不用问我就知道,肯定是刺客!天啊,他怎么这么快就完事儿出来了啊! 我得赶快跑啊!至少也得找一个背光的地方躲藏起来,总不能像现在这样站在路上啊! 心急如焚之下,我就像一只没头的苍蝇似的乱飞乱撞,结果万没有想到,居然撞到了一间开着门的屋子!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呐,别的不说,躲一阵算一阵。 由于害怕房门关闭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声音暴露了自己,我进了门之后,压根儿就不敢关门,可是不关门的话,我哪儿敢在门口呆着啊,万一刺客长了一个狗鼻子呢,一闻味儿就能把我闻出来,所以我必须躲到里面去。 一路往里狂奔,终于跑到了尽头没处可跑了,我只好停下脚步,这时我才赫然发现,这屋子居然是书屋! 本来这屋子是书屋还是客厅还是卧室并不重要,但是对我而言却重要,因为刚刚急于寻找藏身之处的时候没有发现,现在藏好之后才后知后觉,这屋子因为是书屋,所以摆满了书柜,书柜里又摆满了书,因此这个屋子充满了墨臭,简直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164章 书架推倒 真不容易,我还没有把罗师傅教的那些词儿全忘光了,还记得登峰造极这个词儿。真是一点儿都不夸张,那些墨臭到什么程度?臭到堵塞住我的鼻孔,无法呼吸的程度! 天啊,我必须张开嘴巴大口喘气儿才行,不然的话,我真能被这一室子的臭墨味道给熏死过去! 俗话说得好,祸不单行,我越是需要大口喘气儿以孩子被臭墨给熏晕过去,危险越是追着我的屁股就来了! 要问是什么危险?肯定是刺客啊!天啊,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重,真是哪个门儿开着他就奔哪个门进呐!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些没有开着的房门,他也进不去,除非搞点破坏才行。 我的肠子都要悔青了,早知道还不如把门给关上呢,一堆关着的门,他也搞不清哪个上锁哪个没有上锁,这可倒好,大敞扬开着房门,他可不是哪个容易就进哪间屋嘛! 他进屋里来干嘛啊!不嫌这一屋子的臭墨味儿把他给熏晕了?他不过是武功高强罢了,难不成还天生了一个铁鼻子,百毒不浸? 就在我东想西想之际,咦?我怎么觉得刺客的那双脚已经近到与我只隔一个书架的位置了,危险早已近在咫尺! 我的这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上,怎么办?我总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吧? 不想束手就擒就必须主动出击,可是主动出击的话我肯定又打不过他,那怎么办? 刺客真是太讨厌了!在我还没有想出法子之前,他居然又挪动了脚步,而且还是朝我的方面而来!他这是在把我往绝路上逼啊!我不想当杀人犯,全都是他逼的我啊! 在刺客根本不给我绝望的时间,也不给我思前想后的时间,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踱着,下一步就要绕开横在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这个书架了,我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法子,除了主动出击。 在我的主动出击之下,那个横在我与刺客之间的硕大的书架轰然倒下,不但书架在瞬间散了架,连同书架上的那些书籍、陈设,也一并如天女散花般纷纷扬扬散落在了整个屋角。 刺客应该是没有想到,如此硕大的书架怎么会突然间倒塌的,我则暗暗庆幸,当初这三脚猫的功夫真是没有白学啊!平时都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而这一身功夫则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关键时刻真是不含糊啊,没掉一丁点儿的链子,刺客应声倒地,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我呢,哪儿还敢上前去查看呐,这么大的这么沉的书架子倒下,刺客的功夫再高,那也是肉身凡胎,又不是铁的铜的,不给砸成肉饼也得让他断条胳膊少条腿! 这等惨状我是一眼都不敢看,三十六计溜为上计,赶快跑吧! 要说我今天真可谓是走了霉运了,祸不单行,祸不单行,没次出祸都是成双成对的!我才慌里慌张地跑到外面,远远地,就见齐公公迎面走了过来!他怎么也来了?老半天不见他一个人影儿,我这一逃命他就出现了,他是我的大克星吗?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165章 一条巴狗 被齐公公堵了个正着儿的感觉真是太不好了! 他跟刺客可是一伙的!虽然刺客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但是我怎么证明那个人就是刺客呢?齐公公完全可以猪八戒倒打一耙啊!直接撇清与刺客的干系,再往我身上泼盆脏水,诬陷我跟刺客孤男寡女私相约会,这可是死罪啊! 如此一来,齐公公不费灰之力、兵不血刃就结果掉我的小命,我也太亏了吧!便宜全都让他一个人占了!所以,我是最不想跟齐公公上演这出狭路相逢的戏码。 然而老天爷并不愿意回回都成全我,在我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与齐公公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啊!” 这一声“啊”竟然不是我喊出来的,而是齐公公喊的! 天啊!我没有搞错吧?不是应该我大呼小叫的吗?怎么变成齐公公了?我左右看了看,除了齐公公和我之外再没有第三个人,那一声“啊”不是他喊的还能是谁喊的? 确定是齐公公喊的之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然心里头立即就踏实下来,都不用酝酿情绪,主子的派头一下子就摆足了 “原来是齐公公,深更半夜的,你大呼小叫什么!” 实话实说,这句话根本就没有经过我的大脑,完全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直接从我那没有把门的嘴里秃噜出来了,然而奇怪的是,一向在我面前趾高气昴如果一只骄傲的小公鸡似的齐公公,竟然破天荒地打了蔫。 “啊,啊,回,回,刘贵人,奴……,奴才给您,给您请安了。” 哎呦喂,齐公公竟然变成了一个大结巴,这还是那天头一面见我就给我来个下马威的齐公公吗?他今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喂,我问你呢!深更半夜的,你四处瞎跑什么呐?” “奴才,奴才,本公公,那个,没有,请问刘贵人,您看见……” 哎呦呵,这可真是天知地知他知我知啊!明摆着他是在问刺客,他竟然还敢问我刺客,他这胆子可真是肥得不是一星半点呢! 明知道他问的是刺客,我偏偏就不告诉他!当然了,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告诉他,刺客已经被我推倒的书架压成人肉大饼了。 “你要问我什么啊!支支吾吾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啊?” “啊什么啊!我说错了吗?” “当然,啊不,噢,那个,天色已晚,奴才恭送您回屋歇息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老话说得简直是太对了!齐公公从一只骄傲的小公鸡变成一条献媚的哈巴狗,我当然知道是为什么,无非就是想让我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以便掩护刺客不被暴露。呵呵,这个提议简直就是正中我的下怀,我更想早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那我就成全他呗。 “正好,我也早就困了,打道回府!” 果然我一说打道回府,瞧把齐公公激动的,就差一蹦三尺高了。哎,就是不知道当他送完我再返回此地,见到被书架拍成肉饼的刺客,会不会把我列为头号嫌疑分子。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166章 半日主子 主仆二人各自心怀鬼胎地打道回府,一路上谁也没有说半个字。我嘴上半个字没说,心里可是一秒钟都没有停止过瞎嘀咕,虽然我天生一颗好奇心,最爱胡思乱想,可是这回还真不能怪到我的好奇心上,要怪也只能怪齐公公了,见到我之后态度突然间大变,从小公鸡到哈巴狗,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换了谁还能继续保持心止如水啊!除非他是神仙。 就这样,我在前齐公公在后,默默地从四进院走回到三进院,再从三进院走到二进院。啊啊?门上一把大铁锁! 直到差点儿被这把大铁锁把脑门撞出个大鼓包才想起来,我是从二进院翻墙进来的!先不说三进院里是不是也有一棵大树能让我再翻回去,单说身后那个跟屁虫齐公公,我也不可能当着他的面再表演一回我这一身的“草上飞”功夫啊! 我是被这把大铁锁给难住了,想不到齐公公也是事到临头了才发现这个大问题,比我还要后知后觉。 “这个……刘贵人,这个,您是怎么到的这个院子?” 瞧齐公公这话说的,我是怎么到的这个院子,我能告诉你吗?也不知道是因为心里憋着一肚子的气,还是我存心故意想要齐公公难堪,反正下面的话我是横着就说出来了。 “这还用问吗?我是怎么到的这个院子,我当然是飞进这个院子的!” “啊?您没长翅膀怎么能飞呢?” 齐公公才说完就发觉被我戏弄了,当即是又羞又愤。 “刘贵人,您怎么……,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我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还用得着你来教训?” 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底气,突然间就腰杆直了起来,态度更是相当的蛮横,竟然胆大包天地摆出一副强龙不怕地头蛇的姿态。俗话说得好,死鸭子就剩一张嘴硬了,别看我嘴上说得挺利索,实际上,我心里可是虚得厉害呐。 奇怪的是齐公公,明明抓到了我私闯三进院的铁证,却是连大气儿都不敢冲我哼一声,前几天给我下马威的那股子盛气凌人的劲儿都跑哪儿去了? 更让我大跌眼镜的事情还在后面呢!面对我外强中干的反问,齐公公连半点垂死挣扎和负隅顽抗都没有,直接举手投降挂白旗了。 “刘贵人,奴才这就给您开门,这就给您开门。” 一边说着,齐公公一边从袖笼里摸出钥匙,咔嚓咔嚓,三下两个,锁落门开。 “刘贵人,您请回屋歇息吧,这都快要四更天了,累坏了您的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齐公公能关心我的身子累不累?那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绝对不可能!我敢肯定的是,他一定是心怀鬼胎!但是他到底憋了什么坏屁呢?我的脑子怎么这么不够使呢! 看来我可真是个贱骨头呐,齐公公这才对我有了点儿好脸色,我就找不到东南西北了,以为冤家易解不易结,我们之间的梁子这就算解开了,哪里知道,他这张老脸比三岁娃娃的脸变得都快,我才耍了半日的主子威风,就被打立即打回了原形!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167章 四爷五爷 由于头一天晚上累了个半死,因此回到二进院之后,直接是倒头就睡。然而青梅哪儿这么轻饶了我啊!一晚上本来睡得好好的,结果连我这个大活丢了都不知道,直到我和齐公公出现在院里,一个拿足了主子派头,一个马屁拍得响响的,直接把青梅吵醒了,青梅这才后知后觉发现我居然不在屋里而是在院子! 青梅估计是被吓得不轻,以致我倒头在床瞬间就去见周公了,她依然还在喋喋不休地追问我这一晚上到底去了哪里。 “抓贼去了!” “抓贼?主子啊,您又在说疯话了呀!这园子里怎么会有贼呢?再说了,若是有贼,不也得在咱们屋里吗?院子的东西,都是园子的,也不是咱们的,您跑出去抓,那个到底抓着没有?齐公公怎么都惊动了?齐公公可是不好惹的大管事儿,他……” 青梅怎么这么烦人啊!我就是想踏踏实实地睡个觉,也这么难吗?就像一只在我耳边不停地嗡嗡嗡的大蚊子,真想抄起个苍蝇拍将她拍扁了,讨得个耳根子清净! 最后青梅到底有没有被我拍扁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因为我一旦睡觉了,那是六亲不认、百毒不侵!所以这一觉睡得可谓是天昏地暗,再睁眼哪里还有什么日上三竿呀,直接就日落西山了! “青梅,你怎么也不叫我呐!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我的起床气一向比较大,谁在我身边谁遭殃。青梅见我醒了,忙不迭地上前伺候。 “主子,您昨天晚上这是跑哪儿去了呀?着实累得不轻吧?睢您这一晚上梦话说的,一刻钟都没消停过。” 啊?我睡觉的时候不但做梦,还说了梦话?我不会梦里吐真言,泄露了天机吧?见我一脸紧张的样子,青梅赶快解释起来。 “您别紧张,您虽然说了一晚上的梦话,但是您翻来覆去都是四个字……” “啊?哪四字啊!” 一听说梦话只有四个字,我这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区区四个字能泄露什么天机啊!但我还是装作非常在意的样子问了青梅。青梅倒也没有跟我兜圈子,直接回了我。 “你总在喊,四爷,五爷,五爷,四爷……” 昨夜的梦我还能记得不少,全都是跟四爷有关,梦到我们在阴间相遇,我质问他为何早一步来了阴间也不托梦于我,害我在人世间苦苦受折磨,而他则反问我,跟五爷的情缘如何才能彻底了断,我又再度质问于他,他的大老婆和小老婆们如何彻底了断,他终是没有回我,于是我知道,他跟她们断不了…… 我又如何能与五爷断了呢?我就是想断也没法子断!裕嫔联手皇后害我成了刘贵人,我现在已经不是在跟裕嫔作战,而是在跟皇上和皇后作战,我只是小小刘府里的刘阿娇,不是手眼通天的王候将相! 青梅见我久久地失神,忍不住问道“主子,您昨天晚上抓的盗贼,到底是四爷还是五爷啊!”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168章 一夜未归 瞧青梅这话问的,完全就是猴吃麻花满拧啊!我确实是抓到了贼人,一个是犯了四宗大罪的齐公公,一个是他的同伙--刺客,然而这两人既不是四爷也不是五爷! 就在我还没有想好如何跟青梅解释清楚圆好场呢,就听院外有脚步声。青梅和清风二人都在屋里呢,那是谁大晚上的,天都黑了还跑过来?然而来人根本容不得我多想,就直接开口了。 “启禀刘贵人,青梅姑娘有要事,需要随奴才走一趟办差,还请您行个方便。” 呵,多日不露脸的齐公公突然间天天都能见得到了,这个变化令我很是不习惯,再加上昨天晚上他那个点头哈腰的样子,一样令我如鲠在喉! 不过他要青梅过去办趟差事,我却没有阻拦的道理。虽然青梅是我的奴才,但齐公公却是这风寄燕然的大管家,我这个名义上的主子实际上不过是个过客,当然还得客随主便,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再加上青梅不过是皇后娘娘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又不是我亲的热的,于情于理都是应该随了齐公公去罢了。 “噢,青梅呀,你若是需要她去帮个差,我也没有不放人的道理,就一句,别用得太狠了,我身边还指望着她伺候呢。” “多谢刘贵人高抬贵手,奴才感恩不尽。” 青梅见我跟齐公公那边痛痛快快地放了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胡乱顺了顺头发又拽了拽衣裳,就出门跟齐公公办差去了,屋里只剩下清风一个人陪着我。 万没有想到,我一向引以为傲的第六感这一回彻底地失灵了!如果我知道这是齐公公使出的一招奸计,我怎么可能这么轻轻松松地让他得了逞?然而这世上没有任何的后悔药可吃,青梅这一趟差办的,直接就是有去无回,一去不返! 一开始我还没有醒过味来,左等不见青梅,右等不见青梅,只觉得齐公公是个铁公鸡,自己的人舍不得用,可算逮着个机会,用起我的奴才也忒狠了。 “清风,你说青梅怎么还不回来啊!” “回主子,青梅姐姐她……” “哎呦喂,你瞧瞧我,真是糊涂透顶了!我怎么问起你来了!你一晚上在屋里伺候我,怎么可能知道青梅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来。” 虽然我睡到日落西山才起的床,但是因为太累了,所以才三更天,我又开始困得东倒西歪了,因此也没心思差遣清风前去打探消息,直接倒头又睡下了。 待我再度醒来,这回迎接我的终于是最熟悉不过的日上三竿了。我还像平常一样,习惯性地喊着青梅。 “喂喂,死丫头,怎么还不过来啊!青梅,我喊你呐!” 迎接我的自然不是青梅,而是清风。 “回主子,清风在呢,在呢。” “我又没有喊你,我喊青梅呢。” “回主子,青梅姐姐没有回来呢。” “什么?青梅没有回来?那她现在哪里啊!” “回主子,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她一夜都没有回来。”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169章 代我受过 青梅一夜未归!这可是从来不曾有过的情况。虽然说我们是半路主仆,她跟我也是隔心隔肺的没有真感情,但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半年主仆怎么着也得有三年恩了吧,她去给齐公公帮差帮了整整一夜,就算是骡子驴子也得给累得直剩下喘气儿了吧?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直到现在我竟然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齐公公在故意跟我耍大管家威风,狠着劲儿地使唤我的奴才呢。结果我就像那傻老婆等汉子似的,左也等不到,右也等不到,这都又一整天过去了,青梅还是连个人影儿都不见,我实在是坐不住了。 坐不住了自然是要出院子看看情况,结果我屁股才离开座椅,清风一个箭步冲到了我的面前。 “主子,您这是要去哪儿呀?” “我去哪儿还用得着你管?” 我因为一肚子的怒火,撒不到齐公公的身上,自然是都撒到了不长眼撞到枪口的清风身上。然而平时一向不显山不露水,仿佛有她没她都一样的清风却突然间变了个模样,俨然一副大丫头的架式,哎呦喂,青梅只是临时被齐公公差遣离开一会儿,又不是不回来了,她就这么迫不急待地想要霸占了青梅的位置,连遮遮掩掩都顾不上了? 然而面对我的怒斥,清风竟然一改常态,不再是唯唯喏喏、不言不语,像青梅的小跟班似的,而是胆大包天地直接横在了我的面前,后背顶着房门直接断了我的出路! “回主子,您别去找了,青梅姐姐她,……,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什么?青梅不回来了?可是,为什么我作为她的主子都不知道,而清风作为一个奴才都比我先知道消息,这个,绝对反常啊! “她回不回来,难道不是应该向我来禀报的吗?你算哪根葱啊!” “回主子,您说的对,青梅姐姐确实是应该向您禀报,只是,只是因为青梅姐姐不回来了,她没法儿向您禀报……” “哎哎哎,不对呀,如果你没撒谎的话,她都没有回来过,那你是怎么知道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别跟我说你是仙人道士转世,能掐会算,这一套唬别人行,唬我可没门!” 我都说到这种程度了,依着清风平日的脾气禀性,定是吓得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口,更不敢再继续跟我掰扯,早就闭紧嘴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然而今天的清风简直是太反常了,就像昨天晚上齐公公从骄傲的小公鸡变成献媚的哈巴狗似的,清风也从一脚踹不出来个闷屁之人变成了絮絮叨叨、喋喋不休的大话痨。 “回主子,清风敢担保,确实没有半个字的谎话。其实青梅姐姐之所以不再回来了,全都是因为您!您昨天晚上违反齐公公的吩咐,偷偷摸摸地去了三进院,甚至还去了四进院,齐公公非常生气,但是因为您是主子,他奈何不了您什么,只好让青梅代您受过。若不是因为她半夜贪睡没有看好您,也不至于让您闯了这么大的祸。齐公公非常生气,所以只好拿青梅姐姐开刀,让她代您受责罚。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170章 清风挨骂 青梅代我受罚?我真是做梦都万想不到,青梅竟然会因为我违反了齐公公的禁令而受责罚!齐公公可真是个笑面虎啊!昨天晚上不是还冲我点头哈腰跟个小巴狗儿似的,我还奇怪他怎么突然间转了性子呢,原来不是转性子了,而是为了麻痹我的神经,以便暗中对青梅实施责罚! 我说过,我跟青梅虽然是半路主仆,我也没有把她当心腹丫头,但是好歹我们也是主仆一场,也相处了大半年的光景,更何况她是因为我才受的责罚,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 “喂,清风,你说的这一切,可都当真?” “回主子,千真万确,奴婢不敢有半个字的谎话。” 清风如此回复,真像是挖了我的心肝肺一样的难受,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毕竟我的这条小命还是她给捡回来的,日日夜夜服侍在我的身边,就算是没有功劳那也有苦劳呐! 习惯了她每日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习惯了她对我不远不近的距离,习惯了她的声音,她的指挥,她的一切,突然间见不到她了,心里格外地空落。 “喂,清风,你刚才不是说青梅并没有回来跟你说过什么吗?既然她没有亲口跟你说过,所以,你刚才跟我说的所有一切都是你自己胡思乱想的!” 我已经歇斯里底地朝清风咆哮起来!这个丫头真是居心可恶!妄想把青梅从我的心里连根铲除掉,实在是太可恨了! 然而,面对我的发疯般的失控,清风既不畏惧也不躲闪,仍然是慢声细语,不急不燥。 “回主子,奴婢知道您心里难受,您若是多骂几声奴婢,能够让您心里稍微好受一些,那您就多多地骂吧,只要您能好受一点。” “啊!你这个死丫头!你真是要把我给活活气死啊!” 我的愤怒终于彻底地爆发了,不仅仅是因为清风,连带着对齐公公的仇恨,一并统统地发泄到了她一个人的身上,她不是说只要我好受,她愿意挨我的骂吗?既然有这么一身的贱骨头,我就成全了她! 最终我也不知道骂了清风到底有多长的时间,只知道此时此刻,我早已经是口干舌燥、喉咙发痛,深身的骨头跟散了架似的,紧接着就是天旋地转、站立不稳。 眼见我要摔倒在地上,紧靠着房门阻止我出去的清风赶快一个箭步地迎上前来,抵住了我不停地要往地上滑的身子,然后也不知道怎么一个情形,反正最后我是躺在了床上,而不是坚硬的地面。 真是奇怪啊!我既不是出身大富大贵之家,也没有当娇小姐养育,自幼喜好登低爬高,还练就了一身三脚猫的功夫,从来都不知道药是何物,没得过一次病的人,自从入了宫以来,一天天地身体每况愈下,就像富贵人家的娇小姐,三天两头病病歪歪,这不,就因为骂了清风一顿,竟然病倒了!躺在床上硬是三天都没能起得来!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171章 清风侍主 想不到,想不到,我以为自己是铜墙铁壁之身,自从入宫以后变成了一个病秧子,不就是骂个奴才嘛,只动了动口,手都没有动,结果奴才什么事儿都没有,反倒是我自己,居然都能把自己给骂病了,我这也太弱不禁风了吧? 我病倒在床上躺了三天,不过我只是喉咙发痛浑身发软,并没有晕死过去,所以这三天当中发生的事情我全都一清二楚。主要是青梅不在了,伺候在我身边的人当然只能是清风。清风平时里只是给青梅打个下手而已,现在她必须要独挡一面。 结果三天时间的相处下来,我突然发现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清风,并没有我想像得那么笨手笨脚。就像那天她胆敢跳出来跟我据理力争一样,独自伺候我的日子里,她办差事要样有样,丝毫不输青梅半点。 她从前到底是因为存心故意藏拙,装出一副笨手笨脚的模样,还是因为没有了青梅这个参照物之后,显得她手脚麻利办差了得?然而我躺床上三天也没有想出来个所以然来。 虽然我一向都是宁可躺着绝不坐着,宁可坐绝不站着,可是躺了三天时间,身上都要长毛了,换了谁也没法儿继续躺下去,无奈之下我只好起了床,借此也一并换换心情。 清风这时不在屋里,不知道她出去做什么去了,当她重新回到屋里,见到已然端坐在椅子上的我之后,当即吓了一大跳,手里拿的不知什么东西也是哗啦一下子扔在了地上。 “主子,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啊?” “我这不是坐在椅子上吗?我能怎么了?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因为对清风的满肚子怨气并没有随着她的精心伺候而完全消除,所以我这一开口,话还都是横着出来的,不过奇怪的是,清风居然并不在意,想想也是,如果她在意的话,这三天也不会那么精心地伺候我了。 “回主子,奴婢的意思是说,您怎么没有躺在床上呢?坐在这里怪累的,身子要受不住的。” “哎呦喂,我这身子又不是纸糊的,有什么受得住受不住的!” 清风说一口我怼她一句,一句接一句地,清风依然是不争不抢、不急不燥的性子。 “回主子,您若是躺累了,想换换也不是不可以……” “我问你,青梅现在怎么样了?” 青梅是因为我而受的为罚,我总不能不闻不问吧,虽然我没有能力让她免遭处罚,但是我也做不到不闻不问,就算养只猫狗也不能不顾猫狗的生死,更何况一个大活人呢。只是,我还是有点儿担心听到坏消息,真若是坏消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才好。 不过清风的回答倒是令我暂时逃离了良心的谴责。 “回主子,这几天奴婢一直服侍在您的身边,没功夫打听青梅姐姐的情况,等奴婢得了空儿就去问问。” “喂,你不是一向都料事如神吗?连她再也不会回来了都知道,怎么这回就不知道她情况了呢?”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172章 第六神感 我的第六感总算是又恢复了一丝神勇,既然清风能先知先觉、神通广大地预知出来青梅一去不复返,那么她怎么就不能预知青梅现在的情况如何呢?别跟我强调什么客观原因,这个清风,要么是她上回跟我撒了谎,要么就是她这回跟我耍心眼儿没说实话! 果然,过了许久清风都没有再开口,看来我猜得已经是不离十了。从前青梅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一直因为她是皇后的奴才而对她极为戒备,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清风比她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原来我最应该倍加防范的应该是清风而不是青梅啊! 都说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入宫这一年多来,我已经无数次地品尝到了想吃却又吃不到后悔药的滋味,真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就在我心里翻江倒海之际,沉默子许久的清风突然间开了口。 “回主子,奴婢真的没有料事如神的本事,那天之所以猜出来青梅姐姐回不来了,是因为您去了隔壁三进院,那可是犯大忌的事情,齐公公断断容不下,所以一定会狠狠责罚青梅姐姐……” “噢?照你这么说来,我一个当主子的,还要看一个当奴才的脸色?奴才让我往东,我这个主子就不能往西,我想知道,宫规森严就是这么一个森严法儿?” “回主子,不是的,不是的,是因为,因为……” 清风被我逼急了,开始结结巴巴起来,然而一连说了好几个“因为”都没能说出来一个所以然来。 偏偏在这个时候,我的第六感又开始上劲儿了,突然间觉得清风虽然一直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一个丫头,但是第六感却一直在不停地警告我,不要小瞧了这个奴才! 既然已经接收到了第六感发来的强烈信号,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于是立即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迫不急待地想要揭开清风的迷团。而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个丫头逼到悬崖边上,逼迫她把实话说出来。 “怎么了?你吃了哑巴药了?哼,别以为我的眼睛是摆设,什么都看不出来,你以为你装作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我就能相信了?实话跟你说吧,别看你整天躲在青梅的背后,不言不语像个哑巴似的,但是你的能耐绝对比青梅要大多了!青梅是皇后的奴才,你是……” 我本来想说“你是怀才不遇、心生不甘,所以暗暗养精蓄锐以求后发制人!”哎呀妈呀,难得我能把罗师傅教的那几个词记住这么一大堆,简直是神了。 然而清风这丫头真是气死人了,竟然不给我这个滔滔不绝、出口成章的机会!那一大堆的成语全被堵在嗓子眼儿里一个都没溜达出来,全被清风毫无征兆的扑通一跪给搅黄了! “主子英明,主子英明,奴婢真的不是故意想要隐瞒,只是您一直没有问过奴婢,所以奴婢也就没有主动向您提及,您万万不要生气发怒。”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173章 天子之奴 俗话说得好,兵不厌诈,我只不过是灵机一动想要诈清风一把,万想不到,还真就给诈出来了!诈得清风居然都扑通一下子给我跪在了地上,天啊,她这是得有多大的秘密啊!那我当听还是不当听啊!可别因为该死的好奇心,再把小命给搭上。虽然我现在没有从前那么怕死了,可说到底还是那句话,我想死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别人想要我死,我干嘛要成全别人? 就在我的内心正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之际,想不到清风居然是个急性子,不等我再继续追问,竟然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全都倒了个一干二净。 “回主子,奴婢真的不是存心故意的,奴婢本是万岁爷身边的奴才,不知何故被差遣到您这里当差……” “啊啊啊,你说什么?你是万岁爷身边的奴才?” 这清风,平日里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要把我往死里吓唬啊!青梅是皇后身边的奴才已经来头够大的了,清风居然说她是皇上身边的奴才,虽然说吹牛不用交税银,但是把牛皮吹破了那不就太假了嘛! 想不到清风这么喜欢吹牛,幸亏青梅是皇后宫里的,如果青梅说她是养心殿的奴才,那清风还不得说她是天宫里太上老君身边的丫头? 见我一脸怀疑的表情,清风更加竭力想要证明她没有说谎话,于是急急地两个膝盖交替前行蹭到了我的身边。 “主子,主子,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奴婢原来真的是在万岁爷身边当差,这个,不但青梅姐姐可以给奴婢作证,齐公公也可以给奴婢做证的!” 清风还真是要语不惊,人誓不休啊!别看我这会儿没有喝茶,却也是差差点儿被口水给呛着了。瞧能给她作证的两个人,一个是黄鹤一去不复返了,一个是仗着管家身份不把我放眼里,这两人给她作证,清风这是逗我玩呢吗? 见我一脸质疑到发笑的样子,清风有些急了。 “主子,您要奴婢怎么说您才能相信啊!奴婢冒充万岁爷的奴才完全没有必要的!那可是欺君之罪,奴婢犯上欺君之罪就是为了跟您面前吹吹牛皮,完全不值当,没必要,您说是不是?” 哎呦喂,清风这几句话说得可真是句句在理呢!吹个牛皮搭条小命,绝对不值当啊! “那个,既然你是万岁爷身边的奴才,为何又跑到我的身边当差来了?别跟我说你是犯了错被贬过来的,也别说你是被某某人安插过来的耳目奸细,这种话我听得最多了,想骗我可是没那么容易的!” “回主子,您放心,都不是,都不是,您放心好了!” 啊?都不是?真要都不是的话,我哪儿还放得了心啊!我肯定得急死啊!可是眼看着清风这一脸又急切又诚恳的样子,还真不像说假话的。天啊,这丫头在搞什么鬼名堂呐! “喂,你赶快说了实话!我会饶你不死,你若继续跟我胡言乱语,我也不是好惹的!” 说是迟那是快,我话音未落就上一把薅住清风的衣领,打了这个奴才一个措手不及。或许是我下手有点儿太狠了,还没两秒钟呢,清风的一张粉脸就涨得通红起来。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第1174章 我是刺客 我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清风,但我并不是真的想要了她的小命,只不过是想要吓唬她一下罢了。眼看着清风毫无半点还手之力,甚至有了性命之忧,我也不敢再继续玩下去,这若是闹出人命来,岂不是玩火了?想到这里,我赶快把手从她的衣领处松开,好嘛,我前脚松开,她后脚就跟吃了咳嗽药似的,止不住地咳了起来,大有咳到地老天荒的阵势。 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吧,于是顺手将身边桌上的茶杯取了一只,倒些茶水给她端过。哎呦喂,到底谁是主子谁是奴才啊!我堂堂一个贵人居然伺候起奴才来了,这事儿闹的。 清风反倒没有我这么多的想法,我给端了水,好嘛,这丫头真不客气,没有半点迟疑地接了过来,然后一口气咕咚咚地喝了个底儿朝天,若不是想起来她是丫环我是主子,估计还想跟我再要一杯水呢。 好在这一杯水下肚,清风也算是彻底地缓过来了,于是一张小脸儿也不好意思起来了。 “多谢主子救命之恩,多谢主子……” “得了,得了,净说这种废话有什么用!真若是想谢我,不如来点儿真格的。” “真格的?主子您说真格的是什么意思……” “真格的都不懂?就是说真话,懂不懂?” “懂懂懂,奴婢懂……,都懂……” 一见我要吹胡子瞪眼睛,吓得清风赶快说什么都懂,其实,我也没胡子,所以当然也就不可能有那么厉害,不过吓唬吓唬清风还是绰绰有余的。 清风一连说了好几个各种各样的“懂”之后,也不用我再多说一个字,赶快有多少豆子就给我倒多少。 “主子,奴婢服侍您这些日子,见您也不是那种喜欢搬弄是非、争风邀宠之人,甚是奇怪,不明白苏大总管当初为何一定要将奴婢从万岁爷身边又差遣到您的身边,今日见识了您的身手,奴婢终于明白了……” “啊?你明白了?你明白什么了?” 清风起了个开头,我正聚精会神地听着,就在以为有什么惊天秘密要揭晓呢,却万想不到,只是因为见识了我的身手,她就明白了,这个清风,究竟搞什么名堂? “回主子,奴婢知道您的心思,您放心,奴婢肯定不会说的,只是,奴婢服侍了您这么些日子,实以是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您……那个不管您的府上跟万岁爷,或者说跟朝廷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您万万千千不要头脑冲动犯下大错,万岁爷的眼睛里可是揉不了一丁点儿的砂子,到头来,不仅是您,连带整个刘府都要大祸临头了啊!” 清风这一番话说下来,绝对的情真意切,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架式,但是我听完之后,除了想笑还是想笑!这清风拿我当什么人了?显然当我是刺客呢!这丫头未免也太联想丰富了吧! 清风脑洞大开地误认我是刺客,虽然是个无稽之谈,但是隐隐地我发觉,恐怕那个刺客意欲行刺皇上之事有所泄露风声,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连个小宫女都开始变得这么神经兮兮,但凡遇到个稍微有点与众不同的人,都要怀疑是刺客呢。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175章 互探虚实 虽然清风把我误当成假借参选秀女,实则想要行刺皇上的女侠,但是她居然没有告发我,这一点我还是挺意外的。不过有一点倒是不意外,那就是她绝对不是因为“主仆情深”的缘故才放我一马的,毕竟平日里我跟她没有任何交情,她没有理由送我这么大的顺水人情呐! 不过,我也不太想跟她解释什么,还是那句话,我跟她没有任何交情,所以,我也没有必要跟她解释。 “你呢,好好当好你的差事就行了,别的事情也用不着你操心。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各谋其政,各为其主,你的主子是万岁爷,不是我,所以我怎么可能天真地认为你认了我这个新主子,万事都唯我着想呢?” “啊?主子,您……,您……,您说的对,换了谁都会这样想,可是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奴婢绝对没有存了坏心思,奴婢真的是为您着想,一日主仆一日恩,奴婢不求您一定相信奴婢,奴婢只求您多多保重。” “放心吧,我自然是会注意保重的,只要……” 我本来是想说只要你别给我捣鬼就行,后来想想,一是这丫头什么来路我还没有搞清楚,万不可打草惊蛇,二是为了一个明显在给我设计圈套的丫头费口舌,实在是不值当。 “那个,只要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就行。” 表面上我是在说我自己,实际我是在暗暗告诫清风,以她那么聪明的脑袋瓜子,应该能听得出来我这话里有话吧。 最终她有没有听出来我也不太肯定,因为还没有等她回话呢,门外响起来齐公公的声音。 “启禀刘贵人,皇后娘娘有请。” “皇后娘娘?” “正是。请您尽快梳洗停当,奴才这就送您过去。” 哎呦喂,这是园子的特别规矩吗?管家都要身兼数职,不但要当好管家,还要当好一名车夫? 齐公公的话我能够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清风当然更是不在话下,所以齐公公的话才落下,她就赶快动手给我收拾起来。从前这些差事都是青梅的,今天是清风头一回给我梳洗打扮,本以为她会笨手笨脚,想不到居然手脚麻利得大有超载青梅之势!天啊,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皇上身边的奴才确实是比皇后身边的奴才要厉害一些呢。 清风的办差速度不但令我惊讶,甚至也大大出乎齐公公的意料之外,当我收拾停当出了屋门的时候,把他吓了一跳。 “哎,刘贵人,您怎么出来了?您都收拾好了?” “你觉得我哪里没有收拾好吗?” “没有,没有,您都收拾得非常好了。那,既然您都收拾好了,那奴才就送您到皇后娘娘的园子里去吧。” 皇后的园子距离风寄燕然着实不近,又加上天热难耐,绕来绕去好半天都不到,幸好我的心思全都集中在猜测会是一个什么样的鸿门宴上面,不然的话以我这急脾气,早就拿清风当出气筒,臭骂她一通了。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176章 三个女人 若不是皇后今天宣我进见,我早就把她忘到了脑后头!这都走在路上了我才突然间意识到,她把我扔在荒僻的风寄燕然,不就是为了好让刺客在那个地方结果了我吗?现在刺客死了,难不成她气急败坏之下,打算让我给刺客偿命?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轿子终于停下来了,这一通左转右转,我确实是已经被转晕了,所以皇后的院子在哪里,我是一无所知,只知道离我住的那个风寄燕然非常远。 下了轿子,我才发现,齐公公果然没有食言,竟是一路跟在轿子的后面走着过来的,原来他是这么一个亲自送我。 我实在是懒得猜东猜西,所以下了轿子之后,昂首挺胸地直接朝园子大门走去。 要说跟着罗师傅那几个月的书真是没有白念,反正这个院门上那大牌匾上的三个字,我竟然全都认得。哎呦喂,果然是后宫之首,院子的名字都是那么大气磅礴的“牡丹台”!牡丹乃国色天香,除了皇后,哪个女人敢把院子起名叫做牡丹台? 进了院子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今天不止我一个客人,因为我看到了小美人! “常常在?姐姐,是您吗?” 小美人听到我喊她,立即扭过头来,见到是我,当即两眼放出光来。 “哎呀,刘贵人,果然是妹妹来了!” “常姐姐,为什么加了‘果然’两字?” “我听旁人说的,你要过来,当时还将信将疑,结果没有想到,还真是说对了!” “常姐姐,谁这么有眼力劲儿,能先知先觉?连妹妹我自己都是才刚刚知道的。” “当然是高常在呀,她一向……” “高常在?高姐姐?” “当然,正是她!” 人生四大喜事,其中排第二位的就是“他乡遇故知”,万没有料到,我们三个人竟然在园子里相遇了!按理说我们三个都算是打入冷宫的无权无势的低阶位后宫女人,怎么突然间齐唰唰地都走起了狗屎运来,全都尊享入园伴驾的待遇,这可真是万万没有想到。 园子是皇上还只是皇子阿哥的时候置办下来的家业,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等到皇子终于熬成了货真价实的皇帝之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园子也立即荣升为皇家园林。因为规格升级了,所以园子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了,一则因为园子享有与紫禁城平起平坐的尊贵待遇,二则园子对皇上而言,还有特别的含义。 要知道先帝那可是一年四季不闲着,秋天围猎、夏天避暑,春冬天下江南,先帝每每出京,都要有一大群主子奴才跟随左右,那叫伴驾。 现在这位皇上不知道是缺心眼儿还是怎么的,自从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之后,居然跟富贵人家的大小姐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都雍正八年了,自打当上皇帝之后,京城的大门一次都没出去过,害得后宫女人们跟着吃了瓜落,连出京游玩这么点儿的福利也被一并剥夺了。 因此,每年皇上到园子里避暑,就相当于先帝出京巡游,所以能来园子的大大小小主子奴才们,算是伴驾出行,而我们三个女人居然能在园子里又凑在了一起,自然是激动万分!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biu biu。biu 第1177章 皇后设宴 先帝没事儿就出京游一趟,而皇上登基之后直接将出京巡游咔嚓一刀砍成出宫游,而且离开皇宫之后只有唯一一个目的地,那就是园子。八年了,年年如此,真不知道这破园子有什么可好的,能让他一呆八年都不觉得腻得慌。 幸好我不是皇上的女人,也没有指望着跟他沾点儿什么光,不然的话我得憋屈死了。 算了算了,不再想这件与我无关的事情了,我有闲功夫还是想想与我有关的吧。照着刚才小美人的说法,赛貂蝉不但也来了园子,而且也要到这里来。既然高、常两位姐姐全都在牡丹台,说明我暂时安全了,皇后再是对我恨之入骨,也不可能当着两个常在的面,结果了一个贵人的小命吧。 “常姐姐,既然高姐姐那么能掐会算,连我来牡丹台的事情都能提前知道,那她有没有算出来,皇后娘娘为何召咱们过来呢?” “你这张小嘴儿啊,怎么永远都跟小刀子似的呢!我反正是不知道为什么,你若是想知道为什么,你自己去问你高姐姐吧。”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我跟小美人说话之际,赛貂蝉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方。 “高姐姐?” 因为有小美人的预告,所以此时看到赛貂蝉并不令我意外,令我意外的是她的位置,居然不是正从院子的大门口往里走,而是从通往内院的小门处往外来,撞见了正在说话的我和小美人,说明她已经先我们一步到了这里。然后,还不等我问她怎么先到了呢,她反倒抢先一步问起我们来。 “你们两个到了怎么还不赶快进去?怎么还有闲功夫在这里聊大天呢?就差你们两人了,快着点吧。” “就差我们两人?那就是说还有其它人?” “那当然!你以为呢?皇后娘娘只请了咱们仨?做梦想得美吧!” “高姐姐,那除了咱们仨,还有谁啊?” “所有的女人们,噢不,所有在园子里的女人们,都在呢!” “啊?这……,这是什么意思?裕嫔娘娘也在?” 我不关心别的,只关心裕嫔,我的死对头!结果想不到,冤家路窄、狭路相逢!居然马上就要跟老冤家又见面了! 不过想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倘若真像赛貂蝉所说的那样,所有在园子里的后宫女人此刻都在牡丹台,一个都没落下,甚至连我这种根本算不上皇上的女人都能有资格参加,那些排在前面的尊重的女人们岂能落下? 哎呦喂,皇后娘娘这是要干什么呐!连过个生日都能被皇上大骂一顿,多少日子都抬不起头来,后宫之首的脸面都丢尽了,这才过了没多少日子吧,怎么全都忘到脑后头了啊! 结果就在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裕嫔娘娘身上之时,突然间身后一个太监的大呼小叫,当即吓了我一大跳。 “万岁爷驾到!” 啊?皇上驾到?就在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变成一尊石塑雕像之际,还好见多识广的小美人一把将我拉在了一边,这才避免闯下一场矗立在道路中央惊了圣驾的大祸。 。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biu biu。biu 第1178章 缩头乌龟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我竟然还能有幸见到皇上一面。从前幻想能当上他家的儿媳妇的时候,都没有机会见上一面,结果我心生变,下定决心这辈子是死是活都要跟四爷在一起之后,竟然有机会面圣了! 老天爷怎么这么喜欢跟我开玩笑呢?从来都不肯雪中送炭,只喜欢锦上添花,这不是专门故意跟我对着干嘛! 从前想当他家儿媳妇的时候,如果能遇到面圣的机会,我肯定拼了这条小命也得冲到他跟前去,请求他成全了我与五阿哥的姻缘,现在他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我还有必要往前冲吗?请求他废了我这个贵人,还我一个自由身? 这事儿当然是只能智取不能强夺啊!我还没有犯傻到见了圣驾就往上冲,想要告御状的程度。既然没必要告御状,那就一定要往后缩,缩到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不然的话一不小心就得成了中心焦点,绝对会引火烧身招来一堆麻烦。 所以,往后缩的结果就是圣驾都过去了,我还不知道呢!因为我一直躲在小美人的身后,把脑袋瓜子低得快到腰了,眼睛更是不敢四处乱转瞎寻摸。 至于小美人和赛貂蝉,不用猜我都能知道,这两人一定是昂首挺胸,不错眼珠地盯着皇上的一行,哪怕是行礼的时候也舍不得把眼睛挪开。至于皇上看没看到她们,我也是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没有看到!为什么我能这么肯定?那还用问嘛!皇上若是看到了她们,一定会第一时间怒斥她们眼珠子乱转坏了规矩!哈哈哈,虽然我不认识皇上,也不了解他的脾气禀性,但是就凭我那神奇的第六感,掐指一算就能算出来! 因为一双媚眼电光闪烁也没有能换来皇上的另眼相看,不管是小美人还是赛貂蝉,全都是一副垂头丧气、蔫头耷脑的沮丧模样。 “喂,常姐姐、高姐姐,咱们还在这儿愣着做甚啊!万岁爷都过去了,您二位不说赶快追上去,光在这儿愣神儿没用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两位姐姐终于回过神儿来了。赛貂蝉因为跟我相当熟悉,所以对于我的挪揄并不以为然,而小美人毕竟才与我相识不久,脸皮子当然薄多了。 “哎呀刘妹妹呀,你可真是……,这张小嘴儿,快赶上小刀子了!” 小美人一边埋怨着我嘴下无情,一边扭身朝着皇上离去的方向就是一通小碎步紧赶。 不知道赛貂蝉是不想与小美人正面起冲突,还是不想让我看到她争风邀宠时的丑态百出,反正她没有跟在小美人的身后直追而上,而是选择了留在我的身边并肩而行。 “喂,高姐姐,您怎么还有闲功夫在我身边慢吞吞地,你是想当缩头乌龟不成?” “谁说我要当缩头乌龟啦!” “那你干嘛不敢追上常姐姐?” “先胖不叫胖,这话听说过没有?” “听是听说过,可是…,今天绝对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啊!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弃呢?平日里哪儿还能再有见到万岁爷的机会啊!除非万岁爷翻你的牌子!不过,翻牌子好像比今天这种机会更少吧?”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biu biu。biu 第1179章 师姐之鉴 我这个人吧,缺点虽然是一箩筐,但优点也不少,最起码也得是两箩筐!万千的优点当中,其中之一就是爱说大实话。虽然我太没眼力劲儿了,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挑赛貂蝉不爱听的说,专戳她的心窝子,可是俗话不是说得好嘛,忠言逆耳啊! 能见到皇上一面都是千载难逢,更别提能被皇上翻到牌子了,那可是大海捞针呢!如果能够轻易地被翻了牌子,她也不至于入宫一年多,都没见过皇上一面吧? 说到这儿,我突然发现皇上是个非常古怪的人,连赛貂蝉的面都没有见过,就晋封她当了常在。那意思就是说,后宫的女人不管有没有功劳,也不管有没有苦劳,更不管有没有侍寝过皇上,都会按部就班地获得晋升,反正就是混年头,比谁活的时间长。你若进宫没几天就死翘翘了,什么头弦也混不到手,如果活得时间长,最后怎么着也能混个妃嫔当当。 妃嫔可是不得了,那可是一宫之主,号令一众小主和奴才们,好不威风,所以后宫的女人们才要削尖了脑袋,拼死拼活地想要获得晋封,从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我承认,刚才的那番大实话着实令赛貂蝉大受刺激,不过幸好我们是好姐妹,她知道我没有存了坏心眼儿,所以也不会在意这些。 “你说的都对,能让万岁爷翻了我牌子,那可是比登天还要难呢,常姐姐熬了三年都没有被翻过牌子,我入宫才只有一年多,比不得呢。不过呢……” 说到这儿,赛貂蝉特意停顿了一下,左右张望了一番,见一众人等全都一阵风地追过去忙着皇上的马屁,前院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她这才又重新开了口。 “我也就跟你一个人说这番贴己话,万岁爷跟你想像得完全不一样!实话告诉你吧,我若是真的追了上去,不但得不到我想要的,而且还会适得其反!” “啊?莫不是真如常姐姐说的,你能掐会算、未卜先知?” 真是没想到,小美人竟是如此了解赛貂蝉,连她拥有的特异功能都摸清了,我还傻了吧唧什么都不知道呢!按理说,我跟赛貂蝉的关系不比小美人更近? 赛貂蝉没有想到我给她戴了这么多顶高帽子,面色一下子尴尬起来,可是也不对啊,她不是应该摆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吗?怎么摆出来的竟然是不自然的神色? “那个,……,那个,大师姐,大师姐你总知道吧?她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儿呢,我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呢!” 哎,她说得对呀,大师姐曾经侍奉万岁爷多年,结果也是伴君如伴虎,一不留神触到了皇上的逆鳞,立马就被打入冷宫。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那他们多年的夫妻不得万日恩啊,可是皇上说翻脸就翻脸,丝毫不顾及多年的夫妻之情。赛貂蝉这么聪明的人,怪不得要多长几个心眼儿了。 “高姐姐,您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阿娇要跟您学的地方可真是太多了!”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第1180章 皇上做东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虽然赛貂蝉是我的好姐妹,可是我也一样一视同仁,毫不吝啬我的马屁之功,不过马屁拍得震天响的同时,我心里的那一丝丝疑惑仍是挥之不去。 对大师姐的前车之鉴引以为戒并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也不是对大师姐有什么大不敬的事情,为什么赛貂蝉的脸上全是不甚自然的尴尬之色?担心大姐师背后打喷嚏?不应该呀,仙女姐姐从来都不摆大师姐的架子,那赛貂蝉的满脸不自然都是从何而来呢? 我最爱挂相了,这一点真是怎么努力都改不过来,所以我这满脑子的左思右想全都被赛貂蝉看了个正着。 “你又瞎琢磨什么呐?想大师姐了?哎,真是人的命天注定呀,如果今天能够团聚在一起的是咱们师姐妹三个该有多好啊!” 谁说不是呢?曾经我们师姐妹三个臭皮匠抵个诸葛亮的神仙日子一去不复返了,连我这种滥竽充数的贵人都能有资格参加这个场合,怎么大师姐就不行呢? 万万没有料到,就因为想到了这个问题,突然间我竟茅塞顿开了!怪不得一直想害我小命的皇后娘娘今天一反常态捐弃前嫌,邀请我来到牡丹台,原来这个宴席的主人并不是皇后娘娘,而是皇上!只不过是借了皇后娘娘的宝地--牡丹台而已! 这样一来,就万事都解释得通了!皇上想要大宴群妃,把这个差事交给皇后娘娘来操办,皇后就是对我恨之入骨也不能不让我来,因为我是贵人!哼,当初一手遮天说服了昏君,把我晋封成为贵人,今天却不得不因为我这个贵人的头衔,把我这个死对头老冤家请来,她这不就是结结实实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想到皇后娘娘受的窝脖儿气,我心里头那叫一个乐不可支,结果却被赛貂蝉一下子逮了个正着。 “喂,不讲理,你笑什么呐!我这儿悲春伤秋的,心里难受极了,你可倒好,反而笑得都合不拢嘴了,你到底是何居心啊!” 我的事儿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跟赛貂蝉说清楚的,牡丹台可不比景仁宫的冷宫,冷宫是我们三个女人的天下,这里可是皇后娘娘的地盘。 “没有,没有,高姐姐您想多了,阿娇就是一想到今天能有机会跟万岁爷同赏一轮当空皓月,实在是喜不自禁呐!” “不讲理,你这可就是该挨揍了!” 赛貂蝉虽然听出来我的言外之意,但是因为知道我不是存心故意讽刺挖苦她,所以也不会真的跟我急眼。 而我呢?虽然对这个千载难逢的与皇上共赏一轮当空皓月的机会没有任何兴趣,但是我不能挡了赛貂蝉的道,所以玩笑归玩笑,我心里确实是有点儿替她着急了。 “高姐姐,咱们赶快过去吧,虽然您无意与常姐姐争宠,但是再不过去的话,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了。” 赛貂蝉没有急于追上去,只是为了避免与小美人争宠,并不是不想在皇上面前露脸,所以对于我的提议,没有半点推脱,直接应了下来。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第1181章 一座空院 我一向都非常自信自己的第六感,因为它几乎很少失手,从不曾辜负过我,然而面对赛貂蝉的未卜先知、能掐会算,我竟然不由自主地迟疑了起来,不知道两大高手过招,谁会更胜一筹。 输赢一向都是用事实证明说话的,然而我万万想不到,这一回竟然是我赢得了头局!因为待我俩不急不徐地并肩穿过二道院门之后定睛一看,天啊,牡丹台今天这是在唱空城计吗? 这里简直是太安静了,安静得令我这个一向以傻大胆自居之人都开始心里七上八下地有些忐忑了起来。要知道这里不但有众多的主子和奴才,而且还有皇上和皇后,前朝后宫两大顶级人物都集中在这个院子里,牡丹台不是应该人流不断、热闹非凡吗? 然而这里没有我想像中的人来人往,如果不是因为刚刚亲眼看到了皇上的仪仗从眼前走过,我的第一个反应绝对是会认为中了皇后娘娘的奸计,如一只瓮中之鳖落入了她的圈套之中。 既然今天晚上肯定不是皇后娘娘的鸿门宴,那么为什么这里连个人影儿都不见呢?不见主子可以理解,那些奴才呢?奴才当差伺候主子,不得忙来忙去吗?这可是二进院,连接牡丹台与整个园子的咽喉要道,一个人影儿都不见,绝对不正常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是这个妖,到底长什么样,又躲藏在哪里,我是一无所知。下意识地,我将头转向了赛貂蝉。不得不说,我们两人实在是太默契了,不用她开口,我只看她一眼,就能知道她的脑子在想什么,那就是此刻的她与我一样,对眼前的一切难以置信。 “不讲理,这……,这是,是怎么一回事儿?” 问我怎么一回事儿,我哪儿知道啊?此时此刻,我的第六感彻底失灵了,而赛貂蝉的能掐会算也彻底无效了,取而代之的,是控制不住的一身冷汗,尽管此刻正是一年当中最热的三伏天。 大着胆子向前一步还是立即转身撒腿就跑,这是摆在我和赛貂蝉面前的一个艰难的抉择。 我当然是想撒腿就跑,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被皇后娘娘暗算,将来若是问起来,我完全可以据实相报:“进院之后没见到一个人,以为走错了院子,然后就在园子里迷路了”。 可是赛貂蝉呢?她入宫都快一年半了,才遇到了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能够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皇上的机会,就这样放弃了? 当然了,她可以选择大着胆子向前一步,我可以选择立即转身撒腿就跑,可是如此险恶的情况下,我就放心她一个人去独闯龙潭虎穴?先不说她会不会责备我,就回答我能不能原谅自己这个问题吧。 我当然无法原谅自己。一则我们是好姐妹,在她最危险的时候,抛下她,我们还能算好姐妹吗?二则我好歹会些花拳绣腿,总比什么都不会的赛貂蝉强一点点,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抛下她,我还是个人吗?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第1182章 爱情魔力 此时此刻,摆在我面前的,应该是没有任何道路可以选择,于情于理,我都不该留下赛貂蝉一个人在牡丹台,独自面对那些艰难险阻。当然了,拉着她一起撒腿就跑更是下下策,以我对她脾气禀性的了解,她绝对是宁可舍了性命,都不愿舍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高姐姐,您打定了主意,不会后悔吗?” “我悔什么,倒是你,留下来不会后悔吗?” “咦?高姐姐,您怎么能肯定我会留下来?我还没有想好是走是留呢。” “你不留下来,你会害怕做恶梦的。” “高姐姐,您这是把阿娇拿捏得死死的呀!” “呸呸呸,什么死呀活呀的,只要有你这句话,我就死而无撼了。” “呸呸呸,哎呀高姐姐,您这可是五十步笑一百步呢!还说我呢,您这不也是死呀活呀的嘛!” 无须再多说,我们二人这就算是一拍即合,达成了共识,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一定是不离不弃、万死不辞。 不消再多说一个字,我拉起赛貂蝉的手就走,毕竟我是有些功夫在身的,我不走在前面还能让她走前面?好在赛貂蝉虽然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富家娇小姐,但是身子骨还算是硬朗,脚丫子也不算太小,所以我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打头阵探路,根本顾不及她,而她竟然没有拖我的后腿,虽然比我的身手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但也没有落得太远,着实是令我意外。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这个院子的另一个门,不是连接前院的那个门,而是进入三进院的门。 按照一般的民间院落布局,二进院应该是会客的地方,三进院是卧房所在。不过那是民间的规矩,这里可是皇家园林,所以,我必须把眼光放得长远一点,不要总是想当然地认为皇上会在二进院大宴群臣,按照皇家的气派,二进院估计就是个过路小院,不然的话,这里怎么可能成为一人都没有的空院呢。 正因为这里是皇家园林,规模可不是我们老刘家那小破院能比得了的,再加上初来乍道哪儿哪儿都不熟悉,好嘛,本以为只是个过路小院的二进院,竟然最终变成了一个跟具迷宫似的院子,摸索着才走了几步路我就开始晕头转向了。 要说赛貂蝉的意志力可真够顽强的,真不知道爱情的魅力怎么会有这么大,跟着我后面东跑西颠地这么半天,竟然一个字都喊累,紧紧地追在我身后,一步都没敢落下。真是让我佩服得不行,要我说,这爱情哪里是什么魅力呀,简直就是魔力啊!能让赛貂蝉强忍着腰酸腿疼跑来跑去这么半天,不是魔力是什么! 赛貂蝉为了爱情拼尽全力,我也要为了好姐妹倾尽全力呀!找不到通往三进院的大门,我誓不罢休! 老天爷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喜欢跟我做对,我越是想干什么,它就越是不能满足我的这一点点小心愿,把我们累得气喘吁吁、大汗连连,仍是找不到门在哪里。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第1183章 活人死鬼 果然是皇家园林啊!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不过一个二进院而已,居然转了这么半天都没有找到门朝哪儿开,我累点儿不要紧,关键是这还没见到皇上半点人影儿呢,就已经把赛貂蝉累了个半死,等见到圣驾的时候,先不说她早已经累得汗流浃背、花容失色,更主要的是连给皇上请安都请不了,那我岂不是大罪人了? 不行,不行,不能再这样没头苍蝇似的乱走乱跑了。 “高姐姐,您先坐下歇会儿喘口气儿,别跟着阿娇瞎跑白浪费体力了,不是阿娇笑话您,咱们有一说一,您的体力确实是不如阿娇。既然这样,莫不如还是阿娇自己去找找,等一会儿找到了,再回来扶上你一起走。” “啊?这个……那万一你找到门了,却又找不到我了可怎么办呢?” 扑哧一声,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笑出声来。 “高姐姐,这么看来,您还是不累啊!那阿娇刚刚岂不是瞎操心了啊!”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累了?这一脑门子的汗,你瞧不见呐?更别里边的衣裳,都湿得能拧水了!全都是你害的!” “好好好,阿娇眼瞎眼拙,什么都没瞧见,不过,最起码您这脑子绝对没有累糊涂了,这不还能讲笑话呢!” “不讲理,若不是对你知根知底,换了谁我都得认定她是故意存心陷害我的!跑了这么半天了,连个门影儿都没见着呢!” “高姐姐,谢谢您了,这么信得过阿娇的人品。不过,明摆着您是信不过阿娇的身手啊!” “信你个鬼啊!” 我和赛貂蝉两人的这场嘴仗打得是热火朝天,最终也没能分得出来个谁胜谁负,不过棋逢对手的这场嘴仗打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痛快痛快! 嘴仗倒是打得爽快了,可是事情还得继续办呐,总不能把两个人都拖垮了吧? “高姐姐,那阿娇就先头前探路去,您放心,阿娇一准儿能找得回来!” 结果,还不等赛貂蝉开口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呢,我突然就听到有一阵脚步声隐隐传来,这个时候我也没法儿跟她解释,最重要的是赶快寻个藏身之处,万一过来的不是善茬儿,我一个人对付都有点儿困难,更别提身边还有一个拖后腿的赛貂蝉了。于是我二话不说,抬起左手死死捂住她的樱桃小口,再伸出右手一把拽住她那盈盈细腰,恰好身边有个廊柱,赶快就地一拖,便将我们二人的身子隐到了柱子后面。 然而即便我如此身手敏捷行动迅速,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这笔账肯定是要算到赛貂蝉的头上,如果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绝对不会酿成如此事故。 “什么人!鬼鬼祟祟偷偷摸摸!” 简直就是冤家路窄、阴魂不散!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来人的模样,只听声音我就听出来了,居然是刺客! 哎呀,不对啊!刺客不是被我用大书架压成肉饼了吗?怎么他还能活着回来?那他到底是活人还是死鬼啊!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biu biu。biu 第1184章 口气很臭 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啊!死鬼还能杀个回马枪! 我虽然天生是个贼大胆,可是面对活生生的死鬼,我也禁不住有些胆颤心惊起来。我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那个大书架子把刺客压成了肉饼,连吭都没有来得及吭一声,就直接上了西天,怎么又从西天下凡了呢? 难不成是因为他平生作恶多端,作孽太多,老天爷都不想收他,所以把他退货了? 可是退货就退货吧,干嘛跑来吓唬我啊!我又没有作恶多端,再这么吓唬下去,我都快要被吓成死鬼了。 由于我被吓瘫了,几乎成了一尊石塑雕像,因此大脑完成没有了反应能力,哪里还顾得上怎么对付远处那个死鬼刺客?结果就彻底暴露了!既然已经暴露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不过,也真真的只能是仅限于我自己,赛貂蝉可是万万不能再暴露了,刺客可不是好对付的家伙。 想到这里,我狠狠地将赛貂蝉往柱子后面推了推,以我和她的默契程度,不用我说半个字,她就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我还是有点儿不放心,又伸出右手食指,在她的嘴唇上压了压,然后故意大着嗓子朝刺客的方向回了一句。 “大丈夫顶天立地,明人不做暗事,怎么到了你这嘴里就变成了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我偷摸鬼祟了?” “你?怎么是你?” “呵,我还想说,怎么是你呢?真是看不出来呐,你这本事可是相当不小啊,皇宫敢闯,园子敢进,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少个脑袋准备着。这么看来,上回那个大书架还是太轻了,还是说,你是属猫的,有九条命备着呢?不管你有多少条命备着,我还是那句话,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别到时候没把我的小命结果了,先丢了你自己的老命!” 我这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嘛,心虚得厉害啊,所以只能是先下手为强,占据了强大的气势再说。既然他能吓唬我,我怎么就不能吓唬他呀。 不过刺客终究是刺客,不是我三言两语就能吓唬得了的,而且好像他故意想要证明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刺客似的,说出来的话,那叫一个蛮横。 “你,你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口气也敢这么大!” “哎哟喂,我是一个小小的贵人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儿了?我口气大又怎么了?我告诉你,我不但口气大,而且口气还臭得狠呢,你能拿我怎么着吧?” 我打不过他,可也不想直接认输成为他的手下败将,所以我必须想个法子,那就恶心他呗,把他给恶心吐了才好呢,借机会我和赛貂蝉就能远走高飞了! 刺客虽然被我恶心得确实想吐,但最后他竟然还是忍住了。 “真是没见过你这种女人,不但长得是世界上最丑的女人,就是说话也是世界上最臭的女人!” “臭都臭不晕你,看来你是比我更臭啊!”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biu biu。biu 第1185章 皇上别死 就在我跟刺客纠缠得难解难分,不知如何脱身是好之际,突然间不远处传来了一帮奴才的大呼小叫之声,此起彼伏。 “万岁爷,万岁爷!” 什么?皇上要来了?天啊,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皇上也真是的,这一晚上躲到哪里去了,让我们这一通地找啊!累了个半死,就差掘地三尺了! 万没有想到,以为今天晚上就算是泡汤呢,赛貂蝉要饮恨而归呢,结果老天爷居然被我们感动了,皇上主动送上门来了!一想到赛貂蝉居然能够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马上就要见到她心心念念了一年多,梦寐以求的皇上,我真是替她又高兴又激动,恨不能皇上立即就出现在我们的眼前才好! 然而我高兴得实在是有点儿太早了,我的身边还有个难缠的刺客!而且他一听到“万岁爷”三个字,当即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起来。天啊,我居然忘记了他的刺客身份!他一会儿混入宫中,一会儿又混进园子,不就是为了行刺皇上吗? 一想到不明真相的皇上贸然进到二进院,那不是正中了刺客的下怀,羊入虎口、直接送死吗?虽然皇上有一众大内侍卫守护,然而一则这是皇后的院子,防卫能力肯定比不上皇上的九州清宴,二则皇上肯定是毫无半点防备之心,相反刺客却是精心策划了许久,再多的大内待卫也料想不到,皇后的院子里居然会有刺客守株待兔、恭候多时吧。 虽然我是大清的子民,但是皇上是生是死,跟我没有多大的关系,这个皇上死了,下一个皇上又登基了,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从前因为五阿哥的缘故,皇上相当于我的未来公公,所以他还是不要死的好,皇上若是死了,又不是五阿哥登基,我们不但捞不到半点便宜,还要被逐出皇宫,从人人敬畏的皇子阿哥变成闲散王爷,这笔账不划算。 现在虽然我已经移情别恋,皇上也不再是我的未来公公了,但是他的死活问题对我而言依然非常重要。为什么?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赛貂蝉了! 皇上是赛貂蝉的夫君啊!好嘛,这个时候如果皇上被刺客得手一命呜呼,赛貂蝉这辈子可是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连个一男半女都没有来得及生呢,就立即成了小寡妇,这也太悲惨了吧。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皇上还得活着,皇上活一天,赛貂蝉的日子就有希望一天。虽然皇上岁数大了,不可能陪她一辈子,但能多陪一天是一天呐!皇上多陪她一天,她就多开心一天,她的苦日子就少一天。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皇上必须活着才行。 我的理想那是相当的美好,而眼前的现实却是那么的残酷虎视眈眈、志在必得的刺客,不知有诈主动送死的皇上,以及不能帮忙只会拖累的赛貂蝉,就凭我这三脚猫功夫跟刺客大战三百回合,到底能不能行啊!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biu biu。biu 第1186章 士为知己 为了赛貂蝉下半辈子的幸福人生,我别无选择,只能是豁出去了!好在我现在不像从前那样,惜命之极。因为没有四爷,我活在这世上完全就是生不如死的感觉。 不过我一直都说,我虽然想死,但必须得由我自己选择一个死法儿,而不能任由裕嫔和皇后操控我的死活。她们想要我死,我偏不能让她们阴谋得逞,我一定要千方百计地好好活着。然而现在,我是为了赛貂蝉,虽然十有八九会丢了小命,但是我是为了赛貂蝉,即便真的没命了,也是死而无撼吧,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她成全了我,成全我与四爷在阴曹地府相会。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士为知己者死,赛貂蝉绝对称得上是我的知己,所以如果因为她而死,我也算是没白死,至少我还能配得上侠士的称号。 为了赛貂蝉的人生幸福,为了与四爷尽快相会,我再也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拉开架式,和刺客来了个真刀真枪的巅峰对决! “你给我站住!你还想往哪里跑!一听到‘万岁爷’三个字,你就眼冒贼光,看来你还是贼心不死、鬼胎不掉,还想着暗害皇上,你若一日不除,大清就永无安宁之日!大胆逆臣贼子,今天你落在我的手里,算你倒霉,且看我如何替天行道,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你若还算识相,就速速前来受死,我也肯定成全你,留个全尸,你若不识相,还想当那叛贼逆臣,还想着千方百计暗害皇上,那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且看我如何将你捣成肉泥酱!” 我真是万想不到,我自己这张嘴平日里虽然也还算是利索,但是毕竟眼前的对手是杀人不眨眼的刺客啊!上回那么沉那么大的书架都没有能将他直接拍死,可想而知,他的武功是如何了得!所以说,就拿我这点儿功夫跟人家真刀真枪地干起来,绝对是不自量力、以卵击石。 然而明知道对手多么的强大,我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口若悬河地说下来这么一大套的话,不但中间没打一个磕巴,那气势更是惊天地泣鬼神,虽然比不上长板坡一声吼吓退敌兵千军万万,但也着实能将刺客唬一阵子了,这不,我这一通大呼小叫之后,刺客看我的眼神儿明显跟刚才不一样了。 “你?就你这身板,敢跟……” “你放心,我会让你亲眼目睹一下,小瞧人的下场是什么样子的,废话少说,接招吧!” 我说过,我已经做好了搭进小命的思想准备了,所以这一仗我是打定了!因此我一边向刺客发出了挑战,一边直接一拳就打了出去。刺客或许是没有料到我会采取主动出击的策略,当即就是一愣,不过即使是愣了一下,也没有忘记侧身躲过我的拳头,由此可见,刺客的功夫果然没出我所料,远远在我之上! 在我之上就在我之上吧,反正我对这一世全然没有了什么留恋之情,只盼着早早与四爷相会,所以豁出的我有点儿杀红眼了,一招一势、一拳一脚,都是玩了命的那种狠劲儿。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第1187章 盖世武功 刚才我还叫嚣着让刺客速速前来受死,实际上,那个想要速速受死的人却是我。所以我的每一招每一势都是往死命地下狠手,就是想早早地把自己这条小命给结果了。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自从进了宫之后,我的样样本事都齐唰唰地往上涨。先是琴艺大增,后是出口成章,现在可倒好,连武功都跟着出神入化了! 要知道,我面对的可是绝顶高手,连大内高手都不放在眼里,胆敢行刺皇上的刺客!若是依我从前那三脚猫的功夫,三两个回合就得败下阵来,可是今天头一回跟刺客硬碰硬地交起手来,我竟然能够连战数不清的回合!天啊,我的武功竟然跟琴艺一样,犹如神助似地变成了顶级高手! 真是万万没有料到,我刘阿娇竟然也有成为武林高手的那一天! 面对这个发现,我差点儿要喜极而泣了!虽然我经历过琴艺大增能弹一手天籁之曲的程度,也经历过出口成章瞬间变为才高八斗之人,然而即使面对那些技艺大增到入神入化程度,我除了惊讶之外没有其它的感觉。 现在我面对的是武功的登峰造极,能够跟神勇无敌的刺客交手大战无数回合的程度,我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激动万分,也就是说,面对这个出乎意外之外的新绝技,我是既惊且喜! 我从来都是对弹琴和诗书没什么兴趣,不但没有兴趣,甚至还非常的讨厌,所以入宫以后,不管是变得琴艺高超还是才高八斗,我都没有什么欢喜可言,但是面对现如今的这个盖世武功,我真的是欢喜得不得了! 早知道我能够拥有这么一身绝技,我从前干嘛还要害怕刺客怕成那个样子?一言不合直接干架就是了,哪里还需要那么多的费话,消耗那么多的脑细胞干甚? 原以为三下两下我就要命丧刺客之手,这下好了,上百个回合都难分胜负。怪不得俗话说,越战越勇呢,原来人都是这样,我也毫不例外,倚仗一身的高超武功,我就像杀红眼了似的,玩了命地出狠招下狠手,如果刺客不是顶尖高手,恐怕就早丧命于我的拳脚之下了。 要不说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呢,我跟刺客打得那叫一个过瘾,好久没有这么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了,打得那叫一个神清气爽。想必刺客也是同样的心理,所以他的一招一势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看得我是眼花缭乱,继而满怀倾慕、心驰神往。 哎呦喂,醒醒,醒醒,他可是刺客啊!是大清朝的逆臣贼子,是赛貂蝉不共戴天的仇人,我怎么能对这种人有好感呢?不行不行,千千万万不能因为自己的慈悲之怀,一念之差一步错步步错。 想到这里,我上下牙一使劲,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登时嘴里充斥着一股腥甜之气。醒了,醒了,同时我又甩了甩头,抛开一切私心杂念! 果然战场永远都不是发慈悲的地方,就在我这个稍微一走神儿的功夫,刺客一记重拳就朝着我的天灵盖袭来。不好,快躲!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第1188章 勇救貂蝉 俗话说得太对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才躲过了刺客的前一拳,他的后一拳紧接着就又到了。由于我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与刺客的激烈过招交手之中,哪还有心思注意其它的事情,因此在步步后退躲避刺客的重拳出击之时,万没有料到,竟然已经退到了赛貂蝉的隐蔽之处! “啊!” 这是赛貂蝉的惊呼之声。如此紧急时刻,我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回头去看赛貂蝉的情形,只是条件反射般地停止了后退与躲避,生怕刺客的连环拳头落到了她的头上。 有我在,就一定能护得她的安全。只不过这个护得她的法子有些惨烈,那就是有我在,由我承受刺客的第二记重拳头! 真疼啊!然而即使如此,我仍是没有忘记了赛貂蝉的安危。 “你快跑啊!别呆在这里了,已经被他发现了,你必须要跑,要不然,我一个人没法儿又护着你,又跟他打啊!” “啊,那你……,那你怎么办?我丢下你跑了,你落到刺客的手里,我岂不是害了你?”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赛貂蝉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这份情义我心领了,不能两个人都死在刺客的手下,我的死是为了她更好地活,好好地活着,好好地承受皇上的恩宠,如果她也死了,那么我的死岂不是成了无谓的牺牲?也就是说,我白白死掉了,没有任何价值和意义。 可是我怎么才能说服她不要顾忌我的死活,赶快一个人逃生跑掉呢?这个时候,我是多么的希望她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她越是重情义,就越是不肯撇下我一个人逃走,我就越是要费尽口舌去说服,如此紧急的时刻,我有什么法子去说服她? 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真恨不能冲上去一拳将她打昏在地,免得给我添这么多的乱! “高姐姐,你怎么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能耐呢?怎么我就必须要落到刺客的手里,变成死鬼了呢?我的真本事还没有亮出来呢!” 为了让赛貂蝉赶快安心逃跑,我说点大话吹点牛皮也不算什么,可是这个高姐姐啊,不是一向跟我都是极为默契的吗?连眼神儿都不用相互对视交流就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这回她怎么一丁点儿的默契都不留给我了? “不讲理,你是不是把牛皮给吹破了?你若真的有大本事的话,怎么能落到这步田地,不但步步后退,挨上一拳?” 这个赛貂蝉,真是能把我给活活气死!我要不是为了免得她挨打,才替她受了刺客这一拳吗?她可倒好,不但不领情,还笑话我,真是能把我气得吐血了! 早知道她这么不领情,刚才我还不如直接一拳将她打晕得了呢,省得我为她操碎了心!结果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阵击掌声,回头一看,不是刺客还能是谁!啪啪啪,不紧不慢,又响声不绝。 “好一个姐妹情深呐!想不到暗地里还藏着一个,看来这的收获确实是不小呢!”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189章 狗管闲事 一个刺客已经够让我心力交瘁的了,赛貂蝉竟然还来添乱,史无前例地扯我后腿!后有刺客追兵,前有貂蝉拖累,两相夹击,无路可逃! 真真是苍天它曾饶过谁?我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遇到这么难缠的两个人!尽管被赛貂蝉气得直吐血,然而现在可是大敌当前的关键时刻,我必须将矛头直指刺客,无论如何也不能窝里干架起内讧,至于她的账,我们可以秋后再算! “关你屁事!我们姐妹说话,用得着你这个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说这……” 天黑灯暗,我根本就看不清刺客的脸色如何,但是就凭这句话足已暴露了他此刻恼羞成怒到极点的狂燥心情。 不就因为说他是条多管闲事的狗嘛,既然他这么不想当狗,那就别管闲事儿啊! “怎么了?你这个大清的逆臣贼子!骂你是狗那还是我嘴下留情了呢!你若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回头是岸,还想行刺皇上,还想做什么反贼,那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我还有的是一大堆的好听的送给你呢!” 哎呦喂,我怎么这么聪明啊!事先我都没有想到,草稿都没来得及打,只是开口之后,骂着骂着就越骂越上道儿,越骂越顺嘴,骂得这叫一个酣畅痛快、冠冕堂皇,令一向善于诡辩加狡辩之术的刺客都登时哑口,无言以对! 哈哈哈!这个巨大收获可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直接把我给砸晕了!就在我因为这个意外的惊喜而昏昏然又飘飘然之际,被我骂得狗血喷头一直连吭都吭不出一声来的刺客竟然神奇地缓过劲儿来了! 他这一缓过劲儿来可是不得了,一个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注意的事情,竟是被他注意到了。可是这个注意对赛貂蝉而言,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真是意想不到呐!藏在这里的竟然是个绝色美人呢!” 啊!赛貂蝉是个绝色美人,我怎么把这个事儿给忘记了呢!显然,刺客这是见色起异生了歹心! “绝色美人怎么了?绝色美人碍着你哪根神经疼了?你不是个刺客吗?刺客可都是侠义之人士,从古至令,哪朝哪代的刺客有像你这样的,见色起异,心怀鬼胎,做这种鸡鸣狗盗之事!” 这一番荡气回肠的说完,别说刺客了,就是我自己,都被惊呆了! 确实,从进宫以后说过,我大涨了三大技能琴艺、才学、武功。我说过,我最高兴的是自己拥有了一身盖世武功,至于琴艺和才学,涨与不涨我都觉得无所谓。 然而现在,我不得不承认,对于自己才高八斗、出口成章的本事一下子欢喜得不得了。正因为有了这一身本事,我才能连底稿都没有打的情况下滔滔不绝、慷慨陈词,二度将刺客骂了个狗血喷头。 我突然间发现,当一个满腹诗书、才华横溢之人的感觉原来竟是这么的带劲儿,先不说别的,至少在骂人的时候可算是派上了大用场,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190章 无耻色魔 虽然我凭借突然能耐大涨的出口成章将刺客骂了个狗血喷头,然而最初的畅快淋漓之后,接踵而来的则是巨大的恐惧,控制不住的恐惧就像控制不住的大坝决堤一样,瞬间将我吞噬。 刺客竟然对美如天仙般的赛貂蝉起了歹毒之心!对我而言,这是一个巨大的失误,对赛貂蝉而言,这是后果无法想像的灭顶之灾!她这一辈子的执念想就是梦想能够承蒙皇上的恩宠,得不到皇上的恩宠也就罢了,大不了古佛青灯、孤老一生,可是万恶的刺客,居然打起了赛貂蝉的鬼主意!他这么做的结果可是会要了她的命啊!以我对赛貂蝉脾气禀性的了解,如若被刺客得手,她肯定是要拼死抵抗的,再若抵抗不过,宁可自行了断性命,也绝对不可能遂了刺客的邪念。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赛貂蝉暴露在刺客的面前。可当时明明是她控制不住“啊啊”大喊的,她若是能够闭紧了嘴巴,也不至于酿下如此大祸。 当然了,我也不是非要把所有的责任都一股脑地推到赛貂蝉的头上,多多少少我也是有错处的。至于错处嘛,只能是鸡蛋里挑骨头,自己错在不该在跟刺客交手的时候稀里糊涂地退到她的躲藏位置。但是那个时候我与刺客的交手势头开始走下坡路了,明显处于疲于应付的状态,能接招拆招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顾得上仔细观察自己在步步后退之时,到底是退到了哪里? 哎,这可真是错乱如麻啊!不过现在也不是分清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怎么从刺客的手里顺利脱险。可是我一个人跟刺客交手,都不敢保证稳赢不输,再加上一个半点拳脚功夫都没有的赛貂蝉,我肯定能保证只输不赢啊! 果然,我就是赛貂蝉肚子里的蛔虫,我们两人一个字都没有说,连眼神儿都没有对上过,可是她心里怎么想的,统统都被我猜了个半点不剩。 “胆大包天的逆贼,竟然打起我的主意来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敢想打我的主意,看来你是活腻烦了,” 果然是赛貂蝉,这一声厉喝,喝出了气壮山河的气势!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当即叫起好来! “好!好!说得太好了!看来高姐姐说得不错,你确实是活得腻烦了!混在宫里这么些日子,也不说打听打听,皇上的女人你也敢妄想?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这笑声完全是发自内心控制不住地想笑,绝对没有半点故意讽刺挖苦刺客的意思,然而最终的效果却是刺客恼羞成怒之余将矛头直指向我。 “这……,你胆大包天呐,竟然敢说爷是癞蛤蟆?你可真是应了那句话,丑人多作怪!难不成是因为爷对你没有任何兴趣,你就想用这种法子来吸引爷?啧啧啧,真是可惜啊,你这回算是机关算尽一场空了,爷想好好奉劝你一下,赶快拿把镜子照照自己,一个十足的丑八怪!”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191章 语伤貂蝉 从小被骂丑八怪的次数多了,所以这会儿刺客骂我是丑八怪的时候,我竟然没有什么愤怒之感,不但没有愤怒之感,相反,我还觉得习以为常,继而甚是好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我刚才千方百计地想要吸引你对我有兴趣?哈哈哈哈,全天下再也没有听过比这更可笑的笑话了,全天下也没有比你更自恋的自恋狂了! 你说的不错,我也承认,我就是一个丑八怪,但是,我一个丑八怪都对你不感任何兴趣,你还有什么可自高自大自恋的?就你一个逆臣贼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若是对你有兴趣,那我也大清的逆臣贼子了!” 都说祸从口出,此话果然不假。我嘴上是真痛快了,把刺客骂了一个狗血喷头,结果刺客是真的被惹怒了,连骂都顾不上,直接劈手上来就是一掌,往死里下狠手的那种。 这回刺客是真的下狠手,那一掌挥来,掌还未到,风早已经被煽起,客观上倒是起了一个预告作用,让我提前预知了他的掌力,这若是挨上了,不死也得半残! 说是迟那是快,我一个腾挪就跳到了半米开外,而刺客的那一掌果然如我预期的那般,虽然是擦着我的衣襟令我侥幸逃过,但是掌力之大,竟然将衣袖刺啦一声给扯裂开一个大口子! “不讲理,你怎么样了?” 衣袖被扯破的声音非常的刺耳,而赛貂蝉又因为躲在阴暗之处,再加上我与刺客之间的一来一往太过眼花缭乱,以至于她误以为那一声“刺啦”是我结结实实挨了一掌的缘故,当即又急又怕,忍不住关切地询问我的情况。 哎呀我的赛貂蝉啊!这个时候了,你不是应该赶快趁机会逃跑吗?怎么还留在原地呢!就算是来不及跑留在原地,你也应该躲到一个犄角旮旯啊! 好嘛,本来刺客就对她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她可倒好,惟恐刺客忘记了她似的,又大呼小叫的,就算她是关心我,可是她这么个样子,哪里是关心我啊,分明是害我啊!一则我不能专心跟刺客交手过招,二则我还要护着她别受到伤害,我实在是没这个天大的本事呐! 我实在是被眼前的情形逼迫得没有办法了,只有冲她大吼大叫起来。 “您怎么还不快走!留在这里干什么呐?就等着刺客对您这个大美人下黑手是吗?” 我承认,我说话的语气相当不好,态度相当差劲,可是那种形势下,我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然是不管什么好话歹话,统统都冲出嘴边。 说完了,我才觉得自己的话确实是说得有些重了,赛貂蝉是因为关心我才没有逃走的,不是我说的那样,愿意与刺客同流合污,我把她的一片关心当成了驴肝肺,我可真是不识好歹! 果然,面对我的恶语伤人,赛貂蝉非常的受伤,半天都没再说出一个字来。我虽然痛恨自己这张闯祸精嘴巴,但现在情况紧急,刺客根本就不给我解释的时间,而我也绝对不能给刺客下黑手的时间。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192章 你要先跑 所谓的刺客不给我解释的时间,当然是刺客在一掌“刺啦”划开我的衣袖之后,绝对没有留给我半秒钟的喘息之机,紧接着第二掌就像龙卷风一样袭来。说是龙卷风我可是一丁点儿都没有夸张的成分,掌还未到,风已卷起,从头到脚都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大事不好!他这是打算搞什么障眼法吗?先把我蒙蔽,再把赛貂蝉掳走?不行,不行,坚决不行!我就拼了死命也得护了她的周全呐!因此我哪儿还顾得上那一掌从哪里而来,什么时候落在我的身上?我的全部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赛貂蝉的身上,使尽了浑身力气,死死扛住那股强大的卷风,同时朝着赛貂蝉的方向奔去。 想必赛貂蝉也猜测出来了刺客的意图,同时也一并猜测出来了我的意图,由于时间过于紧迫来不及商量,她只能是直接朝我大喊大叫起来。 “不讲理,你快跑啊,别来管我了,我跑不动,反正也是一死,你能跑得动,你得快跑啊!” 想必以德报怨这四个字就是说的这种情形吧。我对赛貂蝉说了那么重那么狠的话,她不但不记恨我,还时时处处想着我,真是患难之时见真情,赛貂蝉,你这个姐姐我没有白白相认! 虽然我心里领了她的这份真情,但是我又怎么可能真的让她留下来拖住刺客的后腿,帮助我成功脱身?好歹我也是个武林高手了,我若就这么跑了,别说下辈子,就是几百辈子之后,我也不得安宁呐。 要说默契,非赛貂蝉也!我这还没来得及开口劝她呢,她竟先于我又开口了,只不过一回她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对刺客说的。 “你这个逆臣贼子!大清待你不薄,皇上待你有恩,你却恩将仇报、忤逆谋反!我高暮寒今天就替天行道,杀了你这个大清的叛贼!” 赛貂蝉是个绝顶的美女也是个绝顶的才女,但她不会武功啊!居然高喊出“替天行道,杀了叛贼”这种口号来,她以为刺客是纸糊的呐?以她那个细胳膊细腿的小身子板就能结果了刺客的狗命? 既然她没有本事结果了刺客的狗命,那她…… 哎呀,大事不好!就在我略微迟疑的一瞬间,赛貂蝉突然一扬手就从头上拔下了一支金钗,然后将那只金钗举得高高的。天啊!她这哪儿是要结果了刺客的狗命,分明是要结果了她自己的小命呐! “赛貂蝉!你若是胆敢做傻事,就是到了阴曹地府我也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听好了!” 我真是气疯了,什么高姐姐,什么尊称您,统统都抛到了脑后头,就这么没大没小、目无尊长地跟她扯着嗓子怒吼起来。其实此刻不单单是我被她给气疯了,就是赛貂蝉也是一样的被我给气疯了。 “不讲理,你也给我听好了!你赶快麻利儿地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能跑多快就跑多快!你有一身的功夫,你肯定能跑得远远的,我是没办法了,我不会武功,不管怎么跑,都是跑不掉的!”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193章 刺客逃遁 赛貂蝉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要我赶快跑,虽然情真意切,可是一听她这话我心里就来了气!怎么连仗都还没有开打呢,她就先自己认怂了呢? “高姐姐,您怎么净干这种长敌人威风灭自己士气的事情啊!认输也不是这么个认法呐!您怎么就能肯定自己跑不掉呢?有阿娇在,您还能跑不掉?真是笑话!您也太小瞧阿娇了吧?” 哎,我就不应该说大话,会被大风闪了舌头的。这不,话音都还没有落下呢,一股妖风就刮过来了,这股妖风不是别人,正是刺客! 明知大事不好,然而我仍是本能地冲向了赛貂蝉,紧紧地抱住她的双臂,既阻止了她进一步做傻事的可能性,又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死死地护住她,就算刺客的利掌落下,也只能落在我的头上、背上,伤不到赛貂蝉丝毫。 我已经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来抵抗强劲妖风过后的魔掌来袭,可是等了好久,好久,预料中的魔掌怎么没有落在我的头上或是背上?惊诧之下,我忍不住扭头回去看了一下,天啊,刺客呢?刺客居然不见了!原来那股妖风不是冲着赛貂蝉来的,而是刺客一路逃遁留下的! 那就是说,我和赛貂蝉已经安全了?当然安全了!因为这个时候,周围一片又一片“万岁爷、万岁爷”的呼喊之声,说明四周的宫人和大内侍卫在不断地增加之中。刺客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对付武功大涨的我还要对付一阵子呢,对付那么多的援兵,他应该是没有任何的胜算,所以,不跑干什么?等着被打成肉酱或是撕成肉渣? 这个结果对我们而言,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然而就在我因为重获安全而欣喜万分之际,赛貂蝉竟然发了疯似地喊起来。 “大胆贼人,赶快站住!休要去加害万岁爷!你若不肯收手,我教训不了你,老天爷也会教训你的,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真不知道赛貂蝉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竟然一边叫喊着一边挣脱了我的双手,拔脚就朝刺客逃遁的方向奔去! 赛貂蝉的突然发疯令我又气又急,刺客都不与我们纠缠了,她干嘛还要追上去纠缠刺客啊!那一帮宫人侍卫都是干嘛吃的,不就是跟刺客战斗保护皇上安危的吗?这个时候,哪儿用得着她出这个头冒这个险啊!她不自量力追打刺客,那不是上门送死吗? 眼看着赛貂蝉去送死,我能视而不见吗?肯定得追上去保护她啊!万一刺客狗急跳墙,把她挟持为人质可怎么办?真到那个时候,这些宫人和侍卫可不会管她的死活,只会保卫皇上的安危,闹不好就能来一出丢卒保帅,好嘛,赛貂蝉这条小命算是白白地搭上了。 无论如何,我不能坐视不管,于是就出现了可笑的一幕,我一路紧跑追赛貂蝉,而赛貂蝉则一路紧跑追刺客,形成了一字长蛇之阵,若是半路遇上不明真相的人见到这一幕,准保以为我们这是在出操跑步、练兵习武呢。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194章 反贼同伙 虽然三个人你追我赶的阵势相当的壮观,然而没跑几步路阵形就乱了,因为赛貂蝉根本追不上刺客,落下好远,而我三步两步就赶上了她。追上之后,我当然是想都没想,直接一把将她拉住,可是赛貂蝉却是一门心思地想要勇战刺客,将来好跟皇上邀功请赏,所以面对我的阻挠,当即是气急败坏起来。 “不讲理,你要干什么!你明知道他是反贼,却不肯让我去追,你……,你这是助肘为虐!我这是为虎作伥!你,你跟反贼是不是一伙儿的啊!你身为大清的子臣,承蒙万岁爷的恩惠,竟然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你跟那反贼有什么两样?你分明就是反贼的同伙!” 哎呦喂,瞧瞧,瞧瞧!一牵扯到皇上的事情,就像是动了她的心肝肺了似的!这连皇上的面都还没有见过呢,就这么护夫心切,这若是被皇上宠幸,再生个皇子公主什么的,她还不得上了天? 虽然被赛貂蝉一顿痛骂,我倒也没有往心里去,一则我体谅她,急红眼了之后什么都顾不上了,亲爹亲妈都能忘脑后头去;二则刚刚我不是也一样口无遮拦地朝她大喊大叫一通吗?污蔑她站着不走是等刺客呢,这回好了,她骂我跟刺客同为反贼,一报一还,我们算是扯平两清了。 “行了行了,高姐姐,您消消气儿……” “消气?你让我怎么消气儿!反贼被你这么一搅合,都给放跑了!” 赛貂蝉责备我的行为是为虎作伥、助肘为虐我倒是没有生气,反而她这句“放跑了反贼”我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若不是她拖后腿,若不是为了她的安危,我能放跑了刺客?笑话! “喂,赛貂蝉,到底是您不讲理还是阿娇不讲理啊!您要是有本事能捉拿了反贼,阿娇这个刘字给您倒过来写!师傅不是讲过嘛,术业有专攻,您是高常在,您就干好常在的差事,反贼自有大内侍卫去捉呢,您往上冲,那不是那什么拿耗子,多管闲事嘛!” “你!这怎么是多管闲事?这是每一个大清子民的责备!护卫好万岁爷的周全……” “打住!打住!高姐姐,您有没有搞错啊!万岁爷是个大男人,竟然还需要您这样的小女人去护卫,万岁爷是纸糊的吗?” “这不是因为有反贼吗?” “您打得过反贼吗?” “我,我怎么打不过?!” “哎呦喂,咱的高姐姐哟,您可真是鬼迷了心窍了!您连万岁爷的面都没有见过,就被灌了一脑袋的迷魂汤,宁可自己以卵击石、飞蛾扑火,粉身碎骨,也要护着万岁爷的周全,我就想知道,您死了,啊呸呸呸,阿娇这是话糙理不糙,您若是有个好歹,万岁领您的情吗?万岁爷都不知道您是谁,连怀念您的由头都没有啊! 再说了,怀念有个屁用啊!还是好好活着,吃香的喝辣的有用啊!当然了,您的境界比阿娇高尚多了,您不会只想着吃香喝辣,您想的都是如何侍奉万岁爷,如果永保大清江山永固这些事情,但是,您都那什么了,还怎么侍奉万岁爷,还怎么……” “够了!够了!别再说了!”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195章 恶虎扑食 我知道,赛貂蝉此刻的心情是既愤慨又无奈。毕竟我说的全都是活生生的事实,容不得她有半点辩驳的机会,所以她才会恼羞成怒,而她又是一个心思格外通透之人,这些大道理哪里用得着我讲,其实她自己都能讲出一套一套的来,只不过她不愿意承认罢了,借着这些话是从我的嘴里说出来的,于是那一肚子的邪火全都撒在了我的身上。 我反正是豁出去了,不管她爱听不爱听,也不管她气疯没气疯,反正她是再也不能继续去追刺客了,她若是追,我必须去扯她的后腿! 因为知道她心里不痛快,所以我尽管心里打定了主意,但嘴上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生怕再激怒惹恼了她。就这样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僵持了许久,终于还是赛貂蝉举了白旗。 “不讲理,咱们走吧。” 短短的几个字,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徐、不悲不喜,虽然是她举的白旗,但是我竟没有半点赢家的喜悦之情。我以她的喜为喜,以她的悲为悲,现在赛貂蝉因为没有能够为她心爱的人尽一份忠勇之心,悲伤难过,我的喜又能从何而来? 赛貂蝉必须活着,她唯有活着,才能机会去实现心中的梦想,与心爱的人幸福共度余生。至于我,是死是活就不重要了,活着不过是为了跟裕嫔和皇后赌一口气,死了倒也踏实,早死一天早跟四爷团聚一天。 算了,算了,我的命不值钱也不重要,还是换了我去追刺客吧,追上了,博高美人一笑,追不上,我也算是尽力了,赛貂蝉也不会怨恨我。 “高姐姐,您呆在这儿别动,我去去就来!” 我不敢说大话,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把握到底能不能追上刺客,都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万一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到时候我空手而归,那我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给她希望呢。 所以我只说去去就来,并说去干什么,更没有给她留半点询问我的机会,直接抬脚就跑。 以我的本事,赛貂蝉想要追上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至于能否追上刺客,不只是心里有没有底的问题,而是一样也是绝对不可能的。毕竟我跟刺客是半斤对八两的水平,又跟赛貂蝉纠缠了那么半天,这让我上哪儿去寻刺客啊! 按理说,刺客一时半会儿逃不出这个院子,毕竟外面一堆宫女太监侍卫之类的,强龙难压地头蛇嘛。既然肯定还在这个院子,那他到底藏在哪儿了呢?为了找到刺客的藏身之处,我这叫一个费劲呐! 结果就在我聚精会神地寻找刺客之际,突然间发现前面一个人影儿!天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刺客眼看着就要落入我的手中,这回可是不能到嘴的肥肉又让他从我的手掌心里再溜走了! 说是迟那是快,我拿出了飞檐走壁的绝招功夫,蹭蹭蹭三下两下,连一秒钟的功夫都没用就冲到了刺客身边,抬手就一记恶虎扑食! “啊!怎么是你?”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196章 抓个空气 我满心以为一把抓住的是刺客,然而做梦都料想不到,我死死掐住的那个肩膀怎么这么软绵绵的?借着树影中透过来的月光定睛一看,天啊,竟然是赛貂蝉! “高姐姐,您怎么在这儿?阿娇刚刚不是跟您说了嘛,让您踏实呆在原地,万一遇到那个逆贼,把您挟持了,那可如何是好啊!” “哎呀,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再说了,人多力量大,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哎呦喂,阿娇的好姐姐啊!您不给阿娇添乱就行了,您还能助一臂之力?” 赛貂蝉的这个“一臂之力”真是弄得我哭笑不得,她能保证不扯我后腿我就得烧高香了,还助我一臂之力呢,这不是开玩笑吗?然而赛貂蝉面对我埋怨竞是不以为然。 “哎,不讲理,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我没有你的武功高强,可是俗不是说得好嘛,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姐妹二人齐心协力,一定会让那贼人无路可逃!” 我实在是懒得跟赛貂蝉再多费口舌,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要不妨碍我抓刺客就行。于是我们两人继续忙活起来,而赛貂蝉就好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所以她没有跟在我的后边当跟屁虫,也没有在我身边转悠给我捣乱,而是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努力寻找。 看着赛貂蝉如此努力又认真的样子,我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难受极了。皇上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佳丽千千万,哪里会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高常在,又哪里会知道这个高常在为了他的安危,冒着生命危险追捕刺客?赛貂蝉明明是聪明绝顶之人,然而在爱情面前,又傻得像个白痴一样! 虽然我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可是这个时候我万不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只要她心里还充满着希望,她就能幸福快乐地过好每一天,如果我把她的希望戳破了,下半辈子的漫漫余生,她岂不是每一天都像是在度日如年吗? 就这样我俩各自闷头,深一脚浅一脚地搜遍了这个院子的每一个角落,然而不要说赛貂蝉了,就是我,也是一样的一无所获! 这怎么可能?难不成刺客真的是长了翅膀,飞出去的?不然的话,前有一大群的宫人侍卫,后有我和赛貂蝉,他怎么可能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溜了个一干二净? 面对这个结果,不仅我百思不解,赛貂蝉那么聪明绝顶的人也是一样的一愁莫展。 “不讲理,你到底有没有抓到反贼啊!你不是说你武功高强,反贼插翅都难逃你的手掌心吗?那你到是说说,反贼到底在哪儿啊!” 赛貂蝉这家伙,真能戳我的心窝子啊!居然看上我的笑话了!她笑话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啊?这人可真是的! “高姐姐,您这么说话可就不地道了,如果阿娇见到了刺客没有抓住,您笑话阿娇功夫不到家也还算是情有可原,现在咱们可是连刺客在哪儿都没看见呢,您让我抓什么啊!抓空气吗?”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197章 猫狗不理 没有抓到刺客这件事情可以说是不好也不坏,各有利弊。抓到了当然好,这是赛貂蝉能够尽快翻身的大好机会,一则皇上肯定会知道后宫还有高常在这号人物,二则这可是立了大功了,皇上不说对赛貂蝉感激涕零吧,但也绝对要对她另眼相看,毕竟这是救命之恩呢! 所以,尽管她没有表现出捶胸顿足、悔不当初的极度懊恼的样子,但是我依然能够体会到赛貂蝉此刻的心情,该是有多么的沮丧与难过。 当然了,这是我超水平发挥,成功抓到了刺客立下大功的情形,如果我没能抓到刺客,她再反被刺客挟持作了人质,后果实在是不敢想像。 所以现在这个结果,尽管不算好,但绝对不能算是坏,只不过人一向都是不知足的,赛貂蝉也不例外。明明有可能以勇救圣驾的机会获得皇上的恩宠,却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机会化为泡影,她心里的所有沮丧和难过我都能理解,所以,这个烂摊子还得是我来收拾。 “高姐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阿娇一般见识了。虽然咱们今天晚上就抓了个空气,不过因为咱们的纠缠,刺客没有机会去行刺万岁爷,这不就是最好的结果吗?” 赛貂蝉之所以连小命都不顾了,一心一意要去抓刺客,除了想要立下救驾大功之外,更主要的还是她太过担忧皇上的安危。立下救驾大功是锦上添花、最为完美的结果,而皇上遇刺则是最坏的结果,因此对于赛貂蝉而言,有没有立下救驾大功并不重要,唯有皇上性命无忧,才是她最关心最在意的。 要不说我们两人是这世上最为默契的人呢,只三言两语就成功地拿捏住了赛貂蝉的七寸,这不,刚刚还一张气鼓鼓的小脸,此刻又恢复了平平整整的小仙女模样。 “算了算了,以后我不叫你不讲理了,叫你常有理得了!” “哈哈,只要姐姐高兴,叫阿娇什么阿娇都喜欢!别说常有理了,就是狗不理,阿娇也没意见!” “你这死丫头,亏你想得出来,什么狗不理猫不理的,你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哈……” …… “什么人!” 赛貂蝉才嗔怪我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结果还不等我继续跟她贫嘴呢,突然间远处传来“哈”的一声,明显是在笑,但又感觉暴露了自己,立即止住了笑声,惊得我和赛貂蝉登时朝笑声发出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我们二人此刻的位置居然是院墙边!也就是说,那个声音是从里面的院子传来的! 隔墙有耳?到底是谁在偷听我们二人说话呢?由于对方只“哈”了一声,我哪儿分辨得出来到底是谁啊!由于笑声太过突然,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我甚至连男声还是女声都无法断定。 赛貂蝉应该也是一样,比我好不到哪儿去,因为她的言谈话语里,透露的也全都是不自信。 “鬼鬼祟祟躲在暗处偷听别人说话,与窃贼无异!”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198章 缩头乌龟 赛貂蝉这脑袋瓜子转得挺快嘛!她说的真是太对了,虽然只是偷听我们说话,但一个偷字就足以定性,偷什么都是偷啊!偷听我们说话跟偷盗我们的财物没有半点差别,统统都是窃贼! 赛貂蝉的思路那是绝了,只是她的表达方式,这也忒文谄谄了吧?跟这种无赖之人,有什么必要这般之乎者也的,必须简单粗暴,直接拿出泼妇的招数来对付这种人才能有效果啊! “喂,我说,坦坦荡荡的君子你不当,非要当什么缩头乌龟,我这只小小燕雀实在是难以理解你这鸿鹄之志呢!” “就是就是,阳关大道不走,偏要走邪门歪道独木桥!” 然而任由我和赛貂蝉明里暗里、冷嘲热讽、骂来骂去,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难不成宁可当乌龟都不肯当君子?算了算了,人家愿意当什么就当什么吧,反正刚才我们也没有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就是什么狗不理猫不理之类的嘛,我们也没有损失什么。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立即赶赴皇后的宴席,皇上肯定是来得晚走得早,再不赶快过去,怕是连皇上的影儿都见不到了。 “高姐姐,咱们赶快走吧,不知道皇后娘娘那边的情形如何了,闹不好经过这么一通折腾,宴席都快要结束了,那这一晚上您岂不是白跑了一趟嘛!” “哎,怕不是已经白跑一趟了。” “咦,高姐姐,您有顺风耳还是千里眼?就能这么肯定?这回阿娇可是不会信您了,咱们还是眼见为实吧!” 说完我也不再听赛貂蝉的啰啰嗦嗦,直接接上她就跑。虽然我知道她刚才为了追刺客累得腰酸腿疼了,但是为了抢在皇上离开宴席之前赶上见最后一面,吃这么点儿小苦头又有何妨? 赛貂蝉跟不上我的速度,所以最后几乎是被我连拉带拽地拖着跑。说来也真是奇怪,刚刚我们俩人就像是遇到了鬼打墙似的,怎么也找不到通向里院的大门,这回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就好像冥冥之中老天爷在给我们指引光明大道似的,才转了几下就赫然发现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道大门四敝扬开地呈现在我们的眼前。 此时此刻,我就像被困沙漠三天三夜之人,突然间看到一壶水似的,激动得差点儿热泪盈眶了。结果好巧不巧,就在我拖着赛貂蝉打算穿过这道大门往里冲的时候,院子里面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 “恭送万岁爷,臣妾虽然万分不舍,但也只能送您到这里了,只是您总是日理万机、宵衣旰食,在臣妾这里,匆匆忙忙,连晚膳都没有顾得上用一口,臣妾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呐。难得腾出点儿功夫出来臣妾这里坐一坐,下一回……哎,万岁爷,您走好,您走好。” 哎呦喂,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这是马上就要跟皇上来个不期而遇了吗?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啊!千载难逢的机会,赛貂蝉,你就要时来运转了!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199章 烂泥上墙 皇后娘娘对皇上说出的那番情深意切、依依不舍的话,我的心里抑制不住的激动万分,虽然我们没来得及进去与皇上共进晚宴,但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想不到老天爷给了我们一个可以说是天大的补偿! 幸亏我们刚才被刺客纠缠,没有来得及进去,这若是进去了,肯定坐得八丈远,连皇上长什么样儿都看不清楚,然后再按照皇后刚刚的说法,皇上竟然连龙椅都没有坐热乎了,晚膳更是没有吃一口,就拍屁股走了,合着我们也就看了个皇上的人影儿,什么实惠也没有捞着,那不是亏死了嘛! 老天爷真是待赛貂蝉太好了,竟然给了她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不但能近距离地跟皇上来个意外相遇,还能抛开那些莺莺燕燕,独自一个跟皇上“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天啊,赛貂蝉简直是要美梦成真了啊,我真担心她要乐晕过去! 皇后与皇上道别的那些话,不但我听了个一清二楚,赛貂蝉也是一样听了个明明白白。因此当我将目光转向她时,只见她一脸激动之情,满怀期待的目光,再加上她天生一副美人胚子的模样,幸亏我是个女人,我若是个男人,面对这么一个俏丽佳人,绝对动心啊!特别是再有皇后、齐妃、熹妃、裕嫔这些半老徐娘衬托着,皇上要是对赛貂蝉不动心,先不说他是不是东西的问题,我敢肯定,他绝对不是个男人! “高姐姐,您时来运转了!阿娇这先躲一边去,给您让道儿,一会儿怎么把握这个机会,可就全看您的了!” 我把嗓音压得极低,连蚊子都听不到的那种程度。然而奇怪的是,我这番话说完,赛貂蝉脸上原本兴奋又激动的表情慢慢变得迟疑与犹豫了起来。 “哎,高姐姐,您别是想要打退堂鼓了吧?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我是真急了,她盼星星盼月亮,盼的不就是这一天吗?怎么事到临头又当上缩头乌龟了呢!平时瞧她干什么都挺麻利的,关键时刻却掉链子,莫不是成了烂泥扶不上墙的刘阿斗? 她现在迟疑一秒钟,都有可能酿成一辈子追悔莫及的大错,毕竟这种机会,真有可能往后一辈子她都再也遇不到了,什么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什么年年花落无人见,空逐春泉出御沟,一众穷酸腐文人写得还少吗?她怎么不汲取经验教训呢! 不行,不行,我可不能眼看着她白白浪费如此大好的机会,就算她下定决心想要去当这一团烂泥,我也一定要使尽全部洪荒之力把她这块烂泥扶上墙! “高姐姐,您可不能反悔啊!下辈子咱们先不说,起码这辈子的幸福,您一定要牢牢地抓在手里。您这么瞻前顾后地,干不成大事!如果您还有什么顾虑,下不了决心,没关系,有阿娇在呢,一定助您一臂之力。”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200章 一臂之力 嘿嘿,你们猜对了,我就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充分利用好个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帮着赛貂蝉成功吸引住皇上的注意力,继而趁热打铁,让她成为皇上集万千恩宠于一身的女人,而不是徒有虚名的高常在。 可是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赛貂蝉啊,我都这么信誓旦旦地表了忠心,她竟然还是瞻前顾后。 “不讲理,谢过你的好意了,只是我早就算过,今天不是我的吉日,而且还是诸事不宜,既然如此,咱们还是不要违背老天爷的意愿为好,不然的话,不但不能成事,而且还会……” “哎呦喂,高姐姐哟,您这是吃了什么迷糊药了啊!” 我实在是搞不明白,她到底在担心什么!担心我口蜜腹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明着说帮忙,暗地里扯后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算我真的是这种人,赛貂蝉也不会这么想。为了打消她的顾虑,我只好使出浑身数解。 “高姐姐,那阿娇问您,如果万岁爷不是咱们争取来的,而是万岁爷一会儿从那个门出来,就这样直接走到您的面前,您会怎么样?也还是这样躲躲闪闪、瞻前顾后?” “不讲理,你真是太不讲理了!这能是一回事儿嘛?” 行了,赛貂蝉的态度我总算是搞清楚了,她不是不想得到皇上的恩宠,她只是不想主动出击,从而在皇上面前留下一个争风邀宠的坏印象罢了。谁让我是她的好姐妹呢,那我就好人当到底,无论如何都要确保维护住她一代玉女仙人的风姿,把所有的坏印象全推到我身上不就行了? “高姐姐,阿娇办事您放一万个心就行!阿娇保证,绝对不会让您出半点闪失或是纰漏……” “不讲理,你这是要干什么?你可千万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啊!” “哎呦喂,高姐姐啊,阿娇再不如您聪明,可好歹也长了个脑袋在脖子上啊!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您就把心放进肚子里,踏踏实实地等好吧!” 说完,也不给赛貂蝉半点扯我后腿的机会,直接抬脚就走!走哪儿啊,当然是走到院子当中啊!耳听着皇后腻腻歪歪地说了半天的话,早已经是理屈词穷了,这个老妖婆,怕不是想把皇上留在牡丹台呢,只可惜啊,皇上后宫三千佳丽,哪一个拎出来不比她皇后年轻貌美、博学多才,哼,她就是嘚吧嘚吧说一晚上,皇上若是能听进去半个字,我这刘字就倒着写! 所以呢,我得赶快跑到院子当中,拦御驾啊!拦完御驾,嘿嘿,你们可着劲儿地猜吧,我能用什么法子把皇上吸引到赛貂蝉的身上?反正现在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连赛貂蝉都不告诉,到时候我直接一鼓作气、一举成功,让赛貂蝉刮目相看。 果然,赛貂蝉见我直接行动了,担心我在皇上面前捅出什么大篓子,急得追在我身后,企图制止,我因为下了决心,哪肯让她得手,毕竟早有防范,因此只一个闪身就甩掉了她的拉扯。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第1201章 一肘击昏 成功地甩掉赛貂蝉我是万分激动,要知道,我此刻简直是像极了那个名叫红娘的热心小丫环,只不过人家是为了自家小姐与张生的幸福人生倾尽全力,我则是为了好姐妹赢得圣宠两肋插刀。 然而世事总是这么出人意料,我猜得到初一猜不到十五,这不才摆脱了赛貂蝉的拉扯,以为那个天衣无缝的计谋马上就要大功告成呢,哪里知道突然一下子,我的后脖颈子就被狠狠地挨了一肘,连嗷都没有来得及嗷一声,眼前一黑,整个身子就像一只软体动物似的,倒在了地上。 虽然当时的情形非常吓人,几乎一肘就能将我毙命,然而奇怪的是后果并不严重,不但很快就醒来,而且一丁点儿的后遗症都没有。 醒来的地方还是我曾经暂住的那个叫做风寄燕然的小院,伺候在我身边的还是曾经的丫头。 “喂,清风,太医来过没有?” “太医?主子,为什么太医要过来?您哪里不舒服吗?” “什么?连个太医都没来过?我都这样了……” “啊?主子,您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去请太医去。” 清风居然不知道我遭了暗算之事?那到底是谁把我抬回来的?齐公公? “算了算了,你踏实呆会儿,我先问你,一是我什么时候回来的,二是谁抬我回来的?” 我问完这句话,清见看我的眼神儿就像不认识我似的。 “怎么了?我脸上长花了?干嘛不说话?我的问题有那么难吗?” “回主子,没有,没有,不是,不是,那个,奴婢只是觉得您的问题有些太奇怪了。” “你管我奇怪不奇怪呢!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别给我耍花样!” 虽然清风自称曾是皇上的奴才,但皇上身边的奴婢多如牛毛,就像他后宫的女人一样,多了去了,恐怕连她叫什么名字都搞不清楚,哪怕是在九洲清宴或是养心殿扫院子刷痰桶的,都敢说自己是皇上身边的奴才,所以我才不用怕她,一个小小的清风,能掀什么风浪? 哈哈,果然,我一端起主子的派头,清风果然老实了许多,神态更是恭敬了不少。 “回主子,您是昨天晚上快要二更天的时候回来的,齐公公给您抱进屋来的,说你在皇后那边的宴席上累着了,回来的半路上在马车里就睡着了,所以叮嘱奴婢不要打搅您,奴婢就没敢惊扰您,只是用热手巾给您擦了擦脸和手,连衣裳都没敢给您换,就这么和衣躺了一晚上。” 这个齐公公!真是能张嘴就胡嘞啊!我在宴席上累着了,在马车上睡着了,不但隐藏我惨遭黑手的事实,而且还见死不救,连个太医都舍不得给我请一个!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回我可算真是开了眼界了,这世上竟然有这么黑心的管家! 齐公公固然可恶,但是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是从什么时候接手我的,毕竟我是惨遭暗算,被人给一肘击昏的。紧接着这个问题又牵扯出更大的一个问题,那就是我到底是被谁给击昏的?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202章 谁是真凶 关于我是被谁给击昏的这个问题,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个答案,一是刺客,二是齐公公。 虽然最终我和赛貂蝉也没有找到刺客,他的嫌疑最大,但是他的目标不应该是赛貂蝉吗?绝对不可能是我啊!按常理来讲,刺客若是想要挟持一人押作人质,不也应该是选择年轻貌美的那一个下手吗?以常人的理解,皇上肯定会因为心疼美人才会对他的要求言听计从,因此不管事实上赛貂蝉得不得宠,从理论上来讲,他不可能选我这种丑八怪下手吧? 如果不是刺客,就是应该是齐公公无疑,毕竟从第一天见到他的那一刻,他就对我充满了敌视和仇意,就好像这园子是他家的祖业,我是那只占据了雀巢的大斑鸠似的。 再加上他竭力隐藏我受伤的事实,还故意拖延时间,直到现在都不请个太医来给我诊治,这不明摆着想要让我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而丢了小命吗? 如此说来,齐公公的嫌疑应该比刺客还大!不过,他若真是想要害我,干嘛不直接给我打个非死即残呀!照我现在的情形看来,这一肘虽然将我击昏了,但也仅仅只是昏倒,跟睡了一觉没什么两样。这不太医没来,我都能重新生龙活虎起来,就是叫唤得比较欢实而已,实际上一丁点儿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 照这么说,刺客和齐公公的嫌疑全都能洗刷得七七八八了,但关键的问题没有解决啊,到底谁是真正的凶手呢?我实在是太迷惑了! 找不到凶手,我这心里头总是不踏实,这一整天我什么都不干了,既不吃也不喝更不睡,满脑子想的全都是如何破解这个天大的难题。 虽然说我的脑袋瓜子比不上别人聪明,但是冥思苦想一天之后,功夫不费有心人,哎呦喂,还就真让我想出来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好主意! 要知道,昨天晚上可不是我一个人在牡丹台,而是跟赛貂蝉在一起!也就是说,我是如何惨照的暗算,又是如何被拖离的现场,她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 虽然说当时我为了尽快当上她和皇上的红娘,将她远远地甩在了后面,但是就算离得远了一些,我们也还是一个院子里呀,而且昨天晚上月亮还挺大的,因此,她应该看到我是如何被击昏的。 若是刺客,她肯定能认出来,若是齐公公呢?倒也不难办。齐公公不是风寄燕然的大管家吗?整天呆在院子也不往别处跑,到时候我把赛貂蝉请过来,让她悄悄仔细辨认一番,不就大功告了吗? 这个法子在我的脑海中灵光一现、横空出世,激动得我从椅子上窜下来,又蹦又跳,还是觉得不能足以表达我的兴奋之情,恰好清风正在我身边伺候,于是一把就抱住了这个她。 “哈哈哈,哈哈哈!终于让我想出来了,终于让我想出来了,黄天不负苦心人啊!哈哈哈,什么人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想跟我玩,必须有点儿真本事才行!”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203章 看门的狗 我实在是太兴奋了,在一把抱住清风的同时,没头没脑地大喊大叫起来,痛痛快快地发泄了一通亢奋的情绪,结果我倒是痛快了,却是没想到差点儿把这小丫头吓糊涂了。 “主子,主子,您怎么了?怎么了?从一早清儿醒来您就一直说些奴婢听不懂的话,您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昨天在娘娘那里给累坏了身子?哎呀,也不对啊,累坏了身子您应该躺在床上歇息才是,不应该是脑子……” 清风突然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一脸煞白,满头是汗,也想不出来一个圆场的词儿。虽然我知道她刚才是想说我“脑子糊涂了”,不过我也没有生气,因为我所有的脑神经都集中在了请赛貂蝉的事情上了。 “清风,我吩咐你个差事,一会儿去把高常在请过来,就说我想跟她聊聊闲天儿,她自然就会过来了。” “啊?主子,您,您干嘛要请高常在呀?” 按理说清风是我的奴才,我这个主子发话了,她应该立即执行命令,可她倒好,仗着曾经在皇上的院子里扫过两天地倒过几天痰桶,就跟我摆起架子来了,真是狗仗人势呢! “怎么?你这是想要造反了?” “啊,不是,不是,主子,奴婢没想……” “没想造反干嘛不听我的吩咐?让你去请高常在,有这么难吗?” “那个……,那个……,奴婢去问问齐公公。” 哎呦我的天啊,清风支支吾吾地讲了半天,原来是齐公公那只看门狗捣的鬼!虽然我只是一个寄宿在这里的小主,但是别看萝卜小,全长在背(辈)儿上了!我想干什么,还全得听他一个奴才的! 这叫什么世道啊!清风整天给我摆一副皇上的御用奴才的嘴脸,齐公公整天给我摆一副风寄燕然老大的嘴脸,我这个正经主子反倒是要听这两个奴才吆五喝六的,简直是坐倒了行事了! “怎么?你的意思是说,如果齐公公不同意的话,我还见不到高常在了?或者换句话说,我这是被软禁在这个院子里了?没有齐公公的发话,我就得一辈子呆在这个院子里不能出一步?” “不是的,不是的,主子,真的不是的……” “既然不是,那你倒是把高常在给我请过来啊!” “好的,好的,奴婢这就去请,这就去请。” 一边说着,清风一边赶快转头出了屋子。哎,就是用脚丫子想想我都能知道,她哪儿是去请赛貂蝉了呀,她肯定是去给那只看门狗报信儿去了! 虽然报信儿这事儿令我心情非常不爽,但是我也没什么好法子,谁让我们老刘家无权无势呢,没有一个强大的娘家做后盾,我在宫里简直是寸步难行,我想要的一切全都只能凭自己的一双手,开创出一片新天地来,坐享其成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我也只能是放了清风去报信儿,看看那只看门狗能搞出什么更多的新花样来。然而清风前脚才出了房门,后脚居然又转回来了。怎么?这丫头打了退堂鼓,连报信都不肯去了?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204章 案发现场 我这回算是猜错了,清风确实是回来了,不过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还站了一个人,啊!不是别人,居然是赛貂蝉! “哎呦喂,高姐姐,真的是您吗?您怎么来了?” “怎么?听你这口气,是不欢迎我?” “哪里啊!您哪只耳朵听到阿娇不欢迎您啦?刚刚阿娇还要差遗清风去请您呢,是不是,清风?” “高常在,是的,是的,奴婢家主子刚才就是吩咐奴婢去请您,想不到您这么体恤奴婢,没让奴婢跑这趟腿。” “噢,反正也是你们主仆俩一唱一和,我就听个音儿罢了。” 赛貂蝉的意外到来令我激动万分之余,又奇怪得不行,以致于顾不得尽地主之谊,连让进屋里都没来得及,就站在门口问上了。 “高姐姐,您怎么进来的?那看门狗没拦着您?” “不讲理,又谁招你惹你了?你管谁喊狗呢?” “哼,还能有谁啊!刚刚我差清风去请您,结果这丫头非说要禀报那只看门狗,狗同意了才能请您,哎,对了,清风,是不是你谎报军情啊!高常在这不是都来了吗?怎么你……” “主子,主子,奴婢真的没有骗您,真的千真万确,当初吩咐过奴婢,您去哪儿,请谁来,都得齐公公点头了才行的!” 清风急急慌慌地解释起来,那模样确实不像是在演戏,只是她这句话还是让我抓住了个小把柄。 “喂喂,你到是给我说清楚了啊!当初是谁吩咐了你,我干什么事儿都得齐公公点头了才行?” “啊,没有,那个,不知道,噢,不,不是不知道,是那个……” 其实清风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皇后跟裕嫔呗,除了那两个老妖婆还能有谁跟我势不两立? 虽然我是暂居风寄燕然,也是一个客,但比起我来,赛貂蝉就更是客了,所以圆场的事情还得是她来。 “好了,好了,你们主仆二人想要打架就关起门来打,当着我一个外人打得这么热火朝天的,也不嫌寒碜。” 清风一听这话,赶快向赛貂蝉投去了感激的目光,我也懒得再理清风,毕竟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呢。 “清风,给客人端杯凉茶的事儿也需要我吩咐?还是说这事儿也得请齐公公点头同意才行?” “啊,不用不用,奴婢这就去给高常在端茶去。” 把清风打发走人之后,我赶快抓紧这来之不易的宝贝时间紧锣密鼓地询问起来。 “高姐姐,昨天晚上,到底是谁把阿娇给打昏的啊!” “打昏?你被人给打昏了?” “啊?您,您不知道?不知道阿娇被人给打昏了?” “是啊,我确实不知道啊!你三下两下就把我给甩后面了,等我追过去,根本就不见你人影儿了,我还奇怪呢,天啊,你被人打昏了,你好点儿了没有了,你怎么不躺在床上呢?怎么还站在这儿啊!你赶快回去躺着去啊!” 赛貂蝉居然没有出现在我被人打昏的案发现场!这怎么可能?!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205章 愚蠢之棋 天底下稀奇的事情有千千万,但是赛貂蝉没能亲眼目睹我遭人暗害这事儿我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法儿理解。我承认,我确实是甩开了她,然而……,我并没有把她甩离我八丈远啊!所以我才会打起了如意算盘,让清风请她过来,帮着指认真凶,瞧瞧到底是不是齐公公呢。结果她可倒好,别说没告诉我真凶是谁了,就连我被人打昏的事儿都能不知道! 满心欢喜迎来了赛貂蝉,结果却是我万万无法无法接受! “高姐姐,那个,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阿娇啊!” “哎,不讲理,你这话从何说起?你是不是被人打昏了之后,脑子就变糊涂了?” 这个赛貂蝉,我们一向默契、心有灵犀,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陌生起来了?不跟我说实话,打哑谜就算了,居然还跟我斗上心眼儿了。 这不是典型的争风吃醋的戏码吗?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在我们两个人之间上演啊!姑且不说我们姐妹情深的这档子事儿,只查在宫里,就没有任何“姐妹情深”可言,全都是虚情假意!因为只有一个皇上,任何一个女人都必须挖空了心思去钻营,不然的话,别说有没有好果子吃了,就是活着生存下来都是大难题。 然而我们之间就算不是情同姐妹,也绝对不应该上演这种宫斗大戏,因为她知道我的心思不在皇上身上,她若是有跟我争见吃醋的心思,还不如跟大师姐斗斗心眼儿呢。大师姐虽然年龄大了些,但是跟了皇上十多年,若论威胁,大师姐的威胁肯定是最大的啊! 所以,赛貂蝉的这步棋我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明白,睁着眼睛跟我说瞎话,她这步棋实在是太愚蠢了!我虽然不如她聪明,但也没有这么傻啊! “高姐姐,您这话,阿娇也听不懂了。” 赛貂蝉跟我斗心眼儿打哑谜,我必须得给她来个以牙还牙,要不然她还得以为我就真信了她呢! 还好赛貂蝉是个聪明人,我这儿把脸子一摞,她就知道我不高兴了,赶快好言好语来哄我。 “瞧瞧,你这小脸儿还真是说风就是雨呢,什么听得懂听不懂的……” 才说到这儿,就听屋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我们俩人扭头一看,原来是清风给赛貂蝉端凉茶回来了。本来我们就是要背着这丫头说话,现在她回来了,我们当然是得赶快把嘴巴闭紧了,什么也不敢再说了。 虽然清风打断了我们的谈话,但是再继续说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因为显然我是不可能从她的嘴里问出半个字儿的实话来,曾经想得挺好的指认齐公公是否真凶的问题也没有了半点意义,因此清风在与不在也没有什么大碍。 “高姐姐,您赶快喝几口凉茶吧,这大热的天。” 借着清风进屋,我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移开来,赛貂蝉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所以也就势转了话题。 “阿娇啊,我这头一回登你这三宝殿,也不说领我转转你这院子,听人说,这院子可是园子里最大的一处呢。”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206章 骑脖拉屎 看看,看看,赛貂蝉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哈哈,这回可是被我结结实实地抓了一个正着!虽然搞不清她为什么跟我睁眼说瞎话的问题,但是她主动提出来想要逛逛我这个临时借居的院子,说明她还不是事事都跟我玩捉迷藏。 那就好,说明她还念着点儿我们之间的姐妹情份,没有完全划清界限,我也小人不计她大人之过,或许她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她自然都会跟我坦白吧。 “高姐姐,您怎么知道这个院子是园子里最大的一处?”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全天下人的人都知道啊!难道你不知道?” “啊?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那为什么阿娇不知道哇!” “我哪儿知道你为什么不知道……,那个,天意照拂,阿娇你住在了这里,我就正好沾沾你的光儿,也逛逛这个天下闻名的风寄燕然。” “哎呀妈呀,高姐姐呀,什么天下闻名啊,拉倒吧您,您瞧瞧这个破了巴即的惨相儿,还天下闻名呢,不比别的,反正牡丹台可是比这儿强多了!” “喂喂,不讲理,你到底带不带我转转啊,我说一句你有八百句等着我,推三阻四的,就是不想让我看看这院子,是不是?” 哎呦喂这个赛貂蝉,简直就是属天蓬大元帅的,怎么这么会倒打一耙啊!我没追究她欺骗我的感情,破坏我们姐妹之间的情份,她可倒好,反而嫌弃我推三阻四故意不带她逛园子,我这好心竟然成驴肝肺了!我连自己都没机会逛呢,还带上她,真是异想天开。 “高姐姐,您可是真能冤枉好人呐!您哪只眼睛看到阿娇不想带您逛园子了?实话跟您说吧,阿娇自己都没有捞到机会逛一圈呢!” “啊?你此话当真?” “阿娇什么骗过人啊!哪儿像您呐……” 我本来还想噎她几句的话,不过想想现在也不是我们姐妹二人撕破脸皮的时候,所以后半句话还是强忍着咽了回去。不过赛貂蝉倒是没有在意我的冷嘲热讽,因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我的上一句。 “阿娇,你真的没有逛过这个院子?” “高姐姐,您要是真不放心,这不有清风做证吗?不怕姐姐您笑话,阿娇这个贵人竟然还要听任齐公公的摆布,自打阿娇进了这个院子,除了这个二进院,后面哪个院子都不许阿娇过去,一个奴才都敢骑在主子的头上拉屎,这都什么世道呐!” 我确实是太过气愤了,也顾不得什么粗话不粗话的,自己先痛快了再说。然而面对我的怒不可遏,赛貂蝉并没有表示出半点的同情之心,相反却明显地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噢,原来如此,那就对了……” “什么?这就对了?高姐姐,您到底跟谁一伙的啊!身为一个奴才居然骑在主子的头上拉屎,这还叫对?您还有没有是非黑白之分啊,哪天齐公公也骑到您脖子上拉屎,您还说是对的,那阿娇就真心佩服您!”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207章 贵妃往事 怪不得人人都会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呢,只要事情不落到自己的头上,谁都会站着说话不腰疼,而且说的还都是漂亮话、风凉话! 我确实是被赛貂蝉给气疯了,终于不管不顾地跳着脚地跟赛貂蝉表达了最强烈的抗议。老虎不发威就当我是病猫呢,此刻见我怒火冲天了,她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总算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赶快往脸上堆起了赔笑,安抚我的强烈不满情绪。 “不讲理,你消消气儿,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刚刚呢,可能是没有说清楚吧,让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赞同齐公公那样做是对的,我只是想表达一个意思,怎么说呢,就是说,他那么做,是合情合理的……” “什么?他这么做是合情合理的?高姐姐啊,您是才高八斗的大才女,阿娇不如您,可是您跟阿娇玩儿这些文字游戏有意思吗?” 赛貂蝉不解释还好,她这一开口解释,真是能把我的鼻子给气歪了! “既然您承认他那么做是合情合理的,那不就等于承认他那么做是对的吗?您愿意跟齐公公一伙,阿娇也不拦着您,那是您的自由,但是请您不要拿阿娇的当傻子一样来开玩笑!” 面对我真的怒目而视,赛貂蝉竟然也不着急跟我解释,而是跟没事儿人似的,跟我聊起闲篇儿来。 “阿娇,我问你,你知道这个院子原来的主人是谁吗?” “知道原来的主人做甚?无非就是万岁爷的哪个妃哪个嫔哪个贵人哪个常在罢了,跟阿娇有半个铜钱的干系吗?” “那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呀,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误解。” “什么?误解?您说阿娇是误解?这是活生生的事实好吗?误解,亏您说得出口,那怎么着?非得被齐公公圈在这屋里连门都不能出,才算没误解他?” “哎呀,不讲理啊,你是真的不讲理啊!我什么时候说这个意思了?算了算了,我这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我从头到尾给你讲讲这个院子从前主人的事情,你就能明白了怎么回事儿了。 这个院子从前是年贵妃住的,年贵妃,你知道吧?” “恕阿娇孤陋寡闻,还真不知道这号人物,她不过就是个妃子,又不是皇后,万岁爷的妃子一大堆,张三李四的,阿娇怎么可能知道?阿娇又有什么必要非得知道?阿娇也没有兴趣想要知道!” “你呀,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只知道跟我抬杠!得了,得了,我知道你没有兴趣,那我就长话短说吧!这个年贵妃从前特别得万岁爷的宠爱,因为她的兄长是年大将军……” “年大将军?她是年大将军的妹妹?您早说啊,年大将军阿娇当然知道啊!功高盖主,最后被万岁爷给杀死了……” “呸呸呸,真是晦气!以后可别说这些晦气的话了。反正当时万岁爷为了拉拢年大将军,所以就非常宠爱年贵妃,把园子里这个最大院子赏了年贵妃来住……”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208章 封号之迷 赛貂蝉左一个年贵妃右一个年贵妃的,说得我都糊涂了,虽然我知道她是年大将军的妹妹,但是……她算个什么妃啊?后宫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过? “喂喂喂!高姐姐,您先暂停暂停,阿娇只听说有齐妃、熹妃、裕嫔、懋嫔,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个什么年贵妃啊!” “她五年前薨世了。” “死啦?” “呸呸呸,晦气晦气!不是不让你说这些晦气的话了嘛!” “噢,原来如此,变成鬼妃啦?” “不讲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咋咋呼呼的啊!说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真是一点儿都没有说错你!人家好好的贵妃,怎么到你的嘴里就成了什么鬼妃了?” “高姐姐,您这么说可就没道理了,万岁爷后宫佳丽千千万,怎么就这位奇奇怪怪呢!齐妃姓李,人家有封号,所以人家不是李妃而是齐妃,裕嫔姓耿,人家也有封号,所以人家不叫耿嫔而叫裕嫔,偏偏您刚刚说的这个什么年贵妃,她怎么没有封号?都贵妃了,连个封号都没有,只能沿用娘家的姓氏跟咱们这些小主一起混,真是可笑之极!” 赛貂蝉总说我是不讲理,其实她太冤枉我了,我可是最讲理的人了。我为什么是刘贵人,她为什么是高常在,大师姐为什么是老贵人,还不是因为我们都只能算是小主,而不是一宫之主?所谓一宫之主,不仅是方方面面都握有实权,能够号令名下的一众小主,而且从身份上也处处彰显尊贵,与一众小主们完全不同,其中封号就是彰显身份尊贵当中最重要的一点。 除了皇后之外,所有的妃嫔都有封号,熹妃娘家本姓纽祜禄,人家可不叫纽祜禄妃,而是熹妃。好嘛,再看我们这位年贵妃,都贵妃了,连个封号都没有,也不知道贵在哪儿了,还早早地一命呜呼,化成了小鬼。 怪不得她活着的时候这么不受万岁爷待见呢,住在这么一个破破烂烂的地方,八成是当初皇上忌惮年大将军的,不得不在后宫里安置一个年家的女人,相当于给年大将军吃了一颗定心丸。后来年大将军失势了,这个女人在后宫的使命也就结束了,不是皇上赐了她一丈红就是她自己畏罪自尽。 “不讲理,你懂什么!” 就在我满脑子胡思乱想之际,突然间就听赛貂蝉半是嗔怪半是责备地说了我一句,然后也不待我回答,又自言自语继续了起来。 “怪不得齐公公不让你去那两个院子,想必也是为了你好吧?” “高姐姐,您今天怎么这么神神叨叨的呢,有话赶快说出来,别磨磨叽叽的,您要急死阿娇啊!” 见我要急眼了,赛貂蝉这才赶快给我解释。 “我跟你说啊,这个院子不但是年贵妃住过的院子,而且,而且年贵妃最后薨逝的时候,也是在这个院子……” “啊!高姐姐,现在还是大白天呢,您怎么就开始讲起鬼故事来了啊!” “谁讲鬼故事了!这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您当阿娇是小狗呐,这么好骗?”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209章 相见恨晚 就在我和赛貂蝉的嘴仗打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突然间一直站在一边默不出声地服侍我们的清风竟然忍不住插话进来。 “回主子,高常在说得对,贵妃娘娘确实是在这个院子薨逝的。” “啊??什么??你怎么知道的啊!!” 清风开口证实了赛貂蝉所言非假,令我这个主子脸上极其无光!所以对于她这个插嘴我当然是气得牙根痒痒,于是恶狠狠质问她。然而万没有想到,她的回复能把我的鼻子气歪了。 “回主子,奴婢跟您说过的呀,奴婢从前一直在万岁爷的身边当差……” 这丫头一提起她这段在养心殿扫地刷恭桶的光荣历史,我就立即头大了一圈,更加地恼火!简直是比刚才跟赛貂蝉站在一队更让我脸上无光窝火之极,真恨不能赶快找个地缝钻进去。哪怕她吹嘘自己曾经成功地爬上过龙床呢,也算她有点儿真本事,我也不至于直想往地缝里钻呐! 我这儿都快把脸丢尽了,万想不到,赛貂蝉听了这话竟然两眼放光直勾勾地望向了清风,就好像如获至宝似的。 “清风,你从前在万岁爷的身边儿当差?此话当真?” “回高常在,千真万确,奴婢确实是一直都在万岁爷的身边当差……” “得了,得了,你要是万岁爷的暖床丫头也就算了,擦个桌子倒个恭桶也敢说自己在万岁爷身边儿当差,我都替你臊得慌。” “诶,你可真叫是不讲理,清风若说她是万岁爷的暖床丫头,那才是她吹牛说大话呢!” 赛貂蝉一边怼我一边白了我一眼,然后转脸面迎向清风的时候又堆起满脸的笑意,若不是她那一身儿衣裳,我都得以为她是奴才,清风是主子。而她却根本不在意这些, “清风,年贵妃在世的时候,你已经在万岁爷身边当差了吗?” “回高常在,是的。” “噢,那我问你,坊间传说的那些万岁爷极其宠幸年贵妃的传闻,是真的……还是……” “回高常在,都是真的,真真确确的呢。” 好嘛,这两个人简直就是跟相见恨晚呐,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赛貂蝉就像十万个为什么,一个又一个问题,问起来没完没了。再看清风,可算是有她说话的机会了,那叫一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直接把我这个正经主子扔到了一边去。 但是说实在的,我对于她们俩人热聊的内容真的是半点兴趣都没有!那个什么年贵妃,不过就是个死鬼,有什么可聊的,有这闲功夫,赛貂蝉不应该把心思都花在怎么好好琢磨皇上的心思,怎么能够讨了皇上的欢心上面嘛。 说到讨皇上欢心,我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我是被人给打昏了,她呢?姑且先把她没能见到我的被害现场,没能亲眼目暏凶手长什么模样的事情放到一边,我就想知道,那个时候,她在干什么呢?她可千万别跟我说也被人给打昏了,我肯定不信这一套!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210章 壮士断腕 其实从本心上来讲,对于昨天晚上赛貂蝉一而再再而三地谢绝了我的美意,态度坚决地舍弃了那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还是相当不满的,真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到底是想卖什么药! “高姐姐,难得您过来一趟,阿娇差点儿忘记问您了,后来您后来到底有没有让万岁爷知道,他的后宫中还有一位像您这样貌赛天仙、才高八斗的大美人呐!” 都说打人不打脸,说话不揭短,虽然我知道赛貂蝉昨天晚上是主动放弃了天赐良机,但是我这话问的,确实是相当的欠揍。果不其然,我这一句话问完,她的脸上已经红一块白一块的了。 “那个,我若昨天晚上见了万岁爷,我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万岁爷了。” “啊啊,高姐姐,您这话说的跟绕口令似的,把阿娇都给搞糊涂了,什么叫昨晚见了就再也不见了,这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啊!” 赛貂蝉嘴上说得很是轻巧,但是我感觉得出来,她的心情却是相当的沉重,我就更加后悔刚才说的那句打她脸的话。然而不管我有多么后悔,现在再想要收回来已经绝对不可能了,所以只好装疯卖傻地表示听不懂。她倒是一向的宰相肚里能撑船,没有跟我计较什么,直接竹筒倒豆子跟我解释了个明明白白。 “哎,昨天晚上急急忙忙的,我也跟你解释不清,现在正好有点儿闲功夫,我就跟你好好说说这个事儿吧。你好好想想,昨天是不是是万岁爷吩咐皇后娘娘准备的那个牡丹台大宴?” “对啊!连咱们这种脸熟都没混出来的小主们也能参加……” “你看,这个宴席明明是万岁爷吩咐的,可是万岁爷才呆了多少点儿功夫?” “瞧您这问题问的,阿娇连宴席上去没有去,哪儿知道万岁爷呆了多长时间呐!” “你呀你,脑子里除了吃喝玩不之外,就不能再多记点儿事儿吗?当时你我都在二进院,亲耳听到的,娘娘送万岁爷的时候,你不是也听到了吗?万岁爷只是过去坐了坐,晚膳几乎一口没用,相当于点了个卯就离开了,这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什么问题?这还用问呐?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就是皇后娘娘被万岁爷给玩了呗!放了鸽子……” “不讲理,你能不能说话正经点儿!别总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将来你若是……” “将来阿娇若是什么?” “算了算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也管不了你,反正你将来别埋怨我没有提醒你就行。那个,万岁爷明显昨天晚上的心情很不好,所以,在万岁爷心情这么不好的时候,我若是再冲上去搞什么不期而遇,毫无疑问,定是会撞到万岁爷的枪口上。万岁爷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个时候也定是会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到我的身上,那个时候,我绝对是百口莫辩。所以,昨天晚上虽然机会难得,但是也要看那个机会是不是我能够抓得住的,若是抓不住还给自己惹来祸端,那就必须要有壮士断腕的勇气与决心,哪怕不要这个机会,也不能引火上身,那可是捡了芝麻丢西瓜,因小失大啊!”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211章 蹭口饭吃 这辈子虽然我只活了十四年,可是能让我佩服的人还真没两个,但是赛貂蝉,可真是让我开了天眼了!虽然我一直都知道她是个脑袋瓜聪明绝顶、心思缜密之人,但是刚刚她这一番长篇大论,仍然把我给听傻了! 她这一肚子的文韬武略,完全就是师爷的材料啊,窝在后宫里当个什么小破常在,绝对的屈才呐!倘若她这辈子生得是男儿身,绝对一定是诸葛亮在世呐!我真不应该管她叫赛貂蝉,应该叫她赛诸葛才对啊! 一个惊叹接连着一个惊叹,我的下巴都要惊掉了,虽然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才学跟琴艺一样迅速增长到了顶极水平,然而此时此刻,我仍然觉得书到用时方恨少,不管什么样的词儿,都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震惊之情。 “高姐姐,您真不愧是姓高啊,您可是处处都高啊!” “行了,行了,用不着你给我戴高帽子,反正你的心意我全领了,只不过昨天真不是什么好时机。到时候,咱们可以去常常在那里串个门,问问她昨天在宴席上是怎么一个情况,万岁爷到底是没去之前就情绪不好,还是到了宴席之后才发生的变故……” “在宴席之前还是之后,有什么关系吗?反正已经错过了昨天的天赐良机。” “当然有关系了!那个……” 就在赛貂蝉打算跟我解释怎么一个不一样法儿的时候,突然间清风又忍不住插了话进来。 “高常在,您看这天儿也都快黑了,我家主子从昨天晚上回来,已经一天一夜都没有用过膳呢,您要是不嫌弃的话,要不就在这里一起用膳吧。” 清风这番话不过就是客套罢了,连我都能听得出来,然而万想不到的是,赛貂蝉居然连清风的话音落下都等不及,就急急地应了下来。 “好啊,好啊,正好我的肚子有饿了,那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在你们这院子里讨口饭吃。” 我猜得一点儿错都没有,赛貂蝉这个顺水推舟却是把清风给难为死了,她压根儿就没想留赛貂蝉用膳,这下好了,直接砸手里了。 “那个,那个……” 赛貂蝉这么痛快地答应一起用膳,想必是她还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吧,我们姐妹之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清风,还不赶快去准备?难得高常在不嫌弃咱们的粗茶淡饭,赶快去吧!” 我都发了话,清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尴尬地朝赛貂蝉行了个礼就退下去准备晚膳了,趁这个机会,我得赶快问清楚她有什么事儿。 “高姐姐,您今天晚上不只是想在阿娇这里蹭口饭吃这么简单吧?” 赛貂蝉跟我向来都是不需要转弯抹角的,因此直接就开门见山了。 “我一进屋不就跟你说了嘛,我想逛逛你这院子呢。” “哎呦喂,高姐姐,阿娇不也一开始就跟您说了嘛,这院子,我都逛不了,您……,那个您别误会啊,阿娇不是说您没资格逛这院子,而是说,那不是有条看门狗挡道儿嘛!”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212章 帝心似海 我实在是搞不清楚了,赛貂蝉今天到底这是中了什么邪,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逛我这破院子,当然了,这也不是我的院子,只是我暂时居住的地方。可是我明明已经干脆利落地回绝了她,她却并不知难而退,最后搞得好像是我故意找借口不肯帮她这个举手之劳的小忙似的。 这不,我二度把挡道儿的看门狗拎出来说事儿,她竟然还不死心。 “一个齐公公就能挡了你的道儿?你这话说出来,亏不亏心呐!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他要是能挡了你的道儿,我这高字儿倒着写!” 要不说知已知彼百战不贻呢,最知我的老底儿的人非赛貂蝉莫属,这不,一句话就跟我翻脸了,就好像她生了一双千里眼,眼瞅着我前两天晚上翻过了这座院墙,翻进到了后院似的。 “那个,您说的确实不假,那看门狗确实挡不了阿娇的道儿,可是姐姐您不行啊!再说了,想看院子的是您,不是阿娇,阿娇倒是能翻了院墙过去,您呢?您翻不过去不是一样白搭嘛!” 本以为我说得这般情真意切,她应该知难而退了,想不到她还是执着地想要逛院子。 “不讲理,你那么大的本事是干什么的?干耍嘴皮子的呀?来点儿真格的,你先翻,再带着我翻……” “什么?带着您翻?您虽然身轻如燕,但也有个百八十啊!阿娇再有本事,也不会带着个百八十斤的麻袋包飞檐走壁啊!再者说了,哎,高姐姐,阿娇实不相瞒,前天,阿娇确实翻过墙头……” “哼,怎么样?我就说嘛,你一定有法子翻过去的!” “是啊,阿娇没有不承认啊!确实翻过啊!但是,您知道结果怎么?” “怎么样?” “后果非常严重!你没有发现,阿娇的奴才少了一个吗?” 说到这里,赛貂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立即左右看了看,不过看也是白看,这屋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刚刚清风在这里伺候来着,那么说来,少的那个丫头就是青梅了?她怎么少了?去哪儿了?” “青梅因为没看住阿娇翻墙头,被治了罪……” “啊?!被治了罪?挨了二十大板?” “阿娇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反正从昨天开始,阿娇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果然,果然是帝王心,似海深……” “帝王心,似海深?这是什么意思?高姐姐,青梅受罚,那不是齐公公使的坏吗?跟皇上有什么干系?” 虽然我嘴上说这都是那条看门狗干下的坏事,但是隐隐约约地,我又觉得事情好像并不那么简单。昨天我差清风去打探青梅情况的时候,结果青梅的情况没有打探来,却是惹得清风主动跪地坦白了她那段曾是皇上宫里粗使丫头的光荣历史,这会儿我才说青梅被治了罪,赛貂蝉就给我来了一句“帝王心似海深”,莫不是青梅的治罪跟皇上有什么干系?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213章 与虎为邻 虽然各种证据都促使我深深怀疑皇上对青梅下的黑手,但是动机我却是无论如何也分析不出来。不就是没看住我嘛,至于的吗?再说了下禁入令的是齐公公,跟皇上有什么干系?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其实青梅跟我非亲非故的,以我的性子,原本是不想理会这些事情的,但她毕竟是因为受我牵连才吃的瓜落,所以内疚心理促使我还是想把这个问题搞清楚。 然而赛貂蝉对于我的问题,却来了个避而不答。 “不讲理,我跟你说,今天你带我逛也得逛,不带我逛,也得逛。” 哎呦喂,帝王心似海深的这些个问题都还没有搞清楚呢,她怎么又跟我吵着闹着逛院子,真是头疼死了。 “高姐姐,您拍着胸脯说,到底是您不讲理还是阿娇不讲理?阿娇真的是没有办法啊!前天翻墙头,阿娇损失了一个青梅那丫头,今天再翻墙头,岂不是连清风也得给搭进去?闹不好,连阿娇自己的这条小命都要保不住了啊!” 我对赛貂蝉如此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然而却是没有收到半点成效,这位高姐姐居然跟我扮起了冷若冰霜。 “你能保不住小命?别跟我卖惨了,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我还不知道?算了算了,今天咱们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个,我跟你说实话吧……” 说着,赛貂蝉刻意把嗓音压得极低,身子也向我这边靠得更紧了。哎呦,她这是要说什么惊天内幕?然而还不等我猜东猜西,她就又开口了。 “阿娇,实不相瞒,这个院子原本是年贵妃住过的院子……” 天啊,就这个,也能叫做惊天内幕?也能叫做实不相瞒?这也太可笑了吧?当我刘阿娇是个三岁小孩子,还是拿我刘阿娇当猴儿耍呢? 谁让我一向都是脸上藏不住事儿呢,我眼中充满的不屑与不满情绪全被赛貂蝉看了个一清二楚,因此都不用我开口,她就赶快给我解释起来。 “哎呀,你误会了,误会了,年贵妃住过这个院子不是什么秘密,我跟说一个惊天的秘密啊,这座院子,它能通到万岁爷的九州清宴……” “啊!您说什么?能通到九州清宴?” 一听九州清宴四个字,我的腿差点儿都吓软了。 “高姐姐,您没开玩笑吧?您,您也没喝了酒过来吧?您是说这个破破烂烂的院子,跟九州清宴挨着?也就是说,阿娇就住在万岁爷的隔壁?” 天啊,这个消息真的是太让我震惊了,惊得我不由自主地去摸了摸下巴,想知道它现在还有没有老老实实地呆在我的脸盘子下面。 虽然皇上在我的眼中完全就是昏君一个,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人家也是咱大清朝的一国之君啊,整个大清朝只有这么一个皇上,俗话说得好,物以稀为贵,几亿人里挑一的人物,我能当上邻居,先不说荣幸不荣幸,单说这运气,我也是没谁了。 再一个呢,那就是另一个俗话说得好了,伴君如伴虎,天天与虎为邻,就好比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指不定哪天老虎发威,连带着也得泱及我这条池鱼,跟着吃瓜落啊。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214章 谜团尽解 虽然我自从娘胎里出来就从来没有妄自菲薄过,永远都是自我感觉特别的良好,尽管我的老爹是个没权没势的小官史,然而这种良好的感觉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任何人都不会放在眼里放在心上,去刻意地巴结奉迎阿谀。 可是吧,我再是自我感觉良好,再是不刻意巴结奉迎阿谀,但是,我的邻居不是别人,是皇上啊!整个儿大清朝蝎子拉屎独(毒)一份的皇上,找不出来第二个的皇上,而且不都是物以稀为贵嘛,面对这位贵邻,我怎么可能保持得住平静的心情? 所以心里又是震惊又是害怕的同时,我更多的则是好奇之心,皇后为什么要把我安排在“风寄燕然”与皇上为邻?想让我惹恼了皇上,直接被赐死,免得污了她的手?借刀杀人虽然是一个非常说得通的解释,但是一向第六感灵验的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尽管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是与君为邻这个事实倒是能够解释为什么齐公公坚决不允许我去三进院瞎转悠,以及青梅为何被狠狠责罚,我差点儿捅了马蜂窝惹上大祸啊! 怪不得刺客会出现在四进院里,乖乖呀,原来刺客早就知道“风寄燕然”紧挨着九州清宴,他跑这儿守株待兔来了!没想到被我撞上,差点儿搭上他那条老命! 一切的疑问全都迎刃而解,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赛貂蝉也打上了逛我这个院子的主意,原来她是想搞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啊,熟悉地形,了解情况,伺机而动,一举成功,这招棋简直g就是绝了! 面对如此高超的一步棋,我该怎么办呢?答应她的话,绝对是要给清风招惹祸端,不答应她的话,明明知道她为了获得皇上的宠幸绞尽了脑汁,好不容易我拥有“地利”之便,却不肯助她一臂之力,我们还是不是好姐妹啊,这不是见死不救嘛! 见死不救就等于谋财害命,其心可诛啊!所以我必须要帮她,只是清风……哎,清风嘛,好说好说啦,到时候就看我的吧! 我这里拿定了助赛貂蝉一臂之力的主意,那边她也给我解释了个一清二楚。 “没错,不讲理,你说得一点都不错,你就是在跟万岁爷做邻居呢!怎么样?这事儿想想就激动吧?更别说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而不是异想天开。要知道,大清朝有多少人想跟万岁爷当邻居啊!你这得把多少人羡慕死啊!别说外边,就是皇宫,园子,多少妃嫔多少小主,都得把你恨死了,我若不知道你的底细,我也得恨死你呢!” “嘿嘿,我这么招人恨呐!您早说啊,早说的话,我昨天晚上在牡丹台,怎么着也得到宴席上逛一圈,气死她们!” “只可惜,被我扯了后腿,还害你受了……” “哎,那不是不知道嘛,所以也没什么后悔的,做人嘛,也不能太得瑟了,对吧?” “对是对,那个,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呀?能不能带我逛一逛你这院子呢?”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215章 肚子好痛 我既然打定了主意帮她,关键是找到了如何保护清风不受牵连的法子,自然是会竭尽全力。 “高姐姐,谁让您不早说呢,您要是早说这院子紧挨着九州清宴,阿娇肯定早早就答应了啊!” “哎,怎么说来说去,又变成我的不是了?叫你不讲理,真是一丁点儿的错都没有呢!” “怎么着?这还没用上阿娇呢,就打算过河拆桥了?” “你呀,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嘁,是您有求于阿娇,都不知道说点儿好听的,搞得好像阿娇有求于您似的。” “好好好,是我有求于你,恳求阿娇大人,赶快开恩帮帮我这小女子吧。这好话说得行不行?” “嗯,看在姐妹一场的情份上,勉强算是可以吧。” 我们两人打打闹闹一番算是敲定了今天晚上的行动方案,不过赛貂蝉还是有些担心清风。 “你说,清风那丫头,不会被……” “高姐姐,您这么瞻前顾后的,可是办不成大事儿啊,成大事儿的人,那不都得心狠手辣才行嘛!” “不讲理!我这是替你的奴才着想,拿我的好心当驴肝肺呐!” “嘻嘻嘻,哪儿能呀,高姐姐,就算您能狠得下心来,阿娇也狠不下心来啊!只不过,您现在只管放心,阿娇自有妙计,您就等好儿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不,我一个“等好儿吧”才出口,屋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进来的不是清风还能是谁。 “主子,高常在,奴婢给您们将晚膳端过来了……”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疼死了,受不了啊!” 听到我大呼小叫地喊疼,登时把清风和赛貂蝉都吓坏了,两人争先恐后地挨到我的身边,焦急万分地询问起来。 “怎么回事儿?哪儿疼啊?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也不顾不得跟她们解释,一边吱哇乱叫一边催促清风“肚子,肚子,哎呦,痛死了,快着,太医,请太医,再不请太医,我就……哎哟哎呦……” 虽然清风并不是我的心腹奴才,但是面对突然病情发作的我,此刻她的脸早已经是吓得煞白,说话都不利落了。 “主子,主子,您这是,您到底是哪儿疼啊,您……” “你还不赶快去给我请太医去,是想等着我疼死吗?” 终于,清风总算是分得清哪头轻哪头重了,虽然不放心,但也认同我的观点,请太医要紧。 “高常在,麻烦您帮忙照看主子,清风先去请太医。” 赛貂蝉虽然也被吓得不轻,也是焦急万分,但是她也认为应该立即去请太医,所以赶快催着清风离开了。见清风急急火火地冲出了大门,她又赶快转过身,想扶我到床上躺着去,哪知我一下子就甩开了她的手。 “上什么床啊!还不赶快着抓紧时间!趁清风不在,快点啊!” 从一个恨不能马上就疼死过去之人眨眼之间就变得生龙活虎、精神抖擞,着实把赛貂蝉吓了更大的一跳。 “啊?不讲理,你……” “您还磨蹭什么呐!还不赶快着,等一会儿清风回来就晚了!”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216章 飞上枝头 现在的我真真的是心急如焚,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是浪费时间,因此我再也不肯跟她解释半个字,而是抬起脚就往门外跑。眼见着我脚上就像踩了风火轮似的,赛貂蝉终于知道我刚刚是在演戏给清风看了,恍然大悟之后,一边急急慌慌地追上我,一边止不住地赞叹。 “哎呀呀,不讲理,你演得可真是太传神了,别说清风,连我都被你给骗了,厉害厉害,着实厉害啊!” “高姐姐,您先别忙着给我戴高帽子,再不抓紧时间,那可真是白白浪费我刚才的那段精彩表演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就将赛貂蝉带到了前天晚上的翻墙之处,毕竟有过一次成功的经验,因此来到这里完全是驾轻就熟。不过问题也还是挺大的,上次我是一个人,这回我们是两个人,而且我还必须带上她,否则我自己过去也没有用啊!又不是我想私会皇上,是赛貂蝉妄想守株待兔、伺机而动,跟皇上来一段月夜奇缘。 “高姐姐,成败在此一举了,阿娇若是能够使出吃奶的劲儿,把您推上墙头,您就能逛得了这院子,如果阿娇使不出来吃奶的劲儿,那可就是老天爷的意思,跟阿娇无关啊!” “哎,我懂,我懂,我不会怪你的,肯定不会怪你的,你是……” 说到这儿,赛貂蝉竟然哽咽起来了,就好像生离死别似的,她有没有搞错啊! 我天生不是磨磨叽叽之人,又加上担心时间不够,一会儿清风就请了太医回来了,所以明知道她是因为对我心存感激才会情绪如此激动的,但实在是没有闲功夫去浪费。 “您可准备好了,阿娇这就开始了!” 说话之间,我这两个膀子就较上劲儿来,同时气运丹田,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就从身体里酝酿出来,稳稳地将赛貂蝉托了起来。啊!成功了!成功了! “高姐姐,赶快伸手,抓住那个大树枝!” 我一向不喜欢自吹自夸,可是现在,我真是要忍不住必须夸夸自己了,居然能够稳如泰山地将赛貂蝉成功托举到头顶的大树枝处!眼见着赛貂蝉稳稳地站在粗树枝上,突然间发觉她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像一只飞上枝头的凤凰,这是一个好兆头啊,说明在不久的将来,她肯定能成为真正的人中凤凰呢!真要那样可是太好了!想到这里,我竟然激动了起来。 眼看赛貂蝉即将大功告成,我是真心实意地替她高兴。当然了,我一向也不喜欢居功至伟,虽然是我把她托举上去的,但是赛貂蝉自己身轻如燕也是非常关键的因素,此外我猜想,她应该是拜师学过舞艺,知道如何腾空,如何放松,如何配合,不然的话,她若是像个死沉死沉的大面口袋,就凭我这三脚猫的功夫,绝对不可能! 一方面赛貂蝉身体素质还是相当不错的,不是病病歪歪的那种,所以这点苦头对她而言不算什么难事;另一方面当然也是最重要的一方面,起到了至关重要的决定作用,也就是说她自身强大的意志力才是她最终取得成功的关键所在。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217章 成功着陆 放眼整个后宫,恐怕只有我一个人最期盼能够见到赛貂蝉封后的那一天,然而在真心实意地期盼她早日成为皇后娘娘的同时,也是真心实意地心疼她。为了见到皇上,为了与意中人终成眷属,连不会武功之人都能在我帮助下“飞”上枝头,这得是多么强大的意志力啊,才能完成这种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女人呀,哎…… 哎呀呀,我这么一向性子大大咧咧之人怎么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起来了?这不是误事儿嘛!现在我的当务之急就是帮助赛貂蝉实现夙愿,其它的什么也别多思多想了。 不过只要是她能上了树,应该说我们基本上就算是大功告成了。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接下来的事情非常简单,不就是借助树枝跳到三进院嘛,至于怎么个跳法,那还不容易,不就是我带她一起飞檐走壁嘛!这点自信和把握我还是绝对有的。 要说我这个人呐,别看三脚猫的功夫,关键时刻可是真不含糊,这不,既然夸下海口能带着赛貂蝉直接“飞”到三进院里,还就真的没出半点儿纰漏,结果就是稳稳当当地成功了,毫无半点悬念。不过光夸我的功夫也不够,还得说说这院墙,那是真没有多高啊,若是换了紫禁城的宫墙,就是十个刘阿娇上阵也翻不过去呐,更别说还带着个小累赘赛貂蝉了。 “哎呀,不讲理,你可真行啊!真是想不到,你的本事居然这么大!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咱们才分别了一日,你就这么能耐了!” 虽然我一向不喜欢抢功劳也不喜欢吹牛皮,可是我也是凡夫俗子,我也喜欢听好听的啊!赛貂蝉这么发自内心的赞叹,听到我耳朵里那叫一个动听无比,立刻变成一只骄傲的小公鸡,别说能不能找到北在哪儿了,就连我姓什么都快不知道了。 “嘻嘻,高姐姐,您没见过的阿娇的本事还多着呢,以后有机会,慢慢见识,哈哈哈!” “你呀!才说你会咳嗽,你就能立即给我喘上!行嘞,我就等着瞧你的拿手好戏了!” 还等什么,还不赶快往四进院跑!据上次的经验,四进院和三进院之间是不会关院门也不会上门锁的,就是不知道有了那天的前车之鉴,会不会变了规矩上了铁锁。 凭着记忆,我拼命地往前跑,因为我必须要跟清风赛跑,必须抢在她回来之前将赛貂蝉成功地送到四进院。既然我跟皇上是邻居,那么四进院的外面肯定就是九州清宴的地盘了,将她送到九州清宴,就算大功告成,至于后面她怎么演一出与皇上月夜相会的大戏,可就不干我的事儿了,我的任务就是将她送到,剩下的戏码能不能演出成功,我唯有送上最真诚的祝福。 送完赛貂蝉我还有我的事情要干呢,那就是赶快回到二进院,迎接清风和太医的到来,那一出也是大戏。我能骗得了清风,还能骗得了太医?骗不过太医的火眼金睛怎么办?到时候再临时抱佛脚呗,俗话不是说的好嘛,车到山前必有路。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218章 皇后之梦 别说赛貂蝉凭借强大的意志力“飞”上枝头,我也是凭着强大的成人之美的意志力,硬是将前天走过的路瞬间都复刻在了脑海中,因此一路左转右转,可以说连半秒钟的功夫都没有耽搁。 赛貂蝉也不含糊呐,这一路深一脚浅一脚的,马不停蹄,半步都没有落下,紧紧地追在我的身后,关键时刻绝对没有掉链子。 我因为是第二次来这个院子,又是争分夺秒急于将赛貂蝉送到四进院外,皇上的地盘,所以根本没有功夫左顾右盼。赛貂蝉就不一样了,她是头一回来到,当即被这座院子的华美狠狠地震惊了。 原来我并不是天底下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最傻的那个大傻瓜,就连出身高官为贵之家的赛貂蝉,也跟我前天晚上的表现一模一样,彻底地惊呆了,除了“天啊”,“真是太美了啊”,再也说不出任何更新鲜的词语来。 “高姐姐,别大惊小怪了,等将来您当上皇后娘娘,您的院子肯定要比这个院子漂亮一千倍一万倍!” “嘘,不讲理,你这嘴怎么又没把门的了?这若是被人听到了……” “高姐姐您就放心吧,这里就是一个空院子,天知地知您知阿娇知,再也不会有别人知!” “你呀你呀!” 赛貂蝉除了会说“你呀你呀”,再也没有说出别的什么来,这一回她可不是找不出词儿来,而是收下了我刚才那句“等将来您当上皇后娘娘”的赞同与默认。 想必老天爷也是被我们的姐妹情深感动了吧,我的记忆力竟然实现了超常发挥,只走过一次的路,还是黑灯瞎火没有刻意记下来怎么走的,结果这回竟然是没有走一丁点儿的冤枉路,顺顺当当地就找到了通向四进院的大门。 天啊!老天爷这是在为我们情比金坚的姐妹情颁发奖赏吗?出现在我们眼前的这个大门居然是大敞扬开没有上锁!齐公公也太过自信了吧?或者说,他太过低估了我的实力吧?居然认为我绝对不可能第二回再走到这个大门跟前,所以超级自信地没有给这个大门安上一个大铁锁,我就这样被狠狠地藐视了! 藐视就藐视吧,这不是正合我意嘛,如果他真上了锁,那不是给我们增加了额外的障碍嘛!于是我也不再过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赶快加快脚步。 上次我就是在那个装满了书柜的屋子遇到了刺客,还差点儿将他压死在书柜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最终并没有死成,昨天他又活活生生地出现在我和赛貂蝉的眼前,可是由于我心里的潜意识一直都认定他已经死在了那里,死在了我的手掌心下,因此严重的心理阴影驱使之下,我总觉得那个大书房是个不祥之处,称它为凶宅也不足为过。 生怕甩不掉这颗灾星,因此眼见着书房就在不远处了,我心虚地躲它远远的,还好老远呢,绕的那个圈子相当的大!一边绕圈子一边心里暗念咒语菩萨保佑,今天不会再走背运!菩萨保佑,今天不会再见到灾星!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219章 天助貂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虔诚祈祷感动了老天爷,还是说我绕得足够远,成功躲过了灾星,反正我今天确实是一丁点儿的背运都没有踩上,反而全都是狗屎运!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就是由于我们绕得足够远,以致于绕着绕着就绕到了四进院的后门! 当这个我们苦心找了好久的后门终于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时候,我都差点儿喜极而泣了!要问我为什么这么激动,那还用说嘛,还不是因为赛貂蝉给我通风报的信,皇上就住在这个院子的隔壁,因此,这个院门打开之后,我们就可以一睹九州清宴的模样,那可是皇上的寝宫啊!赛貂蝉做梦都想要得到皇上的恩宠,眼见近在咫尺,马上就要大功告成,我能不激动吗? 下意识地,我扭头看了一眼赛貂蝉,哎呦喂,这可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我替她激动半天,她怎么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呢! “高姐姐,马上就要见到万岁爷了,您怎么不激动啊!” “你说什么?万岁爷在哪儿?在哪儿呢?” 天啊,这个赛貂蝉,思帝之心也太急切了吧? “高姐姐,这是风寄燕然,不是九州清宴,这里怎么能够见得到万岁爷呢!” “哎,不讲理,你戏耍我呐!” “没有,没有,天地良心,真的没有!你看啊,这不是四进院的后门嘛!这可是您说的,这个院子挨着万岁爷的九州清宴,推开这扇门不就能见到万岁爷了吗?” “啊?这就是四进院的后门?” 原来如此!我说她怎么一开始的时候没有半点儿激动之情呢,原来是因为她不识庐山真面目啊! “当然了,您放心吧,这个肯定就是四进院的后门!没准儿万岁爷闲来有了雅兴,正四处转悠转悠呢,这回没有别的女人给您捣乱,您可千千万万要抓住这个机会啊!” “哎,不讲理呀,谢谢您替我这么操心,只是……这都是老天爷的安排,都是天意,都是命。” 瞧瞧,我真是闲吃萝卜淡操心了,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她却唱起了这种调调,真是的,算了算了,她爱咋地就咋地吧,反正我已经是仁至义尽,谁让我现在住在风寄燕然呢,送佛送到西吧。 “高姐姐,您别再悲春伤秋了,再不赶快着,万一错过了,那可是起大早赶晚集了呢!” 说着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赛貂蝉的衣袖就往前跑!一边跑我也一边担心,不知道这个门的情况如此,是被一把铁锁锁死,还是……果然我今天走的是狗屎运,后院门居然没有上锁! 面对一个没有上锁的大门,我激动得差点儿晕过去,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简直就是天助貂蝉啊! “高姐姐,这扇通往幸福的大门,还是您自己亲自来推吧!” 赛貂蝉跟我一样,也是万万没有料到这扇门居然没有上锁,因此她抬起的手居然是止不住的颤抖,可想而知,她有多么的激动了,我赶快上前扶住了她,同时也是希望陪伴着她,一同见证如此神奇如此激动人心的时刻!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220章 一湖之邻 “老天保佑,阿弥陀佛,皇上在此,梦想成真!” 我原本只是心里默念,然而我实在是太激动了,以致忍不住念出了声,结果被赛貂蝉听到了。 “不讲理,有你在可真是太好了,帮了我的大忙,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哎呀,高姐姐,现在不是开庆功宴的时候,等您当上皇后,阿娇可就指望着您这棵大树来罩着了。” “哎,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呐。” “高姐姐,您怎么还没有阿娇的心气高啊?您可一定不能泄气啊!必须一鼓作气,乘胜追击,志在必夺啊!” “好好,我一定要比你还有志气,一定一鼓作气,志在必夺。” “这就对了嘛!来,咱们小心点儿,推开院门的时候,千万别弄出太大的声响,引来那些爪牙们!” 我话音才落,就听赛貂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呀你呀,怎么还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呢!那能是爪牙吗?那是大内侍卫好嘛,爪牙是形容坏人的,这若传到万岁爷耳朵里,你小命就要不保了。” “好了,好了,阿娇的小命不重要,重要的是您今天一定要大获成功才行!” 一边说着,我一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门板上的那个大铁环,以防它发出声响来,赛貂蝉也停止了跟我之间的这场嘴仗,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双手,神情格外的紧张,生怕我一个不小心招来了隔壁院子的宫人们。 虽然我的功夫本领不够高强,但是这种活计还是完全不在话下,所以院门推得又轻又稳,一丁点儿的声响都没有发出来。然而我们两人实在是太过紧张了,院门没有发出声响,我们两人的心脏可是咚咚咚地跳个不停,快吵翻天了,眼看着就要跳出喉咙。 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终于院门开了有大半扇,足以容纳下我们两个小脑袋挤进去,然而脑袋挤进去之后,我们两人全都立即傻眼了!什么宫人呀,侍卫呀,甚至连爪牙都不见一个! 没有这些宫人、侍卫、爪牙不是更好吗?没有这些人从中作梗,不是更能轻轻松松地摸到皇上的寝宫吗? 想得美! 怪不得这个院门没有上锁呢!怪不得这里静悄悄的,连看门狗都没有呢,实际上不只是没有看门狗,连个喘气儿的猫儿狗儿都没有!枉我们刚才那么小心翼翼地打开院门,早知道这方圆几百里就我们两个能喘气儿的,干嘛还要那么紧张到浑身发抖?真是神经有毛病啊! 此时此刻,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黑黢黢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湖水,在微风的作用下,一个细浪紧接着一个细浪朝向我们疯狂地汹涌而来,一边发出哗哗啦啦的声响,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的猖狂。 不用问我也知道,赛貂蝉的心情跟我完全一样一样的,也是彻底的透心凉了! 传言果然一点儿不假,风寄燕然与九州清宴确实是邻居,只是这个邻居隔得有点儿远,隔了一个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湖!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221章 两个笨蛋 其实这个结果应该是情理之中的。你想想啊,皇上是什么人呐,一国之君呐!我一个小小的贵人,何德何能,能跟皇上做邻居?就算是邻居,那也得是皇后才行啊! 不管皇上是不是待见皇后,最起码,皇后是知根知底的人,有足够的信任才有足够的资格与君为邻。否则的话,皇上还要额外分出一部分精力用于左防右防这些不知底细的女人们,还不够累的呢。 此时此刻,我和赛貂蝉都因为这个突出其来的意外给气懵了,原本各自手中握了一扇门,此刻全都不约而同地松了手,于是那两扇门就像逃脱掉缰绳的小马驹似的,撒了欢地往两边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发出吱吱呀呀欢快的叫声,仿佛是对我们发出无尽的嘲讽“瞧这两个小笨蛋!瞧这两个倒霉蛋!” 我们两个人都被人给骗了!我也就算了,反正原本我也不是聪明之人,另外也听信了赛貂蝉之言,上当受骗也情有可原。但是赛貂蝉可跟我不一样,她那脑瓜子比猴子都精明,也不知道是谁骗的她,能把像她这样精明的人都骗倒,可见那个骗子绝对是个比她还要精明的人呢! “高姐姐,到底是谁骗的咱们啊!这能叫邻居?照她这么说,那隔了一座大山的两户农家,也能称得上是邻居了?这不是存心故意害您嘛!您到底给了她多少银子啊!少说也得十几二十两吧?” 不是我存心给赛貂蝉添堵,而是必须林让她认清那个骗子的本来面目!她一门心思想要得到皇上恩宠,那个骗子就是抓住了她的这个心理,对她进行坑蒙拐骗。园子那么大,奴才那么多,搞不好那个骗子在银两得手之后就玩失踪了呢。 就算是骗子不玩失踪这套把戏,赛貂蝉也没脸管骗子讨要回来那些银两,因为她根本没法儿张口啊!她一张口岂不就主动承认了心存暗中接近皇上的企图嘛!不但银子要不回来,还得被打入冷宫,闹不好,小命都悬了。 果然,我问完之后,过了好久,赛貂蝉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仔细一看,哎呦,她怎么哭上了!哎,这事儿若是摊在我的身上,我肯定也得哭,只不过我肯定不是这种默默无声地流泪,必定是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 你别说,赛貂蝉果然是赛貂蝉,就算是哭,她都还是那么的美,原来梨花带雨就是这种娇美的模样啊!幸亏我是个女的,如果换作一个大男人,谁能扛得住她这么动人心魄的美貌如仙啊! “高姐姐,那个,阿娇真不是存心故意的,阿娇知道,您现在心里头难受,阿娇不是不想让您鸡飞蛋打、人财两空嘛。那个,您别再哭了,哭得阿娇心里头太难受了,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一回虽然失算了,咱们不是还有下一回嘛,哎,不就是一个湖嘛,能比大海还大吗?划条小船不就过去了嘛,有什么难的呀!”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222章 陈年旧账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赛貂蝉才好,毕竟这项技能并不是我的强,我只能是车轱辘话来回说,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只求她能听得去,别寻死觅活就行。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赛貂蝉的心理承受能力,就在我左右为难不知道一会儿她若是跳进湖中,我到底是也跟前她跳进湖中拉她一把还是往回跑,冲到前院去喊人来救命呢,她竟然直接转过身来。 “阿娇,咱们回去吧。” 这一声“阿娇”,喊得我心都要碎了。要知道她一向都是喊我“不讲理”的,突然间换成“阿娇”,这得是有多大多深的悲痛啊。我天生心软,哪里受得住这个。 “高姐姐,咱们再等等吧,万一万岁爷今天有雅兴,想要泛舟赏月呢,兴许转着转着,就转到这边来了呢。” “你这套鬼话,还是去骗三岁小孩子吧。那,你走不走?你若是不走,我可走了,你自己等万岁爷泛舟赏月转到这边来吧。” 说完她竟是不再理我也不再等我,直接扭身抬脚就走,我只好忙不迭地追上去,像只小哈巴狗似的。哎,哈巴狗就哈巴狗吧,只要她不哭天抢地、寻死觅活的,我当什么都行。 “高姐姐,瞧您这话说的,您不等,阿娇自己等个什么劲儿啊!万岁爷是您心目中的圣明之君,又不是阿娇的!” 我一边嘟嘟囔囔,一边赶快追上赛貂蝉的脚步,哎,这可真是起个大早赶个晚集,这边没能帮着赛貂蝉“偶遇”皇上,那边还骗着清风请太医,不知道怎么收拾那个烂摊子呢!想必此刻清风定是跟太医还有齐公公满院子地找我呢,闹不好,都得寻到三进院。 这若是众人寻到三进院,把我们两人当场捉住,那可真是崴泥了。我就算了,反正也是有前科的人了,关键是赛貂蝉,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嘛,她是想借我们这院子的近水楼台接近皇上啊! 现在的我完全是一个头两个大,再看赛貂蝉也跟我一样好不到哪儿去,一肚子心腹事的样子,我已经理屈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 然而就在我绞尽脑汁地思索着一会儿如何越过那道高高的围墙,将赛貂蝉安安全全地送回到二进院的时候,突然间她开了口。 “喂,不讲理,你,你到底喜欢的是不是五阿哥,还是……” 被赛貂蝉冷不丁地翻旧账,着实是把我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关键是她怎么突然间地就想起来问我这个问题了,她此刻不是更应该沉浸在没能成功“偶遇”皇上的无尽悲痛之中吗?怎么还能闲吃萝卜淡操心地倒腾这些陈芝麻烂谷子? 再者说了,这个问题要我怎么回答呢?若我说,“从前爱,现在不爱了”,那她一准儿又得问我了,“为什么现在不爱了”。真不是我吹牛皮说大话,就我这一堆的破烂事儿,别说三天三夜了,就是十天半个月也讲不完呐!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 第1223章 束手就擒 此时此刻,“心急如焚”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我的焦急心情,简直是要把我急得都要火上房了,在这种情形之下,哪儿还有半丁点儿的心思跟她翻扯这些早就不知道已经翻了多少篇的如风烂事儿。我现在就一个心思,赶快着回到前院去,看看因为我闯下的那场大祸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了。 “高姐姐,阿娇喜欢五阿哥怎么啦?就许您喜欢万岁爷,不许阿娇喜欢五阿哥?您走您的阳关道,阿娇走阿娇的独木桥,不行吗?省得跟您抢道儿,这不是更好嘛!” 我这个人一向都是火气只要上来了,立刻就能六亲不认,哪怕是天王老子都不怕,所以别说眼前是赛貂蝉了,就是我亲爹亲娘,他们也是拿我没有半丁点儿的法子。 好在赛貂蝉有求于我,所以对我的坏脾气除了忍受自然是别无它法,于是赔上一张笑脸。 “瞧瞧你,我说一句,你能说十句八句,真是的,不说了,不说了。” 她偃旗息鼓不再恋战,我当然是巴不得呢,不过也幸亏是我虚张声势一番,令她就此打住了,若是再刨根问底下去,我这么不会遮遮掩掩的性子,肯定要不了三两个回合就得露了马脚出来。 然而坏运气一来,拦都拦不住,这边才刚刚躲过了赛貂蝉翻扯的旧账,结果就是因为她的捣乱,我居然忘记了四进院里的那个阴气逼人的大书房,居然在不知不觉之中就走近了! 来的时候,我可是小心翼翼地绕得远远的,生怕沾染上灾星祸水,可是回来的时候,因为赛貂蝉的打岔,我是彻底是忘记了这档子事儿,待大书房近在眼前了,我才赫然发觉大事不妙。 “高姐姐,快跑!” 然而我的反应终究还是太迟了!虽然我们立即撒腿就跑,可是还不待我们跑到第三步,突然间一下子,天全都黑了!明明刚才还有通明的烛火以及明亮的星空,却是一瞬间全都变得漆黑一片,我本能地伸出手去想要拉紧赛貂蝉,然而手中抓到的只是一团空气。 “高姐姐!高姐姐!高姐姐!” 得到的仍然是空气,整团整团的空气,但是我仍然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因为我的鼻子异常灵敏,如同狗的鼻子。 “刘贵人,您不是肚子痛吗?太医都给您请来了,怎么不见您在床上躺子,却在这个院子里?不是跟您说过了吗?这个院子,您不能来的。” 齐公公,果然没错,在他没有开口之前,我这堪比狗鼻子还灵的鼻子已经探出来了。一个奴才竟然敢对主子指手划脚,真是没天理了! 对于齐公公,我真是恨得咬牙切齿!就这样乖乖束手就擒,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恶气,然而我却是拿他一丁点儿的办法也没有! 谁让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呢?他是这个院子的大管家,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更何况我岂只算不上强龙,就连一条小蛇都算不上,想要出了这口恶气,简直是难上加难。 ------题外话------ 欲知前事如何,且看上集《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月下回分解。上一世,他是她的“艾公子”,却错认姐姐为真爱,姐妹双双为爱玉陨香消。这一世,她要寻找她的“艾公子”,却错认此“艾公子”为彼“艾公子”,追爱之路历尽千难万险、荆棘密布,殊不知真“艾公子”就在她身边,得来无须费功夫,何时才能开云拨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