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黛玉她哥后重启红楼》 第1章 红楼一梦 京都一座府邸的后院。 “哎呀，我的哥儿，这天还没完全暖，怎就一人坐在这里吹风。” 早早进来向夫人回话的柳嬷嬷路过花园，便看见一个穿着素色衣衫的小童儿坐在亭子中。 “柳嬷嬷，这天渐渐暖起来了，清早在此坐一会极其提神，等会去读书，整个人也精神点。” 林瑾玉此时也注意到了柳嬷嬷，笑着向对这位及受母亲重视的嬷嬷说道。 从他在这个世界重新出生已经四年了，两年前弄清楚了他现在所在的世界是哪里了。 他这一世的爹姓林，名海，如果仅仅是这样也没什么，可是他这一世的爹还有个字，如海，而他这一世的娘姓贾，出生于国公府，乃是真正的名门闺秀。 到这儿还能看不出自己的身份？ 他这是到了红楼梦的世界了，他前世是读过红楼的，甚至可以算得上超爱，只是年代过于久远，他记的在原着里林家除了林黛玉那个早夭的弟弟外，应该在没有孩子了，毕竟林黛玉进荣国公府时林家就只有这一个女儿了。 所以他这个身份应该是原着中没有的。 那边柳嬷嬷还在絮叨着：“虽此处提神极好，哥儿也要带上个丫头，万一出了事，夫人切不伤心。” “嬷嬷说的是，明日会记得带人的，嬷嬷还要去找母亲，我先去书房了。”说着林瑾玉就先开溜了，柳嬷嬷年纪大了，念叨起来一时半会完不了，还是先溜为妙。 柳嬷嬷看着自家的小少爷迈着小短腿，消失在去书房的路上，笑着摇摇头，她家小少爷虽然年纪还小，却极爱读书，这一点与老爷极像，不过这不爱带人的毛病，还是要与夫人说一说。 这年头谁家的少爷出去不带几个下人，自家少爷万一哪天出去，却一个下人也没有，且不叫人看轻。 很快柳嬷嬷就到的夫人所在的正房，就见一女子，身着一件百花穿蝶秋香色上衫，下着一件海棠织金百褶裙，头上也只用一支白玉簪子妆点着三千青丝，额上勒着一条素色抹额。 此时她正在翻着账本，而她身侧的床上还放着一个松花色的襁褓，正是出生没多久的黛玉。 柳嬷嬷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礼：“夫人。” 女子合上账本，揉了揉眉头，此人正是荣国公之女，林家夫人——贾敏。 “柳嬷嬷这是有什么事？”贾敏笑着让这位伺候过林家三代主子的嬷嬷坐下说。 柳嬷嬷推辞了一会，还是拗不过贾敏，最后坐在了床边那张小小的圆凳子上。 “夫人，今年端午送往那府里的节礼已经准备好了，这是单子，请夫人过目。”说着柳嬷嬷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封皮的单子递给了贾敏。 贾敏接过，却也没有打开，只是笑着说：“嬷嬷做事我放心，有什么好检查的？” 说着两人都笑了起来，说了一会话后，柳嬷嬷道：“夫人，这小少爷身边的人怕是该敲打敲打了。” “哦？”贾敏听了柳嬷嬷的话后，正色了起来，这位柳嬷嬷自林老夫人在时就在林家伺候，如今已是伺候了林家三代人了，在府上极其受人尊敬，她的有些话贾敏还是极为在意的。 “咱们小少爷，咱们知道的是小少爷不爱让人跟着伺候，可这世道那家公子哥儿身边没两个紧跟着伺候的人。” 贾敏一边听着一边琢磨柳嬷嬷的意思。 “奴婢今早进来，少爷孤身一人在那池子边，这万一出了事。” “夫人还是要敲打敲打伺候少爷的那些小丫头们，少爷可还小，有些事他还不懂。” 听着柳嬷嬷的话，贾敏略感到头疼，瑾玉又不带人满院子乱跑。 待柳嬷嬷走了后，贾敏叫过自己的贴身丫鬟：“明月，你去看看瑾玉在干什么？然后把流云叫来。” 明月清风，星河流云，贾敏身边贴身伺候的四个丫鬟，如今流云在瑾玉的房里照顾瑾玉，待还在襁褓里的黛玉大了，星河就要去照顾黛玉了。 明月行礼去了林瑾玉的院子里后，清风上前给贾敏添茶：“少爷这会怕是还在书房读书，这京城内外谁家不知道，咱们家瑾玉少爷喜好读书，两岁就早早开蒙了。” 这话说的，贾敏脸上泛起笑容，林家几代单传，唯有到她这一辈，出了一儿一女，她如今夫妻恩爱，儿女双全，已是极其难得了。 书房中，林瑾玉还在思考着以后怎么办，当今年岁已老，京中夺嫡之势明显，父亲此时以是正五品的翰林院学士，这场夺嫡风波不知道是否会波及到林府。 但是想想书中父亲待新皇登基后被钦点为巡盐御史，这就说明父亲不仅没有被波及，反而借助这波夺嫡的东风成为了新皇的心腹，一掌整个江南地区的盐政大权。 至于贾家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贾家在新皇登基掌握大权后，连带甄家，史家等家族全部被新皇收拾了个干干净净，流放的流放，被杀的被杀。 想到贾家，林瑾玉就想起了贾家那些钟灵毓秀的女孩子们，自己的妹妹黛玉已经出生，那么元春与迎春也就早已出生，探春估计也快要出生了，至于惜春怕是还要在等几年。 而贾家之外的那些女子们，宝钗想是已经在金陵出生了，妙玉按年纪算也已出生，就是不知道此时在何处，秦可卿则还不知现在何方，那姓秦的小官他也没有听说过。 剩下的李纨前几日贾府的老太太给母亲传了话过来，说是已经给荣国府二房长子贾珠定了国子监祭酒之女，可不就是李纨。 至于王熙凤，他曾随着母亲去过贾府有幸遇到过几次，此时不过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却性格开朗，及得长辈喜爱。 至此金陵十二钗除了远在京都之外的他基本上都见过了。 而男主贾宝玉，他也有幸见过，甚至还随着父母参加了贾宝玉的抓周礼，亲眼见证了，看见贾宝玉抓了胭脂钗环后，他二舅贾政瞬间脸色铁青的名场面。 当时他还在感慨他的小表弟，却在下一秒反应过来，姓贾，出生时嘴中含着美玉，抓周时抓的胭脂钗环！ 第2章 贾家来人 在知道这是红楼的世界，自己的父母是林如海和贾敏，自己未来的妹妹就是自己曾经极其喜欢的林妹妹后，林瑾玉就在思考要怎么办。 林家早已没有爵位可承，他最好的出路就是如同自己的父亲一样走上科举，搏一个出身。 在决定走上科举之路后，林瑾玉就早早的缠着父亲为自己开蒙，在向大家证明自己认识字后，早早就开始读书，林家乃是书香世家，家中藏书不计其数，可以说林家最大的财富就是这些藏书。 上一世，林瑾玉身体不好，只能长期在医院住院修养，为了消遣时间，他读了很多书，天文地理，经史子集，却不想一朝重生，有了一具健康的身体，上辈子所读的那些书都成了林瑾玉独一无二的优势。 所以这辈子林瑾玉三岁开蒙，四岁可读《诗经》，这些消息传开后，林瑾玉成了亲朋好友间有名的小神童，然而事实上，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林瑾玉已经自己开始学四书了，现在四岁的林瑾玉已经读完了《大学》，开始自学《论语》了。 然而这些林瑾玉都是自己偷偷学的，谁都没有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这种夺嫡的关键时间，一不小心就会招来祸事，还是低调为妙。 贾敏房内。 “夫人。”流云向贾敏行礼道。 “今早瑾玉又一人去院子里，你们怎的又没有跟着？”贾敏是知道自己儿子不喜欢让人跟着，但是他才四岁，万一就像柳嬷嬷说的，万一出什么事。 流云无奈：“夫人，您是知道的，瑾玉少爷向来不喜欢下人跟着，今早跟着的小丫头就是转身去取了个披风，小少爷就跑走了。” 林瑾玉此时还在书房中读书，还不知道自己不爱带下人的行为给自己母亲带来了困扰。 “夫人，老夫人差人来了。” 就在贾敏想着如何教育儿子时，门口下人来传话，说是她母亲贾老夫人派人来了。 贾敏急忙收拾起来，去看时正是家母身边的赖嬷嬷。 “嬷嬷今儿怎么过来了？”贾敏笑着问赖嬷嬷。 “这不是二老爷家的珠大爷要与国子监祭酒家的小姐定亲了，老妇人请太太过去吃酒。” “是吗，这样大的喜事，我可一定不能错过！”听到自己的侄子要定亲了，贾敏心情也不错。 她十八岁嫁到林家，先后为公公婆婆守孝，再加上林家子嗣艰难，直到三十四才有了瑾玉，这些年流言蜚语许多，但是丈夫却安慰她。 林家子嗣本就艰难，林老夫人也是在三十多岁才有了他，再加上贾敏嫁过来后连续为公婆守孝的时间差不多占了多半，因此不急用子嗣。 丈夫虽是如此安慰她，但她还是郁郁寡欢，直到瑾玉出生，又过了几年黛玉也出生，她这才放下心来。 晚上，林如海从翰林院下值回来，一家人围在饭桌前吃饭。 “今日可有什么收获？”林如海问道，对于自己的长子他是怀了极大的期望的。 “今日读了人之多言，亦可畏之。”林家的餐桌上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盖因家中人口极少，林老夫人说吃饭时大家说说话还热闹一点。 “哦，可知何意？”林如海对自己长子的学习进度略微惊讶了一下，居然已经到了《郑风》。 “知道，是指流言蜚语的可怕。”林瑾玉答道。 “嗯。”林如海点点头，伸手为妻儿各盛了一碗汤。 “多谢夫君。”贾敏笑着谢道。 “你我夫妻，何须为此类小事言谢。” 林瑾玉默默的坐在一侧喝汤，对于父母的恩爱心中泛不起一丝波澜，他已经习惯了。 “夫君，下个月初五，娘家二哥家的长子，珠儿要定亲了，请咱们家过去吃酒。”吃完饭，林瑾玉回了自己的房里，贾敏与林如海坐在房里闲话。 林如海逗逗自己的宝贝女儿：“下月初五？” 他在心中思索一番，发现并没有什么事：“那就去吧，把瑾玉带上，黛玉就不去了，那人多眼杂的，万一吓到黛玉就不好了。” 贾敏也是这个意思，林家几代单传，好不容易到这一代才盼来个女儿，林如海在知道贾敏第二胎是个女儿家时，第二天就开祠堂门，告知林家列祖列宗，他们林家终于有了个女儿家。 贾敏当时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一向稳重的丈夫居然会干出这种跳脱之事来。 此时林如海突然想起今天发生的一件事情来：“今日，我为瑾玉寻了一位老师。” “哦？”贾敏之所以这样，乃是因为对丈夫及其信任。 “夫人可还记得，半年前丁忧的都察院左都御史，许源。” 贾敏略微思索就想起了这位许大人，本是与林如海同年的举人，却不想林如海接连父丧又加母丧，两人这才错开了，这位许大人学识极好，与林如海不相上下，乃是那次殿试的榜眼，如今这位以是正二品的都察院左都御史。 “这——”贾敏想到这略微迟疑，正二品也未免有些太高了，跟何况是这种时候。 林如海见妻子迟疑，也知道是为何：“这无妨，许家与林家本就是世交，教教世交家的小孩子读书，这也没什么。” “可如今这局势只怕——”贾敏还是有些担心。 “许兄如今丁忧在家，和这局势也是扯不上多少关系，不用担心。” 就这样在林瑾玉不知道的时候他拥有了一位正二品丁忧的老师。 很快就到了休沐日，早早起来，林瑾玉正要去书房，就被自己的父亲拦了下来，带出了家门。 “父亲，我们这是要去那啊？”坚决不让林如海抱的林瑾玉迈着小短腿跟着父亲。 “等会到了你就知道了。”林如海没有回答，他想看看自家儿子在知道自己突然拥有了一个老师后会是什么反应。 “哦。”林瑾玉也不在意，自己父亲要是不想说，他怎么问，父亲都是不会说的，所以就不要问了，反正父亲是不会害他的。 很快两人就到了一家府邸前，门上挂着牌匾，上书着许府二字。 第3章 许府 站在许府门口，林瑾玉一时还没明白父亲带他来这里干什么。 直到被迎了进去，父亲与里面一素衣男子互相行礼问好后，他都还没明白父亲带自己来这干什么，难不成只是专门出来拜访亲友。 “这位是你许家，许伯伯。”林如海向还在状态外的儿子介绍道。 “许伯伯好。”林瑾玉连忙向这位许伯伯问好。 许源笑眯眯的看着这位好友家的孩子，只见，才四岁大的一个小童，身上穿着一件月白织银褂子，脖子上带着一块三元及第的长命锁，整个人像极了古画中，神仙坐下的小童子，这会学着大人的模样向人行礼，一举一动都格外可爱，引人发笑。 许家枝叶繁茂，光许源这一辈嫡系就有三子两女，家中孩童极多，但是林瑾玉的样子还是让他在心底惊叹，小小年纪就进退有度，听说已在读《诗经》，样貌又是这样出挑，林家此子今后定是不凡。 许源丁忧前乃是检察院左都御史，正二品的大官，许家祖辈一再不许子孙参与夺嫡之局，许家老太太知道自己的儿孙都是刚正不阿之辈，且检察院是最容易被人利用的地方，因此生前几次为此担忧。 而许家早在许老太爷去世后就分了家，只留老太太与长子奉养，现如今老太太去了，许家子嗣全部丁忧在家，许源为了消遣时间，便在家中教导家中子弟读书。 许源乃是榜眼出身，自身极有才华，林如海知道后，亲自上门想请许源帮忙教导自己儿子一段时间。 当时许源还在笑林如海，也是探花出身的人，怎的还要找人来教自己儿子。 林如海笑道：“能者多劳。”这才在今日带着林瑾玉上门，拜见师傅。 “瑾玉，还不快拜见为父为你找的师傅。”听到林如海如是说，林瑾玉连忙行礼道：“拜见师傅。” “咱们两家的关系就不用如此多礼，叫伯伯就好，至于师傅就还是再等等吧。”许源笑着将正在行礼的林瑾玉扶起，当下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文人无论是收徒还是拜师都极其讲究，因此许源的拒绝早在林如海的预料之中。 但这也无妨，毕竟他只是自己工作太忙，想给儿子找个读书的地方罢了。 许源见林如海只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人笑，在心里摇摇头，然后叫来自己的贴身小斯：“带林家小公子去夫人那，也让夫人看看这天下还有如此钟灵毓秀的孩子。” 看见许源的举动，林如海也没有拒绝，只是示意儿子跟着去，他与许源还有事要聊。 待林瑾玉跟着小斯去了后院，屋中只剩下了林如海与许源两人。 “如海，你是真的要卷进这波浑水，参与到这——夺嫡之势中去吗？”许源有些担心自己的好友，夺嫡之事，万分险恶，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之地。 “溯之，你是知道的，林家到我这一代已是第五代了，君子之泽，五世而亡。”说到这林如海声音中带着点悲凉。 “为了林家的未来，这个险必须要冒。”成了，再保林家几世富贵，败了那就是五世之泽。 许源知道林如海心中主意已定，也就不再劝说了。 后院，许夫人处，她家两个儿子都已开始读书，如今都在专心备考，还没有定亲的意思，长女也已定亲，家中是好久没有这么大的孩子了。 “瑾玉给许夫人问好。” 见小小一团，却装作大人，有模有样的给自己问好，许夫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出身名门，比贾敏略微年长几岁，幼时也在一起玩过几日。 “好好好，瑾玉快来伯母身边坐。”许夫人早以让下人端了茶点上来，昨晚许源就说了今日林如海要协子来拜访，故而她早就准备了各种软糯易克化的点心和桂花奶。 “你母亲可还好？我倒是有段日子没见你母亲了。”许夫人亲手为林瑾玉倒了一杯桂花奶。 “母亲近日都在家中照顾小妹。”林瑾玉乖乖双手捧着一块奶糕，听见许夫人的话后回答。 就在这时，三个少年郎走了进来，其中两个林瑾玉有见过，乃是许源的亲子许逍与许遥，剩下一人他却是不认识，细细打量，却与许夫人长大有几分相似。 “母亲好。”许家双子向母亲问好，那剩下的那个少年郎也跟着行礼。 看见林瑾玉，许逍笑着说：“这位就是父亲昨日说到的林家弟弟吧？” 见许逍提起了自己，林瑾玉放下手中的糕点，从椅子上下来，向许家双子问好：“林家林瑾玉见过两位哥哥。” 然后注意到一边那个没有说话的少年郎：“这位哥哥是？” 许夫人向林瑾玉介绍到：“这是我娘家的侄子，顾南滨，也叫哥哥就好。” “顾哥哥好。”小小的孩童仰着头，认认真真的向人问好，那小模样，别说本就活泼的许家兄弟，就是从进来后不怎么说话的顾南滨都被逗的嘴角泛起一丝笑容。 “从明天起，你们林家弟弟就要和你们一起读书了，你们可要照顾好弟弟，要是被我知道你们欺负了弟弟，可小心你们的皮。” 许家乃是枝叶茂盛的大家，家中兄弟极多，兄弟间难免争强好胜，而且家中的弟弟都像个皮猴子，许家双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乖乖巧巧的弟弟，一时间心里都稀罕了起来。 就这样定下了林瑾玉每天去许家学习的事情，连一天的午饭都是跟着在许家吃。 相处越久，许家兄弟越喜欢这位林家弟弟，乖巧听话，就连在两人面前永远是一张冷脸的顾南滨都会给林瑾玉带自家的点心。 许家兄弟对此表示：“顾南滨与我们认识这么多年都没有给他们专门带过点心，他们好伤心啊。” 顾南滨却是冷脸看着两人耍宝，在林瑾玉想把点心分给两人时，拦住了林瑾玉。 “什么时候短过你两的点心。”说着他又掏出了一盘子点心。 “好你个顾南滨，瑾玉一人一盘点心，我们俩就是共享一盘。”许遥故作不满道。 “再说，这一盘也没有了。”说着顾南滨作势要收回那盘点心。 “别别别，有这一盘我们很满意了。” 屋里几个孩子闹成一团，窗外许夫人看见了这一幕也只是笑笑，几个孩子关系好也是好事。 第4章 贾瑚 很快就到了下个月初五，这一天贾敏早早起来梳妆打扮，又叫下人给林瑾玉换了一身大红百福褂。 在叮嘱奶娘好好照顾黛玉后，贾敏带着林瑾玉前往贾家。 贾家后院，整个人被打扮的格外喜庆的林瑾玉无语的坐在母亲身边，这些贵夫人来来往往都要摸摸他的脸，他严重怀疑这些贵夫人是在占他的便宜。 他感觉自己的脸都被摸肿了，林瑾玉摸摸自己的脸，决定开溜，拉拉母亲的衣角：“母亲，我想去看看瑚大哥哥。” 贾敏也注意到了儿子的坐立不安，笑着同意了。 贾瑚，贾家大爷贾赦的长子，真正的长房长子，以后要继承贾家百年基业的人。 在贾瑚所住的烟雨楼外，林瑾玉让带路的下人退下后，自己走了进去。 林瑾玉对这位红楼里面没有提过，仅仅是有人从贾琏的名字里推断出的长房长子，有着极大的兴趣。 瑚琏之器，国之祭祀也。 从名字就可以推断出来贾代善对这个孙子给予了多大的厚望。 但是在整本红楼开始的时候，这位贾家大公子早已经去了，亲母早逝，幼弟又被二房打压，整本红楼里都没有人提到过这位大公子，不像贾珠，好歹还有贾兰这个遗腹子。 正想着，林瑾玉走了进去，整个楼里静悄悄的，与贾府热闹的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林瑾玉到了贾瑚的房门，一个丫鬟端着一盆水从房间里出来，林瑾玉眼尖的看见盆子里的白色帕子上沾着几缕血丝。 那丫鬟看见了到了门口的林瑾玉，向里面说道：“芍药姐姐，林家小少爷来了。”说完她欠欠身离去。 一个丫鬟从屋里走了出来，林瑾玉注意到她的眼圈还是红红的，估计刚刚哭过。 “瑾玉少爷来了。”芍药领着林瑾玉向屋里走去。 “瑚大哥哥，最近身体可还好？”林瑾玉问道。 “你问她们还不如来问我。”说着一个身影从里间走了出来。 “瑚大哥哥。”林瑾玉乖乖向来人行礼。 贾瑚面色苍白，却身姿挺拔，他身着一件月白色的广袖长衫，一头长发散在身后，他出来的那一刻，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句话就出现在林瑾玉的脑海中。 “小玉儿，最近在干什么，怎么没来看大哥哥？”贾瑚拉着林瑾玉向里间走去。 林瑾玉乖乖被贾瑚拉着：“最近父亲让我去许家跟着许伯伯学习，认识了三个哥哥。” 贾瑚笑着让芍药端上来一些林瑾玉喜欢吃的各色点心上来，芍药知道他不爱喝茶，还专门端了杯蜂蜜水上来。 “谢谢芍药姐姐。”林瑾玉乖巧的接过，看见乖巧的林家小少爷，芍药被自家少爷的病压的喘不过气的心都稍微轻松了点。 “你这是有了新哥哥就忘了旧哥哥啊。”贾瑚笑着说道。 林瑾玉放下手中的杯子：“哪有，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来看哥哥了吗？” “小坏蛋，就知道我吃你甜言蜜语这一招。”贾瑚说着揉了揉林瑾玉的脑袋。 “少爷，该喝药了。”说着另一个丫鬟芙蓉端着药过来。 林瑾玉看了看檀木盘子中的白玉碗，里面盛着黑漆漆的药汁，看起来就很苦。 然后就眼看着贾瑚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端起碗就喝了个干净。 下一秒，一颗蜜饯递到了贾瑚的唇边，贾瑚笑着吃了下去，对弟弟的贴心表现出极大的受用。 就在这时，贾敏身边的明月来接林瑾玉去前面参加定亲宴。 “瑚大爷，前面的定亲宴要开始了，夫人让我来接瑾玉少爷去前面。”明月恭恭谨谨的向贾瑚说到。 “你是要和我去前面还是和姑姑在后院陪老太太？”贾瑚问到。 林瑾玉想想后院里那些夫人，坚定的选择和瑚大哥哥去前院。 但是。 “大哥哥，你的身体可以吗？”林瑾玉问到。 今天是贾家二房的长子贾珠定亲，而作为长房长子的贾瑚，明明比贾珠年纪还大，却还没有定亲，虽说大家都知道是因为贾瑚身体不好，却还是有一些流言蜚语。 “没事，我就是去前面转一圈，等下就回来。”说着贾瑚换了一身衣服，把自己打理了一番，带着林瑾玉向前院走去。 “等会你是想与你父亲他们在前院吃，还是要与我一同在我那吃？”贾瑚拉着林瑾玉的手问到，贾瑚身体不好，一日三餐都是专门请来的药师配的药膳。 林瑾玉来找贾瑚时吃过几次，味道鲜美，入口难忘。 林瑾玉思考了一会，宴席上的菜都是他曾经吃过的，哪有烟雨楼的药膳有趣：“我想在烟雨楼陪大哥哥吃。” “你哪里是陪我吃，是想吃烟雨楼的小厨房做的药膳了吧。”贾瑚笑到，然后让芙蓉去告诉小厨房，今天瑾玉也在烟雨楼吃，让多做几道瑾玉爱吃的菜。 贾府前院，林如海看着贾瑚带着林瑾玉过来，就知道自家儿子又去搅了贾瑚的清静。 “姑父。”贾瑚抬手向林如海问好。 林如海点点头，对于贾瑚他是十分看好，除了身子骨弱点，其他无论是学识还是为人处事都不差。 或者说他的大舅兄的两个儿子都不差，长子贾瑚学识渊博，为人处事及其老道，幼子贾琏虽说年纪还小，但是与人交谈极为舒坦。 只要好好教导，这两个孩子加上二房的贾珠，这三个孩子绝对能撑的起贾家的未来。 “近来身体如何，好点了吗？”林如海示意贾瑚做好他身边，将自家儿子揽在怀里问道。 “谢姑父关心，最近虽是换季，但是早晚汤药没有停过，因此身体还好。”贾瑚恭恭谨谨的回答到。 “那就好，你要注意好自己的身体，你姑母与我都很挂念你。”这话倒也不是客气，贾瑚出生时，贾敏也才刚刚出嫁没多久，恰好那一年林如海考上了举人，因此贾敏对待贾瑚与其他外甥自是不同，格外看重一些。 说着林如海又对林瑾玉说到：“等会去你瑚大哥哥哪里吃饭要听话，不许闹。” 林瑾玉乖乖点头，表示自己绝对听话。 贾瑚听了后笑着说到：“小玉儿比琏儿听话多了，最不闹腾人了，姑父你就放心吧。” 第5章 石斛老鸭汤 听到贾瑚对自己的表扬后，林瑾玉有些骄傲的抬起头。 注意到自己儿子那个骄傲的小表情，林如海笑着摇摇头，也不再管他，只是叮嘱贾瑚在前院转转就回去休息，今日开宴会，前院人多眼杂，对贾瑚的身体不是很好。 后院贾敏也知道了自己儿子又去黏着他瑚大哥哥了，便也不再在意，林瑾玉从小就喜欢黏着他瑚大哥哥，而贾瑚为人细心体贴，林瑾玉与其在一起，贾敏十分放心。 带着林瑾玉在前院转了一圈，贾瑚就带着他的小表弟回了烟雨楼，此时烟雨楼的午饭恰恰也好了。 在由着丫鬟的服侍净手后，贾瑚带着林瑾玉开始吃午饭。 因为只有贾瑚与林瑾玉两个人，芍药就让人把午饭摆在了烟雨楼小花庭的黄花梨圆桌上，贾瑚的药膳与林瑾玉喜欢吃的菜摆了一桌子。 贾瑚伸手想帮自己的小表弟夹菜，林瑾玉拒绝了贾瑚的帮忙，自己动手夹菜。 “瑚大哥哥，我现在筷子用的可好了，你看。”说着林瑾玉给贾瑚夹了一筷子菜，以证明自己的筷子是用的真不错。 贾瑚笑着看小表弟给自己夹菜，遗憾的表示：“小玉儿这是长大了，小的时候哥哥还给你喂过饭，一转眼小玉儿都能给哥哥夹菜了。” 听到贾瑚又说起自己小时候的黑历史，林瑾玉一瞬间脸色爆红：“哥哥，我都长大了，再不要说我小时候的事了，我现在也是哥哥了，你这样说，万一被黛玉知道了，我的面子往哪放！” “好好好，哥哥不说了。”贾瑚看着自己小表弟的因为提起小时候的事而脸色爆红，说着自己是做哥哥的人了。 贾瑚面上笑着，心中却是悲凉，自己的身体已经这么差了，是看不到瑾玉，琏儿还有黛玉长大了。 自家事自家明白，瑾玉与黛玉有姑父姑母，而自己若是去了，琏儿怎么办，他太清楚自己父亲是个怎么样的人了，若是贾琏被自己父亲带着长大，近墨者黑，贾家长房定是完了。 “瑚大哥哥你在想什么？”见贾瑚看着自己笑着笑着就开始沉思，林瑾玉问道。 “没什么，快吃饭吧，府里还安排了戏，你下午不是还要和姑母一起陪着老祖宗看戏吗，吃完在我这里睡一会，然后，我让人送你去老祖宗那里。”贾瑚抬手为林瑾玉舀了一碗汤。 林瑾玉注意到桌子上摆着两道汤，其中有一道石斛老鸭汤，乃是贾瑚的药膳，那汤熬的色如琥珀，上面点缀着几朵用不知什么菜雕琢出来的花，整道菜色香味俱全。 林瑾玉看着这汤，眼中闪过几缕怀疑，他怀疑过贾瑚早逝的真正的原因，这几年他也打听到其实贾瑚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当时请来的御医说只是先天不足而已，后面精细的养着也就慢慢调理过来了。 但是这么多年下来，贾瑚的病不仅没好，反而还越来越严重，到了如今甚至开始日夜吐血，身体越来越弱。 林瑾玉早就在怀疑其实贾瑚并不是生病了，而是有人在害他瑚大哥哥。 这几年他常常来贾瑚的烟雨楼玩耍，未尝不是想查出来真相，如果贾瑚的命运可以改变，是不是他妹妹黛玉的命运也就可以改变，避开泪尽而亡的命运。 而他来过烟雨楼这么多次了，有时还会在烟雨楼留宿，他在烟雨楼与贾瑚用的东西都是一样的，除了这些药膳。 贾瑚的药膳只有贾瑚一个人吃，说是这些药膳是大补之物，只有贾瑚能吃，其他人是受不住的，所以从来没有其他人吃过。 林瑾玉眼巴巴的看着贾瑚，眼睛里面全是祈求。 “这是怎么了，这么看着我？”贾瑚注意到林瑾玉的小眼神后问道。 “瑚大哥哥，你的那个药膳好吃吗？”林瑾玉故作好奇的问道。 “药膳？就是那个味道，能有多好吃。”贾瑚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居然好奇上了自己的药膳。 “那我能尝一下吗？”林瑾玉故作可爱的用他那双琉璃般的大眼睛看着贾瑚，一边还用手比划着，“就一口。” 贾瑚哭笑不得：“这药膳有什么值得你好奇的，乖乖吃你的饭。” 对于一日三餐吃的都是药膳的贾瑚来说，这药膳他早就吃腻了，但是为了多活几年，照顾这些还没有长大的小家伙们，他还是坚持吃了下去。 “就一口，一小口，求求你了，哥哥。”林瑾玉向贾瑚撒娇到，他知道贾瑚最拒绝不了的就是自己的撒娇。 果然，贾瑚最终败下阵来：“好好好，就一口。” “谢谢哥哥！”林瑾玉兴奋的向几道药膳伸出了筷子。 在吃了一道菜后，他向另一道菜又伸出了筷子。 “你不是说就一口吗？”贾瑚伸出自己的筷子拦住了他。 “可是哥哥，我说的是一道菜一筷子啊。”林瑾玉理直气壮到。 “这——”贾瑚还没张口说几个字，就被林瑾玉故意打断了。 “哥哥，我就尝一下嘛。”林瑾玉使出浑身解数，他今天一定要尝到这些药膳，贾瑚的身体越来越差，黛玉已经出生，贾瑚的时间没有多久了。 他一定要查到真正的病因，救下贾瑚，哪怕让他以身犯险也在所不辞。 “行行行，完了补的太过了流鼻血可不能怪我。”贾瑚对自己小表弟的撒娇最是没有办法，只能决定待会要派人告诉姑父姑母，免得小家伙吃了药膳补过头了流鼻血，让姑母他们担心。 见贾瑚同意了自己吃药膳，林瑾玉喜滋滋的朝药膳伸出筷子，每道药膳都尝了一口，最后还让贾瑚帮他舀了一碗石斛老鸭汤，喝了下去。 吃完饭，林瑾玉见给自己准备的菜基本上都没有动，便对着伺候他们饭后漱口的芍药说到：“芍药姐姐，你们还没吃吧？” 见小公子问她们还有没有吃饭，芍药笑着回答到：“我们还没吃，等会小公子与我们少爷去午睡了，我们再去吃。” “好吧，芍药姐姐，我记得你喜欢吃这道松瓤鹅油卷，芙蓉姐姐喜欢吃这个豆腐皮的包子，这些菜我都没动几口，等下你们也不用在让人到大厨房去取饭，直接吃这些吧，不然这些菜都没动几口，倒了也是浪费。” 第6章 流血 烟雨楼，因为要单独给贾瑚做药膳的原因，有着单独的小厨房，所以烟雨楼的下人们平时吃的饭，都是去大厨房把每天分给自己院里的菜拿回来，自己做的。 今天因为前院摆席的原因，小厨房的厨师在给两位主子做好饭后就被调到大厨房帮忙去了，芍药他们又不会开火，就只能去大厨房领饭了。 当然林瑾玉这个做法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如果丫鬟们吃了自己的饭后什么事都没有，而自己却出了问题，那么瑚大哥哥的药膳绝对就有问题。 “那就先谢谢小少爷了。”芍药没想到林家小少爷年纪小小的居然把她们这些下人爱吃什么都记得。 贾瑚领着林瑾玉去了自己的卧房，带着林瑾玉躺在了床上，打算让小表弟睡一会后，下午有精神去陪老太太看戏。 芙蓉看着自家少爷亲自动手铺床，安排林小少爷休息，不免在心中咋舌。 自己大少爷平时是个多龟毛的人，琏二爷那天不过是在大少爷的床上坐了一下，大少爷回头就让人把卧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换了，现在却让林家小少爷躺在自己床上，大少爷是真的偏爱林家小少爷。 在贾瑚带着股药香的床上，林瑾玉很快就睡着了，贾瑚坐在窗边的一把檀木太师椅上，膝上搭着一张蜀锦小被子，他示意丫鬟们都下去吃饭，他自己照看着睡着了的小表弟。 贾瑚静静的翻看着一本游记，他也还是个少年郎，也曾想着去离开贾府走出去看看，他多么想亲眼去看看那些大好山河，他也曾想着参加科举，造福一方百姓，可惜他这具不争气的身子骨。 明明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说，以他的学识若是参加科举，必定名列金榜，但是最终他只能被困在贾府这方寸之地，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飞鸟。 他也是恨的啊。 书房里的西洋钟敲响，到了起床的时间，芍药端着水进来服侍两位主子梳洗。 林瑾玉收拾好自己，告别了贾瑚，被下人送回了后院。 贾敏看见自己儿子，笑着将儿子揽到怀里，问在贾瑚那里都干了什么。 “瑚大哥哥带着我去前院转了一圈，与父亲说了会话，然后回到烟雨楼，吃了午饭，之后瑚大哥哥陪我午睡了一会，就把我送回来了。”林瑾玉乖乖回答道。 因着今日虽说是贾府的喜事，但终究只是二房的长子，在其之上还有着一位真正的长房长子，故来到都是一些老亲家或者二房的亲戚。 此时这些相熟的夫人们都聚在一起，见林瑾玉虽然年纪还小，但是说话极有条理，都夸了起来。 当初贾敏出嫁后好几年都没有怀孕，当时他们还在私下说该不会是贾敏有什么毛病，只是惧于贾家与林家的权势，再加上贾敏嫁到林家没几年就开始为长辈守孝，大家都赞扬其是及其孝顺之人，这话才没有传开。 却不想在贾敏出孝后没多久，就怀了孕，一举生下了个男胎，三岁启蒙，四岁读诗，极其聪明，这还没过几年贾敏就又生下个女儿。 如今，贾敏夫妻和顺，儿女双全，娘家颇有权势，丈夫是当朝探花郎，又没有公公婆婆需要孝顺，偌大的一座林府，都是她说了算，现在提到贾敏，谁不说一句她是有福之人。 座上的贾母注意到林瑾玉回来了，连忙一叠声的把林瑾玉叫过去，拉着瑾玉的手：“瑾玉一来就跑去找你瑚大哥哥，祖母找你半天都没找到。” 林瑾玉乖乖坐在贾母怀里：“瑾玉来的时候，祖母这里人好多的，我这不是想着不给祖母添乱，所以才去找瑚大哥哥，哪想瑾玉这么贴心的举动，祖母反而还怪我。” 贾母听了这话，笑着把林瑾玉抱到怀里：“这会祖母不忙了，瑾玉陪着祖母可好？” 林瑾玉点点头，伸手剥了个小橘子递到贾母嘴边。 贾母注意到林瑾玉的举动笑着吃了下去，还不断向旁边的人夸到，自己的这小外孙是最贴心的，连她那几个孙女都比不上。 其他人听了这话，都顺着贾母的意思夸起林瑾玉，唯有站在一边的王夫人脸上带着笑，眼中却划过几缕不满。 贾母总共才几个孙女，除了还小的迎春，也就元春一个，贾母这意思且不就是自己的元春还比不上这个外姓的孙子。 王夫人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的帕子，也就是她的宝玉还小，不能来这种人多的场合，怕被冲撞了，不然哪里还有他林瑾玉在这卖乖的份。 贾敏还没出阁的时候就与这位二嫂的关系不怎么样，相比之下，出生于书香世家的大嫂更得她的喜欢，却不想天有不测风云，大嫂在生下贾琏后没多久就去世了，只剩下贾瑚与贾琏两个孩子留在世上，因此她更加偏心大嫂的两个孩子一点。 贾敏注意到王夫人眼里的不满，却也只是在心里冷笑一声，当初她出嫁后几年无子，她这位好二嫂可是不知道多少次当着众人的面内涵自己，虽说有着母亲在，她不敢太过分，但是也很是让人不爽。 不过现在贾府二房的小少爷抓周时抓了胭脂钗环的事已经传遍了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二房的笑话呢，她只要看着就好。 想着贾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旁人也只当她是因为儿子被夸，所以才笑的如此灿烂。 没一会，贾母身边的琥珀上来说是天香楼下的戏台已经准备好了，请老太太以及各位夫人过去看戏。 贾母笑着拉着林瑾玉的手，带着众人到了天香楼入座。 因为今日是喜事，所以点到戏都是热热闹闹的那种，众人看了后都及其满意，就在众位夫人讨论着那家的戏好，那家新出的胭脂不错时，贾母注意到怀里的小孙子低着头不知在干什么。 贾母刚想说话，就注意到一滴又一滴的血落在了她的衣摆上。 “瑾玉，你怎么了？” 注意到瑾玉的不对劲，所有人看向了贾母以及她怀里的林瑾玉。 下一刻，所有人发出惊呼，被抬起头的林瑾玉鼻子与嘴角都在流出鲜血。 “快叫大夫！” 第7章 中毒 贾府，天香楼。 众人急急忙忙把林瑾玉抱到了床上，贾母一叠声的叫人快把大夫请来，同时还让人拿着她的帖子快去太医院请人。 贾府出了这样的事，后面的宴会自然进行不下去，夫人们纷纷离开，贾母亲自送着各位夫人出了后院，并对今日让各位夫人受了惊吓深感歉意，表示定会送上厚礼，以示歉意。 与此同时，在前院的林如海也听人传话，急急忙忙的从前院过来了。 到了天香楼下恰好遇见了送客回来的贾母。 林如海正要行礼，就被贾母让人拦下：“都这个时候了，还做这些虚礼干什么，快上去看看玉儿。” 说完两人就上了天香楼，贾敏一见是丈夫来了，泪水一下子就流了下来，贾敏出嫁多年，只有这一子一女，如今这一子出了事，怎叫她不心疼。 就在这时，下人来报，说是大夫来了，贾母急声道：“到了就快让进来，还在磨叽什么！” 小厮领着大夫进来，那大夫也不敢随便看，向贾母行了礼后就直接走到林瑾玉的床边，开始为林瑾玉诊脉。 感觉到林瑾玉的脉象后，大夫心中豁然一惊，完了又抽出一根银针，沾了一点林瑾玉嘴角的血，细细观察起来。 “银针发黑，小少爷这是中毒所致。”大夫见银针发黑，当机立断的说道。 听到这个结论，一边的屏风后面传来一声悲泣。 “这毒可有解法？”林如海坐在床边手中握着儿子的小手，厉声问道。 “凡要解毒，都要先找到中的是什么毒，在下医术不精，判断不出小少爷中的是什么毒，只能先安抚住毒性，让其不再扩散，待查明下的是什么毒后才能对症下药，为小少爷解毒。”大夫回答道。 正在这时，外面的小厮传话来，说是太医院的人到了，很快太医院的太医们进来，为林瑾玉诊了脉，得出了一样的结论。 “那先麻烦大人与我府上的大夫先去配药，我们这就去查我这孙儿中的什么毒。”贾母命人把太医与大夫送到隔壁，表示要什么药材就去库房取，要是库房没有的药材就立马去外面买，都要最好的药材来为林瑾玉配药。 “查，给我查，今天瑾玉都吃了什么？这些脏东西又是哪里来的，怎么到瑾玉的吃食里去的，都给我查！” 贾母身边的所有丫鬟嬷嬷们都动了起来，开始查今日林瑾玉的所有吃食。 之所以如此兴师动众，贾母还有一层顾虑，今日贾府摆宴，来来往往的都是达官贵人，万一中了毒的，不光只是瑾玉一个，若是那些来到客人也有中毒的，且不都是贾府之过。 “祖母，瑾玉如何了？”贾瑚本在休息，却有丫鬟来说后院出了事，再一问竟然是瑾玉出了事，便急急忙忙过来。 贾母一看，贾瑚身体不好，从烟雨楼过来一路上怕是走到急了，这会已是满头的汗水，连忙让人给贾瑚拿了凳子过来，让他歇一口气。 贾瑚拒绝了贾母的好意，只说要进去看看林瑾玉，贾母知道这对表兄弟关系好，便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进去了，同时说让林如海出来一下。 贾敏坐在贾母身边，默默流着眼泪，贾母拉着女儿的手，眉宇间满是怒火，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贾府下毒。 “母亲，是谁这么狠的心啊，女儿可就这一子一女，林家一脉单传，若是瑾玉出了什么事，我如何对的起林家的列祖列宗啊！”贾敏哭着对贾母说道。 贾母揽住自己的女儿，女儿出嫁多年，只得这一子一女，若是这一子在贾家出了事，想到这里，贾母不由得把女儿又搂紧了几分。 此时，林如海也从里间出来：“岳母。” “如海，你先坐。”贾母示意林如海坐下，然后说到。 “这件事，岳母我会给你们一个答复的，瑾玉的毒不会是白中的，有些人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小婿自然放心岳母。”林如海站起来向贾母施了一礼，只是眼底划过几缕怒火。 若不是如今他林家势弱！ 一炷香后，有丫鬟把熬好的药送来进来，贾敏亲手给自己儿子喂药，只是那手抖的不行，几次都喂到了外面。 “姑母，我来吧。” 贾瑚接过药碗，一小勺一小勺的将药喂了进去，是谁如此大胆，居然敢在国公府下毒。 此时去查毒物的人也回来了，琥珀站在众人的目光下，极其利索的说到：“禀老太太，奴婢以查明，瑾玉少爷今日来了后与姑太太一起在后院用了些茶水，然后就去了瑚大爷的屋里，与瑚大爷一同去了前院，之后在瑚大爷屋里用了午饭，小憩了一会，下午到后院什么也没用。”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给林瑾玉喂完药后出来站在一边的贾瑚。 贾瑚也心中一惊，瑾玉难不成是在他哪里中的毒。 细细想了一下，贾瑚跪在贾母身前说到：“老祖宗，今日瑾玉确实是在孙儿房中用的午饭，但瑾玉在午饭过后将剩下的菜品赏了院里的丫鬟们，现这些丫鬟们都没事。” 一边的芍药也跟着自家主子跪了下来：“禀老太太，瑾玉少爷将剩下的菜都赏给了我们，院里的下人都有分食，现在无人中毒。” 琥珀也在此时说到：“奴婢也已查明，瑾玉少爷确实把剩下的菜都赏给了烟雨楼的下人，而众人也都食用了，确实无一人中毒。” 打消了烟雨楼的怀疑后，林瑾玉所用的食物都是与众人一起所用，却只有林瑾玉一人中毒。 而贾瑚也让人扶了起来，但是他的心中如仿佛抓到了一些线索，但一时半会却判断不下来到底是什么。 此时也有人提出会不会并不是食物中毒，而是其他的中毒方式，对此太医否定了。 早在确定林瑾玉是中毒后，他们那就将林瑾玉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一边，确实没有发现任何伤口，而林瑾玉随身的香包之类的。也都被检查了一边，都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只能是食物中中毒所致。 “继续查！”贾母让人继续追查，亲孙儿在自己府中中了毒，还查不出任何线索，这要是传出去，切不让人耻笑。 “祖母，瑾玉还吃了孙儿的药膳。”贾瑚心中灵光一闪，抓到了那道线索。 第8章 芙蓉 贾瑚说完后，所有人都心中一凛。 若是真的是贾瑚的药膳有问题，那么这件事涉及的问题就更严重了。 贾家长房长子的药膳有毒，致使林家独子中毒病危，这背后怕是涉及到了贾府爵位的继承，若是贾瑚也中了毒—— 想到这里，贾母忙让太医给贾瑚也诊脉看看，是不是贾瑚也中毒了。 同时贾母给琥珀使了一个眼色，琥珀心领神会带着几个人离开，然后贾母的视线有意无意的在王夫人身上扫过。 王夫人听到林瑾玉吃了贾瑚的药膳后便知道要糟了，偷偷让她身边的玉钏离开，她知道她做的事要是让贾母知道了，贾母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贾母注意到王夫人的举动，眼中一暗，然后让赖嬷嬷过来，悄声说了什么，然后赖嬷嬷也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就有人把太医给贾瑚诊脉的结果传了过来，巧的是今日来到这位太医，多年前给幼年的贾瑚也看过病。 “禀老太太，太医说，瑚大爷也中了毒。”小丫鬟跪在地上，却也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这话有多骇人。 贾母握紧贾敏的手：“那为何瑚儿没有瑾玉那样严重？” 贾敏也停下了哭泣，今日之事，一下子涉及到了她的独子以及她最疼爱的侄子，这如何让她不伤心难过，却又怒火中烧。 “禀老太太，太医说这毒是缓缓下的，最开始剂量很小，然后慢慢加大，等到发现中毒者已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而瑾玉少爷则是一下子就中了毒，加上毒药剂量不小，这才反应如此之快。”小丫头尽管害怕，却还是将太医的话转述了出来。 “好！好！好！”贾母此时面沉如水，“好手段，若不是今日瑾玉食用了瑚儿的药膳，导致毒发这才被我们发现，不然只怕等到瑚儿病死，我们都还被蒙在鼓里，真是好手段啊！” 说着贾母又一次看向了王夫人，王夫人脸上带着关切，手中却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此时琥珀带着一个女人进来，那女人正是主管烟雨楼小厨房的李婶子。 李婶子一进来就跪到了地上磕头：“老太太，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没有给瑚大爷下毒啊！” 贾母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婶子，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被贾敏拦住。 贾敏靠近母亲，在母亲的耳边说到：“这个李婶子是大嫂的陪嫁，当初正是因为忠心再加上一手药膳做的极好，才被大嫂选去管着瑚哥儿房里的小厨房，大嫂去了后，这李婶子一家都在烟雨楼干活，都是靠着瑚哥儿活的人，她怕不是真凶。” 听完贾敏的话，贾母稍微冷静了一下，仔细看了一下，那李婶子确实是当时大儿媳带来的陪嫁之一，想到大儿媳贾母心中涌起一股悲伤。 大儿媳曹氏，出身于书香名门，极有家教修养，还在时极其受贾母喜爱，却不想天不假年，竟早早丢下两个孩子去了，若是曹氏还在，瑚儿与瑾玉怎会受这无妄之灾。 见贾母反应过来，贾敏就再没有说什么。 “琥珀，都查到了什么？”贾母厉声问道。 “禀老太太，这李婶子说烟雨楼的药膳都是在小厨房做好后，然后由小丫鬟们送到房里摆上桌，这一路上所有经手的丫鬟都查了一遍，其中瑚大爷身边的芙蓉最为可疑，奴婢带人去的时候这芙蓉正在销毁东西，被奴婢连人带物一同拿下。” 说着跟在琥珀身后的小丫鬟将从芙蓉那里找到的东西端了上来，却是两个小瓷瓶。 “这瓶子里是什么？”贾母问道。 “这奴婢也不知，问那芙蓉，她却是什么都不说。”琥珀回答道。 “将这瓷瓶全部送到太医哪里去，看看是不是瑚儿与瑾玉中的毒。” “至于那个丫鬟，拖下去好好审，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来。”贾府乃是军功起家，到现在府里还有着对付俘虏的刑房，各种审讯手段都有流传下来，审个丫鬟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琥珀作为贾母最得力的贴身丫鬟，此时也展现出她的能力来。 “老太太，奴婢已查明，芙蓉是咱们府的家生子，不过当时在大夫人还在时，芙蓉的父母因为贪墨府中的钱财被大夫人发现，大夫人念着他们在府中伺候了好几辈了，也没有严惩，只是将两人放到了庄子上去，去年芙蓉的父母找了门道，将芙蓉送了回来，不知怎的芙蓉就去了瑚大爷房里伺候，然后就发生了这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琥珀就将芙蓉的来路查的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李婶子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面色大变。 “母亲，我看着李婶子仿佛有什么话要说。”贾敏对贾母说到，这下子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李婶子那突然大变的脸色。 “你是要说什么？”贾母冷冷的看着李婶子。 “禀老太太，奴婢突然想起，瑚大爷就是在芙蓉来了后，身体才不断变差的。”李婶子声音中全是颤抖。 “什么？！”贾敏听到这，发出一声惊呼。 “你接着说！”贾母拉住女儿的手怒道。 “是，老太太。大家都知道瑚大爷自幼身体不好，当时请了太医说是，瑚大爷胎里不足，要精细的养着，慢慢也就好了，因此大夫人专门找了各种食补的方子，知道我家会做药膳，因此点了我给瑚大爷做药膳，一年前，瑚大爷的身子虽比不上正常的小郎君们，却也要比现在好很多。”说到这李婶子声音中带着哭腔。 “多半年前，瑚大爷身体又开始逐渐变差，我们还以为是药膳效果变差，为此还又调整药膳的方子，却不想根本没用，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正是芙蓉到了瑚大爷院子里。”说完李婶子就哭了起来。 李婶子哭着，心中却是悲愤，她家小姐去的早，留下的人又都被二夫人给想方设法的赶了出去，若不是自己有一手做药膳的手艺，怕是也早就被赶出去了。 若是她家小姐还在，他们瑚大爷怎会受这些波折。 想到这里，李婶子一声哭了出来：“夫人啊，若你还在，怎会让瑚大爷与瑾玉少爷受这种苦！” 第9章 解毒 听见李婶子的悲呼，贾敏心中一酸，若是大嫂还在，又怎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给瑚哥儿下了毒，现在还牵连到自己的谨玉。 贾母在听见这声惊呼后，心中也满是酸涩，当初大儿媳妇去的时候，说了让自己照顾好瑚儿与琏儿，却不想瑚儿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种事。 就在这时，贾母派去跟着太医的小丫鬟回来了：“禀老太太，太医们检查了小瓶子里的东西，确实是一种毒药。太医们说，这种毒药要是一次性下的太多，整个人就会昏迷，若是不解开毒性，就会在昏迷中去世，但若是一天下一点，慢慢加量，人的身体会越来越差，最后整个人会全身虚弱而死。” 听了小丫鬟的话，贾敏急忙问道：“太医有没有说解药？” 小丫鬟点了点头：“太医说是有解药，已经在配制解药了。” 听了这话，贾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有解药就好，她就担心自己的儿子和侄子因为没有解药而出事，现在有解药了，她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贾母的另一位贴身伺候的大丫鬟翡翠此时走了进来，贴近贾母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就见贾母长长的叹了口气，目光看了站在一边的王夫人一眼。 王夫人注意到贾母的视线后，将手中的帕子握紧，但是想一想自己的三个孩子，她在心中觉得贾母应该不会让这些事波及到自己。 贾母长叹了一口气：“那边已经查出来了，是那芙蓉怀恨在心，故意投的毒，剩下的翡翠你来说。” 说完贾母像是一瞬间老了很多，握着自己女儿的手，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翡翠站在屋子中间，脆生生的说道：“芙蓉说是因为大太太将她们一家赶到庄子上去，她们家没法维持以前的好日子，芙蓉因此没了一桩好婚事，所以对大太太怀恨在心，后来大太太走了后，她想办法被从庄子上调回来，进了瑚大爷的院里，然后开始给瑚大爷投毒，以此来报复大太太。” 翡翠说完后，贾瑚稍微眯了眯眼睛，这个说法他有点怀疑，而且他看了一眼王夫人，从得知自己中毒后，他就在注意王夫人，若是自己死了，琏儿被养废，祖母本就偏心二房，那些贾府且不就都便宜二房的了。 而且在他的观察中，从确定自己是中毒开始，王夫人就在无意识的扯着她手中的帕子，在看到翡翠回来的时候，他注意到王夫人一下子握紧了手中的帕子，整个人都在看着翡翠。 他向来都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来怀疑自己的这位二婶，看上去端庄木讷如同一座木头菩萨，实际上呢，只因为贾政与小丫鬟说了几句话，贾政夸了小丫鬟几句，就找借口在大冬天把小丫鬟赶出去，还把小丫鬟的体己全部收了分给自己丫鬟的人，让小丫鬟只着单衣在寒冬腊月身无分文的流浪街头，如此做法，如此恶毒之人，他向来都是防备的。 但是贾母都这样说了，他们这些小辈还能怎么样，只能顺着贾母的意思，认定是芙蓉报复他母亲才导致了这一切，更何况王夫人手中还有贾珠，元春，宝玉这三个孩子。 别的不说，为了这三个孩子的未来，贾母都不会再明面上对王夫人做什么，甚至有的时候还会为王夫人做什么掩护。 就在贾瑚还在思考的时候，外面的太医们送了两碗药进来。 端来药的丫鬟说道：“太医说，这两碗药分别是给谨玉少爷和瑚大爷的，谨玉少爷年纪小，而瑚大爷则是中毒太深，所以两人都要养很久一段时间的身子，才能清了这毒。” 在贾母众人的注视下，贾瑚端起属于自己的那碗药一仰头就喝了下去，不带一丝丝犹豫，然后他端起另一碗药：“老太太，我去给谨玉喂药。” 说完他就端着药进去，今日之事他还会追查的，既做下这些事那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一次是他放松了，以为自己院里没有问题，却不料被人钻了空子，现在看来，祖父去世前对自己说的话，怕是要逐步实现了。 坐到床上，林谨玉脸上的血迹都被擦干净了，一张小脸此时格外苍白，贾瑚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小表弟如此虚弱，心疼的将小表弟揽到怀里，然后一小勺子一小勺子的想把药喂了进去。 但是不知道是感受到了那药的苦，还是怎么的，林谨玉将嘴闭的紧紧的，那药根本喂不进去。 林谨玉平时喝药都极其乖巧，从来不用人操心，这还是贾瑚第一次看见自己小表弟如此抗拒喝药，明明不久前那碗药都很容易就喂了下去，怎么这碗药就这么难？ 贾瑚哪里知道，在喂刚刚那碗药时，林谨玉还有一些意识，他知道母亲在哭，父亲牵了他的手，在担心自己，也知道那是自己的表哥在给自己喂药，所以才那么简单的喝完了药， 而此时林谨玉已经完全昏迷了过去，所以这药才不好喂了。 就在贾瑚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最终还是贾敏身边的嬷嬷出手，强行用小勺子打开林谨玉的牙关，然后灌了进去。 此时外面的人进来说是，车子已经准备了，铺了好几层被子，还在车的四周裹了好几层油布，保证一点都不漏风。 贾敏看着母亲，她本就是极其聪慧的女子，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件事中的猫腻，但她也知道这件事涉及到的最里面的问题，母亲是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哪怕她姓贾，但是在众人心中她却早已是出嫁之人，她现在姓林。 贾敏在心中叹了口气，自从父亲走了后，她看着这府里做事是远远比不上父亲还在的时候，她在林家不时就听说有贾家的下人仗势欺人，贾家人嚣张跋扈一类的话。 这些话在父亲还在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有的，那时候谁提到贾家不说一声世代忠良，而现在…… 但是有句话，哪怕今天她说起来不合适，她还是要提一句。 “母亲，该为大哥择一位继室了。” 第10章 王夫人 “母亲，该为大哥择一位继室夫人了。” 贾敏说完后，整个房间里都静了下来，贾母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最后长叹一口气，却也什么都没说。 “为大哥择一位继室夫人，大哥院子里现在只有他们父子三人，虽说有丫鬟妾室的，但都不能照顾好他们父子三人，像今天这样的事要是再来一会。” 说到这里贾敏停了下来，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在场的众人，尤其在她二嫂王夫人脸上多停了一会。 “所以说，母亲还是要尽快给大哥择个继室的好，今天是瑚儿中毒，说不定下一次就是琏儿，甚至是大哥了！” 然后，贾敏话头一转：“母亲为大哥择继室的时候，别忘了与大嫂娘家商量，可别听了有些人的话，选个上不了台的，丢尽咱们家的脸！” 这话说的，周边的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的看着王夫人，一瞬间王夫人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她向来与自己的小姑子不合，现在小姑子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下了自己的面子，她却什么都不能说。 贾母的眉头稍微皱起，女儿这话说的，让自己不要听信谗言，且不是再说自己平时被谗言所惑，才有了今天这事。 今日之事，确实是自己失察，女儿独子被波及，所以贾母也就什么都没说，但是女儿有句话说到对，为大儿子选个继室，还是要同大儿媳家说一声的好。 刚说完，明月就从里间出来：“夫人，小少爷准备好了，嬷嬷给小少爷裹了好几层被子，回去的路上绝对不会着凉的。” 贾敏点点头，从贾母手中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母亲，既然里外都已经准备好了，那女儿就先带着瑾玉回去了，家中还有黛玉，女儿先走了。” 说完不待贾母说什么，贾敏就转身离开，这本是极其失礼的，但是贾母却什么都没说，贾母对贾敏的失礼都没有说什么，其他人就更加不敢说什么了。 里间，贾瑚想抱自己的小表弟出去，却被林如海拦下：“还是我来吧，你这也还中着毒，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姑父。”贾瑚没办法，只能看着林如海抱着林瑾玉向外走去，虽说林如海让他去休息，却还是执意将林家三人送到了马车前。 一路上，贾敏拉着贾瑚的手，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这威名赫赫的贾府给长房长子下毒，母亲偏爱二哥，这她从小就知道，却不想给了有些人不切实际的幻想，还害了瑚儿。 “好孩子，你受苦了。”贾敏拉着贾瑚的手说到，今天的事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谁是主使，只是苦了大嫂的两个孩子啊。 “我没事，姑母，只是今天还是波及到了表弟。”贾瑚苦笑道。 “今日之事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些心怀叵测之人！”说到这，贾敏的声音中都带着恨意。 今日之事，来日定当百倍奉还！ 丫鬟服侍着林瑾玉与贾敏坐上车，林如海对贾瑚说到：“听说曹家大老爷下个月就要回京述职，别忘了去拜访。” 说完林如海骑上马，林家人离开贾府。 贾瑚站在门口看着林家人离开，曹家人回京述职，他大舅舅回来了。 风吹过，贾瑚咳嗽了起来，芍药连忙为自家少爷披上一件披风。 “少爷，我们现在是去天香楼，还是回自己院里？”芍药问道。 “回烟雨楼吧，现在去天香楼祖母也不会让我们进去的。”说完贾瑚就带着人回了烟雨楼。 荣禧堂中，除了翡翠和琥珀，其他丫鬟都被赶了出去，贾母坐在上首，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夫人。 王夫人跪在地上，额头上不断冒着冷汗，然而贾母只是让她跪着，却什么都不说。 许久，贾母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还不知错吗？” 王夫人跪在那，她也不知道贾母到底掌握了多少真相，想想自己的儿女，她什么都不敢乱说。 见王夫人如此沉默以对，贾母让琥珀把东西端到王夫人面前，是一对细细的金镯子，王夫人认识这对镯子，是她在前几天赏给玉钏的。 见到这对镯子，王夫人心里一紧，玉钏不会什么都说了吧？ “二夫人，这镯子的主人，我想你是认识的，到也是个忠心的丫鬟，被打了许久到是什么都没说。”琥珀说道。 王夫人听到玉钏什么都没说时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刻，她就又在心底绷住了。 “不过那个芙蓉，只是用她家里人威胁了一下，就把所有事情吐了个干干净净。”说完琥珀就又退回了贾母身后，只是把那对镯子放到了王夫人面前。 下一刻，贾母的茶杯就砸了过来，王夫人的额角被砸破，鲜血流了下来。 “今日之事，我会让人压下来。” 听到这，王夫人下意识抬起了头，就看见贾母冷冷的看着自己。 “等老大的继室入府后，老二家的最近身体不好，就在自己院里礼佛，没事不要出来了。” 说完贾母就让人扶她，她要去烟雨楼看看贾瑚，这孩子受苦了。 狼狈的瘫在地上，王夫人知道从曹夫人去世后，她借着管家，给自己掌握的权势，这下全没了。 王夫人被人扶着向自己的院里走去，她不会就这么认输的，这府里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孩子的！ 贾珠看见母亲被人扶了进来，连忙迎了上去，在注意到王夫人额角的伤口后，心中一冷，不会真的是他想到那样吧！ 今天的事已经在贾府中传开了，尽管贾母已经透露出这件事不许乱传，但是贾府私下各位主子们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母亲。”贾珠心中复杂，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能说什么，母亲能干出这些事，还不是为了他和弟弟妹妹！ 烟雨楼外，贾母身边的人刚想通报，就被贾母拦住，然后贾母带人悄悄走了进去，就听见一个孩子在哭。 “大哥，我想母亲了，要是母亲还在，大哥怎么会被人害成这样。” 贾母站在房间外，最终也没有走进去，是该给老大择个继室了。 第11章 贾赦来访 烟雨楼内，贾琏正在自己大哥的注视下大哭，很快，就有一个还没留头的小丫头进来：“瑚大爷，老太太来了，也没进来，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就又走了。” 贾瑚点点头，示意小丫头退下，然后抬脚踢踢还坐在地上哭的贾琏：“行了，起来吧，给我研墨。” 贾琏乖乖从地上起来，明明也是个宁荣两府出了名的调皮孩子，但是在贾瑚面前贾琏却不敢胡闹，贾琏总觉得自家大哥看起来病弱，但是实际上—— 想到这，贾琏乖乖起来，接过芍药手里的帕子，随便抹了一把脸，就乖乖给自家大哥研墨。 贾瑚略微沉吟了一下，就开始提笔写起了信，他将今天发生的事都详细的写了上去，尤其是林家小表弟替自己受过的事，然后想了一下，又将王夫人把自己的娘家侄女带到贾府，然后有意无意的往贾琏面前带，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的事也写了上去。 写到这里，贾瑚看了一眼自己的傻弟弟，王夫人把她的娘家侄女带来，有意无意的往贾琏面前带，只怕是想让贾琏与她侄女有个青梅竹马的交情，等自己被毒死，然后贾琏再大一点，让贾琏娶了她娘家侄女，到时候这贾府内院的当家人可不就都是她王家人了吗！ 此时，林如海一家也回到了林府。 将林瑾玉安顿好后，贾敏与林如海又去看了看黛玉，他们夫妻俩只有这一子一女，那个都是他们的心头宝。 等到回到夫妻两人的房里，夜已经深了，但是夫妻两个毫无睡意。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两个人意识到此时林家势弱，这等自家受了委屈的情况居然都不能畅快的报复回去，若是林家现在还是林老侯爷在的时候，只怕今日这事就不会这么简单解决了。 而贾敏心中想到更多，贾家后院如今被王夫人把握住，只怕以后瑚儿与琏儿遇到的这种事会越来越多，而且今日在后院，王夫人在贾母面前各种夸赞她娘家侄女，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想到这里，贾敏心中一凛，那小丫头也就才十三四岁，这年纪与贾琏倒是刚刚好，这王夫人是想把她娘家侄女也嫁到贾家啊。 也不知道母亲有没有看透王夫人的心思，想到这贾敏也不顾这会时间已经晚了，就让明月研墨，她要给曹家大舅的夫人写封信。 贾瑚与贾琏再也不能出事了，要为这两个孩子寻一位靠谱的继母。 第二天早上，林瑾玉终于醒来了，一睁开眼睛，就是母亲那憔悴的容颜。 “母亲。” 见林瑾玉醒来，贾敏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的儿，终于醒过来了。”贾敏将林瑾玉抱在怀里，虽然昨日太医给林瑾玉喂了解药，但是林瑾玉却一直在昏迷中，尽管太医说昏迷是正常的，但是贾敏与林如海还是担心的一夜没睡着。 今日早上，林如海甚至还差点错过翰林院点卯的时间，也就是贾敏还记得，到了时间就来催林如海，林如海这才没有迟到。 快中午的时候，贾府来人带着许多赔礼。 “大哥。”贾敏看着自家大哥，眼角一酸就流出眼泪来。 “敏儿，昨日之事，我已经知道了。”贾赦虽然沉迷玩乐，于国于家都没有任何建树，但是侯门后院的那些龌龊事他却是知道的。 说着贾赦站起来向自家妹妹行了个礼，若不是妹妹家的瑾玉，只怕自己儿子死了，他都还不知道。 所以今天他特地从自己私库中找了许多的东西，全是名人字画，传世古董来答谢妹妹，府里出了什么东西他不管，他只想好好感激妹妹。 贾敏拿着帕子，擦去眼角的泪水，将自己昨晚想到的一些事挑着和哥哥说了一下。 贾赦庞然大怒：“算计我大儿子的命不成，还要算计我小儿子的婚事，这王氏真的是太过肆无忌惮了！” “家丑不可外扬，这王氏为咱们家生了三个孩子，只怕母亲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对王氏的处罚不会太重，甚至还有可能由母亲出手把这件事压下去。”贾敏此时心中一片冰冷。 “更何况宝玉。”说到这贾敏停了下来，但是贾赦已经明白了妹妹的意思。 这宝玉衔玉而生，老太太因此对宝玉极为稀罕，怕养不活，还专门让人写了名字散开让那些穷苦人家去念叨。 如今这满京城，谁不知道荣国府有位衔玉而生的哥儿，可是老太太也不想想，自古以来生有异象的，那都是天命之主啊，只怕宫里那些人都在看着呢。 想到这里，贾赦整个人都一激灵，辛好宝玉在抓周时，抓了钗环粉黛，不然贾家怕是早就已经。 贾敏与贾赦交换了一个眼神，见自家大哥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贾敏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掌家的人应该换一下了。”贾赦说到。 有些话，贾敏这外嫁之女是不能说的，但是作为长子的贾赦却能说的， 更何况，贾赦在心中盘算，自从宝玉生下的这几年，贾母偏爱宝玉，说是宝玉与父亲长得像，有父亲的遗风。 但经过贾赦的观察，除了长相，剩下这宝玉哪里与父亲像了，父亲戎马一生，征战沙场，杀敌无数，乃是当今金口玉言的骁勇之将。 而那宝玉小小年纪就已经可辨认美色，只让美人抱，若是抱他的人长相平平或者年纪稍大，那宝玉就会哭闹不止，直到换人。 “我昨日也已经与母亲说了，想着为大哥寻个继室夫人。”贾敏的话打断了贾赦的沉思。 “继室夫人？”贾赦一愣，今早出发前老太太没和自己说啊。 贾敏见贾赦的反应就知道贾母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贾赦。 “是，继室夫人。”贾敏肯定到。 贾赦脑海中思索了一会，就知道了贾敏这个话的意思，自己若是有了夫人，那自己的夫人就是长房长媳，可以光明正大的把掌家权从二房拿过来。 现在贾府之所以是王夫人这个二儿媳掌家，还不是因为贾赦没有夫人，贾瑚也还没有娶妻，长房一脉没有女眷，这才让王夫人钻了空子。 第12章 曹家进京 这几年，贾赦冷眼旁观，自从王夫人当了家后，那王夫人大有把这贾家的东西当成了她的囊中之物的架势，据他所知，这次贾珠定亲，王夫人可是从库房里拿了不少好东西。 在贾宝玉出生后，贾母溺爱此子，那王夫人更是变本加厉，什么好的东西要想办法弄到宝玉的房里去。 贾赦想到这里眉头皱的越来越紧，虽说王夫人拿走的那些东西，在他眼里也就是一般，毕竟当年他们的祖母最偏爱的是他贾赦，在祖母走前，祖母把自己的绝大多数体己都给了自己，其余剩下的才分给了弟弟妹妹。 但是他才是贾府继承爵位的人，这府里的东西按理来说都应该是他的，哪怕就是他不在了，这些东西都应该是作为长房长子的贾瑚的，他们二房才能分到多少。 难怪王夫人要对着他们大房的人下手呢，想到这里贾赦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嘴角带着一抹冷笑，只怕这王夫人盯上的不光是贾府的钱财，连带着当年曹夫人的嫁妆都被她盯上了。 曹夫人当年可是带着十里红妆嫁到了贾府来，如今这些东西都被收了起来，等到贾瑚与贾琏成家后就会分给两个孩子，若是贾瑚去了，贾琏娶了王夫人的娘家侄女，这不就落在了王夫人手中了吗。 “大哥，若是母亲为你选好了继室人选，大哥要记得与大嫂娘家说一声，毕竟那是瑚儿与琏儿的外家。”贾敏提醒自家大哥道。 贾赦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他也知道自己没有本事，但妻子娘家的几位都是极有本事的，他的两个儿子与外家走到近也是好的。 林瑾玉躺在里间，听着母亲与大舅舅的说话声，一边在心里想着事。 红楼的原着里，自家大表哥怕是就折在了这里，然后贾琏按照王夫人的意思娶了王熙凤，贾赦娶了身份不够完全压不住王夫人的刑夫人，从此贾府被掌握在王夫人手中。 然后，王夫人又想故技重施为自己儿子贾宝玉迎娶嫁妆丰厚的薛宝钗，但是自己的妹妹黛玉的出现阻碍了王夫人的路。 之后在父亲去世后，王夫人让贾琏来设法吞掉了自家的财产，这才让贾家有余力造起了为元春省亲用的大观园。 而自己的妹妹就是在这所由林家的钱造的大观园里，过着日日风霜与刀剑的日子，然后早早的去了。 想到这里，林瑾玉握紧了手中的锦被，他会守护好黛玉的，这一世谁都别想欺负他家黛玉。 至于大舅母，她走的早，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但是却在母亲的口中听过这位大舅母的事情。 这位大舅母出生于山西曹氏，乃是山西的顶级的世家之一，更何况大舅母还出身自曹氏主家，是这一代曹氏族长的独女，上面还有三个哥哥。 贾琏有如此显赫的外家在红楼中却从来没有提过，这曹家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林瑾玉毒性刚解开，整个人都还疲惫不堪，想了一会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已是华灯初上，贾赦也早就走了在丫鬟服侍着喝了药后就再一次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瑾玉停了课在家中休养，许家的两位少爷许逍与许瑶带着顾南滨也经常来看他，给他说一些外面发生的事。 很快就又过了一个月，林瑾玉身体就恢复到可以下床活动了。 而曹家大老爷在收到外甥的来信后，就带着人加快速度，火速赶到京城，在面见圣上后，夫妻两人就分开行动。 唯一的妹妹留下的孩子居然被人如此欺辱，曹家大老爷在心中憋了一口气，当年父亲为妹妹择婿，这贾赦看起来还好，只是没想到妹妹嫁过去后，贾赦居然花天酒地，完全没有了婚前伪装出来的样子，只是可惜了他的妹妹，早早的就撒手人寰，留下两个孩子去了。 当初妹妹去世时，贾家说了会照顾好两个孩子，到如今就是这么照顾的吗？ 坐在贾府的待客的大堂上，曹家大老爷越想越气，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周边服侍的下人们都在心中叫苦，大老爷您快来，舅老爷的脸色太吓人了，小的们腿都快软了。 与此同时，林家来了一位重量级客人，曹夫人的大嫂，曹家大老爷的夫人，贾瑚与贾琏的亲舅母——曹大夫人来探望林瑾玉。 这位曹家大夫人也是京城人，比贾敏要大几岁，幼时还在一起玩乐过，关系也是不错。 待曹大夫人看过林瑾玉，两位夫人就坐在一起，说起了贾府之事。 在贾敏与贾瑚的来信里，曹家夫妇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见贾敏面色暗淡，曹大夫人未尝不明白贾敏心中所想。 “我大嫂去的早，怎知道瑚儿与琏儿在那后院了过的是什么生活，堂堂国公府的长房嫡子们，却和二房的孩子一个待遇，甚至还有些比不上，如今居然还在自己的府中中毒，大嫂要是知道且不心疼。”贾敏擦去眼角的一点泪花，语气中全是悲伤。 曹大夫人听了后也是及其生气：“这老太太尽是不管吗？” 说这话时曹大夫人注意了一下贾敏的脸色，毕竟这老太太说到底是贾敏的亲妈。 谁成想，听了这话贾敏居然流出的泪水更多了：“母亲偏疼二房，想必你也听过那二房出了个衔玉而生的哥儿，自那哥儿出生后，母亲尽然像是被那玉迷住了心神一般，万事都想着二房，哪里还能记得起长房的瑚儿与琏儿啊。” 听见贾敏的哭诉，曹大夫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是安慰起了贾敏。 贾府中，贾赦此时也在向自己大舅哥哭诉老太太偏心，不把长房的两个孩子放在心上，一味的偏袒二房的几个孩子，以致于有些人贪心不足，对贾瑚下手，却不想害了林家的小少爷，这才把中毒的事捅了出来。 只是可怜林家小少爷才四岁大的一点，却替自己表哥受了过，这以后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自己的妹妹妹夫啊。 更何况若是贾瑚真的出了事，以后到了地底下，他要怎么面对亡妻。 贾赦刚开始还是故意哭的，想避免被大舅哥责骂，但是后面越说越伤心，最终在自己大舅哥面前泪流满面。 第13章 僭越之罪 曹家大老爷本来十分生气，但是见到妹夫在自己面前卖惨，哭的这么伤心，他反倒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外面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贾母的偏心，毕竟众人也不是瞎子，从贾府两位老爷的住处就可以看出来。 虽说老人家都疼小儿子，但是让正经贾府继承人的老大家住在东院，而小儿子居然搬到了正院荣禧堂，若是老太太与小儿子一起住倒也可以，但是老太太居然从荣禧堂搬了出去，只剩下老二一家独居荣禧堂。 这件事不知道朝中多少御史都看着呢，只是碍于贾母还在，当今对贾代善的一点挂念，这件事才没有爆出来。 毕竟要是真的追查，贾家在贾代善去世的时候，就已经不能挂国公府的牌子了，但也是因为贾母还在，所以才暂时没人追究一个僭越之罪。 “行了，再别哭了。”曹家大老爷说道，“瑚儿给我写了信，发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听见大舅哥的呵斥，贾赦麻利的擦干净眼泪，然后眼巴巴的看着大舅哥，自己的大舅哥有多大本事他在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我听说你母亲有意思要给你择个继室。”曹家大老爷说道。 “是。”脸皮厚如贾赦，在这一刻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当着先夫人家的大舅哥的面说要娶继室，这还是很不好意思的，但是这件事还是要和曹家的人商量的。 虽然先夫人已经走了，但是还留下了两个孩子，有这两个孩子在，贾赦要想再娶妻，就怎么也绕不过曹家。 曹家大老爷也看出了贾赦难得的不好意思：“这件事没什么，只是你这个继室的人选必须要好好选择。” 贾赦听见曹家大老爷的话就知道了曹家是不反对自己续弦的，但是这续弦的人选还是要征得曹家的同意的。 “瑚儿与琏儿也渐渐大了，若是续弦出身太低，以后两个孩子出去应酬，会让人看不起，而且你家老二的夫人，我要是没记错出身是很不错的，你的夫人要是出身低了，以后未必会压得住对方，所以这人选还是要细细挑选。” 曹家大老爷细细的给贾赦分析他续弦的重要性，贾赦听着同时在心中暗暗佩服自家妹妹，果然如同自家妹妹说的，有贾瑚与贾琏两个孩子在，曹家对自己续弦这件事自然会十分上心。 此时曹家大夫人已经离开了林家，在与贾敏交谈后，贾赦父子几人在贾家的情况，她已经清清楚楚了，只是想想她就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若是她走了，婆家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她怕是要死了都不安生。 “母亲这是怎么了？” 曹家大夫人回到家，在自己房里生气，恰好儿子带着儿媳妇来请安。 “还不是为了你贾家表弟们的事。”曹家大夫人叹了口气说道。 曹庭舟也看过表弟的来信，知道在表弟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听闻这话也不由的叹了口气。 他表弟贾瑚的学识是极好的，本来身体情况都有好转，计划着去年下场参加科举，结果身体情况突然恶化，这才没有参加，当初贾家来信说是表弟身体情况恶化，家中祖父还忍不住掉了眼泪。 哪曾想，表弟身体情况恶化，居然是人为的，估计祖父知道了会气的在府中大骂吧。 曹庭舟的夫人坐在一边静静的听着母子俩的对话，她与曹庭舟成亲不过三年，还没见过贾家的两位表弟，但是想来能被老太爷，公公还有丈夫齐声夸赞的定也是极其优秀的孩子。 贾府中，曹家大老爷在和贾赦分析当前局势后，也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两个外甥。 “受苦了，你们母亲要是知道你们受了这么多苦，不知道该有多伤心。”曹家大老爷看着与妹妹越来越像的两个孩子，忍不住说道。 一边的贾赦有点尴尬的站在一边，对自己大舅哥就是冷着一张脸，要不是还有这先夫人的香火情在，估计大舅哥都懒得看自己一眼。 “你们俩有时间多来我府里玩，你们表哥对你们两个都很挂念。”曹家大老爷说道。 曹家在贾瑚小的时候，还没有外放，那时候贾瑚经常与曹庭舟一起玩耍，虽然贾瑚要小几岁，但是贾瑚身体不好，所有的哥哥姐姐都护着他，尤其是曹庭舟，最为偏爱。 “还有你们舅母，听了这次的事后，在家中气的好几天没休息好。”说到这里曹家大老爷揉揉贾琏的小脑袋，他才不会告诉自己的宝贝外甥们，自己看了信后，也气的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到了京城。 “是，舅舅，我与琏儿也很挂念祖父祖母，还有几位舅舅舅妈，以及哥哥姐姐们。”贾瑚说到。 贾琏则是仗着年纪小，黏着曹家大老爷不停的说着自己有多想他们，原本严肃的曹家大老爷都被逗着脸上带着笑容，把贾琏揽在怀里，细细的问有没有上学，都读了那些书，在家中有没有被人欺负等问题。 贾赦此时真的是满脸的尴尬，虽说他们大房不受宠，但也不至于家中的少爷被人欺负了，大舅哥这问的问题就有些过了。 贾瑚则是微笑着看着贾琏回答舅舅的问题，有些事明面上王夫人不好做的太过，但是私底下怎样就得另说了。 “二婶对我和哥哥很好啊，珠哥哥和元春姐姐有的，我们和哥哥也都有啊。” 听了贾琏的话，曹家大老爷感觉到意思不对，长房嫡子们的待遇与二房的一样，甚至还要向二房看齐？ “呃······” 贾赦听了儿子的话，在大舅哥严肃的表情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下来，曹家大老爷就听着自己的小侄子给自己讲述在贾家的生活日常，表面听起来都没什么，但若是细细品去，就会发现这里面大有问题。 “姑母？”注意到贾琏几次三番的提到姑母对自己很好，曹家大老爷问到。 “这次也是姑母家的表弟，误食了我的药膳，才发现这场祸事。”贾瑚向曹家大老爷解释到。 第14章 母子交锋 听到贾瑚的介绍，曹家大老爷就知道是谁了。 “不愧是林家的人，就是有礼数。”曹家大老爷说道。 “是，妹妹家的瑾玉是个及其优秀的孩子，现在不过四岁，听说已经学到诗了。”贾赦连忙说道。 “是吗，才四岁就学到诗，定是个及其聪明的孩子。”曹家大老爷听到贾赦的话惊讶道。 “林家小表弟的确十分聪明，这次他替我受过，是我对不住他了。”贾瑚苦笑道。 “不关你的事，你到底也是受害人，要怪就怪那些心怀鬼测的害人之流。”曹家大老爷说道，然后话头一转，“虽说如此，但你还是要记得那孩子的恩情，万万不可做那忘恩负义之辈。” “是，贾瑚谨遵舅舅教导。”贾瑚起身行了一礼。 曹家大老爷在贾家与贾赦父子一起吃了饭，然后才离开。 待曹家大老爷刚刚离开，贾母院里就来人，说是贾母叫贾赦过去，贾赦与贾瑚换了个眼神，两人都猜到贾母是想问问曹家大老爷今天来都说了什么。 说自己还穿着待客的衣服，不方便去见母亲，等自己换了衣服就去贾母院里，让贾母院里的人先回去，贾赦看着传话的小丫鬟走远，将视线转向了贾瑚。 “父亲只要说，舅舅让咱们家自己挑选父亲的续弦人选，但是选好了后，要给他们说一声，然后问了贾琏一些生活学习上的问题，别的什么也没有说就好。”贾瑚看见父亲看着自己的目光，就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 贾赦摸摸鼻子，假装怒道：“我还能不知道怎么给老太太回话吗，用的着你给我教。” 贾瑚听了这话也只是笑着看着自己父亲，终于贾赦败下阵来：“行了，为父知道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本来贾瑚今年就要下场科举，只是因为身体情况才没去，反倒是二房的贾珠在这一年去参加了，还考中了秀才，本来贾赦也没什么。 但是现在知道儿子是中毒，才没有去成，而且儿子中毒还和二房的那位有着关系，贾赦想想就恨不得把王夫人掐死。 这可是秀才啊，再进一步就是举人了，虽说他们这样的人家，有着祖辈余荫，但到底也比不上科举出身的好听，就像他妹夫林如海，当朝探花郎，说出去，谁能不夸一声。 见父亲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贾瑚就带着贾琏离开了，自家父亲虽然花天酒地，却有一样好处，那就是虽然纨绔，但是不敢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 贾赦见儿子们离开，就回到房间换了一身家常的衣服，同时把儿子的话记在心里，他知道自己没有大舅哥他们那么有本事，但是他儿子有本事啊，小的时候听祖母的话，后来听妹妹的话，成亲后听妻子的话，妻子走后听儿子的话。 贾赦这一辈子都靠着别人，但是对他来说，无所谓了，他知道自己没本事，能有现在的日子，那都是投胎投的好，再说了妹妹儿子还能害他不成，更何况有儿子们在，就是看着儿子们的面子上，岳家也会看着自己的，而自己能做的就是不给这些人撤后腿。 换好衣服，贾赦施施然的去了贾母院子了。 一进去，就见贾母正坐在美人榻上，看着几个小丫头编穗子，贾赦一看那个大小就知道是给宝玉的那块通灵宝玉编的。 见贾赦进来，贾母示意人将东西都收下去，只留下琥珀和翡翠，贾母歪在榻上，琥珀打着扇子，而翡翠则拿着一个小小的美人捶，再给贾母捶腿。 “曹家舅老爷走了？”贾母问道。 “是，母亲，儿子陪着曹家舅老爷吃了饭，然后曹家舅老爷说是还有公事，就先走了。”贾赦坐在椅子上回答说。 “还说了些什么吗？”贾母问到。 “曹家舅老爷说，儿子娶续弦，他们也不方便说什么，只是咱们家选好了人后，要给他们说一声，毕竟这也是瑚儿与琏儿的继母，曹家也是十分重视的。”贾赦按照贾瑚的意思回答了贾母的问题。 “还有别的吗？”贾母追问道。 “还有就是问了琏儿一些读书与生活上的事，再就什么都没了。” “没了吗？”贾母看着贾赦。 “真的没什么，其他就是些家常，让两个孩子有时间去曹府看看他们舅妈还有表兄，再就是感谢妹妹家的瑾玉。”贾赦从小就调皮捣蛋，在贾母面前扯谎那都是及其熟练的事。 “即使如此，就让瑚儿与琏儿有时间就去舅老爷府里转转，亲娘舅还是多走动的好，以前离的远只能靠信件交流也就算了，现在近了有条件呢，当然要多走动走动。”贾母慢慢说到。 “是，母亲。”贾赦点头称是。 “把珠儿也带上，都是亲戚，也没什么。”贾母突然说到。 贾赦在此刻有点懵逼，然后冷笑着回答：“母亲怕是想的太多了，曹家在这京城之中姻亲极多，怕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的真相，母亲，这天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贾母略带不悦的看着自己大儿子，她这个年纪只想着家和万事兴，让贾珠与曹家的人打好关系，说不定可以化解这件事，却不想老大说话如此难听。 贾赦也在心里冷笑，妹妹说的对，母亲终究还是偏心二房，也是，有宝玉那块玉在，二房不管出了什么事，母亲都会想着给摆平了。 可也不想想，莫非别人家都是傻子吗？在母亲眼里宝玉是宝玉，说不定在别人眼里，宝玉就是块顽石。 母子两人越说越不投机，最终贾赦冷冰冰的说到：“这会也迟了，母亲早点休息吧。” 然后就转身离去，徒留下贾母一人在房中生气。 但是再生气，贾赦的续弦还是要选的，王夫人就算被关在佛堂中还是不安分，花钱买通贾母身边的人，递了几个人上去，在被买通的奴婢的忽悠下，贾母还真的选中王夫人递上来的几个人了。 但是这些人选在给曹家看到时候，都被曹家的人给拒绝了，在曹家人眼中，这些被选中的要不就是出生小门小户，身份不够，要不就是身份够了，但是人品一般。 见曹家一口就否决了自己选的人，贾母心中恼火，就说让曹家也选几个，却不想曹家还真的选了一个出来。 第15章 李婉 却说这曹家选中的人与曹家算起来还有点亲戚关系。 这人乃是曹庭舟夫人的远房亲戚，姓李，算起来曹庭舟的夫人还得叫声表姑，父母早亡，从此长姐为母，辛辛苦苦的拉扯大了几个弟弟妹妹，如今几个弟弟大的已经当官，小的进了翰林院，而几个妹妹也都成了家。 若是仅仅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只是还有一点，这位李姑娘在父母去世后，受了族内其他妄想侵占财产之人的暗算，失去了生育的可能，因此才待字闺中，一直无人上门提亲。 曹大夫人在选好人后，先去了林家，按理说贾敏是出嫁之人，这些娘家的事不适合她掺和进去，但是通过贾母选的那几个人，曹家也是知道了贾家老太太是个啥眼光，现在看来，贾家大老爷与贾敏的婚事怕都是那位国公爷定的，才都选的是极好的人家。 在林家，曹家大夫人与贾敏细细说了这位李姑娘的事。 贾敏在听了后对这位李姑娘表示了极大的赞扬，能在父母双亡后，一手养大弟弟妹妹，这位李姑娘品行与手段定然都不差。 而没有生育的可能，那就不怕以后继室之子与原配之子交锋，贾瑚与贾琏也能少很多麻烦，而且这样的话继室唯一的依仗就是贾琏与贾瑚了。 再加上这李姑娘的弟弟都很有出息，妹妹们的夫家也都还可以，贾瑚与贾琏也能多一门极好的外家。 两位夫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对这位李姑娘两人都极其满意。 “过两日，我府里的莲花开了，请你过去看看。”曹大夫人笑着说道。 贾敏本想同意，但是想到自己儿子林瑾玉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又有点犹豫。 “母亲去吧，我和妹妹留在府里，不会有事的。”林瑾玉此时正坐在两人身边拿着贾瑚送来的九连环解给黛玉看。 听到曹大夫人与贾敏的话，他就知道这是曹家给贾赦选好人了，要请母亲过去相看这位李姑娘，虽说现在查的这位李姑娘是很好，但是还是应该见个面的好。 虽然他也想去看看他未来舅母，两位表哥的未来继母长啥样，但是架不住他身体还没好，他娘是绝对不会让他出门的。 所以只能遗憾的留在家里陪黛玉了，妹妹这么可爱，当然要陪陪妹妹了，但是母亲一定要去，他还想听母亲给他讲讲呢。 黛玉听见哥哥在说自己，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哥哥，两只眼睛里满是疑惑，仿佛在说，哥哥叫我干什么？ “这——”贾敏还是有点迟疑。 “走吧，你看两个孩子都同意了。”曹家大夫人说道。 最终在曹家大夫人的热情邀请加上林谨玉的劝说下，贾敏还是去了曹家大夫人的赏荷宴。 等到贾敏回来，林谨玉一看母亲的脸色就知道这事稳了，果然没过多久就传来了，贾家与李家定亲的消息。 虽说是续弦，但是贾家还是给足了脸面，出的彩礼也就比当年的曹夫人稍微薄一点，而且在这门婚事定下来后，贾敏几次去贾家都再没有见到过王夫人。 对此贾敏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王夫人的几个孩子稍微冷淡了一些，本来贾敏对娘家的几个侄儿都是一视同仁，只是在林瑾玉中毒的事后，贾敏心中到底还是有些怨气，贾母在注意到后有心缓解一下，却发现贾敏根本就不理会她的缓解。 最终手心手背都是肉，贾敏是贾母唯一的女儿，二房的几个孙子是贾母最疼爱的，双方贾母都舍不得，只能是如此这般了。 李家。 “大姐，我听说那个贾赦就是个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不是良人，这门婚事你怎能就同意了呢？”李婉最大的弟弟李严在姐姐的房里走来走去，地上铺着的地毯都快被他的脚印磨穿。 “那又怎样？总比那群族老选的人好吧。”李婉淡定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弟弟着急。 “姐！”李严对这门婚事有诸多不满，却不想姐姐居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李婉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自己说到：“这门婚事哪里不好了？” “那个贾赦可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家中妾室不知多少，还有两个儿子，如何配的上姐姐啊。”李严痛心疾首。 “哪里配不上，人家可是一品将军，你姐我嫁过去就是一品将军夫人啊。”李婉笑着说到。 “可是——”李严还没说什么就被李婉打断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不出嫁，族里的那群族老们就会仗着是咱们的长辈来给咱们找麻烦，他们觊觎咱们家的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且他们仗着是长辈，给我介绍来的那些人——”说到这里李婉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比起来，贾家是我最好的选择了，我嫁过去就是一品将军夫人，至于贾赦——”李婉停了一下。 “他若是敬我，我也就好好待他，和和顺顺作一对夫妻，他若是对我不好，这高门大院里相敬如宾的夫妻还少吗？” “再说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你说贾赦有两个儿子，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在听见姐姐说自己无法生育的时候，李严就跪在了地上，若不是姐姐当年为了他们，有怎会遭人暗算，这辈子都没有缘分拥有亲子。 “我无法生育，就不会有孩子威胁那两个孩子的地位，那天在赏荷宴上，我倒是遇到了其中一个，是个极有礼貌的孩子，这样的孩子，我相信我用真心相待，他也会真心待我。” 说到这里，李婉想起了那天在曹家遇见的男孩。 那天很多夫人都带了自家孩子来，这群孩子在一起玩耍后，都有母亲帮着擦汗，只有那个男孩自己站在原地，看着其他有人帮着擦汗的孩子，到最后还是林家的夫人给他擦了汗。 当时那个男孩看着其他孩子的眼光中全是羡慕，让她想起了曾经还小的弟弟妹妹们。 后来宴会结束后，她才知道，那个小男孩就是来议亲的贾赦的小儿子，名叫贾琏，自小就没有母亲，而林家夫人正是那个孩子的亲姑姑。 第16章 太子来访 李婉与贾赦的婚事在准备了半年后终于到了迎亲的日子，这一天贾敏早早就回了娘家。 贾家，贾母见只有贾敏一人，两个孙子却是都没来，就问道：“敏儿，怎么两个玉儿没来啊？” 贾敏笑了笑，看了因为今天是个特殊日子而被放出来的王夫人一眼，然后说道。 “昨夜黛玉着了凉，今早哭着不行，小丫头又黏自己的哥哥，偏瑾玉心疼妹妹，就说自己不来了，所以就只有女儿一个人过来，怎么两个孙儿不来，母亲就要嫌弃女儿了吗？” 在场的人听见这话都笑了起来，纷纷打趣贾母，有了孙儿忘了女儿。 然而有那心明眼亮之辈却是知道，贾敏这是不敢再让儿女来这贾府了，毕竟上次的事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明明白白的，不然贾母为何这么快的给老大选了续弦。 虽然心里都各有想法，然而在面子上却是都在恭喜贾母喜得良媳，曹家大夫人也带着儿媳妇来了，以示他们对这桩婚事极其满意。 前院，曹家大老爷第一次见到了林如海，虽然曹家已经回京半年了，但是由于林如海在翰林院，而曹家大老爷在工部，所以两人都是只听别人说过对方，这还是第一见到真人。 那想着两人一见如故，极其投缘，在互相熟悉后，就把搭桥让两人认识的贾瑚赶去招待宾客，然后兴致勃勃的聊了起来。 贾瑚无奈一笑，行吧这都是长辈，他能说什么，乖乖去干活吧。 在养了这大半年身子后，贾瑚整个人恢复的极好，他现在已经打算在今年下场考一次，林如海等人看过贾瑚的文章后，都觉得贾瑚这次绝对没问题。 至于贾琏年纪还小，自幼没见过生母，所以对贾赦续弦并不抗拒，在贾敏等人教导下，贾琏对此心中还有些期待，这以后他也就是有娘亲的人了。 热热闹闹的婚礼举办了一天，等到贾敏和林如海回到家，一双儿女都已经睡下。 吩咐守夜的丫鬟婆子好好照顾后，贾敏夫妻俩回了自己的院落一夜无话。 如此风平浪静的过了几个月后，一日林瑾玉从许家回来，就看见自家停马车的地方多了几辆他不认识马车。 果然等他进去给父亲请安的时候，就在父亲的书房外的小茶亭里遇见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男子身姿挺拔，丰神俊朗，林瑾玉看见他的一瞬间心中就有了两个词：雍容闲适，龙章凤姿。 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小男孩，也是眉目精致，看起来与男子长的有些相似，林瑾玉在心中猜测，两人应该是父子关系。 果然，林如海看见他后就示意他先下去吧，不料那个男孩一眼就看见了他，然后还拉拉男子的袖子，示意男子看过来。 见林瑾玉被发现了，林如海只能让他出来见见客人。 “这是犬子，名叫瑾玉。”林如海介绍道。 “瑾玉拜见先生。”林瑾玉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是见父亲对对方态度尊重，就也十分郑重的行礼。 “不必多礼，我是你父亲的友人，叫我伯父就好。”男子微笑着说道。 “是，伯父。”林瑾玉说道。 “这——”林如海还有些迟疑，对方身份尊贵，如此称呼，他担心会有些失礼。 “无妨，今日来你这里只是好友间的互相拜访，不用这么严肃。”男子也注意到林如海脸上的为难，便说道。 听见男子这么说，林如海便也再没说什么。 林瑾玉侍奉在父亲身边，乖乖的听着两人的对话，倒是让男子诧异的看了好几眼他，一般这么大的孩子耐心都比较差，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有孩子能乖乖听大人们分析朝堂局势，不仅不觉得枯燥反而满脸都是认真。 这不他家的这个臭小子已经像是屁股上长了刺一般，扭来扭去根本坐不住了。 “如海，瑾玉今年几岁了？”男子问道。 “今年已满四岁。”林如海答道。 四岁，就已经有如此的定性，此子以后定是不凡。 “瑾玉，我与你父亲还有要事要谈，你可以带着他出去玩一会吗？”男子问向林瑾玉。 林瑾玉先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了自己父亲。 “去吧。”林如海说到。 林瑾玉这才带着人离开，只留下男子与林如海在小茶亭中商量要事。 “如海，你的这个儿子到是不错，以后可以与长平多来往。”男子说到。 “谢太子殿下厚爱，只是瑾玉才四岁，怕是当不起如此重任。”林如海说到。 “如海不必如此谦虚，就刚刚来看，长平虚长六岁，定性却远远不及瑾玉。”太子说到。 当今太子乃是皇后亲子，只是当今圣上偏爱贵妃，更疼爱贵妃所生的三皇子，再加上如今皇后母族势弱，贵妃母族显赫，因此有更换太子之意。 只是皇后乃是先皇亲选，太皇太后赐婚，所以皇后之位稳固，加上朝中清流都支持正统，认为嫡庶尊卑有别，跟何况太子本身能力极强，这才没有给皇帝机会跟换太子。 只是如今皇上对贵妃与三皇子的偏爱越来越重，太子一方所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强，这次太子私下来林府，就是来和林如海商量应对之策。 林瑾玉的院子中。 长平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孩子，林如海是父亲的心腹，他见过很多次了，只是林家这个出了名的小神童，他到还是第一次见。 就在长平打量林瑾玉的时候，林瑾玉也在心中盘算这对父子的身份，能让父亲这么对待，这对父子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而在京城中高门大院里他们家的亲朋好友他都见过，但今天这两位说是父亲的友人，他却是第一次见，要么就是以前在京外最近才回京，要么就是身份太高，他没见过。 至于是哪种，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想着，林瑾玉就让人下去端了点心茶水上来。 “你尝尝，这些点心可还合你胃口？” 长平笑着看比自己小几岁的小家伙，装作大人的样子给自己介绍点心，显得格外有意思。 然后在林瑾玉的招呼下尝了一口点心，发现味道平平没有什么特殊的。 “这点心味道一般般，你若是爱吃点心，我明日让人送点好吃的过来。”长平尝了一口后说到。 好了，林瑾玉已经确定这对父子身份极高，不是寻常人家出来的，极为可能是宗室之人。 第17章 义忠亲王 林瑾玉让下人端上来的点心是京城各家目前最流行的用来招呼客人的点心，味道尚可，只是这种点心目前只在京城流行，还没有流行到外地去。 因此林瑾玉确定今日来的这对父子不是从京城外来的。 再加上这种糕点一般人家也没有，而长平只是吃了一口后就说味道平平，那他平时定然所食所用定要比这些好，而在京城中林瑾玉不知道没见过的只能是宗室之人。 而且看父亲对待两人的态度，这两位怕也不是什么普通宗室，正相反普通宗室在这京城中是一抓一大把，并没有什么稀奇，值得让父亲那么尊重。 若是他没有猜错，这位怕是就是父亲在夺嫡中支持的那位了。 林瑾玉在心中盘算着，脸上却不露出分毫，上辈子林瑾玉最后的治疗极其痛苦，为了不让家人难过，林瑾玉无论多疼都会笑着接受治疗。 因此这辈子，林瑾玉小小年纪就情绪不怎么外露，除了在他的宝贝妹妹黛玉面前。 书房内，太子与林如海正在商量事情。 “殿下，有些事情是该结束了。”林如海说道。 “父皇给他的封号是义忠，哪里想到他却在私下干如此不忠不义之事。”太子冷笑道。 贵妃所生的三皇子，几年前就被封为义忠亲王，加上当今对他的偏爱，如今已是皇位最大的竞争者之一，是太子最强的竞争对手。 “殿下即位，名正言顺，只待义忠亲王事发，殿下就可以——”林如海恭恭谨谨的说道。 太子却是明白了林如海未尽之言，他们埋在义忠亲王那边的眼线传回来消息，说是义忠亲王最近将会有大动作。 等到义忠亲王事发，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拿下义忠亲王，然后废了他，如果操作得当，怕是夺嫡之战也就可以结束了。 林如海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位太子，二皇子腿瘸，三皇子暴虐，四皇子纨绔，剩下几位皇子都还未成年。 这位太子是他最好的选择！ 在林家待了一个下午后太子就带着儿子打算离开了，离开的时候长平拽着林瑾玉的手依依不舍道：“玉儿弟弟，你一定要记得我啊，我会让人给你送点心来的。” “有时间我一定会再来找你的。” 太子看着自己儿子犯二，拉着林瑾玉恋恋不舍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眉角，他自问自己也算是个正经严肃之人，太子妃更是出了名的端庄典雅，怎么他们的儿子就是傻兮兮的看起来不靠谱极了。 一边的林如海也是无语，自家儿子这个可以把比他大的同辈都变成哥哥的本事也是厉害，自己家虽然子嗣单薄，但是这个小家伙都给自己整了多少哥哥了。 妻子娘家的几个，贾瑚，贾琏，许家的许逍，许瑶，许夫人家的顾南滨，若是他没记错还有北静王府的水溶，现在连太孙都要做他的哥哥。 林瑾玉看着长平的样子，这个国家继承人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样子啊。 终于太子看不下去了，把自家傻儿子提上了马车，然后离开了林府。 在马车离开的时候，林家父子俩还能听见长平的声音。 “玉儿弟弟，我会再来找你的。” 马车上。 “今天可有什么收获？”太子问自己的傻儿子。 长平也收敛起脸上的不正经神色：“林家父子都是极其聪明的人，林大人对父亲忠心耿耿，而林家的瑾玉也是极其聪慧，儿子刚刚在瑾玉的书房看见了四书，只怕瑾玉的学习进度比传言还快。” “还有吗？”太子接着问道。 “儿子觉得瑾玉怕是猜出了我们的身份。”长平迟疑了一下说到。 “哦？”太子好奇的问到。 然后长平就把瑾玉端上来的点心给太子说了一下，他总觉得点心有什么问题，但是自己又想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太子问到。 “儿臣说，那碟子点心味道平平，瑾玉要是喜欢吃，儿子改天给他送点好的过来。” 太子听完后，笑了起来：“果然是个聪明的小家伙，不负这神童之名。” 长平疑惑的看着自己父亲，见自己儿子满脸迷茫，就把林瑾玉那碟子点心中藏的小心思给儿子分析了一下。 见自己解释完后儿子还在思索，太子就在什么都没说，也开始了自己的思考。 义忠亲王的事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等到蓉城的人进京，蓉城税收一案开始查，就可以着手把他拉下马了。 在心中盘算完义忠亲王的事情后，太子又想到了林家。 林家的这个孩子到是及其聪明，年纪也是差不多，若是自己夺得皇位，那么这个孩子就要好好培养，今后就可以是长平的帮手。 分析完没多久，父子二人就回到了宫里。 父子二人刚走进去，一个摇摇晃晃的小家伙就扑上来抱住了太子的小腿，然后抬起头：“叠叠。” 太子惊喜的抱起小儿子：“长安会叫爹了。” 长安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她身着一身家常衣物，头发上也没有过多的点缀，样貌并不出众，但是看起来极其大方，正是当朝太子妃。 此时听了太子的话，她笑着说到：“今早殿下出门后，臣妾逗着逗着就突然就叫了一声，这不殿下一天不在家，长安就找了一天爹。” 长平在一边，眼热的盯着自己弟弟，想着弟弟什么时候能叫自己一声哥哥，刚刚在林家，瑾玉可是想自己炫耀他的妹妹已经会叫哥哥了。 明明林家的小丫头比自己长安还小，怎么自家弟弟就是不会叫哥哥呢。 就在太子逗着怀里的小儿子再叫几声爹的时候，太子妃把大儿子叫过去细细问到今日长平与父亲出去都经历了什么。 太子与太子妃乃是少年夫妻，两人互相扶持着走过了许多风风雨雨，对彼此的信任是一般人难以想象，而且太子妃是个及其聪明的女子，在很多事上都有自己的分寸。 所以太子只是在一边逗着小儿子，一点也不在意大儿子把今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太子妃。 太子妃静静的听儿子说完今天的事，就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既然你说了要给那林家小儿送点心，那就别忘了，君子一诺，重达千金。”太子妃说到。 然后就让人把两个孩子都带了下去，与太子说起了她今日去太后宫中请安时发生的事情。 第18章 白玉镂雕牡丹佩 今日在太子带着长平出门后，太子妃就去了太后宫中请安。 然后在太后宫中遇到了正好来请安的萧贵妃，正是三皇子义忠亲王之母。 也就是在萧贵妃身上太子妃注意到了一块玉佩，那是一块白玉镂雕牡丹佩，整块玉佩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一看就是上好的白玉，价格昂贵，但是让太子妃更加注意的是这块玉佩的材质。 蓉城白玉。 本来就储量极少，再加上开采极难，所以极其难得，连宫里都只能隔上几年一进贡，在宫里也只有皇后，太后，以及当今可以用得。 虽然今年恰好就是进贡的年份，但是今年因为蓉城的水灾，当今早就下令免了今年的贡品，同时还免去了今年蓉城的税收，所以今年皇宫里都没有蓉城的白玉。 太后当然也注意到了萧贵妃的那块白玉佩，见太后注意到了，萧贵妃只说是当今所赐，太后也就不再在意，但是太子妃却长了个心眼。 萧贵妃的白玉佩上用到的雕刻手法，明明是去年才出现的新手法，而蓉城上一次进贡白玉已是在四年前了，那一批白玉当时全被用来给太后做了一尊观音像，根本就没有剩下的。 而再往前几次进贡的蓉城白玉所制成的饰品都有数，太子妃事后去问了皇后，皇后的心腹也在内廷司并没有查到这样一块玉佩的档案，可见这块玉佩来路不正。 那么萧贵妃的这块白玉佩是哪来的？ 太子听太子妃说完后，面色阴沉，哪来的，当然是萧贵妃的好儿子义忠亲王弄来的。 蓉城太守是义忠亲王的人，早在今年蓉城太守上报蓉城水灾，请求免去今年的上供和税收时，义忠亲王就收到了三十万两的银子，还有各种珍宝，其中怕是就有这块白玉镂雕牡丹佩。 但是据太子收到的消息，蓉城今年的税收不降反增，无数平民百姓家破人亡，蓉城哀嚎遍地，但是以太守为首的官员们反而日夜笙歌。 而朝廷拨给蓉城用来赈灾的银子也被一层一层刮分，到达灾民手中的可以算是没有，无数百姓为了活下去只能卖儿卖女，早已是走投无路。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见太子面色阴沉，太子妃也沉默下去，她也不是何不食肉糜之辈，但是当她看到太子递给她的从蓉城来的信后，却也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惊。 蓉城太守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贿赂义忠亲王，不就是相信在义忠亲王的偏袒下，蓉城的事能从圣上那里瞒过去吗？ “再等等，就快了。”太子牵住太子妃的手，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快了，他们都在等，等从蓉城来的人。 就这样过了几天，京城中都风平浪静，有着一种大事发生前的平静。 太子和长平到林家做客后的几天，林瑾玉就开始三天两头收到长平让人送来的点心，点心外面的食盒上拴着御用的黄色丝绦。 而里面的点心大多数都是林瑾玉没有见过的款式，少数见过的款式，也要比他吃过的好吃。 林瑾玉把点心拿给贾敏时，贾敏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宫里御制的点心，在贾敏幼时，贾府经常有御赐的点心，只是在父亲去世后，贾府就很少能收到了。 对此林如海也没说什么，只是让林瑾玉收下就好，他大概也猜到了太子的意思。 又过了几天，林瑾玉也终于见到了他的亲舅妈。 却说是北静王府的太妃见自家的院子里的几株芍药开了花，景色极好，就下帖子请了亲朋好友家的女眷，到她府上开了个芍药宴。 而贾府与北静王府交情极好，现在的北静王妃又是贾敏的手帕交，因此也给下了帖子。 故而这一天贾敏就带着林瑾玉去了北静王府，在王府林瑾玉见到了自己的新舅妈，也遇到了被李婉带着来参加宴会的表哥贾琏。 见贾琏也在，贾敏就放心让林瑾玉去贾琏等人玩耍了。 林瑾玉拉着贾琏到了一个亭子里，这个亭子离众位夫人并不远，众人能看见贾琏与林瑾玉，却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 “怎么样，新舅妈对你和瑚大哥哥好吗？”一站定，林瑾玉就急忙问道。 在曹家的操作下，贾赦并没有娶到出身平平的刑夫人，而李婉在红楼的剧情中并没有出现过，尽管母亲他们都说李婉，李夫人是个极好的人，林瑾玉还是不放心，想着找机会问问他的表哥们。 这不在今天的芍药宴上机会终于有了。 贾琏任由小表弟把自己拉倒亭子里，听小表弟问自己，李夫人怎么样，就笑了起来，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夫人说以后我们就是她的儿子，给我请了新的先生，还每天都安排了大夫给大哥诊脉。” “夫人对我和大哥都很好，你看这是李夫人给我绣的帕子。”说着贾琏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事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给林瑾玉看。 林瑾玉无语的看着自家表哥，一块帕子就把你收买了吗？ 之后就见贾琏像是做贼一般，悄悄靠近他的耳边：“夫人把东院的下人换了好多，几个以前总是私下去找二婶的下人都被换掉了。” 私下去找王夫人？ 林瑾玉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是王夫人埋在东院的眼线，这位新舅妈倒是好手段，这才嫁过来多久，就把东院掌握在手里了。 就在两个人凑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北静王府的世子水溶走了过来。 他正想上去问林瑾玉怎么不去玩耍时，就被旁边的人拦了下来，那人悄悄走到林瑾玉身后，因为林瑾玉与贾琏正面对着花园，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过来。 然后那人一把将林瑾玉抱了起来，贾琏与林瑾玉都被吓了一跳，而身后的人却发出大笑。 “玉儿弟弟，见到我开不开心？” 林瑾玉听见这声音觉得好熟悉，在旁边贾琏则是一脸懵逼，这人是谁？ “长平哥哥，你也来了？”林瑾玉倒是有些意外会在北静王府遇到长平。 “意外吧？”长平也没有把林瑾玉放下来，就这样抱着林瑾玉去了宴席上。 就在北静王府举行宴会的时候，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正朝着京城走来，他们面黄肌瘦，眼中却是希望。 那位给他们提供了路费的大人说了，到了京城告了御状，朝廷就会来救蓉城了，他们的家乡就有救了。 第19章 蓉城! “咚！咚！咚！” 三声鼓响，一瞬间整个通政司都安静了下来。 是通政司衙门外的登闻鼓被敲响了，整个通政司都在一瞬间安静下来，这个鼓声的意义通政司的所有人都明白，是有人来告御状！ 然后整个通政司像是水入沸油一般，所有人都忙碌起来，现任通政使张谦急忙命令人去看看是什么人在敲登闻鼓。 本朝告御状的形式极其惨烈，若非是极其严重的案件，根本就不会有人千里迢迢到京城来，敲响登闻鼓。 通政司的小吏一出去，就见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跪在衙门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敲着登闻鼓。 “停下，你们是什么人，敢来敲登闻鼓！”小吏厉声呵斥道。 见有人出来，老人停下了手，然后走到所有跪着的难民前面，也跪了下来。 “蓉城百姓，状告蓉城太守，中饱私囊，私扣赈灾银两，整个蓉城现已民不聊生，请陛下救救蓉城百姓！” 说着老人递上一卷麻布，上面用鲜血写着蓉城的现状以及蓉城太守的所作所为。 “请陛下救救蓉城百姓！” 所有难民齐声喊完，然后在老人的带领下，难民们跪在衙门前一起磕了三个头，领头的老人所用力气极大，在磕完头后，地上出现了一块被鲜血染红的地面。 周边本来在看热闹的百姓一听，竟然是蓉城的百姓状告本地太守，都开始议论纷纷。 “这批给蓉城的救灾银两不是早就发放了吗？” “你没听说是那太守扣押赈灾的银子。” “民告官，这事怕是不好收场啊。” …… 小吏接过麻布，快速向里面跑去，尽管他只是个小吏，但是他知道他手中的这卷麻布的重量，百姓鲜血写的诉状以及请愿书，本朝自开朝以来还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这件事一旦捅到上面去，那么整个朝野都会因为这个事情而动荡，而且这件事不会还与上面的那些大人们的争斗有关吧，不然这些难民是怎么从蓉城来到京城的，小吏心中想着然后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很快通政使张谦就从小吏手上接过那卷麻布，小心的翻看了起来，只见上面的字迹全是由鲜血所写，而且所写的内容更是字字泣血，让人看了就心惊胆战。 看完整卷麻布血书后，张谦抬手狠狠地擦了一把自己的脸，然后对小吏说道：“让门外的那些难民进来，升堂！” 等到那些难民被带到通政司的大堂下，张谦看着这些人却沉默了许久。 只因为堂下这些人太惨了，虽然在见到麻布血书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些来告御状的百姓是走投无路才到京城来告御状，但是这些人的样子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张谦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那些思绪压下去，然后一拍惊堂木。 “堂下何人？” 难民里领头的老人带着众人跪在大堂中，听见张谦的问话，老人代表所有人回答道：“蓉城百姓，流亡难民。” “所为何事？” “状告蓉城太守徇私枉法，私吞救灾银两，蓉城百姓民不聊生。” “蓉城太守所凡之事已全部写在麻布血书上，上面还有蓉城百姓的请愿，请陛下救救蓉城百姓！” 说完老人带着所有难民在大堂上又磕起了头。 张谦示意两边的小吏让下面的难民停下磕头，然后问到：“按本朝律法，民告官，无论案情，告官者都要先打四十大板，你们可知道？” “草民们知道。”老人说到。 “那你们可要反悔？”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张谦在心里知道自己的这句话是白问的，因为当官这么多年，他看人自有一套本事，而眼前的这个老人就是绝对不会退缩的那一种。 “草民无悔，大人来吧。”老人跪在堂下，脊梁却挺的笔直。 一群差役在老人说完后就提着板子走了上来，示意要被刑罚人上来，那想那位老人尽然站了起来，走向了提着板子的差役们。 张谦本想着这群难民会换个年轻人来受这四十大板，但是他没想到是这位老人尽然打算要亲自受这四十大板。 “停下，你们要不要换个人来？”张谦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这个老人要是受了这四十大板，以他的身体情况必死无疑。 那想老人居然笑了起来：“大人，与我们一起从蓉城逃出来的老家伙们，就剩下我一个了。” “我老了，也活的够本了，但是这些孩子们却还年轻，都还有着亲人好友，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像我亲朋好友都死完了，用我这条命换一个救下蓉城百姓的机会，值！” 跪在老人身后的人群中此时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哭声，早在来的路上，老人就告诉了他们这刑罚由他来受，由他这个老家伙来为剩下的人打开告御状的通道。 御状要是告成功了，蓉城的百姓们就能活下去了，他们的亲人好友还都在蓉城等着他们回去呢。 板子在老人身上一下一下的打着，却像是打在所有人的心上，整个通政司内外，无论是在高堂上的官员，还是在衙门门口看热闹的百姓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一板，两板······ 到了第三十板，那位老人已经奄奄一息，跪着的难民里发出的哭声越来越大，听见哭声的老人费劲的转过头来看着其他人，嘴角张开像是想说句什么，却只有鲜血不断流出来。 原本跪在老人身后，此时跪在第一排的一个少年握紧了拳头，指甲将手心都已经戳破，他恨，恨这个不公平的世道。 终于到了最后几板子，老人却突然有了精神，张谦知道这是老人回光返照。 在最后一板子打完后，老人长呼一声：“蓉城——”然后目光就直直的看着蓉城的方向在无转动。 见老人在许久没动，一个差役上前感受了一下老人的脉搏，然后向着张谦摇了摇头，老人去了。 一时间整个通政院内只有难民的哭声在回荡，难民们哭着喊着老人的最后一句话，而这哭声明明不大，却震动了整个京城！ “蓉城——” 第20章 三司彻查 东宫。 太子在穿衣镜前认真的穿戴好太子朝服，今日早朝他还有一个硬仗要打，太子妃伸手为太子整理好衣服，她也知道太子今日所为何事。 昨日，通政司门口的登闻鼓被人敲响，一群从蓉城来的百姓告御状之事，整个京城都已知晓，今日上朝必然会说起这件事，而这件事也是太子他们早就为义忠亲王准备好的。 “殿下。”太子妃不用多说，太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没事的，我会为蓉城的百姓讨回公道的。”太子握了一下太子妃的手，然后坚定的说道。 太子妃点点头，然后目送着太子出了东宫，向早朝的大明宫赶去。 而早就到了的大臣们，都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事，视线都有意无意的看向单独站在旁边的张谦。 张谦脸色凝重，昨天事发后，就有义忠亲王的人来找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他把这件事压下去，不然义忠亲王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在义忠亲王的人走了后，张谦在书房静静的坐到了半夜，这一夜他想了很多很多，然后提笔为儿孙们写下了一封信。 他本无意被卷入这场夺嫡之战中，只是现在这个局势，他躲也躲不过去。 很快早朝就开始了，先说起了一些别的事，在这些事商议结束后，整个朝会上静悄悄的。 “诸位爱卿，可还有事？”高高的坐在龙椅上的皇上问道。 终于在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后，张谦上前一步：“臣——有本要奏！” “说。” “昨日有蓉城百姓敲响通政司门前登闻鼓，状告蓉城太守王望，私吞赈灾银两，致使整个蓉城尸横遍野！” 尽管今日能参加朝会的人都知道昨天有人告御状的事，但在张谦说完后，整个朝堂上还是喧哗了起来。 义忠亲王的脸色阴沉，他没想到以他的权势，这个张谦居然敢不听他的话，将这件事捅到了父王面前。 “可有证据？”上面的帝王一说话，整个朝会都安静了下来。 张谦反应过来这是在对自己说话，连忙回答道：“回禀陛下，有蓉城百姓麻布血书一份，还有从蓉城来的难民。” “把血书呈上来。” 一边的侍奉的内侍将张谦手中的麻布血书端了上去。 帝王接过血书，细细翻看了起来，然后说道：“那从蓉城来的难民呢？” 张谦回答到：“按照太宗遗命，凡告御状者要先受四十大板，然后被关到狱中，直到案件查明。” “把蓉城百姓传进来。” 内侍奉命离开，还站在下面的大臣们也都静静的等着，等着皇上看完那卷血书。 不久，从蓉城来到难民就被带到了殿上，这些难民以前连蓉城都没出去过，如今竟然到了他们平时做梦都不敢想的皇宫里，因此所有人都是畏畏缩缩的。 站在前面的义忠亲王看见这些难民，眼中划过几缕厌恶，若不是这些贱民，蓉城的事又怎么会捅到京城来！ 而太子看着这些难民，心中却全是不忍，这些难民衣衫褴褛，有些甚至连鞋都没有，就这么赤脚从蓉城走到了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折在这条来京城的路上。 更何况昨日那位在通政司，为了告御状而被活活打死的老人，太子藏在宽大的袖子下的手紧紧握住，这件事他一定要给蓉城百姓一个交代。 朝堂上，其他大臣在看见这些难民后，也是神色各异，有的神情严肃，有的眼中带着轻视，还有的是同情，种种神色各不相同，而高坐在皇位上的帝王一眼就将下面所有人的神色的收入眼中。 “台下所告何人？”帝王的声音在朝堂上回荡。 台下的难民们都有些畏惧，终于一个少年人的声音回答了出来。 “蓉城百姓状告蓉城太守。”少年人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许久没有喝过水一般。 “所谓何事？”所有人都盯着这个少年人。 “蓉城太守，私吞赈灾银两，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请皇上为蓉城百姓做主！”说完这些百姓就开始磕头。 十二道琉璃冕将帝王的神色遮的严严实实，所有人都看不见帝王的神色，但是几位熟悉当今陛下的大臣，都能猜到帝王的脸色有多难看。 帝王细细的询问了蓉城的情况后，声音没有丝毫变化，但是就是这没有变化的声音才让所有人心惊胆战，有些上了年纪的大臣都还记的当年帝王也是这样声音平静的将科举舞弊案的犯案大臣全部当庭仗杀！ “此事，众卿家怎么看？”帝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听见帝王的问话后，所有大臣都开始回答来了起来。 刑部尚书方泉上前一步：“臣认为，此事事关重大，应当由御史台，大理寺合作追查此事，还蓉城百姓一个公道。” 几位御史站出来：“臣等也是如此认为。” 大理寺少卿也站出来：“臣认为蓉城太守王望能干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在其背后定然还有更大的靠山。” “此话有理。”又有几位大臣听了大理寺少卿的话后表示赞同。 此时义忠亲王却按耐不住 了，向自己的人使了个眼色。 “陛下，臣认为刁民无知，说不定只是被人怂恿，受人指示，陛下要严厉审查这些刁民，看看是谁指示，敢在朝堂之上胡言乱语。”礼部侍郎上前说道。 听到礼部侍郎的话后，跪在殿上的年轻人低垂这头，长发将他的神色遮掩住，但是他的双手握的死死的。 “怂恿？蓉城百姓的血书都已经摆在了这里，还说是胡言乱语！”刑部尚书是个暴脾气，听了礼部侍郎的话怒斥到。 就在下面大臣唇枪舌剑的时候，皇上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下面的大臣们吵闹，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 终于，皇上说到：“都吵什么？” 听见皇上的话后，所有大臣都安静了下来。 “太子。” “儿臣在。”太子恭恭敬敬的向皇上行礼。 “你怎么看？” “儿臣认为，此事要严查，君舟民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此事天下百姓都已知道，若是不明查此案，只怕让天下百姓心凉。” 太子说完后，整个朝堂都安静了下来，然后就听见皇上的声音：“令大理寺彻查，刑部，吏部协助，务必在一月之间查明此案！” 第21章 暗羽卫 海清宫。 刘公公小心的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批阅折子的宣康帝，见皇上手边的茶水空了，连忙静悄悄的上去填满。 他刚退下来就见皇上把手中的折子扔到了桌子上，然后拿起茶杯狠狠的喝了一大口。 整个宫殿里静悄悄的，谁也不敢在这个皇上怒火中烧的时候发出一点声音。 刘公公低垂着头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他十岁就到了这位皇上身边，伺候这位帝王已有五十年了，他了解这位皇上甚至胜过皇上自己。 他知道这会皇上一定是在为今天早朝，蓉城百姓状告蓉城太守一事生气，但他一个太监又能干些什么呢？ 昨日三皇子身边的小太监就来找过他，还送来了银子，想让他在皇上身边美言几句，但是这些人怕是都忘了，他是蓉城人啊，他怎么会帮助鱼肉他的家乡的人！ “刘吉，你可知道蓉城？”皇上突然问道。 “奴才听许多从蓉城来的小太监说那是个好地方啊，景色山清水秀，百姓安居乐业。”刘公公恭恭敬敬的答道。 “好地方，曾经是个好地方啊。”皇上神情莫名，又一次拿起了蓉城百姓送来的麻布血书。 “再好的地方也架不住有贪官祸害。”皇上冷笑一声，“刘吉，宣沈庭芝。” “是，陛下。” 刘吉在听到皇上的话后心中一凛，皇上在这种时候宣暗羽卫统领进宫，只怕皇上这次是要动真格了。 东宫，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赶到，在太子的贴身大太监李萱耳边说了什么，然后就又匆匆离开。 李萱听了消息后向里间走去，撩开帘子，有两个人正坐在一起对弈，正是太子和林如海。 “殿下。” “怎么了？” 林如海见此人有话要对太子说，又像是因为自己在这而不好说的样子，就起身说道：“太子殿下既然有事，那臣就先退下了。” “无碍，怎么了？”太子殿下却示意没事让林如海坐下继续与自己下棋，然后向李萱问道。 见太子殿下都不在意李萱也就不再在意，然后严肃的说到：“那边传来消息，暗羽卫统领进宫。” 然后李萱就静悄悄的侍立在一边，等待着主子的命令。 “沈庭芝。”太子手中握着一枚棋子，手指慢慢的在光滑的玉石棋子表面摸索着，整个人像是在思考般的说出了一个名字，然后笑了起来，只是笑意完全不达眼底。 林如海是知道这个名字的，或者说如今当官的就没有人会不知道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 “看样子父皇是不放心三司协查的结果啊。”太子将手中的棋子放下。 “殿下，这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影响吧？”林如海到是有些担心的问到。 “这也无妨，说不定他的调查结果还能给咱们带来什么惊喜呢。” 当天下午，几匹骏马从京城飞驰而出后不知去向，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另一队人马吸引了眼光，那是大理寺派出南下查案的队伍，由大理寺少卿亲自带队南下，由此可见皇上对这件事的重视。 在这两支队伍走了后，整个京城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却有着暗流涌动。 然而这些都与林瑾玉无关，除了他父亲林如海最近回家的时间有的时候会特别迟，晚上一家人无法一起吃饭外，他还是过着那努力学习，天天向上的日子，朝堂上的波浪还离他很远。 但是林瑾玉却从父亲的举动中猜到了些什么，最近也开始减少出门的机会，除了去许府学习，轻易不再外出，连贾敏也称病在家，推了最近所有的邀请。 义忠亲王府。 “哗啦——” “哗啦——” 砸东西的声音在房间内不断回想着，所有下人都低着头站在门外，等到房间里的声音停下，一个穿着华丽的男人从里面平静的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三皇子义忠亲王。 义忠亲王在房间里胡乱敲打了许久，这会终于平静下来，他向前院书房走去，他的幕僚们正在那里等他。 等到义忠亲王走后，下人们连忙进去收拾房间，整个房间一片狼藉，各种华美的瓷器都被摔成了渣渣，织造精良的绸缎也被利刃斩烂。 然而这些下人却已是见怪不怪，手脚麻利的收拾着房间，不久一间摆设华丽的房间就被收拾了出来，静待着他的主人再次来毁了它。 书房内，一群幕僚皱着眉头，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见到义忠亲王的到来，纷纷起身行礼：“见过殿下。” “行了，都坐下吧。”义忠亲王不耐烦的摆摆手，让几人都坐了下来，一边服侍的侍女为几人端上茶后就转身退出书房。 然后义忠亲王就问到：“蓉城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蓉城太守王望正是他的人，当初他拉拢王家时，王望是他对王家的示好，却那想到这个家伙给他带来这么多大麻烦，想着想着，义忠亲王就忍不住想骂王望那个家伙。 他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这个王望，每次来信不都说蓉城在他的掌握之下，结果呢？居然让那么多的难民逃了出来，还成功的跑到这京城告御状，让父皇知道了。” 说着说着，他就又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殿下息怒，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当务之急还是想着怎么解决这件事。”左手下坐着的一个幕僚说到。 “怎么解决？父皇都知道了这件事！”义忠亲王生气的说到。 “殿下，蓉城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除了大理寺的人之外，可能还有一股力量在查这件事。”还是那个幕僚说到。 “还有一股力量？可知道是什么人吗？”义忠亲王问到。 几个幕僚脸色有些难堪的互相看了看，然后其中一人低声说到：“传来的消息上说，可能是暗羽卫。” “什么？”义忠亲王惊讶的打翻了桌子上的杯子，滚烫的茶水浇在他手上，义忠亲王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一样。 他只知道这次父皇是真的生气了，他这次是逃不过了。 下面的幕僚看见义忠亲王的反应连忙上前，将茶杯放到一边，让人赶紧叫太医，同时其中一人对义忠亲王说了一句话。 而义忠亲王却是沉默了许久，等到太医处理完烫伤后，才说到：“那就按你们说的去处理吧。” 第22章 刘吉公公 “殿下，事到如今只能弃卒保帅了。” 在书房听完幕僚的话后，义忠亲王听从了幕僚的建议，选择放弃了王望，毕竟势力没了还能再次培养，但是父皇的宠爱要是没了，想再次得到就难了，哪怕他的母妃是萧贵妃，是宠妃。 义忠亲王清楚的知道这次的事已经触犯到了父皇的底线，而触犯底线的人必然会受到父皇的嫌恶，就像当年的敬阳长公主，曾经金尊玉贵的长公主，备受父皇宠爱的亲妹妹，只因为当街打死了一个平民就被父皇下了命令关到寺庙里，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父皇的底线就是名声，敬阳公主败坏了皇室的名声，那要是自己做的事被查出来，想到这里义忠亲王脸色煞白。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能与太子在皇位上进行争斗，仗的不过就是父皇的宠爱，若是没了这份宠爱，他就什么也不是！ 所以他现在只能选择弃卒保帅，放弃王望，放弃蓉城的势力，用来保全自己，只要洗干净他在这件事里的影子，父皇就不会发现他，这件事就不会波及到他！ 然而义忠亲王终究还是小看了暗羽卫，就在他安排人手，想把自己在这件事里的痕迹消除干净的时候，一封信却早已经从蓉城送达京城，送到了暗羽卫在京城的大本营中。 海清宫。 “皇上，暗羽卫统领沈庭芝求见。”刘吉见皇上正在看书，上前一步说道。 宣康帝放下手中的书，揉了揉额头，刘吉连忙上前替宣康帝按摩了起来。 “宣。” 不用刘吉行动，站在宫殿门口的一个小太监就走了出去，他的动静极小，速度却很快，出去没多久就带着一人进来，待那人进来后，他就又退回门边，静待着下一个命令。 “臣，暗羽卫统领，沈庭芝参见陛下。”一道身影站在大殿的正中间，刚想跪下行礼，坐在上面的宣康帝就挥挥手，示意免礼。 “蓉城之事如何？”宣康帝问道。 下面一个极其年轻的声音响起来，尽管刘吉可以说是看着这位成长起来的，但仍然在心里赞叹，这位简直就是他的名字最好的写照：芝兰玉树！ 此时站在下面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明明穿着一身肃杀的黑色官袍，却硬生生用那身温润的气质将那身肃杀压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并不像一个掌握国家最重要的情报机构的人。 但是刘吉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手中掌握着这个国家的地下势力，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他都可以查的清清楚楚。 “禀陛下，按照陛下的吩咐，暗羽八亲自带队前往蓉城，在调查后，于今日午时穿回信来，正如陛下所想，这件事中有皇室中人插手。”沈庭芝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 “然后呢？”宣康帝接过刘吉拿上来的信，神情莫名。 “暗羽卫的调查结果都在信中，陛下一阅就知。”沈庭芝说道。 坐在上面的宣康帝亲手拆开信封，然后从里面掏出几张信纸，然后细细读起来。 就在宣康帝读信的时候，刘吉与沈庭芝的视线交错在一起，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一时之间整个海清宫里只有宣康帝翻动信纸的声音。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消息吗？”宣康帝将看完的信纸放回桌子上，然后问道。 “陛下，前往蓉城查案的官员被刺杀了六次，所幸都被臣派去的人拦住，没有造成伤亡。” “可知道是何人刺杀？”宣康帝坐在龙椅上，整个人都被龙椅的阴影笼罩住，看不清他的神色。 “臣已让人去追查了，刺杀之人乃是专门刺杀的江湖人士，已经被臣全部捉拿到暗羽卫的大牢中，根据他们的审讯结果，最终追查到了义忠亲王府。”沈庭芝声音自始至终都平平淡淡的，不带任何波动。 “但是臣在详细追查后发现，这些人很可能是宁亲王府派去的。” “义忠亲王府，宁亲王府，不错，老三老四长进了。”宣康的声音响起，一边的刘吉听着宣康帝的声音，然后默默在心里给三皇子义忠亲王和四皇子安亲王点蜡，这两位皇子这次怕是完了。 但是这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谁让他们对蓉城，他的家乡下手呢，刘吉的眼底闪过一丝恨意，脸上的表情和身体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变化。 刘吉出身贫寒，父母早亡，是在村子里吃着百家饭长大的，后来也是一场水灾，村子里受了灾，粮食紧张，为了村子，也是为了活下去，刘吉把自己给卖了，然后兜兜转转几经转手，最后进了宫，伺候了当年还是个皇子的宣康帝。 等到宣康帝夺嫡成功登上帝位，作为宣康帝贴身大太监的他一下子登上了宫内太监总领，功成名就后，他派人去了自己生活过的村子里。 然而他的村子没了，他梦中那个虽然贫寒但是有着他无数回忆的地方没了，绝大多数人都死在了那场水灾中，只有少数几个人活了下来。 后来他派去的人找到了一些幸存下来的人，但是他没有去打搅那些村民平静的生活，他知道他们已经是不一样的人了，所以他只是让人在不经意间照顾照顾那些人。 但是就在他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的时候，蓉城却又一次发了水灾，他忙派人去想着帮帮那些故人，但是他收到的是家乡的人被饿死，蓉城的百姓一两救灾银子都没有收到，朝廷拨下去的一百万两的救灾银子不见的消息！ 本朝有规定，宫内侍从禁止参与政事，所以他没有任何查这件事的能力，就在他迷茫不知道该找谁为家乡报仇的时候，太子殿下的人找到了他，让他看了许多的证据。 为了给家乡，给家乡的那些人报仇，他什么都能做，都敢做！ “王望做蓉城太守已有十多年，每年的吏部考核，还有出去巡查的御史都没有发现问题，这里面都是谁在做掩护，可有查出来？”宣康帝的声音平静却暗藏杀意。 “臣以查明，都写在了这份名单上。”沈庭芝早有准备的从怀里拿出一份名单。 宣康帝缓慢的翻着名单，然后说道：“接着查与这件事有关的人。” 刘吉伺候在一边同时在心底补全了宣康帝没有说完的话—— “有关之人都得死！” 第23章 活不活 很快前往蓉城查明案件真相的官员们返回京城，同时也将蓉城太守王望收押回京城。 官员们南下时，宣康帝已经下令，由吏部选派新的官员，同时将蓉城的官员们全部收押回京城。 长长的一串囚车被压入京城，听完蓉城官员被押着进京的消息后，京城百姓将从城门口到大理寺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进来的第一辆囚车上关押着一个看起来富态的官员，他脸色煞白，正是蓉城太守王望。 京城的百姓们虽然没有遭灾，但是也极为仇恨这些尸位素餐的官员。 街道的两边，无数的百姓将手中的烂菜叶子还有臭鸡蛋向着囚笼里的官员砸去。 坐在囚笼里的官员们都目光呆滞，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这次绝对要完了，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义忠亲王来救他们。 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从他们被关到大理寺，到审判结果下来都没有人来找他们。 大理寺的监狱中，王望身上穿着脏兮兮的囚服靠着墙坐着，两眼呆呆的看着地面上的污渍。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到了这一步，明明京城里自己的人没有发出任何消息，为什么京城就突然派了人来，将蓉城里的事查的清清楚楚。 还不待他们反应过来，京城来的钦差就把他们给拿下并押送回了京城。 就在王望沉思的时候，外面突然安静下来，然后就看见对他们无比严肃的小吏恭恭敬敬的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等到他们走近之后，王望才看清那是一个披着斗篷的男子，男子身姿挺拔，披着一件上面绣着暗纹的斗篷，将整个人遮的严严实实的，从王望的角度只能看见那人的下巴。 监狱里的小吏将男子引到了王望的牢房门前，恭恭敬敬的对着那个男子：“大人，这就是那原来的蓉城太守了。” 之后又用着与对待那个男子完全不一样的态度，向着坐在地上的王望怒斥道:“王望，有人来看你，快滚过来。” 小吏刚刚怒斥完，就被那个男子抬手阻止了下来：“行了，你先退一下吧，我单独跟他说几句。” 王望抬眼看着站在他的牢门前的那个男人，只是因为那件斗篷将来人的脸遮住，而根本看不清那个人到底是谁。 林如海上下打量着坐在一堆烂稻草里面的王望，王望身形肥硕，哪怕在监狱里面待了这么久，也没有瘦下来。 对于王望，林如海他们只要想一想死在蓉城的那些百姓们，就根本不想放过王望，但是为了大业，他们现在只能选择利用王望，以此来扳倒三皇子的势力。 “王望。”林如海淡淡的说道。 “你是谁？”王望有点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这人，他自从入了这个牢狱开始就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再加上三皇子也从来没有派人来救他，所以他早已经认命，做好了被问斩的准备。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是可以来救你命的人。”林如海说道。 “救我命？！”王望一下子抬起来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这就要看你怎么选了。” 不久之后，大理寺牢狱外一辆马车离开。 林如海一个人坐在马车上，此时他已经换下了那身黑色的斗篷，沉思着这一次的计划中还有哪些要补充的地方。 而在大理寺的牢狱内，王望像是下定了极大决心一般，整个人猛的扑到牢房门口，大声喊到：“我还有事要交代，我的事还没招完，我要召出幕后黑手。” 很快，大理寺卿就接到了下面传上来的消息，他略略一思考，然后就让人把王望提了上来。 “你还有什么要招的？速速说来。”大理寺卿表情严肃向王望怒斥道。 “我要招出是谁指示我干这些事。”王望跪在地上，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一般。 “哦，是谁？”大理寺卿问道。 “我要面见圣上，只有见到圣上我才会说出是谁。”王望坚定的说道。 海清宫内，刘吉恭恭谨谨的上前：“陛下，大理寺卿求见。” 宣康帝皱皱眉头：“宣。” “臣，叩见陛下。” “不用多礼，有事就说。”宣康帝问道。 “陛下，前蓉城太守王望想要面圣。” “为了何事？”宣康帝略略思索，就知道这个人定是为了什么才想着面圣。 “王望说他要供出幕后指使之人。”大理司卿恭恭敬敬的说道。 “既是如此，那就宣他来吧。” “是，陛下。” 没过多久，王望就被带到了宣康帝面前。 “罪臣王望，叩见陛下。” 宣康帝没有让王望免礼，而是坐在上面静静的看着他，神情莫名。 王望乃是金陵王家之后，当年考上进士后，宣康帝念在他是勋贵之后特地招见了一面，之后就不再在意，直到蓉城事发。 “王望你可知罪？”宣康帝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不带任何丝毫感情。 “罪臣知罪。”王望整个人将头一下又一下的磕在地上。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罪臣知道罪臣之罪，罪无可赦，但罪臣不想隐瞒陛下。”王望整个人跪在地上。 “不想隐瞒朕什么？” 王望跪在地上，但是它能感觉到宣康帝的视线正在盯着自己。 “罪臣所干之事均是受义忠亲王指示。”王望此话一出，整个海清宫内都安静了下来。 然后就听见一声。 “大胆，竟敢胡乱攀附，沾污当朝亲王。”刘吉尖细的声音在整个大殿中响起。 在刘吉喊完后，王望跪在地上：“罪臣不敢，罪臣所言之事句句属实。” 宣康帝神色莫名，此时整个大殿中的所有人都不敢看宣康帝的脸色。 “继续说。”宣康帝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下面的王望从宣康帝的语气中感受不到任何波动，但是他的额头上已经有着无数的汗珠。 事到如今，王望他已经没有任何后路，只能将所有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宣康帝。 在所有的事情说完之后，整个海清宫内静悄悄的，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第24章 君舟民水 “不错，长大了，有野心了。”宣康帝意味深长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然后宣康帝挥挥手让人把王望带下去，王望不敢反抗的让人把自己带了下去。 等到王望被带下去后，宣康帝对大理寺卿说道：“这几日可有人接近王望？” “陛下，臣派人拦下了三批来刺杀王望的杀手，通过追查这些杀手，臣也查到了三皇子府上。”大理寺卿恭恭敬敬的说道。 “杀人灭口。”宣康帝的脸在龙椅的阴影里，所有人都看不清他的神色。 “行了，你退下吧。”宣康帝示意大理寺卿退下去，然后让刘吉亲自去把三皇子义忠亲王叫到宫里来，然后把四皇子也带到宫里等着，等他召见完了三皇子再召见。 很快刘吉就带着人回来了。 “儿臣叩见父皇。”义忠亲王恭恭敬敬的向宣康帝行礼道。 宣康帝坐在上面静静的打量着自己的这个儿子，这个儿子是他最宠爱的妃子生下的。就是因为他宠爱萧贵妃，从而宠爱这个儿子，才让这个儿子对这个位置产生了不应该有的幻想。 就是因为有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才让这个儿子犯下如此大错，宣康帝本来认为自己的这个儿子只是爱揽权，爱与太子争斗。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儿子为了争权夺利，竟然置百姓于水火之中，给蓉城百姓带去了无法磨灭的灾难。 他的几个儿子的优缺点，他都看的清清楚楚，太子宅心仁厚却缺少一定的手段，老二身体不好却极有自知之明，老三是有野心，但却缺少一定的手段，总是被他那几个幕僚忽悠，剩下的老四看似游戏人间，实际上手段狠辣，老三和老四的共同点就是从来不将平民的命当成命。 而其他的皇子们都还小，参与不到这场夺敌的战斗中去。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太子的位置是不会改变的，太子一直都是他心中最完美的继承人。 正是因为如此，太子的地位才是那么的稳固，那么不可动摇，所以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迫于太皇太后的压力而没有改立太子的时候，他其实一直在心中坚定着太子的人选。 更何况如今太子有了林如海的辅助，到了现在那唯一一点缺点也没有了，太子如今是最完美的继承人。 所以他可以因为萧贵妃的原因给与义忠亲王宠爱，给义忠亲王仅次于太子的亲王之位，但他绝对不会让义忠亲王登上皇位。 因为他知道一个不将百姓的性命放在心中的统治者只会给天下百姓带去灾难，所以老三和老四从一开始就被他排除在了皇位的继承人之外。 跪在地上的义忠亲王在心中猜测到父皇应该知道了什么，但是他不敢肯定父皇到底知道了多少，也许是一部分真相，也有可能是全部的真相。 所以这会他只能跪在地上等待着父皇开口，然而若是比耐心宣康帝可远远要比他优秀。 因此在沉默了许久之后，三皇子义忠亲王终于受不了这份沉默崩溃的开口道：“父皇，儿臣知错了！” “知错？那你可知道，你错在哪里？”宣康帝声音平淡。 “儿臣，儿臣……”三皇子支支吾吾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 “什么都说不出来，那你还说你错了。” 三皇子义忠亲王满脸的冷汗，在听到宣康帝的话后，整个人都在发抖，然而宣康帝根本就不管他，只是冷冷的接着往下说。 “你说你错了，但其实你根本不知道你错在哪里，在你心里觉得死了几个平民，根本就是无关紧要之事，你如今悔改这件事情，不过只是因为这件事情被我查了出来，你知道我定会因为这件事情，而给予你惩罚。” “所以你现在悔恨，你后悔的事根本就不是因为你知道死掉的那些平民百姓到底有多少，你只是悔恨这件事情并没有处理好，从而被我知道，被天下知道了。” 宣康帝的话语中用的自称都是我，而不是朕，而跪在下面的三皇子义忠亲王此时已经汗如雨下。 “父皇——” “你可还记得我让宫里的老师们教你们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宣康帝突然问道。 三皇子义忠亲王支支吾吾的说道：“君舟民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那你可还记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宣康帝语气平静的问道。 尽管到了此时宣康帝的语气都是平静的，但是三皇子懂自己的父皇，在这种时候，他的父皇语气越平静，等会便越发是雷霆之怒。 “这句话的意思，意思是统治者如船，老百姓如水，水既能让船安稳地航行，也就是百姓可以拥戴皇帝，同时水也能将船推翻吞没，也就是百姓可以推翻皇帝的统治。”三皇子畏畏缩缩的答到。 就在他说完的那一刻，一个杯子从上方砸了下来，砸在了他的额角，鲜血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同时宣康帝的声音终于有了变化，他的声音中带着怒火：“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何又能纵容你的下属干出这种事来？” “蓉城！曾经被称为天府花园的蓉城！就被你和你的手下糟蹋成了什么样子，多少百姓被你们害得家破人亡，又有多少百姓被你们害死。” “曾经京城的百姓流传过对你的赞扬，怎么京城的百姓是百姓，蓉城的百姓就不是百姓了吗？” 当宣康帝说到京城的百姓对几个皇子的赞扬的时候，宣康帝的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对于手中握着暗羽卫的宣康帝来说，查明几个儿子在京城中动的手脚是件极其简单的事儿。 所以对几个儿子在私下里传播谣言的事他知道的清清楚楚的，只是他当时懒得管这件事情，只当是几个儿子想着给自己刷声望而做出的措施，便不再将这当成一回事儿。 “君舟民水！从你们上学的第一天起，我便让你们的老师教你们这个道理，哪想这些老师的努力都被你们当成了耳旁风。” “你们之所以是皇子，那是因为百姓拥护我们皇族，而我们拥有如此的权利，便要守护好天下的百姓。” “百姓是天下最能忍耐的存在，若有一天百姓都被逼反，那么只能说明皇族已经在百姓的心中失去了地位，而失去了地位的皇族只能被推翻，到时候你们将不复存在。” 第25章 废去王位 在宣康帝说完之后，三皇子义忠亲王整个人僵着跪在地上。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危言耸听？”宣康帝问道。 “儿臣不敢。”三皇子连忙跪在地上磕起了头。 “你不敢，我看你胆子大的很。”宣康帝将小太监刚刚为他端上的茶杯又一次摔了下来。 义忠亲王此时不敢躲闪，又一次硬生生的受下了这一杯子，滚烫的热水带着茶叶浇在了他的身上，但是义忠亲王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样一点也不敢动。 “是朕对你们母子的宠爱太过了，让你觉得你可以去奢求你不应该得到的位置。”宣康帝此时的声音无比冰冷，而义忠亲王在听见这句话之后，心中突然间有了一种危机感。 三皇子义忠亲王突然开始疯狂的磕头，同时他的声音中带着祈求：“父皇，儿臣错了！儿臣真的不应该干这件事！儿臣知错了！求父皇开恩放过儿臣！” 宣康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看着儿子那苦苦哀求的可怜样子，然后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但是当他想到蓉城中因为这件事死去的那么多的百姓的时候，他就再一次坚硬起了因为儿子苦苦哀求而软下去的那颗心。 他是帝王，他要为全天下负责。 “三皇子义忠亲王，结党营私，收受贿赂，废去亲王之位，发配置至京郊永福寺为被害死的百姓祈福，没有朕的命令，永世不得外出。” 三皇子听完这道命令之后整个人瘫到了地上，他知道这道命令一旦成圣旨发下来他就完了。 这道命令一旦成真，别说他还能不能参与夺嫡，连他的亲王身份都保不住，哪怕他的母亲是备受宠爱的萧贵妃。 没过多长时间，永安宫。 萧贵妃正手持花剪修剪着盆栽，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宫女突然走了进来。 小宫女脚步匆匆脸上还带着慌乱，然后跪到了萧贵妃对面。 “娘娘，大事不好了！亲王殿下突然被陛下急急忙忙招进了宫中，咱们宫派出去的人传来消息说是陛下十分生气。” 而萧贵妃却十分淡定，仍然在不急不缓的修剪着花枝，她有自信，陛下是那么的宠爱他们母子两个：“急急忙忙，成何体统。” 然而跪在下面的小宫女却表情慌乱：“娘娘，那边宫里传来的消息说陛下十分生气，他们还听见了殿里传来了茶杯被打碎的声音。” 萧贵妃皱了皱眉头，她能爬到贵妃之位，一方面是因为她出生起极好，另一方面则是她与陛下有些多年的情分。 “既然如此，去把本宫早上令人准备的那碗鸽子汤端来，本宫亲自去看看。”萧贵妃此时慢慢端详着刚刚修理好的盆栽，同时不急不缓的下令说道。 “是，娘娘。”萧贵妃的贴身大宫女领命下去。 很快鸽子汤就准备好了，萧贵妃起身换了一身极其华丽的宫装，然后带着人向海清宫走去。 然后在路上遇到了四皇子的生母，淑妃娘娘。 四皇子生母淑妃娘娘出身一般，只是因为生下了四皇子才被封了妃，因此淑妃娘娘极其低调，极少在宫中露面。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淑妃娘娘落落大方的向萧贵妃行礼。 “淑妃妹妹，何必如此多礼，快起来吧，今日怎么有时间出来转转？”萧贵妃受了礼之后笑着说道。 “还不是因为宁儿嘛，突然被他们父皇叫进了宫中，宁儿那孩子还偷偷派人来请我，说是犯了错让我来替他求求情，陛下是个慈父，也不知道这孩子犯了什么错，能吓成这样子。”说着淑妃娘娘自己笑了起来。 “是吗？本宫正好也要去海清宫找陛下，不若妹妹与我同去吧？”萧贵妃听了淑妃娘娘的话之后笑着说道。 “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就一起过去吧。”淑妃娘娘也同意了下来，然后两人一同向海清宫走去。 此时海清宫中三皇子已经被人押了下去，而跪在正中间的是四皇子宁王殿下。 就在刚才宣康帝与三皇子说话的时候，四皇子宁王殿下就待在旁边的小隔间里，从头到尾听了宣康帝与三皇子的对话。 因此四皇子宁王殿下一进来就跪在地上：“父皇，儿臣知错。” “既然知错，那你可知你错在何处？”宣康帝问道。 “儿臣错在不把百姓的性命当成一回事。”四皇子宁王回答道。 “还有呢？” “还有——” 四皇子宁王殿下还没说完就被宣康帝打断了，宣康帝刚刚与三皇子交流的时间太久了，这会他已经对这件事感到了厌恶，所以他决定尽快解决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必须由他来解决，才能堵天下人的口舌，这样即使文武百官知道了这件事背后牵扯到的两位皇子也无法对他们怎么样，因为他已经亲手处罚了两位皇子。 就在这个时候，刘吉上前在宣康帝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宣康帝听了之后皱了皱眉头，然后对刘琦说道：“让她们回自己宫里去，朕这会不想见她们。” “是，陛下。”说完刘吉就转身离开。 “你倒是聪明，还知道让你的母妃来救你，但是你觉得你做的这些事情，你母妃能救得了你吗？”宣康帝冷冷的说道。 “儿臣不知。”四皇子宁王跪在地上。 “你不知？”宣康帝冷笑了一声。 “刺杀朝廷命官，栽赃陷害自己的亲兄长，你可真的是有本事啊，为父这还是第一次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 就在这个时候刘吉又一次走了进来，在宣康帝耳边轻轻说道：“陛下，淑妃娘娘回去了，但是贵妃娘娘却等在门口坚持要见陛下一面。” 宣康帝听了萧贵妃的举动之后，又一次皱起了眉头，然后说道：“她倒是消息很灵通。” 刘吉静悄悄的站在一边等待着宣康帝的命令，果然宣康帝很快就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在外面等着。” 然后宣康帝也不再等四皇子宁王解释，就下了命令。 “四皇子宁王，刺杀朝廷命官，栽赃陷害亲王，废去王位，圈禁于府邸之中，无朕的旨意永世不得外出。” 第26章 不该有的野心 萧贵妃带人站在海清宫门前，红色的宫装在风中不断上下翻飞着。 在本朝，海清宫作为帝王的居所，处于整个皇宫最高的位置上，站在海清宫门前的台阶上，可以看清楚整个皇宫里的景色，红墙金瓦，这是整个天下最有权势的地方。 看着这些景色，萧贵妃眼中暗含得意，这里都将是她与她的儿子的，就凭借着陛下对他们母子两人的宠爱，还有她母族的权势，这天下以后都将会是她儿子的。 就在萧贵妃畅想未来的时候，刘吉带着四皇子宁王从里面走了出来。 宁王脸色平静，从脸色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萧贵妃眼尖的看见宁王头上本应该戴着的象征身份的七龙戏珠冠不见了。 看见如此情况，萧贵妃心中暗暗盘算，被突然叫进宫，陛下十分生气，还不容许为四皇子求情，等到四皇子出来就被剥夺了七龙戏珠冠。 所以说四皇子宁王到底干了什么事，才让陛下如此生气，甚至剥夺了他的王位。 就在萧贵妃思索的时候，刘吉带着四皇子从她面前经过，萧贵妃本想等着四皇子给她请安，毕竟她也算是四皇子的庶母。 然而出乎她意外的是，四王子居然直直的从她面前走了过去没有任何反应。 倒是刘吉在他身边站定行礼说道：“贵妃娘娘，陛下请你进去。” 萧贵妃形态优雅的点点头：“那本宫就进去了。” 说完萧贵妃就转身向海清宫大殿走去，对她来说不怎么受陛下宠爱，现在仿佛又被夺去了王位的四皇子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儿子怎么样了。 尽管她已经看见了四皇子被削去了王位，但是她相信她的儿子是不一样的，从小到大她的儿子都是最受圣上宠爱的那一个，所有人都知道当今圣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这个三儿子。 仅仅从别的皇子的封号都是单字，而只有三皇子的封号是两个字，还是意义极好的两个字——义忠。 因此萧贵妃心态极其平静的走进了海清殿中。 “臣妾参见陛下。” 宣康帝坐在上方，看着正在下面行礼的萧贵妃，宣康帝当了皇上这么多年，眼光极其毒辣，他一眼就看出了萧贵妃的那份淡定。 他知道萧贵妃的这份淡定是自己给的，正是因为自己多年对她们母子俩的宠爱，所以萧贵妃才能如此淡定。 “你知道老三最近做了些什么吗？”宣康帝示意萧贵妃坐下之后说道。 “这，这臣妾真的是不知道，这孩子年纪都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又怎么可能像小的时候那样事事都与臣妾说呢？”萧贵妃回答道。 对于三皇子义忠亲王最近在干什么，萧贵妃其实心中大概是有数的，但是同时她也知道，若是宣康帝知道了三皇子干下的事，绝对不会轻饶了的三皇子，所以此时她只能把这件事含糊过去。 “你不知道？”宣康帝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宠爱了许多年的女人，甚至为了她还冷落了皇后多年，但是事到如今宣康帝发现他的这些做法放大了这一对母子的野心，让他们对不应该奢求的位置产生了野心。 宣康帝他如今已是耳顺之年，这两年他也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太好了，为了国家基业，为了朝廷稳定，太子之位绝对不能动摇。 而这一次暗羽卫统领沈庭芝为了查清楚蓉城百姓告御状的事，同时沈庭芝顺藤摸瓜的查出了老三和老四做的许多龌龊之事，包括买卖官爵，收受贿赂，重利盘剥和包揽诉讼等。 除了这些，暗羽卫还查出来义忠亲王府，还有萧贵妃的母族表面上是好的，但实际上借助下人之手欺男霸女，横行乡里，若不是忌惮两位皇子之势，只怕早有人弹劾了。 而淑妃母族相比之下稍微好一点，但在暗羽卫事无详细的追查下，也发现了淑妃娘娘母族暗地里收买人心，为四皇子招揽人手，以此来参与夺嫡。 太子之位绝对不能动摇，因此太子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皇帝，而老三和老四做下的事也绝对藏不住，为了护住自己的几个儿子性命。 他这一次同时处理了老三和老四，因为他知道这些年老三和老四在外面到底都干了些什么，而且经过暗羽卫的追查，这一次蓉城百姓来京城告御状的事情，太子也有插手。 甚至经过暗羽卫的详细调查，太子有可能就是这一次的背后指使，果然让林如海去与太子接触是一件好事，太子的手段终于成熟了起来。 等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殡天了，太子登上了皇位，到了那时太子要是知道老三和老四都干了什么事，那么太子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老三和老四的。 以宣康帝对太子以及太子身边的人的了解，就老三和老四干下那些事，太子绝对会弄死老三和老四的，不带任何犹豫。 他早就决定了不会让老三和老四登上皇位的，而太子是这个国家的继承人，这个国家迟早都会太子的，这个永远不会改变。 为了避免太子登上皇位以后以此为借口弄死老三和老四，那么现在只能由他亲自出手，先废了老三和老四的王位。 这样即便以后太子会借口这件事而对老三和老四出手，那么因为自己现在已经处理了这件事，等到那个时候情况最坏也就是维持自己现在的决定，而不会伤害了老三和老四的性命。 “是啊，你不知道，你只知道老三给你送来了的各种珍宝，让你能在后宫中炫耀。”宣康帝说道， 听到宣康帝的话后，萧贵妃一下子跪了下来：“臣妾——” 萧贵妃还没说完，宣康帝就打断了萧贵妃的话：“你进宫多少年了？” “臣妾算上在王府的那些年，如今已有差不多四十年了。”萧贵妃不知道宣康帝问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能顺着宣康帝的话回答到。 “四十年了。”宣康帝的语气颇带感慨。 “朕也宠爱了你们母子四十年了，只可惜朕的宠爱让你们产生了不该有的野心。” 第27章 萧家被抄 萧贵妃在听到宣康帝的话后整个人都被吓坏了：“陛下…” “你在后宫对皇后不敬，朕知道，你欺负其他品位低的嫔妃，朕知道，你在后宫嚣张跋扈，还有为了独占朕的宠爱所干的那些事，这些朕都知道。”宣康帝的声音无比冰冷，带着刺骨的寒意。 “陛下。”萧贵妃的声音颤抖着喊了一声宣康帝，然而宣康帝却没有任何反应，任然自顾自的把话说下去。 这是放在平时绝对不会有的情况，放在平时别说萧贵妃这么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了，哪怕就是萧贵妃声音稍微表现出一点难过，宣康帝都会立刻意识到，然后安慰萧贵妃。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手伸到朝堂之上，刘吉，告诉萧贵妃本朝后宫铁律的第一条是什么？”宣康帝厉声问道。 “禀陛下，是后宫不得干政。”刘吉恭恭谨谨的回答道。 后宫不得干政。 萧贵妃跪在地上，在刘吉说完后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你入宫也有快四十多年了，怎么还能犯下这种错呢？我可记得当年太后可是命令人把宫规给你们讲了好多遍呢，萧贵妃。”宣康帝冷笑道。 “臣妾，臣妾——”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进来一个小公公：“陛下，暗羽卫统领沈庭芝求见。” “宣。” 刘吉领命从殿内出来亲自来迎沈庭芝。 “沈大人，陛下宣您进去。”刘吉神色凝重的说道，同时态度极好的向沈庭芝拱手行礼。 “刘公公。”沈庭芝今日穿着一身黑色织金的飞鱼服，正是暗羽卫统领的官服，见刘吉出来也向刘吉客客气气的行了个礼。 “沈大人，跟咱家走吧。”说完刘吉领着沈庭芝走进海清宫内。 对于今日沈庭芝进宫的原因，刘吉早有猜测，他知道早在几天前宣康帝就背着所有人，向沈庭芝安排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今天沈庭芝进宫就代表这件大事的结束。 沈庭芝进去殿内，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萧贵妃，径直的走向宣康帝：“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事情结束了吗？”宣康帝见沈庭芝回来了就知道自己安排的事结束了。 “回禀陛下，萧家抄家已经结束，共得银两九千万两，黄金三千万两，各种珍奇异宝不计其数，已经安排人去登记造册，” “你说什么？”萧贵妃在听到沈庭芝的话后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怒问。 然而沈庭芝丝毫不理会她的问话，只是继续说道：“萧家上下共一百五十二口人，男眷七十九人，女眷七十三人，已经查到有明确违法乱纪行为的都已经投入大牢，没有查到或者没有犯法的都被关在萧家府邸，等待进一步追查。” 萧贵妃此时已经整个人傻在原地，她不明白为什么短短一天，在她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的母族就被抄了家。 明明陛下是那么宠爱她与她的儿子，那么宠信她的母族，为什么就突然对自己家出手了。 “陛下，臣妾的母族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没做啊。”萧贵妃此时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什么都没做？”宣康帝此时居然笑了出来，然后立马收起了笑，“沈庭芝把东西给她看。” “是，陛下。”沈庭芝从怀中掏出来一本册子，萧贵妃一把把册子抢了过去，手颤抖着翻开了册子，然后一页一页的翻看起来。 “假的，陛下，这些都是假的！” “陛下，臣妾母族是冤枉的，是冤枉的！”萧贵妃神态慌张的对宣康帝说到。 然后她染着丹蔻的手指猛的指向沈庭芝：“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们织罗罪名，陷害本宫母家！是不是你们？” 海清宫内所有人都静悄悄的，看着萧贵妃站在大殿正中间指责着沈庭芝，然而沈庭芝的神色不变，任由萧贵妃指责自己。 “行了，沈庭芝你先下去吧，把萧家的事情都查出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犯了法的人，也不能冤枉任何人。” “是，陛下。”沈庭芝行礼后退下。 “陛下——” 沈庭芝退下后，萧贵妃整个人瘫在原地，双眼含泪的看着宣康帝。 “行了，回你宫里去，没事就不要出来了。”宣康帝冷冷的一挥袖子，示意萧贵妃退下去。 刘吉站在一边不动声色，但是他心中的想法已经过了几个弯，三皇子四皇子接连被废，三皇子生母被关禁闭，母族被废，四皇子母族本就不显，再加上二皇子体弱多病，如此看来这夺嫡已有结果。 太子殿下只怕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帝王了。 等到萧贵妃退下后，宣康帝在龙椅上静静的坐了许久，终于在天快黑后，刘吉上前一步到：“陛下，天快黑了。” 宣康帝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空对刘吉吩咐到：“摆驾凤仪宫。” 凤仪宫。 今日恰好太子妃带着两个孩子来向皇后请安。 “参见皇祖母。”长平带着弟弟长安向皇后请安道。 “好孩子，快起来吧。”皇后慈祥的扶起两个孩子，同时笑着向两个孩子说到，“都是自家骨肉不用如此多礼。” “母后这话说的，虽然都是自家骨肉，但是礼不能废。”太子妃坐在一边看着皇后将两个孩子揽在怀里，问这两个孩子最近吃的怎么样，学习认真吗等问题。 长平已经可以算个大孩子了，所以自己回答着皇后的问题，而长安则还小，只能由太子妃代替回答。 “都还好，长安最近能吃许多容易克化的食物了，也长大了许多。”太子妃回答道。 皇后将长安抱在怀里颠了颠，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是长大了许多。” 太子妃刚要回答什么，长平就抢着说道：“皇祖母，我也觉得弟弟长胖了，我现在抱弟弟，感觉弟弟重了好多呢。” “是吗？那我们的长平要好好练武，不然以后万一抱不动弟弟怎么办？”皇后笑着说。 “是，皇祖母。”长平郑重的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小宫女走了上来，在皇后耳边轻轻说了什么。 皇后听了后，略微沉默一下，然后让太子妃带着两个孩子去给太后请安，自己则坐在凤仪宫中等着宣康帝到来。 第28章 皇后 “皇上驾到——” 宣康帝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进了凤仪宫中，皇后带着人迎了出来。 “参见陛下。”皇后的妆容相较萧贵妃的华丽张扬而言显得大气庄严，是与萧贵妃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起来吧。”宣康帝挥挥手示意皇后起来，然后带着人走进了凤仪宫的主殿。 “听说今天太子妃带着两个孩子入宫到你这来了，怎么不见人影？” 皇后笑容不变：“皇上这来的不巧，太子妃带着两个孩子去给太后请安了，刚走没有一会。” “都是孝顺孩子，不错。”宣康帝说着，带着皇后坐到了一张黄花木美人榻上，皇后的贴身宫女锦瑟待帝后都坐稳当后把茶端上来了。 然后宣康帝：“你们都下去吧，朕有话要同皇后说。” 宣康帝说完后，所有宫女太监都退了出去，门口大内总管刘吉，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亲自守在门口，防止有人偷听帝后谈话。 “陛下，这是怎么了？”皇后端庄的坐在一边，在宣康帝让所有人都退出去的时候就猜到陛下这是要对她说什么大事。 “今日，我让庭芝去把萧家抄家了。”宣康帝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萧家？陛下说的是？”见宣康帝如此严肃，皇后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是那个萧家。 在皇后下意识的反问完后，注意到宣康帝那个不是很好看的表情，皇后突然反应过来，不会是她以为的那个萧家吧？ 注意到皇后狐疑的眼神，宣康帝有些无力的摸了一把脸：“就是你想的那个萧家。” 皇后上下打量着今天的宣康帝，那眼光仿佛在说，今天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居然对他自己最宠爱的贵妃下手了。 以往不都是萧家出了什么事，萧贵妃撒撒娇就什么事都没了，今天这是？ 皇后年长宣康帝三岁，两人幼年时也算是青梅竹马，如是细细说来，宣康帝当年还叫过皇后姐姐。 后来太后为宣康帝选了皇后为妻，两人也是少年夫妻，只是后来萧贵妃入府，宣康帝后院里的女人越来越多，两人之间才感情越来越平淡。 但是皇后终究是不同的，有些事也只有皇后能有资格知道。 宣康帝在皇后怀疑的眼神中将最近发生的事都告诉了皇后，包括蓉城难民进京告御状，三皇子贪墨赈灾银两，四皇子栽赃陷害，还有萧家被查出来的那些龌龊事。 在宣康帝说的时候，皇后静静的坐在一边听着，在听到蓉城百姓被害的有多惨时，皇后皱起了眉头，然后听到所有的真相的时候，皇后已经气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宣康帝看着皇后拍在桌子上的那只手，在讲完后默默的闭上了嘴，幼年时皇后家中显赫，且两人间还有点亲戚关系，所以两人经常能见着。 那个时候，皇后仗着年纪较大，对于揍皇子这件事毫无畏惧，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宣康帝想一想当年被皇后揍的事还是忍不住心虚。 “如此不忠不义之徒，还不速速杀了，以平天下百姓之愤！”皇后厉声呵斥到。 “这个我知道，我已经让庭芝去查了，有罪之人绝对不会放过，而无罪之人也不能冤枉。”宣康帝在一边说到。 “如此最好。”皇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然后说到，“只是庭芝是个心软的孩子，只怕开不了这种杀戒。” 皇后出身沈家，而沈庭芝就是现任沈家家主的亲子，当今皇后的侄子。 只是皇后这句沈庭芝心软的话要是传出去，只怕不少人要被气的吐血。 沈庭芝心软，这是什么世纪大玩笑，他要是心软，那些被暗羽卫抄家，被查的清清楚楚的却毫无办法的人是那来的。 用朝中一些人评价沈庭芝的话来说就是，沈庭芝长了一张光风霁月的脸，但是那张脸有多光风霁月，他的手段就有多狠辣。 而沈家这一代虽然势弱，但是就是一个沈庭芝的存在就让许多人不敢对沈家下手了。 “皇后放心，这件事还有朕呢。”宣康帝伸手将他的手放到皇后手上安慰到。 然而下一秒皇后就把自己的手从宣康帝手下抽了出来。 “陛下还有什么事吗？”皇后将手抽出来了后冷冷的问宣康帝，她与宣康帝是多年的夫妻，她知道宣康帝今日来凤仪宫只怕不只是来说萧家被抄家这些事。 宣康帝见皇后看着自己，在踌躇了一下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然后对皇后说到：“还有一件事，想请皇后帮忙？” “嗯？陛下还有什么事需要臣妾的帮忙？”其实在看见宣康帝那个踌躇的表情后，皇后她是那么的了解宣康帝，所以她大概猜到了宣康帝要请她帮忙什么事。 “那个，就是，萧贵妃被我禁足在永安宫中，皇后若是可以请把她照顾照顾，莫要让她受了委屈。”宣康帝在皇后随着他说话而越来越冷的眼神中声音越来越小，等到说到最后，那声音几乎都要听不见了。 皇后冷冷的看着宣康帝，她早就猜到了宣康帝要说什么，而她也没猜错，宣康帝果然是要她照顾被禁足的萧贵妃。 见皇后神情冰冷，宣康帝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就不说这些话了，又惹的皇后生气。 “臣妾知道了，会照顾好萧贵妃妹妹的。”终于在皇上越来越不安的时候，皇后终于开口说到。 “那我就先走了。”宣康帝与皇后说话从来不用尊称，一直都是用的你我之类的平辈称呼。 宣康帝说完就带着人匆匆离开，只留下皇后独自一人坐着。 “娘娘。”锦瑟见自己娘娘孤零零的坐在那，连忙上前问道自家娘娘有没有什么吩咐。 “无事。”皇后摆摆手，又一个人坐在哪里出神，而锦瑟则一下子就猜到只怕今天皇上又对自家娘娘提了萧贵妃，不然娘娘也不会是这个反应。 过了许久。 皇后对锦瑟说到：“让人去照顾好永安宫的那位，莫要再禁足期间被人欺负了，不然说出去又是我的不是。” 锦瑟站在一边听着皇后的吩咐。 “贵妃终究是贵妃，只要皇上没明言废了她，她终究还是贵妃。” 第29章 贾母生辰 萧家一天之内被抄家的消息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在听说是由暗羽卫首领亲自去查抄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这是陛下的旨意了。 毕竟暗羽卫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除了陛下外，没有人能调动暗羽卫行动。 但是这次宣康帝对萧家出手，还是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毕竟萧贵妃在宫中的受宠程度在各大权贵之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这次暗羽卫动手还是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 贾家。 今日是贾母的生日，贾敏专程回到贾家为老母亲庆生，只是她还是没有带上自己的两个孩子，据她所知，王夫人可是已经被放了出来。 果然贾敏被引到了后院之后就看见了已经被放出来的王夫人，以及贾赦的夫人李夫人。 “妹妹来了，快进来，老太太都等了好久了。”李夫人笑着迎了上来，拉着贾敏的手热情的说道。 “嫂嫂好啊。”贾敏也笑着回握住李夫人的手，两人携手向里面走去。 王夫人也向着贾敏问好，但是贾敏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声，就握着李夫人的手向里面走去，表现出对两个人完全不一样的态度。 王夫人在后面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帕子，贾敏在贾母心中的地位特殊，这次她犯下的事让贾母十分不满，收去了她的管家之权，在李夫人嫁进来后，对李夫人表示出极大的满意。 若不是她手中还有三个孩子，只怕贾母早就已经让贾政把她给休了。 而且贾母说了，让她务必要修复与贾敏的关系，但是贾敏现在对她基本都是无视的态度。 琥珀此时也迎了出来：“姑太太来了，老太太刚刚还在念叨。” 然后一群人就走进了荣禧堂，早已经来的亲友们都在这里。 这几日大家社交的话题都是萧家被抄家一事，就在贾敏还没来得时候，早就已经来的夫人们已经讨论了好久萧家被抄家的事。 “这萧家也是高门大族怎么就突然被抄家了？” “真的是没有想到啊。” “也不知道宫里的贵妃娘娘怎么样了。” 就在所有人议论的时候一位夫人走了进来，看见这位夫人所有人都闭上了嘴，这位夫人正是沈夫人，也就是沈庭芝的母亲。 如今正是沈庭芝查抄萧家的关键时刻，大家都担心被卷进这件事中，所以都避着点追查这件事的沈家人。 “沈夫人，你也来了啊？”一群人都急忙向沈夫人问好，虽然如今沈大人去世多年，沈家看似势弱，但是沈家人如今却仍然受到当今的厚爱，沈家现在的家主是沈老大人的独子，如今是陛下绝对的心腹。 也就是沈庭芝，如今被任命为暗羽卫的统领，深受陛下的信任。 沈夫人在众人的招待下施施然的坐到了椅子上，贾母也笑着与沈夫人交谈起来，就在双方交谈的时候，沈夫人突然对贾敏说道：“林夫人，你家谨玉最近身体好点了吗，我家庭芝今天在忙，出门前还说让我今天如果遇见你了，帮他问一声。” 贾敏一愣，她都不知道自家谨玉居然认识沈庭芝，但是人家沈夫人都问了，她也不好意思不回答，所以贾敏也笑了。 “谨玉最近身体好多了，多谢小沈大人担心。” 坐在主位的贾母听了两人的对话，也开口说道：“哦，我那小孙子居然和沈小大人认识。” 听了这话沈夫人也只是笑了：“倒不是与庭芝认识，认识的是我夫家的外甥家的孩子，那孩子认识你家谨玉，而且经常与庭芝提起你家谨玉，今天庭芝知道我要来贾家就让我来替外甥家的孩子问问，毕竟那两个孩子也许久没见面了，我外甥家的孩子也对谨玉牵挂的紧。” 沈夫人的外甥。 在沈夫人说完后所有人在心中一惊，沈夫人的外甥，那就是沈老大人的妹妹的孩子，沈老大人的妹妹不就是当今皇后吗，那皇后的孩子不就是当今太子吗？ 所以这个认识谨玉的孩子就是当今太子之子，皇太孙了！ 站在贾母后面的王夫人也推断出来了那个认识林谨玉的孩子是谁，她的眼睛中全是慌乱。 林谨玉居然认识皇太孙！ 而且皇太孙居然还那么牵挂林谨玉，这说明两个人的关系绝对不错！ 贾母略微抬眼扫了王夫人一眼，却也什么都没说，恰好这时翡翠走了进来，告诉大家宴席已经摆好了。 听到宴席已经摆好，贾母站起来召唤大家向摆宴席的地方走去，一路上众人说说笑笑的。 到了宴席上，一个小姑娘拉着个小男孩被人领上来给贾母拜寿，小姑娘年纪还小，但是行为举止却是落落大方，而那个小男孩比小姑娘还小，却也是有模有样的拜寿，有不认识的夫人向别人询问才知道这是荣国府二老爷贾政的长女元春与幼子宝玉。 听到小男孩名叫宝玉，几位夫人恍然大悟，这不就是贾家那个含玉而生的孩子嘛。 大家都默默打量着两个孩子，只见两个孩子的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尤其是小的那个更是格外出挑，如此相貌，难怪贾母是那么宠爱这个孩子，但是大家想想这个孩子抓周时的举动，心中忍不住摇了摇头。 尽管大家心中的思绪都不同，但是还在看在贾母的面子上所有人都赞扬了起来两个孩子，听到大家赞扬自己最喜欢的两个孙子，贾母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此时贾敏也打量了几眼宝玉与元春，听到大家赞扬两个孩子，贾敏在心里忍不住撇撇嘴，贾家是她娘家，贾府里的很多事都瞒不过她。 就像宝玉的一些事，比如宝玉只让美女抱，小小年纪就知道与漂亮侍女厮混，还有母亲过分的宠溺这个孩子她都知道。 李夫人坐在一边，听到众人对王夫人的两个孩子的赞扬，却是丝毫不在意。 她嫁到贾家也有一段时间了，对于贾家的人员构成也有了一些了解，对于二房的几个孩子，她的态度是不打压也不拉近。 毕竟李夫人想到她暗地里查到王夫人做的那些事，那些事要是事发，只怕整个二房都要完了，甚至可能把整个贾家牵扯进去！ 第30章 林家财产 在李夫人嫁进贾家后，王夫人因为下毒的事情被关了起来，所以管家大权名正言顺的落到了新妇李夫人手中。 在李夫人掌握掌家大权后，她详细的查阅了这几年的账本，然后她惊讶的发现，贾家如今居然已经在寅吃卯粮。 以贾家如今每年的收入根本不够撑的起如今贾家庞大花费，而且以李夫人的才智，她很快就发现王夫人留下的账本中有问题。 暗地里追查这些问题后，王夫人藏起来的事情被李夫人追查了出来，而这些事却震惊了大房的几人，他们是怎么也想不到王夫人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完全不把国法家规放在眼里。 仅李夫人查出来的就有王夫人借着贾府的权势重利剥削，包揽诉讼，而李夫人没能查出来的只怕更多。 因此李夫人清晰的认识到，贾家的管家大权就是一个烫手山芋，所以在与贾赦与贾瑚父子商量后，李夫人找借口放弃了管家之权。 但在这之前，李夫人先是把他们一家所住的东院查了个干干净净，凡是有过违法乱纪的都找了借口赶出去，也把那些王夫人派过来的人都赶了出来。 并且李夫人还查出，王夫人居然还用贾府几位老爷的帖子在外面行事，甚至当年的老太爷的帖子都被动用过，因此在李夫人查出来后，就把贾赦的帖子牢牢的握在了她的手里。 好在李夫人查出来，贾赦的帖子并没有被动用几次，因此也稍微松了口气，如此这样哪怕以后王夫人所做的事被查出来，对贾家大房也不会造成多大影响，顶多就是贾赦被落下一个管家不严之责。 就是可怜了贾家二房的那几个孩子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自己的亲母所拖累了。 在李夫人做下不掌家的决定后，就借着拜访亲友的名义去见了贾敏一面，将她查出来的事情都告诉了贾敏。 贾敏在听了王夫人做的这些事后也被吓了一跳，虽然早就知道王夫人为了争夺家产，能对亲侄子下手，但是她也没想到王夫人居然能干下这么多违法乱纪的事。 对于李夫人不愿意掌家，贾敏也表示了理解，毕竟这样的情况实在是过于骇人，李夫人的顾忌她也都懂。 贾敏与李夫人说这话的时候，林瑾玉恰好也在，对于贾府寅吃卯粮的事他也从原文中知道，毕竟要不是林如海去世，贾家私吞了林家的财产，贾家又哪来那么多钱，建起一座世所罕见的大观园。 林家三代封侯，甚至在林如海父亲那一辈还多承了一代，四代封侯，而林如海当时担任的巡盐御史一职，也是一等一的肥差，况且林家一直都是一脉单传，家中人口极少，花费也不多，所以林家的家底绝对不薄。 但是这些财产在林如海去世后，随着林黛玉进了贾府后就都不见了，所以林瑾玉猜测这些财产很可能被当时带着黛玉回苏州给林如海送灵的贾琏想办法搬回了贾家。 而最让林瑾玉难过的就是，他的妹妹林黛玉，被贾家私吞了遗产，还被逼死在用林家钱财建起的大观园中，甚至林瑾玉猜测，以林黛玉的聪慧怕是都猜出来了，林家的财产去了哪里。 只是当时林黛玉一个孤女又没有任何办法夺回那些财产，最终只能被贾府中的人蹉跎致死。 至于王夫人干的那些违法乱纪之事，林瑾玉也有所猜测，在红楼原着中王熙凤弄权馒头庵，就可以看出王家的人根本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而侄女肖姑，只怕这种事情王夫人干的还要比王熙凤多。 林瑾玉听着贾敏与李夫人的谈话，然后看着如今还小的妹妹，在心中坚定的道：他一定要保护好黛玉，绝对不会让黛玉落到和上辈子一样的地步。 贾敏也是在心中叹了口气，对于王夫人的那些举动她也是极为生气的，但是如今她已经出嫁为林家主母，贾家的事，她是不能随便参与的，对于如今贾家的乱象她也是没有任何办法。 跟何况，贾敏与李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两个都看出来了，只要宝玉还在，为了宝玉的未来，贾母就不会对王夫人怎么样，甚至还会给王夫人打掩护。 贾敏有些头疼，自从宝玉出生后，母亲就像是着了魔一样，为了宝玉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而李夫人在嫁到贾家的这段日子已经看出来了，贾母对二房几个孩子的偏心，而王夫人对大房的贾瑚与贾琏干的事情，贾赦也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对于贾赦的这种态度，李夫人也是极其满意。 更何况在李夫人眼里，贾瑚与贾琏这两个孩子都是极其听话的好孩子，李夫人嫁过来没多久，就刚好遇上了李夫人自己的生辰。 本来以为没人知道，却不想那日起来，两个孩子就早早的来向她请安，还准备了生辰礼物，这是让李夫人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早在在李夫人嫁过来之前，贾赦院子里的一个妾室生下了一个姑娘，然后就撒手人寰，在李夫人嫁过来后，贾赦便把那个姑娘抱到了李夫人膝下抚养，取名为迎春。 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儿女缘分的李夫人，一下子就有了三个孩子，而且儿女双全，这让李夫人如何不满意。 因此在李夫人心中，贾瑚、贾琏还有迎春，这三个孩子叫她一声母亲，那么这三个孩子就如同她的亲子，为了这三个孩子，她一定会好好谋划，绝对不能让二房干下的龌龊事影响到她的孩子们的未来。 所以为了这几个孩子，李夫人与贾赦商量后决定断尾求生，把掌家大权还回去，他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不掺和进整个贾府的事中。 毕竟如今的贾家，掌家就代表着被拉进王夫人整下的烂摊子里，而大房不掺和，以后就算被查出来，顶多就是个掌家不利，最多被削去官位，而王夫人干下的那些事却是实实在在的要命。 这样即使贾家因为二房的这些事败了，但是只要两个儿子有出息，又有着林家，曹家还有李家这几门姻亲，再给迎春寻一门好亲事，大房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所以在李夫人拜访贾敏后没几天，贾母的生辰宴会上王夫人就在李夫人的操作下被放了出来。 第31章 长房的私心 在李夫人的操作下，王夫人被放了出来，而且在李夫人的有意放水下，管家权也很快就又被王夫人收了回去。 对此王夫人只是以为李夫人手段不够，根本没有想到这是李夫人故意让她拿回管家权的。 但是王夫人也注意到她埋在东院的钉子，全部被人发现并且赶了出来，对此，贾母只是表示是她给东院换了几个人，这件事就被掀了过去。 对于李夫人不想接受管家权这件事，贾母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就不再管这件事了，对于大房与二房之间争斗，贾母其实是知道的。 但是对与已经年纪比较大的贾母来说，到了她这个年纪，最重要的就是家和万事兴了，所以对于大房与二房的争斗，只要不是闹的太过分，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大房主动放弃管家权，对贾母来说还是一件好事，可以避免了大房与二房之间的许多冲突，因此在李夫人找借口放弃了管家权后没几天，贾母就找借口给李夫人赏了很多东西。 李夫人在接到这些赏赐后，也心领神会了贾母的意思，看样子贾母对她这个举动相当满意，也是对贾母来说，要让她的宝贝蛋在贾府过上独一无二的好日子，这个管家权就最好在二房王夫人手里。 至于王夫人做下的那些事，李夫人在心里冷笑，到底是长房的几个孩子比不上二房的能让老太太偏心，长房长孙中毒这么大的一件事就要被轻轻掀过去了。 李夫人想了想后，私下告诉贾赦，让他以后无论是卖古董，还是买丫头，都从家里的公账支钱，能要一百两的就支五百两，能要五百两的就支上五千两，但是这些多支出来的钱贾赦都不许私吞，而是都给了贾瑚。 然后又由贾瑚借着整理他母亲嫁妆的名义，用这些钱又置办了好几家铺面和庄子，而贾瑚为了感谢李夫人将他与贾琏当成亲子，为他们苦心谋划的辛苦，还出手为李夫人也置办了些产业，就放在李夫人的嫁妆里面。 反正王夫人一天呆在后院也不知道到底值多少钱，而长房前后两位夫人的嫁妆也不是王夫人能涉及的范围，就这样长房偷偷从公账上攒下了不少钱。 不仅如此，李夫人还吩咐道，以后长房的两个少爷读书打点的花费都从公账里出，对此，因为二房的这些支出也是王夫人从公里要的，所以长房也要后，到是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对于这些做法，贾赦也没有反对，反正他是早就看清楚了，贾母对二房明晃晃的偏心，再加上他早就不满王夫人当家，把一切好的赖的都往宝玉房里弄的行为，就好像这荣国公府是她的宝玉的囊中之物一般。 所以在李夫人决定从公账里往外弄钱的时候，贾赦格外积极，就这样凭着他大老爷的身份，以及贾政不理俗事，王夫人不清楚市价，贾赦很快就弄出了很多银子。 在李夫人刚准备放弃管家权的时候，贾赦还不满了一下，但是他始终牢记着妹妹和大舅哥的话，让他听自己新夫人以及儿子的话，所以尽管心中不解，贾赦还是听从了李夫人的安排。 而李夫人见贾赦虽然不明白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是还是乖乖按着自己的话去做，对此李夫人也是极其满意，终于对贾赦敞开心扉，将她查到王夫人干下的那些违法乱纪的事都告诉了贾赦。 贾赦在知道了王夫人干的那些事后也被骇在原地，他虽然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但是这般违法乱纪的事他也是绝对不敢干的，他是真没想到王夫人一个深院夫人，居然有这样的胆子。 对此李夫人给贾赦做出了解释，王家的女儿是不读书的，人不知而无畏，王家的女儿就是没读书，不知道吏法的庄严，才对国法家规没有一点点敬畏，方才干下了这些违法乱纪之事，所以今后给贾瑚贾琏兄弟择妻，还有给迎春选婿时，都要找那些读书明理之人。 贾赦对李夫人的解释表示了赞同，同时，贾赦想把这些事告诉贾母，让贾母对此做出解决，李夫人拦下贾赦的举动，并且表示只要有宝玉在，贾母是不会对王夫人怎么样的，然而贾赦对贾母心里还有这一点小小的期望，所以最终还是把这些东西递到了面前。 果然，在这些被查出来的事递到贾母面前后，正如同李夫人说的那样，贾母没有任何反应，最终这些证据石沉大海，贾赦也从贾母的态度中彻底心凉，开始不用李夫人说，都在想方设法把府里的钱套到大房口袋里来。 对于这种做法，贾赦一点都不心虚，对贾赦来说，他是长子，是贾家正正经经的继承人，贾家的一切以后都是他的，他要是出了什么事，贾家的东西也是他的儿子的，关二房什么事，他只是拿回属于他们长房的东西而已。 很快长房就按照李夫人的方法，由贾赦从公账弄出钱，贾瑚用钱去买庄子店铺，攒起来一笔财产。 但是贾赦却在心里知道，贾府中最值钱的东西其实都还没有拿出来，贾家是以军功起家，家里的几位长辈在过去东征西战的时候，给后人们攒下了极其丰厚的家底，据贾赦所知，家里的库房还有着许多的金子以及各种稀奇玩意。 在把他知道的告诉李夫人后，李夫人也是没有想到，在贾府都开始了寅吃卯粮的情况下，贾府居然还有那么厚的一笔财产。 但是李夫人也知道这些东西是轻易弄不出来的，所以她告诉贾赦先不要着急库房里的东西，等到有合适的时机了，就想办法把这些东西整出来。 贾赦也知道库房里的东西一时半会弄不出来，所以也就不再先想那些东西了，但是还是按照李夫人的话，悄悄去找了库房的册子，将库房里的珍藏摸了一个底，让自己在心里有个数。 就这样，在贾府中的人各怀鬼胎的时候，就到了贾母的生辰，各府的夫人们都来参加了贾府的生辰宴。 而这场表面上热热闹闹的生辰宴结束没两天，京城就出事了。 第32章 宣康帝中毒 这天一早，皇宫里就有几匹马急急忙忙出来，直奔几位内阁大臣的府邸，没过多久，这些内阁大臣的马车就出现在了皇宫门口。 一下马车，就有人带着他们向着海清宫走去。 此时整个海清宫都格外的安静，只能听见内侍们的脚步声，还有最里面传出来的女子的哭声。 几位内阁大臣脚步一顿，然后都加快脚步向里面走去，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里面的哭声却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出事了！ 他们走进去之后就看见地上跪着无数的嫔妃，而沈皇后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张帕子默默哭着，而在床上有一位太医正在给宣康帝扎针。 几人打眼一看，扎针的太医正是太医院的老院首，这位老院首医术精湛，冠绝整个太医院，但是因为年纪大了，已经多年不出诊了。 众人心中一惊，这是出了什么事，能让许久没见的沈皇后都出来了，陛下出事了。 “臣参见皇后娘娘。”几位大臣向皇后行礼礼道。 “起来吧。”沈皇后拿帕子擦了擦眼泪，然后说道。 几位内阁大臣起身，然后其中的一位上前一步：“娘娘，这是怎么了？” 沈皇后又擦了一下眼泪：“刘吉，你来说。” 伺候在床边的刘吉公公向前一步。 “几位大人，昨天半夜陛下突感不适，紧急找了太医院的大人来。”说到这刘吉停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沈皇后的脸色。 见沈皇后没有阻止的意思，刘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太医院的人都没能检查出来，最后还是老案首来，才诊断出来陛下中毒了。” 中毒？！ 所有在场的人都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中毒了！ 还是那位大人，他说道：“那可有检查出是怎么中毒的？” “暂时还没有，太医院的人正在追查。” “消息是否有传出去？” “昨天夜里，皇后娘娘已经下令了，暂时除了太医院，宫里的几位高等级嫔妃，就还有几位大人知道了。” 为首的老大人点点头：“太子殿下知道了吗？” “今早刚派了人去告诉了太子殿下，这会殿下应该也知道了。” 正说着太子带着人走了进来，见几位内阁大人也在，尽管他此时脸色难看，但还是克制着自己向几位大人点点头。 “太子殿下。”几位大人极其客气的向太子行礼道。 “母后，几位大人。”太子也点点头，然后说道：“参加早朝的大人们都来了，接下来怎么办？” 见太子尽管脸色难看却没有自乱阵脚，几位大人在心里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慌不乱有储君的风范。 沈皇后放下正在擦眼泪的手，慢慢说到：“几位大人先与太子一起去参加早朝，政务不可荒废，我想陛下也不想耽误了政事。” “是，娘娘。” “陛下这边，本宫亲自看着，若是有人想趁着陛下出事，干什么不忠不孝之事，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在沈皇后说完后，几位内阁大臣还有太子都行礼称是。 在太子带着内阁大臣们走后，沈皇后看着跪了一地的后宫嫔妃们，冷冷的开口说道：“如今陛下病重，你们最好乖乖在各自的宫里待着，同时也要看好各自的皇子公主，若是因为谁惊扰了陛下，那就别怪本宫不顾昔日的姐妹情份了。” “是，娘娘。” 在各宫嫔妃都退下去后，沈皇后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角。 本来静静地侍立在一边的锦瑟上前一步：“娘娘，您也忙了一晚上了，要不要去休息一会？” 沈皇后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 就在这时，老案首也施完了针，从里间走了出来。 “娘娘，施针结束了，陛下一会就能醒了。” 老案首如今已经年过九旬，头发都已经全白了，先皇还在的时候，老案首就已经是整个太医院最好的太医之一，那个时候，就在专门负责照看宣康帝的身体，宣康帝与老案首的关系极好。 到了现在老案首已经是太医院医术之冠，只是宣康帝担心老案首的身体。所以老案首已经极少看病了，这次也是 “老案首辛苦了。”沈皇后也知道宣康帝对这位老太医的重视，所以对这位老案首极其客气。 见老案首额头上全是汗珠子，沈皇后连忙让宫女带着老案首去休息，等宣康帝醒了再来。 等老案首下去后，沈皇后皱了皱眉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向着锦瑟招招手。 锦瑟过来后，沈皇后轻轻在锦瑟耳边吩咐了些什么，锦瑟听完沈皇后的话后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此时早朝上，已经到了的大臣们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早朝已经开始了这么久，宣康帝还没有出现，这是平时绝对不会发生的事。 以宣康帝的勤政程度，是绝对不会耽误早朝这么久的，而且不光宣康帝没来，几位内阁大臣还有太子殿下也没来，如此看来，肯定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在太子带着几位内阁大臣出现后，所有大臣都安静了下来，同时不少人在心里咯噔一声。 短短几个月，三皇子四皇子接连被废，京城中几个显赫大族接连被抄家定罪，京城中的局势风云变幻。 而在这种局势的变化下，太子的地位也越发尊贵，同时京城中也暗流涌动，不少政治敏感的人都感觉到了这股暗流。 在这股暗流下，整个京城最近都平静了起来，连各家贵妇们的宴会都少了不少。 在太子的主持下，早朝在诸位大臣的各种思绪下结束，然后几位内阁大臣又随着太子回到了海清宫。 “太子殿下，事到如今有些准备是要做了。”其中一位内阁大臣说道。 太子沉默不语，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下不停的批改着奏折。 既然太子没有反应，另一位内阁大臣说道：“殿下！” 此时太子终于有了反应，他将手中的笔放下：“孤知道该怎么做，但是我不相信他们会做出不忠不义的事来。” “殿下，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在这种情况下。” 第33章 锦瑟无悔 就在内阁大臣苦苦劝说太子提高警惕时，京城中一个简单的小衙门里。 这个衙门看似简单，与京城中的任何一个衙门的院子都没有不同。 但是来来往往的权贵都不愿意从这个院子门口经过，仅仅就是路过都不愿意，所以这个衙门周边的院子都是空的，哪怕这里是京城最好的地段，也没人愿意买下这个衙门周边的院子。 只是因为这里就是让所有官员都忌惮的暗羽卫衙门所在地，这个院子里的暗羽卫大牢，从暗羽卫建立到如今已经不知道关押了多少高官权贵，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而每一次能让暗羽卫全部行动起来的案子都不是简单案子，若是暗羽卫全部行动起来必将带给京城一段血风腥雨，这是京城中所有权贵都不想看到的情况。 毕竟暗羽卫大牢一开，必将死伤无数，然而就在这么一个平静的夜晚，暗羽卫大牢的大门悄然打开。 平时的暗羽卫衙门都是安静肃穆的，但是这天的暗羽卫衙门却人来人往，人声鼎沸，仅仅一个早上，就有不少人被押进了暗羽卫大牢，整个暗羽卫衙门完全不似平时那样安静。 因为宣康帝中毒的事，昨天夜里整个暗羽卫就接到了消息，然后整个暗羽卫都行动了起来，在暗羽卫的搜查下，一夜之间许多人被查了出来，然后关进了暗羽卫大牢，很多被藏起来的痕迹都被查了出来。 一夜之间，整个京城中风声鹤鸣，人人自危，深怕暗羽卫的人突然敲响自己的大门。 被查出来的证据全都被摆在了沈庭芝的院子里，然而就在沈庭芝亲自带人追查证据的时候，突然发生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有一个穿着暗羽卫官服的人，在沈庭芝亲自带人查看证物的时候，趁着沈庭芝没有注意的时候，缓缓接近了沈庭芝，然后突然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向沈庭芝。 “统领小心！” 站在一边的副统领却是立马反应过来，一剑就把匕首挑开，紧接着沈庭芝也反应过来，从刺客的攻击范围里闪了出去。 然后他就站在旁边看着几个下属速度极快的将刺客拿了下来，同时在心中思考是谁派来的刺客。 在几个属下拿下刺客后，将刺客押在院子中间，同时副统领将一把剑架在刺客脖子上：“说，是谁派你来的？” 然而那个刺客嘴里却是吐出了一口血，之后整个人就不省人事了。 副统领伸手检查了一下，然后看向沈庭芝：“口中藏毒，已经死了。” 沈庭芝点点头，然后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下属将刺客身上的东西都找了出来。 然而刺客身上的东西并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沈庭芝伸手拿起刺客的匕首，上下打量了起来，然后下了结论。 “江湖杀手，收钱买命的，没有追查的必要。”沈庭芝将匕首放回地上，然后开始有条不紊的下令。 “先去查查看看这人拿的谁的腰牌，腰牌主人怎么了。”要进暗羽卫的衙门，需要检查每个人的腰牌，而每个腰牌都是一人一个，上面有着腰牌主人的名字生辰，以及职位。 在整个衙门的寻找下，很快就找到了腰牌的主人，而腰牌的主人被找到的时候正被迷晕在库房中，在暗羽卫自己的大夫的检查下，很快就醒了过来。 而就像沈庭芝判断的一样，大夫检查出来的迷药就是江湖上最常用的那一种，药效极强，所以这个暗羽卫被唤醒后整个人都还是迷迷糊糊的。 “把他带下去吧，等醒了后，给他加练。”副统领黑着一张脸，对着属下吩咐道，能被江湖杀手在不知不觉中迷晕，也太丢他们暗羽卫的脸了，这必须得加练！ 在人被带下去后，沈庭芝略为沉默，盯着杀手尸体留下的血迹，然后吩咐道：“放话出去，就说我被刺杀成功，受了重伤。” 尽管沈庭芝并没有说他这句话的后半截，但是副统领却在心里补全了这句话。 他倒要的看看是谁敢在这个时候京城闹事。 就在沈庭芝布局寻找安排刺杀之人时，一个披着斗篷将脸遮的严严实实的人来到了暗羽卫衙门门口。 门口值班的两个暗羽卫伸手拦下了这个可疑的人，但是还没待俩人开口，那人就从斗篷里伸出一只手，白皙的手中握着一块暗红色的腰牌。 值班的暗羽卫在看见这块腰牌后都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退到两边，让来人直接进去。 那个披着斗篷的人径直往里面走去，很快就到了沈庭芝的院子里，一路上有看着她可疑的人想拦下来检查，但是一看到她手中的那块暗红色腰牌，就恭敬的给她让开了路。 所以这个人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的进到了沈庭芝的院子，沈庭芝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个披着斗篷的人，而这个人在见到沈庭芝后也摘下了斗篷。 “锦瑟姑姑。” 来人正是沈皇后的贴身侍女，凤仪宫的大总管——锦瑟。 “沈统领。”锦瑟欠身向沈庭芝行礼。 “锦瑟姑姑怎么来了？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沈庭芝问到。 “娘娘让陛下的贴身大太监在宫里也追查了，这些是追查出来的线索。”说着锦瑟从斗篷下掏出来一个盒子，郑重的递给了沈庭芝。 亲手接过盒子后，沈庭芝就听见锦瑟压低了声音：“公子，娘娘让我转告您宫里查出来的人可能与萧贵妃有关，另外还让您追查的时候小心。。” 沈庭芝点点头，然后说道：“今天下午就有人来刺杀，不过没事。” 锦瑟尽管听到沈庭芝自己说没事，但还是紧张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庭芝，锦瑟从小一起与沈皇后一起长大，后来陪着沈皇后一起进宫。 沈皇后一进宫就被封了皇后，作为沈皇后的贴身侍女，她也紧跟着沈皇后在宫里承担起了极其重要的责任。 她的一生在被沈皇后从雪地里救起来的时候，就决定了从此一生都奉献给了沈家，奉献给了沈皇后。 一生无悔。 第34章 京外来客 在锦瑟交代完走了后，沈庭芝命人将自己被刺杀受了重伤，以及没有查到线索，这两条假消息都放了出去。 之后又下令让埋在各府邸的探子们都行动起来，一时之间，整个京城风雨欲来。 就在沈庭芝安排这些事的时候，宫中太子也召了林如海去见他。 “都安排好了吗？”太子手中的朱笔不停，问刚刚进来的林如海道。 “回禀殿下，都已经安排妥当，御林军的几位统领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派去接人的人也快回来了。” 太子听了后满意的点点头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作为太子哪怕宣康帝对他们母子感情一般，太子手下也有着一批实力不俗的人马。 对于这次要发生的事，太子早就有所觉察，但是让太子殿下不明白的事，他的人明明就查出宣康帝明明也知道有人给他下毒，为什么没有提防，而是顺着幕后黑手的意思，中毒昏迷，这一切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 究竟是不是他想的那样？太子怀着疑惑继续批改着奏折，宣康帝昏迷，他作为太子监国名正言顺，所以这个时候处理政务的重担就压在了太子身上。 所幸太子终究是太子，在处理政务这方面没有任何问题，没让那些想借此看笑话的人有机可乘。 林如海侍立在一边，协同太子处理政务，他作为探花郎，又出身公侯世家，对于处理政务也是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给太子提供了许多有用的建议。 太子有的时候也在心中怀疑，林如海与自己交好，父皇不可能没有察觉，但是父皇还是放任了自己与林如海交好，莫不是父皇故意的？ 还有自己表弟沈庭芝，父皇居然让自己的表弟担任暗羽卫的统领，这种重要职位，别说京城中的众人了，这道旨意刚下来的时候，太子都惊讶了。 太子完全想不通宣康帝是什么意思，一边对萧贵妃与三皇子大肆宠爱，另一边又将皇后的亲侄子放在心腹之位，而且太子模模糊糊还能感觉到宣康帝对他的锻炼。 但是太子觉的这是不可能的，卧榻之侧怎容他人酣睡，一个手握权力的帝王怎么可能容许他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招揽权力，即使那个人是他的继承人，名正言顺的太子。 君不见从古至今多少太子死于帝王的猜忌之心，昔日汉武帝赐死太子后，老年幡然醒悟，命人建造了思子宫，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太子终究都已经被他逼死了。 对于太子来说他绝对不能在这场夺嫡的战斗中失败，这场夺嫡之战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他的身后还站着他的母后，他的妻儿，还有那些追随他的臣子。 他绝对不能失败！ 就在京城中暗流涌动的时候，一群人护着一辆简朴的马车向京城驶来。 这队人马骑术精湛，所以移动速度极快，而从马队的上空看，这些人将处在马队中间的马车护的严严实实。 马车中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他正闭着双眼养神，颠簸的环境没有对他造成一点影响。 “先生，要不要在前面的驿站休息一下？”侍从极为恭敬的向老先生问道。 老先生睁开了眼睛，尽管年纪已经大了，但是老人的眼睛却及其有神，他眼神深邃，仿佛能看清人心底最深的欲望，若是心中有愧之人是绝对不敢与他对视的。 “不用，全速向京城前进。”老人否定了侍从的提议，同时命令全速前往京城。 “可是，夫人在出门的时候叮嘱——”侍从略有疑疑的说道。 “全速前进。”老人看着手中的玉佩，在心中泛起几许焦急，若是没有大事，太子是绝对不会这么着急的派人来请他的，如今太子突然来信，还派了这么多人来保护他，如此看来—— 京城中肯定出事了！ 就在这队人马急匆匆的赶往京城的时候，暗羽卫衙门中沈庭芝也得到了消息。 “太子派了人前往京郊。” 京郊？ 沈庭芝坐在椅子上，在心中盘算太子这一步是在干什么。 突然间，犹如一道灵光闪过，沈庭芝想起了隐居在京郊的一位老人，一位早就退出官场，但是影响力却丝毫不减的老人。 黎星，黎海一。 这个名字是整个朝廷，所有大臣都要仰望的存在，这个名字代表的是本朝第一个三元及第，代表的是四朝元老，三朝帝师，代表的是桃李满天下的天下文人之首！ 想到这里沈庭芝皱起了眉头，太子派人去请了黎老先生，只怕是太子猜到了什么，需要一位重量级的人物来帮他镇住朝廷。 在想完后，沈庭芝命令人将去追查宣康帝中毒一案的副统领叫回来。 之后下令让副统领亲自带人去查太子接来的人是谁，同时在查清楚后要保护好来人，不能耽误了太子的事。 早在沈庭芝被任命为暗羽卫统领的时候，宣康帝就单独召见过他一次，那一次的谈话，沈庭芝许久都无法忘怀，也是在那次后，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沈皇后对待宣康帝的态度那么奇怪了。 以前沈庭芝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宣康帝那么宠爱萧贵妃与三皇子，但是沈皇后却一点也不担心她与太子的地位，仿佛萧贵妃与三皇子对她与太子一点威胁也没有。 那个时候沈庭芝还在疑惑为什么沈皇后会如此淡定，但在那次宣康帝与他的谈话后，他也明白过来，宣康帝再宠爱萧贵妃与三皇子，却也绝对不会因此误了国事，而宣康帝怕是早就看破了萧贵妃母子的真面目。 而沈皇后怕是早就知道宣康帝的态度，所以才以无视的态度对待宣康帝，并且对嚣张跋扈的萧贵妃也是无视态度。 但是还有一点沈庭芝终究还是想不明白，就是沈皇后的态度是突然变得，明明以前沈皇后还是很重视宣康帝的，为什么突然就对宣康帝的态度变得不冷不热的了。 但是这些疑惑都对沈庭芝没影响，在宣康帝的默认下，暗羽卫出手替太子解决了好几次麻烦，而对萧家的抄家，也是在宣康帝的示意下，暗羽卫在很早以前就开始搜集萧家的罪证了。 只能说是帝王心，海底针。 第35章 永昌大长公主 就这样在风雨欲来的环境下京城又过了几天，这一天突然从宫里传出消息，说是宣康帝醒了，命令宗室进宫。 得到消息的宗室都急忙入宫，但是也只有身份最高的几位顺利见到了宣康帝，比如宗正代王，其他的人都只能在海清宫外看着那几人进去，然后待了一段时间出来。 紧接着宫里就有人出来说是，宣康帝乏了让众人散去。 代王是如今宗室中辈份最高的，地位最尊贵的，他是太宗皇帝的胞弟，严格来说，如今的宣康帝还要叫一声爷爷的存在。 在出宫回王府的路上，代王伸手摸着藏在他袖子里的圣旨，心中不禁泛起了几缕哀伤。 他是太宗皇帝的胞弟，经历过三次夺嫡之乱，他亲眼目睹过每一次夺嫡的惨烈非常，而如今又一次的夺嫡进入到了关键的时候，他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圣旨，他都这把年纪了，本不欲掺和进夺嫡中。 但是如今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代王作为宗室虽然没有参与政事，但是他的政治嗅觉却是在那里摆着，甚至比一些朝臣还要出色，代王府能历经几代而不倒，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代王的这一份出色的政治嗅觉。 直到回到府里，代王还在揣测宣康帝给他的这份圣旨是什么意思，突然间代王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们进宫的时候，宣康帝明明才刚刚苏醒，但为什么能在第一时间拿出一份仿佛早就准备好的密诏，以代王的眼力，这份圣旨上的字强健有力，定是在宣康帝身体没问题的时候准备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宣康帝在自己身体还好的时候，要准备一份在自己中毒不醒时用的密诏。 代王想到这里，心底有了和太子一样的疑惑，莫非宣康帝早就知道自己会中毒？！ 与代王有着同样疑惑的还有同样被宣康帝接见了的宗室——永昌大长公主。 这位永昌大长公主，乃是宣康帝的一母同胞的姐姐，还是先帝的长女，宣康帝对这位长姐极其尊重，但是她还有一个如今京城中只有极少年纪大的人才知道的关系。 永昌大长公主与沈皇后乃是闺中密友，当年沈皇后正是因为与永昌长公主作伴读，才进了先皇和太皇太后的眼，被择为太子妃，最后成为了皇后。 只是这些年宣康帝宠爱萧贵妃与三皇子，冷落沈皇后与太子，而永昌长公主对此心中不满，同时又看不上萧贵妃得志边猖狂的样子。 但这是弟弟的后宫，她却是不好插手，终于再一次，萧贵妃又一次当众折辱沈皇后，永昌大长公主忍不住与宣康帝在海清宫吵了一架。 那次吵架的结果，是永昌大长公主生气的离开，所以这些年永昌大长公主才减少了进宫的次数，而且就算是进宫，也就是去看看太后或者去看看沈皇后，绝对不会主动提起去见见宣康帝。 但是宣康帝嘴上不说，心中还是记挂着这位在他心中有着特殊地位的皇姐，各种赏赐永昌大长公主府从来没有少过，甚至还要比其他宗室还要丰厚许多。 因此就算众人知道这姐弟两个之间有矛盾，却也是不敢轻看了这位永昌大长公主。 偶尔有的时候永昌大长公主在宫里遇见了萧贵妃，永昌大长公主也是一脸无视，对此萧贵妃也旁敲侧击的向宣康帝告了好几次状，因此两人互相不对付。 但是架不住太后这位永昌大长公主的亲妈还在，再加上宣康帝对这位姐姐的重视与，萧贵妃对这位大长公主毫无办法。 此时就算对这个弟弟心中有着点怨气，在看见亲弟弟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永昌大长公主还是一下子红了眼圈。 “陛下！”永昌大长公主声音中都是悲伤。 “阿姐。”宣康帝气若游丝的说道：“别哭。” 自从姐弟俩因为萧贵妃而吵架后，这是姐弟两个第一次如此平和的见面，以往就算见面了，姐弟两个还是说着说着，就会因为萧贵妃吵起来。 怎会想到再一次平和的见面时，居然是宣康帝中毒！ 宣康帝躺在床上看着姐姐红红的眼圈，突然想起了小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们姐弟两个都还小，而太后也还只是四妃之一，但是先皇的原配皇后早逝，也没有留下一子半女，所以当时的后宫为了那个悬空的后位争斗极其惨烈。 而身处其中的太后为了自己的一对儿女哪怕自己不想争也不行，后宫争斗强势弱肉，再加上先皇的放纵，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们为了家族，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孩子，只能争斗，而失败者只有死亡这个结局。 而太后护住了自己的儿女，却是在没有多大的精力去陪伴自己的孩子，所以在宣康帝幼年的回忆里，都是自己的这位姐姐陪着自己长大的，那个时候他生病后醒来就像今日一样。 那时的永昌大长公主也是这样眼睛红红的守在自己床边，有的时候甚至能在自己的床边守上一整夜。 而那个时候姐弟两的关系还是极好的，不像现在因为一个萧贵妃而一见面就吵。 “阿姐，别哭。”已经白发苍苍的宣康帝喊出了小时候的那个称呼，这一瞬间姐弟两个好像又回到了许多年前。 “刘吉。”宣康帝眼中全是留恋的看着自己的姐姐，同时叫刘吉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上来。 刘吉把东西端了上来，递给了永昌长公主，然后又退了下去。 永昌大长公主诧异的接过刘吉端上来的东西，等到看清是什么后，眼睛又是一红。 “阿姐，我相信的只有你了。”宣康帝死死的握住永昌大长公主的手。 见宣康帝表情严肃，永昌大长公主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陛下？” “阿姐，这是能调动整个京郊大营的虎符，以及我写好的让京郊大营听命于你的圣旨，阿姐，一旦京城乱了，你就前往京郊调军，辅佐太子登基！” 第36章 虎符 虎符！ 永昌大长公主心中一惊，陛下怎么会突然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交付于自己？ 难不成——永昌大长公主死死的握住了宣康帝的手，声音中满是悲伤：“陛下！” 而宣康帝却只是安慰的拍拍长公主的手，然后示意永昌大长公主把东西收好，之后整个人斜靠在榻上放松下来，看起来像是把一件大事放下了来。 永昌大长公主又在宫中陪了宣康帝一会，之后见宣康帝也累了，便转身离开宫中。 等到永昌大长公主走后，刘吉静静地侍立在宣康帝的病榻边，只听见了一声模模糊糊的叹息。 希望这一次他没有做错。 然后整个海清宫便又恢复了平静，只有香炉里飘出来的袅袅青烟，仿佛在昭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满城。 凤仪宫中。 一个宫女走了进来，在锦瑟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些什么，锦瑟点点头，然后进了殿门，走到了正在修剪花枝的皇后身边。 “娘娘，海清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陛下今日下令让代王与永昌大长公主入宫，至于说了何事，陛下让伺候的人都出来，只留下了刘吉公公伺候，所以没有探查出来。”锦瑟恭恭敬敬的说道，然后迟疑了一下。 “娘娘，需要去联系一下刘吉公公吗？” 皇后抬手将从花瓶中探出来的花枝剪去，然后缓缓说道：“不用了，刘吉是不会说的。” “可是上次——”锦瑟略微有些迟疑。 “上次？”皇后微微一笑：“那刘吉出生于蓉城，以前就曾经拜托过外放的官员帮他去蓉城寻找在他未入宫时曾经帮助过他的左邻右舍。” “从那个时候本宫就知道刘吉此人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上次蓉城出了事情，刘吉定不会袖手旁观。” “而刘吉跟随陛下那么多年，也是将陛下的心思揣测的最为明白的人，同时刘吉在这个宫里能从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太监熬成了整个后宫的太监总管，也证明刘吉此人并非善类，而有刘吉出手相助。” 说到这里，皇后放下了手中的花剪，然后静静的欣赏修剪好的花束：“定然会让这件事涉及到陛下最禁忌的地方，同时也就是拿下义忠亲王最好的时候。” “但是除了这些会涉及到刘吉自身的事情之外的事，刘吉并不会帮我们，他伺候了陛下这么多年，他是陛下的人，只忠于陛下一人。” 锦瑟站在一边点了点头，然后问道：“皇后娘娘，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不用在意，让我们的人盯着海清宫就好，同时把萧贵妃那边盯好了，以她们母子的野心，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锦瑟领命退下，而皇后则看着那束花，她与宣康帝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多年的夫妻，她对宣康帝的了解丝毫不亚于宣康帝的贴身大太监刘吉，可以说是只要宣康帝一动，她就知道宣康帝想干什么。 但是这一次，她却突然看不懂宣康帝的举动了，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陛下？ 回公主府的马车里，永昌大长公主手中摸索着那块虎符，她的眉头紧皱，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让人摸索不透的神情中。 她是看着宣康帝长大的，自己的这个弟弟到底是个什么性格，她是最清楚不过的，正是因为太了解，所以她才猜不透宣康帝此举的意义是什么。 但是能让宣康帝这种手握大权的皇帝能主动把手中的权利给了别人，一定是出了不小的事。 而且此次宣康帝突然中毒，到现在也没查清楚是谁下的手，看样子这一次绝非小事！ “殿下，到公主府了。” 马车外传来永昌大长公主贴身宫女的声音，听见到了公主府，永昌大长公主把虎符收到衣服贴身的夹层中，然后在宫女的服侍下，下了马车。 下了马车，顺着干净的青石板路向后院走去，永昌大长公主边走边问道：“侯爷呢？” 却说这永昌大长公主当年择婿，先帝本来为永昌大长公主选的是那四王八公的世家子弟，结果却被永昌大长公主拒绝，反而自己择了如今的这位驸马，乃是一个落魄的世家子弟，因此当时好多人都不能理解永昌大长公主的做法。 结果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位出生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差的驸马爷，在与永昌大长公主成亲后，竟然一路逆袭，最终尽然又将祖上的爵位挣了回来，如今乃是鼎鼎有名的一品军侯。 虽然这位如今以将手中的军权还回了宣康帝手里，但是只要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宣康帝对这位姐夫的重视。 这下所有人不能不服永昌大长公主的眼光了，都在赞扬永昌大长公主慧眼识珠。 “侯爷一早就带着小世子和小郡主在秋水轩品茶去了。”一边伺候的小宫女回答到。 永昌大长公主略微点点头，然后带着然回了自己房中，将进宫穿戴的一身换了下来，换上一身家常的衣服，然后就带着自己的贴身宫女向秋水轩走去。 还没走到，就听见了一阵琴声，轻灵空妙的琴声，如深谷幽山之音，清澈明净，永昌大长公主听见琴声后停下了脚步，伺候的下人们见长公主停下了脚步在欣赏琴声，也全都安静了下来，一时间整个后院只听得见悠扬的琴声。 一曲弹罢，永昌大长公主脸上带着笑容走进了秋水轩：“我家芝儿的琴技又长进了。” 见永昌大长公主进来，原本坐着的两个年轻人连忙站起来行礼道：“孙儿拜见祖母。” “好孩子们，不用多礼。”永昌大长公主笑着让两人坐下，这两人正是永昌大长公主与定国侯独子杨玄的一双儿女，世子杨芝，郡主杨芷。 “夫人回来了。”定国候与永昌大长公主的感情极好，此时见自家公主回来，也是笑了起来，然后定国侯自己动手为永昌大长公主倒了一杯水。 几人都知道永昌大长公主今日一早就进宫去了，而且最近京城的局势如何，小郡主与小世子在心底都有数，如今见祖母一回来就着急来找祖父，必是有事相商。 想到这里小世子与小郡主对视了一眼，知道祖母怕是有事情要与祖父说，所以两人就一起离开了秋水轩，只留下永昌大长公主与定国侯说话。 等到两个孩子离开后，定国候问到：“夫人，宫里怎么了？” 永昌大长公主见两个孩子走了，脸上的笑容也收了下去，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定国候。 定国候不明所以的接过，然后整个人大吃一惊：“这是？！” 第37章 师徒初见 永昌大长公主递过来的这样东西，定国侯一点都不陌生，甚至还可以说是熟悉。 “虎符！” 定国侯也是军旅出身，对虎符这种东西也是极其的熟悉，所以定国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块虎符的意义：“这是京郊大营的虎符。” 永昌大长公主点点头，然后将今天在宫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定国侯。 等到永昌大长公主说完，定国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思考着宣康帝此举的意义。 宣康帝主动将京郊大营的虎符给永昌大长公主，这是对永昌大长公主极大的信任，但是永昌大长公主根本就不会带兵，所以这块虎符，与其说是给永昌大长公主，其实是让大长公主转交给定国侯。 定国侯沉默了一会后说到：“最近让世子也少出门，同时府里的府兵们巡逻加勤一点，只怕是要出事了。” 永昌大长公主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作为皇室之人，对于当前的局势永昌大长公主还是看到很清楚的，只是永昌大长公主按下自己心中的疑惑，怎么感觉宣康帝早有准备似的。 此时，太子东宫。 “殿下，今日陛下宣了代王与永昌大长公主进宫，不知道是有什么安排，殿下还是早做准备的好。”林如海此时正在与太子殿下对弈。 “如海是怎么看父皇今日召见永昌姑母还有代王这件事？”太子落下一颗白子，然后问道。 “代王乃是宗正，掌握皇室宗族大权，在陛下这种病重的时候见一下，好像没有什么意外，但是居然紧接着召了永昌大长公主，只怕陛下此举另有深意，毕竟永昌大长公主身后可还有着那位。”林如海斟酌了一下回答道。 太子听了后点点头，然后静静的等待林如海落子。 等到林如海落子后，太子欣赏着眼前的棋局，之后说道：“算算时间黎老先生怕是快到了。” 林如海点点头：“黎老先生这会怕是快进城门了，已经按照殿下的吩咐，黎老先生进京后先住在许家，许家明面上与京城各势力都没有关系，且许家这一任家主许源也是黎老先生的记名弟子，黎老先生住在他哪里也算是名正言顺。” 太子点了点头，对这个安排表示赞同：“接下来就看是谁要等不住了。” 林如海也微微点点头，接下来就要看是哪位沉不住气，要蹦跶出来，然后被收拾了。 暗羽卫衙门中，被派出去护送黎老先生的副统领已经回来向沈庭芝复命：“大统领，黎老先生已经安全的送到了许府。” “许府？” “就是黎老先生记名弟子，许源的府上，许源原是检察院左都御史，去年许家老太太去世，许家众人现都在家中丁忧。” 听了许家的情况后，沈庭芝点了点头：“这许家倒也是机灵，竟然早早的就从这摊浑水里退了出来。” 略微沉默了一下，沈庭芝又下令道：“让我们在许府的人一定要保护好黎老先生。” “是，大统领。” 等到副统领退下后，沈庭芝坐在椅子上，思索着什么。 许家。 “师父。”许源带着自家的几个孩子恭恭敬敬的向黎老先生行礼道。 “起来吧，不用多礼。”黎老先生端坐在堂中的椅子上，受了许源的这一礼。 林谨玉今日恰好也在许家上课，因此也跟着许家众人拜见了这位鼎鼎大名的三朝帝师。 据林谨玉所知，这位黎老先生如今已经年过古稀，但是林谨玉眼前的这位老人，鹤发童颜，看不出来一点老态，而且老人背挺的笔直，整个人看起来不怒自威。 黎老先生也在打量着跟着自己记名弟子身边的几个孩子，双胞胎他知道是许源的儿子，旁边的这个是？ 少年面色严肃，不拘言笑，身着一件秋香色的圆领袍，腰上还挂着一块美玉，上面打着深褐色的络子。 见黎老先生在看顾南滨，许源上前介绍道：“师父，这是我妻子娘家的侄子，顾家，顾南滨。” 随着许源的介绍，顾南滨上前一步：“顾氏南滨，拜见黎老先生。” “好孩子，起来吧。”黎老先生示意少年不用多礼，同时在心中思索，顾家，是那个老家伙的后人。 咦？ 就在顾南滨行礼时，黎老先生注意到，除了这三个少年郎，来拜见他的人中，居然还有一个小团子。 小团子身着一件银红瑞字花纹蜀锦褂，扎着两个小揪揪，玉雪可爱，明明是个小团子却在学着大人的模样，向黎老先生行礼。 “这个是？”黎老先生记性极好，他记得许家没有这么大的孩子啊。 “师父，这是林家的孩子，叫谨玉，现在在我这里启蒙。”许源见黎老先生疑惑，恭恭敬敬的上前一步解释到。 “林家？”黎老先生突然想起来一位姓林的挚友来，“可是姑苏林家？” “正是姑苏林家。”许源回答了黎老先生的问题，然后恭恭敬敬的侍立在一边。 “孩子你过来。”黎老先生向林谨玉招招手。 林谨玉看了许源一眼，见许源没有表示，就听话的上前走到了黎老先生前面站定。 “孩子，你今年几岁了？”黎老先生看着林谨玉闻到。 “我四岁了。”林谨玉默默打量着黎老先生的神色，之间黎老先生的脸上带着一种他看不明白的神色，仿佛是怀念，又像是遗憾。 “四岁，想来那人在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黎老先生伸手摸了摸林谨玉的头顶。 那人？ 林谨玉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他能清清楚楚的看见黎老先生眼里的怀念。 “即是林家的孩儿，如今启蒙到了哪里？”黎老先生很快就收起来情绪，然后问到。 听到黎老先生问的问题，下面几个还在都在心里默默捂脸。 “已经读完了四书。”明明应该藏拙，但不知为什么在黎老先生那双充满了阅历的双眼的注视下，林谨玉没有一点隐瞒的想法，如实回答了问题。 “四书都读完了？”黎老先生有点惊讶，然后笑了起来。 “不亏是那个人的后人，不错不错！” 第38章 旧友 林瑾玉不知道老先生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但是他能看出来，那个人对老先生一定是极为重要的，不然老先生的眼中也不会全是怀念。 “师父。”许源见黎老先生想起了过去的许多事情，怕老先生伤心，连忙开口打断了黎老先生的思绪。 思绪被打断，黎老先生却没有生气，而是伸手摸摸林瑾玉的头顶，然后说到：“你先和你几个哥哥下去吧，我与你师父有话要说。” 见黎老先生与许源还有事要商量，许逍等人带着林瑾玉退了下去。 “是个聪明孩子。”等到林瑾玉退下去后，黎老先生说道，“这孩子没有拜你为师？” 许源连忙摇摇头：“学生才疏学浅——” “你也不必过于自谦，你的才学是什么样的，我心里清楚。”说完黎老先生就不再说林瑾玉而是开始说起了朝廷上的事情。 许源对黎老先生虽然隐居京郊但是对朝廷局势清清楚楚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毕竟黎老先生作为天下文人之首，这朝廷上上下下都说不清到底有多少他的徒子徒孙。 在许源将他知道的事对黎老先生说了后，黎老先生陷入沉思，作为三朝帝师，对于当今圣上是个什么脾气，他是极为清楚的，所以在将目前他知道的情况分析了后，他便知道宣康帝的目的了。 帝王啊。 黎老先生在心里感慨了一声，然后对许源说到：“暂时把我住在你这里的消息封锁住，不要告诉你的各位师兄师弟。” “是，师父。”许源恭敬的点点头，然后有些迟疑的问道，“师父回京，宫里——” “无碍。”黎老先生看着堂外被风吹起的花瓣，这京城的风永远也停不下。 晚上，林府。 “父亲。”林瑾玉有些意外的注意到父亲今夜居然在家，这几日朝廷事务繁多，林如海已经好几日没有在家吃过饭了，所以这一日林瑾玉也没想到林如海这日居然在家。 “先吃饭。”林如海示意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后再说。 吃过晚饭，林如海带着林瑾玉去了书房，尽管林瑾玉才四岁，但是林如海早就注意到，自己的这个儿子是个极其有主意的，所以林如海平时也会给自己儿子讲一讲可以说的朝廷之事。 这天说完后，林如海突然说道：“黎老先生还好吧？” “还好——”正在思考林如海刚刚说的那些事的林瑾玉还没反应过来，就顺嘴回答了林如海的问题。 但是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不对了：“父亲，你知道？！” 许源明明叮嘱了他们几个年纪小的不许把黎老先生住在许府的事说出去，而且据他所知，许源下令整个许府都封口了这件事，除了许家应该没有人知道啊。 等等—— 林瑾玉突然灵光一闪，黎老先生，许家，父亲，这些人在他的脑海中突然被一根线串了起来，他知道了！ “是太——”林瑾玉还没说出来，就被林如海的眼神打断了。 见自己儿子能这么快就把这些事串了起来，还能猜出幕后之人，林如海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叮嘱林瑾玉一定要把黎老先生在京城的消息藏好。 林谨玉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略带迟疑，他想问问父亲，那个让黎老先生怀念的故人是谁，但他又不肯定林如海知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怎么了？”林如海见自己儿子有什么问题想问却有迟疑的样子，便主动问道。 见林如海都在问自己了，林谨玉也就把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父亲，今日黎老先生见到我，问我可是姑苏林氏的人，还说孩儿与他的一位故人相似，父亲可知道这位故人是谁吗？” “故人？”林如海沉默下来，黎老先生的故人，他知道是谁，但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是时间久远，加上隔了几代人，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 见儿子还在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林如海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 “黎老先生的故人，是你的曾祖父。” “曾祖父？！” 林谨玉知道黎老先生年纪大了，想来哪位故人也是年纪比较大的人，却没有想到那人居然是自己的曾祖父。 “谨玉，你可知为什么咱们家被称为书香门第，还能独得圣心的多承了一代爵位吗？” “是因为祖父当时极得圣心，所以咱们家的爵位才能多承了一代。” “那你可知，为什么咱们家能极得圣心吗？” “这——”林谨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父亲的这个问题，他怎么知道当时的林家为什么能极得圣心。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咱们家的各位先祖早就看出来了一个家族延续下去的问题，所以早早的就开始督促家族后人读书，参与科举出身，而没有仗着祖宗们的功劳胡作非为，这多延的一代爵位，就是先皇对咱们家的选择的表扬。”见儿子不明白，林如海就给林谨玉细细道来。 而林谨玉听了后心中一凌，红楼原着中，新皇登基后就对原本的那些军功起家的老勋贵们下手，比如贾家，甄家这些，而这些家族的统一特点就是没有能立起来的后人，而且这些家族还仗着祖宗们的荣光为非作歹，上面的那几位早就记了，更何况这几个老牌勋贵在军中的影响力，只怕上面就等着合适的机会出手了。 “父亲，那外祖——”林谨玉问道，作为贾家的姻亲，贾家出事，林家多多少少都会受波及。 “你外祖父倒是看出来了，所以把你母亲嫁给了我，并且在去世前督促下面几代人好好读书，想给贾家找一个改换门庭的机会，只可惜，现在就看你瑚大哥哥他们了。”林如海淡淡的说道。 林谨玉明白了林如海的意思，贾代善还在的时候，贾赦是按宗法继承家业的长子，所以他督促次子贾政读书，结果贾政考了多年还是没能再进一步，后来有了长房长孙贾瑚，又开始督促贾瑚，当然贾瑚是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只可惜—— 在心中冷笑一声，林谨玉在心里想，只怕贾代善怎么都没想到，他报以重望的长房长孙最后折在了后院阴私中！ 第39章 奉剑童子 在黎老先生抵达京城后的几天后，林瑾玉照常前往许家上课，唯一与以前不一样的就是，他的课堂上多了一位重量级的旁听者。 从黎老先生抵达京城的第二天起，黎老先生就每天看着许源为几个孩子辅导功课，一天不落，直到—— “老爷，外面被金甲卫围住了。”就在许源为几个孩子上课的时候，一个小厮急急忙忙走到许源身边说道。 金甲卫。 如果说暗羽卫是帝王暗中最锋利的那把刀，那么金甲卫就是保护京城的盔甲。 而这个职能本来是属于龙禁卫的，只是这些年龙禁卫里面勋贵子弟颇多，已经成勋贵子弟镀金的地方，战斗力直线下降，所以宣康帝下令另组了金甲卫，分走了一部分龙禁卫的职责。 此时许源听到金甲卫把府邸围住了，将手中的书放下，然后对黎老先生说到：“师父，弟子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黎老先生点点头，许源便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许府的大门稍微打开，巧的是此时在许府门口巡逻的恰好是金甲卫的副统领之一，许源往日上朝时也是见过的。 此时见许源出来，那位副统领见了许源在马上向许源遥遥一拜：“许大人。” “岑统领，这是——”许源刚刚开口，那位岑统领就明白了许源的意思。 “许大人，不用担心，这是宫里的意思。” 宫里的意思。 许源心头一凛，但是他此时丁忧在家，身上没有官职，有些话也不好问，可根据这位岑统领的话，他也大概猜出了什么。 宫里出事了！ 许源向岑统领回了一礼，然后退回了府中，就去找黎老先生。 “师父！”许源还没说什么，就见黎老先生摆摆手，还在认真看着几个孩子写的文章，许源见此也就闭上了嘴，等着老先生把手里的东西看完。 “去把我的官服拿出来。”黎老先生放下手中几个孩子的功课，然后转头对许源说道。 “是，师父。”许源恭敬的点点头，然后迟疑了一下问道，“师父，弟子——” “你不用去，会有人来接我的。”说完黎老先生对林瑾玉招招手。 林瑾玉见老先生叫自己，连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侍立在黎老先生面前。 “小家伙，可愿随老头子我一同去走这一趟？” 林瑾玉愣在原地，他没想到黎老先生居然要带他在这个时候进宫！ 许源也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黎老先生居然会说出这句话：“师父，这怕是不妥——” 然而他还没说完，就被林瑾玉打断：“诺。” 黎老先生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说：“去换一件素色的衣服，然后我们等人来接就好。” 林瑾玉听话的点点头，作为大家公子，他出门一般都有带好几件换的衣服，此时换一件素色的衣服倒也不是难事。 很快林瑾玉就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织银云纹圆领袍，腰上还挂着一块白玉佩。 黎老先生此时也换上了自己的官袍，老先生虽然已经归隐，但是他身上还挂着太子太师的虚衔，此时红色的官袍穿在老先生身上，极其有气势。 而黎老先生此时手中握着一把长剑，见林瑾玉回来，老先生满意的上下打量了几下，然后带着点笑意的口吻说到：“今日，你给我做一日奉剑童子可好？” 侍立在黎老先生身边的许源一愣，目光忍不住看向了黎老先生手中的那把长剑。 他是知道这把剑的，或者说当今朝廷上就没有人不知道黎老先生手中的这把剑。 先皇亲赐，上打昏君，下打奸臣。 林瑾玉恭谨的对着黎老先生行礼：“是，先生。” 然后他又向着老先生手中的长剑行了一礼，然后从黎老先生手上接过了剑。 林瑾玉接过剑，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剑上的花纹，这把剑是先皇亲赐，代表的是对黎老先生的认可，也是先皇意识的投影。 在一定程度上带着这把剑出现的黎老先生代表了先皇亲临。 黎老先生带着林瑾玉坐在许家的正房中，突然黎老先生问到：“重吗？” 林瑾玉此时恰好在思索这把剑所代表的意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在黎老先生问完后，他才回过神，注意到此时房中只有他与黎老先生两个人，才意识到黎老先生这句话是在问他。 “老先生，此剑重。”林瑾玉回答到，这柄剑的重量对一个只有四岁的孩子来说确实有些重，但对于每天都在锻炼身体的林瑾玉来说，倒也没什么，只是林瑾玉知道黎老先生问的并不是单纯的剑的重量。 “这柄剑，它是重啊。” 黎老先生的思绪又回到了他得到这柄剑的那天，那天的天气与今日是何等的相似啊。 屋外，许源带着许家的几个孩子守在屋外，等待着黎老先生口中的人来接黎老先生。 “父亲，真的让瑾玉与黎老先生一起进宫吗？” “是啊，父亲，瑾玉还那么小，与黎老先生一起进宫，怕是不太好吧。” 许家两兄弟忍不住对许源说到，他们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黎老先生要在这种时候带林瑾玉进宫，明明如今京城的局势如此紧张。 许源静静站着，他也在思考为什么黎老先生要带瑾玉进宫，如果说是要带瑾玉去刷刷脸，那也不应该是在这种时候，这种满城风雨的时候。 海清宫。 义忠亲王站在殿中心，手中握着一张圣旨：“父王，你可想好了吗？” 说完，他的眼光扫过一边无力的坐在椅子上的太子几人，整个人都带着几分得意。 “逆子！”宣康帝躺在床上声音嘶哑的骂到。 “父王不要生气，毕竟这种事也不是我想干的，父皇要是早点把太子的位置交给儿臣，儿臣也不会做这种事，不是吗？”义忠亲王洋洋得意的说道。 看着义忠亲王的样子，宣康帝眼中划过几缕幽光，终于忍不住了吗。 一边的太子看着义忠亲王与宣康帝的对持，也在心中盘算着现在到了那一步了。 永昌大长公主府的门被敲响，一个穿着斗篷的人拿着金甲卫的腰牌闯过整条街进入公主府中。 “圣上有旨。” 第40章 诏书 在宣康帝提前准备好的旨意传出皇宫后，整个京城中一股暗流开始行动起来，义忠亲王安排的那些人都被一一拔除，换上了宣康帝的心腹。 海清宫中，义忠亲王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如何，还以为整个局势还在他的掌握之下，所以他此时倨傲的看着太子。 “皇兄，你输了。” 太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义忠亲王，然后视线看向了宣康帝，如果宣康帝没有安排后手，那么他的人就要动手了。 然而宣康帝却没有注意他的眼神，只是看着义忠亲王，眼里带着太子看不懂的一种神情，像是哀伤，又像是释然。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 宣康帝靠在床上的软枕上，收回了看着义忠亲王的目光，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想要这个皇位？” “父皇，这皇位，天下之人谁不想要。”义忠亲王放肆的打量着海清宫，已经在心中幻想等到他登上皇位入住海清宫后的样子了。 “是吗？”宣康帝看着他，然后费力的喘了一口气问道：“你都干了什么？” 太子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这对父子的交锋，同时他也好奇义忠亲王到底干了什么，才能如此坚定的觉得自己能篡位成功。 “干了什么？”义忠亲王笑了起来，“我干了什么，父王居然会不知道？” 还没待宣康帝说什么，义忠亲王就自问自答的说到：“也是，像我们这种被废了王位的皇子也入不了父皇的眼。” 太子听了这话，暗暗皱起了眉头，当初因为蓉城一事，义忠亲王与宁王都被削去王位，两人手里的势力也都被分化瓦解，只是没想到义中亲王居然还能捅出这种篓子来。 而此时义忠亲王的情绪却越来越激动，整个人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怎么了，脸上涌起一片潮红。 “父皇，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太子？” “从小到大，我是那么努力想获得你的认可，想向你证明我一点也不比太子差，我也能撑的起这个国家！” “可是呢，你的目光永远在太子身上，永远，不管我干出什么事，你永远都不会注意到我，父皇。” ······ 此时，整个宫殿中听了这些话的宫女太监都把头深深的低下，整个海清宫中都回荡着义忠亲王不甘的询问声。 而在听了义中亲王的这些话后，宣康帝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瞬间像是衰老了好多。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孩子居然是这么看待自己的，侍奉在一边的刘吉也不动声色的扫视了几眼满是不甘的义忠亲王，同时在心里摇了摇头，眼底的神色也是意味深长。 这位义忠亲王路走窄了。 居然说宣康帝不重视他，也不看看诸位皇子中，他可是最早封王，同时也是唯一的亲王，这还叫不重视。 而之所以上次蓉城之事废了他的王位，也是宣康帝对他的保护，如果不是宣康帝出手先惩罚了他，要是真的由几位内阁阁老出手。 按照太祖律令，只怕这位义忠亲王就不仅仅只是被废了王位这么简单了，那定然是要被狠狠的收拾了，毕竟太祖的律令摆在那个地方，谁都要敬上三分。 太子在听了义忠亲王的不甘后，心中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这位三弟，可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啊，觊觎皇位就觊觎皇位呗，居然还要扯这么多的借口，父皇不重视他？ 这话传出去，也不怕笑掉天下人的大牙！ 这天下谁不知道，当今圣上及其宠爱与贵妃所生的义忠亲王，不仅是诸位皇子中最早封王的，还是唯一的亲王，而且能以亲王之位，让太子都不能触其锋芒，不得不退让几分。 这些难道都不是父皇给予他的重视吗？ 也就是父皇自己当局者迷，看不出来罢了，太子此时看着宣康帝的神色，也大概猜到了义忠亲王这些话对宣康帝的伤害有多大。 “父皇，别拖延时间了，快点拟诏书吧，我才是这天下的主人！”义忠亲王此时整个人神色已经有些癫狂了。 在心底长叹一口气，太子正准备起身打断这场闹剧，却听见宣康帝的声音：“想当这天下的主人，你还不够格。” 此时，宣康帝已经收起了对义忠亲王的那些复杂的情绪，整个人眼中只剩下属于帝王的冷酷无情。 太子抬眼看了一眼宣康帝，然后选择继续呆在原地伪装中药，看着宣康帝与义中亲王对持。 “我不够格？”义忠亲王反问了一句，然冷笑一声，“那父王，怎么样才算够格？” 宣康帝冷冷的看着义忠亲王，都到了这个时候这个孩子居然还没醒悟当初蓉城案宣他进宫时，他所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宣康帝刚要张口，就被义忠亲王打断：“父皇，可是又要与我说什么君舟民水之类的话了。” “那些死了的不过都是贱民，能为我的登基献上生命，那是他们的荣耀，他们应该对我感恩戴德！” “我可是皇族，是这个天下的主人！” “这天下都是我的，不过是死几个贱民又算的了什么。” 听了义忠亲王的话后，太子皱起了眉头，有着这样的思想，难怪能干出来贪污赈灾银两这种事情。 “闭嘴！”宣康帝怒斥道，但他刚刚怒斥完，就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陛下。”一边的刘吉连忙上前为宣康帝拍拍后背顺气。 “逆子！逆子啊！”宣康帝伸出手指着义忠亲王口中还在不停的骂到。 “父皇还是再别骂了，小心一口气上不来——”义忠亲王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笑容，整句话的语气意犹未尽。 宣康帝深吸一口气，然后靠在软枕上：“今日，我要是不写这道诏书，你意欲何为？” “那儿臣可就说不定了。”义忠亲王收起了笑容，目光直直的看向宣康帝，父子两人的目光对持起来。 宫外，一辆马车穿过街道停在了许府前，街边的金甲卫刚要开口问是何人，一块令牌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下一秒，这名金甲卫静静的带着人让开了路，让来人进到了许府。 “黎老先生，请。” 第41章 进宫 海清宫中，宣康帝与义忠亲王这对父子还在对峙着，一边的太子看着对峙着的父子两人，在心中算算时间，那位快要到了。 “父皇，你再不写，儿臣可就要不客气了。”义忠亲王说道。 “怎么，我今日要是不写这份诏书，你这个逆子能干什么？”宣康帝在刘吉的服侍下坐了起来。 “儿臣本来还想着让父皇当个太上皇安享晚年，但是父皇如此砖顽固不化，那就只能让父皇与太子兄长一同上路了。”义忠亲王仿佛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一般笑眯眯的说道。 “逆子，你敢！”宣康帝怒斥一声，然后目光中满是失望，“你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 “回头？”义忠亲王冷笑一声，“父皇，从我决定干这件事的时候，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外面急匆匆的进来，太子定眼一看是义忠亲王的人。 “王爷，黎老先生进宫了。” 听到这句话的殿中众人神色不同，宣康帝扫了一眼太子，见太子脸上有着几分惊讶，但是眼中却是一片平静。 又看向义忠亲王，只见义忠亲王怒斥道：“把他拦住。” “王爷，黎老先生手中有先皇御赐的尚方宝剑，我们的人不敢拦。”来人见义忠亲王发火，急忙向义忠亲王说道。 “尚方宝剑？！”义忠亲王脸色有点难看，目光在宣康帝与太子身上扫来扫去。 据他所知黎老先生从乞骸骨后，身上只挂了一个太子太师的虚衔，然后就一直隐居在京城周边的村子里，没事绝对不会进京城。 所以他只是派了人去监视黎老先生，但他没有收到任何黎老先生进京的消息，所以到底是谁让黎老先生悄无声息的进京了？ 义忠亲王怀疑的目光在宣康帝与太子身上扫来扫去，到底是谁？ 见义忠亲王半晌没有说话，一边的属下小心的问到：“王爷，现在怎么办？” “去把黎老先生拦下来，想尽方法的拦下来，若是拦不下来，你就提头来见我吧。”义忠亲王收回看着宣康帝与太子的目光，对着自己的下属冷冷的说道，但他还没说完，一道苍老的声音就从海清宫门口传来。 “倒是不用王爷操心老朽了。” 一时间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殿门口，只见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身着一品绯色官袍，腰间是玉带銙，手中提着一柄已经出鞘的宝剑，正是已经退出朝廷许久但对朝堂依然有着巨大影响力的黎老先生。 而黎老先生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童子，眉目极其可爱，身着一件月白色的衣裳，此时正乖巧的抱着剑鞘紧紧跟在黎老先生身后。 此时太子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小童子是谁，然后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自己身侧的林如海。 林如海此时也满是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自家儿子，而且自家儿子还是跟着黎老先生来的。 但是如今的这个场面他又不能说什么，甚至不能把自家儿子拉到身边，只能看着自家儿子跟在黎老先生身后进入了殿中。 就在林如海心中暗自焦虑的时候，林谨玉紧跟着黎老先生走进了殿中，此时他也注意到了自己父亲，在心里向父亲暗暗抱歉一声，让父亲担心了，同时也在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母亲不知道。 “老朽怎样就不用王爷操心了。”黎老先生又说了一声，之后就提着剑向殿里面走去。 “老臣参见陛下。”黎老先生向宣康帝行了一礼，林瑾玉也跟在黎老先生身后向宣康帝行礼。 在行完礼后，林瑾玉侍立在黎老先生身后，静静的听着黎老先生说话，同时暗暗的打量着靠在床上的宣康帝。 林瑾玉以前是没有见过这位帝王的，但他一眼看去眼前这位帝王虽然还有王者的庄严，但是那头发却带着斑白，整个人都看起格外疲惫不堪。 而此时黎老先生也注意到了义忠亲王手中的那份诏书，稍微一思索，黎老先生就猜出来了那份诏书上面是什么了。 别人不好明说什么，但是黎老先生却是直接问道：“三皇子，你这是想干什么？” “怎么，是想逼陛下退位吗？” 义忠亲王怎么也没想到黎老先生居然就这么明明白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他的所有打算，不禁暗暗咬住了牙关，同时不禁在心中暗恨是谁把这个老家伙放进了京城中来。 就在义忠亲王暗恨的时候，黎老先生已经在怒斥其不忠不义。 义忠亲王被黎老先生的一张嘴骂到是怒发冲冠，却又不能对黎老先生做什么，先不说黎老先生手中有先皇御赐的尚方宝剑，就说今日若是黎老先生在这宫里出了什么事，那天下的文人都将会被激怒。 所以义忠亲王此时只能听着黎老先生怒斥自己，却拿黎老先生没有任何办法。 站在一边的林瑾玉脸上一片淡定，但是心却震惊极了，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执天下文学之牛耳的黎老先生骂起人来居然如此有水平，全程不带任何脏字，却能把人骂的抬不起头来。 只看一边的义忠亲王那握紧的拳头上掩饰不住的青筋，就能看出来黎老先生骂人的伤害力有多高了。 一时之间整个海清宫中只有黎老先生怒斥义忠亲王的声音。 而在一边的太子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捂脸，黎老先生骂人的本事他可是早就知道的，当年先皇在的时候，他被先皇抱在膝下亲自教导，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连先皇犯了什么错事都会被黎老先生阴阳怪气。 而先皇在被黎老先生阴阳怪气后却是能虚心接纳，改正自己的错误，当时还被传为一段美谈。 此时太子的目光忍不住看了一眼林如海，当年能劝谏先皇的除了黎老先生，也就只剩下那位了。 那位黎老先生的挚友，林家上上任家主了。 就在太子想起了其他事的时候，那边的义忠亲王却是忍不下去了，他的手已经放在了自己的佩剑上。 黎老先生注意到义忠亲王的动作，却是笑了一声：“怎么，三皇子是打算杀了老臣吗？” 第42章 失败 黎老先生说完后，整个海清宫中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一手放在佩剑上的三皇子义忠亲王。 太子隐隐皱了一下眉头，黎老先生可不能出事，然后太子注意到站在殿门口的多了一个小太监，见太子注意到了自己，那个小太监向太子点了点头。 将视线收回，太子又看向了站在殿中间的义忠亲王，今天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与此同时，坐在榻上的宣康帝也注意到了那个向太子点头的小太监，眼中全是失望的看了一眼义忠亲王，终究还是玷污了这个封号啊。 义忠亲王强忍着怒气看着黎老先生，这个老不死的，等他拿到禅位诏书，名正言顺的登上帝位后，一定要弄死这个老家伙。 就在义忠亲王还在心中想着怎么对付黎老先生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声，而义忠亲王清晰的听见了他的属下的声音。 “你们——” 之后外面又恢复了安静，而一个穿着铠甲的人走了进来，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来人。 林瑾玉的目光也看了过去，来人他并不认识，但林瑾玉一眼就看出此人定是极为正气的人，进来的人身着一身银甲，背后系着一条滚着金边的红色披风，而林瑾玉眼尖的看见那红色披风扫过的地方留下了几缕红痕。 杨玄走进殿中，就感觉到除了太子几人的视线外还有一道视线在看自己，顺着视线看去，居然是一个小孩子，而且据杨玄观察这个小孩子最大不过五岁。 尽管心中有几分惊讶，但是杨玄面上却不露分毫，恭恭敬敬向宣康帝行礼。 “臣，定国侯世子杨玄参见陛下，宫中叛党都已经被悉数拿下，等候陛下发落。” 静—— 在杨玄说完后整个海清宫中都极其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义忠亲王。 而义忠亲王也难以置信看向了杨玄。 他是认识杨玄的，定国候与永昌大长公主的独子，在京城中这一代的勋贵子弟中地位也是极高的，要是真的论起来，他还得叫杨玄一声表哥。 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位来宣告了他的失败，而且据他所知杨玄不是被派去西北巡营去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京城中。 太子看见了杨玄也是有几分惊讶，然后又看向宣康帝，见宣康帝一点惊讶与意外都没有，便又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这杨玄只怕就是他的这位父皇密诏回来的吧。 正说着又有一人进来了，这次进来的却是太子的人，正是京西大营的统帅，韩琇。 “臣，京西大营，韩琇参见陛下，京中趁乱犯事者均被拿下，以全数关进刑部大牢。” 宣康帝点点头，看了一眼太子，之后又看向站在殿中，被接二连三打击的脸色都白了的义忠亲王。 在杨玄与韩琇先后进来后，义忠亲王他就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此时整个人脸色苍白的站在殿中。 他不明白，怎么就这么败了呢？ 明明他安排的计划是那么详细，这些本来应该都不在京城的人都是从哪来的。 黎海一明明应该在京郊隐居，杨玄明明就还在西北，而韩琇这个太子的人，也被他找了借口发配出去了，为什么这些人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突然，义忠亲王看向了坐在榻上的宣康帝，心中一片冰冷，他明白了，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些人都弄来的只有宣康帝。 天下有这个能力的只有宣康帝手下的暗羽卫，也只有暗羽卫能在他监控京城的情况下，把这些人都弄进来，是他小看了。 “父皇，是你对吗？” 宣康帝看着自己曾经那么宠爱的儿子，看着他眼底的猩红，最终只是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为了这个国家 ，继承人不能更改，然后开口。 “将逆贼三皇子关进天牢，其余的事情由太子处理，朕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陛下——” 黎老先生还没说完，就被宣康帝抬手打断了：“黎老先生远道而来，想来也是舟车劳累，太子安排让老先生好好休息。” 见宣康帝暂时不想说话 ，黎老先生也只能在心里摇摇头，然后：“谢陛下关心。” 而此时杨玄带的人上来要解下三皇子的佩剑，然后押三皇子去天牢，三皇子却是在看了一眼宣康帝后笑了起来，然后将腰上的剑扔到地上。 “不用，本王自己走。” 在三皇子被押下去后，还在殿中的几人也都行了礼然后从海清宫中退了出来。 三皇子被押出殿门就看见了门口站着沈庭芝，见对方身姿挺拔，完全不想他得到的情报中说的那样受了重伤。 果然啊。 沈庭芝见了被押了出来的三皇子，还是以往那个温文尔雅的样子，向三皇子笑了一下。 三皇子站在沈庭芝面前，上下打量的一下沈庭芝：“你没有受伤？” “多下三皇子牵挂，沈某可没有受伤啊。”沈庭芝笑着回答了三皇子的问题，然后看着那些押送三皇子的将士又接着说到：“三皇子殿下这是要去天牢吗？可惜沈某等下还要去回复圣命就不送三皇子殿下了，殿下可不要生气啊。” 跟在三皇子身后押送三皇子的将士听了这话，都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这些将士都是京城人士，知道三皇子与太子争斗背后都站着那几个家族，据他们所知这位暗羽卫的大统领沈大人，就是出身于太子母家。 “行了，沈某就不耽误三皇子殿下的时间了。” 说完，沈庭芝就被从海清宫中出来的小太监迎了进去，而门外的三皇子却是看着消失在海清宫宫门口的沈庭芝长叹一口气。 父皇，你误我啊！ “三皇子殿下，请——” 见三皇子还在看着消失在宫门里的沈大人，负责押送的将士上前一步说道。 海清宫中，刘吉等待着进来的沈庭芝，门外发生了什么早就有小太监告诉了他，但是因为蓉城的事，他对三皇子是毫无好感，所以对此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将宣康帝的口谕传达给了沈庭芝。 第43章 协助调查 “沈大人，圣上口谕。”刘吉看着走进来的沈庭芝说道。 沈庭芝听了刘吉的话恭敬的跪在地上，然后就听见刘吉尖细的声音。 “圣上口谕，三皇子叛乱一事由太子彻查，命暗羽卫统领沈庭芝协同太子调查三皇子叛乱一事，全力配合，不可有误。” “臣领旨。” 此时海清宫中的众人也恰好走了出来，也都听见了这道口谕，方才知道刚才宣康帝对刘吉说了什么。 而沈庭芝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众人中间的太子，然后就俯身行礼：“太子殿下。” 太子点点头受了沈庭芝的这一礼，而跟在太子身后的人都神色莫名的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宣康帝心腹。 暗羽卫是只有帝王能掌握的力量，如今宣康帝却让这股力量去协助太子，这其中的深意让在此的几人都不敢深想。 太子看着沈庭芝然后说道：“父皇让沈大人来协助，那么这段时间就麻烦沈大人时常来东宫了。” “不麻烦的，太子殿下。” 林瑾玉抱着剑跟在黎老先生身后，此时正认真的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暗羽卫统领，他是知道这位暗羽卫统领的，却是在今天第一次见到真人。 然而在见到沈庭芝的第一眼，林瑾玉心中浮现了他不久前学的一首诗：有匪公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沈庭芝此时也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顺着视线看去，却是一个小孩，怀中抱着一把剑，紧跟在黎老先生之后，此时正在好奇的看着自己。 就在此时太子转向了黎老先生：“黎老先生，这几日辛苦了。” 黎老先生却是摸摸自己的胡子，然后笑道：“不辛苦，朝中没有出事就好。” “此次幸好有黎老先生的及时赶到，这才没有让三皇子的谋划得逞。”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即使老臣没有出现，老臣也相信这天下多的是仁人志士去批判三皇子的倒行逆施之举。” “更何况，现在看来哪怕老臣今日不出现，这京城中也不会出什么事，毕竟殿下可是早有准备啊。” 说到这里，黎老先生却是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老臣此次来却还有其他收获。” “其他收获？”太子听了黎老先生的话后重复了一遍黎老先生的话。 “嗯，还是一个很大的收获。”黎老先生的视线看了一眼此时还在看着沈庭芝的林瑾玉。 太子注意到黎老先生的视线后，也看向了林瑾玉，之后像是恍然大悟般：“那就恭喜黎老先生了。” 黎老先生点点头：“谢太子殿下。” 一边的其他人听见太子与黎老先生的对话后，虽然不明白太子与黎老先生之间在打什么哑谜，却也纷纷跟着太子向黎老先生恭喜。 然而黎老先生却只是笑了笑，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然后对太子说：“太子殿下，事情既然已经结束，那老臣就先行告退了。” “先生慢走。”太子向着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回了一礼，然后目送着黎老先生带着林瑾玉离开了皇宫。 到了此时林如海还是没能和自己儿子说上话，只能眼看着自家儿子跟着黎老先生离开，所有事等着回家后再说。 一边的沈庭芝也随着太子的目光注视着正在逐渐远去的黎老先生和那个他不认识的小孩，同时他的职业的惯性让他在心中思索着黎老先生的意外之喜是什么。 据他所知，黎老先生进京后就一直呆在许府中，除了今日就再没有出门过，一天除了看看书就是盯着几个小辈读书。 读书？！ 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个吧？ 淡定如同沈庭芝此时眼中也划过几分惊讶，然后又看了一眼那个走在黎老先生身侧抱着尚方宝剑的小孩，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这个小孩不管出身如何，以后的朝堂上定然会有这个小孩的一席之地。 而这个小孩，据他所知黎老先生每天盯着读书的几个小孩中只有林家的那位年纪是对的上的，所以今天被黎老先生带进宫的孩子只怕就是姑苏林家的后人，那位京城中小有名气的神童林瑾玉了。 出身名门，有林如海那样的父辈，现在又将拥有黎老先生这样的老师，这个孩子的未来已经注定是这个朝廷中的一员。 目送着黎老先生和林瑾玉离开后，太子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带着众人回到了东宫。 东宫由于早有准备，做了准备，所以东宫安然无恙，并没有受到什么波折。 太子带着众人一走进东宫中，就引上了穿着一身银甲，手握利剑的长平，平时看起来有些不着调的皇太孙此时满脸认真带着人巡视着东宫。 “父亲。”长平见太子带着众人回来，便知道是结束了，连忙上前迎接自己的父亲。 见长平年纪小小，却能在这种情况下披挂上阵守护东宫，太子满意的在心里点点头，然后示意长平跟着自己进来。 而长平也注意到跟在太子身后的众人中多了几个他不熟悉的人，这些人他是认识的，但他知道这些人并不是他父亲的人。 此时太子的身后跟着的这些人隐隐的分成了几个不同的队伍，其中有包括林如海在内的太子原班人马，还有刚刚宣康帝指派过来的杨玄这些宣康帝的人，还有孤零零一个人站着的暗羽卫统领沈庭芝。 注意到沈庭芝后，长平在心中一惊，这位怎么来了？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长平还应该叫一声沈庭芝叔叔，但由于沈庭芝的职位的特殊性，长平其实与这位表叔并不是太熟。 所以猛的一下在东宫这种看见这位表叔长平还有些懵逼，但是下一秒长平反应过来，跟着太子进入到了议事用的书房中。 “杨将军，韩将军，你们抓获的那些人可有名单？”太子一坐下就问到。 杨玄和韩琇上前一步，都从怀中掏出一本名单，然后由太子的贴身侍从拿了上去。 太子接过名单细细翻看起来，同时在心中对比他原本查出来的那些人，看完后沉默了一下，然后让侍从将名单递给沈庭芝。 “麻烦沈大人，去核实一下，看看这份名单是否有问题。” 沈庭芝细细的翻看了手中的名单后，在心中与暗羽卫查出来的名单对比一下，然后在心里摇摇头对太子说道：“殿下，这份名单属下这就让人去核实。” 第44章 京郊道观 “臣等遵旨。” 在太子的安排下，整个朝廷如同一部机器一样运转起来，六部中剩下的那些没有参与三皇子谋逆一事的大臣全都忙碌起来，尤其以刑部与吏部为首，格外的忙碌。 因为三皇子谋逆一案中涉及的官员数量众多，在这些人被捉拿下狱后，朝中空出了极多的位置，为了不影响朝廷运转，太子在争取了宣康帝的统意后，下令吏部择取往年政绩评审较好，却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回归朝廷的官员。 在对这些官员进行审查后，让这些官员补了缺位，一时之间许多因为丁忧等原因退出朝堂后，等到时间到后，因为没有门路而等不到每年那极少的空缺补位的官员们都对太子感恩戴德。 而许多高门大族的子弟，也在得知朝中缺了好多官位后，都摩拳擦掌想借此机会给自家后辈谋个官职。 但是因为太子命人审核的极为严格，所以最终也只有极少高门子弟如愿以偿。 在朝廷紧锣密鼓的追查三皇子谋逆案的时候，这些事却实都已经和林瑾玉没关系了。 在三皇子谋逆那天，林瑾玉被黎老先生带进宫，抱着尚方宝剑的剑鞘在众位大佬面前刷了一圈脸后，出了宫后，就又被带回了许家。 许家的几个小少爷都在焦虑的等着林瑾玉，深怕林瑾玉出事。 对此，林瑾玉表示十分感谢各位哥哥的关心，但是黎老先生敢开口在这个时候带他这个稚子进宫，就说明黎老先生是十分有把握的。 在从宫里回来的当晚，林如海与林瑾玉父子俩在书房里谈论了一下黎老先生带他进宫的原因，父子俩都相信黎老先生不是无缘无故的带了林瑾玉进宫，此中必有原因。 但是父子两人都猜不出黎老先生的原因是什么，林如海心中倒是有个模模糊糊的猜测，但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虽然自家的儿子是聪明，但是应该不至于吧。 林如海父子俩面面相觑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去猜测黎老先生的意思，大佬的心思他们猜不透啊，反正也没有对林瑾玉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第二日，林瑾玉照常去许府上学，然而在到了许府后才知道，昨夜宫中就来了旨意，命许源今日官复原职，即日上朝。 本来许源不在，林瑾玉打算回家温习功课，却不防被黎老先生叫住，亲自为林瑾玉上了一课。 林瑾玉莫名上了一天课，本以为父亲知道后会给自己安排另外的老师，却不想当天回家的时候，许家兄弟递给了他一封信，说是许源有事要告诉林如海，让林瑾玉一定要记得转交给林如海。 晚上林如海回来后，林瑾玉把信转交给林如海后，就静静的站在一边等着林如海看完信。 林如海与许源当值的衙门并不在一起，所以两人白天没有见面，林如海在收到许源的信后有点意外的打开了信，不知道是什么事，能让许源在刚刚官复原位的时候，正是最忙的时候还要抽空给自己写信。 在看完信后，林如海难得有些愣神的坐在了椅子上，他昨天那个模模糊糊的猜测居然成真了！ 黎老先生居然想收自家儿子为徒！ 林如海放下信，看向了自己的儿子，居然被黎老先生选中做弟子，这是全天下所有文人都在梦想的事，居然被自己儿子这个稚子遇上了！ 林瑾玉被父亲看自己的眼神看的全身都发毛，忍不住问道：“父亲，可是信中写了什么有关我的事？” 在听到林瑾玉的话后，林如海想起许源信中所交代的话，将信纸收了起来，然后说道：“没什么，只是你许家伯伯官复原职，没法按照原来的计划给你上课，写信来说一声而已。” 许源在信中交代，让林如海暂时先别把这个消息告诉林瑾玉，黎老先生自有安排。 林如海说完后，林瑾玉也没有生出什么疑惑，就这么接受了林如海的解释。 “那父亲，许家伯伯官复原职了，那我每日的上课怎么办？可需要另外再找个老师？” 在林瑾玉的追问下，林如海在心中默默捂脸，天下最好的文人都要收自己儿子为徒了，这还要上哪去找比黎老先生还好的老师。 难得在心中吐槽一下，紧接着，林如海就正色起来，对林瑾玉说到：“不用，你许家伯伯说，黎老先生还要在京城中停留一段时间，老先生说是这段时间由他给你上课。” 什么？ 黎老先生给自己上课？ 林瑾玉难得也懵逼了一下，今日黎老先生给自己上课，他以为自己是沾了许源的光，毕竟他知道许源是黎老先生的弟子，今日大概只是黎老先生不想让自己白跑一趟，才给自己上了一课。 现在黎老先生说他在京城这段时间都由他给自己上课，林瑾玉还有些懵逼，怎么都想不通自己是哪里入了黎老先生的眼。 林瑾玉看向自己的父亲林如海，见林如海脸上一如既往的淡定，也就淡定下来，自己也就是个才四岁的稚子，黎老先生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打算，自己想那么多干嘛。 就这样，尽管许源已经回到了朝堂上，但是林瑾玉还是每天前往许家上课，只是给他上课的人换成了一个更加大牌的存在。 而黎老先生在带着林瑾玉上了一段时间的课后，等到京城的局势在太子等人的努力下重新回归了稳定后，便开始带着林瑾玉开始走亲访友。 在这个过程中，林瑾玉见到了许多他听过名字却没见过真人存在的大佬，还有更多的是他都没有听过的存在。 也幸好林瑾玉并不是真的四岁小孩，在黎老先生带着他在京城内外走亲访友的时候，并不会因为距离太远，太辛苦耍小脾气，反而及其听话，甚至有的时候还反过来操心黎老先生。 就这样，黎老先生这一日带着林瑾玉到了京城近郊的一座道馆中，说是其中有位黎老先生的故交在此隐居。 林瑾玉跟在黎老先生走进道馆中，一个身着鹤氅的老人就迎了上来，在看见跟在黎老先生身后的林瑾玉后，老人神情一愣。 第45章 像极了 身着鹤氅的老人在看见林瑾玉后神情一愣，林瑾玉也说不出老人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那个眼神极其复杂，里面像是怀念，又像是遗憾。 然后这位老者将目光转向了黎老先生，目光中是询问。 “蔡兄，好久不见。” 黎老先生像是没有注意到蔡宸的眼神，带着老友见面的愉快向蔡宸问好。 “黎兄，好久不见。” 见黎老先生没有理会自己的问题，蔡宸领着黎老先生和林瑾玉向里面走去。 这座道观，林瑾玉以前根本不知道，今日也是第一次知道这座道观的存在，一路向里面走去，观中景色极好，而且人极少，直到那位老先生带着他们坐下，也就遇见了极少的小道士。 林瑾玉跟在黎老先生身后，好奇的看着在给他们带路的老先生，老人的一举一动都极有风度，是那种经历了岁月的冲洗，才能打磨出来的风度。 视线在黎老先生与这位蔡老先生身上扫过，林瑾玉能感觉出这两位老先生身上都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但是他说不出这种特质是什么。 直到好多年后，林瑾玉也成了朝廷中首屈一指的官员后他恍然大悟，才知道了在这个难忘的午后，与他交谈过的这两位先生身上的特质是什么。 但是现在他还看不懂这种特质是什么，只能乖乖侍奉在两位老者身边，静静的听两位老先生交谈。 分主客入座后，一个小道士给几人奉上茶水，然后就退了下去。 “黎兄，怎么到京城中来了？”蔡宸率先开口问道，他和黎老先生是多年的好友，早就不在意那些虚礼了，所以就直接开口问道。 “前几日，京中有人谋反，太子命人叫我回京稳定局势。”黎老先生淡定的喝了一口水，然后像是在说什么不起眼的小事般的说有人谋反。 蔡宸听了后点了点头，他知道若不是什么大事，自己的这位好友才不会离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 想到有人谋反，蔡老先生语气中有点不满的说到：“明明老夫离京城更近，怎么太子殿下就不叫我去呢？偏要把你从哪里接来。” 林瑾玉心中惊讶的听着这位蔡老先生的话，他没有想到黎老先生把谋逆不当成一回事也就罢了，怎么这位蔡老先生也是这种遗憾没能凑成热闹的口气。 坐在一边听着两位老先生分析朝中的局势，许多林瑾玉自己没有想明白的地方，在听了两位老先生的交流后都恍然大悟，原来这里是这样的。 这位蔡老先生原本是什么官职他林瑾玉并不知道，但是想来能与黎老先生做故友，这位蔡先生致仕前的官职一定也小不到哪里去。 林瑾玉在听了两位老先生的交谈后很快就发现，尽管两位老先生都已经退出官场，但是他们对官场上的了解程度，却让人心惊，林瑾玉敢说很多事他父亲林如海这个天天上朝的人都不如两位老先生看到清楚。 蔡宸一边与黎老先生交流，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坐在黎老先生身侧的小男孩，只见这个小男孩在他与黎兄交流的时候，极其认真的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 先不说这个小家伙能不能听懂他们说的是什么，就说这个小家伙能如此认真听这些在一般人听起来极其无聊的政事的态度就已经极其难得了。 而据他所知谋逆这件事早就解决了，那自己的好友还停留在京城中的这件事，可就是还有别的原因了。 想着蔡老先生的视线直接看向了乖巧的坐在黎老先生身边的林瑾玉，是因为这个孩子吗？ “这个小家伙是谁家的孩子，居然能被你领到我这来？” 以蔡老先生的年纪和辈份叫林瑾玉小家伙丝毫不过分，毕竟严格来说，他父亲林如海在这两位老先生面前都只能算是小辈。 “瑾玉，来告诉蔡兄你姓什么？”以黎老先生的眼力，他早就注意到了蔡宸观察林瑾玉的眼神，但是他就是有那么一些恶趣味，想让蔡老先生自己问出来。 林瑾玉在心里默默捂脸，跟在黎老先生身边久了，他也发现外人看起来高不可攀的文坛魁首是有些恶趣味在身上的。 “小子姓林名瑾玉，祖籍姑苏。” 林瑾玉顺着黎老先生的意思说出了自己的姓氏，然后下一秒，他就看见蔡老先生整个人都神情莫名。 “姑苏林家？！” 然后蔡老先生猛的看向了黎老先生：“他是——” 说了两个字蔡老先生就说不下去了，他的视线直直的看向黎老先生，然后就看见黎老先生向他点了点头。 蔡老先生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向林瑾玉招招手：“孩子，过来。” 林瑾玉不明白为什么蔡老先生突然激动起来，在蔡老先生向他招手后，他看了看黎老先生，见黎老先生向他点点头，示意他上去，便走到了蔡老先生面前。 蔡老先生伸出手想摸摸林瑾玉的脸，却又没有摸，而是将手放在了林瑾玉的肩膀上。 “像，长的真的是像极了。”在细细端详了林瑾玉的容貌后，蔡老先生又问了林瑾玉几个极其简单的问题。 林瑾玉迟疑了一下，见黎老先生向自己点点头，便将这个几个问题的答案说了出来。 蔡老先生见这几个问题难不倒林瑾玉后，接着又提了几个问题，这几个问题的难度已经超出来了正常四岁小孩能回答的问题，却难不倒林瑾玉，不过林瑾玉还是看了黎老先生一眼。 见黎老先生让自己接着回答下去，林瑾玉便将这几个问题也都回答了。 哪想到，在林瑾玉回答完这几个问题后，半响没有听见蔡老先生说话，林瑾玉疑惑的看向蔡老先生，却不想老先生居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像，像极了！”蔡老先生边流泪边说，然后将林瑾玉揽到怀中，哭着说出了一个名字。 “云志——” 林瑾玉一时间无措极了，连忙从蔡老先生怀中看向了坐在一边的黎老先生，却发现黎老先生此时居然眼中也有着泪水。 第46章 云志之死 林云志。 这个名字林瑾玉他是知道的，他曾经在征得林如海的同意后看过林家的族谱，而这个名叫林云志的人就是林如海的祖父，也就是林瑾玉的曾祖父，那个黎老先生的故交。 林瑾玉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京郊的小道观里听到自己曾祖父的名字，也没有想到在知道自己是谁的后人后，这位蔡老先生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 “行了，收收自己的眼泪吧，你这个反应被云志那个家伙在地下知道了还不笑死。”在蔡老先生哭了一会后，黎老先生先一把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之后说道。 听了黎老先生的话后，蔡老先生终于是收了眼泪，见蔡老先生满脸的泪水，黎老先生从怀中掏出一张帕子扔到了桌子上。 “把眼泪擦一擦，都这把年纪了还这么容易激动。” “你不也哭了吗，还说我。” 蔡老先生反驳了黎老先生一句，然后拿起桌子上的帕子，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净，然后将林瑾玉抱在怀中，细细的问到，今年多大了，读了那些书，开蒙的老师是谁？ 林瑾玉早在这位蔡老先生提起自己的曾祖父并且情绪那么激动的时候就猜这位与自己曾祖父的关系一定很好。 再加上黎老先生的眼色示意，所以将自己的学习进度一点都没有隐瞒的说了出来。 而蔡老先生听了后满意的点头：“好！” 然后又微微皱起了眉头，问向坐在一边的黎老先生：“瑾玉刚刚说，给他开蒙的是许家，你的那个记名弟子？” 黎老先生慢条斯理的点点头，然后回问：“怎么了？” 然而蔡老先生却只是皱皱眉，也没有说什么，略微沉默了一会，然后问林瑾玉：“瑾玉，你知道你曾祖父吗？” 林瑾玉点点头，然后乖巧的回答：“知道，刚刚老先生说的云志，就是我曾祖父的名字。” “还有吗？”蔡老先生追问道。 “嗯——我还知道曾祖父他做过户部尚书。”林瑾玉回忆了一会家谱上的记载后说道。 “没了吗？” 林瑾玉摇摇头，他们林家人的身体都不怎么好，几代都是一脉单传，而且都走的早，所以别说曾祖父了，林瑾玉连自己的祖父都没见过。 蔡老先生摸了摸林瑾玉的头顶，然后说到：“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林瑾玉知道蔡先生说的这句诗，乃是宋代郭茂倩的编撰的白石郎曲中的一句，描述的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男子，但是这句诗同时也是一句祭歌。 “老先生是想我曾祖父了吗？”此时林瑾玉倒是有些庆幸自己年纪小了，说出这些话一点也不违和。 “是啊，我很想他，我们都想他了。”蔡老先生这句话中带着的是满满的想念，语气中全都是对早亡的挚友的怀念，说着说着林瑾玉眼尖的看见蔡老先生眼角又有着晶莹的泪珠。 林瑾玉有些无措的看向了坐在一边的黎老先生，却发现黎老先生的眼神中也全是怀念，一时间林瑾玉对自己的曾祖父充满了好奇。 自己的曾祖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在去世这么多年后，还能让人这么怀念他，甚至一提起他，就会潸然泪下。 林瑾玉刚想开口问出这个问题，却又觉得问这个问题不太好，万一又让蔡老先生哭了怎么办？ “你的曾祖父，他是这个天下最好的朋友。”蔡老先生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说到。 “他的去世是我这辈子最难过的事，也是这个朝廷最大的损失，在我的后半生曾经无数次在想，如果当初死的人是我就好了。 “如果当初活下来的是云志，他一定能做的比我更好。” “我后来才知道林家人都易早亡，你说是不是这天道难容下如此这些出类拔萃之人，所以才让林家之人都早早去世。” 听到蔡老先生越说越离谱，黎老先生打断了蔡老先生的话：“胡说什么呢！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话！” 林瑾玉听了这些话后，倒是没什么反应，甚至在心里还有些赞同蔡老先生的话。 在红楼原着中林家人都容易早亡，不说别的，就说原着中的林如海与林黛玉这父女两人，一个是探花郎，一个是极有才华的才女，却双双早亡，很难不说是天妒英才。 黎老先生打断了蔡老先生的话，然后对林瑾玉说到：“你不是每次出门都要给你家人带东西吗？这道观里的平安符及其有名气，你要不要去给你家里人求几个呢？” 林瑾玉意识到这是黎老先生在支自己出去，他怕是与蔡老先生有话要说，便乖乖点点头，从蔡老先生怀中出来，退出了说话的小茶厅。 在注意到林瑾玉离开后，黎老先生看向蔡老先生：“你今日是怎么回事？” 此时蔡老先生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在听到黎老先生的问题后，蔡老先生神情一阵恍惚，许久他才慢慢说道。 “今日是我失态了。” “最近，我老是梦见年轻的时候，梦见你，我，还有云志在醉云楼上饮酒，梦见咱们三个切磋诗文，梦见了许多咱们年轻时候的事。” 说着，蔡老先生猛的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茶，然后又接着说。 “我还梦见林府铺天盖地的白色，云志躺在那一片白色中，你我二人在一边不知所措。” 听着蔡老先生的话，黎老先生缓缓闭上了眼。 蔡老先生经常梦见这些，他又何尝不是呢？！ 他曾以为年轻时的那些事自己早就忘了，但是有些事那是说忘就忘的呢？ 那天林府的白色是他与蔡宸这一辈子最痛苦的回忆，那一天他们最好的朋友与世长辞，甚至在前一天他们还在约定要烟花三月下扬州，却不想第二日就收到了好友去了的消息。 当时他们还以为是有人在骗他们，直到他们看见了林府一片缟素，看见了友人已经冰冷的身体，他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林瑾玉从蔡老先生的院子中出来，边走便在心中想—— 姓蔡，年纪极大，是自己曾祖父一辈的人，与黎老先生关系极好，到底是谁？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他知道这位蔡老先生是谁了！ 第47章 雁栖龙府 林瑾玉站在原地，他知道这位蔡老先生是谁了！ 蔡宸，先后曾任刑部与吏部的尚书一职，也曾掌管过大理寺，最巅峰的时候还是文华殿大学士。 就算是如今的宣康帝见到这位都要尊敬的称呼一声太师，而与其并列三公的太傅就是黎老先生，剩下的太保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在想到这位蔡老先生是谁的时候，林谨玉就忍不住默默捂脸，想到这位大佬今天动不动就流泪的样子实在让人没法和他彪悍的履历联系在一起。 毕竟谁能想到曾经一手掌管大理寺牢狱，与刑部大牢的蔡老先生居然也有动不动就哭的一天。 “少爷。” 就在林谨玉想蔡老先生的事的时候，他的贴身小厮见他愣在原地，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林谨玉回过神：“没事。” 然后他就带着人又向道观的前院走去，见他从院子里出来，不久前给他与黎老先生端过茶的小道士迎了上来，打了个稽首：“小施主，可是有什么吩咐吗？” “我听黎老先生说，你们这道观里的平安符极灵，想为家人求几个，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林谨玉回了个礼答道。 小道士听了他的话后，本想带着林谨玉去求平安福的地方，却被林谨玉拦了下来。 “麻烦你给我指个路就可以了，里面两位老先生万一需要什么，你却给我带路去了，这且不是我的过失。” 听了林谨玉的话，小道士也没有坚持，之后将路认真的说了一遍，然后问林谨玉有没有记住。 林谨玉点点头，将路复述了一遍，然后就带着人去求平安符了。 然而走着走着，林谨玉却感到有些不对劲，他向四周看去，却发现他的贴身小厮却是一个都不见了。 “水墨——” “丹青——” 林谨玉忍不住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却没有任何人回答他，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只见他四周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柳树林，脚下却是一条用他不认识的石料铺的路，这条路一直向着远方伸去，也不知道尽头到底是什么地方。 而转向身后，却只能看见一片浓雾，完全看不见原本的道观，所以他这到底是到了哪里？ 没办法，此时林谨玉只能选择沿着路向里面走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到底到了哪里，而此时他的贴身小厮们也都不见了，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顺着路走下去，拐过几个弯，林谨玉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极大的庄园出现在他的面前。 难不成这是京城那家权贵的别院？ 心中怀着疑惑，林谨玉原地歇了一会然后向庄园走去，没办法他现在就是个四岁快五岁的宝宝，走这么远的路对他来说是有些远了。 就在林谨玉快走到庄园门口的时候，他的身后响起了马蹄声，就在林谨玉还没决定自己要不要躲一下的时候，那马蹄声已经到了他身后。 “咦——” 一只手把林谨玉提了起来，林谨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下一秒，一张俊美的脸出现在他的视野内。 “这是谁家的小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把林谨玉提起来的那个少年郎发出疑惑的问题，下一秒他身后的几个骑马的少年也都驱马上来，将提着林谨玉的少年围在了几人中间。 “我没见过这个小孩子。” “我也是。” “一样。” 一群少年郎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到，却是没有一个人认识林谨玉。 “你们不觉得——”其中一个一直沉默的少年郎突然说道。 “觉得什么？”见这个少年郎说话。其他几人都安静下来看向那个少年郎，只有提着林谨玉的少年郎问道。 “你们不觉得他长得特别像一个人吗？” 像一个人？ 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又看向了林谨玉，这个孩子像一个人？ 林谨玉有些无语，他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走那都有人说自己像别人？ 突然，一个少年郎恍然大悟般：“我知道了！”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少年郎都反应过来，纷纷说道：“我也知道了。” 林谨玉此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几个少年郎到底再说自己像谁，而此时提着林谨玉的少年郎笑了起来。 “原来二哥今早的话是这个意思，那个家伙……年幼时……” 就在林谨玉想听清这个少年郎到底再说什么的时候，他被放到马上，被带着向庄园走去。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林谨玉有些抓狂。虽然他原本打算就是去庄园问路的，但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也太霸道了吧，都不问问自己的意思，就把自己拉到了马上！ 林谨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感到一阵颠簸，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算了，等下马了再说吧！ 林谨玉自暴自弃的想道，却没有发现其实他对这突然出现的几个少年郎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反而在他心中有一种直觉——这几个少年郎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尽管不知道这种直觉是哪来的，但是林谨玉就是觉得他们不会伤害自己。 很快就策马到了庄园门口，带着林谨玉骑马的少年先下了马，然后又把林谨玉从马上抱了下来，之后一群少年郎簇拥着林谨玉走了庄园中。 林谨玉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到了庄园中，然后坐在一把椅子上一脸懵逼的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一群少年人。 尤其是这群家伙边看着自己还边窃窃私语，这让林谨玉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终于林谨玉受不了了，从椅子上跳下来，然后行礼问道。 “敢问几位这里是何处，我与家人外出游玩走散，想来家人此时定然十分着急，可否麻烦贵府派人给我家人送个信？” 林谨玉刚说完，一个少年郎就抢着回答道：“这里是雁栖龙府，你要给家里人写信的话随我来就好。” “多谢。”林谨玉向这个少年郎道谢，却不想这个少年郎一闪躲过了这一礼。 “这里是我五哥的府邸，你要是道谢的话向我五哥道谢就可以了。”说着这个少年郎指向了一遍坐着的那个少年郎。 林谨玉顺着方向看去，正是那个把他提起来，带着他骑马到了这里的少年郎。 “多谢——”林谨玉卡壳了一下，他不知道这位怎么称呼，或者说这些少年郎他一个都不认识。 “叫我五郎就好。” 第48章 绛珠 雁栖龙府。 林瑾玉在心中念叨着这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名，据他所知京城周边确实有一个湖泊，名字就叫雁栖湖，但是他却没有听说过雁栖湖周边有没有什么别院。 而且这座别院的名字是龙府，而且据他观察他遇到的这些少年郎也都不是什么普通人，毕竟一般人也不敢给自家的院子取名为龙院，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所以难道说他这是遇到了什么奇遇吗？ 毕竟他是知道的，在红楼一本书中确实是有那些神鬼一说的，就像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遇到警幻仙子，翻看了记载红楼诸位女子命运的册子。 林瑾玉在心中揣测着，并且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边的一切。 五郎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被弟弟们围起来的小家伙，他是真的没想到那人小的时候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毕竟在他的记忆里那人永远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照顾着年纪小的弟弟妹妹们，不管弟弟妹妹们有多磨人，提出什么难以解决的要求，他总是能笑着解决所有问题，然后留下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 那人总是让他们觉得这世间所有的问题都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有他在就让人觉得安心。 一直到那天—— 五郎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突然变化的神色，那些家伙会付出代价的，没有人可以在招惹了他们家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我排老七，你可以叫我七郎，或者叫我七哥也可以，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啊？” 就是那个刚刚向林瑾玉介绍这里叫什么的少年，此时抢在所有人之前向林瑾玉介绍自己，然后又接着问林瑾玉叫什么名字。 他们也好久没见那人了，以前都是他们乖乖叫那人哥哥，现在难得有机会，他们也想听那人叫他们一声哥哥。 “还有我，我是九郎，你可以叫我九哥！” “我是六郎，叫我六哥就好了。” 一时之间，这群少年郎都闹腾起来，抢着想让林瑾玉叫他们一声哥哥。 林瑾玉有些无措的被所有人围在中间，看着这些少年郎突然激动起来，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群少年人貌似都很想被自己叫一声哥哥？ “我叫林瑾玉。” 五郎坐在一边看着众人的举动，眼底那些因为想起了过去那些不好的事而浮起的阴霾在看见弟弟们的举动后也散去了许多。 “行了，再别闹了。”五郎站起来脸上带着笑意打断了众人的举动。 “小心以后——” 五郎的话没说完，但是众人却是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小心以后那人回来了，记得今天的事然后被收拾。 “你还这么小，怎么就与家里人走散了？”五郎半跪在地上问道。 林瑾玉沉默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几个少年郎给他的感觉都很熟悉，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几个少年郎。 到底是在哪里呢？ “我——”尽管心中觉得这种顺着路走还能走丢的事有些丢人，但是对着这几个少年郎，林瑾玉心中却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 “我在一座道馆里，想给家人去求平安符，顺着路走下去，结果就走到了这里，遇到了几个哥哥。” 听到林瑾玉的话后，几个少年都忍不住偷笑起来，今天这趟真的是值了，居然听到了那个人叫自己哥哥，希望以后那人回来后，不要因为今天的事收拾他们几个。 “那你家里有几人，要求几个平安符？”五郎又问道。 “家里有父亲母亲，还有妹妹，妹妹身体不好，我想要她平平安安的。” 妹妹？！ 几个少年人心头一惊，然后又是一喜，莫非那人找到了绛珠？ “你还有个妹妹？”五郎细细追问道，“你可知道你妹妹是什么时候生的？” “我妹妹出生于二月十二花朝节。” 确定了！ 这一刻这些少年人都确定下来，眼前这个小孩就是那个人的转世，而这个孩子的妹妹就是绛珠。 也是若这个孩子不是那人的转世，又怎么能从那个凡人没法进来的结界中进来，毕竟这里的结界只有得到他们容许的人才能进来。 “你说你妹妹身体不好？”五郎又问道。 “嗯，妹妹从出生就身体不好，所以我想给她求平安符。” 提到林黛玉的身体，林瑾玉神色有些难过，他不知道这一世在他的干预下林如海夫妇还会不会早亡，也不知道以后林黛玉还会不会进贾府。 在最早发现来到这个世界，发现林黛玉是自己的妹妹的时候，他只想着护住这个他曾经看小说时心疼的女孩，想要这个女孩避开死亡的结局，但其实更多的还是那份穿越者的自尊心在作祟，想着通过改变主角的命运来展示穿越者的得天独厚。 但是在这几年的相处下，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家中乖乖巧巧的小黛玉，那个会软软的喊自己哥哥的小黛玉，早就成了他的生命中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那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有着共同血缘的妹妹啊，他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妹妹陷入与书中相同的境遇，黛玉的命运他是一定要去改变的。 而且在他见到刚出生的黛玉的第一眼起，心底就有个声音再说，保护好她，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不要让人再次算计了她！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直觉，但是林瑾玉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的，他一定会保护好黛玉的。 而站在一边的几个少年郎在听了林瑾玉说自己 妹妹身体不好的时候，脸色都有些难看。 都怪太虚幻境的那些家伙，若不是那些人耍手段，算计了绛珠，那人与三哥也不会前后下凡去寻找保护绛珠，这笔账他们记下！ 林瑾玉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这几个少年，他应该没有看错吧，在他说完自己妹妹身体不好后，这几个少年的脸色也难看了一下，尽管很快就恢复过来，但是他还是眼尖的发现了。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林瑾玉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是他的肚子饿了，发出的声音。 几个少年人注意到林瑾玉的窘态，也笑了起来，然后就命人摆宴，让林瑾玉好好吃点东西。 林瑾玉被几个少年郎笑的有些不好意思，最终还是五郎阻止了众人的笑声，然后亲自抱起林瑾玉向摆宴的地方走去。 第49章 玄知 五郎抱着林瑾玉到了摆宴的地方，将林瑾玉放在一张摆了各种各样的菜肴的桌子前，然后其他少年郎们也纷纷入座，宴席就此开始。 林瑾玉坐在椅子上，他放眼看去，只见这张桌子上的菜他都不认识，但是模模糊糊间，他觉得这些菜自己都会喜欢的。 “瑾玉，尝尝这道菜。” 说着五郎往林瑾玉的碗中夹了一筷子菜，林瑾玉点点头然后吃了一口，下一秒他就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这道菜也太好吃了吧！ “好吃吗？”五郎笑着问道。 林瑾玉点点头，忍不住又吃了一口，这道菜的味道真的是极好，肉质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汤汁不知道使用什么，味道极鲜。 见林瑾玉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在认真吃着自己夹过去的菜，五郎笑着说：“喜欢就多吃几口。” 说着就又夹了其他几样菜到林瑾玉的碗中，同时还说：“尝尝这几道菜，我想你也会喜欢的。” 就这样在五郎的不断投食下林瑾玉很快就吃好了，到了最后碗中还剩了一些饭菜，这倒是让林瑾玉有些不好意思。 林如海从小就教育他一饭一缕都来之不易，而且上辈子接受的教育中也说过要珍惜粮食，结果今天自己却还剩饭了，这让林瑾玉这个伪小孩有些不好意思。 大概是看出了林瑾玉的窘迫，五郎开口说到：“不好意思，是我不知道你的饭量，这会是有些撑了吧？不如我们去花院消消食吧。” 此时有人能为自己解围，林瑾玉连忙同意了，然后五郎伸手想抱起林瑾玉却被林瑾玉拒绝了，但最后还是被五郎牵着手去了花园消失。 一走进花园，林瑾玉就注意到这个花园中居然百花盛开，不仅有着这个季节常见的那些，连冬日的梅花都在枝头清晰可见。 这一刻，林瑾玉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只怕是误入了什么神仙洞府，不然为何此处能有四季之花，而此处的名字也是民间绝对不会取得名字。 一瞬间，林瑾玉的心头想了许多，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展现出来分毫。 都已经进入了这种地方，现在说出去也没办法了，而且林瑾玉在心中有一种直觉，这几个少年郎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五郎拉着林瑾玉的手沿着花园中的石子路走着，同时在心中想着，他们这些人轻易是不能插手凡间之事的，但是今天林瑾玉都到了这里，他们再不插手一下，都对不起今天这么好的机会。 但是要怎么插手还能不被天机发现，这还是有讲究的，五郎不动声色的想着要怎么插手，才能不引起天机的注意。 虽然他们也很看不上太虚幻境当时的做法，但是天道的规矩在那里摆着，就算是他们也不能违背。 就在五郎在心中盘算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今日他们出门是二哥递给他的东西了，莫非是—— 五郎看了一眼被自己牵着的林瑾玉，然后在心中忍不住笑了起来，二哥那个家伙有什么就明说不行吗，偏偏还要卖弄一下学识。 他到现在才是明白了二哥今早那会是什么意思，原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林瑾玉走在花园中，眼中满是好奇的观赏着这个院子，在现代看见什么反季节的花倒没什么，但是到了如今这个古代世界，居然还能见到这么多不同季节的花在同一时间开放，就让人有点意外了，黛玉若是看见了一定喜欢。 正想着，林瑾玉突然看见了一棵桃花树，下面还摆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盘残棋。 忍不住向那张桌子走了过去，林瑾玉总觉得这里让他有一种熟悉感，仿佛他来过这里，来过这里好多次—— “瑾玉！” 五郎上前一把抱住突然晕倒的林瑾玉，然后紧张的开始检查林瑾玉的身体，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抱够了吗，小五？” 就在五郎检查的时候，孩童的声音响起，就是这说话的口气却是让几个少年郎都觉得熟悉。 “玄——玄知！” 几个少年郎惊讶的看向林瑾玉，就见林瑾玉的眼神完全变了，那种眼神他们只在一个人眼睛中看见过。 “放我下来。”林瑾玉拍拍五郎的胳膊同时说到，五郎此时也有些懵，这人不是转世了吗？怎么还会突然觉醒？ 五郎将林瑾玉放在一张石凳上，然后一群少年郎眼中全是问题的盯着林瑾玉看，他们此时都有许多问题，却不知道应该问那个，而且在这人的眼中恐怕他们都是小孩子，就算问了这人估计也不会回答吧。 玄知坐在椅子上感觉了一下自己的新身体，然后就看见了几个少年郎纠结的小眼神，抬手揉了揉眉角，开始回忆了一下自己转世后的记忆。 没想到自己居然转世去了别的世界，不过幸好自己留在绛珠身上的标记还有用，才能最后又回到了这个世界，玄知在心中盘算着。 更没想到的是在别的世界里自己居然看到了绛珠被算计后的命运，玄知速度极快的开始翻看脑海中的红楼原着，然后整张脸就黑了。 他的绛珠居然被算计的这么狠，什么还泪？什么木石前盟？ 他的宝贝妹妹本来就是灵河边的仙草，哪里缺了水需要什么神瑛侍者来浇水，而且就算真的缺水哪里轮得到这个他们都不认识的人来浇水，当他玄知是死了不成！ 还木石前盟，自家妹妹早就有天定的姻缘，和他们太虚幻境没有半毛钱关系，倒是他们太虚幻境的人居然为了得到一份机缘，就这么算计绛珠！ 越看玄知的脸越黑，最后端起一边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水，才堪堪压住自己心头的火气。 “玄知，那个——” 九郎眼巴巴的看着玄知，伸手拉拉玄知的衣袖，在看见玄知不知道为何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后，又将手缩了回去，然后就注意到其他兄弟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以前除了绛珠外，玄知最偏袒就是自己，但是现在玄知的脸色真的好可怕，九郎有点怂的看着玄知。 玄知发火还是很可怕的！ 第50章 天定姻缘 注意到九郎拉拉自己袖子又把手缩了回去，玄知缓和了一下自己的神色，气到自己的是太虚幻境的那些家伙，吓到这几个孩子算什么。 “好久不见，九郎都长大了。” 见玄知的神色缓和下来，还说到了自己，九郎的神色一下就变了，像着大狗狗一般凑到玄知的身边。 “玄知，你怎么都不和我们说一声，就突然转世了？”九郎委屈巴巴向玄知说道。 “真是抱歉啊，小九，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是没办法了。”玄知伸手想安慰的摸摸九郎的头，却发现以自己现在的胳膊长，居然摸不到！ 九郎连忙将自己的脑袋凑上去给玄知摸，他们都好久没见玄知了，以前玄知绛珠都还在的时候，他和绛珠经常会为了谁是玄知最疼爱的弟弟妹妹拌嘴，但是到了最后，玄知总会公平的摸摸他们两个的头，让他们再别闹了。 直到有一天绛珠突然不见了，紧接着玄知也不见了，他们都不知道玄知与绛珠去了哪，只知道从那时候起他们与太虚幻境突然交恶，而没多久三哥也不见了。 如今感到这熟悉的摸头，九郎眼中一酸：“玄知，这段时间你和绛珠去哪里了？我们都好想你们。” 玄知叹了一口气，然后仔细的看着自己带大的几个孩子：“都长大了。” “玄知，我们都好想你！”其他几个少年郎也都围着玄知说道。 “我知道了，真的是抱歉了。”玄知眼含歉意的看着几个少年郎，这几个小家伙都是被玄知一手带大的，他的突然消失只怕是让这几个小家伙都担心了。 “那三哥呢？玄知你有没有遇见三哥？”七郎眼巴巴的看着玄知，在玄知消失后没多久，三哥也就转世而去，也不知道玄知有没有遇见，毕竟他们啷个都是为了绛珠才转世的。 玄知摇了摇头：“我暂时还没有找到三郎的转世，但是他迟早会出现的，毕竟他与绛珠可是——” 说到这里，玄知满含深意的笑了起来，几个少年郎听见玄知提起绛珠与三哥的关系后，也都笑了起来。 也是，就三哥与绛珠的关系，估计没多久三哥就会不由自主的去找绛珠了。 “玄知，你怎么突然恢复了？今天的事会不会对你的转世有什么影响？”就在这时五郎突然说道。 听了这话，其他几个少年郎也都紧张起来，毕竟他们都知道天道对转世这件事的管理的严格程度。 “无事。”玄知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五郎看到这个意味深长的笑，然后脑中像是有一道闪电闪过：“你和二哥？” 玄知点了点头，到了这一刻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在他的脑海中串联起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二哥一定要自己今天到雁栖龙府来，原来二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那以后有什么安排吗？”五郎接着问道。 玄知迟疑了一下，他暂时还不确定要不要把红楼原着的剧情告诉几个小家伙，毕竟他觉得这些麻烦事还是让他们这些做哥哥的来解决就好，弟弟们只要在哥哥们的保护下意气风发自由自在的长大就好了。 而且他敢保证，要是让这几个小家伙知道绛珠转世后遭遇的那些事，这几个小家伙估计能被气死。 五郎看出了玄知迟疑，他是玄知带大的几个孩子里年纪最大的一个，也是在玄知身边时间最久的一个，要是真的算起来的话，他在玄知身边的时间比绛珠还要久。 毕竟在玄知带他的时候，绛珠都还没有化形。 “玄知，我们都已经长大了，我们也可以保护你和绛珠了，有些事我们能与你，能与大哥，二哥他们一起承担，你和绛珠是我们的家人。” 五郎对玄知说到，眼神中全是认真，一边的其他几个弟弟也都认真的看着玄知。 看到几个弟弟认真的眼神，玄知心中一暖，他的弟弟们都长大了，时间可真的快啊。 “好吧，那我先说好，你们要先保证在我说完后，不许冲动。”玄知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几个弟弟，毕竟有些事他们最终都会知道的，还不如现在告诉他们，也让几个弟弟对太虚幻境有个准备，免得那天被太虚幻境的人坑了。 就这样玄知最终还是将红楼中关于黛玉的那部分告诉了几个弟弟，果然不出他所料，在他讲完后，几个弟弟都是一脸凝重，尤其是脾气不好的几个此时脸都气红了。 “这！这——” 几个少年郎怎么都没想到他们的绛珠居然会遭遇这种事，这会几个少年郎被气的去炸了太虚幻境的心都有了。 “太虚幻境是觉得咱们家没人了吗？居然敢这么算计绛珠！”九郎恨恨的说到。 “他们哪里是觉的咱们家没人了，他们只是觉得绛珠与咱们家没有血缘关系，咱们家不会为绛珠出头，才让他们如此肆无忌惮。”六郎冷笑着回答道。 “没有血缘关系？可笑，绛珠是父王母后亲眼看着长大的，我们几个又是玄知一手带大的，更何况绛珠与三哥是天道定下的姻缘，他们怎么敢如此蹉跎绛珠！” 玄知听到这里说道：“他们算计绛珠可不就是为了这份天道姻缘。” “啊——”几个小家伙不明白了，三哥与绛珠的姻缘可是刻在三生石上的存在，太虚幻境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要算计，到底是要干什么？ 玄知看出了几个少年郎的疑惑，便解释到：“太虚幻境的人想要的是绛珠的气运。” 气运！ 这么一解释几个少年郎一下子就明白过来，绛珠的本体乃是生长在灵河边三生石下的一棵绛珠草，受天地之造化后修炼成人身，是有着大气运者。 而太虚幻境为了这份夺取这份气运才布下此局，算计了绛珠转世投胎，想借此机会夺取这份气运。 而绛珠与三郎的姻缘乃是天道所定，所以夺取了三郎作为绛珠道侣的身份就能顶替三郎拥有这份这份气运。 真是好算计啊。 第51章 消失的记忆 “那玄知今后打算怎样？”五郎看出了玄知对太虚幻境的那份不满，然而不仅仅是玄知不满，他们几个听了绛珠本来的命运后心中也生出不满来。 “今后？自然是保护绛珠顺利长大，然后与三郎相会，度过此劫。”玄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回答道。 然后玄知看向五郎说：“二郎给你的袋子呢？” 五郎在自己的乾坤袋中略微寻找了一下，然后掏出一个极其精致小巧的布袋子，递给了玄知：“这个是？” 在今日几兄弟出门时，二郎把这个袋子给了五郎，让其交给有缘人，但是在五郎问谁是有缘人时，二郎却极为高深莫测的一笑，然后说等见到自然就会知道。 那个时候五郎还在暗自吐槽自家二哥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想干什么。 玄知接过布袋子，将袋子打开，从中取出一块玉佩，然而若是仔细打量这块玉佩就会发现这其实是半块。 五郎几人看着这块玉佩越看越眼熟，终于九郎发出一声惊呼：“这不是三哥的逆鳞吗？！” 这一下几人的眼神都不对了起来，都惊讶的看向玄知，而玄知却是极其淡定的点点头，看着手中的逆鳞，眼中是对故友的念想。 然后玄知将逆鳞收了起来，想了想又对几个少年人说到：“你们回去后一定要转告你们大哥与二哥那一道一僧之事，万万不可忘了。” 这一道一僧也是红楼中奇特的存在，但是玄知却是很看不上这两个家伙，这两个家伙做的有些事确实太过分了。 同样是身体不好，这两个家伙对上薛宝钗就是送药方子治病，而自家黛玉就是要化着出家而去，也不想想就他们两个那个形象，谁家父母愿意让自己千娇百宠的女儿跟着他们出家。 而且这两个家伙早就知道香菱的命运也不提点一下，反而化了甄家老爷出家，可怜香菱这出身也算大家闺秀，最终却被磋磨致死。 而宝钗在他心中也算是被这两个家伙给坑了，宝钗有才华有颜值，却只是因为这两个家伙送的一个金锁，薛姨妈就坚定的想要成那金玉良缘。 也不知道最后宝玉出家，宝钗因遗腹子难产时，薛姨妈心中是什么感想，会不会后悔那时一定要促成的金玉良缘了。 五郎代表几兄弟点点头，表示这件事他们一定忘不了，然后略带不舍的说到：“玄知，你要回去了吗？” “嗯，我得走了，消失了这么久，估计与我一同来的那些人都在找我了。”玄知慢慢解释，然后看着几个少年郎不舍的眼神，叹了一口气接着说。 “你们也不要难过，我很快就会带着三郎与绛珠回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听你们大哥他们的话，千万不可仗着家世惹是生非。” 听了玄知的话几个少年郎都有些不服，他们可都是极其讲道理的，至于那仗着势利惹是生非的明明是太虚仙境的人。 看出了几个小家伙眼中的不服，玄知笑了起来，但是他的话却透出一股寒意来：“至于太虚幻境，迟早让他们付出代价。” “少爷——” “林少爷——” “快来，少爷在这里！” 林瑾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给围了起来，他有些迟疑的想，眼前这人有些眼熟，好像是他的贴身小厮水墨，旁边这个好像是他另一个贴身小厮丹青？！ 看清楚眼前这两个在叫自己的人是谁后，林瑾玉一下子反应过来，他不是在哪里—— 想到这林瑾玉卡壳了，他怎么完全想不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但他明明记得，他要带着人去给家里人求平安符，怎么这会他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少爷？”水墨担心的看着自己家少爷从醒来后就在发呆，忍不住轻声说道。 “啊——”林瑾玉被这一声从沉思中惊醒，见自家的几个小嘶都担心的看着自己也就不再发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从自己躺着的地方坐起来。 “此时是什么时候了？”林瑾玉看着此时远处已经太阳西下，便知道时间不早了，然后问到。 “少爷，此时以是酉时三刻了。”水墨见自己少爷睡的连时间都不清楚了，连忙回答到。 林瑾玉听了后点点头，酉时三刻，这会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可他从蔡老先生院子出来的时候不过才下午两点半左右，这中间消失的四个小时他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见自己少爷还在沉思，水墨上前一步道：“少爷，黎老先生刚在寻你，说是要回城了。” 被水墨打断思绪的林瑾玉点点头，然后打量了一下身边的环境，之间身边有着许多花花草草虽然都是普通的品种，但是都被养的极好，心中就都有了数。 “我们从蔡老先生院里出来后发生了什么事，我睡的有些迷糊，记不清了。”林瑾玉带着人向蔡老先生的院子走去，一边问跟在自己身边的水墨。 “少爷，你从蔡老先生院子中出来后就带着小的去求平安符了，但是走着走着因为道馆中香客太多，小的几个与少爷被冲散，然后小的们急忙找少爷，最后在花园中找到了少爷。” 水墨连忙答道，同时跟在林瑾玉身边的几个小厮都心中发苦，今日小少爷走丢的事被老爷夫人知道后，他们几个一定会挨罚的，只希望看在少爷平平安安被找到了的情况下，可以被罚的轻一点。 林瑾玉听了水墨的话后点点头，但是心中却满是不信，他总觉得有什么情况不对，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对他却又找不出来。 很快几人就回到了蔡老先生的院子，一进门两位老先生就迎了上来，将林瑾玉围在中间上下检查了起来，见林瑾玉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两位老先生都放下心来。 两位老先生也是在刚刚决定回程的时候才知道林瑾玉不见了，也顾不得责骂下人不上心，便急忙让所有人去寻找林瑾玉。 此时见林瑾玉平安回来，两位老先生才放下心来，带着林瑾玉踏上了回程。 就在几人的马车走到了回程一半的时候，几人听见了朝他们疾驰而来的马蹄声。 很快这道马蹄声停在了他们马车边，同时一道声音响起—— “急诏，太傅黎星，太师蔡宸入宫！” 第52章 惊变 黎老先生一把将马车帘子撩开然后向外看去，林谨玉也顺着黎老先生的视线也向外面看去，他一下子就发现来人他是见过的。 林瑾玉的记性很好，他在看见来人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来人，正是他与黎老先生进宫时遇见过的一个小太监。 与此同时黎老先生也认出了来人，他的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而来人在看见黎老先生的脸色后，急忙从马上下来，小跑到马车边。 “两位大人，请速速随小的进宫。” 说着还将手中的信物给了黎老先生，老先生接过信物后，脸色一变，然后下令所有人加速回京城。 马车上，林瑾玉小心的打量着两位老人的脸色，只见两位老人的脸色都无比严肃，林瑾玉收回自己的视线，同时在心中揣测，难道京城中又出了什么事？ 而黎老先生此时与蔡老先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样作为三公，能在朝廷几经换代还能全身而退，他们的政治嗅觉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而在这个小太监急匆匆的出现的那一刻，他们都感觉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黎老先生手中摸索着刚刚小太监递给他的信物，是一块印章，但是这块印章他却是极为熟悉的，只因为这块印章是当年他赠送给宣康帝的。 而当年先皇退位时，他与宣康帝也是以这块印章为信物，配合着收拾了几个想要趁机造乱的宗室，但是现在宣康帝居然又让人用这块印章做信物召自己回去。 莫非？！ 突然间黎老先生想起了上次进宫时宣康帝的脸色，当时宣康帝也只是说做了一个局用来引出那些乱臣贼子，难不成上次宣康帝真的中毒了！ 想着想着黎老先生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印章，难道真的是他猜的那样。 一边的蔡老先生看着黎老先生难看的脸色，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到：“海一，你可还好？” 黎老先生摇了摇头，他不敢相信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想，如果他的猜想是对的，那么这个京城中又要不平静起来了，而且京城中前不久刚刚经历了义忠亲王的叛乱，就怕会有人—— “我无碍，只是有些担心。”最终黎老先生回答道，然后就静静的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一边的林瑾玉注意到黎老先生难看的脸色，也在心中揣测着发生了什么事，能让黎老先生这样脸色大变的绝对不是什么小事，突然林瑾玉心中灵光一闪—— 在红楼原着开始的时候，他父亲林如海已经是江南的巡盐御史了，这种只有皇上心腹能担任的官职，而他父亲虽然是宣康帝这一朝的探花郎，但是他真正官途亨通却是在下一位皇帝手中，也就是说在红楼的剧情中如今的这位宣康帝已经退位了！ 难道说，林瑾玉有些不敢想下去了，如果真的是这样，他父亲作为太子近臣只怕现在也在宫中。 很快在快马加鞭的情况下，林瑾玉一行人就回到了进城中，在林家附近马车停了下来。 “瑾玉，我们还有事，你自己带人回去可以吗？”黎老先生问道。 林瑾玉点点头：“黎老先生我可以自己回去的，而且这不是还有水墨他们吗。” 一边的那个来送信物的小太监极有眼色见两位老先生都在担心这位小公子，再加上着急带两位老先生进宫，便急忙上前一步说到：“两位大人，不用担心，小的命宫中的侍卫送这位小公子回去就好了。” 说着这个小太监挥挥手，几个护送他的护卫边上来了，见状黎老先生还是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放心。 “两位老先生，此处离我家已是不远了，有这么多人护送我，不会出事的，你们还有重要的事那就快去吧，不要因为我耽误了。”林瑾玉见黎老先生还是有些担心就连忙说道，毕竟如果真的是他猜的那个事，那今日之事将关系到整个国家的未来。 “好吧，那你尽快回家，千万不可在外面闲逛。”两位老先生叮嘱了林瑾玉几句，然后又将下人们都叫过来叮嘱了几句，见所有人都神色认真，这才放了林瑾玉下马车。 下了马车林瑾玉注意到街的两边已经都站着金甲卫，他们刚进城的时候，平民百姓住的外城却并没有戒严，而在注意到他们的马车停下的时候，就已经有人上来盘问他们这家马车了。 但是在宫中出来的人的交涉下，那些金甲卫都又退回了原位，都只严肃的盯着马车这边。 等到林瑾玉下马车目送两位老先生的马车向宫城驶去后，几个金甲卫又走了上来，刚要开口，宫中的侍卫就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然后向几人解释了一下。 听完宫中侍卫的解释后，一个金甲卫向不远处一个骑在马上的金甲卫跑去，不知到说了什么，然后就又跑了回来。 “几位请随我来。”说着这位金甲卫骑上马带着众人向林府赶去。 “小公子，抱歉了。”说着其中一个侍卫将林瑾玉抱到了自己的马上。 林瑾玉此时却是有些好奇，他还是第一次骑这种高头大马，毕竟他的年龄还没到能骑马的年纪。 听到这位侍卫的话后他连忙摇了摇头：“没事，还要麻烦你送我回家了。” “不麻烦。”说完那位侍卫也就不在说什么了。 在众人的护送下，林瑾玉很快就到了林府，把林瑾玉放到林府门上，林瑾玉还没对几人表示一下感谢，众人就匆匆离去。 “瑾玉，你没事吧？”贾敏听下人说自家儿子回来了，连忙迎了出来，一边的小黛玉也跟着出来，兴冲冲的扑倒哥哥怀中。 林瑾玉见黛玉扑向自己，连忙张开双臂抱住黛玉，同时回答贾敏道：“母亲，我没事。” 今日，在丈夫与儿子出门没多久整个内城就戒严了，贾敏担心两人，但是因为满街的金甲卫限制，所以贾敏也只能待在府中暗自焦急，却没有任何办法。 如今见儿子回来她的心倒是能放下一半了，另一半却依旧在担心着丈夫。 此时黛玉却是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伸手想从林瑾玉身上取出什么。 第53章 玉环 “黛玉，你在找什么？” 见黛玉在自己身上摸索却又摸索不出来什么，此时甚至有些着急到快哭了，林瑾玉连忙问道，同时也在自己身上翻找起来。 贾敏看见女儿的举动也有些奇怪，黛玉从出生起就是个极其乖巧的孩子，平时也极少闹腾，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见黛玉着急到快哭了的样子。 林瑾玉在自己身上寻找着，然后在摸到怀中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却是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来。 这块玉佩并不大，说是玉佩其实更像是一块小巧的玉环，整个玉环上没有修饰任何花纹，此时在月光下看来晶莹剔透，浑然一体。 林黛玉看见哥哥从怀中掏出来的东西，却是伸出手来，看样子是想要哥哥手中的玉佩。 “瑾玉，你这块玉佩是哪里来的？”贾敏一眼就看出来这块玉佩不是自己儿子的东西，急忙问道。 而此时看着手中的玉佩，林瑾玉也是有些迷茫，这块玉佩是哪里来的？ 打量着手中的这块玉佩，林瑾玉陷入了沉思，这块玉佩也不是他的东西啊，而且今天除了蔡老先生的见面礼，其他也没有人送自己东西啊？ 等一等，林瑾玉突然想起了一些什么，他今天好像是遇到了什么人，而这块玉佩就是那些人赠送的。 可那些人是谁，林瑾玉思考了半天也想不出那些人的样子来，但是他在心中却有一种直觉，那些人是不会伤害自己和黛玉的，而且他总觉得这块玉佩应该就是给黛玉的。 “哥哥——” 林瑾玉正想着就被黛玉的小奶音打断了思绪，他低头看向自己怀中的小黛玉，就见黛玉伸手想要玉佩。 此时见林瑾玉看过去，小黛玉又是一声软软的：“玉玉——” 将手中的玉佩递给黛玉，然后看向贾敏，林瑾玉说到：“母亲，这块玉佩是今天出去别人赠送的礼物，妹妹既然喜欢就让妹妹拿着吧。” “既然是别人赠送的礼物，应当好好收起来，怎么能让妹妹拿着当玩物？”贾敏有些不赞同的说道。 “无事，这块玉佩既然赠送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东西了，而我的东西有什么不能给妹妹的，况且妹妹看样子是极其喜欢这块玉佩，相信妹妹会收好的。”林瑾玉说着又看向了黛玉。 “是不是啊，黛玉？” 而黛玉也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一般，一张小脸表情严肃的将玉佩塞进了她贴身的小荷包里，然后将小荷包紧紧攥在手中。 贾敏也注意到了黛玉的举动，哪怕此时还在担心没有回来的丈夫，却也被黛玉的小动作逗笑了。 “母亲，我们进去吧。”说着林瑾玉牵起妹妹的小手向里面走去，贾敏也点点头让人看护好门户，然后和两个孩子一起向屋内走去。 “母亲，父亲还没有回来吗？”刚坐下，林瑾玉就向贾敏问道。 贾敏摇摇头：“从今天早上出门后就没有回来，也没有人回来报个信，我本想着派人出去看看是怎么了，但是没有想到整个内城都被金甲卫戒严了。” 林瑾玉点点头，又想起了两位老先生被着急的召进宫的样子 ，然后在心中断定，一定是出什么事了，而且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话说此时已经到了平时黛玉休息的时候，此时黛玉就乖乖坐在哥哥的身边，不时打上一个哈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她的两只手将装着玉环的小荷包紧紧的攥住。 “母亲先带妹妹去休息吧，我再等一会父亲。”见黛玉此时已经有些困顿却还在坚持，林瑾玉的心中一片柔软，他的妹妹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这怎么行，你也还是个孩子，也应该多休息，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等着。”贾敏听了林瑾玉的话后有些不赞同的说到。 但是注意到女儿不断打哈欠的小样子，贾敏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说到：“不如今晚你与妹妹都歇息在我这里，有什么事你也能早点知道。” “啊——” 林瑾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从他可以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愿，且黛玉出生后，他就提出要一个人睡觉了，而林如海夫妇也都同意了下来，但没想到今天贾敏居然让他又歇息回了这里。 但是下一刻林谨玉就明白过来贾敏的意思，贾敏这是怕万一出了什么事，他回自己的院子里，万一反应不过来出事怎么办。 明白过来后，林谨玉自然不会浪费母亲的这一番心意：“是，那今夜就叨教母亲了。” 说完贾敏就命令侍女去铺床，安排两个孩子休息在自己的房间中。 很快清风明月就将床收拾了出来，然后服侍两位小主人休息。 林瑾玉将今天外出的那一身衣服脱了下来，换了一身家常的衣物，然后也没有脱去外衫就躺在了床上。 小黛玉此时也收拾好了，安静的躺在床上准备睡觉，而那个装着玉环的荷包被放在了她的枕头旁边，一翻身就可以看见。 这会的小黛玉看起来及其的开心，一边是疼自己的哥哥，另一边是喜欢的玉玉，小黛玉此时小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左边看看哥哥，然后又右边看看荷包。 “这小丫头，今天看起来是真的开心。”贾敏注意到女儿的动作，然后对林瑾玉说到。 就在这时清风过来想把那个装着玉环的荷包收拾起来，却不想刚把那个荷包拿起来，小黛玉就不干了。 “哥哥——玉玉——”焦急的小奶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喊着喊着，声音中还带了哭腔。 林瑾玉连忙坐了起来，听母亲说黛玉每天晚上睡觉是极为乖巧的，这是怎么了？ 听清楚黛玉在说什么后，林瑾玉连忙让清风把荷包拿了回来，见到拿回来的荷包后，小黛玉安静下来，眼巴巴的看着此时在哥哥手中的荷包。 “给，黛玉。” 见哥哥把荷包还给了自己，黛玉一下子就咧开小嘴笑了起来，从林瑾玉的角度还能看见黛玉嘴里的几个小乳牙。 “瑾玉，不可过分溺爱妹妹。”注意到兄妹两人举动的贾敏说到。 “没事的，母亲。”林瑾玉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同时在心中嘀咕，妹妹这么可爱，怎么可能会被溺爱坏呢。 黛玉此时已经打开了荷包检查自己的玉环还在不在，见里面的玉环还在，黛玉又笑了起来。 而林瑾玉注意到黛玉的举动，在心中暗暗思索，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黛玉如此重视一样东西，难不成这块玉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此时，海清宫。 “陛下，两位大人到了。” 第54章 遗诏 刘吉带着两位老先生进到海清宫的寝殿中，刚一进门就看见了林如海等几个太子心腹站在外殿。 两位老先生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眼神倒是极好，一下子就看清了几个太子心腹的神色，脸上都带着焦急。 看见两位老先生的到来，林如海几人都不约而同的放下心来，宣康帝从昏迷中醒来就要见这两位老先生，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 注意到林如海几人的神色，两位老先生大概心中也有点数了，今日之事一定不容小觑，需要谨慎处理。 正想着林如海几人恭恭敬敬的向两位老先生行礼：“见过太师，见过太傅。” 而林如海在注意到这次黎老先生没有带自己儿子来，也是松了一口气，他是知道自己儿子今日与黎老先生一起出门的，当他听到宣康帝要见黎老先生的消息时，便在心中紧张起来，生怕黎老先生今天又带了瑾玉一同来。 两位老先生神色严肃的点点头，然后直接向里间走去。 一进去就看见了站在床边的太子，背对着众人，脊梁挺得笔直，从太子的身影中却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事。 注意到两位老先生进来，侍立在一边的太子贴身大太监轻声提醒自家主子：“殿下，两位老先生来了。” 太子这才反应过来，转过身面向两位老先生，两位老先生一下子就注意到太子脸上的悲哀。 注意到这点悲哀，两位老先生的神色越发严肃起来，若非大事，太子怎么会露出这种神色来。 “两位先生。”太子向这两位走过了风风雨雨的重臣点点头。 “太子殿下。”两位老先生回了一礼，然后看向了龙床。 “父皇，两位老先生到了。”太子弯腰在陷入昏迷的宣康帝耳边说道，然后就见宣康帝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一般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师。”宣康帝声音虚弱的缓缓叫出了这个已经许久没有用过的称呼，并且还费力的伸出一只手伸向床边。 黎老先生连忙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臣在。” 宣康帝在感觉到黎老先生握住自己的手后，一下子像是有了精神一般，他缓缓的看了一圈自己的床边，在看到蔡老先生后，居然还笑了。 “太师也来了。”说着宣康帝挣扎着想坐起来，一边的刘吉连忙上前扶起了宣康帝，然后在他背后放了好几个抱枕。 艰难的喘了几口气，宣康帝拉着黎老先生的手，目光在两位老先生身上停留着，最终却是让太子带人出去，只留下了刘吉侍立在一边，他有话要给两位老先生说。 等到太子带人出去后，宣康帝看向两位老先生，这两位老先生还有早就去世了的太保，当年他能登上帝位是这三位老先生协助的结果。 但是他都干了什么，偏宠妾室疼爱庶子，以致于让三位先生都愤然辞官离自己而去，而教导自己多年付出了极多心血的太保离世前自己都没能看上一眼，怎么对得起太保对自己的教导！ 想到这里宣康帝眼中忍不住流出几点泪水，抓着黎老先生的手也是抓的更紧。 黎老先生感觉到宣康帝的手劲，然后也注意到了宣康帝的那几点泪水，一瞬间黎老先生就猜出了宣康帝在想什么。 “陛下。” 听到黎老先生叫自己的声音，宣康帝看着这位历经几代的老臣，然后又看了几眼另一位老臣。 “太师，你也过来。” 蔡老先生听了后也走到龙床边，就见宣康帝向自己伸出了另一只手，蔡老先生连忙将自己的手放在宣康帝手中。 宣康帝将两位老先生的手叠在一起，然后说到：“两位老先生，这个国家以后就拜托给你们了，请好好辅佐太子，麻烦两位老先生了。” “陛下——” “陛下——” 听到宣康帝这犹如临终托孤的话后，两位老先生同时发出惊呼，刚想说什么就被宣康帝打断了。 “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只怕是时日不多了。”说到这里宣康帝停下来喘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到，“朕独独放心不下的就是社稷，两位老先生请一定要帮助太子。” “不然朕到了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 话都到了这一步，两位老先生还能说什么，只能恭谨的回答：“臣领旨。” 宣康帝听到两位老先生的回答后，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一般，一下子手中的力气都没了松开了两位老先生的手。 “陛下！”蔡老先生连忙叫了一声宣康帝。 然后就见宣康帝努力睁开了眼睛：“刘吉，叫太子进来。” “是，陛下。” 刘吉连忙出去，刚刚宣康帝的话他也听了，自然知道今天的事绝非小可，而是关系到江山社稷。 “父皇。” 太子很快就进来了，站在宣康帝的龙床前。 “过来。” 听了宣康帝的话后，太子又上前了一点，然后就听见宣康帝说道。 “朕今日与你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了，朕走之后以日代月，不可耽误民间婚丧嫁娶，一定要爱护百姓，边关军事一定不可懈怠——” 宣康帝还没说完，就被太子打断：“父皇。” 如同太子小的时候，宣康帝抬手摸摸太子的头发，然后接着说到：“江南盐运，还有制造局都要严密监视，万不可废。” 当宣康帝的手摸上太子头发的时候，太子的眼睛终究还是湿润了，他们父子两人也曾有过这些温情的时候，若非后来贵妃入宫，诞下义忠亲王，宣康帝偏宠义忠亲王与贵妃，冷落皇后，再加上奸人挑拨父子俩的关系这才一步一步的冷落下来。 “朕生前偏爱贵妃，朕走后令贵妃殉葬，贵妃所出三皇子，倒行逆施，不忠不孝，贬为庶民永生永世为朕守灵。” “太子出生尊贵，品性极佳，累经监抚，熟达机务，可担大任。” “太傅黎星，太师蔡宸可为辅佐之臣。” “七皇子燕逸州，敬爱兄长，历练有成，封为安王。” 宣康帝一条一条说着，最终拉着太子的手：“这份社稷就交给你了！” “儿臣定然不负所托！” 第55章 宣康帝番外 “陛下。” 宣康帝醒来后有些迷茫，他看着侍立在床边的刘吉，有些不明白当前的情况，自己不是都已经死了吗？ “陛下，再不起就要赶不上早朝了。” 就这样在刘吉的催促下，宣康帝迷迷糊糊的就到了早朝上，然后他就愣住了，因为下面站了一个熟悉的人。 宣康帝的双手发着抖，然后有些狼狈的收回了目光，辛好有冠冕上的珠子遮住了他的表情，也没能让站在下面的人看见他的失态。 是他的太子，还活着的太子，没有被义忠亲王害死的太子！ 下面的大臣虽然没有看见宣康帝失态的表情，却也能感受到今日宣康帝的情绪不佳，所以早早的就结束了早朝。 “刘吉，今日是什么日子？”坐在海清宫中宣康帝终于平静下来，同时也确定自己回到了过去。 “陛下，今日是十五的大日子。”刘吉连忙回答。 “十五？” 刘吉自小与宣康帝一起长大，对宣康帝极为熟悉，听到宣康帝的口气，就知道宣康帝问的什么意思。 “陛下今天是元兴十六年六月十五。” 元兴十六年！ 宣康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距离义忠亲王谋逆还有一年多，上天这是要自己来改正自己的错误吗？ 突然想起了什么，宣康帝连忙问道：“东宫现在有几位皇孙？” “太子妃孕有一位皇孙，剩下还有两位庶出的皇孙。”虽然不知道宣康帝为什么突然关心起了东宫，但是作为宫中一把手的刘公公还是快速说出了东宫的消息。 一位？ 这么说按照时间算算那个流产了的孩子此时应该已经在太子妃腹中了。 “刘吉，你去安排两位太医过来，不许让别人知道。” “是，陛下。” 刘吉恭敬的应声，然后退了出去。 很快太医就来了，还没有向宣康帝行完礼就被宣康帝打断：“平身，过来给朕把脉。” 两位太医上前给宣康帝把完脉，然后神色都变得迟疑起来，又低声互相交流了几句。 “说吧。”见太医神色凝重，宣康帝心中也有数了。 “陛下——”两位太医跪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 其中一位太医知道今天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便在心中一横说到：“陛下脉象迟缓，轻重无序，乃是中毒的脉象。” 说完太医就紧张的跪在地上，等待皇上的发落，然而他却只是等到皇上的平淡的一句：“果然——” 太医不敢抬头看宣康帝的表情，而一边的刘吉却是脸色煞白，陛下怎么中毒了！ “陛下，可要彻查？”刘吉上前一步问到，然而宣康帝却是摇了摇手，然后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两位太医：“可能看出朕的寿数还有多久？” 两位太医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回答：“不足五年。” 宣康帝坐在龙椅上，沉默了一会：“今日之事不得外传，都退下去吧。” “是，陛下。” 等到所有人退出去后，宣康帝一个人坐在龙椅上，他想着上辈子的事。 也是在元兴十六年，东宫太子妃怀上了第二个孩子，只可惜这个孩子没有福气很快就流产了。 一年半后，义忠亲王谋逆围堵宫城，太子在来救驾的时候被义忠亲王的人害死，太子妃与皇长孙也被人趁乱射杀，皇后被萧贵妃的人逼死在宫中。 大臣中许家家主许源因为上书怒斥义忠亲王不忠不孝，枉为人子，而被义忠亲王杖杀，诛九族。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最后只有自幼丧母由皇后抚养长大的七皇子逃了出去，历经千辛万苦后找到了救兵，并且寻找到太师与太傅，然后起兵勤王，拿下了义忠亲王与萧贵妃这些乱党。 只是可惜太子一家却是再也回不来了，后来萧贵妃以解药为交换活了下来，并且还居于太妃之位，而自己则成了太上皇，日夜忍受毒药的痛苦，但是更让他痛苦的却是七皇子每次在他面前的恨意。 七皇子是由皇后抚养长大，而太子要比他年长十几岁，从小到大七皇子都极为崇拜自己的太子兄长，然而他的太子兄长却折在了逆贼手中，而为了延续宣康帝的性命，他还不能杀了剩下的这个逆袭，让他如何不恨！ 同时在勤王后没多久两位老先生也因为消耗的精力过多而先后离世，这对宣康帝何尝不是打击，最终他受不了这些打击，命人杀了贵妃一脉所有的人，然后拒绝服用解药选择了毒发身亡。 等他再次睁开眼却回到了元兴十六年，这一次上辈子的错误他都要改正过来。 等想明白后，宣康帝就开始了安排，先是将暗羽卫副统领沈庭芝提拔为正统领，然后将原本的正统领萧家的人明升暗降调到别处。 同时将手中的一部分权力开始暗地里分给太子，并且派了人去保护好太子妃的这一胎。 然后开始寻找上辈子七皇子手下的那些能臣，在这个过程中他才发现原来上辈子七皇子手下的有些人本来是太子的手下，只是在太子走后又选择了七皇子。 比如说那位由他钦点的探花郎林如海，原本是太子东宫的人，在太子去世后呕心沥血的扶持了七皇子登基，成了七皇子的心腹，只可惜天不假年死在了任上，从此林家没落。 还有许多忠臣良将，原本都是太子的手下，在太子死后选择了由太子教导长大的七皇子，而事实证明他们的选择没有错。 错的是他，是他宣康帝，他不该给予义忠亲王还有萧贵妃那么多越过边界的宠爱，最后欲壑难填，良成大错。 这一世在宣康帝计划顺利进行后，义忠亲王被废，萧贵妃殉葬，萧家被铲除，上辈子死了的那些忠臣也都还活着，最重要的是太子也还活着，在宣康帝的安排下可以顺利登上皇位。 遗诏最后宣康帝还亲自给七皇子封了王，封号是“安”，这个孩子上辈子太苦太累了。这辈子还是平平安安的度过吧，相信有他的太子兄长的照顾，这个想法可以实现。 说完遗诏后，宣康帝拉着太子的手：“这份社稷就交给你了。” “儿臣定然不负所托！” 大梁宣康帝，年五十有六，元兴十八年，崩。 第56章 贵妃殉葬 在太子说完后，宣康帝吐出了最后一口气，然后再无牵挂的闭上了眼睛，他能做的他都做了，以后这个国家就要交给太子了。 一边的刘吉看宣康帝的手无力的落下，连忙上前一步，在确认宣康帝再无气息后，刘吉转身面对着众人。 “皇上驾崩——” 刘吉第一声刚刚落下，整个海清宫内的人都跪倒在地上，包括太子以及黎老先生等人也都跪倒在地。 等到第二声落下后，等候在外间的众人也都跪倒。 到第三声也是最后一声刚刚落下，皇城角上的丧钟也响了起来。 清晰洪亮的九声钟响，在京城的任何地方都能听见。 林瑾玉在听到钟声后一下子从床上翻了起来：“母亲，您可有听见钟声？” 贾敏也听见了从皇宫方向传来的钟声，此时她面色大变，一下子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丧钟九下，圣上驾崩。 与此同时整个内城中的金甲卫都向着皇宫的方向跪倒在地，恭送着宣康帝的离开，各府的大臣们也都纷纷换上丧服前往皇宫。 而暂时还留在府中的诰命夫人也都纷纷行动起来，将自家府邸中不合时宜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换上了国丧的装扮，然后就等着宫中来人召她们进宫。 一时之间整个京城都行动了起来，而在海清宫中太子还跪在已故的宣康帝床旁边，许久没有发出声音。 “殿下。” 黎老先生上前一步，站在太子的身后同时说到：“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殿下登基。” “请殿下登基。” 跟在黎老先生后的众人也都再一次跪倒在地说道，其中就包括林如海。 太子终于缓过来，他想站起来然而跪的时间有点长，刚起来就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林如海连忙伸手扶了一下太子。 “诸位先起来吧。”太子说着将林如海拉了起来，然后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态。 “殿下！”黎老先生又叫了一声太子。 “太傅想说什么，本宫都懂。”太子将手收回来，然后又接着说道，“今日大家都忙了一天了，明天还有的忙，都先下去休息吧。” “更何况有父皇的遗诏在——” 就在这时外面进来一个小太监：“太子殿下，各位王爷，还有朝中大臣都在宫门口等候。” 黎老先生严肃的看着太子，他这一生如同今天一般的场景已经遇见了好几次了，但下一次的到来他还是会如临大敌，因为他知道如果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不做好权利的交接，对大梁来说就是灾难。 太子沉默了一下，这下想让大家休息都休息不好了，抬手揉揉眉心然后：“去请诸位进来吧。” 与此同时，殿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皇后驾到——” 殿内众人都看向了海清宫殿门口，穿着丧服的沈皇后出现在众人眼前。 “参见皇后。” “众位请起。” 沈皇后面色苍白却没有失了礼数，亲手扶起了向自己施礼的黎老先生，又让众人都起来。 之后走到了龙床边，坐在了宣康帝身侧，伸手为宣康帝整理了一下头发，静静的凝视着宣康帝。 等到宗室与大臣们都进来后，沈皇后才说到：“本宫来送陛下最后一程，诸位当谨遵陛下遗诏，万万不可有误，不得让陛下在九泉之下不安。” “是，谨遵皇后教导。” 然后刘吉作为宣康帝的贴身太监，宣读了宣康帝的遗诏，而众人对太子登基都表示赞同，唯一意外的就是宣康帝居然越过了五皇子，六皇子，直接给七皇子封了王位。 明明在宣康帝生前，这位七皇子并不出众，若不是这位的养母是沈皇后，只怕一时半会许多人都想不起来这位皇子是哪位。 接下来在黎老先生的安排下，大梁至尊权力交接的这一夜顺顺利利的过去，同时将宣康帝的驾崩对朝政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然后就开始了宣康帝的葬礼，开皇陵，祭拜天地，定谥号等等，在礼部的安排下一件一件的进行着。 后宫中，萧贵妃惊恐的看着面前手拿白绫的宫人，同时嘴中还在怒斥：“本宫乃是先帝爱妃，谁敢杀我！” “滚开——” 一时之间，众人还轻易拿不下剧烈挣扎的萧贵妃，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先帝最为偏爱萧贵妃，怎么能让先帝着急，还不快快送萧贵妃下去。” 萧贵妃看向了殿门口，一个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看见这个女子，萧贵妃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是你！你这个贱婢居然敢让人对本宫下手！” “是皇后！” “是皇后指示你对本宫下手的！” 锦瑟冷冷的看着还在徒然挣扎的萧贵妃，然后居然笑了起来，只是她的笑容有多温柔说出来的话就多让萧贵妃崩溃。 “贵妃这是哪里的话，先帝去时可是金口玉言舍不得贵妃，要贵妃殉葬啊。” “贵妃若是不信，当天在场的诸位大人可是都听见了，奴婢可担不起贵妃口中虚传圣意的罪责。” “更何况太后娘娘又且是你能随意攀附的。” 锦瑟说完后就看向来送萧贵妃上路的几个小太监：“还不手脚麻利点送贵妃上路。” “是，姑姑。”说着几个小太监连忙上前把瘫倒在地上的萧贵妃扶了起来，然后将白绫套在萧贵妃脖子上。 在听到让自己殉葬是宣康帝下令的后，萧贵妃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她怎么都不敢相信那么宠爱自己的陛下居然要让自己殉葬。 下一刻萧贵妃又剧烈挣扎起来，她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几个小太监连忙压住萧贵妃。 锦瑟冷冷的看着萧贵妃，然后又说出了一个让萧贵妃接受不了的消息。 “贵妃娘娘还不知道吧，先皇走前留下的不光是让您殉葬的遗诏。” 不光？ 萧贵妃双眼瞪得极大，怒视着锦瑟，但眼底中却是慌乱。 “先皇亲自下令废了三皇子的宗室身份，贬为庶民，永生永世为先皇守灵，不得踏出皇陵半步。” 说完锦瑟就转身而去，而萧贵妃却是一下子丧失了所有挣扎的力气。 锦瑟走出去没多有，就听见宫人急匆匆前往各宫报丧的声音。 “贵妃薨了——” 第57章 勃然大怒 宣康帝的葬礼很快就结束了，同时因为宣康帝的遗诏中让以日代月，所以丧期很快也就过去，而太子也在一众期望中登上了皇位。 作为太子一脉的众位官员的地位也都水涨船升，其中就包括了林如海，从翰林院被提拔上来，升职去了户部担任郎中一职。 但是根据林瑾玉猜测，这个位置林如海应该不会停留太久，作为新皇的心腹之臣，林如海被新皇重视，而且林如海自身的本领也不弱，因此户部郎中一职就是个过渡。 “母亲，您回来了。” 林瑾玉带着黛玉迎接从贾家回来的贾敏，新皇登基后，对林如海的重视只要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贾家自然也不例外，故而隔三差五就要找借口叫贾敏过去一聚。 而每次贾敏去的时候，贾家老太君总会说下次让两个孩子也过去，贾敏却总是找借口推辞，她是真的不愿意自家孩子再去贾府，上次瑾玉中毒的事着实让她后怕不已。 更何况—— 贾敏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生气，而林瑾玉在注意到贾敏脸上哪点不明显的怒火后，心中也是疑惑，贾敏的脾气是很好的，轻易不会动怒，为何今日从贾府回来会如此生气？ 尽管心中疑惑，但是此时却有更加要紧的事，林瑾玉上前一步，凑近贾敏，在贾敏耳边轻轻说到：“母亲，宫中来人了。” 听到儿子的话，贾敏心中一凛，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从贾府回来的路上遇到儿子派去叫自己速速归家的人。 贾敏立刻收起因为贾府而外露的情绪，又恢复了以往那端庄大方的样子，施施然带着自家两个孩子走了进去。 一进院中，就注意到几个小太监站在院子中间，见贾敏进来手中拉着刚刚见过的那位林家小少爷，便知道眼前这个妇人就是林大人的夫人了。 想到当今对林大人的重视程度，几个小太监连忙行礼：“林夫人。” 听到外面的问好的声音后，一个女子从屋中走了出来，欠身向贾敏问好。 “奴婢凤仪宫挽月见过林夫人。” 贾敏打眼看去这位嘴上说着奴婢，但是周身的气度一点都不像个普通奴婢，反而其身上的穿搭甚至要比一些官家小姐们都还要好，便知道这位在宫中的地位怕是不低。 “姑姑来是有什么事吗？”贾敏也客气的回答道，凤仪宫，这位挽月姑姑怕是新皇后身边的人。 “皇后娘娘明日在宫中办赏花宴，特命奴婢来请林夫人进宫一聚。”挽月也是态度极好的回答道，作为以前的太子妃，现在的皇后的心腹，她是极其清楚当今对林家的重视程度的。 而且不说别的，就说以前的皇太孙现在的皇太子殿下，也对这林家的小少爷极其重视，每次宫里有什么新鲜玩意都会让人给林府送上一份，重视程度也就仅次于对如今的三殿下的重视。 “及是皇后娘娘的邀约，那臣妾到时候一定按时赴宴。”贾敏笑着回答道。 却不想挽月居然还有别的事：“另外还有，皇后娘娘说，太子殿下与府上的小公子极其投缘，让夫人进宫时把公子小姐都带上。” 与太子投缘？ 贾敏有些不解，瑾玉与太子投缘那就把瑾玉带上就好，为什么还要带黛玉入宫？ 但是挽月也没有为贾敏解释，在所有事说完后就带着人回宫去了，作为皇后的心腹，她一天还是很忙的。 林家，林瑾玉母子三人坐在小花厅中，贾敏带着瑾玉看着黛玉在花丛中玩耍，然后说起了今日去贾家发生的事。 “母亲今日是怎么了？我看您今天从贾家回来有点生气。”林瑾玉有些好奇的问，不会是贾家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吧，看把贾敏气的。 说起这个，贾敏又想到了今日贾母说的话，想着想着脸色就阴沉下来。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母亲居然会有这种想法，想想都让她生气。 林瑾玉见贾敏脸色难看，在心中揣测贾家到底干了个啥，能让贾敏脸色难看成这样。 贾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见儿子还在好奇的看着自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然后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林瑾玉。 对林瑾玉来说，林如海夫妇是一对与古代传统家长完全不一样的父母，在两人发现自己儿子的与众不同，知道自己儿子能明白好多事后，两人极其尊重林瑾玉的意见，家中有什么事都会与林瑾玉商量。 “今日，你外祖母说想让你琏二哥哥娶王家的姑娘。” 贾琏与王家的姑娘？那不就是王熙凤吗？ 林瑾玉有些无语，这两个怎么还是凑到了一起？难不成又是王夫人安排的？ 紧接着林瑾玉就听到了贾敏的抱怨：“二嫂也真是的，琏儿娶谁为妻，与她有什么关系，自然有大嫂操心，跟何况——” 说到这里贾敏停了下来，而林瑾玉却是自己猜出了贾敏的未尽之言，贾敏一向看不上王夫人，尤其是知道王夫人干的那些违法的事后，对王夫人更是不满。 “那大舅母？”林瑾玉追问道。 “你大舅直接拒绝了，说是你琏二哥哥以后要走科举的路，而王家是武官，并不适合，再加上你瑚大哥哥还没有娶妻，你琏二哥哥还不着急。”贾敏回答说。 林瑾玉在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原着中贾琏虽然也不咋的，但是最后却是安排人送黛玉的灵柩回了江南，这一点林瑾玉还是要感谢一下的。 再加上这辈子的贾琏在林瑾玉面前真的是个好哥哥，对林家兄妹两极好，所以林瑾玉还是希望贾琏能好好的，别被王家人再给霍霍了。 至于二房的几个，林瑾玉撇撇嘴，自生自灭吧，就上辈子对黛玉干的那些事，想起来就让林瑾玉生气。 但是林瑾玉看着贾敏的脸色，给贾琏娶王熙凤这事都解决了，为什么贾敏的脸色还这么难看。 “母亲，还有什么事吗？” 贾敏神色有些迟疑，她最清楚儿子对妹妹的重视，以及对贾家二房的看不上，这让儿子知道了，且不是要把肺都气炸了。 林瑾玉看出来了贾敏的迟疑，又喊了一声：“母亲？” “你外祖母有意想让黛玉与宝玉——” 贾敏还没说完就被庞然大怒的林瑾玉打断—— “什么！！！” 第58章 直接捶死 “什么！！！” 林瑾玉在听到贾敏的话后，整个人的脸色都阴沉下来，他没有想到贾母居然这么早就有这种打算了。 “那母亲是怎么回答的？”林瑾玉强压着心底的怒火问道，他是知道贾敏对贾宝玉的看不上的，但他还是有些担心。 “自然是拒绝了。”贾敏嘴上说的简单，就是拒绝了，但是实际上贾敏却是对贾母无比的恼怒。 居然能想到这种主意，母亲怕是老糊涂了，贾敏想起今日在贾家与贾母的对话就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此时的贾家。 贾母一个人坐在罗汉床上想着女儿今日说的话，就在这个时候翡翠进来：“老太太，二夫人来了。” “让她进来。”贾母拿起放在一边的一柄玉如意，让王夫人进来。 “是。”说完翡翠就下去了。 不一会儿王夫人就带着几个丫鬟婆子走了进来，向贾母行了礼后就坐在了罗汉床边的椅子上。 刚刚坐定，王夫人打量着贾母的神色，见贾母神色与平日别无二样，王夫人踌躇了一下，想到还在娘家等着自己准话的大哥一家，就忍不住问道：“老太太，我娘家的侄女与琏儿——” 贾母等到王夫人说完，抬眼看了几眼王夫人，然后在心底冷笑一声，在贾敏走后，贾母思考了女儿的话，意识到女儿的话极其有道理，果然女儿就是贴心，那像儿媳妇啥事都想着娘家，贾母此时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双标。 尽管在心中想了许多，贾母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慈眉善目的回答道：“你娘家的姑娘是挺好——” 王夫人听了这句话后刚刚喜上眉梢，就听见了贾母接下来的话。 “但是，琏儿以后到底还是要走科举一路的，你娘家的姑娘虽然好，而你们王家到底还是武将，却到底是不适合琏儿。” 听了贾母的话后，王夫人刚刚眉间有的那点喜意一瞬间就没了，连忙说到：“媳妇娘家虽是武将，但是娘家哥哥的官职也不低，若是琏儿娶了我娘家的姑娘，也是一门好姻亲啊。” 贾母听了这话，放下了手中的玉如意，然后神色严肃的说：“怎么，照你的意思，若是琏儿不娶你娘家侄女，这王家这一门就不是姻亲了。” “老太太言重了，怎么会不是呢，只是——”王夫人听出贾母话中的深意，连忙恭敬的回答道，但是她还没说完就被贾母打断。 “行了，琏儿的婚事自然由你大嫂他们来管，你以后少插手了。”贾母此话说的就有些不客气了，但是却也有道理，人家贾琏如今父母齐全，婚嫁大事哪里需要王夫人这个做婶婶的插手。 “是，老太太。”最终王夫人只能答应，但是却在心中暗暗发苦，这下她要怎么给娘家的哥哥说啊。 又陪了一会贾母，王夫人找借口说是要准备八月十五的东西退了下去，刚出荣禧堂，王夫人就问送她出来的小丫鬟，今日有谁来探望老太太了。 小丫鬟脆生生的回答说是今天姑太太来过，来了没多久大夫人也过来坐了一会。 王夫人听后生气的回了自己的院子，走在路上还在心中埋怨贾敏，都怪她多管闲事。 小丫鬟送完王夫人回到院子了，就被翡翠叫住，问王夫人都问了什么，小丫鬟一五一十的回答了，然后翡翠又问王夫人脸色怎么样，小丫头答道有些不满。 翡翠给了小丫头一小块碎银子，然后就进去在贾母耳边把王夫人出去后干的事告诉了贾母。 贾母听了后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冷笑了一声，然后让翡翠带着几样玩物去了李夫人房中。 李夫人收到贾母送来的东西后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贾母是放弃了凑成贾琏与王家姑娘的想法，改天还是要谢谢姑太太，不然如果只是她来拒绝，老太太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等到翡翠走后，贾母一个人靠在罗汉床的软枕上，女儿如此贴心再加上林家家风清白，家教极好，养出来的女儿定是极其优秀的，若是能嫁回贾家，到时候两个玉儿亲上加亲多好，只可惜女儿不愿意啊。 贾母有些遗憾的想着，过了一会贾母在心中安慰自己，没事，女儿现在还年轻，不知道亲上加亲的好，等以后就知道了，反正两个玉儿年纪都好小，而且她的宝玉那么好，怎么会有人看不上呢。 这边贾母还不死心，想着再找机会劝劝贾敏以同意两个玉儿的婚事，那边林府中，林瑾玉已经决定以后绝对要让黛玉少去贾府。 “哥哥，不生气。”黛玉是个及其聪明的小家伙，在发现最爱的哥哥这会生气了，连忙上前抱住哥哥，然后向哥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林瑾玉看到妹妹可爱至极的笑容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顶，但是在他的心里却想着红楼原着中发生的那些事。 古言，男女六岁不同席。 但是黛玉从进贾府开始，就与那个贾宝玉形影不离，一直没有避嫌，现在看来这不就是贾母的撮合吗？ “好，哥哥不生气。”林瑾玉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眼前的黛玉，在心中暗暗发誓，他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 见儿子被女儿哄好了，贾敏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先离开了，她还要去准备参加皇后的赏花宴时，两个孩子的穿搭。 等到贾敏离开后，林瑾玉陪着黛玉玩耍，黛玉年纪虽小，却是个很聪明而且很有灵性的小家伙。 就像此时，黛玉明明喜欢花厅中的花，但是在林瑾玉想让人给她摘下来的时候，却又不让摘。 林瑾玉看着妹妹不让人摘花的举动，忍不住摸摸自己的下巴，他记得林妹妹在原文中是绛珠草的转世，现在不让人摘花，莫非就是原本作为仙草的灵性。 想着想着，林瑾玉蹲在了林黛玉面前，语重心长的说到：“宝贝，你以后要是见到一个姓贾名宝玉的人，他要是冒犯了你，一定要告诉哥哥。” “到时候哥哥捶死他。”林瑾玉咬牙切齿道。 “宝玉？”林妹妹现在还听不懂哥哥的话，只重复了一边其中她明白的那个词，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环，然后笑着看哥哥。 “哥哥，宝玉。” 第59章 珠珠 见妹妹懵懵懂懂还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林瑾玉伸手捧着妹妹软乎乎的小脸叹了口气：“宝贝，哥哥说的不是这个宝玉啊。” 黛玉见哥哥并不是要看自己的宝贝玉环，疑惑的歪歪头：“哥哥？” “没事，哥哥的宝贝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糟心事哥哥来处理就好。” 很快就到了傍晚，林如海在忙了一天后也匆忙从衙门中回来，他今日出门的时候与一双儿女约定好今晚会与他们一起用晚饭。 林如海刚走进来，就被一个小家伙抱住了大腿，一低头就看见黛玉可爱的小脸：“爹爹。” 伸手将小女儿抱起来，林如海感觉一天的劳累都消散了不少，向前走了两步，就见儿子站在拐角处看着自己，此时见自己抱着黛玉过来，儿子的脸上满是笑容。 注意到林如海发现了自己，林瑾玉连忙上前笑着行礼：“父亲回来了。” 林如海此时也反应过来定又是儿子带着女儿在门口等待自己，这样的事最近经常发生，林如海也习惯了每天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两个孩子。 就这样怀中抱着黛玉，手中牵着瑾玉，林如海走进了屋子中，刚一进屋贾敏就迎了上来，见到丈夫的样子，贾敏脸上露出笑容，笑着说到：“你们两个还不快放开你们父亲，让你们父亲去换衣裳，累了一天了，快点换了衣服来吃晚饭。” 黛玉见母亲向自己伸出手，便乖巧的投入到母亲的怀抱中去，林瑾玉也松开了林如海的手，站在一边等林如海换衣服回来了一起吃晚饭。 林如海眼看着妻子把女儿抱走，笑着说到：“当了一天职是挺累的，但是一回家就能见到两个孩子，我那是一点累都没了。” “行了，快换衣服去吧。”贾敏嘴上赶着林如海去换衣服，但是林瑾玉清晰的看见了贾敏那止不住扬起的嘴角。 很快林如海换完了衣服，一家人的晚饭开始了，吃着吃着突然说起了今日宫中来人的事。 “没事，夫人到时候按时去参加就好了。”林如海老神在在的说道，倒是贾敏还有些紧张，她还在疑惑为什么一定要让把黛玉也带上去。 见贾敏还在担心，林如海为贾敏夹了一筷子贾敏喜欢的菜，然后缓缓说道：“夫人不用担心，这次的赏花宴是如今这位新皇后娘娘第一次以皇后的身份设宴。” 说着林如海见儿子已经吃完了，就又伸手为儿子舀了一碗汤，然后才又接着说。 “今日陛下还说起来，说是皇后娘娘早就想见见我等的家眷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这不最近有时间了。” 林瑾玉听完林如海的话后大概明白了这次宴会的意思，就是皇后想见一见这些皇上心腹们的家眷，毕竟像林如海这种从东宫一路上来的，本身就带着皇帝近臣的烙印。 贾敏也是极其聪慧的女子，在听了林如海的话后，也明白了，这场赏花宴能参加的只怕都是那些与当今一起从东宫出来的那些大臣们的家眷。 想到这里贾敏倒是暗暗松了一口气，那倒是没什么，以她的出身，还有林如海如今在新皇心中的地位，这场宴会怎么看，对她都是比较容易的。 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时刻。 在林如海心中，妻子儿女都平平安安的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正笑着一双儿女玩耍，林如海却注意到妻子有些踌躇，像是想对自己说些什么，却又迟迟没有开口。 “怎么了？可是今天出去受了什么委屈？”林如海亲手为妻子倒了一杯茶，然后问道。 贾敏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将今日在贾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着听着林如海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是他的错觉吗？怎么觉得自己的岳母的脑子貌似不太好。 当着贾敏的面，林如海自然不会直接问出贾母在抽什么风，毕竟再怎么说那是贾敏的母亲，有些话也不能明说。 虽说他现在只是个五品的郎中，贾政是从五品的员外郎，从表面看他俩的官职差不多，但是只要是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当今圣上对林家的重视，能看出来这个郎中一职不过就是个过度罢了。 而且那贾宝玉也只是二房中的次子，等以后贾母去世，大房继承了爵位，二房以后身上没有任何爵位的，就要作为分支搬出贾府去了。 而他们林家书香世家，钟鸣鼎食之族，黛玉作为他们林家嫡出的女儿，从小到大都是照着当家主母的水准教育的，今后要婚配的自然是这京城中最一流的少年郎，可是要人品家世，文韬武略一样都不能缺，那贾宝玉又有什么？ 先不说这些，就说那贾宝玉个人就不是良配，虽说三岁看老过于绝对，但是林如海一想想妻子从贾府看来的那些贾宝玉的举动，就认不住想摇头。 所以这种婚事他怎么会同意，一边的林瑾玉一眼就看出来林如海脸上的纠结，他在心中暗暗吐槽，别说现在林如海与贾政的官位差不多，等以后林如海都是二品大员了，贾母都还想把黛玉与贾宝玉凑成一对。 很快就到了安寝的时间，林家人各自回屋休息，明日还要进宫赴宴，今日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第二日林家的马车准时出发，先后到了皇宫门口，经过严密的检查后，林家母子三人换上了宫中的马车，没过多久就到了一座大气的宫殿。 跟着宫女进了这座宫殿，没走多久就到了今天摆宴的地方，贾敏一眼就看见了许家的许夫人，以及其他几个故交家的夫人们。 见贾敏进来，正聚在一起说话的夫人们都热情的邀请她过去，贾敏连忙带着两个孩子过去，还没说几句，就听见了一道声音：“皇后娘娘到——” 众人连忙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诸位请起。” 皇后娘娘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听见了一个稚嫩的声音：“珠珠——” 众人随着声音看去，就见一个比黛玉大不了多少的小男孩站在了黛玉面前，此时两眼发光的看着黛玉。 见黛玉也看向了自己，小男孩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又喊了一声：“珠珠。” 今生只道是初见，怎知却是故人来。 第60章 燕长安 “珠珠。”小男孩又说了一遍这个名字，同时他双眼坚定的看着黛玉，眼中亮晶晶的，他找回了自己的宝藏。 黛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哥哥，她的心中突然泛起了一些奇怪的情绪，这些情绪让黛玉愣愣的站在原地，她不明白自己心中泛起的这些情绪是什么。 但是黛玉有一种感觉，眼前的这个小哥哥她很喜欢，这个小哥哥是和自己亲哥哥一样重要的存在。 而且她的心底还有一点委屈，像是在埋怨为什么这么迟才找到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来？ 然而此时的黛玉还小，她不明白这些情绪，在发现对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己不放后，黛玉有些不好意思的往自己哥哥身后躲去。 林瑾玉见妹妹往自己身后躲来，连忙往前移了一小步帮自己的宝贝妹妹遮起来，却丝毫不知道躲在身后的妹妹此时心中想的却是：这个小哥哥的眼睛真好看。 见妹妹都躲起来了对方还盯着妹妹，林瑾玉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然后又把妹妹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这是哪来的臭小子，才这么大就知道勾搭小姑娘！！！ 最重要的是他勾搭的是他家宝贝妹妹黛玉！！！ 就在林瑾玉心中暗暗吐槽的时候，其他夫人们也注意到了几个孩子的举动，尤其是那个她们都不认识的小男孩叫林家小姐的那几声“珠珠”，大家可都是听到清清楚楚的。 坐在上首的皇后一时间也有点恍惚，下面那个笑的和朵花一样的小男孩，真的是她的那个从出生起就没给过任何人好表情，一直冷着一张脸的儿子？ 而且她的这个儿子，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说过几句话，连爹娘都没叫过几声，结果今天看见人家林大人家的小姑娘却变得黏黏糊糊的，而且她要是没听错，她儿子好像还给人家小姑娘取了新名字？ 皇后此时也是无语极了，儿子你这是在干什么，母后把你舅舅家的几个小姑娘接进来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兴奋啊？ 先不说皇后此时内心的活动，坐在下面的各位夫人们也有好奇了，这个小男孩衣着打扮确实不俗，也不知道是哪家府上的，这会怎么也不见小男孩家人出手啊。 就在这时皇后端庄的声音响起：“长安，过来，到母后这里来。” 长安？ 众人顺着皇后的视线看去，原来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男孩就是三皇子燕长安啊。 但是长安却是摇了摇头，站在原地不但不肯回皇后身边去，反而又说到：“珠珠，长安要与珠珠坐。” 别人听了这话后的反应先不说，林瑾玉倒是心中先有了些火气，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缠着黛玉不放了！ “长安！”皇后的声音此时稍微严厉了起来，今日她本来的安排中长安这会是在寝宫睡觉的，是不会在宴会上出场的。 至于让林黛玉入宫，纯属是因为林瑾玉经常在以前的太孙，现在的太子面前说自己的妹妹有多聪明，然后太子回来后又告诉了皇后，皇后这才有了点好奇心。 所以才让林黛玉也进宫来了，她想看看能被小神童称赞的妹妹是有多聪明，但是没想到这长安今日却没有睡觉，然后还不知道从哪里进到了摆宴的地方，还赖在人家林家小姑娘身边不走了。 带着一种小孩固有的直觉，长安敏锐的感觉到母后生气了，但是长安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却说道：“要珠珠，不能消失。” 林瑾玉暗暗打量着眼前的这位皇子，据他所知，当今皇后名下有两位嫡子，一位是如今的太子燕长平，另一位就是眼前这位三皇子燕长安了。 皇家的孩子一般长的都不错，尤其是眼前的这位三皇子燕长安，尽管年纪还小，但是已经能看出长大后的俊朗了，尤其是五官，真的是挑着当今皇上与皇后的长处长的。 而且这位三皇子眉心居然还有一颗红痣，更是衬托的这位三皇子像是神仙座下的童子一样可爱。 但是这些可爱对林瑾玉来说毫无作用，毕竟在林瑾玉心中最可爱的孩子明明是他家黛玉！ 林瑾玉从皇后刚刚叫三皇子的口气中，也感觉到皇后此时情绪的不稳定，便向三皇子行了一个礼，然后说道：“殿下，请先回皇后娘娘哪里，等会再下来找黛玉玩，可好？” “黛玉？”三皇子听了这个名字后歪歪头重复了一遍。 而藏在哥哥身后的黛玉听哥哥提到了自己，也从哥哥身后伸出头来，看着正在和哥哥说话的陌生小哥哥。 “对，黛玉。”林瑾玉点点头。 然后三皇子看着悄悄冒头的黛玉，同时嘴中说到：“珠珠是黛玉；黛玉是珠珠。” 林瑾玉用自己最大的耐心回答到：“是的，殿下。” “不消失？”三皇子又追问。 “不消失。”林瑾玉回答。 三皇子认真的思考着林瑾玉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小小的燕长安觉得他最好听这个哥哥的话，然后看着黛玉：“黛玉，不消失。” 林黛玉虽然还是害羞，却在看见小哥哥认真的眼神后，神使鬼差的点点头：“不消失。” 就这样三皇子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在皇后的召唤下回到了皇后身边，然而三皇子坐下后双眼却一直盯着林家兄妹的方向，仿佛他一不看，林家兄妹就要消失一般。 皇后在三皇子坐回了自己身边后，尽管有些生气这个臭小子刚刚不给自己面子，但是自己生的崽，又能怎么办呢。 只能将这口气压下去，然后示意宴会开始，与各家的夫人们开始交谈，其中作为新帝心腹林如海的夫人，贾敏也是皇后重点交流的人员之一。 下面的林瑾玉脸上挂着笑容，感受到从上面来的那道视线后，他稍稍侧身不着痕迹的挡住燕长安的视线。 这个三皇子是怎么回事？！ 同时林瑾玉在心中无语，而且这个家伙居然叫黛玉珠珠，黛玉哪里和珠子有关系了。 等一等，林瑾玉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然后猛的看向了坐在上面的三皇子，若是真的说的话，黛玉却是与“珠”这个字有关系的。 黛玉她是绛珠草的转世啊。 第61章 信物 林瑾玉此时表面平静，但是心中一片惊涛骇浪，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岂不是说这位三皇子殿下与自家黛玉有关系？！ 就在林瑾玉有些出神的想这位三皇子与自家宝贝黛玉的关系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轻轻推了一下。 抬眼看去贾敏正在给自己使眼色，连忙回神，然后就听见不知道是哪家的夫人正在说自己被黎老先生带进宫的事。 连忙谦虚了几下，等林瑾玉再次坐下的时候，就又感受到了三皇子的视线，这个三皇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与黛玉有缘，也不至于这么一直盯着吧！ 就在林瑾玉心底不爽的时候，几个少年郎正在雁栖龙府通过浮生镜看这场宴会，此时几人都笑的前仰后合。 在燕长安第一次出现在浮生镜里的时候，几个少年郎一眼就认出了自家三哥，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三哥居然一下子就认出来了绛珠。 即使在转世之后记忆全无，但是三哥对绛珠的感情却还是那么纯粹，三哥对绛珠的爱无需任何记忆，只要绛珠出现，三哥的眼中就只有绛珠一个人的身影。 尽管被三哥与绛珠的感情感动，但是几个少年郎看着燕长安的样子却是笑的合不拢嘴。 “你们看三哥那个样子！哈哈哈——”年纪最小的九郎此时笑的格外开心。 他当年因为年纪小没能亲身参加三哥与绛珠的订婚宴，后来听比他大的哥哥们说当时三哥笑的可傻了，他还不信觉得是哥哥们骗自己，毕竟就三哥那个冰山脸，怎么可能会笑傻，如今看来哥哥们并没有骗自己。 其他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少年郎，看见镜子里燕长安的举动，也纷纷笑了起来，三哥那个大冰山也只有在绛珠面前会这么傻乎乎的了。 “咦，我记得三哥原本是没有眉间的朱砂痣的吧？”六郎总觉得三哥的样子与原来有些不一样，仔细观察后突然发出疑惑。 “朱砂痣？”几个少年郎看向燕长安，果然发现他的眉间有一枚朱砂痣，尽管隔着一面镜子，但是几人还是能看出来，这枚朱砂痣红的如血一般。 “没事，那是老三与绛珠的契约。” “契约？” “当年订婚的时候，老三把他的逆鳞作为信物给了绛珠，而绛珠则是将她本体上结出的一颗红色珠子给了老三。” “所以，那枚朱砂痣就是那颗红色珠子所化？” “三哥的逆鳞我们上次交给了玄知，让他转交给绛珠了对不对？” 听到几个弟弟分析的年轻人懒散的点点头，表示几人说的都对，然后还加了一句：“有这两样东西在，也算是为他们的平安多一层保障。”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听见到燕长安的声音：“黛玉，不消失。” 笑的正欢的几个少年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停下，然后消失了，三哥这是有多害怕绛珠再次消失，连在失去记忆后的第一次重逢，都要下意识的确定绛珠不会消失。 而坐在五郎几人身后那几个年纪比较大的年轻人，在看见燕长安的举动后，其中一人却是轻笑了一声：“还想着转世后能有点长进，结果还是一看见绛珠就犯傻。” 相比较还带着少年感的五郎几人，这几个年轻人看起来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成年男子身形了，在那个年轻人说完后，另一个年轻人接着说道：“谁说不是呢。” 几个年轻人嘴上说着燕长安的样子傻，但其实内心对老三那是羡慕嫉妒，毕竟他们兄弟九个这么多年了，却只有老三找到了天定姻缘，而且还在众人的见证下订了婚。 剩下的八个都还是单身，每次提到这个兄弟几个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老三那个冰山都能找到天定姻缘，他们剩下几个就找不到呢？ 一边的九郎在看着林瑾玉小心的给妹妹布菜后，眼中全是羡慕，他好想玄知啊。 就在这个时候九郎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他记得上次玄知说林家会有个夭折的弟弟，不如—— 想到这里，九郎的偷偷笑了，他决定了他要去找玄知他们，就算回头被大哥他们揍，他也认了。 就在九郎暗暗计划的时候，浮生镜中的众人也换了一处地方，此时皇后正带着所有人在凤仪宫的小花园中赏花。 林瑾玉有些头疼的看着这个跟在黛玉身后的小尾巴：“殿下，您这是？” “想和玉玉在一起。”燕长安一张小脸满是严肃的说。 “玉玉？”林瑾玉重复了一遍，不是你这个家伙啥意思，珠珠也就算了，咋又来了个玉玉。 “黛玉，玉玉。”燕长安回答到，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直觉想要和玉玉在一起，他就一定不能惹眼前这个哥哥。 而且，燕长安将视线移到林瑾玉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他也好喜欢这个哥哥，这个哥哥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久别重逢一般，他们只是好久没见。 贾敏站在皇后的身边，几人看起来像是在赏花，但是几人正真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林瑾玉几人身上。 听到自家儿子又给林家的小姑娘取了新名字，皇后此时真的是无奈了，只能看向贾敏，然后无奈的说：“这孩子真的是被本宫惯坏了。” “哪里，三殿下天资聪颖，等再大一点就好了。”贾敏能怎么办，只能笑着说到。 就这样很快到了宴会散场的时候，贾敏带着两个孩子准备离开，刚走到凤仪宫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玉玉，能不能留下来？”燕长安拦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贾敏，见黛玉要走了，燕长安的脸上满是焦急。 皇后在心里已经不知道叹了今天的第多少口气了，今天小儿子是怎么回事，上前一步，将小儿子抱到自己怀中，任由小儿子哭着，皇后笑着示意林家母子快走。 然后转身回到宫中，将看不见林家小姑娘后就不哭的小儿子放下来，皇后打眼一看，自家小儿子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那张冰山脸。 皇后：这个糟心儿子不能要了！ 第62章 江南盐政 “噢？竟然还有这事。” 皇帝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笑着说到，他在今日处理完政务后便前往皇后宫中想听一下今日宫中设宴的事，结果就听到了今日自己三儿子缠着林如海家的小姑娘不放的事。 等到皇后说完后，皇帝看了一眼一个人独坐在榻上玩九连环的三儿子，然后对皇后说到：“这两个孩子怕是有缘。” “是啊，这两个孩子说不定真的是有缘。”皇后也赞同的点点头，想起今天自己儿子那个不值钱的样子就忍不住无奈的点点头，然后也笑了起来。 这两个孩子若是真的有缘倒也是一件好事，林如海是皇上心腹中的心腹，以林家的家教这个女孩以后一定是个极其出色的女孩，而且以林家的家世，这个女孩倒也是担得起皇子妃一职。 皇后坐在原处在心中思索起来，坐在一边的皇上笑着看向皇后，然后缓缓说道：“现在想这些还早，再说了林如海很快就要带着家眷去江南了，等再次回来的时候，两个孩子还记不记得今日的事都难说。” “江南？”皇后听了皇上的话后，稍微一惊，“陛下莫非是想——” 皇帝听出来皇后的未尽之言，缓缓点点头表示就是皇后想的那样。 “那这一去可要好几年啊，到时候这两个孩子还真说不定啊。”皇后见就是自己想的那样后说道。 然后皇后的视线看向小儿子，眼中不光有那么点对小儿子的同情，还有一点等着看热闹的幸灾乐祸，小儿子的玉玉要去江南了，等自家小儿子知道这个消息怕是有好戏看了。 “那陛下打算什么时候派林如海南下？”皇后向皇帝问道。 “等到中秋过完，到时候秋高气爽是南下的好时机，到时候先做个苏州府的同知，等到明年苏州的知府致仕后就可以提拔林如海为苏州的知府。” 皇帝缓缓对皇后说出了对林如海的安排，他们两个是少年夫妻，一起携手走过了许多的风风雨雨，对皇帝来说皇后早就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所以这些事皇帝都是能直接告诉皇后的。 中秋节后南下，等到了苏州只怕就已经是冬天了，没过多久过完年就是第二年了，这要是严格的算起来，这还不到半年的时间，林如海就是四品的官员了。 而且，皇后眼中闪过几缕幽光，只怕皇上让林如海南下的原因可不只这些吧，苏州等地本就是一顶一的繁华之处，是国库税收的重要支柱地区。 同时苏州等地离产盐区及近，盐商贸易及其发达，而盐税作为国家最重要的国库收入之一，皇上怎会让先帝的人把控，所以林如海此次南下的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寻找机会替新帝掌控江南盐政。 皇后很快就想清楚了皇帝的安排，然后表示赞同的点点头：“林如海乃是大才，必然不负陛下所托。” 皇帝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对皇后说道：“明日你记得准备一份贺礼，我过几日要用。” 私下里皇上与皇后这对站在大梁权力巅峰的夫妻彼此之间更加喜欢用你我这一类的词，对皇上这种嫡长子上位的皇帝来说，他们是嫡庶有别这一观点坚定的拥护者。 在皇上心中，只有皇后所出的这两个孩子才是他要重点培养的孩子，是他的继承人，而其他庶出孩子虽然也有几分关心，但是一旦这些孩子有了不轨之心，那么就不能要了。 同样皇后是他三书六礼娶来的正妻，而其他人都只是他的妾室，所以在皇帝上位后就下了圣旨，宫中的皇子公主在面对除了皇后以外的其他人都可以不用行礼，谁家的少爷小姐们会对妾室行礼。 如此一出立马就让许多仗着女儿一步登天的家族都赶紧收敛了嚣张的气焰，毕竟皇上的这张圣旨是点明了正妻嫡子的地位，这还有谁敢挑战新帝的权威。 “贺礼？”皇后好奇的问道。 “嗯，黎老先生与蔡老先生都想收林家小儿为弟子，到时候不管是谁成功收了那个小子，这批贺礼都会送出去。”宣康帝解释道。 “原来如此，你放心吧，我会准备好的。”皇后表示自己清楚了。 “梓潼做事，我放心。”皇帝笑着说到。 “这林家小子倒是能入了这两位的眼啊。” 此时，林家。 林瑾玉一脸懵逼的站在林如海的书房中，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父亲，你刚刚说什么？” 林如海见儿子那不可思议的表情，用一种儿子你没听错的眼神看着自家儿子，然后说道：“黎老先生与蔡老先生都想收你为徒，让我转问你，你选他们二位中的哪一位拜师。” “父亲，你在开玩笑吧？”林瑾玉此时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执大梁文坛之牛耳的两位大佬让自己在他们两位中选一位拜师，他这不是在做梦吧？ 想着想着林瑾玉就在林如海的眼光中，愣愣的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很疼！ “当然没有开玩笑。”林如海也看见了自家儿子的动作，但是他表示理解自家儿子的举动，毕竟他刚知道的时候也震惊了半天。 他本以为两位老先生叫自己去是有什么政事要交代，但是没想到一进门就被两位老先生拉住，说要收自己儿子为徒。 林瑾玉在掐了一把后反应过来，他没有做梦，两位老先生确实要收自己为徒。 但是，林瑾玉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表情奇怪的对林如海说到：“父亲，两位老先生都是和曾祖父一代的人物，要是收了我为徒，这以后的辈份怎么算？” 林如海听到这个问题后一时语塞，辈份这个问题他原本都还没想到，但是吧，这又确实是个问题。 别的不说，两位老先生是林如海祖父的挚友，许源是黎老先生的记名弟子，而许源又与林如海是挚友，然后等林瑾玉拜师后，这个辈份问题简直让人头大。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端起茶喝了一口，林如海示意这个问题跳过，以后再说，现在重要的是要拜那位老先生为师。 此时，蔡老先生的道观中两位老先生正在对弈，但两人说的却是林瑾玉会选谁的问题。 “蔡兄，你觉得呢？”黎老先生问道。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蔡老先生反问了回去。 说完，两个老先生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第63章 心之所念 要拜那位老先生为师这件事让林瑾玉思考了好几日，对于一般人来说能让这两位中的一个人想收为弟子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了，但是林瑾玉一下子却收到了两位老先生的青睐，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甜蜜的烦恼。 而且这两位老先生的本领林瑾玉他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正是因为清楚的知道这两位老先生的本领，林瑾玉才更加下不了决心，两位老先生的本领他都想学。 “真的不能将两位老先生都拜为老师吗？”林瑾玉头疼的看着自己父亲。 林如海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自家儿子的这个话要是让天下其他读书人听见怕不是会被打死。 “拜师学习当从一而终，怎可半路改弦易张？”林如海问道，同时他的这个说法也是当今文坛的做法。 “《论语》中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所以我想多拜两位师父怎么了？”林瑾玉不禁反问道。 “可是当今文坛的做法就是如此。”林如海回答道。 “那——”林瑾玉他也是知道如今文坛的这些风气的，如今的文坛讲究的是从一而终，拜了哪位师傅今后就只能是这位师父的弟子，如果在这种条件下，再去拜了其他人为师，那就去背叛师门，会被人看不起。 所以当初林如海带着他去许家启蒙的时候，许源不让林瑾玉叫师傅的原因。 而且如今的世道，能读的起书的人还是极少的，读书识字的权力还只是掌握在权贵手中，这也是为什么林家被称为清贵的原因，林家从开国的时候就是文臣，然后历代子弟都是读书人。 “好吧，那我再想想。”林瑾玉说完后就从林如海的书房中出来了，然后转去了贾敏的屋子中。 一进去就看见黛玉坐在廊下看着两个小丫头绣花，见哥哥进来，黛玉连忙笑着小跑过来，然后一把抱住哥哥说：“哥哥，长安！” 林如海听了这话后叹了一口气，自从那天从宫里回来后，黛玉就经常会提起三皇子燕长安，而且动不动就想去找燕长安。 但是燕长安如今在宫中又那是轻易能见到的，只是林瑾玉不知道的是在他头疼黛玉想见燕长安的时候，宫里的皇后娘娘也在头疼。 自从那天的宴会结束后，燕长安每天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皇后宫里，然后拉着皇后认真的说：“找玉玉。” 皇后对此只能无奈的揉揉眉头，然后劝说道：“最近林家有事，等过几天林家的事结束了，可好？” 燕长安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思考着母后的话，然后仰起小脸认真的看着皇后：“一定啊。” 皇后点点头，然后目送着燕长安离开，等看不见儿子的身影后皇后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自家儿子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儿子这么坚持一见事。 等皇帝晚上到皇后这里来的时候，就听到皇后说起了这件事，皇上倒是没有多愁，反而还笑起来了。 见皇帝居然还笑起来了，皇后瞥了皇上一眼，然后却也是笑了起来。 “这两个孩子长大后若还是这样，那我就给他俩赐婚，这种缘分可不能浪费了，只要林如海不生气就行。”皇帝笑着说道，一边的燕长安见父皇母后都在笑，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心心相念着想去找玉玉，却不知道他与黛玉的未来已经在今天定了下来。 林家，林瑾玉抱着妹妹走进去，然后告诉母亲他等下要出去，晚上可以不用等他一起吃饭。 贾敏听了后点点头，然后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就让林瑾玉出门了，贾敏知道自己儿子的主意极正，所以极少约束自家儿子。 出了门林瑾玉就带着人往城门外赶去，他有些问题想去问问两位老先生。 刚出城门没多久，正沉思在自己的问题中的林瑾玉感到自己的马车激烈的动了一下，马车停了下来，水墨撩开了帘子：“少爷，咱们的马车和别人家的撞在一起了。” 撞车了？ “可知道和谁家的撞在一起来？”林瑾玉问到。 “少爷，是柳家。”水墨回答。 “柳家？”林瑾玉又些好奇，他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京城有哪家姓柳。 见林瑾玉好奇，年纪稍微小一点的陪林瑾玉坐在车内的丹青轻声说到：“柳家老先生原本是上林苑左监正，等柳老先生去世后，后辈中一直在没有出现有长进的，柳家就败了。” 林瑾玉点点头，然后顺着被撩开的马车帘子往外看去，就看见了一个相貌极其出色的小少年，可以说这个少年的长相是林瑾玉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见过的长的最好看的。 那个小少年仿佛感觉的有人在看自己，然后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小仙童一般的小男孩在看着自己，然后开口说道。 “在下柳家，柳湘莲，今日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家马的问题，一切责任由我家来承担。”柳湘莲也看出来这一行人衣着不俗定然不是普通人。 柳湘莲？！ 林瑾玉听见这个名字后忍不住观察起了对方，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除了自己家的人以外的原着人物。 柳湘莲虽然此时年纪看起来还不大，估计就和自己琏二哥的年纪差不多，但是一举一动却比贾琏进退有度多了，此时正在极其有礼的解决撞车的事。 “少爷。”见自家少爷好奇的打量着对方，丹青忍不住轻轻喊了两声，毕竟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别人看是有些失礼的举动。 林瑾玉听到丹青在喊自己后，便收回了眼神，外面的柳湘莲也发现那个小男孩不看自己，倒也没有在意，他是清楚自己的长相的，所以经常遇到被人盯着看的事。 很快就处理好了马车相撞的事 ，林瑾玉听水墨说只是马车外面的油彩被刮下来点后，就毫不在意然后就继续出发前往蔡老先生的道观了。 却不想到了道馆门口，林瑾玉一行人就看见了一辆眼熟的马车。 第64章 未来光辉 林瑾玉看见这辆马车倒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柳湘莲居然也是来蔡老先生这里的的，蔡老先生的这座道馆位置有些偏僻，京城中知道的人极少，或者说应该是敢来打搅的人极少。 跳下马车往里面走去，来往的小道士如今都认识这位林家的小公子，知道是来寻两位老先生的也不说什么，就让林瑾玉进去了。 向蔡老先生的院子走去，不久就看见一个少年站在神像前上香。 林瑾玉眼尖的看见进去的人穿的衣服与刚刚遇见的柳湘莲一模一样，忍不住站在原地观察了起来。 在原着中柳湘莲第一次出场，就被说是没落的官宦子弟，喜欢串戏，然后还被薛蟠盯上，把薛蟠打了一顿后离开京城，等再次回来的时候就发生了尤三姐的事，然后斩断了一把青丝出家去了。 而引导柳湘莲出家的，又是那一道一僧，林瑾玉想到这里有些无语，这两个家伙莫非爱好就是化人出家，红楼里面出家的基本上都是这两个人化去的。 林瑾玉又向前走了几步，然后找了个地方悄悄看着柳湘莲，从他藏身的地方可以清晰的看见柳湘莲此时的脸色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得上难过。 然后就见柳湘莲双手拿着签桶摇了起来，林瑾玉能看的出来柳湘莲此时十分紧张，因为柳湘莲去捡签子的手都在发抖。 等到柳湘莲去解签的时候，林瑾玉也好奇的跟了上去，没多久就看着柳湘莲神色悲伤的从解签道士的那块离开。 林瑾玉看着柳湘莲的脸色，大概猜出了什么，柳湘莲第一次出场的时候就提过他父母双亡。 等到柳湘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后，林瑾玉走了过去，向刚刚给柳湘莲解签的道士说到：“道长，我想求签，需要把刚刚那人的签字放回去吗？” 道士点点头，刚想着自己把竹签放回去就被林瑾玉拦住：“道长，刚好我要过去，让我带过去就不用麻烦你跑一趟了。” 那个道长见眼前的这个小孩衣着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就卖了个好把柳湘莲的那根竹签子递给了林瑾玉。 林瑾玉拿上竹签后，转身向神像走去，同时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手中的签子。 等看清楚签文后，林瑾玉的眼睛微微眯起来，这个卦文他是知道的，解开后就是母亲将去世的意思。 也是个可怜人，林瑾玉摇摇头将竹签放回去，若是有机会还是救一下吧。 想着林瑾玉向蔡老先生的院子走去，然后又想起了另一个苦命的孩子，卫若兰，史湘云的未婚夫。 白首双星，一般认为是对史湘云与卫若兰这一对的批语，但是实际上这两个人的结局到底是怎么样的，却因为红楼后四十回的丢失而二人知晓。 林瑾玉却是想起了那个最广为人知的两个结局，一种是做了船妓，另一种就是嫁给了卫若兰，然后卫若兰早死史湘云守寡，两种都不是什么好结局。 “瑾玉在想什么？”蔡老先生慈祥的声音打断了林瑾玉的思考，林瑾玉才注意到他已经到了蔡老先生的院子中。 院子中两位老先生正在对弈，此时两人却是都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看着明显正在走神的林瑾玉。 “瑾玉拜见两位先生。”林瑾玉回过神来向两位老先生行礼道。 两位老先生也没说什么，只是招招手让林瑾玉坐在他们桌子边的凳子上，然后两位老先生一左一右继续下着棋。 “今日来，可是选好了我们中的哪一位做你的老师？”蔡老先生先说道，一边的黎老先生也眼中含着笑意的看了过来。 林瑾玉沉默了，这种死亡问题为什么一定要他回答！ “两位先生，在拜师之前我有一点问题想问一下两位。”林瑾玉脸色严肃起来。 哦？ 两位老先生交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一起看向林瑾玉。 “有什么问题？”这一次是黎老先生开口问的。 林瑾玉迟疑了一下，然后语气坚定的问到：“我想知道两位老先生各自都能教我什么？” 两位老先生此时都露出了一个莫名的眼神，然而这个眼神转瞬而逝，林瑾玉根本没有注意到。 “那你这一辈子想做什么？”蔡老先生问到。 “我们俩会的东西很多，能交给你的也很多。”黎老先生接着说。 林瑾玉沉默了一下，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是穿越来的，来了这么久，他最大的想法就是通过科举掌握权力，拯救林家，拯救他的妹妹。 两位老先生此时都在看着他，在两位老先生经历了岁月却依旧清澈的目光中，林瑾玉不知不觉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我想保护好家人。” “除了这个呢？瑾玉你还有什么想干的？” “我——” 林瑾玉刚开口就被黎老先生打断，然后黎老先生看着林瑾玉：“瑾玉好好想想，你到底想学什么？” 此时屋中的两个人也竖起了耳朵想听听林瑾玉的回答，他们也都想知道除了保护好家人，林瑾玉还想干什么。 到底还想干什么？ 这是林瑾玉没有想过的事情，他开始苦苦的思索，他想起了他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想到了他在京城中看到的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贫民，想到了红楼中那些才华横溢却都以悲剧收场的女子！ 他想起了许多平时没有想起过的事情，这一刻仿佛一直以来笼罩在他的眼前的迷雾散开，他突然明白了一些事，然后林瑾玉抬起头看着两位老先生，语气坚定。 “我想要这个国家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我想要这个国家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尊老爱幼。” “我想要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我想要这个国家万国来朝皆俯首称臣。” 林瑾玉刚开口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而坐在屋中的两个人也静静的听着这个尚且稚嫩的声音说着梦想。 这一刻未来光辉初现。 第65章 黎老夫人 林瑾玉说完后，两位老先生都安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小的孩子，他们的眼神中是如今的林瑾玉看不懂的情绪。 这种情绪在老先生们的眼中转瞬即逝，也就是在这一刻两位老先生想起了许多事，但紧接着蔡老先生却是大声说道：“好！有志气！” 看着两位老先生，林瑾玉眼尖的发现，两位老先生眼角已经微微湿润。 蔡老先生看着眼前林瑾玉，视线被泪水模糊了起来，然后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自己的挚友，正张扬的笑着对自己说：“怎么样？是我的后人。” 当年的他们也是怀着这样的志向，这一刻的林瑾玉仿佛让他们回到了过去。 “既是如此，那你要学的东西可就要多了。”黎老先生摸着胡子缓缓说道，此时的黎老先生只是脸上看起来平静，但是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黎老先生眼底淡淡的激动。 “我都会学会的。”林瑾玉的口气斩钉截铁。 “好。”黎老先生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点点头然后就平地一声惊雷。 “你可愿拜我二人为师吗？” ？？？ 林瑾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是在做梦吧，他好像听见两位老先生要同时收自己做弟子。 “快回家让家里人准备拜师礼吧。” 说完两位老先生也不等林瑾玉反应过来，就转身向屋内走去，边走还边发出爽快的笑声。 林瑾玉等两位老先生进屋后才反应过来，兴奋的从凳子上跳下来，然后大喊一声：“弟子告退。” 之后就兴冲冲的向外跑去，他要赶紧回家告诉家里人这个好消息。 两位老先生进了屋中，一下子就看见了正站在窗边目送着林瑾玉跑开的皇上。 “陛下。” “两位老师不必多礼，今日我白龙鱼服来此就是老师们的弟子，老师们如此岂不折煞我也。” 听了皇上的话后，两位老先生也只是笑了笑，然后几人分主客坐下，刚坐定就听见皇上问他身边的那个少年：“逸州，你以后呢？” 这个少年正是因先皇遗诏而封王的安王，燕逸州。 听了皇上的话，燕逸州却是笑了起来：“我啊，没那么大的志向，就想着以后做个潇洒的王爷，到时候娶个和自己情投意合的王妃，一起走遍大江南北，岂不美哉。” 皇上听了这话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对于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他总是格外宽容，然后下一秒就注意到了黎老先生的眼神，皇上果断闭嘴，等着看自家弟弟的好戏。 果然安王话音刚落黎老先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语气平淡，但说的内容却是一点也不平淡。 “安王殿下一是贵为亲王，既享受有这尊贵的地位便要承担的起相应的责任，二是您作为陛下的弟弟也应为兄长分忧，怎可贪图享乐，只顾自己玩耍。” 燕逸州听见这些就觉得头大，连忙站起来，恭敬的回答：“太师说得对，本王都记下了。” 黎老先生见安王听了自己的话后就赶紧认错，便也就不再说什么，开始与皇上讨论政事。 而安王见几人开始讨论政务后都不再看着自己，便开始走神，他今天回去一定要给母后告状，皇兄又欺负自己。 等把今日的要谈的事解决后，皇上带着人离开了道观，临走前皇上问到：“老师，过段时间林如海就要南下了，你们现在收了徒弟，时间上怕是有些赶啊。” 黎老先生与蔡老先生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双笑了起来：“到时候陛下就知道了。” “老师们，你们选定了吗？就是他不变了吗？”皇帝最后问到。 “选定了，不改了，就是他了。” 因为他们从这个孩子的眼睛中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与这个世间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被一条消息激起无数波澜：黎老先生与蔡老先生要一起收林家小子为徒！ 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后，都表示黎老先生收林家小子为徒他们不意外，就是为什么连蔡老先生都要收他为徒？！ 还有不少如今胡子都已经斑白的文人墨客，向自家夫人问了一下林家小子多大了，然后纷纷陷入了沉默。 论突然多了一个不到五岁的师弟，师叔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但是一想两位老先生都发话了，这些人也就只能掐着鼻子认了这件事，然后乖乖为即将到来的小师弟或者小师叔准备贺礼。 林如海也在知道消息后，第二天就准备了东西，专门请了一天假前往了位于近郊的道观拜访了两位老先生，然后商量定了拜师的具体事宜。 而黎老先生在京城中的府邸也在关了好多年后重新打开了，在这里林瑾玉见到了一位重量级人物。 黎老先生的夫人，出身极高，就连永昌大长公主都要低一头，乃是太祖皇帝的女儿，当今皇室中辈份最高的人，封号平宁。 而这位平宁公主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当年有宗室叛乱在皇位交替的时候，这位提着剑带着人杀入宫城，从叛军中救出太子以及一众朝中大臣，其中就包括黎老先生与蔡老先生。 后来在黎老先生辞去其他官职，只留下一个太师的虚衔隐居后，这位曾经大名鼎鼎的平宁公主也随之而去，将平宁公主府封起来，作为黎夫人与黎老先生一起隐居。 林瑾玉在第一次听到这位平宁公主的故事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然后就是对这位未来师娘深深的敬佩。 等到在黎府真正见到这位老夫人时候，林瑾玉却是一点都没看出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样子，反而看见的是一位慈祥的老奶奶，一头银发梳的整整齐齐，头上仅仅插了一支玉簪子，却显得格外的贵气，然后拉着他的手关心的问了许多生活上的事。 在听林瑾玉说自己还有个妹妹的时候，黎老夫人还表示，有时间一定要把妹妹带到她这里让她看看，对此林瑾玉表示，他妹妹那么好，黎老夫人一定会喜欢的。 就这样很快到了选好的拜师的日子，为了这一天林家已经忙碌了好多天了，而在这一天林家的大门打开没多久，就有不少人上门来贺喜。 第66章 拜师礼 林瑾玉今日穿的极其正式，他的几位哥哥许家的双胞胎兄弟，贾家大房的贾瑚贾琏两兄弟，顾家顾南滨，还有北静王府的水溶，几个年轻人陪着他等待着时间的到来， 这些人中年纪稍大的几个都知道今天这场拜师礼不仅仅是林瑾玉一个人的事，同时也是大梁文坛的一次震动。 “做好准备了吗？”贾瑚注意到一边的西洋钟显示时间快到了，然后对林瑾玉问道。 林瑾玉点点头，一张脸上满是严肃：“嗯。” “那我们就出去吧。”贾瑚看见表弟的神色忍不住笑了一下，自家表弟真可爱。 “好，我们出去吧。”林瑾玉说着跳下凳子，然后几人向屋外走去，刚到门口，就听见一个少年的声音。 “林大人，恭喜了。” “谢太子殿下。”林如海回答道。 林瑾玉出了门一眼就看见一个衣着打扮格外贵气的少年郎，手中还牵着一个小团子。 打眼一看，林瑾玉就认出了两人，正是太子燕长平与三皇子燕长安。 “小玉儿，今日本宫可是专门来给你贺喜的！”长平看见了屋中走出来的林瑾玉后，带着弟弟走到几人面前说道。 “参见太子殿下。”从屋中出来的几个年轻人也听见了刚刚林如海对来人的称呼，此时都纷纷行礼道。 “不用多礼，都起来吧。”太子此时打量着围在林瑾玉周边的几个少年郎，同时忍不住在心中感慨，果然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林瑾玉周边的这几个少年看起来都意气风发，相信以后定然都是他们大梁的肱骨之臣。 太子打量几个年轻人的时候，几个少年郎也都好奇的悄悄看着他们这如今的这位太子殿下，然后不禁在心中感慨不愧是天潢贵胄，这一身的气度又有几人能比。 “玉玉！”就在众人互相打量的时候，一道稚嫩的童声打断了众人，顺着这道声音看去，是被太子牵着的三皇子燕长安。 燕长安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停在屋子门口不动，但是燕长安他一眼就认出了站在不远处的是那天和玉玉在一起的那个小哥哥。 既然这个小哥哥在，那他直觉告诉他，他的玉玉也一定在这里，所以燕长安发出声音打断了众人的对视，他要去找他的玉玉。 太子沉默了一下，他算是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出宫的时候，母后要他把弟弟带上的时候会是那种表情了。 而林瑾玉也在听到这一声“玉玉”后，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有保持住，这位三皇子殿下是有些执着。 一边的林如海也听见了这声玉玉，那天从宫中赴宴回来后，贾敏是告诉了他宫中发生了什么事的，所以他是知道三皇子与自家女儿之间，那种缘分的。 但是他没想到今日三皇子就是来专门找自家宝贝女儿的，一时之间他的表情也有些挂不住。 “林大人。”最终还是太子打破了这一片沉默。 “太子殿下。”林如海答道。 “长安自从那日宴会过后，就对贵府的小姐念念不忘，每日都在念叨要来见面，今日本宫是在被闹的没办法，所以才带着长安出宫前来，还希望林大人莫怪。”太子表面冷静的说到，内心却是对弟弟的无奈。 “殿下哪里的话，小女现在正在夫人哪里，不若臣让人护送三皇子殿下去夫人那，三皇子殿下年纪还小，倒也是能进得了后院的。”林如海能怎么办，只能回答道。 “那就麻烦林大人了。”太子缓缓说道。 “太子殿下言重了。”说完林如海就召了他的贴身小厮过来，让人安全的把三皇子送到贾敏哪里去。 一边的林瑾玉在听了这个话后，脸上却是流露出一丝莫名的情绪，他要是没记错，今日他的外祖母贾母好像是带着贾宝玉一起来的。 想到这里，林瑾玉有些想去后院看看了，总觉得不去看看会错过很多有意思的事，但是一想马上就要到时间了，林瑾玉只能歇了这个想法乖乖去前院。 此时的前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堂屋正中央摆了一张香案，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祭品，同时还供奉着一张孔子像。 两位今日要收徒的老先生此时就站在香案前等待着林瑾玉的到来，看见林瑾玉后，两位老先生都露出慈祥的笑容，然后目视着林瑾玉一步一步向他们走去。 一边来观礼的众人在今日的主角出现后，也都安静了下来，同时都在打量着这位要被两位老先生一起收为弟子的小童。 无论怎么看，这个小家伙除了那格外漂亮的面孔，也在看不出与其他小儿有什么不同，一时之间有些人在心中都忍不住酸溜溜的。 “时间到，拜师礼，始——” 今日能参与到这场拜师礼的都不是普通人，比如这会宣布拜师礼开始的赞礼就是礼部尚书，何宇，黎老先生的弟子之一。 “请弟子长者入席。” 林如海表情严肃的走了上来，向着孔子像行了一礼，然后又转身向着今日来参加拜师礼的宾客们又行了一礼，之后在孔子像的左边坐下。 “请弟子入席，向先师孔子行礼。” “请弟子向儒门先圣行大礼。” 随着赞礼的声音，林瑾玉向着孔子像行起了大礼。 “一叩首，华夏文明，德牟天地。” “二叩首，先圣师道，功过古今。” “三叩首，格物致知，修齐致和。” 林瑾玉在赞礼的指引下向孔子像行礼，然后等待下一步的到来。 “请师者入席。” 两位老先生表情肃穆的走了上来，各自向孔子像上了三炷香，然后也向孔子像行礼，之后落座在孔子像右侧。 “请弟子长者呈上拜师贴。” 林如海站起来，从侍者的竹盘中拿出拜师贴递给两位老先生，等两位老先生都拿到后，林如海再一次向着两位老先生行礼。 “请弟子长者为师者敬上束修之礼。” 接过一边早就准备好的束修礼，林如海脚步坚定的走到两位老先生面前，等两位老先生站起来后，林如海将束修递给两位老先生，而两位老先生也将回礼递给林如海，之后几人又坐会了原位置。 “学子向师者行大礼。” 在赞礼的安排下林瑾玉一步一步的完成了今日的拜师礼，从头到尾，林瑾玉感觉自己的作用就是不停的行大礼。 拜师礼结束，林瑾玉刚想松口气，就被两位老先生领着去认人，同时，林瑾玉注意到管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在林如海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下一刻，林如海的神色就变得奇怪起来。 第67章 手疼否 后院中，贾敏正在招待着今日来参加拜师礼的各府女眷们，她今日是真的极为的开心，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儿子居然能一下子拜了两位师父，而且还是本朝最厉害的两位文人为师父。 这种感觉在看到今日来参加拜师礼的一些贵夫人羡慕的眼神后，此处尤其是指随着贾母一起来的王夫人，贾敏就算脸上自谦，但是心中却是极爽。 王夫人从进门的时候起就与贾敏关系一般，贾府的规矩，还没出嫁的小姐那都是要金尊玉贵的养着，比起嫁进来的媳妇们更是体面，小姐们陪着长辈一起吃饭，媳妇们就要在一边伺候，如此的事还有许多。 再加上，王夫人刚嫁进来的时候，也是花一样的人，但是贾府中却有一个处处比她出挑的贾敏的存在，生生将王夫人给比了下去。 后来贾敏出嫁后，几年没有孩子，王夫人这才稍微算是出了一口气，结果没想到的是，刚出孝没多久，林如海就考中了探花，紧接着贾敏就怀了孕生下了林瑾玉，过了两年又生下了林黛玉，一下子儿女双全，这一下王夫人出去的那口气又堵了回去。 到了如今王夫人的长子贾珠好不容易快要长成，学识极好，马上就能参加科举，而贾敏的儿子还只是幼童，王夫人心中刚刚开始暗自得意，结果就传来了文坛魁首要收贾敏的儿子为弟子的消息，这不就让王夫人气的差点呕血。 坐在另一边的李夫人眼角注意到了王夫人的强笑欢颜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她就是看不惯王夫人，一天天在府里仗着老太太对宝玉的疼爱，各种算计府里的东西，就像今日来林家，非要把宝玉带上，说是要沾沾文气。 想到这里，李夫人用帕子遮住嘴角那一抹讽刺的笑容，然后看了一眼坐在贾母身旁，正眼睛一眨也不眨看着漂亮侍女的宝玉，也不想想人家两位老先生能看的上你家宝玉不。 就在这时，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团子走到了李夫人身边，对李夫人甜甜的说：“大舅母好。” 李夫人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家伙甜甜的笑，伸手将黛玉抱了起来，然后说到：“黛玉好，黛玉最近可有想大舅母啊？” “想！”黛玉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天资聪颖如今已经能明白一些词了。 “下回想大舅母就给你母亲说，大舅母就带着你迎春姐姐来看你。”李夫人语气温柔的说道。 贾母此时也注意到黛玉来了，想到自己的那个想法，并且发现宝玉此时也在盯着黛玉看便开口说道：“黛玉快过来，让外祖母看看。” 因为当初林瑾玉在贾府中毒一事，贾敏之后就没有带过两个孩子再去贾府，所以林黛玉此时并不认识这个自称外祖母的老人。 但是，贾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道慈祥的声音打断：“这就是瑾玉每天都要给我念叨的妹妹，黛玉吧？” 李夫人在听见贾母的话后在心中冷笑，老太太这是还没放弃那个想法啊，然后与贾敏交换了一个眼神，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怪，贾敏与王夫人认识那么久，关系却只能维持在表面，而贾敏与李夫人却认识不足一年，如今却是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紧接着李夫人发现这个打断贾母说话的老太太她并不认识，但是她却注意到贾母在看见来人后那一下子就变了的眼神，然后贾母起身向老太太行礼：“参见黎老夫人。” 贾母她行的是晚辈礼，而她的这句话也点明了这位老太太的身份。 “不用多礼，起来吧。”黎老夫人毫不在意的挥挥手，然后从贾敏怀中接过黛玉，问了几个问题，然后感慨起来：“不错，是个极为聪明的孩子。” “谢黎老夫人夸奖。”贾敏自然是知道这位的身份的，替黛玉说道。 黎老夫人笑了笑，然后继续抱着黛玉，而黛玉坐在黎老夫人怀中，好奇的看着这位抱着自己的老奶奶，却是不哭不闹，极为的乖巧。 就在这时黎老夫人却感觉到有人在拉自己的衣摆，一低头，却是个小男孩，穿着大红色的百福褂，胸前还挂着一个金灿灿的镶玉长命锁。 “这个是——”黎老夫人对如今京城中的幼童都不熟，看着这个小男孩眼生。 “这是我孙子，宝玉。”贾母连忙说道。 “宝玉？”黎老夫人思索了一下，然后问道，“可是那个衔玉而生的宝玉？” “正是。”贾母点头回答。 而黎老夫人神情莫名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小男孩，众人从她的神色中什么都看不出来，而贾宝玉却是伸手想去摸坐在黎老夫人怀中的黛玉。 说时迟那是快，就在贾宝玉要摸到黛玉的时候，一个小男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往贾宝玉用来摸黛玉的那只手上狠狠的来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让整个热闹的院子安静下来，然后众人就眼睁睁的看着贾宝玉愣了一下，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男孩，却像个骑士一般，堵在贾宝玉与黎老夫人之间，然后开口：“玉玉，我的，你不许动！” 小男孩刚冒出来的时候，众人还有些陌生，等听到这声玉玉，注意到小男孩额头的那枚朱砂痣的时候，去参加过皇后赏花宴的几位夫人却是认出了这个小男孩。 三皇子，燕长安。 王夫人在贾宝玉哭了后，一张脸就阴沉下来，哪来的野小子敢对她儿子动手，刚想开口训斥，就注意到了贾母的神色，那是疑惑。 贾母也看着这个小男孩，但是她比王夫人观察的更加仔细，这个小男孩身上的衣服，上面绣的花纹是只有皇室能用的龙纹，小男孩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而李夫人也通过那枚朱砂痣，将眼前的这个小孩与贾敏口中与黛玉有缘的三皇子联系起来。 就在婆媳两人迟疑，李夫人等着看笑话的时候，几个衣着打扮与常人不同的宫女出现，领头的一人在众目睽睽下，走到黎老夫人身边：“参见黎老夫人。” 然后弯腰对三皇子说道：“殿下手可疼？” 第68章 他丑，别看 “殿下。” 那位宫女站在黎老夫人身侧，恭敬的问三皇子燕长安在打了人后手疼不疼。 燕长安警惕的站在黎老夫人与黛玉前方，死死的盯着贾宝玉，准备随时出手给想摸黛玉的贾宝玉再来一巴掌。 贾宝玉被打后还有些懵逼，他长到这么大家中所有人都对自己格外宠爱，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打自己，而且还是这么毫不客气的一巴掌。 尽管打他的燕长安如今也只是个小孩子，但是贾宝玉细皮嫩肉的，而燕长安的这一巴掌使得力气却是一点也不小，所以反应过来后贾宝玉哭的声音格外的大。 王夫人此时脸面上有些挂不上，就算是皇子也不能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随意打人啊，她张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贾母扫了一眼，然后在贾母的目光下，王夫人闭上了嘴。 “玉玉，不怕。”燕长安盯着贾宝玉，见贾宝玉哭的格外凄惨，燕长安忍不住撇撇嘴，挨了一下打就哭，也太没男子汉气概了吧。 紧接着，燕长安转身看向黛玉说道：“玉玉，别看他，他丑。” 林黛玉此时也终于看清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哥哥是谁，居然就是那天在宫中遇到的那个眼睛很好看的小哥哥。 “不过是小孩子闹着玩罢了，你说是不是啊，贾夫人？”黎老夫人这时候却是缓缓开口说道。 贾母听了这话后，连忙点头称是，同时让人把贾宝玉抱了回来，示意王夫人快把贾宝玉哄一哄，然后也笑着说到：“黎老夫人说的是。” 王夫人听了这话，在把贾宝玉接过来的真的是差点就咬碎了一口银牙，她在家里千娇百宠的宝玉，今日一出门就被打了。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听了贾母的话，说是要沾一沾文气然后到贾敏府上来，现在可好打了宝玉的人身份尊贵，她还不能明说什么。 在黎老夫人发完话后，众人也都极其有眼色的聊起了别的话题，一时之间院子中又恢复了刚刚的热闹。 “长安可是想与黛玉一起玩？”黎老夫人此时慈祥的看着燕长安，温声问道。 “嗯。”燕长安看着眼前这位慈祥的老人，他是见过这位老奶奶的，知道这位老奶奶是自己的长辈，母后教育过他要尊重长辈，所以他此时认真的回答了黎老夫人的问题。 “那长安你可要与黛玉好好玩，不许欺负黛玉。”黎老夫人笑着说道。 “长安保护玉玉，别人不能欺负。”燕长安在听了黎老夫人的话后，尤其是话中的欺负二字后，燕长安一张小脸上的表情更是严肃，然后向黎老夫人保证道。 “好。”黎老夫人听了这话后笑的更加慈祥，然后将怀中的黛玉放到燕长安前面。 等黛玉被放到他面前，燕长安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笑的像一朵花一样：“玉玉，我好想你啊。” 黛玉听了这句话后，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嗯，我也想。” 她是真的有些想念这个眼睛好看的小哥哥了，那天出宫的时候，小哥哥说了要来找自己的怎么今天才来啊。 “母后不让我出宫，今天是太子兄长带我来的。”燕长安听了黛玉的话后，连忙解释为什么自己没能来找黛玉的原因。 听了燕长安的话后，黛玉不知道为什么燕长安专门向她解释后，她心中会泛起一股淡淡的喜悦来。 这个时候贾敏走了过来，笑着说到：“黛玉带三殿下去那边玩耍可好？” 说着贾敏指了指在林如海传话过来后去准备的东西，她听说三皇子要来，专门去准备了一些儿童玩耍的玩具，然后才回来所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燕长安认真看着黛玉，见黛玉要带自己过去，立马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满脸的笑就像是不值钱一样，那几个随侍三皇子的宫女也都跟了上去。 等人走后，贾敏这才注意到一边的王夫人脸色不太好，有些不太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正想着找机会问一下李夫人，然后就听见黎老妇人突然对贾母说到。 “孩子之间的玩闹罢了，你这儿媳妇的脸色倒是不太好看啊。” 一时之间听到这话的众位夫人都看向了王夫人，在看清楚王夫人脸色后，众人都脸上的神色不变，心里却是有着各种想法。 贾母听了这话后，也看向了王夫人，在看清楚王夫人的脸色后，贾母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一声蠢货。 然后贾母开口说道：“小孩子家家的对孩子总是过于宠溺了一些。” “过于宠溺孩子并不是一件好事，慈母多败儿，贾夫人还是多多说说的好。”黎老夫人不紧不慢的说到。 “黎老夫人说的是。”贾母这还能说什么，只能乖乖应下。 一边的王夫人此时也反应过来，也连忙说到：“是，谢黎老夫人教导。” 黎老夫人在听了这话后，不紧不慢的点点头，然后转过头与贾敏说起了话。 贾敏此时也终于在李夫人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听到三皇子给了贾宝玉一巴掌的时候，贾敏的神色莫名，然后就听见了黎老夫人在对自己说话。 “林夫人，真是有一对好儿女啊。”黎老夫人笑着对贾敏说到。 “谢黎老夫人夸奖。”贾敏也笑着回答到。 就在这个时候，清风走了过来行了一礼：“夫人，前院的拜师礼快结束了。” 贾敏点点头，然后看向黎老夫人笑着说道：“接下来就等着瑾玉过来拜见师娘了。” 黎老夫人笑着点点头，然后说到：“为了今天这一拜，我可是准备了不少。” 林瑾玉的情况特殊，作为两位老先生的关门弟子，他今后在黎，蔡两家的地位特殊。 而在今天的拜师礼后，林瑾玉的辈分一下子抬了好几辈，一想到这里，贾母心中就泛酸，她的宝玉是那么好，怎么两位老先生就看不上呢。 而其他夫人则是心中感慨，当年贾敏迟迟没有生子，她们那个时候私下还在说贾敏命不好，如今看来贾敏的命好着呢。 “少爷来了！” 第69章 翠月玦 在小丫鬟说完后没多久，换了一身红色的圆领袍的林瑾玉走了进来，然后在指引下向黎老夫人行了大礼。 “弟子，林瑾玉拜见师娘。” “好，好孩子快起来。”黎老夫人笑着将林瑾玉快起来，等林瑾玉起来后，黎老夫人从自己的衣带上解下来一块碧玉佩，整个玉佩通体翠绿，形若弯月，然后招手让林瑾玉在往前一步。 黎老夫人将碧玉佩亲手系到林瑾玉的腰带上，然后满意的点点头：“这块翠月玦乃是我母后在我及笄时赠予我的，这些年一直不离我身边，如今我将此物赠与你。” “谢师娘。”林瑾玉本来在听到此物的来历后有些不好意思收下这件东西，但是他想起黎老先生的话，无论黎老夫人送了什么给他，他只管收下就好。 “好孩子。”黎老夫人看着林瑾玉眼中划过一丝怀念，她当年的那个早夭的孩子去世的时候也就这么大一点啊。 “小师弟，快来让我看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爽朗的声音打断了黎老夫人的思绪，她一抬头就看见是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夫人，见黎老夫人看向了自己，那个夫人又笑着说：“黎伯母就是再喜欢小师弟，也不能抱着不放啊。” 听了这个人的话后，黎老夫人将刚才突然出现的那些思绪收了起来，然后笑骂道：“就你爱说话，都是有孙子的人了还这么闹腾。” 那个瘦小的老夫人毫不在意黎老夫人的笑骂，在听了黎老夫人的话后说到：“侄女我哪里闹腾了，这不是我母亲走得早，我得替父亲好好照顾小师弟嘛。” 林瑾玉听了这个话后有些懵逼，他并不认识这位老太太啊，就在他懵逼的时候，黎老夫人对他说：“这是你蔡师父的长女，你的师姐。” “拜见师姐。”林瑾玉听了这话后连忙对这个瘦小的老太太行礼道。 那个老太太倒是毫不在意这些虚礼，林瑾玉刚行完礼就被她拉过去，然后这个老太太细细打量着林瑾玉，然后笑着点点头，之后对黎老夫人说道。 “父亲这么多年收徒的眼光终于好了一次。” 黎老夫人听了这话，无奈的笑道：“你这话可别让你的那家那个知道了。” 老太太无所谓的摇摇头：“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林瑾玉听了这话有些不解，然后那个老太太说道：“你刚刚应该见过我家老爷了。” 黎老夫人在一边补充：“就是鸿胪寺卿何逊。” 在听完这几句话后，林瑾玉终于把人对上了，原来这位身材瘦小的老太太就是刚刚在前面遇到的那位何师兄的夫人。 在把人物关系理清楚后，林瑾玉沉默了一下，这位何师兄一定很的蔡师父的喜爱，毕竟是能把师父的女儿娶到家的存在。 一天下来，林瑾玉的小私库增加了许多东西，等盘点清楚后，林瑾玉拿着礼品单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些礼物也有些太多了吧。 “少爷这些东西是全部收起来还是留下几件摆在外面？”水墨在一边问道。 林瑾玉思考了一下：“都收起来吧。” 他想起来几日前黎老先生告诉他的猜测，想着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这京城他们是待不了多久了。 果然就像林瑾玉猜的那样，今日后的八月十五刚一过，吏部就下了调令，命林如海前往苏州担任同知一职。 苏州府同知乃是正五品的官职，看起来和林如海如今的郎中一职是相同品级，但是同知一职掌握地方盐、粮、捕盗等事，乃是地方上除知府以外手握实权的官员。 而且林瑾玉想想林如海在红楼中原本的职务便是明白了一些事，看样子新帝是要对盐动手了。 等林瑾玉在黎老先生的考察下把他的这些思考说出来后，黎老先生满意的点点头，并且对林瑾玉的这些分析又进一步分析了一下。 当黎老先生说出苏州现在的知府已经上书乞骸骨好几次后，林瑾玉明白了，新帝对林如海是真的信任啊。 “那我要和爹娘去江南了，师父们怎么教导我啊？”林瑾玉想到这个问题有些不知道怎么般的好。 然而对这个问题，两位老先生却只是神秘一笑，然后告诉林瑾玉等到时候就知道了。 等林瑾玉走后，黎老夫人走出来：“你就欺负瑾玉。” “瑾玉明明还是个孩子，却偏偏要作出那种大人的样子来，你不觉得逗这样的瑾玉很有意思吗？”黎老先生却是摸摸自己的胡子说到。 “小心到时候，瑾玉和你闹腾。”黎老夫人听了这话后说到。 “到时候一起南下的人那么多，瑾玉那么要面子怎么会闹？”黎老先生一副万事皆在掌握的样子回答到。 “行吧，要是到时候瑾玉被你们闹腾哭了，我可不会帮你们几个。”黎老夫人老神在在的说，然后又提起了另一个人来。 “你还记得贾家那个衔玉而生的孩子吗？”想到贾宝玉的那块玉黎老夫人就有些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我记得那个孩子是贾家二房的吧？”黎老先生显然是知道的。 “对，瑾玉的拜师礼那天，我见到了那个孩子，看起来倒是个齐整的孩子，但是吧。”黎老夫人想起来那天她无意间看见的事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小小年纪就有那些轻浮之举，家中还溺爱无渡，只怕以后。 黎老先生是清楚自家夫人的，一听黎老夫人的口气就知道只怕那天贾宝玉没有干什么好事，但是他记得那个孩子也就与三皇子差不多大，这么大的孩子能干什么事。 黎老夫人见黎老先生好奇，就细细向黎老先生说了那天她看见的事。 在听黎老夫人说贾宝玉一直盯着好看的侍女看的时候，黎老先生就皱起了眉头，等听到贾宝玉一定要漂亮侍女抱，而且还抢侍女的发饰这些举动后，黎老先生眉间已经皱起了一个包。 说完后，黎老夫人又想起她会京城后听来的那些贾家的不堪举动，忍不住评价道：“贾家这是要废了啊。” 黎老先生听了这话倒是摇摇头：“我听瑾玉说，他大舅家的长子倒是不错，颇有荣国公当年的遗风。” “不过这个贾宝玉，衔玉而生，若是内宅夫人争宠的手段也就罢了，但若是真的只怕是容不下啊。” 第70章 红珊瑚 林家在接到林如海调任的圣旨后，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在知道工部最近有一批东西要运到苏州去后，林如海就拍板决定与工部的官船一起南下。 在京城的最后几天，林瑾玉随着贾敏前往交好的各家与自己的小伙伴告别，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京城了。 也是在这几天贾敏终于在林瑾玉中毒后快一年的时间里，第一次带着两个孩子前往了贾家。 贾母拉着贾敏的手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江南路远，这一去她们母女再见面就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了。 就在贾母与贾敏依依不舍的时候，林瑾玉却是一直守在黛玉身边，随时谨防着贾宝玉。 贾宝玉坐在一边王夫人怀中，发现自己儿子不记打的还想上去动贾敏的小女儿，王夫人连忙让人将贾宝玉抱了下去。 贾母注意到王夫人的举动后，心中有些不满，她还想着将宝玉与黛玉凑到一起的主意。 在贾家消磨了一天时间后，贾敏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贾母拉着贾敏的手依依不舍，贾敏是她唯一的女儿，千娇百宠的养大，然后千挑百选的选了一个称心如意的女婿，不想如今却又要离她而去。 一边的王夫人看着着母女俩依依惜别的样子，眼中划过几丝不满，尤其是想到今日贾母又给贾敏塞了好多东西的时候，眼底的不满差点都没能藏住。 在王夫人眼中贾母的这些体己东西以后都是属于贾宝玉的，如今给了贾敏许多，王夫人自然不满。 站在另一边的李夫人倒是也对贾敏极为不舍，她与贾敏极为的投缘，如今贾敏一走，这以后她想与人说说贾家的事都找不到合适的人来。 等林家的马车走后，李夫人扶着贾母的手回去，贾母拉着李夫人的手满意的说到：“你这个孩子是个有心的，准备的东西都不错。” 李夫人笑着伺候着贾母坐到榻上：“妹妹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媳妇与妹妹关系好，自然要多为妹妹准备点好东西。” 贾母听了这话后满意的点点头：“知道你和敏儿关系好，我看你把你的那个金丝珊瑚树给了敏儿，那珊瑚树可是你的心爱之物。” “母亲那里的话，东西再好能比得过我和妹妹的关系好吗？”李夫人听了贾母的话后回答道。 “也是，今天累了一天了，你们两个都回去休息吧。”说完贾母就闭上眼睛靠在软枕上开始休息了 。 “是，母亲。” 说完贾府带两位夫人就退了出去，到了院子中，李夫人先行离开，而王夫人则站在门口看着李夫人离开的背影，直到李夫人的背影都消失不见后，王夫人才离开。 李夫人感觉到背后那人盯着自己的眼神后，却是毫不在意，她就是借着贾敏讨贾母的欢心了，她可对这个贾府的管家大权没兴趣，她唯一想的就是给自己的几个孩子趁着贾家还没被倒的时候多整点好东西。 荣禧堂中，琥珀上前来给贾母轻轻捶腿，同时轻声说王夫人在院子门口看着李夫人走的都看不见背影了才离开。 贾母听了这话后冷笑了一下，然后让翡翠带人去她的私库取几样东西送到李夫人那里去，还特别交代一定要把那棵红珊瑚送过去。 等翡翠走后，贾母靠在软枕上想着即将远去的女儿，然后又想起了今日王夫人的举动，在心中埋汰王夫人，她宠爱她的儿女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儿女便是对的，自己宠爱自己的敏儿，把好东西给敏儿又有什么不对的。 此时回到了贾家大房一家的东院，李夫人一进去就看见了正在欣赏新买来的古董的贾赦。 “妹妹走了？”见李夫人回来了，贾赦放下手中的古董问道。 “刚走一会，母亲累了让我们都退了下来。”李夫人坐在一边的躺椅上回答道。 贾赦点点头在没说什么，又看起了他的古董，只是看着看着就放下，然后又拿起来看，李夫人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贾赦是有什么话想说。 “老爷今日是有什么想说的话吗？”李夫人最后还是开口问道，她要是再不问，贾赦能在那里纠结上一天。 贾赦听到李夫人的话后，放下手中的古董，凑到李夫人身边：“夫人，你说不如让瑚儿与妹妹一家一起南下，考一次如何？” 听了贾赦的话后，李夫人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贾瑚如今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而且连林如海都说贾瑚如今可以下场一试了。 不过李夫人看着贾赦缓缓说到：“瑚儿那个孩子一想比较有主意，不若老爷亲自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听了李夫人的话后，贾赦有些沉默的了，而李夫人也秒懂，然后有些无奈，她也是在嫁进来后才发现，贾赦这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居然怕儿子！ 就在夫妻两人正在一起沉默的时候，守在门口的小丫鬟走了进来：“夫人，老太太身边的翡翠来了。” “快让进来。”李夫人连忙让人将翡翠迎了进来。 随着翡翠进来，贾赦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他居然看见了母亲最爱的那棵大珊瑚，那可是母亲的心头宝，是当年父亲出征的时候带回来的。 据他所知二房的那个可是已经打了许久这棵红珊瑚的注意了，只是因为母亲一直没松口才没被二房弄走。 等翡翠把东西交代完离开后，李夫人一转身就看见了贾赦那崇拜的眼神：“夫人，母亲居然把这个赏了你！” 李夫人看着站在珊瑚前面一脸激动的贾赦无奈的笑了笑，这是她嫁过来后的第二个发现，贾赦不禁怕儿子，还有的时候像个孩子，把二房稍微压下去点就会特别开心，不过也由此可以看出贾母偏心对贾赦造成的影响。 夫妻二人正因为这些赏赐说话的时候，外面的小丫鬟又一次进来：“夫人，大少爷来了。” “父亲，母亲，我想随着姑父一同南下，游学一年参加明年的乡试。” 第71章 南下 在听到贾瑚也想去南方后，贾赦当即去往林家与林如海商量把贾瑚也带上的事，林如海对妻子娘家的几个孩子中最看好的就是贾瑚，自然不会拒绝，因此贾瑚得以与林家人一起同行。 很快就到了出发的日子，八月二十九，宜出行。 林家的东西早就已经搬到了船上，等到林家人上了船后，前面的官船过来说了一声要出发后，林家的船也就做好了准备。 林瑾玉这还是来到这个年代后第一次坐船，所以在船刚开动后就好奇的跑出了船舱，但是下一秒他就愣在了原地，然后兴奋的扑了上去。 “南滨哥哥，你也和我们一起南下吗？”林瑾玉怎么也没想到顾南滨会出现在自家的船上，所以意外极了。 顾南滨还没开口说什么，一道年轻的男声就响了起来：“瑾玉这是只看见了你顾家哥哥吗？” 林瑾玉听到这个声音后，整个人难以置信，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个人吧？ 难以置信的转过头，一个风清月朗的年轻人站在船舱门口，笑着看着林瑾玉：“瑾玉。” 贾瑚看见自家弟弟愣在原地，笑着走上起前来，然后摸了一把林瑾玉的头顶：“看见我们两个这么惊讶吗？” 林瑾玉点点头，然后就看见贾瑚神秘的笑着说：“那你惊讶的事可就要更多了。” “啊？”林瑾玉难以想象还有什么能让他惊讶的事，便听到一道慈祥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这个声音让林瑾玉再一次愣住，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吧？！ 转过头，林瑾玉确认一般的看着喊自己的人，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只能张张嘴道：“两位师父好。” 林瑾玉此时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些人会出现在南下的船上，不过：“师父，你们俩真的要随我们一起南下？” 蔡老先生听了这句话，摇摇头，然后说到：“不仅是我们两个，你黎师娘也去。” 在蔡先生第一次摇头的时候，林瑾玉还以为两位老先生只是出来转转然后就回京城去了，结果下一秒，蔡老先生就平地一声惊雷。 “我们打算去苏州转转，看看是否还是当年的风景。” “那皇上同意了？”林瑾玉实在不敢相信皇上敢把这两个镇国重器放出京城。 “同意了，而且皇上让我们把两位殿下也带上。”见自家徒儿表情惊讶，蔡老先生又抛下另一个惊雷。 林瑾玉被这个消息震在原地，然后就被一个少年人抱了起来：“小玉儿，惊喜不？” 把林瑾玉抱起来的人正是太子殿下燕长平，听了太子的问话后，林瑾玉有些头疼，然后叹了一口气回答到：“惊喜，真的是太惊喜了。” “等等！两位殿下？三殿下也来了？”林瑾玉突然反应过来，然后问道，同时心中无语，皇上胆子也有些太大了吧，而且对他爹也有些太放心了吧！ “是啊，三弟此时想来应该在你母亲那里。”太子笑着回答道，然后被林瑾玉脸上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逗笑。 此时，船舱中，贾敏没有想到黎老夫人会带着三皇子出现在船上，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倒是三皇子燕长安在看见黛玉后便开心的跑了上来，然后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玉玉。” “老夫人，您这是？”贾敏见女儿与三皇子已经玩到了一起，然后有些疑惑的问道。 “许久没有去过江南了，带着小辈们去看看看江南烟雨这么多年有没有变化。”黎老夫人慈祥的看着在一起玩的两个孩子。 小辈，贾敏听到这个词有些无奈，也只有这位能光明正大的将几位皇子称为小辈了，不过这个孩子们是什么意思。 黎老夫人见贾敏疑惑，便亲自动手为贾敏到了一杯茶，然后扔下一个重磅炸弹：“另外皇后让我给你带一句话，太子殿下与三皇子殿下在江南的生活起居就拜托你了。” 贾敏听了这话差点将手中的茶杯摔了，什么？！ 太子殿下居然也在这条船上！ 还要随着他们一起南下！ 皇后还要自己照顾好两位皇子！ 贾敏与林瑾玉母子两人一个在船舱内，一个在甲板上，但是母子两人却是一样的无语，以前怎么没看出来现在这位皇帝陛下的胆子这么大。 “那皇后娘娘同意你们南下吗？”林瑾玉无奈的问正在抱着他的太子，就算是皇上在胡闹，那皇后应该不会同意这件事吧，毕竟三皇子还是个孩子。 “母后也同意了，而且还要黎老夫人带话给你母亲，要你母亲照顾好长安。”太子殿下淡定的回答，仿佛两位嫡皇子离开京城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在听了太子殿下的回答后，林瑾玉头疼极了，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问到：“那你与三殿下——” 燕长平打断林瑾玉的话：“这次外出，我们是乔装出行，你们不用称呼我们为殿下，叫我长平即可。” “好的，那长平你这次南下有什么事吗？”林瑾玉换了个称呼然后问到。 “那道没什么，只是父亲说让我们跟着林大人看看民间百态长长见识，而且两位老先生也南下了，父亲让我们照顾好两位老先生。”燕长平回答到。 林瑾玉听了这个回答后忍不住捂脸，说让太子游历游历这倒也说得过去，但是三皇子才那么大一点，为什么也要被送出来游历？ 想到这里，林瑾玉忍不住同情起了林如海，这一船老的老少个少，还身份一个比一个尊贵，林如海这一路上是有的心要操了。 “那你们呢？”问清楚两位皇子后，林瑾玉又问贾瑚与顾南滨。 “我回家。”顾南滨回答道，林瑾玉这才想起来许夫人说过她娘家顾家是南方的世家大族。 “我南下准备参加明年的乡试。”贾瑚好脾气的回答道。 听了这个回答，林瑾玉倒是精神起来然后说：“瑚大哥哥一定没问题的！” “瑾玉对哥哥这么有信心吗？”贾瑚笑了起来，他的笑容中充满自信。 “嗯！”林瑾玉肯定的点点头。 “好，那哥哥一定考中。” 第72章 顾妙 尽管南下的计划中多了许多林瑾玉没有想到的人，但是这一路上林瑾玉还是很开心的。 而林瑾玉在这一路上知道了一个他原本并不知道的事，顾南滨居然还有一个妹妹。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林瑾玉有些意外，顾南滨以前从来没有说过他还有个妹妹这件事，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顾南滨说起他的妹妹。 “我妹妹妙儿比你妹妹黛玉年纪稍微大一点，但是从出生的时候起就身体不好，小的时候家中来了僧人说只有出家身体才能恢复。” 在顾南滨说到这里的时候，林瑾玉就隐隐约约觉得这个设定有点熟悉，但一时半会又想不清到底是谁来。 “不过父母舍不得妹妹，所以花钱买了几个替身替妹妹出家，但是没想到都不行，妹妹的身体还是不好，一直到前两个月家中来信说是妹妹的身体从小半年前居然好转了！”说到这里一向冷静自持的顾南滨的语气中居然带上了几分笑意。 而林瑾玉此时脑中却是一道灵光闪过，莫非顾南滨的妹妹是妙玉！ 身体不好，替身出家没用，出生世家，但是唯一对不上的就是妙玉家道中落，但是顾家如今却还是世家大族啊。 所以这个女孩到底是不是妙玉？ 对于妙玉，林瑾玉有一种感觉，他总是觉得妙玉就是出家后的黛玉，而黛玉则是没有出家的妙玉。 他也不知道他的这种感觉是哪里来的，而正是因为这种感觉，林瑾玉一直想着要去见妙玉一次，但是因为前几年他们一家一直住在京城所以他没有机会去寻访妙玉。 本来他还想着到了苏州后，借着陪贾敏去各家拜访的机会，到时候再去寻找妙玉，却没想到刚出京城就知道了一个像是妙玉的女孩。 林瑾玉想着有了主意，他拉住顾南滨的手：“南滨哥哥，我到时候可以去你家找你玩吗？” 顾南滨见林瑾玉那眼巴巴的样子，却是不好意思拒绝，便说道：“那等你在苏州安顿好了，就来我家找我玩。” 林瑾玉见顾南滨同意后，连忙乖巧的点点头，但是对于妙儿到底是不是妙玉他却是有些忐忑。 如果妙儿就是妙玉，那就说明顾家家道中落，而妙玉一个人流落在外，那是不是说他的南滨哥哥出事了，不然以顾南滨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让亲妹妹流落在外的。 所以妙儿到底是不是妙玉，如果是妙玉，那么顾家到底怎么了？顾南滨这个在原着中没有提到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怕在顾南滨面前露出什么，林瑾玉从顾南滨的船舱里出来，然后一个人坐在船头，看着水中的浪花。 “瑾玉在想什么？”贾瑚抱起林瑾玉，见林瑾玉正在思考问题便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了，在想到了江南要去哪里玩。”林瑾玉嘴上这么说着，人却是将头放到了贾瑚的肩窝处，他有些难过。 顾南滨可以算得上是他穿越来后最亲近的人之一，如果顾南滨真的出事了，他会很难过的。 而且一想到顾南滨，他就会想到那个还不确定是不是妙玉的女孩，然后就会想到自己的妹妹黛玉，想到被那座大观园埋葬的女孩子们。 贾瑚感觉到了表弟的难过，将林瑾玉抱在怀中，然后温声问道：“怎么了，瑾玉？” 林瑾玉本来觉得作为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他能忍住自己的悲伤，但是当被哥哥抱住的时候，感受到贾瑚怀抱中的温暖的时候，林瑾玉却是眼中一酸。 “哥哥，我做了一个梦······” 将红楼原着借着梦的名义告诉了贾瑚，林瑾玉说的时候，贾瑚表面上安安静静的听着，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贾瑚是何等聪明的人物，林瑾玉刚讲完，他就发现了梦中与现实的一些不同，这个梦中没有他，也没有瑾玉，还没有他的继母李夫人等人。 在这个梦里贾府被二房掌控，他的亲弟弟贾琏被养废，只能仰仗二房的鼻息生活，亲妹妹迎春被孙家人打死，而姑母家的妹妹，也—— “瑾玉，你的梦里没有哥哥。”贾瑚安抚的拍着林瑾玉的背，然后开口说道。 而林瑾玉却像是一下子被泼了一桶冷水一般，整个人一个机灵，然后反应过来。 是啊，他已经改变了贾瑚的命运，贾瑚本来是早就死了的人，在原文中就不会出现，甚至连存在都是从贾琏的名字倒推出来的。 而现在贾瑚却是随着他们一起南下参加乡试，而贾赦娶的也不是原着中的刑夫人，就连他的妹妹黛玉，也因为他在贾敏怀孕的时候，让人精心照料，如今的身体也不想原着那么差。 红楼众人的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想到这里，林瑾玉像是一下子拨开了眼前的迷雾一般，他今日怎么就突然钻了牛角尖呢！ 贾瑚见林瑾玉脸上的神色不断变化，最后停在恍然大悟，便明白自己的弟弟怕是想明白了。 见状，贾瑚便在没有说什么，而是抱着林瑾玉开始给他讲刚路过的地方是哪里，有哪些典故，丝毫不在提林瑾玉的那个梦。 林瑾玉见贾瑚只是简单的将他说的那些当成了一个梦，不再说什么，便也不在在意，之后认真的听贾瑚讲故事。 这条水路，贾瑚多年前是走过的，只是在他身体变差后，他已经许久不出门了，如今在看这些风景，怀中却是多了一个小表弟，倒是让人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等到晚上，贾瑚躺在床上，开始思考林瑾玉那个梦，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仅仅是一个梦那么简单。 像是在这个梦里，最后贾家被抄家的时候安上的那些罪名，有些如今已经都发生了，比如王夫人包揽诉讼，私放利银。 想到王夫人，贾瑚翻身坐了起来，如果梦里的都是真的，那么绝对不能让王夫人的举动拖累了贾家。 但是如果这真的不是梦，他的小表弟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的？ 第73章 绿玉斗 很快林瑾玉一群人就到了苏州，下了船后，林瑾玉才知道两位老先生居然早就派了人来在苏州收拾好了住处。 两位皇子殿下则对外说是林家的远房亲戚，跟着林如海来长长经验，然后就与贾瑚一起住进了林家在苏州的府中。 而顾南滨则在下船的时候就被顾家的下人接走了，走之前还在对林瑾玉说，等林家安顿好了，记得到顾家找他玩。 林家在苏州的府邸是典型的江南风格，白墙黑瓦，小桥流水，是与京城完全不一样 景色。 黛玉拉着哥哥在院子中转了好几圈，看样子她是极其喜欢这个院子的景色的，在兄妹两人转圈的时候，燕长安紧跟在两人身后。 燕长平站在院子一角，看见自家弟弟的举动后，在心中捂脸，听说贾家的小孩想动黛玉就被长安打了一巴掌，怎么瑾玉拉着黛玉这个小子就没有反应。 所以这小子也是知道，要想和黛玉玩耍，就不能得罪黛玉的哥哥瑾玉。 把自家未来几年要住的地方巡视了一遍，林瑾玉满意的点点头，这处院子地理位置极好，而且看样子家里留在这边的下人把院子照顾的也不错，房子的状态也不错，现在直接入住就好，也不用再花修缮的功夫。 贾敏此时在后院中将众人住的地方也都安排好了，然后又命令下人将从京城带来的东西收拾出来，备上几份礼物给原本就住在苏州的那些亲友们送去。 顾家。 顾南滨走进家门，就见顾府的一位管家迎了过来同时还说到：“少爷，老爷说让您先去书房找他。” 点点头，顾南滨向书房走去，一进书房的就听见了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回来了？” “儿子参见父亲。”顾南滨看见坐在书桌后的那个人连忙行礼道。 那人挥挥手，示意顾南滨不用多礼，然后激烈的咳嗽起来。 “父亲。”顾南滨上前一步，有些紧张的看着父亲。 那人好不容易停下了咳嗽，端起放在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然后：“南滨坐下吧。” 顾南滨见父亲没事，便遵从父亲的话坐到了椅子上。 “你姑母一家可还好？”顾姚打量了一下离开家中已有一年的儿子，然后问道。 “姑母一家都还好，姑父写了信让我带来。”说着顾南滨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给了父亲。 顾姚接过信先没看，而是与顾南滨又交谈了一会，之后：“先去看看你母亲与妹妹吧。” “是，父亲。” 等顾南滨走后，顾姚打开了信，看完信后，顾姚将信烧去，然后坐在椅子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但同时他的眼睛中又有了一点希望。 希望这次新来的这位能解决私盐的问题，江南苦私盐已久。 顾南滨向后院走去，刚进母亲的院门，就听见母亲的声音：“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然后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就跟着响起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顾南滨站在院子中静静的听着这念书的声音，他有些近乡情怯，他这都走了一年了，也不知道妹妹还记得自己不。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丫鬟撩开门帘子走了出来，看见站在院子中的人，这个小丫鬟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对着房间中有些激动的喊到：“夫人，少爷回来了。” 房间中的读书声停了下来，然后顾南滨听见了急匆匆的脚步声，门帘子一下子被撩开，一个妇人出现在房门口，在看清门口站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后，那妇人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顾南滨看见母亲出来了，也不好站在门口，便向母亲走去：“儿子见过母亲。” 顾夫人连忙拉起自己的儿子，用手摸上顾南滨的脸，同时嘴中还说着：“一年不见，我儿长大了。” “母亲。”顾南滨在此时也眼尖的发现，母亲的鬓角又多了几根白发，心中一酸，母亲又老了一些。 母子两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后，顾南滨扶着母亲走进房中，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拔步床上的小女孩，此时正在好奇的看着来人。 顾南滨注意到妹妹一直在看自己，便难得的笑了起来：“妙儿这是不认识哥哥了吗？” 哥哥，顾妙在自己的脑海中思考，终于将来人与自己的哥哥联系到了一起，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哥哥了。 这边顾南滨终于安抚住了母亲，而顾妙从床上下来，站在顾南滨旁边伸出手抱住顾南滨的小腿：“哥哥！” 顾南滨一把就将顾妙抱了起来，而顾妙抱住顾南滨的脖子，亲密的用她的小脸去贴贴顾南滨的脸，同时顾妙还有些委屈。 “哥哥，我好想你啊，你去哪里了，我在家里怎么都找不到你。”说着顾妙的眼睛中也有了一些泪花花。 看见妹妹的泪花花后，顾南滨有些无措，手忙脚乱的开始哄妹妹。 “哥哥这不是回来了嘛，哥哥还给你带了京城的礼物。”顾南滨抱着妹妹，同时让人去把他带回来的几个箱子抬过来。 “京城？”顾妙听到哥哥提起了一个她没有听说过的地方。 “是，京城。”顾南滨向顾妙讲起来京城中庄严肃穆的红墙金瓦，讲起了京城春寒料峭下悄悄盛开的迎春花，等等在江南看不到的景色。 顾妙听着哥哥的话在心中想象出了与苏州完全不一样的城市，然后对顾南滨说：“哥哥，我也想去京城。” “好，等你再大一点，哥哥带你去京城找姑姑，好不好？”顾南滨对着自己的妹妹倒是难得有个笑模样，而顾夫人看着兄妹两人互动的温馨情景也在一边笑了起来。 “少爷，箱子抬过来了。”这时一个小丫鬟过来说到。 顾南滨闻言点点头，然后让人把箱子打开，顾妙好奇的看着人把箱子打开。 箱子打开后，倒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里面都是顾南滨在京城的这一年给母亲与妹妹买的时兴玩意。 顾夫人看着箱子里的东西，笑着说顾南滨费心了，而顾妙则是被其中的一件绿玉斗吸引了注意力。 第74章 前往金陵 “这个是？”顾夫人注意到被顾妙拿着不放的绿玉斗，然后向顾南滨询问道。 顾南滨看着绿玉斗难得有些懵逼，这个绿玉斗是哪里来的，他一时半会的还真想不起来。 但是这个绿玉斗既然装在给妹妹礼物的箱子里，那应该就是他给妹妹买的礼物了，只是不记得到底是在哪里买的了。 “是我给妹妹的买的礼物了，但是买的东西有些太多，我倒是记不清到底是在哪里买的了，不过看样子妹妹很喜欢。”顾南滨回答道。 顾夫人看顾妙对箱子中其他的钗环配饰完全不感兴趣，就抱着这个绿玉斗不放，也表示赞同的点点头：“看样子，妙儿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玉斗。” “妹妹喜欢就好。” 过了几日，林家。 贾瑚收拾东西打算前往金陵一趟，他在来的时候就有打算去一趟金陵老宅，他想去拿祖父告诉他的东西。 林瑾玉坐在贾瑚的房间中，眼巴巴的看着贾瑚，他也想去一趟金陵，但是他父母应该是不会同意的。 一抬头就看见了林瑾玉可怜兮兮的小眼神，贾瑚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你也想去金陵？” 林瑾玉点点头，金陵城，这可是古时候的金陵他怎么会不想去看看。 “不如我去问问姑姑，可好？”贾瑚受不了自家表弟那可怜的小眼神，便开口提议道。 “真的吗？”林瑾玉听了这话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本来只是看着自家表弟可怜的小眼神忍不住提了一口，结果看见小表弟一下子就亮起来的眼神，贾瑚最终还是前去寻找了贾敏。 贾敏听了贾瑚的话后，有些头疼的看了一眼自家那正在两眼放光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贾瑚哪里都好就是太过于宠爱弟弟了。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贾敏向站在门口的林瑾玉招招手。 林瑾玉见母亲已经发现了自己，便也不在好意思藏在门口，就走了进去站在贾瑚身边。 “是你想去金陵，对吧？”在贾瑚开口说想带林瑾玉去金陵的时候，贾敏就已经猜出来了哪里是贾瑚想带林瑾玉去，只怕是林瑾玉自己想去，而贾瑚这个宠爱弟弟的又顺着弟弟，这才跑来试探自己的口风。 见贾敏已经看出来是自己想去金陵，林瑾玉便点点头，然后期待着看着贾敏。 “即使如此，你就与你瑚大哥哥一起去吧，不过路上要听你哥哥的话，知道了吗？”贾敏缓缓说道。 林瑾玉听了这句话后惊喜的看着母亲，他没有想到母亲居然同意了自己去金陵。 “姑母放心，我会照顾好弟弟的。”贾瑚在听了贾敏的话后也有些意外，不过也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然后郑重的对贾敏说道。 贾敏听了这话后点点头，然后让两人下去准备去金陵的东西。 林瑾玉开心的从贾敏的院子中出来，恰好遇见了与燕长安一起在花园中玩耍的妹妹，林瑾玉一把抱起妹妹，然后开心的对黛玉说道：“黛玉，哥哥要去金陵了，回来给你带礼物！” 黛玉此时还小，不知道哥哥口中的金陵是哪里，但是见哥哥如此开心，小黛玉便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结果第二日晚膳，黛玉的目光在桌子边徘徊，哥哥怎么不见了？ 以前林瑾玉有时候白天也会外出，但是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定会出现，这次林瑾玉白天没有出现，黛玉倒是还好，结果晚上吃饭的时候哥哥还是不在，这让黛玉一下子就慌了。 “母亲，哥哥呢？”黛玉拉着贾敏的衣角问到。 “你哥哥与你瑚大哥哥一起去金陵了。”贾敏抱起女儿，然后舀了一勺子汤递到黛玉嘴边。 “金陵？”黛玉乖乖喝下母亲舀的汤，然后问道。 “是，金陵。” 黛玉不知道金陵在哪里，但是哥哥今天都没有和自己一起吃晚饭，哪里一定很远。 想着想着黛玉眼中开始泛起泪花花，然后小声哭了起来：“我要哥哥，我要哥哥。” 贾敏也没有想到黛玉居然说哭就哭了，连忙把黛玉抱着开始哄了起来。 而此时前往金陵的一座驿站中，贾瑚正在陪着林瑾玉吃饭，贾瑚有些不满意的看着桌子上摆的这些饭菜，这些饭菜也有些过于简陋了，瑾玉吃了不会生病吧？ 倒是林瑾玉却是好奇的把桌子上的几道野菜好奇的尝了一遍，见贾瑚不吃，林瑾玉有些好奇的看向贾瑚：“瑚大哥哥，你不饿吗？” “这些菜也有些太差了，等到金陵城了哥哥带你吃好的。”贾瑚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家弟弟，他还说要照顾好弟弟，结果就让弟弟吃这么差的菜。 林瑾玉一时有些无语，他看着桌子上的菜虽然比不上他们府里吃食的精致，但也是有鱼有肉，而且他刚吃的那几道野菜味道也很鲜美，与他平时的那些吃食相比倒有一种说不上的趣味。 看着贾瑚那心疼的眼神，林瑾玉沉默了一下，然后夹了一筷子菜给贾瑚。 他不知道该怎么给贾瑚说，只能找机会让贾瑚去亲眼看看，才能知道他们眼前这一桌子贾瑚看不上的菜，对普通百姓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珍馐了。 两兄弟很快就吃完了饭，然后梳洗休息了，因为如今是外出，所以贾瑚就让林瑾玉今日与自己休息在一起，他不放心让林瑾玉一个人住一间。 第二日早上，兄弟两个带着人准备出发，远远的就看见马棚旁边一个男子正在挥着马鞭抽打一个瘦小的孩子。 “住手。”林瑾玉看那个孩子瘦瘦小小的便开口呵斥道。 那打人的男子听见声音后本来还想说是谁多管闲事，结果一回头看见林瑾玉一行人衣着精致，便知道这些人非富即贵，因此连忙停下了手。 “你是何人，为何打人？”林瑾玉问到。 那个打人的男子见这个被人抱在怀中的孩子在问自己，而且这个小孩长相精致，衣着华贵。 并且说话的时候跟着的大人也没有说话，便知这个孩子身份尊贵，连忙回答：“这孩子是我外甥，因为干活不麻利，我训斥两句。” 第75章 金陵贾家 听了男子的回答后，林瑾玉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男子的举动哪里是训斥，明明就是在往死里打这个孩子。 一边的驿丞此时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老驿丞昨夜就打听了贾瑚一行人的来路，而贾瑚也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所以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 此时见贵客似乎有些不愉快，老驿丞连忙走了过来。 “两位少爷，这是怎么了？”老驿丞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问道。 “此人是你们驿站的人吗？”林瑾玉指着那个提着马鞭打人的男人问道。 老驿丞看见男人手中提着的马鞭以及那个被打的后背上全是伤的孩子便明白了些什么，然后眼睛微微一眯：“两位少爷，此人乃是我这驿站的马夫，这个孩子是马夫的外甥。” “外甥？这孩子的父母呢？”林瑾玉追问道。 老驿丞连忙回答，语气中还带了点可怜：“这孩子父母几年前就死在了一场大火中，当时只有这个孩子活了下来，因为这孩子无处可去，便被送到了这里，跟着他姨妈一家在这里讨生活，结果没过两年孩子姨妈也得病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从马棚旁边的小屋子里传了出来：“夫君，让那个小畜生过来干活。” 听到这道声音，林瑾玉注意到那个男人向屋子里看了一眼。 “你不是说他夫人得重病死了吗？”贾瑚也注意到了不对的地方，然后开口说道。 “是死了，这是新娶的。”老驿丞抬起手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水，恭谨的回答道，这位公子年纪不大气势却很吓人。 “难怪。”贾瑚听了这个话后冷笑了一声，而林瑾玉此时却在认真的看着那个被打后低垂着头的孩子。 那个孩子被打的时候就低着头，此时一群人围着他，他却还是低着头仿佛对周边发生了什么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小屋子的门被一下子打开，一个女人从里面气势汹汹的走了出来，边走还在边骂，等看见门口站的一群人后，这个女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女人注意到管理整个驿站的老驿丞此时恭恭敬敬的站在那个抱着小孩的公子身边，而且这一行人衣着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是？”贾瑚此时已经猜出了这个女子的身份，却是明知故问道。 “这就是他新娶的继室。”老驿丞连忙回答道。 “你想要这个孩子？”贾瑚见自家小表弟一直盯着那个孩子，便向林瑾玉问到，对于他们这种出身的人，买个下人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一边的老驿丞听见这个话后，有些迟疑，最终却还是开口说道：“两位公子，这个孩子有些问题” “嗯？” 老驿丞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当年从火中逃出来，却不想——” 说着老驿丞上前示意那个孩子抬起头来，而林瑾玉也终于知道那个孩子为什么一直低着头了。 那个小孩一半的脸是完好的，样貌及其出色，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面若好女，但是另外半张脸上却是如同恶鬼，上面是一大片被火烧伤的疤痕，一时之间在场的几人都被这张脸吓了一跳。 贾瑚看见这个孩子的脸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是想着如果瑾玉想要这个孩子的话就把这个孩子买下来，但是这个孩子的脸—— 就在这时林瑾玉趴在他耳边：“哥哥，我想帮帮他。” 贾瑚本来还有些迟疑，但是一听林瑾玉的话贾瑚表示，只要是瑾玉弟弟想要的，他都没问题。 “这个孩子多少钱？”贾瑚开口说到。 此时跪在地上的孩子也听见了这句话，他没想到有人在看清了自己的脸后居然还要把自己买走，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达官贵人看自己可怜，想把自己买走，但是那些人在一看清自己的脸后，就都放弃了这件事。 “公子？”那个老驿丞也有些惊讶，但是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 一边的男人此时也没有反应过来，他还以为又是和以前一样，那些达官贵人在看清小畜生的脸后就会放弃。 但是今天这两位居然做了不一样的决定，男人此时心中有些纠结，他一方面不想放手这个免费劳力，另一方面却又想得到小畜生的卖身钱。 一边的女人倒是眼睛一亮，林瑾玉注意到女人神色的变化后在心中冷笑一声，然后示意贾瑚把自己放下来。 贾瑚按照林瑾玉的意思把他放了下来，然后就看着林瑾玉走到那个孩子的面前：“你愿意和我走吗？” 那个孩子眼睁睁的看着衣着精致的小少爷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眼睛中坦坦荡荡，没有对他那块伤疤的害怕，也没有看不起，而是问自己要不要和他走。 林瑾玉见那个孩子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却许久都没有说话，以为那个孩子是在怕提着马鞭的男人，林瑾玉便又说到：“你不用怕你姨夫，只要说你愿不愿意和我走就好了。” 那个孩子听了这话终于是点点头，然后声音嘶哑的说：“想。” “原来你会说话啊。”林瑾玉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刚刚在被打的时候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还以为这个孩子不会说话呢。 贾瑚在这段时间已经把买人的价钱商量好了，那男人本来看着小少爷喜欢那个小畜生，并且看着贾瑚年轻所以想多要几两银子，却被老驿丞暗中阻止下来。 “你有什么东西要拿吗？”见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林瑾玉向那个孩子问道，但是那个孩子却是摇摇头，表示没有其他东西了。 等林瑾玉一行人离开了驿站，那男人有些不满的问老驿丞为何阻止他，却见老驿丞冷笑一声：“你可知刚刚那一行人是何人？” 那男人只知道那一行人不是普通人，但是要说别的，他却是认不出来：“看样子你是知道啊。” 老驿丞看了男人一眼，然后说到：“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刚刚那两位是金陵贾家的公子，你那外甥能得他们的青睐，只怕以后也是个有造化的人。” 第76章 醉仙楼 去往金陵的路上，林瑾玉坐在贾瑚的怀中，看着这一路上的风景，是与北方完全不同的景色。 而在他们身后的马车上，刚在驿站被买下来孩子坐在马夫的身边，低垂着头，任何人都没法透过他低垂的头发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瑾玉你为何要那个孩子，你若是想要个书童，我给你买个好的，那个孩子脸也未必有些——”贾瑚终究还是开口说道。 林瑾玉摇摇头，然后开口说到：“瑚大哥哥，我总觉得这个孩子的作风与身份有问题。” 贾瑚听了这句话，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那个孩子的举动，也发现了问题，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孩子——”贾瑚还没说出口，就被林瑾玉打断了。 “等到金陵后，我给师傅写一封信，问问两位师傅的意思。”林瑾玉悄声说道。 贾瑚听了这话后点点头，表示同意了林瑾玉的举动。 很快一行人打马扬鞭的到了金陵城，林瑾玉惊奇的看着这里，繁华程度完全不逊色于京城，甚至有些地方还要比京城看起来更加热闹几分。 林瑾玉坐在马上，一打眼就看见了几个样貌与他们中原不同的番邦来客走在街上，周边的人看着这几个番邦人却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一样的神色，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反倒是跟着林瑾玉几人从京城来的几个下人，倒是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那几个番邦人与众不同的蓝色眼睛与红色头发。 贾瑚注意到林瑾玉在好奇的看着周边，便放满了马速，不时还给林瑾玉介绍上几句，突然贾瑚停下了马，指着不远处的一座酒楼，说道：“这会快到午间了，而且此处距离老宅还有些距离，不若我们去那座酒楼吃点东西，下午再去老宅。” 林瑾玉顺着贾瑚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那座酒楼的门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醉仙楼。 见林瑾玉点点头表示了同意，贾瑚便带着众人过去，一进酒楼就有一个小二迎了上来：“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来个安静点的包间。”贾瑚语气淡淡的说道，而那个小二也是很有眼色，见贾瑚抱这个孩子，再将兄弟两人引到座位上后，便将他们店里适合小孩吃的，容易消化的吃食介绍了一遍。 贾瑚在询问了林瑾玉的意思后，点了几道菜就让小二下去了，然后陪着林瑾玉站在包间的窗边看着金陵城中来来往往的行人。 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指着窗外的一处对贾瑚说：“瑚大哥哥，你看。” 贾瑚顺着林瑾玉指的地方看去，就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人正在调戏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被衣着朴素，一看就是出身平凡，但是当贾瑚看清那个少年人的穿着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那个少年人衣服的材质极好，全身上下穿金戴银，若不是他穿的是下人穿的短衣，只怕会让人当成是那家的少爷。 恰在这时小二端着菜上来了，贾瑚开口问到：“小二，外面的那是谁家的仆人，居然敢当街这么调戏良家妇女。” 小二放好菜，往窗子外面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两位公子，那可不是一般人家的下人。” “哦？”林瑾玉听到这里倒是有些好奇，是谁家的下人居然这么嚣张，见小二似乎是面有难色，林瑾玉便拉了拉贾瑚的衣角，然后贾瑚便顺着林瑾玉的衣思，随手掏出一块碎银子给了这个店小二。 店小二接过碎银子，然后眉开眼笑的说道：“两位公子，可曾听过这金陵地界的护官符？” 护官符？ 就在贾瑚还没有明白的时候，林瑾玉却是想了起来，然后林瑾玉偷偷瞄了贾瑚一眼，见贾瑚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哥这算不算远远看见有间房子着火了，结果走近一看居然是自家的房子。 林瑾玉还在心中胡思乱想着，一边的小二却已经将金陵官场上的护官符说了一遍，林瑾玉偷瞄着贾瑚的脸色，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瑚大哥哥的脸色一点一点的阴沉下来。 小二说完后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怎么这个包间的温度突然这么冷了？ “行了，你先下去吧。”林瑾玉小大人一般的挥挥手，示意小二快下去，然后小心的凑到贾瑚身边：“瑚大哥哥，你还好吧？” 贾瑚给林瑾玉夹了一筷子菜，看着林瑾玉乖乖把自己夹的菜吃完，然后才说到：“这种事不是很常见吗？毕竟京城的贾家还有一个——” 林瑾玉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毕竟京城的贾家如今风评也不好，干下的许多龌龊事大家都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放在明面上说罢了。 林瑾玉先吃完了饭，然后跑到窗子边再看时，发现那个嚣张跋扈的少年已经消失不见，只有那个被调戏的小姑娘此时正在小声哭着收拾东西。 一行人吃完饭从酒楼下来，林瑾玉拉拉贾瑚的衣角，然后示意贾瑚弯腰，在贾瑚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贾瑚听了后点点头，然后对着自己的小厮吩咐了几句，之后就将林瑾玉抱上马车，自己也坐上马车准备离开此处。 两人走后，被贾瑚单独吩咐了的小厮走到那个少女的小摊子上，把少女摊子上的东西全部买了下来。 那少女的摊子上卖的是她自己调制的胭脂水粉，见一个男人把自己摊子上的东西全部买走还有些惊讶，但是那个小厮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她把东西包好，然后放下一锭银子就转身离开了。 马车上，林瑾玉好奇的看着窗外，然后突然说到：“停车。” “怎么了，瑾玉？”贾瑚见林瑾玉让人突然停车，便有些好奇的问，但是人却是与林瑾玉一起下了车，向一家古董铺子走去。 “我觉得妹妹会喜欢这个，想买下来送给给妹妹。”说着林瑾玉指着架子上放着的一个岁寒三友白玉雕笔架对贾瑚说到。 “黛玉还那么小，你怎么就知道她会喜欢？”贾瑚听了这个话倒是有些意外。 “我妹妹自然是我最了解了，我妹妹以后一定是个爱好读书的好孩子。”说到这里林瑾玉有些得意，林妹妹的才学如何，那还用说？ “好吧，掌柜把这个包起来。”贾瑚听了林瑾玉忍不住下了起来，然后便示意掌柜的结账，但是他刚说完，一道嚣张跋扈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这笔架小爷看上了，给小爷包起来。” 第77章 金文翔 听见这道嚣张的声音，林瑾玉转头看去，然后有些无语，来人正是他们刚在醉仙楼看见的那个调戏小姑娘的少年。 贾瑚看见来人后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他还没回到贾府收拾这人，这人居然就自己撞上门来了。 “你们是谁家的，这东西我们贾家的人看上了。”那少年也看出了眼前的两人衣着不凡，因此一张嘴就是借着贾家的势。 林瑾玉两人见这个少年那熟练的拿贾家威胁人的样子，就知道这种仗势欺人的事这个少年怕是干过很多次了。 “我们是谁家的人，和你好像没有关系吧，而且买东西讲究的是个先来后到，这东西本就是我们先看上的。”林瑾玉说道。 此时门口已经围上了许多来看热闹的人，见这小娃娃居然敢反驳金文翔，便忍不住摇摇头，这几人怕是外地来的，居然不认识这贾家放在金陵守老宅的金家人。 这金家虽然只是贾家的下人，但是却是深受贾家人信任，因此这金家人仗着有贾家的庇护，在这金陵城中肆无忌惮，再加上贾家的姻亲极多，所以一时半会居然也没有人能治得了这金家人 “呦，你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居然敢在金陵城的地界上与我这般说话！”金文翔听见林瑾玉的反驳后，倒是有些新奇，他已经许久都没有碰上敢这么反驳自己的人了，而且还是个小娃娃。 就在这个时候跟在金文翔身后的老仆人却是有些疑惑，他怎么觉得抱着那个小孩的那个年轻人有些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我是从苏州来的。”林瑾玉倒也是不怕，直接就回答道。 而金文翔在听了几人是从苏州来的后便是放下了一颗心，苏州那地离金陵城不远，哪里的权贵他都是知道的，而眼前这两个无论穿搭还是口音都看不出苏州的影子，只怕就算出身还可以却也不是什么有权势的人家。 这么想着金文翔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身后的老仆人悄悄扯了扯衣角，然后悄声说道：“你先等一下，这两个人有问题。” 金文翔听了这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但是他在金陵城一向嚣张惯了，对此也只是迟疑了一下便丝毫不再在意的又向贾瑚两人说到：“这苏州我可是熟悉的，好像没有你们这两个人啊。” 他身后的老仆人见金文翔没有听自己的话，而是继续挑衅对面的人，便觉得心中有些不安，向跟着他们的一个小厮悄悄招手，然他去叫巡街的衙役过来，以防止等下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贾瑚注意到那个小厮悄悄离开，却是什么都没说，反而是就站在那个地方看自家小表弟与那个金文翔在那里打嘴仗。 他是看出来自家小表弟想收拾金俊一顿，再加上他们的身份在那里摆着，所以他倒是没什么，只是他看了一眼站在金文翔身后的那个老仆人，这个老仆人好像是猜到了什么。 此时那个老仆人越看贾瑚越觉得不对劲，这个年轻人他一定是在哪里见过的，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见贾瑚的那个时候，贾瑚正生着病，而如今的贾瑚身体已经痊愈，自然看起来是有些不一样的。 至于贾瑚没有认出来老仆人则是纯粹的不在意罢了，作为贾家下一任继承人他哪里会去记一个并不是多么重要的老仆人。 就在这个时候，被老仆人派出去的那个小厮也带着衙役过来了。 金文翔看见衙役后得意的扫了贾瑚与林瑾玉一眼，然后就对过来的衙役说到：“你们来了。” “金小爷。”领头的衙役向金俊行了一礼，然后问道，“叫我们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金文翔得意洋洋的说道：“倒也是没什么事，只是小爷我怀疑那人是个拐子。” 说着金文翔用他手中的折扇指向了贾瑚，而贾瑚几人却是对金俊这神来一笔感到无语。 林瑾玉看看自家瑚大哥哥那张丰神俊朗的脸，怎么都没法把这张脸与拐子联系到一起。 “即使如此，那就往衙门走一趟吧。”领头的衙役听了这话，又看看林瑾玉一行人的穿搭就知道只怕是这个金文翔又在胡诌，但是没办法这金文翔身后站着贾家，可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啊，还是全都带回去，让上面的人头疼去吧。 就这样一行人全部被带到了衙门去，那金文翔得意洋洋的走在前面，而贾瑚则抱着林瑾玉走在后面，跟着贾瑚的几个贾家的下人想打断这场闹剧，却被贾瑚瞪了一眼。 知道瑚大爷这是想收拾这金文翔一顿了，跟着贾瑚的几人走在心中给这金文翔撒了一把同情泪，这位是要倒霉了。 而那个老仆人到了现在却还是没有想到这个让他眼熟的年轻人到底是谁，只是看着对方那即使要去衙门了，却依旧气定神闲的样子，总觉得是要糟糕了。 突然老仆人看见跟在对方身后的几个仆人里有一个小厮他是见过的，那不是京城贾家的人吗？！ 老仆人连忙凑了过去，然后低声问到：“你们是京城来的？” 那个小厮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听了老仆人的话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听懂一般，憨厚的笑了笑，他们家少爷想收拾这个金文翔，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又怎么会多嘴呢。 老仆人在看见那个小厮的笑容后，心中一慌，这下遭了，大水冲了龙王庙啊，而老仆人也终于想起来这个年轻人长的想谁了。 这个年轻人长得像年轻时候的老爷啊！！！ 连忙拉住刚刚去跑腿叫衙役过来的小厮，让他赶紧回去告诉金文翔的爹，金文翔闯祸了，惹了京城本家的人啊。 那小厮听了老仆人的话后也是腿上一软，这个年轻人居然是京城本家的人！ 小厮连忙溜回去，给金文翔的爹金彩一说，金彩倒是有几分淡定：“最近京城中也没有传来消息说是本家的那位少爷要来，这估计是分家的那位吧，没事。” 嘴上这么说着，金彩却还是动身向衙门前去，但是刚一进衙门的门，金彩就腿软了。 “堂下何人？” “金陵贾家，贾瑚。” 第78章 鸳鸯与紫鹃 贾瑚！ 金彩在听到这个名字后，整个人都想差点摔倒地上，等抬头看清站在院子中央的年轻人真的是他见过的大少爷后，更是内心都是崩溃的，大少爷怎么来了？！ “大少爷。”金彩连忙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小心的凑过去向贾瑚行礼道。 那想贾瑚却是退了一步，让开了金彩的这一礼：“在下不过就是一个拐子，哪里受得起您这一礼啊。” 林瑾玉听了这话后忍不住捂着嘴偷笑了一声，他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光风霁月的贾瑚居然也有这么阴阳怪气的一面。 金彩听了这话却是一点都不敢笑，而是利索的给了金文翔两巴掌，然后恭敬的对贾瑚说道：“大少爷，是这小子有眼不识泰山，我这就教训他。” 贾瑚冷眼看着金彩当着众人的面揍儿子，却是脸上没有任何反应，而这个金文翔倒也是能伸能屈，在金彩的大嘴巴子打上来同时听清了金彩的话。 一瞬间金文翔就知道自己得罪了不应该得罪的人，立马跪倒在地开始自己扇自己巴掌，林瑾玉清晰的看见他的这几巴掌极狠，没几下金文翔的嘴角就有了血丝。 林瑾玉此时也终于将眼前这人和原着中的人对上了号，这人不就是贾母身边鸳鸯的亲哥哥嘛，原着中贾赦想收鸳鸯做妾室的时候，这个金彩已经得了病死了，而这个金文翔却是迫不及待的想把鸳鸯推到火坑里。 若不是鸳鸯机智，找了机会把这个事捅到了贾母那里，只怕就要掉进火坑中万劫不复了。 林瑾玉冷眼看着把自己嘴角都扇出血丝的金文翔，对着自己都能这么下得去手，难怪听到能用鸳鸯换取富贵的时候一点都不迟疑。 院子中这会只有金文翔扇自己巴掌的声音，贾瑚听了一会，然后冷冷的说道：“行了。” 跪在地上的金文翔听见这话连忙停下了手，然后就听见贾瑚说道：“丢人现眼，回府。” 听了这话，金彩带着金文翔连忙恭恭敬敬的从地上爬起来，点头哈腰的请贾瑚向外面走去，一边的衙役见几人打算离去也不阻拦，对他们来说这种麻烦事就这么解决了也是一件好事。 到了门口，金彩眼尖的注意到贾瑚打算抱着林瑾玉上马车，连忙应勤的过来扶着贾瑚，同时在内心猜测这个被大少爷抱着的孩子是谁。 而贾瑚与林瑾玉坐上马车后却是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衙门的官员有问题。 等贾瑚一行人走后，一个穿着官袍的人才从衙门后院走了出来，见人已经走了，那个官员却是点了点头，然后让带人回来的衙役过来说话。 等在听衙役说那个被带来的年轻人居然是贾家京城的少爷后，那个官员露出一个奇怪笑容，然后便又回到了后院开始写信，开头第一句便是：金陵暗羽卫奉上。 金陵城的上来来往往的人有些好奇的看着跟在贾瑚马车后的金文翔，在看清楚那被打破像的脸后，许多人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但是在看到前面的马车后，这些人的表情却是有些忌惮，能把金陵城中仗势欺人的金家人收拾了，只怕对方来头不小。 马车上，林瑾玉乖乖的坐在贾瑚怀中，然后抬头问到：“哥哥，接下来怎么办？” “等到了祖宅看情况吧？”贾瑚叹了一口气回答道。 林谨玉明白贾瑚的顾虑，按照贾府的旧俗伺候过老一辈主子们的下人比年轻主子还要有脸面，而这守着金陵老宅的金家就是这样的存在。 “我记得咱们走的时候去外祖母那里拜别的时候，恰好有一批从金陵送过去的小丫头送到了外祖母那里，里面有个姓金的小丫头，莫不是这个金家的人？”林谨玉想起了什么似的给贾瑚说道。 贾瑚仔细回想了半天，才从记忆里扒出来这件事，然后说道：“你说的是不是就是被老太太赐了名字，叫鸳鸯的那个？” 林谨玉点了点头，同时在心中感慨，这个鸳鸯倒也是个忠仆，在贾母去世后居然跟着一起去了，不过想到鸳鸯，林谨玉倒是想起了另一个人，原着中黛玉的贴身大丫鬟紫鹃。 算算时间，紫鹃、鸳鸯还有袭人这几个都是同一批进的贾府，如今紫鹃应该还是叫鹦哥，只是个贾母房中的二等小丫鬟，原着中得等到黛玉进了贾府，贾母怕黛玉原本带的人照顾不好黛玉，这才把鹦哥给了黛玉，后来改名紫鹃。 想一想紫鹃对黛玉的情深义重，只怕这贾府中只有紫鹃对黛玉是真心实意的，也只有紫鹃的眼中全是黛玉，处处为了黛玉着想。 上一世他因为好奇曾经去查过紫鹃的结局的，紫鹃的几种结局中，有一种就是紫鹃在黛玉走后，因为伤心过度也啼血而去，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种结局他是相信的，她是紫鹃啊，守护黛玉的杜鹃鸟啼血而亡。 他要找机会把紫鹃从贾府中带出来，林谨玉想起这些后在内心暗暗下了决心。 就这样想着，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贾瑚贴身小厮的声音：“瑚大爷，咱们到了。” 贾瑚抱着林谨玉下了车，林谨玉打眼看去，这南京的贾家祖宅虽然没有京城中荣国府宅子那样富贵，却是有着另一种大气在身上。 林谨玉注意到贾瑚此时也在看着这座宅子出神，见周边的下人们都在等着贾瑚动身，便悄悄拉了一下贾瑚的袖子：“瑚大哥哥。” 贾瑚收回了落在祖宅上的目光，他有些伤心，他们贾家的各位先祖在战场上九死一生才创下基业，又哪里知道后辈人是如何败坏祖业，辱没祖宗名声的。 心里这么想着，贾瑚抱着林谨玉向祖宅里面走去，而金彩也颇有眼色的让人赶紧把中门打开，迎接宅子的正紧主人进门。 而在金彩回来的时候，也赶紧让祖宅中的下人们都快集合，来迎接这位贾家的正经继承人。 贾瑚看到下人们匆匆忙忙跑来，而且许多人还衣衫不整，仿佛是刚套上的衣服，眼神中全是不满。 第79章 贾家祠堂 “大少爷。”金彩抹了一把额角上的汗，点头哈腰的跟在贾瑚身边。 “所有人都到了？”贾瑚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给林瑾玉倒了一杯茶，然后冷冷的问道。 “到了，都到了。”金彩听了贾瑚的问话连忙回答道，而跟在他身后的金文翔也连忙点头。 林瑾玉打眼看去，就发现站在下面的这些下人一个个都格外心宽体胖，满面油光，而女眷们更是一个个都穿金戴银，一点都不比小门小户的正房娘子差。 贾瑚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一声，林瑾玉能看出来的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一个个只怕这些年都贪了不少。 “大少爷，这都到齐了，您是？”金彩眼尖的看见了贾瑚脸上的那一丝不满，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贾瑚放下手中的茶杯，然后语气冷冷的说道：“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干的，但是在我在金陵的这段时间，谁要是干了什么不该干的，被我发现了，那么几辈子的老脸咱们也就别管了，听见了吗？” 尽管贾瑚的语气有些冷，但是下面的那些下人们却是放下了一颗心，听这位大少爷的意思，只要别撞在他手里就好。 然后贾瑚就让人都散了去，等所有人走后，贾瑚让自己身边的人过来说了几句话，而林谨玉也发现跟在贾瑚身边的这些人和贾府他见过的那些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头发斑白的老人走了进来在贾瑚耳边说了些什么，贾瑚边听边点点头，林瑾玉认出这个人就是这两天给他们赶车的车夫，车夫在感觉到林谨玉的视线后，向着林谨玉憨厚的一笑，然后又退了下去。 “瑚大哥哥，他的手？”林瑾玉也就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马夫的左手居然只有三根手指。 “他们是祖父留下的人。”贾瑚见林瑾玉好奇，便告诉了他这些人的来路。 而林谨玉则是秒懂，这些人是那位威名赫赫的荣国公留下的，要是他没有猜错应该都是从军队中退下来的。 “哥哥，这些人就这么算了吗？”林瑾玉追问道，他了解他的瑚大哥哥。 果然，听了林谨玉的提问，贾瑚冷笑了一声：“怎么会？” 然后兄弟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先让他们放松一把，然后露出破绽再收拾他们。 第二日，金陵祖宅的祠堂大门打开，贾瑚亲自动手将祠堂打扫了一遍。 等把祠堂打扫干净之后，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贾瑚一人在祠堂中，然后他亲手上了三炷香。 “不孝孙贾瑚奉上。” 然后他打开一个小箱子将里面的东西全部烧了，之后他向着上面的灵位拜了三拜。 “请诸位先祖明视。” 他说完后祠堂上的蜡烛动了几下，好像是明白了贾瑚的意思。 祠堂外，林瑾玉正在等着他的瑚大哥哥出来，此处毕竟是贾家的祠堂，他一个林家人也不好进去，不过此时他倒是遇上了一个他很感兴趣的人，贾瑚的贴身小厮。 贾瑚的这个贴身小厮，从林瑾玉第一次见他开始就从来没有见过他变脸色，好像他永远都是那个笑眯眯的样子，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变脸一般。 此时那个小厮见林瑾玉一直盯着自己看，便先开口说道：“小少爷，有什么事吗？” 小少爷这个称呼还是贾瑚定下的，私下里这些下人们还有些意外，毕竟连贾瑚的亲弟弟也只能被叫做琏二爷，但是这位林家的小少爷却被直接叫做小少爷，而且贾瑚说了，这位小少爷说话的分量和他是一样的。 林瑾玉摇摇头，然后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名叫修竹。” 听了这个名字，林瑾玉沉默了一秒钟，这个名字是他瑚大哥哥的风格，贾瑚一向喜欢用植物的名字给下人命名，比如什么芍药，芙蓉，现在又来个修竹。 “在南下的船上，伺候的好像不是你？”林瑾玉问道。 “小少爷，在船上伺候的是石菊。”修竹回答道。 “我看你们两个长得有点像，是有什么关系吗？”林瑾玉坐在凳子上好奇的问道。 修竹听了这话后笑着点点头：“石菊是我弟弟，比我小一岁。” “哦。”林瑾玉听了这话，点了点头，原来不是一个人啊，所以他没有看错，船上的石菊就是比修竹矮一点。 不过—— “我瑚大哥哥有几个小厮，不会还有个什么梅，或者什么兰吧？”林瑾玉忍不住问道，总觉得以贾瑚的性格是要凑合四君子才合适。 修竹听了这话在心里都忍不住发笑，他们的这位小公子是有些意思在身上的，然后才回答道：“小公子猜的没错，大少爷还有两个小厮，一个叫墨兰，一个叫寒梅。” “他们不在这里吗？”林瑾玉问道，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居然没有见过贾瑚身边的这些小厮，而贾瑚身边的人若是真的让他说，他最熟的还是在京城时伺候贾瑚的芍药。 “小少爷，小的是墨兰。”就在这时侍立在门口的下人中走出来一个人向林瑾玉说道。 “那寒梅呢？”林瑾玉上下打量着墨兰，然后问道。 “寒梅在京城，没有随我南下。”就在这时，祠堂门打开贾瑚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贾瑚出来，林瑾玉对几个小厮失去了兴趣，而且林瑾玉总觉得他瑚大哥哥在祠堂里面带了一段时间后，仿佛卸下来什么重担，此时看起来有一种很轻松的感觉。 贾瑚伸手抱起林瑾玉往他们住的地方走去，修竹和水墨跟在他们身后，而墨兰则带人进去收拾好祠堂。 “明天哥哥带你去祭拜你外祖父可好？”贾瑚边走边对林谨玉说道。 林瑾玉点点头，这也是他母亲贾敏交代了的事，让他们记得去祭拜祖父，等进了屋子，伺候的人都下去后，林瑾玉凑到贾瑚身边：“瑚大哥哥，东西拿到了吗？” 贾瑚点点头，从怀中掏出来几张纸，丝毫不在意的放在了林谨玉面前，而林瑾玉一眼就看到最上面放的居然是贾家金陵祖宅的地契。 此时，苏州。 林如海看着桌子上查出来的东西眉头越皱越紧，然后长叹一口气，想到他南下前皇上给他的秘旨，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这事不好解决啊。 第80章 江南私盐 第二日，金陵城外。 贾瑚带着林瑾玉从贾家的祖坟回来，贾代善几年前去世后就送灵回来了金陵，就葬在贾家的祖坟中。 林瑾玉好奇的挑开马车的车窗帘子向外面看去，在烟雨笼罩下，远处的山峰只能看见一片翠色。 “哥哥，今日这雨怕是停不下来了。”林瑾玉看了一会后将帘子放了下来，然后对贾瑚说道，他们早上出门的时候天气还是很好的，结果没有想到从贾家祖坟出来后居然下起了雨，而且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居然还停不下了。 贾瑚拿起帕子给林瑾玉擦了擦沾上了雨水的手，然后不紧不慢的说到：“无事，若是雨下大了就在城外的借宿一晚，这也没什么。” 林瑾玉点了点头，然后对贾瑚说道：“哥哥，宁陵的来路查清楚了吗？” 宁陵就是他们在来金陵的路上，在驿站买下来的那个小少年，当时兄弟两人就觉得宁陵有问题，所以在到了金陵后就派人去查了宁陵的来路。 “我派去的人查了，表面上的和驿站的人说的没什么不一样，但是在深入的查了后，这个宁陵的父亲竟然是个衙役。”贾瑚缓缓说道。 “官吏？”林瑾玉反问道。 “对，我们查出来的是宁陵的父亲是周边镜湖县城的的一个衙役，几年前家中着火，只有宁陵活了下来，不过却是烧伤了半张脸。”贾瑚说着从马车内的小桌子里面取出一份早就备好的点心递给林瑾玉。 林瑾玉接过点心，然后从里面取了一块，同时示意贾瑚继续。 贾瑚看着林瑾玉的动作接着说到：“不过有意思的是，这个衙役的上官，原来镜湖县丞家中有一子与宁陵的年岁相仿。” “原来？”林瑾玉敏锐的注意到了贾瑚说出的这个词。 “对，原来的镜湖县丞卷入到一宗贪污案中，被全家流放了，还没到地方这一家子就全部死了，而衙役家中失火也恰巧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事。”说到这里贾瑚的口气有些意味深长。 林瑾玉则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吃完点心，然后脑中灵光一闪：“不会，宁陵才是？” “有这个可能。”贾瑚说着掏出帕子将林瑾玉的手擦干净。 “咱们两个不会是捡了一个什么大麻烦吧。”说到这里林瑾玉忍不住想捂脸，他就是发个善心，不想看那么可怜的一个孩子被打死，结果好像碰上了什么大麻烦。 贾瑚看着林瑾玉捂脸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林瑾玉的脑袋，但是心中却是有些凝重。 县丞官位虽小，但是终究是个朝廷命官，能下手把朝廷命官弄死，只怕这件事不是什么小事。 金陵城，贾家祖宅。 几个小厮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坐在贾瑚院子中的宁陵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走了过去。 “你就是林家表少爷半路买下的那个书童？” 林瑾玉这次外出并没有带宁陵，而是把他放在贾家让休息几天，因为贾瑚不放心林瑾玉一个人住，所以两个人住在同一个院子，而宁陵是林瑾玉买来的下人，自然也跟着住在一个院子中。 宁陵丝毫不在意向着他走来的那几个小厮，反倒是那几个小厮见宁陵没有理他们反而还得寸进尺的说道。 “看样子不光是个丑八怪，还是个哑巴。”说完几个小厮全都笑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门口传来一道声音，几人转头看去一个人走进了院子中。 几个人一下子就认出来，来人是大少爷的贴身小厮，好像名字叫墨兰。 担心墨兰给大少爷告状，几个小厮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急匆匆的离开。 墨兰目送着几人离开却是什么都没说，他这次被留在金陵城中也是有任务的，而据他的调查，这金陵祖宅中的许多人手上都不干净。 想着，墨兰看向了坐在院子游廊上的小少年，想到他们查出来的那些事，然后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位也是个身上有秘密的啊。 宁陵此时也注意到了从门口进来的墨兰，他有些踌躇，想向墨兰问一下他这两天知道的那个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墨兰见宁陵盯着自己，想到贾瑚走前的嘱咐，最终还是主动上前问道：“宁陵，我看你一直盯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从墨兰的角度只能看见宁陵没有毁容的半张脸，所以他注意到宁陵有些迟疑的抿了抿唇。 “宁陵？”墨兰又追问了一下。 “我听说，林少爷的老师乃是天下文人之首的黎老先生，可是真的？”宁陵的声音有些嘶哑，甚至还有些不宜察觉的颤抖。 而墨兰在听了这个问题后，轻轻皱了皱眉头，然后略微思考了一下，林家小少爷拜了黎老先生为师这件事，京城中许多人都知道，倒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这个宁陵居然对这个感兴趣，还是要给林家小少爷说一声。 “是，林少爷的师父正是黎老先生。”墨兰承认到，同时还在认真观察宁陵的神色。 宁陵听到这个肯定后，一时之间神色有了变化，见墨兰还在注意着自己，宁陵连忙找了借口离开。 等到了一个僻静之地后，宁陵神色开始变化，他的脸上的神色格外激动，仿佛压在心中的一件大事终于见到了希望。 在他身后跟踪他的墨兰注意到了他的神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怎么觉得这个宁陵的神色像是终于有了报仇的希望的感觉，不行，要告诉两位少爷。 京城中，沈庭芝从一堆情报中终于找到了自己想找的内容，拿起来细细看了看，然后让人把副统领叫了进来。 “你看看这个。”沈庭芝说着把手中的情报递给了副统领。 副统领接过后认真的看了起来，然后皱起了眉头，最后肯定的说到：“这个案子有问题。” 沈庭芝点点头，然后说到：“我怀疑这个案子和最近追查的江南私盐有关系。” 第81章 恨意 沈庭芝背靠这椅子，眼睛微微眯起一边思索一边说到：“江南私盐从先帝在世的时候就是个大问题了，后来先帝虽然出手整治过几次，却是都没有解决了根本。” 副统领听了这话也是皱起了眉头，先皇为什么没有收拾了这些人他们心中都是有数的，能干下这种事，或者说有能力干这种事的，除了南方的那几个家族也是没有别人了。 在先帝的安排下，为了不影响江南的官场的运行，先皇让他们明面上停下了对私盐的追查，不过暗中他们暗羽卫对江南官场的监督可是从来没有停下过，一直在寻找江南私盐的线索，如今可是终于找到了一些眉目。 然后沈庭芝看向副统领，同时说道：“镜湖县丞，此官虽小，但终究是朝廷命官。” 副统领点点头，明白了沈庭芝的意思，镜湖县丞虽然在他们这些京城官吏眼中是个地方小官，但也终究是朝廷命官，这种直接算计朝廷命官的举动，可不就是明晃晃的在打朝廷的脸。 而且副统领看着手中的那份情报，根据他们的追查这位镜湖县丞极为有可能是知道了些什么，才遭到的报复。 “大人，我们接下来是？”副统领尽管对沈庭芝的心思猜出了几分，但还是恭敬的问道。 “皇上已经派了林如海去了苏州，只怕也是有追查这件事的意思。”说到这里沈庭芝停了一下。 然后他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据他所知皇上可是把太子也送去了江南，这江南最近可有的热闹了。 “让我们的人继续追查，去查查镜湖县丞手下那个姓宁的衙役，总觉得此人家中失火的时间有问题，背后怕是藏了什么秘密。” “是，统领。” 等副统领退下后，沈庭芝一个人坐在屋子中，脸上的神情莫名，新皇登基后对朝廷官员的第一大动荡终于要来了。 新皇登基后，除了提拔了几个自己的心腹之外，对原本朝廷官员的变动并不明显，而如今，新皇派了自己绝对的心腹去了江南，那一等一的繁华之处，同时也是传统勋贵势力最聚集的地方。 各方势力交杂，官官相护，据他所知在江南的官场上甚至还有护官符这种东西的存在，以当今这位的为人，是绝对不会容忍这些东西的存在的，这私盐案恐怕要波及不少人了。 就在沈庭芝思考的时候，一名暗羽卫送上来几份信件，上面都有着暗羽卫独特的标志，沈庭芝一看就知道这些信件是从哪里发来的。 “统领，从金陵来的。”那名暗羽卫说完就退了下去。 “金陵。” 沈庭芝喃喃自语了一声，然后拆开了信件，等看完信里的内容后，沈庭芝轻蔑道：“贾家，呵——” 这封信中写的正是贾瑚与林瑾玉到金陵城后与金文翔发生冲突的事，沈庭芝看完信后眼中全是对贾家的轻蔑。 这也难怪沈庭芝看不起贾家，毕竟现在的贾家可不是当年那位国公爷还在的时候的贾家，如今的贾家在沈庭芝这些能看清楚局势的人眼中，就是一个笑话。 目前看来贾家如果第三代再不出几个能撑的起门户的人，那么贾家必败无疑，毕竟姻亲再厉害，自己家不努力，那就还是个笑话。 不过，沈庭芝看了一眼信纸上提到的贾瑚，目前来看贾家这位差点折在内宅的大少爷貌似还行。 沈庭芝换了一封信看了起来，然后就皱起了眉头，认真思索了起来：“甄家吗？” 这封信上写的正是活动在江南的暗羽卫传来的关于甄家的消息，看了这个消息，沈庭芝冷笑一声，这个甄家和贾家不愧是老亲，都是这么看不清局势。 “来人。” 沈庭芝刚说完，一个全身黑色的暗羽卫就出现在门口：“统领。” “传令下去，监视好江南甄家，如果甄家转移财产，那就把转移到了哪几家记下来，尤其是贾家。” “是，统领。” 此时，贾家。 一个小女孩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脑中乱成一团，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鹦哥？”这个时候突然进来了另一个小姑娘冲她喊了一声。 鹦哥？！ 这不是她还没有被送到林姑娘房中时用的名字吗？ 紫鹃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抬头看了一眼来人，然后条件反射一般的皱起了眉头，是袭人，或者说是还没到贾宝玉房中的珍珠，还是个孩子的袭人。 “鹦哥，你这是怎么了？”珍珠见紫鹃愣愣的盯着自己，却是什么话都没说，便开口问道，同时还想伸手拉紫鹃一把，却被紫鹃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怎么了？”紫鹃站在一边然后问道，但是她的心中却是一点也不平静。 “老太太说晚饭想吃一道清淡的清炒嫩豆芽，翡翠姐姐让你去厨房跑一趟。”珍珠说道。 “好，我这就去。”此时紫鹃还没有搞明白状况，却还是应了下来，然后凭借着幼时的记忆找到了小厨房，将贾母的话转达给了小厨房。 在回荣禧堂的路上，紫鹃还是有些恍惚，直到路过一道桥的时候，看见了自己的样子，紫鹃一下子流下了泪水。 她真的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小的时候，回到了林姑娘还没到贾家来的时候！ 想到她的林姑娘，紫鹃的心中全是悲愤，她本以为那贾宝玉是个良配，才几次试探，想让贾宝玉与自家林姑娘在一起，毕竟林姑娘父母双亡，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老太太，而老太太也是支持这一份姻缘的，却不想—— 是她看错了人！ 紫鹃恨恨的想到，眼睛中全是对自己上一辈子看错人的悔恨，就是可怜了林姑娘，那个真心对自己的林姑娘！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又一次传来珍珠的声音：“鹦哥——” 将脸上的泪水抹干净，紫鹃对着珍珠露出一个笑容，她想起上辈子袭人在私下编排林姑娘的那些话，以及袭人干下的那些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但是她的眼底却是对袭人的恨意，对这个贾府的恨，同时也有对自己的恨。 她恨这个贾府，伤害了她的林姑娘。 也恨自己，没有保护好林姑娘。 第82章 甄二姑娘 金陵。 “哥哥，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下啊？”林瑾玉站在窗子里面，看着外面的小雨，他有些不太习惯，这雨已经下了好久，让他觉得全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 “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的。”贾瑚坐在桌子后面看着他最近派人收集来的线索，然后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之后，贾瑚又笑着说道：“不过，你这几日的功课打算什么时候写？” 林瑾玉听了这话，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然后叹了一口气回到了桌子边，他这次来金陵两位师父可都是布置了功课的，就算他再不想学习，也还是要学习的。 贾瑚看见他，小小年纪却故作成熟叹气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发笑，就算平时看起来再乖巧的孩子，也是会为了功课发愁的。 兄弟两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各干各的事，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桌子上的茶杯中还有袅袅热汽飘出，这一刻屋中的气氛格外的温馨。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苏州？”等把今日的功课完成后，林瑾玉自己动手把写好的功课收拾起来，然后站在贾瑚的桌子边问道。 贾瑚放下手中的笔，伸手揉了一把林瑾玉的头发，然后说道：“金陵祖宅那些人犯下的事，已经查的差不多了，过几日就可以解决。” “还有宁陵的事，我派去的人发现还有好几股势力也在追查，这件事只怕不是我们能掺和的。” 听了贾瑚的话，林瑾玉心下一沉。 过了一会，贾瑚说道：“而且根据我查到的东西，这件事和私盐有关，宁陵身上只怕是藏了什么秘密。” 私盐？！ 林瑾玉心中一凛，这可是涉及到国库税收的大事，真的不是他们可以管的事。 “那宁陵怎么办？”林瑾玉皱起眉头问道。 “事到如今，只能把他先送走了。”贾瑚说道，“明日有一艘去苏州的船，将他送到两位老先生那里去。” “嗯。”林瑾玉点点头，敢犯下私盐这种大罪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现在的江南，除了不能暴露身份的两位皇子，也只有两位老先生的身份能护住他了。 “明日让墨兰也一起去，将咱们知道的事告诉姑父他们。”贾瑚补充道。 “那就这样吧。”林瑾玉对贾瑚的安排表示了同意。 “对了，明天带你出去玩可好？”贾瑚却是突然换了一个话题说道。 “哦？”林瑾玉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明日咱们去甄家一趟，听说他们家也有个叫宝玉的小少爷，我们到时候去看看。”贾瑚缓缓说道。 林瑾玉听了后，在心中默默想到，对，不仅都叫一个名字，甚至两个人还都长得一样呢。 此时甄家的后院中，一个少女正坐在绣架后面绣着花，她的长相不算多么漂亮，却是极为耐看，让人看了后觉得十分舒服。 就在少女专心绣花的时候，几个穿着打扮与少女有些相似的女孩们打闹着进来了，见少女在绣花，几个人停下了打闹，悄悄的站在少女身后看少女绣花。 等少女收了最后一针，她抬起头这才发现身后站了好几个人，少女嘴角流露出一抹温柔的笑：“你们什么时候来到，怎么不叫我啊？” “这不是看二姐姐绣花绣的太认真了，我们不忍心打断嘛。”年纪最小的甄四姑娘调皮的说到。 另外两个女孩也笑着赞同了甄四姑娘的话，然后对甄二姑娘的刺绣赞不绝口。 “二姐姐的绣功又进步了，这可真是漂亮。”甄三姑娘是个脸圆圆的小姑娘，看着眼前的绣品说道。 “你若是喜欢，那就送你了。”甄家二姑娘温柔的说道。 “真的吗？谢谢二姐姐。”说着甄三姑娘让下人将绣花收起来，等会回去的时候一起带回她的屋里去。 一边的四姑娘见三姑娘得了二姐姐的绣品，忍不住拉着二姑娘的手：“二姐姐，我也想要你绣的花。” “好，改日我给你也绣一幅可好？”二姑娘温温柔柔的说道。 四姑娘听了这话开心的点点头，大姑娘无奈的笑了笑，上前一步将四姑娘从二姑娘身上拉了下来，然后说道：“行了，你们再别仗着你们二姐脾气好，天天烦你们二姐了。” 四姑娘听了这话，得意的笑了起来：“二姐姐就是偏心我们，大姐你这是知道自己绣花不行，我们不要你才这么说的吧？” 大姑娘听了这话，故作生气的去拉四姑娘，四姑娘却是得意一笑，然后两人在不大的小花厅中打闹了了起来。 没过多久，三姑娘也被拉进了打闹中，二姑娘却是让人收了绣架，然后让人端了茶水点心上来。 果然没多久，几人闹不动了，坐在的圆凳上，然后就看见了二姑娘让人准备好的茶水点心。 “二姐姐这么贴心，不知道以后便宜了那家的小子。”四姑娘边吃点心边说道。 大姑娘听了这话，没好气的掐了一把四姑娘的脸，然后说道：“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二姑娘却是好脾气的笑了笑，什么都没说，然后三姑娘开口说道：“听夫人说，明天贾家的大少爷要来咱们家拜访。” “贾家？可是与咱家关系很好的那个贾家？”四姑娘好奇的问。 三姑娘听了后点点头：“正是。” 正在喝茶的二姑娘听了这话后却是手上停了一下，然后才说道：“这些爷们往来和咱们也没关系，来就来呗。” “也是。”四小姐听了这话后点点头，然后几人又玩闹了一会后才各回了各自房中。 等几位姑娘走后，二姑娘一个人坐在房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屋里的小丫鬟也都安安静静的，不敢打断了姑娘的沉默。 许久，二姑娘起身向内屋走去，一进门就可以看见她的房中挂了一幅大大的绣品，上面是绣的是春光明媚的花园，但是只有二姑娘自己知道，这幅绣品真正的意义。 那是她第一次遇见那人的地方，当时那人的一抹浅笑比满园的春光还要吸引人。 第83章 初入甄家 第二日，甄家。 一辆马车停在了甄家门口，刚停下甄家的下人就迎了上来，服侍车里的人下车。 贾瑚先下了车，然后转身将林瑾玉也抱了下来，两人刚刚站定，一个穿着华丽的年轻人就热情的迎了上来，然后向着贾瑚说道：“贾兄，好久不见。” “甄兄。”贾瑚也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拉着林瑾玉的手随着年轻人向里面走去。 林瑾玉抬头看着甄家的大门，然后在心中默默感慨，不愧是原文中与贾家感情极好的甄家，不说别的，就这个作风确实与贾家挺像的。 年轻人注意到被贾瑚牵在手里的林瑾玉有些疑惑：“贾兄，这是？” 贾瑚看了年轻人一眼，然后给双方介绍道：“这是我姑姑家的孩子，名叫林瑾玉，瑾玉，这是你甄家的哥哥，甄迁。” 甄迁听了这个名字在脑中思索了一下，贾瑚的姑姑，姓林，想来这个孩子就是当今圣上心腹林如海的儿子，那个被两位老先生收为弟子的孩子了。 想到这里，甄迁主动弯腰笑着向林瑾玉说道：“瑾玉，你好啊。” 林瑾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将本人与贾瑚昨晚告诉他的信息对上号。 甄迁，甄家这一辈的长房长孙，如果没有意外此人就是甄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多年前贾瑚南下的时候曾经见过一面。 此时见对方给自己打招呼，林瑾玉也乖巧的回答道：“甄家哥哥好。” 甄迁听了这话笑着点点头，然后将腰上的一块玉佩摘了下来递给了林瑾玉：“第一次见面，这块玉佩你拿着去玩吧，都怪你哥哥，没有提前说你要来，要是早知道你要来，我就准备些更好的东西了。” 林瑾玉听了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抬头看向贾瑚，甄迁注意到他的动作，笑了起来：“看你哥哥干什么，收起来吧。” 贾瑚也点了点头，见贾瑚点头了，林瑾玉便将玉佩收了起来，甄迁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带着人向里面走去。 “自从与贾兄上次一别后，本以为很快就能再次相见，却没有想到贾兄居然遇上了那样的事。”甄迁边走边说道。 然后他脸上带着笑又说道：“那种敢对主子下手的下人就应该直接拖出去打死，你说是不是啊，贾兄？” 贾瑚听了这话不动声色的换了一个话题，甄迁见他不欲多聊这件事便也随着贾瑚的话题换了一个话题，而林瑾玉却是暗中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是他的错觉吗？ 很快几人就到了甄家老爷的书房，一进去就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那里看书，注意到几人进来，那个男人放下了手中的书。 “贾瑚拜见世伯。” 贾瑚带着林瑾玉向那个男人行礼道，那个男人示意两人起来，然后让两人坐下，刚刚已经有人来告诉他，贾家的少爷带了林家的少爷一起来的。 几人坐下后，甄家老爷问了贾瑚在金陵住的习惯不习惯，有没有出去拜访名胜古迹，可有做好参加乡试的准备等问题。 对于这些问题，贾瑚都一一回答，而林瑾玉乖巧的坐在一边听着几人交谈。 过了一会，外面进来一个小厮向几人行礼后说道：“老爷，老太太听说贾家公子来了，说是许久未见想念的紧，让贾家公子进去一叙。” 甄老爷听了这话点点头，让甄迁带贾瑚两人去见甄家老太太，等几人出了书房，书房的屏风后面转出来一个人。 “老爷。”那人向甄老爷拱拱手道。 “上一批货送到地方了吗？”甄老爷冷声问道。 “昨天下午就已经送到了。”那人回答道。 甄老爷听了后点点头，然后过了一会才说道：“上次了结的那个小官，可有处理好？” “老爷，您放心，处理的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问题。”那人的语气中带了几丝得意。 “不要让我失望了，邱须。”说完甄老爷示意对方退下，在贾瑚他们来的不巧，刚好甄老爷与人商量事到一半，这才先让邱须去了屏风后面。 甄迁带着贾瑚走在去甄家老太太屋中的路上，突然贾瑚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哥哥？”林瑾玉注意到了贾瑚的迟钝，然后问道。 “无事。”贾瑚轻声回答道，但是心中却是提高了警惕，他刚刚感觉有人在看他，但是他不知道这道视线是哪里来的。 不远处，甄二姑娘收回了视线，甄家老太太会想起来要见贾瑚一面是她暗中提醒的，而她这会在的这座小楼是她无意间发现，可以从窗子看见从外院到老太太屋中的那条路的。 她想看他一面，哪怕她知道他们两个根本没有可能，毕竟她知道贾瑚可是贾家以后要继承家业的嫡长子，将来要娶的肯定是那家的嫡女，而她却只是甄家的庶女。 就在这个时候，四姑娘笑着走了过来：“二姐姐，你在看什么啊？” “没什么。”甄二姑娘淡定的转过身回答道。 “二姐姐，即使如此我们去那边玩吧。”说着甄四姑娘拉起二姑娘的手向另一边的三姑娘走去，边走还便发出疑惑：“今日怎么不见大姐姐？” 三姑娘听了这个话，脸上露出了一个打趣的笑容：“大姐姐啊——她去看她的如意郎君去了！” “啊？”甄四姑娘还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倒是二姑娘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将手中的帕子一下子攥紧了。 然后在心中苦笑，果然啊，那人不是她能肖想的。 甄家大姑娘的房中，几个丫鬟正在给大姑娘梳妆，而甄夫人端坐在一边，端起茶杯饮了两口。 见女儿收拾完了，甄夫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女儿的妆容后，满意的点点头，她的女儿如此貌美就是皇子妃也是能当的。 想到这里甄夫人有些遗憾，只是可惜了现在几位皇子的年纪都还不到成亲的时候，不然倒是可以去试着博一场泼天的富贵。 而甄大姑娘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倒是有些害羞，祖母嘴中的哪位良配贾公子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 第84章 屏风 “老夫人，贾家少爷快来了。”一个长相娇美的小丫鬟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耳边说道。 老妇人睁开假寐的眼睛，然后坐了起来示意丫鬟服侍她换了一身见客的衣服，刚换好没多久就又有一个小丫鬟进来说道：“老夫人，贾家少爷到了。” 甄家老夫人点点头示意快去请进来，然后问身边的小丫鬟：“大姑娘呢？” “大姑娘早就去梳妆打扮来了，这会应该在过来的路上了。”小丫鬟回答道。 老夫人听了这话点点头，然后就坐在上位等着贾瑚进来。 贾瑚被人引进门，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看起来与贾母年纪差不多大的老夫人坐在上首慈祥的看着自己和瑾玉，而在她下首左侧还放了一面屏风。 “拜见夫人。”贾瑚带着林瑾玉向甄老夫人行了一礼。 甄老夫人免了两人的礼数，然后让两人坐在了右边的椅子上，见贾瑚还带了一个小孩子，便好奇的问道：“这个孩子是？” “老夫人，这是我姑姑家的孩子。”贾瑚笑着回答道。 “你姑姑？那就是敏儿的孩子了。”老夫人听了这话，眼中一亮，然后向林瑾玉招招手，“好孩子，过来让我看看。” 林瑾玉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贾瑚，见贾瑚没有阻止便乖乖上前，任由甄老夫人打量。 甄老夫人拉着林瑾玉的手上下打量着，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这孩子莫非就是被黎老先生收为弟子的那个孩子？” “正是。”贾瑚回答道，但是他的口气中却是淡淡的骄傲，对贾瑚来说自家弟弟那是千好万好。 就在两人一问一答间，林瑾玉却是突然发现那个屏风下面多了几条裙子的花边，林瑾玉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个甄家想干什么？ 林瑾玉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贾瑚，然后又多看了两眼那裙子的花边，然后在心中思索起来，那裙子花边的样式颜色都比较活泼新颖，应该是个年轻人的，只是她为何要躲在屏风后偷听。 屏风后，甄家大姑娘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贾瑚，忍不住脸有点发红，同时心中还有些羞涩，这位贾家的大少爷长的也太好看了吧，比家中所有的兄弟都要长的好看。 她又一次从屏风的缝隙中向外面看去，一时间她就明白了曾经读过的那首诗是什么意思了。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坐在甄大姑娘身后的甄夫人一看女儿的样子就知道女儿这是栽了。 贾瑚借着喝茶掩饰住眼底的神色，他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但是一时却也不好明说，而这个时候林瑾玉过来悄悄给他示意了一下。 顺着林瑾玉示意的方向看去，贾瑚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屏风下没有被遮住的裙子花边，然后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就是不知道这后面是甄家的那位小姐了。 然后贾瑚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恶趣味，突然看向屏风并对甄老夫人说道：“老夫人房中的这件屏风做工精美，倒是极为难得。” 屏风后面的甄家大小姐被贾瑚突然看过来的视线吓了一跳，紧接着就脸上浮现了一片红晕，他是不是发现自己了？ 甄老夫人听了这话，倒是淡定的回答道：“这屏风是家中的老物件了，当时一共做了两架，另一家送给了你祖母。” “难怪我觉得有些眼熟。”贾瑚听了后也再没有说什么，又与甄老夫人聊了一会便起身离开。 等贾瑚两兄弟离开后，甄夫人带着甄大姑娘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甄老夫人看见自家大姑娘那脸上还没有散去的红晕便知道了结果。 见母亲与祖母要说自己的婚事了，甄大姑娘也不好意思多留，便先找了个借口退了出去。 “等下次乡试放榜后，若是结果不错，那就与贾家说说此事吧。”甄老夫人靠在软枕上缓缓说道。 “是，母亲。”甄夫人应了一声，然后有些纠结的站在原地。 “还有什么事？”甄老夫人看出来了她脸上的纠结于是开口问道。 甄夫人听了这话，心中一横然后开口说道：“母亲，咱们大姑娘各方面都不差，为何不送进宫去——” 她还没说完就自己闭上了嘴，因为甄老夫人正在盯着她，眼中全是寒光。 “进宫，是你的意思还是谁的？”甄老夫人冷冷的问道。 “母亲勿怪，但是咱们家大姑娘出身高贵，样貌学问样样不差为何不能去搏一搏？” “愚蠢，你以为那宫中的富贵是那么容易得来的！”甄老夫人有些失望的看了甄夫人一眼。 甄夫人注意到甄老夫人的眼神后，有些畏缩的低下了头，然后就听见甄老夫人说道。 “回去自己想想为什么，若是还想不明白就自己问你们家爷去。”说完甄老夫人闭上了眼睛，一幅要休息了的样子，甄夫人不敢打搅便退了出来。 甄夫人退出去后，甄老夫人却是突然叹了一口气，然后睁开了眼睛愣愣的看着摆在房间中的屏风。 她的儿孙们到底干了什么事，她也是在无意间知道的，只是她知道的太迟了已经无法改变现状。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的几个孙女找一条活路，以免被儿孙们干下的事牵累，将大姑娘嫁到贾家，将来就算甄家败了，看在是老亲的份上，希望贾家将来可以厚待大姑娘。 而只要大姑娘坐稳了贾家的少夫人的位置，等将来贾瑚继承了爵位，说不定还能拉一把那个时候已经败了的甄家。 等甄夫人回到自己的院子中，想着甄老夫人刚才说的愚蠢是什么意思，想着想着额角的冷汗就下来了，拿起帕子擦去额角的冷汗，甄夫人突然间明白了过来。 然后她招手让心腹丫鬟过来，在丫鬟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等丫鬟照着她的吩咐下去处理事的时候，甄夫人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皱起了眉头。 居然敢把自己当枪使，那可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不过这件事终究也还要怪自己，若不是自己动了那些心思，又如何被别人怂恿的动。 第85章 埋伏 回贾家的马车上，林瑾玉手中把玩着甄迁送给他的玉佩，见贾瑚在沉思便放下手中的玉佩，凑了上去问道：“瑚大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贾瑚从来都不会把自己小表弟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所以此时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总觉得甄家有问题。” “有问题吗？”这一次林瑾玉倒是什么都没看出来，所以有些疑惑的反问道。 “甄家他们有些着急嫁女儿。”贾瑚倒是看了出来，但是他不太明白按照甄家的门第，甄家的女儿应该不愁嫁，为何突然间这么着急。 而且他在出门的时候还试探了一下甄迁，所以他可以确定这应该是甄家老太太的决定，所以这是为什么？ 就在贾瑚和林瑾玉回到贾家准备休息的时候，金陵城外的一条小河中，一条带篷的小船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河面上。 这条小船的吃水很深，一看就知道船上装了很重的东西，船头还悬挂着一盏灯笼。 河边几个身着黑衣的人静静的看着这条小船，其中一人悄声说道：“副统领，应该就是这条船了。” 这人刚刚说完，那船上的灯笼就被换成了一盏红色的灯笼，注意到灯笼被换了，埋伏在岸上的几个暗羽卫都眼睛一亮，确定了，他们要的东西就在这条船上。 “行动吧。”副统领点点头说道。 他一说完身边的一个人就悄悄离开，不久河面上就又出现了一条挂着红灯笼的小船，并且向着河面那条船驶去。 两条船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早出现的那条船打出两长一短的暗号，而被暗羽卫控制的那条船也回应了相同的暗号。 早出现的船见接头信号没有问题，便主动划了过来，两条船靠在一起没多久便都向着岸边驶来，埋伏在岸上的暗羽卫们便知道事情成功了。 很快船就停在了岸边，几个穿着短打作船夫打扮的人就跳下了船，留下几个看守其中一个向着埋伏的地方跑了过来。 “副统领，人抓到了。” 副统领点点头，然后亲自带人过去查看，上了小船除了被绑起来的几个人外，最吸引人的便是几个被盖的严严实实的箱子。 “打开。”副统领冷冷的说道。 一个暗羽卫上前没几下就把箱子打开了，借着昏暗的灯光可以清晰的看见箱子中码得整整齐齐的小方块。 从里面取出一个小方块打开，就清楚的看见里面白花花的东西，确定了一下几个箱子中装的都是同样的东西后，开箱子的暗羽卫向副统领说道：“副统领，箱子中就是我们一直在追查的私盐。” 副统领点点头，然后亲身上前将箱子里盐检查了一遍，这些盐果然与他们最近正在追查的私盐一模一样。 视线冷冷的扫过被绑在一边的几个人，副统领开口道：“将这几个人押下去，今夜务必要审问出什么，前面被抓的那几个呢？” “副统领，那几个都被关押在咱们在金陵的大牢中。” “一起审，明日我要知道他们的上下线。” “是，副统领。”接到命令的暗羽卫齐声回答道，然后他们纷纷看向被捆起来的那几人，仿佛在思考从哪里下手比较合适。 “把这里处理好，我们撤。”副统领说完就从船舱中出去了，剩下的几个暗羽卫也行动起来，将他们抓到的人，还有缴获的私盐全部带走。 等暗羽卫都撤走后一会，几个身着黑衣的人出现，看着空荡荡的小船，几个人脸色有些难看。 他们来迟了一步，私盐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老大？”其中一个黑衣人问领头的人道。 领头的黑衣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撤，这条线已经被发现，那就只能废弃了。” 说完，这人就带着其他人打算离开这里，但是还没走多远，他们就停了下来。 “诸位既然已经来了，那就还是别走了。” 几个身着黑衣，手持绣春刀的暗羽卫正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他们，而这几个暗羽卫的身后依稀还能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后面来的这一批黑衣人看见这一群暗羽卫后，心中一片发冷，毕竟被暗羽卫盯上的人可从来就没一个人能逃出暗羽卫的手掌心。 “老大，怎么办？”刚刚问话的那个黑衣人问道。 而他们的老大此时也是奔溃的，他们接到消息说是有一条下线临时断了，让他们过来看看情况。 他们本来以为又是姓顾的那个老家伙搞的鬼，但是现在看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是暗羽卫们出动了。 现在听到有人问自己怎么办，领头的老大内心也是奔溃的，他能怎么办？ 还不快逃！ “快走。”领头的黑衣人快速说了一声，然后就向另一个方向加速逃去，奇怪的是他们身后的暗羽卫却没有一个追上来，而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逃离。 但是下一秒，几个黑衣人就明白了为什么没有人来追了，因为一道箭矢如流星一般飞来，直接将领头的黑衣人的左大腿射穿，然后去势不减的钉在一棵树上。 领头的黑衣人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在他的余光中，与他一起来的几个黑衣人也纷纷被箭矢射穿，然后倒在了地上。 此时，不远处的暗羽卫上前将他们纷纷擒住，然后也不在意他们正在流血的伤口，就将这几个人带到暗羽卫的众人面前。 领头的黑衣人知道自己犯下的事落到这些暗羽卫的手中，必然逃不过一死，所以想着心一横咬破嘴中的毒囊给自己一个痛快。 却不想刚刚有这个意思，就被押着他的暗羽卫眼疾手快的卸了下颌骨，然后用刀鞘给了他的脸一下，带着毒囊的牙齿就被打落。 看见这个举动，其他几个暗羽卫也是利索的将其他几个人嘴中的毒囊卸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众人面前的暗羽卫向两边散开。 骑在马上，手中还拿了一把弓的副统领出现在几个人面前，副统领将手中的弓扔到后面的下属手中，然后说道：“果然还有大鱼，搜身。” 第86章 桃代李僵 听了命令的暗羽卫将几个黑衣人上上下下搜了一遍，然后从领头的黑衣人身上搜出了几个折叠起来，塞在小竹筒中的信件。 “副统领。” 搜身的暗羽卫恭敬的几个小竹筒递给了副统领，然后静待着新的命令。 副统领将小竹筒中的信件拿出来，然后细细查看，一边的一个暗羽卫见状连忙取了一盏马灯为副统领照亮。 “暗羽六。” 看完后副统领冷声叫了一个名字，然后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上前：“副统领。” “你安排几个人，易容后顶替了这几个人。”说着副统领还将手上的信件也递给了暗羽六。 “是，副统领。” 说完，暗羽六上前一步接过信件，然后走到被抓的几个人面前，细细的观察了几个人的面部特征。 观察了一会后，暗羽六点点头，挥手叫过来几个暗羽卫，然后打开她随身携带的箱子，从里面取出工具在这几个暗羽卫的脸上涂涂抹抹，等她将工具收起来的时候这几个暗羽卫的脸变得和被抓的几个黑衣人一模一样。 之后这几个人又将被抓的那几个人的衣服换上，被抓的那几个人愣愣的看着这一套行动，刚想开口说什么，嘴中就多了一团布料，堵住了他们想说什么的嘴。 那几个换了一张脸的暗羽卫向着副统领拱了拱手，然后顺着被抓的这几个人来时的方向离开，而黑压压的一片暗羽卫也从这里撤走，走之前还将地上的鲜血都收拾干净。 苏州，林家。 林如海正在听贾瑚的小厮墨兰讲贾瑚两人在金陵遇见的事，在听到对宁陵的怀疑后，林如海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他南下前圣上给的密旨就是让他追查江南的私盐，而他在抵达苏州的这段时间已经去追查了一番，但是都受到了极大的阻力。 因为这些阻力，让林如海清晰的认识到整治江南官场这件事迫在眉睫，不过想到刚刚提起的那个地方，林如海陷入了沉思—— 镜湖县。 据林如海所知，镜湖县临近海边，也是朝廷的产盐地之一，只是因为此处产盐规模较小，所以并不是多么有名气。 而林如海想办法买来的那些私盐隐隐约约泛着淡淡的青色，正是镜湖盐次等盐的特征。 如今看来只怕这些私盐都是出自于镜湖县，而那位原本的镜湖县丞应该就是发现了私盐的出处，触及了那些人的利益，所以才被害死。 林如海想着这些然后问道：“那个孩子呢？” “宁陵被送到了两位老先生那里了。”墨兰恭敬的回答道。 “瑚儿他们呢？什么时候回来？”林如海接着问道。 “少爷说是等把祖宅那边收拾好就带着小少爷回来。” “收拾好？”林如海心中过了几个弯弯，然后明白了贾瑚要干什么事，便缓缓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然后，林如海起身带着墨兰前往两位老先生的住处，刚出门就遇见了太子。 “叔父，这是要去哪里？”因为隐藏了身份的原因，所以太子在众人面前称呼林如海为叔父。 林如海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是可以告诉太子的，便回答道：“有些事要去两位老先生哪里，长平可要去？” 长平来到江南的这段时间也是在苏州各处走了走，见了许多在京城时没有见过的事，现在见林如海面色严肃，就知道林如海是有事要去问两位老先生。 不过林如海既然叫了自己，那么这件事就是自己能够参与的事，想起离开京城前父皇的嘱托，长平点点头跟了上去。 墨兰看见林如海叫了人，脸上没有任何反应，他家公子早就说了，对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林姑爷的远房亲戚要格外尊重，墨兰到现在还记得自家少爷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 两位老先生的住处，黎老夫人提起茶壶为两位老先生倒了茶，而两位老先生却是神情严肃的盯着摆在桌子上的那一小块盐。 按照大梁的律令，百姓所用盐都由官府统一发放给盐商，再由当地的盐商买卖，而且包盐的纸上是要有衙门的盖印，但是他们眼前的这一小块盐的包装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痕迹。 “夫人，此盐从何处而来？”黎老先生开口问道。 “咱们来之前，我提前派来收拾宅子的管家发现的，他们到了后发现此地除了明面上的官盐外，还流通着这种盐，虽然没有官府的标志，但是因为价格便宜所以很多百姓都会买。”黎老夫人缓缓将这块盐的来历说了出来。 蔡老先生伸手打开了包装，见里面的盐隐隐约约泛着青色，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据我所知，这种泛着青色的盐只有一个地方有，那就是镜湖县，那里出产的次等盐就是这个颜色，” 然后蔡老先生停顿了一下：“这种盐虽然价格低廉，但若是长期食用会导致人的骨头绵软无力，所以才被评为次等盐。” 黎老先生听了后点点头，对于蔡老先生的说的话表示了肯定，蔡老先生年轻的时候为了查案学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知道许多人平时不知道的东西。 然后黎老先生肯定的说道：“有人在贩卖私盐。” 听了这个结论在坐的几人脸色都有些难看，尤其是蔡老先生，因为江南上次发生的私盐案就是由他解决的，当时的那次私盐案引起了整个江南官场的震动。 “对了，今天瑾玉从金陵送了一封信来。”突然黎老夫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然后从袖口掏出来一封信递给了黎老先生。 “哦？”黎老先生接过信，然后拆开读了起来，读完后他的眉头皱的更紧，然后问黎老夫人，“和信一起来的人呢？” “就在外面候着，怎么了？”黎老夫人有些疑惑的问道，蔡老先生则是接过信看了起来。 “让他进来。”黎老先生叹了一口气，“瑾玉可能发现了一个私盐案的线索。” 此时蔡老先生也看完了信，然后与黎老先生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江南马上就维持不了表面的平静了。 第87章 阴阳两隔 很快一个丫鬟就带着宁陵上来了，宁陵有些难以置信，他没有想到居然这么简单就见到了两位老先生，所以他可以选择相信两位老先生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厮进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向里面走去。 “老爷，林大人来了。”小厮向黎老先生行了一礼然后说道。 “他怎么来了？”黎老先生有些疑惑的看向蔡老先生，但是蔡老先生却也不清楚为什么林如海突然过来了。 “让他进来吧，至于那个孩子让他等一会。”黎老先生说道。 “是，老爷。” 没多久林如海就带着长平走了进来，见林如海脸色严肃还带着太子一同前来，两位老先生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样子是有什么大事。 “如海，这是怎么了？”黎老先生开口问道。 林如海叹了一口气，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了黎老先生：“老先生，您看。” 黎老先生有些疑惑的接过来，等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后黎老先生的脸色一变。 一边的蔡老先生见黎老先生的脸色变了，也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因为布袋子里装的是泛着淡淡的青色的盐。 “这是？”黎老先生开口问道。 “这是前几日我为了调查想办法买来的私盐。”林如海回答道。 果然不出黎老先生所料，林如海说的也是私盐一事，紧接着林如海还将他目前已经查到的东西告诉了两位老先生。 “根据我的调查，这些私盐遍布整个江南地区，其中以苏杭地区和金陵最多，因为价格便宜所以有许多百姓都会去买，但是这种盐它有问题。”林如海说道。 而两位老先生却是秒懂，毕竟刚刚蔡老先生已经说了这种盐的问题。 黎老先生叹了口气指着桌子上黎老夫人带来的那块盐说道：“如海，你看这里。” 林如海看见桌子上的盐块后眼睛微微一眯，然后说道：“看样子两位老先生已经知道了。” 黎老先生点点头，然后蔡老先生说道：“江南私盐由来已久，多年前曾由我主持解决了一次，如今看来却是死灰复燃。” 听了这话在坐的几人都点了点头，之后黎老先生开口说道：“你过来是为了瑾玉送来的那个孩子吧？” “是的，那个孩子可能知道这次私盐案的一些线索，我想问问。”林如海回答道，他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的。 “让那个孩子进来吧。”黎老先生吩咐道。 没过多久宁陵就被带了上来，看见宁陵一直低着头，黎老先生缓缓说道：“孩子，把头抬起来。” 宁陵听了这话抬起了头，然后林如海几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孩子的脸！ “原镜湖县丞之子，何陵波参见几位大人。”宁陵曾经有幸远远的见过黎老先生一面，所以在他确定了眼前之人就是他一心想找的黎老先生后，他跪倒在地同时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他知道这是他唯一一次能给所有人都报仇的机会了。 “请几位大人为我父亲洗去冤屈，为被害的众人讨回公道！”说完他在地上狠狠的磕了几个头，林如海甚至能清晰的听见他磕头的声音。 “孩子，起来说话。”黎老先生与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说道。 等宁陵站起来后，林如海开口说道：“你刚刚说你叫何陵波，那宁陵这个名字是属于谁的？” “宁陵是原镜湖县衙役宁远之子。”说到这里何陵波忍不住握紧了手。 “你和他互换了身份？”林如海问道。 “是，当时我们两个互换了身份。”何陵波停了一下说道，“为了让我活下去。” “活下去？” “当时我父亲已经知道了有人要害我们一家，宁远他不光是我父亲的下属而且我父亲对他还有救命之恩，在知道有人要害我们一家后，宁远主动提出用他的长子宁陵换下我。” “我本来并不同意，结果他们打晕了我，等我醒来后，宁陵已经顶替我踏上了流放的路，而我则顶替了宁陵的身份留在了宁家。” “本来我想着等局势稳定后就去流放的地方找家中的人，同时将宁陵换回来，但是他们出发后没多久就传回来消息，说是他们全部折在了去流放地的路上。”说到这里何陵波痛苦的捂住了脸。 他与宁陵从小一起长大，曾经两个人互相许诺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将来互相扶持在官场上走下去，但是最终的结局却是阴阳两隔，宁陵替他去赴了那黄泉路。 “那你可知是谁干的这些事？还有你的脸又是怎么一回事？”尽管看见何陵波崩溃的样子有些不忍心，但是为了查清私盐，林如海还是坚持问道。 “我知道谁干的。”何陵波抬起头看着林如海，眼中全是想要报仇的光芒。 “我父亲被押入大牢前给宁远留下了一本册子，上面记录了这些年从镜湖县流出去的次等盐的数量，以及这些盐被送去了那些地方，那些要害我们家的人就是因为这本册子才动的手。” “至于我的脸，宁远在我父亲被流放后，想带着那本册子上京城为我父亲洗刷冤屈，却被那些人发现，先后被同一批人截杀了好几次，最后宁远一家先被迷晕，然后被一把火烧了，我在那场大火烧了一半的时候醒了过来，但是脸却毁在了大火中。” 说到这里何陵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明明眼角通红，但是他却冷笑了起来：“不过也正是这张被毁了的脸，才能让我躲在那个驿站中却没有人识破我的身份，毕竟在那些人看来那本册子已经被毁了，而我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怜虫。” 黎老夫人看着何陵波叹了一口气，她如今年纪大了，最不忍心的就是听到这种让人难过的事。 “那本册子呢，被毁了吗？”林如海问道。 何陵波听了这句话冷笑道：“当然没有，在宁远第一次被截杀后，我就担心出了什么意外，便与宁远一起将那本册子复制了好几本，藏在了不同的地方，如果你们现在就想要，我可以默写下来。” 说着何陵波点点自己的脑袋：“毕竟，我已经将那本册子背了下来。” 第88章 镜湖县 背了下来？！ 林如海虽然早就有种预感，觉得在何陵波这里会有什么收获，但是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么有用的证据。 “你刚才说你知道是什么人干下的这些事，所以干下这些事的人到底是谁？”林如海最后问道。 “甄家，金陵甄家。” “何陵波，你可有证据？”林如海表情严肃的问道，在他心中早就猜测过最后的幕后黑手是江南地区那个位高权重的世家，所以他此时需要的是证据。 “有，在宁远第一次被截杀后，宁远就想办法反向追踪了前来杀他的人，最后发现来截杀他的人是甄家的门客，名叫邱须。” 在座的几人听了这话后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让人带何陵波先去休息，然后林如海第一个开口说道：“先生，你们觉得刚才何陵波最后说的可信吗？” 黎老先生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然后说道：“可信不可信，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林如海听了这话点点头，然后就听见黎老先生说道：“金陵甄家，作为江南影响力最强的世家之一，确实有能力将私盐贩卖到整个江南地区。” 然后黎老先生停了一下继续说到：“甄家主管过江南织造局，对于他们家来说开一条隐蔽的商路并不是什么难事。” 对于黎老先生的这句话在座的几人都表示了赞同，然后林如海又与两位老先生商量了几句，就从两位老先生那里离开了。 林如海两人刚回林府，林家的大管家就迎了上来：“老爷，刚才顾家的公子送来了一个盒子，说是给您的。” 给自己的？林如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顾家的公子，那不就是自家儿子的好友顾南滨吗，儿子又不在，他给自己送东西干什么？ 尽管心中有许多疑惑，但是林如海还是让人把盒子拿了过来，等盒子到手后，林如海好奇的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盒子，只见他手中的盒子外表平平，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 盒子没有上锁，林如海一下子就把盒子打开了，往盒子里面看去，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放了一沓写了字的纸。 从里面取了一张纸，在看清了上面写的什么后，林如海脸色一变，然后急声问大管家：“除了这个盒子，还有没有说什么？” 大管家见林如海脸色凝重，连忙回答道：“顾公子说，明早顾家老爷等您去顾府。” 林如海点点头，然后让大管家明早记得备车，他明日一早就要去拜访顾家。 长平见状也好奇的凑了过来，想看看纸上写了什么，在看清楚后纸上的字后，长平明白过来，为什么林如海的脸色如此沉重了。 因为纸上写的是贩卖私盐的交易路线！ 就在林如海为了第二日去顾家拜访而辗转难眠的时候，金陵暗羽卫的大牢中却是灯火通明，正在审讯被抓的几人。 一个长相有些邪气的男子坐在椅子上，一页一页翻看着还带着血迹的供词，然后带着浅浅的笑意说道：“都大半个晚上了，就审出来这些？” 站在椅子前面的几个暗羽卫在心中暗暗叫苦，副统领来就来了，怎么把这位也带来了。 他们的心中的苦还没叫完，坐在上面的暗羽四却是收起了刚刚那副不正经的样子，然后说道：“连几个犯人都审不清楚，要你们有什么用？” 下面的几人听了这话将头埋得更低，然后就听见一声在此时宛若天籁的声音。 “大人，审出来了。” 然后几人悄悄抬眼，就看见一个跟着暗羽四从京城来的暗羽卫走了进来，手中拿着厚厚的一沓供词，从这几人身边走过的时候，他们甚至清晰的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暗羽四接过下属递来的供词，然后读了起来，刚读了几页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看向还站在下面的几个暗羽卫“和蔼”的笑了笑：“你们几个还不走，是打算让我请你们吃宵夜吗？” “哦，是，大人，我们这就走。”说完这几个暗羽卫一个比一个快的退了出去，只留下了与暗羽四一同从京城来的那个暗羽卫。 “大人，你再别吓他们了。”穆亭有些无语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哪有吓他们，明明是他们太弱了。”暗羽四撇撇嘴说道，然后给穆亭扔了一张帕子，“把你手上的血擦干净。” 穆亭接过帕子将血擦干净，然后说道：“前后被抓的三批人的身份都查清楚了，都是一个组织的人，至于被缴获的那些盐也找识货的人看了，是镜湖县的此等盐，若是人吃多了会导致人全身酸软无力，提不起精神，甚至还有可能死亡。” 暗羽四听了这话然后说道：“镜湖县？” “是，镜湖县。”穆亭肯定道。 然后暗羽四拿着那一沓供词站了起来，带着穆亭去找副统领，同时他的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也收揽了几分。 又是镜湖县，看样子这个地方藏了不少秘密。 “副统领，这是那几个人的供词。”暗羽四将手中的那一沓供词交给副统领，然后又说道，“和统领猜的一样，镜湖县有问题。” 接过供词翻看了一遍，副统领本来就严肃的脸变得更加冰冷，然后他取出一封信递给暗羽四：“这是派去镜湖县的暗羽八传来的消息。” 暗羽四接过信读了起来，在看到里面说后来衙役宁远的儿子身形与原来的有些不一样，而且根据县衙的一个老马夫的说的，在原来的县丞事发前，宁远带着自己的儿子宁陵上门，走的时候宁陵却是遮着脸被带走的，暗羽四立刻明白过来：“那这个人呢？” “已经派了人去驿站找了。”副统领回答道。 就在这个时候暗羽六走了进来，冷着一张脸向副统领说道：“副统领，顶替了那几个黑衣人的下属传来消息，与他们接头的人名叫邱须，是金陵甄家的门客。” 一边的暗羽四看着暗羽六与副统领那有些相似的脸上是一样的冷冰冰的表情，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这两个家伙在一起，感觉房间中都冷了起来。 第89章 顾秋 就在暗羽卫追查何陵波的下落的时候，林如海带着长平去了顾家。 两人的马车刚到顾府，顾南洲就迎了上来：“林大人，家父在书房中等您。” 林如海点点头，然后在顾南洲的指引下向顾老爷的书房走去，长平也跟在两人的身后打量着顾家的院子。 顾家的院子是典型的江南水乡风格，移步换景，相比较林家人住的官衙显得更加精致一些。 很快就到了顾老爷的书房中，长平打眼看去，此人看起来须发斑白，面容苍老，长平在心中回忆了一下，他记得这位顾老爷名叫顾秋，担任的是两浙地区都转运盐使司同知一职，是从四品的官员。 最主要的是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位好像和林如海年纪差不多大吧？为什么看起来比林如海老了那么多？ “林大人。”顾秋主动向林如海问好。 “顾大人，你这是？”林如海看见顾秋的样子也在心中暗暗一惊，他记得几年前顾秋回京述职时他在许源的府上见过顾秋一面，那个时候顾秋还不是如今这副苍老的样子。 顾秋叹了一口气，然后示意林如海他们坐下，然后才说道：“林大人想来已经看完了我昨天让人送去的那些东西。” 林如海点点头回答道：“看完了，顾大人费心了。” 昨天夜里，林如海细细的翻看了顾秋让人送来的那些线索，从里面的详细程度看顾秋定然是费了极大的精力才得到了那些线索。 顾秋却是苦笑了起来，他就算知道的再详细却也是没有任何办法，他写上去的折子都石沉大海，派人去京城却发现他派出去的人根本出不去江南。 最后没办法只能找借口将儿子顾南滨送去了京城为许家老太太送葬，这才将私盐的事情捅到了京城去，只是那个时候恰好京城中夺嫡来势汹汹，私盐一案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本来他都有些心灰意冷，却不想这个时候新皇居然将自己的心腹林如海派来了苏州，那个时候他的心中稍微有了一些希望，直到他收到消息林如海也发现了私盐并且在追查后，他才相信私盐一案终于有了希望。 “顾大人，这些年辛苦了。”林如海叹了一口说道，江南官场各方势力混杂，再加上先皇对世家大族的心软，导致了世家在官场上的横行霸道，甚至有些世家大族敢在江南的官场上买卖官爵。 一边的顾秋在听了林如海的话强打起精神，从他的书桌中掏出一个册子，将册子递给了林如海然后说道：“这是我在查私盐的时候发现的几个世家干下的那些违法乱纪的事，都被我记了下来，林大人我想您与京城应该有专门的通信方式，把这些送去京城，送于皇上亲看。” 然后顾秋停了一下说道：“江南苦世家已久。” 长平好奇的接过册子看了起来，越看他越心惊，对顾秋也越是钦佩，在这种环境下坚持这么久，还收集了许多世家违法乱纪的证据，如何让人不钦佩。 同时除了对顾秋的钦佩，长平心中还有对世家的愤怒，他们把这江南当成了什么？又把百姓当成了什么？ 为了一块地，就可以出手把一户人家弄到家破人亡，长平看着看着心中却是悲凉，他本来到了江南后看见苏州城中百姓也算的上安居乐业，还以为江南的百姓都过得还好，但是如今手上的这本册子却是让他一下子明白过来。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有那么多百姓被欺压，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办法，想到这里长平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但是他却还有些迷茫，作为一国太子他该怎么办？ 然而此时却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迷茫，林如海在和顾秋商量接下来怎么办，两人很快就拟好了接下来的条程，然后林如海带着长平离开了顾府。 顾南滨听从父亲的安排送两人出门，在出门前顾南滨有些迟疑，却还是开口问道：“林大人，瑾玉还没有从金陵回来吗？” 林如海听了这话后微微一笑回答道：“瑾玉他哥哥在金陵有些事处理，等处理完就回来了。” 顾南滨点点头说道：“林大人，瑾玉在南下的路上说要来我家中玩耍，等瑾玉回来后请您转达，我已经备好了东西就等他来了。” 林如海点点头表示一定会给林瑾玉转达后就上车离开了顾府，从出顾府的一瞬间，林如海的脸色变得怒气冲冲的，然后一甩袖子的上了车，上车前还声音极大的对顾南滨说道：“你父亲怕是病糊涂了，这种事情居然也敢胡说。” 而顾南滨不停的向林如海道歉，之后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林家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中，他的脸上却是歉意，然后他看似无意的瞥了一眼街边的小贩后转身回去。 等顾南滨进去后，那个小贩挑起担子向林家走去，同时还有些怀疑自己的身份是不是暴露了。 而顾南滨则是直接去了顾秋的书房，向着顾秋说道：“父亲，今日门口又多了几个监视的人，在林大人走了后也就都不见了，看起来和以前的那些不是一个路数的。” 顾秋听了后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咳嗽了起来，顾南滨看着父亲斑白的头发，在心中叹气，希望这个私盐案早点结束，然后父亲就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回林府的马车上，林如海见长平愣愣的看着窗外，便开口问道：“殿下，您这是？” 尽管长平伪装的身份是林家的远房亲戚，表面上两位皇子都管林如海叫表叔，但是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林如海还是称呼长平为殿下。 “林大人，麻烦送我去两位老先生哪里，我有些问题想去问问两位先生。”长平有些纠结的说道。 见状林如海也再没有说什么，而是吩咐马车改道前往两位老先生那里，刚好他要过去取何陵波默写的东西去。 金陵，贾家。 贾瑚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林瑾玉则在一边好奇的玩着手中的一个九连环，然后就听见修竹过来说道：“少爷，人都来齐了。” 林瑾玉放下了手中的九连环看着贾瑚，贾瑚见状摸了一把小表弟的头发。 “将他们全部捉拿起来。” 第90章 布告 金彩在被人领进院子的时候心中就有些不安，他总觉得那位从京城来的大少爷要干什么事，但是他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他站在院子中，看着陆陆续续被带进来的人，然后心中一惊，这些被带来的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仗着贾家的权势在外面胡作非为！ 越是想着，金彩的心头越是害怕，他想着找借口离开这个院子，刚到院子门口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金管家，这是要干什么去啊？”守在门口的小厮脸上带着笑对金彩说道，金彩打眼一看今日守在院子门口的小厮都不是他熟悉的那些人。 “我，我外面还有些事没有处理，我先去处理完了就回来。”金彩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然后说道。 “不用这么着急，金管家，大少爷要说的事很快就能结束。”小厮笑着却是不容抗拒的将金彩送回了院子中。 金彩被劝回院子中，然后就见大少爷的贴身小厮修竹站在房门前面，正面带笑容的看着他，见他回来后修竹转身进屋。 没过几秒修竹就从屋中出来，然后他向着站在院子四周的小厮点点头。 下一秒，金彩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把压倒在地上，双手也被绑在身后。 “你们这是干什么？！”院子中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被拿下的几位管家。 “我可是老太太留下的管家！”金彩被压在地上嘴中却在大声道。 然而院子中没有一个人理睬他，因为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唯独修竹慢慢走了过来，然后蹲在金彩的面前。 “老太太？”修竹语气莫名，然后冷冷的说道。 金彩还想反抗，但他看见修竹的眼神后却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去了，因为修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一般。 “那不好意思，我们还是老太爷留下的人呢。”说完修竹站起了身，脸上带着笑目光却是冷冷的扫视了一遍院子中被绑住人。 然后他转身回了屋子中去，向老神在在坐在太师椅上的贾瑚说道：“少爷，都绑下了。” 贾瑚点点头说道：“将这些人都该送哪里送哪里，我让你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也贴出去吧。” “是，少爷。”修竹领命离去。 然后贾瑚看向趴在窗子上往外看的林瑾玉温柔的问道：“瑾玉，你在看什么？” 林瑾玉从窗台上离开，然后站在贾瑚的椅子前面回答道：“哥哥，那个金彩说他是外祖母的人，你这样处理他会不会引起外祖母的不满？” “她的不满？”贾瑚笑了一声，“那以后让她不满的地方多了去。” 看见贾瑚的反应，林瑾玉在心中给贾母默默点了一根蜡烛，然后他开心的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回苏州了，我想妹妹了！” “好，过两天咱们就回苏州。”贾瑚揉揉林瑾玉的头发回答道，同时在心中盘算两天够把这边处理好了。 金陵城门口，一群百姓围着新鲜贴出来的布告，随着一个识字的人将布告上的内容念出来，在场的百姓都忍不住发出惊呼。 “这是真的吗？”一个身上穿着还带着布丁的短打的男人问道。 旁边的人回答道：“应该是真的，毕竟下面的落款可是贾府的真正主子。” 听了这话男人眼中泛起一点希望，但是他却还是有些担心，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认出了这个男人。 “李大，你家的地不就是被金家人强行用低价买了吗？”认出男人的人向他问道。 “是啊，整整五亩上等田就被金家用下等田的价格买走了，我儿子不服去上门理论却被打断了一条腿。”李大说着用粗糙的手抹了一把脸。 “要不你去试试。”认出李大的男人向他提议道。 “这——”李大还有些迟疑，然后就被人推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他，他家的地被金家人强行抢走了！”推着李大到最前面的人向修竹说道。 “金家是吧？”说着修竹从桌子上找到写着金家的册子，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大有些局促的搓搓手，然后在修竹问第二遍的时候，才小声说道：“李大。” “李大。”重复了一边名字后，修竹提笔开始记录，“占了多少地，除了被占的地还有什么事吗？” 见修竹提笔开始记写字，李大有些不知所措，这个年轻人穿着的也是下人的短打，但是他居然识字写字。 修竹见李大迟迟没有说活还以为李大并不相信自己，便微笑着向李大说道：“你放心，金家人已经被我家少爷拿下了，送到官府了。” 听到金家人已经被送去官府了，李大的眼中一亮，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家少爷是？” “我家少爷乃是荣国公之孙，荣国府贾家的长房长孙贾瑚。”修竹语气中全是对自家少爷身份的骄傲。 “我家少爷说了，家中的主子们久居京城，竟然不知道家中看房子的下人能干下这种鱼肉乡里的事，这是他们这些做主子的失职，如今知道了金家这些人干下的这些龌龊事，当然要给家乡百姓一个说法，不然对不起家乡的父老乡亲。” 修竹笑眯眯的说道，而一边的李大等人却是感动极了，他们这种普通百姓在一般的权贵眼中那都是命如草芥，哪里想到今日却有人说要给他们一个公道。 一时之间在场的众人都对贾家表示了感激，然而修竹却是脸上带着歉意又说道：“家中国公爷走的时候将府里全都托付给了少爷，还专门嘱托了少爷要好好对待家乡百姓，却哪里想到家中的老太太安排的人会出这种茬子，而且二房的夫人居然——” 修竹像是发现了自己无意间失言了一般停下了话头，然后叫李大快去将被金家占了的东西写下来。 但是围观的人们却是一个个都眼中发亮，开始了窃窃私语。 “听这个小厮的意思是那个金家人是贾府中老封君的人，和这位叫贾瑚的少爷没关系。” “他刚刚没说完，那个二夫人怎么了，有没有去过京城的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做行商打扮的人小声说道：“这个我知道。” 第91章 流言 众人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做行商打扮的人都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知道？” 而这个行商与站在最前面的修竹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开始带着唏嘘的说了起来。 “你们是不知道，这些事在京城中都已经传遍了。”然后此人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一边听八卦的人也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这贾家的老封君可是偏心二房，为了让二房住在正院，愣是把长房赶到了马棚后面住去，不过那位长房的赦老爷也是个咽不下这口气的，硬是单独开了一道门进出。” 听了这话周边的人都发出一阵唏嘘，然后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声音问道：“那那个二夫人呢？” 然后这个行商向四周看了看小声说道：“你们知道今天的这位贾公子为什么以前没有管过这些事吗？” 周边的人听了这话后都摇了摇头，然后就见行商神秘的看了看周围后说道。 “那是因为这位贾公子差点被那位二夫人害死！” “什么？还有这种事？”周边人都发出一阵阵惊呼。 “你们能想到一个妇道人家居然敢给家中的大少爷下毒。”行商悄声说道。 “这怎么可能，那位老封君不管管吗？”一边的人都被这句话惊的目瞪口呆。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你们不知道了吧？”那个行商脸上带着一种世人皆醉唯有他清醒的表情说道，“这位二夫人是有些运道在身上的，居然生下了一个口含美玉出生的少爷。” “哦——” “就是因为这位少爷，那位老封君才放纵了那位二夫人，不过啊——” “不过什么？”周边的人追问道。 “你们猜猜这位含玉而生的小少爷在抓周的时候抓了什么？”行商卖了个关子说道。 “可是书本笔墨？”一个人问道。 “不是。”行商摇摇头。 “那是刀剑匕首，毕竟贾家是行伍出身嘛。”又有一个人说道。 “也不是。” 之后又有几个人开口说道，但是说出的东西却被行商一一否认，终于有人说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他抓的是钗环脂粉。”行商边摇头边说道。 “真的？”周边的人都有些难以置信的反问道。 “真的，京城中都传遍了。”行商肯定的点了点头。 站在前面的修竹一边记下被金家等人强占的土地，一边注意着后面的行商，见行商将这些人的情绪都煽动了起来后，修竹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上，暗羽四带着穆亭看着修竹这边。 “那边在干什么？”暗羽四见许多人聚在一起忍不住问道。 “已经派人去问了。”穆亭早就派了人去看看那一群人在干什么。 很快穆亭派去的人就回来了，他表情略微带着点纠结，然后向暗羽四拱拱手，然后说道：“大人，那边是贾家的人，贾家的贾瑚把祖宅中仗势欺人的下人送去了官府，然后在哪里登记还有没有被贾家的下人欺负过的百姓。” “就这？”暗羽四偏偏头问道。 被派出去的暗羽卫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道：“还把京城贾家的事捅出去了。” “嗯？”暗羽四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倒是穆亭反应了过来，但是却也沉默了。 京城贾家。 想到京城贾家的那些神奇的事，穆亭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听下面的话了。 “是，说的是京城贾家的那位老封君偏疼二房，纵容二房儿媳的事，还有长房的少爷如何受苦。” 穆亭听到这里与暗羽四交换了一个眼神，照这样下去，贾母和那位二夫人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过吧，暗羽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事，这金陵城中越乱越有利于他们去查清楚埋在下面的那些阴影。 就在这个时候一队暗羽卫从城门口飞驰而来，穆亭看了一眼后说道：“去驿站的那一队人回来了。” 说完两人也不在管贾家的事，在桌子上放下了一锭银子后两人转身离开了酒楼。 修竹看着不远处下来的几个穿着飞鱼服的人眼睛微微眯起，他要是没看错的话那好像是暗羽卫的人。 然后他叫过来一个小厮轻轻说了些什么后，小厮听了后点点头，转身向贾府回去。 贾府中，林瑾玉正在看贾瑚作画，画的正是他们来江南的时候看过的风景，当看到贾瑚的画中出现了一个坐在船上还抱着个小男孩的年轻人后，林瑾玉一愣然后笑着问道：“哥哥，你这是在画我们两吗？” 贾瑚听了林瑾玉的话后温柔的点点头，然后问道：“你要不要一起来画？” 看着精美的画作，林瑾玉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他现在年纪不大，手腕上的力度不够，控笔能力太差，还是不要去毁了这幅画。 贾瑚看出了他的心思，却是笑着将他揽到怀中抓着他的手一起画了起来，很快两人就将颜色上的差不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修竹派回来的小厮走了进来：“少爷，外面的事都安排好了，不过在我们登记的地方恰好出现了几个暗羽卫的人。” “行，我知道了。”贾瑚听了后一点都不在意，反而是抓着林瑾玉的手将剩下的颜色填完。 那个小厮见状退了下去，而林瑾玉却是有些担心的道：“哥哥，被暗羽卫知道了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他是知道贾瑚干了什么事的，所以有些担心，但是贾瑚却是淡定的抓着他的手继续画画，直到将字提好，然后让他拿着贾瑚的私章在画上盖章后，贾瑚才缓缓给他解释了一下。 “这没事，反倒是若是暗羽卫知道了对咱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好事？”林瑾玉有些迷糊。 “对，好事。”贾瑚帮林谨玉将粘在手上的颜料擦干净，然后继续解释道。 “如此一来，长房与二房的矛盾就不是老太太能压下去的了，将来长房若是干了什么事也算得上事出有因，就算老太太捅到皇上哪里去，咱们也不带怕的。” 听了贾瑚的话后，林瑾玉明白过来，然后他就忍不住乐了。 第92章 前县令 暗羽四带着人回到了大牢中，然后就看见副统领的眉头死死皱起。 “你们说那个宁陵被人带走了。” 副统领的语气平淡，但是实际上他有些担心，宁陵不会是被甄家人发现了吧？ “属下们细细盘问了，带走宁陵的是贾家人。” 贾家？ 刚进门的暗羽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难不成贾家人也卷进了这件事中？ 坐在上面的副统领面色凝重，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层上。 “继续追查，看看贾家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以及宁陵去了哪里。”最后副统领下令道。 “是，大人。” 第二日，衙门的门前围满了人，他们都是听了昨天贾家的主子收集金家等人鱼肉乡里的证据，并且把金家等人送到官府的消息后专门来围观的，李大也混在人群中想着看一看结果。 同时他心中怀着一种期望，要是能把家中的地要回来就好了。 就在围观的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衙门的门打开了，穿着官袍的县令看见门口围了这么多人，忍不住在心中点点头，看样子这些人都是来看贾家主子状告下人鱼肉乡里一案的。 在看见县令出来了后，围观众人的声音小了点，反而全都盯着县令等待着县令开始审案子。 坐在上面的县令清了清嗓子然后：“升堂，带原告。” 早就在衙门中的修竹带着人上了堂向着县令行了一礼：“大人，我家公子身体不好，今日之事我家公子已经全部交代给了我。” 县令点点头后问道：“你家公子是？” “我家公子乃是荣国公长孙贾瑚。” 修竹说完后，围在门口的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那个小厮就是贾瑚的小厮唉，你们听他说他家公子身体不好。” “那是，你忘了昨日那个人怎么说的，可是被人害的。” “果然最毒妇人心。” 就在众人议论的时候，县令又让人把被告也押了上来，这次被押上来的人中第一个就是金彩。 县令看了一眼修竹早就让人呈上来的状子，然后说道：“金彩，状子上写的一切可属实？” 金彩跪在堂上一时之间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来，而修竹看见他的样子后向着县令说道：“大人，我家公子早就猜到此人当然不会认账，所以除了昨日与此人一同送来的那些证据外，我家公子还在昨日命令我们在街头上将此人鱼肉乡里，敲诈勒索的证据都找了出来，记录造册。” 说着修竹从袖子中掏出一本册子，混在人群中的李大看清楚那本册子后，忍不住对周边的人说：“就是那本册子，昨日我们的事就写在了上面。” 周边的人听了后都两眼放光的看着修竹手上的册子，今日来看这场案子的人除了单纯的看热闹的一部分，剩下的就是被金家等人欺压过，在听到贾家的少爷将人绑了送到了衙门的消息后专门来的。 “呈上来。” 听了县令的命令后，衙役将修竹手上的册子递了上去，然后县令开始翻看起来。 金彩恨恨的一咬牙，他昨日就被送到了大牢中，所以不知道贾瑚又派人去干了什么，此时见贾瑚居然派人将自己的罪证整理了出来，这让金彩忍不住在心中发寒。 他本来以为作为老太太的人，这位大少爷是不敢对自己做什么的，毕竟贾府的规矩就是伺候过老一辈的下人，要比年轻的主子还要有脸，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位大少爷竟然直接把自己绑了送到了衙门中去。 尤其是昨日那个小厮说的，他是老太爷的人更是让他心中一寒，现在只希望他那个送到了京城中老太太那里的女儿能争口气，让老太太发话救救自己。 就在金彩胡思乱想的时候，坐在上面的县令也看完了手中的册子，然后他一拍惊堂木：“即使如此，这册子中的当事人何在？” 修竹拱拱手回答道：“这金家人仗着主子家的权势在这金陵城中横行霸道，大人只要在这堂上招手一挥，自然有受了欺压的百姓愿意上堂作证。” 外面被金家欺负过的百姓听了这话，又眼见着金家已经没有翻身起来的可能性了，此时一个个向着堂内大喊。 “大人，我等可以作证。” “大人，我们都可以的。” 见外面的百姓都神情激动，县令让衙役去带上来几个问话。 “你们都知道金家所干之事吗？”县令看着跪在下面的几人问道。 下面几人互相看了看，最后李大鼓起勇气：“大人，金家干的事这金陵城的百姓就没有不知道的。” “你叫什么名字？可有被金家人欺辱过？”县令问道。 李大有些迟疑，然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修竹，见修竹向着自己微微点点头，李大像是下定了决心，然后向着县令磕了一个头，然后大声说道。 “大人，金家人仗着权势用下等田的价格强买了我家的上等田，我儿子不服想要上门理论却被金家人打断了腿，到现在还没好。”说到这里，李大的眼睛中已经泛起了泪水。 “啊？”听到这里县令的眉头已经皱的紧紧的，然后问道，“那你为何不来报官？” 李大抹了一把眼泪，然后哽咽的回答到道：“金家人说是如果我们敢报官就让我们家永无宁日，还要把我家女儿卖去青楼楚馆。” “什么？”县令恨恨的瞪了一眼金家人，然后就听见另一个人的声音说道。 “大人，我们不是没有报过官，只是前任县令与这金家人狼狈为奸，凡是报官的最后都被倒打一耙，然后家破人亡。”这次开口的是个读书人，然后他又接着说道。 “家姐与姐夫本来在这金陵城中开着一家小小的酒馆，生意不错，然后就被金家人盯上，强行抢走了酿酒的方子，还被金家人强占了铺子。” “姐夫不服去报了官，那想那金家人提前贿赂了前县令，前县令就将铺子判给了金家，家姐怕被报复匆匆忙忙回了老家。” 在李大与这个读书人的带领下越来越多的事被捅了出来，而坐在上面的县令的神情莫名。 第93章 缅因猫 这位新任县令除了是县令外，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暗羽卫的暗桩，身上还带着暗中监视官场百态的任务。 此时听到前任县令与金家人勾结祸害百姓，这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然后在心中回忆前任县令是什么人。 他要是没记错，前任县令好像是姓王，也是金陵王家的人，想到这里县令在心底冷笑了一声，难怪会互相勾结，原来都是一伙的啊。 不过，县令抬头看了一眼恭敬的站在一边的修竹，这位贾家的大公子倒是很有意思。 此时，金陵贾家。 贾瑚正在给京城的贾赦写信，一边的林瑾玉则在认真收拾他在金陵给黛玉买的东西，收拾好见贾瑚还在写信，林瑾玉也没有打搅而是乖乖走在一边看起了书。 没多久贾瑚放下了笔将信封好，然后看向林瑾玉：“都收拾好了，那我们明日就可以出发回苏州了。” “嗯。”林瑾玉开心的点点头，明明从杭州离开也没过多少天，但是他真的好想香香软软的妹妹啊。 不过，林瑾玉想起来昨日修竹带回来的消息，有些担心的问道：“哥哥，将那个王家人卷进来，舅舅那边能处理好吗？” “放心吧，你舅舅那边都安排好了。”贾瑚向着林瑾玉摇了摇手中的信，然后笑眯眯的说道，“这次绝对让王家人吃个亏。” 上次蓉城的案子，让王家人折了一个王望，但是并没有给王家带来什么大的影响，不过这一次他还是要让王家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一边想着，贾瑚一边命令人快马加鞭的将信送往京城，到了京城后直接交给他父亲贾赦，不要让老太太以及二房的人知道了。 将信送走后没多久，修竹就回来了，和贾瑚兄弟两个预料的一样，金家等人都被判了罪，尤其是金彩父子两个判的最重，被发配流放，所有财产都被责令还给贾家。 听了判决结果后，贾瑚脸上的神色没有变，反而是问道：“金家抢来的那些东西呢？” “都按照公子的吩咐还给了原来的主人，并且也都给了相应的补偿。”修竹回答道。 然后贾瑚点点头就让修竹下去了，然后林瑾玉问道：“哥哥，这边守房子的人都被收拾了，那以后怎么办？” “这个嘛，让安叔留下就好了。” 林瑾玉点点头，他知道贾瑚说的安叔，就是他们来的时候给他们驾车的那位老人，虽然如今已经年过半百，但是老人的精神却是很好。 在得知贾瑚让他留在金陵老宅子后，安叔愣了一下笑了，他是金陵人，却是从小就跟着荣国公东奔西走，回家乡的次数屈指可数。 如今大少爷让他留在金陵，也未尝不是对他的一种照顾。 第二日，贾瑚打算带着林瑾玉踏上了回苏州的，却不想早上贾府的门刚刚打开，开门的下人就愣在了原地。 因为门口放了许多东西，几把洗干净的小青菜，一篮子鸭蛋，还有几节水灵灵的新鲜莲藕。 看着门口摆放的这些东西，一个小厮连忙进去告诉了安叔，安叔听了后也有些意外，又去告诉了贾瑚。 贾瑚沉默了一下，然后让安叔收了这些东西，他知道若是他不收下，反而会让这些百姓在心中忐忑不安。 兄弟两个吃完早饭后就出发了，林瑾玉趴在马车的车窗上看着外面，然后他注意到他与贾瑚的马车在经过一些地方的时候，会有人出来给他们行礼。 林瑾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古代的百姓就是这么的淳朴，上位者稍微做了一些好事，他们就会感激涕零。 很快兄弟两个的马车就出了金陵城然后向苏州赶去，到了中午，兄弟两人的马车停在一个小茶摊，然后修竹去向茶摊的主人买了一些热水。 却没有想到茶摊的主人在看到马车上挂着的贾府的灯笼后居然问道：“可是荣国公长孙贾瑚公子？” 见修竹承认了下来，茶摊的主人热情的重新为众人烧了热水，然后拒绝了修竹递过去的钱说道：“贾公子是个好人，帮金陵百姓除了这金陵城的一大害虫，我们都在心中感激贾公子，又怎么能收贾公子的钱呢？” 修竹有些头疼的看着坚决不收钱的摊主，最后没办法回到马车前将摊主的话告诉了贾瑚。 听了这话后林瑾玉乐了，然后打趣的看向贾瑚：“哥哥，你这就成了大好人了。” 贾瑚眼含无奈的看了一眼林瑾玉，然后对修竹吩咐了几句，之后修竹又一次回到茶摊老板哪里。 “摊主，我家少爷说了，请您收下这些钱，你们这是小本买卖，怎么能让你能吃亏呢？” 却没有想到这个茶摊主人也是个倔强的人，说是不收钱就坚决不收，哪怕修竹将贾瑚摆了出来，这个摊主任然是不收这个钱。 最后贾瑚也没办法，只是让修竹等到休息结束再次出发的时候，把他们带的点心之类的给老板送一些。 修竹点点头按照贾瑚的命令将他们带的点心收拾了一些，等到出发的时候送给摊主。 就在这个时候贾瑚发现林瑾玉一直在看着旁边的一支商队，便也顺着林瑾玉的视线看了过去，却发现那就是个普通的商队，唯一的不一样的地方就是那个商队带的货物居然是动物。 “瑾玉，你在看什么？”贾瑚有些不借的问道。 看什么？ 当然是在看猫了，林瑾玉双眼放光的看着一只被关在笼子中的小猫，然后拉拉贾瑚的袖子：“哥，我想要那只猫。” 贾瑚也看向林瑾玉指着的小猫，除了看出这只猫的毛比较长外，并没有看出这只猫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不过既然宝贝弟弟想要，贾瑚自然是爽快的派人去买下了这只猫。 等猫被带过来后，林瑾玉蹲在笼子前面，看着猫耳朵上的两撮毛，然后他伸手去摸了摸这只猫。 贾瑚刚想阻止，就看见那只猫乖巧的蹭了蹭林瑾玉的手，见这只猫还挺乖巧的贾瑚也就没有在阻止林瑾玉去撸猫。 而林瑾玉则在心中暗暗发笑，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只猫应该是只缅因猫，最大能长到一米二的那种，而且缅因猫是一种极其护主的猫。 等回到苏州就把这只猫送到黛玉那，陪着黛玉长大，到时候那个凤凰蛋要是敢靠近他家黛玉，就放猫挠死他。 当然其他对他家黛玉心怀不轨的臭小子也一样，挠死他们。 第1章 番外·少年曾许凌云志 京都，醉云楼。 林云志身着一件大红织金万字纹圆领袍坐在酒楼中，他靠在椅背上听着歌女弹曲子，一边听还一边打着节拍。 突然他像是听见了什么一样，站起身向楼下看去，然后他像是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一般，倚在窗边看着楼下。 楼下几个衣着精致的年轻人将一个人围住，被围住的年轻人衣服已经洗的发白，整个人都畏畏缩缩的。 “蔡宸，今日的作业就交给你了，明早到了学院交给我们。”领头的年轻人说道，然后把一个装着书的书袋扔到蔡宸手上。 蔡宸有些畏缩的说道：“先生说了不让我再替你们写作业。” 听了这话，那个年轻人却是冷笑了起来：“考中了贡士后就敢不听话了，是吧？信不信哪怕你就是做官了，我也能把你扯下来。” 听了这话，蔡宸畏缩的向墙角缩了缩，见那几个年轻人抬手要打自己了，便熟练的抱住头等待着拳头落到自己身上。 “你们在干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几人都转头向来人看去，楼上的林云志也看了过去，是一个身穿学子服的年轻人，手中还握着本书。 几个年轻人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新来的没什么威胁，毕竟他穿的就是最普通的学子服，也不是什么昂贵的布料。 “少多管闲事，还不快滚。”一个年轻人恶狠狠的说道。 新来的这个年轻人却是没有离开，反而将手中的书收起来，然后说道：“路见不平，且可绕道而行。” “嘿呦喂，还路见不平。”领头的年轻人却是笑了一声，然后—— “把他也收拾一顿。” 说完，几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都撸袖子打算把这个多管闲事的人打一顿。 蔡宸张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他想让这个来帮助自己的年轻人赶紧走，却又害怕那几个人打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酒壶从天而降，同时还有一道张扬的声音：“小爷我也多管闲事，你们要不要把我也收拾一顿啊。” 所有人抬头向上看去，便看见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年正倚着窗边向下看，多年之后蔡宸向林瑾玉讲述这段初见时，眼中全是回忆：“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红桥，满楼红袖招。” 那几个嚣张的年轻人在看清红衣少年的脸后却是心中惊讶，怎么会在这里遇见这位？ “小侯爷。”几个人连忙向林云志行礼。 但是林云志对这几个人却是没有丝毫兴趣，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声：“滚。” 那几个人连忙准备离开，虽然他们也是官宦子弟，但是在林家面前也算不得什么。 “慢着，把你们的功课带走。” 听了这话几个人连忙回来从蔡宸的手中拿回了装着功课的书袋，然后一溜烟的就不见了。 “谢兄台。”穿着学子服的年轻人向着林云志抬手行了一礼，若不是这位的出手只怕他今天也会挨打。 林云志笑着回答道：“我这也是路见不平，且可绕道而行。” 见对方居然将自己的话又说给了自己，年轻人就知道此人怕是看了许久。 “两位兄台上来一叙如何？”林云志对下面的两个人此时倒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便向两人邀请道。 “好。”说完那个年轻人就向着酒楼正门走去。 蔡宸却是有些迟疑，但不想林云志在上面笑了一声：“你怎么还不上来？” “我，我也上来吗？”蔡宸没有想到意气风发的林小侯爷居然让自己也上去。 “上来。”说完林云志就转身了，在上面等着两人上来。 下面的蔡宸从地上起来，整理整理衣袍然后向酒楼正门走去，刚到正门就注意到刚才的那个年轻人居然在酒楼正门等他。 “你——”蔡宸张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而那个年轻人注意到蔡宸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收拾好了后便说道：“走吧，上楼。” 包间内，林云志想到楼下的两个人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靠在椅子上等着两个人上来。 很快两个人就上来了，林云志向两个人一拱手，然后问道：“不知两位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黎星，字海一。” “蔡宸，字贤修。” 在听了两人的自我介绍后，林云志上下打量了一下黎星，然后问道：“你就是这次会试的学子中，那位已经连中两元的黎星？” 黎星听了这话后微微一笑：“正是在下。” 蔡宸则是震惊的看着黎星，然后忍不住缩了缩，他面前的这两位一个出身不凡，一个是状元的有力竞争者，这让他坐在这里有些尴尬。 却不想林云志却是看向了他：“听说国子监有一位出身贫寒但是学识极好的学子，就叫蔡宸。” 蔡宸听了这话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衣袖，然后小声说道：“是我，但是那个学识极好，都是谬论，谬论。” 黎星听到这里倒是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蔡宸，他没有想到这位居然是国子监的人，而且他之所以会出手还是因为他记得前几日会试结束的时候，他好像看见了这位。 三人又说了一会后就各自散去，没过几天殿试开场，三人在皇宫门口又一次见到了，互相点了个头后几人排着队进入了皇宫中去。 之后时间很快就到了放榜的日子，不出所料的是黎星得了状元，看到这里林云志摸了摸下巴，果然啊，这种连中三元的好名声皇上是不会拒绝的。 而林云志与蔡宸也分别位列二甲第五名和二甲第九名，对于这个结果林云志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转眼之间就到了几人开始在翰林院当值的日子。 “黎兄，恭喜啊。”当值第一日，林云志恰好与黎星分到了一班。 “侥幸，运气好罢了。”黎星谦虚的笑了起来，然后两人一起想着翰林院里面走去。 没走几步，两人身后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黎兄，林小侯爷。” 两人转过头一看正是蔡晨，林云志走过去揽住蔡晨的肩膀：“以后都要在一起当值，叫什么林小侯爷，和他一样，叫我林兄就好。” 蔡晨踌躇了一下，然后看着林云志热情的笑容，最后小声说道：“是，林兄。” 第94章 回到苏州 林瑾玉逗着手中的幼猫，突然听见马车外传来一阵跑马过去的声音，然后就听见修竹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来。 “公子，是暗羽卫。”修竹的记忆很好，一眼就认出了刚才骑马过去的那群人中有一个是他以前远远看见过的暗羽卫。 贾瑚听了这话后心中有些疑惑，但是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反而看向了林瑾玉。 “你很喜欢这只猫？”贾瑚看着林瑾玉对手中的猫猫爱不释手的样子问道。 “当然喜欢，这可是缅因猫！”林瑾玉有些激动的摸了摸小猫。 “缅因猫？”贾瑚疑惑的反问道。 “瑚大哥哥，这种猫我以前听人说过，据说成年后最大能长到三尺多，而且极其忠心护主。”林瑾玉笑眯眯的回答道。 然后他又故作神秘的凑到贾瑚耳边，轻声说道：“有种说法是，这种猫来自于海外。” 听到这里贾瑚却是有了兴趣：“你这又是给黛玉的吧？” 林瑾玉听了这话后有些不好意思，但下一刻却又恢复了理直气壮：“当哥哥的给妹妹买个东西，怎么了？” 贾瑚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却是笑了：“我要是没记错，这只猫的钱好像是我付的。” 听了这话林瑾玉气短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 ：“你也是黛玉的哥哥，给黛玉买个东西怎么了？你不愿意吗？” “没怎么，给黛玉买东西我当然是愿意的了。”贾瑚笑着摇摇头，然后揉了一把林瑾玉的头发，同时在心中想着要不要给自己的妹妹迎春也买个小宠物，至于贾琏，贾瑚冷冷的想，弟弟还是不要过于娇惯的好。 双标贾瑚一点也没有想到林瑾玉也是弟弟，而且他最娇惯的就是这个弟弟了。 第二日林瑾玉他们就回到了苏州，一进门，林瑾玉就被一个小团子抱住了。 “哥哥！”黛玉抱着自己的哥哥，眼中还带着一些小小的委屈。 “哎呀，哥哥的宝贝啊。”林瑾玉连忙抱住宝贝妹妹，然后温柔的说道，“宝贝，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 说着站在林瑾玉旁边的贾瑚将手中的猫猫递到了兄妹两人的面前。 “啊，猫猫。”黛玉看见贾瑚手中的猫猫后小声的惊呼了一声。 林瑾玉见黛玉虽然手上抱着自己，但是眼睛却是盯着猫猫，便开口说道：“黛玉，那你要不要去摸摸猫猫。” “可以吗，哥哥？”小黛玉软软糯糯的问道。 “当然可以。”林瑾玉见状拉起小黛玉的手摸了摸猫猫的后背。 在触摸到小猫后背软软的绒毛后，小黛玉的眼睛一亮，而小猫也很给面子的主动蹭了蹭黛玉。 “呀。”黛玉在感受到小猫主动蹭了自己后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然后忍不住又摸了一下。 “喜欢吗？”林瑾玉注意到黛玉那可爱的样子，笑着问黛玉。 黛玉点点头，依依不舍的看着贾瑚手中的小猫，然后对林瑾玉说道：“喜欢猫猫。” 在林瑾玉的示意下，贾瑚将手中的猫猫递给的了黛玉，然后站在一边看黛玉有些手足无措的抱着小猫。 他注意到尽管黛玉有些手足无措，但是动作却是都很轻，深怕弄疼了小猫，便上手替黛玉把抱猫的姿势调整一下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儿子回来了，却等了半天也不见人进来的贾敏好奇的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黛玉居然不知道从那抱了一只猫。 “这是哪来的猫？”贾敏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也不是不愿让女儿养，只是担心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猫身上不干净。 “母亲。” “姑姑。” 兄弟两人见贾敏出来了，连忙向贾敏行礼，然后解释到那只猫早就收拾干净了，对黛玉没有影响的。 而黛玉也眼含期待的看着母亲，贾敏见状笑骂道：“行了，你们兄妹关系好，我又哪里敢当什么恶人。” 说完，贾敏带着几人向官衙里面走去，边走还边问兄弟两个在金陵城都干了什么，一路上又有那些见闻，只是她的每个问题兄弟两个都还没回答完，她的下一个问题就又来了。 好不容易坐下来，贾敏又一连声让丫鬟给刚回来的贾瑚与林瑾玉两人端吃的上来，生怕兄弟两人从金陵回来的路上饿着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啊，儿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她这么久，怎么能让她不牵挂呢。 林瑾玉两人被贾敏如此的热情整的哭笑不得，林瑾玉站起身将贾敏拉倒一张椅子上坐下，然后说道：“母亲，你别忙了，你就不想知道我和哥哥在金陵干了什么吗？” 这才让贾敏坐了下来，然后听贾瑚讲起了在金陵发生的事，在听到金家人居然敢在大街上就仗势欺人的时候，贾敏被气得竖起一双柳叶眉。 “这种下人还不早早打发了，怎么能留下来败坏家风！”贾敏冷冷的说道。 等听到金家人每年从京城支取银子，但实际上却是隔着好几年才修一次老宅的时候，贾敏眨了眨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姑母，金家抢来的东西都全部还给了百姓，还给了一定的补偿。”贾瑚最后说道。 贾敏听到这里收起了脸上的表情，让兄弟两人各自回房去休息一会，等晚上林如海回来了为两人接风。 看着兄弟两个从门口离开，贾敏却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然后向清风挥挥手。 “去把柳嬷嬷叫来。” 清风听了命令后从屋子中退了出去，而贾敏看着正在和猫猫一起玩耍的女儿陷入了沉思。 林家也在各地有好几处宅子，会不会也有这种下人仗着消息流通不便骗取主家的钱财，或者仗着主子家的权势仗势欺人的事发生。 而且刚刚瑚儿还提到了金家谎报物价这一件事，那么林家的下人会不会也有这样干的。 在听了金家人在荣国府祖宅中干下的事后，贾敏一时之间也担心起来，丈夫如今极受皇上重视，万万不能让人抓住了不应该有的把柄。 林家本家在她的约束下从来没有仗势欺人这种事的发生，但是在各地的宅子她也就说不清了，如今贾家的事给她敲了一个警钟。 等柳嬷嬷来了后，贾敏给她吩咐了几句，同时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她倒要看看林家有没有这种人。 第95章 贾赦进宫 就在贾敏派人去检查的时候，京城中的贾赦夫妻收到了贾瑚的来信。 贾赦坐在桌子前面将信封拆开，然后细细的读了起来，读着读着贾赦的表情就变了，李夫人坐在一边注意到贾赦的表情变化后，她有些好奇贾瑚的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等到贾赦看完后，她从神情恍惚的贾赦手中接过信纸，看着看着她的表情变成了贾赦同款的惊讶，但是当看到最后一页信的时候，她的脸色严肃起来。 “夫人，意下如何？”贾赦有些纠结的问道。 李夫人沉默了一下，然后反问了回去：“你是怎么想的？” 贾赦此时有些纠结，他是不喜欢二房，但是他们终究是一个家族的啊，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可瑚儿现在的做法分明是要与二房决裂。 注意到贾赦的犹豫，李夫人开口说道：“你可要想想你自己的孩子。” 贾赦听了这个话像是一盆冷水当头，一下子就清醒了，瞬间将他刚刚心中想的那些扔到了爪哇国去。 是啊，他是将二房看成一个家族的人，想着家丑不可外扬，可是二房的那位都已经对着自己的儿女下手了，那位可是一点都没把他们当成同族。 还有老太太，眼中现在可是只有二房，他们大房在老太太眼中可是一点的分量都没有。 但是，贾赦此时还是有些迟疑：“可是瑚儿说的那些东西，都是父亲留下的啊。” 李夫人起身走到贾赦面前，抬手戳了戳贾赦的额头：“那些东西现在对咱家有用吗？是你能上得了战场，还是两个孩子上得了战场，与其放在咱们手中被上面忌惮，还不如交出去，换一个安心。” 听了这些话，贾赦心中还是有些不舍，但是他也知道李夫人说得对，父亲留下的那些军中人脉对于现在的贾家是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还会让上面的人忌惮。 想到这里，贾赦站起来然后在原地转了两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那就按照瑚儿的做法干！” 说完，贾赦就风风火火的让人去备马，他要去和曹家舅老爷商量商量，看看接下来怎么做才合适。 第二日一早贾赦就递了进宫面圣的牌子，然后午时刚过宫里就来人传贾赦进宫。 海清宫中，皇上看着站在下面的曹家舅老爷：“曹爱卿，我记得这个贾赦好像是你妹夫吧？” 站在下面的曹旭听了这话回答道：“回禀陛下，臣的妹妹确实嫁给了贾赦，但已经去世好多年了，不过如今贾赦的夫人也算是臣的远房亲戚。” 皇上点点头：“也不知道他今天进宫是有什么事，毕竟他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说着皇上笑了起来，对于贾赦，当年的荣国公还在的时候也将贾赦带进过宫中几次，他与贾赦也是见过的，只是后来听说贾赦文不成武不就的，所以两个人也没见过几次。 曹旭却是笑了笑，然后说道：“陛下，那臣可是猜到这贾赦是为什么来的。” “哦？”皇上抬头好奇道。 “陛下，这贾赦是来找陛下救命的。”曹旭老神在在的回答道。 “救命？那就看看到底是不是曹爱卿说的这样了。” 两人正说着，皇上的贴身大太监李萱走了进来：“陛下，一等将军贾赦求见。” “宣。” 没多久身着官服的贾赦就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盒子：“臣，贾赦参见陛下。” 贾赦一进来就二话不说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给皇上行了一个大礼，而皇上看见这个礼也愣了一下，这不年不节的干嘛行这种大礼？ “起来吧？你这是怎么了？”皇上看了一眼贾赦抱着的盒子，然后有些好奇的问道。 却不想他这句话刚问完，贾赦就跪在地上大哭了起来，他一边抹着眼泪还一边向皇上说道：“请陛下为臣做主啊——” 一时之间就是早有准备的曹旭都被贾赦这一下吓了一跳，更别说坐在上面的皇上了。 他有些懵逼的向李萱看了一眼，而李萱也是立马明白过来，上前想将贾赦扶起来，但是贾赦此时却是哭的伤心极了，李萱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让将贾赦扶起来。 “行了，别哭了，有什么就说出来，哭哭啼啼的想什么样子。”皇上有些无语的训斥了一句。 听了这话，贾赦胡乱用袖子摸了摸眼泪，但是还跪在地上，他哽咽了两声，然后将手中的盒子举起：“臣对不起皇上，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听了这话皇上皱起了眉头，一边的李萱将贾赦手上的盒子拿起检查了一下，见没有问题，然后走到皇上身边打开，里面却是放着一沓写了字的纸。 李萱将里面的纸拿出来然后摊在皇上的桌子上，之后皇上慢慢读起了，一时之间整个殿中只有贾赦哽咽的声音。 “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皇上此时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冷冷的盯着贾赦。 贾赦却是像是看不懂人的脸色一般：“陛下，这上面的东西都是真的，所以臣才不知道怎么办啊。” 说着的同时贾赦还又抬手摸了一把眼泪，注意到贾赦此时的憨憨模样，皇上有些头疼的看了一眼曹旭：“曹爱卿，你也来看看。” “是，陛下。”尽管早就对纸上写的什么心知肚明，但是曹旭还是接过去装模作样的读了以来，然后恰到好处的露出震惊的表情。 “陛下，这些若是真的，那就过于骇人，一个深闺妇人居然敢干下这种事情来！”曹旭一脸惊讶的回答道。 听到曹旭的话，贾赦跪在地上：“陛下，这些都是真的，不然臣不敢拿来给陛下看啊。” “即使真的，那你可以告诉你们的族长，或者告诉你家的那位老诰命，实在不行还可以直接上报京兆府尹，为何要直接送到朕这里来？”皇上开口问道。 听皇上这么问道，贾赦却是又哭了起来，同时还满脸的委屈：“臣告诉了家母，可是，可是——” “说！”皇上冷冷的呵斥。 “可是家母她不仅不管还把这件事给压了下去。” 第96章 哭惨 皇上一时之间都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忍不住说道：“你把你刚才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贾赦委委屈屈的：“家母早就知道了，可是她把这些事都压了下去，还不许人提起这些事。”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皇上忍不住想如果干下这种事的是他母后的那个儿媳妇，那估计这个儿媳妇的结果只有凉凉。 就在这个时候曹旭却是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皇上看了过去，就见曹旭一脸的悲愤，而皇上也猜到了对方大概是看到了什么。 果然就见曹旭将手中的纸紧紧握住，然后问道：“贾赦，这上面写的是真的？瑚儿的毒是她下的？” 皇上又喝了一口茶，看样子曹旭是看到了王夫人指使人毒害贾家长房长子的那一点了。 而贾赦听了这个问题，却又是开始用袖子抹眼泪，坐在上面的皇上看见这一幕，有些无语，这个贾赦是怎么回事，哪来的这么多的眼泪。 “是她下的，当时各种证据都已经找到了，但是家母却是——”说着贾赦有些羞愧的遮住了脸。 “这些事，都是二房的，你们长房没有涉及吗？”皇上放在手中的茶杯问道。 “有。”贾赦小声的说道，见上面的皇上脸色不太好看，他立马又接着说道，“在臣的原配夫人去世，到迎娶新的夫人的这段时间中，臣的帖子被人偷拿去干了一些不好的事，还是现在的夫人进门后才发现的，请陛下责罚。” 说着贾赦垂头丧气的向皇上又一次行了一个礼。 “行了，起来吧，朕都知道了。”皇上摆摆手示意贾赦站起来，然后说道，“你今日提到的这些事中，几次都有你母亲的身影掺和在里面，你对你母亲可有怨念。” 听到皇上的这个问题，曹旭的眉头微微一挑，今日的重头戏来了，就看贾赦怎么回答了。 “陛下，臣父亲还在的时候常常教导臣，为臣者当秉公执法，不可徇私，今日母亲干的这些事臣知道有些已经触犯了国法，而且臣不光是母亲的儿子，还是咱们大梁的臣子，臣要对得起臣头上的乌纱帽。” “天下众生，又有哪一个人不是爹生娘养的，母亲庇护家中弟妹，而弟妹的有些做法又导致了多少人家破人亡，有多少人失去了父母，所以臣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些事告诉了陛下，请陛下做主。” “臣只求陛下能给臣一个，给母亲养老的机会就好。” 曹旭听了这话，忍不住在心中给贾赦鼓了鼓掌，听听这话说的多好，一下子就从对母亲的孝义上升到了对国家的忠义，为了国家的忠义宁愿舍弃自己的孝义，最后还不忘小小的表达一下自己对母亲的孝顺。 就问哪个皇帝不爱听这样的话？ 贾赦见自己说完坐在上面的皇上表情有些松动，连忙又给皇上下了一道猛药。 “陛下，臣还有东西要献给陛下。”说着贾赦从怀中掏出一本蓝皮册子，然后他有些不舍的轻轻摸了一下册子的封面。 李萱将贾赦新拿出来的册子递了上去，皇上刚翻看了两页就又合上了册子，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贾赦。 而贾赦却是眼巴巴的看着皇上，眼中全是无辜。 “行了，这件事朕知道了，你们两个先退下吧。” 曹旭见状就知道这件事已经算是完成了大半了，便带着贾赦从宫中离开。 等贾赦两人离开后，皇上又一次打开了手中的那本蓝皮册子，然后他莫名笑了起来：“为了国家大义吗？” 然后他又说道：“宣，沈庭芝。” 在等沈庭芝进宫的这段时间，皇上将手中的册子完完全全看了一遍，然后在心中感慨一下，这个贾赦看样子这次是下了血本啊，居然将荣国公留下的那些东西全部交了上来。 “陛下，沈大人到了。” “让他进来吧。” 沈庭芝走了进来，他最近还在追查江南的私盐，结果皇上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宣他进宫。 “臣，沈庭芝参见陛下。” “起来吧。”皇上挥挥手示意他起来，然后让李萱将写着王夫人干下的事的那张纸递给了沈庭芝。 沈庭芝有些不明所以的接到手中，刚看了两行他的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等看完后他的表情已经变得非常严肃。 “你怎么看？”见沈庭芝已经看完了，皇上开口问道。 “陛下，臣认为此时只怕不是个案，臣这里有个东西请陛下一看就知。”说着沈庭芝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皇上接过信看了起来，看完后他问道：“这个前任县令姓王，可也是出身于金陵王家？” “是的，陛下，此人也出身与金陵王家，与贾家的那位二夫人是同出一族的。” “去好好查一查王家，毕竟他们王家的女儿都有胆子敢干这种事，那他们家那几个当官的可就不好说了。”皇上冷冷的说道。 “是，陛下。”沈庭芝点点头。 “对了，去查一查贾赦，看看这个法子是谁给他出的，敢跑到朕的面前哭惨。”说到这里皇上的表情有些无语。 “哭惨？”沈庭芝一时之间都没明白过来皇上说的这个词是啥意思。 “是啊，带着搜集到的证据哭着让朕给他做主，不然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天下百姓，对不起朕，那可是说下了一堆，朕就想不明白了，他哪来的那么多的眼泪。”皇上口气中全是无奈的说道。 但是沈庭芝却从他的口气中感受到了皇上对贾赦这个做法的满意，看样子这个贾家的大房是进了皇上的眼中。 皇宫外，贾赦与曹旭坐在一辆马车上，见贾赦的脸上还有刚才哭下的泪痕，曹旭有些无语的提醒他把脸擦一下。 贾赦毫不在意的用袖子将脸擦了一下，然后问大舅哥：“怎么样，我今天的表现可以吧？” 可以，那可真是太可以了，都有点超常发挥了，都没给他发挥的余地。 曹旭懒得理自己这个傻不愣登的妹夫，反而在心中盘算起来了，今天这么一闹，希望陛下能满意他们交上去的东西。 第97章 分家 贾赦到回家后还以为要过许久皇上才会给他结果，结果没想到还没过几日宫中就来了人。 听到宫中来人降旨，贾母一连声的让人快准备香案，然后她起身脸色严肃的换上了自己的诰命服。 然后让人扶着她有些焦急的在院子中走来走去，她有些担心，毕竟这还是新皇登基后第一次给贾家降下圣旨。 贾家的两位夫人也陪在贾母身旁，相比较贾母与王夫人的担心，李夫人却是在心中猜出了这次圣旨的来意。 要是她没猜错，应该是丈夫前几天入宫求的那件事有结果了。 果然没过多久林之孝家的就匆匆忙忙的快步走了进来，然后她脸色不是很好看的跪在了贾母面前。 看清林之孝家的那难看的脸色后，王夫人与贾母的脸色也都变得不是多好看，然后王夫人开口说道：“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发生什么事了？” 林之孝家的跪在地上，然后悄悄看了一眼站在贾母另一边的李夫人，见李夫人也在盯着自己，便连忙低下了头，然后回答道：“宫中降旨，说是让咱们家分家。” 听了这话，贾母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她一手紧紧的拉住王夫人，然后满脸难以置信的从嘴中挤出来几个字：“这怎么可能？” 而李夫人用帕子遮住了她那微微扬起的嘴角，看样子皇上对他们交上去的东西很满意，等她将帕子拿下来后，李夫人的脸上却也是换上了一样的惊讶的表情，然后从另一边扶住贾母。 王夫人脸色煞白，皇上居然下旨让他们分家，要是这样的话，她以前费的那些功夫岂不是就白费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脸得意的贾赦带着脸色难看的贾政走了进来，见贾母还有两位夫人都在，贾赦扬了扬被他拿在手中的圣旨：“母亲，这陛下的旨意都来了，那咱们就分家呗。” 贾母看见贾赦那满脸得意的样子后，甩开了李夫人的手，一句话都没说的带着王夫人回了荣禧堂中去。 而贾赦也无所谓的耸耸肩，然后走到了李夫人身边，眉开眼笑的让李夫人看他手中的圣旨，李夫人看着他那得意的样子后，在心中摇摇头，然后伸手拧了贾赦一把。 “把你脸上的表情收一收，不然传出去了不好看。”李夫人压低声音提醒道。 贾赦刚想说自己家中这么小心干啥，下一秒就想起了贾瑚南下前提醒他听李夫人的话，便乖乖收了脸上的得意，然后夫妻两个就一起进了荣禧堂中去。 荣禧堂中，贾母脸色阴沉的坐在上首，她此时也反应过来了，难怪前两天贾赦这个平时朝都不上的人就突然进了宫，现在看来，只怕分家这个事就是大房暗中操作的。 只是，她想不明白的是皇上怎么就同意了呢？ 此时见贾赦带着李夫人进来，贾母现在看着老大夫妻两个就觉的气不顺，然后示意周边的小丫鬟都下去，等人走完后贾母开口道：“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却见贾赦毫不在意的坐到椅子上，然后自己动手给他和李夫人一人倒了一杯茶才说道：“母亲这是哪里的话？皇上想干什么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哪里插的上话，也许是皇上听了什么是吧，你说是不是啊？弟妹。” 贾赦意味深长的问王夫人，而王夫人此时却是已经顾不上贾赦的冷嘲了，她的脑海中这会全是若是分家了，她的三个孩子怎么办。 贾母皱起了眉头，然后发话道：“既然是皇上的旨意让分家，那就分吧。” 贾赦没有想到贾母居然会这么容易就同意下来，他狐疑的看着贾母一眼，然后说道：“那这几日就开始清点家中的东西吧。” 说完见贾母也点头同意，贾赦就起身带着李夫人打算离开，在马上要出门的时候，贾赦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回头看着贾母：“母亲不要干多余的事，这可是陛下命令的分家。” 等贾赦夫妻走了后，贾母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贾政夫妻，然后让人给宫中递牌子，她要进宫面见太后和皇后。 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宫中居然拒绝了她，还让人传出了一句太后的吩咐，也是让贾家分家。 听了这个话后，贾母险些晕厥，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要让贾家分家，明明他们家也没什么矛盾啊，这要是分家了，她的宝玉怎么办，两个玉儿的婚事怎么办？ 贾赦夫妻两人在听到贾母想进宫却被拒绝了后，两人一阵唏嘘，贾母为了她那二房的宝贝，可真的是什么事都能干啊。 然后贾赦神情落寞的坐在椅子上对李夫人说道：“有机会回金陵了，我带你去祭拜祭拜祖母吧。” 李夫人叹了口气：“好。” 然后贾赦絮絮叨叨的给李夫人讲了许多他与祖母的事，也正是因为听了这些事，李夫人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贾母与贾赦的关系不好。 原来贾赦从小是与祖母一起生活在金陵的老宅中，一直到后来贾家在京城站稳了脚，才与祖母一起到了京城中来，而贾政则是一直生活在贾母身边。 再加上贾赦幼年时调皮好动不如喜欢读书的贾政讨喜，所以贾母更加偏爱贾政，与贾赦的关系一直平平。 说完了这些话，贾赦叹了口气，然后又强打起精神开始盘点家中的财产，盘着盘着夫妻两人就发现了不对，家中许多的东西居然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将这些莫名不见的东西整理成册子，贾赦看着这厚厚的一本册子脸色难看，然后就顺着这些东西最后的痕迹查了下去，最终的结果却是一点都不出两人的意料，这些东西都被王夫人拿走了。 贾赦怒气冲冲的冲进贾母的房中，然后当着元春的面将这本册子摔在了王夫人的面前。 “王氏，你好大的胆子！” 屋中的所有人都被贾赦吓了一跳，贾母更是面露不悦，她刚想开口呵斥贾赦无礼，就被贾赦给打断了。 “王氏，你若是不把你私吞拿回娘家的那些东西还回来，那咱们就上报皇上，请皇上做主！” 第98章 聘礼与嫁妆 屋中的所有人都被震在原地，贾母也狐疑的看了王夫人几眼。 “我，我没有啊！”王夫人狡辩道。 “没有？那库房中少了的这些东西呢？”贾赦站在房间中间，“若不是被你私吞回了娘家，那就是被你私下卖了。” 私卖夫家财产放在现在这个年代可是大罪，所以王氏一听连连摇头：“我真的没有干这些事啊！” “那东西呢？” 此时李夫人也匆匆赶来，一进门就听见了贾赦的质问声，贾赦也没有听王夫人的辩解，就是一个劲的追问东西的下落。 “大伯父，我母亲——”此时元春见母亲被追问的说不出话来，便上前一步开口道。 却不想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贾赦打断：“你一个小辈家家，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元春听了这话脸色一红，然后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坐在上面的贾母此时正在翻看着贾赦带来的账本，越看她的脸色越不好看，里面的有些东西她是知道的，是她让人取出来塞到了宝玉房中，只是没有让人记在账上，却不想今日让老大给翻出来。 但是剩下的东西她就不知道了，所以她狐疑的看向了王夫人，剩下的东西在哪里？ 王夫人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也有些难堪，她抬头看了一眼贾母，见贾母也在狐疑的看着自己，便又低下了头。 她握紧了手中的帕子，那些东西多一半是被贾母送到了宝玉房中，剩下的被她从库房中拿出来置办了贾珠媳妇的聘礼，还有的是给元春备下的嫁妆。 因为当时是她管家所以她都是选了最好的东西，本想着这些东西不过是从自己的左手导到右手中，所以账上做的并不严密，却不想因为突如其来的分家，就这样被查了出来。 贾赦故作不耐烦：“既然王氏也不愿意说出这些东西的下落来，那咱们也就不要这个脸了，走，面见圣上走。” 说完贾赦一甩袖子拉着李夫人就准备往外走去，贾母怕自己这个大儿子真的莽莽壮壮的进宫去找皇上做主，所以连忙叫住了贾赦。 “这本子上的有些东西，是我让人送去了宝玉房中。” 听了贾母这话，贾赦夫妻俩背对着贾母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贾赦转过身冷笑一声：“母亲莫非是在诓骗我不成，宝玉一个稚子，又哪里用得上这么多的东西？” 贾赦夫妻是有盘点过那些东西的，知道那些东西比一般小门小户嫁女儿的嫁妆还多，所以贾赦此时是不相信的。 听了这话，贾母脸上有些生气，她就是偏疼一些宝玉，所以多给了宝玉一些东西，老大两口子怎么就追着不放了呢？ 见贾母脸上的神色不太对，贾赦又说道：“母亲偏疼宝玉，就把您嫁妆里的东西给宝玉，那我们什么话都不说，可是母亲却将公中的财产私下塞给宝玉，又将瑚儿置于何地？莫非宝玉才是咱们家的继承人？” 贾赦此话可就是说的有些重了，贾瑚乃是荣国公活着的时候定下的继承人，莫说是贾母就是贾赦这个当爹的都不能否认了贾瑚的地位。 所以贾赦此话一出，贾母也是不知道怎么反驳的好，坐在最上面半天没有再说什么。 “当年父亲走之前，可是将每家继承的东西都分好了，母亲现在莫非是要违背父亲的遗愿吗？”然而贾赦却是最后又给了贾母一击。 旁边的李夫人听了这话，忍不住在心中摇摇头，她这位早就去世的公公倒是早就做了准备，却不想等他走了后就没几个人遵从他的遗愿。 贾母此时脸色极其难看，作为贾府如今辈分最高的人，她已经习惯了说一不二，结果今天却是先后被给了个没脸。 “既然母亲承认了一部分东西，那剩下的这些东西呢？”说着贾赦又一次看向了王夫人。 王夫人此时什么也不说，就愣愣的坐在椅子上，却不想李夫人笑了一声，然后对外面说了一声：“进来吧。” 声音刚落，李夫人的两个贴身丫鬟云锦和蜀锦就带着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进来，看见这个中年妇人的一瞬间王夫人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参见老太太，大老爷，大夫人，二夫人。”那个妇人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向几人行礼。 “这位是库房那边的刘嬷嬷。”李夫人将来人介绍了一声，然后又说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刘嬷嬷眼珠子转了几圈，然后跪在地上：“库房中少的那些东西，都是二夫人带人来拿走的，我们本想阻拦，但是二夫人说是都是老夫人要的，还不让我等记账。” 这话说完后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沉默，贾母目光深沉的看向王夫人，然后就听见李夫人说道：“弟妹，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不会真的觉得你拿走的那些东西别人不知道在那里吧？” 说着李夫人从袖子中掏出来一张折在一起的纸，然后当着众人打开，王夫人刚一看清上面的字脸色就白了。 那是她给贾珠媳妇准备的聘礼单子。 李夫人看着王夫人那苍白的脸色，然后问到：“那些东西都被你用来给珠儿的媳妇下聘了，若是我没猜错，剩下的应该在大姑娘的嫁妆里吧。” 贾赦一听这话立马暴跳如雷，当年老国公还在的时候定下的规矩，后人的婚丧嫁娶都是公中出钱，但是这笔钱都是有数的，若是谁觉得公中给的太少，想加一点，那就得自己出钱。 就连当年老国公想给贾敏十里红妆，那都是用了公中的钱后，然后又从自己的私库里取了许多东西添上。 如今王氏从公中悄悄取钱来给贾珠的媳妇下聘，就是乱了国公爷留下的规矩，如何让贾赦不生气。 “王氏，这事怎么办吧？”贾赦气喘吁吁的盯着王夫人，然后问道。 王夫人看见贾赦的样子，迟疑了一下说道：“可是珠儿媳妇的聘礼都已经送到李家了。” “这个好办，从应该分给你们的钱中取出相等的钱财就可以了。”贾赦回答道。 第99章 商讨 贾赦的话音刚落，王夫人还没说什么 ，贾母却是立马反驳道：“不行！” 贾母的眉头皱紧，眼含不悦的看了贾赦一眼，根据老国公的吩咐，二房本来就只能分到四成的家产，如今要是再被分走一些，那她的宝玉怎么办？ 按照当年老国公对公中财产的分法，荣国府在金陵的祖宅和京城的府邸都是大房的，除此之外，因为大房今后还要负责祭拜祖先等事，所以家中的祭田也是给了长房，再剩下的东西都是大房分走六成，二房分走四成。 至于府中老一辈们的私库则是由他们自己决定，像是贾赦祖母就把所有东西都给了贾赦，老国公则是将自己私库中的八成给了贾瑚，剩下的两成则是贾琏贾珠一人一成，只因为当时宝玉还没有出生，所以才没有宝玉的分。 想到这里贾母的眉头锁死，而王夫人在此时也反应过来，也是不同意贾赦的看着贾赦。 贾赦却是在此时拉着李夫人坐了下来，自己动手给夫妻俩倒了茶，然后说道：“既然是不愿意，那就把这些钱补上，不然咱们就进宫找皇上评评理。” 自从得到皇上命令分家的旨意后，贾赦就在心中暗自得意，辛好抱了一条大腿，儿子可真是有先见之明。 找皇上评理，贾母脸色难看的看着贾赦，这个儿子仗着得到了皇上的旨意，天天扯着皇上的虎皮吓人，问题是这个吓人他们还没办法不管，万一大儿子真的脑子一热那就麻烦了。 王夫人此时脸色煞白的坐在一边，有些无助的看向贾母，而贾母注意到这个眼神后在心中恨铁不成钢，若不是看在她是宝玉亲娘的份上早就休了她了。 李夫人注意到了两人的眉眼间的动作，立马就明白了两人想的什么，然后在心中冷笑了一声，王夫人的宝玉是宝贝，那她的三个孩子也是她的宝贝，先把这件事解决了，咱们再慢慢算瑚儿中毒的账。 想着李夫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施施然的开口道：“不知道弟妹打算怎么补上这份缺？” 她刚说完贾赦也就跟着开口了：“还有被母亲送到宝玉房中的那些，母亲打算怎么办？是母亲派人去送回库房，还是儿子派人去取？” 贾母和王夫人都坐立不安，然后贾母开口道：“我给宝玉的东西，既然给了宝玉那就是宝玉的了，不如从我的嫁妆中取出一部分补上，可好？” 李夫人听了这话微微一笑，然后在贾赦看过来的时候微微摇了摇头，贾母倒是想的好用她的嫁妆补上缺口，但这要是传出去了，人们不知道前提，只会说是贾家动用老母的嫁妆补财产的空缺，岂不让人耻笑？ 贾赦注意到李夫人朝自己摇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李夫人不同意，却还是开口道：“母亲这种做法不妥。” 然后李夫人故作为难道：“母亲用自己的嫁妆填了这份空缺，知道的人明白是因为母亲先前的纰漏，可是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是我等做儿女的不孝顺，让母亲出钱来补公账上的空缺，这传出去到底是名声不好啊。” 贾母见李夫人说的是头头是道，忍不住在心中埋怨，老大两口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到底想干什么？ “母亲还是直接把宝玉房中的那些东西送回库房，若是宝玉真的喜欢那些东西，实在不行等分家的时候，儿子我再分给二房就行了。”贾赦此时贴心的说道，只是他的这份贴心却让王夫人咬紧了牙关。 给宝玉和给二房那能是一样的事吗？ 给了宝玉那就是宝玉一个人的东西了，但是若是分给二房那就要占本来二房应该分到的财产的份额了，那吃亏的还是他们二房啊。 就在房间中的众人为了财产商讨时，守在门外的紫鹃心中全是慌乱，为什么突然就要分家了，明明上辈子一直到最后贾家都没有分家啊。 若是现在分了家，那以后林姑娘还会来吗？ 紫鹃有些焦虑站在门口，然后她忍不住用手绞住手中的帕子，若是林姑娘不来，那她这一世还能见到林姑娘吗，若是见不到林姑娘她这一世还有没有办法改变命运。 上一世，她在黛玉身边撮合宝玉与黛玉，一方面是为了黛玉，另一方面她也是在心中暗戳戳的希望能借着林姑娘的势摆脱奴才的身份，只是没有想到的是—— 而站在紫鹃旁边的鸳鸯也有些出神，按照以往的习惯前几日家中的信应该就来了，为什么这一次都迟了好几日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进来了一个丫鬟，紫鹃定眼一看是王夫人屋中的人，她连忙上前将人拦住：“二夫人正在屋中和老太太说话呢，你们有什么事？” 那个小丫鬟见是贾母院中的人，同时想着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便迟疑了一下说道：“金陵的薛姨太太送了东西来。” 金陵的薛姨太太，听了这话紫鹃明白了过来，然后她说道：“既是如此，那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吧，房中这会也不方便进去。” 小丫鬟点点头，然后一起站在门口等着屋中的谈话结束。 此时屋中，贾赦放下手中的茶杯，然后一脸不耐烦的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母亲你们想怎么样？” 贾母和王夫人一时无语，然后贾赦也懒得在与两人周旋了，直接开口说道：“二选一，把东西还回来或者把东西折算成钱还回来，母亲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贾赦准备起身离开，却被李夫人瞪了一眼，然后贾赦乖乖将刚抬起来的屁股又放回了椅子上。 李夫人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个贾赦真的是顶事不过三秒，这就把另一件事给忘了。 想着李夫人清了清嗓子，然后缓缓开口说道：“既然莫名消失的这些东西都找到了下落，那就来说说下一件事吧。” “老大家的，还有什么事？”贾母口气不太好的说道。 李夫人听了这话却是依旧恭敬的说道：“母亲莫要生气，儿媳就是想问问家中欠国库的那些钱怎么办？” 第2章 番外·少年曾许凌云志(二) 林云志当值后没过几天就迎来了第一次休沐，这对林云志来说是个好消息，毕竟从小到大，这几日当值是他第一次感觉时间过的是真的慢。 所以一休沐林云志立马约了自己新交的好友前往了京郊的庄子上游玩，黎星与蔡宸也是答应了下来。 只是在说到怎么去的时候，在听到林云志和黎星都会骑马后，蔡宸有些不好意思是说道：“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听了这话，林云志盯着蔡宸看了一会，然后恍然大悟般的问道：“蔡兄，你不会是不会骑马吧？” 蔡宸的脸一下子变的通红，然后有些难堪的点点头。 那想林云志却是凑了过来揽住他的肩膀说道：“不就是骑马吗，这次休沐先教会你骑马，等到下个休沐日了我们再去庄子上玩。” “真的吗？”蔡宸有些难以置信的。 “当然是真的了，你放心骑马很简单的，保证你一个休沐日就能学会。”林云志看见蔡宸的反应还以为他是在担心学不会骑马，所以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这个时候黎星也开口了：“你确实得把骑马学会了，不然以后外出总不能一直坐马车吧。” 蔡宸听到这狠狠地点点头，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就是因为这一耽误几人居然在京郊遇到了一个让人唏嘘的案子。 很快就到了下一个休沐日，林云志三人出了京城刚到京城周边的一个小县城中，然后就被远处的一处吵闹吸引了注意。 几人好奇的骑马过去，然后就发现居然是一个老妇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在县衙门口哭泣，旁边还有一些在看热闹的人。 林云志上前好奇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被他问的人本来还有些不耐烦，但是当他看清林云志身后的那匹白色骏马，以及林云志身上那上好的料子做的衣服后，立马换了个态度。 “这也是个可怜人，本来就只有一个女儿，结果还在成亲几年后被烧死了，就留下了一个女孩给这个老妇人，那想这个老妇人不服，硬是说她女儿是被人给杀了然后才被烧的，这不都闹了小半个月了。”说完那人一阵唏嘘。 站在林云志身边的两个人也听清了这人的话，然后三人都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那当地的县令不管吗？”黎星问道。 “县令倒是想管，但是据说那个女子的身体都被烧的不成样子，连当地的仵作都没办法，所以这件事到现在还悬着，只有这老妇人天天带着外孙女到县衙门口哭。” 就在这个时候，衙门中出来一个穿着官袍的年轻人，身后还跟着几个衙役，几人走到老妇人面前好言相劝，但是那个老妇人却就是不理睬他们。 “这就是我们这的县令了。”与林云志几人说话的人，在看见来人后向几人介绍道。 而林云志却是有些诧异，只因为这个县令他居然是他认识的人，但是他记得这人貌似还没回来啊，而此时县令见劝说无效便叹了一口气回到了衙门中去。 周边围观的人见状也开始纷纷散去，林云志也翻身上马打算带着黎星两人离开这里，而蔡臣却是抿了抿嘴有些迟疑。 “蔡兄，你这是怎么了？”黎星注意到了他的迟疑便开口问道。 “不管那个老妇人了吗？”蔡宸缓缓开口说道。 听了这话林云志低声回答道：“咱们几个又不会验尸，也不会探案，想帮也没办法啊。” “我会验尸。” 林云志和黎星面面相觑，都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然后就听见蔡宸又说了一遍。 “我确实会验尸。” 这一下两个人都用惊讶的表情看向蔡宸，仿佛一下子都不认识蔡宸了。 “你不会是在逗我们玩吧？”林云志忍不住说道。 听了这话蔡宸哭笑不得，然后向两位友人解释道：“家中祖上就是干这一行的。” 这个解释勉强过关，黎星还想追问两句，但是蔡宸却是不愿意多说，见状林云志与黎星也不好在追问下去。 “即使这样，那我们就去县衙一趟吧。”最终林云志拍板道。 县衙内，许昌此时正在焦头烂额，他刚被调到这里，结果前任县令遗留下的几个案子还没解决了，就有来了一个焚尸案，此时他真的是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两个来处理这些案子。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的衙役进来行礼道：“大人，门口有一位姓林的公子，说是您的故交想要见您一面。” 许昌抬起头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姓林，故交？ 下一刻，他却是反应了过来，自己还没告诉京城中的故友们自己回来了的消息，林云志怎么就找上门了？ “快请进来。”说着许昌也站起身向门口急匆匆的走去。 还没到门口，许昌就看见向他走来的年轻人。 “云志。” 听见着熟悉的声音，林云志抬头看去一眼就看见了许昌。 “你怎么来了？”许昌脸上难掩激动的问道。 “这不是知道你遇到了难题，带着人来帮你嘛。”林云志笑着揽住许昌的肩膀说道。 “帮我？”许昌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稍微收起，然后又变成了苦笑。 “别开玩笑了，你能怎么帮我？”说着许昌忍不住摇了摇头。 “我是没法帮你，可我带来的人可以啊。”林云志说着将站在最后的蔡宸拉了上来，“呐，这就是可以帮你的人。” 许昌上下打量了一下蔡宸，而蔡宸在这种上下打量的眼神中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见状许昌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说道：“云志，你是在开玩笑吗？” 林云志也不知道蔡宸的本事怎么样，但是他这个人就是相信自己的朋友，所以蔡宸一说自己会验尸他就信了，还把人带到了衙门来。 “我没有开玩笑，他可是祖传的手艺，你就让他帮帮你呗，反正我们人都来了，就试试呗。”林云志拍拍许昌的肩膀说道。 “云志，这不是开玩笑。”许昌无奈的回答。 “我知道啊，所以才带着人来帮你。” 第3章 番外·少年曾许凌云志(三) 被林云志缠的没办法的许昌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然后将林云志三人带进了县衙的停尸房中。 在进门前许昌郑重的提醒了三人一声：“你们要做好准备。” 林云志笑着一声回答道：“不就是个死人吗，有什么怕的？” 一边的黎星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有什么怕的。 而蔡宸却是小声说道：“你们两个要不还是在外面等着吧，我怕吓着你们两个。” 林云志与蔡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黎星说道：“没事，我们两个自认为胆量还是可以的。” 见根本劝不动这两个家伙，许昌和蔡宸双双有些无奈，然后许昌招手叫过来几个衙役叮嘱了几句，当听到这几位打扮贵气的公子要去看那具尸体，几个衙役都向林云志几人投来惊讶的眼神。 感受到这股眼神，林云志和黎星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看着自己，但是等他们进去后两人终于明白了。 然后林云志捂着嘴从房间中退了出来，刚吐了两声，他的另一边就多了一个也在吐的黎星。 将胃中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的两个人有气无力的坐在验尸房门口的台阶上，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衙役给两个人端来了一壶清水让两人涮涮嘴。 林云志和黎星一人端了一碗水然后互相无语的坐在门口，而在验尸房中，蔡晨却是一脸严肃的开始检查面前这具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许昌站在一边狐疑的看着蔡宸同时在心中懊悔，他怎么就同意了呢，万一要是还是什么都查不出来呢。 就在许昌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蔡宸的问话：“你们仵作查出来了些什么？” 听到这个问话，许昌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说道：“这具尸体烧成这样，我们的仵作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所以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蔡宸点点头，然后让站在一边的仵作帮忙将尸体从蜷缩状态打开，然后问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这个女子到底是先被杀死后被焚，还是活着的时候被焚的。”许昌见对方手法专业便说道。 蔡宸将尸体从胸口用刀切开，在细细观察了一会后说道：“这个女子是被杀死后焚尸的。” 许昌上前一步，震惊的看着蔡宸：“从哪里看出来的？” “你看这里，”说着蔡宸指向他从胸口上切开的口子，“死后被焚与活着时候被焚尸体都会呈现这种蜷缩状，但是这两者有一个最大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许昌瞪大了眼睛却是什么都没发现。 蔡宸语气不急不缓的接着说道：“那就是气管，活着被焚的人气管中会有火场的灰烬，但是死后的没有，你看这条气管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灰烬，可见这个女子是先杀害然后又被人焚尸。” 许昌听了这个话后仔细观察了气管，果然他眼前的这条气管干干净净的，然后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若这个女子是死后被焚尸，那么她夫家说的自焚就是假的。” 蔡晨又说道：“那你再看这里。” 许昌依言看去，然后有些尴尬：“我什么都没看出来。” 尴尬了一秒后，蔡宸若无其事的说道：“这里有个刀口。” “有吗？”许昌认认真真的观察了许久，终于发现了刀口。 “这个刀口因为尸体蜷缩起来，再加上尸体被烧成了黑炭所以不是多么容易被发现。”蔡宸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这个刀口不容易发现的原因。 然后蔡宸认真的观察了一下刀口，将尸体中已经被烧的半熟的心脏掏了出来，在检查完心脏上的刀口后，他开口说道:“应该是被一刀毙命，心脏上面有个很深的刀口。” 看着手中心脏上的刀口，蔡宸陷入了沉默，这种刀口是什么刀造成的呢？ 一边的许昌在验尸房中走来走去，一边走着一边还在不停的碎碎念：“夫家的证词是假的，那么她的夫家为什么要说假的证词？还有为什么要杀了她？凶手到底是谁啊？” 就在这个时候，蔡宸突然开口问道：“她家附近可有屠户？” “屠户？”许昌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蔡宸要问这个却还是回忆了起来，只是他也是刚来这里没多久所以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然而站在一边仵作却开口说道：“大人，这个女子家隔壁就是个屠户。” “那你最好去查查看，这个屠户的剔骨刀有没有丢。”蔡宸此时透露出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气势来。 “好。”许昌说着就吩咐人去查了，同时又问蔡宸：“还有没有其他发现了？” 蔡宸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其他发现了，得到这个女子被发现的地方去看看。” 说完他放下手中的验尸工具，然后走到屋角的水盆中洗洗手走了出去，许昌紧随其后。 看见两人出来，林云志与黎星连忙上前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发现？” 两个人这会脸色好多了又开始好奇，许昌见状便将发现的事告诉了两人。 “所以你怀疑她是被一把杀猪用的剔骨刀杀害的。”林云志听了这些话后总结到。 蔡宸点点头：“我还要去这个女子被害的地方看看，你们去吗？” 林云志与黎星对视了一眼，想着现场应该没有那么恐怖便选择了与蔡宸几人一同前去。 很快换下来官袍的许昌就带着几人到了一间被烧毁的房子前面，整个房子被烧的只剩下残垣断壁，房子的主人正带着人收拾着院子，见许昌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大人，您怎么又来了？”被害死女子的丈夫何二行了一个礼问道。 “哦，就是来看看，你们先忙你们的吧。”许昌摆摆手说道。 “是，大人。”何二听了这个话，便又退了回去继续带人收拾院子，但是他的视线却时不时的扫过来，在看许昌他们在干什么。 林云志注意到何二的举动后皱了皱眉头，却是什么都没说，而蔡宸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的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 第4章 番外·少年曾许凌云志(四) 黎星此时也注意到了何二时不时看过来的视线，他上前一步遮住了何二看过来的视线，然后低声问道：“可是有什么发现？” 蔡宸点点头，然后用帕子将他刚发现的东西包了起来，就又继续开始寻找线索，可惜的是也许是因为何家人早就收拾了这里，所以蔡宸没有再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找了一会后见再没什么发现，许昌就带着众人离开了，出门前林云志扭头看了一眼何二，见何二那明显因为他们的离开而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后，林云志眉头忍不住皱了以来。 等出了何家的门走了一段路后，林云志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觉得这个何二有问题。” 黎星也赞同的点点头：“他刚刚一直在盯着我们，莫非是在观察我们有什么发现？” 许昌听了这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个何二在供词中说的是，他夫人乃是自焚而死，但是根据蔡兄的验尸结果来看，明明是被先杀后焚的。” “对了，你刚才发现了什么？”林云志此时好奇的看向蔡宸。 蔡宸也没有故弄玄虚，直接打开了他刚才用来包东西的帕子，里面是一张被烧的只剩下一个角角的黄色碎纸片。 “这是？”黎星看见这个思索了一会，“怎么像是被烧的剩下的符纸碎片？” 许昌有些疑惑：“不会是何二给他夫人烧纸钱的时候剩下的碎片吧？” 蔡宸摇摇头，指向碎片的一角：“这里有着朱砂被烧黑的痕迹，若是普通的纸钱是不会用朱砂的，只有符纸会用到朱砂来绘制。” 听了蔡宸的解释后众人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就在这个时候去查屠户家的刀的衙役回来了。 “大人，我们去查了何二家隔壁那个屠户家的刀，发现都是齐全的没有丢失。”一个衙役说道。 “你们这里可还有其他屠户？”林云志想了想向许昌问道。 “应该有吧。”许昌也有点不太确定。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衙役跑了进来，兴冲冲的说道：“大人，找到了。” “找到什么？”见这个衙役兴冲冲的样子，许昌问道。 “大人，您要找的剔骨刀找到了。” 一听这话几个人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见周边好多人都看了过来，许昌连忙带人回了县衙，一进县衙就问那个衙役：“从哪里找到的？” “小的从何二家隔壁的屠户中出来后，将这县城中剩下的两家屠户家都跑了一趟，却发现都没有丢失刀具，后来小的想，这屠户的刀日日都是要用的，若是丢了肯定早就被发现了。” “但是从案发到现在却是一直没有屠户说自己丢了刀，所以小的想着会不会是一个拥有这些刀具却不怎么经常用的人丢了刀，才在这么长的时间中没有发现，然后小的就去找了已经不干杀猪这事的老屠户，在检查后发现，老屠户的剔骨刀失踪了一把。” 那个衙役将自己发现是谁丢了刀的过程说了一遍，听了过程后许昌满意的点点头，让师爷给这个衙役奖励了二两银子，然后让衙役把老屠户带了上来。 已经年过古稀的老屠户被人扶着走进了衙门，老屠户一见到许昌就连忙说道：“大人，您可一定要把我的老伙计找回来啊！” 许昌连忙点头，然后开始询问老屠户最近可在他家的附近见到过什么陌生人，最后一次见到刀是什么时候。 老屠户摸着胡子认真的想了想：“最后一次见是在十日前，那天天气好，我把刀拿出来擦了擦，然后就收了起来，今日衙役来问的时候，我拿出来一看才发现刀丢了，至于陌生人，我到确实没有见过。” 许昌算了算时间，老屠户的刀是在十日前丢的，而何二夫人是在九天前被杀的，所以说这个凶手先是偷了老屠户的刀，然后在第二日杀了何二的夫人。 等老屠户走了后，林云志说道:“既然老屠户没有见过陌生人，那么偷刀贼极为可能就是这个县城中的人。” 蔡宸听了这话点点头，然后向许昌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给人做法事的道姑之类的人？” 许昌的视线看向了站在一边的衙役，那个衙役也是机灵，立刻就开始回想县城中的人，然后说道:“城中有个马道婆，平时会给人算算命，做做法事，再好像就没有了。” “那就去查查看，这个马道婆最近有没有和何二见过，或者在案发前后她经常见到人有谁。”黎星提议到。 “行，你们几个快去查。”许昌点点头，然后对几个衙役吩咐道。 “你怀疑这个马道婆？”林云志向蔡宸问道。 蔡宸点点头，然后给几人解释道：“这种符纸摸起来有些粗糙，应该不是正规寺院会用的，所以我怀疑是这种走街串巷的道婆。” 听了这个解释几人点了点头，然后等着去调查的衙役回来。 没过多久衙役就回来了。 “大人，这个马道婆在案发前后经常见面的人有好几个，我们有些拿不住是那一个人有问题。”衙役向几人拱了拱手说道。 “哦，那就都说出来听听。”许昌说道。 “这几个人有杂货铺的老板娘，针线铺的寡妇，还有肉铺的老板娘，对了肉铺的老板娘是老屠户的儿媳妇。”衙役将几个人都说了出来。 坐在上面的林云志提笔在一张纸上写下来几个人，然后又在纸的中间写上马道婆，之后几人开始思考了起来。 黎星看了一会问道：“这几个人还有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衙役点点头：“这个我们也查了，这几个人活动的地方基本上就是自家的铺子，再就哪里都没去过，不过我们倒是查出来半个月前，马道婆在好几家药铺中买了药，这是药方子。” 黎星接过药方却是根本看不懂，便将药方又递给了蔡宸，蔡宸将几张药方看完，然后思考了一会后提起笔将药方上的几味药圈了起来。 “这几味药合起来是安胎药。” 第5章 番外·少年曾许凌云志(五) 安胎药？ 林云志几人听了蔡宸这话都愣了一下，然后下面的衙役张嘴说道：“可这个马道婆都五十多岁了。” “怀孕的应该不是马道婆，可能就是那三个人中的一个，但是安胎药买的这么隐蔽，那这一胎怕是藏了什么秘密。”蔡宸分析道。 黎星听了这话后说道：“我怀疑是那个寡妇，毕竟另外两个都是有丈夫的，就算怀孕了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去买安胎药，只有这个寡妇她不行，需要找人来帮她买。” 林云志也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补充道：“若真的是她怀了孩子，那这个孩子是谁的？和何二娘子的案子有没有关系？” 就在这个时候，下面的一个衙役说道：“这个何二娘子的绣活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好，经常会去夏寡妇那里买针线。” 听了这话蔡宸抬头问道：“那何二娘子怀孕后，替她去买针线的是谁？” 许昌几人震惊的看向蔡宸，然后许昌问道：“你说，何二娘子也怀孕了？” “是啊，已经七个月了。” 听了蔡宸的回答，几个人都不寒而栗，下面的衙役顺着蔡晨的问题回答道：“是何二啊。” “何二的供词中也没有提过何二娘子怀孕的事啊。”许昌此时也说道。 此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住了，然后林云志低声说道：“若真的是那个寡妇怀孕了，不会是何二的吧？” 许昌站起身向衙役吩咐道：“你们速去查查，看看另外两户有没有怀孕，同时去监视夏寡妇，看看她有没有与何二来往。” “还有马道婆也监视起来，看看她在干什么？”最后许昌还又补充道。 衙役领命离开，然后黎星几人开始盘点整个案情。 “如果咱们的猜想是真的，那就是何二与夏寡妇通奸，然后夏寡妇怀孕，但是何二娘子为什么会被杀呢？”黎星说道。 倒是许昌此时摸了摸下巴说道：“会不会是他何二娘子知道了些什么？” “不应该啊，会不会是咱们漏了些什么线索？”林云志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衙役提着食盒进来：“几位大人先吃点午膳吧。” 听了这话，林云志几人才感觉到腹中确实饥肠辘辘，便也不再客气，打开食盒吃起了午膳。 几人吃到一半，蔡宸却是突然停下了筷子，他看向许昌：“何家有几个孩子？” “两个吧。”许昌有点不太确定的说道。 一边的衙役听见这个问题，连忙上前回答道：“何家老大生了两个女儿，老二何二家也是一个女儿，不过这个女儿一直跟着何二娘子的母亲生活。” “你这是有什么发现吗？”林云志放下手中的碗问道。 “我有一个怀疑，但是不敢确定。”蔡宸抬头看向好友。 “嗯？”几人都看向蔡宸。 蔡宸却是张张嘴，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几人刚吃完饭，一个衙役就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大人，确实是哪个夏寡妇怀了孕，而且还是马道婆从中间搭的桥，孩子是何二的。”衙役匆匆行了个礼说道。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许昌追问道。 “大人，我们去问每天晚上打更的，他说在晚上碰上了好几次何二从针线铺中出来，而且他还遇到过何二给马道婆钱财，让她去买药。” 几个人听到这里，还能不明白何二让买的是什么药，只怕就是马道婆费尽心思买来的安胎药了。 就在这个时候，蔡宸悄声对许昌说了几句话。 许昌听了蔡宸的话后回答道：“这个我也让人去查了，据说何二娘子生前一直说因为没有给何家生个儿子，所以一直郁郁寡欢。” “这些都是谁说的？”蔡宸问道。 “是问了何二后得到的，他们家附近都传开了。”许昌回答完自己就愣住了，何二的供词本来就是假的，那这句话很有可能也是假的。 蔡晨叹了一口气：“果然如此。” 然后他又问道：“案发那天何二在干什么？” “我们查了那天何二的行踪，他一早就出发去河边挑货了，中午的时候何大过来与何二小酌了几杯，何二还喝醉了，很多人都看见了。”衙役回答道。 “你们确定喝醉的那个人就是何二吗？”蔡宸问道。 “啊？”几个人有些不太明白蔡宸的话。 “何二喝醉后何大又干了什么？”蔡宸突然又问道。 “何大出去买解酒药，而何二则是趴在哪里睡觉。 ”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又突然提起了何二的哥哥何大。 蔡宸听了这话后说道：“何家兄弟两个长得很像吧？” 见衙役肯定了自己的问题后，蔡宸冷笑一声：“何二娘子的案子发生的时间也是在这会吧？” 几个衙役在心中一算时间，发现真的是在同一个时间，然后几人都惊讶的看着蔡宸。 林云志看向蔡宸：“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蔡宸听了这话点点头：“我知道何二娘子是怎么死的了，而且我要是没猜错凶器应该藏在从何家出发到码头的这条路上。” 许昌闻言向衙役使了个眼色，那衙役也连忙离开，而林云志与黎星却在围着蔡宸，让他把真相说出来。 蔡宸却是摇摇头：“等把凶器找到了再说吧。” 没过多久一个衙役兴奋的回来：“大人，找到凶器了！” 说着他将一把用布抱起来的剔骨刀拿了上来，蔡宸打开了裹在外面的布，里面是一把血迹早就干枯了的剔骨刀，刀柄上还刻了一个小小的刘字，老屠户正是姓刘。 看着这把刀，蔡宸叹了一口气：“可以把何二抓起来了，还有马道婆与夏寡妇。” 许昌示意下面的衙役快动起来，然后看向蔡宸：“这个案子你已经明白了？” 蔡宸点点头：“没错。” “那凶手是？”林云志追问道。 “就是何二。”蔡宸回答道。 黎星几人对何二也是早有怀疑，但是他们却是不明白为什么蔡宸如此肯定凶手就是何二。 “等人都到了，我给你们解释。” 第6章 番外·少年曾许凌云志(六) 很快，何二，夏寡妇，还有马道婆几人就被押了过来。 “何二，你可知罪？”许昌一拍惊堂木呵斥道。 “大人，小的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啊。”何二嘴上说着不明白，但是心中却是一片慌乱，不会被发现了吧。 “不明白？还不把你是如何杀害何二娘子的过程如实招来！”许昌冷冷的说道。 “大人，冤枉啊，我娘子明明是自焚而亡，怎么会是我杀的呢？”何二跪在地上狡辩道。 “是吗？”蔡宸从后面走了出来反问道。 “是啊，我娘子因为没有给我家生下儿子，常常在家中哭泣，哪想到那天我去河边上工，等我回家后我娘子却是放火烧了房子，自焚而去，只留下我和我那苦命的大女儿。”说着何二还故作伤心的哭了起来。 “只留下你和女儿，是吗？”蔡宸反问道。 “是啊。”何二用袖子擦着眼泪，然而下一秒他就愣在了原地。 “可是，她肚子中的孩子不就是你的孩子吗？” 一听这话外面凑热闹来旁听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何二和夏寡妇。 “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何二连忙回答道。 “乱说？”坐在上面的许昌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解释一下为什么三更半夜从夏寡妇家中出来，以及你让马道婆买的安胎药是给谁的？” “这——”何二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还是我来替你说吧。”蔡宸站在何二面前盯着二，然后说道。 “事情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当时已经四个月的何二娘子因为怀了孩子的原因不方便出门，所以让你替她去夏寡妇的针线铺子里买针线，结果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一来二去你居然和夏寡妇勾搭在了一起。” “一个半月前，夏寡妇告诉你她怀孕了，你因为没有儿子，所以对任何一个孩子都很重视，为了知道这个孩子值不值得让你付出，你便去找了据说能看出胎儿性别的马道婆，想问一问何二娘子和夏寡妇肚子中的孩子是男是女。” “结果马道婆告诉你，夏寡妇肚子中的那个是个男孩，而何二夫人肚子中则还是个女孩，这个时候为了你家唯一的男丁，你决定休了何二娘子，但是何二娘子她在七不出中是不能被休的。” “在夏寡妇的怂恿下，你决定直接想个办法让何二娘子去世，然后让夏寡妇改嫁给你，最终你选择将何二娘子直接烧死，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你现在你家附近撒布谣言，说是何二娘子因为没有生下儿子，所以有些想不开了。” “在此期间，你担心烧不死何二娘子，所以你决定先将何二娘子杀了再烧，伪装成自焚的样子，所以你需要一把凶器，但是我大梁买卖刀具是要登记的，你为了不被人查出来，选择了去偷一把刀。” “但是偷谁的刀呢，这让你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夏寡妇告诉你，住在她隔壁的老屠户家中有一整套的刀具，只是因为老屠户年纪大了所以这套刀再没有用过，然后你下了决心要偷老屠户的刀。” “十天前，你去码头上上工，午时何大到了码头上来，你灌醉了何大，然后换上何大的衣服，借口要去买解酒药离开了码头，你回到家中，用从老屠户哪里偷出来的刀杀害了何二娘子，然后放火烧了屋子，之后就提着早就准备好的解酒药匆匆返回了码头。” “在返回码头的路上，你将杀害何二娘子的刀用布包住扔到了一个小树林中，回到码头后，你将你与何大的衣服换了回来，然后对众人说是喝了何大带回来的解酒药，而何大又喝了一些酒在昏睡。” 听到这里外面的几个码头上的帮工发出一阵惊呼，因为蔡宸说的和那天码头上发生的事一模一样。 “等到有人来找你们说是家中着火的时候，你们匆匆叫醒了何大，只是因为那会为了救火大家都乱成一团，所以没有人发现何大其实一直在码头这件事。” 蔡宸说完后，整个衙门一阵寂静，何二瘫在地上，他没有想到这件事就这么被查了出来。 “不过，我好奇的是你在杀人放火后，居然还有时间在哪里烧一张符纸，所以这张符纸到底有什么作用，才能让你在那么着急的情况下还要少了它。”蔡宸此时有些好奇的问道。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说，马道婆，你来说说吧？”说着蔡宸看向了马道婆。 “那张符纸是让何二娘子快点去投胎，不要来报仇的。”马道婆小声说道。 “何二，你可知罪？”许昌怒斥道。 见自己的阴谋诡计已经被戳穿，何二此时也在无话可说：“草民知罪。” “那就签字画押吧。”说着许昌让人将状子拿到了何二面前，众人看着何二在状子上盖上了手印。 “对了，何二娘子腹中的孩子是个男胎。”说完蔡宸就转身回了里面去，只留下何二愣在原地。 等到衙役来押他下牢的时候，何二才反应过来：“不可能，那明明是个女胎！” “明明是个女胎——” “许兄，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那我们就先走了。”后堂中，林云志见案件已经真相大白，在加上天色已晚，在迟回去他们就要进不去城门了，便向许昌请辞。 “那好吧，今日真的是谢谢你们了，等下次我回京城定要宴请你们，可一定要来。”许昌热情的说道。 “那是自然。”说着林云志戳了戳站在一边的蔡宸，“你说是不是啊，蔡兄？” 这会案子破了，蔡宸收起了破案时的那份锐气，又变回了平时的那种畏畏缩缩的样子。 此时见林云志在向自己说话，他满脸不好意思的回答道：“一定，一定。” “那行吧，你们一路上注意安全，咱们京城再见。”许昌将几人送出了县衙然后叮嘱道。 “那咱们京城再见。” 林云志说完就带着黎星与蔡宸向京城中赶去，少年意气风发，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阻拦他们。 第100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听了李夫人的话，贾赦也在一边说帮腔道：“是啊，母亲莫非是忘了，咱们家还欠着国库的钱呢？” 贾母皱了皱眉头：“好端端的提这个钱干嘛，别人家不是也都没还吗？” “是没还不错，可是咱们家要分家了啊，可总不能这所有的债都让我们大房还吧？”贾赦慢慢悠悠的说道，然后还又补充了一句，“毕竟这钱又不是只是我们大房花的。” 被贾赦夫妻俩气的此时已经心力憔悴的贾母深吸了一口气道：“所以呢，你俩是什么意思？” 贾赦嘿嘿一笑：“既然如今已经分不清各自都花了多少钱，那就索性用公中的财产还了这笔钱吧。” 王夫人听了这话后眼前一黑差点就晕倒在众人面前，大房他们不要欺人太甚！ “二夫人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就在这个时候李夫人看向王夫人，还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王夫人听到李夫人关切的问话后，强打起精神来。 “既然没事，那咱们就继续商量了。”李夫人点点头说道。 “别人家都没还，咱们家要是还了，岂不是做了那出头鸟，让别人家不满。”贾母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看着贾赦说道。 “母亲这是哪里的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又哪里来的出头鸟一说？”贾赦用一种惊奇的眼神看着贾母，“更何况谁说的别人家不还了，我问了曹家舅老爷，他们家也借了国库的钱，也打算在这几天上书还钱。” 贾母被他的这种眼神看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刚想说些什么就又被贾赦打断。 “而且咱们欠的那是谁的钱？那是皇上的钱，母亲莫非不想还皇上的钱？”贾赦又一次扯着皇上的大旗说道。 “这——”贾母听了这话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同时在心中暗暗恼火，不就是得了皇上的庇护吗，至于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出来说吗？ 贾赦看着贾母的脸色然后在心中撇撇嘴，他就是扯着皇上的虎皮了，有本事你也进宫去找皇上告状啊，就怕你连皇宫的门都进不去。 “若是母亲觉得用公中的钱还债不太好，那不如把这些债按照所分财产的分成，我们大房吃点亏还六成，二房还四成可好？”李夫人在这个时候缓缓开口说道。 贾母听了这个话觉得是她可以接受的法子，刚想点头同意下来，却被王夫人打断：“不行。” 王夫人恨恨的瞪了贾赦夫妻一眼，二房本来分到的东西就不多，若是再分出去一部分还债，那他们手中还能剩下多少？ 李夫人在心中暗笑一声，然后脸上带着遗憾的说道：“看来弟妹是不同意这件事，那我们就再想个别的法子吧。” 说完这句话，李夫人给贾赦使了一个眼神，贾赦心领神会的站起身：“既然母亲和王氏都还没决定怎么办，那咱们就下回再商量吧。” 然后贾赦带着李夫人离开，一出荣禧堂的大门，贾赦就小声对李夫人说道：“刚刚明明她们两个都快同意了，咱们干啥再不坚持一下啊？” 李夫人用帕子掩着嘴轻笑一声：“你看王氏是愿意的样子吗？” “可刚刚母亲都同意了。”贾赦不解的说道。 “母亲同意了有用吗，王氏在背后干下的不能见人的事还少吗？”李夫人反问道。 贾赦想起当初李夫人搜罗来的那一盒子证据，然后忍不住摇了摇头。 李夫人见状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你立马带人过去将库房中的金银盘一盘看看够不够还债，若是够了，过两日二房若还是装死不愿意还债，你就立马上书，以咱们大房的名义将钱还了。” “那若是二房同意呢？”贾赦追问道。 “那就以老国公的名义还了，还有就是你将库房中的那些字画看紧了，比起什么金银珠宝，那些才是最重要的东西。”李夫人叮嘱道。 “还有上书还债的时候，你如此这般。” 听了这李夫人说的吩咐后贾赦连忙点头应了下来，然后夫妻两人一路回了东院不提。 却说王夫人在贾赦夫妻走后，便也从贾母的院子中退了出来，她一出来就看见了自己房中的小丫鬟。 那个小丫鬟见王夫人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夫人，金陵的薛姨太太的信到了。” 听到妹妹的信来了，王夫人的脸色终于稍微好看了点，她带着人急匆匆回到自己房中，衣服都没换就看起了妹妹的信。 等到将信看完，王夫人的脸色变得煞白，为什么她干下的那些事连金陵的人都知道了？ 原来这王夫人的妹妹正是嫁到了金陵，在听到金陵城中那些有关于姐姐的流言后，这位薛夫人急忙给在京城的姐姐写了一封信来告知这个情况。 王夫人手中拿着那张薄薄的信纸，一时之间不知所措，而在她旁边的的跨院中，元春愣愣的看着院子中的花朵。 元春一向是极为得意自己的身份的，毕竟她可是与荣国府的老国公同一天生日的人，她是荣国府的长女，她是生在大年初一有造化的人。 可是她所骄傲的一切却在这短短几日被人打破了，突如其来的分家，还有下人在私下的讨论，这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 明明她才是大姑娘，为什么下人们却在说等分了家后，迎春才是大姑娘，还有她那一直看不上的大伯父，今日尽然当着祖母的面那么训斥自己！ 还有祖母不就是因为偏爱宝玉才多给了宝玉一些东西，大房却偏偏要拿那些东西说事，也未免有些太过于小气了吧？ 元春出神的想着，是不是若她也成了那皇宫中的贵人，今日就没有人敢那么轻贱自己了，大家都说自己生在大年初一有着大造化，母亲也说要将自己送进宫中去，莫非自己的造化就在哪座皇城中？ 就在贾府众人各自有着各自的算计的时候，时间又过了两天，见二房依旧在装死，贾赦立马上了折子说是要还清欠着国库的钱。 第101章 玉如意 皇上坐在龙椅上翻看着今日上书的奏折，却是突然笑了起来，然后对伺候在一边的李萱说道：“这个贾赦可真的是有意思。” 一边说着皇上一边点了点贾赦送上来的那份奏折，看着最后的落款轻轻摇了摇头，可惜了，贾赦背后的这位李夫人要是个男子就好了。 “陛下说贾将军有意思，那贾将军定然是个有意思的人。”李萱奉承了一句。 “去召户部尚书进宫。”皇上笑了一会，然后下令道，“同时让贾赦也速速进宫来。” “是，陛下”李萱领命离开。 没多久贾赦就来了，恭恭敬敬的向皇上行礼后，就等着皇上问话。 “你这是怎么就想起来要把国库中的债还了？”皇上开口问道。 贾赦听了这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臣听说这两年国内好多地方都遭了灾，陛下为了这些地方是吃不好睡不香的，臣知道臣没有什么本事，但是臣也想给国家奉献一份力量，所以臣一想就决定把欠着国库的这些债还了，也算是臣的一份小心意。” 皇上听了这话笑了起来：“你啊——” 然后皇上意味深长道：“这钱朕收下了，你们大房，不错。” 贾赦听了这话心头一喜，然后就听皇上说道：“你这家还没分完吗？” 想起来李夫人的叮嘱，贾赦憨憨的回答道：“家中有些账还没算清楚。” “原来如此，要是在过几天还是算不清楚，那就给朕说，朕派户部的人去帮你们算账。”皇上笑眯眯的说道。 “谢陛下。”一听皇上这话，贾赦眼中一亮连忙向皇上谢恩。 就在这个时候，李萱进来说道：“陛下，户部尚书到了。” 皇上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另外李萱去朕的私库取两柄玉如意，赐给贾赦夫妻。” “谢陛下隆恩。”贾赦喜气洋洋带着皇上御赐的两柄如意从宫中回来，一进门他就赶紧招呼李夫人来看皇上御赐的如意。 李夫人看见皇上御赐的如意后，又向贾赦细细询问在宫中都说了什么，在听完后李夫人长出了一口气，很好，皇上对他们大房的举动很满意，这个虎皮还能再扯一会。 然后李夫人向着云锦使了一个眼色，云锦秒懂，然后从东院退了出去，再进来时云锦向着李夫人点点头表示事情都办妥了。 见云锦已经将消息给贾母还有王夫人那里传过去了，李夫人拉过贾赦告诉他等一下贾母必定会叫他过去，到时候他要怎么办。 而贾赦也是乖乖听着李夫人的叮嘱，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来，然后夫妻两人就在房中等着贾母派人来叫他们过去。 没过多久，贾母房中。 “老太太，刚才从东院传来消息，说是大老爷今天进宫去了，还带了皇上御赐的如意回来。”翡翠在贾母耳边说道。 贾母一听这个话立马从美人榻上坐了起来：“好端端的他进宫去干什么？” “老太太，奴婢听说大老爷今天进宫前还从账上支取了一大笔银子。”翡翠补充道。 “什么？”贾母立马明白了贾赦今天进宫干什么去了，他是去把国库的债给还了！ “去把老大给我叫来。”贾母脸色不太好看的说道，贾赦在没有经过她的同意的情况下就把国库的债给还了，这让贾母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战。 翡翠领命离开，没过多久贾赦就带着李夫人过来，而听到了一点风声的王夫人也匆匆赶来。 贾赦夫妻一进来，贾母的脸就拉了下来：“不是说还款这件事在过两天说吗，你怎么就突然进宫还债了？” 听了这话贾赦一脸无辜：“儿子等了两天，但是母亲一直没有再提这件事，我还以为母亲是默认了这件事，所以就去把这钱还了。” 然后贾赦一脸激动的说道：“母亲，你是不知道，皇上对我还钱这是可是极为满意，还给我和我媳妇一人赏了一柄如意呢。” 如意？ 贾母此时才知道原来贾赦不光去还了债，皇上还给贾赦夫妻赏了玉如意，这种赏赐从老国公去世后，贾府可是好多年都没有人得到过了。 一边的王夫人听了这话心中一阵发酸，早知如此，她就同意了还债这件事，若是得了皇上御赐的玉如意，那她在金陵的流言也就能想办法洗清了。 站在一边的贾赦见贾母与王夫人的脸色都有些暗淡，便眼珠子一转，然后开始向贾母不断说，皇上御赐的玉如意如何如何，直说的贾母与王夫人在心底冒酸气。 李夫人见状悄悄掐了一把贾赦腰间的软肉，提醒贾赦不要得意忘形，快点说正事。 贾赦感到腰间一疼，明白了李夫人的意思，便收起了得意的神色，然后往椅子上一坐：“母亲，皇上问咱们家的账啥时候算完，若是算不清楚，皇上说可以让户部的大人们来帮咱们家算。” 贾母听了这话还没什么反应，王夫人却是宛若一道雷霆直击脑门，如果真的让户部的官员来算账，那她干下的那些事就藏不住了！ 王夫人此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贾母也是想起了王夫人干下的事，她冷冷的看了一眼王夫人，然后挤出一抹笑容看向贾赦夫妻。 “咱们家分个家，还要麻烦户部的各位大人，这说出去多不好听啊，还是咱们自己算的好。”贾母说道。 却不想贾赦听了这话一下子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不麻烦，不麻烦，皇上都说了不麻烦，咱们又怎么能说麻烦。” 然后他又坐直了身体，扫视了一圈屋中的众人后直接问道：“母亲，今日皇上可是问了咱们家啥时候能分了？” 见贾母与王夫人双双陷入沉默，然后贾赦又说道：“母亲，要嘛咱就自己关上门把账算清楚，然后咱们脸上都好看，要嘛咱就去请户部的各位大人来算这笔账，反正到时候丢脸的不是我们大房。” “毕竟有些人干下了什么事，她心里有数。”贾赦说完还又补了一句。 第102章 族长见证 本就心虚王夫人听了这话后忍不住握紧了椅子的扶手，然后就听见贾母说道：“咱们自己算就好了，不用麻烦户部的大人们。” 见贾母服软，李夫人又看向王夫人：“那弟妹的意下如何？” “咱们自己算。”王夫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然而贾赦夫妻却是丝毫不在意她的失态，见王夫人也同意了后，贾赦将前几日的那个账本又一次拿了出来，然后说道：“那咱先算算这笔亏空的钱。” 突然贾赦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对了，先把二弟也叫来，不然我担心以后有人说我仗着她家男人不在，欺负她们一家。” 王夫人听了这话差点被气笑了，你前面几次闹腾都不在意贾政在不在，这是到最后了才想起了你还有个兄弟，我们二房有个男人是吧。 “还是老爷想的周到。”李夫人笑了一声，然后起身让门口的小丫鬟去把贾政请来。 在等贾政来的这段时间内，贾赦坐在椅子上不时压低声音与李夫人说些什么，贾母坐在上首合着双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而王夫人则有些坐立不安，不停的看着门外。 前院中，贾政正在与门客一起欣赏他新得来的古画，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厮进来。 “老爷，老太太请您过去。”小厮向贾政说道。 贾政听了这话后看向了小厮：“老太太那边有什么事吗？” 小厮看了一眼围在贾政身边的门客，然后有些为难的说道：“老爷，您过去就知道了。” 贾政有些疑惑，但还是让门客们散去，然后换了一身衣服去了贾母的院子中。 一进门他就注意到正坐在椅子上翻看着账本的贾赦夫妻，另一边则是一个人独坐着的王夫人。 “母亲，您突然叫儿子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贾政向贾母行礼后问道。 贾母还没说什么，贾赦就先上前一步拉住贾政：“来了，那咱们就开始算算账呗。” 听了贾赦的这个话，贾政微微皱起了眉头，算账，算什么账？ 贾母刚想开口说话，贾赦就一挥手道：“母亲，你别担心，儿子们现在都长大了，啥事都能处理了，您啊只要享福就行了。” 说完，贾赦就拉着贾政开始看起了账本，一边看一边絮絮叨叨的告诉贾政那一笔钱是什么账上的，按照老国公的吩咐应该怎么分，丝毫不给贾母插嘴的机会。 这时王夫人想起身看看，却被李夫人拉住，然后李夫人温柔的说道：“他们老爷们在商量事，咱们这些后院的夫人掺和什么。” 而本就不通俗物的贾政却被贾赦嘴中的各种账快要绕晕了，在听了一会后，见表面上各种财产都是按照老国公的吩咐划分的后，贾政故作镇定道：“我看兄长的各种安排都是极好的，那就按照兄长的安排来吧。” 贾赦等的就是贾政的这句话，然后他笑着对贾政说道：“既然你也同意了，那就请族长来做个见证吧。” 贾政闻言也点点头表示同意，却不想贾赦却又开始故作为难道：“不过有一件事吧，我还是要给你说清楚，毕竟咱们可是亲兄弟。” “哦？”贾政疑惑的看向贾赦。 然后就听见贾赦说道：“咱们家婚丧嫁娶的时候，从公账上取多少钱那都是有定数的，不过——” “不过什么？”贾政好奇的追问道。 “这去年珠儿定亲的时候吧，你媳妇从公中私自取了许多东西，用作定亲的聘礼送去了李家，这一部分东西怎么算？”贾赦悠悠的说道。 “啊？”贾政一时之间没有明白过来。 贾赦见状继续说道：“这钱吧，我本来也觉得没什么，可是父亲去世前专门交代了公中的财产怎么分，咱们要是不按照父亲的吩咐来办，那不就是不孝吗，传出去会让人耻笑的。” 王夫人一听这话就知道要遭，毕竟她与贾政结婚多年，清楚贾政那是最重面子了，是不可能让自己背上不孝的名声。 她又一次想起身，却被李夫人死死的按在椅子上：“弟妹，让他们男人商量就好，咱俩还是趁现在多聊一会，不然等再过段时间分了府，可就没法像以前一样经常坐在一起聊天了。” 王夫人听了这话，看向了一向偏爱他们二房的贾母，恳求贾母为二房说几句话，怎想贾母居然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将视线转开了。 贾母此时也终于是想明白了些什么，这个分家是避不开了，而且按照礼法，以后她是要和大房在一起生活的，现在惹恼了大房对自己没好处。 想清楚了这些事的贾母，此时开始在心中盘算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下面的贾赦兄弟俩也是商量好了最终的结果：公账上的财产按照老国公商量的分开，王夫人与贾母拿走的那部分钱财，因为都是给了二房的人，所以全部算到分给二房的钱中。 贾赦夫妻对这个结果极为满意，然后贾赦拉起贾政的手：“那就去请族长过来做个见证吧。” 说完他也没有管贾政与王夫人，就让人快去把贾珍请了过来，本来以为贾母还要说什么的李夫人见贾母半天没有说话，便暗中看了一眼贾母。 贾母注意到李夫人的这一眼，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她在贾府中能从孙媳妇熬到现在的老封君靠的就是她的忍耐。 很快贾珍就被请了过来，早就被贾赦打点过的贾珍草草看了一遍由贾赦与贾政一同拟好的分家文书后点点头，表示这个文书上的财产分法极为的公道没有任何问题。 “即是如此，那就择个好日子开祠堂告诉诸位祖先吧。”贾政说道。 贾赦赞同的点点头，然后开口说道：“我今日外出恰好遇见了钦天监的副使，好巧不巧他说明天就是个适合开祠堂的好日子。” “那就明天吧。”贾珍收了贾赦送来的打点，此时乐的给贾赦方便，便开口决定道。 “行吧。”贾政见状也同意了下来。 第103章 风雨欲来 就在第二日，贾家打开祠堂向列祖列宗禀明了分家一事，就在同一时间林如海从江南秘密送来的奏折也被送到了皇帝手中。 在看完手中的奏折上记录下的甄家罪行后，皇帝皱紧了眉头，然后让李萱去给沈庭芝下了一道密旨。 接到皇上密旨的沈庭芝连夜带着人出了京城，然后一路赶赴金陵。 而在苏州的林如海也已经将甄家秘密监视了起来，就等皇帝派来的人到了后对甄家下手。 在此期间，甄家的人也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开始销毁贩卖私盐的证据，但是林如海与顾秋却是早有准备，早早的将这些证据都搜集了起来，没有给甄家人销毁的机会。 “父亲，接下来怎么办？”甄迁的脸上不复往日的平静，此时带着焦急的说道。 甄老爷焦急的在书房中转来转去，然后问道：“邱须呢？还没有把人找到吗？” 听了父亲的问话，甄迁摇了摇头，然后眼睁睁的看着甄老爷把放在桌子上的汝窑茶杯给砸了。 甄老爷此时心中全是慌乱，邱须替他干过的不能见人的事太多了，随便哪一件流传出去都可能会让他万劫不复。 甄家的后院中，甄老夫人跪在佛堂中对着菩萨一声又一声的忏悔着。 是她没有教导好儿孙，才让儿孙们干下了这些事啊。 “母亲。”甄夫人急匆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进来后看见老夫人在拜菩萨，尽管脸上焦急却还是等待在一边等着老夫人起身。 终于等甄老夫人结束了，甄夫人连忙上前扶起了甄老夫人，然后焦急的问道：“母亲，现在怎么办？” 甄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现在能怎么办？我当时就劝阻过你们有些钱是不能沾的，可是我说了有用吗？” “你们都是明面上答应我说是不干了，但其实呢？都是明面一套，背面一套，根本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咱们甄家有着这么大的家业，是少了你们吃了，还是少了你们喝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非要去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 “现在好了，这些事都被翻了出来，整个甄家都要完了啊！” 甄老夫人越说越激动，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甄夫人连忙上前给甄老夫人顺气。 等甄老夫人缓过来了，甄夫人有些迟疑却还是说道：“母亲，能不能让妹妹帮帮忙。” 甄老夫人唯一的女儿嫁到了东平郡王府，是现在的东平郡王妃，所以甄夫人才想着让东平郡王妃帮帮忙。 听了这话，甄老夫人盯着甄夫人看了一会，然后苦笑着摇摇头：“这次的事不波及到瑶儿都算是好事了，更何况你们干下的那些事——” 然后甄老夫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回去吧，我累了。” 说完甄老夫人就靠在软枕上闭上了眼睛，等到甄夫人退下后，一行清泪从甄老夫人眼角缓缓流出。 甄夫人出来后也没有回自己的院子中，而是去了甄老爷的书房。 甄老爷看见甄夫人进来，立马问道：“怎么样，母亲是怎么说的，可是同意了让妹妹帮忙？” 等他看到甄夫人摇头后，甄老爷一下子坐在椅子上，然后茫然的看了看妻儿。 见妻儿都在自己望着自己，等着自己拿主意，甄老爷用手擦了一把脸，然后对着甄夫人说道：“那就先按你说的那样办吧，万一。” 尽管甄老爷嘴上说着万一，但其实他知道这一次他们甄家逃过去的可能太小了。 晚上，甄家的大门悄悄打开，几辆包的严严实实的马车从门内被赶了出来，然后匆匆出城而去，几辆马车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们身后有着好几批人在跟着他们。 金陵暗羽卫的大牢中，暗羽四正在翻看着邱须的供词，一边翻看他还一边要点评几句：“啧啧啧，犯下的事还挺全的。” 穆亭手中拿着一条还在不断往下滴着血的鞭子，他的脸色极为的难看：“被甄家的这些事牵连进去的人不少，其中更是有数十人因此失去了性命。” 暗羽四知道穆亭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贪官污吏，所以现在看见他的这个反应是一点也不例外。 他停了一下然后对穆亭说道：“统领很快就要到了，让人把甄府监视好，万万不能出了什么乱子。” “是，大人。”穆亭双手抱拳道。 “对了，里面的那个还活着没？”暗羽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大人放心，我下手知道轻重。”穆亭回答道。 “那就好，毕竟里面的那个也算的上是重要的证人。”暗羽四听了这话后点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要是暗羽六抓来的人死在我手里，暗羽六能用视线把我冻死。”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暗羽六走了进来，听到了暗羽四的话，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却是没有任何变化，然后看着暗羽四用她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说道：“甄家派了人外出，我的人已经跟上去了，副统领让你继续审问审问邱须，看看甄家有没有咱们没有查到的私宅。” 正因为暗羽六听见了自己的话而尴尬的暗羽四一听这话，连忙故作严肃的回答道：“行，我知道了。” 暗羽六听了暗羽四的回答后点点头便转身离开，当暗羽六的背影消失不见后，暗羽四靠在椅背上叹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可惜的口气对穆亭说道：“你说暗羽六长的挺好看的，干嘛非要天天冷着一张脸呢，真的是浪费啊。” 穆亭看着上司耍宝，真的非常想提醒暗羽四一下，暗羽六的听力很好的，这点距离暗羽六能把他说的什么听的清清楚楚的。 暗羽四故作遗憾的感慨了一会暗羽六的冷脸后，脸上带着微笑的对穆亭说：“走，咱们再去和这位邱先生聊聊，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收获呢。” 说完他就站起了身，然后舒展了一下身体，接过穆亭手中的鞭子说道：“好久没自己动过手了，希望这位邱先生能挺住。” 第104章 交易 没过几天，在一个下着雨的日子沈庭芝抵达了金陵。 “统领。”副统领亲自走上前为沈庭芝打起了伞，暗羽四几人也在门口等着。 沈庭芝从马上翻身下来，自然的走到了副统领撑着的伞下面，然后问道：“都安排好了？” 副统领与沈庭芝一起向着衙门里面走去，边走副统领边给沈庭芝说对甄家的安排，沈庭芝听完后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几人就到了大堂中。 “林大人那边呢？”沈庭芝坐下后问道。 “林大人那边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随时可以行动。”副统领答道。 “陛下的意思，这次的私盐必须要解决的干干净净，不能留下一点死灰复燃的可能，懂了吗？”沈庭芝喝了一口热茶然后说道。 “懂了，统领。”在场的众人纷纷应道。 “快过年了，尽快把这件事解决了，然后让大家回京城过年。” 因为沈庭芝一句大家早点干完，然后回京城过年，就让本来能坚持到过年的甄家提前迎来了结局。 林如海与暗羽卫一同动手，因为前面准备的比较充足，所以很快就将遍布整个江南地区的私盐贩卖路线全部收拾了，而涉及到此事中的官员也是一一落马，其中甄家由沈庭芝亲自上门给抄了家。 沈庭芝抬头看着挂在甄家大门上先皇御赐的匾额，却是什么也没有说，然后走了进去。 而甄家父子早就被绑了起来，此时双双跪在院子中间，看见这两个人沈庭芝微微皱眉，然后问跟在他身边的暗羽四：“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被分开关押了起来，再一一核对都有没有犯事，女眷们被关押在各自的院子中。”暗羽四此时也收起了平日里不正经的神色，满脸严肃的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穆亭走了过来向沈庭芝禀报道：“大人，甄家老夫人想见您一面。” “嗯？”沈庭芝思考了一下说道，“带路。” 在穆亭的带领下几人朝着甄老夫人的院子中走去，这一路上看着甄家富丽堂皇的装饰，沈庭芝在心底摇了摇头，难怪会犯下这种弥天大罪，甄家这种奢靡的生活可不是能轻易维持住的。 要维持住这种奢靡生活的底气，就是大量的银子。 很快几人就到了甄老夫人的院子前面，而院子的门也都敞开着，沈庭芝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甄老夫人。 “老夫人好。”沈庭芝带着人走了进去说道。 “来了，坐吧，如今这情况你也知道，怕是没法给你上一杯热茶暖暖身子了。”甄老夫人缓缓说道。 “没关系。”沈庭芝带着人坐了下来，然后问道，“老夫人想见我，可是有什么事吗？” 甄老夫人沉默了一下，最后开口问道：“甄家出嫁了女儿们可会受到波及？” 出嫁的女儿？ 沈庭芝略一思考就知道了甄老夫人说的是谁，然后他语气平静的回答道：“当今圣上圣明，一般情况下不会追究没有犯事之人。”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沈庭芝专门将犯事两个字压重了声音。 听了这句话后，甄老夫人沉默了一会，然后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开口对沈庭芝说道：“他们犯的有些事，你们应该是没有查到确切的证据对吧？” “哦？老夫人这是？”沈庭芝此时已经猜到了些什么，果不其然甄老夫人接下来的话和他猜的一模一样。 “我用这些证据来换我孙子的命，可以吗？”甄老夫人心中痛苦极了，用儿子的命换孙子的命，但是这是她目前唯一给甄家能留下一条退路的办法了。 见沈庭芝迟迟没有答应，甄老夫人接着说道：“我可以带着他离开金陵城，以后再也不回来，甚至可以改名换姓，以后绝对不会提起任何有关甄家的事。” “如果你说的这个人是甄迁，那不行，他的身上背了好几条人命。”沈庭芝以为甄老夫人嘴中的孙子是甄迁。 那想甄老夫人却是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他，我知道他罪孽深重是逃不过这一次了，我想带走的是我最小的孙子，宝玉。” 宝玉？ 甄老夫人苦笑着说道：“宝玉今年才四岁，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时候暗羽四走到沈庭芝旁边压低了声音对沈庭芝悄悄说了些什么，沈庭芝听完后抬眼看了一眼甄老夫人，然后对穆亭说道：“去把那个孩子接到老夫人这里来。” 听了这话的甄老夫人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然后她颤抖着手从袖子中掏出一本册子，然后将这本对她来说重若千斤的册子递给了沈庭芝：“这是你们要的东西。” 沈庭芝亲自起身接过了册子，在检查册子是真的后，沈庭芝什么也没有说就起身离开了甄老夫人的院子。 也没过多久，穆亭就抱着一个长相极其可爱的孩子进到了甄老夫人的院子中，看见这个孩子的一瞬间，甄老夫人立马亲身迎了上来。 因为甄老夫人年纪大了而专门给她留下的两个丫鬟连忙扶住了老夫人，然后向着门口走去，到了穆亭面前甄老夫人伸手抱住了甄宝玉。 在抱住甄宝玉的一瞬间，甄老夫人的泪水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她将甄宝玉紧紧的抱在怀中，然后老泪纵横。 穆亭将甄宝玉递给甄老夫人后就转身离开，但是在出院门的时候，他神使鬼差的转头看了一眼院中相拥的祖孙俩一眼。 甄老夫人将甄宝玉紧紧的抱在怀中，那是她最后的宝贝了。 回前院的道路上，暗羽四看了一眼沈庭芝手中的册子，然后说道：“统领，这个证据等把甄家父子都下狱后好好审一审就到手了，为什么就同意了她的话呢？” 沈庭芝将册子递给了暗羽四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暗羽四不明所以的接过册子边走边看了起来，然后他就被册子上的内容惊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暗羽四指着册子上最早的一条记录惊讶的看向了沈庭芝。 “现在你明白了吗？” 第105章 爵位违制 “可是上一次贩卖私盐的人不都被蔡老先生给查出来了吗？”暗羽四回忆了一下上次私盐案的卷宗。 沈庭芝听了这话后冷笑了一声，然后语气中带着嘲讽的说道：“当年的皇帝可是极为偏爱甄家。” 暗羽四秒懂，然后问道：“那甄老夫人这件事？” “有这个做砝码，皇上会同意的。”说完沈庭芝就让人将册子快马加鞭的送回京城去。 京城中，贾赦喜气洋洋的在荣国府的院子中溜达着，自从二房搬出去后，贾赦每天都要在府里里转几圈，感受一下没有二房存在的快乐。 李夫人从贾母那里出来后，没走多久就看见了又在府里遛弯的贾赦，注意到贾赦脸上的笑容后，李夫人无奈的摇摇头，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就还和孩子一样，藏不住心底的开心呢。 “夫人，母亲哪里忙完了？”贾赦注意到李夫人后连忙迎了过来。 “忙完了，母亲这会在休息。”李夫人与贾赦并肩向两人的住处走去。 等到了屋中，李夫人示意贾赦坐下她有话要说。 贾赦乖乖坐下等着李夫人发话，在注意到李夫人嘴唇微微有些干后，贾赦马上为李夫人带了一杯茶。 接过茶杯后李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然后说道：“现在一件事就算是结束了，接下来咱们就要干别的事了。” “别的事？”贾赦有些摸不到头脑，二房已经搬出去了，还有什么事要处理？ 李夫人一看贾赦的这个表情就知道贾赦还没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见贾赦不明所以的盯着自己，李夫人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你见过谁家的当家人是一等将军，门上挂的却是国公府的牌匾？”李夫人幽幽的问道。 贾赦听了这话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他发现整个京城中只有贾家，只有贾家在老国公去世后还挂着国公府的牌匾。 “可是，这都挂了多久了，也没发生什么事啊？”贾赦此时仍然有些不以为意，毕竟老国公去世后的这么多年，荣国府一直挂着国公府的牌子上面也没说什么啊。 李夫人见贾赦对此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然后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贾赦的额头说道：“你仔细想想，你现在的爵位，以及本朝关于爵位的规定，还有违制后的处罚是什么。” 说完李夫人就不说话了，静静的坐在一边等着贾赦思考，而贾赦却是越想额角的冷汗就越多。 本朝对于爵位的规定极为的严格，采用的是封爵两体制，分为宗室封爵体制与功臣外戚体制两种，像是贾家就是第二种。 在功臣外戚体制下，爵位又被分为终身制与世袭制两种，其中贾家的爵位就是世袭制，只是按照规定世袭制的爵位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会逐步降级，就像荣国府的爵位到了贾赦这一代已经降到了一等将军。 按照太宗皇帝对爵位的规定，不同爵位所能用的东西，住处的规制那都是有定数的，违制者轻则罚款，重则可能削爵。 李夫人看贾赦终于是想起了关于这些的规定，她看贾赦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便将手中的帕子递给了贾赦，贾赦接过帕子胡乱将额头上的冷汗擦了，然后说道：“这个牌匾得换了，还有府中有些超出规制的东西也都要收了。” 见贾赦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肃性，李夫人满意的点点头：“你明天立马上书，让皇上看见咱们的诚意，同时一定要主动向皇上承认错误，记下了吗？” 贾赦听了李夫人的注意后连忙点点头，然后就听到李夫人又说道：“这第二件事，就是把家中的有些不必要的花费都给撤了。” “家中如今把南下的瑚儿算上，也就你我，三个孩子，还有老太太几个正儿八经的主子，但是家中的下人却是太多了，甚至有些地方重复放了好几个人，这都没有必要。” “而且，家中这次没有随着二房分出去的下人，我派人去查了后发现有许多都在外面仗势欺人过，这些下人都不能留。”李夫人斩金截铁的说道。 而贾赦则乖乖的坐在一边听着李夫人的安排，边听贾赦还一边点点头，表示了同意，等李夫人说完后，贾赦立马表示：夫人说得对，就按夫人说得来。 李夫人见状满意的点点头，贾赦虽然不聪明，但是胜在听话，这要是碰上一个又蠢又不听话的，那她才懒得操这个心。 夫妻两人商量好后就各自去忙了，如今荣国府的掌家权完完整整的落在了李夫人手中，府中的花销人情往来都得她来，所以她一天倒是不怎么得闲。 荣国府后面的一座三进三出的院子中。 元春从自己的屋子中走出来，看到院子里被寒风吹的没剩下几片叶子的树后，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在她的眼里这个院子又小又破，根本比不上她在荣国府中住的院子，还没走两步就到头了。 她刚进到王夫人的屋子中，王夫人就看见了她，对于自己的儿女王夫人总是格外的慈祥，见元春来了，她连忙招手让女儿坐下。 元春坐在王夫人身边，见王夫人面前的小桌子上放的是账本子，元春看了一眼账本子又看向了王夫人，只见王夫人眉眼间都是愁绪。 “母亲。”元春忍不住叫了一声王夫人。 王夫人见她看见了账本子，知道女儿是在操心自己，便强挤出一抹笑容道：“娘没事，你去和宝玉玩一会吧。” “可是——” 元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王夫人给打断了：“去吧，宝玉一早醒来就在找你。” 见状，元春听话的起身去了里间，最近家中的情况她大概是猜到了一些，想到这里，元春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大房也未免欺人太甚了。 外面的王夫人看着桌子上的账本子皱起了眉头，珠儿已经定亲了，等到娶妻的时候又要花一笔钱，元春也快到商量亲事的时候，到时候嫁妆又是一笔钱，还有宝玉。 这钱啊又不够用了，得想个法子弄点钱给我了，想着王夫人坐在桌子前陷入了沉思。 第106章 甄家来客 当天夜里，荣国府中的贾赦夫妻刚刚睡下就被人给叫了起来。 “怎么了？”贾赦的语气中全是不悦的问道。 “老爷，甄家来人了。”蜀锦回话道。 甄家？ 李夫人与贾赦面面相觑，这不年不节的甄家来人干什么？ “来得是甄家的什么人？”这次是李夫人问道。 “是几个甄家的管家婆子，还带了好多箱子。”蜀锦说道。 箱子，听到这里李夫人的眉头微微皱起，她起身披上衣服下了床，然后给贾赦说道：“我去看看，你先睡吧。” 说完，李夫人起来换了衣服出去，一出门就被冷风吹的打了个哆嗦，但她心底的疑惑却是更加重了。 一边往前走去，李夫人一边问道：“老太太哪里知道甄家来人吗？” “老太太那边没让人去，所以老太太是不知道的。”蜀锦小心的给李夫人照亮路同时说道。 李夫人闻言点了点头，她总觉得甄家这次来人不是啥好事，这不年不节也没有提前下帖子，而是在这深更半夜突然上门来，哪里像是来拜访的。 突然，李夫人停了一下，她好像知道了甄家的来意了。 “你说甄家带了好多箱子，是吧？”李夫人开口说道。 蜀锦点点头，怕自家夫人在夜色中没看见连忙说道：“是啊，守夜的婆子说是来了好几辆车，车上装的全是大箱子。” 李夫人此时在心中有了计较，这怕是祸事要来了。 很快李夫人就见到了甄家的人，她打眼瞧去，果然是她以前见过的一个管家婆子，只是这个婆子身上早已经没了前几次见的那种傲气，反而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慌乱。 见来的不是王夫人后，甄家的婆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她疑惑了，她连忙给李夫人行了一礼。 “夫人，我家主人让我们把这些东西先寄存在贵府上。”那个婆子恭敬的说道。 “这是？”李夫人拢了拢衣服，然后跟在她身边的蜀锦立马将云锦刚送来的手炉递给了李夫人。 那个婆子听了李夫人的话后，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的笑：“就是一些钱财了，我家夫人说是先寄存在贵府几天，过几日我家大少爷就要来了，到时候就提走了。” 李夫人将手放在小手炉上，一眼就看出了那个婆子强装镇定下的慌乱。 “那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家这几天刚刚分家，家中的东西还乱成一团呢，这要是放在我家拉乱了可不好啊。”李夫人笑着说道，但是话里话外的全是拒绝的意思。 “夫人——”那个婆子有些焦急的喊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丫鬟进来在云锦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云锦听了后快步走到李夫人身边，然后用在场众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夫人，大姑娘醒来了，哭着在找您，奶娘哄了半天都没用。” 李夫人听了这话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对甄家婆子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孩子哭着不行，那我先走了，你们去找别家放吧。” 说完，李夫人就带着自己的人转身离开，然后过来了几个人客气的将甄家人送了出去。 等将甄家人送走后，其中一个快步走到了后院门口，李夫人正带着人在哪里站着。 “夫人，人都送走了。”那个小厮头都不敢抬的说道。 “今晚的事不许告诉老太太。”李夫人语气严肃的说道。 “是，夫人。”小厮连忙应下来。 然后李夫人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又说道：“你等会去看看甄家又去了哪里，不要让人发现了。” “小的明白。” 将事情交代完了后李夫人带着人回去了，而那个小厮宁顺则起身去干李夫人交代的事了。 荣国府门口，甄家的几辆马车停在一起，见管家婆子回来了，立马迎上来几个人问道：“怎么样，夏婆子？” 夏婆子此时脸上带着不悦，她向着荣国府门口的石狮子唾了一口，然后说道：“他们家夫人不同意。” “王夫人为什么不同意啊，我们两家的关系一向是可以的啊？”另一个婆子不解的问道。 “不是王夫人，是他家长房的那个继室李夫人。”夏婆子回答道。 “那王夫人呢？那是心善的，一定会帮咱们的。”又一个婆子问道。 “刚刚那个说是他们家分家了。”夏婆子说完后，眼睛亮了起来，然后她看向两位两个婆子，果然另外两人的眼中也是一亮。 “可是，我们不知道王夫人他们搬去了哪里啊？” “这个简单，咱们不知道，他们贾家的人会不知道？”说完，夏婆子就下车又一次拍响了贾家的大门。 等人来开门后，她脸上带着笑的问道：“麻烦问一下，贵府的二老爷一家分家后搬去了哪里？” 一边说着夏婆子一边将一锭银子塞到了开门的下人手里。 那人颠了颠手中那锭银子的重量，然后说道：“你顺着门口这条路转到我们府后面的那片宅子，从左到右第三条路口进去，门口有棵槐树的宅子就是了。” 夏婆子连连向此人表示了谢意，然后带着人去找王夫人去了，而此人把门关上后，立马看向了站在他身后的小厮宁顺。 “宁哥，已经办好了。”说着此人看向了手中的银子。 “这银子你收着吧，告诉今晚值夜的，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要是传出什么不应该传出的东西，仔细你们的皮。”宁顺说完就从小门中出去了，他要去看看甄家人到底把东西送去了哪里。 甄家人按照那人的话顺利找到了贾政一家的新住处，然后夏婆子敲门进去，没一会就脸上带着笑意的出来。 然后甄家的马车全都赶进了贾政的宅子中，又过了一会这些马车全都又从贾政的宅子中出来了，躲在暗处的宁顺眼尖的发现原来放在马车上的箱子全都不见了。 刚想离开宁顺就看见几个黑衣人停在了宅子门口，上下打量了一下这间宅子后，几个黑衣人就又离开了。 宁顺担心马上出去会和这些来历不明的黑衣人碰到一起便又在原地等了一会，让他没想到的是，除了第一批黑衣人，居然还有第二批人也在跟踪甄家人！ 第107章 押送回京 宁顺一回去就将他看见的事告诉了李夫人，李夫人听了后却是将眉头皱了起来，然后就让宁顺下去了。 等宁顺下去后，李夫人靠在软榻上心中却是思绪万千，看样子这次甄家是遇上大麻烦了。 然后她想起宁顺所说二房收下了那些东西，李夫人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二房也不怕撑死自己。 另一头贾赦进了宫将昨日写好的折子递了上去，皇上看完贾赦的折子后点了点头后，然后对贾赦淡淡的说了两个字：“不错。” 一听这两个字，贾赦就知道这一关是过去了，见皇上挥手示意他起来说话，贾赦连忙从地上起来，然后就听到皇上又问道：“把这牌子摘了，你舍得吗？” 贾赦故作憨厚的笑了笑，然后说道：“陛下这说的是什么话，咱再舍不得也要遵守国家法纪啊。” 皇上听了这话笑了一声：“是啊，遵守国家法纪，可是有些人却是从没有将国家法纪放在心上。”说到最后皇上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惆怅。 贾赦将头低下，他不知道皇上说的是谁，但是他能感觉到皇上这会的心情并不好，所以他一时间也不敢说什么。 皇上注意到贾赦将头压下去了，便又说道：“听说你的长子回金陵赶考去了？” “是啊，陛下。”贾赦连忙点头。 “听说你的长子学识不错，朕等着在最后一场看到他。”皇上说完后看了贾赦一眼。 而贾赦却是心中一紧，连忙说道：“谢陛下厚爱。” “行了，这牌匾朕就收下了，朕等着你家有人再从朕这里拿回去。”皇上最后意味深长的说道，然后就让贾赦退下了。 贾赦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然后又有些兴奋的决定，等一回家就给贾瑚写信，让他一定好好考！ 等贾赦离开后，皇上开始看长平送回来信，刚开始他的脸色还算平静，等看到后面写的那些长平亲眼所见江南世家欺辱平民百姓的事后，忍不住生气的将手边的茶杯给砸了，然后他拿着信起身去了皇后宫中。 “陛下，这是怎么了？”皇后见他一脸凝重的进来，忍不住问道。 皇上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手中的信递给了皇后，皇后不明所以的接过信读了起来，在看到信上写着长平兄弟两个在苏州待的很开心，林家将两人照顾的很好的时候，皇后还不明白为什么皇上要生气，直到她看见了长平在后面写的那些后，皇后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皇后皱紧了眉头，然后看向了皇上。 “江南地区本来就是世家林立，只是朕没有想到他们的胆子居然这么大，前朝才过去百余年，他们就已经忘了前朝是因为什么才被灭了的。”皇上的声音中全是冷漠。 皇后也沉默下来，然后看向皇上说道：“陛下，此事当从长计议。” “朕知道。”皇上坐在一边缓缓说道，从长计议吗？那就先拿甄家开刀好了。 皇上与皇后又在一起坐了一会，一同用过了午膳后皇上才离开了皇后那里，等皇上离开后，皇后对一边的挽月说道：“最近东平王府的人要是递了牌子要进宫，那就拒了吧。” “是，娘娘。”挽月笑着说应了下来。 就在同一时间金陵，暗羽卫对甄家的抄家结束了，翻看着记录了甄家财产的账本子，沈庭芝缓缓说道：“既然已经结束了，那就把这些人带回京城。” “那甄老夫人和甄宝玉呢？”暗羽四问道。 “留在金陵，等判决结束了后就放她们离开金陵，那些没有犯事的也是。”沈庭芝思考了一下说道。 “是，统领。” 然后沈庭芝又问道：“甄家逃出去的那一批人呢？” “我们的人一路追下去，发现那些人去了京城？”暗羽四回答道。 “京城？”沈庭芝略微有些惊讶，这些人跑到京城去干什么？ 说到这个暗羽四就有些无语：“我们的人暗中检查了他们带的箱子，发现里面装的都是财物。” 行吧，这个甄家还真的“贴心”啊，自己送了一批到京城中去，不然他们暗羽卫押送回去的东西估计还得更多一点。 沈庭芝笑了起来，但是他的眼神中却是没有一点笑意，他到要看看京城中是谁连这种赃物都敢收。 第二日，沈庭芝一行人起身准备回京城去，与他们一同出发的还有数十辆囚车，里面关押的正是甄家的众人。 最近因为甄家抄家而密切的关注着甄家的人在看到关在囚车中的甄家众人时，在心底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样子这威名赫赫的甄家这一次是真的要完了。 等到暗羽卫的车队过去后，普通百姓忍不住都凑到了一起讨论了起来。 “这甄家看样子是真的要完了。” “谁说不是呢。” ······ 车队一出金陵城立马开始加速，为了尽快回到京城，沈庭芝选择了从陆路回去，毕竟现在这个时候水路并不方便。 京城中，王夫人看着摆放在库房中的箱子，眼中闪过了一丝得意，老大家的就是个傻的，不过就是帮亲友家放一下东西居然还不愿意，现在可不就便宜她了吗？ 想着王夫人突然心中一动，她们一家现在已经搬出来了，李夫人也没法在一直监视她了，那不如—— 王夫人看了看箱子中的财物，然后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叫了自己的贴身丫鬟金钏过来，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然后就让金钏下去了。 金钏按照王夫人的命令去行事了，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院子中一个粗使的婆子在金钏走了后便也悄悄离开。 那个粗使的婆子走到下人住的地方，对一个小厮说了些什么，然后这个小厮便转身离开，没过多久这个小厮出现在贾府的后门，他拍拍门宁顺就走了出来，然后小声的把王夫人打算干的事都告诉了宁顺。 没多久李夫人就知道了王夫人又想去干什么，她不急不缓的翻看着手中的账本子，然后对身边的蜀锦说道：“这人，自己找死，那可就怪不得别人了。” 第108章 印子钱 在暗羽卫的快马加鞭下，甄家人很快就被押送回了京城，一时之间整个朝堂都在盯着这件事。 而王夫人在知道甄家人全部都被押解回京后也被吓了一跳，她有些焦虑的坐在椅子上，思考着她最近干下的事。 在甄家人把东西放到她这里到甄家人被押解回京的这段时间中，她已经用甄家的钱去放了印子钱。 如今这些钱要是被查出来了怎么办？ 另一边的李夫人在听到甄家人犯了事后却是一点都不出所料，早在甄家半夜三更的敲响了他们府上的大门的时候，她就猜到甄家怕是出了什么事了，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甄家居然这么快就被押解回京城了。 想到王夫人最近用甄家的财产干下的那些事后，李夫人笑了笑，看样子给贾瑚报仇的机会到了。 想着李夫人便交代了蜀锦几句，然后蜀锦便领命离开，而李夫人则是起身去看了看迎春。 因为前两日天气不太好，所以迎春着了凉，李夫人也是跟着急了好几日。 “感觉是好点了。”李夫人将迎春抱在怀中，然后摸了摸迎春的额头说道。 “是好多了，大夫说再喝两剂药就好了。”一边的奶娘连忙回答道。 “这几日你们也是辛苦了，云锦，赏。”李夫人说道，一边的云锦听了后从怀中掏出几个小钱袋子塞给了迎春的奶妈。 “姑娘如今还小，你们照顾好了，这赏自然是少不了的，但若是照顾不好，你们自己明白。”李夫人哄着怀中的迎春一边说道。 “是，夫人。”奶娘连忙回答道。 “二少爷呢？”李夫人又问道，她今日早上起来后贾琏来给给她请了安，之后就再没见过贾琏，所以她忍不住问道。 “二少爷在书房习字呢。”云锦连忙说道。 “那就好，最近外面不太平，让二少爷在家中待着，尽量不要出门去。”李夫人接着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贾赦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一见李夫人他就说道：“夫人，妹夫过几天就要到京城了！” 李夫人听了这话后有些疑惑的问道：“可是妹夫不是前几个月才去的苏州，怎么这就又回来了？” 贾赦刚想说什么就被李夫人给打断，李夫人让人把迎春抱了回去，等屋中只剩下他们夫妻两个人的时候才让贾赦接着说道。 “听说就是这次甄家的案子，因为牵连了整个江南的大半个官场，皇上为了查清楚，所以特意把妹夫给召了回来。” 李夫人听了这个话在心中暗暗惊讶，看样子这次甄家的事波及的范围比她想的还大。 皇宫内，皇上翻看着沈庭芝带回来的各种证据，然后便皱起了眉头。 “这个甄家犯下的事倒是比朕想的还多啊。”皇上看完各种证据后说道，然后皇上又拿起了甄老夫人用来交换的那本册子。 “江南私盐泛滥已久，当年蔡老先生南下调查私盐一案，狠狠的打击了江南私盐的猖狂，可惜最后的主谋却是并没有被抓住。” “当时的甄家家主备受皇帝宠信，再加上甄家家主提前收到了消息将所有证据都给毁了，这才从蔡老先生的追查中逃脱了出来，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多年后他的夫人会把所有的证据都给交了出来吧。” 沈庭芝听皇上说完后笑了笑：“甄老夫人为了自己的孙子倒是能大义灭亲。” “甄老夫人那，就按照你与她说定的处理吧，让她带着她的那个小孙子回老家去吧，另外把她的嫁妆查一查，若是真的没有掺和进这些事中就还给她吧。”皇上停了一下说道。 “陛下仁慈。”沈庭芝立马说了一句。 皇上毫不在意的摆摆手，然后又说道：“藏匿了甄家财务的有几家？” “陛下，总共四家，有东平王府，贾家，陈家与韩家，其中贾家收的最多，东平王府则是因为甄家人说那是甄老夫人给女儿的东西，所以才收下了，在听说这些是赃款后，东平王府已经派人把那些钱送到了臣哪里。”沈庭芝立马将收了甄家财物的几家说了出来。 “即使如此，那就不用管东平王府了，那贾家又是怎么回事？贾赦收了这个钱？”皇上接着问道。 “陛下，收了钱的是已经从贾家搬出来的贾政，贾赦一家并没有收钱。”沈庭芝连忙解释道。 当听到贾赦并没有收钱的时候，皇上的脸色稍微好了点：“那就好，贾赦还不是太糊涂。” 沈庭芝听了这话后表情有些微妙：若不是那位李夫人只怕贾赦就要糊涂了。 皇上注意到沈庭芝的表情后也沉默了一下，随机就明白了沈庭芝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他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了一声：这个贾赦倒是娶了一个好媳妇。 “不过，陛下，在臣追查这些钱的时候倒是有些意外发现，这个贾政家中居然在私放印子钱，据臣的调查，涉及的数目有些大。”沈庭芝补充道。 “有些大？”皇上看了沈庭芝一眼，能让沈庭芝都说数量大，那这事涉及到的就不是小钱了。 “陛下请看。”说着沈庭芝就把他查到的那些王夫人借着贾政的名义放印子钱的证据递了上去。 皇上在看完后问道：“行事如此熟练，只怕此人放过的次数极多。” “陛下，根据臣的追查，贾政的夫人王氏，在贾家还没有分家的时候就在放印子钱了，而且臣还查出来王氏曾经还犯下过毒杀贾家嫡长孙一事，只不过被贾家的那位老夫人给压了下去。”沈庭芝将查出来的东西都告诉了皇上，还着重提了一笔王夫人毒害贾瑚的事。 “此事朕也知道，贾赦上次进宫请求分家的时候也提过这件事，当时朕本想着这就是后院的事罢了，所以想着有时间了告诉了皇后，让皇后去处理。” “只是因为最近快到年关了，皇后确实也忙，便打算等年过了再说，哪里想到这王氏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第109章 贾政被抄 “陛下息怒。”沈庭芝见皇上生气了，连忙在下面说道。 “朕没有生气，”皇上坐在上首叹了一口气，然后又说道，“朕只是在想如今一个后院夫人都敢干下这种事情，由此可见国家律令松弛到了何种地步。” 站在下面的沈庭芝也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他执掌暗羽卫有着监视百官之责，又何尝不知道有些世家在私下干的事，只是前任皇帝偏爱世家，所以这些事都被压了下去，不过如今—— 果然，下一刻他就听见了皇上的声音：“既然已经触犯了国法，那就按照国法处理吧，不然这些人都要忘了国法两个字怎么写了。” “是，陛下。”沈庭芝应道，同时他的眼睛稍微眯了眯，看样子陛下对世家是真的不满意啊。 第二日天刚亮，贾政家的大门就被人给踹开了。 “你们干什么？！”门房刚想说什么，但是下一刻就被骇在了原地，只因为门口站着的是穿着飞鱼服的暗羽卫！ “贾政何在？”领头的暗羽四冷声问道。 就在这个时候接到下人传来的消息的贾政也急急忙忙的迎了出来：“不知几位这是？” 暗羽四上下打量了一下贾政，然后就挥挥手：“拿下？” 贾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反剪双手，押到了一边跪着，然后在穆亭的带领下一行人快速进去搜索了起来，而贾府的下人却是被吓得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后院传来一身女子的惊呼：“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在贾家这么做！” 然后贾政就眼睁睁的看着王夫人被绑了出来，被推到贾政身边，夫妻两人跪在院子中看着暗羽卫将他们家刚收拾好的院子又拉的乱七八糟的。 “大人，东西找到了。”穆亭走出来向着暗羽四说道，同时还看了贾政夫妻一眼。 贾政此时还有些不明所以，暗羽卫怎么就突然来自己家了，还有什么东西找到了？ 倒是跪在一边的王夫人在听到穆亭的话后，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然后她心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跟在穆亭身后的几个暗羽卫将找到的东西抬了出来，贾政看到那几个上面还有着甄家封条的箱子后，整个人都懵了，他怎么不知道家中还有甄家的东西？ 然后穆亭将一个账本子递给了暗羽四：“大人，这是她放印子钱的账本子。” 暗羽四接过去翻看了一下，然后说道：“既然东西都找到了，那就都押走吧。” 穆亭走到贾政面前：“员外郎，请吧。” 说完不待贾政反应，几个暗羽卫就动手准备将贾政夫妻押回暗羽卫的大牢中去。 就在这个时候，贾珠突然跑出来拦住了暗羽卫，然后不卑不亢的向暗羽四行了一礼问道：“敢问大人，我父母犯了何事，你们要如此对待？” 暗羽四看着贾珠的样子，毫不在意的把玩着手中的账本子，然后说道：“你怎么不问问你娘，到底干了多少不能说的事？” 贾珠听了这话心中一紧，莫非是母亲毒害贾瑚一事被查了出来，可是这件事不都被祖母压下去了吗？ 注意到贾珠脸上那不明显的表情变化后，暗羽四的眼睛微微眯起，从这位的反应来看，只怕是知道些什么啊。 “既然贾公子这么关心父母，那就和我们一起走一趟吧。”暗羽四说完，几个暗羽卫就上前将贾珠也押回暗羽卫的大牢去。 然后贾珠也就懵了，他就是问一下，怎么就把自己也给整进了暗羽卫的大牢？ “你们——”贾珠被暗羽卫这么不讲理的举动气的想骂人，但因为从小就是个读书人的原因，贾珠憋了半天什么也没有骂出来，最终憋屈的被暗羽卫押走了。 后院中元春的房间中，元春将宝玉抱在怀中，然后惶惶不安的看着在院中进进出出的暗羽卫们，她的心中全是惶恐，她不明白她慈祥的母亲为什么突然就被定了罪，还被投入了牢中去。 就在这个时候怀中的宝玉突然哭了起来，元春赶紧抱着宝玉哄了起来，但她的心中却是泛起了迷茫，以后怎么办啊？ 好不容易等暗羽卫撤走，元春抱着宝玉从房中走了出来，看到家中一片凌乱，然后又听到父母兄长都被下狱后，元春再也忍不住了。 她抱着宝玉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的看着外面，但眼角却留下了清泪，刚被元春哄好的宝玉见姐姐哭了却也跟着哭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得到消息的贾赦夫妻赶了过来，她掏出银子打点了一下守在门口的两个暗羽卫，然后才得到进来一会的时间。 一看到抱在一起哭的姐弟两人，李夫人连忙上前想安慰几句，门口守门的两个暗羽卫见状忍不住在心中点点头，这贾家大房的夫妻两个倒是宽宏大量，还能记得来照看一下二房的孩子。 却不想，元春在看见李夫人后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大声说道：“你来干什么？” 李夫人站在原地温柔的说道：“你们父母都被下狱了，我与你们伯父不放心，特意来看看你们。” “你们不放心，我家现在的这种情况不都是被你家害的吗！”元春狠狠的盯着李夫人说道，然后元春越想越肯定自己的想法，要不是大房闹着分家，他们家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李夫人听了这话后脸上的神色却是没有变化，但是声音中却是带上了委屈：“姑娘这是哪里的话，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的，做了违法的事自然会被处罚，哪里来的是我害的人一说。” 然后李夫人拿起帕子捂住脸，从眼角挤出几滴泪水：“罢了罢了，本想着都是骨肉亲人，便着急忙慌的来看看你们姐弟还好吗，但是没有想到你居然是这么看待我们的好意的，罢了罢了。” 说完，李夫人就擦着眼泪离开了院子，而贾赦看见自家夫人是擦着眼泪出来的，连忙迎了上去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李夫人摆摆手不想说什么，但是跟在一边的蜀锦却是口齿伶俐的将刚刚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 贾赦一听正要发火就被李夫人悄悄拧了一把腰间的软肉，然后李夫人假装怒斥蜀锦：“一天天的就你话多。” 第110章 王家 “夫人，可——”蜀锦还想说什么，就被李夫人给瞪了一眼，然后蜀锦就闭上了嘴。 贾赦此时在李夫人的暗示下也明白了过来，他故作伤心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没有想到二房居然是这样看我们的，罢了罢了，回去吧。” 夫妻两个走到门口，门口的暗羽卫明显是听见了刚才蜀锦说的话，此时虽然脸上没有流露出什么其他表情，但是在两个人出门的时候，那个暗羽卫却是多看了夫妻两人一眼，然后说道：“两位不必为此伤心。” 李夫人脸上故作坚强的回答道：“唉，终究是一家子骨肉。” 说完夫妻两个一脸伤心的向放他们进去的暗羽卫道了谢，然后一起离开了。 隔日京城中就传出了贾家长房不计前嫌的去看望二房没有被抓的孩子，却被二房的女儿给骂了的流言，同时传出去的就是李夫人的好名声了。 这些流言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京城，很快王夫人的娘家也知道了此事。 “糊涂。”王子腾在屋中走来走去，他与王夫人还有薛夫人乃是一母所生，所以从小关系极好，王子腾作为长兄对两个妹妹都是极为的照顾，如今王夫人落了难少不得出手搭救。 只是想到元春的举动后他有些头疼，这种时候还不知道收敛，居然又干出了这种事，如此一来二房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名声还能剩下多少。 王子腾的夫人坐在一边却是什么都没说，但是脸色确实不好看，就因为王夫人的事，她给她的女儿看好的夫家如今隐隐有了拒绝之意。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到底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埋怨之意，要不是王夫人—— 她虽然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因为她知道王家兄妹感情极好，她此时若是开口埋怨，那王子腾定会生气。 王子腾走了一会后终究坐了下来，然后他看向自家刘夫人说道：“明日你带人过去看看元春她们，顺便告诫元春在这种时候再不要干出来这种事了。” “是，老爷，那妹妹那里怎么办？”刘夫人应了下来然后又问道。 “妹妹他们现在被关押在暗羽卫的大牢中，想见一面怕是不容易，现在只能找参与判案的大人疏通疏通了。”王子腾缓缓说道。 刘夫人点点头，然后见王子腾要开始处理公务便起身离开，她刚走到自己的院子门口就看见了自己女儿。 “母亲回来了。”凤姐笑着带着平儿和希儿迎了上来，然后亲密的挽着母亲的胳膊向里面走去。 刘夫人看着女儿姣好的面孔，又想起因为王夫人之事有了拒绝之意的亲事，本来就差最后一脚就说好了，但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居然出了王夫人的事！ 想起昨日来拜访的人说的那句话，刘夫人就忍不住火大，什么侄女似姑，这不就赤裸裸的再说她家凤姐以后也会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 王熙凤感觉到母亲的心情不好，忍不住问道：“母亲，这是怎么了？” 刘夫人叹了一口气：“可不就是你的婚事吗，本来都要定下来了，却哪里想到——” 在听到自己的婚事的时候，就算王熙凤平日里是个大方姑娘，此时也忍不住在脸上泛起了一丝羞涩，站在她身后的平儿两人也打趣的看向了王熙凤。 等听到刘夫人嘴中的转折的时候，王熙凤却是冷静了下来，是啊，自己姑母干下的那些事把王家姑娘的名声都给糟蹋了，母亲为自己看好的那位公子如今只怕也对此颇有微词，所以才让人来提拒绝的事。 想到这里王熙凤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也对王夫人升起一丝不满，母亲为她看好的那家公子她是知道的，出生于山西的望族，家中颇有势力，而且听说其本人为人也是极好。 刘夫人拉着王熙凤的手，安慰的拍拍王熙凤的手：“你放心，这门亲事母亲会为你包住的。” 王熙凤听了这话后点点头，然后便带着人返回了自己的院子，等回到自己的院子后，王熙凤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然后她静静的坐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看了一会后，王熙凤将平儿叫进来然后吩咐一些什么，等平儿走了后，王熙凤又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她想要的东西都会弄到手的。 第二日，刘夫人就带着人去看了元春，一进门刘夫人就皱起了眉头，然后向身后的下人说道：“还不把新拿来的银丝碳给姑娘换上。” 然后她向元春说了一些安慰话，就带着人出来了，等出来后看见院子中的粗使婆子，刘夫人给身边的丫鬟使了一个颜色，然后又向身边的元春问道：“怎么就见了你和宝玉，探春呢？” 提到探春后，元春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借着尴尬的笑掩饰的说道：“探春啊，应该在赵姨娘的哪里。” 刘夫人听了这话后看了一眼元春，然后说道：“那我去看看探春，探春年纪最小可别出了什么事。” 元春听了这话后连忙带着刘夫人去看了一眼探春，等看完探春后，刘夫人便起身离开。 回王府的马车上，刘夫人皱着眉头听着丫鬟打听来的事。 “听那几个粗使婆子说，贾家的李夫人派人来给元春姑娘送来了上好的碳，但是元春姑娘就是不愿意用，说是不愿意用害了他们一家人送来的东西。”小丫鬟说完后刘夫人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个王夫人是怎么教姑娘的，这也是快出阁的姑娘了，怎么做事还是这么不过脑子。 李夫人愿意不计前嫌的送来东西，那是人家李夫人大度，现在那家不夸赞李夫人贤惠，倒是元春先是不过脑子的骂了上门来的李夫人夫妻，然后又赌气不用李夫人送来的碳火，但这对人家李夫人又有什么影响。 最后只能是让元春自己难受，顺带还让宝玉和探春受罪，然后李夫人挣了一圈好名声。 第111章 王仁 就在刘夫人去看元春的时候，王子腾也起身前往了吏部的官员家中，但是他没多久就又出来了，等坐上马车后王子腾的脸色就变了。 他想起刚刚那个官员的话，眉头皱的紧紧，这件事圣上居然也插手了，而且听刚刚那人的意思圣上对这件事极为的重视。 这下如何是好？ 王子腾回到家一进门就听到刘夫人请他过去，想到刘夫人今天去看元春和宝玉了，王子腾就起身过去了。 一进刘夫人的院子王子腾就感觉到了刘夫人院子中的气氛不太对，等他进了屋子后就注意到哭的双眼红红的王熙凤，刘夫人正坐在王熙凤的旁边拉着王熙凤的手安慰着王熙凤。 王子腾见状将自己藏在了屏风后面，想听听这母女两个再说什么。 见下人示意王子腾进来了，王熙凤将母亲的手又握紧了几分，然后哭着对母亲说道：“母亲，这几日各家小姐们的聚会都没人来邀请我，本以为是她们体谅咱们家出了事，哪里想她们居然是——” 刘夫人注意到王子腾站屏风后面听母女说话，心中冷笑了一声，然后用帕子抹去王熙凤眼角的泪水，安慰的拍拍王熙凤的手：“娘知道，咱们家的凤哥儿受委屈了，但是没办法啊，那是你的姑母啊。” “父亲与姑母关系好，可是姑母心中有没有想他还不知道呢，要是姑母真的记挂咱们家，那就不应该做这些事。”王熙凤故意说道。 下一刻就被刘夫人打断：“好了这些话再不要说了，要是被你父亲听见就不好了。” 王熙凤故作委屈的点点头，等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后，刘夫人叫平儿带人来给王熙凤重新梳妆，然后自己起身向外面走去。 王子腾见状连忙退回了院子门口，然后装作刚进来的样子与刘夫人碰到了一起。 “老爷回来了。”刘夫人见到王子腾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嗯。”王子腾故作镇定的向刘夫人点点头，然后问道，“你这是要去干什么啊？” “凤哥儿今日受了些委屈，我去库房取两匹时兴料子，给凤哥儿做两身新衣服，让凤哥儿开心开心。”说完刘夫人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接着说道。 “虽然最近也没机会穿出去了，但是让凤哥儿看着开心开心也好。”说完刘夫人就把王子腾晾在一边，向着库房走去。 王子腾听了这话脸上带了些尴尬，等刘夫人走后正打算回书房，就又遇上了梳洗好从刘夫人院子中出来的王熙凤。 “父亲。”王熙凤向王子腾问完好，然后便静静的站在王子腾面前。 注意到女儿双眼周围红红的，王子腾安慰了几句后就匆匆离开，王熙凤看着他匆匆离开的样子，冷哼一声带着人离开了刘夫人的院子。 没走多久王熙凤就看到了一个她厌恶的人——王仁。 看见此人王熙凤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厌恶，她懒得与此人说话，正打算从此人身边绕过去，那想着王仁居然主动凑了过来。 “有事啊？”王熙凤看着王仁冷冷的说道。 “咱们好歹也是兄妹，妹妹何至于如此冷漠？”王仁凑到王熙凤身边笑嘻嘻的说道。 “兄长多虑了，我只是有事。”王熙凤退了一步说道。 “妹妹别着急走啊，你就不想知道那位杨公子吗？”王仁见王熙凤想走便开口说道。 杨公子就是这次刘夫人给王熙凤看好的那位世家公子，但是因为王夫人的事，杨公子的母亲托了人来话里话外的想拒绝了这门亲事。 王熙凤听了这话后心中一紧，却还是脸上换上了的题的表情：“我的婚事怎么样，自然有父母做主，就不劳兄长费心了，兄长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今年能考中不。” 说完，王熙凤就带着平儿离开了，留下的王仁却被这句话刺的脸上一整白一整青的，他已经考了好几次了，但是每次都落榜了，所以王熙凤这句话是直接打到了他最疼的一点上。 王仁注视着王熙凤远去的背影，恨恨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然后转身离开了花园。 平儿跟着王熙凤离开了花园，然后悄声问道：“姑娘，要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夫人？” 王熙凤摇了摇头：“不用，最近府上的事比较多，不要再给母亲添麻烦事了，而且他也翻不出来什么浪来。” 平儿听了这话后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决定等回去后让人把王仁看牢了，千万不能让这人干出什么事来影响了夫人和小姐的计划，人蠢不可怕，就怕人蠢还爱干傻事，而王仁就是这样的蠢人。 在心中将监视王仁的事记下来后，平儿又问道：“那杨公子那边？” “不用，是我的终究是我的。” 晚上，王子腾到了刘夫人的房间中，坐下喝了一杯茶后，王子腾开口问道：“最近怎么不见凤哥儿出去的？” 听了这话的刘夫人叹了一口气，然后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不是咱们家最近出了事吗，这些姑娘们都体谅凤哥儿所以才没有叫凤哥儿。” 说完后刘夫人眼中带着些埋怨的看着王子腾：“但事实是什么咱们可是都清楚。” 王子腾听了这话后转移了话题：“你今天去看元春，几个孩子还好吧？” “呵，”刘夫人冷笑了一声，“是挺好，好到都快把自己整到冻死了。” 然后刘夫人将元春干下的事细细告诉了王子腾，最后还问了一句：“小姑子到底是怎么教姑娘的？都是快出阁的姑娘了，干下的这都是什么事。” 王子腾听了这话后有些尴尬：“夫人，少说两句。” “少说两句？”刘夫人将手中的帕子扔在桌子上，然后直接看着王子腾说道，“你要不要去看看咱们王家姑娘的名声现在都成什么样的了，这两天不知道有多少亲戚上了咱们家来朝我哭诉。” “就因为小姑子一个人，咱们王家这几天已经有三个姑娘被退亲了，你知道吗？” 第112章 密会 刘夫人说完后就静静的看着王子腾，王子腾被看的脸上有些挂不住，然后咳了一声说道：“这些事我会派人去解决的。” “那杨家怎么办？前几日杨家托了人过来说话，话中的意思是要拒绝婚事了。”刘夫人看着王子腾认真的说道。 “不行，这个婚事不能退。”王子腾听了这话后眉头微微皱起，与杨家的亲事是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搭上的线，如今要是退了，那他前面花的那些功夫岂不就白费了吗？ “可是杨家是不会要一个名声不好的儿媳妇的。”刘夫人听了王子腾的话后毫不犹豫的向王子腾泼了一盆凉水。 “名声，名声——”王子腾起身在刘夫人的房间中转来转去，同时在思考怎么拯救自家的名声。 刘夫人慢条斯理的拿起被自己扔在桌子上的帕子，然后将帕子收拾了起来，她与王子腾夫妻多年，对王子腾的本性如何是极为的清楚，所以她敢肯定在自身利益受到威胁的时候，他肯定会选择自己的利益。 果然，没过多久王子腾就做出了自己的决定，要撇清王夫人与自家的关系，不然杨家的这门亲事就留不住了。 “我去想想这件事怎么处理。”说完王子腾不待刘夫人说什么，就起身回了自己的书房。 等王子腾走后，刘夫人起身走到梳妆台旁边开始卸妆，将所有首饰都卸下来后，刘夫人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忍不住摸了摸她那已经年华不再的脸。 然后她从梳妆台最下面的小抽屉中取出了一封信，上面的落款正是“李”。 将信又看了一遍，刘夫人忍不住握紧了自己的手，好一个王夫人，真的是她的好小姑子，居然算计到了她的凤哥儿身上。 难怪明明以前她与王夫人的关系就一般，但有一段时间她却经常邀请她带着凤哥儿去贾家做客，还热情的要给凤哥儿和贾琏做媒，当时她还以为那是王夫人做姑姑的好意。 现在想来那不就是王夫人的算计吗，先把贾瑚毒死，然后让贾琏娶了凤哥儿，贾赦又不管事，这样通过凤哥儿把长房掌握在手中，真的是好算计。 不过，刘夫人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信件，这次可是真的要谢谢她了，若不是她告诉了自己这些，只怕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就这样想着刘夫人将手中的信收了起来，然后就休息了，但是她脑海中想的却是王夫人的事还没完。 第二天，王子腾一大早就出门去了，而刘夫人在听到王子腾走了后便也带着王熙凤出了门。 没过多久母女两人就到了一座清静的小道观前，母女两人的马车到了门口后，在确认了身份后就被迎了进去。 然后母女两人在一个丫鬟的带领下向道馆的厢房走去，一进厢房的门，母女两人就看见了一位样貌并不是多出色，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却是温柔似水的妇人。 “来了，坐。”那位夫人见两人来了后笑着招呼两人坐下。 王熙凤这会才反应过来母亲今天神神秘秘的出门是来见谁，居然是贾家大房的李夫人。 刘夫人坐在李夫人的对面，见王熙凤还在惊讶，便抬手点了点王熙凤的额头：“回神了。” 王熙凤难得脸上一红，然后乖乖坐到了母亲的身边，之后就又被两人的谈话一惊。 “我给你写的信看了吧。”李夫人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刘夫人慢慢的说道。 “看了，我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狠。”刘夫人苦笑着摇摇头，然后眼中满是慈爱的看向了自己的女儿，“这件事还是要谢谢你了。” “不用，都是为了孩子。”李夫人笑着回答道，但是眼中却是对王夫人的厌恶。 然后同样不喜王夫人的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对王夫人的算计。 “你今天叫我来，还有什么事吗？”刘夫人先开口问道。 “嗯，你是知道的，目前王夫人爆出来的只有放印子钱的这件事，但你是知道的王夫人手中还有一件事， 那件事要是爆出来，那你们王家姑娘的名声就全完了。”李夫人认真的说道。 瞬间明白李夫人口中的事是什么事的刘夫人此时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淡定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李夫人：“那就让她一个人完就好了。” 不明白两位夫人嘴中的那件事是什么事的王夫人看着两位夫人的反应，在心中咯噔了一声，她姑妈到底还犯下了什么事，才会让母亲如此重视。 但是在两位夫人接下来的谈话中，王熙凤慢慢的从中摸索出来了什么，然后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凉。 虽然她就坐在火炉边，但是两位夫人话中流露出来的内容却让她感觉她好像呆在冰天雪地中一般，什么是毒杀，什么嫁给贾琏，掌握财产，这些都让王熙凤心凉。 在王熙凤眼中，王夫人是她的姑母，她每次去拜访的时候这位姑母都是非常的慈祥，所以哪怕知道王夫人与母亲的关系平平，王熙凤对王夫人却还是有着对待长辈的敬意。 但是今天听到的一切，却是完全颠覆了王夫人在她心中的形象，让她在心中后怕，原来王夫人对她的好都夹杂着算计。 等与李夫人将接下来的事商量好后，刘夫人起身带着王熙凤离开，而李夫人却是又在屋子中坐了一会。 “母亲。”穿着一件天青色圆领袍的贾琏从外面跑了进来，手中还握着几支开得极好的梅花，然他将梅花举到李夫人面前，“母亲，好看吗？” “好看。”李夫人抬手为贾琏拍去沾在衣服上的雪花，同时笑着说道。 “那母亲喜欢吗？”贾琏期待的看着李夫人问道。 “喜欢。”李夫人点了点头，然后给贾琏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贾琏将手中的花递给云锦，让云锦收好，然后又接过李夫人递过来的热茶：“母亲喜欢，那就带回去给母亲插瓶。” “好。” 李夫人看着贾琏，在心中想起了远在苏州的贾瑚，那个孩子最近还好吗？ 等着娘马上就给你们报仇了。 第113章 兄妹见面 回王府的马车上，王熙凤看着母亲想说些什么却迟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说吧？”刘夫人注意到王熙凤的踌躇后说道。 “母亲，刚刚那些事是真的吗？”王熙凤倒吸了一口气问道。 刘夫人认真的看着王熙凤一会，然后点点头：“是真的，李夫人将所有的证据都送到了我手上，我也一一去核实了，都是真的。” “可她——”王熙凤想起平时王夫人的对她的和蔼可亲，“那她对我的那些都是假的吗？” 刘夫人看着自己女儿格外出挑的样貌，伸手拉起王熙凤的手：“现在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不同意了你与贾家的婚事了吗？” “你若是真的按照她的算计嫁去贾家，最后只能沦为她和贾家长房斗法的工具，娘怎么忍心啊。”刘夫人说着说着眼中一酸。 “母亲，你别哭。”王熙凤见母亲的泪水都快下来了，连忙用帕子给母亲擦去了眼泪。 “凤哥儿，你放心，娘绝对不会让你的婚事被她影响的。”刘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坚决，杨家那样顶顶好的婚事绝对不能因为王夫人的原因错过。 另一边，李夫人也带着贾琏回到了贾家，一进门就看见了在门口等候的蜀锦。 “夫人，老夫人又再闹着要去看元春姑娘。”见李夫人回来了，蜀锦上前一步低声说道。 “天寒地冻的，怎么能让老太太出门，万一摔下就不好了。”李夫人带着众人向里面走去，听见这话后缓缓说道，“让老太太房中的人把老太太看好，要是出了什么事，这个年也就别过了。” 而蜀锦几人也是秒懂，然后蜀锦就带着人离开了，然后李夫人就带着贾琏继续向里面走去。 “夫人回来了。”贾赦这会正坐在炕上欣赏着新买来的古董花瓶，见李夫人进来了就将手上的东西放下说道。 “嗯。”李夫人带着贾琏坐下，然后问道，“老太太那边闹腾，你咋没过去看一下？” 贾赦听了后摸了摸鼻子：“我去有什么用？都闹了好几天了，不差这一天。” 李夫人听了这话笑着摇摇头，让陪她出去了半天的贾琏回房去读书，等贾琏走后，李夫人让屋中的下人都下去，然后开口说道：“王家那边都弄好了，你这几天勤快点，多去看看查到哪一步了。” “好嘞，夫人。”贾赦一听这个事就来劲了，将手中的花瓶小心的放到一边，然后问道，“那个王子腾真的会放弃王氏吗？毕竟他们兄妹的关系听起来还挺好的。” “挺好的？”李夫人冷笑了一声，关系再好在触及自己的利益的时候那可就不一定了。 看见李夫人嘴角的冷笑后，贾赦乖乖将自己剩下的问题吞回了肚子中，行了，结婚也一年多了，他对自家夫人也了解了，看自家夫人这个样子这次是打算把王氏踩死。 “明天妹夫应该就到了，你早点去城门口等着，接到人后就把人接到咱们家来。”李夫人说道。 贾赦听了这个话后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李夫人看见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明白，伸手戳了戳贾赦的额头：“妹夫家在京城中虽然有住处，但是都多久没住人了，冰锅冷灶的，哪里能住人。” 见贾赦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李夫人起身去给林如海安排住处了，林如海回京了，私盐案要进入最后一步了。 暗羽卫大牢中，王夫人与贾政被安排在相邻的两个牢房中，此时两人看起来都有些精神不济。 王夫人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囚衣，平日里总是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此时也乱的像一团杂草，她蜷缩在一摊稻草上，身上裹着一床破旧的被子。 她两眼发愣的看着从小小的窗子口飘进来的雪花，整个人没有丝毫的生气，此时的她一点也看不出往日的那位风光的王夫人的样子来。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帮人收了一点银子，怎么就落到这种地步了，明明这种事以前很多人都干过，怎么就自己落了罪。 她隔壁的贾政也是一样的落魄，与王夫人不同的是他的眼中全是绝望，这里是暗羽卫的大牢，传说中有进无出的暗羽卫大牢。 就在这个时候牢房中间的走廊中传来了一整脚步声，听到这个脚步声，王夫人与贾政都忍不住开始哆嗦了起来，然后向墙角缩去。 这几日两人已经认识到了暗羽卫大牢的恐怖，所以他们这会害怕又是暗羽卫的人来提审他们。 “二妹。”来人最终停在了王夫人的牢房前面，然后王夫人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听到这道声音的王夫人眼中一亮，然后她急切的看向了门口：“兄长！” 兄妹两人隔着牢房的栅栏相望，注意到妹妹的样子，王子腾心中一疼，他的妹妹，王家的姑娘啥时候这么落魄过！ “兄长，宝玉和元春还好吗？还有珠儿，珠儿被他们关到哪里了？”王夫人双手紧紧的抓着栏杆，然后急切的问道。 “宝玉和元春我昨天让你嫂子去看了，都还好，珠儿被关在哪里我也不清楚。”王子腾叹了一口气说道。 “珠儿，我的珠儿啊——”王夫人一听贾珠下落不明，眼睛中的泪水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二妹妹，你先别哭，我会找到珠儿的，你放心了。”王子腾见妹妹哭的伤心连忙说道。 听到兄长的安慰后，王夫人将眼泪收了收，然后泪眼朦胧的看向王子腾：“兄长，你找到救我们出去的方法了吗？” 听了这话的王子腾沉默了，他有些狼狈的躲开王夫人期待的眼神，他不知道要怎么给王夫人说他做下的决定。 注意到王子腾的动作后，王夫人紧张的看向了王子腾：“兄长——” 终于，王子腾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有些为难的说道：“二妹妹，因为你的这件事咱们王家的姑娘最近接二连三的被退婚了，咱们王家姑娘的名声——” 第114章 抵达京城 王夫人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信任的兄长，然后从嘴中挤出一句话：“所以呢？” “你知道的，我给凤哥儿定下的是山西杨家，为了——” 王子腾还没说完就被王夫人打断了：“王家姑娘的名声吗？我懂了兄长。” “二妹妹。”王子腾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说话的王夫人打断。 “所以兄长最后决定用我来换王家姑娘的名声吗？”王夫人眼中绝望的看着王子腾。 王子腾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你也知道这里是哪里，所以我也没办法——” “行了，我明白了，兄长。”王夫人绝望的跌倒在地上，王子腾还想开口说什么却被王夫人突然爆发的一声打断。 “滚！” 被王夫人这一声吓了一跳，王子腾最终说道：“我会照顾好宝玉和元春的。” 然后王子腾就匆匆离开，没多久王夫人的牢房中响起了低低的哭泣声，与从窗口挤进来的雪花一同消失在暗羽卫大牢的深处。 第二天，天还下着小雪，贾赦却早早就被李夫人赶出府，在京城外的十里亭等着林如海的到来。 贾赦裹着一身厚实的披风，手中还抱着一个手炉，不时向马车外面的小厮问道：“看见姑老爷了吗？” “老爷，还没呢。”外面小厮的声音夹杂着风声传进来。 “怎么还没到？”贾赦在马车中小声嘟囔着，但是下一刻小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老爷，宫里的李公公来了。” 李公公？李公公！ 贾赦连忙从马车中钻了出来，然后向刚刚到的人打了个招呼：“李公公。” 李萱看见贾赦后，知道皇上对贾赦的印象不错，便也笑着回礼：“贾将军。” “这么冷的天，李公公怎么也出门来了？”贾赦一边被风吹着打了两个哆嗦一边问道。 李萱从看见贾赦的时候就猜到了贾赦是来接林如海的，便笑着回答道：“贾将军来干什么，咱家也就是来干什么的。” 贾赦听了这话眼珠子微微一动，然后热情的说道：“即使如此公公不妨到我的马车上来坐一会，这外面天寒地冻的万一冻病了就不好了。” 见贾赦如此热情的邀请，李萱也就没有再推辞，毕竟外面真的挺冷的，见李萱上来了，贾赦的小厮极为有眼色的又拿上来一个手炉。 贾赦将手炉递给李萱，然后说道：“看样子公公是骑马来的，快拿着暖暖手。” 李萱接过手炉后，眉头忍不住挑了挑，这位贾将军还挺会做人的，难怪皇上对这人印象不错。 两人在马车里坐了一会，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小厮的声音：“老爷，姑老爷到了。” 听了这话，贾赦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他这会也不怕冷了，从马车中出来，向着远处看去，果然不远处一支马队向着这边疾驰而来，领头的正是林如海。 很快这支马队就停在了贾赦的马车面前，林如海刚翻身下马，贾赦就把自己手中的手炉塞到了林如海手中，然后说道：“这一路上冻着了吧，快暖暖手。” 林如海接过手炉，然后就看见了站在一边的李萱，连忙上前说道：“公公来此，可是有陛下的旨意？” 李萱点点头：“林如海，顾秋听口谕，即刻入宫，不可耽误。” “是，臣遵旨。”说完林如海将手中的手炉塞给贾赦，然后翻身上马准备再次出发。 贾赦见状也不能阻拦，便急忙开口说道：“妹夫，出宫后来我家住，你嫂子把住处都给你收拾好了。” 马上的林如海点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说完，林如海几人就在李萱的带领下向皇宫赶去，不过在李萱上马前，他轻飘飘的对贾赦说道：“对了，听说你家二房夫人的兄长今日也入宫去了。” 等李萱一行人离开后，贾赦反应过来，然后让人快点驾车回去，他要把这件事告诉李夫人去。 林如海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皇宫中，皇上早已经等候他们多时。 “臣参加陛下。”林如海与顾秋双双向皇上行礼道。 “快起来。”皇上亲自下来将两人扶了起来，在感到手下两人的衣服都被雪打湿了后，皇上连忙让李萱带两人下去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等再回到皇上面前，林如海两人又一人收获了一碗姜汤。 “快喝了，这么冷的天，小心着凉了。”皇上盯着两人把姜汤喝了才开始说起了正事。 “陛下，这是这次查出来所有贩卖私盐的线路以及臣这几年查出来江南地区的几个世家犯下的事。”顾秋说着将手中的册子献给了皇上。 皇上打开册子看了起来，看完后将这本册子和暗羽卫送来的册子在心中比对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不错。” “如海，甄家的事你怎么看？”皇上看向林如海问道。 “回禀陛下，臣认为甄家应当严惩，禁止贩卖私盐这一条在国家律令中有着明确的规定，若是不按照律法规定严惩甄家，只怕以后人们都不会把律法当成一回事。”林如海面容严肃的说道。 皇上听了林如海的话后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顾秋：“顾爱卿觉得呢？” “陛下，臣认为林大人说得对，无以规矩，何成方圆，若是不按照律法处理，那么律法的地位会收到挑战，今后律法对人，尤其是对权贵的约束力会减弱。”顾秋说道。 听完了顾秋的话后，皇上却是笑了起来，然后指着顾秋对林如海说道：“不亏是许源的连襟，这说话的样子都有点相似。” 林如海却是微微一笑什么都没有回答，然后就听见皇上接着说道：“江南世家颇多，许多都是太宗或者太祖皇帝那一代传下来的，这些世家占据了大多数的土地，财富，甚至还在江南的官场上互相庇护，以此来获利。” 然后皇上拿起顾秋献上的那本记录着江南各个世家犯事记录的册子，他将册子放在手心中轻轻颠了颠说道：“甄家，就当个开始吧。” 第115章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林如海两人从皇宫中没待多久就出来了，一出来林如海就被贾赦给接回来贾府，而顾秋则是被许家的人接走了。 “走吧，这段时间就住我那里，你家宅子都多久没人住了，冰锅冷灶的，我和你嫂子也不放心。”贾赦将早就准备好的手炉递给了林如海说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林如海也好脾气的笑了笑，然后和贾赦说起了贾瑚的情况，当听到林如海说贾瑚这次应该没问题的时候，贾赦一下子就喜上眉梢。 很快贾赦就带着林如海回到了贾府，一进门就有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小厮刚想说什么就看见了站在一边的林如海，便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了。 “怎么了，直接说。”贾赦见小厮吞吞吐吐的便开口呵斥道。 明明是个大冷天但是这个小厮却是急下了一头的汗，此时见贾赦让他直接说，小厮只能苦着一张脸说道：“老太太又在闹着去二老爷那里。” 贾赦听了这话冷声呵斥道：“昨天夫人是怎么说的都忘了吗？” 小厮连忙回答道：“按照夫人说的去办了，可是——” 林如海这会也明白了眼前是什么情况，便对贾赦说道：“我这里有夫人写给岳母的信，不如拿过去给岳母看看。” 此时贾母的院子中，贾母指着跪了一地的下人们骂道：“我就是想去看看自己的孙子孙女都不行吗？” “平日里一个个的嘴上说的好听的很，其实一个个都是在糊弄我老婆子，糊弄我老婆子啊——” 骂完贾母坐在上首默默的流着眼泪，唯二没有跪下的翡翠和琥珀连忙上前给贾母擦眼泪，擦着擦着一个小丫鬟进来在翡翠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翡翠听了后眼中一亮，然后对贾母说道：“老太太，今日下着雪你要是外出万一摔下了那就不好了，到时候不仅仅元春姑娘知道了会担心，那远在江南的姑太太要是知道了得有多担心。” “我——”贾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翡翠脆生生的声音便又说道。 “刚才门口的下人说是姑老爷到了，还带来了姑太太写的信，您就不想看看？” 翡翠轻飘飘的几句话让贾母停下来要出去的想法，见贾母不想出去了，翡翠给跪在地上的下人们使了一个眼色，没过多久林如海就被请了进来。 贾母颤抖着手接过贾敏的信，然后看了起来，等将信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后，贾母抬头看向坐在下面的林如海问道：“孩子们都还好吗？” “谢岳母牵挂，夫人和两个孩子在江南一切都好。”林如海微笑着回答道。 贾母与林如海聊了一会后，贾母突然盯着林如海说道：“如海这次回京可是为了甄家的事？” 林如海听到贾母的这句话后，心中略一思索就知道贾母想干什么了，果然，接下来贾母说的话和他心中猜的一样。 “那你二舅兄和二嫂那边可有解决的方法？”贾母急切的问道。 林如海在心中摇了摇头，然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岳母这是在说什么？二舅兄他们那边的事自然是按朝廷的律法来办，若是清白自然就放出来了，又何来的解决？” 贾母心中咯噔一声，然后脸上的急切又加深了几分：“可是你二舅兄那还有两个孩子呢，若是你二嫂出了事，那元春和宝玉怎么办？她俩可还小着呢。” 静静的看了贾母一会，林如海突然笑了一声，然后整张脸又变得面无表情的说道：“元春和宝玉是孩子，那被王夫人伤害过的瑚儿当时就不是孩子，还是因为王夫人的原因替瑚儿受了过的瑾玉不是孩子？” “岳母，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王夫人的事自然由朝廷上专门负责官员来处理，岳母一天天的还是少操一点心的好。” 说完，林如海不待贾母再说什么就起身离开了贾母房中。 一出院门，林如海就遇到了早就在等他的贾赦，见林如海脸色不太好看，贾赦凑到林如海身边小声说道：“她是不是也让你去救那位了？” 等林如海点点头后，贾赦嘴角扯出来一抹讽刺的笑容说道：“你不用管她，自从二房出了事后她就天天闹着要出去，还非要我写信给父亲以前的老部下，就是为了救出二房。” 说着贾赦带着林如海去了他的院子中，一进房间就感受到了一股热浪，林如海看去桌子上摆着一桌酒席，另一边则是放了一张屏风，影影约约能看看屏风后面是个女子。 “妹夫来了，快坐。”说着屏风后面的李夫人走了出来，然后与贾赦一起招呼着林如海快坐下。 三人吃罢就开始说起了贾家二房的事，当初因为林瑾玉替贾瑚受过，所以王夫人下毒一事才被揭发出来，只是后来在贾母的操作下这件事又被压了下去。 但林如海因为这件事对王夫人那是恨不得生啖其肉，毕竟他可就哪一个儿子啊，要是出了事他可怎么办啊。 在听李夫人说王氏已经被收押进了暗羽卫的大牢后，林如海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随机他就想到了站在王夫人身后的王家人。 “王子腾那边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林如海对贾赦说道。 说到这个，贾赦得意的对林如海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已经被你嫂子解决了。” “哦？”林如海好奇的看向了李夫人。 李夫人微微一笑：“王子腾的夫人刘氏，本来应该有一儿一女，但是多年前儿子不幸夭折，刘氏从此只有一个女儿，刘氏对这个女儿是爱若珍宝，而在王氏原来的计划中就是将这个女儿嫁给咱们的琏儿，我将这个计划透漏给了刘氏，刘氏对要算计自己女儿的人自然不会放过。” 林如海点点头然后有些疑惑的问道：“可我依稀记得王子腾好像有一个儿子活着啊？” “那是个妾生子，不过在刘氏的儿子死了后就过继到了刘氏的名字底下。” 第116章 杀鸡儆猴 “而且根据我查出来的东西，刘氏长子的死很可能与这个妾生子有关，甚至王子腾在其中都有插手。”李夫人将自己查到的东西告诉了贾赦与林如海。 听了李夫人的解释后，林如海明白了过来：“那这位刘夫人应该没问题？” “昨日王子腾去了暗羽卫的大牢没多久就出来了，而且出来后脸色可是十分的难看。”贾赦在一边补充的说道，他最近按照李夫人的吩咐一直在让人盯着王子腾。 “王子腾此人心胸狭窄，而且极其重视自己的利益，在王氏的行为会影响到他的利益的情况下，有极大的可能王子腾会放弃王氏。”林如海分析道。 “正是，王子腾前段时间好不容易与山西的杨家搭上了线，想把他家的女儿嫁到杨家去，在这样的情况下，王子腾是绝对不会让王氏影响到这件婚事的，所以十有八九王氏要被放弃了。”李夫人温婉的笑着道。 “照目前看来，刘氏已经动手了，王家已经有了放弃王氏的打算，昨日王子腾去暗羽卫大牢极有可能就是去告诉王氏这件事的，要是我没猜错，王子腾应该会对王氏说，以后会照顾好元春和宝玉的。”李夫人又道。 林如海听了后点点头：“即是如此，等这几日将甄家的事处理了后就可以下手解决王氏了。” “窝藏甄家赃物，毒杀族中长孙，私放印子钱，这一次一定要将王氏斩草除根。” 贾赦夫妻两人听了后也对林如海的话表示了赞同。 过了两日的大朝会上，检察院左都御史许源上书揭发了新皇上位后的第一个大案子——江南甄家私盐案。 在各种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甄家家主以及参与其中的从犯都被判处死刑，斩立决，剩下的未成年男性除甄宝玉外一律流放岭南，没有参与其中的女眷们则被发卖为奴，其中甄老夫人因为主动上交证据被还了所有嫁妆，令其携甄宝玉返回家乡。 甄家众人死刑的那天，来看热闹的百姓们将菜市场口围了个严严实实，看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老爷被砍头，围观的百姓们都发出一阵惊呼。 砍头结束等人散去后，几个东平郡王府的下人听从王妃的吩咐为甄家众人收了尸。 就在砍头结束的第二天，甄家的女眷被拉出来发卖，因为东平郡王府早就打了招呼，所以东平王妃顺利将众人都买了回去。 “嫂嫂。”东平郡王妃看着一下子老了好多的甄夫人忍不住泪流满面。 甄夫人此时再也忍不住了，靠在东平郡王妃的身上大声哭了起来，站在两人旁边的几个甄家姑娘，此时也是泪如雨下。 见众人哭成一片，东平郡王妃身边的老嬷嬷连忙上前劝解众人：“都结束了。” 好不容易众人停下了哭泣，东平郡王妃拿着帕子擦去了眼泪：“事到如今哭也没用了，还是先盘算盘算以后怎么办。” 甄夫人心中一酸看着几个姑娘：“我都这个岁数了，以后还能怎么办，就是可惜这几个姑娘了，这入了奴籍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甄家大姑娘柔柔弱弱的坐在一边，在听了母亲的话后眼眶一红，她是知道现在的自己哪里能配得上贾家大公子那样的人物。 而二姑娘则是面无表情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发呆，在听到甄夫人的话后她看了一眼甄夫人然后又继续发着呆。 剩下的两个年纪小一点的姑娘则是缩在一起，这一场牢狱之灾将这两个小姑娘差点吓坏了。 “哎——”东平郡王妃在听了甄夫人的话后叹了一口气，“我先安排人送你们回母亲那里去，还有兄长他们的——” 说到这里东平郡王妃强忍着泪水：“还有兄长他们，也要一并送回祖坟。” “至于你们身上的奴籍，等过几年这件事的风声过去了，我请王爷想想办法给消了就好了。” 见东平郡王妃安排的如此妥当，甄夫人也就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但紧接着她又想起了什么一般问道：“王夫人怎么样了？可是也被放出来了？” 甄夫人因为他们家的事牵连了王夫人所以对王夫人有着几分歉意，却不想东平郡王妃一听王夫人的名号就皱起了眉头。 “可是出了什么事？”甄夫人见东平郡王妃的脸色不好看便追问道。 东平郡王妃本不欲多说，但见甄夫人好奇便开口说道：“王氏在收到赃款后，拿着那些赃款去放印子钱被发现了。” 听了这话的甄夫人愣在原地，然后追问道：“那她现在如何了？” 东平郡王妃摇摇头道：“听说还没有被放出来，应该是要严办了。” 在牢里带了一段时间，甄夫人现在对于违法乱纪这种事极为的害怕，在听到王夫人要被严办后，她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是我害了她，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把这笔钱放在她哪里啊。”甄夫人脸色苍白的说道。 “也不怪你，流传出来的消息说她很早以前就在放印子钱了。”东平郡王妃见甄夫人脸色苍白便说道。 此时，皇宫中。 “陛下，臣认为王氏这件事应当严查，王氏一个后院夫人都敢私放印子钱，只怕这京城中还有许多没能查出来。”许源神色严肃道。 坐在上面的皇上听了这话脸上没有任何神情变化，他示意许源接着说。 “印子钱乃是暴利，民间因为印子钱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负债累累，家破人亡，所以印子钱绝对不能姑息。” 等许源说完后皇上点点头，然后他将手上的一本奏折递给许源：“你看看。” 许源接过奏折认真的看了起来，然后说道：“陛下，这本折子上说的极为有道理，印子钱这种高利贷绝对不能在民间存在。” 皇上坐在龙椅上：“朕何尝不知道印子钱的危害，只是一直没能找到解决的机会罢了，现在这个王氏正好是个机会。” “陛下的意思是？”许源说道。 “杀鸡儆猴。” 第117章 探春 因为皇上有意拿王夫人敲打众人，所以没过几日王夫人干下的所有事就被查了个清清楚楚，连带着王夫人拿贾政的帖子干下的事也被查了个底朝天。 这些东西被送到皇上案头后，皇上略微翻看了一下，然后就嫌弃的将这些东西扔到了桌子上问道：“贾政哪里呢？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 “回禀陛下，贾政暂时来看是清白的。”许源回答道。 “清白？”皇上听了这话笑了一声，然后对许源说道，“他真的不知道王氏干下的那些事？” 许源听出了皇上话中的深意，却是什么都没说，静静等着皇上接下来的安排。 “犯了什么事就按什么判，快过年了把这些事处理干净，然后给大家放年假。”皇上说到这里口气有些轻松。 而许源笑着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小年没过几天贾政夫妻的判决就下来了，贾政掌家不严流放琼州，王氏数罪并罚斩立决，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贾珠被无罪释放，功名也被保留了下来。 在听到王氏最终的判决结果是斩立决后，京城中许多人都被吓了一跳，直到众人看了刑部贴出来的布告才知道是为什么。 毒害贾家长房长孙。 知道看见这一条后，京城中各家看王家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王子腾因为这事忙的焦头烂额，最终他带着东西亲身去了贾家一趟，等从贾家出来后，王子腾的脸色虽然还是没多好看，却比原来稍微好看了一点。 “王子腾走了？”李夫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问道。 “走了。”贾赦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回答道。 “他拿了什么来交换？”李夫人问道。 贾赦乖乖将刚才和王子腾的对话说了一遍，然后就见李夫人点了点头：“既使如此，那就把咱们早就准备好的消息放出去吧。” “好嘞，夫人。”贾赦点点头道。 “还有一件事，就是二房的事该怎么告诉老太太？”李夫人有些头疼的说道。 说起这个贾赦也有些头疼，就老太太偏疼二房的那个劲，要是知道这件事了还不心疼死。 但是很快贾赦夫妻两人的头疼事就被解决了，因为第二天宫中就来了皇后的旨意要见贾母。 贾赦早就给李夫人请了诰命，所以李夫人也按照品级装扮起来服侍着贾母去面见皇后，走之前，李夫人叮嘱贾赦记得把该处理的事处理了。 等进了宫后，贾母与李夫人直接就被送去了皇后宫中，但是两人等了许久皇后都没有出现，这让贾母有些焦虑，与之相反的是李夫人则是格外淡定的坐在一边。 对李夫人来说，她是身正不怕影子歪，所以对今天进宫她是一点都不担心，正相反她今天还有一个想法想实现，想到前两天得到的消息李夫人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见过蠢笨的，但是她真的没有见过蠢成这样的。 许久皇后才姗姗来到，在贾母与李夫人给她请安后，皇后冷淡的向贾母点点头，然后笑着对李夫人说：“快起来，陛下向我提过好几次说你是个贤惠的女子，今儿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被皇后忽略的贾母心中咯噔一声，然后坐在一边听着皇后和颜悦色的与李夫人谈话，过了一会，皇后像是终于想起了贾母一般。 她看向贾母丝毫不客气的问道：“你二儿媳的事都知道了吗？” 贾母一听到这事就觉得整个人的心肝都是疼的，但是此时她却不敢不回答皇后的问话：“臣妾知道。” “今日叫你进宫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说说别把鱼目当了宝珠。”皇后对贾母说完后就又和李夫人说起了话。 说着说着，两人就说到了孩子的身上，说到这里李夫人有些为难，皇后看出了李夫人的为难后问道：“有什么为难的事吗？” 李夫人叹了一口气，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虑然后说道：“我家二叔家的那几个孩子现在年纪都还小，这二叔夫妻两人都不在了，几个孩子以后怎么办啊？” 说罢，李夫人看向了贾母，然后继续说道：“想来母亲也担心那几个孩子。” 皇后在听到这里后眉头微微皱起，一下子就明白了李夫人口中的孩子是谁，紧接着她就又想起了最近几位贵夫人进宫时提到过元春干下的那些事。 想到这里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然后说道：“我听说你对贾将军原配的那几个孩子都很好，却没想到对这种罪人之子也是如此心善。” 李夫人听了这话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殿下不知，臣妾年少时伤了身子失去了子孙缘，幸得嫁给了现在的丈夫，阴差阳错下有了现在的这几个孩子，所以臣妾最是见不得孩子们受罪。” “受罪？王氏干下的那些事没有牵扯她的孩子已经是皇上的善心。”皇后看着李夫人一时间不明白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边的贾母听到不会涉及到几个孩子的时候，忍不住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但是她狐疑的看着李夫人不知道她这会到底想要干什么。 李夫人此时却是突然站了起来，向皇后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说道：“殿下，不是臣妾非要发这个善心，实在是臣妾心疼那个孩子啊。” 说完李夫人就用帕子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满脸都是心疼的对皇后说道：“殿下可知道我那二叔家有几个孩子？” 皇后虽然不明白李夫人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但是想起皇上对这位李夫人的看好后，她还是顺着李夫人的话说道：“我依稀记得是三个，一个考中了举人这次也被下了狱，还有一个女孩，好像是叫元春吧，剩下是不是一个男孩叫宝玉？” 说到这里，皇后抬眼看了贾母一眼。 “殿下不知，除了这三个，还有一个庶女，名叫探春。”李夫人缓缓说道，眼中全是对这个孩子的心疼。 “那你想说的可是这个孩子怎么了？”皇后问道。 李夫人听了这话后眼睛红红的，然后声音中满是对探春的心疼：“殿下不知，这个孩子前几日差点被活活冻死啊。” 第118章 过继 李夫人说完后，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皇后也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你细细道来。”皇后很快就回过神来，当即问道。 李夫人用帕子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然后声音难过的说道：“虽然王氏干下了那等事，但是臣妾想着孩子们是无辜的，所以在孩子们无人照料的时候，专门派人送去了炭火等东西，想着天气这么冷，所以臣妾还让人送了好几次。” 皇后听到这里就想起了前几日从宫外流传进来的那个流言，然后她的眉头忍不住微微皱了起来，然后接着听李夫人说道。 “臣妾本来以为有臣妾送去的那些东西，几个孩子在这个冬天应该不会挨饿受冻的，但是让臣妾没想到的是——”说到这里李夫人心中就认不住泛起了几分火气，她是故意让人给元春她们送了东西，以此来博一个好名声，也算到按照元春的性格是不会用她送去的东西。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元春自己不用也就算了，居然还不让别人用，当她得知探春因为碳火不足差点被冻死的时候，她是真的想掰开元春的脑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几日前，王家的刘夫人因为担心几个孩子，所以专门去探望几个孩子，这才发现二房的那位大姑娘没有用臣妾送去的东西，全靠被抄家前置办下的一点碳火过着，而且绝大部分都被那位大姑娘放在了她屋中，若不是那天刘夫人去了，只怕小姑娘就要被冻死了。” 李夫人说完就继续擦着眼泪，而皇后的眉头却是皱的紧紧的，然后皇后看向了贾母：“我记得，这个元春以前是在你身边教养的？” 贾母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回答：“是的，殿下。” 她刚回答完，皇后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如此不怜爱手足，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女儿家。” 贾母连忙跪倒在地，同时内心终于忍不住开始抱怨起了元春，这都干下的什么事啊，让她今日如此难办。 皇后没有理跪在地上的贾母，反而是看向了李夫人，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人人都说你是个心善的，我今日可算是明白了。” 然后皇后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贾母，然后和颜悦色的对李夫人道：“你觉得这件事怎么处理的好？” 李夫人故作为难，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贾母，然后对皇后说道：“全听殿下的意思。” 皇后点了点头问道：“那个小姑娘今年多大了？” “探春是个与臣妾有缘的，恰好就在臣妾新婚的那几日生的，如今不足两岁。”李夫人恭敬的回答道。 “两岁啊？那就是说还记不得事。”皇后语气莫名的说道，然后又问道，“我记得你名下有两儿一女？” “是的，殿下，两儿一女。”李夫人肯定道。 “两儿一女——”皇后的视线在贾母与李夫人的身上扫来扫去，然后说道，“这还差一个女儿就是两个好了。” 李夫人听了这话心中一紧，隐隐约约猜出了皇后的意思，果不其然就听见皇后说道。 “这个孩子就过继给你了，以后定要好好教养，不过我就相信以你的性格教养出来的孩子定然都是不错的。”皇后缓缓说道，同时皇后还看了贾母一眼。 李夫人听了皇后的话后心中大喜，连忙向皇后谢恩，并且向皇后保证一定会好好教养探春的。 “等会出宫去就把这件事给办了吧，免得再出什么意外。”皇后等李夫人说完后又说道。 “是，殿下。”李夫人笑着答应道。 很快李夫人与贾母就从皇宫中出来了，一出皇宫坐上贾家的马车，贾母就迫不及待的问李夫人：“你刚刚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你不知道那些话对元春的名声有多大影响吗？” 李夫人等贾母说完后，微微一笑但是她说出的话却是让贾母格外心凉：“母亲是真的不知道元春如今的名声成了什么样吗？” 贾母听了这话后一愣，然后就听见李夫人接着说道：“母亲长时间没有出去过，可能不知道前段时间二叔家刚被抄家的时候，我与我家老爷一起去了二叔家。” “然后呢？”贾母急切的问道，她最近一直被贾赦夫妻找借口管在家中所以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然后啊——”李夫人停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诰命服上的流苏，然后接着说道，“我们被元春给赶了出来，当时在场的除了我和老爷还有衙门中的人。” 暗羽卫也算是朝廷衙门，所以自己这么说也没错，李夫人在心中想到。 而贾母却是愣在原地，赶了出来？ “后来那几天天气不好，我派人去给元春她们送去了碳火，后面的事我刚才也说了，老太太您也是知道了的。”李夫人神情淡淡的说道。 “老太太，这就是您教出来的大姑娘啊。”李夫人最后给贾母又补了一刀。 此时两人也到了贾府中，贾母因为刚刚知道的那些事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被送回了她的院子中，而李夫人在回到自己屋子后，诰命服还没有换下来，就让云锦快去收拾一件姑娘住的房间出来。 将诰命服换成出门穿的衣服后，李夫人带着蜀锦打算去把探春接回来，刚出门就和贾琏碰在了一起。 “母亲这是哪里去？”贾琏记得李夫人今天不是进宫去了吗，那这会又是要去哪里。 李夫人笑着对贾琏说道：“皇后娘娘将你二叔家的妹妹过继给了咱们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接新妹妹？” 妹妹？过继？ 贾琏眼中一亮，然后大声说道：“那儿子陪娘一起去。” 李夫人点点头：“那就走吧。” 母子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被人给拦住了，贾琏掀开马车帘一看居然是宫中的人。 “夫人，皇后娘娘怕您被阻拦，特意派奴才几人与您一统前去，接小姐回家。”领头的小太监向李夫人的马车行礼道。 “那真的太谢谢皇后娘娘了。”李夫人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带着浓浓的感激。 然后众人一同去了贾家二房的住处。 第119章 贾珠 李夫人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贾政家门口，一下马车贾琏就注意到了一摊薄冰，他连忙伸手扶住了正在下马车的李夫人。 “母亲小心。” “好。”李夫人扶着贾琏的手从马车上下来，她抬头看了一眼门口那棵枯萎了的老槐树，然后就让人拍响了大门。 屋中，元春抱着宝玉坐在贾珠的床边，看着从狱中出来后消瘦了好多的兄长，元春的泪水默默的流了出来，而她怀中的宝玉却是不明所以的伸手想去拔下元春的簪子。 “兄长，你——”元春刚想说什么就被宝玉的举动给打断了，她伸手将宝玉的手中的簪子拿了回来，然后又将簪子带了回去。 “我没事。”贾珠躺在床上轻轻摆了摆手，他已经知道了贾政夫妻的判决结果，知道了以后这个家得由他扛起来了。 元春见贾珠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整个人都看不出来一丝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举人的影子来。 “兄长，这件事都怪大房他们，若不是他们——”元春语气恨恨的说道，但是她还没说完就被贾珠给打断了。 “元春，你真的觉得这些事都怪二房吗？”贾珠眼中带着一缕元春看不懂的情绪。 “难道不怪吗？若不是长房闹着分家，咱们家怎么会被从府里搬出来，父亲与母亲又怎么会被关押到狱中？咱们家又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元春在贾珠的询问下将这段时间心中的不平全都说了出来，说到最后的时候元春的眼睛都红了。 “你真的是这么想到？”贾珠看着妹妹的样子又问道，但是他的眼中此时全是失望。 “是又如何？”元春抬着头倔强的说道。 贾珠心中苦涩，好好的女儿家为何如此看不清呢。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认真的看着元春说道：“分家，那是皇上下的旨意，咱们家能怎么办？” “至于母亲被下狱，那是因为母亲触犯了国法！” “这一切又与大房有什么关系？元春。” “你口口声声是大房害了咱们家，可你有想过母亲对贾瑚下毒，收受赃物，私放印子钱等等都是违反了国家律令！” “所有事情都是母亲错了，元春。”贾珠说完后像是费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整个人无力的靠在软枕上。 而元春在听完贾珠的话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兄长，像是一下子就不认识自己的兄长了一般。 贾珠见状叹了一口气，就在这个时候元春的丫鬟抱琴走了进来：“少爷，小姐，李夫人来了。” “她来干什么？看我们家的笑话吗？”元春听见李夫人来了后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她高声呵斥道。 贾珠在听到这一声后头疼的揉了揉眉角，看样子他刚刚对元春说的话，她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抱琴被元春的怒斥声吓了一跳，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就在这个时候贾珠的声音响起：“是她一个人来的，还是带了其他人？” “除了李夫人还带了琏二爷，另外还有一同来得几个人，看穿搭像是宫中的公公。”抱琴连忙回答道。 “公公？”贾珠有些不明白，却还是让人将自己扶了起来，然后亲自去迎李夫人一行人。 “大伯母。”贾珠带着元春向李夫人问好道。 “什么时候回来的？狱中艰苦，你最近可要好好休息。”李夫人见贾珠面色苍白便开口说道。 “今日早上回来的，谢谢大伯母关心。”贾珠被下人扶着又说道，“大伯母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贾珠话音刚落下，站在李夫人身侧的一位公公便开口说道：“咱家奉皇后娘娘懿旨，过继府上二小姐给李夫人。” 二小姐？ 贾珠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是谁，但是下一秒他明白了过来，是探春。 “这——”贾珠喃喃道，但是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夫人此时却是上前了一步说道：“珠儿，我这也是没办法，毕竟前几日探春在你们这差点被冻死，皇后娘娘怜惜探春，所以才将探春过继给了我。” “冻死？”贾珠难以置信的看向元春，而元春在他的视线的注视下忍不住将自己的视线给移开了。 “是啊，你今日才回家，所以还不知道吧，元春姐姐可有骨气了，我娘担心她们，让人送来了碳火，但是元春姐姐就是不用，若是不是有人来探望，只怕探春妹妹就要被冻死了。”贾琏在一边幽幽的说道。 贾琏刚说完，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就冲了出来，抱着孩子跪倒了李夫人面前然后就开始大哭。 “求求夫人救救姑娘吧，求求夫人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女子吸引了视线，李夫人定眼一看居然是探春的生母赵姨娘。 “快起来。”李夫人连忙屈身想将赵姨娘扶起来，哪里想到赵姨娘却是跪在地上怎么都不愿意起来，只是一个劲的哭着让李夫人救救她怀中的探春。 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李夫人身边的云锦与站在院子边的一个粗使婆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了，再别哭了，我今日就是为了这个探春来的。”李夫人温柔的对赵姨娘说道。 “真的吗？”赵姨娘跪在地上，泪眼婆娑的抬头看着李夫人。 “是啊，我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旨意前来的。”说着李夫人侧了侧身，让赵姨娘看见了站在她身侧的公公。 赵姨娘看清后眼睛一亮，又一次哭了起来：“谢皇后娘娘，谢皇后娘娘。” 云锦上前将赵姨娘扶起来，然后温柔的说道：“姨娘莫要再哭了，我家夫人会帮你与小姐的。” 赵姨娘被扶着站了起来，然后她用帕子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夫人啊，辛好您来了，不然我与小姐，只怕就是被蹉跎致死都没人知道啊。” “自从我们老爷和夫人走了后，分到我们这的碳火是越来越少，就算能分过来，也是劣等的碳火，前几日甚至还没有给我们分碳火，我去找大小姐那边的人问，却被赶了出来。” “辛好前几日刘夫人前来，顺便来看了看姑娘，不然，只怕——” 第120章 失去 “不然只怕——”赵姨娘的哭声在整个院子中回荡，而听了赵姨娘话的贾珠脸忍不住黑了下来，他瞪了一眼元春然后上前道。 “元春年纪还小，不懂事，还请姨娘原谅。” 听到贾珠居然给自己道歉，赵姨娘脸上不显但是心中却是忍不住有些得意，能让这正经主子给自己低头认错，值了。 但是想一想这个认错是用什么换来的，赵姨娘忍不住抱紧了怀中的探春，再想想那人给她说的话，她在心中下了决心，一定要让探春离开这里。 李夫人是个好的，能把前夫人留下的几个孩子都当亲生的看，如今她的探春是由皇后娘娘下旨过继的，李夫人自然会重视探春，若是探春继续留在这座宅子中，以元春的性格，她的探春能讨到几分好？ 赵姨娘想着终于下定了最后一丝决心，她眷恋的看着怀中的探春，终是咬咬牙将探春递到了李夫人面前：“夫人，既然是皇后娘娘的旨意，那就请夫人好好照顾姑娘了。” 李夫人亲手将探春抱到怀中，看着赵姨娘郑重的说道：“你放心，我会将姑娘当成亲女来养育的。” 一边的公公见李夫人已经将孩子要到手了，便开口说道：“天气如此寒冷，夫人还是快点带着小姐回府去吧，万一冻下了就不好了。” “好，今日麻烦公公了。”李夫人接过蜀锦递过来的毯子裹在探春的身上，然后说道。 “不麻烦。”公公笑了笑，然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李夫人看了一眼贾珠，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今日的来意已经完成了，珠儿好好休息，我先带着人走了。” 贾珠强打着精神送了李夫人出去，等回来后，他看着站在廊下的元春，眼中全是失望，然后与元春擦肩而过，什么话都没有说。 元春在注意到兄长失望的眼神后，心中感到一片冰冷。 而赵姨娘早就在几人没注意的时候溜回来自己的房间中去，现在这个情况下，能把探春送走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心中这么想着，她的脸上却是滑落了一滴泪水。 回贾府的马车上，贾琏好奇的看着被李夫人抱在怀中的妹妹，然后忍不住说道：“母亲，这个妹妹看起来好小啊。” 李夫人怜爱的看着探春，伸手将探春身上的毯子又给裹紧了一些，然后才说道：“那是因为你妹妹最近吃苦了，所以才看起来这么小。” 听了这话贾琏凑到李夫人身边，拍着胸膛说道：“母亲放心，我一定会当个好哥哥，不会再让妹妹受欺负吃苦了。” “好，母亲相信我们的琏哥儿。”李夫人微笑的说道。 没过多久李夫人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府中，一下马车贾琏就让人去请了大夫，然后陪着李夫人去了给探春准备的房间中。 一走进新给探春准备的房间就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早就备好的丫鬟们也在房中候着，此时见李夫人抱着探春进来了，丫鬟们连忙都开始行动了起来。 李夫人将探春放到了床上，亲自动手将探春身上穿的那面料并不是太好的棉服给换了，然后就让人拿来迎春以前穿过的衣服给换上。 换好后在等待大夫来的这段时间中里，李夫人吩咐云锦去库房找几匹料子来，抓紧给探春做几身新衣服来。 云锦领命离去，而刚才在李夫人给探春换衣服的时候被赶出去的贾琏，此时凑到了探春床边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的新妹妹。 然后，贾琏有些嫌弃的说道：“这个妹妹瘦瘦小小的，一点也没有迎春妹妹好看。” 李夫人听了这话后有些哭笑不得，她伸手在贾琏额头上点了点：“刚还说要好好护着妹妹，这会就又开始嫌弃妹妹瘦小，不好看了。” 贾琏听了这话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可是这个妹妹就是没有迎春妹妹好看。” 李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是因为这个妹妹最近一直在吃苦，等过段时间调理调理，好好养一养，到时候就和迎春一样好看了。” 就在这个时候大夫来了，李夫人带着丫鬟们去了屏风后面，只留下贾琏和几个婆子看着大夫给探春诊脉。 大夫一手搭在探春细瘦的手腕上，一手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没过多久大夫就将手收了回来，然后说道：“小姐这是有些受冷，在加上饮食不足，所以身体虚弱，开点药去去寒意，不过小姐年岁太小，有些补药只怕是虚不受补，还是食补为妙。” 听了这话后，一个婆子去了屏风后面，没一会就出来了，然后这个婆子对大夫说道：“我家夫人不放心，想问问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大夫摸着自己的胡子说道：“其他都无碍，养一养就好了。” “如此甚好。” 等将大夫送走后，知道了消息的贾赦也过来了，他看着躺在床上的探春有些不满的问李夫人：“怎么把这个丫头弄来了？” 李夫人瞪了贾赦一眼，确实什么都没有说的给探春盖好了被子，然后带着贾赦离开了，临走前还专门叮嘱了几句。 带着贾赦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中，李夫人有些疲惫的换了一身家常的衣服，然后就靠在了榻上。 而贾赦却是在屋子中不停的走来走去，最终还是忍不住的凑到李夫人身边：“夫人，咱们干嘛要给二房养姑娘啊？” 说完贾赦就坐到了李夫人身边，一定要李夫人给他给个说法。 李夫人看着摆在桌子上的花瓶有些出神，在贾赦有一次忍不住问的时候，她转头看向了贾赦。 “那是很多年前了——” “双亲去世的时候，我下面的弟弟妹妹们都还小，家中的旁族想占据我家的财产。” “那也是在一个很冷的冬天，他们将家中最后一点碳弄走，那天可冷了，弟弟妹妹们穿上了所有能穿的衣服，却还是冻的不行。” “为了不让弟弟妹妹们被冻死，我去敲响了京兆府尹的大门，也就是在那个冬天我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第121章 长房的姑娘 “我看着探春就想起了当时的弟弟妹妹们，所以我是真的没法看着探春被冻死啊。” 李夫人说完后屋中陷入了平静，贾赦抹了一把脸说道：“算了，就是个姑娘也没什么，你要是想养就养着吧。” 说完贾赦就离开了房间中，许久李夫人用帕子抹去了眼角那因为想起往事而流下来的一滴泪水。 她看着放在桌角上的花瓶，那里面放着贾琏早上给她送来的梅花，最终她看着梅花笑了起来，那些事都过去了，不是吗？ 贾赦出来后实在不知道去哪里，他挠了挠头转身去了林如海暂住的院子中，一进去就看见林如海在收拾行李。 “妹夫，你这是？”贾赦连忙问道。 “私盐案已经结束了，我和顾秋打算起身回江南去了。”林如海将手头的东西放下说道。 “啊——不如再待几天呗，这几天还在下雪，你们出发也不安全啊。”贾赦向林如海挽留道。 “不了，快过年了，敏儿和孩子们还在等我回去。”林如海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格外的温柔。 贾赦一看他的笑容就知道是劝不住林如海了，便说道：“既是如此，那我让下人们给你们多准备些东西，你们路上也安全一些。” “那就多谢舅兄了。”林如海向贾赦表示了谢意。 贾赦摆摆手表示没什么，然后他坐在一边想对林如海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如海看出来了他的纠结，主动开口问道：“舅兄这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贾赦最终还是开口说道：“你嫂子今天进宫去了，然后她向皇后娘娘求了一个恩典。” “嗯？”林如海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贾赦，这个恩典怎么了？ “她求皇后娘娘把老二家的那个庶女过继到她名下了。”贾赦叹了一口气说道。 林如海听了这话后也有些不明白，李夫人为什么突然这样就决定过继这个孩子了。 贾赦有些烦躁的将刚才李夫人说的话给林如海说了一遍，然后他看向林如海：“妹夫，你说她这是为什么啊？” 林如海在听了贾赦的话后却是有些明白李夫人了，他坐在贾赦的另一边伸手为贾赦倒了一杯热茶，然后说道：“嫂子可能是想到了自己吧。” “嫂子当年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嫂子一个弱女子硬是拉扯大了几个弟弟妹妹，还能将弟弟全都培养成才，妹妹们也顺顺利利的出嫁。” 说着林如海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对李夫人的赞扬：“嫂子一个弱女子能做到这种程度如何让人不敬佩？” “这我都明白，可是探春终究是二房的姑娘啊。”贾赦还是有些纠结。 “皇后娘娘下了懿旨说探春是你们长房的姑娘，那和二房有什么关系？”林如海见贾赦还没拐过弯便意味深长的提醒贾赦道。 贾赦听了这话后眼中一亮，是啊，皇后娘娘都说了以后探春就是他们长房的姑娘了，那和她们二房就没关系了。 见贾赦想明白了，林如海又说了一句：“以嫂子的本事以后教出来的孩子就没差的，不会是忘恩负义之辈。” 贾赦此时也终于是想明白了，他站起身向林如海告别，乐呵呵的去找李夫人，林如海将贾赦送到屋外，看着院子中的不断落下的雪花，他很快就能见到妻儿了。 李夫人正靠在榻上翻看着账本子，见贾赦乐呵呵的进来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贾赦的样子，然后开口问道：“这是去哪了，带着一身寒气的就回来了？” “刚去妹夫哪里坐了一会。”贾赦凑到火炉边烤了一会火，感觉身上从屋外带进来的寒气都散了后，他走到李夫人身边笑着说道，“夫人——” “嗯？”李夫人有些疑惑，贾赦这是想说啥。 她却是不知刚才林如海给贾赦说了些什么，只当贾赦又有啥想买的古董，却又是不好意思开口。 但是，其实是贾赦在回来的路上又想了一些什么出来，贾赦凑到李夫人身边：“夫人，探春这个姑娘皇后娘娘过继给了你，那咱们就一定好好养，争取养成这京城中最好的姑娘，让大家看一看什么才是大家闺秀。” 李夫人听了这话将手中给账本放到了一边，她上下打量着贾赦，这是又受啥刺激了？ 这么想着，李夫人也就这么问了出来：“你这是怎么了？刚才还不情不愿呢。” 贾赦嘿嘿一笑说道：“夫人你看，着元春与探春虽然亲爹都是二弟，但是元春被王氏养成了那样，现在京城中谁不知道元春干了什么。” “然后，咱们将探春好好养大，养成与元春完全不一样知进退的好姑娘，到时候谁不说咱们家家风正啊，和二房完全不一样。” 李夫人等贾赦说完后，看着贾赦说道：“说完了？” “说完了。”贾赦点点头。 “这就是你的想法？”李夫人问道。 “是啊。”贾赦说道，“你不觉得我这个想法好吗？” “好，是挺好。”李夫人笑着点点头，然后伸手拧了一下贾赦的耳朵，“你若是真的想让别人说咱们家家风正，那能不能先约束约束自己的行为？” 贾赦倒是没想到还能联系到自己的身上来，有些委屈的问道：“我怎么了？” 李夫人微笑着说道：“刚才我从账本上发现少了五百两银子，账房那边说是被你支走的，这些银子去哪了？” 贾赦有些傻眼，怎么也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被李夫人给发现了，他本来还以为能再瞒两天。 “这个——”贾赦支支吾吾半天，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说吧，是看上了那家的古董，还是又看上了那家的姑娘？”李夫人语气平淡的说道。 贾赦立马大声反驳道：“我没有。” 李夫人这下倒是有些好奇了，这都没有贾赦这背着她支钱到底想干啥？ 最终在李夫人的注视下，贾赦还是说出了他支取钱财到底去干了什么。 听他说完后，李夫人一拍桌子：“什么？” 第122章 泄题 李夫人难以置信的看着贾赦，然后厉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贾赦有些委屈道。 “那你买这个干啥，咱们家今年又没有要参加会试的人，而且你也不是个爱看书的人啊。”李夫人有些头疼的问道。 “我觉得瑚儿今年一定能考上，所以想着给瑚儿早点备好会试要用的书，而且我看着今年好多人都买了。”贾赦急忙说道。 “好多人都买了？”李夫人听到这里表情严肃了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贾赦揉了揉被李夫人拧过的耳朵说道，“夫人，耳朵都被你拧红了。” “去把你买的书拿过来我看看。”李夫人此时却是没有在意贾赦的耍宝，反而将手中的账本收起来说道。 “好的，夫人。”贾赦见夫人没有理自己反而满脸都是严肃，便起身去将买来的书拿了过来。 李夫人接过书后认真的翻看起来，看着看着她的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这本书有问题。 “你是在哪里买的这本书？”李夫人将书放下，然后揉了揉眉心。 “荣宝斋外面的那一条街上，买的人可多了。”贾赦见李夫人脸色严肃急忙回答道。 李夫人拿着手中的书，然后她看向贾赦：“这本书有问题。” “啊——有什么问题？”贾赦将书拿过来横看竖看也没发现这本书哪里有问题。 “书的内容有问题。”李夫人伸手翻出书中的一篇文章，然后指着这篇文章对贾赦说道，“你看这篇文章是讲什么的？” 贾赦认真将李夫人指出来的文章读了一遍，然后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看向李夫人眼中全是疑惑。 李夫人叹了一口气：“你去把这本书拿给妹夫，他看了就明白了。” 贾赦点点头拿起书去找林如海，而李夫人坐在榻上陷入了沉思，看样子这个年是过不好了。 她刚刚指出来的那篇文章讲的是世家对土地集中带来的影响，而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当今圣上对世家的不满，甚至早就有传言说是这次会试的题目就与世家有关。 还有三个月会试就要开始了，结果现在突然有一本这样的破题书开始流传，上面的内容隐隐约约还和这次会试的考题有关，所以到底是谁想插手这次会试？ 林如海见贾赦离开不久就又来了，有些不明白的迎了上去：“舅兄怎么又来了？可是刚才有什么事没说明白？” 贾赦将手中的书递给了林如海：“你嫂子说这本书有问题，让我拿来给你看看，说是你看了就明白了。” 林如海不明所以的接过贾赦递过来的书，然后就看了起来，看着看着林如海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看向贾赦：“这本书哪里来的？” “从荣宝斋外面的书摊上买的。”贾赦见林如海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便回答道。 “花了多少钱？买的人多吗？”林如海追问道。 “五百两银子，买的人还挺多的。”贾赦连忙说道。 林如海的眉头皱的死死的，他将书收起来，然后对贾赦说道：“这本书的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说完林如海就匆匆出门而去，他冒着大雪敲响了许源家的大门。 “如海？”许源此时正在与顾秋对弈，看着匆匆前来的林如海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看这个。”林如海将带来的书递给了许源，许源疑惑的接过书读了起来，他知道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林如海也不会在这种大雪天匆匆前来的。 一边的顾秋也看了过来，他起身走到林如海身边低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林如海低声回答道：“这次会试可能要出问题了。” “啊——”顾秋听了这话后整个人都惊讶起来，“怎么回事？” 此时马上就要过年了，翻过年的三月就是新皇上位后第一次会试的时间，而今年会试的题目是由皇上亲自指定的，作为皇上的心腹，林如海几人也听皇上提起过几句，虽然没有明说最后的考题是什么，但是以林如海几人的才智也是大概猜出了这次的考题是什么。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居然在一本教导文章如何破题的书中看见了与皇上所出一模一样的题目，所以林如海在看见那篇文章后才会如此惊讶。 就在林如海与顾秋说话的功夫，许源也是看完了林如海指的那篇文章，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为什么林如海如此着急。 因为他是这次会试的主考官，若是题目真的泄露，那他这次一定会受到牵连。 定了定心神，许源看向林如海：“如海，这本书是哪里来的？” “荣宝斋外面的街上卖的，一本要卖五百两。”林如海将贾赦所说的地方与价格告诉了许源。 许源在屋中走来走去，然后叫进来一个小厮吩咐了几句，等小厮离开后，许源看向林如海两人：“我让人去看看，若真的是考题泄露，这次会试只怕又要牵扯一批人进去了。” 然后许源将书又看了几遍，越看许源的眉头皱的越紧，因为他在里面不仅仅看见了与最终题目一模一样的文章，甚至选题过程中提到的几个题目都列在了其中。 许源明白为什么林如海急匆匆的带着这本书就来了，若真的是考题泄露，那么知道考题的他们几人都将背负嫌疑。 就在许源几人着急的时候，被许源派出去的小厮也回来了，一进门他就对许源说道：“老爷，您让我去查的这本书，如今在上京赶考的举人中间都传开了，家中富裕的举人自己单独就买了，而家境贫寒的学子也是几个人凑钱去买，只因为有传言说买了这本书就能考中。” 听了这话许源看向了林如海二人：“这件事背后一定有问题。” 林如海点点头表示赞同许源的看法，买了书就能考中，那可不就是赤裸裸的在说书中有着原题吗？ “现在如何是好？”顾秋开口道。 “事到如今，只能先去禀告皇上，看看皇上的意思，然后想办法把背后之人抓出来。” 第123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凤仪宫中，因为今日下着小雪，再加上接近年关该处理的政事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所以皇上心情很好的陪着皇后说着闲话。 就在这个时候，李萱匆匆走了进来：“陛下，许大人与林大人求见。” “嗯？这个时候他们两个怎么来了？”皇上有些疑惑。 “陛下，两位大人的神情都格外严肃。”李萱补充了一句。 而皇上一听这话就知道只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了，不然林如海与许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进宫来。 “两位大人这个时候进宫来，应该是有什么大事，陛下还是快点去看看吧。”皇后见状也说道。 皇上点点头，然后向皇后说道：“天冷，你别出门送了，朕晚上再过来。” “是，陛下。”皇后笑着目送着皇上从凤仪宫中离开。 皇上的轿辇很快就回到了海清宫中，一进门就看见了神情严肃的林如海两人。 “这是怎么了？”皇上免了两人的行礼然后问道。 许源听了这话立马跪倒在地：“陛下，臣有罪。” 皇上看见许源就这么跪在了地上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他皱了皱眉头问道：“到底怎么了？” 林如海将手中册子递给了皇上，皇上不明所以的翻看了起来，越看皇上的脸色变得越是难看，最终皇上将手中的册子扔到了桌子上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陛下，这本册子是臣意外得来的，如今已经在这次参加会试的举人中间传开了。”林如海苦笑着说道。 “什么？”皇上眉头皱紧。 “五百两银子一本，绝大多数举人都买了。”林如海回答道。 “可是这考题是从哪里流传出去的？”皇上坐在最上面，不停的翻看着许源两人带来的册子。 然后皇上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跪着的徐源说道：“起来吧，朕相信不是你流传出去的。” “谢陛下。”徐源从地上起来，然后向皇上说道，“陛下，臣看了这本册子，里面不仅有这次的试题，甚至连商量时暂定的后面又废除的题目都有，所以臣怀疑泄题之人极为有可能就在这次的考官中。” 听了这话，皇上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林如海：“林爱卿，你是怎么想的？” 林如海沉默了一下说道：“臣倒是觉得和诸位考官的关系应该不是太大。” “哦？”皇上示意林如海接着说。 “陛下您想，一提起试题泄露这种事咱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考官泄题，但若真的是考官泄题，只怕暴露方式就不是这么简单被发现了。”林如海将自己的思考说了出来，皇上听了后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就在这个时候李萱又走了进来：“陛下，安亲王殿下求见。” 皇上听了这话有些无奈的说道：“告诉他朕这会在忙没时间听他胡闹。” 李萱听了这话就退了出去，却不想没过多久李萱就又进来了：“陛下，安亲王殿下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皇上这会在愁会试的事，听到李萱说安亲王有事忍不住皱着眉头说道。 见状，林如海说道：“陛下，安亲王殿下虽然有的时候确实有些顽皮，但也不是不分轻重的人，只怕是真的有事。” 皇上听了这话对李萱说道：“让他进来。” 安亲王燕逸州人还没进来，声音却是先响了起来：“皇兄，我是真的有事要找你啊。” “你一天能有什么事？”皇上有些无奈道，然后示意燕逸州快说，完了他还有正事要忙。 “皇兄，你看这个。”说着燕逸州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递给了皇上，而皇上的眼睛却是一下子就睁大了。 “你从哪里得来的？”皇上将两本书放在一起然后向安亲王问道。 “今日我本来约了人去吃酒，在路过荣宝斋的时候发现好多人在买这本书，臣弟有些好奇便也买了一本，然后发现里面有几篇文章的论题是皇兄提到过的，臣弟不敢耽误这才急急忙忙进宫来了。”安亲王回答道。 皇上看着摆在案头的两本一模一样的册子，眉心皱的紧紧的：“许源，原本定好的考题全部废了，查，给朕查！” “朕倒是要看看是谁胆大包天，会试的题目都敢往外传！” 随着皇上的怒火，整个都察院，暗羽卫全都行动了起来，沈庭芝也急匆匆的进宫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 在听到是会试考题泄露后，沈庭芝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考题泄露这事可大可小，若是巧合也就罢了，怕的是幕后有人指使。 “陛下是担心？”沈庭芝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其中的未尽之意在场的众人却是都明白。 先皇刚登基的时候也发生过一次科举舞弊案，当时闹的沸沸扬扬，那一次被杀官员之多连菜市场门口的地都被血给染红了。 但是现在私盐案刚刚结束，江南官场少着一批官员，本来想着是在这次会试结束后将这些空缺补上，但现在看来若是京城中再出事少上一批官员，只怕会对整个朝廷的运转产生不利的影响。 想到这里皇上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站起身在殿内走了两圈，然后对林如海说道：“林爱卿，你与顾爱卿即刻启程了返回苏州。” “是，陛下。”林如海立马应道。 “江南就交到你们两个的手中了。”皇上深深的看了林如海一眼说道。 “陛下放心，臣定会守护好江南。”林如海郑重的回答道。 说完，林如海就急匆匆的出宫，同时派人去告诉顾秋返回苏州的事。 “妹夫，你这就要走了？”贾赦有些懵逼的看着林如海，不是说明天走吗，这怎么进了一趟宫回来就说要走了？ “舅兄，圣命难违。”林如海此时压低了声音对贾赦说道，“最近会有事发生，尽量别出门。” 刚说完，顾秋就骑着马过来了，林如海见一切都已经收拾妥当，便向贾赦拱手道别。 “走了。” 说完，林如海一行人就在满天雪花中离开了京城，与之随行的还有皇上派来保护林如海与顾秋的暗羽卫。 第124章 甄老太妃 “驾——” 林如海一行人急匆匆的向江南赶去，突然打头的暗羽四停了下来，然后示意后面的人也停下来。 “怎么了？”林如海问道。 “有人。”说完暗羽四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路边的一棵树上射了一箭，然后就听见扑通一声，只见一个黑影从树上掉了下来。 穆亭上前检查了一下被射下来的黑影，然后对暗羽四说道：“大人，死了，身上也没有任何能识别东西的东西。” 暗羽四皱了皱眉头，这已经是他这一路上弄死的第七个监视了，但是实际上回苏州的路才走了一半而已。 此时林如海也从马上下来走到了暗羽四身边，他开口说话声音却是冷冰冰的女声：“你就不能抓个活的吗？” “下次，下次，我一定抓活的。”说着暗羽四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林如海”，虽然早就知道暗羽六的易容术独步天下，但是他是真的没想到暗羽六居然还能把自己易容成男的。 早在刚出京城的时候，暗羽六就暗中将林如海与顾秋换到了另一支队伍中，伪装成贩卖年货的商人从另一条路上先去了金陵，那边有暗羽八接头，然后从金陵转回苏州，而暗羽六则带人伪装成林如海从这条路上打掩护。 也幸好早做了准备，不然在这一路上的拦截下，林如海与顾秋得经历好几次波折才能回到苏州。 “走吧，去抓下一个。”暗羽四带着众人上马，然后还补充了一句，“要活的。” 另一条路上，林如海与顾秋伪装成的年货商人在另一支暗羽卫的保护下，没有任何波折的到了金陵附近，刚到金陵城门口林如海就皱起了眉头。 “顾兄，情况有些不对。”林如海轻声对顾秋说道。 “怎么了？”顾秋低声问道。 “年关将至进城的人会比较多，路引的检查会松一点，但是你看今日这队伍派的这么长，只怕是前面在详细检查路引。”林如海将自己观察出来的事说出来。 林如海两人此时用的路引是暗羽卫准备的，他们也不知道这个路引能进去金陵城不。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人突然到了林如海的面前，然后激动的说道：“老爷，你可算是带着货回来了。” 林如海仔细一看来人，居然是原先跟在贾瑚身边的安伯，此时安伯热情拉着林如海向前面走去，边走还便热情的说道：“老爷，您放心城门口都给您打点好了，不用排队的。” 顾秋连忙跟了上去，然后两人就见安伯与检查路引的小官说了几句，而那个小官粗略的将手中林如海两人的路引翻了一下，就把两人放了进去。 一进城门，安伯拉着林如海向一座院子走去，院子中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见林如海与顾秋进来了，那个年轻男人连忙给两个人行了一礼。 “暗羽八拜见两位大人。” 林如海两人给暗羽八回了一礼，然后林如海有些着急的问暗羽八：“一切可还好？有没有出什么乱子？” 顾秋也是一脸着急的看着暗羽八，皇上将江南托付给了他和林如海，他们两个在来的路上就在担心会不会已经出了什么事。 “两位大人放心，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暗羽八脸上挂着笑容回答道。 “那就好。”听了这话林如海与顾秋终于是把担心了一路的那颗心放了回去。 “不过——”暗羽八此时却是突然转折道。 “不过什么？”林如海疑惑的看着暗羽八。 “赵闻，把东西拿过来。”暗羽八向一边的一个少年人吩咐到。 “大人。”说着赵闻将一个小木头箱子放在了众人面前。 “江南没有出什么乱子，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些意外收获。”说着暗羽八嘴角的笑容更加温柔了起来，“两位大人请看。” 赵闻将木头箱子打开，林如海一眼就看见箱子中放着的一沓信。 “这是？”林如海看向暗羽八。 暗羽八看向赵闻，赵闻将里面的信纸拿出来：“两位大人，这些信都是从京城发来的。” 京城？！ 林如海和顾秋对视了一眼，然后林如海拿起其中的一封信看了起来，看着看着林如海就满脸都是问号了。 看完后林如海将手中的信递给了顾秋，然后顾秋与林如海面面相觑，暗羽八秒懂为什么两人是这个表情，因为他在最开始看这些信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所以说，这件事是宫中的那位老太妃干的？”林如海最后还是开口问道，同时在心中吐槽这位老太妃怎么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 暗羽八肯定的点点头，然后就看着林如海满脸无力吐槽的表情，顾秋此时也是一副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表情。 “也就是说，这位老太妃因为自家犯了法被抄家了，觉得这是圣上拿她家立威，所以心生不满，派人偷看了圣上的奏折，然后将这次会试的题目透漏了出去？”林如海最后总结到。 同时林如海的眼中全是，这个老太太脑子有病吧！怎么感觉比他丈母娘的脑子还不好使？ 一边的暗羽八看到林如海眼中流露出的意思，忍不住赞同了一下，毕竟这种事情，他搞情报这么多年了也是第一次碰上这种脑子有病的。 “就是大人总结的这个意思，这位甄老太妃年纪大了，估计是糊涂了才干下了这种事。”暗羽八清咳了一声说道。 顾秋此时直接被气笑了：“糊涂？” “偷看圣上的奏折，泄露会试题目，还拿会试考题换取钱财！” “她倒是胆子大得很啊！” 林如海给顾秋倒了一杯茶：“顾兄，消消气。” 顾秋喝了一口茶，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甄家人，是不是脑子都有疾？” 他们一路上还担心是不是江南那个世家大族在搞事，这万一江南要是出了事怎么办，两个人一路上吃没吃好，睡没睡好，闭上眼全是江南出事了，结果你告诉我是个脑子有病的老太太在犯病？ “等等，那她的信是写给谁的？”林如海突然问道。 第125章 守株待兔 顾秋听了林如海的话后也是看向了暗羽八，甄家已经被抄家了，那甄老太妃的信是写给谁的？ 暗羽八听了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说道：“甄家是没了，但是甄家的姻亲可还在呢。” 林如海的眉头皱了起来，甄家的姻亲那可就多了，甄家在江南地区盘桓近百年，各种姻亲数不胜数，若真的是甄家姻亲作怪，那这件事可还有的查。 “你既说是甄家的姻亲作怪，那可有证据？”林如海抬头看向暗羽八。 “自然是有。”说着暗羽八亲手将放在最下面的一封信拿了出来，然后递给了林如海。 林如海接过信看了起来，将信看完后他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赵家，何家，倒真的是好算计啊。” 赵家，何家都是江南有名的世家，虽然权势比没抄家前的甄略输一筹，但是在江南地区也算的上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而且这两个世家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占据了大片的土地。 顾秋在听到这两个世家的名号后也是皱起了眉头，他所收集到的那些世家的犯罪证据中，这两个世家犯下的事就占了许多。 想着，顾秋与林如海对视了一眼，这件事目前看起来有些棘手啊。 暗羽四带领的另一支队伍中，此时终于是抓到了一个活口，穆亭将刺客全身上下都搜了一遍，然后向暗羽四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搜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看到这个结果，暗羽四心中一沉，难得有些焦虑，林如海他们顺利抵达金陵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顶着林如海脸的暗羽六走了过来，在看清暗羽四难得焦虑的脸后，暗羽六就知道查清来人身份的事查的并不顺利。 “怎么了？”暗羽六冷声问道。 “来的杀手早有准备，没有带任何与身份有关的东西。”暗羽四低声回答道。 暗羽六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南下，我还就不信抓不到这群人的尾巴了。”暗羽四咬了咬牙说道。 “好。” 说完众人翻身上马继续向苏州赶去，暗羽四的马跑在最前面，同时心中升起一个疑惑，越靠近苏州刺杀的次数越多，那是不是说明这件事和江南的世家有关系。 想着想着暗羽四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但是他的嘴角却是流露出一个有些邪性的笑容，希望江南的这些世家不要给他挥刀的机会。 京城中，许源带着人将此次的几位考官查了个清清楚楚，却是什么也没有查出来，面对这样的结果徐源心中一紧，若不是考官们泄题，那就是从宫中传出来的。 可是若真的是从宫中传出来的，那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许源一筹莫展，只能选择进宫将查出来的结果告诉了皇上，而皇上在听到几位考官都是清白的后，也是瞬间就明白了许源的意思：这个宫中有内鬼。 伺候在一边的李萱心中一惊，然后开始在心中回忆最近有哪些人是新到海清宫中伺候的，而原本就在海清宫中伺候的人中又有哪些可能会干下这种事。 皇上此时也看向了李萱：“你可有想起来什么？” “回禀陛下，最近海清宫中新调来的人并不多，而且这些新来的宫女太监奴才都去查了，基本上都是在外围活动，是接触不到机密的。”李萱立马回答道。 但是他说完后皇上的脸色并没有好上一点，若不是新来的干的，那就是原本伺候的人了。 可是海清宫中一天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人数极多，到底是谁干的？ 皇上突然眼中一亮，对许源和李萱吩咐了几句，许源和李萱在听了皇上的话后，也是明白了皇上的意思，然后两人向皇上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趁着皇上去了皇后哪里，在一个大宫女的带领下，一群太监宫女打扫起了海清宫中的卫生。 众人手脚麻利的收拾着海清宫中的各种东西，然后就听见大宫女说道：“都动作快点，把该打扫的地方都收拾干净了，不然小心你们的小命不保。” “是。”一群人连忙回答道，然后更加认真的打扫着。 一个负责擦东西的小太监认真的擦着皇上用来处理政务的桌子，然后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桌子上放着一本折子，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会试考题。 小太监悄悄抬头观察了一下周边的环境，见没有人注意他的举动，便伸手打开了折子，在看清楚折子上用朱笔批的准后，小太监眼中一亮，他想到那位娘娘陈诺的只要他能偷出再次修改后的考题，就将她宫中的莲花赐给他对食并且还会赏赐给他许多金银的许诺，最终还是决定铤而走险再偷一次考题。 然后他迅速将折子上的内容浏览了一遍，同时手中还不忘继续擦着桌子，他刚看完册子中的内容，大宫女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了起来：“桌子擦干净了吗？” 小太监被吓了一跳，担心自己的举动被人看见了，连忙转头看向大宫女，同时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擦干净了，擦干净了。” 大宫女神情严肃的点点头，然后就去检查别的地方了，这让小太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将卫生打扫完后，大宫女带着众人离开了海清宫中，小太监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眼中全是激动，他需要机会将考题传出去。 众人刚刚走到宫门口，一个小宫女出现揽住了准备离开的众人，然后就听见小宫女脆生生的声音：“冷月姑姑，陛下与皇后娘娘去了太后娘娘宫中，说是让您派人将安王殿下给太后娘娘准备的白狐裘送到寿康宫去。” 大宫女冷月点点头，然后像是不经意的指到站在最后面的小太监：“你随我来拿东西，然后送到太后娘娘哪里去。” 小太监连忙上前跟着冷月去那东西，但是心中却全是激动，寿康宫，老太妃现在就住在寿康宫的副殿中。 他有机会将考题送出去了。 第126章 格杀勿论 冷月将白狐裘递给了小太监，然后目送着小太监和小宫女一同离开。 两人快到寿康宫的时候，又跑过来一个小宫女，一见两人她就催促道：“怎么才来？太后娘娘都等着急了。” “冷月姑姑找东西花了一些时间，所以才来迟了。”来传令的小宫女连忙说道，然后转身从小太监手中拿过白狐裘与新来的小宫女快步走了。 小太监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他看着周边的环境马上就到寿康宫了，而且周围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所以他一咬牙也向着寿康宫走去，同时还在心中念叨着富贵险中求。 到了寿康宫门前，小太监按照老太妃的吩咐顺利的进去，然后他就直奔甄老太妃门前。 恰在此时甄老太妃的贴身嬷嬷从屋中走了出来，在看见小太监后这位嬷嬷眉头皱起，然后示意小太监随他走。 领着小太监到了一个僻静地方，嬷嬷皱着眉头对小太监说道：“不是说了，不要轻易来找娘娘吗？” 小太监见嬷嬷神情严肃连忙回答道：“这次是有大事才来找娘娘的。” “什么大事？”嬷嬷问道。 “奴才刚刚看到了更换后会试考题。”小太监说到这里语气中有些得意。 而嬷嬷却是眼中一亮，然后催促的问道：“是什么？” 小太监刚想说出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原来是你啊。” 听到这个声音后小太监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他缓缓向身后看去，李萱正站在两人的身后微笑着看着他们。 “李，李公公。”小太监的声音一下子就颤抖了起来，然后就见李萱向身后挥了挥手，从他背后的黑影中走出来几个人手脚利索的将小太监与嬷嬷给绑了起来。 “走吧，随咱家去见皇上吧。”李萱一挥手中的拂尘带着被抓的两人去见早就在等待结果的皇上。 “陛下，人带到了。”李萱恭恭敬敬的对皇上说道。 皇上点点头，然后看向坐在一边的沈庭芝：“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半个时辰后，泛着血腥味的供词被送到了皇上面前，皇上细细翻看了沈庭芝送上来的供词，然后居然笑了起来：“后宫，前朝——” “还有世家。” 沈庭芝静静的听着皇上说话，然后就听见皇上说道：“全部凑在一起算计朕。” 皇上的语气平静，但是沈庭芝知道在这平静的语气下是风雨将至。 “顾秋交上来的那些东西去核实了吗？”皇上突然问道。 “陛下，已经全部核实了，最后查出来的比顾大人记录的只多不少。”沈庭芝自然明白皇上问的是什么。 “只多不少。”说着皇上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证词，“是先皇过于放纵他们了。” 沈庭芝听了这话胡什么都没说，仿佛没有听见皇上说了什么，毕竟有些话皇上可以说，他们这些臣子却是不能听。 “将京城中涉及到这件事的人全抓起来，凡事有明确证据的，格杀勿论。” 随着皇上的这句“格杀勿论”，京城中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尤其是出生于江南世家的官员，更是将一颗心悬的高高的，生怕皇上突然就对自己下手了，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当今圣上对有些世家的厌恶。 当今圣上终究与先皇不同。 而一些掺和进了会试考题泄露的官员更是提心吊胆，生怕一睁眼就看见暗羽卫统领沈庭芝的那张脸，或者是晚上睡觉被暗羽卫敲开了大门。 就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菜市场门前的地又一次被鲜血染红了，有些年纪比较大的官员一下子就想起了先皇刚登基时的科举舞弊案，与现在的情况是何等的相似。 来参加会试的举人们也在寒风中感受到了这一次会试的不太平，但同时有些举人却是看出这一次会试的机会—— 连续两次大案，京城与江南都有大量官位空缺，这就是他们的机会啊。 就在皇上指挥着沈庭芝在京城中大杀特杀的时候，暗羽四一行人也在经历了多次刺杀后换了一条路抵达了金陵。 并且在经历了多次刺杀后，暗羽四终于抓到了赵家的小辫子，他想了想从京城传来的消息，看样子这些家伙也是着急了，所以才露出了破绽。 正想着暗羽四就觉得胳膊上一疼，他故作可怜的看向给他换药的暗羽六：“六啊，能不能下手轻点，有点疼啊。” 暗羽六没有回话，反而手上的劲又大了一点，她难得有些生气，当时那一刀是砍向她假扮的林如海的，而且她明明能躲过去，结果暗羽四非要凑过来多挨了这一刀。 “你当时不用替我挡下这一刀的，我自己可以躲过去。”暗羽六语气淡淡的说道。 暗羽四此时疼的五官都皱了起来，在听到这话后，他一边喊疼一边回答道：“那可不行，你要是受伤了，我没法给副统领交代啊，疼，你轻点——” 听了暗羽四的回答，暗羽六手上的劲又一次大了点，然后就听见了暗羽四哭天喊地的喊疼。 这家伙好吵！ 喜静的暗羽六被暗羽四吵的皱起了眉头，手上却是放轻了力道。 一边的穆亭无语的听着自家上司的痛呼，刚刚说自己来给他上药他不愿意，现在被暗羽六大人的包扎弄的疼的乱喊，他倒是挺乐意的。 虽然心中吐槽着自家大人，但是穆亭手上的工作却是没有停下，他将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整理了起来，然后开始分析赵家在这次活动中担任了什么样的角色。 从京城中传来的消息，甄老太妃身边的那个嬷嬷居然是赵家的人，而甄老太妃能干出这种事一半是她自己的注意，另一半就是这个嬷嬷的推动。 那么赵家为什么要干这么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呢？何家又担任了什么样的角色？ 想着穆亭又一次看起了手中的线索，目前来看，已经可以确定的就是试题确实由甄老太妃安排从宫中送出来的，然后再由赵，何两家在京城的人印刷发放。 第127章 自曝 但是穆亭总是觉得这件事还少了一些线索，甄老太妃之所以能在先皇的后宫中身居高位最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出身较好，但是能在宫中身居高位多年还不倒，这就说明甄老太妃绝对不是个笨人。 所以她这么干的理由绝对不是明面上查出来的那么简单，那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后宫中，寿康宫的偏殿中甄老太妃静静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许久她抬手摸了摸眼角的细纹，进宫这么多年，她已经老了。 “娘娘，还是没有找到嬷嬷。”一个小宫女进来在甄老太妃的耳边说道。 甄老太妃听了后点点头，看样子嬷嬷已经被人收拾了，然后起身对宫女说：“来伺候本宫更衣。” “是，娘娘。” 换好衣服后，甄老太妃起身走了几步，然后转身看了一眼穿衣镜中自己，她记得进宫的那一年她穿的也是这个颜色的衣服，只是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爱笑的姑娘了。 “走吧。” 甄老太妃带着人去了太后所居的正殿，拿她的族人威胁她，那可就别怪她了。 “参见太后娘娘。”甄老太妃向太后行了一礼。 正在亲自动手修剪花束的太后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免礼然后问道：“你今日怎么来了？” 因为甄家的事，甄老太妃已经称病好多天了，所以今日甄老太妃突然到来让太后有些疑惑。 听了太后的问话后，甄老太妃跪倒在地向太后说道：“臣妾是来请罪的。” “嗯？”太后放下手中的花剪，她看向甄老太妃缓缓说道，“这是怎么了？” “臣妾犯了私相传递的宫规，请太后娘娘责罚。”甄老太妃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太后微微眯了眯眼睛，甄家都没了，她这是给谁传了消息？ 甄老太妃仿佛也知道太后在疑惑，也没待太后开口询问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臣妾因为臣妾家中之事自知无脸来见娘娘，可是臣妾实在是没办法了。”说着甄老太妃就开始用帕子擦起来眼泪。 太后皱起了眉头问道：“到底是怎么了？” “大半月前，臣妾宫中的嬷嬷突然对臣妾说，让臣妾去偷取这次会试的考题，若是不去，那么臣妾那些被流放的家人就会被人杀害。” “当时臣妾很害怕，想着来向娘娘求助，但是那个嬷嬷说若是我告诉了别人，那她立马就让人杀害臣妾的家人，臣妾依旧不愿意，结果那个嬷嬷居然趁着臣妾生病，然后用臣妾的名义去盗取了考题。” 说完甄老太妃就跪在地上哭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委屈。 而太后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然后突然问道：“那个嬷嬷呢？” 甄老太妃略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她刚才不知道去干什么一直没有回来，臣妾这才得了机会来求娘娘。” 没有回来？ 太后狐疑的看了甄老太妃一眼，然后低声向一边的锦瑟说了些什么，锦瑟听完后看了一眼甄老太妃，然后向海清宫走去。 海清宫门口，李萱看着远远走来的锦瑟笑着迎了上去：“锦瑟姑姑怎么来了？” 锦瑟看了一眼李萱，然后低声说道：“甄老太妃刚刚去了太后娘娘哪里告罪，太后娘娘让我来请陛下。” 听到甄老太妃几个字，李萱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然后转身带着锦瑟进去。 “陛下，太后娘娘身边的锦瑟姑姑来了。”李萱对皇上说道。 “锦瑟？”皇上看向锦瑟，“可是母后有什么事？” “陛下，刚刚甄老太妃到太后娘娘哪里请罪，说是有人威胁她盗取考题。”锦瑟语气平淡的说道。 因为想通过甄老太妃看看这皇城中还有多少人和那些世家勾搭在一起，所以才一直没有向甄老太妃下手，却是没有想到甄老太妃却是自己自曝了出来。 皇上起身带着人去了太后宫中，一进太后宫中就听见一个女子的哭声，皇上打眼看去正是甄老太妃。 等皇上坐下后，太后开口向甄老太妃说道：“皇帝已经来了，你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吧。” 甄老太妃满脸委屈的点点头，然后对着皇上开口说道：“陛下，他们拿臣妾的家人威胁臣妾，臣妾不愿意，他们就用臣妾的名义去干下了这些事啊。” 皇上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地上的甄老太妃，然后直接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用帕子抹了一把眼泪，甄老太妃压低了声音回答道：“回禀陛下，那是江南的赵家。” 再把赵家说出来后，甄老贵妃像是把压在心上的一块巨石搬开了一般继续说道：“赵家买通了臣妾身边的嬷嬷，让那个嬷嬷转告臣妾，说是让臣妾想办法去盗取会试考题。” “臣妾知道，臣妾弟弟他们之所以被流放是因为他们违反了国法，而他们让臣妾去盗取考题也是违法之举，所以臣妾不愿意去办，但是他们居然说是臣妾要是不按照他们说的办，那臣妾的弟弟，还有臣妾的子侄们就都会死在流放的路上。” 甄老太妃跪在地上，泪珠顺着她的脸庞滑落，但是在场的皇上和太后任然怀疑的看着她。 “然后呢，就因为这个你就派人去盗取了？”皇上冷冷的问道。 “臣妾没有，臣妾那几日因为家中的事又惊又怒，然后就病了，本来以为臣妾病了他们就不会让臣妾去干这件事了，但是让臣妾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嬷嬷居然趁着臣妾生病，然后假借着臣妾的名义去盗取了试题。” 甄老太妃说完后，整个寿康宫都安静了下来，就听见皇上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那是赵家的人的？” “那个嬷嬷在威胁臣妾的时候说道，以他们赵家的权势要弄死几个流放的犯人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臣妾觉得那就是赵家的人。”甄老太妃语气肯定的说道。 “是吗？”皇上与太后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都是对甄老太妃这些话的怀疑，下面的甄老太妃感觉到了皇上与太后的怀疑，咬咬牙决定将她知道的另一个秘密说出去。 第128章 义忠亲王之子 甄老太妃突然看向皇上，然后对皇上说道：“陛下，臣妾还知道一件事情，有关赵家。” “说。” “前义忠亲王被废后，赵家将原义忠亲王的一对儿女从亲王府偷出，现在寄养在一个姓秦的小官家。” “赵家，有不臣之心。” 甄老太妃说完后整个寿康宫中陷入了沉默，皇上冷漠的看着甄老太妃：“你说的可是真的？” “全是真的，那一对儿女乃是原义忠亲王的一位姓何的侧妃所生，这位侧妃的母亲出身赵家，义忠亲王被废后，赵家动手狸猫换太子，然后将这一双儿女送去了京城外的一个姓秦的小官家。” “这个小官夫人身体不好，一直没有儿女，在收到义忠亲王的一对儿女后，小官说是从善堂抱养的孩子，这才没有引起人怀疑。”甄老太妃连忙说道。 皇上在听了这些话后神色凝重了一些，然后又问道：“那你说赵家有不臣之心又是怎么回事？” 甄老太妃咬咬牙，打算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说的干干净净：“臣妾只知道赵家打算在下次选秀的时候让自己家的姑娘进宫，剩下的就不清楚了。” 坐在上首的皇上和太后交换了一个眼神，作为在这皇宫中经历了各种风风雨雨的最终胜利者，在听到赵家居然将前义忠亲王的孩子换了出去后，两个人心中一下子就有了许多想法。 “行了，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最近就不要出门了。”皇上对甄老太妃挥挥手道。 甄老太妃领命从寿康宫正殿退了出来，走进自己的偏殿门的一瞬间，甄老太妃就感到自己的腿软了一下，身边的小宫女连忙扶住了甄老太妃。 小宫女扶上甄老太妃的一下子就感觉到了甄老太妃满手的冷汗，她扶着甄老太妃坐了下来，然后给甄老太妃倒了一杯热茶。 甄老太妃喝了一口热茶，然后才感觉到她最下面的一层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了，看着茶杯中升起的袅袅雾气，甄老太妃陷入了沉思，希望皇上对她的话满意。 正殿中，皇上与太后不约而同的皱着眉头，若是还涉及到义忠亲王之子，那这件事就又麻烦了起来。 “皇儿，这件事你怎么看？”太后向皇上问道。 皇上皱着眉头缓缓说道：“我让沈庭芝去追查这件事，早就知道了是甄老太妃泄露出去的考题，当时我就在疑惑甄老太妃为什么要干这件事，现在看来如果真的是赵家威胁了她倒也说得过去。” “而且金陵那边的暗羽卫也传来了消息说是拦截下了甄老太妃与赵家的传信，并且也去调查了赵家，还有何家，本来我还在疑惑，为什么赵家与何家突然搅到了一起，现在看来他们是早有预谋。” 说着皇上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冷光，太后注意到了却是什么都没说，然后皇上就起身准备回海清宫中，临走前皇上对太后说道：“母后，最近这宫中各种脏东西都冒了出来，麻烦母亲与梓潼处理一下。” 太后点了点头，等皇上走后，太后看向锦瑟：“去把皇后请过来。” 刚出寿康宫，皇上就让李萱去把沈庭芝叫过来，如此一来，皇上回到海清宫中没过多久，沈庭芝就到了。 在听皇上说完义忠亲王子女的事后，沈庭芝明白了过来：“臣这就去查。” 然后沈庭芝有些迟疑的问道：“陛下，如果那真的是义忠亲王的子女，怎么处理？” 皇上听了这话后看了揣着明白当糊涂的沈庭芝一眼，然后说道：“他们不是已经姓秦了吗？” 沈庭芝秒懂，然后转身离开。 金陵城中，和暗羽四他们汇合到一起的暗羽八笑眯眯的看着众人，但是他说出的话却是将众人的精神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我找到了何家与赵家勾搭的证据了。” 暗羽四听了这话眼中一亮，然后笑眯眯的说道：“不愧是咱们的老八啊，就这么找到了证据，快说出来让咱们开开眼。” 坐在旁边的暗羽六示意暗羽四闭嘴，然后对暗羽八说道：“你查到了什么？” “多年前，赵家的一个女儿嫁到了何家。”暗羽八说道，但是他说出来的这句话却是让人不解，世家间相互通婚不是很正常的是吗？ “这个赵家的女儿生下的孩子进了原来的义忠亲王府，生下了一儿一女，但是这一儿一女在义忠亲王被废的时候突然暴毙。”暗羽八继续说道。 听到这里，在场众人的脑子全都动了起来，看样子是这一儿一女有问题，不然暗羽八不会单独提到这一儿一女。 “这一儿一女没有死？”暗羽六冷冷的问道。 “是的，何家家主有一个学生，在京城周围的一个小县城中当官，这个小官原来无儿无女，但是在义忠亲王被废后没多久，这个小官家中突然多了一儿一女，对外说是从善堂中抱养来的。” “我去查了善堂中的记录发现是有这两个孩子的领养记录，但是我让人去问了善堂中的人，善堂中根本就没有这两个孩子生活过的记录，而且这两个孩子的年岁也恰好对的上。” “所以我怀疑这两个孩子就是原义忠亲王的孩子。”暗羽八最后说出了自己的推论。 在场众人听了后纷纷皱起了眉头，如果这个推论是真的，只怕赵家在这之后还有什么打算。 “我已经写了信将这件事送去了京城，相信不久就有结果了。”暗羽八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林如海与顾秋匆匆来到，同时两人的神色也很严肃。 “林大人，这是怎么了？”注意到林如海神色难看，暗羽四问道。 “城中有人散布流言，说是这次会试考题泄露，对考生不公，城中有些读书人已经被煽动了起来。”林如海匆匆说道。 暗羽四几人在听了这话后皱起了眉头，然后就听见林如海接着说道：“不过好在已经被压下去了，就担心后面还有人继续煽动啊。” 第129章 秦可卿 京城周边的一个小县城的官衙后院，一个少女正坐在窗边，眉宇间满满的都是忧伤，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男孩摇摇摆摆的走过来拉住了她的裙子。 秦可卿低头看着小男孩，眼神中是遮掩不住的温柔：“这是怎么了？” 小男孩伸手摸了摸秦可卿皱起的眉间，然后说道：“姐姐不开心？” “姐姐没事。”秦可卿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发说道。 然后就听见小男孩的说道：“姐姐，我想母亲了。” 秦可卿听了这句话后神情一愣，然而脸上的神情却又是忧伤了几分，他们姐弟两在义忠亲王被废前假死脱身，然后改名换姓成了秦业的子女。 命是保了下来，可是以后呢？ 看着弟弟稚嫩的小脸，秦可卿的眉宇间是散不去的忧愁，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嬷嬷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小姐——”老嬷嬷的脸上全是惊恐。 “嬷嬷这是怎么了？”秦可卿看老嬷嬷神色不对便问道。 然而老嬷嬷还来得及说什么，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就走了进来，这个女子身着一件暗色的圆领袍，做男子打扮，头发也是和男子一般高高梳起。 “你是何人？”秦可卿看着来人问道。 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可卿：“秦小姐或者我应该称呼您——” “郡主。” 秦可卿的瞳孔忍不住缩了一下，然后强装镇定的看着来人：“你在说什么，什么郡主？” 那女子却是笑了笑，然后什么都没说，就静静的看着秦可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道男声：“大人，秦业召了，这两人就是原义忠亲王的子女。” “郡主，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女子微笑着对秦可卿说道。 在听到秦业召了后，秦可卿整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然后就看着那个女子向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此时秦可卿也猜出来了，这些人是确定了自己与弟弟的身份才来的，所以终究还是躲不过了吗？ “郡主，请吧。”女子见秦可卿愣在原地便又一次说道。 没有办法，秦可卿抱着弟弟从房间中出来，然后就看见了跪在院子中的秦业，以及不少身着黑衣的人。 “大人，府中上上下下二十余口人已经全部被拿下。”一个黑衣人对刚出来的女子说道。 而秦可卿一下子就听出了这个声音，就是刚才隔着门说秦业召了的那个声音。 女子点了点头，然后对秦可卿说了一声：“郡主，得罪了。” 说完，一个男子上来打算抱走秦可卿怀中的小男孩，而秦可卿在男子走上前的时候就抱紧了自己的弟弟，同时厉声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然而根本没有人在意她的问话，男子将她怀中的小男孩抢走，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走去。 秦可卿想追上去夺回弟弟，却被刚刚那个女子一把拉住，那个女子的手劲极大，秦可卿根本挣扎不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最终，秦可卿有些崩溃的看着那个女子问道。 女子见她放弃了去追，就放开了手，然后向秦可卿行了一礼：“臣，暗羽卫。” 说完，暗羽三又向秦可卿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郡主，您也该走了。” 在听到这些人是暗羽卫的时候，秦可卿就知道今天这是逃不出去了，可是她的弟弟怎么办？他还那么小！这些暗羽卫将弟弟送去了哪里？ 怀着这种心情，秦可卿被请上了一辆蓝色顶棚的马车，这辆马车连个窗户都没有，秦可卿只感到了马车摇摇晃晃的不知道朝那里驶去，但是她什么也看不见。 秦家的院子中，一个暗羽卫走到暗羽三的身边：“大人，剩下的这些人怎么办？” 暗羽三看了跪在地上的秦业一眼，然后说道：“先关到牢中，然后将刚搜查出来的证据都收集起来送回京城。” 说完后暗羽三就在秦家的院子中转了起来，突然她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偏房的门口，然后莫名笑了一声。 偏房中是一个长相秀气的女子，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那个女子注意到暗羽三的视线后，整个人有些畏缩的向后面缩了缩。 “你是何人？”暗羽三问道。 “妾身，妾身是——”女子看起来有些胆小，吞吞吐吐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暗羽三见她是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便看了一眼站在女子身后的丫鬟：“你说。” “大人，这位是我家老爷的妾室，何姨娘。”小丫鬟连忙回答道，同时还瞪了那个女子一眼。 “何姨娘？”暗羽三的神情莫名，然后又问道，“你与江南的何家可有关系？” “那是妾身的娘家。”何姨娘终于鼓起了勇气回答道，一边的小丫鬟听了何姨娘的回答后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她想打断何姨娘的话，却在暗羽三的注视下什么都不敢动。 而暗羽三听到这个回答脸上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在心中却是开始思考何家的打算。 “大人，都收拾好了。”就在这时有人对暗羽三说道。 “嗯。”暗羽三点点头，然后打算从何姨娘的屋子中离开。 “大人。”不想这个时候何姨娘却是叫住了她。 “怎么了？”暗羽三转头看向何姨娘。 何姨娘在暗羽三看过来的时候有些害怕的躲了躲，最终鼓起勇气问道：“大人，女子也可以做官吗？” 暗羽三没有想到何姨娘问的居然是这个，她深深的看了一眼何姨娘，然后答道：“在我们这里是可以的。” 何姨娘本来暗淡的眼神在听了暗羽三的回答后亮了起来，她看着暗羽三然后问道：“那怎样才能加入你们呢？” 她迫切的看着暗羽三，仿佛濒死之人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站在她身边的小丫鬟此时脸色大变，她连忙上前一步对暗羽三说道：“大人，何姨娘自小脑子就有些问题，请您不要信她的胡言乱语。” 暗羽三听了这话看了一眼小丫鬟，然后说道：“主子在这里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 第130章 何姨娘 暗羽三说完后小丫鬟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她连忙跪在了地上，不停的向暗羽三磕头。 “把她带下去审审。”暗羽三说完就看向了何姨娘，而那个小丫鬟立马就被人给押了下去。 见那个小丫鬟被押下去后，何姨娘明显放松了许多，她看向暗羽三又一次问道：“怎么才能成为你这样人？” “你想成为我这样的人？”暗羽三看着何姨娘问道。 “嗯。”何姨娘点点头，她看向暗羽三然后眼中终于有了别的情绪，“我恨他们。” “能说来听听吗？”暗羽三示意其他人下去，然后坐了下来看着何姨娘。 何姨娘将手中的孩子扔到了一边，然后眼带厌恶的看了一眼那个孩子：“我是何家的女儿，但是我的娘只是何家家主的一个通房。” “为了笼络秦业给何家办事，他们将我嫁到了秦家，嫁给了秦业，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却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说到这里的时候，何姨娘的神情中全是怨恨。 “所以你恨他们？”暗羽三冷冷的问道。 “如此这般，我为什么不能恨！”何姨娘厌恶的看了一眼被她扔到一边的孩子，“若不是他们拿我娘威胁我，我早就一刀弄死秦业，又何至于给秦业生孩子。” 暗羽三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你要是能弄来何家谋逆的证据，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不要借此耍什么花招，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暗羽三起身离开，而何姨娘却是双眼发亮的看向暗羽三的背影，然后起身向暗羽三的背影行了一礼道：“是，大人。” 等暗羽三的背影消失后，何姨娘一下子就倒在了椅子上，但是她的眼神却是无比的亮。 她——终于拥有了一次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 另一边的秦可卿坐在马车上许久，终于感到马车停了下来，然后就见马车帘子被人撩开，一个严肃的老嬷嬷站在马车前看着她。 “你是什么人？我弟弟呢？”秦可卿连忙问道。 那个老嬷嬷却是理都没有理她，反而看向另一边的暗羽卫：“这就是新来的人？” 暗羽卫点点头，然后说道：“人就交给嬷嬷了。” 说完，押送秦可卿来的两个暗羽卫就步行离开了这里，而那个嬷嬷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可卿，然后有些嫌弃道：“一看就是个不会干活的。” 秦可卿看着老嬷嬷的那张冷脸，有些畏缩的问道：“这是哪里？” 那个老嬷嬷难得耐心的给秦可卿解释到：“这里是掖幽庭，凡是犯了罪的官员的家属都会被投入这里干活。” 秦可卿愣在了马车中，然后在老嬷嬷催促的眼神中下了马车，随着老嬷嬷向里面走去，没过多久她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母亲！”秦可卿看着那个跪在地上擦地的妇人惊呼道。 而那个妇人在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后也抬头看了一眼，之后就愣在了原地。 站在妇人身边的太监见妇人停下了干活，就用手中的鞭子抽向了妇人，妇人挨了一鞭子后明显吃疼，赶紧低下了头继续擦地。 那个老嬷嬷注意到了这一点，冷冷的对秦可卿说道：“姑娘，可不要乱叫人，那位是原来的义忠亲王侧妃，和你这种不入流小官的女儿可没关系。” 秦可卿听了这话后愣在了原地，那明明就是她的母亲啊，怎么会没有关系！ 一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注意到这一切后眼睛微微眯起，等老嬷嬷拉走了秦可卿后，这个小太监匆匆离去。 而秦可卿也在老嬷嬷的监视下换上了与掖幽庭其他人一样的衣服，然后就被赶去与义忠亲王侧妃一起擦地板。 在秦可卿被赶去擦地板的时候，她的不远处另一个小太监死死的盯着秦可卿，在看她与义忠亲王侧妃有没有交流。 劳累了一天后，秦可卿看着手中碗里，那清的能看见碗底的稀粥，终于是忍不住哭了起来，而她周边的众人却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最终义忠亲王侧妃忍不住了，她心疼的看着女儿，然后小声的问道：“不是把你和弟弟都送走了吗？你怎么也来了着？” 秦可卿委屈的看着母亲，小声的哭着道：“被暗羽卫的人发现了，弟弟，弟弟被他们抱走了。” 义忠亲王侧妃心疼的给女儿擦去了眼泪，然后叹了一口气，她早就知道这件事是行不通的，但是父亲和丈夫非要如此，她能怎么办。 晚上，秦可卿就歇在了义忠亲王侧妃的身边，入睡后没多久，秦可卿就感觉自己全身轻飘飘的，然后顺着一条小路走着到了一座花园中。 花园中姹紫嫣红，秦可卿敢保证这是她见过的最美的花园，而且这个地方还让她有些熟悉。 然而就在秦可卿看不见的地方，两个人影正在对峙着。 “警幻仙姑哪里去啊？”四郎手中握着一把折扇，笑着看着眼前端庄的女子说道，但是他的眼中却是没有一丝笑意。 警幻仙姑看着四郎眼中全是警觉，却还是微笑着说：“我去干什么，应该不关阁下的事吧？” 四郎刷的一下打开了手中的扇子，然后轻摇着扇子说道：“仙姑去干什么，我确实管不着，但是仙姑要是插手凡间的事，那我可就要管一管了。” “阁下未免管的有些宽了吧？”警幻仙姑冷下一张脸说道。 四郎却是笑了笑，然后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其中满是冰霜：“警幻仙姑若是再往前一步，今日这事我就管定了。” 两人就这样对持了许久，终于警幻仙姑忍不住了，天马上就要亮了，再不去秦可卿的神魂就要回到凡间了。 她在手中汇聚法力准备向四郎动手，然后就听见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警幻仙姑，这么急躁可不好，容易生病。” 警幻仙姑大惊，然后向传来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二郎懒洋洋的坐在一棵树上，正在看着她。 第131章 林如海归家 意识到自己要是动手一下子面对的就是两个敌人后，警幻仙姑停下了手中法力的运转。 “你们两个今日是铁了心不要我去，对吗？”警幻仙姑脸上端庄的神色有些挂不住了。 “是，又如何。”二郎从树上一跃而下，然后笑眯眯的看着警幻仙姑。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我太虚幻境也不是好欺负的。”警幻仙姑看着两人说道。 听了这话后二郎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然后说道：“警幻仙姑，你司人间风情月债，掌世俗女怨男痴这我们不管，但是——” 二郎盯着警幻仙姑冷笑道：“你算计我家绛珠妹妹这件事咱们要不要谈一谈啊？” 警幻仙姑心中一紧，他们知道了！ “警幻仙姑，天道可是一直在盯着我们呢，你可不要被抓住了什么把柄。”四郎看出警幻仙姑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便又说道。 咬了咬牙，见今日在这两人的阻挠下是没法去见秦可卿了，警幻仙姑最终还是要选择了退让。 看着警幻仙姑从两人面前离开，四郎忍不住撇了撇嘴，他走到了二郎身边，然后开口问道：“二哥，就这么放她走了吗？” 二郎冷笑了一声：“这个家伙是不会这么简单就放手的，要下面的人把太虚幻境给盯紧了。” “还有玄知专门提起过的那一道一僧也要盯紧了。” “是，二哥。” 话说两头，在确定了秦可卿两人就是义忠亲王那早就暴毙的两个孩子后，皇上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下了斩草除根的命令。 等沈庭芝出去后，皇上看了看自己的手，为帝者，手上早已经沾满了各种人的鲜血。 第二日，秦可卿被人从掖幽庭带了出去，这一走却是再也没有回来，义忠亲王侧妃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了自己的女儿，最终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眼中的光再也没有亮起。 就在同一天，身着白衣的何姨娘敲响了刑部的大门，状告其母族谋逆。 这一天是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整个朝廷哗然。 而在江南的众人也很快收到了消息，暗羽四亲自带人去将何家给抄家了，而在何姨娘的供述下，很快赵家也被牵连了进去。 短短几个月，江南地区连续三个家族覆灭，朝中大臣们也从中看出了皇上对犯了事的世家没有任何仁慈之心。 在这种肃杀的环境中，林如海与顾秋终于在腊月二十八前处理完了所有事，并且在大年三十的前一天回到了苏州。 林瑾玉刚从黎老先生那里回来，就在自家门口看见了风尘仆仆的父亲，这让他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瑾玉。”林如海摸了摸儿子的头顶，虽然只是短短两个多月没见，但是这两个月却是发生了许多事情，让林如海在心中感慨万分。 “父亲！”林瑾玉看向自己父亲，这段时间虽然林如海每次写信回来都说他还好，但是朝中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如何叫家中的人能放的下心来。 “两个月不见，瑾玉可有照顾好妹妹？”林如海温柔的问道。 “我有照顾好妹妹。”林瑾玉看着父亲说道，见父亲眉宇间是肉眼可见的疲惫，便连忙拉着林如海向里面走去，同时还说道，“父亲这一路上定是舟车劳累，还是快点去休息一会吧。” 林如海顺着林瑾玉力道走了进去，府中众人见林如海回来了都露出了意外的神情，贾敏此时也带着黛玉迎了出来。 “爹爹——”黛玉兴奋的扑到了许久未见的林如海的怀中，林如海也是一下子就将黛玉抱了起来。 “玉儿可有想爹爹？”林如海抱着女儿向屋中走去。 “想爹爹了。”黛玉搂着林如海的脖子有些眷念的回答道。 贾敏眼神温柔的看着父女俩，而林如海也是看向了贾敏：“最近辛苦夫人了。” “不辛苦。”贾敏接过林如海脱下的大氅同时回答道，“黛玉快从你父亲身上下来，让你父亲快去歇一会。” 黛玉伸出小手摸了摸林如海眼下的乌青，然后说道：“爹爹快去休息。” “好，爹爹去休息。”林如海在回到自己家后终于是感受到了一丝疲惫，他将怀中的黛玉放了下来，然后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角。 贾敏让林瑾玉带着妹妹出去玩，然后有些疑惑的看向林如海，她与林如海夫妻多年，早就有了超出旁人的默契，从林如海进门的时候她就看出来林如海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夫君，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贾敏一边帮林如海换衣服，一边问道。 林如海换上一身家常的衣服，然后将最近在京城中发生的事告诉了贾敏。 贾敏听完后微微一笑：“那就要恭喜大嫂，喜得贵女了。” 却是提都没提二房，林如海在心中点点头，妻子对二房早有怨气他是知道的，现在二房倒台妻子心中一定极为畅快。 等林如海睡了一觉起来，天都已经黑了，他吃了点东西然后向书房走去，而贾瑚与林瑾玉却是早就在书房中等他了。 “父亲。” “姑父。” 将朝中最近发生的事中可以说的给两人说了一下，林如海又检查了一下他走了后两人的功课，检查完后他点了点头表示了满意。 然后林如海看向贾瑚说道：“最近你的功课又有长进，若能保持住现在的水准，来年八月秋闺定没有问题。” “是，姑父。”贾瑚点了点头。 “那我呢？父亲，可有长进？”林瑾玉连忙问道。 “至于你啊——”林如海停了一下，见林瑾玉紧张起来便接着说道，“也不错。” 林瑾玉一听这话笑了起来：“那是，最近师父都说我的功课也有进步。” 林如海看了眼自家儿子那骄傲的小表情，然后就给他泼了一壶凉水：“是有进步，但是离你瑚大哥哥的水平还远。” 被林如海打击了的林瑾玉撇了撇嘴，然后就听见贾瑚说道：“弟弟如今年纪就有如此水平，以后定然水平不差。” “你啊，就护着他吧。”听到贾瑚这句话，林如海有些无奈的笑道。 第132章 香菱 从书房出来后，贾瑚看向林瑾玉：“过几日元宵节，你可要与我一同去赏灯？” 林瑾玉听了这话刚想答应下来，但是紧急着他就想起了贾敏，然后他有些无奈的看向贾瑚回答道：“我也想去，可是母亲绝对不会同意的。” “想干什么去？”林如海听见了林瑾玉的回答便问道。 “姑父，元宵节我听说有灯会，想带瑾玉出去玩玩。”贾瑚替这会正在心情低落的林瑾玉回答道。 “灯会？”此事林如海却是不知。 “是，就在葫芦庙那一片，听说极为热闹。”贾瑚回答道。 在听到葫芦庙的时候，林瑾玉心中咯噔一声，不会就这么巧吧，香菱就是在灯会上被拐的。 见林如海在听贾瑚说话，林瑾玉伸手拉了拉林如海的衣角。 “怎么了？”林如海问道。 “父亲，我听说这种灯会上经常会有拐子出没，这些被拐的孩子何其可怜，丢失了孩子的父母又何其难过，父亲要不要管一管？”林瑾玉回答道。 林如海沉吟了一下觉得林瑾玉说的有些道理，便对林瑾玉说道：“那为父去给下面的人说一声。” 见林如海答应下来，林瑾玉在心中欢呼了一声，计划通，到时候有官府的衙役在说不定可以避免香菱被拐，而且他也有理由去说服贾敏，让贾敏在元宵那天放他出去玩。 正如林瑾玉所料，贾敏原来并不答应，直到听林如海说到时候会有官府的衙役去维持秩序，贾敏这才勉强点了点头，却也说道必须在戌之前回家。 林瑾玉一口答应下来，同时向贾敏保证绝对会按时回来。 元宵当日，在吃完元宵后，贾瑚与林瑾玉就出门了，出门前贾敏还不忘叮嘱两人早点回来。 因为一路上人太多，贾瑚就将林瑾玉抱了起来，然后林瑾玉就听见贾瑚的声音：“你今日出门可是要去找香菱？” 林瑾玉点了点头，早在南下的船上他就将红楼的故事当成一个梦告诉了贾瑚，所以贾瑚此时这么问他也是能理解的。 “嗯，我的梦里香菱就是元宵时节在葫芦庙被拐的。”林瑾玉低声说道。 贾瑚听了这话忍不住加快的脚步，他要去看看这一次林瑾玉的梦是不是真的。 很快两人就到了葫芦庙附近，林瑾玉抬头看去这里的热闹真的是出乎了他的想象，街上人来人往，两边的铺子中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你可记得香菱长什么样子？”贾瑚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向林瑾玉问道。 “香菱眉心有一点红痕。”林瑾玉回答道，听了这个回答贾瑚忍不住挑了挑眉，这怎么听起来和三皇子有点像。 林瑾玉注意到贾瑚挑眉的动作，也想起来了另一个眉心有红痣的人，然后他有些无奈的对贾瑚说道：“兄长，我们去找人吧。” 贾瑚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林瑾玉向人流中走去，一路上林瑾玉低声给贾瑚描述着香菱家住在哪里，很快两人就找到了地方。 恰好遇见一个中年男人怀中抱着一个眉心有着红痕的小姑娘从院子中走了出来，听到周边的人都叫那个中年男人甄老爷后，林瑾玉上下打量了一下甄士隐。 之间甄士隐面容祥和，身上的衣着也是不错，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却也不是什么便宜货，足以看出甄士隐家底不错。 “那就是香菱？”贾瑚则是看向甄士隐怀中的小姑娘，然后向林瑾玉问道。 “是。”林瑾玉此时也看向了甄士隐怀中的香菱。 见林瑾玉肯定了香菱的身份，贾瑚让身边的修竹带人去跟着香菱父女俩，然后就带着林瑾玉在庙会上转了起来。 转着转着，跟在两人身后的小厮手中就提满了东西，五颜六色的小玩具，竹编的小篮子，各种样子的小泥人。 两人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是午后了，在加上冬日天黑的比较早，所以兄弟两人没转多久天就黑了。 贾瑚原本打算带林瑾玉去酒楼中吃晚饭，却不想林瑾玉非要吃那街边的小吃，贾瑚不同意，最终却还是在林瑾玉恳求的眼神中败下阵来，跟在两人身后的小厮使劲憋着笑，他们就知道瑚大爷对林少爷没法子。 就在贾瑚陪着林瑾玉等新出锅的糯米糕的时候，和修竹一起去盯着甄士隐父女俩的小厮回来了一个。 “怎么了？”林瑾玉盯着马上就要出锅的糯米糕，却是没有忘了他今日出来的正事。 “甄家的下人抱着他家小姐出来看灯，然后把他家小姐放在一家门槛上，然后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小厮回答道。 听了这话林瑾玉的视线终于从糯米糕上移开了，他看向小厮问道：“可有人看护着？” “修竹在哪里看着。”小厮连忙说道。 “兄长我们过去看看。”林瑾玉最终还是放弃了马上就要出锅的糯米糕对贾瑚说道。 “好。”贾瑚点点头，然后对墨兰使了一个眼色，墨兰秒懂自家主子的意思。 在小厮的带领下，几人很快就到了香菱哪里，还没过去，就听见了争吵声，而且这个声音两人很熟悉，是修竹。 林瑾玉与贾瑚对视了一眼，然后加快了脚步，等从看热闹的人群中挤进去后，林瑾玉两人就看见修竹护在香菱的面前与一个男人争吵着。 “这就是我女儿，你这人想干什么？”那个男人指着修竹的鼻子大声骂道。 修竹却是一点都没有被这人吓到，反而冷静的回道：“你说这个小姑娘是你的女儿，可有证据？” “我说是我女儿就是我的女儿，你这人怎么就听不懂呢？”说着那个男人就要伸手去拉香菱。 修竹将香菱护在自己的身后，然后冷笑道：“那我还说你是我儿子呢，怎么，你就是我儿子？” 围观的人听了这话都笑了起来，那个男人听了这话一张脸涨的通红，然后大声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胡搅蛮缠，这个丫头就是我姑娘。” “胡说，这明明是十里街仁清巷甄老爷的小姐，和你有什么关系？” 第133章 拐子 抱着林瑾玉的贾瑚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而刚才的话也是林瑾玉说的。 那个男人刚想开口训斥林瑾玉多管闲事，但是跟在他身边另一个有些猥琐的男人却是拉了他一把，然后低声说了些什么。 听了猥琐男人的话后，那个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林瑾玉，在看清楚林瑾玉的样子后，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是随即他就和抱着林瑾玉的贾瑚对视上了。 然后他就被贾瑚冷漠的眼神吓的打了一个哆嗦，恰在此时一个下人挤了进来，他快步走到香菱旁边，然后把香菱抱了起来。 “你是？”修竹盯着此人问道。 那个下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然后有些尴尬的回答道：“这是我家小姐，我刚才腹中有些疼痛，所以去找了一个地方上如厕。” 听了这个回答，林瑾玉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看来此人就是原着中弄丢了香菱，然后担心受罚就跑了的那个下人。 此时那两个人男人也发现没有办法骗走香菱了，便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下人身上的时候溜走了，然而贾瑚却是一直在看着他们，在两人准备溜走的时候，贾瑚给身后的小厮使了一个眼色。 身后的小厮点了点头，然后就跟在开溜的两个男人身后离开了。 “你说这是你家小姐？”此时林瑾玉却是对那个下人问道。 “是。”下人连忙点点头，他已经看出来了眼前这些人的衣着打扮比自家主人还要好一点，所以眼前这两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这个妹妹我是见过的，乃是甄家的姑娘，倒是你自称是甄家的下人有些可疑？”林瑾玉又问道。 “小少爷，我就是甄家的下人。”下人连忙回答道。 林瑾玉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然后又说道：“不行，我不相信你，刚才我家小厮发现这个妹妹的时候，这个妹妹一个人坐在别人家的门口，身边根本没人，至于你——” 说着林瑾玉上下打量了一下下人，然后又说道：“我不相信你刚刚的那些话，甚至我怀疑你和刚刚那两个人是一伙的。” 听了这个话那个下人欲哭无泪，然后他苦着一张脸：“小少爷，我真的是甄家的下人，刚刚我真的是因为腹中疼痛才离开了一会。” “离开了一会？”林瑾玉冷笑了一声，然后说道，“既然你说你是甄家的人，那我们现在就去甄家。” 下人心中咯噔一声，要是让甄老爷知道自己差点弄丢小姐，只怕这甄家他是干不下去了，可是，若是不愿意去，看眼前这个小少爷的架势，只怕是要把自己当成拐子给抓了。 就在下人左右为难的时候，林瑾玉盯着下人说道：“你这么不敢去甄家，不会真的是个拐子吧。” 此时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下人，在注意到下人脸上的左右为难后，人们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那个小少爷说的那么肯定，可见确实是认识这个小姑娘的，倒是这个下人满脸的心虚，该不会真的是个拐子吧。” “你看，他说他是甄家的下人，却又不敢去甄家，依我看来心中定是有鬼。” 听到周边的人都在议论自己，下人的额头上又是出了一层汗，最后在所有人怀疑的目光中，下人又抹了一把汗说道：“我真的不是拐子，是甄家的下人，你既然怀疑我，那我们这就去甄家。” “那就走吧。”林瑾玉点点头，然后在那个下人的带领下所有人向甄家走去。 甄家，因为今日友人来访所以甄士隐才让下人抱着女儿出去观灯了，就在他与贾雨村相谈甚欢的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阵喧哗。 “甄兄，这是怎么了？”贾雨村听见喧哗声后问道。 甄士隐也是不知道什么事的摇了摇头，然后起身打算去看看，他刚起身一个下人就过来了：“老爷，一个年轻公子带着一个小少爷和咱们家小姐一起回来了。” 甄士隐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起身出去了，而贾雨村也跟在甄士隐的身后，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阁下是？”甄士隐看着站在自家院子中的年轻人，心中满是疑惑，这个年轻人他并不认识啊。 贾瑚见来人正是今日他们看见的那个抱着香菱的中年男人后便向甄士隐行了一礼：“在下贾瑚。” “不知公子上门可是有什么事？”甄士隐此时更加疑惑了起来，除了贾雨村自己也再不认识什么姓贾的人啊。 见甄士隐疑惑，贾瑚将刚刚发生的事给甄士隐说了一遍，包括修竹“捡到”无人照看的香菱，拐子差点拐走香菱，以及对那个下人的怀疑。 听了这些事后，甄士隐脸色大变然后向贾瑚感激的行了一礼：“多谢阁下护住了我女儿。” 他膝下只有这一女，若是出了什么事，那定会让他痛彻心扉，所以这一礼他是心甘情愿。 此时，林瑾玉却是在打量着站在一边的贾雨村，刚才在甄士隐出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人，尤其在听到甄士隐对此人的称呼的时候，他确定了此人的身份。 贾雨村。 那个明明有机会将香菱救出苦海的贾雨村。 林瑾玉上下打量了一下贾雨村，就见此人果然是有一幅好相貌，整个人看起来仪表堂堂，但是只要想起此人做过的那些事，林瑾玉就忍不住觉得恶心。 “今日之事还是多谢公子了。”甄士隐此时还在向贾瑚表示感谢。 贾瑚微笑着对甄士隐说道：“举手之劳，先生不必如此。” 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想起了让甄士隐家败了的另一件事，他上前一步状似好奇的对甄士隐问道：“甄伯伯，你家住在庙边，一天香火这么多，你们不嫌烟大吗？” “这是——”甄士隐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小男孩。 “这是舍弟。”贾瑚微笑的说道，“正是舍弟在早上的时候看见了你带着小姐出去，然后才在看见贵府小姐的时候认了出来。” 第134章 幸福的日子 甄士隐一听这话也不在意林瑾玉年纪小，连忙也向林瑾玉表示了感谢，在听到林瑾玉问他的话后，甄士隐却是一笑：“在这里住了多年都已经习惯了。” 林瑾玉却是挠了挠头，然后却是什么都没说，大过年的对别人说你家这个地方不好，容易被火烧了 ，那不是赤裸裸的找打吗？ 在甄家坐了一会，贾瑚兄弟两人起身离开，贾雨村也是很有眼色，见甄士隐要处理自家的事便也起身离开。 等来客都走了后，甄士隐看向了站在一边的下人，然后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此人在他家做工也有几年了，若不是因此，他怎么会把女儿交给他带出去看灯，但想想刚才那个年轻人的话，此人居然将应莲一个人放在了别人家门口，以致于应莲差点被拐。 那个下人在感受到甄士隐的目光后整个人都开始心慌，然后就听见甄士隐说道：“明天把工钱领了就走吧。” 说完，甄士隐就起身要去看看宝贝女儿了，今天这一槽没吓到自己女儿吧。 另一边，林瑾玉和贾瑚一出甄家的门就被墨兰给拦住了。 “小少爷，您的糯米糕。”墨兰笑着将手中还冒着热气的纸袋子递给了林瑾玉，里面装着的正是他们没有买上的糯米糕。 林瑾玉有些小惊讶的接过来纸袋子，略微一思考就知道是贾瑚给他买的。 “多谢了，瑚大哥哥。”说着林瑾玉从里面掏出了一块，一股糯米的清香扑鼻而来。 算算时间也到了贾敏给两人规定下的是回家的时间，贾瑚便带着林瑾玉踏上了回家的马车，两人的马车还没走多远就停了下来。 “公子，那两个男人就是拐子。”被贾瑚派出去的那个小厮的声音隔着一道帘子传了进来。 贾瑚与林瑾玉对视了一眼，然后贾瑚说道：“去给维持秩序的衙役说一声。” “是，公子。”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林府，一下马车两人就听见了一道声音：“好啊，你俩居然背着我出去玩。” 听到这道声音，兄弟两个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的看向来人。 “长平这是哪里的话，这不是听说你今日有事，所以才没叫你。” “长平兄长不是去师父家了吗？我还以为你这一去又是一天呢。” 听了兄弟两人话的长平眉角微微挑起：“这就是你们不带我出去玩的原因？” 听出了长平语气中满满的因为没能出去玩而起来的怨气，林瑾玉有些尴尬的看看天再看看地，总不能让他说，他是真的忘了叫长平吧。 一边的贾瑚却是极为淡定道：“这不是前几日你说今日你要去黎老先生那里，我们想着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才没有叫你，但是瑾玉可给你带了礼物了。” 林瑾玉听了这话眼睛微微睁大，他给长平带了礼物？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然后他就看着贾瑚从马车上拿下来一个小盒子递给了长平，脸上一片淡定。 长平接过盒子，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看在礼物的份上，饶了你们两个。” 林瑾玉注意到贾瑚拿的是那个盒子后，在心中默默捂脸，他要是没记错，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他给贾琏买的泥人，是他们第一次买完后想起来给贾琏没买，然后又去给买的，也是今天出去唯一给贾琏买的东西。 贾瑚面不改色的说道：“长平喜欢就好。” 说完三人就一起走了进去，很快就看见了正在一起玩耍的长安与黛玉。 两个小家伙今天被打扮的格外喜庆，黛玉身着一件红色的棉褂，下面是一条洒金梅花百褶裙，外面还系着一件小披风，也是红色的，脖子处还缝了一圈雪白的兔子毛。 而长安穿的也是红色的，不过是一件红色的圆领袍，因为面料上自带着暗纹，所以便没有再绣什么花纹，与黛玉的衣服相同的是，长安的袖口上也缝了一圈白色的兔子毛。 此时两个小家伙正在围着一盏鲤鱼灯看，这盏鲤鱼灯是府上请了巧手的匠人做的，整个鲤鱼栩栩如生，鱼眼睛还能眨。 而林瑾玉从金陵买回来的那只被起名叫雪团的猫此时也蹲在两个孩子身后，眼中满是好奇的盯着鲤鱼灯。 “玉儿。”林瑾玉喊了一声黛玉。 听见是哥哥再喊自己后，黛玉抬头看向院子门口，果然是哥哥回来了，便提着鲤鱼灯向哥哥走过去。 一路上长安都紧紧的跟在黛玉身后，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黛玉。 “哥哥，你们回来了。”黛玉仰着小脸看向哥哥。 “嗯，哥哥让人送来的东西可还喜欢？”林瑾玉看着自家可爱的妹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妹妹头上的两个小发包。 “喜欢。”黛玉认真的点点头回答道。 “喜欢就好。”林瑾玉见妹妹喜欢便也笑了起来，同时他心中忍不住想到，马上就黛玉的生日了，该给妹妹准备生辰礼了。 林瑾玉兄妹两个温馨互动的时候，另一边长平给长安看刚得到的礼物，长安看见那熟悉的泥人后沉默了一秒什么都没说，有些事还是不说出来的好。 比如说，瑾玉给所有人都买了小泥人这件事。 长安看了一眼自家兄长，然后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别人家的哥哥都是那么聪明，自家哥哥就这么傻乎乎的呢？ 算了，傻就傻吧，自己以后多关心点自家的傻哥哥就好了。 此时，林如海等人心中心怀天下百姓，宽厚仁慈，躬行节俭的太子殿下在其同母弟弟眼中就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傻哥哥。 这么想着长安故作老成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的抛弃了自家兄长去找黛玉了。 长平丝毫不知道自家弟弟心中想的什么，见弟弟走了，就将手中的小泥人给了身边的下人，让送回自己的住处去。 然后笑着向正在计划放烟花的林瑾玉几人凑过去：“要放烟花吗？我来帮你们放。” 贾瑚有些无奈的上前将兴致勃勃的长平拉倒了一边，然后吩咐下人去放。 等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天上绽放后，林瑾玉看了一圈自己身边，最辛福的日子大概就是亲人，友人都在身边吧。 第135章 秋雨绵绵 年过十五了。 元宵节结束后没多久，林如海就接到的吏部的任命，将其提拔为苏州府知府，位居正四品，同时身兼两浙都转运盐使司转运使（从三品）一职。 而顾秋则被提拔回了京城，担任刑部左侍郎，位居正三品。 如此一来顾家在开春后北上去京城赴任，而顾南滨则是暂时留在了苏州，他要等着参加同年的秋闺。 将顾家送走没几天就到了黛玉的生日，林瑾玉兴致勃勃的给自己亲爱的妹妹过了生日，然后时间若流水很快就到了金秋八月，贾瑚与顾南滨一同上了考场。 等贾瑚和顾南滨出来后没几日就到了放榜的日子，贾敏早早起来就派了人去看榜，然后整个人在家中坐立不安。 一边的林瑾玉看上去很是淡定，只可惜他那紧紧抓着椅子扶手的手却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中了，瑚少爷中了！！！” 派去看榜的小厮激动的跑了进来，在听到贾瑚中了后，贾敏脸上一下子就换上了笑容：“好，中了就好。” 林瑾玉在听到贾瑚中了后自是开心极了，但是同时他还不忘顾南滨也参加了这场秋闺：“顾家少爷呢？成绩如何？” 小厮知道自家少爷与顾家少爷关系好，所以自然也是看了顾南滨的成绩，在听到自家的询问后，小厮抹了一把额头上跑出来的汗，然后笑着说道：“顾家少爷也中了！” 听到小厮的回答后，林瑾玉笑着点点头就在这个时候贾瑚走了进来，淡定的问道：“如何？” “瑚大哥哥，你考上了。”林瑾玉比当事人还兴奋的说道，倒是贾瑚早就心有准备，所以此时格外淡定。 晚上，林如海从衙门回来，在听到贾瑚考上了后，林如海也是满意的笑了起来，然后他有些可惜的说道：“要不是那些事，只怕你今年参加的就是春闺了。” 听了林如海的话后，贾敏有些嫌弃的说道：“大喜的日子，提那些龌龊事干吗？” “好好好，不提，不提。”林如海笑着说道。 林瑾玉此时倒是有些好奇的问道：“瑚大哥哥，你接下来是回京城还是？” “怎么，这就想把哥哥赶走了吗？”贾瑚笑着说。 “哪有，我就是问问。”林瑾玉连忙说道。 贾瑚的眼睛微微一眯，然后说道：“我先先回京城一趟，然后打算去四处走一走，看一看。” 听了这话的林瑾玉眼中一亮，他也想去各地走一走，他刚想说什么，林如海的眼睛就看了过来。 “你就别想了。”林如海看着林瑾玉缓缓说道，“两位老先生对你的学业自有安排。” 林瑾玉听了这话后一瞬间就泄了气，他也想出去溜达，但是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第二日，林瑾玉起床后就被窗外的大雨吓了一跳，他皱着眉头看着窗外，在听到林如海早早起来出城去周边县城巡视后，林瑾玉整个人都有些心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心慌起来了，但是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这场雨下的极大，就像是整个天河都倒灌了下来，林瑾玉有些坐立不安的在屋中走来走去，贾瑚注意到他脸上的不安便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林瑾玉抬头看向窗外，然后对贾瑚说道：“瑚大哥哥，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但是又不知道是什么事。” 贾瑚顺着林瑾玉的视线看向窗外的大雨，然后他安慰林瑾玉道：“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嗯。”林瑾玉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然后点了点头。 苏州城外，林如海坐在马车上看着手中的文书，但是下一秒马车停了下来。 “大人，雨太大了，前面的河水涨起来把桥都淹了。”外面传来衙役的声音。 林如海听了这话伸手撩开了马车的帘子，下一秒雨水就打进了马车里面。 “可有别的路？”林如海看着窗外铺天盖地的大雨问道。 刚刚和林如海说话的衙役披着一身蓑衣，在听到林如海的问话后，衙役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然后大声说道：“大人，只能向上走，看看上面的桥有没有被淹了，若是连上面的桥都被淹了咱们就回不去了。” 林如海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下，见和他一起出来的衙役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他想了一下说道：“这附近可有避雨的地方？这雨这么大上路也不安全 ，先找个地方避雨，等雨听了再说。” 衙役点点头，然后其中的一个衙役说道：“大人，这附近有个百松寺，不若我们到哪里去避避雨吧？” “好。”林如海同意了下来。 见林如海同意了，众人便换了个方向想着百松寺赶去，因为雨太大，路都变得难走了起来，众人花了好长时间才看见了百松寺的红墙金瓦。 寺中的人一听是苏州知府连忙将众人应了进去，就在林如海一行人刚踏入寺中，天边就响起了两声雷声，然后雨势变得更大了一点。 林如海看着这雨，眉头皱的紧紧，这雨要是在不停，只怕整个江南地区都会被影响。 他有些愁的在禅房中走来走去，不时就要起身看看雨势有没有变化，好不容易在天刚擦黑的时候雨势小了一点，这让林如海稍微放心了一点。 但是他还没放心多久，就有人拍响了百松寺的大门。 “快来救人，村子被淹了！”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拍响了百松寺的大门，门一打开他就拉着开门的小和尚说道。 男子满脸都是慌张，他拉着小和尚的手都在发抖：“雨太大了，河中涨水太凶，村子被淹了。” 林如海与方丈急匆匆的敢来，在听到男子的话后，林如海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他连忙问那个男子：“淹了的村子在哪里？” “就在山脚下，快去救人，再不去就来不及了。”男子此时格外狼狈的回答道。 林如海一听就知道是他刚才避开的那条河涨水了，他披起蓑衣对身边的衙役说道：“走，快随我去救人！” 第136章 苏婆婆 林家，贾敏焦急的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天，都这会了林如海怎么还没回来，而且也没有让人回来报个信。 林瑾玉也陪在贾敏的身边，同时他心中的那份不安越来越强，终于一个披着蓑衣的小厮穿过雨幕跑了进来。 “夫人，刚从城外传来的消息，说是城外的有些河涨水把好几个村子都给淹了。”小厮脸上有些慌张的说道。 林瑾玉心中咯噔一声，急忙问道：“是哪几个村子？” 小厮连忙说了他听来的几个村子的名字，林瑾玉听了后脸色都白了，这几个村子都是今天林如海要去巡视的村子，而且林如海要回城就要经过这几个村子，是林如海怎么都避不开的。 贾敏此时也是脸色煞白，但是随即她就让自己镇静了下来，越是这个时候她越不能自乱阵脚。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对下人一条一条的吩咐下去，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后，贾敏握紧了手中的帕子，你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 苏州城外，林如海已经带着人到了被淹的村子旁边，看着已经被淹了一大半的村子，林如海一马当先的趟了下去。 “大人，您在这里看着，我们去就好。”一个衙役连忙拉住了林如海。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们能去救人，那我也就能去。”说着林如海甩开衙役拉着他的手，就朝一栋已经被淹了一半的民居趟了过去。 身后的衙役张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抹了一把眼角就跟着林如海去救人了。 林如海趔趔趄趄的趟着水进到了民居中，一间一间的看着有没有人，很快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村子中的人差不多都被全救了出来。 “苏婆婆呢？怎么不见苏婆婆？”被救出来的人们一起向地势稍微高一点的百松寺走去，突然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响起。 林如海一听连忙过去问道：“可是少了人？” 年轻人也不知道林如海是什么人，见有人问他就连忙回答道：“苏婆婆不见了。” 林如海一听连忙问道：“这位苏婆婆住在哪里？” “苏婆婆一个人住在村子东南角的房子里，门口有一颗桂花树。”年轻人擦了一把雨水问道。 “你们先去寺中，我去看看。”说着林如海就转身向村子走去，一边的衙役见状连忙拦下他。 “大人，你先和众人回百松寺去，我带人去看看。”衙役说完还不带林如海说什么就转身冲进了雨幕中。 年轻人听到衙役管林如海叫大人后被吓了一跳，然后见林如海也没说什么就乖乖跟着林如海回到了百松寺中。 一回到寺中众人就闻见了一股姜汤的味道，寺中的方丈走到林如海身边：“林施主我已经备好了姜汤还有干燥衣物，你们快换一下吧。” 林如海点点头，接过方丈递过来的姜汤匆匆喝了一碗然后就又去忙了。 而去找苏婆婆的衙役此时也是到了村子的东南角，这里已经被水淹得什么都看不见了，衙役在雨水的冲刷下努力睁大了眼睛，想看清眼前的一切，最终他终于找到了年轻人嘴中的桂花树。 他奋力游了过去，想进到苏婆婆的院子中去，但是就在他靠近桂花树的时候，一个东西勾住了他的衣服。 衙役还以为是树枝还是什么东西，但是在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后，衙役愣了一下，居然是一根拐杖！ 就在衙役忍不住愣住的时候，那根拐杖又拉了拉，想把衙役拉倒树上去。 衙役感受道这股拉力后，心中一个激灵，该不会是—— 最终顺着这股拉力，衙役被拉倒了树上，树上果然是一个老婆婆，她的身上还背着一个布包。 见自己拉上来的是个衙役，老婆婆愣了一下然后问道：“可是个官府来人了吗？” 衙役此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这么被拉倒了树上？ 再听到老婆婆的问话后，衙役连忙回答：“您就是苏婆婆吧？官府的人还没来，我们是因为我家大人刚好路过。” “我是。”老婆婆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自嘲般的说道，“你居然还知道我老婆子住在这里。” 衙役听了这话连忙向老人说道：“是一个年轻人发现您没在转移的队伍中，所以我们专门来找您了。” “难为还有人记着我老婆子。”苏婆婆自嘲般的说道，然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衙役见雨又开始下大了，便对苏婆婆说道：“婆婆，您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个东西把咱们两从这里弄出去。” 哪知道苏婆婆一听这话确实拒绝道：“我不走，我就要留在这。” 衙役这一下子是真的愣住了：“可是这雨越来越大了，这棵树恐怕是是撑不了多久了。” “你走吧，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苏婆婆摸着树上的花纹说道。 “可是——”衙役还想说什么就被年轻人的声音打断了。 “婆婆，和我们走吧，你要是出了事苏爷爷会担心的。”却是刚刚的那个年轻人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条船来找他们了。 “我不走，我要是离开了，它怎么办啊？”苏婆婆眷恋的摸着手下的桂花树。 年轻人有些头疼的继续劝说着苏婆婆，就这么一会水平面就又上涨了。 “你们快走，我是不会离开它，离开我家老头子的。”苏婆婆此时却是开始赶人了。 “婆婆，你是不是忘了苏爷爷去世的时候说的话了，要你好好的活下去！”年轻人见水平面不断上涨，最后说道。 苏婆婆听了这话愣住了，也就是乘着这个功夫，衙役动手将老婆婆从树上递了下去，然后自己也回到了船上。 在衙役和年轻人的努力下，小船很快就到了还没被水淹没的地方，然后两人弃了船背着苏婆婆向百松寺赶去。 年轻人背着苏婆婆，衙役也将自己的蓑衣披在了苏婆婆的身上，一边走年轻人一边说道：“婆婆，苏爷爷走的时候让我们把您照顾好，您要是出事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第137章 天下之责 衙役和年轻人很快就将苏婆婆背回了百松寺，一进去三人就被吓了一跳，他们村子也没有这么多人啊，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林如海此时正在与方丈商量寺中的物资能支持多久，令人欣慰的是，因为百松寺平时也会施粥放粮，所以寺中的东西还够众人支持几日。 年轻人将苏婆婆放在一个可以避雨的空地方，然后起身去给苏婆婆与自己端了两碗姜汤过来，而衙役则是去与其他衙役汇合在了一起，一见面别的话还没说，就被衙役的小队长押着喝了一大碗姜汤。 一碗姜汤下肚，被雨水浇的冰冷的四肢终于是有了一股暖意，但是苏婆婆看着大殿外又一次下大的雨水在心中摇了摇头，这场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了，同时她的心中泛起不安，这场雨有些不妙啊。 就像苏婆婆预感的那样，这场雨下了整整三天才变小，而寺中的人也是越来越多，周边好几个地势比较低的村子都被淹了，好多村民都选择来地势较的百松寺避难。 林如海眼中却是担忧的看着窗外，就这一块已经有这么多村子遭灾，只怕遭灾的地方比他想的还要多啊。 还有敏儿，他们现在还好吗，苏州城内应该没事吧？ 但是不管他现在有多着急，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雨还没停，回城的路还在水中淹着，为今之计，他只能等了。 想着，林如海的眉头又是皱紧了几分，这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啊。 姑苏城中，贾瑚披着蓑衣急急忙忙的走进了林府，他一进去就被守在门口的林瑾玉给看见了。 “瑚大哥哥，情况怎么样？”林瑾玉连忙给贾瑚倒了一杯热茶问道。 贾瑚此时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叹了一口气：“回城的路还是被淹着，目前没有任何退水的样子。” 林瑾玉一听整个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林如海已经和家中失联三天了，他们都很担心。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就听见贾瑚说道：“放心吧，姑父会没事的。” 就在这个时候 ，林府门口又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紧接着长平撑着伞小跑了进来，看见林瑾玉两人他撑着伞停在了雨中。 在雨幕的掩盖下，林瑾玉看不清长平脸上的表情，但是他能感受到长平此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难过。 “地势较低的城南被淹了。” 贾瑚与林瑾玉听了这话后一惊，城南被淹了？！ 兄弟两人对视了一眼，看样子这场雨来势汹汹啊，然后贾瑚起身将站在雨中的长平拉进了屋子中。 长平此时双手冰冷，曾经对他来说，什么水灾，旱灾只是一个词语，他知道这些灾祸会对百姓造成灾难，但是当他亲身面对这些灾难的时候，他才知道了在这些灾难面前人力是多么渺小。 “长平？”林瑾玉注意到长平脸上的悲伤后忍不住轻轻喊了一声长平的名字。 “瑾玉，你说该怎么办？”长平抬头看向林瑾玉，双眼中全是红血丝。 林瑾玉听了这个问题后，他深深的看了长平一眼，然后问道：“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去救那些人。”长平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那就去救。”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黎老先生走了进来看着长平说道。 “师父？您怎么来了？”林瑾玉有些意外的看向黎老先生。 “你母亲不放心我们派人去把我们接了过来。”黎老先生匆匆回答道，然后他看着长平，“殿下，想去干什么就去吧。” 长平听了这话看向黎老先生：“太傅，我可以吗？” “你是我们的太子殿下，将来天下万民都会交到你的手中，你会遇见比今天这些事还要危难事，难道到时候你一句你不可以就不去做了吗？” “放心大胆的去做吧，你的百姓们在等着你。”黎老先生上前拉起长平说道。 贾瑚也站起了身：“殿下，有什么吩咐就下吧，这时间可是一点都耽误不了。” 长平听了这些话，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好，那我就去了，我想救下这些百姓。” 黎老先生欣慰的点点头，然后目送着长平与贾瑚离开，然后他伸手拽住了想一起去的林瑾玉：“你干什么去？” “我也想去帮帮百姓，师父。”林瑾玉眼巴巴的看着贾瑚两人离开然后对黎老先生说道。 “你？”黎老先生上下打量了一下林瑾玉是，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林瑾玉却是自己明白了黎老先生的意思：就你这个小身板能干什么事？ 林瑾玉沉默了，是他忘了，就他现在这个样子黎老先生是不会放自己出去赈灾的，突然好怀念上一辈子的大长腿。 目送着贾瑚与长平离开后，黎老先生拎着林瑾玉返回了里面，一走进去就发现蔡老先生也在。 看见蔡老先生后，林瑾玉有些丧气的坐到了蔡老先生旁边，蔡老先生见他满脸的沮丧便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蔡师父，我也想去和瑚大哥哥一起赈灾，但是黎师父不同意。”说完林瑾玉叹了一口气。 “你去赈灾，被水淹了人都发现不了。”和他一起进来的黎老先生听见了这话说道。 “你看你，我们的瑾玉有这个心也是很不错的。”蔡老先生瞪了黎老先生一眼，然后安慰着对林瑾玉说道。 黎老先生听了这话却是什么都没说，他看着窗外的雨幕眉宇间全是愁绪，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下啊。 百松寺中来避难的人越来越多，林如海和方丈确认了好几次寺中的粮食还够不够，在听到还能在坚持几天后，林如海微微放心了一点。 就在他刚刚放心的时候，一个衙役快步走了进来：“大人，我们的人刚去看了回城的另一条路。” “情况如何？”林如海连忙问道。 “那边虽然雨小了一点，但是回城要经过的桥却是被雨水冲断了。”衙役咬咬牙说道。 林如海听了摇了摇头，然后见衙役的衣服都被淋湿了便赶紧让衙役去换一身干衣服，然后喝碗姜汤。 第138章 着凉 等衙役走了后，林如海坐在了椅子上，一边的方丈见状说道：“施主，这下只能等雨停了，水退了再走了。” 林如海有些无奈的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就在林如海因为回不去苏州城焦急的时候，在百松寺避难的村民中却是突然喧哗了起来。 “怎么了？”负责发放姜汤的和尚连忙上前问道。 “有个孩子生病了。”旁观的人回答道。 就在这个时候负责维持秩序的衙役也走了过来：“这是怎么了？” 看见衙役过来，生病孩子的母亲像是看见了希望一般，她抱着孩子跪倒在几个衙役面前：“大人，求求您想想办法，救救我的孩子啊！” 衙役被这突然一跪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将人扶了起来，然后几个衙役有些为难，来这里避难的村民他们都问过了，是真的没有大夫啊。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苏婆婆，苏婆婆会医术！” 苏婆婆？ 几个衙役一愣，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这个苏婆婆是谁，除了其中一个衙役，就是他将苏婆婆从村子中背回来的。 在听到苏婆婆会医术后，这个衙役连忙向四周看去想找到苏婆婆。 “苏婆婆呢？”众人连忙都在找人。 终于众人听见了凶巴巴的一声：“找我老婆子干什么？” “婆婆，这里有个小孩生病了，您快来给瞧瞧。”众人连忙给苏婆婆让开了一条路。 听到有人生病了，苏婆婆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起身向这边走了过来，在看到生病的是个孩子后，苏婆婆的眉心皱了起来。 “把手伸出来。”苏婆婆语气并不太好的说道。 在给孩子把完脉后，苏婆婆的眉心皱的更紧了，一边的人见她脸色凝重便小心的问道：“婆婆，可是什么大病？” 苏婆婆摇了摇头：“倒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淋了雨后着凉了而已。” 在听到苏婆婆说不是什么大病后众人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听到苏婆婆又说道：“问题是，这里没有药啊。” 刚松了一口气的众人此时又担心了起来，却不想旁边的和尚此时却开口说道：“我们这里有药，您只管开方子就好了。” 苏婆婆看了和尚一眼，然后说道：“既使如此，那我就开方子了。” 然后苏婆婆就边琢磨边说了一个方子出来，然后她还叮嘱到：“再有着凉了的人也可以喝这个药。” 说完后，苏婆婆就起身离开了，她走了几步见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又转头凶巴巴的说道：“我老婆子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快去煎药。” 众人这下子都反应了过来，然后就赶紧去忙了，而苏婆婆则是眼中闪过几缕思索，这场雨带来的麻烦事还多着呢。 衙役此时找到了与他一起将苏婆婆从村子中背回来的年轻人询问道：“这个苏婆婆是什么来路？” 年轻人在他过来的时候就知道他是要问苏婆婆的事，听了衙役的询问后年轻人向四周小心的看了看，然后说道：“苏婆婆是多年前和苏爷爷一起来我们村子的，听说苏爷爷的来路可是不一般。” “嗯？”衙役示意年轻人继续说道。 “有种说法这位苏爷爷是从宫中出来的，然后就来了我们这个小村子，不过这是不是真的我们也不知道。”年轻人小声的说道。 衙役听了这话后心下一惊，然后什么都没说，就听见那个年轻人继续说道：“听说苏爷爷原来是宫中的御医，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出宫了，而苏婆婆以前是干什么的我们都不知道，只知道婆婆的医术也很好，但是吧，你们也应该看出来了，婆婆的脾气——” 见了刚才苏婆婆的举动，衙役沉默了一下，从刚才苏婆婆的举动来看，苏婆婆确实脾气不太好。 方丈正和林如海说这话就见一个和尚进来向他要库房的钥匙，方丈有些疑惑的看向来人。 “方丈，前面有个幼童着凉生病了，我去取点药材。”和尚连忙说道。 而方丈则是将眉头皱了起来：“寺中没有大夫，你怎么知道用那些药合适？” “前面有一位大夫给这个孩子把了脉，我们这才按照大夫开的方子来拿药。”和尚连忙回答道。 听了这话方丈点了点头将钥匙递给了和尚，然后还叮嘱道：“多拿一下，这两日着凉的人应该挺多的。” 那和尚听了这话后点了点头离开了，而林如海却是将眉头皱的更紧了。 “施主在想什么？”方丈见林如海眉宇间全是愁思便开口问道。 林如海揉了揉眉心：“有些担心东西够不够，若是这雨再下上几天，只怕祸事还在后面。” 方丈听了这话也是有些愁的看向了窗外：“这么大的雨，确实好多年没见了。” 苏州城内，长平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怀中抱着一个孩子向地势比较高的的城北赶去，他的身后还跟着许多人。 贾瑚走在他身边，不时转头看一下有没有人掉队，若是有人掉队了，他就会回去找人。 突然队伍停了下来，一阵喧哗从前方传来，长平抬头看去，但是隔着层层雨幕他却是什么都没看清。 “怎么了？前面！”长平大声问道。 贾瑚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然后趟着水向前面赶去，长平想了一下将怀中的孩子递给了孩子的家人，然后也趟着水去了前面。 众人前面，一队士兵拦住了众人，同时还在大喊着：“前面乃是皇家园林，平民百姓禁止入内。” 贾瑚听了这话愣了一下，然后对长平说道：“是我们忘了，光顾着北面地势高，倒是忘了北面是皇家行宫，平民百姓禁止入内。” 苏州城的南面因为地势较低而被水淹了，长平与贾瑚在将人救出来后决定将众人安置在地势较高的北面，而林家等官员的府邸则都在东北面，所以也都是安然无恙的。 长平却是脸色难看，然后破口大骂：“都什么时候了，一座行宫还能比百姓重要吗！” 第139章 大梁太子 听见这话的众人都看向了长平，领头的将领也是第一时间就来到了长平这边：“此处为皇家行宫，平民百姓禁止入内。” “那你让他们到哪里去，现在雨这么大，他们家也都被淹了！”长平看着领头的将领说道。 领头的将领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抱歉，我也知道他们现在没有地方去，可是皇家行宫是真的不能让他们进啊。” 长平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然后向贾瑚问道：“除了这里还有其他的地方能去吗？” 贾瑚想了一下，然后无奈的摇摇头：“雨越来越大，其他能避雨的地方估计都坚持不了多久。” “东北角那边呢？也不行吗？”长平又问道。 “东北角那边，姑母和黎老夫人让人去接了济慈堂的人，还有一部分本来就住在东边的人避过去了，这些人——”贾瑚停了一下，“这些人去了也没地方容纳。” 长平听了这话后脸色凝重了起来，他看向领头的将领：“让他们进去。” 领头的将领挥了挥手：“这位小哥，此处乃是皇家园林，若是上面怪下来——” 他还没说完就被长平拉住了衣领，长平脸上满是水迹：“我说，让他们进去。” 此时的雨又大了一点，浇在了对峙着的双方的头上。 见自家首领被人拉住了衣领，站在后面的士兵都向前了一步，手中的刀也是半抽出的架势。 “小哥，你可要想清楚了，你今日要是踏进了这座行宫，可就是犯了大罪。”那个将领被长平抓着衣领，却是缓缓说道。 跟在长平与贾瑚身后的百姓紧紧的盯着站在他们最前面的年轻人，就是这个人将他们从被水淹了的家中救了出来，也是这个年轻人带着他们一路往苏州城最高的地方走来。 一个站在贾瑚与长平身后的男子听清了长平他们的对话，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的水，然后走到长平身边：“算了，公子，我们走吧，不能为了我们这些人让公子背了大罪。” “大罪？”长平冷笑了一声，“孤不怕。” 说完长平将手中的这个将领向后面一推，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然后的死死盯着那个将领的双眼说道：“孤以大梁太子的名义，命令你们开门。” 将领的瞳孔微微一缩，然后有些拿不准主意的看着长平，他不知道这人是真是假啊。 长平知道这个将领在疑惑什么，他开口喊了一声：“何喜。” “殿下——”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一听就知道是个内侍。 “传孤的旨意，命苏州城所有官员来面见孤。”长平冷冷的下令。 “是，殿下。”何喜领命离开，走之前他向四周使了一个眼色，接到他的眼色的太子护卫都向前挤了挤，将长平保护的更加严实。 而那个将领在听到这一道尖锐的太监声音的时候心中就咯噔一声，这个太监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没听说最近苏州城有来自京城的贵人啊，所以眼前的这人—— 将领这么想着，然后将目光落在了长平手中的令牌上，若是眼前的这人真的是太子殿下，那他今日干下的这些事，就这么想着，将领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何喜来去匆匆，很快就回来了，而且他不光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还带来了几个官员。 走在何喜身后的官员本来脸上还有着疑惑，但在看清长平的脸后就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臣拜见太子殿下。” 说完也不顾地上的水，就给长平行了个大礼，此人出生于京城曾有幸见过当时还是皇孙的长平，所以此时一眼就认了出来。 注意到与自己一起来的几位大人都没有反应，他连忙借着雨水的掩饰拉了拉旁边的人，直到此时其他几个官员才如梦初醒一般，连忙跪倒了积水中。 何喜走到长平身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递给了一边的贾瑚，贾瑚看清楚包中的东西后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却是什么都没说。 他伸手拿起布包中的太子礼服，走到了长平的身边：“殿下。” 长平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礼服，一伸手将礼服披在了自己的身上，之后看向那个将领：“孤说，开门。” 将领连忙退到一边，同时让人把行宫的大门给打开了，然后恭敬的对长平说道：“太子殿下，请。” 长平见状点了点头说道：“你今日不开门也是职责所在，孤不会怪你，而且今日这事等孤回京后自会向父皇认错，不会连累你的。” 然后，他就站在行宫的门口对贾瑚说道：“快让所有人都进来。” “是，殿下。”贾瑚一拱手然后带着众人向行宫里面走去，同时他的嘴角流露出一抹莫名的笑，转瞬而逝。 无数百姓相互扶持的走进了这座平时在他们眼中高高在上的皇家行宫，每个人走到门口都会对着披着明黄色礼服的年轻人跪倒，也不顾地上的积水，就在积水中磕头，然后才进去。 长平看着这些百姓，掩饰性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对着身边的何喜一条一条的安排了下去，安置这么多的百姓要的粮食，药材都不是小数目，这些都得他们想办法。 “殿下，那几位大人——”何喜在等长平安置完了后，小声提醒道。 长平终于想起了那些跪在水中，他忘了没有叫起来的官员，他看向几人问道：“水冷吗？” “回禀太子殿下，水冷——”这人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给打断。 “殿下，水不冷。”说着此人讨好的看向了长平。 长平一挑眉：“水不冷，是吧？那你们就在这里继续跪着吧。” 说完他就转身打算进去，几个官员一下子傻在了原地，不是说这位殿下的脾气很好吗？从来不与人为难吗？ 贾瑚注意到长平的举动后走了过来：“殿下。” “怎么了？”长平问道。 “这几个人咱们还能用得上，毕竟这几个人都是这里的地头蛇。”贾瑚话中满含深意的说道。 第140章 姜汤 长平听了这话后一下子就明白了贾瑚的意思，虽然他还是很不想让那几个人起来，但是如今—— 想着，长平看了一眼跪在水中的几个人，然后示意何喜去把这几个人叫起来。 何喜领命走到几人面前：“各位大人快起来吧，太子殿下刚才那是有些火气，这会火气消了，就叫咱家来请几位大人了。” 几人此时哪里还敢说别的，连忙嘴中说着不敢，起身向行宫里面走去。 “殿下。” “来了。”长平手中拿着行宫的平面图，将有些百姓真的不能进去的地方圈了起来，在听到官员的行礼声后缓缓说道，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那件太子礼服还在往下滴着水。 几个官员还想说什么就被长平打断了：“城中现在哪里还有粮食？” 行宫内是有一些粮食的，但是这些粮食在有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而且雨要是不停，这里的百姓会越来越多，粮食和药材的问题迫在眉睫。 几个官员愣了一下，然后就见长平的视线从平面图上移了出来看着几人：“孤问，哪里还有粮食？” 粮食，几个官员在长平冷冷的视线下开始回忆哪里还有粮食，最终最开始认出长平的那个官员上前一步：“殿下，城西的粮仓还有去年的旧粮。” 城西？ 长平的视线落在了铺在桌子上的地图上，他看着城西的地图然后眉头皱了起来，城西那边的地势也就是比城南稍微高一点，若是这雨再不停，只怕那边就要危险了。 想着他的视线看向了窗外瓢泼的大雨，这雨都下了好多天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啊。 就在这个时候何喜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喜意：“殿下，来粮食了！” 长平一听将手中的地图放下就向外面跑去，一出门他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粮食，给你们送来了。”林瑾玉披着一身并不合适的蓑衣站在门口。 见长平出来了，林瑾玉扶了扶头上有些大的斗笠，同时脸上带着些骄傲的指着院子中的几辆粮车。 “瑾玉？！”长平有些惊讶的看着林瑾玉，然后脸色一变，“你怎么来了，黎老先生他们知道吗？” “当然知道，不然我怎么可能出得来。”林瑾玉将长平拉到粮车边，指着粮车说道，“这是我和陵波刚从城西的粮仓调来的粮食，若是不够，我们再去拉。” 另一边沉默的和人一起卸粮食的何陵波在听到这话后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若是不够，我们再去拉。” 长平有些头疼的看了一眼林瑾玉：“你是偷跑出来的吧，我不信两位老先生还有林夫人会在这种时候放你出门。” “哪有，我明明是听从师父的命令才出门的。”林瑾玉立马反驳道。 “真的吗？”贾瑚从粮车的另一边走了过来，“两位老先生刚刚还不让你出门，怎么这会又同意了。” 林瑾玉见瞒不下去了，他撇撇嘴：“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吗，而且我这也没出什么事啊。” 长平看了一眼贾瑚的脸色，然后带着人去搬粮食，贾瑚则是将林瑾玉拉到了一个僻静处，难得对林瑾玉拉下来一张脸。 “林瑾玉！”贾瑚难得叫了林瑾玉的全名。 “瑚大哥哥。”林瑾玉见了这样的贾瑚有些心虚的绞起自己的手指。 “说实话，姑母他们知道你出来的事吗？”贾瑚神色严肃的说道。 “我，我留了纸条。”林瑾玉在贾瑚严肃的目光下回答道。 贾瑚揉了揉眉心：“我等一下让人送你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可是——”林瑾玉还想说什么。 “瑾玉，你还小，你现在对我们最大的帮助就是乖乖待在安全的地方，不让我们担心。”贾瑚伸手想摸一下林瑾玉的头顶，却只摸到了林瑾玉头顶带水的斗笠。 听了这话的林瑾玉有些丧气，他也想帮帮大家，可是以他现在的年纪只会被人看作孩子，什么忙都帮不上。 “好吧。”林瑾玉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但是紧接着他就想起来还有重要的事没有告诉贾瑚他们，“瑚大哥哥，您们要是还想取城西粮仓的粮食，一定要早点去，那边的水也开始涨了。” 贾瑚听了这话脸上的神情更加严肃起来：“行，我记下了。” “还有，你们记得看看来这的人中有没有大夫，这两日着凉的人很多，若是放着不管，极为可能会蔓延成疫病。”林瑾玉又叮嘱道。 “还有这个，你记得让人去给你和长平他们煮成汤喝了，防止着凉。”林瑾玉说着从蓑衣底下取出一个布袋子交给了贾瑚。 “这是？”贾瑚接过袋子，感觉有些沉甸甸的，便好奇的问道。 “是生姜和红糖等用来煮姜汤的东西，你记得让人去煮成姜汤，淋雨后喝一碗可以避寒。”林瑾玉回答道。 “哥哥都记下来，你就放心吧。”贾瑚拎着东西，心中却比喝了姜汤还要热。 “那就好。” 说完话，兄弟两个就回到了粮车旁边，贾瑚叮嘱了几句何陵波，然后就安排了人送林瑾玉回去了。 等林瑾玉走了后，贾瑚转身去找长平，他要将刚才林瑾玉叮嘱的那些事告诉长平，粮食和药材都是现在最缺的东西，而且城西听起来情况不妙啊。 “这是？”长平见贾瑚提着一个布袋子回来好奇的问道。 贾瑚将东西递给何喜：“瑾玉怕咱们着凉，给咱们准备的煮姜汤的东西。” 长平听了这话脸上的神色微微温柔了一点：“还是瑾玉贴心。” 何喜也是极有眼色，见长平的脸色不错，连忙接过东西：“小的这就去煮。” “去吧。” 等何喜走了后，贾瑚将刚才林瑾玉告诉他的，现在城西的情况都转告给了长平。 长平听着听着脸色又严肃起来：“这情况听起来不太妙啊。” 贾瑚点点头，然后又将疫病一事也说了出来，长平听了后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粮食，药材。” 第141章 旁观者 就在贾瑚与长平在城中为粮食与药材着急的时候，被困在城外的林如海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到百松寺避难的人越来越多，寺中的粮食快要告急了，而且寺中着凉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林如海让几个衙役将来避难的里长都聚集起来，然后询问几人是否知道哪里有可以用来救灾的粮食。 几个里长面面相觑了一会后，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回答道：“大人，村中的粮食并不多，绝大部分粮食都在城西的粮仓中。” “城西？”林如海听了这话后眉头皱了起来，虽然雨小了一点，但是被水淹了的地方还是过不去人的，所以他们还是没有办法弄出来城中粮仓的粮食。 “城西有着官府的粮仓，只是？”说话的里长停了一下。 林如海看向此人：“只是？” “大人，这次的雨这么大，很难保证城西那边有没有被水给淹了。”里长神色暗淡的说道。 而林如海在听到城中有可能被淹了后，心中一紧：“城西的地势最低吗？” “苏州城内，最低的是南面，那边住着大部分百姓，还有苏州城内的港口之类的都在城南，照这几日这个雨的架势，南面怕是已经被淹了。”里长回答道。 “而城西的地势只比南面高一点，照现在这个雨势，城西怕是也不保。”里长又说道。 林如海本来就在担心的心在这一瞬间更加焦虑了起来，若是苏州城中也被淹了，他的妻儿，还有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怎么办？ “那城中地势最高的是那面？”林如海忍不住追问道。 “是城北，有着皇家行宫的那一片，还有就是东北面。”里长想了一下回答道。 林如海听了这话后在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此时身在城外的他绝对想不到，长平和贾瑚的冒险，以及林瑾玉的明知故犯。 “那现在还有没有别的方法了？这里的粮食不多了。”林如海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几个里长的眉心也是皱了起来，他们明白现在的境况，若是再不找来粮食，他们很快就要弹尽粮绝了。 “大人，这雨看起来就快停了，到时候可以想办法去苏州城中一趟。”最后几个里长中年纪最大的一位对林如海说道。 林如海眼中一亮：“此话可是真的？” 老里长点点头：“以老夫的经验看，这雨最多再下一天就会停了，就算不停也会小好多。” 几位里长看起来对这位年纪最大的里长都十分的信服，在听了老里长的话后，几个人都是眼中一亮。 “大人，安老是我们这出了名的会看天象，既然是安老说天会晴，那天一定就会晴的。”一个里长对着林如海保证道。 林如海看了眼老人，然后又看了一眼外面还在下的雨，这场雨带来的灾难可不止眼前的这些。 安老顺着林如海的视线向外面看去，心头中也有一丝不安，这件事没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另一头，林瑾玉被送回了家中，一进去就看见了黑着脸的黎老先生，林瑾玉在注意到黎老先生的脸色后，眼含求救信号的看向了另一边的蔡老先生。 蔡老先生在注意到林瑾玉可怜的小眼神后轻咳了一声，刚想说这事算了，就被黎老先生给瞪了一眼。 被瞪了一眼的蔡老先生无奈的看向林瑾玉，崽啊，今天这事我也救不了你，你就乖乖听你黎师父的训斥吧。 “师父。”林瑾玉接收到蔡老先生的信号后，乖乖的站到了黎老先生面前，“我错了。” “错哪了？”黎老先生眼神严肃的问道。 “我不该私自跑出去。”林瑾玉垂头丧气的说道。 “还有呢？”黎老先生神色未变的问道。 还有？林瑾玉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黎老先生，除了私自出门他好像也没犯别的事吧。 “不知道是吧？”黎老先生指着一边的孔子像：“去那边反省，想明白了告诉我。” 林瑾玉乖乖走到孔子像前面，然后跪在了早就准备好的蒲团上面，开始反思自己到底还犯了什么事，黎老先生的神情才会这么严肃。 和林瑾玉一起进来的何陵波见状想溜走，刚溜到门口就被黎老先生注意到了。 “何小子，那边情况怎么样？”黎老先生问道。 何陵波见黎老先生再问自己话，连忙乖乖将刚才去行宫那边知道的事转告给了黎老先生。 在听到长平为了让百姓进到行宫中避雨而自爆身份后，黎老先生摸着自己的胡子点了点头，等到听到长平让官员在水中长跪不起的时候，他却又是摇了摇头。 他们的这位太子殿下爱护百姓，仁义宽厚，但是有的时候却是有些冲动，这一点还得磨炼。 示意何陵波去换一身干净衣服后，黎老先生看向跪在孔子像下的林瑾玉，他起身走到林瑾玉的身边：“知道哪里错了吗？” “不该在没有得到师长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跑出去。”林瑾玉垂头丧气的说道。 “没有别的了？”黎老先生站在他旁边问道。 林瑾玉实在不知道自己还犯了什么事，就乖乖摇了摇头。 黎老先生背着手站在他身边：“瑾玉，你今日就这么跑出去可有想过我们吗？” “我——”林瑾玉长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来苏州后，我和你父亲谈了一次话。”黎老先生缓缓说道，林瑾玉看向黎老先生，他怎么不知道这事？林如海也没有说过这件事。 黎老先生也看向林瑾玉，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许久，黎老先生却是先开了口说道：“瑾玉，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看这个世界的吗？” “你父亲说，在黛玉没有出生的时候，你是一个很安静的孩子，你从来不会大哭大闹，也不会像一般的小孩子那样因为一些小事情生气，你就像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任何事情都没法在你眼中激起波澜。”黎老先生盯着林瑾玉的双眼说道。 “瑾玉，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第142章 权力 听了黎老先生的话后，林瑾玉愣在了原地，他要怎么对黎老先生说，总不能说你们这个世界就是一本书，而你们这些人在书中都没有出场过吧。 没法回答黎老先生问题的林瑾玉只能跪在孔子像前，他垂下头躲开黎老先生的视线，许久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黎老先生叹了口气：“瑾玉，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你干下的有些事情，我甚至都没能想到会是你这个年龄的人能做到的。” “有一说一，你的眼光很不错。” 林瑾玉跪在孔子像前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却还是没有抬头。 师徒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对峙了许久。 “还是不能告诉我吗？”黎老先生问道。 林瑾玉依旧沉默着。 “罢了。”最终黎老先生一甩袖子，“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林瑾玉听了这话有些诧异的看向黎老先生，就听见黎老先生说道：“为师可以等到你愿意说的那一天。” 说完，黎老先生神色有些疲惫的离开了，等黎老先生的背影都看不见了后，蔡老先生走到了林瑾玉身边。 “起来吧。” “谢谢师父。”林瑾玉从蒲团上起来，然后就被蔡老先生揉了揉头发。 “去换一身干净衣服吧。”蔡老先生语气平静的说道。 “师父，你不想问我什么吗？”林瑾玉看向蔡老先生说道。 蔡老先生看着林瑾玉，眼中有些无奈：“既然你现在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不过，瑾玉。”蔡老先生眼中的无奈变成了严肃，“你既然拜了我们两人为师，那我们两个就会护着你，我们可以等到你愿意说的那一天。” “嗯。” 林瑾玉回到自己的房间中，脸上原本乖巧的表情收了起来，换上的是与他年纪不符的漠然，黎老先生说的那段时间他还记得。 那个时候是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因为受控于婴儿身体，他不知道自己是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身边的那些人都是谁，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等稍微长大一点后，他知道了这是红楼梦的世界，知道了自己的父母也是林黛玉的父母，那个时候他依旧在用一种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这个世界，他知道所有人的悲剧，知道命运对金钗们的残酷，但是那个时候的他却没有任何想法，那些人与自己何干？ 心性凉薄，莫过于此，直到—— 直到黛玉出生了，看着被包在襁褓中的黛玉，看着还是个婴儿的黛玉朝他笑了后，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个世界与自己的联系，也是在有了黛玉后，他终于开始尝试着融入这个世界，他想要保护自己的妹妹。 同时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黛玉。 从那个时候起，他终于开始与这个世界建立起了联系，也终于开始直视自己的身份，他是姑苏林家的长子，是林家下一任族长，是林黛玉的兄长！ 后面的救下贾瑚，与许家兄弟交好等事，还有刚去给太子送姜汤都不过是他的手段罢了，要想保护好黛玉，他需要的是权势，是权力。 尽管这一路上出了一些意外情况，比如两位老先生收他为徒，但是这大概的方向却是没有变，凭借着这些幼年的交情，一张权力网已经初步结成。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却是黎老先生，他居然看出了一些什么，甚至黎老先生还问了出来，这倒是难得的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林瑾玉神情冷漠的坐在桌子前面，若不是为了黛玉他可以一直就这么冷漠的旁观着这个世界，反正对他而言，这个世界就是一本书罢了。 另一边，蔡老先生追上了黎老先生，他难得皱着眉头看向黎老先生说道：“我们两个不是商量过，这些事不问瑾玉吗？” 被蔡老先生质问的黎老先生看着窗外的大雨，许久后黎老先生：“你没有看出来吗？” “什么？”蔡老先生站在窗台的另一边。 黎老先生看了蔡老先生一眼：“你的脑子除了在破案的时候是灵光的，其他的时候能不能也多用一用啊？” 说完，他也没等蔡老先生反驳就接着说道：“你有注意到瑾玉交好的那些年轻人都是那些人吗？” “不就是交点朋友，这有什么奇怪的？”蔡老先生反问道。 “朋友？”黎老先生神情莫名，“你仔细想想这些年轻人的出身。” 蔡老先生盯着黎老先生：“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黎老先生无语的看了一眼蔡老先生：“皇室，勋贵，宗室，官宦，你没发现瑾玉交好的基本上都是下一代比较出色的年轻人吗？” “而且他的手段很自然，我最开始都没有看出来。”黎老先生再次叹了一口气。 “那又怎样，只能说明我们瑾玉优秀。”蔡老先生嘴犟道。 黎老先生沉默了，他看着自己的好友，所以这个只会破案的家伙到底是怎么混到三公之一的？ “瑾玉他的野心不小。”黎老先生说道。 “所以呢？你想干什么？监视他还是怎么的！”蔡老先生直视着黎老先生。 “黎海一，我告诉你，从我收下瑾玉的那一天起，我就下了决心，不管瑾玉想干什么我都会支持他，我手中的东西以后都会是瑾玉的，不管他以后干了什么，他都是我的弟子，哪怕今后他就是把这个天捅破，我也会给他撑腰。”蔡老先生见黎老先生没有回答后，直接对黎老先生说道。 黎老先生听了这话有些无力的说道：“他也是我的弟子。” “你的？”蔡老先生笑了一声，“那你这会在干什么？” “黎海一，你这个人一向就是想的太多，只要有黛玉在瑾玉他就永远会是一个好孩子，至于权力网，这朝廷之上谁还没有一张权力网。” “你，我刚入朝堂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在这个朝堂之上谁不想拥有权力？” “权力，是朝堂之上永远不会变的主题。” 第143章 拦路河 两位老先生在房间中对峙着，最终黎老先生叹了一口气：“罢了。” 蔡老先生瞪了他一眼：“你有这些操心的时间还不如想着怎么给京城送一道折子，让人赶紧来救灾。” 听了这话的黎老先生揉了揉眉心，然后转身去写折子了，但是在这之前他看了一眼蔡老先生：“希望就像你说的那样吧。” 当天半夜，就像苏老里长说的那样，这场下了许多天的雨终于是停了下来，在发现雨停了后，不管是城内的长平与贾瑚，还是城外的林如海都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这雨终于停下来。 第二日，苏州城上空的天依旧乌云密布，仿佛下一刻就会有倾盆大雨落下，但是苏老里长却是在看了看天后说道：“没事了，这雨是再下不下来了。” 林如海闻言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带着人从百松寺中出来了，他要去找回城的路，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妻儿还在那座城中，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城外的这些百姓需要城西粮仓中的粮食。 他带着人趟着水踩着泥向苏州城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们经过了好几个已经被水淹了的村庄。 站在高处俯瞰这些被水淹了的村庄，林如海一行人只能看见屋顶，以及漂在水面上的各种杂物，几人甚至还看见了一只悠闲的大鹅从他们面前游了过去。 看着这些被淹了的村子，林如海几人愣在了原地，这几日到百松寺中避难的百姓很多，尽管已经从这些百姓的口中得知这些村子被淹了的消息，但是当他们亲眼看见这些村子的样子，他们才知道了有时候语言是那么的无力。 “走吧。”林如海最终转身说道。 “是，大人。”几个衙役揉了揉脸，故作轻松，“不过好在雨终于停了。” 林如海点点头，他手中拿着一支长木棍用来防止自己摔倒，长木棍的下段已经裹了厚厚一层泥，与之相同的是林如海几人的衣服下端已经被泥糊的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了。 “小心！”林如海一把扶住了一个差点摔倒的衙役。 差点摔倒的衙役惊魂未定，他看了一眼林如海：“多谢大人。” “小心点。”林如海叮嘱了一句。 “嗯。”衙役点了点头，然后几人继续向苏州城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几人停下了脚步，他们看着眼前的河流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大人，我们应该没走错方向吧。”刚差点摔倒的衙役看着眼前这条河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只因为他们眼前的河与平时回城时要经过的那条小河的样子相比——根本就是两条河！ 林如海指着被淹在水中，只露出来一点点头的石碑：“没有走错，这就是那条河。” 顺着林如海指的方向看去，众人都看出了那就是原本树立桥两头的石碑，这一下所有人看着眼前的滔滔大河都有些傻眼了，这下怎么办？ “你们中可有会撑船的？”林如海沉默了一下问道，听了这话所有衙役将视线都看向了一人。 “会，可是这个——”被所有人看着，并且赋予了众望的衙役看着湍急的水流，然后他看向林如海，“大人，我觉得以我的水平，咱们可能过不去这条河。” 领头的衙役听了这话上去就给了一脚：“你小子平时不是老是吹，说你的撑船技术有多好吗？什么能下九洋捉鳖之类的！怎么到这种关键时候就不行了！” 会撑船的衙役被踹了一脚，然后他看着自己身上那个清晰的泥脚印，有些委屈的回答道：“我是会撑船，可是你看咱们眼前的这条河是咱们平时见的河能比的吗？” “不说别的，河水上涨这么多，淹了两岸那么多的东西，再加上咱们对这条河两岸有什么东西也不熟悉，所以咱们的船要是冒冒失失就去过河，那十有八九就是船毁身亡！” 听到两个衙役说话的林如海也是赞同这个说法，他的眉心紧皱，到底怎么才能回去？ “施主——” 听见这一声，林如海转头向后看去，就见几个僧人带着一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朝他们走了过来。 等人走到跟前了，林如海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们这是？” 领头的僧人站到林如海身边低声说道：“施主，你们走了后，寺中有许多来避难的百姓都开始发热，那位懂医术的苏婆婆说是，若不加紧将这些人医治好，那后面的情况——” 林如海一下子就明白了僧人的未尽之意，寺中的情况比他们出门的时候又恶化了，已经有了疫病的苗头。 “那你们这是？”林如海也低声说道。 “寺中的草药不多了，我们需要进城寻找药材。”僧人回答道。 “可是寺中不是已经出现了疫病的苗头吗？那你们几个，还有我们这些人——”林如海的神情严肃，“不会把疫病带进城吧？” “施主，这个您放心，苏婆婆给我们都把了脉，说我们这些人都是健康的，进城没事，至于施主你们，苏婆婆让我们给您们带了药，苏婆婆说这药可以保证你们几个的平安。”僧人连忙说道。 听了这话后林如海微微放下了一颗心，但是紧接着他的心就又提了起来，城外情况如此糟糕，那城中的情况可还好吗？ 这么想着，林如海的目光向苏州城的方向看了过去，他们都还好吗？ “那苏婆婆要您们找的可就是这些药？”将视线从苏州城的方向收了回来，林如海接过僧人带来的药问道。 “没错，苏婆婆说，如今发热的都还只是着凉引起的，可是若是再耽误时间，那就有可能转变为疫病。”僧人脸上难得带了些焦虑。 “嗯。”林如海点了点头看向拦在他们面前的激流，现在可怎么办？ “大人，咱们能过去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衙役激动的喊到。 “怎么过去？”林如海眼中一亮看向喊话的衙役，正是刚才说会撑船的衙役。 第144章 泥沙 这个衙役拉着一个小伙子快步走到林如海旁边，然后兴奋的说道：“大人，此人说他从小就生活在这条河旁边，对两岸的环境极为熟悉，有他指路，再加上我刚才问了一起来的那几个年轻人也都是撑船的好手，咱们撑船过去问题不大。” “此话当真？”林如海连忙确认道。 “大人，您放心，我们兄弟从小就船上讨生活，最擅长的就是撑船，而且我们这个兄弟对这条河的两岸极为熟悉，就是闭着眼睛都知道这周边有什么。”其中一个年轻人拍着胸口说道。 林如海听了这话后盯着几人看了一会，最终点点头：“那就去找船吧。” “是，大人。”几个衙役连忙回答道。 “还有去找个能煎药的东西过来，把这些药煎了，然后分着喝了。”林如海又叮嘱道。 “我们这就去安排。”领头的衙役带着众人散开。 就在林如海想着怎么过河的时候，城中的贾瑚与长平在发现雨停了后没多久就决定带人去城西的粮仓中取粮食，同时长平还让人去将苏州城中的药材都收集了起来，以防万一。 此时的贾瑚手中拿着一本账本，在听到又从粮仓中取来两百石粮食后，他点了点头在账本上记下：取城西粮仓，陈米两百石。 长平从粮车后面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贾瑚衣袍上的泥，然后又看看自己身上的泥说道：“咱们今天去城西都这么难，你说那天瑾玉一个小孩子是怎么取来的粮食？” 贾瑚合上手中的账本子：“瑾玉一向聪明，定然有他的法子。” “说的也是。”长平说着想将身上的泥弄干净，却不想搓了几下后，被泥弄脏的地方居然还变大了。 注意到长平的举动后，一边的何喜连忙上前：“殿下可要更衣？” “换什么衣服，等下还要干活，再干净的衣服也就弄脏了。”长平无所谓的摆摆手。 “是，殿下。”何喜有些无奈的回答道。 长平看了他一眼：“你也别一直围着我转了，去看着他们把粮食搬下来。” “奴才这就去。”领了命令的何喜转身去盯着粮车，坚决认真执行他家太子殿下的命令。 贾瑚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对跟在他身边的墨兰问道：“城外可有消息？” 墨兰摇了摇头：“南城门到现在还被水淹着，看样子积水一时半会退不了，西城门因为本来积水就不多的原因，刚刚传来消息说是稍微退了一点，但是我们的人趟水出去发现城外的河水暴涨，将回城必经的桥都给淹了，至于剩下的两个门到现在还没有传来消息。” 贾瑚听了这个话后看向了城西的方向，林如海这次出城巡视的村庄都是在西南面，所以他要是回来走的必定是西门或者南门，但是这两道门那边现在听来情况都不太好啊。 “殿下，刚刚出来消息，城南偏中间有些地方的水退了。”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太子护卫快步走了进来。 在听清这个消息后，众人脸上都忍不住一喜，这是这几天第一次听到水退了的消息。 长平和贾瑚对视了一眼，这真的是个好消息啊，希望这样的好消息多来几个。 却不想何喜突然回来了，他的脸色难看，然后在长平的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然后贾瑚就注意到长平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变得极为难看。 “贾瑚，你和孤走一趟。”说着他的目光扫过几个想跟上来的官员，“你们几个就在这不许过来，你盯着他们几个，若是乱动直接拿下。” 长平对自己的侍卫吩咐了一声，然后他冷冷的看了几个官员一眼，就带着贾瑚离开了这里。 等确保那些官员听不见他和长平对话的声音后，贾瑚看向长平：“殿下，这是怎么了？” 长平此时脸色格外的难看，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抑心中的怒火，然后对贾瑚说道：“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贾瑚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的视线在何喜的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是，殿下。” 长平几人在行宫中没走多久就停下来，贾瑚扫视了一眼停下的地方，然后神色也是严肃了起来。 他们停下的这个地方正是最近用来放粮食的库房，也是最近来往的人最多的地方，只是这会却是无比的安静，除了太子的侍卫没有任何其他人员。 “殿下，在发现问题后，奴才就让人把这里围起来了，保证没有其他人员进出。”何喜欠欠身说道。 “嗯。”长平带着贾瑚走进了放粮食的库房中，一进去就能看见放在地上的几个米袋。 这是怎么了？ 贾瑚看着这些米袋有些疑惑，他看向何喜，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何喜将长平与贾瑚领到一个麻袋前，然后说道：“殿下，贾公子请看。” 说着，何喜伸手将米袋最上面的一层米给扒拉开，然后从中掏出了一把泥沙！ 在看清何喜手中的东西后，贾瑚的脸色巨变，然后他亲自动手打开了一个米袋，扒拉了几下，里面却全是米。 何喜见状：“贾公子，你多打开几袋。” 贾瑚抿了抿嘴，又打开了四袋米，最终加上他开始打开的那一袋，总共有三袋都是表层是米，下面却是泥沙！ 长平眼神莫名的盯着打开的米袋，然后上前亲自动手开始拆开米袋：“将所有米袋打开，看看有多少滥竽充数的。” “是。” 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将库房中的米袋子全部打开，最终新送来的米袋中有超过三分之二的都是表面是米，里面却是泥沙。 长平死死的盯着放在地上的米袋子，然后看向贾瑚：“昨天瑾玉送来的米都是没有问题的。” 贾瑚点点头，同时他开始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都是从城西粮仓中调出来的米，为什么今天的就有问题了？ 突然，贾瑚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掏出了怀中的账本子，认真的翻看了起来，最后他看向长平—— “殿下，我想我明白了为什么。” 第145章 乙仓 长平闻言看向了贾瑚：“你说。” 贾瑚将手中的册子递到长平面前，然后指着他在不久前亲笔写上去的一行字：“这些米是陈粮。” 陈粮。 “几日前，瑾玉弄来的那一批粮食则是今年的新粮。” 听了这话，长平的脸色难看极了：“原来如此。”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转身向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下令道：“何喜，你带几个人盯着这里，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硬闯者斩，其他人和我一起去城西粮仓。” “是，殿下。” 一行人脚步匆匆的从行宫中出来，然后向城西的粮仓赶去，领头的长平此时已经收敛了脸上的怒气，他对走在他旁边的贾瑚说道：“先是私盐，又是谋逆，现在居然又来了一个换粮，这江南官场到底还有多少问题。” “先去粮仓看看，若是粮仓有问题，那就上奏折给京城。” “嗯。”贾瑚点了点头，若是苏州粮仓中的粮食有问题，那么江南其他几个城市的粮仓可还好吗？想着他看了一眼正在清理路上积水的百姓，若真的各地粮仓中的粮食出了问题，那可就麻烦了。 他中毒的那段时间，自觉科举无望为了打发时间看了许多杂书，其中就有农书记载，江南地区因为受气温等因素影响，所以稻米可以做到一年两熟，分别是在每年的八月和十一月收获，像这次林瑾玉从粮仓提出来的新粮就是今年八月初收获的，而后面一批有问题陈粮则是去年十一月收获的。 所以按照入库时间来算，这一批陈粮已经在库房中放了多半年了，其中经手的官员数不胜数，要查清到底是谁换了粮食只怕是个大麻烦啊。 贾瑚想到这里眼中思绪万千，看来这件事有的折腾了，而且连续几次出事都是江南地区的官场，这足以看出如今江南官场的腐败，这件事情若是真的闹大了捅到京城去，只怕又有一批人要落马了。 而且这还涉及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丢失的粮食去了哪里，若是在大梁界内偷偷贩卖还要，若是—— 就这样想着，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城西粮仓，长平抬头看了一眼城西粮仓大门上的牌匾，因为下了好多天雨的缘故，牌匾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但此时这块牌匾却被门楼的阴影遮了个严严实实。 将目光从牌匾上收回来，长平轻轻一挥手：“去吧。” 收到命令的太子近卫都冲了进去，将里面正在盘点仓中余粮的众人吓了一跳。 “你们是什么人？”被吓了一跳的官员看着这些突然冲进来的带刀侍卫诧异的问道。 然而领头的侍卫庞羽却是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在注意到仓内的所有人都被控制住后，庞羽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向着门口的方向行了一礼：“殿下。” 长平此时才带着贾瑚从门口踏着步子走了进来，他轻飘飘的扫了一眼被控制住的众人，开口问道：“谁是这里的主管？” “回禀太子殿下，是下官。”一个身上的官服还湿着的年轻人刚想上前一步，就被他身旁的侍卫给拦住了。 长平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然后说道：“那就你带路，去存放去年粮食的仓库。” “啊？”年轻的官员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他有些发愣的站在原地，直到贾瑚走到身边轻声提醒了一句，他才反应过来，然后急忙带着众人向粮仓里面走去。 “殿下，这边的甲仓存放的是今年八月收上来的新粮，目前除了林公子调走的那一批就再没有动过。”官员指着左手边的一座粮仓说道。 向前又走了一小会，众人看见了一个门上挂着乙仓牌子的粮仓，官员带着众人停在了门口，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大把钥匙，从里面找了好一会才把粮仓大门的钥匙找到。 “殿下，这里就是用来存放去年的粮食的粮仓。”官员将门打开后站在门的旁边恭敬的对长平说道。 长平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走了进去，跟在长平身边的贾瑚也看了一眼这个官员，此人一路过来都没有别的反应，所以是有恃无恐，还是真的不知情，亦或是破罐子破摔了？ 站在粮仓中间的空地上，长平环视了一圈后：“刚才调到行宫的那一批粮食从哪里搬的？” “殿下，是这里。”官员连忙指到。 长平走到官员指的地方，在路过一个侍卫的时候，他顺手将侍卫腰间的长剑抽了出来。 “你们平时可有检查里面的粮食？”长平突然问道。 “回禀殿下，仓中的粮食每七日一检查，看看有没有问题。”官员立马回答道。 “是吗？”长平冷笑一声，然后他双手用力将手中的长剑插到了一袋粮食上，之后又用力向下一划，整袋粮食就被他用剑割开了一个大口子。 “这是？！”带路进来的官员一下子将眼睛给瞪大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从米袋中流出来的泥沙。 他此时也顾不上提着剑的长平了，急忙上前走到被割开了一个口子的米袋前，伸手将袋子中流出的泥沙抓了满满一把。 与此同时，长平已经又一次挥剑割开了几袋子粮食，不出他们所料，这些米袋中装的都是泥沙，只有最边上的一摞是真正的粮食。 长平停下了手，一时之间他们只能听见泥沙从袋子中流出来的声音，以及那个官员难以置信的呢喃：“粮食呢？粮仓中的粮食呢？” “你不知道粮食在哪里？”长平此时收敛了平时的那种不正经的神色，他冷漠的看向跪在粮仓中手中握着泥沙的官员问道。 官员听了这话将手中的泥沙扔下，然后抬头有些失礼的直视着长平：“太子殿下，下官也想知道粮食去了哪里？”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起来，最终却是长平先收回了视线，他转头看向贾瑚：“走吧。” 说完，两人就向门外走去，只留下那个官员还跪在原地，就在两人要跨出门槛的时候，那个官员突然大声喊道—— “殿下，为了百姓请您一定要查出来粮食去哪里了！” 第146章 粮食不足 听到后面那个官员的喊话，长平却是头也不回的带人走了出去。 粮仓的院子中，太子近卫们还在看守着众人，见太子出来了，庞羽快步走到了长平身边等着长平的吩咐。 “将这些人看守起来，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违令者直接拿下，等事情查清楚后一起收拾了。”长平将手中的剑递给了剑的主人，然后打量了一圈粮仓的院子。 “贾瑚，这里就先交给你了。”长平突然说道。 贾瑚微微一愣，然后向长平行了一礼：“太子殿下，在下无官无职的接手这些怕是不太好。” “无妨。”说着长平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递给了贾瑚，“事急从权，这是太子府的令牌，如孤亲迎。” “是，殿下。”贾瑚的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答应道。 长平见贾瑚答应了下来，神色微微缓和了一点，然后他又说道：“孤相信瑾玉的眼光没有问题。” 听到这里贾瑚看了一眼长平，然后向长平行了一礼：“殿下放心，这里绝对不会再出问题。” 长平点了点头，然后突然问道：“你觉得刚刚那个官员如何？” 贾瑚略微沉吟了一下：“殿下，刚才那位大人带咱们进去的时候态度确实坦荡，而且在发现粮食袋子中都是泥沙的时候，表现的也是难以置信。” “目前来看，此人要么就是演技极好，要么就是他真的不知情，当然也不排除最后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刚刚是有恃无恐，觉得背后之人什么事都能压下来。” 听了贾瑚的分析，长平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后他看向贾瑚：“你个人觉得他是哪一种？” “在下觉得，他可能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贾瑚缓缓说道。 “嗯？”长平有些疑惑的看向贾瑚，“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贾瑚听到这里轻咳了一声：“殿下，一个多月前，在下的姑父在望月楼举办了宴席，就是为了给新来的官员接风洗尘。” “然后呢？”长平看向贾瑚，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不会是那天你看见了他吧？” 贾瑚将他知道的事讲了出来，那天瑾玉担心林如海在酒席上喝多了，所以兄弟两个去了望月楼接林如海回家，当时他远远的看见了一个人与今日的这个官员长的很像。 “所以说，此人是新来的，应该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事。”长平听完后说道。 “当然也不排除此人是故意被调到这里来的可能。”贾瑚最后补充道。 说完后两人齐齐陷入了沉思，所以他们现在面临着好几个问题，粮食是谁换的，换出去的粮食又被送去了哪里，以及仓中到底还有多少粮食够不够这次赈灾。 这三个问题中，最后一个目前还好解决，派人去清点清楚就好了，若是粮食不够，那就只能从别的城市调粮过来了，至于剩下的两个问题，则需要细细的去调查了。 “行了这边就交给你了，我去行宫那边了。”长平叹了一口气，起身准备带着人回行宫那边了。 “殿下！殿下！”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太子近卫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点点喜色。 “怎么了？”长平见来人神色匆忙便问道，一边的贾瑚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林大人，林大人回来了。”这位近卫连忙回答道。 “真的？！” 长平与贾瑚在听清楚近卫说的是什么后，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是真的，林大人正带着人向粮仓这边走来，估计马上就到了。”近卫回答道。 在听到林如海马上就到了后，贾瑚与长平对视了一眼，然后抬脚向门口走去，一到门口就与林如海碰到了一起。 林如海带着众人好不容易过了河，一进苏州城就向粮仓赶去，很快他们就到了粮仓门口，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长平与贾瑚居然也在粮仓。 当他注意到长平身上的太子常服后，林如海的眉心微微皱了起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居然需要长平用自己的身份来镇压。 “殿下，这是——”林如海有些疑惑道。 “姑父，你先进来。”贾瑚见长平没有回答，便上前一步走到林如海身侧低声说道。 林如海闻言边让他带回来的那些人现在粮仓门口等一下，然后他走了进去听一下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几人回到院子中也没有多说别的，长平与贾瑚便领着林如海向乙仓走去，一路上边走边给林如海说这几日苏州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再听到整个城南都被淹了后，林如海的眉心便死死的皱了起来，等听到长平用自己的身份命令行宫守卫开门后，林如海微微微微点了点头，不过—— “粮仓这边是出了什么事吗？”以林如海的敏锐在走进院子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院子中的气氛有点压抑。 “姑父，你马上就知道了。”贾瑚说着推开了乙仓的大门，“进来吧，姑父。” 林如海有些不明所以的走了进去，然后在看清楚粮仓中的情形后他愣在了原地。 粮仓中整整齐齐码了许多的粮袋，但是有些粮袋却被人割开，从中流出的居然是泥沙，只有极少数的几袋子流出的是米，一个官员没有形象的坐在地上愣愣的将那极少的米往一个袋子里面装。 林如海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后，他快步走到一袋子被割开的粮袋旁边，伸手抓了一把粮袋中的泥沙：“这——” “原本的粮食呢？”林如海手中握着一把泥沙难以置信的问道。 “我们也是今天才发现的。”贾瑚苦笑的回答道，然后将是怎么发现问题的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林如海，同时他还注意了一下坐在地上的那个官员的反应。 “姑父，你带来的那些百姓也是来拉粮食的吧？”贾瑚问道。 “城外的粮食不多了。”林如海扫视了一圈，明白了贾瑚的意思，他们的粮食不够同时支持城内城外。 第147章 分粮 林如海将自己在城外遇见的事转告给了贾瑚与长平两人，尽管两人早就有心理准备，知道城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当听到城外许多的庄子都被淹了后，几人的心情还是沉重了起来。 “奏折送回京城，到京城调粮下来，至少是要近一个月的时间，而且受灾的地方很可能不仅仅只是苏州。”林如海看着装着泥沙的粮袋说道。 “敢把城西粮仓这种官方粮仓中的粮食偷偷换了，只怕犯下事的人来头不小，而且我怀疑不仅仅是苏州城的粮仓出问题了。”贾瑚补充道。 长平听了两人的话点了点头，他靠在一把椅子上，面前放着的是江南地区的地图。 “我派了人去金陵和杭州，看看能不能调点粮食过来。”长平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心中却有些不安，就像贾瑚说的那样，其他地方的粮仓真的没问题吗？ 犯下这事的人有本事将苏州粮仓中的粮食偷偷换了，在贪心的驱使下，未必不会不对周边其他几个城市的粮仓动手。 “所以，我们现在到底还有多少粮食？”长平最终问道。 贾瑚将手中的账本子和粮仓中的粮食数量对比了一下，然后他看着长平缓缓回答道：“我们的粮食最多坚持七日。” 七日？！ 这么短的时间里，从哪里能弄来粮食，让百姓们坚持到朝廷的救济粮下来？ 三人此时表情都是同样的严肃，最终林如海先起身，他看向贾瑚与长平：“先分一部分粮食给城外来的这些百姓，我现在就去写折子送回京城，争取让赈灾的粮食早点下来。” 尽管这样说着，但是林如海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他升任苏州知府还不到一年，任下居然就出了官粮失踪这样的大案，若是解决不好，就算他是皇上的心腹只怕也会受到牵连。 贾瑚注意到林如海的脸色难看，略一思考对林如海说道：“姑父倒也不用担心，我已经检查过了，您到任后的粮食没有问题，主要问题都是前任的问题。” “话是如此说，可终究还是我上任时没有细心检查。”林如海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对了，元和应该没问题。” “元和？”长平此时正在翻看从贾瑚手中接过的账本子，在听到林如海的话后他有些疑惑的看向林如海。 “就是那个粮仓新来的主事官。”林如海回答道。 “林大人，你认识他？”长平看向林如海，眼中划过几缕思考。 “嗯，如果真的算的话，元和的曾祖母是我祖母的妹妹，他是我的远房亲戚，瑾玉的远房表兄。”林如海将元和与林家的关系说了出来。 贾瑚站在一边，眼珠子微微动了动，此人姓元，是他想到那个元吗？ 长平听了林如海的解释后点了点头，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继续低头看着手上的账本子。 “姑父，您先回府衙写奏折，我安排人将给城外的粮食发下去。”贾瑚对林如海说道。 林如海听了后对贾瑚的这个安排表示了赞同，然后向长平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前往府衙。 等待在粮仓门口的僧侣和百姓见林如海出来了，一下子都围了过去，争先恐后的向林如海问话。 “林大人，有粮食吗？” “林大人，我们能带回去粮食吗？” 这些人将林如海围在粮仓门口，他们不知道粮仓内的情况，此时还在期待着从粮仓带走一批粮食去给城外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们。 被围在里面的林如海张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就在这个时候，贾瑚注意到了门口的情况，他连忙从院子里出来挤到林如海身边，他拦在林如海前面，清了清嗓子。 “大家是来领粮食的吧，在这边排队，林大人还有其他要紧事要去处理。”贾瑚大声说道，一边护着林如海从人群中出去。 而围着林如海的人在听到贾瑚的话后也向着贾瑚指的地方挤了过去，他们迫切的想要领到粮食，毕竟城外百松寺的粮食马上就要完了。 贾瑚护着林如海从粮仓门口离开，林如海的眉心皱的紧紧的，他握紧了手心，粮仓的事情不能外泄，一旦外泄势必会造成民心不稳。 他看了一眼贾瑚，然后低声说道：“一定要保密好，明白？” 贾瑚点了点头，然后他目送着林如海远去，自己转身进了粮仓，好不容易熬停了大雨，但是他们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长平在里面也听见了从外面传进来的喧嚣声，他继续看着手中的地图，但是他的脑子中想的却是刚刚林如海说的那些话。 所以林如海专门提起元和和林家的关系又是为了什么呢？ 是想告诉他元和没有问题，还是想说什么呢？而且这个元和真的没有问题吗？ 长平尽管在心中想着这些问题，但是在脸上却没有展现出来分毫，见贾瑚回来了，他便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回行宫去了。” “是，殿下。” 等长平也走了后，贾瑚带着人走进了粮仓中，一路都没停就直接去了乙仓，他围着乙仓中码的整整齐齐的粮袋子走了一圈，然后下令—— “先将四周的粮袋都搬下来。” 刚才长平提剑将许多的粮袋都给割破了，就在那个时候他们注意到了，只有放在粮食堆四周的粮袋中装的是真真的粮食，这应该是那些人留下的预防检查的方法。 而被真粮袋围起来的那些粮袋中装的则是他们今天发现的那种两头装着粮食，中间是泥沙的那种。 很快四周以及顶上的粮食就被搬完了，看着分出来的那些粮食，贾瑚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些都是证据但是现在没办法，最终他说道：“先去把这些给外面等着的那些百姓，一定要做好记账。” “是，公子。”元和领头回答道，此时粮仓中的这些人也不知道贾瑚的真正身份，但是他们清晰的知道眼前这人是太子殿下带来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第148章 素皮册子 林如海从粮仓中后，带着人疾步向自家府衙赶去，因为这一路上已经有百姓将积水这类的都给收拾的差不多了，所以林如海没过多久就到了自家府衙前面。 正在收拾府衙门口积水的众人一见是林如海回来了，其中一人连忙转身向里面跑去—— “夫人，少爷，老爷回来了！” 府衙后院，贾敏坐在椅子上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角，最近事情太多了，林如海不在她一个人要顾住这府中里里外外的事，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领着妹妹与长安走了进来，刚进门就注意到贾敏脸上那明显的疲惫，见状林瑾玉示意两个孩子安静，然后三人轻手轻脚的打算退出去，刚退到门口就听见了下人兴奋的声音。 “老爷回来了，夫人！老爷回来了！” 贾敏坐在椅子上刚放空了两分钟自己，就被下人的这一声惊醒了—— 老爷回来了？ 老爷？ 她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脚步匆匆向外面走去，甚至她都没有注意到此时就站在门口的三个孩子。 终于她停下了脚步，下意识的抹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就这么急急忙忙的跑出来她的样子可还好。 “夫人。”林如海站在二门对一看就是急匆匆赶来的贾敏露出了一个许久未见的微笑。 “老爷。”贾敏紧张的打量了一下林如海，见林如海明显没有受伤后，贾敏松了一口气。 林如海一下子就明白了贾敏在看什么，他上前一步走到贾敏身边，然后低声说道：“你放心，我没事。” 就这短短的六个字却是让贾敏的眼圈一下就红了，林如海见状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递给贾敏，同时他向后面看了一眼：“我回来了。” 贾敏接过帕子的同时心中一暖，因为她一下子就认出了林如海递给她的帕子，是她在林如海出城前给林如海绣的。 但是她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老爷，如此多事之秋一定有许多事等着老爷来处理，所以老爷赶紧去忙吧，我去让人泡一壶的茶给老爷送来。” 说完贾敏就转身打算离开二门，林如海就站在二门看着她转身离开，然后他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向着书房快步走去，奏折最好今天就送出去。 “母亲，父亲回来了吗？”林瑾玉兴冲冲的问贾敏道。 “是啊，你父亲回来了。”贾敏此时脸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了，她带着人又一次忙活起来，同时还不忘让人给林如海送茶过去。 “母亲，我去给父亲送茶。”林瑾玉见状上前说道。 贾敏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林瑾玉去送茶，但是她叮嘱道：“你父亲还有事情要忙，不要打搅父亲。” “嗯。”林瑾玉点点头带着茶水向林如海的书房走去，走到半路上他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院子中的紫色小花，然后继续向林如海的书房走去。 “父亲，儿子来给您送茶水了。”林瑾玉站在林如海的书房门口说道。 “进来吧。”林如海的声音从书房中传出来。 听了这话，林瑾玉便端着茶进去了，一进去他就看见林如海坐在桌子前面写着什么。 “父亲。”林瑾玉将茶放下，然后给林如海递了一杯茶。 “嗯。”林如海忙着写奏折便也没再注意林瑾玉，等他写完后一抬头却发现林瑾玉还在屋中。 “怎么了？”林如海看向自己儿子。 “父亲，你去粮仓了吗？”林瑾玉问道。 林如海将奏折收起来，然后看向自己儿子：“去了，怎么了？” “父亲，前几日，我去了一趟粮仓，当时我抓到了一个人。” 听了这话，林如海看向了林瑾玉，同时心中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猜测，抓到的人不会是—— “那天，雨很大粮仓正面的路被淹了，没办法我只能带着装着粮食的车从粮仓后门出去，就在我们从后门出来，沿着后墙走着的时候，一个人急急忙忙从后墙翻了出来，被我们的人给当场拿了下来。”林瑾玉缓缓说道。 林如海看了一眼自己儿子，然后问道：“你哪来的人，以及是怎么把粮食弄出来的？” 林瑾玉知道林如海问这个问题的愿意，同时他也相信自己若是实话实说的话，林如海今天绝对会收拾自己的，但是—— 他悄悄抬首看了一眼林如海，就见林如海正盯着他，便知道今天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人是瑚大哥哥给我的，平时负责保护我的安全，至于粮食——”林瑾玉有些尴尬的一笑，“我给粮仓的人说是您出城的时候的安排。” 林如海看着自己儿子，见他这么简单的概括了这件事便知道事情绝对不会是他说的那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林如海追问道。 林瑾玉见状：“哎呀，父亲你听我说，我们抓到的那个人他是来粮仓偷东西的！” 偷东西？ 见林如海的注意力被这句话吸引，林瑾玉稍微松了一口气，他总不能直接说他骗了粮仓的人，而粮仓的人有点傻直接就信了吧，这种事略过就好，略过就好。 “是的，父亲，这是我们从那个人身上搜出来的东西。”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本素皮册子递给了林如海。 “父亲，这本册子我已经检查了并且还让人审问了那个人，得知这本册子明面上记录了上一任粮仓主管每日吃饭的花销，但是实际上是他走私东西的账本。” “而且儿子我若是没有猜错，他们走私的东西就是粮仓中的粮食。” 林如海翻看着手中的册子，然后问道：“你为什么猜是粮食？” “在那么紧急的关头，此人居然会跑到粮仓偷东西，这就说明这里面记载在东西一定是万分紧急之物，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我们最紧张的东西不是药材就是粮食，但是粮仓中有的只是粮食，粮仓主管管的也只有粮食了，所以儿子猜这本册子上记得是粮食。” 林如海见儿子已经猜出来了，便也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了林瑾玉粮食的事，他们的粮食不多了。 却不想林瑾玉听了这话一笑：“父亲，我有办法解决粮食。” 第149章 新粮食 “如何解决？”林如海有些狐疑的看向自己儿子，他知道自己儿子很聪明，但是他实在想不到目前这种情况下能有什么办法解决粮食问题。 “父亲，如果我们现在能发现一种新的粮食，会不会就解决了粮食问题？”林瑾玉缓缓说道。 “新的粮食？”林如海听了后说道，“瑾玉，一种新的粮食是不可能那么简单就被发现的，而且就算真的能发现一种新的粮食，我们也需要时间去种植，去确定这种食物对人体有没有害。” “所以，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林如海最后总结道。 林瑾玉听了后却是摇了摇头，他认真的看向林如海：“父亲，如果我说这种问题我已经解决了呢。” “嗯？”林如海难以置信看向林瑾玉，在注意到林瑾玉那严肃的眼神后，他意识到自己儿子没有开玩笑，“瑾玉，这种事可不能随意开口。” “父亲，我没有开玩笑。”林瑾玉淡定的回答道，本来这样东西他是打算等到以后他当官后再拿出来的，但是现在也是一个好机会，毕竟林如海的官位越高，他们林家也就越好。 想着，林瑾玉带着林如海去了他刚去的那个小花园中，然后他指着花园中的紫色小花说道：“父亲，这就是我说的新粮食。” 林如海顺着林瑾玉指的方向看向了紫色的小花，但是他左看右看都看不出来这株花哪里能吃了。 “瑾玉，这个不就是个用来观赏的花吗？怎么就成新粮食了？”林如海问道。 “父亲莫急。”林瑾玉向自己的小厮水墨挥挥手，“挖开。” 水墨听了这话立马去找了一把铁铲，然后就跳进去挖了起来，很快就将藏在地下的东西挖了出来。 “这是？”林如海看着水墨挖出来的那一串大大小小的不规则状圆球，却是实在是不认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父亲，这种东西儿子我叫它土豆。”林瑾玉见林如海疑惑便在一边说道。 “土豆？”林如海打量了一下被水墨放在台阶上的东西，这个名字是有些贴切。 “我已经让人去检查了，只要不大剂量食用已经发芽的土豆就不会有事，而且父亲——”林瑾玉看向了那些还没有被挖的土豆，“这种粮食产量很大。” 很大？ 本来林如海对这句话还没有什么反应，直到水墨带着人将这不足半亩的小花园中所有的土豆都挖了出来，林如海看着堆成一座小山的土豆这才明白了林瑾玉嘴中的产量大是什么意思。 然后他心中一下就激动了起来，但是紧接着他就想到了下一个问题：“可是，就咱们院子中的这些也不够啊，就算现在去种时间也是来不及的啊。” 毕竟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林瑾玉摇了摇头：“父亲，这种粮食被人认为是观赏花卉，苏州城中有许多人家都种了，加上确实很好种 ，所以在这苏州城中还是有许多了。” “将苏州城中的所有土豆收集起来，加上几年的新粮，说不定能坚持到朝廷粮食放下来的时候。” 林瑾玉还有几句话没有对林如海说，现在是八月，江南正处于花草正茂的时候，能吃的东西还是有的，坚持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听了林瑾玉的解释后，林如海赞同的点点头，突然他想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看向林瑾玉：“对了，瑾玉是怎么发现这种东西能吃的？” 林瑾玉早就猜到了林如海会问这个问题，所以他也早就做好了如何回答：“父亲还记得我上次与瑚大哥哥一起去金陵的那次吗？” 金陵，那不就是甄家被搬倒的那次吗？ “那次在金陵我看见了一些番邦人，我对这些人有些好奇，便让人去接触了一下，然后我就发现他们的饮食与咱们有很大的不一样，而且他们将手中的东西买了后准备启航前都会买一些这种花。” “当时我就在想这种花本来就是从番邦传来的，番邦人为什么要在咱们这里买，而且买的时候还是将这花全株买走，当时儿子就留了一个心眼。” “后来派人去查了查，然后就发现番邦人要的其实是这种植物的根，他们将这种植物的根当做事物，甚至还是主食。” 听了林瑾玉的回答后，林如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林瑾玉也不知道林如海有没有信他的话，但是不管林如海有没有信，只要能让土豆过了明路就好。 而且土豆不过是他想干的事的第一步，等土豆的影响扩大了后，他就可以安排下一步了，想到这里林瑾玉眼中闪过几缕莫名的思绪。 之所以说土豆是从番邦人身上发现的，就是为了引起众人对番邦人的重视，他记得在红楼原着中曾经提到过番邦人的药，从这里可以看出这个时候番邦应该是已经出现了现代化学。 他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的番邦人是不是就是在他本来世界中的那些西方人，但是他所处的大梁却是万万不能经历当年的那些耻辱。 所以—— 必须让人看出西方的威胁，而看出威胁的第一步就是让人接触到这些番邦，用土豆这种高产作物吸引众人的好奇心，然后再宣传西方的财富，如此一来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大梁现在的政策中只有朝廷规定的那几个港口可以对外贸易，其他的海港除了朝廷自己的海运，剩下的都是禁止的。 要想开放这些海港就必须要让朝廷看到海洋贸易的重要性，毕竟财帛动人心，在有了足够的利益的吸引后，出海的人就会越来越多，而与这些西方人接触的越多，自然就会有聪明人发现西方的威胁。 想到这里林瑾玉冷笑了一声，当年西方人为什么发展航海，想方设法的往东方走，还不就是因为西方的传言中各种宣扬东方是多么富庶，遍地是黄金。 想发展新航线开辟新大陆是吧？这一次规则由东方来制定。 第150章 高产作物 在确定这种新粮食没有毒后，林如海很快就行动了起来，先安排人将折子送走，然后就开始安排起了救灾的各种事情。 先安排人将已经退了水的地方都打扫干净，以防止疫病的发生，然后让人将城中的草药都集中起来，同时还不忘让人给城外也送去一些。 而贾瑚与长平在知道了林瑾玉找来的新粮食后，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我本来都在想要是实在不行，就从军中粮仓调一批粮食过来。”长平看着人将收来的土豆抬进了粮仓，一边对坐在他旁边的贾瑚说道。 贾瑚笑了笑：“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瑾玉找来的这种粮食足够我们支持到朝廷的救济粮来了。” 本来他们以为就算加上林瑾玉新找来的这种粮食只怕粮食还是有些紧张，却不想城内有一位花商居然种了整整五亩地的土豆，本想着是卖给番邦人，结果居然在这个时候用上了，只能说是天意。 长平手中拿着一个煮熟的土豆还不在意的啃了一口，将嘴中的土豆咽下去后，长平说道：“不过有一说一，这个土豆真的是个好东西，产量高，瑾玉说是在那都能种活，而且还有各种吃法，若是推广开对百姓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贾瑚点了点头：“是不错，可是到底还是不能放太久，瑾玉也说了一旦出芽就不能吃了。” “这倒是没什么，我去问了瑾玉，他说有将土豆保存下来的方法，只是不太适合我们现在这个情况。”长平又啃了一口土豆说道。 贾瑚看见长平此时的样子，有些无语：“那个，殿下，您稍微注意一下形象好吗？现在大家可都知道您的身份啊。” 长平听了这话后三两口将手上的土豆吃完，然后用一张帕子抹了抹手：“没事，反正也没别人看见。” “殿下。”贾瑚语气有些重的说道，在与长平相处的这些日子中，他也是发现了他们这位太子殿下是一个很善良正直的人，但是他有的时候却又贪玩不注意形象。 他倒是也不是太在意这一点，只是想到京城中的那些言官们，贾瑚还是觉得要给长平提醒一声，毕竟那些人是最注重规矩的。 “贾瑚，你放心，在其他人面前我会注意的，不过你说这些番邦人手中有土豆这种高产量的粮食，那他们会不会还有别的产量也很高的粮食？”长平摸了摸下巴说道。 “这个——”贾瑚以前也没有注意过这些番邦人，所以此时也不知道从哪里回答。 “有。” 长平和贾瑚顺着声音看去，却是林瑾玉来了。 “参见殿下。”林瑾玉向长平行了一礼，然后向贾瑚点点头。 此时长平已经被林瑾玉刚说的那个有字给吸引住了，他立马示意林瑾玉免礼，然后拉着林瑾玉坐在自己身边，等到林瑾玉刚做好就忍不住开口问道：“居然还有其他这种高产量的粮食？” “是啊，我知道的还有两种。”林瑾玉笑了笑回答道，看样子他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开始了，他们的太子已经对番邦产生兴趣了。 “哦，说来听听。”长平说道，坐在一边的贾瑚也感兴趣的看了过来。 “我知道的这两种一种叫做番薯，和土豆有点像都是长在地底下的，唯一的不同就是番薯味道比土豆稍微甜一点，另一种则叫做玉米，可以生长在各种地方，产量也很高。”林瑾玉缓缓说道。 其实他在说到玉米的时候有些心虚，因为现在的玉米还不是后世的那种高产玉米，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也是一种高产作物，最起码比现在的高。 长平和贾瑚听了林瑾玉的话后都忍不住两眼放光，他们大梁要是能拥有这两种粮食该多好啊。 林瑾玉注意到两人神色的变化，便知道两人是对番邦产生了兴趣，便又开口讲了一些别的作物，比如说可以用来榨油的花生，后世四川菜必不可缺的辣椒，还有现在还被视为有毒的西红柿等等。 他讲的这些东西在他原本世界的历史中基本上都是在明清两朝的时候传入的，而他在穿越后也找了这些作物后，发现在红楼梦的时间线中这些作物还没有传入，从那个时候起他就打算这用这些高产作物引起人们的兴趣。 现在看来他的计划进行的还不错。 “辣椒。”长平嘴中念叨着刚刚林瑾玉提到的那些作物的名字。 “辣椒可以驱寒，若是咱们现在有辣椒就好了。”林瑾玉提起辣椒的滋味就觉得口中的口水快出来了。 他上一辈子身体不好，基本上吃不成这些有些刺激的食物，但是他又偏偏爱吃个辣椒，这辈子身体好了，结果辣椒都还没有传入。 贾瑚听了这些后脸上带着笑容，但是眼中却是疑惑，这些东西他们大梁都没有，可为什么瑾玉会这么清楚这些作物的味道呢？若是真的是向番邦人打听来的又怎么会是这么详细。 这一边林瑾玉卖力的向长平等人宣传着海外作物，另一边林如海的折子也终于是抵达了京城。 皇上细细翻看着手中的折子，脸上的神情没有分毫的变化，等到看完后他放下手中的折子，然后语气平静的对伺候在一边的李萱说：“传沈庭芝。” 李萱心中一惊，然后快步走了出去，没过多久沈庭芝就进了宫，皇上与沈庭芝在御书房中说了些什么没有一个人知道。 等沈庭芝走了后，皇上立马又宣了户部，工部和兵部的人进宫，等这些人从宫中出来后，众人这才知道是江南发了大雨，苏州城请求援助。 知道这个消息的众人与林家关系好的都有些担心，就算这是天灾，但是林如海作为苏州的知府只怕也会受到牵连，而与林家关系不好的人则是幸灾乐祸，他们早就看林如海不顺眼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而已，结果这不是天赐良机。 除了—— “怎么办？要是被发现，可就完了！” 第151章 替罪羊 京城中，王府。 刘夫人坐在椅子上静静的抚摸着放在锦盒中的那一对玉镯，眼中全是悲伤，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丫鬟走了进来。 “夫人。”丫鬟欠欠身对刘夫人行礼道。 “人走了？”刘夫人将锦盒合上然后问道。 “走了。”丫鬟低声回答道。 刘夫人点了点，然后示意丫鬟将锦盒收起来，等丫鬟将东西收起来后她又问道：“老爷还在书房吗？” “是的夫人，老爷将人送走后就回了书房。”丫鬟连忙回答道，见刘夫人一个人沉思着便也静悄悄的从房中退了出去。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自家的夫人，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刘夫人的背影，但就是这一眼让她觉得刘夫人身边满是哀伤。 书房中，王子腾眉心皱的死死的，他已经知道了从苏州传来的消息，尽管目前放出来的消息中并没有关于粮仓的消息，但是就目前传出来的这些消息已经让他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上一任苏州粮仓的主事是他们王家的人。 想到这里王子腾脸色就难看了起来，他是和林如海命里犯冲吗？上一次他妹妹王夫人出事就是因为林如海众人在江南查私盐才波及到了，这一次又是林如海任下，若是粮仓的事被发现了—— 想到这里王子腾整个人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父亲。”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响了王子腾书房的门。 “进来。”王子腾听到是王仁的声音便同意了对方进来，“你怎么来了？” “父亲，苏州那边不会出事吧？”王仁担心的问道。 “难说，以林如海的心细程度——”王子腾话没有说完，但是王仁却是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言，粮仓的事会被发现的。 听了这话王仁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上前一步问道：“父亲现在可有什么打算？” “打算？”王子腾注意到了王仁神色的变化，便开口问道，“怎么，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父亲，为今之计当是找一个替罪羊出来。”王仁一边说着一边将右手放在脖子上示意了一下。 “替罪羊？”王子腾眼睛微微眯起。 “是的，父亲，在儿子看来原苏州粮仓的主事就很合适。”王仁很快就找了一个合适的替罪羊出来。 “可是，他到底是咱们王家的人。”王子腾脸面上有些迟疑的说道。 “父亲，当断不断，必受其害啊。”王仁又说道。 王子腾听了这话后沉默了一会，然后看向了王仁：“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是，父亲。”王仁双手抱拳回答道。 父子两人又计划了一番万一东窗事发后如何脱身，只是两人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们两人谋划的时候，一个黑色的影子站在窗外将两人的谋划听了个清清楚楚。 王仁从王子腾的书房中出来后便去了其生母张姨娘的院子中，张姨娘作为王府如今唯一的少爷的生母，再加其颇受王子腾的纯宠爱，所以才能在这府中拥有一个自己的小院子。 “仁儿，快坐。”张姨娘见是自己的儿子来了，连忙让人端点心上茶。 坐下喝了一口茶，然后王仁看向了张姨娘示意自己有话要说，张姨娘见王仁如此郑重便知道王仁接下来要说的不是小事便摆摆手示意伺候的人都出去。 等人都出去后，她看向王仁：“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要紧事要说吗？” 王仁点点头，然后对张姨娘说道：“姨娘等会传信给你兄弟，告诉他将苏州那边不安全，让他把手中的东西都推给下面的人，自己找机会从中脱身出来。” “行，我记下了。”张姨娘连忙点点头应了下来，对她来说王仁是她唯一的希望，不管王仁干什么她都会帮忙的。 见状王仁满意的点了点头，张姨娘的兄弟是个商人，王子腾他通过原苏州粮仓主事弄出来的粮食很大一部分都是由此人去处理的，因为张姨娘的关系这件事被王子腾交给了王仁。 而王仁也担心这件事被发现，所以早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没有亲自出过手，一般都是通过张姨娘联系的。 “最近风声不太对，让他最近收敛着一些，不要让人抓住了把柄。”最后王仁还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句。 “我记下了。”张姨娘听了这话后连连点头。 王仁见张姨娘记下了便起身向外走去，一出房门他就看见一个正在扫院子的老妪，注意到对方那像风干的橘子皮一样的脸后，王仁嫌弃的移开了视线，自然就没有注意到对方眼中闪过的几丝幽光。 等王仁走后，张姨娘叫来自己房中的一个丫鬟，然后收拾了几件衣服让人给她娘家嫂子送去，走之前她给自己的心腹丫鬟叮嘱了好几句。 这个丫鬟提着东西向外走去，一路上心中牢记着刚才张姨娘叮嘱的几句话，就在她走到一处夹道的时候，有人叫住了她。 “你是那个房的，这会要去干什么？”平儿看着这个丫鬟手中的包裹开口问道。 张姨娘房中的丫鬟本来并不想回答，但是她眼尖的注意到平儿身后不远处还有几个人，是大小姐。 “我是张姨娘房中的，姨娘叫我去送几件旧衣服给她娘家人去。”小丫鬟小声的回答道。 平儿听了这话向自己身后的人看了一眼，很快另一个丫鬟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她直接走到小丫鬟身前伸手将那个包裹翻了一通。 然后她向平儿摇了摇头示意里面这么都没有夹杂，就是些旧衣服，收到示意的平儿退了一步让小丫头离开了。 “小姐，就是些旧衣服没有别的东西。”平儿等那个小丫鬟走了后对王熙凤说道。 王熙凤听了这话后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显出几分凌厉：“我总觉得这里面藏了什么事，却又找不出来。” 平儿与喜儿听了这话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平儿温柔的说道：“我让人跟着这个丫鬟去看看，若是真的有什么事，咱们也能先做个准备。” “嗯。” 第152章 疫病 王熙凤同意了平儿的提议，然后就去了刘夫人院子中，一进院门就与一个小丫鬟迎面撞上。 “大小姐。”小丫鬟向王熙凤行了个礼就又去干活了，而王熙凤看着这个小丫鬟眼中划过几丝疑惑，这个小丫鬟她记得是在父亲的书房中干活的。 又向里面走了几步，一个老妪从刘夫人的房中走了出来，王熙凤一看这个老妪的衣着打扮就知道此人是个负责扫院子的粗使婆子。 看到这里王熙凤心中升起几丝疑惑，怀着这些疑惑，王熙凤走进了刘夫人的屋中：“母亲。” “凤哥儿来了，快坐。”在看到王熙凤后，刘夫人脸上的表情终于鲜活了一些，她笑着向王熙凤招招手，示意女儿坐到自己的身边来。 等王熙凤坐下后，她温柔的询问了几句女儿的生活作息，然后看着女儿的样子愣了起来。 “母亲？”王熙凤见刘夫人在发愣便轻声呼唤了一声。 听到这声呼唤了刘夫人醒过神来，然后她却是问道：“凤哥儿可还记得你兄长？” 兄长？ 王熙凤在听到这个许久都没有听人提起过的称呼后，却是突然间恍惚了起来。 脑海中关于兄长的记忆早就已经残破不全了，她只记得兄长的笑容很温暖，除此之外她却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忘了，还是不敢记起来。 “过几日就是你哥哥的冥诞了，到时候我想去给你哥哥做一场法事，你与我一起去吧。”刘夫人最后吩咐道。 “好。” 等王熙凤走后，刘夫人看着摆在屋中的玉观音，却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王家父子忙着扫尾，刘夫人暗中计划着什么的时候，朝廷去救灾的粮队也是从京城出发了。 本来户部等官员对救灾粮从京城出还有些疑惑，但是在皇上将户部尚书宣进宫再出来后，户部尚书却是脸色难看的让手下的人去准备救灾粮了。 按照大梁的行政职责，各地的粮仓本来就是归户部管的，但是现在居然出现了这种事，到底是谁干的！ 想到这里户部尚书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不管是谁干的，他们户部这一下子都避不开监管不力这个惩罚了。 户部尚书一边想着，一边加快了回户部衙门的脚步，等回到户部衙门，户部尚书第一句话就是：“原苏州粮仓的主事是谁？” 户部的众人注意到户部尚书难看的脸色后，便知道是出事了，一听户部尚书在问原本苏州粮仓的主事，众人心中瞬间转了好几个弯，看样子这一次可不光是苏州赈灾事啊。 但是能在朝廷上混到谁还没有点心眼了，见尚书没有明说，众人便知道这件事是不能外传的，一时之间京城中风平浪静，没有任何风声传出来。 但是苏州城中却是一点都不平静，因为城南的水终于退了，行宫中避难的人群也都从行宫中离开了，苏州行宫的大门再一次关上了。 看着百姓们纷纷回家，长平等人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现在看来只要重建被雨水打垮的房屋，将河流决堤的地方重建好，等到朝廷的救济粮下来，这件事就过去了。 只是他们放松的太早了。 在百姓回家后没几天，城南的百姓陆陆续续就开始生病，本来只以为是普通的风寒，却不想没几天整个城南居民区就沦陷了。 “这到底是什么病？”长平神色难看。 “是疫病。”林如海尽管早就做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疫病真的出现的时候还是让他心中一紧。 疫病！ 听清这两个字后，在座的众人脸色都是凝重起来，这个要是搞不好就麻烦了。 “城中现在还有多少药材？”就在这个时候贾瑚突然问道。 “药材也不多了。”林如海脸色不是很好看的回答道。 长平坐在上首刚想开口就被看出了他的意图的贾瑚打断了：“殿下，您想干什么？” 注意到贾瑚不赞同的眼神后，长平闭上了嘴，一边的林如海注意到两人间的眉眼官司却是什么都没说。 “那现在怎么办？”一边的一个官员没有注意到这些，有些焦急的开口问道。 “事到如今，只能先把城中的所有大夫集中起来，看看有没有解决的方法，还有城南那边必须得封了，不然若是疫病传染整个城市那就是大麻烦了。”林如海缓缓说道。 众人听了这话点点头，然后另一个官员补充道：“还有城中的药材，在这种时候必须掌握在官府手中。” 对于这个提议大家也表示了赞同，就在这是坐在一边没有说话的贾瑚却是突然说道：“若是城内出现疫病，那城外情况怎么样了？” 一语惊醒众人，林如海突然想起他回城的时候那些僧人的话，当时苏婆婆让僧人给他传话，城外出现了疫病的苗头。 贾瑚敏锐的注意到林如海的脸色变了，他看向林如海：“城外的情况我们现在不清楚，万一城外也出现了疫病——” “我回城的时候，城外已经出现了一点苗头。”林如海的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诸位大人，外面有一位老婆婆，说自己姓苏，找林大人。”一名衙役恭敬的对众人说道。 这个衙役当时并没有跟着林如海去城外视察，所以并不认识苏婆婆。 “苏婆婆？！”林如海一下子站了起来，在城外的那段时间除了苏婆婆的脾气给他留下来深刻印象，另外他对苏婆婆最深的记忆就是这位老婆婆的医术很好。 贾瑚与长平知道林如海在城外的经历，所以自然知道这位苏婆婆是谁，在听到这位苏婆婆上门后，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起身与林如海一起向官衙门外走去。 一出门，众人就看见了一个老婆婆，她神情严肃，一头银发梳的整整齐齐，身上的衣衫看起来有些旧了，却是极为的干净。 在看见林如海出来后，苏婆婆拄着拐杖向众人走了过来，然后她开口就是：“城中是不是也有疫病了？” 第153章 太子 在听清苏婆婆的问话后，众人神情一凛，然后林如海上前一步：“婆婆，城南出现疫病了。” 苏婆婆点点头神情严肃的在众人面前说道：“城外的疫病我已经初步控制住了，但是——” 她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后接着说道：“但是我们的药材不多了。” 苏婆婆说完后众人都安静了下来，最终长平开口道：“婆婆，我们需要多少药材才够？” 听到这个提问，苏婆婆瞪了一眼长平，然后语气严肃的说道：“越多越好，谁能确定这场疫病会影响多久？所以越多越好。” 林如海对着苏婆婆表示这就去安排这些事，然后他看向了贾瑚，对着贾瑚使了一个眼色，贾瑚点点头明白了林如海的意思。 长平见林如海起身要去忙了，便也起身向外走去，但他刚起身就被贾瑚给拉住了。 “怎么了？”长平疑惑的看向贾瑚问道。 “殿下，您不能去。”贾瑚神情认真的说道。 长平看着贾瑚，然后视线下滑到贾瑚拉着他的那只手上：“可是他们是我的子民。” 说完他想甩开贾瑚的手，只是贾瑚根本就没有松开手的意思：“殿下！” “贾瑚！” “可你是大梁的太子，你的身份就注定了你不能随心所欲的去干你想干的事！”就在两个人对峙的时候，林瑾玉的声音在一边响起，他已经知道了苏州城中有了疫病一事。 对峙着的两人在听完这句话后终于是收了手，贾瑚看向林瑾玉：“瑾玉，你怎么来了？” 瑾玉端起手中的茶壶：“母亲看你们在这里商议事情许久，让我来给你们送茶。” 注意到长平的脸色没多好看，林瑾玉看向贾瑚：“瑚大哥哥，你先去忙吧，我与殿下说两句。” 贾瑚长长的看了林瑾玉一眼：“好，我先去忙了。” 等贾瑚走了后，林瑾玉先是给长平倒了一杯茶，等长平一口将那杯茶饮干净后，林瑾玉见地方已经冷静下来了，才开口说话。 “殿下想去城南？”林瑾玉语气平静的问道。 “是。”长平认真的看着林瑾玉回答道。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我的子民。” “可你是太子。”林瑾玉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的回答道。 他站起身盯着长平的双眼：“长平，你还不明白你身上这一身衣服的意思吗？” “你是大梁的太子，是大梁的储君，你有想过你若是出事了大梁怎么办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太子殿下，你的命不是属于一个人的，你要记住了。” 说完，林瑾玉就转身从议事房中离开了，刚出房门他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黎老先生。 “师父。”林瑾玉站在黎老先生面前行了一礼，这是师徒两个上一次对峙后的第一次见面。 “嗯。”黎老先生点点头，他是来劝长平不要乱跑的，但是现在看来已经不用他来说了。 “今日的功课完成了吗？”黎老先生问道。 林瑾玉有些诧异的看向黎老先生，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位居然还记得要自己按时完成功课。 黎老先生一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这是没有按时完成功课：“走吧，去我哪里把今天的功课完成了。” 师徒两人一起向黎老先生暂住的院子走去，半路上林瑾玉忍不住问道：“师父，你不担心吗？” “担心？”黎老先生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然后看向了林瑾玉，“为师这一生经历过许多事，这些事不管在当时看来有多严重，但是在多年后回首看去那些事，你会发现那不过就是一些事罢了，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如果有，那就咬咬牙坚持坚持说不定就过去了呢。” 黎老先生说这话的时候双眼看着远方，他的目光在这一瞬间穿越了时间，看见了过去的那些故人往事。 林瑾玉却是明白黎老先生是有资格说这些话的，老先生这一辈子名满天下过，却也遭遇挫折过，一生起起伏伏。 说着师徒两人到了黎老先生的院子中，坐在书桌前，林瑾玉问了黎老先生今日最后的一个问题：“师父，你过去遇到过和今日一样的困境吗？” 黎老先生沉默了一下，然后答道：“有。” “那师父可以给我讲一讲过去的事吗？”林瑾玉没有记着打开书本，而是向黎老先生提问道。 “你想听？”黎老先生看向林瑾玉。 “嗯，听别人讲师父的事哪里有师父亲自给我讲的有意思。”林瑾玉讨好的向黎老先生笑着道。 黎老先生看着他的笑容叹了一口气：“瑾玉，在我面前你不用这样伪装。” “是，师父。” 林瑾玉脸上的笑消失不见，恢复了在私下时的面无表情，黎老先生看着这样的林瑾玉忍不住想把蔡老先生拉过来，让他看看现在的林瑾玉的样子。 “师父，您不打算讲了吗？”见黎老先生迟迟没有开口，林瑾玉开口问道。 “讲。”黎老先生摸了一把胡子的胡子，也只有蔡老先生那个对小徒弟滤镜超级厚的家伙能看着面无表情的林瑾玉说出自家徒弟超级乖了。 听完故事后，林瑾玉开始写起了今天的功课，但是同时他还是有些担心出去的林如海一行人。 “瑾玉，专心。”黎老先生的声音突然传来。 “是。”林瑾玉在听到黎老先生的话后，立马收心开始专心于自己的功课。 就在林瑾玉专心自己功课的时候，林如海一行人已经到了城南的边界，因为城南出现疫病的原因，整个城南都被封了起来。 苏婆婆示意众人停下了脚步：“你们就停在这里吧，里面都是疫病。” “可是——”林如海上前一步走到苏婆婆身边。 苏婆婆摇了摇头：“你们就不用去了，剩下的百姓还需要你们。” 然后她嫌弃的看了林如海他们一眼：“而且你们进去有什么用，药都不会煎，进去了还得要我照顾你们。” “呃——”来自突然被嫌弃的林如海众人。 第154章 商队 最终苏婆婆一人一杖的走进了疫区，看着苏婆婆的背影，以林如海为首的众人看着苏婆婆的背影最终弯腰向着苏婆婆行了一礼。 官衙内，何喜看着负手而立的太子殿下恭敬的伺候在一边，但是他心中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平此时耳边回响的全是刚才林瑾玉对他说的那些话，他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过了一会，长平向何喜问道：“林大人他们都走了吗？” “殿下，林大人他们已经去了城南。”何喜连忙回答道。 “嗯。”长平点点头，然后起身向黎老先生的院子中走去，何喜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自家太子的背影，一瞬间他觉得自家太子的背影像是突然长大了一般。 就在苏州城中为了疫病努力的时候，前来赈灾的队伍也终于是快到了。 定国侯世子杨玄骑在马上，他的身后是长长的粮队。 “将军，快到苏州城了。”他的副将驱马到他旁边说道。 杨玄点点头然后下令：“加快速度，尽快赶到苏州。” 副将按照杨玄的话将命令传下去，然后整个粮队的速度又加快了一点。 只是他们刚到苏州城附近就被人给拦了下来，领头的衙役向着杨玄行礼道：“这位将军，东西交给我们，你们就不要进来了。” 杨玄神色凝重的看着这些衙役：“苏州城内怎么了？” 几个衙役有些为难的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领头的那个衙役咬咬牙道：“将军，城内爆发疫病。” “什么？！”杨玄本来就神色凝重的脸这下是更加严肃了起来，他这次来苏州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将太子殿下与三皇子带回去，但是现在苏州城内突发疫病，这如何让他不着急。 “城中现在情况如何？”杨玄问道。 还是领头的那个衙役上前说道：“将军，整个城南已经沦陷，其他几个地方目前情况还好，但是为了防止疫病外传，太守已经下令城中禁止进出了。” “目前城中所有的药材与大夫都被征用，只是现在看来这些药材什么的怕是不够。” 说到最后那个衙役皱起了眉头，而杨玄在听到城中药材不够的时候就已经示意副官把地图拿过来。 等衙役说完后，杨玄问道：“金陵情况怎么样？” “大雨刚刚结束后，太子殿下就派了人去金陵打听情况，说是金陵只有少部分地方被淹，而且淹了的都是一些荒郊野地。”衙役回答道。 在听到衙役口中的太子殿下后，杨玄的视线从地图上抬了起来：“太子殿下？” 然后他就听到衙役给他讲了在行宫发生的事，听完后杨玄的眉心稍微松开了一点。 “午饭好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明白情况的衙役提着一篮子煮土豆走了过来，他刚刚去做饭了，所以并不知道朝廷的粮队到了，便大声喊了出来让众人快来吃午饭。 等走过来后，在看清面前披着甲胄的将军以及将军身后那长长的一串粮车后，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杨玄注意到他手上还冒着热气的篮子，眼睛微微眯了眯，不是说苏州的粮食不多了吗，这都快多半个月了，他们的粮食看样子还可以啊。 一边的副官明白自家将军的心中所想便开口问道：“你们这是哪里来到粮食？” 领头的衙役接过篮子，递到杨玄等人面前掀开了盖在上面的布，然后杨玄等人就看清了篮子中到底是什么，居然是一个个圆圆的，他们并不认识的东西。 “这是？”副官伸手从中拿了一个好奇的打量起来。 “这是我们太守家的小公子发现的新粮食，辛得有此物这才让我们坚持到了你们来啊。”衙役感激的看着篮子中的土豆说道。 杨玄也伸手拿了一个：“此物叫什么名字？” “小公子说是叫土豆。”衙役回答道。 “土豆？可是从地下挖出的？”一边的副官反问道。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衙役憨厚的回答。 杨玄将手中的土豆放回篮子中，然后又说起了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既然金陵没事，那就从金陵调一批药材过来。”杨玄点点地图说道。 几个苏州的衙役听了这话后上前道：“大人，您是不知道金陵那边收到苏州爆发疫病的消息后就拒绝了苏州的人过去，说是怕把疫病传过去。” 杨玄听了后看向自己的副将：“现在的金陵太守是谁？” 副将想了一下：“将军，属下记得，那人姓王，是今年刚提拔上去的，若是属下没有记错，此人上一任是在苏州。” “嗯？”杨玄听了这话后倒是有些诧异了。 几个衙役的脸色在听了这话后都难看了起来，领头的衙役暗中撇了撇嘴，却是什么都没说。 “将军，那边又来了一支队伍。”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兵突然上前来说道。 “将军，属下去看看。”副将对杨玄说道，然后翻身上马带着人向那一支队伍赶去。 没过多久副将他们就看清了那支队伍，一个人凑到副将身边：“将军，瞧着像是商队。” 副将点了点头，示意所有人停下静待着那支队伍过来。 很快他们就能看清那支队伍的旗帜了，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薛”字。 在看清那个“薛”字后，副将的眼睛眨了眨，能有这么强大的财力摆出这么大的一个商队的据他所知只有哪一家了。 只是这一家不是在金陵吗？他们过来干什么？ 就在副将观察这支商队的时候，商队中的人也是发现了副将一行人，一个管事连忙对着坐在马车中的人禀报。 “老爷，不远处有人在看咱们。” “可有看清楚是什么人？”马车中传出一道温文尔雅的声音。 “老爷，那些人身披甲胄，看着像是军中的人。” 马车中安静了一会，然后里面的人说道：“无碍，想来应该是京城的粮食到了，这些人是来押送粮食的，我们正常过去就好。” “是，老爷。” 第155章 薛家 没多久薛家的商队就到了副将一行人面前，副将打眼看去，这支商队的车上拉的东西被油布裹得严严实实，所以一时之间他都没有看出来车上拉的是什么东西。 “这位将军，我等是金陵薛家的人，听闻苏州城内爆发疫病，我家老爷带人前来送药。”薛家的管家当前一步说道。 副官听了这话后眼睛微微眯起，金陵薛家，紫薇舍人薛公之后，只不过如今隔了几代薛家已是商户，与众不同的是薛家挂的是皇商的牌子。 想到这里，副官骑在马上回答道：“我等乃是定国候麾下将士，自京城送粮食过来。” 新皇登基后，老定国侯就将爵位传给了自己儿子杨玄，自己无事一身轻与永昌大长公主在府中含饴弄孙。 有上门来人找老定国候，老定国候直接就是一句：老夫已经卸任了，有事找我儿子。 对此杨玄也没说什么，而这次送粮食到底苏州，再带着两位皇子回京城是他上任之后的第一个任务。 薛家马车的帘子被掀开，薛家这一任家主薛晏从上面走了下来，他对着副将拱手行了一礼，然后开口说道：“这位将军，可以带我们过去吗，这些车上拉的都是各种药材，现在的苏州城一定能用得上。” 副将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薛家家主，只见此人态度和蔼，说话时语气不急不缓自有一种风度在其中，见状副将的神色也缓和了一点。 “薛家主，请您稍等一下。”说完副将叫了一名将士过来嘱咐了一点什么，然后这个将士便骑马离开了这里。 薛晏看着此人离开却是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心中却是闪过了几缕思考，刚才这些人说是定国侯杨玄的麾下，只是给苏州送粮食应该还不用定国候出动吧。 没多久这个将士就回来了，他将马停下低声对副将说了些什么，副将点点头，然后看向了薛晏：“薛家主，我们侯爷说，多谢薛家主雪中送炭，但是现在苏州城中还有疫病，就不便亲请您进去了。” 薛晏听了这话后点了点头：“侯爷此话甚有道理，既是侯爷发话，那这些东西就交给将军了。” 说完，薛晏便对管家下令将东西全部交给副官一行人，然后他向副官行了一礼后转身带着人离去。 副官见薛家人走了，示意自己带来的人去将东西全部接收了，只是副官看着薛家人离开的背影嗤笑了一声：“这薛家人倒是有意思。” 而已经离开的薛家人的队伍中，薛家的管家凑近了薛晏的马车，他皱着眉头像是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坐在马车中的薛晏从马车的窗子中注意到了管家的那纠结的表情，然后他开口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管家压低了声音答道：“老爷，咱们这次送这批药材来可不就是为了与那位交好吗？这咱们连苏州城都没进去，又如何与那位交好？” 薛家的商号遍布各地，苏州城中自然也有，在雨停了后苏州城中能向外传出去消息后没多久，金陵的本家就收到了消息说是太子殿下居然在苏州。 听闻了这个消息的薛晏很快就意识到只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本来是打算收购一批粮食送到苏州，却没有想到没过几天苏州城中就传出来了疫病的消息。 所以他立马就改变了主意，在加上薛家手中本来就有药材铺，他很快就凑到了一大批药材，本来金陵的官员在听到他的东西是要送去苏州的后并不同意，知到他搬出来妻子娘家兄长的关系，这一批药材才送了出来。 想到妻子娘家的兄长，薛晏神色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他早就看出来王子腾此人的本性，还有王子腾的继承人王仁，那也不是一个有多重视亲情的，在王夫人的时候他与妻子就意识到薛家不能在王家这艘船上待着了。 再待下去王家迟早会为了利益抛弃薛家，想到这里薛晏神色严肃起来，薛家必须要找到下一个依靠，而这一次送药材就是一次尝试。 “老爷？”作为薛晏的心腹，薛管家是知道薛晏的打算的，所以在见到薛晏将东西交给了那些人之后他才有些意外。 被管家的话从思绪中惊醒的薛晏摇了摇头，然后缓缓说道：“新任定国侯杨玄在先皇在时就常驻边关，一直到原来的义忠亲王谋逆的时候才从边关回来，这之后就正式继承爵位留在京城没有呢离开过。” “有些人说他之所以离不开京城是圣人不愿意，也有人说是圣人在提防他手中的兵权，呵。”说到这里薛晏轻嘲了一声，他们薛家虽然从京城的权力中心退出来了，但是却一直在关注着京城发生的事。 大概所有人都忘了这位新任定国候在前往边关前与当今私交甚好这件事了，毕竟京城之中风云跌宕又有多少人会记得多年前的事呢。 “就算结交不上那位，能与这位定国侯有交情也是一件好事，更别说苏州城内可还有一位当今的心腹林如海呢，这几个人随便哪一个能结交上对咱们都是一件好事。”薛晏眼睛微微一眯然后说道。 管家听了这话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薛晏的意思，倒是薛晏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林如海应该是发现了那件事吧，那王家的那个把柄也很快就能交出去了。 只是，这个把柄什么时候交出去合适呢？薛晏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副官带着人将薛家带来的东西全部检查了，在确定车上装的全都是药材后，副官坐在马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薛家的消息很灵通嘛。” “将军你在说什么？”靠近他的一个将士没有听清楚副官的喃喃自语，便靠近了一点问道。 “没什么，都收拾好了，那咱们就出发将这些药材押送回咱们的队伍中，然后与咱们送来的粮食一起送进苏州城中去。” 副官骑在马上一挥马鞭：“出发——” 第156章 一族 杨玄带着人等待着副官回来，注意到篮子中原本冒着热气的土豆都快凉了，杨玄开口说道：“你们几个先吃午饭吧，这里我们的人先帮你们守着。” 领头的衙役却是拱了拱手回答道：“多谢将军厚爱，只是守着这里是个我们几个的职责所在，怎敢劳烦将军。” 杨玄见几个衙役自己不愿意便也再没有什么，就是静静的坐在一边等待着副官回来。 很快他就听见了马蹄声还有马车轮压过树枝的声音，他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很快就看见了骑在马上的副官，以及他身后长长的车队。 在看清楚副官身后车队的长度后，杨玄的眼睛中闪过几丝幽光，薛家这次的手笔有些大啊。 早在有人来报薛家来人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些什么，只是他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薛家突然就想从王家的大船上退下来了？ “将军，属下检查了薛家送来的东西，可以确定其中全是药材。”副官利落的翻身下马说道。 杨玄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几个衙役面前：“开路，我要进城。” 几个衙役听到这话后心中咯噔一声，领头的衙役难得大声的说道：“大人，城内有疫病，林大人下令了任何人不得进出！” “我乃当朝一品军侯何处不能去，开路。”杨玄翻身上马，用马鞭指着前方说道，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他这一路上监视的那个的家伙此时脸色煞白。 领头的衙役此时额头上全是冷汗，一边是他们的父母官林知府的命令，一边是朝廷一品军侯，这两个他都惹不起啊，这一下可怎么办才好。 另一个衙役拉了拉他的衣角，然后轻声对他说：“不如将消息传回城中，看看林大人他们的意思。” 领头的衙役如同醍醐灌顶一般，他对着杨玄说道：“大人，城中现在情况未知，不如我们送个消息进去，看看城中各位大人的是意思，毕竟你们这里还有这么多人，万一——” 杨玄明白了衙役的未尽之言，便点点头同意了衙役的提议，一边的副官嘴角抽了抽就看着自家侯爷在那里套路衙役和那些被监视的官员。 他们这么多人，城中还有疫病，以他家侯爷的性格是不会让大家去冒险的，所以他刚刚那个举动就是想让衙役去问问林如海他们的意思，城中现在的情况如何，毕竟这几个衙役是带着粮食守在这里的，只怕城中情况是什么样的，估计他们都不清楚。 而杨玄之所以没有明说，只怕是因为他们的队伍中还有其他人，副官知道这一路上杨玄都在盯着这些人，他知道苏州粮仓的事。 苏州城中，空气中都是浓浓的药味，其中还夹杂着一股奇特的味道，若是有懂医理的人在就会闻出那是雄黄加了朱砂等东西燃烧过的味道。 林如海用一块用药汁浸泡过的布巾蒙住口鼻，神色匆匆的翻看着账本，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同样围着布巾的衙役激动的跑了进来：“大人，苏婆婆找到能治疗的药方了！” “什么？！”林如海猛的站了起来，把背后的椅子打翻了都没有在意，只是死死的盯着刚跑进来了的那个衙役。 “是真的，大人，刚刚城南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苏婆婆找到药方了！” “好，好事！”林如海连续说了两声好，然后起身向外快步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和另一个衙役碰到了一起。 “大人，刚刚西城门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朝廷的粮食到了，同时来到还有一大批药材！” 林如海听了这话停下了脚步，他看向刚来的那个衙役：“让他们把东西放在城门口，然后我们的人去拿就好，万不可让那些人进来。” “可是，大人，护送粮食来的是定国侯，他说他要进来。”衙役苦着一张脸说道。 “定国侯？”林如海疑惑的看了一眼衙役，然后皱起了眉头想着皇上为什么要定国候来，只是一个护送粮食的任务，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突然他灵光一闪：“与定国侯来的可还有别人？” “还有户部与吏部的大人。”衙役赶紧将自己知道的东西说了出来。 户部与吏部，林如海听了后眉心微微一动，他好像是明白了为什么皇上要让定国候来了，看来江南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他们的这位陛下是忍不住了。 想到这里林如海被布巾遮着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然后对衙役吩咐道：“你转告定国候就说城中的疫病很快就能控制住了，到时候再请他们进城，至于东西我们就先收下了。” “还有告诉定国候，就说城中的水很清，只缺他的那些东西了。” 衙役点点头领命离去，林如海看着衙役的背影，就是不知道圣上到底查出了什么。 衙役将消息传到了杨玄等人面前，听到林如海的传话，杨玄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就把带来的粮食交给了衙役，然后自己带着人在苏州城外十里开外的地方修营扎寨。 晚上，副官进到杨玄的营帐中，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欢喜的说道：“将军，您让我们监视的那几个人动了。” 杨玄看向副官，同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将军，那几个人暗中派了人出去，看方向应该是杭州与金陵，不过这些人都已经被兄弟们拿下了。”副官继续说道。 “问出了什么？”杨玄眼中闪过精光问道，监视了一路这些人终于在苏州城外漏出了马脚。 “这些人要去这两个地方传递消息，说是朝廷正在追查失踪的粮食，必要情况下断尾求生。” “消息传给何人？” “金陵知府与杭州推官，两人乃是父子关系，其中杭州现任推官就是苏州粮仓上任管事，而且两人都姓王。” 王？ 杨玄思考了一下：“与京城的王家，王子腾有关系吗？” “将军，若是属下没有记错他们应该是出自一族。” “一族啊，那就够了。” 第157章 药方 苏州城南一座简陋的民居中，苏婆婆小心的将手中最后几味药放进了面前的瓦罐中，她双眼熬到通红，为了找出治疗疫病的药方，她已经好多天没有休息了。 没过多久，熬药的瓦罐中开始弥漫出一股奇怪的药味，屋外那些已奄奄一息的病人在闻到这个味道后都感到一种轻松。 苏婆婆小心的从瓦罐中舀了一碗药交给了身边的一个年轻女子，然后让她端给病人去试试药。 看着年轻女子端着药出来，早就闻到这股与众不同的药味的病人们都努力坐起了身，两眼放光的看着女子手中的药碗。 女子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病人身边，将手中的药碗放在了病人的手旁。 那个病人颤抖着手将碗端了起来，然后迫不及待大口大口的将药汁喝了下去，然后又将碗放回了地上。 女子用一块泡过药汁的白布将碗拿了起来，泡到了民居门口的一个大缸中，然后细细的洗了手才回到了民居中去。 “婆婆，药已经给人喝了。”女子对着苏婆婆说道。 苏婆婆点了点头：“那就等着吧，看看药的效果。” 她嘴上这么说着，人却是握紧了手中的拐杖，此时杨玄还未到苏州，薛家的药材也还没有送来，她手中的药材已经禁不起她再来几次实验了。 听了苏婆婆的话，那个女子静静的坐在一边翻看起了医书，这些医书是个在苏婆婆进了城南后，林如海让人送进来的，以方便苏婆婆找到治疗疫病的方法。 只是苏婆婆对这些医书毫无兴趣，用她的话就是这些医书她都看过，里面就没有解决疫病的方法。 不过这倒是便宜了眼前这个年轻女子，想着苏婆婆抬眼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女子，也许这件事结束后她可以考虑收个徒弟。 这个女子是苏婆婆到了城南后发现的，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的时候她正被一群大夫围在中间，手中的篮子被打翻在地上。 苏婆婆上前看了一眼女子的篮子，然后惊讶的发现，女子篮子中的草药居然和自己配出来预防疫病的方子有一半都是相同的。 在听到这些草药是这个女子自己配的后，苏婆婆暗中点点头，然后出面救下了这个女子，知道了这个女子叫苏叶。 在之后这个女子便一直跟在了苏婆婆身边，苏婆婆也看出了这个女子出色的天赋的天赋，知道了这个女子的故事，因为是个女子所以只能自学医术，没有人愿意收她为徒，这让她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苏婆婆望着瓦罐中的药汁有些出神，她出身于杏林世家，只是家族到了她这一代却只有一个女儿，而她家的医术却是有规矩，传男不传女。 明明她的天赋强出他人百倍，但是仅仅因为她的性别，她就没法继承家传的医术，她到现在都还记得父亲那失望的眼神，以及那轻飘飘的一句话：“你若是个男儿就好了。” 后来她的父亲节将所有的医术传给收养的儿子，而他最终成了她的丈夫，想到这里苏婆婆那张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那是她最幸福的日子。 丈夫将自己会的医术都又教给了她，因为她说想去江南看看，就辞去了太医的官职，带着她踏上了江南的土地，隐居在一个小村子中，直到丈夫去世。 想起自己的丈夫，苏婆婆的眼圈稍微红了一点，她想到那天被人背着离开老屋的时候听到的话，丈夫让周边的人照顾好自己。 “婆婆，这里为什么要用这个药？”就在苏婆婆陷入沉思的是时候苏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苏婆婆轻轻摇了摇头，人老了总是忍不住想起过去的事情。 然后她看向苏叶手中的医书，给苏叶解释起了为什么要用这一味药，刚解释完，屋外就传来了喧哗声。 “烧退了！他的烧退了！” 苏婆婆一下子站起身向屋外走去，苏叶赶紧起身拦住苏婆婆，然后认真的帮苏婆婆把用药泡过的面巾带上，之后跟着苏婆婆走了出去。 两人走到不久前喝了药哦对病患身前，苏婆婆伸手为此人把脉，然后的她紧皱的眉心缓缓开始松开，最后她向苏叶点点头：“把里面煮好的药拿出来给大家分了。” 在场的众人听了这话后全都一愣，然后瞬间热泪盈眶，药有用，他们有救了。 苏叶起身将屋中的药端了出来，而苏婆婆则是走向了门口，她将手中的药方递给了守在门口的衙役：“去把这个交给林大人，就说治疗疫病的药方找到了。” 门口的衙役在听到里面的喧哗声的时候就猜到了些什么，但是当苏婆婆将手中那张重达千斤的药方交给他的时候，他还是愣在了院子，耳边只有苏婆婆的声音不断回响着——药方找到了！ 他颤抖着双手接过药方，然后小心的将药方塞到怀中，然后认真的向苏婆婆行了一礼，便转身快步向城南的边缘跑去，一边跑他一边抹去了眼角不断流出的泪水：苏州有救了。 林如海收到药方后，也是颤抖着手抚摸着这张药方，他口中与衙役一样喃喃道：“苏州有救了！” 然后他想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开始一道一道的发布命令—— 将定国候杨玄送来的药材全部送到城南去。 将苏婆婆的药方给城南各集中点都送去，还有没有疫病的地方记得用防疫的方子，直到疫病消失才能停下。 随着林如海一道道命令交代下去，因为疫病沉寂了许久的苏州城开始恢复了以往的活力，人们开始尝试着从家门中走了出来。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城南的疫病很快就得到了控制，这一场灾难终于有了结束的意思，但是对林如海等人来说，另一件事情也快到了吗结束的时候了。 城外杨玄此时已经掌握住了王家在江南的所有势力，在得到苏州疫病结束的消息后，他难得露出几分笑容，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 第158章 端午之案 京城中，刘夫人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她看向窗子外的梅花树，上次来这里还是李夫人约她来的那次，也就是那次李夫人告诉了她王夫人算计她的女儿的那件事。 所以今天李夫人约她来又是为了什么事呢？ 不管什么事，只要不打搅她的计划就行！ 刘夫人想着，然后就看见了带着一个人走进来的李夫人，李夫人旁边那个人是一个年轻女子，样貌并不是太出色，身上的衣服也是极为的素净。 但是刘夫人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不太合适的地方，李夫人对这个年轻女子的态度，热情却又不失分寸。 很快李夫人就进来了，看到早就到了的刘夫人，李夫人带着那个年轻女子坐到了她对面，然后她向刘夫人道：“这位姓何。” 那个姓何的女子向刘夫人点点头：“在下何芸，隶属暗羽卫。” 刘夫人听了这个自我介绍心中一咯噔，下意识的看向了坐在另一边的李夫人。 李夫人注意到刘夫人的眼神，然后轻轻向刘夫人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不要轻举妄动，而何芸注意到了两人的是举动却是什么都没说。 “不知阁下找我有什么事？”最终刘夫人先开口问道。 何芸放下手中的茶杯：“想来夫人已经知道了您的儿子是怎么死的了。” 刘夫人听了这话后瞳孔微微一缩，然后她故作镇定的说道：“阁下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何芸听了这话却是微微笑了笑：“十年前，王家长子意外身亡，本来因为其外祖刘家的坚持，刑部要追查这个案子，但是因为王子腾坚持说这一切都是意外，主动撤了案子，所以这个案子并没有追查下去，几年后刘家两位老人去世，这件案子再也没有人提起过。” 刘夫人听到何芸的话后整个人神情都有些恍惚，李夫人注意到她神情的恍惚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王家长子的事她查出来了个七七八八，也是大概知道了真相，所以她能明白刘夫人的难处。 “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刘夫人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向何芸问道。 “夫人，不想给自己的儿子报仇吗？”何芸淡淡的说道。 刘夫人盯盯的看着何芸，然后整个人无力的说道哦：“可是，我若是为儿子报了仇，那我的女儿怎么办？” 这也是她这段时间在愁的事，她是很想给自己的儿子报仇，可是报仇之后呢？ 王家没了，女儿的婚事怎么办，本来因为王夫人的原因，她的凤哥儿就在被人非议，这若是王家再倒了—— 何芸听了这话后却是微微一笑：“夫人，我们暗羽卫一个官家小姐还是要能护住的。” 刘夫人听了这么话后神色纠结了一小会，然后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李夫人。 李夫人坐在一边什么反应都没有，仿佛就是来喝茶的一般，她注意到了刘夫人看过来的目光，却是低下头避开了这道目光。 “那你能告诉我，我的儿子是怎么死的吗？”刘夫人最后向着何芸问道。 何芸叹了一口气道：“十年前，端午佳节，先皇下令举办了一场龙舟赛，达官贵人们纷纷前往，其中就包括了当时的王家长子。” “也就是在那天的龙舟赛结束后，王家长子被人发现溺死在举办龙舟比赛的河水不犯井水中，与之一同死的还有王家长子的贴身小厮。” 听着何芸嘴中慢慢说出自己的儿子死的时候的那些事，刘夫人的手缓缓的握紧，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她的儿子死去的那个端午节。 李夫人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给刘夫人倒了一杯热茶塞到了刘夫人手中，何芸注意到刘夫人神情的不对也先停了下来。 刘夫人握着手中的热茶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您继续说吧。” 何芸看着刘夫人继续讲了下去：“王家长子去世后，因为案发时间特殊，引来了极大的重视，大理寺与刑部一同追查着真相，却不想没过几日，王家长子的生父居然主动来讲说是这件事是个意外，然后让大理寺与刑部撤了这个案子。” 刘夫人的眼睛闭了起来，当年那件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当时事情刚发生的时候王子腾暴怒，一定要让刑部与大理寺给个交代，但是没过几天，王子腾却是主动撤了这个案子，回来后告诉刘夫人说是这是一个意外。 当时的刘夫人悲伤至极，但是在王子腾的哄骗下相信了王子腾的话，以为这就是个意外，然而让她生疑的事没过多久就发生了。 她儿子身边的那个小厮的母亲是王家后院的一个管事嬷嬷，那个嬷嬷在一次身边没人的时候告诉她，那个小厮的是水性很好，曾经下水救过好几次人，根本就没有淹死的可能。 因为这一点她背着王子腾派人去追查了这件事，只是她一个后院夫人，追查了好几年才追查出了一些什么，可就是这一些什么却已经让人心碎。 她的丈夫包庇了杀死儿子的凶手。 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一个人在自己房间枯坐了许久，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丈夫要这么做！ 何芸看着陷入了自己的沉思的刘夫人：“夫人想知道您的丈夫为什么要包庇凶手。” 明明是个疑问，何芸却是用肯定的语气说了出来，刘夫人听了后点点头，王子腾包庇的人是谁，她大概在心中有些猜测，但是她还是想知道真相。 哪怕真相刻骨铭心。 “王家除了你的儿子就只剩一个儿子，而根据本朝律法，家中无嫡子继承，庶出子也可继承，刘夫人您在生下女儿后身体就不适宜生产了，而王子腾也在王仁出生后被算计失去了生育能力，对吗？” 何芸这句话像是什么都没说，却又是将什么都说了。 李夫人此时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追查的时候老觉得哪里不对了，若是王子腾失去了生育能力，那他这些做法也就能说到过去了。 第159章 凶手 刘夫人在听完这些后声音颤抖的说道：“所以是王仁他们害死了我的儿子吗？” 此时此刻她的语气与其说是疑问还不如是想让别人肯定她的疑惑，她的心中早有猜疑，只是无法肯定罢了。 李夫人坐在一边看着刘夫人悲伤的面孔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早在上次追查王夫人的时候她就查出了一些真相，而真相往往让人崩溃。 “是，王仁生母有一个兄弟，此人十年前曾经匆匆忙忙离开了京城，一直到五年前才回来，他离开京城的时间恰好就是端午节后一天。”何芸缓缓说道。 十年前—— 刘夫人闭上了双眼，眼前浮现的全是她那被淹死在水中的孩子，他浑身湿淋淋的，面色苍白紧闭着双眼。 “所以是张姨娘指使她兄弟杀了我儿子，对吗？”刘夫人语气疲惫的说道，“而王子腾查出了这件事，但是因为王仁是王家如今唯一的继承人，所以他主动替王仁和张姨娘隐瞒了这件事，对吗？” 何芸看着刘夫人布满血丝的双眼，然后点了点头，而李夫人在听见刘夫人对王子腾直呼其名后便知道了刘夫人的选择。 终于知道了前因后果的刘夫人低垂着头，许久她抬起了头看向了何芸：“你们想让我干什么？” 李夫人在听到这话后却是站起了身：“我去换件衣服，两位慢慢聊。” 说完李夫人起身向两人欠欠身，然后离开了这间屋子，接下来的话就不是她能听的了。 不过，李夫人的嘴角微微弯起，看样子王家这次来是真的要遭殃了，引的暗羽为出手，王家要完。 屋中，何芸看着李夫人离开，然后才说道：“上个月，苏州惨遭暴雨，此事你知道吧？” 刘夫人点了点头，一瞬间就明白了何芸的意思：“你们在暗中追查粮仓的事，对吧？” 何芸倒是没有想到刘夫人居然一下子就知道自己要问什么，她本来还以为要再说几句，刘夫人才能明白她的意思。 “是，所以你是知道什么吗？”何芸看着刘夫人说道。 刘夫人点了点头：“我派去监视王子腾和张姨娘的人传来话说是要斩草除根，想找人来替他们担下罪名。” 她这几年也在追查儿子去世的真相，并且在她的追查下也查出了一部分真相，虽然没有暗羽卫那么清楚，但是也发现了王子腾的异样，以及张姨娘隐瞒的一些事。 只是她实在没有想到真相居然是那样的，想到这里刘夫人便感到一阵窒息。 “斩草除根吗？”何芸嘴中重复了一下这几个字，然后莫名一笑。 王子腾也未必有些太小看暗羽卫的本事了，在收到林如海从江南递来的折子和账本后没多久他们就查到了后面的人有哪些。 至于她找刘夫人，则是为了找到更加确切的证据，毕竟他们目前掌握的那些都是推测出来的，拿到朝廷上去也做不得数。 而刘夫人这个王子腾最亲近的人，却又有着杀子之仇的人就是最好的切入点。 “夫人，接下来咱们就有话直说了，我们暗羽卫帮您报杀子之仇，并且保护好您与您的女儿，而您则帮我们找到王子腾偷卖粮食的证据，可好？”何芸说道。 刘夫人缓缓点点头：“好。” 道观的院子中，李夫人看着走出来的何芸欠了欠身：“何大人。” “今日麻烦夫人了。”何芸客气的对李夫人说道。 “无事。”李夫人笑着道。 何芸向李夫人行了一礼然后准备离开，刚走了几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转头对李夫人说道：“对了，苏州那边危机已过，夫人的继子很快就能回来了，而且听说他在这次灾祸中功劳不小。” 李夫人一愣，然后笑了：“多谢大人。” 等何芸走了后，李夫人转身回到了屋中去，刘夫人此时还在屋中。 “你回来了。”刘夫人看着走进来的李夫人说道。 “嗯。”李夫人款款坐下。 “你说他怎么就那么狠心？”刘夫人看着李夫人说道。 李夫人叹了一口气，想劝劝刘夫人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而刘夫人本来就是在喃喃自语：“那是他的亲儿子啊，他就为了另一个儿子包庇了杀了他的人，他怎么忍心啊——” “他怎么忍心啊——” 此时屋中只能听见一个母亲的悲泣。 李夫人静静的坐在一边，此时语言是那么的苍白，没有任何语言能安慰一个悲伤的是母亲。 许久，刘夫人终于从这巨大的悲伤中走了出来，她用帕子抹去眼角的泪水：“是我失态了，让您见笑了。” 云锦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李夫人动手淘了一块布巾，然后拧干水递给了刘夫人。 刘夫人接过布巾，低声说道：“多谢。” “没事。” 在云锦的服侍下，刘夫人重新装扮了起来，恢复了以往的那个样子，然后起身告辞，她的背影像极了一位战士，一位为了自己孩子的性命去战斗的战士。 “走吧，咱们也回府吧。”李夫人在刘夫人走了一会也带着云锦向门口走去。 “是，夫人。” 刚走到门口，李夫人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夫人。” 她抬头看去却是贾赦：“老爷怎么也在这里？” 贾赦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递给了李夫人：“我与人出来游玩结束，走到这里看见了咱们的家的车，一问才知道是夫人来着上香，便想着与夫人一起回家。” “那这是？”李夫人接过锦盒问道。 “这是我刚路过珍宝阁给夫人买的首饰，夫人看看可喜欢？”贾赦笑眯眯的说道。 李夫人也是笑着骂道：“又乱花钱。” “给夫人花钱怎么能说是乱花钱呢？”说着贾赦扶着李夫人坐上了马车。 等马车开始走动后，确定没人能听见夫妻俩的对话后，贾赦问道：“夫人，事情办完了？” 李夫人点点头，然后将王子腾包庇凶手的事给贾赦讲了讲，贾赦听完后却是目瞪口呆。 第160章 顶顶好的亲事 “王子腾，这他——”贾赦半天都不知道 说些什么好。 李夫人把玩着贾赦给她买的金簪，然后说道：“王家最近要遭殃了，你外出的时候注意着注意着一点。” 贾赦连忙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有些纠结的看向李夫人，李夫人注意到后问道：“怎么了？” “夫人，你说为啥这个暗羽卫直接就来找了你？”贾赦想到那个直接找上门来的暗羽卫就一阵心虚，话说谁家被暗羽卫找上门不心虚啊。 李夫人眼睛微微眯起，然后笑了一声：“他们可是暗羽卫。” 然后李夫人话题一转：“刚才那位大人说，瑚儿快回来了。” 一听这话，贾赦立马将刚才的话题抛在了脑后：“瑚儿终于要回来了吗？” 然后他就开始碎碎念了起来：“瑚儿走了快一年了，他房中的东西都要换成新的，还要给他买些时兴玩意，还有被褥那些也要摆出来晒一晒——” 李夫人坐在一边听着贾赦的碎碎念，但是心中却在想着别的事，若是操作的好，他们家倒是能趁着王家倒台的功夫分一杯羹。 另一面，王家。 王子腾看着走进来的刘夫人皱着眉头问道：“你今天一大早出门干什么去了？” 刘夫人看见王子腾的一瞬间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却是说道：“因为最近晚上老是做梦，所以今早去道观上香了。” 王子腾听到这个解释后，勉强点点头，然后神色焦急的问道：“我记的库房中有一尊白玉送子观音，今早让人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你让人收到哪里去了？” 白玉送子观音？ “好端端的，找那个干什么？”刘夫人故作诧异的问道。 王子腾摸摸胡子道：“南安郡王新娶的侧妃怀孕了，我这不想着送哪个最合适吗？” 刘夫人用帕子掩着嘴冷笑了一声，然后温婉的说道：“老爷这是哪里的话，这后宅里面人情来往那都是我们这些后院妇人的事，这老爷您掺和进来算是什么事。” 王子腾听了这话后却是叹了一口气道：“这你就不明白了，是我有求于南安郡王这位侧妃是南安郡王最近的心头爱，这给他送礼我当然要上心一点了。” “老爷此话诧异，王爷是宠爱这位侧妃，这是王爷的事，我们这些人哪里有说话的地方，可我们这些人送礼可不能光顾着王爷的宠爱送啊。”刘夫人嘴上这么说着，心中想的却是王子腾有什么有求于南安郡王的。 “此话怎讲？”王子腾一时之间也不明白这些后院送礼的弯弯道道，有些疑惑的问道。 “咱们可不能打了王妃的脸啊。”刘夫人边说边摇了摇头。 王子腾听了这话后愣了一下，然后一下子就明白了刘夫人的意思，南安郡王妃出身高贵，娘家实力不俗，若是热闹惹恼了郡王妃，只怕他所求的那件事也不会太顺利。 想到这里，王子腾忍不住在心中庆幸，辛好刘夫人提醒了自己，不然那就是惹到了王妃还不知道。 刘夫人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眼底一片冷漠，如果她没猜错，王子腾讨好南安郡王只怕也是为了粮仓一事，只是南安郡王在这个事情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就在这个时候，王子腾却是突然坐到了刘夫人身边，然后开口道：“夫人，你看这仁儿年纪也差不多了，是不是也该议亲了？” 刘夫人看了一眼王子腾，然后说什么都没说，王子腾见状又说道：“仁儿这孩子，虽说不是夫人亲生的，可到底也是夫人看着长大的，所以这亲事还是请夫人上上心，给挑个好的。” “好啊，我会给他挑个好的。”刘夫人加重了好的两个字的读音，脸上却是带着笑，她会给王仁挑一个“顶顶好”的。 王子腾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起身去忙了，刘夫人嫌弃的看了一眼王子腾用过的茶杯，然后让人收起来，并且还叮嘱道：“以后老爷来了就用这个杯子，别的都收着，免得糟蹋了。” “是，夫人。” 另一边，张姨娘的院子中。 张姨娘笑着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道：“娘已经给你爹说了，让那个老女人去给你挑一个家世样貌都出挑的媳妇。” 王仁懒散的坐在椅子上，听了这话却是坐起了身：“那个老女人也就这些用处了，等这次完了后，就送她上路吧，这府中以后就是咱们母子的天下。” “还是我儿有出息。”张姨娘笑着道，眼中却全是贪婪的光芒，但同时还有一些不满，若不是她出身低贱，给儿子选媳妇的事又怎么会轮得到那个老女人。 王仁傲慢的把玩着新的来的玉扳指，心中想的却是，等他把王家弄到手后倒要看看，那王熙凤还怎么一脸鄙夷的看自己，到时候自己要把她踩在脚下。 “少爷，老爷叫你过去。” 就在王仁脑中幻想着将王家弄到手后要怎么折辱王熙凤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 “仁儿，老爷叫你，快过去莫叫老爷等着急了。”张姨娘催促道。 “行，我知道了。”王仁懒洋洋的站起身道，然后向外走去。 他走到门口打量了一下来传话的丫鬟，看着模样娇俏的丫鬟，王仁突然开口道：“新来的叫什么，以前怎么没见过？” “少爷，奴婢莲湖，刚被分到老爷书房那边伺候。”莲湖脆生生的说道。 “莲湖？好名字。”王仁莫名笑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莲湖跟在王仁的身后，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而听到王仁那句话的下人们却是都向莲湖投来了可怜的目光。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到了王子腾的书房门口，王仁走了进去，而莲湖则是转了一圈到了书房后面的一个小花园，然后提起一个水壶浇起了花。 只是在她提起水壶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向另一个丫鬟莲清点了点头，而莲清秒懂了莲湖的意思。 想到夫人答应下她们的事，莲清脚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凑近了王子腾的书房，静静的听了起来。 第161章 监视 王子腾书房中。 王子腾将刚收到的书信递给了王仁，然后摸着胡子道：“江南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自会有人替咱们背下这个祸事。” 王仁点点头，接过书信看了起来，看完后他对王子腾道：“父亲，张姨娘兄长那里也是安排好了，不用咱们费心。” 听了这话王子腾点了点头：“你做事为父放心。”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对王仁说道：“最近没事不要出门了，你母亲答应帮你说一门好亲事了，你最近常去你母亲院里走走。” 王仁双手抱拳：“是，父亲。” 但是他的眼中却是不屑一顾，若不是他亲母出身低贱，没法给他寻找一门好亲事，他又怎么会管那个老女人为母亲。 等他的婚事有下落后，那个老女人也就不用留着了。 想到这里王仁脸上的态度却是更加恭谨了几分：“父亲放心。” 王子腾见他态度恭谨便也再没有说什么，反而是叮嘱他过两日记得与自己一同去南安郡王府赴宴。 听到这里，王仁却是问道：“父亲，那白玉送子观音？” 王子腾一听就想起了刘夫人刚才说过的话，下意识的摆摆手道：“换个东西，别平白惹到了郡王妃。” 王仁却也是脑子转的快，一下子就明白了王子腾的意思，然后他对王子腾道：“是儿子考虑不周全了。” “这些事哪里是你想的，等你有媳妇了自然有你媳妇替你操心。”王子腾摆摆手道。 父子两人又聊了一会，王子腾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那些替罪羊身上，不能留下一丝纰漏。 许久，王仁才从书房中出来，他扫视了一圈书房门口的小院子，然后抬脚离开了，他前脚刚走，莲清后脚就去了刘夫人的院子中。 “果然。”刘夫人在听到拿那尊白玉送子观音送给南安郡王侧妃的主意是王仁出的主意后倒是一点都不意外，然后示意身边的心腹给了莲清一锭银子。 莲清接过银子，然后恭敬的退了出去。 刘夫人的心腹等莲清走了后才上前说道：“夫人，您这监视着老爷，会不会有点——” “会怎么？”刘夫人冷笑了一声，然后她从镜子中看着心腹道，“他做的了初一，那我就能做的了十五。” 心腹心中一凛，然后就低下了头，刘夫人与暗羽卫的见面没有带任何人，所以心腹并不知道王子腾干了什么事，只是刘夫人的态度却是让她暗暗心惊。 但是这又怎么样呢？她的主子是刘夫人又不是王子腾，主子安排的事她只要按照吩咐去干就好了。 “张姨娘那边安排的人传来了什么消息没有？”刘夫人缓缓问道。 “张姨娘最近派了好几次人送东西给娘家，因为夫人您的吩咐，所以我们的人并没有阻拦。”心腹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娘家，呵。”刘夫人拔下头上的金簪放到梳妆台上，“让我们的人把他们几个都盯紧了，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是，夫人。” “还有，他不是让我给王仁挑个顶顶好的媳妇吗？你最近好好打听打听，一定要给我们的大少爷挑个好的。”刘夫人语气讽刺的说道。 “奴婢明白了。” 此时，封闭了一个多月的苏州城的大门终于再一次打开了，杨玄带着人顺顺利利进入了苏州城中。 苏州城空气中浓浓的草药味还没有散去，这味道向世人讲述着这座城池刚刚经历了什么。 副官安抚了一下胯下被这种味道惊起的坐骑，待坐骑镇定下来后，他看向了四周，然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怎么说呢，苏州城的百姓给他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他是去过灾区的，以往那些灾区的百姓脸上都是麻木，可苏州城的百姓尽管也是刚刚经历了磨难，可是他们的脸上却是没有以往的那种麻木。 领头的杨玄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在心中暗暗点点头，林如海治下倒是与其他地方不同。 而本就心虚的那些人，在看到来来往往的百姓脸上并没有饥色后，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按理来说就算有他们送来的那一批粮食，在粮食到之前也应该会有百姓被饿死。 可是眼前这些百姓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是杨玄隐隐约约猜出了什么，他看着眼前的这些百姓，心中暗暗思索，这恐怕是那种新粮食的功劳了。 想到衙役说新粮食是林如海家的小公子发现的，杨玄倒是有些意外，他记得那个孩子他上次见的时候还不过五岁，如今算算也不过七岁而已，居然就有这样的发现倒是让人惊讶。 “侯爷，这边请。”给众人带路的衙役出声打断了杨玄的思考。 杨玄点点头，很快众人就到了官衙门前，林如海众人早早就在官衙门前等着了。 “侯爷，许久不见。”林如海对着杨玄拱拱手道。 “林大人。”杨玄倒也没有托大，十分客气对林如海回了一礼。 “这一路上辛苦侯爷了，里面请。”林如海带着众人向官衙里面走去。 杨玄打眼看去，却是没有看见自己这次来要找的人，便低声问林如海：“林大人，太子殿下呢？” 在场的众人一听这话都竖起来耳朵，林如海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的回答道：“太子殿下有事出去了，说是等一会就回来了。” 有事出去了？ 人群中本就心虚的几个人听了这话心中更加慌张了起来，太子殿下莫不是知道了什么？ 听从命令时刻监视着几人的副官注意到几人脸上那不自然的神色，在心中呵呵了两声，早知现在，当时为什么要干下这些事。 城西粮仓中，长平与贾瑚清点了粮仓中剩下的粮食，看着还剩下的那些土豆，长平伸手捡起一个土豆，然后看向贾瑚：“剩下的这些土豆怎么办？我刚刚看有些开始出芽了，瑾玉不是说出了芽的就不能吃了吗？” 第162章 后续问题 贾瑚手上拿着粮仓的账本子，听了长平的话后他也看向了长平手中的土豆。 然后他合上账本也拿起了一个土豆，颠了颠手中的土豆，他对长平说道：“回去问问瑾玉，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吧。” 长平闻言点了点头，两人丝毫没有意识到去问一个比他们小好多的小朋友这种问题靠不靠谱。 将所有剩下的粮食都盘点完后，贾瑚抬眼看向长平：“殿下，这边都忙完了，咱们回去吧。” 却不想长平有些纠结的看向贾瑚：“咱们要不要在外面走一走再回去？” “嗯？”贾瑚有些疑惑的看向长平，怎么突然就不想回去了。 然后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要是他没记错今天定国侯要进城了。 “你不会是担心回去见到定国侯吧？”贾瑚语气中带着笑意的问道。 长平被说中了心事，他丝毫不顾及形象的靠在椅子上，用账本盖住脸然后发出一声哀嚎：“你是不知道定国侯的剑有多重啊——” 杨玄是皇上给太子选定的武术师父，所以杨玄这次来定然会试一试长平的武功有没有进步。 想到杨玄每次检查功课时都丝毫不会手下留情，长平就感到自己身上的肌肉在隐隐作痛。 贾瑚见状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笑着道：“可是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啊。” 听了这话的长平头疼极了，他长叹了一口气重复了一遍贾瑚的话：“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林家。 林瑾玉看向放在篮子中的土豆，以苏州现在的天气，这些土豆放不了多久就会出芽，到时候这些土豆就都不能吃了，这可不就是浪费吗，所以有没有办法将这些土豆保存下来。 而且，林瑾玉抬眼看了一眼窗外，想起水墨给他带回来的消息，如今城中水患已退，疫病也被治疗好了，但是城中被暴雨损坏的那些房屋还没有修好，而且修理房屋这些都是要钱的，对苏州城来说又将是一大笔支出。 不过这场大雨带来的也不都全是祸事，泛滥的河水将河中肥沃的泥沙冲到了两岸，在河水褪去后这些肥沃的泥沙都将变成最肥沃的耕地。 想到这里林瑾玉的眼睛微微眯起，一时之间无数想法在他的脑海中出现，其中就包括以工代赈。 林瑾玉提起笔将脑海中出现的这些想法纷纷记到纸上，然后将写好的东西收拾起来打算拿去给黎老先生看看，若是黎老先生觉得可行，他就将东西交给林如海。 前院，杨玄示意其他人都下去，然后与林如海谈论了起来，门外几个本来就心中有鬼的官员见状额头上急出了一头的冷汗。 他们并不确定杨玄到底知不知道粮仓的事，但是他们可以肯定的是林如海一定知道啊，这次苏州的水患，必定会动用粮仓中的粮食，所以林如海不会不知道粮仓中的粮食少了。 若是这件事通过杨玄捅到了皇上那里，想到这里几个官员额头上浮现了一层的冷汗，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皇上早就知道了粮仓的事，并且都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屋中杨玄面色冷静的说道：“陛下对这件事十分重视，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派了人去追查这件事，目前已经查出了许多。” “我们这边也去查了粮仓前后两任的主管，有意思的是这两人都与王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粮仓上一任的主管就是王家人。”林如海看着杨玄说道。 “王家。”杨玄对林如海他们追查出来的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他轻点着桌面，“我们这一路上过来，粮队中有几个不安分偷偷往外送消息的官员，我派人去查了背后隐隐约约也有着王家的身影。” 林如海眉心皱起，王子腾这胆子未必也有些太大了吧，这手伸的太长，可算是会被剁了的。 “听说暗羽卫也抵达了江南，只是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杨玄突然说道。 林如海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么大的事，陛下怎么会不派暗羽卫出动查清楚呢？ “对了，我在城外听衙役说你们发现了一种新粮食可是真的？”杨玄神色流露出一丝好奇的问道。 说道这个林如海心中就骄傲了，但是脸上却是谦虚：“都是小儿运气好，误打误撞发现的。” “是吗？”看着林如海那低调的秀儿子的样子，杨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他们也是共事过一段时间的人所以还能说笑几句。 “那是，我儿子才多大就想着造福百姓了。” 林如海语气中全是骄傲的说道。 “所以你们这次就是靠着这种新粮食坚持下来的？”杨玄问道。 林如海叹了一口：“一部分是靠新粮食，还有一部分是则是今年的新粮。” 提到这个话题，林如海的语气也沉重了起来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我给你说，这种粮食若是能推广开来那定是一件幸事。” “产量颇高，还不挑种的地方，又能当菜又能当主食。” 杨玄此时也被提起了兴趣：“这么听来确实是个好东西。” “而且瑾玉说这样的粮食海外还有好几种，若是都能弄到咱们大梁来就好了。”林如海最后感慨道。 杨玄沉思了起来，若是这些话都是真的，那他们大梁确实需要这几种粮食。 就在两人聊的正欢的时候，杨玄的副官敲响了房门：“将军，太子殿下回来了。” 与此同时，黎老先生看完了林瑾玉写下的东西，他摸着胡子：“以工代赈，这一条倒是有意思。” 然后他抬眼看向自己的徒弟：“瑾玉，这一条你是怎么想的？” “师父，徒儿在听说这场大雨冲毁了许多房屋，以及部分的河堤后，开始思考的。” “这次水患，城内损失颇多，需要花钱的地方也有很多，我算了，目前朝廷拨来赈灾的银子若是用来重建，那些银子完全不够。” “而徒儿文中的以工代赈就是徒儿想出来的办法。” 第163章 以工代赈 黎老先生一边听林瑾玉说话，一边翻看完了林瑾玉带来的东西，以他的知识水平很快就看懂了林瑾玉写下的这些东西。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林瑾玉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以工代赈他是知道的，在《管子》《晏子》这些书中都对这一想法有所阐述。 其中以工代赈最鲜明的三个特点：首先，每逢大灾冲击，农耕社会即生产中断、百姓流离失所。为了保存人口和维持社会稳定，当政者必须救助灾民。其次，财富聚于王公贵族，在国君不愿开仓放赈的情况下，执政大臣只好实施以工代赈。最后，国君允准动用“公帑”修建宫室台榭而非公共工程。 若是这样看来，林瑾玉提出的以工代赈倒是与书中记载的有所不同。 黎老先生一边想着一边等林瑾玉说完然后他将手中的纸张放到桌子上：“那以工代赈的缺点你可有发现？” 林瑾玉点点头，他早在将这个方法写出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些，以工代赈适合于简单的劳动，技术要求低，主要是体力活，这是它的优点。 但同时以工代赈也有着明显的缺点，如大规模基础建设可维持建筑产业链的繁荣，但也挤占政府对其它领域的投资份额。 而大规模的货币流出会导致未来通货膨胀，局部现时收益，全民买单，对其他人不公平。 但是，林瑾玉勾唇一笑，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可是古代，封建社会的古代啊。 “师父，这一点徒儿有所思考，以工代赈的不适用于大规模的基础建设，可是我们这一次只是修整被暴雨冲毁的房屋与河堤规模并不大。” “若是直接就将朝廷用来赈灾的银子发给灾民，然后等到再招募人员去修整，那我们就要掏出去两份银子，但是——” “师父，您是知道的，朝廷拨下来的银子并不够咱们发两次。”林瑾玉最后说道。 “还有其他想法吗？”黎老先生没有说自己的想法，而是又问道。 “有，师父，我在里面写了的，我想开一家土豆加工厂，用来加工各种粉类。”林瑾玉说道。 “土豆加工厂？粉？”黎老先生有些听不懂林瑾玉的话了。 “嗯，用来将土豆加工成各种粉类，瑚大哥哥说是粮仓中的有些土豆开始发芽了，我想着找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将土豆加工成粉，那样就可以长时间保存。”林瑾玉回答道。 长期保存吗？ 黎老先生眼中闪过几缕幽光，继续听着林瑾玉说道：“而且这种用土豆做成的粉现在的大梁还是独一份的东西，若是操作的得当，还能给苏州城挣一笔钱。” 林瑾玉说完后就看着黎老先生陷入了沉思，只是他没有告诉黎老先生的是，趁着男人们被争去修房子，土豆粉厂的工人他打算聘用女工。 不过这些他先不会告诉黎老先生他们，因为他们并不懂他这么做的意思。 “去把这个想法告诉你父亲吧，瑾玉。”黎老先生听完后说道。 “是，师父。” 等林瑾玉走了后，黎老夫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她看向静坐在一边的黎老先生：“瑾玉这个孩子很有想法。” 黎老先生赞同的点点头：“是很有想法，可是我看不出来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总是觉得林瑾玉想干一点与众不同的事，可是他怎么想都想不出来这个臭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明明林瑾玉提出来的几个解决办法没有问题啊。 前院，长平终于还是回来了，他磨磨唧唧的从外面走了进来，贾瑚跟在他身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太子殿下回来了。”林如海此时与杨玄也讨论完事了，一出门就看见了刚刚回来的长平与贾瑚两人。 “林大人。” “姑父。” 林如海向长平拱拱手，然后应下了贾瑚的那一声姑父。 一边的杨玄看见长平微微欠身，然后开口就是：“殿下，最近好像没有按时练武。” 长平有些尴尬，看天看地就是不好看向杨玄，一边的贾瑚心中叹了口气，却又不好说些什么。 “最近事情太多，是有些懈怠。”最终长平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说道。 “太子殿下，这一个月深入民间，亲身带着百姓躲避水灾，倒也是辛苦。”最终林如海开口打圆场道。 杨玄点点头，他是知道长平这一个多月是干了什么事的，所以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现在看来长平自己有些过意不去了。 “你是？”杨玄看向站在一边的贾瑚，他刚刚听见了贾瑚称呼林如海姑父，心中已经隐隐约约猜出来了贾瑚的身份。 “这是我夫人娘家大哥家的孩子，叫贾瑚。”林如海对杨玄介绍道。 “就是这次水患中，一个人盘活了粮仓的贾瑚？”杨玄认真的端详了一下贾瑚，然后对林如海说道，“此子倒是很有当年荣国公的风范。” “谢侯爷夸赞，只是万万不敢与国公爷相提并论。”贾瑚谦虚的说道。 杨玄闻言却是一笑再没说什么，只是看向了长平：“殿下，臣奉命接您与三殿下回京。” “回京？”长平这一下却是真的惊讶了，怎么突然就要他回京了。 看出来了长平的疑惑，杨玄脸上流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皇后娘娘说，该给您选太子妃了。” 长平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住了：“太子妃？！” “是的，殿下。”杨玄这一下是真的忍不住笑意了，此时在场除了长平以外都笑了起来。 “可是我还不想成亲。”长平有些无语的道。 “殿下，那你只能去找皇后娘娘说了。”杨玄缓缓说道。 “那我能等这边的事安排好了在回去吗？”长平最后挣扎道。 “这个是可以的，殿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还有些稚嫩更多声音响起—— “父亲。” 众人转头看去是林瑾玉过来了，他向着在场的众人行了一礼，然后有些迫不及待的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林如海。 “黎老先生让我把这个给父亲看看。” 第164章 计划实行 在听到是黎老先生让看的东西后，林如海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然后认真的看了起来。 等到看完后，林如海神色严肃的问道：“这是谁写的？” 他其实已经通过上面的字迹认出了写下这些的人是谁，只是他有些难以置信，他知道自家儿子聪明，可是这也未必有些太聪明了。 “我写的，拿给师父看了，师父看完后说是让我拿来给父亲。”林瑾玉乖巧的回答道。 杨玄看出了父子两人气氛间的古怪，有些好奇的拿过林如海手上的纸看了起来，然后他明白了为什么林如海的表情那么微妙了。 他看看纸上的内容，然后看看那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小孩子，所以这就是黎老先生收徒的原因吗？ 只是—— 如此聪慧，就怕过慧易夭。 林如海在心中盘算着儿子提出的这些计划，立马明白了为什黎老先生要让儿子拿来给他了，因为这些是可以实行的。 他与一边的杨玄对视了一眼，然后带着众人又回到了屋中去。 “瑾玉，你先给我们讲一讲你这个以工代赈和以前那些有什么不同。”林如海对自己儿子说道。 林瑾玉点点头，然后将他在黎老先生那里说的那些话又说了一遍，杨玄听完后看向林如海，他的眼中全是惊讶，林如海到底是怎么养儿子的？ 林如海感受到一边杨玄看过来的眼神，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但是心中却是在感慨，这就是黎老先生的教学实力吗？恐怖如斯！ 林瑾玉没有注意到林如海与杨玄的胡思乱想，讲完以工代赈的计划后，他又讲起了建立土豆粉厂一事。 贾瑚听到这里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他昨日才给瑾玉说了粮仓中土豆难以长时间保存的事，今天瑾玉就给了他解决方案。 “这种用土豆加工出来的土豆粉可以长期储存，而且有着各种食用方法。”林瑾玉最后说道。 杨玄本来对土豆粉的加工兴趣不大，但是在听到可以长期保存后，他倒是开始感兴趣了：“那这种粉能存放多久？” “最短一年，若是储存得当可以放两年。”林瑾玉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杨玄眼中一亮，若是真的如林瑾玉说的这样，那么大梁的军队中岂不是就能再多一种粮食了。 林如海此时心中已经有了成算，就像林瑾玉说的那样，朝廷拨下来的救灾款并不多，瑾玉的这个想法确实是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太子殿下和侯爷怎么看？”林如海尽管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却还是向其他人问道。 “此法不错，若是此次在苏州施展得当，那么以后在其他地方倒也能施展开来。”杨玄缓缓说道。 长平两眼放光的看着林瑾玉，然后伸出手揉了揉林瑾玉的脸：“瑾玉，你这也太聪明了吧，这个法子太好了。” 然后他眼珠子一转看着杨玄又说道：“瑾玉的这个方法在咱们大梁是第一次实行，孤自然要看看实际效果怎么样，那孤就等到这些事都弄好，土豆粉厂也投入生产后再走吧。” 杨玄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小心机，只是他对林瑾玉嘴中的土豆粉也有点兴趣，便没有再说什么。 林瑾玉在杨玄说以后在其他地方也可以实行的时候微微皱眉，然后对着杨玄说道：“侯爷，此法虽好，却也有弊端。” “说来听听。”杨玄见状说道。 林瑾玉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将以工代赈的一些缺点给众人讲了出来。 首先是如何防止贪污和挪用赈灾银两。林瑾玉提出以工代赈的目标是解决灾后重建工作，主要以修缮房屋河道一类的工程为主，若是在这一过程中缺乏足够的监管和监督，造成部分官员挪用朝廷赈灾银两以及贪污，并且在修建过程中材料以次充好，如此一来，他们最开始提出的解决方案就是个笑话。 其次是如何防止拖欠百姓的工资现象发生。若是当地官员故意拖欠百姓的酬劳，那么以工代赈根本就做不到赈灾的作用，反而会拖垮这些受灾的百姓。 再者如何保证修缮进度和修缮质量。以工代赈目的是帮扶，但不能因为帮扶而忽视修缮进度和质量，若是一味的追求结果，最后损害了百姓的利益，那就是和最初的设想南辕北辙。 最后，以工代赈要求大量雇用当地灾民，这些的灾民的管理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不过这一点对林瑾玉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他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封建王朝，杀一儆百还是可以做到的。 林瑾玉说完后，整个房间中都陷入了安静，最终还是长平打破了这一份安静：“瑾玉这些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方法实行的利弊，还是要看人啊。” 杨玄与林如海点点头赞同了长平的这一说法，然后林如海看向杨玄：“侯爷，在下觉得此法可以一试。” 听了这话，杨玄表示了赞同：“我相信在咱们这里没有人敢去动那些赈灾的银两。” 如此三言两语，便是决定了后续的事情。 第二日一早，官衙的衙役们就出动将一张一张写满字的布告贴到了城中各处，引来了许多百姓的围观。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有没有认识的人给咱们读一读啊？” “我认识，我来给大家读一读啊。” 一个人挤到最前面大声读了起来，在听到是衙门组织人去修缮被大雨损坏的房屋的时候众人还没意识到什么，那个人接着往下读着，然后突然就停了下来。 “怎么停下了？后面是什么啊？” “修缮房屋，清理河道，一人一日五十文钱。” 这一下在场众人都哗然了起来，这个薪酬能和大户人家的轿夫比了，而轿夫那是个功夫活，可是修理房屋清理河道却是实打实的力气活，一时之间在场的众人心中都有点意动。 却不想读告示的那个人又接着念道：“今召女工五十人，每日工资八十文！” 一瞬间四周都安静了下来，许久一人问道：“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第165章 苏老大 “我怎么可能会看错，那就是在招女工啊。”那人一听有人质疑自己读错了，立马高声反驳道。 “可是，这薪酬也未免有些太高了吧？” “是啊，八十文呢！” 众人站在布告前议论纷纷，一个人向刚才读布告的人问道：“那上面有没有说，召这些女工是干什么活啊？” 读布告的人点点头，然后又念道：“所召女工做工于新建土豆粉作坊，每日包午食。” 土豆粉？ 苏州的百姓是知道土豆的，但是土豆粉他们倒是没有听说过，不过这厂子是官府建的，而且薪酬也高，这倒是让在场有些人心思活泛了起来。 一想到布告上说只召五十个人后，有些机灵一点的先转身向家中跑去了，这种好事先到先得啊。 而知道了这个事的女子们却是有着不同的心思，有些觉得女子不能出去抛头露面，所以哪怕是听说有着丰厚的工钱，也并没有前往应聘，与之相反的是另一部分，在听到招聘女子做工的消息后，这些女子眼中纷纷有了一点亮光。 她们若是也能挣钱，那—— 苏州城外的村子中，衙役将消息告诉里长后就离开了，老里长摸着自己的胡子，眼中却是激动。 一天五十文，这不说做工一个月，就是做工上十天，也有五百文了，更别说还有后面的那个女子做工一天八十文的消息。 将消息传递给村民们后，老里长回到了自己家，一进门就与自家老婆子撞了个正着。 老婆子端着一个木盆，里面还放着几个土豆，看见老里长后，她将手中的盆子塞到旁边的一个姑娘手中，还不忘交代小姑娘把土豆洗干净，然后拉起老里长去了一边。 “刚刚城里来的大人说的是真的吗？一天五十文，会不会是骗人的啊？”老婆子将沾着水的手在裙子上擦了几下问道。 老里长摇了摇头：“不会是骗人的，来传信的是林大人手下的衙役，以林大人的为人是不会骗咱们的。” “那咱们家去几个人啊？栓环身体弱怕是干不了那些活，而且老二这不是还要读书嘛，那不如让老大去吧，老大干惯了活，手脚也麻利。”老婆子眼珠子一转说道。 老里长看了一眼老婆子，然后摸了摸胡子：“老二是身体弱，可——” 他还没说完老婆子就又说道：“咱们家老二可是读书人，以后的举人老爷，所以还是让老大去吧。” 就这样老里长堪堪被说服了，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一边洗着土豆的年轻姑娘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手中洗着土豆，视线却是不断向着门口看去，就这个时候一边的老婆子发出了一声惊呼，然后她就感到了老婆子的视线看向了她。 “真的？一天八十文？”老婆子本来以为一天五十文都够多的了，结果老里长又告诉她城中招女工一天八十文。 “是真的，说是要去什么土豆粉厂上工。”老里长补充道。 “那——”老婆子想说让大妞儿也去，可是她又有些担心，一个姑娘家出去抛头露面的说出去到底有些不好听，虽然她并不喜欢老大一家，可是老大一家到底也是她的后人啊。 但是一天八十文啊，比男子还多三十文，老婆子眼中满是纠结，一方面舍不得那丰厚的工钱，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又不想让孙女出去做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憨厚的男子从外面拉着一辆独轮车走了进来，车上面拉着一车茅草。 “老大回来了。”老婆子看见来人，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迎了上去，男子看见老婆子脸上的笑容后脚下停了一下，然后一言不发的拉着车往里面走去。 老婆子见老大没有理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注意到年轻姑娘在偷偷看着自己后，老婆子脸上的笑容消失，落下脸呵斥道：“大妞儿，手下的东西洗干净了吗？还不快去厨房煮饭。” “知道了，祖母。”大妞儿端起盆子向着院子一边的厨房走去。 苏老大一言不发的将车上的茅草都卸了下来，然后拍拍身上的草渣向着厨房走去。 厨房中，苏大妞将洗干净的土豆一一放进了锅中，然后就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看着火，注意到苏老大进来了，她起身给苏老大倒了一盆水，然后端到了苏老大面前。 “爹爹，今天城中来人，说是城中在招工，一天五十文。”苏大妞端着盆子说道。 “五十文？”苏老大接过女儿手中的盆子重复道。 “嗯。”苏大妞点头道，“祖母的意思是让你去，说是二叔身体不好，而且还要在家读书。” 听了这话，苏老大的眉头皱了起来，却是什么都没说，他将盆子中的水泼到了院子中，然后对苏大妞说：“还有别的事吗？” 苏大妞停了一下，然后对父亲说道：“爹爹，城中土豆粉作坊招女工，一天八十文。” “你想去？”苏老大看向苏大妞问道。 “嗯。”苏大妞点点头应道。 “行，我知道了。”苏老大帮女儿把锅中的煮熟的土豆拿出来，“先吃午饭吧。” 将煮好的土豆端到桌子上后，老里长一家围在一起开始吃饭，吃着吃着老婆子就忍不住开口道：“老大，城中现在招人做工，一天五十文，不如——” “我去了挣得钱算谁的？”苏老大手中拿着一个土豆，脸上的神色依然憨厚，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老婆子眉心一跳。 “咱们家还没分家，自然是咱们家的。”老婆子理所当然的说道。 “呵。”苏老大冷呵一声，将手中的土豆给女儿掰了一半，“那老二呢？” “你二弟，明年就可以考秀才了，自然是要待在家中好好读书了。”老婆子语气中带着骄傲道。 “父亲，你也是这么想的吗？”苏老大看向老里长道。 “这——”老里长私心也想着老二更适合读书，让老大去做工，但是在老大的目光中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第166章 土豆粉作坊 苏老大冷笑一声，见女儿将自己递过去的半个土豆都吃完了，便站了起来：“这工我去，可是这钱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老二他一文钱都别想得到。” “可是你弟弟读书，笔墨纸砚都是需要钱的啊。”老婆子大声说道，“而且你们是亲兄弟，他以后考上了自然会回报你的啊。” “关我屁事。”苏老大冷冷的说道，“至于他要的那些笔墨纸砚，你把平时给他开的小灶省下来不就有了。” 然后他就拉起女儿离开了，老婆子被苏老大这话气了个半死，她猛的转头看向老里长：“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儿子！” 老里长慢慢嚼着口中的土豆，许久才咽了下去：“你说，老大会不会是知道了那天的事？” 老婆子一听这话，脸上闪过心虚口中喃喃道：“应该不会吧。” “早就说你当时不要那么干了，现在可好了。”老里长又吃了一口土豆，嗯，煮土豆口感绵柔，适合他这种牙口不好的老人。 “可是当时如果不那样干，老二就危险了。”老婆子嘴硬道。 一边的厢房中，苏老大带着女儿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土豆粉作坊就收五十人，他怕去迟了女儿赶不上，幸而父女俩东西并不多，所以两人很快就收拾完走了。 屋中的老婆子见老里长还要吃一会，便起身向老二的房间中走去，半路还去厨房端了一个碗出来，碗中装的是浓稠的白粥。 她就是给老二开小灶了，她家老二可是读书人，吃点白的怎么了。 苏老大见老婆子进来老二的屋中，知道她得待一会才出来，便拉着女儿出了门，向着城中走去。 出了门没多久，苏老大便碰上了一个村子的熟人，见苏老大还带着女儿，那人露出了然的神情。 “你这是让姑娘去城中的土豆粉作坊做工？”熟人问道。 “嗯。”苏老大点点头，一边的苏大妞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那人倒也不介意苏老大只回答了一个字，他们村子谁不知道苏老大是出了名的干活踏实不爱说话，所以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你说这一次酬劳怎么这么丰厚？” “那个土豆粉作坊是干什么的啊？” “作坊全要的女的，酬劳还那么高，不知道到底在干甚？” 在那人絮絮叨叨的声音下，苏老大又遇到了几个同样去城中报名做工的人，众人结伴并且影影以苏老大为首的向着苏州城走去。 老里长家中，老婆子从老二的屋中出来，见老里长已经吃罢，便大声喊苏大妞来收拾桌子，却不想喊了半天都不见苏大妞出来。 她气势汹汹的走到老大住的厢房，推门进去后就傻眼了—— 屋中，苏老大父女俩装衣服的箱子被打开，里面的衣服不见了，空空如也的箱子大张着嘴，仿佛在嘲笑老婆子的偏心。 另一边，苏老大一行人在天黑前终于是到了苏州城前，城门口搭着一个草棚子，前面排着长长的队，还有几个衙役维持着秩序。 在听到有人招呼这就是来做工的人排的队后，苏老大带着人排到了队伍中。 只是众人没排多久，一个衙役就向他们走了过来。 “你们这一队带了女子，可是要报名土豆粉作坊的？”衙役看了一眼苏大妞问道。 “是。”苏老大连忙说道。 “身体可健康？”衙役又问道。 “健康。”苏大妞小声回道。 “你们跟我来。”衙役说完就带着几人往前面走去。 苏老大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就乖乖跟在衙役的身后向前走去，一路上他们注意到有些在排队的人脸上带着羡慕的看向了他们。 几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等到了最前面后，他们终于是明白了为什么。 “因为来报名到土豆粉作坊做工的人不多，所以上面下了令，凡是家中有去土豆粉作坊做工的，去干修缮房屋等活时，酬劳每人每日多十文。”衙役给几人解释道。 “啊——”苏老大意外的在另一个本子上登记了自己的名字，多了的十文钱对他来说是意外之喜啊。 “这几个也是你家的人吗？”衙役指着与父女俩一同来的几人问道。 那几人还不待苏老大开口就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我们是一个村子的，只是一同前来而已。” 衙役点点头，然后示意另一边登记的人将这几人也登记了，之后等凑够百人后就带着众人向安置他们的地方走去。 刚进城，苏大妞就告别了父亲，与其他几个来报名的女子一起被接去了别的地方，马车摇摇晃晃，拉着几个女子向着未知的将来走去。 “水月姑娘，人都到了。” 马车停了下来，几个女子从马车上下来，就被脸上带着笑容的水月命人领去了一间房子中，让她们在房中洗干净自己，然后换上统一的蓝色衣裙，这让几个女子一时之间都有些新奇。 见人出来了，水月清了清嗓子道：“我是这里的主管水月，你们叫我主管就好。” “今日你们先歇息，从明天开始你们就要正是做工了。” “你们身上穿的是在这里干活的工作装，做工的时候一定要穿，以后上五天工休息一天，若是有事，可以找我告假，记下了吗？” “还有，在这里上工一定要注意你们个人的卫生，若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嗯嗯。”苏大妞等人连忙点头。 “最里面的那几间空房，无人居住，你们自己去找个床位吧，一间住五人。”水月补充了一句。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她是林瑾玉身边小厮水墨的姐姐，原来是在林府厨房中上工，却不想她家少爷捣鼓出了土豆粉的制作方法，让厨房的人尝试制作，而她是第一个做出了符合林瑾玉要求的土豆粉的人。 正因为如此，林瑾玉才把她要了出来，安排在了土豆粉作坊，并且担任了作坊的主管一职。 想到这里，水月暗暗握紧了拳头，她一定会把这个作坊管理好，不能辜负她家少爷的期待。 第167章 慈母败儿 就在苏州城中热火朝天的重建的时候，金陵城中，薛家。 薛晏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他看一会桌子上的账本就会抬头看着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的小姑娘。 小姑娘手中捧着一本诗经，头上挽着两个小发包，穿着一条杏色的裙子，此时正认真的看着书中的内容，有时候遇到了不认识的字就向薛晏询问，问完后就继续看书。 父女俩虽然没有说几句话，气氛却是格外的温馨，只是这温馨的气氛却是被突然闯进来的人给打破了。 “父亲——”一个有些胖的小男孩突然跑了进来，“我不想读书，读书一点都不好玩。” “我想出去玩，夫子不愿意，您再给我换一个夫子，好不好？” “这个夫子还用戒尺吓我，我不喜欢他！” 听见这话的薛晏皱着眉看向了自己儿子薛蟠，然后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如此这般他以后怎么能放心把薛家的家业交给薛蟠啊。 然后他有些遗憾的看向静静的坐在一边的薛宝钗，若是宝钗是个男儿该多好，他也就不用担心薛家后继无人了。 薛蟠继续在薛晏面前耍赖要换老师，不想上学，一边的薛宝钗合上手中的书，黑黝黝的大眼睛盯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薛蟠。 薛晏刚想开口训斥儿子，一个衣着打扮有些素净的妇人就走了进来，看见躺在地上不起来的薛蟠，她连忙几步上前将薛蟠从地上拉了起来。 “夫人怎么来了？”薛晏看见来人，强压下心中的不愉问道。 薛夫人将薛蟠抱到怀中，听到薛晏的问话后，她回答道：“刚听门房上的人说蟠儿的夫子又被气走了，所以过来看看。” “你说说这是被蟠儿气走的第几位夫子了？”薛晏明知故问道。 薛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是感到怀中的儿子在拉自己的衣角后，她抿抿嘴：“不管这是第几位，蟠儿的功课不能落下，所以老爷能不能再请一位来？” 被抱在怀中的薛蟠一听母亲居然还要给自己请夫子，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刚想开口嚷嚷就被薛夫人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再请一位？请谁？”薛晏被气的笑了一声，“现在全金陵城都知道薛家少爷不好学习！一听是给蟠儿启蒙都没人愿意来！” “那咱们多出点束修，总能请来一位吧！”薛夫人不甘心的说道。 “上次，上上次，你都是这个话，那为什么不想想让蟠儿改一改呢？”薛晏反问道。 “这不是蟠儿还小，长大了自然就好了。”薛夫人回答道，“而且正是因为想让蟠儿好，所以我们多出点束修请一位夫子，这难道不行吗？” “是能请来，可就在刚才被蟠儿气走了。”薛晏瞪了一眼薛蟠道。 “这——”薛夫人刚想说什么，就被人打断。 “老爷，苏州那边来人了。”薛管家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 “让他们进来。”薛晏揉了揉眉心说道。 薛夫人听了这话，知道薛晏接下来有正事要干，她起身打算先带着薛蟠回后院，等薛晏忙完了再说。 “宝钗，你也和娘一起回去。”刚走两步薛夫人突然回头道。 薛宝钗刚想从椅子上下来，就被薛晏阻止了。 “你先带着蟠儿回去，宝钗就不用了。”薛晏冷冷的说道。 “是，老爷。”最终薛夫人带着薛蟠离开。 等薛夫人走了后，薛晏坐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慈母多败儿啊。” 薛宝钗从椅子上下来，走到薛晏身边，安慰的拍了拍薛晏的手背：“父亲不要生气了。” “你哥哥，他能有你一半乖，为父都满足了。”薛晏感受到女儿的安慰之意忍不住道，然后他对薛宝钗说道，“你先去屏风后面看书，有不会的先记下，等人走了我再教你。” “嗯。”薛宝钗乖巧的点点头，然后抱着书去了屏风后面，她刚过去没多久，薛管家就带着人进来了。 “老爷。”来人是薛家商行在苏州的掌柜，一进来就连忙向薛晏行了一礼。 “起来吧。”薛晏摆摆手道，一边的薛管家极为有眼色，一听薛晏发话，连忙上前扶了掌柜的一把。 “谢老爷。”掌柜被管家扶了起来，然后在薛晏的示意下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苏州那边怎么样了？”薛晏等掌柜坐好后问道。 掌柜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了薛晏：“老爷，您先看看这个。” 薛晏接过纸读了起来，然后他看向掌柜：“可知道这是谁出的主意吗？”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掌柜摇了摇头。 薛晏摩挲着手中那张布告，眼中神色莫名，这个主意不会是林如海出的吧？ 若是林如海出的，那前面这些招工干活他都能明白，只是这个土豆粉作坊为什么就只要女工，而且这个作坊是干什么的？ 坐在一边的掌柜看出了薛晏的疑惑，他对着薛晏道：“老爷，我这次过来专门带了一批土豆粉，若不是老爷带人给苏州城送了一批药材，这粉可还轮不到咱们。” “是吗？”薛晏意外的看着掌柜。 “这粉说是要先紧着工地上吃，完了的太子殿下说是要带去京城，我找了好多门路都弄不出来，最后还是定国候发话，说是咱们家给苏州城捐的那一大笔药材发挥了极大的作用，这才分了咱们一点。”掌柜解释了一下为什么。 “所以说这土豆粉市面上还没有流传开，而且太子殿下还要带回京城去。”薛晏心中一下子就有了好多想法。 这东西能被太子殿下专门带回京城，就证明了太子殿下对此物的重视，所以若是操作得当，他们说不定能从里面捞一笔钱财。 “老爷，这种土豆粉的味道是真的不错，若是咱们能去贩卖，那定然能挣一笔啊。”无独有偶，掌柜的想法与薛晏不谋而合。 薛晏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掌柜说道：“你今日先好好在府中休息，明日一早咱们就去苏州。” 第168章 薛家商行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金陵城城门刚开，一队马车就从城门驶了出来。 其中一辆马车上，薛晏端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只是让人意外的是，他这一次出门居然把薛宝钗也给带上了。 看着女儿那明显有些困乏的神色，薛晏本想让薛宝钗靠着他再睡一会，却是被宝钗给拒绝了。 原因则是他的这辆马车上经常来人来回事，万一被看见了不好。 薛晏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女儿年纪小小，规矩倒是挺多，最终对薛宝钗道：“那不如这样，为父去另一辆马车，你在这辆车上睡一会，我让你的丫鬟陪着你，可好？” “好。”最终被困倦打败的宝钗答应了下来。 薛晏将宝钗的丫鬟叫进来，让看着宝钗睡一会，然后他起身去了另外一辆车。 要问为什么宝钗也会出现在这辆去苏州的车上，还要从昨日说起—— 昨日薛晏做了去苏州的决定后，就命令人快点收拾起了行李，本来没有想着带上宝钗，却不想那个掌柜告诉薛晏，林如海他们因为药材的事，想见一面薛晏。 而林如海家有一位小姐，一听到这个消息，薛晏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若是他的女儿能与林如海的女儿结为闺中密友，那对他们家来说是一件好事啊。 正因如此，最终薛晏带上了宝钗。 薛夫人对此倒是有些小小的意见，但是当她听到林如海家的长子与薛宝钗同岁后，她立马就同意了下来，还主动给薛宝钗收拾起来行李。 一行人快马加鞭，刚刚中午就到了苏州城附近，然后就听见了几声号子声。 “这是在干什么？”薛晏听见这声音有些疑惑的向掌柜问道。 掌柜咧嘴笑着回答：“老爷，这应该是在城外清理河道的那些人互相鼓劲的号子声。” “是吗？”薛晏好奇的撩开马车帘子看去，果然在他们不远处的河道两岸有许多人在忙碌着。 这些人分成了好几部分，有些将水中漂着的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捞了出来，还有些则是将入河口的淤泥往外背着，所有人都有序的干着分给自己的活。 突然响起了一声哨子声，那些干活的人在听到哨子声后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然后向着一个方向赶去。 “这又是？”薛晏看向掌柜问道。 “看样子是午饭来了。”说着掌柜指向了一边，薛晏打眼看去，就注意到几个人抬着几个大桶出现在工地的旁边。 所有做工的人在桶前排好了队伍，等着发放午饭，薛晏看着这些工人有秩序的打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老爷，咱们进城去吧。”掌柜见薛晏的目光从那边收了回来，便开口说道。 “走吧。”薛晏同意道。 又向前走了一段路，薛晏一行人又碰上了修缮屋顶的队伍，这一支队伍也是在午休，队伍的旁边还有着几辆装着修缮用的材料的驴车。 看着驴车上的标志，薛晏的眼睛微微眯起：“我怎么看着那车上装的东西上有咱们商行的标志？” 掌柜听了这话后点点头：“老爷，您没有看错，那就是咱们商行的东西。” “这还是老爷上次送来的那些东西的功劳，就是因为那些东西，在选修缮物资的材料的时候，除了苏州本地的那些商家，咱们家是唯一一家被选中的外地商行。” 说到这里掌柜脸上流露出一丝骄傲，别的不说，就单单后面的这一点就代表了苏州官府对他们家商行的承认，以后在苏州地界做生意，谁敢不高看他们薛家商行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几匹马快速从他们车队旁边跑过，马上的众人都身着一样的衣服，并且都神情严肃。 其中一人在骑马过去后，还回首看了一眼薛家的车队。 薛晏注意到那人的举动后，却是心中闪过一丝不安，然后下令让车队快点进城。 他走南闯北做生意这么多年，自有一套自己的章法在里面，其中他对自己的直觉是极为信任的，因为就是他的直觉救了他好几次。 而刚刚过去的那一行人带给他的是危机。 暗羽四回首看了一眼刚刚经过的那一支商队——薛家，王家的姻亲啊，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掺和进这件事中了。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的进入到苏州城中，薛晏一下马车就命令人拿着自己的帖子送去了林家，他要去登门拜访林如海，他的直觉告诉他林如海他们已经知道了粮仓的事。 林府中，林如海手中拿着刚送来的帖子，抬眼看向了杨玄：“金陵薛家的帖子。” “薛家？”杨玄眉心微微皱起，这次苏州粮仓的事他们已经查了个七七八八了，幕后主使之人他们也知道是谁。 正是因为知道了，所以他们这会才有些诧异，薛家不是王家的姻亲吗？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而杨玄想的更多，若是薛家也被卷进了这些事中，那当时薛家送来的那些东西又是为了什么？ “怎么办，见还是不见？”林如海摩挲着手中的帖子道。 “见一面吧。”杨玄想到那天苏州城外，薛家送来的那些东西最后回答道，万一呢。 在收到林如海愿意见一面的传话后，薛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心中又紧张了起来，这一天终于是来了啊。 “林大人。”官衙内，薛晏向林如海行礼道，林如海笑着欠欠身，然后示意薛晏入座。 “这次苏州遭难，薛家能在这种时候送来东西，在下还是要感谢的。”林如海客气的说道。 “哪里，这些都是应该的，林大人不必如此客气。”薛晏连忙回答道。 林如海与薛晏有来有往的又客气了几句，却是都没有说出心底的想法。 林如海是不确定薛家有没有卷入粮仓一案，至于薛晏则是不确定林如海他们到底查到了哪里。 最终，薛晏看向林如海先开口道：“林大人，粮仓一案我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第169章 六年前 林如海端详了一下薛晏，然后缓缓说道：“阁下这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薛晏苦笑着看向林如海：“林大人非要我说出来吗？”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罢了，王家如何，以林大人的本事怕是已经查了个清清楚楚了！” 林如海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看着薛晏，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但是实际上他心中却在盘算着薛晏的话是什么意思。 突然提到王家，而王家是薛家的姻亲，看样子只怕这位薛家家主知道些什么，而且知道的还不少的样子。 “王家干下的这些事和我们薛家没有任何关系。”薛晏看着林如海认真的说道。 “是吗？”林如海不动声色的反问道。 “林大人，粮仓的事是王家人干下的，而且我也有证据可以证实。”薛晏说道。 “所以呢？”林如海会问道，“你想干什么？” 薛晏没有想到林如海居然就这么直接问了出来，他本来还以为他要与林如海再交锋几次，才会把话题扯到这里。 “我想——”薛晏咬咬牙，“我想用证据换薛家的安全。” 王家的那艘船上是不能待了，可若是王家人没有被铲除干净，被王家人知道了他背叛了王家，那薛家将再无宁日。 他膝下有着一儿一女，可是如今已能看出来的是儿子薛蟠被惯坏了，不喜读书，生性顽劣，薛家以后若是交到薛蟠手中定没有好下落。 他的宝钗是个好孩子，但是却是个女孩，薛家的以后可怎么办，只能他现在努力给薛家找几个靠谱的靠山了。 就这么想着薛晏的眼底一片落寞，等待着林如海的回话。 早在杨玄说薛家送来东西后，林如海一行人就派了人去查了一下薛家，不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他实在是怕有人借着苏州城的事达成别的目的啊。 就在他们追查的时候，他们发现薛家居然真的只是单纯的给苏州城送了一批东西，完全没有别的目的似的，只是在苏州城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们在追查出薛家与王家的关系后，就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之间只怕是有什么关系，果然薛晏已上门就要与王家撇开关系。 这个王子腾到底是干了多少亏心事，连他的姻亲都想着与其断绝关系，林如海在心中吐槽道，脸上却是一片淡定：“那就要看看你拿出来的东西的分量了。” 薛晏咬咬牙道：“六年前，苏州粮仓新任主事到任，此人出身于王家，他到任后没多久就到了金陵来拜访了我。” “拜访你？”林如海重复道。 “是的，他当时到薛家旁敲侧击的询问我，薛家来往运输货物的船只马车能不能帮忙带一点东西，我当时问他带的是什么东西，他说只是一些江南的土仪要去送给家中的亲戚，当时我并没有怀疑，只是让手下的掌柜们帮一下而已。” 林如海点点头，各地的官员麻烦来往的货船捎带东西，这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毕竟不是谁家都有专门的船只，就为了给别的地方的亲友送礼。 “送了几次后，我发现他这次数有些不太对，而且送的地方也有问题，手下的掌柜也来说是那些捎带的东西的重量有问题，我便让我手下的伙计留了一个心眼，找机会去看看他们运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手下的伙计在又跑了两趟后，终于找到了机会，然后我才知道他借着我的船送的根本不是什么土仪，而是一袋袋的粮食。” “见被我发现了，王子腾直接给我写信，说是要我家的商船配合他们，来往运送粮食，我当时心生警惕，询问王子腾这些粮食是哪里来的，王子腾却是顾左右而言，只说让我配合就好，而且还会给我分一部分利润。” “见此，想到找上门来的粮仓主事，我就猜到这些粮食的来路怕是不正当，便称病在家，找机会拒绝了王子腾的邀约，然后暗中让人去追查粮食的来路。” “那你为何不去告诉前任知府？”林如海听到这里问道。 “林大人，王子腾在干下这事之前就做好了万全万全的准备了，前任知府的夫人姓王，是王的旁支出身。”薛晏脸上带着苦笑说道。 “可是，我记得你的夫人好像也是王家人？”林如海慢悠悠的说道。 “是，我夫人也是出身王家，还是王子腾的亲妹妹——”薛晏神情难堪，“不然王子腾为何会找上我？” “后来呢？”林如海点点头道。 “后来我买通了一位大夫，说我身患重病，要在家中好好休养，王子腾这才放过了我，并且他还让他儿子王仁亲自来了一趟金陵，见我当时确实病重到起不来，这才放过了我。”薛晏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说了个清楚。 “那后来呢？王子腾再没走薛家的路，那粮食又是怎么送出去的？”林如海追问道。 “薛家是没了，可王子腾却是亲手扶持出了一个张家啊。”薛晏意味深长的说道。 “张家？”林如海他们确实也是查出了张家，并且对王子腾为什么扶持张家也是查了个一清二楚。 “不错，就是张家，张家五年前来到江南，明面上做的是贩卖丝绸的生意，但是实际上做的却是走私粮食的生意。” 林如海眼睑低垂，这不就和他们查出来的东西对上了，不过：“你怎么确定就是张家？” “林大人，我是个生意人，我薛家虽然在生丝这一方面涉足的比较少，可是我薛家是有着丝绸生意的，那个季节最适合贩卖生丝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张家那种打着贩卖生丝的名义走私，时间的漏洞未免也有些太明显了。”薛晏说到这里流露出一丝对张家的鄙夷。 林如海听出了薛晏语气中的鄙视，是什么都没说，他又与薛晏聊了几句，然后就起身送客。 薛晏也是很有眼色的知道他要与其他人讨论自己说的这些话，便起身告辞了。 “你说，他的这些话可信吗？” 第170章 女工 “你觉得呢？”听到林如海的问话后，杨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的身侧还跟着一个林如海认识的人。 “他说的这些和我们追查来的都对的上。”若是薛晏还在，定然会认出说话的人就是在城外回首看了他们一眼的人，此人正是南下查案的暗羽四。 “不过，王子腾的胆子确实大。”暗羽四想想自己查出来的东西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他还想吐槽几句，就感到后脑勺被人拍了一巴掌，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一边的杨玄拍的：“哥，你轻点，拍傻了怎么办？” 林如海听到暗羽四对杨玄的称呼一时之间有些意外，他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然后发现两人的五官还真的有点像，可是他记得老定国候与永昌大长公主好像就杨玄一个孩子啊。 杨玄注意到林如海疑惑的视线，咳了一声：“这是我堂弟。” 林如海点点头，不再好奇这件事，他是知道暗羽卫的规矩的，一入暗羽卫那就是暗羽卫，过去的身份都不重要。 “先帝在时，蓉城的水患就是王家人干的，只是那个时候说是王望私下投靠了原义忠亲王，所有的事与王家无关，这才把王家给摘了出来。”林如海看着暗羽四说道。 当时蓉城的事为什么会突然爆出来，那还是他与当时的太子，现在的皇上一手策划的，王望被投入天牢后指认义忠亲王也是他在私下运作的，所以对蓉城一案的真相他是极为清楚的。 当时王望为什么会突然指认义忠亲王，就是因为林如海他们拿王家威胁的，若是他不认罪，那就把王家在里面发挥的作用也捅出来，到时候王家和义忠亲王一起完蛋。 王望虽然当时被义忠亲王所拉拢，但是实际，他之所以被拉拢也是王子腾的指示，在听到威胁到王家，再加上义忠亲王当时确实打算放弃他，王望这才决心去指认义忠亲王。 想到这里，林如海对王子腾会干下这种事是一点都不意外了，就像暗羽四说的，王子腾的胆子确实大。 “那现在这张家人在哪里？”杨玄想到刚才薛晏提到的张家人开口说道。 “这个侯爷放心，都在我们的监视中。”说起正事暗羽四的脸上也是一片严肃。 “那就好。”杨玄点头道。 风吹到出了官衙的薛晏脸上，此时薛晏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同时感受到自己背后的衣服已经全都湿了。 就是不知道林如海相不相信自己的话，还有那位没有出面的定国侯杨玄，只要这两位相信了，那薛家就能躲过这一次的风波了，毕竟不管怎么说，薛家也是被王家利用，给帮着走私了一年的粮食。 “老爷，快上车吧。”薛管家见自家老爷出来，连忙迎了过来。 “嗯。”薛晏上了马车就看见了自己的女儿薛宝钗，见到女儿可爱的小脸，薛晏紧绷着的心弦微微放松了一下。 “爹爹，这是忙完了？”宝钗看着父亲额头上的汗水，连忙将怀中的帕子递给了父亲。 薛晏擦去汗水，然后细心的将脏了的帕子叠起来，打算收到自己的怀中，等洗干净后再还给女儿：“算是吧。” “可是爹爹此时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解决了。”薛宝钗伸手将薛晏手中的帕子拿了过来，同时说道。 薛晏没有想到女儿一下子就看出了自己心底的不安，他有些难过的叹了一口气：“你若是个男儿该多好啊。” 薛宝钗听了这话轻轻抿了抿嘴，却是什么都没说，这句话她听过太多次了，过去她还会因为这句话难过，现在再听到这句话却是在她心中激不起一丝波澜。 薛家的马车就在父女俩的沉默中驶回了住处，两人刚下马车，掌柜就跑了过来，他喜气洋洋的看向薛晏：“老爷，土豆粉作坊那边同意让咱们过去了。” “是吗？”薛晏有些意外，据说之前想去作坊的人都被那边的主事给拒绝了，怎么到他们这就同意了？ 会不会和刚才在官衙的事有关？ 薛晏一时之间陷入沉思，在场的众人也不敢打搅他的思索，最终还是薛宝钗开口唤了一声：“爹爹。” “宝钗。”回过神的薛晏想伸手把薛宝钗从马车上抱下来，但是他的手刚伸到薛宝钗面前就停下了，他的脑中一个疯狂的念头一闪而过。 “怎么了？爹爹？”见薛晏又开始愣神，薛宝钗忍不住问道。 薛晏收回自己的手，然后揉了揉眉心：“宝钗，你要不要和爹爹一起去土豆粉作坊看看？” “可以吗？母亲知道了会生气吧？”薛宝钗有些意外的看着自己的爹爹，一边的掌柜和管家也有些意外。 “有何不可？不是说那个作坊中都是女工吗，那宝钗去也没什么，你母亲哪里，爹爹回去给她说清楚。”薛晏心中的那个念头疯狂的展现着存在。 “那好啊。”薛宝钗难得有些激动，她坐回车中，然后向薛晏道，“爹爹快上来，咱们赶紧出发，不要让那边的人等着急了。” “好。”薛晏坐回车上，一路上他看着薛宝钗，眼中各种情绪不断闪现，最终却是归于平静，就算是他同意了，族中其他人只怕是不同意啊。 “老爷，咱们到了。”马车外传来了掌柜的声音，薛晏看了一眼薛宝钗然后带着人走下来马车。 薛宝钗注意到了父亲的那一眼，却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父亲突然要看自己一眼，而且，父亲看她的那一眼与以往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同，里面多了一些考量。 父女两人一下马车就被站在大门口的人吸引了视线，那是一个穿了一身蓝色衣裙的女子，她的样貌并不是多么出色，可是她的身上有着一种薛宝钗在其他女子身上没有看见过的东西。 她落落大方的朝父女两人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在下水月，是作坊的主管，薛老爷有事找我就好。” 第171章 一个想法 “薛老爷，请——”水月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将薛晏父女俩人带进了院子中。 薛晏表面镇静，眼中却是有着明显的震惊，本来土豆粉作坊全是女工这件事就已经让他惊讶了，但是当他看到这位女主管时，他还是有些意外。 他本来以为就算里面的工人全是女子，但是主管之类的应该会是男子吧，也不知道这是谁出的主意？ 薛晏心中这么想着，被水月带了进去，一进院子就看见了整整齐齐的挂起来风干的粉条，许多同样穿着蓝色衣裙的女子在其中穿梭着。 这些女子有老有少，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身上的蓝色衣裙，蓝色的裙摆在阳光下就像一朵花。 “薛老爷，这边。”水月的声音打断了薛晏的沉思。 薛晏收回自己的视线，他看着水月道：“主管这里倒是与其他地方不同。” 水月微微一笑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薛晏父女俩继续向里面走去。 跟在薛晏身后的薛宝钗眼中满是好奇的看着那些忙碌的女子们，那天空一样的蓝裙子深深的吸引了她的注意。 “请。”水月示意薛晏落座，然后开口道，“薛老爷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来这里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生意上的事了。”薛晏倒也没有客气直接就回道。 “生意？我这可没什么能和薛老爷做生意的。”水月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水主管说笑了，我看院子里的那些粉就不错。”薛晏笑着道。 “粉？那怕是不行。”水月放下手中的茶杯，“院子中的这些都已经有了安排，薛老爷若是想要就得等下一批了。” 薛晏喝了一口茶水，他是知道那些粉的去路的，太子殿下带走一批，定国候带走一点，剩下的是那些清理河道，修缮房屋的工人的粮食。 想到这里，薛晏看向了水月：“那，下一批大概到什么时候了？” “薛老爷想在什么时候收货？”水月笑了一声反问道。 坐在薛晏另一边的薛宝钗看着与自己父亲谈论生意却是丝毫不落入下风的水月，脑海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念头—— 女子也可以经商吗？ 此时的水月在薛宝钗的眼中闪闪发光，她坐在那里自己的父亲谈笑风生，三言两语之间就敲定了一笔生意，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风采。 与薛晏敲定了一笔订单的水月此时心情极好，毕竟这是她们作坊正式敲定的第一笔买卖，等会派人去告诉她家少爷，少爷一定会很开心的。 薛晏对这一笔订单也是十分满意，物以稀为贵，如今全天下只有苏州有这种土豆粉，等到太子殿下回到京城后势必会将带去的粉献给皇上，到时候就可以借势大卖一波。 如此双方对这一笔生意都很满意，然后薛晏起身带着薛宝钗离开。 “宝钗，你看那位水主管怎样？”回去的马车上薛晏突然对着薛宝钗问道。 “父亲，背后议人非君子所为。”薛宝钗听了这话却回答道，一张小脸上满是严肃。 薛晏听了这话无奈一笑，然后看向了马车窗外，在与水月谈完后，他心中的那个想法越演越烈。 他看了一眼正在出神的女儿，然后在心中对自己说道，再等等，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那就那么干吧。 而正在出神的薛宝钗脑海中全是刚才经历的那些事，她的心中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 的想法，这个想法会落地生根，长成一棵苍天大树。 京城中，王府。 刘夫人终于是抓到了王子腾的把柄，她截获了一封信，信是从金陵送来的，内容则是金陵知府询问要不要把金陵的粮食走私也给停了。 在得到这份信后，刘夫人什么也没说，就安排人送去城西的胭脂铺子，那是何芸开的店。 “她倒是效率挺高，这么快就搜集到了证据。”胭脂铺子的后院中，暗羽三看着刘夫人送来的信件，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男子打扮，暗红色的圆领袍，衣角还绣了几朵梅花。 坐在她对面的何芸正在为暗羽三泡茶，听到暗羽三的话后，她抬手为暗羽三到了一杯茶，然后说道：“王子腾行事隐秘，怎么也没有想到证据会是他自己的枕边人给我们的。” “枕边人？”暗羽三嗤笑一声，“只怕这位刘夫人从知道儿子的死与王子腾有关后，就恨不得亲手做的弄死王子腾了。” “大人说的也是。”何芸笑着回答道，然后从身边的食盒中端出几样点心吧，“大人尝尝我做的点心，味道如何？” “样式极好，味道等我尝了后再说。”暗羽三拿起一块点心打量了一下，小巧的点心上面还印着漂亮的花纹。 “那大人尝尝？”何芸将手下的盘子往暗羽三的方向推了推。 “不用了。”暗羽三将手中的点心放回盘子中，然后起身道，“王家那边还是和你联系，还有张家也要盯紧了，越是快到收网的时候越是不能松懈。” 何芸听了这话心中一紧，低头回答道：“是，大人。” 等她再次抬起头，暗羽三的身影已经从院子中消失，只留下桌子上那杯暗羽三没有喝完的茶还有着袅袅水汽冒出。 伸手拿起杯子，何芸将自己的唇贴到暗羽三刚才用过的杯子上，然后一饮而尽里面的茶。 喝完后她又把玩了一会手中的杯子，然后小心的将今日用过的这一套茶具收拾起来，她怎么会让她的大人失望呢？ 王家和张家她一定会盯好的。 暗羽三带着人向暗羽卫官衙的方向走去，跟在她身边的那个暗羽卫脸上全是纠结。 “怎么了？”暗羽三注意到他的表情开口问道。 “大人，您不觉得这个何芸有的时候让人瘆得慌吗？”他忍不住说道。 “瘆得慌？”暗羽三反问道。 “是啊，尤其是有的时候，她看您的时候，那个眼神——”他没敢全说出来，那个眼神仿佛要将暗羽三吞如腹中一般。 “有吗？”暗羽三摸了摸下巴，“不过，哪有怎样，我既然敢用她，那我就能降的住她。” 第172章 王仁亲事 听到暗羽三的话，那个暗羽卫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另一队人监视好张家和王家。”暗羽三神情严肃道。 “是，大人。”那个暗羽卫连忙回答道。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路过了一个很热闹的摊子，暗羽三打眼看去竟然是一个耍蛇人正在表演。 看着耍蛇人手中的那条蛇，暗羽三突然问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暗羽卫：“知道怎么弄死一条蛇吗？” “蛇打七寸。” “是啊，蛇打七寸。”所以一旦出手就不能给猎物留下任何翻身的机会。 暗羽卫官衙中一如往昔的寂静，房间中沈庭芝翻看着暗羽四从江南送来的消息，副统领站在他身边给沈庭芝打着下手，将看过的消息收拾整齐。 “江南那边已经确定金陵知府，杭州推官都是王家人，而且都掺和进了苏州粮仓一案。”沈庭芝看完手上的信对副统领说道。 “王子腾？”副统领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少，但是沈庭芝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在就差找到他们与王子腾的关系了，毕竟只是一个同族的关系还是伤不到王子腾的。” 若是不能一下就把王子腾弄死，那么就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以后的麻烦事就多了，想到这里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这可不就是巧了，我这里刚好得到了证据。”一道清朗的女声从门口传来，语气中还带着一点笑意。 “既然得到了，那就拿进来吧。”沈庭芝听到这话看向了门口同时说道。 暗羽三站在门口，听到沈庭芝的话后，她从门口走了进来，然后掏出刘夫人送出来的那份信：“这不证据就来了嘛。” “这是？”沈庭芝看着她手中的信问道。 “信，金陵知府写给王子腾的信。”暗羽三晃了晃手中的信，“王子腾为人谨慎，一般都是通过他人去联系，极少自己动手，而若是他自己联系的，也会在结束后将手中的信件销毁，所以证据才这么难找。” “那这是？”沈庭芝的视线落在了暗羽三手中的信上。 “他是谨慎不与别人联系，可是架不住别人心慌联系他啊。”暗羽三冷笑道，然后把信放到了沈庭芝的桌子上。 沈庭芝细细读了这份信，然后看向了暗羽三与副统领：“既然所有东西都到手了，那就收网吧。” “是。” 王家的书房中，王子腾正在与刘夫人商量着给王仁的亲事。 “老爷想的怎么样了？觉得那家姑娘好？”刘夫人端坐在一边，一身水绿色的衣裙称的她如同那古井边的一棵幽兰一般，遗世而独立。 “这——”王子腾此时满脸的纠结，不是他选不出来，而是刘夫人选出来的这些姑娘们是都太好了，这些姑娘不管王仁娶了哪一个对以后王仁的仕途那都是有着极大的帮助。 刘夫人看着王子腾那纠结的样子，用帕子掩住了嘴角的冷笑，挑吧，这些姑娘确实都很好，可是王仁一个都不配！ 她本来是想给王仁挑一个有问题的姑娘，但是后来一想为什么要为了折磨王仁那个畜牲，而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姑娘。 后来她从何芸哪里得知王子腾要糟糕了，王家也要完了，她便做了另一个决定，她选的全都是那些家世好，受家族重视的姑娘，这样的姑娘又怎么会看得上王仁呢。 给王子腾与王仁一个希望，然后再将他们狠狠的打下去，岂不快哉。 “夫人辛苦了。”王子腾在发现刘夫人挑出来的确实都是高门贵女后，心中一片舒坦，他就说刘夫人认识的人多，知道那家的姑娘最好。 “父亲。”门外传来王仁的声音。 “进来吧。”王子腾听见后便回道，刘夫人见王仁进来下意识的想起身离开，确实被王子腾给拦下，“没事，你先留下，问问仁儿对婚事有什么意思。” 闻言刘夫人又坐了下来，王仁自然是听到了这句话的，他一进来就向两人行礼：“父亲，母亲。” 王子腾看向王仁：“你也来看看，这些小姐可有你钟意之人。” 王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刘夫人，他没想到刘夫人这次居然这么快就安排好了，然后他接过王子腾递给他的册子看了起来。 看完后王仁有些惊讶，同时心中有些得意，若不是当时他母亲安排人除掉了他大哥，这些世家小姐哪里轮得到自己。 刘夫人注意到王仁看过来的视线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就静静的坐在哪里，等王子腾看看有没有钟意的人的时候，她开口道：“是啊，仁儿，看看有没有你钟意的女子，若是有钟意的就说。” 王子腾也是同意的点点头，王仁看着手中的册子只觉得这上面的那个都好，这个家世好，那个据说长得漂亮，还有的身上是皇室血脉，一时之间王仁看花了眼。 刘夫人看着王仁脸上流露出和王子腾一样的贪婪神色，心中冷笑了起来，挑吧，反正最后那个都不会看上你。 王仁挑了一会，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过来的正事，他抬眼看向王子腾：“父亲，儿子来是有事要商讨，婚事等下再说。” 王子腾看出王仁确实是有事要说，一边的刘夫人也是主动起身道：“后院还有些事，我就先回去了，你们父子忙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出了书房门她身侧的心腹丫鬟便暗中向莲湖使了一个眼色。 莲湖心领神会，等刘夫人走了后便熟门熟路的去了窗外的小花园偷听。 “父亲，所有事都处理好了，金陵知府会背下所有的罪责。”王仁笑着说道。 “就算是他背下了，可他到底还是咱们王家的人，对咱们家还是有一定的影响。”王子腾眉心皱起道。 王仁听了这话，心中也是泛起了一点烦躁，嘴中却是说道：“可咱们不是也答应保下他儿子吗？不然他们父子两个都要完。”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王子腾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道，然后看向王仁，“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亲事。” 第173章 金砖墙 “你母亲为你择的这些姑娘，无论门第还是出身都不错，你万万不可浪费了你母亲的一番心意。”王子腾在王仁离开前叮嘱道。 “是，父亲。”王仁点点头答应下来，出门后却是嗤笑一声，这个蠢女人也就这点作用了，不过他的正妻还是要好好选选，不能落了自己的面子不是。 后院，刘夫人带着人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刚进院子门，一个小丫鬟就走了过来对着刘夫人欠欠身。 “怎么了？”刘夫人看着院子中的鲜花道。 “夫人，那边送来消息说是要收网了。”小丫鬟低声说道。 刘夫人听了后正在抚摸鲜花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嗯。” 小丫鬟退了下去，刘夫人等人消失不见后说道：“去把凤哥儿叫来，别到时候被人冲撞了。” “是，夫人。” 就在王仁还做梦要娶那家贵女的时候，王府的大门被人敲响了，门房打开门刚想问问来人是谁有什么事，但是下一刻他就腿软了。 敲响王府大门的人只是轻轻看了一眼守门的小厮，那个小厮就腿一软差点跪倒了地上。 “大人——”小厮声音颤抖的说道，“我这就进去通报。” “不用了。”领头的暗羽卫副统领挥挥手示意众人进去。 副统领在其他人进去后等了一会才缓缓向里面走去，刚进去没几步就听到了一个刺耳的声音：“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擅闯王家——” 王仁被两个暗羽卫按在地上，口中大声嚷嚷着。 “副统领怎么来了？”王子腾听见了王仁的嚷嚷走了出来，他看都没看被押的跪在一边的王仁，就笑眯眯的迎了上去。 “王大人应该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事吧？”副统领也没有多言，直接对王子腾说，“请吧。”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呢，还请副统领明示。”王子腾脸上带着疑惑道。 副统领盯着王子腾看了一会，然后说道：“等王大人到地方了自然就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了。” 听了这话的王子腾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他收了笑容，看向了副统领：“副统领总得给我个明示吧。” 副统领懒得和他说话，抬脚向王子腾书房的方向走去，王子腾刚想跟上去就被人给拦住了。 “王大人，这边请吧。”两个暗羽卫一左一右的拦住了王子腾，语气客气但是动作很强硬的将王子腾押了下去。 王子腾因为这两个暗羽卫的动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看向这两人：“两位，在下可是什么事都没有犯，你们这么对我，说出去可是不好听啊。” “有没有犯事王大人自己心里清楚。”一个清朗的女声突然响起，王子腾顺着这道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一个穿着暗红色圆领袍的“年轻公子”。 “大人。”拦着他的两个暗羽卫向来人行礼道。 “嗯。”来人向两个暗羽卫轻轻点点头，然后看向了站在一边的王子腾，“王大人，走吧，若是没有犯事自然会放您出来。” 王子腾闻言咬咬牙：“那就希望大人说到做到了。” “还不快把王大人请下去。”暗羽三对两边的暗羽卫说道，然后就转身去找副统领了。 王子腾的书房中，副统领翻看着从王子腾书房中找到的东西，因为王子腾为人谨慎，所以他们什么有用的都没有翻出来。 “什么都没有找到吗？”暗羽三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嗯。”副统领闻言点了点头，“王子腾为人谨慎，咱们找不到也是应该的。” “张家那边呢？”副统领放在手中的一本杂记然后问道。 “张家那边已经被咱们的人给拿下了。”暗羽三之所以来迟了，就是因为她刚带着人去查抄张家了，“王子腾这里没有查到什么，可是张家那边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呢。” “是吗？”副统领抬眼看向暗羽三。 “都已经送回咱们的地盘了，你回去就能看见了。”暗羽三笑着道。 两人没说几句，一个暗羽三走了进来：“两位大人，有发现。” 听了这话，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暗羽三问道：“发现了什么？” 被问话的暗羽卫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大人，您自己去看看吧。” 两人这一下就知道是查到什么不方便的东西了，便起身让人带路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然后两个人就震惊了—— 一面墙，一面用黄金砖垒起来的墙。 王子腾书房后面有一间小隔间，是供王子腾看书累了休息的地方，也就是在查到这里的时候，暗羽卫们发现书房与隔间之间的这堵墙有问题，敲起来的声音貌似有点不太对。 在确定了声音就是不对的时候，几个暗羽卫眼珠子一转，然后用手中的剑劈了上去。 果然就像他们猜的那样，这面墙是假的，两侧用木头伪装，中间是空心的，放着码得整整齐齐的金砖。 看着这些金砖，众人沉默了，像他们暗羽卫风里来雨里去的，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是王子腾的这一面金砖墙还是让众人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副统领与暗羽三过来看着这面墙也是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许久暗羽三嗤笑了一声：“这就是他这些年贪下的钱？” 然后暗羽三看着被拆的七零八落的假墙，笑着转头看向几个发现这里的暗羽卫：“也是难为你们几个了，王子腾也没有想到会被砸墙吧。” 听了暗羽三这话的几人都有些小尴尬，这也不能怪他们啊，主要是抄家这活干的次数多了，手熟罢了。 “将这些都收拾了，清点清楚。”副统领下令道，然后还嘱咐了一句，“记得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一样的情况。” “是，大人。”几个暗羽卫又忙碌了起来，然后几人就因为副统领的这句话，把王府的墙全都检查了一遍。 “那你先在这里看着，我去看看王子腾的夫人。”暗羽三看着忙碌的众人对副统领道。 “嗯。” 第174章 血债血偿 刘夫人的院子中。 王熙凤正陪着母亲说着最近京城中流行的衣服花样，突然就听见了一阵喧哗声，她刚想让平儿去看看，就被刘夫人给拉住了。 “母亲，这是？”王熙凤有些疑惑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凤哥儿。”刘夫人拉住女儿的手，“别去。” 王熙凤看着母亲脸上流露出的那种决然的神色，心中出现了一个猜测，不会现在外面的喧哗声是母亲整出来的吧。 她看向自己的母亲：“母亲，外面这是怎么了？” 刘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是复杂的神色：“凤哥儿，事到如今，我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好。”王熙凤注意到母亲神色的复杂，心中却是咯噔一声，总感觉母亲要说什么让她意外的事了。 刘夫人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所有事情还要从十年前说起——” 随着刘夫人的讲述，王熙凤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 “所以说，是王仁他们母子杀了我兄长。”王熙凤的声音都在颤抖，语气中全是不可思议，“而父亲还替王仁隐瞒了这件事？” “是。”刘夫人看着女儿神情的变化想开口说什么却是又什么都没说。 “那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容易消化了母亲刚刚说的事，王熙凤又下意识的问道。 “几个月前，苏州水患，你父亲暗中将苏州粮仓中的粮食给买了，以致于民不聊生。”刘夫人说这个话的时候语气格外平静，她看着有些难以置信的女儿又说了一句，“是真的。” 民不聊生？！ 因为王家的武将出身，一贯讲究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王熙凤并没有读过多少书，可是就算没有读过多少书，她还是明白母亲说的那个民不聊生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父亲若是真的干了这些事，那么王家岂不是就要完了。 她看向自己的母亲，却见母亲的脸上一片平静，一个念头忽然出现在脑海中，她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所以父亲被抓是——” “是我给的证据。”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不同的是王熙凤的声音中是慌张，刘夫人则是一片平静。 一瞬间王熙凤仿佛不认识她的母亲了一般，她声音颤抖的问道：“母亲，为什么？” “为了给你哥哥报仇。”说到这里刘夫人的脸上却是绽放了笑容，“所有害了你哥哥的人都去死。” 刘夫人伸手为女儿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道：“你最近也在监视张姨娘他们，对吗？” 被刘夫人的笑容吓住的王熙凤愣愣的点了点头，不明白为什么母亲突然说起了这个。 “当年张姨娘让人害死了你哥哥，现在又想利用我来给她的好儿子寻个好亲事，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贪得无厌。”刘夫人语气中满是厌恶的说道。 “还有你父亲干下的那些事，暗羽卫在追查，一旦查清楚那么整个王家都要完。”刘夫人在整个王家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凤哥儿，你哥哥走了，娘只有你了。”刘夫人眷恋的摸了摸女儿漂亮的脸庞，女儿就是她的命根子。 “娘与暗羽卫的人做了交易，娘帮他们找证据，他们帮娘保护好你。”说到这里刘夫人的语气中带了几丝笑意，却是转瞬即逝。 “至于张姨娘和王仁，我要让她血债血偿！”说道最后刘夫人的声音像是从嗓子中挤出来的一般，充满了仇恨。 王熙凤愣愣的坐在椅子上，耳边回响着刚才刘夫人说的话，许久她看向了刘夫人：“这就是母亲为什么干下了这些事的原因吗？为了给哥哥报仇？” “是。”刘夫人坦然的点点头。 听到刘夫人坦然的回答，王熙凤猛的站了起来，在房中一圈又一圈的走着，此时的她心乱如麻。 是责备母亲不应该背叛父亲吗？ 可是母亲刚才说父亲包庇了害死哥哥的人，还犯下了大错连累了整个王家。 可是若是说母亲这样做没有问题。 那过去父母恩爱那些都是假的吗？ 王熙凤此时心中一片凌乱，不管平时对外多么伶俐，她终究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突然遭此大变对她造成的冲击不小。 “夫人，外面有一位暗羽卫要见您。”就在这个时候刘夫人的心腹走进来说道。 “嗯，请那位大人进来吧。”刘夫人答应道，然后对站在一边的平儿道，“平儿，你先带凤哥儿去隔壁，不要出院子门。” “是，夫人。”平儿乖巧的点点头，然后上前扶着王熙凤去了隔壁房间，主仆两人刚走，暗羽三就被人领了进来。 “刘夫人。”暗羽三向着刘夫人点点头道。 刘夫人此时也恢复了以往温和的样子，客气的示意暗羽三落座，然后又一叠声的让人给暗羽三上茶，等丫鬟将茶水端上来后，她却又道丫鬟泡的茶不好，然后让人拿茶具上来，她亲自动手来给暗羽三泡茶。 暗羽三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刘夫人忙碌着，等刘夫人好不容易忙碌完坐在了她的对面，她缓缓问道：“夫人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刘夫人正在为暗羽三泡茶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坐在哪里泡着茶，只是手上的动作却是慢了下来。 “夫人泡的茶，甚好。”终于刘夫人的茶泡好了，暗羽三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赞扬道。 “大人喜欢就好。”刘夫人缓缓回答道。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品起了茶，等暗羽三将手中的茶饮完后，就听见了刘夫人的一句话—— “我想与他和离。” 暗羽三放下手中的茶杯，严肃的看向刘夫人：“夫人，您可要想清楚了，和离可不是小事。” 刘夫人闻言看向了暗羽三：“想清楚了，我十七岁嫁入王家，然后为王家生儿育女，操劳半生。” “到了最后却发现这一切都是个笑话。”刘夫人看着暗羽三缓缓说道，“儿子被丈夫的妾室害死，丈夫为了他们王家的基业还包庇了凶手。” “郡主，您当年应该比我还难吧？” 第175章 金陵粮仓 听到这个许多年都没有人提起过的称呼后，暗羽三却是一点其他反应都没有，只是语气不急不缓的问道：“和离之后呢？” “和离后？”刘夫人看向放在桌子上的花瓶，里面插着王熙凤早上命令人送来的鲜花，“带着女儿回金陵？或者在京城买个院子住着，这天大地大，总有我们母女两人的容身之处。” 暗羽三听了这话道：“夫人，您想清楚了，和离可不是小事，到时候您的名声——” “这我都想好了，况且不是还有你们暗羽卫吗？”刘夫人突然笑了起来，这一刻她脸上的笑容明媚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暗羽三闻言却是一愣，然后笑着点点头：“夫人原来是这么相信我们暗羽卫。” 刘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其实就算你们不来找我，我也会对张姨娘和王仁他们下手的。” “嗯？”暗羽三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刘夫人，随即就明白了刘夫人的意思，“所以你知道是张姨娘他们——” “我这些年也在追查，查出的没有你们暗羽卫的多，但是也能确定一些事。”刘夫人点到为止没有多说。 然而就这两句话却是已经让暗羽三明白了过来，她笑着看向刘夫人：“这么说，我们暗羽卫还给你做了一次刀。” 刘夫人给暗羽三空了的杯子中添上茶水：“希望大人别生气，毕竟我也是拿出了实打实的诚意。” “行吧，夫人的诚意我们还是能感受到的。”暗羽三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夫人只要等着好消息就行了。” 然后暗羽三就起身告辞，在她踏出门槛的那一瞬间，身后传来了刘夫人的声音—— “我信的一直都不是暗羽卫，而是郡主你。” 暗羽三停了一下，然后头都没有回：“郡主什么的，夫人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 说完她就离开了刘夫人的院子，回到了前院中，副统领看见她回来了，便问道：“谈完了？” “嗯，谈完了。”暗羽三站在他身旁，看着人把从王子腾的院子中搜刮出来的赃物一箱子一箱子的搬了出去。 “你怎么了？”注意到暗羽三从刘夫人的院子出来后情绪有些不佳的副统领看向了暗羽三问道。 “可你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没什么事的样子。”副统领缓缓说道。 暗羽三被噎了一下，然后瞥了副统领一眼：“就应该让老四和你妹妹听听你这话，哪里像是不爱说话的人说的。” “没事，你就是告诉了那两个小傻子，他们也不信。”副统领无所谓的回答道，“所以你这是怎么了？” “刘夫人她认出了我。”暗羽三看着副统领的双眼说道。 “她以前见过你？”副统领听了后会问道。 “谁知道呢？”暗羽三摆摆手，“你知道的，以前的很多事我都记得不太清楚了。” “那倒是也没什么，反正那些事都过去了，当年的那些事如今也没有敢乱说。”副统领宽慰了一句，恰在此时一个暗羽卫过来说是都收拾好了。 副统领又恢复了往昔的严肃：“收拾好了那就回去吧。” 暗羽三站在他身侧听见这话，连忙补充道：“府中夫人哪里让咱们的人照顾好，衣物吃食什么的都不要短缺了。” “是，大人。” 京城中，王家被抄家的时候，金陵与杭州的几家也被一起给抄了，这几家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府邸的大门就被杨玄手下的将士给撞开了。 “侯爷，都抄完了。”副将把手上的册子递给了杨玄，“还有一点意外之喜。” “嗯？”杨玄看向副将，能有什么意外之喜。 “粮食，我们从王知府的库房中查抄出来了一大批粮食。”副将立马回答道。 “过去看看。”杨玄起身，示意副将带路。 “不是苏州的？”过去的路上杨玄问副将道。 “不是，上面的封条我检查了，应该是金陵粮仓的。”副将的回答让杨玄脚下略微停了一下。 “金陵？” “是，金陵。”副将重复道。 杨玄继续向库房走去，心中却是叹了一口气，这个知是王家的人，江南的这些世家大族，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皇上，皇上脾气再好，只怕也是要出手收拾了。 很快几人就到了库房中，看着库房中码的整整齐齐的粮食，杨玄眉心皱起，然后命令人将这里看好，然后就带着一支队伍出去了。 “侯爷，咱们这是去哪里啊？”副将还在府中忙着抄家，跟着杨轩一起外出的另一位将军，见此忍不住问道。 “去金陵粮仓。”杨玄说完就开始带着人向金陵粮仓赶去。 果不其然，杨玄感到金陵粮仓后，在看见杨玄的一瞬间，金陵粮仓主管的腿就软了：“参见侯爷。” 杨玄轻轻瞟了他一眼，然后示意手下的人直接进去，注意到杨玄的动作后，主管强打起精神拦到了众人面前：“侯爷这是？” “金陵知府走私官粮，现怀疑金陵粮仓有人与其勾结，现特来查证。”杨玄身后的将军连忙上前一步说道，然后看向自家侯爷，这么说没错吧。 杨玄点点头，然后直接向里面走去，走了几步见没人跟上来，他回头道：“过来把粮仓的门打开。” 主管在那个将军说完后就瘫倒了地上，那个将军见状上前一把将钥匙串从主管腰上撤了下来，然后颠颠的跑去给侯爷开门。 进了粮仓，杨玄绕着码的整整齐齐的粮食走了一圈，然后下令：“检查。” 将士们动手很快就将里面所有的粮食检查了一边，与苏州粮仓的结果一样，只有最外侧是真的粮食，其他的都是沙石。 粮仓中格外寂静，杨玄看着打开的那些粮食袋子中的沙石，忍不住一马鞭抽了出去，而与他一起来的将士们神色也不是很好看。 普通将士多是贫苦百姓出身，粮仓中的粮食代表了什么他们是最清楚的，就算在苏州的时候就知道了粮仓粮食被换成了沙石，却也抵不上亲眼看见的震惊。 第176章 回京城 “去把主管等人也抓起来的吧。”杨玄看着袋子中的泥沙叹了一口气道。 “是，侯爷。” 就这样金陵，苏州，杭州等地的有关官员纷纷落马，官位较大的先后被押往京城，官位较小的则是下到了当地的牢房中去。 抓人的工作完成后，杨玄也带着长平几人准备返回京城了。 “三殿下呢？”杨玄看着正在府邸前院告别的几人，突然问道。 “三殿下？”副将打眼看去，太子殿下在，贾家大公子在，林家大少爷也在，等一等，三皇子殿下怎么不见了！ 林家后院中，三皇子抱着一棵树不哭也不闹，但是就是不撒手，一众宫女太监对此毫无办法，总不能把三殿下从树上扯下来吧，就在这个时候想着贾敏走了过来，手中还领着黛玉。 “三殿下，您这是？”贾敏上前来温柔的问道。 对于贾敏，长安还是很尊敬的，听到是贾敏再问自己后，他开口说道：“我不想走，不想回京城。” “殿下为什么不想回去？”贾敏温柔的问道。 “我不想离开黛玉。”长安说到这里眼巴巴的看着一边的黛玉，“黛玉肯定也不想让我走。” 一边的挽云听了这话，忍不住捂脸，她早就猜到自家殿下知道要离开苏州了肯定要闹腾。 贾敏蹲下身对长安道：“殿下离开京城这么久了，陛下和娘娘都很想殿下，殿下不回去看看吗？” 长安认真的思考着，想着想着就看向了黛玉：“那我能把黛玉也带走吗？” 贾敏听了这话一下子就沉默了，一边的挽月又一次捂住了脸，我的殿下啊，你这是当着人家母亲的面拐带人家的女儿啊。 长安丝毫没有意识到两人的无语，他认真的对贾敏道：“黛玉和我一起回京城，我母后肯定会喜欢黛玉的，要是母后不喜欢黛玉，那——” 他认真的想要是带着黛玉回京城了，母后要是不喜欢黛玉他应该怎么办，然后他像是想明白了一样，认真的对贾敏道：“要是母亲不喜欢黛玉，那我就带着黛玉离家出走，回苏州来！” “噗嗤——”站在门口的小丫鬟被逗笑了，见众人都看向了自己，小丫鬟连忙收了笑意。 挽云蹲在了贾敏的旁边：“可是殿下，你有没有想过林姑娘愿不愿意与你一同去京城？” 长安一听这话愣了一下，然后松开抱着树的手，跑到黛玉面前认真的道：“黛玉，你愿意和我一起回京城吗？” 黛玉听了这话见长安一脸认真便也思考了起来，然后她问道：“我哥哥去吗？哥哥去的话我就去。” “你哥哥？好吧，那我让瑾玉哥哥和我一起回京城，你要说话算数，和我回京城。”长安思考了一下说道。 一边的贾敏听着两个小孩子的对话，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想把自己女儿拐走还不算，为了拐走女儿居然还想着怎么再把自己儿子也拐走。 挽云有些尴尬的看着自家殿下，皇后娘娘您快来看看三殿下，奴婢管不住了—— 然而不管挽云在心中怎么召唤皇后也没用，毕竟距离太远，皇后也听不见啊。 呼唤皇后娘娘没用，但是另一个人却是在挽云的呼唤下出现了。 “长安，你在干什么？”长平领着瑾玉与贾瑚走了进来，刚好听见了长安的最后一句话。 他上前一把抄起长安，然后问道：“臭小子，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长安挣扎着从他怀中下来，然后跑到黛玉旁边，拉起黛玉的小手大声对他的太子兄长道：“我要带着瑾玉哥哥和黛玉一起回京城。” 长平忍不住掏了掏耳朵，然后看向贾瑚：“我没听错吧，他说什么？带着瑾玉和黛玉回京城？” “是，殿下没有听错。”贾瑚是知道三殿下喜欢黏着自家黛玉的，却也没想到这么黏。 “长安，你还想干什么？上天吗？”长平无语的看向自己的弟弟。 哪想到长安一脸认真的道：“哥哥，我又不会飞，怎么上天？” 被长安的回答噎到的长平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看着长安上下打量了一下道：“我这段时间忙，你就不知道你是老几了是吧？” 长安感觉到了长平语气中威胁，却是怎么都不放开黛玉，反而想了一下认真的对长平说道：“那要不哥哥你回去，我留在苏州？” 长平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他看向长安：“长安，我问你最后一遍，你是打算被我绑回京城，还是自己乖乖上车回京城？” 这有区别吗？ 林瑾玉站在贾瑚身旁，看着这身份尊贵的两兄弟，然后悄悄拉了拉贾瑚的袖子：“瑚大哥哥，你说两位殿下这掰扯到最后会是个啥结果？” 贾瑚脸上的笑容一点变化都没有，语气中却带着一点看好戏的意思：“太子殿下想顺利把三殿下带走，怕是有些难度。” 林瑾玉沉默了，然后对贾瑚说：“瑚大哥哥，把你脸上看好戏的笑收一收。” “有那么明显吗？”贾瑚低声说道。 “需要我给你找个镜子吗？”林瑾玉回答道。 行吧，贾瑚听了这话将脸上的笑收了收，与林瑾玉站在人群后看着长平两兄弟的互动。 长平与长安两兄弟还在院子中对持着，一个太监走了进来：“两位殿下，定国候让小的来问问，都要到出发的时间了，怎么还不见两位殿下的人，可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长安，你确定要我使用非常手段吗？”长平最后吸了一口气对长安说道。 长安却是理都没理他，一心一意的和黛玉说着话：“黛玉，我们把瑾玉哥哥带上，一起回京城，或者我不回去，留在江南陪你好不好？” “长安，走你的吧！”长平上前一下子将长安抱了起来，然后抱着人向外冲去，这要是就他一个人回了京城，不见长安，他母后的巴掌可就要挨到他头顶上了。 心中这么想着，长平一鼓作气将长安塞到了马车上，然后下令：出发—— 第177章 账本子 在场的几人被长平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然后都笑着从后院走了出来。 林家大门外回京的队伍早就已经准备好，在听见长平的命令后，这支队伍开始动起来。 与众人一起出来的贾瑚翻身上马：“瑾玉，走了。” “兄长，一路保重。”林瑾玉站在路边对贾瑚回答道。 贾瑚点点头，然后驱马赶上已经出发的队伍，刚走了几步坐在马上的贾瑚回头对林瑾玉挥了挥手。 林瑾玉下意识也挥起了手，直到贾瑚的身影再也看不见，林瑾玉才放下了手。 马车中，长安使劲挣扎着想从马车上跳下来，却是被长平死死压住。 “燕长安！”长平压低声音呵斥道。 “干嘛？”长安继续一心一意的与压制自己的那只手做着斗争。 “你还记得自己姓啥吗？”长平一只手压制的着长安，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我姓燕啊。”说完长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长平。 “你也知道你姓燕，那你说说你死皮赖脸的赖在林家想干啥？”长平看着糟心弟弟无奈道。 “当然是为了陪黛玉啊。”长安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听了这个回答的长平觉得一点都不意外，他就不明白了自家弟弟怎么就那么喜欢林家的那个小丫头。 “你就那么舍不得离开黛玉？”长平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弟弟，黛玉给他弟弟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让自家弟弟这么离不开。 长安此时也折腾不动了，整个人瘫在马车，听到长平问为什么离不开黛玉后，长安看着摇晃着的马车顶然后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长平有点无语。 “兄长，你不懂。”长安故作深沉的回道。 “我不懂？”长平伸手把自己弟弟拎了起来，“你才几岁，知道什么？还敢说你哥我不懂。” 长安此时懒得和他说话，整个人瘫在那里胡思乱想，他走了，黛玉妹妹会想他吗？会不会有人趁着自己不在抢了自己的位置成了黛玉妹妹最好的朋友？ “呦，不闹腾了？”注意到长安不闹腾了，长平松开了压着长安的手。 “不闹了。”长安坐起身看向长平，“我们这次去京城什么时候回来？万一时间太久黛玉妹妹忘了我怎么办？” 行了，长平这一下是看出来了，自家弟弟是真的离不开黛玉了，这都还没离开苏州，就已经在想着怎么回苏州了。 懒得再理一心念着黛玉的弟弟，长平开始思考回到京城之后还有那些事。 首当其冲的就是王家，王家必须要收拾了，不然以后麻烦还多着呢， 接下来就是土豆的事，瑾玉说其实相比较多雨的南方地区，土豆更加适合干燥的北方地区，将土豆在北方推广开也是一件大事。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件事了，那就是海禁，大梁海禁多年，若是只是说寻找海外粮食，那么应该不会有多少人支持，所以怎么样才能解开海禁呢？ 在长平的思考中，回京城的队伍离开了江南，而在苏州的林家却是迎来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好消息。 “婆婆，真的吗？”林瑾玉两眼放光的看着苏婆婆。 苏婆婆此时心情很不错，听了林瑾玉的话，难得温和的回答道：“当然是真的，你母亲有了生孕。” 一边的黛玉看着母亲，小心的伸手摸了摸贾敏的小腹，然后仰起头看向贾敏：“母亲，这是弟弟还是妹妹？” 贾敏微笑的摸摸黛玉的头顶：“这个还要等一等才知道，黛玉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黛玉听了这个问题认真的思考了起来，若是个妹妹就可以与她一起穿好看的裙子，可若是个弟弟—— 注意到黛玉认真思考的样子，贾敏看向了一边的苏婆婆：“婆婆，这个孩子还好吧？应该没有其他问题吧？” 不怪贾敏这样问，其实对这个孩子她早就有了预感，她的葵水已经好几个月没来了，只是这三个多月兵荒马乱的，大家都在为了赈灾的事忙碌，她为了不让林如海他们分心，便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问题不大，就是你这几个月没有休息好，完了我给你开个方子补一补就没事了。”苏婆婆回答道。 “麻烦婆婆了。”贾敏笑着应承下来。 “嗯，切记最近你好好休息，不要太操心，如今看起来还好，但你若是继续操心下去，那可就不一定了。”苏婆婆叮嘱道。 一边的林瑾玉一听这话，那还了得，连忙上前来：“母亲，最近府中的事交过我就好了，您好好休息。” “可是，你才多大啊——”贾敏不赞同的说道。 “母亲，您就放心交给我吧。”林瑾玉拍拍胸膛说道，“我要是碰上了什么没法解决的，自然会来问您的。” “这——”贾敏还是有些不放心。 “母亲，我也会帮助哥哥的。”黛玉拉起哥哥的手说道，她如今也四五岁了，因为天资聪颖，所以很多事她都能听懂，在听到哥哥要帮母亲干活，让母亲多休息后，便主动说道。 看着小小一团的女儿说要帮助哥哥，让自己多休息，贾敏脸上的笑容都掩盖不住了：“那你能帮哥哥什么？” 黛玉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我帮哥哥拿账本子。” “哦？你还知道那个是账本子啊？”贾敏有些意外女儿居然知道什么是账本子。 “当然啊，哥哥带着我去帮瑚大哥哥算账，瑚大哥哥夸我比哥哥算的好。”黛玉说到这里小脸上全是骄傲。 贾敏倒是还不知道这件事，她看向林瑾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母亲，就是前段时间，瑚大哥哥执掌粮仓，一个人要算整个苏州的粮食，我看瑚大哥哥一个人实在是累得慌，便去给瑚大哥哥帮忙，那几天母亲与师娘不是在忙济慈堂的事吗，妹妹一直跟着我，便认识了什么是账本子。”林瑾玉连忙回答道。 “所以那几天你带妹妹出门了？”然而贾敏的重点完全抓歪了。 “没有，我哪里敢啊。” 第178章 喜事 “那几天我哪里敢带着妹妹出门！”林瑾玉立马回答道。 “是啊，母亲，哥哥没有带我出门。”一边的黛玉见哥哥被母亲询问立马顺着林瑾玉的话回答道。 听到两个孩子没有出门，贾敏在没说什么，一边的几个丫鬟看见自家成熟稳重的少爷急忙辩解的样子也是都轻声笑了起来。 晚上林如海一回家就被告知了这个消息，然后林如海就愣在了原地。 “真的吗？”林如海重复的问道。 “是真的。”守在门口急着告诉林如海好消息的小厮说道。 跟在林如海身后的小厮见林如海许久没动，上前一步道：“老爷，你也不在大门口开心了，快进去看看夫人啊。” “好，好。”林如海一下子反应过来，然后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向贾敏院子快步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向自己的贴身小厮：“告诉账房，府中的下人这个月每人有赏。” 然后他就快步离去，只留下几个听到这个消息的小厮站在原地：“好嘞，谢老爷。” 一进院子门就看见了正在院子中玩九连环的林瑾玉兄妹俩，兄妹俩在玩的时候声音都是小小的，就算是在讨论下一步怎么走声音都是极小，生怕吵到屋中休息的贾敏。 注意到父亲回来了，黛玉开心的扑倒林如海怀中，林瑾玉则是规矩的向林如海行了一礼。 抱起女儿，林如海看向规矩的站在一边的儿子：“你母亲呢？” 黛玉还没待林如海这句话说完就捂住了林如海的嘴，然后轻声说道：“爹爹小声点，不要吵到母亲。” 林如海立马顺着女儿的意思小声说道：“你们母亲呢？” “母亲在里面休息，苏婆婆说母亲肚子中有弟弟妹妹了，要多休息。”黛玉用同样小的声音回答道。 林如海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这几个月不光他忙，贾敏也忙，想来是这一胎不太安稳，所以苏婆婆让贾敏好好休息。 “你们三个站在院子里干什么呢？不进来吃饭。”贾敏一觉起来晚饭都已经准备好了，见林如海与两个孩子迟迟没有进来，贾敏出来查看，结果一出来就看见了站在院子中说着悄悄话的几人。 见妻子出来催他们吃晚饭，林如海怀中抱着女儿，手中拉着林瑾玉向屋中走去。 走到房间门口，贾敏下意识的想接过女儿，却被林如海躲了过去：“我抱着就好。” 注意到林如海的这个动作，贾敏笑了起来：“老爷这是知道了？” 林如海点点头：“又要辛苦夫人了。” 林家子嗣缘分一向较浅，到了林如海这一代能有一儿一女已经是让林如海十分满意的事，却不想今天居然又来了一个，这让林如海如何不开心。 黛玉被林如海抱在怀中，听了林如海的话，想了一下也认真的对贾敏说道：“母亲辛苦了。” 夫妻两人被黛玉这一句话说的都是一愣，然后贾敏伸手刮了刮黛玉的鼻尖：“母亲只要看见我们的黛玉就不辛苦了。” 黛玉被贾敏的这个举动羞的脸都红了，一下子埋在林如海怀中，脸都不好意思抬起来了。 看见女儿可爱的举动，林如海夫妻都笑了起来，他们林家会越来越好的。 第二日，京城中，贾家。 贾赦拿着一张邸报走了进来，但在看见院子中的车后，他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将邸报收起来，贾赦问站在门口的小厮：“今天都有谁来咱们家了？” 小厮也是个机灵的，注意到贾赦看见那辆车后脸色变得不爽，立马回道：“是二老爷那边的大小姐回来了。” “就她一个还是？”贾赦在看见那车的时候就知道来人是谁了，但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还有宝二爷。”那个小厮看着贾赦越来越不爽的表情，声音也是越来越低。 贾赦见状也在没说什么，挥挥手示意小厮下去，然后他转身向李夫人的院子中走去。 李夫人此时正看着贾琏带着两个妹妹在院子中，冬日里难得天气好，她让贾琏带着两个妹妹玩一会，晒晒太阳，注意到拉着一张脸进来的贾赦，李夫人稍微一思考就知道这是咋了。 “回来了。”李夫人示意探春过来，用帕子给探春擦了擦汗，然后对贾赦说道。 贾赦拉着一张脸坐到李夫人旁边，自顾自的生气，许久不见李夫人问自己怎么了，贾赦忍不住看向李夫人：“夫人不问问我为什么生气？” “哦，老爷今天为什么生气？”李夫人顺着贾赦的意思慢斯条理的问道。 “还不是——”贾赦刚说几个字就停下来，然后神情激动，“夫人，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李夫人看了一眼贾赦，让云锦去泡一壶菊花茶过来，给贾赦去去火。 贾赦被李夫人这个举动整的整个人愣住了，然后有些委屈的看向李夫人：“夫人——” “不气了？”李夫人抱着手中的小手炉，然后将视线从院子中的孩子们哪里收回看向贾赦。 “不气了。”这有再大的气，也被李夫人的举动磨没了。 “琏儿，过来。”李夫人向贾琏喊道。 贾琏听到母亲喊自己便让丫鬟婆子看好两个妹妹，然后自己跑道李夫人的面前。 “父亲好。”贾琏向贾赦行了一礼，然后看向李夫人，“母亲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玩了好长一段时间了，该回去看书了。”李夫人递给贾琏一杯温水说道。 “好的，母亲，我这就回去看书。”贾琏一口气将水喝完道。 “今晚可有什么想吃的菜，母亲让人准备？”李夫人将帕子递给贾琏擦汗道。 “母亲看着准备吧，只要是母亲准备的我都爱吃。”贾琏擦完汗，将帕子叠的整整齐齐的还给李夫人。 “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人安排了。”李夫人道。 “嗯，那我回房看书了。”说完贾琏就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然后李夫人又让云锦带着两位小姐回房玩耍，贾赦看着李夫人一直在忙孩子的事忍不住道：“夫人，你说她这天天上门来也不是个事啊。” 第179章 元春上门 “不气了。”贾赦被李夫人这一顿操作弄的是一点气都没了，坐到李夫人的旁边灌了一大口菊花茶。 “有什么好气的？”李夫人慢悠悠的说道，“再怎么说那也是老太太亲亲的孙儿，若是传出去你不让人来探望祖母，那多难听。” “我怕也不是不让他们来探望，就是元春每次带着人上门都连吃带拿的，还记得两家都分家了吗？”贾赦一想到元春每次都是空手来，然后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就忍不住皱起了眉。 “她拿的是你的东西？”李夫人看了一眼贾赦，然后问道。 “不是，是老太太自己私库中的东西。”贾赦乖乖答道。 “既然都不是咱们的东西，那你愁个啥。”李夫人这一下是真真有些无奈了，这么大的人，膝下子女都快成群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贾赦这一下沉默了许久，然后才说道：“我就是看不得老太太偏心，啥好东西都紧着二房给，把咱们家的瑚儿，琏儿，迎春——” “还有探春置于何地。”注意到李夫人看过来的视线，贾赦连忙加上了探春的名字。 听了这话，李夫人叹了一口气：“人家老太太的东西爱给谁给谁，咱们这些能说啥，更何况——” “更何况啥？”注意到李夫人的未尽之言，贾赦下意识的追问道。 “没什么。”李夫人懒得说她最近听到的那个消息，便换了一个话题，“你一天天有关心这些事的功夫，还不如好好想一想瑚儿的亲事。” 瑚儿？！ 贾赦一拍脑袋这才想到他刚才兴冲冲的回来是为了什么事，从怀中掏出邸报递给李夫人：“你看瑚儿快回来了。” 李夫人接过邸报，在贾赦的指引下一下子就看见了上面的消息，去苏州赈灾的将士们即将返回京城，然后她就笑了起来：“算算日子，瑚儿这次可以在家中过年，好事啊。” 贾赦这一下子就将刚才的不悦抛到了脑后，他坐在那里开始絮絮叨叨：“瑚儿院子里的火让人早点烧上，这样等他回来屋子就是热的，还有屋中的被褥都趁着天气好，拿出来晒晒。” 就在贾赦跟个老妈子一样给贾瑚收房间的时候，李夫人却是想到了别的事，她看着邸报上的消息，眼睛微微眯起，有些事情貌似可以着手开始了。 “老爷，瑚儿的院子我安排人去收拾，你过来我与你说件事。”李夫人神情有些严肃的看向贾赦道。 “啥事啊？夫人。”贾赦见李夫人神情严肃就知道李夫人要说的不是小事。 “你过来，如此这般，记下了吗？”李夫人压低声音说道。 “夫人放心，一定全都办妥。”贾赦听了李夫人的安排后，拍着胸膛保证道。 “嗯。”李夫人点点头，还不忘叮嘱一句，“不要太贪心，适可而止。” “明白。”贾赦举双手表示明白了。 荣禧堂中，元春规矩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一身打扮格外的素净，全身上下的首饰也就几根珍珠簪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贾母靠在美人榻上，眼睛却是盯着在地上与小丫鬟一起玩闹的宝玉，见宝玉玩的正开心，她将视线转到了元春身上。 “都入冬了，怎么就穿了这么两件衣服，也不害怕被冻着了。”贾母看元春身上就穿一件单薄的夹棉大襦，忍不住问道。 元春听了这话下意识的拢了拢衣服，然后脸上带着尴尬的一笑：“家中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就这么穿着也不冻。” “这哪里成，小姑娘家才不能挨冻，万一冻坏了身子以后可怎么办？”贾母皱着眉说道，然后看向一边的翡翠，“翡翠你去我的柜子中找找，我记得有几件大毛的衣服，拿出来给元春，这大冬天的千万别冻着了。” “祖母，这就不用了，我有衣服穿。”元春嘴上说着拒绝，但是身子却是动都没动。 翡翠带着两个小丫头领命而去，刚出房门没几步，其中一个小丫头就忍不住哼了一声，然后小声的向另一个小丫鬟嘀咕。 “你说这大小姐回来就回来，次次在老太太哪里装可怜，回回要拿一堆东西走，就没几次空手回去的时候。” “就是，上次回来说是宝二爷被冻着了，老太太立马就给了几篓子银丝碳，上上次回来没带首饰，老太太心疼，给了一套珍珠镶银头面，这次回来又没厚衣服，她这是想要把老太太的东西搬完吗？” “就是，这哪里是来看老太太的，明明就是来打秋风的。” 两个小丫鬟在身后叽叽喳喳，翡翠却是什么话也没说，直到快到老太太私库的时候，她才清咳了一声，示意两个小丫鬟再别说了。 两个小丫鬟立马闭了嘴，到了老太太的私库前，正在库房门口打扫落叶的老嬷嬷看见翡翠就笑了起来：“翡翠，今儿怎么又来了？” “老太太让过来取些东西。”翡翠也是笑着回答道。 老嬷嬷却是一下子就懂了：“又是来给大小姐取得吧？这老太太对大小姐就是与旁人不同啊。” 翡翠也没在说什么，带着人就进了库房，很快就把贾母说的那几件衣服找了出来，然后抱着衣服向荣禧堂走去。 半路上遇见的下人，看到翡翠身后下的小丫鬟抱着的衣服都露出了然的表情，大小姐又带着宝二爷来打秋风了。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李夫人哪里，李夫人点点头就让人下去了，贾赦本来以为李夫人会下令让下人们再别传闲话，毕竟李夫人最讨厌的就是下人们说主子们的闲话了，却没有想到李夫人居然什么都没说就让人走了。 “夫人这是？”贾赦忍不住好奇道。 “你想问我为什么不阻止吗？”李夫人看向贾赦。 “是啊，夫人不是最讨厌这种事吗？”贾赦摸着下巴问道。 “贾家二房姑娘，心中惦记祖母，经常上门看望年老的祖母，是个很孝顺的姑娘。”李夫人冷笑一声，“你说你若是阻止了她上门，明天京城中会出现什么样的传言？” 第180章 元春婚事 贾赦是没本事却不是傻，在听到李夫人的点拨后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他瞪着双眼看向李夫人：“所以说，元春是故意的。” “不然呢？”李夫人神情从容道。 早在元春头几次带着宝玉三番五次的上门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京城中的流言有些不对劲，便命令人去查了，然后就发现这些流言是元春名人放出去的。 在查清楚是元春放出去的流言时，李夫人还忍不住感慨了一下，元春这是终于长脑子了，莫非这就是瑾玉说的磨难使人成长的真实写照？ 想到瑾玉就想起了现在还在南方的贾敏，李夫人叹了一口气，贾敏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这么大的一个京城，她就找不到一个像贾敏一样投缘的。 “夫人，想什么呢？”注意到李夫人正在发呆，贾赦忍不住问道。 “我在想敏儿啥时候回来。”李夫人实话回答道，这一下贾赦也沉默了。 贾赦想说带着李夫人去南方去看妹妹一家，但是他知道虽然自己身上的官职没啥大意义，却也是不能随意离开京城的，所以他的话毫无意义。 最终他抹了一把脸强打精神对李夫人道：“瑚儿很快就回来了，应该是带了妹妹与妹夫的信的，而且咱们的年礼也应该快到苏州了。” 李夫人闻言点点头，然后又与贾赦说起了元春的事：“元春是在着急，她也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了，只是因为王夫人的事连累了她，所以才着急给自己整个好名声，以此来寻个好婆家。” 贾赦这才明白过来：“可是她以前干下的那些事应该没那么简单过去吧。” “所以我才说，你别着急，她这一下估计是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李夫人自有一番计量在心上，只是懒得和贾赦说。 另一头，翡翠带着大毛的衣服回到了荣禧堂，贾母略微翻看了一下见衣服都是崭新的，便让人将这些衣服都收拾好，等元春回家的时候都带回去，然后示意左右的丫鬟都下去，她要与元春说一下私密话。 等丫鬟们都下去后，贾母示意元春坐过来，然后贾母慈祥的拉着元春的手道：“你这年岁也大了，该成亲了。” 元春听到这个话题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然后就听贾母继续说道：“你母亲不在了，父亲又去了琼州，这婚事祖母自当为你操心。” “只是祖母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这给你相看起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入手啊。”贾母看着在自己面前长大的孙女心中全是骄傲，自己的大孙女样貌出挑，学识也好，生辰八字更是一等一的好，在她眼中配得上京城中最好的儿郎。 “都听祖母的意思，祖母选出来的自当是好的。”元春乖顺的回答道。 贾母听了元春的回答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在心中盘算起谁家有出色的儿郎来，她要给她的元春选个最好的。 元春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激动，有祖母的出手，还有她这段时间努力营造的好名声，她一定可以选个好夫婿。 一直到贾母那里用过晚饭，元春才带着宝玉以及大包小包的东西从贾府离开，她刚走没多久，贾母就把李夫人叫了过去。 自从那日皇后将探春过继给李夫人，两人从皇宫回来的途中在马车上进行了一番对话后，婆媳两人便极少见面，主要是贾母每次见到李夫人就会想到那天李夫人的那些话，便感觉自己要比李夫人低一头。 只是如今为了给自己的宝贝孙女选个好夫婿，贾母主动给李夫人示好了，毕竟如今李夫人在京城中的名声是出了名的好，认识的达官贵人也多，自然知道谁家有的好儿郎。 听到贾母叫自己过去，李夫人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还没说什么，一边的贾琏便大声说道：“母亲我陪你过去。” “不用，你吃完就回去看书，你祖母那里我自有打算。”李夫人看了一眼贾琏说道。 “好吧。”听到母亲不需要自己陪同，贾琏低下头望嘴里扒了一大口饭，自己要是不过去，祖母有找茬怎么办？ 知子莫若母，李夫人一看贾琏就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用公筷给贾琏夹了一筷子鹅掌：“不用担心，你祖母今天还顾不上我呢。” 贾琏眼珠子一转就想起了今天上门来的元春，然后就明白了：“可是为了元春？” 李夫人看了一眼贾琏：“你应当称呼人家为姐姐。” 贾琏撇撇嘴，还没分家的时候，元春每次看见他都恨不得把眼珠子翻到天上去，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处处端着国公府大小姐的架子，却也不想想她到底配不配。 想到这里，贾琏看向了自己那两个会乖乖巧巧叫兄长的妹妹，还是自己的妹妹可爱。 等到吃完饭，李夫人起身去了贾母哪里，一进院子门就被翡翠热情的迎了进去，然后李夫人就听见了翡翠压低的声音：“大小姐的婚事。” 李夫人不动声色的走进了屋子中，就看见贾母斜倚在榻上，一个小丫鬟跪在一边给贾母捶着腿。 见李夫人进来，贾母叫小丫鬟下去，然后示意李夫人上前说话。 “母亲叫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李夫人站在贾母的榻前恭谨的问道。 贾母轻咳一声：“那个元丫头如今年岁也到了，只是她母亲去了，父亲又远在琼州，所以我想着给她看个亲事。” “哦？那母亲看上了那家的小郎君？”李夫人听了这话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问道。 “这个——”贾母有些尴尬，“我想着你在着京城中认识的人多，便想着让你来咱娘俩商量商量可有合适的。” “即使如此，母亲可有什么要求吗？”李夫人看着贾母，想听听她还能说些什么。 贾母下意识的回答道：“自然是要家世好，人品好，样貌也要配得上咱们元春。” 荣禧堂中一片沉默，李夫人都想起身摇一摇贾母的脑袋了，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水，如果不是水—— 为什么要提出这种要求？ 第181章 好儿郎 李夫人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自己婆婆的脑子中是不是都是水，然后开口问道：“不知道母亲看上了哪家的好儿郎？” 贾母见李夫人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便将自己看好的人说了出来：“听说曹家舅老爷家还有一子，前几日刚刚进京——” 曹家舅老爷？ 那不就是贾瑚与贾琏的亲舅舅曹旭吗？ “听说那个孩子从小就养在曹家老太爷的膝下，学识模样样样出色，是个良配。” 李夫人眼中的镇静终于是保持不住了，她看着贾母，老太太是疯了吗？ 谁给她的自信让她觉得曹家会同意自家儿子娶仇人的女儿？ 也许是李夫人眼中的震惊过于明显，贾母注意到了李夫人的眼神，然后有些尴尬的转移了视线。 在她眼中曹家的老二配自家孙女也就是刚刚好，曹家的老二是曹家老太爷一手教导出来的，学识定然不差，并且出身世家，而且若是这两个孩子成婚还能把以前的那些矛盾一笔勾销，何乐而不为？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孩子是次子，以后若是分家了，分不上多少家产。 “母亲，还看上了那家的儿郎？”李夫人强压下自己心中的震惊问道，她今天倒是要看看贾母脑子中到底是进了多少水。 曹家，那可是曹家，先不说曹旭的官职，就说曹家大少爷曹庭舟的夫人，那是太仆寺卿（正三品）的亲闺女，哪里是如今的元春能比得上的？ 更别说如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元春的母亲王夫人差点毒杀了曹家的外甥贾瑚一事，她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贾母是怎么想的了。 “那——你看蔡尚书家的儿郎如何？”贾母见李夫人看起来有些不赞同便把自己看好的另一个人说了出来。 “蔡尚书？”李夫人被贾母的神来一笔弄的一时之间都没想起来这个蔡尚书是哪一位。 见李夫人没反应过来，贾母忍不住提醒道：“就是刑部尚书蔡方。” 蔡方。 听到这个名字后，李夫人终于是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开口道：“母亲可还记得蔡尚书的父亲是谁吗？” “当然记得，蔡老先生啊。”贾母奇怪的看着李夫人，仿佛在说她怎么会不记得这种事。 “那蔡尚书和瑾玉是什么关系？”李夫人继续问道。 “是——”贾母毫不在意道，“是师兄弟啊。” “那母亲觉得这合适吗？”李夫人放下自己的手问道。 蔡尚书是瑾玉的师兄，元春是瑾玉的姐姐，然后师兄的儿子娶了师弟的姐姐？ 李夫人这么一想就觉得头疼，而贾母却是有些委屈的回答道：“若是这么说这京城中许多人家都与咱们家结不成亲事了，两位老先生的徒子徒孙遍布朝野。” 这是主要原因吗？李夫人这下是真无奈了，真的要她把话说明白才行吗？ 她认真的看向贾母：“母亲可还记得刑部尚书是几品吗？” “正二品啊。”贾母回答道，然后不以为然道，“咱们元春还是国公爷嫡亲的孙女呢，有什么配不上的。” 行了，李夫人也懒得说了，她是看出来了在贾母眼中她的元春身份高贵，这京城中的儿郎们只有被她挑的分了。 李夫人不想在贾母这里磨蹭时间了，她的两个宝贝女儿还在等她回去呢，与其她白白浪费口舌，还不如让贾母自己去丢这个面子。 “既是这样，那就劳烦母亲上心了，我这里几个孩子一天让我操心的事太多，怕是没这个精力，母亲在这京城中认识的人也多，一定能给元春选个如意郎君出来。”李夫人起身敷衍了一番话，然后就带着丫鬟婆子离开了。 见李夫人不想掺和这件事就这么走了，贾母忍不住拍了拍桌子，她还想着李夫人去给说一说呢，结果李夫人就这么走了。 李夫人带着人回到了自家的院子，一进门就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贾赦看见李夫人快步回来又叹气的样子忍不住笑着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老太太哪里有狼追你？” “狼是没有，却又比狼更可怕的事。”李夫人难得没好气的回答道。 “所以这是怎么了？”贾赦一听这话就知道李夫人在贾母哪里受刺激了忍不住问道，同时示意丫鬟给李夫人到热水。 解下身上的观音套，换上家常的棉褂子，李夫人这才坐了下来，一坐下贾赦就把手中暖和的手炉递了过来。 接过手炉，李夫人看向了贾赦：“你猜猜老太太叫我过去是为了什么事？” “莫不是元春的婚事？”贾赦把玩着一支碧玉簪子，想了一下回答道。 “可不就是元春的婚事。”李夫人没好气的说道。 “那怎么把你气成了这样？”贾赦放下手中的玉簪好奇道，以他对自家夫人的了解不应该这么简单就生气啊。 “你再猜猜老太太看上了谁家的儿郎？”李夫人觉得不能只是自己一个人受刺激便说道。 “谁家的？”贾赦这下是真的好奇了，老太太这是看上了谁家的儿郎，能把自家夫人给气成这样。 “先是舅老爷家的老二，庭晚。”李夫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贾赦忍不住掏了掏耳朵：“谁？” “舅老爷家的老二，曹庭晚。”李夫人重复了一遍。 贾赦沉默了，原来他没有听错啊，然后发出灵魂一问：“她是疯了吧？” 李夫人就知道贾赦会这样问，她无奈的耸耸肩：“你没听错。” “我以为他让我带着贾珠去舅老爷家登门拜访就够不靠谱了，却是没想到她居然还能有这种想法。”贾赦有些头疼道，却又是想起什么一般，“你刚刚说先是，那她后面又说了谁？” “蔡尚书的儿子。”李夫人眼含同情的看着贾赦道。 贾赦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是我想的那位蔡尚书吗？” “京城中有几个蔡尚书？”李夫人反问道。 行了，贾赦这一下是真真的无语了，蔡尚书，刑部尚书，朝中正二品的大员，他的儿子那是元春现在的身份能配得上的吗？ 第182章 贾瑚回京 贾赦两口子坐在一起相顾无言，最终还是贾赦开口道：“算了，这件事就让老太太一个人折腾去，咱们看着就好。” “那还是要给曹夫人他们说一声。”李夫人提醒道。 “明日我上朝，结束了给舅老爷他们说一声。”贾赦与李夫人对视一眼，然后双双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第二日早朝罢了，贾赦快步赶上走在前面的曹旭，正在和曹旭说话的官员见贾赦过来有话要对曹旭说，便都找借口散去。 “你这着急忙慌的是怎么了？”曹旭见贾赦急急忙忙过来忍不住问道，毕竟以往贾赦都是散朝后慢慢悠悠晃荡走的人，今日怎么这么着急？ “大舅兄，真的是对不住了。”贾赦难得有些尴尬，却还是说了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曹旭听完后做了和昨晚的贾赦一样的动作，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你说，你家老太太看上了我家庭晚，想说给贾政的姑娘？” 贾赦点点头，表示曹旭的理解没有错。 “然后不光看上我儿子，还看上了蔡尚书的儿子。”曹旭又道。 “是的，没错。”贾赦此时是真的忍不住想捂脸了。 曹旭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贾赦的肩膀：“行了，我知道啦，蔡尚书那边我会提醒一声的。” 然后他忍不住同情的看着贾赦道：“以往真的是难为你了。” 贾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为啥了？他大舅兄这句话他咋有点不明白了。 曹旭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这儿子养的太优秀也不成，容易遭人惦记，而摊上一个偏心的妈也不成，容易天天头疼。 刚走几步路，曹旭与贾赦就碰上了蔡方，他看着蔡方然后以一种同病相怜的姿态点了点头。 蔡方注意到他的举动也有些懵逼了，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看着自己？ “曹大人这是？”被曹旭的眼神看着有些发慌，最终蔡方忍不住问道。 “儿子养的太优秀也是一种错啊。”曹旭对着蔡方感慨道。 “曹大人此话何意？”这一下，蔡方更是不明白了，他看向站在一边满脸尴尬的贾赦，眼神仿佛在问：你大舅哥这是咋了？ “蔡大人，事情是这样的。”贾赦压低了声音将贾母的打算给蔡方说了一下，说完后就注意到蔡方满脸的疑问。 “你家老二的闺女？” “嗯。” “看上了我儿子？” “对。” “确定不是你闺女？” “呃——我就两个闺女，都还小。” 蔡方沉默了，然后摆摆手：“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然后他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看向贾赦问道：“她母亲是不是就是那个毒杀你儿子的王氏？” “呃——是。”贾赦点点头。 蔡方算了算，然后看向贾赦：“我记得王氏是去年比现在迟一点的时候处决的吧？” 贾赦与曹旭对视了一眼，然后贾赦道：“对，是去年腊月左右处决的。” 闻言，蔡方挑了挑眉：“这还不足一年就着急嫁人啊？” 贾赦双手一击，对啊，王氏去世还不足一年，元春便着急议亲，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的，他们夫妻两个怎么就没想起这一茬。 “而且你们不用担心，她很快应该就没议亲的心情了。”蔡方缓缓道。 曹旭和贾赦齐刷刷的看向蔡方，这是啥意思？ “她母亲是王氏，那她舅舅就是王子腾了？”蔡方缓缓道，“苏州那边的回来的队伍快到了，王子腾的案子快判了，亲娘舅出事了，她要是还谈婚论嫁的，不怕被人喷死？” 蔡方的话说完后，贾赦与曹旭的重点完全放在了不一样的地方上。 “王子腾的案子要判了？”曹旭问道。 “苏州的队伍快到了？”这是贾赦。 “嗯，说是定国候他们快马加鞭，再过三日左右日就到，王子腾那边，听说暗羽卫已经把所有的事都查的差不多了。”说道后面蔡方压低了声音。 曹旭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我大理寺的就说，到时候必然鼎力支持。” “那到时候就麻烦曹大人了。”蔡方点头应了下来。 这边两人在谈论着王子腾的案子，谈着谈着两人停了下来看向了一边的贾赦，只见贾赦此时满脸的笑意，嘴中念叨着：“我儿子要回来了，我儿子回来了！” 蔡方看向曹旭，眼中满是疑问：你妹夫没事吧？ 曹旭：没事，就是儿子回来了，老父亲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贾赦此时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两人的眼神，心中只想着自家宝贝大儿子要回来了。 从宫里出来后，贾赦就朝家中赶去，想着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李夫人，儿行千里母担忧啊，李夫人虽然不是亲娘，却也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远行的贾瑚，这还不快点告诉李夫人这个好消息。 “夫人，瑚儿再过几天就到了。”翻身下马，贾赦就急冲冲的向里面跑去，一件李夫人就把这个好消息说了出来。 李夫人还没有反应，坐在一边陪妹妹吃点心的贾琏就从凳子上一跃而起：“大哥要回来了？！” “邸报上不是说才出发吗？”李夫人也有些意外道。 “想来邸报收到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出发了。”贾赦笑呵呵的道。 “还好早就让人去收拾了瑚儿的屋子，不然这突然忽然回来，被褥都是凉的多糟心。”李夫人笑着道。 贾赦赞同的点点头：“这两日让人把瑚儿爱吃的东西准备下，这一次去苏州，经历了这么多事，瑚儿一定受了不少苦，要给他好好补补。” 李夫人笑着表示知道了，一边的贾琏此时正在碎碎念：“大哥一去这么久，不知道有没有给我带礼物，知不知道家中多了一个妹妹？” 迎春和探春听到贾琏的碎碎念，两个小姑娘一起看向贾琏，漂亮的大眼睛中满是好奇，二哥怎么突然就这么激动，差点把糕点打翻。 李夫人见状摸了摸两个女儿的小脑袋，温柔的道：“你们大哥要回来了。” 第183章 口谕 三天后，京城门口。 贾赦一大早就带着人出来，直奔城门口，等着即将归家的儿子。 坐在马车边边上的贾琏有气无力的打了一个哈欠，这天刚亮就被他爹给从被窝中薅了出来，他真的很想问问他爹不困吗？ 然而当贾琏注意到自己爹在马车边着急的团团转，每一炷香就要站上马车往远处看有没有队伍的影子，就知道自己爹是一点都不困。 “唉呀，怎么还看不见影子，不是说今天就到了吗？”贾赦摸着胡子着急的说道。 贾琏伸了个懒腰道：“说是今天到，又没说是什么时辰到，说不定得到中午了。” 本来以为这么说，他爹贾赦能让他找个地方睡一会，毕竟他昨晚想着大哥要回来了，激动的是一晚上没睡，好不容易天麻麻亮的时候睡着了，然后就被贾赦拉到城门口来接人了。 结果贾赦却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就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远方，一边的贾琏无奈的耸耸肩，算了，他爹这个样子他都习惯了，想着贾琏闭上了眼睛趁贾瑚还没回来他先睡一会。 贾赦眼巴巴的看着远方，想起什么一般转过头想对贾琏说些什么，结果一转头就看见自家老二睡着了，贾赦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解下自己的斗篷盖到了贾琏身上。 “老爷，要不让二少爷去车里睡？”宁顺低声问道。 “不用。”贾赦摆摆手，琏儿刚刚睡着，这时候再叫醒不好，而且这个臭小子来的路上还在闹腾要第一眼就看见自家大哥，这会要是把他挪进车里，等一下又要折腾人。 宁顺明白了贾赦的意思，见贾赦只穿着大毛衣服站在冬日的冷风中，担心贾赦被着冷风吹出病来，宁顺从车中又取了一件斗篷递给了贾赦。 贾赦看见宁顺手上的斗篷皱起了眉头：“这件是给瑚儿准备的，现在拿出来干啥？” “老爷，您还是把斗篷穿上吧，万一被风吹生病了，夫人还有两位少爷会担心的。”宁顺劝说道。 “可这件是我给瑚儿准备的。”贾赦有些纠结道。 “大少爷身边的人都是老太爷安排的人，肯定会把大少爷照顾的好好的，但是您要是因为来接大少爷吹了风生病了，那大少爷肯定会担心的。”宁顺使出必杀技一下子就将贾赦给劝服了。 “给我吧。”贾赦接过斗篷穿到了身上，然后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有些熟悉的笑声。 “贾将军。”李萱笑眯眯的对贾赦问好道。 “哦，是李公公啊。”贾赦看见来人连忙也是笑着迎了上去。 “贾将军这是一大早就出来接儿子啊。”李萱态度极好的对贾赦说道，“不过这是怎么了？” 贾赦顺着李萱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了正靠在马车门上裹着斗篷睡觉的贾琏，一边的宁顺见状急忙上前想把贾琏叫醒，却被李萱给拦住了。 “让二公子睡着吧，想来怕不是今天要见兄长，昨晚激动的一晚上没睡觉？”李萱笑着对贾赦道。 贾赦注意到李萱并没有生气，心中松了一口气：“是啊，这臭小子昨晚激动了一晚上，今早出门的时候还非要跟来，说是要第一个见到他哥。” “贵府上两位公子的感情是真好。”李萱感慨道。 贾赦闻言有些无奈，但其实眉眼间都是笑意的说道：“可不是吗，老二最听他大哥的话，接下来是他娘的话，最后才听我的话。” 李萱眨了眨眼睛，他记得贾赦现在的夫人是继室吧？ 这心高气傲的世家公子能听一个继室夫人的话，看样子这位继室夫人对原配的儿女是真的好。 “公公今日怎么有时间出来了？”贾赦此时开口问道，打断了李萱的思考。 “这不出来干和将军一样的事吗？”李萱脸上的笑连一点弧度都没变，“陛下在宫中等的着急，让我来城门看着，殿下一回来就把消息传回去。” 贾赦点点头：“陛下这也是一番慈父之心。” 就在两人相谈正欢的时候，站在贾赦旁边的宁顺却是突然道：“李公公，老爷，你们看那是不是来了？” 贾赦闻言一下子就向着路的尽头看去，果然一面绣着“杨”字的大旗逐渐出现，连带着旗下排列整齐的将士们也逐渐出现。 李萱拍了拍自己的衣角，同时让他身后的内侍将闲杂人等都先驱逐干净了，不是他过于小心，而是太子与三皇子两人的身份过于尊贵，万一出点事，他们都得提头谢罪。 宁顺也是赶紧将贾琏给叫醒了：“二少爷，快醒醒，大少爷马上就要到了。” 睡的正香的贾琏突然被人叫起，本来还有些不悦，但是一听贾瑚要到了，贾琏整个人一激灵就醒了过来。 他手忙脚乱的将身上的斗篷收拾好，然后跳下马车站到了贾赦身边，注意到贾赦身边的李萱后，他连忙向李萱行了一礼：“李公公好。” 李萱笑着应了下来：“贾二少爷好。” 然后他想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贾琏：“与贾二少爷第一次见面，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玉二少爷拿去玩吧，就当是见面礼了。” 贾琏看着李萱递到自己面前的那块玉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能不能拿，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二少爷拿着吧，我进宫前家中也有一个弟弟，现在与二少爷的年岁差不多大。”李萱见贾琏不好收下，便补充了一句。 “琏儿，既是李公公的一番好意，那就收下吧。”贾赦听了后说道。 “谢谢李公公。”贾琏收下玉佩，然后小心的用帕子包起来塞到自己怀中，李萱见状一笑，然后什么都没说。 很快队伍就到了城门口，骑在马上的杨玄远远的就看见李萱，等到了城门口一下子就停下了马，然后客气道：“李公公在此，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圣上口谕，苏州返回之人，两位殿下与定国候杨玄进宫面圣，其余之人，回各自该回的地方。” 第184章 到家了 宣读完口谕后，李萱笑着对杨玄说道：“侯爷，陛下已经让人送了酒肉去了你手下军队的驻地，说是让诸位将士好好休息。” “谢陛下。”杨玄恭敬的回答道，然后他就注意到了站在一边的贾赦，“这位是贾将军吧？” 贾赦也没有想到定国候这样的朝中重臣居然能认出来自己，毕竟现在的皇上登基前，定国公常驻西北边疆，好不容易回京后，他与这位定国候也没见过几面，因此贾赦连忙上前对着杨玄行礼：“一等将军贾赦参见定国候。” “贾将军请起。”杨玄对贾赦客气道。 注意到这一幕的李萱眼中闪过几缕思索，这杨玄对贾赦有点过于客气了啊。 贾赦与杨玄见完礼，就听见杨玄对他说：“今日着急入宫面圣，改日有空闲了，贾将军定要来我府上坐坐。” “一定一定。”贾赦嘴上说着一定一定，心中却是疑惑，定国候这是啥意思，他们四王八公与后来兴起的杨家这些后起之秀一直都联系不大，怎么杨玄今日如此热情？ “那我就先护送两位殿下回宫了。”杨玄带着队伍中一部分人与李萱一同离开，另一部分将士也朝着驻地赶去，最终就剩下了一小队人马。 贾赦目送杨玄等人离去，然后就朝剩下的那一队人马快步过去，马车上的贾瑚也下来了，注意到快步过来的贾赦，贾瑚笑着道：“父亲，我回来了。” 贾赦一把抱住贾瑚，好好打量了一下一年多没见的儿子，然后满意的点点头：“不错，结实了许多。” 然后又摇摇头：“不过也瘦了好多。” 贾瑚听到这话，开玩笑道：“父亲这话要是让姑母知道了会生气的。” 提到贾敏，贾赦连忙问道：“你姑姑姑父，还有瑾玉他们可都还好？” “都挺好的，我走的时候，姑母还写了信给你和母亲，等回去之后你与母亲慢慢看 。”贾瑚笑着道，然后看向了一边的贾琏，“一年多没见，琏儿也长高了。” 贾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然后兴奋的对贾瑚说道：“哥，咱们家又多了一个妹妹，可乖了。” “这个我知道，是叫探春是吧？”贾瑚缓缓道。 “探春那个小丫头却是挺聪明的，你别看年纪小，却天天把你母亲逗的合不拢嘴。”贾赦在一边说道。 贾瑚想到林瑾玉给他讲过的梦中关于探春的事，然后挑了挑眉：“是吗？” 一边的宁顺见几位主子的交谈稍微缓了点，便笑着上前：“老爷，大少爷这一路上车马劳顿，要不咱们回府让大少爷休息休息，而且夫人估计这会也等急了。” “说得对，那咱们回家？”贾赦看向自己的宝贝大儿子。 “嗯，回家。” 贾府，李夫人带着人忙里忙外，两个小丫头像两个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李夫人身后，注意到两个女儿的举动，李夫人笑弯了眼。 “夫人，老爷他们回来了。”蜀锦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中是掩饰不去的喜意。 “回来了？！”李夫人一手拉着一个女儿走到门口，还不忘叮嘱两个女儿等会记得喊大哥。 就这样，贾瑚一进来就被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给抱住了腿，然后两个小丫头齐涮涮的喊道：“大哥。” 贾瑚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的两个小姑娘，先是摸了摸左边的小丫头：“迎春长高了。” 之后又摸了摸右边的小丫头：“探春也很可爱。” 被夸的两个小姑娘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性格的差异，迎春害羞的把脸埋在了贾瑚的衣服中，探春却是用自己的头发蹭了蹭刚刚摸自己的那只手。 “好了，都过来，你们大哥一路上赶路幸苦了，再别闹腾你们大哥了。”李夫人笑着道。 贾瑚牵着两个小丫头走到台子上，然后松开两个小丫头的手，朝着李夫人郑重的行了一礼：“孩儿回来了，家中诸事让母亲费心了。” “回来就好。”李夫人抬手用帕子扫了扫贾瑚的肩膀，扫去这一路的风尘仆仆。 一家子其乐融融的进了屋刚坐下，贾赦就忍不住问起了贾瑚这一年的经历，虽然一直有书信来往，但是他们就是想听贾瑚亲口说一遍，仿佛这样才能让他们安心。 不过再讲故事前，贾瑚先是找李夫人要了一个伶俐丫头过来叮嘱了几句，然后让小丫头按照他的叮嘱去办事，之后才讲起了他的经历。 荣禧堂中，贾母听到贾瑚回来了，便命令人给自己换衣服，结果换好衣服坐在哪里等了好久都没等来应该来给她问安的贾瑚。 贾母脸色变得难看，忍不住让人去问问贾瑚既然回来了怎么不来拜见祖母，结果等来一个小丫头，带着两个箱子。 “老祖宗，大少爷身体不好，加上这一路上舟车劳累，回来就躺下了，不过大少爷心中还是记挂着您的，这两口箱子装的都是给您的东西，大少爷说了，因为苏州遭灾，所以没啥好东西，请老祖宗不要嫌弃。”小丫头脆生生的声音在屋中回荡。 侍立在两边的丫鬟都低下了头，不敢看贾母一眼，许久众人听见了贾母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瑚儿有心了。” 小丫头仿佛没有感到任何异样一般，向着贾母行了一个礼然后就转身离去，只是出门后她的脸上带上了几分雀跃，大公子说只要自己将这件事办好就赏自己五两银子，现在看来着五两银子是到手了。 “你一回来就惹老太太干啥？”李夫人等贾瑚讲完故事后无奈的问道。 “没事的，母亲放心我有分寸。”贾瑚笑着道，然后将贾敏的信掏出来递给李夫人。 接过信的李夫人认真看了起来，然后笑着对贾赦说道：“妹妹一家在江南还不错，除了遇上暴雨的这件事。” “暴雨，然后又是疫病，敏儿一定被吓着了。”在贾赦着急的在屋中走来走去，哪怕自己妹妹都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但是在贾赦眼中自己妹妹永远是那个下雨天怕打雷的小姑娘。 第185章 鞑靼南下 “今年的年礼还没送吧？”贾赦像是想起什么一般问道。 “还没，怎么了？”李夫人看向贾赦。 “我那新的了一对五福白玉环，加到年礼中，到时候一起送到苏州去。”贾赦摸着自己的胡子道。 贾瑚与李夫人听见这话交换了一个眼神，环通还，贾赦这是在问自己的妹妹什么时候回来啊。 此时，长平与长安在杨玄的护送下也回到了皇宫中。 “儿臣参见父皇。”长平带着长安向皇上行礼。 “起来吧。”皇上放下手上的奏折看向长平，“你先带着长安去你们母后那里，你们母亲等你们许久了。” “是，父皇。” 等长平走后，皇上看向站在一边的杨玄：“此行可还顺利？” “顺利不顺利，就要看怎么说了。”杨玄与皇上相交多年，在皇上面前说话也有着几分轻松。 皇上闻言笑了起来：“你们写回来的那些信我看了，太子在水灾发生的时候处理的不错，是长大了些。” “太子殿下在这次的水患中身先士卒，与百姓们同甘共苦，苏州百姓对太子殿下十分感激。”杨玄回答道。 皇上点了点头：“不错，相信这一趟出去能让他了解民间疾苦，以后更有责任心来面对朝中的事务。” “陛下说得对。”杨玄表示了同意。 然后他就听见皇上问他：“你觉得贾家那个孩子怎么样？” 贾家，杨玄一下就明白了皇上说的是谁：“贾瑚此子心思缜密，以后入朝为官不容小觑。” “朕看信中说，是贾瑚在粮仓出问题后，一手掌管粮仓，发挥了不少作用啊。”皇上缓缓说道。 这是苏州人都知道的事，所以杨玄也就直接说了：“贾瑚在粮仓的事东窗事发后，在太子的命令下接管了苏州粮仓，臣听闻他将粮仓打理的井井有条，苏州赈灾期间粮仓没有拖一点后腿。” “是个好孩子。”皇上眼中闪过一点亮光，“倒是与其父不同。” 杨玄闻言只是一笑，并没有将后面这一句放在心上。 “粮仓的事追查的怎么样了？”皇上终于问到了粮仓的事上。 杨玄脸上的神情严肃起来：“目前相关人士都以追查归案，已经送往大理寺关押。” “具体情况，林大人写了折子。”说着杨玄从怀中掏出林如海的折子，一边的李萱连忙给皇上呈了上去。 皇上却是没有看，反而问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土豆可有带来？” 被这突然的转折弄的愣了一下，杨玄很快就反应过来：“带了，不管有土豆，连土豆制成土豆粉也带回了。” “依你看来，土豆如何？”皇上问道。 杨玄认真道：“陛下，臣认为土豆产量高，应当在民间推广开来，而且相较于多雨的江南地区，其实土豆更适合生长于肃州。” “肃州？” “是的，肃州。” “这是为何？” “这个臣也不太清楚，但是听林大人说他写在了给您的折子中。”杨玄实打实的回答道。 “行，朕知道了，等下会认真看折子的。”皇上停了一下，然后看向杨玄，“肃州传来消息，说是鞑靼军队开始有动作，怕是要南下掳掠。” 杨玄一听这个消息眉心就皱了起来：“鞑靼军队若是南下第一关势必就是到雁门关，雁门关如今的守将霍将军想来会做好准备的。” “希望如此吧。”皇上端坐在龙椅上，一片阴影落在他的眼下，“先皇走时，专门叮嘱朕边关军事不可松懈，现在看来先皇怕是早就知道这些鞑靼不会安分太久。” “鞑靼与我大梁为敌多年，每次边疆百姓秋收后，这些鞑靼就会南下掠夺，边境为此不安多年，先皇自然挂在心上。”杨玄也是在边关带过部队的人，也与这些鞑靼有过几次交手，彼此有胜有负。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坐姿在上面的皇上突然叹了一口气道，“若是咱们也能有一位飞将军就好了。” “总会有的。”下面的杨玄答道。 “你先回去吧，姑母想来也在等你回家。”皇上最终摆摆手道。 “是。” 后宫，凤仪宫中因为今日两个儿子要回来，皇后早早就要来请安的嫔妃们退了，然后等着儿子们的回来。 出了凤仪宫的淑妃看向了一边的贤妃：“贤妃姐姐，听说今日皇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回来，所以皇后娘娘才让我们这么早结束。” 贤妃一脸平静，她知道淑妃这是什么意思，皇太子殿下备受皇上重视，年纪轻轻就被派去了苏州，还在这次水患中立下功劳，而她的二皇子也就比皇太子小一岁，却是在上书房读书根本接触不到政务。 “皇后娘娘念子心切我们这些做母亲的都能理解，倒是淑妃妹妹膝下没个一儿半女的，自然不懂我们这些做母亲的对孩子的牵挂。”贤妃还没说什么，一边的煊贵妃就开口了。 被这句话噎住的淑妃脸上挂着笑，然后告辞转身向自己宫中走去，一进自己的宫门，淑妃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声：“贱人。” 一边的大宫女连忙将身边的太监宫女都驱散了，然后扶着淑妃向正殿走去：“娘娘不必生气，煊贵妃膝下只有两个女儿不足为惧，娘娘现在抓紧的是要生个皇子啊。” 淑妃满脸的不悦，后宫四妃中如今只有她无所出，贤妃膝下有二皇子，端妃膝下有四皇子，贵妃虽然没有儿子，却有着两个公主，单单只有自己没有孩子。 “一天天就知道扒着皇后不放，天天皇后长皇后短的，我倒要看看皇后能给她什么好处。”淑妃一想到煊贵妃借着皇后的势踩了自己好几次就忍不住生气。 另一边煊贵妃也回到了自己宫中，一边的大宫女也知道自家主子今天又踩了淑妃的脸，轻声问道：“主子今天又踩淑妃的脸，怕是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煊贵妃靠在美人榻上，“她不是天天说我就知道讨好皇后吗？” 第186章 胎梦 “我就是讨好皇后了，我现在讨好皇后又费不了多少功夫，说不定以后她想讨好皇后还找不到机会呢。”煊贵妃看着自己手上新染的蔻丹说道。 她只有两个女儿，这两个女儿就是她的宝贝，如今她好好讨好皇后，说不定以后她的两个女儿的婚事就能好上许多，所以她何乐而不为。 凤仪宫中，长平与长安也是到了，两人还没行完礼，就被皇后打断了。 “快上来，让母后好好看看。”皇后看着一年多没见的两个儿子，眼眶微微泛红。 “母后。”长平连忙拉着长安走了过去，然后就被皇后一把给抱住了。 “这一年多过的可还好？”很快皇后的情绪就平复了下去，她拉着两个儿子的手问道。 “此去江南一切安好，母后勿要担心。”长平回答道。 “安好就好。”皇后的心终于是放了下去。 长平见皇后如此，便开始给皇后讲他与长安这一年多在苏州的趣事，当皇后听到长安为了黛玉不想从苏州回来的时候，她温柔的点了点长安的额头：“小没良心的，就记得你的黛玉妹妹，都不愿意回来看母后。” 然后皇后难得打趣道：“那不如母后下旨让黛玉当你的王妃可好？” “王妃？”对长安来说王妃还是一件很遥远的事。 “对啊，若是黛玉成了你的王妃，那你们以后一辈子都会在一起，永远也不会分开。”长平在一边补充道。 长安听了这话眼睛一亮，永远都不会分开吗？ “真的吗，永远都不会分开？”长安难得急吼吼的问道，他的人生终极梦想就是和黛玉不分开。 “是啊，黛玉成了你的王妃，那就是你的妻子了，到时候你们生在一起生活，百年后也会被葬在一起，全天下人都知道黛玉是你的妻子。”皇后逗儿子道。 “那我怎么样才能让黛玉成为我的王妃？”长安就在这一天在心中有了愿望，那就是让黛玉当他的王妃。 “那你要先束发。”皇上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他在送走杨玄后就决定到皇后宫中坐一会，然后就听见了长安的问话。 “父皇。” 看到皇上进来了，几人刚想行礼就被打断：“不用如此多礼。” “谢父皇。” “陛下怎么来了？”皇后笑着问道，“听长平说，你不是有事情要处理吗？” “处理完了，过来看看这两个臭小子。”皇上坐到皇后身边回答道。 “怎么的，长安还真的就盯着着林如海的闺女不放手了？”皇上坐下后打趣的问皇后。 “岂止是不放手，你儿子都不打算从苏州回来了，长平给你父皇说说长安干了什么事。”皇后笑着道。 见皇上的视线看向自己，长平把长安出发时干下的那些事又讲了一边，这一下皇上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他向长安招招手示意长安到他面前来，等长安过来后他将长安抱到自己的膝上问道：“怎么，你就那么喜欢你黛玉妹妹啊？” 长安听了这个问题，认真的点点头：“是啊，黛玉妹妹那么好，谁不喜欢。” “所以你想让她当你的王妃？”皇上问道。 “嗯。”长安点点头。 “想让她当你的王妃，首先要等你束发，为父给你封王，然后给你俩赐婚，不然就不是王妃了。”皇上答道。 “那就不能让我早点封王吗？”长安思考了一会然后认真的问道。 “你想早点封王？”皇上想看看自己儿子还能有什么奇妙的想法。 “是啊，父皇不是说，我封王就给我赐婚吗，那我要是早点封王，那是不是就能早点赐婚，黛玉早点成为我的王妃。”长安的逻辑乍一听没有问题，却是让皇上皇后齐刷刷的笑了出来。 坐在一边的长平忍不住捂脸，我的傻弟弟唉，就算你早点封王了，年纪不够也不能成亲，黛玉也还不能做你的王妃。 长安看着笑的正欢的父皇和母后，有些不明白了，他这么认真的问话，为什么他们要笑，然后长安看向一边的长平，为什么连他的傻哥哥都在无奈的看自己。 皇上笑够了，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儿子：“早点封王也不是不行。” 长安抬头迎上皇上的视线：“那要怎么做？” 皇上思考了一下，然后道：“从明天开始我让人来教你习武，只要你在你总角那一年的春猎上，拿下少年人中的第一，同时其他的也过了我的考核，我就给你提前封王。” “其他的是什么？”长安追问道。 “诗书礼乐，总之该学的你都要学，到时候只要过了考核就给你封王。”皇上答道。 “真的？”长安兴奋的问道。 “真的。”皇上点点头。 一边的皇后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说，算了，既然皇上是这种安排，那必然有他的打算。 长平看了看父皇怀中的弟弟，然后又看了看父皇，春猎第一，真的是父皇敢说，长安敢答应啊，不过父皇这个举动—— 他总觉得有什么意思在里面，却又看不出来是什么。 “娘娘，温泉那边准备好了。”恰在此时一个宫女进来道。 皇后点点头，然后看向长平：“你们这一路上风尘扑扑，我让人准备了温泉，你带着弟弟过去泡一会解解乏，然后回来用午餐。” “是，母后。” 说完长平带着长安离去，屋中皇后看着皇上道：“陛下真的打算让长安早点称王？” 皇上闻言道：“这也要看这小子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陛下，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妥？”皇后还是觉得这样有些不好便说道。 “无碍。”皇上挥了挥手示意屋中伺候的人都出去，然后看向皇后，“你被诊出怀了长安的前一天，我做了一个胎梦。” “胎梦？”皇后有些惊讶，这是皇上第一次对她说起这件事。 “对，就是胎梦。”皇上点点头。 “那陛下梦到了什么？”皇后问道。 “我梦见一个金甲将军，一手握剑，一手拿花，踏月而来化为金光投入你腹中，第二天你就被诊出怀了长安。” 第187章 皇后的安排 皇后听了这话后也是暗暗惊讶，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皇上说起这件事。 “长安是个有来历的，行事章法自然有他自己的意思，他自己缠着林家的女儿不放手，只怕两个人是有前世的缘分也说不定。”皇上慢慢说道。 想到长安对林家女儿的执念，皇后赞同道：“是前世的缘分，不然也说不通这臭小子第一次见到林家的小姑娘就缠着不放是为啥。” 想到皇后第一次设宴，长安就缠着林家小姑娘不放，皇上就乐了：“等他们年纪差不多了，如果长安还是坚持要娶林家的小姑娘，那我就给他们赐婚了。” 皇后闻言点点头，林家女儿做王妃倒也是般配。 皇上此时都是想起了一件事，他看向皇后：“还有一件事需要梓潼帮忙。” “何事？”皇后好奇道。 “庭芝给我找了一件事，我想了一下这件事还是你出面合适。”皇上忍不住抱怨道，“他是不是一天看我特别闲，所以才想着给我找事。” 这一下皇后更加好奇了：“沈大人给你找了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 皇上此时也懒得保持在儿子们面前的端庄坐姿了吗，他斜靠在皇后娘娘华丽的软榻上，皇后见状摘下来手上的护甲，然后示意皇上靠过来，等皇上枕在她膝上后，温柔的为皇上按摩起了太阳穴。 “苏州的粮仓案已经追查的差不多了，主犯王子腾现在被关押在暗羽卫大牢中。”在皇后力道适中的按摩下，皇上缓缓说道。 “那你烦心的事想必与王子腾有关了？”皇后问道。 “是，此次能顺利拿下王子腾，其夫人刘氏功不可没，只是刘氏在这个过程中知道了一些事，决定与王子腾和离，而庭芝的手下答应了会保护好他们母女。”皇上回答道。 “和离？”这一下皇后有些诧异了，王子腾的夫人刘氏她是见过的，不像是那种嫌贫爱富，夫家落魄就和离的人啊。 皇上三言两语把王家的那些糟心事给皇后讲了一遍，然后皇后的心中就有数了。 “这刘氏倒也是可怜，到了这一步还在为女儿打算。”皇后感慨了一句，“既是如此，那我给她一个庇护。” 皇上见皇后有了安排就再没说什么，皇上知道他的皇后会把这些事安排好的，不用他操心。 第二日早朝，众人注意到站在大堂上的杨玄后，都忍不住和自己熟悉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位回来了，那苏州的事是结束了。 早朝上还是老生常谈的那些事，谁都不想做出头羊，引爆王家的事。 曹旭与许源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知道今天朝会的重点还没有开始，视线移开的时候看到了站在前排的贾赦，全场就自己的大舅子没有感受到暗流涌动，一心一意想着下朝回去了，路过百糕坊，要给媳妇儿子带什么好吃的。 很快该扯皮的事情都扯皮完了，朝会之上一片寂静，站在皇上身边的李萱大声道：“有事准奏，无事退朝。” 下面的贾赦心中雀跃，准备行礼开溜，然后就看到站在最前方的杨玄上前一步：“臣有本要奏。” 这一下除了贾赦以外的人都精神了起来，只有贾赦如遭晴天霹雳——去迟了百糕坊的限量糕点就要卖完了。 只是这会没有人注意到贾赦的崩溃，所有人都在看着最前面的杨玄，大家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事。 在杨玄说完后，整个朝会又恢复了安静，只是空气中带着肃杀。 “证据呢？呈上来。”坐在最上面的皇上道。 杨玄立马从朝服下掏出了厚厚一本册子，在皇上翻看这本册子的时候，下面没有人说话，只是视线都落在了杨玄与沈庭芝两人身上。 一边的贾赦此时也回过神来，知道媳妇千叮咛万嘱咐的事终于发生了，也时刻记着李夫人的叮嘱，朝堂上旁观就好，千万不要卷进去，他们家只要暗中捡漏就好了。 哐当—— 东西砸在桌子上的声音吓了众人一跳，有胆子大的人悄悄往上看去，就看见帝王的脸上全是怒色，然后这人就赶紧低下了头。 “王子腾呢？”皇上冷冷的问道。 “回禀陛下，现关押在暗羽卫大牢。”沈庭芝上前一步道。 下面的众位官员听了皇上这一问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是，陛下你都指示定国候揭露此事，还有那么多的证据，怎么可能不知道王子腾现在被关在哪里？ “传。” “是，陛下。” 很快王子腾就被押了上来，往日风光无限的王大人此时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囚衣，手腕上沉重的镣铐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音。 “罪臣王子腾叩见陛下。”王子腾在大殿中间行了一个大礼，然后就长跪不起。 注意到王子腾一个多月没见就变得花白的头发，有些心中有鬼的大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比起入狱前的王子腾，此时的王子腾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朕问你，苏州一案可是你指使的？”皇上看到王子腾的样子却是一点怜悯都没有，他若是怜悯王子腾，那些差点因为少粮死去的百姓由谁来主持公道？ “是罪臣指示。”被关在暗羽卫大牢的这一个月，王子腾清晰的认识到，暗羽卫只怕是将他干下的所有事都查清楚了，容不得他抵赖。 “为何？”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子腾，“你干这些事的时候可有想过百姓何辜？” 问完这话，皇上心头涌上一股悲凉，前有义忠亲王拦截救灾银两，后有王子腾贪墨粮仓粮食，大梁官员若都是这种货色，大梁还能走多远？ 王子腾听到皇上的问话，却只是一下一下的磕着头：“臣有罪。” “你是有罪，罪还不少。”皇上将杨玄刚才呈上去的册子扔到了王子腾面前，“自己看看你这些年到底害了多少人命。” 王子腾手颤抖着翻开了册子，然后猛的行了一个大礼：“臣有罪，这些都是臣指使人去干的，与臣之子无关，还请陛下放过他——” 第188章 证人 “与你儿子无关？”皇上还没说什么，站在王子腾一边的沈庭芝就先笑了。 然后沈庭芝看向端坐在上面的皇上：“陛下，臣今日还请了一位证人来，不知可否上殿？” 皇上看了一眼沈庭芝，证人？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人吧？ “宣。” 王子腾在听到沈庭芝还有证人后也是愣了一下，他每次干事都让人把把柄处理清楚的干干净净，沈庭芝这是哪里来的证人，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扭头看看这个证人是谁。 一个人影从远处走了过来，王子腾越看来人越觉得眼熟，那个人越来越近，王子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来人确实是个他认识的人，不仅仅是认识，更应该说是熟识，毕竟过去的那些年里，那个人为他生儿育女，打理好后院的一切。 这个证人是他的夫人。 刘夫人穿着自己的诰命服走进了大殿中，跪在王子腾的旁边，然后对皇上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 “臣妇王刘氏，叩见吾皇。” 昔日夫妻，如今一人穿着囚衣，一人穿着华服，处于同一大殿之上，却是一人为阶下囚，一人为证人，何其讽刺。 “王刘氏，沈大人说你有证据要启奏，现在可以说了。”皇上示意刘夫人起来说道。 “谢陛下。”刘夫人站了起来，在这大殿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有感到一点惶恐，反而心中全是痛快。 “陛下，王子腾指使其子王仁倒卖江南粮仓粮食，并且还勾结了金陵知府等人一同狼狈为奸，臣妇有书信为证。”说着刘夫人把怀中抱着的木头盒子举了起来。 一边知道刘夫人与王仁关系的贾赦听了这话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而不明白这关系的官员也是感慨刘夫人大义灭亲之举，把亲儿子都给举报了。 李萱接过盒子检查了一下见没有问题，就把盒子打开将里面的书信呈给了皇上，皇上也很快就看完了书信。 “王子腾，刘氏所说可都是真的？”皇上冷冷的说道。 “陛下，这都是臣一人的主意，与臣之子无关！”然后王子腾猛的看向刘氏，“贱妇，你为何要诬陷我儿？再怎么样，那孩子也是你带大的啊。” “诬陷？”刘夫人笑了起来，“何须诬陷，是王仁没有干过那些事？还是王仁没有指示人去斩草除根？” 王子腾闻言一时语塞。 刘夫人上前一步：“陛下，王子腾在江南把粮食从库房中弄出来后，将粮食转手出卖的工作就是由王仁的生母张姨娘的兄弟去干的，王子腾怕被人发现这其中的关系，都是指示其妾室张姨娘联系，王仁也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一边静静看着王子腾被自己夫人伤害的众位官员恍然大悟，难怪这位刘夫人对上王仁一点都不手下留情，原来不是大义灭亲啊。 “你所说这些是否属实？”皇上问道。 “陛下，句句属实。”刘夫人坦然道。 皇上看向一边提议刘夫人进来的沈庭芝，沈庭芝秒懂的回答道：“陛下，刘氏所言臣已命人追查过了，句句属实。” 一边的王子腾一手指着刘夫人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 刘夫人轻蔑的看了一眼王子腾，然后看向皇上：“陛下，臣妇还有一事请陛下做主。” 王子腾实在没想到都这样了，刘夫人居然还没说完，而上首的皇上点头：“说。” “陛下，十年前端午佳节。” 刘夫人刚说了个开头，王子腾的脸色就变了，他没有想到刘夫人居然连这件事都知道了，所以刘夫人在这么多人面前作证人就是为了报复这件事吗？ “臣妇的儿子，就在那一年的端午节龙舟赛后，淹死在河中，臣妇本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但是后来臣妇知道了那不是意外，那是一场谋杀。”刘夫人缓缓说道。 刘夫人刚说完，身后的大臣中就传来一声惊呼—— “刘大人！” 众人扭头看去，刘夫人的父亲被身边的一位大人扶住，此时眼中全是难以置信：“闺女，你说的可是真的？” 看见年迈的父亲，刘夫人脸上的平静再也绷不住了，刘大人此时也顾不上还在殿中当着皇上与众臣的面了，他挣脱扶着自己的那位大人的手，几下就走到了刘夫人身边：“闺女，是谁害死了我的大孙子？” 刘大人本来就因为女儿女婿家出了事担心，在看到上来作证收拾女婿的宝贝闺女的时候，刘大人还有点懵圈，等听到闺女说自己的大孙子是被人害死的时候，刘大人那个暴脾气一下子就炸了。 上首的皇上清咳了一声：“刘爱卿，稍安勿躁，让你女儿继续说。” “闺女，你说，有皇上给咱们做主，不怕。”刘大人拉着女儿的手，言语恳切的说道。 “王子腾的妾室张姨娘，指示她的兄长，趁着龙舟赛结束后，众人散去的空档，将臣妇的儿子，还有我儿子的贴身小厮溺死于河中。”刘夫人说完就感到父亲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一紧。 刘大人此时脑子却是飞快的转了好几圈了，若闺女只是想给大孙子报仇，那么等王子腾倒台后张姨娘无依无靠到时候怎么报仇都没问题，可是闺女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提了出来，他闺女今天这一作证，王子腾就怎么都翻不了身，所以闺女这么做—— “而王子腾在知道是张姨娘害了长子后，不仅没有揭露真相，反而抹去了所有痕迹，将长子的死归咎为意外。”刘夫人说完后殿中重归寂寞，许久众人听见了一声暴喝。 “王子腾！”刘大人满脸怒火，就要冲上去揍王子腾，皇上见状给一边的李萱使了一个眼色。 李萱立马冲到正在拦着刘大人的众位官员中，嘴上说着刘大人您慢点，手下却是把自己的浮尘塞到了刘大人手中。 拿到浮尘的刘大人如有神助，隔着众人就给了王子腾哐哐几下，看着刘大人老当益壮的身姿，杨玄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刘大人若为武将，那定然是廉颇再世。 上面的皇上见王子腾被刘大人打的丝毫不敢反抗，心中一片舒坦，注意到沈庭芝看过来的眼神，皇上神情一变：“都停下。” 第189章 和离书 “都停下。” 皇上一声令下，下面乱作一团的诸位大臣终于分开了。 王子腾额头上被刘大人用浮尘打出来一个大包，此时整个人跪在地上，在刘大人被拉开后，王子腾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狼狈。 “请陛下给老臣做主啊——”刘大人在被拉开后，一甩袖子拉着刘夫人跪倒，然后抹着眼泪道。 老狐狸。 看见刘大人举动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了一句，皇上的意思肯定是要严惩王子腾的，现在不落进下石什么时候落井下石。 这边刘大人还继续在哭诉：“老夫唯有一女，却没有想到被王子腾如此折辱，还请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看够了热闹的皇上此时心中正色起来，他抬眼看向一边的沈庭芝，沈庭芝注意到皇上的视线后点了点头，表示刘夫人说的都是真的。 尽管早就做了刘大人会炸的心理准备，但是在确认后，皇上还是叹了一口气，刘大人，鸿胪寺卿，别称大梁第一滚刀肉。 “咳，那刘爱卿的意思是？”皇上的视线看向刘大人问道。 刘大人眼角的眼泪都没擦掉，却是一字一顿的说道：“陛下，臣不敢奢望其他，只求陛下给臣一个公道。” 公道。 皇上深深的看了一眼刘大人，然后点点头：“好，朕明白了。” 他看向王子腾也懒得再看人扯皮了，毕竟目前扯出来的这些已经够把王子腾定罪了。 而且他接下来还有比王子腾重要的事要去干，为一个王子腾花这么多时间过于浪费。 “蔡爱卿，曹爱卿。”皇上开始点人。 “臣在。”蔡方与曹旭双双出列道。 “既然现在已经证据明了，刑部与大理寺尽快结案，最终结果一定要公平公正。”皇上看向这两人。 “臣明白。”两人回道。 皇上点点头：“退朝吧。” 说完皇上就拂袖而去，在场的诸位大人也三三两两结伴从大殿中出去，只是所有人出去的时候都会有意无意的看一眼刘大人几人。 刘夫人也没有在意还在场众人的目光，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签了吧。” 王子腾眉角的青筋又一跳，这又是什么东西？ “和离书。”刘夫人与他夫妻多年，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在疑惑什么，“你我之间的夫妻情分在你隐瞒儿子死亡真相的时候就已经完了。” 站在刘夫人身后的刘大人：“和离，必须和离，王子腾。” “你确定要与我和离吗？和离了你还能有什么名声？”王子腾知道自己的死期不远了，所以此时也懒得收敛脸上的恶意了。 刘夫人看着王子腾脸上的恶意，却只是道：“王子腾若不与你和离，只要一想到百年后要与你埋进同一座坟里，我就觉得恶心。” “和离者不能进祖坟的规矩你可别忘了。”王子腾问道。 “祖坟？说的和我稀罕你们王家祖坟的一样。”刘夫人冷笑道。 “那凤哥儿怎么办？”王子腾见刘夫人死了心要和离只能将女儿搬了出来。 “凤哥儿自然是跟着我闺女一起回我们刘家了，以后就是我刘家的人了，和你们王家没关系。”刘大人还没等闺女说话就先开口。 “刘家？凤哥儿她姓王！”王子腾怒视道。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签了。”刘大人一把将女儿护在身后，然后怒斥道。 “刘大人。”就在这时有人在几人背后叫了一声刘大人，刘大人扭头看去居然是沈庭芝。 “沈大人。”客气的点了个头，刘大人继续盯着王子腾运气，让他快点把和离书签了。 “刘大人，我要把此人带回暗羽卫大牢了。”沈庭芝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挂着笑。 然后他看了一眼刘夫人手上的和离书：“若是夫人不介意，就给我吧，我定会让他乖乖签了然后交于夫人。” 刘大人看了一眼沈庭芝，虽然他们两人同朝为官多年，却是因为沈庭芝职位的特殊性，所以两人的交情并不深。 “既是如此，那麻烦大人了。”刘夫人却是应了下来，将手中的和离书递给了沈庭芝，然后与刘大人一同离开。 等刘大人父女俩人走远，沈庭芝收了脸上的笑容：“押走。” 皇城外，一辆马车停在路边等着从皇宫中出来的人。 “你瞧，那不是王家的车吗？”另一边的一辆马车上的人好奇的看着那辆马车。 “王家的？”车上的另一个人也探头看了过来，“霍羽，不是说王家的人被投入大牢了吗？” “是啊，王仁都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出现过了，我打听了听说现在也被关押在暗羽卫大牢中。”一提起暗羽卫大牢，两个少年人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安露你说，这王家到底犯了什么事，才会被全部下牢？”安静了一会后，霍羽问道。 “谁知道呢？”听霍羽问自己，安露也实话实说他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你什么时候回边关？” “等这一批送到边关的粮食与棉衣凑够数了，我就回去。”霍羽答道。 “啊，那不是说，你很快就要回去了？”安露有些遗憾道，“还想着你多待些时日，开春后咱们两个一起去打猎呢。” “这次是真的待不了多久，鞑靼自入秋以来几次侵犯咱们的边界，父亲对此十分担心，我早点带着东西回去，父亲也能早点放心。”霍羽回答道。 “唉——”安露叹了一口气，“我也想上战场杀敌，我爹什么时候才能同意我去边关呢？” “安大人也是担心你，毕竟刀剑不长眼，你要是受伤了，安夫人还不着急死。”霍羽安慰道，“等你以后有机会去边疆我带你去猎狼。” “真的吗？”安露一听这话两眼放光，猎狼哎，一听就很棒，“不过，他们今天的早朝是不是有点太久了？” “是有点，平时这个时候都结束好久了。”霍羽也看向了马车外，今天这场朝会确实有点太久了，莫非是今日早朝出了什么事？ “宫门开了！”就在霍羽思考时，安露突然激动道。 第190章 梦中经历 霍羽与安露跳下马车，向着从宫门中出来的各位大人看去。 “爹——”安露一眼就看见了他爹，一路小跑过去抱怨道，“你们今天早朝怎么这么长时间啊？” 兵部尚书安柏看着自己的傻儿子叹了一口气，看向站在一边的霍羽：“霍小将军在此等候老夫可是有什么事？” “安大人，我是来问问发往边关的那些粮草棉衣可有准备好。”霍羽双手抱拳道。 安柏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大部分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除了棉衣还差一部分，五天左右定然给你配齐了。” “谢安大人。”霍羽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将这批棉衣带回去，边关的将士们能过个好冬。 “没事，这都是老夫应该做的。”安柏也是笑着道，还想着霍羽说两句就被一边的儿子给打断了思绪。 “爹，你们今天咋花了这么长时间，这下我和霍羽出城玩时间不够了。”安露在一边抱怨道。 安柏此时非常想给自己的儿子一巴掌，他就不明白同样是六部尚书，为什么蔡方他儿子就机灵的跟个猴子似的，自己儿子就是傻的清新脱俗，朝廷大事是这么能随便打听的吗？ “刘大人。”李萱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安柏扭头看去就见李萱正在和刘大人说话。 “刘大人，皇上让我来转告您，今日给您放假一日，好好休息。”李萱脸上带着安慰的笑道，“而且，贵府大小姐的嫁妆也记得拉回来，过两天判决下来，那宅子就不姓王了。” “谢皇上。”刘大人连忙对此表示了感激，李萱微微笑着点了个头，然后就转身回了宫中。 “父亲，我们走吧。”刘夫人带着刘大人向着自家的马车走过去，刚到马车前就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 “外祖父。”王熙凤见母亲与外祖父从宫中出来了，便带着帷帽从车上下来，然后委屈的看向了自己的外祖父。 自从昨夜知道母亲要进宫作证后她就有些担心母亲，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却不想睡着后她竟然做了一个光怪陆奇的梦。 她梦见姑母王夫人并没有因为分家从贾府搬出来，也没有东窗事发，一直好好的活着，还给她说了一门亲事，就是李夫人的继子贾琏。 然后她被王夫人催着早早与贾琏结了婚，不过在梦中贾琏的继母并不是如今的李夫人，而是一个她看不清脸的女子，结婚后没多久王仁就在母亲的安排下与一位大家小姐定亲，两人刚成亲自己母亲就意外去了，外祖父与祖母也因为伤心过度离世。 后来她在贾府迟迟也没有生下儿子，唯有一女，然后发生了许多事，她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贾家败了，王仁卖了自己的女儿，自己病死连棺材都没有，被一床烂席子裹了扔到了乱葬岗上。 醒来后她坐在床上愣了好久的神，一直到坐到马车上来找母亲的时候她还是精神恍惚，昨夜那个梦过于真实，让她觉得在梦中实实在在的经历了一番。 刘大人听到外孙女委屈的声音一下子就怒了：“怎么，姥爷的宝贝这是受什么委屈了，给姥爷说，姥爷给你做主。” “是不是那个王仁欺负你了，哎呦，别哭，姥爷心疼。”刘大人忙的手忙脚乱的哄着自己的外孙女，在提到王仁的时候仿佛只要王熙凤说一声是，他下一秒就冲去暗羽卫大牢去把王仁打一顿。 刘夫人也诧异的看着自己女儿，凤哥儿一向要强，今日这是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刘夫人上前一步温柔的问道，“怎么哭了？” 王熙凤这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娘——” 刘夫人抱住自己的女儿，以为女儿是被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吓到了，温柔的安慰道：“好了，没事了，事情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王熙凤擦去泪水点点头：“母亲事情都解决了吗？” “解决了，等和离书到手，咱们就和王家没关系了。”刘夫人语气中满是解放道。 “走，咱们回家。”刘大人拉着女儿和外孙女上了车，“回头我让人去把你俩的东西拉回家，不回那什么王家了。” “好。” 一阵风吹过，卷起了王熙凤帷帽的长纱，霍羽恰好看见了这一幕，然后他就愣住了。 帷帽下的女子打扮素净，却有着一双极其漂亮的凤眼，眼波流转间仿佛有星光溢出，令人见之忘俗。 这个女子让霍羽想起幼年时在南方地区见到过的凤凰花，霍羽想她不适合这种素净的装扮，还是那种热热闹闹的颜色更加适合她。 “霍小将军？”安柏见霍羽盯着一个方向出神，便也转头看了过去，只看见了一辆正在远离的马车。 “安大人。”回过神的霍羽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我先去衙门了，你与安露先去忙你们的事吧。”说完安柏就离开了，倒是安露围着他转了好几个圈。 等坐上马车，安露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你刚刚是不是在看那个带着帷帽的小姐。” “没有。”霍羽一听这话脸就红了，连忙摆手。 “说谎，我都看见你在看那边了。”安露笑眯眯的看着霍羽，“说说吧，那帷帽下的姑娘有多好看，能把我们的霍小将军给看的愣住神。” “安露。”被闹了个脸红的霍羽呵斥了一声，只是他那发红的脸让这份呵斥一点效果都没有。 “行行行，我闭嘴。”安露笑着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只是还没多久他就忍不住凑到霍羽的旁边，“你就不想知道那是哪家的小姐吗？” “怎么能随便打听闺阁小姐的身份？”霍羽有些不赞同道。 “所以你是不想知道了？”安露坏笑道，“也对，我那会告诉过你那是王家的马车。” 霍羽斜瞥了一眼安露，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安露凑在他旁边：“那真的不想知道？” “想。”最终霍羽还是放弃了挣扎。 “我就说嘛，咱俩这么多年的铁兄弟了，我还不了解你。”安露得意道。 第191章 生辰礼 “那位小姐我不认识，但是她旁边的那位夫人我知道。”安露靠在马车壁上，“是王子腾的夫人。” “王子腾？”霍羽眉心皱起，他父亲霍牧对王子腾一向没有好感，甚至几次在他们兄弟面前说王子腾为人奸诈。 “是啊，那位夫人是鸿胪寺卿刘大人的女儿，你还记得王修吗？”安露问道。 霍羽思考了许久才从自己的记忆中翻出来一个模模糊糊的少年人的影子，只是他许久不回京城实在想不起来那人长什么样子了。 “王修就是这位夫人的儿子，可惜多年前就走了。”安露将自己知道的那些事给霍羽说道，“可惜啊，那个时候咱们还在一起玩闹过，王修的脾气很好一点都不像王仁那个狗东西。” 提到王仁，霍羽有些想不明白了：“不是说这位夫人的儿子早亡吗？那王仁又是怎么回事？” 安露无奈一笑，然后拍了拍霍羽的肩膀：“你以为谁家都跟你家一样啊，不许纳妾。” “所以王仁是妾生子？”王仁仗着王子腾的权势嚣张跋扈这件事，哪怕霍羽人远在边关都听说过，只是他没有想到王仁居然是妾生子。 “是啊，王子腾就王仁这一个儿子，不护着他护谁？”安露冷笑道，京城中高门世家何其之多，出身高贵的少年人也是数不胜数，但是像王仁那般不知收敛的却是屈指可数。 “唉，到城外了，走咱们跑马走。”就在这个时候马车停了下来，安露撩起马车帘子一看外面就兴奋道。 “走吧。” 过了两日，霍羽早起刚练完半套枪法就被冲进来的安露给打断了，安露手上拿着一张纸冲到霍羽的面前：“霍兄你快看！” 察觉到安露语气中的震惊，霍羽挑了挑眉，然后将手中的长枪放到了一边的架子上，接过纸张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霍羽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震惊，然后又从震惊变成了厌恶。 “王子腾此次罪大恶极。”看完后，霍羽转头看向一边的安露。 安露此时正大口大口的喝水，他一接到消息就忍不住跑来分享给霍羽，可把他累坏了。 “居然敢私自调动粮仓中的储备粮食，只怕王子腾这会死罪难逃。”霍羽皱着眉道。 “不仅仅是这些哦。”安露放下杯子，故作神秘道。 “不仅？”霍羽神色严肃，“他还干了什么？” 安露掏出第二张纸递给霍羽：“你还记得咱们出城跑马那天在宫门口见到的刘夫人吗？今早看见这个消息我才知道刘夫人那天进宫是为了什么。” 霍羽看完后眉心死死皱起，王子腾如此做法要是放到他们霍家，只怕会被祖父打死在祠堂中。 不过，霍羽摸着手上柔软的纸张突然想起了那位凤凰花一样的小姐，她现在是不是很难过。 蔡府。 蔡方看见来上门拜访的贾赦有些意外道：“贾将军今日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啊？” 贾赦看见蔡方便笑了起来，他搓搓手：“自然是有事要找蔡大人。” “哦？”蔡方示意下人上茶，然后笑着道，“我怎么不知道我还能有帮得上贾将军的地方？” “自然是有了。”贾赦想着李夫人的叮嘱缓缓道，“听说这次从王家收缴来的财产中还有几处铺子。” 蔡方直视着贾赦，按照朝廷的律法，抄家来的商铺会在出售后折算成银两收入国库，所以贾赦是来买铺子的？ “所以，贾将军是想卖几个铺子？”蔡方问道。 贾赦憨憨一笑：“我听说那几个铺子中有两个绸缎铺子，还有两处金楼，这不是我有两个女儿吗，想着买下来给女儿。” “可我记得你的两个女儿都还小吧？”蔡方笑着问道。 “早点给女儿备嫁妆，以后才不手忙脚乱不是？”贾赦摸着胡子道。 “那行吧，看在你前两日提醒我的份上，你想要的铺子在哪里，我让人给你留着？”最终蔡方还是同意了下来。 贾赦从袖子中拿出写好铺子名字位置的单子，蔡方看见贾赦的举动，这是早有准备啊。 “就这几家？”蔡方看完后问道。 “嗯，就这几家。”贾赦点点头。 “不给儿子买？”蔡方好奇道。 贾赦摊摊手：“我倒是想买，可是夫人说儿子们以后自有家业继承，不比女儿，出嫁后嫁妆的多少就是底气，还说儿子们想要什么自己努力去挣，只靠父母能靠多久？” 蔡方听了后一愣然后大声笑了起来：“贵夫人的说法有道理，我以后教育儿子也这么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远在江南的林如海一家。 “麻烦问问，你家收到的信中可有提到我父亲他们是否安康，父亲他不怎么回我的信。”蔡方有些无奈道。 贾赦想了一下：“如海写信回来提到过老先生，说是在苏州待的还不错。” “那就好。”蔡方想起自己倔强的老父亲就觉得无奈，先是乞骸骨后不愿意在家中住着，非要去周边的道馆清修，然后又收了一个年龄还没自己零头大的小师弟，之后更是跟着小师弟跑去了苏州。 一天天的精神怎么就那么好呢？ 想到老父亲就想到了自己的小师弟，蔡方看向了贾赦：“我记得那些铺子中还有一家玉器行，是吧？” 贾赦想了一下肯定道：“是有一家，怎么了？” “小师弟名字中带玉，而且今年因为水患的事，小师弟估计生辰也没好好过，不若我把这家玉器行买下来送给小师弟，怎样？”蔡方缓缓道。 不是，你们师兄师弟之间送礼都送的这么大方吗？ 那是一家玉器行，不是一件玉器那么简单，好不好？ 贾赦坐在一边整个人都傻了，他本来以为读书人送礼送的都什么古玩字画，结果蔡大人这一出手就是一家玉器行。 “不好吗？”见贾赦迟迟没有回答，蔡方下意识的问道，“还是说小师弟不喜欢玉器，他要是喜欢别的，那我就买别的了。” 第192章 赏花宴 “不用了，瑾玉会喜欢的。”贾赦摇了摇头。 “那就好。”蔡方笑着道，瑾玉与他父亲以前收的那几个徒弟不同，是他父亲的关门弟子，而且—— 想到年少时母亲曾经说起过的那位林家家主，以及与父亲书房中的那幅画上的林家主有几分相似的小师弟，就知道如今的这位师弟在父亲心中地位的不同了。 “蔡大人。”贾赦见蔡方陷入沉思便低声喊了一声。 “不好意思，是我走神了。”回过神的蔡方笑着道。 “无事，我今日叨扰了这么久也该离去了。”贾赦客气道。 “贾将军慢走。”蔡方起身送贾赦出去，刚走到屋门口，见看见贾赦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贾将军这是？” “哎呀，忘了这件事了！”贾赦看向蔡方，压低了声音，“那件事我家老太太还没有死心，打算过几天办一场赏花宴请你夫人过去。” “行，我知道了。”蔡方答应道。 “真是对不住了，我与夫人劝了好久老太太，但是老太太——”贾赦脸上挂着苦笑道。 “这事也不怪你，毕竟有些事我们都知道。”蔡方反过来安慰贾赦道。 “那我就走了，蔡大人，再会。” 贾政府中。 “元春，祖母要办赏花宴是你拾掇的吧？”贾珠脸色不是很好看的问道。 “是啊。”元春脸上带着笑给贾宝玉试穿着贾母送来的精致衣服，同时还不忘给贾宝玉腰间带上小小的玉佩作为装饰。 “元春，你到底想干什么？”贾珠看着妹妹不在乎的样子头疼的问道。 “自然是给我选个好夫婿啊。”元春示意宝玉转两圈，让她看看这一身装束可有不对的地方。 “元春，母亲去世还不满一年，你就议亲，这说出去有些不好听吧？”贾珠语重心长道。 “兄长这是哪里的话，只是议亲又不是成亲，哪里来的不妥？”元春也是笑了，“而且这是祖母安排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贾珠揉了揉自己的眉角：“元春，你敢说祖母办赏花宴你没在里面出力？” 元春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又给宝玉换了一块玉佩，她觉得刚刚那块玉佩不太衬托这一身衣服。 见到元春这个反应，贾珠上去一把夺下元春手中的玉佩，然后直视着元春的眼睛：“元春，回答我的问题。” 被贾珠的动作吓了一跳，贾宝玉忍不住哭了起来，元春刚想抱起贾宝玉安慰，贾珠就下了命令：“把宝玉抱出去。” 见房中的丫鬟们迟迟没有反应都在偷看元春的时候，贾珠直接厉声呵斥道：“我说话不管用吗？把宝玉抱出去！” 众丫鬟被吓了一跳，抱琴连忙上前抱起贾宝玉往外面走去。 “抱琴！”元春终于有了反应，起身想拦住抱琴就被贾珠紧紧拉住了手腕。 “元春，你到底想干什么？”贾珠怒喝道。 “我想干什么？”元春终于是看向了自己的兄长，“当然是借着祖母的势，找个有权有势的人家嫁了——” “然后狠狠的把长房踩在脚下！” 看着妹妹脸上恶毒的表情，贾珠震惊的松开了手，然后嘴中喃喃道：“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变成了什么样啊？”元春往前走了一步紧紧的盯着贾珠的双眼，“兄长，这些天我终于是想明白了，这世间最重要的就是权力，只有权力是最靠谱的。” 贾珠看着有些癫狂的妹妹摇了摇头：“是母亲把你带坏了，元春。” “兄长，我那时手中若是有让人忌惮权力，那么母亲出事的时候就不会那么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去死，看着父亲被贬贬到琼州。”一想到自家这一年经历的事元春就忍不住握紧了双手。 “那你的方法就是不顾孝期，让祖母找个好婚事吗？”贾珠看着妹妹有些疯狂的神色道。 “没办法，谁让兄长如今只是个举人呢？只能我多想想办法了。”元春冷笑道，“若是兄长现在位高权重哪里还用得着我如此谋划？” 贾珠感到全身发冷，他的妹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了他不熟悉的样子。 “哥哥，你想想若不是咱们家出事了，为什么你的婚事会一拖再拖？”元春靠近贾珠看着贾珠的双眼说道。 “如今我尚在孝期，自然婚期要推迟。”贾珠皱着眉道。 “借口，这都是借口，兄长！”元春冷笑一声，“明明就是李家看不起咱们家，才会把婚事一拖再拖。” “元春不要拿你这些见不得人的想法去揣测别人！”贾珠呵斥道。 “我的想法见不得人？”元春笑了，“兄长，你信不信只要一有机会，李家就会和咱们家退婚？” “李祭酒不是这样的人。”贾珠冷呵道。 “那咱们走着瞧，兄长。”元春起身走到床边，“我乏了，兄长还要在我这里看着吗？” “罢了，元春，既然我的话你不打算听，那你好自为之吧。”说完贾珠就转身出去了。 抱琴见贾珠离开了，便抱着宝玉走了进来：“小姐。” “没事。”察觉到抱琴语气中的担心，元春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接过了宝玉。 “我们的宝玉可是祥瑞，一定要保佑姐姐找个好夫婿。” 很快就到了贾母举办的赏花宴的日子，贾府门口车来车往，因为贾母不管怎么说也是国公夫人在京城贵妇圈子中的地位颇高，再加上贾府各种老亲极多，所以来的人也不少。 曹夫人下了马车就看见了同样被请来的蔡夫人，两人同病相怜的叹了一口气，其实两人今日都不想来，可是到底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贾母是被皇后给批评过，但是贾家大房和贾家女婿林如海却是先后进了皇上的眼，众人不得不考虑这一茬啊。 “两位来了。”李夫人看见了两位夫人，连忙迎了上来，见两位夫人在叹气李夫人也是无奈，这都是什么事啊。 “好久不见啊。”见到李夫人后，两位夫人强打起了精神。 第193章 草民 李夫人与曹夫人有着亲戚关系，此时见曹夫人脸色不好看，李夫人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今日之事真的是对不住，我与我家老爷几次阻拦，可是老太太就是不听，真的是对不住了。” 见李夫人满脸的惭愧，本来以为这件事生气的两位夫人心中的火气慢慢散去了一点，贾家老夫人偏心她们也是知道的。 曹夫人拉着李夫人的手：“这不关你的事，咱们这做小辈的那里能拦住长辈想干什么，况且你家老太太——” 几人都明白曹夫人的未尽之言，一边的蔡夫人与李夫人并不是太熟，此时却也是忍不住开口：“偏爱幼子是人之常情，可是你家老太太做的未必也有些太过了，就是辛苦你了。” 这些话别人可以说，李夫人尽管心中同意却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只能在一边无奈的笑了笑。 “定国侯夫人到——” “你家老太太居然把这位也请动了？”曹夫人有些诧异道，自从老定国候说自己解甲归田后，连带着永昌大长公主也不怎么在外面走动了，如今定国侯府的人情往来全是由这位定国侯夫人走动。 “到底是国公夫人。”蔡夫人冷声道。 曹夫人忍不住看了一眼蔡夫人，这位今天心情可不是很好的样子，不过也是，谁家的好儿子被一个罪妇之女觊觎能不生气，她也生气。 恰在此时定国侯夫人走了进来，她看了一圈院子中的众人，然后直直朝李夫人走了过来。 李夫人见状心中咯噔了一声，她依稀记得这位好像也有一个儿子，老太太不会还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招惹了这位吧？ “您就是李夫人吧，一向听闻你的贤名，想着什么时候结交一下，今日可算是见到你真人了！”定国候夫人过来热情的拉着李夫人的手，这一下倒是让李夫人几人没反应过来。 “定国侯夫人。”一边的蔡夫人与曹夫人客气的向定国侯夫人行了一礼。 “咱们都是一个月见好几次面的老熟人了，这么客气干啥？”定国侯夫人脸上全是笑容，她看着蔡夫人打趣道，“早知道你认识李夫人就让你搭桥让我俩认识一下了，怎会让我今日才见到李夫人真人。” 蔡夫人此时也将脸上的不悦收拾了起来，她笑着道：“我这与李夫人倒也不是很熟，不过我与曹夫人很熟，你早说想认识一下李夫人，以咱两的关系，我还不豁出去找曹夫人穿针引线啊。” 然后蔡夫人两手一摊：“还不是你不早点说的错。” 这一下在场的众人都笑了起来，不管今日是为了什么来此，这会的气氛倒是其乐融融。 “婶婶，祖母那边准备好了，说是请众位夫人过去。”就在众人谈天说地的正开心的时候，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突然在李夫人耳边响起。 “是元春啊——”李夫人转头就看见来叫人的元春，不过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随即转头看向一边的定国候夫人，“那咱们过去吧，老太太为了今日的赏花宴可是忙活了好几天。” 她最后一句话的语气格外意味深长，旁边的蔡夫人与曹夫人听了后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而定国侯夫人依旧是满脸的笑容变都没变。 元春看到旁边的定国候夫人后眼中闪过一缕亮光，然后对着定国侯夫人行了一礼：“定国候夫人好。” “你父亲如今是一介白衣，你应当自称草民。” 哪里想到定国侯夫人却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元春留，直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 元春一瞬间仿佛被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扇了一巴掌，她袖子下的手紧紧握起，不是说定国侯夫人为人大方，从不与人斤斤计较吗？ 怎么今日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折辱自己？ 只是定国侯夫人身份高贵，元春不敢与之计较，只能欠身：“是，谢夫人教授，草民记下来。” 定国公夫人闻言点点头，然后笑着拉起李夫人的手一起向里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留下了一串爽快的笑声：“我这还是第一次来你家，你家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可都要拿出来。” 落在两人后面的曹夫人与蔡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位定国候夫人来势汹汹啊，就是为啥对李夫人这么热情？ 而在最后面的元春盯着定国侯夫人拉着李夫人的那只手，眼中闪过了一丝怨念，为什么这些人对李夫人这种贱人都这么好！ “大家看看这梅花开的怎么样？”贾母坐在主位热情道，李夫人静静的侍奉在她身后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老夫人府上的花开的果然是极好，那句诗怎么说来着，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定国侯夫人笑着道。 贾母一听这话就笑的合不拢嘴：“哪里哪里，比起夫人府上的梅园还是差得远。” 定国侯夫人却是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酒杯小酌了一杯。 过了一会见众人注意力开始不在花上后，贾母放下手中小巧的海棠冻石蕉叶杯：“今日请众位来除了赏花，还有另一件雅事。” “不知老夫人口中另一件雅事是什么？”曹夫人直视着贾母的双眼道。 贾母将视线从曹夫人那里移开道：“前几日我意外得到了一张唐代古琴，名为彩凤鸣岐，特来请大家鉴赏一下。” 彩凤鸣岐，定国候夫人眼睛微微一眯，居然能把这张失传已久的古琴找到，贾母为了今天还真的是大费周折啊。 只是定国候夫人不知道的是，本来今天赏花宴上是没有这一步的，这是元春听到定国公夫人来了后才伺掇贾母安排的。 元春以前曾听王夫人说过，定国侯夫人出高价买下了一把宋朝的古琴——松间石意，正因如此，元春才想到了拿古琴来讨好定国侯夫人的想法。 然而元春不知道的是，定国侯夫人其实并不爱琴，那爱琴的是定国候夫人的女儿。 “既然老夫人发话了，那咱们就来鉴赏鉴赏这琴好不好。”定国侯夫人缓缓，脸上的笑意却是淡了几分。 第194章 可惜了 “好。”贾母点头应道，“我那孙女擅琴，就让她来给咱们弹奏一曲，如何？”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在场的几位不明白情况的夫人笑着道，曹夫人几人则是带着莫名的笑看着一切发生。 没多久一阵悠扬的琴声就传了进来，琴声轻灵美妙，在场有几位擅长音律的夫人忍不住随着拍子点起了头，这琴弹的真的是不错。 一曲罢，众人还沉浸在其中，宴会上一片安静。 “梅花三弄。”定国候夫人开口打破了这一份寂静，“不过可惜啊——” 回过神的众人看向定国侯夫人，曹夫人微笑道：“琴声如此美妙，不知道夫人在可惜什么？” “可惜什么？”定国候夫人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一边懂音律的蔡夫人眼睛眨了眨，明白了定国侯夫人的意思—— 梅花，志高洁，冰肌玉骨，凌寒留香，而《梅花三弄》借梅花的洁白芬芳和耐寒等特征，以词来歌颂具有高尚节操的人。 想一想刚才元春见到定国侯夫人时，定国候夫人对元春的呵斥，就明白了定国候夫人这是在可惜彩凤鸣岐这把好琴。 就在这个时候元春抱着琴走了进来，然后款款对着在场的众人行了一礼，还没开口就听见定国侯夫人那边传来的一声冷哼。 元春一下子就想到了刚在门口定国候夫人是怎么贬低自己的，最终她还是道：“草民贾元春拜见各位夫人。” 上首的贾母听到元春如此自称，顿时感到不悦，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听见定国候夫人缓缓道：“不错，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见是定国候夫人要元春如此自称的，贾母将这口气咽了下去，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不说定国侯府现在手中的军权，就说定国候夫人身后站的另一尊大神，那也是他们贾家惹不起的存在。 定国侯夫人姓赵，当今皇后的赵，两人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她今天要是在这里惹了定国侯夫人不愉快，明天皇后就能把她招进宫去让她不愉快。 “咳，元春过来。”贾母招招手让元春过去坐在了她旁边，然后拉着元春的手道，“我这孙女诗书礼乐样样精通，可惜就是命不好，母亲早早去了，父亲又被贬去了琼州。” 元春配合的低下了头做难过状，却不见下面人的视线都忍不住集中到了曹夫人与李夫人身上。 曹夫人嘴角抽了抽，还母亲早早去了，如今这京城中谁不知道王氏干下的那些事。 上面的贾母还在继续：“这可怜的孩子，如今只有我在身边，我自然要给操心操心。” 站在贾母身边的李夫人忍不住将自己往外移了移，下面那些夫人们看贾母的视线过于震惊，让她有些扛不住。 在坐的夫人也没有傻的，早知道贾母今天办这个赏花宴目的在心中盘算不知道贾母看上了谁家的孩子，另一些刚明白过来的则是脸色不太好看，再怎么样她们也不会给自己的儿子娶一个罪妇之女的。 贾母见众人都没有反应，眼中的不悦又加深了几分，然后她看向了蔡夫人：“听说蔡夫人有一麒麟儿。” 蔡夫人眼神一凝，然后起身笑着道：“这还真不巧了，我公公前两日从苏州写了信来让我家那个臭小子去苏州。” 贾母心中一沉，蔡夫人的公公那不就是蔡老先生吗？心中这么想着贾母却还是道：“这又不是去了不回来了。” 本想着给你留几分面子，既然你非要追着说清楚，那就别怪我直接说了，蔡夫人心中冷笑一声，然后语气带着歉意道：“那可真的是不行，公公说我儿的婚事由他来定，我们不许插手。” 蔡老先生一出，蔡夫人大获全胜。 贾母有些尴尬：“即使这样，那就算了。” 然后她又看向曹夫人，注意到贾母视线转向的众人都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一声惊呼：不是吧？贾老太太想干什么？ 还没待贾母开口，曹夫人就开口了：“这老一辈的人啊就是关心儿孙的婚事，和老夫人您关心孙女，蔡老先生关心孙子一样，我家两个儿子的婚事也都是他们祖父定的，说是我们不靠谱，不让我们插手。” 贾母这一下无话可说，只能听着众位夫人们兴致勃勃的谈论—— 你家孩子的婚事也是祖父定的？ 是啊，他祖父非说我们看好的人不行，要自己定。 我家不一样，是孩子祖母定的。 贾母又先后试探了两家，都得到一样的答复：家中长辈给看好人了，真的是不好意思。 贾母怀中的元春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些人居然敢这样对我，待我得到权势定要让她们不得好看，想到这里她悄悄看向了坐在一边的定国候夫人，这样的权势谁不想要？ 注意到怀中的孙女迟迟没有说话，贾母顺着元春的视线看去，然后脑中灵光一闪定国侯家有一位小侯爷啊，元春这么偷瞄着定国候夫人，是不是元春看上了定国侯家的小侯爷？ 这样想着贾母难得有些踌躇，这定国侯府可不是他们惹得起的啊。 “祖母。”元春拉着贾母的手小声道。 罢了，为了孙女拉一次老脸又如：“定国侯夫人——” “贾老夫人，我家的一双儿女的婚事皇后说了，到时候由娘娘赐婚。”定国候夫人说完后，席间一阵喧哗，到底是定国侯啊。 李夫人悄悄瞥了一眼贾母的脸色，然后心底摇了摇头，丢脸了吧。 见天色不早了，席间众人纷纷起身准备告辞，李夫人客气的送众人出去，最后席间就剩下了定国侯夫人与曹，蔡两位夫人。 “祖母，我随婶婶去送送几位贵客。” 李夫人此时都有点敬佩元春了，为了抱上定国候夫人的大腿真的是百折不挠啊。 “不用了，我们几个还有些体己话要说，不方便你这种小姑娘听，你还是在这里多陪一会你祖母。”定国侯夫人没有丝毫客气的说道。 “是，夫人。”最终元春还是留在了贾母那里，李夫人将几人送了出去。 “有时间来我府上转转，你俩也来，到时候咱们四个好好乐呵乐呵。”定国侯夫人拍拍李夫人的手，然后看向另外两位夫人道。 “好。”将三位夫人送走，李夫人回了贾母的院子，一进去就听见了元春委屈的哭诉。 第195章 贾环 “祖母，众位夫人是不是对我不满意啊？才都是这样的反应。”元春依在贾母身边语气委屈道。 贾母抚摸着元春的头发：“没事啊，祖母一定会给你找个好夫婿的，都是她们有眼无珠。” 元春看向祖母，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试探：“祖母，孙女听说明年开春宫中要选一批女官进宫。” 贾母闻言看向元春有些诧异道：“元春可是想进宫？” 元春点点头：“父亲官职被贬，正经的大选是没法参加了，不过这女官倒是可以参加一下，而且——” 想到自己刚在宴会上听到的那个消息，元春心中闪过许多算计。 “听说皇后娘娘有意要为太子殿下选太子妃了。”元春缓缓道。 “太子妃？”贾母眼睛微微眯起。 “嗯。”元春点点头，“若是我进宫后去了东宫，赶在太子妃进宫前生下个一儿半女的。” 刚进来的李夫人听到元春的话眼中全是不可置信，元春她在想什么，就这么自信自己会被选上女官，还能分到东宫去？ 而且为了皇家的颜面，皇后娘娘也不会让人在太子妃进宫前就生下太子长子的。 见贾母还在思考元春的这个提议，李夫人就感到一阵头疼，老太太不会真的同意元春的想法吧。 “定国候夫人走了？”贾母见李夫人回来便开口道。 “已经走了。”李夫人微笑道。 “你今天站了一天也累了，回去休息吧。”贾母还有话要与元春说，便挥挥手示意李夫人退下。 李夫人闻言从屋中退出，退出来后她看了一眼正带着人给雀儿喂食的琥珀，然后才转身离开。 琥珀注意到这一眼，然后将手中装着谷粒的小碗递给一边的鹦哥：“我去小厨房看看给大小姐带走的糕点准备好没，你继续在这里喂雀儿。” “好的，琥珀姐姐。”鹦哥接过小碗，乖巧的点头道，然后目送着琥珀离开。 “大奶奶。”出了院子的琥珀熟门熟路的去了一个小花厅。 “来了。”李夫人看向琥珀。 “大奶奶有什么事吩咐？”琥珀恭敬道。 “你最近盯紧老太太，老太太一有动作就来告诉我。”李夫人叮嘱道。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尤其是与元春有关系的。” “是。”琥珀连忙答应。 李夫人起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看向了琥珀：“对了，宁顺在府后的巷子中置办了好了宅子，有机会让宁顺带你去看看。” 琥珀一愣然后大喜：“谢大奶奶。” 等到李夫人的身影看不见后，琥珀脚步轻快的向着小厨房跑去，宁顺把宅子买好，那她们很快就能成亲了。 不过大奶奶特意提到了元春大小姐，只怕是这位大小姐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了。 琥珀的脚步顿了一下，想到了今天的赏花宴，她虽然只是个下人却也能看清楚今日的形势，各家夫人都看不上元春大姑娘，而元春大姑娘前前后后几次来找老夫人都是为了一门好亲事，只怕这事还有的磨。 “琥珀姑娘来了。”小厨房的刘婶子看见过来了，连忙脸上带着笑迎了过来。 “刘婶子，我过来看看元春大小姐要带走的糕点好了没。”琥珀热情的说道。 “好了好了，都做好了，全是元春大小姐和宝玉少爷喜欢的。”刘婶子指着一个精致的餐盒道。 “那就好，等大小姐走的时候我让人来拿。”琥珀点点头。 “好嘞，我办事姑娘放心。”说着刘婶子又指向另一边的桌子，“新试的菜，姑娘可要尝尝。” “不用了，我还得早点回去伺候老太太呢。”琥珀摆摆手离开了小厨房。 这一头李夫人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换了一身家常衣服，然后就躺到了一边的躺椅上休息：“姑娘们呢？” “两位姑娘在屋里看琏少爷画画呢。”云锦给李夫人盖上一个小被子。 李夫人点点头低声给云锦吩咐了几句，云锦听了后转身离去留下在躺椅上休息的李夫人。 元春这个想法贾珠知道吗？ 躺椅上的李夫人闭着双眼，心中却在思考着，贾珠知道的话，以贾珠的为人应该是不会同意这件事的，所以这应该只是元春自己的想法。 李夫人睁开眼睛看着一边的美人耸肩青瓷瓶，这件事要警惕，不然元春进了宫犯了事连累了他们家就不好了，更何况她膝下还有两个女儿，绝对不能被元春连累。 “夫人，夫人！”门外传来贾赦的呼唤，却是很快就停下了，应该是被蜀锦给拦下了。 “老爷，夫人在休息，您小声点。”蜀锦压低了声音道。 “我知道了。” 贾赦刚低声说完就被李夫人的声音打断：“我醒着呢，老爷进来吧。” 蜀锦跟在贾赦后面走了进来，见李夫人醒着便笑了：“我还拦着老爷让小声点，结果夫人醒着呢。” “夫人今天想是累坏了。”贾赦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道。 “唉——”李夫人叹了一口气不想说今天赏花宴都遇到了什么糟心事，然后抬眼看向贾赦，“老爷这会过来有什么事吗？” “哦哦，是有事。”贾赦从怀中掏出两份信，“一份妹妹让人送来的，另一份——” 贾赦仿佛牙疼一般，从牙缝中挤出：“是从琼州来的。” “妹妹送来的信？”李夫人一下子坐起来，“这么短的时间又送信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好事。”贾赦将林家来信放到李夫人手中，然后语气兴奋道，“妹妹又怀上了。” “真的？”李夫人抢过信认认真真的读了起来，然后满脸的笑容，“那可要给妹妹好好准备点东西啊，这可是个大喜事。” 两人欢喜了一会，李夫人回过神：“那另一份琼州来的信呢？” “赵姨娘在琼州诞下一子，取名为环。”贾赦挥挥手道。 贾政被王夫人牵连入狱后，赵姨娘因为元春的举动，与李夫人做了一场交易将探春托付给了李夫人，然后就跟着被贬的贾政去了琼州，李夫人已经好久都没听到赵姨娘的消息了。 第196章 自欺自人 元春提着食盒回到家，路过书房就听见了贾珠的声音：“好事，这是好事。” 然后另一道温润的声音回答道：“既然信已送到，那我就走了。” 正在好奇什么好消息的元春与书房中出来的人碰了个迎面，当看清从书房中出来的人是谁后，元春的眼睛忍不住睁大了。 被贾珠从书房中送出来的贾瑚注意到愣在房门口的元春却是什么都没说，而贾珠见元春如此失礼也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继续送贾瑚出去。 送完贾瑚回来的贾珠见元春还站在自己书房门口，便开口问道：“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元春狠狠的看向贾珠：“他来干什么？是来看咱们家的笑话的吗？” 被元春尖锐的嗓音吓了一跳，贾珠退后了一步：“兄长是来转交父亲的信的。” “兄长？”元春用一种看背叛者的眼神看着贾珠，“你居然叫他兄长！” “我为何不能叫他兄长？”贾珠被元春这一问给问懵逼了。 “你忘了，若不是他们长房，咱们家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元春声音中满是怨念。 贾珠听了这话眉头皱起：“首先，元春在母亲的那件事上是咱们家对不起人家，其次，母亲出事是因为母亲知法犯法，私放印子钱，最后，贾瑚本就是兄长，我为何不能以兄长称呼？” “你——你——”元春指着贾珠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恨恨的撇下一句，“你这样对得起母亲吗？” “私放印子钱，本来就按律当诛，没有牵连咱们已经是大幸，而且又不是我逼着母亲去违法乱纪的，我有何对不起母亲的？”贾珠冷冷道。 他现在是看出来了，元春已经被自己的想法迷了心神，只会固执的觉得是长房对不起他们，永远在自欺欺人。 元春指着贾珠的手在颤抖，她没有想到贾珠居然会说这种话，那是他们的母亲啊，贾珠居然这么冷漠。 贾珠看着元春的双眼，又说了一句话：“父亲在琼州又有了一个儿子。” “什么？”元春难以置信的看着贾珠，“是不是赵氏那个贱人？母亲尸骨未寒，她就敢——” 贾珠打断了元春的话：“那个孩子是在京城的时候怀上的，按照时日来算，那个时候母亲还没有出事。” “他叫什么名字？”元春此时眼睛都红了。 “环，贾环。”贾珠说道，对于贾政给这个弟弟取得名字，贾珠觉得十分不错，父亲这是借着名字表达想回来的愿望。 听了这个名字的元春神情恍惚的向着自己的住房走去，好不容易赶走了一个探春，结果现在又来的一个贾环，这个赵姨娘还真的是运气好啊。 想到这里元春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父亲在琼州有了新的儿子，而且还在名字上给予了期望，宝玉又与父亲长久不见，到时候父亲的心还能在宝玉身上吗？ “姐姐。”听到姐姐回来却迟迟没有见到姐姐的宝玉忍不住找了出来，见姐姐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冲上来就抱住元春的腿，下一刻却被元春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 元春将手中的食盒交给一边的抱琴，然后珍视的将宝玉抱了起来，被元春的表情吓到的宝玉此时动都不敢动，乖乖的被元春抱着。 感受到弟弟的乖巧，元春抚摸着宝玉的后背，将宝玉的头按在自己的怀中，她的声音无比温柔，脸上的表情却是将一边的抱琴吓的低下了头—— “宝玉不怕，姐姐会把所有对你有威胁的东西都铲除干净的。” 抱琴被元春语气中的寒意激出了一身冷汗，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元春换上一副笑颜：“宝玉可要看看祖母今天给你带的点心，都是你喜欢的。” 宝玉乖乖点点头，看向了抱琴。 元春见抱琴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脸色就沉了下来，语气一瞬间低沉下来：“抱琴。” 反应过来的抱琴连忙打开食盒，脸上挤出笑容看着宝玉：“宝玉少爷，您看这不是您最近想吃的莲花酥吗？” 宝玉看见那装在白玉盘子中的莲酥就忍不住伸手去抓，元春连忙拦住宝玉：“先净手。” 抱琴将各色点心在桌子上摆好，然后又让小丫头去端了一盆子温水过来，刚想给宝玉净手就被元春给拦住了。 元春抹下手腕上的白玉镯子，然后亲自动手给宝玉洗干净手，完了看宝玉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吃点心，元春脸上挂着笑迟迟没有动。 等宝玉吃完点心，元春带着宝玉读了一会书，等宝玉在她怀中扭着坐不住后，元春就放宝玉去玩了。 “去把宝玉的马道婆请来。”元春吩咐道。 “马道婆？”抱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马道破是谁。 “就是马道婆，宝玉寄名的那个道婆。”元春看了一眼抱琴。 “是。”抱琴被元春这一眼吓了一跳，连忙匆匆离去。 一出门就和门口粗使的婆子碰了个正着，那婆子见自己碰上的是大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连忙弯腰：“抱琴姑娘真是对不住啊。” 此时有些心烦意乱的抱琴也懒得在意这些事了，她胡乱应付了两句就离开了，也就错过了身后的粗使婆子眼中闪过一缕精光。 那个婆子看着抱琴离开后也拿着扫把离开了元春门前，很快贾政家后门就被打开了一道缝，一个小姑娘跑了出来直奔宁顺在外面置办的房子。 “翠儿，你来有什么事？”宁顺看见这个小姑娘后眼睛微微一眯，同时在心中抱怨道，这大小姐能不能消停两天，给他两天收拾新房的时间行不行。 “元春姑娘派了抱琴去接马道婆。”翠儿利索的回答道。 “马道婆？”宁顺重复道，然后脸就拉了下来，这个马道婆他是知道的，听说是有些真本事，好多人家都请着去帮忙处理一些神神叨叨的事，所以元春这是要请马道婆害谁？ 在元春针对范围内的人太多，宁顺一时之间也不敢确定元春到底是要害谁，便对翠儿叮嘱道：“你们把元春盯紧了，一有什么消息就来告诉我。” “是。” 第197章 生辰八字 等翠儿回去后，宁顺招来一个小厮让他回府将这件事转告给李夫人，同时还派了人去盯着马道婆。 第二天，抱琴就将马道婆请了过来，背着贾珠将人带进了元春的房中。 “你就是马道婆？”元春坐在椅子上打量着被抱琴带进来的人，然后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马道婆感受到这一丝嫌弃却是什么都没说，她已经习惯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看她们的眼神，但是无所谓了，对她来说到手的银子才是最重要的。 “你就是马道婆？”元春下巴微微挑起道。 “是，小姐找我来可是有什么事？”马道婆笑着道，“小姐放心，我是出了名的嘴严，有什么事小姐尽管吩咐就好。” 元春抚摸着手腕上的桌子，然后缓缓道：“可有让人疯癫的法子？” 马道婆一听眼珠子不安分的转了几圈：“这法子倒是挺多，就看小姐要什么样的效果了。” 然后她又高深莫测道：“毕竟这俗话说得好，一份价钱一份。” 元春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许久才声音飘渺的说道：“那让儿童夭折的方法有没有？” 马道婆此时看着元春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重视：“有是有，就是——” “就是什么？”元春看向马道婆，眼神有些凌厉。 “小姐，这到底是天理不容的事，我要是替小姐干了这件事是会付出代价的。”马道婆严肃道，“而且小姐作为幕后指使也会受到因果报应的。” 元春听了这话眼中全是轻蔑，不就是想多要些钱吗？ 她向站在一边的抱琴挥挥手，抱琴打开一个包裹面对马道婆：“这是五十两白银。” 看见这一包白花花的银子马道婆眼睛都亮了，她搓搓手然后迫不及待的接过包裹，手把手的检查了一遍所有的银子都没问题后，马道婆笑的像一朵花一样：“姑娘放心，一定将所有事都办的妥妥当当。” 利索的将银子收起来，马道婆看向元春：“可有小姐要报复之人的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元春想了一下，“你先回去，我找到后让人给你送去。” “好嘞，都听小姐安排。” 抱琴将马道婆送出去后，整个人心神不宁的回到元春身边。 “你这是怎么了？”元春注意到抱琴的样子皱着眉问道。 “小姐，咱们大梁律法规定，巫蛊之事被发现可是要被判刑的，您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太冒险了？”抱琴回答道。 “判刑？”元春无所谓的撇撇嘴，“为了宝玉在父亲心中的地位，有些冒险十分有必要。” “可是——”抱琴还想说什么就被元春打断了。 元春不耐烦在听下去：“你去厨房看看给宝玉做的蛋羹好了吗。” 见元春明显不想继续聊下去，抱琴抿了抿唇：“是，小姐。” 抱琴明显焦躁不安的样子一下子就被厨房中的翠儿注意到了：“抱琴姐姐你这是？” 翠儿热情的声音打断了抱琴的思绪，抱琴有些慌忙的看向翠儿，注意到翠儿明亮的双眼抱琴摇了摇头：“没什么。” “抱琴姐姐是遇到了什么事吗？”翠儿一边把宝玉的蛋羹从蒸笼中拿出来一边问道，“宝玉少爷的蛋羹好了，需要我帮你送过去吗？” “不用了，我端过去就好。”抱琴挤出一丝笑容道。 “那行吧，抱琴姐姐你等稍微凉一点了再端，这也有点太烫了。”说着翠儿甩了甩手仿佛被烫到了一般。 “行。”抱琴此时也不是很想回去，现在的元春让她有些害怕，她不知道元春现在怎么完全变了一个样子一般。 翠儿手下利落的收拾着厨具，然后像是无意般说道：“抱琴姐姐，你昨晚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声音？”抱琴重复道。 “是啊，昨晚我睡下后，仿佛听见了一个女子的哭泣声。”翠儿煞有介事道。 本来因为元春的计划就在心慌的抱琴一听瞬间觉得自己的寒毛都炸了：“不会吧，我昨晚什么都没有听见。” 翠儿故作神秘的看了一眼外面有没有人：“我听说咱们现在的这座宅子，以前也是个官员的住宅，后来因为行巫蛊之事被全家斩首了。” “什么？”抱琴这会整个人都快吓傻了。 “真的，有种说法是被牵连的那些无辜侍女都变成了女鬼，专门在晚上哭。”翠儿声音压的低低的说道，“我昨夜听见的哭声就是那些侍女发出的。” 抱琴整个人僵住了，巫蛊之祸，被牵连的侍女。 “小妮子，一天乱说什么呢！”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抱琴身边响起，抱琴看去竟然是她今天碰上的那个粗使婆子。 “我就是想和抱琴姐姐玩闹一下嘛。”翠儿委屈道。 “抱琴姑娘，被吓坏了吧。”粗使婆子脸上是慈祥的笑容，“那都是翠儿这丫头骗人的，你别听她胡说。” 看着粗使婆子那慈祥的笑容，抱琴点了点头，然后就端着蛋羹走了，只是在她心中那个故事却是怎么都翻不过去。 “娘，你这方法能行吗？”看着抱琴走远，翠儿对着粗使婆子说道。 柳婆子冷哼一声：“小丫头还是经历的少，你等着瞧吧，不过三天，这个抱琴绝对开始找生路。” “既然娘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看着好了。”翠儿笑道，“正是因为女儿经历的少，这才要向娘学习学习。” 这一边的抱琴带着蛋羹到了宝玉的房中，元春看见进来的抱琴就皱起了眉：“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厨房刚做好的蛋羹特别烫，我怕烫到宝玉少爷所以才等了一会。”抱琴连忙回答道。 听了这个解释元春再没有说什么，只是接过蛋羹给宝玉喂了起来，喂到一半，元春突然看向抱琴：“你去兄长哪里把父亲的信拿过来，就说我想父亲了，想亲眼看看父亲的信。” “还有，我记得以前母亲有一个匣子，里面放着家里人的生辰八字，你去看看有没有李夫人的，若是有就拿过来给我。” “是。” 第198章 巫蛊之术 听了元春命令的抱琴心中一沉，看样子小姐是要对李夫人和三少爷动手了，只是她不敢违背元春的命令，因为她的卖身契还在元春手中，若是惹恼了元春，想到这里抱琴打了一个寒颤。 元春将信中所写贾环的出生日期抄下来，在听到没有找到李夫人的生辰八字后，决定改天去找贾母问问。 刚想开口让人把贾环的生辰八字送去给马道婆，元春却又停了下来，然后提笔写了另一个生辰八字。 “先将这个送到马道婆那里去。”元春将后面写好的那个生辰八字交给了抱琴，“转告马道婆，让这人疯了就行。” 抱琴接过去然后小心的收起来，心中却是格外慌张，她真的要将这张纸交给马道婆吗？若是东窗事发，那她作为从犯就是死路一条啊。 出了门抱琴又看见了柳婆子，神使鬼差之间她拉着柳婆子去了元春注意不到的地方。 “抱琴姑娘这是？”柳婆子好奇道。 抱琴的视线飘忽不定：“柳婆子这会有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柳婆子慈祥的笑着回答道，“就是姑娘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的。” 抱琴摇了摇头，最终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开，柳婆子看着抱琴远去的身影也转身去找了翠儿：“去告诉宁顺，元春要动手了。” 接到消息的宁顺头疼极了，急匆匆的去找了李夫人，而接到消息的李夫人也有些诧异，她以为元春会继续折腾进宫的事，没有想到元春居然去折腾别的事了。 “你说，她找了我和贾环的生辰八字？”李夫人问道。 “是的，夫人。”宁顺回答道。 李夫人眉心微皱，元春针对自己毫不意外，但是她突然针对贾环就有意思了，看来是贾环让她着急了，想到这里李夫人眼中闪过一缕精光。 不过她今天送出去的生辰八字到底是谁的？ 当天夜里，这个问题就有了答案，贾瑚突然昏迷不醒。 贾赦焦急的在屋中走来走去，大夫刚把完脉他就冲了过去：“大夫，我儿如何？” “脉沉而迟，寒邪凝滞，乃是气血凝滞之象——”大夫摸着胡子说道。 贾赦打断大夫掉书袋的话：“你就直说我儿子这是怎么了。” 大夫摇了摇头，连诊金都没要就离开了，看到这一幕的贾赦整个人都软到了椅子上，为什么，瑚儿的身体明明都好了，为什么突然就又发病了？ 李夫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她看了一眼贾赦：“再去请太医来。”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的贾赦一跃而起：“对了，去请太医来看看。” 已经走到了门口的大夫停下了脚步，然后叹了一口又往里面走了进去，一边的小厮都被他这个举动整的是一头露水。 大夫和要去太医院的贾赦碰了个迎面，然后一把拉住贾赦：“这位大人，贵府的少爷可能得到不是病。” 贾赦愣在了原地，然后反手拉住大夫：“你说什么？” “大人，稍安勿躁，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这里也不合适啊。”大夫摊摊手道。 贾赦将自己的帖子递给宁顺：“你去请人。” 然后就拉着大夫去了贾瑚房间隔壁的空房子：“你说。” 大夫搓搓手：“大人，您可听说过巫蛊之术？” “巫蛊？”贾赦背着手在屋中走了几步，“你还说我儿子是被人诅咒了？” “大人，贵府少爷这个样子其实以前我也见过一个，我们医者用了各种方法都没用，最后还是一个姓马的道婆毛遂自荐将人救了回来。”大夫苦笑道。 “那个道婆现在何处？我这就让人去找她！”贾赦激动道。 “就住在附近。” “你说的是马道婆？”听到贾赦转达的李夫人问道。 “对，就是马道婆。”贾赦肯定道。 这一下李夫人直接笑了起来，只是那个笑中带着几分狠辣：“若这真的是巫蛊，那你可知是谁对瑚儿下手？” 贾赦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云锦，你说。”李夫人下令道。 云锦口齿清晰的将元春谋划的事讲了一遍，贾赦越听越生气：“所以说，他她这本来是用来对付夫人的手段，只是不知道怎么的用到了瑚儿身上。” 李夫人点点头：“应该是元春不知道我的生辰八字，所以才换成了瑚儿。” “她——她好大的胆子，国家律法白纸黑字禁止巫蛊之事啊。”贾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若不是这个大夫见多识广，咱们又早知道元春的计划，不然谁知道这是元春让人安排的。”李夫人冷笑道。 哐当——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一下子被人撞开了，蜀锦站在门口眼睛亮亮的：“夫人，老爷，少爷醒了！” 李夫人与贾赦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双向贾瑚的房中走去，很快就看见了醒过来的贾瑚。 “父亲，母亲，你们这是怎么了？”贾瑚看到两人红红的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儿啊，你吓死爹了。”贾赦拍着贾瑚的肩膀道。 李夫人看见贾赦的举动摇了摇头，坐下将贾瑚昏迷时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所以说，我突然晕倒是因为元春找人给我行巫蛊之事？”贾瑚很快就抓到了重点，“而这本来是元春用来针对母亲的。” 闻言李夫人与贾赦点了点头，然后就听见贾瑚道：“那我怎么突然就醒来了？而且没有任何异常感觉。” 贾府上空凡人看不见的地方，五郎手中的金色丝线绑着两只小鬼，一边的六郎看见两个小鬼狰狞的脸就忍不住别过了脸：“这两个玩意未必长的有些太丑了吧？” 五郎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这就是你不愿意出手的原因？” “对啊，长的太丑了。”六郎满脸的嫌弃道，然后还不忘补上一句，“不光这两个玩意丑，那个操作者也挺丑的。” “所以这两个万一怎么办？”五郎扯了扯手中的金线就听见了两个小鬼的惨叫。 “身上的戾气这么多，想必害了不少人，直接打到十八层地狱去吧。”六郎耸耸肩道。 “那就听你的。” 第199章 定国侯府赴宴 元春给宝玉换好衣服准备前往贾府，她要去看看贾瑚有没有出事。 本来她是想把贾环的生辰八字直接给马道婆，但是因为她其实有些怀疑马道婆的本事，所以才临时起意将贾瑚的生辰八字给了马道婆。 现在她就要去看看马道婆到底有没有用，若是有用她就要对贾环下手，谁都不能抢了宝玉在父亲心中的地位。 马车很快就到了贾府门口，注意到贾府门口的样子与以往没有任何区别，元春眼睛眯了眯，然后从一边的侧门走了进去。 下了马车，元春就看见了一辆翠盖珠璎八宝车，李夫人的贴身侍女云锦正站在车边。 李夫人房中，知道元春居然上门了，贾赦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她居然还敢来！” “坐下。”一边的李夫人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服上的璎珞，同时让贾赦淡定。 “可是夫人，她昨晚才让人害了咱们宝贝儿子，今天就上门来了，这不就是挑衅吗？”贾赦生气道。 “你有证据吗？”李夫人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见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便转身看着贾赦。 “证据——”贾赦挠挠头，“你埋在元春那里的人算不算？” “巫蛊之祸，官府可不会因为一个粗使婆子就定罪。”李夫人打量了一下贾赦的穿搭，“更何况往分家的弟弟家埋人，这说出去也不好听。” “那就这么算了？”贾赦不满道。 “先去定国侯府赴宴，时间快到了。”李夫人直接道，“以元春的为人，你还不怕她以后再犯下什么事？” 贾赦一下子就明白了李夫人的意思，这是在给元春攒着呢。 “行吧，那夫人咱们走吧。”贾赦与李夫人携手向外走去，在二门处与带着宝玉进来的元春碰了个正着。 “大伯父，婶母好。”元春带着宝玉向两人行礼道。 李夫人也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元春这是又带着弟弟来看祖母啊，快进去吧。” 一边的贾赦却是没有给元春好脸色直接冷哼了一声，就开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元春。 “婶母这是要出去啊？”元春仿佛没看到贾赦的反应一般笑着道。 “是啊，这不是定国侯府昨日下了帖子让过去吃酒嘛，你快进去吧，外面挺冷的，小心冻着了宝玉。”李夫人脸上的笑容格外慈祥。 元春一听这个眼珠子一转，刚想开口就被突然冲进来的人给打断。 “父亲，母亲你们快点了。”贾琏身上穿着一件彩云锦青莲纹大氅冲了进来，“妹妹们都已经在车上坐好了。” 看见站在父母面前的元春，贾琏本来是不想理的，但是想到母亲交待的不能给敌人留下任何把柄，贾琏还是乖乖问了一声好：“元春姐姐好久不见。” 元春也是笑着回答道：“琏儿许久不见也长高了。” 李夫人注意到贾琏眼角明显的抽搐后：“时候不早了，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李夫人就带着一家子转身离去，元春站在原地看着李夫人几人的背影皱起了眉，然后她看向来迎她的翡翠：“昨天府上可安好？” “姑娘，昨天府上一切都好，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翡翠回答道。 听了这个回答的元春这一下眉心是皱的更紧了，莫非那马道婆还没有出手？ 其实是元春不知道，如今的贾府被李夫人牢牢掌握在手中，没有李夫人的同意，贾母那边没法知道任何长房一家消息。 罢了，再等等吧。 元春这么想着带着宝玉走了进去，贾母在看见贾宝玉的那一瞬间脸上绽放了绚烂的笑容：“宝玉来了，快过来让祖母看看。” 这一边李夫人带着两个女儿坐车，贾赦父子两人骑着马向定国侯府赶去。 刚走了一会，马车突然停下了，李夫人听到的声音：“云锦，这是怎么了？” 云锦的声音没有响起，反而是贾琏的声音道：“母亲莫慌，是五城兵马指挥司在处理公务，看样子很快就能结束了。” 李夫人闻言再没有说什么，只是不时听见外面人的惊呼声，时不时还能听见人们议论的声音—— “好惨。” “居然敢干这种事。” “难怪会死的这么惨。” 很快他们的马车又动了起来，没多久就到了定国侯府。 “可算是来了，再不来我就要派人去看看你们一家是不是丢了。”定国侯夫人拉着李夫人的手格外热情。 “路上碰上五城兵马指挥司办事，耽误了一会。”李夫人连忙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就说咱们两府也没多远，怎么就花了这么长时间。”定国侯夫人点点头，然后看向跟在李夫人身后的两个小丫头，“这就是你的两个女儿吧，快过来让我看看。” 迎春和探春上前对着定国侯夫人行了一礼，看着眼前两个进退有度的小团子，定国侯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真是两个美人胚子，你这是有福气啊。” “哪里，这是你女儿吧，这水灵灵的谁见不喜欢？”李夫人注意到站在定国候夫人身边的少女夸赞道。 “这是我闺女，芷儿这是贾将军的夫人，快问好。”定国侯夫人大手一挥道。 杨芷对着李夫人举止大方的行了一礼：“夫人好。” “快起来。”李夫人连忙扶起了杨芷，然后对着定国候夫人打趣道，“还说我有福，夫人有这么好的一个姑娘难道就没福气了。” “怎么，喜欢啊，你这孩子多，和我换一下呗，我看你家这两个小姑娘可是越看越喜欢。”定国侯夫人笑眯眯的道。 李夫人听了定国侯夫人的第一句话就笑了，但是心中却是开始思考，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还是她想多了。 心中这么想着，李夫人嘴上却是道：“那可不行，一个换两个，这我吃亏。” “你啊，这是一点亏都不吃。”定国候夫人拉着李夫人向里面走去，杨芷也一左一右的拉着迎春和探春紧跟在两位母亲的身后。 书房中，贾赦难掩喜悦的看向杨玄：“侯爷说的可是真的？” 第200章 马道婆之死 “今年开春的那一场是陛下登基后开的恩科，按照时间来算翻年后的那一场才是。”杨玄缓缓说道，“贾瑚在苏州的表现，陛下是看在眼中的，他参加这一次会试，若是顺利考中，定然会收到陛下的重用。” 贾赦此时也放下了手中酒杯：“只是如今看来时间已是不多了，也不知道来得及不。” “这个你放心，我们在苏州的时候，如海说贾瑚的学问参加会试一点问题都没有。”杨玄肯定道。 听到连林如海都说贾瑚没问题，贾赦这一下是喜上眉梢：“那我一回去就让瑚儿准备。” 杨玄闻言点了点头，然后认真的看向贾赦：“其实今天请你来还有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贾赦这会已经忍不住回家告诉贾瑚会试的好消息，在听到杨玄的话后一时之间有些懵逼。 “我膝下有一女，年龄与贾瑚相差不多。”杨玄最终也就憋出来了这一句话，定国侯夫人给他早就准备好的那些话他是一句也说不出口。 贾赦愣住了，然后仿佛一个大饼从天而降砸到了他的脑袋上：“侯爷，你这是看上了我家瑚儿？” “嗯。”杨玄点了点头，贾瑚出身不错，幼年的时候也得荣国公亲自教导，在苏州的时候他也看出来了贾瑚自身的能力不错，而且贾瑚仪表堂堂也配得上自家貌美如花的女儿。 想到这里杨玄看了一眼贾赦，若说贾瑚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也就是这个父亲了，不过自从娶了那位继室夫人后，贾赦也收敛了不少。 贾赦刚想开口同意下这门婚事，就想起了李夫人，他说出口的话也变成了：“替瑚儿谢谢侯爷的厚爱，只是这婚事并非小事，我还是要和夫人商量一下的。” 后院中，李夫人也终于弄明白了定国侯夫人对自己热情的原因。 “夫人，可是认真的？”李夫人忍不住道。 “当然是认真的，这会我家那位怕是已经在和你家老爷谈这件事了。”定国侯夫人笑着道，杨芷在这个话题刚开始的时候就害羞的从屋子中退了出去，还顺道把探春与迎春也带了出去。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夫人的厚爱。”李夫人缓缓道，“只是——” “只是什么？”定国侯夫人挥挥手，“你家贾瑚在苏州干下的事我都听我家那位说了，连皇上听了后都表扬了几句，这样的好孩子我可不能错过。” 其实李夫人对这么婚事还是满意的，只是她担心的是别的方面，定国侯府的小姐出身高贵，无论父母都深受圣恩，而他们贾家如今贾赦只是个没有实权的一品将军，瑚儿琏儿目前都是白身，这未必有些太不对称了。 定国候夫人一眼就看出了李夫人在担心什么，她拉起李夫人的手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什么门第啊之类的，哪里比得上孩子们的幸福。” “你家贾瑚是个好孩子，我家那位在苏州的时候就看上了，我也相信我家那位的眼光，选出来的孩子一定不错。” 听了定国候夫人的这一席话，李夫人在没说什么，定国候夫人也再没有说，让李夫人与贾赦回家商量一下在说。 从定国侯府回来的一家人，刚下马车就看见了在门上候着的宁顺。 “这是怎么了？”看清宁顺脸上的神色后，李夫人开口问道。 宁顺抹了一把脸低声道：“夫人，马道婆死了。” “什么？”李夫人诧异道，沉默了一下让贾琏带着两个妹妹去休息，她与贾赦去书房听宁顺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早上，有人去寻马道婆，敲了许久的门都不见开，那人见门开着就直接推门进去了，结果在屋中找到了七窍流血而亡的马道婆。” “据说找到的时候马道婆左手边还有一个写着生辰八字的稻草人，以及烧了一半的香，还有纸钱等东西。” “五城兵马司的人查抄了马道婆的房子，结果在一个隐蔽的小房间中抄出好些泥塑的几个草人，有的头戴脑箍，有的胸穿钉子，有的项上拴着锁子。” “而且马道婆屋中的柜子里有无数纸人，听说还查抄出一个账本。” 宁顺说完后，整个书房都安静了下来。 “知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许久李夫人先开口问道。 宁顺闻言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夫人：“五城兵马司的人请了钦天监的人，说是被反噬而亡。” 反噬？ 李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时间未免也有些太巧了昨夜瑚儿先是不知原因昏迷不醒，之后又突然醒来，今天就传来马道婆昨夜被反噬而亡的消息。 “老爷，外面有人找。”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厮进来说道。 这个时候找自己？ 贾赦有些懵逼的看了一眼李夫人，李夫人注意到这个眼神便问小厮：“是谁找老爷？” 小厮见是夫人问话连忙答道：“来人自称五城兵马司指挥使。” “即使如此，你去看看吧。”李夫人想了一下，“若我没猜错，他来应该是为了马道婆的事，你出去后若果真如此，就说按国家律法处理，咱们家别无二言。” 贾赦点点头然后就出去见客了，李夫人静坐了一会对宁顺道：“你在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查到别的。” “是，夫人。” 会客厅中，看见从后面出来的贾赦，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立马起身：“贾大人。” 贾赦点点头：“指挥使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指挥使点点头也没多废话直接就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贾赦：“贾大人看看，可认识这个生辰八字？” 贾赦接过那张纸，刚看了两眼就发出一声惊呼：“这是我儿的生辰八字啊！” 然后贾赦看向指挥使：“不知道指挥使是从哪里得到的？” “不知道贾大人可有听说今日闹的沸沸扬扬的马道婆一案？”指挥使问道。 “这个我知道，今早出去赴宴时刚好看见您们去处理。”贾赦回答道。 “贵公子的生辰八字就是在案发现场发现的。” 第201章 抱琴 贾赦闻言微微一眯看向五军兵马指挥司指挥使：“大人这是何意？” “我们在马道婆的柜子中找出来了一本账本，上面记录着贵府公子的生辰八字，因此我怀疑是有人要害人，只是可惜的是那本账本子上没有写清楚给了银子的人是谁，只有一个小小的琴字。”指挥使将他们查抄出的东西告诉了贾赦。 琴？ “所以麻烦贾大人想一下可是有人蓄意报复，以及你们周边可有名字中带了琴字的人。”指挥使又说道。 贾赦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自己周边名字中带着琴字的人，至于元春那边他也确实不清楚有没有这样的人：“我这想了一下却是不清楚有没有名字中带着琴字的，况且我家老大脾气极好，甚少与人发生冲突，所以这蓄意报复我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是谁。” 就在这个时候指挥使身边的一个小吏进来在指挥使耳边说些什么，那个指挥使听了后却是看向贾赦道：“不知道可否让我看一下府上下人的名册。” “这是为何？”贾赦好奇道。 指挥使叹了一口气：“刚才查清了马道婆册子上的一个生辰八字，乃是一家下人不满主家待遇，找了马道婆下咒，之后马道婆又假装好意上门解了咒语，一个人赚了两分钱。” 贾赦听了这话点点头：“既是这样，那就指挥使稍等一下，我让下人去夫人那里取。” “可，麻烦贾大人了。”指挥使抱拳说道。 “哪里，指挥使这也是在为我家人查案，哪里来的麻烦不麻烦。”贾赦见指挥使脸上带着疲惫，想了一下开口道，“指挥使今日想来是忙碌了一整天？” “是啊，马道婆那本册子上涉及的后宅极多，若不查清楚只怕上面追究下来——”指挥使没有说完。 贾赦却是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巫蛊之事朝廷一向重视，这要是处理不好五城兵马指挥司必然会受到牵连。 “老爷，花名册取来了。”小厮抱着两本花名册走了进来。 “怎么是两本？”见小厮手中居然是两本册子，贾赦有些好奇道。 “蓝色皮子的这一本是还没有分家的时候的花名册，碧色的是咱们家如今的花名册，夫人说以防万一是大少爷以前处理过的下人蓄意报复，便让小的把两本册子都拿来了。”小厮低头回答道。 贾赦闻言在没说什么示意小厮将两本册子都交给了指挥使，倒是指挥使接过册子时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多谢夫人费心了。” “这册子你们带回去看，还是？”贾赦见指挥使接过两本册子便问道。 指挥使粗略翻了翻见两本册子都不是多厚便回答道：“我带了人来的，直接在这里看，就不带回我们衙门了。” “也行。”贾赦同意道，然后就目不转睛的看着五城兵马指挥司的人翻看着册子。 翻着翻着，其中一个官吏停了下来，他小心的看了一眼贾赦，然后走到指挥使身边低声道：“大人，此人极为可疑。” 指挥使接过册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带着琴字的名字——抱琴。 “大人可知此人？”指挥使将册子递到贾赦面前，指着抱琴这个名字道。 “抱琴？”贾赦认真回想了一下，“这个名字我不太清楚，指挥使若是想知道我让人去把夫人请过来，夫人掌管后宅应该知道。” “那就麻烦夫人了。”指挥使连忙道。 “没事。”贾赦摆摆手让人去把李夫人请了过来。 很快李夫人就带着人过来了，在听到指挥使询问抱琴后，李夫人想了一下道：“这个抱琴如今已经不是我家的人了。” “哦？”指挥使看向李夫人，“请夫人细说。” 李夫人正色道：“这个抱琴乃是我家二弟长女的贴身丫鬟，自从我们两家分家后，抱琴就随着二弟一家搬出去了。” 指挥使眼中闪过思索：“那此人与贵府公子可有过矛盾？” “没有。”李夫人摇摇头。 “夫人如此肯定？”指挥使追问。 “指挥使，您应该知道我家瑚儿以前被人所害身体不好，轻易都不会出院门，又哪里会去与隔房妹妹的贴身丫鬟发生矛盾？”李夫人解释道。 指挥使听了后坐在椅子上思考着自己找到的这些线索，琴，抱琴，分家，贾家长子，以及抱琴的主子——贾家二房的长女。 目前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这些都是有联系的，只是指挥使总觉得这里面包含了什么。 “行了，我都知道了。”指挥使放下手中的册子对贾赦夫妻道，“那在下就先走了，若是在有什么事，在下到时候再上门拜访。” “指挥使慢走。” “指挥使，咱们现在去哪里？”与指挥使一起上门拜访的官吏问道。 “先回去，看看查其他生辰八字的有没有结果。”指挥使回答道，然后他看向跟在自己身边的官吏，“你在咱们司多久了？” “回指挥使快十年了。”官吏连忙答道。 “十年？那你可知道贾家长子以前是被谁害的吗？”指挥使突然问道。 “大人你居然不知道这件事？”官吏有些惊讶道。 “不知道什么？”注意到官吏有些惊讶的表情，指挥使不明白道，“我是今年才调回京城的，以前发生的事确实有些不清楚。” “这事还是一年前的时候捅出来的，当时啊闹的那是个沸沸扬扬……”官吏将王夫人私放印子钱，毒害长房长子最后被斩首的事给指挥使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指挥使听完后点点头，“那刚才查到的那个抱琴的主子就是这个王夫人的女儿了？” “应该是，不过这位小姐如今在京城的风评可不是太好啊。”官吏唏嘘道。 “哦？”指挥使有些好气。 见指挥使感兴趣，官吏将元春将来探望的贾赦夫妻赶出门，然后又差点冻死幼妹等流言说了一遍。 听完这些，指挥使揉了揉眉头，他本来只是有些怀疑是下人做到，但听了元春的这些事后却又有些怀疑元春。 只是到底是不是元春这就需要再查一查了，想到这里指挥使低声给官吏吩咐了几句。 第202章 背叛 贾府中，元春坐在一边看着正在吃糕点的祖孙俩，见贾母被宝玉逗的直笑，元春的脸上也流露出几分笑意。 只是站在元春身后的抱琴却是心乱如麻，她还不知道马道婆已经出事了，只是在担心万一马道婆暴露牵连到他们怎么办。 “抱琴！”一连喊了几声抱琴都没有得到回答，元春终于是忍不住转头看向抱琴。 被琥珀掐了一把反应过来的抱琴看向元春：“姑娘，有什么吩咐？” 元春狐疑的打量了一下抱琴，然后吩咐道：“祖母刚吃了点心，你去泡一壶茶过来，让祖母解解腻。” “是，姑娘。”抱琴退了下去，一边的琥珀眼珠子一转也跟了上去。 “抱琴，你今日怎么老是在出神，可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琥珀将贾母的茶盏递给抱琴，然后语气关心的问道。 “我没事。”抱琴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是抓了一大把茶叶就向茶盏中放去。 琥珀连忙拦住抱琴：“你这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咱们两个认识多久了，你有什么担心事就给我说，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解决。” 心乱如麻的抱琴一听这话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一般，琥珀见她意动便自己手脚麻利的泡好茶：“你先将茶端进去，然后出来咱俩说说话。” 抱琴依言将茶端了进去，然后就被琥珀找借口叫了出来，两人坐在廊下，身边都是各色的鸟笼，琥珀拉着抱琴的手关切道：“这儿一般没人过来，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我——”抱琴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琥珀注意到她这个反应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鬓角，看样子抱琴瞒着的不是什么小事啊。 “别怕，你若是不想说，那咱们谈一些别的也行。”琥珀拍拍抱琴的手道。 抱琴忍不住咬紧了自己的下唇，一边是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一边是官府律令，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 踌躇了许久抱琴最终还是忍不住对琥珀道：“琥珀，若是有一天你发现，老太太的命令违背了律法，你会怎么办？” 闻言琥珀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行了也不用细问了，她已经猜出来了，看样子她们的这位大姑娘是干下了什么违反律法的事，不然也不会把抱琴吓成这样。 想到这里琥珀眼珠子一转心中有了计较，她拉着抱琴的手言语恳切道：“抱琴，你要说的什么事，我大概都知道了，只是咱们大梁律法摆在哪里，你可要想明白啊。” “可是——”抱琴刚想说什么就被琥珀给打断了。 “抱琴，你们二房现在当家做主的可不是大姑娘，二老爷现在在琼州呢，鞭长莫及，可是珠大爷在呢。”琥珀意味深长的说道。 “珠大爷？”抱琴重复道。 “对啊，珠大爷。”琥珀见抱琴有些迟疑便又说道：“这大姑娘在怎么折腾，也越不过珠大爷，不是吗？而且珠大爷可是举人，知道的东西可多了，你去问问不就知道该怎么办了吗？” “可以吗？”抱琴有些担心道。 “当然可以，珠大爷是个脾气好的，你放心去就好。”琥珀肯定道。 恰在这时屋中传出元春叫抱琴的声音，抱琴松开琥珀的手满脸恍惚的向里面走去，走着走着她的脚步变得坚定了起来。 琥珀见状挑了挑眉，行了，等抱琴把大姑娘干下的事捅到珠大爷那里，二房又要乱一波了，不过这得赶紧去告诉大奶奶。 想着，琥珀转身出了荣禧堂，过了一会抱着几支花回来，她已经将消息传给了李夫人。 接到消息的李夫人也没说什么，只是让翠儿与柳婆子好好盯着二房，不要将事情闹的无法收场了。 傍晚从贾府回来的抱琴一直想着琥珀说的话，她看了元春许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对不起了姑娘。 “大少爷。”抱琴站在贾珠书房前恭敬道。 “抱琴？”贾珠打开门看见抱琴还以为是元春有什么事，等听完抱琴的讲述后，贾珠整个人都傻了。 “你说元春找人去诅咒瑚大哥？”贾珠难以置信的重复道。 “是。”抱琴连忙点头。 贾珠此时头疼极了，元春她是疯了吗？不知道巫蛊之事对大梁来说那就是禁忌，一点发现牵连的可都不少。 母亲还在的时候到底给元春都教了些什么？为什么元春做事永远都是这样不计后果？她是还觉得他们家不够困难吗？ 想到这里贾珠心中一紧：“她找的那个道婆叫什么名字？” “姓马，大家都叫她马道婆。”见贾珠神色难看，抱琴连忙回答道。 “叫什么？”那想贾珠听了这个名字后神情大变。 “马道婆。”抱琴下意识的重复道。 贾珠此时却是坐不住了，他今日去了李家，回来的时候听到人们议论死了一个道婆，就叫马道婆。 一想到五城兵马司已经介入调查，贾珠的神色就是一变，事到如今如何是好？ 抱琴见贾珠先是神色大变，然后眉头紧紧皱起，就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事：“大少爷，现在怎么办？” 贾珠此时到底年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在房中走来走去，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他看向跪在书房地上的抱琴：“你先起来。” 等抱琴起来后，贾珠严肃道：“你随我一起去一趟五城兵马司。” 抱琴整个人都愣住了，去五城兵马司干什么？ “大少爷，那小姐怎么办？”抱琴声音颤抖着问道。 “该怎么办怎么办，国家律法铁条摆在那里，她自己要去犯，我也没办法。”贾珠背着手道。 “可是，小姐——”抱琴急忙道。 “没有可是，你现在就随我一起去五城兵马司。”贾珠冷冷的说道。 抱琴被贾珠冷漠的样子吓了一跳，乖乖跟着贾珠去了五城兵马司，元春对这一切毫不知情，还在想着马道婆什么时候动手。 “指挥使，门口有人求见。” 正在查看证物的指挥使看向小吏：“是谁？可有说是什么事？” “大人，是贾家人，说是与马道婆一事有关。” 第203章 疯了 指挥使一听这话眼珠子一转，然后大手一挥：“请进来。” 没过多久贾珠就带着抱琴走了进来，因为贾珠身上有着功名，所以在见到指挥使后并没有下跪只是抱拳行了一礼。 指挥使点点头应下这一礼，然后问到：“不知公子是？” “在下贾珠。”贾珠回答道，“今日来是为了我那妹妹的事。” “妹妹？”指挥使看了贾珠一眼，“不知道公子的妹妹是何人？与马道婆又有什么关系？” 贾珠苦笑道：“大人有所不知，我那妹妹自从家中出事后就变得偏激易怒，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前几日更是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诅咒一说，边让身边的小丫鬟去找能干这种事的人。” 说到这里贾珠瞪了一眼抱琴，然后又接着道：“这丫鬟没见识，随便到街上打听到了马道婆，还以为马道婆就是个市井骗子便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哪里想到马道婆居然死了，这才匆匆忙忙来找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我一想这件事涉及人命官司，便赶忙带着人来找您了。”贾珠最后总结道。 指挥使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多谢公子将人送来。” 然后他看向抱琴：“你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抱琴小心的看了一眼贾珠，然后神情畏缩的说道：“我家小姐总从夫人出事后就一直暴躁易怒，整天觉得若不是分家夫人就不会出事，所以对长房颇有怨言。” “几日前，小姐突然对我说让我去找个会这一行的人过来，我想着有这种本事的人肯定都不会随便出现，我一个小小的侍女又如何能找到。” “我在街上乱逛，想着回去糊弄一下就说没找到，结果就遇上了着马道婆，她主动过来和我搭话，问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本来因为小姐的事我就在心烦意乱，那马道婆凑上来后我本想让她走开，结果马道婆直接就说她能解决我的烦心事。” “我想了一下，总觉得马道婆是个骗子，然后又一想无论是不是骗子，只要能糊弄住小姐就好，所以我将马道婆带回了家，在家中小姐让我给了马道婆五十两银子，后来又让我给马道婆一张写着字的纸。” 抱琴说完后屋中一片安静，贾珠偷瞄了一眼指挥使，抱琴说的这些是他来的路上教于抱琴的，其中内容有真有假，真真假假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把元春从里面捞出来。 “那我就明白了，你本来只是想找个人糊弄你家小姐，却不想阴差阳错找到了马道婆，是吧？”指挥使看向抱琴道。 抱琴脸上全是泪水的点点头：“请大人谅解，我家小姐真的不是有意的，她只是病了。” 指挥使看向贾珠：“令妹真的是病了？” 贾珠此时脸上的表情格外真实：“是啊，偏激易怒，我找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是心火旺盛，精神不安。” 他的这句话是真的，从暗羽卫大牢出来后，他请了大夫来给全家诊脉，当时大夫就说元春心火旺盛，五城兵马司要是去追查也能找到相应的脉案。 想到这里贾珠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虽然元春如今已经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温婉的妹妹了，可是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妹妹去死吧？ 不管怎么样，他要把元春的命护住。 “行吧，我知道了，既然是无意间找到马道婆，而且——”指挥使停了一下，“既是你家小姐精神上出了问题，那么根据大梁律法确实可以不用追究责任。” 抱琴一听这话，脸上流露出一丝喜意，然后就听见指挥使又说到：“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贾珠在听到可以不追究元春性命的时候就长出了一口气，所以在听到还有别的处罚的时候到也能坦然接受：“大人请讲。” “按照律法，当罚银。”指挥使慢悠悠的回答道。 “明白了，谢大人。”贾珠出了一口气，若只是罚钱那倒是没什么。 “不过你这来的也是巧。”指挥使笑着道。 “哦？”贾珠看向指挥使。 “我手下的人查到了一些证据，这些证据都指向了一个人。”说着指挥使视线看向了还站在堂中的抱琴。 贾珠顺着指挥使的视线看去，然后心中一紧，辛好自己带着抱琴主动交代了事情，不然只怕就是五城兵马司的人上门了。 等从五城兵马司出来后，贾珠转身去了贾府，在贾府中待了许久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贾珠看着贾府的牌匾久久没有说话。 “走吧，回府吧。” 一进自家门，贾珠就看见了站在院子中间的元春，元春脸色阴沉的盯着跟在贾珠身后的抱琴：“回来了？” “你先下去吧。”贾瑚对着抱琴吩咐道。 抱琴点点头，结果被元春一把拉住手腕：“你居然背着我去找哥哥。” “姑娘——”抱琴道。 “元春，松手。”贾珠冷喝道。 然而元春像是没有听到这句话的一般死死的盯着抱琴，手上也是紧紧的抓着抱琴不放。 贾珠上前一步将元春的手掰开，然后示意抱琴先下去他有话要单独对元春说：“抱琴，你下去。” “哥哥，为什么？”元春死死的盯着贾珠，她不明白为什么与自己一同长大的侍女会与自己的哥哥一起背叛自己。 “元春，若不是因为你是我的亲妹妹，这次我就直接放你去死了。”贾珠甩开元春的手答非所问道，“免得你以后拖累我与宝玉。” “哥哥，可你答应了父亲母亲会照顾好我与宝玉的。”元春眼中含着泪水道拉住贾珠的手。 “元春，在你眼中莫非其他人全是傻子不成？”贾珠看着元春眼中全是失望，“国家律法从来都不是摆设，元春，母亲没有把你教育好。” “你这话什么意思？”元春本来只是因为听说抱琴与贾珠一起出去了所以才过来质问，但是在听到贾珠的话后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马道婆已经死了。”贾珠冷漠道。 “什么？”元春惊呼道。 “五城兵马司在追查这件事。” 第204章 鸿胪寺卿 “五城兵马司在追查这件事。”见元春仿佛没有听清一般，贾珠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元春喃喃道。 贾珠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五城兵马司已经追查到了抱琴身上，你觉得他们不会查到你？” 元春此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她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么大，五城兵马司居然会掺和进来。 “按照律法，凡是犯巫蛊之祸者按律当斩，我告诉五城兵马司的人你如今犯了癔症脑中有疾，因此只用罚银就好。”贾珠脸上全是疲惫。 “元春这件事我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帮你解决了。”贾珠收敛起脸上的疲惫，“但是，以后你若是再触犯律法就自己去赎罪，我不会再想办法替你解决了。” “哥哥。”元春看着贾珠。 “我已经和祖母商量好了，这几日你收拾好东西就让人送你去城外的庄子上静养，以后没事就不要回来了。”说完贾珠想转身离开却是被元春拉住了袖子。 “那宝玉呢？我去庄子上了宝玉怎么办？”元春焦急的问道。 “宝玉如今年纪也到了，该读书识字了，你走了后我就送他去族学。”贾珠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元春。 “不行！”贾珠刚刚说完就被元春打断了。 “嗯？”贾珠冷冷的看向元春，“你有什么想说的？” “宝玉天资聪颖，自然应该请最好的师傅来启蒙，族学的师傅我不放心。”元春此时已经把自己将被送到庄子上这件事抛去了脑后，一心只想着宝玉要被送到族学去这件事。 贾珠闻言看向元春：“这件事没有别的商量，你明天就去庄子上吧。” 说完，贾珠转身离开，这一次没有给元春拉住自己的机会。 “姑娘。”抱琴迟迟没有见元春进来，忍不住出门来找元春。 一出来她就看见了愣在院子中央的元春，抱琴连忙拿着大氅过去将大氅披在了元春身上：“姑娘。” “你来了。”元春看见抱琴后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走吧，进去吧。” 抱琴扶着元春一步一步往屋中走去，突然，元春停下了脚步，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抱琴，下雪了。” “娘，外面下雪了。”贾府中，探春拉着迎春的手跑到李夫人面前。 正在算账的李夫人闻言起身跟着两个小姑娘往外看去，片片白羽从天降落一会的功夫就将屋顶染白了。 李夫人摸摸两个女儿的脑袋：“既然今天下雪，那等你们父亲回来咱们一家一起吃锅子如何？” 两个小姑娘听了这话都开心的跳了起来：“好，那我们去告诉两个哥哥今晚一起吃饭。” “去吧。”李夫人温柔的点点头，同时让跟着两个小丫头的人把两人照顾好，注意不要摔下。 等两个小丫头走了后，李夫人看着院子中的雪，这雪一下，元春明日怕是走不了了。 京城北门。 “霍羽，你一路保重。”安露骑在马上不舍的对挚友道。 霍羽身披玄甲，红色的披风被寒风不断吹起，像一团火焰一样在风雪中为前往西北的将士们指明方向。 “你在京城中也要小心，一定少给安伯父惹事。”霍羽叮嘱道。 “知道了，这都要走了，还不忘叮嘱我。”安露忍不住撇撇嘴。 “还不是你前科太多。”霍羽无奈道。 “行了我知道了。”安露伸手想拍拍霍羽的肩膀，却被霍羽身上的玄甲冻了一个激灵。 “那我走了，我在西北等你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猎狼。”霍羽见时间差不多了，对着安露抱拳告别道。 “走吧，走吧。”安露故作嫌弃的挥挥手，示意霍羽快走。 霍羽调转马头，驱马跑到队伍的最前面，很快队伍就动了起来，安露骑在马上看着霍羽的红色披风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红点点消失在风雪中。 “少爷，咱们回去吧。”一边的小厮见雪越下越大忍不住劝说道。 “走吧。”安露最后看了一眼路的尽头道。 “少将军，这雪越来越大了，要不还是等雪停下了再走吧。”见雪越来越大，霍羽的副将见步兵行路艰难便对霍羽道。 霍羽听了后向远处看了看，又抬头看看天，想了一下对副将说道：“这雪我看一时半会也停不下，而且看起来还越下越大，咱们带的帐篷估计挡不住这雪，况且这种天气野外扎营也不安全。” “这——”副将此时也忍不住抱怨道，“钦天监这选的什么好日子，还说今日宜出行。” 霍羽没有搭理副将的抱怨，他指着远处道：“我与安露出来打猎经过此处，记得前面有一个庄子，咱们去那里借宿一晚。” “是，少将军。”副将应道。 “传我令，今日村中后不得扰民，凡是违反者军棍四十。”霍羽补充道。 “少将军，您就放心吧，咱们西北军的兄弟们可都记的将军的教诲。”副将拍着自己的胸膛道，然后快速将命令传了下去。 没多久霍羽一行人就到了庄子上，因为下雪的缘故，庄子的路上没有任何人，整个庄子都静悄悄的。 霍羽命令大部队停在庄子的打谷场上，自己带着一小队人向着庄子中间那座院子驱马跑去。 “你们是何人？”敲了一会门后，一个穿着打扮与一般庄稼人不同的中年男人打开门问道。 “我等是押送冬衣前往西北的将士，因为雪太大想在贵庄子借宿一晚，特来问问是否可以。”副将上前道。 那个中年男人打量了一下副将，然后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霍羽：“请稍等，容我去问问我家夫人。” “麻烦了。”副将抱拳道。 中年男人点点头将门关上，没过多久就又打开了门：“我家老夫人说，各位将士来我们庄子上避雪是我们的荣幸，请各位自便即可。” “你家老夫人是？”副将见这个中年男人举止不似普通庄户人间忍不住好奇问道。 “我家主子姓刘，乃是鸿胪寺卿刘大人的夫人。” 第205章 肉与柴火 “那就多谢刘老夫人了。”副官跟着霍羽在京城也是呆了一段时间的，是知道王家的事的，因此猜测刘老夫人应该是带着刘夫人到庄子上散心这才恰好与他们碰上了而已。 “将军不必多谢，夫人说了有什么事尽管说，不能委屈了将士们。”中年男人道。 副官点点头从院子门口退到了霍羽身边：“少将军，这是鸿胪寺卿刘大人家的庄子，刘老夫人恰好在，同意了咱们借宿的请求。” 霍羽在听到鸿胪寺卿刘大人后却是愣住了，她，会不会也在这里。 “少将军？”副将见霍羽不知道在想什么，便又喊了两声，“少将军，风雪越来越大了，让咱们的快点安营扎寨吧，不然来不及了。” 反应过来的霍羽点点头：“让兄弟们开始安营扎寨，就驻扎在打谷场上吧，另外让人去检查一下冬衣外面的油布有没有捆严实，万一被雪进去就不好了。” “是，少将军。”副将领命离去，霍羽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黑油大门一眼便转身离去，就算她在这里，自己也是见不到的。 “祖母，刚刚来的是谁啊？”王熙凤见祖母听门房禀告完后就让人杀猪宰羊，因此有些好奇道。 “是西北军霍将军的儿子，押送冬衣路过此处。”刘老夫人拉着王熙凤的手道。 “原来如此，边关将士不易，祖母如此安排倒是暖心。”王熙凤听了后点点头。 “霍老将军镇守边关数年，带领西北军将鞑靼阻与关外，霍小将军年纪虽小却是已经跟着霍老将军上过数次战场，立下的战功也不小，这样一心为国的人我们定要尊敬。”刘老夫人认真道。 “是，我记下了。”王熙凤连忙将这一条记在心上。 “记下就好。”刘老夫人带着老年斑的手抚摸上王熙凤的脸，“凤哥儿，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但是你要记住有些事情万万不能干，你父亲就是你身边最典型的例子，祖母赠与你的那本大梁律法读到哪里了？” “已经读到商贾篇了。”王熙凤一想到王子腾的下场就心中一紧。 “那祖母来考考你，若有人当街拐走儿童，何判？”刘老夫人坐在椅子上看着王熙凤说道。 “诱拐妻妾子孙者，杖百，徒三年；掠卖人口者杖百，流放三千里；掠卖人口给他人做妻妾者，杖百，徒三年。”王熙凤口齿伶俐将律法中相关的判决背了出来，想了一下她还补充了一句，“采生折割者，凌迟，财产断付死者之家，家中妻儿及同居人虽不知情亦流放两千里，为从者斩。” 刘老夫人听王熙凤流利的背了出来，忍不住满意的点了点头：“凤哥儿，这些你不仅要记在脑中更要记在心中。” “是，祖母。”王熙凤连忙应道。 “好了，祖母乏了，你去看看你母亲吧。”刘老夫人靠在软枕上有些疲惫道，然后就目送着王熙凤走了出去。 “凤哥儿是个聪明孩子。”许久刘老夫人缓缓道。 “嗯，姑娘确实聪明，这么快就能把那么多的律法背了下来。”一边站着的一个老嬷嬷道。 “就是可惜了。”刘老夫人没有说完，但是那个老嬷嬷与刘老夫人相伴多年有着超出常人的默契，自是明白刘老夫人此话是何意。 就是可惜姑娘她姓王，有着王子腾那样的生父。 “老太太莫要担心，说不定就有那么一个不在意姑娘出身的人呢。”嬷嬷知道刘老夫人在担心什么便开口安慰道。 “希望吧。”刘老夫人叹了口气道，然后她对嬷嬷吩咐道，“你让人给霍小将军那里送些柴火去，莫要冻着他们了，另外请霍小将军过来与我一同用晚饭。” “是，老太太。”嬷嬷转身出去安排这些事，独留下刘老夫人在屋中陷入了沉思。 打谷场上，一座座帐篷以极快的速度架了起来，火头兵也快速行动起来，烧水做饭，那想刚将水烧好，就有人送来了新鲜的肉类。 “这我们不能收，老将军有令的。”火头兵连忙拒绝，只是来送肉的人也是领命来的，一时之间双方僵在了原地。 有机灵点的人赶紧将这件事上报到了霍羽那里，霍羽一听连忙过来，在听了事情的经过后，霍羽做主花钱将肉买了下来这才将人劝走。 那想刚将来送肉的人劝走，又来了一批人送柴。 明明是个下雪的天，霍羽却是被弄出了一头的热汗，他看向领头的嬷嬷认真道：“嬷嬷，并非是我不愿意收，而是我父亲有规定，不能拿百姓的任何东西，还请你们再莫要为难我们了。” 却不想嬷嬷一挥手：“小将军哪里的话，这些都是我家老夫人出钱置办的东西，我想鸿胪寺卿的夫人应该不算百姓吧？” 霍羽无奈的看着眼前的这位老嬷嬷：“嬷嬷，我父亲要是知道我收下了这些东西，等我回到边关，绝对会被父亲揍的。” 嬷嬷闻言在没有劝说霍羽收下东西，反而是按市场价将柴火卖给了霍羽，等柴火搬进营地后，嬷嬷对霍羽道：“小将军，这些东西你都不愿意收，那我家老夫人请你吃一顿便饭总行吧？” “行，老夫人是长辈，长辈赐不敢拒。”霍羽此时却是答应下来。 “既然小将军已经答应了，那我就先走了。”嬷嬷微微欠身道。 “嬷嬷走好。”霍羽道。 嬷嬷带着卖了柴火的银子回到刘老夫人那里，听完霍羽买下肉和柴火的过程，刘老夫人想了一下对嬷嬷吩咐了些什么。 “是，我这就去办。”嬷嬷边听边点头，听完后笑着对刘老夫人道，“还是老太太有主意。” “去吧。”刘老夫人笑着道。 “是。” 傍晚，雪小了一些，霍羽换了一身便装敲响了刘家的黑油大门。 “霍小将军来了，快进来。”嬷嬷看见进来的霍羽便笑了，“老太太刚还念叨让我们看看怎么还没来，可巧小将军就来了。” “是我来迟了。” 第206章 初见 霍羽跟着嬷嬷走了进去，刚一进门一股热气就扑面而来，里面的刘老夫人听见门的声音便问道：“可是霍小将军来了？” “是的，老太太，小将军刚到。”嬷嬷语气中含笑道。 “快进来。”刘老夫人催促道。 在嬷嬷的带领下，霍羽从眼前的这间房穿了过去，又进了一道门终是见到了刘老夫人。 老夫人有些花白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额头上勒着一条兔皮镶边抹额，身上则是白底靛蓝梅花竹叶刺绣领米黄对襟棉褙子，看起来十分大气。 就在霍羽暗中观察刘老夫人时，刘老夫人也是在观察这位小将军，少年人身姿挺拔，穿着一件鸦青色刻丝白貂镶边圆领袍，外面还披着一件同色的狼皮大氅。 看清霍羽的样子后，刘老夫人忍不住在心中点点头，此子肖像霍老将军。 “快过来坐。”刘老夫人向霍羽亲切的说道。 “是。”霍羽解下身上的大氅交到一边的小丫鬟手中，然后坐了下来。 他此时注意到一边还放着一架玉刻湖光山色屏风，透过屏风上的缝隙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两个女子的身影，其中一人身形较小。 霍羽心上一动，是她吗？ “尝尝这道菜，多年前你祖父带着你父亲来京城到我家做客，你当时父亲很喜欢这道菜。”刘老夫人指着桌子上的一道菜道。 霍羽收回自己的心思，夹了一筷子菜，然后笑着对刘老夫人说：“味道甚好。” 屏风背后，王熙凤与母亲的桌子上摆着的菜与刘老夫人她们一模一样，同时她们也能听见刘老夫人与霍羽的交谈。 王熙凤听到少年人清朗的声音回答着祖母的问题，忍不住在心中冒出一个念头，声音的主人也和这声音一样吗？ 刘夫人注意到女儿的走神，却什么都没说，因为王子腾的事山西杨家退了婚，如今王熙凤的婚事是压在她心上的一件大事。 “姑娘。”平儿注意到王熙凤的走神却是轻声提醒道。 “哦。”王熙凤收回看着屏风的视线，就听见刘老夫人问霍羽道：“你姐姐现在如何？” 提到自己姐姐霍羽脸上流露出一抹多温柔的笑：“父亲说，阿姐的婚事一定要选一个阿姐也喜欢的人，再加上我家的女婿不能纳妾，所以阿姐暂时还没有。” 刘老夫人听了后点点头：“你阿姐小时候我见过，就是个有主意的，而且你家的那条不许纳妾的家规在大梁也确实是独树一帜的。” 霍羽腼腆的笑了笑，屏风后的王熙凤却是愣住了，在大梁居然有不让子孙纳妾的家族。 她忍不住看了母亲一眼，若是母亲嫁的是这样的人，绝对会比现在快乐许多。 王熙凤偷偷摸摸看刘夫人被发现，刘夫人只是给捡了一筷子菜，什么都没说，人生啊，哪来那么多若是，不过都是马后炮。 “你母亲自从嫁给了你父亲就很少回京城了，算一算也有十多年没见了。”屏风外面刘老夫人还在和霍羽说话。 “母亲在家中也经常念叨起京城中各位故交，说是等边疆战事平定了，就回京城。”霍羽笑着道。 刘老夫人点了点头：“那我可就等着你们一家回来的时候了。” “是，老夫人。”霍羽连忙道。 晚饭结束，霍羽起身返回营地，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她今晚是不是也在？ 在门即将关上的时候，霍羽莫名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远远的看见了一张在他心底几次出现的漂亮面孔转瞬而逝。 黑油大门关上了，霍羽的脸却是红了，是她，是那天在皇宫门口遇到的漂亮少女。 “少将军？”副将见他呆愣在刘家门口，上前一步道。 “走吧。”说着霍羽转身冲进了风雪中，脸上的红色却是迟迟没有褪下。 刘家，王熙凤跟着母亲从屋中出来，在大门即将关上的一瞬间，王熙凤也阴差阳错的看向了大门口。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莫名间她就想到了这一句诗，还是她到刘家后听外祖母教的。 院门很快就关上了，王熙凤忍不住暗中嫌弃了一把自己，那霍小将军确实长的是剑眉星目，可是与你有没有关系，你这在想什么呢。 “凤哥儿，回去了早点休息。”刘夫人对着王熙凤吩咐道，然后还不忘叮嘱几句平儿，“庄子上到底是比不上城中，晚上用火都小心的，莫要睡死过去。” “是，夫人。”平儿连连点头。 “你做事我放心。”刘夫人缓缓道，然后便转身离去。 平儿与王熙凤一起进了屋，屋中安儿，喜儿已经将床都给铺好了，见王熙凤进来后便开始给王熙凤卸妆。 卸完妆，王熙凤上了床就开始发呆，给她守夜的平儿见状走了过来：“姑娘，这是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正在发呆的王熙凤被吓了一跳，然后脸红的呵斥道：“平儿！” 说是呵斥，却是一点都不见生气，只有满脸被打破心事的害羞。 “姑娘不会是在想今天的那位霍小将军吧？”平儿笑眯眯的打趣道。 却不想这一句让王熙凤的神色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平儿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不是吧？还真让自己说中了？ “姑娘。”平儿收敛了脸上开玩笑的神色。 “我知道。”王熙凤自然知道为什么平儿的神情突然严肃，她摆摆手，“我只是有些羡慕他们家的女子罢了。” 近日的晚饭平儿也在，因此王熙凤一说羡慕，她就明白了王熙凤在羡慕什么—— 霍家女婿不得纳妾。 就这一条便能引来天下无数女子的羡慕，这是天下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事。 海清宫中。 “东西都交给霍羽了？”皇上翻看着手上的折子道。 “是，从江南运来的五车土豆，给京城留了一车，剩下的四车都让霍羽带去了肃州。”杨玄回答道。 皇上闻言点点头：“土豆粉也让带走了？” “带走了一车，若是霍将军他们还要，可以从苏州调一批。”杨玄将安排说出来。 “嗯。”皇上此时看向杨玄，“开春后，朕想派一人去肃州推广，你觉得谁合适？” 第207章 珍妮纺织机 “全听陛下的意思。”杨玄恭敬道。 皇上看了一眼杨玄，然后似是无意道：“你觉得贾瑚如何？” 杨玄低垂的双眼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只是冷静的分析道：“贾瑚此子，为人冷静自持，且心中自有城府，倒也当得起此大任。” 上首的皇上此时流露出一丝笑意，静静的看着杨玄在下面分析贾瑚的优缺点。 “不过此子如今唯一的缺点也很明显，就是还不是正经的科举出身。”杨玄感受到皇上看着自己的视线。 “对自己未来女婿都这么严肃啊？”皇上笑着打趣道。 杨玄看向皇上：“正是因为他是我未来女婿，我才要把他盯住，免得走上歧路。” “朕会安排上林苑监的人去，至于贾瑚让他春闺好好考，朕要在翰林院见到他。”皇上看向杨玄认真道。 “是，陛下。”杨玄双手抱拳。 “打算什么时候请皇后下旨？”皇上问道。 “啊？”杨玄突然没反应过来。 皇上把玩着手上的奏折：“不是贾家老太太办赏花宴想把她孙女塞给芝儿，然后你夫人说你家两孩子都等着皇后赐婚吗？” “陛下也听说了啊？”杨玄有些无奈，“那不是为了堵住贾家老太太的嘴吗？” “行吧，不过话说你们两家到底订到啥时候了？”皇上好奇道。 “等翻年春闺出榜，到时候两家结两姓之好。”杨玄难得笑了。 “不错，到时候记的找皇后赐婚。”皇上点点头，默认下了这件事。 “谢陛下。”杨玄抱拳道。 “不用谢朕，要谢还是得谢皇后。”皇上一笑，“外甥女出嫁，皇后一定很开心。” 皇上说完后却是话题一转又开始说起了正事：“自从上次边关来信说是鞑靼有动静后，这些鞑靼对边关的骚扰就没有停下过。” 杨玄也恢复了以往的严肃：“霍将军擅长防守，打法追求稳打稳扎，这才挡住了这些鞑靼。” “一味的防御也不是办法，迟早有一天咱们的人会打到草原上去。”皇上放下手上的折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苏州，林家。 林瑾玉放下手中的毛笔，满意的看着自己刚刚完成的东西满意的点点头。 水墨见自己少爷满意的点头，便知道自己少爷对自己画的东西极为满意：“少爷你这是画的什么啊？” 纸上的东西水墨左看右看都没看出来是干什么的，终于是忍不住问道。 林瑾玉嘴角勾起：“你去把水月叫来。” “是，少爷。”水墨匆匆离去，很快就把自己姐姐水月叫来了。 “少爷。”水月落落大方的向林瑾玉行了一礼，“这么急忙叫我过来可是有什么安排。” 林瑾玉一抬头就看见水月身后还站着一个小姑娘，一张小脸圆乎乎的，身上穿的是土豆粉作坊的蓝色棉服。 “这是？”林瑾玉想到水月前几次说在作坊中发现了一个很有做生意天赋的小姑娘，想来应该就是这个小姑娘了。 果然不出林瑾玉所料，水月示意小姑娘从自己身后出来，然后介绍道：“少爷，这就是我在作坊发现的那个很会做生意的小姑娘。” “哦，你叫什么名字？”林瑾玉想起水月说的那些事，好奇的看向这个小姑娘。 “我叫苏大妞。”小姑娘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看着屋中漂亮的装饰小声道。 “苏大妞？”林瑾玉的表情微微抽了一下，原来他穿越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朴实的名字。 “嗯。”苏大妞点点头。 “行吧，水月你过来看看这个。”林瑾玉放弃再和苏大妞的名字掰扯，而是将自己刚画好没多久的东西递给了水月。 水月看着图上的机器陷入了沉思，最后问道：“少爷这是什么？” 一边的苏大妞也好奇的看过来，纸上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纺纱机，与现在用的纺纱机不一样的是，纱锭变成了竖着排列，而且数量也增多了。 “这是纺纱机。”林瑾玉笑道。 “纺纱机？”水月看向林瑾玉。 “这种纺纱机，可以一次性纺出八根纱线。”短短一句话却是让在场的几个女子都陷入了沉默。 林瑾玉到江南后与贾瑚走访了江南地区的纺织业，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江南地区的印染业发达，各种颜色丰富，一些特殊的印染技艺已经出现。 与之相反的是，如今使用的各种纺织业工具却还是元朝的那些，比如除棉籽用的搅车，弹棉花用的弹弓，还有纺织棉纱所用的纺车和纺织棉布的织机。 在观察到这个现象后，林瑾羽就有考虑如何提升纺织业的工具水平，思考的过程中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标志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珍妮纺织机。 珍妮纺纱机的优点在于它可以处理各种类型的纤维,包括棉花、羊毛、丝绸、麻等。它的生产效率也非常高,可以快速地生产大量的纱线。 此外，珍妮纺织机的体积较小，可以直接摆放在家中使用，而且珍妮纺纱机的操作也非常简单,只需要一些基本的技能和知识就可以进行操作，甚至有些孩子都可以熟练操作。 本来林瑾玉想整出来的是水力纺纱机与珍妮纺织机二合一后出现的骡机，但是在经过认真的思考后，林瑾玉认为骡机暂时还不适合目前的江南，所以才退了一步选择了珍妮纺织机。 有了珍妮纺织机的出现，江南地区的纺织业定会再一次发展，等到纺纱业繁荣后，林瑾玉就会打出第二张牌——飞梭。 纺纱业的繁荣势必会带来棉纱产量的激增，在刚出现这种势头的时候推出飞梭，提高家庭织布的产量，用来消化多出来棉纱。 布匹产量的增加势必会带来价格的下降，多数百姓将都可以买得起布匹，从而反向刺激百姓的购买力。 购买力的增大带来市场对布匹需求量的增多，这个时候就是林瑾玉选定的推出骡机的时机。 同样的道理骡机提高棉纱产量，也会反向带动织布业的发展，在这一系列的动作中，江南的纺织业必然会发展一大步。 这个时候就到林瑾羽最后的那个打算了。 第208章 推广纺纱机 海外市场。 林瑾玉推动这些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海外市场，等到国内市场差不多的时候，他应该也到了入朝为官的年纪。 他会想办法说服朝廷出海，开拓海外市场，而说服的方法他已经想的差不多了——黄金白银。 财帛动人心，只有足够的利益才会吸引朝廷派人出海，倭国的佐渡岛就是他的引子。 在江户幕府时期，就记载过当地一年产黄金四百公斤，白银四十吨，而在近代更是留下了年产黄金七十八吨，白银两千三百三十吨的记录。 这些金银与其留下来让倭国去害人，还不如让他想办法整来建设美丽大梁。 想到这里林瑾玉冷笑起来，若是有机会最好把倭国其他几个金银矿也给收拾了。 “少爷？”水月看着林瑾玉露出狐狸一样的笑容，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少爷这是想什么呢，笑的这么渗人。 “哦，是我走神了。”林瑾玉回过神，清咳了一声道，然后继续安排起了珍妮纺纱机的推广。 “现在正是农闲季节，许多女子都待在家中纺纱织布，趁这个时候将纺纱机推广开来，你们有什么想法？”林瑾玉看向在场的几人道。 “少爷，这个纺纱机虽好，可是许多百姓都没有用过，只怕是不会相信咱们的一面之词啊。”水月想了一下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林瑾玉鼓励的看向水月。 “要想推广开就要让大家都看到这种纺纱机的优点，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要将优点展现在百姓面前。”水月一边思考一边说。 林瑾玉听了后点点头，然后看向一边的苏大妞：“你是怎么想的？” 苏大妞没想到金尊玉贵的小少爷突然会问自己问题，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在水月的示意下反应了过来，然后声音小小的回答道：“我觉得——” “别怕，声音大点。”林瑾玉听到苏大妞那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后有些无奈道，他有这么吓人吗？ “是！”这荡气回肠的一声把在场的几人都给吓了一跳，水月忍不住扶了扶自己的额头，苏大妞这小丫头平时做起生意来一套一套的，怎么到了少爷面前傻乎乎的。 见自己又一次犯傻了，苏大妞脸上飞起了一抹红，同时心中全是懊悔：水月姐姐带自己来看给她们发工资的好心少爷，结果自己的反应是不是做错事了。 “没事，你慢慢说。”林瑾玉被苏大妞的反应给逗笑了，但是想到这可是以后要给自己打工的经商小天才，便忍下了笑意又一次安抚道。 “嗯。”苏大妞将心中的懊悔强压下去，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刚才水月姐姐说，要让百姓认识到这种纺纱机的优点，然后才能在百姓中推广开来，我觉得这个想法是对的，我们可以就按着这个思路来解决问题。” “然后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个合适的时机，让这种纺纱机与传统的纺纱手艺比较一下，这样可以让百姓直观的认识到这种纺纱机的优点。” 听苏大妞说完后，林瑾玉眼睛眯了眯，这个小姑娘还挺有想法的，让珍妮纺织机与传统纺纱技艺比较，令人们直观的看到两者的对比结果。 “不过，你记住了。”林瑾玉露出一抹笑容，“机会不是靠等的，得要我们自己去创造。” 水月闻言就知道自家少爷这是有什么想法了：“少爷可是有了什么想法？” 林瑾玉将图纸递给水月：“你带着图纸去找个可靠的木匠，做几架纺织机出来备着，等我去安排这些事。” “是，少爷。” 等水月几人走了后，林瑾玉就拿着图纸去找了林如海，看见林如海的一瞬间笑了起来。 林如海注意到这个笑容就知道林瑾玉这是有事来找，便放下手中的公文：“你这又是有什么事？” “知我者，父亲也。”林瑾玉凑到林如海旁边，“父亲，今年过年庙会的流程安排可有上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林如海有些好奇道。 “有事。”林瑾玉答道。 林如海靠在椅背上：“你想在庙会上干什么事？” “我发明了一种纺纱机器。”林瑾玉厚着脸皮道。 “纺纱机器？”林如海正色起来。 “一种新的纺纱机器，可以同时纺出来八根纱线。”林瑾玉挑挑眉道。 注意到林瑾玉的这个动作，林如海有些别扭的转移了自己的视线，实在是这个动作被林瑾玉做的太有黎老先生的神韵了，让林如海总觉得自己面前的人就是黎老先生。 但是下一秒，林如海就将视线又转了过来，一次性能纺织八根纱的纺织机！ “真的吗？”林如海与其迫切的问道。 “我已经把图纸交给了水月，让水月找人去做了，等做好后带您去看看实物。”林瑾玉注意到林如海震惊的表情后偷笑道。 “所以这和你问庙会有什么关系吗？”林如海点了点头问。 “这个嘛。”林瑾玉坐了下来，“父亲，您听我慢慢说。” “你说。”林如海示意林瑾玉解释。 “父亲，你想，一样新的机器出现人们肯定不信啊，我想着在今年的庙会上举办一场纺纱比赛，用来让人们接受这种纺织机。”林瑾玉缓缓道。 “今年庙会的安排已经上来了，因为城中水患的事，今年庙会的规模并不大，若是加上你嘴中的这个纺纱比赛，估计要多一点投入。”林如海想了一下道。 “那也应该多不了多少，我想过了，其中最大的一笔投入就是比赛后的奖励，我认为可以各第一名直接奖励一台新式纺织机，若是直接奖励银两我觉得并不是好事。”林瑾玉将自己 想法说了出来。 听完林瑾玉的话，林如海笑了起来：“所以你这是有备而来啊，瑾玉。” “不过，你最近几日的功课完成了吗？我听黎老先生说——”林如海见林瑾玉对这件事的安排井井有条，便忍不住手痒掀了儿子的短。 “父亲，放心，这一次我可是将功课都完成了才来忙这些的。” 第209章 纺纱比赛 在林瑾玉与林如海商量好后没几天，水月就带着做好了的纺织机来找林瑾玉了。 看见与自己的图纸别无二样的机器，林瑾玉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让人去找了林如海几人过来。 “师傅，父亲，你们看这就是新式的纺织机，专门用于纺织纱线。”林瑾玉指着放在自己的院子中间的机器道。 “就这？”林如海绕着机器转了一圈，有些怀疑道。 “自然。”林瑾玉向水月使了一个眼神，水月心领神会带着一个穿着蓝色衣裙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 “各位大人请看。”等那个中年妇女坐下后水月道。 那个中年妇女在水月的指导下不甚熟悉的操作起了机器，很快手下就熟练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最令众人惊讶的是机器上一下子出了八根纺织好的纱线。 “这是？”黎老先生注意到那八根线后忍不住凑过去观察了起来，“竟然一下子能纺织出八根线！” “不错，而且这个机器不仅仅可以使用棉花，还有麻，羊毛这些都可以。”水月向大家介绍道，同时示意正在操作机器的中年妇女换了一种原材料。 就像水月说的一样，不同的材料在这座机器上被制成了粗细均匀的棉线，在场的众人也都不傻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座机器的意义。 有了这座机器，以前许多很难操作的原材料都会变成有用的棉线，对纺织业是一次促进。 水月此时还不忘补充道：“这种机器很容易上手，向各位大人展示的这位女工，今天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机器，却很快就掌握了机器的用法。” 此时，负责展示的中年妇女停下了机器，林如海几人走上前拿起放好的纱线看了起来。 “粗细均匀，不错。” 另一位大人扯了扯：“柔韧度也不错。” 检查了一会后，众人告诉林如海：“这座机器纺出来的纱线，按照品相可以定为一品，是目前成品纱线中最好的。” 听到这个结果，在场的大人都眼睛放光的看着摆在院子中间的机器。 “这个机器若是推广开——”其中一人试探道。 “若是推广开，那么咱们苏州的棉纱产量会增加，会变成全国的棉纱纺织中心。”另一个大人接口道。 林如海听了这话后看向林瑾玉：“这个机器造价几何？” 林瑾玉看向水月，水月注意到林瑾玉的眼神后微微一笑：“造价便宜，百姓家家可以购入。” “好！”林如海忍不住拍手道好，“你上次提到的那个比赛怎么弄？” 林瑾玉从袖子中掏出几张折好的纸：“这是我重新安排的比赛过程，父亲请看。” 林如海接过纸读了起来，看完后把这几张纸递给了一边的黎老先生。 黎老先生接过纸读出了声道：“以官府的名义在庙会举行纺纱比赛？” “不错，庙会是百姓一年中唯一的休息时间，而且也是苏州城中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在这个时候找机会推广可以让更多的人知道。”林瑾玉解释道。 黎老先生点点头然后接着看了下去：“那为何要每村选人参赛？” “安排村子选出最会纺纱的人来参加比赛，可以向百姓证明机器是真的有用的，而且在比赛期间咱们还可以让百姓试用，亲自上手感受机器的优秀之处。”林瑾玉道。 “想法不错。”黎老先生回道，然后抬眼看向林瑾玉：“你还记得答应了我什么事吗？” “记得啊，师傅放心，到时候绝对让您满意。”林瑾玉连忙答道。 “记得就好。”黎老先生没有说别的，只是叮嘱了一声不要落下功课然后就走了。 林如海笑眯眯的看向自己儿子：“既然是你提出来的事，那就由你去安排如何？” “我——”林瑾玉看向林如海，什么鬼，他今天本来是想把这件事甩给林如海的，怎么又回到了自己手上！ “加油，儿子。”林如海拍拍林瑾玉的肩膀，“为父会给你派人来帮忙的。” 说完，林如海带着诸位大人离开，只留下了林瑾玉愣在原地，诸位大人临走前还纷纷给了林瑾玉一个鼓励的表情。 注意到这个表情，林瑾玉有些哭笑不得，最终却还是答应下了这件事。 过了一会，几个衙役急匆匆的过来：“林少爷，大人让我们过来协助您办比赛。” 林瑾玉看向几人，发现居然还是熟人，就是当初下暴雨的时候与林如海一起出城然后失联的几个衙役。 “是你们啊。”林瑾玉带着几人进了屋，然后示意几人坐下。 几人推辞不得，只能乖乖坐下然后等着林瑾玉安排，这几个人都是知道林瑾玉的本事的，知道那独一无二的土豆粉作坊背后的人是谁，所以在看见站在林瑾玉背后的水月脸上一点其他表情都没有。 “你们几个明日带着我准备好的布告去城门口，务必要让每一个进出的人都看见布告，明白布告上是什么内容。”林瑾玉先是吩咐道。 然后看向另外几人：“你们几个可知道下属苏州城的村子都在哪里吗？” 其中一个衙役抱拳道：“林少爷放心，我们经常随大人在各处的村子中巡视，咱们苏州城有多少村子，我们了如指掌。” “那就好，那就由你带人去村子中宣传，记住，是不要让每个村子都收到消息，都来参加这个比赛。”林瑾玉点点头道。 “明白。”衙役立马回答道。 “还有就是——”林瑾玉想了一下，“算了，你们先把这件事传出去，剩下的我再安排。” “是。”几个衙役答道。 “对了，还有就是你们在要举办庙会的地方给我划出一块地方来，我有用处。”林瑾玉又想了什么叮嘱道。 等衙役走了后，林瑾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的水月见他在思考问题就没有出声去打搅。 哪里想到过了一会，林瑾玉突然笑着看向她：“水月，想不想搞个大事？” 第210章 辣椒 “搞个大的？”水月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是，搞个大事。”林瑾玉点点头道。 “那少爷是想搞个什么事呢？”水月配合的问道。 “只搞一个纺纱比赛有些太单调了。”林瑾玉看向摆在自己桌子上的东西笑着道。 水月顺着林瑾玉的视线看向摆在桌子上的东西：“少爷莫非是想？” “再办一个美食街如何？”林瑾玉提起自己最新找到的辣椒笑着道。 “美食街？”水月也没有想到林瑾玉出手如此大气，直接打算办一条美食街，“所以少爷是想将辣椒推出吗？” “不错，趁着这个机会将辣椒推广开，不过咱们这边的人并不喜辣，所以主要的美食我还是打算放在土豆上。”提起土豆林瑾玉就想到了现代社会中关于土豆的那些琳琅满目的吃法，而且他相信人们在吃这件事上的潜力是无穷的。 水月听到要推广土豆的各种做法后眼中一亮，如今的土豆粉作坊的产物可不仅仅是一种土豆粉，如今的产物可是能把人给看花眼了。 而且林瑾玉最新发现的辣椒也在土豆粉作坊开始研究起了各种吃法，比如说最新产物辣椒酱，做出来的那一天差点将众人给辣哭了。 林瑾玉也尝了一点，味道是相当的好，只可惜他手头上的辣椒并不多，留下一大部分取种子，剩下的只做出了少少几坛。 说到辣椒是怎么发现的就不得不提薛家人，薛宴带着薛宝钗返回金陵后，水月一等到薛家要的量够了立马就给薛家送了过去。 而薛家送来的不仅仅是尾款，还有一部分送与林瑾玉的礼物，在征得林如海的同意后，林瑾玉收下了这一批礼物，其中就有一株被称为观赏花卉的辣椒。 为了这株辣椒水月与弟弟水墨专门前往了一趟金陵，当时两人还不知道自家少爷为什么要大量收购这玩意，直到在林瑾玉的指导下他们做出了辣椒酱，他们才发现自家少爷居然又发现了一种新的调料。 将辣椒酱做出来后，林瑾玉指导自己府上的厨房，做出了他这一辈子吃到的第一碗酸辣粉，那味道瞬间征服了林瑾玉的味蕾。 酸辣粉。 想到酸辣粉后，林瑾玉看向水月：“咱们的辣椒酱还有几坛子？干辣椒还有多少？” “辣椒酱还有八坛子，干辣椒还有五十多斤，不包括留下来种的。”水月立马回答道。 “你去找个中药铺把这些东西买来。”林瑾玉提笔写起了东西，同时决定了今晚吃什么。 有了辣椒怎么能不吃火锅呢？ 所以林瑾玉今晚打算邀请两位师父来自己家吃火锅，一个三鲜锅，一个麻辣锅，就是可惜了现在还没有番茄，不然来个番茄锅也很不错啊。 水月领命离去，林瑾玉转身亲自去了厨房，厨房的人看见林瑾玉过来却是一点都不意外，别人都说君子远庖丁，他们家的少爷却是反着来，三天两头要来厨房做一些新鲜吃食。 注意到蒸笼上的双皮奶，林瑾玉问道：“这是黛玉的？” “是，少爷，这是给小姐做的。”一边的水妈妈连忙答道。 水妈妈是水月和水墨两人的亲娘，主管林家的厨房多年，做事干净利落，因此贾敏对此人极为的满意。 林瑾玉看了一眼刚出锅的双皮奶：“记得给母亲也送去一份，上面要浇上桂花蜜。” “都记得呢，少爷。”水妈妈笑着道。 “那就好。”林瑾玉点点头，然后在厨房中转了起来，看看都有哪些可以用来涮的菜品。 “煮上一锅鸡汤，要把鸡汤上面的油撇干净，记住了。” “把这几个土豆削皮，切成薄片。” “这几个莲藕也切成片。” “这个肉也切成薄片，就摆在那个白瓷盘子中。” …… 水妈妈震惊的看着林瑾玉把所有菜都安排了起来，该削片的削片，该摆盘的摆盘。最终水妈妈还是忍不住道：“少爷，不用先把菜煮熟吗？” “不用，但是你们记得一定把这些菜洗干净。”林瑾玉大手一挥道，“还有找几个可以在席上用的锅出来。” 水妈妈想了一下，然后从厨房的柜子中拿出来了几个风炉来：“少爷你看这个可以吗？” “这个原来是干什么的？”林瑾玉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家有这种小炉子。 “这是以前府上吃下拨霞供用的。”水妈妈将配套的锅也拿了出来道。 拨霞供，就是兔肉火锅，是宋朝时的一种风雅事，只不过那个时候没有辣椒罢了，这么想着，林瑾玉就笑了，这样也挺有意思不是吗？ “就这个了。”确定了晚上用来煮火锅的锅后，林瑾玉又开始让人准备起来各种蘸料，整个厨房都被林瑾玉指挥的团团转。 “少爷，您要的东西买回来了。”就在这个时候水月提着东西走了进来。 水妈妈看见她手上的药包后，有些惊讶道：“少爷这是要熬药？” 被水妈妈这一句话给逗笑，林瑾玉摆摆手：“这药可不仅仅是药，还能做美食呢。” 说完林瑾玉指着厨房灶台上的大锅：“接下来就要麻烦水妈妈了。” 水妈妈一听这话，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灶台前：“少爷尽管吩咐就好。” 很快在林瑾玉的安排下一大锅香嘭嘭，热辣辣的火锅底料顺利出锅，一时之间厨房中弥漫这一股香辣的味道。 “少爷这是又做什么好吃的呢？”黛玉身边的星河过来给黛玉拿双皮奶，在闻到这个味道后忍不住问道。 “今晚你们就知道了。”林瑾玉神秘一笑，“黛玉，可是在母亲那里？” “是，姑娘这会在夫人那里。”星河走到放着双皮奶的蒸笼边，一眼就注意到了上面放着桂花蜜的双皮奶，“这一看就是少爷给夫人准备的。” “即是如此，你转告母亲，我今晚请了师傅师娘过来用晚饭，到时候给她们吃个新鲜玩意。”林瑾玉吩咐道。 “是，少爷。”星河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对水妈妈叮嘱道，“对了，水妈妈，别忘了夫人下午要吃的酸辣粉，一定要多多放点醋，酸酸的才好。” “放心，忘不了。” 第211章 悼小孩 林府晚上的火锅得到了黎老先生等人的一致好评，令林瑾玉没有想到的是黎老夫人对辣椒的好评。 “此物吃了后感觉全身上下暖洋洋的，边境冬日寒冷，若是有此物驱寒就好了。”黎老夫人是去过边关的，知道边关地区冬日的苦寒，因此忍不住感慨道。 “边关？”林瑾玉有些好奇。 “是啊，冬日边关的风极冷，一阵风吹过去人的手上全是裂口，又痒又冷。”黎老夫人想起年轻时与父皇一起去边关的事，“再厚的棉衣都没法抵挡那种寒风，那种冷直接就能冻到人骨头缝里，我那时还听说有些百姓衣服穿的太少，出去一趟回来手脚都没知觉只能锯掉。” “锯掉？”林瑾玉发出一声惊呼，旁边的黛玉也是睁大了眼睛。 “是啊，锯掉，不然那手脚坏死了会更加麻烦，有可能会危及生命。”黎老夫人看向两个震惊的小家伙道。 林瑾玉听了这话眉心皱了起来，他是知道在极寒冷的环境中人的手脚会被冻伤的，却是没有想到边关居然这么冷，直接就冻到坏死。 黛玉此时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她捧着小脸看向哥哥：“哥哥，我们能帮帮那些百姓吗？被锯掉手脚好可怜啊。” “黛玉想帮助那些百姓？”林瑾玉看向自己的宝贝妹妹。 “嗯，娘教育我们达则兼济天下，咱们家有衣服穿，有饭吃这就是达，所以我想去帮帮他们。”黛玉眼睛亮晶晶的说道。 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睛，林瑾玉笑了起来，这就是他的宝贝妹妹，母亲将她教育的很好，然后他故意对黛玉道：“可是帮助这些人是需要钱的，黛玉有钱吗？” 黛玉想了一会认真回答道：“母亲每个月都有给我发银子，我也没处用所以都存起来了，所以我可以用这些银子去帮助人。” 一边听着兄妹俩交谈的大人闻言都笑了起来，贾敏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有这样的哥哥姐姐，肚子中的这也会是个乖孩子的。 “那好，过几日腊八节了，你与哥哥一起去施粥可好？”林瑾玉想了一下道。 “好！”黛玉兴奋的点点头。 林瑾玉看见黛玉兴奋的小表情笑了起来，但是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忧愁。 原着中，贾敏的这一胎早夭，之后没多久贾敏也跟着去了，而这就是黛玉悲剧的开端，所以哪怕苏婆婆说贾敏与腹中的胎儿都很健康，林瑾玉还是放不下心。 他实在是有些担心，总觉得这一胎会有一些不太顺利的事发生，只是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别人，免得林如海他们担心。 正因如此，他决定今年腊八节施粥他亲自带人去，就当是为了母亲与母亲腹中的孩子积福了。 “瑾玉。”黎老夫人注意到了林瑾玉的走神便轻声唤道，“看看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师母，我差不多可以了。”林瑾玉回过神将自己的愁思压到心底，笑着回答道。 “那就好。”黎老夫人没有再说别的，只是看向黛玉，“那我们的黛玉呢？” “我也好了。”黛玉端正的坐在椅子上道。 看着满脸乖巧的黛玉，黎老夫人忍不住笑了起来：“黛玉你过来。” 黛玉乖乖走到黎老夫人面前，歪歪头看向黎老夫人，一双漂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 黎老夫人从自己头上拔下来一支碧玉青竹簪：“拿着玩去吧。” “这有些太贵重了，老夫人。”那簪子通体碧绿，晶莹剔透一看就不是凡物，贾敏连忙拒绝道。 “没事，就是个小玩意罢了，黛玉拿着去玩吧。”黎老夫人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这种东西对别人稀罕，但是对黎老夫人来说再普通不过了。 “老夫人，可是——”贾敏还是想拒绝。 “这又不是给你的，这是奖励给我们黛玉的，为了我们黛玉的善良。”黎老夫人脸上的笑缓缓浮现一个笑容。 最终黛玉还是收下了这支簪子，晚饭后回自家住处的路上，黎老先生一下子就注意到黎老夫人头上的簪子不见了。 “夫人，您的簪子呢？”黎老先生问道。 “给黛玉了。”黎老夫人缓缓道。 “那是太宗皇帝给你的陪嫁之物，你就这么给出去了。”黎老先生忍不住道，那只簪子陪了黎老夫人很多年，在一定程度上那只簪子能代表黎老夫人。 “怎么，有意见？”黎老夫人抚了抚鬓角的头发，“我就是喜欢黛玉那个丫头罢了，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行吧，你开心就好。”黎老先生笑着拉过黎老夫人的手，“咱们家你最大，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噗嗤—— 这一下黎老夫人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啊，怎么多年还是这么油嘴滑舌的！” “也就在你面前这样了。”黎老先生认真的看着黎老夫人道。 黎老夫人笑着摇摇头，然后却是正色道：“你有没有觉得瑾玉最近有什么心事？” 说起了自己的徒弟，黎老先生闭上了眼：“他最近确实有些容易走神，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我感觉他是在担心林夫人。”黎老夫人在今日的席上敏锐的注意到了，林瑾玉看向贾敏时虽然掩饰的很好，却还是让她注意到了几丝担心。 “但担心林夫人？”黎老先生重复了一遍，“莫非是水患时产子的那个产妇吓到了瑾玉？” 苏州水患时，有几个产妇恰好在那个紧张关头产子，当时情况紧急，虽然几经波折，却好在都顺利产子，因此黎老先生担心是不是当时的事吓到了林瑾玉。 “有苏医女在，瑾玉担心的应该不是这个事。”黎老夫人想了一下道。 “那他在担心什么？”黎老先生摸摸胡子道。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外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生来岁未周，奄然却归无。” 听到这句诗车中的两人一下子都皱起了眉头，这是唐代诗人于鹄所写《悼小孩》中的一句，只是此时听见这句诗让人有些不安。 黎老先生撩开马车窗帘就看见一个跛脚道人一边大声吟诗，一边一瘸一拐的向着林府的方向走去。 第212章 跛脚道人 看见是一个跛脚道人在吟诗，黎老先生将视线收了回来：“是一个衣着破烂的跛脚道人。” “道人？”黎老夫人反问道。 “嗯。”黎老先生点点头肯定道。 黎老夫人沉思了一小会：“安排人去盯着这个道人，我总觉得他是朝着林夫人腹中的孩子来的。” “好。”黎老先生很快就安排好了一切，却不想他们前脚回到自己家，后脚派去跟踪的人就回来复命了。 “老爷，那个跛脚道人莫名不见了。”回来复命的小斯头压的低低的回答道。 “不见了？”黎老先生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黎老先生问道。 “是的，我们的人跟踪了一会，然后就是眨了一下眼睛，那个道人就不见了，而且我们的人也在那附近找了，没有那个道人的身影。”小厮利落的回答道。 一个瘸腿的道人居然在众目睽睽下忽然就不见了？ 这一下夫妻两人都认识到了这个瘸腿道人的奇异之处，只是想到道人吟的那句诗，两人的眉头迟迟没法散开。 “让我们的人继续去找那个道人，务必要找到，尤其是林府附近你们一定要盯好了，千万不能让那个道人靠近林府。”黎老先生最后叮嘱道。 “是。”小厮抱拳答道。 等小厮走了后，夫妻两人又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担心。 林府中，林瑾玉让人将东西收拾好，然后在自己书房中继续完善庙会上的安排，写着写着他却是突然困了，便将东西收拾起来上床休息。 林府外，跛脚道人无视守在林府门口的小厮便抬脚向里面走去，他神情随意仿佛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他的步伐，而门口的小厮也仿佛并没有看见他一般。 却不想跛脚道人刚走到门槛处，一道金光就将跛脚道人给反弹了出去。 被金光反弹出去后摔倒地上的跛脚道人心中一惊，然后就伸出手开始算林府门口这道金光的来历。 算着算着，他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同时他的神色也变得无比难看，嘴中喃喃自语道：“他不是去了别的世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跛脚道人起来在手中捏了一个诀，然后不信邪的又一次向林府里面走了几步，这一次他还没到门槛就被金光反弹了出来。 拍拍身上的土，跛脚道人转身打算去找自己的同伴癞头和尚，只有他一人根本打不开林家门口的结界，若是癞头和尚在说不定还可以试一下。 却不想他刚走了两步，一道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金光就朝他冲了过来，看见这道金光后跛脚道人脸色大变：“捆仙绳！” 他就地一滚躲开了捆仙绳，然后手上迅速掐诀向着捆仙绳飞来的方向攻去，只是那道诀还没到来者面前就被一鞭子给打散了。 “来者何人，躲躲藏藏成何体统？”见自己的攻击被躲了过去，跛脚道人呵斥道。 “你又是何人，敢到林府门口撒野？”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骨节分明的手上还提着一条发着淡淡银光的鞭子。 注意到年轻男子手中的鞭子，跛脚道人的瞳孔忍不住微微一缩，这位怎么会在这里！ “二哥，这莫非就是玄知说的那个跛脚道人？”年轻男子身后又走出来一人，他招招手捆仙绳就飞回了他的手中，乖顺无比。 跛脚道人死死的盯着这两人，心头却是一阵发紧，就刚才那一招他已经看出来了自己不是这两人的对手：“不知二位是何人，为何要与我作对？” “与你作对？”二郎轻笑一声，“只怕是你主动挑衅我们才对。” 挑衅他们？ 跛脚道人愣了一下，手中却是暗中掐诀，准备随时开溜，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看起来都不是普通人，自己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林家的事只能下次再来了。 绛珠仙子的事万万不能耽误了。 “我倒是很好奇那警幻仙姑到底许了你什么，才能让你抛弃快要修成的仙体，跑到这凡间来替她办事。”就在此时二郎突然道。 听清二郎的话后，跛脚道人猛的看向了二郎，这两人居然知道自己与警幻仙姑的交易！ “你这倒是好手法，抛弃了自己的仙体，换上与凡人无二的浑浊体质，以此手法屏蔽了天机，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利益才能让你下了这么大的本钱。”二郎身后的六郎跟着补充道。 “渺渺真人，解释一下吧。”二郎等六郎说完后却是一笑。 跛足道人往后退了一步，这两人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号！ 所以这两人到底是谁？ 二郎脸上全是笑意，只是手上的鞭子却是一下子猛的抽到了渺渺真人脚边：“快点，我的耐心是有时间的。” 他身后的六郎探出手，手指间的捆仙绳若隐若现：“屏蔽天机可是大罪，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渺渺真人此时也维持不住往日的那故作高深的样子了，他心中疯狂的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同时他也忍不住抱怨起了找他来掺和神瑛侍者渡劫一事的警幻仙姑，不是说那绛珠草所化之女，乃是受天地精华，得雨露滋养，又有幸得到神瑛侍者仙露灌溉才脱离草胎木质化为人形吗？现在是来还那灌溉之情吗？ 那这两个守在林府旁边的年轻人与那绛珠仙子又是什么关系？为何话中处处维护着那绛珠仙子？ 渺渺真人有些头疼，他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赚点功德，为什么就卷进了这种事中？ “不说吗？”六郎见渺渺真人迟迟没有回答，懒得再等了，直接准备将人捆了，送到上界去。 见那捆仙绳又向自己飞了过来，渺渺真人终于是开口了：“慢，道友咱们有事慢慢说就好，何必舞刀弄剑呢？” “可是是你先到我家门口准备干坏事的。”就在这时一人从林府中走了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二郎和六郎他点点头，然后就看向了渺渺真人。 “玄知。”二郎走到来人的身边道。 而渺渺真人在看清来人的样子后就脸色大变：“你真的是——” 第213章 气运 渺渺道人此时整个人都傻了，警幻仙子怎么就把这位也给招惹上了！ “看你的样子是认识我？”玄知注意到渺渺道人的反应后微微一笑。 “曾有幸听过仙君开坛论道。”渺渺真人连忙低头道。 “是吗？”玄知盯着渺渺道人，“只是你不认识他们两个，怕是也没听过几次吧？” 渺渺道人此时额头上全是冷汗，脑中却是灵光一闪—— 灵河畔，三生石下长的一株绛珠草！ 他被警幻仙姑给忽悠了！ 这位绛珠仙子哪里是没有背景，这背景明明就是大到吓人好不好，传闻中玄知仙君的真身就是三生石！ 相传女娲娘娘用泥造人，每造一人，取一粒沙作计，终成一硕石，女娲将其立于西天灵河畔。此石因其始于天地初开，受日月精华，灵性渐通。 后来不知过了几载春秋，这块顽石上居然生出两条神纹，将石隔成三段，纵有吞噬天、地、人三界之意。女娲娘娘见状施法，点化此石化为人形，封其为三生石，赐它法力，将其三段命名为前世、今生、来世。 只不过后来此石遍阅人间八苦，尽然隐隐约约有了入魔之态，为了更好的约束其魔性，女娲娘娘思虑再三，最终将其一部分放于鬼门关忘川河边，掌管三世轮回，另一部分依旧留在灵河畔，日日受着灵河水的冲刷。 传说中三生石知道三界所有生灵的前世今生，以及转世之事，加上是由女娲娘娘点化成人，所以这位尽管在仙界万事不上心，但地位极为特殊。 “你们以为屏蔽天机，我就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了，未免也有点太小看我。”玄知冷笑道，“只要我想，这天地间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见玄知已经知道了所有事，二郎扫了一眼渺渺道人：“这个人怎么办？” “仙君饶命，实在是那警幻仙姑欺骗我等。”渺渺道人见状连忙狡辩道。 “欺骗？”玄知看向渺渺道人，“警幻仙姑是不是说，绛珠与那神瑛侍者有着灌溉之恩，要还泪以报此恩？” 渺渺道人心中一惊，玄知仙君说的和警幻仙姑告诉他的一模一样，莫非这个说法有问题。 “灌溉之恩？我妹妹与他有什么关系！”玄知的灵力化为一条长鞭，狠狠的抽到地上。 “我妹妹与灵河龙君乃是天定姻缘，未化形时也有灵河的日日滋润，那神瑛侍者不过就是趁着我们不在时偷偷浇了两回水，就要让我妹妹的一生的泪水来还，他是不是觉得他的脸特别大？”玄知满眼的冷漠。 “请仙君息怒。”见玄知明显很生气，渺渺道人连忙道。 “可真是好算计啊。”玄知看向渺渺道人。 一边的二郎与六郎也对渺渺道人怒目而视，尤其是二郎脑子中更是闪过了当年的一些事，现在想想那些事，只怕都是警幻仙姑背后指示的。 当时玄知在忘川河畔的分身突然有了异动，因为三生石的特殊作用，玄知被压制的魔性反噬不得不亲自前往忘川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而玄知刚走灵河就也出了事，作为灵河龙君的三郎也只能离开一段时间，哪里想到回来后就发现绛珠的本体居然不见了！ 玄知亲自动手寻找绛珠的本体，只是不知道警幻仙姑用了什么办法居然屏蔽了天机，等玄知与三郎找过去的时候，绛珠已经被安排转世了，没办法，两人只能先把绛珠的本体抢回来，然后为了保护黛玉先后转世而去，只不过他们龙族与太虚幻境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在两人转世投胎后，他们兄弟几个便一直盯着太虚幻境，以防止太虚幻境的人再次插手其中，果不其然，太虚幻境的人又在里面搅和了起来。 想到这里，二郎脾气再好也忍不住翻起了白眼，这一而再，再而三，脾气再好的人也想抽死太虚幻境的警幻仙姑了。 渺渺道人此时将头压的低低的，心中泪流满面，他为什么就鬼迷心窍的掺和进来的这件事，不说玄知仙君的石头心有多硬，那灵河龙君他也是听说过的，战斗力一比一的高！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玄知，冷静。”见玄知手上的鞭子蠢蠢欲动，二郎上前一把拉住玄知的手腕道，“万一被天道发现就不好了。” 玄知深吸了一口气，手腕一翻将鞭子收了起来。 见玄知冷静了下来，二郎稍微松了一口气，渺渺道人也是将一颗心放了下来。 “将他送去该去的地方，屏蔽天机私自下界，天条上是怎么记录的就怎么处理了吧。”玄知冷静下来后说道。 “嗯。”六郎手中的捆仙绳一下子冲出去将渺渺道人严严实实的捆了起来。 而渺渺真人这一下是真的疯了，按照天条他这种没有洗去记忆直接屏蔽天机下凡的，会被剃去仙骨贬入凡间。 “仙君饶命！”渺渺真人跪倒地上向玄知行大礼，“我是真的不知道后面的那些事，真的是警幻仙姑自己找我，说有一件可以攒功德的好事，我这才答应了，小仙是真的不知道警幻仙姑要害的是仙君的妹妹啊。” 玄知冷漠的看着向自己行礼的渺渺道人，然后却是笑了起来：“你刚刚只说了一半的实话。” 渺渺道人脸上此时全是冷汗，同时脑子飞速的转动着，他不想失去自己的仙骨，要怎么办才好？ 最终他一咬牙：“是，警幻仙姑告诉我绛珠仙子身上有着大气运，只要能帮神瑛侍者夺走这份气运，她们就分我一成，我才答应了替她们办事。” “终于说实话了。”玄知勾唇一笑，自从封神后这世间的各种灵气越来越少，能成功化形的灵物身上都有着大气运，所以警幻仙姑才会盯上绛珠，妄图夺取这一份气运。 毕竟那警幻仙姑虽然号中有着仙姑二字，实际上只是一个无人供奉的野仙罢了，一没有受先天显赫的出生，二没有人间香火的供奉，警幻仙姑想再上一步极难。 正因如此才把主意打到了绛珠的气运头上。 第214章 书画摊子 “将人带走吧。”想明白一切后，玄知摆摆手让二郎与六郎把人送走，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亮光，天快亮了，远处也传来鸡叫的声音，他们折腾了一个晚上。 “那我们走了。”二郎点点头道。 “嗯。”玄知点点头。 六郎一手拉着捆仙绳往前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了脚步笑着看向玄知：“玄知哥哥趁着这会还有一点时间，算算你未来的弟弟是谁吧。” 说完他与二郎就消失在了原地，玄知听了后抬手算了一下，然后就笑了起来，随即也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话：“这个臭小子。” 很快天就亮了，负责开门的小厮将门打开，然后就惊讶道：“门口的地砖怎么裂开了？” 几个下人闻声而来，注意到门口铺的青石砖确实碎了几块后，领头的管家摸了摸胡子：“昨日可有？” “没有，昨天关门前还没有裂开。”下人连忙道。 “这就奇怪了？”管家喃喃自语，然后让人趁着这会还没人赶紧换好，同时派人去告诉少爷，最近府上的事都是少爷管着。 房间中，林瑾玉突然醒来，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昨夜仿佛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事情让他很生气，可惜的是他完全记不起来梦中发生了什么。 “少爷。”水墨敲敲门进来。 “怎么了？”林瑾玉靠在枕头上努力回想着自己的梦。 “刚才守门的下人过来说，府门口的青石砖莫名其妙碎了两块。”水墨的隔着屏风回答道。 “碎了？”林瑾玉重复道，然后摸了摸自己下巴，他怎么觉得这个消息他仿佛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让人换上新的就好了，不用大惊小怪。” “是，少爷。”水墨领命离去。 林瑾玉自己穿好衣服起来，他今日还有好多事要去干，包括每天都要完成的功课，还有在庙会上开美食街也要征得林如海的同意。 想想自己今天还有这么多事要干，林瑾玉也就把自己的梦抛到了脑后去，梦里的事醒来就忘了，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事。 “母亲。”去向贾敏请安的林瑾玉看着贾敏已经显怀的肚子，心中突然极为开心，林瑾玉对自己心底突然涌出来的这份开心只感到莫名其妙，自己这是突然开心个什么事啊？ 等去了黎老先生那里将今天的功课都完成，林瑾玉便听黎老先生给他说了跛脚道人的事。 “那个跛脚道人嘴中念的诗让人有些不安，你最近要照顾好你母亲。”黎老夫人等黎老先生讲完后说道。 跛脚道人，林瑾玉一听这不是红楼原着中的那一僧一道中的配置吗？ “是，我会照顾好母亲的。”林瑾玉点点头道，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昨夜他神魂觉醒，已经把那个道人给收拾了，就这样林瑾玉准备了许久却连那个道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早上学习，下午林瑾玉就去找林如海把美食街的事给定了下来，在听到林如海同意后，林瑾玉立马就带着人去了办庙会的地方，看看要怎么布置才好。 在每年办庙会的庙会的地方转了一圈，林瑾玉忍不住摇摇头，这地方和他想的不太符合啊。 “林小公子。”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林瑾玉一回头居然是甄士隐，他一只抱着一个锦盒，另一只手上则是拿了几个一看就是给英莲的玩具。 “甄老爷这是？”注意到甄士隐沾着泥点子的衣摆，林瑾玉有些好奇道。 “城北周家当铺的周老爷与我是多年的旧友，知道我喜欢李公麟的画，这不今日有人死当了一张，便借给我赏几天。”甄士隐回答道。 “原来如此。”林瑾玉对书画一道没有兴趣，便没有再说什么。 反倒是甄士隐问道：“林小少爷今日来这边可是有什么事？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说就好。” 林瑾玉眼睛一亮，对啊，他是不知道这苏州还有什么适合办庙会的地方，可甄士隐老苏州人了，说不定知道什么适合的地方。 甄士隐听林瑾玉问这附近哪里有大片的空地后，认真的思考了一会道：“你顺着这条路往南走，过了桥有一大片空地，离这里也不远，不若看看可是合适？” “多谢。”林瑾玉点点头准备去寻甄士隐嘴中的空地，此时却是注意到了甄士隐手上一个挂着流苏的竹编绣球，“甄老爷手中的这个绣球不知道是从哪里买的？我看着绣球倒也有几分野趣，想给家中的妹妹买一个。” “这个啊？”甄老爷摇了摇手中的竹编绣球，“你去那个空地的时候就能看见摊子，说起来那摊子的主人与小公子还是本家。” “啊？”林瑾玉有些惊讶道。 “摊子的主人也姓林，是个贫穷的读书人，平时靠替人写信或者出卖字画为生，我因为他的字画不错，所以有几分交情，最近他不知道从哪里整了些竹编绣球卖，我看这竹编绣球倒也精致便买了一个。”甄士隐解释道。 “原来如此。”林瑾玉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林小公子，那咱们改日再见。”甄士隐笑着告别道。 “改日再见。” 告别甄士隐后，林瑾玉带着几分好奇去找了甄士隐所说的那个摊子，只是最近快要过年了街上人还挺多，林瑾玉一下子还真没找到地方。 “少爷，可是那个摊子？”跟在他身后的丹青此时却是指着一个摊子说道，林瑾玉顺着丹青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挂着几幅字画和对联的摊子。 “过去看看。”林瑾玉率先走了过去，丹青几人也是紧紧跟上。 林瑾玉虽然并不爱书画这一道，但是在周边众人的耳濡目染之下，对书画的鉴赏却是有着几分眼力劲。 这摊子上的书画虽然纸张都一般，可是却在隐隐约约间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若是坚持下去，说不定以后也能成为一方大家。 看完了画，林瑾玉又看向了摊子的主人，摊子的主人是一个年轻男人，身上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棉袍，此时正专心的替人写着对联。 第215章 商业街计划书 林瑾玉站在一边看着年轻男子笔下的对联：三阳起泰人间喜，五福临门大地春。 内容简单，但是年轻男子的字却是为这对联添色不少，只看一边等着的人脸上流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林瑾玉将视线转开，想看看竹编绣球放在哪里，然而下一秒他的视线就停在了一幅画上，他没忍住往前走了两步看向摆在角落里的那幅画。 画上是一个女子在绣花，从林瑾玉的视角看去，虽然这幅画任然带着几分写意，但是又有着几分不同，那个女子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写实的意味在上面。 “小公子可是看上了我这幅画？”林渊将人客人送走后就看向了在自己摊子上转了好几圈的小客人。 林瑾玉指着那幅画：“你可是学过西洋画法？” 听到这话林渊眼中一亮：“小公子居然也知道西洋画法？” “嗯。”林瑾玉点点头，又从林源的画中挑了几幅出来，“这几幅画的画法都带着一点西洋画法的痕迹。” 见林瑾玉明显是个识货的，林渊这一下可是开心了起来，他的那几幅画摆在那里许久了都没有人看得上，甚至还有些人说那几幅的画法有问题。 “小公子这样识货的人可是少见，在下林渊。”林渊没有因为林瑾玉年纪小就敷衍，反而极为郑重的向林瑾玉行了一礼。 “在下林瑾玉。”林瑾玉也是双手抱拳认真回礼道。 “小公子也姓林？”林渊意外道，“想来咱们五百年前也是一家。” 林瑾玉也是笑了起来：“说不定呢。”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在听到林瑾玉问自己为何在这里卖画后，林渊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我家本来已经搬去了鲁州，却不想家道中落，家中长辈没法办这才又搬回来苏州，本来想着是回到这边投奔亲戚，结果到了后没多久我父亲就去世了，那亲戚也没找到，又没了回鲁州的路费，便定居在了苏州。” 林瑾玉听完这些后沉默了，这一家的运气有点背啊：“你家亲戚是何人，你可知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这亲戚也是许久未走，不过都是一个祖宗的后人罢了，我本不同意来，只是家中的老父亲非要坚持才来的。”林渊无所谓的摆摆手。 见林渊不想说，林瑾玉边也在没有追问，而是说起了他来这的真正原因：“我来你这是因为看见有人拿着一个竹编的绣球，我想给家人买一个，打听说是你这里卖的，所以才找上门来。” “哦，你说的是哪个啊。”林渊指向角落里的空竹筐，“那是我妻子在闲暇时间编的，用来换钱补贴家用，不过小公子今日来的不巧，已经都卖完了。” “行吧。”林瑾玉有些遗憾的摆摆手，“那就算了，我改天再来吧。” “这样吧，若是小公子真的喜欢，不如找个时间来取，我给小公子留下几个。”林渊注意到林瑾玉脸上流露出的失望变道。 “那也行。” 就这样两人约定好明日下午来取竹编绣球，定好时间后，林瑾玉转身去接着找符合心意的空地了。 到了甄士隐所指的地方，林瑾玉满意的点点头，这一片空地面积极大，而且离举办庙会的街道也不远，最妙的是旁边还有一条破旧的街道。 “这条街是哪里？”林瑾玉指着那条破旧的街道问道，按理来说此处算得上苏州最热闹的地方，怎么会有这样一条空着的街呢？ 跟在林瑾玉身后的本地衙役上前，压低了声音道：“公子，这原来是甄家的宅子。” 甄家？ “可是那个甄家？”林瑾玉见衙役的态度慎重便也低声问道。 “是，原来的金陵甄家。”衙役肯定道。 林瑾玉看向那破旧的街道里面，好久没听人提起过甄家了，他是知道甄家老夫人带人回了老家，却不知道甄老夫人的老家到底是哪里。 “公子可是看上了这一条街？”那个衙役也是个机灵人，见林瑾玉对这一片空地极为满意，便知道林瑾玉是看上了这一片地方。 “罢了，再找地方吧。”林瑾玉摇摇头，还是离甄家远一点的好。 衙役见林瑾玉明明对这一片很满意，却是又放弃了，便知道林瑾玉在忌惮什么，他低声对林瑾玉说道：“小公子不必担心，这一片宅子如今都是咱们苏州官衙的。” “哦？”林瑾玉看向这个衙役。 “当时甄家被查，这几处宅子都被充公，只是百姓们不知道实情，所以才没人来这里。”衙役解释道，“公子要是想要这里，只要给大人说一声就好了。” 苏州衙门的？ 林瑾玉摸摸自己的下巴，眼珠子转了一圈，按照他的计划，这里以后会是整个苏州最热闹的地方，总不能他出了力，钱全让苏州官府给赚走了吧。 “走，回府。”林瑾玉摆摆手带着众人回了府，折腾了一晚上，没过两天一份《关于建设苏州特色商业街的计划书》就摆上了林如海的案头。 林如海看完这份计划书后沉默了许久，尤其是计划书中提到的那个预期收益更是让他纠结万分，最终他带着计划书去找了黎老先生。 黎老先生看完后也是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道：“若是建成倒也是有利于苏州的发展。” 只是黎老先生与林如海对视了一眼，若是真的想建成这条商业街，只怕里面的阻力不少啊。 首先在如今的大环境下，人们并不是怎么能看得起商人，士农工商，商人被排在最后一位，并且还要遵守许多的限制。 其次，林瑾玉所写的这份计划书中，涉及到了许多方方面面，建成这条商业街花费定然不少。 并且，在林瑾玉写出的预期目标中，那金额之大，让曾经执掌过户部的黎老先生都有些惊讶，真的有这么赚钱吗？ “黎老先生，您说瑾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段时间对农业作物感兴趣，现在又对经商感兴趣，这样下去，他还会乖乖的走科举一路吗？”让林如海头疼的还有另一件事。 “直接送去京城，请陛下定夺吧。”最终黎老先生拍板道，“至于科举，这个你就放心吧。” 第216章 酸果脯 “阿嚏——阿嚏——” 正在陪黛玉和雪球玩竹编绣球的林瑾玉一连打了两个喷嚏，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心想：是谁在背后说我？ “哥哥这是着凉了？”听到林瑾玉打喷嚏的黛玉抱着一个竹编绣球关心的问道。 “没事，应该是被风吹了一下，不是着凉了。”林瑾玉怕妹妹担心连忙道。 “那我们进去吧。”黛玉一手抱着绣球，一手拉着林瑾玉进了屋，雪球伸了一个懒腰翘着大尾巴也跟在小主人身后。 “你们怎么进来了？”贾敏此时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此时正坐在榻上，见两个正在外面玩耍的孩子进来了，便有些好奇的问道。 “哥哥被风吹了，刚才在打喷嚏，我们就进来了。”黛玉抢在林瑾玉之前回答道。 “瑾玉过来给娘瞧瞧。”贾敏一听林瑾玉刚才打喷嚏了，连忙招手让林瑾玉过来他看看。 “娘，我真的没事。”林瑾玉拗不过亲娘和妹妹，只能乖乖过去被贾敏翻来覆去检查了一下。 注意到哥哥脸上无奈的表情，黛玉在一边捂着小嘴笑了起来：“哥哥，我们这是关心你。” 贾敏检查了一圈，见真的没事便将心放了下来：“应该只是被风扑了一下，没着凉就好。” 林瑾玉终于被贾敏放开，他坐到一边的椅子上，见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一盘果脯便拿了一个塞进了嘴中，下一秒—— “好酸啊！” 林瑾玉难得失态的将嘴中的果脯吐了出来，然后连续漱口了好几下，嘴中的酸味却是迟迟都没有散去。 “母亲，您吃这个不嫌酸吗？”林瑾玉被酸的皱起了一张脸问道。 贾敏拿起一个坦然的吃了下去：“不算啊，刚刚好。” 一边的黛玉看看哥哥被酸的皱起的脸，又看看母亲一点变化都没有的脸，然后拉了拉林瑾玉的衣角：“哥哥，真的很酸吗？” “黛玉可是想亲身试试？”林瑾玉听到这个问题，坏笑着从果盘中拿起一个果脯递到黛玉的面前。 黛玉看着哥哥脸上的坏笑，立马转身跑到了母亲面前：“母亲，到底酸不酸啊？” “我吃的不是很酸。”贾敏实话实说道，难得也想逗一下自己的宝贝女儿。 对哥哥和母亲无比信任的黛玉见母亲说是不酸，便决定亲自试一下，她接过林瑾玉手中的那块果脯张嘴刚要咬下去就被林瑾玉给拦住了。 林瑾玉掰下一小块果脯：“黛玉，尝味道这一小块就够了。” 黛玉将信将疑的将这一小块果脯放进了嘴中，下一刻，一个直冲天灵盖的酸味就出现在了她的嘴中。 林瑾玉见状连忙把一个茶盏放到黛玉嘴边：“快吐出来。” 黛玉吐了果脯，又在林瑾玉的伺候下喝了好几口水，眼泪汪汪的看向哥哥：“哥哥，它好酸啊！” 贾敏笑着揉揉女儿的头：“酸儿辣女，母亲肚子中可能怀的是个弟弟，所以才爱吃这酸的东西。” 被贾敏的话转移了注意力的黛玉看向了母亲的肚子：“里面是弟弟吗？” “再过几个月就知道了。”贾敏慈祥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们，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林瑾玉看着被自己掰下来的那半块果脯，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小声对黛玉说了些什么。 听了林瑾玉的计划的黛玉惊讶的看着哥哥：“哥哥，这样行吗？父亲不会生气吧？” “不会的。”林瑾玉摇了摇头，“就算父亲生气，咱们还有母亲呢。” “那好吧。”最终黛玉还是答应了下来，一边的贾敏注意到了兄妹两人的窃窃私语，却也只是笑着并没有阻止。 晚上，林如海一进家门就被黛玉扑了个满怀，他一把将宝贝女儿抱在怀中，然后向屋中走去。 “父亲，吃果脯。”一进屋黛玉就从林瑾玉手中接过半块果脯笑着对林如海道。 “这是果脯？”林如海看向女儿手中的果脯，他是知道妻子怀孕后吃的果脯到底有多酸的，所以黛玉的这半块是？ 一边的林瑾玉故意酸溜溜的道：“这是黛玉今天吃的，因为觉得好吃，专门给父亲留了半块，怎么，父亲这是不愿意吃吗？” 随着林瑾玉的话，黛玉泫然欲泣的看向林如海：“父亲，这是不愿意吗？” 看看手中的半块果脯，又看看女儿含着泪水的小眼神，林如海还能怎么办？ 吃！ 那半块果脯一塞进嘴中，林如海就打了一个激灵，这也未必有些太酸了吧？！ 林如海放下黛玉，想找个痰盂将口中的果脯吐出来，刚走了一步就被人拉住了衣服。 一低头黛玉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另一边的林瑾玉还在煽风点火：“父亲，这可是黛玉专门留给您的，一定要吃下去啊，不然黛玉会伤心的。” 这个臭小子！ 林如海看着林瑾玉脸上那明晃晃的看好戏的笑，忍不住在心中骂到，可是宝贝女儿的期待的小眼神自己哪里拒绝得了。 最终林如海还是将那块酸的人神共愤的果脯咽了下去，刚想把儿子拉过来收拾一把，黛玉就先一步拉起哥哥向摆着饭菜的桌子跑去：“母亲，父亲回来了，我们可以开饭了。” 拉了个空的林如海无奈的笑了一声，然后就跟着孩子们走了进去，然后净手落座。 刚坐下就听见一边的贾敏笑着道：“黛玉留给你的果脯好吃吗？” 林如海看向自家夫人：“好吃，味道极好。” 看着明显就是在嘴硬的丈夫，贾敏将摆在自己手边的果脯盘子递给林如海：“那再来两个？” 另一边的兄妹两看着父母的互动笑做一团，林瑾玉怀中搂着正在笑的妹妹，同时还不嫌事大的道：“父亲，快，这可是母亲给你的，快啊。” 林如海瞪了一眼林瑾玉：“你够了啊。” 然后故作委屈的看向贾敏：“夫人，你就这么看着孩子们欺负我啊？” 贾敏笑着道：“是又如何？” “哎，罢了，罢了，这家中竟然是没有我的位置了——”林如海长叹一声。 这一下连在一边伺候的丫鬟们都笑了起来。 第217章 好消息 一家人开心的吃完晚饭，黛玉与母亲去休息，林瑾玉与林如海则是去了书房进行一场父子间的对话。 “父亲，我的计划怎么样？可以实行吗？”林瑾玉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家亲爹道。 林如海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然后对林瑾玉道：“你的计划书涉及到的金额太大，我这边没办法安排。” “啊？”林瑾玉有些意外的看向林如海，“那怎么办？” “你先把纺纱比赛办了，剩下的咱们再说，如果陛下同意了，那就按照你的计划书走。”林如海缓缓道。 “您把我的计划书送去了京城？”林瑾玉惊讶的看向林如海问道。 “已经随着折子送上去了，估计十五一过就有结果。”林如海看向林瑾玉道。 “十五啊——”林瑾玉拖着长音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林如海亲自动手泡起了茶，“有什么问题吗？ “我本想着借着纺纱比赛的机会将那一片的名气打出去，但是现在看来时间怕是有问题。”林瑾玉双手接过父亲泡的茶道。 林如海也端起了一杯茶：“你的计划书我让黎老先生也看了，里面涉及的金额实在太大，我这边实在是无法决定。” “大吗？”林瑾玉忍不住问了一句道。 “你觉得不大？”林如海反问了一句。 “那就算大吧。”林瑾玉耸了耸肩，想到自己估算出的商业街建成后每日流水可达上万两白银，苏州财政从中的收入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你先把纺纱比赛办好，后面的事都好说。”林如海饮了一口茶道。 “明白。”林瑾玉点点头，将纺纱比赛干好让皇上看见这件事里面的效益，只要将真实的利益摆在前面，他就不信皇上不动心。 “那一块地我已经派了人去给你圈出来了，你要干什么就干去吧。”林如海见林瑾玉明白自己的意思了便开口道。 “爹，你就等着看吧。”说到这里林瑾玉语气中带上了笑意。 “知道你鬼点子多，放手去干吧，有啥事来找我就好。”林如海也是笑了起来。 父子俩又聊了一会，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林瑾玉就把林如海给他安排的那几个衙役叫了过来。 “消息都传出去了吗？”林瑾玉穿着一件湘妃色的圆领袍，头发用同色的发带整整齐齐的梳起来。 “是，咱们苏州大大小小所有的村子都通知到了。”领头的衙役抱拳道。 “嗯，各处的村长都是怎么回答的？”林瑾玉放下手中的笔问道。 “一听第一名有五十两银子的奖励，都说会派人来参加。”衙役笑着道。 “那就好。”林瑾玉点点头，然后看向领头的衙役，“你们几个随我出去一趟。” “是。” 水墨伺候着林瑾玉穿上一件月白色刻丝鹤氅，这件鹤氅是今年贾敏让人给他新做的，小少年这一身看起来丰神俊朗，之后一行人就出门了。 “就是这里了。”林瑾玉几人很快就到了之前定好的那块地方，就像林如海说的那样，这里已经被封了起来。 林瑾玉掏出一张纸递给水墨：“就按照这张图上画的搭台子吧。” “是，少爷。”水墨接过图纸。 “还有那些来参加比赛的女子们都安排在了哪里？”林瑾玉走了几步后问道。 “已经和离这不远的一家客栈商量好了，到时候都住在哪里，住宿费是我们出的。”一边的丹青最近正在跑这些事，一听林瑾玉再问连忙上前答道。 “嗯，到时候你们的人多过去看看，一定要保护好她们的安全。”林瑾玉对一边的衙役叮嘱道。 “小公子，您就放心吧。”衙役立马回答道。 林瑾玉点点头带着众人继续向里面走去，很快就到了第一次来时就注意到的那面白墙前面。 看着这面白墙，林瑾玉摸摸自己的下巴，这堵白墙不利用一下总觉得有些浪费啊，刚想开口对丹青安排下去，林瑾玉却又停下了嘴，他想到了一个很适合干这个事的人。 “行了，这边你们就按我说的去办吧，我让你去买的铺子买下了吗？”林瑾玉转身问道。 “都安排好了，少爷，往这边走很快就到了。”丹青指着一条小路说道。 “走，去看看。”林瑾玉示意丹青带路道。 没走多远，在丹青的指引下林瑾玉就看见了一个二层的小楼，小楼临街面积并不大，只是当人走进去后才会发现里面是真的别有洞天。 里面已经按照林瑾玉的吩咐布置的差不多了，见状林瑾玉满意的点点头，对丹青的工作能力表示了肯定。 “不错，去把水月叫来吧，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水月了。” 将所有事情安排完了后，林瑾玉带着人又去了南城区，将自从水患后就带着徒弟定居在城南的苏婆婆请回了府。 “不错。”苏婆婆给贾敏把完脉后满意的点点头，“母子身体情况都不错。” 听到这个结果，林瑾玉也是十分开心：“那麻烦婆婆给我妹妹也看一下。” 和书中说的一样，黛玉刚出生的时候身体确实不好，细弱的哭声比猫叫声大不了多少，后来家中精心养着这才好了许多。 苏婆婆是何等的眼力，早在第一次见黛玉的时候就看出了黛玉先天不足，因为林家在水患中的表现，让苏婆婆觉得林家为人不错，所以对黛玉的身子更加上心了几分，亲自动手为黛玉配了几副养身体的药。 将手搭上黛玉这几个月里稍微长了一点肉肉的手腕，苏婆婆开始为黛玉把脉，很快苏婆婆的脸上就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注意到这一抹笑容，林瑾玉的心忍不住紧张了一下，是他想的那样吗？ 苏婆婆收回手，难得有些慈爱的目光在黛玉身上打量了一下：“不错，按照我的药方坚持吃下去，黛玉的身体会越来越好的。” 听到这个好消息，林瑾玉格外的开心，一边的贾敏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可真的是个好消息。 第218章 此生不见 晚上林如海一回来就知道了黛玉身体好转这个好消息，他激动的在屋中走了好几圈，黛玉身体不是很好，这一直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如今这块巨石没了，如何让他不开心！ “一定要好好感激苏婆婆！”林如海一拍桌子，“让人把咱们家书房中收藏的那几本医书都送去给苏婆婆，就说是感谢的礼物！” 林瑾玉看着林如海这激动的样子也是笑了起来：“爹，你忘了，那几本医书当时闹疫病的时候就拿给苏婆婆看过了。” “是我高兴到忘了。”林如海被这一打岔终于是冷静了下来。 “爹，你这样送礼过去，信不信苏婆婆能当着你的面把所有东西都扔出来？”林瑾玉笑着道。 想想当时苏婆婆对他们的嫌弃脸，林如海对林瑾玉的这句话表示了肯定。 “爹，你就听我的，让衙役多去苏婆婆的医馆那边转转，暗中多照顾一点，以苏婆婆的脾气，要是大张旗鼓的过去，就等着被赶出来吧。”林瑾玉摆摆手道。 林如海沉默了一下，自家儿子的这话没问题：“那就照你说的去安排吧。” “是。”林瑾玉点点头应下了这件事。 “对了，这是今年最后一封邸报。”林如海从桌子上拿出一张邸报递给了林瑾玉道。 林瑾玉有些不明所以的接过邸报，然后就听见林如海道：“王家被判下来了。” 一听这个林瑾玉就来精神了，他接过邸报认真看了起来：王子腾为主谋，判枭首，王仁因为王子腾担下了绝大部分责任，最后被判流放宁古塔，剩下的人也是该流放的流放，该砍头的砍头。 行吧，对这个判决结果，林瑾玉还是有些满意的，毕竟要不是因为王家干下的那些事他们当时也不用那么难才度过了水患。 一边想着，林瑾玉手下又将邸报翻了一页，然后他就一字一句的将那篇消息读了出来：“三月，开科取士？” 林如海早就将邸报读完了，听了这个消息回答道：“不错，今年的那一场是恩科，翻过年三月的才是按照正经时间排下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林瑾玉点头道，他就说为什么突然又要开科取士了。 等等—— 突然反应过来的林瑾玉猛的看向林如海：“那是不是瑚大哥哥也要参加这次会考了？” “反应过来了？”林如海将信递给了他道，“今天收到的信，从京城寄来的。” 林瑾玉接过信认真的读了起来，读着读着他的表情就变了，他哥这速度有点快啊，这才回京城几天，把嫂子都给自己定好了。 “那我们是不是该给我哥准备订婚礼物了？” 听了这话，林如海有点微妙的看向了自己儿子，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儿子的注意力会放在这件事上：“这个再说，你就不担心瑚儿会试的结果吗？” 哪里想到林瑾玉无所谓的摆摆手：“我师傅看过瑚大哥哥的文章，说以瑚大哥哥的水平没问题。” 林如海倒是没有想到这一茬，闻言却是一笑：确实以贾瑚的水平是没问题的。 京城，天牢中。 王子腾身上裹着一件破烂的棉衣，以前保养得当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就连乌黑的头发如今也变的花白，此时正坐在墙边的烂稻草上发呆。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了说话声：“县主娘娘，您小心这台阶。” 王子腾看着从小窗户中飞进来的雪花出着神，完全没有理睬进来的人，毕竟在他心中，墙倒众人推，应该没有人来看自己。 更何况什么县主娘娘，应该也与他没关系，他们王家也不认识什么县主娘娘。 “王子腾！有贵人来看你了！”哪想那个小牢子居然在他的牢房旁边停了下来。 王子腾闻言看去，小牢子昏暗的灯笼根本就照不亮昏暗的天牢，他隐隐约约只看见了两个人的身影。 “快起来，县主娘娘来看你，还不快滚过来。”小牢子见他迟迟没有动，又喊了一声。 “县主娘娘？”王子腾声音沙哑的重复道，他怎么会认不出来那人是谁，“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居然成了县主娘娘。” 刘夫人带着女儿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然后示意小牢子下去，他们单独说会话。 “可是娘娘，此人奸诈——”小牢子怕贵人被冲撞后连累自己，便低声劝道。 “无碍，你下去吧。”刘夫人摆摆手道。 见县主娘娘坚持，小牢子将灯笼留下然后就往外走了一截，站在拐角处等着贵人的事情结束。 “皇后娘娘慈悲，赐了我县主的爵位以保我后半生无虞。”刘夫人看着王子腾无悲无喜的回答道。 “你今日怎么来了？”王子腾起身问道。 “来看你最后一眼，给你送行。”刘夫人接过女儿手中的食盒，打开后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了出来。 “你最爱吃的佛跳墙，还有葫芦鸡。”刘夫人将食盒中的吃食一样一样顺着栏杆的缝隙递进去，最后又从中取出来一个小酒壶，“凤哥儿出生那年你埋下的女儿红。” “你居然把这个也挖出来了。”王子腾看向那壶酒后微微挑眉道。 “夫妻一场，想着明日你就要上路了，我专门去府中把这壶酒挖了出来，带着女儿来送你一程。”刘夫人听到王子腾的话后回答道。 “行吧。”王子腾点点头对明天上路这件事是一点也不在意。 他席地而坐抬手直接拿起了那壶酒：“好酒。” 刘夫人站在栏外看着他的动作，直到王子腾将那一壶酒都快喝完了才说道：“凤哥儿，过来给你爹磕头送行。” 王熙凤依照母亲的话给王子腾磕了三个头，同时耳边全是母亲的声音—— “凤哥儿当以你父亲为戒，今后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可违法乱纪，勿忘你外祖母的教导。” “是，母亲。” 王子腾看着母女的举动什么都没说，只是猛的一下将最后一口酒给干了。 “王子腾，念在曾经的情分上我会给你收尸的。” 说完刘夫人就转身带着女儿准备离开，但是她刚走，听清她最后一句话的王子腾就扑倒了栏杆上情绪激动：“你要对仁儿干什么？！” 第219章 生不如死 跟在刘夫人身后的王熙凤听见了父亲那声凄厉的喊叫，整个人强忍着没有回头看去，因为她知道为什么父亲突然间就爆发了。 “你就放心去吧，王仁那边我会派人过去让他生不如死的。” 这是刘夫人说的最后一句话，声音不大在场的是三个人却是都听的清清楚楚。 机灵的小牢子见县主娘娘从牢房前离开了，连忙带着灯笼走了过来：“娘娘小心这里的台阶。” 在场的人都没有在意还在怒吼的王子腾，随着刘夫人母女的远去，王子腾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天牢门口，刘家的马车早就等待在那里，见自家夫人小姐出来了，马夫连忙将马车往前又赶了几步。 刘夫人带着女儿上了马车，一边的马夫一声不吭的将鼓鼓囊囊的一袋银子扔到了小牢子怀中，然后就驾着马车离开了。 看着逐渐消失在风雪中的马车，小牢子哼着小曲也转身回去了天牢中去，没过多久天牢前马车留下的两道马车印就被大雪掩盖了，不见一点踪影。 皇宫中，皇上正在翻看着从苏州送来的奏折，看着看着皇上就点了点头，伺候在他旁边的李萱见状便知道皇上对此十分满意。 看完奏折，想到林如海在折子中提到的东西，皇上抬眼看向李萱：“和折子一起送来的东西呢？” “陛下稍等。”李萱说完没多久就抱着一个木头盒子回来了，然后亲自动手将盒子中的东西摆了出来。 皇上打眼看去，第一眼就被一个小小的纺织机模型吸引住了眼光，他伸手拿起那个模型，然后好奇的拨弄了一下：“这是何物？” 李萱出身农家此时轻声道：“陛下，奴婢瞧着像是个纺织机。” “纺织机？”皇上又拨弄了两下，然后拿起了放在模型下面的说明书看了起来，看完后皇上大笑一声，“好！” 李萱有些好奇那上面写的是什么才能让皇上这样失态，就听见皇上吩咐道：“宣工部尚书。” 如今的工部尚书正是曹旭，在听到皇上的召见后，立马起身进了宫：“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皇上摆摆手示意对方快起来，然后示意对方走近一点，“你看看此物如何。” 曹旭起身认真的看起了眼前这一件小小的模型，他在工部数年对这些东西有着自己的认识，因此没看多久就认出了这是一件纺织用的机器。 他想了一下道：“陛下，以臣看这件机器是用来纺纱的，从机器的构造上来看好像还可以一次性纺出好几根纱线来。” 坐在上首的皇上一边听一边点头，等曹旭说完后，皇上将手中的说明书递给他：“不愧是曹爱卿。” 曹旭接过说明书看了起来，眼睛越来越亮然后将手中的说明书一合：“陛下，此物是何人所造？” 皇上笑着示意曹旭翻到说明书最后一页：“林如海的儿子，小小年纪倒是极为聪慧。” “林如海的儿子？”曹旭有些惊讶，他要是没记错那个孩子翻年也就八岁吧？ 注意到曹旭那惊讶的表情，皇上肯定的点点头，那个孩子他没有看错，果然聪慧，就是过慧易夭啊。 曹旭见陛下肯定，心中乐了，他要把这个小家伙盯好了，以后就是他们工部的预备役，就这天赋去别的地方岂不是浪费？ 皇上注意到曹旭的表情变化却只是一笑，然后说道：“这件东西我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弄明白了。” “是，陛下。”曹旭双手抱拳回答道。 “最好是明年将这件机器推广出去，这样的利器越快推广出去对百姓越好。”皇上又补充了一句。 “臣明白。”曹旭答应道，同时在心中盘算着一回府就给林如海写信，这么有天赋的孩子可不能浪费了。 “对了，这里还有林瑾玉写的一份计划书，你也来看看。”就在这个时候皇上又说了一句。 计划书？ 皇上让自己看这个莫非这份计划书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等曹旭看完后也被里面涉及到的金额震惊了：“后生可畏。” 一年的流水可达上百万两白银，若是真的落成苏州的赋税又将上涨，而苏州本就是大梁赋税最多的地方。 “陛下，此子不凡啊。”许久曹旭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道。 皇上拨动着手下的空茶杯：“所以你也觉的这个计划可行？” “陛下，此项计划虽然前期动用的银两较多，可是落成后的收益也是极大，有了这笔收益对北方边防将极为有利。”曹旭连忙回答道。 “北方边防——”皇上眼睛微微眯起，“北方边防是朝廷每年支出最大的地方之一，却也是不得不支出的专款。” “宣兵部尚书，户部尚书。”皇上一连将有关的两位尚书都给请了过来。 没过多久兵部尚书安柏与户部尚书杨松云就赶了过来，见早就在这里的曹旭两人心中立马拐了几十个弯弯，这又是有什么事啊？ 两人刚向皇上行完礼，就听见皇上问道：“今年国库的账盘点出来了吗？” 户部尚书杨松云往前走了一步：“回禀陛下，除西北边防军尚未算完，其余的均已完成。” “为何？”皇上看向杨松云，他要是没记错霍羽走的时候不是就在算西北边防军的账吗？怎么到现在还没算完。 此时却是兵部尚书安柏上前道：“陛下有所不知，鞑靼每次都是在秋冬南下，西北边防军花销最大的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因此从先帝在时西北边防军的账就一直是在最后算的。” 皇上点点头然后说道：“既使如此，那就先按照你们的算吧。” “是，陛下。”杨松云应道。 “西北边防。”皇上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下面的几人，“西北边防万万不可松懈。” 下面的几人都明白皇上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一旦西北边防松弛，肃州危，而肃州一旦被敌人深入，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个时候刚出去的李萱疾步走了进来：“陛下，雁门关急报——鞑靼叩关！” 第220章 霍家三虎 雁门关。 高大的城墙将敌人拦截在外面，为城内的百姓，也为大梁提供了一道防线。 “给。”年长的老大哥见一边刚入伍的小战士睡着后都皱起的眉头，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粗面饼子塞进年轻人的怀中，羽少将军去京城领物资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被惊醒的小战士摸到怀中多了个东西后，一下子翻身起来，然后就着火光看清了居然是一个粗面饼子。 “队长。”小战士看向自己的老队长，“这是嫂子专门给你准备的，我不能吃。” “吃吧，你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老队长从腰间的小荷包中掏出一小撮烟丝直接干嚼了起来。 还没嚼两下，老队长一下子握着刀站了起来：“马蹄声，有敌袭！” 随着老队长的声音落下，城墙外又一次响起了他们听不懂的呐喊声。 老队长带着他们小队的人向城墙上跑去，一眼就看见了城墙上出现了不属于大梁将士的那种带着皮毛的甲胄：“不好，有一小部分鞑靼人攻上来了！” 跟在后面的小战士今年才入伍，入伍前连鸡都没杀过，因此在看见鞑靼的甲胄后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 “别怕，跟在我后面就好了。”老队长将人护在身后叮嘱道，然后将嘴中的烟丝一吐，“走，上！” 城墙上的将士已经与这些来夜袭的鞑靼站在了一起，城墙上四处都是鲜红的血液，根本就分不清到底是谁流下的，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对于鞑靼来说，他们需要掠夺大梁的物资来让他们的家人度过这个冬天，而大梁的战士们则是要守护好自己的家。 小战士跟着自己的队长努力向城墙上赶去，明明还只是个少年郎却是学着老队长的样子挥舞着大刀。 终于他的刀锋砍到了一个鞑靼的脖子上，拔刀的这个瞬间他注意到那个鞑靼也是一个少年人，眉眼间看起来与他的年纪差不多大。 小战士愣住了，老队长将他一脚踹翻，挥刀替他挡下了马上就要砍到他身上的一刀，然后怒骂道：“你在发什么愣！” 见小战士反应过来了，老队长在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在他身边砍杀着敌人。 没过多久老队长眼尖的看见一个头盔上带着羽毛的鞑靼：“敌军领头！” 他刚喊完一只白羽箭就朝着那边飞了过去，那支箭去势凌厉，直接就射到了那个鞑靼的左眼上。 “好！”老队长忍不住为这一箭叫了一声好，同时手下还不忘砍人。 在这一箭后，城墙上众人感到的压力小了一些，他们的身边出现了许多穿着黑色甲胄的将士，看清这些将士后老队长松了一口气：是玄甲军！ 在这些玄甲军出现后，城墙上的鞑靼很快就被解决完了。 领头的玄甲将军收起手中的弓箭，冷冷的看着城墙上的尸体没有说话，直到另一个玄甲将士上前：“翎少将军，城墙上所有敌军都被绞杀了。” 霍翎点点头下令：“让守夜的兄弟们都去休息，咱们的人接手。” “是。” “还有鞑靼的尸体选一部分完整的吊到城墙上，务必让敌军第一眼就能看见。” “是！” 霍翎的副将领命而去，他一个人站在城墙边看向远方，从他的位置依稀可以看清鞑靼大营的火光。 看着那一片火光，霍翎的眼睛微微眯起，鞑靼这一次是铁了心要攻下雁门关，不然不会派这么多人来，看样子今年草原的冬天也不好过啊。 这一夜城墙上又发生了几次夜袭，却都被霍翎手下的玄甲军给打了回去，等天亮的时候，城墙上已经是一片血腥，所有人的兵器上都沾满了血。 与来换防的霍翀交代好，霍翎带着人返回了自己的营地，临走前他回首看了一眼远方，霍羽什么时候回来。 霍翎刚下城墙就遇上了正在巡营的霍老将军：“将军。” 霍泰点点头，注意到儿子的甲胄上已经凝固住的血迹：“守了一夜去休息休息吧。” “是。”霍翎抱拳应道。 “去吧。”说完霍泰老将军就继续去巡营了，霍翎也转身离开。 风平浪静了两天，鞑靼再一次发动了总攻，这一次霍老将军没有死守，反而是派了霍翎出城迎战。 城外的鞑靼见出来的是一个年轻小将，有些不认识霍翎的都大声嘲笑了起来，大梁居然就派这样一个年轻人来迎战，是不是没人了，然后就被旁边认识的人给捅了一肘子。 “笑屁笑！”旁边人是霍翎的鞑靼脸色难看，“这是霍家三虎的老大。” 听清这句话的鞑靼脸色都变了，霍家在大梁边关几十年，宛若定海神针，没有让鞑靼南下一步，而霍家三虎的名号也是实打实的杀鞑靼杀出来的。 霍翎注意到了有些鞑靼的嘲笑，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用自己长枪的枪尖点了点：“你们谁先来？” 一个听过霍家三虎的名号，却是第一次上战场的鞑靼年轻人见霍翎眉清目秀，穿着甲胄也掩饰不住那份秀气，便提着刀上前：“我来试试你的名号属不属实！” 说完，便拍马上前，霍翎见状也是骑着马迎了上去，银枪与长刀对砍到了一起，蹦出几点火星。 两人又过来几招，霍翎使了一个虚招，鞑靼小将见状也没有生疑，便朝着这个虚招砍来。 霍翎见对方上当，直接用手握住了对方砍来的大刀刀杆，一用力将对方从马上拉了下来，直接缴了对方的武器，然后用自己的银枪直击地方的咽喉处，一招毙命。 “下一个。”霍翎挽了一个枪花，甩去枪尖上的鲜血，对着鞑靼众人冷声道。 鞑靼方见霍翎这么简单就夺走了己方一员大将的性命，这一下全都安静了下来。 与之相反的是大梁这边的将士，见自家的霍翎少将军如此勇武，一下子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喝彩声：“少将军勇武！” 见鞑靼那面迟迟没有人出来，霍翎又一次冷声道：“下一个呢。” 第221章 俯羊山鞑靼 被霍翎挑衅的鞑靼人中，有几个年轻人有些沉不住气的想上前应战，刚动就被一边的人给拉住了：“别出头，看城墙上。” 几人闻声向城墙上看去，然后就心中一紧，几张早就准备好的弓弩正对着他们这个方向。 城头上的霍翀带着弓弩手冷冷的看着下面的鞑靼军队，只待霍老将军一声令下就对下面的敌人放箭。 对峙了一会，鞑靼鸣金收兵，霍翎目送着这些鞑靼撤走才带着人进了自家关门。 “今日的威风可是叫你出了。”霍翀从城墙上下来，拍了拍大哥霍翎的肩膀笑着道。 霍翎也是笑了：“这让三弟看见肯定会不服的。” “谁让他现在不在呢，这些鞑靼也就没他的分了。”霍翀一想到三弟回来知道自己错过了鞑靼攻城的样子就笑了起来。 雁门关南，霍羽带领着押送物资的兵马向着雁门关前进，突然他示意众人停了下来。 “怎么了？”霍羽看向自己派出去的斥候，他本来是想让人去看看前面的路有没有被大雪覆盖，却没想到这个斥候这么快就回来了。 “少将军，前面发现一队鞑靼。” 一语落，众人惊。 霍羽神色严肃起来：“鞑靼在哪里？” 他是知道最近鞑靼在攻打雁门关这件事的，只是没有想到鞑靼这一次居然化整为零，潜入关内了。 “少将军，鞑靼就在俯羊山后面的山窝窝中，有百十来人，都是身着轻甲骑着战马，看样子应该是要急行军南下。”斥候的马上自己发现的鞑靼情况给霍羽说了一遍。 俯羊山，听了这个地名，霍羽心中飞快的开始计算敌军距离自己还有多远的距离，以及这些鞑靼是要去什么地方。 突然间，霍羽猛的看向了斥候：“敌军在往那个方向前进？” “东南方向。” 不好！ 从俯羊山往东南去只有一座大城池，那就是肃州州府所在城池——金城！ 而鞑靼若是真的想对金城下手，派来的绝对不会只有这么一点人，所以除了这些还有别的鞑靼是他们没有发现。 想到这里霍羽的神情严肃起来，他看向斥候：“你现在立马前往金城，入城后直接去找肃州知府贺大人，就说我怀疑有数股鞑靼化整为零潜入肃州，欲对金城图谋不轨，请贺大人上心。” “是。”斥候立马应下，翻身上马准备前往金城，临走前他小声问道，“少将军，要不要给老夫人说一声？” 霍羽点点头：“给母亲说上一声吧请她不要担心。” 等斥候走后，霍羽的副将问道：“少将军，现在怎么办？” 霍羽颠颠手中的长枪，嘴角微微弯起：“怎么办？当然是把这些鞑靼全部宰了。” 他看向副将：“你带着人去把咱们的东西藏好，我去试试这些鞑靼。” “是。” 很快这队押送粮草冬衣的队伍就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去找地方将物资保护好，另一部分本就是霍羽手下的骑兵，整理兵器向着鞑靼人藏身的地方赶去。 之所以全是骑兵出动则是因为兵贵神速，万一被那些鞑靼溜了就不好了。 霍羽一马当先，红色的披风在皑皑风雪中上下飞扬，鲜衣怒马少年郎！ 很快霍羽一行人就能看见俯羊山的影子了，霍羽以前曾经带人到俯羊山打过猎，因此对这里的地形也有着几分了解。 他手中的长枪指向一边的一条小路：“走，从那边上山。” 一行人从那条小路潜入山中，没多久就看见了一团正在跳动的火光，正是斥候来报的那一小支鞑靼军队。 霍羽的披风早就脱了，他带着人从山脚边的阴影中潜伏过去，剩下的人则是早早的就埋伏在了俯羊山的出口处，等待着伏击敌人。 领头的鞑靼手中拿着一张羊皮地图，在大山中辨别着方向，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在大草原上自己都能辨别清方向，怎么到大梁的山中自己就分不清了呢。 他身后的鞑靼人有站有坐，还有几个向着山脚的方向走去，应该是要去方便。 注意到那几个人后，霍羽向跟着自己潜过来的几个大梁战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其他几人看见后都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然后几人轻轻的走到那几个鞑靼战士旁边，趁着他们方便，出手干净利索的抹了几人的脖子，小心的将人放倒，摆出一个坐下的姿势来。 就这样连续抹了十几个脖子后，领头的鞑靼终于分清了方向，叫人起身准备出发，等鞑靼众人上马后，看着空出来的那几匹马，领头的鞑靼终于发现了不对—— “少了的人呢？”领头的鞑靼看着没有人的那几匹马皱起了眉。 鞑靼面面相觑，最后一个鞑靼驱马上前：“刚刚有几个人去解手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几个。” “快去找。”领头的鞑靼一声令下，立马有几个人向山边过去寻找失踪的几人。 几人很快就发现了坐在山边的几道黑影，其中一个人上前对着黑影说道：“你们几个坐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和我们一起回去。” 见几个黑影没有反应，这人上前一步推了其中的一个黑影一把，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黑影姿势没有变，直接倒了下去。 “不好！”这个鞑靼立马反应了过来，这几个鞑靼都已经死了！ 他即刻转身带着人向大队伍跑去，同时用鞑靼语大喊道：“快走，敌袭。” 只是还没走几步，他就跪倒在了原地，一朵鲜艳的花出现在了他的胸膛前，他被一支白羽箭射穿了胸膛。 他身后的阴影中，又一支白羽箭以雷霆之势射出，直接射穿了他旁边人的胸膛，不远处的鞑靼人被这两箭吓破了胆，争先恐后的驱马向着俯羊山的山岔口逃去。 只是山岔口早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在大梁骑兵精湛的骑射功夫下，这些鞑靼人纷纷中箭落马，最终只剩下了寥寥几人还坚持在马上。 领头的鞑靼人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人，咬紧了牙，这样下去不行！ 第222章 银城 领头的鞑靼脸色阴沉，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大梁士兵箭法都很准，由此观之应该都不是普通的大梁士兵，再一想自己这一次偷偷潜入大梁的任务，他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他不能死在这里，金城那边的计划不能有任何闪失！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然后在马上压低了身体：“你们几个冲锋，势必要杀出一条路出来！” 他身边还剩下的几人闻言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冲锋，草原上越来越冷了，他们需要许多的东西来度过这个冬天，而首领派他们南下执行的那个计划，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等那几个鞑靼开始冲锋后，领头的鞑靼调转马头向着另一个方向冲去，他刚才看了地图，记得那个方向还有一条出山的小路。 霍羽没有想到那个鞑靼居然向着自己这个方向冲了过来，他从箭筒中取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来的好！” 他一边瞄准一边下令：“这个抓活的！” 与霍羽一同从小路上摸上来的几人闻言纷纷开始瞄准，只是他们瞄准的是那个鞑靼人坐下的马匹。 箭矢如流星，鞑靼人被霍羽一箭从马上射了下来，与此同时鞑靼身下的那匹马也同时中了好几箭，从霍羽站着的山岗子上看过去，一人一马迟迟没有动，只是他们身下的雪地逐渐被染红了。 “少将军？”旁边的一位将士忍不住问道，这不会被少将军一箭给弄死了吧？ “放心，我射的是他的左臂。”霍羽收了手中的弓缓缓说道，同时抬眼看向山岔口，见那边已经扬起了代表任务完成的红色旗帜，霍羽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下去看看。”霍羽将弓背回背上，手中提着一把长剑的往山下走去，其余几人紧紧的护卫在霍羽身边。 漫天风雪中，霍羽几人向着那一人一马走过去，快走近时几人同时放慢了脚步，鞑靼奸诈，若是假装受伤引他们过来，然后暴起伤了人就不好了。 果然，几人刚到这个鞑靼旁边站定，这个鞑靼就借着马尸的掩护，一跃而起，挥刀砍向霍羽。 早有准备的霍羽后退一步躲过了这一刀，然后从下向上挥剑，直接斩下了鞑靼的一只手。 “啊——”凄厉的叫声响彻整个山窝窝，然后就是一阵众人听不懂的鞑靼语。 尽管众人都听不懂这一连串的鞑靼语是什么意思，但是众人都能看懂那个鞑靼的表情，从表情判断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把他绑起来，等返回雁门关交给父亲处置。”霍羽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缓缓说道。 听到这个安排的几人，看着鞑靼还在不断流血的断手，很想问问自家少将军：都伤成了这样，真的能活着和咱们一起返回雁门关吗？ 霍羽看向还在怒骂的鞑靼人，直接张嘴就来了一串鞑靼语：“少骂几句，我就让人给你包扎伤口，不然你就等着流血而亡吧。” 说完，他伸手从雪地中抓了一把雪，将沾了鞑靼人血液的长剑给擦干净，然后宝剑归鞘。 那个鞑靼人也终于是停下了口中的怒骂，整个人惊疑不定的看着霍羽，这荒郊野岭的，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大梁军队，领头的居然还会鞑靼语—— 莫非大梁识破了他们的计划？ 几个士兵见鞑靼人不骂了，上前将人绑了起来，就说少将军为什么离开大部队前专门要了一根绳子，原来早就打了生擒的主意。 利索的将人绑起来，山岔口那边也将战场打扫干净了。 “少将军，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听了这话，霍羽点点头看了一眼被绑起来的鞑靼人，然后吩咐道：“你们几个回去通知其他人过来，等所有人到齐后，咱们再出发。” 说完后还不忘叮嘱道：“来回路上注意安全。” “是。”两人拱拱手上马离去，霍羽则是拿出地图看了起来。 这些鞑靼前往金城到底想干什么？ 霍羽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怎么都想不出这些人去金城是为了什么，要说这些人是去金城捣乱，他却又觉的没这么简单。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指尖停在了金城旁边的一个地方，莫非这些鞑靼的目标是这里？ 他看了一眼被捆起来的鞑靼，将地图收起走到鞑靼身边踹了鞑靼一脚，然后用鞑靼语问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那个鞑靼将头撇向一边，根本就不看霍羽 。 霍羽也是不恼：“你们是为了银城来的吧？” 那个鞑靼表面没有任何反应，霍羽却是立马就注意到鞑靼没有被砍了的那只手紧握了起来，霍羽见状眼睛微微眯起，这是心里有鬼啊。 银城。 霍羽站了起来，如果这些鞑靼的目标真的是银城，那么他们前往金城就不是一件多么意外的事了。 银城因为一些特别的问题，想进入银城需要在金城办理特殊路引，这些鞑靼去金城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 不过因为银城的特殊性，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这座肃州的小城，这些鞑靼又是怎么知道的？ 霍羽心中闪过无数的疑点，同时将心中的警戒提到了最高，这一次的事情看起来并不简单啊。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副将带着物资也到了俯羊山，副将一看见霍羽，就知道事情麻烦了。 “今日天色已晚，就地扎营，明早再出发。”看见副将后，霍羽下令道。 天色已晚？副将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看样子少将军这是另有安排了。 没过多久，军帐就扎了起来，将要去送去雁门关的物资包围在里面，火头兵也升起火，将大锅中干净的雪烧成热水送去各处。 霍羽的营帐内，他提笔将今天的事情写成信，如果他猜的是真的，那么肃州内潜入的鞑靼数量一定不少，而且能清楚的知道银城的事—— 他笔下一顿，这肃州内可能有鞑靼的内应！ 如果他想的没问题，那么这封信就不能直接送去金城了，明面上直接送过去势必会引起注意。 霍羽想了一会，既是这样，那就换个人收信吧。 第223章 逃犯 晚上，燃烧着篝火的营地中警觉的战士正在巡逻，就在这些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几道黑影骑马离开了营地。 “送走了吗？” 将人送走后副将返回了霍羽的营帐中，他进去后霍羽并没有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长枪，只是语气淡淡的问道。 “兵分多路，会以最快的时间送到相应的地方去。”副将双手抱拳道。 “嗯。”霍羽点点头，屈指弹了一下手中银枪的枪尖，他倒要看看是谁藏在暗处搅弄风云。 金城，一匹战马带着人直接向着肃州官衙冲去，官衙门口的侍卫看见这个将士后还以为是雁门关来信，在验明身份后带着人急匆匆向里面走去。 “参见知府，霍羽少将军命我来传口信。”来人一见到知府贺青山就开口道。 “霍羽？”贺青山有些惊讶道，霍羽不是去京城押送物资了吗？怎么突然传了口信来。 注意到贺青山的疑惑，来人抱拳道：“大人事态紧急，少将军带着我们押送物资前往雁门关，在俯羊山发现一批鞑靼。” “什么？”霍青山看向在场的众人，示意无关人都下去，“你继续说。” “是，大人，那些鞑靼看样子是要来金城，少将军担心潜入肃州的不止那一队鞑靼，因此特地派我来转告大人，提防鞑靼来城中闹事。”来送信的将士将他们在路上遇到的鞑靼，以及霍羽推测出的事情告诉了贺青山。 贺青山能得到先后两位帝王器重，与霍泰一文一武镇守边疆数年，又哪里是简单人，在听完送信将士的话后，他眉心皱了起来。 鞑靼大军将霍家父子牵制在雁门关，却又派了人偷偷潜入肃州，只怕这一次鞑靼所图不小。 “霍羽小将军呢？”贺青山看向送信的将士问道。 “少将军带人去将这一队鞑靼给收拾了，然后继续押送物资去雁门关。”将士回答道。 “行，我明白了，你是否还要去将军府？”贺青山想了一下道。 “少将军让转告老夫人一声，报平安。” “那你先去吧。” 等此人走后，贺青山坐在了铺着狼皮的椅子上，一个披着墨禄色刻丝鹤氅，做男装打扮的高挑女子走了出来。 “贺大人觉得这些鞑靼人与我追寻的那个人有没有关系？”暗羽三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点翠掐丝手炉，看着贺青山问道。 贺青山摇了摇头：“暂时还不好说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但是那个人必须要尽快找到，不然绝对会出事。” 暗羽三坐在另一把铺着狼皮垫子的椅子上：“那人从先帝皇陵出来后，所有的证据都证明他逃向了西北，但是进入肃州地界后没多久那人就失去了踪迹。” “你是想说——”贺青山看向自己许久没见的表妹，“肃州地界还有那人的势力。” “贺大人，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哦。”暗羽三微微一笑回答道。 贺青山眉心皱起，先是暗羽卫到肃州追拿逃犯，然后又是霍家人发现鞑靼潜入，这个年是过不安稳了。 暗羽三摩挲着手炉表面的花纹，迟迟追查不到那个人的下落，这也不是个事啊，要怎么才能把人引出来？ 金城中一家简单的小旅馆，因为房价便宜，许多来肃州的人都会选择在这里下榻，所以旅馆中人来人往，鱼龙混杂。 二层的一间地字房中，一个裹着一件长毛大氅，用毛领子将下半张脸遮的严严实实的人坐在圆桌前，只是从他倒水的那只手可以看出此人并不年轻了。 他对面的人有着一脸的络腮胡子，只是那胡子看起来有些假，在那张脸上看起来并不和谐，络腮胡子接过那人递过来的茶杯：“你们把我从皇陵中救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裹着大氅的人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缓缓说道：“天这么冷，还是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见络腮胡子并没有动，裹着大氅的人轻笑一声，然后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两口，就这样还不忘遮住自己的样貌，只是就算这样，络腮胡子依旧没有喝茶，仍然警惕的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义忠亲王，你真的甘心守一辈子皇陵吗？”裹着大氅的人也不在意络腮胡子有没有喝茶，直接就说道。 络腮胡子，也就是早就被宣康帝废了王位的义忠亲王手一抖：“你是什么人？” 他双眼紧盯着裹着大氅的人，准备随时起身离开这里，但是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他敏锐的感觉到周边有好几个人盯上了自己。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重回王位。”裹着大氅的人不紧不慢的说道。 义忠亲王撇撇嘴，他犯的是谋逆之罪，若不是父皇临死前就将自己贬到皇陵守灵，只怕现在龙椅上的那位早就把自己弄死了。 想到这里他冷笑一声：“阁下在开什么玩笑。” 那人拉了拉身上的大氅：“义忠亲王这个封号是办不到，不过肃王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义忠亲王瞳孔震动，此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肃王？”义忠亲王直视着对方，突然发现对方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眼熟，“肃州有雁门军近十万，还有西北大营，想在这里挑事，阁下还是做梦来的比较快。” “若是这两支军队都被鞑靼牵制住了呢？”披着大氅的人不紧不慢的扔下一颗雷。 义忠亲王的脑子转了起来，若是鞑靼牵制住这两支军队，说不定真的可以把肃州从大梁的板块上扯下来。 可是—— “鞑靼为什么要帮我们？总的给他们一些代价吧？”义忠亲王也不是傻子，立马就意识到了里面的问题，“还有，就算鞑靼帮我们牵制住了这两支军队，我们自己又拿什么来守住肃州？” 他冷哼一声：“还肃王呢？你这也未必想的太简单了。” “鞑靼那边都好解决，而帮我们守住肃州的军队，可不就在殿下手中。”披着大氅的人语气中满是笑意。 “你居然知道！” 第224章 灵王王妃 义忠亲王瞪大了双眼，这个人居然知道自己的底牌，此人到底是谁？ “亲王殿下莫要担心，我们可是一路人。”那人语气格外亲切。 一路人。 “你们把我从皇陵弄出来就是为了我手上的那支部队。”义忠亲王冷哼道。 “是。”对方倒也不掩饰，直接肯定了下来。 “消息倒是灵通啊。”义忠亲王实在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知道自己手里的那一小支部队，他直视着那人，“你们许给鞑靼的利益是什么？” “每年以低价卖给他们一批粮食。” “不止吧？”义忠亲王心中冷笑，却也直接说道，就一批低价粮食怕是打动不了鞑靼的心。 “亲王殿下倒是机敏，确实不止。”对方点点头。 “还有什么？”义忠亲王追问道。 “割让五泉城，丹城，隆城，以及银城的一座边远银矿给他们。”那人仿佛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有问题。 义忠亲王却是猛的一下站了起来，连割三城还有一坐银矿给鞑靼，他疯了吧！ “不行！”义忠亲王直接开口反驳道，别的不说，银城的银矿就不能轻易割舍给鞑靼。 那人见状却只是笑着道：“殿下听我慢慢道来。” 许久，那人带着人离开，义忠亲王也被指引着去了一处民居，等他踏入民居的门槛时，他突然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觉得那人的眼睛眼熟。 他抬手轻抚自己的眼睛，那人长了一对与先皇极为相似的眼睛，一模一样的凤眼。 这人到底是谁！ 披着大氅的人缓缓走进一座府邸，一进门就有人上来为他取下大氅，又将早就准备好的热乎手炉塞到他手中。 借下大氅的人手中揣着手炉向里面走去，回到屋中第一件事就是向着一块牌位上香，牌位上写着一行描金的字：灵王王妃燕贺氏之灵位。 来人认认真真的上了三炷香，然后对着牌位缓缓道：“月瑶也来肃州了，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伤害她的。” 等那一炷香缓缓燃尽，他转身从里间出来，看向站在房门前的下属：“暗羽卫追查到哪里了？” “老爷，暗羽卫已经查到是咱们的人接走的那位了。” 下属本以为自家主子听了这个消息会责备他们办事不力，却不想自家主子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竟然笑了起来：“不愧是她啊，这么快就查到了咱们的人。” 下属额头冒出些许冷汗，不是这都查到咱们的人了，为啥自己主子居然是这种反应，居然在夸追击他们的暗羽卫？ “让咱们的人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下令后再行动。”那人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下令道。 “是，属下这就去传信。”下属抱拳道。 “还有，查清楚这次追查来的暗羽卫头领住在哪里，咱们的人不许伤害她，若有人违背命令，提头来见。”紧接着这人又下了一道让下属完全没法理解的命令。 见下属因为这道命令愣在原地，那人抬眼看向下属：“怎么，你有疑问？” 一听这个语气，下属一个激灵，坏了！ 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位最讨厌的就是下属质疑他的命令了！ “属下不敢。”下属连忙抱拳道。 “那就下去吧。”那人此时也懒得在说话了，便挥挥手示意人下去。 “属下告退。”下属从屋中退出来，然后暗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看样子自家主子今天心情很好，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了自己。 不过，这个暗羽卫头领是主子的什么人啊，居然还专门叮嘱不要伤了人家。 贺青山的官衙中，暗羽八翻看着从肃州各地传来的消息，不时抬眼看看站在窗边看雪的暗羽三。 暗羽三盯着院子中那棵落满了雪的槐树，那天在王家抄家的时候她给副统领说，她忘了好多事情，其实不然。 有些事情刻骨铭心，怎么会那么简单就忘了，多少次午夜梦回她都会梦见幼年时生活的那个地方，曾经的家。 曾经的灵王府，在梦中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灵王郡主，而不是现在双手沾满鲜血的暗羽三。 “暗羽三？”暗羽八本来不想打断正在看雪的暗羽三，只是他发现了一点让他有些把握不住的东西，只能叫暗羽三一起来看看。 “怎么了？”回过神的暗羽三收起了眼中的落寞，接过暗羽八递过来的纸张读了起来。 看完后，她走到暗羽八的桌子前：“和这道信息一起送来的东西呢？” “这呢。”暗羽八从一沓纸下面翻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把匕首，“这是我们的人在追击那些带走前义忠亲王的人时，从那些人手中得到的匕首，你看看有没有线索。” 暗羽三轻轻挑挑眉：“你没有先看一下。” 闻言暗羽八摸摸自己的鼻尖：“这不是小弟年纪小见识短浅，实在认不出来，所以才要找您来掌掌眼嘛。” 被暗羽八的语气逗笑，暗羽三笑着将盒子中的匕首拿了出来，然后翻来覆去的检查起来：“外表普通，没有任何标志，无法判断身份。” 检查完外表，她打算将匕首抽出来看看有没有有用的线索，刚抽出来暗羽三就愣在了原地。 她愣愣的看着匕首，看着匕首上的花纹，然后猛的将匕首又插回了刀鞘中。 怎么可能！ 当年菱花铁制成的兵器全部被收回工部，重铸成了其他兵器，这世间怎么可能还有菱花铁。 暗羽三的神色格外难看，如果这是当年那一批兵器中遗漏出去的，那是不是就证明当年的那些人还有逃出去的？ 如果是这样，这一次的问题可就大了！ 暗羽三揣起匕首向外走去，她要去找贺青山，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样，贺青山是现在她身边唯一的一个知情人，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暗羽八不明所以的看着突然起身向外走去的暗羽三：“怎么了，这把匕首有问题吗？” 暗羽三停下脚步：“你继续在这里分析线索，这把匕首你就先不要管了。” “是。”暗羽八点点头应道。 第225章 菱花铁 暗羽三带着由菱花铁制成的匕首去寻找贺青山，菱花铁，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和十几年前的事情有关，那么这件事必须立马上报统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无论这次在背后捣乱的人是谁！ 贺青山此时却是收到了一封意料之外的东西，他看向来送信的人：“你说这是小姐送来的？” 雁门将军府的下人点点头：“大少夫人说是意外得了一些从京城来到新鲜玩意，特意送来给大人尝尝鲜。” 贺青山的长女嫁给了霍家长子霍翎，两家结了秦晋之好。 只是霍羽看着那个食盒陷入了思考，一般女儿送来的东西应该是送到后院交到夫人手上，怎么今日直接送到了自己这里，这说出去未必有些于礼不合。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问道：“可有给亲家母留下点？” 下人微笑道：“这是我家老夫人叮嘱少夫人送来的，说大人一天公务繁忙，直接送到官衙就好。” 行了，听完这句话贺青山就明白了，看样子这应该是霍羽送来了消息，却又担心自己身边有奸细泄露出去，所以才让霍老夫人转手了一下。 “你替我多谢夫人的好意，就说我知道了。”贺青山示意霍家的人离去，人刚一走，他就打开了食盒，果然不出他所料，食盒的夹层中放着一封信。 他将信从食盒中取出，一看上面的字就知道是霍羽送来的，霍家三兄弟的字都是他教的，他怎么会不认识。 还没有将信拆开，暗羽三就带着匕首走了进来，看见暗羽三脚步匆匆，贺青山就知道她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便将信收了起来，等将暗羽三的事处理了再看。 “怎么了？”贺青山将桌子上的食盒收拾好问道。 暗羽三神色复杂的将手中的东西递给贺青山：“贺大人，你看这个。” 贺青山有些不明所以的接过木头匣子，这个盒子装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让暗羽三神色如此难看。 “打开看看吧。”暗羽三后退了一步道。 贺青山看了一眼暗羽三，然后在暗羽三的注视下打开了匣子，取出了里面的那把匕首：“这把匕首怎么了？” 暗羽三也没有故弄玄虚，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发现：“这把匕首的材质有问题。” 有问题？ 自己又不是武将，也没有在工部任职过，怎么会辨认匕首的材质？ 贺青山有些摸不着头脑，所以这把匕首到底怎么了？ 下一秒他将匕首从刀鞘中抽了出来，然后他就愣在了原地，菱花纹，这把匕首上的花纹居然是菱花纹！ 他的脸色立马就变了，直接就对暗羽三说道：“不可能！当年所有由菱花铁打成的兵器都被收回，然后统一销毁，这世间怎么可能还有菱花铁制成的兵器！” “眼见为实，你手里拿的那不就是嘛。”暗羽三有些烦躁的摆摆手反驳道。 听了这话贺青山一时语塞，没错啊，他眼前的可不就是一把有着菱花纹的匕首。 他盯着匕首上那漂亮的菱花纹：“这把匕首哪里来的？” “我们的人从去皇陵接人的那一批人手中夺来的，第一时间就送到了我手中。”暗羽三脸色难看的回答道。 贺青山将手中的匕首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久，然后抬眼看向暗羽三：“事到如今，你能告诉我，你们暗羽卫一路追查，一定要抓回去的犯人到底是什么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暗羽三沉默了，就在贺青山以为暗羽三不会回答到时候，他听到了暗羽三的声音：“前义忠亲王。” 贺青山有些诧异的看向暗羽三，先帝殡天时因为肃州的特殊性，他和霍泰都没有回去，只是向着京城的方向祭拜了一下。 但是义忠亲王谋逆一事他们都是知道的，而且先帝为了保下义忠亲王的性命，在殡天前专门留下了遗诏，让义忠亲王去皇陵守灵他们也知道，只是没有想到义忠亲王居然从皇陵逃走了。 仿佛看出了贺青山的疑惑，暗羽三直接将最近一个月发生的事给贺青山讲了一下，反正暗羽卫中除了正副两位统领，下来就是她最大，有些事她干了也没什么。 “一个月前，先帝皇陵失火，本来以为只是一件意外事故，却不想在火熄灭后，前去检查皇陵的礼部官员意外发现前义忠亲王不见了，这才把消息传了上来。” “陛下命令我们暗中查明真相，将失踪的前义忠亲王找回。”说到这里暗羽三的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当时因为还在给王家的事扫尾，所以就让擅长追踪的暗羽八去追查了。 却不想暗羽八在追查的时候意外发现还有一波人在混淆视线，暗羽八与这一波人交手了几次，发现这一群人实力不弱，而且彼此配合默契，应该不是临时找来的江湖人。 并且在交手的过程中，暗羽八还成功的擒住了其中的一个，他交给暗羽三查看的那把匕首就是从被拿下的这个人身上得到的，可惜的是这个人刚被拿下就咬破了藏在口中的毒囊，所以暗羽八实际上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得到。 不过在暗羽八的努力下，他们还是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带走前义忠亲王的那些人说话都带着点肃州口音，而且那些人拿的也都是肃州的路引。 想到肃州的重要性，沈庭芝大手一挥让暗羽三带着暗羽八前往肃州，务必将所有事都查清楚。 贺青山听完这些事眉头就没有松开过，暗羽三说那些人配合默契，不像是江湖人，而且能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将有专人盯着的前义忠亲王从皇陵偷渡出来，可见这些人势力不小。 他一边想着，一边摩挲着手中匕首的刀鞘，这些人手中还有着许多年前就被全部销毁的菱花铁，如此看来只怕这些人所图不小啊，只是不知道这些人与偷偷潜入肃州的鞑靼有没有关系。 想到这里，贺青山放下了手中的匕首，对着暗羽三说道：“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第226章 雁门关 暗羽三听到贺青山的问题后看向窗外：“我马上写信回京城，并且让人把这把匕首带回去。” 贺青山对于暗羽三作出这个选择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么京城那边必须要知道，以做好准备。 “那你去安排吧。” 等暗羽三走了后，贺青山拿出霍羽通过霍老夫人送来的信看了起来，看着信中的内容，贺青山轻笑了一声，霍羽这小子出息了，居然生擒了一个潜入肃州的鞑靼。 不过，这些鞑靼的目标居然是银城，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银城，肃州最重要的城市，要是银城被鞑靼占走，户部的那些官员们能拿着绳子集体吊死在兵部大门口，以此来逼兵部出兵。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大梁最大的银矿和铜矿就在银城。 不过这些鞑靼怎么就盯上了银城，要知道就是因为银城的特殊性，银城的防卫一直是肃州地界内最强的，可以说甚至要比金城还要强。 贺青山看着手中的信陷入了沉思，所以这些鞑靼和在肃州消失不见的义忠亲王到底有没有关系？ 不管有没有关系，还得先把这些偷偷潜入肃州的鞑靼收拾了，雁门关那边的军队正在和鞑靼大军对峙，绝对不能动，那他就只能调动西北大营的将士了。 想到这里，贺青山很快就写好一封给西北大营守将的信，然后招来自己的贴身侍卫吩咐道：“你火速将这封信送去西北大营莫将军手中，注意不要让别人知道了这件事。” “是，大人。” 另一边的霍羽带着人继续向雁门关赶去，并且在接下来的赶路途中提高了警惕，正因如此，霍羽一路上又收拾了几支偷偷潜入肃州的鞑靼军队。 “少将军，预计今日下午咱们就能到达雁门关了。”霍羽的副将有些开心的对霍羽说道，他的左臂上还缠了一圈纱布，那是在与鞑靼打斗的时候留下的伤口。 霍羽银色的甲胄上也沾了不少血污，身后的红色披风上也有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污渍，都是砍杀鞑靼时沾上的。 不光他们两人有些狼狈，这支押送物资的队伍这一路上弄死了好几波鞑靼，众人多多少少都看起来有些疲惫。 “让大家坚持一下，等进入雁门关后就能休息了。”霍羽毫不在意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血迹，对他来说这都是家常便饭了，在听到副将说快到雁门关后，他点点头道。 一听快到雁门关了，众人脚下都忍不住加快了步子，这冰天雪地的，大家都很想念暖和的营房，要是再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就更好了。 雁门关内，霍老将军正在听军需官汇报还有多少粮草，同时在心中盘算鞑靼到底什么时候退兵。 等军需官汇报完了后，霍老将军点点头：“最近你辛苦了，不过战事尚未结束，还需要你坚持一段时间。” 军需官一听这话连忙双手抱拳：“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等军需官走后，霍老将军看着挂在自己营帐中的地图陷入了思考，这次鞑靼南下给他的感觉有些不太对。 以前鞑靼南下都是直接攻城，根本不会像这次一样，隔三差五的派出一小支部队来骚扰一下就走，和以前的作风完全不一样。 说是南下掠夺，更像是要把他们牵制在雁门关。 “报，东南方向出现一支部队，打的是羽少将军的旗帜。”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传令官进来汇报道。 羽少将军。 霍老将军回过神，然后在心中算算日子，这小子速度还挺快，回来的比他想的早一点。 同样收到消息的两位少将军也齐刷刷的去了城墙上，雁门关高耸的城墙阻挡了南下的鞑靼，将大梁的子民紧紧的护在身后，从此一面是茫茫草原，一面是大梁的千里江山。 霍翎与霍翀在高高的城墙上并肩而立，远眺着属于大梁的景色，也是在看着那面熟悉的旗帜。 “这个臭小子终于从京城回来了。”霍翀看了一会后，也不在意城墙上的土，直接就坐了下来，身上的甲胄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声音。 霍翎却是依旧看着远方没有移开目光，只是看着看着他的视线就开始偏向了另一个方向，霍翀注意到这个变化却也只是笑了一声。 那个方向是金城，至于霍翎在看谁，只能说不可说。 很快霍羽的队伍就到了城门下，城墙上的两人看清霍羽一行人的样子后都有些惊讶，霍羽这臭小子带着人去干了什么？ 两人下了城墙走向霍羽，看着从马上下来的霍羽两人再一次无语，不是，他们明明记得这小子是去京城押送物资去了，怎么现在看起来像是从战场上下来一样，看看那满身的血污，看看披风上暗红色的血迹，看看队伍中被绑在一起的鞑靼人。 等等——鞑靼人。 两人的神情一秒钟严肃了起来，这些鞑靼人是哪里来的？ 霍羽看见两个兄长后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了起来：“哥！” 只是他现在满身的血污，配上那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实在不像个好人。 “你这一身是怎么弄的？还有那几个鞑靼是怎么回事？”霍翎点点头应下了这一声哥然后问道，一边的霍翀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说起了这个，霍羽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哥，父亲呢？” 见霍羽一下来就要找父亲，两位兄长就知道这是有事了，便立马带着人向霍老将军的营帐赶去，留下霍羽的副将与军需官交接物资。 刚走到营地门口，众人就听见了代表敌军来犯的鼓声，霍翎与霍翀对视了一眼。 “这次谁去？”霍翀开口问道。 霍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甲胄：“你带小弟去找父亲，我去应战。” “好。”霍翀答应下来，还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些鞑靼功夫一般，还天天来挑衅人，真的是烦死了。” 然后兄弟三人兵分两路，霍翎带人出战，霍翀与霍羽去找霍老将军。 第227章 水墨丹青 “回来了。”霍老将军听见营帐门帘被撩起的声音后眼睛都没抬，专心的看着地图。 “父亲。”霍羽认真的许久未见的父亲行了一礼。 霍老将军抬眼看了一眼霍羽，注意到霍羽眼角的擦伤后，老将军皱起了眉头：“你眼角的伤怎么回事？” 霍羽无所谓的摸了摸自己眼角的伤口：“这个没什么，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嗯？什么事？”霍老将军了解自己的儿子，如果不是真的有事他不会这么严肃的。 “父亲，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好几支偷偷潜入关内的鞑靼。”霍羽将自己回雁门关的路上遇见的事给霍老将军讲了一遍。 听完胡，霍老将军有些了然的点点头：“难怪，我就说这次鞑靼扣关的表现有些奇怪。” 霍翀也是一下子就明白了霍老将军的意思：“所以说，鞑靼这一次是故意把我们牵制在这里，以方便他们的人偷偷潜入肃州。” 霍老将军点点头：“只是他们为什么潜入，还得麻烦青山兄好好查查了。” “父亲放心，我已经给贺叔父写了信过去，走的大嫂的路子，不会有人发现的。”霍羽将自己的安排告诉了霍老将军。 恰在这时，与鞑靼交完手的霍翎回来了，一进来就对霍老将军说道：“今天鞑靼的进攻还是和前几天一样，不温不火的。” 霍老将军点点头：“从明天起把免战牌挂起来，我倒要看看这群鞑靼能沉得住气不。” “是。”三位少将军齐刷刷的答应道。 “那个——”军需官见霍老将军将事情吩咐完了，从营帐门口探进头来，“羽少将军，你新带来的那个粮食我们的人不认识，能不能请你过去看看怎么储藏？” 霍羽一拍手，他就感觉自己是忘了什么事，原来是这件事啊！ “不认识？”霍老将军看向军需官，年年的军需不都是那些东西吗？怎么会来个不认识？ “羽少将军这次带回来的那种粮食我们确实没见过，我问了后勤的人一圈也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军需官有些无奈道。 霍老将军与两位兄长的视线一同看向了霍羽，所以这小子从京城带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霍羽单手握拳掩饰性的咳了一声：“这个听我慢慢给你们解释。” 然后他就将土豆一事告诉了霍老将军，包括土豆是怎么发现，以及产量。 听到前面的时候霍老将军还没有其他反应，等听到产量后，霍老将军一下子就抬起了头：“可是真的？” 肃州地处西北，除了南边的一部分地方以外，其他地方都缺水，尤其是越靠近雁门关的地方越是缺水，所以在听到土豆这种作物居然就适合肃州这种环境，以及产量还不小后，霍老将军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走，过去看看。”霍老将军等霍羽将所有事都说完后，起身要去亲眼看看土豆长什么样。 刚走了两步，霍老将军看向霍翎：“从明天起你和翀儿轮流去关内巡视，凡是遇到鞑靼人格杀勿论。” “是。”霍翎与霍翀双双答应道。 一边的霍羽举手：“父亲，我也想去。” “你刚千里迢迢的从京城回来，休息上两天再去。”霍老将军见霍羽执意要去最终点点头答应下来。 金城，暗羽三将自己写好的信用暗羽卫的特殊通道送走，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送去京城。 苏州，林瑾玉看着收拾好的场地满意的点点头，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周边各个县城挑选的纺纱高手一来，他们的纺纱比赛就可以开始了。 水墨注意到林瑾玉的笑容就知道自家少爷这是对这件事很满意，然后他看了一眼丹青，丹青在这件事上的表现很好，只怕以后少爷对他会更加重视几分。 “水墨，走了。”正要去小吃坊看看的林瑾玉见水墨有些出神便开口提醒了一声。 回过神来的水墨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手：“对不起，少爷，我——” “没事，走吧。”林瑾玉对水墨的走神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对方快跟上，“丹青，你把这边剩下的事处理完后就来小吃坊找我。” “是，少爷。”丹青应道，然后目送着林瑾玉带着水墨离开。 等看不见两人的影子后，丹青站直了身子，他和水墨一开始就是老爷指给少爷的贴身小厮，这几年因为少爷开始干一些事，他和水墨也分别开始负责不一样的事。 水墨负责跟在少爷身边，处理少爷身边的事情，而他则是专门负责少爷安排下下来的那些要跑外面的事。 以前因为少爷很少外出，所以水墨在少爷面前更加的脸一点，如今少爷渐渐长大了，开始有许多外面的事要去处理了，自己逐渐开始在少爷面前的脸。 如今这水墨莫非是觉得自己抢了他的风头，所以才会在少爷面前走神？ 想到这里，丹青撇撇嘴，他现在可是看清楚了，在自己少爷眼里就没有男女之分，一切只分能不能干活，就像水墨的姐姐水月，不就是因为掌管着土豆粉作坊，这才得到了少爷的青睐。 所以啊，在咱们这位少爷面前，与其想怎么讨好少爷的欢心，还不如想着怎么把本职工作做好，就他家少爷说的那句话：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换到他们少爷这里就是：你只要好好干活，少爷自然会青睐于你。 丹青一边想着一边安排人将地方收拾干净，按照他们少爷的意思，在过年前将比赛办了，这样赢下比赛的人家也可以用奖金过个好年。 另一边，去小吃坊的路上，林瑾玉拉了拉身上的大氅，他今日穿的是一件象牙白宝相花刻丝鹤氅，这一身让他看起来格外的贵气。 “水墨，我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只要你好好干事，我不会亏待了你的。”林瑾玉慢条斯理的说道。 大冷的天，水墨的额头上却是浮现了一层冷汗：“是，我明白了少爷。” “嗯。”林瑾玉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就被人打断。 “林小兄弟。” 第228章 滚灯 林瑾玉闻身看去居然是林渊，此时正站在一个卖笔墨的铺子前向他招手。 见林瑾玉注意到了自己，林渊微笑着从铺子中走了出来：“林小兄弟，好几日不见了。” “林兄，哪有还几日不见，不是前两天还请你去帮我画了一点画吗？”林瑾玉也是笑着回答道。 林渊手中提着刚买好的笔墨纸砚：“你这是要去小吃坊？” “嗯，昨天传来消息说，小吃坊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我专门过去看看，林兄一起去看看？”林瑾玉邀请林渊道。 林渊有些意动，他最近能有多余的钱来卖笔墨还得感谢林瑾玉，要不是林瑾玉把给纺织比赛画背景墙，还有给小吃坊画招牌这两件生意给了他，他家如今可没有余钱去让他买点好些的笔墨。 而且想到自己最近注意到的事，林渊觉得他还是给林瑾玉提醒一声的好。 这样想着，林渊答应了下来：“那就走吧，我刚好也去看看那些招牌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说完，两人就携手向小吃坊走去，路过林渊的书画摊子时，林渊将提在手中的笔墨纸砚交给了守在摊子上的妇人，那个妇人面前还摆了各式各样的竹编小玩具。 “这位是？”以林瑾玉的年龄直接问这个妇人是什么人并不唐突，更何况他已经猜出了这个妇人的身份。 果然，一边的林渊介绍道：“这是我夫人。” 林瑾玉连忙行了一礼：“原来是嫂夫人啊。” 那妇人样貌并不是太出色，只能说算得上是清秀，但是浑身上下的气质却是极为的沉静，就像是一朵开在月下的兰花，在听到林瑾玉的问好后，她微微点点头：“想必你就是渊哥嘴中的那位忘年交了。” 忘年交。 林瑾玉想了一下，如此说他和林渊的关系倒也没问题，便应了下来。 那妇人见林瑾玉应下了这个关系，脸上没有任何的勉强便知道这个孩子与丈夫是真心相交，便又缓缓说道：“你叫我兰嫂就可以了。” 说完，她从摊子上拿出一个极为精致的灯笼递给了林瑾玉：“初次见面，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是我亲手做的滚灯，你拿去玩吧。” “谢谢兰嫂。”林瑾玉双手接过那盏滚灯，他前世听说过这种灯笼，是属于非遗的一种，只是没有见过，今天倒是有幸得到了一盏。 这种滚灯，无论持灯人怎么摆弄，里面的烛火都不会滚落，反而是会乖乖的待在灯的中间，极为神奇。 见林瑾玉对自己送的灯爱不释手，兰嫂脸上的笑容浓了几分，出言提醒道：“你们不是还有事吗？去干你们的事吧。” “嗯。” 林瑾玉两人告别了兰嫂，继续向着小吃坊走去，走着走着，林瑾玉看向了林渊：“林兄，这种灯笼做起来难吗？” “怎么了？”林渊没有想到林瑾玉居然会问这个。 “若是方便，我想请兰嫂帮我做一盏，正月十五时送给我妹妹。”林瑾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原来如此。”林渊笑了起来，林瑾玉平时说话做事都看起来很成熟，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属于这个年纪的活泼神情，“你放心吧，十五之前，绝对让你收到。” “这不会太麻烦你们了吧？”林瑾玉掂了掂怀中的滚灯道。 “放心，你兰嫂很喜欢你的。”林渊认真的看向林瑾玉，“若是她不喜欢你，是绝对不会把亲手做的滚灯赠送与你的。” “啊？”林瑾玉本来以为兰嫂看起来冷冷清清的是对自己感觉一般，却没有想到林渊会给出这样的解释。 “你兰嫂的脾气就是那样，若是不喜欢就直接拒人于千里之外，今日她对你已经很热情了。”林渊将兰嫂的脾气给林瑾玉解释了一下。 听完解释的林瑾玉脑中闪过一道灵光，这不就是那种不善交际的技术宅吗？ 从书画摊子过去，没多久两人就到了小吃坊，将小吃坊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见没有什么问题，林瑾玉在心中盘算着小吃坊哪天开门。 “林小兄弟，我有事要与你说。”林渊见他们已经上了小吃坊的二楼，并且到了二楼的最里面，便正色对林瑾玉道。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林瑾玉不明所以的看向林渊，这是怎么了？ “是这样的，最近咱们两个不是老碰面吗，从一个月前，我发现你身边有人在监视你。”林渊脸色严肃。 “监视我？”林瑾玉也是严肃起来，他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好值得监视的？ “不错。”说着，林渊从怀中掏出一张画来，“我试着将那两个人画了下来，你看看你可认识这两人，希望只是个误会。” 林瑾玉接过画，然后在心底发出一声感慨，林渊绝对是个绘画天才！ 他是见过这个年代的人物画像的，恕他眼拙，他是实在看不出来那画与人物有什么联系。 但是林渊画的这两张人像不同，画中的人像栩栩如生，林瑾玉认真回想，居然真的在自己记忆中找到了这两张脸。 想着想着，林瑾玉的脸色变了，也许这两个人的目的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师父。 林瑾玉的记忆力是很出色的，他能清晰的回忆起自己一天都经历了那些事，遇见过那些人，而画中的这两个人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身边，是在他一个月前从蔡老先生家出来的时候。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这两个人才盯上了自己，只是因为最近在忙纺纱比赛和小吃坊的事，所以他一时半会才没有发现。 那这些人盯着蔡老先生是为了什么？ 林瑾玉的眉心紧皱看向林渊：“这件事多谢林兄提醒，不过还请林兄保密，勿要让别人知道。” 林渊点点头：“我明白。” 然后两人就挥手告别，林瑾玉坐上马车直接吩咐道：“去师父家。” 两位老先生一同住在黎家在苏州的一座院子中，在马车快要到的时候，林瑾玉撩开马车窗帘，不出意外，他看见了那两个监视他的人。 第229章 往事的秘密 注意到那两个人后，林瑾玉没有说什么，脸色如常的下了马车。 “师父！”只是一进门林瑾玉本来轻松的神情就立马变了，他有些焦急的往里面走去。 刚跨过门槛就被黎老先生叫住了：“着急忙慌，成何体统。” 说完，黎老先生望棋盘上落下一枚棋子，与他对弈的蔡老先生却是立马反驳道：“我们瑾玉还小，你这么凶干什么。” 反驳完，蔡老先生笑眯眯的看向自己的宝贝徒儿：“瑾玉，往常这个时候不是在外面忙吗？今日怎么过来了。” 说着，他将正在行礼的林瑾玉拉起来，让坐在两人身边看两人下棋。 林瑾玉看了一眼两人的棋局，黑白两色厮杀在一起，不过目前来看，应该是黎老先生的黑棋占了上风？ 等等，他不是来看棋的啊！ 反应过来的林瑾玉拉拉蔡老先生的袖子：“师父，是这样的，我发现有人在监视咱们。” “监视？”蔡老先生又落下一颗棋子，“我现在就是个无所事事的富家翁，谁没事干来盯着我？” “师父，是真的！”林瑾玉将林渊画的那两张画拿出来递到两位老先生面前，“不行，你们现在让人去门口看，这两个人我刚进来的时候就在门口的茶摊上。” 见林瑾玉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两位老先生对视一眼，然后让伺候在身边的小厮去门上偷偷瞧瞧。 小厮看了一眼画，然后就去查看了，没过多久就回来了：“老爷，这两个人中的一个这会就在茶摊上。” 这一下，两位老人都放下了手中棋子，居然还有人来监视他们两个，就是不知道这一波是冲着谁来的。 黎老先生想了一下：“这件事你先别管了，也别表现出来什么异常，我安排人去盯着这两个人。” 林瑾玉点点头，黎老先生这是要反向监视这两个家伙了，看看这两人是什么来路。 “瑾玉，这两张画像是谁画的？”一边的蔡老先生却是突然问道。 “画像？”林瑾玉看向蔡老先生，怎么就突然又说起了画像？ 蔡老先生指着画像：“如果这幅画像没有问题，那看这里。” 林瑾玉探头看去，也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来，便转头看向蔡老先生，等着蔡老先生给自己解释。 蔡老先生抬手敲了一下林瑾玉的脑袋：“我给你的那几本游记没有好好看，是吧？” 林瑾玉捂着被敲了一下的脑袋：“那个，这不是最近太忙了么。” “忙也不能耽误看书。”蔡老先生听到林瑾玉的解释后，又抬手给了林瑾玉一下。 “知道了，我今天回去就看。”林瑾玉躲过蔡老先生第三次敲下来的手保证道，“所以师父，这到底有什么问题？” 蔡老先生终于将敲林瑾玉脑袋的手收了回去，他指着画像上的人，示意林瑾玉看向那人的衣领。 “苏州的刺绣冠绝天下，可是别的地方也有自己的刺绣，就像这个。”蔡老先生慢慢给林瑾玉解释道，“你看这纹路粗犷，整体风格不似南方细腻，若是我没有猜错，这种风格的刺绣只属于一个地方。” “哪里啊？” “肃州。” 等林瑾玉走了后，一直没有说话的黎老先生看向蔡老先生：“这事你怎么看？” “暂时还不清楚是谁派来的人，你知道的自从那件事后，我已经好多年都没有去过肃州了。”蔡老先生此时也无心继续刚刚没有下完的棋局。 黎老先生见他的心思不在这个上面了，便也停下了手：“如果真的是肃州那边人，那肃州应该是出事了。” “有青山和霍泰在肃州，我还是放心的。”蔡老先生摸摸自己的胡子道，“只是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让我总觉得肃州要出什么大事了。” “知道你放心不下肃州。”黎老先生拿起林瑾玉留下的两张画像端详起来，如果肃州出事，蔡老先生绝对会坐不住的。 当年林云志去世后没多久，蔡宸就自请外放，离开了京城的那个伤心之地，外放的这些年中，他呆的最久的地方就是肃州。 甚至可以说，肃州是他的第二故乡。 “当年的那件事，你还是放不下啊。”最终黎老先生缓缓说道。 “如何放得下，若不是那件事，霍家几兄弟也就不会只剩下霍泰一人，这些年一直带着人守在雁门关不回来，是我有愧于霍家。”蔡老先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 “那件事也不怪你，要怪只能怪当年的灵王，若不是他突然——”说到一半黎老先生在没有说，有些事情终究是个禁忌，不能直接说出来。 “理性上我明白，可是有些事有哪里是理性就能不想的。” 说完后，两人一起陷入了沉默。 蔡老先生起身看向窗外，这些年他一直有一个怀疑，这个怀疑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只是因为这些年一直风平浪静的，他才将这件事一直压在了心底，如今莫不是这个怀疑要实现了？ 京城中，暗羽卫指挥司。 沈庭芝看着暗羽三从肃州寄来的信，神情上没有任何波动，看完后他拿起与信一起送来的菱花铁匕首翻看了起来。 菱花铁匕首。 多少年没有见过这种铁制成的兵器了，因为这种兵器在大梁就是一个禁忌，代表了一件大梁皇室绝对不会提起的往事。 若不是沈庭芝的姑姑是如今的太后，那件事当年的沈家也被卷了进去，沈庭芝是不会知道那件事的。 只是他也仅仅只是知道一点皮毛，里面的更多的真相他就不清楚了。 但是菱花铁，沈庭芝静静的端详着自己手中的匕首，按理来说这种铁的冶炼方法早就随着当年的灵王一起覆灭，朝廷将这种菱花铁也已经全部收回，所以这把菱花铁匕首是哪里来的？ “你带人去工部衙门，将当年销毁菱花铁一事的记录全部调出来，看看有没有遗失。”沈庭芝对副统领下令道，“记住，是你亲自去，不要让人有机会插手。” “是。” 第230章 工部档案 副统领直接带着人前往了工部，曹旭看见来人就心中一紧，不是暗羽卫好端端的来他们工部干什么？ 带着满腔的疑惑，曹旭走到了副统领面前客气道：“不知道副统领来此有何贵干？” 副统领冷着一张脸：“有些事情需要调取一些工部的档案查清楚，有劳大人了。” “无碍。”曹旭微笑的看向副统领，“就是不知道副统领要看哪一部分档案了。” “菱花铁销毁档案。”副统领一字一顿的回答道。 听到这个，曹旭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神情变得严肃：“这个不行，必须有陛下的命令，才能交给你。” 副统领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冷冷的看了一眼曹旭：“既是这样，那就麻烦曹大人了。” 曹旭点点头：“副统领不生气就好。” “何来生气，曹大人也是秉公执法。”副统领再没有说什么直接就走了。 看着副统领转身离开的身影，站在曹旭旁边的员外郎低声对曹旭说道：“大人，您就这么拒绝了暗羽卫，这不太好吧。” 曹旭看着工部衙门院子中的积雪，在听了员外郎的话后，他抬手抚平袖子上的褶皱：“你等会去把多年前销毁菱花铁的档案都整理出来。” “啊？”员外郎愣住了，啥玩意，销毁菱花铁的档案？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真的有档案吗？ “怎么了？”曹旭见员外郎迟迟没有反应，便转身看向了对方。 “那个，您确定？”员外郎此时认真的回想着二十多年前的档案都存放在哪里。 “你不找，等暗羽卫来要东西的时候，怎么办？”曹旭微笑道看向员外郎。 员外郎突然醍醐灌顶一般明白过来：“是，属下明白了。” “不过注意，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了，要是有人问你就说是在帮我找东西，至于要是有人问暗羽卫来干什么，你就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曹旭最后又叮嘱了一下。 “大人，放心。”员外郎保证道。 等员外郎走后，曹旭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桌子，坐上椅子后，曹旭开始思考这件事，菱花铁销毁档案。 现在很多人都已经不记得那显赫一时的灵王了，同样也不记得那锋利无比的菱花铁，可是他们工部的人却没有忘记，毕竟复制出菱花铁是工部这么多年一直以来的夙愿。 当年灵王失败后，当时的皇上因为对灵王极为失望，下令所有菱花铁都被收回工部销毁，他不想看见任何与灵王有关的东西，从此灵王成了这皇城中的禁忌。 一直到先皇宣康帝上位，命令工部想办法复制菱花铁。 想到这里曹旭忍不住从自己的桌子中取出厚厚的一本册子，这本册子上记录的是工部所有复制菱花铁的记录，可惜全都失败了。 只是暗羽卫突然要调动当年的销毁记录又是为了什么？ 从工部出去的副统领直接就回暗羽卫指挥司，将曹旭的话告诉了沈庭芝。 沈庭芝听了后掂了掂手中的菱花铁匕首：“看来这菱花铁藏着的秘密还有很多啊。” 说完，他就起身进宫去了，走之前他还不忘将暗羽三从肃州发来的那封信带上。 去皇宫的路上，沈庭芝看着街上热闹的景象，心下一沉，如果肃州真的出事，只怕他要亲自走一趟肃州了，只是可惜原本答应了母亲，今年在家中过年的。 “大人，我们到了。”副统领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来，叫醒了陷入沉思的沈庭芝，沈庭芝从马车上下来，罢了，到底去不去肃州还是个问题呢，到时候再说吧。 在小太监的带领下，沈庭芝很快就到了海清宫门前，注意到海清宫门口还站着几个明显与与海清宫宫女装扮不一样的宫女，沈庭芝停下了脚步，这是怎么了？ 海清宫中，皇上坐在上位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孩子，整个宫殿之中一片寂静，只能听见煊贵妃的哭泣声。 被这哭声搅的心烦的皇上看了一眼皇后，刚想开口让煊贵妃闭嘴，就注意到皇后向自己摇了摇头，皇上见状将已经在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快扶贵妃起来，这大冬天的跪在地上对腿不好。”皇后见皇上不说话了，便开口让人将跪在地上的煊贵妃扶起来。 一边的淑妃见状忍不住咬咬自己的牙，皇后这莫非又要偏袒煊贵妃，她往前走了一步对皇上说道：“这贵妃姐姐哭了许久，那这件事到底如何解决，这茵贵人可还怀有身孕呢，陛下？” 煊贵妃闻言立马看向了皇上，心中一片焦急，她的两个女儿是不小心冲撞了茵贵人，可是那真的不是故意的，这淑妃难得有了这样的机会扯一把自己又怎么会轻易放弃，这一次怕是不好过。 这样想着煊贵妃忍不住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宝贝女儿，见两个女儿脸上都有被吓到的痕迹，煊贵妃心中极为的不好受。 就在这个时候李萱走了进来：“陛下，暗羽卫统领，沈大人求见。” 皇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视线看向了皇后，用目光询问这件事怎么处理。 皇后收到皇上的目光后，也有些头疼的看向了还跪在地上的两个小公主，然后又看了一眼满脸泪水的煊贵妃。 本来这件事她在后宫处理了就行，都是淑妃非要闹到皇上这里来，这才闹的煊贵妃下不来台。 想到这里皇后忍不住看了一眼眼含得意的淑妃一眼，现在大家都下不来台，淑妃满意了吧。 淑妃注意到皇后看自己的那一眼，心中涌出一股痛快来，但是她现在更要紧的事是将煊贵妃扯下来一把。 皇上懒得理下面众人之间的暗流，他现在想的是沈庭芝来见自己，可是逃走的那个人有下落了？ “这件事皇后处理就好，你们先回后宫吧。”皇上不耐烦的摆摆手，一低头看见两个小公主被吓的满脸泪水，终究还是心软了一下，“两个小的以后玩的时候也注意一点。” 一句话就给这件事下了结论，等皇后带着人从海清宫的另一扇门走了后，皇上立马对李萱道：“让沈庭芝进来。” 第231章 自焚 “陛下，肃州来信。”沈庭芝将暗羽三的来信交给李萱，然后静静的站在下面等着皇上将信看完。 皇上注意到沈庭芝的神色，眼神微微一暗，捉拿前义忠亲王的这件事他已经全权交给了沈庭芝负责，所以沈庭芝现在来找他应该是为了别的事。 等将李萱呈上来的信看完后，皇上神色立马有了变化：“所以说，你们在追查义忠亲王的时候，居然意外得到了一把菱花铁匕首。” “是。”沈庭芝点点头对这件事表示了肯定。 皇上看着手中的信陷入了思考，当年皇祖父因为对灵王的失望，命令人将所有菱花铁制成的兵器都给销毁了，后来父皇上位，命令人重制菱花铁，只是这么多年都没有成功，所以这把菱花铁匕首是哪里来的。 站在下面的沈庭芝继续说道：“臣自从知道菱花铁的下落后，就命人去工部查看有关于菱花铁的档案，只是工部的人说菱花铁档案事关机密，不能随意查看，所以专门来请示陛下的意思。” 皇上听了后用手点了点放在自己桌子上的信：“曹旭那边我会让人通知的，你派人过去就好了。” “陛下，那肃州？”沈庭芝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追问道。 皇上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说道：“你还记得当年的灵王吗？” 沈庭芝如何不知道灵王，她手下的暗羽三就是当年那位灵王之女，只不过因为一些事情放弃了郡主的身份，但是想到当年灵王干下的事沈庭芝选择了沉默是金。 不过皇上也没有指望他回答，自顾自的在上面说道：“蔡太师一直觉得灵王当年没有死。” 沈庭芝本来低垂着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什么？ 皇上靠在龙椅上，突然看向了沈庭芝：“没有想到吧？” “可是当年的卷宗，清清楚楚写着灵王谋逆，失败自焚。”沈庭芝认真的回想暗羽卫在这件事的卷宗记录，“所以蔡老先生怀疑灵王是假死。” “不错，尽管当年在烧毁的灵王府中找到的那一具尸体，体貌特征都与灵王无异，可是蔡老先生就是觉得那不是灵王。”皇上将当年蔡老先生告诉他的事说了出来。 听了这话的沈庭芝一时之间心中思绪万千，如果灵王真的没有死，那这件事会不会就是灵王弄出来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是你的对手。 “所以，那蔡老先生的怀疑可能是真的。”沈庭芝缓缓说道，他说完后整个海清宫中一片沉默，旁边的李萱将头压的低低，他真的不想听到这种不能听的事啊。 “嗯。”皇上点点头，“所以菱花铁的来源必须查清楚，如果事关灵王——” 皇上沉默了一下：“如果事关灵王，写信去苏州吧，蔡老先生对亲手抓住灵王这件事会很有兴趣的。” “是，陛下。”沈庭芝答应道。 “希望这件事不要是我想的那样。”最终皇上叹了一口道。 肃州，金城。 暗羽八带着人隐藏在夜色之中，他们不久前接到消息，说是有疑似前义忠亲王的人在一家客栈进出过，本着不能错过任何线索的原则，暗羽八亲自带队来核实情况。 肃州的冬天白天时间极为的短，早早的天就黑了，暗羽把一行人隐藏在黑暗之中，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来了。”突然一个暗羽卫压低了声音说道。 客栈门口，一辆马车慢悠悠的停了下来，然后一个将自己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从马车上下来。 暗羽八紧盯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人，身形与前义忠亲王很是相似，举止也与旁人不同，但是暗羽八就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大人，要不要上？”一边的暗羽卫见暗羽八迟迟没有下令，便轻声询问道。 暗羽八摇摇头：“在看一会，我总觉得有什么问题。” 几人继续潜伏在黑暗中，静静的看着客栈门口。 不远处的一个小院子中，一个人站在灯下等待着消息，没一会就有人进来：“老爷，那些暗羽卫还没有动手。” 听了这话，灯下的老人拉了拉自己的大氅边缘：“让咱们的人撤回来，那些暗羽卫不会上当了。” “是。”下属点点头，有些不明白不是都说了不要搭理那些暗羽卫吗？怎么主子自己亲自安排去挑衅了一把。 客栈外的暗羽卫们看着将要从客栈中离开的人，有些着急的看向暗羽八，这人都要走了，到底还动不动手。 暗羽八看着客栈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撤！那个不是我们的目标。” “啊？” 尽管不明白暗羽八是怎么看出来的，众人还是听从了暗羽八的命令撤退。 等回到了知府官邸，暗羽三看着空手回来的众人有些疑惑的挑挑眉。 暗羽八解下自己的披风：“今天的那是个陷阱，来的不是目标。” 见众人还有些不明白，暗羽八看向赵闻：“你来说说为什么？” 突然被点名的赵闻看向自家上司，注意到自家上司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赵闻一瞬间所有寒毛都立了起来。 他脑中开始疯狂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在自家上司的注视下，赵闻终于是想明白了：“那个人的身材不对！” 见自家下属发现了问题在哪里，暗羽八终于是笑了起来，等注意到其他人还是一脸不明白的表情后，暗羽八叹了一口气：“赵闻，给他们解释解释。” “是。”赵闻应道，然后开始向众人解释了起来，“咱们今天看见的那个人，与以前的义忠亲王身形确实是一致的，可是那是以前的义忠亲王。” 以前？ 在场的众人都不傻,一下子就明白了赵闻的意思，义忠亲王被贬去守皇陵，怎么可能还和以前在京城的义忠亲王是一个体型？ 见众人都明白了，暗羽八看向暗羽三道：“不过今日这件事倒也是件好事，至少证明了这肃州确实有一支我们不知道的势力，也是这一支势力弄走了前义忠亲王。” 第232章 工部查账 “这一支势力，很可能从咱们进入肃州的时候就在监视咱们，不然他们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对咱们露出马脚。”暗羽三分析道。 暗羽三听了这个分析点点头，暗羽八的这个想法倒是与她一致了，如果不是一直在监视他们，又怎么会这么恰到好处的放出一个诱饵，让他们差点就进了圈套中去。 “先是从皇陵劫走前义忠亲王，又假借这义忠亲王布置陷阱，就是不知道这个势力到底想干什么？”暗羽八的手指轻点着桌面。 “还有那些鞑靼，贺大人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鞑靼的目标是银城。”暗羽三将自己刚知道的消息告诉了暗羽八。 “银城？”暗羽八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然后眉心就皱了起来，“鞑靼怎么盯上了银城？” 因为银城的特殊性，周边一直有重兵把守，连西北大营都在银城的周边，若是银城出了事，西北大营的将士能在不到一个时辰内就赶到银城。 再加上银城并没有什么可以抢的粮食，所以往年鞑靼从来没有对银城出过手，这一次却是盯上了银城，怎么能让人不惊讶？ “你说，这些鞑靼会不会和藏在城中的那一股势力有关系？”突然暗羽三抬眼看向了暗羽八。 暗羽八听了这个猜测后眉心皱的更加紧：“如果两者真的有关系，那就有可能是那股势力与鞑靼做了什么交易，交易的对象就是银城。” 这样说来倒也能讲得通，为什么鞑靼会偷偷潜入肃州了，在场的气氛突然凝重起来，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那么这件事就要换一个性质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暗羽三先开口道：“事到如今，看看能不能抓到一个活口，只要能撬开一个口子，后面的就好办了。” 暗羽八表示明白了暗羽三的意思：“要不要给京城那边说一声？” “先等等，等咱们有了确切的证据后再说。”暗羽三有些不安，从到了肃州开始，她就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要发生什么超出她意料之中的事，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还是先想想，怎么才能把那些人从金城中揪出来。”暗羽三将心中乱糟糟的想法压到了心底，开始与暗羽八计划怎么才能把这些人从金城中揪出来。 不过这些人与鞑靼勾结是一回事，另外又把义忠亲王劫走又是为了什么？ 暗羽三眼中，现在的肃州就是个乱糟糟的线团，谁都想在里面插上一脚，又分不清到底哪里才是线头。 “你怎么想的？”突然暗羽三的思绪被一边的暗羽八给打断了。 收回思绪的暗羽三看向暗羽八：“先想办法将前义忠亲王找到吧。” 肃州如今可以下手的地方太多了，反而让人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所以暗羽三选择了将他们带入肃州的开头，义忠亲王。 将一个大活人藏在一座城市中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可是这也是他们目前最清楚的事，除了那把菱花铁匕首。 想到菱花铁匕首，暗羽三却是突然有了想法：“京城那边有没有回信？” “京城那边传回来消息，已经在排查当年有没有遗漏的菱花铁，估计在等两天就知道了。”暗羽八打开刚从京城传回来的信回答道。 暗羽三点点头，希望能有什么发现吧，不过想到刚才他们说起的银城，暗羽三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把菱花铁匕首不是当年遗漏的，而是新铸的。” “这怎么可能？”暗羽八神色一变，“若要重新铸造菱花铁匕首，势必需要铁矿，而按照大梁律法，铁矿都归朝廷所有，那些人从哪里弄来的铁矿？”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暗羽三闭上自己的眼睛，到底怎么才能抓到那股势力的尾巴呢。 京城，工部衙门。 平时人来人往的工部衙门今天格外的安静，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加快了自己的脚步，绝对不在大堂上墨迹。 只以为今天的工部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暗羽卫副统领亲自带人过来查档案，看着那群在他们眼中凶神恶煞的暗羽卫，所有工部的官员都下意识在心中怀疑自己，应该没有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 然后又向给暗羽卫提供协助工作的员外郎投去了一个敬佩的眼神，不愧是曹尚书器重的下属，在暗羽卫面前都这么淡定。 而在他们眼中一片淡定的员外郎实际上双腿都在发抖，说实话，在大梁朝廷做官的，谁不害怕这些暗羽卫，怎么尚书大人偏偏就点了自己来协助这些暗羽卫呢？ 员外郎心中泪流满面。 “这是就是元景十五年销毁菱花铁的记录。”员外郎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放到了副统领面前。 元景，宣康帝父皇的年号。 副统领接过册子翻看了两页，然后将册子递给了站在他身后的暗羽九：“看看这本册子有没有问题。” 暗羽九笑眯眯的接过册子，一页一页的翻看起来，暗羽卫的各位都有着一技之长，其中暗羽九最擅长的就是计算能力。 将册子看完，暗羽九心中已经有了数，他看向副统领：“初步来看，这本册子没有问题。” 副统领想了一下又看向员外郎：“当年收缴来的菱花铁应该是有记录的吧？” 员外郎想了一下：“应该是有的，两位大人稍等，容我去找一下。” “嗯。” 过了一会，员外郎额头上沾着点灰尘从库房中走了出来，见两个暗羽卫都在看自己脸上的尘土，他连忙用帕子擦了一下脸：“让两位见笑了。” “没事。”副统领没有说什么，反倒是暗羽九上前一步笑着说道，“不知道我们要的东西找到了吗？” “找到了，就是这本。”员外郎手中拿着一本封面满是灰尘的册子，暗羽九眼尖的发现册子的封皮上还有几个虫眼。 注意到暗羽九的眼神，员外郎抖了抖册子上的土：“真是不好意思，许多年前的账本了，一般没人动，所以沾了许多尘土。” 第233章 铁矿石 暗羽九笑了笑，也不在意账本上厚厚的灰尘，接过账本看了起来，看完后他向副统领摇了摇头，账本没有问题。 副统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心中却是升起了疑惑，如果不是当年遗漏出去的，那肃州发现的那把菱花铁匕首又是哪里来的？ 员外郎见两个暗羽卫迟迟没有说话，忍不住悄悄看向了两人，然后就被暗羽九给抓了个正着，员外郎连忙低下了头。 “这两本账本我们先带走了，等用完后给你们还回来，还请你给曹尚书转告一声。”副统领想了一下对员外郎说道。 “我家大人说了，两位大人若是要用这两本册子尽管拿去用，只要记得用完后还回来就行。”员外郎将曹旭的吩咐转达了出来。 “既是这样，那就多谢曹尚书了。”副统领点头应下了曹旭的好意，然后就带着人离开了工部衙门。 将人送出工部大门后，员外郎一转身就看见了诸位同僚敬佩的小眼神，真的勇士敢于直面凶残的暗羽卫！ 突然感觉他们工部迟早要完。 员外郎忍不住扶额，然后清了清嗓子：“今年年底的账都盘完了吗？曹大人说今天就要的。” 这一下众人作鸟兽散，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书案前面，摆出一副忙碌的架势来。 见状员外郎在没有说什么，他向里面走去打算换一身衣服，刚下库房中折腾了许久，他这会浑身上下都是土。 一回到暗羽卫指挥司，副统领就带着暗羽就去找了沈庭芝，看见跟在副统领身后打扮的像个账房先生一般的暗羽九，沈庭芝就知道他们这是去工部查账回来了。 “大人，目前来看工部的账没有问题。”暗羽就手中提着两本沾满了尘土的册子，有些嫌弃的说道。 “是吗？”沈庭芝看向暗羽九，注意到他满脸的嫌弃后，忍不住笑了起来，“拿过来我看看。” 暗羽九上前将手中的册子准备放在桌子上，放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帕子垫到了桌子上，这才把册子放了上去。 注意到暗羽九的小动作，沈庭芝笑着没说什么，暗羽九是他的一众下属里面最心细的一个，其他几个只有在干活的时候会心细。 翻开桌子上的账本子，沈庭芝对比着两本册子上的记录看了一遍，暗羽九站在他身边随时为他解惑。 看完后，沈庭芝刚把手从册子上拿开，一边的暗羽九立马又掏了一张帕子递给他擦手，等沈庭芝擦完手后，他神态自然的将帕子收了起来。 “目前来看工部的记录没有问题，那么那把菱花铁匕首是哪里来的，就值得让人深思了。”沈庭芝看着摆在自己桌子上的菱花铁匕首对两人说道。 暗羽九眨了眨眼睛：“不是工部遗漏出去的，那就是——” “新打的。” 暗羽九说完后，整个房间中安静下来，沈庭芝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怎么又牵扯到了铁矿上去了，这个案子到底还要牵扯多少事情出来！ “就算是新打的菱花铁，那也需要铁矿石，铁矿石现在都由朝廷统一，所以那些人的铁矿石是从哪里来的就是个问题。”沈庭芝轻轻点了点桌面说道。 大梁铁矿全部归朝廷所有，每年有多少产出工部都有明确的记档，所以这些铁矿石的来源是个大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副统领开口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铁矿石的来源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有人在给他们走私，还有一种——” 副统领没有说完，但是沈庭芝却是明白这未尽之言，还有一种就是这群人开采了私矿。 只是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消息，沈庭芝眉心皱起，不管是开采私矿，还是走私铁矿石，在大梁都是会被判斩首的存在，所以这件事有的麻烦了。 “你再去一趟工部，查看这些年铁矿石的出产记录有没有问题，如果曹尚书问为什么，你就实话实说。”沈庭芝对查账小能手暗羽就吩咐道，然后还补充了一句，“尤其是肃州那边的铁矿，一定要查清楚。” “是。”暗羽九领命离去。 沈庭芝看向副统领：“你给肃州那边写信过去，让他们在肃州当地查查，有没有没有上报工部的小矿山之类的。” “明白。”副统领点点头应了下来。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沈庭芝想着皇上告诉他的那些东西，所以这些事到底和那位灵王有没有关系。 如果说没有关系，所有的线索却又和当年的灵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如果说有联系，目前为止却又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来证明这件事。 想到这里，沈庭芝看向摆在自己桌子上的卷宗，希望暗羽三他们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吧。 暗羽九直奔工部衙门而去，看见又回来了的暗羽卫，工部门口的小吏立马转身向里面走去：“员外郎，暗羽卫又来人了！” 刚进去坐下没多久的员外郎又被叫了起来，看见眼前这个刚走没多久的暗羽卫居然又来了，员外郎一脸懵逼，怎么又来了？他们工部这两天是和暗羽卫杠上了吗？ 见出来的员外郎换了一身干净的官袍，暗羽九笑了起来：“员外郎，在下又来了。” 员外郎将人迎进工部大门，领到刚招待下暗羽九与副统领两人的偏厅中，让人上了茶，这才问道：“不知道，大人此来又是为何？” 暗羽九笑眯眯的看向员外郎：“在下奉命来查看各处铁矿的出产记录。” 铁矿？ 员外郎看向暗羽九，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这个还请大人稍等，我等请示尚书大人之后，才能给您答复。” “嗯。”暗羽九就点点头，“这个在下明白，那就麻烦员外郎尽快去请示曹尚书，我们这边事态紧急。” “大人稍等。”员外郎一拱手从偏厅中退了出来，直接就向工部衙门的后院走去。 七拐八折的绕了一圈路后，员外郎终于是找到了自己尚书大人。 正在检查刚做好的纺纱机模型的曹旭看到员外郎：“你怎么又来了？” 第234章 肃州铁矿账 听了这话的员外郎用帕子擦去这一路上走过来流出来的汗水，然后低声对曹旭说道：“大人，暗羽卫又来了。” 曹旭的视线终于从纺纱机上移开，他看向满头是汗的员外郎：“那两本账本子不是都给他们了吗？怎么又来了？” “这一次那位副统领没有来，只来了一位，说是要看铁矿的出产记录。”员外郎将暗羽九的来意告诉了曹旭。 曹旭轻轻拨动着纺纱机上的转轮：“铁矿出产记录？” 暗羽卫先是追查了当年的菱花铁销毁记录，又是派人来查铁矿石的出产记录，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突然，曹旭拨动转轮的那只手停了下来，不会吧？ 莫非是有新的菱花铁出现了？ 曹旭起身看向员外郎：“刚来的那个暗羽卫呢？” “被安置在偏厅喝茶。”员外郎见自家尚书神色变了，连忙说道。 “走，过去看看。”曹旭转身向偏厅走去，员外郎看着自家上司神情莫测的表情，心中也是紧张起来，这是怎么了？ 暗羽九端坐在椅子上，身后还跟着两个一身黑衣的暗羽卫，两个暗羽卫身上穿的是一样的衣服，黑色的圆领袍，上面还有着暗黑色的花纹，腰间挎着一把绣春刀。 相比之下，暗羽九看起来和他身后的两个暗羽卫完全不一样，淡青色的学子衫，袖口处还绣着竹子样的花纹，只有他腰间的令牌展现出他那非同一般学子的身份来。 曹旭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在所有暗羽卫中排名第九的暗羽卫，然后他沉默了一分钟，不是你们暗羽卫是越看起来不像是暗羽卫的混的越好吗？ 而且，他怎么觉得这个暗羽九有点眼熟？ 将心中的那点疑惑压在心底，曹旭对着暗羽就笑着道：“不知道暗羽卫来我这有何贵干？” 暗羽九起身客气的对曹旭行了一礼：“有些事情，不便让他人知道，曹尚书。” 曹旭让跟在自己身边员外郎下去，暗羽九见状微微一笑，对跟在他身后的暗羽卫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就见两个暗羽卫齐刷刷的出去守在了偏厅门口。 工部众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有什么事发生了，而且事关他们工部。 然后众人纷纷看向同样站在偏厅门口的员外郎，他们工部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暗羽卫就这样直接找上门来了，还一天来两次。 注意到众人视线的员外郎撇了撇嘴，有本事去问暗羽卫啊，直直的看着我干啥。 众人收回目光，他们敢直接问暗羽卫吗，那不是找打吗？ 偏厅里，曹旭看向暗羽九：“你们追查这些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 暗羽九看向曹旭：“大人应该是猜出了些什么吧？” 曹旭眯了眯眼睛：“可是菱花铁？” 见曹旭猜了出来，暗羽九点点头：“我们的人在追查案子的时候，得到了一把菱花铁匕首。” “怎么可能？”曹旭的脸色立马就变了，菱花铁当年已经全部销毁，怎么可能还有流落在外的。 “可是事实就是菱花铁重新出现在了肃州。”暗羽九看着曹旭说道。 肃州，听到这个地名曹旭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些变化，肃州的银城，有些大片的铁矿。 曹旭坐不住了起身在偏厅中走来走去，最终将工部知道的一些事情告诉了暗羽九：“工部如今在想办法复制菱花铁，目前已经有了一些头绪。” 暗羽九看向曹旭，工部居然在复原菱花铁，这是他们都不知道的事。 “菱花铁的制作需要最精纯的铁矿石，有这种精纯铁矿石的地方少见，大概能划出来几个地方。”曹旭将已经得到的一些成果告诉了暗羽九。 听到这话，暗羽九眼中一亮，能得到初步的范围也好，只要在这个范围里面细细查询就能找到线索了。 “那就麻烦曹大人了。”暗羽九对曹旭说道。 “你不要想的太简单了，仅仅肃州境内这种纯铁矿就有大大小小数十个，找到你们目标中的那个并不是个简单事。”曹旭看向暗羽九说道。 “不管怎样，有了一定的线索还是好事。”能得到这样的线索已经让暗羽九很意外了，怎么还会嫌弃这事难呢。 “你随我来。” 曹旭带着暗羽卫从偏厅中出来，一出来就曹旭就发现有许多工部的官员在悄悄看着这边，注意到尚书大人带着暗羽卫出来后，这些人立马将实现收了回去。 守在门口的员外郎见自己尚书大人出来了，立马迎了过来：“大人。” 曹旭低声对员外郎吩咐道：“你去把肃州那边的铁矿石出产记录都送我那里去。” 见曹旭神色严肃，员外郎就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他立马压低了声音回答道：“是，大人。” 然后就脚步匆匆去把曹旭要的档案全部找了出来，立马就送到了曹旭那里去：“大人，您要的东西。” 等员外郎退出去后，曹旭将其中的几本册子挑出来，对暗羽九说道：“这几本上面记录的就是我刚说的那几个铁矿的出产量。” 然后又翻了一会说道：“这几本上面则是那些铁矿石的用途，你看看有没有问题吧。” 暗羽九点点头接过账本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突然抬头看向曹旭，指着册子上的一行数字问道：“大人，这个折损可是正常？” 曹旭看向哪一行数字，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这个折损没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暗羽九看向曹旭。 “这个折损是有最大和最小的，这里的折损全是按照最大算的。”曹旭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两人对视了一眼，这里有问题！ “这是今年的账本吧？”暗羽九问道。 “不错，是今年的，前两天刚刚计算完归入档案。”曹旭点点头。 “盘点这本账的人呢？”暗羽九立马追问道。 曹旭转身向外走去对员外郎吩咐道：“去把盘点肃州铁矿的人给我叫来！” “等等！”暗羽九追到曹旭面前，“让我们的人去，直接拿下。” “可——”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第235章 失踪的妾室 曹旭与暗羽九对视了一小会，最终点头答应了暗羽九的提议，让暗羽卫去拿人。 毕竟事关重大，不能有任何遗漏。 等暗羽九安排的人赶到那个官员家中时，却发现他们去迟了，那个官员已经死在了家中。 得到消息的暗羽九与曹旭一同赶去了官员的家中，与同样得到消息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在官员家门口碰了个正着。 双方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就一起走了进去，一进门众人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茶香，里面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闻到这个味道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一下子就将眉头皱了起来，然后却是看向一边的暗羽九与曹旭：“两位大人不知道怎么称呼？” 曹旭抬眼看向眼前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此人是今年才调回京城的，他只是隐隐约约听说过此人姓韩，其他的就不清楚了，毕竟工部没事也不会和五城兵马司打交道。 “在下工部尚书，曹旭。”曹旭对着五城兵马指挥使自我介绍道。 “原来是尚书大人，失敬。”五城兵马指挥使连忙拱拱手客气道，“那这位是？” “暗羽卫，暗羽九。”暗羽九微笑道。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看了一眼暗羽九：“在下韩琢。” 曹旭听了这个名字后，宽大的袖口下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记得京西大营的统帅名叫韩琇，不知道这两人有没有关系。 因为最先发现官员死亡的人就案子报到了五城兵马司，所以此时官员宅子被五城兵马司的人给围了起来，此时见自家老大来了，五城兵马司的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了自家老大。 “大人。”五城兵马司的仵作擦着手从宅子中走了出来。 “检查完了吗？”韩琢看向自己的得力下属问道。 “已经检查完了，是毒杀。”仵作将一沓纸递给韩琢，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这个味道大人不觉得有些熟悉吗？” 韩琢接过写着分析的纸张，想了一下在哪里闻过这个味道：“你说的是金城的那个案子？” 一边的曹旭与暗羽九一听金城，两人都扭头看向了韩琢，这又是怎么回事？ 韩琢没有理两人，只是继续问仵作：“除了茶香还有什么一样的吗？” 仵作点点头：“有，死者的双眼充血，舌苔下泛紫，都和当时金城的那个死者一样。” 一边的暗羽九本来打算将这个案子要到暗羽卫手中来处理，却不想在韩琢这里有了意外发现，既是这样，这个案子好像不用着急的要回他们暗羽卫手中了。 “曹尚书，此人是你们工部的人，能问问此人在工部有没有与人结怨吗？”韩琢看向曹旭开口问道。 曹旭摇摇头：“这个我不是太清楚，我让管他的人来和你们交代，如何？” “可，麻烦了。”韩琢点头应道，然后看向一边的暗羽九，“这位大人，您在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暗羽九看向韩琢认真道：“韩大人有所不知，此人涉及到了我们暗羽卫手中一件很重要的案子，本来我们是要将其捉拿回去的，却不想此人居然莫名其妙的死了。” “所以呢？” “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杀人灭口。”暗羽九直接就说道。 暗羽九说完后整个案发现场一片安静，周边站着的几个五城兵马司的官吏都将头压的低低的，这是什么他们不能听的话题啊！ “杀人灭口。”韩琢在屋中转了两圈。 就在这个时候五城兵马司的人进来对韩琢禀报道：“大人，在后院发现一条暗道，里面还有一些脚印。” 听了这个的话，别人还没什么反应，一边对几人的谈话兴致缺缺的仵作一下子就来了兴趣：“走，过去看看。” 注意到直奔暗道而去的仵作，韩琢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跟着人去了后院，暗羽九与曹旭也主动的跟了上去。 认真的将地面上的脚印观察了一遍后，仵作给出了自己的结果：“七寸，步伐较小，应该是个女子。” 女子？ “你们几个去看看这条暗道通向何处。”韩琢指了几个人去看看这条暗道通向何处，然后又让人去问问宅子中的仆人，这个宅子中是否有不见了的女子。 没一会就有人来回话说是官员宠爱的一个姨娘不见了，早上的时候此人明明还在家中，后来就不见了。 “妾室？”韩琢重复了一遍。 “这个妾室据说是肃州人，因为家中贫困卖身为奴，结果意外被这个官员看上，买了下来做了姨娘。”去问话的人问得十分细致，将失踪了的姨娘的身份问了个清楚。 再一次听到肃州，在场的三人眉头一下子都皱了起来，怎么又是肃州！ 暗羽九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一下好了，工部，暗羽卫，五城兵马司全部被搅和了进来，这可真的是拔出萝卜带着泥啊。 就在这个时候，暗道中传出一声惊呼，在场众人一下子都紧张的看向了暗道中，暗羽九给跟在自己身旁的两个暗羽卫使了一个眼色。 两个暗羽卫手中各拿了一把匕首准备下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要下去就停了下来，一个五成兵马司的人回来了，双手上全是血的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韩琢看见下属手上的血就是一阵头晕，一边的仵作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自家上司，可别晕在这里了。 “我们的人刚到暗道的尽头就看见一个女子被人捅了一刀。”五城兵马司的人回答道，“一部分人追了上去，我专门回来报信！” “暗道的尽头是哪里？”暗羽九立马问道。 “是后面卖点心的枣酥坊。” 暗羽九立马将人分成两部分，一队去配合五城兵马司将这一片戒严，另一队直接翻墙去了一墙之隔的枣酥坊。 在暗羽卫与五城兵马司的配合下，暗道尽头的人被顺利拿下，被捅了一刀的女子也从地道中抬了出来，宅子的仆人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子的身份，正是那个失踪了的姨娘。 第236章 再见菱花铁 仵作检查了女子胸口的刀伤，摇了摇头：“心脉断开，无力回天。” 韩琢瞟了一眼那女子沾满鲜血的胸口，强忍着马上晕倒的感觉：“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要不你先出去等着，我这边查完了，立马将线索告诉你？”仵作有些无奈的看向自家师弟。 韩琢摆摆手：“不行，我要克服这个缺点，不然以后万一被小师弟知道了我多尴尬。” 仵作摇了摇头，行吧，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算了，看在师弟期盼了这么多年终于把自己盼成师兄的份上，就不说他了。 韩琢强打着精神看仵作检查女子身上的刀口，他要克服这个困难，要在小师弟面前表现出一个师兄该有的形象，要是让小师弟知道自家擅长破案的师兄居然晕血，这多尴尬啊？ 仵作一心两用，一边在心底吐槽着韩琢，一边又将女子胸口的刀伤检查了一遍：“这个刀口边缘整齐，而且是一刀致命，可以看出凶器非常的锋利。” “女子身上的衣物整齐，没有任何挣扎和搏斗的痕迹，她应该是很信任凶手，认为凶手不会对她造成威胁，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被当胸捅了一刀。” “这个是？”仵作隔着帕子拿起了女子的一只手，细细的观察女子的指甲缝道，“淡粉色的粉末？” 他用针将女子指甲缝中的粉末挑了出来，轻嗅了一下，然后对韩琢道：“找一只鸡来。” 五城兵马司的人听命令去找鸡了，暗羽九却是走了进来：“发现了什么吗？” 仵作看了一眼自家师兄，见他没有反对就将刚发现的东西都告诉了暗羽九。 “锋利的凶器？”暗羽九重复道，然后看着旁边的暗羽卫缴获来的所有兵器，对仵作说道，“我想这些里面应该有你要找的凶器。” 看见暗羽卫缴获来的所有兵器，韩琢挑了挑眉，看样子这是把凶手给抓住了。 仵作上前在这些缴获来的兵器中寻找起来，一边的韩琢看向暗羽九轻声问道：“抓了几个？” “三个人，一个当场自尽，剩下两个卸了下颌骨，这才没自尽成功。”因为人是和五城兵马司一起抓住的，所以暗羽九也没有隐瞒，直接就告诉了韩琢。 韩琢点点头：“如果我没猜错，那三个人应该多多少少都带着点肃州的线索。” 暗羽九看了一下韩琢，他刚刚出去后终于是想起了这人到底是谁，蔡老先生的弟子，在没有收林家瑾玉的时候，此人是蔡老先生年纪最小的弟子，据传言蔡老先生将自己破案的本领全部传给了此人。 此人据说将蔡老先生破案的本事学了个九成，以前先后在肃州，蜀州任职，破了不少案子，今年年初刚刚调入京城，京西大营的统领韩琇是他兄长。 “咦？”就在这个时候仵作发出了一声疑惑，在场的众人闻言都看向了仵作。 “怎么了？”韩琢看向仵作问道。 仵作此时已经将缴获来的所有兵器分成了两部分，他此时指着放在左手边的几把匕首道：“这几把匕首有问题。” “啊？”众人疑惑，能有什么问题？ 正在亲身上阵检查宅子中的地道挖了多少年的曹旭也走了过来：“这几把匕首怎么了？” 说着他拿起了一把，将匕首从刀鞘中抽了出来，然后他的目光就被匕首刀身上的花纹给吸引住了。 “菱花纹！”曹旭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道。 这几把匕首上的花纹可不就是曹旭与暗羽九正在追寻的菱花纹吗？那这几把匕首的材质也立马就能确定了下来——菱花铁。 “这把匕首应该就是凶器。”仵作将所有兵器的刃宽与女子胸口的刀口对比了一遍，确认了那一把是凶器，正是菱花铁匕首中的一把。 “菱花铁？”仵作看这手中的菱花铁匕首恍然大悟，他就说刀口那么锋利，一看就不是普通兵器弄的。 曹旭与暗羽九对视了一眼，看样子他们查账本查出来的那个猜测应该没有问题，炼制菱花铁的原矿石就是出自肃州，如果不是，怎么会派人来将这个小官杀人灭口。 “大人，你们要的鸡。”就在这个时候五城兵马司的提着一只活鸡走了进来。 仵作看见那只鸡点点头：“放到那里就好。” 他找了一只碗盛上清水，将从女子指甲缝中挑出来的粉末化在水中，直接给那只鸡灌了下去，然后就解开绑着鸡的绳子，静静的观察着鸡的反应。 那只鸡刚被解开绑后还神采奕奕的在院子中溜达着，只是一股茶香渐渐出现在院子中，味道越来越浓，在这股茶香浓到呛人的时候，这只鸡突然暴毙。 看见这一幕，仵作的眼神暗了暗，然后看向了自家师弟。 韩琢看着那只鸡，这个案子和当时在金城的那个案子越来越像了。 一边的暗羽九看着那只突然暴毙的鸡向仵作问道：“所以这是什么毒？” 仵作直接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嗯？”暗羽九看向仵作，不是，你找出来的毒药，你告诉我不知道是什么。 “这是我第二次见这种毒，但我确实不知道这个毒叫什么名字。”仵作回答道。 暗羽九敏锐的抓住了重点：“第二次见？” 韩琢此时也判断出来了暗羽九与曹旭的真正目的，他们的目标是刚才缴获来的那些菱花铁。 “不错，几年前在肃州我们就碰见过一次这个毒，凶手最后是自首的，在公堂上服毒自杀。”韩琢仿佛陷入了回忆一般，“当时整个公堂上都是一股茶香味。” 又是肃州。 暗羽九有些头疼的想到，然后下一刻韩琢就又给他扔了一颗炸弹：“当时死的是一个铁矿的管事。” 铁矿的管事，听了这个后曹旭皱起了眉头，不会是这个管事发现了什么，然后被杀人灭口了吧？ 一边的暗羽九明显也是这个想法，他看向韩琢：“你可还记得他是那个铁矿的管事？” “五柳山铁矿。” 第237章 小型铁矿 听到这个地名，暗羽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曹旭。 曹旭注意到了这一眼，自然是明白暗羽九是什么意思，他对着暗羽九点了一下头，五柳山铁矿，是他们怀疑的铁矿之一。 暗羽九叹了一口气后强打起精神，很好，刚抓的犯人还没审，他们就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也算是好事吧。 “然后呢？”见韩琢不说了，曹旭下意识的来了一句。 “然后？”韩琢看向死在地上的那只鸡，“然后就是上报到了刑部，等着刑部复查呗。” “那就是刑部有这个案子的档案？”暗羽九追问道。 “嗯。”韩琢点头。 听到刑部有确切的档案后，暗羽九立马派了人去将这个案子的档案调了出来，因为不是什么重要的大案子，所以调取的过程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这一份档案直接就被取回来暗羽卫指挥司。 “韩大人，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了我们暗羽卫手中的一件案子，所以那被抓的两个人暂时不能交给你们，等我们这边的事结束，我立马将这两个人送回，可好？”见现场已经被收拾好了，暗羽九对韩琢说道。 韩琢看向暗羽九，然后又看了自家师兄一眼。 注意到这一眼，仵作立马就明白了韩琢的意思，这是在问他有没有还要查的东西了。 仵作摇了摇头，两个死者的死因都已经查清楚了，暂时也没有要查的东西了，他们这边是可以直接结案了。 韩琢见状对暗羽九道：“我们这边暂时没有什么事了，大人去我们衙门做个犯人交接就可以了。” “多谢。”暗羽九心中松了一口气，他本来还有些担心五城兵马司不愿意把犯人给他们，却没有想到这么简单就把那两个犯人给要到手了。 韩琢注意到暗羽九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后，在心中忍住不撇了撇嘴，暗羽卫明显就是在追查什么不能明说的大案子，尤其是刚才还提到了菱花铁，这更加说明了这件案子的重要性，就算他现在不把犯人给他们，暗羽卫回头肯定会想办法把人要过去的。 所幸现在直接把人给了，还能免去许多的麻烦。 更何况，韩琢心下一沉，背后指使敢在京城中杀人灭口，未必不敢对他们五城兵马司的小牢房下手，所以还是把人给暗羽卫吧，他们那边的大牢这天下还没几个人刚去劫狱。 他们五城兵马司庙小，容不下这样的大佛，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等暗羽九带着两个犯人回到暗羽卫指挥司时，恰好与刚溜达回来的暗羽四碰了个迎面。 “你这是去抓人了？”暗羽四手中还提着给暗羽六带的零嘴，看见暗羽九身后那两个被绑的严严实实的犯人后，他眼中一亮道。 “嗯，要从他们嘴里问出一点事来，也不知道难不难。”暗羽九看了一眼两个犯人道。 自从王家的案子后，暗羽四已经许久没有亲自动手审过人了，看着这两个即将要被审问的人，他眼中泛起了几缕兴趣：“需要我帮忙吗？” “若是我审问不出来，到时候就要麻烦你了。”暗羽九微笑道。 “行吧。”暗羽四耸耸肩道。 “对了，你是要去找暗羽六吧，去她那里路过药阁，你能帮我把这个带给暗羽五吗？”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道。 “行啊，给我吧。”暗羽四直接将东西接了过去，表示没有任何问题，“不过这是什么东西？” 暗羽九脸上的笑容没有变：“毒药，刚从犯人手上搜出来的。” 闻言暗羽四接过小纸包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将那个小纸包递给了站在一边的一个暗羽卫：“去把这个送到药阁给老五。” 那个暗羽卫有些无奈的接过小纸包，大人啊，你不愿意拿这个毒药，在下也不愿意啊。 暗羽九也不在意暗羽四的举动，他摆摆手转身带着人去了刑房，他需要知道更多的线索。 另一边的曹旭也回到了工部衙门中，看见他回来了，员外郎立马就跟了过来：“大人。” 曹旭点点头，见他有话要说直接开口道：“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按照安排，那些账本都要年底入库了，现在这种情况，可还要按照原本的计划走？”员外郎看了一眼曹旭桌子上的账本子说道。 曹旭闻言也看向了自己桌面上的那一沓账本子，虽然他一调回京城就到了工部任职，只是那个时候他只是一个左侍郎，一直等到原本的尚书致仕后才被现在的皇上提拔为了工部尚书。 等等—— 今天死了的那个官员，是以前的老尚书的心腹！ 当时因为对前任尚书的一点点尊敬，他并没有将前任尚书的人全部从工部踢出去，只是将那些人打散分去了不同的部门，而那个人是主动提起要去虞衡司的。 曹旭脑子中灵光一闪，然后起身对员外郎说：“去把前任尚书在任时，肃州五柳山铁矿，不，是所有铁矿的开采记录都找出来。” 员外郎一时之间目瞪口呆，前任工部尚书少说在工部也奋斗了十几年，他在任期间的所有记录，尚书大人这是终于被暗羽卫给逼疯了吗？ 见员外郎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曹旭抬眼看向了员外郎：“你怎么还没去？” 听了这话的员外郎，所以尚书大人是认真的吗？ 等员外郎走了后，曹旭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管怎么说，这一次还是他们工部的工作出了纰漏。 等这件事被皇上知道了，他们工部这一次绝对会被批评，想到这里曹旭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没过多久，员外郎带着厚厚一沓账本，以及满身的尘土回来了：“大人，我觉得这一本您可能也需要，就一起带来了。” 曹旭接过员外郎说的那本册子，居然是虞衡司在肃州这些年发现的小型铁矿的记录。 “我刚去虞衡四的库房，发现这本册子被压在最下面，想到大人在查肃州的铁矿，我便一起拿了过来。” 第238章 小吃坊 曹旭接过那本册子看了起来，肃州境内各种铁矿极多，其中有一部分不方便开采的铁矿被登记成册，等待着日后开采，这本册子上登记的就是这些铁矿的位置。 按理来说，这本册子应该被虞衡司好好收起来，怎么会被放在库房中？ “不好！”曹旭眼神一暗，他们工部有内贼！ 这本册子是故意被放在那里的，等着被人拿走，那些人的目标是肃州这些没有人在意的小铁矿！ 曹旭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说那些人从五柳山铁矿弄出高纯度的铁矿石是为了打造菱花铁，那他们盯上这些小铁矿又是为了什么？ 一个惊天的想法出现在他心头，曹旭倒吸了一口冷气，不会吧！ 苏州。 林瑾玉看着蔡老先生的严肃脸只觉得不妙，自从被派出去反向追踪那两个人的小厮回来后，蔡老先生就严肃了起来，所以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静心。”一边的黎老先生注意到林瑾玉的走神缓缓提醒道。 “是。”林瑾玉连忙将自己的注意力收回到眼前的书上，反倒是黎老先生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蔡老先生。 等林瑾玉被黎老夫人叫走后，黎老先生认真的看向蔡老先生：“这事你怎么想看？” 蔡老先生闻言摇了摇头：“青山他们不会无缘无故派人来监视我的，所以肃州还有另一股势力，肃州要出事了。” 黎老先生轻点桌面：“肃州一旦出事，就不能不防着鞑靼乘机南下掠夺。” “嗯，这股势力能在肃州盘桓，还能派人南下监视咱们，足以证明其实力，这一次青山他们要有一场恶仗打了。”蔡老先生皱着眉头说道。 “你放心吧，有霍泰在一边盯着，青山他们应该不会出事的。”黎老先生安慰道。 蔡老先生听了这话没有再说什么，但是心底却满是担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肃州万万不能有失！ 林瑾玉从黎老先生家出来后，就去了已经开了好几天的小吃坊，因为土豆在水灾时做出的突出贡献，苏州的人们对土豆有着不一样的好感。 只是人们是万万没有想到土豆居然有这么多吃法，本来人们只是来看看热闹，却先后被小吃坊中花样繁多的美食征服了味蕾。 林瑾玉在美食坊转了一圈，如今的小吃坊可是苏州人民极为喜欢的地方，各种美食琳琅满目，手上有几个闲钱的人都喜欢来这里转一圈打打牙祭。 还有人尝试着复刻里面的美食，对此林瑾玉并没有阻止，推广土豆不是他一个人能办到的事，越多的人参与进来越好。 转了一圈后，林瑾玉与来查账的水月碰了个迎面，看见林瑾玉后水月眼中一亮：“少爷。” “你这里办的不错。”林瑾玉对小吃坊的现状很是满意，因此直接就夸奖道。 “这都是我应该的。”水月笑着道。 一瞬间，林瑾玉在水月身上看到了后世那些职场女强人的影子。 “少爷，还有一件事需要您来拿主意。”水月怀中抱着账本子认真的说道，“金陵薛家的薛老爷来信说是想在金陵也开一家小吃坊，问问咱们意下如何？” 薛家？ 那不就是薛宝钗家吗？ “薛家现在和土豆粉作坊那边还有生意吗？”林瑾玉想了一下问道。 “有，前几天还定了一大批粉。”水月点点头。 “薛家开出来的条件？”林瑾玉看向水月。 “薛家出钱在金陵置办地方和干杂活的人手，咱们的人提供菜样，最后利润七三分，咱们七他们三。”水月拿出一张写着双方合作的计划书放到了林瑾玉面前。 林瑾玉听了后挑了挑眉，照薛家的这个意思是要帮他们在金陵立足啊。 “你觉得怎么样？”林瑾玉看向水月问道。 水月听了这个问题后将自己早就想了的答案说了出来：“若薛家是诚心的，那么这个合作可以答应。” 林瑾玉对这个回答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不过薛家这是在讨好自己？ 毕竟那个合作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大部分的利益都落在的他们的手中，薛家只要了三成，却要在寸土寸金的金陵置办一座酒楼。 不过这世上没有白吃的饭，薛家这个举动明显是在投诚，希望能得到林家的庇佑，哪怕薛家是薛公之后，有着皇商之名的巨富之家，但是终究粘了一个商字。 士农工商，商排最后，世人眼中，商人终究还是排在最后一等。 想到这里林瑾玉忍不住挑挑眉，薛家这态度倒是很诚恳啊，不过话说原着中薛宝钗的父亲是什么时候去世的来着？ “这件事你看着去安排吧。”回过神的林瑾玉对水月说道。 “是，少爷。”水月点头答应道，“这件事如果定下来，到时候需要派人去金陵，少爷看，派谁过去合适？” 林瑾玉看了一眼水月，然后笑着道：“你觉得谁去合适？” 水月见林瑾玉已经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也就直接说了出来：“少爷看大妞如何？” 大妞？ 想到上次在府中见到的那个很有经商天赋的小女孩，林瑾玉示意水月解释一下为什么。 水月见状就知道自家少爷已经初步同意了这个想法，只要自己给出的理由不是太离谱，自家少爷都会同意让大妞去金陵的。 “这次合作，能看出来薛家的深意，为了表示诚意薛家一定会好好努力，展现出最好的一面来，大妞过去只要盯着不出乱子就好。” “而且，薛家在金陵盘踞数年不倒，足以证明薛家家主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让大妞过去也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毕竟，少爷的目光可不止是一个苏州这么简单。” 等水月说完后，林瑾玉笑着道：“就按照你想的去安排吧。” “是。”水月立马回答道，一想到回去后将这个好消息转告给大妞，水月就笑了起来。 “不过——”林瑾玉突然又说道。 “嗯？”水月看向自己少爷，还有什么事吗？ “记得给大妞换个名字。” 第239章 小偷 听了林瑾玉的话，水月忍俊不止，然后点点头：“既是这样，不如少爷来为大妞取一个新名字如何？” “这怎么能行，我非亲非长，怎么能随便给人取名字。”林瑾玉下意识拒绝了这个提议。 见林瑾玉拒绝了这个提议，水月在没有说这件事，反而是提到了另一件事：“还有一件事，最近土豆粉作坊附近，经常有人在偷窥，可是需要将那些人拿下？” “偷窥？”林瑾玉一下子就想到了监视蔡老先生的那些人，对于土豆粉的做法林瑾玉并没有藏私，毕竟生意是做不完的，与其他一人守着一座金山挖不完，还不如让苏州城的百姓一起有机会富起来。 所以这个偷窥的人不会是苏州的百姓，林瑾玉在心中下了结论，然后看向水月：“这些人可有偷窥到土豆粉的做法？” “这倒没有土豆粉作坊那边守卫较严，没有腰牌的人是进不去的。”水月回答道。 因为土豆粉作坊那边是以食品加工为主，林瑾玉叮嘱过水月好几次要注意食品安全，所以水月对那边的极为的上心，没有土豆粉作坊腰牌的人根本就进不去。 没有偷窥到就好，林瑾玉点了点头，对方来路不明，还是不要让他们看见土豆粉的做法的好。 “你最近将那些人盯紧了，我怀疑他们的目标不只只是土豆粉，很有可能他们是奔着土豆来的。”林瑾玉以防万一的对水月叮嘱道。 “我知道了，少爷。”水月见林瑾玉脸色严肃，就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响了林瑾玉所在的房间门，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传了进来，正是两人前不久才提起过的人，苏大妞。 “水月姐姐，你在吗？”苏大妞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着急，水月听到这个苏大妞紧张的声音心中一紧，这是出什么事了？ 水月过去打开门，苏大妞见水月在连忙将事情告诉了水月：“水月姐姐，刚才有人偷偷潜入土豆粉作坊的仓库。” “有人潜入库房？”林瑾玉听了后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在听到这句话后，苏大妞才注意到林瑾玉也在，连忙向着林瑾玉行了一礼。 林瑾玉示意对方不要多礼：“直接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苏大妞点点头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原来是有人翻墙进入土豆粉作坊的库房，却被去库房取东西的女工给发现了，那女工倒也机灵，见有人偷东西便悄悄从库房中退了出来，将库房的大门给锁上，然后去叫了人过来，生擒了那个小偷。 “我们的人将人擒下的时候，那人身上还背了一个包裹，里面有几个土豆和一把粉条。”苏大妞脆生生的将事情讲述完了。 水月听了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林瑾玉，他们刚说完小心提防人来偷土豆，这就有人来偷土豆。 “人呢？”林瑾玉起身问道。 “被关在土豆粉作坊里。”苏大妞回答道。 林瑾玉自己动手披上淡青色缠枝莲花纹大氅：“走，回作坊，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说完，一行人就向土豆粉作坊赶去，林瑾玉坐在马车上，手中抱着一个小手炉，却是陷入了沉思。 先是蔡老先生与自己被监视，然后又是有人来偷土豆，怎么看都是有人故意为之，只是对方这么干是为了什么？ 土豆粉作坊中，一个身着蓝色棉服的女子手中提着用来切土豆的菜刀，紧紧盯着被五花大绑起来的男人。 那个男子被揍的鼻青脸肿，半天没有缓过神来，是他大意了，听说这个作坊中做工的全是女子便没有重视，一人独身而来，却不像这个作坊中的女子战斗力远非寻常女子能比。 想到这里，男子就觉得自己肋骨疼，他依稀记得自己的肋骨是被一个提着擀面杖的女子给打的，这会这么疼，莫非是肋骨断了？ 男子靠在墙上胡思乱想，这个时候一个提着擀面杖的女子进来将那个提着菜刀的给唤了出去。 注意到那根擀面杖，男子的神色忍不住扭曲了一下，提着擀面杖的女子注意到他神色的扭曲，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颠了颠手中的擀面杖。 “少爷，那人就被关在这里。”苏大妞带着林瑾玉走了进来，看见进来的林少爷，提着擀面杖的女子将擀面杖收了起来，对林瑾玉行了一礼。 林瑾玉点点头应下了这一礼，看向了被绑在角落里的男子，然后他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不能怪林瑾玉，而是那个男子实在是太惨了，男子脸上和脖子上都有着许多细细的抓痕，眼睛也被打出一只熊猫眼来，就这一会的功夫一经肿了起来，整个人被用麻绳绑在房间中的柱子上。 林瑾玉忍不住给这个男子点了一根蜡，然后又给土豆粉作坊的各位点了一个大大的赞，不愧是他看好的各位，这干的也太漂亮了。 将那些笑意压到心底，林瑾玉脸带笑意的踱步到男子的面前：“何人指使？” 那个男子见来人是一个小少年，将头一扭拒绝回答林瑾玉的问题。 林瑾玉见状也没有恼，反而是接着说道：“我这里只要是百姓都能来看，你又何必偷鸡摸狗的翻墙进来呢？” “让我来猜猜，你是什么人。” “苏州的百姓都知道我这里的规矩，要来学手艺的只要在门口登记一下就好，你却是翻墙进来，说明你没法从正门光明正大的走进来。” “而且你进来没有去看是怎么制作土豆粉的，反而是到库房中偷土豆，所以你的目标应该是土豆。” “你的衣着打扮并不是多好，但是身上却有着一股胭脂味，这个胭脂正紧人家的可没有人用。”林瑾玉意味深长的道，“不知道是那花街柳巷的哪一位姑娘。” 男子额头浮现一层冷汗，他刚才还因为林瑾玉的年纪小而没有将林瑾玉放在心上，但是林瑾玉说出的每一条都没有问题。 “所以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苏州街头的地痞流氓，在花街有一个相好，有人雇了你来我这里偷东西。” 一边提着擀面杖的女子见男子对林少爷的话没有任何回话，忍不住将擀面杖从背后拿了出来，准备再给男子两下。 林瑾玉伸手拦住：“咱们可是遵纪守法的人，怎么能动用私刑呢？” “水月，你去把前几日调制失败的那一坛子辣椒拿来，请客人吃点好的。”林瑾玉笑眯眯的对水月说道。 第240章 变态辣 听到少爷要的东西后，水月有些可怜的看了一眼那个不回答问题的男子，然后笑着转身去拿东西了。 过了一会，水月就抱着一个小坛子回来了，她小心翼翼的将坛子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 “你还是不想说吗？”林瑾玉走过去慢悠悠的打开坛子盖子，笑着对男子说道。 男子额头留下了一滴冷汗，这个少年人刚才说的那些推论都是对的，他确实是个地痞流氓，正因为以前犯过事，所以才没法直接登记进到作坊中。 但是他不能说啊，想到找他的那几个人手中的长刀，男子摇了摇头，比起那个坛子还是长刀更可怕。 毕竟小吃坊他也去过，里面那些有辣椒的吃食也和狐朋狗友一起吃过，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行吧，我尊重你的选择。”林瑾玉微笑道，然后一秒钟收了脸上的笑容，“把他的嘴掰开。” 跟在林瑾玉身后的水墨上前一步，掐住男子的下颌一用力，男子的嘴就合不上了。 林瑾玉慢悠悠的从坛子挖了一勺子辣椒酱出来，看见那鲜红的颜色，水月的脚步忍不住往后移了移。 “最后一遍，你说还是不说？”林瑾玉最后又问了一遍。 男子依旧是摇头，但是看着那一勺鲜红的辣椒酱，男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他怎么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呢。 见男子还是不愿意说，林瑾玉笑着将那一勺辣椒酱小心的给他嘴中倒了一小点，水墨眼疾手快的将那人的嘴合了起来。 男子还没反应过来，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味道就在他的口腔中爆发出来，一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味蕾。 那股味道极其的霸道，让男子的脑中直接一片空白，水墨松开男子的下颌有些嫌弃的擦了擦手，因为就这一小会，男子的脸上涕泗横流。 “味道怎么样？”林瑾玉笑着看男子表情的急剧变化，这一坛子是他刚整出来不久的变态辣酱，做成功的那一天，整个林府厨房尝过的人都被辣哭了。 与小吃坊的那些放了辣椒的食物相比，这坛子辣椒酱的辣度，那就是原子弹和手榴弹的差距。 介于苏州这边的人吃辣不行，林瑾玉将这一坛子辣酱给收拾了起来，等着什么时候遇见一个特别能吃辣的人，就将这一坛子送出去，却不想今天在这个地方派上了用场。 林瑾玉笑眯眯的看着男子被辣到崩溃的样子，然后心情很好的道：“你还是不想说吗？只要说是谁只是你来的，我就让人给你解辣。” 男子被辣的眼前一片空白，他本来就是个地痞流氓，哪里经受过这样的痛苦，在听到耳边有人说给自己解辣后，连忙点点头：“我——我说——我说！” 一盆子凉水泼到了他的脸上，男子终于是解脱了出来，他带着满脸的水看向了林瑾玉，在看见那个装着辣椒酱的坛子后，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林瑾玉笑着搅拌着坛子中的辣椒酱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是两个肃州人，说是只要我偷出来新粮食就给我一百两银子。”男子声音沙哑的回答道。 林瑾玉搅拌辣椒酱的手停了下来：“肃州人？” 男子以为林瑾玉是在问自己怎么知道那两个人是肃州人的，连忙回答道：“那两个人说话的口音是肃州那边的。” “他们说给你一百两银子，你就直接信了？”林瑾玉问道。 “他们给了我三十两银子的定金。”男子生怕林瑾玉再给他一口辣椒酱，一五一十的说出了所有事，“那些银子上有着肃州官银的标记。” “你们拿到东西后在哪里接头？”林瑾玉心中有了一个计划的问道。 “城外百松寺。”男子摇摇脸上的水道，“说是让我放在百松寺后面的古树下就好，银子他们会给我直接送到家中。” 林瑾玉又追问了几个问题，只是这个男子就是随意找来的一个地痞流氓，知道的事也不多，没几个问题后这人就什么都答不上来了。 问完问题后林瑾玉将勺子从辣椒酱中取了出来，然后将坛子的盖子盖了回去，对着水月吩咐道：“把人送去官府，就按照盗窃罪告吧。” 水月让人将男子送去官府，官府的人一听是林大人家的公子送来的，这人还偷了林公子的东西，立马就以最快的速度升堂给这个男人判了刑。 林瑾玉看着水月将人带走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水墨吩咐了几句，然后就转身去了黎老先生那里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两位师父。 “所以你是来要人的？”黎老先生听完林瑾玉的计划后直接一针见血的说道。 “知我者，师父也。”林瑾玉笑着凑到黎老先生身边，“我不信师父你不想知道，监视咱们的和去作坊偷东西的是不是一批人。” 见黎老先生迟迟没有答应，林瑾玉又凑到蔡老先生旁边：“师父～” 平时各种惯着林瑾玉的蔡老先生也有些不赞同，毕竟林瑾玉不知道当年肃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肃州的事来势汹汹，他们两个都有一种风雨欲来的预感，不能把瑾玉给掺和进去了。 两位老先生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意思，这件事不能让林瑾玉掺和进去。 然而有些事不是他们想就能成的，被两位老先生拒绝的林瑾玉有些郁闷的上了马车，准备回家想办法，他一定要把那个偷土豆的幕后主使给抓到。 马车平稳的向林家走去，突然间马车猛的停了下来，本来有些昏昏欲睡的林瑾玉一下子磕到了马车壁上，他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水墨，发生什么事了？” 然而马车外并没有传来水墨的回答，在几声人摔倒在地上的扑通声后，林瑾玉依稀还听见了一声少爷。 那是水墨的声音。 马车外静悄悄的，林瑾玉紧张的看着马车帘子，同时心下一沉，他身边跟着的人不少，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过来查看，只怕跟着他的那些人都是凶多吉少了。 第241章 绑架 林瑾玉手中握着一把匕首，那还是太子长平赠送给他防身用的，当时他还在笑长平想得太多，却不想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他身上厚实的大氅已经脱了下来，身上是一件方便活动的圆领袍，他在等人掀开帘子，寻找机会逃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帘子被人用剑挑开，林瑾玉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白色的东西就被扔了进来。 看清那个白色的东西是一个药包后，林瑾玉立马就用帕子捂上了自己的口鼻，不管药包是什么作用，还是不要闻的好。 然而这是徒劳，没多久林瑾玉就感到一阵头晕脑胀，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昏迷前的最后一秒，林瑾玉想的是这个迷药的质量有些太好了吧！ 林家。 贾敏的肚子已经显怀，见外面的天慢慢黑了，她看向一边的星河：“你去门口看看有没有瑾玉的消息，都这个点了怎么还没回来？” 星河领命离去，在内院门口遇见了林如海：“老爷。” “你这是干什么去？”林如海见星河脚步匆匆便问道。 “少爷还没有回来，夫人让我去门口看看有没有消息。”星河如实回答道。 “瑾玉还没回来？”林如海有些诧异，不应该啊，自从贾敏确诊了身孕后，瑾玉每天不管多忙都会回家陪家人吃饭，怎么今日这个点了还没有回来？ “你先回去让夫人不要着急，说不定瑾玉是在他黎老先生家吃了晚饭，我派人去问问。”林如海想了一下说道。 “是，老爷。” 等星河走了后，林如海立马对贴身小厮吩咐道：“你立马去两位老先生那，看看瑾玉是不是在老先生们那里用了晚饭。” 林如海心中有些不安，以林瑾玉的性子就算是留在两位老先生那里吃晚饭，也绝对会派人回来说一声的，不会无缘无故不回家的。 小厮到了黎老先生那里说明了来意，然后两位老先生都有些惊讶，黎老先生对小厮说道：“瑾玉，天黑前就回家了，不在我们这里啊。” 就在这个时候，黎老先生府上的马夫派了人过来，说是在马棚后面的水渠中发现了给林瑾玉赶车的马夫。 不好！ 瑾玉出事了！ 反应过来的黎老先生立马将府上的所有小厮都派了出去寻找林瑾玉的下落，林家的小厮也是马上就返回，将这个消息转告了林如海。 林如海一听这个消息也立马就派了人去寻找儿子，他焦急的在书房中打着转，一时之间也不敢让贾敏知道这件事，毕竟贾敏还怀着身孕呢。 然而他小看了一位母亲对孩子的牵挂，在林如海派了人出去寻找林瑾玉后，贾敏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的儿子出事了！ 贾敏脚步匆匆的来到书房，看向林如海：“瑾玉呢？发生什么事了？” 林如海注意到贾敏难看的脸色后，连忙上前扶住贾敏，刚握住贾敏的手，林如海就感觉到那手比那冰块还要冷。 “你先不要着急，我已经派了人去寻找瑾玉了。”尽管林如海此时也是无比的担心，却还是强打着精神安慰道。 他是一家之主，越是这种时候他越要冷静，他不能先自乱阵脚。 “老爷，找到了水墨！”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进来道。 “在哪里？”林如海立马问道，同时握着贾敏的手忍不住收紧了一点。 “在小柳街旁边的巷子里。”小厮马上回答道。 “其他人呢？”林如海追问道。 小厮停了一下道：“被砍了一刀，失血太多，已经去请了苏婆婆过来。” “那瑾玉呢？”小厮一说完，贾敏就问道。 “少爷——”小厮吞吞吐吐半天最后一咬牙道，“和水墨一起发现的马车上是空的，不见少爷的踪迹。” 贾敏此时脑海中一片空白，她的瑾玉到底经历了什么事，又去了哪里。 林如海安抚着拍了拍贾敏的手：“我去哪里看看，你先不要着急。” “嗯。”贾敏此时内心一片慌张，却还答应道，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自乱阵脚。 林如海拍拍贾敏的肩膀，然后就让小厮带路去了发现水墨和马车的地方。 等他到了没多久，黎老先生和蔡老先生也出现在这里，看着那辆空空如也的马车，在场的几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平整的青石板路上还有着点点鲜血，马车的帘子大开着仿佛在嘲笑众人，蔡老先生上前亲自动手检查着车上的东西。 “是迷药。”蔡老先生捡起马车地板上的药包说道。 “瑾玉被迷晕带走了。”黎老先生见马车内的东西整整齐齐的，判断车内没有发生打斗。 “嗯。”蔡老先生点点头对这一点表示了赞同，然后捡起遗落在地板上的匕首，“这是太子赠与瑾玉的。” 蔡老先生看着整齐的车厢，心中思绪万千，到底是怎么什么人带走了瑾玉，莫不是和瑾玉下午来时说的那件事有关？ “那两个监视咱们的肃州人呢？”蔡老先生突然问道。 负责这件事的人上前一步答道：“那两个人在客栈一直没有动。” “不。”蔡老先生摇摇头，“你立马带人去看看那两个人，他们应该不在客栈了。” “是。” 等人走了后，黎老先生看向蔡老先生：“你怀疑是那些人？” “嗯，你想想，之前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出什么事，反倒是那两个监视的人来了后，咱们身边接二连三的出事。”蔡老先生道。 “还出了别的事？”一直插不进去嘴的林如海问道。 “今天土豆粉作坊那边有人偷窃被抓，供出来是肃州人指示的。”蔡老先生一句话说清楚了下午发生的事。 “老爷，刚才有人送了信过来，说是让您亲启。”就在这个时候蔡老先生的小厮过来说道。 “拿来，我看看。”蔡老先生立马接过信，然后他就愣在了原地，那信封上的字迹他太熟悉了，尽管多年未见，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字迹的主人。 “人在肃州，你来即可。” 第242章 灵师兄 看到那封信后，蔡老先生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如果这封信真的是那个人写的，那他还活着。 “收拾东西，我要去肃州！”蔡老先生将信递给一边的黎老先生，对着众人说道，“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他们是在那瑾玉逼我去肃州。” “啊？”黎老先生看完信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还真的是肃州那边出事了，而且这信上的字迹他也是认识的，毕竟当年他也是给那人批改过功课的。 蔡老先生看向林如海：“你回去吧，这件事是我牵连了瑾玉，我会去肃州将瑾玉带回来的。” 说完，蔡老先生转身离开，这一瞬间林如海仿佛看见老先生被沉重的往事压弯了腰。 “这——”林如海看向了一边的黎老先生。 黎老先生叹了一口气：“你不能随意离开苏州，瑾玉的事情就让他去处理吧。” 见林如海还是有些迟疑，蔡老先生又说道：“你就等着他将瑾玉安安全全的接回来吧，这件事已经不是你能参与的事了，回家去吧。” 黎老先生看着手中的那封信，那人并没有死，只是他不应该把瑾玉卷进这一滩洪水中去。 师徒相残，终究是蔡兄心中的一道伤疤。 想到这里，黎老先生的脸色难看了起来，当年那人到底是怎么从天罗地网中逃出去的。 当天夜里，一辆马车就从苏州城中驶出直奔肃州而去。 肃州。 林瑾玉迷迷糊糊的从昏迷中醒来，看着头顶的花纹一时之间都回不过神来，他记得自己房间中用的不是这个样式的帐子啊。 等等！ 这不是他家啊！ 他这是被人绑架到了哪里？ 林瑾玉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起到一半却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软，又一下子摔倒了床上。 “醒了。”一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林瑾玉循声看去，却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此时正笑着看着自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的样貌让林瑾玉觉得有些眼熟。 “你们给他下了多少迷药？”见林瑾玉迟迟没有回答，男人又问道。 此时林瑾玉才注意到，男人身边的阴影中还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侍卫，看清那张脸后，林瑾玉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一声—— 这不就是监视他们的那两个肃州人中的一个吗！ 那个侍卫双手抱拳道：“是按照路程算的剂量，应该是没问题的。” “没问题吗？”男人起身走到床边，弯腰看着林瑾玉，“你就是蔡宸新收的的小徒弟？” 听了这个问题的林瑾玉无语，这都把他绑架了，还在怀疑他的身份。 见林瑾玉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男人伸手拍了拍林瑾玉的脸：“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是，林瑾玉听了这个话直接就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你为什么要派人绑架我？” 听了这三个问题，那个男子居然笑了起来，然后坐到了林瑾玉的床边：“我是谁？” “我是你大师兄，蔡宸的开山大弟子。” 大师兄？ 林瑾玉一脸懵逼的看着男人，他哪里来的大师兄。 男人仿佛看出了林瑾玉的疑惑道：“按照时间来算，你的蔡师父收的第一个弟子就是我，所以你说，我是不是你大师兄？” 蔡师父的弟子，林瑾玉戒备的看着此人，他两位师父的徒弟他基本上都知道，就算没有见过面也听两位老先生提起过，可就是从来没有听蔡老先生提起过什么大弟子：“你说你是我大师兄，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名字？这个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叫我灵师兄就好了。”男子笑着说道，却并没有回答他叫什么名字。 “灵师兄？”林瑾玉回想着两位师父的弟子中有谁名字中带灵字，可是就没有名字中带灵字的。 “看样子他没有向你提起过我，也是——”男子看到林瑾玉的表情就知道蔡老先生没有向他提起过自己。 也是，他干下的那些事，又怎么会被轻易提起呢。 想到这里，男子也没有和林瑾玉说话的兴趣了，他起身向外面走去，出门前说了一句：“这里是肃州，你可以在这个院子中走动，但是不能出去。” 说完男子就带着人离开了，林瑾玉这会也是将迷药的劲缓了过去，他起身走到房间门口就看见了厚厚一层的积雪。 他这是真的被绑到了肃州？这个季节整个大梁也只有肃州有这么厚的积雪了。 林瑾玉刚想出去看看，一出房门就被冷风扑了个满面，然后他就被人给拎了回去，下一刻一件厚厚的大氅就盖到了他的身上。 从厚实的大氅中挣扎出来，林瑾玉看向给了他大氅的人，居然是在苏州时另一个监视他的人。 见林瑾玉警惕的盯着自己，那人的表情变都没有变直接就说道：“外面天冷，请小公子着衣。” 林瑾玉看了这人一眼，然后拉了拉大氅回到了屋中去，他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刚才那个自称灵师兄的人肯定还有许多事情没有说，而且他怀疑这人把自己千里迢迢绑架到肃州来是为了蔡师父。 毕竟刚才他提到师父时的表情，一看就是那种有很多隐情在里面的那种，所以他怎么才能逃出去？ 然后还没等林瑾玉从这里逃出去，他就在这里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前义忠亲王。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海清宫上有着一面之缘的前义忠亲王，林瑾玉心底发冷，他好像是被卷到了什么阴谋中了。 他站在墙角看着不远处正在和灵师兄交谈的前义忠亲王，只见两人聊了一会后，前义忠亲王转身离开，那灵师兄却是看向了林瑾玉藏身的地方。 林瑾玉注意到那带着笑意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这是被发现了，索性直接走到灵师兄面前：“刚才那个是前义忠亲王？” “你认识他？”灵师兄刚问完这个问题就自己笑了起来，“是我忘了，当时平定义忠亲王谋逆的时候，你也在场啊。” 第243章 恩侯 京城，贾府。 贾赦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鸟笼子，将圈在里面的雀鸟展示给两个女儿，见两个女儿都很有兴趣的样子，贾赦笑着将鸟笼子递到迎春手中，让迎春带着探春去一边玩了。 坐在一边的李夫人看着父女三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轻笑了起来：“你啊，一天天就知道带着她俩玩，难怪两个丫头一天比一天淘气了。” 贾赦看着蹲在一起斗笼子中的小鸟的女儿们笑着回答道：“还是活泼一点好，以前妹妹没有出嫁的时候，父亲也是这么带着妹妹玩的。” “妹妹？”迎春听到这个称呼好奇的看向贾赦，父亲的妹妹？ “嗯，父亲的妹妹就是你们的姑姑，她是个顶顶好的人，给你们做衣服用的那些绸缎就是你们姑姑从苏州送来的。”李夫人见迎春好奇便说道。 “姑姑在苏州？”探春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扑到李夫人怀中说道。 “在苏州，而且姑姑家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等你们姑姑回京城了，你们就可以在一起玩耍了。”李夫人摸着探春头上的两个小揪揪说道。 “那姑姑什么时候回来啊？”探春仰着一张小脸看向李夫人道。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的探春在心中多想一想姑姑一家，说不定姑姑就回来了呢。”李夫人慈爱的对探春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我和姐姐一起想姑姑，姑姑就会早点回来了。”探春拉起迎春的手对李夫人说道。 “嗯，我和妹妹一起想姑姑。”迎春说起话来细声细语的，看起来格外的乖巧。 “好——”李夫人听了这话笑的合不拢嘴，决定把这件事写在心中告诉贾敏。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拿着一封信进来：“老爷，有一封从肃州来的信。” “肃州？”贾赦有些意外，自从把贾家的军中势力都交给皇上后，贾家就很少在收到肃州的消息了，所以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在看清楚信封上的字迹后，贾赦的脸色就变了，这怎么可能！ 李夫人注意到贾赦脸色的变化，立马让人把两个小姑娘带去了别的地方玩，然后看向贾赦：“老爷，可是这封信有什么问题？” 贾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事，应该是我想多了。” 李夫人闻言眉头却是皱了起来，贾赦此时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没事，正相反，他的脸色看起来难看极了。 贾赦的手有些颤抖，当年的那些事他早就全部压在了心底，从来没有给任何人说过，却不想在这么一个平常的日子，那些埋在心底的事就这么被翻了出来。 这世间，谁少年时没有干下几件荒唐事啊。 一目三行的看完信后，贾赦坐在椅子上许久都没有说话，李夫人担心的看着贾赦，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贾赦的思绪却是一下子回到了许多年前，白色的雪血，黑色的甲胄，还有大片大片的鲜血。 “老爷。”李夫人有些担心的轻声唤了一声贾赦，见贾赦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李夫人拉起贾赦的手问道，“这是怎么了？” 贾赦反手握住李夫人的手：“有些旧日的往事找上门来了。” “啊？”李夫人有些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夫人可知道我的字是从何而来吗？”贾赦突然问道。 贾赦的字，恩侯。 李夫人曾经听说过这个字的由来，乃是仁宗皇帝所赐，莫非这封信与仁宗有什么关系？ 注意到李夫人的疑惑，贾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他是真的不愿意在去回忆，可是如今却又是找上门来了。 “夫人，替我收拾东西，我怕是得去一趟肃州了。”贾赦将信递给李夫人说道。 肃州？ 好端端的去肃州干什么？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怎么突然就要出门？而且有爵位在身者不能随意离京啊。 注意到李夫人疑惑的眼神，贾赦一拍脑袋，对了，他现在有爵位在身上不能随便离开京城。 李夫人接过信后自己瞟了两眼，也没看出来那信有什么问题，上面不过就是写着肃州雪景甚美，请贾赦一看怎么怎么的，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啊。 贾赦起身在屋中走来走去，李夫人见状给云锦使了一个眼色，等云锦带着人都出去后，李夫人轻声问道：“老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听了李夫人的话，贾赦又是叹了一口气，他都这把年纪了，实在是不想再卷进这些是是非非里了，这大雪天陪着夫人带着两个女儿在家里玩不香吗，为什么一定要逼他卷进这些事中去呢。 “许多年前的事了。”贾赦叹了第三口气。 “嗯？”李夫人看着贾赦的样子在心中思考，到底是什么事，才能让贾赦露出这一副提都不行提是的样子。 “当时先皇还只是太子，在父亲的安排下我曾进宫陪驾过一段时间。”贾赦缓缓说道。 李夫人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一点，这件事她听都没听过，原来贾赦还有这么上进的时候啊。 “那段时间我与几位皇子熟悉了起来，也随着当时的皇上参加过围猎等事。” “然后呢？”李夫人忍不住追问道，同时心中还在想原来以前的贾赦这么意气风发吗？ “然后？”贾赦苦笑了起来，“然后我犯了一个大错，一个痛彻心扉的大错。” 李夫人心下一惊，到时是什么大错能让贾赦如此懊悔，等等，那是不是说，贾赦这些年的纨绔都是因为当年的那件事，这才不得不做出这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来。 注意到李夫人看自己的眼神，贾赦点点头：“你想的不错。” 李夫人这一下心中更加好奇起来，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贾赦与李夫人谈论这件事的时候，暗羽卫指挥司中，沈庭芝也是将多年前那件事的卷宗翻了出来。 “贾赦。”沈庭芝的手停了下来，他看着贾赦的名字缓缓念了出来。 他刚翻看了两页，副统领走了进来：“大人，苏州传来消息，知府林如海之子林瑾玉被人劫走，蔡老先生启程前往肃州。” 第244章 前工部尚书 沈庭芝看向副统领：“蔡老先生已经去肃州了？” “是，我们的人查出来的是，绑走林瑾玉的人要求蔡老先生去肃州。”副统领将在苏州的暗羽卫查出来的消息告诉了沈庭芝。 又是肃州。 沈庭芝看向自己桌子上的卷宗：“肃州那边可有传来消息？” “暗羽八带人去了五柳山铁矿，追查后发现确实有一批莫名失踪的铁矿石。”副统领回答道。 “指示之人抓到了吗？”沈庭芝问道。 “追查到一半线索断了，暗羽八他们还在追查。”副统领语气平缓的回答道。 “嗯。”沈庭芝靠在椅子上，听了这话后他挑了挑眉，“断了。” “指示之人逃到山区后线索断了。”副统领肯定道。 “山区，这个季节的山区可不是好进的。”沈庭芝缓缓说道，“山区里肯定有问题。” “暗羽八已经带着人潜入山中了。” “让大家小心一点，这个季节的山中危险太多了。”沈庭芝叮嘱了一句道。 “是，大人。”副统领双手抱拳回答道。 “还有暗羽九那边怎么样了？可有审出些什么来？”沈庭芝在此时追问道。 “暂时还没有，暗羽九不久前叫了暗羽六过去帮忙，最晚今夜就能出结果。”副统领算了算时间道。 “结果出来后，第一时间送到我这里来。”沈庭芝有些疲惫的说道，最近暗羽卫手中要查的事情极多，前义忠亲王失踪案，五柳山铁矿走私案，工部卧底，等等案件全部堆在了一起等着解决。 “对了，工部那边的卧底可有头绪？”想到工部卧底，沈庭芝又问道。 “已经派人去查前任工部尚书了，这是从吏部调来的，前任工部尚书的生平履历，检查完后基本没有问题。”副统领指着放在桌子上的一沓卷宗说道。 “没问题吗？”沈庭芝伸手翻开那一沓卷宗道。 副统领摇了摇头：“前任工部尚书山西人士，元兴三年的进士，先后在翰林院，工部担任职位，期间外放去了山东三年。” “就这些？”沈庭芝问道，这个履历暂时听起来没有问题啊。 “就这些，不过此人乞骸骨后，回山东老家不到两个月就去世了。”副统领将这唯一的一点疑点说了出来。 “两个月。”沈庭芝想了一下，突然问道，“暗羽五呢？” “他在追查暗羽九带回来的毒药，说是已经有些发现了。”副统领想到药房附近的惨叫声淡定的回答道。 “让他派几个人去一趟山东。” 闻弦知意，副统领立马明白的沈庭芝的意思，他在怀疑前任工部尚书并不是自然死亡的，很可能是知道什么而被杀人灭口。 “属下这就去安排。”副统领点头应下这件事。 “还有让在肃州的众人把蔡老先生保护好了，万万不可出事。”沈庭芝想到应该快抵达肃州的蔡老先生便又叮嘱了一句道。 “是。”副统领想了一下补充了一句道，“肃州知府贺青山乃是蔡老先生的徒孙，蔡老先生到了肃州我们的人会在暗中保护，明面上的安全就交给贺青山了。” “也行，不管怎么样，都要保证蔡老先生的安全。” 肃州，一辆青色顶棚的马车在漫天风雪中摇摇晃晃的驶向金城，仿佛下一刻就要失去了方向。 埋伏在积雪中的人看着马车挥了挥手，一群身着白衣的刺客一拥而上，然而当这群人冲到马车前挑起帘子后却发现，车内空空如也，他们的目标不在车中。 金城中，贺青山恭敬的给坐在上首的老人行了一礼：“拜见师祖。” 早就从别的路上抵达金城的蔡老先生示意贺青山起来，然后直接问道：“最近城中的不明人士你可有发现他们的马脚？” 贺青山看向自家师祖：“师祖，您知道了？” “知道什么？”蔡老先生看向贺青山问道。 贺青山有些迟疑，他们最近追查的事情能告诉蔡老先生吗？ 蔡老先生见他迟疑，直接就说道：“可是发生了与当年的灵王有关系的事？” “师祖，您知道了？”贺青山没有想到蔡老先生居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蔡老先生的神色有些疲惫，因为担心瑾玉出事，他以最快的速度从苏州赶到金城，这一路奔波怎么能让他不累，最后蔡老先生严肃的对贺青山说明了来意：“你小师叔被人绑架到了肃州。” “什么——”贺青山发出一声惊呼，他的小师叔不就是姑苏林家的长子吗？这群人劫走前义忠亲王他还能理解，这绑架他的小师叔又是为了什么啊？ 为了什么？ 贺青山看向自己的师祖，不会吧？ 蔡老先生注意到贺青山惊讶的眼神后点点头：“不错，他们拿你小师叔威胁我，让我到肃州来。” 这一下，贺青山是更加不明白了，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把暗羽卫招来还不行，还要千里迢迢的把蔡老先生从江南整过来。 蔡老先生看出了贺青山的疑惑，他看向一边的书桌有些出神道：“是那个人想见我。” 那个人？ 贺青山心中疑惑，却又不敢直接问蔡老先生，那个人是不是他猜的那个人。 这边的蔡老先生很快就收揽了自己的心绪，直接对着贺青山问道：“肃州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是。”贺青山见蔡老先生已经知道了一些，便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他讲完后，房间中一片寂静，过了一小会蔡老先生看向贺青山：“若是真的是那个人，菱花铁只怕就是个幌子，你速速带人去查查有没有被遗漏的小铁矿，只怕那才是那人的真实目标。” 贺青山听了这话心头一紧，按照蔡老先生的这个猜测，他的意思且不是说有人私铸兵器，意图谋逆。 “还有，那些鞑靼恐怕也是那人计划的一环，如果我没猜错，那人应该与鞑靼做了交易，所以鞑靼才会派兵牵制霍泰，以及潜入肃州。” 第245章 贡绸血书 在听到蔡老先生的分析后，贺青山的额角出了一层冷汗，他明白以蔡老先生对那个人的了解，只怕蔡老先生的猜测就是那个人干下的事。 “你说，已经有人带着人进山去寻找他们了？”蔡老先生又说道。 “是，已经进山快两天了。”贺青山点点头。 “白费功夫，那人已经带着人撤走了。”蔡老先生眼神一暗的回答道。 就像蔡老先生猜的那样，林瑾玉坐在一辆马车上，他盯着坐在他对面闭目养神的人问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你师父来了，我带你换个住处。”灵师兄围着一件狼皮大氅，半张脸都藏在了厚厚的皮毛下面。 “你这是怕见到师父？”林瑾玉立马反问道。 “怕？”灵师兄抬眼看了一眼林瑾玉，“我只是担心他破坏我的计划罢了。” 听了这话的林瑾玉用一种就看着你嘴倔的眼神看着灵师兄，然后又说道：“你说绑架我来是为了引师父来肃州，现在师父来了你又带着我转移地方，所以你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灵师兄听了这话却只是看了一眼林瑾玉，然后拉了拉绑在林瑾玉手腕上的链子：“人还没来齐，你着急什么？” 看着绑在自己手腕上的链子，林瑾玉在心中运气，不能气，不能气，自己越是生气，这人越是开心。 “这戏啊，得等到所有人都到了唱起来才有意思。”灵师兄又说了一句话，然后就不再理林瑾玉。 林瑾玉见对方不再与自己说话，便认真的看着手腕上的锁链，想着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个束缚打开。 想着他偷偷看了一眼灵师兄，希望他留在那个宅子中的东西能被来人给发现。 灵师兄注意到林瑾玉的小眼神，却只是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心中想的却是等那人到了，就开始吧。 暗羽八带着人在这山中转了许久，终于是发现了隐藏在半山腰的大庄园，让赵闻带着人潜入进去后，暗羽八带着人躲在一个避风口等着赵闻回来。 过了一会赵闻就回来了，他对着暗羽八拱拱手：“大人，宅子中是空的，没有埋伏。” “空的？”暗羽八看了一眼半山腰的宅子，他带着人在这山中转了好几天，终于是找到了一所宅子，可现在这所宅子却是空的。 看了一眼在风雪中坚持着的诸位下属，暗羽八想了一下说道：“这雪越来越大，在外逗留十分不安全，既然那座宅子是空的，那今夜咱们就在那里避一晚上雪吧。” “是，大人。” 赵闻带着众人进入了这座大宅子中，暗羽八看着这座大宅子眼睛微微眯起，这座宅子中的有些摆件看起来不像是现在的风格啊。 他向赵闻挥挥手：“你带着人把这里再好好检查一遍，应该有什么没有被发现的东西。” “是。”赵闻带着人转身离开。 暗羽八也在宅子中转了起来，他伸手试了试碳盆的温度，然后他的眉心微微皱起，这碳盆还有一丝热意，只怕这宅子中的人撤走也没多久。 外面的风雪已经将撤走时留下的痕迹全部覆盖了，就算他们现在去追也追不上了。 “大人，你看这个。”赵闻从一个小院子中走了出来，递给暗羽八一个金锞子。 “这是？”暗羽八接过这个金锞子，上下打量了几眼，然后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不是肃州这边流行的款式。” 赵闻点了点头，肃州这边的富贵人家虽然过年也会去打一批金锞子，但是这边流行的款式更加豪放一点，这种做工细腻，线条优美的款式更像是江南那边流行的。 “带我去发现这个的地方。”暗羽八将金锞子收起来，然后对赵闻说道。 赵闻带着暗羽八去了一个小院子中，院中只有小小的两间房。 “大人，就是在这间房中发现的。”赵闻指着左边的那间房说道。 暗羽八打量了一圈这个院子，并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然后就带着人走进了赵闻所指的那间房中。 房间中的摆设极为简陋，一张桌子，一架屏风和一张床就是屋中全部的家具了，整个房间被屏风分成了两部分，进门直对的就是桌子，绕过桌子背后的屏风就能看见床了。 “在那发现那个金锞子的？”暗羽八在屋中转了一圈问道。 “在床脚。”赵闻指着床脚说道。 暗羽八走进赵闻所指的床脚，细细打量了一下，打量完后暗羽八将手伸到床下摸了起来，摸着摸着他的表情就是一变。 赵闻注意到暗羽八的表情变化，一下子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上，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暗羽八从床下摸出一节白色的布料来。 “这是？”赵闻上前一步凑到暗羽八的旁边。 “是贡绸。”暗羽八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一小段布料。 “啊？”赵闻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贡绸的碎片。 “是有人在给咱们传递消息。”暗羽八将那一小段绸子抖开，平铺在一边的桌面上。 白色的绸缎上有着红色的字迹，暗羽八一眼就看出来那字是用什么写的。 “是血。”一边的赵闻也看了出来，他有些淡淡的惊讶，是谁会在这种地方留了线索给他们。 “嗯。”暗羽八肯定了赵闻对写下那些字所用的原料的肯定，然后认真的看起了绸缎上所写的内容。 看完后，暗羽八揉了揉眉心：“这里原先就是那些人的藏身之处，而且前义忠亲王也在那些人手中。” 赵闻点点头，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这上面可有写明留信者的身份？” “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字，一个玉字。”暗羽八看向落在最后的那个字。 “玉？”赵闻认真思考了一下，据他所知他们暗羽卫派出去的暗线中好像没有代号为玉的。 暗羽八将贡绸认真的折起来，和金锞子一起收到一个小袋子中，他刚才还有一点没有告诉赵闻，贡绸上的血书还提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代称为灵。 第246章 暗羽卫指挥司日常 就是不知道这个灵指的是何人？ 暗羽八看向一边的赵闻低声问道：“暗羽七那边可有传信回来？” 他们在得知有鞑靼潜入的消息后，就从特殊的渠道向潜伏在鞑靼中的暗羽七传递了消息，想看看暗羽七知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闻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没有回信？ 暗羽八在屋中走了两圈，然后对赵闻说道：“暂时再不要联系暗羽七，等雪小一点后咱们就下山回金城。” 尽管不明白大人的意思，但是赵闻还是乖乖点头应下了这件事。 京城中，被副统领从药庐中拖出来的暗羽五努力从副统领手下挣扎了出来，然后就又向药庐中窜进去，一边窜进去一边嘴中还在念叨：“那药我马上就要复制出来了，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打断我啊。” 暗羽四在一边看着暗羽五的热闹，注意到暗羽五窜了出去后，暗羽四在一边摇了摇头，然后怜悯的看着暗羽五，居然想从副统领手下逃出去，这家伙怕是脑子糊涂了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条鞭子就缠到了暗羽五的腰上，一下子就将暗羽五从药庐中给拖了出来。 看清楚副统领手中那条鞭子的暗羽四挑了挑眉，他怎么瞧着那条鞭子像是暗羽三的东西啊？ 就在这个时候暗羽六走了过来，注意到在这边看热闹的暗羽四后，暗羽六也走了过来，这一群人围在这里干什么呢？ 将手中的零嘴给暗羽六塞了一把后，暗羽四压低了声音对暗羽六说道：“你有没有觉得那条鞭子眼熟？” “鞭子？”暗羽六拒绝了暗羽四递过来的零嘴，然后下意识的看向了副统领手中的鞭子。 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副统领的手抖了一下，然后默默将手中的鞭子收了起来。 见腰间的鞭子被收了起来，暗羽五一下子就又向药庐中冲了进去，他那复制了一半的毒药啊！ 副统领瞟了一眼在一边看热闹的两人：“你俩这是没事干吗？” 暗羽四立马站直：“我要去整理审讯出来的供词了。” 他刚想开溜，暗羽九就从身后的拐角走了出来：“不用麻烦你了，我整理完了。” 说着，暗羽九扬了扬手中厚厚的一沓，看清那一沓还沾着血迹的供词后，暗羽四就知道要糟。 “你——”副统领指着这暗羽四，“现在立马去将今年所有案子的卷宗归档。” “所有？”暗羽四眼睛睁大，难以置信的重复道。 “对，所有。”副统领肯定道，然后看向暗羽六，“你去监督，没有干完前不许吃饭。” 接到命令的暗羽六双手抱拳：“是。” “你，去把供词交给首领。”然后副统领又指着暗羽九道。 “明白。”暗羽九领命离开。 见暗羽九乖乖离开，副统领看着迟迟没有动弹，满脸绝望的暗羽四：“怎么，嫌少？” “不少。”暗羽六眼疾手快的掐了一把还想贫嘴的暗羽四，然后拉起暗羽四就离开了药庐门口。 看着离开的众人，副统领难得有些心累。 推开门进入药庐中，看着暗羽五面前那花花碌碌的一堆东西，副统领更加心累了。 “你就稍微等一下，我这马上就好了。”暗羽五手下的动作不停，没多久副统领就闻道了一股奇异的茶香。 茶香。 暗羽五满意的点点头：“就是这个了。” 此时他终于想起了还站一边的副统领，将手中的药收起来，暗羽五看向一边的副统领：“副统领，找我有事？” “嗯。”副统领见暗羽五终于从研究毒物的疯魔状态摆脱出来了，恢复了以往的神态，便将事情给他安排了下去。 “山东啊。”暗羽五摆弄着手下的小药瓶，然后笑着回答道，“刚好我有几个下属在那边执行公务，我给他们传一道命令过去，不过三天就会有消息。” “如此最好。”副统领点点头，然后看向了暗羽五手下的小瓶子，“那个毒药可有什么发现？” “发现？”暗羽五饶有兴趣的看向副统领，“当然有发现，而且是个很有意思的发现。” 他从桌子上拿起一朵花递给副统领：“你闻闻这个的味道。” 副统领接过那朵花闻了起来，花的味道淡淡的，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茶香。 等等，又是茶香？ 见副统领的表情变了，暗羽五知道他这是闻出来了，便开口解释道：“这是生长在肃州山区中的一种花，明明是花，散发出来的却是茶叶的香气。” “然后呢？”副统领下意识的接了一句。 “这种花没有名字，在肃州的山区中随处可见，一般人也注意不到。”暗羽五的眼神暗了下来，“只是当这种花被提纯过后，他就变成了一味见血封喉的毒药，唯一的破绽就是这浓浓的茶香啊。” 又是从肃州来的东西？ 肃州，林瑾玉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眼前的大宅子忍不住撇了撇嘴，这人处处都是大宅子，这是造反还不降低生活质量啊。 “不进来吗？”灵师兄见林瑾玉上下打量着宅子的外面，迟迟不打算进门，便笑着问道，同时拉了拉他手中的链子。 也不知道这条链子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林瑾玉这一路上观察了许久都没想到打开的方法，他本来想着用发簪将锁扣撬开，却没有想到灵师兄在路上把他的发簪给收走了！ 感到手腕上的链子传过来的拉力，林瑾玉忍不住脸黑了一把，然后抬腿向里面走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迟早有一天你会落到我手中的，林瑾玉咬着牙在心中想着。 走了一小截后，林瑾玉扭头看向站在门口不动的灵师兄：“你走不走啊？” “走吧。”灵师兄带着人向里面走进去，这座宅子中的下人看见林瑾玉后却是都愣了一下，有些摸不准林瑾玉的身份。 说是主子，却被一条链子锁着，说是阶下囚，却又能对他们家老爷耍脸色，所以这个小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第247章 闺房 “把他安排到我旁边的院子中。”灵师兄对身边的管家吩咐道，然后将手中的链子交给了管家。 “是，老爷。”管家恭敬的接过链子，带着林瑾玉向一处院子走去。 “等一下。”就在这个时候灵师兄却是突然叫住了两人，他走过来解开了链子，“本来这链子是怕你偷跑，如今到地方了也就不用绑着了。” 林瑾玉揉揉自己的手腕，看了一眼灵师兄微笑着的嘴脸，然后就跟着管家走了。 管家安静的在前面引着路，林瑾玉眼带好奇的打量着这一处院子，这一处院子与先前囚禁他的那处并不相同，多了许多含苞欲放的梅花。 一股清冽的梅花香气笼罩着整个宅子，看着那些梅花，林瑾玉突然间有些出神，若是他现在还在家，定然要折几支梅花送去给母亲和妹妹。 他被人绑架到了这里，母亲一定很担心，还有妹妹，妹妹身体刚有好转，若是哭上几场，熬坏了身子怎么办？ 林瑾玉手下一用力折下了一支梅花来，管家注意到他的举动后，轻声询问道：“小公子可是喜欢这梅花，若是喜欢，我让人折一些放到公子房中去。” “不用了。”林瑾玉摇了摇头，然后看向管家，“走吧，我的住处在哪里？” “小公子，请。”管家微笑着向一个方向指了指说道。 林瑾玉顺着管家指的方向走下去，很快就到了一个院子中，这院子中的摆设有种不输于肃州的精致，处处透露着京城的精致。 观察出这一点不一样的林瑾玉向屋中走去，在看清房间中的摆设后，林瑾玉的脸就黑了下来，他看向跟在自己身边的管家：“这仿佛是一间女子的闺房吧？我住这里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管家却只是一笑：“小公子放心住在这里就好了。” 林瑾玉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进了屋，既然你们说让我住这里的，回头有什么不对的不对的，你们也少说话。 房间中的摆设极为的精致，梨花木打的全套家具，月影纱的隔帘，百宝阁上摆放着各种稀奇古玩，再往里走进到隔间中，还能看见一张做工精细的梳妆台，上面摆放着各种钗环。 林瑾玉看着梳妆台上的钗环，更加肯定他现在待着的这个房间是一个女子的闺房了，不过这到底是谁的闺房？ 林瑾玉走到另一边的隔间中，这边的隔间是一间书房，书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许多书籍，紫檀木的书桌旁还有这一个青花瓷的案头缸。 案头缸中插着许多画轴，林瑾玉数了数少说也有十几个画轴，他一连抽了几个画轴打开，上面画的都是山水。 林瑾玉见这些画也没什么特殊，便都又全部收拾了回去，然而他一转身却是愣在了原地。 书房的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幅画，重点是画上的女子，这女子穿的居然是超品亲王妃的礼服。 林瑾玉细细打量了一下画上的女子，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丝不对的地方，这幅画没有落款，一般这种画了皇室成员的画都会有落款，用来说明画上的人是谁，可是这一张画没有。 所以这个女子是谁，难道这里是画中女子的闺房？ 林瑾玉心生疑惑，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传来管家的声音：“小公子，我家老爷请您过去用晚饭。” 饭桌上，林瑾玉沉默的吃着饭，他被绑到这个灵师兄身边后，三天两头就要陪这个灵师兄一起吃饭，刚开始还有些担心，后来林瑾玉已经习惯了。 他不信这人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把自己从苏州绑来，就是为了吃饭的时候毒死自己。 吃过晚饭，一边伺候的管家给两人一人上了一碗清茶，然后就安静的退了下去。 林瑾玉最近掌握了一个新技能，那就是敌不动我也不动，他静静的喝着茶，等着灵师兄主动开口。 果然没过一会灵师兄开口道：“你倒是能沉得住气。” 林瑾玉不急不缓的喝了一口茶：“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那我就直接说了。”灵师兄倒也不在意灵瑾玉的这种态度，他放下手中的茶盏，“我派了人去刺杀师父。” ？？？ 林瑾玉的大脑开始飞速转动，以他目前对此人的了解，此人对蔡师父有种别样的关注，如果真的刺杀成功此人应该不会这么平静，所以他的刺杀应该没有成功。 想到这里，林瑾玉平静的点点头：“哦，我知道了。” 灵师兄听到这个回答上下打量了林瑾玉一眼：“你就不问问我派去的人有没有成功？” 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林瑾玉对着灵师兄笑了起来：“师父他老人家吉人自有天相，就你——” 尽管林瑾玉没有说完，但是灵师兄还是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就你的那些本事也配？ 想到这里，灵师兄的脸色难看了起来，然后一甩袖子就走了，没过多久管家出现在林瑾玉面前：“小公子，在下送您回房。” 林瑾玉看见管家后撇撇嘴，然后起身向他住着的院子走去，他早就发现了，这个灵师兄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贬低他的能力，尤其是事关蔡师父的时候。 出了房间门，林瑾玉就感到有东西落在了脸上，他伸出手几片洁白的雪花落在的他的手上，原来是下雪了。 “又下雪了。”骑在马上的暗羽八看着满天的雪花道。 他带着找到的东西从半山腰的庄子中撤了出来，这会正带着人返回金城。 “大人，喝一口热热身子。”跟在他身后的赵闻将手中的酒壶递给了暗羽八道。 “嗯。”暗羽八接过酒壶喝了一口，热辣的烈酒一入喉，一股热浪就席卷了全身。 这个季节的肃州，人们外出都带着烈酒，这是最好的驱寒办法。 暗羽八刚把酒壶的盖子盖上，就感到了不对，他一刀劈断了一支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白羽箭。 反应过来的暗羽卫们纷纷抽出佩刀，警惕着四周的环境。 第248章 白衣杀手 暗羽八带领着众人警惕的观察着周边的环境，只是周边白雪皑皑，再加上越下越大的雪，实在是找不到他们的敌人藏在哪里。 就在这时，又有几支白羽箭向众人射了过来，暗羽八手中的长刀一挥，将这几支箭拦了下来。 “大人。”赵闻示意暗羽八看向远处山顶的一棵树。 暗羽八顺着赵闻示意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收了刀，将放在马鞍旁边的九节弓取了出来。 赵闻立马就明白了暗羽八的意思，他驱马到暗羽八旁边，警惕的看着周边。 暗羽八搭箭拉弓，下一秒，一支白羽箭破开飞雪，尖锐的破空声在众人耳边响起，说时迟那时快，众人眼看着那树上一个黑影掉了下来。 “走！”一箭射出后，暗羽八立马大声喊道，然后一马当先的带着众人往金城的方向跑去。 不出暗羽八所料，他们刚一动，几个一身白衣的杀手就从雪地中窜了出来，手中的斩马刀直接就向马腿砍了过去。 暗羽八眼神一凛，使劲一拉缰绳，马的两只前蹄高高抬起躲过了这一击，只是并不是谁都能像暗羽八一样掌握合适的时机躲过这一击。 只有极少的几人躲过了这一道攻击，其他人都随着马匹的倒地，纷纷落到了地上，辛好这些暗羽卫随着暗羽八走南闯北经历过许多实战。 落地的一瞬间，这些暗羽卫就反应了过来，随即就地一滚，与那些白衣杀手缠斗在了一起。 暗羽八骑在马上观察着这些杀手的武功套路，在看清楚一个动作后，暗羽八的眉心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马蹄声在众人耳边响起，通过这阵马蹄声，暗羽八判断来的人还不少，只是不知道是敌是友。 很快一群身披铠甲的将士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并且飞速向他们的方向前进着。 白衣杀手也注意到了这群将士，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手下的攻击更加凌冽了几分。 暗羽卫感觉到白衣杀手的攻击越来越凶后，意识到来人应该不是这些白衣杀手一伙的。 见那些突然出现的将士马上就到了，领头的白衣杀手吹响了一个哨子，然后就想带着众杀手离开。 暗羽八见状立马大声道：“务必抓住活口！” 听到暗羽八的命令，众暗羽卫开始转变攻势，将这些白衣杀手围了起来。 白衣杀手们立马向一个方向攻去，暗羽八给那个角角的暗羽卫打了一个手势，很快那个角角就被打开了一道口子，两个白衣杀手从那道口子逃了出去。 “前方何人？”就在这时突然出现的将士们也是到了众人面前。 白衣杀手倒也当机立断，立马全部当场自尽，暗羽卫们出手想拦下几个，却是没有成功。 看着死了一地的白衣杀手，暗羽八眉心皱的死死，这些杀手不成功立马自杀，应该是专门培养出来的死侍。 刚到的将士们将暗羽卫们围到了中间，一个将军驱马上前：“你们是何人？” 暗羽八看了一眼来人：“你又是何人？” “雁门关守将，霍翀。”马上的年轻将军回答道。 “霍翀。”暗羽八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缓缓回答道，“暗羽卫，暗羽八。” 霍翀听到这个自我介绍后握着缰绳的手稍稍握紧：“幸会，既然是暗羽卫在这里查案，那我们就不多打搅了。” 然后他一挥手：“走。” 等霍翀带着人撤走后，暗羽八看向赵闻：“咱们的人追上去了吗？” “大人放心，去的是最擅长追踪的两个。”赵闻跟了自家大人多年，怎么会没看出来那两个白衣杀手是自家大人故意放走的。 “嗯，看看咱们还有几匹马能用。”暗羽八点点头又吩咐道。 赵闻检查了一圈，脸色难看的回来：“大人，折损了近一半的马匹。” 对他们这些经常外出探查消息的暗羽卫来说，马是他们最好的伙伴，这一次一下子折损这么多匹马，怎么能让他们不心疼。 暗羽八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小会他看向赵闻：“给还能活下去的马匹上药，并且把马具全卸了，然后两人一骑返回金城。” “大人。”赵闻明白了暗羽八的意思，给马匹上药，卸去受伤马匹的马具这都是要给这些马一条生路。 “去吧。”暗羽八摸摸自己坐骑的鬃毛道。 “嗯。” 没过多久，这群暗羽卫就又上路了，只是这一次都是两人一骑，队伍的后面还有几匹带着伤口努力追赶的马匹。 山东，几道黑影在夜色中闪过，飞快的向前任工部尚书家的祖坟赶去。 这几人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全身上下只能看清那双白到过分的手，许久几人终于是停下了马。 “是这里吗？”其中一人看向四周问道。 “嗯，线报上说的就是这里。”另一人点点头。 此时月亮出来了，冬夜难得见到这么皎洁的月光，在月光的照耀下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前任工部尚书家的祖坟中。 “这个是咱们的目标？”穆左看着墓碑上的字问道。 “杨尚，不错，正是前任工部尚书的名讳。”穆右肯定道。 “那就动手？”穆左看向穆右道。 “动手吧。” 在穆家兄弟的带领下，几个暗羽卫很快就把杨尚的棺材给挖了出来。 几人在脸上绑上白色面巾，手上也戴了一层不知道是什么原材料制成的手套。 穆左见众人都做好了准备，便下令道：“开棺吧。” 将棺材上的棺材钉拔出来，众人合力将棺材盖掀开，一具白骨出现在众人面前，月色中看起来格外渗人。 然而在场的都不是普通人，看见这种场景后没有任何害怕，反而点亮一支火把，开始给这具已经白骨化的尸体做起了尸检。 “咦？”穆左发现了什么一般，凑到喉骨旁边仔细观察了起来。 “怎么了？”穆右等他观察完后问道。 “这一段喉骨的颜色变了。” “是吗？” 第249章 金锞子上的花纹 穆右凑到穆左旁边认真的观察起了眼前的喉骨，然以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中毒之人死后，血液会停止流动，毒物不再流动，慢慢就进入骨头发生反应，从而骨头变为黑色。” 穆左点点头：“杨尚全身只有喉骨变为黑色，应该是被人灌下了见血封喉的毒药，立即毙命。” 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看样子杨尚的死因可以确定了，是被人杀害的。 穆左伸手将那块发黑的喉骨取出棺材，用一块手帕包了起来，当前环境简陋，他们没法判断杨尚死于何种毒药，但是他们的老大，暗羽五应该是很有这个兴趣去查到底是什么毒药。 两人站起身对着站在一边的暗羽卫下令道：“封棺吧。” “是，大人。” 这几个暗羽卫手脚麻利的将杨尚的坟头恢复了原样，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杨家祖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以最快的速度将查出来的东西送去京城，不得耽误。” 穆左几人在山西的事还没有处理完，从杨家祖坟出来后，穆左立马下令，然后就继续带着人去处理手头的事了。 收到从山西送回来的信和喉骨后，暗羽五微笑着将东西给了副统领：“你们的猜测是对的，前工部尚书杨尚被杀人灭口了。” 副统领看向暗羽五，然后指着用帕子包起来的喉骨道：“这是什么东西？” “杨尚的喉骨啊。”暗羽五笑眯眯的打开帕子，露出里面有些泛黑的喉骨。 副统领看着帕子中的骨头，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你的人不光把人家的坟刨了，还把人家的骨头拿走了？” “理解一下，这可是证据。”暗羽五笑眯眯的打量着手中的喉骨，“你就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怎么死的？”副统领最终还是问道。 “当然是中毒啊，你看着骨头都黑了。”暗羽五隔着帕子戳了戳那一小块喉骨，“至于是什么毒药，我还得花几天时间才能判断出来。” “尽快判断出来。”副统领见暗羽五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暗羽五将喉骨收了起来，然后看向副统领问了一个问题，“你说杨家人知道杨尚是怎么死的吗？” “这个难说啊。”副统领眼睛眨了眨道。 如果杨家人真的知道杨尚是怎么死的，却又知情不报，那这件事的牵扯就更多了。 金城。 蔡老先生翻看着这些年新发现的铁矿记录，看着看着蔡老先生眉头就皱了起来，这肃州未开采的小型铁矿也未免太多了吧。 “怎会有这么多？”蔡老先生看向一边的贺青山问道，他依稀记得当年他在肃州的时候，这种铁矿还很少啊，如今怎么就这么多了。 “师祖有所不知，这些年因为银城的铁矿开采量逐渐下滑，工部虞衡司的人为了保证铁矿的开采量，便加大了对着周边的铁矿的寻觅力度，这些小铁矿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发现的。”贺青山解释道。 开采量下滑？ 蔡老先生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看起了手中的记录。 贺青山见状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师祖这是担心小师叔呢，这小师叔要是不找回来，师祖迟早有一天急晕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披着一件狼皮大氅的暗羽三疾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暗羽三一进来就说道：“去山中查看的暗羽八回来了。” 跟在暗羽三身后的暗羽八看见端坐在堂上的蔡老先生后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对着蔡老先生行了一礼：“暗羽八拜见先生。” “不用多礼。”蔡老先生也没有再说别的，直接就问道，“山中可有发现？” 暗羽八将发现的白绸血书和金锞子从怀中掏了出来：“我们在山中发现一座人去楼空的大宅子，在宅子中发现了这些东西。” 贺青山接过暗羽八手中的东西，小心的放在了蔡老先生面前的桌子上。 蔡老先生在看清那一小块绸缎后，眼神立马就变了，他认识那一小块绸缎，那是散花绫。 今年秋天，黎老夫人意外得了一匹散花绫，之后将这匹散花绫送给了贾敏，给林家兄妹一人做了一身衣服，林瑾玉失踪的那天穿的就是散花绫做的衣服。 蔡老先生的手有些颤抖，他缓缓展开叠在一起的散花绫，在看清上面的血字后，蔡老先生心如刀绞。 他捧在手心生怕出意外的宝贝徒儿，居然用自己的血写下了这么多字，瑾玉该有多疼啊。 贺青山注意到蔡老先生情绪不对，在一边唤了一声：“师祖。” 被这一声惊醒的蔡老先生看向贺青山缓缓道：“这是你小师叔写的。” 暗羽八有些懵的看向暗羽三，这又是哪来的小师叔？还是贺大人的小师叔？ 暗羽三注意到暗羽八的眼神后向前走了一步，有些话现在说起来不太好，但是又不能不说：“老先生从何判断出来？” 蔡老先生抚摸着手下的血书：“这是散花绫，瑾玉被绑架走的那天穿的就是这种布料做的衣服，而且——” “瑾玉的字是我看着练出来的，我怎么会认不出来？” 瑾玉？ 暗羽八这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林瑾玉，那不就是与他一起共事过的那位林如海大人之子吗？ 只是他什么时候被绑架到了肃州来，他怎么不知道这事？ 暗羽八心中想着，脸上的神色却是没有任何波动，他指着与白绸血书一起找到的金锞子道：“这枚金锞子是我们在发现血书的地方发现的。” 蔡老先生放下血书，拿起金锞子打量起来，然后摇了摇头：“这不是瑾玉的东西。” “啊？”暗羽八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也是林瑾玉留下的线索呢。 “这枚金锞子确实是江南那边的风格，但确实不是瑾玉的东西，你们看这里——”蔡老先生指着金锞子一角的花纹道。 “这是？”贺青山打量着这花纹，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蔡老先生看了一眼贺青山，用墨汁在金锞子表面涂了一层，然后将金锞子上的花纹拓印在纸上：“现在呢？” 第250章 假死的灵王 在看清蔡老先生印下的花纹后，贺青山三人的眼睛忍不住睁大：“这是？！” “杨。”蔡老先生看着印到纸上的花纹说道，“是杨家的杨字。” 杨家？ 整个大梁姓杨的多了去了，这个杨字指的是谁，在场的几个人谁也说不清楚。 暗羽八看着这个杨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记得前任工部尚书就姓杨啊，就是不知道这两个杨是不是一个杨。 “这个杨字的事，再说吧。”蔡老先生将金锞子和印着子的纸放到了一边，指着面前的散花绫，“瑾玉给咱们传出来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你们看，这里提到了前义忠亲王，瑾玉是见过前义忠亲王的，应该不会认错人，所以，你们一直在追查的前义忠亲王此时应该就在瑾玉的身边。” “还有这里，提到了绑架他的人，自称为灵。” 说到这里，蔡老先生停下了话头，但是在场知道多年前的那件事的两个人却都是看向了蔡老先生，不知道那件事的暗羽八也不明所以的跟着暗羽三看向了蔡老先生。 “灵，自称是瑾玉的师兄，是我的弟子，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一个人。”蔡老先生眉眼低垂，众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暗羽三的手紧紧握住，真的是他？！ 贺青山尽管早有猜测，但是在这个时候却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真的是那个人，那这一次的麻烦就大了。 “多年前谋逆的灵王，燕回舟。” 燕回舟。 整个房间中一片寂静，暗羽三往后退了两步，这么多年了，她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名字。 贺青山担心的看向暗羽三，见暗羽三往后退去，脚步趔趄，他连忙扶住了暗羽三，同时恳切的看向蔡老先生，真的是那个人吗？ 蔡老先生抚摸着白绸血书上的那个灵字，有些出神。 那是他曾经最出色的弟子啊，只是后来他亲手将这个弟子赶出了师门，并且为了大梁，他亲手将这个弟子赶上了绝路。 为了大梁，他不得不如此！ 暗羽八看着几人的表情变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灵王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们几人的表情都这么难看？ 年轻的暗羽八并不知道当年血洗京城的惨事，并不知道灵王这两个字代表的意义，那是大梁建朝以来最惨的一次夺嫡。 “师祖，灵王当年不就已经自焚在王府了吗？”贺青山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 “当年灵王府的火熄灭后，我亲自去给灵王收殓的尸骨。”蔡老先生停了一下道，“我当时就觉得那不是灵王的尸骨。” 蔡老先生居然当时就在怀疑？ 暗羽三难以置信的看向蔡老先生，所以灵王，她的父王，就那么抛弃了重病的母亲，年幼的她，然后假死脱身而去了？ 想到濒死的母妃还在呼唤着父王的名字，暗羽三的手又握紧了几分，她的指甲把手掌都给扎破了，她却是没有任何感觉。 “所以老先生当年为什么怀疑那死在火中的不是灵王？”暗羽三问道。 蔡老先生有些恍惚的看着远方，许久回过神来道：“灵王幼年时曾把腿摔断过一次，而从火中收敛出来的那具尸体的腿骨上并没有伤痕。” “老先生当年为何不告诉仁宗皇帝这件事？”暗羽三直接就问道。 “我说了。”却不想蔡老先生的回答出乎暗羽三的意料，他居然将这件事告诉了仁宗皇帝。 “那仁宗皇帝是怎么回答的？”暗羽三的声音在颤抖，她有一种预感，她今天要知道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了。 蔡老先生闭上了眼，眼前浮现的是仁宗皇上疲惫的眼神，当时他把他的猜测告诉了仁宗皇帝，仁宗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就当他死了吧。”仁宗皇帝如是说。 因为这一句话，他将这些怀疑全部压在了心底，后来宣康帝登基后，他将这件事告诉了宣康帝，然而宣康帝什么也没说只是要他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 “仁宗皇帝说，就当他死了吧。”蔡老先生缓缓说道。 暗羽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了地上，原来那个时候在皇祖父心中，父王已经死了吗。 “我会亲手抓住他的。”想到母亲去世时的场景，暗羽三一字一顿的说道。 “小师弟，这是在看什么？”灵师兄不知道从哪里回来，身上还穿着厚厚的大氅，站在一边的回廊下看着坐在梅花树下的林瑾玉道。 林瑾玉看了灵师兄一眼，然后继续看着树上的梅花。 见林瑾玉没有理自己，灵师兄倒也是没有生气，他往前走了几步微笑道：“小师弟这么无聊，不若随我走一趟？” 他这话虽然是问句，但里面的意思却是不容拒绝，林瑾玉拍拍身上沾上的雪：“去哪里？” “小师弟去了就知道了。”灵师兄贴心的给林瑾玉披上一件暗紫色刻丝天马纹大氅，然后又笑着将那条链子拿出来，“不好意思了。” 林瑾玉嘴角抽了抽，然后乖乖将手递了过去，迟早有一天他要将这个狗也绑起来！ 然而很快，林瑾玉就顾不上这个想法了，他被灵师兄牵着沿着一条小路走了下去，小路越走越陡，林瑾玉能明显感到这条路是在往地下走，而且周边的环境也越来越热了起来。 又走了一段路，林瑾玉敏锐的听到了一些叮铃哐啷的声音在地下回荡，他看向灵师兄：“下面是什么声音？” 灵师兄停下脚步，见林瑾玉热出了一脸的汗水，便将林瑾玉身上的大氅解了下来：“你不是已经有所猜测了吗？” 林瑾玉看着灵师兄，声音中全是不可置信：“你在私铸武器。” 灵师兄没有否认的点点头，继续带着林瑾玉向下面走去，很快两人就到了一处山洞中，看着山洞中来来往往的人，林瑾玉的眼睛忍不住睁大。 “你这是谋逆。”林瑾玉看看下面的人，又看向牵着他的灵师兄道。 “谋逆？”灵师兄轻蔑一笑，“又不是第一次了。” 第251章 肃州来信 大梁治下盐铁官营，私铸兵器等同谋逆，而灵师兄现在的态度明晃晃的就在告诉林瑾玉：他就是要谋逆了。 林瑾玉在看清灵师兄的笑容后，心底一阵发冷，他是猜到了灵师兄要干一些事，可是万万没猜到居然是这种事。 而且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不是第一次谋逆了，莫非他以前干过一次谋逆？ 想到这里林瑾玉下意识的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谋逆那可是死罪，怎么会有人躲过死刑，然后再一次谋逆。 但是，如果不是这样想，那灵师兄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瑾玉抬眼看了一眼灵师兄，这个人身上果然有许多秘密。 “那前义忠亲王呢？”林瑾玉严肃的看着灵师兄道。 “前义忠亲王？”灵师兄眼中全是轻蔑，“瑾玉觉得我把他从皇陵弄出来是为了什么？” 他笑眯眯的看着林瑾玉，仿佛真的是一个鼓励师弟回答问题的好师兄一般，笑容中全是期待。 林瑾玉的大脑开始飞速转动起来，从这山洞中的布置可以看出来，此人意图谋逆应该是计划了好久，那前义忠亲王在这件事中到底占据了什么样的位置？ 灵师兄见他在沉思，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以及刚打造好的兵器。 他此时的心情很愉快，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要亲手洗刷当年的失败。 “前义忠亲王是你打出来的幌子，对吗？”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看向灵师兄问道。 “你看出来了？”灵师兄倒是并不意外林瑾玉看出了这一点，毕竟他早就调查过林瑾玉，若是不聪慧又怎么会被两位老先生收为弟子。 “不错，他就是我打出去的幌子。”灵师兄点点头肯定了这个想法。 “可是前义忠亲王早就被废除王位贬为庶人了，你想以他的名义来占得大义，只怕并不会让天下人认同。”林瑾玉冷静的分析道。 “小师弟，凡有逆贼，人人得而诛之。”灵师兄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然后就拉着林瑾玉继续向下面走去。 林瑾玉听到这句话后，脑子中一瞬间就动了起来，然后他的下巴差点被惊掉。 不是吧！ 这人打的居然是这样的主意！ 又走了一截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到了一个山洞的套间中，林瑾玉打眼望去，这里面摆着一张书桌，桌子上还有着许多公文。 “小师弟，坐。”灵师兄坐到铺着狼皮褥子的椅子上，轻轻一拉手中那绑着林瑾玉的链子道。 林瑾玉被拉的一个趔趄，他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然后颇有些咬牙切齿的问道：“我坐到哪里？” 这个小隔间中，除了灵师兄坐的那把椅子，剩下的两把都离林瑾玉有一些距离，而林瑾玉手腕上的链子实在没法让他坐到那两个椅子上去。 “是我疏忽了。”灵师兄笑着道，然后挥挥手让人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林瑾玉坐在刚搬过来的椅子上，实在是有些不明白灵师兄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这种地方，这种一看就是灵师兄势力核心的地方来。 “小师弟，给。”灵师兄把一封信递给了林瑾玉，“你那天猜对了，我对师父他老人家的下手确实没有成功。” 林瑾玉看了一眼灵师兄，然后接过那封信读了起来，信上详细写了，蔡老先生是如何从暗杀中逃出去，以及顺利进入金城的过程。 见蔡老先生安安全全的到了金城，林瑾玉也是稍微把心放下了一点，然后下一刻他的心就又提了起来，原来那信的后面还写着一些东西。 蔡老先生在带着人追查肃州境内的所有小型铁矿。 林瑾玉忍不住看了一眼正坐在那里的灵师兄，刚才这人好像是把这封信给看完了吧。 灵师兄注意到这一眼，却只是笑了笑，仿佛并没有看懂林瑾玉眼中的疑问。 “你就不怕师父查到你这里来？”林瑾玉忍不住问道。 “怕啊。”灵师兄坦坦荡荡的回答道，“这世间谁不知道蔡老先生断案如神，他能查到我这里一点也不意外。” “那你还要与师父为敌。”林瑾玉皱着眉头说道。 灵师兄听了这话却是一点也不恼：“那小师弟信不信，在他查到这里前，我就将肃州占为己有了。” 听了这话，林瑾玉紧握着手中的信纸直接就道：“我不信，你的狼子野心是不会实现的。” 灵师兄闻言依旧笑了笑，然后示意林瑾玉继续看下去。 林瑾玉将视线收回，继续看着手中的信纸，然后他的手就又抖了一下，然后难以置信的又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 不是吧？ 贾赦怎么也来肃州了？ 贾赦这种身上有爵位的勋贵就这么跑到肃州来了？ 这一摊浑水的肃州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眼前的灵师兄到底是谁，才能把这么多人都弄到肃州来。 想到这里，林瑾玉有些头疼，他一个人被绑架到这里也就算了，要是他大舅舅贾赦再到这里出点什么事，他娘还不担心死。 大舅母，你咋就没拦下大舅舅啊！ 然而林瑾玉不知道的是，李夫人根本拦不住一心要去肃州的贾赦，在得到信的第二天，贾赦就上了折子，请求前往肃州。 皇上在看到这道折子的时候还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憨憨的贾赦怎么突然也要去趟肃州那趟浑水？ 想不明白的皇上直接宣了贾赦进宫，一见面皇上就拿着那本折子直接问道：“你去肃州干什么？” 贾赦直接跪倒在地对皇上行了一个大礼：“陛下，臣心中不安。” “嗯？”皇上看着贾赦的这个样子，突然觉得贾赦有点陌生，一点也不像当时进宫哭着求分家的样子，“你有何不安？” 贾赦一咬牙，从怀中掏出那封从肃州来的信：“臣收到一封从肃州来的信，至于信中的内容，请陛下恕臣胆小，不敢直言。” 皇上的视线在贾赦和那份信上来回看了几眼，然后对李萱吩咐道：“将信呈上来。” 第252章 贾赦往事 李萱领命下去将那封信呈了上来，从贾赦手中接过信的时候，李萱明显的感觉到贾赦的手就像冰块一样冷。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这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才能让这位出了名的万事不上心如此担心？ 怀着这种疑惑，李萱将手中的信呈到了皇上面前，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皇上的脸色在看完信后变了。 “你确定是他？”看完信后，皇上沉默了一下问道。 尽管皇上没有那个谁是何人，但是贾赦一下子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贾赦跪在帝上声音有些嘶哑：“陛下，臣与那人少年相识，臣——” “臣认识他的字迹啊。” 贾赦说完后就将头埋得低低的，上首的皇上一时之间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从声音中也能判断出，贾赦应该是极为的伤心。 罢了。 “你先起来吧。”皇上冷静的让贾赦起来，贾赦当年犯下的事他皇祖父都原谅了，还亲自为贾赦起了字，他们这些做后人哪里还能追着这件事不放？ 等贾赦起来后，皇上看着桌子上的信道：“去把沈庭芝传来。” “是。”李萱立马领命而去，殿中除了伺候的宫女太监就只剩下皇上与贾赦两人。 皇上注意到贾赦面露难过便开口道：“你也别担心，当年的那件事皇祖父明断秋毫说了不关你的事，朕如今自然不会因为那件事为难你。” 贾赦听了这话后，声音哽咽的向皇上行了一礼：“臣——谢陛下。” “不过——”皇上有些打趣的看着贾赦，“这一下，你是再也不能当个富贵闲人了。” 贾赦心中一紧，然后在心中泪流满面，他已经躺习惯了，这就让他开始认真的给朝廷干活，突然间就更难过了。 “是，臣定当斌公执法，不负陛下所望。”贾赦内心哭唧唧，脸上一片正经道。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问道：“你说他为何选在了肃州？” 贾赦摇摇头：“回禀陛下，以臣目前知道的东西来看，那人选肃州的理由，臣暂时也没法确定，但是臣想，他既然选了肃州，那就证明肃州一定有什么对他有利的事，不然，肃州那边兵强马壮，一般想要犯事的人是不会选择那边的。” 听了贾赦的话，皇上点了点头道：“那人派人来把前义忠亲王从皇陵给劫走了。” 前义忠亲王？ 不是已经被贬为庶人了吗？照这个来说应该没有任何有用价值啊？那人为什么要绑走前义忠亲王？ 一瞬间贾赦心中开始了各种想法，但是下一秒他就又看向了皇上：“陛下，您刚刚说什么？” 皇上看着贾赦将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苏州林如海的儿子也被绑架去了肃州。” 听清楚皇上的话后，贾赦腿一软差点当着皇上的面摔倒，瑾玉也被那人给抓走了？那敏儿还好吗？敏儿现在可是怀有身孕啊！ 许久，贾赦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陛下可知那人为什么要绑架瑾玉吗？” 看到贾赦反应的皇上叹了一口气，从桌子上的折子中抽出来一本让身边的太监递给贾赦：“你自己看吧。” 贾赦接过折子看了起来，皇上一眼就看出来贾赦拿着折子的手在颤抖。 在看完折子上的内容后，贾赦闭上了眼睛，许久对皇上说道：“陛下，他抓瑾玉过去绝对不只是为了引蔡老先生过去。” “哦？”皇上看向贾赦，“你为何这样觉得？” “陛下，臣了解他。”贾赦看着手中的折子，“他也了解臣，不然臣也不会被他所骗。” 这句话后，堂殿中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李萱走了进来恭敬道：“陛下，沈大人到了。” “让他进来。” 沈庭芝走进来后看见站在殿中的贾赦却是一点都不意外，恭敬的向皇上行了一礼，沈庭芝将带来的文书交给了皇上：“陛下，肃州那边刚传回来的消息。” 皇上点点头翻看了起来，一时之间整个殿中都是静悄悄的，站在下面的沈庭芝悄悄看了一眼站在一边有些失神的贾赦。 想到他们查到的线索，沈庭芝在心底摇了摇头，这位贾大人只怕是在担心远在苏州的林夫人吧。 终于，皇上看完了沈庭芝带来的文书，他看向沈庭芝也没有在意还站在一边的贾赦：“这些可都是真的？” 沈庭芝点了点头：“都有证据可以作证。” “查，敢把手伸进工部，那就给朕查。”皇上看着沈庭芝严肃的说道，六部是朝廷运转最重要的一环，现在居然有人把手伸到了六部中如何叫他不生气，“你亲自带人去，不仅仅要查工部，剩下的五部也全都查一遍，宁可错杀，不可有遗漏。” 皇上此时内心是无比生气的，他上位这才两年左右，先是江南私盐，又是科举泄题，现在又来个工部奸细，这一天天的能不能消停一点！ 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皇上对沈庭芝又补充了一句：“尤其是吏部，能把人悄无声息的安排到工部中，只怕吏部也有奸细在其中。” 沈庭芝听了这话立马神色严肃道：“臣明白，请陛下放心。” 然后他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臣留在京城处理六部的奸细，肃州那边如何处置？” 皇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是说蔡老先生已经去肃州了吗？让蔡老先生统筹肃州的事情，务必要抓到那人！” “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皇上神情严肃看着下面的两人说道。 贾赦与沈庭芝双双回答道：“臣明白了。” 然后贾赦看向皇上：“陛下，那臣是否前往肃州？” 皇上点点头：“你去，他不是说要等你到了开一场好戏吗？朕倒要看看他要唱什么好戏。” 就这样，寒冬腊月的贾赦带着人直奔肃州而去，众人一路上基本没有休息，没几天就抵达了肃州。 看着肃州的皑皑白雪，贾赦突然有些失神，自从犯下那件事后，他就很少出京城了，时隔多年他竟然又一次见到了肃州的漫天白雪。 第253章 隔日再见 金城。 皑皑白雪中，贺青山等到了从京城来客，看着眼前多年未见的人，贺青山缓缓道：“贾兄，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贾赦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一边的小厮，然后看着认真的看着贺青山回答道。 “进来吧。”贺青山带着贾赦向府中走去，边走还边说道，“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回到肃州来，看样子当年的事你是放下了。” 贾赦脸色难看：“我是放不下，可架不住有人非要让我回来啊。” 贺青山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你知道了？” “知道了，他抓走了瑾玉。”贾赦一甩袖子，想到身怀六甲的妹妹就是一阵心疼，要是妹妹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贺青山安慰的拍了拍贾赦的肩膀，然后认真的对贾赦说道：“我们一定会把瑾玉小师叔救回来的。” “嗯。”贾赦点点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重复了一遍，“瑾玉小师叔？” 贺青山闻言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蔡老先生收了瑾玉为弟子，我父亲是蔡老先生的弟子，那瑾玉不就是我小师叔吗？” 贾赦听了这个话后忍不住看向了贺青山：“照这个的话，那我是不是也是你的长辈了？毕竟我和瑾玉的关系你也知道。” 贺青山的脸僵了一下，然后用拳头轻轻捶了捶贾赦的肩膀，微笑着说道：“我劝你不要大白天做梦。” 这么一打岔，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不少，贾赦从接到信后就一直绷起来的那根心弦也终于是放松了一点，他看向贺青山得意的挑了挑眉：“没办法，谁让我家瑾玉被你师祖给收成徒弟了呢？” 只是这种轻松的氛围很快就结束了，看着端坐在乌木书桌后的蔡老先生，贾赦恭敬的上前对蔡老先生一拜：“贾赦拜见老先生。” “不用多礼。”蔡老先生从桌子上的文书中抬起头来，看着贾赦，许久叹了一口气道，“这才来就好好干吧。” 贾赦立马明白了蔡老先生是什么意思，他抬起头看向蔡老先生：“是。” 上首的蔡老先生直接进入正题，他将一本册子单独抽出来，然后问道：“这么多年，你父亲教你的那些本事没落下吧？” 贾赦摇了摇头，然后就见蔡老先生说道：“既然没有落下，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什么任务，一来就干活啊？ 咸鱼了多年的贾赦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点，可是连陛下都说了，肃州的事由蔡老先生负责。 事到如今，贾赦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全听老先生的安排。” 蔡老先生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将刚抽出来的那本册子递给了贾赦：“那就麻烦你去把我圈出来的那些地方都走一遍了。” 贾赦接过册子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开始看起了手中的册子，蔡老先生给他的是一本记录了肃州小型没有开采铁矿的册子，其中有一部分被蔡老先生给勾了出来。 “其他的不用查吗？”贾赦忍不住问了一句。 蔡老先生摇了摇头：“不用，我们的人前几天找到了他们的一个藏身之处，排除掉离那里太远和太近的，就只有我勾出来的这些地方，更何况——” “不是他写了信叫你来的吗？”蔡老先生摸摸自己的胡子，继续分析道，“以他的性格怎么会不出来见你一面呢？” 这一下在场的几人明白了过来，这查铁矿只是个幌子，蔡老先生真正的意图其实是引蛇出洞。 见贾赦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图，蔡老先生点了点头又说道：“让暗羽八与你一起去，到时候暗羽卫在暗处，你在明处，势必要抓住他的尾巴。” 听了这话的贾赦点点头，一想到这一次极为可能要见到那人了，贾赦的心下一沉，不知这次行动是福是祸。 灵师兄的山洞中，林瑾玉无所事事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灵师兄处理公文，不久前他看的那封信已经被灵师兄又给收了回去，所以他这会百无聊赖，只能盯着一边的石壁发呆。 “你很无聊？”灵师兄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林瑾玉。 林瑾玉瞥了一眼灵师兄，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继续盯着那边的石壁发呆。 灵师兄见林瑾玉没搭理自己也没恼，只是继续说了一句：“我本想过两日带你出去一趟，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需要了。” 嗯？ 听到要带自己出去的林瑾玉一下子有了反应，他猛的坐直了身子：“去哪里？” “当然是去见你亲娘舅了。”灵石兄慢悠悠的说道。 林瑾玉有些惊讶的看着灵师兄，不是你一个意图谋逆的不好好藏着，居然还想着望人面前蹦跶？ 灵师兄看着林瑾玉脸上那明显的惊讶，却只是笑了笑，然后就起身拉着林瑾玉手腕上的链子向外走去：“走吧，我这里忙完了。” 林瑾玉扫了桌子上的文书一眼，然后不情不愿的被灵师兄给拉走了，那些文书上面一定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只可惜灵师兄对他是表面宽容实际上却是各种防范，不然他一定要知道那些文书上面到底都是什么。 从燥热的山洞中出来，林瑾玉闻着外面清新的空气大大的换了一口气，别的不说，那里面是真的热。 “天色已晚，我们去用晚饭吧。”灵师兄拉着林瑾玉回到了宅子中，坐下没多久就有人将晚饭端了上来。 林瑾玉摇摇手中的链子对灵师兄道：“能不能解开？不解开我吃饭不方便。” “当然可以。”灵师兄凑过来将林瑾玉手中的链子给解开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林瑾玉突然发现灵师兄的双眼长的像谁了。 这种眼角稍微上挑的凤眼，和长平两兄弟很像，想到这里林瑾玉开始思考他见过的那些宗室都长什么样子，然后他惊讶的发现，不光是长平兄弟俩，连当今皇上也是这种眼形状！ 林瑾玉的眼睛微微睁大，不会吧？ 莫非这个灵师兄真的是皇室之人？ 第254章 保龄侯府 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的林瑾玉有些愣神的看着灵师兄，他的这个想法不会是真的吧？ 灵师兄注意到林瑾玉正在愣神，他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菜给林瑾玉，然后笑着问道：“小师弟，你在想什么？” 尽管灵师兄是在笑，但是此时他的笑在林瑾玉眼中却是有几分吓人，这个灵师兄一定藏了许多的秘密。 吃过晚饭，灵师兄带着林瑾玉去了一间书房，然后笑眯眯的抽了几本书给林瑾玉：“听说你幼年时就读完了四书，想来写一篇策论应该没问题，这就算是你今日的功课了？” 拿着书的林瑾玉一脸迷茫，他看了看灵师兄，又看了看手中的书，不是—— 你们绑架人还兼职辅导功课吗？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林瑾玉最终还是乖乖拿着书去写策论了，将自己以前写下的一篇策论默出来交差后，林瑾玉就坐在椅子上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怎么办了？ 目前来看，自己从灵师兄手中逃出去的可能基本为零，毕竟他现在只有在这座宅子中是不会被绑着的，一旦出门，灵师兄就会用链子将自己绑起来。 所以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把锁着自己的这条链子给弄开，当然仅仅是将链子弄开还不够，他还要判断自己现在是在哪里，不然以肃州现在的天气自己若是在外迷失方向，那就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被冻死在野外。 林瑾玉认真思考着退路，然后就听见了灵师兄的声音：“写完了吗？” “嗯。”林瑾玉点点头将桌子上的策论递给了灵师兄，然后就继续思考怎么从这里逃出去。 灵师兄看完林瑾玉写下的策论后，神情莫名的说了一句：“不错。” 见林瑾玉一直在看着一边的百宝架愣神，灵师兄挑了挑眉也看向了一边的百宝架，他倒要看看是什么吸引了这个小家伙的注意力。 “你在看那把剑？”灵师兄突然道。 “嗯？”林瑾玉回过神来，剑？ 什么剑？ 灵师兄走到百宝架前取下架子上的宝剑，然后语气中是怀念又是炫耀的说了一句：“这可是我的战利品。” 林瑾玉注意到这个表情忍不住撇了撇嘴，但是为了挖出灵师兄过去的身份，他还是接了一句：“战利品？” “是啊。”灵师兄抚摸着手上的宝剑，有些怀念的回答了一句。 “我可以看看吗？”林瑾玉走过去看着灵师兄手中的宝剑说道。 灵师兄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林瑾玉，然后大方的将手中的宝剑递给了林瑾玉：“有何不可？” 林瑾玉看了一眼灵师兄，然后接过了宝剑，他没有做其他动作，他明白灵师兄敢这样有恃无恐的将宝剑递给自己，那就是不怕自己作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来。 手中的宝剑外鞘并不华丽，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朴素，林瑾玉细细打量着手中的宝剑，然后他的目光被剑鞘上的一个标志吸引住了。 他总是觉得他在哪里看见过这个标志，对这个标志他并不陌生。 “你在看这个标志？”灵师兄见林瑾玉的手在抚摸着的那个标志却是开口道。 “是。”林瑾玉点点头，直接就说道，“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这个标志。” “听说你幼时在京城呆过一段时间，那你肯定见过这个标志。”灵师兄笑眯眯的给林瑾玉解答道，“保龄侯府，你可知道？” 这一下林瑾玉也是想到了他在哪里见过这个标志了，贾家和史家是老亲，贾敏嫁到林家后，林家与史家也算是有了一些关系，因此逢年过节也有人情来往，所以他是在往年的礼单上见过这个标志。 “所以这是史家的东西？”林瑾玉看向灵师兄说道。 “不错。”灵师兄肯定道。 “那你刚才说这是你的战利品？”林瑾玉立马追问道。 灵师兄笑了一下，然后只说了一句话：“前任保龄侯。” 林瑾玉心中一惊，现在的保龄侯是前任保龄侯的弟弟，而前任保龄侯就是史湘云的父亲。 几年前，前任保龄在一次外出中意外身亡，身后六甲的侯夫人伤心万分，在生下一个女婴后就撒手人寰，正因如此现在的保龄侯才继承了爵位，而这个一出生就失去了父母的小姑娘就是史湘云。 想到这里林瑾玉心中一紧，莫非？ 灵师兄仿佛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一般，将剑接了回去：“不错，那就是我干下的，前任保龄侯就是被我杀死的。” “而且我是用他的剑杀了他。”灵师兄的口气就像是杀了一只鸡一样简单，“谁让他阻碍了我的路呢。” 灵师兄的语气格外冷漠，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没有改变丝毫，而林瑾玉看着他的笑容心中一阵发冷，他必须要找机会逃出去，不然迟早会死在这人的手中。 “不过小师弟你放心，我是不会轻易就让你去死的。”灵师兄将剑放回百宝阁上，然后笑着对林瑾玉说道。 两人对视了一会，然后林瑾玉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说前任保龄侯阻碍了你的路？” “你想知道？”灵师兄问道。 “嗯。”林瑾玉见灵师兄好像并不介意谈论这个话题，便点点头肯定道。 “他发现了一下不该发现的东西。”灵师兄笑容依旧，但是语气冰冷，“知道的太多可是会死的。” 林瑾玉打了一个激灵，前任保龄侯到底是知道了什么？ 然而接下来灵师兄仿佛不想说了，他抬眼看了一眼林瑾玉：“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这句话将林瑾玉从书房中赶了出来，接下来的几天林瑾玉都在没有见到灵师兄，但是管家却是每天都送来功课，问就是灵师兄让人送来的。 而贾赦在接到蔡老先生的任务后，也顾不上满天的大雪，立马就带着人去各处小铁矿查看了，再大的雪也拦不住他那颗要去救林瑾玉的心，毕竟现在的林瑾玉可不仅仅是林瑾玉，他的安全还关系到了身怀六甲的贾敏。 在贾赦出城后没多久，一队乔装打扮的暗羽卫在暗羽八的带领下也悄无声息的出了城。 第255章 虎跃崖 肃州的冬天总是伴随着鹅毛大雪，贾赦看了一眼手中的地图，然后带着人向一个方向赶去。 没走多久，他就一下子拉住了坐下的骏马，同时示意众人停下来，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然后皱着眉道：“有人在监视我们。” 跟在他身后的侍卫也扫视了一圈周围，但目光所及只有皑皑白雪。 “将军，这有没有人啊？”侍卫见状回答道。 “不，就是有人在盯着咱们。”贾赦的神情严肃，他就是靠着这个本领才在京城伪装了那么久的纨绔，不然他早就露馅了。 这会他明显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而且盯着自己的人明显不怀好意。 贾赦想了一下，对身后的侍卫叮嘱道：“不管有没有监视，都让大家提高警惕，毕竟这次的对手可不一般。” 那侍卫还是觉得贾赦有点小题大做了，甚至还觉得贾赦有点小题大做，实在是过于小心了，肃州冬天的野外要追踪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他们的侍卫队伍里也有从京城来的，早在听说这次出任务的领头是贾赦后，那从京城来的侍卫就将贾赦在京城中的纨绔传言给大家讲了一遍。 正是因为这些传言，这些跟着贾赦出来的侍卫们隐隐约约都有些看不起贾赦，注意到这一点的贾赦并没有说什么。 他现在手头的事很重要，他实在是没有时间去收服这些侍卫，反正这些人都是贺青山手下的人，贺青山也说了这些人没有问题，那他白费这个心思干什么，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赶紧去多查几个矿山呢。 一行人继续冒着风雪向着一处小型铁矿赶去，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不远的一座山头上，有人正遥遥的看着他们。 见贾赦他们正在马不停蹄的向一个方向赶去，站在山头上的人打了一个胡哨，没多久一只被训练好的鸽子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麻利的将贾赦一行人的行进方向写在一小条纸上，然后塞进鸽子腿上的小竹筒中，等鸽子飞了后，他也迅速消失在山中，没多久他留下的脚印就被风雪掩盖住了。 “既然贾赦已经快到地方了，那就把我准备下的惊喜给他吧。”收到信鸽传来的消息的灵师兄笑了笑，然后对手下吩咐道。 “是。”手下点点头，然后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灵师兄看向一边的林瑾玉，笑眯眯的说道：“走吧，去见你大舅舅。” 林瑾玉放下手中的毛笔，眼含警惕的看着贾赦：“你要干什么？” 刚才灵师兄的话他听的明明白白的，所以此时他才无比警惕。 灵师兄向林瑾玉招了招手，看着这个动作的林瑾玉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走了过去。 等林瑾玉到他面前后，灵师兄接过一边下人递过来的大氅，抖了一下后披在了林瑾玉的肩膀上，然后又用链子把林瑾玉的手给绑了起来：“你就不想去看看你大舅舅真实的样子？” “真实的样子？”林瑾玉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是啊。”灵师兄此时笑的像一只狐狸一般。 就这样，林瑾玉最终还是跟着灵师兄出门了，不过在出门前他还忽悠了一把灵师兄。 “你真的不会骑马？”灵师兄上下打量着林瑾玉，骑射也算是君子六艺之一，他倒是没有想到林瑾玉居然不会骑马。 林瑾玉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然后坦坦荡荡的回答道：“我娘说我年纪小，所以还没有让我学骑马。” 灵师兄盯盯的看了林瑾玉一小会，然后手中的马鞭指向站在一边的一个侍卫：“你与他一起。” 见灵师兄相信了自己的话，林瑾玉立马点点头走到了那个侍卫面前：“麻烦了。” “不敢当。”侍卫连忙拱手道，然后带着林瑾玉上了马。 终于坐到了马背上的林瑾玉在心底松了一口气，他怎么会告诉灵师兄自己会骑马呢？这可是他逃命时要用的技能。 然而林瑾玉很快就没心思想这些了，他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周边的景色，判断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地方。 只是周边全都是白茫茫的，林瑾玉这样不仅没有判断出自己在哪里，反而没多久就觉得自己眼睛在发酸。 他身后的侍卫单手持缰，另一只手护住林瑾玉的眼睛：“小公子，莫要长时间看那雪地，容易眼睛花。” 听到这个提醒的林瑾玉点了点头，然后乖乖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不是侍卫在危言耸听，确实有一种长时间看雪地会得的眼疾，雪盲症。 林瑾玉闭着眼睛在心中估计着时间，大概一个小时后，他们的马渐渐慢了下来，又过了一小会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侍卫将护在林瑾玉眼睛上的手拿了下来，低声对林瑾玉说道：“小公子，咱们到了。” 林瑾玉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寒风，慢慢睁开了眼睛，然后他就发现他们此时居然是站在一处崖上，他们所在的位置还能清楚的看清悬崖下的小路。 “这是哪？”林瑾玉打量着四周的风景问道。 “小公子，这里是虎跃崖。”身后的侍卫听了这话后回答了林瑾玉的问题。 虎跃崖？ 林瑾玉心中疑惑却是没有再追问下去，他远眺着虎跃崖的远方，依稀看见了几个小黑点正在向这个方向快速移动，那是什么？ “来了。”灵师兄也注意到了那几个黑点，他眼前一亮，从侍卫手中拿过一把弓箭，兴致勃勃的看着远处的那几个小黑点。 没多久那几个黑点就近了，林瑾玉眼尖的发现那居然是一队骑兵，领头的那人他更是有几分熟悉。 “大舅！”林瑾玉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骑马跑在所有人前面的身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来。 那沿着虎跃崖下面的路跑来的骑兵仿佛也听到了这一声惊呼，下意识的都抬头看向了虎跃崖上。 贾赦勒住架下的马，抬头看向悬崖上方，只是一眼就认出了与人同骑在一匹马上的林瑾玉：“瑾玉！” 第256章 出逃 贾赦第一眼看清了自家宝贝外甥，第二眼就是在另一匹马上的灵师兄，在看清那个人后，贾赦嘴中喃喃道：“燕回舟。” 灵师兄仿佛听见了贾赦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他用没有拿弓的手远远的向贾赦挥了挥，仿佛在说好久不见。 注意到这个动作的贾赦拉着缰绳的手忍不住紧了紧，他眼神直直的盯着灵师兄，两个二十多年没见过的人隔着风雪对视了起来。 “后面的暗羽卫离咱们有多远？”一边和灵师兄对视，贾赦一边问一边的侍卫。 他们这会在悬崖底下的路上，而燕回舟则在悬崖上，目前看双方人手差不多，可是他们的位置吃亏啊。 而悬崖上的灵师兄则是将手中的弓举了起来，林瑾玉注意到这个动作，立马厉声问道：“你要干什么？” 灵师兄嘴角带着讥诮：“自然是给好久没见的人一点见面礼啊。” 然后林瑾玉还没反应过来，灵师兄就对着贾赦来了一箭，林瑾玉紧紧的盯着这一箭，直到亲眼看见贾赦将这一箭躲了过去，他才放下了一颗心来。 贾赦一闪身躲过向自己飞来的一箭，然后对身边的侍卫吩咐道：“放信号弹，示意后面的暗羽卫咱们遭遇敌袭。” 身边的侍卫手脚麻利的将信号弹放了出去，然后就跟着贾赦往悬崖壁下躲去，对方有弓箭，他们傻愣愣的站在路中央，那就是赤裸裸的箭靶子，等着被人一箭射死。 灵师兄见下面的人都躲到了悬崖壁下面去，便将手中的长弓扔给了后面的侍从：“走。” 听了这话的林瑾玉下意识的看了灵师兄一眼，不是你跑这么远就是为了射贾赦一箭？ 灵师兄手下的众人听了这话都调转马头向虎跃崖外赶去，林瑾玉问与自己同骑一匹的侍卫：“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那个侍卫本不想回答，但是看着林瑾玉手腕上的链子觉得林瑾玉没有什么威胁，便说道：“我们去金城。” 林瑾玉是知道金城的，肃州的知府所在地，所以灵师兄这是要去金城搞事了？ 看见信号弹的暗羽八眼睛微微一眯，很快就判断出了方向，是虎跃崖。 他一挥马鞭：“走，去虎跃崖上面。” 就这样暗羽八与灵师兄一行人在虎跃崖外碰了个迎面，看见这些乔装打扮的暗羽卫后，灵师兄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就像他了解蔡老先生一样，蔡老先生也很了解他。 蔡老先生肯定猜到了他会来见贾赦，所以才派了人在贾赦一行人后跟着。 灵师兄眼睛微微一眯，然后直接下令：“你们几个拦住他们，剩下的和我从这边走。” 说完，灵师兄就带着人从另一条路上驱马离开了，注意到这一切的林瑾玉心中一个激灵，也许他等了这么久的机会就快到了。 顺着这条路骑了没多久，暗羽八就带着人赶了上来，注意到跟上来的人后，灵师兄带头加快了速度。 林瑾玉在大氅的遮掩下，用一根簪子开始摸索着撬开手腕上的锁子，说实话还要感谢灵师兄让他住的那间闺房，他还是从那间闺房的梳妆台上找到的簪子，在身上藏了好几天了。 感到手腕上一松，林瑾玉开始思考下一步了，那就是把带着他骑马的这个侍卫甩掉。 就在林瑾玉想方法的时候，突然感到自己的脸颊上沾了一点什么，还带着余温，这是什么？ 然后他就感到背后一空，身后的那个侍卫不见了，缰绳也被塞到了手中，林瑾玉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那个侍卫肩膀上中了一箭这才摔下了马，他脸上的是那个侍卫的血。 立马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林瑾玉装作控制不住马，驾着马向路的另一边冲去。 “林瑾玉！” 就在他的马即将冲进树林的时候，林瑾玉听到了一声，随即他就反应过来那是灵师兄的声音。 然而林瑾玉理都没理这一声，继续驾着马向树林中冲进去，他是不会因为这一声就停下的。 林瑾玉俯在马上躲开树上低垂下来的树枝，手中紧紧握着缰绳，同时还紧紧抱着马的脖子，以防止自己从马上掉下来。 过了一会，林瑾玉视线内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空地，林瑾玉拉住了马，看着眼前的空地林瑾玉勒住了马，听了一小会声音发现后面并没有人追来。 林瑾玉见状松了一口气，他可算是从灵师兄手下逃了出来，今天这个机会真的是千载难逢，他要是错过了以后绝对会后悔。 看着前面的茫茫雪原，林瑾玉 他不知道后面追击灵师兄的人是谁派来的，但是—— 林瑾玉眉头一皱，后面的这些人出手既是杀招，而且也没有任何醒目的标志，他也没办法确定后面这些人的身份，所以他还是不要和后面这些人搅和在一起好。 所以他现在应该去什么地方？ 他是被人绑架到肃州来的，身上也没有带路引，他直接去金城是进不去的，甚至还有可能因为没有路引而被下到大牢中去。 想一想这个，林瑾玉就觉得头疼，然后他开始检查自己身上都有什么东西，一条原本用来绑着自己的链子，一根簪子，好的是他身上的衣服比较厚应该能在这大雪地中坚持一段时间。 检查完自己身上的东西，林瑾玉又开始检查马上的东西，这个时候林瑾玉就忍不住庆幸自己当时装着不会骑马，然后和侍卫共骑一马的决定。 他在马上找到了一把长剑，一把弓，装满箭的箭囊，除了这些兵器，林瑾玉还找到了一壶烈酒和一袋子饼子。 看着这壶烈酒，林瑾玉挑了挑眉，看样子这群人要吗是做好了长时间在肃州野外的准备，要吗就是这些侍卫经常外出。 再看看那一袋子饼子，林瑾玉终于是下定了决心，朝着北方去，他在灵师兄那里的闺房中曾经翻出来过一张地图，上面有标出虎跃崖等位置，他记得从虎跃崖往北走会到达雁门关。 第257章 前往雁门关 还在苏州的时候，林瑾玉曾经听两位师父说起过雁门关守将霍泰，知道两位老先生对霍泰的评价都不错，而且从两位老先生的话中也猜出霍泰应该和两位老先生有一定的交情。 他北上抵达雁门关后，想办法见到霍泰，麻烦霍泰联系两位师父，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至于到了雁门关后，霍泰会不会怀疑他的身份，这个简单，只要霍泰往苏州去一封信就能解决了。 而他为什么担心金城有危险，却不担心雁门关有危险，那是因为如果霍泰有问题，是灵师兄一伙的，那灵师兄还用得着潜伏这么久，要知道雁门关可是驻扎着全大梁战斗力最强的军队。 想到这里，林瑾玉眼睛眨了眨，停下马从怀中取了一截早就撕好的薄纱出来，然后绑在了他的眼睛上，再次感谢灵师兄提供的那一间闺房。 他其实是知道在户外雪地待久了会的雪盲症这件事的，至于前面没有提，任由那个侍卫提醒也是为了让那个侍卫放下心来，让他觉得自己没有在雪地中逃脱的可能。 有一说一，顺利逃出来自由的感觉真棒，这样想着林瑾玉又开始催促胯下的马更快一点了。 另一头，眼见着追不上灵师兄一行人了，暗羽八示意手下的众人停下，然后看着已经逃远的灵师兄一行人咬了咬牙，居然让这些人给逃了。 “大人，现在怎么办？”赵闻驱马过来问道，他手中还提着一把长弓，箭筒中的白羽箭也所剩无几了。 “去和贾将军汇合吧。”暗羽八看着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中的小黑点，不甘心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是，大人。”赵闻点点头答应道。 然后就听见暗羽八的声音：“你刚才有没有听清他们喊了什么？” 赵闻挠挠头：“刚才着急追击敌人，还真的没有听清他喊了什么。” 赵闻身后的一个暗羽卫却是开口道：“属下听着倒像是一个名字，具体是什么我们也没有听清。” “行吧。”暗羽八点点头，“那些被射下马的人呢？” 暗羽八刚问完就有下马去检查的暗羽卫过来了，在赵闻耳边说了些什么，赵闻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下，然后告诉暗羽八：“我们的人刚去检查了，全部服毒自杀了。” 听了这话的暗羽八脸上挂上了讥诮的笑：“又全都自杀了。” 说完，暗羽八就带着人去与贾赦一行人汇合了。 “他倒是会调教手下，一个个能为了他去死。” 贾赦远远的就看见了来与他们汇合的暗羽八一行人，他驱马迎了上去，远远的左看右看都没看见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人。 不是，他家瑾玉呢？ 这些暗羽卫没能救下瑾玉？ 怀着这种疑惑，贾赦带着人与暗羽卫汇合到了一起。 贾赦见到暗羽八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家瑾玉呢？” 暗羽八愣了一下，瑾玉？ 难道刚才林瑾玉也在那一行人中间？ 贾赦看到暗羽八的这一愣神就明白了过来，这群暗羽卫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大侄子。 “刚才瑾玉也在那群人中。”贾赦拍着大腿满脸焦急道，他注意到这群暗羽卫箭筒中的箭都少了不少，这一下脸色难看了起来，“你们和他们交手了？” “嗯，射下来几个，不过都服毒自杀了。”暗羽八回答道。 这一下贾赦的神色更加难看了，这万一要是伤到了瑾玉咋办？ 暗羽八注意到贾赦的脸色，难得有些歉意，他与林瑾玉的父亲林如海也是认识的，曾经也在一起共事过，这要真的是他手下的人误伤了林瑾玉，以后他可不好意思再见那位林大人。 更何况，想到守在金城中，为了宝贝徒儿千里迢迢从苏州来到蔡老先生，暗羽八突然间就心虚了一下。 想了一下，暗羽八对贾赦说道：“贾将军要追查的小型铁矿应该还没有追查完，不若这样，贾将军继续去追查小铁矿，我带着人朝他们逃走的方向追下去，如何？” 贾赦叹了口气，目前只能这样了，他和暗羽八领到的任务不一样，他的任务是盘查小铁矿加引蛇出洞，暗羽八的任务则是暗中尾随他们看看能不能抓住对手的尾巴。 “那行吧，就这样办。”贾赦答应道，同时还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声，“你们一定要找机会救出瑾玉，可别让他受伤了。” “这个你就放心吧，只要有合适的机会，我们一定会救出林瑾玉的。”暗羽八向贾赦保证道。 贾赦还是放不下心来，只是看看眼前的暗羽八，贾赦还是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等贾赦一行人走了后，暗羽八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他骑在马上有些烦躁的甩了甩手中的马鞭，早知道刚才那群人中有林瑾玉在他就不应该直接出手。 如今只怕那群人的警戒心已经提到了最高，现在再想从那些人手中把林瑾玉救出来只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不过辛好他留了一手，暗羽八看向跟在他旁边的赵闻：“我让你干的事干了吗？” 赵闻点点头：“大人放心，办妥了。” “那就走吧。”暗羽八点点头满意道，他在看见灵师兄一行人后，就悄悄吩咐了赵闻，准备一些用来追踪的药粉。 他们刚才与灵师兄一行人交手的时候射出去的那些箭，不仅仅是为了射杀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上面沾了点用来追踪的药粉。 这种药粉是暗羽卫一代代流传下来的，无色无味没有任何药性，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追踪人，这一代暗羽卫还将这种药粉改进了一下，只要沾上一点点，接下来一个多月沾了药粉的人都会散发出一股人类闻不到的味道。 赵闻从身边的小竹篓里掏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来，他安抚的摸了摸小狗的背，等小狗适应了环境后，这才下令：“小七，闻。” 小狗伸长了脖子在周边闻了起来，然后朝着一个方向叫了几声。 暗羽八一直盯着小狗的动作，见小狗确定了方向，他直接下令：“走，追！” 第258章 狼群 暗羽八带着人追了出去，很快就有回到了与灵师兄交手的小路上，这条路上灵师兄一行人留下的马蹄印都还清晰可见。 看着这些马蹄印，暗羽八也再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带着人追了下去，在路过林瑾玉逃走的岔口的时候，小狗倒是照着那个方向叫了两声。 听到这两声狗叫声的暗羽八拉住了马，看向了那个明显是被疾驰的骏马冲出来的口子，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跟在他身后的众人也都勒住了马 ，赵闻驱马到暗羽八旁边：“大人，这看起来像是有人骑马冲出去的痕迹。” “就是有人骑着马从这里冲了出去。”暗羽八是何等的眼力，一下子就肯定了留下这处痕迹的是什么东西，不过这是谁留下的痕迹呢？ 他看了一眼地上还没有被风雪盖住的马蹄印，其他所有的马蹄印都在沿着路离开，只有这一道马蹄印是从这个岔口冲出去的。 “应该是有一个人从这里趁乱离开了。”暗羽八看着那一道马蹄印说道，然后他的内心升起一个想法。 他早就听说过那个小子聪明，而且以那个小子的年纪现在应该也学会了骑马，所以这会不会是林瑾玉留下的，他在刚才的那场追杀中找机会逃了出去。 只是如果真的是林瑾玉，他为什么不来和自己汇合呢？ 暗羽八思考着，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便服，也是—— 他们这些人穿的都是便服，林瑾玉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自然也就不会来找他们求救了。 想明白了的暗羽八对着赵闻道：“你带两个人顺着这条路追下去，我怀疑是林瑾玉。” “啊？”赵闻有些惊讶的看向暗羽八。 “就算不是林瑾玉，那也是他们的人，你带人去看看。”暗羽八又补充了几句道。 明白了暗羽八意思的赵闻点点头，把怀中的小狗递给了身边的一个暗羽卫，然后就带着人从树林中追了出去。 等赵闻走了后，暗羽八继续带着人从大路上追下去，他此时希望林瑾玉就是从那个岔口逃走了，不然后面救他出来的机会越来越少。 此时的林瑾玉却是遇上了他出逃以来最大的危机，看着拦在路中间的那几双绿色的眼睛，林瑾玉紧紧握住手中的缰绳。 狼。 林瑾玉盯着那几匹狼，手下却是将弓拿到了手上，他单手持缰，另一只手握着弓，在发现弓箭后，他试了试这把弓，发现尽管有些费力，但他还是能将这把弓拉开。 几匹狼也从雪地中起来，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一人一马，眼中全是贪婪。 林瑾玉打量着几匹狼，很快就判断出了那只明显身形大一圈的是头狼，一人一狼在雪地中对视着。 对视了一会，林瑾玉听到自己身后不远处传来了几声狼叫，在听清是狼叫后，林瑾玉心下一沉，不好，他这是被狼群给围起来了。 这些可怎么办才好？ 尽管心中着急，林瑾玉脸上的表情却是没有任何变化，他不能对这些狼露出一丝害怕来，他前世看过书，书上说了狼这种动物极为的狡猾，人类面对他们若是露出了害怕的表情来，狼就知道人类害怕了，然后立马就会发动攻击。 林瑾玉安抚的拍拍坐下的马，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以最快的速度向狼王放了一箭，然后也没管那一箭中没中直接就朝另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被这一箭分了神，等头狼反应过来时，林瑾玉已经驾着马冲出去一段距离。 头狼仰天长啸一声，然后带着狼群追了上来，林瑾玉两腿紧紧夹着马腹，然后上半身扭过来又向追上来的狼群射了几箭。 射完箭后，林瑾玉开始思考要怎么才能甩了这些狼群，他只有一人一马，还不够这群狼塞牙缝。 所以他必须想个办法甩了这些狼，然而现实是他对这里的地形根本就不熟，根本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来甩了这些狼。 他现在只能驾着马向前走了，等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再计划甩了狼群。 离林瑾玉不远的一处湖泊前，几个士兵在冰面上弄开一个口子，然后打了一些水上来。 湖岸边，几个伙头兵已经将锅支了起来，等那几个士兵打水回来，他们就能下米煮粥了。 “少将军，咱们等下是回关还是再转两天？”霍翀的副将问道。 霍翀用雪擦去佩剑上的血迹：“回关，咱们这次出来带的补给不多了，回去换三弟出来。” “是。”副将点点头，然后打算去将回雁门关的命令告诉下面的将士们，却注意到霍翀擦剑的手停了下来。 霍翀将佩剑插回剑鞘中，然后起身看着不远处的山林，他的箭法极好，视力自然也不差，此时他远眺着离这不远处山头上的树。 “咦？”霍翀看着从树林中飞出来的鸟儿，然后对副将说道，“有东西在朝咱们这个方向过来。” 副将顺着霍翀的视线看过去：“会不会是鞑靼？” “应该不是。”霍翀摇了摇头，“鞑靼不习惯在树林中骑马，如果是鞑靼他们不会从那条路上来的。” 霍翀是知道那条路的，路很窄只能有一匹马过去，鞑靼人在草原上宽敞的跑习惯了，并不适合跑那种山间小路。 “你带人去看看，如果是鞑靼就宰了。”霍翀想了一下对副官吩咐道。 “如果不是呢？”副官追问了一句，然后就见霍翀瞥了一眼自己，什么话都没说继续擦剑去了。 副官一下子明白了霍翀的意思，是鞑靼就宰了，如果是普通的大梁百姓，询问一下没问题后放走就行了。 就这样，副官带着一队人马朝着那个方向赶去，很快他就看清了骑着马飞奔而来的林瑾玉，以及他身后的那一群狼。 “狼群！”副官在看清林瑾玉身后到底跟着多少狼后，立马就判断出来自己带的人不够。 “你快回去告诉少将军，有狼群来袭！”副将对着旁边的一个将士吩咐了一句，然后就驱马往前跑了几步，然后搭箭向着狼群射去。 第259章 黎公子 林瑾玉在看见向自己跑来的战士后眼前一亮，他认出了那些战士所穿的铠甲，是大梁军中通用的战甲。 就是不知道这支队伍是哪里来的了？ 在看见领头的战士向自己的方向射了一箭后，林瑾玉不仅没有躲闪，反而直接驱马向那群战士的方向跑去。 副将此时也看清楚了骑马跑在狼群前的少年，他一身黑色的大氅，紧紧的拉着手中的缰绳，在风中翻飞的大氅下还能看见一身暗红色的圆领袍。 这个少年是谁？ 副将尽管心中疑惑，但是他看出来了这个驾着马向他们跑来的少年，年纪并不大，而且骑马的姿势也很熟练。 从这两点，副官判断出这个少年定是出身不凡，若是出生于一般家庭，怎会在这个年纪就会骑马？ 在心中下了这样的结论后，副将射出去的那一箭从林瑾玉身边飞了过去，直接就射进了一只狼的眼睛中。 此时林瑾玉已经驾着马从副将身边跑过去了，副将见状也调转了马头：“跟我们来。” 说完，副将就加快了速度超过了林瑾玉一个马身的距离，带着林瑾玉向他们临时扎营的地方赶去，他估计刚才让回去报信的战士应该已经到了，相信少将军已经做好了准备。 没过多久副将就看见了自家少将军，果不其然，霍翀已经带着人做好了准备。 霍翀带着人守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每个人手中都已经将弓架了起来，见副将带着人回来了，这支队伍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将副将一行人放了进去。 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箭雨冲着狼群而去，领头的狼王长啸一声，知道这一下是占不到便宜了，便立马转身带着狼群离去。 “少将军，追吗？”众人知道霍家三兄弟都是猎狼的好手，其中一个小将士开口问道。 霍翀想了一下摇摇头：“不追了，先回去吧。” 说完，他就调转马头追上了前面的副将一行人，马上就注意到了混在队伍中格格不入的林瑾玉，霍翀打量了一下林瑾玉也没说什么。 等到了临时营地中，霍翀先翻身下马，然后看着骑在马上没有动的林瑾玉问道：“你是何人？” 林瑾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年轻将军，只见他身着一身与其他普通将士完全不同的玄甲，背后的黑色披风上镶嵌了一圈红色的皮毛，也看不出来是什么动物的。 这个年轻将军的样貌很出色，却是带着几分女气，在红色的皮毛的衬托下看起来有点邪性，注意到这一点，林瑾玉拉了拉手中的缰绳：“你又是何人？” 见林瑾玉明显是在提防自己，霍翀笑着回答道：“我是雁门关守将，霍翀。” 霍翀？ 此人姓霍，听了这个名字，林瑾玉眼中一亮问道：“霍泰老将军是你的什么人？” “那是我叔父。”见林瑾玉居然认识自己的叔父，这一下霍翀倒是有些惊讶了。 这个少年应该不是从金城过来的，若是金城来的，他怎么会不认识？ “家师与霍老将军认识，我是来拜访霍老将军的。”林瑾玉没有贸然说出自己是被绑到肃州来的，只是说自己是来拜访霍老将军的。 霍翀眼看着林瑾玉没有动，过了一小会笑着回答道：“既是这样，那就与我们一起回去吧，今日下午我们就要返回雁门关了。” 林瑾玉骑在马上双手抱拳：“多谢。” “还不知小公子怎么称呼？”霍翀又问道。 林瑾玉低垂双眼：“我姓黎。” “那我就称呼你黎公子了。” “少将军，饭做好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火头兵过来说道。 霍翀点点头，然后看向林瑾玉：“黎公子若是不介意，一起过来吃一点吧？” 林瑾玉摇了摇头，拍着装着饼子的布袋子笑着道：“不用了，我这里有吃的。” “那就失陪了。”说完，霍翀就转身离去。 林瑾玉见霍翀走了，这才从马上下来，他确实有些不太信任这些人，所以才报了一个假名字，他目前只相信霍泰。 想到远在金城的蔡老先生，林瑾玉在心中拜了拜，对不起啊，师父，不是我不想去找你的，而是他现在要是在金城露面，只怕还没见到师父就被灵师兄的人给弄走了。 至于他的亲舅舅贾赦，对不起，他是真的不敢相信贾赦的能力啊。 想到这里，林瑾玉掏出一个饼子啃了起来，他想喝他家小厨房做的淮山芙蓉汤了，被干饼子噎了一下的林瑾玉在心中想道。 “你觉得他可信吗？”霍翀接过一碗粥喝了起来，眼睛却是一直在盯着不远处的林瑾玉。 听了这话的副将灌了一口粥，然后也看向了独自在一边啃饼子的林瑾玉：“这个少年的举止确实不凡，可是他这会吃的饼子，倒是和他的身份不符。” 霍翀对这一点也是同意的：“回去的路上，你安排两个人把他盯紧了，一旦有什么异动，立马来告诉我。” 副将点点头：“少将军放心，绝对把他盯得死死的。” “还有，让兄弟们小心一点，我怀疑那群狼不会这么简单就放手，很有可能会找机会报复咱们。”霍翀外出猎狼多次，最是了解狼的习性，阴险狡诈，有仇必报。 他们这次半路救下了狼的猎物，只怕这群狼不会那么简单就放弃。 “这里离雁门关也就半天的路，那群狼应该不会在这里动手吧？”副将想了一下说道。 “那可不一定。”霍翀嗤笑一声，狼盯上的目标可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的，“让大家都快一点，咱们尽早回去。” 赵闻顺着林瑾玉留下的痕迹追了下来，很快就到了林瑾玉遇上狼的地方。 看着地上乱成一团的脚印，赵闻从马上下来认真的观察了一下，然后肯定道：“是狼，而且数量还不少。” “那还追吗？”跟他一起来追踪人的一个暗羽卫问道。 赵闻起身看着远处，然后摇了摇头：“孤身一人在这野外遇到狼群，活下来的可能性太小了。” 第260章 铁矿惨案 “那咱们追还是不追？”暗羽卫闻赵闻道。 赵闻叹了一口气翻身上马：“回去与大部队汇合，马蹄印被狼的脚印打乱了，没办法继续追踪，而且就咱们几个追下去，给狼群加餐还差不多。” 说完，赵闻就带着人原路返回，去与暗羽八等人汇合。 临走前，赵闻看了一眼地上凌乱的脚印，如果从这里逃走的那个人没有遇上大队人马，那他只有被狼群咬死这一个下场。 另一头，贾赦也带着人到了最后一个小型铁矿的位置，他看着眼前的山峰，然后就带着人往山中去了。 贾赦很快就到了蔡老先生给他的那本册上记录的位置，他在册子上记录的位置转了好几圈也没有发现异常之处。 “贾将军，您快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侍卫着急的跑过来道。 “怎么了？”贾赦看着来人问道。 “在旁边的山壁发现了一面用条石砌成的墙。”侍卫见贾赦看了过来立马说道。 “条石砌成的墙？”贾赦立马向侍卫指的方向走了过去，同时重复了一遍。 “不错，我们的人去那边想找点干净的雪化点水，然后意外发现了那一面墙。”侍卫解释道。 贾赦听了这个解释点点头，等到了侍卫说的地方，一眼就看见了一面被清理干净的墙，是由大大小小的条石砌成，不过只是砌了一半，旁边还有许多被扒下来的干藤蔓。 “扒开，看看这面墙后面通往哪里。”贾赦立马下令道。 “是。”侍卫们一涌上前，很快就将墙给挖开了，一个能让两辆马车并行的山洞被挖了出来。 注意到这个山洞的大小后，贾赦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他接过一边的侍卫递过来的火把，带头走了进去。 刚开始的这一节路很暗，完全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样子的，不过没走多久，贾赦就发现了山洞两边的火把。 贾赦凑过去检查了一下火把，发现这些火把居然还有一丝余温，因此贾赦很快就判断出这些火把不久前还在用。 “大家小心一点，我怀疑这洞中还有人。”贾赦率先抽出自己的佩剑道。 听了这话的侍卫们纷纷抽出兵器小心的向山洞里面走去，没走多久，众人眼前一下子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山洞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看清楚洞中遗留下的东西后，贾赦快步走上前去，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洞中的东西们，“居然是打铁用的工具！” 贾赦快步走到炉边，在感受到火炉的余温后，他更加肯定这里的人还没走多久，贾赦带着人在洞中寻找起来，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这是什么？”贾赦弯下腰看着地上的红色痕迹，顺着这一道红色的痕迹，贾赦带着人追了下去，然后几人就都愣在了原地。 死人。 好多被杀死的人。 全部都是一刀割喉而死。 而贾赦刚才看见的红色痕迹就是这些人身上的雪，从藏尸体的地方流了出来，流到了贾赦面前。 “去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活口。”贾赦的声音有些嘶哑，这么多年了，燕回舟，你还是那么的残忍。 贾赦不忍直视的扭开了头，又往后退了两步，就听见侍卫的声音：“将军，无一活口。” 燕回舟，你够狠！ 另一个侍卫走到贾赦面前：“大人，还有别的发现，这些死者都没有舌头，而且手掌有着厚茧，身上还有被火星烫出来的痕迹，应该都是铁匠。” 铁匠。 贾赦看着山洞中那些用来打铁的工具，在想想洞中死去的那些人的身份，突然间觉得有些恶心。 这样的燕回舟，他当时怎么会以为他是个好人呢，就那么傻傻的上了燕回舟的当，被当做枪使了一把。 “把那些人的尸体清点一下，然后埋了。”贾赦叹了一口气吩咐道。 “是。”侍卫内心也有些同情这些横死在这里的铁匠，便带着人去为这些铁匠收尸了。 “等一下。”哪想到侍卫刚走了两步，贾赦就突然叫住了他。 “大人，怎么了？”侍卫回过头看着贾赦问道。 “你再去检查一下那些铁匠，看看有没有能认出他们的来历的东西。”贾赦站在一片阴影中，暗淡的火光完全照不亮他脸上的表情。 “来历？”侍卫有些不明白。 “嗯。”贾赦点点头为这个侍卫解释了一下，“按照我朝户籍的管理，铁匠属于工籍，是不能随意流动的，这里有这么多的铁匠，那这些铁匠是从哪里来的？” 然后他语气中带着嘲讽道：“总不会是那些凶手自己培养出来的吧？” 侍卫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不会是凶手自己培养出来的？ 贾赦看出了侍卫的疑惑，便继续解释道：“若是那些凶手自己培养出来的，他们会舍得杀了吗” 侍卫眼睛睁大了一圈，明白了贾赦的意思，然后双手一抱拳：“属下这就去查看。” 同时因为这些话，在内心对贾赦有了几分认同，看样子这个从京城来的纨绔也不完全就是个废物啊。 又将那些铁匠的尸体认真的检查了一遍，侍卫突然发现了什么，他叫来几个侍卫指着他发现的东西问道：“你们看这是什么留下的痕迹？” 几个侍卫看着铁匠脚腕上的伤疤，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刀伤？” “谁家刀伤是一片啊？依我看是擦伤。” “不对，擦伤怎么可能留下这么深的伤疤。” 几个人讨论了许久都没分析出那是什么伤口，最后还是将贾赦叫了过来。 “这是烙伤。”贾赦看着那道伤疤眼神暗了暗，“其他人身上也有吗？” “嗯，一发现我就让人去检查了，这些人身上都有这个伤口。”侍卫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贾赦。 都有这个伤口，贾赦叹了一口气，他以前听说过，朝廷征用的工匠会在脚腕上刺青，以此来辨别身份，只怕这些铁匠是燕回舟派人从哪里掠来的。 后来为了防止事情泄露，燕回舟让人割了这些铁匠的舌头，然后在离开这里时，又将这些铁匠全给杀了。 第261章 送亲队伍 想明白一切的贾赦在没有说什么，他将发现的这些线索都盘点了一遍，然后让人将洞中的尸体都搬出去埋了。 在侍卫将尸体都搬完后，贾赦一行人却又有了一些意外的发现。 贾赦看着眼前的小路，身先士卒的走了进去。 “大人，小心有埋伏！”身后的侍卫拦住贾赦道。 “放心，不会有事的。”贾赦摇了摇头，然后就顺着路向上走了去。 这条路很窄，走了一会就到了一个台子上，站在这个台子上可以看清下面山洞的全貌。 贾赦站在这里打量了一下山洞的全景，然后就继续沿着小路往上走去，过了一会，众人就看见了几缕阳光。 从洞头出来是一个花园，看起来应该是那个大户人家的后花园，亭阁楼台一应俱全。 “这是哪里？”侍卫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花园道。 抽出自己的佩剑，贾赦对众侍卫下令道：“搜查这里，看看有没有遗留下的人或线索。” “是。”侍卫带着人去搜查宅子。 然而一圈下来，众人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什么都没有？”贾赦有些诧异的看着侍卫问道。 “嗯，宅子中什么摆设都没有，只有一些家具，但是这些家具都是干净的，应该是宅子中的人撤走的时候将所有东西都带走了。”侍卫将自己的推测告诉的贾赦。 都在走了？ 贾赦看着院子中的梅花，想到不久前遇上的燕回舟一行人，他摇了摇头：“不对，宅子中的东西应该没有被带走，咱们遇上的那一批人，可都是两手空空，没有携带任何贵重物品。” “可我们搜了一遍，宅子中确实什么都没有啊？”侍卫摊摊手道，“会不会他们还有另一批人啊？只是咱们没有碰见罢了。” 看着散落在地上的梅花瓣，贾赦摇了摇头：“你们没找到可不就代表着东西全被带走了。” “这宅子中应该是有密室，不然就算有另一批人想要将一座宅子中的东西全部搬空，那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至少得有车吧？” “若是用了车，可有车辙印？” 听到这个反问的侍卫们又让人去检查了一遍宅子几个门口的路，连他们进来的那个山洞都没有落下，就是没有发现任何一条车辙印。 “所以这个宅子中有密室。”这一下所有侍卫都认同了贾赦的猜想，可是若是有密室，那这个密室又在哪里？ “先回去，此地不宜久留。”贾赦也没有去找密室，如果这里真的是燕回舟的宅子，那么密室不会那么简单就能找到的。 “这就回去？”侍卫没有想到贾赦居然现在就要回去，“贾将军，真的不找一下密室吗？” 贾赦摇了摇头：“不用，以咱们这些人的本事是找不到那人的密室的，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赶紧将消息传回去。” “明白了大人。”侍卫点点头，“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走吧。” 与此同时，暗羽八看着燕回舟一行人离开的方向勒住了马，他看向身后抱着小狗的下属：“从这个方向继续走下去是哪里？” 另一个下属听了这话拿出一张肃州的地图来，判断了一下他们现在的位置后：“大人，再走下去就到泾河了。” 泾河？ 不好，暗羽八立马调转马头：“快，回金城！” 说完，暗羽八就带着人飞速向金城赶回去，是他疏忽了！ 从泾河顺流而下就会路过金城，现在正值隆冬时节，冰面结冰，船舟无法航行，但是肃州这边的人有一种特殊的出进方式，那就是滑冰。 暗羽八曾经听说过有些滑冰的好手，可以在一天之内滑百里之远，只怕这群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而且他们留在那些人身上的味道也会被水汽遮盖，难怪这会他们的小狗有些辨不出来方向。 想到这里，暗羽八忍不住加快了马速，从这里下去的第一个城市就是金城，他要在那些人到达金城之前拦住他们。 骑了一会，暗羽八远远的看见了赵闻三人，见并没有多出人来，暗羽八就知道他们并没有找到从岔路口出去的那个人。 暗羽八也没有停下来废话，他直接向赵闻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对方跟上来，然后就继续向金城赶去。 甚至一路上还在不停的加快速度，就这样一群暗羽卫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金城。 一回到金城，暗羽八就去找了暗羽三，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那群人来金城了。” “什么？” 暗羽八将这一路上遇到的事告诉了暗羽三，然后就见暗羽三皱起了眉头：“他们居然来金城了。” “嗯，他们是滑冰来的，估计已经进城了。”暗羽八算了一下时间回答道。 “可是他们就算进城了，又会住在哪里呢？”暗羽三起身在屋中走了两圈，思考着燕回舟一行人的落脚点会在哪里。 “几处城门检查路引的人都换成了咱们的人，也没有路引有问题的人进城啊。”暗羽三想了一下将今日进城的探子叫了过来。 “你们今日可有注意到一些比较特殊的人进城？”暗羽三问道。 “特殊？”几个探子认真的想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没有什么特殊的人，每个人的路引我们都检查了，都是真的。”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格外年轻的暗羽卫有些迟疑的开口道：“大人，今天黄昏时我所在的西城门有一队要进城的送亲队伍，可能有问题。” 暗羽三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暗羽卫，西城门那是离泾河最近的一处城门：“你把你注意到的疑点说出来。” “是，大人。”年轻的暗羽卫点点头，然后回忆起了黄昏时的那支送亲队伍，“那支队伍说是从远处的村庄来到，说是要赶在天黑前进城，不然就赶不上明天的仪式了。” “属下检查了所有的路引，倒是和人都对的上，只是现在想想，那些人的表情好像都有点不太自然，有些僵硬。” “而且那个花轿是用八个人来抬的，总感觉那支队伍有什么问题。” 第262章 杨家宅子 听这个年轻暗羽卫说完后，暗羽三陷入了沉思，这支送亲队伍莫非真的有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暗羽三抬眼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暗羽卫道。 “属下张信。” “张信？”暗羽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突然问道，“可是当初蓉城百姓寻求先皇告御状时，一同从蓉城来的。” 张信没有想到暗羽三居然知道自己，他连忙低下了头：“正是属下。” 暗羽三没有再提别的，只是点点头吩咐道：“那现在就由你带着人去城中，务必将这一支送亲队伍找到。” “是，大人。”张信领命而去。 等张信走了后，暗羽三又看向暗羽八：“那个从岔路口逃走的人为什么没有继续追下去？” 暗羽八摇了摇头：“这个我刚问了赵闻，说是那个独自离开的人遇上了狼群。” “好吧。”暗羽三叹了一口气刚想说别的，门口就来了人说是蔡老先生叫他们过去。 “有什么事吗？”暗羽三问来人道。 “大人，说是贾将军回来了。” “行，我们这就过去。” 很快所有人就到了蔡老先生那里，看见贾赦也回来，暗羽八心中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贾赦要到明天才能回来，却没有想到贾赦居然也连夜赶了回来。 “把你发现的事告诉他们吧。”蔡老先生独坐在一边，眉眼有些疲惫的低垂着，见众人到齐淡淡的说道。 “是，蔡老先生。”贾赦恭敬的点点头，然后看向了众人。 “我带着人发现了一处被偷偷开采的小型铁矿，铁矿中还有一批被杀人灭口的铁匠。” “这些铁匠都被割去了舌头，而且脚腕上朝廷的刺青也被烙去，从洞中的痕迹判断，那个铁矿至少已经开采了五六年了。” “铁矿中还被挖开了一条小路，从小路上去有一处宅子，宅子中的东西都被搬干净了，但是周边并没有发现马车留下的痕迹，所以我判断东西应该还在那座宅子中。” 贾赦说完后，房间中安静了下来，蔡老先生看向几人：“你们几个都有什么想法，说一下吧。” “是。” 暗羽三站了起来将暗羽八带回来的消息告诉了众人，然后就听见蔡老先生苍老的声音：“你是说，你们怀疑他们改头换面进了这金城？” “是，我已经派人去追查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暗羽三点点头道。 “嗯。”蔡老先生看向暗羽八，“我听贾赦说你们在半路上遇见了他们，你后来去追的时候可有见到瑾玉？” 暗羽八有些迟疑却还是直接说道：“属下无能，没能救出小公子。” 蔡老先生直直的看着暗羽八，然后说道：“你把你们追击时的情况说一下。” 暗羽八听了这话赶紧将追击的过程讲了一遍，等暗羽八讲完后，蔡老先生心中突然有一种预感，那个从岔路口跑掉的就是瑾玉。 尽管心中这样猜测，蔡老先生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他看向一边的贺青山：“雁门关那边有没有送信来？” 贺青山摇了摇头：“还没有。” 看来雁门关那边的压力也很大啊，蔡老先生这么想着，嘴上却是问道：“铁矿上面的那座宅子可有相应登记？” “师祖，我已经派了人去调取相关的记录，很快就有结果。”贺青山回答道。 “尽快。”蔡老先生催促了一下，以燕回舟的身份是无法光明正大的置办产业的，所以那座大宅子一定是走了别人的关系，就是不知道这个别人是谁了。 “是，我这就让人去催。”贺青山立马说道。 “嗯。”蔡老先生看向众人，“从今天开始城中的巡逻强度增加，我担心他们要在金城搞事。” “明白。”几人纷纷点头道。 “还有给西北军大营以我的名义传一道命令，没有得到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调动西北军。” 皇上在贾赦来肃州的时候，将兵符托付给贾赦，一到肃州贾赦就将兵符转交给了蔡老先生，所以他此时是可以调动西北军的。 “是，这就给西北军守将传信过去。”贺青山立马答应道，然后他小心的看着蔡老先生，“师祖担心他们调动西北军？” “前义忠亲王萧家，最开始就是在西北发的家，我担心燕回舟将人救出就是为了策反西北军。”蔡老先生语气不急不缓的说道。 “可是——”贾赦一听这话眉头皱了起来，他们贾家在军中势大的时候，那个萧家可都还没发家，况且先皇不是都将萧家给收拾了吗？ 蔡老先生明白贾赦的意思，他靠在披着狼皮褥子的椅背上，语气莫名：“萧家是死完了，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可没有死。” 贾赦背后一凉，蔡老先生这话的意思，莫不是有人会打着萧家的名义招揽那些人？ 照这样说，前义忠亲王他就只是个幌子！ 在场的众人都明白了这个意思，然后脸色都难看了起来，雁门军被鞑靼牵制住不能随意调动，若是此时西北军再出问题，想到这里几人都后背发凉。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响了房间的门，贺青山过去拉开门，严肃的看着门外的人：“怎么了？” 门外的小吏将一本册子递给贺青山：“大人，那处宅子的主人找到了。” 贺青山接过册子然后就让小吏下去了，他翻到小吏折好的那一页，然后一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姓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师祖，宅子的主人找到了。”贺青山叹了一口气将册子递给了蔡老先生。 蔡老先生没有接，直接就问道：“是谁？” “宅子的主人姓杨，是山西杨家的分支。”贺青山回答道。 山西杨家？ 暗羽卫的两人一下子抬起了头，居然是杨家？ 想到之前发现的那个金锞子，贺青山拿着册子的手有些发抖，他看向蔡老先生：“师祖，之前发现的那座宅子不是杨家的。” 早在将金锞子和血书带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去查了那座宅子的主人，也不姓杨啊。 第263章 杨尚 蔡老先生眼睛都没抬起：“那座宅子的主人姓祝，而杨家主家的夫人就出自祝家。” 贺青山心中一紧，然后看向蔡老先生：“师祖，照您的意思，杨家就是和燕回舟他们有勾结。” “不错。”蔡老先生点点头。 “那杨尚呢？他也是杨家的人，为什么就被灭口了？”贺青山他们也知道从山西传来的消息。 “这只怕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隐情在里面。”蔡老先生缓缓说道。 “那现在可要派人去拿下杨家人？”暗羽三上前一步道。 “不用。”蔡老先生手中拿着的正是暗羽八带回来的那个金锞子，“仅凭手上的这些证据还没法确定杨家的罪。” “那就这么放着杨家不管吗？”站在一边的贾赦皱着眉问道。 “当然不。”蔡老先生看向贾赦，“杨尚那个家伙说是杨家子孙，但实际上却也只是杨家分支，若不是因为他官运亨通做到了尚书一职，只怕杨家主家看都不会看他。” “这——”贾赦倒是不清楚这些事，这还是第一次知道。 暗羽三此时看向蔡老先生：“老先生的意思是说，杨家人以杨尚的职位为掩护，在工部中干下了那些事，然后在杨尚告老还乡后为了不让秘密泄露，这才把杨尚给斩草除根了？” “不错，杨尚此人幼年时家中清贫，我曾经听闻杨尚能顺利以科举出身，是受了族中的恩惠，若是以此来看，只怕杨家就是这样将手伸进了工部。”蔡老先生眼中闪过几丝幽光。 “而燕回舟能知道肃州那些小铁矿的分布，只怕就是从杨尚那里传出去的消息。” “还有那些铁匠。”提起那些惨死在山洞中的铁匠，蔡老先生眼中有着满满的悲伤，他一生经历过许多的生死离别，可是死亡依然是他无法直视的存在。 “那些铁匠，应该也是从工部出来的，传信回京城，让查查看工部有没有莫名失踪的铁匠，和在山洞中发现的铁匠能不能对应上。”蔡老先生深吸了一口气后继续叮嘱道。 “是。” “都去忙吧，尽快将那支送亲队伍找到。” 暗羽三一行人转身去忙各自的事了，临出门时，暗羽三回头看了一眼蔡老先生，总感觉比起刚到金城的蔡老先生，现在的老先生看起来疲惫非常。 “驾——” 霍翀带着人向雁门关奔去，林瑾玉被一群战士护在中间，副将跟在林瑾玉的身侧说是要保护好他。 突然，霍翀勒住了马，他看向不远处然后皱起了眉头。 “少将军，怎么了？”副将让人看好林瑾玉，驱马上来问道。 “有东西在跟着我们。”霍翀一甩手中的马鞭道。 副官听了话神情严肃起来：“会不会是狼群跟上来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霍翀轻轻挑了挑眉道。 “少将军，那现在怎么办？”副将知道自家少将军是个喜欢猎狼的，但是他们现在情况有些特殊便问道。 “此处离雁门关不是很远，咱们加快速度回去，尽量不要与狼群交手。”霍翀想了一下说道。 “是，我这就去告诉兄弟们。”副将转身离开。 霍翀看了一眼骑在马上的战士们，他们这次出来是为了围剿偷偷潜入肃州的鞑靼，这一路上大家多多少少都受了一点伤，而且他们的弓箭也都已经消耗完了。 此时他们还是不要和狼群发生冲突的好，再往前走就快到雁门关的范围了，希望这群狼群可以知难而退。 “黎公子，我们需要更快的回去，所以你还能坚持吗？”副将通知完事情后，停在林瑾玉的旁边说道。 还要加速？ 林瑾玉看着副将的眼中满是疲惫，大腿上也明显能感觉到疼痛感，他估计是长时间骑马把腿上的皮肤磨破了。 刚才停下来的时候，林瑾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也被缰绳磨的血肉模糊，现在听到还要加速，林瑾玉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不过林瑾玉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他现在是在军队中，不是他能随意说不行的地方。 林瑾玉微笑着看向副将：“我可以的，没问题。” 副将此时也注意到了林瑾玉手中的缰绳，上面有着几缕红色的液体流下，滴在了雪地上。 “小公子再坚持一会，我们很快就到了。”副将见林瑾玉年纪不大却是一声都不叫苦，最终还是于心不忍的说了一句，“城中有医馆，等进了城小公子就可以休息了。” 林瑾玉见对方盯着自己的缰绳，便知道对方注意到了自己手上的伤口，听了副将的话后，林瑾玉点点头低声嗯了一声，然后他看向副将：“这位将军，我能问一下可是狼群又追来了吗？” 副将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小公子，没有想到这个小公子居然猜出了少将军为什么又要提快速度的原因。 见副将惊讶，林瑾玉又说道：“这只是我猜的，难道真的是狼群来了。” 副将收拢起脸上的惊讶神色点点头道：“小公子没有猜错，确实是狼群跟上来了。” 林瑾玉听了这话心下一沉，他倒是没有想到肃州的狼这样记仇，居然跟了他们一路，这么看，只怕这头狼的聪慧不亚于人类啊。 他看了一圈自己身边的将士们，见众人的箭筒都是空的，他压低了声音问副将：“你们的箭是不是都用完了？” “遇上小公子时放的那一批是我们最后的一点箭。”副将实话实说道。 林瑾玉眉心皱起，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啊，弓箭是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最适合的兵器，可是他们现在没有箭，那弓就是一张废弓，没有任何用处。 所以霍翀下的这道命令是对的，与其被狼群追上后贴身肉搏，还不如拼一把赶在狼群前回到雁门关内。 “既是这样，那咱们就马上出发吧。”林瑾玉向副将点点头道。 副将不放心的对跟在林瑾玉旁边的两个将士又吩咐了两句，然后整支队伍行动起来，向雁门关飞速赶去。 第264章 逢狼时刻 霍翀带着人向雁门关疾驰而去，此时他们已经快要到雁门关的范围内了，照现在的速度再跑一个时辰他们就能到雁门关的城墙下了。 只是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着，因为他们已经听见了清晰的狼啸声—— 那些狼追上来了！ 霍翀示意众人加速，他实在是不想与狼群在这里干一架，毕竟和鞑靼干架也是很累的，况且这肃州的狼也不是那么轻松就能被人拿下的。 突然，霍翀拉住了自己的坐骑，他神情严肃的看着前方，一众将士们的神情也变得不怎么好看起来。 林瑾玉的手忍不住去拿放在马鞍旁边的长剑，这群狼也太聪明了吧，居然绕到了他们前面等着他们，现在他们已经被狼群给包围了起来。 霍翀直直的盯着那匹比其他狼体型大了一圈的头狼，在看清头狼额头上的白斑后，霍翀眼睛眯了眯：“原来是你。” 他是认识这批狼的，这匹额头上有着一块白斑的狼近几年的冬天都会带着狼群下山，祸害了不少村里养的牲畜。 而且这匹狼极为的聪明，每次下山掠夺完就会马上回到山中去，他们兄弟三个与这匹狼斗了好几次，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他给这匹狼的左腿射了一箭。 却不想今天在这里遇上了。 头狼仿佛也认出了霍翀一般，向着霍翀发出令人发怵的低吼。 一人一狼就这样在雪地中对视着，仿佛谁先收回视线谁就是在认输一般。 就在霍翀与头狼对视的时候，两边的山梁上也出现了许多狼群，林瑾玉粗略数了一下，竟然有快百只那么多。 林瑾玉有些惊讶的在心中吐槽，这头狼是把这一片所有的狼都给叫来了不成，他就不明白了，这狼怎么就追着他们不放了。 此时，头狼紧紧的盯着霍翀，它认出了霍翀就是当时给了他一箭的人，然后头狼恶狠狠的看着霍翀，仿佛在思考要从哪里下口咬死霍翀一般。 这些可怎么办？ 林瑾玉也像周边的战士一样将剑我在手中，只是周边数量如此之多的狼让他心中有些没底。 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的腿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是那个装着烈酒的酒囊，林瑾玉脑中灵光一闪，他好像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瑾玉解下自己的大氅，用手中的剑将大氅割开，他撕下大氅的锦绸内里，然后将酒囊中的烈酒浇了上去。 副将注意到了林瑾玉的举动，有些疑惑林瑾玉在干什么，很快他就闻到了烈酒的醇香。 酒？ “你有没有火石？”林瑾玉知道自己身上没有火石便向副将开口问道。 “火石？”副将摇了摇头，这一下却是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狼群怕火！ “火石没有，但是我有火折子。”明白过来林瑾玉的副将从胸甲的缝隙中掏出一个火折子递给了林瑾玉。 然后他看向一边背着没有点燃火把的将士：“快把火把点起来。” 见副将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林瑾玉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不管是多么凶的猛兽都有一个弱点，那就是他们怕火。 林瑾玉接过火折子却没有点着，他看向一边的副将，语速急切的说道：“咱们把这些都浇上烈酒，然后让外围的将士们拿着，点燃后只怕能吓唬一下这些狼。” 副将把自己身上的披风接下来递给了林瑾玉，然后将自己身下的一点用来暖身的酒也给了林瑾玉：“把我的这件也拿去用吧，这个壶中是烈酒。” 说完，副将就去了霍翀旁边，此时的霍翀早就听见了后面的动静，他压低声音对副将说道：“等会冲锋的时候让把那个小家伙护好了。” 副将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将几支白羽箭放进了霍翀的箭筒中。 “哪来的？”霍翀抽了一支箭道。 “小公子的。”副将见后面的人把火都点了来，他与林瑾玉对视了一眼，“小公子说，他箭术一般，这几支箭在你手中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听了这话的霍翀也是看向了林瑾玉，然后就看见林瑾玉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霍翀回过头，取了一支箭在手中，轻轻掂了掂，重量刚刚好。 “以我的箭为信号，我一射出，众人立马前往雁门关。”霍翀对副将低声吩咐道。 说完，霍翀将箭头在烈酒中沾了沾，然后就着旁边火把将箭头点了起来。 带着火的箭矢直接就向头狼的飞了过去，头狼往旁边一闪躲过了这一箭，然后发出了一声暴虐的吼叫。 被这一声提醒的狼群开始向林瑾玉一行人跑去，却在看到林瑾玉他们手中正在燃烧的火苗后有了一丝迟疑。 林瑾玉手中拿着一支火把，熊熊燃烧的火把不断向外散发着热浪，众人手中的火光将已经有些暗淡的天色再一次照亮。 狼群的这一迟疑为林瑾玉一行人争得了一个难得的好机会，霍翀一马当先带着众人向他早就看好的方向冲了出去。 那个方向的几匹狼体型较小，经常打猎的霍翀一眼就判断出了这几只狼应该是亚成年，整个包围圈的薄弱点就是这！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挥舞着手中的火把，将狼群的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口子，他们身后还有几个配合默契的战友用长矛再次扑上来的小狼挑开。 顺着这道被撕开的口子，一行人从狼群的包围口冲了出去，向着雁门关疾驰而去。 头狼带着狼群在后面紧追不舍，最近的时候那头狼离最后面的马只有半个马身。 还是霍翀注意到了向头狼放了一箭，这才将从头狼口下救了出来。 头狼再一次躲过了这一剑，然后加快速度直接就向霍翀跑了过去。 林瑾玉一手拿着火把，一手紧紧拽着缰绳，余光注意到向他扑过来的狼，林瑾玉奋力一挥手中的火把，就这么砸在了狼的正脸上，砸出来无数火星子飞扬。 霍翀注意到向自己跑来的头狼，他舔了舔自己的下唇：“来的好！” 伸手去摸箭筒却发现箭筒中那屈指可数的几支箭都已经用完了，霍翀扔了手中的弓，抽出自己佩剑—— 第265章 狼群离去 看着来势汹汹的头狼，霍翀一手驾马，另一手中拿着宝剑，他眼睛紧紧盯着头狼的动作。 两者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头狼要扑上来的时候，一只白羽箭从雁门关的方向射了过来。 这只白羽箭如白虹贯日，直接就将头狼逼退了一段距离，头狼好不容易躲过这一箭，它停下了追击霍翀的脚步，看着来人发出一声狼啸。 此时霍翀也看清了来人：“大哥？” 来人正是霍翎。 霍翎手持一把乌木弓，冷静的看着一切，他身后的将士们如同摩西分海一般为霍翀一行人让了一条路出来。 霍翀见状连忙带着人从让出来的路中穿了过去，从霍翎身边经过时，兄弟两个交换了一个眼神。 见霍翎一脸镇定没有任何表情变化，霍翀就知道自家大哥心中已有盘算。 果然，等霍翀一行人过去后，霍翎的队伍又合成一支，他看着因为头狼停下而全部停止了追击的狼群抬起了手。 随着霍翎的动作，他身边的将士们全都架起了弓箭，就等霍翎一声令下，他们就开始射杀狼群。 头狼伏低身子，警惕的看着这个新来的人类，刚才的那一箭让它对新来的这些人类有些不安。 在看清直对着它们的弓箭后，头狼有些不甘的嚎叫一声，然后带着狼群离开了，头狼清楚今天是弄不死那个伤了他的人了。 马上就要回到山林的头狼回首看了一眼，然后才带着狼群回到山中去了。 看见这一幕的霍翎眼睛眯了眯，等狼群消失在山林中后，他调转马头去了霍翀旁边：“你们没事吧？” “没事，幸好大哥来得及时，不然我可就要和它打一架了。”看见自家大哥后，霍翀脸上也流露出笑容来，“不过大哥你怎么来了？” 霍翎看向霍翀：“我和三弟算时间想着你这会应该已经到了，见你没回来，我出来看看是不是被人绊住了脚。” 霍翀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将手中的剑一把塞回剑鞘中：“没被人绊住脚，倒是被一群畜生给绊住了。” “我看着狼有些眼熟，好像就是开春的时候被你射了一箭的那只。”霍翎想到头狼的样子，对霍翀说道。 “就是那只，头上一块白斑，经常在冬天下山抢百姓养的东西。”霍翀肯定道。 “那怪他会追着你不放，这仇人见面格外眼红啊。”霍翎玩笑了一句，然后视线落在了一边的林瑾玉身上，“那是谁？” 没有穿甲胄的林瑾玉在一群战士中看起来格外的显眼，本来那件黑色的大氅让他在黑色的甲胄中看起来还不是多显眼，但是当他脱了大氅，只有一件白色棉袍的时候可就显眼了，这不就让霍翎一眼就给看见了。 “半路上从狼群的追击中救下来的，自称姓黎，说是叔父故交之子，来探望叔父。”霍翀顺着霍翎的视线也是看向了林瑾玉。 “黎？”霍翎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然后对霍翀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先回去吧，等见到了父亲就知道他是真是假了。” “嗯，我让我的副将盯着他，这一路上也没有什么异常举动。”霍翀压低声音说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没有可不代表进了关也没有。”霍翎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明白，大哥。” 霍翎带来的这一批人有人随身带着伤药，副将向认识的同袍要了一瓶走到了林瑾玉的旁边。 “把伤口处理一下吧。”副将将手中的药瓶递给林瑾玉说道。 “多谢。”林瑾玉接过药瓶却也没有立马处理伤口，他把玩着手中的药瓶，眼睛却是在看着正在谈话的霍家兄弟。 “你还不处理吗？”副将见他没有动便开口问道。 “等一下还要赶路，所幸等到了再上药吧。”林瑾玉摇了摇头道，“那个是哪位？” 副将本以为林瑾玉是在问谁，结果抬头看清楚林瑾玉说的人后，他咧嘴一笑：“那是霍翎少将军。” 霍翎。 林瑾玉将伤药塞到兜里，眼睛又一次看向了不远处正在说话的兄弟俩，心中却是在想事情。 他是知道霍翎的，霍家年轻一代的长子，黎老先生曾经对他说过，如果不出意外霍家下一任的掌舵人就是霍翎，所以这个霍翎可信吗？ 要不，赌一把？反正他这一路上赌了好几次，也都赌赢了。 林瑾玉心中这样想着下定了决心，他驾马向明显已经谈完话的霍家两兄弟走去，注意到林瑾玉过来的霍家两兄弟停止了交谈，齐刷刷的一起看向了林瑾玉。 “黎小公子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见林瑾玉走到自己面前迟迟没好意思说话，霍家两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霍翎主动开口问道。 “我有点事情想单独给你说，可以吗？”林瑾玉想了一下说道。 嗯？ 霍翀眼睛一眯，然后主动说道：“我去看看大家有没有受伤，你们两个聊。” 说完，霍翀就走了，留下霍翎与林瑾玉对话。 “有什么话，黎小公子就直说吧。”霍翎看着林瑾玉说道。 “其实我不姓黎。”林瑾玉开口说道，“之所以自称姓黎是因为家师姓黎。” 听了这话的霍翎脑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然后霍翎仔细端详了林瑾玉几眼，发现从年龄上看好像也是对的上。 “你——”霍翎想问问林瑾玉是不是自己猜测中的那个人，却又没有问，万一是他自己猜错了呢。 林瑾玉没有在意他的欲言又止，直接说道：“师从黎星，黎老先生。” 这一下霍翎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你是林瑾玉？” “是，我正是林瑾玉。”林瑾玉肯定了他的猜测。 “你不是应该在苏州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霍翎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问道。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林瑾玉无奈的摆摆手，然后将最近他身上发生的事给讲了一遍。 “你是说，你是被人绑架到这里来的。”霍翎皱起了眉头。 “嗯。” 第266章 馄饨摊子 见霍翎还有些不相信，林瑾玉直接就说道：“我的另一位师父蔡老先生现在就在金城，你若是不信可以写信去问他。” 霍翎倒是不知道蔡老先生现在就在金城的，他看向林瑾玉：“你怎么知道蔡老先生在金城？” “绑架我的人说的，他说他绑架我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师父引到肃州来。”林瑾玉实话实说道。 “行吧，那我们进城后就给蔡老先生写一封信过去。”霍翎直接说道，同时还注意了一下林瑾玉的脸色变化。 “那就麻烦了。”林瑾玉脸上神色没有变化的说道。 见林瑾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霍翎在心中点点头，不怕自己给蔡老先生写信，这人要么真的是林瑾玉，要么就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怕自己写信。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种了？ 见霍翎与林瑾玉聊得差不多了，霍翀过来说道：“大家都还好，没有受什么重伤，那咱们现在就回去？” “好。”霍翎点头，“黎小公子你还能再坚持一下吗？” 说完，霍翎看了一眼林瑾玉的手。 “我没事，走吧。”林瑾毫不在意手上的伤口说道。 “那就走吧。”霍翎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扔给了林瑾玉，然后下令，“出发。” 林瑾玉有些懵逼的看着手中的披风，这是啥意思？ 霍翀的副将在他身边等着与林瑾玉一起出发，注意到林瑾玉的表情后，他有些轻松的说道：“小公子把这件披风裹上吧，翎少将军应该是见你穿的单薄，怕你冻着了。” 林瑾玉倒是没有想到霍翎会注意到这一点，他迟疑了一下就见霍翎已经带着人跑出去了一段距离，旁边的副将眼中也都是催促。 将披风裹到身上，林瑾玉双腿一夹马腹：“我们走吧。” 金城的一条小巷子中，张信看向自己的同僚：“你确定就是这里？” “就是这里，我们的人看着那些送亲的人最后进了这里。”同僚摊摊手道。 “行吧。”张信点点头，继续向巷子里面走去，这一路上也没见几家有喜事的啊。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看见了一个摆在巷子拐弯处的小摊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去小摊子上点了两碗馄饨。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摊子上除了张信两人就只剩下卖馄饨的老夫妻。 老婆婆手速很快，没几下就包好了够量的馄饨下到了锅中去，一边的老爷子麻利的调好了底汤，等馄饨煮熟后用大漏勺捞起尽数放到底汤中去，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好了。 “两位慢用。”老婆婆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将两碗馄饨端到了张信两人面前。 “多谢。”张信接过还冒着热气的馄饨，然后开始与老婆婆搭话，“老人家这馄饨一看都香，怕是多年的手艺吧？” “那是，我这摊子已经开了快四十年了。”听到张信夸自己家的馄饨，正在收拾案板的老爷子骄傲的说道。 一边的老婆婆也笑着道：“你们吃着喜欢就好。” 在听到老爷子说这个摊子已经开了好多年后，张信眼睛眨了眨，然后笑着接话道：“四十多年了？照这么说，这周边的人可都是吃着这馄饨长大的啊。” “是啊，这周边的人来来往往，就我这一直没有变。”老爷子说到这里有些唏嘘。 “说到这周边的人，我今日看见有一支送亲的队伍进了这边，那架势——”说着张信啧啧舌。 那边的老爷子一听来了兴趣，他一边擦着案板，一边说道：“我也看见了，那送亲的队伍老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好多。” “怕是家疼女儿的人家，这才陪嫁了那么多的东西。”一边的老太太望着火炉中的火笑着的说道。 “就是不知道是谁家有这个喜事了？”张信吃了一口馄饨说道。 “这一家啊，我倒是不怎么熟。”老爷子搅和了一下锅中的面汤，然后又接着说道，“开春才搬来的，也不怎么和我们这些人交流。” “人家怎么会和咱们交流？”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带着满身酒味的人坐到了摊子上，“叔，下一碗馄饨。” 老爷子见了来人一边去下馄饨，一边打趣道：“今日这是去哪家帮闲了？怎么醉成了这样？” “可不就是你们正在说的那家吗？”那人抖了抖身上的衣服，“叔，我没醉，这味道是今日不小心沾上的。” “就是沾上了点都有这么大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好酒啊？”老爷子将煮好的馄饨端给那人说道。 “要不说人家是大户人家呢，这接亲用的酒都不一样。”那人扒拉了几口馄饨，然后又说道，“那院子一年前还是荒废的，里面咱都知道长满了野草。” “我今日一进去眼睛就花了，哪里还能看出以前那荒废的样子，处处雕梁画栋的，比起那画上的院子都差不到哪里去。”男子稀里哗啦的几下扒完了碗中的馄饨，然后又向老爷子要了一碗面汤喝了起来。 “他们居然把那个院子给收拾好了。”老爷子有些惊讶，那院子都荒废了好多年了，一直没有人住，听说还有些闹鬼，现在居然收拾出来了。 “岂止啊。”男子喝了一口面汤，“要不是知道那以前是个荒废的院子，我今天是真真的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一边的老婆婆此时开口道：“你今日可有看清那新嫁娘的嫁妆啊？看起来可真的是多啊！” “怎么会没看见，东西太多人手不够，还把我叫过去帮忙了呢。”说着男子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用红纸包起来铜钱，从里面数了几个递给了老爷子，“那家倒是大方，帮闲给的钱倒是不少，这是饭钱。” “不过要我说这也是应该的，也不知道那新嫁娘的箱子中装的到底是什么好东西，那重量就跟装了铁块一样，把人搬的累死了。”男子将塞回怀中抱怨道。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张信与同僚对视了一眼，那些箱子中不会是—— 第267章 大牛，大妞 张信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等那个男子走了后便也起身离开了。 “你说那箱子中装的到底是什么？”张信忍不住问同僚道。 “你觉得呢？”同僚反问道。 “说不好。”张信的脸色凝重，“最坏就是咱俩猜的那样东西。” “嗯。”同僚点点头，“如果真的是那种东西就必须要报上去，那就不是咱们能管的事了。” “所以现在咱们俩怎么办？”张信与同僚商量道。 “看看有没有机会潜进去吧。”同僚缓缓说道，“雁过留痕，他们没法将所有的线索都给消除了。” “就是这里了。”两人停下了脚步，张信看着眼前的朱漆大门说道。 “先找个地方，等天色再黑一点咱们找机会。”同僚对张信说道，然后看着离这不远的一家小客栈道，“就去那里吧。” “走吧。” 雁门关的巍巍高墙挡住了南下的鞑靼，却是挡不住皑皑风雪。 林瑾玉在城墙下看着雁门关的高墙，看着高墙外的积雪，还有那在风中猎猎飞扬的大梁战旗。 只是站在城墙下，林瑾玉就感受到了一股肃杀扑面而来，与京城的纸醉金迷不同，也与苏州的温柔惬意不同，这里的肃杀是用鞑靼的鲜血浇灌出来的。 霍翎注意到了林瑾玉脸上的震惊也没有说什么，第一次来雁门关的人都会对雁门关的城墙惊讶，如同林瑾玉这样的眼神他已经见过许多次了。 “走吧。”见林瑾玉回过神后，霍翎上前提醒道。 “嗯。” 随着众人进入雁门关大门后，林瑾玉看着井然有序的散去的将士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去哪里，不过很快霍翎就过来了。 “你随我来。”霍翎向林瑾玉招手道，然后带着林瑾玉直奔霍泰的营帐。 林瑾玉好奇的看着身边的士兵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被风雪磨砺过的痕迹，同时林瑾玉还注意到有些许士兵的年龄看起来并不大，脸上还带着青涩。 “父亲。”霍翎进了营帐向霍泰行了一礼，然后将林瑾玉的事告诉了霍泰。 “林家，黎老先生与蔡老先生的弟子？”霍泰收起桌子上的地图，“让他进来吧。” 正在营帐外打量军营的林瑾玉被叫了进去，一进帐篷林瑾玉就看见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正瞪着一双虎目看着自己，注意到恭谨的站在一边的霍翎，林瑾玉就知道此人的身份。 “拜见霍将军。”林瑾玉规规矩矩的向霍泰行了一礼道。 霍泰此时也在打量林瑾玉，少年样貌出众，身姿挺拔，尽管脸上带着长时间奔波的疲惫，但是难掩少年脸上的傲气。 “你说你是林瑾玉可有什么证据？”霍泰盯着林瑾玉说道。 很好，要我自己证明我是自己，林瑾玉看向霍泰认真的说道：“我身上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被绑架我的那人给拿走了，不过我师父蔡老先生如今就在金城，将军可以写信过去问问。” 见林瑾玉如此坦然，霍泰点点头：“既然是这样，那我马上就写一封信去金城，不过在等回信的这段时间就要委屈一下小公子了。” “没事，将军是一方守将，自然要小心为上。”林瑾玉善解人意的回答道。 “翎儿，带小公子去休息，这几天天冷就不要随意出门了。”霍泰听了林瑾玉的回答后对霍翎吩咐道。 “是，父亲。”霍翎明白自己父亲的意思，这是在有回信前要将林瑾玉软禁起来的意思，“林小公子，请——” 林瑾玉对霍泰点点头，然后就随着霍翎离开了霍泰的营帐，去了单独的一座小营帐中。 “这几日你就先住在这里吧，一日三餐我会让人送来的。”霍翎指着营帐对林瑾玉说道。 林瑾玉看着眼前的营帐点了点头，然后就撩开营帐的厚门帘走了进去，整个营帐是用厚厚的毛毡搭成的，里面还放置着火盆，因此在这肃州的冬天倒也没有多冷。 “小公子。”林瑾玉正打量着营帐里面的东西，就听见门口有人在叫他。 “你是？”林瑾玉看向来人，是一个年纪并不大的小兵，身上还穿着一身简单的软甲。 “是翎少将军让我来的，您在雁门关的这段时日由我来担任您的护卫。”小兵怀中还抱着褥子和棉被，“这些是翎少将军送来的，说是您可能不习惯肃州的天气，让您晚上多盖上两床被子，万一被冻着了就不好了。” “替我多谢翎少将军。”林瑾玉也没有推让，有一说一雁门关真的是很冷，哪怕这会是在暖和的毛毡营帐中，林瑾玉也还是觉得有些冷。 “那我帮您铺上。”小兵上前手上麻利的将褥子和被子都给林瑾玉铺好。 “你叫什么名字？”林瑾玉看着小兵的动作问道。 “我叫李大牛，小公子叫我大牛就好。”大牛笑眯眯的回答道。 李大牛，林瑾玉听了这个名字想起了远在苏州的大妞她们，也不知道他安排下的那些事，水月他们有没有完成。 “小公子手上有伤口，我去找随军郎中药店要过来处理一下吧。”大牛铺完床对林瑾玉说道。 回过神的林瑾玉掏出霍翀副将给他的那瓶伤药：“不用了，我这里有药。” “那我来帮小公子上药吧。”大牛笑着接过药瓶然后就开始给林瑾玉上药，看到林瑾玉手上的伤口后，大牛眨了眨眼睛没有说什么。 上完药吃了点东西，林瑾玉一躺在床上就睡着了，大牛见林瑾玉睡着后便吹灭了桌子上的油灯，然后就离开了营帐，出去后还小心的将营帐的帘子给放好了。 出来后的大牛左拐右拐，没多久到了另一座营帐前，霍翎正在里面等着他。 “怎么样？”霍翎见人来了也没有废话直接就问道。 “少将军，小公子收下了东西，上完药之后就睡了，完全没有出去看看的意思。”霍观，自称李大牛的玄甲军探子回答道。 “没有出去的想法吗？” 第268章 夜探 “你把人盯好了，在没有确定人的身份的时候，千万不能出岔子。”霍翎对霍观吩咐道。 “是，少将军。”探子点点头。 “你先回去吧，不要让人起了疑心。” 等霍观走了后，霍翎转身回了营帐中，霍翀和霍羽见他回来了，齐刷刷的转头看向了霍翎。 “大哥。”霍羽上前帮霍翎卸起了甲胄，同时问道：“大哥，你觉得那个小公子是真是假啊？” “难说。”霍翎抬抬手臂方便霍羽帮他卸甲，“他的说法没有问题，逻辑都是合适的，只是真正的结果还是要看金城那边的回信。” “大哥，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你说绑架他的那些人会不会和这次潜入关内的鞑靼有关系啊？”霍羽将卸下来的甲胄放到架子上说道。 “难说，牢房中的那个鞑靼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吗？”霍翎坐在一边的榻上问道。 “没有，抽了个半死，还是什么都没说。”提到牢中的那个鞑靼人，霍羽有些不悦，“倒是嘴挺硬的。” “嘴这么硬，只怕藏的事也不是什么小事。”一边的霍翀正在擦拭着自己的银枪，听了霍羽的话后他说道。 霍翎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群鞑靼人看样子这次所图不小，最近你俩上阵时都小心点。” “你就放心吧，大哥。” “知道了，大哥。” 金城中，张信看了看外面越来越黑的天，然后转头看向同僚：“那咱们现在就走？” “再等一等。”同僚摇摇头道，然后指着还有这亮灯的院子说道，“那院子里大部分灯都灭了，但是你看院子中间的位置的灯都还亮着，只怕院子的主人还没有休息呢。” “行吧。”张信点点头，他的这位暗羽卫同僚比他早好几年就加入了暗羽卫，经验比他这个半路出家的丰富多了，有些事还是要听劝的。 院子中，燕回舟脸色阴沉，居然让林瑾玉趁乱给逃跑了，这一下他用来威胁蔡宸的一大利器没了。 但是他当时安排用来盯着林瑾玉的那个侍卫也死在了暗羽卫的追杀中，所以他这会想生气都没地方生气去。 “将今天咱们带来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好不容易平息了心中怒火的燕回舟对管家吩咐道。 “是，老爷。”管家点点头，然后有些迟疑的问道，“老爷需不需要咱们在外面的人去把小公子找回来？” 燕回舟摆摆手：“不用了，他一个小孩子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跑出去，最大的可能就是迷失在肃州的山林中。” “可是万一——”管家有些担心的说道。 “放心吧，现在山中的猎物少，山里的狼可都是饿着的，他凶多吉少。”燕回舟眼中闪过一丝恶意道。 “是，属下明白了。”见燕回舟主意已定，管家就没有再说林瑾玉的事，“老爷，潜入关内协助咱们的鞑靼没有按时抵达说好的地方。” “没事，那些鞑靼本来就是幌子罢了，他们不掺和进来，咱们还能少分一点利益出去，重要的是那些答应与咱们一起举事的武将。”燕回舟不以为意的说道。 “可是这样的话咱们的人手可能不够啊。”管家是燕回舟心腹中的心腹，在听了这话后有些担心的说道。 “这不是还有义忠亲王吗？”燕回舟看着挂在墙上的画像说道，“当年我输给了他，现在拿他的儿子作为我的祭品，这也不错。” “属下明白了。”管家欠了欠身子说道。 “皇兄聪明一世，老了却宠爱出来这样一个傻孩子。”燕回舟靠在软榻上，语气中满是轻蔑的说道。 管家静静的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然后就听燕回舟接着说道，“西北大营那边萧家的人联系上了吗？” “义忠亲王亲自去的，想来明天应该就有结果了。”管家想了一下回答道。 “有结果后立马来告诉我。”说完燕回舟就闭上了眼睛，今日长途奔袭后又改头换面进到金城中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是，老爷。” 深夜，两道黑影从院子的后墙翻了进来。 张信向同僚做了一个手势，看见这个手势的同僚点点头，然后两个人就分开向院子中赶去，在搜查线索的途中，两人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又可以相互照应的距离。 张信突然停了下来，他躲在暗中看见了从还亮着一丝灯光的房中走出来的中年人，见对方衣着打扮整齐，面料也是不错的样子，但是衣服款式却是下人穿的短打。 看着这个中年人，张信立马就判断出了此人的身份，应该是这院子中的管家一类的人物，就算不是管家也应该在这院子中的下人里面有一定的地位。 张信下意识的跟上了此人，他觉得跟着这人应该会发现什么，同僚注意到了张信的举动也从另一条路上跟了过来。 两人不近不远的跟着从燕回舟房中出来的管家，然而那个管家很谨慎的在院子中拐了好几圈，还不时突然回头看一眼，好几次管家突然回头，两人差点暴露。 回到花园中的管家又一次回头看了一眼，张信两人下意识的躲了起来，等他俩再次看向花园时，管家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静静的躲在阴影中等着管家重新出现，同时两人还在想管家到底去了哪里。 想着想着，两人的目光落在了管家消失的地方，那里静静的耸立着一座假山，张信看着假山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来，他好像知道这院子中的密室在哪里了。 他看向躲在另一处阴影中的同僚，手上示意的指了指院子中的假山，然后就见同僚点了点头表示了赞同。 没过多久，院子中间的那座假山上裂开了一道口子，管家从裂口中走了出来。 见管家就是从假山中出来的，张信两人往阴影中藏了藏，然后继续跟着管家。 等管家回到房中，两人看着管家房间中的烛火灭了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就回到了院子中的假山前。 第269章 严五 张信向同僚打了一个手势，他没有找到打开假山的机关。 同僚摇了摇头，示意先离开这里。 张信点点头，然后两人离开了这里。 “接下来怎么办？”从宅子中出来后张信看向同僚问道。 同僚沉默了一下对张信说道：“你回去换一个人过来盯着这里，我在这里再看一会，等你带人回来。” “行。”张信也没有生疑离开了院子。 等张信走了后，同僚抿抿唇然后回到了院子中去，衣着整齐的管家正站在假山处等着他。 “请。”看见来人，管家也没有多说什么，向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燕回舟房间的灯已经亮了起来，看见那盏灯后，同僚的手抖了抖，等看见站在门口的人后，同僚立马低下了头。 “好久不见。”燕回舟站在一盏灯笼下，身上披着一件看起来狐皮滚边刻丝大氅，“严五。” 严五立马跪在地上对燕回舟行了一个大礼：“属下参见王爷。” “这么多年辛苦了。”燕回舟看着严五说道。 “属下不辛苦。”严五本就低着的头这一下是低的更低了。 “进来说话吧。”燕回舟拉了拉身上的大氅转身向屋里面走去。 “是，王爷。”严五答道。 等燕回舟进屋后，严五这才从地上起来，一直站在一边的管家在灯笼的照耀下，清楚的看见了严五额头上的汗水。 严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就跟着燕回舟进去了。 “忙了一晚上也不容易吧。”燕回舟亲手为严五倒了一杯茶，“过来喝口茶热热身吧。” “谢王爷。”严五恭谨的接过茶杯。 “这些年你在暗羽卫中如何？她——还好吧？”燕回舟难得有些心急的问道。 严五自然知道燕回舟问的那个她是谁，他连忙回答道：“郡主娘娘一切都好，如今已经是暗羽卫的第三把手了。” 听了这个回答的燕回舟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问道：“他们追查到哪里了？” “已经发现了那些死在小铁矿中的铁匠，其他的因为暗羽卫职责的不同，所以属下也不知道，请王爷责罚。”严五将自己知道的事说了出来。 燕回舟摆摆手：“此事不怪你，暗羽卫行事自有章程，怪不到你头上。” “谢王爷。”严五将燕回舟递给他的那杯茶放回了桌子上回答道。 “回去后好好盯着他们，轻易不要联系。”燕回舟看着他说道。 “是，属下明白。”严五算算时间，这会张信应该带着人回来了，便开口对燕回舟说道，“王爷，属下要走了，那个暗羽卫快回来了。” “去吧。”燕回舟点点头道。 “属下告退。”严五转身打算离开，刚走到门口就又听见了燕回舟的声音。 “她现在的样子？” “王爷，郡主长的很像王妃。” 带着人回来的张信看见站在小客栈房间中的严五后点了点头：“人来了。” “让他们就在这里盯着吧，一个人都不能漏出去。”严五看着张信带来的人说道。 “嗯。” 将这边安排完两个人离开了小客栈，走在飘着雪的小巷子中，张信忍不住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在自己的掌心。 “没见过雪？”严五见他好奇的样子问道。 张信摇了摇头：“蓉城很少下雪的。” 两个人静静的走在回去的路上，张信将手上雪花化成的水擦干净，然后看向严五：“你以前经常来肃州吗？看你对肃州很熟悉的样子。” 严五摇了摇头：“我以前很少来肃州的。” “那你怎么对金城的地形这么熟悉啊？”张信见对方熟练的拐了几个弯就到了住处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幼年时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严五被张信烦的受不了后回答了一句。 只是他却没有看见张信在听到这个回答后眼中闪过的一丝幽光，幼年时来过吗？ 蔡老先生的院子上空，一只海东青盘旋了好久，来看蔡老先生有没有休息的贺青山刚走进来，那只海东青就从空中扑了下来，落到了贺青山身边。 贺青山被这只突然落下的海东青吓了一跳，但是当他看清海东青的样子后，脸上的神色却是轻松了下来，他伸手从海东青的爪子上解下来一个小竹筒，然后认真的问道：“可要回信？” 海东青仿佛能听得懂人话一般的点点头，贺青山便明白了意思，这是要等着回信带回去。 “行，那你在这里等一会。”贺青山刚想伸手摸一下海东青，就见海东青立马飞了起来，避开了那只摸过来的手。 行吧，这家伙除了霍家父子其他人从来不给摸。 贺青山拿着竹筒进了屋，刚将竹筒中的信拿出来看了两行就站起来向蔡老先生房中跑去，然后将蔡老先生的房门拍响：“师祖！” 还在盘点线索的蔡老先生看着急急忙忙进来的贺青山皱起了眉头：“莽莽撞撞，成何体统。” 被批评了一句的贺青山却是一点都不在意，他将刚收到的信递到蔡老先生面前：“师父，雁门关来信，说是小师叔逃了出来，如今就在雁门关内。” 蔡老先生还没等贺青山说完，就把信夺了过去，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就笑了起来：“瑾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等看到后面，见霍泰不敢确定林瑾玉的身份，他立马提起笔写起了回信—— 林瑾玉在被人绑架走前一天，交了一篇策论，里面有一句：我欲穿花行路，直入白云深处，浩气展霓虹。 当时蔡老先生让他把这一句给换了，换的那一句诗只有师徒二人知道，如今的这种情况下刚好用来辨别林瑾玉的身份。 写完后，蔡老先生站在窗前看着那只海东青离开，他这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是放下了一大半。 “师祖，早点休息吧。”贺青山脸上带着笑意对蔡老先生说道，林瑾玉成功的逃了出来，燕回舟手中少了一个筹码，这如何让人不开心。 第270章 雁门关军营 林瑾玉早上刚醒就有人找上了他的门来，看着眼前神采奕奕的两位少将军，林瑾玉疲惫的打了一个哈欠，这就是职业军人和他的差距吗？ 霍翎坐在椅子上看着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的林瑾玉，突然问道：“我昨日看了一篇策论，里面有一句诗觉得不好，想起你是黎老先生的弟子，所以专门过来讨教一句。” 林瑾玉听了这话有些无语，不是，你们这些少将军的体力这么好？ 白天上马打仗，晚上还有精力研究策论？ “翎少将军不用客气，有什么话直说就好。”林瑾玉端正起神色道，他知道这是霍家人对他的试探，就是不知道这位霍翎少将军到底卖的是什么关子了。 “好，我看那篇文章中用的诗是，我欲穿花行路，直入白云深处，浩气展霓虹，不知道小公子觉得换成什么好？”霍翎紧盯着林瑾玉说道。 听到这一句诗的林瑾玉愣住了，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翎少将军，以为如何？” 霍翎眼睛亮了一下，然后郑重的对林瑾玉行了一礼：“雁门霍家，霍翎。” “姑苏林家，林瑾玉。” 林瑾玉倒是没有想到只是一个晚上的功夫，霍家就联系上了蔡老先生，他着急的看着霍翎：“你们联系我师父了？他还好吗？” “小公子放心，蔡老先生一切都好，如今正落塌于贺大人府上。”霍翎肯定了林瑾玉的身份后，心中的石头也是放了下来。 “没事就好。”林瑾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尽管他从灵师兄的举止中，猜出了蔡老先生应该没事，但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蔡老先生年纪也大了，这千里奔波如何不叫人担心，不过，“这位贺大人是？” “肃州知府，贺青山，贺大人。”见林瑾玉疑惑，霍翎为林瑾玉解释道。 贺青山？ 听到这个名字，林瑾玉莫名有些耳熟，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脑中灵光一闪，林瑾玉想起了这是谁，然后他就有些窘了。 贺青山，他不知道的那位师兄之子，按照辈分来应该叫自己一声师叔。 林瑾玉正在出神，霍观将早餐端了进来：“少将军，小公子请用早餐。” “小公子，请。”霍翎给林瑾玉手中塞了一个馒头，“我们这里也没啥好东西，小公子不要嫌弃，等蔡老先生那边事情结束，我们就送你回金城。” 接过那个比自己半个脸还大的馒头，林瑾玉看着霍翎：“是我师父安排的？” “嗯。”霍翎边答应边为林瑾玉舀了一碗粥。 接过碗的林瑾玉看着这比他脸还大的碗，又看看手中的大馒头，见霍家兄弟都已经开吃了，便也不再矫情的吃了起来。 馒头是粗面馒头，军营中的伙头兵手艺只能说是一般，林瑾玉吃了几口后就有些吃不下去了，但是见霍家兄弟还在吃，他也不好意思先停下。 等将手中的馒头吃完后，见霍翎又要给自己塞馒头，林瑾玉连忙摆摆手：“我好了，多谢。” 霍翎看了一眼林瑾玉的碗，然后又看看一边的霍翀：他记得三弟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一天永远吃不饱，饭量比一头牛还多，这林家小公子怎么就吃这么点？ 霍翀悄悄向自家大哥摇了摇头，也许人家饭量就是这点呢，不是谁都和老三一样，好吗？ 吃完早饭，霍家兄弟离开去向霍老将军复命，林瑾玉本来说是坐在床上休息一会，接过休息着休息着，他居然靠在被子上睡着了。 轰隆！ 被这一声震醒的林瑾玉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他几步走到营帐门口，一把将帘子撩了起来，然后就看见军营中此时已经忙中有序的动了起来，每个人都神色严肃，一股肃杀之气在军营中弥漫。 “小公子？！”注意林瑾玉出来了，守在门口的大牛连忙把他劝了回去，“小公子快回去，这会鞑靼攻城，不安全。” 林瑾玉也没有想到他到雁门关的第一天就遇上了鞑靼攻城，同样的是，霍家父子也惊讶今日鞑靼攻城的架势。 “鞑靼今日的攻势有些不太一样。”霍翎早饭时还整整齐齐的甲胄此时已经变得有些凌乱，他毫不在意的用披风擦去甲胄上的血迹道。 “确实。”霍羽刚被霍翀从城墙上换下来没多久，此时样子也有点狼狈，“今天鞑靼的人格外多，应该是全军出击了。” 霍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地图，然后伸手点了点上面的一个位置：“霍羽，你立马带人去三湾霞，我担心鞑靼正面的攻击是假，实际目的是要从三湾进入肃州。” “是，大将军。”霍羽立马起身向外走去，没过多久两人就听见了一阵马蹄声离开了营地。 三湾霞位于两道峭壁之间，夏天时水流湍急，两岸树木茂深，鞑靼的军队根本就过不去，倒是现在这个季节，水面结冰，倒是有些说不定情况。 霍泰继续看着地图，突然开口问道：“牢中那个鞑靼问出了一点什么没有？” “没有，怎么打都不说，嘴挺硬的。”霍翎回答道。 “什么都没有问出来？”霍泰抬头看了一眼霍翎，像是难以置信他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一般。 “问倒是没有问出来，不过有一些别的收获。”霍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递给了霍泰，“这是从那个人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霍泰一眼就看见了里面一个金灿灿的东西，他伸手拿了起来打量了几眼：“左盟的金鹰戒指？” “嗯，那个鞑靼死活不说这个戒指的来历，但是他身上的刺青暴露了他。”霍翎也看向了那个戒指，“雄鹰图腾刺青，金鹰戒指，他应该是鞑靼左盟的黄金卫。” 雁门关以北的那些游牧民族，虽然都被大梁统称为鞑靼，但是实际上还是有区别的，与大梁经常发生冲突的就是左盟的鞑靼。 剩下的右盟和北盟，右盟关系一般，两族关系和缓的时候，偶尔还能在边境贸易，而北盟距离较远，和大梁的联系也是最少的。 第271章 刺杀鞑靼 “左盟。”霍泰看向地图上左盟王帐所在的大概位置，眼中闪过了一丝凝重。 左盟的这些黄金卫，平时的职责就是保护王帐，一般情况下轻易不会离开王帐的，现在这个黄金卫出现在肃州境内，肯定是受了鞑靼左盟可汗的指示。 左盟可汗无缘无故派人偷偷潜入大梁，这里面的意思可就值得让人玩味了。 “今天结束后，将那个黄金卫吊到城墙上，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想到这里霍泰吩咐道。 “是，将军。”霍翎答应道。 “既然不愿意说，那就永远别说了。”说完这一句，霍泰就再什么都没说。 城墙上，霍翀一枪挑飞一个已经顺着登墙梯上来的鞑靼，他身上的甲胄已经沾满了鲜血，手上的银枪也被血浸染的有些握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鞑靼方向传来一阵响亮的号声，听到这个声音后，鞑靼的进攻突然变得缓慢了下来。 霍翀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个变化，他立马命令手下敲响战鼓，示意提高警戒，他担心鞑靼有什么阴谋。 然而鞑靼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鞑靼不仅没有什么大动作，反而进攻越来越慢，最后甚至停了下来。 趁着鞑靼停下了攻击，霍翀赶紧安排人员换防，以及让人将受了重伤的将士都抬回去，然后随意用披风擦了擦银枪上的鲜血。 听到鞑靼停止了攻击的消息，营帐中的父子俩交换了一个眼神，也有些想不明白鞑靼这是怎么了？ 鞑靼军营中。 几个巫医在一座豪华的营帐门口进进出出，不时还有几盆被血染红的水从中端出来，门口还有几个身着铠甲的大将守着，脸色都十分难看。 “怎么样？”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巫医从营帐中出来 ，几个大将把老巫医围了个水泄不通，“殿下怎么样？” 老巫医摇了摇头，见状一个五大三粗的武将一把将其他人给拨开，自己挤到最前面大声嚷嚷道：“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大殿下这次受的伤很重，得好好休养，不然难说啊。”老巫医佝偻着身子，面对着一群彪形大汉，脸上的表情却是没有任何怕的。 “啊？！”听到这个消息的几位大将，如同听到一个晴天霹雳，怎么会这样？ 那个挤到最前面的汉子狠狠的跺了跺脚，嘴中用鞑靼语骂了一句：“该死的刺客！” “怎么了？”就在这个时候带兵去攻打雁门关的古多尔回来了，见所有人都围在大殿下的帐子边，脸色还多不好看，连忙过来问道。 几个大将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将营帐中发生的事告诉古多尔。 他们这个军营中，除了可汗长子大殿下，剩下的地位最高的就是眼前的古多尔，乃是当今左盟可汗亲妹，乌喜兰公主的丈夫，大殿下的姑父。 见几人都不敢说，古多尔手上的马鞭指向一人道：“多择，你来说。” 被点道的多择就是那个将人挤开，骂了刺客的汉子，见古多尔让自己来说，他连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大将军，今日你们走了后，营地中有刺客潜入，刺伤了大殿下。”多择向古多尔行了一个鞑靼的礼仪说道。 “刺客？”古多尔这一下是明白刚才为什么要把自己从战场上叫回来了，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殿下怎么样？” 所有人都又一次看向了骨瘦如柴的老巫医，古多尔这才注意到被一群大汉遮起来的巫医。 “有些重。”老巫医直面古多尔却是一脸的淡定，在鞑靼信仰，巫医既是能治疗人间疾病的医者，又是能与神灵沟通的使者，巫医在鞑靼中有着重要的地位。 古多尔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就进了大殿下的营帐中去，在看清了还在昏迷中的大殿下后，他终于是明白为什么巫医说有些重了。 大殿下脸色苍白的躺在铺着层层兽皮的床上，上半身赤裸着，一道伤口直接从左肩划到了小腹处，营帐的空气中此时还有着没有散去的血腥味。 古多尔面色阴沉的看着还在昏迷的大殿下，然后伸手摸了摸大殿下的额头，辛好，没有发热。 “你们几个照顾好大殿下，如有差池，你们就提着头来见我。”将营帐中伺候的人叮嘱了一圈后，古多尔起身带着所有大将去了他的帐篷中商量事情。 坐在主位上，古多尔环视了一圈营帐中所有大将的脸，然后看向多择：“你现在带着我的手书返回前线，鸣金收兵。” “是。”多择点点头离开了营帐，出了营帐后，他转头看了一眼古多尔的营帐，然后才带着人离开了营地。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给我慢慢说一遍。”古多尔等人走了后，看向下面的人说道。 “是。” “今日，大将军带人走了后，我们又送走了去三湾峡的那一支人马，然后大殿下说自己有些疲惫想回营房休息。” “大殿下，您是知道的，他做下的决定哪里是我们可以多嘴的，哪怕我们说可能随时要去前线支援，但是大殿下就是不听，直接返回了营帐中。” “后来，三湾峡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冰面结实，可以渡过，我们想把这个好消息上报给大殿下，只是因为大殿下在休息，我们也就没敢去打搅。” “然后呢？”古多尔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接着问道。 “然后，就到了午饭时间，下人们送进去午饭，这才发现大殿下被人砍了一刀，流血太多昏迷不醒了。” 听完这个经过，古多尔直接被气笑了，他一掌拍在桌子上：“所以说，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大殿下是在什么时候遇刺的，也不知道那个刺客到底长什么样？” 几个大将一下子全都跪倒在地上，心中全是对多择的羡慕，为什么派去前线收兵的是多择？为什么他们要在这里承受古多尔的怒火？ “一个个要你们都有什么用？敌人都把大殿下给刺杀了，结果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一天天还笑多择那个小子傻，不知变通，你们几个呢？能好到哪里去？” 第272章 飞箭来信 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被古多尔训的头都抬不起来，古多尔骂完后终于是想起了另一件事：“三湾峡那边情况怎么样？” “阿塔将军传来消息，河面冰很结实，可以顺利偷渡到肃州。”下面的人担心继续挨骂，连忙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古多尔。 “那就好。”终于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古多尔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但是现在还不能放心，霍泰此人，老奸巨猾，不到最后结果，万万不能放心的太早。” “是，将军。” 三湾峡，夏日水流湍急的黑面此时结了厚厚一层冰，鞑靼人用布匹包住马蹄行走在冰面上。 “将军，怎么了？有问题吗？”见阿塔将军停下了马，抬眼看向远方，一边的鞑靼小将问道。 “没什么。”阿塔摇了摇头，然后用马鞭指着两岸陡峭的悬崖说道，“让我们的人加快速度，此处地形不好，容易被人埋伏。” “是，我这就让大家加快速度。”说完小将就下去传令了，而阿塔却是又一次看向了远处，眼中闪过一抹不明的情绪。 雁门关。 “鞑靼撤军了。”霍翀看着远处消失的鞑靼旗帜说道，“快去告诉将军。” “是。”副将领命而去。 “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将士跑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只鞑靼样式的箭矢。 “怎么了？”霍翀看向来人问道。 “有人向关内射了一封信。”说着将绑着信的箭矢递给了霍翀。 霍翀接过箭矢，麻利的将上面的信解了下来，在看清信上的黑色羽标志后，他的眼睛眨了眨：“这件事不许告诉其他人，听见了吗？” “是。”在场所有人齐声回答道。 霍翀又吩咐了几句，然后就带着信匆匆离开。 到了霍泰的营帐中，他将信递给了霍泰，然后就后退一步，静静的等着霍泰看信。 而霍泰在注意到那封信上的黑色羽毛标志后，神色就严肃了起来，看着看着霍泰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来，没过多久他的脸色又恢复了严肃。 注意到霍泰脸色的变化，霍翎两兄弟心中有数了，看来是那颗埋在鞑靼中的钉子来信，里面说的事还不小，不然霍泰的神色也不会这样变化的。 埋在鞑靼的这枚钉子，可以说是大梁对战鞑靼最有用的一枚暗桩，这些年这枚钉子虽然传回来的消息不多，可是每次传回来的消息都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看完信后，霍泰将信递给了霍家两兄弟：“你们也看看吧。” 霍家两兄弟认认真真将信看了一遍，信中大概写了两件事，一件是，刺杀鞑靼大殿下成功，另一件则是让两人睁大了双眼—— 大梁境内有人与鞑靼勾结，意图谋逆，并且用肃州境内的铁矿换取鞑靼的支援，鞑靼军队将于三湾峡偷渡进入肃州。 看完这一条，霍家两兄弟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这一下他们在肃州境内抓到的那些鞑靼军队终于是可以解释清楚了。 “将军，现在怎么办？”霍翀还不知道霍泰已经派人去了三湾峡，在听到鞑靼将从三湾峡谷偷渡后，连忙看向了霍泰。 “不用着急，将军早就猜到了鞑靼要从三湾峡进入肃州，霍羽已经去三湾峡等着了。”霍翎闻言对霍翀说道。 “那就好。”霍翀这才放下了一颗心，下一刻他想起什么一般，“那接下来怎么办？” 霍泰看向地图，视线在三湾峡停留了一会，然后视线渐渐下滑，落在了银城附近：“那些人竟然用铁矿做交易，胆子不小啊。” “将军。”霍翎上前一步问道，“您说蔡老先生来肃州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被这句话提醒的霍泰视线落在了金城：“不好说啊。” 思考了一会，霍泰看向霍翎道：“你现在立马将这封信用以前说好的渠道交给暗羽卫，然后给贺大人写一信过去，要快。” “就用海东青送过去，如果蔡老先生来肃州是为了这件事，那么这件事牵扯的要比咱们想的多。”霍泰补充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霍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马起身去处理这件事。 霍泰点点头，一抬眼看见了霍翀满身的血污：“你下去休息一会吧，今日辛苦了，这鞑靼一时半会不会轻易攻城了。” “嗯。”霍翀也点点头准备离开霍泰的营帐，他还没出去就听见霍泰又说了一句话。 “你去看看林家的那个小子，别被今天的事给吓到了。” “知道了。” 林瑾玉在营帐中听到喧嚣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便知道应该是今天的攻城结束了，他刚想撩开帘子出去看看情况，帘子就被人给撩开了。 “你——”林瑾玉便说话便看向了来人，然后他就说不下去了。 来者正是霍翀。 看着霍翀满身的血迹，还有身后那条脏兮兮的披风，林瑾玉大概能看出今天的攻势有多么严峻了。 “你没事吧？”林瑾玉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想伸手扶一把霍翀，却被对方给躲了过去。 “我身上脏，这里不好洗澡，别把你给弄脏了。”霍翀边躲边说道。 见霍翀不让自己扶，林瑾玉便去给他倒了一杯水。 接过杯子的霍翀一口气就将杯子中的茶给喝干净了，然后看向林瑾玉：“我没事，倒是你没被吓到吧？” 林瑾玉摇了摇头，在决定前往雁门关的时候，他就知道迟早要面对战争，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居然第一天就碰上了。 “我也没事。”林瑾玉见霍翀喝完了茶，便又给他倒了一杯，“只是你们都有事情干，就我呆在这里无所事事，让我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能不能干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来帮帮忙？” 霍翀倒是没有想到林瑾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看向林瑾玉，以往他也见过那些从京城来这里镀金的权贵之子，但是那些人要么就是不敢上战场，要么就是看不起他们这些粗人，林瑾玉还是第一个说要帮他们干活的。 果然不同。 第273章 攻城弩 “既然你想，那倒也可以——”霍翀的话还没说就被外面传进来的一阵喧哗声打断了。 “军医呢？” “军医快出来！” 听到这一声，霍翀马上起身向外走去，这是霍羽副将的声音。 林瑾玉立马也跟了出来，一出来就看见了霍羽的副将，满手的鲜血，正拉着军医向一间帐篷走去。 这是怎么了？ 林瑾玉立马跟着霍翀去了那间营帐，然后他就愣在了原地。 血。 全是血。 霍羽面色苍白的躺在地上，腰间有着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还在不断流出。 几个军医脸色凝重的为霍羽收拾着伤口，一盆又一盆的清水都被霍羽的血给染成了红色，没过一会桌子上就堆满了红色的纱布。 就在这个时候带着各种药赶来的军医将所有人都给赶出了营帐，霍翀拉过霍羽的副将道：“这是怎么回事？” 副将脸上的脏污被泪水糊成一团，此时看起来无比狼狈，在听到霍翀的问话后，他将一支用玄铁打造的箭矢递给了霍翀。 “鞑靼军队带了攻城弩，羽少将军就是被这支箭射伤的。”副将狠狠的说道。 “攻城弩？”霍翀仔细检查了一下手中的箭矢，竟然与大梁军队所用的是同一款，“攻城弩可是管制军械，鞑靼哪里来的？” “翀少将军，那架攻城弩被我们夺了回来，应该很快就到了。”副将对霍翀说道。 “什么攻城弩？”就在这个时候霍翎的声音在几人身后响起来。 人群向两边散开，给刚过来的霍翎让开了一条路。 霍翀将手中的攻城弩箭矢递给了霍翎：“鞑靼手上有和咱们同款的攻城弩，小羽被伤到了。” 霍翎伸手接过那支箭矢，放在手上轻轻掂了掂重量：“重量不对。” 然后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箭身：“箭身也没有工部的标志。” 最后霍翎给出一个结论：“应该是鞑靼仿制的。” 虽然这么说，霍翎的神情还是严肃了起来，就算是仿制的攻城弩，鞑靼哪里来的原型？ 林瑾玉却是看着那支箭矢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他走到霍翎旁边伸出手：“这支箭可以给我看看吗？” 霍翎看了一眼林瑾玉将手中的箭递了过来，林瑾玉接过箭矢仔细打量起来，然后就陷入了沉思。 这种箭矢他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刚才霍翀说这是管制军械，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没有机会见啊。 “你见过这个？”霍翎注意到林瑾玉的动作后问道。 林瑾玉点点头：“好像是见过，但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的了。” “你在想一想。”霍翎认真的看着林瑾玉。 是在哪里？ 林瑾玉开始复盘，应该不是在苏州的时候见到的，那就是来肃州之后，而他在肃州唯一能接触这些东西的只有一个地方—— 灵师兄带他去的那个山洞！ “我知道是哪里了！”林瑾玉看向霍翎，“我被绑架走的时候，绑架我的人带我去了一处山洞，里面就有铁匠正在打造这种箭矢。” 霍翎眉心皱起：“你随我来。” 说完，霍翎就带着林瑾玉去找霍泰了，走之前还不忘叮嘱霍翀去休息，然而霍翀却只是摇了摇头，就继续守在霍羽的营帐门口等着军医出来。 他盯着营帐的门口，手握的紧紧的，这个仇他迟早会报。 “你们这次遇上的鞑靼将领是谁？”霍翀转头看向霍羽的副将。 “阿塔。”副将连忙回答道。 “阿塔？”霍翀开始想这个鞑靼将领是谁，“以往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副将也是摇了摇头：“我们本来也不知道这次鞑靼的将领是谁，后来与鞑靼军队遇上后也发现了是陌生将领，这个名字还是从被俘虏的鞑靼人嘴中问出来的。” “陌生将领？那就是第一次上战场了。”霍翀看向远处的城墙，他们迟早会在战场上碰见的。 三湾峡，遍地的鲜血不时吸引几只食腐的秃鹫下来，一个满脸鲜血的鞑靼人从尸堆中爬起来，他跌跌撞撞的从遍布尸体的河面上往大梁境内走去。 走了很远的一段路后，他终于是上了岸，他从怀中掏出一支短笛吹响，没过多久一匹马就从岸边的树林中冲了出来。 他取下马背上的包裹解开，里面放着的是一身黑衣，他利索的换上这身衣服，然后取出一瓶药水。 将药水倒在帕子上，然后用这张帕子擦脸，很快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就被卸了下来，一张和刚才那张典型鞑靼长相完全不同的脸露了出来。 他将河面砸开一个洞，然后把那身鞑靼衣服和面具放到包裹中，又放了几块石头进去，然后将包裹打包好扔进了冰窟窿中。 将东西处理好后，他翻身上马离开了这里，直奔金城而去。 鞑靼军营中，古多尔正在翻看从王廷传回来的消息，看着看着他的眉心就皱了起来，现在的王廷正处于多事之秋，两位夫人斗法逗的你死我活的，几位成年的殿下彼此之间也都是杀红了眼。 本来这次大殿下带人出来就是想借着那个大梁人拿下几座大梁的铁矿，以此来增加大殿下的分量，却不想居然在这里失了手。 大殿下被刺客伤了的消息千万不能让王帐的人知道，不然那些殿下们又要借此生事。 “大将军，殿下醒来。”多择跑了进来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说道。 “走。”古多尔放下手上的信，立马就起身向大殿下的帐篷走去，他一进去就看见了醒来的大殿下。 见古多尔来了，大殿下挣扎着从榻上坐起来，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三湾峡那边成功了吗？” 古多尔走过去给大殿下身后塞了两个枕头：“还没有，带人过去的阿塔还没回来。” 大殿下看向古多尔神情严肃：“怎么还没回来？” 古多尔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多择就跑了进来，他看着大殿下挠了挠头，然后低下头说道：“阿塔将军回来了。” “让他进来。” 第274章 鞑靼谋划 满身血污的阿塔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迟迟没有说话。 “三湾峡怎么样？”古多尔见他没有开口便问道。 那想阿塔直接就行了一个大礼：“三湾峡早有大梁士兵埋伏，咱们——” 阿塔还没说完一个金酒杯就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大殿下喘着粗气怒骂道：“废物！” 古多尔连忙拉住正在发火的大殿下，然后看向阿塔：“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来。” 阿塔点点头：“咱们的人马很顺利的进入了三湾峡，一路上都没有出什么事，因为三湾峡两岸峭壁连绵，属下便下令让咱们的人马加快速度离开那里。” “哪里想到就在咱们所有的人马都进入三湾峡谷之后，刚走了一段距离，山崖两侧突然冒出来许多大梁将士，打的是雁门关霍家的旗帜，将咱们的军队埋伏了个正着。” “属下见状连忙命令撤退，然而三湾峡的入口那时也被大梁人给围了起来，属下带着人拼尽全力，这才从三湾峡撤了出来。” 听了被埋伏过程的古多尔与大殿下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尤其是大殿下直接就骂了出来：“又是雁门关霍家！” 古多尔扶住因为怒骂将包扎好的伤口再次弄到裂开的大殿下：“大殿下，小心伤口。” 大殿下此时的脸色难看，他这次带人出来攻打雁门关没有占到半点便宜，与大梁人勾搭换取肃州的铁矿，结果他的人连肃州都进不去，这要是被他哪些弟弟们知道了？ 想到这里，大殿下的神色更加扭曲了起来，古多尔注意到大殿下的神色后，便知道他心底想的是什么。 “你先下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吧。”古多尔一边安抚大殿下，一边对阿塔说道，“此事不怪你，要怪就怪霍家人太狡诈了。” “是。”阿塔点点头看向古多尔，“大殿下，将军，这一次出去还是有一些其他收获的。” “嗯？”大殿下看向阿塔，“有什么收获？” “这次大梁拦截咱们的人是霍家三虎中的霍羽，他被咱们的攻城弩射了一箭，当场重伤，雁门关也算是折了一员大将。”阿塔连忙说道。 “好，总算是有一个好消息了。”大殿下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你先下去吧。” “是。”阿塔行了一个礼从帐篷中退了出去，临出帐门时他看了一眼站在一边满脸憨厚的多择。 “多择，你也下去吧。”古多尔对多择也吩咐了一句，“去巫医那里拿点伤药过来。” “是，大将军。”多择点点头也离开了营帐。 等营帐中的人都走了后，古多尔看向大殿下：“殿下，现在可不是发火的时候，您现在想的应该是怎么处理眼前的这件事。” 大殿下靠在枕头上：“大将军是怎么想的？” “殿下，首先您被刺客刺伤这件事，是万万不能让王帐的其他殿下知道的。”古多尔的视线落在大殿下的伤口上，“若是被他们知道了，势必会落井下石，到时候您姑姑和王妃联手都不一定能保下您的军权。” 大殿下听了这话点点头，对古多尔的称呼也换了一个：“我明白的，姑父。” “还有就是那个大梁人用铁矿换咱们的军队的事，咱们还是暂时再不要派人去的好。”古多尔将自己的考虑说了出来。 “这是为何？”大殿下看向古多尔，若是他们能拥有铁矿，那他们就能打造更多的兵器用来掠夺大梁了。 “我总觉得这件事里面还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古多尔眼睛微微眯起，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中还有许多他们不知道的事。 古多尔一向很信任自己的直觉，他的直觉曾经救了他好多次。 “可是那个大梁人送来的兵器都是真的啊？”说着大殿下的视线落在了一边的一把匕首上，那把匕首的风格一看就不是鞑靼的风格，反而处处透露出大梁的古典来。 “就是因为他送来的那些东西我才会生疑。”古多尔也顺着大殿下的视线看向了那把匕首，“你想，他能那么顺利的从肃州境内给咱们送来这么多的东西，说明他在肃州的势力一定很强。” “当时商量好的咱们的人帮他，可是现在咱们的人却怎么都进不去肃州，这只有两种可能——” 古多尔眼睛看向大殿下认真道：“要么就是那个大梁人的谋划被发现了，要么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就是一个针对咱们的圈套。” 闻言，大殿下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咬紧了牙关：“你是在怀疑？” “嗯。”古多尔点点头，他是鞑靼人中少有的智将，所以才能在这群鞑靼人中有现在的这个地位，“我就是在怀疑，咱们这次损失的有些太多了。” 在古多尔严厉的目光下，大殿下的头微微垂了下去，古多尔不仅是他的姑父，还是他的老师，是他在争夺王位时最坚强的后盾，他的话大殿下不得不放在心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大殿下思考了一会，然后看向古多尔问道。 古多尔伸手将大殿下那已经被血浸透的纱布拆下来，又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了起来，因为大殿下受伤，所以这里是有伤药纱布这些东西的，至于刚才说让多择去拿东西，那只是个将多择支出去的借口。 包好后，古多尔在一边的水盆中洗手：“我们现在按兵不动就好，当时商量的时候不是就说咱们的主要任务是将霍家的军队牵制在雁门关不动吗？” 他将手上的水擦干净，接着说道：“现在咱们已经将霍家牵制在雁门关没法动了，已经算是将任务完成了，至于以后——” 古多尔笑了起来，眼中却是狠辣：“等到肃州真的乱起来，他霍家还能坐的住？” 大殿下的眼睛亮了起来：“姑父的意思是咱们——” 他手下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看见这个动作的古多尔点了点头：“大梁人嘴中有一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咱们这就做一次黄雀。” 第275章 军营外相见 雁门关，霍泰的营帐中。 霍泰认真端详着从鞑靼人手中弄来的那根攻城弩箭矢，看了一会后他得出与霍翎一样的结论：“不是工部制式的箭矢。” “你说你见过这种箭矢？”端详完后，霍泰放下手中的箭矢看向林瑾玉道。 “嗯，那个绑架我的人曾经带我去过一个山洞，那山洞中有一群铁匠在打造各种兵器，其中就有这种箭矢。”林瑾玉点点头肯定道。 这一下霍泰的脸色稍微变了变，想到前不久埋在鞑靼的钉子传来的那个消息，只怕绑架林瑾玉的人就是那个与鞑靼合谋的人了。 “将军，从鞑靼那里缴获的攻城弩到了。”霍翎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霍泰点点头，带着林瑾玉去看那架攻城弩，在看清攻城弩的样子后，霍泰倒是有些迟疑了。 他绕着眼前的这架攻城弩走了两圈，然后看向一边的霍翎：“霍翎，你怎么看？” 霍翎看着那架攻城弩有些迟疑道：“感觉和咱们现在用的有些不太一样。” 见霍翎发现了哪里不对，霍泰点了点头：“不错，就是不一样。” 霍泰指向攻城弩：“你看这里，这种链接方法只有二十年前的那一批攻城弩用过，后来因为发现这种链接方法有时候会让箭矢射偏，工部便想办法替换了这种链接方法。” “二十年前？”霍翎心中一紧想起了什么，“不会和二十年前的那件事有关吧？” 二十年前，霍泰的兄长去世，霍翀也才刚刚出生，当时的那一批霍家军也全部折损在边关，同时朝中也是风起云涌，朝廷大臣人人自危。 朝廷中风云几经变幻，威名赫赫的贾国公不知道为什么主动将手中的权利还给了皇上，西北军中所有与贾家有关系的将领都被仔细检查了一遍。 一夜之间灵王自焚，灵王妃没过多久也病重身亡，灵王府上的几位郡主和小郡王也都莫名离世，但是没有人敢对这件事发表议论，那段时间暗羽卫一直在朝中巡查，任何人只要与灵王沾上一点关系都会被牵连。 就连当时备受皇上信任的蔡宸都被牵连，沉寂了许久才被重新启用。 霍泰沉默的看着眼前的这架攻城弩：“不好说啊，二十年前的那些攻城弩都被销毁了，但是绑架林瑾玉的那个人居然有本事将二十年前的哪一款给复制出来，只怕后面藏着的事不小啊。” “那现在怎么办？”霍翎看向霍泰。 “现在咱们明确知道有一批人与鞑靼勾结，并且还准备谋逆，而且这一批人还能和绑架林瑾玉，威胁蔡老先生到肃州来这件事扯上关系，所以我们来猜一下，这其实就是一批人。”霍泰看向林瑾玉道。 “一批人？”尽管心中早有猜测，但是在听到霍将军直接说出来后，林瑾玉的脸色还是变了。 这群人私开铁矿，偷铸兵器，并且还勾结鞑靼，这一系列的事让人心惊胆战。 “封锁消息，并且传信到金城去。” 西北大营外的深山中，前义忠亲王身披大氅站在一棵树下，他脸上的表情透露出了他此时的无措与慌张来。 他在这里已经等了半天了，但是他等的那个人却是迟迟没有来，也没有让人送来任何消息。 前义忠亲王跺了跺有些麻木的脚，同时悄悄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盯着他的两个侍卫。 此时的他心乱如麻，被关在皇陵的这段时间他那颗被宠爱冲晕的脑子终于是清醒了一点，等到被人从皇陵整出来后，他就一直处在一种提心吊胆的情况下。 在知道那个将他从皇陵捞出来的人是想让他去联系西北军中的萧家旧部后，前义忠亲王心中警铃大响，终于想明白了那人为何将自己从皇陵中捞出来。 但是不管情况怎么样，自己都会没命的，前义忠亲王在想明白前因后果后清晰的认识到，如果自己真的与萧家旧部联系上了，最后谋逆成功，那自己就会是那个人眼中最碍眼的存在，那人势必会找机会将自己弄死。 如果没有成功，那么自己就是那个最显眼的替罪羊，背负下那勾结鞑靼，叛国谋逆的罪名，想到这里前义忠亲王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他又看了一眼远方，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最危险的应该是联系不上萧家旧部怎么办？ 跟着他的那两个侍卫腰间都挎着长刀，两人身形挺拔，一看就是练家子，以自己的武功水平是绝对没法在这两个人身上讨到好，并且逃出去的。 想到这里，前义忠亲王心中有些绝望，尤其是当他意识到本来约定的时间都快过去时，前义忠亲王脸上绝望的神色越来越明显。 那两个侍卫把玩着手中的长刀，不时将其抽出刀鞘，然后再插回去，同时这两个侍卫挪动了脚步，站在最方便义忠亲王逃走的那几个方向。 注意到这一幕的前义忠亲王心中以全是绝望，正当他觉得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不知名的小山坡的时候，一阵马蹄声响起，几匹驮着人的马匹向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两个侍卫将手中的刀塞进刀鞘，前义忠亲王有些期待的看着那些人，在看清领头马上的那人后，前义忠亲王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个人他认识！ 几匹马很快就到了这个小山坡前，那几人也是看清了前义忠亲王一行人，翻身下马然后问好道：“好久不见。” 前义忠亲王在看清来人后愣了一下然后立马迎了上去：“好久不见。” 这一声好久不见前义忠亲王说的诚恳极了，他努力压下心底的激动，看向来人：“我写给你的信，你可还满意？” “当然满意，这不来商量结果了吗？”来人看着前义忠亲王道。 前义忠亲王努力按耐住自己激动到发抖的手，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收到他的那封信后来的人居然是这人。 既然来的是这人，那是不是就说明这肃州发生的那件事，远在京城的皇上已经知道了？ 第276章 弃暗投明，保命要紧 杨玄看着前义忠亲王，然后难得笑了起来。 不错，来人正是定国侯杨玄，早在追查到前义中亲王被人故意带走，并且还和多年前的灵王有关系后，皇上就派了杨玄回西北大营。 西北大营有一部分将领是能和萧家扯上关系的，只是因为前义忠亲王谋逆时这群人并没有参与进去，并且在暗羽卫的追查下，这些人也都死干净的，所以这些人才没有被牵连。 因为担心那些人利用前义忠亲王联系这些人，皇上立马派了杨玄回西北大营，果然不出所料。 在杨玄回到西北大营没几天，被他掌握在手心的西北大营就收到了几封来路不明的信件，在看完信中的内容后，杨玄当机立断决定亲自去看看是谁在联系这些人。 同时他利用那几封信将西北大营清洗了一遍，现在的西北大营早就不是燕回舟计划中的那个西北大营了，那些有可能谋逆的人都被杨玄拿下，并且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了。 在将西北大营清理了一遍后，杨玄带着人出来与送来信的人接头，在看清与自己接头的人是谁后，杨玄有一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杨——”前义忠亲王刚刚张口就被杨玄给打断了。 “杨将军今日有事，接下来的事由沈某来处理。”杨玄一下就将自己的伪装身份告诉了前义忠亲王。 前义忠亲王的脑子从来没有想今天转的这么快过，他立马就明白了杨玄的意思，然后笑着说道：“我就说，来的怎么不是杨将军，而是沈将军您呢。” 杨玄故作烦躁的摆摆手：“您是不知道，京城的那位又将定国候的给派来检查，杨将军犯了一点小错就被拉下去打了五十军棍。” 然后他做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接着对前义忠亲王说道：“亲王殿下有所不知啊，那定国侯就是故意找事，他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萧家留下的人，所以才这样践踏我们。” “而且还天天在我们耳边说，我们这些人能活下去，那都是京城那位宽浑大量，不然早就把我们也一起收拾了。”杨玄说这话时故意咬重了宽浑大量这四个字的读音。 前义忠亲王故作生气，但是藏在大氅下的手却是握紧了起来：“他居然敢这样对你们？” 杨玄看着前义忠亲王的眼睛说道：“定国侯说，若不是当初我们弃暗投明，这才放了我们一条生路，不然就让我们和那些人一样都去死。” 前义忠亲王听出了这句话的深意，然后眼中一亮，听杨玄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只要自己做奸细配合杨玄，那么自己就能保下一条命来？ 见前义忠亲王好像有些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杨玄有说道：“殿下有所不知啊，那个定国侯天天都在找借口落我们这些萧家旧人的面子，还请殿下给我们做主啊。” 注意到旁边跟着前义忠亲王的那两个侍卫在偷听，杨玄说这句话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保证那两个人能听清。 前义忠亲王微微转身让那两个侍卫看不见他的样子，然后对杨玄做出一个嘴型：你可以做主？ 杨玄看向前义忠亲王点了点头，这一下前义忠亲王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既是这样，那我们就来商量商量接下来的事吧。” 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借着一同谋逆的名义告诉了杨玄，前义忠亲王眼巴巴的看着杨玄，希望自己的这一步没有再一次走错。 同时前义忠亲王在心中泪流满面，自己当年怎么就脑子不清楚要谋逆呢，看看现在他周边的这群人，他当年怎么就有胆子谋逆呢？ 当时的自己要支持，没有朝中大员的支持，要军队，有着自己人的西北大营被杨玄掌控，最后一点，父皇明晃晃的将暗羽卫交给了太后的娘家人，所以当时的自己怎么就昏了头要谋逆呢？ 前义忠亲王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当年的自己怎么就晕了头，被人怂恿了几下就热血上头，有胆子去逼宫谋逆，若是当年没有谋逆，自己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啊！ 杨玄注意到前义忠亲王神色的变化，只说他们会配合行动谋逆，然后就带人离开了。 金城的一个小巷子中，一个牵着马的黑衣人敲响了一扇黑油大门，门开了一道缝，一个身材佝偻的老人从门缝中探出头来：“谁啊？” “远方故人，游子归家。”黑衣人缓缓说道。 听清这句话后，老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黑衣人，然后回了一句：“故人颇多，不知是何来处？” “雁南归。” “独雁归来？” “独雁归。” 黑衣人说完这三个字后，老人将门打开示意黑衣人快进来，等黑衣人进去后，老人用一种与他那张苍老的脸完全不同的利索将大门关了起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一进房间老人就问道。 黑衣人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只是这张脸有些过于苍白，看起来仿佛许久不曾见过太阳一般。 “这次的事情况特殊，大人让我假死脱身回来将事情说清楚。”黑衣人落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说道。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老人盯着黑衣人问道。 黑衣人摇了摇头：“我需要尽快将消息传回指挥司，让各位大人知道。” 老人见黑衣人神情严肃，整个人风尘仆仆，便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然也不会宁愿折了一枚埋在鞑靼的棋子也要把消息传回来。 “这个你倒是赶了一个好时间，暗羽三与暗羽八两位大人现在就在金城。”老人想了一下说道。 “啊？”黑衣人没有想到居然有暗羽卫的大人现在就在金城，他心中一沉，难道是他们回来迟了？ “两位大人为了何事来的金城我倒是不清楚，不过你要禀报的事若是要告诉暗羽三和暗羽八两位大人的话，我倒是可以立马给他们传消息。”老人将现在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第277章 楚朗 黑衣人坐在一边思考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既是这样那就先去见一下暗羽三与暗羽八两位大人吧。” 事态紧急，等他回到京城一趟，然后再由京城派人来解决事情，只怕黄花菜都要凉了。 老人见他已有决定便也不再多言，只是终究还是有些踌躇：“咱们大人——” “大人哪里自有安排。” 肃州知府官衙内，暗羽三正在看从京城传来的消息，六部官员大洗牌，许多和山西杨家有关系的官员都被牵连，整个朝廷人心惶惶。 暗羽三眼底闪过一丝幽光，沈庭芝敢明目张胆的将朝廷折腾成现在这个样子，少不了皇上在背后的支持，看样子皇上这一次是非常的生气，势必又要拿几个世家出气。 只是山西杨家，暗羽三的眉心皱了起来，事到如今尽管他们清晰的知道燕回舟与山西杨家有勾结，可是实际上他们却是什么证据都没有找到，那个人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的谨慎。 就在这个时候，暗羽三的房间门被人叩响，暗羽八从外面走了进来：“雁门关那边来信了。” “是暗羽七？”暗羽三抬眼看向暗羽八道。 “不是。”暗羽八摇了摇头，“是霍家的探子。” “哦？”暗羽三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来，“信里说了什么？” 暗羽八看着暗羽三：“我不知道，贺大人他们只是说让我来叫你过去。” 暗羽三眨了眨眼睛，这到底是收到什么消息了？ 她起身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然后就打算前往贺青山那里去，走了两步他看向没有跟上她的暗羽八：“你不去吗？” “我就不去了，刚收到了一个消息，我要去看看真假。”暗羽八微微一笑道。 暗羽三闻言看了一眼暗羽八，见暗羽八明显暂时不想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便也就没有说什么，直接就向贺青山那里去了。 等眼看着暗羽三离开后，暗羽八也转身离开了这里，他本来也是要过去看看的，但是他刚收到一个消息，暗羽七留在金城的暗桩被人唤醒了。 暗羽七是所有暗羽卫中最神秘的一个，其最主要的职责就是负责所有埋在鞑靼中间的探子，更别说几年前，暗羽七亲身上阵去了鞑靼那边，为大梁探测来了不少鞑靼的线索。 而这金城中的暗桩就是暗羽七设立的，最主要的作用就是接收从鞑靼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以及帮助一些从鞑靼那边脱身的探子。 从暗羽七去了鞑靼那边后，这金城的暗桩就被交给了暗羽八负责，只是若非大事这些暗桩是不会随意传消息回来的，所以暗桩那边到底是知道了什么？ 换了一身便装的暗羽八走在小巷子中，没多久就到了一扇黑油大门前，他身后的赵闻上去敲响了大门，过了一小会一个老人将大门打开警惕的看着几人。 赵闻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在老人面前晃了晃，看见令牌的老人立马将身子让到一边，示意两个人进去。 暗羽八与赵闻进到这个很普通的小院子中，一抬眼就看见了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站在堂屋的门口看着他们，在看清这个年轻人的样貌后，赵闻仿佛被当头棒击。 赵闻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年轻人，这么多年消息全无，赵闻还以为他已经以公殉职了，却不想今日在这里再一次见到了他。 “辛苦了。”暗羽八看着年轻人苍白的脸色，最终说出了这三个字。 年轻人对着暗羽八行了一礼：“暗探楚朗参见大人。” 暗羽八连忙扶起楚朗：“快起来，你在鞑靼中潜伏这么久，为大梁获得了那么多的情报，乃是咱们大梁的英雄，我怎当得起你的这一拜。” “不敢当。”楚朗连忙回答道。 见完礼，几人进到了屋中，暗羽八看着楚朗：“你这次直接脱身回来可是有什么大事？” 楚朗点点头，将有人与鞑靼联系意图在肃州谋逆的事情告诉了暗羽八。 听了这些话的暗羽八眼睑低垂，然后问道：“这件事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楚朗迟疑了一下：“雁门关霍家应该是知道了。” “嗯？”暗羽八看向楚朗：“应该？” “我们在那边潜伏的时候，发现还有另一势力，我们交了几次手后发现应该是霍家人。”楚朗缓缓说道。 暗羽八的眼神暗了暗，看来这次雁门关传来的消息应该就是要说这件事了：“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一件事，鞑靼可汗病重，我临走前大人安排我刺杀了一把鞑靼左盟大皇子。”楚朗风轻云淡的说道，“鞑靼大皇子受了重伤，目前来看是没有精力回去争那个王位了。” 暗羽八这一下是要给暗羽七跪了，你一个探子胆子是真的大，现在居然还想着掺和到鞑靼的王位继承中去。 “鞑靼大皇子受了重伤，暂时是不会攻打雁门关了，我家大人的意思是让各位大人尽快将联系鞑靼的那个人处理了。”楚朗将暗羽七的话转告了暗羽八。 暗羽八点点头：“我们现在也在追查这件事，你们知不知道联系鞑靼的人是谁？” “那个人姓燕。”楚朗说出这个姓氏的时候有些迟疑，因为这个姓氏代表的意义不同，那是大梁皇室的姓氏。 “行吧，我知道了。”暗羽八看着楚朗说道，“你接下来有没有别的任务？” “没有，我家大人说我回来后一切听从大人的安排。”楚朗回答道。 “那刚好，我有一个任务需要你去办。”暗羽八询问道。 “大人尽管吩咐。” “前任工部尚书杨尚有一双儿女，在杨家事发后这两人消失不见，与他们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杨家与燕回舟勾结的证据，你立马起身前往山西势必要找到这两个人。”暗羽八吩咐道。 “是，大人。”楚朗立马答应道。 “一路上注意不要被人发现了。”暗羽八叮嘱了一句，“还有就是这件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第278章 奸细 听到暗羽八的这句话，楚朗看了暗羽八一眼，见暗羽八的脸色没有变化，楚朗连忙低下了头：“属下明白了。” 从院子中出来后，赵闻看向自家大人踌躇了好一会还是什么都没说。 “怎么了？”暗羽八却是先开口道。 “大人，你是不是在怀疑？”赵闻吞吞吐吐一会说道。 “是。”暗羽八直接回答道。 “可是——”赵闻有些着急的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暗羽八抬手拉了拉自己的大氅，“但是你要清楚我们的身份，我们的身份注定了我们要去怀疑任何一个没有把握的人。” 赵闻握着刀的手抖了抖，然后看向暗羽八：“任何人都会怀疑吗？” “是，任何对大梁有威胁的人我都会怀疑，包括你。”暗羽八冷静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赵闻心中突然涌上一股疲惫，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跟了暗羽八快十年了，对暗羽八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暗羽卫这几位大人中间，暗羽八看起来是年纪最小，待人最温和的一个，但是实际上他是最心狠的一个。 他刚才叮嘱楚朗不要被人发现，实际上是对楚朗的一个试探，毕竟楚朗作为一个刚从鞑靼那边回来的探子，身份上终究还是有些让人怀疑的。 让楚朗去追查杨家失踪的人，既是对楚朗的一次试探，又是对这件事最好的安排，楚朗刚从鞑靼那边回来，这边的人都还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让楚朗去追查算是一种另辟蹊径。 暗羽八看向赵闻，两人就这么在肃州的风雪中对视起来，最终赵闻先退了一步：“属下明白了。” “嗯。”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暗羽八却是突然停了下来，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刀柄上，看向一边的小巷子口：“出来！” 赵闻立马抽出自己的佩刀，警惕的守护在暗羽八旁边。 巷子中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在看清眼前的两个人后，那人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张信？！”赵闻确实没有想到来人居然是张信，他警惕的走到张信身边，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同时低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有奸细，咱们身边有奸细！”张信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回答道，看样子那些人没有追上来。 闻言，赵闻的脸色一变，然后扶住了张信，他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张信的腹部被人砍了一刀，此时还在往下滴血，在看见暗羽八与赵闻后，张信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一下子晕了过去。 此时暗羽八也走了过来，听见了张信的最后一句话，他看了一眼张信身后的小巷子，然后说了一句：“走，先回去。” 暗羽八解下自己的大氅给张信披上，然后让赵闻背着张信匆匆往知府衙门走去，暗羽八观察着周边的人，一旦情况有变，他立马就会出手。 没走几步，暗羽八一把拉住了赵闻，还不及赵闻问什么，三枚梅花镖就朝赵闻射了过来。 暗羽八出手打落了这几枚梅花镖，然后反手从自己的衣服怀中掏出一把飞刀扔了出去，瞬息间，赵闻听到了一声肉体掉落的声音。 “走！”暗羽三没有再停留，就带着人继续向知府衙门回去，一路上三人又经历了好几次暗杀，幸好有暗羽八在，三人顺利的回到了知府衙门。 肃州知府府邸中，暗羽三听完从雁门关传回来的消息后，整个人脸色都难看了起来，燕回舟不仅是自己偷偷铸造兵器，还用这些兵器与鞑靼做交易，他怎么能这样做！ 暗羽三怎么也没有想到大梁皇室出身的父亲居然会主动与鞑靼做交易，只为了谋逆，那可是与大梁有着血海深仇的鞑靼！ “现在怎么办？”暗羽三看向一边的贺青山，“他与鞑靼勾结，并且还把攻城弩这种管制兵器给了鞑靼。” 一边的贾赦此时脸色也很难看，尽管多年前他就已经认清了这个人，但是在此时他还是一阵心寒，莫非在这个人的眼中只有权力，完全看不见其他的那些东西了。 “现在就知道他在那个山洞中偷偷铸造的兵器都去了哪里，想来应该是留了一些武装他自己的力量，剩下的应该就是拿出去与鞑靼做交易了。”贺青山叹了一口气说道。 “此事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并不知道大梁现在的攻城弩的样式，流传出去的是多年前的那一批。”贾赦在一边说道，“那一款攻城弩有一些问题，在当年那件事后没多久那一款就被废弃了。” “那就好。”暗羽三闻言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人敲响，还没待里面的人问发生了什么事，外面的人直接就说道：“暗羽八在城中遇袭。” “啊？”暗羽三拉开门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刚拉开门，一把长刀就直冲她的面门而来，在看清楚开门的人是暗羽三后，这把刀有些狼狈的向另一边劈了过去，然后想抽刀离开。 但是暗羽三怎么会让他得愿以偿，她立马出手直接向袭击她的那个人的脸上攻去，对方后退一步想躲过这一攻击，却不想暗羽三顺势向下想着拉下对方的遮脸巾。 那人看出了暗羽三的意思，抬手架住暗羽三的手腕，上身向后倾斜，又躲过了一击。 一边的贾赦见状抽出腰间的佩剑直接就向那人的下三路攻去，暗羽三也同时配合着出招，在这一上一下两道攻击的配合下，那人有些手忙脚乱，但还是略显狼狈的躲了过去。 那人见实在是讨不到便宜，从怀中掏出个东西直接扔到了地上，下一刻铺天盖地的白色烟雾出现在众人眼前，等着烟雾散去后，那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大家都没事吧？”暗羽三回头看向众人问道。 “没事。”贾赦挥挥手想让面前的白烟赶紧散干净回答道。 “师祖和我也没事。”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就护在了蔡老先生面前的贺青山回答道。 见众人都没事，暗羽三放下了一颗心。 第279章 严五失踪 暗羽三一对柳眉紧皱，在确定众人都没事后，她提着剑追了出去，与此同时知府衙门的护卫们也都行动了起来，一瞬间整个知府衙门人声鼎沸。 “看见那个刺客了吗？”暗羽三向与匆匆赶来的护卫问道。 “我们的人看见了一个影子，已经派了人去追了。”护卫知道暗羽三是从京城来到贵人，连忙指着刺客逃走的方向回答了这个问题。 “将这里护好。”说完暗羽三就向护卫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没一会暗羽三就追上正在追赶刺客的护卫们，她看向护卫：“刺客呢？” 几个护卫面面相觑，然后其中一人上前回答道：“那个刺客逃到这里后就不见了。” 暗羽三的眉心皱起：“不见了？” “嗯，我们的人一路追过来，到了这里人就不见了。”护卫点点头道。 暗羽三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是知府衙门的后花园，隔着院墙还能听见做买卖的声音。 “外面是哪里？”暗羽三听见院子外的喧哗声后问道。 “外面是金城最繁华的锦元街。”护卫连忙回答道。 “出去看看。”暗羽三下令道。 “是。”护卫连忙听令追了出去。 等护卫们走了后，暗羽三看向自己手下的暗羽卫：“你们去把院墙检查一下。” “是。”跟着暗羽三一起过来的暗羽卫们听令行事，很快就在院墙的一角发现了半块脚印，“大人，这里有线索。” 暗羽三看向说话的暗羽卫：“什么？” “半块脚印。” “嗯？”暗羽三走了过来，看向那半块脚印，前几日的雪还没有化，再加上天冷这些雪结成了块，这半块脚印就这么赤裸裸的印在雪上了。 从发现脚印的地方向墙上看去，暗羽三很快就发现了一点痕迹，那是人从那里翻墙出去留下的痕迹。 暗羽三看着那个痕迹没有说话，看样子那个刺客应该是从这里翻墙出去了。 “大人，墙外什么都没发现。”出去查看的护卫回来对暗羽三说道。 “不用找了，那人从这里翻墙出去逃走了。”暗羽三将手中的剑塞回剑鞘内回答道。 “那现在？”护卫恭敬的问道。 “回去吧。”暗羽三拿着剑返回了房间中，一进门就看见了正在保护蔡老先生的贾赦与贺青山，“那个刺客从花园的墙上翻出去逃走了。” “外面是锦元街人来人往的，那刺客只怕是逃走了。”贺青山看向暗羽三说道。 “是逃走了。”暗羽三点头表示肯定。 “不知道这刺客是谁派来的，光天化日下就敢在知府衙门对人下手。”贾赦脸色难看的说道，“会不会是那个人？” “不排除这个可能。”贺青山点点头道，“可是他为什么突然就下手了，这也不是那人的做事风格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暗羽卫敲响了房门：“几位大人，暗羽八大人回来了。” 暗羽三看向来人：“有什么事吗？” 那个暗羽卫看了一眼暗羽三然后低声说道：“暗羽八大人受伤了。” “啊？”暗羽三惊讶的看向那个暗羽卫，暗羽八受伤了？ 暗羽三看了一眼贺青山几人：“我去看看。” 贺青山与贾赦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你去看看吧。” 等暗羽三走了后，贺青山先开口道：“这事你怎么看？” “只怕是被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然他们不会这么铤而走险的。”贾赦想了一下说道，“可是到底是什么东西被发现了？” “不好说。”贺青山看向蔡老先生，希望蔡老先生能说些什么，但是蔡老先生只是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什么话都没说。 行吧。 自从确认林瑾玉，他小师叔安全的待在雁门关后，蔡老先生就再没说话，问就是他们这些年轻人的事，总要他这个老年人想怎么解决算什么意思。 暗羽三一进门就看见了正在院子中急得团团转的赵闻，见暗羽三进来了，赵闻连忙迎了上来：“参见大人。” “发生什么事了？”暗羽三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问道。 赵闻脸上还沾着一道血迹：“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别人追杀的张信，他说——” “说什么？” “说咱们这里有奸细。”赵闻一说完这句话就将头低了下去不敢看暗羽三的脸色。 暗羽三听完这话没有说什么，直接就向屋中走去，一进去就看见正坐在桌边包扎伤口的暗羽八。 “你来了。”暗羽八上半身半裸着，露出半边臂膀，一道伤口就那么露在空气中，伤口极深，此时还在往外渗出血来。 “怎么受伤了？”暗羽三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伤口。 “被人追杀的。”暗羽八看向暗羽三，“张信在里面还没醒来。” “只有张信一个？”暗羽三听了这话问道。 “就他一个。”暗羽八回答道。 “那严五呢？我让他们两个一起盯着那座宅子的。”暗羽三立马就想到了什么。 “不知道，我们从头到尾就见到了张信一个人，至于你说的那个严五，影子都没见到。”暗羽八见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便将衣服穿好回答道。 “不应该啊。”暗羽三看着暗羽八说道，突然反应过来，“来人，立马去那边的宅子看看！” “你怀疑人出事了？”暗羽八立马明白了暗羽三的意思。 “嗯，严五加入暗羽卫多年，行事从未出过差错，现在居然下落不明，只怕后面还藏着什么。”暗羽三坐到另一边的凳子上。 严五下落不明，和他一起行动的张信却是重伤昏迷，这后面不好说啊。 “他什么时候能醒来？”就在这个时候去给张信看伤口的大夫从里间走了出来，暗羽三看向人问道。 “失血过多，喝了药缓一缓应该明早就醒来了。”大夫回答道。 “你把人——”暗羽三说了一半停了下来，她示意大夫下去，然后将自己的亲信叫了过来，“你今晚在这里盯着，张信一醒来就叫我们。” “是，大人。” 第280章 暗羽卫被杀 暗羽八见周边没有人，低声对暗羽三说道：“暗羽七那边传回来消息了。” 等暗羽八将楚朗带回来的消息都转告给暗羽三后，暗羽三点了点头，这些消息和雁门关那边传来的差不多，唯一的不一样就是多了一些鞑靼王帐那边的消息。 “居然把那个鞑靼大皇子给刺伤了？！”暗羽三挑了挑眉道。 “雁门关那边呢？咱们的探子说鞑靼里面也有霍家的探子？”暗羽八追问道。 “和咱们的人传回来的消息差不多，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在鞑靼军队那边缴获了一批多年前款式的攻城弩。”暗羽三说道。 “攻城弩？”暗羽八有点小小的惊讶，攻城弩可是朝廷管制军械，居然流传到鞑靼那边去了。 “幸好是多年前有缺陷的款式，不然就麻烦了。”暗羽三有些很庆幸的说道。 锦元街的一家当铺后院，燕回舟看着从知府衙门中逃出来的严五生气的说了一句：“废物！” 严五的头垂的低低的，任由燕回舟呵斥，不敢反驳。 燕回舟看见严五的样子更加生气了，他没有想到在暗羽卫中潜伏了这么久都没有出问题的严五，居然意外在一个刚加入暗羽卫没多久的年轻人面前露了马脚。 露了马脚后，派人去追杀灭口，那个小年轻居然还躲了过去，顺利的回到了暗羽的住处，一旦那个暗羽卫醒来，那他埋在暗羽卫中的唯一一根线可就要断了。 一边的管家奉了一杯茶上来：“老爷莫要生气，现在紧要的是怎么给这件事扫尾啊。” 听了管家的话，燕回舟看向严五：“其他的那几个暗羽卫呢？” “都已经解决了。”严五立马回答道，同时他的眼前浮现的是那几个暗羽卫临死前那不可思议的眼神。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新任的前辈会突然对他们下手。 “既然已经暴露了，吩咐下去，提前起事。”燕回舟当机立断道。 “可是义忠亲王还没有回来呢。”管家有些踌躇道。 燕回舟冷笑一声：“杨玄去了西北大营，你觉得就凭一个已经被废为庶人的王爷，能调动西北大营的人？” 管家惊讶的看向燕回舟，定国侯杨玄居然到了西北大营？ 提前起事，看来燕回舟是打算放弃西北大营，直接就要凭借着在肃州多年积累下的资本起事了。 “那鞑靼那边呢？”管家小心翼翼的问道。 “鞑靼，一群喂不饱的野兽罢了。”燕回舟眉眼间闪过一丝狠辣，他看向管家，“传信给鞑靼，只要他们出兵，全力攻打肃州，同时牵制住霍家与西北大营，等事成之后我愿意与他们平分肃州。” 管家被燕回舟的大手笔吓了一跳，他抬眼小心的看向燕回舟：“老爷，真的要这样做吗？” 燕回舟脸色难看，他本来是想通过前义忠亲王调动西北大营里那些萧家余孽，但是没有想到杨玄居然在这个紧要关头回到了西北大营。 如此一来，西北大营的军队是拿不到手中了，毕竟有杨玄和没有杨玄的西北大营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本来借用的那一批鞑靼军队，也没能顺利偷渡进肃州来，鞑靼在这一过程中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将霍家牢牢的牵制在了雁门关。 想到这里，燕回舟脸色难堪，他不明白自己计划了那么久的事怎么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被解决了呢？ 既然如此，那就不成功便成仁吧！ 燕回舟脸上闪过一丝疯狂，就算不能如愿将肃州拿到手，他也不会让他王兄的后人安安稳稳坐这个皇位。 “大人，咱们的人回来了。”在知道严五出事后，暗羽三立马派人去了那座宅子，看看能不能留下什么线索。 “怎么样？”看着从那座宅子回来的暗羽卫并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暗羽三心中隐隐约约猜到些了什么。 果然，领头的暗羽卫上前一步道：“大人，派去监视那座宅子的，都死了。” 早就猜到了有可能这样的结果，暗羽三长叹了一口气，然后问道：“发现什么线索没有？” “死去的几人都是被一刀致命，而且身上基本上都没有格斗留下的伤口，应该是被突然袭击，也有可能——” “是被熟人下手。” 听了这话的暗羽三看向了说话的暗羽卫：“熟人下手？” “嗯。”那个暗羽卫肯定的点点头。 “严五在不在被杀的那些人里面？”暗羽三语气莫名的问道。 那个暗羽卫停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实话：“没有严五。” “花园中的假山检查了吗？”暗羽三努力保持冷静的问道。 “检查了，假山下面有一处密室，密室中的东西已经被搬走了，从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应该是匆忙间搬走的，地上有许多凌乱的脚印。”暗羽卫回答道。 暗羽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来那群人是发现了什么，然后从那处宅子撤走了。 还有严五—— 尽管很不愿意这样想，但是此时暗羽三不得不承认严五有着极大的怀疑。 “让我们的人在全城寻找严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暗羽三看向那个暗羽卫吩咐道。 “是，大人。”那个暗羽卫也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立马就答应道。 这个暗羽卫下去后，暗羽八从一边的帘子后走了出来：“你是怀疑严五有问题？” “不是我怀疑他，而是他的疑点太多了。”暗羽三靠在椅背上说道，“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些人在金城中的藏身点，现在白费了。” 暗羽八点了点桌面：“严五加入暗羽卫多年，只怕知道的事不少。” “能加入暗羽卫的人都会严查三代，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加入暗羽卫的？”此时暗羽三思考的却是这个问题。 “严五加入暗羽卫的时候，咱们的首领可还不是现在的沈大人啊。”暗羽八却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说道。 “你是说萧家？”暗羽三看向暗羽八说道。 “嗯，当年那个萧家的首领你也知道，有人在暗羽卫中钻了空子塞个人进来不是什么难事。”暗羽八轻蔑道。 第281章 败血病 “你觉得刚才刺杀我们的人会不会有可能是严五？”暗羽三看向暗羽八问道。 “这个我不敢确定。”暗羽八将视线从暗羽三身上转开，“这个得等张信醒过来了再说。” “等人醒来吧。”暗羽三收回自己的视线。 “你觉得现在怎么办？到哪里去找那些人？”暗羽八问了一个核心问题。 “这个不好说啊。” 雁门关。 “霍羽少将军，醒来了吗？”林瑾玉看着从霍羽的帐篷中走出来的霍翀问道。 “还没有。”霍翀摇了摇头，脸上明显带着担心的神色，“有些发热，刚给喂了药，但还是没醒来。” 发热？ 林瑾玉的表情严肃起来，要是他没猜错，应该是霍羽的伤口发炎了，伤口发炎可不是一件小事，严重的话可能会危及生命。 “行吧。”林瑾玉看向霍羽的营帐，“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当然可以。”霍翀向旁边让了让。 林瑾玉揭开帘子走了进去，先在火炉边烤了一会火，然后才往霍玉的床边走去。 霍羽此时脸色发红，嘴角翘起来一点干皮，林瑾玉将手放到霍羽的额头上方就感到了一股热浪。 感觉到这股热浪，林瑾玉眉心皱起，然后伸手揭开被子想看看霍羽的伤口。 “你——”霍翀伸手拦住林瑾玉，同时有些狐疑的看向林瑾玉。 “我想看看他的伤口是不是发炎了，如果发炎那情况就危险了。”林瑾玉的神情严肃道。 “发炎？”霍翀重复了一遍。 “嗯，伤口发炎是一件很严重的事，如果不好好处理是会危胁生命的。”林瑾玉对霍翀说道。 “威胁生命？”霍翀的脸色难看起来。 “对啊。”林瑾玉点点头，他也不知道怎么才能给霍翀讲明白什么是细菌，什么是败血症，只能说道，“苏州水患的时候，我身边的一位大夫告诉我的。” “那现在怎么办才好？”霍翀此时也是有些病急乱投医，霍羽回来好几天了，迟迟没有醒来，军中的大夫也只是说让他们等着，喝了药迟早就醒来了。 “先看一下他的伤口，然后先给他降温吧。”林瑾玉开始在脑海中思考有哪些立马就能用得上的消炎药，然后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对付伤口发炎最好的药是青霉素，但是青霉素需要皮试，不然青霉素过敏可不是小事，更何况他现在也整不出来青霉素啊。 霍羽身上的绷带被解开，一道狰狞的伤口露了出来，闻到纱布上沾到的液体散发出来的味道后，林瑾玉皱着眉看向霍羽身上的伤口。 伤口的周边已经有些溃烂，此时看起来触目惊心，林瑾玉将所有的纱布都解了下来，然后看向匆匆赶来的大夫：“这伤口你们没有清理？” “怎么可能？”领头的大夫睁大了双眼，霍羽少将军一被送回来，他们就让人将伤口给收拾干净了，现在伤口烂成这个样子怎么会是因为他们没有清理伤口？ “是吗？”林瑾玉看看已经烧红了脸的霍羽，然后向霍翀问道，“有烈酒吗？” “有。”霍翀点点头，示意自己的副将去拿一些烈酒过来，他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烈酒是可以用来清理伤口的，只是现在的情况用烈酒清理伤口有用吗？ 霍翀有些怀疑的看向林瑾玉，然后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对霍羽的伤口束手无策的大夫们，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军中经常会有士兵因为受伤后的发热去世，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酒来了！”霍翀的副将带着一壶烈酒回来。 林瑾玉接过烈酒，然后看向一边的大夫：“军营中有没有金银花，鱼腥草？” “有。”大夫点点头。 “去拿一点过来。”林瑾玉要的这两药药材，鱼腥草可以用来治疗肺炎，而金银花则是可以治疗呼吸道感染，暂时林瑾玉也判断不出霍羽到底是那个地方感染了，只能选择双管齐下。 林瑾玉想着看了一眼霍羽的伤口，霍羽的伤口已经开始溃烂，此时最好的处理方法应该是将已经溃烂的组织切除，然后对伤口进行消毒，再将伤口缝合。 现代医学中伤口缝合线分为可吸收线与不可吸收线两大类，可吸收线无需进行后期拆线，现代医学中可吸收线分为三大类，羊肠线，化学合成线，纯天然胶原蛋白缝合线，这三种可吸收线目前林瑾玉能想办法整出来的只有羊肠线。 但是就算林瑾玉能把羊肠线整出来，这也是需要时间的，看一看霍羽那烧的通红的脸，林瑾玉知道没有那么多时间让自己去折腾，所以他现在只能选择不可吸收线。 不可吸收线一般是由尼龙，涤纶，聚丙烯等材料制成，无法被人体吸收，需要在伤口愈合后进行拆线。 能制成不可吸收线的东西在这个时代林瑾玉也是弄不来的，但是林瑾玉想到了另一种东西—— 蚕丝线。 蚕丝的主要成分是丝素，私胶蛋白质，用来缝合伤口应该没有问题。 想到这里林瑾玉挑了挑眉，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有一种常用的外科缝合线就是蚕丝缝合线，这种蚕丝缝合线的生物相容性高，不容易引起过敏反应与组织炎症反应，并且蚕丝缝合线的生物降解性也不错，可以被人体自身的酶降解，伤口愈合后不用取出。 确定了用蚕丝线来缝合伤口后，林瑾玉立马就遇到了另几个问题，那就是哪里有蚕丝线？以及如何说服霍家人同意他的手术？ 林瑾玉看向霍翀：“翀少将军，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就问一句你同意我给羽少将军治疗吗？” 霍翀的眉心皱的紧紧的，他自少年时就上了战场，见过无数将士在受伤后因为发热死去，这个问题一直是军中的一个大问题，只是现在躺下哪里的是他弟弟，而且—— 林瑾玉如今的年纪也不大，看着林瑾玉那还没自己的枪高的身高，霍翀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你放手去做吧。” 第282章 准备手术 林瑾玉与霍翀一起看向营帐门口，竟然是霍泰将军与霍翎少将军，注意到两人回过头后，霍泰将军点点头：“你要是有方法能解决了伤口后发热这一问题，那就放手去做吧。” “叔父！”霍翀有些着急的看向霍泰老将军。 霍泰摇摇手示意霍翀不要说话，反而是看向林瑾玉：“我刚在门口听了，你对这种病很有了解，所以我选择相信你一次。” 军中也确实需要能治疗这种病的方法。 林瑾玉与霍泰老将军对视了起来，然后林瑾玉对霍泰老将军施了一礼：“我定然竭尽全力。” “需要什么就说，让霍翀配合你。”霍泰老将军说完就走了。 出了霍羽的营帐，霍翎跟在霍泰身后迟迟没有说话，一直到两人回到霍泰的营帐中，霍泰坐在椅子上，拿起看了一半的公文继续看了起来，等他看完了几本后，霍翎还是迟迟没有开口。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霍泰合上手中的公文看向自己的儿子。 “父亲，真的让林瑾玉给小弟治伤吗？”霍翎开口道。 在听到霍翎对自己的称呼后，霍泰就知道霍翎这是在以亲人的身份在问自己，而不是军中的上下级。 霍泰有些疲惫的靠在椅背上看向霍翎：“嗯，让他试试吧。” “可是，林瑾玉也就十岁左右，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来治疗这种军中的大夫都治不了的病呢？”霍翎的表情难得有些着急。 “那你说怎么办？”霍泰却只是反问了他一句。 “这——” “军中每年因为受伤后发热死去的人有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随军的大夫们折腾了那么久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霍泰看着霍翎道。 “可是林瑾玉他也不过就是个小孩子啊。”霍翎还是放心不下的说道。 “小孩子？”霍泰莫名笑了一声，然后从桌子上的公文中抽出一封扔给了霍翎，“这小子本事不小呢。” 霍翎一手接住父亲扔过来的公文，在霍泰的示意下打开看了起来，看完后霍翎迟迟没有回过神来，这都啥玩意？ 新式纺纱机？ 新粮食土豆？ 以工代赈？ 看完公文上的东西后，霍翎有些恍惚的合上了手中的公文，然后一个激灵道：“就算林瑾玉能干下这些事，也只能说明林瑾玉适合走上仕途，这也和他的医术没关系啊？” 霍泰抬眼看向自己儿子，然后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林家在水患的时候救了一个姓苏的老太太，是曲江苏家的人。” “曲江苏家，那不是出了名的杏林世家吗？”霍翎很快就想到了苏家的来历。 “不错，苏家最后的传人娶了苏家的独身女，后来从皇宫中离开后就不知所踪了，却没有想到林家的运气这么好，在水患中救下来苏家的独身女。”霍泰老神在在的说道。 听到这些的霍翎有些惊讶，他是知道父亲有让人盯着朝中哪些世家的，却没有想到父亲会知道的这么多。 “就算那个老婆婆是曲江苏家的人，也没法说明林瑾玉的想法是可行的啊？”霍翎还是有些迟疑。 “让他去试试吧，治疗伤口的方法，不仅咱们雁门关需要，军中更是需要啊。”霍泰缓缓说道，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在拿自己的儿子尝试，可是现在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在知道霍羽高烧不退的时候，霍泰就在心中有了一些决断，现在既然有方法能试一下了，那他选择尝试，万一就能保下霍羽的命呢。 霍羽的营帐中，霍翀抿了抿唇，然后看向了林瑾玉：“你都需要什么东西？” 林瑾玉知道自己身上现在所背负的压力，他在心中认真的思考了起来，然后将需要的东西一一说了出来。 首先就是酒精，他刚才让人找来的那一壶烈酒应该是烧酒，这种烧酒出现在元代，是蒸馏酒的一种，度数在五十度左右，人喝的话算是烈酒，但是要是想用来消毒，这个度数还是不够。 所以他得先想办法整出来一些75%的酒精来，林瑾玉看了一眼霍羽，然后对霍翀安排了起来。 提纯酒精是需要专业的设备的，但是现在林瑾玉就没有那些东西，所以他只能另辟蹊径了。 酒精的沸点是78.3度，将含有酒精的烧酒加热到水的沸点以下，酒精的沸点以上 ，蒸发出来的就是高纯度酒精蒸汽，将这些酒精蒸汽冷凝后收集起来再加上合适量的水就是他要的东西了。 酒精的问题解决了，下来就是干净的蚕丝线，这个倒是不难，虽然雁门关是一座军事属性的战略要地，但是其中还是有百姓生活的，要找一点原色的蚕丝线真不是什么难事。 再下来就是用来缝伤口的针了，大梁的铁器已经算得上是成熟了，几根针还不是问题，只要将用来刺绣的针弄成半月形即可。 至于用来割去伤口腐肉的工具，那就很简单了，这里是军营，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好刀。 霍翀听了林瑾玉的安排后，半信半疑的看了林瑾玉好几眼，他怎么还是觉得有些不靠谱呢？ 林瑾玉也明白霍翀的怀疑，他看向霍翀：“先把干净的酒精弄出来吧。” 霍翀点点头，然后按照林瑾玉的说法开始去外面寻找东西了，也是霍翀救人心切，没过两个时辰，需要的东西就摆在了林瑾玉的帐篷中。 看着帐篷中的东西，林瑾玉上手开始了酒精的提纯，在失败了两次后，终于将高纯度酒精提取了出来，此时林瑾玉的帐篷中全是浓郁的酒香，守在门口的霍翀在闻见这个味道后忍不住走了进来。 “这就是酒精？”霍翀看向碗中那清澈的像水一样，却有着浓郁的香气的东西看向了林瑾玉。 “嗯，这就是酒精。”林瑾玉见霍翀盯着那碗酒精不放便说道，“怎么，想尝一口？” 霍翀是个爱酒的，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里：“不了，军中禁止饮酒。” 听了这话林瑾玉挑了挑眉：“就算你想喝，我也不会给你喝的，这玩意人不能喝。” 第283章 手术 “不能喝吗？”霍翀闻着这浓郁的酒香有些失望道。 “这个真的不能喝，喝了对人身体不好。”林瑾玉摇摇头道。 “好吧。”霍翀有些遗憾的看了一眼那碗酒精。 “你要是喜欢饮酒，等我回苏州了，让人给你送两瓶洋酒尝尝。”林瑾玉小心的将那碗酒精调制成75%的浓度。 “洋酒？”霍翀摇了摇头，“你说的是那种葡萄酒吗？我喝过的感觉没什么意思。” “当然不是，是和这种烧酒差不多的，到时候让人给你送点。”林瑾玉对霍翀救下自己一事心怀感激，见霍翀爱酒，便决定将自己意外搜罗到的白兰地送霍翀几瓶。 “那就谢谢你了。”霍翀听了这话对林瑾玉表示了谢意。 “没事。”林瑾玉将好不容易整出来的酒精收拾起来，然后将找来的蚕丝线劈成合适的粗细，然后放在酒精中消毒。 折腾了许久林瑾玉终于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他看向霍翀：“走吧，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这一刻终于来了，霍翀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林瑾玉面前的那些东西，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嗯。” 霍羽的帐篷中，林瑾玉架起让霍翀找来的几面铜镜，烛光在铜镜的反射下将霍羽受伤的部位照的亮亮的，林瑾玉见状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认真的将自己的手洗干净，因为没有手套，林瑾玉只能花费了一点酒精将自己的手又洗了一遍。 准备工作都做好后，林瑾玉将泡在酒精中的匕首拿了出来 ，小心翼翼的将伤口上溃烂的部位全部切去。 昏迷中的霍羽仿佛感受到了疼痛，被林瑾玉塞了一块布巾咬着的嘴中，不时发出几声嘶哑的低吼。 站在一边的霍翀于心不忍的转过头去，但是下一刻就被林瑾玉给叫住了。 “你过来把他按住。” 原来是感到疼痛的霍羽开始挣扎了起来，负责帮忙的几个大夫根本就压不住霍羽，林瑾玉面对在挣扎的霍羽有些无从下手，只能把霍翀叫过来帮忙。 霍翀上前按住正在挣扎的霍羽，却是怎么都不敢看林瑾玉的操作，他安抚着怀中的弟弟：“马上就好了，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好不容易将伤口上的溃烂部位全部切干净，林瑾玉在心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幸好没有伤到主要的血管，不然更加麻烦。 将伤口仔细的用蚕丝线缝合起来，然后用干净的纱布将伤口包扎好，林瑾玉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满头的汗水了。 “好了。”林瑾玉看着已经缝合好的伤口在心中给自己点了一个赞，幸好上辈子看过的医学书，不然自己哪里知道怎么缝合伤口。 “这就好了？”霍翀怀中还抱着霍羽，见伤口被缝好忍不住问道。 “嗯，现在就看霍羽自己的了。”林瑾玉将早就让大夫熬好的退热药给霍羽灌了下去，这药里用的都是他说的消炎药，希望会有用吧。 几个大夫听了林瑾玉的话后，都转过头看了一眼，然后接着收拾东西，他们还是不相信林瑾玉的这个法子有用。 林瑾玉没有在意几个大夫的反应，他小心的将自己好不容易提纯出来酒精都是起来，毕竟弄一次不容易啊。 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后，林瑾玉看向坐在霍羽床边的霍翀：“你要在这里守着他吗？” “嗯，别人我不放心。”霍翀给霍羽掖了掖被角回答道。 “行吧。”林瑾玉此时却是感到了一阵阵的疲惫，这一天干下的事太多了着实让人累得慌，“我先回去休息一会，有事叫我就好。” 见霍翀向自己点了点头，林瑾玉撩开厚厚的军帐帘子，离开了霍羽的营帐，出了营帐一抬头，林瑾玉就看见一个背影消失在不远处，就是那个背影看起来像极了霍翎。 林瑾玉看着那个背影眯了眯眼，然后就向自己的营帐走去，手术外等待的家属，他可以理解。 金城，在暗羽三与暗羽八的期待中，整整昏迷了一天的张信终于是醒来了。 在知道张信醒来的消息后，暗羽三与暗羽八立马去了张信养伤的房间中。 看着一起来看自己的两位大人，张信刚想起身行礼就被暗羽三给按了下去：“你还受着伤呢，不用这么多礼。” “谢大人。”张信躺在床上也没有说什么废话，直接就将事发当天的经过讲了一遍。 “几天前，我回监视那群人的小客栈中去想看看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去了后发现严五不在，我问其他人严五去了哪里，他们说严五去监视那个宅子的人了。” “我当时还想着，明明在小客栈中就能看清那个宅子的所有情况，怎么严五非要去宅子对面监视，当时我还没有生疑，只是以为严五比较负责罢了。” “后来我发现严五总是一个人去宅子对面监视，心中便生了疑，大人，咱们暗羽卫有一项规定就是不能单独行动，这种监视的活必须是两个人一起去。” “然后我就选了一个时间带着人跟踪了一把严五，结果就眼睁睁的看着严五熟门熟路的进入了那个宅子，并且那座宅子往外运送东西，严五也没有告诉我们！” 暗羽三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运东西？” “嗯，我们就是在跟那些东西的时候被发现的 ，严五——”张信苦笑了一下，怎么都没想到信任的同僚居然是奸细，“因为跟踪严五这件事是我私下去干的，所以其他几个同僚都不知道。” “严五是我们几个里面加入暗羽卫最早的，暗羽卫追踪人的手段他都知道，我们就这样暴露在了严五的手中。” “我们被严五带着人追杀，为了保证有一个人活着将消息带回来，我和另一个发现这个事的同僚分开逃离，不知道那个同僚有没有顺利逃出来。”张信在说完这些话后疲惫的躺在了床上。 暗羽三看了一眼暗羽八，然后闭上了眼睛，她该怎么告诉张信，那天和他一起出去的那几个暗羽卫都已经死了这个消息？ 第284章 年轻公子 张信见暗羽三与暗羽八迟迟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就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都死了吗？ “大人，我知道了。”张信放在被子下的手握成了拳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对暗羽三说道。 “你放心，我们会抓到严五的。”暗羽三对张信说道，“你先好好养伤吧。” “是，大人。”张信点了点头。 “那你们可有追到那些东西去了哪里？”坐在一边的暗羽想起了什么问道。 张信听了后摇了摇头：“因为严五的插手，我们追到锦元街再没追上。” 锦元街？ 听到这个名字后，暗羽三愣了一下，那天刺杀了他们的人也是从知府衙门的墙上翻出去，然后在锦元街上消失不见的。 “还有别的发现吗？”暗羽八想了一下问道。 “再没了。”张信摇了摇头。 “你休息吧。” 说完，暗羽三与暗羽八离开了张信的房间。 出了房间后，暗羽八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暗羽三：“你这是想到了什么？” “嗯。”暗羽三点了点头，“我倒是想到了那天没有注意到的一个点。” “什么？”暗羽八好奇的追问道。 “那天那个刺客来的时候，我是第一个与他遇上的，当时那个刺客完全可以当面给我一刀，但是那个刺客却是硬生生的转变了方向，将那一刀砍到了旁边。”暗羽三回忆着那天的那个刺客。 “啊？”暗羽八倒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一遭。 “但是那个刺客在对上其他人的时候却没有这种反应。”暗羽三眉眼低垂。 “所以你是说——”暗羽八猛地看向暗羽三，“那个刺客认识你，不能对你下手？” 暗羽三听了这话后摇了摇头：“这个不好说。” “那现在先派人去锦元街看看？”暗羽八问道。 “锦元街那边从那天刺杀后就派了人过去，毕竟那个地方离知府衙门太近了。”暗羽三回答道，锦元街与知府衙门就隔着一面墙。 “没有什么发现吗？”暗羽八问道。 “没有，那边是金城人流最大的街道，在那里面找那一批故意藏起来的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暗羽三摇了摇头道。 “行吧。”暗羽八赞同的点点头，然后说道，“我明日带人换一身装扮去看看，万一有什么发现呢。” “你的伤？”暗羽三看了一眼暗羽八的伤口。 “没事，不是还有赵闻呢吗？”暗羽八毫不在意摆摆手道。 “那行吧，安全第一。”暗羽三郑重其事道。 “嗯。” 京城。 元春坐在窗子下愣愣的看着桌子上的水仙花，她的面前还摆着一张绣架，上面撑着一幅绣了一半的兰花图。 “小姐，刚熬好的燕窝，您趁热喝了吧。”抱琴端着一碗燕窝粥走了进来，小心的放在桌子上。 元春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然后继续看着窗外。 注意到元春的反应后，抱琴心中一沉，自从元春被送到这边庄子上，每天不是坐在那里绣花，就是呆呆的看着桌子上的水仙花。 “小姐，喝一口吧，凉了就不好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头上挽了两个小发包的小丫头上前对元春说道。 听了这话的元春终于是反应过来，然后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碗，动作机械一口一口将燕窝喝了下去。 看见元春居然听了鹦哥的话，抱琴心中又是一沉，老太太在知道珠大爷要将小姐送到城外的庄子上后，因为放心不下他们这些人，便将身边的得力丫鬟鹦哥给了元春。 自从有了这个鹦哥后，元春便不怎么愿意亲近抱琴了，反而更加亲近这个鹦哥，要不是因为她是王夫人给元春的丫鬟，是陪着元春长大的，只怕早就被降为二等丫鬟了。 想到这里抱琴忍不住看了一眼鹦哥，只是注意到这一眼的鹦哥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种符合年纪的天真笑容。 抱琴看到这个笑容却是一点都不敢轻视鹦哥，在和鹦哥一起伺候元春的这段时间，她也发现了，鹦哥这个小丫头看起来是年纪小，可是做起事来却是滴水不漏，有着与年纪不符合的成熟。 这样下去，等鹦哥再大一点，只怕她这个元春身边的大丫头就要退位让贤了。 在一边伺候元春喝燕窝的鹦哥却是没有脸上的那种淡定，她看着元春心中想的却是，她现在来到了这里，那以后等林姑娘来了，谁会被派去伺候林姑娘。 鹦哥心中有些着急，算算时间再过几年林姑娘就要从江南来了，难道她这一辈子就要与林姑娘错过了吗？ 见元春喝完了，鹦哥接过空碗然后向外走去，路过抱琴的时候鹦哥注意到了抱琴在看着自己。 对于这位上辈子跟着元姑娘一起进了皇宫的抱琴姑娘，鹦哥并不讨厌，更何况—— 自己终究要找机会回去伺候林姑娘的，和这位抱琴姑娘没有冲突。 鹦鹉刚端着碗走出来，就隐隐约约听见了一阵敲门声，果然鹦哥没走几步，门房上的老张头媳妇，张婆子就走了进来。 “怎么了？”鹦哥看着张婆子有些好奇的问道，她们这里除了来送东西的人，一般也没人过来啊，所以是谁敲响了院子门？ “是一个年轻公子带着一辆马车，说是进京城寻亲路过咱们这里，天色渐晚想借宿一晚。”张婆子知道鹦哥是城中老太太派来照顾姑娘的，万万不可得罪便说了出来。 “借宿？”听到是一个年轻公子带人借宿后，鹦哥便有些不愿意接受这些人借宿了，但是她只是个丫鬟，到底要不要这些人，还得听元春的。 “行吧，你去给姑娘说吧。”鹦哥端着碗走了，张婆子则是进了屋说事去了。 年轻公子？ 抱琴下意识的看向了元春，她们这全是姑娘也不方便年轻男子借宿，想来元春也不同意。 那想元春看向张婆子：“年轻公子？可有说来历？” “那个公子自称姓杨，是从山西来的，衣着打扮看起来也是不俗。”张婆子低着头回答道。 “山西的杨家？” 第285章 贾珠夜访 元春突然抬头，她看向张婆子重复了一遍：“山西的杨家？” “嗯。”张婆子连忙点点头。 那想此时的元春却是来了精神，她站起身：“还不快请进来。” 嗯？ 抱琴傻在了原地，她应该没有听错吧？ 她家大姑娘说是让把那位年轻公子请进来？ “愣着干什么？”元春见抱琴和张婆子都没有反应，有些不满的说道，“那可是山西杨家的人，是贵客。” “可是——”抱琴刚想说什么就被元春给打断了，她只是想说那人是山西的杨家人不是山西杨家啊，大姑娘到底在听什么？ “抱琴，你过来给我梳妆，张婆子去将人请进来。”元春站起身向自己的梳妆台走去。 张婆子觉得有些不妥，下意识的看向了抱琴。 抱琴注意到这个眼神有些头疼，她趁着元春向里间的梳妆台走去没有注意她们这边，轻声对张婆子说道：“把他们带到别的院子去，离这边院子远一点。” 张婆子立马反应过来，明白了抱琴的意思，然后点点头离开了屋子。 抱琴叹了一口气，然后头疼的向里间走去。 院子门口，一个年轻公子站在一辆马车前打量着眼前的院子，仔细观察这个年轻公子，就可以看出他强掩在淡定下的紧张。 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虑，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大门，他刚让人去打听了，这处宅子是京城贾家的宅子，现在好像只有贾家的一位小姐住着。 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冒冒失失的上门有些失礼，可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年轻公子看了一眼马车，他倒是还能坚持到京城，可是生着病的妹妹却是坚持不下去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宅子的大门打开了，张婆子出现在了门口，她向年轻公子行了一礼：“我家主人同意了公子借宿，请随我进来吧。” 年轻公子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带着人跟着张婆子进去，然后被带到了一处小院子前面。 “公子就在这里休息吧，热水什么的，随后会有人送过来。”张婆子略带恭敬的说道。 “多谢，只是能不能再麻烦一下，帮忙找个大夫过来？”年轻公子给张婆子塞了一个小荷包道。 “大夫？”张婆子没有接那个荷包，反而是问道。 “家妹在来的路上着凉了，有些发热，我想着找个大夫给妹妹看一下。”年轻公子立马解释道。 听了这个解释，张婆子看了一眼那辆马车，然后说了一句：“稍等。” 在征得了元春的同意后，张婆子带着一个大夫回到了借给年轻公子的院子中。 “无碍，只有忧思过度，喝两副药调理一下就好了。”大夫很快就有了结果。 “麻烦了。”年轻公子接过大夫开好的药方感谢道。 “没事。”大夫从年轻公子的院子中出来后就看见了守门的老张头，两人沉默的走到门口，见周边没有人后，大夫压低了声音对老张头道，“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珠大爷？” 老张头点了点头：“你等一下回城将这件事告诉珠大爷的，看看珠大爷是什么意思。” “嗯。”大夫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压低声音说道，“刚才那个人自称姓杨，难不成和那个杨家有关系？” 老张头在腰间的汗巾子上抹了两把手上的汗，然后说道：“如果真的是杨家的人，那这一次姑娘又是闯了大祸啊。” 元春一直以为自己到庄子上后就没人管了，其实不然，不说贾珠，就连李夫人也派了人监视着她这里，实在是元春前科太多，他们都放心不下。 所以在元春放了人进来后当天晚上，贾珠与李夫人就通过各自的渠道知道了这件事。 “元春放了一对姓杨的兄妹在她那里借住？”李夫人看向将消息传进来的云锦。 “嗯。”云锦点了点头。 “你继续让人盯着元春那边，另外看看贾珠那边有什么反应。”李夫人取下耳垂上的点翠耳坠道。 “是，夫人。” 将头上的首饰们都取下后，李夫人靠在云锦软枕上，不知道贾赦在肃州那边顺利不，想着想着，李夫人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元春经历了这么多事，怎么看起来还是完全没有长脑子的样子？ 不过—— 事到如今，李夫人总觉得里面少了一环，到底是什么呢？ 另一边的贾珠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他揉了揉眉头，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就不明白了，元春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居然就这么把一个男子放进了自己独居的院子中，这要是传出去—— 想到这里贾珠的脸色难看起来，若是因为这件事连累了大伯家两个妹妹的名声，他大哥贾瑚绝对会出手收拾元春的。 更别说她放进去的那个人还有一个在现在无比乍眼的姓氏，他虽然没有入朝为官，可是朝中的有些事还是能知道一点风声的。 就像最近整个暗羽卫都在追查杨家这件事，现在这个时候，谁和杨家沾边谁倒霉啊。 贾珠眼睑低垂，思考着现在应该怎么办，他说是再不会管元春，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他不管不行啊。 “我出去一趟，至于元春那边你让老张头把人盯住了。”贾珠对来报信的大夫说道。 “这会天都快黑了，快到宵禁的时间了。”大夫有些惊讶道。 “没事，若是赶不回来了，我在大伯家借住一晚就好。”贾珠披上大氅说道，“更何况这事有点着急。” 说完，贾珠就匆匆离开，贾府门房上的人看见这么晚来敲门的贾珠都有些惊讶。 “珠大爷怎么来了？”门房的人见贾珠这么晚上门有些好奇道。 “大伯父在吗？”贾珠问道。 门房的人摇了摇头：“老爷有事出去了。” “那瑚大哥在吗？”贾珠追问道。 “瑚大爷倒是在。”门房点点头。 “也行，我有事找瑚大哥。” 门房的人见贾珠面露焦急，知道这是有事找贾瑚，连忙让一个小厮去给贾瑚通报一声，另外让人带着贾珠去了贾瑚待客的小茶厅。 第286章 圈套 “贾珠？”正在看书的贾瑚听到贾珠这么晚上门后有些惊讶，“这么晚他过来干什么？” “珠大爷没有说，但是他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看。”小厮站在一边恭敬道。 贾瑚放下手中的书，在修竹的伺候下换了一件见客的衣服，然后修竹还不放心的又给贾瑚披了一件狐皮大氅，这会夜深了，万一冻着自家少爷就不好了。 顶着寒风抱着手炉，贾瑚一进小茶厅就看见了面色凝重的贾珠。 “瑚大哥。”贾珠见是贾瑚进来了，连忙起身对贾瑚行了一礼。 贾瑚示意对方不必多礼，然后直接问道：“不用多礼，发生什么事了？” 贾珠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站在贾瑚身后的修竹一眼。 “你先下去吧。”贾瑚眼睛微微一眯，然后就让修竹下去了。 见修竹走了，贾珠苦笑一声：“瑚大哥，实在对不住，我不是不相信你手下的人，而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到底怎么了？”贾瑚见贾珠如此郑重心中也是疑惑，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元春不是被我送去了城外的庄子上吗？”贾珠叹了一口气，“今晚有人过来给我说，元春收留了一个年轻公子在那处庄子上留宿。” “嗯？”贾瑚一听这话神情严肃起来，元春一个年轻姑娘居然收留男子在自己独住的庄子上过夜。 就算那个庄子上还有下人伺候，可这人世间的流言就像一把刀，消息传出去后没有人会提起还有下人，只会说贾家的姑娘。 更何况就算两房已经分家，但是在外人的眼中他们终究还是一个贾家，贾家的姑娘可不止元春一个。 想到这里贾瑚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看向贾珠：“这事还有谁知道？” 贾珠摇了摇头：“我一收到消息就来找你商量怎么解决了。” 贾瑚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就那个年轻公子一个人还是还有别人？” “那人还带了一位小姐，说是来京城投奔亲友的，只是那个小姐进出都在马车上，就算有人盯着看也不会注意到。”贾珠回答道。 说完后，贾珠看着贾瑚压低了声音：“还有一件事，就是那人自称姓杨，是从山西来的。” 杨？ 贾瑚眉心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最近朝堂上被山西杨家牵连出来的人数不胜数，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居然还敢自称姓杨？ “他会不会有别的意图？”贾瑚看向贾珠问道。 贾珠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 贾瑚站起身走了几步：“现在这个情况不好说，就是不知道这是冲贾家来的，还是误伤。” “可是不管怎么说，这都对咱们家不利。”贾珠看向贾瑚。 “不错，所以这件事要尽快解决。”贾瑚赞同道。 “所以瑚大哥是什么意思？”贾珠问道。 “杨家的事不是咱们能涉及的，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该管这件事的人去管。”贾瑚看着转身看向贾珠，“而且你说那个人来京城是干什么的？” 贾珠摇了摇头：“这个我倒也有些不明白，现在整个京城都在捉拿和杨家有关系的人，这个自称从山西来的杨家人居然还敢往京城走。” “所以啊，这就是个明晃晃的圈套。”贾瑚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一个不得不让咱们家出手的圈套。” 圈套？ 贾珠开始思考贾瑚所说的圈套是什么意思，然后他猛的看向贾瑚：“他想让咱们家出手保护他！” “不错。”贾瑚点点头，“他是在逼咱们保护他，让咱们在二选一。” “那现在？”贾珠有些疑惑，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当然是要负责这件事的人解决了。”贾瑚看了一眼窗外，“这会天色已晚，你就在府上住一晚上，明早我去叫个人，咱们一起出城去庄子上解决事情。” 见贾瑚要出手解决这件事，贾珠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他起身看向贾瑚：“也好，我去看看宝玉。” 自从元春被送去城外的庄子上后，贾母不放心让贾瑚一个半大小子照顾宝玉，便一心将宝玉接了回来，对此李夫人与贾赦也是懒得管，只是减少了两个女孩去见贾母的次数，而贾母也因为宝玉就在身边所以也不怎么在意这件事。 贾珠顺着抄手游廊向荣禧堂走去，刚走到荣禧堂的门口就听见了嬉笑声，他示意旁边打灯的小厮停下，然后站在门口听了起来。 “老祖宗，这天太冷了，我明日不想去学堂。”宝玉抱着贾母的胳膊撒娇道。 “可是——”贾母想到贾珠叮嘱的一定要让宝玉按时去学堂的话有些迟疑。 “我明日就在家中温书好不好，那学堂中太冷了，老祖宗。”宝玉见贾母有些迟疑便继续撒娇道。 “我明天一定好好温书，求求您了，老祖宗。” 一边的翡翠几人见状都用帕子掩着嘴笑了起来，被宝玉的撒娇弄的心软，贾母终于还是点点头同意了这件事。 “翡翠，你去给外门送宝玉上下学的小厮说一声，就说天冷宝玉冻着了，明儿休息一天。”贾母同意了后就对翡翠吩咐道。 翡翠答应了一声，裹了一件外衣向外面走去，刚撩开门帘子翡翠就愣在了原地：“珠大爷。” “嗯。”贾珠点了点头，然后就向屋中进去，翡翠见状连忙给贾珠打起了帘子。 “大哥！”宝玉看见贾珠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立马就起身站了起来。 “嗯。”贾珠瞪了宝玉一眼，然后看向了贾母，“老祖宗。” 此时贾母也有些尴尬，她故作镇定的看向贾珠：“今日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今天有点事情要与大哥商量，因为天色太晚了，大哥让我在府上住一晚上。”贾珠解释完这么晚过来的原因，然后问道：“老祖宗，宝玉这是第几回了？” 因为贾珠进来而陷入沉静的房间此时更是死寂，宝玉悄悄看了一眼贾珠，然后立马就低下了头。 “这个——” 第287章 逃学 在贾珠的视线中，贾母喃喃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见贾母不愿意说，贾珠的视线看向了宝玉：“宝玉你说，第几次了？” “第，第一次。”半晌宝玉吞吞吐吐的回答道。 “是吗？”贾珠看了宝玉一眼。 “嗯。”宝玉点点头。 “真的？”贾珠又追问道。 “真的。”宝玉连忙又点了点头。 贾珠盯盯的看着宝玉，然后说道：“姑且信你这一会，我不想这种事再发生。” 说完后，贾珠向贾母行了一礼：“天色已晚，老祖宗早点歇息吧。” 贾母此时还没反应过来，在听了贾珠的话后，她愣愣点了点头：“哦，那你快去休息吧。” 贾珠看了宝玉一眼，然后转身向贾瑚让人给他收拾好的房间走去。 宝玉被贾珠这一眼钉在了原地，直到贾珠的背影消失不见后，宝玉被贾母叫了几声才反应过来。 “老祖宗——”宝玉有些委屈的凑到贾母旁边撒娇道。 贾母将宝玉揽到怀中，摸着宝玉的头发道：“明日乖乖去学堂吧。” 宝玉在贾母怀中扭了半天，见贾母没有丝毫改变主意的意思便有些丧气的低下了头，然后闷闷不乐被翡翠哄着去休息了。 等宝玉走了后，贾母斜靠在床上，想到贾珠临走时看自己的那个眼神，贾母便感到有些头疼，贾珠刚才的那个眼神像极了自己的婆婆。 贾母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就有那种想法，会觉得贾珠的眼神像那个已经死了好多年的人，明明贾珠根本就没有见过自己的婆婆。 正是因为这样，她刚才才会被贾珠的眼神镇住，没有拒绝贾珠的意思。 只是不知道贾珠今天这么晚过来又是为了什么事？ 如今贾府中乃是李夫人掌家，贾母根本就探测不到她的院子以外的消息，所以她现在还不知道元春又干了什么事。 第二天一早，贾珠早早的就守在贾母的院子外面亲自去送了宝玉去学堂，直到亲眼看着宝玉进了学堂贾珠这才转身离开。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刚洗漱完还在吃早餐的贾瑚看见从院子门口进来的贾珠后都有些惊讶，贾珠穿戴整齐，一看就是去了外面回来，就是不知道他这么早出去干什么了？ “早起送宝玉去学堂，顺便看了看学堂的情况。”贾珠坐在另一边等贾瑚将早餐吃完。 学堂？ 贾瑚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他看向贾珠：“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宝玉找老太太帮忙不去学堂？”贾珠看向贾瑚道。 贾瑚没有搭话，反而伸手给贾珠要了一碗粥：“你那么早出去应该还没吃早餐，先吃点再说吧。” 贾珠接过那碗粥迟迟没有喝，沉默了一会贾珠开口问道：“宝玉这是第几次了？” 贾瑚夹了一个虾饺，慢条斯理的吃完后对贾珠说道：“光我知道的就有四五回了。” 贾珠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贾瑚注意到贾珠额角的青筋明显的跳了两下，贾瑚在心中摇了摇头，然后想要是贾琏干这种事—— 嗯，先抽一顿再说。 贾珠强压下心中的火气看向贾瑚：“瑚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将元春的事解决了？” 贾瑚看了一眼放在墙角的西洋立钟，然后在心中算算时间：“再过一刻钟咱们就出发，到时候时间刚刚好。” 半个时辰后，贾珠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忍不住挺直了腰板，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贾瑚说的专业人士居然是暗羽卫啊！ 暗羽四看了一眼拘谨的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人，然后又看向贾瑚：“你今日是有什么事 吗？居然在大街上将我拦了下来？” 贾瑚从一边的食盒中掏出一碟子还冒着热气的豆腐皮包子递给了暗羽四，注意到贾瑚的这个动作，贾珠终于是知道为啥贾瑚出门的时候还要带个食盒了。 “你总不会是专门来请我吃早餐的吧？”暗羽四接过那碟子豆腐皮包子疑惑道。 “当然不是。”贾瑚微笑着摇摇头，“我听说你们最近在追查杨家余孽，对吗？” 暗羽四伸向包子的手停了下来，他看向贾瑚：“怎么，你这是有和杨家有关系的事？” “确实是有一点小事。”贾瑚点了点头。 “行吧，我就知道你小子的包子不是白给我吃的。”暗羽四看着包子摇了摇头，然后直接问道，“说吧，有什么事？” 贾瑚示意贾珠将事情说了一遍，然后看向暗羽四：“就是这个事。” “你是说有人自称山西杨家的人去贾元春独居的宅子中借宿？”暗羽四重复了一遍道。 “不错。”贾瑚点了点头。 “山西杨家的人。”吃完包子的暗羽四将碟子放回了食盒中，然后掏出一张帕子擦手，边擦手还边说道，“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们，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京城中和杨家有关系的基本上都被投入了大牢中去。” “至于你们嘴中的那个杨家人，在没有查他的身份前，我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系。”将手擦干净的暗羽四摊摊手道。 “那现在？”贾珠下意识的看向了贾瑚。 “这个简单，等会我派个人和你们一起去庄子上看看，想办法拖一拖时间，让我们有时间去将此人的身份查清楚，实在不行我给京兆府尹打个招呼，让他们将人扣下，等人的身份查清楚后再做处理。”暗羽四回答道。 “那也行。”贾瑚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门外传来了穆亭的声音：“大人，有消息。” 贾瑚看向暗羽四：“需要我们回避一下吗？” “不用。”暗羽四摇了摇头，既然穆亭敢在这种情况下说有消息，那就证明这个消息不是很重要，他撩开马车的帘子看向穆亭，“怎么了？” “大人，山西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着穆亭将一个小纸卷卷得给了暗羽四。 暗羽四接过小纸卷卷，三两下就将纸上的东西给看完了，然后他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向了贾瑚与贾珠。 第288章 杨昭 注意到暗羽四看他俩的眼神，贾瑚与贾珠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了？ 暗羽四也没有多言，直接就将那个小纸卷卷递给了贾瑚，然后语气中带着笑意的调侃道：“你们两个倒是运气好。” 看完纸上的消息后，贾瑚与贾珠终于是明白了暗羽四的意思，原来那张纸上写的是山西杨家，前任工部尚书的一双儿女失踪，疑似往京城方向逃窜。 “你是说，那个来借宿的是前任工部尚书杨尚的一双儿女？”贾珠有些震惊道。 “嗯，年纪差不多，姓氏之类的也能对的上，应该是八九不离十。”暗羽四点点头道。 “他们要是真的是杨尚的一双儿女，为什么就偏偏挑了我家的庄子投宿呢？”贾珠有些懵逼道。 “应该就是我昨晚的那个想法了。”贾瑚慢悠悠的说道。 “这——”贾珠被气得手抖，他看向贾瑚与暗羽四，“那我们现在是？” “走吧，直接去庄子上，要是我没猜错，这位杨公子也应该是在等我们过去。”暗羽四说道。 “等我们？”贾珠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不错。”暗羽四点了点头，他指着贾家兄弟手中的纸卷，“如果他们两个真的是杨尚的一双儿女，那他们来京城的意思可就值得让人深思了。” 有些事情他并不方便告诉贾家兄弟，所以他在没有解释什么，反而是看着贾瑚说道：“你准备的怎么样了，春闺应该没问题吧？” 听到这个话题的贾珠脸色僵了一下，若不是因为王夫人的事，他今年春天也是可以下场考试的，现在他要等到三年以后了。 贾瑚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贾珠，然后将话题岔到了别的地方。 注意到贾瑚举动的暗羽四在心中点了点头，然后在没有说什么，而注意到这一点的贾珠则是略带感激的看了贾瑚一眼。 城外，元春的庄子上。 杨昭站在院子中看着满天的飞雪，心中满是焦急，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能不能引来贾家的人，但是他是真的没办法了，以他现在的身份根本就没法带着妹妹进入京城，他相信只要自己一露面，那些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豺狼一样，迅速扑上来要了自己和妹妹的命。 他本来想带着妹妹远走高飞，隐姓埋名不再掺和这件事，可是—— 想到父亲出事前对自己说话，杨昭忍不住握紧了手，他知道自己一向懦弱，不想同族的那些兄弟那样有主意，可是父亲的嘱托他如何能忘？ 要不是族中的那些兄弟们只怕早就找到机会溜进京城了，哪里像他还要这样拐弯抹角，想到这里杨昭有些沮丧，如果真的败坏了贾家小姐的名声，那他一定会娶了贾家小姐父责。 “杨公子，这是我家小姐送来的点心，说是杨姑娘生病喝药只怕嘴里都是苦的，吃点点心甜甜嘴。”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还没留头的小丫头提着一个食盒进来说道。 杨昭连忙接过食盒，并让小丫鬟转达了感谢，等小丫鬟走了后，杨昭看着那个食盒有些出神，贾家小姐如此贴心，想来人应该不错吧。 前院，老张头看着从不远处驶来的马车有些出神，这个天气居然有人会来城外的庄子上，等车队走近后，老张头打眼向来人看去。 他咋瞧着那个人像是珠大爷的贴身小厮？ 等车队再近一点后，老张头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他没有看错就是珠大爷带人来。 老张头连忙拉住一个小厮：“你快去给里面说一声，就说是珠大爷带着人来了！” 小厮立马点点头就向里面跑去，老张头则是快速将大门打开，等着贾珠一行人过来。 “兄长来了？”听到小厮报信的元春有些惊讶，贾珠没事来这里干什么？ 她刚起身，就又坐了下来。 抱琴注意到元春的举动，有些疑惑的看向元春，这是怎么了？ “等会哥哥要是想见我就说我不舒服。”说完元春便去一边的榻上躺下了，见状抱琴明白了过来，元春这是不想见贾珠。 想起元春离开京城前与贾珠的那次争吵，抱琴点了点头退了出去，然后与站在房门口的鹦哥交换了一个眼神。 门口，贾珠刚从马车上下来，老张头就带着人迎了上来：“珠大爷。” 贾珠点点头向前走了几步，将身后的人让了出来，老张头看了一眼然后赶紧低下了头，瑚大爷怎么也来了？ “就是这？”贾瑚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庄子，这个庄子是王夫人的陪嫁，王夫人被斩首后，她的嫁妆被一分为三给了贾珠兄妹三人，因为元春还没成亲，宝玉还小，所以这些东西都被贾珠管着。 看着眼前的庄子贾珠晃了一下神，然后看向贾瑚与暗羽四：“走吧，进去说话。” 进了门后，老张头本来以为贾珠会问问元春怎么样了，那想贾珠是提都没提元春，直接就问道：“昨日来投宿的人呢？” “啊？”注意到贾珠看过来的目光，老张头连忙说道，“那人被安排在后面的院子中。” “带路。”贾珠带着人向老张头说的院子走去，走了一小会后，贾珠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这处院子离元春住的院子有点距离，看样子这里还是有明理人啊。 几人还没到院子门口就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那边院子门口等着他们，近了后，贾瑚几人终于是看清了那个年轻人的长相。 这个年轻人身形单薄，脸色有些苍白，在看到来人后他笑了起来，这一笑脸颊上的一个小酒窝就出现了。 “诸位来了。”杨昭向几人行了一礼道。 贾瑚与贾珠后退了一步没有受这一礼，反而是暗羽四上前一步问道：“你是谁？” “山西杨家，杨昭。”杨昭见贾瑚与贾珠跟在此人身后，便知道这个人怕就是自己的目标人物了。 “杨尚是你什么人？”暗羽四已经知道了杨昭是谁，但还是确认了一下道。 “杨尚乃是家父。” 第289章 移花接木 在确认了杨昭的身份以后，暗羽四看着杨昭笑着道：“你费心思引我们过来，应该不会只是来投案自首吧？” 杨昭看向暗羽四，然后略带歉意的说道：“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出此下策。” “你知道我是谁？”暗羽四偏了偏头，饶有兴趣的看向杨昭道。 “嗯，能被贾家大公子请来解决我这件事的一定不是普通人。”杨昭微微一笑，语气中肯定道，“我如果没猜错，您应该是暗羽卫吧。” 暗羽四也笑了起来，然后指着院子里面：“那咱们进去说话？” “请。”杨昭侧过身说道。 一进院子暗羽四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细细一闻就能分辨出里面的药材，全是用来治疗风寒之症的。 闻到这个味道的暗羽四眼睛眨了眨，然后继续跟着杨昭向里面走去，穆亭安静的跟在他们两人身后，一只手稳稳的放在刀柄上。 至于贾瑚与贾珠则是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们几个走进了院子中，有些事他们还是不方便知道的。 暗羽四坐在椅子上看着杨昭：“说吧，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杨昭却是直接面朝暗羽四跪在了地上：“原工部尚书杨尚之子，杨昭。” “现有证据呈上，愿为我父洗刷冤屈。” 说完，杨昭向着暗羽四磕了三次头，暗羽四也没有躲开，因为他知道杨昭跪的并不是他，而是暗羽卫所代表的皇权。 磕完后，杨昭从怀中掏出一份白绫，他眼含泪水的抚摸了一下白绫，然后将手中的白绫递向暗羽三：“血书为证。” 血书？ 站在一边的穆亭接过白绫细细检查了一遍，见没有问题后，才将白绫递给了暗羽四。 暗羽四认真的看完了白绫上的内容，然后见视线从白绫上面移开，他看着杨昭：“这封血书是何人所写？” “乃是家母所写，就在家母离世前一天。”杨昭衣袍下的手握成拳状。 “上面所写可属实？”暗羽四又看了一遍血书问道。 “这位大人，家父生前与族中关系一般，在功成名就后出钱重修了族学，以此还了族中的恩情，后来因为族中总是想着通过父亲插手朝廷中之事，父亲便减少了联系族中的次数。”说到这里杨昭神色暗淡，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是父亲这样的一个举动，就给父亲招来了杀身之祸。 关系一般？ 杀身之祸？ 尽管已经看完了白绫上面的内容，但是暗羽四还是有些怀疑，他看了一眼杨昭：“后来呢？” “后来——”想到后来杨昭的神情有些崩溃，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后来杨家找了一个机会将我父亲骗了出去，然后用易容术取代了我父亲，你们查出来的那些事就是那个人干下的。” 易容术，听到这里暗羽四给穆亭使了一个眼神，穆亭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那你们是怎么发现的？”暗羽四接着问道。 “是母亲，母亲发现了问题。”杨昭此时无比怨恨当时的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问题呢，反而就那么顺应了母亲的意思被送去了外祖家。 “母亲在发现有问题后，将我和妹妹送去了外祖家，一直到族中传信过来说是父亲去世，母亲也跟着去了，我和妹妹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因为父母的去世，我和妹妹从外租家返回，路上走到一半遇上了母亲身边的侍女，她将这份血书交给了我，上面的字迹也确实就是我母亲的。” “那个侍女呢？” “现在就在屋中伺候妹妹。” “叫出来。” “是。”因为此时院中除了他们三个在没有其他人，所以杨昭起身去里屋找人，因为跪的时间有些长了，杨昭起身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不过一小会，杨昭就带着一个侍女从屋中走了出来，想来是杨昭给那个侍女说了什么，等到了暗羽四的面前那个侍女一下子跪了下来。 “是你将杨夫人的血书送到杨昭手中的？”暗羽四挥了挥手上的血书道。 “正是奴婢。”侍女低下头答道。 暗羽四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侍女，然后再没问什么，他看向一边的穆亭：“将这院子中的人都带走吧。” 杨昭听到这个命令心中一紧，眼前的这位大人是什么意思？ “将人直接带回咱们衙门，注意不要被人看见了。” “是，大人。”穆亭领命去安排这些事。 暗羽四转头看向杨昭：“你去把你们的东西收拾好，等下立马和我回京城，这里说话不安全。” 杨昭见暗羽四有几分相信自己的话后，一时之间眼睛都亮了，连忙带着侍女回去将东西都收拾好。 等杨昭进去后，暗羽四将手中的血书收拾好，然后陷入了沉思，如果杨昭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件事又麻烦了，不知道朝中现在还有没有被冒名顶替的官员？ “聊完了？”这个时候贾瑚带着贾珠走了进来，他见穆亭去准备车子了，便知道暗羽四应该与那个人聊完了。 “嗯。”暗羽四收回自己的思绪点点头，“人我带走了，你们之后就不用再管这件事了。” “我们明白。”贾瑚点了点头。 “麻烦您了。”贾珠也是感激道。 “没事。”暗羽四微笑道，“我先带人回城了，你们两个呢？” 贾瑚知道暗羽四这次回城并不方便和他们同行便笑着道：“我们还有一点事要处理，你先走吧。” “大人，都准备好了。”将马车准备好的穆亭走了过来说道。 “那我们就先走了。”暗羽四向贾瑚说罢，就带着人离开了这处庄子，全程都没让贾家兄弟与杨家人见到面。 目送着暗羽四离开后，贾瑚将视线收回，下一刻就问道：“元春呢？” 贾珠也看向了在一边伺候的人，重复了一遍道：“元春人呢？” 张婆子上前一步恭敬道：“姑娘说是身体不舒服，这会在屋中歇息呢。” “身体不舒服？”贾瑚还没说什么，贾珠就先冷笑一声，“带路。” 第290章 疯疯癫癫 听到贾珠的话后，张婆子连忙在前面带路向元春的院子走去，一路走在前面带路的张婆子额头上就浮现出一层冷汗。 早在知道珠大爷带着人来的时候，她们两口子就知道了珠大爷是为了什么来的，但是现在看来珠大爷应该比他们想的还要生气。 而且——张婆子悄咪咪的看了一眼贾瑚，怎么瑚大爷也来了？ “两位大爷，就是这里了。”说完张婆子就退到了旁边。 贾珠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了进去，贾瑚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后。 院子中的丫鬟们看见走进来的贾珠后都愣了一下，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两人走进了元春的房中。 “抱琴。”正坐在绣架前的元春感受到从屋外进来的冷风后下意识的喊了一声抱琴，却迟迟没有听到抱琴的回答。 她有些疑惑的抬起头就看见了站在一边低着头的抱琴，注意到元春的动作后，她将头埋得更低了。 此时的元春终于是看见了房间中多出来的两个人，她理都没理贾瑚与贾珠，反而继续低下头绣起了花。 一边的抱琴见状额头上几颗豆大的汗珠流了下来，却是动都不敢动一下。 “元春。”贾珠冷冷的喊了一声元春。 元春没有说话，只是手下的针却是落错了地方。 贾珠也没有管她有没有说话，接着说道：“当时送你出来的时候，我说的话看样子你是一句都没有有记住。” 听到这个话的元春终于是放下了手中的绣花针，她揽了揽自己的衣服，抬眼看向贾珠：“兄长说的话可就有意思了，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干。” “没有干？”贾珠此时怒极反笑，“那你告诉我住在哪边院子了人是哪里来的？” 兄长居然知道了？ 元春没有想到贾珠会这么快就收到消息，她眼睛微微睁大：“我不过就是收留一个过路人借宿一晚，有什么不对的？” 贾珠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收留他？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身份？” “我——”元春看着贾珠，“哥哥你忘了，是你把我从京城中赶到这里来的，说的好听一点是来修身养性，说的不好听就是把我赶出家门！” 然后她又指着站在一边的贾瑚：“你带着他来见我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在我面前展示你抱上了长房的大腿，你是不是就想和探春那个小蹄子做兄妹？” “贾珠，你这样做，也不怕午夜梦回母亲来问你！”元春恶狠狠的对贾珠说了一大堆话。 听到这些话的贾珠心如刀绞，他怎么也没想到元春到了这一步仍然执迷不悟，他看着元春认真道：“元春，你收留一个男子过夜，这话要是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的名声？我的名声不在就烂透了吗？”元春一想到祖母给自己办的相亲宴上那些贵夫人们抗拒的表情，她就彻夜难眠，若是母亲还在，若是王家还在，她怎么会落入这种地步？ 贾瑚看着元春与贾珠两人的举动，冷笑了一声，贾珠跟他说元春疯了他当时还不信，现在看来元春确实出了一点毛病。 一边的贾珠和元春还在争吵，可怜贾珠一个读书人又怎么能辩论的过疯疯癫癫什么话都能说出来的元春，没一会，贾珠就被元春气的脸都红了。 贾瑚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安抚的拍拍贾珠的后背，然后直面着元春。 元春注意到走到前面来的贾瑚，不由得狠狠瞪了一眼贾瑚，眼中全是仇恨的光芒。 注意到这一眼的贾瑚却是笑了一下，元春看见这一抹笑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贾瑚他在笑什么？ “元春，这朝廷的衙门办案可都是要证据的，你如今口口声声说是我们长房害了你们家，那你可有证据？”贾瑚慢条斯理的说道。 证据？ 元春一时间有些懵逼，没有想到贾瑚会问她这样一个问题。 “没有证据你还一天天在这里胡说，你可知诬陷朝廷官员乃是重罪。”贾瑚微笑的说道。 “这——若不是你们长房闹着分家，又怎么会牵连出后面那些事情来。”元春强词夺理道。 “哈，天下居然还有你这样的人。”贾瑚却是笑了出来，“分家那是陛下的旨意，怎么你对陛下的旨意有意见？” 说着贾瑚的眼光却是冷了下来，被这种眼光盯住的元春打了一个哆嗦，她自小就有些怕这位长兄，幸而后面这位长兄生病极少出门，两人见面的次数也少，元春才渐渐忘了这种感觉，如今再次见到贾瑚的这种视线，元春突然想起了以前。 见元春愣住后，贾瑚说道：“这次的事我带着人解决了，如果你以后再干这种败坏家风的事，那就别怪我清楚家法了，你知道的，老祖宗是拦不住我的。” 然后贾瑚又接着道：“元春，你自己犯蠢我不管，但是如果你做下的事牵连到了迎春和探春，我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 “记住了吗？” 说完贾瑚就转身出去了，他总觉得再在这个房间待一会，他的智商会被元春给拉低的。 一边的贾珠看着贾瑚的举动却是没有阻止，等贾瑚出去后，他也看向元春：“元春，这种事情我不想再来处理第二次。” 贾瑚与贾珠走了后，抱琴被赶了出来，然后就是一阵嘈杂声，等声音结束后，抱琴带着鹦哥进去，就见房间中的瓷器被摔的遍地都是，绣架上绣了一半的绣品也被剪刀剪的稀碎。 刚回到府中的贾瑚就遇见了李夫人，她看向从外面回来的贾瑚微笑着道：“事情处理了？” “嗯。”贾瑚点了点头，“人被送走了，元春那边珠儿也给教训了。” “教训？都教训了那么多次也没见她改的。”李夫人意味深长的说道。 “母亲的意思？”贾瑚看向李夫人。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好好准备你的考试，剩下的涉及不到别的问题，我来处理就好。” “是，母亲。” 第291章 大蒜素 贾瑚点了点头应下来李夫人的话，然后他看向李夫人：“母亲，苏州那边？” “暂时还没有回信。”贾瑚一张嘴，李夫人就知道他要问什么，只是想到贾敏与林如海都叮嘱他们不要把瑾玉出事的事告诉贾瑚，李夫人就觉得有些头疼。 “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温书了。”贾瑚点了点头回道。 “去吧。”李夫人目送着贾瑚回去，然后脸上就有了一丝愁绪，贾赦去了肃州这么久，也没有写一封信回来，不知道瑾玉有没有被找到。 还有远在苏州的贾敏，一想到贾敏身怀六甲又遇上了这种事情，李夫人就觉得心中一阵忐忑。 返回自己院子的贾瑚也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感觉李夫人他们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回到自己院子的贾瑚开始盘点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先是朝中开始追查杨家，然后他父亲贾赦被派出去，以及今天暗羽四匆匆带走的那个杨家人。 突然，贾瑚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父亲贾赦不会是去解决这件事了吧？ 想到这里，贾瑚又觉得不应该啊，他父亲贾赦有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可是想想祖父去世前看贾赦的那个眼神，贾瑚又不敢肯定了，所以贾赦到底去了哪里？ 雁门关。 给霍羽做了一个原始版的手术后累到不行的林瑾玉一醒来就被眼前的大脸吓了一跳，他裹着被子往后蹭了蹭，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霍羽的副将。 见林瑾羽醒来到了，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眼含热泪：“林小公子，我家少将军醒来了！” 醒来了？ 那是好事啊，所以你这眼泪汪汪的是要干啥？ 林瑾玉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副将，用目光询问对方是啥意思，然而因为自家少将军醒来，激动到忘乎所以的副将完全没有看出林瑾玉眼睛中的意思。 “林小公子，以后你就是我的恩人，有啥事尽管说，我一定帮你做到！”副将的声音格外响亮，将本来还有些迷糊的林瑾玉一下子就给震到清醒了。 “不用，这个真的不用。”林瑾玉在听到副将的话后摆了摆手，然后看着被副将压住一角的被子，“那个，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的被子，让我起床。” “哦哦。”副将点了点头，抬起压着林瑾玉被角的手臂，然后站在一边等林瑾玉起床。 沐浴在副将视线中的林瑾玉有些尴尬，他看向副将：“那个，你能不能不要看我了？” 副将挠了挠头反应过来，眼前的林公子可不是他们军营中的那些粗人：“那我去给你端早餐过来。” 说完，副将就一溜烟的跑出去了，见副将终于走了，林瑾玉终于从被子中出来穿上了最外面的棉衣，他洗漱完想去看看霍羽的情况，刚出营帐门就被拦住了。 “林小公子，你的早餐。”副将把几个包子递给林瑾玉，然后带着一脸的笑意，“小公子还想吃啥，我去让伙头兵给你开小灶做。” “这个就好。”林瑾玉接过还有热气的包子，然后拒绝了副将的提议，三两下将包子吃了，林瑾玉说道，“我去看看你们少将军。” 霍羽的营帐中，霍翎看着大夫给霍羽把脉的手，等把脉结束后，他立马问道：“怎么样？” 几个大夫小声交流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人说道：“羽少将军的体温是降下去了，看样子哪位公子的法子是有用的。” 霍翎这才放下一颗心来，恰在此时林瑾玉走了进来，看着还在睡觉的霍羽，林瑾玉忍不住道：“不是说醒来了吗？” “是醒来了，喝了一点稀饭后又睡着了。”霍翎看向林瑾羽说道。 “那就好。”林瑾玉伸手摸了一下霍羽的额头，感受到手下没有那么烫的温度后，林瑾玉也是放下了一颗心，不发烧了就好。 旁边的几个大夫此时你推我我推你，最终还是刚才向霍翎说话的那个大夫上前了一步：“小公子，能不能教教我们这个。” 话还没说完此人的脸就红了，在现在这个时代，艺术传承都是父传子，师传徒，他们这么冒冒失失的就问能不能学，实在是太失礼了。 “当然可以。”林瑾玉点了点头道，“不过这里面好多我也说不清楚，还得你们自己摸索。” 他费那么大的劲将酒精整出来可不是为了霍羽一人，霍羽作为军中将领能用到的药材都是最好的，但还是会有感染的风险，那就更别说那些普通将士了。 听到林瑾玉的回答，几个大夫的脸又红了，这一次不是尴尬的，而是兴奋，每次大战过后，总有一批将士不是死于战场，而是死在了后续的发热上，现在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对雁门关的将士们来说是一个大喜事。 在给霍羽做完那个原始的手术后，林瑾玉思考了这个问题，最后他决定给边关将士整一种抗生素出来。 一种制作方式最简单，而且还没有青霉素那种风险的抗生素——大蒜素。 之所以选大蒜素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大蒜素的制作方法简单，是目前最适合雁门关将士的一种抗生素。 林瑾玉总共知道四种制作大蒜素的方法，而且都比较简单。且容易上手。 方法一：将大蒜头切成小块，放入一个清洁的瓶子中，加入适量的水，放置在暗处5接近一周时间，每天搅拌一次，直到蒜泥呈现多糖状。然后用干净用纱布过滤，将蒜泥倒入瓶子中，放入阴凉处储存。 方法二：将大蒜头碾碎，然后和蜂蜜一起搅拌，等搅拌成均匀的糊状。倒入玻璃瓶中，储存至少7天。每天取适量，加入温水或牛奶中口服。 方法三：在锅中热油，加入切碎的大蒜炒至金黄色。再将油倒入干净的瓦罐中，水平放置。储存两周后，将沉淀物过滤，保存在阴凉处中。每天取适量，涂抹于伤口。 方法四：将大蒜切成薄片，晾干后放入磨成细粉。再将这些大蒜粉放入定制的药片模具中，压缩成药片。将药片存放在阴凉干燥的地方，储存最长不超过3年。 想到这里，林瑾玉的眼睛眨了眨，看向了一边的霍翎。 第292章 哥哥的礼物 如果真的要开发大蒜素，那就不是林瑾玉一个人的事了，既然这样那自然要给自己找一个帮手，目前来看霍家就是自己最好的帮手。 林瑾玉看向围在自己身边的那几个大夫：“我会的也不多，为了边关战士我都可以教给你们。” 几个大夫听了这话向林瑾玉郑重的行了一礼：“公子高义。” 林瑾玉连忙站起来向几个大夫回礼：“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霍翎看着林瑾玉与几个大夫的交流没有说话，见林瑾玉愿意把自己的医术交给军中的大夫他暗暗点了点头。 “林公子，麻烦你了。”等几个大夫走了后霍翎说道。 “没事。”林瑾玉摇了摇头，“那日你们说边关有许多战士都是死于伤口感染，当时我就想着将这个方法教给你们了。” 霍翎眼中难得有些惊讶，他倒是没有想到林瑾玉早就有这个打算了，然后他突然笑了出来，这可是那两位的弟子啊，怎么能用看一般人的目光来看他。 “你要教他们医术，需要什么东西去找霍翀就行了。”霍翎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一向严肃的表情柔和了一点，看起来居然有些调皮。 “嗯。”林瑾玉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霍翀恰好走了进来，看见站在屋中的林瑾玉，他眼中一亮，然后上前拦住林瑾玉的肩膀：“这次可真的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出手还不知道小羽要晕到什么时候去！” 霍翀拦住林瑾玉的那只手格外的有劲，他自从知道霍羽醒来后整个人就很兴奋，要知道他本来可是在担心自家弟弟醒不来了怎么办。 现在霍羽被林瑾玉救醒来，这要他怎么不兴奋？ 林瑾玉从霍翀的胳膊下挣扎出来，然后脸上带着微笑道：“羽小将军醒来就好。” 有些兴奋的霍翀没有在意林瑾玉的举动，只是一个劲的谢谢林瑾玉，在这一刻，林瑾玉突然幻视上辈子医院里见过的那些感谢主刀医生的患者家属。 被自己的联想囧到的林瑾玉有些尴尬的看向霍翎，希望霍翎给自己解围，同时在心中吐槽，他和霍翀刚遇见的时候，霍翀还是个带着点邪气的少年将军，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霍翎看出了林瑾玉的窘迫，他轻咳一声看向霍翀：“你刚才不是说让人杀羊来招待林小公子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这就去！”说完霍翀就又跑了出去。 “让你见笑了。”霍翎看向林瑾玉笑着道。 “没事可以理解。”林瑾玉揉了揉被霍翀勒疼的肩膀，然后看向床上的霍羽，“他最近得吃的清淡一点。” “我知道了。”霍翎点了点头。 “那个——我师父有回信吗？”林瑾玉踌躇了一下终于是问道。 “有，蔡老先生说让你先在雁门关待着，等事情结束后，他来雁门关接你回家。”霍翎将确认了林瑾玉身份后，蔡老先生送来的信交给了林瑾玉。 林瑾玉双手接过那封信，一下子就认出了上面的字迹，那是蔡老先生的字。 “本来之前就应该交给你，但是这几天事情太多，一时间都没遇见你。”霍翎有些歉意的说道。 “没关系。”林瑾玉摇了摇头，然后当着霍翎的面打开了信，信上的字并不多，只是叮嘱林瑾玉在雁门关注意安全，等事情结束后他们就回家。 看着这熟悉的字迹，林瑾玉的眼眶微微湿润，被绑架到肃州的这些天，他是那么的想远在苏州的家人，现在年都过完了，他都还没回去，本来他还打算送一盏新奇的滚灯给黛玉，现在看来他是要失言了。 苏州，林家。 看见从前院进来的林如海，黛玉连忙迎了上去：“爹爹，有没有哥哥的消息啊？” 黛玉本以为还是和之前一样，却不想今日的林如海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了一封信：“蔡老先生从肃州送来的信。” “肃州？！”黛玉心中突然有了一种预感，她小心翼翼的接过那封信，抬头看向林如海，“是哥哥有消息了吗？” 林如海难得流露出笑意：“嗯，是你哥哥的消息。” 黛玉眼中一亮，然后有些迫不及待的看向手中的信件，在看到林瑾玉一切平安，已经到达雁门关后，黛玉眼中出现了几点泪花。 用帕子将眼睛周边的泪花擦干净，黛玉看向林如海：“我这就去让母亲知道这个好消息。” “走吧，我们一起过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你母亲。”林如海点点头，然后父女两人一起向贾敏的住处走去。 贾敏的肚子此时已有八个月大了，手脚都浮肿的厉害，在看完蔡老先生的信后，她双手合十嘴中一个劲的念叨着：“谢佛祖保佑，谢佛祖保佑。” 黛玉小心的将信收起来，然后有些疑惑的看向林如海：“那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个就不清楚了。”林如海摇了摇头，最近朝中风云变幻莫测，他虽然远在苏州，却也听到一些风声，别的不说山西杨家这一次是完蛋了。 听到父亲说还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黛玉有些难过的抱起一个滚灯，这是元宵节的时候一个自称兰婶的女子送来的，说是哥哥在许久以前准备的礼物。 拿到滚灯的时候，黛玉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在父母面前她忍住没有落泪，等回到自己的屋中，黛玉的泪水就再也忍不住了，她抱着哥哥准备的礼物小声哭泣，哥哥到底被人绑架去了哪里？ 哭完后，黛玉擦去脸上的泪水，然后让人将滚灯收拾起来，同时还不忘叮嘱身边侍女，不要将自己哭了的事告诉母亲。 哥哥现在不在，自己要照顾好有身孕的母亲。 只是每每看见与哥哥有关的东西，黛玉还是会心中一紧，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贾敏在知道儿子安全后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瑾玉是她的长子，是她在婚后盼了多年才盼来的孩子，若不是她怀有身孕，只怕她就亲自去肃州寻找自己的孩子了。 第293章 两条线 京城，暗羽卫指挥司。 沈庭芝翻看着暗羽四送上来的东西，看着看着他的眉心皱了起来，然后他看向站在下面的暗羽四：“这上面的消息属实吗？” “属下已经派了人去核实，最晚不过明天就会有消息。”暗羽四回答道。 沈庭芝神情莫测的看着眼前的东西，桃代李僵，移花接木，好手段。 他将东西递给一边的副统领：“你也看看。” 看完纸上的东西后，副统领一下子就跪倒了地上：“是属下失职。” 暗羽卫检察百官的职责一直是由副统领行使的，现在冒出来这么一件案子，朝廷工部尚书被人取代多年，暗羽卫居然没有发现，这说出去就是暗羽卫的失职。 想到这里沈庭芝就有些头疼，这一下不管最后的结局怎么样，他们暗羽卫绝对会被皇上批评一顿。 “你带回来的杨昭几人现在安排在哪里？”沈庭芝想了一下问道。 “被安排在城中的一座小院子中，绝对安全。”暗羽四很有信心的回答道。 “将周边的守卫都撤走。”沈庭芝却是下令道。 “啊？”暗羽四惊讶道，但是随即他就明白了沈庭芝的意思，“大人是想引蛇出洞？” “不错。”沈庭芝点了点头，他指着杨昭的供词，“自从这兄妹两往京城方向行动后有好几波人在追杀他们，应该是有些人不想这兄妹两人到京城来。” “至于为什么不想这俩人到京城，那就要从这两人知道的东西下手，目前来看这两人既不知道幕后主使，也不知道肃州那边的事，那么就只能是因为这件事了。” 说着，沈庭芝点了点桌面上的供词：“朝廷官员被换，知道这件事的几人，杨夫人被杀，现在就只剩下了这兄妹两人以及那个侍女，所以你们说那些人追杀他们是为了什么？” 暗羽四眼中一亮：“追杀这兄妹两的人是在担心这兄妹两将替换朝廷官员的事情捅出去！” 沈庭芝赞同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暗芒：“不错，他们害怕这兄妹两人到达京城将这件事捅出去，那是不是就说明在这朝廷中还有被替换了的官员，只是我们没有发现罢了。” 暗羽四听了这些分析后立马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去安排这件事。” “去吧，这件事就交给你和暗羽六了。” 等暗羽四走了后，沈庭芝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副统领：“你先起来吧。” 然而副统领不仅没有起身反而将头压的更低：“属下有错。” “这不仅是你的错。”沈庭芝靠着椅背看向副统领，“也是我的错，是我大意了。” 沈庭芝接手暗羽卫的时候，前任暗羽卫首领乃是萧家的人，哪怕他上任后将暗羽卫的探子全部梳理了一遍，也不敢确定全部没有问题，所以这几年他有意培养出了一批新的探子，陆陆续续将原先的那些暗探给换了出去。 更何况，沈庭芝想到从肃州传来的消息，在确定作乱的人是燕回舟后，他就在心中有不安，现在看来他心中的那些不安是对的。 燕回舟的局布的比他们想的还要早，想来在萧家的人把握暗羽卫的时候，燕回舟就出手开始往暗羽卫中派人了，就是现在不知道肃州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副统领听了沈庭芝的话后微微抬起头看向沈庭芝：“大人，是否将咱们手下的暗探再全部梳理一遍？” “嗯。”沈庭芝也有此意，但是想到另一些事，沈庭芝看着副统领缓缓说道，“只是这件事不能由你我来做。” 听了这话副统领也是明白了沈庭芝的意思，那些有问题的探子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那么久没有露出马脚，应该是有对付他们抽查的方法，所以现在就算他们出手去查也是查不出来任何问题的。 可是现在他们两个不能动手，暗羽三与暗羽八在肃州追拿燕回舟，暗羽四和暗羽六在准备捉拿城中有问题的官员，暗羽五一心一意在破解缴获来的毒药，暗羽七现在还潜伏在鞑靼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暗羽九则是忙着计算工部那乱成一团的账，现在还有谁能去干这件事呢？ 沈庭芝看出了副统领的疑惑，他嘴角流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楚朗回来了。” 楚朗，暗羽七的心腹下属，在暗羽七不在的时候可以代替暗羽七调动暗羽七手下的所有人。 “属下明白了。”还跪在地上的副统领点了点头，看来这一次沈庭芝是铁了心要将暗羽卫中那些有异心的人全部收拾了。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会安排楚朗去解决这件事的。”沈庭芝示意副统领起来说道。 “是，大人。”副统领点了点头。 “还有抓来的那些和杨家走的近的人都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发现？”沈庭芝又问了另一件事。 “那些人都审问了，和杨家的关系就是正常的亲友走动，不过倒也问出了一些。”说着副统领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册子递给了沈庭芝。 在沈庭芝接过了那本小册子后，副统领接着说道：“杨家人在好多年前请求这些人家帮忙，在朝中各处安排了一些小吏，这些小吏并不起眼，但是却分布在整个朝廷各处。” “哦？”沈庭芝翻看着手中的名单。 “帮忙安排小吏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因为直接说出去还是有些不好听，再加上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这些事就被隐瞒了下来，直到这次被咱们的人审问，这才爆了出来。” 副统领说完后恰好沈庭芝也将手中的册子看完了，他看向副统领：“工部死了的那个小吏是不是其中之一？” “正是。”副统领点了点头。 “这条线埋得可真是长啊，一边将朝廷官员桃代李僵，另一边又直接塞他们的人做小吏，倒是两边下手，两边都不误啊。”沈庭芝冷笑道。 “是否现在就出手将这些人都拿下？”副统领冷静的问道。 第294章 暗羽七的谋划 然而沈庭芝却是摇了摇头：“这没那么容易，这些小吏官位虽然小，可是却遍布朝廷大大小小所有重要的衙门，蚁群尚且能杀死象，更别说一下子将这些小吏全部撤下来。” “那？”副统领看向沈庭芝。 “先把有问题的官员确定了，然后再解决这些小吏。”沈庭芝回答道。 如果不把有问题的官员解决了，只怕他们就算将那些有问题的小吏都给收拾了，那些被替换了的官员也会出手换上任旧有问题的小吏，索性先将官员解决了再说。 明白了沈庭芝意思的副统领点了点头，然后静静的站在沈庭芝旁边，等待着暗羽四与暗羽六的消息。 城门口，一辆外观朴素的马车被人驶了过来，然后被城门口的士兵照例拦下来盘问。 一个有些腼腆，笑起来脸颊上还会有两个酒窝的年轻人从马车上下来将路引递给了士兵。 那个士兵将路引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一番，然后就将放行了，而那个年轻人既有耐心的站在马车旁边，等着士兵将路引检查完。 将士兵还回来的路引收好，那个年轻人回到了马车上，然后马车缓缓向城中驶去，谁也没有注意到马车的窗帘悄悄被拉开了一角。 “有人跟着吗？”被易容成杨昭的暗羽四看向一边的暗羽六问道。 暗羽六此时也易容成了与杨昭他妹妹的长相，她从挑开的窗帘向外看去，很快就确定了几个可疑人士：“那个货郎，还有街边那个算卦的都感觉有问题。” 暗羽四闻言点了点头：“不用管，让他们确信是杨昭进城，咱们才好引蛇出洞。” “嗯。”暗羽六点了点头继续向外面看去。 马车摇摇晃晃的向一处小院子驶去，暗羽六发现的那几个有问题的家伙紧跟在马车后面，等马车停下后这几个家伙远远的看着“杨昭”带着妹妹走进了院子中。 “看清楚了吗？” “不错，就是主子让咱们处理的人。” “等确定周边没有埋伏后，今晚就动手。” “明白。” 冬日的晚上总是来的格外的早，暗羽四与暗羽六早早的就点亮了屋中的烛火，两人依旧易容成杨家兄妹俩，静静的等待着那这些人的上门。 院子外面响起几声麻雀的叫声，两人对视一眼明白这是穆亭与他俩早就约定好的信号，三短一长，有人来袭。 过了一会，又传来一长一短的两声，看样子第一批来到已经被穆亭安排的人拿下了。 如此一晚上，暗羽卫用来守株待兔的院子里来了整整三波人，有的被当场擒下，也有的被故意放走，用来查看到底是谁派的人，当然也有几人被当场格杀。 天亮了后，暗羽四带着暗羽六从房间中走出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告诉众人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样？”暗羽四看向穆亭道。 “收获颇丰。”穆亭点点头道，他手上的长刀还在往下滴着血滴子。 “那就好。”暗羽四听了这话满意的点点头，“人呢？”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已经全部送去了咱们的大牢中。”穆亭回答道。 “自从半夜过后就在没有人来了，看来是再没有追杀的人了。”暗羽四接过暗羽六递过来用特殊药水浸透的帕子擦着脸说道。 “跑了的那几个人属下都派了人去追，想来应该都快传消息回来了。”穆亭将长刀上的血擦干净收拾起来说道。 “嗯。”暗羽四将脸上的易容擦干净嗯，然后说道，“咱们现在就回去，以最快的速度将抓下的那几个人给审问了。” 穆亭点了点头明白暗羽四的意思是要速战速决，将那几个人审问了，然后就要拿着供词去拿人。 暗羽卫指挥司中，沈庭芝饶有兴趣的看着手中的信，同时觉得也许自己这次不用到皇上那里挨骂了。 他弹弹手中信看向站在一边的副统领，难看了许多天的脸色也终于是好看了起来：“终于是有一个好消息了。” 这段时间沈庭芝是一个好消息都没有收到，先是暗羽卫中有燕回舟的卧底，然后又是朝中的官员被人取代，一想到这些事沈庭芝就觉得的头疼。 不过今日的这一封秘信却是让沈庭芝出了一口气。 他将手上的信递给副统领：“难得有一个好消息。” 副统领有些疑惑的接过那份信，看完后明白了沈庭芝的意思：“暗羽七倒是胆子大，只是他的这个想法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沈庭芝笑着道，“鞑靼那边的情况暗羽七是最清楚的，咱们要相信他的判断，更何况他的这个想法要是能成功，边关至少能有十年的安定。” 十年的安定。 短短五个字却是边关战士最期望的事。 “让他放手去干吧，同时传令给雁门关那边配合好暗羽七，一切以他的安全第一。”沈庭芝看向副统领说道。 “明白。”副统领点点头。 “暗羽四和暗羽六回来了吗？”沈庭芝将信收起来问道。 “穆亭暗中送了几个人过来，说是抓到的刺客。”副统领道。 “让他快点将这件事解决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让他去干。”沈庭芝叮嘱了一句道，“暗羽五呢？他最近在干什么？” “在研究杀死那个小吏和杨尚的毒药，你知道他的，就是喜欢那些东西。”副统领有些无奈道。 “你让他去一趟山西，再次给杨尚尸检。”沈庭芝他是不会只相信杨昭的一面之词的，他需要知道的更加清楚。 “你怀疑上次的尸检有问题？”副统领看向沈庭芝。 “上次他们去山西是为了追查别的事，想来对尸体的检查并不是太细致，我需要清楚杨尚的死因。”沈庭芝语气淡淡的道，“这关系到杨家最后的刑罚，必须要查清楚。” “属下明白了。”副统领又一次点了点头，杨尚的死因关系到杨家最后的处置，如果杨尚真的是被人害死取代，那么杨昭和他妹妹就能活下来，但如果不是—— 第295章 假脸 暗羽卫的大牢中，暗羽四斜靠在一把椅子上，若是一般人做这个动作会看起来有些猥琐，但是暗羽四做出这个动作却是另有一种风流意味。 他此时正把玩着一支细细长长的鞭子，鞭梢细细的刀片如同一朵花一样散开，在昏暗的大牢中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等到一边打人的鞭子声停下后，暗羽六终于将视线从手中的鞭子上移开，他看向被打成血葫芦的人：“还是不说吗？” 那个被吊起来打的人吐了一口血水出来：“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是吗？”暗羽四来了兴趣，他坐直身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被吊起来打的人，“什么都不会告诉我吗？” 他说着将手中的鞭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然后从穆亭手中接过一沓纸张。 “工科都给事中，徐钟。” “钦天监监副，陈元。” “尚宝司少卿，钱宇。” 暗羽卫每说一个名字，那几个人中有一个就会哆嗦一下，他们没有想到暗羽卫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他们背后的主子是谁。 “你们倒是都挺会挑人的。”暗羽四嗤笑一声，这几个人都是朝中出了名的清流，极少与人结怨，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给取代了。 几个被吊起来打的刺客听了这话心中一紧，听这话的意思，暗羽卫是知道他们干下的事了！ 暗羽四本就擅长审讯，而察言观色就是审讯中的基本功，所以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几人神色的变化。 心中一笑，暗羽四继续在那里哄人：“你们还不知道吧，肃州那边已经结束了，你们布的局已经被破。” 什么—— 几个人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猛的抬头看向暗羽四：“你说什么？” “你们在肃州勾结鞑靼，意图谋逆的局已经被蔡老先生亲自出手给破了，还有杨家——”暗羽四停了一下，“你们也都知道了。” “不可能，我们布了那么久的局！”工科都给事中“徐钟”派来的杀手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怎么都不信他们在肃州布的局就这么简单的被人破了。 “信不信随你们。”暗羽四微笑道，然后轻轻挥了挥手中的纸。 几人的目光随着那张纸移动，眼光中全是纠结。 “继续打吧。”暗羽四见几人不说话直接对穆亭下令道。 “是。”穆亭点点头，示意人继续挥动手中的鞭子。 暗羽四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转身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鞭子：“穆亭，走。” 从牢狱中出来的暗羽四看着冬日难得的艳阳，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后他转过身：“统领。” 沈庭芝披着一件银狐裘站在屋檐下，见暗羽四看过来了他上前一步：“怎么样？” 暗羽四摇了摇头：“那几个人在嘴硬。” “嗯？”沈庭芝冷冷的问道。 “他们就是燕回舟的人，如果不是他们不会对肃州那边的事那么紧张。”暗羽四冷笑道，“就是不知道燕回舟知道自己安排在京城的暗线被斩断了会是什么反应？” “反应？”沈庭芝看着天上飞鸟，“他的反应不重要。” 停了一下，沈庭芝直接下令：“去把那几个人抓起来吧。” “不用等供词出来了吗？”暗羽四有些惊讶道。 “不用了。”沈庭芝眉眼间全是冷淡，“自从陛下登基，朝中之人几次谋逆，是该给下一次重手了。” 暗羽四暗暗心惊，照沈庭芝的意思是不要证据直接拿下了？ 沈庭芝看出了暗羽四的迟疑：“他们不是都顶着一张假脸吗？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卸了就好了。” 这么简单粗暴吗？ 暗羽四诧异的看着沈庭芝，这不像是沈庭芝这个走一步看九十九步的人会干出来的事啊？ “肃州那边说是快要收手了，京城这边也速战速决吧。” “是。” 因为沈庭芝的这一句话，京城再起波澜。 “你们干什么？”工科都给事中徐钟的府中，衣着精致的少年人看着一拥而入的暗羽卫惊呼道。 “暗羽卫奉命查案。”领头的穆亭轻蔑的看了一眼这个少年说道。 “暗羽卫！”少年大惊，然后有些畏惧的看着眼前的穆亭。 穆亭打量着眼前的院子，还没打量完一个男人就被押了出来。 “父亲！”少年人看见那个男人后迎了过去同时称呼对方道，但是他还没走到男人面前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徐公子稍安勿躁。”拦住少年人的暗羽卫看起来极为有礼，但是手下却是极为有力，徐公子被这个暗羽卫牢牢地拦在离男人几米开外的地方。 “徐钟？”穆亭走到男人面前打量着男人的样子。 “不知在下犯了什么事，你们要这样折辱在下？”说着徐钟很恨的看了两眼站在院子中的暗羽卫。 穆亭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你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 徐钟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倒是一边的少年人着急的说道：“我父亲为官清廉，怎会招来你们？” “徐大人确实为官清廉，可惜也就是因为为官清廉，才会飞来横祸，你说我说的对不对？”穆亭盯着徐钟的双眼说道。 被穆亭盯着的徐钟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然后强作镇定的说道：“在下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 穆亭此时懒得多说，直接后退一步看了旁边的一个暗羽卫一眼。 那个暗羽卫心领神会，上前用打湿的帕子在徐钟脸上擦了一小会，等这个暗羽卫的手离开后，眼前的徐钟竟然换了一张脸，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被拦住的徐小公子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是谁？” 他抓住拦着他的那个暗羽卫的胳膊，所用的手劲极大，被他抓着的那个暗羽卫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给他也擦一下。”穆亭又下令道。 一个羽卫上来手法极为粗糙的用帕子给徐公子也擦了一把脸，那个帕子落在徐公子脸上的时候，徐公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 “这个是真的。” 第296章 青石砖下信 徐公子被擦完脸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什么是真的，刚才那个暗羽卫的话又是什么意思？眼前这个换了一张脸的人又是谁？自己的父亲在哪里？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眼前的暗羽卫，仿佛想求一个真相一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在场的暗羽卫再确认了他是真的徐公子后，就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穆亭用刀鞘挑起被控住的假徐钟的脸细细的端详了一下。 这个假徐钟长的确实和原来徐钟有几分相似，在通过用药物伪装后就达到了以假乱真的水平，难怪徐家人这么久了都没发现问题。 “说吧，你是什么时候取代了徐大人的？”穆亭缓缓问道。 那个人在被拆穿身份后就在没有说话，此时听到穆亭的问话也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突然，穆亭直接一刀柄拍在了那人的脸上，所用力气之大，直接将那人的一颗牙齿拍了出来。 “想服毒自尽，也未免有些想的太美了吧。”穆亭看着被打落的那一颗牙齿冷笑道。 “大人，昨夜放走的那个刺客抓到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暗羽卫走过来说道。 穆亭点了点头：“将人带走。” “徐家人怎么处理？”一个暗羽卫看向穆亭问道。 “先软禁在他们府上，等事情查清楚后再说。”穆亭下令道。 “是。” 一边的徐公子见暗羽卫要撤走了，他拉住拦着自己的那个暗羽卫，远远的向穆亭喊到：“这个是假的，那我父亲呢？” 穆亭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徐公子面前：“令父在哪里我们还在追查，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 徐公子整个人失神落魄，他母亲早亡，父亲又与母亲伉俪情深多年再娶，是他的父亲一手将他养大，他与父亲的感情极深。 只是这几年父亲将他送去了江南的书院读书，与父亲见面的次数极少，父子俩的关系只能靠书信往来，今年他难得回京城过年，却是就遇上了这样的事。 在知道眼前的这人并不是自己的父亲后，徐公子终于能解释的清一些心中的问题了—— 他父亲原本是不爱吃蜜橘的，今年回家他看见父亲吃蜜橘，当时只是以为父亲年纪上去后爱好又算变化，却不想背后的真相却是这样。 想明白过来的徐公子强打起精神，他向穆亭行了一礼：“家父的事就拜托大人了。” 穆亭见他不久前才受打击，却这么快就清醒了过来，倒是对这位徐公子有些另眼相看，便也拱拱手：“徐公子放心，假冒朝廷命官乃是大罪，我们一定会给徐大人一个公道。” “多谢。”徐公子郑重的向暗羽四行了一个大礼。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被人顶替的官员也被暗羽卫收监，与在徐家发生的事一样，在看见自家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顶替了后，这两家人也是极为震惊，但是反应过来了后，所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原来的人呢？ 对于这个问题，暗羽卫们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公事公办的回答道：“真正的几位大人的去向还要再追查。” 一时之间整个京城之中人心惶惶，各位大人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被自家夫人拉着去洗脸，看看是真是假。 不过在将这几个冒名顶替的人押回暗羽卫指挥司大牢后，暗羽四带着人盘点了一下后发现了这几个被顶替的大人都一个特点，那就是家中人口简单。 工科都给事中，徐钟只有一个儿子，还被送去江南读书。 钦天监监副，陈元家中只有一个老母，尚未娶妻。 尚宝司少卿，钱宇也是妻子早逝，家中只有一女。 看到这里的暗羽四冷笑一声，看样子那些人也是怕被人发现，所以才不敢顶替那些家中人口较多的官员。 至于杨尚—— 暗羽四在心中摇了摇头，有杨家的帮助就算杨夫人发现了真相却也没办法传出消息来，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将一双儿女送去了娘家，直到死前才找机会将这个消息传了出来。 只是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徐家。 徐公子愣愣的坐在桌子后面，桌子上摆着一本书他却是怎么也看不进去，此时的他心乱如麻。 他与父亲相依为命多年，可以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父亲的人，几年前他还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要把自己送去江南的书院读书，想在想来当时父亲一定有什么发现。 看着看着，徐公子突然偏了偏头看向了地上，他房间的地面都是拿青石砖铺的，进门左手边的那一块青石砖是他幼年时在屋中偷玩父亲的铜镇纸，一时没有拿稳，铜镇纸将那块青石砖给砸裂了一道口子。 当时父亲说要让自己长个记性，所以那块青石砖就一直没有换，而自己到江南的书院后，父亲却写信说是将那块青石砖给换了。 徐公子一下子站了起来，他费尽心思将那块崭新的青石砖撬了出来，然后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青石砖下藏着一个木头盒子，看起来时间有些久了，盒子的边缘都有些腐朽了。 徐公子颤抖着将木头盒子取了出来，打开盒子上的活扣，里面放着两封信，徐公子眼中突然出现了泪花，那是他父亲的字迹。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信拿了出来，两封信都被人认真的封好口，徐公子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封口，那上面盖着他父亲的印章。 他伸手想打开那封让他亲启的信件，但是他的手颤抖的太厉害了，试了几下都没能将那一封信拆开。 徐公子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终于是一下子将那封信给拆开了，等到将信中的内容看完后，徐公子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然后他将信小心的收起来，拉开门去找守在他家门口的暗羽卫。 “徐公子，你这是有什么事吗？”留下来看守徐公子的恰好就是刚才拦住他的那个暗羽卫，见徐公子脸色不好的走出来便问道。 “我想见刚才的那位大人。” 第297章 暗羽四的过往 刚才那位大人？ 眼前这个暗羽卫上下打量了一下徐公子：“徐公子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 徐公子摇了摇头：“不行，我就要见那位大人。” 见徐公子态度坚决，脸上也有着焦急的神情，几个暗羽卫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你稍等一下。” “嗯。”徐公子点了点头。 “你说他要见我？”穆亭有些诧异道。 “是，我问了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但他就是不说，非要见大人一面。”回来报信的暗羽卫回答道。 穆亭看向坐在一边的暗羽四，眼中满是疑惑，这个徐公子找自己干什么？ 暗羽四点了点桌面：“你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是。” 看着穆亭离开后，暗羽四看向放在自己面前的东西，那是被顶替的几位官员的档案，在确定情况后他专门从吏部调来的。 也就是看了这些东西后，他心中有了一点点想法。 六科都给事中这个职位虽然只是个正七品的官，但这个职位的职责却是不小，审核公文，言谏议政，考察管理，监督六部。 现在想想之所以会对徐钟下手，只怕就是为了监督六部的这个职责。 而徐钟此人，暗羽四派人打听了一圈后发现此人心思缜密，做事极为细致，所以暗羽四在怀疑此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现在徐钟之子派人来找暗羽卫会不会就是有了什么发现？ “你找我有什么事？”穆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徐公子问道。 “我——”徐公子认真的看着穆亭，最终还是一咬牙决定相信穆亭，“我找到了我父亲留下来的两封信。” 听到这话的穆亭眼睛微微眯起：“信上写了什么？” 徐公子将信从自己怀中取出递给穆亭：“你自己看吧。” 穆亭看了一眼徐公子，又看了一眼徐公子递过来的那封信，最终还是接过信读了起来。 将信看完后，穆亭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小心的将信收了起来，他看向徐公子：“这件事我们知道了，你不要告诉别人，最近也不要出门。” 知道信中内容的徐公子连忙点了点头，知道这是为了自己好，但是他还是开口：“我父亲——” “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将人找回来的。” 但是生死可就不一定了。 徐公子明显也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看向穆亭：“拜托了。” 回到暗羽卫指挥司的穆亭第一时间就将信交给了暗羽四：“大人，给。” “嗯？给我的？”暗羽四有些意外。 “可以这么说。”穆亭点了点头。 暗羽四接过信读了起来，读完后他看向了穆亭：“徐钟的独子给你的？” “嗯，大人你觉得可信吗？”穆亭回答道。 暗羽四靠在椅背上，不仅没有回答反而还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穆亭皱起了眉头，“不好说，从徐公子的反应来看，他确实是不知道他父亲的事的，但是最近京城中出的事太多了，我也不敢随意下结论。” “是啊，最近京城中发生的事太多了。”暗羽四语气中带着意思嘲讽，“什么妖魔鬼怪都跑了出来。” 一听这话，对自家大人格外了解的穆亭就知道暗羽四这是知道了什么让他觉得不爽的事。 果然，暗羽四指着桌子上的供词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穆亭上前一步拿起几张供词看了起来，几张供词的边缘都带着一抹淡淡的红色痕迹，穆亭对此倒是早就习以为常，丝毫没有在意。 看完纸上的内容后，穆亭倒是有些疑惑了，后面抓来的这些人倒也是嘴硬，打了半天什么都没说，所以他家大人在生气什么？ “那几个人中有龙禁卫的人。”暗羽四语气冷淡。 龙禁卫？ 这一下穆亭的神色也是严肃了起来，如今的龙禁卫，虽然职能都被金甲卫所取代，但是还是朝中官员子弟最常去的镀金之地。 但是在仁宗皇帝在位时，龙禁卫可是威名赫赫，手中掌握着保卫皇室的大权，能加入龙禁卫绝对是一等一的光宗耀祖。 “大人如何确定那就是龙禁卫的人？”穆亭有些好奇道。 “其中有一人我幼年时见过。”暗羽四低垂着双眼，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他能记住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人，无论时间间隔多远，等到下一次见的时候任然能认出来。 也是因为他的这个本领，他才能从一个罪臣之子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想到刚才在地牢中看见的那张脸，暗羽四心中一阵恶寒，仿佛多年前的阴影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了身边。 穆亭是知道这个事的，见暗羽四这么肯定，他便知道那个人绝对就是从龙禁卫中出来的，可是龙禁卫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人按照龙禁卫的档案来说，应该已经死了许多年了，现在却是顶替了一个朝中官员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京城。”暗羽四眼中闪过许多思索。 “还有徐钟的信，徐钟在信中写“他”派人来找他谋划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徐钟几次推辞，这个他又是谁？” “你说，这个他会不会是燕回舟？” 暗羽四的这一句话仿佛一道惊雷，穆亭站在一边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暗羽四并不是再问他，而是在自言自语思考着心中的事。 果然，暗羽四接着说道：“燕回舟还是灵王的时候，因为是仁宗幼子，所以仁宗极为偏爱，同意了他游历大梁河山，在此期间，他曾经在江南的竹林书院停留过一段时间，而徐钟当时就在竹林书院读书。” “并且在燕回舟游历山河的这段时间，因为担心燕回舟的安慰，仁宗派了龙禁卫保护，而我就是在这一段时间内见过那个龙禁卫的。” 暗羽四说道这里就再没有说什么，但是后面的事穆亭却是知道一些，在确定了这一系列的事都是燕回舟指示后，当年的卷宗全部被翻了出来。 后来燕回舟因为太子之位谋逆，暗羽四的父亲被卷入其中，最终在狱中自尽身亡。 因为永昌大长公主的求情，暗羽四保下一条命进到了暗羽卫中，在沈庭芝接手暗羽卫后开始崭露头角。 第298章 谈话 而永昌大长公主之所以会为暗羽四求情，则是因为老定国侯是暗羽四的大伯，是暗羽四父亲一母同胞的兄长。 暗羽四的本名——杨琦。 他本来可以是最美的那一块玉，却最终只能背负着一个代号藏于黑暗之中。 “你现在立马去查当年龙禁卫的档案看看这几个人的真实身份，还有没有亲人在世，务必要让他们吐出一点什么来。”暗羽四向穆亭下令道。 “是。”穆亭双手抱拳。 “还有剩下的那两家你去看看，说不定也有留下什么线索呢。”暗羽四接着说道。 “明白。” 海清宫。 “你让人去抓了三个朝廷命官？”皇上一边披着折子，一边缓缓对站在下面的人说道。 “是抓了，不过不是朝廷命官。”沈庭芝微笑道。 “哦？”皇上抬起眼看向沈庭芝，“详细说说。” “我们找到了前任工部尚书的一双儿女，或者说是他们主动来找我们的。” “他们说真正的工部尚书杨尚，早在好几年前就死了，并且还被人给冒名顶替，对于这一点，我已经派了人去山西给杨尚重新尸检。” “然后我们用杨尚的一双儿女布了一个局，成功的将一路上追杀杨尚儿女的人给揪了出来，并且还顺藤摸瓜摸到了三个同样被顶替的官员。” “如今都被关押在暗羽卫指挥司大牢中，由暗羽四审问，想来很快就应该有结果了。”沈庭芝不急不缓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皇上合上手中的折子，接着问道，“肃州那边怎么样了？可有找到前灵王？” “本来是找到了，但是没有想到暗羽卫中居然有前灵王的暗线，所以被前灵王给逃了。”沈庭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平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皇上硬生生听出了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在里面。 “前灵王的暗线？到底怎么回事？”皇上也是严肃起来。 “那人名叫严五，乃是暗羽三的手下，加入暗羽卫多年，行事从未出错，但是他在肃州竟然与前灵王勾结在一起，杀害了其他几个监视前灵王的暗探，之后与前灵王一起消失不见。” “幸好有一个暗羽卫从他的屠刀下逃了出来，然后恰好遇上了暗羽八，这才将严五叛逃的消息传了回来，不过此时前灵王已经不知去向。” 皇上嘴中念出刚才沈庭芝说的那些话中的两个字：“多年？也就是说这个家伙不是在你主管暗羽卫时加入的？” “嗯，此人在前任暗羽卫指挥使还在的时候就已经加入了暗羽卫。”沈庭芝回答道。 “后来此人就没有任何异常？”皇上有些诧异道，这个暗线埋得可真是够长的啊。 沈庭芝摇了摇头：“此人行事从未出错，并且因为办事稳妥还挺受暗羽三的重视，现在想来那只是这一步棋还没到动的时候。” “前任暗羽卫指挥使，萧家？”皇上回忆道。 “是，陛下。” “那就不奇怪了。”皇上摆了摆手道，语气中满是对前任暗羽卫指挥使的轻视。 “请陛下放心，属下已经安排了一个绝对没问题的人去将暗羽卫中的所有人都再次筛查一遍，今后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沈庭芝向皇上保证道。 “嗯，朕相信你，不会再有下一次。”皇上微笑着说道。 “谢陛下。” “暗羽三，她怎么样？”停顿了一下后皇上突然问道，按照辈分来算身为前灵王之女的暗羽三应该还要称呼皇上一声皇兄。 “暗羽八送回的消息中，暗羽三一切正常并无异动。”沈庭芝低下头说道。 “那就好。”皇上又拿起一本折子，巧的是刚好就是林如海的折子，“林如海他儿子呢？” 沈庭芝倒也没有想到日理万机的皇上居然还会问林瑾玉的事：“林瑾玉趁乱从前灵王手中逃出，现在应该是在雁门关。” 皇上有些意外的看向沈庭芝：“居然自己逃出来了？” “嗯，从肃州发来的消息说是那天贾赦马上就要找到前灵王的藏身之处，前灵王匆忙离开与暗羽八所带人马遇到了一起，然后林瑾玉趁着双方打斗偷偷逃了出去。”沈庭芝粗略的将林瑾玉逃出去的过程给皇上讲了一遍。 “他倒是机灵。”皇上手下翻着林如海的折子说道，“辛好他没事，他要是出了事太傅与太师怕是会心疼死。” “两位老先生爱徒心切，可以理解。”沈庭芝听了皇上的话后说道。 皇上点了点头，林瑾玉天资聪逸，从他在苏州水患后所提出的以工代赈就可以看出，此子有着治世之能。 另外他所发现的土豆，还有林瑾玉绘制的新式纺纱机的设计图都足以证明林瑾玉的本事。 想到这里皇上笑了一声，林家有此子在，只要未来不凡下什么滔天大罪，林瑾玉不是伤仲永，那么林家足以保住多年的荣华富贵。 “还有前义忠亲王，找到了吗？”皇上突然问到了这件事情的导火索。 “前义忠亲王暗中联系了定国侯，直言并没有谋逆之心。”说到这里沈庭芝莫名想笑。 几年前也就是在这座宫殿中，他亲手将谋逆的义忠亲王押入大牢，当时义忠亲王还满是不服，如今这位倒是变了很多啊。 皇上点了点桌面，同时语气莫名：“毫无谋逆之心吗？” “即使如此，等这件事结束后，对外就说前义忠亲王去世了，然后将他送去别的地方做个富家翁了结此身吧。”皇上一句话就定下了前义忠亲王的未来。 “是，臣明白。”沈庭芝将这件事答应下来。 “还有前灵王。”皇上沉默了，然后直视着沈庭芝，“直接当场处死。” “陛下，不用将人押送回京吗？”沈庭芝有些意外，按照大梁的律法，燕回舟干下的那些事足够将燕回舟凌迟处死。 “不用了，大梁的灵王早在仁宗皇帝的时候就已经畏罪自焚了，现在的这个不过是一个打着灵王名号胡作非为的逆贼罢了。” 第299章 你们是英雄 沈庭芝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当年灵王的案子是由仁宗皇帝解决的，如今若是昭告天下说是灵王再次谋逆，那可不就是在打仁宗的脸。 最终沈庭芝点点头：“属下明白。” “再过几日就是新的会试了，又要你劳累几日了。”皇上微笑着看着沈庭芝，“希望舅妈不要因为朕让你太忙，导致没时间去相看夫人生气。” 听出皇上话中调笑的意思，沈庭芝也是笑了：“母亲一天呆在家中无事，最大的兴趣就是催婚了。” “那你可要快一点了，太后可是也在等你成亲。”皇上说道。 沈庭芝故作埋怨的向皇上说道：“陛下少给我安排几件事，说不定我就有时间去成亲了。” 皇上听了这话后笑了起来，守在殿门口的李萱听到这笑声后将心上的一块大石头放下了一点，最近皇上的心情并不好，难为沈庭芝了，能让皇上的心情变得好一点。 雁门关。 林瑾玉看着摆在自己桌子上的烤羊肉，然后有些无语的看向一边霍羽的副将，自从霍羽醒来的那天他说烤的羊肉味道不错后，霍羽的副将便经常给他送来烤羊肉。 只是在好吃的东西吃的多了也会厌 ，而这是林瑾玉这三天吃的第四顿烤羊肉了，更何况林瑾玉他知道雁门关的普通将士一天吃的是什么。 “那个，你在别给我送烤肉了。”林瑾玉有些头疼的对副将说道。 副将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烤羊肉上：“是今天的羊肉味道不好吗？” “不是，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只是——”林瑾玉停顿了一下，“将士们都吃的普通，就我天天吃肉这是不是有些不好？” 那想听了这话的副将却是豪爽一笑：“这没什么，兄弟们听说您救了羽少将军，并且还把救人的方法教给了军中的大夫，兄弟们都记下了这一份恩情，听您夸烤羊肉好吃，这些羊肉都是兄弟们对您的感谢。” 林瑾玉倒是没有想到这些羊肉背后还有这样的事，他伸手拿起羊肉吃了起来，然后对副将说道：“今日的这一份我收下了，你让他们在别送了，军中肉食稀少，你们日日还要巡逻作战，这些肉食你们留着吃。” “这——”副将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有些迟疑。 “听我的。”林瑾玉认真道。 “嗯，我会告诉各位兄弟的。”见林瑾玉态度坚定，副将点点头答应道。 “你们都是保家卫国的将士，我想办法救你们那都是应该的，所以你们不用对我这么客气。”林瑾玉见副将还有些客气，便直接说道，“你们都是英雄，让人尊敬。” 听到这句话的副将却是愣在了原地，然后狠狠的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 等林瑾玉吃完后，副将端着盘子从林瑾玉的营帐中出去了，没走多远就被人给拉住了。 “怎么样？林公子对这个烤肉的味道满意吗？”一个伙头房的厨子拉住副将有些着急的问道。 “林公子说让咱们再别送肉了。”副将将盘子递给厨子说道。 “啊？”厨子有些紧张，“是因为这肉的味道不好吗？” 副将摇了摇头，看着与厨子一起围过来的士兵：“林公子说——” “说是军中肉食稀少，让我们再不要给他送了，而且林公子还说咱们是保家卫国的战士，是英雄。” 副将说完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一个个在战场上英勇无畏的汉子，此时却是悄悄红了眼眶。 林公子和他们这些粗人不一样，那可是以后是要参加科举的读书人，是文化人。 他们驻守的雁门关是大梁最北的关卡，是鞑靼南下的第一道防线，不知道多少战士的鲜血撒在了这里。 他们守护着大梁的万里江山，守护着京城的荣华富贵，守护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可是在那些贵人的眼中，他们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人，是最不值得重视的士兵，是死了后再找就好的消耗品，是战死后发给家人的几两银子。 以往也有王公贵族子弟来这里为自己镀金，可是那些人看他们这些士兵的眼神他们都懂，是看不起，是轻贱。 他们的命低贱无比。 为了不给待他们极好的霍将军惹麻烦，他们忍下了这些眼光，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会有读书人是这么看他们的，原来他们也可以被称为英雄。 副将抹了一把脸，然后对众人说道：“咱们听林公子的话。” “嗯。”众人点了点头。 “你们在干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的声音突然从众人身后传来。 林瑾玉看着眼前围成一圈的众人，在看见拿在厨子手上的盘子后他挑了挑眉，这是在干什么？ “林公子？！”副将有些尴尬的打算将众人赶开，怎么都没想到林瑾玉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没什么，我们说会话。” “哦。”林瑾玉点了点头，看向站在一边的厨子，“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就等林公子来取了。”厨子手中拿着盘子，听到林瑾玉问自己话后连忙点头。 “那麻烦你了。”林瑾玉笑着回答道，见围在副将身边的战士们都在偷偷开溜后，他叫住众人，“你们等一下。” 被林瑾玉叫住的众人有些不明白的看向林瑾玉，这是有什么事吗？ “我问了霍翎少将军，这军中的肉食每个人都是有数的，你们再不要把肉送给我了。”林瑾玉看着众人认真道。 “那都是我们自愿的。”一个年纪还小的战士抢先回答道。 听了这话的林瑾玉笑了起来，样貌出众的少年人在冬日的阳光下笑的格外耀眼：“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肉真的不用送了，真的。” 见林瑾玉态度坚决，士兵们向林瑾玉行了一礼：“我们知道了。” 见状林瑾玉也向他们回了一礼，然后跟着厨子去看他要的东西。 走着走着，林瑾玉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看着正在杀羊的屠夫，然后脑中突然闪过了什么。 第300章 棉衣 “林公子？”见林瑾玉停下了脚步没有跟过来，那个厨子好奇的看向林瑾玉，这是怎么了？ “你们营中的羊皮都是怎么处理的啊？”林瑾玉指着屠夫扒下来的羊皮问道。 “羊皮？”厨子想了一下回答道，“会做成羊皮褥子给伤员铺床，我们这天冷地上的寒气也重，羊皮褥子可以隔绝寒气。” 听了这个解释后林瑾玉点了点头，他又问道：“你们冬日御寒的衣服可以给我看一看吗？” 御寒的衣服？ 厨子不知道林瑾玉怎么突然就问到了御寒用的衣服，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林公子想要看一下自然没问题，我等会让人给你送过去一件。” “多谢。”林瑾玉笑着感谢道。 听到林瑾玉对自己表示谢意，那个厨子连连摆手：“不就是一件棉衣吗，林公子怎么这么客气？” 两人这么说着到了一处帐篷前，厨子指着一个篮子：“这里面就是林公子要的东西了。” 林瑾玉掀开篮子上盖着的蓝布，在看见里面黏糊糊的一团东西后，林瑾玉满意的点了点头：“多谢。” 回到自己营帐中的林瑾玉看着那黏糊糊的一团羊小肠陷入了沉思，羊肠有了，接下来就是制作羊肠线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一次成功。 林瑾玉挽起自己的袖子，将那一团羊肠取了出来，然后放进早就准备好的清水中清洗起来。 刚将一半羊肠洗干净，就有人在营帐门外叫林瑾玉了。 “林公子，你要的棉衣我拿来了。” “你进来吧。”林瑾玉对营帐外面喊了一声。 抱着棉衣进来的厨子见林瑾玉居然在自己动手清洗羊肠，他惊讶的将棉衣放到一边打架子上：“林公子，这种事你叫我就好了，怎么还亲自动手干这种粗活？” “啊？”林瑾玉看了一眼手中的羊肠，这算什么粗活。 “林公子可是想将这些羊肠清洗干净？”厨子热情的抢过林瑾玉面前的水盆问道。 林瑾玉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盆子就被厨子端了过去：“嗯，洗干净上面的油脂，我有用处。” “林公子，还是我来洗吧，这雁门关的水寒气可重了，没用过的人用了后容易长冻疮。”厨子手脚利索的开始清洗羊肠子，“早知道我在伙房就帮林公子洗好了。” 被厨子赶到一边的林瑾玉愣了一下，然后就被厨子催着去将手洗干净了，用的是热水。 洗完手的林瑾玉看着厨子，见对方手下极为熟练的就将羊肠清洗的干干净净，林瑾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果然还是术业有专攻啊。 无所事事的林瑾玉还是去看厨子带来的棉衣了，拿起棉衣的那一刻林瑾玉就感到手上一轻，如此薄的棉衣是怎么抵挡下雁门关的风雪的？ “你们的棉衣都是这么薄吗？”林瑾玉摸索着手下的棉衣问道。 “这朝廷发下来的棉衣一向如此啊。”厨子习以为然，然后有些不明白都看向林瑾玉。 林瑾玉摸着手下的棉衣皱起了眉头，不是他说，这棉衣别说和他冬日穿的衣服比了，甚至还没他家下人穿的棉衣厚。 厨子见林瑾玉摸着棉衣，有些明白林瑾玉这是怎么了，他看着林瑾玉说道：“这是朝廷发下来的棉衣，不过我们还有家中准备的棉衣，所以没什么了。” “家中？”林瑾玉看向厨子。 “嗯，雁门关的士兵大多数都是肃州人，家也大多都在肃州，有些从外地来到兄弟也可以去关内买一件，两件穿在一起熬过冬天是没问题的。” 然后厨子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其实这两年还算好的了，以前送来的棉衣有的里面装的是芦花，这两年好歹装的都是棉花。” 林瑾玉有些惊讶，这种军中的物资有人都敢下手？ 见厨子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林瑾玉摸着手下的棉衣，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个想法是值得实践一下。 “你们这里羊多吗？”林瑾玉看向厨子道。 “羊？”厨子摆弄着手中的羊肠，“我们这里大部分的肉食用的都是羊，所以军中的羊数量还可以。” “那你们的羊——”刚说了几个字后，林瑾玉却是自己闭上了口，他打听这军中的事好像有些不太好？ “林公子可是想问军中的羊是哪里来的？”不想厨子却是开口问道。 “这个可以说吗？”林瑾玉有些踌躇。 “这个也没什么。”厨子耸耸肩，“我们这里的羊都是我们自己养的。” “你们还养羊？”林瑾玉有些意外。 “嗯，我们这里东西送来不方便，将军为了方便让我们吃肉，专门在城中养了一群羊。”说到这里厨子语气中全是对霍泰的敬仰。 行吧，林瑾玉没有想到养羊的理由是这么的朴素无华，但是正经想一下，这个理由还想也没问题？ “这军中可有木匠？”林瑾玉问道，既然这里有羊，那他的那个想法就可以实现一下了。 “当然有。”厨子点点头，“不过这军中的木匠本职都是修复损坏的军械的，林公子要是找他们得得到将军的同意。” “行，我知道啦。”林瑾玉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个时候厨子看向林瑾玉：“林公子，你看这样可以不？” 林瑾玉见厨子将本来还沾着血迹与脂肪的羊肠都被洗的干干净净的，他连忙点点头：“真是多谢。” 厨子豪爽一笑：“这是小事，不过林公子这是要做什么吃的吗？” 林瑾玉摇了摇头：“不是，这些羊肠我另有用处，等我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然后在厨子的帮助下，林瑾玉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将羊肠最里面的那一层黏膜去了下来，然后放进了早就准备好的药水中。 做完这些后，林瑾玉长出了一口气，再过几日等这些羊肠黏膜泡好就可以进行下一步操作了。 不过他现在还有别的事，林瑾玉匆匆吃过晚饭就去找霍翎，他有一个和羊毛有关系的想法想实现一下，但是实现的第一步，他要找木匠做个东西。 第301章 内城 “木匠？”霍翎看向坐在另一边的林瑾玉，“林公子找木匠？” “叫我瑾玉就好。”林瑾玉对霍翎说道，“我想找木匠做个东西。” “好，瑾玉。”霍翎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你要做什么？” “纺线机。”林瑾玉立马回答道。 纺线机？ 霍翎难得有些茫然，他看向林瑾玉重复道：“纺线机？” “嗯。”林瑾玉点点头，然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看你们军营中有许多的羊，我问厨子了，这些羊的羊皮只会被用来做褥子，但是每年给羊剪下来的羊毛却没有用处只能扔了，我现在有办法将这些羊毛处理了。” 霍翎听的倒也认真，见林瑾玉停了下来他给带了一杯热茶然后示意林瑾玉继续说下去。 林瑾玉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我在家的时候让人改造了民间用的纺纱机，现在那种机器可以一次性纺出多根纱线，不仅如此他还能把羊毛纺成毛线。” “毛线？”霍翎有些疑惑这种用羊毛纺成的线有什么用。 “嗯，用这种毛线做成的衣服可以抵御寒冷。”林瑾玉挑了挑眉，“我看了朝廷发给你们的棉衣，那太薄了。” 霍翎沉默了下来，雁门关是大梁重要的军事关卡，尽管因为鞑靼的原因，雁门关一应军备都没有短缺，但是架不住总有一些害虫在里面啊。 “你说用羊线制成的衣服可以御寒？”霍翎突然问道。 “嗯，我检查了你们这里的羊毛，质地细软是最适合用来纺成羊毛线的那一种。”林瑾玉自信道。 霍翎轻轻点着桌面，思考了一会后看向林瑾玉：“父亲说过几日要把你和三弟送回内城去。” 雁门关有着三层城墙，将整个雁门关分为三层，如今林瑾玉所住的营帐就驻扎在第二层与第三城城墙中间，至于最里面的内场则住着雁门关的百姓。 “内城？”林瑾玉歪歪头道。 “嗯。”霍翎点点头，“最近城外的鞑靼没有动静，父亲怀疑他们憋着什么坏，所以让你和小羽回内城，他担心等到鞑靼攻来的时候顾不上你的安全。” 霍翎寥寥数语就将当前的情况给说清楚了，见林瑾玉看着自己他又说道：“刚好你要用羊毛，养羊的地方也在内城。” 林瑾玉见这件事已经没有他拒绝的余地，便点点头答应下来：“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内城？” “尽快吧，派出去的斥候来报说是鞑靼这几日在暗中集结军队，你们尽快去内城，我们也能放下心来迎敌。”霍翀直接说道。 “那我们明日就去内城。”林瑾玉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他和霍羽现在也帮不上忙，还是不要拖后腿的好。 “我明日一早就让人护送你们进去。”霍翎看着林瑾玉，“至于你要的东西我会让人给你送来的。” 林瑾玉皱了皱眉：“你们最近要是着急迎敌的话就先不要管我的那些东西了，反正我也不急。” “没事，上次战斗损坏的军械都已经修好了，那些木匠最近也没有什么事，你说的那种纺织机若是不难的话，他们花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做出来。”霍翎缓缓说道。 “那我现在就把图纸画出来。”林瑾玉想了一下说道。 “好。”霍翎回答道。 两个人一个坐在案后处理军务，一个趴在桌案上画着图纸，两人间的氛围格外平静。 过了一会，霍翎抬眼看了一眼林瑾玉，注意到林瑾玉越趴越低的头，他伸手将桌子上的蜡烛向林瑾玉的方向移了移。 注意到自己眼前的亮光，林瑾玉笑着看向霍翎：“谢谢你，霍大哥。” 被林瑾玉这突如其来的称呼意外了一下，霍翎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事。” 林瑾玉抿着嘴笑了一下，他发现霍家的这几个儿子都很有意思，霍翎看起来严肃自持，但是实际上是个很细心的人的，是个非常关心他人的人。 霍翀看起来样貌艳丽，与人战斗的时候下手狠辣，但是实际上有的时候憨憨的。 至于霍羽，他还没有和清醒的霍羽怎么接触过，所以也不好评价。 想到这里林瑾玉有些好奇的看向霍翎：“霍大哥，你家只有你们兄弟三个吗？” 霍翎摇了摇头：“我还有两个妹妹，她们和母亲一起生活在金城。” 林瑾玉听了这话有些惊讶，原谅他吧，毕竟林家确实是人少。 “等你回金城说不定可以见到她们。”提到两个妹妹，霍翎脸上的表情都温柔了不少。 话说到这里，林瑾玉也有点想念远在苏州的亲人了：“我也有一个妹妹，她又聪明又漂亮，从小到大都可粘我了，这次我出来这么久，她肯定会非常着急的。” 听出了林瑾玉话中的愁思，霍翎一时之间都不到该怎么安慰林瑾玉，他想了一下道：“肃州的事很快就会结束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回苏州去见你妹妹了。” 林瑾玉听了这话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希望如此吧。” “好了，我要继续画图了，不聊了。”林瑾玉摆摆手，继续埋在桌案上画着纺织机的结构图。 “大哥。”画了没一会，携带着一身风雪的霍翀走了进来，“你怎么还没休息啊？咦？瑾玉也在啊？” 霍翀刚从城墙上下来路过霍翎的营帐，见营帐内灯还亮着便进来讨一杯热水喝，却不想林瑾玉也在霍翎的营帐中。 霍翎起身去给霍翀倒了一杯热水，然后问道：“城墙那边怎么样？” “一切都好，你就放心吧。”霍翀解下身上还沾着雪花的大氅抖了抖，然后喝了一口水，“瑾玉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林瑾玉刚想开口，就被霍翎拦下了话头。 “明日安排瑾玉和小羽一起去内城，我给瑾玉叮嘱几句话。”霍翎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霍翀抖下来的雪花都化成了水，在营帐的地上极为明显。 “明天就进去啊？”霍翀有些意外，然后却也是点了点头，“也好，内城是房子比营帐热多了，你们两个在内城，我们也安心。” 第302章 回内城 第二天一早，霍羽与林瑾玉就被安排上了回内城的马车。 林瑾玉一上马车就看见了面无血色的霍羽，此时的霍羽正在从马车窗子与霍翎掰头。 “哥，我真没事，你就让我留下来吧。”霍羽说着就要展示一下自己的伤口都好了，却不想刚一抬胳膊就吸了一口冷气。 “服从命令，你和瑾玉一起去内城。”霍翎完全不为所动，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道。 见是说不动霍翎了，霍羽看向了站在一边的霍翀：“二哥，我真的没事了。” 霍翀挑了挑眉，然后摇了摇头，示意在大哥的威严下，他也无能为力。 霍翎没有在意两人的眉眼官司，他绕道马车的另一边对林瑾玉说道：“内城那边我都让人安排好了，你的那些东西也都让人送了过去，纺织机过两日做好了，我就派人给你送过去。” “谢谢霍大哥。”林瑾玉连忙点点头答应道。 霍翎停了一下又说道：“还有霍羽。” “我又怎么了？”一边的霍羽听到霍翎在说他的名字后也凑了过来。 霍翎看了霍羽一眼，然后对林瑾玉说道：“他就拜托给你了。” 听了这话的林瑾玉还没什么反应，一边的霍羽却是先炸了：“不是，大哥，你仔细看看我们两个好不好！” 说着，霍羽一把揽住林瑾玉的肩膀说道：“你看看他多大，再看看我多大，你还说让他照顾我？” 霍翎瞥了他一眼说道：“就凭你的命是瑾玉拉回来的。” “行吧。”霍羽醒来后身边的人告诉了他昏迷的那两天情况有多凶险，也知道是林瑾玉救了自己，所以便在没说什么。 霍翎在没多说，只是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 “出发吧。” 摇摇晃晃的马车上，霍羽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林瑾玉，他是听说过林瑾玉的，却也只是知道这位是文坛魁首黎老先生的爱徒，却不想这位的医术也这么出众，居然将高热的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林瑾玉此时正在看自己写下的羊肠线制作手册，感受到霍羽那盯着自己的视线后，林瑾玉将视线从册子上移开，他看向霍羽：“怎么，你伤口不舒服吗？” 霍羽摇了摇头，然后自来熟的移到林瑾玉的旁边：“我听我的副将说，你把救我的那个方法教给了军中的大夫？” “啊？”林瑾玉没有想到霍羽会说起这个，他收起手中的册子，“我听说军中因为发热死去的人很多，这种方法教给你们不是正好吗？” 霍羽挠了挠头发，倒是没有想到林瑾玉这么坦荡，然后眼中一亮。 林瑾玉的这个性格倒是有些对他的胃口，他回京城的那段时间也代表霍家去拜访了一些亲友，那些人家的子弟多数都去走文路了。 每次和那些人聊天，霍羽就觉得麻烦，一句话中恨不得藏上几百个意思，每次都要让人想半天在回答，不然说错了会让人暗中耻笑。 为了避免和那些人打交道，霍羽每次都是摆着一张冷脸，再加上好友的帮助，这才让霍羽将这些会面熬了过去。 “你这个里面是什么？”不知道和林瑾玉聊些什么的霍羽没话找话道。 林瑾玉顺着霍羽所指的方向看去，是他用来提取大蒜素用的坛子，看着那个坛子林瑾玉难得在心中升起一丝恶趣味来。 “这个里面是我炮制的药，你要不要看看？”林瑾玉笑眯眯的说道。 “药？”霍羽下意识的问道，“可是你说的那种用来治疗伤后发热的药？” “嗯。”林瑾玉点点头，笑的那是个意味深长。 “我可以看吗？”霍羽看着那个坛子眼中满是好奇。 “当然可以。”林瑾玉笑着说道，“不过得等到下车，毕竟这会在车里万一摔了就不好了。” 霍羽刚想说自己手很稳不会摔了，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的伤口是个什么样子，林瑾玉怎么会不知道，所以还是听林瑾玉的话等下车了再看吧。 马车摇摇晃晃的到了雁门关的内城，林瑾玉从马车上下来后一眼就看见了一座风格与京城和苏州完全不一样的宅子。 这座宅子的外墙是用黑色的条石砌成的，厚厚的积雪盖在墙头上，自带着一种肃杀之气。 “走吧。”霍羽比林瑾玉高出一个头，此时毫无压力的揽着林瑾玉向里面走去，“这里是霍家在雁门关的宅子，最近这段时间咱们就住在这里了。” 林瑾玉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异议，然后就听见霍羽说道：“其实这座宅子和你还有点关系。” “什么关系？”林瑾玉好奇的看向霍羽，他怎么不知道这还有什么关系。 “其实这座宅子最开始是贾家的，后来荣国公回京养老前将这座宅子给了我父亲。”霍羽说道。 荣国公？ 林瑾玉是知道老国公戎马一生的，却不想在这里听到了老国公的名号。 “老国公以前为国出征，几次带兵驻扎在雁门关，便让人建了这座宅子，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老国公回了京城，这座宅子就是老国公临走前赠给我父亲的。” 发生了一些事？ 林瑾玉好奇的看向霍羽：“那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霍羽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当时好像牵连的人挺多，我伯父就是死在那件事中。” “伯父？”林瑾玉有些懵逼，这又哪来的伯父。 见林瑾玉懵逼，霍羽一拍脑袋想起来林瑾玉不是他们肃州人家，不知道有些事。 “我伯父就是二哥的父亲，很多年前就去世了。”霍羽解释道。 霍羽的二哥，那不就是霍翀吗？ “所以你们并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弟？”林瑾玉惊讶道。 “不是了，二哥和二姐都是我伯父的孩子，大哥，我，还有小妹才是我爹的孩子。”霍羽摊摊手说道。 “原来如此。”听了这个解释的林瑾玉点了点头，想到他看见霍家三兄弟相处的画面说道，“不过你们兄弟三个的关系是真好，我还真没看出来这一点。” 第303章 纺毛线 听林瑾玉说他们兄弟关系好，霍羽得意道：“那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干什么都在一起，关系自然是极好。” 然后霍羽撇撇嘴：“说实话，我觉的母亲待二哥二姐比我们好多了，二姐也就罢了，二哥——” “羽少将军，您来了。”霍羽的话刚说了一半，一个少了一只胳膊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看见来人后，霍羽却也是带着几分敬意的问好道：“许叔。” 林瑾玉也跟着霍羽向这个男人问好：“许叔好。” 他暂时还没有看出这个中年男人的身份，但是仅仅从霍羽对这个男人的态度来看，就知道这个中年男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住处都已经安排好了，两位跟我来吧。”被称为许叔的男人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对两人说道。 “麻烦许叔了，你指一下路，我自己带人过去就好了，就不麻烦您了。”霍羽挠挠头说道。 “还是我带你们过去吧。”许叔拒绝了霍羽的提议，反而是带着两人向宅子中走去，边走许叔边说道，“早在翎少将军传令过来我就让人把房间给你们准备好了，这会房间都是热的。” 霍羽脸上带着笑：“麻烦许叔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许叔摆了摆仅剩的那只手说道。 林瑾玉此时安静的跟在两人身旁，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林瑾玉才注意到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的许叔走起路来有些跛脚。 此时林瑾玉对这位许叔的身份有了一点判断，应该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将士，从霍羽对待此人的态度上来看，只怕在军中时的职位应该不低，想来应该是霍将军的心腹。 “到了。”许叔推开院子门，“翎少将军说了让你们两个住一起。” “嗯嗯。”霍羽听话的点点头，看样子他大哥这是害怕林瑾玉单独住出事啊，霍羽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暗光。 他本来是不清楚林瑾玉的事的，但是在他醒来后，霍翀专门给他说了一下林瑾玉的事，当时他们两个商量后觉得，林瑾玉的事也说不定和那些潜入肃州的鞑靼有关。 而且两人总觉得林瑾玉说的那个灵师兄，只怕就是将鞑靼引入关内的人，两人想到霍将军在听到灵师兄这个名号后立马就变了的脸色，两个人都觉得这件事有些棘手。 林瑾玉打量着眼前的院子，粗犷的风格与北方的风雪极为相配，房间的窗户都比较小，将风雪阻拦在房间外面。 一进屋子，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林瑾玉打眼看去房间中的火炉中火焰正旺，散发着热浪。 霍羽一进屋就扑倒了炕上，还不忘叫林瑾玉：“瑾玉，你快过来试一试，军营中的床哪有这炕舒服。” 林瑾玉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炕，他好奇的凑过去将手放到了炕上，然后一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霍羽这么喜欢这个炕了。 手下暖洋洋的，在肃州的冰天雪地中回来，一进屋就有这么暖和的一张炕等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舒服啊。”霍羽躺在炕上发出一声舒服的感叹，然后他一手支着头看向林瑾玉，“咱们这会到屋里了可以看你坛子里的东西了吧。” “当然可以，不过你确定要在这里吗？”林瑾玉微笑的看着霍羽。 霍羽注意到林瑾玉那有些莫名的笑容，在心中突然有了一种直觉：“要不咱们去外面。” 林瑾玉转身向院子里走去，霍羽一骨碌翻起身跟着林瑾玉。 “这什么味道？！”霍羽眼看着林瑾玉打开了管子，然后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坛子中的蒜泥发酵过后的味道。”林瑾玉笑眯眯的道，在看见霍羽被这种味道熏到神色都变了后，林瑾玉终于是憋不住了。 “哈哈。”这是林瑾玉被绑架到肃州之后笑的最开心的一次。 看到笑到脸上的表情都维持不住的林瑾玉，霍羽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好啊，你是故意的！” “你猜？”林瑾玉查看着发酵好的蒜泥，见里面的蒜油都已经变了颜色后，林瑾玉满意的点点头。 “这就是你宝贝了这么久的东西？”霍羽满脸嫌弃的看着林瑾玉手中的坛子。 “是啊。”林瑾玉点了点头。 “这玩意的味道也太——”霍羽一时之间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这种味道。 “味道是不太好闻，但是这玩意可是能救你们的命。”林瑾玉小心的将坛子中的蒜油倒进另一个干净的坛子中，“这可是我把你们军中所有的大蒜都用了才弄出来的一坛子大蒜素。” “所有的大蒜？”霍羽沉默了，难怪他离开前听自己的副将说这几天吃面条都没有蒜，感情全都被林瑾玉拿去用了。 “是啊，所有的大蒜，要不是我救了你，厨子才不给我呢。”林瑾玉笑着说道。 “好吧。”霍羽大概能想到当时的场景了。 看着坛子里的蒜油，林瑾玉眨了眨眼睛：“我还是希望这些蒜油派不上用场。” 过了两日，霍翎派人送来了制作好的纺织机。 “这又是什么？”霍翎打小就在战场上长大，完全没有见过这些东西，此时他围在纺纱机旁边打转转，眼中满是好奇。 “纺织机。”林瑾玉指挥人将早就准备好的干净羊毛搬出来，然后叮嘱麻烦许叔从城中找来的女子，如何操作这种机器才能纺织出合适的毛线来。 那个女子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机器，羊毛也能被纺成线？ 林瑾玉叮嘱完后将霍羽拉到旁边，示意女子开始操作机器。 那个女子坐在纺织机旁边，上手操作起来了机器，刚开始还有些陌生，纺出来的毛线也是粗细不一。 可就是这样粗细不一的毛线已经让女子惊讶了，那个小少爷说的是真的，若是如此，岂不是说那种用毛线织成的衣服也是可行的？ 女子手下的功夫越来越熟练，很快就能纺出粗细均匀的毛线了，林瑾玉见状指挥人将纺出来的毛线团了起来。 第304章 毛衣 霍羽打量着林瑾玉递给他的毛线球，不大的毛线球看起来蓬蓬松松的，因为早就让人将羊毛洗干净了的原因，此时拿在手中就像一捧雪一样干净。 “这就是你说的毛线？”霍羽捏了捏手中的毛线球，手感出人意料的柔软，比起他身上的棉花也不差多少。 “这就是我想让人整出来的毛线。”林瑾玉此时也是很满意，霍羽带着他去看了雁门关内城的羊圈，里面羊的数量真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好了，这些就够咱们实验怎么打毛衣了。”林瑾玉看着收拾好的毛线说道。 “打毛衣？”霍羽看向林瑾玉，“你就是为了干这个直接大哥帮你整了一个机器？” “是啊。”林瑾玉点点头，“霍大哥可真是个好人。” 霍羽听了这话后直接就酸了，他大哥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然后就听见林瑾玉接着说道。 “霍大哥真的是个关心下属的将军，我只是告诉了他这种用羊毛纺成的线可以用来制作衣服，然后制作出来的衣服很适合你们这边的冬天穿。”林瑾玉微笑的说道。 “就这么简单？”霍羽这一下明白了，感情他哥并不是偏心林瑾玉，而是因为这件事有很大的好处啊。 “不然你觉得是什么呢？”林瑾玉眼带笑意的看向霍羽，“你不知道，你受伤昏迷的那两天，霍大哥只要有时间就去守着你。” “那是，我可是他们最小的弟弟。”霍羽此时将头昂了起来，就是语气欠的让林瑾玉想给他两巴掌，谁还没个哥哥了。 懒得和霍羽再说下去，林瑾玉看向一边的女工，将自己知道怎么打毛衣的方法给粗粗说了一下。 他是想详细的说说怎么办，可是他也不是很清楚啊，毕竟他也只是无意间刷到过那么几个小视频，真的上手让他打毛衣—— 身体情况不容许啊！ 然后，许叔找来的这些女子的本事却是大大出乎了林瑾玉的意料，在听林瑾玉讲完后，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婆婆很快就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 她手脚麻利的按照林瑾玉的意思将第一排针打了出来，然后递到林瑾玉的面前：“小公子，你看可是这样？” 林瑾玉意外于这么快就有人弄出来了，他连连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的！” “那我可明白了，小公子且看。”老婆婆很快就打出了一小片毛线片片，她在上手操作了一会后已经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弄的。 见老婆婆已经知道了怎么弄，林瑾玉连忙让其他人也都过来学习学习，就看没一会院子中的几个女工都学会了最基本的针法。 几个女工手上的速度并不快，但是脸上却都带上了一点难得的笑意，她们的丈夫都在战场上，那里的寒冷不是内城能比的。 这个小公子说，这种用毛线制作的衣服可以抵御寒冷，介于小公子的其他话都是实现了，那这一句话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几个女子此时心中想着等有多余的毛线来，给自家的男人也都打一件毛衣。 就在这个时候，许叔满脸严肃的走了进来，然后在霍羽的耳边轻轻说了一些什么。 注意到这一幕的林瑾玉下意识的看向了霍羽，然后就见霍羽向他摇了摇头。 注意到这一幕的林瑾玉心中一个咯噔，不好！ 他起身将所有的毛线团都塞给那个老婆婆：“婆婆，这些您拿去实验怎么才能把毛衣打好，羽少将军的伤口疼要回去休息了，所以咱们这边先结束吧。” 老婆婆有些浑浊的眼睛看了林瑾玉一眼，然后将所有毛线团放到她带来的篮子中：“这就交给我吧。” 这一瞬间，林瑾玉有一种直觉，这个老婆婆知道了些什么。 等人走了后，许叔这才告诉他们是鞑靼攻城了。 “什么？”林瑾玉惊讶的看向许叔，“鞑靼攻城了？” “嗯，一个时辰前突然对城墙发动了攻势。”许叔将目前的情况大概给两人讲了一下。 “不应该啊，鞑靼这么多天都没有动静，怎么今日突然就攻城了？”霍羽疑惑道。 “鞑靼怎么突然攻城了？” 此时的外城，霍泰也在疑惑这件事，尽管他们早就发现了鞑靼军队的动静，并且做好了准备，但是他们还是好奇为什么鞑靼偏偏挑了今天动手？ 霍泰看着地图陷入了沉思，城墙那边有霍翀与霍翎在，所以他很放心。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了一些什么—— 难道金城？！ 霍泰点点地图上金城所在的地方，然后又看看雁门关所在的地方。 如果这些鞑靼真的和燕回舟有关系的话，这些鞑靼是不是故意的，把雁门关的军队牵制住，就没办法去帮金城那边平定叛乱。 霍泰摇了摇头，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能乱，他要冷静的想解决方案。 他的视线从地图上金城移开，看向了另一个地方——银城。 银城旁边驻扎着西北大营，只是西北大营的主要职责是保卫银城的矿产，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出手了，想到这里霍泰头疼的叹了一口气。 “将军。”甲胄上沾着斑斑血迹的霍翀走了进来，“鞑靼的第一轮进攻被打下去了，霍翎在城墙上组织防御。” “嗯。”霍泰点点头答应道，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的看向霍翀，“翀儿，你还记得你父亲吗？” 霍翀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霍泰：“叔父，发生什么事了？” “我怀疑鞑靼这次进攻，是为了牵制住咱们，以方便燕回舟拿下金城。”霍泰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燕回舟？”霍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抬眼看向霍泰，“那个灵师兄真的是他？” “燕回舟当时的封号就是灵，而且他非要用瑾玉将蔡老先生引到肃州来，可不就是因为当年是蔡老先生亲手拿下了他嘛。”霍泰缓缓说道，但是他的思绪却是在一瞬间回到了多年之前。 回到了所有事情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也都还是年轻人，还没有想到命运开的玩笑是那么的残酷。 第305章 往事如潮水 二十多年前，京城。 刚开春的天气还带着寒意，但是却拦不住窝了一冬的年轻人们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贾赦，走了。”还年轻的霍泰在京城城门对刚来的贾赦大声喊道。 “走！”贾赦爽快的一挥鞭子，驱使坐下的骏马向远处奔去，“早就说好的，最后一个到的可是要付今天所有的酒钱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兴奋的笑了起来，争先恐后的向早就说好的地方赶去。 跑在最前面的贾赦回头看了一眼众人，见其他人都被自己远远的甩在后面后，他张扬的笑了起来，然后又加快了速度。 “贾兄又是第一。”在贾赦不远处的贺青山见状对跟在他旁边的霍泰说道。 “让他开心一下吧，再过几天他就要进宫去陪驾了，到时候可就没有这么自由了。”霍泰理解的笑了起来。 “理解。”贺青山看着不远处的贾赦，然后对霍泰说道，“你呢？有什么打算？” “我大哥给我来信，说是让我去雁门关和他一起镇守边关。”霍泰眼中满是向往。 “行吧。”贺青山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霍家世代姓伍这也能理解。 “那你呢？”霍泰见贺青山只问别人不说自己便问道。 “我？”贺青山甩甩手上的马鞭，“姑母说让我去太学呆一段时间，然后就去朝中当官。” 说到这里，贺青山满脸的沮丧：“我还想在京城多玩几年呢。” “你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既然灵王妃都给你安排好了，那你就去呗，多少人心中想有这样的福气还没有呢。”听了贺青山的话后，霍泰放肆的笑了起来。 贺青山撇了撇嘴，当官哪有在京城玩有意思啊，他还没有玩够呢。 “你俩磨叽什么呢？”贾赦没有听见追上来的马蹄声，一回头就见贺青山与霍泰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呢，“你俩快起，其他人要追上来了。” “来了！”见贾赦在催促，两人也赶紧追了上去， 尽管现在才是初春，但是一天下来众人的收获却也不小，尤其是贾赦居然还猎到了一只纯白色的狐狸。 众人围着那只狐狸打量着，其中一人笑着道：“这么好的狐狸皮，就不知道贾兄要给谁了？” “给谁？”贾赦冷哼一声，“自然是给我妹妹了，其他人哪里配得上这么好看的狐狸皮。” “咦——”一群年轻人忍不住对贾赦嘘了出来。 “就你这样，以后谁敢娶你妹妹啊？”贺青山打趣道。 “要娶我妹妹，那自然得是这天下最好的男子，至于你们——”贾赦扫视了一圈周边的人，“想都别想。” “啧啧啧！” 贾赦让人小心的将那只白狐狸收起来，等将皮子处理好了后就拿去送给贾敏，他妹妹金尊玉贵，只有这么好的皮子才配的上他妹妹。 “你们听说了吗？林家的那位这次这一次啊又参加不了。”喝了一会酒后，一个年轻人突然说道。 “林家？你是说林如海？”另一人帮腔道。 “可不就是他吗？”先说话的年轻人喝了一口酒，“明明学问出众，奈何这运气总是差上这么一点。” “谁说不是呢。” “贾兄，话说你那兄弟是不是也要参加这一次的会试啊？”突然，有人看向贾赦问道，坐在这人旁边的人连忙悄悄拉了一把。 京城中他们这群从小玩到大的，谁不知道贾赦母亲的偏心，现在当着面说起这个，这不是惹贾赦不快嘛？ 贾赦微微抬眼看了一眼说话的人，然后端着酒杯对霍泰笑着道：“你这快要去雁门关了，出发前一定要叫我们给你饯行啊。” “一定一定。”霍泰一口饮完杯中的酒道。 其他人见贾赦没有追着刚才的那句话不放，而是换了一个话题将这件事揭了过去，都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们哪里知道，这次贾赦之所以这么轻飘飘的就将这件事放了过去，那是因为他亲爹，荣国公这段时间就在京城中，再加上他马上就要去宫中陪驾了，实在是不敢惹事生非。 正准备随时拦下可能要发火的贾赦，有些意外的看向了贾赦，然后一瞬间明白了过来。 一群年轻人又闹腾了一会，直到天色擦黑，众人才起身向京城中回去，一路上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着话。 其中刚才提到了贾政的那个年轻人，此时就在被没拦住他的那个年轻人念叨。 “你说你，没事干提贾政干什么啊？” “这不是说到开春的会试了吗，我就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啊，咱们这些家庭谁家不知道荣国公夫人偏心幼子这件事，你还把这件事捅到贾赦面前，那不是诚心让贾赦不开心吗？”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辛好贾赦今日心情好，把这件事放了过去，不然你啊可就麻烦了。” 不远处的贾赦三人此时也在说这件事，贺青山显然也很清楚贾赦那个有毛病的亲妈，他有些凑到贾赦旁边：“那个，你没事吧？” “嗯？”贾赦满脸疑惑的看向贺青山，“我能有什么事？” “就是他们刚才提到贾政？”贺青山与贾赦关系极好，也没有什么忌讳直接就问道，“还有你母亲，最近没有找你麻烦吧？” “没事，最近父亲在家中，那位翻不出什么浪来。”说到这里贾赦的语气中全是无所谓。 “对啊，最近国公在家啊。”贺青山突然反应过来，他怎么把最近回京休养的荣国公给忘了。 想到那位荣国公夫人，贺青山就有些无语，偏爱幼子乃是人之常情，这可以理解，但是像荣国公夫人那样的却是少见。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贾赦明显知道贺青山在想什么，他此时也不想聊这个话题，便直接换了一个话题，“霍泰，你是不是要和我父亲一起回边关啊？” “应该是吧。”霍泰有些不敢确定。 “行吧。”贾赦看向不远处隐隐约约露出来的城墙，“你这一回雁门关，咱们下次见面可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了。” 第306章 叛军 谈到离别，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最后还是贺青山开口道：“这不是还没走吗，这么严肃干什么？” “花有重开日，人有再相逢，咱们几个还怕没有再次聚首的时候？”霍泰倒是洒脱，他骑在马上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贺青山与贾赦，“我不在京城，你们两个可要好好干，等我打败了鞑靼就来投奔你们俩。” “好啊，你这想的够远的。”贾赦听完这话后大声笑了起来。 “那我们都好好干，到时候京城再聚首！” “叔父？”霍翀的声音叫醒了陷入回忆的霍翀，“叔父，您在想什么？” “没什么？”霍翀摇了摇头，“这人啊，年纪一上来，就忍不住去想过去发生的事。” 霍翀没有追问霍泰想起了什么事，只是问道：“金城那边怎么办？” “金城那边，我相信你贺伯父应该有他的计划。”霍泰的语气中满是对自己好友的信任，更何况蔡老先生可是也在金城呢。 “好吧。”见霍泰这么信任贺青山，霍翀便在没有说什么。 “现在我们的首要责任就是将这些鞑靼打退，其他的暂时都不是我们的事。”霍泰看向地图。 “明白。” 金城，蔡老先生八风不动的坐在堂上，旁边则是面色焦急的贺青山。 “你担心什么？”见贺青山那明显的着急，蔡老先生抿了一口茶说道。 “师祖，燕回舟他——”贺青山吞吞吐吐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说。”蔡老先生放下手中的茶杯。 “燕回舟这一次来势汹汹，要不您还是去避一避吧？”贺青山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避一避？避去哪里？”却不想他的话居然把蔡老先生给逗笑了，老先生笑眯眯的回问道。 “这——”贺青山被老先生的话梗住了，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都这个年纪了，有什么好避开的。”蔡老先生摸着自己的胡子，“他燕回舟可不就是冲着我来的吗，这要是不会一会他，等会到苏州还不被那个老家伙笑死。” 贺青山一下子就明白了蔡老先生口中到那个老家伙是谁，他有些头疼，这玩意蔡老先生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怎么给皇上交代啊。 “胆子还没你小师叔大，你小师叔幼年时便随着他的另一位师父去海清宫直面叛军，你倒好，叛军还没打过来呢，就已经在担心了。”蔡老先生看着贺青山焦急的表情说道。 是是是，我小师叔胆子大。 贺青山忍不住在心底吐槽道，但是师祖你有没有想过当时的情况能和现在比吗？那个脑子中没有计划全靠莽的前义忠亲王哪里能和老奸巨猾的燕回舟比啊？ 这两个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好嘛？ 此时，金城的家家户户都把大门锁的紧紧的，守城的将士们都被调动起来，因为人数并不多，所以只在粮仓，知府衙门，还有银库派了人守护。 尽管如此，贺青山却还是有些不安，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些什么。 房门外，换上了一身甲胄的贾赦指挥着人将蔡老先生所在的大堂保护起来，他的手搭在腰间的佩剑上，仿佛又成了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荣国公世子。 只是，贾赦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经开始发福的肚子，然后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年纪上来了，这身材都有些走样了。 贾赦走神了一瞬间边将自己的心绪收了回来，他带着人警惕的看着周边，生怕漏掉什么重要情况。 “大人，北城门失火！”一个小兵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还没待那个小兵跑过来，就有几个人拦住了这个小兵，在警惕的核实身份确认无误后，这才将这个小兵放了进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贾赦神情严肃的看向小兵问道。 “北城门那边突然冒出一批黑衣人，再将城门点燃后便匆匆离去，守门的千夫长已经派了人去追了。”小兵语速急促的回答道。 贾赦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大堂的门，然后在心中感慨了一下蔡老先生对燕回舟的了解。 他挥挥手带着一队护卫离开了知府衙门，出门前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应该就是尘埃落定了。 等贾赦到达北门，就像蔡老先生提前给他说的那样，果然有一群黑衣人出现，并且将他牵制在了北城门，让他没办法回去。 因为贾赦带走了一部分人，知府衙门的防御变的松懈了一点，在贾赦走后没多久，一群黑衣人便袭击了知府衙门。 这群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很快就到了蔡老先生所在的大堂前面，却不想大堂的门直接就是开着的，蔡老先生站在大门口看着他们。 一时之间这些黑衣人反而不敢动了，他们手中握着兵器警惕的看着蔡老先生。 然而蔡老先生却只是轻蔑的看着这些人，然后直接说道：“燕回舟呢？” 黑衣人都安安静静的盯着蔡老先生，半天没有人回答蔡老先生的问题。 见状，蔡老先生笑了起来：“怎么敢把自己的小师弟绑架到肃州来，却没有脸来见为师吗？” “师父。”就在这个时候，黑衣人向两边散开燕回舟终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看见燕回舟后，蔡老先生顿了一下：“来了。” “师父。”燕回舟也是微笑着，“师父怎么知道我是今天动手？” “雁门关。”蔡老先生缓缓说出三个字。 “行吧。”燕回舟点了点头，然后打量了一下蔡老先生的身边，“怎么，我那个小师弟没有逃到你身边来？” 蔡老先生看了一眼燕回舟然后开口道：“你把我引来到底想干什么？” 燕回舟嗤笑一声：“其实你一直在怀疑我没有死吧？” “是。”蔡老先生点了点头，“你准备的那具尸体，虽然体型与你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是你忘了，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 “你幼年时曾经将腿骨摔断过，骨头上应该是有痕迹的，但是那具尸体没有。” 第307章 王爷，不好了 “原来如此。”燕回舟点了点头，“但我还是想问问你，明明我是你的弟子，你却选择去支持皇兄，为什么？” 这一下蔡老先生沉默了，他看着燕回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有些事其实你也明白，争储这种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那都是仁宗陛下是意志决定的。” “而我们只是个陛下意志的执行者。” 蔡老先生目光深沉的看着燕回舟：“你在这里问我，那我也来问问你。” “你当初干下那件事的时候，可有想过年幼的月瑶，还有怀着身孕的贺妍，她们两个做错了什么？还有贾赦，青山他们都差点被你拖累死！”提到这些人蔡老先生的表情终于是变了一点。 “妍儿？”燕回舟抬起手，这个时候蔡老先生注意到他的手腕上带着一个白玉镯子，看起来竟然是个女款的镯子，“我干下那些事可不就是为了妍儿。” “为了贺妍？”蔡老先生听了这话后冷笑一声，“你的为了青妍，就是在贺妍怀孕八个月的时候起兵造反？然后让贺妍一尸两命？” 蔡老先生背后的阴影中传出一声东西掉落的声音，燕回舟向那个方向看过去，然后说道：“是青山吧？” 贺青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直视着眼前这个许久未见的男人：“燕回舟。” “你应该叫我姨夫的。”燕回舟听到贺青山对自己的称呼后微笑道。 “姨夫？我姨母死的时候你就不是我姨夫了。”贺青山神色冷漠道。 燕回舟摇了摇头，然后继续看着蔡老先生：“城中重要的地方我都派了人过去，这会应该都拿下了，师父，你该做个决定了。” “金城是我的了。” “你确定？”蔡老先生拍拍旁边的贺青山，“鹿死谁手，还是等一会再说吧。” 燕会舟把玩着手腕上的镯子：“师父是在等月瑶吧？” 贺青山悄悄看了一眼蔡老先生，见蔡老先生一脸镇定，他便也安下了一颗心，看来蔡老先生是早有准备。 “你知道月瑶在哪里？”蔡老先生偏偏头看着自己曾经的得意门生。 “如果我没猜错，月瑶应该是去西北大营调人去了吧？”燕回舟慢条斯理的说道，“但是师父，你觉得月瑶会顺利带着人回来吗？” “你在去西北大营的路上安排了埋伏。”蔡老先生恍然大悟般的说道。 “是，不过你放心，他们是不会伤害月瑶的，但是和她一起去的那个小家伙，好像是叫暗羽八，我可就不能确定了。”燕回舟语带笑意，但说出来的话确实让人皱起了眉头。 “老爷，府中清理干净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子走了进来对燕回舟说道，“其他几处传来的消息一切顺利。” “好。”燕回舟点了点头，然后笑着看向蔡老先生，“师父，事到如今，您好像没有选择了呢。” 贺青山却是盯着刚走进来的男人不放：“严五。” 听到贺青山的话，蔡老先生眉眼微抬向来人看了一眼，然后他有些疑惑的将视线收了回来，他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呢？ 想了一下，蔡老先生将思绪收了回来，他这会还有更加重要的事，这人也许是还没有叛逃的时候他见过那么一两次吧。 严五也听到了贺青山的那一声，但是他神色没有一点变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燕回舟身后，等待着燕回舟的吩咐。 “贾赦怎么样？擒住了吗？”燕回舟听到已经控制住了城中的情况便问道。 严五迟疑了一下说了实话：“还没有。” “嗯？”燕回舟有些不满意的看向了严五，“就算他当年身手不错，但是却在京城中蹉跎了这么多年，你们居然还没有擒住他？” “属下无能。”听出燕回舟语气中那淡淡的不满，严五立马认错道。 一边与燕回舟对峙着的蔡老先生在听到贾赦没事后，在心中点了点头，然后算了算时间，快到他和杨玄约定好的时间了，事情快结束了，不过在结束前他还有些事想问问燕回舟。 “燕回舟，那些菱花铁是你让人打造的吧？”蔡老先生突然开口问道。 燕回舟此时也懒得隐瞒了，他直接点了点头：“不错，菱花铁本来就是我手下的铁匠在意外中发现的，到底是怎么打造出来的，我非常清楚。” “那杨尚呢？他是什么时候出事的？”蔡老先生又问道。 “我不信师父不知道这个答案。”燕回舟看着蔡老先生，下巴微微仰起有些倨傲的说道。 “杨尚一当上工部尚书，就代表他的死期到了，对不对？”蔡老先生眼睛微微眯起。 “不错，不过我本来没有想弄死他，毕竟不管怎么说，杨尚此人本事不错，但是他不应该阻止我。”燕回舟冷笑道。 “阻止你？”蔡老先生心中的一环扣上了。 事到如今，燕回舟也再没有隐瞒，他直接看向蔡老先生：“你问了这么多，不就是想知道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安排这些事的吗？我可以接告诉你。” “当年——” 二十年前，灵王谋逆失败被围困在灵王王府中。 蔡宸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熟悉的王府，但是若是细细看去，就能看清他眼中强忍着的悲伤。 “告诉灵王，束手就擒吧。”蔡宸对手下的人吩咐道。 等手下的人去将他的话传进王府的时候，蔡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坚定的看向了王府。 无论何人谋逆，都罪不容诛。 蔡宸的话很快就传进了王府中去，收到这句话的灵王冷笑一声，然后继续看着人将柴火搬进了自己的院落中。 “郡主呢？”看着在院子中忙碌的众人，当时还年轻的燕回舟开口问道。 “郡主在王妃那里。”一个身着铠甲的将士回答道。 燕回舟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王爷放心，绝对万无一失。”那个将军保证道。 “嗯。”燕回舟看向那个将士，“你办事本王放心。” 就在此时王妃身边的一个侍女冲了进来，裙子上还带着斑斑血迹：“王爷！王爷！不好了!” 第308章 贺妍 看清那个侍女慌张的表情后，燕回舟心头突然涌上一种不好的感觉，他猛的站了起来：“怎么了？” 侍女此时六神无主，在看见燕回舟后她眼中一亮，仿佛看见了主心骨一样：“王爷，王妃早产了！” “什么？”燕回舟着急忙慌的向王妃发院子中跑去，完全顾不上其他的事了。 他明明将所有事都给安排好了，为什么王妃居然在这个时候早产了！ 燕回舟难得如此没有风度，他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其他的事了，一心想着还在生产中的王妃，想到侍女裙子上的血迹后，他的心底涌上一股寒意。 一进王妃的园子，燕回舟就看见了一个正在嚎啕大哭的小女孩，他连忙将女孩抱了起来：“月瑶。” 月瑶见父王终于来了，她揽住燕回舟的脖子：“父王，我害怕。” “不怕，不怕。”燕回舟连忙安慰被吓到的女儿，同时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王妃的屋子，里面此时正在传出一个女子的哀嚎。 “母妃流了好多血，父王。”月瑶缩在父亲的怀中喃喃道。 “不怕，父王来了。”燕回舟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安抚着女儿的情绪。 安慰好月瑶后，他的目光看向一边跟着月瑶的嬷嬷：“发生了什么事情，王妃怎么就早产了？” 那个嬷嬷噗通一声跪倒了地上：“王妃本来还好好的，但是意外听见了外面动静。” “我不是说了，外面发生的事不许告诉王妃吗？”燕回舟脸色难看却不忘将怀中的女儿护好。 “这——”嬷嬷将头压的低低的，“王妃一定要出去看，奴才实在是拦不住王妃啊。” 燕回舟一只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缓缓到拍着女儿的后背，视线却是一直盯着王妃的房间。 “王爷——”就在这个时候，灵王妃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园子。 燕回舟猛的向前走了两步，他此时已经将其他事都抛到了脑后，满脑子都是正在受苦的妻子。 “王爷，您不能进去啊！”见燕回舟想进屋，几个年纪较大的嬷嬷连忙拦住了燕回舟。 “滚开。”燕回舟懒得听嬷嬷口中的什么冲撞，直接将众人呵退，然后抱着女儿闯了进去。 一进门，燕回舟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这味道让燕回舟的脸上也一下子就失去了血色，他牢牢的将女儿抱在怀中，强做镇定的向王妃床边走去。 “妍儿。”看着床上已经被折腾的奄奄一息的女子，燕回舟终于是忍不住了，他拉着女子的一只手深情的呼唤着女子的名字，“妍儿，我来了。” “王爷。”灵王妃贺妍努力睁开双眼看向燕回舟，“王爷——” “我在。”燕回舟紧紧握住贺妍的手回答道。 “王爷，你不该走这一步的。”贺妍脸色苍白的说道。 燕回舟看着贺妍，他没有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贺妍对他说的居然会是这句话。 “我只是想让我们的孩子以后拥有的更多。”燕回舟看着妻子苍白的脸色心如刀割。 “王爷，我们的孩子拥有的已经是常人所不能比的了，你为何还要如此执着呢？”贺妍这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她自己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从她的手中流逝。 “我只想给她们最好的。”此时的燕回舟满脸的悲伤，他一手拉着妻子的手，另一只手紧紧的抱着女儿。 月瑶尽管年纪还小，但是此时却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些什么，她伸出手想让母妃像平常那样抱抱她，但是却被父王紧紧的抱住动弹不得。 “母妃。”月瑶向贺妍伸出了双手，“母妃，我害怕。” 贺妍努力抬手想抱抱女儿，但是此时的她已经无比虚弱了，那只手抬到一半就又摔了下去。 “月瑶，以后要听你父王的话啊，母妃——” “母妃是看不到你长大了。” 贺妍看着女儿的眼中满是眷恋，她的女儿还这么小以后可怎么办啊？还有她的母族，灵王干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她的母族没法不受牵连啊。 一滴泪水缓缓从贺妍的眼角滑下，在绣花枕头上染出了一点泪迹，她偏过头对燕回舟说道：“王爷，束手就擒吧。”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燕回舟却是松开了贺妍的手：“妍儿，你知道的，我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的。” 贺妍闭上了眼睛，她此时已经有些呼吸不畅了，但是更让她难过的是灵王那执迷不悟的态度。 “妍儿？”见贺妍闭上了眼睛，燕回舟有些着急的轻呼了几声贺妍的名字。 听到这两声呼唤，贺妍睁开了眼：“王爷，你那不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你只是为了你的野心罢了。” 贺妍语气平淡，但是燕回舟却是如同雷击一般愣在了原地。 “不，我就是为了我们的孩子！”燕回舟语气着急的否定道。 “为了我们的孩子？王爷，咱们之前可就只有月瑶一个孩子，月瑶是个女孩，没法登上那个至尊之位，而我腹中的这个孩子都还不知道是儿是女，你是为了那个孩子？”贺妍直接就说道。 “我——”听到这些话的燕回舟半天没能说出什么来。 “还是说你背着我在外面还有孩子？”那想贺妍突然又说了一句。 “这怎么可能！”燕回舟立马否定道。 贺妍静静的看着燕回舟：“带着月瑶去向父皇请罪吧，王爷。” 燕回舟盯着贺妍，然后看向一边的府医：“王妃的情况怎么样？” 那个府医被燕回舟难看的脸色吓了一跳，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王妃——王妃——” “你别难为他们了，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知道。”贺妍挣扎着起身，她一动那血腥味更加明显了起来。 “你别动了，我带你离开这里，你不会有事的。”燕回舟指挥着众人准备带着贺妍离开这里。 然而贺妍摇了摇头：“王爷，别费这个功夫了，我知道自己不行了。” “不行，我要带你走，你不准离开我。”燕回舟手忙脚乱安排着众人，想带着妻女离开这里。 但是贺妍却是死死的盯着燕回舟：“王爷，回头是岸啊。” 第309章 月瑶 “回头是岸？”燕回舟冷笑一声，“可我已经没法回头了，还不快帮王妃收拾好。” 后面一句话是燕回舟对旁边的侍女说的，一边的府医听到这话连忙上前阻拦：“王爷，王妃刚刚早产，不能见风啊！” 听到这话的燕回舟冷漠的看了一眼府医：“王妃要是出事，你们就都给王妃陪葬。” 府医本来就在瑟瑟发抖，在听到灵王的话后更是瘫倒了地上，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 灵王妃本就早产，然后又是大出血，能坚持到这会已经很不错了，现在灵王又来这么一出，当时是谁跟他说灵王爷脾气好的。 这哪里好了？！ 贺妍拒绝了侍女帮她收拾的动作，她眼含失望的看着燕回舟：“王爷，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就听我这句话吧。” “不要为难他们了，听我的话，去向父皇请罪吧。” 说完，贺妍就合上了眼睛。 “妍儿？”燕回舟有些迟疑的碰了碰贺妍的手。 然而那只往常会和他一起付琴作画的手却是再也没有了反应，静静的摆在那里渐渐失去了生命的温度。 “妍儿？！”燕回舟难以置信的拉起那只手，这怎么可能，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人突然就走了？ “母妃。”他怀中的月瑶也是伸出手摸着贺妍的脸，一声又一声的呼唤着再也醒不来的母亲。 “王爷，门外的人又一次传进来话了，您得走了，不然来不及了！”就在这个时候管家进来对燕回舟说道。 “走。”燕回舟神情恍惚了一下，然后抱起月瑶并最后看了一眼贺妍。 一行人急匆匆的向燕回舟院子中那条早就准备好的地道走去，小小的月瑶被燕回舟抱在怀中，此时的她还不明白死亡的意义。 月瑶抱住父亲的脖子：“父王，我们这是去哪里啊？不要母妃了吗？” “乖，你母妃后面就会来。”燕回舟拍拍女儿的后背安慰道。 “好吧。”月瑶蔫哒哒的靠在父亲的肩头，任由父亲将自己带去了他的院子中。 在看见那条黑漆漆的地道后，月瑶有些害怕的抱紧了父亲的脖子：“父王。” “怎么了？”燕回舟看向女儿。 “我害怕。”月瑶看着地道害怕的说道。 燕回舟顺着女儿的视线看过去，见女儿是在害怕那条黑漆漆的地道，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安抚的拍了拍女儿，然后让人将女儿带去了房间的外面。 等女儿出去后燕回舟看向一边的侍卫：“都准备好了吗？” “嗯，等王爷从这里离开后地道的自毁机关就会启动，绝对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被燕回舟问话的侍卫回答道。 “不错。”燕回舟满意的看了一眼地道入口。 “王爷，外面的人又传进来话了！”管家催促道。 “走吧。”燕回舟看了一圈房间中的布置，最后下令道，“去把郡主抱进来。” 奉命去抱月瑶的侍女却是白着一张脸回来了：“王爷，郡主不见了！” “什么？”燕回舟仿佛没有听清一般，他死死的盯着侍女，“你说什么？” “奴婢奉命去接郡主娘娘，可是院子中并没有郡主娘娘的身影啊！”侍女跪在地上满头的冷汗。 “还不快去找！”燕回舟心中已经出现了无数种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蔡宸派人进来掳走了月瑶？ 不，不会。 蔡臣此人是什么样子的，他心中还是有数的，是绝对不会干出拿人妻女去威胁人的事的，那么月瑶去了哪里？ 与此同时，王府外传来了震天的喧嚣声，那是外面的蔡宸见燕回舟迟迟没有回话后，终于耗尽了耐心下令让众人开始进攻灵王府。 “师祖——”站在蔡宸旁边的贺青山忍不住呼唤了一声自家师祖。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蔡老先生看了一眼贺青山道，“但是你要明白，你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听到这一声呵斥的贺青山抿了抿嘴，他握紧手中的剑：“我知道了，师祖。” “青山，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蔡老先生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然后就转头看向了那些正在砸门的将士。 贺青山眼睑低垂，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但是从他握着剑的手就能看出来他心中的不平静：“青山受教了。” 哐—— 灵王府的大门终于被砸开了，贺青山首当其冲的向府中冲了进去，看着贺青山的背影，蔡老先生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无论今日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样，贺家只怕都要远离京城这个权利中心了，只因为他们的女儿嫁给了谋逆之人。 不过好在贺家早早的就向皇上表明了立场，不然贺家的处境只怕会更加困难，只是可怜贺妍那个孩子了。 想到这里，蔡老先生有些不忍的闭上了眼睛，他这一生经历过许多大大小小的案件，但是最让人难过的还是身边亲近之人的背叛。 王府中，小小的月瑶穿过一丛盛开蔷薇花向母妃的院落走去，年幼的她还不知道死亡的意义，她只想去叫醒看似睡着的母亲。 风吹过，红色的花瓣像斑斑血迹一样散落在院子四周，月瑶的注意力被这些花瓣所吸引，她静静的看着满天的花瓣，然后伸手捡起一些盛在自己的怀中，她想让母妃也看看这些漂亮的花瓣。 带着满怀的花瓣，月瑶兴冲冲的向母妃的院子冲去，她要叫醒沉睡的母妃，一起来看院子中盛开的蔷薇。 到了母妃的院子前，月瑶停下了脚步，她看着眼前那个熟悉的身影，有些意外的喊出一声：“哥哥。” 听到这一声的贺青山转身，他看见了抱着花瓣的堂妹：“月瑶。” 月瑶开心的跑到堂哥的身边：“哥哥，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和母妃的吗？” 贺青山眼中满是悲伤的看着自己的小妹妹，强挤出一丝笑容：“是，我是来看你们的。” “那我们进去吧。”月瑶主动拉起贺青山的手，“母妃看见哥哥一定会很开心的，我们快进去吧。” 第310章 侍卫之责 “好，我们进去。”贺青山此时还在想怎么告诉姑母灵王谋逆失败的事，只是当他迈进灵王妃的院子后，他就愣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院子中，象征着不祥的意味。 贺青山时常会与好友们一起出去打猎，所以他很快就分辨出了这股血腥味不属于他认识的任何一种动物，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想到怀孕八个月的姑母，贺青山心中咯噔一声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松开了月瑶的手，着急忙慌的向屋中跑了进去，一股比院子中浓郁百倍的血腥味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姑母。”贺青山声音颤抖的喊了一声。 然而许久贺青山都没有听到那个熟悉的回答，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继续向房间中走去，他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终于走到床边的贺青山看着躺在床上悄无声息的贺妍，他轻轻的呼唤着贺妍的名字，仿佛贺妍只是刚刚睡着了一般，只要轻轻呼唤就能再次醒过来。 “姑母。” 贺青山终于看清了躺在床上的贺妍，此时的贺妍躯体已经开始僵硬，她的手微微弯曲，仿佛还有什么未尽的遗愿没有完成一般。 “姑母。姑母！”贺青山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再一次见自己姑姑竟然会是这样的场景，明明几日前他们见面时还在说对姑姑腹中那个孩子的期望！ “哥哥。”月瑶此时也进来了，她怀中的花瓣边走边从她怀中散出来，点点花瓣宛若残血，她还不知道睡着与死去的区别，“哥哥，不要哭了，母妃只是睡着了。” 听到这话的贺青山心如刀割，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看向月瑶：“月瑶，你父王呢？” “父王他在自己的院子中。”月瑶偏偏头回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的贺青山提起剑就往燕回舟的院子中去了，然而他还没走到地方就看见一道黑色的浓烟直冲天际。 “王爷，你快走。”侍卫听到越来越近的喧嚣声，他知道是那些来捉拿自家王爷的人进来。 “月瑶还没有找到！”然而燕回舟确实坚持不进暗道，他想带着自己的女儿一起离开。 “王爷，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侍卫着急的说道。 燕回舟脸色难看，此时他也听见了那越来越近的声音了。 一边的侍卫向管家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上前一步：“王爷，得罪了！” 说完，这个侍卫就一记手刀将燕回舟给敲晕了，旁边的管家眼疾手快的接住了燕回舟。 “你快带王爷离开这里，我去找郡主。”这个侍卫语速极快的对管家说道。 见管家带着燕回舟进入到了地道中，这个侍卫一把拉过旁边的一个少年人：“严五，你记住，你的命是王爷给的，你一定要保护好王爷！” “听清了吗！”侍卫紧紧的拉着严五的衣服，眼中血丝遍布。 “嗯，我一定会保护好王爷的。”严五严肃的点点头道。 “好。”侍卫将严五一把推进地道中，然后就转身离开了这里，严五从地道的边缘看着侍卫的背影，心中却是明白，这个侍卫就是在去送死。 侍卫出了院子后，立马将早就准备好的易燃物全部点燃了，滚滚黑烟中侍卫转身看向院子门口。 他看着不断向这边院子靠近的人，抽出手中的长刀，侍卫持刀而立， 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王爷，属下能为您拦住这么多的追兵，值了！ 靠近这边院子的人也注意到了这个侍卫，他们警惕的看着这人，同时将手上的兵器握的紧紧的，准备随时拿下这人。 但是这个侍卫却是抱着必死的心态面对着他们，在看见第一个追击者后，这个侍卫就提刀上前直接给了最前面的追击者一刀。 被蔡宸带着来追击的乃是陛下的亲卫龙禁卫，当然此时的龙禁卫还不是后来的那个专门来给权贵子弟镀金的地方，现在的他们还是为皇上供卫宫城的重要力量。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追击者向旁边一闪躲过了当头下来的一刀，然后他双手持刀从下往上一挑，将那个侍卫的刀打到了别的方向。 然而那个侍卫也不是省油的灯，在自己的刀被挑飞后，他眼中一暗，然后借势转身用刀尖将已经开始燃烧的火焰挑向众人。 一众龙禁卫往后退开，躲过了向他们飞过来的火焰，此时那个侍卫已经到了燕回舟的院子门口，他一人一刀守在院子大门口，身后院子中的火却是越来越烈，映红了半边京城的天。 就在这个时候，龙禁卫们如同摩西分海一般向两边散去，蔡宸出现在这条龙禁卫让开的路上。 看着快被火蛇吞噬完的院子，蔡宸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迅速向两边的人说道：“还不快点让人来灭火！” “大人，我们是想灭火，可是那人把进去的门给堵住了。”一个龙禁卫指着守在院门口的侍卫说道。 蔡宸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侍卫，在看清门口的人后，他向那个龙禁卫问道：“找到灵王了吗？” “整个府中除了这个院子都搜索了一遍，没有灵王的踪迹，不过——”那个龙禁卫迟疑了一下，却还是说了出来，“找到了灵王妃。” 注意到那个龙禁卫有些迟疑的说话，蔡宸心中突感不好：“灵王妃怎么了？” “早产，母子俱亡。” 听到这话的蔡宸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站稳，他看向那个龙禁卫难以置信：“你刚才说什么？” “灵王妃听闻灵王谋逆后，惊惧之下早产，母子俱亡。”那个龙禁卫不敢直视此时的蔡宸，但在蔡宸的直视下，他还是将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蔡宸嘴唇颤抖确实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听到身后传来的那熟悉的脚步声，蔡宸转头看去，来人正是贺青山。 “师祖。”看见自己信任的长辈的那一刻，贺青山再也忍不住脸上的悲伤，在顷刻间泪流满面。 “师祖，姑母走了——” 第311章 焦尸 听到这句话的蔡宸身形不稳差一点就摔倒在地上，但是看着眼前悲伤的贺青山，他还是强打起了精神。 “命人将王妃的身体守护好，然后——”蔡宸停顿了一下，“将灵王擒住后等陛下处置。” “是。” 说完，蔡宸继续盯着已经被大火吞噬了的院子，此时众人想将火熄灭，但是因为守在门口的那个侍卫，他们根本就没办法将水送进去。 轰隆—— 燕回舟房间的大梁倒了下来，紧接着整个院子都开始倒塌。 蔡宸见状命令众人后退，今天跟他来的可都是龙禁卫中的精锐，若是在这里出了事，他没办法向皇上交代啊。 听见蔡晨的命令后，一众龙禁卫向离院子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撤去，在到达安全的地方后，众人眼睁睁的看着火蛇吞噬了整个院子。 幸而这处院子与其他院子间都有一段距离，所以此处的大火并没有连累到其他地方。 见一众龙禁卫撤离后，那个守在院子门上的侍卫却是释然一笑，然后直接就抹了脖子。 看着不远处的大火，蔡宸心下一沉，这一下是不好给皇上交差了。 “大人，要不要上去将火扑灭？”一个龙禁卫远远看见那个守门的侍卫自刎后，他凑到蔡宸的身边低声问道。 蔡宸看着眼前的大火摇了摇头：“这火太大了，不是咱们人力所能扑灭的。” “那——”这个龙禁卫看向蔡宸，“可是灵王可能就在院子中啊。” “这么大的火，就算里面有人估计也都被烧死了。”蔡宸看着冲天的火蛇说道，“让众人去将府上的东西收拾好，等火焰熄灭后，去里面寻找灵王的——” “遗骸。” 灵王府的这场大火直接就是烧了一天，甚至人们在京城外的山上都能看见那直冲云际的火焰。 待火熄灭后，蔡宸带着人进入了还带着余温的火场，他抬眼望去，昔日的雕梁画栋此时都已变成了废墟，一股风吹过仿佛在为这座院子唱着挽歌。 “找，看看有没有暗道，或者密室。”蔡宸最终还是说道，“亦或是尸体。” 龙禁卫们散开认真的翻看着眼前的灰烬，突然一个龙禁卫大声道：“大人，有发现！” 乌漆麻黑的地面上，一个缩成一团的尸体出现在众人面前，这具尸体已经被烧成了焦炭，完全看不出来原本的样子，因此也无从分辨出此人的身份来。 蔡宸在听到龙禁卫的呼喊后就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当看清地面上的一团焦尸后，他的眉心死死的皱起，然后也不在意满地的污渍就那么蹲到了地上。 他伸出一只手向团在一起的尸体伸去，很快就判断出了尸体的性别：“是个男人。” 听到这个尸体的性别是男性后，众人的神色都紧张了起来，这个人会不会就是灵王？ 蔡宸继续检查着眼前的焦尸，突然他停下了手，他刚才将那具焦尸体翻了一个身，一块沾着灰烬的玉佩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伸手捡起了那块玉佩，然后细细的打量了起来，此时安排好了贺妍后事的贺青山走了过来，见蔡宸在打量玉佩，他便没有出声，静静的站在一边等着蔡宸检查完。 等蔡宸的时候，贺青山的视线也落在了那块玉佩上，白玉鸳鸯佩。 一瞬间，贺青山耳边一片空白，他手指颤抖的指向蔡宸手中的玉佩：“师祖，这是哪里来的？” “从尸体下面发现的。”蔡宸头都没有抬的回答道。 尸体？！ 贺青山的视线落在了那已经被烧成焦炭的尸体上，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了？”注意到贺青山情绪变化的蔡宸看向了贺青山，“怎么，你认识这块玉佩？” “师祖，这是灵王的东西。” 尽管早就在心中做了准备，但是当听到贺青山明确的说出这块玉佩的主人的时候，蔡宸有一种，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的感觉。 “你确定吗？”蔡宸看向贺青山认真道。 “我确定，这其实是一对玉佩，另一块就在姑母，也就是灵王妃的手中，我在王妃那里见过好几次。”贺青山肯定道。 蔡宸暗中瞪了贺青山一眼，见贺青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改了对贺妍的称呼，他这才将视线收回，注意力继续放在了玉佩上。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又看向那具焦尸，所以这个人会是灵王吗？ 想到自己这一生破过的那些案子，蔡宸掂了掂手中的玉佩，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他是不会那么轻易相信此人就是灵王的。 “大人，现在怎么办？”一个龙禁卫走了过来，他显然也听见了贺青山的话，“既然现在已经找到了能证明灵王的东西，那能不能就确定这个人是灵王？” 蔡宸看向焦尸思考了一下，然后对那个龙禁卫说道：“这具焦尸的确实是个男性，但是因为经历了火烧，尸体方面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看出来原来的样子，在没有发现更多的东西前，我还不能肯定他的身份。” “可是不是已经发现了灵王的玉佩了吗？”那个龙禁卫语气中有些不满。 “可有听过金蝉脱壳一词？”蔡宸语气淡淡的说道。 “啊？”那个龙禁卫一下子就明白了蔡宸的意思，但是看着周边被烧成废墟的院子，这个龙禁卫又觉得不太可能，“这个院子都烧完了，也没有其他人的尸体出现，而且我们也没有发现暗道之类的地方啊。” 蔡宸看向四周，他曾经担任过宫中各位皇子的讲师，他了解燕回舟，那是一个从来不会轻易说放弃的家伙，幼年时只因为皇上一句，他的字不如太子，他便能坚持日日练字。 有着这样的毅力的人，怎么会就这样轻易自焚了？ 反正蔡宸是不相信燕会回舟就这么轻易死了，他的视线又落在了那具焦尸体上，假如这具焦尸真的不是灵王，那么这个人会是谁？ 他围着焦尸体转了两圈，手中把玩着的正是刚才发现的那块玉佩。 第312章 收尸 蔡宸努力回想着他记忆中的燕回舟，他要从过去的点点滴滴中找到一点线索，一点用来辨认真正的燕回舟的线索。 他只觉得自己隐隐约约是抓到了一些什么，但是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来。 到底是什么？ 突然，蔡宸停下了脚步，他知道是什么了！ “把你的匕首给我！”蔡宸直接就向一边的龙禁卫说道。 “啊？”这个龙禁卫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一边的贺青山却是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他抽出腰间的匕首递给了蔡宸。 蔡宸拿着匕首也不嫌弃那具被烧成碳的尸体，直接就上手将尸体的大腿切开，然后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此人就是灵王。”蔡宸看着腿骨上那条明显的白线说道。 “啊？”那个龙禁卫一时间都有些跟不上蔡宸的反应速度了，他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不是这怎么就确认了？ 蔡宸看出了他的疑惑，难得耐心的解释道：“你看这里。” 他指着那条白线：“灵王幼年时曾经受过一次伤，将大腿给弄断了，伤好了后就留下来后遗症，每到下雨天便会腿疼，正因如此，灵王的骑射功夫并不出色。” “原来如此。”龙禁卫听了这个解释后恍然大悟。 “收尸吧。”蔡宸站起身淡淡的说道，同时他的身体晃动了一下，贺青山连忙上前扶住了他，借着贺青山手臂上的力气，蔡宸站直了身子，然后有些无奈的说了一句，“到底还是年纪大了。” “师祖。”贺青山扶着蔡宸有些担心的喊了一声蔡宸。 “没事。”蔡宸安慰的拍了拍贺青山的手，“去看看王妃吧。” 感受到贺青山一下子变得僵硬的手，蔡宸不动声色的拍了拍他的手：“走吧，你带路。” 顺着开满蔷薇花的路走下去，两人没多久就到了贺妍的院子中，与其他人不同的是，蔡宸一进这座院子就闻到除了血腥味以外的味道。 那是一股中药的味道，蔡宸细细辨认，马齿苋，夹竹桃，居然还有麝香？！ 蔡宸很快就判断出这是一副催产药，他带着贺青山往里面走了两步就看见了一群被囚禁起来的大夫，其中甚至还有一名御医。 “你们是什么人？”蔡宸看着这些人问道。 一群大夫面面相觑了一下，其中的那个御医上前一步回答道：“我等乃是灵王请来为王妃安胎的大夫，只是——” 说到这里那个御医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实话来。 蔡宸看出了他的顾虑，便直接开口道：“有什么话就直说。” “灵王妃今早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消息，因为惊惧过度，然后早产，我等费尽功夫也没能救下王妃。”御医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蔡宸叹了一口气，早上的消息，除了灵王谋逆再无其他可能，灵王妃应该是听到了灵王谋逆的消息，然后才惊惧过度导致了早产。 只是—— “王妃去世前，你们可听到了什么？”秉承着不放过任何线索的想法，蔡宸向几个大夫提问道。 几个大夫再一次交换了一下眼神，还是那个御医，他被后面的人推出来有些无奈的瞪了身后的人一眼，然后将后面发生的事缓缓告诉了众人。 “王妃出事后不久，灵王殿下就带着人回来了，当时的王妃已经无比虚弱，却还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在看见王爷后，王妃回光返照有了一丝精神。” “王妃仿佛知道王爷到底干了什么事情一般，一直在劝说王爷回头是岸，但是王爷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还下令让丫鬟们给王妃收拾东西，一副要带王妃与郡主离开的样子。” “只是当时的王妃已经非常虚弱了，但是她拒绝了王爷的提议，并且还在不断的劝说王爷，一直到意识的最后一刻。” 御医说完后整个院落中陷入了寂静，其实此时的大夫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能来给灵王妃这样的贵人养胎，足以说明这些大夫的聪明。 刚才那几乎将整个灵王府的天都映红的大火，还有这些在府中随意搜索的龙禁卫足以说明一件事，那就是灵王府要完了。 从宫中出来的御医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一声，这都是什么事啊！ 听到这里的蔡宸却是又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燕回舟那么着急要带王妃走，总不可能是带着王妃一起去自焚吧？ “不对！”蔡宸转身向外走去，他要再去看一眼那具被烧成碳的尸体，一定有什么被他忽略的线索。 贺青山连忙让人将那些大夫安排好，然后就跟着蔡宸又回到了那个被烧毁的院子中。 蔡宸静静的看着已经被放进棺材中的尸体，他到底遗漏了什么线索！ 到底是什么？ “大人，皇上派了人过来。”一个龙禁卫过来对蔡宸说道。 蔡宸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具尸体，然后转身去见皇上派来的人了。 “蔡大人。”宫里来的太监客气的称呼了一声蔡宸，一点也没有往日的热络。 蔡宸知道这是为什么，他教导出来的皇子趁着陛下春猎起兵谋逆，他弟子的妹妹又是这位皇子的正妃，这件事不管怎么算都不是一件小事。 若是因为这件事陛下对她起了疑心，他倒也不奇怪，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陛下居然派了他来处理这件事。 “陛下可是有什么事吩咐？”蔡宸客气的问道。 “陛下的车驾已经从行宫返回，不久就要抵达京城，”来者公事公办的说道。 “嗯，下官这就出发。”蔡宸转身带着贺青山前往城门口，也懒得再管那具尸体有什么不对的了。 毕竟灵王是在众目睽睽下自焚身亡的。 来到城门口，蔡宸一眼就看见了一个跪在地上的身影，他打眼看去，正是荣国公世子贾赦。 想到贾赦在这件事中犯下的事，蔡宸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走过去跪在了贾赦的前面。 贾赦此时已经跪了许久，脸色都已变白，更何况他身上的伤口也没有处理，是带着伤跪在这里的。 第313章 春猎回宫 浩浩荡荡的春猎队伍从行宫中回来了，只是这一次的春猎队伍不见昔日那种春猎过后的激动，反而处处透露出一股肃杀。 被供卫在队伍中间的王车缓缓驶来，注意到这辆车的众人都低下了头，包括跪在地上的众人。 王驾停了下来，停在了蔡宸的面前，马车轮子带来的尘土扑了几人一脸。 “起来吧。”马车帘子后面传来了一道蔡宸极为熟悉的声音，仁宗皇帝隔着一道帘子对几人说道。 “臣有负陛下圣恩。”蔡宸确实不敢直接起来，他跪在地上将头埋得低低的。 “起来吧，这事不怪你，贾赦，你也起来。”仁宗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缓和，然而蔡宸却是听出这份平静下的风暴。 “是，陛下。”蔡宸带着人站起来，然后就被人请上了王驾。 “说说吧，那个逆子怎么样了？”仁宗皇帝翻着手下的奏折缓缓说道。 蔡宸悄悄抬眼看了一眼仁宗说道：“灵王自焚了。” 仁宗翻着奏折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问道：“其他人呢？” “王妃早产，一尸两命。”蔡宸注意到了皇上的动作确实没有停下，直接就说道。 皇上翻奏折的手彻底停了下来，他的目光看向蔡宸：“细细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属下带人前往灵王府，到了后发现灵王府的大门紧闭，属下命人将门砸开，到灵王所居住的院子后，发现院子也已着火。”蔡宸将灵王府发生的事缓缓说给了仁宗听。 听到蔡宸他们进去时已经着火时，仁宗突然问道：“为何不让人救火？” “陛下，着火的地方有灵王的人守着，而且那个院子只有一条路能过去，所以没能救火，守门的那人在事情结束后直接自戕了。”蔡宸想到那个侍卫自杀前的表情轻轻眨了眨眼睛。 “那王妃呢？”皇上又是问道。 “王妃是因为听到了灵王谋逆的消息，惊惧过度这才早产了。”蔡宸想到贺妍一时间语气都有些低沉，“我们问了当时在场的众人，据说王妃在去世前还不断劝说灵王放弃谋逆。” 皇上靠在软垫上，在听见贺妍的举动后，他点了点头：“贺家的孩子，不错。” 听到这一声后，蔡宸心中的一块石头稍微放下来了一点，有皇上这句话在，再加上贺家并没有参加这一次的谋逆，那么这一次贺家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不过想到刚才和自己跪在一起的贾赦，蔡宸在心底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贺家是没问题了，那么贾家怎么办？ 想到被意外卷进去的贾赦，蔡宸感到一阵头疼，不过想到就在春猎队伍中的荣国公，蔡宸觉得还是让荣国公自己去头疼吧。 “爹。”贾赦看见眼前的荣国公后小声的喊了一声。 行武出身的荣国公此时脸色阴沉，上来就给贾赦来了一巴掌。 生生守下这一巴掌后，贾赦的脸上浮现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荣国公此时的脸色并不好看，他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就这么被人耍着转，差一点就犯下了大错。 “知道了。”脸上火辣辣的疼，但是贾赦却是碰都不敢碰一下，他也知道这次自己犯下的错不小，父亲这么生气也是应该的。 其他人在荣国公揍儿子的时候都没有说话，直到揍完了一边的保龄侯凑了过来，开始劝说荣国公：“好了好了，他这不也是被人忽悠了吗？” 被保龄侯劝住的荣国公在没有动手，他隔着人点了点贾赦：“你啊。” 说完荣国公就转身离开，贾赦略带歉意的向保龄侯点点头，然后就跟着荣国公一起离开了。 看着父子俩离开的背影，保龄侯翻身上马，不管怎么说这一次贾家是要有麻烦了。 另一边的贾赦乖乖跟在父亲的身后，打完那一巴掌后荣国公的气也出的差不多了，他瞪了一眼自家的傻儿子：“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贾赦眼睑低垂道：“你们去往春猎行宫后，灵王拿着圣旨来找我，说是陛下的意思，让调动整个京西大营。” “那你就听从了，没有验证一下，那个圣旨的真假？”荣国公忍不住问道。 “我验证了，宫里的人说陛下在离开前确实给灵王留下了一道圣旨。”贾赦听出荣国公语气中的怀疑后立马说道。 荣国公提着马鞭的手有些痒痒，但是下一刻将这种感觉压回了心底，这是亲生的，这是亲生的！ 将心头的火气压回去后，荣国公又问道：“那你们去京西大营调兵的时候，京西大营的人没有怀疑吗？” “是被怀疑了，京西大营的守将问我们要调动军队所用的虎符，这个是灵王操作的，我也不清楚，反正他最后确实是把京西大营的军队给调出来了。”贾赦此时也有些迷糊道。 荣国公听了这话后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灵王不会是假造了虎符吧？ 如果灵王真的假造了虎符，那么这件事就更加麻烦了。 想清楚一切的荣国公看向儿子，不管怎么说他都要把儿子保下来，注意到贾赦被自己打红的半张脸，荣国公狠下一颗心：“你现在立马和我进宫。” 贾赦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他立马点点头答应了下来，同时他也有些担心。 仁宗这两年在着手将兵权收回，现在自己无意间闯下这种祸事，只怕贾家是要有麻烦了。 想到这里贾赦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荣国公，同时忍不住在心中骂了自己一句。 皇宫内，仁宗带着蔡宸回到了海清宫中，朝中的重臣此时都在，因为都是刚从行宫回来的，大家看起来都有些风尘仆仆。 见皇上进来了，众人不急不缓的向皇上行礼，行完礼后众人一抬头就看见了跟在皇上身后的蔡宸。 与蔡宸相交甚好的大臣眼中暗含担心，另一些本来就有矛盾的大臣眼中则全是窃喜，终于让他们找到机会能把蔡宸拉下去了。 皇上高坐于王座之上，冠冕前长长的串珠遮住了他的神色，下面的众人一时间都不知道皇上此时是什么样的神情。 见皇上迟迟没有开口，站在下面的众人心中都有些不妙的感觉，一种风雨欲来的气息在大殿上弥漫出来。 “史爱卿，对于最近发生的事你怎么看？”不想就在这个时候皇上突然开口道。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突然点出来的保龄侯愣了一下，然后上前一步说道：“陛下，臣认为皇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 “灵王罪在谋逆，按律当诛。” 保龄侯说完后皇上迟迟没有发声，其他人一时之间也摸不透皇上的想法。 “荣国公世子呢？”皇上沉默了一下又问道。 “在殿外等候。”在皇上身侧伺候的太监立马回答道。 “让他进来。”皇上的语气不急不缓，但是却足以让众人听清，一时间众人都悄悄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荣国公。 只见荣国公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老神在在的站在原地，仿佛一点都不在意即将进来的亲儿子一般。 “罪臣，龙禁卫贾赦叩见陛下。”贾赦一进来就向皇上行了一个大礼。 皇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灵王当时是怎么跟你说的？” “回禀陛下，灵王手持圣旨，说是听从陛下的旨意调动京西大营。”贾赦的头埋得低低的说道。 整个大殿中静悄悄的，只有上方皇上冠冕上的珠子轻轻碰撞的声音。 荣国公感受到皇上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恭敬的低着头，没有让皇上看出任何表情的变化，同时希望皇上能满意自己拿出的代价。 卧榻之畔，且容他人鼾睡。 当今陛下是一名合格的帝王，怎么会容许他人手中握着兵权，与其等到皇上卸磨杀庐，还不如他主动将兵权还给皇上。 想到家中已经定了走科举一路的老二，荣国公不禁在心中庆幸，还好早就找了另一条出路。 老二走文路，等到他们贾家的第三代长成只怕老二也就在文官中站稳了脚，到时候他们贾家就实现了由武转文的改变。 本来他是打算慢慢把手中的兵权还给皇上的，但是现在贾赦的这一耽误，只能直接还给皇上了。 不管雁门关交给霍家的那个小子他也放心，想到这里荣国公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起来吧。”在所有人都以为皇上要批评贾赦的时候，却不想皇上只是淡淡的说道，“让太医去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吧。” 此话一出，荣国公心上的那一块大石头落到了地上，看来陛下对自己拿出来的代价十分满意。 不过荣国公总觉得这件事里面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皇上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在出发前给灵王留下一张圣旨？ 突然，荣国公心中升起了一个猜想，不会吧？ 荣国公此时心底发寒，如果真的是他猜的那样，那皇上的这局就布的也太大了吧？ 一边的蔡宸此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皇上在离开京城前为什么给灵王留下了一道圣旨？ 蔡宸静静的站在一边，完全忽略了其他人有意无意打量着他的视线，只是他的心中越来越冷，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在他的心头盘桓。 莫非这次的事—— “蔡爱卿，把灵王府上的事告诉大家吧。”就在这个时候皇上突然说道。 “是。”被这句话惊醒的蔡宸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将心中的怀疑压在心底，蔡宸将灵王府上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众位大臣听到灵王谋逆失败后居然毅然自焚，大家的神色都变了变，相熟的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皇上坐在上面看着众人的神情变化，然后开口道：“灵王妃死前尚在劝说灵王，倒也忠义，礼部按照亲王正妃的仪仗将其好生安葬了。” 礼部尚书上前一步：“臣宗旨。” “至于灵王——”皇上说了一半又停下了，他的视线穿过珠帘落在了蔡宸身上，“可有验证身份？” 蔡宸知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他上前一步说道：“臣在大火熄灭后的第一时间就检查了火中发现的尸体，其腿骨上的伤口与灵王一致。” “谋逆者按律当诛杀，不过灵王既然已经自焚，那就把他所做的事昭告天下，然后将尸体安葬了吧。”皇上看着下面的人说道。 “是，陛下。” 此时下面有些人却是反应过来明白了一些什么，他们悄悄看向站在最前方的太子，只怕这一次是皇上自己布下的局，为的就是给太子殿下铺路。 “退朝吧。” 散朝后，众人等皇上走了后也开始向宫外走去，路过蔡宸时大家都忍不住悄悄看两眼蔡宸，皇上就这么简单的将蔡宸给放过去了，这次的事居然没有牵连到蔡宸。 蔡宸一直等到众人走的差不多才向外走去，还没有两步一个内侍就叫住了他：“蔡大人，陛下有请。” “你说，那具尸体大腿骨上的伤口与灵王一致？”蔡宸一进殿门就听见了皇上的声音。 “是，陛下，灵王幼年时间曾经将大腿弄伤，当时的御医说是伤到了腿骨，所以臣才有这样的判断。”蔡宸立马回答道。 皇上听了这个回答后看了一眼蔡宸，然后直接问道：“你觉得那个是不是灵王？” “这个——”蔡宸有些迟疑，他刚才却是觉得那个不是灵王。但是要怎么说才对。 “直接说，朕恕你无罪。”皇上看出了蔡宸的迟疑便说道。 “谢陛下。”蔡宸见状缓缓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陛下，臣教导灵王多年，灵王的性格如何臣清楚，臣认为灵王不是那种会自焚的人。” 蔡宸说完后许久，听见了一声东西放到桌子上的声音，然后便是皇上的声音：“你倒是坦诚。” “臣不敢。”蔡宸立马跪到地上说道。 “起来，朕可是什么都没说。”皇上的语气波澜不惊，“灵王是自焚而死的，明白了吗？” “臣明白。” 第314章 真假圣旨 时间回到二十年后，蔡老先生看着燕回舟问道：“当年的那张圣旨是皇上故意给你的吧？” “是又如何？那个老不死的眼中只有皇兄，怕皇兄被手握兵权的荣国公威胁，便设计将兵权夺了回来，怕我威胁到皇兄的地位，便布下局引诱我谋逆，可真是一个好父皇啊。”燕回舟提到二十年前的事脸上的神色难得流露出一丝怨恨来。 “果然啊。”蔡宸这一下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看来二十年前灵王谋逆本来就是仁宗皇上布下的局。 尽管燕回舟没有明说，但是从他的这句话所流露出的怨恨就知道了当年那张圣旨的来源。 为的就是拿回兵权，帮当时还是太子的宣康帝铲除对手，当年的他心中有所疑惑全是不敢确定，难怪仁宗那么轻飘飘的就放过了作为众位皇子老师的自己。 这么想来荣国公倒是个聪明人，知道皇上要借机对荣国府的兵权下手，便早早的将兵权还给了仁宗皇上，以此保住了贾家的荣华富贵。 “所以当年你并没有假造虎符，对吗？”蔡老先生追问道。 “这天下人都说，你蔡宸断案如神，可为什么偏偏到了我这里你却一直到现在才看出来真相？”燕回舟明明是在笑，但是蔡老先生却是听出了这笑声下隐藏的怨恨。 蔡老先生沉默了一会，然后对燕回舟说道：“当年之事，对不起了。” 燕回舟的笑容有些癫狂：“不用说对不起，你只要把你的命还给我就好。” 说完，燕回舟就对旁边的严五下令道：“把他们都拿下。” 蔡老先生摇了摇头，然后对一边的贺青山道：“结束吧。” “是，师祖。” 贺青山看了一眼燕回舟，然后吹响了一个小小的哨子，那个哨子小小的，但是发出的声音却是一点都不小，尖锐的哨鸣声整个知府衙门都能听见。 随着哨鸣声的结束，一群身着大梁制式铠甲的将士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这些将士也不说话，一出场就开始反杀叛军。 “这怎么可能？”看到这群将士，燕回舟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他明明让人将整个知府衙门都检查了一遍，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将士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燕回舟当机立断转身想挟持蔡老先生，却被一支白羽箭阻挡了一下。 一个手持弯弓的人从后面走了出来，正是杨玄，他的旁边还跟着一个人，却是前义忠亲王。 看到跟在杨玄身旁的前义忠亲王，燕回舟脸色一变，他明明安排人将前义忠亲王藏了起来，所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随着这些将士的出现，蔡老先生背后的阴影中，一群身着黑衣的人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领头的正是暗羽三与暗羽八。 到了这一刻，燕回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这是落入了圈套中，一个早就布好针对他的圈套。 燕回舟的视线落在站在蔡老先生身后的暗羽三上，静静的打量了一下后，燕回舟居然笑了起来，月瑶长的是真的越来越像她母妃了。 感受到这股看着自己的视线，暗羽三也看了回去，然后在看清燕回舟的脸后，暗羽三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她稳稳的握着手中的剑，护在蔡老先生的旁边，警惕的看着燕回舟。 见状燕回舟也没有说什么，他有看向跟在杨玄身边的前义忠亲王，有些好奇道：“你们居然找到了他。” 杨玄没有说话，暗羽八全是冷笑一声：“我们能找到他还要感谢你手下的人带路呢。” 暗羽八带人回金城却在半路上遭到截杀哦对那一次，因为霍翀的及时出现他们损失并不大，同样也是那一次，他派人去跟踪了那些来截杀他们的杀手。 本来暗羽八是想找到幕后黑手，却不想意外找到了被关押起来的前义忠亲王。 在和西北大营的人通气后，他们选好了恰当的时机救出了被囚禁的前义忠亲王，并通过关押前义忠亲王的院子周边看管人数的变化推断出了他们什么时候起事。 至于杨玄是怎么带着人进入知府衙门的，这个也简单，知府衙门中有一条通往城外的暗道，不知道是哪一任肃州知府留下的，反正就是被贺青山给发现了，如今可不就派上了用处。 就在这个时候带人将城中趁机作乱的宵小都给收拾了的贾赦也回来了，他一眼就看见了被围困在院子中央的燕回舟。 “灵王。”贾赦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缓缓说出一个许久没有人提过的称呼。 尽管早就在皇上那里知道了灵王可能没死这件事，但是怎么都比不上当场看见灵王那张脸的冲击大。 这二十年间，每当午夜梦回贾赦都会想起灵王的那张脸，他常常在想，如果当年自己没有轻信灵王，现在的他会不会是另一番境遇。 正因如此，尽管多年未见，但是贾赦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燕回舟。 “灵王！”贾赦又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 燕回舟此时也注意到了刚进来的贾赦，他环视一圈，然后居然笑了起来：“没想到来的还挺全啊。” 笑完后他神色一冷：“说吧，这一次又想怎么处理我？” 此时的他已经知道自己败局已定，至于雁门关那边的鞑靼，从一开始他就并不是很相信那些鞑靼，更何况刚才蔡老先生提到了雁门关，只怕那些鞑靼根本就进不来关内。 燕回舟嗤笑一声，他谋划了这么久，舍弃了那么多的东西，最后还是败了。 “圣上的意思是，灵王多年以前就已经死了。”蔡老先生眼睑低垂，将皇上的意思说了出来。 “我明白了。”燕回舟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暗羽三。 注意到这一眼的暗羽三握着剑的手紧了紧，一边的暗羽八注意到这一点后稍稍侧身挡住了暗羽八看过来的视线。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燕回舟突然发现暗羽八的眉眼有些眼熟。 只是一时之间他也想不起来这个年轻人到底是像谁，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了。 燕回舟抽出自己腰间的剑，那剑身形修长，剑身上带着漂亮的花纹，在火光的照耀下看起来极为不凡。 看清那把长剑样子的杨玄眼睛眨了眨，那是一把菱花铁剑。 想到京城最近对工部的追查，杨玄终于是知道燕回舟是在哪里露了马脚了。 此时燕回舟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暗羽八，他还是觉得那个年轻人有些眼熟。 注意到这一幕的暗羽八眉心微微一皱，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人突然看自己。 蔡老先生注意道燕回舟的这一眼，他上前一步说道：“你从京城逃走后，这些年暗中派人顶替朝中官员，不从者全被你暗中杀害。” “不光如此，你还暗中勾结鞑靼，欲与其勾结夺取肃州。” “若是我没猜错，前任保龄侯也是死在你手中吧。” 蔡老先生一连串说出了燕回舟的几条罪行，仿佛发现自己没有说完一样，他停了一下就这说道：“我想应该还有遗漏吧。” “是又如何？”燕回舟手持长剑微笑道，“比起我的事业他们的死又算的了什么？” “是我当年没能教导好你。”蔡老先生听了这话后闭上了眼睛，许久他才说了一句。 那想燕回舟听了这话后却是笑了起来，他笑的一点风度都没有了，笑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了他。 “师父，你明明是知道的。”燕回舟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甚至笑出了眼泪。 他看着蔡老先生：“师父，你明明是知道这所有的事都是父皇安排的，不是吗？” 众人听闻这话心头一惊，这种皇室秘辛可不是他们能听的啊！ 然而燕回舟完全不在意在场众人心中的慌张，他看着蔡老先生说道：“师父，为什么父皇一定要用我们的命来给太子铺路？为什么？” “明明我们也是皇子啊！” “明明我们也是他的儿子！” 蔡老先生扭过头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他知道燕回舟这些年心中一直的不平，可是当年仁宗皇帝所干之事可不仅仅是为了给太子铺路。 勋贵手握兵权，这对任何一个有志气的皇上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他们势必要想着怎么将这些滨泉收回来。 建朝之初，勋贵是皇上最坚定的拥护者，但是在几代之后，新的皇子们成长起来，这些勋贵都无法避免的被卷入到下一任皇位的争夺中，尤其是那些手握兵权的勋贵。 这些勋贵带给皇上的威胁，不亚于在一把架在皇上脖子边的利刃。 当年事发后，随着荣国公上交兵权，荣国公世子也装傻退出了龙禁卫，当时的他就看出来了皇上的意思。 “当年的事，终究是我们对不住你。”蔡老先生缓缓说道，他的这句话全是真心的。 此时其他人都低下了头，装做什么都没有挺简单样子。 “对不住？”燕回舟直视蔡老先生，“一句对不起就能把这些事轻轻放过吗？” 听出燕子回舟话中的怨念，蔡老先生微微一皱眉然后说道：“你现在这么怨恨，但你可有想过你能活下来是因为仁宗皇上放了你一条生路？” “生路？”燕回舟嗤笑一声。 “当年我其实发现了那具焦尸的问题，当然我也告诉了仁宗皇上，但是仁宗皇上让我不要查了，只是昭告天下你已经死了。”蔡老先生突然想起了当时皇上的表情。 也许当年的仁宗是决定牺牲这个儿子了，但是却是默认这个儿子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并没有选择赶尽杀绝。 “嗯？”燕回舟难以置信的看着蔡老先生，他的神情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是说这就是他留给我的生路？” “是。”蔡老先生点了点头，“当时整个京城都在仁宗的掌握之下，暗羽卫的眼线遍布全朝，你觉得他会不知道你偷偷准备了一条暗道吗？” “更何况——”说到这里蔡老先生停了下来，有些事是不能当着这么多人说的。 “更何况什么？”燕回舟追问道。 “没什么。”蔡老先生此时却是不想再说了，有些事还是一直陪着他进入坟墓的好。 “行吧。”燕回舟却在此时突然发难，一时间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有一直警惕的盯着燕回舟的暗羽八立马就反应过来。 他向前一步，一剑挑开了燕回舟攻向蔡老先生的长剑，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剑居然断了。 握着断剑的暗羽八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拉着蔡老先生后退了一步，从燕回舟的攻击范围中退了出来。 此时其他人也都反应了过来，杨玄立马上前和燕回舟打了起来。 见状，双方的下属都打了起来，杨玄几步就到了燕回舟的旁边，他没几下就制住了燕回舟。 一边的严五见状几下击退自己的对上，冲上来想救下燕回舟。 然而燕回舟却是一笑，直接就向杨玄的剑刃上撞了过去。 杨玄惊了一下，下意识将剑往后移了两分，躲过了燕回舟的举动。 注意到这个举动的燕回舟嘴角流露出一抹冷笑，然后顺利从杨玄的剑下出来了，此时他刚好背对着蔡老先生一众人。 暗羽八见状从旁边的暗羽卫手中夺过一把剑，就向攻上去，想到蔡老先生刚才说的话，他的手下满是杀机。 然而他还没动就被一边的蔡老先生给拉住了，暗羽八有些不明白的转过头看向蔡老先生：“你不要动手。” 此时的暗羽八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自己不能动手？ 他看向一边的暗羽三，暗羽三不能动手他明白，是因为暗羽三是灵王侄女，当年的月瑶郡主，那自己又为什么不能动手？ 此时蔡老先生的态度却是非常坚定，他紧紧的拉住暗羽八：“你就在这里，让其他人动手。” 尽管不明白为什么，但是暗羽八还是听从了蔡老先生的话，守在一边准备见势不对再上去动手。 但是他的心中却满是疑惑。 第315章 暗羽八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燕回舟带来的人很快就剩的不多了，此时的燕回舟也是满身的伤痕。 他狠狠的看了一眼被护在中间的蔡老先生，然后又看了一眼站在蔡老先生身后的暗羽三，最终下令道：“撤！” 然而杨玄这一次却是再不会给他逃离的机会了，他直接拦住了燕回舟，然后攻了上去。 想到皇上说过不用手下留情的话，杨玄手下的攻击越发狠辣了起来，每一击都是冲着燕回舟的致命处去的。 燕回舟本就不擅长打斗，更别说这会与他对打的是战功赫赫的定国侯了，很快就倒下了。 此时的燕回舟满身都是伤，鲜血止不住的从伤口中流出来。 在他的不远处，严五也倒下了，但是他却坚定的看着燕回舟的方向，向努力爬过来。 此时的蔡老先生也终于想起了他在哪里见过严五了，当年的灵王妃贺妍曾经捡回来一个孤儿，现在看来严五可不就是那个孩子吗？！ 难怪严五在暗羽卫的时候一直潜伏在暗羽三手下，现在想来这怕也是怀了保护暗羽三的想法。 想到这里蔡老先生看了一眼暗羽三，然后又看向暗羽八，最终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他看向被打倒在地的燕回舟，最终还是缓缓走道燕回舟的身边，此时的燕回舟已经有些奄奄一息了。 不过在看见走到自己旁边的蔡老先生后他却还是笑着：“看样子我要去找妍儿了。” 燕回舟看向晴朗的天空：“想来妍儿也是在等我。” 蔡老先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燕回舟的旁边，一直等到燕回舟因为流血太多快晕过去后，他才蹲下身在燕回舟的耳边轻轻说了一些什么。 本来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燕回舟在听到蔡老先生对自己的耳语后，却是猛的睁开了眼睛：“不可能，当年那个御医不是说那个孩子一出生就死了吗？！” 蔡老先生眼含怜悯道：“当年的那个御医也是仁宗皇上的人。” 燕回舟闭上了眼睛，嘴中却是喃喃道：“他可真是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说完燕回舟就彻底晕死过去，蔡老先生在燕回舟身边站了一会，然后对杨玄说道：“按照陛下的意思处理吧。” 蔡老先生拒绝了贺青山想要搀扶他的手，一个人孤独的向屋中走去，刚走到门口他就倒了下去。 “师祖！” “老先生！” 众人连忙冲过来想要扶住蔡老先生，最终是离蔡老先生最近的贺青山扶住了人，他满眼担心的看着蔡老先生：“师祖，您怎么了？” 然后他一叠声的喊道：“快叫大夫！” “不用。”然而蔡老先生却是拉着他的手阻止道。 “可——”贺青山道。 “不用，我休息一会就好。”蔡老先生在贺青山的搀扶下缓缓向里面走去。 暗羽八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将现场留给了杨玄处理。 行吧。 注意到暗羽卫的两位大人都撤走了后，杨玄愣了一下接手了后续的处理。 只是暗羽三不参加这件事他可以理解，毕竟死在这里的是她的生父，但是蔡老先生不愿意让暗羽八动手又是为什么？ 暗羽八跟着蔡老先生一直到了蔡老先生暂居的院子中，他上前给贺青山搭了一把手，然后就静静的站在了蔡老先生的床边不远处。 “师祖，真的不用叫大夫吗？”贺青山担心的看着从刚才那一趔趄起就变得脸色不太好看的蔡老先生。 “不用了。”蔡老先生拒绝了贺青山的提议，然后看向了一边的暗羽三，“青山，你出去吧，我有话和他说。” “是，师祖。”贺青山听话的退出了房间，心中想的却是去找个大夫等会给蔡老先生看一下。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蔡老先生靠在枕头上道。 “您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对燕回舟下手？”暗羽八想了半天都不明白为什么蔡老先生不让自己对燕回舟下手。 蔡老先生看向暗羽八：“真正的原因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可若我就是想知道呢？”暗羽八此时心中满是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作为一个暗羽卫，你的好奇心太过旺盛了。”蔡老先生淡淡的说道。 “可是您刚才的动作不就是默认了我可以问为什么吗？”暗羽八立马反驳道。 “你倒是反应快。”蔡老先生看着暗羽八说道。 “所以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暗羽八见蔡老先生的口气有些松了后便立马追问。 “过来。”蔡老先生向暗羽八招了招手道。 暗羽八听命走到蔡老先生床边，然后就听到蔡老先生说道：“你长的很像一个人。” “谁？”暗羽八紧紧的盯着蔡老先生，同时他的手忍不住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他记得很清楚，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自己是个孤儿，结果今日蔡老先生却是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想到刚才蔡老先生阻止自己的动作，以及他最后与燕回舟说的那几句话，暗羽八心中一个咯噔，不会吧？ 一直在注意着他的蔡老先生点了点头：“不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就是灵王妃当时早产生下的那个孩子。” 暗羽八整个人傻在了原地，许久他终于是回过了神：“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和灵王长的一点也不像啊？” “还有暗羽三，她可是灵王之女，我和她长的也不像啊？” 蔡老先生看着他：“其实你长得像灵王妃的兄长，也就是青山的父亲，我的大徒弟贺研。” “这怎么可能？”暗羽八摸着自己的脸喃喃道。 “是真的。”蔡老先生见暗羽八不敢相信这个真相，便又一次肯定道。 “不是说那个孩子是早产，所以一出生就死了吗？”暗羽八却是怎么都没法接受自己的身份。 “你还是不相信？”蔡老先生躺在床上仿佛陷入了回忆一般，“当时我们的人赶到灵王府的时候，灵王妃已经生下了你，本来当时是打算送你去贺家。” “但是仁宗早就给你安排好了去处，照看灵王妃的那个御医就是仁宗的人。” “在你出生后，那个御医立马安排人将你送走，当时我本来以为仁宗是要将你送去别的地方隐姓埋名，却不想他居然把你送去了暗羽卫中。” “现在想想，只怕当时的仁宗早就做了这个决定。” 蔡老先生本就因为燕回舟的事就心神大伤，在和暗羽八说了这么一会话后，年纪本来就很大了的他再也坚持不住了，整个人躺在了厚厚的褥子上。 原来如此，暗羽八如今终于明白了！ 暗羽八的手掩盖住了自己的脸，难怪幼年时当时的暗羽卫统领会带着自己进宫面见圣上，难怪当时的仁宗会看着自己不说话，难过啊！ 原来真相居然是这样。 作为逆臣之子，他能活下来已经是仁宗的宽恕了。 而蔡老先生之所以刚才拦着自己不让自己对燕回舟下手，也是为了避免自己在无意间犯下弑父的大罪。 想明白这一切的暗羽八向蔡老先生行了一个大礼：“多谢老先生。” 说完，暗羽八就转身离开了，许久房间中响起了一声叹息。 与此同时，雁门关。 在霍泰的指挥下，前几波攻城的鞑靼都已经被击退，霍翎带着人在城墙上巡逻，他一向整洁的铠甲上沾满了血污，此时还有血水顺着他的铠甲边缘流下。 “你没事吧？”本来就在城墙上霍翀注意到了正在往下流的血水忍不住问道。 “我没事，这是鞑靼的血。”霍翎抖了一下身上的铠甲说道。 “那就好。” 兄弟两人并肩而立于城墙之上，遥遥望着远处的鞑靼军营。 霍翀眼睛微微眯起说道：“这几次攻城好像都没有看见鞑靼的大皇子，他是不是受伤还没有好啊？” “不排除这个可能。”霍翎点了点头，想到霍泰告诉他们的计划，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暗光，为了那个计划的顺利实行，鞑靼的大皇子必须死在雁门关，不能让他顺利的回去。 “也不知道金城那边怎么样了？”就在此时霍翀突然说道，他们在鞑靼开始攻城的时候就派了海东青前往金城，告诉了蔡老先生他们鞑靼攻城一事，只是一直到现在金城那边都还没有传回来消息。 “放心吧，金城那边那么多人呢，是不会出事的。”霍翎难得安慰起了霍翀。 “希望吧。” “两位少将军，将军叫你们过去。”一个传令官疾步跑到两人面前说道。 “我们这就去。”兄弟俩对视了一眼，然后霍翀说道。 没多久兄弟两就出现在了霍翀的营帐里，霍泰看了兄弟两一眼说道：“金城那边的情况咱们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应该是没问题了。” “嗯？”霍翀不知道为什么霍泰会这么肯定。 “定国侯前段时间到了西北大营。”霍泰点点地图说出了自己刚知道的消息。 听了这个消息后，兄弟俩一时之间都放下了心，西北大营没有出事，那么就算金城真的出事了，也可以由西北大营的军队平定叛乱。 “不过咱们现在有另一件事要处理。”霍泰的手移到了地图上鞑靼扎营的地方，然后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霍翎立马就明白他的意思：“鞑靼大皇子？” “嗯。”霍泰点了点头。 “可是最近这几次都没看见过鞑靼的大皇子，别说大皇子了，连古多尔都没有看见过。”霍翀在一边说道。 “如果真的想要那个计划实现，只怕我们不仅要除去鞑靼的大皇子，古多尔也不能留下。”霍翎补充道。 “不错，所以我叫你们两个过来就是为了想想怎么实现这个目标。”霍泰看向兄弟两人，“说说你们两个的想法吧。” “是。”兄弟两个点点头。 霍翀先开口道：“将军，属下认为既然鞑靼主动进攻的时候，我们找不到我们的目标，那么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霍翎赞同的点点头：“将军我也是这么想的，鞑靼既然与金城的叛党有勾结，那么我想鞑靼的大皇子势必就在雁门关外等着金城那边的结局。”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如果我猜的没错，只怕鞑靼也在等咱们自乱阵脚，然后想着趁火打劫。” 霍泰听了这话后看了两兄弟一眼，然后又将视线放回了眼前的地图上，视线在鞑靼的军营所在位置停了下来，最终霍泰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从桌子上拿起一块令牌看向兄弟俩：“你们谁去？” 肃州的男儿自有一股血气，在听到霍泰的话后，兄弟两人都忍不住往前一步，然后同时说道：“我去！” 见状，霍泰在心底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他们霍家的男儿。 “你们两个去一个就行了，另一个留下来在雁门关做掩护。”霍泰脸上依旧严肃的说道。 “我去吧，最近我出战的次数比较少，一时间就算不见了也不会引起鞑靼的注意。”霍翎抢先说道。 “我也可以去，我去年跑了好几次关外，对那边的路比较熟。”霍翀立马抢着说道。 “可我也没少出去啊。”霍翎故作轻松的笑道。 兄弟两个为了这次暗中出关的机会争夺了许久，最终还是霍泰一锤定音，他将手中的令牌交给了霍翎：“霍翎去，就像他说的他最近与鞑靼交手的次数不多，就算一时之间不见了，也不会引起鞑靼的注意。” “霍翀留在雁门关负责吸引鞑靼的注意力，你们两个都要小心，听见了吗？”霍泰叮嘱道。 “是。”兄弟俩抱拳应道。 等霍翀先离开继续去城墙上巡逻，霍泰看向自己的长子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去吗？” 霍翎看着自己的父亲点了点头：“因为二弟是大伯父的独子，你答应了大伯父会照顾好二弟的。” 霍泰走到霍翎旁边拍了拍霍翎的肩膀：“平安回来。” “您放心，父亲，我会多加小心的。”霍翎向父亲保证道，“我下去准备出关的东西了。” “去吧。” 第316章 鞑靼大皇子之死 天黑后，霍翎带着人悄悄离开了雁门关，在他身后的城墙上，霍泰带着霍翀目送着他离开。 直到霍翎的背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霍泰才将视线收回，他看向一边的霍翀：“走吧，我们也要去做准备了。” “是，将军。” 霍翎带着人直冲鞑靼军营的方向而去，此时的他们都身着黑甲，完全被夜色所笼罩。 突然他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然后看向天空，今夜是个难得晴朗的夜晚，北极星在夜空中极为明显。 辨认清楚方向后，霍翎带着人下了马，悄无声息的渡过了河，然后继续向鞑靼军营的方向赶去。 没过多久，一座灯火通明的大营出现在霍翎众人的面前。 霍翎带着人悄悄向大营过去，利索的解决了马棚旁边的两个鞑靼后，霍翎示意留下两个人，然后带着其他人继续向里面潜入。 最中间的一座营帐中，火盆中的炭火不断散发着热量，鞑靼的大皇子赤裸着一边的肩膀，手上拿着一个黄金酒杯坐在主位上。 古多尔坐在他的下手，手上也拿着一个酒杯，只是此时的他根本没有心情喝下杯中美酒：“殿下，雁门关到现在都还没有乱，只怕那个人是失败了。” 大皇子脸色难看：“姑父，你当时说是要乘着雁门关的大梁军队去金城平定叛乱时借机拿下雁门关，可是现在雁门关没有出事，可如何是好？” 古多尔握紧手上的金杯：“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强攻了。” 他放下酒杯郑重的看向大皇子：“现在王帐那边形势莫测，如果殿下手中没有一份能镇住其他几位皇子的军功，那么殿下您是知道的。” 大皇子明白古多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虽然是左盟可汗的长子，但是可汗可不仅仅只有他一个皇子。 他的母亲虽然是可汗的王后，可是可汗的后宫中可不仅仅只有他母亲一个，相比较如今已经年老色衰的母妃，那几些年轻的妃子们要更得可汗的欢心。 尤其是那个从鞑靼右盟来的妃子，虽然来了没几年，但是已经给可汗生下了一儿一女，如今极受可汗的重视。 如果不是因为可汗的妹妹，他们的姑姑站在了大皇子的这一边，只怕可汗早就要废了王后，扶持那个右盟女人上位了。 想到这里，大皇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他就不明白了，父亲怎么就那么喜欢那个右盟女人。 “殿下，可汗之位万万不能落在一个有着大梁血统的人身上，你要记住这一点。”古多尔面色严肃道。 这也是他们一直看不起那个从右盟来的妃子的原因，右盟与中盟与大梁的矛盾比较小，甚至在前几代还迎娶过大梁的公主。 如今这位嫁给左盟可汗的贵女身上就留着大梁人的血，连带着她生下的那一儿一女在古多尔一行人眼中也是血统不纯。 “姑父，你放心，这我是知道的！” 就在古多尔与大皇子商量后续事情的时候，霍翎一行人也确定了大皇子所在的位置，霍翎躲在营帐旁边的阴暗处听着古多尔与大皇子的谈话。 在听清两人的谈话后，霍翎眨了眨眼，难怪暗羽卫会定下这样的一个计划，原来鞑靼那边也并不都是一条心啊。 霍翎心中这样想着，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营帐中大皇子与古多尔的谈话还在继续。 “姑父，你说要不我们直接对小弟动手吧？”大皇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说道。 古多尔闻言摇了摇头：“不行，就算如今可汗的身体情况并不好，但是你清楚的，可汗他脑子可还没有迷糊呢。” “何况，那个女人背后站的是右盟，若是那个女人或者小殿下出了什么事，只怕右盟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皇子有些头疼，他知道古多尔的这些话并不是没有道理：“那么就只能看着那个女人耀武扬威了吗？” 古多尔此时却是冷笑了一声：“等到可汗去世，他可就不算得上什么了。” “啊？”大皇子惊讶的看着古多尔，“姑父，你的意思是？” 大皇子难以置信的看着古多尔，怎么都没有想到古多尔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古多尔安抚的看向大皇子：“殿下先不要担心，我刚刚说的那件事，只有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才能干。” “可是——”大皇子有些担心道。 “我知道，背叛可汗的人会被长生天降下惩罚，但是这都是为了咱们左盟。”古多尔眼中满是坚决，“不能让其他两盟的人有机会插手咱们左盟的事！” 见大皇子还想说些什么，古多尔站起身阻止了大皇子：“好了，这会也不早了，咱俩今日的谈话就到这里结束吧，你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亲自带人去雁门关。” “我知道了，姑父。”大皇子也起身亲自将古多尔送出了营帐。 霍翎看着大皇子与古多尔向营帐外走来，便向藏在另一处阴暗中的人打了一个手势。 大家看见这个手势后心领神会，知道这是要开始了。 “姑父，您也早点歇息。”大皇子一手撩开帘子，话还没说完一把匕首就直取大皇子首级而来。 走在大皇子旁边的古多尔见状刚想拉大皇子一把，另一边几支红缨飞镖就向他飞了过来，那飞镖在烛火的照耀下闪着幽幽的蓝光，一看就是萃了剧毒。 说时迟那时快，大皇子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就已经拿下了他的项上人头。 “殿下——”古多尔双眼睁大发出一声哀嚎，他伸手去接大皇子的身体，完全没有注意到又一次飞来的几支飞镖。 霍翎见自己得手，立马一手持着匕首，另一只手提着大皇子的人头就向马棚的方向撤去。 他的身后还有另外几道黑影紧跟着，一行人趁着鞑靼还没有反应过来，飞快上马就向鞑靼的军营外冲去。 此时的鞑靼军队终于是反应了过来，也纷纷上马开始追赶霍翎一行人。 霍翎带出来的这些人骑术都是在雁门关的诸位将士中最出类拔萃的那一批，他们不断加快速度向雁门关赶去。 明明身后还被鞑靼的大军追着，但是霍翎一行人的脸上看不见丝毫的害怕，反而满满都是兴奋。 在璀璨的星空下，霍翎带着人在雁门关外策马蹦腾，一向神色冷淡的霍翎此时却满脸都是兴奋，他这次带人出关的任务完成一半了！ 剩下的一半，可就要看那些鞑靼能不能反应过来了。 几支箭擦着霍翎的耳朵飞了过去，他们身后的鞑靼紧追着他们不放。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不许放箭！抓活的！” 随着这道声音，向他们射来的箭矢变少了，霍翎心知肚明，这是埋在鞑靼那边的暗线出手了。 古多尔脸色苍白的看着大皇子那失去了头的尸体，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明明刚才还和他相谈甚欢的大皇子怎么一瞬间就没了头。 此时的他完全感受不到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还是一个小将唤醒了他：“大将军，你的伤口。” 古多尔仿佛才感受到疼痛一般，他木木的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伤口流出来的血都不是红色，而是带着不详的暗紫色。 “不好，大将军你中毒了！”那个小将在看清血液的颜色后，着急忙慌的向外跑去，没多久就拉着巫医回来了。 白发苍苍的巫医一看古多尔的伤口脸色就变了：“不好！” 老巫医连忙从腰间的布包中掏出一把药粉撒到了古多尔的伤口上，然而这对古多尔的伤口并没有产生任何影响，流出来的血依旧是暗紫色的。 此时，古多尔脸上也出现了中毒的反应，他的嘴唇慢慢开始变紫，整个人也有些站不住了，但是他却是坚持站在大皇子的尸体旁边迟迟没有动弹。 “大将军，让我来给您处理伤口吧。”老巫医站在古多尔身边劝说道，见古多尔对自己的话依旧没有反应，老巫医在心底摇了摇头。 他上前一步不忍心的看了一眼没头的大皇子劝说道：“大将军，如今大殿下出了事，你若是再出事了，咱们这里的将士们怎么办？” 也不知道是那个词点醒了古多尔，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大皇子的尸体旁边，旁边的小将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古多尔。 在巫医的指挥下，小将扶着古多尔坐好，然后站在一边看巫医给古多尔解毒。 此时的古多尔终于从刚才的悲伤中回过神来，他任由巫医给自己处理伤口，人却是看向另一边的小将：“刚才的那些刺客呢？” “大将军，我们的人去追了，说是那群刺客逃向了雁门关的方向。”小将立马回答道。 “雁门关？！”古多尔狠狠的重复道。 “是，我们的人已经去追杀了，势必要把凶手捉拿回来。”小将信誓旦旦的说道。 古多尔神色严肃，他总觉得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不对！ “让他们都回来，不要再追了！” 然而古多尔的这道命令却是下的有些迟了，从鞑靼军营去雁门关必须要路过的一坐山上，霍翀手拿着千里目观察着鞑靼军营，在看到鞑靼军营中火光大亮，并且有光点离开了鞑靼军营后。 霍翀立马就判断出来，这是霍翎他们从鞑靼军营中撤出来了。 他立马冲下山头翻身上马，他已经等不及要弄死几个鞑靼了。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霍翀脸上兴奋的神色也是越来越浓，他握着长枪的手蠢蠢欲动。 近了！ 越来越近了！ 霍翀貌若好女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首当其冲的向跟着霍翎过来鞑靼冲了上去。 跟着霍翎最近的几个鞑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霍翀给捅了一个透心凉，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会突然又冒出来一支大梁军队。 “哥，接着！”霍翀把自己手中的长枪扔给只拿了一把匕首的霍翎，然后又从身后抽了一支长枪出来。 霍翎接住霍翀扔给他的长枪，也开始对那些鞑靼反击了起来，兄弟俩手中的长枪快出了残影，飞快结束着鞑靼的生命。 两人带着的那些大梁将士也紧跟在两人身后，以最快的速度夺走那些鞑靼的生命。 皎洁的月光下，鞑靼的鲜血散了一地，连同他们慢慢凉下的尸体在月光下造出一片骇人的景象。 然而大梁的将士们却是一点也不害怕，他们只觉得爽快，鞑靼是他们的敌人。 鞑靼的军营中，巫医看着古多尔仍旧在流血的伤口皱紧了眉头，他小心的拿起从古多尔的伤口上摘下来的那个非标打量了起来。 年老的巫医在晚上有些看不清东西，只能小心翼翼的凑到火焰旁边，借着火光打量着手上的飞标。 飞镖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幽幽的蓝光，注意到这一抹蓝光的老巫医脸色立马就变了，这飞镖上是剧毒啊！ 老巫医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马上回到了古多尔旁边，他此时也顾不上礼数了，直接拉过古多尔的手细细的把了一下脉，把着把着老巫医的眉毛就皱成了一个死结。 “怎么了？”见老巫医给自己把完脉后脸色就不好了起来的古多尔主动问道。 老巫医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并没有说话，心中却是在拼命的想怎么办。 古多尔看清老巫医那难看的脸色后也是明白了一些什么，他看着老巫医直接说道：“这伤口到底怎么了？你直接说就好。” 在看到那伤口流出来的暗紫色血液时，古多尔就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大将军，弄伤您的那只飞镖上有毒。”老巫医缓缓说道。 “这个我知道，还有什么？”古多尔点点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 “这伤口上的毒我看不出来是什么毒，但是将军——”老巫医踌躇了一下，“这个毒不简单。” 说着，老巫医指着古多尔的伤口中流出来的暗紫色血液：“如果再拖下去就只有一种后果，那就是将军你和大殿下一起去见长生天。” 第317章 断肢 老巫医说完后整个营帐中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了古多尔。 古多尔此时也是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剧痛，他紧紧皱着眉头看着老巫医问道：“你可有什么办法？” “大将军，事到如今只能斩去你的这条胳膊了。”老巫医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说道。 “什么？！”听了这话的古多尔还没说什么，一边地方几位小将就先沉不住气了。 老巫医指着古多尔手臂上暗紫色的毒纹：“将军的毒还没有进入心肺，此时若是斩去中了毒的手臂，然后再配上我从王帐带来的解毒丹应该能保住命。” 帐篷中的火光打在古多尔的脸上，带来明明灭灭的光影变化，在这光影中古多尔做出了决定。 “听你的。” 古多尔此话一出诸位小将的脸色都变了。 “将军！” “不用多说了，麻烦老巫医动手吧。”古多尔阻止了小将想说的话，然后对老巫医说道。 老巫医深深的看了一眼古多尔，点了点头：“好，将军稍等，我去拿东西。” 老巫医出去后，所有小将都围到了古多尔身边，全都担心的看着古多尔，其中一人担心道：“将军，真的要这么做吗？” 在这些小将军眼中，古多尔是鞑靼左盟第一勇士，是带领他们攻打大梁的英雄，如今英雄却因为大梁人的诡计而失去了一条胳膊，这如何让他们不担心。 古多尔明白这些小将军们的担心，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大皇子被杀后，整个左盟最受可汗宠爱的就是最小的小皇子了。 其他皇子要么就是自身能力不足，要么就是背后没有足够的势力，难道真的要让一个有着大梁血统的皇子登上可汗之位吗？ 古多尔心中沉甸甸的布满了阴霾，同时开始盘算剩下的除了小皇子以外的皇子中有没有可用的，反正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让一个有着大梁血统的皇子登上可汗之位。 为了左盟的未来，他不能死在这里，就算舍弃一臂也是可以的。 将东西备好的老巫医走了进来，他见古多尔已经做好了准备，便将诸位小将军赶了出去：“你们还是出去等吧。” 说完，老巫医就一把拉住了营帐的门帘子，此时鞑靼大皇子的尸体依旧摆在营帐的中间，老巫医看了一眼大皇子的尸体，看来左盟的天要变了。 他取出一块木头递给了古多尔：“将军，您把这个咬住，我这里要开始了。” 老巫医取出一颗药丸递给了古多尔：“将军。” 古尔多接过老巫医递过来的药丸有些疑惑：“这是何物？” “这是麻药。”老巫医把一块烙铁放在火盆中回答道。 古多尔点点头将麻药吞了下去，只是不知道老巫医的麻药是用什么制成的，古多尔没多久就感到了一阵头晕。 老巫医一直在观察着古多尔的反应，见此时的古多尔有些坐不稳了，他便知道这是麻药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洗净双手，然后从药箱中拿出一把带着花纹的匕首来。 鞑靼与大梁交手的地方，带兵追杀刺客的阿塔在看清刺客居然是霍翎后眼中闪过一丝暗光，然后就提着长刀向霍翎攻了过去。 霍翎抬枪接下阿塔落下来的这一刀，在看清攻击自己的人的样子后，他眼睛微微睁大。 阿塔！ 两个人表面上激烈的打在了一起，但实际上却是在交换消息，霍翀见状连忙赶过来在两人身边压阵。 “三公子没事吧？”阿塔一刀向霍翎头顶劈去。 霍翎一个侧身躲过了这一刀，同时压低了声音回答道：“已经没事了。” “刺杀大皇子可是有什么行动？” “暗羽卫将会有行动，你最近要小心。” “可需要我帮忙？” “不用，你在那边静观其变就好，注意不要暴露身份。” “是，鞑靼的可汗自从入秋后就身体不好。” 阿塔说完这一句就被霍翎一枪给击退了几步，此时其他的鞑靼也过来帮忙了。 见状阿塔就知道这是在说不了话了，他看了一眼霍翎，然后吹响挂在腰间的牛角—— “撤！” 霍翀想驱马继续追杀这些鞑靼，却被霍翎给拦住了：“不用了，穷寇莫追。” “大哥。”霍翀听话的停下了马，“鞑靼这会军中形势正乱，咱们不去追杀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霍翎看着那些跟着阿塔逃离的鞑靼摇了摇头：“不用追了，咱们这一次的目标已经实现了。” 霍翀看了一眼挂在霍翎马脖子上的鞑靼大皇子首级，然后笑了起来：“也是，鞑靼大皇子死了，够鞑靼乱一段时间了。” “走，回吧。”霍翎最后看了一眼阿塔的背影。 “嗯。” 阿塔带着残兵败将往鞑靼军营赶回去，他脸上是打了败仗并且没有抓住刺客的懊悔，心中却是在思考霍翎的话。 暗羽卫埋在鞑靼的暗线有活动，想到那个看起来憨憨的多择，阿塔眨了眨眼睛，他想干什么？ 他将今天夜里发生的事捋了一遍，但还是想不到暗羽卫要干什么，此时他已经带着人到了鞑靼的军营。 看到守在营帐中门口的众人，阿塔摸了摸腰间的弯刀，这是怎么了？ “你们怎么不进去？”阿塔从马上下来问道。 近了后，阿塔发现这些鞑靼小将军的脸色都不是太好看，并且不时还要紧张的看向营帐。 见没有人回答自己的问题，阿塔的头微微偏了偏，这到底是怎么了，按理来说这会大家应该是守在死了的大皇子旁边，而不是围着营帐不进去啊。 就在阿塔摸不到头脑的时候，老巫医终于掀开帘子从营帐中走了出来，此时的老巫医满脸的疲惫，衣角上还沾着斑斑血迹。 看见走出来的老巫医后，几个小将眼中一亮然后一股脑将老巫医围在了中间，你一言我一句的问起了古多尔的情况。 “老巫医，大将军还好吧？” “大将军的毒解了没有？” “怎么听不见大将军的声音啊？” 被这些小将军吵到头疼的老巫医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我给大将军服用了麻药，得过一会才能醒来。” 站在最后的阿塔看着眼前闹哄哄的一群人，然后一抬眼就看见了向营帐中走去的多择。 阿塔绕过人群追上多择：“我们一起进去吧。” 他倒要看看营帐里到底是怎么了。 多择看了一眼阿塔也没有说什么，想到刚才是阿塔去追刺客，多择在心中思考霍家人有没有把计划告诉阿塔。 一进营帐，两人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两人打眼看去，老巫医的弟子正在收拾，他的手旁边放着一盆血，那血还在泛着淡淡的紫光。 阿塔的手动了动，他在心中想看样子古多尔应该是中毒了，然后他又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大皇子那没头的尸体。 和他一起进来的多择此时心情也很好，但是他的脸上却是没有流露出任何异常来，多择往前走了几步认真的看着昏迷中的古多尔。 他的神色是那么的自然，全是对昏迷的大将军的担心，完全看不出来他心中情绪的变化。 “大将军什么时候醒来？”阿塔向老巫医的弟子问道。 “阿塔将军，大将军用的麻药并不多，过一会就醒来了。”那个弟子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阿塔点点头与多择一起静静的站在古多尔的床边，就像那个小弟子说的一样，没一会儿古多尔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大将军。”多择依旧是那种憨厚的表情。见古多尔醒来后他立马凑了上去。 “多择？”古多尔此时只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晕的，他想伸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但是迟迟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手。 直到这个时候古多尔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昏迷过去。 他看向自己的胳膊，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悲鸣的声音。 多择顺着古多尔的眼光看过去，然后他眨了眨眼睛，在心里给霍翎的执行能力鼓起了掌。 他们当时想的只是让古多尔暂时失去战斗力，以方便他们帮小皇子揽权，但是万万没有想到，霍翎居然直接让古多尔失去了战斗力。 “那些刺客呢？”冷静下来的古多尔看向阿塔，他记得当时是阿塔带着人去捉拿刺客。 阿塔干净利索的跪到了地上：“大将军请恕属下无能。” “嗯？”古多尔冷哼一声。 “那些刺客逃向雁门关方向，有雁门关的大梁军队接应。”阿塔实话说道。 听到接应那些刺客的是大梁的军队后，古多尔闭上了眼睛，果然啊。 他挣扎的坐起来对多择命令道：“让所有人立马收拾，半个时辰后离开这里。” 多择心中明白为什么古多尔会下这样的一道命令，但是脸上却是一副懵懂的样子，满脸不解的看向古多尔。 古多尔注意到多择的样子，他用自己仅剩的一只手拍了拍多择的肩膀：“霍泰此人，极为奸诈，今夜咱们遭此大劫，只怕霍泰会再次派人来劫营。” 还跪在一边的阿塔眨了眨眼睛，对于古多尔对霍泰评价有些不屑，但作为一个合格的暗线，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属下明白了。”多择站起身说道，然后脚步匆匆向外走去，他出去后没多久外面就响起了收拾营帐的声音。 “阿塔。你也去看看。”古多尔看向阿塔说道，“多择做事莽撞，你去看着他不要和人发生冲突。” “是。” 往外走的阿塔与听到消息匆匆回来的老巫医擦肩而过，阿塔微微侧身向老巫医点了点头，只是这一刻的老巫医神色匆匆根本没有注意到阿塔的举动。 出了营帐后，鞑靼的军营中此时灯火通明，在多择的指挥下鞑靼军人已经将一部分东西都收拾了起来。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阿塔撇一撇嘴，然后向多择走去。 营帐中，老巫医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古多尔：“大将军，你的伤口根本不能动啊。” 古多尔摇了摇头，难得苦笑道：“老巫医，我的伤口是什么情况，我自己是清楚的。” “那你还下令让准备拔营。”老巫医见古多尔不把伤口当成一回事，有些生气的说道。 “大殿下不在了，我得为其他将士负责。”古多尔站起身对老巫医说道。 听到这个回答的老巫医也是沉默了，然后就听到古多尔继续说道。 “我和大殿下一死一伤，如果雁门关真的派了人来再次袭击我们，有谁能拦住霍家三虎？”古多尔的笑容有些苦涩。 老巫医也是知道霍家三虎的名号的，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对古多尔说道：“大将军，大殿下已经出了事，所以你千万不能在出意外啊。” “我明白。”古多尔的脸色煞白，满脸都是受伤后的疲惫。 “大将军，咱们撤也可以，但是你的答应我几件事，不然我没法向公主交代。”老巫医见古多尔心意已决便说道。 “您说。”古多尔见老巫医不再反对也是点了点头，示意老巫医有话直说。 “第一，撤退的路上我要一直跟在你身边。” 老巫医刚刚说完第一条就被古多尔打断了他郑重的看着老巫医：“这个不行，我身边目前是最危险的，大梁杀害了大殿下后，只怕我就是下一个目标，如果您出事，我也没办法向长生天交代啊。”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起来，最终还是老巫医退了一步：“既然这样，你担心我出事，那就让我的徒弟跟着你，你的伤口必须要有一个巫医盯着。” “好。”见老巫医主动退后了一步，古多尔追问道，“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一旦到了安全的地方立马安营扎寨，你的伤口需要时间来愈合。” “不能等回到王庭了再休息吗？”古多尔眉心微微皱起问道。 “你确定你带着大殿下的尸身回去，能有你修养的时间？”老巫医瞥了一眼古多尔道。 古多尔的眉心皱的更紧了，老巫医这个话说的有道理，一旦大皇子的尸体回去，王庭肯定会乱成一片。 第318章 乌珠夫人 “好，这一条我答应了。”古多尔同意了老巫医的话，同时打算派人去将信息告诉自己妻子，让她早早做好准备以面对接下来的局面。 老巫医见古多尔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起身对古多尔说道：“我现在去收拾东西，等下出发的时候就让我的小弟子过来。” “好。” 就在此时霍翎兄弟俩也回到了雁门关，一直守在城墙上的霍泰在看见关外不远处出现的点点火光后握紧了拳。 他不知道霍翎有没有成功，那些火光越来越近，霍泰逐渐能看清来的人是谁了。 霍翎兄弟两身上都沾满了血迹，但是兄弟两的精神状态都很好，一向严肃的霍翎神情也有些缓和，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接下来就看暗羽七的了。 看清兄弟俩的轻松后霍泰眼中一亮，看来这个是成功了！ 雁门关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霍翎与霍翀披着夜色走了进来，看见在等他们两个的霍泰后，霍翀笑了起来。 “将军，不辱使命。” 霍翎翻身下马，将挂在马脖子下面的人头解了下来：“鞑靼左盟大皇子之首。” 霍泰上前两步，掀开包在人头外面的包裹，在火把的照耀下看清了包在里面的东西。 然后霍泰笑了起来：“好！” 随即他叫人过来，让人以最快的速度将鞑靼大皇子的人头送到京城去，如此美事，怎能不快点告诉陛下。 鞑靼大皇子的人头被拿走后，霍泰拍了拍霍翎的肩膀：“干的不错。” 然后他看向一边的霍翀：“你这次干的也不错。” 被夸奖了的霍翎却是收敛的脸上的轻松，他看着霍泰问道：“将军，鞑靼今夜势必会撤退，要不要派人去处理一下？” “不用。”霍泰摇了摇头，“要想计划顺利实行，古多尔不能死，这次就放他一把。” “是，将军。”霍翎了然的点了点头。 “行了，你们两个去休息吧，天快亮了。” 霍翎听命带着霍翀去休息了，此时的天边已经浮现出一抹淡淡的亮光。 兄弟俩刚走了几步，就听见一个兴冲冲的声音：“哥！” 霍羽身上没有穿甲，只是身着一件简单的黑衣，他跑到霍翎与霍翀身边有些抱怨的说道：“我怎么就受伤了，不然这次我也去了。” 看着弟弟脸上那满是懊悔的表情，霍翀笑了起来：“可是这鞑靼大皇子的头只有一个，没第二个让你砍。” 听到霍翀的这一句话，霍羽一下子就炸毛了：“二哥！” “哈哈。” 霍翎静静的看着两个弟弟在那里追逐打闹，嘴角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心中想的是鞑靼撤走了，他也可以回金城看看母亲，还有妻子了。 想到再过不了多久就能去金城见妻子，霍翎脸上的神情更加温柔了。 霍翀拦住追着自己打的霍羽，指了指旁边的霍翎，示意霍羽快看，然后故意说道：“大哥，这次回家探亲，要不就我和三弟去吧，你就在这里咋样？” “嗯？”霍翎闻言看向霍翀，他也没说什么就是那么盯着霍翀。 被霍翎盯得发毛的霍翀后退了一步躲到霍羽的背后，霍羽见状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因为这笑声，霍翎看向了霍羽：“不是要你带着瑾玉在内城养伤吗？” 霍羽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瑾玉来给军中的大夫教怎么缝合伤口，我跟着出来保护瑾玉。” 行吧。 霍翎看着霍羽回答道：“即是如此，瑾玉呢？你不是要保护他吗？” “那边呢。”霍羽指着不远处的一处营帐，恰在此时林瑾玉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瑾玉看见与霍羽站在一起的两人后，眼中一亮：“你们回来了？” 他只知道这两人出关办事情去了，但是根本就不知道这两个到底是去干什么事去了。 霍翎看着向他们跑过来的林瑾玉，等林瑾玉到了他们面前后，霍翎看了一眼林瑾玉衣服下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沾上的血污。 “你的衣服？” “嗯？”林瑾玉顺着霍翎的视线看过去，然后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我等一会换一件衣服就好了。” 不过，林瑾玉看着霍家兄弟两眼底的乌青：“你们两个不去休息吗？” 这个时候，霍羽也终于是注意到了两位兄长的疲惫，他拉过林瑾玉：“我们两个去忙了，你们快去休息吧。” 说完，还没等霍翎说什么，霍羽就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林瑾玉跑远了。 看着跑远的两个弟弟，霍翀笑了起来，而霍翎则是抬眼看向了天边那刚刚升起的太阳。 雁门关积攒了一个冬天的阴霾在初阳的照耀下消散的干干净净，战争终于要过去了。 同一轮初阳下，古多尔看着已经被撤空的营地，然后又远眺了一眼雁门关的方向。 “走。” 说完，古多尔便调转马头带着众人离去，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多择与阿塔也看了一眼雁门关的方向。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故乡？ 古多尔此时在思考要怎么处理才能顺利渡过这次危机，他已经派了人去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妻子，相信以妻子的本事应该能在自己回去前控制住局势。 只是—— 想到可汗的那位宠妃乌珠夫人，古多尔的眉头皱了起来，虽然他们因为那位乌珠夫人的大梁血统而看不起乌珠夫人，但是那个女人确实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若是让她知道了大皇子已死的消息，她绝对会想办法争权夺利，以将她的儿子推上继承人的位置。 然而就像他和大皇子说的那样，他们不能有一个拥有大梁血统的继承人。 在他身后不远处，多择看着古多尔的背影眨了眨眼，他已经派了心腹去将大皇子身死的消息告诉给乌珠夫人，相信等他们回去，那位乌珠夫人已经做好了准备。 想到这里，多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这可真的是让人期待啊。 鞑靼左盟王庭。 一个眉目如画的女子坐在妆台前，她身后的侍女正在把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梳起来，女子的样貌并不像一般的鞑靼女子，反而带着点大梁女子的温婉。 此人正是如今鞑靼左盟可汗的宠妃乌珠夫人。 侍女将头发给乌珠夫人梳好后，就后退了一步静静的侍立在一边，等待着乌珠夫人吩咐事情。 乌珠夫人打量了一下镜子中的自己，又从妆台上拿了一根镶嵌着海珠的簪子插在了发髻上，然后满意的点点头问道：“两位小殿下呢？” 侍女微微弯腰：“两位小殿下都已经起来了，想来这会应该是在吃早食。” “让伺候的人都上心点，大皇子不在，咱们的那位王后娘娘可有时间了。”乌珠夫人抬手轻轻拂过鬓边的珠钗说道。 “是。”侍女明白乌珠夫人的意思连忙低头答应道。 “夫人，可汗请您过去。”一个侍女站在门口恭敬的说道。 “我这就过去。”乌珠夫人叮嘱了几句侍女，然后带着侍女向可汗所在的王帐走去。 一进去，乌珠夫人就看见了坐在上首的可汗，以及坐在下面的各位夫人。 须发皆白的老可汗看见刚走进来的乌珠夫人后眼中一亮，然后向乌珠夫人招招手：“乌珠，过来。” 乌珠夫人听命上前，到了老可汗面前刚要行礼就被老可汗给打断了：“不用多礼。” “可汗，礼不可废。”乌珠夫人温温柔柔的回答道，然后向在场的几位都行了礼。 老可汗眼中带笑，等乌珠夫人行完礼后，立马示意乌珠夫人上前来，等乌珠夫人过来了，他拉着乌珠夫人坐下，就坐到了他的王位上。 坐在下面看到这一幕的王后放在袖子中的手忍不住握紧了，她与老可汗夫妻多年，却从来都没能与老可汗这么亲密过，如今一个有着大梁血统的夫人居然就这么坐在了王位上。 乌珠夫人脸上依旧是那温婉的笑容，但是视线却是在王后身上扫了过去，注意到王后那明显绷紧的表情，她心中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马上就到你的生辰了，到时候一定要给你好好办一场。”老可汗拉着乌珠夫人的手说道。 乌珠夫人微微低头，然后语气中略带不好意思的回答道：“还是不用了吧。” “哦？”老可汗拍拍乌珠夫人的手，“听我的，这一次一定要给你好好过。” “可是大殿下——”乌珠夫人刚刚开口就被老可汗给打断了。 “不用管他，让他带人去打雁门关，这都去了几个月了没有任何进度。”提到大皇子后，老可汗的语气有着嫌弃道。 王后听出老可汗的嫌弃，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可汗，如今大军在外，所需粮草众多，这个时候给乌珠妹妹过生日，若是花费太多，这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老可汗瞥了一眼王后：“乌珠嫁来后，给本可汗生下一儿一女，所立下的功劳甚高，如何就过不了生辰了？” “这——”王后看到老可汗那一眼的警告后，只能咬咬牙将接下来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王兄想过那就过，只要王兄开心有什么不行的！”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张扬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王后听到这个声音后眼中一亮，迫切的向门口看了过去。 乌珠夫人也抬眼看向了门口，就见一个身着一袭骑装，腰间还盘着一条鞭子的女子走了进来，这女子将所有的头发高高扎起，用一条带着鞑靼风格的发带束住，左耳还带着一枚狼牙坠子。 来人雷厉风行的走到老可汗身前：“王兄。” 然后看也没看坐在老可汗旁边的乌珠夫人，转身向王后问好：“嫂嫂。” 老可汗笑着点点头，一点也没在意来人没有向乌珠夫人问好的举动。 反而是王后脸上挂着笑：“白音来了，快到我这来。” 白音公主也没二话直接就坐到了王后身边，一坐下她就说道：“刚才王兄说是要给左夫人过生辰，需要我帮忙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轻蔑，然而在场的众人仿佛都没有听出来一般，老可汗眼皮子都没有抬，乌珠夫人依旧仪态端庄的坐在老可汗旁边。 等白音说完后，乌珠夫人微微偏头：“这等小事怎么敢劳烦公主。” 白音听了这话笑了一声，然后对皇后说道：“我昨日去打猎，得了两张上好的狼皮，一张我让人给皇兄做了披风，另一张回头给大殿下送去，他们在外作战艰辛，自然要多关心一点。” “那我就替那个孩子谢谢你了。”王后也拉过白音的手笑着道。 “小事了，毕竟我可是当姑姑的，自然要与他人不同。”白音故意加重了他人两个字的读音。 被她阴阳的乌珠夫人却是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她知道因为自己两个孩子身上有着大梁血统，所以这两个孩子一向不受鞑靼左盟的人待见，但这又能怎样，这两个孩子的身份可是没法否认的。 见坐在下面的白音与王后聊的开心，老可汗安慰的看向乌珠夫人：“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过几日咱们就给你过生辰。” “谢可汗。”乌珠夫人脸上浮现出一抹娇羞的笑容向老可汗感谢道。 “你开心就好。”老可汗看着乌珠夫人那年轻貌美的脸上绽放了笑容，瞬间觉得自己那衰老的身体也轻松了许多。 他如今年纪大了，就喜欢看这年轻的像花儿一样的脸，这会让他觉得他也还年轻，还能上马弯弓射大雕。 王后看见两人亲密的举动后，心中一阵酸涩，旁边的白音不动声色的拉了拉王后的衣角，提醒她不要在这可汗正开心的时候扫兴，被可汗看见了不好。 被提醒后的王后压下心中的酸涩，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既然可汗这么说了，那我一定好好安排乌珠妹妹的生辰。” “嗯，你有这个心很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可汗看了一眼王后，然后对乌珠夫人说道，“有王后安排，你就等着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过生辰就好了。” 第319章 团灭 从可汗的王帐出来后，白音就跟着王后去了王后那里，一进营帐，王后的脸就拉了下来。 “居然要我给那个狐狸精准备过生辰，可汗只怕是晕了头了吧！”王后生气的坐在披着虎皮的椅子上。 “嫂嫂，慎言。”白音坐在了另一把椅子上，她看着王后，“先让她嚣张一会，等大殿下带着军功回来，咱们就可以将她压下去了。” “也只能这样了。”王后不爽的回答道。 “嫂嫂，只有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白音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就看向了她刚人送来的狼皮。 乌珠夫人此时也回到了自己的营帐里，她看着正在乖乖看书的一双儿女，脸上流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上前摸了摸儿子的小脸，温柔的说道：“母亲让人给你们做了奶糕，这会趁热吃正好。” “嗯。”两个小孩子乖乖的点了点头，然后在侍女的伺候下洗干净双手，一人拿着一块奶糕吃了起来。 “母妃，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学骑马打猎啊？”小皇子捧着奶糕眼睛中满是期待的看着乌珠夫人道。 “是啊，母妃。”一边的小公主也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自己的母妃，眼中全是对骑马的期待。 “等你们再长大一点，就可以骑马了。”乌珠夫人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孩子，等吃完奶糕两个孩子继续去看书后，她靠在榻上看着两个孩子，心中想的却是接下来要怎么做。 如今她手中有着一些可用之人，但是手中的这些势力也就是和王后扯个平手，要想把可汗之位争到手，她需要更强有力的盟友。 只是这个盟友会是谁呢？ 想到之前私下和她联系过的多择，乌珠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幽光，不知道这个家伙是真是假。 一天后，乌珠夫人收到了一个让她惊喜万分的消息。 “真的？”她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是，前天夜里，大梁派人夜袭我军大营，大殿下被斩首，大将军中毒后为保命失去了一条胳膊。”回来传信的人将消息又重复了一遍。 乌珠夫人这一下是再也抑制不住脸上的笑了，她压抑住笑意看向来传信的人：“除了这个，你们将军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将军说，军营那边的事他会处理的，麻烦夫人做好准备，等我军回来就是王廷改朝换日之事。”那个人低着头恭敬道。 “行，我明白了。”乌珠夫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多择的意思，她点点头说道。 “那属下告退。” 等人走了后，乌珠夫人开始思考接下来怎么办，大皇子没了，大将军失去一条胳膊，如此一来王后那边元气大伤，对她的威胁就没多大了，除非—— 老可汗可不是只有一个儿子。 乌珠夫人把玩着一支金钗，虽然大皇子没了，但是老可汗除了她的孩子之外可还有四个儿子呢，若是王后选择过继？ 不行，看来这几个孩子是留不得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然后招来自己的侍女，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下去。 侍女听了后点点头，然后就转身离去，乌珠夫人靠在用火红色的狐狸皮缝成的软垫上，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她心中想的是什么就不为人知了。 当天夜里，鞑靼左盟的二皇子中毒，当场去世！ “查！给我查！”老可汗愤怒的对下面的人呵斥道。 “是。”几名巫医将头压的低低的退到了已经变成一具尸体的二皇子旁边，几人压低了声音商量了半天都不知道二皇子是怎么死的。 几个巫医额头上全是冷汗，背着可汗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之间心领神会。 “可汗，二殿下这是遭了天谴啊。”其中一名巫医上前说道。 “天谴？”老可汗目光锐利的看向说话的巫医。 “是。”巫医低下头恭敬道，“可汗有所不知，二殿下前段时间曾经在神庙中出言不逊，这才招来了天谴。” “出言不逊？这个我怎么不知道？”老可汗眼睛微微眯起。 “那几日可汗身体不适，王后说不许让这些事打搅您休息。”巫医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王后。”老可汗轻轻重复了一遍。 下面的众人听到这句话后都将头压的低低的，一时之间王帐中格外寂静。 “你们先下去吧。”老可汗摆摆手示意众人下去，“刚才的话任何人不许透露给王后。” “是。” 等众人走了后，老可汗一个人安静的在王座上沉思了一会，然后起身向外走去。 “可汗？！”刚将两个孩子哄睡着的乌珠夫人一进自己的营帐就看见了坐在床上的老可汗。 老可汗向乌珠夫人招招手示意她过来，等人坐到他旁边后，他拉起乌珠夫人的手久久没有说话。 乌珠夫人注意到老可汗这会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她安静的陪老可汗坐着，这个时候她不能贸然开口，而是要等老可汗先开口。 果然，没过多久老可汗开口说道：“刚才，老二走了。” “走了？这么晚了二殿下出去是不是有些不安全啊？”乌珠夫人明明知道老可汗说的走了是什么意思，却还是故意疑惑道。 “走哪了？”老可汗冷笑一声，“被人送去见长生天了！” “啊？”乌珠夫人故作惊讶的捂住嘴，然后有些害怕的向老可汗的方向靠了靠，“居然有人敢对二殿下下手！可汗您没事吧？” 说着乌珠夫人就开始检查老可汗有没有受伤，她脸上的神色是那么的焦急，仿佛生害怕老可汗出了什么事一般。 注意到乌珠夫人脸上那明显的焦急后，老老邯郸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他安抚的拍拍乌珠夫人的手道：“我没事，你放心吧。” “那就好，若是可汗您出了什么事，丢下我们娘仨可怎么办啊？”说着乌珠夫人扭过头去不让老可汗看见自己的泪水。 “好了，别哭了。”老可汗强硬的扳过乌珠夫人的身体，“你放心，在咱们的孩子长大前，我是不会出事的。” “嗯。”乌珠夫人点点头，温柔的靠在老可汗肩头静静的听老可汗说话。 “最近王庭有些不太平，你把两个孩子照顾好了，有什么事找我就好。”老可汗不放心的叮嘱道。 “嗯，我明白。” 第二天一早，等老可汗离开后，乌珠夫人慵懒的靠在床上，一下的小侍女正在给她说打听来的消息。 “二殿下昨晚突然暴毙，巫医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因为二殿下玷污了长生天，这才招来了天谴。”小侍女声音脆生生的说道。 乌珠夫人点点头对这件事非常满意，看来她手下假的那几个人还是有用的啊，不过接下来就等在两日了，她的生辰那天给自己送一份礼好像也不错。 过了两日就是乌珠夫人的生辰，虽然前两天他们的二殿下刚刚去见长生天，但是因为老可汗都不是太在意，所以乌珠夫人的生辰办的那是个热闹。 看着下面的歌舞，乌珠夫人笑着端起一碗羊奶羹：“可汗，您尝尝这个，我幼时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了。” 老可汗吃下乌珠夫人递给他的那一勺，然后点点头道：“这个味道不错，只是看起来不像是我们这里的做法啊？” 乌珠夫人抿着嘴笑道：“这是我的母亲从大梁带来的做法，在我嫁到咱们这里来的时候，母亲舍不得我，故而将这做法传给了我。” “原来如此。”老可汗点点头，就着乌珠夫人的手又吃了两口。 “乌珠妹妹这么喜欢这些大梁的东西，可这不愧于你的出身啊。”一边的王后看着上面的两人在那柔情蜜意，再也忍不住心头的嫉妒说道。 这话一说出来，旁边的白音公主就知道遭了。 果然，老可汗看了王后一眼：“大梁有一句话，叫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如今乌珠既然已经嫁给了我，那就是我鞑靼的人，你是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吗，王后？” “这——”王后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一边的白音在桌子的遮掩下，一把拉住王后的衣袍。 “王兄多虑了，今日是个好日子，嫂嫂忍不住多喝了一点，这才说起了胡话。”白音拿起装着酒的金杯，“这会我祝夫人一杯，可好？” 乌珠夫人也放下羊奶羹端起酒杯：“有何不可，公主请。” 她利索的喝完酒，然后却是说道：“大梁同样还有一句话，叫做酒后吐真言，所以王后这怕不是无心之失吧？” 白音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些什么，就看见乌珠夫人端着酒杯对老可汗道：“今日是我的生辰，但是我也希望可汗能长命百岁。” 然后她压低声音，用只有老可汗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与我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好，那你我共饮此杯。”老可汗笑着与乌珠夫人共饮了一杯。 王后看着两人亲密的动作，只觉得心头一阵泛冷，她才是王后，是在大典上站在可汗旁边的人，如今却被一个远嫁来的妃子如此欺辱。 一边的白音紧紧的拉着王后的衣角，见王后自己平静下来了，白音心中松了一口气，同时心中也忍不住升起了淡淡的埋怨。 她就不明白了，当年母亲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动不动就冲动的人做王兄的王后，若是选了一个和乌珠夫人一样的，她现在也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你把这个吃了吧。”老可汗见乌珠夫人的那一碗羊奶羹没多少了，便把自己面前的那一碗递了过去。 “谢可汗。”乌珠夫人接过那碗羊奶羹，笑着吃了起来。 突然，下面的人都惊恐的看着老可汗的方向，老可汗扭过头一看，一丝鲜红的血液正顺着乌珠夫人的嘴角流下。 “乌珠？！”老可汗眼睛睁大惊呼道，“快传巫医！” 没一会巫医就来了，几个巫医分工很快就找到了乌珠夫人口吐鲜血的原因。 “你是说，这碗羊奶羹有毒？”老可汗指着本来应该是他吃的那碗羊奶羹道。 “是，这碗羊奶羹有毒。”巫医低着头不敢直视老可汗。 “去把全场所有的菜品都检查一下。”老可汗一声令下，所有的巫医都行动了起来，没一会就将所有的菜品都检查了一遍。 除了那道老可汗给了乌竹夫人的羊奶羹，还有一道给老可汗的烤肉，以及给小皇子的牛奶糕都被下了毒。 收到这个消息的老可汗脸色阴沉，他的目光扫过坐在下面的众人，然后开口唤了一声：“王后。” “在。”出了这种大事，王后也赶紧将心中的不满压到了心底，在听到老可汗喊他后，连忙起身答应道。 “这次的宴会是你安排的，却出了这种问题！”老可汗的语气让王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王后跪倒刚才还歌舞升平的王帐中间，其他人见状也赶紧跪倒，深怕自己被拉出去当替罪羊。 老可汗看了跪在王帐中的众人一眼，这个时候王帐的门帘被人揭开，一个全副武装的男子走了进来。 “可汗，臣刚才带人去查了准备今日食物的人，有一人有很大的问题，臣已经将其拿下。” “带进来。” 王后听到已经抓到下毒之人的马脚后，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是跪在他旁边的白音却有些不安，从前几日二殿下莫名死去后，她就总觉得是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大事发生了。 而且，白音眉头微微皱起，她的丈夫古多尔也好长时间没有给她传信回来了，这有些不正常啊。 她不知道的是，之所以没有古多尔的信回来，那是因为多择派人将所有古多尔传回来的信都拦了下来。 此时，那个男子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在看清那个小丫头后，王后的瞳孔忍不住一缩，怎么会是她？！ 一边的白音在看清那人后也是惊讶了起来，惊讶完了后，白音心中咯噔一声，不好，这一局是冲他们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老可汗看着那个被人一把扔到地上的小丫头问道。 第320章 囚禁 “兰娜。”小丫头看着众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道。 “兰娜，你为何要下毒？”老可汗看着小丫头问道。 兰娜将头转向王后的方向，然后又转了回来，她的动作极快，但是在场的众人却是都看见了。 老可汗因为这个动作也看了一眼王后，然后老可汗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白音这一下是确定了，这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局，她倒要看看这局是要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王后。”兰娜大笑了起来，她看着老可汗眼中满是怨念，“那是可汗你的王后，你怎么能因为偏爱乌珠夫人而冷落您的妻子呢！” 遭了。 白音看向王后，果然不出她所料，王后此时神情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兰娜，眼中居然还有着一些感动？ 被王后的神情在心中气出了一口血，白音压下心头的郁闷，开始思考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解决当前的困境。 若是她没有认错这个兰娜确实是王后那边伺候的人，但是她觉得按照平时兰娜的表现来说，她应该还没有那么忠心吧。 而且就算这个兰娜确实是个忠心的人，但是她这样做哪里是为了王后好啊，这明明是在把王后往死里坑啊。 果不其然，兰娜还说着老可汗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等兰娜说完后，老可汗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能说了。 “王后，你也是这么想的？”老可汗的心中一下子就想了许多，想到自己的碗里测出的毒，还有他那个年富力强的长子。 想到这里老可汗心中一下子就开始阴谋论了，他与小儿子今天如果真的被毒死 ，那么继承可汗之位的就是他的长子，到时候王后可不是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乌珠了。 越想老可汗的神色越是不对，身为老可汗一母同胞的妹妹，白音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老可汗的表情，然后她就知道这一下是遭了。 下面的兰娜此时还在火上浇油：“可汗，大殿下可是您的长子啊，那才是要等你百年之后继承王位的人。” “小殿下他身上流着的可是大梁的血啊，非我同类，其心必异啊。” 听到这里，老可汗的眼睛眯了眯，突然问道：“你说的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都是我自己想的。”兰娜明显慌张了一下，却还是咬牙坚持道。 “是吗？”老可汗看了一眼没有回答他刚才问题的王后，往后靠了靠，“那你告诉我，一个从来没有读过书，不认识字的普通侍女是怎么会说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的。” “我，我——”兰娜张张嘴，然后猛的扑向王后，却被她身后的侍卫给拉住，“王后，我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啊！” “只要可汗与小王子死了，大殿下登上可汗之位，您就是这最尊贵的女子学院，王后，我这都是为了你啊。” 兰娜凄厉的声音响彻整个王帐，所有人这会都恨不得把头埋到地下，生怕被正处于暴怒中的老可汗盯上。 “王后。”老可汗语气莫名，却让跪在下面的王后打了一个寒颤。 “可汗。”王后抬眼看向老可汗。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老可汗盯着王后问道。 “王兄——”白音想救场，但她刚张嘴就被老可汗给打断了。 “你不要说话。”老可汗此时的语气仿佛没有生气一般，但是却带着莫名的压力。 “可汗，我从未这样想过。”王后此时也想明白这一下是冲着她来得了，她连忙向可汗说道。 “没有？你一次次阴阳乌珠的大梁血统是觉得我没有听出来吗？”老可汗手中拿着刚才乌珠喝酒的杯子说道。 “我，我——”王后额头上浮现了一层冷汗。 “我知道你一直对乌珠不满，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乌珠的身份，她是右盟乌达可汗的亲妹妹，你看不起乌珠的大梁血统，是不是也是在看不起乌达可汗！”老可汗挥退了其他人后说道。 “我是万万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啊。”王后连忙说道，“我怎么敢对乌达可汗有这样的想法。” 如今鞑靼所分的三盟中，右盟因为临近西域，可以与西域各国通商，所以右盟的实力是最强的。 剩下的中盟与左盟，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中盟与左盟的实力是相对较弱的，中盟在更北的地方，他们左盟离大梁更近。 “你自己想想要是乌达可汗知道了这件事后的反应吧。”老可汗有些疲惫道，他心中清楚那位乌达可汗可不是个简单人啊，他的期望是统一草原。 “可汗，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干的啊。”王后有些无力的回答道。 见王后还不愿意说实话，老可汗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你还不愿意说实话吗？非要我找到确凿的证据吗？” “可汗，我没有干的事为何要承认？”王后此时再也忍不住了，她推开白音死死拉着她的手猛的站了起来，“我虽然怨念您对乌珠的宠爱，但是我怎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下毒呢？” “大家都知道我与乌珠不对付，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下毒，那不是赤裸裸的告诉众人，这都是我干的吗？”王后也不知道是被刺激了，还是怎么的居然一下子说出了重点。 老可汗听了这话后眼睑微微低垂，这话听起来好像也没问题啊。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发现兰娜有问题的将军又一次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他看都没有看站在王帐中间的王后一眼，径直的走到老可汗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什么。 等他说完后，老可汗一下子看向了王后，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把你刚才发现的东西告诉王后。” “是。”将军点点头，转身看着王后，“王后，刚刚在临妆台中发现了一支空心的簪子，簪子中藏着的白色药粉已经送去了巫医那里，说是与乌珠夫人所中之毒一样。” 王后这一下整个人傻在了原地，不管她平时有多鲁莽，在这一刻也终于是明白了过来，从头到尾，这就在针对她的一个局。 “可汗。”王后死死的看着老可汗，希望这多年的夫妻能相信自己一把。 她旁边的白音跪在地上，袖子下的手握的紧紧，这一把目前来看是她们输了。 老可汗闭上了眼不欲在看王后，他独坐于王位之上，眼中满是薄情，仿佛此时跪在下面的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并不是他的妻子一般。 “将王后送回住处，从此无我的命令不得外出。” “是，可汗。” 王后愣愣的看着老可汗，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就这么简单的将自己送去关了起来，都不愿意给自己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王兄。”白音紧紧的盯着老可汗，在听到要将王后送去监禁后，白音连忙呼喊了一声老可汗。 “嗯？”老可汗看向白音，“怎么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王兄，这件事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你这样简单的就下结论，未免有点过于草率了。”白音语速极快的说道。 “确凿证据，有些草率？”老可汗拍拍桌子，“那你告诉我，从王后的妆台中发现的毒药是怎么回事？” “王兄，就算那个毒药是从王后的妆台上被发现的，那也不代表那就是王后的啊，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故意放进王后的妆台的啊。”白音为王后狡辩道。 “白音我知道你与王后之间的关系，但是你别忘了你的身份。”老可汗的耐心被消耗的差不多了，他有些不耐烦发说道。 “王兄！”白音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但是老可汗完全没有给她这个继续下去的机会：“够了，这件事任何人都不许再说了，我意已决。” 王后看着上方的老可汗，事到如今她终于是明白了，老可汗宠爱的哪里是乌珠夫人，明明是乌珠子夫人所代表的右盟。 “是，可汗我这就回去。”说完，王后就转身离开了王帐篷。 白音看看王后坚决的背影，然后又看看老可汗，最终还是追了上去。 等所有人都走了后，老可汗有些疲惫的问道：“乌珠怎么样了？” 一直站在老可汗身边没有说话的侍卫在听到老可汗的问话后回答道：“巫医说，夫人的毒已经解的差不多了，但还是需要多休息休息。” 老可汗点了点头：“你下去吧。” 等侍卫下去后，老可汗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他要想一下万一乌达可汗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应该怎么解决。 第二日，昏迷了一天的乌珠夫人终于是醒了过来，她躺在床上看着营帐的顶棚，整个人一时之间都像是没有醒来的一样。 “你这早上起来发呆的习惯还是没有变啊。” “嗯？”乌珠夫人一下子清醒过来，她转头看向说话的人，“哥？” 一个身着巫医服饰的男子靠在坐在火炉边放着羊皮垫子的小凳子上，听见乌珠夫人的惊讶后，那人转过头来笑着看向乌珠夫人。 此人正是鞑靼右盟的首领，乌达可汗。 见乌达身上穿的是巫医装扮后，乌珠就知道哥哥是换装打扮潜入的，只是：“哥，你就这么容易的潜进来，也不怕被人看见了。” “没事，你不是已经把左盟的巫医都掌握在手上了吗？”乌达笑着看向自己的妹妹说道。 “就算我掌握了，你也不该这么冒险啊。”乌珠有些责备道。 “我没事的，倒是你用了母亲留下的南柯梦，这会感觉怎么样？”乌达见妹妹躺在床上有些虚弱便问道。 “没事，躺几天就好了，不过这次也不知道有没有把王后压下去。”乌珠懒洋洋的躺在床上说道。 “嗯，老可汗已经将王后关了禁闭，不过你原来不是要慢慢与王后争夺吗？怎么突然间要开始下死手了？”说到这里乌达有些疑惑的问道。 “前几日有古多尔军队中的人向我投诚，传来的消息你绝对想不到？”乌珠挑挑眉道。 “哦？难不成是古多尔从马上掉下来，被大梁给抓了？”乌达开玩笑道。 “比这个还好的一个消息。”想到多择传回来的那个消息，乌珠就忍不住自己的笑意，“大皇子被大梁给收拾了。” “啊？！”乌达这一下也是眼前一亮，难怪妹妹要突然动用南柯梦来栽赃王后，原来如此啊！ “不光如此，古多尔还失去了一条手臂，如今元气大伤。”乌珠还不忘将另一个消息也告诉了乌达。 “好，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乌达此时脸上满是开心的神色，“古多尔作为左盟的第一悍将，如今他断了一只手臂这绝对是个好消息啊！” 乌珠摇了摇头：“哥，你先别开心的太早，古多尔是断了一只胳膊，可是他的心可还没出问题，尤其是现在，他拥护的大皇子身亡，只怕古多尔心中正要找个发泄渠道呢。” “那你的意思是？”乌达歪歪头看着妹妹。 “得先让古多尔把这口气给出了。”乌珠看向哥哥，“等他把这口气出了，就将他一击必杀。” 乌达见妹妹这是已经有安排了，便在没有说什么，他相信自己的妹妹绝对不会吃亏的。 “不过，哥你今天打扮成这样过来是有什么事吗？”乌珠偏偏头看着乌达问道，“不过话说，你这身打扮确实也好多年没见了。” 因为两人身上的大梁血统，所以两人幼年并不受重视，甚至还会被当时右盟可汗的其他孩子欺辱，一直到乌达主动进入神殿供奉长生天这才情况好了许多。 “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回到过去的感觉？”乌达显摆显摆身上的巫医服饰说道。 “是有点。”乌珠也配合道，“你当年第一次被神殿的祭祀带走哭的可惨了。” 见妹妹取笑自己，乌达也没有生气：“我这次过来是因为有传言说，前几日左盟的神殿中出现了长生天的神迹。” “啊？”这个是乌珠倒是还不知道，她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不过我倒是可以叫个巫医过来问问。” 第321章 怀疑 “不过，哥，你觉得那真的是长生天的神迹吗？”乌珠有些迟疑的问道。 “你忘了，我从不信这些。”乌达眉眼低垂的回答道。 听了这话的乌珠上下打量了一下乌达身上的巫医服饰，然后就笑了起来，不过她也知道乌达的这句话是真的，乌达虽然在幼年时曾经进入神殿学习，但是实际上乌达对这一套根本就不信。 “所以你是来看看他们到底是在干什么的。”乌珠一针见血的说道。 “不错。” 两人正说着，一个侍女走了进来：“夫人，可汗要过来了。” 兄妹俩交换了一个眼神，乌达起身离开了，乌珠则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就静静的等着老可汗的到来。 “今日感觉怎么样？”老可汗进来看见斜靠在床头的乌珠后说道。 “可汗。”乌珠夫人看见进来的老可汗挣扎的想要起身，却是被老可汗拦住。 “你躺着吧，这件事是你受委屈了。”老可汗给乌珠夫人拉了拉被子。 “我倒是没什么，不过——”乌珠夫人微微低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在老可汗面前。 “已经查出来是王后给你下的毒，不过你放心，王后已经被我囚禁了。”老可汗坐在乌珠夫人的床边，脸色难看的说道。 “啊？”乌珠夫人故作疑惑，然后柔柔弱弱的说道，“我一向敬仰王后的为人，事事都敬着王后，可是王后为何要对我下此狠手啊？” 老可汗在听到乌竹夫人这些看似给王后开脱，实际上却是在煽风点火的话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老大吗？” 听出老可汗语气中的不满后，乌珠夫人眨了眨眼睛：“大殿下这次已经出去这么久了，按理来说也是该回来了，怎么连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倒是不应该啊？” 老可汗这一下神色又变了，他看着乌珠夫人许久没有说话，然后拍拍乌珠夫人的手：“你先歇息，我晚上再来看你。” 说完，老可汗就起身离开了，乌珠夫人看着老可汗离开的背影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 匆匆回到自己王帐的老可汗坐在王位上许久没有说话，心中却是刚才乌珠夫人说的话，一时间心乱如麻。 就像乌珠夫人说的那样，老大和古多尔确实已经好久没有传回来消息了，按照时间算算，这确实有些不对劲。 老可汗想了一会后招了招手，一个身材高大的侍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王帐篷中，等待着老可汗的吩咐。 “你现在立马起身前往雁门关，一路上寻找大皇子与古多尔将军，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是，可汗。” 说完，那个侍卫就匆匆离开，只留下静静坐在王位上的老可汗。 阳光从王帐门帘的缝隙中挤了进来，落在了老可汗的脸上明明灭灭，在这光中老可汗的神情一时间让人看不懂，但是他的手却是在握紧，仿佛紧紧抓着什么一般。 是什么不能让他放手的东西。 雁门关，林瑾玉正带着人将刚织好的毛衣拿出来给人试穿。 “怎么样？”林瑾玉站在旁边看着刚将毛衣穿好的霍翎。 “是挺软的，而且保暖的。”霍翎感受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后说道，“这就是你说的用羊毛织出来的衣服？” “嗯，内城的几位大娘们已经掌握了怎么纺毛线，还有怎么打毛衣，手艺极好。”说到这个林瑾玉也有些意外，他也没有想到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几位大娘们就已经钻研出了好几种毛衣的打法。 在看见成品的那一瞬间，林瑾玉都有些怀疑这几位大娘不会也是从现代穿越来的吧，她们打出来的毛衣和现代店中卖的一模一样。 “这一件是给泰叔的。”林瑾玉又拿出一件递给霍翎道。 因为暂时还没有找到给羊毛染色的方法，所以目前打出来的毛衣都是白色的，林瑾玉打算等回到苏州后，找一批染料送过来。 霍翎看着手上洁白如雪的毛衣，想了半天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对林瑾与说道：“那个，能不能麻烦一下城中的几位婆婆？” “怎么了？”注意到霍翎的这个样子，林瑾玉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有什么话直说就好，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能不能麻烦她们帮我再织两件，我可以付钱。”霍翎摸摸头说道。 “嗯？”林瑾玉有些疑惑的偏偏头。 就在这个时候霍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拍了拍林瑾玉的肩膀：“你别问了，那是给嫂子的。” “嫂子啊——”林瑾玉恍然大悟的笑了起来，然后拍了拍自己胸膛，“没问题，交给我吧。” 霍翎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色，他瞪了一眼霍翀：“瑾玉，你别听他们，需要钱你给我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传令官走了过来：“林公子，将军叫你过去。” “好，我这就过去。”林瑾玉拿起给霍泰准备的那件毛衣说道。 传令官这个时候看见了站在一边的霍翀：“少将军，将军也叫了你们。” “我们？”霍翀指指自己又指向霍翎，“我们也被叫了？” “是。” 得到肯定答复的两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起身与林瑾玉一起去了霍泰那里。 “泰叔，您找我？”林瑾玉抱着给霍泰的毛衣问道。 霍泰眼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看向了林瑾玉，然后说道：“明天我让人送你去金城。” 本来脸上还带着轻松神情的林瑾玉看着霍泰，他的表情一下子变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霍泰看着林瑾玉叹了一口气，然后将一封信递给了林瑾玉：“金城来的信。” 看着那封信，林瑾玉的心头突然涌上一股不安的感觉，他放下手中那件给霍泰准备的毛衣，接过了那封信。 等看完那封信后，林瑾玉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但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看向霍泰：“明天什么时候出发，能不能今天就走？” 霍翀看着林瑾玉一时间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林瑾玉这么着急的就要回金城去。 “你要是想的话，今天出发也没问题。”霍泰看着林瑾玉焦急的神色回答道。 “我这就去收拾东西，等一下就走，失陪了。”林瑾玉转身离开，他要去带一些东西返回金城。 “叔父，这是怎么了？”看着林瑾玉匆匆离开的背影霍翀好奇的看向霍泰。 “蔡老先生生病了。”霍泰看了一眼霍翀叹气道。 什么？ 一时间霍家兄弟都有些惊讶，两人看向霍泰，然后就听见霍泰吩咐道：“明日霍翀，你护送瑾玉回去。” “啊？大哥不去吗？”霍翀有些意外道，他还以为回去的会是霍翎。 “金城的府上来信，说是要给袅袅议亲了。” 霍泰一句话就让霍翀傻在了原地：“什么？” 他转头看向霍翎：“大哥，刚才叔父说什么，我好像没有听清楚？” “你也去收拾东西，等一下就出发吧。” 鞑靼左盟的神庙外，乌达看着远处的雪山，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祭司站在他身后静静的没有说话。 许久，老祭祀先开口道：“长生天会保佑每一个出生在草原的孩子。” “包括我们这种流着外族血的吗？”乌达嗤笑一声。 “只要出身在草原，那就都是长生天的孩子。”老祭司没有在意乌达脸上的嘲弄，只是继续平静的看着远方的雪山。 “行吧。”乌达撇撇嘴，“你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让我陪着你看雪山？” “当然不是。”老祭司收回看着雪山的视线，他看向乌达，“不久前我得到了一尊来自长生天的圣令。” “哦？”乌达偏偏头看向老祭司，“说来听听？” “长生天说，草原要统一。”老祭司也看向乌达认真道。 “哈。”乌达却是笑了起来，“这种事你不给你自己的可汗说，倒是给我这个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右盟可汗说，是不是有点不对啊。” 老祭司的眼睛微微闭上，只是说了一句：“他老了，早就失去了统一草原的雄心。” “那你们左盟不是还有几个小王子呢吗？”乌达偏偏头道。 “他们都不行的，况且你与乌珠夫人不是把他们的命运都给安排好了吗？”老祭司这个时候突然说道。 “你知道了？”乌达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光知道，还帮乌珠夫人扫了尾。”老祭祀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了乌达，“麻烦转告乌珠夫人，下次要使唤神庙的人直接安排就好，那些能用金钱拉拢的也会被别人拉拢。” 乌达接过老祭司递过来的南柯梦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嗯。”老祭司看向远处的雪山，“其实我选你还有一个原因。” “是什么？” “长生天的预言。” 乌达偏偏头：“什么预言？” “大梁崛起。” 这一下乌达是坐不住了，他看向老祭司：“长生天怎么会做出这种预言。” “尽管很不可思议，但是长生天确实给出了这样的一个预言。”老祭司有些惆怅的看着雪山，他们草原的长生天给自己的对手做出来这样的预言，想一想都让人郁闷。 乌达这一下是有些坐不住了，尽管他并不是很相信长生天，但是有的时候长生天确实是有一定的本事。 “大梁要崛起，这个倒是难说。”乌达摸摸自己的下巴，思考着大梁崛起的契机。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了解大梁的可汗。”老祭司起身拍拍乌达的肩膀。 这一下乌达有些无语了，你们的了解大梁，就是找一个拥有大梁血统的可汗？ “乌达可汗，是长生天将鞑靼未来的命运交给了你。” 说完，老祭司就转身离开了，乌达的手中多了一块用精铁铸造的狼头令牌。 那是能调动左盟神庙的令牌。 乌达站在原地看着老祭司离开的背影，许久也转身离开了，只有远处的雪山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老可汗也终于是知道了为什么他好久没有收到前线的消息了，他的长子，大殿下居然被大梁人给杀了。 “调兵！我要去给他报仇！”哪怕对这个长子平时有着许多的忌惮，但是终究是亲子，是他的长子，在知道了长子被害的消息后，老可汗还是愤怒了。 “可汗，大殿下带走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剩下的三分之二要镇压其他小部落，还要供卫王庭是万万不能随意就调动啊。”侍卫听到老可汗的命令后连忙劝说道。 老可汗被侍卫的话劝下，他怒气冲冲的坐在王位上，眼睛有些发红，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长子就这么死了，甚至死后尸骨不全。 突然，老可汗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他看向侍卫：“那古多尔呢，他怎么不回来？” “古多尔将军也受了伤失去了一条胳膊。”侍卫连忙回答道。 “失去了一条胳膊？那他们现在在哪里？”老可汗追问道。 “在一个小部落休养，说是等伤好了后就回来。”侍卫低下了头道，但是他的心中却是摇了摇头，古多尔这一下是要失算了，就算他是老可汗在器重的兄弟，是老可汗的妹夫，但是这一次他却是触动了老可汗那条敏感的神经。 王者的权利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触碰，不然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你下去吧。” 等人走了后，老可汗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他手中端着酒杯，眼中满是阴霾—— 古多尔，你是在挑衅我吗？ 晚上，老可汗有一次来探望正在休养的乌珠夫人，看着老可汗皱起的眉头，乌珠夫人为老可汗倒了一杯热茶：“可汗，这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老可汗看了一眼乌珠，并没有开口说话。 乌珠放下手中的茶杯，温柔的靠着老可汗：“我虽然没有本事来为可汗排忧解难，但还是愿意听一听可汗的烦心事，说不定就解决了呢？” 老可汗深深的看了一眼乌珠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第322章 乌珠的计划 老可汗看向乌珠夫人：“我今日收到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乌珠夫人看向老可汗，黑色的大眼睛眨了眨，眼中满是好奇。 “老大被大梁人杀了。” “什么？！”乌珠夫人故作惊讶，然后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了下来，“大殿下如今可还没有娶妻，怎么就被大梁人给杀了？” 然后乌珠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猛的看向老可汗，拉起老可汗的说：“那王后呢，这要是让王后知道了，且不心疼死？” 想到王后后，老可汗也有些头疼，最后下了一个决定：“这件事暂时先不要告诉王后了，免得她难过。” “可是，古多尔将军与白音公主乃是夫妻，而白音公主与王后的关系一向亲近，若是白音公主知道了，只怕王后也就知道了。”乌珠夫人有些难为的说道。 “这倒也是一个问题。”老可汗沉思了一下，然后摆摆手，“既是这样，最近就不要让她们两个见面了。” 见自己的目标达成，乌珠夫人眉眼弯弯笑着对老可汗道：“还是可汗贴心。” “你都这样了，还在担心王后，未免也有些太以德报怨了吧？”老可汗拍拍乌珠夫人的手说道。 “王后只是有些钻了牛角尖，再说我刚来的时候，王后对我也是极好，如今我做的这些又能算的了什么呢？” 我最终想要的可是你的江山。 乌珠夫人脸上笑的格外恬静，但是心中却是野心勃勃。 然后她眉眼低垂：“不过，可汗，古多尔将军是不是要他快点回来啊，毕竟现在大殿下不在了，他一个人带着那么多的军队在外是不是也有些——” “不妥？” 乌珠夫人说完后就将头低下了，但是她知道她的这一席话将会在老可汗心中留下怀疑的烙印。 老可汗静静的看了一会乌珠夫人，然后起身：“你先休息吧。” “是。” 从乌珠夫人的营帐中出来后，老可汗的脸色变得难看，理性告诉他古多尔是他的好兄弟，是他的妹夫，是不会背叛他的。 但是心中却是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恶魔低语：人都会是变得，古多尔现在可是手握重兵在外，如果他真的背叛了他怎么办？ 怀着这样的想法，老可汗一晚上都在辗转反侧，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性格中的那一部分优柔寡断最终替他做了决断，他愿意等等，等着看古多尔的做法。 收到这个消息的乌珠毫不意外，她看向又来找自己的哥哥：“哥，你不是想与古多尔打一次吗？机会来了。” 乌达看向自己的妹妹，饶有兴趣的问道：“说吧，你又有什么打算？” “要想让老可汗对古多尔彻底死心，那就要让古多尔做出一些伤害老可汗的事，不过你也知道古多尔是绝对不会背叛老可汗的，所以这就需要我们出手了。”乌珠轻轻点了点桌子。 然后继续给乌达分析道：“老可汗最怕的就是有人抢夺他的权利，所以咱们打蛇打七寸。” “引起老可汗的疑心。”乌珠的眉眼低垂，说出了一个结论。 “我明白了。”乌达点点头明白了乌珠的意思。 另一边，霍翀带着林瑾玉火急火燎的赶往金城，林瑾玉抿着下唇，脸上全是对蔡老先生的担心，同时心中满是对灵师兄的怨念，若不是他把自己绑架到肃州来，师父又怎么会出这种事呢？ 林瑾玉脸色低沉，这是他第一次想弄死一个人。 不过他也没有机会了，毕竟有些人早就已经死亡。 霍翀知道林瑾玉为什么这么着急，他也催促着座下的马更快一点，他明白林瑾玉的感受。 一行人快马加鞭的向金城赶去，而金城却来了一位出乎众人意料的使者。 “李公公，采月姑姑。”霍老夫人的贴身侍女向两位弯腰道：“夫人在里面等你们。” “麻烦带路。”采月点点头道。 “请。” 霍家的府邸带着武将世家特有的硬朗，进门没走多久，就到了一个占地面积极大的演武场，一个身着劲装的女子正持枪而立，用手中的帕子擦着长枪。 “霍夫人。” 看见来人后，霍夫人放下了手中的长枪，她看着彩月：“皇后娘娘的信我已收到了，信中的事只怕还要等我家将军的意思。” 采月微微欠身：“夫人，皇后娘娘明白您的意思，娘娘说了凡事皆可商议。” “那就麻烦两位再等等吧，我家将军的回信应该快要到了。” “好。” 将军府的后院，一个女子正坐在窗前看书，她的样貌与霍翀极为相似，但是脸上的线条相较霍翀来说更加柔和，她安静的坐在窗前，看起来格外温和。 她的旁边还有一个小姑娘，小姑娘的两只眼睛乌黑发亮，此时正摆弄着手中的九连环，在解下来一个后，小姑娘兴奋的拉了拉女子的衣角。 “二姐，你看我把它解下来了。” 女子放下手中的书，然后摸了摸小姑娘头顶的小揪揪：“做的真好。” 听到这一声夸奖，小姑娘的眼睛变得亮亮的，她看着女子：“那二姐，我可以去练武了吗？” “这——”女子有些迟疑，不让小姑娘练武那是叔母下的命令，她也没办法啊。 见女子迟疑，小姑娘撇撇嘴，也不想让二姐为难：“算了，我不去了。” 袅袅叹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门帘子就被人掀开，一个穿着杏色的夹棉长褂的女子走了进来，看见这个女子，袅袅与小姑娘起身：“大嫂来了。” 来人正是霍翎的妻子，她走到袅袅的身边：“京城来人了。” 袅袅的手抖了一下，然后镇静下来：“等哥哥来了再说吧。” 小霍夫人拍拍的袅袅的手：“袅袅，你若是真的不愿意嫁到宫中去，我就给你大哥写信，让他劝说父亲拒绝了这件亲事。” 袅袅握住大嫂的手：“嫂子，谢谢你。” “只是，这件婚事背后，只怕还有别的意思。”袅袅看着自己大嫂说道。 “可是，袅袅家中最最希望的还是你的幸福。”小霍夫人看着袅袅眼中满是心疼。 “嫂子，日子都是人过的，我会好好过下去的。”袅袅低垂着双眼，不知道那位太子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瑾玉一行人路上没有休息，直接赶在一天之内从雁门关回到金城，林瑾玉翻身吧从马上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霍翀眼疾手快的扶住差点摔倒的林瑾玉：“小心。” “小师叔！”刚从城外巡视回来的贺青山在看见门口的人后有些意外。 “你是？”林瑾玉打量了一下来人有些疑惑，这人谁啊，看见自己就喊小师叔？ 所以这是自己哪位师兄的后人？ 见林瑾玉疑惑，贺青山上前一步：“小师叔，我叫贺青山。” 这一下林瑾玉终于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他站直有些发软的腿：“是你啊。” “嗯，小师叔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再过几天我派人去接您吗？”贺青山有些意外道。 “不是霍将军收到信，说师父病重吗？”林瑾玉见贺青山的脸上并没有焦急之意，便猜到这里面只怕有什么隐情。 “信？”贺青山摇摇头，“我们没有写信啊？” 这一下几人都有些疑惑，所以这信到底是谁写的？ “算了，先进去吧。”林瑾玉还是担心蔡老先生，便开口说道。 “小师叔，请。” 跟着贺青山进去后，林瑾玉终于是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灵师兄自刎了，师父受打击后病了几天。”林瑾玉总结道。 “不错。”贺青山点点头赞同道。 “所以，这信是谁写给我的？”然而林瑾玉还是疑惑。 “是我。”贾赦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舅舅？！”尽管早就知道贾赦也来了肃州，但林瑾玉看见贾赦后还是有些激动。 “你这是什么意思？”贺青山不明白贾赦怎么干了这样的事，他想见林瑾玉说一声就行了，为什么要说蔡老先生病重？ “进来说话吧。”贾赦将几人带到自己下榻的房间。 “大舅舅，你这是？”林瑾玉坐在椅子上好奇道。 “是这样的——”随着贾赦的讲述，林瑾玉几人终于是明白了贾赦要叫自己回来了。 “你说师父晚上睡不着觉？”林瑾玉有些着急，蔡老先生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要是因为休息不好再出事可怎么办？ “这我怎么不知道？”贺青山有些惊讶，最近他每次去看望蔡老先生，蔡老先生都说自己好着呢，结果晚上就睡不着觉。 “老先生这是心病。”贾赦看着林瑾玉说道。 知道燕回舟身份的几人在听到贾赦的话后都沉默了，并不知情的几人也是没有追问，他们知道这后面是有着隐情。 “我去看看师父。”林瑾玉起身说道。 “我送小师叔过去。”贺青山在旁边说道。 “好。” 去蔡老先生院子的路上，林瑾玉偏偏头看向贺青山：“灵师兄他是当着师父的面自刎的吗？” “嗯。”贺青山点点头，“自刎前，他和师祖还进行了一段对话。” “能说给我听听吗？”林瑾玉追问道。 “这——”贺青山有些迟疑，不管怎么说，燕回舟的事都牵扯到皇室，是不能随意告诉其他人的。 “不行吗？那就算了。”注意到贺青山脸上那明显的迟疑，林瑾玉就知道只怕这事背后还牵扯到其他问题，不是他能听的。 “到了。”贺青山见林瑾玉没有执意追问，在心中松了一口气，恰好此时也到了蔡老先生暂住的院子前。 林瑾玉推门进去，院子中一片安静，林瑾玉顺着院子中的抄手游廊慢慢向里面走去。 何为近乡情怯，林瑾玉今日终于是明白了。 带着暖意的阳光下，蔡老先生躺在一架躺椅上晒着太阳，听到脚步声他还以为是贺青山派人来了，他头都没回：“回去吧，告诉你们大人我没事。” 没有听到来人离开的脚步声，蔡老先生有些疑惑的转过头，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徒弟站在身后。 “瑾玉？！”一瞬间，蔡老先生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你怎么回来了？” “师父！”林瑾玉看清蔡老先生的样子后，一时之间再也忍不住了，他扑到老先生的膝前，抱住老先生，“师父！” “师父的瑾玉啊！”蔡老先生此时也难掩惊讶，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你不是在雁门关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师父，我好想你啊。”被灵师兄绑架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的时候，林瑾玉没有哭，被狼群追杀时，林瑾玉没有哭，但是此时他却是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了。 “莫哭。”蔡老先生手忙脚乱的给林瑾玉擦着眼泪，他安抚的拍着林瑾玉的后背，“师父的瑾玉，莫哭。” “师父，你生病了吗？”想到贾赦说的话，林瑾玉认真的端详着蔡老先生的脸色，就见老先生的脸上确实带着明显的疲惫。 “师父没事。”蔡老先生抹去林瑾玉脸上的泪水道。 “胡说，师父，你的脸色明明就很难看。”林瑾玉看着蔡老先生的脸色反驳道。 瞒不住林瑾玉了，蔡老先生叹了一口气：“师父没事，就是最近没有休息好罢了。” “师父！”见蔡老先生直到现在还在避重就轻，林瑾玉的脸上满是不满。 “放心吧，过几天师父就好了。”蔡老先生在自家宝贝徒儿的冷脸下保证道。 “从现在起，我就跟在师父您身边照顾你，直到师父您恢复健康。”林瑾玉起身严肃的说道。 “这个就不用了吧。”看着宝贝徒儿的严肃表情，蔡老先生摸着自己的胡子喃喃道。 “嗯？师父你说什么？”林瑾玉没听清蔡老先生的自语，好奇的看了过来。 “没什么，没什么，师父是说，那就辛苦我们的瑾玉了。”蔡老先生此时也看见了守在院子门口的贺青山。 他远远的向贺青山挥了挥拳头—— 你们把瑾玉叫回来干什么？ 第323章 太子妃 还是小师叔靠谱，这一来师祖立马恢复了往日的活力，看着不远处向自己挥拳的蔡老先生，贺青山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贺大人，麻烦问问，你知道来向我妹妹提亲的是谁家吗？”跟着他们过来的霍翀也注意到了几人之间的眉眼关系，不过此时他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提亲？ 贺青山看了跟着他们过来的霍翀一眼，然后点点头又摇摇头。 霍翀看到贺青山的动作后有些不明所以，这是个啥意思？ 贺青山低声对霍翀道：“是从京城来的贵人。” 贵人，霍翀的眼睛微微眯起，能让贺青山都要称呼贵人，所以到底是什么人来向自己妹妹提亲。 “贵不可言啊。”贺青山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留下霍翀一人站在原地思考贺青山最后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贵不可言吗？ 不会是皇室中人向自己妹妹提亲吧？ 霍翀心中出现了一个猜测，但是随即他就自己打消了这个猜测。 想什么呢，皇室中人就算要提亲，也会选择那些四角齐全的贵女，自家妹妹虽然样貌才学个个出色，但是仅仅父母双亡这一条就不会进入那些人的眼中。 想到这里，霍翀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他原本是想着让叔母帮忙给妹妹挑一家亲事，不求对方的官位有多高，只求对方人对妹妹好，保护妹妹平安喜乐的度过这一世就好，结果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贵人把这一切都给打乱了。 霍翀忍不住磨牙，他倒要看看这个贵人是什么人。 霍家。 在霍翀他们进城门的一瞬间，霍夫人他们就收到了消息，霍夫人抬眼看了一眼采月，又看了一眼与采月一起来的李萱。 霍夫人心中有些疑惑，就算是皇后娘娘相中了她家袅袅，那么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来看看也是没问题的。 那这位李萱，李公公来又是为了什么？ 她要是没记错，这位李萱公公好像是圣上身边的人啊？ 难道，相中自家袅袅做太子妃的并不是皇后，而是皇上！ 霍夫人借着喝茶，掩饰住了自己的惊讶，如果这真的是皇上相中了自家袅袅，那么这件亲事就没法拒绝！ 想到这里，霍夫人有些难耐自己的惊讶，如果真的是皇上相中到了自家袅袅，并且将自家袅袅指给了太子，那是不是说，皇上同意了自家站队道太子那边。 可是，如今的陛下正直年富力壮，现在就同意太子插手兵权，这也太出乎人的意料了吧。 一时间，霍夫人心中思绪万千，但是她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分毫。 霍翀离开贺青山那里后直奔自家将军府，看见熟悉的牌匾后，霍翀对妹妹的思念再也忍不住了。 他将马的缰绳扔到下人手中，然后就直接向府中走去，许久没见两个妹妹了，只怕是又长高了，长漂亮了。 穿过演武场，霍翀停下了脚步：“叔母。” 霍夫人看着霍翀点点头，然后向他介绍道：“这两位是从京城来的客人。” 霍翀向两人点点头，然后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开始在心底分析这两个人的身份。 那个女子的一举一动，都极有章法，动作看起来十分的赏心悦目，而那个男子面白无须，霍翀一下子就看出了这个男子是个阉人。 阉人。 不是吧？！ 霍翀心中咯噔一声，还真是皇室的人来提亲吗，所以到底是给谁提的，不会是安王殿下吧？ 在心中扒拉了半天，在年龄上能和自己的妹妹合适的好像也就是这位安王了。 此时，采月与李萱也在打量这位据说是未来太子妃一母同胞的小将军，注意到霍翀那张比一般女子还要美的脸后，采月在心底摇了摇头。 太子妃作为将来的天下万民之母，长相可以不是绝美，但是一定要大气，如果真的和这位霍小将军长的一模一样的话，只怕不是一件多好的事。 旁边的李萱关注的却是另一点，从霍翀走路的姿势可以看出霍翀的下盘极稳，是习武多年才有的步伐，而且这位小将军眼神如炬，极为有神，应该是个射箭的高手。 对于自己看出来的这些，李萱非常满意，少年将军不骄不躁，别的不说这份心性就很不错，若是哪位霍家姑娘也有这份心性，圣上应该会非常满意。 几人心中想的是多，但是实际上只是过了几瞬间，霍翀看向霍夫人：“叔母，多日未见几位妹妹，我先去看望妹妹了。” “去吧。”霍夫人点点头。 本来她是叫霍翀回来商量袅袅的亲事，只是现在涉及到皇上了，这件事还是得找霍泰拿主意。 霍翀穿过几处院子，终于是到了妹妹的院子前，他刚踏进院子就被小姑娘撞了个满怀。 小姑娘转过头想看看是和谁撞到了一起，等看清是谁后，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二哥！” 霍翀一把抱起小姑娘颠了颠：“小五，你最近是不是又挑食，怎么轻了好多的感觉？” 小姑娘有些委屈的扁扁嘴，给疼爱自己的二哥告状道：“母亲说我太胖了，让我少吃点。” 霍翀抱着小姑娘往院子里面走去，同时嘴中还在哄不开心的小姑娘：“胡说，我们的小五哪里胖了，在哥哥看来明明是刚刚好。” 被霍翀几句话就哄到心花怒放的小姑娘抱着霍翀的脖子开心的笑了起来，听见笑声后，在屋中伺候的小丫鬟好气的掀开帘子想看看是谁，然后就赶紧去喊自己小姐了—— “小姐，是二爷回来了！” 听到小姑娘喊话的袅袅掀开门帘走了出来，两张极为相似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哥。”袅袅没有想到哥哥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些意外。 “袅袅。”霍翀看着自己的妹妹，在心中想到果然自己妹妹又变好看了些，难怪总有人惦记我家妹妹。 兄妹俩坐在窗前的小桌子前说话，小五在一边吃着霍翀带来的肉干，没一会的功夫就把霍翀的一小袋肉干吃了个干干净净。 霍翀看着小五还给自己空空如也的袋子，有些惊讶的看向袅袅：“她今天没有吃饭啊？” “吃了两笼包子，三碟子点心，还不算中午吃的。”袅袅没好气的捏了捏小五的脸。 “那还饿？”霍翀看着小五比划了比划，“所以你吃的那些东西都去了那？” 小五听到哥哥姐姐的对话后有些委屈的说道：“我也不想吃这么多，可是我就是饿。” 见妹妹都快委屈哭了，霍翀手忙脚乱的哄着妹妹：“好了，不哭了，想吃什么给哥哥说，哥哥给你准备。” 听到哥哥的保证，小姑娘脸上一下子就由多云转晴：“真的吗，我要吃鼎丰楼的梅花糕，还有糖葫芦……” 小五洋洋洒洒的说下了一大堆东西，霍翀听到这么多吃的后都有些惊讶，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知道金城内有这么多五花八门的吃的。 “你还想吃什么？”将人送走的霍夫人进来刚好听见了小五哪像是报菜名一样的话。 听到母亲的声音，小五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转过身看着刚走进来的刚走来的母亲有些蔫哒哒的喊了一声：“母亲。” “嗯。”霍夫人挥挥手示意侍女抱着小五下去，等屋中就剩下他们三人后，霍夫人开口道：“刚才那两个人你都看见了吧，翀儿？” “嗯。”霍翀点点头，然后追问道，“我看那两人好像并不是什么普通人。” “不错。”霍夫人看了一眼袅袅，“那个女子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至于那个男子——” “他叫李萱。” 李萱？！ 霍翀的眼睛微微睁大，他好像听人说过，当今圣上的贴身大太监就叫这个名字。 霍夫人注意到霍翀的反应肯定道：“不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所以，他们是替——” “是代表当今皇后来商量亲事的。”霍夫人揉揉自己的眉心说道。 霍翀此时眉心却是微微皱起：“我听人说，皇后娘娘膝下只有二子，其中当今太子的年纪和妹妹差不多，所以他是来替当今太子提亲的。” “可是，堂堂太子的婚事居然是让两个下人来说，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霍翀有些不开心道。 “这个你倒是放心，采月姑姑说，如果咱们家同意了亲事，就去请蔡老先生宣旨。”霍夫人看着霍翀说道。 霍翀看向自己的妹妹：“袅袅，这件事你怎么看？” 袅袅安静的坐在一边，听到霍夫人的问话后，她抬眼看向两人：“叔母，这件事只怕咱们是拒绝不了啊。” 霍夫人狠狠的扯着手中的帕子：“怎么就偏偏选中了你呢，那宫里可不是——” “叔母。”袅袅轻轻喊了一声自家叔母，但是她的心中却是明白霍夫人的未尽之言。 宫里可是个吃人的地方啊。 霍夫人心疼的看着眼前的袅袅，翀儿与袅袅虽不是她的亲子，但也是她亲手养大的，如今却被选中去那等吃人的地方，如何叫她不担心。 但是皇命难违啊。 与此同时，林瑾玉也知道了这件事，他看着眼前的李萱，心中同时出现了两份惊讶。 一是太子长平居然要议亲了，二是太子妃居然是从武将家选出来的。 “如此喜事，老夫有何不可。”蔡老先生笑着答应了去霍家宣读旨意的这件事，等李萱走了后，蔡老先生看向林瑾玉：“怎么了？” 林瑾玉为自己师父倒了一杯热茶，然后有些疑惑道：“师父，太子妃居然没有从京中权贵家选，这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在里面啊？” “哦？”蔡老先生倒是没有想到林瑾玉会问这样的话，“你倒是敏锐，这么快就发现了问题。” 见里面确实有问题，林瑾玉缠着蔡老先生，想让老先生给他讲讲。 然而蔡老先生却是笑了笑：“这件事背后我也一时间就没法给你讲明白，不如这样，你先自己想想是为什么，等咱们到京城后，你来给我说说为什么，可好？” “好，一言为定。”林瑾玉与蔡老先生击掌同意了这件事，然后有些疑惑，“为什么去京城，咱们不是直接回苏州吗？” 蔡老先生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瑾玉：“有人要见你。” 嗯？ 林瑾玉偏偏头，有人要见自己，是谁啊？ 京城，海清宫中。 皇上看着刚从雁门关送来的东西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中满是得意，自从他登基以来各种祸事不断，如今可算是有了一件振奋人心的事。 “来人，雁门关众将皆有厚赏！”皇上兴高采烈的下令，然后命人将鞑靼大皇子的头颅送去祖庙，以告慰先祖。 等人走了后，皇上看着放在自己书房前的地图，提笔在鞑靼左盟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总有一天他们大梁的军队会把这些地方也收回来的！ 想到与这个消息一同送来的另一个消息，皇上的眼睛眨了眨，有了能减少将士伤口感染的方法，说不定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一想到在自己的带领下，大梁的军队将有机会踏平草原，皇上的眼中难以掩饰自己的野心，大梁历代皇帝的梦想终于有机会要实现了。 想到减少伤口感染的方法，皇上就想到了林瑾玉。 林家的这个小子，年纪轻轻却已经有了无数奇思妙想，等到这个林家小子到京城后，他要和这个小子见一面，他心中有一种预感，林家小子会带给他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门口传来通报声将皇上从自己的深思中惊醒。 “梓潼怎么来了？”皇上转身看向从门口进来的皇后道。 皇后头上插着一只丹凤朝阳金簪，一个拇指大的东珠明晃晃的挂在步摇上，随着皇后的步伐轻轻晃动着。 见皇上脸上难以掩饰的喜色，皇后也是笑着问道：“陛下，今日看起来很开心？” 皇上上前扶住皇后的手：“今日有一件难得的喜事，梓潼听了也会开心的。” “哦，是什么事？” 第324章 伴读 “雁门关守将打败了来犯的鞑靼军队，并且还斩杀了鞑靼左盟的大王子。”皇上脸上满满都是笑意的回答道。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啊。”皇后听了后脸上也是难掩喜悦道。 “霍家有功。”皇上拉着皇后坐下，然后问道，“梓潼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皇后笑着说道：“这件事也和霍家有关系，就是长平的亲事——” “就是霍家的姑娘了。”皇上点点桌子，从桌子上的折子中抽出一封递给了皇后，“这是暗羽卫查来的霍家姑娘的消息，梓潼看看吧。” 皇后接过折子看了起来，其实早在知道皇上为长平选了霍家的姑娘做太子妃后，皇后就已经让自己的母家去查了查这位霍家姑娘的消息。 不过，皇后摩挲了一下手中奏折的封面，这样看来，皇上对这位霍家姑娘应该是非常满意啊。 想到自己母家查来的那些消息，皇后有些踌躇的看向皇上：“陛下，这霍家姑娘确实不错，只是这姑娘父母早亡，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嗯？”皇上看了一眼皇后，“这又怎么了？” “这霍家姑娘的父亲，是死在战场上的忠烈，她的母亲也是在城墙上为大军击鼓助威，这才早产生下霍家姑娘后撒手去了，如此忠烈之后，那里不好了？”皇上看着皇后认真道。 皇后以前只是知道霍家姑娘父母双亡，直到听了皇上的这些话后是知道了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既是这样，忠烈之后倒也当得起太子妃之位。”皇后点点头赞同道，这一下她是明白了为什么皇上直接就和自己要了人，派去肃州商量亲事去了。 想到京城中，那些望穿秋水，还想着怎么得到太子妃位置的人家，皇后在自己心中摇了摇头，这人啊看不清形势可是会出问题的。 与此同时，贾家。 “母亲，你说什么？”李夫人摇了摇头，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贾母。 看到李夫人震惊的神色后，贾母拍着怀中宝玉的后背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今年开春，皇上不是要为三皇子选择伴读了吗？我想把宝玉送进去。” 李夫人有些头疼的看着贾母，三皇子的伴读皇后娘娘的母族只怕早就是看好了人，如今贾母确实要横插一脚，这不是明晃晃的惹皇后不开心吗？ 更何况当时在瑾玉的拜师宴上 ，当时发生的事大家可都没忘呢！ “母亲，当时在瑾玉的拜师宴上，三皇子殿下和宝玉可是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呢？”李夫人压低声音道。 贾母的脸拉了下来：“当时不过就是一些小孩子之间的口角罢了，又算得了什么？” 李夫人再一次心累，她此时心中恨不得直接上去摇摇贾母的头，看看能不能倒出水来，那是简单的口角吗？ 三皇子殿下当时可是直接就表示了对宝玉的厌恶，更别说当时三皇子身边还跟着皇后娘娘的人了，皇后娘娘怎么会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母亲，这件事还是有些不妥啊。”李夫人斟酌了一下对贾母说道。 “哪里不妥？”贾母抱着怀中的宝玉问道，“还是你们觉得这个老婆子如今说话不算数了？” “儿媳不敢。”李夫人连忙低下了头道，“但是——” 贾母再不想和李夫人拉扯这个问题了，她直接挥挥手：“行了，这件事我意已决。” 见贾母态度坚决，李夫人就知道这件事自己是劝不了贾母了，与贾母又说了一会话后，李夫人离开了贾母那里。 从贾母那里出来后，李夫人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中，一进去她就看见了正围着桌子前看书的两个姑娘。 “母亲！” “母亲！” 两个小姑娘看见走进来的李夫人后，眼中一亮起身问好道。 看见探春与迎春后，李夫人因为贾母的想法而生气的脑子终于是冷静了下来，她坐到探春旁边看了一眼探春手中的书。 那是一本游记。 “探春，你喜欢看这种书？”李夫人开口道。 “也不是了，母亲，就是有些好奇。”探春以为母亲并不喜欢自己看这种书，下意识的回答道。 注意到探春的反应，李夫人伸手拍了拍探春的肩头：“等有机会了，咱们一家去看看这书中的风景也不错。” 这一下探春的眼睛变得亮亮的，开心的点了点头，就在这个时候贾琏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冲到李夫人旁边，认真的打量了一下李夫人。 母女三人被贾琏这个举动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了？ 见李夫人没有什么事，贾琏终于是放下了一颗心，迎春见贾琏那气喘吁吁的样子，贴心的倒一杯茶水递给了贾琏。 贾琏接过茶杯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等气终于喘匀后，他看向李夫人：“母亲，今天老祖宗叫您过去，没事吧？” “没事。”李夫人递了一张帕子给贾琏。 贾琏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母亲，老祖宗叫你过去什么事啊？” 这实在不是贾琏多想，而是这一年中贾母让人不能理解的操作实在是太多了，想到如今京城中对元春的评价，贾琏就气的牙痒痒。 要是因为元春影响了探春与迎春那他能气死，想到元春已经被送到乡下的庄子上后，贾琏的脸色终于是稍微变好了一点。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把宝玉送进宫给三皇子当伴读。”李夫人此时的心中已经恢复了平静，语气平静的将今天贾母给她说的事说了出来。 “啥？”贾琏一时间都没有保持住自己的形象，他忍不住掏了掏耳朵，“送宝玉进宫当伴读？！” 旁边的两个小姑娘此时也忍不住竖起来两只耳朵听着母亲与二哥的对话，当听到母亲说老祖宗想送宝玉进宫当伴读的时候，两个小姑娘面面相觑。 “那现在怎么办？”贾琏满脸无语的问道。 李夫人眉眼低垂：“你先去把这件事告诉贾珠，让他想办法解决。” “不告诉大哥吗？”贾琏看着李夫人问道。 “不用，你大哥最近有事，这种事就不要让他费心思了。”李夫人点点桌面，“况且贾珠也不会同意宝玉进宫的。” “更何况，宝玉也不是能被选上的人。” 李夫人的这话中带着对宝玉的几分轻蔑，但是这话也并不是没有理由的，贾琏也是知道当时在瑾玉的拜师宴上发生了什么事的。 光那一件事，皇后娘娘就不会同意选择宝玉当三皇子的伴读的。 想到这里贾琏也是稍微放下了一点心，他起身对李夫人说道：“那我现在就去找贾珠。” “去吧。”李夫人点点头同意了这件事，“快去快回，妹妹们还等着你一起吃晚饭。” “嗯。” 等贾琏走了后，迎春转头看着李夫人，有些迟疑的张嘴说道：“母亲。” “怎么了？”李夫人看向迎春，见迎春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李夫人目光中带着鼓励，“有什么事跟娘说就好。” 见迎春还是不好意思说话，李夫人的视线看向了一边的探春，这两个丫头天天都在一起，探春应该知道迎春想说什么吧？ 果然，见迎春迟迟没有说出来。一边的探春拉了一把迎春的手，然后睁着大眼睛对李夫人道：“母亲，能不能让惜春妹妹来和我们一起住啊？” “嗯？”李夫人有些疑惑的看向探春，这是怎么了？ 探春偏偏头：“前几日我们去老祖宗那里，看见宝玉在给惜春妹妹调胭脂，后来我们还看见宝玉去吃翡翠姐姐嘴上的胭脂，我们总觉得不太好。” 然后她又压低了声音：“还有湘云，自从湘云来了后就与宝玉同吃同住，我——” “怎么了？”见一向直爽的探春也有踌躇，李夫人的眼中闪过疑惑，宝玉吃丫鬟嘴上胭脂这件事她们都是知道的，所以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前两天听到一些不好的传言，说是老祖宗想要宝玉与湘云结亲的意思。”探春小心的看了一眼李夫人道。 李夫人的眉心皱了起来：“这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见母亲神情严肃，探春实话实说道：“我们前几日在花园里玩捉迷藏的时候，听见几个嬷嬷说的。” “嬷嬷？可是在离老夫人那边的花园听见的？”李夫人追问道，她们这边自从分家后，她就动手将院子中上上下下服侍的人都换了一遍，想来应该没有这种说闲话的。 如此看来那就应该是老夫人那边的人了，不过想到每次来就住到老夫人那边的史湘云，李夫人神情中带了一点不悦。 不是她看不起无父无母的史湘云，而是史湘云每次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奇怪，也不知道那个小姑娘都听了些什么，感觉像是对自己有意见似的。 不过，撮合湘云与宝玉吗？ 李夫人想想贾母对撮合宝玉与黛玉这件事的执念后忍不住撇撇嘴，这是发现没法让敏儿同意后，转移了目标吗？ 不过探春这说的确是也是个问题，这些事要是传出去了，宝玉是个男孩子，世人不会因此说什么，但是史湘云如果有这种传言在身上，只怕史家其他几个姑娘也会受到牵连。 想到这里，李夫人决定回头去找史家的两位夫人说说这个事，还有老夫人院子里的那些下人。 贾母院子中的许多下人都是贾母用顺手的，再加上当时贾母的不愿意，这才在分家后将这些人保留了下来，不过现在看来，这些人也应该清理一下了。 还有惜春，想到惜春这个小姑娘，李夫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然后对探春与迎春说道：“我回头看看有没有办法将惜春弄到咱们这边住，到时候你们三个住一起。” 李夫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第二日，李夫人趁着去给贾母请安对贾母说道：“母亲，既然您决定送宝玉进宫当伴读，那宝玉是不是也应该请人来教一教宫里的规矩？” 贾母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夫人，她倒是没有想到李夫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这也刚好：“这倒也是，难得你这么上心。” 李夫人微微一笑，然后继续说道：“既是这样，母亲最近对宝玉的事要多操心，想来应该没时间照顾惜春，不如让惜春去我那住两天如何？” “嗯？”贾母看向坐在一边的惜春，又看了一眼正在微笑的李夫人，想了一下自己最近确实没什么时间照顾惜春，便点头同意下了这件事。 李夫人在心底冷笑一声，果然在宝玉的事面前，所有人都得给宝玉让路。 两人正说着话，宝玉带着湘云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进门宝玉就扑倒了贾母的怀中：“老祖宗，能不能让湘云妹妹多呆几天啊？” 跟在宝玉后面进来的湘云在看见屋中的李夫人后，脚下停顿了一下，然后有些磨磨唧唧的走了进来，却还是站的离李夫人远远的。 见状李夫人脸上没有什么反应，心下却是有些不悦，同时决定回头要问问贾母房中的人，看看这位史大姑娘到底是知道了些什么。 被宝玉央求了一会，贾母抱着宝玉满嘴的答应：“好，既是宝玉想让你湘云妹妹留下，那祖母派人去给史家说就好。” 听到贾母同意的宝玉转头向湘云眨眨眼，示意事情妥了，湘云见状也是露出一个笑容来。 正笑着，湘云感到一股视线在看自己，顺着视线看过去，湘云发现看自己的人是李夫人。 湘云想到别人告诉自己的那些她二哥哥家是怎么被李夫人夫妻俩给弄到败落的，心中满是不平的也看了回去。 李夫人是何等人，在看清湘云的眼神后，她就知道这个湘云，只怕是听了一些对她们长房不好的事，看看宝玉再看看湘云，李夫人心中出现了一个猜测。 想到这个猜测后，李夫人忍不住有些头疼，不是吧，刚弄走了一个元春没几天，这又来了一个湘云？ 第325章 太子妃人选 “母亲，还有一件事要和您说说。”闹心归闹心，但是正事李夫人可没忘。 “还有什么事？”贾母看向李夫人，这还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咱们府中有许多上了年纪的嬷嬷们，这些嬷嬷们年纪都大了，前两天有些嬷嬷的家人来我这说是要接其中几位嬷嬷出府去养老，不知道母亲的意下如何？”李夫人脸上带着商量的说道。 这嫁到贾府也有好几年了，李夫人对贾母也是有了一定的了解，只要不涉及到宝玉，这位贾母的老祖宗是极好说话的。 果不其然，在听完李夫人的话后，贾母点了点头：“这也倒是一件好事，就把她们放回家去养老吧。” 贾母的这句话刚说完，跟在湘云旁边的一个嬷嬷脸色就变了，尽管她立马就低下了头，却还是被李夫人给看了个清楚。 “是，儿媳这几天就去把这件事安排好。”说完李夫人就带着惜春离开了贾母这里。 小姑娘年纪还小，却是紧紧的跟在李夫人身后，就算有些跟不上了也没有开口让李夫人她们慢点，倒时李夫人注意到了这一点主动减慢了速度。 “跟不上了，怎么不给我说啊？”李夫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弯腰对惜春说道。 “我——”惜春一直住在贾母那边和李夫人平时的交流并不多，这还是第一次离李夫人这么近。 “怎么了，你是想对我说什么吗？”李夫人没有心急，反而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惜春。 在这种目光中，惜春终于是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是迎春姐姐和探春姐姐让你来接我的吗？” “是，她们两个想与你一起住，专门让我来接你过去。”李夫人点点头肯定道。 惜春听了后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那我们快过去吧。” 李夫人牵起惜春的一只手：“走吧。” 惜春的手动了动想从李夫人的手中挣扎出来，但是那只手的温度，让她不想挣扎了。 好温暖的手，这就是母亲的手吗？ 惜春悄悄的看着李夫人，却被李夫人抓了个正着，这一下惜春连忙收回了视线。 李夫人拉着惜春的手，笑着说道：“你有什么喜欢的吃食？今日中午让她们做你喜欢吃的。” “我吃什么都可以的。”惜春摇摇头说道。 行吧，李夫人不知道叹了今天的第多少口气，还是回去问问探春与迎春吧。 贾母的院子中，见李夫人带着惜春走了后，湘云眨了眨眼睛，同时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她向宝玉挥挥手：“二哥哥，我们出去玩吧？” 宝玉从贾母的怀中挣扎出来，拉着湘云向院子中跑去：“我昨日看院子中有一支迎春花开了，咱们去看看吧。” 贾母坐在上首看着宝玉与湘云的举动，脸上都笑出了褶子，只是她突然有些出神，如果现在黛玉也在该多好。 宝玉刚拉着湘云到了门口就停下了脚步：“大，大哥？！” 贾珠看了一眼湘云与宝玉牵在一起的手，注意这一眼的宝玉像是触电了一般，赶紧松开了湘云，然后看着贾珠小声道：“大哥，你来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了吗？”贾珠冷冷的回答了一句，然后就径直向贾母院子中进去了。 宝玉见状连忙跟了上去，他乖乖跟在贾珠身后，同时还不忘给湘云使了一个眼色。 湘云一下子就明白了宝玉的意思，这是让她别跟过去了。 “老祖宗。”贾珠掀开门帘子走了进去。 贾母看见贾珠后有些意外：“珠儿，你来有什么事吗？” 贾珠笔直的站在贾母前方：“祖母，听说你想要宝玉进宫当伴读去？” 贾母还以为贾珠是来干什么的，不想贾珠开口就直接问了出来，愣了一下后，贾母点点头：“不错，我是打算让宝玉进宫去给三皇子当伴读。” 站在一边的宝玉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看着贾母，不是吧，原来老祖宗真的打算要他进宫去给三皇子当伴读！ 尽管宝玉想不起来三皇子长什么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宝玉总觉得只要一想起那位三皇子，他就觉得有些脸疼。 贾珠的脸拉了下来：“老祖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想着把宝玉送进宫当伴读？” “咱们的宝玉长得好，学问也好，为什么不能进宫去当伴读。”贾母看着贾珠说道，“更何况三皇子乃是当今皇后之子，说不定以后可以——” “老祖宗，慎言。”贾珠打断了贾母的话，但是他的脸色无比难看，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贾母打的居然是这个主意。 “祖母，有些事情可不是现在的咱们家能掺和的。”贾珠眼中满是无奈的说道。 “咱们的宝玉命中注定不凡，为什么不能争一把？”贾母把手中的玉如意放到桌子上说道。 “老祖宗，你——”贾珠一时之间无话可说，他看向站在一边打宝玉，然后整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和老祖宗在这里为了他的事争吵，结果宝玉自己在出神？ “宝玉，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贾珠眨了眨眼睛问道。 “我？”宝玉没有想到贾珠会突然问自己话，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我听你们的。” 闻言贾珠皱了皱眉，然后对贾母说道：“老祖宗，宝玉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进宫，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那想贾母闻言却是满脸的不悦：“宝玉那里不适合进宫了？我们的宝玉国公之后，出身高贵，天资聪逸，更别说一出生就口含美玉。” 贾珠这一下是真的头疼了起来，口含美玉这件事到底是给贾母给了多大的自信，让她觉得宝玉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更何况一出生就口含美玉这件事，只怕早就已经引来了皇家的忌惮啊。 贾珠的心头思绪万千，但是他看看贾母那倔强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贾母是绝对听不进去的。 “老祖宗，就算你对宝玉这么有信心，那当时在瑾玉的拜师宴上发生的事，你觉得皇后娘娘会同意吗？”贾珠见自己是劝不下贾母了，便搬出来一个贾母没法反驳的人。 “皇后娘娘？”贾母看着贾珠，“当时的事不过就是两个小孩子之间的玩闹，皇后娘娘不会抓着不放的。” “呵。”贾珠冷笑了一声，“老祖宗，你这话自己都不信吧？” 贾母听了后有些尴尬的拿起刚放下的如意，半晌没有说什么。 “当初宝玉为什么会挨三皇子的打，您是忘了吗？”贾珠见贾母还知道尴尬便追问道。 “不就是因为宝玉想和黛玉玩吗？这又能怎么样。”贾母一拍桌子，“终究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罢了。” 贾母与贾珠两人你来我往的说了半天，但是站在他们旁边的宝玉却在出神：如果他真的能进宫去，是不是能弄到一些宫中的胭脂水粉出来，听说宫里用的胭脂水粉可都是极其好的东西，外面那都是买不到的。 也就在这会贾珠指着宝玉说道：“祖母，你确定宝玉这种三天两头就找借口不去学堂的样子，是能进宫当伴读的存在？” “怎么不是了？” 行了，事到如今，贾珠也看出来了，在贾母的心中宝玉那是千好万好，这天下就没有比宝玉好的东西了。 “行吧，老祖宗，这事看样子我也是劝不住你们了，既然这样，到时候老祖宗您可别后悔！” 说完，贾珠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贾母一人坐在美人榻上生气。 “老祖宗，您别生气了。”宝玉上前给贾母顺气，同时安慰道。 贾母拉住宝玉的手：“祖母不生气，宝玉你最近就呆在家中好好温书，到时候一定要被三皇子选中。” “是，老祖宗。”见贾母神色严厉，宝玉赶紧答应道。 “宝玉，只要你能被三皇子选中，这以后你的荣华富贵就能保住了。” 从贾母院子中出来的贾珠走了没多远就被一人给拦住了：“珠大哥。” 贾珠定眼一看，正是给他说了这件事的贾琏。 贾琏见贾珠脸色难看就知道贾珠并没能打消贾母的注意，他上前拍了拍贾珠的肩膀：“珠大哥，辛苦了。” 贾珠脸上带着苦笑：“老祖宗这是糊涂啊。” 贾琏对贾珠那是有一万个同情，在听到贾珠的这句感叹后，贾琏拉起贾珠向外走去：“走，珠大哥，我请你去喝酒。” 那想贾珠拉住贾琏的手：“不用了，我还没有出母孝，传出去不好。” 行吧，这个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贾琏刚松开贾珠的手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琏儿，你又要带着人去哪里喝酒？” 听到这个声音的贾琏缩缩脖子，脸上带着带着讨好的笑，他转过头看向来人：“大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贾瑚身穿一件薄绒夹衫，外面还披着一件白狐裘，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温润如玉，但是在贾琏的眼中这比夺命的厉鬼还可怕。 “大哥。”贾珠也向来人施了一礼。 贾瑚点点头示意贾珠不用多礼，然后笑眯眯的看向贾琏：“我刚才听着你是不是要带着你珠大哥去外面喝酒啊？” “那个——”贾琏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几个字来，“我是——我——” 贾珠见状上前一步将贾琏护在身后：“大哥，是我今天心情不好，琏二弟想让我放松放松才这么说的。” “哦？”贾瑚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同时脸上的笑容不减分毫，“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大哥替你们解决。” 贾珠本来不想说，但是一边的贾琏却是：“真的？！” 然后一个健步冲到贾瑚旁边，把这件事倒了个干干净净，看到这一切的贾珠默默捂住了脸，我的傻弟弟啊，你还记得大伯母对你的叮嘱吗？ 这件事不要告诉大哥啊！ 听贾琏说完了整件事的贾瑚若有所思的看向贾珠，然后示意两人都随他来。 到了贾瑚的院子中后，侍女帮贾瑚脱去了外面的白狐裘，等三人坐好后，贾瑚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热茶暖了暖身子，之后才对两个人说道：“这件事你们不用担心了。” “大哥是知道了什么吗？”贾珠看着贾瑚问道。 “嗯。”贾瑚点点头，“我今天出去刚好知道了一些消息，总之你们放在心就好了。” 贾珠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追问道：“大哥，能不能问问是什么消息啊？” 贾瑚知道贾珠这是在担心什么，他安抚的看了一眼贾珠说道：“今日，我出去参加诗会，有皇后娘娘母家的人说，这次三皇子的伴读早就是内定好的，选伴读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听到伴读早就已经选好了后，贾珠眼中一亮，终于是放下了心，但是他有些疑惑的看向贾瑚：“既然这个伴读早就选好了，那为何还这样大张旗鼓的在外面说啊，圣上直接下一道圣旨不就了解了吗？” 贾瑚把玩着手中的空茶杯，眼中闪过几道精光：“如是我没猜错，只怕这次三皇子选伴读的背后应该还藏着其他事。” “啊？”一边的贾琏听的两眼冒星星，背后居然还藏着事？ 贾瑚嗤笑一声：“最近那些高门世家的夫人们进宫可是勤快了不少。” “大哥，你是说——”贾珠脑中一道灵光闪过，明白了贾瑚的意思，但是他旁边的贾琏却还是一脸懵，这些贵夫人进宫干什么？ “不错，我想应该是宫中有一位皇子要选亲了。”贾瑚给这场谈话做了总结。 “啊？”这一下贾琏也是明白了过来。 “从年龄算算，这一次选的应该是太子妃或者是二皇子妃，但是想一想圣上对这件事的隐瞒，还拿三殿下来做幌子，所以我想应该选的是太子妃。” “而且，如果我的推论没有问题的话，只怕圣人已经选好了太子妃的人选，并且这位太子妃不会是京城中任何一家的贵女。” 贾瑚说完后，贾珠与贾琏陷入了沉思，未来的太子妃不会是任何一家贵女吗？ 第326章 可汗之死 “所以大哥你的意思是说皇上选择的太子妃不会是京城中的贵女？”贾珠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但是不敢确定。 贾瑚把玩着手中的空茶杯：“从这件事其实就能看出一些事情了。” “皇上有意要收拾世家。”贾珠接口说道。 闻言贾瑚用赞同的目光看看贾珠：“你接着说。” 贾珠点点头：“自从陛下登基以来，世家先后几次挑衅，陛下应该是想要收拾了世家。” “还有吗？”贾瑚鼓励道。 “还有？”贾珠认真的想了起来，然后有些迟疑道，“还有就是世家占据了大部分的土地！” 见贾珠想明白了，贾瑚笑了起来，只是笑意中带着几分冷意：“世家大族占据绝大多数土地，百姓流离失所，这是当今皇上绝对不会想看见的，所以世家绝对是皇上要解决的问题。” “那大哥，咱们家怎么办？”听明白了两个哥哥对话的贾琏看着两人问道，“皇上要对世家下手，咱们家怎么办？ 这个我想过了，只要咱们家坚决的站在皇上这一边，我想陛下是不会过河拆桥的，还有就是——”贾瑚看向贾珠，“等你出孝后，参加会试有几分把握？” “五成左右。”贾珠有些谦逊的回答道。 “嗯？”贾瑚偏偏头，以贾珠的学识不应该只有一半的可能啊，但是看看贾珠脸上的表情，贾瑚明白了。 行吧，贾珠这是在自谦罢了，所以这个五成可以上升到八成。 贾瑚放下手中的杯子，认真的对贾珠与贾琏说道：“珠儿，琏儿，咱们贾家如今外面看起来还有着国公的荣光，但是实际上什么情况你们自己心中都有数，为了贾家的以后，我们必须同心协力。” 说完，贾瑚看了一眼贾珠。 注意到这一眼的贾珠低下了头：“是，大哥，我明白。” “嗯。”贾瑚的神色柔和了一点，“珠儿，不管怎么样，咱们都是同一个贾字。” 贾珠眼睑低垂：“我知道，大哥。” 等贾珠走了后，贾琏有些别扭的看向贾瑚：“大哥，当年王夫人做的那些事——” 贾琏还未说完就被贾瑚给打断了：“王夫人是王夫人，贾珠是贾珠。” “可是——”贾琏心中还是有些别扭，想到如果不是林家表弟替贾瑚受过，只怕现在贾瑚都已经不在了。 想到这里，贾琏撇撇嘴道：“大哥，当时的事，你真的是放下了吗？” “人死道消，我有什么放不下的？”贾瑚淡然回答道。 “可是我放不下。”贾琏想到当时的那些事就觉得生气，满脸不开心的说道。 “有什么放不下的，王夫人不是都已经死了许久了吗？”贾瑚偏偏头道。 “她是死了，可是不还有人活着吗？”想到三天两头找事的贾母，贾琏感到一阵头疼，“老祖宗到底想干什么啊！” 听到贾琏无奈的话后，贾瑚看着贾琏道：“不管她想干什么，我们只要看着别让她干出什么没法收拾的事就好了。” “知道了。”贾琏没有形象的趴在桌子上道。 “行了，去母亲那里吃晚饭吧。”贾瑚伸手揉了一把贾琏的头发道。 “走吧。” 从贾府出来的贾珠回头看了一眼贾府的大门，一时之间贾珠突然有些迷茫，自己孤身一人现在要去何处？ 元春被送去了乡下的庄子上，宝玉在贾府老祖宗那里，探春过继了出去，父亲带着环儿远在琼州，自己一人现在要去哪里？ 但是很快他就坚定了心中想的事情，当初那些事确实是母亲做得不对，他们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母亲的咎由自取。 贾珠握紧自己的手心，为了贾家二房的未来，他必须要学会独自面对这些事。 不过，贾珠的脚步停了一下，如果真的是贾瑚说的那样，太子殿下要成亲了，那是不是会大赦天下，那样的话说不定父亲就可以从琼州回来了。 金城。 在林瑾玉的陪伴下蔡老先生的身体好了许多，多次众人都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太子妃？！”林瑾玉没忍住惊呼出口。 “嗯。”蔡老先生神情淡定的点点头，“不错，皇上选了霍家的女儿当太子妃。” 霍家的女儿，林瑾玉想起上次霍羽告诉他霍家的情况，算了算年纪：“选的是霍翀的龙凤胎妹妹？” “应该是吧？”蔡老先生也不清楚霍家到底有几个孩子，所以有些不太肯定的回答道。 “行吧。”林瑾玉点点头，“那师父打算什么时候去霍家？皇上可是把这件事交给了您。” “下个月初七吧，那天是个好日子。”蔡老先生一锤定音道。 师徒两人正说着事，贺青山从门口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师祖，小师叔，出事了！” “怎么了？”见贺青山神情严肃，林瑾玉就知道不是什么小事，但是当贺青山说完后，林瑾玉还是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家师父，他没听错吧？ “鞑靼左盟可汗死了！”贺青山将自己刚知道的事说了出来。 “你慢慢说，到底是怎回事？”蔡老先生示意贺青山不要着急慢慢说来，同时他心中想的是根据之前传来的消息，鞑靼左盟可汗的年纪虽然大了，但是身体很健康，怎么就突然走了呢？ 贺青山坐到林瑾玉旁边，把刚从鞑靼那边传来的消息明明白白的说了出来。 “说是古多尔谋反，鞑靼可汗气急攻心而死。”贺青山满脸都是意外的说道。 蔡老先生在听了这个话后也是意外了起来，古多尔不仅仅是左盟可汗的妹夫，还是可汗的心腹，怎么突然就反了？ 贺青山看出了蔡老先生的疑惑，他压低声音道：“师祖，你看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林瑾玉看看蔡老先生又看看贺青山，这个鞑靼可汗死了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怎么两个人的神色都这么严肃？ 看出了林瑾玉对这件事的疑惑，贺青山小声的为林瑾玉解释起来：“这位去世后，能继承可汗之位的几位王子并不多，他的大王子前段时间折在了雁门关，二王子听说是冒犯了长生天也死了，剩下的几个王子出生都差不多，除了一位。” “哪一位怎么了？”林瑾玉下意识的追问道。 贺青山却是问道：“小师叔，你知道鞑靼分成几部分吗？” “我知道啊，不就是左盟，中盟还有右盟吗？”林瑾玉点点头道。 “不错，那小师叔知道这三盟中实力最强的是谁吗？”贺青山却又问道。 这个林瑾玉倒是不知道了，不过想到三天两头来骚扰边境的鞑靼，林瑾玉下意识问道：“是左盟吗？” 贺青山听了这个回答后摇了摇头：“不是，实力最强的是右盟。” “啊？”这倒是出乎林瑾玉的意料，他还以为三天两头就来骚扰大梁边境的左盟是最强的呢，结果并不是啊。 见林瑾玉并不知道这三者之间的关系，贺青山便给林瑾玉讲解了起来。 等贺青山讲完后，林瑾玉终于是明白了过来，不过他还是有一点并不明白：“那为什么左盟可汗死了并不是一件好事？而且你说的那一位又是谁啊？” 贺青山叹了一口气：“左盟可汗有一位非常受宠的妃子，名叫乌珠夫人，这位夫人的出身非凡。” “乃是右盟乌达可汗的亲妹妹，而且这位还有一点非同凡响。” 林瑾玉眨了眨眼睛，示意贺青山接着讲下去，眼中满是对这位夫人的好奇。 “多年前，咱们大梁曾有一位公主嫁到了鞑靼右盟，乌珠夫人和乌达可汗就是这位公主的后人，这位乌珠夫人目前有一儿一女。” 贺青山说完后，林瑾玉人有点懵，但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一位就是乌珠夫人之子？” “不错。”贺青山点点头，“乌达此人极有野心，曾有流言说乌达的志向乃是统一鞑靼，如果真的让那位乌珠夫人之子登上可汗之位，只怕这左盟早晚就归乌达可汗了。” 一统草原吗？ 林瑾玉眨眨眼，这位乌达可汗听起来很有志气啊，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贺青山说完后就看向了蔡老先生：“师祖，这件事您看——” 蔡老先生抬眼看了一眼贺青山：“这件事情咱们不用太着急，毕竟还没完呢。” “还没完？”贺青山看着蔡老先生老神在在的样子，心中一道灵光闪过，“师祖，你是说——” 因为还有林瑾玉在，所以贺青山这话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这一下可是让林瑾玉好奇了起来，这里面还有什么事？ 在看到蔡老先生表示肯定的微微颔首后，贺青山张张嘴把自己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暗羽七当时给他们传回来的计划是要搅乱鞑靼的局势，让鞑靼一时半会再没法觊觎大梁，但是他实在没有想到暗羽七居然就这么把鞑靼左盟的可汗给送走了。 不过，就像蔡老先生说的一样，这件事只怕还没完。 鞑靼左盟。 整个王廷中一片寂静，老可汗的尸体还摆在王帐中，没了一条胳膊的古多尔被绑在王帐中的一根柱子上，此时低垂着头，他的头发垂下来将古多尔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一时间众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王后和白音公主站在一边与站在另一边的乌珠对峙着，只不过两人的脸色极为难看。 “乌珠夫人，你这有点不合规矩吧，就算大殿下与二殿下如今都不在了，可是三殿下与四殿下可都还在，这样看这可汗之位可还轮不到五殿下来坐。”白音看着乌珠夫人皱着眉说道。 然而乌珠夫人却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乌珠夫人看了一眼外面，算算时间，她等的那个人应该快来了，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有事要处理。 这样想着乌珠夫人看向了古多尔，然后脸上带着悲伤对在场的人说道：“由哪位殿下继承可汗之位那里是我们这些小女子可以说的，只是可汗走前曾经留下遗愿，说是要古多尔大将军陪葬，不知道诸位是什么意思呢？” “你——”白音听到乌珠夫人居然就这么直接开始向自己丈夫发难，忍不住咬了咬牙，但是让古多尔陪葬确实也是老可汗走前留下的遗愿，这一点当时在场的人可都听见了。 “不错，事到如今，让可汗放心去见长生天才是正事。”站在乌珠身旁的多择也开口说道。 “多择——”看见帮乌珠夫人说话的多择后，白音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多择居然背叛了古多尔。 “王后，公主，可汗去见长生天的时间可不能耽误，咱们还是尽快做决定吧。”对于白音那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多择视而不见，反而带着对老可汗的重视说道。 “不错，这要是耽误了，可汗见不到长生天了怎么办？”乌珠夫人柔柔弱弱的开口道。 听到这话的王后此时恨不得上前撕了乌珠夫人的那张脸，事到如今尽管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乌珠不赶紧让自己的儿子上位，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乌珠已经赢了。 还有多择，明明是古多尔一手提拔上来的，怎么也这么突然的就背叛了古多尔呢，这一点让她们百思不得其解。 一边的其他大臣也都赞同的点头：“不能耽误了可汗去见长生天的时间，所以还是速速送大将军上路吧。” 这人刚说完就被旁边关系好的人拉了拉衣角，拉他的人眼中满是提示—— 古多尔为什么被绑在那里，还不是因为他收下的多择向可汗举报说是古多尔有不臣之心，不然老可汗也不会走的这么快。 而多择在老可汗的指挥下平定了古多尔的谋逆，并且还将人绑回了王庭，是老可汗临死前亲自任命的大将军。 所以当着多择的面叫古多尔大将军，是嫌死的太早了，想陪老可汗去见长生天吗？ 被提醒了那人也明白了过来，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来，但是好在多择完全没有理他。 第327章 长生天的选择 “王后，您该做决定了。”多择没有在意那人话中的失言，毕竟他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干。 王后的眉心紧紧皱起，她有心要保下古多尔，但是老可汗死前明确的说了要让古多尔给他陪葬，这一下确实不好处理，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娘娘？”多择见王后迟疑，便开口催促道。 “多择，你不要欺人太谌。”白音紧握着手中的匕首说道。 “公主，怎么就是欺人太甚了。”多择微微偏头的看着白音，“让古多尔大将军陪葬那可是可汗的遗愿，公主也不想让可汗见了长生天还有遗憾吧。” “你——”白音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多择的脸半响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多择上前一步，往古多尔的方向走去：“可汗与古多尔大将军情同手足，如今可汗走了，却还是放心不下古多尔将军，这才决定要和古多尔将军一起去见长生天，就这一点遗愿大家都不愿意满足吗？” “你说是吗？大将军。”此时的多择走到了古多尔的面前弯腰对古多尔说道。 “多择。”古多尔看着眼前的多择从牙缝中挤出来多择的名字，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多择会背叛自己，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就被传成了谋反。 “大将军，您该上路了。”多择看着眼前的古多尔眼中一丝莫名的情绪一闪而过。 “哈哈，好。”古多尔知道今天自己是难逃一死了，事到如今却是笑了出来，他在笑自己有眼无珠啊。 “古多尔！”白音过来将古多尔护在身后，“我看你们谁敢？” 端着毒酒上来的侍者被白音镇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几人下意识的看向了多择。 多择皱了皱眉，白音暂时不能动，他还需要用白音来牵制乌珠夫人呢，所以白音不能死在这里。 心中这么想着，多择嘴上说的却是：“公主，您是要违背可汗的遗命吗？” “我——”白音紧紧护住丈夫，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古多尔看着妻子的背影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道：“白音，让开吧。” 他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不过他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啊？ 古多尔的视线在乌珠夫人与多择之间移动，最终停在了多择身上：“你们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的？” 乌珠夫人婷婷袅袅的也走了过来，听到古多尔的话后，她拿帕子捂着嘴：“大将军没有听过，良禽择木而息吗？” 说完，她挥挥手示意侍者上来：“将军，上路吧。” “良禽吗？”被解开了束缚的古多尔重复了一遍，然后一把抽出白音手中的匕首向乌珠夫人刺了过去。 多择目光一凛，一把将乌珠夫人拉到了自己身后，然后抬脚就向古多尔踹了过去。 所有人都被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看着多择一脚将古多尔踹了出去。 在古多尔失去一条胳膊前，多择与古多尔是能打个平手的，但是现在的古多尔失去了一条胳膊，中毒后的元气还没修养回来，所以轻轻松松没几下就被多择给踹了出去。 被多择踹出去的古多尔嘴角带血，几个侍卫将其压倒在地上，此时所有人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古多尔！”白音急忙上前想扶起自己的丈夫，却被乌珠给拦住，她看向乌珠，就见乌珠向她一笑，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乌珠对多择说了一句话。 “多择将军，送古多尔大将军去见长生天。” “是。”多择向端着毒酒过来的侍从招招手，接过了那一碗毒酒，笑着说了一句，“大将军，请吧。” 说完，多择直接就将那碗毒酒给古多尔灌了下去，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古多尔被逼喝下毒酒后。 白音挣脱了乌珠的阻拦冲到了丈夫面前，她抱住丈夫的头：“古多尔！” 此时的古多尔嘴角已经开始流出黑红色的血来，白音用自己的袖子去擦古多尔嘴边的血，却发现根本就擦不干净，反而越擦越多。 古多尔抬手想摸一摸妻子的脸，但是还没有抬起来，那只手就又落了下去。 “古多尔？”白音呼唤着丈夫的名字，只是丈夫再也没法抬手抚摸她的脸，那个会骑着马带着她在草原上蹦腾的人没了。 “你们——”王后看着这短短几息间发生的悲剧，最终指着乌珠夫人与多择说道。 “来人，为大将军收殓。”乌珠却是看都没看王后，直接就叫人过来给古多尔收尸。 几位侍从上前想将古多尔的尸首收拾起来，只是看着紧紧抱着古多尔不放手的白音，几个侍者都有些无从下手。 “公主。”一个侍者感受到多择看着他们的视线后，咬咬牙上前低声呼唤了一声白音。 白音抬眼看了一眼这个侍者，又低下头将古多尔凌乱的头发给梳好，还用自己的衣角把古多尔嘴边的血污也给擦干净了。 将古多尔收拾干净后，白音带着血污站起身，她身姿挺拔直视着多择与乌珠。 乌珠眨了眨眼，事到如今她倒要看看白音还能说出什么来。 白音抬手指向乌珠，然后大笑起来，她的笑声越来越凄厉—— “长生天啊！您睁开眼睛看看吧！” “看看这人间的不平！” “看看这即将被外人夺走的汗位啊！” “长生天啊！” 随着白音凄厉的哭诉，不少站在王帐中的鞑靼贵族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前方的白音。 白音环视了一千站在周边的鞑靼贵族，然后拿起一把匕首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清楚乌珠与多择是不会给她活路的，她今天唯一的结局就是死亡。 “乌珠，多择，你们会有报应的。” 说完白音的匕首就割破了她自己的脖子，鲜红的血液像是雪山上盛开的格桑花，撒在了老可汗的王帐中。 白音后退了两步，倒在了古多尔的身边，她眷恋的看了一眼丈夫，然后就合上了眼，合眼前，众人模模糊糊听见了一声—— “长生天啊。” 所有人都被白音这一下吓到了，一时间没有人说话，王后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白音！”反应过来的王后几步走到白音身边，她跪倒在白音身边，伸手想按住白音脖颈上那不断往外流的血，只是那血完全按不住，不断从王后的指尖流出来。 “巫医呢？快叫巫医啊！”王后大声道。 在场的人小心的看向乌珠与多择，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听从王后的话去把巫医叫来。 他们都怕惹怒大权在握的乌珠夫人与多择。 白音的血染红了王后的双手，又染红了王后的衣裙，感受到手下逐渐变得冰凉的尸体，王后失神的跪在原地。 他们完了。 “长生天会降罪你们的。”王后看着乌珠说道。 乌珠却是笑着摇了摇头：“这一切都是长生天的意思。” 说完，乌珠夫人向王帐门口看过去，白发苍苍的老祭司此时正站在那里。 看见老祭司后，在场的众人连忙行礼。 老祭司点点头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身着巫医服饰的人。 看清老祭司身后的那人，乌珠夫人向那人点了点头。 一边的多择注意到乌珠夫人的举动，也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老祭司身后的巫医。 然后多择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个巫医他没有在左盟见过啊，所以这人是什么人？ 不过此时还不是弄明白这个巫医身份的时候，他们现在还有别的事。 “祭司大人。”乌珠夫人向白发苍苍的老祭司行礼，然后恭敬的站在了老祭司身旁。 “嗯。”老祭祀点点头，他径直向里面走来，在路过已经死了的白音夫妻，还有跪在地上的王后时，老祭祀的脚下停都没有停。 站定在王帐中间后，老祭祀环视了一圈众人，然后淡定的说道：“长生天的神谕。” 此话一出，众人连忙跪倒，静听着来自长生天的神谕。 “左西可为可汗。” 左西，前任可汗与乌珠夫人之子。 王后看看老祭司，又看看对这个话一点也不惊讶的乌珠夫人，她突然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乌珠他们安排好的。 “原来如此。”王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看着眼前沆瀣一气的众人，这一刻的她格外冷静，“老祭司，你不怕长生天怪罪吗？” 老祭祀神情淡然的看着王后：“这就是长生天的意思。” “是吗？”王后偏偏头，“长生天的意思就是让一个有着大梁血统的人来继承可汗职位吗？” “这又怎么样？右盟的乌达可汗不也有大梁血统吗？”老祭司的这句话说完后，他身后的那个巫医的嘴角微微弯起，尽管这一抹笑容转瞬而逝，却被一直在观察他的多择看了个清清楚楚。 右盟的人？ “长生天说，草原即将统一。”说完，老祭司就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等老祭司离开后，乌珠夫人上前一步：“长生天的选择大家都已经听到了，谁还有异议？”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都点了点头，其中一位上前一步：“既然是长生天的选择，那我们也听从长生天的神谕。” “好。”乌珠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她看了一眼众人，然后说道，“既是这样，待先可汗安葬之后，选择良辰吉日，左西上位。” “是。” 不过，在场的众人忍不住看向了一边的王后，左西殿下即位的话，先王后怎么办？ “王后乃是可汗正妻，待到葬礼结束，送去神殿清修。”乌珠夫人又说道。 哪里想到王后却是打断了乌珠夫人的话：“不用你如此假惺惺的。” 她扫视了一圈众人：“等到左盟被灭，你们都会为今天的决定付出代价的。” 王后将一把眼熟的匕首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我会和长生天一起看着左盟是怎么覆灭的。” 说完，王后就干脆利索的抹了脖子。 乌珠夫人看着王后的尸体眉心皱起，她本来是不打算让王后死的，毕竟一个没有王子的王后的威胁并不大。 但是她没有想到王后居然这么干脆利索的就自杀了，不过这也好，免得以后再处理王后还要让她在费功夫。 “既然王后娘娘跟着可汗一起去了，那过几日将可汗与王后安葬在一起，以全王后对可汗的一厢情意。” “那——”众人有看向白音夫妻两人，那这两个怎么办？ “古多尔生前意图谋逆，罪不容诛。”多择上前一步说道，“只是可汗走前，留下遗愿要古多尔陪葬，如今古多尔与白音双双身亡，那不如让两人都为可汗陪葬如何？” “可。”乌珠点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就这样，左西接任新任左盟的可汗之位，多择接任大将军一位。 因为霍翎的提醒没有掺和这些事的阿塔因为知道多择的真实身份，所以此时心中满满都是惊讶，是他低估了暗羽卫的搞事水平，这一下直接给左盟换了一个可汗。 回到自己帐篷的乌珠看清在自己帐篷中等着的人后，笑着说道：“哥，今日这件事你可满意？” “嗯，不错。”乌达坐在椅子上看着妹妹也是笑了起来，“如今左盟和右盟都在咱们手中，就剩下一个中盟了。” “哥哥的意思是？”乌珠商量的问道。 “既然是统一的，那就一个都不能落下。”乌达笑着道，“先派人过去商议，若是他们不愿意那就打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决定了鞑靼中盟接下来的遭遇。 “好。”乌珠也是点点头，这鞑靼很快就是他们兄妹两的天下了。 不过，想到今天那位老祭祀，乌珠忍不住问了一句：“哥，今天那位老祭祀说的那话是真的吗？” “那句？统一草原那句？”乌达嘴角流露出一抹冷笑，“你哥我从来不信他们的话，不管有没有长生天的神谕，我都将一统草原。” “我们会把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都踩在脚下。” 第328章 与君初相识 左盟可汗换位这件事传回金城的时候，林瑾玉正随着蔡老先生去了霍家拜访。 林瑾玉跟在蔡老先生身后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院子，这座院子带给他的感觉很像雁门关的将士们，看起来朴素无华，但是内里却是格外坚韧。 “老先生。”霍夫人郑重的向蔡老先生行了一个大礼道。 “嗯。”蔡老先生点点头，“这些年你辛苦了。” 霍夫人顿了一下，没有想到蔡老先生会说这么一句话，但是最终她却只是笑了笑：“不辛苦。” 蔡老先生深深的看了一眼霍夫人，怎么会不幸苦了？ 霍泰常年镇守雁门关，霍夫人独自一人拉大了三子二女，这怎么会不辛苦？ “我来所为何事你应该知道了。”蔡老先生落座后直接说道。 “嗯。”霍夫人点头，“知道，我们也同意了这件事。” 就在霍夫人与蔡老先生商量后续的事的时候，林瑾玉被送去寻找霍翀了，却不想霍翀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院子中空空如也。 “林公子，我家少将军说了，您来了后稍等一下，他很快就回来。”一个下人对林瑾玉说道。 “嗯。”林瑾玉应道，然后打量起了霍翀的院子。 霍翀的院子是非常典型的北方样式，院子中花草很少有，却是有这一个小型的练武场，想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那座练武场，林瑾玉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不会霍家每个人的院子中都有一个练武场吧。 “二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姑娘跑了进来，边跑还边在喊二哥。 林瑾玉一时之间躲闪不及，与这个小姑娘碰了一个迎面。 “你是谁啊？为什么在我二哥的院子里？”小五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 眼前的少年样貌极为出色，与她的几位哥哥不相上下，但是又是另一种与她的哥哥们不一样的风格，如果说她的哥哥们是置于刀鞘中的兵器。 那么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放在书架上的一尊青花瓷，淡雅含蓄，清逸出尘。 林瑾玉往后退了两步，就算是对着一个小姑娘也十分有礼的回答道：“我是霍兄的客人，因为霍兄不在，他让我在这里稍等他片刻。” 原来如此，小五歪歪头看着林瑾玉：“你后退什么啊？是我吓到你了吗？” 林瑾玉连忙摆摆手：“家中规矩较严，姑娘见谅。” “好吧。”小五走进霍翀的院子，“你是外地来的吧？我们金城的儿女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你既然是我二哥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了，不用这么拘束。” 林瑾玉被这个小姑娘洒脱的话给逗笑了，他穿越到这个时空这么久，见多了恪守规矩的世家小姐，这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洒脱的将门虎女。 “我是从苏州来的。”想到刚刚这位霍家小小姐的话，林瑾玉与其保持着一段距离的回答道。 “苏州？”小五认真的看向林瑾玉，“就是那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苏州？” “正是。”林瑾玉微笑道。 “那你可以给我讲讲苏州吗？”小五的视线中满是好奇，“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肃州呢。” “这个——”林瑾玉有些迟疑，如今世道的规矩就是这样，所以一时之间林瑾玉也不知道该不该与小五继续交谈下去。 “不行吗？”小五有些失望道。 林瑾玉抿抿唇，不过此时霍翀刚好进来了。 “小五，你在这里干什么呢？”霍翀看见在自己院子中的小五后有些意外道。 “二哥。”小五转身看向自家二哥，小跑过去，“二哥，你回来了。” 霍翀走到五身边，把手中的点心递给了小五：“给，你前两天要吃的东西。” “谢谢二哥。”小五喜笑颜开的接过霍翀递给自己的点心，然后指指站在院子中的林瑾玉，“那你们聊吧，我走了。” 说完，小五向林瑾玉摆摆手然后转身离开了。 霍翀看着站的离小五远远的林瑾玉，笑着问道：“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林瑾玉见小五离开了，这才上前来有些无奈道：“这不是怕败坏你妹妹的名声吗？” “没事。”霍翀示意林瑾玉坐下，“这个你不用担心，妹妹年纪还小这没什么。” “行吧。”见对方的哥哥都不在意这件事，林瑾玉也是放下了一颗心。 两人聊了一会后，霍翀有些迟疑的开口道：“瑾玉，我听说你认识当今太子殿下，能给我说说吗？” 林瑾玉上下打量的一下霍翀，他还以为霍翀能憋多久呢，这就忍不住了啊。 “你想问什么？”不过非议皇室乃是大罪，林瑾玉有些话也不能直说。 “我想问什么你应该清楚，毕竟你也是有妹妹的人。”霍翀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角。 “行吧，我只能说太子殿下是个很不错的储君。”林瑾玉将当时长平命人打开行宫，让百姓避难的事给霍翀说了一下。 霍翀听了后眼睑低垂，遮住了他的想法，在林瑾玉喝了几口茶后，霍翀开口道：“所以这位太子殿下是个心系百姓的人。” 只是一个好的太子不一定是一个好丈夫啊。 霍翀的眉心紧紧皱起，就算袅袅说了愿意进宫，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愿意。 宫中从来就不是什么能享乐的安乐之处，哪里是吃人不眨眼的地方。 所以他是真的不愿意让袅袅进宫啊。 “你不想让你妹妹进宫？”林瑾玉注意到霍翀那明显的不愿意后问道。 霍翀点点头：“嗯，进了宫她这一辈子的自由可就都没了，更何况——” 尽管霍翀没有说完，但是林瑾玉秒懂霍翀的意思。 他是在担心啊。 “那你们现在怎么办？”想到霍翀妹妹太子妃的位置是皇上亲点的，林瑾玉有些无奈问道，这件事根本就不是霍家能拒绝的。 “袅袅已经同意了这件事。”霍翀看着天空说道。 “啊？”林瑾玉看向霍翀，“你妹妹已经同意了？” “这件事不是我们能拒绝的，不是吗？” 霍翀看着天空语气有些飘忽的说道：“我们兄妹两个没有见过父母，他们都说我们的父母亲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但是在我们兄妹两这里，叔父和叔母才是我们的父母啊。” 林瑾玉坐在一边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霍翀的话。 “所有人都说我是霍大将军之子，是忠良之后，我和妹妹将来一定也会走上父母的道路，如今我是随着父亲的道路走上了战场。” “但是我不想妹妹也落得和母亲一样的结局啊，皇宫啊——” 说到这里霍翀嗤笑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了林瑾玉：“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嗯。”林瑾玉点点头，然后有些安慰的对霍翀说道，“其实你往好的方向想一想，说不定还是有一些好消息的。” “嗯？”霍翀的眼光中带着些许的疑惑，他已经好久没有回去过京城了，对当下京城的局势不是很了解。 林瑾玉的指尖轻点着桌面，虽然他也好久没有回过京城了，但是他在京城有人脉啊，所以这几年京城中发生的一些事情他都是知道的。 “其实吧，这件事还是有一些隐情的。”林瑾玉给霍翀的茶杯中添上茶水，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其实给太子选妃这件事已经好长时间了。” 霍翀示意林瑾玉继续讲下去，同时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当时苏州水患结束，太子带着人返回京城的时候就已经在说这件事了。” 林瑾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霍翀：“你觉得京城中的那些高门世家会不知道消息？” “所以？”霍翀追问道。 “你觉得以那些高门世家的心思，他们没有对太子妃一位动过心思？”林瑾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 “那现在这是？”听林瑾玉说完后，霍翀也是明白了过来，“圣上不想让京城的那些世家得到这个位置？” 林瑾玉见霍翀明白过来了便继续说道：“圣上这一看就是不想让世家参与到下一任的皇位争斗中，而且——” “我怀疑圣上迟早会对世家下手。” 林瑾玉这句话说完后，整个院子中都安静下来，霍翀眼中浮现出一层阴影，其中满是不安。 “这样的话袅袅可不就是——”霍翀咬咬牙，半晌才说了出来，“一颗棋子吗？” 一颗棋子，一颗皇室与世家间争斗的棋子。 林瑾玉看着霍翀的样子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大梁立朝已经好几代了，前朝出现过的那些危机已经有了矛头，土地兼并，世家占据绝大多数的土地，大多数百姓流离失所，如果不解决这些问题，大梁接下来只能踏上前朝的老路。 想到这里，林瑾玉心中有些出神，在原着中当时的皇上出手收拾了四王八公，只怕也有这样的原因吧。 想到自己父亲林如海对当今皇上的评价，林瑾与就知道以当今圣上的性格，他是不会放任这些世家不管的，收拾这些世家只是迟早的事罢了。 而选择远离京城，驻守边关的霍家姑娘做太子妃，就是圣上下的第一步棋。 霍翀此时的脸色并不好看，任谁知道自己的宝贝妹妹成了权力游戏中的一枚棋子脸色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不过——”林瑾玉看着霍翀，“这件事其实还有其他转机。” 还有？ 霍翀看向林瑾玉，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林瑾玉看向霍翀：“你忘了你妹妹她的太子妃之位是谁定下的了吗？” 霍翀的眉心皱起：“听那个太监说是皇上亲自定下的。” 李萱在给霍家传完消息后也来见了蔡老先生，所以林瑾玉是知道李萱也来了肃州这个事的。 “来传消息的那个太监名叫李萱，是当今圣上的心腹，在有的时候李萱说的话可就是皇上的意思。”林瑾玉神情莫名道。 霍翀是隐隐约约猜到来的两个人身份不一般的，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李萱居然来头这么大。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霍翀盯着林瑾玉认真道，“袅袅是皇上选中的太子妃。” “她天然就站在皇上这一边，她嫁过去后身后是有着后盾的。”林瑾玉补充道。 “可我还是有些担心。”霍翀看向林瑾玉，“京城中的水太深了。” 是啊，京城中的水太深了。 林瑾玉看着霍翀对自己妹妹的担心，恍惚间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将来黛玉出嫁的时候，自己可能也会是这个样子吧。 不过，林瑾玉正色道：“事到如今，你妹妹她只有进宫这一条路能走了，咱们与其坐在这里胡思乱想，你还不赶紧给你妹妹培养一些心腹。” “心腹？这个我和妹妹还有叔母商量了，妹妹身边的贴身大丫鬟跟着一起进宫。”霍翀回答道。 林瑾玉以为霍翀还要说什么，哪里想到对方这几句话说完后就不说了。 “就这？”林瑾玉偏偏头追问道，同时决定等回到住处后，他要问问自己师傅，霍家是不是没有送人进宫的经验。 “不然呢？”见林瑾玉满脸疑惑，霍翀反问道。 行吧，看样子霍家是真的不知道了，林瑾玉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对霍翀说道：“你不给你妹妹准备个医女，太医院的太医们医术可都是靠家族传承。” 本来还不是很明白的霍翀在听到林瑾玉的点拨后，一瞬间明白了过来：“你是说太医门——” “不错。”林瑾玉眼睛微微眯起，“要想让你妹妹在宫中的安全有保障，这个太医院必须要有我们的人。” “我明白了。”霍翀也不是个笨人，在林瑾玉点醒他后，他立马就明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想办法在太医院放上他们的人，还有袅袅的身边也要换上会医术的下人。 “还要有接生的嬷嬷。”林瑾玉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的补充道。 “啊？！”霍翀惊讶了一下，但是还是明白了过来。 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但是袅袅要是想坐稳太子妃的位子上，那么太子的长子必须是由袅袅生下，而女子生育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所以要早早做好准备。 第329章 分析 “多谢你了，瑾玉。”霍翀带着感激的看了林瑾玉一眼。 “没事。”林瑾玉回答道，不是他一定要帮这个忙，而是在霍家姑娘成为太子妃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天然的盟友了。 林瑾玉幼年时，当今圣上还没有登上皇位，当时的太子带着还是太孙的长平去过一次林家。 当时的太子现在的皇上就已经将他定成了太子以后的臣子，而后面的苏州水患等事，他们与长平之间的利益早就分不开了。 更别说某个拉着自家黛玉不放手的臭小子，想到某人后，林瑾玉忍不住磨了磨牙。 不过，就在霍翀与林瑾玉为了袅袅的安全谋划的时候，京城中也有人盯上了东宫。 “祖母，您帮帮我吧。”元春拉着贾母的手苦苦哀求着。 贾母脸上有些为难，她手中是有一些人脉，但是这些人脉最近都被用来送宝玉进宫选伴读了，她也实在是在没有办法了啊。 元春半跪在贾母面前，脸上带着点半落不落的泪珠子，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可怜。 贾母心疼的伸手将元春扶了起来，语气轻柔的说道：“元春，这件事不是祖母不想帮你，而是祖母也没有办法啊。” “可是祖母，这次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元春不甘心的说道。 最近京城中流言说是皇后娘娘要为皇太子选娶太子妃了，京城中的各家闻风而动，都想着要自家的女儿拿下这个位置，元春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也是一下子就动了心思。。 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后，她也是清晰的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拿下太子妃一位，就算她的生辰八字难得，命格贵重也没有可能。 所以元春的目标放在了开春之后的选秀上，就算如今她的父亲贾政被贬琼州，但是祖父却是超品荣国公，所以她还是能参与选秀的。 但是要想顺利的被选上，还能顺利的进到东宫去，这她就需要贾母的帮忙了，以她一个人的能力是办不到的。 贾母听了元春的劝说后有些意动，她细细的打量着元春的眉眼，别的不说，他们贾家的这几个姑娘样貌那可都是没得说。 只是想到当时王氏出事的时候，皇后娘娘把她和老大家的一起叫进宫，当时皇后娘娘对元春的评价，贾母将心中的这一份意动又压了下去。 “元春，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吧。”贾母最终还是拒绝了元春的提议，她不能让元春影响到宝玉。 元春怎么都没有想到祖母会拒绝自己的提议，明明以前无论自己提出什么样的想法，祖母都会帮自己实现啊。 贾母的视线从元春身上移开，也许她该想办法给元春找个婆家了，毕竟元春的年纪也不小了。 想到这里，贾母又一次看向了元春：“元春，这几日祖母给你找个婆家吧，你父亲不在这里，这件事祖母一定会给你选个好的。” 元春愣在了原地，她今天专门过来就是为了想办法进宫，可不是为了什么婆家啊！ “祖母，您就最后帮我一次吧。”元春依旧不死心，苦苦请求着贾母再帮自己一次。 贾母脸上带着不忍心的抚开元春的手：“元春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祖母，您要为宝玉想一想啊。”元春直接跪到在贾母面前，“祖母，您想一想，如今父亲带着赵姨娘和贾环远在琼州，父亲眼中怕是只有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贾环，哪里还记得宝玉啊。” 听了这句话的贾母眼皮子一跳，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悦，元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确实因为老大是在婆婆膝下长大，老二是自己养的大，有些不喜欢老大，所以元春现在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时的元春完全没有意识到贾母的不悦，她还在接着说下去：“祖母，这次太子殿下大婚，势必会大赦天下，父亲也有可能从琼州回来，但是您觉得一个没有在身边养过多久的儿子怎么可能比得过从出身就养在膝下的儿子。” 贾母眉头皱了起来，想到现在格外有主意，什么事都不与自己商量的老大两口子，贾母心中突然有了一股危机感。 “你先起来。”贾母示意旁边的翡翠将人扶起来，元春知道贾母这是有些意动了，她搭着翡翠的手臂站立起来，静静的等待贾母说话。 贾母眼睑低垂，遮住了眼睛中的想法，但是她手中不断转动的佛珠却是显示出了她心底的不平静来。 不得不说，元春的这几句话是直接说到了贾母最关心的地方，那就是宝玉的未来。 不然她现在一心折腾着要送宝玉进宫当三皇子的伴读是为了什么。 不过，如果元春真的能在宫中折腾出来一个前程的话那也是一件好事，贾母此时还是有些迟疑，毕竟前面的那些事只怕宫中都已经知道了。 过了一会，贾母抬头认真的看向元春，心中突然想到了元春出生的日子，大年初一。 说不定元春是有些机缘在宫中。 贾母这么想着，开始在心中盘算她手中还能调动多少人脉来送元春进宫。 元春注意到贾母打量自己的眼神后，元春就知道这件事稳了，贾母这是愿意帮自己进宫了。 果不其然，贾母看向元春道：“你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搬回来吧，过几日我去请位宫中出来的嬷嬷来给你教一下宫中的规矩。” “谢祖母。”元春有些激动的跪倒在地，向贾母行了一个大礼。 贾母摆摆手示意元春下去，等元春走了后，贾母靠在美人榻上陷入了沉思，也许她应该多做一点准备。 贾珠的亲事已经定好了没法改，但是宝玉的亲事倒是还有操作。 她本来想的是两个玉儿，宝玉和黛玉，这两个孩子要是能在一起该多好啊，黛玉嫁回自己母亲的娘家，有自己护着不会有婆媳矛盾，宝玉也有了一个身为陛下心腹的岳父，这样多好啊。 而且瑾玉作为文坛魁首的弟子，将来的前程一定不简单，有这样的妻族后，宝玉的将来一定会是格外顺利的。 只是想到当时在瑾玉的拜师宴上发生的事，贾母眉头再一次皱起，黛玉的婚事只怕不会是普通人家了。 想到这里贾母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黛玉是没指望了，她还是换一个人吧，无论怎么样都要给宝玉选一门好亲事。 元春前脚刚走，李夫人后脚就知道元春来是为了什么事。 “进宫？”李夫人冷笑一声，就元春那个名声还想进宫，只怕是连宫门都进不去吧。 不过，李夫人想想最近京城中的局势，她总有一种预感，皇上是不会选择京城任何一家贵女当太子妃的。 “行吧，你回去吧。”李夫人摆摆手示意来通风报信的小丫鬟下去，一边的云锦随机递了一锭银子过去。 小丫头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还是将银子收了下来。 等小丫头走了后，脾气有些急的蜀锦先是忍不住了：“夫人，真的就任由夫人送元春姑娘进宫吗？” 李夫人一点也不着急，反而慢悠悠的修剪着眼前的花束。 见李夫人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蜀锦又喊了一声李夫人。 “急什么。”李夫人轻轻剪去一支已经开败了的花枝，“这不是还没有进宫呢吗？” “可是，若是元春姑娘真的进了宫在宫中得了势，只怕对咱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啊。”蜀锦有些紧张的回答道。 闻言李夫人上次看了蜀锦一眼笑着道：“蜀锦最近长进了啊。” 蜀锦听到李夫人的打趣有些羞涩的说道：“夫人！” “好，不说你了。”见蜀锦害羞了，李夫人笑的更加开心了，但是紧接着李夫人就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这件事是不会轻易随了元春的愿的。” “夫人？”见自家夫人如此肯定，蜀锦也是好奇了。 “你可别忘了元春如今的好名声，别说宫里了，只怕一般的高门大户都不会愿意让儿孙娶她的。”李夫人神情中带着轻视道。 “我明白了。”蜀锦这一下是明白了李夫人的意思。 “不过这件事还是要做个准备。”李夫人想了一下，决定改天去请自己未来亲家定国侯夫人过来喝茶。 “对了。”李夫人突然看向一边的云锦，“房子都收拾好了吧？” 云锦秒懂李夫人的意思：“夫人放心，早就收拾好了，林家大公子来了随时都可以入住。” 李夫人满意的点点头：“你带着人去好好检查检查，千万不能有任何遗漏，瑾玉在肃州一定是吃苦了。” “夫人，你就放心吧。”云锦笑保证道。 “嗯。” 定国侯夫人在接到李夫人的帖子后也有些意外，这怎么就突然要请自己过去赏花了？ “母亲。”杨芷走了进来，看见母亲手中的帖子后，脚下停了一下。 “荣国府的帖子？”杨芷有些好奇的问道。 “嗯。”定国侯夫人点点头，她将手中的帖子放下，看向女儿说道，“刚从佛堂回来？” 说到这个杨芷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色，然后有些羞涩的点点头：“嗯。” 定国侯夫人也是笑了：“你放心吧，我打听了以他的学问这一次是没有问题的。” “母亲。”杨芷脸上的羞涩之意更加重了一点。 定国侯夫人拉着杨芷坐下，抚摸着女儿的脸庞道：“等到会试成绩出来，你和贾瑚的婚事就要定下来了。” “娘——”杨芷想打断定国候夫人的话。 定国侯夫人示意女儿先不要说话，她接着说了下去道：“贾瑚是贾家下一任主人，你嫁过去后将来就是贾家的当家人，贾家如今的当家人李夫人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人，你嫁过去后一定要想李夫人多学习。” “嗯。”杨芷不知道定国侯夫人今天为什么要突然向自己说这些，但是她还是认真的点点头答应道。 “行了，娘过两天去看看李夫人有什么事来找我，应该不是什么小事。”定国侯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嗯。” 过了两天，荣国府门口。 一辆朱璎宝盖四角垂花车从正门进了荣国府的大门，定国侯夫人从马车上下来，看见李夫人后她脸上一下子带上了灿烂的笑容。 “今日请我过来，可是得了什么好东西？”定国侯夫人笑吟吟的对李夫人说道。 李夫人笑着上前拉着定国候夫人的手：“你这说的好像我什么好东西没有想起过你一样。” “我就知道，你啊是最牵挂着我的。”定国侯夫人与李夫人携手向里面走去，走着走着定国侯夫人停下了脚步，“这位是？” 李夫人示意惜春上来：“这是惜春。” “惜春。”定国侯夫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惜春，然后对李夫人说道，“这样标致的姑娘，全京城也就你家能有了。” “哪里。”李夫人用帕子遮住嘴笑着说道，而惜春在听到定国侯夫人的话后也是羞红了一张脸，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自己呢。 “过来。”定国侯夫人向惜春招招手，等到惜春走到自己面前后，定国侯夫人从手腕上摸下一串白玉手串递给了惜春，“这姑娘我看着喜欢，这东西你就收下当做见面礼吧。” 惜春有些手足无措的接过定国侯夫人递过来的手串，一边的探春见惜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连忙扯了扯惜春的衣角。 “谢夫人。”惜春声音脆生生的向定国侯夫人道。 定国侯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就与李夫人进去了，惜春捧着定国候夫人给的手串眼睛亮亮的。 “怎么样，早就给你说了定国侯夫人热情又大方，你昨晚还不信。”探春笑眯眯的对惜春说道，“现在信了吧？” “嗯。”惜春点点头，她想他是有些喜欢这位定国侯夫人。 不过此时的定国侯夫人却是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了，她有些难以置信的偏偏头：“你刚才说啥，我好像没有听清楚。” 第330章 金矿 “我刚才说，我家老太太想让元春进宫，进东宫。”李夫人有些无奈道。 “不是，你家老太太疯了吗？”定国侯夫人有些无语道。 李夫人冷笑一声：“元春搬出了宝玉，以老太太对宝玉的疼爱，怎么可能不答应。” 定国候夫人想到贾母对两个儿子的态度，一瞬间就明白了元春是怎么劝说贾母的。 “元春，她进宫这一步棋可不是什么好棋。”定国候夫人对李夫人说道，如今两家即将要结秦晋之好，已经是天然的盟友，所以有些话倒是也能说的。 因为定国侯夫人与当今皇后的关系，所以她是知道许多内幕的，包括已经定好的太子妃到底是谁。 还有京城中那些高门世家对太子妃一位的明争暗斗她可都是看在眼中的，对于这些人定国侯夫人表示你们就争吧，最终不会是京城中的任何一家。 “不过这件事还是得要给娘娘说一声。”定国候夫人对李夫人说道，她可是知道皇后娘娘对元春的不喜欢的，还是说一下的好，万一让贾母与元春真的钻了空子就不好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三殿下最近不是要选伴读了吗？”李夫人眼波流转间说道，“我家老太太想让宝玉去试试。” 定国侯夫人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不是贾母到底把皇宫当什么了，什么人都打算往宫里送。 不过？ “这个你不用担心。”定国侯夫人此时却是笑了起来，“你不知道，三殿下最讨厌的人就是贾宝玉。” “啊？”李夫人倒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见李夫人疑惑，定国侯夫人笑着道：“就是当时在林家的那场拜师宴上，当时你也在场，应该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夫人当然知道，当时就因为贾宝玉想去拉黛玉，然后被三殿下给打了一巴掌。 定国侯夫人微微靠近李夫人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不知道，林家的小姑娘以后啊，前程不小。” 李夫人看向定国侯夫人，难道？ 见李夫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定国候夫人点了点头，不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李夫人这一下是真的惊讶，但是随即她就有了一些想法，定国侯杨家，姑苏林家，还有他们贾家，这几家之间的婚事真的成了后，就是一股新的势力了。 这股势力将不同于京城中的任何一股势力，他们已经站在了皇上的这一面，等到皇上开始对高门世家下手时，他们将会是皇上手中的刀。 两位夫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这一层意思。 金城。 林瑾玉与蔡老先生离开了霍家，回到知府府衙后，林瑾玉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薛老爷？！”林瑾玉看向站在自己院子中的人有些意外道。 来人正是薛宴。 “林小公子。”薛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然后又向林瑾玉身后的蔡老先生弯腰行了一礼，“蔡老先生。” 蔡老先生看了一眼院子中的人，眼睛微微眯起：“你是薛家的那个小子？” 以蔡老先生的年纪叫薛晏一声小子倒也没有问题，所以薛晏向蔡老先生说道：“是，金陵薛家。” 蔡老先生见两人有事要说，便挥挥手：“你们两个人有事说吧，我回去休息一会。” “是，师父。” 等蔡老先生走了后，林瑾玉看向薛晏：“薛老爷，您怎么来了？” 薛晏看了一圈四周低声说道：“林小公子，那件事有眉目了。” 林瑾玉闻言抬手打断了薛晏的话：“你随我来。” 两人走回林瑾玉的房间后，林瑾玉看向了薛晏：“现在说吧。” “嗯。”薛晏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当时你说的那个地方有消息了，我们出海的船队确实发现了金矿，还带了一部分回来。”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薛晏的双眼都在放光，当时林瑾玉手下的水月来找他说是海外有金矿，想和他们一起合作出海寻找金矿，当时他还不相信这个话，只是看着水月手下和他们薛家合作的生意他才同意了。 但是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水月带来的那张地图是真的，他们真的在哪个地方发现了金矿，还有伴生的银矿。 “金矿范围大不大？”林瑾玉此时也是两眼放光，鹿儿岛的金矿，有了这座金矿他们要干的许多事就都有资金了。 “听我们的人说可以直接露天开采。”薛晏的语气中满是兴奋。 林瑾玉站起来在房间中走了几圈，然后转身看向薛晏：“你们带回来的金子呢？” “在金陵。”薛晏回答道。 林瑾玉眯了眯眼睛：“将这些金子送到京城去，交到皇上手中。” “啊？”薛晏有些意外的看向林瑾玉，就这么直接给皇上吗？ 但是薛晏立马就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这个金矿不是他们能隐瞒下的，要是他们隐瞒下，然后被皇上知道了，只怕一顶谋逆的帽子是摘不掉了。 “我明白了，我会立马让人将金子送去京城的。”薛晏脑子中转过弯后说道。 “你要是没什么安排的话，咱们一起回京城。”林瑾玉看向薛晏。 “刚好我也要去京城处理生意，那就一起走吧。”薛晏想了一下说道。 “等到了金城，我看看有没有办法去见一面皇上，总不能咱们交上一大笔金子，还不给咱们一些好处吧。”林瑾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 “嗯。”薛晏赞同的点点头，好处这种东西多多益善 。 不过，薛晏看着林瑾玉心中有了一些想法，他们薛家的下一代目前看起来只有薛蝌还行，但终究是隔着一房，而亲儿子薛蟠不提也罢。 想到林瑾玉手下的那个雷厉风行的水月，还有那个姓苏的小姑娘，薛晏心中的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也许他的那个想法是可以的呢。 “怎么了，还有事吗？”林瑾玉见薛晏陷入了沉思，有些好奇的问道。 “林公子，有个事想问问你。” 薛晏这话一说，林瑾玉心中升起了一股好奇，这是怎么了：“薛老爷有话就说。” 薛晏看着林瑾玉：“你觉得女子真的能胜任这些生意吗？” “啊？”林瑾玉倒是没有问到薛晏会问这个问题，他偏偏头看向薛晏，“我觉得水月干的很不错啊。” 这一点倒不是林瑾玉妄言，而是水月的行动能力实在是太强了，林瑾玉老是怀疑水月要是生活在现代绝对是个雷厉风行的女霸总。 不过—— 林瑾玉看向薛晏，他总觉得薛晏这个问题是有什么深意。 难道是？ 林瑾玉刚想到这里，就听见薛晏的声音：“你说，我让女儿继承家业怎么样？” “嗯？”林瑾玉有些意外的看向薛晏，不是吧？老薛你思想这么先进？他一个穿越来的觉得无所谓，但是在这个年代人们不都觉得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怎么薛晏就有了这种想法？ 注意到林瑾玉的眼神，薛晏有些无奈，没办法啊，儿子实在是不争气，他又不想把家产给隔房，所以在看到水月将生意做的红红火火后，他心中就出现了这个想法。 不是他埋汰自己儿子，而是女儿实在是优秀啊，只是以前没有将家业传给女儿的做法，这让他迟疑了许久。 林瑾玉摸摸自己的下巴，薛晏想把家业传给薛宝钗，别的他不说，总感觉薛姨妈会炸啊。 难得有人能听自己倒苦水，反正现在林瑾玉也是自己一个阵营的盟友，所以薛晏将自己心中的想法都给说了出来。 “实在不是我不愿意把家业给儿子，而是儿子——”薛晏叹了一口气，想起家中的那个逆子，他就感到自己头发又变白了几根。 林瑾玉想到薛蟠后来干下的那些事秒懂，看样子薛蟠已经初具呆霸王的品格了。 “其实我是这样想的。”薛晏又叹了一口气，“我想着让女儿继承家业，然后等儿子生下孙子后，让女儿来养。” 听完这话的林瑾玉都无语了，合着在你眼中女儿就是个大冤种呗，辛辛苦苦维护家业，然后还要养别人的儿子。 林瑾玉忍不住撇撇嘴，他就不信有人在尝到权力的美味后还能心甘情愿的将权力交出去。 不过，红楼版女霸总薛宝钗，不得不说他有些期待了。 “林公子，你觉的我的这个想法可以吗？”薛晏见林瑾玉的脸上的神色莫名追问道。 林瑾玉轻咳一声：“我觉得挺好的。” 就是以后薛宝钗会不会把权力还给薛蟠的儿子这个问题了，林瑾玉在心中冷笑一声，反正他要是薛宝钗那他绝对不会把权利还回去。 两人谈完后，林瑾玉看着薛晏离开的背影眨了眨眼，薛晏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小师叔。”贺青山走了过来看见站在站在门口的林瑾玉有些意外，“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送个人，你来找师父吗？”林瑾玉看向贺青山问道。 “不是，我是来找你的。”贺青山微微弯腰对林瑾玉说道。 “找我的？”林瑾玉偏偏头，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听霍小将军说，你在雁门关教人用羊毛纺织衣服，这个能不能教教我们这里的人啊？”贺青山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这个啊，没问题。”林瑾玉爽快的答应下来。 没有林瑾玉答应的这么爽快，贺青山看着比自己小许多的小师叔有些无措。 “不过——” 听到这个转折，贺青山有些担心。 “不过我下个月就要回京城了，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希望你们的人能学会。”林瑾玉摊摊手说道。 “这个你放心。”贺青山向林瑾玉保证道。 林瑾玉在此时却是有了别的想法，他向贺青山招招手：“来，咱俩来商量个事呗。” “嗯？”这一下变成贺青山疑惑了，这是要商量什么事啊？ 等商量完了后，贺青山眼睛都亮了，他拍着林瑾玉的肩膀：“这个当然可以，小师叔尽管要你的人来就好了。” 见贺青山同意了这件事，林瑾玉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一样笑了起来，虽然这一趟来肃州的开端不是很好，但是结局他很满意。 过了两日，京城中又来了人，在看见来人的时候，林瑾玉突然觉得有些牙疼。 是沈庭芝。 按理来说，这肃州的事情都结束了，沈庭芝来这里又是为了干什么？ 沈庭芝先是去了雁门关一趟，然后才到的金城，一进城就去找了贺青山。 “沈统领。”贺青山向来人行了一礼道。 “贺大人。” 沈庭芝与贺青山在房间中谈了许久，等沈庭芝出来的时候已经月上梢头。 “沈统领，一路上辛苦了，不如今夜就歇息在我府上吧。”贺青山笑着道。 “也好，许久没有见蔡老先生了，听说老先生现在就住在你府上，不如等下过去拜访拜访。”沈庭芝身上披着一件镶着红色狐狸皮边的披风回答道。 就这样，晚上林瑾玉在饭桌上看见了沈庭芝。 聊了一会后，蔡老先生年纪大了，先去休息了，留下了徒弟徒孙与沈庭芝说话。 “听说林公子的商队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沈庭芝淡然的看向林瑾玉，只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林瑾玉吓了一跳。 难不成暗羽卫知道了金矿的事？ 林瑾玉脸上带着笑容：“沈大人这话倒是让我有些听不懂了，我们那商队不过就是买卖些新奇玩意，这些东西自然是有意思了。” “是吗？可我倒是听说林公子的那些玩意们可是很值钱啊。”沈庭芝放下手中的筷子直视着林瑾玉。 不知道为何沈庭芝倒是突然想起了几年前前义忠亲王谋逆的时候，林瑾玉跟着黎老先生一起进宫的那件事了。 林瑾玉也不知道暗羽卫到底知道了多少事，不过那些金子本来就是要上交给皇上的，所以此时他倒是也不怕被暗羽卫知道。 “沈大人，那些东西等咱们回到京城，您自然就知道是什么了。”林瑾玉直视着沈庭芝的眼睛说道。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第331章 回到京城 肃州的积雪微微化开的时候，林瑾玉也终于随着蔡老先生一起返回了京城。 “师祖，小师叔，一路保重。”贺青山亲自送他们一行人出了城门。 “嗯。”林瑾玉向来送他的霍翀摆了摆手，“走了。” “等太子大婚的时候，咱们京城见。”霍翀拍着林瑾玉的肩膀道。 “好，没问题。”尽管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会不会在京城，但是林瑾玉还是答应了下来。 在出了金城的时候，林瑾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肃州这个地方留给他的印象太深了，在这里他第一次见识到了朝廷争斗的残酷，也是见识到了边关将士的辛苦，这些都将是他今后宝贵的一笔精神财富。 尽管心中感慨万分，但是林瑾玉还是归心似箭，毕竟可爱的妹妹还在家中等着自己呢，母亲也还怀着孩子呢，这一刻的林瑾玉恨不得直接飞回苏州。 一路从边关回到京城，景色也逐渐从荒凉变的繁华起来，等到了京城的时候，林瑾玉一行人都换上了轻薄的春衫。 “瑾玉。” 看见来人林瑾玉就兴奋的扑了上去：“哥！” 贾瑚笑着揽住林瑾玉，看着林瑾玉开始抽条的身高有些心疼的说道：“瘦了不少。” 林瑾玉转了一圈对贾瑚说道：“哪里，我这里长个子了。” “行，是长个子了。”见林瑾玉的精神气不错，贾瑚放下了一颗心，他生怕自家宝贝弟弟这一趟出事呢。 一边的贾琏看见这和谐的一幕，忍不住想去和弟弟说几句话，却被贾赦一把拉住：“你干什么去，还不赶紧让人回去报信给你母亲，就说我们都到了。” 贾琏挣脱贾赦拉着他的手：“爹，我就是想和弟弟说说话。” 贾赦瞪了一眼贾琏：“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行吧，谁让你是爹呢。 贾琏撅着嘴去找了宁顺，让他赶紧去给家里报信，同时在心中发誓，他今晚就要和弟弟一起睡，家中全是妹妹，宝玉他又不稀罕，这好不容易来了个弟弟，还不能让他稀罕稀罕吗？ 接到消息的李夫人满脸笑意的让人准备好东西，为了今天回来的贾赦和林瑾玉，她今天还推了别人家的宴会，专门在家中等着，算算时间他们和瑾玉也有好几年没见了，这时间可是过的真快啊。 另一边，蔡老先生也被自家儿子接走了，走之前蔡方还不忘叮嘱自家小师弟有时间就去他府上。 “是，瑾玉不会忘的。” “一定要来啊，别忘了。” 蔡方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才带着人离开了。 “那我们也回家吧。” 贾赦一声令下，林瑾玉一行人也踏上了回家的路，马车中贾瑚向几人讲述了最近京城中发生的事。 在听到京城中不少高门世家在为了太子妃一位努力的时候，贾赦与林瑾玉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色，这京城中的局势和他们分析的差不多。 只是这些家族不知道的是太子妃一位已经被内定了，还在为了这个位置明争暗斗。 “太子妃一事咱们几家还是不要掺和的好。”贾赦摸着自己的胡子说道。 “嗯，母亲也是这个意思。”贾瑚赞同的回答道，“不过，老祖宗对这件事有想法。” 听到自家老娘又要作妖，贾赦就感到一阵头疼：“她想干什么？” 贾瑚还没说什么，一边的贾琏就语气中满是不悦的抢答道：“老祖宗把元春从庄子上接了回来，还请了从宫中出来的嬷嬷。” 不是吧？！ 贾赦的眼睛忍不住瞪大了一点：“你们是说，她想让元春进宫？”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不仅如此，最近三皇子在选伴读，她想让宝玉去。”贾瑚眼中带着点嘲弄的说道。 林瑾玉坐在贾瑚的旁边竖着两只耳朵听着贾赦一行人的交谈，在听到三皇子要选伴读后，他在心中点了点头，长安的年纪是该选伴读了。 不过—— 让贾宝玉去当长安的伴读，林瑾玉想到长安对自家妹妹的占有欲，又想到贾母那个撮合贾宝玉与自家妹妹的想法，忍不住给贾宝玉点了一炷香。 以长安对自家妹妹的那个占有欲，要是让长安知道了，有人觊觎他的黛玉妹妹，只怕宝玉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行吧，这些事我都知道了。”贾赦摆摆手道，“想来那鞑靼大王子的头颅已经送到了宫中，皇上最近可能会摆宴席，到时候应该就有结果了。” “嗯。”贾瑚点了点头，“还有贾珠。” 提起贾珠时贾瑚的语气迟疑了一下，倒是林瑾玉忍不住看了一眼贾瑚，听他哥的这个语气是有什么事啊。 原着中贾珠早亡，不会现在就出事了吧？ “怎么了？”贾赦抬眼看向了贾瑚，虽然他因为贾母的偏心不是很喜欢二房的人，但是对于贾珠贾赦难得不是很讨厌，或者说不仅不讨厌，甚至还有几分欣赏。 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在家破人亡后，还能保持理智没有随意憎恨别人。 贾瑚叹了一口气，将最近贾珠那边发生的事略微讲了一下：“珠儿也不容易啊，被最近的这些事闹的心事太重，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贾赦这一下是更加头疼了，他家老太太能不能在别闹了，一个人整的全家头疼。 而林瑾玉眨了眨眼，想到原着中贾珠的结局，贾珠不会是要生病了吧？ 马车停了下来，林瑾玉随着贾瑚下车向里面走去，刚过二门就听见一个热情的声音：“瑾玉！” 紧接着就是林瑾玉不久前才听过的一句话：“怎么瘦了这么多。” “大舅母，我只是抽条了而已。”林瑾玉有些无奈道，其实舅妈你是瑚大哥的亲妈吧，这话说的都一模一样。 “哪里，明明就是瘦了。”李夫人拉着林瑾玉向里面走去，问的都是这一路上吃的咋样，累不累啊这些话。 而被李夫人撇在身后理都没理的贾赦父子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也不敢抱怨，只能乖乖跟了上去。 贾赦看着前面牵着林瑾玉离开的夫人，夫人你是不是忘了为夫也回来了？ 走过一段抄手游廊，三个小姑娘站在院子中看见被李夫人领进来的林瑾玉都好奇的围了过来，这就是母亲早上说的林家哥哥？ 林瑾玉看向这三个小姑娘，三个小姑娘的衣着打扮看起来有些相似，但是细节上却是有着不同。 其中一个有着一双明晃晃的大眼睛的小姑娘主动领着另外两个小姑娘迎了上来：“母亲。” 然后她偏偏头看向林瑾玉：“这就是林家哥哥吧。” “嗯。”李夫人满脸笑容的给林瑾玉介绍道，“这个是你探春妹妹。” 林瑾玉看着眼前的探春，一对明亮的大眼睛格外引人注目，美目流盼，一瞬千年。 “她啊，一天最调皮了。”李夫人嘴上说着探春调皮，但是眼中却满满的都是对女儿的喜爱。 “林哥哥。”探春笑着上前一步，眼中满是对这位林家哥哥的好奇。 “探春妹妹。”林瑾玉早就知道到了京城会见到探春几人，所以早早的就为这几个妹妹准备好了见面礼。 “这个是你迎春妹妹。”李夫人见他们兄妹初见相处融洽，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又向林瑾玉介绍道。 林瑾玉看向迎春，在注意到林瑾玉看向自己的视线后，迎春乖巧的向林瑾玉行了一礼：“林哥哥。” “迎春妹妹。”就这打个招呼的功夫，林瑾玉已经看出迎春是个很安静的小姑娘了，乖乖巧巧很是招人心疼。 那么剩下的这个应该就是惜春了，果不其然李夫人接着向林瑾玉介绍道：“这个是你惜春妹妹。” 贾赦看见惜春后有些意外，这个小丫头不是被养在老太太那里吗？怎么自己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养在自家了？ 惜春有些怯生生的躲在探春身后，看到这个样子的惜春，林瑾玉不知为何就想到了上辈子的黛玉，见状林瑾玉主动上前一步：“惜春妹妹。” 探春鼓励的拉拉惜春的手，在探春的鼓励下惜春从探春身后伸出头来：“林哥哥。” 互相见完礼，一行人终是进了屋，刚坐下李夫人就问起了林瑾玉在肃州的经历。 林瑾玉挑能说的给李夫人讲了讲，当听到林瑾玉好不容易从困境中逃出来后，却又是遇见了狼群，李夫人心疼的拉着林瑾玉的手：“我儿吃苦了。” “没事，舅母，这都过去了。”林瑾玉看见李夫人脸上的心疼后，难得有些无措，他连忙看向自家瑚大哥哥，快来帮忙啊！ 哪里想到贾瑚此时眼中也满是心疼，自家视若珍宝的弟弟，居然在肃州吃了这么多的苦，怎么能叫他不心疼。 最后还是贾琏解了围：“母亲，父亲与弟弟这一路上回来也是累了，不若先让父亲与弟弟去休息如何？” 李夫人听了这话连连点头：“也是，是我看见瑾玉太开心了，一下子晕了头。” “那母亲，我带瑾玉下去休息吧。”贾瑚起身说道。 “嗯。”李夫人点点头，“快去休息一下，等会咱们一家一起吃饭，给你接风。” “谢舅母。” 等贾瑚带着林瑾玉走了后，在贾赦的示意下，贾琏也带着三个妹妹离开了。 “老太太最近又是晕了头？”贾赦无奈的看向自家夫人道。 “不然呢？”李夫人此时也是平复了心绪，“我当时啊就看出来了，这老太太眼中哪里有咱们长房的事，那是恨不得把所有金的，银的，铜的，扁的，圆的，方的都给二房。” 本来还在无奈的贾赦却是被李夫人的这段话给逗乐了，他上前拍拍李夫人的手：“夫人，你这话可是有些太实在了。” “能不实在吗？我说的这可是真话。”李夫人拍开贾赦的手，“行了，你也赶紧去收拾一下，然后写一封信送到苏州去，告诉妹妹妹夫，瑾玉到咱们家了，让他们放心。” “是，夫人，小的这就去干。”贾赦打趣的回答道，然后就被李夫人笑着赶了出去。 贾瑚的院子中，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的林瑾玉只觉得是神清气爽，这一路上回来虽然也有驿站让他们修整，但是那些地方终究只能算是将就。 “瑾玉，怎么不把头发擦干净就出来了？”贾瑚拿过一边侍女端着的盘子中的布巾开始给林瑾玉擦头发。 林瑾玉习以为常的端坐在贾瑚前面，任由贾瑚给他擦着头发，只是他的嘴上却是停不下来：“哥，最近京城除了给三殿下选伴读，给太子选太子妃还有其他事吗？” “有啊，你想听什么？”贾瑚又换了一块干净的布巾继续给林瑾玉擦着头发。 “随便说些什么吧。”尽管一直有着信件往来，但是有些事林瑾玉知道的还不是太详细，所以他想听贾瑚给他讲讲，更何况他这次到京城还有事情要办，所以一定要了解当前的局势。 贾瑚一边手上给林瑾玉擦着头发，一边开始给林瑾玉讲他从苏州回来后京城中发生的一些事。 很快林瑾玉就从贾瑚的讲述中抓到了重点：“二皇子？” “嗯。”贾瑚感道手下的头发已经干了后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二皇子长泽。” “这位二皇子是贤妃所出，贤妃娘娘也是出身于世代功勋之家，如今怕也是盯着那个位置呢。”贾瑚自己动手给林瑾玉梳好头发，完了还满意的点点头，自家弟弟长的真好。 “以前这位二皇子不显山不露水的，自从我和太子殿下从苏州回来后，这位倒是开始折腾了起来，虽然明面上的动作不是太大，但是终究是让人有些烦恼。”贾瑚慢悠悠的说道。 林瑾玉此时眉心微微皱起，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啊。 “你放心，我们暂时还没有吃亏过。”注意到自家宝贝弟弟皱起的眉头，贾瑚说道。 “可是放任二皇子继续折腾下去，只怕会养虎为患啊。”林瑾玉说道。 贾瑚见弟弟担心，安慰道：“你放心，我们有分寸的。” 只是此时林瑾玉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他的心中还是有些担心。 第332章 火烧云 “瑾玉是想到了什么？”贾瑚坐到林瑾玉对面看着林瑾玉问道。 “嗯。”林瑾玉点点头，然后压低了声音，“哥，你看这个二皇子以后是不是——” 尽管林瑾玉这话只是说了一半，但是贾瑚是何等了解自家弟弟一下子就明白了林瑾玉这话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肯定了林瑾玉的想法。 从苏州水患的时候，他与太子长平一起救济灾民，从那个时候起在一些人的眼中只怕他们贾家已经是投奔了太子，他们和太子已经分割不开了。 兄弟两个对视了一眼，然后对彼此的注意心领神会。 “放心，我会提防的。”贾瑚对林瑾玉说道。 “嗯。”林瑾玉见贾瑚对这件事已经有了防备心中也是放下了心。 “行了，你先休息吧。”贾瑚拍拍林瑾玉的肩膀道。 “嗯。”林瑾玉躺在了贾瑚的床上，只是他翻来覆去许久就是睡不着。 “怎么了？”在外间看书的贾瑚听到林瑾玉辗转反侧的声音，走了进来坐到床边问道。 林瑾玉一个翻身起来摸着自己的心口道：“哥，不知道为何我今日总是觉得有些不安。” “可是最近赶路累到了。”贾瑚有些担心的看向林瑾玉，说着就要起身去给林瑾玉找大夫来看看。 林瑾玉连忙拉住贾瑚：“哥，我没事的。” “如此心慌，你还说自己没事。”贾瑚担心的看着林瑾玉，同时伸手试了试林瑾玉额头的温度。 感到手下的温度并没有问题后，贾瑚刚刚那颗因为担心林瑾玉生病而悬起心终于是放下了一点。 而此时的林瑾玉却是在掰着指头算算时间，然后他整个人愣在了床上，不是吧！ 苏州，林家。 林如海焦急的在房门外踱着步子，黛玉怀中抱着雪团也盯着房门不放，雪团的尾巴轻轻拍着小主人的胳膊，仿佛在安慰正在担心的小主人。 在听到房间中传出来的疼呼后，黛玉忍不住抱紧了怀中的雪团，母亲一定很疼吧。 苏婆婆带着苏叶从医馆急匆匆的赶来，匆匆忙忙向林如海点点头就推开门进去了。 林如海趁着门开努力向里面看去，但是他什么都没看见那门就有一下子关上了，这一下林如海的步子踱的更急了。 啪—— 房间的门打开了，星河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林如海迎了上去：“怎么样？生了吗？” 星河摇了摇头：“还没有，夫人想吃面了。” 就在这个时候，里面传出来一个丫鬟的声音：“星河，夫人说了还要加个蛋。” “知道了。”星河应了一声，然后就脚步匆匆的向小厨房走去。 这一下父女俩面面相觑，半晌没有说话。 贾敏这一生就直接折腾到了傍晚，带着林如海和黛玉也在她的房门外守了一天。 “爹爹，你看那边。”突然黛玉指着天边对林如海说道。 “怎么了？”林如海顺着黛玉指着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火烧云，仿佛整个天边都着火了一般。 恰在此时，一声婴儿的哭声从房间中传出。 贾敏生了。 “恭喜老爷，是一位小少爷。”星河笑吟吟的从房间中走了出来，对林如海道喜道。 “夫人呢？”林如海着急的问道。 “老爷放心，夫人很好。”星河见老爷心系夫人脸上的笑容更是浓了几分。 听了这话后，林如海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随即他的脸上就流露出一股喜意，他又多了一个孩子！ 侍女们手下利索的将房间中收拾好，林如海迫不及待的进屋后直奔贾敏的床边，见贾敏累到睡着了，林如海连忙示意让房间中的众人安静，然后静静的守在自己夫人。 倒是黛玉满是好奇的去看了弟弟，然后过来悄声对林如海说道：“爹爹，弟弟长得好丑，像只小猴子。” “嘘。”林如海示意黛玉安静，然后抱着黛玉一起等着贾敏醒来。 “夫人。”见贾敏的眼睛动了动后，林如海轻声唤道。 “老爷。”醒过来的贾敏看着守在自己床边的林如海小声喃喃道。 “夫人辛苦了。”林如海伸手握住贾敏的手。 就在夫妻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的时候，早就选好的奶娘将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抱了过来，让贾敏看看。 此时的黛玉却是有些难过的对贾敏说道：“娘，弟弟好丑，像只没毛的猴子！” 生了三个孩子的贾敏这一下是被女儿给逗笑了，她将自己的手从丈夫手中抽出，摸着女儿的小脸，然后接过了小儿子。 “黛玉，你不知道这刚出生的小孩子都是这样的，过几日长开了就好了。”贾敏眼中满是慈祥的看着怀中的小儿子，“这刚出生的小孩子皮肤越是红，等长开后就越白，所以你弟弟不仅不丑，反而是个很漂亮的孩子呢。” “真的吗？”黛玉的语气有些怀疑，但是还是选择相信母亲的话。 只是，再又看了两眼弟弟后，黛玉默默将视线移开了，等弟弟长大后，她一定要告诉弟弟，他刚出生的时候长的像个小猴子。 注意到黛玉的动作，贾敏与林如海都是笑了起来，林如海看着眼前的妻儿，等到长子回来他们一家就团圆了。 贾敏看着小儿子却也是想到了长子，瑾玉何时才能回来啊。 “夫人，给孩子取个名字吧。”林如海收敛了自己的思绪对贾敏说道。 “嗯，老爷是什么意思？”贾敏看向林如海道。 “先取个小名，等满月的这段时间，我好好想给他取个好名字。”林如海说道。 “也好。”贾敏点点头，见黛玉在看着自己，她笑着对黛玉说道，“怎么黛玉有什么想法吗？” 黛玉看了一眼自己的丑弟弟，然后说道：“刚才弟弟出生的时候天边的云仿佛烧起了一般，不如就叫弟弟云生吧。” “云生？”贾敏嘴中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然后看向了林如海，“老爷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林如海脸上带着笑意的看了一眼自家宝贝女儿：“那就叫云生吧。” 等乳母抱着云生去喂奶，贾敏休息下后，林如海带着女儿去吃晚饭。 “黛玉，你刚才想给弟弟起的不是云生吧？”林如海喝了一口茶道。 黛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其实我本来是想叫弟弟丑奴，但是娘不是说弟弟不丑吗，我这才换了一个名字。” “你啊。”林如海看着古灵精怪的女儿大笑了起来，“要是你弟弟真的叫了丑奴，小心他以后知道了是你取得名字，然后和你生气。” “他敢。”黛玉仰起头，“哥哥说了，我是姐姐，以后弟弟要听我的话。” “哦，那你是不是也要听你哥哥的？”林如海反问道。 却不想黛玉骄傲的抬起头：“哥哥说了，他不会强迫我去干我不喜欢的事。” 行吧，知道自己的儿女关系好，但是没有想到好成这样。 就在林家吃晚饭的时候，林瑾玉也在贾家吃上了晚饭，只是在吃晚饭前，林瑾玉还有一件事情要干，那就是和贾赦一起去拜见贾母。 贾赦脚下磨磨蹭蹭的，短短一段路走了半天，跟在贾赦身后的林瑾玉明显感受到了，贾赦那比上坟还沉重的心情。 “大舅舅，你还好吧？”林瑾玉看着贾赦那走三步退两步的架势有些无语道。 “没事，没事。”贾赦摆摆手，只是他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没事的人。 “真的，那我们赶紧去赶紧回，舅母说给咱们两个做了喜欢吃的菜。”林瑾玉对贾赦说道。 贾赦听了这话，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走！” 林瑾玉看着自己的大舅那风萧萧兮易水寒，在心中摇了摇头，这以前贾赦来见贾母好像也不是这个样子啊？ 所以这两年贾母到底给贾赦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荣禧堂中，元春规规矩矩的坐在贾母旁边，身后还站着一个神情严肃的老嬷嬷，而宝玉则是在一边的榻上不知道在玩着什么东西。 “老祖宗，林公子来了。”翡翠挑开门帘走了进来。 “快让进来。”贾母连连说道。 她刚说完，贾赦就带着林瑾玉走了进来，在看见贾赦的时候，贾母的脸色难看了一下，但是等看见贾赦身后的林瑾玉后，贾母脸上却是扬起了慈祥的笑容。 “孙儿拜见外祖母。”林瑾玉的礼行了一半就被贾母给拦住了。 “瑾玉看上前来让外祖母看看。”贾母一叠声的说道。 “是。” 等林瑾玉走到贾母身边后，贾母开始询问林瑾玉一路上可好，但是理都没有理一边的贾赦。 贾赦撇撇嘴，这也好反正他还不想回答贾母的那些问题呢。 元春看着走进来的贾赦的两人，安静的坐在一边什么反应都没有，反倒是贾宝玉一动也不动的盯着林瑾玉。 他早就听贾母说过，他那远在姑苏的姑姑家有一位钟灵毓秀的妹妹，但是老祖宗没有跟他说林家的哥哥也是这么好看啊。 贾宝玉此时眼睛是完全舍不得从林瑾玉身上移开，少年人身姿挺拔，就算是坐着那后背也是挺的笔直。 而且少年人的样貌也是极为的出色，面若凝脂，眼若点漆，贾宝玉在心中想，这样的人他曾经以为只能在画中见到，不想今日就在眼前。 林家哥哥都是这样的神仙人物，那么林家的妹妹又该是怎样的神仙妃子？ 林瑾玉感到有人在看自己，下意识的顺着这道视线看过去，就发现了贾宝玉在看着自己。 “瑾玉，这是你弟弟宝玉。”贾母注意到这一点，笑着向宝玉招招手。 宝玉脸上带着羞涩的走到贾母面前，眼睛躲躲闪闪不敢直视林瑾玉。 看着宝玉白皙的脸上那明显的羞涩，林瑾玉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了？ “兄长。”贾宝玉向林瑾玉拱拱手道。 “宝兄弟。”林瑾玉也客气的向贾宝玉回了一礼，只是他实在是不明白，贾宝玉在害羞什么？ 这边叙完话，贾母终于是看向了贾赦：“你这一路上回来也是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贾赦也不做逗留，起身向贾母行礼告别，同时向林瑾玉说道，“那我先带着瑾玉回去了。” 见大伯要带走林瑾玉，贾宝玉连忙拉拉贾母的袖子。 “怎么了？”贾母赶紧看向自己的心肝宝贝。 “老祖宗，让林家兄长留下来一起吃饭，好不好？”贾宝玉向贾母恳求道。 林瑾玉听到了这话，忍不住挑了挑眉，他怎么觉得这贾宝玉有什么不对？ “老祖宗。”贾宝玉拉着贾母的袖子撒娇道。 一边的元春此时也是看了过来，看清林瑾玉的样貌后，元春心中升起了一丝不悦。 她记得林家好像还有一个妹妹呢，林瑾玉的样貌如此出色，那么林家的那位妹妹的样子是不是更加出色，要是她以后也进宫了怎么办？ 尽管还没有进宫，但是元春心中已经将各家可能进宫的贵女都当成了对手，她要在宫中为宝玉争一份前程。 “那瑾玉今晚就在我这里吃吧。”贾母看向林瑾玉问道。 “可是——”林瑾玉其实不是很想在贾母这里吃饭，但是长者赐不可辞，所以林瑾玉一时间也不好推辞。 贾赦看出了林瑾玉的不愿意，他上前一步对贾母说道：“母亲，我们那边已经把饭都准备好了。” “怎么，我就是留自己孙儿吃个晚饭都不行了吗？”贾母有些不悦的看着贾赦说道。 林瑾玉知道今晚的这一顿饭是躲不过去了，他向贾赦使了一个眼色，然后笑着对贾母说道：“那孙儿今晚可就在外祖母这里吃了，外祖母有什么好东西可别舍不得啊。” “外祖母能有什么好东西，不过就是些普通人家吃不到的东西罢了。”被林瑾玉一句话哄开心的贾母拉着林瑾玉的手说道。 贾赦知道今晚林瑾玉是在他们那里吃不了晚饭了，他从贾母房中退了出去，有些头疼应该怎么给自家夫人和儿子说这件事。 旁边的贾宝玉听到能和林瑾玉一起吃晚饭，此时也是开心了起来，他开心的几步走到林瑾玉身边：“这会离吃晚饭还有一些时候，咱们一起去花园中玩一会好吗？” 看着眼前的贾宝玉，林瑾玉眨了眨眼睛：“我今日刚从肃州回来，有些疲惫。” 第333章 火烧云起 见林瑾玉婉拒了自己的提议，贾宝玉又出了一个主意：“那我们去旁边书房看看书如何？” “好。”此时的林瑾玉已经发现，贾宝玉对自己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他倒要看看贾宝玉想干什么。 到了旁边的书房后，贾宝玉兴致勃勃的问林瑾玉：“林兄长，你平时都读什么书啊？” “四书五经，都略有研读。”林瑾玉看着贾宝玉回答道。 贾宝玉听了这个回答后有了一丝不悦，这样神仙的一位的哥哥，怎么读的也是那些书，这可真真是浪费啊。 林瑾玉有些玩味的看着贾宝玉，此时的他也明白过来了，贾宝玉这反应可不就是原书中遇见秦钟时的反应吗？ 只是可惜，他可不是秦钟。 贾母的房中，元春有些不解的看向贾母：“老祖宗，您为何执意要让林家弟弟留下啊？” 此时屋中其他人都已经出去了，贾母在元春面前有些话直说也无妨。 “瑾玉与三皇子殿下，还有太子殿下都有交情，若是能让他在两位殿下面前为你们姐弟两人美言几句，倒不失为一件好事。”贾母缓缓说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贾母刚才非要让林瑾玉留下来用晚饭，原来是为了这个啊，元春了然的点头。 李夫人看着一个人回来的贾赦，忍不住往后面看去：“瑾玉呢？” “被老太太留下去吃饭了。”贾赦进来后看见自家儿子有些心虚了，但是想到是老太太留的人，他也没办法后，贾赦突然就不心虚了。 贾瑚看了一眼贾赦什么都没说，他早就猜到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所以此时一点也不意外。 “先吃饭吧，等会我去把瑾玉接回来。”贾瑚看着桌子上摆着的那几道自家弟弟喜欢吃的菜说道。 “哥，我和你一起去。”一边的贾琏格外积极的说道。 “好。” 从贾母那里吃完饭出来的林瑾玉刚出来就看见的站在廊下的贾瑚，林瑾玉的眼中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哥！” “嗯。”贾瑚看了一眼送林瑾玉出来的翡翠，“你回去吧，我带瑾玉去休息。” “是。”翡翠恭恭敬敬的退了回去。 贾瑚领着林瑾玉向住处走去：“老祖宗给你说了什么？” 林瑾玉看着自家哥哥笑了起来：“哥，你也太了解老太太了吧。” “是吗？”贾瑚偏偏头，“我猜她让你给宝玉还有元春搭桥。” “知老太太我哥也。”林瑾玉调皮一下，“她让我在太子还有三皇子面前给元春和宝玉说几句好话。” “那你呢？”贾瑚问道。 “怎么可能！三皇子长安有多讨厌宝玉你又不是不知道。”林瑾玉吐槽道。 贾瑚也是笑了起来：“这事你别管，伴读的事估计还有的折腾呢。” “明白。” “对了，明天带你去见师父。”贾瑚又说道。 “去蔡师兄府上吗？”林瑾玉看向贾瑚。 “不是，是去黎老先生府上。”贾瑚说出了一个林瑾玉没有想到的人。 “师父他在京城？”林瑾玉有些意外。 “你被绑去肃州没多久，黎老先生就也回京城了。”贾瑚解释道。 “好，我还以为师父他老人家在苏州呢。”提到苏州后林瑾玉的情绪有些低落，他想家里人了。 贾瑚感受到弟弟的情绪低落，安抚的拍了拍林瑾玉的肩膀却没有说什么。 皇宫，凤仪宫。 长安惊喜的看着自己母后：“母后，你说的是真的？” “嗯，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你兄长。”皇后温柔道。 “我信！我信！”长安连忙说道，“那过几日我是不是就能见到他了？” “过今日，你父皇要在宫中办宴会，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了。”皇后的神色温柔。 “好！”长安是真的开心了起来，与平时对着其他人的冷脸不一样，此时的长安开始了碎碎念，“父皇前段时间赏了我一对紫玉佩，等他回去的时候，让他给林家妹妹带到苏州，还有，还有——” 皇后听着长安的碎碎念，人却是有些出神。 长安的未来已经注定，也不知道他与林家小姐的这缘分是好事还是坏事。 海清宫中。 如今的太子长平已经在皇上的默许下开始接触一些政务，只是这会的长平却是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他没有听错吧？ 暗羽卫埋在鞑靼的暗线居然卷进了鞑靼的王位交替？甚至还有可能是主谋？ 长平忍不住看了一眼沈庭芝，终究还是他有些低估了暗羽卫的本事了。 “陛下，鞑靼左盟发生的事大概就是这样了。”沈庭芝此时已经向皇上讲完了暗羽七那边发生的事。 皇上听完后却是皱起了眉头：“你说，最后扶上去的和右盟有关系的那位？” “嗯，不知陛下可还记得多年前和亲的那位公主？”沈庭芝突然开口问道。 “当然记得。”提到这位公主，皇上的脸色有些难看，将公主嫁给那些鞑靼和亲，当时实在是迫不得已，但是对那之后的历任大梁皇帝那都是一份教训。 “现在左盟可汗的就是那位公主的后人。”沈庭芝缓缓说道。 皇上的指关节点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场的众人也都安静的等着皇上说话。 “太子怎么看这件事？”皇上却是突然向长平提问道。 相对于林瑾玉那少年人的身形，此时的长平已经是成年人的身形了，但是他眼中的清澈让人能看出来，他其实还没有完全成年。 长平思考了一小会，上前一步回答道：“父皇，儿臣认为，对鞑靼的监视不能放松。” 想到如今鞑靼右盟的那位可汗，长平接着说道：“如今鞑靼右盟的那位可汗野心不小，意在一统草原，只怕他统一草原后的下一步就是攻打我们大梁。” 皇上听了这个回答后点了点头，只是众人从皇上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神情的流落，一时间长平也不知道父皇对自己的话满不满意。 沈庭芝在心中点了点头，太子殿下的这些分析和他想的差不多，看来太子这一年中也是长进了不少。 “沈庭芝，继续监视着鞑靼的一举一动。”皇上下令道。 “是，陛下。”沈庭芝应道。 “太子先下去吧。”又说了几句后，皇上让长平下去了，然后看向沈庭芝，“过几日便是上巳节，宫中要举办宴会，朕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回禀陛下，臣命人去查了，目前有意向争取太子妃一位的共有三家，镇国公，理国公，修国公。”沈庭芝缓缓说道。 然后略有迟疑的停顿了一下，皇上注意到了沈庭芝的这一停顿：“怎么了？” “还有荣国公家。”沈庭芝低下头。 “贾赦？”皇上有些疑惑。 “不是，是荣国公老夫人。”沈庭芝满脸都是无语。 皇上此时也是沉默了，过了一小会：“她干了什么？” “荣国公老夫人打算送贾元春进宫，最近在联系她的一些关系，应该是盯上了东宫。”沈庭芝说起这个也是无语，辛好他娘不是这样的，摊上一个这样的娘，只能算贾赦倒霉了。 “贾元春，可是贾家二房，王氏之女？”此时的皇上也是想起了贾元春到底是谁。 “正是。” 皇上的脸色难看了起来，贾家的这个老太太是什么意思，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想往东宫塞。 “除了这个呢？”皇上追问道。 沈庭芝悄悄看了皇上一眼，他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皇上会更加生气的：“荣国公老夫人不光想把贾元春送进东宫。” 嗯？ “他还想送贾宝玉给三殿下当伴读。” 沈庭芝说完后，皇上脸上那淡定的表情差点没有维持住，他好像听见有人想把贾宝玉送给他家老三当伴读？ 对于贾宝玉这个一出生就带着一些传奇色彩的勋贵子弟，其实皇室一直在让人监视着，此时听到贾母想让人进宫当伴读后，皇上额角没忍住抽了抽。 话说，其实皇上和皇后两人都有些不明白这位荣国公老夫人一天是怎么想的，其他家族要是有个这样的祥瑞，绝对会把消息瞒的死死的，绝对不会让皇室知道。 结果贾家不仅没有隐瞒消息，反而把这件事宣传的满天下的人都知道了，生怕皇室不知道一般。 这也是皇上他们一直都没有想明白的地方，但是在见识了贾家老太太的诸多神奇操作后，皇上和皇后双双沉默，是他们不了解这位贾家老太太的想法了。 “不过，就算她有这个心，老三也不会选择贾宝玉的。”想到自家三儿子，皇上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 按照他给长安定下的路，长安身边人那都是今后要与长安一起去扫平鞑靼的存在，而贾宝玉从一开始就不在这个被选范围呢。 更别说，那小子人小鬼大，小小年纪就已经给自己看好了未来王妃，怎么可能被别人给忽悠动，所以皇上倒也不是很担心这件事，只是太子妃这件事——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四王八公可以收拾掉几个了。 “让人把那三家监视好，等到上巳宴结束后，就动手吧。”皇上吩咐道。 沈庭芝心领神会的低下了头：“是。” 日子很快就到了上巳节宴会的时候，按照宫中传出来的旨意，各家的主人早早的就起来开始收拾，进宫的那条街上各种宝车云集。 这一日，林瑾玉是随着自家两位师父一起进宫的，只是此时的林瑾玉看起来有些紧张。 “师父，皇上真的愿意见我？”林瑾玉此时还是有些不能相信皇上居然同意了见自己这个请求。 “嗯，不然我们这会进宫干什么？”蔡老先生打趣的看向林瑾玉。 好吧。 林瑾玉挠了挠头发，向车窗外看去，只是为什么一定要选这个节日进宫呢？ 进宫的马车上，各家主母带着自家的女儿们，不时还叮嘱几句，一方自家女儿在宫中的宴会上失礼，尤其是想争夺太子妃一位的几家，更是千叮咛万嘱咐。 贾家这一次出了两辆车，其中李夫人单独嘬一辆车，因为长房的几个姑娘都还小，所以李夫人没有带小辈，况且李夫人总觉得这次宴会会有什么事发生，就算能带着人，她也不会带上的。 而另一辆车中，贾母也是按照品级大装起来，只是她的车上还有个贾元春。 今日的元春整个人打扮的格外好看，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红晕，她有些紧张的握着手中的帕子，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紧绷。 “放松。”贾母此时正在闭目养神，但还是出言提醒元春道。 听到贾母的这句话后，元春握着帕子的手松开了：“是，老祖宗。” “今日是上巳节宴会，京城中的各家贵妇都会进宫，你一定要好好表现。”贾母叮嘱元春道，只是他没有说完的是，这样就算入不得宫，说不定也能找到一份好姻缘呢。 “我明白的，老祖宗。”元春低下头答应道，只是她一定要进宫。 马车没过多久就到了皇宫中，今日的宴会是在昭阳殿中举行，贾家众人一下马车就有人带她们向举行宴会的过去。 李夫人低眉顺目的跟在贾母身后，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温顺的笑容，旁边的元春看到这一抹笑容后却是移开了视线。 她就是不喜欢长房的这些人，看起来就是格外虚伪，等她得了势一定要把长房的人都踩在脚下。 很快就到了昭阳殿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到了，李夫人一眼望过去就看见了，曹夫人，定国侯夫人几人。 因为要随在贾母身边的原因，李夫人只能隔着人群向那几位夫人点了点头，几位夫人也知道李夫人的难处，也隔着人群点点头。 “各位夫人，请——”就在这个时候昭阳殿的大门打开了，一个宫女站在门口笑着对众人行了一礼道。 李夫人跟在贾母身后走进了殿中，一进去就看清殿中的布置后，李夫人眨了眨眼，看样子今天她的猜测没问题。 第334章 贾母的想法 殿中最高的位置上摆着两套桌椅，看起规格应该是皇室中人的位置，若是李夫人没有猜错，应该是沈太后与皇后的位置。 果不其然，众人在宫女的指引下坐好后，两位大梁最尊贵的女人携手而来。 “拜见太后娘娘。” “拜见皇后娘娘。” 太后示意众人免礼，然后带着皇后落座，一时间殿中歌舞升平。 就在昭阳殿中一片欢声笑语的时候，林瑾玉也与两位老先生到了海清宫中。 “苏州知府林如海之子，林瑾玉拜见陛下。” “起来吧。”皇上示意林瑾玉起来，语气中甚至还有些慈祥，“几年不见，你长大了许多。” “谢陛下牵挂。”林瑾玉站起身来。 “我听你师父说，你有事要见朕？”皇上看着下面的林瑾玉问道。 “是，陛下请看。”林瑾玉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荷包。 李萱去将林瑾玉手中的小荷包拿了上来，刚拿到小荷包的时候，李萱的眉角轻轻动了动，这个荷包里面装的东西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回到皇上身边后，李萱动手打开了小荷包，一整块黄金疙瘩从荷包中滚了出来。 “黄金？”皇上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一块黄金，这块黄金有什么不一样？ “陛下可知道金陵薛家？”林瑾玉看向皇上。 “知道，怎么了？”皇上看着桌子上的黄金疙瘩问道。 “这是薛家的船队在海外发现的。”林瑾玉直接就说道。 “海外？”皇上有些意外了。 “不错，露天金矿，而且还有伴生的银矿。” 林瑾玉这话说完后，整个海清宫都安静下来。 露天的金矿，银矿。 皇上伸手拿起桌子上的金子疙瘩 ，慢慢拨弄了两下：“金矿在什么地方？” “在倭国附近。” “倭国。”皇上重复了一遍。 “陛下，皇后娘娘身边的采月姑姑过来了。”一个小太监却在此时进来说道。 “怎么了？”皇上看向走进来的采月问道。 “陛下，昭阳殿出事了。”采月向皇上行了一礼后说道。 “怎么了？”皇上手中依旧把玩着那块黄金。 采月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林瑾玉，皇上注意到这一眼：“直接说吧。” “是，陛下。”采月微微欠身，“理国公与修国公两家的小姐在宴会上中毒，现在正在由太医院抢救。” “哦？”皇上放下手中的黄金，“皇后呢？这种事皇后处理就好，叫朕干什么？” 采月低下头：“理国公与修国公家的人闹起来了，非要让娘娘给个说法，两家的亲友此时也有些不依不饶。” “是吗？”皇上看着采月，“这种事交给皇后就好，朕还有事。” 林瑾玉悄悄看了一眼皇上，这种事还不过去看看吗？ “李萱，你过去看看。”皇上下令道，然后看向一边的林瑾玉，“瑾玉，咱们接着说。” 采月的眼睛微微睁大，与李萱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起离开了海清宫。 等两人离开后，皇上看向了林瑾玉：“怎么去金矿，过去的海路顺利吗？” “陛下，薛家的人已经去过那里，并且将过去的海路图绘制了出来，薛家现在的家主就在京城中，图就在他手中。”林瑾玉将早就商量好的事告诉了皇上。 “让他来见朕。”皇上点点桌面说道。 “是，陛下。”林瑾玉答应道，只是他今天来还有另一件事要和皇上商量，“陛下，臣有另一张图要献给陛下。” “嗯？” “陛下请看。”林瑾玉将自己一直带在身边卷轴拿起，递给了身边的小太监。 两个小太监将地图打开，在看清画中的画的东西后，皇上猛的站了起来，然后从皇位上走了下来，脸上的神情满是激动。 “这张图是哪里来的？”皇上伸手想摸一下，但是他的手在离画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仿佛生怕自己的手会破坏这幅画一般。 “薛家的商队，还有一部分是向那些番邦商人买来的地图。”林瑾玉看着眼前的世界地图整个人也有些兴奋。 这可是他费了大功夫才弄出来的世界地图，他相信没有一个当权者看到这幅地图后会不动心，当然这一幅地图中有些地方是不对的。 比如说那还没有被发现的新大陆，林瑾玉是用虚线勾勒出来的，果不其然，皇上的视线很快就落在了那些虚线上：“这里为何是虚线？” “陛下，这里是一片不确定的大陆。”林瑾玉的视线也落在了那片用虚线勾勒出的大陆上。 “不确定？”皇上重复道。 “是，这一片大陆是我问了那些常年跑海的番邦商人，他们说这个地方有一片大陆，只是去过的人不多，而且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所以才说成不一定。”林瑾玉言语恳切的回答道。 “是吗？”皇上继续看着眼前的地图，就算是那块大陆是假的，但是其他的地方已经足以打动皇上了。 皇上细细的端详了眼前的地图很久，在此过程中，林瑾玉一直安静的站在皇上旁边，直到皇上开口：“你想要什么？” 林瑾玉听见这话便是知道今天的重头戏来了，他直接跪倒在地：“想请陛下开女学。” “嗯？”皇上倒是没有想到林瑾玉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上下打量了林瑾玉几眼，“告诉朕，你为何有这样的想法？” 皇上原本以为林瑾玉会提出什么想法，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林瑾玉提出的居然是开女学。 林瑾玉跪在地上，头微微压低，皇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林瑾玉的说话声。 “陛下，这张地图您也看了，要想我大梁有能力去征服这些地方，只用男人，我们能用的人才太少了。” 听了这个理由的皇上眨了眨眼睛，而跪在下面的林瑾玉则是在赌。 在注意到暗羽卫中那几位女暗羽卫后，林瑾玉心中就有了一个猜测，也就是这个猜测让他在这里说出了这句话。 他今天就要赌一赌看看皇上是不是真的和他想的一样，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么他接下来可以干的事情就多了。 不过，林瑾玉觉得他赌赢的概率很大。 皇上静静的看了林瑾玉许久，然后道：“朕准了。” 这一次的试探，林瑾玉赢了。 “瑾玉。” 从海清宫中出来的林瑾玉一眼就看见了正站在我，门口等自己的两位老先生。 看见自家徒儿的一瞬间蔡老先生就迎了上来：“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一阵风吹过，林瑾玉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后背都已经湿了，此时被风一吹倒是有些凉。 黎老先生注意到了林瑾玉被风吹了一个哆嗦，他把一件薄披风给林瑾玉披上：“先出宫。” 想到昭阳殿那边发生的事，林瑾玉点了点头：“嗯。” 就在林瑾玉师徒出宫门的时候，三匹骏马与他们擦肩而过。 昭阳殿。 原本的歌舞都已经撤了下去，整个殿中的气氛有些凝重，最位高权重的两人端坐于高台之上静静的看着下面的闹剧。 坐在下面的李夫人早就猜到了今日的宴会会出事，所以这会安安静静的坐在下面看着事情的发生，只是她的视线落在了贾母身边，现在她就希望贾母不要晕了头干出什么事来。 早就从皇后那里知道了太子妃人选，以及这场宴会真正用意的定国侯夫人此时也是看着这一切，只是眼中流露出一丝轻蔑来。 代表皇上来的李萱站在皇后的身旁，他低垂着双眼让众人看不见他眼底的神色。 “娘娘，两位小姐中的是滴水观音之毒，这种毒沾在人的皮肤上会导致皮肤刺激瘙痒，若是服用轻则喉咙不适，重则窒息，心脏麻痹而亡。”将中毒的两位小姐的饮食检查了一遍后，太医过来向皇后说道。 皇后听了这话后眉心微微一皱：“宫中的饮食都是有专人检查的，所以这些脏东西是怎么进入到两位小姐的饮食中的？” “这个，臣还在让人追查。”太医低下头回答道。 “那两位小姐呢？怎么样了？”皇后追问道。 “刚才已经让人施针了，好在中毒不深，应该过一会就能醒来了。” 太医刚说完，皇后的另一位心腹宫女溪月走了进来，她直接走到了皇后的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然后皇后的视线就落在了一位小姐的身上。 镇国公家的嫡长女。 那位小姐在感受到皇后看向自己的视线后，强作镇定的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但是她的手却是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其他人也顺着皇后的视线看了过去，在看见镇国公的小姐后，在场的众人一时间都是心绪万千。 “溪月。” 在皇后的示意下，溪月不卑不亢对着众人说道：“下毒之人已经抓到，系镇国公府之人。” 这一下众人可是都光明正大的看向了镇国公府上的人，只是镇国公夫人也是一脸懵逼，她猛的转头看向女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镇国公小姐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居然被查出来了，也是这里可是皇宫怎么会查不出来呢，不过这也够了！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皇后直视着镇国公小姐道。 镇国公小姐施施然的站起身：“既然已经被查出来了，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 “你——”镇国公夫人一听这话整个人急了起来，她连忙也起身，一把拉住女儿的手。 却不想镇国公小姐一把甩开了母亲的手：“别拉我！” 镇国公小姐的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这是怎么回事？ “你为何要给其他人下毒？”皇后见镇国公小姐神色有些癫狂便追问道。 “为什么？”镇国公小姐笑了起来，就算到了这种时候，镇国公小姐的笑容却依旧端庄，她站在那里一点也不像一个指使人下毒的元凶，反而是一位来参加宴会的贵客。 “既然我无法如愿以偿，那么所有人都别想如愿以偿！” 看样子这件事中还有其他的原因，李夫人听了镇国公小姐的话后眨了眨眼想道。 “如愿以偿？”皇后重复了一遍，“你想将那两位小姐毒害后自己当太子妃？” “太子妃？”镇国公小姐嗤笑一声，“皇后娘娘觉得这天下所有女子都想当太子妃不是？” “你既不想当太子妃，那为何要毒害她人？”这一下在场的众人有些不明白了。 这位镇国公小姐说着不想当太子妃，却又将给其他几位能竞争太子妃一位的人下了毒，这个做法实在是让人摸不到头脑。 一边的镇国公夫人却是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整个人瘫倒了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的定国侯夫人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眼睛微微睁大，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转头看向了自家姐姐。 上首的皇后注意到了妹妹的神情变化，心有灵犀一般明白了妹妹的想法，这事里面有隐情啊。 此时的镇国公小姐还在说话：“这太子妃一位让我失去了所有，那其他人都别想如愿。” 见镇国公小姐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话，皇后终于是失去了耐心，既然自己说不清楚，那就让别人来说吧：“溪月。” “是，娘娘。”溪月点点头，然后转身对着众人，“小姐，听说你曾经与家中的表哥情深义重，只是后来他家道中落——” 提到这些，镇国公小姐终于是有了别的反应，她脸上的难过再也忍不住了。 “是啊，我与元郎青梅竹马，本来待我及笄，祖母就要为我们两人订婚。”镇国公小姐脸上带着怨恨的看向镇国公夫人，“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仅仅只是因为元郎家道中落，又听闻太子要选妃一事，你们便要推了这门婚事，一心一意想把我送进这宫中来。” “你们可曾问过我的想法？问过我愿不愿意？” 镇国公小姐凄厉的质问声在殿中回荡，只是听了这质问后，在场的有些人却是有些不以为意。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容得自己做主，如今这位镇国公小姐的做法让他们有些不齿。 “还有元郎啊——” “只因为不愿意放弃和我的婚约，便被你们活活逼死！” “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坐在贾母身后的元春闻言却是撇了撇嘴，在她眼中这个镇国公小姐就是个傻的，这样显赫的家世，不用来进宫给家中拼一把前程，却是耽于情爱，可不就是个傻的吗？ 第335章 赴宴 “嗯？”皇后在听清镇国公小姐最后几句话后却是一下子就看向了镇国公夫人，皇后的目光不怒而威，在这种目光下镇国公夫人将头压低，不敢直视皇后。 “看样子这件事已经不单单是投毒这么简单了。”皇后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然后对一边的李萱说道，“去把这些事告诉皇上吧。” “是。”李萱应下来，向门口退去，刚到殿外就和一个慎刑司的嬷嬷碰到了一起。 “李公公，您还是等一下再走吧。”那个嬷嬷认识李萱这个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她见李萱是向殿外走去，便知道这是要去告诉皇上，只是想到刚从镇国公的下人嘴中问出来的话，这位嬷嬷还是说了一句。 “问出了什么？”李萱见状便知道这又是问出了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您等一下就知道。” 李萱与这位嬷嬷一起回到了昭阳殿中，一进去这位嬷嬷就跪倒在地：“娘娘，镇国公家的侍女又吐出了一些东西来，说是有人指使她们引导镇国公小姐下毒。” 此话一出形式又复杂了起来，皇后看向那个嬷嬷：“可有问出是什么人引导的吗？” “问出来了。”站在这个嬷嬷旁边的李萱明显听出了嬷嬷的声音在颤抖，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慎刑司嬷嬷有这种反应。 “是什么人？”皇后耐心的追问道。 “是理国公家的人。”嬷嬷说完后就将头压的低低的。 所有人忍不住看向了一边正因为女儿出事而垂泪的理国公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瞬间苦主成了主谋？ 理国公夫人擦眼泪的手一下子僵住了，她回看着众人：“这——我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孩子呢？” 这好像也有些道理。 李夫人看看理国公夫人，又看向依旧站在大殿中间的镇国公夫人，她好像知道今天的这些事是冲着谁来的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针对八公的一场局，如今的八公中，他们荣国公一脉已经是倒向了皇上，但是剩下的七家却还沉浸在昔日的荣光中，还没有发现皇上已经容不下他们了。 若是她没猜错，今日这场宴会结束后，理国公与镇国公这两家就要结束了。 皇后盯盯的看着理国公夫人，在这种视线下，理国公夫人终于是坚持不下去了，她跪倒在地却是什么都没说。 然而皇后却是将视线转开了：“有确凿的证据吗？” 听到问话的慎刑司嬷嬷：“回禀皇后娘娘，所有证词都已经签字画押。” “好，好，这就是我大梁的诰命！” “皇后娘娘息怒。”众人见皇后生气连忙起身道。 “皇后。”一直在旁观这场闹剧的太后此时却是出声，“李萱，去把这件事告诉皇上。” “是。” “你们去把她俩的诰命服饰脱了。” 尽管早就猜到太后会因为这件事生气，但是众人都没有想到太后居然就这样夺取了两位的诰命。 看来这一次太后是真的生气了，站在下面的各家夫人忍不住在心中想到。 只是皇后看向太后时，却见太后老神在在的拨动着手中的佛珠，好吧，皇后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太后这根本就没有生气，也是早就知道的事情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陛下，理国公来了。” 皇上听了这个话，却是笑了起来：“他们这消息倒是知道的挺快。” 殿中的众人纷纷低下了头，倒是一边的屏风后面走出来了一个人：“陛下早就知道会这样，不是吗？” “这倒也是。”皇上笑了起来，抬眼看向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沈庭芝，“抓到人了？” “嗯，有太后娘娘身边的人配合，往外传消息的都抓到了。”沈庭芝微笑的说道。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你说，理国公来求见是为了什么？” “左不过就是为了让陛下替他主持公道罢了。”沈庭芝不难想到理国公这么急急忙忙进宫是为了什么。 “让理国公在外面等一会，就说朕有国事要处理。”皇上挥挥手说道。 “是，陛下。” 小太监退下去后，皇上看着沈庭芝：“刚才林家小子的话你也听了吧？” “听了最后几句话。”沈庭芝脸上带着的题的笑容回答道。 “他想让朕开女学，许女子读书习字。”皇上看着桌子上没有被林瑾玉带走的那块黄金说道。 “哦？”沈庭芝眨了眨眼睛，继续听着皇上的话。 “那小子给了朕一张地图还有这个。”皇上将手中的黄金块展示给了沈庭芝，“用这些来让朕同意来开女学，也不知道这小子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陛下，林家有一女，虽然年纪尚小，但是听说聪慧异常。”沈庭芝慢悠悠的说道。 “朕知道，只是女子学识再好，今后也是要嫁为人妇，所以林瑾玉这一步实在是让人不明白。”皇上此时也是有些疑惑。 “陛下，臣倒是有些别的想法。”沈庭芝父亲早亡，由母亲一手抚养长大，此时倒是隐隐约约间看出了林瑾玉的想法来。 “说来听听。”皇上直视着沈庭芝，想听听沈庭芝能说出些什么来。 “陛下认为易安之才如何？”沈庭芝却是问道。 “词压江南，文盖塞北。”皇上用八个字回答道。 “那谢道韫呢？” “雅人深致，林下风气。” “那陛下觉得她们比一般男子的才华如何？”沈庭芝追问道。 “这二位的才华哪里是一般男子所能比的。”皇上立马就回道。 沈庭芝在没有说什么，静静的站在一边等皇上自己反应过来。 “你是说？”皇上难得有些惊讶，“他莫非是想——” 然后，皇上自己就先摇了摇头：“他的这个想法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实现。” “就算不容易实现，可林瑾玉已经踏出第一步了。”沈庭芝想到林瑾玉手下的那个全是女子的土豆粉作坊中说道。 现在他又要让皇上同意开女学，这个小子一步一步都在实现他的目标。 “陛下，要是臣猜的没错，林瑾玉的下一步就是要争取女子进入朝堂了。”沈庭芝语气平淡的说出一个推测，一个要是让朝堂上的人知道了绝对会吵翻天的推测。 “女子进入朝堂？”皇上听到这个在一般人眼中大逆不道的推测竟然笑了起来，“这个小子野心不小啊。” “陛下觉得，这个想法能实现吗？”沈庭芝见皇上没有流露出明显的反感来，不由得追问道。 皇上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向沈庭芝反问道。 “臣觉得有些难。”沈庭芝摇了摇头，先不说别的，就说朝中那些接受过正统教育的人肯定不会同意的。 “那你呢？”皇上再一次追问道。 “臣——”沈庭芝想了一下，“陛下，暗羽卫中是有女子的，暗羽三，暗羽六她们的能力都不错，臣认为她们的能力不逊于男子。”沈庭芝想到自己手下的几个女子回答道。 皇上听了这话没有说话，只是他的视线落在了林瑾玉献上来的地图上，耳边是林瑾玉不久前对他说的那段话—— 更多的人才，更广阔的天地。 “到时候就让皇后来担任女学的院长吧。” 皇上最终说道，沈庭芝听到这句话就知道林家的那个小子成功了，皇上已经暂时站在了他的这一边。 “太傅曾经说过，林家小子会是他的接班人，只是现在看来这个接班人是有些叛逆啊。”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皇上就不会再改变主意了，只是想到当初黎老先生对自己说过的话，皇上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沈庭芝笑了笑没有说话，也就在这个时候，李萱走了进来。 “陛下。”李萱向皇上弯腰行了一礼。 “起来吧，昭阳殿那边怎么样了？”皇上见李萱回来了心中已经有了数。 “目前都和陛下想的一样。”李萱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好，既是这样，请理国公进来吧。” 沈庭芝与皇上对视了一眼转身回到了屏风后面，他的背影刚消失在屏风后，理国公就走了进来。 “臣参见陛下。”理国公对着皇上郑重的行礼，“请陛下为臣做主啊！” “怎么了？”皇上一脸不明白的看着理国公，仿佛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般。 “陛下，今日宫中宴会，小女中毒，请陛下一定要为臣做主啊。”理国公满脸诚恳的跪着说道。 “是吗？”皇上脸上的表情却是变了，他有些玩味的看着理国公，“这种事情朕自然会做主，只是——” “理国公能不能给朕解释一下，朕明明还没有让人给你们传话呢，你怎么就知道了今日宫中发生的事？” 理国公整个人都傻了，一瞬间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紧接着他明白了过来，这就是一个局啊！ 一个针对他们理国公府的局。 “臣——臣——”理国公吞吞吐吐了半天都没能给出一个解释来，在皇上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中，理国公跪在地上迟迟没有动弹。 “陛下，镇国公也是到了。” 听到小太监的传报，来的路上还怒气冲天的理国公心中一片发凉，完了完了，这一下他们两家看样子可是都要完了！ “让他进来。”皇上看了一眼理国公说道。 镇国公进来后，一眼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理国公，他有些懵逼的向皇上行礼，心中想的却是理国公的速度这么快吗？ 难不成已经向皇上告完状了？ 想到这里，镇国公一下子扑倒在地：“陛下！臣教女无方，还请陛下恕罪。” 理国公听到这话后就感到一阵头疼，很好，这又是一个没有看出来皇上意思的，理国公想给镇国公使个眼色，只是他刚一动弹就感到了一道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感受到这股视线中那明显的警告，理国公连忙将头压的低低的，这个时候他选择死道友不死贫道。 “镇国公，您能告诉朕你是怎么知道这宫中发生了什么的吗？”皇上的语气带着笑意，只是听起来却是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陛下，臣——”这一下子镇国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与宫中传递消息，这种事要是说大了，一个谋逆的罪名可就扣在了脑门子上啊。 镇国公这一下子是明白了为什么理国公会跪在那里不起身，只怕是理国公知道消息的方式也有问题啊。 “这宫中发生什么事，朕还没知道呢，你们倒是先知道了。”皇上这话格外的阴阳怪气，但是跪在下面的两人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臣不敢。” “不敢？朕看你们明明是敢的很。”皇上的语气依旧是阴阳怪气的。 此时的昭阳殿被夺去了诰命服饰的两位国公夫人跪在大殿中间，其他家的贵夫人有些不忍心的偏过头去，无论怎么样，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夺去了衣冠还是有些可怜。 而与众人相反的是元春，她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尤其是在太后一句话就让两位贵妇丢了面子后，她更是两眼中流露出向往来，这就是权力。 她一定要进宫，她也想拥有这样的权力。 坐在元春前面的贾母却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不管怎么说，这两位也都是国公夫人，出身也是不凡，就算不看在夫家的面子上，太后也不应该让这两位如此丢人啊，所以这里面还有她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贾母能看出来的东西其他人怎么会看不出来，一时之间在场众人心中都开始担心起来，生怕会涉及到自己家去。 另外还有一些人却是看出来了今天的这事就是冲着八公来的，一时间众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的向八公家的人看了过去。 在感受到看过来的视线后，贾母虚虚的握住自己的手，元春还有些不明所以，李夫人倒是格外的镇定，他们荣国府如今已经投靠了皇上，今天这事应该是牵连不到他们， 只要有些人别晕了头就好。 此时的镇国公大小姐还痴痴的的站在原地，她两眼无神口中却是在重复：“元朗，元朗。” 然后又一下子笑了起来：“元朗，我为你报仇了。” 皇后眉峰微微皱起刚要开口说话，一个太医就进来：“娘娘，两位小姐醒来了。” “溪月，你去。” 第336章 上巳宴 皇后只说了短短的四个字，但是溪月却是立马就明白了皇后的意思，她退出大殿向理国公家的小姐躺着的偏殿走去，没一会就回来了。 “娘娘。”溪月向皇后点了点头，“理国公家的小姐承认了。” 皇后的视线落在镇国公夫人身上，然后又收了回来与太后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宫中宴会投毒，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皇后的声音刚落下，几个慎刑司的嬷嬷刚想把人押下去，却不想镇国公小姐居然一下子挣脱了慎刑司嬷嬷的束缚，她直接就向皇后与太后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 “皇后娘娘，请您为元朗做主。” 一边的镇国公夫人额头上出了一层的冷汗，同时心中想着，早知道会这样，当时她就不应该把这个死丫头抱到自己膝下抚养。 “嗯？”皇后看着镇国公小姐癫狂的样子，挥挥手示意慎刑司的人退下，她脸上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乖，不要急，慢慢说，有什么不平等的事就说出来，本宫会为你做主。” 一边的采月极为有眼色的过去扶住了镇国公小姐，同时不动声色的隔开了镇国公夫人看过来的视线。 想到早就知道的镇国公家的事情，采月在心中唏嘘了一声，这个镇国公小姐也是个可怜人啊。 在皇后安抚的视线中，镇国公小姐终于是镇定了几分，她看了一眼郑国公夫人，然后松开采月的手跪倒在地上。 “娘娘，我前面说过，祖母在世的时候曾经为我定下了一门亲事，对方是我青梅竹马的表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深义重，本来说待到我及笄，我们便成亲，却不想——” 说到这里，镇国公小姐咬了咬牙：“却不想，祖母去世后，母亲便开始有些不愿意这门亲事，开始盘算着送我进宫来为家中争取一份荣誉，只是碍于元朗家这才没有实行。” “后来，元朗家意外败落，母亲立马怂恿父亲去元朗家退了亲，元朗不愿意，母亲便出手将被贬官的元家伯父逼死在了赴任的路上，元家伯母受不了打击也跟着去了。” “还有元朗。”镇国公小姐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而旁边的镇国公夫人脸上已经是一片苍白。 “元朗本想为父申冤，最后却是下落不明，后来我无意间听到母亲身边的亲信说话，这才知道原来元朗已经被害，就埋在京城外的山中。” 说完这一切的镇国公小姐向皇后行了一个大礼：“求皇后娘娘为元家主持公道。” 皇后看着泪流满面的镇国公小姐，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要是镇国公小姐知道了元家就是镇国公出手给整没落的，不知道会有多痛苦。 罢了，现在的她已经够痛苦了。 元春难以置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镇国公小姐，她怎么都想不明白镇国公小姐的做法，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会愿意为了一个还没成亲的外人，出手背刺自己的父母？ 镇国公夫人瘫在了地上，怎么都没有想到镇国公小姐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了自己家的隐私，她握紧了拳头，果然妾室生的就是不顶用。 在场的贵夫人们此时都面面相觑，只是因为不满意家中长辈定下的婚事，就出手毁了一位朝廷命官，这个镇国公家也未免有些太无法无天了吧。 皇后看着镇国公小姐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既然此事涉及到朝廷命官，那就不是我们后宫能管得了，来人去请陛下过来。” “是。” 下面的贵妇们此时多多少少都有些懵逼，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今日镇国公小姐这么一闹，今后镇国公一脉的儿女还有谁敢说亲。 更有想得深的，也是看出了皇后娘娘在这件事上的放水，慎刑司的嬷嬷一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的，比起一般的男子都孔武有力，这镇国公小姐居然一下子就挣扎脱了，未必不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一凛，今日这好端端的上巳宴怎么就变成了鸿门宴了。 话说另一边的海清宫中，两位在外面威风赫赫地的国公爷跪在地上却是都不敢看一眼上首的皇上，心中却是在着急忙慌的思考着该怎么办。 两位国公爷现在心中也是清楚，事到如今只怕皇上已经清清楚楚知道他们都干了什么事。 “陛下，皇后娘娘身边的采月姑姑来了。”李萱进来说道。 皇上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人，然后对李萱吩咐道：“让她进来。” “是。” 没过多久采月就进来了，她仿佛没有看见跪在地上的两位国公爷一般，径直走到皇上面前：“陛下，娘娘请您过去。” “怎么了？”皇上看向采月。 “陛下，娘娘那边问出来了一些事情，娘娘不好处理，请您过去看看怎么处理。” 听到了这话，两位国公却是头都不敢抬，因为他们知道上面的皇上也知道了。 “走吧。”皇上站起身，他从皇位上走下来，路过两位国公的时候：“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着吧。” “是，陛下。”两位国公叩首。 出了海清宫，皇上看向采月：“那边怎么样了？” “陛下，一切按照计划进行，镇国公小姐将所有事都说出来了。”紧跟在皇上的轿辇旁边的采月回答道，将刚才在昭阳殿发生的事给皇上讲了一下。 “镇国公，理国公。”皇上缓缓重复了一下，“其他人有反应吗？” “暂时还没有。” 皇上沉默了下来，许久采月听到了一声叹息从轿辇中传出，之后又归于平静。 昭阳殿中，皇后终于让与此事无关的贵夫人都退下了，只是在众人退下前，皇后看着众人：“今日之事，希望大家都能以此为戒，本宫不希望今后再出现相同之事了。” “是。” 等到众人退下后，昭阳宫的大殿上只剩下镇国公与理国公两家的人，在这时候两家的夫人在看不出来今天这就是针对他们的一场局，那这两家的夫人可就白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当家主母了。 此时的两人在心中祈祷自家的老爷可别一冲动就进宫来，到时候可就更加说不清了，只是两人不知道的是，两人担心的事已经发生了。 “陛下驾到——” 随着李萱的一声，昭阳殿中的众人纷纷起身迎接着他们尊贵的陛下。 “陛下。”皇后看着从殿外进来的皇上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她的膝盖刚刚弯下皇上的手就扶了过来。 “不用多礼。”皇上扶起自己的皇后，然后站在皇后身边对向他行礼的众人一挥手，“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后，跪在地上的镇国公夫人几人就有些显眼了，皇上坐下后看向皇后：“梓潼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皇后点点头：“有人在昭阳殿投毒，我本以为是后宅争斗，却不想问出来了一些前朝的事情来，我不敢做决定，这才让人去请了陛下过来。” “哦？”皇上故作疑惑的看着皇后，“什么事让梓潼如此为难？” “刚才镇国公家的小姐说，镇国公安排人截杀了朝廷命官。”皇后语气温柔，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心惊。 “是吗？”皇上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位夫人，“这两位哪一位是镇国公夫人？” “左边那位，右面的那是理国公夫人。”皇后提示道。 皇上点点头：“镇国公夫人在这里是为了截杀朝廷命官一事 ，那理国公夫人呢？怎么也在这里？” “理国公夫人是因为指使人下毒。”皇后镇定的回答道。 皇上听了这些话后有些不明白的看向皇后：“不是之前说是中毒的是理国公家的女儿吗？怎么又成了理国公家的人指使人下毒了？” “陛下有所不知，因为最近要选太子妃，不知道从哪里传出去的流言，说是要从几位国公府选，这理国公家的人便买通了镇国公小姐身边的人，唆使镇国公小姐在今日宫宴上下毒，以此来一箭双雕，除去多个对手。”皇后解释道。 皇上故作生气的一拍桌子：“大胆，什么时候皇室的事也是臣子家可以插手的了？” 跪在地上的两位夫人身体一抖，将头压的低低的迟迟不敢说话。 “这件事朕知道了，就交给大理寺去查吧。”最终皇上一锤定音道。 下面的两位夫人一时间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下了决定？ 皇后也是没有想到皇上这么快就下了决定，她看了一眼皇上点了点头：“也好，这件事也涉及到一些前朝的事情，还是大理寺处理起来妥当一些。” 回贾家的马车上，贾母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心中想的却是今日在宫中发生的事情。 今日宫中发生的这些事完全就在他们的意料之外，镇国公，理国公两家的实力也都不比他们贾家弱，但在今日却是双双栽了跟头，这个跟头载的多大可就要看过两天的结果了。 只是从今天的这些事来看，宫中的那位怕是有些容不下他们四王八公了，贾母睁眼看了一眼元春，只怕元春的希望是要落空了。 宫中是不会要一位出身于四王八公家的妃嫔，太子的东宫也不会要的，是要给元春寻一个正经婆家了。 马车很快就到了贾府，收到下人通报的贾赦好奇的迎了出来。 “夫人，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贾赦看着早早就回来了的自家夫人好奇道，同时伸手扶着李夫人从马车上下来，却是看都没有看旁边那辆车上下来的贾母。 李夫人掐了掐贾赦的手，示意贾赦先不要问了，然后带着贾赦走到贾母旁边：“母亲，今日宫中一趟怕是也累了，在点回去歇息吧。” “你也回去吧。”贾母深深的看了老大两口子一眼，带着元春转身离开。 贾赦看着贾母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对，今天这宫里绝对出了什么事，他家老母亲的反应有些不太对。 “这是怎么了？”回到自己房中后，贾赦忍不住问道。 李夫人端坐在梳妆台前，等云锦给她卸了沉重的诰命打扮，换上一身轻便的家常衣服后，李夫人坐在躺椅上：“今日镇国公家与理国公家在宫宴上出事了。” “啊？”贾赦一听这话，连忙坐到李夫人的旁边，“出什么事了？” 李夫人不急不缓的将今日宫宴会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有些疑惑的看向贾赦，“我总觉得今天这事有哪里不对，但是一时间又看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贾赦给李夫人倒了一杯茶，也难得动起了脑子，想着想着贾赦向站在一边的云锦招招手：“云锦，你去外面，找个小子让他去打听一下镇国公和理国公有没有进宫去，要是进宫去了，就打听一下什么时候进的宫。” “是，老爷。”云锦领命而去，没过一会就回来了，“镇国公与理国公今日午时左右，先后进宫去了。” 贾赦听了这话一拍大腿：“原来如此！” “嗯？”李夫人难得没有明白贾赦的意思，“你这是想到了什么？” 贾赦拍了一下手：“夫人，你想想啊，这宫里的事没有皇上皇后的同意能传出来？” 李夫人看着贾赦，脑子中想的却是贾赦刚才说的话，是啊，这宫中的事情要是没有皇上与皇后的同意，那根本就不会传出来任何风声，而镇国公与理国公却在事情发生后没多久就收到消息进了宫，只怕这是皇上早就挖好的坑，就等着这两人往里面跳呢。 “对了，瑾玉呢？”就在这个时候李夫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问道。 “还没回来，应该是在黎老先生那里。”贾赦夫妻两人完全不知道林瑾玉今日进宫的事，还以为林瑾玉就像往常一样去了两位老先生那里。 “嗯，算算时间苏州那边的回信应该快要到了，等天气再暖和一些，就派人送瑾玉回家，妹妹她们怕是都要着急了。”李夫人喝了一口茶说道。 “好，我知道啦。” 第337章 下毒 另一边，林瑾玉看着拦住自己马车的人有些意外：“三殿——三公子！” 长安骑在马上见是林瑾玉掀开了马车帘子，他翻身下马亲自走到马车前：“两位老先生，我大哥想请林公子过去说说话，可以吗？” 林瑾玉转头看向自家师尊，见两位老人都点头同意了这件事，他便起身下了马车，在目送了自家师父的马车离开后，林瑾玉转身看向长安：“走吧。” 长安示意林瑾玉上马，然后带着林瑾玉直接就向城北赶去。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骑了半炷香的马后，林瑾玉看向长安问道。 长安放满马速：“城北有一座院子是父亲给兄长的，我们去哪里，就快到了。” 又赶了一小会路，林瑾玉一行人到了一座有着侍卫守卫的院子前，在验证了身份后，林瑾玉终于时间到了长平。 “太子殿下。”林瑾玉对长平行礼道。 长平从亭子中走了出来，他一把扶起林瑾玉：“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多礼。” 说完，长平就带着林瑾玉进了亭子中，看见摆在亭子中的东西后，林瑾玉笑了起来：“太子殿下有心了。” 原来亭子中的桌子上摆着的都是林瑾玉的最爱，各色点心，还有林瑾玉最爱的茶——玉叶长青。 “就知道你喜欢这个。”长平亲自为林瑾玉倒了一杯茶，“当时收到这茶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你的最爱，本想着让人给你送过去，哪里想就收到了你出事的消息。” “让你们担心了。”林瑾玉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请。” 长平端起茶杯：“请。” 喝完茶后，长安放下茶杯看向林瑾玉：“林兄这次去肃州，可有见到鞑靼？” “有 ，只是你问这个？”林瑾玉有些不明白长安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一边的长平有些尴尬的转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都不好意思告诉瑾玉自家弟弟盯上了人家妹妹。 “鞑靼将会是我的对手。”长安神情严肃的回答道，“将来的我一定会踏平鞑靼。” 长安说完这句话后，林瑾玉却是有些恍惚，他眼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金甲将军，林瑾玉眨了眨眼，等他在看过去的时候，却是看不见了。 “怎么了？”长平注意到了林瑾玉的恍惚问道。 “没事。”林瑾玉摇了摇头，然后对长安说道，“我在雁门关的时候确实遇上了鞑靼攻城，只是遗憾的是霍将军不让我出去看，所以我也没有见到鞑靼长啥样。” “好吧。”长安有些遗憾。 “不过你问这个应该是有什么事吧？”林瑾玉先是看向长安，然后又看向长平，他总觉得这两兄弟有什么实话没有对自己说道。 在林瑾玉的视线中，长平忍不住摸了摸手中的茶杯，这让他怎么给林瑾玉说，要是让林瑾玉知道长安这么迫切的想上战场杀敌，是为了早日封王，然后将他的妹妹娶回家。 想到这里长平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林瑾玉，以林瑾玉对妹妹的重视程度，就算长安是皇子只怕也要吃些苦头。 长安倒是镇定，他直视着林瑾玉：“没什么，不过就是父皇说，我今后将以军功封王。” 第338章 私相授受 “军功封王？” 林瑾玉开始思考这个条件，能以军功封王，那就要立下一等一的战功，要立下这样的战功，那么长安的手中会拥有—— “这是一件好事。”林瑾玉思考了一会后说道，在得到皇上默许的情况下，手中能握有一支军队，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 不过，此时的林瑾玉却是想到了另一个人：“那二殿下呢？陛下有没有答应他什么？” 长平摇了摇头：“没有，我们的人打听过了。” 这样啊，林瑾玉的眼中闪过一丝暗光，也许他要重新判断一下皇后母子三人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了，但是不管怎么说，照目前来看，皇后母子三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还是很不错的。 提到了二皇子后，长平有些无语的对林瑾玉说道：“最近倒是还真的发生了一件和老二有关系的事。” “嗯？”林瑾玉示意长平继续说下去。 “最近不是传传言说要为我选太子妃了嘛，老二那边可是有些坐不住了。”长平摇了摇头，只是眼中却是有些不屑。 注意到这一抹不屑的林瑾玉眼角微微一动，看来长平在回到京城的这一年多也是成长了许多：“不知道二殿下看上的是哪家的姑娘？” “南安王府的郡主。”长平将自己收到的消息告诉了林瑾玉。 南安王府的姑娘，林瑾玉听了后摇了摇头，二殿下应该是不会如愿了，“太子殿下放心，他是不会如愿的。” “为何？”见林瑾玉如此肯定这件事，长平有些疑惑的追问道。 “你还不知道太子妃选了谁吗？”见长平不明白这个原因，林瑾玉就知道长平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太子妃到底是谁。 “不知道，母后说这件事不用我操心，让我等着大婚就好。”说着长平还露出了一个略显憨厚的笑容。 行吧，林瑾玉在这个时候清晰的意识到眼前的长平还是那个在雨天让人打开行宫，放百姓进入皇家园林避灾的皇太子。 “前段时间皇后娘娘身边的采月姑姑，还有皇上身边的李萱，两人去了一趟肃州。”林瑾玉语气平静的说道。 长平到底也不是个笨人，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太子妃是肃州人。” “嗯，雁门关守将霍泰的侄女，霍秋。” 霍家小姐的名字出自楚辞，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她的乳名叫袅袅，学名霍秋。 “霍秋？”长平重复了一遍自己未来的太子妃的名字，“你怎么知道的？” 林瑾玉眼中泛起一抹笑意：“陛下请了我师父去说亲，当时我也在肃州。” “原来如此。”长平有些期待的看向林瑾玉，“那，你有没有见到——” 尽管长平没有说完，但是林瑾玉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没能见到本人，不过倒是见到了她的龙凤胎兄长。” “嗯？”长平有些意外的看着林瑾玉，然后吞吞吐吐了半天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一边的长安注意到自家兄长的样子后，深感丢人的转过了头，在等了一下会见他还是说不出口后，长安深吸一口气对着林瑾玉问道：“既是龙凤胎，那想必两人的样貌有些相似了？” 长平见弟弟替自己问出来了后，也是期待的看向了林瑾玉。 林瑾玉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满眼笑意的看着长平：“放心吧，霍翀少将军的长相极为优秀，霍家小姐绝对是一位美人。” 长平听了这话连忙摆摆手：“你胡说什么呢？” 只是他脸上的红晕让这句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长安与林瑾玉看着他爆红的脸笑的越发放肆了起来。 说笑了一会后，三人言归正传说起了刚才没有说完的事情。 “以陛下对太子的重视，是不会让其他几位殿下的王妃出生高过太子妃的。”林瑾与认真的说道。 “皇兄，我也是这么想的。”长安对这句话也表示了赞同，只是说完后他就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其他几位王妃的出身是不会比太子妃高，除了他的王妃。 想到这里长安悄咪咪的看了一眼林瑾玉，在林瑾玉转头看向他的时候，立马又将视线给移开了。 林瑾玉注意到了长安的举动，他还是觉得长安有什么事没有告诉他，而且绝对是一件和他有关系的事。 “虽是这样，但还是得要人盯着一点老二他们。”长平想了一下说道。 “嗯。”林瑾玉点点头，不管怎么说二皇子都是皇位的竞争者，到底还是要盯着点的好。 “对了，你哥也说好了人家，你知道不？”长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对林瑾与问道。 “我知道我哥说好了人家，但是不知道说的是哪一家。”林瑾玉诚实的回道。 长平两兄弟对视了一眼，然后长平清了清嗓子：“是我表妹，定国侯府的姑娘。” 林瑾玉闻言眼睛微微睁大，眼中有些难以置信，虽然林瑾玉很不愿意承认，但是这确实是贾家高攀了啊。 “怎么，意外了？”长平兄弟俩与林瑾玉认识多长时间了，此时一眼就看出了林瑾玉眼中的惊讶。 “是有些惊讶。”林瑾玉点了点头，虽然贾瑚是荣国公的后人，是贾家的继承人，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 不管贾家过去是多么的辉煌，现在的贾家到底还是比不上皇后娘娘的母族，这门亲事终究是贾家高攀了。 “这么亲事是定国候主动提的，定国候可是很看好贾瑚呢。”长平见林瑾玉疑惑便解释道。 听了这个解释的林瑾玉还是有些不解，他看着茶杯中琥珀色的茶水陷入了沉思，定国侯主动提的亲事。 以定国侯府的实力，是真的不用去拉拢一个明显已经败落的国公府，所以这真的是看上了自家瑚大哥哥？ 只是这样的话贾家，林家，还有定国侯府杨家可就都绑在了一条船上，而且可不止就这几家啊。 想到贾瑚身后的曹家，李夫人身后的李家，林瑾玉突然发现，仅仅通过姻亲关系，一张势力网就已经初具雏形。 而且这还没有把林瑾玉身后的那两位老先生算进去，若是再把两位老先生身边的关系算进去—— 突然林瑾玉的眼睛微微睁大，他心中出现了一个想法，也许这个局面就是有意形成的呢！ 要知道在京城里占下一席之地的人，那可都不是简单人物，这些人那都是走一步看三步的存在。 他们早就看出了这个隐形联盟。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去？”聊了一会后，长安问道。 “等再过一段时间，天气稍微暖和一点了，我和师父乘船回苏州。”林瑾玉想了一下自家师父的安排后说道。 “行吧，那你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咱们可要经常出来聚聚。”长平在一边说道。 “好，这个没问题。”林瑾玉点了点头。 “那行，今天就到这里，我让人送你回去。”长平向一边的侍卫招了招手，吩咐人将林瑾玉安全的送回贾府去。 “那我先走了。” 等林瑾玉走了后，长平与长安也起身准备回宫，两人刚走到门口，一个东宫的侍卫就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怎么了？”注意到侍卫脸上流露出的那一抹郑重的神色后长平问道。 “两位殿下，刚才暗羽卫抄了镇国公府与理国宫府。”侍卫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长平的眼睛微微睁大，看来是他父皇出手了，只是这也未必有点太速度了吧。 不过从这速度也能看出来父皇对这几家是真的不喜欢：“为了什么抄家的？” “镇国公家是因为杀害朝廷官员，理国公家是因为在宫中投毒，不过两家都有的一条是与宫中传递消息。”侍卫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长平听了这些罪行就明白了父皇的意思，这是要这两家绝对再翻不了身啊。 “这件事情东宫不插手，你去告诉大家。”长平想了一下对侍卫说道。 “是，殿下。”侍卫领命而去。 看着侍卫离开的背影，长安看向自家大哥：“你说这会二哥会不会是气炸了？” 长平闻言也是笑了起来，二皇子长泽最近可是努力在和四王八公搭上线，现在知道了八公里面的两个没了，怎么可能不生气。 就像长安说的那样，此时的长泽却是真的生气极了，他脸色阴沉的坐在椅子上，其母妃贤妃坐在另一边，脸色也不是多么好看。 “母妃，现在可如何是好？”二皇子长泽想到自己为了和镇国公交好而费的那些心思就感到了一阵肉疼。 他费了那么多的功夫就是为了和镇国公交好，结果现在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宴会，镇国公这一步棋就废了，怎么能让他不生气。 贤妃坐在一边看似平静，只是她手中拨弄的那串佛珠显示出了她心中的不平静来：“镇国公和理国公这一次十有八九是要废了，你可千万不要为这两家求情，你父皇这一次是铁了心要收拾这两家。” 能在皇宫中位列四妃之位，足以说明贤妃不是个傻人，也正因如此贤妃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就看出了这一次皇上的心意来，担心自家儿子看不清局势，傻傻的去给镇国公求情，贤妃连忙叮嘱二皇子道。 “这我知道了，母妃。”二皇子点了点头，就是因为知道这两家出事了，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出手替这两家求情，这才赶紧进宫来寻求母妃的帮助。 现在母妃明确的告诉他不要求情后，二皇子的心中是定了下来，一时间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 “可是母妃，若是我不求情，让那些知道我与镇国公府走的近的人知道了，会不会有些不太好啊？”二皇子还是有些担心。 贤妃听了这话却是冷笑了一声：“你现在去找你父皇求情，信不信你父皇反手就让暗羽卫来查你。” “这——”二皇子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家母妃的判断。 “这件事啊，谁沾谁倒霉。”贤妃娘娘一锤定音的说道。 “现在镇国公家是没可能了，母妃咱们接下来怎么办？”二皇子想着刚折了的镇国公，有些心疼的问贤妃道。 贤妃却是摇了摇头：“最近还是不要动的好，你最近去南安王府那里勤快一点，别的就别操心了。” “知道了，母妃。”二皇子听话的答应道。 “还有，你出宫后告诉你外祖父他们，最近安分一点不要让皇后那边抓住了把柄。”贤妃还不忘叮嘱了一句。 “嗯，我会转告给外祖父他们的。” 凤仪宫中，忙了一天的皇后换下了那一身华丽的皇后礼服，她身着一身看似朴素的日常服饰，此时正听着人说话。 “二殿下半个时辰前匆匆进宫，现在还没有从贤妃娘娘宫里出来。” 听了这话，皇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二皇子这匆匆忙忙进宫是来干什么的，看来是在镇国公的事上拿不定主意，这才匆匆进宫来找贤妃拿主意。 “让人继续盯着那边。”皇后抬手抚平了袖口上的褶皱。 “是。”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宫女进来在皇后的耳边轻轻说了一些什么，听到这些话后，皇后看向了那个小宫女：“此事当真？” “是，定国候夫人临走前专门吩咐的。”这个小宫女是皇后宫中的，因今日宴会被皇后指去伺候了定国侯夫人。 皇后的眉心微微皱起，贾元春居然盯上了东宫，虽然说在她眼皮子底下没有人能把手伸到东宫去，但这终究还是一件让人心烦的事情。 不过—— 看样子这件事应该是贾家的那位李夫人告诉定国候夫人的，不然就算定国候夫人本事再大，也不可能知道别人家后宅的事情。 对于贾元春，皇后还是有些不喜的，当初贾家的那些事她是知道的，也是皇后出手将探春过继给了李夫人。 想到当时贾元春那些举动，皇后眨了眨眼睛，希望这个贾元春再不要蹦跶了，要是再折腾她不介意为贾元春选一门“好”亲事。 第339章 演戏 贾府。 回到了荣禧堂的贾母换下了诰命服，今日宫中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要好好想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镇国公府与理国公府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只怕以后要在这京城立足不下去了，想到这里贾母难得有些担心起来，四王八公这个天然的联盟要维持不下去了。 过去的四王八公作为这京城中最顶级世家的联盟，在这京城中留下了赫赫威名，只是现在的四王八公已经再也没办法恢复过去的荣光了。 四王中最先出问题的是东平王府，因为当时甄家的事，现在的东平王府很少在外面出来，他们在等事情的风波完全过去。 从现在发生的事情来看，八公中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的就是镇国公与理国公了。 想到这里，贾母的眉心皱起，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元春是不能进宫，她若是进宫那就只有一个下场。 宫中现在忌惮着他们四王八公，四王八公家的女儿进宫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祖母。”换了一身衣服的元春也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一抹淡淡的激动，镇国公还有理国公家中的贵女都出事了，那么她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元春，你来。”贾母向元春招招手，等元春坐到了她旁边后，贾母伸手拉住元春的手，“你进宫的这件事，祖母有一些想法。 元春眼中一亮，期待着看向了贾母，但是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元春，这个宫不能进。” 元春猛地看向了贾母，明明是其他几家的贵女出事了，为什么自己就不能进宫了？ “元春听祖母的，这个宫不能进。”贾母语重心长的对元春说道。 “为什么啊？祖母？”元春急切的看着贾母。 贾母看着元春急切的眼神，再一次叹了一口气：“元春，你难道就没有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元春偏偏头有些不解的问道。 贾母的眼角抽了一下，她就不明白了，这么明显的事元春怎么就看不出来了：“元春，你难道没看出来皇上他们对咱们几家意见很大吗？” “啊？”元春此时还是有些不明白的看着贾母。 贾母看着元春那不明白的眼神感到一阵头疼，明明这些年元春的教导也是按照世家贵女的资质来教育的，怎么就这么看不清形式呢？ 罢了，罢了。 贾母最终还是给元春解释了一下，然后在心中安慰自己，元春现在不用进宫了，以他们荣国府的权势，还是能护住的出嫁后的元春的。 元春听了贾母的解释后，心中却还是半信半疑，她低下头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许久，元春抬起头看向了贾母：“既然现在不用进宫了，那我还是回家住去吧，毕竟我住在这里，大伯母——” “不用。”贾母打断了元春的话，“你随我住在这里，你大伯母不会说什么的。” “是。”元春点了点头再没有说什么。 “还有一件事。”贾母停顿了一下看着元春的眼睛，“既然现在你不用进宫了，那祖母给你定一门亲事，可好？不然再过两年你的年纪再大一点，可就说不上好亲了。” “都听祖母的安排。”元春又一次低下了头，只是眼中思绪万千。 第340章 二皇子 贾母将元春揽到怀中，缓缓拍着元春的后背：“祖母一定会给我们的元春寻一门好亲事的，我们的元春等到孝期出去，就要做新嫁娘了。” “嗯。” 此时的林瑾玉也回到了贾府，一下马车就看见了守在院子中的贾琏。 “瑾玉回来了！”贾琏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林瑾玉，他兴冲冲的走到林瑾玉身边，“瑾玉，苏州回信到了。” 林瑾玉眼中一亮：“真的？” “嗯！”贾琏笑着点点头与林瑾玉一起向李夫人他们的院子中走去，“今早你们刚走没多久信就到了，母亲回来后说要等你回来了一起看。” 两人回到李夫人的院子中，李夫人一见携手回来的两兄弟就笑了起来，同时还不忘让丫头赶紧端点心过来。 “大舅母。”林瑾玉上前一步对李夫人说道。 “这是今天送到的信，你快看看吧。”李夫人将放在桌子上的信递给了林瑾玉。 “嗯。”林瑾玉接过信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猛的站了起来。 注意到林瑾玉这个不同寻常的反应，李夫人与贾琏同时看向了林瑾玉，这是怎么了？ “母亲生了！”林瑾玉拿着信纸的手有些颤抖，他满脸激动的抬头对李夫人与贾琏说道。 “敏儿生了？”恰在此时贾赦也带着贾瑚走了进来，刚好听见了林瑾玉最后的那句话。 “嗯，母亲生了一个弟弟，乳名叫云生，咦——”林瑾玉的视线落在了第二张纸上。 这张信纸上的字迹娟秀，笔锋运转间还有几分稚嫩，这是黛玉的字迹？！ 看到黛玉在信上说刚出生的弟弟长得很丑，但还是会爱护弟弟的时候，林瑾玉忍不住笑了起来。 黛玉写来的这封信有些长，但是林瑾玉却是认认真真的读了一遍，读完后林瑾玉抚摸着手中的信纸，心思却是已经飘到了苏州，现在的黛玉是什么样的呢？ 再过小半个月河水完全解冻，等到那个时候就能回家了，想到这里林瑾玉心中欢呼雀跃。 此时的贾赦也是难掩开心的在房间中打转转：“库房中的那几支老山参等瑾玉走的时候都给瑾玉装上，妹妹生孩子一定是吃了不少苦，还有——” 贾赦在一边絮絮叨叨着，李夫人不仅没有丝毫不悦，反而还补充了一些贾赦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等林瑾玉看完信，贾赦夫妻两人已经在商量要不要再多雇一艘船专门装东西了。 听到这些商量的林瑾玉哭笑不得：“舅舅，舅母真的不用这样。” 贾赦听了林瑾玉拒绝的话却是一挥手，两眼一瞪故作生气道：“这是给你的东西吗？这是我给我妹妹的东西，听我做主！” 贾瑚也是拉住林瑾玉：“你听父亲他们的就好。” 行吧，话都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林瑾玉笑了起来然后就想到了一件事：“这个，要去给外祖母说一声吧。” 被林瑾玉这一提醒，贾赦终于是反应了过来，他一拍手道：“我这就过去给老太太说。” 李夫人拉住说着就要往外走的贾赦：“这事还是我过去说吧。” 第341章 贤妃 “也好，这到底是内宅事，还是你说比较合适。”被李夫人拉住的贾赦也是冷静了一下，想到自己并不是很乐意去见老太太，贾赦便顺水推舟的说道。 “等吃完晚饭，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太太。”李夫人点头道。 一边的林瑾玉，贾瑚还有贾琏仿佛没有注意到这边夫妻两人的举动一般，继续听着兴致勃勃的贾琏在那里说话。 “姑母又生了一个弟弟，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明天一早我就出门去给弟弟买礼物去。” “还有黛玉的礼物，你说黛玉妹妹的字这么好看，我给她买个什么礼物好？” 然后还不待林瑾玉回答，贾琏就自问自答道：“不如给妹妹买一整套毛笔如何？百宝阁最近新到了一批货，听说是极好。” 看着一个人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贾琏，林瑾玉与贾瑚终于是笑了起来，一时间屋中的气氛格外欢快。 “真的？！”晚饭过后，李夫人将这个好消息也是告诉了贾母，贾母一听先是一愣，然后也是开心的笑了起来。 “恭喜老祖宗！”旁边的一众丫鬟也是极有眼色的对贾母贺喜。 “好，好。”贾母在众人的恭维下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 ，“对了，老大家的，信中可有说孩子叫什么名字？” “有，妹夫说因为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恰好天边彩云密布，就给这孩子取了一个乳名叫云生。”李夫人笑着接话道。 “云生？”贾母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不错。” 李夫人微笑着什么话都没说，静静的听着贾母的吩咐：“你等会与翡翠一起去我的私库中取一些东西，等瑾玉回去的时候，让瑾玉一起带回苏州去。” “是，母亲。”李夫人笑着答应下这件事，然后还对贾母说道，“老爷也给妹妹准备了许多东西，但是他准备的那些东西哪里能比得上母亲啊。” 李夫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同时还不动声色的看了一边的元春一眼，在看到元春手中握紧的帕子后，李夫人在心中冷笑一声。 这可真是王夫人那个蠢货的亲姑娘，这作态和当时的王夫人一模一样。 元春绞紧手中的帕子，忍不住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明明老祖宗当时都说了要把自己的东西都留给宝玉，结果现在却要把一些东西送到苏州去。 “我记得库房中有一架金丝楠木双面百福图屏风，你记得让人给敏儿送去，还有——”贾母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还有一整块没有雕刻的汉白玉，也给敏儿送去。” “那是你们父亲从战场上夺来的战利品。”贾母有些晃神，但是紧接着她就收揽了自己的思绪，“让敏儿给几个孩子弄点配饰。” “母亲放心，我会安排好的。”李夫人微微欠身道。 “嗯，你做事我放心。”贾母难得夸奖了一句李夫人，然后又对元春说道，“元春，宝玉快要回来了，你去看看给宝玉准备的糕点准备好了吗？” 第342章 苏州回信 元春一听这话就知道贾母这是故意要让自己离开，她有些不情愿的起身向贾母院子中的小厨房走去，其实她想听听贾母接下来要与李夫人说什么，有什么事是她不能听的。 等元春的背影不情不愿的消失在门口后，贾母看向了李夫人：“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李夫人偏偏头做倾听状，她倒是要看看贾母有什么事能和她商量。 “你——”贾母停了一下，“你现在在京城中认识的人极多，能不能看着给元春说一门好亲事，说到底，元春那也是咱们贾家的姑娘。” 李夫人的眼睛眨了眨，她就说老太太今天在自己面前这么好说话，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那母亲想给元春说一门怎样的亲事，对男方可有什么要求？” 经过上一次的赏花宴后，贾母就清晰的认识到现在的元春只怕并不是很受各家主母的欢迎，再加上这一次皇家对四王八公那明显的忌惮，贾母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男方的家世可以不要太高，但是也不能太差，另外要家风正一点，最好是个读书人。”贾母缓缓说道。 听到贾母的这些要求，李夫人心中倒是有些意外，这一次对家世居然没有过分的要求了，同时李夫人还松了一口气，这个要求并不是太难。 只是李夫人还没有回话，房间门口就传来了盘子摔碎的声音，贾母与李夫人同时向房间门口看去，却是元春站在那里，她的手还空端着，手中的盘子已经摔到了地上，精致的点心沾上了尘土。 “元春，你这是怎么了？”贾母看着被元春摔碎的盘子皱了皱眉，但还是关心的问道，“元春，你这是怎么了？” 元春掩饰性的笑了一下：“没什么，刚才不小心手滑了一下，我再去端一盘过来。” “去吧。”贾母慈祥的对元春说道，等元春走了后贾母继续与李夫人说起了为元春选夫家的事情。 而去了厨房的元春却是在半路上停了下来，她脸色阴沉的看着挂在回廊上的鸟雀，跟在她身后的抱琴有些犹豫的上前：“姑娘。” 元春看了一眼抱琴，然后继续向小厨房走去，抱琴连忙跟上了元春的脚步，只是将头压低不敢直视元春的表情。 祖母居然要给自己找那样的夫家，她可是荣国公的长孙女，是真正的勋贵之后，一般家世的人怎么能配得上自己。 若是真的嫁到一个家世不显的人家去，她还怎么给母亲报仇，还怎么保护宝玉。 元春眼中闪过了一丝疯狂的，若是真的到了这一步，那就别怪她干一些别的事了。 屋中，李夫人向贾母点了点头：“我认识的人哪里有母亲认识的多，这给元春选婿还是得母亲您来。” 贾母看着李夫人许久没有说话，婆媳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起来，许久却是贾母先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了？” “母亲那里的话，元春的父亲可还在呢，哪里轮得到我这个隔房的伯母帮忙选婿？”李夫人依旧笑的端庄，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贾母深感不悦。 “元春的父亲现在远在琼州，怎么给元春说亲？元春现在的年纪在等下去可就大了。”贾母又一次劝说道。 第343章 男方条件 “元春的父亲不在，可是母亲您在京城啊。”李夫人将这个问题又推回了贾母，反正她是绝对不会接过这个烫手山芋的。 若是她接手了这个事，万一元春婚后出了什么问题那可就全是她的错了，所以她绝对不会接手这个事的。 贾母最终还是挥了挥手：“罢了，你先回去吧。” “是。”李夫人微微颔首。 “对了，让你去库房去的东西别忘了。”贾母还不忘叮嘱一句。 “母亲，您放心，不会忘的。”说完李夫人就转身离开离开了贾母这里，出门时李夫人与端着点心回来的元春擦肩而过。 “祖母。”元春将手中的点心放在了桌子上了，然后看向了一边的贾母有些委屈的说道。 “怎么了？”贾母睁眼看向元春。 元春站在贾母的美人榻旁边吞吞吐吐了许久还是没有说什么，贾母坐起身看向元春又重复了一次：“怎么了？” “祖母真的想让伯母给我选婿吗？”元春低着头问道。 此时的贾母有些疲惫，她看向元春：“你伯母并没有答应这件事。” 听到李夫人没有答应这件事元春的心微微放下，但是紧接着她的心就又提了起来：“你放心，祖母会给你选一门好亲事的。” “有祖母这话我就放心了。”元春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容，只是这笑意完全不达眼底。 “老祖宗。”宝玉兴冲冲的跑了进来，见元春也在后他微微收敛了脸上的兴奋，乖乖向两人行了礼。 贾母脸上换上了慈祥的笑容：“宝玉回来了，快到祖母这里来。” 宝玉腻到贾母怀中：“老祖宗，今天林家哥哥没有来吗？” “你倒是喜欢你林家哥哥。”贾母笑着抚摸着贾宝玉的头发，“你林家哥哥今日出去了，不知道有没有回来。” “不过，今日倒是有个好消息，你苏州姑妈那边来信，说是你姑妈又生了一个弟弟，以后我们的宝玉可就是哥哥了。”贾母将自己今天知道的好消息告诉了贾宝玉。 “弟弟？！”贾宝玉兴奋的看向贾母，林家哥哥是那样的出色，将来的林家弟弟一定也不逊色，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人。 “嗯，弟弟，等你姑父调回京城，你就能见到了，而且你姑母家可还有一个妹妹，你一定会喜欢的。”贾母补充道。 相比较弟弟，宝玉对妹妹的兴趣更大，此时他认真的听着老祖宗给他讲述林家妹妹的事情。 但是站在一边元春听见这话后眨了眨眼睛，老祖宗专门在宝玉面前提林家的妹妹干什么？ 想到和长房走得近的林家人，元春的眉心微微蹙起，现在的林家可不是以前的那个林家了，若是宝玉真的能与林家妹妹—— 元春想着想着眼睛一亮，如果宝玉真的能与林家妹妹走到一起，宝玉作为林家的女婿，那么林家是不会放任宝玉不管的。 越是这样想，元春越是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她眉间的皱起也是松开了，此时笑着看贾母给宝玉讲林家的事。 第344章 贾瑚会试 此时的林瑾玉完全不知道有人盯上了自家宝贝妹妹，他正在和贾瑚讨论这几日发生的事。 对于被收拾了的镇国公与理国公两家，兄弟俩统一认为这件事还是不要掺和的好，他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马上就要到贾瑚参加会试的时间了。 对于这件事整个贾家都是万分的重视，以贾赦为例，最近天天往外跑着到各种寺庙许愿，就为了贾瑚能有一个好成绩。 “哥，你感觉怎么样？有把握吗？”林瑾玉看向贾瑚有些紧张的问道。 “放心吧，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贾瑚放下手中的笔对林瑾玉说道，“况且——” 贾瑚说了一半在没有说下去，这让林瑾玉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况且什么？” “况且陛下这一次对两位国公动手就说明了，陛下是不打算再容忍那些仗着祖宗的功劳肆意妄为的勋贵了，若是我没有猜错，只怕这一次的考题多多少少会与这件事有关。”对着林瑾玉贾瑚倒是十分坦诚的就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林瑾玉闻言眼睛微微睁大，贾瑚的这几句话与黎老先生给他分析的大差不差。 “四王八公？”贾瑚此时嗤笑了一声，然后对林瑾玉说道，“不过就是些沉浸在过去的荣光中，醒不过来的傻子罢了。” 听到贾瑚的这句话，林瑾玉的眼神有些微妙—— 哥，你有考虑过你们荣国公府虽然现在已经摘了牌子，可也是八公之一吗？ 转眼就到了会试开始的日子，贾府全员出动送贾瑚去了京城贡院。 只是，林瑾玉看向一边格外紧张的贾赦，从怀中掏出一张帕子递给了贾赦：“大舅，您擦擦汗。” 贾赦接过那张帕子，却是紧紧攥在手中，整个人满脸担心的转来转去：“瑾玉，你说这两天的天气不怎么样好，你瑚大哥哥能坚持住吗？” “大舅，你就放心吧，哥哥的身体比以前那是好——”林瑾玉的话刚说一半就被贾赦又给打断了。 “还有，这里面的饭菜你哥能习惯吗？” “会不会运气不好分到不好的房间中去？” 行吧，林瑾玉这是看出来了，贾赦哪里是在问他话，明明就是紧张极了，这才不断的提问。 林瑾玉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贾赦现在的这个心态，谁说都没用，还是让他继续紧张着吧。 贾琏看着父亲的样子觉得有些丢人，在与林瑾玉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他的视线向其他的方向看了过去，紧接着贾琏就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连忙了拉了拉贾赦的衣角：“父亲，是定国侯府的马车！” 定国侯府？ 贾家的一行人闻言都向贾琏说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真是定国侯府的马车，就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舅舅，要过去吗？”林瑾玉低声向一边的贾赦问道。 贾赦迟疑了一下对贾琏吩咐道：“看这马车的架势来的应该不是定国侯，若是我没猜错，应该是小侯爷，琏儿，你过去与小侯爷打个招呼吧。” “是，父亲。” 第345章 小侯爷 贾琏听从贾赦的安排去了定国侯府的马车旁边，林瑾玉遥遥的看过去，只见一个衣着低调的少年人从马车上下来，在与贾琏说了几句话后，这个年轻人也是转头看向了他们这边。 那个年轻人与林瑾玉对视上后，微微点了点头，林瑾玉看着这个年轻人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突然，林瑾玉脑中一道灵光闪过，这个年轻人居然长的有些像皇后。 林瑾玉幼年时曾经与贾敏一起进宫参加过皇后的赏花宴，对那位大气稳重的皇后有着很深的印象，因此第一眼就看出了这位定国侯府的小侯爷长得像谁。 “舅舅，你知道现在的定国候夫人出身哪家吗？”林瑾玉压低声音向贾赦问道。 贾赦虽然在紧张贡院中的儿子，但还是回答了林瑾玉的问题：“现在的定国侯夫人与皇后是亲姐妹，都出自于萧家。” 林瑾玉心中一惊，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两位的来历如此惊人！ 萧家，最远可以追随到西汉时期，如今大梁的这一支萧家就是当年的兰陵萧家之后，兰陵萧家最鼎盛时期有着“两朝天子，九朝宰相”的说法。 如今，大梁的萧家虽然没有过去的权倾朝野，却也是风评极好的书香世家。 “话说我好像没有怎么听说过萧家的人啊？”林瑾玉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京城中的各家各户中，他好像是没有听见过有萧家的人啊。 “这就是萧家的聪明。”贾赦的视线从贡院的方向收回，“萧家的人大多都在外地做官，而且大多都是地方上的实权派。” “可是，这样的话——”林瑾玉还是有疑疑惑。 贾赦明白林瑾玉在疑惑什么，他也看向了定国侯府的马车：“这京城有定国侯府就够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这点时间，贾琏与定国侯府的小侯爷向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走的近了，林瑾玉终于是看清了这位小侯爷的样子。 定国候小侯爷杨芝样貌与皇后有些相似，但是眉宇间的显得稍微凌厉一点，倒是将那女气压了下去。 也就是林瑾玉没有见过定国侯夫人了，要是林瑾玉见过就会知道其实相比于皇后，这位小侯爷其实与他母亲长的更像。 “贾将军。”定国候小侯爷杨芝向贾赦行了一礼。 “杨小侯爷。”贾赦向杨芝点了点头，“小侯爷今天过来是——” 杨芝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母亲知道今日贾兄要参加会试，有些不放心，专门让我来看看。” “那可多谢夫人牵挂了。”贾赦倒是没有想到定国侯小侯爷的来意居然也是来看贾瑚，此时有些意外的对小侯爷说道。 “没事，毕竟——”杨芝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人都懂其中的意思。 贾赦闻言点了点头，像是对杨芝的话表示赞同一般。 “你就是林瑾玉？”杨芝此时却是看向了站在一边的林瑾玉。 林瑾玉眨了眨眼睛，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位好像对自己有些敌意？ “是，在下林瑾玉。”林瑾玉情绪稳定的回答道，他倒要看看这位小侯爷想干什么。 然而杨芝却是用打量的眼神上下看了林瑾玉一眼，然后就转过了头与贾赦说话去了。 第346章 元春的谋划 林瑾玉眼中闪过一丝暗光，这位小侯爷来势汹汹啊。 三天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对于等在贡院外的家属们来说这三天格外漫长，但是对考生来说，这三天却是无比充实。 贾琏站在马车前向贡院门口看去，想从贡院中出来的一众考生中找到自家大哥的身影。 林瑾玉也努力在人海中寻找着贾瑚的身影，突然他眼中一亮：“哥！” 贾琏还以小表弟是在叫自己，刚想答应就见林瑾玉兴冲冲的向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哥。”林瑾玉在看清楚贾瑚疲劳的脸色后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伸手扶住贾瑚有些担心的问道，“哥，你还好吧？” “没事，回去休息两天就好。”贾瑚见林瑾玉担心安慰道。 “嗯。”林瑾玉扶着贾瑚向贾家的马车走去，没走几步林瑾玉脚下停了一下。 “怎么了？”贾瑚注意到了林瑾玉的停顿。 “没事。”林瑾玉摇了摇头，他刚才停顿是因为他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 定国侯世子，杨芝。 贾瑚会试的这几日，杨芝每天都会来，而且每次见到林瑾玉后的眼神都有些奇怪，正因如此，林瑾玉心中对此人有些不悦。 “瑚儿！”贾赦看见被林瑾玉扶过来的贾瑚后，哪里还有心情理一边的杨芝，赶紧过来看看自家的大儿子好着没。 “我没事，父亲。”贾瑚安慰了一下满脸担心的父亲，然后看向杨芝，“世子。” “嗯。”杨芝笑着对贾瑚道，“既然贾兄已经出来了，那我也就可以回去给母亲复命了。” 贾瑚在林瑾玉的搀扶下向杨芝拱拱手：“多谢夫人关心。” “贾兄脸色不是太好，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杨芝也客气的回答道，要是让母亲知道自己拉着刚从贡院出来，脸色难看的贾瑚在这风口里说话，母亲绝对会收拾自己的，杨芝心中这样想着目送着贾家一行人上了马车。 杨芝的视线又一次落到了林瑾玉的身上，忍不住撇了撇嘴，他就没看出来这个林瑾玉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怎么蔡老先生就收了他为弟子呢？ 林瑾玉敏锐的感受到了落在他身后的视线，只是他不用回头就知道肯定又是杨芝在看自己，他这两天认真的回忆了许久，也没有想起来自己在什么时候的罪过这位定国候世子。 所以现在的林瑾玉也懒得理这位定国候世子了，反正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这位定国候世子要是真的要干什么不好的事，那可就别怪他不客气啦。 林瑾玉眼中闪过了一道暗光，同时在心中下了决心。 贾府的马车没多久就回到了贾府，林瑾玉一行人下了马车向院子中走去，却在二门的地方与正在往外走的元春遇上了。 “大伯父。”元春客客气气的向贾赦行了一礼，然后迟疑了一下居然也向贾琏与贾瑚两人问了好。 这一下却是把贾琏瞎了一个激灵，夭寿啊，他家这位眼睛长在头顶，脑子格外不清楚的大姐居然会向他问好。 贾瑚倒是没有向贾琏那样失态，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元春妹妹。” 元春被这一声“元春妹妹”恶心的不行，但是脸上却是没有变化，还是客客气气的。 贾琏此时也仿佛看出了什么一般，从旁边凑过来笑嘻嘻的说道：“元春姐姐，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回家去。”元春低下头声音柔柔弱弱的回答道。 “需要派几个人护送你回去吗？”贾瑚看了一眼贾琏，眼中带着一些警告，然后问元春道。 “不用了，我带的人够了。”元春拒绝了贾瑚的提议，“兄长，这是刚从贡院回来吗？脸色这么难看还是早点去休息吧。” “嗯，元春也快点回去吧。”贾瑚脸上的笑容未变分毫。 说完，两行人就分开了。 元春上了回自家宅子的马车后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人们不是都说会试的贡院条件艰辛吗？怎么就没让贾瑚这个病秧子死在里面。 狠狠的扯了两下手中的帕子，元春此时的脸色很是难看，自从贾母决定给她相看人家后，她的脸色就没好看过几天。 贾母给她相看的那些人家她也是知道的，在她看来那些人家的家世都太低了，哪里配得上她这个国公之后，而且其中就算有两家出身好一点，算得上与她是门当户对，居然是要她去给人当填房。 元春想到这里就感到气不顺，她如今落魄到这种地步已经够让人难过，却不想还能有让她更生气的。 呲啦—— 手中的帕子居然被元春自己给撕碎了，嫌弃的将手中的帕子收拾起来，元春眼珠子转了起来，事到如今，她得自寻出路了，靠祖母给她寻一门好亲事的可能性，如今看起来是不可能了。 元春静静的坐在马车上，心中却是在盘算着怎么来找一门好亲事。 “有了。”元春的眼睛微微眯起，她想到了一个好时机。 另一边，贾琏在元春走到看不见后，动作夸张的向天上看去：“让我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从哪边出来的。” 贾瑚看着弟弟搞怪的动作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带着人向里面走去，不是他不关心元春的举动，而是他觉得吧，任何一个正常人在吃了这么多的亏后，应该都不会在犯事了吧？ 应该吧？ 第347章 事发 t 第348章 状元楼命案 蔡老先生一看就知道这两个徒弟之间的眉眼官司：“衣摆上的血点子没处理干净。” 韩琢低头看向自己衣摆上的那小小的几点子血迹，然后无奈的对自家师父说道：“师父，你这也太厉害了吧，就这么几点几乎看不见的血点子都能知道我有事找您。” “别贫了。”感染了风寒的蔡老先生精神不是很好，他手中抱着一个汤婆子看了一眼韩琢，“发生了什么事？” 在林瑾玉进入师门前韩琢是整个师门最小的弟子，备受各位师兄的宠爱，同时蔡老先生对其也是比较放纵的，这才养成了韩琢有事找师兄，师兄解决不了找师父的习惯。 “师父。”韩琢腻到蔡老先生身边，“徒儿遇上了一件棘手的案子，想请师父帮我分析分析。” “多大人了，还撒娇。”恰在这时走进来的蔡方看见韩琢撒娇的样子后，忍不住嫌弃了起来，然后对一边的林瑾玉说道：“你可别学你六师兄那不要脸的样子。” “呃——是。”林瑾玉有些尴尬的答应道。 “怎么就不能学我了？”韩琢听了这话不服气的说道，“我可是大梁出了名的断案高手，怎么就不能学我了？” “怎么了？”蔡方嫌弃的看着韩琢，“就你这样，一搞不定就来搬救兵？” 那想说到这里韩琢居然有些骄傲：“那又怎么样，总比某些人搬不来救兵的强。” 然后他起身走到林瑾玉旁边，一把揽过林瑾玉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师弟，听你六师兄的，这有事的时候该搬救兵就搬救兵，不像某些人想搬救兵都不知道去找谁。” 说着，韩琢还故意看了一眼蔡方。 “你别把小师弟教坏了。”蔡方将林瑾玉从韩琢怀中解救出来，“你是为了状元楼的事来的？” “状元楼怎么了？”蔡老先生本来在旁观小辈们斗嘴，在听到出事的是状元楼后却是眉头一挑问道。 京城的状元楼那可不是个简单地方，状元楼所在的一条街离贡院极近，来参加会试的学子们基本上都住在那一条街，而状元楼就是其中最出名的一家客栈，曾经连续出了三位状元，这才得名状元楼。 曾经还没有发迹的蔡老先生年轻时就曾经在状元楼居住过，因此对状元楼有着一些特殊的念想在其中。 “今日午时，状元楼的小二发现有两个来参加会试的举人死在了状元楼的客房里。”韩琢一句话就将事情给说清楚了。 “这件事情刑部也已经知道了，陛下十分重视，你们得快点查了。”蔡方此时也正色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韩琢自从事发后就一直在外面跑着，倒是还不知道这件事已经被皇上知道了。 “说是今日事发之时，二皇子正好在状元楼。”蔡方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低声说道。 韩琢头疼了起来，尽管这事迟早都会被皇上知道，可是他是想等查出一些事之后再上报啊，现在就让皇上知道了，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一想到皇上在关注这件事，韩琢就觉得自己的头一个有两个大了。 “把事情的经过讲一下吧。”蔡老先生是清楚自家徒弟的本事的，此时见韩琢居然有些为难，倒是对这个案子来了兴趣。 “是，师父。”韩琢点点头开始讲起了详细的情况。 早晨，状元楼。 小二端着一盆子热水上了三楼，客气的敲响了西边走廊尽头的十号房，只是他敲了许久都不见人来开门，小二端着热水有些疑惑的又拍了两下，依旧没有人来开门。 西边走廊的十号房是整个西边走廊的最后一间房，小二拍了许久的门倒是把旁边九号房的客人给吵起来了。 “大清早的，你在吵什么？”九号房的客人有些不耐的拉开房门，满脸不悦的看向小二。 小二见是客人生气了，连忙赔笑说道：“吵到阁下了吗？真是对不住了。” 好在这位客人也不是个难缠的，见小二手中端的热水，他一拍手道：“昨晚，旁边住的这两位说是要早起游玩，可能是早起走了，你把热水给我吧。” 小二见这位客人如此好说话，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了自己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想到自己敲了这么久的门也不见人来开门，屋中之人怕是真的出去了，那把这热水给了这位也无妨。 “那这水您要是不嫌弃稍微有些凉了——” 小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这位客人打断了：“无妨，给我吧。” 第349章 凶杀现场 小二将热水给了这位客人后就下楼了，等到午时另一个小二上来询问各位住户是否需要午食，又一次敲了半天门依旧是没有反应。 几个与屋中两个举人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举人午时也过来串门，见小二拍门没有反应，几个举人都有些意外。 早上来送水的小二也上来了，见众人围在十号房门口，送水的小二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了？ “你是早上送热水的那个小二？”其中一个举人认出了来送水的那个小二问道，“今早这个房中的客人可在？” 送水的小二连忙上前：“今早送热水的时候就没人开门，旁边的客人说是这两位客人出去游玩了。” “游玩？”几个举人听了这话后面面相觑，因为他们都是一个地方来的，平时出门也都在一起，这也没听他们两个有出去游玩的计划啊。 “不对。”其中一个举人反应过来，他看向闻声而来的掌柜，“让人把门打开。” “啊？这——”掌柜的有些迟疑，万一没有什么事他这样让人开门。 “开门。”刚才说话的举人看向掌柜，“我们这几天就没有出游的计划，而且我建议你去请五城兵马司的人过来。” “五城兵马司？”掌柜环视了一圈围在周边的举人们，这要是请五城兵马司过来那可不是一件好事，“我这就让人去请，那现在就开门？” “让五城兵马司的人来开门。”提出建议的举人拦下要去开门的小二。 “行。” “然后呢？”林瑾玉见韩琢讲到这里就停下了，忍不住追问道。 “我这不是要接着讲吗？”韩琢喝了一口水，然后接着讲了起来。 五城兵马司的人接到消息后赶紧赶了过来，因为涉及到一众参加会试的举人们，再加上韩琢刚好也有时间，所以便是韩琢亲自带人过来看看。 “怎么了？”状元楼中的举人们看见五城兵马司的人后纷纷让开了一条路来，韩琢带着人上了状元楼的三楼，一上去就看见围成一圈的举人们，其中还有几个状元楼的小二。 “这是怎么了？谁是主事的？”韩琢一眼看去就看见了站在状元楼三楼的所有人，他挑了挑眉看向众人。 状元楼的掌柜能在状元楼中干了这么多年还没被换靠的就是他那出色的眼力，见韩琢问话，掌柜赶紧上前：“这位大人，我是这的掌柜。” “发生了什么事？”韩琢看向掌柜的问道。 “今早有一间房间的门敲不开，里面也没人答应，中午的时候小二又敲了一次门，依旧没有人答应，我们有些担心出事了，这才请你们过来看看。”掌柜赶紧说道。 “不会是趁你们没注意出去了吧？”韩琢打量了一圈状元楼里的环境问道。 “不会，我们这几天在等会试的榜单出来，因为焦虑成绩，所以没有出去的计划。”一个举人上前答话。 “你是？”韩琢看向眼前这个一身文人装束的男子问道。 “在下是庐州举人，范渊。”范渊就是刚才让人去叫五城兵马司的举人，“我与屋中住的两人是一个地方来的，正因如此我们才知道他们没有出行的计划。” “我们？”韩琢重复了一遍。 “是，我们几个都是从庐州来的。”范渊向韩琢示意了一下他身边的那几个人。 “嗯。”韩琢点了点头再没有说话，他走到出事的房间门口上下打量了几眼，然后看向他旁边的仵作，就见仵作微不可闻的向他摇了摇头。 没有血腥味。 韩琢眯了眯眼睛：“检查一下门。” “是。”几个五城兵马司的衙役上前先试着推了推，“大人，门是从里面反锁上的。” “反锁了？”韩琢的目光落在了掌柜的身上。 掌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紧张出来的汗：“我们的每个房间都是里面有锁的。” 韩琢将视线收回：“将门打开吧。” 两个衙役没几下就将门给打开了，屋门打开的一瞬间众人就看见了一个人背对着他们趴在桌子上。 “松兄？”范渊看着那个背影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见那个人没有反应，范渊抬脚想进去看看情况，下一刻就被一只手给拦住了。 “你不能进去。”韩琢一手拦住想进去的众人，一边对旁边的仵作使了一个脸色。 仵作用一张帕子捂住口鼻走了进去，他小心翼翼的走到趴在桌子上的那人旁边，在确认此人已经死亡后，仵作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韩琢摇了摇头。 韩琢心下一沉，仵作的这一摇头就代表了趴在桌子上的这个人已经死亡。 仵作在判断了桌子上的人死亡后，就站起身开始打量起了屋中的环境，突然他的视线一凝—— 一双脚。 屏风的最下面露出了一双脚。 仵作向屏风走去，脸上平静如水，在转过屏风后一个面朝下的趴着的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只用一眼仵作就判断出了这个人已经死亡。 “两个人都死了。”仵作退出房间对韩琢说道。 “都死了？”韩琢的眉心皱起，一下子死了两个举人不是小事啊。 韩琢让人将周围看热闹的人都驱散，然后与仵作回到了出事的房间中。 见仵作在摆弄两具尸体，韩琢在屋中转了起来，转着转着他抽了抽鼻子，好像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韩琢在屋中寻找的这股味道的来源却是没有找到。 “是臭鳜鱼的味道。”仵作头都没有抬的对韩琢说道。 “臭鳜鱼？！”韩琢恍然大悟的看向桌子上，他与仵作在外游玩的时候曾经品尝过这道地方名菜，只是因为隔了许久，他这才一时间没有想到。 只是，韩琢看着桌子上的臭鳜鱼：“我记得京城中没有能做这道菜的地方吧？” “这可说不定，万一是新开的店家呢？”仵作初步检查完了两具尸体，“这两个人尸体表面没有明显的伤口，应该都是中毒死的。” “中毒？能知道中的什么毒吗？”韩琢追问道。 仵作摇了摇头：“中的什么毒还没有办法确定。” “没办法确定吗？”韩琢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叹了一口气，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投毒案了。 “不过我猜毒药应该就在这些吃食里面。”仵作看向桌子上的那些吃食说道。 “这屋中其他的进出口都是完整的，目前来看就是这些菜有问题了。”韩琢对这一观点也是赞同的。 “那我先带着这两具尸体回去了，这些菜我也就带走了。”仵作对韩琢说道。 “好，那我在这里看看有没有其他发现。”韩琢同意了这件事。 “所以你的衣服是怎么弄脏的？”听到这里林瑾玉有些迫切的问道。 韩琢听了这个问题后揉了一把自家师弟的脸：“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仵作带着尸体与剩菜离开后，韩琢带着人在客栈中询问。 “就是你说的，有听见隔壁商量出去游玩的声音？”韩琢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问道。 “是，我就住在隔壁。”年轻人指了指九号房，“房间的隔音不是很好，所以我听见了他们两个商量要出去游玩的声音。” “你确定是他们两个吗？”韩琢确定了一遍。 “就是他们两个，我们都当了一个月的邻居了，怎么会听不出来？”九号房的住户肯定道。 韩琢打量了一下九号房的住户：“你是北方人？” 尽管不知道韩琢问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九号房的年轻人还是点了点头：“我是肃州人。” “肃州。”韩琢重复了一遍，然后就让人下去了，“回去吧。” 等九号房的人走了后，韩琢靠在椅子上开始将目前知道的线索串起来。 已知死了的两个举人都是庐州人，而他们桌子上的臭鳜鱼正是徽菜中的代表菜之一，是符合两位死者的口味的。 “桌子上的菜是状元楼的菜吗？”韩琢看向刚被叫进来的掌柜问道。 “不是我们的菜。我们店里没有臭鳜鱼这道菜。”掌柜摇了摇头，“我们店里一般都是不做那种味道太冲的菜的。” 既然不是状元楼的菜，那么这些菜是哪里来的？ “你们的人可有看见他们是从哪里提的菜吗？”韩琢追问道。 “这我们怎么会问呢？”掌柜有些讨好的笑着说道，“这天南海北的人都住在我们这里，这吃食上总是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客人们自己出去买一点家乡风味那也不是我们能阻止的啊。” 更何况能走到这一步的举人，说不定以后就是那个位高权重的大官了，他们讨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与人在吃食这种小事上交恶呢？ “所以说这些吃食你们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了？”韩琢懒得听掌柜的解释，直接总结道。 “正是。”掌柜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这附近哪家店里有臭鳜鱼这道菜吗？”韩琢想到京城中这些做生意的都有自己的行会便问道，他本来只是一试却不想掌柜的居然真的给了一个地方。 “有，隔壁街有一家徽菜馆，里面听说有臭鳜鱼。” “然后你就去哪家店了？”林瑾玉听到这里看着韩琢问道。 “我本来是要去那家店问问，但是刚出门就被你五师兄给叫回了衙门。”韩琢一摆手说道。 林瑾玉看着韩琢有些无语道：“所以你的衣服到底是怎么弄的？” 韩琢抬手揉了一把林瑾玉的脸：“你急什么，我这不是在讲吗？” “着急叫我回去是发现什么了吗？”韩琢看向被仵作派来叫人的衙役问道。 “仵作那边说是发现了毒药。”衙役低声回答道。 “哦？”一听这话韩琢加快了脚步。 回到五城兵马司衙门后，韩琢迫不及待的就向仵作的停尸房走去，一走到停尸房门口，韩琢就看见了一副尸横遍野的场景。 “你这是弄死了多少只鸡？”韩琢指着一地的死鸡问道。 “不是你说要我尽快找到毒药吗？”仵作擦着手从房间中走了出来，“只是担心结果有误，所以多试验了几次罢了。” 几次罢了？ “你不会是把所有鸡都给弄死了吧？”韩琢忍不住问道。 “放心我没对下蛋的母鸡动手。”仵作满脸无辜道。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啊。”韩琢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 “所以你到底想不想知道结果了？”然而师兄就是师兄，一句话就让韩琢屈服了。 “想，当然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低头，韩琢连忙点头。 “你还记得在肃州时，你我跟着师父经历的忘忧草的那个案子吗？”仵作此时却是说起了另一个案子。 忘忧草？ 韩琢思考了一会很快就想起师兄说的案子了：“你说的是那个小儿误杀案？” “不错。”仵作点了点头。 “当时的那个案子是因为菜没有做熟，这才让那个孩子中毒死亡，和现在的这个案子一样的只是中毒，其他的完全不一样啊。”韩琢想了一下当年那个案子的经过后说道。 “这就够了。”仵作带着韩琢蹲到并排摆放的两只鸡前面，指着其中的一只对韩琢说道，“这一只是我将带回来的那些菜分开投喂后唯一一只中毒的鸡，有毒的菜就是那盘子臭鳜鱼。” 然后他又指着另一只鸡说道：“这一只是我用忘忧草喂的，两只鸡中毒后的反应一模一样，当然——” 说着，仵作将那只鸡提了起来，一点鸡血就这么撒到了韩琢的衣摆上。 “师兄？”韩琢看着自己衣服上的点点血迹，额角的青筋忍不住抽了抽。 “抱歉。”仵作万分不走心的道歉了一声，“我把这两只鸡也都切开看了看，两只鸡的器官都出现了一样的变化，所以它们中的是一种毒。” “好在以前见过这种毒，所以我一下就认了出来。”仵作用一把匕首的刀尖拨动着发生了变化的鸡心说道，“就是忘忧草的毒。” “当然忘忧草还有一个大众化的名字，黄花菜。” 第350章 砒霜 “黄花菜？”林瑾玉倒是第一次听说黄花菜还能毒死人，此时倒是有些疑惑。 “不错，就是黄花菜。”韩琢向林瑾玉解释道，“当年我们跟着师父在肃州时就有一个案子，一个小男孩莫名死亡，当时追查了好久的死因，最后发现是那个孩子吃了没有做熟的黄花菜。” “既然死因已经确认，你还有什么不能确定的？”蔡方看向韩琢问道。 说到这里韩琢苦笑了一声：“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在知道是黄花菜的毒后，韩琢本来是打算立马就去寻找黄花菜的来源，只是下一秒仵作就拉住了韩琢：“你先别急，看看这个。” “什么东西？”韩琢不明所以的看向仵作所指的东西。 “我在其中一个死者身上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我觉得你会感兴趣。”说着仵作打开了桌面上的一个小纸包。 看着纸包中的粉末韩琢有些疑惑：“这什么东西？” “鹤顶红。”仵作冷笑了一声。 “你从死者身上发现的？”韩琢看向仵作。 “不错，从死者贴身的荷包中发现的。”仵作点了点头。 韩琢看着那包鹅顶红难得有些迷茫：“不是确定了死者死于黄花菜吗？” “是啊，就是死在黄花菜，但是他身上藏着鹤顶红。”仵作将匕首上的血擦干净收起来，“剩下的就是你的事了。” “我知道了。”韩琢表示明白。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建议，死者身上藏着鹤顶红，想来也不是给自己吃的，那会是给谁吃的？”仵作意味深长的提醒了一下韩琢。 “行，我明白你的意思。”韩琢起身去看了一眼死者，然后就转身去查那道臭鳜鱼的来源了。 “所以你查到那道臭鳜鱼从哪里来的了吗？”林瑾玉看着韩琢问道。 “不光查到了臭鳜鱼的来源，还知道了一些别的事。”韩琢摆摆手。 “什么事？”林瑾玉此时听的津津有味，在听到韩琢说发现了别的事后忍不住追问道。 “死了的两个人中，其中一人是庐州的解元。”韩琢有些惋惜的说道。 这一下在场的众人都有些惊讶了，难怪皇上对这件事如此重视。 “这一下麻烦了。”蔡方只知道死了两个举人，但是不知道其中一个居然是庐州的解元，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感到一阵头疼。 “你来的时候说有事情问我，是什么事？”这个时候蔡老先生开口问道。 “就是想问问，如果一个人同时中了两种毒会有什么反应？”韩琢终于是问出了这个他思考了一路的问题。 “中了两种毒？”蔡老先生摸着自己的胡子，“这个可不好说，有些毒药两种相和，还有些毒药两种相克，不同的毒药在一起服用后产生的反应也不同，所以这个问题只能从实际出发。” 韩琢听了这话后想了一下，然后对蔡老先生道：“我明白了，师父。” 说完，韩琢就起身告辞打算回五城兵马司衙门去，他有一个设想想要去实验一下。 林瑾玉赶紧拉住了人：“师兄！” “怎么了？”尽管着急回去，但是韩琢还是耐心的问道。 “我也想去看看。”林瑾玉拉着韩琢的袖子说道。 “啊？”韩琢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师兄，我想去看看你们破案子。”林瑾玉又说了一遍。 “这——”韩琢有些迟疑的看向了蔡老先生，就见蔡老先生点了点头。 “带他去吧。” 见蔡老先生同意了，韩琢这才带着林瑾玉离开了蔡府。 回五城兵马司的马车上，韩琢先给林瑾玉做了一个准备：“小师弟，我事先说清楚，这破案子可没有你想的那么有趣。” “师兄，你放心，我保证不会添乱的。”林瑾玉向韩琢保证道。 韩琢看着林瑾玉保证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小师弟，你以后的路和我是不一样的，有些事你看看就好。” 是兄弟两个对视了起来，许久林瑾玉对韩琢说道：“师兄，你是为死人主持公道，而我——” “为了那些活人。” 说完，马车也停了下来。 “大人，我们到了。” “下马车吧。”韩琢定定的看了一眼林瑾玉，然后就带着林瑾玉下了马车。 验尸房，仵作正看着发生了变化的心脏，听见了进来的脚步声后，仵作头都没抬：“回来了。” 但是一下秒仵作就感到了不对：“你带着谁回来的？” “五师兄。”林瑾玉从韩琢身后伸出头。 “小师弟？！”听到这个声音，仵作一下就抬起了头。 在看清楚来的人真的是林瑾玉后，仵作瞪了一眼韩琢，然后起身遮住桌子上的东西：“小师弟怎么来了？” 林瑾玉看见仵作的举动后有些无奈，其实他想告诉五师兄不用遮了，他都看见了。 “师父同意了。”韩琢被瞪了一眼后，也是有些无奈，师兄你舍不得凶小师弟就瞪我是吧？ 仵作一下就看明白了韩琢的眼神，又瞪了一眼韩琢后，仵作走到林瑾玉面前：“小师弟，你确定要看吗？” “来都来了。”林瑾玉用一个万能回答句回答了这个问题。 “行吧。”仵作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件事，只是：“小师弟，你要是害怕就跟我说。” 旁边的韩琢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当年你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 仵作瞪了一眼满脸纠结的韩琢，你是不是忘了你晕血了？ 我当时晕血，你是不是还把我往凶杀案现场拉？ 林瑾玉没有注意到两个师兄的眉眼关司，此时的他正饶有兴趣的看着桌子上的心脏。 “这就是死者的心脏？”林瑾玉观察着放在白瓷盘子上的心脏问道。 “嗯。”仵作见小师弟不害怕，走过来给小师弟讲了起来，“他的这颗心脏可以看出是中毒了，你看这里。” 韩琢也走了过来，只是他刚刚站到旁边就听见了仵作阴阳怪气的一句：“你不是晕血吗？等我发现了线索告诉你就好，免得你晕倒了。” 听了这话的韩琢也是回了一句：“你这话说的，不就是个晕血吗？我早就把这个毛病克服了。” “对了，六师兄你不是说有个设想想来验证一下吗？”林瑾玉打断了两位师兄的你来我往问道。 “哦，对！”韩琢反应过来，一瞬间他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我怀疑死者中了不止一种毒。” “不止一种？”仵作也是恢复了平时的神色，“你是怀疑死者还中了鹤顶红？” “不错，你想咱们以前经历的那个案子，当时那个孩子是连续吃了好几顿没有完全熟透的黄花菜，这才中毒的，当时师父说过要想黄花菜必须得一次性食用大量的黄花菜才行，而且得是新鲜的黄花菜，现在的京城中可没有那么多的新鲜黄花菜。”韩琢分析道。 “黄花菜中毒的反应是恶心，呕吐，腹泻，鹤顶红中毒的反应——”仵作突然停了一下，“也是恶心，呕吐。”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齐刷刷的看向了一边包着鹤顶红的纸包，看来真正的死因应该是鹤顶红，而不是他们之前确定的黄花菜。 “可是，菜里面没有找到鹤顶红啊？”仵作看着那包鹤顶红说道。 “酒！”韩琢却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我们打开门的时候，屋中除了明显的臭鳜鱼的味道，里面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酒味。” “如果是酒的话？那被掺了鹤顶红的酒去了哪里？咱们带回来那一桌子吃食里面可没有酒壶啊？”仵作向还没有处理掉的那些吃食走过去，认真的检查了一遍。 “酒去了哪里？”韩琢看向林瑾玉，“小师弟，你说这酒在哪里？” 林瑾玉摸不懂韩琢问他这话的意思，斟酌了一下回答道：“莫非是被人带走了？” “屋中还有第三个人，他带走了那瓶有毒的酒。”韩琢一锤定音。 “九号房的那个人在说谎。”仵作一下子就想到了九号房的那个说屋中只有两个人的年轻人。 “走，咱们再去和这个年轻人聊一聊。”韩琢起身带着林瑾玉直奔状元楼而去。 到了状元楼，林瑾玉一下子就看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韩兄。”定国侯世子杨芝上前向韩琢问好，同时还不忘旁边的林瑾玉，“林公子也在啊。” “小侯爷在这里是？”韩琢回了一礼。 “听说这边出了事，我们过来看看。”韩琢微笑道。 我们？ 林瑾玉还在疑惑与这位小侯爷一起来的是谁呢，下一秒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侯爷，我来了。” 这个声音对林瑾玉来说那可真的是太熟了，毕竟早晨的时候他还和声音的主人在一张桌子上一起吃了早餐。 “瑾玉，你也在啊？！”贾琏看见林瑾玉后眼中一亮，“小侯爷约了表弟怎么也没给我说一声？” 林瑾玉看着自家傻乐的表哥只感到一阵头疼，等看到杨芝那饱含深意的眼神后，林瑾玉只觉得自己头疼的更加厉害了。 “表哥，我是和师兄一起过来查案子的。”林瑾玉对贾琏解释道。 “是吗？”贾琏看向了杨芝。 杨芝点了点头：“我也是刚到，就遇上了韩大人与林公子。” 贾琏到底也不是傻子，他看了一眼杨芝：“原来如此。” 早在贾瑚考试的贡院外，林瑾玉第一次见到定国候世子的时候，贾琏就发现这位定国候世子貌似对自家弟弟有些敌意，只是贾琏实在想不明白杨芝怎么就对林瑾玉有敌意呢？ “小侯爷，我们要去查案了，就不打搅你们。”韩琢客气的对杨芝说道。 “韩大人，我对你们破案一向很有兴趣，不知是否可以容我们旁观？”杨芝很有礼貌的问道。 “这——”韩琢停下向状元楼里面走进去的步伐，“小侯爷，这一次的案子牵扯的事情有些多，您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是吗？”杨芝站在状元楼的台阶下，“若是我说，我就要掺和呢？” “小侯爷，在下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但还是能与侯爷说上话的，还请小侯爷不要为难在下。”韩琢却是一点都没后退，直接就拒绝了杨芝的话。 杨芝与韩琢对视了一会，然后心中有些不甘的看了一眼林瑾玉：“韩大人，那您去忙吧，在下先走了。” 说完，杨芝就带着人离开了，贾琏都还没反应过来，杨芝就已经不见了。 “表弟，今晚回家吃饭不？”贾琏倒是没有受到影响，反而笑眯眯的问林瑾玉今晚会不会回家吃饭。 林瑾玉还没说啥，韩琢就揽住林瑾玉的肩膀：“他今晚去我家吃饭，你就不用管了。” “那就麻烦韩大人了，我以为就走了。”贾琏翻身上马带着人离开了状元楼，待到看不见状元楼后，贾琏停下马对自己的小厮吩咐了几句，“你去查查定国侯世子。” “二爷，这不太好吧？”小厮想到在过不了多久两家就要结秦晋之好，一时间有些迟疑。 贾琏听了这话也是迟疑起来，要是自己在这件事里面添了乱，想到这里贾琏打了一个寒颤，他要是搅和了这件事，他娘的巴掌可就要下来了。 “算了，先回府。”最终贾琏还是决定回家与贾瑚商量一下这件事。 而定国侯府的马车上，定国侯世子杨芝的脸色难看，当年他心心相念想要拜入黎老先生门下，但是黎老先生却是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他，反而在几年后选了林瑾玉。 当时他就不服，林瑾玉有什么出色的地方值得被黎老先生收为弟子，只是因为当时拜师礼结束后没多久林家就搬去了江南地区，所以他一直没能与林瑾玉见上面。 这次听到林瑾玉就在京城后，他这才借着母亲的名义去了贡院，见了林瑾玉一面，只是这一面除了林瑾玉出色的长相外，他也没看出来林瑾玉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想到刚才韩琢的拒绝，杨芝眼睑低垂，他倒要看看这个林瑾玉能在案子中出什么力？ 第351章 脚印 “你以后提防着一点，这位定国候世子怕是盯上你了。”韩琢看着定国侯世子上车的背影对林瑾玉说道。 林瑾玉有些头疼：“师兄，我要是说我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惹到了他，你信吗？” “信。”韩琢眼中带了一点笑意，“我是你师兄，自然信你，不光是我，你的其他几位师兄都会信你的。” 然后他十分没有风度的耸了耸肩：“咱们师门最大的优良传统就是护短了。” 林瑾玉笑了一声：“那这可真是个优良传统啊。” 说着两人已经到了状元楼的三楼，尽管已经听韩琢讲述了整个状元楼的布置，林瑾玉却还是好奇的打量起了整个状元楼。 状元楼占了这边地段最好的位置，从状元楼的包间向外面看去，可以远眺贡院的风景。 “大人，您找我？”九号房的年轻人被衙役叫了过来，在看见韩琢后此人脸上有些躲闪。 韩琢看见此人脸上的神色后眼睛微微一眯，然后语气平静的说道：“你先坐。” 林瑾玉坐在桌子的另一边见人坐下后还给人倒了一杯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人接过茶杯后反而更加紧张了。 “你别怕，我们来就是想再问问昨晚的情况，你不是说客栈的隔音不好，你听到了一些是事吗？”韩琢直视着此人说道。 “呃——是，是听到了一些声音。”男子吞吞吐吐道。 “那请你再说一遍，可以吗？”韩琢紧盯着此人，仔细观察着这人脸上任何的情绪变化。 “可以，我昨夜从外面回来刚好遇见了隔壁的一位，他提着不知道从哪里买的吃食回来，刚好与我一起上的楼。”那人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然后呢？”韩琢追问道。 “然后我就回房间去了。”那个年轻人偏偏头说道。 “回房间去了？”韩琢重复了一下，紧接着又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我记得我回来的时候门口的灯笼已经亮了，具体是什么时候，我还真的说不上。”年轻人有些迟疑道。 “当时隔壁是几个人？” “一个，我就遇见了一个人提着饭菜。”年轻人肯定道。 “你怎么知道他提的是饭菜？”韩琢立马问道。 “这个，因为我当时闻到了一些不太好闻的味道，问了隔壁的那位，他说是他的家乡菜，我便再没有追问。”说到这里年轻人还小声吐槽了一声，“那个味道，真的是——” 仿佛是想到了臭鳜鱼那让人上头的味道，年轻人整个人有些无语。 “你说房间隔音不好，那你可听听见后来房间中是几人吗？”韩琢又问道。 “屋中是两人，我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那想年轻人极为肯定屋中只有两人，说着年轻人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过另一个人应该是后面来的，因为我听见小二上来送了一次酒刚好遇上了这个后面来的人，是他在门口接过了酒。” 韩琢与林瑾玉交换了一个眼神，等韩琢又问了几个问题便将人给放走了。 “师兄，你怎么看？”林瑾玉给韩琢的杯子中添上茶水同时问道。 “这个人隐瞒了什么。”韩琢虽然年轻，但是破案的经验却是不少，此时一下就看出来此人在隐瞒什么，“就是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隐瞒了。” “大人。”派出去查这个年轻人身份的衙役也是回来了，“此人也是庐州的举人，名为许肖。” “哦？”韩琢听到这里冷笑了一声，“都是庐州人啊。” 林瑾玉闻言也是皱起了眉：“师兄，要不要回现场去看看？” “走。”韩琢带着林瑾玉去了三楼拐角的十号房。 十号房因为五城兵马司查案的原因被封存了起来，此时里面的一切都和发现两具尸体时一模一样。 林瑾玉好奇的端详着眼前的这个房间，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客栈房间，一进门就会看见一张桌子：“第一个死者就是在这里发现的？” “嗯，我们进门的时候第一个死者就趴在桌子上。”韩琢点了点头。 林瑾玉认真的打量了一下房间中的东西，绕过屏风打量了一下两张床的位置，然后就发现两张床的中间居然有一扇窗户：“师兄。” “怎么了？你有什么发现？”韩琢过来问道。 林瑾玉指着那扇窗户对韩琢说道：“师兄，你们来的时候门是从里面反锁的，如果真的是咱们想的三个人，那么第三个人是怎么离开房间的？” 韩琢明白小师弟的意思也看向了那扇窗户，他上前一把推开了窗户，窗户对面是旁边酒楼的后墙，窗台下面则是一条偏僻的小路。 看见窗子下面的那条小路，韩琢示意人去下面的那条小路上搜查一下。 林瑾玉也站在窗边伸头向窗子外面看去，突然他的目光停下了：“师兄。” “嗯？” “那有脚印。”林瑾玉有些兴奋的指着一个地方说道。 “是吗？”韩琢也伸头向林瑾玉指的地方。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间房间是在靠状元楼后院的方向，下面的小路是平时状元楼用来运送蔬菜米面的路，因为夹在两面墙中间所以很少有人来。 而林瑾玉说的脚印，得斜着头向院墙上看去才能看见。 “看来那人是从这扇窗户出去，然后从墙上离开的。”韩琢说道，恰在此时已经到了巷子里的衙役也开始寻找了起来。 韩琢指着脚印所在的位置让众人认真寻找，然后对林瑾玉说道：“小师弟，看来这第三人应该就是从这里走的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而且师兄你说许肖会不会是看见了什么？”林瑾玉思考了一下说道。 “师兄你看那边还有一扇窗户。”林瑾玉带着韩琢绕过屏风，指向桌子旁边的那扇窗户，“从这一扇窗户看出去是可以看见后院发生的事情的，如果我没猜错三楼这个方向的房间这个位置都有一扇窗户。” 跟在两人身后的衙役极有眼色，听了林瑾玉的话后立马就出去查看了其他房间，没一会就回来：“大人，确实有窗户。” “将许肖带回衙门。”韩琢选择相信自家师弟的判断，师弟还小他们这些师兄自然要支持师弟的想法。 “师兄？！”林瑾玉没有想到仅仅是自己的一个想法，韩琢居然真的打算将人带回五城兵马司去。 “这个许肖只怕知道的多着呢。”韩琢冷笑了一声，“我看这次从庐州来的这群举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复杂，只怕还有的查。” “庐州？”林瑾玉好奇道。 “嗯，死者来自庐州，而旁边的许肖我第一次问的时候他可说自己来自肃州，怎么籍贯又变成了庐州呢？”韩琢缓缓说道，然后一锤定音道，“这个许肖满嘴的谎话，不从他入手从哪里入手？” “明白了，师兄。”林瑾玉恍然大悟道。 “这会天色已晚，我带你去吃饭吧。”韩琢让人将许肖带回衙门然后带着林瑾玉去了京城有名玉珍楼吃晚饭。 “师兄，不是说去你家吃吗？”林瑾玉站在包间的窗台向下看去。 “家中没人，吃饭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在这酒楼中吃的热闹。”韩琢手中把玩着酒杯。 “师兄家中没有其他人吗？”林瑾玉从窗边转过头问道。 “嗯，我兄长在军中极少回家，其他亲人都不在京城。”韩琢回答道。 “原来如此。”林瑾玉这才明白，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了一边的一家珠宝行，“那是——” “怎么了？”韩琢见林瑾玉疑惑便也起身过来，“南安郡王府的人。” 看了一下那几个人出来的地方，韩琢笑着道：“下个月就是南安老太妃生辰了，这些人应该是来置办东西的。” “原来如此。”林瑾玉了然，那这事应该和他没什么关系了，下个月他都要回苏州去了。 “不过这南安太妃的生辰排场不小啊。”林瑾玉看着从珠宝行中拉出来的东西说道。 “呵，南安郡王家想把女儿嫁给天家，不展示一把实力怎么行？”韩琢笑意浅淡，看着那些东西说道。 “小师弟。”就在是兄弟两个谈论南安郡王府的时候，仵作推门进来。 “五师兄。”林瑾玉乖巧的向仵作问好。 “嗯。”仵作点点头，抬起手将手中的点心递给了林瑾玉，“尝尝。” “呦，百糕坊的榛子酥？”林瑾玉刚把包点心的油纸拆开，一只手就伸过来拿走了一块。 韩琢吃着那块榛子酥还不忘挑剔一下：“怎么没买我喜欢的莲花酥。” “就你事多。”五师兄瞪了一眼韩琢，“这是我给小师弟买的，能让你吃都不错了，还这么挑。” “啧啧——以前你可不是这么对我的。” 师兄弟几人说笑了一会他们点的菜也是上来了，几人一边吃晚饭一边说起了今天的案子。 “怎么样？你们下午过去可有什么发现？”五师兄夹了一筷子松鼠鱼问道。 “小师弟发现了半枚脚印，我已经让人去查了。”韩琢实话回答道，“我让人押了一人回去，你可看见了？” “九号房的那个人，叫许肖的那个？”五师兄一下子就知道是谁。 “此人谎话连篇，说的事情前后矛盾，应该是在隐瞒什么，先把他放在咱们那里晾一晾，让他紧张一下。”韩琢决定道。 “这倒也行，但是案子引起的重视比较大，只怕我们没有太多时间耗在他身上。”五师兄却是想到了一些问题。 “耗不下去也得耗，现在最大的破绽就是许肖了。”韩琢喝了一口茶道。 “这倒也是。”五师兄点了点头。 “师兄，你说庐州的那些人会不会有问题？”林瑾玉此时却是突然问道。 “哦？说来听听。”韩琢饶有兴趣的看向林瑾玉。 “师兄，你看目前进入咱们视线里面的几个人，包括两位死者都绕不开的就是庐州，还有最开始报案的那几人，师兄，你们说庐州的这个小团体里到底有什么秘密？”林瑾玉眼中闪过一丝暗光道。 紧接着他又说道：“还有他们的这些秘密是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是会试前？会试后？” 韩琢与五师兄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认真的思考起了林瑾玉的这些话，等林瑾玉说完后韩琢赞同的点了点头：“小师弟此话说的有理，所以要好好查一下这个庐州来的举人团体了。” 华灯初上，韩琢亲自将林瑾玉送回了贾府。 “给你。”韩琢把一块令牌给了林瑾玉，“今晚我要去半夜提审许肖，明天早上没有时间过来接你，到时候你拿着这块令牌直接去五城兵马就好。” “知道了，师兄。”林瑾玉点了点头，然后目送着韩琢的马车离开。 “今天玩的开心吗？”贾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林瑾玉身后。 “哥？！”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的林瑾玉有些抱怨的喊了一声贾瑚，然后就兴奋了起来，“哥，我给你说，今天我跟着师兄一起去查案了，还发现了证据呢！” “是吗？那我们的瑾玉真厉害。” 贾瑚的这个语气让林瑾玉的脚步停了一下，他怎么觉得自己被大哥给当小孩哄了？ “表弟，你回来了！”贾琏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个锦盒，在看见林瑾玉后他显摆的将手中的锦盒递给了林瑾玉：“看看。” 林瑾玉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的是一支白玉簪子，整支簪子线条流畅，上面是祥云图案，玉质通透触手细腻。 “好东西啊！”林家这几年也经常收到宫中的赏赐，林瑾玉也是见过不少的好东西，此时也是忍不住出口赞赏了一句。 “怎么样，这可是我跑了好多地方才买到的。”贾琏有些骄傲道。 “所以你这是？”林瑾玉把玩着白玉簪子问贾琏道。 “这一支是表妹的，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带上。”贾琏笑嘻嘻的说道。 “这不太好吧？”林瑾玉倒是有些迟疑了。 “有什么不好，家中的几个妹妹都有，那林妹妹也要有。”贾琏直接说道，然后还不忘补充一句，“当然元春没有。” 第352章 限期破案 行吧，从贾琏的这句话就能看出贾琏是有多不喜欢元春了。 “收下吧。”贾瑚示意林瑾玉收下白玉簪子，“琏儿给家中的几个妹妹都买了首饰，自然不会忘了黛玉的。” “那我可就收下了。”林瑾玉见贾瑚都这样说了便收下了。 贾琏见林瑾玉收下后整个人凑到林瑾玉旁边坏笑道：“我的这一根白玉簪子你都不好意思收，等一下你看见父亲准备的那些东西又该怎么办呢？” “嗯？”林瑾玉看向贾琏，“大舅准备了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了。”贾琏拉起林瑾玉的一只手加快了脚步，贾瑚也笑着跟在两个弟弟身后一同向李夫人的住处走去。 几人一进李夫人的院子就被院子中珠光宝气炫了一脸，满满一木盒的珍珠宝石，整块红宝石镶嵌成的盆景，旁边的还有着一架十二扇檀木百子送福屏风。 兄弟三人有些傻眼的站在门口，林瑾玉突然就觉得贾琏刚才给他的那支白玉簪子真的不算什么了。 “你们三个站在这里干什么呢？”贾赦的声音从几人背后传来。 “父亲。” “大舅。” 三兄弟转身向贾赦问好，下一页就被贾赦手中的东西吸引了眼神，一个足有人头大的水晶球，里面还有着丝丝缕缕金色丝线在其中盘旋。 此时在院子门口的月光的照耀下散发出神秘的光泽，一看就不是俗物。 “父亲，这是什么东西啊？”贾琏忍不住问道。 “火珠，没见过吧？”贾赦显摆了一下手中的珠子回答道。 火珠？ 书中记载是佛教重宝之一，据说乃是太阳中的精华凝结而成，只要对着太阳就可以点燃柴火。 “父亲，你和母亲找这些东西出来是？”贾瑚看着父亲显摆的样子有些无奈道。 贾赦小心的抱着手中的火珠进了院子，一边走一边说道：“下个月南安老太妃的生辰，两家到底是祖上传下来的关系，寿礼自然要重一点。” 贾瑚看了一圈院子中已经拿出来的东西们，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虽说祖上传下来的关系，可是这到底也太重了吧。” “重了吗？不就一扇檀木屏风和一盆宝石盆景吗？”贾赦挠挠头说道。 等等，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父亲，那这些呢？”贾瑚抬手指向旁边那些各种样式成套的头面问道。 “这些是给你们的妹妹准备的。”李夫人从屋中走了出来，“你们的几个妹妹如今年纪也大了，可以随着我一起外出走动，自然需要一些能镇得住场面的首饰，这几套都是以前宫中赏下的，给你几个妹妹用刚好。” “原来如此。”贾琏点点头，紧接着就发现了不对，“母亲这个数量不对啊。” “哪里不对？”李夫人微笑的问道。 “咱们家有迎春，探春，惜春三个妹妹，加上姑妈家的林妹妹，这也是四个妹妹，可这里咋是五套头面？” “这不还有元春的吗？”李夫人看着一套素净的银底珍珠头面道。 “嗯？还有元春的？”贾琏难以置信道。 “不然呢？”李夫人点点头。 “母亲，我不同意！”贾琏却是不愿意了。 “你有什么不愿意的？”李夫人示意云锦带着人将东西收拾起来。 “母亲，当时元春对探春妹妹干下的那些事你忘了吗？把这么好的东西给她干什么！”贾琏生气道。 “就是因为她当时干了那些事，母亲才要把这些东西给她。”贾瑚倒是一下子明白了李夫人的意思，此时耐心的给贾琏解释道。 “啊？”贾琏到底也不笨，只是刚才对元春的厌恶蒙住了他的双眼，这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此时听了贾瑚的解释他也是明白了过来。 见贾琏明白了，李夫人再没有多言，只是使唤身边的蜀锦将元春的头面给贾母送去。 “母亲是打算下个月的南安老太妃的生辰带几位妹妹去吗？”贾瑚开口问道。 “嗯。”李夫人点了点头，“南安老太妃到底也是现在京城中品级最高的存在，到时候京城中绝大多数的贵妇都回去，这次带你几个妹妹去露个脸也好。” “会不会人太多了？”贾瑚有些迟疑道。 “就是人多才好。”李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道。 “母亲，可是出了什么事？”贾瑚是何等心细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李夫人的不悦。 “今天老祖宗说母亲偏心。”探春从门后探出头来说道，跟在她身后的惜春和迎春也是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贾赦听了这话后神情也是不悦了起来，看向李夫人问道。 “不许胡说。”李夫人先是轻声训斥了一下探春，然后才低声回答道，“还不是因为元春的亲事吗？” 见贾赦的眉头皱起，李夫人叹了一口气让云锦将东西都先收起来，然后带着人进了屋。 “元春的婚事你不是给拒绝了吗？怎么还说你偏心？”贾赦坐下将手中的火珠放到锦盒中。 “是拒绝了，但是老太太就是因为拒绝了才说偏心的。”李夫人神情有些淡漠道。 这一下房中的众人都皱起了眉，林瑾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难怪李夫人这次会这么兴师动众把宫里赏赐的东西都拿出来了，看来是要好好打一把贾母的脸了。 只是，对此林瑾玉表示这一次确实是贾母过了，李夫人只是元春隔着一房的伯母，在元春父亲祖母都还在的情况下却是不用李夫人来说亲。 更何况说李夫人偏心？ 这一点说出去这个府上的人谁信？毕竟如今全京城都知道李夫人此人为人厚道，能将继子继女当成亲生儿女来教养。 这一点得归功于贾琏，每次出门去都要带点东西回来，问就是给母亲妹妹们买的。 “不说这个了，老爷将这颗火珠拿出来是？”李夫人此时因为孩子们在场也不想多说，看见贾赦放下的那颗火珠后便问道。 “这个？”贾赦摸了摸放着火珠的锦盒，“是让瑾玉带给妹妹的。” “啊？”林瑾玉一时间也没有想到这个居然是给自家母亲的。 贾赦眼中闪过了一丝怀念：“父亲生前南征北战得来的珍宝不计其数，这颗火珠就是其中一件，因为火珠乃是佛教的宝贝，当年父亲将它献给了祖母，祖母去世后便给了我。” 在场众人这才知道眼前这颗火珠的来历，只是好端端的贾赦提这个干什么？ 贾赦看向站在一边的林瑾玉：“当年你母亲很喜欢这个，只是你母亲孝顺不愿意讨要祖母的心爱之物，这个珠子便一直留在了这边府中，你这次回去将这颗珠子也带回去吧。” “舅舅，这是曾外祖母留给你的东西，给母亲怕是不太好吧？”林瑾玉替母亲拒绝道。 贾赦抹了一把眼睛：“祖母去世的时候说了这个是给你母亲的，只是因为我这些年一直浑浑噩噩，将这件事置于脑后，这才耽误了这么多年。” “去给你的母亲，告诉她祖母去世时很想她。” “是，舅舅。”林瑾玉神情严肃的答应了这件事。 等到孩子们都走了后，贾赦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看向李夫人：“老太太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夫人此时正坐在妆台旁边将头上的簪子一根一根的摘下来，听到贾赦的问话后，她生气的将手中的簪子拍到桌面上。 贾赦见状眉头皱起，李夫人一向情绪稳定，能让李夫人做出这种类似于泄愤的动作到底是怎么了？ “琏儿前几天出去给几个妹妹一人买了一件首饰，其中有一件是给黛玉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被老太太知道了。”李夫人脸色阴沉。 “嗯。”贾赦继续听李夫人说话。 “老太太今天叫我过去，问琏儿有没有给元春买首饰，我替琏儿掩饰了几句，不成想老太太就开始阴阳怪气说琏儿没把元春宝玉他们放在眼中。”李夫人拍在桌面上的手握成了拳。 “老太太说了一会琏儿，又开始说元春的婚事，依旧是那副老生常谈要我替元春说亲，我不同意后老太太便说那些首饰都是我准备的，是我偏心看不上元春。”李夫人说到这里只感到一阵头疼，别人家都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怎么他们家的老人就天天让人生气呢。 贾赦此时也是一阵头疼：“那夫人你准备那些首饰的意思是？” “不是说我偏心吗？”李夫人冷笑了一声，“那我就不偏心给她看看，就看她能不能受得起了。” 知道自家夫人这是要出手了，贾赦在心中给贾母与元春点了一支蜡烛，只是夫妻两人不知道贾母给他们两个找的新麻烦马上就要到了。 “老祖宗，怎么样好看吗？”元春手中拿着为贾母绣的的抹额给贾母展示道。 贾母见抹额上的花纹新颖，针脚细密，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 祖孙两个亲亲密密的坐在一起说了一会话，说着说着元春低下了头：“老祖宗，听说南安太妃生辰就在下个月，您是否要去？” “我们两家从祖上起就关系亲厚，自然是要去的。”贾母肯定道。 “老祖宗，我听说南安郡王家中有一位小郡主年纪与宝玉差不多。”元春意有所指道。 “是吗？”贾母低下头想了一会，恍然大悟道，“我记起来了，那小郡主就与宝玉差了一个月。” “老祖宗，咱们的宝玉天生祥瑞，您说这位小郡主——”元春点到为止，剩下的要贾母自己去发散思维。 贾母看了一眼元春，然后摇了摇头：“这怕是不行。” 元春闻言却是乖顺的低下了头：“是元春想多了。” “元春，宝玉的事你不用操心，还是先想一想你自己的。”贾母拉起元春的手说道。 “老祖宗，孙女如今在这京城中的名声并不好，怕是说不到什么好亲事了。”元春低下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声音哽咽道。 “莫哭莫哭。”贾母将元春揽到怀中，“老祖宗的元春是个好姑娘，祖母一定会为元春寻一门好亲事的。” “老祖宗。”元春趴在贾母怀中哭的格外伤心。 贾母一边缓缓拍着元春的后背，一边想着要怎么才能扭转现在的局面，想着想着她的目光落在了不久前李夫人让人送来的珍珠头面上。 第二天一早，林瑾玉早早就出发前去了五城兵马司，路过玉珍楼的时候还停下给两位师兄买了早饭。 五城兵马司门口的守卫看见林瑾玉手中的牌子后，都没有检查林瑾玉手中提的东西，直接就放开让林瑾玉进去了。 在看到韩琢后，林瑾玉的嘴角抽了抽：“师兄，你昨晚没睡觉吗？” 韩琢眼底一片乌青，不过他的精神倒是看起来不错。 “还不是为了审许肖那个家伙吗？”韩琢抱怨了一声，刚抱怨完就看见了林瑾玉手中的食盒，“给我们带的早饭吗？” “嗯，你们两个快吃吧。”林瑾玉动手将餐盒中的早饭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韩琢拍醒在另一张椅子上打盹的五师兄：“醒醒，小师弟给咱们送早饭来了。” 五师兄迷迷糊糊的起身，在看到桌子上的早饭后伸了一个懒腰：“还是小师弟好啊。” 两人说着去收拾了一下，然后就坐在桌子前开始吃起了林瑾玉带来的早饭，吃着吃着就说起了状元楼的案子。 “师兄，你们昨晚是没有回家休息吗？”林瑾玉看着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后问道。 “回什么家？”韩琢忍不住抱怨了起来，“你蔡师兄就是个乌鸦嘴。” “怎么了？”这又和蔡方有什么关系？林瑾玉有些摸不着头脑。 “昨晚我们刚回来，宫中就来了圣旨说是要限期破案。”韩琢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中的水晶饺子。 “限期破案？”林瑾玉心中一沉，“限期到什么时候？” “殿试开始前必须抓到真凶。”五师兄回答道。 殿试？ 林瑾玉在心中算了算时间，不到一个月了。 第353章 死心 “不到一个月了。”林瑾玉在心中算算时间说道。 “确实。”韩琢点点头。 “那许肖哪里问出什么了吗？”林瑾玉好奇道。 “那是自然。”说到这里韩琢得意起来，“不过不是从许肖那里问出来的，而是从这次会试的档案里面查出来的。” “会试的档案？”林瑾玉意外道。 “嗯，按照规定参加会试的举人们都要登记籍贯等信息，我带着人去查了一下，这个许肖籍贯确实是庐州，至于他说是从肃州来的倒也是真的，他家多年前搬去了肃州。”韩琢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说道。 “原来如此，再没有问出什么吗？”林瑾玉点点头道。 “没有，这个许肖看起来实诚，但是实际上什么什么都没说。”韩琢将手擦干净，“不过我查的时候发现他和范渊来自庐州的同一个地方。” “谁？”听到这个名字后，林瑾玉懵了一下一时间没有想起来这个名字属于谁。 “就是那个报案的庐州学子。”韩琢从旁边抽出一张纸轻轻晃了晃，“有意思的是这两个人的关系。” “什么关系？”林瑾玉看向韩琢手中的那一张纸，这两个人能是什么关系？ “许肖的父亲曾经是范家的家生子，后来莫名被范家放出去了肃州，这就是为什么许肖能参加科举的原因。”韩琢缓缓说道。 林瑾玉秒懂两人的关系，这不就是原着中的赖大和贾府的关系嘛。 “那许肖坚持不说就有点意思了。”五师兄赞同的点了点头，“你们说许肖隐瞒的事会不会就是和范渊有关系。” “暂时不排除这个可能。”韩琢肯定道，“以这两家的关系，许肖极有可能给范渊打掩护。” “但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还不能确定这与范渊有关系。”林瑾玉补充道。 “这就是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韩琢头疼道。 “对了，昨天发现的那枚脚印有线索吗？”林瑾玉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脚印我们的人去查了，暂时还没有消息。”韩琢摇了摇头。 “那现在从哪里下手？”林瑾玉这一下也是头疼了起来。 “现在的话——”韩琢眯了眯眼睛，“只能再等等了，等等看脚印有没有线索，或许许肖哪里问出什么。” “大人！”一个衙役冲了进来神色匆匆。 “怎么了？”韩琢看向冲进来的衙役问道。 “大人，我们找到第二枚脚印了。”衙役的衣服有些脏乱，但是脸上却是有些兴奋。 “在哪里？”韩琢立马问道。 “在巷子口朝北的地方。”衙役回答道。 “怎么发现的？”韩琢疑惑道。 “那个巷子里的路是湿的，泥干了后脚印更加明显了。”衙役向韩琢解释道。 “原来如此，巷子朝北是状元楼的大门。”韩琢回忆了一下状元楼的环境后说道。 “是的，大人。”衙役抱拳道。 “状元楼。”韩琢靠在椅背上轻轻点着桌面，“脚印有没有拓印回来？” “拓印回来了。”衙役从怀中掏出一张白纸递给了韩琢，“可惜的是没有只有一半。” “没事，你先下去吧。”韩琢示意人下去后看向一边的两人，“现在你们两个怎么想的？” “现在的话——”五师兄看向韩琢，“我怀疑凶手还在状元楼里面。” “现在的话就不一定了吧。”林瑾玉却是摇了摇头，“这都过去一天的时间了说不定凶手已经退房换了一个住处呢” “这个你就不明白了吧，小师弟。”五师兄笑了起来，“这个时候谁离开状元楼那就是谁心虚。” “那就是说凶手现在还在状元楼！”林瑾玉的眼睛睁大。 “不错。”韩琢点了点桌子，“现在就要看谁和这两位死者之间的矛盾最大了。” “只是一群还没出仕的举人们能有什么矛盾？”五师兄有些无语。 “咱们两个在外当官时，普通百姓为了二两银子都能杀人，这些举人怎么就不会杀人了？”韩琢冷笑一声。 “可是他们到底是读书人，还是即将就能当官的举人。”五师兄叹了一口气。 “举人？”韩琢靠在椅子上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咱们这些年见过的读书人杀人的案子还少吗？举人说到底也是人。” “哎。”五师兄听了这话又一次叹了一口气。 “人性啊。” 贾府，李夫人来向贾母请安，同时将南安老太妃生辰礼的单子也交给了贾母。 “这是南安老太妃生辰的礼单，还请母亲过目。” 云锦将礼单递给了翡翠，然后静静的站在李夫人的身后听着婆媳两人的对话。 “不错。”贾母看完礼单后满意的一点头，“咱们几家的关系一向亲厚，你这礼物费心了。” 李夫人听了贾母这话脸上的微笑丝毫未变：“母亲满意就好。” “你昨日派人来给元春送了一套头面，这一次做的不错。”贾母又说道。 “是。”李夫人依旧淡定。 “元春的婚事——”贾母见李夫人给元春送来东西，还以为李夫人这是愿意给元春说亲了，结果刚开口就被李夫人给打断。 “母亲，元春的婚事还是您来决定的好，元春的母亲不在了，可是父亲还在，再怎么也不用我这个隔房的大伯母操心，这传出去也是不好听啊。”李夫人几句话就堵住了贾母的嘴。 “可是——”贾母还想再说几句。 “母亲，今日还要去发放下人的月钱，事情比较多，我就先走了。”李夫人懒得和贾母在扯皮，直接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 “这这——”贾母被李夫人的举动气的脸都红了，拍了一下身下的美人榻后，贾母意识到李夫人这是死了心不愿意给元春帮忙。 李夫人从贾母那里出来后碰巧遇见了元春，而元春在看见李夫人后乖巧的问了好。 “嗯。”李夫人点点头示意元春进去，看着元春进去的背影，李夫人冷笑了一声，元春现在倒是长进了，不像以前那样锋芒毕露，只是李夫人一直记着一句老话—— 会咬人的狗不叫。 晚上，林瑾玉与贾瑚在一起喝茶的时候说起了这两天在追查的案子。 “庐州？”贾瑚翻了一页手中的书道。 “嗯，这次涉及到的人都是庐州的。”林瑾玉对贾瑚自然是信任的，将自己知道的事给贾瑚讲了一下，“两位师兄现在还在追查庐州那群人的关系。” “庐州那群人的关系？”贾瑚放下手中读书，“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 “你知道？！”林瑾玉听了这话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凑到自家兄长旁边乖乖坐下。 “这次会试庐州来的这一批举人是最有潜力的，尤其是已经死了的两位，一位是庐州的解元，另一位虽然没有他的名声大，却也是前十的人物。”贾瑚向自家弟弟说了一下这两个人的基本情况。 “就这？”林瑾玉偏偏头，“这些事韩师兄他们也查到了。” “当然不止这些，这两人的关系极好，平时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在这次的来参加会试的举人中名声挺好。”贾瑚见弟弟不满意又说道。 “当然你说的那个范渊也不简单，他家世代居于庐州，是当地有名的地头蛇。” 林瑾玉听到地头蛇三个字后看了一眼贾瑚，贾瑚平时说人不会这么不客气，所以这个范渊到底在哪里踩了自家兄长的雷点？ “范渊此人看起来彬彬有礼，但是实际上，呵。” 行吧，从这一声冷呵林瑾玉再一次确定了自家兄长就是看不上范渊了。 “哥，你不喜欢此人吗？”林瑾玉是知道自家瑚大哥哥对自己的放纵的，此时直接就问道。 “会试前我去参加了一场诗会，庐州的这几人恰好也在，诗会散场后，我无意间看见范渊斥责身边其他的举人，只是因为那人在诗会上胜了他半句诗。”贾瑚回忆起当时的事情说道。 “那个举人虽然看起来与范渊同为举人，但是家世不显，所以在范渊面前隐隐低了一头。” “从庐州来的这一批举人中，范渊的家世是最好的，但是在学识上却是被那两个已经死了的压了一头，你说范渊心中会是什么感觉？” 说完后，贾瑚语重心长的对林瑾玉说道：“瑾玉，你要记住科举取士中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人那就是你天然的盟友，不然也不会出现那么多的地方党派。” “在这种地方党派中，出身，科举排名，为人处事的手段都会成为决定地位的因素。” “范渊此人表面上看起来为人大方，与人友善，但是从他私下的举动来看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贾瑚最后总结道。 “睚眦必报。”林瑾玉重复了一下贾瑚最后说的那个词。 “至于我和他的冲突？”贾瑚眼中有些不爽，“我贾家就算是分家了，也不是什么宵小都能笑话的。” 行吧，林瑾玉听了这话也是大概猜出了范渊到底说了什么了。 贾家当初分家的事情在京城闹的沸沸扬扬，后来还是朝廷出了文书将王夫人的事情昭告天下，警告天下禁止发放印子钱，然后在李夫人的一顿操作下将风向换成了贾家大义灭亲。 就这样贾家的风评在并没有受什么影响，但是就在贾瑚去参加诗会的那天，他不光听到了范渊训斥赢了半句诗的那个举人，还听到范渊在那里阴阳怪气贾家。 林瑾玉这一下是目瞪口呆了，不知这个范渊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贾家如今是没以前显赫了，但是那也不是普通人能随意嘲讽的啊。 “范渊到底是怎么想的？”林瑾玉有些无语道。 “这个范渊估计是和朝中那家有关系，知道贾家现在的情况才说了那样的话。”贾瑚语气冷漠的说道，“而且他跟随的那家应该是和贾家有过节，不然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嗯。”林瑾玉闻言倒也是赞同，贾家如今在朝中的建树虽然不多，但是自从贾赦上次随人去了肃州破灭了灵王的计划后，有眼光的人都看出了皇上对贾家还是满意的。 “而且——”贾瑚突然笑了起来低声说道，“有传言说死了的那两个举人押中了这次会试的考题。” 林瑾玉心中一惊：“不会是？” “这就要让你们去查了。”贾瑚摊摊手，“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 “行吧，我会把这些告诉师兄的。”林瑾玉回答道，但是他的思绪却是已经飘远，这个范渊莫非真的有问题？ “对了，最后在告诉你一个线索，那两个死者的关系也不简单。”贾瑚笑容中满是深意道。 “关系不简单？” “压中了会试题目？”韩琢看向林瑾玉。 “嗯，我家瑚大哥哥今年也参加会试，是他告诉我的。”林瑾玉肯定道。 “那这个就有意思，范渊自认为是庐州举人的领头羊，但是却又比不过那两人，再加上范渊此人的心高气傲。”韩琢靠在椅子上慢慢回想着范渊的资料。 “所以会不会是范渊干的？”林瑾玉慢慢分析道，“范渊心高气傲，自认为是这次从庐州来的举人中最优秀的，但是在知道已经死去的那两位居然押中了会试题目后，心生嫉妒，这才杀了那两人。” “这也只是猜测罢了，要想查出真相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韩琢看向林瑾玉，“就算我们猜的再多，没有证据也是白搭。” “我明白，师兄。”林瑾玉坚定的看向韩琢，“那我们就去找证据。” “证据啊。”韩琢起身，“走，我们去看看你五师兄有没有找到线索，还有范渊——” 韩琢带着林瑾玉向验尸房走去：“我会派人去查他在案发时间都干了什么。” “对了，我哥他说那两个死者的关系也不简单？”刚走了几步林瑾玉想起了贾瑚最后告诉他的那个线索。 “两个死者的关系也不简单？”韩琢听了这个线索也是皱起了眉头，这个关系比他们想的还复杂啊。 第354章 沈砚知 “嗯，从庐州来的这一群人的关系确实挺复杂的。”林瑾玉想到贾瑚告诉他的那些线索，还有他们查到的那些东西也是一阵头疼。 “来了。”五师兄看见进来的两人说道。 “有什么发现吗？”韩琢也没客气直接就问道。 “没有，我发现的东西都告诉你了。”五师兄放下手中的东西回答道。 “好吧。”韩琢耸了耸肩，“要不要出去走走？” “出去，去哪里？”五师兄好奇道。 “去墨院。”韩琢看向五师兄有些踌躇道。 五师兄深深的看了一眼韩琢，眼中是一些林瑾玉看不懂的神色。 “你要是不愿意去就算了。”韩琢在五师兄的眼神下后退一步说道。 “走吧，都回到京城了，那地方迟早会去的。”五师兄摆摆手，“我换一身衣服，咱们走。” 京城的墨院是一等一的风雅之处，京城中的文人墨客们都喜欢在墨院举行诗会之类的活动。 林瑾玉倒是第一次到墨院来，此时他颇为好奇的打量着墨院的景色，有一说一景色也没有什么出挑的地方。 “这就是墨院，也没什么不一样啊。”林瑾玉小声对自家师兄说道。 “墨院之所以出名是因为里面的文人墨客，和这里的景色没什么关系。”韩琢也是压低了声音，此时的他穿了一件广袖长袍，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完全一位翩翩公子。 林瑾玉看了一眼韩琢手中的折扇，“话说师兄，这还没到拿扇子的时候吧？” “你不觉得拿着这个扇子显得我更加有风度吗？”韩琢回答道。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五师兄听见两人的窃窃私语后回头问道。 “没什么。” 两个师弟连忙摇了摇头，韩琢上前几步走到五师兄旁边：“等会要是有人找茬你也别忍，直接骂回去就行。” 五师兄瞟了一眼韩琢：“放心吧，当年的那一批人如今都做官的做官，外放的外放，怎么可能在这里碰上。” “哎。”韩琢叹了口气，突然就后悔了，内心一阵抓狂，他怎么就突然脑抽了呢。 跟在两人身后的林瑾玉看着两人的举动眯了眯眼睛，他咋觉得这两个人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呢。 师兄弟三人向墨院里面走去，一边走韩琢一边向两人解释道：“我打听了，范渊今天到墨院参加诗会，我们跟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收获。” “沈砚初？” 就在林瑾玉三人走到一个院子门口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道，林瑾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见韩琢俩人停下了脚步所以也停了下来。 韩琢听见这个名字后下意识的就看向了一边的五师兄，这可真是想不来什么就来什么啊！ “呦，还真是沈砚初啊。”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胖子一步三晃荡的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一抹贱嗖嗖的笑容，“沈公子好久不见呐。” 林瑾玉注意到胖子脸上的笑容后上前一步，将五师兄不在了身后冷冷的看着那个胖子。 韩琢与五师兄注意到林瑾玉的动作后都愣了一下，然后韩琢上前将林瑾玉与五师兄护在了身后：“小师弟。” 胖子注意到韩琢与林瑾玉的动作后依旧贱嗖嗖的笑道：“沈公子这么多年了还是只会躲在人的身后。” “你是何人？”林瑾玉忍不住问道。 “小弟弟，你连我都不认识，是从那个山脚旮瘩里来的啊？”那个胖子听到林瑾玉的问话后大笑起来。 “这是齐国公府的陈耀。”韩琢压低声音说道。 齐国公府。 那不就是与贾家一样的四王八公中的一家嘛？ 林瑾玉皱了皱眉，他们林家还在京城的时候，因为当时年纪还小贾敏外出时很少带他的，所以他其实对京城的许多人并不认识。 “沈公子，听说你现在倒是干起了仵作这种低贱的事，居然还有脸到墨院来。”陈耀走到师兄弟三人面前停下开口嘲讽道。 “我去哪里好像不关你什么事吧。”五师兄冷冷的看了一眼陈耀。 “其他人来我倒是没什么可说的，但是你——”说着陈耀直接指着五师兄的鼻尖，“不行。” 韩琢一把拍开陈耀的手：“你说话注意点。” “你又是哪来的？”陈耀上下打量了着韩琢，本来陈耀还想说点什么不客气的，只是他在注意到韩琢身上的衣服后稍微收敛了一点。 韩琢身上的衣服用的是皇上赏给其兄长韩琇的云雾绡，一匹可值千金，任然是有价无市。 “在下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韩琢。”韩琢看向陈耀道，“陈公子对在下师兄还是说话客气点的好。” 陈耀听到韩琢的自我介绍后顿感不妙，一个正六品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他倒是不怕，但是韩琢背后站的人—— “原来是韩大人啊。”陈耀客气了起来，但是刚客气完陈耀自己就愣住了，刚才韩琢叫沈砚初什么来着？ 师兄。 陈耀心中咯噔一声，他好像招惹了什么事了。 早在这位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调回来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可就调查了这位的背后，所以韩琢的出身他们可是查的清清楚楚。 三朝元老蔡老先生的弟子，京西大营韩琇的弟弟。 所以他的师兄是—— 想到蔡家那出了名的护短，陈耀突然一下子就感到了头疼，当时沈家已经被打压出了京城，如今居然又借势回来了。 双方正在对峙，几个林瑾玉不认识的人走了过来：“你们还不进去吗？诗会就要开始了。” 被人这么一打岔，双方也对峙不下去了，韩琢看了一眼陈耀：“我们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 “韩大人，您自便。”陈耀主动后退了一步道。 “五师兄，你还好吧？”到了韩琢早就安排好的包间后，林瑾玉看着沈砚初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五师兄摇了摇头。 韩琢在沈砚知看不见的地方向林瑾玉摇了摇头，示意林瑾玉再不要问下去。 收到示意的林瑾玉见状再没有多问，起身站到窗边看着正在举行诗会的院子中。 “你——”韩琢不要林瑾玉开口，自己却是悄悄问道。 “我没事，你放心吧。”沈砚知看向韩琢叹了一口气，“都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两天。” “师兄，范渊来了。”林瑾玉站在窗口看见了带着人走进来的范渊，连忙转头对人说道。 韩琢与沈砚知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收敛了自己的心绪，走到窗台前向下看了过去。 范渊带着人走在最前面，一路上与人谈笑风生，其他庐州的举人们也都跟在他身后。 “你们看最后的那个人。”韩琢突然说道。 最后面？ 林瑾玉听了韩琢的话向后看去，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进入了他的视线中：“这个人怎么了？” “一看就是没有好好休息。”韩琢说道。 “呃。”听到韩琢的这个分析，林瑾玉心中一时有些无语，这不是都能看出来的吗。 “当然也有可能是做贼心虚。”韩琢紧接着又说道。 此时下面的诗会已经开始，被韩琢几人盯着的那个面目苍白的年轻人紧紧的跟在范渊身后，除了会和范渊说话外，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头来。 “他的反应不太对，一般的人来到这里都会努力展示自己，但是你们看他却是一直在隐藏自己，将自己躲在范渊的背后，仿佛就是范渊的影子一样。”韩琢看着那个年轻人说道。 “看来我们得去查查那个年轻人。”沈砚知也走了过来看着那个年轻人说道。 “嗯。”韩琢点了点头。 “师兄，我出去一下。”林瑾玉此时却是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怎么了？”韩琢转头看向林瑾玉。 “我兄长在哪里。”林瑾玉指了指另一处的包间的窗户说道。 “兄长？”韩琢听了这话向林瑾玉指的方向发展看去，果然看见了贾瑚，此时正在向他们微笑，见他们看过来后还向他们招了招手。 “你在看什么？”与贾瑚在一个包间中的杨芝开口问道。 “没什么，只是看见了瑾玉。”贾瑚转头看向杨芝，“你今天非要和我一起出来是有事吗？” “怎么，没事不能叫你出来吗？”杨芝偏偏头看向贾瑚。 “当然可以。”贾瑚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只是我觉得小侯爷没事也不会找我吧？” “你这话说的，咱们以后可是一家人，到也不用这么见外吧。”杨芝起身走到贾瑚旁边说道。 “小侯爷，我与你姐姐还没有正式定亲，这样的话请先不要乱说。”贾瑚有些严肃的说道。 “双方家长都说定了，你还这么见外？”杨芝挑挑眉看着贾瑚。 “当然，女子的名誉是很重要的。”贾瑚与杨芝对视着，最终杨芝先偏过了头。 “你这个人真无聊。”杨芝站直了身坐回了原位，他刚坐下就响起了敲门声，“看来是你的宝贝弟弟到了。” 林瑾玉本来以为只有贾瑚一个人在，却不想一进来就看见了另一个人。 “哥。”林瑾玉向贾瑚问了好，然后看向了包间中的另一个人，“杨小侯爷。” “林公子。”杨芝向林瑾玉点了点头。 “哥，你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林瑾玉看向贾瑚说道。 “你们也来跟踪下面的人吗？”贾瑚揽着林瑾玉的肩膀走到了窗边指着范渊说道。 “嗯，我和师兄他们也是跟着他们来的。”林瑾玉点点头。 “去查查范渊背后的那个人，那是范渊的族弟。”贾瑚指着林瑾玉他们刚才就在说的那个年轻人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林瑾玉意外的看着自家兄长，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从他第一次说咱们家的时候，我就让人去查了他。”贾瑚语气温温柔柔，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林瑾玉拜服。 很好，他家兄长还是一如既往的记仇。 “哥，还得是你。”林瑾玉看向贾瑚。 “小事了。”贾瑚微笑，“今晚回家吃饭吗？” “不用了，今晚韩师兄要带我出去吃。”林瑾玉拒绝道。 “嗯，早点回家。”贾瑚叮嘱了自家宝贝弟弟几句，然后就让林瑾玉回韩琢那里去了。 “你还真是把他当小孩啊。”杨芝看着兄弟两人的互动，等林瑾玉走了后才说道。 “瑾玉还小。”贾瑚看着弟弟离开的背影说道。 “还小？”杨芝挑挑眉在什么都没有说。 “还是个孩子呢。”贾瑚看向楼下，范渊与其族弟都不见了。 林瑾玉穿过走廊向韩琢他们的包间走去，走到一个拐弯处的时候，林瑾玉停下了脚步，他好像看见了范渊？ 下意识的跟了上去，没走多久他就确定了那个人确实是范渊。 范渊不在院子中参加诗会出来干什么？ 林瑾玉看着范渊的背影皱起了眉头，这个范渊到底隐瞒了什么事？ “二少爷，求您救救小肖，求您了。” 林瑾玉跟着范渊左拐右拐一阵后，到了一片竹林旁边，林瑾玉刚躲到竹林中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行了。”范渊的语气中满是不耐烦，“五城兵马司的人没有证据是不会对许肖动手的。” “二少爷，可是五城兵马司的人正在追查那件事啊！”刚才说话的那一道男声说道。 “闭嘴，只要许肖他自己不乱说，五城兵马司就什么证据都找不到。”范渊的语气中满是自傲。 林瑾玉听了这话后眉头皱了起来，看来关键的证据还是在许肖那里，只是不知道这会与范渊说话的人是谁。 “那小肖怎么办？就那么在五城兵马司关着吗？”另一道男声紧接着追问道。 “关上几天，五城兵马司查不到证据自然就把人放了。”范渊不屑道。 “但是五城兵马司那边总是会要一个凶手，不然他们是不会结束查案的。”还是那道不知道主人的声音。 “那就给他们一个凶手，总有人会愿意顶罪的。”范渊的声音中有着几分狠意，“只要给的钱够多。” 第355章 顶罪 躲在竹林中的林瑾玉将这几句话听的清清楚楚，在听到要找人顶罪后，林瑾玉心下一沉。 是他小看这些人都不要脸了。 此时竹林外的那两人还在说话，林瑾玉安静的听了许久却已经没有了能用的线索，等人走了后，林瑾玉从竹林中走了出来。 从这两个人的话中，林瑾玉判断出了一些东西，一是许肖知道一些关键证据，二是这两个人打算花钱找人来替罪。 “你去哪里了？”林瑾玉回到韩琢的包间的时候，正好与韩琢碰了个迎面。 “师兄。”林瑾玉看向韩琢，“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诗会结束了，我们要回去了。”沈砚知出现在韩琢身后说道。 “结束了吗？”林瑾玉好奇道。 “在你从我那里出来后没多久就结束了。”贾瑚居然也在这个房间中。 “哥？”林瑾玉转头看向贾瑚。 “你去哪里了，我们找了你好久。”贾瑚看向自家不省心的弟弟说道。 “路上碰见了范渊，我好奇跟上去看了看。”林瑾玉摸摸自己的鼻尖说道，他心中有一种预感，自己可能要挨骂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贾瑚眼里的目光你看了过来：“你去跟踪范渊了？” “嗯。”林瑾玉点了点头。 贾瑚神情严肃的看着林瑾玉：“你啊。” 旁边的韩琢也是满脸的不赞同：“瑾玉，这件事是你太冒险了，万一被范渊。” “嗯，我知道了，下次绝对不会了。”在两位师兄，一位亲哥的注视下，林瑾玉乖乖低下了头保证道。 “这是你自己说的，记住了。”贾瑚点点林瑾玉的额头，“再有下次我就给姑妈说了。” “我保证。”这一下可是掐住了林瑾玉的命脉，“我保证不再干这种冒险的事。” “同样，你再这样干，我也会告诉师父的。”旁边的韩琢帮腔道。 “我知道了，以后绝对不干这种冒险的事了。”林瑾玉乖乖答应的同时眼中一片诚恳。 “行了，回去吧。”沈砚知见林瑾玉态度诚恳主动解围道。 “走吧，贾公子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韩琢叹了一口气对贾瑚说道。 “不用了，我知道的事都告诉瑾玉了，就先回去了。”贾瑚拒绝了韩琢的邀请道。 “那我们就此别过。” 出了墨院后，贾瑚与林瑾玉一行人分开。 回五城兵马司的马车上，韩琢看向了林瑾玉：“你刚才有什么收获吗？” “自然是有的，没有都对不起我刚才挨的批评。”林瑾玉撇撇嘴道。 “行了啊，你才多大就去跟踪人，万一出了事我们怎么跟师父他们说。”韩琢点点林瑾玉的额头说道。 “知道了，以后绝对不会冒进，会乖乖听从你们的安排的。”林瑾玉第三次保证道。 “说说你发现了什么吧。”韩琢心累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哦，我跟着范渊到后院的竹林那里，听见范渊在和一个人说话，他们话中提到了两件事情，一是许肖知道些什么，但是范渊希望许肖坚持什么都没说，一直到许肖无罪释放。”林瑾玉手上摆了一个一的手势。 “再没有抓到真凶前，许肖是没办法提前释放的。”韩琢皱着眉头说道。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林瑾玉手中做了一个二的手势，“他们打算花钱让人来顶罪。” “花钱顶罪？”韩琢这一下是真的头疼了，“最烦的就是这种了。” “那现在怎么办？”林瑾玉问道。 “你不是说刚才范渊在和一个人说话吗？”韩琢看着林瑾玉满是认真，“这个人非常关心许肖，应该是和许肖有关系的人，而且关系应该非常亲密，不然他不会这样紧张许肖的安全。” “有道理。”沈砚知赞同道。 “先从许肖的关系上下手吧。”韩琢决定道。 “那顶罪的那件事呢？”林瑾玉好奇道。 “雁过留痕，只要有人来顶罪势必会留下痕迹。”韩琢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我明白了，师兄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他们找人来顶罪，那咱们就可以顺着来顶罪的那个人往下查。”林瑾玉一下子就明白了韩琢的意思。 “不错，我们暂时以逸待劳，看看来顶罪的是什么人。”韩琢微笑道。 “走吧，折腾一早上了，我们去吃一点东西吧。”沈砚知打断了两个人的话说道。 “今天我们换一家店吧。”韩琢此时也饿了，同意了沈砚知的话去吃点东西，只是他他想去另一个地方。 “去哪里吃？”沈砚知对吃什么不是很在意，因此也无所谓了，只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去哪里。”韩琢撩开马车窗帘指着街边的一家店说道。 林瑾玉顺着韩琢指的地方看去：“徽菜？” “嗯，我查了那道臭鳜鱼就是这家店出来的，京城唯一可以做臭鳜鱼的店。”韩琢微笑道。 “那就走吧。” “诸位里面请。”小二看见进来的几位年轻公子脸上满是笑意的迎了上来。 韩琢带着人坐下后：“听说你们这里的徽菜极为正宗，专门过来尝一尝，可有什么推荐？” “呦，那您可是来对了地方。”小二听了韩琢的话滔滔不绝的向林瑾玉三人介绍了起来，“我们酒楼的大厨是我们掌柜的亲自去了一趟请来的，这菜做的绝对是整个京城中最正宗的。” “是吗？”韩琢笑了起来，“我们可是听说你们这里有其他地方吃不到的菜才来的。” “那你可是行家了，我们这就是有其他地方吃不到的东西。”小二笑呵呵的回答道。 韩琢一边听小二说话，一边点好了菜，等小二下去后，才对着沈砚知与林瑾玉说道：“死者当晚吃的就是这家店的东西，来买的也确实是死者。” “师兄，你觉得现在说这个话合适吗？”林瑾玉有些无语的看向韩琢，吃饭呢提死者干什么？ 发现了林瑾玉的膈应，韩琢闭上了嘴，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问道：“话说贾家的那位大公子怎么知道那么多的事？” “呃。”这让林瑾玉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家瑚大哥哥记仇，所以去调查了人，这要是说出去自家瑚大哥哥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好在就在林瑾玉尴尬的时候，小二来上菜了。 “徽州一品锅。” “中和汤。” “清蒸石鸡。” “虎皮毛豆腐。” “九华素饼。” “一共五道菜，客人您慢用。” “师兄，你有点臭鳜鱼？”林瑾玉看着桌子上的菜好奇道，他还以为韩琢会点臭鳜鱼呢。 “那个你可能吃不习惯。”韩琢给林瑾玉夹了一筷子菜说道，“而且我担心你闻了那个味道可能就吃不下去饭了。” “好的，我明白了。” 吃过午饭的师兄弟三人准备起身返回五城兵马司，林瑾玉与沈砚知站在酒楼门口等着去付账的韩琢出来。 “客官慢走。”掌柜的热情的将韩琢送了出来，等韩琢转身走了后有开始招呼刚进来的客人，“客官吃点什么？” “有空闲的隔间吗？” 听到这个声音的林瑾玉猛的回头看去，韩琢注意到林瑾玉的动作后也跟着回头：“怎么了？” “我好像听见了刚才在墨院听见的那个声音。”林瑾玉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墨院听见的声音？”韩琢看向了酒楼。 “就是与范渊说话的那个声音。”林瑾玉看向韩琢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韩琢听了这话皱了皱眉，向旁边跟着他们的衙役招招手：“你去看看刚才进去酒楼的人有没有可疑的。” “是，大人。” 三人刚回到五城兵马司坐下就听见有人敲响了登闻鼓，听着这鼓声韩琢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来了。” 一个衙役走了进来：“大人，门外有人投案。” “带进来。”韩琢换上官服，“你们两个要旁听吗？” “当然要。”沈砚知还没说什么，林瑾玉就举起了手，开玩笑这样难得的机会怎么可以错过。 “行吧。”韩琢看向沈砚知，“你把小师弟带好了。” “放心吧。”沈砚知举手保证道。 “堂下何人？”韩琢一身官服端坐于正大光明的牌匾之下，神情严肃的看着跪在堂下的人。 “小人是状元楼的小二，张三。”跪在堂下的人哆嗦着说道。 “抬起头来。”韩琢冷声说道。 韩琢看清楚来投案的张三的脸后微微点点头，此人确实是状元楼的张三，他们第一次去状元楼的时候，此人是专门给各房送热水的小二。 “你既然是来投案的，那就说说是怎么干下的吧。”韩琢看着张三说道。 “是，大人。”张三打了一个哆嗦，“几日前——” 几日前，张三端着热水上到三楼的十号房。 “客人，您的热水。”张三客气的敲响了十号房的门。 “进来吧。”房中的客人说道。 “是。”张三推门进去就闻到了一股让他不习惯的味道，将手中的热水放下后，张三弯着腰看向坐在不远处看书的客人，“这味客官，我们店中是不容许吃这种味道刺激的食物的。” 听到这话的客人从书中抬起头看向了小二：“行，我知道了。” 然而第二天，张三再一次去的时候，十号房中依旧有着那股让他不适应的味道。 “这位客官，我们店中是真的不容许有这种刺激性的食物啊。”张三又一次向十号房的住客解释道。 “行了，你们麻不麻烦，我们掏了钱住这房，可不是让你一个小二天天来说我们的。”哪想到这一次那个住客居然开口毫不客气道。 “客官——” “就因为他们在房中吃刺激性的食物，你和十号房的住户发生了口角，所以你把他们杀了？”韩琢听了张三的讲述后说道。 “是的，大人。”张三将头埋得低低的。 “那你是怎么杀的人？”韩琢立马问道。 “我买了砒霜放到了他们的食物了。”张三答道。 “你哪来的砒霜？” “借口毒耗子，在药房买的。” “哪家药房？” “不是药房，是集市上的游医。” “几月几日，把那个集市？” “我——我——我不记得了，反正就是个集市！” 韩琢一拍惊堂木：“大胆。” 被惊堂木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但还是抬起头看向上首的韩琢：“大人，真的是我杀的人！” “那好。”韩琢直视着张三，“既然你说是你杀的人，那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将毒下到了哪？” “我，我下到了那盘臭鳜鱼中。”张三立马说道。 “哦？”韩琢阴阳怪气的应了一声，“我可没说毒是下到菜中的。” “我每道菜都下了。”张三此时却是改口说道。 韩琢深深的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张三：“菜是谁买的？” “我，是我去买的。” “在哪里买的？” “隔壁街一家专门做徽菜的酒楼。” “谁付的钱？” “是小的付的钱。” “你为何要去哪家买菜？” “十号房的客官要我去的，所以我才有机会下毒。” “买菜的钱可有给你？” “给了。” “给了多少？” “二两银子。” 在屏风后旁听的林瑾玉与沈砚知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张三在撒谎。 他们午时就是在那家店吃的饭，当时他们还专门问了一下案发现场的那几道菜一共多少钱，可是远远超过了二两银子，而且早在案发的那天，韩琢就查出了死者当天吃的菜是死者自己去买的。 不过这个张三的话却是有真有假，像死者死于砒霜，这个是对的，但是有毒的并不是那些菜，而是在现场消失不见的那一壶酒。 “小师弟，你怎么看？”沈砚知压低声音问道。 “我觉得这个张三就是来顶罪的人，可以从这个张三下手查查。”林瑾玉也是压低了声音，他们怕打搅了外面的韩琢。 “张三，你说的这些可都属实？”韩琢看向张三，神情分外严肃。 “属实。”张三连忙点点头。 “张三，你可要想清楚了，人命关天，这若是你杀的人，那可是要赔命的。” 第356章 案件移交 “师兄。” 韩琢审完张三后身上的官服都没有脱：“你们两个怎么看？” “这个张三在说谎。”沈庭芝看向韩琢。 “他的话里面漏洞太多了。”林瑾玉在一边补充道。 “是太多了。”韩琢带着两人回到了自己办公的地方，手中拿着文书送来的笔录，“这个张三的话真真假假，有些地方与案子相同，有些地方却是胡编乱造。” “我刚才和五师兄商量，这个张三应该就是范渊找来顶罪的人，若是我没猜错，这个张三家中的情况一定不怎么样。”林瑾玉看向自家两位师兄说道。 “是不是让人去查一下就知道了。”韩琢对旁边的衙役吩咐了两句，“去查一下这个张三。” “是，大人。” 等衙役走了后，林瑾玉却实突然对韩琢说道：“师兄，我想去见一下许肖。” “嗯？”韩琢有些疑惑的看向林瑾玉。 “我想去诈一诈许肖，那个不知道身份的人关心许肖，一定和许肖的关系很好，如果他知道那个人出事了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林瑾玉看着韩琢说道。 韩琢听了这话略有所思，然后眼中一亮：“瑾玉这话倒是提醒了我？” “哦？师兄有什么想法？”林瑾玉看见韩琢的这个样子就知道韩琢这是有什么想法了。 “你说外面的那个人那么牵挂许肖，咱们可不可以布个局将这个人引出来？”韩琢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我觉得行。”林瑾玉想了一下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他当时在范渊面前那么焦急，足以说明许肖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那咱们就布个局看看能不能将这个人引出来。”师兄弟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笑了起来。 傍晚，五城兵马司最近的一家医馆。 两个衙役着急忙慌的冲了进来，老大夫看见这两个衙役连忙站了起来：“两位这是有什么事吗？” “你们这坐堂的大夫是谁？”其中的一个衙役神色匆匆的问道。 “正是老夫。”见衙役着急，老大夫连忙答应道。 “麻烦您和我一起走一趟了，我们衙门的一位举人突然病了，请您过去看一下。”衙役尽管着急但是说话却是客客气气的。 老大夫听到有人病了后，连忙拿起药箱：“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请。” 衙役带着老大夫急急忙忙的离开了医馆，走之前还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说道：“这次的病患是一位暂居在我们衙门的举人，你可一定要重视。” “您就放心吧。” 大夫被带到五城兵马司没多久，一个有着庐州口音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五城兵马司门口，此人几次想向五城兵马司里面走来，但是每次快走进去的时候就又犹豫了。 “师兄，你看那人。”在五城兵马司对面的酒楼吃饭的林瑾玉将此人指了出来。 “只怕这就是那个牵挂着许肖的人了。”韩琢起身站到林瑾玉旁边看着在五城兵马司门口徘徊的那个人，“你下去看看。” 一个身着便装的衙役领命而去，很快林瑾玉几人就看见衙役与那个人搭上了话，没几句话的功夫，那个年轻人就焦急了起来。 “大人，那人操着一口庐州口音的官话。”回来的衙役向韩琢汇报刚才交谈中知道的东西。 “庐州口音的官话？”林瑾玉听了这话后点了点头，“那个和范渊说话的人也是说着一口庐州口音的官话。” “看来就是他了。”韩琢看着下面的那个人说道，“让我们的人盯着他，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与范渊有关系的线索。” “是，大人。” 有着庐州口音的年轻男子在五城兵马司门口徘徊了一会后转身离开，他的身后几个穿着便装的衙役不近不远的跟着，左拐右拐下到了一座宅子后门。 “你有没有觉得这座宅子有些眼熟？”其中一个衙役低声问同僚道。 “能不眼熟吗？这是状元楼的后门！”另一个衙役却是一眼就认出了此处是哪里。 状元楼后门，这一下两个人都打起了精神，他们可没忘范渊现在可还住在状元楼呢。 没过几分钟，状元楼的后门就开了，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这不是那个范渊的族弟吗？”刚才认认出状元楼后门的衙役有些意外道。 “还真是哎。”两个衙役看着不远处两人的举动。 “你怎么来了？”范流有些不悦的看向了来人。 许择脸色难看的看向范流：“范小公子，小肖生病了。” “生病了？”范流上下看了一眼许择，“那个顶罪的不是已经去了吗，许肖还没有放出来？” “没有啊，范小公子现在可怎么办啊？不是说有人顶罪了，小肖就可以放出来了了吗？”许择满脸的焦急，许肖是他们家这一代里面读书最好的，整个家族的期望可都押在了许肖身上，此时许肖出事怎么能叫他不着急。 “你先不要自乱阵脚。”范流瞪了一眼许择，“越是这个时候你越是不能慌，实在不行我们就去找那位贵人帮忙。” “那位贵人会同意吗？”许择眼巴巴的看向范流。 “你先回去，明日看看情况，如果明早还没放人，那我就去请兄长去拜访那位贵人。”范流看向许择说道。 “是，小公子。”在范流的目光中，许择低下头答应道。 “他们两个说的啥，你能看见不？”认出地方的衙役捅了捅另一个衙役的腰。 “说是让在等一晚上，要是没有结果他们去找哪位贵人帮忙？”另一个衙役虽然不记路，但是却是懂得唇语，此时正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在说什么。 “贵人？”衙役重复了一遍，“可有说清楚是哪位贵人？” “这个倒是没有。”懂口语的衙役摇了摇头。 “行吧，能知道有个贵人就不错了。”这个衙役耸耸肩道。 此时，林瑾玉一行人却是知道了一个令人意外的事情。 “二皇子？”韩琢有些意外。 “是，我们的人去查了张三，发现今早有人去了张三家，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发现那个人是二皇子府上的人。”派去查张三的衙役肯定点了点头。 林瑾玉眉心紧锁，他有一种感觉这件事好像麻烦了，怎么又把二皇子给扯进来了。 “这个范家怎么回事？居然和二皇子居然有关系？”韩琢也是一阵头疼，皇子们牵扯进来可不是一件好事，万一一不小心掺和进了什么不该掺和的事里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沈砚知示意衙役下去后问道。 “现在怎么办？”韩琢感到一阵烦躁，“看来这件事我得去告诉师兄了，涉及到皇子已经不是咱们这个小小的五城兵马司能掺和的了。” “不查清楚再去告诉师兄吗？”听到要告诉蔡方后林瑾玉突然耐不住问道。 “我的小师弟，师兄告诉你一个真理。”韩琢故作高深的看向林瑾玉。 “真理？”林瑾玉倒是好奇韩琢要说什么。 “这个京城中，有些事是不能掺和的，或者说是沾都不能沾的。”韩琢语重心长的对林瑾玉说道，同时一只手指着天，“尤其是和那个位置有关的。” “呃——我明白了。” 将林瑾玉送回贾府后，韩琢与沈砚知连夜去找了一趟蔡方，第二天这个案子就从五城兵马司给调走了，连带着关在五城兵马司的许肖，张三等人也一同被带走了。 这件案子直接被打包给了暗羽卫，所有东西在半天内就交接清楚了。 “所以咱们不查了？”林瑾玉一早就到了五城兵马司，当听到案子被转交给暗羽卫后林瑾玉还有些遗憾。 “状元楼的案子涉及到了皇室中人，已经不是咱们能查的了。”韩琢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说道。 “好吧，我还想在外面多浪两天呢。”林瑾玉叹了一口气，既然不查案子了那他回去学习吧。 见林瑾玉因为不查案子有些遗憾后，韩琢笑着摇了摇头，只是他的笑容到这一些莫名：“现在由暗羽卫来查的话，这个案子估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那也没我自己查出来的有意思啊。”林瑾玉趴在桌子上声音懵懵的说道，他还想过一把神探的瘾呢。 “想查案子？”韩琢这一下是明白了林瑾玉为什么蔫蔫的了，原来是想查案子，“你想查案子好不简单啊，我这里多的是。” “真的吗？”林瑾玉一下子坐直了身。 “当然。”韩琢指向自己的桌面，“这是这几天其他几位副指挥使报上来的案子，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好嘞。”林瑾玉兴致勃勃的开始翻看韩琢桌子上的那些案子，看了一会后有些失望了，“怎么都是偷鸡摸狗的这种小案子啊？” 韩琢笑了起来：“你以为命案天天有啊？真正的百姓生活中多半都是这种琐碎的小案子。” “好吧。”林瑾玉继续翻看着，突然他停下了手，“这个案子？” “什么案子？”韩琢见林瑾玉感兴趣也看了过来。 “会自己长高的佛像。”林瑾玉将手中的案子递给了韩琢。 “什么玩意？”韩琢接过林瑾玉递给他的案子，看完后韩琢满脸嫌弃，“怎么还有人信这种事啊？” “师兄，你知道是怎么回事？”林瑾玉见韩琢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连忙凑了上去。 “就是一群骗子。”韩琢看向林瑾玉，“怎么，你有兴趣？” “讲讲呗，师兄。”林瑾玉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行吧。”韩琢看向一边的衙役，“那个骗子的佛像呢？” 正看着自家大人与其师弟互动的衙役听了这话后挠了挠头：“应该是在西城的仓库里。” “走，师兄带你去长长见识。”韩琢将手中的文书扔给旁边的沈砚知，“师兄，辛苦一下，我带小师弟去玩，不是，去长见识了。” 沈砚知看着两个师弟嫌弃的摆了摆手，但是声音中却是笑意：“赶紧滚。” “好嘞，我们这就滚。”韩琢拉起林瑾玉就跑了。 看着两个师弟欢快的背影，沈砚知无奈的摇了摇头，瑾玉也就罢了，韩琢怎么也越来越幼稚了。 “师兄，咱俩跑出来玩，丢下五师兄在哪里干活是不是不太好啊？”林瑾玉拉拉韩琢的袖子问道。 “没事，你五师兄就喜欢干那些事。”韩琢无所谓的摆摆手，“我这些年的文书都是他干的。” “真的假的？”林瑾玉惊讶的看向韩琢，“六师兄，你就这么欺负五师兄啊！” “小声点，这怎么能叫欺负呢？”韩琢弹了林瑾玉一个脑袋蹦，“明明是你五师兄体恤我。” 林瑾玉就这么看着韩琢说话，眼中满满的都是一个意思，你编，你慢慢编，我看着你编。 在这个目光下，韩琢难得有些尴尬，一把揽住林瑾玉的肩膀：“走了走了。” 五城兵马司的仓库中放着的全是破案子的过程中收来的东西，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韩琢带着林瑾玉直奔一处而去，很快就翻出了刚才说的那个案子的东西：“找到了。” “所以这个是怎么长高的啊？”林瑾玉打量着眼前的瓷佛好奇道，眼前的这个佛像与一般的佛像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啊。 “来，听你师兄我给你慢慢讲解。”韩琢故作神秘的将那个佛像拿了起来。 就在此时林瑾玉才发现这个佛像的底座居然是分开的，脑中灵光一闪林瑾玉突然就明白了：“这个里面不会放的是黄豆吧？” “小师弟，你知道了？”韩琢没想到自己还没见自家师弟就知道了。 “以前听说过。”林瑾玉挠挠头说道。 “好吧。”见林瑾玉已经知道了，韩琢放下了手中的佛像，他看向林瑾玉，“你故意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被你看出来了啊？”林瑾玉意外道。 “说吧，叫我出来什么事？”韩琢靠在一边的木头架子上问道。 “我想问问五师兄的事。” 第357章 世界之大 “你五师兄啊。”阳光从仓库的天窗中进来，韩琢站在阴影中看着林瑾玉，“他的事情迟早有一天会报仇的。” “齐国公府吗？”林瑾玉直视着韩琢。 “嗯。”韩琢点点头。 “第二个问题，五师兄的沈与暗羽卫指挥使的沈有没有关系？”林瑾玉追问道。 “没有，完完全全的两家。”韩琢一摊手，“要是有关系，你五师兄一家能被害成那样？” “第三个问题，五师兄家出事是在师父收徒之前还是在之后？”林瑾玉第三个问题确实让韩琢笑了起来。 “小师弟，你觉得是在之前还是之后？”韩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我猜是在之前。”林瑾玉心中自有答案。 “小师弟聪慧。” 师兄弟两人正说着话，一个衙役敲响了仓库的门：“大人，林公子，宫里来人了。” 宫里来人？ 林瑾玉与韩琢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样子是来问状元楼的案子。 从仓库中出来的林瑾玉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五城兵马司院子中间的人，他上前两步客气的问好：“李公公。” 李萱微笑的看向这位皇上寄予厚望的少年郎：“林公子。” 等韩琢换好官服后，一行人前往了宫中，尽管不是第一次进宫了，但是林瑾玉每次进宫都还是有些紧张。 “林公子，你跟着哪位宫女走。”李萱拦下紧随着韩琢的林瑾玉说道。 “不去拜见陛下吗？”林瑾玉与韩琢同时懵逼道。 “不，是另一位贵人要见林公子。”李萱脸上的微笑丝毫未变。 “请。”宫女向林瑾玉做了一个手势。 林瑾玉与韩琢交换了一个眼神：“嗯。” 韩琢在李萱的引导下到了海清宫中，规规矩矩的向皇上行礼：“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皇上放下手中奏折看向了韩琢。 “谢陛下。”韩琢站起身。 “状元楼的案子你处理的不错。”皇上直奔主题。 韩琢低下了头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皇上继续说道：“等暗羽卫那边查清楚后，朕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是。”韩琢答应道。 “至于范家。”皇上停了一下，“读书而不明义，这样的家族是该教育教育了。” “全听陛下的意思。” “你出去了今年这脾气倒是收敛了很多啊。”说着说着皇上突然来了一句。 “陛下？”韩琢笑了一下，“这些年在外面闯荡自然是有长进的。” “韩琇，朕就说他长进了不少，你还天天说他没进步。” “他哪里长进了，还是一如往往的贪玩。”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韩琢强忍住想回头的欲望，安安分分的站在原地。 上首的皇上看见的韩琢的样子笑了起来：“韩琢，你以前可没这么安分啊。” “长大了，臣都是当师兄的人了，自然不同。”韩琢听到皇上提起了他过去的黑历史，忍不住在心中庆幸辛好小师弟不在，不然绝对被笑死。 “李萱，赐座。”皇上看着站在下面的两兄弟对李萱吩咐道。 “谢陛下。”兄弟两个齐刷刷谢恩。 “坐下吧。”皇上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然后对韩琢说道，“你回京城后，京城中的治安好了不少，这都是你的功劳。” 韩琢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了韩琇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见状韩琢乖乖闭上了嘴。 “只是这京城中的纨绔子弟还是不少啊。”皇上注意到了兄弟俩的交流却没有在意，只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还是得给他们找点事干。” 听到皇上这自顾自的话，韩琢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不会吧？ “算了，还是再等等吧。”皇上突然停了下来，还是等到四王八公都收拾了后再说吧。 韩琢不知道皇上为什么突然就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大哥旁边，等着皇上的吩咐。 “你们先回去吧，有你们兄弟俩守护京城内外，朕很放心。”皇上最后说道。 “是，臣告退。”韩家兄弟两个起身道。 “对了，你直接回去就好了，你师弟等一下就直接回贾府了。”皇上还不忘说一下林瑾玉的下落。 “是，臣知道了。” 等韩家兄弟走了后，皇上看向一边的李萱：“人送过去了？” “是。”李萱半弯着腰回答道。 “太后会喜欢他的。”皇上拿起奏折继续看了起来。 林瑾玉跟着宫女向皇宫里面走去，一路上走一边思索到底是宫中的谁要见自己。 “林公子，请。”宫女向林瑾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瑾玉向宫女点了点头，只是走进去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这座宫殿的名字——慈宁宫。 这不是太后的住处吗？ 太后见自己干什么？ 怀着满心的疑惑，林瑾玉跟着宫女走进了慈宁宫中。 “太后，林公子到了。”宫女恭恭敬敬的对屏风后的人说道。 “让他过来吧。”一道低沉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 “是。”宫女答应道。 “林氏瑾玉参见太后。”林瑾玉心中早有猜测，此时向太后行礼道。 “就是你向陛下建议重开女学？”还是那道女声问道。 “是。”林瑾玉跪在地上回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屏风后的人安静了一会，然后突然说道：“听皇上说你知道许多海外之事，给哀家讲一讲吧。” “是，只是不知道太后想听哪一部分的。”林瑾玉直接问道。 “那就讲一讲海外的女子吧。”太后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是。”林瑾玉嘴上答应着，但是心中却是开始飞速思考应该给这位太后娘娘讲谁的故事。 有了。 “那臣给太后讲一个贞德的故事吧。” 等林瑾玉讲完后，慈宁宫中一片寂静，许久太后的声音响起：“你是怎么看待这位贞德的？” “女中英豪，巾帼英雄。”林瑾玉眼睑低垂的说道。 屏风后响起了一声轻笑：“你说要开女校，可有想好女校中都教什么吗？” “四书五经，男子可学的，女子均可学。”林瑾玉没有隐瞒的说道。 “一群没眼色的，让这孩子跪了这么久，也没人给哀家说一声。”太后突然笑着骂了一句旁边的宫女，“还不快去把这孩子扶起来。” “谢太后。”林瑾玉站了起来。 “听说你家还有个妹妹？”太后突然问道。 “是。”提到妹妹林瑾玉的神色中带上了温柔。 “你做这些可是为了你的妹妹？”太后的声音突然严厉了起来。 “太后，我妹妹的才气远甚于我，我远远不及她。”林瑾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满是骄傲。 “是吗？”太后的声音中有些将信将疑。 “不仅仅是我的亲妹妹，这天下有才华的女子颇多，武有花木兰，梁红玉，文有谢道韫，李易安。”林瑾玉的声音坚定。 “你倒是与寻常男子不同，如今可不都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吗？你是怎么想的？”太后紧急着又问道。 “男子有德便是才，女子无才便是德。”林瑾玉缓缓将整句话说了出来，“太后，这句话最开始可不是现在的这个意思啊。” 整个慈宁宫都是静悄悄的，许久屏风后的太后笑了起来：“你下去吧。” “臣告退。” 等林瑾玉走了后，沈太后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她看向自己的贴身宫女：“林家的这个小子挺有意思的，去告诉皇上，这个女学哀家同意了。” “是。” 等宫女走了后，太后站在房檐下看着皇宫中四方四正的天空。 “女子无才便是德，呵。” 林瑾玉出宫后坐上回贾家的马车，此时的他才感到后背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只是今天太后叫自己进宫真的只是为了女学的事吗？ “你今天进宫去了？”贾家的人直到林瑾玉被宫里的马车送回来才知道林瑾玉今天进宫去了。 “嗯。”林瑾玉点了点头，然后压低了声音对贾瑚说道，“是太后娘娘。” 贾瑚眼中一暗：“等会再说。” “嗯。” 等到吃完晚饭，贾瑚与林瑾玉终于是有时间说起了今日进宫的事情。 “没事，太后娘娘应该是知道了你告诉皇上的那些事情。”贾瑚安慰了一下林瑾玉，“只是，你的这一步走的有些急了。” “哎，不管了。”林瑾玉躺在床上，刚躺下就一个轱辘翻起身，“对了，还有一件事，那个状元楼的案子被转交给暗羽卫了。” “转交了？”贾瑚有些意外的看向林瑾玉。 “嗯。”林瑾玉点点头，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有皇室的人掺和进去了，五城兵马司的不好再查下去。” 说着林瑾玉的手做了一个二的手势。 “是他？”贾瑚一下子就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确实，如果是他掺和进来的话，五城兵马司是不能再查了，交给暗羽卫是最好的选择。” 二皇子被卷进这种事情中，要是还是五城兵马司的人来查，不管最后查出来的结果是什么样子的，五城兵马司都有可能被卷进夺嫡的漩涡中，所以五城兵马司不查这件事是最好的选择。 “京城中真的是麻烦啊。”林瑾玉躺在床上看着宝相纹的帐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翻了一个身看向一边的贾瑚，“哥，你加油努力，等我下次回京城就能抱你的大腿了。” 贾瑚笑了起来：“好，我努力。” “还有女校。”林瑾玉坐起身看向了贾瑚，“等女校开了后几个妹妹去女校吧。” “瑾玉。”贾瑚认真的看向林瑾玉，“你能给我说一下女校的事吗？” “我没给你说吗？”林瑾玉挠挠头，“我记得我给你提过啊。” “你确定？”贾瑚微笑。 “那我现在给你说吧。”林瑾玉认真的看向贾瑚，“兄长，你觉得若是舅母为男子当如何？” “若是男子？”贾瑚有些意外，“母亲若是男子定然是封侯拜相之资。” “可她偏偏不是男子。”林瑾玉缓缓说道，“兄长你看，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多少才华横溢，丝毫不逊于男儿的女子们就被埋没在了历史中。” “可是——”贾瑚难得有些迟疑了起来。 “兄长，我给你看个东西。”林瑾玉下床从自己的书桌上拿出一张世界地图来，“兄长这是我询问了那些番邦商人后，画出来的世界地图，这里是大梁。” 贾瑚看着林瑾玉手下的世界地图，眼中有些难以置信：“大梁之外的世界这么大吗？” “是的，兄长。”林瑾玉的手缓缓抚摸着地图，“而且兄长，他们已经开始瓜分这个世界了。” “什么？”贾瑚的看向林瑾玉，“这怎么可能？” “兄长，我们的敌人早就不仅仅只是北方的鞑靼了，一旦我们错过了这次，那么大梁就会是被瓜分的那个，你信吗？”林瑾玉死死的看着贾瑚的眼睛。 贾瑚看着手下的地图，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兄长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说服陛下的吗？”林瑾玉将没有献给皇上的金块递给了贾瑚，“这是我的人从海外带回来的黄金，消息就是从那些番邦人手中知道的，安排这件事的是水月。” “兄长，新的时代就要来了，我们继续固步自封下去，大梁只会被时代抛弃。”林瑾玉站起了身看向贾瑚，“兄长明白了吗？” “你的这些话还对谁说过？”贾瑚此时却是突然问道。 “陛下。”林瑾玉停顿了一下。 “你先休息吧。”贾瑚将桌子上的地图折叠起来，“今天你也累了，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说完，贾瑚就带着折叠好的地图离开了，林瑾玉挑挑眉，看来他今晚给贾瑚的冲击挺大的，不过这又有什么呢，先睡觉明早再说。 慈宁宫。 “母后。”皇上走了进来。 “皇儿来了，坐吧。”太后睁开眼睛看向皇上。 “母后今天与林家的那个小子聊的怎么样？”皇上坐下后问道。 “林家小子挺有意思的，只是他的话皇儿你信吗？”太后笑眯眯的看向皇上说道。 “我信。” 第358章 二皇子与贤妃 “林家小子第一次给我说了那些事后，我就派人去了南方。”皇上眉眼低垂，眼中一片深沉。 “哦？”这件事太后倒是不知道。 “林瑾玉说的是真的，传回来的信上说，琼州太守带着人将不知道来路的海盗打退了几次，只是因为海盗战力不强，没有造成什么明显的损失，所以这才没有上报。”说到这里皇上的语气中有了一些不悦。 “是他失职。”太后抬手抚过自己的鬓角，“如果真的要对还在下手，那么琼州等地的太守都得换人。” “若是一下子全部换了，只怕会引起琼州等地的不稳定。”皇上有些不赞同的说道。 “琼州地理位置较为偏僻，一向都是流放犯人的地方，但是那些海盗之所以是选了琼州下手，可不就是因为琼州偏僻吗？”太后抬眼看向皇上。 “在偏僻那也是大梁的土地，容不得他们放肆。”皇上略一思索，“朕想把卫家人派到琼州去。” “卫家？”太后想了一下，“可是那西海卫家？” “是，卫家祖上就擅长海战，现在让卫家去正好合适。”皇上解释道。 “可。”太后点点头赞同道，“这件事就听陛下的意思吧，不过今日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什么事，母后直说就好。”皇上看向太后有些好奇道。 “就是长泽的亲事。”说到这件事太后就觉得有些头疼，“贤妃最近天天来我这里，可不就是为了长泽的亲事。” “贤妃怎么说的？”皇上眼中情绪莫名。 “她能怎么说，可不就是些希望孩子平平安安，婚事和和美美的老生常谈罢了。”太后也觉得有些烦，贤妃天天过来在她面前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觉得皇后会故意在二皇子的婚事上插手，所以天天过来上眼药。 皇上也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太后皇上的意思，宫中一应婚丧嫁娶那都是有皇后负责，贤妃现在天天跑到太后这里说担心二皇子的婚事吃问题，可不就是背地里阴阳皇后呢。 想明白了这件事的皇上轻轻点了点桌面，对安静的站在一边的李萱吩咐道：“传朕的旨意，贤妃命犯岁星于宫中修养三月，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皇上？”太后等李萱走了后开口道，“二皇子干了什么事？” 如果只是因为贤妃阴阳怪气皇后这件事还用不上这么处罚贤妃，再加上贤妃此人平时谨慎小心，极少与人交恶，所以皇上突然处罚贤妃应该就是因为二皇子了。 “会试结束后，客栈中死了两个举人，其中一人还是庐州的解元，五城兵马司追查这件事，结果发现与二皇子有关。”皇上倒也没有隐瞒将状元楼命案告诉了太后。 这一下太后脸色不好看了起来：“事情确实和二皇子有关系吗？” “嗯。”皇上神色有些疲惫，“我已经派了暗羽卫的人去追查，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如果真的是二皇子干下的，皇上打算怎么怎么处理？”太后此时却是问道。 “如果真的是老二干下的，那我会给他处罚的。”皇上沉默了一会后说道。 “皇上，我不信你没有看出来二皇子那已经开始膨胀的野心。”太后追问了一句。 “看出来了。”皇上点了点头，“可是他终究是我的儿子，兄弟相残——” “皇上，你要是不想让所有皇子们兄弟相残，那还是早早定下太子的好。”太后的语气意味深长，“太子必须要凌驾于其他皇子之上，要让其他皇子对太子心有敬畏，不然当初灵王等人的事绝对还会发生。” “是，母后的教导我明白了。”皇上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过，若是有皇子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心有不足，那就让太子去处理吧，那是他应该去经历的事，太子不能只是一味的仁慈，该有的手段他也要有。”太后又补充了一句。 “太子会明白的。”皇上对这一点也是赞同的，再仁慈的太子也不会容许有人觊觎他的位置。 “那就好，我常常担心长平那个孩子过于心软，以后压不住那些心生歹意的臣子。”太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 “长平心软，可他旁边还有长安呢。”皇上听到太后的担心后摊了摊手，“更何况长平也不是个心软的。” “希望我们想的这些事还是不要发生的好，大梁即将要对去开拓海外，内部不能出乱啊。”太后叮嘱道。 “母后，你放心吧，长安与长平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密，不会出什么事的，定然会顺顺利利的。”皇上安慰太后道。 太后看了一眼皇上：“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 皇上看着太后：“母后，您就放心吧，长安定会好好辅佐长平的。” “长安。”想到长安太后尽管心中对皇上的避重就轻有些唏嘘，但是她的脸上流露出一抹笑意，“长安是个好孩子。” 说完后，太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开口问道：“皇上，皇后上次来说是长安与林家的女儿挺有缘分的？” “是挺有缘分的，长安幼年时第一次见人家林家的小姑娘就拉着人不放，第二次见就为了人把贾家的那个小少爷给揍了，第三次见直接向赖在苏州不回来，还是长平硬生生拉上车的。”说到这里皇上的语气中满是笑意。 “这么有意思吗？”太后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此时也是来了兴趣，“长安拉着人家林家小姐不放，想来林大人的脸色应该很好看吧？” “如海的脸色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是听皇后说当时林家小子的神色可是紧张极了。”皇上想起当初赏花宴的事，整个人忍俊不禁。 “林家小子是个爱护妹妹的，等等到林家的小姑娘成亲的时候，林家小子还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呢。”太后也是打趣了一声。 母子两人又说了一会后，太后一拍手：“这又说远了，二皇子的亲事你可有主意了？” “正妃目前看下的是南安郡王家的郡主，剩下的两位侧妃就让贤妃出来后自己去安排吧。”皇上感到嘴中有些干，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南安郡王家的郡主？”太后略一思索就知道皇上说的是谁了，但是下一刻太后就有些不满了，“我要是没记错，那个郡主年纪是不是有些小了？” “是，比二皇子小了五岁。”皇上点头道。 “这是不是有点太小了？”太后神色认真道。 “我也觉得太小了，可是感觉贤妃和南安郡王都挺乐意的。”皇上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只是眼底却满是冷意。 这两家能不满意吗？ 太子和三皇子长安明显是站在一边的，而且从皇上最近的几次动作来看，能看出来皇上是对世家不满，那么皇上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太子十有八九对世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这样一来，贤妃所处的二皇子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了，毕竟其他的小皇子们年龄差距比较大，现在都还在襁褓中呢。 而对于二皇子来说，贤妃出身于世家族，只是其家中是世代文官，并且贤妃这一代的官位并没有多显赫。 如此来看手中握着南海水军兵权的南安王府简直不要太好了，就这样两者一拍即合就有了这一门亲事。 太后心中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这件亲事背后隐藏着的真相，她抬眼看了一眼皇上，这件事皇上应该是不会让两家如愿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太后就听见了皇上的话。 “既然已经确定了卫家人去琼州练兵，如此的话朕决定将南海的海军分一批出来给卫将军带去琼州，好好杀一杀那些海盗。”皇上明显是早就有了想法。 停顿了一下，皇上不急不忙的补充道：“至于南安郡王，女儿要结婚了，还是要回来送一送女儿的，南海的水军暂时交给别人管，南安郡王回来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皇上此话仁义。”太后赞同的点了点头，虽然说实际上南安郡王的女儿出嫁，南安郡王是可以借口军务繁忙不回来的，但是有了后面的那一条，南安郡王不想回来也得回来了。 “就是这个接手的人还得想一想啊。”皇上突然头疼，派谁去接手剩下的这一半南海水军是个问题，最好是一个能同时站在四王八公与皇室之间的人。 “这个人不好选啊。”太后一眼就看出其中的问题。 皇上再次叹了一口气：“算了，等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能从这一次的进士中找到合适的呢。” 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不行，还是得找个会武的，不然压不住啊。” “这件事皇上拿主意就好了。”太后亲手给皇上添上茶说道。 “终究是个麻烦啊。”皇上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只是再麻烦还是要解决的啊。” 看着皇上心烦意乱的样子，太后笑了起来：“再麻烦陛下不也能解决嘛？” “是，母后说的是。”皇上也笑了起来，一时之间慈宁宫中气氛格外温馨。 只是另一边贤妃的宫中却是如遭晴天霹雳，贤妃带着人跪在地上万万不能相信刚才听到的一切。 “贤妃娘娘，接旨吧。”见贤妃迟迟没有反应，李萱低声提醒了一句。 贤妃从噩耗中反应过来：“臣妾接旨。” 等李萱走了后，贤妃在宫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娘娘。”感受到贤妃的手在颤抖，贤妃的心腹宫女低声唤了一声。 反应过来的贤妃坐了下来，她一手扶着额头，另一手却焦虑的摆弄着佛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娘，您先别急，咱们先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的好，然后才能对症下药啊。”心腹宫女倒是镇定。 “是，是我一时忙乱了。”贤妃睁开眼睛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二殿下今日去干什么了？” “南安郡王家的小郡王请二殿下游湖去了，估计得等到宫门落匙前才能回来。”宫女缓缓说道。 “南安郡王家的小郡王啊。”贤妃点了点头，“是该和南安郡王家走近点。” “嗯。”宫女轻轻应了一声。 “等二殿下回来了，立马让他来见我。”贤妃吩咐道。 “是，娘娘。”宫女微微欠身。 贤妃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后低声对身边的宫女说道：“你去问问今天皇后去干了什么？” “娘娘，你是觉得？”宫女语气恭恭敬敬。 “除了她还有谁有理由针对我们？”贤妃冷冷的说道。 “奴婢明白。”宫女立马心领神会。 贤妃主仆商量了一会，就听见了院子中传来的问安声。 “二殿下。” 贤妃刚看向门外，二皇子就兴冲冲的走了进来：“母妃。” 进了门后，二皇子看着脸上神色平静的贤妃却是一下子就感到了不对：“母妃，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贤妃脸上的神色一僵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的心腹宫女欠了欠身：“殿下，今日陛下降了旨意——” “嗯？”见宫女吞吞吐吐，二皇子也是意识到了这道旨意怕是有问题，“到底什么事？” “陛下的旨意是让咱们娘娘在宫中关三个月禁闭，没有陛下的旨意不得外出。”宫女说完后立马将头低下，不敢直视二皇子。 “什么？”二皇子听了这个话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是随即他就愣在了原地，难道父皇知道了那件事？ 知子莫若母。 贤妃一看二皇子的反应就知道只怕是二皇子那边干了什么事被皇上知道了，这才让皇上心生不满先出手敲打了自己：“你到底是干了什么事？” 见贤妃神情严肃，二皇子知道这事是隐瞒不下去了，便老老实实向贤妃说了一下前因后果。 等二皇子说完后，贤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伸手点了点二皇子的额头：“这事和你有关系吗？你就替他们出头？” “可是外祖父不是说，范家——” 第359章 开天辟地 贤妃这会只感到一阵头疼，看着二皇子还没反应过来，贤妃再次头疼：“你是不是忘了你父皇刚登位时的科举舞弊案了？” “这有什么关系吗？”二皇子有些不明白的看向贤妃。 “你父皇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对科举下手啊。”贤妃狠狠的点了点二皇子的额头说道。 “这？”二皇子像是被一盆冷水一下子浇到了头上一般，突然间就明白了贤妃话中的意思，后背上出了一层冷汗，“那现在怎么办？母妃？” 贤妃叹了一口气：“这件事你父皇既然已经罚了我，那么应该就不会处罚你了。” “这次是我连累母妃了。”二皇子有些懊悔的低下了头。 “没事，咱们母子本就是一体，母妃替你受罚不算什么。”贤妃见二皇子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后语气也是缓和了下来，“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你的婚事。” “是，我明白的，母妃。”二皇子自然是明白贤妃的意思，南安郡王手中的兵权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不过就是三个月而已，母妃很快就能出去的。” 半个月后，贾瑚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去苏州的船只挥了挥手，林瑾玉此去江南下次再见面又得过许久了。 不过—— 贾瑚轻轻拨动挂在腰间的玉佩，两位老先生已经打算让瑾玉参加科举了，以瑾玉的本事估计没几年应该就能到京城中参加会试了，到时候他要是没有外放，那么他们兄弟到时候就能聚首了。 “哥，我们回去吧。”贾琏见贾瑚站在树下吹风上前一步说道。 “走吧。”贾瑚翻身上马带着贾瑚向府中回去。 兄弟俩刚走到一半就看见了一行暗羽卫匆匆向城外赶去，其中几人半掩着脸，一路上的行人连忙避开了这些一看就不好惹的暗羽卫。 “这是怎么了？”贾琏好奇的看着暗羽卫的背影小声说道。 贾瑚看了一眼贾琏：“先回府。” “嗯。” 兄弟两个回到府中就知道了一个让贾琏意外的消息，对于这个消息贾琏有些难以置信，相较之下贾瑚倒是一脸镇定。 “几个妹妹都要去上学了？！”贾琏的声音忍不住有些放大。 “嗯，太后娘娘的懿旨，京城中的贵女都要去。”李夫人此时也是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太后居然会下了这样的一道懿旨。 贾瑚听了这话轻轻一挑眉，看来是瑾玉上书的那些事有着落了。 李夫人注意到贾瑚脸上的淡定：“瑚儿，你这是知道些什么？” “嗯。”贾瑚看向乖乖坐在一边的三个妹妹，“这是一件好事，三个妹妹若是能在女校中崭露头角，那么以后的成就可不就是后院了。” 探春听了这话本来就大的眼睛是睁的更大了，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宫里是要培养女子当官了。” 贾瑚刚说完，旁边的贾赦就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女子当官，成何体统？” 母子几人同时转头看了一眼贾赦，然后又全都转了过去。 李夫人看向贾瑚：“瑚儿，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贾瑚郑重的看向李夫人：“母亲，这件事对咱们家来说是一件好事。” “好事？这能是什么好事？”见没人搭理自己，贾赦又一次说道。 “母亲，瑾玉这次来京城向陛下献了一幅地图。”贾瑚依旧没有理睬贾赦，“一张有着海外的地图。” 李夫人的神情严肃起来：“瑾玉给陛下献地图干什么？” “夫人！”贾赦见实在没人理自己忍不住喊了一声李夫人。 “老爷，你怎么了？”李夫人有些无奈的看向一边炸毛的贾赦，“老爷，你先别急，听听孩子们的话。” “听听就听听，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说出来什么。”贾赦一屁股坐到李夫人旁边，“这世间哪里有女子入朝当官的道理。” 李夫人安抚的拍了拍贾赦的手，然后向贾瑚说道：“瑚儿，你继续说。” “是，母亲。”贾瑚看着贾赦与李夫人的互动只觉得是没眼看，立马将视线看向旁边乖乖巧巧的妹妹洗洗眼。 第360章 暗羽九 三位妹妹注意到兄长看过来的视线后都仰起小脸笑了起来，看着妹妹们乖巧的笑容，贾瑚心中终于是舒坦了。 “父亲，母亲，你们可有听说过海外的消息？”贾瑚正色道。 “海外？”贾赦重复了一遍，然后脸上带着明晃晃的鄙夷，“那种蛮夷之地有什么值得正视的？” “蛮夷之地？”贾瑚笑了起来，然后收敛了神色，“就是父亲您嘴中的蛮夷之地却是三番五次骚扰琼州地区，对我大梁虎视眈眈。” “什么？”贾赦惊讶的看向贾瑚，“琼州太守对这件事——” “琼州太守以为只是普通的海盗，所以并没有上心，不过想来陛下应该快把他召回了。”贾瑚微笑答道。 “但是这和女校有什么关系？”贾赦此时还是没有明白这两者里面的关系。 贾瑚叹了一口气：“父亲，海外和咱们大梁是不一样的，在他们那里女子也是可以当权的，甚至还有女王。” “牝鸡司晨，成何体统！”贾瑚刚说完，贾赦就又一次炸了 。 看着贾赦的反应，贾瑚可是明白了林瑾玉走之前给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果然女学不是那么好开的。 “我天朝上国怎么能去附合他们蛮夷之地！”贾赦生气的拍着桌子。 “父亲，现在这可是陛下的决定啊。”贾瑚慢悠悠的说道，“从咱家分家开始，咱们家可就已经旗帜鲜明的站在了陛下这边，陛下的决定咱们可是要拥护的。” 贾赦听了这话只感到一阵头疼，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支持皇上的决定呗，不过—— 视线看向坐在一起的几个小姑娘，贾赦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是他自夸 ，他家的这几个小姑娘确实都很聪明，说不定这也是一个机会呢。 李夫人此时也是反应了过来，她的眼中亮亮的：“瑚儿，照你这个说法，是不是就是说，若是探春她们几个表现好，以后能入朝为官？” 听出了李夫人话中的期待，贾瑚点了点头：“陛下的眼光已经放在了海外地区，只要我们紧紧跟上陛下的脚步，咱们贾家离再一次兴盛不远了。” 李夫人掩在袖子下的手有些颤抖，其实从某些方面来看李夫人并不是一个多么循规蹈矩之人，她若是真的视那些规矩为圭臬，就不会干出在大雪天敲响京兆府尹的大门，让李家宗族丢尽脸面。 “瑚儿此话甚有道理，到时间了就让迎春她们姐妹去上学吧。”最终李夫人一锤定音。 几个小姑娘听到李夫人的这句话眼睛都睁大了，她们也能像几位哥哥一样去外面上学了吗？ 学堂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呢？ 与此同时，林瑾玉也与人说起了女校的事。 “江南地区风气较为开放，女子做工也是早有先例，相信开办女学应该不难。”林瑾玉抬手给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倒茶。 坐在林瑾玉对面的暗羽九接过林瑾玉递给他的茶杯：“这就是林公子当时在水患后开作坊要求女工的原因？” “算是一部分吧。”林瑾玉看着两岸的风景，“江南地区丝绸产业发达，早就有了招收女工的，我手下的那个作坊倒也不显眼。” “说的也是，只是我比较好奇林公子在以工代赈后组建的那一支工程队。”暗羽九看着手中的茶杯，“就是叫工程队是吧？” “这位大人知道的不少啊。”林瑾玉微笑道。 “林公子说笑了。”暗羽九笑眯眯的说道，“那都是在下的职责所在。” 林瑾玉听了这话后撇了撇嘴，他就知道皇上派来协助他与番邦商人交流的这位不是普通人，若是他没有猜错，眼前的这位应该也是暗羽卫的一员。 不过此人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只要确定他是皇上的人就好。 “说到了这里，咱们来商量一下接下来要干的事吧。”林瑾玉严肃的看向暗语九。 “好。” 第361章 贾政与贾环 林瑾玉将自己在京城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了暗羽九，在暗羽九看的时候，林瑾玉在一边解释道：“这是玻璃的方子。” “玻璃？”暗羽九偏了偏头有些好奇。 “嗯，我从那些海外商人那里打听了，在海外玻璃是很常见的东西，就和咱们的瓷器一样，只是那些番邦人为了在咱们这里卖大钱，所以才说玻璃很贵重。”说到这里林瑾玉想起了贾母身边的那一群丫鬟们。 贾母身边的丫鬟有几位是以珍贵宝石命名的，其中有一个就叫玻璃，足以看出在大梁玻璃是一种稀罕物。 “奇货可居？这些番邦商人也就这些本事了。”暗羽九嗤笑一声，“不过你的这张方子，确定可以制作出玻璃吗？” “基本没问题，但是要做出和那些番邦商人卖来一样的玻璃制品，就等让咱们的工匠努力了。”林瑾玉拿出来是穿越者必备的玻璃方子，此时向暗羽九保证道。 “若是真的能造出来玻璃来，对咱们也是一件好事。”暗羽九轻点桌面，“京城中的人家追求富贵，对海外来的玻璃制品一向都是追捧，若是咱们自己能造出来——” 暗羽九没有说完，但是林瑾玉却是一下就明白了暗羽九的意思，如今京城玻璃价贵，若是他们真的可以弄出来玻璃，到时候大赚一笔不成问题。 “林公子将这个给我应该不仅仅只是要让我看一下吧。”暗羽九将手中的玻璃方子放了下来。 “大人，咱们来谈一笔生意吧。”林瑾玉笑眯眯的看向暗羽九。 “说来听听。”暗羽九正视向林瑾玉，眼底有着些许好奇。 “合作办玻璃厂，我们林家出人出力，只要四成利润就好。”林瑾玉微微一停顿，“剩下的六成利润献给皇室。” “哦？”暗羽九这一下也重视了起来，玻璃若是真的能制作出来，到时候利润一定不小，所以林家这是要拿六成的利润来投诚。 林瑾玉也是这个意思，他认真的看向暗羽九：“不过这六成利润是有交换条件的。” “我的船队要出海。” 暗羽九定定的看着林瑾玉，许久他笑了起来：“这个好说，陛下已经决定在沿海地区建立新港，海禁很快就要放开了。” 林瑾玉闻言眨了眨眼，倒是没有想到皇上行动如此速度，居然这么快就要建立新港口了。 “不仅如此，船舶司也要开始建造大船。”暗羽九直接就说道，这消息也没必要对林瑾玉隐瞒，以林瑾玉的人脉过不了多久也就知道了。 船舶司也在建造大船了？ 林瑾玉心思转动了起来，难不成？ “陛下想效仿郑和？”林瑾玉直接问道。 “是也不是。”暗羽九微微抬眼，“琼州那边局势不太好，陛下对那些番邦人起了戒心，打算派人出去看看情况。” “哦。”林瑾玉听了这话就知道皇上这是对他说的那些事上心了，派人去查了琼州等沿海地区的情况。 看来陛下受到的冲击不小啊。 “林公子，办玻璃厂的这件事可以，但是利润的分配，还是要征得陛下的意思。”暗羽九此时对玻璃厂一事也是有了决定。 “可。”林瑾玉同意了下来。 “那我们现在能说说工程队的事了吗？”暗羽九这个时候又将话题回到了最初。 “这个，等大人到了苏州，自然就知道了。”林瑾玉笑了笑，然后就不做声了。 “那在下可就拭目以待了。”暗羽九端起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林公子了。”暗羽九刚想起身离开，却是又想起了什么事情。 “嗯？”林瑾玉有些疑惑，还有什么事？ “肃州。”暗羽九看向林瑾玉，嘴角是一抹莫名的笑，“半月前，鞑靼的乌达可汗在三方可汗碰面的集会上发动政变，目前已经一统草原。” “什么？！”林瑾玉难以置信极了，随即他的脸色就变了，乌达可汗一统草原，以其的野心，下一步十有八九就是对大梁动手。 这一下麻烦了！ 琼州。 “姨娘。”一个小男孩欢快的从院子外面跑了进来，在看见院子中的赵姨娘后小男孩停了下来。 “环儿。”赵姨娘看见贾瑚沾着泥的裤子，额角的青筋就忍不住抽了抽，“你这是又去哪里野了？” 来到琼州以后，因为贾政身边只带了她一个家眷的原因，所以贾政如今的后院都是赵姨娘在操心。 “没去野，就是去海边转了转。”贾环从赵姨娘手中挣扎出来笑嘻嘻的说道。 “又去了海边！”赵姨娘听了这话大怒，伸手拧住贾环的耳朵，“你是不是又和人去偷看军营的训练了？” “没有没有。”贾环努力挣扎将自己的耳朵从赵姨娘的手中解救了出来，下一秒就向外跑去。 “还敢跑！”赵姨娘见贾瑚还敢跑，立马就追了上去。 就在娘俩闹腾的时候，贾赦从门外走了进来：“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贾环一下子躲到贾政身后：“爹，快帮我拦住姨娘。” 贾政虚虚护住贾环，同时看向赵姨娘：“这是怎么了？” “老爷。”赵姨娘见贾政回来了也是停下了脚步，此时见贾政问话，赵姨娘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贾环，“环儿今日又偷偷去看军营中的人练武。” 贾环闻言就知道父亲不会护着自己了，他连忙拉住贾政的袖子：“父亲，您常说咱们家是国公之后，祖父乃是名震天下的荣国公，孩儿随小，但是却是想像祖父一般成为一代名将。” 贾政听了这话，脸上的神情稍稍松了一些，自从来了琼州后，因为身后贾家的打点，贾政一家并没有怎么吃苦，反而贾政有时间回想京城中发生的那些事情了。 王夫人干下的那些事给了贾政许多震撼，他刚到琼州的时候时常在想，若是他对家中的事物上心一点会不会就不会发生那些事情了？ 只是他没想多久，赵姨娘就给他又生下了一子，琼州这边就算有贾家的打点，他们的生活环境又哪里比得上京城，许多事情都需要贾政去亲自动手。 一个新生儿的到来，让贾政也带着忙碌了起来，对于贾政来说，这个孩子在他心中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他前面的几个孩子都是王夫人养的，平时也就是在王夫人那里见一面，尤其是宝玉，被王夫人和贾母捧在手心里，虽是父子，但实际上见面的次数并不多。 但是贾环不一样，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从一个包在襁褓中的小团子，到现在可以调皮捣乱，这都是在他眼皮子地下长起来的。 贾政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贾环：“今日的功课完成了吗？” “完成了，就是完成了才出去玩的。”贾环拍着胸口保证道。 “那就好。”贾政看向赵姨娘，“你先去忙吧，环儿的事我来处理。” 赵姨娘看了一眼躲在贾政身后的贾环：“是，老爷。” 等赵姨娘走了后，贾政带着贾环向书房走去，边走边说道：“环儿这是想习武？” “是啊。”贾环眼中亮亮的，“我想成为祖父那样的大将军。” “大将军。”贾政听着儿子的童言童语笑了起来，“你若是真的想学武，那父亲给你寻个师父可好？” “真的吗？”贾环兴奋的跳了起来。 “真的。”贾政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你卫家伯伯即将到琼州赴任，到时候我带你去拜见。” “卫家伯伯？”贾环一出生就在琼州，所以对贾家在京城中的亲友并不熟悉。 “嗯，西海卫家，擅长水战。”贾政一句话带过，“只是学业不能落下。” “我知道了父亲。”贾环此时格外兴奋。 “你卫家伯伯家中还有一个哥哥，名叫若兰，等他们到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向他学习。”贾政忍不住叮嘱道。 “是，向若兰哥哥学习。”贾环仰起头乖乖答应道，只是心中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若兰，这个名字像个女孩子。 此时被贾政父子惦记上的卫家父子已经开始收拾起了行李，本来卫将军在知道自己即将被派去琼州时还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被皇上厌恶了，只是在进宫与皇上见了一面后，卫将军却是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第362章 探花郎 这种都已经塞到手边的军功要是错过了，他能悔恨终生。 不就是些海盗吗？ 卫将军表示这都是小意思，回家就收拾行李前往琼州。 只是想到皇上告诉自己的另一件事，卫将军的眉心皱了起来，还要找到那些海盗背后的指使人，这倒是个不简单的事啊。 不过，卫将军冷笑一声，既然有胆子侵犯大梁的地界，那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卫将军就这样急匆匆离开了京城，就在其离开京城的同一天会试放榜，贾瑚名列前茅顺利进入殿试。 对于这个消息贾赦是又开心又担心，开心的是贾瑚顺利进入殿试，他们贾家终于出了个文人，担心的是万一贾瑚在殿试没有发挥好怎么办？ 就因为这个担心，贾赦连续几天晚上都没有睡好，最后被嫌他烦的李夫人给赶去了书房中。 这几日李夫人事情也很多，过几日南安老太妃的生辰贾母要亲自去，她得提前准备好外出的车马，还有等殿试结束后贾瑚的亲事，这些都得李夫人亲手来安排，哪里还有心思管贾赦。 殿试的当天，贾家全家人早早起来目送着贾瑚离开了家门，然以就在家中等着贾瑚的消息。 相对于家中众人的坐立不安，去参加殿试的贾瑚却是格外镇定，全程对答如流，就连皇上从皇位上下来在答卷的众人身边走动的时候，贾瑚依旧是一片淡定。 也正是这份淡定吸引了皇上的注意，在回到皇位上后，皇上微微偏头问伺候在一边的李萱：“金陵贾瑚，可就是贾赦之子？” 李萱微微一想：“正是。” “此子不错。” 皇上只说了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但是李萱已经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这个贾瑚是进到皇上眼中了。 李萱依旧恭恭谨谨的伺候在一旁，心中却是将贾家的地位稍稍提高了一点。 第二日，本次殿试的读卷官认认真真将排名前十的卷子批阅了出来，然后进贡给了皇上。 皇上在拿到卷子后没多久本次殿试的成绩就定了下来，读卷官在知道皇上定下的名次后，几人脸上没有变化，心中却是看出了这次殿试成绩里面的意思。 前三甲中，状元郎和榜眼均是寒门出身，剩下的探花郎倒是出身勋贵，乃是金陵贾家，当年的荣国公之后。 不仅如此，剩下的进士与同进士中也是寒门学子占了多数，不少勋贵家的子弟落榜。 看着这个榜单，几位读卷官就知道皇上对世家勋贵有多不满意了，只是几人有些头疼，这个榜单要是发出去，这次参加科举的勋贵子弟还不炸了。 “要不去和陛下说说？”其中一个读卷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迟疑道。 “说什么？说勋贵子弟考不过寒门子弟，希望陛下重新排榜单？”另一个年纪稍大的读卷官瞥了一眼，“你信不信，你要是这样给陛下说，陛下能让你从海清宫中滚出来。” “可是？这样的榜若是放出去了，那些参加了的勋贵们怕是也不好交代啊？”依旧是先开口的那个读卷官担心道。 “不好交代？”年纪稍大的那位读卷官也是寒门出身，此时听了这个担息却是嗤笑一声，然后压低了声音，“你怎么就知道皇上等的就是他们不满意？” 听闻此言，那个年轻的读卷官像是被当头倒了一盆冷水一般：“属下明白了。” 见年轻的读卷官明白了，年纪稍大的读卷官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榜单：“准备开榜吧。” “是，大人。” 隔天，贾赦焦急的等待着去看榜的小厮回来，等在旁边的贾瑚却是一派淡定。 “怎么还不回来？怎么还不回来？”贾赦嘴中念叨着，人在屋中走了一圈又一圈。 贾琏看着贾赦的动作，悄悄趴在贾瑚的耳边：“爹比你还急。” “不许议论父亲。”贾瑚面不改色的回了一句，他话音刚落，派出去看榜的小厮就冲了进来。 “中了，中了！” 小厮兴高采烈的跑进来，刚要行礼就被贾赦给一把拉住了：“中了第几？” “大少爷中了探花郎！” “探花？探花！”贾赦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在自己重复了两遍后，贾赦终于是醒了过来，“我儿中了探花郎！” “快去后院告诉母亲。”贾瑚见贾赦只顾着高兴，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招手叫过旁边伺候的丫鬟吩咐道。 “是，大少爷。”小丫鬟也是笑着向后院赶去，这样的好消息她们传过去也能的些彩头。 果不其然，在知道贾瑚高中探花郎了后，李夫人笑的合不拢嘴：“好，赏，这个月府中下人多赏一个月的月钱。” “谢夫人。”一旁的丫鬟们齐齐答谢。 “老太太那边说了吗？”李夫人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派人过去了。”云锦回答道。 “那就好。”李夫人笑了起来，“这样的好消息自然要让老太太也一起开心开心。” 李夫人笑的格外温婉，只是眼底全满是看笑话的意思，今天元春好像也在贾母那里啊。 就和李夫人猜的一样，在贾母那里的元春听到贾瑚高中的消息后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有维持住，神情有些僵硬的听着贾母的笑声，手中却是恨不得将帕子撕碎。 她的兄长因为孝期才刚结束只能等着参加下一次会试，而长房的贾瑚却是一下子高中了探花郎！ 只是这一会却是没有人注意到元春神色的不对，贾母正笑的格外开心，这可是她们贾家的探花郎啊，是要开祠堂告诉先祖的存在。 “好，好！”贾母此时笑的格外开心，她将贾宝玉揽在怀中，“我们的宝玉要向你瑚大哥哥学习，争取以后也考个探花郎回来。” “哦。”宝玉窝在贾母的怀抱中，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院子中的月季花开新的了，采下来做成胭脂送给云妹妹。 注意到宝玉心不在焉的样子，元春感到有些头疼，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宝玉对读那些正经书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每次只要说去读书就开始想方设法的偷懒。 这几日要不是她许了给宝玉亲手做一身新衣服，只怕宝玉就没想过去看书！ 元春只觉得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宝玉这样下去，以后可怎么办啊？ 第363章 赐婚 此时听贾母叮嘱宝玉好好读书，元春就是在不喜欢贾环此时也是开口帮腔：“是啊，宝玉要向你几位哥哥学习。” “哦。”宝玉明显有些不耐烦，从贾母怀中挣扎出来，“那我去看书了。” “去吧。”贾母等宝玉走了后看向了元春，“元春，你父亲来了信，将你的婚事交到了我手中。” 元春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帕子：“都听老祖宗的安排。” 贾母见元春这样满意极了：“过几日南安太妃生辰，你与我同去。” “是，老祖宗。”元春一口答应下来，她本来就打算想让贾母带她去南安老太妃的生辰宴，如今贾母开口倒也是顺理成章。 这一边贾母为了元春的婚事操心的时候，另一边贾赦兴高采烈的看贾瑚试穿第二日参加琼林宴要穿的服饰。 “好啊。”贾赦看着儿子神采奕奕的样子满意极了，“你祖父要是能看见这一幕该多好。” “父亲。”贾瑚看着贾赦怀念的眼神微微抿了抿唇，“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会越来越好的。”贾赦抹去眼角的一丝泪痕，“去让你母亲看看吧。” “是。” 李夫人看着贾瑚丰神俊朗的样子，也是满意极了，认真端详了一会，李夫人微笑的对贾瑚叮嘱道：“去你母亲的牌位前上柱香，以慰你母亲在天之灵。” “母亲。”听到李夫人的这个叮嘱，贾瑚抬眼看向了李夫人。 李夫人神情温和：“去吧，让她也开心开心。” “是。”贾瑚郑重向李夫人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去了供奉着生母灵位的小祠堂，贾琏紧随其后。 “母亲。”看着两位哥哥离开的迎春站在李夫人旁边低声轻唤了一声李夫人。 “怎么了？”听到迎春呼唤的李夫人温柔的看向迎春。 “母亲，你可是不开心？”察觉到李夫人心情有些失落的迎春乖巧的看向李夫人。 “母亲没有。”李夫人抬手摸摸迎春的额头。 迎春听了这个回答有些害羞的抿了抿下唇，然后坚定的拉住李夫人的手：“在我的心中，您就是我的亲生母亲。” “我也是哦。”探春也从旁边的屏风后面冒出头来，一双大眼睛中满满都是对李夫人的敬爱。 李夫人看着自己养大的两个女儿笑了出来，伸手将两个女儿抱在怀中：“好，好！” 伺候在旁边的云锦与蜀锦见状欣慰的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眼角就溢出了泪花，辛好他们姑娘嫁到了贾家，辛好—— 与迎春探春一起来的惜春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三人，整个人安安静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来与李夫人说话的贾赦站在门口看见了这一幕，却是没有进去打搅了这一刻的温馨。 贾赦看向院子中盛开的花朵，就像贾瑚说的那样，他们贾家会越来越好的。 隔日，贾瑚与状元榜眼一同游街后，身为探花郎的他先行前往杏园采花，晚了捧着花前往琼林宴。 身着大红色的官袍，面如冠玉的贾瑚与手中的花相映成辉，在他带着花到达琼林宴的时候，整个琼林宴的气氛也是到达了高潮。 等贾瑚献完花后，坐在上首皇上神色满意的看向贾瑚：“贾瑚，可是荣国公之后？” “是，家祖正是荣国公。”贾瑚向皇上行礼。 “荣国公乃是一代忠臣，你可不能堕了荣国公的名声。”皇上笑着向贾瑚说道。 “是，臣定不负陛下嘱托。”贾瑚神色镇定。 一些受邀来参加琼林宴的勋贵见状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在这次殿试的金榜出来后，看着其中占了大多数的寒门子弟，这些勋贵就担心了起来。 现在在看见皇上对同是勋贵出身的贾瑚神色缓和后，这些勋贵心中稍稍放松了一些，看来陛下对他们勋贵还是有一些耐心的。 “贾瑚可有婚配？”下一秒皇上突然问道。 想到琼林宴前太子来找他时的叮嘱，贾瑚果断摇头：“暂时还没有。” “还没有。”皇上像是突然来了兴趣一般，“那朕来给你指一门婚事，如何？” “全听陛下的吩咐。”贾瑚恭敬道。 同样来参加琼林宴的贾赦也是早就收到了消息，此时笑眯眯的看着贾瑚，等待着皇上指婚。 “定国侯家有一女，贤良淑德，与你倒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皇上笑眯眯的说道。 下面其他的勋贵闻言心头一紧，定国候那是皇上的人啊，定国侯的女儿嫁到原来的荣国公家，那这个贾家的贾瑚也是皇上的人啊，难怪皇上对着人的神色这么缓和。 “谢陛下。”贾瑚连忙谢恩，此时也是懒得管那些勋贵在想什么。 贾赦在自己的位置上也是笑得格外灿烂，对这门婚事是超级的满意，当初说是要皇后赐婚他们就非常意外了，如今儿子争气，亲事又是皇上金口玉言，这份体面京城中还有谁？ 第364章 寿礼 坐在不远处的定国侯举起酒杯，隔着人与贾赦举杯，亲家双方对这门婚事都表示满意。 就因为这门婚事所有新科进士都对贾瑚侧目而视，贾瑚的运气是真的好啊，人生四大喜，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他一个人一下子就拥有了两项。 贾瑚感受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羡慕嫉妒的目光却是一脸淡定，微笑站在众人的目光中。 因为皇上的金口玉言，贾家与定国候两家的亲事引来了众多人的瞩目，一直到小半个月后的南安老太妃生辰人们都还在议论这件亲事。 “李夫人，恭喜啊。”一位贵夫人拉着李夫人的手说道，“等两个孩子成婚的时候，我可一定要去讨一杯喜酒。” “尽管来，到时候喜酒管够。”李夫人今天的精神很好，听到别人的打趣后，也是带着笑意的回答道。 “好，那我到时候一定来。”说话的贵夫人也是笑了起来，“这是你家其他的几个女儿？” “是啊，这是我家二姑娘和三姑娘。”李夫人将跟在自己身后的迎春和探春让出来，“迎春，探春，快问好。” “夫人好。”两个小姑娘乖乖听话向人问好。 夫人闻言也没有多问大姑娘，毕竟荣国府大姑娘贾元春干下的事整个京城中还有谁不知道。 “好。”那位夫人认真端详了一会迎春和探春，只见迎春安静温婉，探春大气利落，这位夫人赞许的点点头，“不愧是探花郎的妹妹，就是不一样，那这位是？” “这是我们隔壁府上的姑娘，惜春，快来问好。”李夫人将安静的站在自己身旁的惜春往前推了一下介绍道。 听到是隔壁宁国府的姑娘后，这位夫人脸上的神情稍微凉了一点：“宁国府的姑娘啊。” 感受到这股冷漠的探春悄悄伸手拉住了惜春，借着袖子的掩饰没有人注意到两个小姑娘的动作。 那位贵人注意到惜春脸上的神情依旧是一片淡然后，心中对惜春的评价倒是高了一点，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心态倒也出众。 如此这般，那位贵夫人热络的对李夫人说：“我们回去吧，这会寿宴应该开始了。” “好，请。”李夫人微笑回答道。 另一边南安老太妃也拉着贾母的手说起了贾瑚：“你家这可是出了一个麒麟子啊，如今我们这些谁不羡慕你家？” “哪里，哪里。”贾母嘴上谦虚着，只是眼中却满满都是骄傲。 “要是陛下金口玉言给你家贾瑚赐了婚，你家的门槛怕是早就被媒人踏破了。”南安老太妃笑着打趣道，然后又有些遗憾，“本来我家还有个与你家贾瑚年岁差不多的姑娘，原本想着要与你家贾瑚，现在是没可能了。” 刚巧进来的李夫人也是听到了这话，心中冷笑一声，当她啥都不知道啊，按理贾瑚十五六的时候就可以商量亲事了，只是当时不知道谁放出去的流言说贾瑚身子不好活不到二十，这才将贾瑚给耽误下了。 现在贾瑚的身体好了，还考上了探花郎，一下子就觉得她家瑚儿好了是吧？ 李夫人心中鄙夷，脸上却是分毫不显：“那可真是可惜了。” 跟在贾母身后的元春眉眼低垂，只是手中却是忍不住握紧了帕子，她今天陪着贾母过来，一路上就听见人们在贾母面前各种夸赞贾瑚了。 这让本就看长房一家不顺眼的元春如何受得了，不过元春低垂着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只怕等一会她们就笑不出来了。 “老太妃，二皇子殿下的寿礼到了。”一个丫鬟走了进来向南安老太妃说道。 “还不快抬上来。”南安老太妃闻言连忙说道。 “是。”丫鬟领命离开。 无人注意到元春在听见这话后眼中闪过的一抹精光，她等的机会到了。 二皇子送上的寿礼很快就送到了南安老太妃面前，那是一宗南极仙翁献桃象牙雕，那寿星公慈眉善目，笑卓颜开，白须过腰，左手托着仙桃，右手拿着龙头拐杖，一身建有福禄寿之意，雕工精湛，是件难得的好摆件。 “好东西，麻烦二殿下费心了。”南安老太妃满意的夸赞道。 李夫人看着这一切想到了林瑾玉离开京城前告诉她的事情，二皇子的正妃会是南安郡王府的姑娘，现在看来确有其事。 因为二皇子的这份寿礼，在场的诸位当家主母心中一时间都闪过了许多想法，只是都没有在脸上展现出来。 听到南安老太妃的话后，众人都纷纷附和了起来。 “到底是老太妃，就是不一样。” “这样的寿礼也只有老太妃配得上了。” “就是啊。” 听到众人对自己的恭维，南安老太妃更加得意了起来，只是脸上却是谦虚：“哪里，哪里。” 贾母也是看出了这件寿礼背后的意思，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要是老二家没出事，凭借着正月初一出生的好日子，还有国公之后的身份，她的元春本来也是能拥有一门好亲事，但是现在就难了。 想到这里贾母安抚的看了一眼元春，只是元春这会一直低着头完全没有注意到贾母这安慰性的一眼。 酒过三巡，寿宴结束。 一群贵夫人起身准备去南安郡王府的花园中赏花，刚刚起身没走两步就听见了“唉呀”一声。 众人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却是一个端着酒壶的小丫鬟与元春碰了个正着，元春的裙子上沾满了酒渍。 “这是怎么了？”南安老太妃有些惊讶的看过来，犯了错误的小丫鬟连忙跪倒在地。 南安王妃见状挥挥手让人将那个小丫鬟带了下去，然后吩咐郡主带着元春去换一条干净裙子。 却不想元春拒绝了郡主，只说让个丫鬟带着她去就可以了，不用麻烦郡主。 见元春坚持南安王妃便也同意了，让自己身边的一个丫鬟带着元春去换一条裙子，贾母不放心便让自己身边的珍珠也跟了上去。 在南安王府的丫鬟的带领下，元春很快就到了专门给女眷安排下换衣服的地方。 她神色淡定的进去，在抱琴的伺候下将弄脏的裙子换了下来，注意到抱琴有些颤抖的手后，元春轻轻瞥了一眼抱琴：“手不要抖。” “是，小姐。”抱琴闻言努力镇定下来，上前服侍元春换好了裙子。 第365章 落水 元春在换好衣服后，看向房间中的穿衣镜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向伺候在一边的抱琴使了一个眼色。 抱琴心领神会，随即转身出去对南安王府的丫鬟说道：“我家小姐的玉佩在来的路上丢了，那是我家小姐母亲的遗物，不知道能不能派人去找一下。” 南安郡王府的丫鬟闻言看了抱琴一眼，然后点点头：“既是这等重要之物，自然要给小姐找回来。” 说完她看向旁边的一个还没有留头的小丫鬟：“去找几个人将小姐的玉佩找回来。” “是。”小丫鬟连忙答应下来，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屋中的元春听见这话微微皱起了眉头，她就是想让南安王府的人走开，但是这个丫鬟却是完全不上当。 想到这里元春又向抱琴看了一眼，抱琴立马就明白了元春的意思：“多谢。” 元春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她向守在门口的几个丫鬟点了一下头：“我们回去吧。” “请。”南安王府的丫鬟向元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几人向贾母众人所在的戏台走去。 王夫人还在的时候，元春曾经随着王夫人到南安王府走过几回，所以大概知道南安王府的布局。 此时元春看着戏台的方向眨了眨眼，她记得南安王府的戏台旁边是有一个小湖泊的，而且就在前往戏台的必经之路上。 果不其然，几人走了一会拐过一座垂花门就看见了一个小湖泊，耳边也能听见戏台上的传来的戏曲声。 元春带着人顺着湖边的走廊向戏台对面的小二楼走去，突然她的步伐停了下来，原来是走廊的对面走来了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 南安王府的丫鬟见状有些惊讶，随即上前一步将元春遮在了身后：“二殿下安好。” 二皇子长泽看了一眼被丫鬟挡在身后的女子，却是没有说话，直接就从几人身边走了过去。 下一秒几人却是同时傻眼了。 “快救人，有人落水了！”丫鬟的尖锐的声音响彻天空。 坐在戏台上的众人很快就收到了消息，贾母难以置信的看着来报信的小丫鬟：“你说什么？” “贵府的姑娘与二皇子一同落水了。”小丫鬟将头压的低低的，实在是不敢看上面的人。 贾母整个人如遭雷击，李夫人眼疾手快的扶住贾母，同时问小丫鬟道：“姑娘这会在哪里？” “已经被救上来了，这会在不远处的偏房中。”小丫鬟依旧低着头。 周边其他家的贵妇们都将视线从贾家人身上移开，只是眼中多多少少都带了一点奇怪的情绪。 元春与二皇子一同落水，如是不想名节有失，元春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那就是进到二皇子府上去，成了二皇子的人。 这样想着众位贵妇的神情有些微妙起来，能坐在这里的那都是当家主妇，此时心中都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南安老太妃也是看了一眼贾母，然后有些担心的对贾母说道：“你快去看看吧，免得那个孩子受了惊吓家人还不在身边，万一病了怎么办。” “好。”贾母赶紧起身向元春所在的偏房中走去，李夫人心中有着八百个想法，却也是一脸担心的跟了上去。 看着贾家众人离开的背影，站在南安老太妃身边的南安郡主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向了站在另一边的南安王妃。 王妃感受到女儿的视线后向女儿摇了摇头，又向身边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紧接着这个丫鬟就在众人都没有在意的时候从房间中退了出去。 “母亲，我也去看看。”南安王妃说了一句话后就带着人也出去了。 “王妃，这件事？”跟在南安王妃身后的一个嬷嬷压低了声音，她们家郡主正在与二皇子议亲，这可是万万不能出事的时候。 第366章 廊桥 南安王妃闻言脚下一停：“我已经让人去查看情况了，最好是个意外，不然——” 王妃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若是真的是贾家出手掺和到这门亲事了，那可就别怪她顾不上几代人的老交情了。 此时，贾母与李夫人几人也是到了元春所在的偏房中。 贾母心疼的看着面色苍白的元春：“这是怎么回事？” 元春有些难堪的低下头，手却在被子的掩饰下狠狠的掐了一把正在为她擦头发的抱琴。 “老祖宗，在小姐在换完衣服后我们就向戏台这边赶来，走到湖边的廊桥的时候，恰好二皇子殿下也在那里，我们往后退去想等二皇子过去后在走，不想二皇子走到小姐身边后却是脚下一滑，然后二皇子和小姐就双双入水了。”抱琴也是脸带难堪的说道。 贾母听了这一番说辞后心疼的拉着元春的手安慰起来，倒是站在贾母身后的李夫人眼中的有着些许怀疑。 “元春还好吧？”恰在这时南安王妃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心问道。 “还好，没吓到。”李夫人转身对南安王妃欠欠身说道。 “那就好。”南安王妃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向身后挥了挥手，“元春几日出门带的衣服怕是都不能穿了，这是我女儿的衣服，两个孩子身形差不多应该能穿，放心，都是新的。” “多谢王妃。”李夫人见贾母和元春都没有动作，心中叹了一口气向南安王妃感谢道。 “没事。”南安王妃此时想起了李夫人所代表的长房与元春的生母王夫人之间的事，她有些微妙的看了一眼李夫人。 注意到南安王妃这一眼的李夫人也是有些莫名，随即她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莫非是南安王妃找到了什么把柄？ 南安王妃的视线从李夫人身上转到元春身上，在看见乖乖巧巧靠着贾母的元春后，南安王妃心中有些烦躁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间给客人准备用来换衣服的房间门口，南安王爷带着人守在门口，只是这会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王爷，请。”房间门打开，一个小太监向南安王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南安王爷一进门就看见换了一身衣服的二皇子，只是此时的二皇子脸色并不是多么好看，看见进来的南安王爷，二皇子直接就问道：“和我一起掉到水中的是谁家的小姐？” “是荣国公之后，贾家贾政之女。”南安王爷回答道。 “贾家？”二皇子有些意外，“就是那个已经流放去了琼州的贾政之女？” “是。”南安王爷肯定的点点头。 二皇子一张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刚才路过那贾家小姐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脚下一滑，然后就与那贾家女子一同掉进了水中。 当时着急忙慌的没有多想，现在看来这件事背后怕是有问题，目前最值得怀疑的就是这个与自己一起落到水中的贾家小姐。 “去检查那块地方了吗？”二皇子看向南安王爷问道。 “已经派人去了，很快就有结果了。”南安王爷立马回答道。 “好。”二皇子此时有些烦躁，他今天之所以会亲自来参加南安老太妃的寿宴就是为了与南安王府的婚事，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婚事要是受了影响—— 二皇子抬头看向门口：“贾将军。” 贾赦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二皇子只感到了一阵头疼，头一次后悔起了当初怎么就让贾政去了琼州，现在可好，贾政的女儿出了事得让他来出头解决。 “二殿下，这件事——”贾赦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从有些方面来说也是一件麻烦事。 不过怎么说元春与男子一同落水，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损坏的不仅仅是元春的名节，甚至可能会影响到贾家其他的女儿。 而贾家目前除了元春，剩下的迎春和探春可都是在大房名下，想到这里贾赦抹了一把脸，这件事是逼的他要好好处理。 “贾将军，本殿下已经派了人去检查那块地方了。”二皇子打量着贾赦的神色说道。 “啊？”贾赦愣了一下，“查，还是查清楚了好。” 听到贾赦的回答后，二皇子微微眯起眼睛，这个贾赦一点也不在意他让人去追查这件事，只是不知道是胸有成竹不怕自己查出来问题，还是真的不知情。 很快去廊桥检查的人就回来了，只是带回来的是一个让二皇子没法接受的消息。 “哪块地方没问题？”二皇子听了检查结果后实在是没法接受。 “是，那块地方确实没有问题。”二皇子的属下肯定道。 难道真的是意外？ 二皇子心中依旧怀疑，只是当时他脚下的那一滑却让他觉得这件事并不是意外。 “二殿下，这件事现在怎么办？”尽管心中不乐意，贾赦却还是开了口，毕竟这件事处理不好丢的是他们贾家的面子。 “贾将军，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们家一个说法的。”二皇子看向贾赦说道，他心中并不是多看得上贾赦，只是如今父皇对贾家的重视让他不能不对这件事上心。 “好，那我们就等二殿下的回话了。” 因为出了元春的这件事，贾家的人先从南安王府离开了。 南安王妃一路上送着贾母一行出了二门，等贾母与元春上了马车后，南安王妃看向李夫人：“今日的事——” 李夫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南安王妃想说什么：“今日之事我也是意外至极。” “好吧。”南安王妃定定的看了一眼李夫人，然后略带歉意的看向跟在李夫人身后的几个小姑娘，“倒是让你家的几个小姑娘受惊了。” “无碍。”李夫人摇了摇头，同时压低了声音，“这件事还是不要闹大的好。” “我也是这个意思。” 李夫人与南安王妃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上了回家的马车后，李夫人的脸就拉了下来，出了南安王府后没多久，李夫人的马车停了下来，贾赦上了车来。 第367章 商议 “夫人，几个小的呢？”贾赦上车后见只有李夫人一人在车上后问道。 “云锦带着在后面那辆车上。”李夫人有些烦躁的回答道，“元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皇子的人去查了说是意外落水。”贾赦将刚才二皇子的人查到的事告诉了李夫人。 “意外？”李夫人看向贾赦，“你也觉得这是个意外？” 贾赦一摊手：“二皇子的人都去查了，说落水的地方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李夫人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老爷，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咱们家好不容易再次兴起的机会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不会吧？”贾赦听了这话后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吧？” 李夫人正襟危坐的看向贾赦：“老爷认为咱们家如今能再次兴起是托了谁的福气？” “这——”听到李夫人的问话贾赦有些迟疑。 “咱们家如今能兴起那是因为咱们家入了皇上的眼睛。”李夫人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这能有什么影响？”贾赦一时间还是有些不明白。 “当今圣上乃是以太子之身上位，心中对太子有着天然的偏见，咱们家的瑚儿在江南水患的时候与太子殿下的一同治理水患，身上已经有了太子的烙印。”李夫人缓缓说道。 “这我明白。”贾赦点了点头。 见贾赦开始思考自己的话，李夫人接着又说道：“二皇子最近和南安王府走的近是因为想娶南安王府的郡主为皇子妃。” “啊？！”贾赦闻言有些意外，不过紧接着就觉得正常，“那现在？” “咱们家现在身上已经被打上了太子的烙印，却出了一个元春与二皇子一起落水的事，这要是处理不好，就怕别人说咱们家首鼠两端，两边都落不到好啊。”李夫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贾赦挠了挠头。 “现在最好希望这件事不是元春的算计，不然咱们家绝对会被卷进去。”李夫人直接就说道。 “元春的算计？”贾赦有些不能相信，“元春才多大就能算计这些事了？” “她不能？”李夫人直接冷笑，“她安排人给瑚儿安排巫蛊之事的时候可以是很麻利啊。” 这一下贾赦也是安静了下来，他有些烦躁的看向李夫人，语气中却是商量：“要不要给老二写封信说一下这件事？” “写吧。”李夫人靠着马车上的抱枕，“最好把元春这两年折腾下的事情都写上去，让老二好好看看元春被王氏养成了什么样子。” “我明白了，夫人。”贾赦点头同意道。 “对了，还有宝玉在家中的行为也写上去，就写你欲管教，却被老太太阻止。”李夫人又补充了一点。 “啊？！”贾赦惊讶的看向自家夫人，然后一拍手，“夫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不过元春这件事，还有的折腾啊。”想到这里李夫人就觉得一阵头疼，心中对元春的不喜又是加重了几分，要是因为元春这事情影响到了她的儿女，那可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夫人，那你觉得这件事怎么处理的好？”贾赦不放心的问李夫人道。 “怎么处理？”李夫人看向贾赦认真道，“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处理？最好不过就是元春嫁到二皇子府上去。” 李夫人这句话说完后，贾赦夫妻二人同时愣在了原地，许久贾赦的眼角抽了抽：“元春，不会就打的这个主意吧？” 另一辆马车上，元春可怜兮兮的坐在贾母身边，正在用帕子擦去眼角的泪水：“老祖宗。” “放心，有什么事情祖母给你撑着。”看见元春有些可怜的样子，贾母心疼极了连忙给元春保证道。 “祖母。”元春满脸感动的靠在贾母身上，在贾母看不见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与此同时，南安王妃也收到回话：“那块没有问题？” “是，王妃，我亲自带着人将那块地方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确实什么东西都没有。”南安王妃派出去的嬷嬷回话道。 “那她们是怎么落水的？”南安王妃脸上带着疑惑，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好好的一条路平坦无比，却让人落了水。 “二皇子那边的人说，是二皇子路过那里的时候脚下一滑，然后就落了水。”嬷嬷将南安王爷传来的消息告诉了王妃。 “脚下一滑？”南安王妃也是见识过后宅隐私的人，此时听了这话眉头紧皱，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你再带人去湖里打捞看看。” 第368章 小红 “王妃，你是怀疑？”嬷嬷心下一惊道。 南安王妃冷笑了一声：“因为今日宴会的原因，府中上上下下都被检查了一遍，若是那块有问题只怕是早就发现了，怎么可能留到现在？” “奴婢明白了。”嬷嬷此时也是反应了过来，因为南安老太妃生辰的原因，南安王妃早就带着人将整个王府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若是落水廊桥哪里有问题只怕早就发现了，怎么可能留到现在。 所以那块就算有问题也不是府上的原来就有的问题，极大的可能是今日来府上的客人弄得手脚。 只是这个手脚是怎么弄的？ 南安王妃与嬷嬷此时对这一点都是非常疑惑，只是一时半会还没有想到是怎么做到的。 贾家，回到自己房中的元春，将一根被拆开的珠钗从袖子中拿了出来，看着珠钗一端已经被拆的七零八落的样子，元春不屑一笑，然后将手中的珠钗扔给了抱琴：“处理掉。” “是。”抱琴小心的将珠钗收拾了起来，静静的等着元春接下来的吩咐。 “好了，和二皇子扯上关系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呢？”元春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道，“接下来就是想办法进到二皇子的后院了。” 元春伸手将出门见客用的头面一件一件的拆下来，眼中却是略带着不满，若不是因为她实在接触不到太子，她又怎么会去选二皇子呢？ 只是二皇子也还可以了，总比贾母给她选的那些人好，不过现在就要看长房那边给不给力，想到这里元春眼中满满都是算计。 抱琴怀中揣着刚才元春塞给她的那支珠钗将头压的低低，始终不敢看元春，一直到元春再次吩咐她的时候才上前一步：“姑娘。” “你去想办法听听长房的消息，看看长房对这件事是什么意思。”元春直接就吩咐道。 “是，姑娘。”抱琴立马答应道。 “行了，你先下去吧。”元春摆摆手。 “是。” 从元春房间中出来的抱琴只觉得头疼，她先是绕了一圈寻到了花园中的一口井，见四周无人抱琴当机立断将那支被拆开的珠钗扔了进去。 一阵风吹过，不远处的一丛茂密的芍药花丛抖动的声音将抱琴吓了一跳，等抱琴匆匆离开后，一个还没有留头的小丫头从芍药花丛中走了出来。 小丫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抱琴离开的方向，然后又看了一眼刚才扔了东西的那口井。 “小红。”另一个还没留头的丫头手中捧着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木头盒子出现在不远处的岔路口，远远的看见站在井边的小红后喊了一声。 “哎。”小红听见这一声后回过神来，笑着走过去，“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夫人让我去库房取了点东西，你怎么在这花园中啊？”那个小丫头偏偏头问道。 “我娘找我。”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原因，小红再没有多说。 “哦。” 两人边聊边走没多久就到了李夫人的院子中，正在给雀儿添食的蜀锦一抬头就看见了与人一起回来的小红：“不是让你回家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小红上前接过蜀锦手中的小碗：“家中没啥事，我娘说不能耽误了给夫人干活就让我早点回来了。” “原来如此。”蜀锦了然的点点头，“你娘就是太操心了，夫人这里也没什么事，你在家多待一会也没什么。” 小红闻言笑了笑没说什么，见与她一起回来的那个丫鬟进了屋，院子中只剩下她与蜀锦两人后才说道：“蜀锦姐姐。” “怎么了？”正在逗弄一只黄鹂鸟的蜀锦看了过来。 “蜀锦姐姐，我刚才路过花园看见元春姑娘身边的抱琴将什么东西扔进了井中。”小红小声的将自己刚才看见的事情告诉了蜀锦。 “元春姑娘身边的抱琴？”蜀锦停下了逗弄鸟雀的手。 “是。”小红点了点头。 “行吧，这件事我知道了。”蜀锦点点头，从手腕上摸下来一只白玉镯子递给了小红，“这件事再不要告诉别人。” “你放心吧，蜀锦姐姐。”小红接过镯子塞进自己的荷包中。 见小红保证不告诉别人后，蜀锦脚步匆匆进了屋中，留下小红满意的拍了拍自己腰间的荷包。 屋中，李夫人见蜀锦脚步匆匆进来：“这是怎么了？” “夫人，刚才有人看见元春姑娘身边的抱琴去井边扔了什么东西。”蜀锦压低声音道。 “抱琴？”李夫人沉吟了一小会，“让人去捞一下看看能不能捞出来什么来，还有让咱们在元春房里的人看看元春房中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是，夫人。”本来就在屋中的云锦闻言答应道。 李夫人看向蜀锦：“是谁看见的？” “是咱们院子中负责照顾鸟雀的小红。”蜀锦答道。 “小红？”这个平平无奇的名字倒是让李夫人一时没有想起来是哪个。 “就是林之孝家的姑娘，原名叫红玉，后来为了避讳瑾玉少爷，黛玉姑娘，还有宝玉少爷这才改了名叫小红。”蜀锦倒是知道小红的出身。 “哦，是她啊。”李夫人这才想起来到底是哪个，“那倒是个伶俐孩子。” 蜀锦闻言也是笑了起来：“林之校家的是个不爱出头的，却是没有想到生了一个伶俐姑娘。” “我记得瑚儿从苏州回来的时候就是她去给老太太回话的吧？”李夫人想起了什么的问道。 “正是，当时大少爷还说小红做事周全。”小红平时对她们大丫头们也是尊重，所以此时蜀锦也不介意为小红说几句好话。 “做事周全。”李夫人靠在用芍药花瓣填充起来的枕头上，“这样的丫头让她去照顾鸟雀浪费了。” 蜀锦闻言眨了眨眼，知道小红这是进了李夫人的眼。 “让小红收拾东西，自明天起进屋来伺候。”李夫人心中思考了一下说道，“就去迎春屋里吧。” “是。”蜀锦答应道，然后有些迟疑的看向李夫人，“那姑娘那里本来的丫鬟要不要调整一下？” “本来的丫鬟？”李夫人想了一下迎春身边的丫鬟，难得有些迟疑，“先不用调整，等看看再说。” “是。”蜀锦点了点头再没有追问。 恰在此时刚才出去办事的云锦回来了：“夫人。” “怎么样？”李夫人微微抬眼看向云锦。 “夫人，我去问了，说是元春姑娘今天带出去的那一套珍珠头面里面的一支攒珠簪子不见了。”云锦回答道。 “攒珠簪子？”李夫人有些疑惑道，“可是我送她的那套珍珠头面里面的？” “嗯，就是夫人前段时间送给元春姑娘的那套珍珠头面里面的一支。”云锦肯定道。 “好，不愧是她。”李夫人闻言直接笑了起来，然后问云锦道，“井里面可有捞出来东西？” “还在打捞，不过打捞的人说那口井许久未用了，下面淤泥深厚只怕是捞不上来。”云锦说到这里有些无奈。 “让他们尽力就好。”李夫人这一下可是知道元春是怎么让二皇子与她一起落水的了，只是她还有一个疑问，元春到底是临时起意拆了簪子，还是早就有谋算。 第369章 侧妃 蜀锦与云锦安静的站在李夫人旁边等着夫人思考结束，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知道自家夫人这次打算怎么收拾元春姑娘。 “云锦，你去准备一份歉礼，让人送去南安王妃，就说我们府上今日提前离开寿宴实在是抱歉，另外问问南安王妃元春的簪子去了哪里，记得一定要说清楚是一支什么样子的簪子。”李夫人对云锦吩咐道。 “是，夫人。”云锦也没有多问直接就点头道。 等云锦走后，李夫人端起蜀锦给她倒的茶，看着茶杯中清亮的茶水，李夫人嘴角流露出一抹冷笑，元春想要借此进到二皇子的府上，她是可以不管，但是她万万不该将整个贾家姑娘的名声都给拖下水。 更何况，他们长房早就已经选择了太子一脉，元春现在努力与二皇子搭线，那可就别怪她了。 想进二皇子的府上是吧，那她就帮元春如愿以偿。 “蜀锦，去给宫里递牌子，求见皇后娘娘。”李夫人将空了的茶杯放到桌子上，相信皇后应该很乐意能让二皇子拥有一个名声不佳的侧妃吧。 皇宫中，二皇子脚步匆匆向贤妃宫中走去，伺候他的宫人都小心的跟在其身后，生怕一不小心惹二皇子不悦。 从武场出来的长安远远的就看见了拉着一张脸的二皇子，在看清二皇子的脸色后，长安眨了眨眼睛。 他记得他的这位二皇兄今日是去参加未来的二皇子妃祖母的生辰宴去了，只是看着他的脸色只怕宴会上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事件啊。 “去查查今天南安老太妃的寿宴上发生了什么事。”长安头都没有回的吩咐道。 “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太监匆匆离开。 “走吧，去母后那里。” 等长安到了皇后那里，早就到了的长平见长安身着练功服就知道长安这是去了武场，想到这里长平一阵眼热，他也想去武场练箭。 “母后，皇兄。”长安向坐在桌前等待他的两人行了礼。 “去换身衣服过来用晚膳。”皇后温柔的看向自己的幼子说道。 “是，母后。” 就在长安换衣服的时候，派出去查南安王府发生的事的小太监也回来，当他将今日在南安王府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长安后，长安皱起了眉：“二皇兄与贾家的姑娘在那南安王府一同落水了。” 因为林家的关系所以对贾家的事情也颇为清楚的长安此时有些意外，以他对贾家那位当家主母李夫人的了解应该不会让贾家的姑娘出这种意外吧？ 在小太监将打听来的事发经过讲清楚后，长安表示果不其然，早就听说过贾家二房的这位姑娘，却是没有想到与二皇兄搅到了一起。 晚膳时，长安将这件事告诉了皇后，听了长安的讲述后，皇后微微挑眉：“难怪李氏今日递了牌子。” “母亲，您的意思是？”长安看向皇后问道。 皇后却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看向了长平：“太子怎么看这件事？” 这一下长安也是看向了长平，等待着长平的意见。 长平想了一下京城中对元春的评价，然后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件事应该不是贾赦的主意，以贾赦夫妻的为人，以及贾瑚的谨慎是不会干下这种事的，若是没猜错应该是那个贾元春自作主张。” 皇后神色未变，眼中却是示意长平继续说下去。 “而且贾瑚与我走得近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而贾元春之母王氏与贾瑚之间的仇恨整个京城中就没人不知道，所以我想贾元春这是想借机进到长泽府中，参加——”长平说到这里就在没有说了，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了长平的意思。 “她这是在把其他人都当傻子啊。”听了长平分析后的长安吐槽了一句道。 正在听两个儿子分析这件事的皇后闻言一笑：“往往就是这种人破坏最大。” “母后。”长平看向皇后，“您这是同意了。” “有人能替咱们去拖后腿，何乐而不为。”皇后此时的神情依旧是温和的。 “可是，父皇应该不会同意二皇兄娶一个名声有问题的女子为侧妃。”长安见状说道。 “这个你们两个就不用担心了。”皇后在为了个儿子一人夹了一筷子菜后说道，李氏进宫怕就是为了此事来的，不过目前看来他们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 另一边的贤妃宫中，贤妃头疼的看向自家儿子：“你怎么就和贾家的姑娘一起落了水呢？” 二皇子听着自家母妃的话脸上有些挂不住：“母妃，我总觉得这是个意外。” “说来听听。” 第370章 算计 二皇子长泽将在南安王府遇上的事情粗粗给贤妃说了一遍，等他说完后贤妃对这件事已经有了成算。 “荣国公的后人。”贤妃轻轻拨弄着手腕上的玉镯，“荣国公当年驻军平安州，在军中名望极高。” “嗯？”二皇子不明白自家母妃提一个早就死了许多年的国公干什么。 “荣国公虽然去了，但是当年追随荣国公的那些将领可还活着，现在有些甚至都已经是一方大员了。”贤妃缓缓说道。 “母妃，你的意思是？”二皇子一时间还没明白自家母妃的意思。 “荣国公走后，按理继承其人脉的长子贾赦纨绔不堪，并没有展示出继承了人脉的样子，而下一代的贾瑚是探花郎，走科举入仕并没有走武将这边的关系，所以你说荣国公的那些关系被谁带走了？”贤妃染着丹蔻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 “可是——”此时终于明白了贤妃意思的二皇子长泽还有些迟疑，“这与贾元春又有什么关系？” 贤妃闻言冷笑道：“荣国府有一位衔玉而生的小公子，这个你知道吧？” 二皇子点了点头：“我知道。” 荣国府那位衔玉而生的贾宝玉京城中怎么可能有人不知道，当初为了保佑贾宝玉顺顺利利长大，贾母专门让人写了贾宝玉的名字散出去，希望世人口中多念念宝玉的名字，以此来保佑贾宝玉顺利长大。 这件事一直到现在京城中都还有人在念叨，二皇子也是听人提起过。 “那个衔玉而生的贾宝玉就是与你一同落水的贾元春的亲弟弟。”对于贾宝玉这个来历，京城中的人多多少少都讨论过，其中贤妃的娘家人进宫来的时候无意间也提过两次。 “所以呢？”长泽还是疑惑。 “贾家的那位老夫人正是因为贾宝玉的原因，所以对二房格外偏爱。”贤妃看向二皇子，“若是荣国公的那些关系没有给贾赦，那你说那些关系现在在谁手中？” “在贾家老夫人手中！”二皇子立马就回答道。 “不错，贾家老夫人偏爱二房，一直没有把这些关系给出去，你若是能将这份关系弄到手，对你有着极大的好处。”贤妃微笑的看向二皇子道。 “可是我依稀得得贾元春仿佛还有一个兄长。”二皇子此时对贤妃口中所说的关系心动，但还是有些迟疑。 “这个不重要。”贤妃直接打断了二皇子的话，“太子与贾家长房走得那么近，未尝不是为了这份关系。” 提到了太子后二皇子心中一紧，真的是这样吗？ “可是母妃，那贾元春的名声并不好啊。”二皇子想到贾元春在京城中的名声还是觉得有些膈应。 “那有什么？”贤妃笑了起来，“就她这个名声能当一位皇子的侧妃已经是给她面子了，娶进府里供着就好，又没人非要你与她举案齐眉，你若是真的不喜欢，等到你功成名就直接废了就行。” “是，母妃，我明白了。”二皇子点了点头道。 贤妃的神情缓和下来：“长泽，母妃干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嗯。” 贤妃母子俩算计完没多久，两人的对话就放在了皇上的桌子上。 “想的倒是挺好的。”皇上看完贤妃母子俩的对话后感慨了一句。 伺候在一边的李萱闻言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听着皇上说话。 第371章 人际 皇上也不在意李萱有没有反应，他将一本压在一沓奏折下面的册子抽了出来：“为了贾家的关系吗？” 如果此时贾赦在场就会认出这本册子，正是他在李夫人的劝说下主动上交给皇上的那本，那本写着贾家人脉的册子。 “荣国公倒也是有先见之明。”皇上翻动着手中的册子，看着册子中用不同颜色的笔划去的名字，皇上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句。 看来荣国公是早就看出了自家夫人的偏心，所以直接将手中的人脉资源交给了长子，或者说直接将东西交给了长孙，只是因为当时的贾瑚身体并不好，所以才由贾赦代为掌管。 后来为了贾家分家，贾赦主动将这些东西上交给了皇上，以此来向他表明贾家对皇上的忠诚，并且换来了皇上对贾家分家的支持。 皇上正在思考这件事的时候，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梓潼怎么来了？”皇上有些意外的看向小太监，紧接着放下了手中的册子，“还不快请进来。” “是。” 小太监立马退了下去，没过几分钟皇后娘娘就带着提着食盒的挽月走了进来。 “陛下。”皇后向皇上弯腰行礼道，只是皇后刚刚弯腰就被急忙从桌子后出来的皇上扶了起来。 “梓潼与我何须如此多礼。”皇上拉着皇后的手说道。 “礼不可废。”皇后微笑回答道。 “你啊。”皇上闻言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等拉着皇后坐下后，皇上这才问道，“这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陛下吗？”皇后玩笑了一句，然后亲自从挽月手中的食盒拿出来一盘子点心，“我宫里新作的荷花酥，陛下尝尝。” “哦。”皇上心情不错的拿起一块荷花酥，“怎么突然想吃这个了？” “还不是长安吗？”皇后笑着抱怨了一句，“昨日长安见御花园的荷叶漂亮，想起来在苏州的时候，林夫人给他们做的莲花酥，这不就开始给我闹腾了。” “原来如此。”皇上了然的点点头，吃了一块荷花酥后，“这两个小子在苏州的时候真的是麻烦林夫人了。” “也就是林夫人脾气好了。”皇后此时眼中满是对贾敏的赞叹，紧接着又说道，“我现在可就想着以后的儿媳妇能收拾住这两个皮小子了。” 听了皇后这句话，皇上一下子笑了起来，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长平的我不清楚，但是长安只怕是被林家小姑娘给吃的死死的了。” 想到长安在林家小姑娘面前犯的那些傻，皇后也是无奈：“哎——” 只是皇后嘴中叹着气，眼中却是笑意满满。 喝完茶吃完点心，皇后起身带着人离开了海清宫，在皇后即将踏出门的时候，皇上开口叫住了皇后：“梓潼。” “嗯？”皇后转过身看向皇上，“陛下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皇上张了张嘴，最后却是说道，“回去后早点休息。” “好。” 等皇后走了后，皇上坐在之前看奏折的位置看着贾家的那本册子，过了一会开口道：“李萱。” 李萱闻言上前一步，静静的等待着皇上的吩咐。 “你带人去查查今日之事，尤其是这件事和贾赦有没有关系。” “是。”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暗光，就算他对老二的重视程度不及皇后所出的两个儿子，但是皇家的人也不是谁都能算计的。 大梁的皇子不能娶一个名声有失的女子为妃。 只是隔日沈庭芝进宫将状元楼命案的真相呈上来后，皇上瞬间就失去了为二皇子解决问题的心情。 “这个逆子。”皇上看完沈庭芝带来的结案记录后，直接开口骂道。 沈庭芝听到这一声呵斥，直接抬手向皇上问道：“陛下，这件事现在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直接扔到刑部让蔡方处理了。”皇上有些生气的回答道。 “是。”沈庭芝知道皇上的这股怒意不是对着自己的，所以并不害怕，反而追问道，“那二殿下呢？” “他。”皇上合上手中的结案记录，“朕自会处理。” 见一向宽和的皇上这次都用上的“朕”这个自称，沈庭芝就知道皇上这是真的生气了，便也不再多问。 等沈庭芝走了后，皇上起身径直向外走去：“走，去凤仪宫。” 啊？ 李萱连忙上前跟上皇上的脚步，同时对皇上说道：“陛下，今日有命妇进宫，皇后娘娘那边怕是也在忙。” 果然听了这话后，皇上停下了脚步，然后吩咐道：“那就去贤妃那里。” 这一下连李萱都有些不明白了，皇上刚才还在生二皇子的气，怎么一下子就又要去二皇子母妃宫中了？ 只是皇上的想法又哪里是他们这些当奴才的所能随意揣测，李萱将自己的疑惑压在心底。 第372章 贤 皇上径直去了贤妃宫中，一进宫门就看见带着一群宫女出来的贤妃。 “臣妾参见陛下。”贤妃款款向皇上行了一礼。 见皇上离自己越来越近，贤妃本以为皇上会将自己扶起，却不想皇上脚步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越过了还在行礼的贤妃，只冷冷的留下了一句：“起来吧。” 贤妃听到皇上冷淡的声音后，忍不住心中一紧，随即将最近她与二皇子干下的事情反思了一遍，应该没有什么纰漏吧？ “还跪在外面干什么？”进了屋中的皇上坐下后才发现贤妃居然还跪在门外，这才又说了一句。 “谢陛下。”贤妃急匆匆的起身，却也没有失了仪态的走进屋中。 皇上打量了一下贤妃今日的穿搭，一身秋香色的宫装，头上的发饰也极为简单，看起来倒也是个端庄秀丽的人。 见皇上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量，贤妃不动神色的看了一眼房间另一边的镜子，她今日的打扮没有问题啊，就是皇上素日里喜欢的那种简约大气，怎么皇上要这样打量自己？ “陛下？”一时间有些把握不住皇上心情的贤妃忍不住开口道。 “嗯。”皇上注意到贤妃那明显的不安后向贤妃招了招手，“过来。” 贤妃闻言上前了两步，一直到她走到皇上面前，皇上依旧还是那种打量的眼色。 这一下贤妃是更加不明白皇上今日是什么意思了，不想皇上突然指着贤妃腰间的一块玉佩：“李萱，这块玉佩看起来有些眼熟？” “陛下，这是您的旧物，后在二殿下出生的时候赐给娘娘的。”李萱微微一看贤妃腰间的玉佩就认了出来玉佩的来历。 “是吗？”皇上向贤妃招招手，下一秒贤妃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将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递给了皇上。 “陛下。”贤妃恭恭敬敬的将手中的玉佩递给了皇上。 “有匪公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皇上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同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说完以后皇上看向贤妃：“当初长泽出生时，我为何将这块玉佩赐给你，明白吗？” 贤妃后背浮现出一层冷汗：“是，臣妾明白。” “那你说说是为何？”皇上手中不急不慢的把玩着玉佩。 “陛下是希望二殿下能如这玉佩一般做一位君子。”贤妃说完后将头低了下来。 “那他是君子吗？”皇上紧接着又问道。 “这——”贤妃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朕替你说吧。”皇上将玉佩狠狠的扔到地上，“他不是！” 看到皇上砸到自己脚边的玉佩，贤妃瞬间意识的道皇上这是真的生气了，立马带着殿中的众人跪倒在地。 同时贤妃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将衣衫打湿，皇上这到底是发现了什么，今日皇上说二皇子的话要是传出去了，二皇子的声誉绝对会备受打击。 “他倒是厉害，纵容手下的人掩盖真相，只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贤妃心中满是失望。 贤妃能在宫中以“贤”为封号，足以证明其在皇上心中的形象，品行均好为贤，只是如今皇上对其失望了起来。 本以为有贤妃这样的母妃，二皇子的德行也会不错，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想明白了吗？”皇上又问了一句。 “都是臣妾的错。”贤妃心中一横直接说道。 “朕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说是你的错了。”皇上冷哼了一声道。 “都是臣妾没有教育好二殿下。”贤妃又一次认错道。 “是你没有教育好。”皇上不悦的看着贤妃，“你最近好好在宫中反省反省，好好的一个皇子被你教育成了什么样子。” “是，臣妾明白了。”贤妃立马答应道。 “老二也是，最近就不要进宫了，好好在他府上反省。”皇上又追加了一句，“李萱，你去传朕的口谕给他。” “是，陛下。” 第373章 回家了 “哥哥。” 一早就接到消息的林黛玉早早的就守在门口，看见二门口出现的身影后忍不住呼唤道。 “黛玉。”远远的就看了妹妹的林瑾玉也不由的加快了脚步，要说林瑾玉这一次远行心中最牵挂的是谁，那绝对是自家宝贝妹妹独占鳌头。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看见林瑾玉的黛玉心中有无数话想说，只是想说的话太多倒是让黛玉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嗯，我回来了。”林瑾玉看着黛玉张开了臂膀。 本来还有些克制的黛玉这一下是再也忍不住了，她扑进哥哥的怀中，声音有些委屈道：“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林瑾玉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安慰道：“哥哥回来了。” 不远处，贾敏看着一双儿女的互动，用帕子抹去眼角因为激动出现的泪水后，贾敏转身返回了自己的院子中。 两个孩子一向关系好，瑾玉出事后黛玉担心了许久，现在还是要瑾玉好好安慰安慰黛玉吧。 就像贾敏想的那样，接下来林瑾玉向黛玉保证了许多事情，包括注意安全，以后出门多带点人等等条件。 对于黛玉说的这些事，林瑾玉全都答应了下来。 毕竟对着宝贝妹妹泪汪汪的双眼，谁能抵得住？ 反正林瑾玉不能。 好不容易将妹妹哄好，林瑾玉与妹妹一同向贾敏的房间走去，一路上黛玉都紧紧跟着林瑾玉，仿佛是担心下一刻林瑾玉就又会消失不见一般。 等在屋中的贾敏看着携手而来的两个孩子笑了起来，在林瑾玉向贾敏行完礼后，贾敏看着许久未见的孩子眼中一酸，终于是再也忍不住了。 “我儿瘦了许多。”贾敏心疼的看着林瑾玉道。 见母亲落泪，林瑾玉连忙掏出自己的帕子：“母亲莫哭。” 只是贾敏脸上的泪水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怎么都擦不干净。 林瑾玉一手给母亲擦着泪水，另一边连忙给妹妹使眼色，赶紧过来帮忙，别站在一边看戏了。 注意到这一眼的黛玉眨了眨眼，也是随了哥哥的愿，上前一步也劝起了母亲：“母亲，哥哥回家了这是好事，你这样哭被父亲知道了，还以为是我和哥哥惹您生气，回头罚我们了怎么办？” “他敢。”贾敏一听这话眼泪一下子不流了，“他要是因为这个罚你们两个，我就让厨房做一个月他不喜欢的菜。” “母亲威武。” 兄妹俩齐刷刷的说道，此时林瑾玉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母亲，云生呢？” “奶娘抱去喂奶了。”贾敏身旁的流云一听大少爷再问小少爷连忙给出了屋子，没过多久就带着人回来了。 “哥哥，云生刚出生的时候可丑了，现在倒是漂亮了许多。”在等丫鬟们带着云生回来的时候，黛玉小声的对林瑾玉说道。 “黛玉。”贾敏看了一眼黛玉道，“怎么可以这样说弟弟？” “我说的是实话。”黛玉躲在林瑾玉身后探出头来。 “你啊。”林瑾玉有些无奈的笑着。 就在这个时候奶娘抱着云生走了进来，林瑾玉好奇的看向抱在襁褓中的婴儿，然后愣了一下。 按理来说，这样小的婴儿是看不出什么的，但不知为什么，林瑾玉莫名就是觉得襁褓中的云生眼熟，仿佛曾经他们曾经相伴了许久一般。 “哥？”黛玉见林瑾玉看着云生发愣伸手拉了拉林瑾玉的袖子道。 前两个给他这种感觉人是黛玉和三皇子长安。 “没事。”林瑾玉摇了摇头。 恰在此时，襁褓中的云生睁开了眼睛，亮晶晶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人，然后一下子笑了起来。 “看来云生很喜欢哥哥啊。” 第374章 忆往昔 林瑾玉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想抱一抱弟弟。 抱着云生的奶娘迟疑了一下，有些局促的看向坐在一边的贾敏，她有些担心大少爷不会抱婴儿，万一把小少爷弄疼了怎么办。 贾敏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奶娘：“瑾玉也抱一抱弟弟吧。” “好。”林瑾玉接过云生，看着云生稚嫩的小脸，心中那种熟悉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 本来就笑的非常开心的云生在被林瑾玉抱到怀中后笑的是更加开心了，若不是还被裹在襁褓中，只怕云生都要伸手去捉林瑾玉逗弄他的手了。 此时黛玉也凑了过来，和哥哥一起逗弄起了毫无还手之力的弟弟，见弟弟被自己逗笑，黛玉忍不住伸手想掐一掐弟弟肉乎乎的小脸。 “别掐。”林瑾玉拦住了黛玉伸向云生小脸的手，“婴儿的脸掐多了会一直流口水的。” 这句话说完后，林瑾玉自己却是愣住了，他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哥，你居然还知道这个？”黛玉有些小惊讶的看向林瑾玉。 林瑾玉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将这件事掩饰了过去，然后抬首看向贾敏：“母亲，大舅让我给你带来一件东西。” “哦？”贾敏有些意外的看向林瑾玉，“你大舅让你带来了什么？” “母亲稍等。”林瑾玉向站在自己旁边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没过多久丫鬟就捧着一个红木箱子进来了。 贾敏看向那个红木箱子后愣了一下：“这箱子我看着有几分眼熟。” 林瑾玉闻言微微一笑：“这件东西是大舅专门让我带给您的。” 随着林瑾玉的话，丫鬟打开了箱子，红色的丝绒布中放着一颗金灿灿的火珠。 “这是——”贾敏愣住了，然后小心翼翼的伸手却在离箱子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下了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眼中看见的一切。 “母亲，大舅说您的祖母去世时很想您。”林瑾玉缓缓说道，“他也很想您。” 贾敏站起身亲手将箱子中的火珠捧了起来，她的眼中满是怀念，白皙的手指在火珠表面缓缓移动：“居然是它。” “母亲，这是？”黛玉好奇的看着贾敏手中的漂亮珠子问道。 “这是佛家的至宝，火珠，典籍中有记载说此物可以让东西无火自燃。”贾敏弯腰让黛玉可以看的更清楚。 “它好漂亮啊。”黛玉早就听母亲说过，京城的外祖家与一般人家不同，一直到今日看到这件至宝，黛玉对此是有了一点了解。 “这是我祖母的东西，给了你们大舅，当时因为这事我和你们大舅还闹过一段时间的小脾气呢。”贾敏眼中满是怀念的说道。 “母亲当年也和哥哥闹脾气？”听了这话的黛玉笑了起来。 “是啊，那个时候家中的兄长都让着我，有什么好东西都让我先挑，因此被养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贾敏语调缓慢的给几个孩子讲了自己幼年时的事情。 她这一生，幼年时家中爱护，出嫁后与丈夫情投意合，如今膝下儿女双全，对世人来说她已经是最幸福的人了。 第375章 人死道消 贾敏语气缓慢，语气中满满都是怀念：“幼时，你们外祖父常常在外征战，每次回来都会带一些东西，海外来的金表，整支的象牙等等。” 说着贾敏看向手中的火珠：“这个也是你们外祖父从战场上带回来的。” 黛玉此时正听的津津有味，听到贾敏提起了荣国公后，忍不住开口问道：“母亲，外祖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瑾玉对这个问题也有几分好奇，此时听到黛玉提问也是看向了贾敏。 “你们的外祖父啊——”贾敏仿佛陷入了沉思，神情难得有些恍惚。 他们的外祖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贾敏脑海中想起了父亲得胜归来时的红披风，给她带回来的枣红色小马，还有许多许多。 “母亲。”见贾敏晃神，黛玉轻轻呼唤了一声贾敏，将手中的帕子再一次递到了母亲手边。 “没事。”贾敏一只手接过黛玉的帕子，“你们的外祖父是个极好的人，少年时期就上了战场，戎马一生，是个极其厉害的将军。” “说什么呢？”就在这时林如海走了进来，听见妻子居然在说多年前的一场与鞑靼的一次作战后问道。 “老爷回来了。”贾敏让人将手中的火珠收拾起来，“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林如海轻轻挥了挥手中未开封的信封：“京城来了信，更何况今日瑾玉回来，我怎么会不早点回来？” “父亲。”林瑾玉带着妹妹向父亲行礼道。 “嗯，回来了就好。”林如海好好打量了一下许久未见的儿子，“你自小出门就不爱带人，这一次是长记性了吧。” “呃——”林瑾玉闻言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是长教训了。” “什么！”此时已经开始看信的贾敏却是发出了一声惊呼。 屋中的几人都转头看向贾敏，林如海的视线落在贾敏手中的信纸上，这是怎么了？ 贾敏的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让屋中的下人都下去后，贾敏看向林如海：“京城中出事了。” “怎么了？”林如海一看贾敏的脸色就知道发生的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贾敏看了一眼丈夫，然后稍微缓和了一点脸色：“瑾玉，你先和妹妹下去，母亲有事情要和你父亲商量。” “是，母亲。” 等自家宝贝女儿走了后，贾敏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好个元春，这是想把所有贾家的女儿都要给连累了！” 林如海接过贾敏手中的信读了起来，读完后就知道妻子为何这样生气了。 贾元春。 京城来的信中，李夫人已经将贾元春是如何算计了二皇子的事情给查清楚了，正是因为这件事被查的清清楚楚，李夫人这才更加火大了起来。 与男子一同落水，不管怎么说都是名节有失，更何况这件事若是意外也就罢了，可现在李夫人却是将真相查了个清清楚楚。 若是贾家女儿自己算计皇子，意图与皇子结亲的消息传了出去—— 贾敏眉心皱了起来，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以后贾家的姑娘们结亲事可就难了，尤其是大哥家中的几个姑娘最受影响。 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李夫人能查出来，手握暗羽卫的皇上又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若是皇上对这件事上了心—— 就在贾敏为这件事担心的时候，林如海轻轻握住妻子的手：“你先莫慌，这还有两张信纸你没看呢。” 贾敏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接着看起了李夫人写来的信，然后表情逐渐微妙了起来。 妙啊！ 这一招快刀斩乱麻，真是漂亮。 林如海见妻子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下来，便知道这事怕是有了转机，轻声问道：“大嫂可是处理好了？” 贾敏将剩下的几张信纸递给了林如海：“到底还是大嫂啊。” 林如海速度极快的看完了手中的信，心中感慨了一句，他大舅哥是不靠谱，但是大舅哥的夫人靠谱极了。 李夫人动手速度，在查清了事情真相后，以最快的速度去找了可以控制住这件事的皇后。 在和皇后搭上线后，直接就将元春塞进了二皇子的后院中，也不知道皇后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还给元春弄了一个侧妃之位。 不过——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听说南安王府家的那位即将成为二皇子正妃的郡主可不是个好相处的，把她与元春放在一个后院中，看来这位二皇子的后院是平静不下来了。 李夫人与皇后这一次可是共赢，贾家解除了元春带来的不安定因素，皇后给自家太子的竞争者后院塞了一个雷，双方现在可都是非常开心。 “这样挺好的，元春都出嫁了，以后再弄出来什么事就和贾家没关系啦。”贾敏松了一口气，语气中全是对元春的不在意。 这倒不是贾敏对娘家不在意，若是对娘家不在意，她刚刚怎么会那么担心大哥家的几个孩子，只是一想到元春的生母当时干下的那些事，贾敏不是圣人，对此自然有着怨言。 更何况当时还误伤了她的儿子，虽说人死道消，但是贾敏一想起王氏就忍不住火大。 “这个元春倒是真真的随了她的生母了。”贾敏一边小心的将信收拾起来，一边忍不住对林如海说道。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罢了。”林如海点评了一句，然后微笑道：“不提这些扫兴的了。” “好。” 第376章 皇后懿旨 就在林如海与贾敏说元春事的时候，皇后的懿旨也是到了贾家。 贾母带着人在院子中接旨，当听到元春被赐给二皇子做侧妃后，贾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是大喜。 贾元春此时的脸上也是志满意得，接过懿旨后，元春眼中带着些轻蔑的看了一眼李夫人，只是她很快就收敛了眼中的轻蔑。 “谢皇后娘娘。” 挽月倒时注意到了贾元春眼中神色的变化，但是她对此没有什么其他反应，反而从身后的宫女手中接过来一个打开的锦盒：“元春姑娘，这是贤妃娘娘给您的。” “谢贤妃娘娘。”元春强忍着心中的激动接过了锦盒，在看见锦盒中是一对翡翠镯子后，元春心中更加得意。 贾母此时也看见了锦盒中的镯子，这一下心中是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贤妃娘娘对元春非常满意啊。 放下心的贾母给旁边的翡翠使了一个眼色，翡翠瞬间心领神会从袖子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贾母接过荷包上前一步将荷包塞到挽月手中：“今日这等喜事，还请姑姑共喜。” 挽月似笑非笑的看着贾母塞过来的荷包，倒也没有推辞便十分爽快的收下了。 等元春让人将锦盒收拾好了后，挽月微微欠身：“那在下就先走了。” “姑姑慢走。”李夫人见贾母与贾元春还沉浸在喜悦中，便主动去送挽月离开。 “您慢走。” 李夫人与挽月一行人向院外走去，在贾母等人看不见的地方，挽月看着李夫人低声说道：“宫中已经安排好了，夫人放心即可。” “多谢娘娘了。”李夫人微笑道。 “另外皇后娘娘说，两家既然很快也成亲戚了，夫人有时间可以与定国侯夫人一同进宫。”挽月对李夫人的态度却是客客气气的。 定国候夫人？ 李夫人一瞬间就明白了挽月话中的意思，然后对挽月点点头：“既是娘娘发话，自当顺从。” 送走挽月后，李夫人返回了贾母的院子，一进屋就看见了洋洋得意的元春坐在贾母旁边，见李夫人进来了，元春都没有起身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老大家的来了。”贾母脸上满满都是笑意的对李夫人说道。 “嗯，挽月姑姑已经回去了。”李夫人也是微笑的回答道。 “那就好。”贾母点点头然后轻咳了一声，“老大家的，我有一件事想与你商量一下。” 李夫人已经大概猜出了贾母要说什么，只是她并没有阻止贾母，反而神情镇定道：“母亲是想说元春嫁妆的事？” 贾母闻言连忙点头：“正是。” “哦，不知道母亲的意思是？”李夫人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元春道。 贾母看了一眼乖乖坐在她旁边的元春，然后对李夫人说道：“这元春进的到底是二皇子的府上，这嫁妆要是不厚一点，且不是让皇家看清咱们家。” 李夫人没有接这个话茬，用目光示意贾母继续说下去。 贾母看着李夫人平静的眼光，继续将李夫人送人离开时元春和她商量的事说了出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贾母的声音越来越小：“老大家的——” 李夫人点点头：“我明白了，母亲您的意思是想让我开库房给元春多出一点嫁妆是吧？” “正是。”贾母见李夫人神情没有变化便又补充了两句，“到底是嫁给二皇子去，嫁妆薄了不好看啊。” 李夫人听了这话却是一下子就笑了起来，笑完后李夫人看向贾母：“母亲，你是忘了吗？” “啊？”贾母有些不明白的看向李夫人，她忘了什么？ “母亲，贾家可是已经分家了。”李夫人端起丫鬟送上来的茶杯，“当时分家的时候，按照祖宗的规矩，元春的嫁妆已经全数给了二房，如今可和我们府里没关系了。” “可是，这个婚事它不一样啊。”贾母连忙说道。 “这个嘛，母亲您放心，元春出嫁的时候，作为元春的大伯母我会记得来填妆的。”李夫人放下茶杯站起身，“当然母亲想怎么给元春添嫁妆，只要母亲开心就好。” 说完李夫人就转身离开：“瑚儿迎亲用的东西还没准备完，儿媳先去忙了。” “老祖宗。”看着李夫人离开的背影，元春有些幽怨的看向了贾母，“大伯母这是对我不满吗？” 贾母见自己的宝贝孙女如此伤心，连忙将孙女揽到怀中：“元春莫要担心，祖母手中还是有些东西的，到时候填到你的嫁妆中，祖母一定不会让人轻看你。” “嗯，老祖宗最好了。” 这边元春与贾母祖孙俩气氛和谐，另一边李夫人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就遇见收到消息急急忙忙回来的贾赦。 “哎呀，怎么就成这样了。”一想到刚收到的消息贾赦就觉得不爽。 “这有什么？等回屋了再说。”李夫人拍了拍贾赦身上不知道从哪里沾上的土，“今日这是去哪里了，怎么沾了这么多的土？” “哦，和人去城外打猎了，收到你的报信就赶紧赶回来了。”贾赦倒时没在意身上的土，“对了，我猎了几只兔子，让丫鬟给你做个护手冬日用可好？” “好。”李夫人眼中满是温柔听着贾赦絮絮叨叨。 “过几日我再出去一趟，再猎几只兔子，到时候给几个丫头一人弄一件，等冬日你们出去都带上，到时候一看就是一家子，多好。”贾赦盘算道。 “好，都听老爷的。” 夫妻两人边走边聊，没多久就回到了李夫人的院子中，一进门就看见了贾瑚。 “父亲，母亲。”贾瑚向两人行礼道。 “嗯。”李夫人见状笑了起来，“你这也是为了元春的事来的？” “母亲，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贾瑚也是笑了起来。 “就知道你会关心这件事。”早在操办这件事的时候李夫人就知道贾瑚会来问的，所以此时看见贾瑚也不觉得意外。 “这件事啊——” 李夫人从头讲起，将元春算计二皇子，小红意外看见抱琴扔东西，还有之后与皇后一同计划都告诉了贾瑚父子。 第377章 分产 贾瑚等李夫人说完后微微挑眉：“元春既然会把自己算计进二皇子府上，只怕还算计了别的事情吧？” 李夫人眼带赞赏的看了一眼贾瑚：“可不是嘛？刚才老太太问我能不能给元春的嫁妆加厚几分。” “嗯？”贾瑚还没说什么，贾赦就先绷不住了，“什么鬼？当初分家的时候不是将元春的嫁妆都给二房了吗？现在又要我们给她出嫁妆？” 李夫人神情淡漠：“老太太说元春嫁的皇家嫁妆要丰厚一点，不然会被看不起。” “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二房嫁姑娘长房出嫁妆，说出去好不被人笑死。”贾赦忍不住又说道。 “正是这个道理，元春生母虽然不在，但是生父在，自然是轮不到我们给她出嫁妆，正因此我拒绝了老太太的话，不过——”李夫人停了一下，“老太太应该会主动给元春准备一份嫁妆的。” “这个随老太太就好，反正老太太能动的只有她自己的嫁妆。”贾赦如今可是一毛不拔的紧，对他来说他的钱给自家夫人，给自家的孩子花可以，其他人一律免谈。 就因如此李夫人还打趣过贾赦，那想贾赦不仅不生气，反而一脸正经：“好东西当然是要留给自家孩子，怎么能便宜了其他人？” 因为李夫人与贾瑚对两个姑娘都比较重视，如此一来带着贾赦对两个女孩也重视了起来。 贾母的房间中，元春眉眼低垂听着贾母说话：“你的嫁妆府上早就备齐了，当初分家的时候因为你母亲没了，父亲流放，长嫂还没进门，这些东西便留在了祖母这里，现在你要出嫁了，这些东西也应该拿出来整理整理了。” 说着，翡翠从一个小匣子中掏出写在大红纸上的嫁妆单子：“老祖宗，大姑娘的嫁妆单子。” “嗯。”贾母接过单子一样一样的说了起来，“按理来说嫁妆中的家具要在定好亲事后，按照新房的尺寸来定制，这个你放心，当时你生母还在的时候，专门找人寻了一批上好的花梨木，就等着给你做家具。” “嗯。”元春点了点头。 然后就听到贾母又说道：“等新房的尺寸送来后，祖母就找人开始给你打家具。” “多谢老祖宗。”元春亲切的揽住贾母的手说道。 “这都是祖母该做的。”贾母苍老的手抚摸过元春的手背，“这嫁人后可就不比在家中了，要事事小心，步步注意，尤其是你嫁的是皇家，到时候更要小心，记住了吗？” 元春此时心中全想着嫁到二皇子府上后，要怎么才能得到二皇子的宠爱，以此想办法将父亲从琼州救回来，对贾母这些话嘴上答应的好听，心中却是全然不在意。 贾母将元春的嫁妆单子全看了一遍后叹了一口气，这嫁妆还是有些薄了，同时忍不住抱怨起了李夫人—— 都是一家人怎么就不能互相体贴体贴呢？ 元春嫁到二皇子府上，若是给二皇子生下个一儿半女，到时候也算是他们府上 一份门路啊。 这长房怎么就不愿意呢？ 如今贾母是看出来了，这长房现在就是大儿媳妇说了算，老大家的说干什么，自己的那个傻儿子就屁颠屁颠的听令干活去了，所以老大家的说不会拿家产给元春填嫁妆，那么就一定不会。 她当初怎么就同意了曹家提的这一门婚事呢？ 贾母心中有些懊悔，当时就应该找个家世低一点，性格弱一点，不是这么有主意的。 只是这个时候后悔也晚了，李夫人如今可是将家中大权牢牢的握在手中，贾母除了能借着辈分说几句李夫人之外，还真的是再什么都干不了。 贾母脸上的悔意一闪而过，没有让人注意下，这才又说道：“罢了，过两日让翡翠开了我的私库，祖母给你在填一下。” “嗯。”元春脸上飞上两坨红晕，害羞的点了点头。 贾母看着元春心中却是在想别的事，她这两年年纪也上来了，能明显感受到身体越来越差，不如趁这次她也将私库中的东西给分好，免得以后再出纷争。 祖孙两人心中都想着事，脸上却是一片和谐。 等元春走了后，贾母向站在自己旁边的翡翠招招手：“翡翠，玻璃，你们都过来。” “是。”贾母贴身的几个大丫鬟不知道贾母叫她们干什么，但还是乖乖过来等着贾母发话。 贾母是个喜欢好颜色的，所以她身边的丫鬟们都长相不错，几个大丫鬟此时正是年纪最好的时候，站在那里都像花儿一样，看着就让人喜欢。 “翡翠，你跟了我几年了？”贾母缓缓开口道。 “老祖宗，我九岁进的您的院子，如今十六了。”翡翠低下头露出一节雪白的脖颈说道。 “十六啊。”贾母重复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年纪也合适啊。” 翡翠听到这话心中突然有了一种预感，她悄悄看了一眼贾母，就听见贾母问道：“我记得你们几个都是同一批进府的是吧？” “是。” 贾母上下打量了一会几个大丫鬟，然后又吩咐道：“翡翠，你去把我库房的账本子拿来。” “是。”翡翠领命而去，没过多久就捧着贾母要的东西回来了。 贾母接过账本，一页一页的看了一起来，看了几页后，贾母又吩咐道：“去把老大叫来。” “是。” 贾赦听闻贾母找他，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老太太没事找他干什么。 等到了贾母那里，贾赦一下子就感到了不对劲，这气氛有些不对啊。 “老大，来替我写点东西。”贾母靠在软榻上说道。 行吧，贾赦坐在早就准备好东西的桌子前，他倒要看看这老太太又想干什么。 “赤金镶宝扣一对，金凤嵌珠钗一对，赤金累丝长簪一对······” 贾赦听着听着眼皮子一跳，前面的那些首饰他不清楚，但是后面说的那些摆设不都是老太太嫁妆里面的东西吗？ “母亲，您这是？”贾赦忍不住开口问道。 第378章 勾结 贾母依旧斜靠在软榻上，听到贾赦带着疑惑的询问后微微抬眼：“你继续写。” 行吧。 贾赦闻言就知道自己是拗不过贾母了，给站在门口的小丫头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对贾母说道：“母亲，你继续说。” “嗯。”贾母微微颔首，又说了一大串东西的名字，“这些东西待我百年后都留给宝玉。” “嗯？”贾赦愣了一下后点点头，“是，我知道了。” “换一本册子，接着写。”贾母直接又说道。 “哦。”贾赦此时心中有些不悦，知道贾母偏心二房，但是贾母这直接就说将东西给宝玉的架势还是让人有些不悦啊。 尽管心中不悦，但是贾赦没有拒绝贾母的要求，贾母现在分的都是她自己的嫁妆，就算他是贾母的亲儿子也不能插手。 “城郊的五个庄子，元春她们姐妹几个一人一个，惜春那个孩子也在我身边养了一段时间，所以她也有一个，最后多出来的那个是黛玉的。”贾母此时却是说道。 贾赦没有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的几个小姑娘的份，秉承着不拿白不拿的想法，贾赦替两个女儿，还有惜春和黛玉向贾母谢恩。 “剩下的一些东西，我让人分了一部分给了元春，就当我给元春填的嫁妆了，毕竟元春的婚事特殊，这嫁妆太薄了，说出去咱们家也不好看。”贾母接着说道。 “全听母亲做主。”贾赦点点头。 贾母见贾赦全程没有意见心中满意了几分：“最后剩下的那些东西，我就全留给你弟弟了，毕竟政儿如今仕途艰难，家中还有几个孩子，你与瑚儿前途正好，那些东西给你们也就是锦上添花，你明白了吗？” “嗯，都听您的。”对于这个结果贾赦一点都不在意，当年祖母走的时候，可是将绝大多数好东西都给了自己，若是他现在对贾母的意见不满意，且不是在说当时祖母做的不对。 对贾赦的态度非常满意，贾母的神情缓和了许多，声音难得温和的对贾赦说道：“这世人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和政儿之间不管有这么间隙，但你们终究是亲兄弟。” 贾赦放下手中的笔想听听贾母到底要说什么，同时他注意到不久前离开的小丫头回来了。 “元春嫁到二皇子府上为侧王妃，那她的父亲就不能是一个被贬去琼州的犯人。”贾母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道。 “哦？母亲你是说？”贾赦微微眯眼心中突然警惕。 “你看，能不能麻烦瑚儿去——” “老祖宗，这件事你找我就好，何必麻烦我父亲。” 贾母的话还没说完，身着官袍的贾瑚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在琼林宴后被安排进了翰林院，按照顾规矩如今是正七品的编修。 说是正七品，但是只要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皇上对这位的看重，前三甲里面这一位可是被传进宫的次数最多，甚至还替皇上写过几次文书。 虽然都不是什么重要文书，但是这可是新科进士中的头一份，甚至皇上还在定国候面前夸赞贾赦的书法不错，值得一赏。 尽管定国侯当面谦虚，但是回家后确是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诉了定国侯夫人，随即定国侯夫人又告诉了自己女儿。 杨芷等母亲走了后，坐在梳妆台前取出一支嵌玉花红蓝宝石双珠纹金发簪，然后脸颊上染上一层淡淡的薄红。 这只簪子是李夫人上门时给杨芷的，当时李夫人笑的微妙，杨芷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李夫人要这样笑，等李夫人走了后，定国侯夫人才悄悄告诉她这只簪子到底是谁送来的。 杨芷心中有些甜蜜，那人定是个很好的人吧。 第379章 乐不思蜀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贾瑚在屋中站定，抬手向贾母行了一礼，然后脸上带着微笑：“祖母有事要安排给我，何必找我父亲，直接找我不就好了。” 说完他就看向贾赦：“父亲，前门有人找您，您先去看看吧，别耽误了事。” “好，我马上过去。”贾赦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是贾瑚在给他找借口让他离开，连忙起身，“那母亲，我就先走了。” 然后不等贾母回答就匆匆转身离开，他可是了解自家儿子的，这种情况他要是在场，贾瑚有些话也不好说。 “你——”贾母看着贾赦匆匆离开的背影只来得及说了个开头。 “老祖宗？”贾瑚微微偏头看向贾母，脸上的笑容格外的好看。 “瑚儿，这——”看着贾瑚的眼睛，贾母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老祖宗？”贾瑚又催促了一下贾母。 “那个你看元春如今要出嫁了，你二叔还是被贬琼州的罪臣，这说出去到底还是有些不好听啊。”贾母缓缓说道。 “哦？”贾瑚看着贾母，“所以呢？” “不如你去请定国侯帮帮忙，将你二叔从琼州放回来吧。”心中对爱子的牵挂让贾母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然后就听到了一声嗤笑。 “老祖宗这话说的有意思，难不成是定国侯将二叔贬去琼州的？”贾瑚与定国侯之女如今只是定亲，所以贾瑚暂时还没有改口。 “自然不是！”贾母连忙否认道。 “既不是，那何来的让定国候放了二叔？”贾瑚反问道。 被这一问给问住的贾母有些恼羞成怒，直接口不择言道：“当初害你的是那王氏，与你二叔有何干？你怎就不能放过你二叔呢？” 贾瑚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老祖宗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按照朝廷的规定，这普天之下唯一能赦免罪臣的只有圣上。” 贾母的眼睛睁大，有些急切的说道：“可是以前不都可以吗？” 贾瑚不动神色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老祖宗，以前是以前，不是什么事都是一成不变的，况且——” “老祖宗，你真的以为我并不知道当初那些事你在背后干了什么吗？” 什么？ 贾母震惊的看着贾瑚，声音有些颤抖：“你，你都知道什么？” 贾瑚看着满脸震惊的贾母：“老祖宗，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都知道了？”贾母怎么没有想到自己隐瞒了那么久的事情，贾瑚居然全部都知道。 “知道什么？是我娘的死因，还是你在知道王氏下毒后的隐瞒？”贾瑚看着贾母直接说道。 贾母的手有些颤抖：“你什么都知道了？” “是啊，老祖宗。”贾瑚看着贾母，“我都知道了。” 贾母一瞬间像是老了好几岁一般，口中喃喃道：“你怎么就知道了呢。” “是啊，我怎么就知道了呢。”贾瑚脸上的笑意消失，“老祖宗，您如今年纪也大了，每天吃好喝好，有些事就不要再掺和了。” 说完，贾瑚起身：“老祖宗，我还有事先走了。” 走了两步后贾瑚回头：“还有二叔的事，说不定他在琼州乐不思蜀。” 第380章 贾珠的想法 贾母不明白贾瑚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刚想开口追问贾瑚却是早就离开了。 “他最后那话是什么意思？”贾母忍不住开口道。 听到贾母这话的几个丫鬟将本来就低着的头压的更低了，没有一人敢回答贾母的问题。 贾瑚出了贾母的院子，远远的就看见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人站在院子门口，此时正看着贾母那垂花门上的雕花出神。 “你怎么来了？”贾瑚看见那人后也是停下了步子。 “大哥。”贾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有些郁闷的叫了一声贾珠。 “嗯。”贾瑚看着贾珠吞吞吐吐的样子，“有事就说。” “就是——”贾瑚依旧有些说不出口，他看了一眼贾瑚，“大哥，老祖宗找你说的可是我父亲的事？” “你都听见了？”贾瑚一听这话就知道贾珠这是为了什么来的。 “嗯，刚好赶上了最后几句话。”贾珠此时却是撒了一个谎，他在知道元春成了二皇子侧妃后就知道要遭了，本想着早早就来见一面贾瑚，但是半路上却是被人给拦住了。 拦住贾珠的人贾珠自己并不认识，但是对方打的幌子是二皇子府上，想到贾瑚与太子的关系，贾珠果断婉拒了对方的邀约，然后就赶紧到了贾府上来，恰好就听见了贾珠与贾母之间的对话。 赶在贾瑚的最后一句话前，贾珠退到了院门外，但是脑海中却全是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大伯母的死还隐藏了什么秘密？ 见贾珠还在出神，贾瑚叹了一口气：“走吧，去我那里说话。” “好。” 兄弟两个人没多久就回到了贾瑚的院子中，路上两人路过王氏原来的住处，贾珠忍不住看了一眼。 现在这个院子里住的是借住在贾家的元春与宝玉，贾珠向院子里看去的时候，还隐隐约约看见了坐在窗边的元春。 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贾珠看向走在自己前方的贾瑚，身姿笔挺，仿佛这世间的任何困难都压不到他的脊梁。 等丫鬟上了茶后，贾珠这才又一次将视线落在了贾瑚身上：“兄长，今天我过来的时候有二皇子府上的人找我。” “哦？”贾瑚看向贾珠，眼中闪过一缕暗光，他因为当初在苏州与太子一同共渡水患的事情，早就被绑在了太子的船上，如果贾珠要是借着元春的关系进了二皇子的手下，那就别怪他了。 人都是有亲疏远近的，贾瑚虽然并没有因为王氏的事情故意打压过二房的几个弟弟妹妹，但是比起二房的弟弟妹妹，在贾瑚心中还是更加偏向自己的亲弟弟妹妹，以及林家的弟弟妹妹。 当然这个二房不包括找人伤害他的元春。 “我拒绝了。”贾珠见贾瑚看向自己连忙说道。 闻言贾瑚倒是高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弟弟，没有想到还挺有警惕心的，没有在突如其来的富贵中丢失警惕心。 “所以你今天来到底是有什么事？”贾瑚神情稍微缓和一点问道。 “兄长，我想带着宝玉去琼州。” 第381章 贾珠婚事 “琼州？”贾瑚的神色正经了起来，他倒是没有想到贾珠居然有了这样的想法，“怎么想到要去琼州了？” 贾珠看着手中还冒着淡淡的雾气的茶水叹了一口气：“大哥，从元春要成二皇子侧妃的事定下来后，二皇子的人前前后后找了我好几次。” “就因为这个？”贾瑚问道。 “不仅仅如此。”贾珠摇了摇头，“还有一定是为了宝玉。” 贾瑚看着贾珠示意对方继续讲下去了，他要听听到底是为什么让贾珠下定了这样的主意。 “大哥，有句话叫做慈母多败儿，而老祖宗对宝玉的宠爱只怕要超过母亲千百倍。”贾珠看向贾瑚整个人都有些无奈，“前几日不见，我去了一趟族学，宝玉又一次好多天没有去了。” 贾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贾珠说的这件事他是知道的，最近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族学中虽然有给学生发放凉茶之类消暑的东西，但是族学中的条件到底还是比不上家中。 因此贾宝玉早早的就在贾母那里撒了几回娇，让贾母帮他在族学中请了假，日日躲在家中的小花园子中与丫鬟们玩闹，若不是元春还能压着贾宝玉偶尔看看书，只怕早就把那些圣贤书扔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 “这样下去不行。”贾珠最后总结道。 “可是如果你现在带着宝玉去了琼州，你的婚事怎么办？”贾瑚此时却是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贾珠如今出了孝期，除了贾政不在京城这一点外，按道理来说是可以完婚了。 “这个——”贾珠这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当初他们家出事，他本来是想退婚的，但是李家却是不同意，反而在那段时间给了他不少帮助，所以现在贾珠有些为难了起来。 看着贾珠左右为难的样子，贾瑚心中稍稍软了一下，罢了，王氏已经死了，人死道消也没什么好追究的了，现在和他们长房纠缠不清的是元春，他就帮一次贾珠吧。 “你看这样如何？”贾瑚放下手中的杯子认真道，“皇子大婚需要准备至少半年的时间，你现在立马给二叔写一封信过去，让他将你的婚事托付给我父亲，到时候由我父亲出面将你和李家小姐的婚事办了。” “这样可以吗？”贾珠愣了一下，他记得元春曾经在家中抱怨大伯他们不愿意帮她找一门好亲事。 “怎么不可以？”贾瑚看了一眼自家这个傻乎乎的弟弟，“京城中这样做的人多了去了。” “好吧。”贾珠挠挠头同意了贾瑚的这个办法。 “不过，这怕你不好带走宝玉。”贾瑚此时却是说出了另一个问题，刚才就说过的，贾母对贾宝玉的宠爱远远超出常人，琼州生活艰辛，只怕贾母是不会同意让宝玉去的。 “这个——”想到这个问题，贾珠也是头疼了起来，他摆了摆手再一次无奈道，“这个到时候再说吧。” “去了琼州也好。”贾瑚此时却是说了一句。 “大哥。”贾珠看着贾瑚。 “没什么。”贾瑚眼睑低垂，圣上因为当时林瑾玉献上的那张世界地图，如今对海外那些国家的资源虎视眈眈，而琼州因为所处地理位置，皇上早就重视了起来。 贾珠在这个时候去了琼州，若是能找个机会得到重用，只是想到贾珠身上的举人功名，贾瑚不知道贾珠是怎么想的。 “我今日来就是这些事了。”贾珠没有注意到贾瑚在想什么。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将准备工作做好吧。”贾瑚对贾珠说道。 “是，大哥。” 等贾珠走了后，贾瑚坐了一会起身去寻找李夫人。 “你说，贾珠想带着宝玉去琼州？”李夫人有些意外道。 “是，刚才他来找了我。”贾瑚点头肯定道。 “这件事怕是难啊。”李夫人听了后只有这一个想法，“不说别的，只怕宝玉那边你祖母她就不会同意的。” 第382章 琼州事业 “这个问题的话我也问过贾珠了，他说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了。”贾瑚眉心微微皱起的回答道，“他说自从二皇子与元春定亲后，二皇子的人前前后后找过他好几次。” “二皇子找他干什么？”李夫人此时也是注意到了这件事中的违和之处，按理来说父亲被贬，母族被灭族的贾珠应该引不起二皇子的重视，可二皇子怎么就找了贾珠好几次呢？ 突然，李夫人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元春干下的那些事情整个京城中就没有人并不知道，当时她和皇后商量将元春塞到二皇子府上的时候，还担心过因为元春的名声二皇子不愿意了怎么办。 却实不想二皇子的母妃，也就是贤妃居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现在看来只怕贤妃她们也是有什么打算，就是不知道贤妃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了。 “皇子拉拢一个人都是有目的，如今的贾珠背后没有权势，就算是个举人，但是你觉得二皇子手下能少有用的人吗？”李夫人的声音不急不缓。 “所以说，二皇子拉拢贾珠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是因为元春要成他的侧妃的原因吧？”在一边听着母子俩对话的贾赦挠挠头问道。 “不会，以二皇子的为人，他不可能去拉拢一个对他没用的人。”贾瑚否决了这个提议，他上任后经常在皇宫内行走，而是见过几位皇子的，对这几个皇子也都有了一些了解。 李夫人此时却是有了一些想法，她看向贾瑚说道：“你们还记得分家的时候，为了保证顺利分家，你让你父亲交给皇上的东西吗？” “母亲，你是说那本写着祖父手中关系的册子？”贾瑚有些意外。 “不错。”李夫人点了点头，她刚才想了一下，如今的贾家能引起人重视的只怕就是荣国公留下的人脉关系了。 “祖父留下的人脉。”贾瑚看着花瓶中盛开的鲜花，“知道这一批人脉的人也不多，而知道我们将东西献给了皇上的人就更少了，如果二皇子真的是为了这一批人脉来算计二房，那倒也说得通。” “那也不对啊，照常理来说大家难道不应该认为这一批人脉都在我手中吗？怎么会觉得在二房手中？”贾赦却是有些疑惑道。 “老爷忘了，全京城的人可都知道老太太是多偏心二房。”李夫人喝了一口茶说道。 呃，贾赦又一次挠了挠头发，这样的话也就可以说得过去了，当初父亲走的时候，长孙贾瑚身体不好，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而他也是个纨绔子弟，所以父亲将东西交给老妻守着没什么毛病啊？ “所以二皇子是想通过元春将他们一位在老太太手中的人脉弄到手。”贾赦此时终于是弄清楚了二皇子的目的。 “只是二皇子这一次怕是要失望了。”贾瑚与李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早就把那些东西交给了皇上，等二皇子发现元春没法给他带来他想要的东西的时候，元春在二皇子府的日子只怕也不好过啊。 “咳，说点别的吧。”贾赦神情微妙的轻咳了一声。 “哦，那我们来说说贾珠的亲事吧。”贾瑚一下子就看出来贾赦在尴尬什么，毕竟二皇子这是明晃晃的把他爹当傻子啊。 “嗯，按照你的想法，贾珠的婚事得在元春成亲前就办了，然后让贾珠赶紧离开京城。”李夫人对二房的几个孩子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偏见，当然这是除了三番五次找事的元春。 现在对贾珠这个孩子李夫人倒是有些可惜，若不是王氏干下的那些事只怕今年贾珠也就考中了，哪里还用像现在这样在京城中苦苦挣扎寻找出路。 “若是二叔真的将贾珠的婚事托付给了咱们，那咱们就好好给那个孩子办了吧。”李夫人心中叹了一口气说的。 “好。”贾赦点点头同意了下来，不管怎么说贾珠到底是姓贾，是他们贾家的人。 贾瑚此时却是眉眼低垂，当初林瑾玉告诉他的故事中，贾珠没过多久就应该去世了，若是贾珠能就此避过死劫也是一件好事。 不过—— 想到他二叔的那几个孩子，贾瑚的神情也是微妙了起来，不是他说他眼熟的那几个孩子好像也就贾珠正常一点了。 当然探春不算，那是他们家的，是他的妹妹。 “既是这样，等二弟的信来了，我就去一趟李家吧。”贾赦最后说道。 “嗯。” 贾珠从贾府出来后，转头看了一眼贾府的大门，眼中闪过了一抹思绪，希望这件事能顺利实现。 尽管不知道元春是怎么顺利将二皇子侧妃的身份弄到手的，但是贾珠心中有一种感觉，这门亲事是元春算计来的，要是这件事的真相暴露出来，他们二房肯定要完。 想到这里贾珠的神色阴沉了起来，京城中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他们现在无权无势，还有一个不停惹事的元春在，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为什么提议要去琼州，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父亲贾政现在就在琼州，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未来岳父最近知道的消息—— 朝廷有意开发琼州。 等到了琼州后，他决定寻找门路看看能不能进入军中，以他现在的情况，就算参加了下一次的会试，也不会有什么好成绩，毕竟他有一个那样的母亲。 贾珠眼睑低垂，他是荣国公的后人，他也可以在军中出头的，就算不能参加科举，他也能创一番事业出来。 第383章 女学 京城中的贾家因为贾元春突然整出来的婚事忙碌的时候，另一件事也在京城各家内院流传了起来。 “皇后娘娘要开女学？”曹家夫人有些疑惑的重复了一遍道。 “不错。”李夫人亲手给曹夫人添上茶水肯定道，曹夫人今日过来是因为贾瑚的婚事，作为贾瑚的亲舅妈她自然是要过来看看情况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皇后娘娘怎么就又想起了这件事？”曹夫人还是有些疑惑，皇后能光明正大的将这条懿旨发出来，就证明这件事是受到了皇上的同意，只是本朝从未开过女学，这倒是让人有些疑惑。 李夫人倒是神色淡定，皇后娘娘为什么要开女学，别人不清楚什么，她还能不清楚吗？ 想到林瑾玉当时给她说这个女学的重要性时那认真的样子，李夫人的思绪难得有些飘远。 能在这个时代背负着族中的压力，一手将几个弟弟妹妹全都养大，还能将父母留下的祖产保护好，足以说明李夫人内心是一个非常坚韧之人，同时也能看出来她是一个敢挑战权威之人。 李夫人眼中闪过几缕暗光，林瑾玉在贾家的那段时间曾经给她讲过海外的有些国家女子是可以当官的，甚至是可以当女王的，他们大梁要想顺利与那些海外国家交流只有男人是不够的，一些具有政治素养和外交本领的女官必不可少。 不过她也清楚，这个理由暂时是没法说出来的。 牝鸡司晨。 她知道一旦林瑾玉真正的目的暴露出来，这个词就一定会出现在上交给皇上的奏折里，到时候这个女校肯定会半路夭折开不起来。 想到这里李夫人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然后看向曹夫人：“这个女学我倒是知道一点什么。” “哦？”其实曹夫人今天过来不光是为了看看贾瑚的亲事准备的怎么样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打听一下女学的事。 没办法，最近因为女学这事向宫里递折子的人太多，曹夫人前后递了几次都没让宫里同意，后来还是她儿媳妇提醒了她一下，曹夫人这才想起了什么。 她是进不去宫，可是贾家的李夫人前几天刚进过宫，说不定是知道些什么，而且李夫人未来的儿媳妇是皇后的亲外甥女，这里面的关系可就亲密了。 “这个女学皇后娘娘和我提过几嘴。”李夫人的神情变得有些为难，“还不就是元春的事吗？” 嗯？ 这和元春又有什么关系？ 曹夫人一时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静静的听李夫人继续说下去。 李夫人此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元春这个姑娘，哎——” “怎么了？”曹夫人下意识追问道，但是随即她就想到了元春干下的那些事情了，眉心忍不住皱起，“可是皇后娘娘对其不满了？” “正是。”李夫人点点头，“你家以前不在京城，有些事情不知道，元春生在大年初一，与我家老国公是同一天的生辰，因为这事家中老太太对其非常偏爱，再加上元春又是大年初一的生辰，所以你懂。” 说到这里李夫人脸上流露出一抹苦笑，曹夫人听着这话若有所思起来，一个备受家中长辈偏爱的女孩，在家中出事的时候虐待妹妹，这个元春的心性有问题啊。 李夫人注意到曹夫人的神情，故意又叹了一口气：“当时的那些事在京城中闹的沸沸扬扬的，你那个时候也在京城应该也听说过，后来的事你也知道。” 曹夫人也是见过探春的，想到现在机灵可爱，白白嫩嫩的探春受过的那些罪，曹夫人也是有些唏嘘。 李夫人抬眼看向两人坐着的花亭外，探春正和姐姐妹妹一起扑蝴蝶，小姑娘明媚的笑容比这满院子的花都还要鲜艳。 “就因为这件事，皇后娘娘觉得就算家中是女儿也不可过于娇惯，也应当学一点为人处事的道理，所以这才命人开了女学。”李夫人收回自己的视线对曹夫人说道。 “原来如此。”曹夫人点点头，“这样的理由我们倒也能接受，只是不知道这女学学的是什么？”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就是教教姑娘们为人处事之类的，还有就是律法。”李夫人缓缓说道。 “律法？”曹夫人有些疑惑。 “不错，正是律法。”李夫人肯定道，“因为王氏私发印子钱的事，皇后娘娘觉得让这些小姑娘们认识到律法的重要性非常有必要。” “好吧。”曹夫人现在对这个女学是放下了心来，如果真的就是李夫人说的这些，那么她还是很放心的。 而且，皇后娘娘办下的女学，若是谁家的姑娘在这里面名列前茅，得到皇后娘娘的奖赏—— 想到这里曹夫人眼中一亮，开始思考要不要写信回家，将族中的几个姑娘弄到京城来。 李夫人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茶，心中知道曹夫人已经有些心动了。 第384章 母慈子孝 京城中各种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的时候，林家给贾瑚等人准备的新婚礼物也准备从码头上出发了。 虽然当时因为王氏的事情，贾敏对二房几个孩子的上心程度比不上大房，但是因为元春嫁到到底是皇家，所以贾敏还是带着人认真准备了一些东西。 相比之下，对贾瑚的新婚礼物贾敏可就是好好费了一番心思，先不说那价值，就说每样礼物所代表的寓意就格外的好，都是成双成对的美意。 林瑾玉带着人来的时候，一看母亲准备的这些东西，就知道母亲的心偏的是哪一面。 “母亲对瑚大哥哥倒是大方，这对并蒂莲花耸肩瓶我可是向母亲求了几次，母亲都舍不得给我，现在就这么送给大哥了。”林瑾玉指着一个锦盒笑道。 “我就是偏心你们大哥。”贾敏看似气恼的瞪了林瑾玉一眼，但是实际上眉眼间都是笑意。 等林瑾玉带着人护着东西去了码头后，贾敏坐在屋中出了一回神，大嫂在天之灵看着儿子成亲定然十分高兴。 亲自将礼物送到船上的林瑾玉，站在岸边的看着那船渐渐远去。 “林公子忙完了吗？” 就在林瑾玉想着自家大哥成亲他参加不了难过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九公子。”林瑾玉回头看去，正是与他一同到杭州来的暗羽九，只因为不好随意露出暗羽卫的身份，林瑾玉这才称呼他为九公子。 “来的路上说好了要带我去看看你手中的那支工程队的，结果你却是忙了好几天，现在可是有时间了？”暗羽九手中握着一柄折扇笑眯眯的说道。 “现在自然是有了。”林瑾玉最后看了一眼远去的船，“走吧。” 顺着苏州城西边的路出了城门，暗羽九看着马蹄子下面的路挑了挑眉，他来苏州也是有几天了，对苏州城中大大小小的路也都有了一些了解。 苏州城中目前有一部分路是那青石板铺的，下雨的时候撑着伞走在青石板上格外有意思，至于剩下的那些路就有意思了。 暗羽九仔细观察过那些路，路面平整，就算有水落在上面也很快就会消失不见，不像有些青石板会翘起，下雨后踩一脚就会弄脏衣摆。 “这路怎么样？”林瑾玉放慢了马速问道。 “不错。”暗羽九抬眼看去，平坦的路上一直向远处伸出去，不知通往何方。 昨日夜里刚下完雨，要是在路还没修以前，今日京城的百姓只怕衣服上都会沾上泥点子。 但是暗羽九看向来来往往的百姓，除了一部分明显是从远处来的百姓脚下的草鞋上沾着泥，其他的那些百姓草鞋上却是干干净净的。 “这路确实不错。”暗羽九又一次说道，“听林公子的意思，这路莫非就是你手中的那一支工程队修的？” “正是。”林瑾玉骑在马上，带着暗羽九一行人慢悠悠的沿着路晃荡，“这俗话说得好，要想富先修路，目前这水泥路已经覆盖了苏州城周边六成的镇子，百姓们来往比以前方便多了。” 说到这里，林瑾玉心中忍不住给自家亲爹点了一个赞，这水泥路的计划和是写在他当时交给皇上的那份计划书中的，他还以为他被带到肃州去了后这个计划没有实行。 至于水泥的方子则是在苏州水患后他拿出来的，苏州这些地方多雨，乡间的路在雨后格外泥泞，他借机招揽来的工人们出去一天，等回来的时候就是满身的泥了。 结果等他回到苏州后却发现，整个苏州城中都已经换上了水泥路，当林如海告诉他城外村镇近六成的地方都铺上了水泥路的时候，林瑾玉被林如海的执行能力折服。 他爹这也未免太厉害了吧。 “这路造价几何？”暗羽九是整个暗羽卫中最擅长经商的，此时也是看出了这水泥路的便利，只是担心造价高昂，不适合在全大梁推广。 不过—— 暗羽九看着路上熙熙攘攘的普通百姓，能将整个苏州地界近六成的地方都换成这种水泥路，想来这水泥的造价应该不高，不然就算苏州地区富饶也是不敢这样花费的。 “看林公子这样子，想来造价不高？”暗羽九直接说道。 他在知道接下来的几年要与林家的这位小公子共事后，专门找了一趟与这位林公子有过交集的暗羽八几人，所以知道这位林公子并不怎么喜欢人拐弯抹角。 “到了。”林瑾玉突然停下了马，手中的马鞭指着不远处树林后露出的一点屋角说道。 “哦。”暗羽九顺着林瑾玉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了一座院子。 等林瑾玉带着他进了院子，暗羽九才看见看清了院子的全貌。 院子并不大，但是来来往往忙碌的人却是很多，有些人推着独轮车将一筐一筐的东西向不同的房间送去，还有的人将一袋又一袋已经分装好的水泥往外搬。 暗羽九有些好奇的看向独轮车上的东西，本来他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物，不然怎么能造出这等神奇的水泥来。 却不想独轮车上的筐中居然是碎了的陶瓷，炉渣灰，孽土砖头，陶土器碎片，等在暗羽九眼中等同于垃圾的东西。 水泥居然是用这些东西做的？ 暗羽九心中有些惊讶，脸上却是分毫不显，他虽然刚才想过水泥的造价便宜，但是也没有想过居然这么便宜啊，用的居然都是这些废弃物。 “林公子，您来了。”一个上半身只穿了一件褂子，裸着两条胳膊的汉子看见进来的林瑾玉后连忙走了过来。 “苏老大？”林瑾玉看见这人后倒是有些意外，“你不是带着人在外面铺路呢吗？今日怎么在这里？” 苏老大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那边路的路铺好了，我过来拉点水泥换个地方。” “原来如此。”林瑾玉了然的点点头道。 “这位是？”暗羽九看着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有些好奇道。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工程队的队长苏老大。”林瑾玉向暗羽九介绍道，“这苏州的路绝大多数就是他带着人修的。” “原来是苏队长，在下有礼了。”暗羽九倒是很客气道。 但是这一下却是让苏老大不好意思了起来：“不敢不敢。” 苏老大的这话倒是真心的，当初苏州水患时，他虽然勤奋能干是家中的顶梁柱，但是父母却是偏心他那喜欢读书的二弟，将家中的银两都拿去补贴二弟了。 若不是他意外得到消息，说是城中招女工，带着女儿离开了家中，只怕现在的他还在替二弟当老黄牛。 如今的他作为苏州工程队的队长，身上担着官府的命令修整个苏州城的水泥路，走出后谁不高看一眼。 还有她女儿，如今跟着林公子身边的水月姑娘经商，已经是苏州商界响当当的人物。 说到底，这都是林公子给他们的啊。 这位跟着林公子一起来的年轻公子，一看就知道是一位他们高攀不起来的人物，所以他怎么敢应了人家的礼呢。 让苏老大带着他们在水泥作坊里转了几圈后，林瑾玉就让苏老大自己去忙了，他拉着暗羽九坐到一处房舍中：“九公子觉得这水泥怎么样？” “造价便宜，铺出来的路平整无比，是个好东西。”暗羽九倒是也没有客气直接就说道。 林瑾玉此时却故作神秘的摆摆手：“九公子不知，这水泥的妙用可不止这些。” “哦？还有其他作用。”暗羽九也是个聪明人，此时心中也有了一些想法，“可是——” “不错。”林瑾玉点点头，“我以前曾在书上看过，说是有些地方建造城墙，为了保证城墙的坚固，会用米粥和泥，这样的消耗如何不大？” 说着，林瑾玉让人将早就准备的水泥块拿了上来：“水泥可以很好的将石块粘合在一起，丝毫不比米粥差，你若是不信，这边就有一面用水泥砌的墙。” 心中对这件事已经是信了，但是暗羽九还是去看了一下用水泥砌的墙，等亲眼看了以后，暗羽九心中更加确定了刚才的想法，这件事要告诉京城那边，这个水泥是个好东西。 等暗羽九走了以后，苏老大又冒了出来：“公子，就这么把水泥暴露出去了，不会出事吧？” 林瑾玉摇了摇头：“不会出事的，你放心吧。” 水泥这件事他早就借着计划书交给了皇上，只不过当时的计划书中只是略微一提，并没有详细写清楚水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如今让皇上的人亲眼看到了这水泥的妙用，那么他的计划书上的其他东西也就可以完全展示出来了。 然而林瑾玉不知道的是，因为他小小年纪就提出了以工代赈，还发明了新的纺纱机，皇上对他说的东西都是比较信任的。 就连他拿出来的那张海图，皇上都私下命令暗羽卫找人经常出海的人辨认，在确认那张图是真的后，皇上对林瑾玉的期待更是加厚了几分。 “不过，这边的东西展示出来了，那另一样东西也可以拿出来了。”林瑾玉心中想着这件事，人却是骑着马向葫芦街溜达过去。 他出门喜欢给家中的人带点小玩意，虽然不贵，但是那都是他的心意，尤其是看见妹妹格外捧场的样子，林瑾玉只觉得心中格外的甜。 熟悉的街口，熟悉的书画摊子。 林渊远远的就瞧见了骑着马过来的林瑾玉，等林瑾玉的马停在了他的摊子前后，渊笑着迎了上来：“小公子这是回来了。” “嗯。”林瑾玉笑着翻身下马，“回来好几天了，家中人舍不得我出来，这不一出来就到你这里来了。” “谢你挂心我了。”林渊笑了起来。 两人携手走进林渊的书画摊子后，林瑾玉才发现林渊居然把书画摊子后面的那间铺子买了下来，如今卖着兰姨做的各种新奇玩意。 “我就知道兰姨这里有好东西。”林瑾玉一踏进铺子通向后院的门就愣住了，刚想向许久未见的兰姨问好抬起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不说他愣住了，就连旁边的林渊也是愣住了，两人齐刷刷的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兰姨手中提着一条两指宽的木条子，追着一个小男孩揍。 “你居然又逃学了！是不是又跑去画画了！”兰姨手中的板子舞的虎虎生威，每次都差一点就落在那个小男孩身上。 只是那个小男孩也是机灵，每次在兰姨的戒尺要落下的时候都顺利的躲了过去，一边躲一边还喊着：“娘，我是真的读不下去那个书啊！” “读不下去书，那你还想干什么？”兰姨手中的戒尺举得高高，“一天天就知道画画，画到最后能让你吃上饭吗？” “怎么不能了，我爹不就是靠画画给咱们家置办下了这个铺子吗？”小男孩嘴皮子功夫利落，立马就回答道，“况且我是要做大画家，做这天下最好的画家的。” “呃——这是你儿子？”门口的林瑾玉有些无奈的看向站在旁边的林渊。 “让你见笑了。”林渊此时也是有些尴尬，万万没想到居然让林瑾玉看见了这一幕。 “没事。”林瑾玉以前见兰姨都是沉稳安静的一面，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暴躁的样子，果然每一个老母亲都不能心平气和的劝学吗？ 此时那边的母子还没有结束，倒是那个小男孩眼尖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两人：“娘，你别打我了，我爹带着人回来了。” 兰姨听了这话下意识的向门边看来，然后她那扬起的手就僵住了：“林小公子？！” “兰姨。”林瑾玉回家后，黛玉将他不在家时发生的事情都给林瑾玉讲了一遍，自然是没有落下兰姨元宵节专门送了滚灯过来安慰黛玉的事，所以林瑾玉今天专门过来感谢兰姨，却不想就看见了这“母慈子孝”的一幕。 “多谢兰姨给我妹妹送灯。”林瑾玉认真答谢道。 第385章 练武 “没事。”兰姨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只是她手中的那支戒尺迟迟没有收起。 见来人了，自家娘亲不能收拾自己了，小男孩从一边的水缸边探出头来，好奇的看着林瑾玉。 林渊带着林瑾玉坐到摆在院子中的椅子上，兰姨去一边的小厨房给两人端了一壶茶上来。 林瑾玉也没有嫌弃这茶普通，反而是大大的喝了一口：“刚去了一趟城郊一口水没喝，可真是渴死了。” 林渊两口子也是有分寸的人，知道林瑾玉手下的有些事不能随便打听，此时也只是给林瑾玉添上茶，让他慢点喝不要呛着了。 解了渴后，几人终于是坐下开始说话了，虽然黛玉给林瑾玉讲了他不在苏州城时发生的事，但是黛玉还小又是闺阁女子，到底比不上天天混迹在民间的林渊他们清楚。 “这条水泥路修的是真好，周边的百姓进城也是方便多了。”林渊慢悠悠的说道。 “就是，我们采风也方便了，不用在沾上一身泥。”林渊刚说完，旁边躲在水缸后面的小男孩就插嘴道。 “林契。”林渊就不明白了，他和妻子都是四平八稳的性格，怎么就生了一个皮猴子呢？ 除了画画的时候，其他时间坐不住半刻钟。 “我闭嘴。”林契见自家亲爹生气后，连忙做了一个捂嘴的动作，以示自己再不会插话。 再大的火也被这小子的这一招给弄到发不出来了，林渊摆摆手：“回屋去吧。” “好嘞。”林契转身就向自己的房间跑去，画画去了。 林渊见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不过，林渊的视线落在了林瑾玉的身上，他第一次见到林瑾玉的时候，眼前的小公子还只是个不爱带下人的小团子，如今已经有了少年之姿，时间还是很快的。 从书画铺子出来后，林瑾玉手中拿着一只精巧的鲁班锁，身后的小厮手中也是各种各样有意思的机关玩具。 又走了段路，给妹妹和母亲买了些精致的小点心后，林瑾玉带着人回了府。 “今日有客人吗？”林瑾玉看着院子中的那辆蓝棚马车问道。 “甄先生家的夫人带着小姐来府上做客。”看管马车的小厮立马就将这辆马车的来路说了出来。 甄先生？ “可是被父亲请去了书院教书的甄士隐，甄先生？”林瑾玉向小厮确定道。 “正是。” 话说贾瑚与林瑾玉救下差点被拐子拐走的英莲后，专门上了一趟甄家将英莲交到了甄家夫妻手中，还借着林如海的手将英莲家那一块的火灾隐患给消除了。 却不想后来林如海出手修缮了林家的族学，还同意了其他外姓之人也可以来学习，这样一来族学中的老师不足，林如海在知道甄士隐的学识不错后，便专门找了一个时间上门来请甄士隐出山。 因为有着救下英莲的恩情在里面，甄士隐一口就同意了这件事，如今在林家的族学中教着书，倒也过的惬意。 “既然是有客在，那我就不过去了。”林瑾玉想了一下说道，然后将带回来的点心交给守在二门的婆子，“你们让人将这些点心给母亲她们送过去。” 将这些事安排好了后，林瑾玉转身去了自己在前院的书房。 后院的小花园中，黛玉上身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对襟长褙子，下面系着一条浅碧色的裙子，都是目前最时兴的款式。 至于头上戴着的白玉簪子，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等等，都是林瑾玉从京城给宝贝妹妹带回来的，其中有几件还是宫里出来的东西。 此时的黛玉手中捧着一本诗经，她的旁边还坐着一个眉间有着一颗朱砂痣的小姑娘，正是英莲。 两个小姑娘凑得极近，黛玉给英莲读着诗，而英莲满脸崇拜的看着黛玉。 两个小姑娘身后不远处，贾敏正与甄夫人坐在一起说笑。 “这两个关系倒是好。”贾敏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个小姑娘眼中满是笑意。 “是啊。”甄夫人也没有想到她家的英莲居然会和林家的小姐这样投缘。 “夫人，大公子让人送来的。”两位夫人正说着话，流云端着一盘子点心过来小心的放在桌子上。 “百珍阁的枣酥？”贾敏一眼就认出了点心的来路。 “嗯，大公子今日专门给您买的。”流云的脸上满是笑意。 “这大公子可是费心思了，百珍阁的枣苏可是出了名的难买。”一边的甄夫人见状笑了起来。 “我家这孩子啊。”贾敏虽然是在摇头，但是眼中却满满都是喜悦，“每次出门都要给家里人带点东西回来，我是生怕他太宠爱弟弟妹妹，宠过了头可怎么办？” “这个啊，您就放心吧，黛玉这么懂事的姑娘，怎么会被宠坏？”甄夫人笑着看向领着英莲过来吃点心的黛玉，“你说是不是啊，黛玉？” 黛玉带着英莲洗完手，将桌子上的点心递给了英莲，然后笑着蹭到自家母亲身边：“母亲，您就放心吧，女儿这么乖的，怎么会被哥哥宠坏，而且您放心，以后弟弟要是恃宠生娇，那我亲手收拾他。” 贾敏闻言笑了起来，点点黛玉的鼻尖：“你啊。” 云生路都还不会走呢，就已经想着以后万一要是走上了弯路怎么收拾了。 林瑾玉的书房中，丹青站在左边手中还捧着厚厚一沓账本，水墨则是小心的给人端上茶来。 等林瑾玉坐下后，丹青上前将手中的账本放在桌子上：“少爷，这是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土豆粉作坊的账本。” “嗯。”林瑾玉随意翻看了一下手中的账本，“水月她们还没回来吗？” “水月去肃州了，得到下个月才能回来了。”丹青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苏婉呢？”林瑾玉有问道，而苏婉就是原来的苏大妞，林瑾玉给她择了婉字为名。 “苏姑娘去了金陵，在和薛家的人商量下一次出海的安排。”丹青立马就回答上了苏婉的去向。 出海？ 林瑾玉想了一下，薛家乃是皇商，因为在京城的时候他将这件事中薛家所发挥的作用也是告诉了皇上，所以皇上应该是派了人去接手这件事的，这件事他们林家再不能插手了。 “写信给苏婉，让她尽快回来，薛家那边再不用咱们操心了。”林瑾玉吩咐道。 “是，公子。”丹青点点头答应道。 有安排了几件事后，林瑾玉开始认真的看手中的账本子，突然他指着一笔账好奇道：“这个甄记商号？” “这个甄家是两个月前开始出现在苏州的，刚开始的时候买的货并不多，后面越来越多。”说到这里丹青停了一下，“而且有意思的是这个甄家商行做主的也是个女子。” 这一下林瑾玉倒是有些意外：“这倒是让人意外。” 如今苏州这边也是有女子经商的，但是多半都是小打小闹，只是他刚才看见的这个甄家除了第一次外，剩下的几次的手笔都不小。 “公子是觉得这个甄家有问题吗？”丹青轻声问道，同时在心中打算等会出去了就去探探这个甄家的底。 林瑾玉摇了摇头：“就是想起了几年前被抄家的甄家了。” “公子，你是怀疑——”丹青有些意外。 “不错。”林瑾玉点了点头，实在不是他想多了，他家来苏州也有几年了，苏州的有钱人是哪些他可是清清楚楚的，但是眼前的这个甄家他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是，我会去查清楚的。”丹青立马点头道。 “嗯。” 等丹青走了后，林瑾玉开始翻看账本，然后在心中给自己的几位得力手下点赞，别的不说，他家的水月要是放在现代绝对是个女霸总。 因为皇上在北方肃州地区开始推广土豆，水月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情况下，早早带着人北上，在肃州地区建起了新的土豆粉作坊，并在短短时间内就挣了一大笔钱。 同时，水月还带上了辣椒，就像当时贾敏在火锅宴上说的那样，辣椒一到肃州就受到了欢迎，各种带着辣椒的美食层出不穷。 而苏婉则是与薛家精诚合作，在金陵城中混的风生水起，金陵商场上的人，如今谁见了苏婉不称呼一句苏姑娘。 不过，林瑾玉对此非常满意，将挣来的钱分出来一部分存起来，那是他给黛玉存下的。 谁让现在这个世道的风气就是女儿家的嫁妆越是丰厚，越是能让夫家看得起，虽然林瑾玉对此表示，谁稀罕你们看得起。 但是一想到有人为此看不起自家宝贝妹妹，一想到自家的掌上明珠以后要去别人家，和别人组建一个新的家庭，要是因为手头不够宽裕，只能看丈夫的脸色过日子，该准备的他还是准备了起来。 咬牙切齿的准备下了。 只是林瑾玉不知道的事，多年后妹妹嫁的那人被称为大梁第一妻奴，黛玉指东他就不敢往西，整个王府他家黛玉说一不二。 当然这些事还要在等许多年呢，现在的林瑾玉还在兢兢业业的给妹妹攒嫁妆，目标是给妹妹攒出个十里红妆。 与此同时，兴奋的卫家父子也是带着人到了琼州，来了后将一切安顿好了后就带着贾赦的信去探望了贾政。 “贾兄好久不见。”卫将军看着许久没见的贾政说道。 “卫兄。”贾政也是有些唏嘘，若是真的按照出身来说，他作为国公的嫡次子也算是出身高贵，如今却是因为娶妻不贤被流放琼州，反倒出身算是普通的卫将军如今深得圣心，被委以重任。 两人携手走进了贾政如今居住的地方，小小的一个院子，卫将军一眼就看见了在院子中玩耍的小男孩。 “这是？”卫将军是知道贾政留在京城的几个孩子的。 “环儿，过来向你卫家叔父问好。”贾政向贾环招招手道。 贾环听到父亲的话后一路小跑到两人面前，乖乖巧巧的向卫将军问好：“卫叔父好。” 问完好后，贾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眼前的卫将军，这就是父亲答应下让自己拜师的卫将军吗？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你也好。”卫将军随身也没带什么适合给小孩子当见面礼的东西，在自己身上下摸索了半天，最终掏出了一把古朴的匕首当做见面礼递给了贾环。 “多谢叔父。”贾环开心的接过卫将军给的见面礼。 “不用。”卫将军目前膝下只有卫若兰这一子，经常觉得膝下子嗣过于单薄，所以格外喜欢小孩子。 两人进了屋坐下后，卫将军将自己带来的信交给了贾政：“辛不辱使命。” “多谢。”贾政接过信看着信上熟悉的字迹，停了一小会后才开口道，“京城中一切可好？” 卫家父子离开京城的时候，南安老王妃的寿宴还没有举办，所以他并不知道贾元春被定为二皇子侧妃的事情。 此时见贾政问京城中的事情，卫将军挑了些自己知道的给贾政说了说。 贾政听卫将军讲的这些事并没有多少涉及到贾家，便以为家中一切都好，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家信正马不停蹄的向他赶来。 两人叙了一会旧后，贾政看着卫将军认真道：“贤弟看我那幼子如何？” “嗯？”卫将军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不错啊，机灵可爱。” “那你看能不能让着孩子跟着你练一段时间的武？”贾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啊？”这一下卫将军有些懵逼了，贾政走的是文官路子，难道不应该让他儿子继续走文路吗？ 注意到卫将军那懵逼的眼神，贾政也是有些无奈，他家小的这个就不是个爱读书的，反倒是天天跟着周边的这些孩子们去军营偷看人家练兵，索性就让去练武吧。 说不定吃吃练武术的苦后，能迷途知返回来乖乖读书。 贾政的小算盘打的一把一把的，脸上却是诚恳的看着卫将军。 躲在门外的贾环此时一颗心提的老高，生怕卫将军拒绝了贾政的话。 第386章 贾瑚大婚 卫将军听了这话迟疑了一下，然后看着贾政认真道：“贾兄，不是我不愿意答应你，只是练武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是要吃苦的。” “我知道。”贾家到底是武将出身，贾政对练武要吃的苦也是清楚的，“但我这也没办法了。” 贾政想到这里眉心间就有着一股散不去的郁闷，他大哥家的贾瑚如今高中探花郎是何何等的风光，现在就希望珠儿能顺利高中了。 “既然如此，等我将手中的事安排好了后，就让环儿来跟着我习武吧。”卫将军也是明白贾政的担心，只是想到京城中的贾赦，他并没有将这件事一口答应下来。 如今荣国公这一脉当家做主的是贾赦，而且两房之间的矛盾卫将军也是清楚的，如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上对贾赦一脉的看重，所以卫将军决定还是找机会问问贾赦一脉的意思吧。 只是卫将军没有想到这个机会来的是这么快，半个多月后一封从京城送来的信到了贾政的手上，知道是贾珠写来的信的时候，贾政心中即担心又期待。 担心京城中的几个孩子出事，期待万一能赦免自己离开琼州。 但是当贾政看完信了后，他整个人就愣住了，元春居然成了二皇子的侧妃？！ 贾政急切的看完了整封信，看着看着他的手就颤抖了起来，等看完后贾政一把将手中的信拍在了桌子上。 “老爷？”来送汤的赵姨娘看见贾政难看的脸色后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贾政看着赵姨娘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对于能与他一起吃苦流放到琼州来的赵姨娘贾政如今还是比较看重的，此时尽管心中有火气也是强忍着没有发出来。 赵姨娘也没有多问，只是小心的将温度适宜的汤递给了贾政：“老爷喝口汤吧，刚炖好的汤这会喝起来刚刚好。” 贾政接过赵姨娘递过来的汤，尽管并不是很有胃口，但还是喝了几口。 注意到这一切的赵姨娘脸上的神色没变，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贾政说话。 “你——”贾政停了一下像是下了非常大的决心一般，“去把厢房收拾出来。” “是，老爷。”赵姨娘点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问道，“这是怎么了？收拾厢房是有客人来吗？” “珠儿过几个月要来。”贾政放下手中的汤碗说道。 “啊？”赵姨娘满脸惊讶，“大少爷突然来这琼州可是京城中出事了？” 因为如今贾政身边只有赵姨娘一人，贾政现在的后院都是赵姨娘说了算，所以有些事情赵姨娘如今也能问上几句。 “哎。”贾政听见赵姨娘的问话 ，眉心又一次皱了起来，“元春被选为二皇子侧妃了。” 什么？！ 赵姨娘听了这话后心中震动，元春居然被选为了二皇子侧妃，想到之前在京城中发生的事，赵姨娘清楚她已经把元春得罪的死死的，如今元春一朝得势—— 心中这样想着，赵姨娘小心的观察了一下贾政的神色，看着贾政紧紧皱起的眉心，赵姨娘心下了然，看来对这门显赫的婚事贾政并不愿意啊。 只是山高皇帝远，贾政在不愿意，如今木已成舟，这门婚事已经没法推辞了。 就在赵姨娘小心的打量贾政神色的时候，贾政已经铺开了信纸，打算开始给贾珠写回信。 此时的贾政心中无比后悔，早知道元春会把自己舞到二皇子那里去，他就不应该因为担心孩子们吃苦，从而将几个孩子都给留在了京城中。 现在可好了，元春居然把自己折腾进了二皇子的府上去，而且还是算计进去的，皇家的人是那么好算计的吗？ 罢了，罢了，让珠儿带着宝玉赶紧离开京城，到时候就算元春折腾出来什么事也不关他们什么事了。 贾政这样想着，提笔将自己的回信写了下来。 见贾政忙了起来，赵姨娘安静的从房间中退了出来，端着回到了小厨房中，赵姨娘看着还冒着热气的汤锅眼中闪过一抹思念，不知道那个孩子怎么样了，还好吗？ 此时的京城中热闹非凡，从定国侯府到贾府的路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定国侯府。 杨芷满脸羞红的坐在镜子前，一头青丝散落，身后的全福太太手持一把系着红绳的象牙梳子给杨芷梳着头发，一边梳一边还说着吉利的话。 “一梳到尾，夫妻举案齐眉万事顺。” “二梳到尾，夫妻比翼双飞共白头。” “三梳到尾，夫妻荣华富贵又无愁。” 全福夫人给杨芷梳完头发后，从一边的红漆盘子中拿出宫中赐下来的点翠头面小心的给杨芷戴上。 “这么好看的新娘子肯定能让新郎看傻了眼。”全福太太看着镜子中的杨芷满意道。 “也只有这么漂亮的新娘子才能配得上我们的探花郎。” “是啊，这么漂亮的新娘子谁不喜欢。”来贺喜的贵夫人们此时也都笑了起来。 定国候夫人拉着女儿的手眼中满是不舍，此时忍不住又叮嘱起了女儿：“到了那边要孝顺公公婆婆，要和女婿好好过日子，和小姑子们好好相处。” “嗯。”定国侯夫人每说一句，杨芷就乖乖点点头。 母女两人正依依惜别着，一个头上带着红色绒花的丫鬟走了进来：“夫人，宫里来人了。” “还不快请。”定国候夫人抹去眼角不舍的泪水道。 “是。” 没多久皇后娘娘身边的挽月就走了进来：“恭喜夫人。” “挽月姑姑来了。”定国侯夫人笑着看向挽月。 挽月欠身向定国候夫人行了一礼：“皇后娘娘特命奴婢来替皇后娘娘给夫人贺喜。” 说着，挽月的视线从贵夫人中扫过，并且有意无意的在几人脸上停顿，被挽月扫到的人只感到那视线仿佛是刀子一般从她们脸上划过。 “多谢皇后娘娘挂心。”定国侯夫人笑着亲手扶起了挽月。 杨芷此时也是起身：“多谢皇后娘娘。” 挽月见杨芷头上戴着的点翠头面，满意的点点头：“皇后娘娘专门命人新制作的头面，姑娘可喜欢？” “自然是喜欢的。”杨芷笑了起来。 “姑娘喜欢就好。” 众人又说了一会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小丫头从外面小跑了进来：“新姑爷来接亲了！新姑爷来接亲了！” 杨芷心中一紧看向自己的母亲，定国候夫人握住女儿的手：“莫怕。” 杨芷的院门外，贾瑚带着人过五关斩六将，将带来的红封都撒完了，才终于是到了杨芷的院门前。 “新郎官，我们姑娘花容月貌要想娶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杨芷的大门后传来全福夫人的声音。 “夫人请讲。”贾瑚倒是不急。 “新郎官乃是当场探花郎，不若赋诗一首，让我们姑娘听听。”全福太太高声答应道。 贾瑚闻言略加思索便道：“风过杨柳丝，袅袅抚窗枝。帘幕垂金地，但求院中仙。” “好。”贾瑚话音刚落，他身后那些陪同他一起来的年轻人便大声叫了一声好。 里面的贵夫人们听见了这声问好，等看完送进来的诗后都打趣的看向杨芷：“但求院中仙，院中仙觉得这诗满意吗？” 杨芷有些不好意思回答这个问题，眼中满是求救的看向自家母亲。 定国候夫人此时也是笑开了花：“这诗不错。” 说着她看了一眼杨芷房间中的西洋钟，这会离说好的吉时还差一会，这门暂时还不能开，想了一下定国侯夫人说道：“这诗不错，只是新娘子喜欢梅花，新郎官总得表示一下吧。” 全福夫人闻弦知意，隔着院门大声道：“刚才的诗不错，新娘子喜欢，只是我们新娘子喜欢梅花，新姑爷不得表示表示？” 跟着贾瑚一起来的曹庭舟闻言悄悄看了一眼自己随身带着的小怀表，见离吉时还有一点时间，便知道里面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好。”贾瑚眉眼温柔，看着杨芷的院门开口道，“梅花飞雪满溪湾，野水平桥竹半斑，我有罗浮峰四百，相携同上画船山。” “好诗！” 屋中的杨芷听着这叫好声有些紧张的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相携同上画舟山，就算之前再多的人在她面前说贾瑚是个多优秀的人，她对婚姻的期望还是能与丈夫白头偕老。 “吉时到了。”全福太太提醒了一句，“请世子来背新娘子出院子吧。” 定国候夫人看着女儿眼中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泪水，然后一咬牙将绣着并蒂莲花的盖头给女儿盖上，纵然心中有万般不舍。 贾瑚的诗念完没多久，院门从里面打开，定国侯世子杨芝背着自家姐姐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行人簇拥着新郎官还有背着新娘子的定国侯世子向花轿走去，配上吹鼓手喜庆的音乐，众人都笑的非常开心。 小心的将自家姐姐放在花轿中，杨芝不舍的站在一边看着腰间系着红绸子的轿夫们抬起了轿子。 出了定国侯府，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在敲锣打鼓的声音中绕了一大圈，热闹的迎亲队伍吸引了许多人的围观。 “这是哪家的迎亲队伍啊？这么热闹？”有些外地来的，不清楚情况的人看着那长长的嫁妆有些好奇道。 “定国侯府的大小姐出嫁能不轰动吗？”有知道情况的人闻言开始给这些外地来的人科普这位定国侯府发大小姐出身有多显赫。 当今皇后的亲外甥女，一品军侯定国侯独女，永昌大长公主的孙女。 这些身份随便说出去一个都不同凡响，此时更是叠加在一个人身上，此等显赫如何不令人侧目。 “这么显赫，那能娶这位的也不是一般人吧？”那外地人一听忍不住追问道。 却不想那个知道情况的人听了这个问题后神色有些复杂：“确实不是一般人。” “哦？”见此人面色复杂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可是什么不能提的人物？” “这倒也不是。”知道情况的人摇了摇头，“你可知道荣国公府？” “知道啊，不就是那个小儿媳妇想杀嫡长孙的贾家，难不成是贾家的人娶走了？”外地人有些惊讶。 “正是。”知道情况的人看着送亲队伍，“要说这贾家也是否极泰来，当初出下那样的事，人人都以为贾家要完蛋了，结果嘞？” “结果什么？”正在听此人讲高门八卦的人都忍不住追问道。 知道情况的人一拍手：“人家贾家不仅没败落，那个差点被人害死的嫡长子考中了探花郎，还娶了京城中一等一的贵女。” “还能这样？”众人惊讶的看向骑着白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贾瑚，“这贾家的运道确实好啊。” 贾府中，李夫人正招待着上门的亲戚，注意到贾母带着元春出现，并且努力将元春介绍给来客后，李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人家同样要嫁进二皇子府上的南安王府郡主，因为备嫁的原因今日都没有来，反倒是元春这会努力想挤进明显不欢迎她的社交圈中，处处彰显着她二皇子侧妃的名头。 元春到底也不是傻子，被委婉拒绝了几下后，元春有些不悦的拉下了脸，这些人都是什么意思，她可是堂堂二皇子侧妃，她主动上前结交，但这些人居然都对自己视而不见？ 来观礼的南安王妃注意到元春的举动，眼睛微微眯起，这个元春一看是个不安分的，想到元春以前干下的那些事，南安王妃心头一凛，看来回头得给女儿说一声，这个元春将会是女儿的威胁。 贾母见没人搭理元春，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主动向南安王妃搭话道：“以后我家元春可就拜托给郡主了。” 南安王妃一听这话心中有些膈应，但是脸上却是笑的温柔：“这是哪里的话，以后她们那是要互相照顾才好。” 她刚刚说完，门外就响起了喜乐，一个声音传了进来：“迎亲回来了！” 第387章 敬茶 “夫人。”贾瑚撩开轿子门帘，小心的将红绸的另一端递到杨芷的手中。 杨芷头上盖着红盖头，她低下头看见那只递给她红绸的手，骨节分明，手指间还有这薄薄的一层茧子，那是读书人写字磨下的痕迹。 贾瑚也不着急，等杨芷接过那段红绸后，他抬手护住杨芷以防她看不见碰到轿门上，出来迎接他们的众人看见这一幕都笑了起来。 下了轿子，贾瑚牵着红绸子的一段护着杨芷往里面走去，一路上跨过火盆还有金马鞍，终于是到了贾家的正厅。 此时来观礼的人们将正厅围了个水泄不通，在贾瑚护着杨芷进来后，气氛更是达到了顶峰。 贾赦看着穿着喜袍的儿子，眼角莫名湿润，他曾经以为这一辈子都看不见儿子成亲，但不想今日这个梦想居然实现了。 李夫人注意到贾赦眼边的那点泪花后，借着宽大的袖子的遮掩安慰的拍了拍贾赦，大好的日子哭什么。 明白李夫人意思的贾赦趁人不注意将那点泪花花抹去，然后笑着格外灿烂的坐在了上首等待着儿子儿媳妇拜天地。 “你也坐。”贾赦拉住站在一边的李夫人说道。 “好。”这是他们夫妻两人早就商量好的，本来李夫人是打算将贾赦原配曹夫人的灵位摆出来，接受儿子儿媳妇的拜礼。 但是贾赦却说，李夫人为这个家用心良苦，曹夫人若是在天有灵，是不会介意这一点的。 李夫人还是不同意，最终还是贾瑚与贾琏一起出动劝说了李夫人，这才让李夫人答应下来。 注意到李夫人落座，不少人的眼神悄咪咪的看向了来观礼的曹旭，然而曹旭一脸淡定，任由众人打量，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不管怎么说，贾瑚是他们曹家的外孙，在确定了让李夫人接受儿媳妇的拜礼后，贾瑚带着贾琏亲自去了一趟曹家。 想到贾琏那话里话外对李夫人的维护，曹旭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若不是真的将贾琏当成亲儿一样，贾琏又怎么会话里话外那么维护李夫人呢。 有这样的一位继母，相信妹妹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吉时到。”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一边的喜婆婆笑着对众人说道。 “好，开始吧。”贾赦心中有些紧张，但是脸上笑的像朵花一样。 “好嘞。” 贾瑚带着妻子站到下人早就准备好的地方，小心的帮妻子站在了合适的位置，李夫人注意到这一幕微微一笑。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三拜之后，刚行完礼的小两口被人簇拥着送入洞房，贾琏带着三个妹妹紧紧的跟在队伍里，就这样还不忘护住自家的宝贝妹妹，生怕妹妹被人挤到。 贾母注意到护着妹妹的贾琏，心中灵光一闪对跟在她旁边的宝玉小声说了几句话。 宝玉听到贾母的吩咐后有些不愿意，在元春的故意阻挠下，宝玉和长房的几个孩子走的并不近，再加上贾琏也不喜欢元春，所以其实双方并不熟悉。 现在贾母让他主动去接触贾琏，这就让从小就备受贾母宠爱的贾宝玉有些接受不了，在贾母旁边扭扭捏捏了半天还没有动弹。 贾母只感到一阵头疼，如今老大家一看就是要起来了，现在不和老大家的打好招呼什么时候打招呼，就是老二的这几个孩子都很倔强，除了珠儿之外，剩下的几个都不愿意和老大家的孩子主动开口。 “老夫人，这孙媳妇进门了，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啊？”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开口说了一句。 刷的一下，好多人的目光都向贾母看了过去，贾母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些视线中的人是谁，有与贾家不对付但是碍于面子不得不请的，也有与定国侯府走得近的，还有的是与贾赦前后两位夫人家走的近的。 “怎么会呢，能有这样的孙媳妇是我的荣幸。”贾母连忙说道。 “是吗？”刚说话那人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跟在贾母身边的宝玉道。 贾母这时也认出了说话的人，是工部某位员外郎的妻子，其丈夫以前被王家打压过，至于被打压的理由是因为当初与贾政有矛盾。 贾母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那位夫人却是转头与其他人说起了话，理都没有理贾母。 婚房内，喜婆婆将一支秤杆递给贾瑚：“新郎官，可以掀盖头了。” “嗯。”在一众女眷的围观下，贾瑚小心翼翼的挑开了盖头，看着盖头下的如花美眷，贾瑚脸上的笑意也是浓了几分。 杨芷看着眼前手中拿着秤杆的年轻男子，脸上飞上一抹红色，早知这人是探花郎，但是眼前这人也是太好看了吧。 喜婆婆笑呵呵的端过来的一只小碗，从里面夹起一个饺子喂到杨芷的嘴边。 杨芷小小的咬了一口，下一秒就听见喜婆婆的声音：“新娘子，生不生？” 啊？ 杨芷愣了一下，在发现刚吃的居然是个生饺子后，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生。” 此话一出，旁边看热闹的诸位夫人都笑了起来，杨芷明白了这话的意思羞得满脸通红。 “行了啊，都不许再笑我儿媳妇了，都出去吃酒去吧。”李夫人上前笑着招呼众人道。 “好，不笑，我们吃酒去了。” 看着众人离开，贾瑚弯腰对坐在床上的杨芷低声说道：“我先去外面招待客人，让几个妹妹陪你一会。” “嗯。”杨芷点点头，发簪上的珍珠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看出了杨芷此时的不安，贾瑚轻声安抚了一句。 杨芷在贾瑚的安抚中平静下来，等人都出去了后，杨芷才发现屋中除了伺候的侍女外，还有三个打扮精致的小姑娘。 三个小姑娘的衣着打扮一眼看去有些相似，但是细看就会发现三人的打扮各具特色。 “嫂嫂好。”迎春带着两个妹妹向新进门的嫂子问好道。 “迎春。”李夫人带着两个女儿去过定国侯府，所以杨芷是认识迎春和探春的。 “嫂子。”探春向旁边的丫鬟吩咐了几句，“你今天真漂亮。” “真的吗？”探春直白的夸奖让杨芷再一次不好意思起来。 “真的，刚才盖头我都傻眼了，一想到这么漂亮的新娘子以后是我嫂嫂，我就特别开心。”探春连连点头肯定道。 “这位妹妹是？”杨芷看着紧跟着探春的小姑娘有些好奇道。 “这是惜春妹妹。”迎春向杨芷介绍道。 “嫂嫂。”惜春在探春的示意下上前问好。 “惜春妹妹。”杨芷友好的向惜春问好。 “嫂嫂好。”惜春上前一步道。 杨芷此时也是也是反应了过来，知道了眼前这个小姑娘是谁了，在她出嫁前，她母亲将整个贾府的人都给她分析了一遍。 眼前的这个惜春应该就是隔壁宁国府寄养在这边的那位姑娘了，杨芷心中这样想着，脸上却是没有流露出任何想法，一视同仁的看着眼前的几个小姑娘。 “嫂嫂，你这会应该是饿了吧？”迎春体贴的问道，“哥哥说你累了一天，让人单独准备了一份席面，不用等他。” 因为婚礼的过程繁琐，一路上新娘子为了避免如厕等问题，这一天基本上就吃了几块点心，此时听到贾瑚给自己单独准备了席面，杨芷心中一片舒坦。 吃过了席面，三位姑娘陪着杨芷一直到客人散去贾瑚回来。 “你们几个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贾瑚送走了几位妹妹，转身回到屋中看着身着大婚喜服的新娘子，“今日累了吧？” “还可以。”杨芷看着新婚丈夫一时间后知后觉，今晚是新婚夜。 “我让丫鬟准备了热水，你先去换洗一下吧。”贾瑚看着妻子头上的整套的点翠头面说道。 “好。”杨芷此时已经被那沉甸甸的头饰们压的头皮疼，听到可以去将这些东西拆了，瞬间觉得头皮头不疼了。 等杨芷卸了妆，换了一身衣服回来后，贾瑚早就洗漱完成，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坐在桌子前等着杨芷。 “夫君。”尽管有些害羞，杨芷却还是如此称呼道。 “嗯。”贾瑚点点头主动起身，端起两个小酒杯，“夫人，该喝交杯酒了。” 杨芷一张脸瞬间就红了，贾瑚看着妻子红彤彤的脸在心中想到，自己的这个妻子真的是很容易脸红啊。 “好。”杨芷上前接过贾瑚手中的一只青花瓷酒杯。 刚成亲的小夫妻，在龙凤花烛的照耀下饮了一杯交杯酒，被翻红浪，春色无边。 第二日，贾瑚醒来的时候怀中的妻子还没有醒来，知道是昨夜累到了，只是今日还要去敬茶。 贾瑚尽管心中不舍，但还是在房间中的西洋钟再一次敲响的时候叫醒了熟睡的妻子。 杨芷刚醒来还有些迷糊，看见自己身边坐着个男人还被吓了一跳，但是紧接着反应了过来，自己成亲了，旁边的这个人是自己的丈夫。 “夫君。”杨芷有些羞涩的喊了一声贾瑚。 “醒了。”贾瑚看向杨芷，“我让下人准备好了早餐，吃完后我们去给母亲他们敬茶。” “好。”杨芷起来后，在感受到腰间那明显的酸意后，杨芷起身的动作缓了一下。 “怎么了？”贾瑚注意到妻子的迟疑问道。 “没事。”杨芷不好意思明说怎么了，但是贾瑚心细瞬间就明白了杨芷是怎么了，“等会敬完茶咱们就回来休息。” “这不太好吧？”杨芷却是有些迟疑，刚敬完茶就回来休息，这个说出去有些不太好听。 “没事，母亲不会介意的。”贾瑚安慰妻子道，“母亲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知道你累了肯定不会说什么。” 杨芷此时心中还是有些迟疑，贾家除了婆婆李夫人，可还有一位太婆婆在呢，就算李夫人不会介意这些，她的那位太婆婆也会不在意？ 贾瑚看出了杨芷的迟疑：“至于老祖宗那边你不用在意，你有什么事去和母亲商量，紧跟着母亲的脚步就好了。” “我明白了。”杨芷是听母亲说过贾家老太太的事情的，所以此时对贾瑚的话一点也不意外。 “还有就是元春，你尽量不要单独见她。”贾瑚不放心的又叮嘱道，“若是实在有事要见元春，你就把几个妹妹带上。” “嗯？”杨芷有些不解其意的看着贾瑚。 贾瑚伸手为妻子选了一支簪子：“元春做事从来不想后果，只想她想的，万一她冲动伤到你就不好了。” “我知道，多谢夫君提醒。”杨芷听着贾瑚给自己分析贾家的情况心中感到一阵温暖，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贾瑚能主动将家中的这些事告诉自己，足以证明贾瑚已经将自己放在心中了。 夫妻两人收拾好，先去了李夫人的院子。 两人到的时候，李夫人已经准备好了所有东西等着小两口，迎春与探春乖乖坐在李夫人下手，贾琏则是坐在贾赦下手。 看着一起走进来的小两口，贾赦的脸上笑的格外不值钱，李夫人注意到贾瑚在跨过门槛的时候下意识护着儿媳妇也是笑了起来。 “爹，请喝茶。” “娘，请喝茶。” 贾赦接过儿媳妇的递来的茶，只觉得这茶满口留香分外好喝。 喝完茶，李夫人从自己手腕上抹下来一对玉镯子给杨芷带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和瑚儿好好过日子。” “是，娘。”杨芷乖乖点头以为所有事都结束了，刚要起身却被李夫人叫住。 “这是瑚儿的生母留下的，现在交给你，你们要好好过日子，不要辜负了她的期望。”李夫人从贾赦的手中接过一个盒子给杨芷。 “是，儿媳记住了。”杨芷恭恭敬敬的接过盒子。 给公婆敬完茶后，贾瑚带着杨芷与家中的几个弟弟妹妹认识了一遍，杨芷一眼看去没有惜春。 “夫人，老祖宗那边来传话，说是大少爷怎么还不带少夫人过去？”这边刚忙完贾母那边的一个小丫鬟就过来。 “走吧，老祖宗都叫咱们了。”李夫人抚平袖子上的褶皱道。 第388章 祸从口出 贾母院子中。 因为今日新进门的孙媳妇要过来敬茶，所以贾母早早就带着人坐在堂上等着人过来。 只是贾母左等右等，眼看着太阳升的老高了，孙媳妇都还没有过来。 “老祖宗，不若派个人过去问问吧，万一大哥还没起来呢？”元春看着染红的指甲说道，只是话中却是在拱火。 果不其然，听了这话的贾母眉头就皱了起来，新媳妇上门第一天就不起床，这说出去成何体统。 坐在一边的惜春闻言悄悄往旁边移了移，努力和元春保持距离。 贾母怀中的宝玉倒是很开心，因为今日要见新嫂子的原因，贾母专门让人去家学给他请了一天假，一想到今日不用去家学读书，宝玉就非常开心。 “你去老大家的院子里问问到底是怎么了？”贾母随手指了一个小丫鬟吩咐道。 “是，老祖宗。”小丫头转身离开。 贾母看着离开的小丫鬟心中不悦，就算现在这个家她说了不算，老大家的也不能这样对待自己。 “等会过去，你敬茶后什么都别说，她要是给你什么东西接着就好。”李夫人在过去的路上叮嘱了一句道。 心中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的杨芷点点头，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拉了拉杨芷的袖子：“嫂子，你别怕。” 杨芷看去却是探春，见自家嫂子在看自己，探春有些调皮的眨眨眼：“嫂子，有娘这句话你放心就好。” 没过一会就到了贾母的院子中，李夫人一踏进房间中就笑了起来：“真是对不住啊，见到新媳妇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话就忘了时间了。” 还没待贾母说什么，李夫人就拉着儿媳妇的手往前走了几步：“来，快给你太婆婆敬茶，都怪我来迟了。” 李夫人这一串话说下来，贾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杨芷也是机灵，见李夫人噎住了贾母后，连忙接过茶杯跪在早就准备好的垫子上：“老祖宗。” 贾母脸色僵硬的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就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也没有表示任由杨芷跪在那里。 李夫人见状心中不悦，这是欺负不了自己就开始欺负自己儿媳妇是吧？ 上前一步，李夫人直接就说道：“娘，这新媳妇进门没什么表示吗？” 贾母看了一眼李夫人，然后向身后的丫鬟挥挥手：“拿着吧。” 杨芷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东西，想到来的路上婆婆告诉她的话便毫不迟疑的收了下来：“谢老祖宗。” “娘今日真大方。”李夫人说着见贾母始终没有让人起来便说道，“来，娘给你介绍一下家中其他的兄弟姐妹。” 贾母见状眼角忍不住抽了抽，刚想说开口训斥李夫人无礼就听见了李夫人的话。 “这是你二叔家的元春，过段时间就要嫁去二皇子府上了。”李夫人专门加重了二皇子府上几个字。 贾母闻言愣在了原地，虽然元春嫁的是二皇子，但是皇后作为二皇子的嫡母，等元春嫁过去后也就是元春的婆婆了。 要是她今天在这里难为了皇后的亲外甥女，等到三朝回门这事被定国候夫人知道了，想着贾母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快起来，快起来。”贾母让站在旁边的丫鬟扶起杨芷，然后故作抱怨的对几个孙女说道“哎呀，这我年纪大了忘了让你们嫂子起来，你们怎么都提醒一下我？” “老祖宗，孙媳妇给您多跪一会也没什么，就当敬孝心了，您说是不是啊，嫂子？”元春突然说道。 贾母一听这话就知道要遭了，有些头疼的看了一眼元春，都是要嫁入皇家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口无遮拦的。 元春看着眼前的杨芷眼中闪过一丝嫉妒，想到昨日杨芷婚礼上那些贵夫人对自己的避而不见，元春忍不住再次开口说道：“嫂嫂，这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 “元春！”贾母直接打断了元春的话，心中满是无奈的瞪了一眼元春后，贾母看向站在一边的杨芷，“昨日你也是累了吧，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谢老祖宗。”杨芷微微欠身答应道。 “老太太，孙媳妇初来乍到还不熟悉家里的路，我送她回去。”李夫人说着看向坐在一边的几个姑娘，“迎春，探春，和娘回去读书了，惜春也来。” 说完，李夫人就带着几个小辈离开，只是出门的时候李夫人转过头又说了一句：“老太太，俗话说得好，祸从口出，您可要想明白了。” 贾母看着一群人离开的背影，然后又看向坐在一边的元春：“元春！” “老祖宗，怎么了？”元春满脸无辜。 “你——”贾母明显是气急了，但是理智却是让她先停了下来，“宝玉，你先去外面玩一会好吗？” 宝玉看看贾母的脸色，知道老祖宗这是有话要对姐姐说，乖乖起身跟在翡翠的身后向外走去。 “元春，你刚才为何要说那种话？”此时的贾母万分头疼，要是元春出嫁后还是这样口无遮拦—— 元春坐直了身子：“这怎么了？老祖宗。” “元春，你对你刚才的话就没什么反思吗？”贾母万分头疼道。 “老祖宗，她杨芷既然嫁到了我贾家，都是一家人我有什么不能说的？”元春满脸带着对杨芷的不屑，她若是能有杨芷那样的出身，什么样的亲事不能有？ 结果杨芷却是下嫁，那个贾瑚除了有个探花郎的名头外，还有什么能耐？ 一个被降成了一等将军的爵位吗？ “你啊！”贾母听了元春的话后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细细的将这件事掰开了给元春解释道，“她是皇后娘娘的亲外甥女，你是即将要嫁入皇室的皇子妃，你今日在这里将人得罪了，日后皇后娘娘哪里你怎么办？” “我是皇子妃，她只是个臣子的妻子，她哪里能与我相提并论，况且皇后娘娘作为嫡母要是因此蹉跎庶子的媳妇，这说出去岂不让人耻笑？”元春自信满满的说道。 贾母听了这话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皇后娘娘能这么多年牢牢坐稳后宫之主的位子，手段自然不同凡响，她想收拾一个庶子的媳妇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更何况，元春她还不是二皇子的正妻，区区一个侧妃，皇后娘娘甚至不用亲自出手，只要流露出几分对元春的不满，就多的是宫中的贵人愿意替皇后娘娘出气。 只是看元春那油盐不进的样子，贾母知道自己就算将这些事掰碎了给元春说，元春也不会听的，她只会固执己见相信自己想的的东西。 罢了，罢了。 她就算想护着元春又能护到什么时候，如今她在自家的府邸都说不上话，更何况等元春出嫁后呢？ 与其在这里浪费口水苦苦相劝，还不如等元春自己吃上几次亏后就自己懂了。 另一边，李夫人带着杨芷回到了贾瑚的院子中，杨芷看着婆婆的脸色有些踌躇，新婚第一日去给太婆婆敬茶就与养在太婆婆身边的妹妹差点发生了点冲突，这是不是不太好啊？ “芷儿。”李夫人注意到了杨芷的踌躇后温柔的拉过杨芷的手，“元春刚才吓到你了吧？” “娘，我没事。”杨芷连忙摇摇头。 “没事就好，娘还担心你被元春吓到了。”李夫人亲切的拉着杨芷坐下，“元春就是那么个性子，好在她很快就要出门了，不然娘还怕她对你下手。” 李夫人这话一点都没有掩饰她对元春的不喜欢，话里话外都是担心杨芷被元春下手的意思。 “谢谢娘担心。”因为元春干下的那些事，如今的京城中元春就是各家用来教育女儿的反面例子，所以杨芷对这些事也是清楚的。 “娘说得对，你尽量离元春远一点的好。”就在这个时候贾瑚从门外走了进来，对李夫人的话表示赞同。 见新婚丈夫与婆婆都三番五次告诉自己离元春远一点，杨芷默默的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行了，我手头上还有事，你们两个去休息吧。”说完李夫人起身离开了。 贾瑚带着新婚妻子将母亲送出去，站在院门口看着母亲离开，然后看向自己去新婚妻子：“回去吧。” “好。” 海清宫外，沈庭芝身着一身暗色的暗羽卫统领服，他的身姿笔挺，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压弯他的腰一般。 “沈大人，陛下请您进去。”李萱从里面走了出来对沈庭芝说道。 “嗯。”沈庭芝点点头向海清宫大殿中走去，李萱紧跟在其身后。 海清宫中，太子与二皇子一人站在一边，只是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多好看。 “臣参见陛下。”沈庭芝没有在意两位皇子直接向皇上行礼道。 “来了。”皇上神色有些疲惫，看见沈庭芝进来也只是摆了摆手，“你今日进宫有什么事？” 沈庭芝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太子与二皇子，皇上见状就知道沈庭芝这是要说一些皇子们不能听的东西了。 皇上挥挥手：“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是，父皇。” 等两人都走了后，皇上看向沈庭芝：“怎么了？” “陛下，暗羽九来信说是在苏州发现了一种优秀的建筑用料名叫水泥，可以用来铺路修房子，以及修城墙。”沈庭芝也没有废话直接就说道。 “哦？”被两个儿子吵的头晕脑胀的皇上闻言有了一丝兴趣，“可有实物？” “有，暗羽九送来了一些，现在就放在暗羽卫衙门。”沈庭芝回答道，“臣命人去实验了，确实如同暗羽九所说一般，凝固后想石头一样坚硬。” “此物造价如何？”皇上追问道。 “极为低廉，废弃的瓦砾，烧废的瓷器等都可以用来制作水泥。”沈庭芝一五一十的说道。 “不错，是个好东西。”此时在皇上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水泥适合用的地方，只是水泥这个名号听起来有些耳熟。 苏州？ 皇上脑中灵光闪过：“朕记得林如海交上来的那本规划中好像提到过这个东西？” 当时林瑾玉写下的那本规划书中，这些东西都有提到过，只是因为时间有点长了皇上一时间没有想起来而已。 “这又是林家小子折腾出来的东西？”皇上语气中带着点笑意。 “正是，在说是在水灾后为了重建折腾出来的，本想着献给皇上，但是林家小子出了事后，这件事就被耽搁了。”沈庭芝替林如海解释了几句道。 “林家小子不错。”皇上现在对林瑾玉非常满意，“我记得林家又添了一个小儿子是吧？” “正是。”沈庭芝肯定道。 “林家的子嗣是有点单薄了。”皇上想了一小会后说道，“李萱，从朕的私库中准备一份生辰礼，就说是朕赏给林家小儿子的。” “是，陛下。”李萱点头答应道。 沈庭芝听到这个吩咐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心中对此却是有了想法，林瑾玉前后几次献上了东西，但是除了答应开放女学和这次的生辰礼外，皇上却是并没有什么表示。 要么就是皇上觉得林瑾玉年纪还小。没有必要嘉奖，要么就是—— 皇上在等着林瑾玉长大，等到林瑾玉入朝为官的时候，这些没有发下去的嘉奖，就是林瑾玉最强大的资本之一。 “对了，你去查查最近是谁在长泽哪里胡说。”皇上这时突然说道。 “陛下？”沈庭芝有些疑惑这是怎么了？突然就要查二皇子的人际关系。 皇上从桌子中抽出一本折子：“你自己看吧。” 沈庭芝接过李萱递过来的折子看了起来，看着看着神情变得微妙了起来，看完后沈庭芝将折子合了起来：“陛下，查出来之后？” 皇上递给沈庭芝的折子是几位官员联名写的，内容则是几个月前的状元楼命案，认为刑不上大夫，那几个害了人的举人夺去了功名就已经是教训了，应当保留一命。 今日二皇子与太子就是为了这事在皇上面前直接吵了起来。 第389章 冲突爆发 皇上没有回答沈庭芝刚才的那个问题，反倒是反问了一句：“这件事你怎么看？” 沈庭芝没有丝毫迟疑：“陛下，杀人偿命本就是律法铁条，更何况昔日太宗皇帝在时，曾有皇子虐杀宫人数人，太宗皇帝直接下令命除去皇室身份，按律斩首示众，以正天下风气。” 皇上看向沈庭芝：“照你的意思这几个人当斩首示众？” “正是。”沈庭芝肯定道，“陛下，被杀的可也是举人，还是庐州的案首。” 皇上瞬间就明白了沈庭芝的意思：“举人杀举人，这样的举人留着也没用。” “是，臣明白了。”沈庭芝也是一瞬间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君臣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对这件事有了定论。 “琼州那边怎么样了？”皇上此时说起了别的事。 “与卫将军一起过去的人回了信，说是那边确实有外族之人占地，只是因为占的地方比较小，所以才没有引起当地官员的重视。”沈庭芝今日进宫也是要说这件事的。 占的少就不管？ 皇上的神情冷了下来，看来琼州那边的官员是该收拾收拾了，而且这些占地的外族人也要收拾了，虽然占的地少，但是放在哪里也未免有些太恶心人了。 “琼州那边是该换人过去看看了。”皇上此时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派谁过去合适了。 琼州那边生活艰辛，一般的富家子弟都不会去那边任职，反倒是寒门子弟去的比较多。 只是如今的情况却是不一样，琼州作为大梁重点发展海上贸易的地方，是要派一个背景深厚的人过去主管一切。 突然间一个人出现在皇上脑海中，出身不错，自身学识也好，等琼州那边做好了准备就让他过去吧，等去外面历练几年回来也就可以顺利接手六部了。 就在两人商量琼州诸事的时候，有人敲响了贾珠家的门，将一封从琼州拉的信交给了贾珠。 贾珠难得有些紧张，等看完信后贾珠却是松了一口气，贾政同意了他的提议，让贾赦帮忙将他的婚事办了，在婚事结束后让他与宝玉前往琼州。 贾政怕贾赦不愿意帮着忙，还专门写了一封信给贾赦，以求贾赦的帮助。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知道时间紧迫的贾珠带着信匆匆前往贾府。 看完信的贾赦大手一挥将这件事揽了下来，然后就出门前往李家。 等到后院中的元春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贾珠与李纨的婚礼都定好了时间，就在下个月初八完婚，此时满打满算不足二十日。 李夫人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在杨芷三朝回门后就带着杨芷开始操心起贾珠的婚事，因为这次有贾政的信在手，所以贾母也没有找到什么借题发挥的机会。 短短二十天准备一场婚礼，就是有过操办婚礼经验的李夫人都累了个够呛，杨芷刚开始还在疑惑为何这婚事要这么匆匆忙忙，在贾瑚给她解释了原因后，杨芷心中对贾珠也是有了一丝同情。 摊上这样的母亲还有妹妹，贾珠也是可怜啊。 因为有这一点同情在，杨芷在协助李夫人的过程中也是多费了几分心思，又因着这几分心思，李夫人对杨芷更是满意了几分。 在李家的配合下，贾珠与李纨以最快速度完婚，因为贾政并不在家的原因，所以婚礼第二日贾珠带着李纨过府向贾母敬茶。 “老祖宗，请喝茶。”李纨恭恭敬敬从丫鬟递过来的茶盘子上端起茶杯。 贾母接过李纨的茶杯轻饮了一口：“你以后要照顾好你的丈夫，夫妻一体才能和和顺顺的过好日子。” “是，老祖宗。”李纨温顺的答应道。 “起来吧，跪久了腿疼。”贾母放下手中的茶杯。 “谢老祖宗。”李纨起身站在一边。 “这是你的几位妹妹，以后都要好好相处。”贾母指着坐在一边的几个姑娘说道。 “几位妹妹好。”李纨看着眼前的几个姑娘，尤其是最前面的那一个。 元春看着眼前的李纨心中有些不满，如今他们的那个小家因为没有女眷的原因，家中的事情都是她做主，如今李纨进了家门，这掌家权自然就得到李纨的手中。 她本来是想等自己出门后再将掌家权交出来，但是没有想到李纨居然早进门了，这样一来她有些想弄到手的东西是拿不到了。 “嫂嫂好。”尽管心中郁闷，元春还是向人问了一声好。 “妹妹好。”李纨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眉眼端庄只是眼中的浮躁破坏了这一份美好。 想到丈夫今早出门时叮嘱自己的话，李纨瞬间就认出了这个妹妹是谁。 “你看那个自命不凡，眼中的野心遮都遮不到的就是我的亲妹妹，元春。” 因为元春干下的那些事情，贾珠对元春的好感已经被磨的一干二净，评价起元春来毫不留情。 “嫂嫂。”探春看向眼前与自家大嫂完全不是一种类型的嫂子眼中有些好奇。 注意到这一道好奇的视线，李纨看了过去是一个有着一双明亮大眼睛的小姑娘。 见李纨看了过来，探春落落大方的向李纨自我介绍：“嫂子，我是探春，这是迎春和惜春。” “你们好。”李纨看着眼前三个各有风采的小姑娘，在元春的对比下瞬间好感拉满。 “这是你瑚大嫂子。”提到杨芷贾母的神情淡淡的。 “大嫂子。”早就知道贾家还有一位出身高贵的嫂子，李纨此时对杨芷也是客气。 “行了，今日我也累了，你们都回去吧。”贾母此时神情有些疲倦道。 “是。” 从贾母的院子中出来后，李纨与杨芷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兄弟俩。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杨芷看见兄弟两人后笑了起来。 “来接你回去。”贾瑚看着妻子眉眼间满是笑意。 看着贾瑚眉眼间的笑意，杨芷有些不好意思：“妹妹们在后面呢，你收敛一点。” “没事的。”贾瑚看向站在一边的贾珠，“去吧。” “嗯。”贾珠点点头。 李纨看着丈夫与贾瑚的互动一时间有些摸不到头脑，这是有什么事吗？ “你先去嫂子那里，我有些事情要去和老祖宗商量下。”走了两步后，贾珠转头向李纨叮嘱了一句。 “好。”李纨点头答应道。 “走呗，去我那里坐一会吧。” 贾珠走进贾母的院子中，院子中安安静静只能听见鸟雀的声音，一个穿着大红袍子的少年人正蹲在鸟雀架子旁边逗弄着笼子中的雀儿。 “宝玉，你今日为何有没有去族学？”看着少年人的背影贾珠冷冷问道。 贾宝玉正在逗弄雀儿的手僵在了原地，小心翼翼的转过头：“大哥，您怎么来了？” “怎么这是什么我不能来的地方吗？”贾珠看着脚尖向外仿佛随时就要溜走的贾宝玉语气中满是失望。 “不是，不是，兄长自然能来。”贾宝玉急忙回答道。 “哎——”贾珠看着贾宝玉无忧无虑的样子叹了一口气，然后便转身进了屋中。 看着贾珠离开的背影贾宝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鬼鬼祟祟的向门外走去，到了院门口后，见没人注意自己的样子拔腿就向自己和元春住的院子跑去。 他大哥除了初一十五来给老祖宗请安外，一般是不会来的，但是每次来对自己都没好脸色，所以贾宝玉对上贾珠那是能避开就避开，要是避不开就躲在贾母身后求保佑。 看见自家院门的贾宝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转头见没有人追过来，他拍拍胸口终于是放下了一颗心。 “姐姐。”贾宝玉进了院子看见的就是正拿着账本子对嫁妆数的元春。 “着急忙慌的，这是怎么了？”元春见贾宝玉跑了一头的汗有些不解道。 “大哥今日不知怎么的突然来了，我正在院子里看雀儿呢，被大哥吓了一跳。”贾宝玉语气中不禁带上了几分抱怨道。 “大哥来了？”元春也是有些意外，刚刚嫂子敬完茶刚走大哥就来了，难不成是有什么不能在众人面前说的话要单独给老祖宗说吗？ 这样想着，元春是坐不住了，她匆匆起身：“你先去自己玩一会，我去老祖宗那里一趟。” “啊？”贾宝玉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元春已经带着人匆匆离开了。 贾宝玉挠了挠头发，行吧。 自己玩就自己玩，刚好趁着姐姐去找老祖宗的这点时间去花园中采花去，新开的芍药做成胭脂膏子颜色一定好看。 元春脚步匆匆没一会就到了贾母的院子，院子中静悄悄的，元春刚以为没什么事情发生，贾珠已经离开的时候，就听见了一声杯子砸在地上的声音。 杯子摔碎的声音让元春心中一惊，她急忙向里面走了几步，撩开薄纱的帘子就看见了一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往前走了几步，贾母此时一脸悲愤，一只手指着贾珠：“你，你——” 元春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升起些许不安，贾珠到底干了什么能让老祖宗发这么大的火？ 贾珠跪在地上，哪怕打碎的杯子中的茶水将他的衣角都给浸湿，他也没有丝毫的移动位置，依旧静静的跪在那里，脸上满是坚定的神色。 “老祖宗，这是怎么了？”元春一脸担忧的走到贾母旁边蹲下身。 贾母听到元春的话后，眼睛中的泪水像是再也憋不住了一般：“元春，你听听你兄弟的话，他要带宝玉去那琼州啊！” 元春闻言也是大惊：“什么？” 随即她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贾珠：“大哥，老祖宗说的可是真的？” “是又如何？”贾珠此时看起来有些狼狈，被茶水浸透的衣袍，被贾母拉扯乱的衣领，但是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怎么可以，琼州是何等艰苦之地，宝玉如何能去的？”元春此时也是顾不上其他的了，直接就厉声回答道。 “父亲能去的，宝玉有什么不能去的？”贾珠冷笑道，“更何况环儿也在那边呢，怎么？宝玉还比不上一个稚子吗？” “这——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贾母此时急的满眼泪花。 “怎么不能相提并论了？”贾珠目光深沉的看着自己眼前泪眼朦胧的两人。 “父亲，父亲身边有赵姨娘的照顾，去了琼州自然不担心。”元春下意识的说道，“至于贾环，他一个庶子怎配与宝玉相提并论！”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元春。”贾珠看着元春，就算心中再次失望也泛不起丝毫波澜了，“这就是你当时折磨探春的原因吧？” “是又如何？”元春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的，“不过就是一个妾室生下的孩子，怎么配我们的宝玉相比！” 贾珠失望的视线从元春的身上移动到贾母身上：“老祖宗？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贾母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她到底是能从孙媳妇熬成老封君的人，自然知道一个家族的兴盛是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结果。 “元春，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在高贵些什么？”贾珠的语气中带着轻蔑和不解，“我们的生母她是个被斩首的罪人，若不是圣上慈悲，只怕我们现在都是那掖幽庭的罪人！” 元春瞬间涨红了脸，仿佛被人狠狠的撕下了面具，并且扔到了地上踩了几脚一般。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元春大口的喘着气看着眼前格外陌生的兄长。 “我为什么不能？”贾珠的脊背挺得笔直，明明他是跪着的一方，但是这一刻给人的感觉却是贾珠在从上向下看着元春，“父亲如今远在琼州，长兄为父，我有什么不能说你的！” “你——”元春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投入贾母的怀抱，“老祖宗！” “元春，你就说说你这些年都干了什么事。”贾珠这一次也没有给元春留面子，直接就将元春干下的那些龌龊事都给抖了出来，“故意不给赵姨娘足够的煤炭，差点被冻死的探春，找人给瑚大哥哥下毒咒，收留外姓男子过夜，算计皇子。” “元春，你可真能干。” 第390章 溺子如杀子 贾母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怀中的元春，刚才贾珠说的那些事中，有些她并不知道：“元春，你大哥说的可是真的？” 元春还没说什么，贾珠就开口说道：“怎么不是真的，老祖宗若是不信我现在就去请五城兵马司的人过来，相信五城兵马司哪里还有我替元春交下罚银的记录。” 听到贾珠语气中的肯定，贾母搂着元春的手有些颤抖，她本以为元春最多就是蹉跎蹉跎妾室生的孩子，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元春居然干下了这么多让人不齿的事情。 “老祖宗，我只是一时糊涂啊。”元春拉着贾母的袖口哀求道。 “糊涂？元春，凡事有一有二，没有再三再四，你自己算算你到底干下了多少事？”贾珠听到元春的辩解后说道。 “我——我——”元春此时也是不知道给说些什么了，趴在贾母的怀中哭的格外凄婉。 “老祖宗，你现在还放心让宝玉继续待着京城吗？”贾珠将话题又绕回来开始的事情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被元春带下去，宝玉迟早会出事。” “可是琼州那边——”贾母依旧有些迟疑，琼州那些地方除了被流放的官员基本上就没人去，更何况那边的环境是出了名的艰苦。 她千娇百宠养大的宝玉要是去了那边，吃不好穿不好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岂不是她的心头剜下一块肉来。 贾珠看着贾母纠结的样子，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老祖宗，有句话叫做溺子如杀子，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您平时纵容宝玉不去族学的事？” “你都知道了？”贾母闻言难得有些尴尬。 “是，我隔三差五的会去族学，宝玉有没有去我知道的一清二楚。”贾珠话中满是对贾宝玉的失望。 “我就是看他小小年纪，每日就要早起去族学读书，心疼罢了。”贾母忍不住狡辩道。 “辛苦？”贾珠直接就被贾母这句话给气笑了，“这天下人谁读书不辛苦？” “可是宝玉还那么小。”贾母又一次争辩道，“况且咱们这种人家又不一定只有读书这一条路啊。” “老祖宗，您在想什么？”贾珠看着到了如今这种地步却还是看不清局势的贾母只感到一阵头疼，等看见旁边还在委屈哭泣的元春更是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疼到爆炸了。 “宝玉天生奇异，今后自然是有一份因果在身上的，岂是那些凡尘俗子能比的？”贾母还没有说什么，元春就先抢着说道，“况且宝玉还是国公之后，自然是不凡的。” 国公之后？ 贾珠再次头疼，就像他不久前问元春的，到底是在自信什么？ 国公爷，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与国公爷有交情的那一批人早就做了古。 还有贾母口中那念念不忘的四王八公的老交情，怎么就不看看现在的皇上前后出手都收拾了几家。 “元春，你们还看不出来吗？”贾珠此时都懒得生气了，“和咱们同样是四王八公中的两家国公府都已经被皇上收拾了，你觉得祖父在当今圣上眼中还有几分面子？” 元春张张嘴想反驳，但是贾珠这说的也是实情，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此时贾珠还在劝说贾母同意：“老祖宗，俗话说得好，玉不琢不成器啊！” 贾母依旧是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孙子去哪琼州吃苦：“在这京城中我也能请人来给宝玉教书啊。” “京城？”贾珠直视着贾母：“老祖宗，宝玉稍微一撒娇，你就同意他不去族学了。” 剩下的话贾珠没有明说，只是眼神中赤裸裸的透露出一个意思：您觉得我信你的话吗？ 贾母在贾珠的视线中有些尴尬的偏了偏头，贾珠这话也是实话，毕竟她私下帮宝玉请假被贾珠亲手抓住了好几次。 “不行！”这边贾母刚被说开了点，另一边的元春却还是在坚持，“琼州艰辛，我不同意宝玉去琼州。” “元春。”贾珠呵斥了一声道。 “贾珠，你心里想的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元春从贾母怀中挣扎出来，“你现在有功名在身，去了琼州那等地方自然会受到重视，反而是宝玉，去了那里后没有名师教导，如此一来宝玉永无出头之日。” “元春，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人？”此时的贾珠即便是心如止水，但是在听到元春的话后心中还是泛起了浓浓的悲哀。 “是又如何。”元春直视着贾珠，“我马上就是二皇子的侧妃了，到时候自会请名师教导宝玉，就不劳你费心了。” “好，好一个二皇子侧妃！”贾珠直接被气笑了，“元春，你未免自视过高了！” 刚才的那些话说出口后，元春知道今日她是与贾珠撕破了脸，所以她这会直接就回答道：“反正你对我和宝玉也从来不上心，从今往后你我再无关系！” “元春，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贾母这一下也是惊讶万分，连忙拉住元春的手呵斥道。 “老祖宗，兄长当初答应下母亲要好好照顾我和宝玉，但是结果呢？”元春狠狠的瞪了一眼贾珠，“我在京城中被人嘲笑，无法拥有一门好亲事，宝玉也只能在族学中读书，不能向以前那样专门请先生到家中，这就是兄长的好好照顾我们？” “我对你们不好？”贾珠站起身，“元春，你那次犯事之后我没有想办法给你摆平？宝玉那边我安排的好好的，让他安安分分去族学读书，我怕他被人欺负了，三天两头就回去一趟族学，结果呢？” “还有元春，你为什么会没法拥有一门好亲事，你自己心中没数吗？” 兄妹两人此时剑拔弩张，贾母想阻止却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前面贾珠就说过元春到底干了什么事，还有宝玉不去上学，这个事情她也有份。 “我不管，你就是没有做到当初答应下母亲的事！”元春胡搅蛮缠道。 此时的贾珠已经是被气急了：“行，元春，既然你说我没有照顾好你们，还说从今往后我们再无关系，那我成全你的想法。” “啊？”贾母见状连忙问道，“珠儿，你要干什么？” “琥珀，去请大伯父，就说我有事请他来做个见证！”贾珠直接就对站在旁边的丫鬟下令道。 琥珀小心的看向贾母。 “贾珠！”贾母起身想拉住贾珠，“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你这是要干什么？！” 贾珠后退了一步，甩开贾母拉向他衣角的手，对旁边的琥珀呵斥一声：“琥珀，你还在等什么？” “是。”琥珀连忙转身向外走去。 “琥珀，你给我站住！”贾母赶忙呵斥住向外走去的琥珀，然后又对正在哭泣的元春，以及满脸怒色的贾珠说道，“自家兄妹闹成这个样子好看吗？传出去了要人怎么看？” 贾珠闻言直接笑了起来：“老祖宗，你自己听听元春刚才的话，是她说要和我断绝关系的！” “珠儿，元春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这些年的书都念到哪里去了？”贾母眉心紧锁看着眼前互不相让的兄妹俩，眼中满满都是无奈，“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一把年纪了还要被你们兄妹两人这样折腾！” “老祖宗。”元春脸上满是泪水上来拉住扶住贾母，“你让琥珀去，我倒要看看兄长他今日能干出来些什么事来！” 元春心中自有打算，她马上就是进了皇家玉牒的二皇子侧妃了，按照大梁的律令，皇子侧妃也是有品级的，她就不信贾珠会在这个时候舍弃她。 琥珀看着眼前闹成一团的众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恭敬的站在一旁等着主子们发话。 “元春，你不要冲动。”贾母连忙揽住元春，“珠儿是你亲哥哥，怎么会不管你。” “老祖宗！”元春在贾母怀中哭的格外凄惨，“母亲走了，父亲在琼州，如今兄长又是这样，宝玉和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我怎么了？元春。”贾珠冷冷的看着元春，“你现在口口声声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和宝玉，没有操心过你们两个，元春，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心。” “珠儿，你也在不要说了！”贾母再一次呵斥贾珠道。 贾珠此时对元春失望都失望不起来：“老祖宗，我说的不对吗？现在就是去皇上面前，我也敢说我问心无愧。” “咋了，咋了？”贾赦此时慌慌张张的进来了，李夫人与贾瑚也跟在其身后。 “你们怎么来了？”贾母看着急急忙忙进来的老大一家有些诧异，她不是让人拦住了去叫人的琥珀吗？ “母亲院子中争吵声不断，有过路的婆子听见担心母亲出事，专程去告诉了儿子。”贾赦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过来的原因。 “没事，就是兄妹间拌拌嘴罢了。”贾母怎么会让长房的人看二房的笑话，听了贾赦的话后连忙解释道。 “是吗？”贾赦怀疑的看向屋中，待看见贾珠衣袍上的茶叶渣子，说话的语气中带上了怀疑。 站在旁边的贾珠此时却是上前走到贾赦旁边，然后深深的向贾赦鞠躬道：“大伯父，贾珠自认没有任何事情对不起弟弟妹妹，但是妹妹却认为我没有照顾好她们，认为我不配做她们的兄长，主动要与我断绝关系。” “珠儿！”贾母连忙开口想打断贾珠的话。 贾珠看了一眼贾母，然后接着说道：“如今父亲远在琼州，贾珠对此无能为力，还请大伯父为贾珠做主。” 贾赦一家三口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了，肯定是贾珠说要贾宝玉去琼州这件事爆发了，只是没有想到会吵的这么激烈。 贾赦扶起向自己弯腰的贾珠：“珠儿，你慢慢说，真的有什么不平，大伯父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贾珠借着贾赦的搀扶站直身：“大伯父，贾珠问心无愧啊。” 在看见贾赦几人进来的一瞬间，元春泪眼朦胧的眼中闪过不满，长房的人怎么来了。 “元春，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兄长？”贾赦此时也是知道了前因后果开口道。 “我怎么不能？”元春用帕子抹去眼角的泪水，“他贾珠眼巴巴的讨好你们长房，你们便替他说话是吧，贾珠你可还记得是谁害死了母亲！” 元春此话一出整个房间中都安静了下来，贾母一把拉住元春的胳膊：“元春，你在胡说什么，你母亲出事是因为她私放印子钱，和你大伯家有何关系！” 此时贾母因为元春与宝玉的原因还给王氏留了半分面子，没有将当时所有的罪行都说出来。 “怎么没关系？”元春冷笑着看着眼前的众人，“若不是他们非要闹着分家，我母亲的事情怎么会被捅出去！” 贾珠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这件事他都给元春说了多少遍了，元春却是认定了这个死理，认为是长房害死了母亲。 “元春，你母亲出事是因为她违背了国家律法，和我们长房要不要分家没有半分钱关系。”贾赦难得心平气和的与元春说道。 “我不管，就是因为你们。”元春神色癫狂，完全拒绝相信贾赦的话，“就是因为你们！” “好，元春。”李夫人拉住想与元春再说下去的贾赦，“既然如此，那我问你，在你眼中是我们害了你母亲，那你母亲给我家瑚儿下毒的事情又怎么算？” “老大家的！”贾母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夫人居然就这样把她努力维护的那层遮羞布给扯了下来，赤裸裸的将真相展开在所有人面前。 “元春，你知道什么是真相吗？”李夫人没有给贾母留面子，“真相是你母亲为了谋夺家产，想下毒毒死我家瑚儿，是你母亲私吞府中的家产，是你母亲私放印子钱，让无数百姓家破人亡！” “什么是真相？这才是真相！” “其实元春你什么都知道，只是你不愿接受罢了。” 第391章 三掌断亲 李夫人将真相赤裸裸的展现在众人面前，元春听了这话后整个人愣在原地，下一秒贾母呵斥李夫人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房间：“老大家的！”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李夫人直视着贾母，“王氏当初没有干这些事吗？” “你——”贾母的指尖颤抖的指着李夫人，“你给我出去！” “老祖宗，伯母说的没有任何问题。”贾珠护在李夫人身前说道，“这件事是我母亲对不住别人。” 元春用一种被人背叛的眼神看着贾珠，仿佛在说你明明是我兄长，是母亲的儿子，为何要帮别人说话。 贾珠直视这元春道：“元春，你不是说我不配做你和宝玉的兄长吗？现在大伯来了，就让大伯做这个见证，你我今日三击掌，当着诸位长辈的面断了吧！” 什么？ 屋中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傻眼了，众人都没有想到贾珠会这样说，居然直接要和元春断绝血脉关系！ “珠儿，你在说什么啊？”贾母连忙拉住贾珠的衣袍道。 “我说，我要与元春三击掌，断了这份关系。”贾珠一字一顿的重复道。 这一下就连早就知道些什么的贾赦一家都傻了，贾赦悄悄看向自家夫人，现在怎么办啊？ 李夫人看着眼前的闹剧眉心紧紧皱起，斟酌了一下开口道：“珠儿，断亲可不是小事，你可要想清楚了。” 贾珠看了元春一眼：“大伯母，我想清楚了。” “那宝玉怎么办？”贾母满脸疲惫的坐了下来后开口道。 “好，断就断吧！”元春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她站起身看向贾珠，“就是宝玉得跟我。” “你在胡说什么？”贾珠下巴微微扬起，“宝玉是父亲的孩子，自然是要和我去琼州与父亲一起生活的？” 此时的元春也是冷静了下来：“你我之间断亲，断的只是你我之间的关系，与父亲宝玉他们无关，还是我之前的话，宝玉留在京城，我给他找名师教导，怎么都比琼州那穷乡僻壤好。” “不行，你连自己都管不好，我怎么能放心的把宝玉留给你。”贾珠这话说的毫不留情。 “你——”元春被这话噎了一下，但是依旧不愿意宝玉去琼州，“不若这样，让宝玉自己来选，看看他愿意是否愿意去琼州。” 一边听着贾珠与元春拉扯的贾瑚微微挑眉，这个元春倒是对自己弟弟很了解啊，就宝玉那个连族学都不爱去的性格又怎么会愿意去千里之外的琼州呢。 “元春，你当时天天在家中担心宝玉与父亲离得远了感情淡了怎么办，现在我要接宝玉去父亲那里你又不愿意，你可真有意思。”贾珠听了元春的提议后万分无语。 “老祖宗，琼州那等地方艰辛无比，宝玉去了定会受苦啊。”见贾珠这边是说不通了，元春又开始劝说贾母。 贾珠看着元春直接笑了起来，问题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了。 贾母此时也是满心为难，就像元春说的那样，她是真的舍不得让她的宝玉去琼州啊。 “老祖宗，您意下如何？”贾珠看向贾母道。 “就让宝玉留在京城吧。”贾母回答道，“这次我一定好好监督宝玉读书。” 贾珠眼中闪过一抹失望，随即却又是释然，罢了罢了！ 贾母作为长辈，她要是坚持不愿意让宝玉去琼州，借口说是宝玉替父亲贾政在她膝下尽孝，那么贾珠没办法带人去琼州。 如今看来，那就这样吧。 “既然老祖宗不愿意，那么就将宝玉叫过来，将这里面的事情给宝玉讲清楚，免得以后出了什么事，宝玉怨恨我将他留在京城的不是。”贾珠此时也懒得在与脑子不清楚祖孙两人纠缠下去了，直接开口说道。 见贾珠松口，贾母与元春眼中闪过一丝喜悦，还没待贾母说什么，元春便是一叠声的对伺候在一边的丫鬟吩咐道：“快去把宝玉叫过来。” 没过一会，满脸迷茫的贾宝玉就被叫到了贾母房中，看着眼前的众人满脸不解，这是怎么了？ “宝玉，你过来。”贾母向贾宝玉招招手。 “老祖宗。”匆匆赶来的贾宝玉身上还有明显的芍药花香。 “你大哥有话要和你说，你要认真听着，知道吗？”贾母认真叮嘱贾宝玉道。 大哥有话要对自己说，想到不久前大哥看着自己的神情，贾宝玉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有些踌躇的走到贾珠面前，声音都有些颤抖的喊了一声贾珠。 “大哥。” 看着眼前在自己面前畏畏缩缩的贾宝玉，贾珠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大哥请讲。”见大哥不是要因为自己逃学的事情批评自己，贾宝玉稍稍放下了一颗心来。 “父亲年纪渐渐大了点，琼州生活艰辛，我不放心父亲，因此打算下个月带着你嫂子去琼州照顾父亲，你是否要与我同去？”贾珠看着宝玉正色道。 去琼州？ 这一下贾宝玉是更懵逼了，怎么就突然要去琼州了呢？ 贾宝玉看着眼前兄长那张严肃的脸，紧接着就想到了早就被他抛在脑后的父亲，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他哥在学业上对他这么严格，那他亲爹呢？ 想到这里贾宝玉心中已经是升起了几分不愿意，元春对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是多么了解，见贾宝玉目光躲闪不敢直视贾珠，就知道宝玉心中是不愿意了。 “宝玉，琼州生活艰辛，你自幼身体不好，去了那边也只能给父亲他们添乱，不若你随姐姐一同留在京城侍奉祖母，可好？”元春见宝玉不知道怎么拒绝贾珠，便立马给宝玉递了一个梯子过去。 得到这个理由的贾宝玉看向贾珠：“大哥，你看——” 贾宝玉在贾珠的目光中半晌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最终有些畏缩的低下了头，看着挂在胸前的璎珞不再说话。 “行吧，我大概是明白了你的意思了。”贾珠看着贾宝玉摇了摇头，“不过有一件事刚才没有告诉你。” “嗯？”还有什么事没有告诉自己，贾宝玉的视线从璎珞上移开看向贾珠。 “我刚才当着伯父的面。”说着贾珠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贾赦，“决定与你姐姐贾元春断绝兄妹关系，三击掌后，我们恩断义绝。” 贾宝玉整个人都傻在原地，他下意识的看向四周，希望有人能告诉自己是自己听错了。 在没有人理会他后，贾宝玉又看向了元春，在贾宝玉清澈的目光中，元春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最终贾宝玉看向了贾母：“老祖宗，这是真的吗？” “是。”尽管不忍心，但是贾母还是点头了。 “所以现在你是怎么想的，宝玉？”贾珠又一次开口道，“是随我一起去琼州，还是留在京城？” “我——”贾宝玉心中的天平不断变化着，最终还是选择了留在京城，“我选留在京城侍奉老祖宗。”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贾珠眼中满是失望，他看了一眼眼中暗含得意的元春，“拿纸笔过来。” 元春脸上的得意之色还没下去就僵硬在了脸上，贾母再次悲呼一声：“珠儿，你可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想的非常清楚。”贾珠接过丫鬟拿来的笔墨，干脆利索的写好的断亲书，然后摘下腰间的锦囊，从中取出一枚印章。 贾珠看了手中的印章一眼，又抬眼看了一眼元春，最终将印章盖了下去。 抬起印章，看着桌子上的断亲书，贾珠深吸了一口气：“元春，过来签字吧。” 元春扫视了一圈众人，上前在断亲书上签上了自己大名，写完后她冷笑中带着挑衅的看向贾珠：“你满意了吧？贾珠。” 然而面对元春的挑衅，贾珠却是看都没看她，径直看向贾赦：“大伯父，现在去祠堂，请家中诸位先祖见证吧。” “珠儿！”贾母本以为贾珠写一封断亲书就够了，却不想他竟然打算将这件事闹到列祖列宗面前去。 贾珠听到贾母对自己的呵斥，脸上坚定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珠儿，你确定？”贾瑚也没有想到贾珠居然会走到这一步，真的要是开了祠堂，将这件事告知了列祖列宗，那么以后贾珠和贾元春就没有丝毫关系了，就算是扯到皇上哪里去，也是没有关系的。 更何况，贾瑚看了一眼贾珠手中的断亲书，他可以肯定元春绝对没有仔细看手中的断亲书上的内容，要是看了绝对不会就这么简单的签字的。 “我确定。”贾珠小心的将手中的断亲书折了起来，目光坚定的看向贾瑚，“开祠堂将这件事告诉列祖列宗，最好将族长他们都请来，让所有族人都见证了。” “珠儿，家丑不可外扬啊！”贾母听到贾珠居然打算将这件事张扬出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没关系的，祖母。”贾珠这会已经是无所谓了，反正都和元春撕破了脸，他也不在意还要在丢多少脸了，“早在母亲被斩首的时候，咱们家的丑事已经被京城人笑话完了。” 说着，贾珠直接笑了起来：“老祖宗，反正我要去琼州了，谁知道我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这丢不丢人的又能把我怎么样？” “你不打算参加会试了吗？”贾母此时又是着急又是生气。 “会试？”贾珠嗤笑一声，“本朝取士，不光会看才华，还会看举人的出身，老祖宗，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 贾珠这话就是直接将真相摆在了贾母面前，有一个因为犯事被斩首的母亲，在大梁的科举取士中，贾珠已经没有优势了，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去琼州谋一份前途的原因。 贾母张张嘴没有说话，只是心中满是悲凉，她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反思这些年她偏心幼子是不是错了。 “大伯父，走吧。”贾珠看向贾赦，“赶早不赶迟，这会去祠堂把事情解决了，纨儿还在等我回家呢。” “好。”贾赦点点头看了一眼自家夫人，夫人快点给点启示，接下来怎么办啊？ 李夫人不动声色的向贾赦摇了摇头，事到如今贾珠是铁了心要与元春断绝关系，索性就随了贾珠的愿吧。 毕竟元春有多坑大家都是知道的。 更何况元春算计来的婚姻终究是个定时炸弹，等二皇子知道了婚事的真相后，未必不会将心中的火气撒到贾家。 这样想来，断了也好。 元春注意到了李夫人与贾赦间的眉眼官司后冷哼一声，然后拉着贾宝玉与众人一起向祠堂的方向走去。 贾珍等人收到开祠堂的消息后都面面相觑，这不年不节的开祠堂干什么？ 等到了祠堂，听到荣国府那边要看祠堂的原因后，贾珍的头是一个比两个大，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贾珠这么倔，说断就断的，直接就要让祖宗见证一切。 “贾珠，你可要想清楚了。”贾珍见贾珠尚且年轻忍不住开口劝了一句。 “我想清楚了，断亲书都已经写好了。”贾珠掏出怀中写好的断亲书说道。 “行吧。”贾珍摸摸自己的鼻尖，看向一边的元春，因为元春马上就是皇子侧妃的原因，所以的声音中还带着些客气，“元春，你呢？也是自愿的？” “是。”元春也是点点头，“断了吧。” 行吧。 既然两个当事人都愿意了，他这个被请来的见证人还能说什么。 “那就按你们说的办吧。”贾珍耸耸肩道，“不过你们两个可要想清楚了，一旦进了祠堂，这件事可就成了定局，再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有什么后悔的。”元春轻蔑一笑，率先走了进去。 贾珠默不作身也走进了祠堂中，看着整整齐齐的祖宗牌位，一群人先是跪下来恭恭敬敬的磕头。 起来上了香后，众人看向贾珠与贾元春，这对贾家有史以来第一对直接断亲的兄妹。 “来吧。” 两人当着众人的面三击掌，断亲礼成。 从此两人再无关系。 第392章 贾珠的疑惑 祠堂中的事情结束后，元春冷哼一声带着贾宝玉离开，贾珠倒时留下来对众人行了一礼：“今日麻烦诸位了。” “没事。”贾珍想到家中摆着的东西后搓了搓手，“既然事情结束，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 等宁国府的人都走完了后，贾瑚上前道贾珠身边指着贾珠一直没有换下的衣服：“走吧，先去琏儿那里换件干净衣服，免得弟妹担心。” “行。”贾珠点头，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衣摆，已经干了的茶水在衣摆留下一层脏污，看起来有些恶心，就像他那个已经四分五裂的家。 李夫人看着与贾瑚一起离开的贾珠：“事到如今，我算是发现珠儿与王氏的共同点了。” “嗯？”贾赦看向自己夫人，“共同点？” “珠儿这个孩子能狠得下心剔除自己的弱点，此去琼州，未必不能创下一番事业来。”李夫人缓缓说道。 贾赦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夫人对贾珠的评价如此之高：“夫人很看好珠儿？”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就像珠儿刚才说的，今日这事闹的不好看，只是他去了琼州还有谁能说到他面前呢？”等过上几年，贾珠创下一番事业后，又还有谁敢在他面前提这些事呢？ 反倒是元春，南安王府的那位郡主娘娘可不是个好相处的，等到二皇子拿到他想要的东西，就是元春被其抛弃的时候。 贾琏的院子中，正在练剑的贾琏看着一起走进来的两位兄长愣了一下，因为王氏的原因，他并不怎么喜欢二房的几个孩子，所以此时看见一同进来的贾珠与贾瑚才会愣了一下。 “琏儿，你去我房中取一套我的衣服过来。”贾瑚对自家弟弟没有客气的使唤道。 “哦。”贾琏也是听话，见自家哥哥要把自己支开，便顺着贾瑚的意思离开了。 “你今日到是能狠得下心来？”贾瑚抬手给贾珠倒了一杯茶道。 “不狠心一点，以后被元春连累那就迟了。”贾珠明白贾瑚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他对此也是万分无奈，有些烦躁的喝了一口茶水后，“元春的婚事不是靠正常手段得来的吧？” “你知道了？”贾瑚稍稍有些意外。 “不是，我猜的。”贾珠放下手中的茶杯，“元春如今在京城的名声并不好，连一半的人家都不愿意要元春这样的姑娘，更何况皇室呢？” 贾瑚没有说话，因为这件事不光有着元春对二皇子的算计，背后还有李夫人与皇后等人的推波助澜。 “我要是没猜错，二皇子主动答应下这件婚事，是因为元春手中有什么二皇子想要的东西吧，还有元春与二皇子一起落水，也是元春算计了人吧？” 贾珠此时也没有在意贾瑚有没有在听，只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仿佛是要把最近心中的抑郁全部吐出来一样。 贾瑚给贾珠添上空了的茶杯，继续听着贾珠说话：“去了琼州也好，再也不用管元春弄出来的烂摊子，照顾好父亲他们，也好！” “那宝玉呢？”贾瑚忍不住多嘴了一次。 “宝玉？”贾珠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看向贾瑚，“大哥，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贾瑚看着贾珠严肃的神情有些意外，他应该知道什么吗？ “我总觉得宝玉的那块玉有问题。”贾珠仿佛陷入了沉思一般，“大哥，你还记得宝玉出生前的老祖宗吗？虽然是有些偏心，但是在大是大非上却是能分得清，知道轻重缓急。” “可是现在的老祖宗，仿佛被蒙住了眼睛一般，一心溺爱着宝玉，连去族学读书这么重要的事都能给宝玉免了。” “还有元春。”贾珠神情越来越郑重，“元春以前真的不是那样的人啊，以前的元春懂事大方，在她亏欠赵姨娘碳火的事情爆出来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那是元春干下的事。”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贾珠的眼神中有着迷茫，是对这些年发生的这些事的迷茫。 贾瑚听着贾珠说出来的这些话，也是察觉到了一丝问题，按照贾珠的这个思路想下去—— 确实有点细思极恐。 “事到如今，想那么多也没什么用了。”贾瑚沉声说道，“你现在应该想想去了琼州后怎么办。” “也是。”贾珠将刚才还在想的事置于脑后，开始与贾瑚商量去了琼州后的事情。 贾瑚看着正在说去了琼州后计划怎么办的贾珠，他眼中闪过一抹思索，自从宝玉出生后就变了的老太太，还有斤斤计较的元春，难道真的是那块玉有问题？ “大哥，衣服拿来了。”就在贾珠沉思的时候贾琏带着人回来了。 “嗯。”贾瑚点点头对贾珠说道，“你先去换个干净衣服，完了去我那里接弟妹回家。” “多谢大哥。”贾珠接过贾琏带回来的衣服，在小丫鬟的引导下去屋中换衣服去了。 “哥，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啊？”贾琏好奇看向自家大哥问道。 “没什么。”贾瑚摇了摇头，其实对于宝玉的那块玉他与贾赦等人都讨论过，也怀疑过那玉是不是王氏耍的手段。 只是因为时间久远，再加上当初给宝玉接生的接生婆是王家派来的人，如今因为王家的败落，那些人都已经找不到了，所以他们也没能弄清楚那块玉的来历。 只是如果真的像贾珠说的那般，自从贾宝玉出生后，老太太与元春等人的性格都受到了影响的话，那块玉只怕是真的有问题。 “大哥，我换好了。”贾珠从里间走了出来，身上穿着的是贾瑚的衣服。 “换好了，那就去我那里吧。”贾瑚起身说道。 “好。”贾珠点头答应道。 看着两位兄长起身离开，贾琏眼珠子一转也跟了上去，他实在是好奇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贾珠怎么会那么狼狈的出现在他面前，等会贾珠走了后，他要问问自家大哥。 到了贾瑚的院子中，杨芝与李纨正说着话，看见一起进来的几人后，妯娌两人纷纷起身。 李纨一眼就看出来丈夫换了一身衣服，她有些疑惑这是怎么了。 旁边的杨芝一眼就看出来了，贾珠穿的那是自己丈夫的衣服，瞬间就想到了为什么丈夫提前让自己准备了一套衣服放在书房中，原来是给贾珠准备的。 “你们回来了。”杨芝眉眼温柔的看着贾瑚问道，“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弟妹都等着急了。” “在老祖宗那边花了一点时间。”贾瑚对杨芝说道。 “原来如此。”早就与贾瑚通过气的杨芝瞬间心领神会，“可还顺利？” 贾瑚摇了摇头，然后看向站在一边的贾珠小两口：“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去琼州？” 贾珠听了这话后，眼含歉意的看了一眼妻子：“等过两日，纨儿三朝回门过了，我们立马出发去琼州。” 饶是贾瑚早就心有预感，此时也被贾珠的动作之利索给惊住了：“这么快就走吗？” “嗯，岳父那边的意思也是让我们赶紧去琼州，说是去的迟了就赶不上立功的好机会了。”贾珠将李纨父亲告诉他的消息转告了贾瑚。 贾瑚听了这话也是明白了李纨父亲的意思，看来皇上最近有意要收拾占据琼州小部分土地的那些外族人的消息有些消息灵通的人家已经知道了。 “皇上派去琼州的卫将军与咱们贾家也是有几分交情的，你去了后可以寻求卫将军的帮助，他应该不会拒绝的。”贾瑚想着说道。 “嗯，这件事父亲来的信中说了，在我过去前，父亲会帮我打点好关系的。”贾珠表示这件事贾政已经帮他安排了。 贾瑚听了后点点头，然后又说起了另一件事：“那你们到时候怎么去，琼州路途遥远，只有你们两人上路的话，我不是很放心。” “这个——”贾珠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这个情况我也知道，只是还没有想到解决的方法。” 去往琼州那边的路并不好走，贾瑚实在不放心贾珠和李纨就这么冒冒失失的上路。 “不如这样，你们稍微迟上两日后，与朝廷送往琼州的粮草一同出发。”贾瑚此时却是有了想法。 “这样可以吗？”贾珠有些迟疑道。 “没事的。”贾瑚笑了起来，以他们贾家现在虽然比不上国公爷在的时候，但是拜托帮忙照顾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这件事你们等着结果就好了。” “那就多谢大哥了。” 等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好后天色已晚，贾珠夫妻离开了贾府。 被贾珠要去琼州这个消息震住的贾琏厚着脸皮选择在贾瑚这里吃晚饭，贾瑚是多了解自家弟弟，一眼就知道贾琏想干什么。 “好奇贾珠的事？”贾瑚给妻子夹了一筷子菜道。 “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奇。”贾琏用手比了一下，“真的就一点。” “有什么好奇的，只不过就是贾珠不想在被元春拖累了，直接选择与元春断绝关系罢了。”贾瑚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终于想明白了吗？”贾琏睁大了眼睛有些惊奇道。 贾瑚看了贾琏一眼：“贾珠去琼州那也是迫不得已。” 等到二皇子发现元春根本就没法给他带去他想要的东西后，以二皇子的为人势必会对贾家下手，到时候他们长房有太子护着，那么二皇子选择下手的对象就只有贾家二房了。 如今贾珠请了隔壁府上的人过来见证了这一切，也是利用了一下隔壁府。 不是贾瑚看不起隔壁府，而是隔壁府确实不靠谱啊，以贾瑚对隔壁府的了解，估计这件事明天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现在想来这应该就是贾珠想要的结果。 此时的贾珠夫妻两人也是回到了自家院子，刚进院子一个婆子就迎了上来：“大少爷，刚才小姐派人来搬走了她屋中的东西。” “嗯。”贾珠点点头，“她也来了吗？” 尽管贾珠没有明说是谁，但是那个老婆子却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贾珠的意思，立马恭恭敬敬的回答道：“也来了，不过我让人盯着她，她没能去成其他房间中。” “不错。” 贾珠满意的点点头，一边的李纨见状给旁边的小丫鬟使了一个眼色，那个小丫鬟瞬间心领神会掏出一个小荷包递给了那个老婆子。 老婆子看了一眼贾珠，见贾珠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后，喜笑颜开的接过了装着银子的荷包：“多谢少夫人。” “没什么，这有功自然是要赏的。”李纨笑了笑，然后看着那个婆子明显是被打了一巴掌的左脸，“更何况你这明显是受了委屈。” “没事，没事。”那个老婆子在阻拦的元春的时候被生气的元春扇了一巴掌，本来还有些悲愤，但是在拿到李纨的赏赐后只觉得这一巴掌受的值了。 李纨微笑的示意婆子下去，然后看向了贾珠，她的夫君对元春也有点太理解了吧。 “怎么了？”换下的贾瑚衣服的贾珠看向了自己的新婚妻子。 “没什么。”李纨摇了摇头，伸手接过了贾瑚的衣服，“我让下人将这件衣服浆洗干净。” “好，麻烦了。”贾珠客气的点点头道。 “夫君客气了。”李纨笑了笑。 此时的苏州，忙着与暗羽卫合作的林瑾玉刚进家门就被吓了一跳。 “师父？！”林瑾玉看着坐在自己的院子中对弈的两人满脸都是意外，“这么迟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黎老先生看向林瑾玉同时笑着放下了一颗棋子：“回来了。” 看着黎老先生的笑容，林瑾玉心中突然咯噔了一声，他好像知道两位师父为什么过来了。 “师父，您布置的策论我都写完了才出去忙的。”林瑾玉乖乖站在两人面前保证道。 黎老先生听了林瑾玉的话后脸上的笑容更是浓了几分：“这个我相信你。” 那两位老先生过来是干什么啊？ 林瑾玉一时间实在想不出来自己最近有什么事需要两位师父联袂上门来，只能乖巧的看向两位老先生，希望他们能给个提示。 “县试要开始了。” 第393章 前往琼州 林瑾玉恍然大悟般的一拍手，他就说他这几日忘了些什么！ 黎老先生一看林瑾玉的表情变化就知道林瑾玉这是忘了这件事，有些无奈的摆摆手：“我就知道。” 说着，黎老先生从怀中掏出一沓东西递给了林瑾玉：“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到时候去就行了。” “多谢师父。”林瑾玉双手接过黎老先生给他准备的东西。 黎老先生等林瑾玉接过东西后，他伸手拍了拍林瑾玉的肩膀：“以你的实力没有问题的。” “是。”林瑾玉点点头。 此时的苏州城门口，一架马车晃晃悠悠的进了城门，马车上的灯笼上写着一个“甄”字。 这家马车进城后径直向城中一个方向赶去，没多久就停在了一座挂着“甄府”牌匾的院子前。 “大姑娘，咱们到地方了。” 马车被人赶进了院子中，一个小丫鬟先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她环视了一圈周边的环境，见院子虽小但是收拾的极为干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对马车中的人说道。 “嗯。”马车中传出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随后一个穿着素净的年轻女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她看着院子中来迎她的几个下人有些好奇道：“二妹妹和宝玉呢？” 领头的一个婆子上前一步：“大姑娘安，二姑娘出去谈生意了，宝玉少爷去书院读书了。” 听了这话的女子眉心微微一皱，然后却又是无可奈何的舒展了眉心，她虽然对妹妹在外面抛头露面做生意这件事有些不满，但是她也清楚这是没办法的事。 她们甄家男子流放的流放，被砍头的被砍头，虽说当时陛下仁慈，将祖母与母亲的嫁妆都还给了她们，只是坐吃山空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她的二妹妹在听说了苏州有女子经商的事后，倒是当机立断的下了决心，和家中讨要了属于她的那一份嫁妆，然后来了苏州经商。 当时的她们都觉得二妹妹实在是有些天真等着看二妹妹的笑话，却不想短短一年的时间二妹妹就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在这苏州城中买了宅子站稳了脚，并且还给宝玉找关系送进了这城中最有名的书院中。 甄家大姑娘想到二姑娘送去的那补贴家用的银子，在心中升起了几分愧疚来，若不是为了家中的老老少少，二妹妹何至于在外抛头露面。 可惜除了二妹妹外，家中其他的人并没有经商的天赋，甚至有些人到了现在还在自持身份，认为二妹妹是自甘堕落。 想到这里，甄家大姑娘咬了咬下唇：“既是这样，那我们等着二妹妹她们回来吧。” 还是刚才说话的那个婆子道：“大姑娘，我家姑娘今日出门前留了话，说是等您来了后让您直接去休息，早就让人给您收拾好了住处，等她明日闲下来了在与你好好说话。” “行吧，既然二妹妹都安排好了，那就按照妹妹说的做吧。”甄大姑娘闻言点点头同意了下来。 第394章 甄府 甄二姑娘置办下的院子并不是太大，但是里面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来往的下人办事利索衣着整齐，与过去的甄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姑娘，请。”婆子将人带到了地方。 甄大姑娘看着院子中的摆设后愣了一下，然后眼中一酸，这个院子的摆设与她曾经在甄家的院子格外的相似。 “这是二妹妹让人安排的吗？”甄大姑娘忍不住问道。 “是，二姑娘说是怕您住不习惯，带着人安排的院子。”婆子回答道。 “二妹妹有心了。”甄大姑娘点了点头。 等甄二姑娘的人都离开了后，与甄大姑娘一起来的丫鬟们开始将她们带来的东西一一收拾起来。 “小姐，二姑娘真是贴心，这院子与小姐以前住的院子别无二致，想来二姑娘一定是费了不少心思。”一个头上扎着两个发包的小丫鬟一边整理床铺一边说道。 甄大姑娘还没有说什么，另一个丫鬟却是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脸上流露出一抹轻蔑：“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咱们大姑娘是夫人所出的嫡出姑娘，二姑娘是姨娘所出的庶女，咱们姑娘来了她自然是要恭恭敬敬的伺候着咱们姑娘。” 她刚说完一个嬷嬷就出现在了她们身后：“胡说什么呢。” 嬷嬷的声音格外严肃将两个小丫鬟都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对那个嬷嬷说道：“宋嬷嬷。” “再胡说话小心撕烂你们的嘴。”宋嬷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被她看着的两个小丫鬟只觉得骨缝中透露出一股寒意来。 宋嬷嬷刚呵斥完两个小姑娘，就听见屋外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没过多久刚才送她们过来的那个婆婆走了进来。 婆婆身后还跟着几个小丫头，进来后这个婆婆先是似笑非笑的看了几人一眼，然后对宋嬷嬷说道：“我家姑娘从金陵带来的浮光锦，说是让大姑娘做几件新衣，外出见人的时候也是体面一点。” 说完后，这个婆婆像是想起了什么：“这浮光锦价值千金，你们裁剪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万一裁剪坏了可没第二匹。” 说完，这个婆子就转身离开了，留下的宋婆子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浮光锦。 许久，宋婆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转身看向站在身后的两个丫鬟，那两个丫鬟此时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宋嬷嬷。 “你们现在也都年纪不小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相信你们自己也能想明白，若是下次再被我抓到，甄家你们也就不用留了。” 说完，宋嬷嬷也没有在管这两个丫鬟惨白的脸色，捧起刚送来的浮光锦就走了。 走进旁边甄大姑娘亲自盯着人收拾的书房中，宋嬷嬷将送来的浮光锦送到了甄大姑娘面前。 “回头找个机会将那那个胡说话的丫鬟发卖了吧。”甄大姑娘看了一眼浮光锦后说道。 宋嬷嬷心中一紧低下了头：“是。” 同时在心中决定，好好将甄大姑娘房中的丫鬟们好好收拾收拾，如今甄家的花费都要靠着甄二姑娘，要是惹怒了二姑娘—— 第395章 薛宴耍酒疯 从甄大姑娘房中出来的婆子慢悠悠的向主院走去，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却是满脸不平：“刘婆婆，你刚才为什么不生气啊？” 刘婆子看了小丫头一眼反问：“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们刚才居然那样说咱们家姑娘。”小丫头被气的涨红了脸，“一群靠咱们姑娘养活的人居然还敢对咱们姑娘挑三拣四的。” “呵。”刘婆婆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完全不及眼底，“只要大姑娘是个聪明人，那两个小姑娘就不会留多久，咱们费那个心干啥。” “啊？”小姑娘有些惊讶的看向刘婆子。 刘婆子笑了笑再没有说什么，但是眼中却是闪过了几分冷意，大姑娘要是没有收拾那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鬟，那她不介意替大姑娘示范一下。 此时的金陵。 “后面的事就麻烦各位了。”薛宴坐在主位端着一杯酒水说道。 “薛老爷客气了。”水月手中也拿着一杯酒，她的妆容艳丽，发间的金簪在烛火的照耀下闪闪发亮，“这件事要是弄好了，对咱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费点心算什么？” 她说完后席间响起一片附和声，期间零零碎碎还能听到几位女子的声音。 坐在水月对面的一个年轻男子眼中带着惊艳的看着水月，但是下一秒就被自己的父亲给瞪了一眼。 感受到这一眼的年轻男子将自己的视线从水月身上撕了下来，然后就听见耳边不知道是谁的声音骂了一句：“臭娘们。” 年轻男子向四周看去，只是因为周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他并没有找出骂人的人是谁。 歌舞升平的宴会一直持续到月上梢头才结束，微醺的薛宴站了起来，旁边的小厮见薛晏脸色潮红赶忙过来扶住薛宴。 “老爷。” “嗯。”薛晏抬手揉了揉自己额角，在小厮的搀扶下向卧房走去，路过薛蟠的院子时，见院子中只有零星的几盏灯后有些头疼的问道，“蟠儿今日又去了哪里？” 小厮见薛宴脸色并不是多好看，一时间有些不敢回答薛宴的话。 “他又去哪里了？”薛晏停下了脚步看向不敢回话的小厮，语气又是严厉了几分。 “少爷。”小厮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少爷去了百花楼。” 百花楼，金陵城中有名的风花雪月之地。 薛晏只感到一阵血气上涌，本来就因为喝酒红了的脸此时更是被气的通红：“又去了百花楼？！” 一群下人跪在地上不敢回答，有几个机灵一点的趁着没人注意，赶紧去后院请了薛夫人过来。 等薛夫人带着薛宝钗来的时候，薛晏已经耍了半天酒疯了。 “老爷。”薛夫人赶紧往前走了几步扶住有些站不稳当的薛晏，然后对着跪在旁边的下人呵斥道，“都是瞎子吗？还不快点送老爷回房休息。” 那想薛夫人刚说完，薛晏就一把甩开了薛夫人的手，然后居然指着薛夫人的鼻子开骂道：“蟠儿现在变成这种样子都是你溺爱的结果，你满意了吗！” “我薛家的家业以后怎么办啊！” “我以后哪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早在薛晏开始骂第一句话的时候，薛宝钗就挥手示意周边的下人都下去了，她安静的站在一边，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爷。”薛夫人想拉住耍酒疯的薛晏却被一把甩开，有些狼狈的看向站在一边的薛宝钗，“宝钗，你快来劝劝你父亲。” 薛宝钗看了一眼母亲，然后上前扶住父亲的胳膊：“父亲，您喝醉了。” 被薛宝钗扶住的薛晏看着女儿，声音有些悲凉：“宝钗，你为何不是个男儿啊！为何不是个男儿啊！” 薛宝钗对这句话没有其他反应，只是继续扶着薛宴向房间中走去，一边走一边安抚道：“父亲，你好好睡一觉，明日就什么都好了。” 好不容易将醉酒的薛晏哄睡，薛家母女两人在薛晏的床前对视了一眼后，薛宝钗移开视线对跟在身边的小丫鬟道：“去给门上的小厮传话，让人去将哥哥找来。” “宝钗！”薛夫人有些不赞同的轻声喊了一声女儿。 “怎么，母亲是真的相信哥哥是去与人谈生意了？”薛宝钗目光平静的看向薛夫人。 “你哥哥是这么说的——”薛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没有。 “呵。”薛宝钗冷笑了一声，“那就随母亲您的意思吧。” 说完，宝钗叮嘱几句后就转身离开了，留下薛夫人站在原地，许久薛夫人对站在她身边的丫鬟吩咐道：“就按宝钗的意思干吧。” “是，夫人。” 从薛府出来的水月上了马车，想着几日宴会上哪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水月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然后靠在马车上早就准备好的软枕上闭目养神。 马车摇摇晃晃的走了一会后停了下来，一位年轻公子上了马车。 水月睁开眼睛看向上车的人：“九公子。” 来人正是不久前抵达金陵的暗羽九，因为林瑾玉将金矿的事情全部交给了皇室，所以暗羽九这才前来接手这件事。 “你们都商量妥了？”暗羽九也没有废话直接就问道。 “嗯。”水月点点头直接将商量好的结果告诉了暗羽九，“由薛家和我们商行牵头，其他金陵与苏杭等地的豪商人纷纷出资愿意参与到新航路的建设中。” 暗羽九对这个结果一点都意不意外，薛家和水月手中的商行在上次出海后赚的盆满钵满。 能在金陵这些一等一的繁华之地立足的商人都不是傻子，这几个地方消息灵通的商户都隐隐约约知道了一些什么，如今能光明正大的参与进来分一杯羹，这些商户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有钱大家一起挣嘛。 第396章 甄老太太 水月与暗羽九的马车没多久就到了秦淮河边上，顺着秦淮河两岸过去，那都是金陵有名的销金库，薛蟠去的百花楼也就在这一条街上。 “好。”一群打扮富贵的公子哥看着台上曼妙的身姿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将薛晏气的半死的薛蟠也在这群人中。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锦袍，明明年岁不大，但打赏的动作却是熟练极了，一把碎银子就被扔到了台上。 “薛兄，请。”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年轻人端起手中的酒杯道。 两人喝完酒后，那个年轻人凑到薛蟠旁边：“薛兄，你看这台上的姑娘可还入眼？” “勉强入眼吧。”薛蟠的视线在台上正在跳舞的姑娘腰间扫过，嘴上却是有些不满意。 “哈哈。”那想刚说话的那个年轻人大笑了起来，“还是薛兄眼光高。” 说着他凑到薛蟠旁边声音猥琐道：“薛兄，听说隔壁的明月楼今晚有新人出阁，你不去凑凑热闹？” 薛蟠听了这话后看向了那个年轻人：“新人。” “嗯，就是新人。”年轻人用一种你懂的眼神看向薛蟠，“听说是个绝色美人呢。” 这一下薛蟠来了兴趣：“走，小爷我倒要看看这绝色美人有多美。” “好嘞，薛兄这边请。” 说完，一群纨绔子弟浩浩荡荡的向旁边的明月楼走去，路上他们与水月的马车擦肩而过。 薛蟠神色张扬的走在最前面，眼中带着一股傲气。 “那就是薛家的小子？”从马车的帘子中看见薛蟠的暗羽九开口道。 水月看了一眼点点头：“正是。” 暗羽九此时却是笑了起来：“薛晏英明一世，却有了一个这样的儿子，看来以后的薛家危险了。” 水月听着马车外的歌舞升平，眉眼间却是有了一些不赞同：“薛老爷他还有一个女儿。” “哦？”暗羽九看向水月，“怎么？你很看好她女儿？” 水月用手撑着下巴，她发簪上的流苏在鬓边摇曳：“那个女孩我见过几次，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暗羽九看向水月，眼中难得有了一些好奇，他与水月认识了也有一个月左右了，也认识到了这位在金陵商界大杀四方的女商人眼光有多高。 在这位眼中除了她家的那位林少爷，其他都是垃圾。 嗯。 包括他这个凶名在内的暗羽卫。 水月看向车窗外，灯光在她的眼中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薛老爷有打算让他的女儿接手家业。” 这一下暗羽九是真的惊讶了，这件事要是真的，那么接下来他们在金陵商界的布局也要微微调整一下了。 毕竟薛家在的他们接下来的计划中占有重要地位，薛家的继承人绝对不能是个废物。 暗羽九心中闪过了各种对计划的调整，但是他脸上却是没有流露出丝毫对这件事的想法来。 马车停了下来，暗羽九向水月点点头，然后起身离开了马车，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水月看着暗羽九消失的方向：“回去吧。” “是。” 没过多久水月的马车到了她们在金陵的住处，下了马车的水月见院子中停着的马车：“有客人？” “是甄家的那位。”一个小厮迎了上来低声说道。 “甄家。”水月偏偏头看向那个小厮，“她来干什么？” 小厮摇了摇头：“不知道，那位来的匆忙，也没有告诉我们有什么事。” 行吧。 水月收起脸上的疲惫，抬手扶了一下自己的发簪，重新恢复了以往的精神：“走吧。” 绕过回廊，水月远远的就看见了一个窈窕的背影站在荷塘边。 “甄姑娘。”水月走到甄二姑娘身边，“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甄二姑娘转身看向水月：“水月姑娘。” 水月静静的看向甄二姑娘，用眼神示意甄二姑娘，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你们在准备出海的事，对吗？”甄二姑娘也没有隐瞒直接就问道。 水月的眼神一瞬间凌厉起来，她直视着眼前的甄二姑娘：“二姑娘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啊。” 甄二姑娘微微一笑：“水月姑娘过奖了。” “看样子二姑娘也是想分一杯羹啊。”水月神情淡然。 “这样的好处谁不想分一杯羹。”甄二姑娘肯定道。 “那就得看你能拿出来什么样的代价了。”水月直视着眼前的甄二姑娘，她倒要看看这位甄二姑娘能拿出来什么了，据她所知，甄家当年抄家可没能剩下什么东西。 甄二姑娘与水月对视着，最终甄二姑娘先移开了视线：“本朝初始时也曾派出过商队前往海外，当时我们甄家的人参与过这件事。” 水月的眼睛微微眯起，因为谈生意的原因，她这些年也狠狠的补了一下文学素养，对于本朝的有些事情也是知道的。 刚才甄二姑娘说的就是本朝初始时，太祖皇帝组织人七下南洋的事情，只是水月没有想到这件事甄家居然也有参加。 “这是当年我家祖宗留下的海图，我想用它来换。”甄二姑娘也没有藏私直接就将自己的筹码拿了出来。 水月看看她手中的木盒子，又看看甄二姑娘的脸：“这应该不是甄二姑娘能决定的事吧？” 这种在皇上抄家的时候都没能被抄走的东西，水月是怎么都不觉的这是甄二姑娘能拿出来的东西。 “我家老祖宗已经将这件事全权交给我了。”甄二姑娘将手中的盒子向水月伸了伸。 开国初期，太祖皇帝命人七下南洋，后来因为消耗巨大，仁宗在位期间下令停止，当年所用的海图多半都被收回大内，只有极少数流落在外。 水月看了一眼甄二姑娘：“二姑娘，实不相瞒，这海图我们不缺。” 甄二姑娘听了这话却是微微一笑：“那你看我如何？” 水月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甄二姑娘什么意思，然后就听甄二姑娘继续说道。 “我三岁会打算盘，五岁能看懂账本，一年前带着五百两银子到苏州做生意，现在本钱已经翻了数倍，这样可还入您的眼睛？”甄二姑娘神情微微有些傲气。 不过她说的这也是事实，水月认真打量了一下甄二姑娘：“二姑娘，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甄二姑娘点点头格外的风轻云淡。 “那你——”水月此时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这件事背后还有其他的参与者。 “我知道你在为难些什么。”甄二姑娘停顿了一下，“但是我可以等，等你们给我一个答复。” 她看向被水月接过去的盒子：“这是我的定金。” “好。” 等甄二姑娘走了后，水月神情松懈下来，但是心中却是思考着这位甄二姑娘的来意。 许久她笑了一声，这位甄二姑娘倒真的是聪慧，只是这位二姑娘所求的应该不只是眼前的那些。 第二日，水月起来收拾好打算前往薛家谈生意，只是刚吃完早餐薛家就来人了。 “怎么了？”水月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进来说话的小丫鬟。 “姑娘，刚才薛家来人了，说是家中出了点事情，本定在今日的商议要改时间了。”小丫鬟回答道。 “哦？”水月微微偏头看向那个小丫鬟，“行，我知道了。” 此时的薛家。 薛晏冷着一张脸坐在上首，薛夫人神情紧张的站在旁边，整个屋中鸦雀无声。 已经跪了许久的薛蟠只觉得膝盖生疼，他悄咪咪的看了一眼父亲，想着在父亲没注意的时候调整一下姿势，结果他刚动，一个杯子就向他砸了过来。 “跪好。”薛晏脸色深沉满是不悦。 被这一杯子吓了一跳，薛蟠连忙跪好丝毫不敢动弹。 “老爷——”薛夫人看着儿子明显是膝盖疼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 薛晏冷冷的看向薛夫人：“嗯？” “让蟠儿起来吧，跪久了膝盖疼。”薛夫人低声劝说道。 薛晏冷冷的看了一眼薛蟠，然后嗤笑一声：“他还知道膝盖疼啊？” 夫妻多年，薛夫人此时又怎么会没看出来薛晏正怒火中烧，但是左思右想下终究还是对儿子的心疼占了上风。 “老爷！”薛夫人又一次劝说道。 薛晏看了一眼薛夫人，然后又看了一眼薛蟠：“那你说现在怎么办？被他打了的人怎么办？” 原来昨晚薛蟠几人到了明月楼，如愿见到了明月楼新推出的姑娘，在见到那姑娘的真容后，薛蟠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整个人愣愣的看着那姑娘。 一直到旁边与他一起来的人与他说话，薛蟠这才反应了过来。 “薛兄，怎么样？”带薛蟠过来的那个年轻人贼兮兮的问道。 “不错，不错！”薛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在盯着台上的姑娘。 “薛兄满意就好，只是——”那个年轻人呢故作为难。 “只是什么？”薛蟠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只是这姑娘的——”那个年轻人做了一个数钱的手势，“不便宜啊。” 薛蟠听了这话却是笑了起来：“不便宜？小爷我从来不差钱。” 第397章 打架 只是之后的事情完全出乎了其他人的意料，薛蟠为了明月楼新出的姑娘一掷千金，就在他洋洋得意马上就能得到美人的时候，有人居然出了比他还要多的银子。 薛蟠先是没有反应过来，然后就是暴怒，居然有人敢和自己比拼财力？！ 猛的站了起来，薛蟠倒要看看是谁落了自己的面子。 循声看去，却是一个薛蟠从未在金陵见过的年轻公子。 薛蟠年纪虽小，但是出入此等风月场所的经验却是不少，此时他一眼就看出那个和他竞争的年轻人不是他们金陵地界上的人。 他瞪了一眼那个年轻人，又在自己原来的报价上加了一百两银子。 与薛蟠报价的年轻人有些意外，然后又加了价格，两人就这么竞争起来。 整个明月楼的人都看起了热闹，想知道到底是谁能拿下美人，明月楼的老鸨看着这一幕笑的是牙花子都出来了。 几轮竞价后，那个不知来路的公子先是收了手，放弃了台上的美人。 老鸨心中遗憾竞价怎么停下了，脸上却是笑眯眯的去恭喜薛蟠抱得美人归。 薛蟠在老鸨的恭贺声中只感到浑身舒坦，他洋洋得意的看了一眼那个与他竞价的年轻人，然后心中就升起了不悦。 原来是那个年轻人根本就没有注意他，此时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完全就没有注意到薛蟠正在挑衅他。 薛蟠的脸色沉了下来，好在还没带他挑事，被他竞争下的美人被带到了他面前来，看着美人出挑的样貌，薛蟠瞬间就将刚才的不悦抛到了脑后。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薛蟠等人喝完酒从明月楼出来后，两伙人居然又一次碰上了！ 本来就有些喝高的薛蟠看着被拥护在中间的那个年轻人，只觉得对方不管是什么表情都是在嘲笑自己，瞬间热血上头带着人打了出去。 那群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是火气上头，刚才想着初来乍到让了一把，结果就被蹬鼻子上脸了，还真当他们是好欺负的不成！ 双方都是年轻人，一时间热血上头就打了起来，围观的人刚开始还在叫好，直到其中一人打红了眼，居然夺过一坛酒照着人脑砸了下去。 幸而被砸的那人躲了过去，不然这事情就要闹大了。 周边围观的人见情况不对，连忙报了官，等衙役们赶来的时候，这群打架的纨绔子弟都累的气喘吁吁，正对彼此放起了狠话。 领队来的衙役一眼扫视过去就感到了一阵头疼，金陵薛家的公子，还有其他几个在金陵城中出了名的纨绔。 视线看向另一边，衙役头子再次头疼，尽管不知道这几个人的来路，但是从穿着打扮上看也是非富即贵啊。 这种情况下偏袒那一边都是在得罪另一边，衙役头子一咬牙将双方都给带走了，这件事还是交给他的上司头疼去吧，他是解决不了。 当然，衙役头子不忘叮嘱下面的人，对这些家伙都客气一点。 第398章 薛蟠的疑惑 看着被抓来的这些人，金陵的父母官只觉得头疼，甚至想拉住手下衙役头子的衣领问问—— 自己是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他吗？ 为何要如此折磨自己？ 这群祖宗是能随便抓的吗？ 就在金陵的父母官一筹莫展的时候，薛家终于是收到了消息。 薛夫人一听薛蟠因为打架被下了牢狱，差点被吓晕了过去，就在薛夫人不知道怎么办，又不敢叫醒醉酒的薛宴的时候，一只手稳稳的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薛夫人。 “母亲，当务之急是将哥哥先弄回来。”薛宝钗安抚的拍拍母亲的手臂道。 “哦，对。”薛夫人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薛宝钗明显感觉到母亲的手还在颤抖。 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后，薛宝钗轻声对自己母亲说道：“母亲，你先让管家去衙门走一趟，带上一点银票去打听一下哥哥是与谁打的架，然后去给人家赔罪。” 薛夫人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连连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就按你说的办。” 按照薛宝钗说的安排下去后，没多久管家就带着消息回来了，好在与薛蟠打架的是一群外来的，来金陵长见识的商户之子。 那群人在知道与他们打架的是金陵薛家的公子后，也是选择了退步，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们是来金陵做生意的还是不要招惹薛家的好。 就这样在双方都退了一步的情况下，这件事情圆满解决，金陵的父母官欢天喜地的将这些人送出了大牢。 薛蟠刚进了家门就被薛夫人拉住上下检查了起来，见宝贝儿子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后，薛夫人握着帕子的手拍在了薛蟠的后背上：“你就说说你，要是真的出了事怎么办？” 尽管在外面胡闹，但薛蟠到了母亲与妹妹面前却是丝毫不敢胡折腾，此时见母亲生气，薛蟠选择乖乖受着等母亲发完火就好了。 好不容易等母亲结束了，薛蟠看向安静的站在一边的妹妹：“妹妹。” “兄长，今晚也是迟了，先回去休息吧。”薛宝钗看了一眼自家糟心的哥哥道。 “好，好。”自知理亏的薛蟠连忙点头，“母亲，妹妹，今日让你们担心了，快去休息吧。” 时间回到第二日，薛宴早上起来本来还想着要去和水月谈生意，只是没多久薛晏的脸就拉了下来，管家告诉了薛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以及和薛蟠打架的人是谁。 薛宴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命人将薛蟠带了过来，睡的正香被叫醒的薛蟠拉着一张脸，只是当他看见自己亲爹的冷脸后，薛蟠下意识的打了一个激灵。 “爹——” 薛蟠还没说完，薛宴手中的戒尺就向他砸了下来。 “爹，你干什么？！”薛蟠只感到被打了一板子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干什么？”薛晏眉心紧锁，“你知道和你打架的人是谁吗？” “不就是个外地来的富商吗？咱们家还是宫中钦点的皇商呢！”薛蟠忍不住反驳道。 薛晏听到这话就感到自己的脑子疼得厉害，又一板子敲了下去：“皇商？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薛家以后怎么交到你手中？” 打完，薛晏指着地上：“滚到那边跪着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收到消息的薛夫人带着薛宝钗匆匆赶来，看见儿子跪在地上，丈夫的脸色也不好看，薛夫人一时间也不敢出声。 在旁边站了一会后，见儿子实在是跪不住了，薛夫人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老爷，地上凉，让蟠儿先起来吧。” “冷？”薛晏反问一句，“我的心更冷！” 站在旁边的薛宝钗听了这话后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家父亲，以她对自家父亲的了解，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啊。 就在这个时候薛府的管家走了进来：“老爷，水月姑娘那边已经派人过去传了话，将今天的见面推迟了，赔礼也已经给那边府上送了过去。” “不错，你先去忙吧。”薛宴听了后点点头，对此表示了满意，然后对着薛蟠呵斥了一声，“看看你惹出来的麻烦。” 然而此时的薛蟠还是不明白父亲在生气什么，不就是和人打了一架吗？ 这种事他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第399章 宝钗的选择 薛晏明显是看出了薛蟠的不服：“你可是不服？” “儿子不敢。”薛蟠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在场的人都不是瞎子，此时都看出来了薛蟠的口是心非。 “你啊！”薛晏长处了一口气，“你只知道与你打架的是商户之子，却不知那商户出身于北直隶，乃是京中某大族的分支。” 什么？ 薛夫人惊讶的看向薛蟠：“那人竟然是这样的来头？” “不错。”薛晏闭上了眼睛，神情间满满都是疲惫，“他们家一直在北方经商，很少到南方来，所以蟠儿才不认识。” 薛宝钗听了这话后却是眨了眨眼睛，一直在北方经商，那他们突然来南方干什么？ 就在薛宝钗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薛晏已经给出了答案。 “只怕京城的那些家族也是收到了消息。” 所以这才南下希望分一杯羹。 薛晏睁眼看向跪在地上的薛蟠：“做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财，你这样我如何能放心将家业交给你。” “老爷？”听了这话的薛夫人看向薛晏，神情中有些不安。 薛晏闻声看了一眼薛夫人，最后叹了一口气起身道：“宝钗，明日与水月姑娘的商议，你与我同去。” “是，父亲。”薛宝钗微微欠身答应了下来。 薛夫人满脸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宝钗，然后焦急的看向薛晏：“老爷，你这是——” 此时就连跪在地上的薛蟠都焦急的抬起了头，目光中满是惊讶，他看看妹妹又看看自家父亲，突然意识到父亲并没有开玩笑。 一直将薛家下一任家主之位视为掌中之物，薛蟠在听到父亲要给妹妹开始铺路的时候心中终于是升起了一丝悔意。 “父亲，我——”薛蟠想向父亲低头。 只是此时的薛晏已经失去了对薛晏的耐心，他轻飘飘的扫了一眼薛蟠，然后就转头看向宝钗：“宝钗，你随我到书房来。” “是。”宝钗乖巧的点点头答应道。 薛夫人看着眼前的情况，忍不住上前一步拦住了薛晏：“老爷，宝钗再好，那也是个女子啊！” “女子怎么了？”薛晏冷笑一声，“水月姑娘，还有那短短半年就站稳了脚的甄二姑娘，哪个不是女子？” “可是——”薛夫人此时也还在迟疑。 薛晏扫了一眼薛夫人，却是没有说话径直的带着薛宝钗离开了。 等人走了后，薛蟠看向薛夫人：“母亲。” 薛夫人此时神情恍惚，以前丈夫是有给她透露过想将家业交给宝钗的意思，然而她当时只是以为丈夫随便说说罢了，结果她没有想到如今居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你先起来吧。”薛夫人再也站不住了，身体踉跄了一下后被贴身丫鬟扶着坐到了椅子上。 薛蟠站起身揉了揉自己膝盖，难得神情上带上了忐忑：“母亲，父亲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你说呢？”薛夫人坐在椅子上，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薛蟠。 薛蟠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母子两人安静的对视着，最终薛蟠先败下阵了。 书房中，薛晏细细打量着女儿的样子，许久他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打开桌子上的暗阁取出一沓账本来。 “宝钗，你过来。”薛晏向薛宝钗招了招手。 “父亲。”薛宝钗乖乖走到了父亲身边。 “几年前，我曾带你苏州一趟，你还记得吗？”薛晏开口问道。 薛宝钗的手微微一动，她怎么可能会忘了当年的那件事，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水月，也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女子也可以手握权力。 “记得，当时父亲带我去了水月姑娘的土豆粉作坊。”一边想着薛宝钗一边回答了父亲的问题。 薛晏深吸了一口气：“那你觉得水月姑娘如何？” 薛宝钗听了这个问题后沉默了一下，她心中有些迷茫，如果按照以往她所接受的那些教育来说，水月绝对是个有些离经叛道的人。 但是若是让薛宝钗真的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她是有些羡慕的，她都不用刻意的去打听就知道水月去过哪些地方，干过那些事。 她能听出家中那些男子对水月等女性商人的鄙夷，但同时她也能看出来嫉妒。 仿佛是看出了女儿的迟疑，薛晏安抚了一句道：“你只管说出心中所想就有好。” “水月姑娘能力出众，值得尊重。”薛宝钗迟疑了一下补充道，“女儿十分敬佩她。” 薛晏听了这话后，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将刚才拿出来的账本递给了薛宝钗：“这是这两年咱们家与水月那边合作的账本子，你拿回去好好看看，明日随我去和水月谈生意。” “是，父亲。”薛宝钗答应道，野心像在她的心底破土而出，开始生根发芽，“那母亲那边？” “你母亲那边我自会给她说清楚的。”薛晏摆摆手，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将家业交给宝钗，薛晏就不会再迟疑。 等到薛宝钗抱着账本离开后，静悄悄的书房中传出一声叹息，希望他今天的这个决定没有错。 此时南下前往的琼州的运粮船队中，贾珠与新婚妻子搭乘粮船前往琼州。 “夫君，船上风大，披件披风再出去吧。”李纨拿出一件披风递给打算去甲板的贾珠道。 “多谢夫人。”离开了京城后贾珠心中的郁气散去了许多，看起来倒是比在京城的时候精神了许多。 李纨笑着没有说什么，等贾珠离开后她的眉心间才出现了一丝担忧。 元春不日就将与二皇子成亲，到时候他们不去，要是被二皇子记恨上了怎么办？万一元春得了二皇子的宠爱，到时候借二皇子的手给他们使绊子怎么办？ 还有琼州那边尽管父亲他们说了朝廷正在大力开发那边，但是琼州到底还是出了名的流放之地，生活艰辛，就算他们夫妻不怕，等以后他们有了孩子怎么办？ 对于李纨的这些担心贾珠也是想过的，只是贾珠表示—— 他完全不想和元春，还有二皇子扯上任何关系！ 对于二皇子选了元春为侧妃这件事，贾珠还是原来的态度，这个妃位来路不正，以后势必会招惹来麻烦。 至于二皇子的记恨，贾珠就更不放在心上了。 二皇子是打算一天之内同时迎娶皇子正妃与侧妃的，贾珠相信比起自己这个已经被拉入科举黑名单的举人，二皇子当天的注意力应该全都在手握沿海兵权的南安王府，他完全不用担心会被二皇子盯上。 至于元春得宠后借势来为难他们，那就更不可能了—— 二皇子不顾元春的名声执意娶其为侧妃后，却发现元春根本就没法给他想要的东西，试问二皇子第一个收拾的是谁？ 所以他有担心这些事的，还不如想想到了琼州后怎么办。 况且就算元春真的找借口要为难他们，那元春又是以何种身份出手的？ 就宁国府那个大漏勺，只怕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他与元春恩断义绝了。 就像贾珠想的那样，此时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在贾家发生的事情，李夫人带着人出去参加宴会时，都会收到别人莫名的眼神。 与李夫人交好的几位夫人拉过李夫人，都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家那事是真的？” 李夫人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你们倒是消息灵通。” 见李夫人是这种反应过来，几位贵夫人瞬间心领神会，看样子贾家二房是真的断绝关系了。 不过—— 众人默默的看向一边的南安王府的人，想到贾元春以往的那些操作，众人在心中给贾元春点了一炷香。 不过紧接着众人就没有心思放在这件事上了，京城中的女学马上就要开学了，各家都要送人进去，今天的这场宴会就是为了这件事举办的。 第400章 狗皮膏药 举办宴会的园子中百花盛开，却丝毫比不上院子中那些人比花娇的姑娘们。 看着园子中的盛装打扮的姑娘们，各家夫人脸上也是笑意满满。 “你家去几位姑娘啊？”有人问李夫人道。 “我家就两个姑娘，索性就都让去了。”李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道。 “都去？”那位夫人有些惊讶道。 “嗯，都去。”李夫人肯定的点点头。 刚说话的那位夫人笑了起来：“难怪别人都说你大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位夫人的声音刚落下就响起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大方？可我怎么听说夫人都不愿意让亲侄女在自家府上出嫁呢？” 一听这话，李夫人就知道挑事的人来了，她向说话的人看去，果不其然说话的是贤妃娘家的人。 李夫人心中冷笑一声，看来她拒绝元春在贾府出嫁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你这说的哪里的话，谁家姑娘出嫁是在已经分家的伯父家？”李夫人还没说什么，一道爽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刚刚到的定国侯夫人。 定国候夫人直接走到李夫人身边，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抱怨：“你怎么都不等我就先来了？” “是我的错，我的错。”李夫人见定国侯夫人后笑容中带上了几分真实。 “下次再把我忘了，那我可就要罚你请我吃酒了。”定国侯夫人拉起李夫人的手抱怨道。 “好，再有下次罚我请你吃酒。”李夫人连连答应道。 “那可就一言为定了。” 此时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看出来了，定国侯夫人这是在给李夫人撑腰，只是在场的有些人却仿佛是白长了眼睛一般。 “你家大姑娘的父亲远在琼州，你这个做伯母的未免有些太苛刻了吧？”依旧是那位贤妃娘家的人。 李夫人难得在心中骂了一句脏话，这人是狗皮膏药吗？怎么就扯着这个问题不放了！ 就在她心生不悦的时候，突然感到定国侯夫人拉着她的的手微微一紧，李夫人果断闭嘴将现场交给了定国侯夫人。 下一刻就听见定国侯夫人开口道：“怎么你能和杀你儿子的人和谐相处？” 现场一静，谁都没有想到定国侯夫人居然就这么直接的将真相给抛了出来。 “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也就再别为难别人了。”定国侯夫人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人，“那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整个园子中静悄悄的一片，定国侯夫人说完后看向众人：“怎么了，不是说还有戏看吗？” 如今京城中，定国侯府绝对算是最有权势的存在，所以在定国侯夫人说完后，众人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这从江南新来的戏班子，一出凤求凰唱的极好，请诸位品鉴。” 一群贵夫人将定国侯夫人簇拥在中间向戏台子过去，而那个刚才几次三番挑衅李夫人的夫人，则是被众人极有默契的留在了最后。 在京城这地方讨生活，人可以傻，但是一定得要有眼色。 那位夫人眉眼间流露出一抹不满，她是贤妃的娘家嫂子，以他们二皇子的出身，什么样的高门贵女娶不到，却偏偏娶了一个名声有失的贾家姑娘。 再加上他家二皇子都能宽宏大量，不计前嫌的娶了你家的名节有失的姑娘，你们家却是都不愿意让姑娘在正经府上出嫁？ 这是看不起他们的二皇子吗？ 如果此时李夫人与定国侯夫人能听见这位的心声，只怕会齐刷刷的疑惑—— 又不是她们求着让二皇子娶贾元春的，二皇子与贾元春你情我愿的事，哪里来的看不起之说？ 看完戏，各家夫人又坐了一会，心中对各家都会让那个女儿去女学都有了数，今天宴会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李夫人与定国侯夫人则是留到了最后，等人走的差不多的时候，定国侯夫人拉着李夫人的手道：“你前几日找我寻的东西现在就在我府上，这会天色还早，不如再去我府上坐一会。” “哦？”李夫人心中一动，她并没有找定国侯夫人借过东西，所以此时定国侯夫人这话就有意思了，“多谢挂心了，那我就叨教一会了。” 两人携手上了马车，一路安静的到了定国侯府，直到坐到定国侯夫人的小花厅中，两人这才开口说话。 “你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李夫人有些好奇的看向定国侯夫人道。 定国候夫人轻轻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几日我家侯爷得了一个消息。” 虽然定国侯夫人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李夫人清楚，如果真的不是什么大事，那么定国侯夫人是不会这样着急来找自己的。 这样想着李夫人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等着定国侯夫人说话。 “这件事说的不大说小不小的。”定国侯夫人停了一下，神情间还带着微妙，“就是你还记得王氏还有一个远嫁金陵的妹妹吗？” 王氏？ 那个王氏？ 李夫人懵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个王氏了，她点点头看着定国侯夫人：“自然是记得，嫁到了金陵薛家，因为陛下仁慈，当日之事没有波及王家的出嫁女，所以此女并没有被王家连累，是出了什么事吗？” 定国候夫人此时的神情却是变成了无语：“陛下打算派遣海船出海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朝中的人都在观望这件事，其中不少人都想着从中挣一笔。” 李夫人听了这话后，心中却是灵光一闪，先是提到王氏，后又说道出海的事情，莫不是—— “二皇子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国侯夫人压低了声音，“他派了贤妃娘娘母族旁支去了金陵，没过两天就因为争夺一个娼妓与薛家的人打了一架。” 哦吼。 李夫人此时也是无语了，在心中给元春点了一支蜡烛，这还没进门呢，就先把夫家的人给得罪了。 事到如今，她祝愿元春进府后一切顺利吧。 第401章 哭祖庙 “这件事倒是有些出人意料。”李夫人最终如此点评道。 定国候夫人也是点点头，同意了李夫人的说法，为了争夺一个娼妓打起来，这说出去到底不好听。 更何况，要是让二皇子知道了这件事，他可才不会管元春与那位薛家姨母熟不熟悉，他只会想到是元春的表兄弟欺负了自家母族的人。 没办法，人的本性就是这样。 所以说，现在就只能祝愿目前对这事一无所知的元春进府后一切顺利了。 不过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李夫人果断将这件事弃之脑后，与定国侯夫人说起了别的事情，只是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二皇子的婚礼。 “你家老太太还没闹完？”定国候夫人想到今天宴会上贤妃娘家婶子的话问道。 说起这件事，李夫人就有些头疼，也不知道元春到底是怎么办到的，硬是说服了老太太想在贾府出门，如今为了这事府中已经争吵了好几天了。 见李夫人神色不太对，定国侯夫人就知道这件事还没有解决。 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定国侯夫人第一百次庆幸，辛好自家老太太不是这样的。 又说了一会话后，李夫人起身离开了定国侯府，坐上车后李夫人的脸就拉了下来，一想到家中那格外能折腾的老太太，她是真的不想回去。 只是再长的路也有到终点的时候，李夫人终究还是回到了自家府上，一下马车就看见了等在院子门口的儿媳妇。 见李夫人回来，杨芷立马就迎了上来：“母亲，您回来了。” 李夫人在看见自家儿媳妇的第一眼心中就有了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了儿媳妇无奈的声音。 “母亲，老祖宗今日闹着要回金陵去，说是要去金陵哭祖庙。”杨芷神情间满是无奈道。 闻言，李夫人的神情难得带上了一丝懵圈：“你刚才说什么？” “老祖宗闹着要回金陵去哭祖庙。”杨芷重复了一遍道。 李夫人立马从马车上下来，神色匆忙道：“老太太人呢？” “这会在荣禧堂，父亲他们也都在。”杨芷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立马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李夫人，“是夫君让我来这里接母亲的。” 李夫人闻言点点头，杨芷是刚过门的新媳妇，有些事情倒也不好掺和，瑚儿让杨芷来这里等自己也是一番好意。 “好孩子，辛苦你了。”李夫人安抚的拍拍杨芷的手说道。 “都是一家人，哪里来的辛苦不辛苦的。”杨芷眉眼温柔，“母亲，我们还是先过去吧。” “好。”婆媳两个匆忙向贾母院子中赶去，一路上李夫人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分析当前的形势。 说实话，其实贾母去了哪里并不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重要的是不能给贾家的政敌留下可以攻击的把柄。 而且就算贾母真的为了这事去哭祖庙，信不信祖庙里的老祖宗们绝对两个巴掌扇过来，不带一丝丝犹豫！ 知道什么是分家吗？！ 婆媳两人刚走到荣禧堂前就听见堂中一片嘈杂，元春低低的哭泣声，贾母愤怒的咆哮，贾赦无奈的劝说声，种种声音掺和在一起，让刚走进去的婆媳两人停顿了一下脚步。 听见进来的脚步声，贾赦向门口看去，一眼就看见了自家夫人。 夫人，自家夫人回来了。 三步并两步的走到自家夫人前面，贾赦眼睛中带上了委屈，这老太婆趁你不在欺负我，你快来替我做主啊！ 李夫人一眼就看出了自家老爷是什么意思，给了贾赦一个安抚的眼神。 收到这个眼神的贾赦后背一下子就挺直了，这来的可不仅仅是自家夫人，那更是他的主心骨！ 贾母见李夫人回来后，声音也是渐渐小了下去，实在不是她怂了，而是因为自从李夫人进门后，她想要办到的事情没有一件顺利的。 她怀疑，自己的这个儿媳妇天生克自己。 “母亲，你这是？”李夫人的视线在屋中扫过，尤其在贾母怀中泪流满面的元春脸上停留了一下。 感受到李夫人视线停留的元春忍不住往贾母怀中缩了缩，同时心中有了预感，她今日所求之事看来是办不到了。 贾母脸上带着愤怒：“元春父亲远在琼州，让元春在这边府上出嫁有什么不行的？你们一群做长辈的就不能让一让这个孩子吗？” 李夫人闻言只感到一阵心累，她定定的看着元春，然后转头看向杨芷：“芷儿，你带人去我房中，把花架子下面的檀木盒子取来，别人去我不放心。” “是，母亲。”杨芷点点头转身离开。 元春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李夫人是有什么她的把柄在手吗？ 贾母此时也是将信将疑的看着李夫人，屋中一片寂静等着杨芷回来。 知道事情紧急的杨芷没多久就回来了，手中捧着一个没有上锁的檀木盒子。 “母亲。”杨芷走到李夫人身边，将手中的檀木盒子递给了李夫人。 “嗯。”李夫人接过那个盒子，然后看向贾母，“老祖宗，你说元春还是个孩子，让我们多担当一点，是吧？” 贾母点点头神色有些紧张：“难道不是吗？你们可是元春的伯父伯母！” “伯父伯母？”李夫人却是突然笑了起来，所有人都有些不明所以，李夫人在笑什么？ 笑着笑着，李夫人的笑容突然一收，她打开盒子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却是薄薄的几张纸。 “你说我们是元春的伯父伯母，但是元春可没将我们当成一回事啊。”李夫人将刚拿出来的那几张纸展开在众人面前。 “来吧，老太太，这就是你的乖孙女。”李夫人笑吟吟的看向贾母道。 贾母有些不明所以的接过那几张纸，看着看着贾母神色大变，然后满是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怀中的元春。 元春在贾母的视线中难得有些忐忑，她也看向了贾母手中的纸张，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鲜红的官印。 五城兵马司的官印。 第402章 李夫人发疯 贾母没多久就将纸上的东西看完了，只是她看完后迟迟没有出声。 “老太太，您有什么想说的吗？”李夫人却是没有容许他多愣神，直接就开口打断了贾母的沉思。 此时贾赦也是猜出李夫人让人拿来的是什么东西，他悄悄看了一眼自家夫人，夫人是什么时候将马道婆案件的卷宗整到手的？ “元春，这是真的吗？”贾声音中带着颤抖问道。 “我——”元春一时间不敢看贾母的脸色，说话也是吞吞吐吐。 “你，你。”贾母怎么也没有想到元春胆子会这么大，居然敢用巫蛊之术来害人。 李夫人看着眼前的祖孙两人冷笑一声：“老太太，您不是要去祖庙哭先祖吗？走，咱们现在带着这份卷宗回金陵祖庙，请列祖列宗们评评理，看看此等无情无义，残害手足之辈先祖们会如何处理！” 贾母与元春都被李夫人这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李夫人的话。 “走啊，回金陵！”李夫人一下子站起身，“老爷，让人收拾行李，咱们回金陵！” 贾赦此时也被李夫人吓到了，只是紧接着他就反应了过来：“瑚儿，带上你媳妇去收拾行李，我去进宫给圣上告假。” “是，父亲。”贾瑚点点头带上杨芷转身欲走。 贾母眼皮子一跳：“拦住他们！” 只是贾母院子中的人根本就没人理贾母的这一声呵斥，大大小小的丫鬟都站着没有动。 “瑚儿，瑚儿！”贾母声音越来越大，“贾瑚，你站住！” 然而贾瑚夫妻两人像是没有听到这一声的一样，径直的出了荣禧堂。 “夫君，咱们现在？”杨芷等离荣禧堂有一段距离后问道。 “走吧，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母亲她们就能搞定。”贾瑚看向自己的妻子道。 杨芷微微偏头看向贾瑚，眼中有着些疑惑，仿佛在问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放心吧，接下来到元春成亲前，老太太都不会闹腾了。”贾瑚向杨芷保证道。 贾瑚了解自家的那个作精老太太，要想让她冷静下来就要一击必杀，今天他娘干的就很漂亮。 用他家瑾玉的话来说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就他家老太太那个要脸的样子，回金陵祖庙给列祖列宗告状，这个大家听听就好。 现在李夫人直接掀桌子，真的要回金陵祖庙，贾母比谁都不愿意。 就像贾瑚想的那样，此时的荣禧堂中，贾母紧紧拉住了往外冲要去宫中告假的贾赦，这件事要是真的闹到皇上面前，他们贾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老太太，你拉他干什么，不是您说要回金陵告状吗？”李夫人此时倒是坐了下来，嘴中说着贾母，眼睛却是紧盯着元春。 元春在李夫人的目光中往后缩了缩，有些不敢直视李夫人，她心中焦虑怎么都没想到李夫人会不按常理出牌，本来在她的想法中，李夫人碍于孝道只会忍下这件事，到时候她就能顺利从府中出嫁了。 只是她完全没有想到李夫人居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一把将桌子给掀翻了，同时将她里里外外的面子全给扯了下来。 “母亲，你拉我干啥？走啊，回金陵！”贾赦将自己的手努力从贾母手中挣扎出来，见自家夫人没有阻止，他这一下是更加开心的发起了疯。 贾母这一下是真的傻眼了，见阻止不了儿子便转头想阻止儿媳妇：“老大家的，你还不快点过来拦住你家老爷！” 李夫人闻言一摊手：“不是您要闹着回金陵的吗？” “你们，你们——”贾母手指颤抖的指着贾赦夫妻两人，被气得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都愣着干什么，给老太太收拾东西啊。”李夫人看向站在一边的丫鬟们吩咐道。 贾母屋中几个小丫鬟面面相觑，然后迟迟没有动弹。 李夫人挑挑眉：“都愣着干什么？没听见老太太要回金陵吗？赶紧的，什么衣服鞋子，行囊被褥的都收拾起来！” 见当家主母神情严肃，几个小丫鬟低下头转身去了里面，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了收拾行李的声音。 贾赦见状心中升起了一点疑惑，难不成夫人真的打算去金陵？ 算了不想这么多，自己只要配合好夫人就好。 贾母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道：“你们两口子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老太太应该很清楚我们想干什么。”李夫人的视线落在了元春身上。 元春心头一紧，眼巴巴的看向贾母，眼神中满是祈求：“老祖宗。” 贾母狠下心不再看元春，她看向贾赦两口子：“那件事就按照你们的意思办吧。” “老祖宗！”元春没有想到贾母居然就这样屈服了。 贾母偏过头，不忍心看元春的表情：“元春成亲就从后街的院子出门。” 李夫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没有贾母支持元春耍再多的心眼子也实现不了她的目标，轻咳了一声后：“既是这样，那老太太还打算去金陵吗？” “不去了。”贾母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李夫人没有在意这一点，既然贾母打算息事宁人，那么今天的这件事就可以结束了。 “母亲，那咱们可就说好了，希望您再不要反悔了。”贾赦此时也开口道。 “是，不反悔。”贾母点点头。 “行了，既然老太太不打算去金陵祖庙，那行李也就不用收拾了，把收拾好的东西都放回去吧。”李夫人拍拍手对里间收拾东西的丫鬟说道。 “是，夫人。”里面的丫鬟应了一声。 “哦，对了！”就在这个时候贾赦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话说元春下个月就要出嫁，是不是也该回后街的院子待嫁了？” 贾赦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睛有意无意的看着元春：“免得说出去还让人觉得是贾家的姑娘不懂规矩。” “来人，送元春回后街的院子。”贾母一闭眼吩咐道。 第403章 元春出门 在贾母的同意下，元春很快就被送回了贾政家在后街的院子中，尽管心有不甘，但是元春知道这一把自己是输了。 生气的摔了房间中的花瓶后，元春坐了下来开始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其实她想在贾府出嫁是想要一份体面，毕竟无论如何贾府都是原来的国公府，从中出嫁的话会更体面一些，毕竟国公府与贾家二房的人情往来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在元春绞尽脑汁思考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李夫人与贾赦也回到了自己院子中。 “夫人，你今天这真的是神来一笔啊。”贾赦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说道。 李夫人抬手抚平袖子上的褶皱：“今日之事其实还是要多谢瑾玉。” “哦？”贾赦倒是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林瑾玉的事，“瑾玉早就猜到了今天的事？” “瑾玉早就猜到元春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早早的就找他的师兄给我一些能证明元春所犯之事的证据，老太太最是好面子，怎么可能同意将这些事情放出去。”李夫人尽管是在笑，但是眼中却是没有一点笑意。 要是真的闹到回金陵祖庙的那一步，那他们也不怕，如今的贾赦贾瑚父子俩都是官身，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是不能随意离开京城的。 到时候势必要上书皇上，这件事那可就闹大了，贾母那等好面子连当时王氏的事情都能压下去，又怎么可能愿意让这件事闹出去。 所以李夫人心中早有决断，贾母只是嘴上说说罢了，要是真的将这件事闹大，贾母比谁都不愿意。 正因如此，李夫人才会直接闹着回金陵，而事情就像她猜的那般，贾母果然后退了。 “所以刚才那不是卷宗？”贾赦挠了挠头发，他刚才明明见那张纸上写得格外详细啊。 “不是，那就是一份详细记录了元春买凶下蛊的罚银留档罢了。”李夫人摆摆手道。 就算林瑾玉的师兄是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他也没办法将真正的卷宗拿出来留给李夫人当后手。 “原来如此。”贾赦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他就说嘛，各部卷宗都是要在各部门留档的，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放在家中随用随取。 “行了，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李夫人在椅子上坐下，“不过，元春这次没能如愿以偿，她要是接着折腾就不好了。” “嗯？”贾赦看着自己夫人，“夫人这看起来已经对接下来的事情胸有成竹了？” 李夫人微微点头：“接下来这段时间还是让元春乖乖备嫁，不要出门的好了。” 贾赦闻言就知道李夫人这是已经有了成算，便也不再多言。 第二日一早，杨芷带着李夫人给定国侯夫人的东西回了一趟娘家，并且将李夫人拜托定国侯夫人的事情转告给了定国侯夫人。 定国侯夫人知道后也没有多说什么，隔天就递了牌子进宫面见皇后。 等定国侯夫人从宫里出来后，没过两天元春就收到了两位从宫里出来的嬷嬷，专门来教导元春宫规直到大婚前夕。 对于这两个意外得到的嬷嬷，被关在后街家中待嫁的元春完全没有想到这是李夫人给她的整来的，对此她甚至还是有些小得意。 看来皇家对她还是满意的，不然也不会专门赐下宫中的嬷嬷给她教规矩。 就这样在宫里嬷嬷的监督下，元春一直到婚礼前夕都在没有闹出来任何事情来。 时间缓缓到了婚礼前夕，南安王府中张灯结彩，相比之下元春这边就显得格外落寞。 贾母看着穿着嫁衣的元春，不知为何在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李夫人没有亲自来，只是派云锦来了一趟。 “我家夫人今日身体不适，实在来不了，这是我家夫人给小姐添妆的东西。”云锦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并且将一个打开的锦盒交给了抱琴。 锦盒中放着一整套红宝石头面，看见这幅头面后，抱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还以为因为那些事情，李夫人都不打算理睬她们家小姐了呢。 反倒是元春在看见那盒子头面后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屑，李氏那个贱人就知道装好人。 贾母伸手从自己头上摘下来一支碧玉簪子，她小心的给元春戴上：“这是当年我陪嫁中的心爱之物，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了。” “多谢老祖宗。”元春微微低头方便贾母的动作。 “这嫁人后就和在家不一样了，一定要记得谨言慎行。”贾母抚摸着元春头上冰冷的珠翠道。 “嗯，我记住了老祖宗。”元春点了点头道。 贾母又叮嘱了元春几句话，最后在丫鬟的催促下依依不舍的给元春盖上了红盖头。 院门外响起了鞭炮的声音，是替二皇子过来迎亲的人到了。 “老祖宗，二殿下府上的长史到了。”小丫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知道了。”贾母放开了元春的手，看着粗使婆子背着元春出去，她的眼中满是不舍。 二皇子府上的长史腰间系着一根红绸子，看见被粗使婆子背出来的新嫁娘后迎了上来。 “侧妃娘娘，请上轿。”长史对被背出来的元春说道。 尽管早就知道二皇子今日是不会亲自来迎娶自己的，但是元春心中还是升起了不满，她宽大袖子下的手握成了拳状又慢慢松开。 元春隔着盖头点点头，盖头上坠着的红色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划出一条曲线吸引人的注意。 见她同意了，长史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带着粗使婆子向喜轿走过去，王府的丫鬟见人过来弯腰撩开了喜轿的帘子。 看着粗使婆子将元春放在轿子中，等丫鬟将轿子的帘子整理好后，长史抬眼看了一眼太阳，见日头已经差不多了，长史点点头：“时辰已到，起轿。” 随着长史的一声令下，轿夫们抬起了轿子，吹鼓手们也开始卖力的演奏了起来，喜庆的音乐瞬间就让贾府后街闹腾了起来。 贾母扶着丫鬟的手走了出来，看着元春远去的喜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404章 二皇子成亲 元春的喜轿出了宁荣街向二皇子府上走去，一路上喜庆的锣鼓声吸引了来往百姓的注意。 坐在轿子中的元春却是有些出神，从今往后她就要开始另一段人生了，与以前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耳边传来另一阵喜庆的锣鼓声，元春知道那是南安王府的喜轿到了。 喜庆的鞭炮声提醒着轿子中的元春已经到了二皇子府上，元春手在一瞬间握紧又松开。 随着轿子的颠簸，元春只觉得前院的喧嚣离她越来越远，直到逐渐恢复安静。 轿子终于停了下来，长史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侧妃娘娘，请下轿。” 元春从喜帕下面的缝隙看见一束阳光洒了进来，但是轿子门口没有她所期望的那个人。 “侧妃娘娘，请吧。”红色的毯子向房间里面延伸进去，长史笑眯眯的看着丫鬟将元春扶了进去，然后转身对院子中的一个大丫鬟吩咐道，“照顾好侧妃娘娘。” “是，长史大人。”从宫里出来的侍女们格外有规矩，在听到长史的吩咐后微微屈膝答应道。 长史点点头院子外面走去，突然他停了下来打量了一下两位嬷嬷的穿着：“你们是宫里的人？” 李夫人从宫里弄出来的两位嬷嬷对长史微微欠身：“我们是负责给侧妃娘娘教导宫规的嬷嬷，如今侧妃娘娘已经顺利入府，那我们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长史心中升起一抹疑惑，他依稀记得贤妃娘娘并没有派人去给侧妃教导宫中礼仪啊。 心中这样想着，长史脸上却是客客气气的对两位嬷嬷道：“既是这样，那两位不如吃罢了席面再回宫如何？正妃娘娘那边也有两位嬷嬷，到时候我们府上派车送您们一起回去。” 两位嬷嬷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答应了这件事。 长史见两位嬷嬷答应了，便是笑着离开了元春的院子，等到出了院子后长史挥挥手叫来一个小丫鬟：“你去正妃娘娘的院子，等两位教习嬷嬷有时间了就说我有事情要问她们。” 小丫鬟点点头领命离开，长史看着小丫鬟的背影却是在思考侧妃院子中的那两位宫里的嬷嬷，不是贤妃娘娘派来的，那这两个嬷嬷又是什么来路。 此时的二皇子府前院，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许多朝廷重臣都为今天的这场婚礼送上了一份厚礼。 “恭喜了，二殿下。” 二皇子向来给自己恭喜的朝臣点点头，脸上带着一点得愿以偿的笑容。 “殿下。”长史此时也回到了前院，“侧妃娘娘也到了。” 二皇子的眉心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但是想到贤妃对他的叮嘱，二皇子脸上还是带着得体的笑容：“让人照顾好侧妃。” “殿下放心，都已经吩咐好了。”长史微笑的回答道。 “那就好。”二皇子明显是不想多聊元春的事情，等长史说完后他吩咐道，“你先去忙你的吧。” “是，殿下。”长史点点头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今日二皇子府上宾客如云，需要他这个长史忙的事情可不少。 等长史离开后，二皇子眼中闪过不悦，要不是为了荣国公留下的东西，他怎么可能娶一个名声不好的女子为侧妃，以至于他总觉得今日来的许多官员都在看自己的笑话。 忙忙碌碌一天后，二皇子府上这场热闹的婚礼终于是结束了，等来观礼的官员都走了后，长史跟在二皇子身后：“殿下，你是去？” 二皇子端起长史送来的解酒汤喝了一口：“去正妃那边。” “那侧妃娘娘那边？”长史对此早有猜测，但还是追问了一句。 这后院的女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了宠爱起来了，与其到时候给自己整个敌人出来，还不如一视同仁，不得罪的好。 “派个人过去说一声，就说明晚去她那里。”二皇子明显有些不耐烦的吩咐道。 “是，殿下。” 等二皇子走了后，长史站直了身看着二皇子离开的背影，看来他们殿下是真的不喜欢这位侧妃娘娘，既然不喜欢那他娶这位侧妃娘娘干什么，据他所知侧妃的娘家好像也不怎么出众。 所以他们的二殿下娶这位侧妃娘娘干什么？ 心中这么想着，长史脚下却是没有耽误，径直就向元春的院子过去了。 此时元春还在期待着万一二皇子过来呢，在听见丫鬟说长史过来后，元春有些期待的偏偏头。 “侧妃娘娘，殿下让下官来传话，说是今晚先去了正妃娘娘那边，明晚再来您这边，让您早点休息。”长史隔着一道帘子对元春说道。 元春闻言盖头下的眉心一皱，但是想到贾母在其出门前的叮嘱，元春还是点了点头：“嗯。” 长史闻言站在帘子外面等着元春的下文，然而他并没有等到任何后文，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他们的这位侧妃并不适合后院啊。 从侧妃的院子中出来后，被派去找王妃身边教养嬷嬷的小丫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长史，两位嬷嬷在花厅等您。” “嗯。”长史抬腿向小花厅走去，在与元春交流了两次后，长史就判断出这位侧妃娘娘在这个后院坚持不了多久了。 而且二皇子殿下看起来并不喜欢这位侧妃娘娘，长史脚下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想这么多干什么？ “两位嬷嬷，你们可有看出侧妃的那两位教习嬷嬷是否有问题？”长史见到正妃身边的两位教习嬷嬷后问道。 其中一位上前一步道：“那两位确实不是咱们娘娘派来的。” “哦？”长史闻言心生疑惑，“那你们可知那两个嬷嬷是哪位娘娘宫里的？” 此时的长史内心一瞬间出现了无数个阴谋诡计就在他想着接下来怎么解决的时候，又听到刚才说话的嬷嬷道：“那两位嬷嬷是尚仪局的人，宫中赐下她们来给侧妃教导礼仪倒也说得过去。” 尚仪局的人，长史眉眼低垂这倒也说得过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觉得这里面有些问题。 压下心中的疑惑后，长史亲自将两位嬷嬷送了出去，元春身边的也早就等在院子中了。 看见那两位嬷嬷后，长史客气的笑了笑，然后目送着马车远去。 此时的贾家，贾赦看着躺在软榻上看书的李夫人好奇道：“夫人，听说你今日没去元春哪里？” “嗯，只是让云锦过去了一趟。”李夫人神情有些懒散，在听到贾赦的问题后微微抬眼，“怎么了？” “没什么。”贾赦摇了摇头，然后挠了挠头，“就是万一被二皇子记恨了怎么办？” 李夫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贾赦：“怕被记恨？” “就是有点担心了。”贾赦看着自家夫人的神情，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放下手中的书李夫人向贾赦招了招手，贾赦见状连忙凑了过来：“夫人。” 李夫人往软榻的里面退了退，让贾赦坐在软榻边上：“你觉得就凭瑚儿与太子殿下之间的关系，二皇子能看咱们顺眼？” “也是哦。”贾赦瞬间恍然大悟，然后小声说道，“咱们家就选定了？” “选定？”李夫人笑了起来，“老爷，你可还记得当年的国公爷是怎么办的吗？” “父亲？”贾赦想了一下，“父亲当年是纯臣，一切都以当年陛下的意志行事。” “所以，国公爷这不是已经给了咱们行事准则了吗？”李夫人看着贾赦一字一顿道。 “当个纯臣吗？”贾赦若有所思道，“可是瑚儿和太子殿下——” “这没什么，瑚儿到底是小辈，在外人眼中他是做不了咱们家的主的。”李夫人缓缓说道。 “那是就这样吗？”贾赦还是有些不安。 “放心吧，瑚儿心里有数。”李夫人对着贾赦眨了眨眼睛，神情间难得带上了点调皮。 见李夫人如此，贾赦也是放下了一颗心来。 “不过你有没有觉得元春身边的那个小丫鬟有问题？”李夫人此时却是突然问道。 “小丫鬟？”贾赦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个小丫鬟？” “就是老太太给元春的那个叫鹦哥的小丫头。”李夫人眼中带着点不确定道。 贾赦努力回想了半天才从自己的脑海中翻出来一个小丫头的样子：“我好像知道你说的是谁了，不过那个丫头怎么了？” 李夫人回想起来那天从贾母房中出来后遇上的小丫鬟鹦哥，当时她带着人从花架子后面路过，意外听见了那个丫鬟的喃喃自语：“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正因为这些喃喃自语李夫人停下了脚步，她示意身后的丫鬟安静，然后带着人静静的听着鹦哥的自言自语。 “林姑娘应该就是这个时候来京城啊？而且大姑娘应该是进宫啊，怎么就成了二皇子妃了？”陷入自己思绪的鹦哥完全没有注意到花架子后面还有人。 李夫人听着鹦哥的话，林姑娘？ 他们家的亲戚中能被称为林姑娘也就只有黛玉了，但那句林姑娘应该是这个时候来京城又是什么意思？ 苏州那边的信里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啊，还有她后面的那句话，元春应该是进宫又是什么意思？ 花架子前面的鹦哥完全没有想到她的自言自语被人听走了，茂盛的花枝爬满花架子将李夫人几人遮的严严实实，没有丝毫的缝隙。 就在李夫人还想听下去的时候，一个小丫鬟跑了过来拉起鹦就向外跑去：“鹦哥，你们大姑娘被人送回去了，你快点跟上。” 等鹦哥被人拉走后，李夫人几人才从花架子后面走了出来。 “夫人。”云锦看向自家陷入沉思的夫人小声道。 “你去把小红叫来。”李夫人想了一下吩咐道。 “是，夫人。”云锦对自家夫人的吩咐从来都没有异议。 反倒是旁边的蜀锦有些疑惑，等回到李夫人院子后，蜀锦一边伺候李夫人换衣服一边低声问道：“夫人，让小红去查这件事真的好吗？” 蜀锦与云锦刚才也听清了鹦哥的自言自语，所以两人都清楚李夫人接下来要查的事情是什么。 “小红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总是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李夫人对蜀锦的疑惑也没有生气，只是缓缓说了一句道。 蜀锦闻言在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伺候李夫人穿上外衫。 没过多久云锦就带着小红回来了，小红的神情中带着些忐忑，不知道夫人叫自己干什么。 “夫人。”小红欠身向李夫人行礼道。 “小红，你过来。”李夫人向小红招招手。 小红闻言乖巧的走到李夫人身边静静的等着李夫人发话，但李夫人像是陷入了沉思一般久久没有说话。 然而小红并没有着急，安静的等着李夫人反应过来，许久她听见李夫人开口道。 “好孩子，我现在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李夫人温和的看向小红，“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小红低下头露出一节雪白的脖颈：“请夫人吩咐。” 李夫人笑了笑：“好孩子，你过来我有些事情需要你。” 听李夫人讲完了前因后果的贾赦此时眉心紧紧皱起，忍不住站了起来在屋中走来走去：“这个小丫鬟怎么神神叨叨的，她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让小红去查了，他们一家都是咱们府上的家生子，对府中的丫鬟都是知根知底的。”李夫人调整了一下软枕的位置道。 “小红，就是你上次收下的那个小丫鬟？”贾赦想了一下问道。 “嗯。”李夫人点点头，“那丫头是个聪明孩子，我相信她会给我带来一些有用的消息的。” “行吧。”贾赦耸耸肩，这种事情他相信自家夫人的安排是没有问题的，“希望她能带来一些有用的东西。” “那个孩子说今晚就会给我一些有用的消息的。”李夫人微笑道。 夫妻两个正说着话，云锦走了进来：“夫人，小红来了。” “让她进来吧。” 第405章 鹦哥 云锦将小红带了进来，贾赦夫妻两人在看清小红脸色的时候都有些意外。 小红的脸色煞白，就连嘴唇都是淡淡的没有一丝血色，在看见李夫人与贾赦后，小红直接就跪了下去：“夫人。” “你这是怎么了？”李夫人看着小红难看的脸色问道。 “夫人，我去查了鹦哥她的身份没有问题，确实是几年前被家里人卖进咱们府里的，一同卖进来的还有老太太身边的珍珠等十个小丫鬟。”小红将自己查来的东西一五一十的说道。 “然后呢？”贾赦追问道，“你还查到了什么？” “还有就是——”说到这里的时候小红微微抬眼看了一眼贾赦夫妻，“在老祖宗将鹦哥送到元春姑娘身边前，鹦哥曾经向人打听过苏州姑太太身体是否还好，并且还问过姑太太家的小少爷有没有夭折。” “什么？！”贾赦神情巨变，直接怒斥道，“她居然敢问这等问题？” 李夫人的脸色也是阴沉了下来，林家子嗣不多，每一个孩子都是贾敏的心头肉，鹦哥居然向人打听这等问题可不就是在戳人的肺管子。 “还有吗？”李夫人不信以小红的本事就查到了这些便又问道。 “鹦哥还在私下说元春姑娘是个有福气的人，以后定然能光宗耀祖。”小红越说头压的越低，实在是不敢直视贾赦夫妻两人的表情。 “有福气？”李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暗芒，这福气只怕就是鹦哥嘴中的进宫当娘娘了，不过鹦哥一个被拘在后院的小丫鬟为什么会说这些话。 小红跪在地上心中有些紧张，她在追查的过程中也是发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她怎么都没找到鹦哥会说这些话的原因，所以她有些担心自己会失去夫人的重视。 李夫人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见小红还跪在地上便挥挥手让小红起来：“好孩子辛苦了，怎么还跪着快起来吧。” “谢夫人。”小红见李夫人尽管神情难看，但是对上自己的时候还是缓和了一点，便知道今天这件事自己是过关了。 “这样聪明的孩子待在后院伺候人有些浪费了。”李夫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小红越看越满意，从自己头上拔下来一支黄金嵌珠簪给了小红，“过几日小姐们去上学了你也跟着去，有你跟着我也放心。” 小红一听李夫人这话就知道自己这是让李夫人满意了，那女学中能去的都是各家的小姐，里面教导读书的都是从宫中出来的嬷嬷，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能去跟着旁听那绝对是走了大运。 “不过你今日过来——”李夫人看着小红却是又说道， 小红见状连忙道：“太太担心小姐上学不适应，特地叫了奴婢过来叮嘱几句，其他在什么都没说。” “好孩子，回去吧。”李夫人见小红知道了自己的意思满意的点点头，待到小红退出去后她看向伺候在一边的云锦，“鹦哥人呢？” “夫人放心，早就擒下了。”云锦连忙回答道。 “走，我们去看看这位吧。”李夫人起身道。 贾赦此时眉心紧锁，但在李夫人起身的时候还是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李夫人。 在云锦的带领下，夫妻两人没一会就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柴房中，蜀锦带着两个婆子守在柴房门前。 “夫人。”蜀锦见是她家老爷和夫人过来了连忙问好道。 “你们怎么拿下她的？”李夫人看了一眼眼前有些破旧，但是门窗都关的紧紧的柴房问道。 蜀锦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其实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夫人放心，一切都处理好了。” 早在李夫人对鹦哥心生疑惑的时候，蜀锦等人就将鹦哥监视了起来，同时李夫人身边的丫鬟们也在调察鹦哥，在确定这个鹦哥确实有问题后，果断出手擒住了人。 至于元春那边，当年的王氏还剩下了一些人被赶去了城外的庄子上，找一个小姑娘改名叫鹦哥也不是什么难事。 陪嫁单子上写的是叫鹦哥的小丫鬟，却也没说清楚到底是那个人，就这样蜀锦钻了空子将鹦哥拿了下来。 “她是说什么吗？”李夫人借着烛光看了一眼柴房道。 “没有。”蜀锦摇了摇头，“被抓进来就一直在哭，什么都没有说。” 李夫人闻言看了一眼贾赦：“老爷，今天无论从鹦哥哪里问出了什么，这个鹦哥都不能留了。” “夫人放心，我明白。”贾赦的神色也是难得的正经，仅仅就小红问出来的那些东西就足以证明这个鹦哥绝对有问题，这样的丫鬟绝对要处理干净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嗯。”李夫人对贾赦的保证表示满意，然后就带着人进了柴房，贾赦紧随其后。 鹦哥此时蜷缩在墙角，好好现在天气还可以，这破柴房还冻不死人，所以鹦哥除了神情有些萎靡外一切都还好。 在看见进来的李夫人后，鹦哥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鹦哥。”李夫人站在柴房中间，贾赦则是站在门口的地方看着有没有人偷听，将这件事全权交给了自家夫人。 “夫人。”鹦哥听见这一声后连忙跪倒在了地上，整个人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把你知道的那些事情都说出来吧。”李夫人也懒得和她废话直接就说道。 “啊？”鹦哥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李夫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夫人见状看着鹦哥，尽管她没有说话，但是鹦哥额头上却是不断有冷汗滴落。 “说说吧，什么叫做大姑娘是有福气的？”李夫人看着鹦哥问道。 鹦哥心中一惊，李夫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在李夫人严肃的目光下鹦哥将头压的低低，决定沉默以对这些问题。 “不想说？”李夫人一下子就看出了鹦哥的打算冷笑一声道，“你既然不愿意说那也行。” 说着李夫人仿佛不在意的对贾赦说道：“老爷，麻烦您去请位暗羽卫过来，我相信暗羽卫对这种事情应该是很感兴趣的。” 鹦哥后背上的汗毛瞬间就被汗水打湿了，尽管她只是个生活在后宅的小丫鬟，但是暗羽卫的名声她也是知道的，现在听到李夫人居然打算请暗羽卫过来，鹦哥一下子就慌了神。 “嗯，我这就去。”贾赦闻言看了一眼鹦哥，然后就转身打算向外面走去。 见贾赦真的向外面走去，鹦哥这一下是真的怕了，要是真的把暗羽卫叫来，那她绝对要完了。 “我说，我说。”鹦哥被李夫人的这一手吓得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行吧，暗羽卫的名头是真的好用，贾赦在心中忍不住感慨道，但是紧接着他就傻眼了。 “等等，你说什么？”贾赦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忍不住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夫人，她刚才说什么？” 李夫人此时也是有点懵：“你刚才说什么？” “奴婢这是第二辈子了。”鹦哥声音有些小。 李夫人与贾赦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李夫人向鹦哥道：“你继续。” “是，夫人。”鹦哥见李夫人一脸平静，一时间也不知道李夫人到底在想什么，一五一十的将上辈子的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 “你说什么？迎春被我买了，然后被人活活打死？！”贾赦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是。”鹦哥小心的看了一眼贾赦，“因为老爷你醉酒欠了孙家银子五千两银子，那孙家姑爷说迎春姑娘是去还债的，所以对姑娘非打即骂，最后被活生生打死。” “什么孙家姑爷！”贾赦生气的抬起脚就向鹦哥踹去，但下一秒他就被拦住了。 “老爷，你先别闹。”李夫人揽住生气的贾赦，然后又看向鹦哥，“你刚才说是老爷喝酒欠了钱？” “是，迎春姑娘回门的时候亲口说的。”鹦哥点了点头肯定道。 “放屁，我怎么可能会把迎春买了！”贾赦气的额角青筋蹦起，在屋中走来走去，突然他停了下来，“那探春呢？” “南安王爷兵败，南安老太妃收了探春姑娘为义女，最后远嫁他国，不知最后结局。” 贾赦听了这话气都气不起来了，深深吸了两口气后，他像是发现了什么问题一般：“夫人没有拦住这件事？” “前世老爷娶的是邢夫人。”鹦哥的声音小小的。 “什么邢夫人？”贾赦这会整个人都不对了，“这都是什么鬼玩意！” “行了。”李夫人对贾赦呵斥了一声，尽管鹦哥讲的乱七八糟的，但是她已经从中分析出了许多东西。 李夫人弯下腰对鹦哥道：“你今日说的这些话我暂时是不信的——” “夫人。”贾赦忍不住叫了一声李夫人。 李夫人抬手打断贾赦继续道：“若是让我查出你的那些话是骗我的——” 说完，李夫人就拉起贾赦去了外面，向蜀锦吩咐了几句后，夫妻两人一同向李夫人的院子走去。 “派人去查那个邢夫人，看看到底有没有其人，还有——”李夫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夫人！”贾赦连忙伸手扶住了快摔倒的李夫人，“你没事吧？夫人！” “我没事。”李夫人摆了摆手努力站直了身子，“还有让人去查那个刘姥姥。” “我知道了，夫人。”贾赦扶着李夫人缓缓向李夫人的院子走去，“还是让人先叫个大夫来给你把个脉吧。” “我没事。”李夫人握着贾赦的手挺直了背，“我现在只想知道鹦哥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她的女儿们，结局居然是那么痛苦！ 她的迎春，她的探春！ “还有你！”李夫人看向贾赦，那眼神将贾赦吓了一跳。 “我怎么了？夫人？”贾赦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李夫人看了一圈周围再没有说话，一直到回到了她的院子中后：“你怎么就能喝酒欠五千两银子呢！” “我没有啊，夫人。”贾赦瞬间委屈了起来，“我怎么可能在外面欠下那么多银子？” 听到贾赦这委屈兮兮的话，李夫人稍微冷静了一下，不过贾赦这话也说的对，自从李夫人进府后，贾赦大大小小的花销都要经过李夫人的手，要是真的欠了银子，李夫人不会不知道的。 看来在鹦哥认知的那个世界中你家老爷真的不是个东西，想着李夫人瞪了贾赦一眼：“你去想办法把那个姓孙的畜牲给我找出来！” “啊？”贾赦对这个吩咐一点都不意外，就自家夫人对女儿的那个心疼，等确定了那些事是真的后，只怕活撕姓孙的那家伙的心都有，“夫人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嗯，老爷你先去忙吧，我累了。”李夫人将事情说完后挥了挥手有些疲惫道。 “那夫人你早点休息。”贾赦知道李夫人今日听到这些话后必然是身心俱疲，便从李夫人房间中退了出来，一出院门贾赦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姓孙是吧，敢打老子女儿，看老子不弄死你！ 李夫人看着贾赦出去后，神情疲倦的坐在梳妆台前将头上的金簪一支一支的摘了下来。 摘着摘着李夫人的手停了下来，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梳妆台旁的烛台给她的脸上打上明明灭灭的灯影。 她开始再次思考鹦哥的那些话，鹦哥的那些话中不仅没有她自己，另外还有几个人也是没有的。 瑚儿和瑾玉。 这两个孩子，在鹦哥的话中瑚儿早亡，而瑾玉直接就没有这个人，所以到底是哪里开始与鹦哥的话不一样了？ 李夫人手中掌管这偌大的贾府，对于看人那是自有一套本事的，她能看出鹦哥的话是真的，她对林姑娘也是有真心的，但是想到鹦哥嘴中黛玉的结局，还有与贾宝玉相处时的有些事，李夫人就觉得一股火气是压都压不住了。 真的不是她看不上贾宝玉，而是贾宝玉干的那些事是真的让人火大，一见面就给人家小姑娘取字，知道什么叫待字闺中吗？ 还有一大早就去人家小姑娘的闺房给人家小姑娘拉被子，也就是这事没传出去，要是传出去了两个小姑娘的闺誉那就被毁完了！ 第406章 白玉镯子 一夜过去，贾赦夫妻两个都没有睡好。 早饭桌子上，探春好奇的看看李夫人，又好奇的看看贾赦，眼神中满是疑惑。 “怎么了？”李夫人亲手给探春舀了一碗粥后问道。 “母亲，你和父亲昨晚是没有休息好嘛？”探春看着李夫人关心道。 “嗯？”李夫人偏偏头怕女儿担心就说道，“我们休息的不错啊。” “胡说，母亲你和父亲眼底一片乌黑，哪里是睡好的样子。”那想探春却是没买账道。 李夫人舀粥的手停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昨晚有些事，我和你父亲睡的迟了，这才没有休息好。” “好吧。”探春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又叮嘱道，“你和父亲以后不许在迟睡了，要早点休息。” “好，都听我们探春的。”李夫人微笑着点点头答应道。 迎春对此没说什么，只是用公筷分别给贾赦与李夫人一人夹了一个她自己最爱的水晶虾饺。 “好，多谢我们的迎春。”李夫人从来不吝啬对孩子们的夸奖，只是此时的她看着两个女儿就感到一股悲伤从心底涌出。 一边的贾琏见状也凑了过来：“娘，今日我能迟点回来吗？” “嗯？是有什么事吗？”李夫人看着贾琏问道。 “今日同窗们打算在墨院举办诗会，所以今夜就不吃晚饭了。”贾琏向李夫人解释道。 “既是这样那就去吧，身上的银子可还够？”李夫人点点头同意道。 “够了够了，您放心吧。”贾琏连忙说道。 贾赦这早餐却吃得有些食不知味，一心都在想着去哪里将那个姓孙的畜牲找出来，就算鹦哥说的那些事都没有发生，那他也要有备无患！ 在吃到迎春夹给自己的水晶虾饺后，贾赦更是坚定了决心，他一定要弄死那个姓孙的！ 至于南安王府，自己打了败仗却让别人家的女儿顶罪，只要有机会他绝对要从南安王府身上咬下来一块肉来。 凡是欺负他家孩子的人，统统打死，全部打死！ 国公府养出来的礼仪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李夫人连带着几个孩子都看向了将盘子都快戳碎的贾赦。 “老爷？”最终还是李夫人开口道，“你这是怎么了？” 贾赦若无其事的将碗中被捣的稀碎的饺子一口咽了下去，然后用帕子擦擦嘴：“我没事，琏儿你快到去学堂的时间了。” “哦哦！”贾琏三两口将碗中的粥喝完起身就跑，两个小姑娘看着自家二哥哥急急忙忙的背影都笑了起来。 吃罢早餐，两个小姑娘回房看书准备过几日去读书，李夫人开始处理府上的账本，而今日不用上朝的贾赦则是出门寻找那个姓孙的畜牲去了。 骑着枣红马的贾赦出了自家宅子，一路向京城中有名的花街柳巷过去，那鹦哥说姓孙的是个好美色的，贾赦就不信他没去过这些地方。 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贾赦看着迎面而来的马车往路边避让了一下，是二皇子府上的马车，想来应该二皇子带着两位皇子妃进宫敬茶去了。 与贾赦猜的一样，二皇子府上的两辆中一辆坐着二皇子与二皇子妃，另一辆则是元春一人独坐。 此时的元春尽管打扮端庄，但是脸上的神色却是不敢让人直视。 她狠狠的撕扯着手中的帕子，只觉得自己这一把是输了，从昨天进了二皇子府她就一眼都没看见过二皇子，就连盖头都是她自己揭的。 事到如今，她得想个办法夺得二皇子的宠爱，不然她费尽心思嫁进二皇子府上又有什么意思。 过了许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陌生女子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了进来：“侧妃娘娘请下车。” 元春撩开马车帘子扶着小宫女的手从马车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了并肩而立的二皇子与二皇子正妃两人。 “殿下。”元春向两人行礼道。 “起来吧。”二皇子随意挥挥手示意人起来。 “谢殿下。”元春起来看向二皇子，只是视线有意无意的与皇子妃碰到了一起。 二皇子正妃打量着眼前的元春，她以前是见过元春的，不过那个时候她倒是没有想到她们两人会嫁给同一人。 想到自家母亲在元春与二皇子一起落水后查出来的东西，二皇子正妃在心中不由得有几分膈应，同时也对元春提起了几分防备。 “走吧。”二皇子看了一眼元春后带着两人先向皇后宫中走去。 皇后身为嫡母，宫里的皇子大婚后都要来去凤仪宫拜见皇后，同时皇上在早朝结束后也会到凤仪宫等着。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二皇子带着两人跪在地上行礼道。 “嗯。”皇上看着跪在下面的三人点点头。 皇后倒是目光慈祥：“长泽，这成了亲后可就不是小孩子了，以后可要与两位皇子妃一起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是，谨遵母后教诲。”二皇子恭敬道。 就在这个时候皇后身边的挽月端着一个红漆盘子过来，盘子上放着一个汝窑茶杯。 二皇子正妃起身端起茶杯走到皇后面前跪下：“母后，请用茶。” “嗯。”皇后接过二皇子正妃递过来的茶杯轻饮了一口就放下了，然后从手腕上摸下一只白玉镯子亲手给二皇子妃戴上了。 之后又从旁边的宫女手中接过一个打开的盒子也递给了二皇子妃，“以后好好过日子。” “是，母后。”二皇子妃接过盒子，打眼看去里面放着两支耀眼夺目的金钗。 皇上看见那一对金钗后有些疑惑：“这不是前段时间贤妃送你的那对金钗吗？” 二皇子妃听了这话只觉得手中的锦盒变得沉了起来，而旁边的二皇子则是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皇后用帕子掩着嘴笑了起来：“这对金钗款式鲜亮，倒是不太适合我，倒是这孩子年轻配上这多好看。” “原来如此。”皇上点点头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二皇子妃，“既是这样，你就好好收下吧。” “是，父皇。” 等二皇子妃退下去后，众人都以为皇后这边的事情就结束了，却不想宫女又端上来一杯茶走到了元春身边。 坐在上面的皇后眉眼温和：“元春也是上了皇家玉牒的侧妃，到也能称为皇家的儿媳妇，自然也能敬一杯茶。”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的神情都有些变化，元春眼中有些激动，二皇子妃一时间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二皇子。 二皇子此时也满满都是意外，他看了一眼还跪着的元春，又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皇后。 “这孩子怎么还愣住了，还不快点过来。”皇后笑的格外慈祥催促道。 下面的元春瞬间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接过茶杯走到了皇后面前跪下：“请母后用茶。” “嗯。”皇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当着众人的面从自己手腕上抹下来另一只白玉镯子给了元春，“到底是荣国公的孙女，就是不一样。” 下首的二皇子妃看见这一幕后，眼睛忍不住瞪大了些，皇后这一手是什么意思啊！ 就连皇上也忍不住看了一眼皇后，等到二皇子几人走了后，皇上这才对皇后说道：“你刚才那是？” 皇后笑了笑：“到底是老国公的孙女，还是长泽自己求娶的，自然还是要重视一点的好。” 皇上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皇后，然后与皇后说起了太子娶亲的事情。 另一边出了皇后宫中的二皇子三人神情各异，二皇子与二皇子妃走在前面，元春跟在两人的斜后方。 几人就这么走到了贤妃门口，到了宫门口二皇子看了一眼元春，然后才一甩袖子带着人走了进去。 元春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忐忑，但还是紧跟了进去。 贤妃一见几人就感到了不对，她一看几人的神色就知道刚在皇后宫中定是发生了一些什么在她意料之外的事。 待到二皇子几人给她行万礼，她眉眼带笑的示意几人起来：“都快起来，快起来。” “谢母妃。”二皇子带着人起来。 贤妃看着眼前的二皇子妃心中格外满意，伸手向贤妃招招手：“快过来让本宫看看。” 待二皇子妃走到跟前，她拉起二皇子妃的手细细打量起这个自己亲手选的儿媳妇，然后满意的点点头：“是个好孩子。” 说着她从自己的手腕摸下一对碧玉镯子：“这是我的心爱之物，今日可就给你了。” 说着贤妃撩开二皇子妃的袖口，想给二皇子妃戴上镯子的手却是停了下来，原来二皇子妃手腕上还带着刚才皇后给她戴上的白玉镯子。 贤妃神情莫名看着那只白玉镯子，二皇子妃心中一紧连忙说道：“刚才皇后娘娘所赐，儿媳不敢推辞。” “原来如此。”贤妃倒是笑了起来，“既然是皇后娘娘所赐那你就戴着吧。” 说着她拉起二皇子妃的另一只手，将其中的一只碧玉镯子给二皇子妃戴上，然后又招手叫来一个捧着锦盒的宫女将另一只镯子放进了锦盒中。 “这对镯子原都是给你的，收着吧。”贤妃将那个盒子交给了贤妃道。 “多谢母妃。”二皇子妃连忙跪地谢恩道。 贤妃亲手拉起二皇子妃：“快起来吧。” 又说了一会话后，贤妃像是终于想起了还有元春这个人一般：“这孩子倒是安静，怎么半天都没有出声。” 说着贤妃向元春招招手：“你过来。” 等到元春走到她眼前后，贤妃打量起眼前这个名声不好的姑娘，在看清元春的长相后贤妃倒是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在京城中折腾出来那么多不好名声的元春会是什么狐媚样子，却不想这元春倒是长了一副端庄样子，看起来倒是让人放心。 突然贤妃的目光停在了元春的手腕上，绣着花的袖子下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上面戴着一只水色上好的白玉镯子。 贤妃一眼就看出了元春手上的那只镯子与二皇子妃手上的那只是一对，瞬间贤妃心中就知道了刚才出了什么事。 “长泽，你们既以成亲以后可要好好过日子。”贤妃像是忘了还跪在地上的元春对二皇子与二皇子妃叮嘱道。 “母妃放心，我们会好好的。”二皇子点头道。 又说了几句话后，贤妃终于是想起了还跪在地上的元春：“这孩子怎么还跪着？你们也不提醒我一声。” “母妃这是哪里的话？”二皇子笑了起来，“侧妃也是上了皇家玉牒的儿媳妇，向母妃跪一会也没什么。” “你啊。”贤妃闻言笑着瞪了一眼二皇子，“快起来吧。” “谢母妃。”元春谢恩起身站在一边听着贤妃与二皇子二皇子妃三人其乐融融的说话，脑海中却是忍不住回想进宫来遇见的所有事。 她的手在衣袖的遮掩下悄悄摸上了手腕上的白玉镯子，眼睛却是看着二皇子妃手腕上的碧玉镯子。 想着想着元春的思绪回到了刚才的凤仪宫，对比一下皇后娘娘与贤妃对自己的态度，元春心中对贤妃有了些不满。 等到二皇子带着人走了后，贤妃坐在椅子上许久没有动。 “娘娘？”贤妃的贴身宫女走了过来低声道。 “你说那个元春到底是怎么回事？”贤妃想着刚才元春与二皇子妃手上的白玉镯子开口道。 贴身宫女刚才也在场，自然是也是看见了元春手腕上的白玉镯子。 “左不过就是皇后娘娘故意的，想挑拨一下咱们殿下后院的关系罢了。”宫女低声说道。 “可是我总觉得里面还有什么问题。”贤妃手中摩挲着一柄玉如意缓缓道。 “娘娘，现在这都不着急。”贴身宫女看着贤妃缓缓道，“着急的是要将侧妃那里的东西挣到手。” “你这话说的也是。”贤妃睁开眼看向贴身宫女。 “不过，从今日二殿下的举动来看，他应该是不喜欢那个侧妃的。”贴身宫女回答道。 “喜不喜欢的真不要紧，要紧的是赶紧将想要的东西要到手。” 第407章 马上风 暂且不提宫中发生的事情，贾赦在与二皇子府上的马车擦肩而过后，没多久就到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贾兄，你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找我们了？”坐在楼上的一人注意到贾赦后大笑着问道。 贾赦听见这一声后抬头向上看去，一眼就看见了几个熟悉的人：“呦，你们也在啊。” “还不快上来。”那人向贾赦招招手道。 贾赦带着人进了花楼，一进去就听见一女子在台上唱着小曲，向上又上了一层楼就到了刚才那几人的包间门口。 “你现在不是一心一意的在家陪夫人，怎么今天有时间出来玩了？”那人给贾赦倒了一杯酒好奇道。 贾赦接过酒杯也没客气，直接就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今日找你们是有个事要请你们帮忙。” 几个纨绔子弟闻言放下了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其中一人耸了耸肩：“我们几个就是个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能给你帮上什么忙？” “帮我找个人。”贾赦看向几个纨绔子弟，“你们若是能帮我找到人，我手上的那张美人图就归你们了。” “真的？”几人眼中一亮，贾赦手中的那张美人图乃是古画，曾有人上完后估价可值上千两白银。 “真的。”贾赦点点头肯定道。 “行吧，贾兄你找的是何人，说出来让我们听听吧。”其中一人问道。 “我找一个姓孙的官宦子弟，他的家庭情况应该还可以。”不然也不会直接出手就借出去五千两银子了。 贾赦将昨日鹦哥说的那些消息中有关孙家人的消息说了出来，等他说完后几个纨绔都陷入了沉思。 “有一说一，贾兄你说的这个人有点耳熟。”其中一个纨绔说道。 “你知道是谁？”贾赦一听连忙问道。 “你让我想一下，姓孙，年纪也差不多，应该就是他吧？”那人有点不太确定道。 “是谁？”贾赦追问道。 那个纨绔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起这人倒是和贾兄你有几分渊源。” 贾赦眼中闪过一丝暗芒，然后亲手给那个纨绔倒了一杯酒：“说来听听。” “那孙家祖上原是国公爷手下的将领，只是后来你也是明白的。”那个纨绔将孙家与贾家之间的关系说了出来。 贾赦藏在桌子下的手握紧，原来如此难怪两家能搭上线，是因为有这一层关系在里面。 “我给你说，这小子可不是个简单货色。”那个纨绔压低了声音，“听说孙家略微平头正脸点的女子全被那个小子玩过。” 纨绔说到这里语气中带上了一点鄙夷，他们这些人虽然也是好色，却也没有那么饥不择食。 贾赦听了这些话后，强压住心中的怒火问道：“那你们知道去哪里能把人找到吗？” “找到人？”那个纨绔此时却是大笑了起来，“那你是不能如愿了。” “为何？”贾赦有些意外道。 “因为——”知道情况的那个纨绔笑的意味深长，“这人前段时间在一个妓子的床上马上风了。” “你说什么？”贾赦眨了眨眼睛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纨绔重复了一遍道，“那人在寻欢作乐的时候马上疯了，被花楼的人送了回去。” 马上风了？ 马上疯的好啊！ 贾赦这一下是乐了，这绝对是他这两天收到的最好消息，没有之一！ “原来如此，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贾赦笑眯眯的端起酒杯痛饮了一杯，只是他嘴上说着可惜，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贾兄，这人找到了，东西——”纨绔也是笑了起来，不过他高兴的是马上就能到手的美人图。 “好说，我回头就让人给你们送过来。”贾赦这会好说话极了，恨不得立马回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家夫人。 又喝了几壶酒，贾赦大手一挥直接说道：“你们吃好玩好，今日的花销都记我账上。” “多谢贾兄。”几个纨绔见贾赦如此大方都笑了起来。 “行了，我先走了。”贾赦放下酒杯下楼，直接翻身上马往家中赶去。 贾府门上的小厮被匆匆回来的贾赦吓了一跳，然后贾赦却是看都没有看他们，将手中的缰绳扔给小厮就往李夫人院子里冲了过去。 “夫人，好消息！”贾赦神情兴奋的对正在看账本的李夫人喊道。 李夫人倒是淡定的合上账本：“什么好消息？” 贾赦一屁股坐到李夫人旁边的椅子上：“我找到了姓孙的那个畜生！” “哦？”李夫人这才有了几分兴趣，她看向满脸兴奋的贾赦，“人在哪？” “马上风了！”贾赦这话说的格外兴奋。 “嗯？”李夫人有些疑惑，“马上风了？” “是，我打听了一下，说是这人在花楼玩的时候马上疯了。”贾赦肯定的点点头道。 李夫人却是若有所思起来，这个姓孙的畜牲在鹦哥的嘴中能娶了迎春，足以说明在鹦哥的那个世界中此人并没有马上风，所以这个马上风就有意思了起来。 “你说这个人的马上风是怎么来的？”李夫人看着贾赦说道。 “夫人，您的意思是说——”贾赦此时也被李夫人点醒，瞬间就明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人的马上风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不错。”李夫人点点头，“就是不知道安排这件事的人是在为什么盯上了他。” “会不会因为是这人平时行事过于无礼，所以才被人给算计了？”贾赦喝了一口水道。 “这可就说不定了。”李夫人缓缓说道，“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毕竟无论鹦哥说的是不是真的，咱们都要将这个隐患掐死在襁褓中。” 迎春与探春都是李夫人一手养大的闺女，在李夫人心中那就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在得知两个孩子的悲惨遭遇后，李夫人面上平静，但是心中早就是怒火中烧。 对于害了迎春的孙家子，李夫人那是恨不得将人扒皮抽筋，让人永无出头之日。 “不管是谁干的，我都很感谢他。”李夫人笑的格外舒心。 翰林院中，贾瑚怀中抱着一摞书走在廊下，来往的官吏看见他都会客气的点点头。 贾瑚刚抱着书回到自己的位置，就看见一个小吏正站在自己的位置旁边等着自己。 “大人。”那个小吏向他行了一礼，“陛下要的书可有找全，宫里来人要了。” “找全了。”贾瑚从自己桌边拿出几本书交给了那个小吏，“就是这几本。” “麻烦大人了。”小吏接过书客气道。 “无事，都是为了陛下。” 忙了一早上的贾瑚一出翰林院大门就被墨竹给拦住，见墨竹神色匆忙，贾瑚就知道出事了。 “墨竹，这是怎么了？”贾瑚直接问道。 “大爷，老爷在追查孙家。”墨竹低声道。 “追查孙家？”贾瑚有些意外。 “是，老爷今早去了花楼打听人。”墨竹将知道的事告诉了贾瑚，“再知道孙家那人的事情后，老爷看起来非常开心。” 贾瑚眉心微微皱起，父亲找孙家人干什么。 “孙家那边可有处理好？”贾瑚想了一下问道。 “大爷放心，一切都已经办妥了。”墨竹保证道。 “嗯，你继续盯着，有什么事就来告诉我。”贾瑚叮嘱道。 早在去苏州的路上贾瑚就从林瑾玉那里知道了贾家的命运，所以他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在那些和贾家有仇的人中，南安王府目前家大势大的他动不了，但是孙家就不一样了，不收拾一把都对不起孙家的情况。 就这样，孙家某人在贾瑚的安排下果断马上疯，直接就起不来了。 要说为什么没能直接弄死孙家子，贾瑚表示有个成语叫做生不如死，与其让孙家子一死了之，还不如让他活着受罪。 不过父亲他们找孙家子干什么，贾瑚袖口下的手指微微一动，难不成贾赦又和那个孙家子纠缠在了一起？ 想到这里贾瑚看向墨竹：“今天母亲在干什么？” “夫人和往常一样，早上吃完早食后就去查账，没有其他事情。”墨兰想了一下说道。 贾瑚闻言有些把握不住，到底是贾赦自己找人，还是李夫人发现了些什么？ 如果是贾赦自己找人那他会有些担心，但如果是李夫人的话，那他就有些期待是不是李夫人发现了什么。 “你继续监视那边。”贾瑚暂时还不能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暂时选择了监视，“如果父亲和孙家有了什么金银上的关系，那就立马告诉我。” “是，大爷。”墨兰连忙点头。 将事情叮嘱完，贾瑚返回了翰林院衙门，一进去就和宫里的太监碰了个照面。 “贾大人，可算是找到您了。”那个太监看见贾瑚后笑了起来，“陛下召您进宫，有几份诏书要写。” “好，那我现在就进宫。”贾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道。 “贾大人，请。” 贾瑚抵达海清宫的时候，几位大人正在从海清宫出来，贾瑚一眼就看见了其中的曹大人。 曹大人脸上带着遮都遮不住的笑容，在看见被领进来的贾瑚后曹大人心情极好的向贾瑚点了点头。 贾瑚直接被太监领了进去，皇上此时正拿着折子在看。 “臣，叩见陛下。”贾瑚向皇上行礼道。 “来了。”皇上合上手中的折子，“过来替朕写一道诏书。” “是。”贾瑚走到早就准备好的桌子后坐下，提起笔等着皇上说话。 按照皇上的话贾瑚写完了诏书，在检查无误后将诏书发出去后，贾瑚安静的站在一边等着皇上说话。 皇上没有理睬站在一边的贾瑚，继续看起了折子，而贾瑚也是非常淡定的等着皇上发话。 许久，皇上终于将桌子上的奏折批完，抬眼看向站在下面的贾瑚：“你没什么想说的？” 贾瑚摇了摇头：“臣不知陛下是什么意思。” “南安王府的事情。”皇上提醒了一声道。 “陛下是想问元春的事情吗？”贾瑚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 “不然呢？”皇上反问道，“你就不怕朕怀疑南安王府的事情是你们家做的？” 贾瑚一摊手：“陛下，我家和二房的关系，现在整个京城中谁不知道，所以我怕什么。” “你啊——”皇上这一下倒是笑了起来，“听说你家老太太想回金陵祭祖？” “是，祖母想让元春从府上出嫁，因为父亲不同意，所以祖母才要闹着回金陵祖庙。”贾瑚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语气中满是无奈。 “你倒是实诚。”皇上笑着摇了摇头，“朕打算南巡，到时候你与你父亲都来陪驾。” “南巡？”贾瑚有些意外。 “嗯，太子马上明年就要大婚，在这之前要让太子试着监国。”皇上倒是没有隐瞒道。 “是，臣明白了。”贾瑚点点头。 等到贾瑚离开后，跟在皇上身边的李萱走到皇上身边：“陛下，二殿下一家已经离开宫了。” “嗯。”皇上重新拿了一本奏折，“让人以皇后的名义去给南安王府送一份礼，就说皇后对二皇子妃非常满意，若是皇后已经送了，那就不用管了。” “是，陛下。”李萱答应道。 李萱从海清宫退出来，叮嘱小太监伺候好皇上后，就去将皇上刚才安排给他的事情给办了。 只是他没多久就知道皇后已经单独赏了南安王府，李萱闻言想来想突然笑了起来。 皇后娘娘这事办的。 看起来是当着众人的面抬高了元春一次，让大家都知道了皇家对元春这个侧妃的重视，挑起了二皇子正妃与侧妃的矛盾。 然后又对南安王府加以安抚，显示出对南安王府的重视，让人们也看到皇家对二皇子正妃的满意。 李萱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以他对皇后的了解，是不会干这么无聊的事情，所以这里面还有什么是他没有想到的？ 而且皇上的态度也很耐人寻味啊，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还透露着一点任由皇后做主的意思。 难道—— 第408章 被算计的元春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就在各宫因为皇后故意放出来的风声议论纷纷的时候，二皇子一行也是回到了府上。 下马车后，二皇子看了一眼元春，然后就带着二皇子妃向二皇子妃的院子过去了，完全没有在意元春。 一边的长史见状想到二皇子娶元春的原因连忙迎了上去：“侧妃娘娘，这边请。” 在送元春回住处的路上，长史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侧妃娘娘，咱们殿下也不容易，还请您多多包涵。” 元春因为刚才二皇子与二皇子妃携手离开看都没看她的事心生不满，此时听到长史的话后她抬眼看了一眼长史。 见元春看向自己，长史压低了声音：“咱们殿下虽然如今看起来一切都好，但是实际上却是并不受重视啊。” “不受重视？”元春冷冷的看向长史，“皇子妃出身南安王府，你说殿下不受重视？” 长史闻言满脸唏嘘：“侧妃娘娘有所不知，自从正妃与咱们殿下定亲后，南安王爷就被召回京城休养，手中的那些兵权也都给了别人。” 见元春被自己的话所吸引，长史最后还总结了一句：“咱们殿下难啊。” 元春看了一眼长史在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副思考的样子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长史目送着元春离开，然后转身去了主院。 “殿下。”长史向二皇子行礼道。 “把人送回去了？”二皇子神色有些蔫蔫的。 “已经将侧妃娘娘送回去了。”长史欠身道，说完他小心的打量了一下二皇子的神色，“殿下，您今晚歇在哪里？” 二皇子想都没有想一口就回答道：“去正妃那。” “殿下。”长史的语气中带着些劝阻，“想一想宫里娘娘的话。” 提到宫里的贤妃娘娘后，二皇子的神情间有些犹豫，然后带着些迟疑道：“那就去侧妃那里吧。” “是，殿下。”长史见二皇子听了自己的劝说愿意去侧妃那边后，也是在心中松了一口气，“那属下这就去告诉侧妃娘娘，让侧妃娘娘做好准备。” “嗯。”二皇子点点头，然后有些头疼道，“你记得去给正妃说一声。” “是。”长史答应道。 然而长史刚答应下，二皇子就又说道：“算了，我自己去给正妃说吧。” 等到元春知道二皇子当晚要去她那里后，整个人都有些意外，她本来还以为至少要等到头三天过完后二皇子才会来她的院子里，却不想第二天晚上就来了。 意外完了之后，元春赶紧收拾了起来，本来她还想准备晚餐，却被长史给拦了下来。 “侧妃娘娘，这就不用了，殿下今晚打算在正妃娘娘那边用晚餐。”长史笑眯眯的说道。 “行吧。”元春本来非常兴奋的心情在这一刻稍微减弱了一点，但还是将自己打扮一新等待着二皇子的到来。 在元春的期待中，二皇子终于踏着月色来到了元春的院子中。 “殿下。”元春屈膝给二皇子行礼道。 “起来吧。”二皇子挥挥手示意元春起来，然后不动声色的避开了元春伸过来的手。 二皇子的动作格外自然，一时间元春也没有感觉出来。 “坐吧。”二皇子坐了下来，抬眼打量起了眼前的元春。 眼前的女子容貌秀丽，皮肤白皙，一头乌黑的发丝梳成眼下正时兴的燕尾髻，上面点缀着两支点翠簪子。 在往下看她身着一件浅绿色的对襟外衫，衣角上还绣了几只石榴花，只是二皇子的视线落在了她的手腕上，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白玉镯子，正是昨日皇后赐下的那一只。 本来二皇子还对元春的长相有些满意，但当他看见那只白玉镯子后心中再现不满：“侧妃很喜欢这只镯子？” 元春顺着二皇子的视线押看见了那只白玉镯子，心中一慌后强作镇静：“长辈所赐，实在是不敢随意摘下。” 二皇子定定的看了一会元春，像是在判断元春话的真假，然后才说道：“既然是皇后娘娘所赐，那你还是收好了。” 元春心头一紧，然后微微低头：“是，殿下。” 说完后两人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二皇子先开口道：“你今日这一身衣服倒是好看。” 跟着二皇子一起来的贴身太监闻言眨了眨眼睛，知道二皇子这是在没话找话了。 “谢殿下喜欢。”元春听了这话后刚才因为镯子而紧张起来的心稍微轻松了一点，“殿下喜欢就是这件衣服最大的福气了。” 旁边的贴身太监看着二皇子没话找话的样子，在心里摇了摇头上前一步道：“殿下，娘娘，这会时间不早了，也该休息了。” 二皇子看了一眼贴身太监，然后起身向里间走去，元春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贴身太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娘娘，快进去吧。” 元春脸上瞬间爆红，满脸羞涩的看了一眼里间，这才在贴身太监不断催促的眼神中走了进去。 见元春进去了，贴身太监给屋中的众人使了一个眼色，屋中众人瞬间明白过来，小心翼翼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的从屋中退了出去。 当晚，元春房中浇了两次水。 正妃的院子中，将满头珠翠一一取下的正妃在听到元春院子浇了水的消息后却是不为所动。 “娘娘！”只是她不着急，但她身边的丫鬟却是着急了，“这才第二天，殿下就宿在那边院里。” “慎言。”正妃从镜子中看了一眼那个丫鬟，“殿下愿意去哪里自然是殿下的意思。” 那个丫鬟还是替自家姑娘不满，这才新婚第二天二皇子就去了侧妃屋里，好歹头三天是要在她们姑娘屋里。 “一时的风光容易，可我要的是长长久久的风光。”正妃此时终于将头上的发饰全部拆下了，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有些酸疼的脖颈。 这满头的发饰看起来富丽堂皇，但是分量也确实不轻，戴了一天后压的人脖颈酸疼。 伺候的丫鬟心中不满归不满，此时见自家姑娘脸上不舒服，立马上前给自己姑娘按了起来。 在小丫鬟力道合适的手法下，正妃的神情隐隐放松，开始思考今日进宫时遇到的所有事情。 先是她与侧妃一人一只的白玉镯子，只是她比侧妃多了一对金簪，要说皇后看得起侧妃也说得过去，但要说皇后打压自己倒是有些过了。 毕竟无论如何皇后也没有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给自己难堪，反倒就算是抬高侧妃也是打着怀念老臣的名义。 只是这里面让她疑惑的是贤妃与二皇子对待侧妃的态度，她曾听说这件婚事是二皇子母子主动答应下的，但是从今日二皇子与贤妃对待侧妃的态度来看，这里面绝对有阴情。 尽管在明面上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但是从细节就可以看出二皇子其实并不怎么钟意侧妃，甚至有的时候还露出似有似无的厌恶来。 那么二皇子为什么要娶这位侧妃可就有意思了。 隔日就到了回门的时间，为了展示对南安王府的重视，二皇子早早就带着正妃回了娘家。 在见过家中的亲戚后，南安王府终于是有时间拉着女儿说起了体己话：“这两日可还好？” “嗯，殿下对我还好。”正妃点点头安抚母亲道。 然而南安王妃能一手把握南安王府数年，又哪里是简单人物，注意到女儿身侧的丫鬟在听到女儿的回答后脸上的表情有了些变化，南安王妃立马意识到女儿的回答有问题。 “你莫要骗娘。”南安王妃神情郑重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见女儿不愿意说，南安王妃抬眼看向丫鬟：“你说。” 那个丫鬟腿一软跪在了南安王妃面前：“王妃，二殿下在成亲第二晚就宿在了侧妃屋中。” 南安王妃闻言脸色一变：“什么？！” 在南安王妃眼中，贾元春是完全威胁不了女儿的位置的，现在知道二皇子居然第二日就去了贾元春房中后，南安王妃多少还是诧异了起来。 “你们几个先出去。”正妃挥挥手示意屋中的丫鬟们都出去，然后压低了声音对南安王妃说道，“娘，侧妃的事我感觉有些奇怪。” “说来听听。”南安王妃见女儿的态度如此谨慎，也是严肃了起来。 正妃将这两日遇到的事情给南安王妃讲了一遍，就见南安王妃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就说这不年不节的，皇后娘娘赏赐咱们家干什么。” “皇后娘娘赏赐了咱们家？”正妃若有所思道。 “嗯，就在你们进宫敬茶的那天，宫里降下赏赐说是皇后娘娘赏的。”南安王妃回答道，她停了一下后，“现在看来皇后娘娘这是打一棒子，再给一个甜枣，不过照你说的这些事情分析的话，这个元春看来就是有些问题。” “娘，你说这个元春难不成是抓住了什么殿下的把柄，才能让殿下这等看重？”正妃将自己压在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南安王妃听见这个问题后，轻轻摇了摇头：“不一定是把柄，还有可能是二皇子有所求。” “这——”正妃对这个判断有些疑惑，“她能有什么值得殿下求求的？” 这倒不是正妃看不起元春，而是因为正妃怎么都不觉得元春能有什么值得被二皇子与贤妃重视的东西。 一个获罪被斩首的母亲，一个被贬官的父亲，就这样的家庭背景，元春她能有什么值得二皇子与她虚与委蛇的？ “她父母是没有了，但是她还有祖母啊。”南安王妃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 “祖母？”正妃重复了一遍，“娘，你是说贾家老太太？” “嗯。”南安王妃点了点头，“那贾家老太太到底是国公夫人，她手里有什么荣国公留下的东西谁也不知道，更何况她是出了名的偏心。” “所以说，殿下其实是想通过贾元春拿到荣国公留下的东西？”正妃在这一刻终于将自己没有想明白的东西想到了。 “不错，若是我没猜错，等到殿下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这个贾元春估计也就没用了。”南安王妃语气有些冷漠的说道。 尽管对此早有猜测，但是当听到南安王妃语气冷漠的说出对二皇子的猜想后，二皇子正妃还是心中一紧。 “这件事你只要看着就好，你要是也掺和进去，只怕会引火烧身。”南安王妃最终说道。 “是，母亲，我明白了。”二皇子正妃点点头，记住了自己母亲的叮嘱。 “还有皇后那里。”南安王妃眼中闪过一丝坚决，“你记住，自从你嫁给二皇子，那咱们家就已经选好了站位。” “是，女儿明白。”二皇子正妃又何尝不明白南安王妃的话，她与二皇子的婚事本质上就是南安王府在夺嫡中对二皇子的投诚。 “你明白就好。”南安王妃拉过女儿的手，“你要知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吗？” 二皇子正妃摇了摇头：“请母亲指教。” “太子殿下还没有婚配，作为皇家这一代第一个儿媳妇，你要做的是赶在那尚未进门的太子妃之前生下皇长孙。”南安王妃叮嘱道。 “这——”二皇子正妃在这一刻瞬间羞红了脸，饶是她已经成婚，但是在母亲这句话面前还是忍不住羞涩了一瞬间。 “当今陛下向来爱护子嗣，若是你与殿下能早早诞下皇长孙，陛下自然会重视你们几分的。”南安王妃向女儿解释道。 “这我明白了，娘。”二皇子正妃一张脸上满是红霞，一直到家宴前见到二皇子的时候，脸上的红色都没有退下去。 “你这是怎么了？”二皇子看着二皇子正妃脸上的红色有些好奇道。 “没什么。”二皇子正妃哪里好意思将刚才南安王妃的话告诉二皇子，便找了一个借口岔开了话题。 二皇子笑了笑又与旁边的南安王爷说起了话：“今后就拜托岳父了。” “殿下客气了。” 第409章 元春被弃 二皇子正妃并不知道二皇子与南安王爷商量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只是她谨记南安王妃的嘱咐并没有插嘴询问。 等从南安王府出来，马车上挂着的灯笼都已经点上了，夫妻两人坐着马车上往二皇子府回去。 “过两日女学开院，你到时候记得过去看看。”突然二皇子开口道。 “是，殿下放心，我会记得的。”二皇子正妃点点头答应道。 “还有一件事。”二皇子看向二皇子正妃认真道，“贾侧妃那边——” 二皇子正妃心中略微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二皇子居然主动说起了贾元春的事情。 “贾侧妃手上有一件要紧的东西，是我必须要得到的，只是那贾氏为人。”二皇子说道这里眉眼间满是对贾元春的不耐，“若是这段时间贾侧妃对你不敬——” “殿下，这个你就放心吧。”二皇子微笑道。 “那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二皇子主动牵起二皇子正妃的手道。 “这都是我应该的，何来辛苦一说。”二皇子正妃笑容格外得体。 二皇子的马车刚到院内停好，王府的长史就迎了过来：“殿下。” “怎么了？”见长史神色严肃，二皇子下意识的问道。 长史见二皇子丝毫没有避开正妃的意思，便知道二皇子这是开始信任起了这位正妃娘娘。 “宫中传来消息说是陛下有意南巡。”长史一句话就将事情给说清楚了。 “南巡？”二皇子有些意外。 “是，宫里娘娘派人来传消息，说是陛下已经命令皇后开始挑选陪同南巡的后妃了。”长史将贤妃传来的消息低声说道。 “那母妃可知道父皇南巡期间，安排了谁代理朝政吗？”二皇子下意识的追问道。 “这个娘娘也不知道。”长史说到这里看了一眼二皇子，“不过有消息说是，陛下这次打算带三殿下，至于带不带太子倒是还不清楚。” “什么？”二皇子睁大了一眼睛，“不带太子？” “是的，殿下。”长史肯定道。 “不好。”二皇子此时倒是一下子明白了皇上的意思，“父皇这是打算让太子监国！” 长史闻言也是明白了过来，太子即将大婚在此之前监国也是说得过去，只是好端端的陛下为什么突然决定去南巡了？ “算了，先不说这件事了。”二皇子摆摆手将这件事先放了过去，“侧妃呢？” “侧妃娘娘午时刚过没多久就从贾府回来了，现在应该在屋中休息。”长史立马就说出了元春的动向。 “那我去看看她。”二皇子拉着正妃的手微微用力。 正妃感受到手上的那份力道后微微愣神，然后笑着主动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殿下今日陪我回了门，也应该去看看元春妹妹。”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二皇子叮嘱了一句后才转身离开。 跟在正妃身后不知道刚才二皇子与正妃对话的丫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自家姑娘。 等到回到正妃的院子后，那个丫鬟忍不住开口道：“娘娘，您就这么让殿下去侧妃那里了？” “怎么了？”正妃看向那个小丫鬟。 “您可是皇子正妃，为何要如此避让侧妃呢？”丫鬟满脸不满的说道。 正妃定定的看了一小会这个丫鬟，等这个丫鬟出去后，正妃对屋中的大丫鬟吩咐道：“以后别让她进屋伺候了。” “是，娘娘。” 另一边，二皇子也是到了元春的院子门口。 元春看见从院门外走进来的二皇子还有些意外，她本以为今日二皇子正妃三朝回门，二皇子会歇息在二皇子正妃那边，却不想二皇子居然来了她这里。 “参见殿下。”元春身姿款款的向二皇子行礼道。 “起来吧。”二皇子径直向里面走去，本来马上就要从元春身边过去了，却听见长史轻咳了一声。 听到这一声的二皇子还是停下了脚步，然后伸手拉起了跪在地上的元春：“地上冷，快起来吧。” 听到这一句的元春备受感动，拉着二皇子的手缓缓起身，含情脉脉的看向二皇子。 跟在二皇子身后的长史在听到二皇子那句地上冷了后，忍不住看了一眼二皇子，然后又看了一眼太阳。 行吧，他们殿下是有些张口就来的本事在身上。 “今日回去可还顺利？”二皇子在主位上坐下后问道。 “嗯。”元春神情间带着些迟疑，“还好。” “你在迟疑什么？”二皇子注意到了元春的不自然的一停顿后问道。 元春闻言立马跪倒在地，神情间换上了明显的委屈：“臣妾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二皇子随手指向旁边的抱琴，“你说。” 抱琴连忙跪倒在地，将头压在地上：“殿下，娘娘未出阁时身边有一名叫鹦哥的丫鬟，本来应在娘娘的陪嫁，但是等娘娘过了府后，却是发现鹦哥被贾府扣下，换了个同名同姓的丫鬟来。” 元春用袖子掩着脸小声的哭着，一边哭还一边说道：“那个鹦哥是祖母所赐，在我身边多年，且不说我们主仆感情深厚，就说这丫鬟是要陪嫁到府上来的，大伯父与大伯母如此行为，岂不是有些看不起殿下？” 二皇子先挥挥手示意人将元春扶起来，然后看向一边的长史：“你去一趟贾府问问是怎么回事？” “是。”长史退了出去，等到了院子外面后长史摇了摇头，元春这是明晃晃的把自家殿下当枪使，不过现在他们殿下有所求于元春，不得不为这位侧妃娘娘出头啊。 贾府那边的话，长史虽然与贾家那边没怎么打过交道，但是那贾赦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是清楚的，因此长史觉得这件事应该很容易就解决了。 只是等长史到了贾家后才发现，这件事还真是不好解决。 “鹦哥？”贾赦笑眯眯的喝了一口茶，“这后院中的丫鬟怎么安排的我是不清楚，麻烦长史稍等一下，让我派个人去问问我家夫人。” “好。”长史点点头同意了。 贾赦给站在旁边的小厮使了一个眼色，那个小厮立马就心领神会，转身向外走去。 过了一会那个小厮带着一个小丫鬟回来，正是小红。 小红向长史行了一礼道：“大人，我家夫人让我来问问大人，这家中的老太太借出去的丫鬟难道就成了别人家的人了吗？” “借出去的丫鬟？”长史立马意识到了这话中的问题。 “是，侧妃娘娘说的那个名叫鹦哥的丫鬟，那是我们老祖宗屋中的丫鬟，只是因为老祖宗心疼孙女，这才将人借出去了一段时间，我家夫人让我问问大人，如今侧妃娘娘已经是殿下的人了，难不成殿下府上连个伺候侧妃的丫鬟都没有？”小红口齿伶俐的将王夫人的话转达了出来。 “所以那个丫鬟本来就不是侧妃娘娘的人？”长史立马就意识到了这里面的问题。 “当年连同鹦哥，我们府上一共买了十个丫鬟，她们的卖身契都在我家夫人手中。”小红直接一句话解决问题。 长史此时倒是想起了贾家的那些事情，尽管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是心中却是有了判断，今天这人他怕是要不回去了。 贾赦此时开口道：“长史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了。”长史摇摇头，然后脸上带着些歉意道，“今日真的是打搅了。” “那就好。”贾赦笑了起来，“这弄清楚了就好。” 站在下面的小红向两人欠身：“另外我家夫人有句话，麻烦大人转告给侧妃一声。” “请说。”长史点头道。 小红清了清嗓子：“我家夫人说，荣国府贾家早已分家，二房的东西早就清清楚楚的交给了二房的人，还请侧妃娘娘不要在随意觊觎别人家的东西，惹的人看轻。” 说完，小红利索的对长史行了一礼，然后就退了出去。 贾赦等小红说完后也是开口说道：“当初我们贾家分家乃是领了陛下的旨意，如果侧妃以后再觊觎我们长房的东西，那可就别怪我们不顾二殿下的颜面了。” 说着贾赦还不忘又补了一句：“我贾家到底在陛下面前还是几分薄面的。” 他这话说的格外不给元春面子，但是却是让长史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贾赦看起来就是个无所事事的纨绔，每天也就是在这京城中打马游街，但是不知道为何陛下就是很看重他。 想到这里，长史感到头疼，今天要是真的与这个贾赦发生冲突，这个贾赦可以不要脸的直接进宫去找皇上做主，但是他们殿下却不能因为随意讨要臣子家的丫鬟而被告状。 “今日的事是我们鲁莽了，定会奉上厚礼赔罪。”长史向贾赦表达了歉意后匆匆离开的贾府。 见长史离开，贾赦哼着京中流行的小曲向李夫人的院子中走去，心中对自家夫人再次有了敬意。 原来李夫人早在让人带走鹦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元春会借二皇子来要人，因此早就将今天贾赦说的那些话告诉了贾赦。 现在看来李夫人安排的这些事分毫未错，所以说娶妻就应该娶自家夫人这样的。 “人走了？”李夫人看见有些嘚瑟的走进来的贾赦后问道。 “走了，还说要奉上厚礼赔罪。”贾赦回答道。 李夫人笑了一下后：“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有了，咱们派去京郊的人回来了，说是确实有一个刘姥姥，如今和她的女儿女婿生活在一起。”贾赦肯定道。 “这桩桩件件的都查了一遍。”李夫人看向贾赦认真道，“孙家人，刘姥姥，这都对的上，但是你有发现哪里不对了吗？或者说是从哪里开始不对的？” “不对？”贾赦难得动起了自己的脑子，不对的地方有许多，自家夫人并不是鹦哥嘴中的邢夫人，而且本应死去瑚儿也没有死，再往前推—— 贾赦眼中一亮：“第一个不对是瑾玉！鹦哥的说的那些事中从来就没有提起过瑾玉！” “不错。”李夫人赞同的点点头，“所以瑾玉是第一个不对的地方，还有你记得瑚儿的毒是怎么被发现的吗？” 说着，李夫人自问自答道：“可不就是瑾玉误食了瑚儿的药膳，这才发现了王氏的阴谋。” 贾赦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所以说，如果不是有瑾玉在，那现在的贾家就是二房的一言堂。” “正是。”李夫人赞同了贾赦的话，“所以这一切的根源只怕就在瑾玉身上，而这个鹦哥应该只是个意外，至于我和瑚儿——” 李夫人眼睑低垂遮住了眼中的神情：“瑚儿是被瑾玉救下，我是被曹家选中的，你还记得当初贾家为何选了我吗？” “当时是曹家不同意贾家选的那些人的，所以才由曹家去选人的，而在这之前是敏儿提醒了老太太要参考曹家的意见。”贾赦认真回想了当初的事情后说道。 “所以你看，现在的这些变化基本上都能和瑾玉扯上关系。”李夫人说到这里感慨了一句，“当初那个孩子才多大啊。” 贾赦眉心紧锁，忍不住起身在房间中走来走去：“但是瑾玉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从瑾玉干的这里事来看瑾玉和咱们是一边的，只是你还记得鹦哥说起黛玉身世时说的一件事吗？”李夫人此时像是想起了什么。 “黛玉身世？”贾赦想了一下后说道，“黛玉的弟弟夭折！” “不错，现在着紧的是这件事。”李夫人看着贾赦道，“现在重要的是这个本来就要夭折的孩子，这个孩子不能出事！” “怎么办？”贾赦一听这话神色也是严肃了起来，“要不这样，我去一趟苏州！” “你去有什么用？”李夫人反问道，“你又不会医术，更何况你出京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怎么办啊？这个孩子要是出事，敏儿该有多难过。”贾赦神情隐隐约约有些崩溃。 “等等，咱们去不了，但是瑾玉在啊。” 第410章 二皇子正妃出谋划策 李夫人也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贾赦的意思：“是啊，瑾玉在敏儿身边。” “你看，瑾玉既然早就知道这些，肯定早就会做好准备的。”贾赦眼中难得满是坚定，“我相信瑾玉可以办到。” “我也相信他。”李夫人赞同道，“不过这个鹦哥不能留了。” “啊？”贾赦也没有想到李夫人会这样果断，“可是——” “如果鹦哥被咱们家的敌对关系发现了，老爷你有想过会怎么样吗？”李夫人看着贾赦认真道。 “是，我明白了。”贾赦最终还是同意了。 另一边的长史也是回到了二皇子府上，只是他的神色与出门的时候完全不同。 “殿下呢？”长史问道。 “殿下在书房中。”被问话的宫女回答道。 长史点点头直接奔书房而去，走到二皇子书房门口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们这位侧妃娘娘的主意是打错了。 而且打错主意的不仅仅是侧妃娘娘，还有他们的殿下，这想从侧妃手中弄来的东西还没到手，就先沾了一身骚。 “回来了？”二皇子见长史从外面走了进来后从书中抬眼问道。 “殿下。”长史向二皇子行礼，“属下无能，事情没能办妥。” 二皇子闻言看向长史道：“贾家不愿意交人？” 长史踌躇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了：“侧妃娘娘要的那个丫鬟本来就是贾家的人，卖身契等一应俱全，之所以会在侧妃娘娘身边伺候是因为贾家老太太担心侧妃娘娘身边本来的丫鬟伺候不周，这才将那个丫鬟派去了侧妃娘娘身边。” “所以那个丫鬟本来就是贾家的人？”二皇子有些意外。 “正是，而且贾家的夫人有话让我转交给侧妃娘娘。”长史斟酌了一下后道。 “什么？”二皇子此时倒是有些好奇。 “贾家的那位夫人说，贾家已经分家，二房的东西都清清楚楚的给了二房，所以请侧妃娘娘再不要觊觎长房的东西。”长史说完后有些不敢直视二皇子的神色。 二皇子尽管早就知道贾元春与贾家长房之间的龌龊，但是他没有想到贾元春现在居然敢借着他的势去与贾家作对。 “而且殿下，贾大人还有一句话。”长史最终还是将贾赦的话也说了出来。 “他说了什么？”二皇子倒是想不到贾赦还有什么要说的。 “贾大人说，贾家分家是领了陛下的旨意，如果侧妃娘娘再要是觊觎贾家的东西，那他也就不顾殿下的脸面，直接进宫找陛下去主持公道去了。”长史将头低下实在是不敢看听了这话的二皇子道。 “好，好个贾赦！”果不其然二皇子生气了，“不就是个小丫鬟，至于说出这样的话吗？” “殿下，那个贾赦是个混不起的，咱们没必要和他对上。”长史劝说二皇子道，“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咱们不占理。” 二皇子在长史的劝说下将心中的火气压了下去：“行吧，你去把贾家夫人的话转告给侧妃。” “是，殿下。”长史点头答应道。 “还有——”二皇子停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告诉她我会再给她派过去几个丫鬟的，至于她要的那个丫鬟就算了吧。” “属下明白了。”长史知道侧妃的这件事已经是有了结果，他们殿下并不打算为了侧妃与贾府对上。 等长史走了后，二皇子看起了书，只是他心烦意乱半天什么都没有看见去，最终二皇子又一次放下了手中的书。 现在他想从贾元春手中弄来的名单没能弄到手，反倒是因此与贾家对上，这样看来他得尽快将东西弄到手了，不然这个贾元春绝对会给他惹出来更大的麻烦来。 只是他要怎么才能让贾元春心甘情愿将东西给自己呢？ “殿下，娘娘来了。”就在这个时候有人通报道。 “你怎么来了？”二皇子看向缓缓走进来的二皇子正妃道。 “这是我自己动手炖的汤，殿下尝尝如何？”二皇子正妃从身后小丫鬟的手中接过一个食盒道。 “哦，那我可得细细品尝才好。”二皇子将刚才想的事情压在心底对二皇子正妃说道。 二皇子正妃闻言笑了起来，然后将食盒放在桌子上，从中取出一只并蒂莲花青玉碗来：“殿下，尝尝。” “味道不错。”二皇子喝了一口。 “殿下喜欢就好。”二皇子正妃微微颔首，“刚才过来的路上遇到了长史，看其脸色不太好，可是遇上了什么问题？” 二皇子放下手中的玉碗，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二皇子正妃：“倒是把你给忘了。” “殿下你说什么？”二皇子正妃没有听见二皇子的这句话，见二皇子看向自己下意识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若是要一个女子心甘情愿的帮你，可有什么法子？”二皇子倒是没有明说。 然而二皇子正妃却是一下子就听出了他话中的潜台词：“殿下是在说侧妃？” “正是。”二皇子点头答应道。 二皇子正妃沉吟了一下道：“其实这事说难倒也不难。” “你有什么妙招说出来。”二皇子追问道。 二皇子正妃微微一笑：“殿下，可有听过一句话叫做，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侧妃的生母是个那样的人，只怕侧妃也是有那追逐名利之心。” “所以呢？”二皇子示意二皇子正妃继续说下去。 “像她这种人，想要从她手中弄出东西，那就首先要给她一定的希望。”二皇子正妃看着二皇子，“殿下不若先让她怀上一个孩子。” “嗯？”二皇子有些懵逼了，一般来说当家主母不是都希望自己先生下孩子吗？怎么他的皇子妃却是这样想的？ 看出了二皇子的疑惑，二皇子正妃慢慢给二皇子解释了起来：“殿下，若是侧妃有了身孕，以侧妃的为人定是会将这孩子顺顺利利的生下来，同时为了保护住这个孩子，侧妃势必会请求殿下出手，而您想要的东西就是她能拿出来的代价。” “可是，若是这个孩子真的出生了？”二皇子看了一眼二皇子正妃的肚子，两位皇子妃同时进门，侧妃先产下庶子，那到时候说出去还是有些不太好听。 “殿下，这个孩子能不能生下可不就都是取决于您吗？”二皇子正妃笑了起来。 “可是——”二皇子此时还有些迟疑。 “殿下，家父常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殿下既然有心争夺，那就不要拘泥于小节。”二皇子正妃看着二皇子郑重道。 二皇子静静的看着二皇子正妃，许久叹了一口气：“待我在想想吧。” 看着二皇子踌躇不定的样子，二皇子正妃在心底摇了摇头，既然有夺嫡的想法，却又是这样优柔寡断。 “殿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二皇子正妃最终说了一句，起身对二皇子欠身道，“殿下，院中还有事，我先走了。” “嗯，去吧。”二皇子点点头，等二皇子正妃离开后，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对着等在外间的贴身太监，“让长史来见我。” “是，殿下。” 第411章 女学开学 此时的长史也已经到了元春的院子里，再将李夫人让她转告的话告诉了元春后，长史就转身离开了。 只是他刚出院门就听见了瓷器破裂的声音，长史摇了摇头，如此沉不住气，怎么可能在这后院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呢？ 等到了二皇子那里，听了二皇子告诉他的话后，长史脸上不显，但是心中却是再一次确定了这位二皇子侧妃时间不久了。 没过多久，二皇子府上就传出来消息，说是侧妃娘娘先于正妃一步有了身孕，收到这个消息的人神情各异。 南安王妃在知道这件事后不禁有些担心女儿的处境，连忙找借口在家中举办宴会，将二皇子正妃给叫回了家。 京城中其他本来有意与二皇子争妃之位的人家，在知道侧妃先怀孕了后都看起了南安王府的笑话，众人本以为南安王府会因为这件事生气，却不想在二皇子正妃回了一趟娘家后这件事就恢复了平静。 又过了几日女学开学，二皇子正妃盛装打扮准备去出席女学的开园仪式，只是她刚走到后院的门口就遇见了元春。 元春身上的打扮格外张扬，见二皇子正妃过来也只是格外敷衍的行了一礼。 二皇子正妃看了一眼元春的肚子：“妹妹这是要去哪？怀着身孕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元春一手护着自己的肚子，一手拂过自己的鬓角：“这不是女学开院，我家中也有几个适龄的妹妹，我这个当姐姐的自然要去看看。” 二皇子正妃听了这话冷笑了起来：“是吗？可我怎么听说妹妹当年差点活活冻死自己的妹妹？” 元春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那都是年少不懂事的时候干下的张狂事，如今何必再提。” “原来在侧妃眼中一条人命也只是何必再提啊。”二皇子正妃阴阳怪气了一把，尽管让元春因为有孕而张狂起来是她的主意。 但是她没有想到元春居然会如此猖狂，几次三番当着下人落她的面子，还借着肚子中的孩子争宠，而二皇子因为想要得到东西，对此也是默认的态度，这也就使得元春越发张狂了起来。 二皇子正妃算了算时间，也到了可以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了，直接向旁边的人挥挥手：“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侧妃送回去。” 说完她看向元春的眉眼间满是体贴：“今日女学开院定然会有许多人去，怀有身孕的人还是不宜去那等人多之处，所以妹妹还是在家中修养吧。” “你——”元春没有想到二皇子正妃会来这么一把，明明之前几次她挑衅二皇子正妃都会暂避锋芒，怎么今天却是这样的结果。 “还不快点！”二皇子正妃扫了一眼还有些犹豫的婆子们道，那些婆子因为最近二皇子对元春那些明显的偏爱而有些迟疑。 但是在被二皇子正妃的视线扫过后，几个婆子赶忙上前簇拥着元春回了自己的院子。 实在不怪她们害怕，而是因为二皇子正妃作为这后院的主人，她有权力处理这后院中的任何一人，她们这些婆子在对方眼中不过就是能被随手碾死的蚂蚁。 等元春被那些婆子送走后，二皇子正妃神情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带着人上了马车：“出发吧。” “是，娘娘。” 京城的女学被选在了离太学不远的地方，原来是一处属于皇家的园林，后来被拨给皇后定为女学的所在之地。 因为皇后下了懿旨命各家女子入学的缘故，所以能来这所女学上学的人都出身不错。 今日是女学的第一天开学，为了显示皇家对这所女学的重视，皇后娘娘今日亲临女学，还带来了宫中适龄的公主。 同时各家夫人也是纷纷带着自家的女儿来了女学，二皇子正妃作为目前皇家唯一的儿媳妇被皇后带在身边。 不过二皇子正妃看着被各家夫人带来的女孩们在心中笑了笑，只因为各家夫人都有意无意的将自家与三皇子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往皇后身边带。 不过，二皇子正妃也看出来皇后对这些小姑娘都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一视同仁的将每个小姑娘都夸奖了几句。 皇后看着来来往往的各家夫人小姐，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端庄，但是实际上她心中想的是什么没有一个人能看得出来。 一直到定国侯夫人进来后，皇后脸上的笑容越发浓了几分。 等拜完孔子后，皇后娘娘站在孔子像前看着跪了一地的各家夫人道：“如今京城中不知何时居然出现了家中掌家之人不知法度，对内不能劝阻家中之人作恶，对外伤害百姓，一如当年的王氏，对内残害家族长孙，对方私房印子钱，致使无数百姓妻离子散。” 站在下面的二皇子正妃听到这句话后，心中突然有了一抹淡淡的后悔，早知道皇后今日会说起这事，那她就让贾元春来了。 随着皇后的话，众人的视线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李夫人。 此时台上的皇后还在继续说道：“正因如此，本宫奉陛下旨意，开此女学，以正此不良之风。” 第412章 元春回府 “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等到皇后说完后，众人纷纷向皇后行礼。 “起来吧。” “多谢皇后娘娘。” 等女学的开院仪式结束后，皇后带着二皇子正妃离开了女院。 上了马车后，皇后看向二皇子正妃：“最近府上可还好？” “多谢母后关心，府上一切都好。”二皇子妃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回答了皇后的问题。 “那就好，小夫妻刚成婚自然少不了一些摩擦，你们把日子过好，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就能放下一颗心了。”皇后缓缓说道。 “母后放心，我们一切都好。”二皇子正妃眉眼间带上了一抹刚刚成婚的羞涩道。 “你们府上的侧妃如今有了身孕，这府上你要多操心一点，万一那个侍妾错了主意就不好了。”皇后又说道。 “是，儿媳谨记母后教诲。”二皇子正妃连忙点头道。 “到底是陛下第一个孙儿，有多重要你们都是知道的。”皇后说完这句话后有些可惜的看了一眼二皇子正妃的肚子，“可惜了，这孩子要是投在你的肚子中就好了。” 说完，皇后就开始闭目养神，不再与二皇子正妃说话。 二皇子正妃听了皇后的话后，心中若有所感，她怎么觉的皇后这是知道元春的事情了。 这不应该啊，元春的事情应该只有她与二皇子知道，皇后怎么可能也会知道。 难不成是皇后自己猜到的？ 还有皇后刚才的那一句，难不成是在警告她们不要对元春下手？ 可是这也说不通啊，如果元春真的生下了一个男孩，那么可就是皇长孙，在太子还没有成亲的情况下，这个皇长孙的分量是不轻的。 突然，二皇子正妃脑中灵光一闪，她好像明白皇后的意思了。 看来皇后也是不愿意这个孩子出生。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一次她和皇后是站在一条线上的。 二皇子正妃一瞬间脑海中就出现了许多的想法，只是脸上没有流露出来分毫，安静的坐在一边直到回到宫中。 “既然今日来了宫里，去看看贤妃吧，她也是很挂念你们。”皇后看了一眼二皇子正妃后说道。 “是，母后。”二皇子正妃点点头然后目送着皇后一行人离开。 等看不见皇后一行人的影子后，二皇子正妃转身向贤妃宫里走去 ，她的步调有些慢但是丝毫都不失礼，等到贤妃宫门口后，二皇子正妃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鬓角这才走了进去。 “请母妃安。”二皇子正妃见到贤妃后款款行礼道。 贤妃有些意外的看着二皇子正妃，她也没收到二皇子正妃要进宫的牌子啊，““你今日怎么进宫来了？” “今日陪着皇后娘娘去了女学。”二皇子正妃见贤妃正在修剪花束，顺手将手边的花剪递给了贤妃。 贤妃接过花剪边修剪花枝边说道：“刚好我这几日也打算叫你进宫一次，今日你来了正好。” “母妃是有什么事情吗？”二皇子正妃帮贤妃将刚才修剪好的花枝插进花瓶。 “贾元春的那个孩子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贤妃将最后一枝花修剪好同时问道，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贾元春居然怀孕了。 二皇子正妃端详了眼前插满花束的花瓶一会，然后看向贤妃：“母妃，一切等到殿下将东西弄到手后就可以结束了。” “是吗？”贤妃擦干净自己的手，看向了一边的二皇子正妃，“你有想过那个孩子若是生下来，以后将对你的孩子造成多大的威胁吗？” “我明白的，母妃。”二皇子正妃笑了笑回答道，“但是以贾元春的为人要想让她心甘情愿的交出东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与殿下正因如此才商量用她腹中的孩子达成这个结果。” 贤妃看着二皇子正妃许久，笑了一声：“你们别闹到没法收场就好。” 二皇子正妃在宫女的伺候下将手洗干净，然后看着贤妃说道：“母亲放心即可。” 等二皇子正妃从宫中出来的时候，天边的太阳已经快要西沉，二皇子正妃轻轻撩开马车帘子看了一眼夕阳，那夕阳红的就像是血一样。 没过多久，二皇子正妃的马车就回到了二皇子府上，她的马车刚刚停下来，王府的长史就迎了了上来。 等二皇子正妃一下马车，长史就压低了声音道：“娘娘，殿下今天非常生气到现在都还没从书房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二皇子正妃一边带着人往二皇子的书房走去，一边也是压低了声音询问道。 “今日侧妃娘娘被您强制送回院子后就一直在生气，殿下知道情况后过去看了看侧妃，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殿下就甩袖而去，然后就一直在书房生气没有出来。”长史将今天二皇子正妃离开后的事情告诉了二皇子正妃。 “去了侧妃哪里？”二皇子正妃的脚步停了一下。 “是的。”长史点了点头。 行吧，二皇子正妃已经对二皇子今日为什么生气猜出了一点点了，看来是贾元春那边的东西没有到手。 此时二皇子正妃一行人已经到了书房门前，她示意其他人停下，然后自己敲响了书房门：“殿下。” 书房门从里面打开，二皇子从里面走了出来：“你回来了。” “殿下，可是遇见了什么事？”二皇子正妃看向二皇子道。 见是二皇子妃回来了，二皇子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然后向二皇子妃招招手道：“进来说话吧。” 二皇子正妃进入书房，反手关上了书房的门：“殿下，可是侧妃那边不顺利？” 二皇子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神情间有些倦怠：“贾元春说她根本就不知道我说的东西。” “什么？”二皇子妃闻言有些意外。 “贾元春说贾家老太太从来没有给她说过什么名册。”二皇子脸色难看道。 “那怎么办？”二皇子正妃问道。 “你说怎么办？”二皇子反问道。 二皇子正妃闻言眨了眨眼，然后缓缓问道：“我能问问殿下是从哪里知道这个消息的吗？” “是当时在你祖母寿诞上的那件事结束后，母妃告诉我的。”二皇子倒也没有隐瞒。 二皇子正妃听了这话后看了一眼二皇子，心中有了一些成算，但是她却是向二皇子说道：“也许是此物事关重大，所以贾家老夫人并没有告诉侧妃呢。” “你这样说的话，好像也有道理。”二皇子闻言也是迟疑起来。 “殿下不若在侧妃那里再走一趟，让侧妃去贾家找贾家老夫人一问不就知道了吗？”二皇子正妃缓缓道。 二皇子听了这个办法后想了一会，然后点点头：“那就照你说的试一试吧。” 当晚二皇子就歇在了二皇子正妃那里，第二天在二皇子正妃的催促下终于是去了元春的院子中。 本来因为昨日二皇子的拂袖而去，元春还有些担心，结果没想到二皇子今日居然又来了自己的院子，这一下是让元春感到意外。 “殿下。”元春向二皇子行礼，刚行到一半就被二皇子伸手拦住，“你还怀着身孕，不用如此多礼。” “谢殿下。”元春一手护着肚子，另一手扶着抱琴站起身，“殿下今日怎么过来了？” “你如今有了身孕，自然是要多过来看看的。”二皇子坐在榻上看向元春，“这两日感觉如何？肚子中的孩子可有闹腾？” 听到二皇子关心自己肚子中的孩子后，元春的神情稍微放松，抬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多谢殿下关心，这孩子不怎么闹腾人，以后定然是个非常孝顺的孩子。” 二皇子看了一眼元春的肚子，然后神情变得有些落寞：“孝顺好啊。” 说完二皇子就不再说话，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一口接着一口的叹气。 元春见状开口问道：“殿下这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哎——”二皇子叹了一口气，站在旁边的大太监连忙给众人使了一个眼色，带着众人离开了房间，一时间整个房间中就剩下二皇子与元春两人。 等众人都离开后，二皇子才看向元春道：“昨日我问你那东西是有原因的。” “殿下请讲。”元春见二皇子看着自己连忙道。 “你是不知道，正妃虽然出生于南安王府，但实际上能带给我的助力并不多啊。”二皇子语气中满满都是遗憾道。 元春心中有些意外，正妃出身的南安王府掌有沿海兵权，这难道没有带给二皇子助力？ 仿佛是看出了元春心中的疑惑，二皇子又叹了一口气：“你长久在后院应该不知道，南安郡王自从本殿下成亲后就一直被扣在京城修养，没能回到沿海去。” 元春听了这话下有些明白为什么二皇子昨日会来问她那些东西的事情了，只是她真的不知道那些东西。 “如今你已经嫁于我，你我便是一体，本殿下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自然也是逃不开的。”二皇子抬眼看向元春道，语气中还带着些许的威胁。 元春脑中瞬间闪过许多念头，最终摸着自己的肚子下定了决心：“殿下，需要我去干些什么？” “当年老国公走了后，应该又给老夫人留下些什么吧。”二皇子图穷匕见道。 “是，妾身明白了。”元春点点头道，“明日就去见祖母，将东西替殿下要来。” “那就辛苦你了。”二皇子笑得格外温柔。 “都是为了殿下。”元春低头道，“不辛苦。” 当天下午，贾府就收到了元春要回来的消息，李夫人听到这个消息有些不悦，这个元春又回来干什么？ “夫人，这个？”贾赦手中拿着二皇子府上的帖子晃了晃，“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李夫人冷笑一声，“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收拾收拾明日欢迎咱们的侧妃娘娘。” “可是夫人，这元春来怕不是什么好事啊。”贾赦看着手中二皇子府上的帖子有些担心道。 “她那次来有好事了？”李夫人冷笑一声反问道，“既然躲不开，那就看看她要搞什么事。” “行吧，夫人您艺高人胆大。”贾赦忍不住对自家夫人说道。 “不是我艺高人胆大，而是我早就有了成算。”李夫人向贾赦挥挥手，“现在听我安排，你去这样做。” 第二日，元春的马车到了贾府却是迟迟没有停下，马车中的元春感受到时间不太对后有些不耐烦的挑挑眉，然后声音中满是不耐烦的对抱琴道：“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娘娘。”抱琴下了马车，下一秒就有些傻眼了，贾府门前车来车往，用来停放马车的地方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这是？”抱琴整个人都有些傻眼，最终在发现一个有些眼熟的小厮后，她连忙走了过去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那小厮忙着指挥人将乱成一团的马车停好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抱琴，直到抱琴又说了两遍后这个小厮仿佛才听见一般。 “我家老爷新的两株白海棠，今日在家中办了个海棠宴请亲朋好友过来赏花。”那个小厮说着转过了头想看看是谁问他的话，结果一转头却是抱琴，“咦，抱琴姑娘，你们来了，夫人专门让我给你们留了马车位。” 抱琴看着眼前一时间都数不清的马车，整个人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居然有这么多客人吗？” “那是。”那个小厮说着有些骄傲的抬起了头，然后看着越来越多的马车催促抱琴道，“你们快把车赶过来，不然等会车越来越多了。” “好。”抱琴听到这催促声连忙转身回到了元春的马车前，匆匆将情况说了一下。 “赏花宴？”元春也有些意外，她也没听说贾家最近要办赏花宴的事情啊？ 不过这也不关她什么事，她今日来是为了她们殿下说的那样的东西，这样想着元春对抱琴吩咐道：“将车停好，然后我们去找老祖宗。” “是，娘娘。” 第413章 好心坏事 等马车停好，元春从马车上下来才知道抱琴说的车水马龙是一点都没有夸张。 贾家用来停马车的院子中，各家的马车挤成一片，元春一眼看去就看见了好几家的灯笼。 一个简单的赏花宴居然来了这么多人，倒是让元春心中有些惊讶，只是此时的她已经完全顾不上惊讶，只是一手护着自己的肚子，然后急匆匆向贾母的院子中走去。 刚到贾母院子前，一阵爽朗的笑声就从院子中飘了出来，元春听着这个笑声有些熟悉，倒是有些像是湘云。 “老祖宗，您看这海棠花开的多好看。”湘云坐在贾母旁边，指着摆在房间中央的海棠花道。 “娇而不艳，素而不哀，这花确实好看。”旁边的另一位元春不认识的夫人赞同道。 贾母此时满脸笑容，接受着簇拥着她的那些夫人们的恭维。 “到底还是老夫人有福气，这儿子得了一盆好看的花都要眼巴巴的送过来给您赏玩。” “就是，这孙儿高中探花郎，这样的福气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在这些人的恭维下，贾母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站在下面的李夫人注意到了从院门外进来的元春，她向伺候在贾母身边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那个丫鬟瞬间就心领神会。 “老祖宗，你快看是谁来了。”那个丫鬟低下头笑着对贾母说道。 贾母闻言向门口看去，见是元春来了瞬间笑的更加开心，反倒是本来开心聊天的各位夫人在看见元春后安静了下来。 元春一瞬间就感觉到气氛的不对，但是她还是走到了贾母面前，微微屈膝道：“老祖宗，我来看您了。” 贾母是超品国公夫人，元春一个还没有封王的皇子侧妃倒也是能行这个礼。 “快起来，你这还有着身孕呢。”贾母一叠声的让元春不要多礼，同时催促身边的丫鬟去将元春扶起来。 “多谢老祖宗。”元春款款走到贾母身边坐下，然后看着那盆海棠花，“这白海棠清丽脱俗，除了老祖宗那是一般的俗人能欣赏来的东西。” 元春这样说着，眼光却是从在场各位夫人的脸上扫过，她到底也不是傻子，自然也感受到了她进来的时候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也是知道在场的这些夫人们是看不上自己的。 不过，那又如何？ 她是二皇子侧妃，等到二殿下封了王，那她这个上了皇家玉牒的侧妃自然也就是水涨船高，到时候在场的许多人都是要仰望她的，所以她现在又何必在意这些人呢。 坐在下面的夫人们也是瞬间就听出了元春话中的嘲讽，只是她们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养气功夫那是一个比一个好。 今日被李夫人请来的夫人们，虽然夫家的官职都不是很明显，但是却都是一些处在关键位置上的官职，最关键的是这些大人都与妻子感情极好，并且朝中没有表现出站队的意思，其中有些大人连二皇子遇见了都要客气几分，是二皇子想要拉拢的存在。 等她们回去给自家夫君一说话，只怕二皇子试图拉拢这些人的进度又要受到挫折了。 坐在贾母身边的元春见这些夫人脸上并没有生气的痕迹，还以为是这些夫人怕了自己的身份，不由的将下巴抬的又是高了几分。 注意到这一幕的各位夫人纷纷在心中决定，今日回家后就将今天这事情告诉自家夫君，俗话说得好，不是一种人不进一家门，二皇子的侧妃是这种样子，保不定二皇子也就是这种人。 李夫人明显注意到了各位夫人眼中神情的变化，但她只是笑了笑道：“俗话说得好，大俗即大雅，这俗与雅又哪里有那么明显的分界。” “这倒也是，我们这些俗人看看俗物那就是雅事了。”旁边的一位夫人笑着接过李夫人的话。 气氛在两人的三言两语下又恢复了，屋中的夫人们又开始热情的交谈了起了京中最近兴起的玩意，只是全程都没有人理睬元春。 “最近京城中新出现的那些琉璃真真是好看极了，比起那些从西洋来的也是丝毫不差。”其中一位夫人饶有心趣的对众人道。 “你说的可是从苏州来的那批琉璃，确实是好看。”另一位夫人赞同道，然后这位夫人故作神秘的道，“只是你们知道这琉璃生意背后的主事之人是何人吗？” “哦？听你这么说，此人定然不是一般人。”立马就有人捧场道。 刚说话的那位夫人故作神秘道：“这生意的背后可是个姑娘。” “什么？”在场的夫人们都有些惊讶道，就在她们还想追问的时候，元春却是有些不耐烦了。 她今日来贾府是为了二皇子想要的东西，而不是来听这些人在这里絮絮叨叨的，等这些人再闲聊下去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会日头也不早了，各位夫人在请喝一杯茶吧。”元春摆出一副当家做主的样子对众人说道。 各位夫人听见这话都懵逼了，这个贾元春脑子清醒吗？她在这里端茶送客，她是贾家的什么人，居然在这里摆当家人的谱。 就连贾母都被贾元春的这句话给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按住元春，对各位夫人道：“我这新得的太平猴魁，大家尝尝可好。” 然后又赶紧圆了贾元春的话：“这孩子还小不会说话，大家不要放在心上。” 各位夫人连忙说不会，只是心中怎么想的就不为人知了。 李夫人看着贾母的举动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她好像知道贾元春为什么会被教成这样了，没有下限的偏爱，只会溺杀孩子。 她看了一眼元春，然后站起身对诸位夫人道：“花园那边已经摆好了酒，咱们过去吃酒听戏如何？” 如今贾府正儿八经的女主人发话了，谁还管贾元春这个越俎代庖的家伙，纷纷对李夫人的提议表示了赞同。 等到诸位夫人被李夫人带走后，贾母有些头疼的看向元春：“你刚刚那话说的有些过分了。” 贾元春却是丝毫没有在意贾母的话，她有些着急的让人都退下去，然后着急忙慌的拉着贾母的手：“老祖宗，我今日来是有事请老祖宗帮忙的。” “哎——”贾母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心疼元春，“我个老婆子能帮得上你什么忙？说吧。” “老祖宗，听闻当年祖父走前留下了一个名册子。”贾元春看着贾母的眼睛缓缓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贾母惊讶的看着元春。 “老祖宗，你就告诉我吧。”贾元春向贾母哀求道，“殿下如今处境艰难，您就帮帮我吧。” 贾母松开握着贾元春的手，定定的看着贾元春，然后长出了一口气：“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真的帮不了你啊。” “这是为何？”贾元春追问道。 贾母神情严肃：“你说的那样东西我知道的，但是你祖父并没有留给我啊。” “这怎么可能？”贾元春并不相信贾母的话。 “我怎么可能骗你？”贾母看着眼前自己最疼爱的孙女道，“东西真的不在我手中。” 再三确认了东西确实不在贾母手中后，本来就因为怀孕而情绪不稳定的元春崩溃了，她傻坐在一边口中喃喃自语：“那现在怎么办？我答应了殿下将东西带回去的。” 看着这个样子的元春，贾母格外心疼，却也是一时半会想不出宽慰元春的办法。 然而下一秒元春自己就有了主意，她猛的拉住贾母的手：“老祖宗，当年祖父身边器重的人有哪些您是知道的吧？” “我是知道一些。”贾母点点头道，“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贾元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祖母，您能帮我把这些人写下来吗？” 贾母被贾元春这句话震惊了，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贾元春：“元春，这可不是随便能写的。” “我知道，老祖宗。”贾元春神情恢复了平静，只是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疯狂，“但是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 昨天夜里二皇子走了后，元春一个人静静的想了许多，终于是明白了为什么二皇子会愿意给她这个侧妃之位，可不就是为了老国公留下的那些遗泽。 要不然她这个罪人之女，就算是与二皇子一起掉水没了清白，也只怕就是被一顶小轿抬进二皇子府上做个侍妾，以此来息事宁人。 “老祖宗，您就帮我这一次吧。”贾元春向贾母苦苦哀求道，同时拉着贾母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就当是为了肚子中的这个孩子，老祖宗，您就帮帮我吧。” 在这一声声的哀求中，贾母有些动摇，终于在贾元春抱着肚子发出一声悲泣后，贾母终是点头答应下了这件事。 情绪激动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窗外的一道黑影听完了两人密谋的全部过程，一直等到贾母亲手写完了名单后，这道黑影才消失不见。 “怎么了？”云锦看着匆匆而来的小丫鬟问道。 小丫鬟三言两语就将刚才偷听到的事情说清，等小丫鬟说完后云锦点了点头，从腰间的荷包中掏出一点碎银子给了小丫鬟：“继续盯着那边。” “是，云锦姐姐。”小丫鬟接过碎银子后转身离开，云锦转身去了夫人正在看戏的小楼。 李夫人此时正与人说着台上的小旦唱得不错，见云锦向自己使眼色有事情要说，李夫人对身边的那位夫人有些歉意的笑了笑：“我去更衣，这会让我儿媳妇陪你们看一会，可别嫌弃。” “你这哪里的话。”那位夫人亲热的拉住杨芷的手，“这么好的儿媳妇我做梦都想是自己的，要不是你下手早那我绝对要抢一把。” “可惜了，芷儿现在是我的儿媳妇。”李夫人对着众人得意道，然后在一片笑骂声中离开了小楼。 到了僻静处，李夫人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收敛了，她看向云锦：“发生什么事情了？” “元春姑娘向老太太讨要国公爷留下的人脉册子无果，之后请求老太太帮她伪造一份，老太太同意了。”云锦低声说道。 李夫人脸上流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神情来，她就说元春那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现在看果然是有事要找贾母。 “夫人，可要出手阻止？”云锦见李夫人没有发话便低声询问道。 “不用，随她们便吧。”李夫人无所谓的笑了一下，那真正的人脉册子在当年老国公走之前给了贾赦，后来为了分家顺利贾赦在李夫人的劝说下将东西献给了皇上。 如今二皇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想染指皇上的东西，李夫人想到这里心中居然隐隐约约有些期待。 “将这个消息告诉瑚儿，他会有安排的。”最终李夫人只是如此吩咐了一句。 “是，夫人。” 李夫人与云锦说完事情后准备返回看戏的地方，刚走了几步就遇上了从贾母院子中出来的元春。 在看见只带着一个云锦的李夫人后，元春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怨念，她想都没想就跟上了李夫人的脚步。 李夫人没走多远就注意到了元春，在看清元春脸上的怨气后，李夫人脚下一顿然后带着人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被怨念冲晕了头脑的元春丝毫没有注意到李夫人脚下的变动，她跟着李夫人一直到了一个亭子边，见李夫人停了下来，元春立马就走了过去。 “有什么事情吗？”李夫人转身看着元春道。 元春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跟了过来，此时见李夫人一脸平静，她却是再也忍不住这些年受下的委屈，冲到李夫人面前：“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夫人微微偏头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得体：“你想要我说什么？” “我母亲的事情，若不是你怎么会被翻出来。”元春此时都已经顾不上自己的肚子了，怒气冲冲的指着李夫人的鼻子骂道。 “我？”李夫人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至于王氏干下的那些事，本来就是她错了。” 在听到李夫人轻蔑的称呼自己母亲为王氏的时候，元春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怨恨，抬手就向李夫人脸上扇去。 “你们在干什么！” 第414章 贾赦爆发 元春的巴掌即将落在李夫人脸上的时候，一道尖锐的声音响彻云霄，将元春吓了一跳。 李夫人身边的云锦此时上前一步将自家夫人护在身后，同时一手握住了元春的手腕：“侧妃娘娘，请自重！” 此时刚才发出惊呼的人也脚步匆匆过来了，她看了一眼元春，然后几步走到李夫人面前：“你没事吧？” 李夫人抬眼看去是太常寺少卿苏大人之妻洛氏，太常寺主管国家祭祀礼乐，对礼法这一方面格外重视，而贾元春掌掴伯母这个举动可是完完全全踩到了雷点上。 “我没事。”李夫人眼含感激的看了一眼洛夫人，“幸好你来的及时。” “没事就好。”洛夫人仔细看了一下李夫人的脸，见李夫人除了衣服微微有些凌乱外并没有其他明显的伤痕，洛夫人这才稍稍放下了一颗心。 随即洛夫人转身看向贾元春：“曾经有人在我面前说侧妃为人嚣张跋扈，我还劝说别人不知全貌不可评价，现在看来真是无风不起浪。” “你又是何人？”贾元春见眼前的这位夫人有些陌生，居然敢阻止她便问道。 “这位乃新任太常寺少卿之妻，洛夫人。”李夫人从洛夫人身后走了出来介绍道。 太常寺少卿？ 那不过就是个正四品罢了，贾元春心中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个官职的品位，然后心中就有了些不屑。 李夫人是何等了解元春，一下子就看出了元春是怎么想的，在心中摇了摇头，这元春没有看出这里面的问题啊。 洛夫人的夫君，这位刚上任没多久的苏大人，之前是礼部的员外郎，两个月前刚被提拔为太常寺少卿，但是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位在少卿的位子上待不了多久。 如今的太常寺卿年过古稀，眼见着就是活不了几年了，到时候只要这位少卿没有犯下什么大错，那么到时候上位的绝对是这位由陛下一手提拔起来的少卿。 此时在不远处看戏的诸位夫人也看见了这边发生的事情，见几人正在对峙后，众人都有些担心的快走了过来。 “李姐姐，你没事吧？”其中一位夫人走到李夫人旁边担心的询问道。 “我没事，辛好洛姐姐来得及时。”李夫人神情间带着点后怕道。 “你放心，刚才的事情我们都看到了。”那位夫人看着李夫人眼中满是心疼道。 李夫人今日安排看戏的台子位置比较高，且是四面都开的，从台子上看下来恰好可以看见李夫人与元春对话的地方。 刚才回来的路上，发现元春在跟着自己后，李夫人就在心中选择了这个地方，毕竟如今的元春还有身孕，她可不想沾上什么麻烦。 不过目前来看，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洛夫人脾气直率最是眼中进不得沙子之人，见李夫人迟迟没有说话，洛夫人心中一阵火大。 京城各家夫人眼中，贾家的这位李夫人风评极好，是个可以值得深交之人，现在见李夫人被小辈欺凌，在场的夫人们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再加上欺负李夫人的是在京城中名声极差的贾元春，这一下众人的心就更加偏了。 元春没有想到一下子会出现这么多人维护李夫人，脸色难看的站在原地。 “这是怎么了？”就在这个时候终于知道了消息的贾母匆匆而来，见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后，贾母的脸色也是难看了起来。 洛夫人见贾母一来就站在了贾元春身前，紧紧的将贾元春护在身后，脸上忍不住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果然传言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老夫人，您可真是教的好姑娘啊。”洛夫人半点都没有给贾母留面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敢打亲伯母的姑娘。” 贾母刚才只是听人说元春与李夫人发生了冲突，但是她没有想到元春居然动手打了李夫人。 她连忙看向李夫人，但是洛夫人上前一步将人护在了身后。 “元春，快向你伯母道歉。”贾母有些头疼的对元春吩咐道。 但是元春在听了她的话后，却是下巴微扬满脸的拒绝。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僵局，贾母现在万分后悔刚才让元春先出来了，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而且元春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当着这么多京中贵妇的脸打人。 僵持了一会后，李夫人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罢了，既然元春不愿就算了，我这个做长辈的怎么好与一个孩子计较呢。” 李夫人脸上强作欢颜的对洛夫人说道：“今日可是叫你们看了笑话。” “你啊。”洛夫人见李夫人主动退了一步后，对李夫人那是更加怜惜了两分，“这又不是你的错。” “罢了，罢了。”李夫人神情无奈的看了一眼贾母，然后对洛夫人说道，“看来今日这戏是没法看完了，真是对不住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洛夫人见李夫人明明受了屈辱，但是接人待物却一点都没出错，甚至还为今日那没有看完的戏感到惋惜，心中不由得对李夫人高看了两分。 想着洛夫人又是看向被贾母护在身后的元春，她可记得自家夫君提起过，二皇子最近正在与他套近乎，如今看来这件事还是谨慎的好。 毕竟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二皇子的侧妃是这个样子，谁敢保证二皇子是个正常人。 一时间在场诸位夫人心中都思绪纷纷，有些家中正在被二皇子拉拢的开始考虑值不值的被拉拢，还有一些本就与太子走的近的，则是开始考虑怎么利用这一点。 此时的元春终于是稍稍冷静了下来，看着围着她们的诸位夫人终于是意识到今天的事情好像是闹大了。 “元春，你快点向你伯母道歉。”贾母压低了声音又一次对元春说道，她到底是年纪大的人，在各位夫人异样的眼神中也是看出一些事情来。 她感觉得出，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元春怎么都不愿意向李夫人低头，在又被贾母劝了两次后，元春捂住自己的肚子，只说是肚子难受，然后就抛下所有人走了。 在场的众人神色各异，这怀着身孕的人肚子难受，不说赶紧找个地方休息，反倒是能坐着马车离开，这可就有意思了。 今日的事情闹成这样，赏花宴也是办不下去了，各家夫人在宽慰了李夫人几句后也纷纷起身离开。 等到人都走了后，贾母有些踌躇的看向李夫人：“今日之事要不就算了吧，到底也没有打上。” 李夫人闻言看着贾母，然后直接笑了起来，只是她嘴中的话丝毫不留情：“那我现在照着您的脸扇一巴掌，只要不扇到您的脸上是不是也可以不作数？” “你——”贾母没有想到李夫人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你看，您都没法接受的事情，为什么就一定要让我接受呢？”李夫人冷笑了起来。 “可是——”贾母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冲进来的贾赦给打断了。 “夫人，你没事吧？”贾赦神情紧张的将自己夫人好好检查了一下，见李夫人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我没事，辛好苏大人家的洛夫人来得及时，这才没有让元春得逞。”李夫人对贾赦说道。 “这得送一份厚礼好好感谢人家啊。”贾赦连忙说道。 “正是这个道理。”李夫人也是这样赞同道。 贾母见贾赦夫妻俩自顾自的说话完全没有将自己放在眼中，只觉得心头火大，一拍桌子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人了？！” 贾赦闻言轻飘飘的看了一眼贾母，然后继续与李夫人商议今日宴会后面的解决方案，包括给洛夫人送上谢礼，以及给其他来参加宴会但是没有尽兴的客人送上歉礼。 过了一会，贾母无可奈何的看向贾赦夫妻俩：“所以你们两个到底想怎么办？” “母亲，这会还生气吗？”贾赦与李夫人晾着贾母不管就是为了杀一杀贾母的怒火，现在见贾母冷静下来了，贾赦缓缓问道。 “我这会生气还有用吗？”贾母无奈道。 “母亲知道就好。”贾赦笑了笑，然后笑容一收，“母亲怎么不问问她贾元春想要干什么？” “啊？”贾母没有想到贾赦会一下子又说起了元春，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贾元春作为小辈却当着那么多客人的面要掌掴自己的长辈，母亲，你扪心自问这是一个有教养的大家闺秀能干出来的事情吗？”贾赦一点都没客气的向贾母问道。 “元春这不是怀孕了吗？”贾母努力给元春找着借口，“这有身孕的女子情绪就是不太稳定。” 贾赦闻言点了点头：“行，今日就算是元春有了身孕情绪不稳定。” 见贾赦相信了这个借口，贾母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了贾赦的冷笑声。 “那母亲你能向我解释一下，元春待字闺中时找人给瑚儿下咒是为什么？那个时候她可没怀孕呢。”贾赦一字一顿道。 “下咒？”贾母有些傻眼了，这事她当时根本就不知道啊。 “对，她贾元春找了个道婆给自己的同族兄长下咒，要不是我们瑚儿命大，只怕现在瑚儿已经去见了父亲！”贾赦这话说的毫不客气，丝毫没有给贾元春留面子。 “这——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啊！”贾母一听这事与巫蛊有关系连忙否定道，但她紧接着就又追问道，“这事没有被人发现吧？” “怎么没被人发现，那个道婆暴毙，五城兵马司在道婆的住处发现了瑚儿的生辰八字，顺着查下去就查到了贾元春身上。”贾赦没有隐瞒，直接就将马道婆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元春，元春她只是一时糊涂！”事到如今贾母还是在为元春辩解。 “糊涂？”贾赦直接大笑了起来，“一次是糊涂，两次是糊涂，那三次还是糊涂？母亲，你是不是忘了有句话叫做，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你要干什么？”贾母到底是贾赦的母亲，一下子就从这话中听出了贾赦的坚决，连忙追问贾赦到底想干些什么。 “我干什么？”贾赦往后退了一步站道李夫人旁边，“我再不干点什么，我的妻子儿女都要被她贾元春祸害一遍了！” 说完，贾赦拉住李夫人的手：“走，咱们现在就递折子进宫，我今日就是舍了这张脸面也要给自己夫人讨一个说法！” 贾母没想到贾赦说风就是雨，这就要进宫去找陛下做主，她连忙站起来拉住贾赦：“你这是要干什么？” “母亲，我说了。”贾赦甩开贾母的手坚定的吐出两个字，“进宫！” “家事不可外扬，你这样弄以后京城的其他人家会怎么看咱们家啊！”贾母着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怎么看咱们家？”贾赦反问了一句，“我只知道我的夫人今日在自己家被一个小辈打了！我贾家的当家主母当着京城中各家夫人的面被打了！我今日要是不替我夫人出了这口气，我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我贾家在这京城中都抬不起头来！” 李夫人在这时看了一眼贾赦。 “可是你要进宫，那元春可就要完了啊！”贾母苦苦哀求道，当今陛下最重孝道，元春今日掌掴亲伯母的事情被陛下知道了绝对会被陛下怪罪的。 “她贾元春都不把我们当成亲人，三番五次的加害我妻儿，我又何必再顾及她！”贾赦神情冷漠道。 “元春现在就只有这婚事了，若是在被二殿下厌弃，她以后怎么办啊？”贾母这一下是真的哭了。 就在这个时候李夫人突然开口道：“母亲，你还不知道吧，元春与二殿下在南安王府落水，都是元春一手策划的。” 贾赦看着贾母的眼睛：“母亲，她贾元春自从被定为二皇子侧妃后可是没少折腾啊，你说现在这事要是曝出去——” “她贾元春会是什么结局？” 第415章 李夫人进宫 可怜贾母一把年纪现在却因为儿孙们的事情哭的格外凄惨，但是看着她哭的两个人完全没有反应。 许久，贾赦叹了一口气：“母亲，我有的时候真的很想问问你，是不是只有二弟是你的孩子？只有二房的几个孩子是你的孙子？” “怎么可能？你们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贾母连忙回答道。 贾赦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直接就笑了出来：“一样？母亲，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我——”贾母张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元春，宝玉出事了，你比谁都上心，但长房的孩子呢？瑚儿差点被王氏毒死，你也只是将王氏关了几天禁闭就罢了。”贾赦的眼中满是失望。 贾母一时间有些不敢看贾赦那失望的眼神，她扭过头不愿意看贾赦。 “对了，您偏心的也不是二房所有的孩子，探春差点被元春冻死也没见您有什么反应的。”贾赦接着又说道，“所以啊，你偏心的只有二弟，只有元春与宝玉！” 贾母只感觉脸上像是被抽了一巴掌一样，整张脸都火辣辣的疼，最终她喃喃道：“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在我眼中没有不同啊。” “母亲，你这话你自己信吗？”贾赦反问道，“你这些年干的事情能让人相信在你的眼中我们都一样吗？” 贾母整个人有气无力的瘫倒在椅子上，眼角的泪水不断滑落，心中第一次升起了悔意，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许久，贾母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珠：“你当真要如此绝情吗？” “母亲，不是我绝情，是她贾元春从一开始就没把我们当亲人。”贾赦转身带着李夫人向外走去。 贾母看着逐渐远去的长子与儿媳泣不成声，贾赦听见了贾母的哭声却是狠了狠心没有回头，有些事情是该有个结局了。 “给宫里递牌子吧。”出了贾母院门的一瞬间，李夫人隐隐约约听见了贾赦的声音。 “嗯。” 此时回到二皇子府的贾元春却是都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她小心的将贾母给她写的名单护在胸口，期待着二皇子见到这件东西后的喜悦。 她身边的丫鬟们都被警告了一圈，不许将今日在贾府发生的事情说出去。 “快去请殿下过来。”元春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迫不及待的对丫鬟吩咐道。 “是，娘娘。”不知情的小丫鬟连忙去请二皇子。 一边的抱琴眼中满是不安的看了一眼元春，刚才元春让她警告那些下人不许将事情说出去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不妥，此时见二皇子还没来，她忍不住有一次开口道：“娘娘，真的不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殿下吗？” “殿下每日要操劳的事情何其之多，又何必为了这一点小事而麻烦殿下呢？”贾元春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可是——” 抱琴还想劝说一下，却是被元春打断：“这会时间也不早了，你去让小厨房安排一下殿下喜欢的吃食，说不定殿下今日就在咱们这里用晚膳。” “是。”见自己是真的劝说不动元春后，抱琴心中满是失望的向小厨房走去。 贾元春眼巴巴的看着院子门口，过了一小会后她收回视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只要能得到二皇子的信任，那么以后她的孩子在这个府上的处境就会越好。 所以她必须要得到二皇子的宠爱！ 另一边的二皇子在贾元春回来的一瞬间就收到了消息，等到贾元春派人来请他后，他看了一眼正在与其对弈的二皇子正妃：“我去去就来。” “嗯。”二皇子正妃点了点头，等二皇子走了后她一个人拿着棋谱打起了谱，“去问问今日一起去的人，可有发生什么意外。” “是。”小丫鬟领命而去，没过多久就回来复命，“跟着去的人说是一切顺利。” 今日与贾元春一起回贾府的人除了几个贾元春的陪嫁，剩下的都是二皇子府上的人。 不过贾元春知道今日事情的重要性，因此她只带了抱琴去贾母那里，包括后面与李夫人发生冲突时也只带了抱琴，所以二皇子府上的人并不知道贾元春今天还干了什么事情。 “不过娘娘，侧妃娘娘今日从贾府回来的路上专门叮嘱了下人几句。”小丫鬟接着道。 “是吗？”二皇子正妃若有所思了起来，如果没有贾元春的这句叮嘱她可能还会觉得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现在正是因为这句叮嘱倒是让她有些担心了，“派人去打听一下，看看今天侧妃回去有没有干下其他事情。” “是。”小丫鬟连忙答应道。 等小丫鬟离开后，正妃的贴身侍女给她添上茶，同时低声问道：“娘娘，侧妃那边？” “等殿下将东西拿到手后再说。”正妃放下一颗棋子道。 “明白了。” 此时的二皇子也已经到了元春的院子中，看见正在对自己翘首以待的元春，二皇子心中升起了一抹期待。 “殿下。”元春看见二皇子进来后，脸上满是笑意的迎了上来。 “回来了？今日可还顺利？”二皇子开口问道。 元春微微颔首：“托殿下的福，一切顺利。” 说着，元春将贾母写的那份名单拿了出来：“请殿下过目。” 二皇子有些兴奋的接过元春手中的册子，迫不及待的翻看看了起来，在看清册子中的有些名字后二皇子长出了一口气。 早在决定要将荣国公留下的人脉弄到手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了人去调查过当年荣国公手下的人有哪些，如今看这本册子却也是有些吻合。 正因如此，二皇子放下了一颗心，看来这本册子应该没问题，就是他想要的那件东西。 “你干的很好。”二皇子小心的将东西收起来，然后看着元春眉眼间满是笑意道。 “谢殿下夸奖。”元春注意到二皇子的笑容，就知道二皇子对这件事非常满意，那么她的孩子因为这件事也能被二皇子高看一眼。 “你今日的功劳本殿下不会忘了的。”二皇子又说了几句勉励元春的话，说完与元春温存了一会才起身离开。 等到二皇子离开，元春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这件事终于结束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京城中一股暗流已经开始涌动，直指二皇子府上。 “这二皇子侧妃竟是这样无礼？”此时的洛夫人也是回到了家中，见她脸色不好苏大人有些好奇的问道，等她将今日在贾家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苏大人后，苏大人的脸色也是难看了起来。 “可不是嘛，要不是我去的及时，那巴掌可就落在了李夫人脸上。”洛夫人喝了一口茶道。 苏大人任职的太常寺主管各项祭祀事宜是最看重礼数的，此时听到这种事情，苏大人立马就意识到其中的失礼之处。 “早就听说过这个贾元春不是良配，如今看来确实如此。”苏大人坐在了洛夫人对面，“不过，这个事情确实给咱们提了个醒。” “老爷的意思是？”洛夫人看向苏大人，想到之前二皇子派人接触苏大人的事情。 “二殿下的这位侧妃不配为皇室侧妃。”苏大人只说了一句话，但是洛夫人已经明白了苏大人的意思—— 贾元春不配为皇室侧妃，那同意娶贾元春为侧妃的二皇子又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大人脑海中一瞬间就想了许多，并做出了决定，这一夜京城中做出了同样决定的人家不在少数。 皇宫中，皇后也是收到了李夫人求见的牌子。 “这好端端的她进宫来干什么？她不是今日在家中办赏花宴呢。”皇后娘娘有些好奇道，一般命妇进宫请安都是提前一天递牌子，李氏这样突然求见的还是少。 “许是有什么急事呢。”挽月笑着接口道。 “也是，让她进来吧。”皇后笑着同意道。 等到李夫人进来后，皇后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同时宫中众人都有些惊讶。 李夫人此时双眼通红，扶着她的杨芷也是满脸的屈辱，看见皇后婆媳两人连忙行礼。 皇后阻止了两人行礼，然后着急的问道：“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 皇后不问话还好，一问话李夫人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这一下皇后的脸色更加凝重。 李氏是个坚强之人，幼年时被族中长辈欺辱都不曾流泪，今日却在皇后面前哭的格外可怜。 杨芷直接跪倒在地：“还请娘娘做主，今日家中办赏花宴，那二殿下侧妃贾元春借着探望祖母不请自来，当着各家夫人的面直接扇了——” “扇了臣妇婆婆一巴掌。” 杨芷说完后整殿中一片寂静，只能听见李夫人的哭泣声。 “此女好生无礼！”皇后此时脸色难看，但是紧接着就在心中反应了过来，这是一个打击二皇子与贤妃的好机会，“芷儿起来，犯事的不知道在哪逍遥呢，你们这些受了委屈的跪什么。” 挽月连忙下去扶起杨芷，又让人端了凳子过来请李夫人两人坐下。 “去请贤妃过来。”皇后对身边的宫女吩咐道。 “是。” 在等贤妃过来的时间中，皇后关心的看着李夫人：“脸没事吧，那贾元春出手没个轻重的。” “谢娘娘关心，辛好洛夫人来得及时没让她得逞。”李夫人此时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双眼通红的向皇后娘娘道。 “没事就好。”皇后娘娘见李夫人脸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将心稍稍放下，“你放心，这件事本宫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多谢娘娘。”李夫人用帕子擦去眼角的泪水，接着又说道，“今日真的是要感谢洛夫人了。” “本宫会嘉奖她的。”皇后娘娘赞同道。 贤妃在听到皇后叫她过去的时候有些意外，但还是立马收拾前往了皇后宫中，没办法谁让皇后是后宫之主，官大一级压死人。 等到贤妃进了凤仪宫，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旁边的李夫人与杨芷，贤妃心中咯噔一声，瞬间就想到了贾元春。 不会是贾元春又惹了什么事情吧？ “来了。”皇后抬眼看了一眼贤妃，“今日叫你过来是出了一点事情。” 此时的贤妃也注意到李夫人两眼通红，心中不妙的感觉越发加重了几分，等到皇后将贾府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后，贤妃只感到一阵头疼。 “皇后娘娘，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还有李夫人这是？”贤妃下意识追问道。 “昨日长泽的侧妃去探望祖母，结果却当着京城中各家夫人的面掌掴长辈。”皇后盯着贤妃的眼睛说道。 贤妃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但是紧接着她就意识到这件事的麻烦可能不仅仅眼前的这些。 贾元春如今是长泽的侧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有些时候有些地方贾元春就代表着长泽，代表着二皇子在外面的形象。 如今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掌掴长辈，小一点可以说是贾元春自己嚣张跋扈不知礼数，大一点的话甚至会被认为是长泽目无尊长。 贤妃一瞬间就分析出这件事的利弊来，这个贾元春不能留了，让她留下来迟早是个祸害。 “这件事是元春做错了。”贤妃先是起身向李夫人行了一礼，“我代她向你赔罪。” 李夫人连忙起身避开了贤妃的这一礼，同时当着众人的面：“这如何使得，不过妾身今日进宫刚好有一事要告诉贤妃娘娘。” “什么事？”贤妃谨慎的问道，她可不信接下来会收到什么好消息。 “是这样的，那天在南安老太妃的生辰宴上，二殿下与贾元春同时落水，这才使两人成就了一段姻缘。”李夫人停了一下接着道，“不过妾身事后发现，落水这件事可能不是个巧合。” 在场众人都不是傻子，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李夫人的意思。 皇后看了一眼贤妃，然后对李夫人道：“你接着说。” “是。”李夫人微微颔首，“那天赴宴前，妾身给家中的几个女儿都准备了一套头面，其中贾元春的是一套银镶珍珠的头面——” 第416章 朝堂发难二皇子 李夫人将之前发现的珍珠簪子，以及元春身边的抱琴企图毁灭证据的过程都讲了出来。 等她说完后，皇后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了一边的贤妃，然后又看回李夫人：“证据都还在吗？” “都在。”李夫人身后的云锦捧着锦盒上前一步，并且当着众人的面将盒子打开。 一支被拆的七零八落的珠钗出现在众人面前，贤妃看着那支珠钗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所以她是拆了这支珠钗，用珍珠将自己和长泽落水。” “正是。”李夫人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因为这个事情，我后来又去了一次南安王府，在当初落水的地方发现了几颗珍珠。” 说着李夫人指了指旁边散落的那几颗珍珠，向皇后几人展示道。 “所以当初落水是她一手算计好的，就是为了嫁入皇家。”贤妃冷冷的说道。 “正是。”李夫人点了点头肯定道。 皇后看着盒子中的东西沉默了一会，然后转头看向一边的贤妃：“这件事情贤妃怎么看？” 贤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坐在椅子上看向皇后：“这件事应当严查，不然以后再有人效仿如何？” “此话倒也有理。”皇后赞同的点点头，“此等品德败坏之人不配为皇室妇。” “可需要现在将人传进宫来？”贤妃突然问道。 刚想同意的皇后却看见李夫人向她轻轻摇了摇头，尽管心中疑惑，但是皇后知道李夫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拒绝贾元春进宫，所以皇后看向贤妃：“这倒不用了，本宫下一道懿旨就好。” “是。”贤妃答应了下来，但是心中却是开始盘算要怎么才能将消息送出去，自从二皇子成亲在外建府后，除了二皇子进宫请安以及她赏赐东西给二皇子外，贤妃送消息的渠道就越来越少了。 皇后将整个后宫都掌控在手中，她们这些后宫嫔妃传消息出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但是她必须要提醒一声二皇子，这件事要做好准备，一旦有人借此向二皇子发难，他们必须要做好防范。 贤妃心中在想什么，皇后此时也猜出了个七七八八，所以她这会也是明白了李夫人的意思，不能让贾元春进宫来，万一让贤妃接着贾元春身边的人将消息传给贾元春就不好了。 皇后与李夫人对视一眼，不用说话一切都在心领神会之中。 “那就这样说定了，撤去贾元春的皇室玉牒，废去皇子侧妃身份，贬为庶人。”皇后一锤定音道，同时不易察觉的看了一眼贤妃。 “皇后娘娘圣明。”贤妃倒也是镇定，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只是真的在不派人去南安王府检查一下吗，万一里面有什么误解呢？” 李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给旁边的杨芷给了一个眼色，杨芷瞬间心领神会上前道：“贤妃娘娘有所不知，自从发现贾元春设计了二殿下后，婆婆就去追查了贾元春的过往，那贾元春犯下的事情可不止这些呢。” 贤妃愣了一下，还有其他事？ 不是，这个贾元春是个麻袋吗？ 这么能装？ “还有？”皇后娘娘下意识追问道。 见皇后娘娘还想追问下去，贤妃当机立断还是不要详细追查下去的好，无论如何如今贾元春都已经嫁给了二皇子为侧妃，要是真的查出来些什么，那么二皇子多多少少都会被牵扯进去。 “既是这样，皇后娘娘之前的安排甚好，就按皇后娘娘说的处理吧。”贤妃权衡了一下后道。 皇后脸上露出一抹莫名的笑，然后给旁边的挽月使了一个眼色。 挽月立马明白了皇后的意思，在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时候带着人退了出去。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本宫就下懿旨了。”皇后娘娘微笑着对众人说道。 “皇后娘娘圣明。” 等贤妃走了后，皇后看向了李夫人：“你刚才不让贾元春进宫，可是？” 见皇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李夫人清咳了一声道：“妾身今日在家中举办赏花宴，请来的都是朝中清流家的夫人。” “哦？”皇后眼中一亮，然后笑了起来，“到底是你。” 李夫人也是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贤妃从皇后宫中出来后，立马对身边的贴身宫女发了话：“你现在立马派人去找送夜来香的小太监，将消息送出去。” “是，娘娘。” 一个小宫女刚从贤妃身边的仪仗队中离开，不远处一个黑色的影子就跟了上去，那个影子一直不近不远的吊在这个小宫女身后，保持着一个既不会让人发现，又不会跟丢人的距离。 黑影跟着那个小宫女七拐八拐就到了皇宫最偏僻的角落，小宫女闻到空气中的味道后有些嫌弃的用帕子捂住鼻子，然后在一群忙忙碌碌的小太监中寻找起来。 一个衣着看起来稍微好一点的太监在看见这个小宫女后迎了上来，听那个小宫女说了几句话后，很快就从小太监堆中叫了几个人出来。 随着那几个小太监靠近，贤妃宫中的小宫女脸上明显闪过几丝嫌弃，但还是将贤妃安排的事情给办妥了后才离开。 追随着她过来的黑影看着一切的发生，将与她说话的是那几个小太监看的清清楚楚。 小宫女办完事后就返回了贤妃宫中，当她路过一个偏僻的宫殿时，几个小太监冲出来几下就将其制服，绑进了无人居住的僻静宫殿。 挽月此时站在宫殿中，看见被绑进来的小宫女后，她眼皮子都没有抬起：“问问她刚才去干什么了。” “是，姑姑。”几个小太监利索的答应道，同时极为配合的将那个小宫女弄进了屋子中。 刚将那个小宫女弄进去，一直跟着小宫女的黑影也进了这所偏僻的宫殿，看见站在院子中的挽月后，那道黑影欠身行礼：“姑姑。” “怎么样？”挽月看了一眼被派去跟踪的小太监道。 “是去找送夜来香的小太监的，找的那几个也都记下来。”样貌平平，丢在人群中就不见的小太监回答道。 “送夜来香？”挽月有些意外，但是随即就明白了过来，都这个点了能光明正大出入皇宫的也只有送夜来香的小太监们了。 不过这个贤妃居然能将手伸到这里来，倒也是让人没有想到啊，挽月这么想着还不忘叮嘱小太监：“去把那几个小太监找到，要是没问出来什么就处理了吧。” “是，姑姑。” “还有领头的那个太监。”挽月停了一下，“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挽月缓缓道。 “小的明白。” 当天夜里，皇宫角门送出来几个因为吃了脏东西而暴毙的小太监，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小宫女。 第二日，早朝。 “有事准奏，无事退朝。”李萱站在高高的台子上看着下面的众人道，同时他的视线在下面的几位大人身上扫过。 果不其然，李萱看过的那几人中走出了一位，正是太常寺少卿苏大人。 “臣有本要奏。”苏大人从队列中出来道。 “说。”皇上抬眼看向苏大人。 苏大人先是看了一眼站在太子身后的二皇子，然后才说道：“臣要弹劾二殿下掌家不严，二皇子侧妃目无尊长，为人不孝不配位据皇子侧妃一位。” 听到是弹劾二皇子的后，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二皇子的脸上，二皇子此时本来因为得到名单而兴奋的心也是冷静了下来。 “昨日，二皇子侧妃当着众人的面掌掴自己的亲伯母，并在此后自持身份，拒绝向贾将军夫人道歉。”此时的苏大人还在继续。 这一下众人的视线又都哗的一下看向了贾赦，早就被李夫人叮嘱过的贾赦一脸家门不幸的表情，见众位大臣都在看自己后，贾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将头低了下去。 等苏大人说完后，皇上的视线落在了二皇子身上，然后又看向了苏大人：“这件事朕昨夜就以知晓，皇后昨夜与朕已经商量好了处理方法，将由皇后降下懿旨，免了贾元春的侧妃身份，并将其从皇室玉牒中剔除。” 本来因为贾元春的事脸色难看的礼部各位大人在听到皇后已经派人处理了这件事后，脸色稍稍好看了一点。 但是与之相反的是二皇子的脸色，皇上说皇后昨夜就下了懿旨处理了贾元春，但是他们府上昨晚根本就什么都没有收到。 二皇子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上朝的这会，皇后的懿旨也是到了他的府上。 听到有皇后懿旨的时候二皇子正妃心中有了一点不安，但她还是镇定下来让人安排好接旨的东西，静静的等待着懿旨的到来。 在听到懿旨是给贾元春的时候，二皇子正妃忍不住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来宣旨的女官，正是皇后身边的挽月姑姑。 挽月也是注意到了二皇子正妃悄悄看她的眼神，却只是客气的催促了一声：“正妃娘娘，敢问侧妃怎么还没有来？” “已经派人去催了，请姑姑稍等。”二皇子正妃的礼仪无可挑剔，此时妥帖的态度让来宣旨的众人都感到舒坦。 刚说完，打扮的焕然一新的贾元春就来了，挽月看着贾元春为了接旨而专门换上的那一身皇子侧妃礼服轻轻摇了摇头。 “二皇子侧妃，贾元春接旨——” 在知道是皇后的懿旨后，贾元春还有些兴奋，以为是皇后又给了她什么赏赐，只是当她听完懿旨上的内容后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华美的裙摆在青石板的地面上铺开，那鲜亮的颜色与贾元春现在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完全不能相信自己听到了些什么。 什么叫不孝不悌？ 什么叫目无尊法？ 什么叫贬为庶民？ 贾元春只感到一阵阵耳鸣，她极为失态的一把将挽月递给她的懿旨打开，一字一句的将上面的内容读了一遍。 读完后，贾元春无力的瘫倒在地，伺候她的丫鬟们也只觉得晴天霹雳，本来还想着这位侧妃娘娘看起来非常受殿下喜欢，她们这些跟着伺候的说不定也能挣得一场前途，但是现在一切都成了水中月镜中花。 “剩下的就麻烦正妃了。”挽月没有理睬隐隐有些崩溃的贾元春，只是向二皇子正妃说了一句，然后便是转身准备回宫。 将挽月姑姑送走了后，二皇子正妃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幸好东西昨天就已经到手了，不过—— 贾元春肚子中的那个孩子怎么办？ 以及今日的朝会她们殿下还好吗？ 这会的二皇子一点都不好，他昨日没有收到半点消息，今日就被人突然发难，此时的他只是在强作镇定，同时想着事情当如何解决。 “长泽，你掌家不严当如何解释？”皇上看向二皇子问道。 “父皇，此事儿臣可以解释。”二皇子连忙跪倒在地道，心中也是升起一股淡淡的悔意，早知这个贾元春会给自己带来这样的麻烦，当时就应该去想别的办法。 “那你就解释一下吧。”皇上的视线在二皇子身上停留。 “是。”见皇上给了他解释的机会，二皇子连忙道，“贾侧妃昨日去贾府说是去见贾老夫人，儿臣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当着众人的面欺辱贾家夫人。” 说完，他转身走到贾赦身边俯身向贾赦行礼：“今日我在此替贾侧妃向贵夫人赔礼道歉。” 那想贾赦一闪避开了二皇子的赔礼，同时也对二皇子弯腰道：“殿下何必如此，你这样做臣也很为难啊。” 二皇子行礼的手僵住了，他没有想到贾赦居然这么光棍。 “殿下，我夫人虽然出身不高，但也是官宦女子，家中也是书香世家，岳父岳母还在的时候也是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现在却被小辈当着一群人的面扇巴掌，我若是就因为殿下的一句话就原谅了贾元春，那我以后有何脸面去见岳父岳母？”贾赦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是能让所有人都听清楚。 “所以，请殿下再不要为难我了。” 第417章 二皇子被关 贾赦说完后，就退后了一步不再看二皇子。 二皇子此时脸上的神情差点没能维持住，他神情有些尴尬的站在了原地：“贾大人。” 贾赦此时却是看向皇上，一撩官袍跪在了地上：“陛下，贾元春自从嫁于二殿下后，每次来臣家中都挑三拣四，臣一方面因为她是已经出嫁的姑娘，另一方面则是顾忌二殿下的面子，所以默默忍受着这一切。” 说着，贾赦的泪水流了出来，站在一边的曹旭看着贾赦的泪水嘴角抽了抽，有一说一，他妹夫这个说哭就哭的本事还是很厉害的。 “陛下，臣知道臣没本事，但是这不是家中妻儿被贾侧妃欺负的理由，还请陛下给臣做主。”说完贾赦就跪在那里默默流泪。 旁边有位大臣却是眼中一亮，自从？ 贾赦这话说的有意思，尤其是里面的那句话，自从贾元春嫁给二皇子后，所以是什么让贾元春这样有底气？ 立马反应过来这一点的那位大臣上前一步：“陛下，臣认为贾元春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表现与她身后的人分不开，还请陛下详查这件事。” 二皇子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是冲着自己来的，自从贾元春嫁人后，那么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这说的人是谁。 他连忙给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看见二皇子眼神的大臣立马上前一步：“陛下，臣听闻那贾元春出嫁前就不是什么良人，曾经差点冻死幼妹，所以她的性格与她出嫁后关系想来不大。” “怎会不大？”刚才说话的那位大人嗤笑一声，“俗话说得好，堂前教子，枕边教妻，这贾元春连孩子都有了，难道还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二皇子额角的青筋一跳，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怪他没有教导好贾元春了？ 不过，二皇子看了一眼太子，这些太子党也未免有些过于迫不及待了吧，这样就像将自己拉下马？ 而且他们这句句都指向自己，这也未免有些太明显了吧，他相信自己的那位“好”大哥应该不会再父皇面前犯这么明显的错误。 “贾赦，你先起来。”皇上的声音在此时响起，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李萱道。 李萱瞬间就心领神会，迈着小碎步走下去扶起了跪在地上的贾赦：“贾大人，您先起来。” 在李萱的搀扶下贾赦站了起来，只是站起来的贾赦还在不停的抹着眼泪，一副伤心至极的样子。 “这件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皇上对贾赦说了一句道，只是这句话让二皇子心下一沉，皇上这是要为贾家做主。 “还有再别哭了。”皇上突然有些无奈道，上次求着分家这个贾赦就哭哭哭的，这次又是这样，这到底是谁教他的啊？ “是。”贾赦用袖子抹去眼泪乖乖应承道，然后满眼信任的看着皇上。 “长泽。”皇上突然喊了一声二皇子。 “父皇。”听到皇上叫自己的二皇子连忙应声。 “贾元春既然已经嫁给了你，那你就有教导她的职责，明白吗？”皇上的眼神平静无波。 “是，儿臣明白了。”二皇子低头答应道，只是掩盖在衣袖下的手紧紧握住。 “前几日还有官员向朕提，说是你已经大婚可以去六部历练了。”皇上的语气不紧不慢，却是让二皇子心生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众人就听见了皇上的转折：“但是现在看来你连自己的府上都掌管不好，朕又如何放心将你放入朝中。” 皇上这句话刚说完后，二皇子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皇子大婚后方能接触朝政这是祖上留下的规矩，除了太子。 本来现在的二皇子已经马上就能去六部历练了，结果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这样二皇子如何不郁闷。 只是现在的他也没办法反驳皇上，只能向皇上低头：“是，儿臣受教了。” “罚你半年俸禄，接下来的半年你就待在府上不要出门了，等你将府里处理好了在看。”皇上将对二皇子的处理说了出来。 只是这个决定却是让下面的诸位大臣们都有些不满，这个惩罚说重不重说轻却也不轻。 只是罚了半年的俸禄，这对二皇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重点是那半年不许出府，这才是对二皇子最大的惩罚。 而诸位大臣之所以都有些不满，则是因为太子一方觉得罚的有些轻了，半年的俸禄算个啥，而且皇上只是说不让出门，但是没有说不让参加政务啊。 二皇子一方则是觉得，半年不让二皇子接触政务，朝堂之上风云变幻，等到半年后朝堂之上变成什么样子那可就说不定了。 就这样在双方都不满的情况下，这一天的早朝终于是结束了，太子在朝会结束后就被皇上给叫了过去。 “父皇。”太子向皇上行礼道。 “起来吧。”皇上示意太子起来。 “谢父皇。”太子恭敬的站起身，静静的等着皇上发话。 皇上一边用朱笔批阅奏折，一边开口问道：“对你二弟的处理，你是怎么看的？” 太子闻言就知道这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丝毫没有慌道：“一切听从父皇的意思就好。” “可是朕想知道你的想法。”皇上放下手中的朱笔，认真的看着太子道。 太子心中一紧，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上在此时叹了一口气，然后对旁边的李萱挥挥手：“将那件事都告诉他。” “是。”李萱心知皇上说的是那件事，他低下头恭恭敬敬的将二皇子与贤妃娶贾元春的真正意图告诉了太子。 因为与贾瑚有交情，所以太子隐约知道当初贾家为了得到父皇的支持而付出了什么，因此在听完李萱的话后，太子心中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一下贤妃与二皇子了。 是谁给他们的自信，让他们觉得娶了贾元春就能得到荣国公留下的遗泽？ 荣国公不是傻子好吗？ 不将东西交给要继承家业的长子，而将东西交给明显偏心幼子的夫人，荣国公他只是老了，不是脑子犯病了好吗？ 太子心中想着这些，脸上却是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情绪来，等李萱说完后太子像是陷入了沉思一般迟迟没有说话。 “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皇上等太子想了一小会才问道。 “这——”太子的语气有些迟疑，一时间有点摸不准皇上问他这个问题的意思，想了一下后太子试探道，“二弟这件事确实做的有些鲁莽了，但二弟年纪还小，等过两年在长大一点就好了。” “他可不是鲁莽。”皇上突然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样糊弄为父了？” 太子见皇上笑了起来，悬着的那颗心也稍微放松了一点，看来他的这位父皇应该是对他的话满意了。 皇上向太子招了招手示意太子坐到自己旁边，然后缓缓说道：“你二弟这是年纪大了，心也开始野了，但是你要记住你的身份。” 太子如同小的时候那样，乖乖坐在皇上身边，听着皇上的教导。 “长平，你是太子，是要肩负起这个国家的人知道吗？”皇上看着太子认真道。 “我明白的，父皇。”太子点头答应道。 “你二弟他这次就犯了一个错误，他早就知道贾元春有问题但还是为了利益娶了贾元春，那么他就要负起这个责任。”皇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太子看不懂的情绪道。 “不过这个贾元春——”皇上说到这里语气中满是对贾元春的厌恶，“还是收拾了的好。” 太子静静的听着皇上说话，等皇上说完后他接口道：“父皇，那您的意思是？” 因为林瑾玉与贾瑚的关系，太子对这个贾元春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此时皇上已经明晃晃的表现出了对贾元春的厌恶，那不趁着现在落进下石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皇上对太子吩咐了一句道。 见皇上对这件事自有打算，太子点了点头再没有对贾元春的处理说什么。 “还有下个月，我将前往江南地区南巡，到时候朝堂就交给你了。”皇上对太子吩咐道，“不要让朕失望了，长平。” “是，父皇。”太子微笑道。 “有什么话要带给你的瑾玉弟弟吗？”将正事都说完的皇上对太子问道。 “父皇，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就再别打趣了。”长平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那都是幼年时不懂事。” “你那个时候非要认林家小子为弟弟，拦都拦不住。”皇上想起了林家还在时带着太子去林家时发生的事。 “那还是不是瑾玉那个时候太乖了吗？谁不想要瑾玉那样的弟弟。”太子笑着对皇上说道，想到那个时候还在京城的瑾玉也是眼中有些怀念。 “怎么你觉得长安不乖？”皇上闻言打趣道。 太子抚了抚额：“父皇，您觉得我现在敢说长安不乖吗？” 皇上此时心情变得很好的样子，他大笑了起来：“看来我当时对长安说的那些话还是有用的，听武学师父说，你现在都打不过长安了？” “是的，父皇。”太子神情间满是对自家弟弟的疼爱，还有对弟弟的欣赏，“定国候都对长安的身手赞叹不已。” “你们兄弟要好好的，记住了吗？”皇上看着太子对长安欣赏的眼神心中闪过一丝担忧，皇室的兄弟情到底能维持多久？ 此时的二皇子已经回到了自己府中，二皇子妃看着失魂落魄的二皇子连忙迎了上来。 “殿下。”二皇子妃一眼就看出了二皇子神情间的恍惚，“这是怎么了？” 二皇子扶住二皇子正妃的手：“贾元春呢？” “今早皇后娘娘的懿旨来了，贾元春现在被关在她的院子中。”二皇子正妃回答道。 “嗯。”一想到今天早朝因为贾元春受到的那些惩罚，二皇子憋了一早上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我去看看她。” 二皇子正妃点点头：“需要我一起去吗？” 只是二皇子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脸色难看的小宫女就快步走了过来：“娘娘！侧妃流产了！” 二皇子正妃脸色一变开口呵斥道：“什么侧妃？” 小宫女听到这声呵斥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是庶人贾氏，贾氏流产了！” 尽管对贾元春有着各种不满，但贾元春怀的到底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此时的二皇子心中还是担心了起来。 “怎么回事？”二皇子正妃瞬间就注意到二皇子情绪的变化，便主动开口问道。 小宫女的头紧紧的磕在石板上，声音都在颤抖：“刚才庶人贾氏在听到殿下回来后非要闹着从院子中出来见殿下，因为有皇后娘娘的懿旨，所以奴婢们便想着拦住庶人贾氏，结果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见小宫女吞吞吐吐的，二皇子正妃催促了一声道。 “没想到庶人贾氏不知道怎么的就摔倒了，然后就开始流血不止。”说道这里小宫女连连磕头道，“奴婢们真的不是故意的，还请殿下明鉴。” 见二皇子眉头紧皱，二皇子正妃抢先一步开口道：“先过去看看情况吧，殿下。” 本来还想着什么的二皇子在被二皇子妃这一打岔后也点点头：“先过去看看情况吧。” “你先起来吧。”二皇子正妃语气怜悯的对那个小宫女说道，同时还不忘给自己的贴身侍女使了一个眼色。 等到小宫女站起来了后，二皇子正妃的贴身侍女趁着所有人都向贾元春那边过去，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宫女的时候，带着这个小宫女转身离开。 刚到贾元春的院子门口，众人就听见了贾元春凄厉的惨叫声，听着这惨叫声，二皇子的眉心紧紧皱起。 二皇子正妃看了一眼二皇子，然后赶紧走了进去，一进去就看见几个小宫女正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了出来。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二皇子正妃用帕子掩着鼻子：“孩子怎么样了？” 第418章 听天由命 白发苍苍的府医听到二皇子正妃的问话后擦着额头上的汗走了出来：“娘娘，这个孩子是保不住了啊。” “保不住了？”二皇子此时也走了进来。 看见走进来的二皇子，府医脸色难看：“殿下，再拖下去贾氏的命也保不住。” 二皇子此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他转身抬脚离开了贾元春的院子，只留下一句叹息。 府医看着二皇子离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二皇子的这声叹息是什么意思，府医有些无措的看向二皇子正妃想让二皇子正妃给个主意。 二皇子正妃看了一眼内屋，然后对府医说了一句：“尽你最大的努力就好。” 府医闻言看了一眼二皇子正妃，然后低头答道：“是，娘娘。” 说完，二皇子正妃也转身离开了贾元春的院子，看着二皇子的背影府医站直了身子，然后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现在怎么办啊？”抱琴此时双手都是血，看见二皇子与二皇子妃都走了后，抱琴脸上闪过一丝绝望，“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家姑娘！” 府医恢复了以往的温和：“你就放心吧。” 抱琴听到这话却还是放不下心，因为这会的贾元春真的是太惨了，那惨叫声让抱琴遍体身寒。 府医此时写下了一张药方：“快去按这个抓药，一定要熬的浓浓的，听见了吗？” 抱琴接过药方像是接过了什么珍宝，转身就向外面跑去。 府医看着抱琴的背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现在就听天由命吧。 没过多久抱琴就端着药碗回来了，府医看了一眼抱琴手中的药汤：“去喂给她吧。” 等抱琴端着碗进去后府医又写了一张药方：“现在立马去准备这一碗药。” 另一个小宫女接过药方匆匆离开。 抱琴端着碗进去后没多久，屋中的惨叫声一下子就小了下来，府医听到后又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又过了一小会，内室传出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声，众人一下子就听出了是抱琴的声音。 府医看了一眼内室，此时去煎第二碗药的小宫女也回来了，府医看了一眼小宫女：“快把药端进去。” 小宫女没有说话连忙将腰端了进去，下一刻就被里面的情形吓了一跳。 贾元春身下的单子已经被鲜血染透，抱琴整个人傻傻的站在一边不知所措，脸上满是泪水。 “快，药！”小宫女将手中的药塞到抱琴手中催促道。 “药？”抱琴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还是一个年长的嬷嬷第一时间有了反应，抢过抱琴手中的药碗，直接掰开贾元春的嘴就灌了进去。 一碗药洒了大半，但还是有一些被咽了下去，喝了药过了一会后，贾元春身下的血流的慢了下来。 “有用！这药有用！”注意到这一点的众人连忙喊道。 房间外的府医听到这一句连忙进来：“快准备给她施针！” “是。” 在这样的努力下，贾元春身下的血终于是止住了，屋中的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去将消息告诉殿下和娘娘吧。”府医在给贾元春施完针后长出了一口气吩咐道，“就说孩子没能保住，贾庶人元气大伤。” “是。”被府医指导的小宫女应声道。 “然后——”府医迟疑了一下，“算了，没什么了。” 小宫女将贾元春被救下来的消息告诉二皇子后就等着二皇子发话，许久后二皇子吩咐道：“让人在府上修养几日，等身体稍微好一点后将人送去庄子上，从此再也不要回来。” “是，殿下。”小宫女连忙答应道。 等小宫女走了后，二皇子夫妻两人又继续起了刚才的话题。 “所以说父皇下令让殿下在府中禁闭半年。”二皇子正妃道。 “嗯。”二皇子明显有些心烦意乱，“父皇说让我处理好府上的事情，这半年就不要出去了。” 二皇子正妃思考了一会，然后突然问道：“那父皇可有说不容许殿下参与政事了？” 二皇子想了一下皇上在朝会上说的话后摇了摇头：“这倒是没有。” “那就好。”二皇子正妃嘴角微微勾起，“殿下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父皇相信，殿下是在府中认真思过的就好。” “嗯？”二皇子看向二皇子正妃道。 “父皇现在正在气头上，殿下现在去向父皇认错，只会让父皇觉得殿下是在狡辩，所以殿下还是先在府中乖乖反省，等父皇气消了，再让宫里的娘娘劝劝父皇，到时候一切也就过去了。”二皇子正妃向二皇子解释道。 二皇子听了这个解释后，自己坐在那里思考了一会觉得二皇子正妃这话说的有道理：“那你说，我要怎么表现才会让父皇觉得我是在认真反省了？” “这个不难。”二皇子正妃意有所指道，“贾庶人那里刚失去了一个孩子，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殿下的第一个孩子，殿下最近只要表现出伤心，以及怒气不争就好。” 二皇子闻言后静静的看着二皇子正妃，许久他对二皇子正妃说了一句：“辛好还有你。” 二皇子正妃脸上出现了一抹妥帖的笑容：“殿下这是何意，你我是夫妻，妾身自然要向着您了。” 因为今日发生的事情而身心俱疲的二皇子在听到二皇子正妃这体贴的话后，脸上难得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还好还有你啊。” 此时一支队伍在李萱的带领下从皇宫中出来直接前往了贾家，等到了贾家后，李萱向李夫人宣读了圣旨。 听完圣旨的李夫人在心中笑了笑，一个没有挨上的巴掌换来几车财宝，倒也挺值的。 “还有一件事，陛下让我转告给贵府。”李萱笑眯眯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贾赦一眼，“陛下南巡，令贵府陪驾。” “啊？”这一下就连李夫人都没能反应过来，“全府都去吗？” 李萱闻言连忙摇头：“当然不是，是除了小贾大人夫妻两人，还有贵府的老夫人外的其他所有人去。” 除了贾瑚夫妻两人和贾母？ 李夫人略一思考就明白了里面的意思，圣上南巡应该会留下太子监国，那么让与太子交好的贾瑚留下就很有意思了。 至于贾母，李夫人严重怀疑只是因为圣上单纯的不想见到人而已。 “既是这样，那我就安排人收拾行李了。”李夫人心情很好的对李萱回答道。 “那夫人您先忙，在下就先回宫复命了。”李萱拱拱手离开了贾府。 等李萱一走，贾赦就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淡定，他一蹦三尺高兴奋道：“陪着圣驾南巡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老爷，先将这个消息告诉几个孩子吧，让几个孩子也开心开心。”李夫人此时也是笑了起来。 这两天因为那一巴掌的事情家中的几个孩子都不太开心，现在有了这个好消息，相信几个孩子心情也会变好很多。 果不其然，在几个孩子知道了要陪着圣驾南巡的消息后，几个孩子都兴奋了起来，尤其是贾琏更是立马就开始盘算这次要带什么东西。 李夫人笑眯眯的看着兄妹几人兴高采烈的商量着要带的东西，商量完了后兄妹几人回了各自的院子收拾东西。 “这次府中就要交给你了。”李夫人看向坐在她身边的杨芷道。 “母亲放心，我会照顾好家中的。”杨芷笑着应承道，尽管这次她与贾瑚都不能陪驾南巡，但是她却是一点不沮丧。 太子监国，以贾瑚与太子的关系只要这次贾瑚好好表现，不犯下任何错误，那么等南巡结束后，贾瑚加官进爵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李夫人将府上交给杨芷是对杨芷的一种信任，杨芷出身好有学问，唯一缺的就是掌家的经验，趁着这次机会让杨芷掌家也是对杨芷的一种锻炼。 杨芷自然是看出了李夫人的深意，对于李夫人这样大方的就让自己掌家她心中也是有几分感动的。 她自幼在永昌大长公主膝下长大，是知道许多京城官员后院中事情的，京城中许多人家的当家主母迟迟不愿意将掌家权交给下一辈的人。 婆媳矛盾隐藏在一片风平浪静下，然后在有些时候爆发出来，给家族带去一些危害。 像李夫人这样主动让儿媳妇尝试掌家的是少之又少，正因此杨芷在心中对自己的这位婆婆是越发的尊敬，一个人喜欢权利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主动放弃权利则是另一件事。 李夫人见杨芷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后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继续说道：“如今这个家是我和你们父亲撑起，等到以后就是你和瑚儿的，明白吗？” 杨芷坚定的点了点头：“是，儿媳明白。” 李夫人拉起杨芷的手语重心长的叮嘱了一句：“芷儿，这家中其他的事情我相信你都没有问题，只除了一件事。” 杨芷心中一动：“母亲是说——” “不错。”李夫人神情间有了一些冷漠，“等老太太知道贾元春的事情后，十有八九会闹事。” 说到这里，李夫人停了一下冷笑道：“或者说，不是十有八九，是一定会闹事。” 杨芷闻言眉心也是微微皱起：“那该如何是好？” 贾母不管怎么说都是长辈，要是真的闹起来杨芷确实没办法将贾母安抚住，所以杨芷此时期望李夫人能给她一个方法。 李夫人看着杨芷道：“芷儿，今天娘教你一个道理。” 杨芷看向李夫人眼神中有些好奇，想知道李夫人到底要说什么。 “只要是人，那她都是有软肋的。”李夫人一字一顿道。 “母亲？”杨芷心头一紧。 “贾宝玉。”李夫人缓缓吐出一个名字，“老太太要是一定要去看贾元春，那就让老太太选一选吧，看看是贾宝玉在她心中的分量重，还是贾元春在她心中的分量重。” 想到贾母对贾宝玉那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态度，杨芷只觉得李夫人给她出的这个主意让她头皮发麻：“是，母亲，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李夫人见杨芷已经明白了，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下来，她伸手端一盘点心，“迎春做的点心，尝尝味道如何。” “迎春妹妹心灵手巧，这点心做的极好。”杨芷笑着拿起一块用帕子垫着，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尝了起来。 “你喜欢就好。” 隔了几天，圣上要御驾南巡的消息在朝中引起讨论，同时被点去陪驾的名单也放了出来，其中整家都被点去陪驾的贾家引人注意。 不少人对此议论纷纷，只是想到贾元春的那件事，众人对此都表示了理解，这应该是皇上对贾家的补偿。 不管怎么说，贾元春都是正经嫁进皇家的儿媳妇，由皇上给贾家补偿也是应该的。 与圣上南巡这件事引起同样的注意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在圣上离京期间，将由太子监国。 太子监国。 这件事所代表的意义让人侧目，在当前的情况下，太子与三皇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都是皇后所出，兄弟两人关系和睦兄弟情深，整个朝堂人人可知。 剩下的皇子中唯一能与太子有点竞争力的就是二皇子，但是二皇子最近因为贾元春的事情被关在府中都无法外出，一下子失去了一部分竞争能力。 如果这次太子监国一切顺利，展示出一个太子应该有的政治素养，那么在接下来的日子中太子的位置也将会更加稳固，长平的太子一位也将会更加名副其实。 与太子对监国这件事的期待相比，二皇子则是生气，同时对贾元春越发的恼怒，要不是因为贾元春的这件事，那么他就算不能留在京城与太子斗一斗，也能陪同父皇一起去江南。 而不是现在被关在这个府上，每天做样子一般的读着圣贤书，等着父皇什么时候消火，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出府。 就在京城中众人为了这些事情各有心思的时候，离皇上离开京城的时间也是越来越近了。 第419章 南巡开始 随着从皇宫中传出来的钟声，皇宫的大门尽数打开，一队队穿着打扮严肃的骑兵从宫城中出来。 等负责保卫皇上的金甲卫从宫城中出来后，整个京城中都肃穆下来。 先是皇上的圣驾从京城中的路上缓缓驶过，之后则是皇后的凤驾，再往后就是陪驾各家的马车了。 贾家的马车上，迎春与探春一左一右坐在李夫人的两边，贾琏骑着马守护在母亲与妹妹们的马车旁边。 等出了京城，探春小心翼翼的挑起马车帘子往外看去，眼前的景色与京城完全不同。 “娘亲，我们现在是在往哪里走啊？”探春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们现在应该是去渡口，然后顺河直下去杭州。”李夫人微笑着对探春道。 “走水路吗？”探春神情间有些激动，“那我们应该会路过苏州吧？到时候是不是就可以去见见姑姑了？” 李夫人神情温和：“对，到时候你们就能见到你们的姑姑了，还有姑姑家的哥哥姐姐。” 就在这个时候，贾琏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来：“娘，给你们这个。” 说着，一束开的正艳的花从车窗外面递了进来，瞬间就吸引了母女三人的注意。 探春笑着接过花：“这花好漂亮，不过这都是什么花啊？” “一些山野间常见的野花了。”贾琏也没等着马车停下就直接窜上了马车，同时他的怀中还抱着几个野果子，“尝尝这个。” “这个能吃吗？”迎春接过贾琏递过来的野果子好奇道。 “当然能吃。”贾琏拿着一个果子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率先咬了一口，“这果子只有这个季节会有，你们尝一尝。” 探春拿过一个被迎春擦干净的果子，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贾琏，不是她过于谨慎，而是她的二哥哥贾琏平时戏弄她的次数太多了。 见贾琏吃的津津有味，探春将信将疑的咬了一口。 下一秒，一股直冲脑门的酸味让探春整个人都傻了。 “娘！二哥哥他又欺负我！”探春被酸的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声音含糊的向李夫人告状道。 贾琏这一下笑的眼泪都出来， 脸上满是得意。 迎春赶紧给妹妹倒了一杯水，同时瞪了一眼贾琏：“二哥哥！”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的错！”只是贾琏脸上的笑容让人一点都也不觉得他是真的认识到了错误。 李夫人笑着给了贾琏一巴掌：“臭小子，你又欺负妹妹。” 贾琏一闪躲过李夫人的巴掌，然后翻身下了马车：“娘，我还有事晚上再来看你们。” “娘。”在贾琏下了马车后，探春终于将嘴中的酸味压了下去，“二哥哥他又欺负人。” 李夫人伸手将探春揽到怀中：“好了好了，那咱们今晚就罚你二哥哥不许吃晚饭怎么样？” “好！”探春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今晚我们就吃二哥哥最喜欢的菜。” “都听我们探春的。”李夫人抚摸着探春的头发道，“就让你二哥哥今晚饿到睡不着好不好？” 听到让贾赦饿到睡不着觉，探春还是迟疑了，最终还是对李夫人嘴硬道：“那还是算了吧，明天还要赶路，今晚不让他吃饱，明天没精力去骑马，我可不想和他坐在同一辆马车上。” “好，那就让你二哥哥吃一点点就好了。”李夫人看着女儿嘴硬心软的样子强忍着笑道。 “让他吃他最讨厌的菜。”探春还是有些生气道。 “好，都听你的。”李夫人与迎春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笑了起来。 只是两人的心中都清楚，再到晚饭前贾琏绝对会来找探春求饶的，毕竟这种事情发生的不是一次两次了。 贾琏和探春绝对是家中的欢喜冤家，贾琏一天没事干就来挑逗探春，等探春生气后就来眼巴巴的道歉来求和好。 就像以往一样，下午的时候贾琏就提着几张处理好的兔子皮来找探春道歉了。 “探春，我今天打的兔子皮。”贾琏将处理好的兔子皮献宝似的凑到探春面前，“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探春的下巴微微扬起，一张俏丽的小脸上带着倔强，她转头与迎春说这话，就是不理睬贾琏。 迎春看着两人的互动掩着嘴笑了起来，这两个在家就是这样，出了门还是这样的。 “好妹妹，你看看这兔子皮，我专门给你打的。”贾琏此时还在求着妹妹原谅自己早上的捉弄，“让你身边的丫鬟给你做个兔子皮围领，怎么样？” 探春在贾琏的百般哀求下终于是将目光看向了贾琏：“没有迎春姐姐和娘亲的吗？” “有有有，怎么可能会忘了。”贾琏连忙答应道。 “那就原谅你这一次了。”探春满脸小傲娇的接过贾琏带来的兔子皮，下一秒就开始与迎春商量用这些兔子皮做点什么好，同时还不忘对贾琏说道，“要不是你给娘亲和迎春姐姐也准备了，这次绝对不原谅你。” 说完，探春接过贾琏带来的兔子皮，开始与迎春兴致勃勃的商量用这些兔子皮做点什么好。 “给娘亲做个兔子皮护膝如何，天一冷娘的膝盖就疼。”探春选了两块差不多大的兔子皮道。 迎春对此也是同意：“也好。” 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开始商量要怎么裁剪才合适，贾琏也不时凑上去捣乱几下，李夫人坐在一边看着几个孩子眼中满是慈爱。 只是她的心却是想到了留在京城的贾瑚小两口，老太太估计要开始闹腾了，不知道杨芷能不能处理好。 与李夫人猜的一样，就在贾赦一家离开京城没几天，贾母就闹了起来，非要去探望小产的贾元春。 “少夫人，老太太那边还在闹。” 杨芷放下手中的珠钗叹了一口气，自家婆婆果然神机妙算，就知道这个老婆子要作妖：“她在闹什么？” “说是要去拜访二殿下，探望小产的贾庶人。”小丫鬟立马说道。 杨芷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鬓角，然后看向一边的小红：“小红，咱们去看看情况。” “好，少夫人。”小红笑着应声道。 这次李夫人离开京城前将小红留给了杨芷，并让杨芷在有些问题上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可以问问小红的意思。 一开始杨芷身边的丫鬟还对此在心中有些埋怨，想着李夫人是不是只是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还是不信任自家小姐。 然而小红看出了这一点却只是一笑而过，当然没过多久杨芷就明白了李夫人将小红留给她的真正意思。 现在的贾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府中的下人在被李夫人犁地一样的清理了几次后，有问题的下人也是少了许多。 剩下的这些下人们，虽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这些人之间的人际关系还是非常复杂的，有些是在贾家伺候了好几代的家生子，有些是后来买进府里的，还有些是贾家历代主母带来的陪嫁。 再加上这些下人之间彼此通婚，这样一来有些关系可就说不清楚了，杨芷一个刚嫁进来没多久的小媳妇哪里知道这里面的门道，而李夫人留下小红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在处理事情的过程中，小红轻描淡写的点出了几个下人之间的关系就让杨芷受益匪浅，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杨芷与小红也是越发亲近了起来。 等杨芷与小红带着人走到贾母院子前面的时候，就听见了贾母的哭泣声从院子中传来出来：“我就是想去看看自己的孙女，怎么就不行了呢？” 听着这哭诉声，杨芷与小红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贾母穿着一身出门的衣服，正坐在软榻上哭泣。 “老祖宗，这是怎么了？”杨芷上前站在贾母面前问道，然后又故作生气的看向伺候贾母的丫鬟们，“你们是怎么伺候老祖宗的？怎么又惹的老祖宗生气？” 一边的丫鬟们还没说什么，贾母就先开口了，她指着杨芷的鼻尖：“你也少说她们，除了你们还有谁能让我生气。” 杨芷故作惊讶的用帕子掩着嘴惊呼了一声：“老祖宗这是哪里的话，我们这些小辈哪里敢惹您生气啊？” “你们不敢，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贾母生气的指着杨芷，“我就是想去看看元春而已，你们就要把我关在家中，哪里有你们这样做小辈的？” 轻咳了一声，杨芷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点：“老祖宗，这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啊。” “有什么不能乱说的？”贾母恨恨的看着杨芷，“你们既然敢做出这种事，难道还怕我说什么吗？” 杨芷脸上的笑容全部消失：“老祖宗，您这话就有些过分了吧。” “过分？”贾母看着杨芷冷笑道，“不管怎么说元春都是你夫君的妹妹，她现在遭了这么大的磨难，你心中就没有一丝怜惜吗？” 杨芷都被贾母的这句话给逗笑了，而她也没有掩饰自己的笑意，直接就笑出了声：“老祖宗，你是忘了吗？” “忘了什么？”贾母愣了一下道。 “早在祠堂那天，我们与她贾元春没有任何关系了，全族都可以作证的，老祖宗。”杨芷看着贾母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道。 “可是——”贾母眼角的泪水再一次流了下来，“她终究是我的孙女啊！” 杨芷叹了一口气：“老祖宗，我知道您心疼她，但是您能不能为咱们全家想一想。” “全家？”贾母重复了一遍，然后眼中满是冷意，“你们还有什么不好的，全家陪着圣驾南巡，多威风啊，说出去多招人羡慕，你们有什么值得我这个老婆子担心的！” 见贾母油盐不进，杨芷看了一眼旁边的小红，见小红轻轻的向她摇了摇头，杨芷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行吧，早就知道在这位老祖宗这里他们长房是得不到多少关心的，还是用自家婆婆早就准备好的杀手锏吧。 “那宝玉呢？”杨芷微笑着看着贾母，“老祖宗就不为宝玉想一想吗？” 提到贾宝玉后，贾母的神情变得迟疑了一点：“这——” 见这一招果然有效，杨芷的神情淡定了下来：“老祖宗，您可要想明白了。” “宝玉呢？”贾母看向一边的鸳鸯问道。 “宝二爷今日一早就和人出去了，这会还没有回来。”鸳鸯想了一下后回答道，然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过按理来说这会宝二爷应该回来了。” “所以宝玉呢？”贾母神色一变看向杨芷，“我的宝玉呢？你们是不是对宝玉干了什么？” “老祖宗怎么能这么想我们？”杨芷脸上出现几分诧异，然后笑了起来，“我们可不是她贾元春那样的人。” “那宝玉呢？”贾母语气严厉的问道，“他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杨芷把玩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太子殿下最近安排了一批京城中的世家子弟去木兰围场围猎，这宝玉到底也大了，是该去交际交际了。” “什么？”贾母傻眼了。 “老祖宗，你就放心吧，我弟弟也去了。”杨芷看着贾母笑着道。 “你这是在威胁我？”贾母手指颤抖着指着杨芷。 “怎么会呢？您是这府上的老祖宗，我们怎么可能威胁您呢？”杨芷满脸无辜道，“二叔一家远在琼州，作为宝玉的兄长与嫂子，我们自然是要为宝玉费点心思了。” 贾母此时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她指着杨芷半天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不过老祖宗放心，只要您最近在家中好好颐养天年，那么宝玉就会顺顺利利的从木兰围场回来的。”杨芷神情温和，但是语气中满是威胁。 “你——”贾母怎么都没有想到杨芷回来这么一手，最终她叹了一口气，“宝玉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啊。” 就知道贾母会做出这样选择的杨芷与小红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对贾母说道：“这个您就放心吧，该有的东西都给宝玉准备齐全了。” “绝对不会让宝玉吃苦的。” 第420章 贾宝玉的神奇旅程 时间回到当天早上。 “宝二爷，有人给您的帖子。”珍珠拿着一张淡粉色的帖子走了进来。 “帖子？”贾宝玉有些意外，但还是伸手拿过了那张帖子。 打开娇杏色的帖子，娟秀的字迹伴随着一道沁人心脾的香气出现在贾宝玉眼前，贾宝玉在看清帖子的落款后眼中一亮。 居然是百芳阁的花魁给他下的帖子！ 百芳阁的这位花魁才艺双绝，是整个京城闻名的美人，能得到她的帖子贾宝玉只觉得惊喜万分。 等看完帖子上的内容后，贾宝玉是再也呆不住了，居然是花魁请他过去欣赏新编的舞，就在今日！ “快把我新做的那件衣服拿来。”贾宝玉对珍珠吩咐道。 “是。”见贾宝玉神色激动，珍珠还以为贾宝玉这是有什么急事，连忙去将贾宝玉要的那件衣服拿了过来。 贾宝玉将自己收拾好，还对着穿衣镜看了看，见自己的打扮没有问题，他转头对珍珠吩咐道：“我要出去一会，老祖宗要是问起我就说我有事要去处理，午后就回来了。” 说完还不待珍珠答话，贾宝玉就向外冲了出去，到了马廊贾宝玉注意到廊中少了几匹马。 只不过心心相念着去看花魁跳舞的贾宝玉完全没有在意这一点，他这会的心已经飘到了百芳楼去。 出了贾府，贾宝玉这才发现今天的街上一片肃穆。 “今天是有什么事情吗？”贾宝玉转头问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厮道。 小厮这会才骑着马追了上来，听到贾宝玉发问，小厮连忙回答道：“宝二爷您忘了吗？” “忘了什么？”贾宝玉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圣上今日离京。”小厮压低了声音道。 贾宝玉在此时恍然大悟一般：“难怪府里少了几匹马。” 不过，这个也和他没关系了，只是贾宝玉看了一眼今天跟着自己的小厮：“我好像是第一次见你。” 小厮骑在马上笑着向贾宝玉行了一礼：“我是新来的，宝二爷不认识我也正常。” “原来如此。” 贾宝玉一秒钟内就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骑着马向百芳楼赶去，只是他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小厮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两人顺着街向百芳楼赶去，没过多久就到一座桥前，过了桥又走了一段路就到了百芳楼。 贾宝玉看了一眼百芳楼的招牌，然后抬脚走了进去，刚一进门就有一个穿着绿裙子的小姑娘迎了上来：“贾公子，这边请。” “你知道我？”贾宝玉看着小姑娘那张娇俏的小脸忍不住问道。 小姑娘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带着贾宝玉上了楼，在连续拐了几个弯后停在了一扇门前：“贾公子，请。” 贾宝玉看了一眼那个小姑娘，推开门走了进去，紧接着他后颈一疼，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等贾宝玉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的世界摇摇晃晃，完全不是他熟悉的世界，贾宝玉看着眼前的一切发呆，他这是在哪里？ “醒了。” 一道声音将贾宝玉从自己的世界中叫醒，贾宝玉闻声看去是一个年轻人，一个他只见过一次的年轻人。 他大嫂子的亲弟弟，定国侯世子杨芝。 杨芝打量着从马车地板上爬起来的贾宝玉，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就这？ 还能被说成与荣国公长得像？ “世子，敢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贾宝玉认出人后忍不住问道。 “木兰围场。”杨芝也没有隐瞒直接就回答道。 贾宝玉听到杨芝的回答后整个人都不好了：“木兰围场？” 杨芝懒得理睬贾宝玉，要不是他亲姐给他安排了这事，他才懒得带贾宝玉出门呢。 抬手敲了敲马车壁，马车停了下来后，杨芝提着贾宝玉下了马车，此时的贾宝玉才注意到他们已经出了京城。 只是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贾宝玉放眼看去，一眼就看见了几个眼熟的人，都是京城武将家子弟，平时与贾宝玉也有几分交情。 就在贾宝玉打量周边环境的时候，两个侍卫牵着马过来，杨芝翻身上马，黑色的披风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你还愣着干什么？”杨芝上马后都准备出发了，却见贾宝玉还傻傻的站在那里不动，便是忍不住开口催促了一声。 “啊？”贾宝玉看着被侍卫牵来的高头大马只觉得有些腿软，这马比他平时在京城中骑的那种感觉要高出去一个头左右，有些部位甚至还披着甲。 贾宝玉甚至隐约看见甲片的缝隙间闪着暗红色的光芒，在想明白那暗红色的光芒到底是什么后，贾宝玉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贾公子麻烦您快点，今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杨芝身边的侍卫催促了一遍，同时他的手还搭在身边的刀鞘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这个时候贾宝玉明智的选择了低头，然而就在他想要翻身上马时，那匹马向着贾宝玉打了一个响鼻。 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这种高头大马的贾宝玉被这个响鼻喷了一脸的口水，瞬间后退了两步。 正在看着这边的各家公子都被贾宝玉给逗笑了，其中有几人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贾宝玉还想开口问问自己能不能不去，但是他的视线刚落在杨芝身上，就被杨芝的眼神给吓了一跳：“怎么？贾公子还要耽误到什么时候？” “不用，不用，这就走。”贾宝玉努力平复心情走到那匹骏马的身边，准备上马启程。 就在这个时候将马牵来的侍卫开口道：“贾公子，您骑的时候最好小心一点。” 贾宝玉闻言还以为这位是在关心自己，刚想开口感谢就听见那位侍卫又说道：“这马是御马监的马，若是损伤了是要上报朝廷的，所以——” 侍卫没有说完，但是贾宝玉却是明白了里面的未尽之言，这马可比他重要，就是他贾宝玉受伤，这马都不能受伤。 明白了这意思的贾宝玉沉默了，然后屈服了。 上了马，众人风驰电掣的向木兰围场赶去，一路上路过一些小镇子都没有停留，直接就向木兰围场赶去。 骑在马上的贾宝玉神情痛苦，只觉得大腿内侧的皮肤都要被磨破了，他还是第一次骑这么长时间的马。 只是现在他就是想回京城也没办法了，在他的前后左右都是侍卫，将他围在中间，就算是难得的下马休息也会有人跟着他。 骑了一整天马后，众人终于在天色擦黑的时候到了地方，就在众人对木兰围场的景色发出赞扬的时候，贾宝玉只觉得自己都快要死了。 大腿已经疼的快失去了知觉，贾宝玉尽管幼年时就失去了母亲，父亲也被贬去了琼州，但是在贾母的护持下，他其实也没有吃过多少苦，想今天这样的长途奔袭他还是人生第一次。 “贾公子，这边请。”就在贾宝玉愣神想着这几天的日子怎么办的时候，一个侍卫走了过来给贾宝玉指了个方向，“休息的地方早就给各位公子准备好了。” 听到有休息的地方后，贾宝玉眼中一亮，可算是能休息了。 只是当贾宝玉到了地方后就傻眼了，眼前是一片搭建好的帐篷，从贾宝玉所在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见帐篷里面的地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铺。 “这个真的能睡人吗？”贾宝玉指着就铺了一张皮子的土台子声音颤抖的问道。 “怎么不能睡了？”就在贾宝玉疑惑的时候，一个穿着甲的侍卫出现在他身后，他看了一眼里面的土台子，“你这好歹还披着一张皮子，边关的战士们可都是直接在土台子上睡觉的。” “可我们这不是边关啊。”贾宝玉下意识的回答道。 “所以贾公子这是看不起边关的战士们了？”那个侍卫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贾宝玉也没有想到怎么自己的一句话就被扯到了看不起人上，连忙转头向人解释了起来。 等解释清楚后，贾宝玉看着那个侍卫转身离开，刚出了一口气就又头疼了起来，所以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贾宝玉这个时候才终于是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事，在他想了一会后终于是发现了不对，他与那位百芳楼的花魁一向没有什么交情，那位怎么会给自己下帖子？ 被美人的邀请冲晕了头脑的贾宝玉在这一刻终于是反应了过来，今天他所遭遇的这一切就是个圈套，所以到底是谁给自己下了这个套？ 就在贾宝玉思考是谁在算计自己的时候，刚才与贾宝玉搭话的侍卫也到了一座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帐篷前面。 “世子，都收拾好了。”侍卫向杨芝行了一礼道。 “让人将贾宝玉的东西给他送过去。”杨芷俯身看着木兰围场的地图头都没有抬的说道。 “是。”侍卫双手抱拳道，然后迟疑了一下道，“真的不派个人过去照顾一下那位吗？” 不是这个侍卫心软，而是就贾宝玉的那个小身板，侍卫严重怀疑狩猎还没结束，这个贾宝玉自己就先凉了。 杨芝听出了侍卫话里的意思，他的视线从地图中离开看了一眼侍卫，算了这个贾宝玉要是真的出了问题，那还得麻烦他姐姐和姐夫，他可听说过贾家的那个老太太有多烦人。 “派个小厮过去盯着他，就算要出事也不能在这个地方出事。”杨芝挥挥手道。 “是，属下明白。” 等这个侍卫走了后，杨芝点点手中的地图，希望这次围猎一切顺利吧。 此时贾宝玉的营帐中来了一个熟人，冯紫英打量着贾宝玉的营帐，最后一屁股坐在了铺着皮子的土台子上。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啊，贾兄。”冯紫英看着贾宝玉道。 “我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就被弄到了这里来。”贾宝玉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土台子上，生怕自己的衣角沾上尘土，“我今天本来只是出门来听曲的。”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冯紫英意外道。 “对啊，我只是收到了一张帖子，然后到了百芳楼就被人打晕了。”贾宝玉回忆着之前的事道，“等我醒来就在来这里的马车上了。” 冯紫英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了几分思索，然后就将他们这些人来木兰围场围猎的原因说了出来。 “几日前，太子殿下微服私访，结果发现好多世家子弟在外面胡作非为，殿下非常生气，启禀了圣上就有了这次围猎。”冯紫英神情间满是无奈，因为他就是被太子看见胡作非为中的一员。 贾宝玉人再一次傻了，他最近因为贾元春的事情被贾母拘在府中都没有出过门，怎么就被弄到了这里来？ “认命吧，来了可就走不了。”冯紫英拍拍贾宝玉的肩膀道。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刚才与贾宝玉说话的侍卫抱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 “贾公子，您的东西。”侍卫将东西塞给贾宝玉就转身离开。 “我的？”贾宝玉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些他在家中常用的东西，只是他抱着这些东西手足无措，平时在家都有珍珠等人帮他收拾，现在就他一个人他该怎么才能收拾好这些东西。 “那个，你们这里没有什么小厮之类的吗？”贾宝玉叫住那位侍卫开口问道。 那个侍卫无奈的一摊手：“没有。” 等这个侍卫走了后，冯紫英拍了拍贾宝玉的肩膀：“稍等一下，我把我的小厮借你一个。” “多谢。”贾宝玉接下来这份好意。 “不过，贾兄。”冯紫英看向贾宝玉，“你在这里最好小心一点。” “啊？”贾宝玉一时间没有明白冯紫英的话是什么意思。 冯紫英指了指帐篷里摆着的弓箭：“你觉得那是摆设吗？” “不会吧？”贾宝玉难以置信的反问道。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说完，冯紫英就离开的贾宝玉的帐篷，没过一会就有一个冯家的小厮来找他了。 “贾公子，小的是冯家的人，我家公子让我这几日来伺候您。” 第421章 木兰围场 在这个小厮的忙碌下，贾宝玉的帐篷里面终于是收拾好了，贾宝玉尽管对那个土台子嫌弃万分，但在没有选择的境况下他最终还是躺在了台子上。 这一躺，贾宝玉就直接错过了晚饭，知道这个消息的贾宝玉只觉得晴天霹雳。 “你是说已经没有晚饭了？”贾宝玉又问了一遍小厮。 “是的。”小厮肯定的点点头。 “那连一盘点心都没有吗？”贾宝玉追问道。 “没有。”小厮再次摇头，“这次围猎与军中的管理一样，错过饭点就再也没有饭了。” 贾宝玉傻眼了，现在该怎么办才好，他可还饿着肚子呢：“所以你就没想到帮我拿一份晚餐吗？” 小厮一摊手：“贾少爷，这里不让代领。” “那我能不能拿钱让伙房的人帮我弄点吃的？”贾宝玉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想了一个办法道。 “不行的。”小厮否决了贾宝玉的想法，“这里和军营一样禁止私自开火。” 停了一下后，小厮又补充了一句：“违者杖责。” 这一下贾宝玉彻底傻眼，饥肠辘辘的度过了这一晚上，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还没醒来就闻到了一股米香味。 贾宝玉睁开眼穿好衣服就向外跑去，在饿了一天后他终于领到了一份早餐，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 迫不及待的喝了这碗粥，贾宝玉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舒坦了起来，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有心情开始观察周边的环境。 木兰围场的环境极好，从营地往外看去可以看见远处郁郁葱葱的青山，还有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动物吼叫声。 “你确定你今天就穿这一身了？”就在这个时候冯紫英也端碗走了过来道。 “啊？我这一身有什么问题吗？”贾宝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搭道。 “今天要去打猎的。”冯紫英缓缓说道，同时向贾宝玉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骑装，然后意有所指的看向贾宝玉身上的那件圆领袍。 “打猎？”贾宝玉一瞬间觉得自己手中的米粥都不香了，他也就是个在自己家练习练习打靶子的水平，结果现在告诉他就要进山打猎了。 “对啊，不然我们来木兰围场干什么？”冯紫英反问道，“行了，你赶紧吃了吧，估计快到时间了。” 欲哭无泪的贾宝玉匆匆忙忙喝完了米粥，刚将碗还给火头兵就看见了一身轻甲的杨芝朝这边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穿着轻甲的年轻人。 杨芝远远的就看见了贾宝玉，上下打量了一下贾宝玉的穿着后，杨芝在心中摇了摇头，这个贾宝玉哪里还像是武将家族出来的。 “世子，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在杨芝看着贾宝玉的时候，一个侍卫过来说道。 “嗯。”杨芝点了点头再没有看贾宝玉，他这次来木兰围场还有别的事，至于贾宝玉只要活着不出事就行，“等会先派人去周边的村庄问问情况，看看那只伤人猛兽在那些地方活动。” “是，世子。”侍卫双手抱拳道。 “那些家伙怎么办？”跟在杨芝身后的一个年轻人眼中带着些不屑的看了一眼贾宝玉等人道，“要是把这些家伙放出去，估计只能当诱饵。” “就让他们留在营地，带出去还碍手碍脚的。”杨芝看了一眼贾宝玉等人道。 “明白。”那个年轻人点头道。 杨芝抬手将自己的护腕紧了紧，然后上了马：“走吧，出发。” “是，世子。” 贾宝玉远远的看见了杨芝一行人的举动，见杨芝一行人直接出了营地，他有些好奇的问冯紫英：“他们这是要单独出去狩猎吗？” “这我可不清楚。”冯紫英耸耸肩，有些期待的看向木兰围场连绵不断的青山，这木兰围场可是皇家猎场，平时没有容许可是进不来的。 贾宝玉眼中升起一抹期待，杨芝他们都走了，那他们是不是不用去狩猎了？ 只是没过多久贾宝玉的期待就落空了，杨芝一行人走了后没多久，一个身上披着甲胄的将军就走了过来。 他眼神轻蔑的在贾宝玉一行人身上扫过，然后才开口道：“你们就在营地待着不要外出，免得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不负责的。” 冯紫英听了这话看着那位将军眼中有着些不解，不是说要他们来木兰围场围猎吗？所以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尽管心中疑惑，但是冯紫英却是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等到提醒他们的那位将军走了后，冯紫英凑到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兵的人身边，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往小兵手中塞去。 “这位公子，你是？”小兵开始并没有收下冯紫英的银子，而是先问了一句冯紫英是什么意思。 “这位小哥，有些事情打听一下。”冯紫英搓搓手道，“不是说让我们过来打猎的吗？怎么他们先走了？” 小兵听到这个问题上下打量了一下冯紫英，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你们能和他们比？” “啊？”冯紫英没有想到这个小兵说话这么不客气，等反应过来后冯紫英的脸拉了下来，就算他家现在比不上以前了，但也不是随便一个小兵都能折辱的。 小兵明显是看出了冯紫英的不满，但是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在意冯紫英的不满：“你知道世子爷是带着人去干什么吗？” 说着这个小兵没有等冯紫英回答，就自问自答道：“他们是去猎杀伤人的猛兽。” 冯紫英听到这话后心中一惊，已经顾不上刚才这个小兵对自己的轻视，他声音中带着颤抖的重复道：“伤人的猛兽？” 此时不用人解释冯紫英自己已经明白了些什么，木兰围场是大梁最重要的猎场之一，作为皇家猎场里面的猎物数不胜数，其中各种大型食肉动物更是应有尽有。 只是这些大型食肉动物在让打猎的人满足了打猎欲望的同时，也给周边的村庄带去了伤害。 杨芝这次带人来的目的就是那些伤人的野兽，吃过人的野兽是不能留的。 想到这里冯紫英表示赞同杨芝不带他们去做法，毕竟就他们那三脚猫的功夫，真的对上那些野兽只能算是送菜，只是—— “这个营地安全吗？”冯紫英忍不住问了一句道。 “应该是安全的吧。”那个小兵脸上带着笑容，但是若是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小兵的手一直没有离开过腰间的剑柄。 听到这个回答的冯紫英眉心一跳，然后将那腚银子往人手中一塞就回了自己的营帐，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些防身的东西，不然总觉得不安心。 等冯紫英走了后，那个小兵笑了起来，他旁边的一个人有些无奈道：“你没事干逗那些世家公子干啥？” “就是逗逗罢了。”这个小兵耸耸肩，“你不觉得他们紧张的样子很有意思吗？” “你别把世子给咱们安排的任务搞砸了。”另一个人回答了一句，然后就在人群中开始寻找起了贾宝玉，他们世子爷可是让他们把贾宝玉给盯好了，不能出事。 “不过我真的想和世子爷一起去打猎，而不是待在这里带孩子。”与冯紫英说话的那个小兵回头说了一句道。 “其实我也想。”另一个表示了赞同，只是他刚说完就听见了一声野兽嘶吼的声音，“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神情同时严肃了起来。 此时营地中留守的那些将士也都反应了过来，将士们迅速将从京城来的世家公子们护在了中间，然后拿着兵器严阵以待。 在场的世家公子见状也都反应了过来，都拿起兵器警惕的看着周围。 贾宝玉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中就被塞了一把长剑，然后又被人给挤到人群中间去了，一时间营地中的气氛格外紧张。 “这是怎么了？”贾宝玉身处这样的环境，却还是有些发愣的问自己身边的人，“你知道这是怎么了吗？” 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年轻公子警惕的看着周围，在听到贾宝玉的问话后，这个年轻公子在万分警惕中给贾宝玉翻了一个白眼：“那么明显的叫声你没听见吗？” “什么叫声？”贾宝玉一脸迷茫。 那位年轻公子在听到贾宝玉再一次的问话后沉默了，然后往旁边移了移努力远离贾宝玉，他怕等会万一真的来野兽了，离贾宝玉太近也会是一种危险。 “自然是熊瞎子的叫声。”冯紫英身上背着一把弓，背后的箭筒里面也全是箭矢，同时手中还握着一柄长剑，就连腿上也绑着一把匕首。 贾宝玉被冯紫英的全副武装吓了一跳，看看冯紫英满身的东西，再看看自己手上的长剑，然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这是？” “贾兄，我建议你多带点东西。”冯紫英也看见了贾宝玉手中的长剑，刚想对此点评几句，又一声吼叫声响起。 “不好！”在场有过打猎经验的将士此时都是神色一变，这一声有点太近了，近到好像熊瞎子就在营地旁边一样。 “现在怎么办？”在场将士们都将警惕心提到了最高，生怕熊瞎子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冒出来。 好在过了一会后，熊瞎子的吼叫声越来越远，让人觉得这只熊瞎子离开了这里。 只是放下心的只有冯紫英等人，手持兵器的将士们依旧神情戒备，他们担心这只熊瞎子会杀个回马枪。 “去将火堆点起来。”留下来负责这些人的那位将军冷静的吩咐道。 很快连成一道的火墙就被点了起来，熊熊烈火伴随着黑烟将营地笼罩起来，在看见火墙后将军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个营地不安全了。”将军的眉心紧紧皱起道。 “现在怎么办？”副将警惕的看着周围道。 “带着这些拖油瓶，咱们就算想换个地方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将军话里话外都是对这些世家公子哥的嫌弃。 “飞鸽传书给世子，就说有熊在营地周边出没。”将军有些头疼的说道。 “是。”等副将去安排事情后，将军再一次嫌弃的看了贾宝玉一行人一眼，要不是这些拖油瓶他就带着人去猎熊了。 “营地周边的火不能熄灭，明白？”将军又叮嘱道。 “明白。” 杨芝这会正带着人在第一个被野兽袭击的村庄巡视，村庄外的田地中可以看见许多清晰的爪印。 “你们看这个像是什么的爪印？”杨芝指着一个清晰完整的脚印问道。 “像是熊瞎子的。”跟着杨芝的一人道。 “熊瞎子？”杨芝看着那个脚印眼中有些担心，如果真的是熊瞎子，那么这件事就麻烦了，“走，去其他几个村子看看。” “是，世子。” 杨芝刚站起身就看见了一只熟悉的信鸽，那是他留给营地的信鸽，要是没事的话营地那边是不会给自己传信的。 “去看看怎么了？”杨芝吩咐道。 很快信鸽传来的信就交到了杨芝手上，等看完后杨芝的脸色一变，居然有熊到了营地附近。 想到在营地中的那些废柴，杨芝将信揉成一团：“走，先回营地。” “怎么了？”其他几个和杨芝一起来的年轻人在看见杨芝的举动后有些疑惑，不是说要去下一个村庄吗？怎么突然就要回营地了？ “有熊在营地周边出没。”杨芝丢下这一句话然后就翻身上马。 “熊？”几个年轻人听到这话后神情一紧，但还是立马上马跟着杨芝向营地回去，不是他们过于担心，而是他们对营地中的那些世家公子有着清晰的认识。 就那些人，一天在京城周边的山里猎个兔子，在自己家府里打个靶子还行，要是真的碰上那些大型野兽，那全都是给野兽加餐的存在。 所以他们还是快点回去的好，万一真的被喂了熊就不好了。 在杨芝的带领下，众人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营地，远远的就看见了营地周边那冲天的火焰，直接照亮了半边天。 “架势这么大，不会是出事了吧？”跟在杨芝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开口道。 “出没出事，到了就知道了。”杨芝这样说着将自己的佩剑拿了出来，警惕的看着周边。 第422章 熊瞎子 等到了营地后，杨芝看着将营地围了整整一圈的火墙沉默了。 知道的这是用火墙防熊瞎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火烧木兰围场！ “咱们进去吗？”跟在杨芝身后的年轻人问杨芝道。 杨芝隔着火墙打量了一下营地里面的人，然后笑了一声：“进去干啥？难得有线索直接进山找那只熊瞎子走，要是伤了人命的那只绝对不能留着。” “明白。” “至于他们，反正营地里面什么都有，就让他们在营地待着吧。”杨芝又看了一眼营地里面道。 见杨芝主意已定，与他一起的众人纷纷调转马头向山边走起，其中一人回头看了一眼营地，然后语气中带着些踌躇的问自己身边的人道：“怎么就这么走了，他们不会告状吧。” 听了他的话的人笑了一声：“放心吧，就算他们去告状也没事的。” 说着此人看向了最前面的杨芝：“咱们在找的这只熊瞎子不是个简单货色，在伤人的时候都知道挑幼子或者女人，所以它肯定极其狡诈，现在的营地点了大火，还有这么多人护着，这只熊瞎子绝对不会冒着险的。” “正是这个理。”杨芝听到这个年轻人的分析后点了点头，“不过，我想这只熊瞎子应该就在这周边看着呢。” “啊？”杨芝的这话倒是让人意外，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了杨芝，“世子的意思是？” 杨芝冷笑一声：“从那些村民的口中可以知道，这只熊瞎子聪明非凡，而且报复心极强，盯上一个目标后就不会放手。” “而且这只熊瞎子是知道火的。”杨芝看着那堵火墙说道。 “啊？”众人再次意外的看向杨芝，这怎么可能？ “袭击村庄的那只熊瞎子被火吓退过一次，但是它在下一次袭击村庄的时候就知道要避开火焰，还在等到火焰熄灭后在攻击村庄。”杨芝语气中带着些凝重，作为一只熊有些聪明到过分了。 这只熊瞎子必须除掉，不然必成大患！ 杨芝在自己心中下定了主意，同时向四周的树林看去，就是不知道这只熊在哪里看着火焰熄灭，然后等着袭击营地呢。 “让大家都小心一点，在一起活动不要分开。”杨芝不忘叮嘱了一句道。 “世子放心。” “对了。”杨芝想起了什么，“去检查一下那些陷阱，一定要多几个人去，一定。” 听出了杨芝语气中的郑重，几个年轻人脸色都正经起来，队伍中出来了几个人去查看陷阱的情况。 只是当他们到陷阱周边后，几个来查看情况的年轻人脸色都是一变，陷阱周边的土地上有着清晰的爪印，这些爪印围着陷阱转了几圈，然后消失在不远处。 几个年轻人手中拿着兵器警惕的将陷阱都检查了一遍，几个陷阱都是完好的，一个都没有触发。 就像杨芝说的那样，这只熊瞎子有些过于聪明了。 “先撤！”其中一个拿着剑的年轻人当机立断道，这只熊瞎子这么聪明，难免不会在陷阱周围等着他们。 “是。”另外几个年轻人也是反应过来，都谨慎的看着周围。 就在几人刚从陷阱旁边离开，一声吼叫声差点将几人的耳朵震聋。 随着这声吼叫声，一只通体棕色的熊瞎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直接就向其中一人扑了过去。 好在那个年轻人就地一滚躲开了这一攻击，同时还不忘向身边的人喊了一声：“快点放箭啊！” 被这只棕熊怔住的众人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开始向这只棕熊发出攻击。 只是这些攻击完全没有给这只棕熊带去任何伤害，棕熊厚厚的皮毛将这些攻击全都挡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众人拿这只棕熊束手无策的时候，一支箭矢如同流星一般闪过，直冲棕熊的右眼而去。 随着一声怒吼棕熊的右眼变得鲜血淋漓，众人看去只看见一截白色的羽毛露在眼眶外面。 “都傻站着干什么？”杨芝的呵斥声响起，同时他手中的弓弩又放了一箭，直冲熊瞎子的另一只眼睛而去。 那只熊瞎子见识了到了弩箭的厉害，此时见又一支弩箭飞来连忙躲了过去，熊瞎子体型巨大，动起来的时候只让人觉得是地动山摇。 杨芝紧紧勒住缰绳，努力安抚住身下受了惊吓的马匹，在众人的围攻下这只熊瞎子选择了撤回山中去。 在熊瞎子开始往山里逃窜后杨芝第一个追了上去，其他的年轻人也是反应了过来，然后纷纷驾马也追了上去。 此时营地中的众人还不知道山中的陷阱 边发生了什么，都还在警惕的看着周围，此时的贾宝玉也终于是意识到了些什么，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长剑，心中想的却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找老祖宗。 留下来照顾他们的将军此时正在向外张望，突然他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咦？” “怎么了，将军？”他的副将闻声立马看了过来。 “那边的树林在动。”将军指着陷阱那边的树林道。 “是风吹的吗？”副将也向那边看了过去，同时带着些猜测的回答道。 “不是，若是风吹的话那边的树应该却都动，现在却只有那一条线的树动。”将军远眺着那边说道。 “那可是世子他们？”副将在心中算算时间，本来应该到了的杨芝他们还没有回来，只怕就是上山追击那只熊瞎子去了，“那我们要不要也派些人过去？” 将军拒绝了副将的提议，他指着被护起来的那些公子哥道：“我们走了谁护着他们？” 副将闻言无奈扶额，这话说的也对，他们要是也上山去了，万一下来野兽谁护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 不过—— 副将看向那些公子哥，他在京城的时候也是见过这些人的，一个比一个嚣张跋扈，结果到了这需要真枪实弹干的地方就全都变成了鹌鹑。 被副将看着的众人也是注意到了副将眼中的轻视，只是这些公子们却是咽下了心中的那口气，冯紫英在知道实情后就将消息告诉了相熟的人，此时又野兽的消息七拐八拐的传遍了整个营地。 这些公子哥对自己是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此时看着副将眼中明晃晃的轻视还是将那口气咽了下去，一个个都在心中盘算着等回到了京城要如何如何。 此时杨芝一行人追着那只被射瞎了一只眼睛的熊瞎子进到了山中，那只熊瞎子看似身材臃肿，但是在山林间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也不慢。 杨芝追到一半，因为山上的草木茂盛骑着马实在是进不去后，他放弃了坐骑，带着徒步追着熊瞎子的踪迹。 “世子，这边。”其中一个下属眼尖的看见了滴落在地上的血点子，立马就向杨芝喊道。 杨芝几步过去，抬手摸了一下那几滴血点子，然后镇定道：“还是热的，应该离咱们不远。” “明白。”众人将警惕心提起，谨慎的看着周边的一切。 突然，他们带着的猎犬挣脱束缚向一个方向跑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发出狂吠。 “跟上！” 杨芝一行人跟着猎犬向一个方向跑去，没过多久就隐隐约约闻见了一股难闻的味道，在这股味道中，几只猎犬的反应越发激动了起来。 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小心翼翼的向猎犬的方向追了过去，在过去的路上众人将心都提的高高的。 几只猎犬停下了追逐在一个山洞口停了下来，然后继续对着那个山洞狂吠。 杨芝等人看着那个山洞口，一瞬间就在心中下了结论，那是个熊洞。 “世子，可要进去看看？”其中一人向杨芝问道。 “先不进去。”杨芝摇了摇头，就冲着难闻的味道就知道这熊洞里面会是什么样子来了，而且这会那只熊说不定就在里面，进去那就是送菜，“在周边埋伏好，等那只熊回来。” “可是，这熊说不定就在里面啊。”一个年轻人些犹豫道。 “你看有外出脚印吗？”杨芝用剑尖指了一下熊洞门口的泥地道，“昨夜可是下了雨的。” 年轻人闻言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熊洞口的地面，果然没回来的熊爪印，这个年轻人神情一变：“我明白了。” 见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杨芝在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人在山洞旁边埋伏下来。 熊洞中传出来的味道格外刺鼻，在场的有些人是上过战场的，此时闻着这个味道都是神色难看—— 里面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在杨芝一行人藏好后没多久，一阵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响起，伴随着这喘气声一只体型巨大的熊瞎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熊瞎子一只眼睛还在向下滴着血，随着它的动作，那血在熊瞎子身上缓缓凝固住，最终结成一块一块的。 杨芝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看着那只熊瞎子的动作，然而那只熊瞎子到了洞口后却是停下了脚步。 那只熊瞎子在熊洞门口转来转去，不时还停下来轻嗅几下。 不好！ 杨芝一下子就想到了不久前他们在那里停留过，熊瞎子的嗅觉灵敏只怕是发现了他们！ 在这种情况下，杨芝最先朝着熊瞎子又发了一箭，直冲着熊瞎子另一只完好的眼睛而去，可惜的是这支箭稍微射偏了一点从熊瞎子的耳边擦边而过。 见杨芝的这支箭落空了，众人连忙也开始了攻击，一时间无数的箭矢向熊瞎子射了过去。 然而就像之前的那样，因为熊瞎子的皮毛太厚这些箭矢没有发挥丝毫的作用。 “朝着眼睛射。”杨芝见状冷静的下令道。 “明白。”就算杨芝不说，此时的众人也是意识到了眼睛才是这只熊瞎子的弱点。 众人手中的弓箭纷纷瞄准了熊瞎子的眼睛，终于有一支白羽箭射中了熊瞎子完好的左眼。 两只眼睛都受了伤的熊瞎子暴怒，开始疯狂的向周边攻击，因为眼睛看不见的缘故，所以熊瞎子的这些攻击没有对杨芝等人造成任何伤害。 “世子，现在怎么办？”跟着杨芝的年轻人压低了声音问道。 杨芝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然后低声问道：“随身携带的军弩多长时间能搭建好？” 早在知道伤人的是猛兽的时候，杨芝就下令让人将工部最新研发出来的军弩给带上了，这种大型猛兽的骨头极其坚硬，一般的武器根本就没法给他们带去伤害。 而工部最新研发的这种弓弩穿透力极强，在测试的时候甚至可以穿透铁板，所以杨芝相信这种军弩穿透骨头应该也不难。 并且这种弓弩携带也方便，只要在用的时候拼起来就好。 在听到杨芝的问话后，其中一人向熊洞的上方指了指，顺着此人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马上就要完工的军弩就架在熊洞的正上方。 杨芝见状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那只熊瞎子，此时两只眼睛都瞎了的熊瞎子倒是冷静了下来，正在空气中嗅着味道，希望以此来找到敌人的位置。 熊瞎子的嗅觉灵敏没多久就摸索着向杨芝一行人的位置扑了过来，恰在此时熊洞上面的军弩也架好了。 负责架起军弩的两人倒也是当机立断，立马就开始调整角度，准备向熊瞎子发出攻击。 就在熊瞎子离杨芝一行人不远的时候，熊洞上方的两人终于是调整好了角度，一支弩箭来势汹汹，直冲熊瞎子的的后脑勺而去。 就像杨芝想的那样，那只弩箭果然直接就射穿了熊瞎子的头，并且在射穿后还去势不减，最终带着血腥射中了杨芝旁边的一棵树。 那只熊瞎子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样，又往前走了两步后才轰然倒地不起，鲜艳的血液在绿色的草地流淌开来，预示着这只伤人颇多的熊瞎子失去了性命。 杨芝等人又等了一会后，才小心的靠近了过来，在确定熊瞎子确实已经死了后，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辛好带了军弩过来，直接一击毙命。 第423章 多出来的骨头 “去看看熊洞里的情况。”杨芝打量着那只棕熊道。 “是。”几个人掏出酒囊，用烈酒打湿帕子蒙在脸上这才拿着火把进了熊洞，然而下一秒众人就吐了出来。 一进熊洞，那股难闻的气味就越发的明显，就连有着明显酒味的帕子都没法掩盖住，但是众人还是小心的打着火把看向里面。 嘎嘣—— 突然一声骨头被踩断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循声望去众人看向了其中一人的脚下，踩到东西的那人也是低头看去，那是一段骨头。 “你们看这根骨头。”那个年轻人捡起那根骨头，拿在手中端详了一下，“有没有觉得不像是动物的骨头？” “啊？” 其他几个人也是围了过来，仔细打量后其中一人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根骨头像是人的骨头。” 说着那个人接过骨头比划起来，他将骨头放到自己的腿边：“像不像人的腿骨。” 所有人先是一愣，然后打了一个寒颤。 能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类骨头，想一想出现的原因就让人头皮发麻。 “再往里面走着看看。”其中一人提议道。 “好。”另外几人又往遮脸的帕子上倒了一些烈酒，这才又往里面走去，实在是这洞中的味道太让人上头了。 然而等他们带进来的火把照亮了整个熊洞后，将山洞里面的全景看的清清楚楚后，几个人却是再也忍不住，直接就冲出山洞吐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守在洞外正看着人处理熊皮的杨芝见状开口道，他眼神中难得带了一点好奇，这几个人都是上过战场的，今日怎就反应这么大？ 等到几个人吐完，并且接过水囊涮了口之后，几个人终于是平复下来，听到杨芝再次问话后，其中一人声音颤抖的回答道：“尸体，里面有人的尸体！” 杨芝神情一冷，看来他们是找对了地方：“有多少？” 只是这一问却是让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人又想到了山洞中的样子，然后再一次吐了出来。 杨芝看着这几人的反应在心中揣测，只怕山洞里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也懒得等这几个人平复心绪了，杨芝自己动手用烈酒打湿帕子蒙在脸上，然后点了几个人走了进去。 等他带着人走到了山洞里面后，杨芝终于是明白了为什么那几个人会有那么激烈的反应了。 山洞最里面的地踩上去黏黏的，用火把照去可以看出地上是暗红的泥浆，有些地方还露出白色的骨头来。 杨芝眼尖的注意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有着一截脊柱，上面还连着一个没有被啃干净的人头。 这一下杨芝是明白为什么那几个人的反应会那么大了，眼前这个情形就算是上过战场的人看了后心里也是会胆寒。 给旁边的人打了个手势后，杨芝带着人从山洞中撤了出来。 “世子，现在怎么办？”从山洞中出来大口的呼吸了两口外面的空气后，其中一人问杨芝道。 “去将里面的尸骨收出来，看看能不能和周边村子失踪的人对上数。”杨芝吩咐道。 “是。”属下点头应下。 这一收拾就收拾到了金乌西沉的时候，杨芝看着人将里面的尸骨都收殓了出来，只是这一收殓就收殓出了问题。 “多了？”杨芝有些意外道。 “是的，世子。”负责收殓尸骨的人点了点头，“周边村子报上来失踪了十个人，而且都是年轻女子或者小孩，但是我们在洞中总共发现了十六副尸骨，多出来的六副看起来都是成年男子。” “成年男子？”杨芝甩了甩手中的马鞭，木兰围场作为皇家猎场一般人都是进不来的，而那些被熊瞎子吃了能辨认出身份的都是木兰围场周边村子里的人，所以这六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就有意思了。 “有没有什么线索？”杨芝追问了一句道。 “还在搜查，等找到什么线索后属下第一时间就来上报。”那个收殓尸骨的属下回答道，紧接着他有些迟疑的对杨芝道，“其实属下发现了一点问题，但是不太确定。” “说。”杨芝看向属下道。 “是。”属下看了一眼杨芝，“世子，你看这几具尸体的脚趾。” 见杨芝开始打量后，那个属下接着说道：“您看这两节趾骨之间的缝隙，一看就是长期穿木屐留下的痕迹。” “木屐？”杨芝有些意外。 “对，就是木屐。”那个属下肯定道。 “可是什么人会长时间穿木屐？”杨芝一时间也有些摸不定主意。 就在杨芝心中疑惑的时候，站在其旁边的一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来，杨芝注意到了这一点后开口道：“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那个年轻人有些踌躇，但还是说道：“世子，家父曾经在沿海地区任职，与当地的倭寇交手过几次。” “倭寇？”杨芝一时间也想不到这和倭寇有什么关系。 “嗯，那些倭寇有的时候会冒充成咱们大梁的百姓四处烧杀抢掠，后来沿海边防的人们想了一个办法用来辨认这些倭寇。”年轻人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见众人都看向了自己，这个年轻人才接着说道：“倭寇那边习惯穿木屐。”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如果真的是倭寇的话，那这件事就得好好查查了。 毕竟按理来说这些倭寇应该是出现在沿海地带，现在却出现在内陆地区的皇家猎场，所以这些倭寇到底居心何在？ 杨芝心中立马出现了无数的阴谋诡计，紧接着就看向了一边的人道：“先将这边处理好，其他的等回去了再说。” “是。”众人应承道。 “然后将村民的遗骨送回去，顺道问问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出现在这周边。”杨芝又嘱咐了一句。 “明白。” 这周边的村子因为地理位置特殊，所以每年除了来打猎的王公贵族外，极少有外人来此，所以有陌生人出没是非常显眼的。 “世子，那这只熊呢，怎么办？”将其他事情都处理好了后，杨芝的手下看着那只熊有些头疼道，这只熊的体型也太大了些，他们是步行来此的，也没法将这只熊弄走。 杨芝绕着已经被扒了皮的熊瞎子走了一圈道：“把肉剔下来，一部分送去村子上，让百姓压压惊，另一部分送到营地，今晚加餐。” “是，世子。”听到今晚加餐，大家都笑了起来，干劲满满的将熊给大卸八块，然后将剩下的内脏等扔到山洞中，用一把火连同山洞内的血污给烧的干干净净。 杨芝看着正在燃烧的熊熊烈火，在心中出了一口气，这次来木兰围场最重要的事情就算是结束了。 不过想到营地里的那些公子哥，杨芝又觉得头疼了起来，希望自己能顺顺利利的度过这些天吧。 一行人从山中出来后没多久就找到了各自的坐骑，准备先是返回营地去，等到了营地在将人派出去送尸骨回去。 留守在营地的人此时还在警惕的看着周围，因为周边火墙的原因，此时的营地燥热非常，众人的额头上不断有汗珠滑落。 就在这个时候，营地外传来了马蹄声，留守营地的将军站在塔楼上远眺，就看见了是杨芝一行人回来了。 将军视力极好，远远的就看见杨芝一行人的马背上像是还托了什么东西，在注意到杨芝一行人神情轻松后，将军大概是知道了杨芝一行人马上托着什么了。 “准备开营地门。”将军见杨芝一行人越来越近便对人下令道。 “是，将军。” 随着营地大门的打开，杨芝一行人穿过火墙冲进了营地中，杨芝看见将军的第一句话就是：“把火墙熄灭吧。” 看着杨芝众人马上托着的东西，将军了然的点点头，然后对身边下令让熄灭火墙。 等到副将走了后，将军看着杨芝身后的的包裹道：“世子，事情都解决了吗？” “嗯。”杨芝点点头，“是一只熊瞎子在作怪。” 将军闻言看向正在被从马上卸下来的东西们，等看见那整张的熊皮的时候，就是将军见多识广也是在心中一惊，这么大的熊瞎子只怕是都快成精了。 辛好顺利的将其收拾了，不然以后祸害的人只怕是更多。 “他们没惹事吧？”杨芝看了一眼贾宝玉等人后问道。 “世子放心。”明白杨芝在问什么的将军笑了起来，“看起来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有惹事。” “那就好。”杨芝出了一口气，他就担心这群人里面有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再给自己找麻烦。 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杨芝操心了，他返回了自己的营帐，开始查看木兰围场的地图，开始思考那几个人都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真的是倭国人，这些出现在这里又是有什么目的？ 杨芝心中思绪万千，只是他正思考着有人进来道：“世子，贾公子找您。” “嗯？”杨芝从地图中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侍卫，“贾公子？” 贾宝玉找自己干什么？ “让他进来。”杨芝尽管心中疑惑，但还是同意让贾宝玉进来了。 “世子。”贾宝玉客客气气的向杨芝行礼。 “贾公子，找在下是有什么事情吗？”杨芝坐在披着一整张狼皮的椅子上，神情间带着些倨傲道。 贾宝玉站起身第一次看清了这位定国候世子到底长什么样子，杨芝的样貌与杨芷有些相似，只是看起来更加凌厉，当他下巴微扬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掩饰不了的傲气与贵气。 当然以杨芝的出身，他是有着十足底气这样看人的。 贾宝玉看着杨芝的外貌居然愣在了原地，然后在心中开始自惭形秽，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天潢贵胄，值得被老天偏爱的存在。 “贾公子，你有什么事吗？”杨芝看贾宝玉居然在对着自己发呆，心中只觉得有些不爽，忍不住开口又问了一遍。 被这一声惊醒的贾宝玉终于是想起来他来这里是要干什么了，贾宝玉轻咳了一声：“世子，敢问在下能不能先离开这里？” “哦？你要去哪里？”杨芝偏偏头看着贾宝玉道。 “家中祖母年纪大了，在下不在只怕祖母坐立不安。”贾宝玉语气恳切的说道，脑子中想的却是刚才看见的那张大熊皮。 那么大的一张熊皮足以看出那只熊是有多大了，要是在围猎的时候真的遇上了，那他绝对不敢动手的。 杨芝看着贾宝玉突然笑了一声，看来他姐说得对，贾宝玉这个人在外的时候看起来极其有礼，只在家中放荡。 就像刚才贾宝玉说的这几句话，话里话外都是担心家中的祖母，要不是他早就知道什么，只怕就同意了。 “贾公子，怎么照你的意思是家姐照顾不好贵府老夫人了？”杨芝背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懒散的说道，眼睛却是盯着贾宝玉。 贾宝玉心中一个激灵，这才想起眼前这人的另一重身份来—— 贾家长媳的亲弟弟。 意识到自己话中的问题后，贾宝玉连忙弯腰道：“不敢不敢，长嫂与哥哥自然能照顾好老祖宗，只是——” “只是什么？”杨芝见贾宝玉说着说着停了下来，便嗤笑一声问道。 贾宝玉支支吾吾半天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杨芝看着这个样子的贾宝玉彻底失去了兴趣，他手中还要去查那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实在没时间陪着贾宝玉在此浪费。 “贾公子，这次围猎是太子殿下的命令，在下也不能违背。”杨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所以贾公子还是乖乖待着这里吧。” 不知为何，贾宝玉看着杨芝的笑容在心中却是泛起了寒意，他的直觉告诉他要是再不撤下自己绝对会倒霉。 “那我就不打搅世子了。”贾宝玉当机立断告辞道。 “那我就不送了。” 等贾宝玉走了后，杨芝冷笑一声，然后对自己的侍卫吩咐道：“你去看看是谁在怂恿他。” “是，世子。” 第424章 行宫 贾宝玉离开后没多久，将遗骨送回去的将士们就回来。 其中一人径直穿过营地到了杨芝的帐篷前：“世子，属下有事禀报。” “进来说话。”杨芝的声音从营帐内传出来。 “是。”那人撩开营帐的帘子走了进来，“世子，遗骨都已经送到。” “送到了就好。”杨芝的神色相比刚才见贾宝玉的时候缓和了许多，“让你们打听的事情怎么样？” “村民说几个月前有一支商队路过村子，只是那支商队的口音有些奇怪，村民也没有听出是哪里的人来。”此人将打听来的事说了出来。 “商队？”杨芝重复道，“若是商队那应该要有路引，所以他们的路引是哪里来的？” “这个就不清楚了。”侍卫摇了摇头道。 杨芝轻点桌面陷入了沉思中，突然他又问道：“那支商队可有提起过从哪里来的？” 侍卫摇了摇头：“这个倒是没有。” 死在熊洞中的倭国人，来路不明的商队，还有商队中人莫名的口音，杨芝的眉心皱起，然后向侍卫招招手。 “你现在立马带着那些尸骨回京城，拿着我的令牌去求见太子殿下，将现在的情况告诉太子殿下。”杨芝想了一会后还是决定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士去干，与其他自己动手浪费时间，还不如让暗羽卫动手。 “是，属下这就动身。”侍卫立马答应道。 “嗯。”杨芝点点头，在侍卫马上要出去的时候他又叫住了人，“你记得去一趟贾府，给姐姐说事情办妥了，让她放心就好。” “属下记下了。”侍卫闻言笑了起来，他们都是与杨芝从小一起长大的，自然知道世子与小姐的姐弟情深，只是在这种时候世子都不忘小姐的事情，还是让他们忍不住想笑。 “咳——”杨芝也是清楚为什么侍卫会笑，此时笑着骂道，“笑什么，还不快去干活。” “是，属下告退。”侍卫强忍着笑退出了杨芝的营帐，没一会杨芝就听见了侍卫带着人离开的马蹄声。 与此同时，皇上南巡的队伍也是从轿马换成了船只，浩浩荡荡的南巡队伍在河面展开，绣着金龙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皇上站在船上看着两岸的景色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只是下一秒他就看见了自己明显是在走神的儿子。 “长安，你在想什么？”皇上向自己儿子使了好几个眼色，然而长安都没有反应，最终皇上还是直接开口问道。 这一问让陪驾的众人都是看向了三皇子长安，就见长安明显是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来。 “父皇。”长安回过神看向皇上，“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幼年时在苏州待的那段时光。” 皇上看了一眼长安，立马就明白了这个臭小子在想什么了，只怕这小子这会人在这里，心已经飞去了林家小姑娘那里。 这几年，长安虽然人一直在京城，但是其搜罗来的好东西却是一趟不落的向苏州送去，明面上是给自己的童年玩伴林家小子送东西，只是这里面的有些东西到底是给谁准备的，只能说是不可说。 “林家小子的学问极好，等到了苏州你可得好好向林家小子学习一下。”皇上笑眯眯的说道。 在场的各位大臣听了这话都开始思考这个林家小子是谁，在场的都是人精没几下就想到了这林家小子是谁了。 黎老先生与蔡老先生的关门弟子，姑苏林家的长子——林瑾玉。 尤其是一同陪驾的礼部尚书何宇听着这话眨了眨眼睛，这不就是自家小师弟吗？ 想到师父来信中对小师弟的夸赞，何宇的心中升起了一抹期待来。 就在此时的苏州，林如海却是急的团团转，因为圣驾要在苏州停留的原因，作为苏州的最高行政长官，他要准备好圣驾停留时的行宫等一应事项。 只是这个行宫却是让林如海头疼了起来，因为皇上这次南巡的决定是突然下的，所以林如海等官员完全没有时间去建一座新的行宫出来。 只能选择翻新以前的那座行宫，但是以前的那座行宫因为当年的那场大雨的原因有些地方着实是破旧不堪了，翻新的话又将花费一大笔钱财。 就在林如海踌躇不定，到底是翻新旧的行宫，还是另想办法的时候，林瑾玉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林如海愁眉不展像是在为什么事情烦心，林瑾玉忍不住开口问道：“父亲，您这是有什么烦心事？” 林如海指向铺在桌面上的行宫平面图：“是遇上了一点麻烦事。” 林瑾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看清桌子上的行宫平面图后，林瑾玉笑了起来：“这有何难。” “哦？”林如海看向自己儿子眼中一亮，他就知道这个臭小子鬼点子多。 林瑾玉从书桌上抽出来一张苏州的平面图，然后指着地图对林如海道：“现在新建一座行宫的时间自然是不够的，但若是本来就有呢？” 林如海闻言还以为林瑾玉说的是翻新行宫，闻言摇了摇头：“因为上次的大雨，行宫许多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修起来花费颇多。” 林瑾玉闻言眨了眨眼睛，刚想说如今的苏州税收不少，但是紧接着就想到这些年苏州的税收除了上交给国库的，剩下的基本上都被拿来兴建苏州城了，那库房留下的都是预备着天灾人祸的赈灾银子，是不能随意动用的。 “父亲，儿子可没有说是用行宫啊。”林瑾玉笑了起来。 江南地区多豪商，这些豪商个个家中都有着万贯家财，同时也用钱财占据了整个苏州风景最好的地方。 “豪商们的别院。”林瑾玉缓缓说出自己的目标，“圣上南下是乘着船来的，到苏州后会在太湖上岸，太湖那边的风景极好，许多豪商都在那边修建了别院。” “用豪商的别院？”林如海没有想到林瑾玉居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只是林如海还有些迟疑这样真的行吗？ 林瑾玉看出了自己父亲的迟疑后笑了起来：“父亲是没有去过那边吧？” 林如海是去过太湖那边，只是那些豪商建的别院他还真的没有去过，在听到林瑾玉的问话后他摇了摇头。 “父亲此时有时间吗？我带您去看看吧。”林瑾玉微笑道。 “好。”林如海想了一下自家儿子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便是一口答应下来。 出了府衙后没多久就到了太湖边，站在湖边远眺而去，远处的各种亭台楼阁隐藏在太湖的烟波浩渺中。 林瑾玉示意水墨顺着河边下去，没过多久父子俩的马车就过了一道石桥，到了他们不久前看见的亭台楼阁前面。 “父亲，我们到了。”林瑾玉微笑道，然后带着人下了马车。 林如海跟着林瑾玉下了马车，他看着眼前的这一片庄园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了林瑾玉：“瑾玉，你不给我解释一下吗？” 眼前的庄园门前挂着的牌匾上是大大的两个字——水府。 林瑾玉注意到父亲严肃的目光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然后对林如海说道：“父亲，咱们进去说话。” 父子两人进入庄园后，林如海被里面的忙碌吓了一跳，无数人在这座庄园中进进出出，他们脸色严肃直到在看见进来的林瑾玉后稍稍缓和。 “少爷，您怎么来了？” 林瑾玉带着林如海进到大堂中，正在查账的水月抬眼看见了林瑾玉连忙站了起来道。 “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林瑾玉摆摆手道。 也就在这时水月终于注意到林如海居然也在，连忙屈膝向林如海行礼：“老爷。” “嗯。”林如海点点头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突然他的视线在某个地方停了一下，那里站着一个年轻人让林如海觉得有些眼熟，仿佛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水月，这周边都是谁家的庄园？”林瑾玉直奔主题道。 “这周边的庄园？”水月想了一下后回答道，“有薛家，还有甄二娘家，另外几家我不是很确定，少爷要是想知道的话属下可以去查一下。” “嗯，去查一下看看。”林瑾玉点点头看向林如海，“父亲觉得这里如何？” 此时的林如海也在人的带领下转完了整个庄园，对里面的景色心中也是有了几分底气：“这里面确实不错。” 水月的嘴边勾起一抹轻笑，这里面的景色可是用银子堆起来的，自然是不错的。 “水月，当时建这座庄子的图纸呢？”林瑾玉对水月问道。 水月身边的小丫鬟极有眼色，早在带着林如海在庄园里转的时候，这个小丫鬟就去将庄园的图纸给准备好了，现在听林瑾玉要图纸立马就将图纸拿了过来。 林瑾玉接过图纸铺在了桌子上，用手指着图纸上的一处道：“先将这几处的围墙撤除，把旁边几家的庄园围进来，然后将里面的有些东西换成符合仪制的就可以了。” 听到林瑾玉的这个想法后，林如海看着眼前的庄园地图陷入了沉思，这个庄园占地面积极大，再加上周边的那几座庄园，倒也是能比得上原本那座行宫的面积。 “只是他们会同意吗？”林如海此时心中已经有些同意林瑾玉的想法了，但是想到这件事的后续问题后林如海还是有些迟疑道。 “父亲，这是准备给陛下的行宫。”林瑾玉看着林如海的双眼回答道。 是啊，这是给圣上准备的行宫。 林如海一瞬间茅塞顿开，他这几天因为行宫的事情整个人都忙的昏头转向的，一时间有些没有想明白这里面的意义，就在这时他又听见了林瑾玉的话。 “况且，这件事也不是让他们什么好处都没有。”林瑾玉看着手中的图纸笑了起来。 “哦？”林如海看向了林瑾玉有些没有明白林瑾玉的意思。 林瑾玉笑眯眯的挥了挥水月刚刚递给他的一张纸：“父亲猜猜这些庄园都是谁的？” “看你这个样子，这几个庄园的主人应该很有意思。”林如海是何等了解自己的儿子，在听到林瑾玉语气中的笑意后，他就知道自家儿子这是又有什么想法了。 林瑾玉将那张纸递给了林如海道：“这几家可是选的太好了。” 林如海看起了林瑾玉递给自己的那张纸，然后林如海也是笑了起来：“这可真是刚刚好啊。” 原来就在听到林瑾玉打算征用周边几个庄园的时候，水月就让人去将周边几个庄园主人的资料拿了过来。 等到林瑾玉与林如海确定要将周边的几座庄园划进来修整卫圣上的行宫后，水月立马就将资料递了过来。 “这几家手中都做着着砖瓦，绸缎生意，刚好是咱们这次能用的上的。”林瑾玉缓缓看向林如海，“若是父亲放心，就将这件事交给我办如何？” 林如海想了一下道：“可是两位老先生最近不是要你——” “父亲放心，这些事影响不到我的学业。”林瑾玉向林如海保证道，同时指向站在一边的水月，“更何况这不是还有水月吗？” 就这样，林如海最终答应下了这件事，只是最终还不忘叮嘱林瑾玉若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就去找他，这件事事关重大，一定要处理好。 林瑾玉乖乖点头接下父亲的教导，等到将林如海送走后，林瑾玉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他脸色难看的对水月道：“那些人是在什么地方跟丢的？” 水月此时脸色也是格外的严肃，在听到林瑾玉的问话后她从袖子中取出折在一起的一张纸：“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在木兰围场周边跟丢的。” 林瑾玉接过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读了起来，将所有信息都看完后，林瑾玉的脸色却还是很难看。 水月手下的商队意外发现了一支倭国商队，若是来经商的倒也没什么，只是这群倭国商人居然找机会将自己伪装成了大梁的商人潜入了大梁腹地，这才让林瑾玉与水月提起了警惕。 这群倭国人有问题。 第425章 修建行宫 现在知道这群倭国人居然莫名失踪了，林瑾玉与水月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林瑾玉是因为后世倭国人干下的那些事，水月则是因为去寻找黄金的时候与倭国人打过交道，两人都清楚的知道这群倭国人的阴险狡诈。 现在这群人莫名失踪在木兰围场附近，这让林瑾玉与水月的心都高高提起，如果这些倭国人借机在大梁腹地干些什么事情—— 林瑾玉看向水月当机立断道：“必须要找到那几个倭国人。” 水月赞同的点点头，紧接着却又说道：“已经派人去查了，只是那边是皇家园林，咱们的人实在是没法接近那边。” 林瑾玉听了这话后也是沉默了下来，木兰围场那边他们没有皇室的同意是进不去的，所以也就没法去追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林瑾玉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抬眼看向水月：“你说他们会不会还派了其他人来？” 水月听了这话眉眼间闪过思索：“这倒也是有可能，不过要揪出来只怕也是要花不少时间。” “不管花多少时间都要将人找到，这群倭国人偷偷潜入定是没安什么好心。”林瑾玉坐在上首眼中丝毫没有掩饰对倭国人的厌恶道。 “我明白了，少爷。”水月闻言也是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她点了点头开始在心中盘算怎么才能将其他的倭国人找出来。 “不过这件事也该给朝廷通口气。”林瑾玉见水月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后又说道。 “少爷的意思是？”水月同时在自己脑海中想到了一个人。 “暗羽九不是就要到苏州来了吗？把这件事和暗羽卫通个气，让他们也出一份力。”林瑾玉想到暗羽卫那无所不在的暗线说道。 “少爷放心，我会安排好的。”水月想到前几日传信过来，说是就这两天从金陵会来的暗羽九微笑道。 “嗯，那我们来安排一下行宫的事情吧。”将倭国人的事情说完，林瑾玉的心神回到了安排行宫的事情上。 他重新拿起那张太湖周边的地图，用炭笔将其中一大圈都包了起来：“就我画的这个圈里的庄园，去请庄院的主人过来说话。” 水月也是知道这件事的轻重缓急的，立马就让人拿着自己的帖子去请人，如今她手下的商行在整个大梁都是出了名的有钱，因此接到水月帖子的商人们都格外重视，没过多久就齐聚一堂，有些去了外地做生意的来的也是家中能管事的人。 “水月姑娘今日请我们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一个下巴上留着一缕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道。 水月轻挥衣袖脸上是温和的笑容：“今日请各位来是有一件好事转告各位。” “哦？水月姑娘请讲。” 水月手下的商行能在短短几年就声名鹊起，足以证明商行的后面站着厉害人物，此时听到水月说是有好事转告，在场的众人心中也是升起了几分期待。 “想来各位已经收到了圣驾南巡的消息了。” 第426章 好事 等到水月说完后，众人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知道无缘无故的水月提起圣驾南巡定是有什么原因。 “水月姑娘的意思是？”还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中年男人道。 “几年前的水灾给苏州带来了不少的破坏，这里面自然也是包括圣上的行宫。”水月抬眼看向两人道。 行宫？ 这一下在场的几位豪商都有些懵逼，这圣上的行宫好像也和他们扯不上关系啊。 水月端起手边的茶杯轻饮了一口道：“几位就不想让自己家再进一步吗？” 让自己的家族再进一步。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话后都是呼吸一紧，谁会不希望能让自己家再进一步呢？ 他们这些豪商人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实际上却是有着自己的心酸，因为商人的身份就算他们能买得起这天下最名贵的丝绸，但是他们却不能穿，还有他们的后人也被商人的身份限制不能参加科举。 能让自己的家族再进一步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在听到水月说能有这样的机会，在场众人的耳朵纷纷竖起。 “看来水月姑娘是收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啊。”依旧是刚才的那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道。 水月微微偏头看向一边的屏风，她发簪上长长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落在了她的肩上，流苏末尾红色的珊瑚珠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从屏风后走出来一个少年人来。 在看清那个少年人的脸后，其中有几个消息灵通的人瞬间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林公子。” 尽管林瑾玉是这群人中年纪最小的，但是在场的众人还是纷纷起身客气道。 林瑾玉面带微笑的看向众人：“今日叫各位来是有些事情想与各位商量商量。” “林公子请讲。”留着山羊胡子的男人代表众人客气道。 林瑾玉点点头看着众人直接道：“陛下的行宫在上次的大雨中有许多地方都损坏了，在陛下到来前，我们需要为陛下准备好下架的地方。” 众人看着林瑾玉想知道这件事与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然后就听林瑾玉继续说道：“今天请各位来就是想与大家商量一下，是否愿意献出太湖周边的庄园，用来修改成陛下巡游苏州时的行宫。” 这一下众人都明白了今天被请过来的原因，不过献出庄园来给陛下做行宫吗？ 在场的都是人精，一瞬间就明白了林瑾玉话中的意思。 “就我们几个吗？”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看了一下自己身边的人都是哪些，看清楚后他在心中大概划出了范围来，基本上将水月的庄园旁边的几家都包了进去。 “目前暂定的就是各位。”林瑾玉微笑道。 听到目前暂定的就只有他们几家后，在场的几位商人眼中一亮，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若是皇上知道是他们主动献出庄园的，万一陛下对此有什么嘉奖，那么他们几家的社会地位说不定也能提一下。 林瑾玉注意到几人的神情变化，就知道这几人是上钩了，他笑了起来道：“大家都愿意了那自然是好的，既是这样那我们就开始说下一件事情吧。” “林公子请讲。”其中一人道。 “如今地方是有了，但是终究还是得收拾一下才能请陛下入住。”林瑾玉端起茶杯看着众人继续说道，“这也倒也是需要大家操心操心。” 众人闻弦知意，这是要他们出钱收拾庄园的意思，不过众人对此也是极为乐意的，万一皇上对他们安排的那样东西表示了满意，那他们家的东西说不定就能成为贡品，到时候地位可就又不一样了。 第427章 风起 “这个就请林少爷放心，我们自会安排好的。”山羊胡子男人笑着道，“我家中就是做砖瓦生意的，岳父家中则是做丝绸生意的，到时候定然会安排的妥妥当当。” 随着山羊胡子男人的话，坐在他上首的一位老人也是点了点头：“林少爷放心的把这件事交给我们即可。” “那这件事就麻烦各位了，请。”林瑾玉以茶代酒向众人敬了一杯道。 “共勉。” 既然已经决定了将太湖这边的庄园们改建成行宫，那么事情就比较繁琐了，在场的众人纷纷开始出谋划策，有的说改建用的砖瓦他们家来提供，有的说布置行宫用的各样绸缎他们没两天就能准备好。 就这样闹哄哄的商量了半天，众人终于是将所有事情都给商量好了，只待第二天找人来砸墙开工。 苏州这边风风火火准备着接待皇上，另一边的京城中太子也收到了杨芝从木兰围场送回来的消息。 “倭国人？”太子有些意外的重复道。 “正是。”来送信的杨芝护卫点点头，“太子殿下，我家世子担心这些倭国人别有用心，特命属下将这个消息传回。” 太子展开杨芝送回来的信读了起来，等到读完后太子想起了以前林瑾玉在自己面前对倭国人的评价——阴险狡诈，毫无人性。 “行吧，我知道了。”太子挥挥手示意杨芝手下的侍卫下去，等到人走了后他自顾自的说道，“倭国人，倒也是有意思。” “怎么，殿下只是觉得有意思吗？” 太子的声音刚刚落下，就有一人从他身后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那人身姿挺拔面如冠玉，正是贾瑚。 “我只是有些好奇这些倭国人偷偷潜入是为了什么。”太子抬眼看向贾瑚笑着说道，只是眼中却是带着些许的凝重。 “殿下，不管这些倭国人想干什么，咱们都得先把人给找出来。”贾瑚站在太子的桌子前说道。 “有道理。”太子对贾瑚的话表示了赞同，“那就让我们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再说。” 说到这里太子满脸赞许的看向贾瑚：“那这件事就麻烦贾翰林了。” 听了这话的贾瑚笑的有些无奈：“殿下，臣的职责好像不是这个。” “能者多劳，本宫相信你。”太子眼带鼓励的看向贾瑚道。 最终贾瑚还是接下了这件事，他看向太子眼中到了一抹笑意道：“那臣就能者多劳了。” 从东宫出来后，贾瑚径直回了贾府。 “今日怎么样？”贾瑚脱下身上的官服，同时对站在一边的杨芷问道。 “今日还好。”杨芷用帕子掩着嘴笑着道，“弟弟今日派人从木兰围场送来一整张熊皮，我看那皮毛色极好，不若给你做一个披风如何，冬日穿出去也鲜亮。” 贾瑚听了这话看向杨芷：“那我就先谢谢夫人了。” “夫君不必如此。” 小两口又说了一会话后提到了被送去木兰围场的贾宝玉，杨芷看着贾瑚道：“宝玉去找了弟弟，说是怕老太太担心想要回京城来，不过被弟弟拒绝了。” “哦？”贾瑚闻言看向了杨芷，“宝玉这次倒是胆子大了。” “可不是嘛？”杨芷赞同的点点头，“弟弟说应该是他身边的人怂恿的，你也知道那些人的。” 贾瑚想了想去了木兰围场的都是那些人后，对这一点表示了赞同：“以宝玉的为人他确实是不会直接就去开问的，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了。” “不过这也不用咱们担心了。”杨芷坐在贾瑚旁边，“咱们现在就是把府里守好，等着母亲他们回来。” 夫妻俩正在说话，一个小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向两人行了一礼道：“少爷，少夫人，老太太那边派人来问有没有宝二爷的来信。” 杨芷与贾瑚交换了一个眼色，自从贾母知道贾宝玉被他们送走后，就天天派人来问贾宝玉有没有来信，却是一次都没有问过同样也不在京城的贾赦几人。 “回去告诉老太太，直接就说没有。”贾瑚脸上有些不耐烦，“另外告诉老太太，不要干什么多余的事。” 注意到贾瑚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小丫鬟连忙将头低了下来，同时在心中确定他们家大少爷对老太太确实是厌烦。 “是，少爷。”答应下贾瑚的话后，小丫鬟步履匆忙的离开了贾瑚与杨芷的院子，出了院子门后小丫鬟回头看了一眼，同时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宝少爷这一次是要吃些苦头了。 将贾瑚的话送到贾母那里后，小丫鬟就低眉顺眼的站在一边等着贾母发火，就像小丫鬟猜的那样，贾母再一次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的将长房骂了一顿，只是这一次被骂的重点人物从李夫人与贾赦变成了贾瑚与杨芷。 只是如今的贾府早就被李夫人牢牢掌握在手中，即使这会李夫人不在，贾母身边的仆从们也是低垂着双眼任由贾母发火。 等到贾母发完火后，仆从们手脚利索的将屋中收拾的整整齐齐，同时还不忘给贾母送上一杯茶水，让其融一融骂了半天人后有些嘶哑的嗓子。 贾母接过温度适宜的茶水喝了一口，等嗓子舒服一些后，贾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就算她现在生气万分，但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她的心肝宝贝还在贾瑚手中呢。 第428章 投龙简 就在京城中的贾瑚忙着寻找那些倭国人的线索的时候，远在苏州的林如海又收到了另一个消息—— 圣上决定进行投龙简，酬谢天地水三官神灵，以此来祈求天地水神官保佑社稷平安。 按照传统投龙简需要准备刻着祷文的金简和玉璧、金龙、金纽，并将这些东西用绸缎包裹起来，分为山简，水简和土简。 等到了吉时，将山简投在神山洞府之间奏告天官上元，水简投于碧波水府之中以奏告下官水元，剩下的土简则是埋在土中以告地官中元，其中因为天地水三官又称为三元，故此活动又被称为告请三元。 林如海收到的消息就是皇上将在太湖亲手投水简，收到这个消息的林如海叹了一口气，然后就起身去找了林瑾玉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有着当今士林大佬教导的林瑾玉自然是知道什么是投龙简，正因如此林瑾玉一瞬间就明白了林如海为什么来找他说这件事。 “父亲，也就是说太湖行宫那边现在还要再建一座祭台。”林瑾玉顺手抽出已经完成的行宫改建图，将图纸铺在桌子上后道，“所以，陛下那边可有点明是在太湖的那个方位投龙简吗？” “这个倒是没有。”林如海摇了摇头，视线也落在了眼前的地图上，因为皇上是乘船南下的，所以在将太湖边的庄园改成行宫时，专门给船队预留了一个港口。 现在皇上打算在太湖上投龙简，那么原本的那个港口就不行了，得让钦天监来选定位置新建一个风水合适的港口。 想到这里父子俩对视了一眼，这一下时间是更加紧张了。 “父亲，钦天监的人什么时候到？”林瑾玉开口问道。 “也就这几天了。”林如海算算时间回答道。 “那我先让人去将建港口的东西准备好，等到钦天监选好地址后立马就动工，应该是没问题。”林瑾玉在自己心中盘算了一下道。 “也只能这样了。”林如海听了林瑾玉的话后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父子俩在这一刻整整齐齐的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在心中抱怨了一声—— 皇上他就不能早点下令嘛！ 此时南巡的船队中，皇上站在龙船边看着两岸的风景，突然一阵冷风吹过，皇上被这一阵冷风吹的打了一个喷嚏。 “陛下。”一边的李萱连忙给皇上披了一件斗篷，“这河边的风冷，陛下穿件斗篷吧。” “嗯。”皇上下颌微微抬高，由着李萱给他系上了披风的带子，等李萱将披风给他穿好了后，皇上看向了一边的贾赦笑着道，“原来是这冷风吹的，朕还以为是如海在抱怨朕给的时间紧张呢。” 贾赦听了这话也是笑了起来：“陛下这说的是哪里的话，臣这些做臣子的，可不就是来为陛下分忧解难的。” 皇上欣慰的笑了起来，然后从船边走了过来：“不过这次确实是有些为难如海了，等这次南巡结束，朕自然会嘉奖他的。” “那臣就替妹夫多谢陛下了。”贾赦也是利索，立马就替林如海谢了恩。 “你也不必如此多礼。”皇上满脸笑意的扶起贾赦，“如海能受嘉奖那也是他自己能力出众。” 说着皇上抬眼看向了随侍在另一边的诸位大臣：“在朕这里，有功自然是有赏——” 尽管皇上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众人却是都明白了皇上的未尽之言：有功当奖，但同样有过也得当罚。 在场的官员听出这未尽之意后都是心中一紧，然后纷纷开始反思自己最近有没有干些什么让皇上不满意的事情。 皇上的视线从众臣脸上扫过，注意到众人脸上流露出的心虚后，皇上在心中嗤笑一声，然后神情温和的对贾赦道：“贾爱卿，过来陪朕对弈。” “是，陛下。”贾赦点点头恭敬的跟在皇上身后回到了船舱中。 定国侯杨玄的视线也在众人身上扫过，然后才转身保护着皇上进了船舱，留在甲板上的大臣只觉得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一阵冷风吹过，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皇上带着人回到船舱中，一进去就见穿着暗羽卫制服的沈庭芝已经等在了船舱中。 “臣参见陛下。”沈庭芝向皇上行礼道。 “起来吧。”皇上随意摆摆手示意沈庭芝起来，然后语气平缓的问道，“京城中一切可还好？” “回禀陛下，京城中目前一切都好。”沈庭芝回答道。 尽管皇上明面上说是让太子监国，但是身为一国之君，他也不能真的就撒手不管了。 “太子到底还是年幼，这有些人看着太子年幼就不把太子放在眼中。”皇上坐在棋盘旁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紧接着就向贾赦招招手道，“贾爱卿，快坐下陪朕对弈。” 说完，皇上就又看向了沈庭芝：“朕留给太子的那些人最近都表现的怎么样？” “都与太子殿下相处的不错，其中贾瑚已经开始替太子办事了。”沈庭芝提到贾瑚的时候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贾赦。 贾赦在一边听着皇上与沈庭芝的对话只觉得头皮发麻，这是他这种富贵闲人能听得吗？ 陛下！ 你再别吓臣了！ 还有他的宝贝儿子，瑚儿你这是在干什么？！ 贾赦腿有些哆嗦的坐在了棋盘的另一面，在看清自己面前的黑子后，贾赦只觉得又是眼前一黑。 黑棋先行。 天要亡我啊。 见贾赦迟迟没有落子，皇上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贾赦，等看清贾赦手边的黑子后，皇上是明白了为什么贾赦迟迟没有落子了。 “贾爱卿，你先下。”皇上安抚的对贾赦说了一句道。 “是。”贾赦点头答应道，然后小心翼翼的将第一枚棋子放在了天元位。 皇上见贾赦终于落了子，便也是抬手下了一子，两人就这样一边听沈庭芝说话，一边下起了围棋。 下着下着，贾赦自己也是回过了味，皇上能这么放心的让他一起听，就证明这些事并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他紧张个什么啊。 明白过来这一点的贾赦也是将心放了下来，然后恢复了以往的心态—— 又不是第一次陪皇上下棋，自己是个啥水平皇上清清楚楚，与其在这里疑神疑鬼，还不如好好陪皇上下棋。 果然在发现贾赦恢复了以往的臭棋篓子水平后，皇上眼角出现了一点笑意，然后继续与沈庭芝说起了京城中的事情。 杨玄脸上一片严肃，心中却是对自己的亲家有了一丝敬佩，这个心大程度也是没谁了，刚才还在颤颤巍巍，想明白后立马就又能恢复往常的样子。 “呦，这一局是朕赢了。”就在杨玄胡思乱想的时候，皇上那带着些喜悦的声音响起。 “陛下棋艺精湛，臣甘拜下风。”贾赦立马声情并茂的拍马屁道。 谁不喜欢听好话，皇上也是一样的，在听到贾赦的恭维后皇上心情显然更加好了，在这份好心情的加持下，皇上向沈庭芝招招手示意对方上前来：“庭芝的棋艺极好，上来指导一下贾爱卿，如何？” “那臣就多谢沈大人了。”贾赦立马就打蛇随棍上，站起来对沈庭芝拱拱手。 旁边的杨玄注意到这一幕后，在心中默默捂脸，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注意到沈庭芝脸上的微笑僵硬了一瞬间。 沈庭芝刚才也是注意到了杨玄那个奇怪的小表情，等到他看清桌子上的棋局后，他终于是知道为什么杨玄会有那样的小表情了。 桌子上的棋局第一眼看去会让人觉得是旗鼓相当，但是当看到第二眼的时候就会发现下棋的两个人绝对是两个臭棋篓子到一起，臭到家了。 看了一眼开心的皇上，又看了一眼神情诚恳的贾赦，沈庭芝笑了起来：“陛下的棋艺有所长进啊。” “是吗？”皇上对自己棋艺到底是几斤几两心中还是有数的，此时听到沈庭芝的话后来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厚了几分，“看来朕平时看棋谱还是有用的。” 船舱中的气氛因为皇上的笑容变得格外轻松，就在这个时候皇后身边的挽月姑姑从船舱外走了进来：“陛下，御膳房今日得了一条百斤重的大鱼，皇后娘娘命人将鱼做成了宴席，特请陛下过去评鉴。” “哦？”皇上放下手中的棋子看向挽月，“百斤重的大鱼？” 皇上今日的兴致很好，在听了挽月的话后笑呵呵的起身：“既是皇后相邀，那就过去皇后那里用膳吧。” 李萱立马跟了上来，刚走了几步就见皇上停了下来回头道：“既是百斤重的大鱼，想来量应该不少，你们几个也来吧。” 啊？ 这一下贾瑚几人有些傻眼了，杨玄与贾赦对视一眼后上前道：“臣等是外臣，还是算了吧。” “外臣？”皇上重复了一下，然后直接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他指着杨玄道，“定国侯的夫人是皇后的亲妹，你儿又娶了定国公之女，算来算去大家都是亲戚，又有什么不能坐在一起吃顿饭的。” 皇上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杨玄与贾赦也是不好意思拒绝了，只能答应下来。 “去将他俩的夫人也请来，今日大家一起来吃一顿家宴。”皇上见状满意的笑了起来，然后指着贾赦与杨玄对李萱下令道。 “是，陛下。”李萱答应道，同时在心中再一次确定皇上今天心情很好。 一边等着皇上的挽月姑姑听到刚才皇上的吩咐后也是微微抬眼，在与李萱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挽月选择了沉默不语—— 既然皇上都说没有什么失礼的了，那么他们这些人还能说什么呢？ 去皇后娘娘那里赴宴的消息传到李夫人那里时，李夫人恰好正在与定国侯夫人说话，迎春与探春乖巧的坐在一边听着两位夫人说话。 “去皇后娘娘哪里赴家宴？”李夫人有些意外道。 “正是。”来传话的小太监点点头，“侯爷与贾将军已经陪着陛下过去了，两位夫人也是赶紧收拾收拾过去吧。” “好，我们收拾收拾就过去。”定国侯夫人微微点头道。 小太监走后，李夫人一叠声叫人将自己的面见皇后的吉服拿来，却是被定国侯夫人一把拉住。 “你这是在干什么？”定国侯夫人好奇的看着李夫人的举动道。 “自然是换衣服去赴宴啊。”李夫人坦然说道，同时好奇的看着没有动弹的定国侯夫人，“你不去换个衣服吗？” 定国侯夫人用帕子掩着嘴笑了起来：“都说了是家宴了，你穿吉服干什么？” 李夫人这才一拍手，然后恍然大悟般的看着定国侯夫人：“幸好有你提醒了我。” “你这是忙晕了头。”定国侯夫人拍拍李夫人的手道，然后笑着继续说道，“既然都说了是家宴了，那只要穿的不失礼就好。” “好，我明白了。” 两人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过多久两人就收拾的整整齐齐，日常却又不失礼的去了皇后的船上。 临走前，李夫人留下了云锦，让云锦照顾好迎春与探春。 没过多久，两人带着人到了皇后的船上，等两人进到船舱时，皇上已经带着人到了。 看见进来的定国侯夫人与李夫人，皇上在两人行完礼后挥挥手示意两人起来，等到两人落座后皇上笑着指着定国侯夫人道：“就差你们两人了，再不来皇后的鱼可是要凉了。” “陛下这是哪里的话，臣妇在自己姐姐的船上还吃不上个热鱼了？”定国侯夫人也笑了起来，“陛下今日若是不让我吃，那等回了京，臣妇就去找太后娘娘告状。” “行吧。”皇上故作无奈的看向皇后，“这连母后都搬出来了，朕今日要是不让她吃好，回头等回到京城，母后还不得把朕骂死。” 皇后闻言笑着打趣道：“那陛下可得让她吃好了，不然回头到了京城可是躲不掉母后的骂。” “行行行，今天这鱼都给她吃。”皇上爽朗的笑声响彻整个船舱。 第429章 皇家家宴 皇上笑完后端起了酒杯对着众人：“今日这场宴席大家当是家宴就好，不必拘束。” “多谢陛下。”众人纷纷起身端起酒杯道。 “不用多礼，都坐吧。”皇上喝完了杯中的酒，等到众人都坐下了后皇上接着说道，“大家快尝一尝吧。” 待到酒过三巡，皇上放下手中的酒杯叹了一口气，指着并肩坐着的两对夫妻：“今日就差个如海夫妻俩不在啊。” 皇上这话一出，李夫人心中瞬间一个激灵，之前皇上就说今日是家宴，那这突然提妹夫一家干什么？ 在宴会上的众人听见皇上的这话后，都有些意外，就像李夫人想的那样，刚才还说这是家宴，怎么就突然提起了林如海一家。 坐在上面的皇上注意到下面众人神情的变化，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就像刚才的那句话只是无意间提到的一样。 今日参加这个宴会的人都是坚定的皇党，尽管皇上只是有意无意的一句话，但是在场的众人想了想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如今太子妃与二皇子妃都已经定下，宫中几位年长的公主也都选定了人家，那么能让陛下将林家纳入家宴范围的就只剩下三皇子正妃的位置了。 李夫人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瑾玉的拜师宴上发生的事情，眼中有了一丝明了，看来陛下是想让黛玉成为三皇子妃。 见下面的众人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皇上眼中带上了一点笑意，然后又一次端起酒杯：“大家再来一杯吧。” “谢陛下。”众人又端起酒喝了一杯。 又欣赏了一会歌舞后，宴会终于是结束了，等到回到自己的船舱，李夫人的脸上带着些喝酒后的潮红，云锦见状连忙将早就准备好的解酒汤端了上来。 “夫人，你还好吗？”贾赦扶着李夫人坐下道。 喝完解酒汤后，李夫人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向贾赦道：“妹妹与妹夫又要有点忙了。” “啊？”刚在宴席上专心欣赏歌舞，品味美食的贾赦有些迷茫的看向李夫人，“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喝了点酒后的李夫人兴致有些高涨：“老爷，你没有听出来陛下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啥意思？”贾赦还在迷茫中。 李夫人伸出手指点点贾赦的头：“刚才那场宴会陛下说的名义是家宴，但又在宴会上提到了妹妹与妹夫，你想想能让妹妹与妹夫名正言顺的参加家宴的方法是什么？” 贾赦的脑子在李夫人的提点下动了起来，想了一会后他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黛玉！” “不错。”李夫人脸上还是有些红，她直接笑了出来，“当初在瑾玉的拜师宴上，三殿下就因为宝玉缠着黛玉而扇宝玉巴掌，那个时候就能看出来三殿下对黛玉有多重视了。” 贾赦听了这话后将这件事从自己的记忆中翻了出来，然后赞同的点点头：“这也是好事，免得老太太天天在家里惦记着让黛玉与宝玉成一对。” 李夫人看着贾赦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倒也难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如今二皇子被打压，明眼人都能看见太子深受重视，而三皇子虽说与太子一母同胞，但是皇位面前血缘又能算的了什么呢？ 君不见古往今来，多少同胞兄弟在皇位面前恩断义绝。 太子妃选的是肃州霍家的姑娘，代表了圣上对武将势力的眷顾，而林家则是文臣的代表，若是三皇子与太子离心，到时候朝廷之上必生文武纷争。 李夫人想到这里心中升起了一抹担忧，他们贾家因为瑚儿的关系已经表明支持太子了，若是到时候三皇子与太子发生纷争，那他们贾家定然是躲不过的。 “夫人，你在担心什么？”贾赦了解自家夫人，见李夫人愁眉不展后低声问道。 “没什么。”李夫人摇了摇头，然后叮嘱了贾赦一句，“最近让琏儿注意一点，与三殿下一同出行时莫要失了分寸。” 莫要失了分寸？ 贾赦尽管不明白李夫人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乖乖点头：“知道了，我会叮嘱琏儿的。” “嗯。”李夫人见贾赦爽快的答应了，在心中也是稍稍放心。 就在李夫人与贾赦商量今日宴会上发生的事情的时候，皇后也对今天皇上在宴会上说的话表示了疑惑。 “陛下这是同意了？”皇后眉眼温和的看向皇上道。 皇上接过一边宫女奉上的帕子擦了一把脸：“我再不同意，长安能把我的海清宫给拆了。” 皇后闻言笑了起来：“我可不信陛下就因为这个就同意了长安的婚事。” 听到皇后这话的皇上看了一眼皇后，然后挥挥手示意众人下去，脸上换了副严肃的表情开口道：“你说——” 皇上的话停了一下，然后才接着道：“你说长安是否会心有不甘。” 听到这话的皇后脸色一僵，明白了皇上为什么会让众人都下去了。 “陛下这是何意？”皇后偏偏头故作疑惑道。 “你倒也不必如此装傻。”皇上大刀阔斧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皇后不放，“长安与太子一母同胞，太子今后将继承大统，而长安却只能当个王爷，你敢说他不会心有不甘。” “陛下，长安不是那样的人。”听到皇上对长安的猜疑，皇后立马否认道。 “不是？”皇上看着皇后，“皇子们对皇位的追求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得到的。” 皇后起身对着皇上行了一个大礼：“陛下，长平与长安都是我的孩子，我清楚这两个孩子的为人，他们是不会争斗的。” “哦，是吗？”皇上嘴上这样说着，眼睛却是看了一眼珠帘外，等到珠帘外的身影消失后，他这才起身扶起皇后，“我相信长安，但是不信其他孩子啊。” “陛下？”皇后看着皇上突然变得和颜悦色的脸难得有些懵逼了，这到底是什么鬼？你刚才不是还在怀疑她的长安吗？ “梓潼船上的人得检查一下了。”皇上拉着皇后的手说了一句道。 皇后也不是傻子，立马就明白了过来，看来皇上这是故意说的那些话了，只是—— 她终究还是不太相信刚才皇上的话，若不是真的对长安有了怀疑，又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诛心之语。 “梓潼，长安是一个不一样的孩子。”皇上又想起了皇后怀上长安时他做的那个梦，其实他曾经偷偷找人解梦，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并且解出来的结果都大差不差，神灵于世，命定前生。 因为这一句判词，皇上也直接问过长安是否有九五至尊的命，但是都被否决了。 而且这些年皇上看着长安，也发现这家伙除了对习武上心外，剩下的所有心思怕是都挂在了林家小姑娘身上。 而林家的那个小姑娘出生在花朝节，又被长安一眼相中，只怕也是有来历的。 所以他何必做那个棒打鸳鸯的坏人，还不如随了长安的意愿，也让他看看这命定的姻缘到底是有什么不一样，不过这些话皇上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等皇上走了后，皇后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挽月连忙上前一步扶住皇后：“娘娘。” 扶着皇后坐在椅子上，挽月低声问道：“娘娘，您没事吧。” 皇后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去查查刚才我与陛下谈话的时候，有谁进出了船舱。” 她这次外出带的人都是原本凤仪宫中的奴才，却不想居然有一个背主之人混在其中，这让皇后不由得火大。 挽月心下一惊，刚才皇后与皇上谈话的时候，因为有人过来说是有两个陪驾的妃子发生了口角请皇后娘娘做主。 作为皇后娘娘宫中的掌事大宫女在皇后娘娘不便的情况下，挽月也是可以出手整治一些低位嫔妃的，正因此她离开了不到一刻钟，结果就在这一刻钟居然就出了这样的乱子。 挽月的脸色难看，但是语气却是坚定的说道：“娘娘放心，奴婢很快就会将人查出来。” “嗯，你办事我放心。”皇后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又补充道，“等会长安回来了，让他来见我。” “是，娘娘。” 另一边贤妃的船上，最近因为二皇子的事情有些抑郁寡欢的贤妃却是精神抖擞：“此事可是真的？” “是真的，奴婢亲耳听见。”一个小宫女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听到贤妃的问话后立马答道。 贤妃抚摸着手中的白玉如意陷入了沉思，皇后与皇上居然因为三皇子发生了冲突，还有皇上的那些话里话外都在维护太子的话。 一道灵光在贤妃的脑中，她好像知道要怎么才能破了当前二皇子的困局了。 想明白过来的贤妃心中大悦，然后爽快的让人取了一只白玉镯子赏给了那个小宫女：“你干的不错，好好替本宫干活，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是，奴婢定不负娘娘所托。” 双手接过镯子的小宫女借机看了一眼贤妃装珠宝的檀木盒子，在看清盒子中满满的各种金玉珠宝后小宫女眼中是掩饰不了的贪婪。 贤妃身边的掌事宫女注意到这一幕后，虽然有些不悦，但是掌事宫女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有缺点才好，有缺点才能更好的被掌握。 等小宫女走了后，收到好消息的贤妃心情极好的坐在船舱边远眺着两岸的风景，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进来说是内务府来人了。 贤妃有些意外的看向内务府的人，好端端的内务府的人来干什么？ “奴才参见贤妃娘娘。”内务府的太监向贤妃行了一礼，“沿岸各地上供的珠宝，皇上为娘娘选了几件特命奴才们给娘娘送来。” “哦？”贤妃听到是皇上让人送来的东西心中再次开心，连忙让人打赏了内务府的太监们。 等到内务府的太监们走了后，贤妃终于是有心情看向那堆珠宝，自从前段时间二皇子的事情后皇上虽然在南巡中带上了她，但是却也是好久没有到她宫中来了。 就连南巡途中也没有见过几次，现在见皇上让人送来东西，贤妃以为皇上终于是原谅了自己前段时间的过失。 但是等她看清楚托盘中的东西后，贤妃就知道皇上这是在警告自己。 贤妃伸手的从托盘中拿起一支凤钗，在看清凤钗钗上的凤凰只有七尾后，贤妃刚才还喜悦的脸色又一次阴沉了下来。 凤钗分为九尾，七尾，五尾，三尾等，其中九尾乃是皇后所带之物，剩下的尾数则是按照地位高低不同选择不同的尾数，列入贤妃就只能佩戴七尾凤钗。 皇上让人送这些东西过来，只怕重点就是这支凤钗了，皇上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身份，想到这里贤妃忍不住咬了咬牙。 反手将凤钗又扔回托盘中，贤妃从旁边的饰品中又重新选了一支海棠步摇。 “娘娘可是不喜那支凤钗？”伺候在旁边的掌事宫女将步摇给贤妃带上，然后小声的问道，“那奴婢让人将它收下去。” “不用了。”贤妃又挑了几件首饰出来，“到底是陛下赏赐的东西，好好收着，最近见各家命妇的时候带。” “是，娘娘。”掌事宫女将皇上刚刚赏赐的这些珠宝首饰都命人收拾了起来。 贤妃刚才的好心情在经过了凤钗这一波后已经荡然无存，她此时在看两岸的风景都已经是再没有了刚才的趣味。 皇上的船上。 “东西送去了？”皇上放下手中的毛笔缓缓问道。 “已经让内务府的人送去了。”李萱站在一边替皇上研磨道。 “送去了就行。”皇上欣赏着自己刚写的字，同时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看看朕的这字怎么样？” 李萱顺着皇上的话看了一眼道：“陛下今日这草书颇有颠张醉素之风，有大师风范。” 皇上闻言哈哈笑了起来：“你啊，就知道说朕的好话。” 说完，皇上自己又欣赏了一会道：“如海的字一向不错，等到了苏州可不能放过他。” 第430章 宫花 苏州，府衙。 “给陛下准备的行宫收拾的差不多了，妹妹今日可愿与我同去欣赏一番？”林瑾玉身上穿着一件出门的衣服问林黛玉道。 “这我去不太合适吧，到底是陛下的行宫。”黛玉早就与林瑾玉一同看过行宫的图纸，对行宫的风景也是有些好奇，但是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没关系，今日我是请了师父他们过去看看行宫还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师母也会去。”林瑾玉笑着对妹妹说道，“到时候你与师母一起，没有什么不妥的。” 听到林瑾玉说事情没有什么不妥，对自家哥哥百分百信任的黛玉也是心动了：“可是母亲那边？” 最近贾敏也是不得闲，不仅要照顾好一家人的起居，还要安排人将他们兄妹几人的新衣准备好，万一皇上召见呢。 同时还有家中的小混世魔王，那也是半刻都离不开贾敏。 “母亲那边我已经给说好了。”林瑾玉明显是早就做好了工作，“你就放心吧。” 听到兄长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黛玉开心的往屋中小跑进去，同时还不忘留下一句：“那哥哥等我换一身衣服。” “好。”林瑾玉看着黛玉欢快的背影也是笑了，这个世界的黛玉在苏婆婆的调理下身体好了许多，她在家中的父母兄弟的爱护下长大，是整个苏州城最灵动的小姑娘。 她是林家捧在手心中的无上珍宝。 没有人能在林家的保护下伤害她。 等着黛玉换衣服出来的林瑾玉再一次在心中默念着自己的誓言，他要他的妹妹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只要她开心。 “哥哥，我们走吧。”换好衣服的黛玉从屋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的抱怨道，“还有哥哥你又逗我玩。” 林瑾玉看向换好衣服的宝贝妹妹：“我哪里有逗你了？” “还说没有。”黛玉走到哥哥身边，向哥哥展示自己身上的衣服道，“哥哥若是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带我出门，怎么会提前将新衣给我屋中的丫鬟呢？” “喜欢吗？”林瑾玉看着自己这一世生机勃勃的妹妹笑着问道，“水月专门从蜀中带来的料子。” “那可真是谢谢水月姐姐了。”黛玉摸着绣着精致花朵的袖口说道，“话说我真的是好久没有见过水月姐姐了。” “你今日说不定就会见到。”林瑾玉从旁边的小丫头手中接过一个刚拿来的盒子，“这是京城那边送来的宫花，看看可有你喜欢的？” 说着林瑾玉将盒子打开，以便黛玉挑选自己喜欢的，只是在黛玉挑选的时候他却微微有些出神。 在原来的世界中，薛姨娘让周瑞家的送宫花，本来薛姨娘都安排好了顺序，但是那个周瑞家的却是私自更改了送花的顺序，等到了他家黛玉的时候就剩下最后两支。 最后众人挑剩下的两支。 这可不就是赤裸裸的看不起他家黛玉吗？ 林瑾玉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想咬牙，真是好一个狗仗人势的周瑞家的。 不就是两支宫花吗？ 他们黛玉还不稀罕呢！ 他的宝贝妹妹值得最好的一切，两支宫花算得了什么，不过就是让他妹妹随意挑选的玩物罢了。 若是黛玉想要，他能将这天下最好的一切都摆在黛玉面前，任其挑选。 “哥哥，好看吗？”黛玉的声音打断了林瑾玉的沉思。 林瑾玉打眼看去，一支与三月桃花有着相同颜色的宫花俏生生的在黛玉乌黑的发间绽放，只是再漂亮的宫花都比不上黛玉那灵动的神情。 “好看，我妹妹怎么都好看。”林瑾玉认真的看着黛玉道。 被林瑾玉这认真的神情唬住的黛玉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家哥哥，然后小心的凑过来：“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林瑾玉抬手揉了一把自己的脸，神情有些轻松的笑着道，“那咱们走吧，再不走小混世魔王可就要来了。” “我们快走。”想到随着年纪长大越来越黏人的幼弟，黛玉拉着哥哥的袖子往外快步走去，“要是云生黏上来，绝对要缠着咱们一起去，到时候可就出不去了。” “好。”林瑾玉看了一眼妹妹拉着自己袖子的手，“我们走。” 坐着马车出了府邸，黛玉透过马车帘子好奇的向外看去，不时还招呼哥哥几声：“哥哥，你看那个。” “嗯，那是用整个竹子根挖的小篮子，你可是喜欢？”林瑾玉顺着黛玉指的方向看过去道。 “看起来倒也是有几分野趣。” 随着兄妹两人的说说笑笑，没过多久就到了太湖边已经修建好的行宫前，林瑾玉下车在马车边等着，没过多久黎老先生家的马车就到了。 “弟子拜见师尊。”林瑾玉在马车边恭敬的向自家师父行礼道。 “快起来。”黎老先生扶起林瑾玉，见林瑾玉身后还停着马车，便又是问道，“黛玉也来了？” “嗯。”林瑾玉也是神色温柔的看了一眼马车，然后才对着黎老先生正色道，“师父，昨日水月派人来说是行宫已经改建好了，今日请师父过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太合适的地方。” 黎老先生点点头：“你们的速度倒是挺快。” “都是水月她们出的力多，那我们现在进去吧，师父。”林瑾玉提了一句水月道。 “走，进去吧。”黎老先生抬眼看了一眼行宫的大门，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水月是费心思了。” 听到黎老先生对水月的这句夸奖，林瑾玉在心中给水月点了一个赞，不愧苏州商行领袖水月。 “水月为了这边的事情将商行的其他事情最近都先放下了点，不过现在看来倒也值得。”林瑾玉扶着黎老先生跨过了门槛。 汉白玉铺成的地面往里延展开来，朱红色的大殿屹立在白玉石栏中，带着恢弘的气势在众人眼前出现。 黎老先生看着眼前的正殿点了点头，没有失了皇家气势，此殿建的不错。 就在此时的水月终于是带着人匆匆到来，她的脸色有些疲惫，但是神情却是有些兴奋，走到众人面前水月向众人行了一礼。 然后她将一卷图纸递给了林瑾玉：“少爷，这是行宫的图纸。” “嗯。”林瑾玉接过地图打开看了几眼，然后将地图展开在黎老先生面前，“师父，咱们从哪里看起？” 黎老先生看了一眼林瑾玉手中的图纸，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他倒是没有想到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能收拾出来这么大的一片行宫来，就算是拿本来就有的庄园来改造那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林瑾玉看出了黎老先生的惊讶没有说什么，但是心中倒是对此有所解释，苏州的这些豪商人们为了比富，将太湖边的庄园修的一家比一家富丽堂皇。 现在将这些庄园拿来改成陛下的行宫，也只要将一些原本不符合礼法的东西换了就好，所以在有钱加上能工巧匠的连夜努力下，一座气势浑宏的行宫就这样在短短时间内建了起来。 “就从这里开始看吧。”黎老先生点点图纸上的大殿，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黎老夫人，“后面就交给你们了。” 黎老夫人听到这话后笑着点了点头：“也好，这后面的事情你们也不清楚，还是交给我们吧。” “那就这样吧。” 就这样说定，一行人兵分两路去了不同的地方。 黎老夫人亲热的挽着黛玉的手：“走，咱们俩去后面看看，这前面就让你哥哥他们看去吧。” “嗯。”黛玉乖巧的点了点头，与黎老夫人一起去了行宫的后院，同时听着黎老夫人说话。 走了一会后，黎老夫人突然对黛玉说道：“你可还记得长安那臭小子？” “长安？”黛玉重复了一遍，“自然是记得的，三殿下与哥哥的关系极好。” 黛玉嘴上说着不熟，但是实际上却是清楚的记着童年时与自己一起玩耍的小哥哥，现在黎老夫人提起这位三殿下是？ “这次长安也在南巡的队伍中。”黎老夫人说到这里就停下了，然后指着一座院子，“咱们到那边去看看。” “好。”黛玉顺着黎老夫人的手看了过去，只见一座院子被假山石遮住，只露出一点向上翘起的屋檐出来。 第431章 圣驾降临 黎老夫人带着黛玉绕过假山时，只见一道游廊出现在众人面前，顺着游廊走下去就到了刚才隔着假山看见的那座院子前。 这座院子是典型的江南风格，白墙黑瓦坐落于水边，看起来格外具有江南的韵味。 “走，咱们进去看看。”黎老夫人颇有兴趣的对黛玉说道。 “好。” 注意到这个动作的黎老夫人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只是顺着黛玉的动作进到院子中去了。 马上进门的黛玉注意到院子的门槛处有着两节台阶，不动声色的将手伸过去扶着黎老夫人上了台阶。 注意到这个动作的黎老夫人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只是顺着黛玉的动作进到院子中去了。 这个院子也是江南风格的，青石 这个院子也是江南风格的，青石板铺成的地面配上各种江南风格的家具，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这院子的景致倒是另有一番风味。”黎老夫人带着黛玉在院子中转了一圈，然后指着院子中装着莲花的水缸说道。 黛玉幼年长在京城，后来随家中到了苏州待了几年，但是她们一家所住的府衙到底还是稍微严肃一点，所以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典型的江南民居。 在这座院子中转了一圈后，黛玉却是发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她有些好奇的问黎老夫人道：“老夫人，为何这个院子并没有牌匾呢？” “这座院子已经是皇家别院了，能为这院子定名的只能是皇室。”黎老夫人抬头看着原本应该挂着牌匾的地方说道。 “原来如此。”明白了原因的黛玉跟着黎老夫人也看向了应该挂着牌匾的地方。 “走吧，还有好多的院子没转呢。”黎老夫人将自己的视线收回，同时对黛玉说道。 “好。”黛玉与黎老夫人一起从这个院子中出来往别的院子走去。 “这么大的规模，你们最近辛苦了。”又转了几个院子后，黎老夫人对这座新修的行宫表示了满意。 水月连忙欠身：“谢老夫人夸奖，这都是我们应该的。” “有功自然是要夸奖的。”黎老夫人此时已经带着黛玉转了好几个院子了，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而且院子的景致还都各不相同，就知道水月他们是费了不少心思。 水月听了黎老夫人的话乖乖站在了一边，就见黛玉悄悄向她眨了眨眼睛，眼中光彩耀耀。 “老夫人，这会时候也不早了，请老夫人择个地方用午膳。”又转了两处后，水月上前对黎老夫人说道。 “都这个点了？”黎老夫人有些意外，没想到时间居然过的这么快，“那就前面的那里吧。” “是，老夫人。”水月笑着点头，“这行宫里的厨子都是苏州各大酒楼的厨子，还请老夫人品鉴品鉴。”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黎老夫人爽朗一笑道。 说完，水月就先离开了黎老夫人这里去安排午膳了，黎老夫人与黛玉则是向选好吃午膳的院子走去。 这次选好的地方是个湖边的舫，站在舫中可以远眺整个太湖的风光。 黛玉站在舫边的护栏处远眺着太湖的风光，一时间她读过的那些有关太湖的诗句纷纷涌上心头。 “是不是很难忘？”黎老夫人也是站到黛玉的身边，看着那些风景问道。 “嗯。”黛玉目不转睛的看着远处的景色，“我曾经在学完有关太湖的诗句后梦到过太湖的景色，只是现在看来我梦中的景色比不上现实半分。” 听到黛玉这话的黎老夫人怜惜的摸了摸黛玉的头发，然后给黛玉讲起了自己年轻时的经历。 作为整个皇室年纪最大的存在，黎老夫人这一辈子经历过的风风雨雨是何其之多，她的人生阅历也是无出其二。 第432章 虽远必诛 另一边的林瑾玉也与黎老先生用上了餐，只是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凝重，完全没有黛玉与黎老夫人之间的轻松。 “师父，请。”林瑾玉指挥着人端上来一份精致的菜肴，“这是请苏州城中最有名的大厨做的，师父尝一尝味道如何？” “嗯。”黎老先生夹了一筷子菜，尝了尝后后点评道，“味道鲜美，不错。” “师父觉得不错就好。”林瑾玉微微一笑道。 吃过午膳，黎老先生与林瑾玉去检查其他的地方，走在路上黎老先生突然问道：“你今日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啊？”林瑾玉意外了一下，“师父，您知道了？” “知道什么？”黎老先生幽幽的问道，“知道你最近在追查那些倭国人？” “师父，你怎么知道了？”林瑾玉有些意外道。 “山人自有妙计。”黎老先生看向林瑾玉眨了眨眼睛，“你要知道什么叫做雁过留痕。” “好吧，我明白了。”林瑾玉对此倒也并不意外，就他那些本事在黎老先生眼中不过就是三脚猫罢了。 黎老先生在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带着林瑾玉去检查还有没有不对的地方，好在水月将整个行宫收拾的非常妥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好了，明日就可以叫礼部的人过来接手了。”将前面所有的院子都检查了一遍后，黎老先生对林瑾玉叮嘱道。 “是，师父。”林瑾玉卷上手中的画轴，“那今日就到这里了。” “走吧，去接你师娘她们。”黎老先生见状说道，然后师徒两人去后院门前等着黎老夫人与黛玉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黎老先生突然开口道：“这次南巡三殿下也会来。” “三殿下？”林瑾玉愣了一下，他还以为长安会留在京城辅佐太子呢，实在是没有想到长安也会来。 “嗯，你与三殿下自幼相识，但是——”黎老先生抬眼看了一眼林瑾玉，“但是你与三殿下的接触还是要有分寸的好。” 林瑾玉到底也不是什么都不清楚的纨绔子弟，他对当今朝堂的局势也是有几分研究的，此时听到黎老先生对自己的告诫，还是乖乖点头答应了下来。 “是，弟子明白。” 林瑾玉的回答让黎老先生心中有些满意，林瑾玉最让人放心的一点就是在长辈叮嘱了某些事情后，绝对不会阳奉阴违的违背长辈。 “还有倭国人的那件事。”黎老先生停了一下说起了第二件事，“凡是犯我大梁国土者，必诛。” 林瑾玉闻言心头一震，然后立马抱拳答应道：“是，弟子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好。” 师徒两人的话刚刚说完，黎老夫人就带着黛玉从后院中走了出来，远远的就瞧见等在这里的师徒两人，黎老夫人笑着看向黛玉：“我就说这师徒两人绝对会在这里等咱们。” “老夫人神机妙算，黛玉佩服。”黛玉赶忙笑着应答道，同时伸手扶着黎老夫人跨过了门槛。 “就你嘴甜。” 黎老夫人与黛玉说说笑笑的从门里走了出来，然后对站在黎老先生身边的林瑾玉点点头：“后面我都看了，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我就让礼部的人准备接手吧。”林瑾玉向黎老夫人拱拱手，“今日麻烦师娘了。” 黎老夫人听了这话拉着黛玉的手笑道：“你哥哥他什么都好，就是有的时候太客气了。” 然后又用手中的扇子拍了拍林瑾玉的额头：“和我们还这么客气？” 捂着被黎老夫人拍了拍的额头，林瑾玉笑了起来，声音中也带着些许的撒娇道：“师娘，我在和谁客气也不会和您客气啊。” “你啊。”黎老夫人笑了起来，然后又对黛玉说道，“你哥哥就是这样，还是我们的黛玉嘴甜。” 林瑾玉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但是心中还是对大家都喜欢自己的妹妹表示了开心。 他就说自家妹妹是这天下最可爱的，有谁会不喜欢自家宝贝妹妹呢。 先将黎老先生两人送回了住处，林瑾玉带着妹妹往家中回去，路过早上看见竹子根篮子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林瑾玉撩开帘子接过让人买来的竹子根篮子。 “给。”笑着将篮子递给了黛玉，“你早上的时候不是想要这个吗？” “谢谢哥哥。”黛玉接过篮子，她也没有想到只是自己早上随便说的一句话，哥哥就牢牢的记在了心上。 这样让人挂在心上的感觉只让人觉得开心。 又走了一段路，马车第二次停下，车外有人将一份包好的点心递了上来：“少爷，您要的点心。” “嗯，辛苦了。”林瑾玉接过水墨买来的点心，也没有拿剩下的那些碎银子，就当是赏给水墨的跑腿费了。 “哥哥，这是给云生带的？”黛玉明知故问道。 林瑾玉听出妹妹话中的笑意，有些无奈的一摊手：“没办法，咱们两个要是出门不给云生带点东西，小弟只怕会哭的全府都能听见，到时候母亲又要头疼了。” 黛玉笑了起来，看着平时面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兄长露出有些无奈的样子，只让人觉得有趣，但是想到自家粘人包的哭声，黛玉一瞬间感同身受：“还是哥哥想的周全。” 兄妹俩说说笑笑的向家中赶去，突然马车外传来水墨的声音：“少爷，薛家的人到了。” 林瑾玉与黛玉聊天的话头停了下来，他撩开马车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果然就看见几辆挂着薛字灯笼的马车正在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赶来。 “少爷，可要打个招呼？”水墨压低了声音问道。 “不用了，避开就好。”林瑾玉想了一下道，他只知道薛家最近要来人，但是来得是谁他倒还真是不清楚，再加上他今天还带了黛玉，所以还是不太方便见面的。 “是，少爷。”水墨听了这道命令点点头，然后驾着车拐进了旁边的一条路上，避开了薛家的马车。 第433章 薛宝钗到苏州 此时，薛家的马车上。 一个身形有些丰腴的少女坐在马车上，少女皮肤白皙，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面若银盆神态娴静，正是薛家的小姐薛宝钗。 不过此时的薛宝钗神情间却是有着一点忐忑，这一次父亲一意孤行顶着家中的母亲等人的反对，让自己来处理苏州的生意，要是自己做砸了怎么办？ 不过这也是父亲能给自己的一个机会了，薛宝钗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又想起了那个曾经到他家谈生意的女子，那个能与自己父亲平起平坐的女人——水月。 在薛宝钗第一次见到水月的时候，她就被水月深深的吸引了，那是一个与她身边的女子都不一样的人，在水月的身上她看见了许多以前不曾见过的东西。 也是在水月的身上，薛宝钗第一次意识道原来有些事情女子也是可以的，水月能以女子之身位居苏州行首之位，那她为何就不能做薛家的下一任家主？ 想到这里的薛宝钗镇定了下来，她的后背微微挺直，要想成为薛家的下一任家主，那么她这次的苏州之行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她要向父亲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的能力配得上父亲下的那个决心。 所以她这次要怎么做才能让父亲满意呢？ 薛宝钗这次来苏州就是来处理那座献给了皇上的庄园的后续事件，还有就是与水月开展新的商业合作，一想到这处理两件事都会和自己敬佩的人见面，薛宝钗脸上隐隐约约有了些期待。 不过—— 想到自己父亲说的水月背后站着的人是姑苏林家，薛宝钗又有些踌躇 ，所以她这次要不要上门去拜见一下林家的人。 听闻林家有位小姐与自己年纪相仿，若是她和那位林家小姐能搭上几分关系，对薛家在苏州的商业行动也是有好处的。 薛宝钗这样想着在心中有了主意，当初苏州水患父亲带着她给苏州送了一批粮食药材，倒是可以借着这份关系上一次林家的门。 不过薛宝钗又想到了另一个事情来着，她依稀记得母亲有个姐姐嫁到了京城的贾家，而她听说林家的当家主母就是出自京城的贾家，不过里面的细节她到是并不清楚，所以这个关系能攀扯一下吗？ 想着薛宝钗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当初王氏的事情已经过了好多年，因为怕薛夫人伤心的原因，所以薛家极少提起王夫人的事情，导致薛宝钗并不清楚自己的姨娘到底都干了什么事。 “去请李嬷嬷过来。”薛宝钗撩开马车帘子叫了一声道。 “是，姑娘。” 没过多久一个收拾的格外利索的中年妇人就上了马车：“姑娘，您叫我可有什么事吩咐？” 李嬷嬷的男人是薛宴身边的心腹，跟着薛宴走南闯北多年，而李嬷嬷曾经是薛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在薛老夫人的做主下嫁给了她男人，如今两口子在薛家的下人中也是有几分地位的。 这次让薛宝钗到苏州来处理事情，薛宴便将李嬷嬷两口子都给了薛宝钗，让两口子帮衬着薛宝钗处理好事情。 “李嬷嬷，你可知道我母亲家中那位嫁到京城贾家的姨妈吗？”薛宝钗斟酌了一下语气问道。 李嬷嬷听了这话心下一惊，那位可不是什么好人，现在小姐居然问起了那人，想到这里的李嬷嬷脸色大变：“小姐，您问这个作甚？” 薛宝钗注意到李嬷嬷的脸色后，心中有些忐忑的问道：“怎么了，莫非这里面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事情？” “姑娘，您先告诉我，您今日问这件事可是为了什么？”李嬷嬷追问道。 薛宝钗没有想到李嬷嬷会这么严肃的问话，想到出门前父亲叮嘱自己的话，薛宝钗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听闻林家夫人出身京城贾家，我就想能不能借此攀个关系。” 李嬷嬷听了薛宝钗的打算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脸上带着苦笑道：“姑娘，这件事就算了吧。” 听到李嬷嬷叹的这口气，薛宝钗就知道这件事情里面怕是另有隐情，她客气的向李嬷嬷微微点头：“还请嬷嬷指点一二。” 李嬷嬷在薛家多年，对有些事情那是个一清二楚，现在见薛宝钗询问，又想到临行前自家男人话中的意思，李嬷嬷连忙将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告诉了薛宝钗。 等李嬷嬷讲完了后，薛宝钗陷入了沉思，同时决定放弃了走贾家的关系来和林家攀扯，毕竟就李嬷嬷说的这些事，她怕自己用来和林家攀扯关系，然后再被林家打出来。 “多谢嬷嬷指点。”薛宝钗客气的向李嬷嬷道了一声谢，然后从自己手上抹下一个累金丝的镯子递给了李嬷嬷，“我今日问嬷嬷的这些话还请嬷嬷保密，尤其是母亲那边。” 李嬷嬷瞬间就心领神会了薛宝钗的意思，她连忙带着抹客气的笑答道：“姑娘放心就好。” “那就麻烦嬷嬷了。”薛宝钗点了点头再没有说什么，李嬷嬷见状也是安安静静的下了马车。 没过多久，马车驶进一座院子中，看见进来的马车几个腰间系着汗巾子的婆子连忙迎了上来：“姑娘。” 坐在马车中的薛宝钗听了这声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扶着李嬷嬷的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本来那些婆子们对薛宝钗还有几分轻视，觉得她一个还没有及笄的小姑娘能有什么本事，只是当她们被李嬷嬷的视线扫了一圈后，这些婆子们将心中的轻视先是压到了心底。 不管怎么说，李嬷嬷能跟着一起来，足以证明了家主对姑娘这次来苏州的重视，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事，人家姑娘给家主撒个娇说不定就过去了，但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可是就要倒大霉了。 正因此这些婆子都打算好吃好喝的供着姑娘，她们与李嬷嬷搭个话将事情都处理了，到时候大家面子上都好看点。 第434章 贾敏的巴掌 李嬷嬷一眼就看出了这些婆子的小心思，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眉顺眼的扶着薛宝钗向里面走去。 薛宝钗虽然聪慧，但是到底也是年幼，故而也没有看出这群婆子眼中的想法。 等到了院子里面，李嬷嬷低声对薛宝钗道：“姑娘，小心那几个婆子。” 薛宝钗听了这话后眉心微微皱起，下意识想回头看那几个婆子一眼，只是她刚想转头就被李嬷嬷给拉住了手，同时李嬷嬷低声道：“姑娘，不要回头” 尽管不明白李嬷嬷为什么不让自己回头，但是薛宝钗想到父亲的话，还是选择了听从李嬷嬷的话建议没有回头。 一直走到自己的院子里，没有了别院的人在场后，薛宝钗才好奇的问道：“嬷嬷，您刚才为何要阻止我回头？” 李嬷嬷站在薛宝钗身边，见薛宝钗疑惑她压低了声音回答道：“姑娘，那群人可都等着看你的笑话呢。” “啊？”薛宝钗意外的看向李嬷嬷，等着李嬷嬷给自己解释为什么。 李嬷嬷清楚的知道自从自己两口子被派到姑娘身边的时候起，家中的夫人就开始看他们两口子不爽了，虽然她男人是薛老爷的心腹，但是再靠谱的心腹也顶不过枕边风。 所以他们两口子需要尽快给自己再找一个靠山，相比较纨绔不堪一天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大少爷，还有看他们两口子不爽的夫人，他们还是选择了被老爷选中的姑娘。 既然已经选定了要效忠的对象，那么就要为主子排忧解难，李嬷嬷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是没有丝毫耽误的将事情给薛宝钗分析了一遍。 听完了这些分析，薛宝钗还带着几分稚嫩的脸上明显是有些不悦，只是在李嬷嬷面前她还是控制住了这份不悦：“所以说她们并不想让我接手苏州这边的事情。” “正是。”李嬷嬷点了点头，“姑娘，你的年纪就是最让他们轻视的地方。” “所以嬷嬷你说，我应该怎么做？”薛宝钗看向李嬷嬷，希望李嬷嬷能给自己一个建议。 李嬷嬷看出了薛宝钗的疑惑，她给了薛宝钗一个微笑：“姑娘，老爷说了你要是在苏州遇上了什么麻烦，可以去找水月姑娘帮忙。” 找水月帮忙？ 薛宝钗迟疑了一下，要是就因为这点事就去找水月帮忙，那岂不是就显得自己无能。 “我知道了。”薛宝钗看向一边正在忙里忙外收拾东西的丫鬟们，“她们收拾好了吗？” “好了，姑娘可是要休息？”注意到薛宝钗脸上因为舟车劳顿而出现的疲惫神色，李嬷嬷立马贴心的问道。 “先休息吧。”薛宝钗看了一眼已经逐渐开始西沉的太阳道，“不过记得先去给林家与水月姑娘那里送两份帖子” “是，姑娘。”李嬷嬷点头答应道。 “对了，让人将苏州这边铺子的账本子拿来。”薛宝钗起身往屋中走了两步，然后突然停下脚步吩咐道。 李嬷嬷闻言点点头：“是，姑娘。” 林家兄妹俩刚提着给弟弟买的点心进入家门，就看见一个肉乎乎的小团子向两人冲了过来。 看见这个小团子后，林瑾玉立马上前一步将黛玉护在了身后，然后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接住小胖子的准备。 “点心！”小胖子目标明确的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直冲提着点心的小厮而去，只是他冲到一半就被林瑾玉给拦住了。 在被林瑾玉一把拦住后，小胖子还挣扎着要从林瑾玉怀里出来，并且还不断向点心伸手，他就知道哥哥姐姐出门会给自己带点心回来。 “臭小子，再别动了。”林瑾玉只觉得自己怀中像是抱了一只不断挣扎的大鲶鱼，拍了怀中的臭小子一巴掌后，林瑾玉压低了声音威胁道，“臭小子，你在闹腾今天的点心就没你的份了。” 听到有点心，林瑾玉怀中的云生终于是停止了挣扎，在今天到底要不要吃点心见挣扎了一小会。 云生从林瑾玉怀中跳下来，然后就向林瑾玉张开肉乎乎的手：“点心呢？” 林瑾玉听了这话后有些无奈的将小胖子提了起来：“林云生，今天带回来的点心你只能吃一块，其他的是给娘的。” 林云生定定的看着自己哥哥，然后格外委屈向哥哥身后的姐姐伸出手：“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的那是格外的百转千回，但是黛玉闻言却只是笑了起来，这小家伙也就这个时候最粘人了，知道自己最心软，他能从自己这里讨到点心吃。 因为云生最近要换牙的原因，所以家中将其吃的点心数量管的格外严格。 “叫姐姐也没用。”林瑾玉抄起云生向里面走去，同时还对云生说道，“多吃一块我就告诉娘，你就等着娘的巴掌吧。” 听到娘的巴掌后云生退缩了，但还是缩了缩脖子抱怨道：“哥，你这样提着我不舒服。” “不舒服？”林瑾玉从提着云生变成了抱着云生，“点心吃多牙疼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难受呢？” 云生气鼓鼓从林瑾玉的肩头向黛玉伸手：“姐姐，大哥又欺负我。” 黛玉故作无奈的一摊手：“没办法谁让大哥就是大哥呢，家里除了爹娘可就是大哥最大。” 被黛玉点破真相的云生愣住了，他努力伸长脖子看着自家姐姐，脸上的小表情仿佛是难以接受这个真相。 黛玉看出了自家弟弟神情间的意思，却是向弟弟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姐姐没有在和自己开玩笑的云生僵住了，然后一扁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哭什么啊？”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林瑾玉看着哭的格外凄惨的弟弟无语道。 然而云生完全顾不上回答哥哥的问题，就一个劲的扯着嗓子哭。 林瑾玉听着这哭声只觉得头疼无比，为什么这个臭小子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难缠？ 等等？ 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哪来的这么多年？ 还不待林瑾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就听见贾敏的声音响起—— “你们三个在干什么？” 第435章 歹竹出好笋 贾敏带着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远远的就看见正在门口闹腾的兄妹三人，见最小的哭的格外凄惨，贾敏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家最小的这个皮是皮了点，但也不是个轻易会哭的，而两个大的也不是欺负幼弟的人，所以这是怎么了？ “你哭什么啊？”贾敏伸手抱起云生，语气温和的问道。 “娘——”被贾敏抱起来的云生委委屈屈的抱着贾敏的脖子，但是怎么都不说自己为什么哭。 贾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看向了女儿希望能给个暗示，然后她就看见了提在下人手里的点心。 “云生。”贾敏的语气依旧温柔，但是听到这话的黛玉和林瑾玉却是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一步，就听见贾敏的声音，“可是又缠着哥哥姐姐要点心吃。” 本来还在哭的云生缓缓止住哭声，悄咪咪的看向母亲，就见母亲正带着格外温柔的笑容看着自己。 只是云生虽小却是极会看人眼色，看出母亲笑容中的警告后，云生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直到消失。 一边的黛玉和林瑾玉看着这一幕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刷刷的笑出了声。 黛玉一边笑，一边对贾母说道：“弟弟年纪虽然小，倒是会看人的眼色。” 林瑾玉向妹妹眨眨眼：“不会看眼色，那娘的巴掌可就要落下了。” 这边兄妹俩一唱一和，那边贾敏用帕子给云生擦干净脸，然后语气有些无奈的看向兄妹两人：“都是当哥哥姐姐的人了，一天天就知道逗弟弟玩。” 被说了的兄妹两人也不在意，只是献宝似的将带回来的点心递到了贾敏面前：“母亲，给你带的点心，是你最爱的那家。” “你们啊。”贾敏亲昵的伸手点了点黛玉的额头，“行了，回去换身衣服，你们父亲应该也快回来了。” “是，母亲。”两人齐齐答应道。 只是林瑾玉刚走了两步，就见一个还没流头的小丫鬟跑了过来向几人行礼。 “怎么了？”林瑾玉见小丫鬟手中还握着一张帖子后问道。 小丫鬟听到林瑾玉的问话后回答道：“少爷，薛家递了帖子，说是他们家小姐来了苏州，想要上门拜访。” “薛家？”贾敏听到这个薛家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这是那个薛家？ 反倒是刚才在回来的路上避开了薛家的兄妹两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黛玉看向哥哥道：“这个薛家来的倒是挺快。” 见母亲在疑惑，黛玉给贾敏提醒了一下：“母亲，就是金陵的薛家，原紫薇舍人薛公的后人。” “原来是他家。”贾敏听了这话也是想起了到底是哪家，然后心中闪过一丝不悦，她记得这薛家的夫人与王氏出自一家，是王氏的亲妹妹？ 实在不是贾敏小人之心，而是歹竹出好笋的概率太低了。 “母亲，薛家在上次的水患时，第一时间就带着粮食药材来帮助咱们苏州城，倒也算得上是仁善之家。”说到这里林瑾玉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而且我听水月说这薛家的小姐品性与薛家家主颇为相似。” 林瑾玉一句话就将贾敏原本因为王氏带给薛宝钗的一些小偏见给消除了，说完后林瑾玉也在没有多说说什么，只是接着和贾敏商量道：“冲着上次薛家送来的那些药材粮食就见一面吧，母亲若是忙就让黛玉招待吧。” “我？”黛玉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她平时也招待过自己的手帕交，但是招待这种一次都没有见过的人还是第一次。 “嗯。”林瑾玉点点头，然后眼中带着询问的看向贾敏，“母亲意下如何？” 贾敏想了一下后道：“这倒也能使得，薛家如今是商户，但好歹祖上也是官身，再加上上次水患时的事，那就黛玉你明日招待一下吧。” “是，母亲。”黛玉答应下这件事。 见这边商量好了，林瑾玉对刚才来传话的小丫鬟说道：“你去回薛家的话，就说明日府上恭候薛家小姐的到来。” “是，少爷。” 等小丫鬟走了后，兄妹俩去换了家常的衣服，然后去了主院等着林如海回来后一同用晚饭。 只是林瑾玉到了主院后却只看见一脸严肃的贾敏，其他下人是连个影子都不见。 “母亲，这是？”林瑾玉向贾敏行礼后迟疑的问道。 “瑾玉，你过来。”贾敏示意林瑾玉做到自己下首，然后语气中带着几分斟酌道，“娘听你对那薛家的小姐——” 尽管贾敏没有全部说出来，但是林瑾玉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贾敏的意思，然后有些哭笑不得，他娘这一天都在想什么呢这是？ “娘，你这是在想什么啊？”林瑾玉无奈的问道。 “可是娘听你对那薛家小姐好像颇为了解。”贾敏认真的盯着自家儿子的眼睛，仿佛想通过林瑾玉的双眼看透他心底的想法。 “娘，您真的是想多了。”林瑾玉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家娘亲的想象力这么丰富，他向贾敏摊摊手，“我之所以知道这位薛家小姐，真的是因为水月去薛家谈完生意，说薛家家主有意将家族传给这位薛家小姐。” “啊？”贾敏惊讶了，“我记得薛家是有儿子的吧？” 提到薛蟠，林瑾玉嘴角流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是有个儿子，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贾敏沉默了，她自幼长在京城富贵之地，来往的都是世家大族，自然知道一个家族的继承人若是纨绔不堪对一个家族的伤害有多大。 “倒是难为薛家家主了。”贾敏叹了一口气，然后又不放心的看着林瑾玉：“你真的对那薛家小姐没意思吧？可不要骗我。” “娘，你就信我吧。”林瑾玉再三保证终于让贾敏放下了这颗心。 “娘相信你，但是娘还是要提醒你几句。”贾敏神色认真，“你是林家的继承人，你的妻子必须与你门当户对，明白吗？” “是，母亲，我明白了。”林瑾玉的神色也端正了起来。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黛玉与云生的声音，见两个小的来了，贾敏再没有说什么放过了林瑾玉这一把。 第436章 宝钗进林府 “娘。”黛玉领着云生走了进来，见林瑾玉也在一边后微微欠身，“大哥。” “来了。”林瑾玉见黛玉多穿了一件外衫便问道，“可是外面起风了？” “嗯，我们过来的路上是有些起风了，不过不大，应该是刮不起来的。”黛玉拉了拉自己的衣服道。 又说了一会闲话，林如海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妻儿都在等着自己林如海有些疲惫的脸上绽放出笑意：“待我换身衣服就来吃晚饭。” “好，老爷慢慢来，不着急。”贾敏微笑道。 等林如海换上一身家常衣服，一家五口坐在一起吃起了晚饭，林家因为家中人少在家中林如海比较忙的原因，所以饭桌上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反而一家子会在饭桌上说说话，聊一聊当天遇到的有意思的事情。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明日薛家的人上门拜访的事情，在听到是薛家的小姐代表薛家上门后，林如海有些意外：“薛家居然派了个小姑娘过来？” 林瑾玉点点头：“正是，以前听薛家主说，他的这个女儿资质极好，超出儿子千百倍，这次薛家主让这个女儿出门只怕就是想锻炼锻炼这个女儿。” 林如海是个传统的读书人，听出林瑾玉话中的意思后他的眉心微微皱起，只是这终究是别人家的事情，所以林如海也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林瑾玉看了父亲两眼，只觉得自己本来想的那件事情有的磨了。 吃过晚饭，一家人又小坐了一会，林如海最先起身去忙，他最近公务极多晚上都要处理一些，不然根本忙不完。 林瑾玉转头看向妹妹道：“我最近新得了一本棋谱，妹妹可要来看看？” 黛玉眼带询问的看向贾敏，见母亲同意的点点头，黛玉起身随着哥哥一起离开。 看着兄妹两人一同离开的背影，贾敏暗中叹了一口气，她幼年时家中父亲对其极其宠爱，在父亲的爱护下也是学过许多东西的，只是当年学的有些东西却是再也用不上了。 想着这些，贾敏抱起了云生温和的说道：“玩了一天了，去洗个澡好不好，云生？” “好。” 兄妹俩没一会就到了林瑾玉的院子中，说是来看棋谱的，但到了地方后兄妹俩却是径直就去了林瑾玉的书房中。 进了书房坐下后，林瑾玉将几张纸递给了黛玉：“这是师父给我出的考题，妹妹看看当如何写？” 这就是林家兄妹俩隐瞒起来的小秘密，林瑾玉将黎老先生传授给自己的东西都又教给了黛玉，甚至连一些官场上的事情也都教给了黛玉。 黛玉原本还有些疑惑，哥哥教自己学这些干什么，只是林瑾玉告诉她，管理朝堂其实就是管理一个大的家族，看似差距极大，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听了这个理由的黛玉还以为哥哥这是在帮自己学习如何掌家，所以并没有生疑，只是学着学着黛玉就上了瘾，这些事情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接过哥哥递过来的纸张，黛玉认真的看了起来，坐在另一边的林瑾玉看着妹妹的侧脸陷入了沉思。 他让黛玉学会处理官场上的事情也是有他自己的打算，京城那边的女学已经启动，等到时机成熟让女子参加科举的这件事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以黛玉的聪明，说不定还能拿下个状元呢。 对自家妹妹的才华无比自信的林瑾玉如此想到，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想的太多。 等到科举的资格到手，那离入朝为官可也就没多远了，不过—— 林瑾玉想到晚上在饭桌上，林如海对薛家让个姑娘来继承家业时漏出的那一抹淡淡的反对，有些头疼的皱起了眉。 就照林如海这个反应来看，他应该并不会同意黛玉参加科举再入朝为官的，所以这事还有的磨啊。 “哥哥，我有想法了。”就在林瑾玉思考的时候，黛玉的声音惊醒了林瑾玉的思绪。 “哦？这么快就好了？”林瑾玉脸上挂着鼓励的笑容道。 “想好了。”黛玉点点头，“等我回去写好了交给哥哥如何？” “好，就照你的意思来。”林瑾玉答应道，“那我们现在来下棋吧。” “嗯。” 兄妹俩津津有味的下了几盘棋，一直到丫鬟婆子催了好几声后，林瑾玉起身送了妹妹回自己的院子。 第二日一早，黛玉就忙碌了起来，今日是她第一次招待陌生来客，她微微有些紧张，只是想到哥哥鼓励的话，黛玉还是强作镇定指挥着人住备起了东西。 将用来招待客人的小花厅安排好，还有午饭的菜品都询问了一遍后，黛玉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西洋钟又一次敲响后没多久，一个小丫头快步进来在黛玉面前道：“姑娘，薛家小姐到了。” “快请进来。” 没过多久，一个远远瞧着比黛玉稍微高一点的姑娘被人从门外请了进来，黛玉有些好奇的看了过去，在看清那个姑娘的脸后，黛玉心中隐隐有些惊讶—— 不知道为何，她觉得这个姑娘看起来居然有些眼熟，仿佛两人长时间相处过一般一样。 不光黛玉在惊讶，从门外走进来的薛宝钗在看清楚那站在花厅中间的林家小姐后，心中也是一惊，这林家小姐居然有几分面善。 因为这个缘故，两人居然就这么双双愣在了原地，直到带薛宝钗进来的丫鬟提醒道：“薛姑娘，这是我家小姐，今日专程来招待您的。” 被这一声提醒的可不止是薛宝钗一人，两个小姑娘齐刷刷的反应过来，然后都有些不好意思。 “林姑娘。”最终还是薛宝钗先向林黛玉行了一礼，“今日真是麻烦了。” 黛玉落落大方的受了这一礼，然后上前一步亲手扶起了宝钗：“薛家在上次水患中帮助颇多，何来麻烦一词。” 两人客气了一会，然后携手在早就摆好了点心的桌子前坐下聊了起来。 第437章 贾敏的担心 两人聊了一会后，林黛玉发现这薛宝钗的学识极好，一点都不像普通商户出来的女子，就这样两人越来越投机，等到贾敏派人来叫两个小姑娘用午饭的时候，两个小姑娘明显是亲近了许多。 “薛姑娘，请。”黛玉起身向薛宝钗示意道。 薛宝钗起身跟在黛玉身后向吃饭的地方走去，路上薛宝钗有些紧张，从李嬷嬷嘴中知道了贾家的事情后，薛宝钗就担心这位贾家出身的林夫人会借机发难。 只是一直到吃完午饭，薛宝钗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贾敏全程和蔼可亲的招待了薛宝钗，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悦。 在这样的态度中，薛宝钗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林夫人并不介意自己的出身，还有姨妈与贾家之间的恩怨。 薛宝钗不知道的是，贾敏其实并不是不介意这些事情，只是贾敏觉得长辈间的事情没必要牵扯小辈进去，再加上王氏已经伏法，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吧。 正是怀着这样的心态，贾敏看着薛宝钗的眼神慈祥，就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长辈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主客皆欢的一场午餐结束，黛玉带着薛宝钗回到了小花亭，经过一上午的相处，还有一顿和谐的午餐，两个小姑娘之间的气氛格外融洽。 “薛姑娘，听说你这次来苏州是来替您父亲来处理事情的？”黛玉亲手为薛宝钗添上茶道。 “正是。”薛宝钗也没有否认，“父亲最近身体不好，兄长——”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直接跳过了薛蟠道：“母亲忙着照顾父亲，所以只能让我来了。” 黛玉也是个聪慧之人，在听到薛宝钗的停顿后，就知道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也没有傻傻的追问，只是用带着淡淡赞扬的语气道：“薛姑娘年纪轻轻就能为家中父母解忧，可见是个孝顺之人。” “林姑娘过奖了。”薛宝钗用手中的扇子微微遮住下半张脸道。 “哪有过奖，这明明就是实话。”黛玉笑着接话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后，见时间差不多了，黛玉将薛宝钗送出了二门。 “人走了？”黛玉送完人回到花亭就听见了母亲的声音。 黛玉见小花厅中已经被收拾好了，就知道是母亲让人收拾的，便是点头道：“已经送走了。” “嗯。”贾敏示意黛玉坐下后问道，“你觉得这个薛家小姐如何？” “孝顺父母，做事知道分寸。”黛玉只是简单的说了两个词道。 做事知道分寸？ 听到黛玉的这个评价，贾敏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她手中握着一只青瓷茶杯饮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只是心中却是在想刚才的薛宝钗。 她是见过王氏，并且还和王氏相处过一些时间的，所以在与薛宝钗见面前，她还有些担心万一这个薛宝钗和王氏是一类人怎么办？ 但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薛宝钗这个姑娘看起来却是与王氏完全不同，虽然还年纪较小，但是为人处事却是自有一番分寸。 小小年纪但是坐在那里却是看起来格外沉静，一举一动间丝毫不像是商户出身，那浑身的气度反而像是京城中的大户人家精心养出来的官家小姐。 贾敏不知道薛宝钗清不清楚自家与她母亲的家族王家之间的事情，如果薛宝钗知道，那么薛宝钗在她面前流露出的那份淡定，足以证明这个薛宝钗的心性不凡，若是她不知道，那可就有意思了。 薛宝钗作为王家的外孙女，却是对外家的事情一概不知，这到底是薛夫人觉得丢人不想让薛宝钗知道，还是薛家主在这里面起了什么作用，有意将薛宝钗与王家分裂开来。 而且在刚才的交谈中，贾敏也发现这个薛宝钗对俗物也是极为擅长，在接人待物这一面极有天赋，就连她在与薛宝钗说了几句话后，心中对薛宝钗都有了些许好感。 想到这里，贾敏看了一眼黛玉：“是否与这薛家姑娘往来，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如今的黛玉年岁也渐渐大了，贾敏不会事事都替黛玉做主，有些事情只有亲身经历了才会知道里面的利害，但贾敏会在黛玉的身后为黛玉保驾护航，挡下风风雨雨。 “是，母亲。” 出了林家的薛宝钗在马车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今日来林家顺利到让她意外，没有发生任何意料之外的事情，林家夫人也没有因为她姨妈的事情对她有什么异样的眼色。 这让薛宝钗将自己的心放了下来，林家对自己的这个态度足以让她去和水月等人做生意了，并且可以在苏州城中站稳脚步。 只是刚回到薛家，她就收到了一个让她脸黑的消息—— 居然有府中的下人拿着她的帖子，替她去拜访了水月！ 收到这个消息的薛宝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来给自己报信的莺儿：“你再说一遍？” 莺儿此时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见薛宝钗问话连忙说道：“今早姑娘出门后，管家婆子来了一趟姑娘的房中，等她走后奴婢带着人收拾就发现姑娘的帖子不见了。” “可有将帖子找到？”薛宝钗追问道。 “奴婢问遍了院子中的下人，有一个扫地的小丫头说是看见管家婆子偷偷进了姑娘的书房，之后奴婢问了人，说那个管家婆子离开后没多久，管家就出门了。”莺儿说到这里神情急的仿佛要哭出来一般，“说是去水月姑娘那边了！” 尽管知道自己这一路上会面临许多的阻挠，但是薛宝钗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波折居然是自家下人给自己的。 这让薛宝钗掩饰在袖子下的手紧紧握紧，不管接人待物多有礼貌，对处理后院的事情多了解，但现在的她也还只是个小姑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该怎么解决现在的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看出了薛宝钗的无措的李嬷嬷上前一步挡在薛宝钗前面问道：“那个无法无天，敢偷拿主子房中东西的管家婆子呢？” 第438章 李叔 见李嬷嬷脸色严肃，莺儿连忙上前一步道：“奴婢们见情况不妙，连忙去找了李叔，李叔听了后二话不说的就让咱们带来的人将那个管家婆子给绑了起来。” 李叔是众人对李嬷嬷男人的称呼，大家都知道李叔是薛家主身边的心腹，故而是有几分体面的。 “那就好。”李嬷嬷的眉间稍稍缓和，“他人呢？” “李叔吩咐将人绑起来后，就带着人去追那个管家了。”莺儿赶紧道，只是说着她脸上流露出一抹苦笑，“只是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好在莺儿刚说完，一群人就闹哄哄的从外面走了进来，领头的正是李嬷嬷的男人，在他身后的小厮还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起来的男人。 “姑娘。”李叔见站在后院门口的薛宝钗一行人后眼中一亮道。 “麻烦李叔了。”薛宝钗向李叔说了一句，就这两句话的功夫她已经镇静下来，冷静的向李叔说道。 “姑娘客气了。”李叔向薛宝钗点点头，“辛不辱使命，赶在这个小人到达水家商行前拦住了人。” 说着李叔从怀中掏出一张帖子递给了李嬷嬷：“这是姑娘的帖子。” 李嬷嬷接过帖子检查了一下，确实是薛宝钗的帖子，只是这会的她还有些疑惑，既然在知道消息后就去追了，还能在半路将人拦下，那为何居然回来的比她们还要晚？ 仿佛是看出了薛宝钗与李嬷嬷的疑惑一般，李叔向两人拱拱手道：“姑娘像是在疑惑为何这会才回来吧？” 见薛宝钗因为这个问题看向自己，李叔瞪了他身后的被捆绑起来的管家一眼，然后才说道：“姑娘，此处人太多，还是将这些人驱散，进去说话吧。” 薛宝钗扫视了一圈周边的下人，见其中有些下人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视自己，想到李嬷嬷之前对自己说的话，她就知道这怕这件事就是给自己的下马威。 “把人押上，去里面的听涛堂。”薛宝钗收回自己的视线下令道。 听涛堂是平时薛宴来苏州是用来处理事情的地方，现在薛宝钗提出去听涛堂，在场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姑娘这是要严肃处理这件事情的意思啊。 人群中的几个做贼心虚的家伙将头压的更低，深怕现在有人将自己点出来。 “李叔，安排几个人将府门守好，禁止任何人进出。”薛宝钗又下了一道命令道，这一道命令就让人群中几个有着小心思的家伙脸色一变。 他们本来还想派人去金陵倒打一耙，却不想小姐居然让人将整个府都给锁了起来，禁止任何人进出。 李叔眼睛珠子一转明白了薛宝钗的意思，立马就给他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姑娘放心，绝对让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李叔办事我放心。” 说完，薛宝钗就带着人向听涛堂走去，同时还不忘让人去将被捆起来的管家婆子也押到地方。 听到这个吩咐的管家心下一沉，知道自己这是要完了，姑娘已经派人抓住了管家婆子，那肯定就是有证据在手，所以现在的他该怎么办？ 管家心中急的团团转，但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只觉得膝盖一疼，管家被李叔从背后一脚踹到在地上，猛的跪倒在铺着石砖的地上，只觉得膝盖格外疼痛。 薛宝钗施施然的坐在平时薛宴的位置上，那是把乌木椅子，椅子扶手的部位黝黑发亮，一看就是被人经常用手摩擦的结果。 一只手腕戴着黄金镯子，皮肤白皙的手搭在上面，在往上是蜀锦的袖子，在乌木的衬托下对比极其显眼。 “说吧，是谁让你这么做的？”薛宝钗端坐在乌木椅子上，这一刻她的身影与薛宴的重叠在了一起。 “我——”本来就因为被人踹了一脚膝盖疼的管家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他本来还以为薛宝钗会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万万没有想到薛宝钗居然会这样不照常理出牌，直接问是谁指使的自己，“无人指示，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 “为何？”薛宝钗没有说话，倒是站在她椅子身旁的李嬷嬷问道。 “因为我看不上她！”管家抬头看着薛宝钗狠狠的说道，“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当下任家主，要是大少爷不在也就算了，现在也就罢了，可是现在大少爷可还活的好好的，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女子来做主！” 听到这个答案，薛宝钗在心中清楚了一些什么，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已经被带过来的管家婆子，然后看向李嬷嬷道：“嬷嬷，您看这个婆子是不是有些许的眼熟？” 李嬷嬷闻言也是看向那个婆子，在仔细端详了后李嬷嬷神情间带着些回忆道：“奴婢以前仿佛在本家见过他们。” 然后她笑了笑道：“姑娘，这边院子有些下人是从本家调来的。” “难怪。”薛宝钗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看着那个管家缓缓道，“你说了这么多，那让我猜猜你是谁派来的——” “母亲？还是哥哥？” “应该是母亲吧，毕竟哥哥可还没有意识到你说的这些呢。” 薛宝钗的语速很慢，仿佛是在一边思考一边说话，但是她说出的话却是让跪在地上的管家胆寒。 “你说你看不上我？就因为我是女子？”薛宝钗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管家冷笑道，“但是这又能怎么样呢？” 薛宝钗的下巴微微抬起：“这次代表薛家来谈判的人是我，薛宝钗！” “至于你们寄予众望的大少爷？”薛宝钗讥笑一声，“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薛家交给他只怕没几年就要完蛋吧？” “你——”管家被这话噎住了，薛蟠有多不靠谱，他们这些薛家的老人都是清楚的，现在薛蟠的荒唐被薛宝钗直接说了出来，他们这些坚定的认为薛家应该传给薛蟠的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谁打了一巴掌一样。 “可你终究是要外嫁的，若是薛家交给了你，等到你嫁人的时候，薛家怎么办？”管家不服气的追问道，直指薛宝钗想继承家业所面临的最大的问题而去。 第439章 自梳女 听到这个问题的薛宝钗笑了起来，早在父亲决定让她接手薛家的时候，她与父亲就讨论过这个问题。 当时父亲的决定是由她继承薛家，但同时她要肩负起教导哥哥孩子的责任，哥哥的孩子将会是她之后的下一任薛家家主。 对于这个决定薛宝钗点头同意了下来，但是却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件事情可以等到以后再说，现在她要紧的是将薛家弄到手中。 不过现在既然有人问起，那她就先给他们一颗定心丸。 这样想着薛宝钗眉眼淡然的看向了管家：“你所说的这个问题，我与父亲也已经商量过了，诸位可知自梳女？” 自梳女？ 在场众人闻言心中一惊，都有些诧异的看向薛宝钗，他们万万是没有想到是薛宝钗居然下了这样的决心。 她若是成了自梳女，那可就一辈子都不能嫁人，可是女大当嫁乃是人伦典范，怎么能说不嫁人就不嫁人了呢？ 突然，众人想到了薛宝钗话中的另一个人——他们老爷。 李嬷嬷闻言心中一下子就转了几十个弯弯道道，他们江南地区也有富商给家中独女招婿的旧例，这种上门女婿地位低下，被世人所看不起。 只是在肚子都填不饱的时候，尊严又能值多少钱呢？ 所以这种上门女婿还是一直有的，李嬷嬷也是想过如果薛宝钗当家，那么以后的继承人怎么这个问题，当时她还以为老爷会像其他人一样，给姑娘招一个上门女婿。 但是现在看来，老爷就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事情，姑娘的当家是因为大少爷过于无能后迫不得已的选择，能让小姐当家已经是老爷的开明之举。 但在这个时代，有一种说法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旦姑娘与他人成亲，那在老爷眼中她就不再是薛家的人了。 薛家不能落在外人手中！ 所以在老爷的心中，成为自梳女的姑娘才是完完整整的薛家人，是能继承薛家的人。 想明白了这一切的李嬷嬷眉心舒展，眼中带着些许同情的看向了薛宝钗。 只是薛宝钗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眼神沉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管家：“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对现在的她来说情情爱爱的根本不重要，一心敬仰着水月的她自然知道水月拒绝了苏州某个小官的提亲的事情，就算那只是个小官，但是对地位底下的商人来说那已经是高不可攀了。 然而水月就是直接拒绝了，对水月来说语与其嫁人后被困在后宅和一群女人争风吃醋，还不如自己在外面打下一片事业来的爽。 作为水月的小迷妹，薛宝钗如今也就是这个态度，与其困于情情爱爱，还不如努力让薛家越来越好，做个手握大权的一家之主。 管家也没有想到薛宝钗居然会愿意去做个自梳女，就为了拥有薛家，这样一来薛宝钗最不好的一点问题也就没了。 “可你终究是个女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的管家挣扎的说了一句，仿佛生而为女就是一种罪过。 “我就是个女人怎么了？”薛宝钗起身扫视着屋中的众人，最后看着管家道，“除了这个你还能说什么？或者你还会说什么？” “昔日巴寡妇清能以寡妇之身成为秦时的顶级豪商之一，今日我作为薛家的亲女，又为何不能继承薛家？”薛宝钗盯着管家的双眼说道。 “可你还有哥哥！”管家声音沙哑的嘶吼道。 “兄长？”薛宝钗冷笑一声，“他文不成武不就的，如何能担得起这个责任，整个薛家上上下下百十来口人，若是因为他的无能而丢了饭碗，甚至丢了命可就不好了。” 听了这些话的管家只觉得天旋地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薛宝钗的话，毕竟薛蟠有多离谱他们这些家中的老人还是知道的。 “行了，这会天色也不早了，明日还要去拜访人，这件事情还是快点解决的好。”此时的薛宝钗也是有些不耐烦了，她向李叔挥挥手下令道，“其他的有问题的下人都抓出来了吗？” 李叔闻言看向自己的旁边刚进来的人，那个小厮心领神会的上前一步：“回禀姑娘，和这件事情有关的人都已经被拿下了。” 这个小厮名叫李小二，是李嬷嬷两口子的老二，做事机灵可靠，这次也被薛宴派给了薛宝钗，而他的哥哥李大则是跟在薛宴身边。 “都是那些人？”薛宝钗问这话的同时也在看着管家，明明是在问话。眼中却满是了然。 “姑娘，已经问清楚了。”李小二上前一步，“这婆子的女儿在姑娘的院子中负责照顾花草，在姑娘出门后就去给这婆子通风报信，而且——” 说到这里李小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将自己查到的事情告诉薛宝钗了，毕竟他刚才查到的事情却是有些放荡。 “说。”仿佛是看出了李小二的迟疑，薛宝钗直接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 “是。”见姑娘神情严肃，定是要自己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李小二一咬牙还是说了出来，“这个婆子的女儿是大少爷的人。”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一听李小二这话就都明白了过来，众人有意无意的看向一边的管家婆子，就说这两人怎么会这样针对姑娘，感情是攀上了少爷的高枝。 薛宝钗听到这话却是一点都不意外，尽管父亲早就说是要将薛家交给自己，但是终究还是对哥哥怀着些许的期望，所以之前父亲还是带着哥哥来了几次苏州的。 也就是在那几次哥哥就这么和管家婆子的女儿搅在了一起，当薛宝钗安排在薛蟠身边的人告诉了她这个消息时，她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就照他哥哥的为人，就算没有和这个照顾花草姑娘搅和在一起，也可能会和某个扫地的姑娘，某个帮厨的姑娘搅和在一起，本性如此罢了。 “哥哥的人？”薛宝钗笑了起来，“聘书呢？” 第440章 门当户对 薛宝钗所说的聘书就是纳妾的聘书，没有这道聘书，那薛蟠与这个女子的关系就算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放在明面上两人不过是私通罢了。 “没有？”薛宝钗自问自答道，“看你们这个反应应该是没有了。” 说完，薛宝钗神情一厉：“既是这样你们攀扯兄长，挑拨我与兄长的关系又是何意？” 啊？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万万没有想到薛宝钗居然会说出来这样的一番话来，什么叫挑拨她与大少爷的关系？ “听闻当年贾家大少爷到了金陵后曾干了一件事。”薛宝钗语气缓慢却让人心底升起一股凉意，“现在看来我薛家也应当这样处理一下了。” 贾家大少爷？ 在场的有些老人神情一僵，尤其是从金陵调来的那一批更是清清楚楚当年发生了什么—— 当年的贾家大少爷将家中犯了事情的下人全给送去了官府，一举让金陵的贾家有了好名声，这件事情整个金陵就没有人不知道。 “嬷嬷，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薛宝钗向李嬷嬷点点头道。 “是，姑娘。”李嬷嬷微微欠身，然后从袖子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出来，她现在可算是知道为什么姑娘在来之前就问了这边院子下人的情况，感情就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 至于她手中的这本册子，就是薛宝钗暗中让人收集的证据，所以其实从一开始薛宝钗她就并不怕这边院子中的情况，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蠢的人，就这么偷了她的帖子。 李嬷嬷手中拿着册子开始点名，什么仗着薛家的势强买强卖的，还有什么强占普通百姓财物的，甚至还有暗中贪图薛家财产的，全被点了出来。 被点出来的人本来还有些不明所以，直到听到李嬷嬷一条一条列出他们犯的事情后，这些人全都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心中也是再也没有了对薛宝钗的轻视之心。 “直接送去官府，该判什么就判什么。”薛宝钗见那些人脸色苍白如纸，但是她心中却没有一丝丝犹豫与怜悯。 她今日若是因为心软放过了这些人，那么今后这群人若是犯下什么不能被饶恕的事情该怎么办？ “是，姑娘。”李嬷嬷边答应着边给旁边的李叔使了一个眼色。 李叔心领神会带着李小二押着人出去，刚走门口却突然被薛宝钗给叫住了：“李叔。” “姑娘，可是有什么事吗？”李叔闻言连忙回头道。 “把管家一家人留下，回头派人送到父亲那里去。”薛宝钗此时却是说道。 管家本来还在担心自己的下场，但是在听到薛宝钗居然要把自己送去金陵后，管家一瞬间汗如雨下，这要是让老爷知道自己故意将自家姑娘塞到少爷身边。 那到时候别说老爷了，只怕夫人就会把自己弄死，就算自己是一心为了少爷，夫人也不会容忍自己的女儿去和少爷搅和在一起的。 “是，姑娘。”李叔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吩咐李小二将管家一家先绑在柴房，回头将这一家送给父亲去处理。 李嬷嬷等着人都押走，事情都解决了看向了薛宝钗：“姑娘可是累了？” “嗯。”此时的薛宝钗又坐回了那把乌木椅子上，突然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姑娘？”李嬷嬷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薛宝钗，姑娘这是在笑什么？ “没什么。”薛宝钗摇了摇头，她的手又一次落在了乌木椅子的扶手上，“让李叔去查查管家为什么那么久都没有到水月那里。” “姑娘是怀疑？”李嬷嬷低声问道，紧接着就回答道，“是，奴婢明白了。” 按理来说，管家一行人拿到帖子没多久就出门了，就算是李叔叔一行没多久就去追人了，这时间也是有问题的，所以薛宝钗怀疑是有人在其中作梗。 而李嬷嬷略一思考也就明白了薛宝钗的意思，她立马点头答应下了这件事，同时心中也在盘算是谁阻止了管家。 见李嬷嬷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薛宝钗最后有些眷恋的抚摸了一下椅子的扶手：“时间也不早了，嬷嬷来陪我一同用晚饭吧。” “奴婢自己用就好了。”李嬷嬷推辞道。 薛宝钗闻言看向李嬷嬷笑了起来：“嬷嬷何必推辞，我只是想在晚饭的啥时候问嬷嬷几个问题而已。” “是，姑娘，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嬷嬷这一下是知道薛宝钗这是有话要问自己了便是答应了下来。 薛宝钗起身带着人向外走去，在即将走出听涛堂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把黑色的椅子。 尽管这边只有薛宝钗一个主子，但是厨房还是准备了一份格外丰盛的晚餐，在莺儿带着人将这份晚餐端上餐桌后没多久，薛宝钗就带着李嬷嬷回来了。 薛宝钗在丫鬟的伺候下摘下手腕上的镯子洗干净手，然后坐在了饭桌旁边：“嬷嬷，坐。” 莺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听从薛宝钗的吩咐又加了一副碗筷。 李嬷嬷欠欠身，然后才小心的坐在了凳子上，但她只敢坐凳子的前三分之一，并不敢全部坐在凳子上。 两人坐好后，薛宝钗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吃起了晚餐，一边的李嬷嬷见状也是安静的吃着晚饭同时在心中揣测薛宝钗要与自己说些什么。 “嬷嬷，你在薛家多少年了？”薛宝钗亲自动手给李嬷嬷盛了一碗汤问道。 “姑娘，奴婢七岁时就被家里人卖进来了。”李嬷嬷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薛宝钗在自己心中算了算，这样一来李嬷嬷在薛家大概都待了近四十年了，那么她想问的问题李嬷嬷应该是知道答案的。 “嬷嬷，我想问问当年母亲为何要嫁到薛家吗？” 在知道外祖家的身份后，薛宝钗就一直在好奇这个问题，大户人家的婚嫁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母亲作为官家的大家小姐又为何要下嫁到一个商户家中来呢？ 就算薛家是紫薇舍人之后，但是现在终究还是沦为了商户，反倒王家当时是显赫一时，这样看来门当户对就是个笑话。 李嬷嬷没有想到薛宝钗问的居然是这样的问题，她有些意外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姑娘怎么想起了问这个？” “今日去林家见到那位林家夫人的时候想起了这个问题。”薛宝钗接过旁边的莺儿递上来的茶杯漱了漱口。 第441章 官商勾结 李嬷嬷此时的神情踌躇，整个人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薛宝钗问她的这件事她其实是知道一点的，毕竟当年薛宴娶妻的时候她就在薛老夫人身边伺候，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她清清楚楚。 薛宝钗此时一直在观察李嬷嬷的神情变化，此时明显看出了李嬷嬷是在故作镇定，她微微挑眉的说了一句：“有些事情嬷嬷可要想清楚了。” 李嬷嬷心下一个激灵，自己都已经下定决心要投靠给大小姐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姑娘，这事——”李嬷嬷说着看了一眼屋中伺候的丫鬟们。 这些丫鬟们瞬间心领神会的都从房中退了出去，等屋中只剩下李嬷嬷与薛宝钗的时候，李嬷嬷幽幽的叹了口气：“姑娘可听说过太祖南巡？” “嗯？”薛宝钗示意李嬷嬷继续说下去。 李嬷嬷叹了一口气：“当时的王家在沿海地区管着进贡一事，也是颇受重视的，当时太祖南巡为表圣恩，专门降圣驾于王家。” 薛宝钗听着李嬷嬷的话，心中出现了一个猜想，但是自己又有些不敢相信。 “当时的王家就是在这个时候递了话过来，说是看上了老爷想给自己小姐议亲，老太爷在考虑了几天后就答应下了这件事。”李嬷嬷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薛宝钗抬抬手示意李嬷嬷继续说下去。 “后面的事情姑娘应该都知道，就是夫人嫁到了薛家生儿育女了。”李嬷嬷说到这里再一次叹了一口气，“不过老夫人还在时有一件事情念叨了许久，事关夫人。” “何事？”薛宝钗追问道。 “姑娘，按照当下的风气，夫家给的彩礼有些疼爱女儿的家庭是会将彩礼放回嫁妆中让姑娘一起带回的——” 尽管李嬷嬷没有说完，但是薛宝钗却是明白了过来，沉默了一会后薛宝钗开口问道：“嬷嬷可知道具体花费？” “奴婢不清楚，但是曾经隐约听老妇人提起过——”李嬷嬷抬眼看了一眼薛宝钗，“应该有数万两。” 数万两。 对于这个数字薛宝钗一点也不意外，数万两的白银为自家娶一位出身显赫的官家小姐对当时的薛家来说倒也不算过分。 “行了，我知道了。”薛宝钗眉眼低垂，浓密的眼睫毛将她眼中的思绪遮个严严实实，让人看不清她这会到底在想什么，“让人将这里收拾了吧。” “是，小姐。”李嬷嬷连忙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然后就这么看着薛宝钗向里间走了进去。 当年的太祖南巡到了王家，尽管李嬷嬷并没有亲眼看到这场盛事，但是后来却也是听人说起过当时的情况，那真的是山一般的银子倒进水中都听不见个响声。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场官商勾结的婚姻就这么出现了，薛家出了银子搭上王家的人脉，两家都得到了自己满意的东西。 李嬷嬷等薛宝钗进去后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并觉得刚才的薛宝钗在某些角度居然和老爷有些相似。 不过—— 李嬷嬷随即在心中又给薛宝钗加了几分，今日薛宝钗的表现极好，倒也有几分继承人的样子了。 薛宝钗回到里间没多久莺儿就进来了，伺候薛宝钗摘下头上的饰品，莺儿的动作极轻像是生怕打搅了薛宝钗的思索一般。 “姑娘，水已经准备好了。”莺儿刚将薛宝钗的头发梳好 ，另一个丫鬟进来说道。 “嗯。”薛宝钗点点头从梳妆台前站起身，乌黑的发丝在她身后散落开来。 直到坐进温度适宜的水中，薛宝钗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神情间还带着些疲惫。 今天这一天，她先是早上去了林家拜访，当时的她生怕走错一步，说错一句话让林家的人侧目，只得步步留意，处处小心。 好不容易没有出任何问题的从林家回来了，却又知道自己亲妈的人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好在父亲给的人得力，不然今天绝对要出事。 不过今天的事情也提醒了她，有些该有的防备心还是要提起来，不然哪天被人坑了都不知道是谁。 还有就是到底是谁拦住了管家一行人，这都是要查清楚的。 此时，苏州城的一座民居中几个身着短打的汉子正一人捧着个碗吃饭，其中一个汉子直接拿起酒壶喝了起来，就在这时其中一个汉子开口道：“还是老爷神机妙算，早早就将咱们派了过来。” 刚在喝酒的那一位放下手中的酒壶，动作有些粗鲁的用袖子抹了一把嘴：“今日要不是咱们出手，那个脑子有问题可就要坏事了。” 说着此人的声音小了点：“要我说这边的事要是出了问题，老爷绝对不会放过夫人的。” “老爷对苏州这边的合作那么重视，那几个人还不知道被怎么处理呢。”另一个男人有些懒洋洋的说了一句道。 在场的几人听了这话后都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一人拿着一个酒壶的喝了起来。 “行了，明天还要保护姑娘呢，都少喝点。”明显是领头的男人往嘴中灌下最后一口酒道。 “知道了，老大。”其他几人纷纷响应道。 领头的男人将手中的酒壶放下：“你们几个快点，我去将今天的事情给老爷传回去。” “哎呀，老大你去忙，等你回来我们绝对就将这里收拾好。”其他几人挥着手道。 第二天一早，一辆挂着薛家灯笼的马车从薛家驶了出来，出了薛家的院门没多久就有一个挑着菜篮子的汉子跟了上来。 这个汉子的样貌普通，混在人群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一直不近不远的坠在薛宝钗马车的身后，直到薛宝钗的马车进了水月的府邸这个汉子才离开。 只是这个汉子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水月府前的一个貌不起眼的小厮跟上了他。 薛宝钗刚进院子就看见一个衣着鲜艳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女子妆容有些张扬，正是她一直想见的水月。 第442章 初相见 “你就是薛家的姑娘？”水月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姑娘，这就是薛家主选择的继承人？ 眼前的这个姑娘眉清目秀，眉宇间还带着些许的稚气，只是她的衣着打扮却是在往成熟收拾，仿佛是知道自己的年纪压不住只能靠装扮了。 “见过水月姑娘。”见水月一见面就热情的拉着自己的手，宝钗一时间也有些扛不住这份亲近连忙道。 水月拉着薛宝钗的手向里面进去，一路上还问薛宝钗在苏州住的可还习惯，有没有遇上什么事情，要是解决不了随时可以来找她帮忙。 对于这份热情，薛宝钗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等走到堂中后两人分主客落座，在饮过丫鬟上的茶后，水月直接开口道：“薛姑娘，咱们来商量正事吧。” 薛宝钗微微点头，示意水月继续说下去。 “想来姑娘应该清楚太湖边的那几座宅子如今已经全被改成了陛下的行宫了，这次让你来商量的就是那几座宅子换来的东西咱们几家怎么分。”水月用凤仙花染的鲜红的指尖点在桌面上，薛宝钗看着那抹红色，她还是第一次看见颜色那么正的丹蔻。 “可以问一下，这一次换来的东西是什么吗？”薛宝钗的视线从水月的指尖移开。 水月从旁边的丫鬟手中拿过太湖周边的地图展开，同时对着薛宝钗说道：“这一次被占据的主要范围就是咱们两家，剩下的边缘部分才是其他家。” 薛宝钗听着这话心中有了盘算，他们两家在这一次修建行宫中付出的最多，那么自然就是他们两家占利益的大头，也有着优先选择权。 “宫里用的绸缎单子。”水月笑眯眯的说道。 绸缎单子？ 宫中每年消耗的绸缎数量都极多，这些东西都是由内务府统一购置，能拿到这些单子的都是有内务府几分关系的商家，以前的薛家倒也是能拿到一部分，却也只是极小的一部分。 “所以说是全部的单子吗？”薛宝钗下意识的追问道。 “正是。”水月赞同的点点头，“宫中所有的绸缎单子，一年下来可以挣得数十万两白银。” 薛宝钗在心中摇了摇头，只怕这数万两的白银还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这其中的代表意义，连皇家都在用他们家的货，那他们家的货肯定是好的。 “那我可以先听听您的意思吗？”薛宝钗想了一下开口道，若是今天来得是她的父亲，那么直接开口分就好，但是现在来的是她所以还是问问水月的意思好。 水月挑挑眉看了一眼薛宝钗，对薛宝钗的这个态度表示了满意，她就怕薛家的这位继承人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上来就照着自己的心意乱搞，不过现在看来这位还是知道分寸，知道要问问其他人的意思。 “那我就直说了，咱们两家出力最多，所以咱俩两家一家占三成，剩下的四成交给剩下的那几家，如何？”水月慢慢将原本的打算说了出来。 听了这个打算的薛宝钗慢慢点了点头：“就按这个分吧。” 在来苏州之前，薛宴就叮嘱过自己的女儿要听水月的话，所以这个时候薛宝钗顺从的答应下了水月的打算。 “既然你答应了，那我就让人这么划分了。”水月微笑道，心中对薛宝钗满意了一点，薛家的下一任继承人是个拎的清的，这样她也能放心与薛家继续合作下去。 想到这里，水月想起了另一家的继承人，就因为她是个女子，那家的大少爷就非要将其中一半的单子要走。 水月神情不变，但是心中已经在安排怎么将那一家解决了，脸上对着薛宝钗道：“那接下来几天，我们就将这些事情安排好。” “好，都听您的。”薛宝钗答应道。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个小丫鬟，径直走到水月旁边，附身在水月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哦？还有这种事？”水月说着看了一眼薛宝钗。 被这一眼看的不明所以的薛宝钗偏了偏头，这是怎么了？ 水月挥挥手示意小丫鬟下去，然后看向一边的薛宝钗笑道：“听闻昨日贵府上出了些事情？” 薛宝钗心下一凛，来了—— “确实发生了一点事情，不过不是什么大事。”薛宝钗故作无所谓道。 “薛姑娘不必紧张。”水月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刚才我的人发现姑娘过来的时候有人跟着姑娘的马车，一直到姑娘进了我这里后才离开。” 薛宝钗闻言看向水月，心中开始思考这都是谁的人，只是一时间她也没法确定跟着自己的人是父亲的人，还是母亲的人。 水月见薛宝钗陷入了沉思后，却是勾唇一笑，薛家还有个不顶事的大少爷她也是知道的，所以薛宝钗想顺利接手薛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姑娘，甄家二姑娘来了。”这时候另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当着众人的面道。 “甄二姑娘来了？快请进来。”水月热情的起身向门外迎去。 薛宝钗有些不知所措的起身跟在水月身后，同时心中也有些疑惑，这来人是谁，竟让水月神情间如此热情。 两人走到门口，就见一女子身着一件素色的菊纹上衫，下穿一条百褶如意月裙，整个人的打扮都是极为素净的，与水月站在一起后，两人一如初秋之菊，一如盛夏芍药。 只是薛宝钗的视线却是落在了这个女子身后的少年郎身上，在看清那个少年郎的时候薛宝钗却是愣住了。 少年样貌极好，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就能吸引到在场众人的目光，此时仪态不卑不亢的站在那个女子的斜后方。 “呦，今日甄家弟弟也来了。”水月与甄二姑娘见完礼后笑着对那个年轻人道。 “水月姑娘。”甄宝玉乖乖的对水月行礼道。 “甄家弟弟还是这么客气，就凭我和你姐姐的关系，你好歹也要叫我一声姐姐啊。”水月笑着打趣了一声道，然后指着薛宝钗向几人介绍道，“这位是金陵薛家的姑娘，这次来替薛家主谈生意。” 第443章 双玉 “薛姑娘。”甄家二姑娘上下打量了一眼薛宝钗后客气道。 被这一声从沉思中惊醒的薛宝钗愣了一下，然后从容的向甄家二姑娘行礼道：“甄二姑娘好。” “薛姑娘。”甄二姑娘对她也是客气。 见完礼，薛宝钗的视线大大方方的看向了跟在甄二姑娘身后的少年郎：“这位是？” “这是家弟。”甄二姑娘也是大方的介绍道，“宝玉，过来见过薛家姑娘。” “薛姑娘。”甄宝玉上前一步，神情温和的向薛宝钗拱手行礼道。 “甄公子。”薛宝钗微微屈膝向甄宝玉客气道。 就这一礼让甄宝玉也终于是看清了薛宝钗的样子，少年郎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愣在了原地，直到被甄二姑娘轻轻拍了一下后，甄宝玉这才反应过来，紧接着他脸上就染上了一层薄红。 “你小子是看愣了吗？”水月笑着对甄宝玉道。 甄宝玉本就有着薄红的脸因为这一句打趣，这一下是红的更加彻底，他眼神躲闪实在是不敢看向面前眉宇秀丽的少女。 注意到自家弟弟那脖子根通红，还有那不敢看薛宝钗的眼神，甄二姑娘有些意外的挑挑眉，不会吧？ “咱们进去商量生意吧。”甄二姑娘对水月说道，打断了自家弟弟的害羞。 “好。”水月点点头同意道，“刚好我为甄家弟弟请来的先生也早就到了。” “这可真是麻烦你了。”甄二姑娘闻言连忙感谢道，她这次带着甄宝玉来苏州就是为了求学，只不过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问题，甄宝玉未能进入苏州最有名的书院学习。 在水月知道了这件事情后，立马派人去将苏州城中有名的先生请来，专门给甄宝玉备下来，倒也不是水月讨好甄家，而是甄二姑娘现在这生意越做越好，为了双方合作利益更大化。 同时，想到与先生一起来的那个人，水月心头有些无奈，她家少爷还是那么喜欢凑热闹啊。 “甄公子这边请。”水月府上的下人领着甄宝玉向提前收拾好的地方走去，沿着走廊拐过几个弯就到了地方。 甄宝玉进门就看见一位留着山羊胡子，银色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老者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他身旁的书桌后还坐着一个少年郎，此时正拿着一本书在看。 “甄瑛拜见先生。”在看见那位老先生的一瞬间，甄宝玉就知道这位老先生就是水月帮自己请来的先生，因此立马向老先生行礼道。 老先生听到进来的脚步声就知道是甄家的那位学生来了，他缓缓睁开眼睛看了过去，这个学生倒是有一副好相貌，就是不知道他的学问能不能配得上这副样貌了。 “嗯。”老先生答应一声，然后也没有废话直接就问道：“你可是要走科举这条路？” “正是。”甄宝玉连忙点头答应道。 “既是这样，你先去以此破题给我看看。”说着老先生将提前准备好的一张纸递给了甄宝玉，那张纸上写着老先生早就准备好的题目。 “是，先生。”甄宝玉恭恭敬敬的接过那张纸，见还有一张空桌子，上面什么笔墨纸砚都准备齐全便知道那是给自己准备的桌子，甄宝玉便走了过去坐下开始破题。 另一张桌子后座的少年郎自然就是林瑾玉了，在从水月那里知道今天甄宝玉会来后，他就决定今天要过来看看这个甄宝玉了。 不是他好奇心过盛，而是对于这个甄宝玉那个看过红楼的没有点好奇心呢？ 不过只是一眼，林瑾玉就看出了点甄宝玉和贾宝玉之间不一样的地方—— 甄宝玉的眼睛非常平和，带着点与年纪不符合的成熟，这一点就与贾宝玉完全不同。 贾宝玉的眼睛也是亮的，却是那种没有被社会毒打过的天真。 就因为这一点，即使两人长的一模一样，众人却都是能一眼就分清两人。 突然，林瑾玉的视线落在了甄宝玉的腰间，在看清甄宝玉腰间玉佩上的字后，林瑾玉的视线一凝，然后心中冷笑了一声。 看来上辈子的冤大头可不止他妹妹一个啊。 甄宝玉腰间挂着一枚白玉佩，这枚玉佩玉质剔透，下面还挂着漂亮的络子，只是吸引到林瑾玉的却不是这些，而是上面刻着的八个字—— 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和贾宝玉的那块石头上一模一样的八个字，看着这八个字林瑾玉眼睛微微一眯，所以这八个字到底是谁的？ 这两个宝玉到底是什么关系？ 心中这样想着，林瑾玉却是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他再不收回来甄宝玉就要发现自己一直在看他了。 还有刚才甄宝玉的自我介绍中，他自称为甄瑛，所以宝玉应该只是他的乳名罢了，甄瑛才是学名，不过这就让他好奇了起来，甄宝玉现在学名叫甄瑛了，那远在京城的贾宝玉的学名又是什么？ 同样让他疑惑的还有薛宝钗的金锁，现在有两个人都有这句话了，所以这个金玉良缘中的玉到底是谁？或者说这个金锁这一辈在不在了？ 也就是林瑾玉不知道刚才在门口发生的那一幕，不然林瑾玉此时也不会坐在这里乱猜了，不过也就是因为今天的不知道，后面才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情。 甄宝玉认认真真的坐在一边破题，完全没有发现那个看似认真读书的人其实是在观察自己，将老先生给自己的题目解决后，整整齐齐的抄在纸上后，甄宝玉心中暗暗出了一口气。 这位老先生出的题目看似简单，但是真的要破题的时候就会发现，里面其实有着好几处陷阱，若是顺着走下去，那就绝对要掉进坑里了。 “先生。”甄宝玉将手中的纸恭恭敬敬的递给老先生，然后等着老先生批阅，只是他的心中却是有些好奇那个看着书的年轻人到底是谁。 老先生认认真真的看着甄宝玉交上来的作业，看完后倒是点了点头，从眼前的这份作业看，这个小家伙的基础还是可以的。 “你的基础还是可以的，就是破题的思路有些不对。”老先生指着纸上的内容给甄宝玉讲解了起来。 等到讲解完后甄宝玉连忙向老先生弯腰：“多谢先生教导。” 老先生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微笑道：“你倒也不必谢我，要谢就去谢请我来的那人吧。” 此时的前院堂中，水月、甄二姑娘和薛宝钗正商量着接下来商业合作，因为官府逐渐放开海禁的原因，再加上几家都和官家搭上了关系，所以几家都有打算再派一支商队出海。 只是出海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需要的船只，还有人工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再加上海上情况莫测，所以只有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船队才能出海。 现在她们三个商量的就是这些事情，薛宝钗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商议，此时她抱着学习的态度，安静的坐在一边听着两位姐姐说话，不时点头附和一声。 “这一次还是走南洋线。”水月点点地图上南洋的范围道，“那边的各种香料，象牙等商品在咱们这边非常受欢迎，到时候回来还能在赚一笔。” “我也是这个意思。”甄二姑娘赞同的点点头，“不少大户人家都非常喜欢从那些地方来的稀罕物，到时候不愁没有市场，而且咱们的瓷器等在那边也是非常受欢迎的，销路非常好。” 说着，水月抬眼看向了安静的薛宝钗：“薛姑娘你的意思呢？” 薛宴给薛宝钗讲过出海的事情，所以薛宝钗也是点点头：“两位姐姐的话都有道理，我自然是没有问题。” “那就好。”水月作为商队的发起人见大家都没有异议，便是满意的点点头，“那这次去的地方就是南洋了。” “嗯。”甄二姑娘颔首同意道。 “还有一件事。”水月收起桌子上的地图，“最近有许多人来问我，能不能与咱们的船队一起出发。” 薛宝钗与甄二姑娘闻言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在这个时代出海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在海上面临的危险可不止是海上的风浪。 什么神出鬼没的海盗，在海上迷失方向，缺少淡水，长时间航行带来的烂手烂脚等，这些都是问题。 因此许多商人都会选择结成船队出行，水月他们这种规模庞大的船队就是首选，与其独自出发遇上危险赔完，还不如交上点保护费赚上一笔。 再说了，海外贸易的利润巨大，就算交出去一两成的保护费，也足以让这些商人赚的盆满钵满了。 在听到水月她们有再次派船队出海的意向后，消息灵通的商人们就纷纷上门，希望能在船队中占的一席之位。 对于这些人水月都是暂时没有答应下来，现在他们最主要的三家商量的差不多了，才终于是有时间去考虑这些人。 “这——”甄二姑娘这一两年虽然生意做的极大，但是派船队出海还是第一次，就算是早就问清楚了有些事，她还是有些踌躇不定看向了一边的薛宝钗。 想到父亲的叮嘱，薛宝钗笑着道：“这钱哪里是咱们三家能赚完的？有好大家一起分，就让他们来吧。” 水月点点头：“薛姑娘倒是将薛家主的豁达学了个十足。” 紧接着水月又说道：“既是这样，那我就放话出去了。” “可。”甄二姑娘也是赞同的点点头。 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具体事项后，甄二姑娘因为还有事情要去处理的原因，起身对水月与薛宝钗说道：“我下午还有些生意要去谈，既然现在这些事情都商量的差不多了，那我就先走了。” 薛宝钗闻言也是抬眼看向水月：“我下午也有些事情，便也先走了。” “这就要走？”水月有些了然，然后用帕子掩着嘴，“都到中午吃午饭的时候了，不如在我这里吃个午饭再走呗。” “这——”薛宝钗有些迟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甄二姑娘。 甄二姑娘却是微微颔首：“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水月一拍手，然后一叠声的向旁边的丫鬟吩咐道，“快去让人备上酒席。” “是，姑娘。” 丫鬟闻言连忙转身离开，她的步子不大但是速度却是很快，没一会就回来请几人去享用午饭。 等三人到达吃午饭的地方，甄宝玉早就被人请来了，看见进来的三位姑娘他连忙起身。 “甄家弟弟，客气什么快坐下。”水月笑眯眯的示意甄宝玉快坐下。 几人分主客落座，享用了极有苏州特色的一餐。 等吃过午饭，水月亲自将人送出了大门，等她送完人回去后就见林瑾玉已经坐在正堂等着他了，而那个满头银发的老先生却是坐在林瑾玉的下首。 “回来了？”林瑾玉见水月进来后道。 “是，少爷。”水月点点头。 那个老先生见林瑾玉貌似和水月有话要谈，便起身向林瑾玉道：“既然小师叔这边没什么需要我的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嗯。”林瑾玉起身对老先生点点头，“今日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小师叔。”老先生对林瑾玉的态度很温和，听了林瑾玉的话后笑着说了一句道。 “那我让人送你回去。”林瑾玉也是笑着道。 “不用，今日日头好，我自己就溜达着回去了。”老先生随性的挥挥手，然后不待林瑾玉送人他就溜溜达达的向外走去了。 林瑾玉目送着人走了出去，直到老先生消失在大门外，林瑾玉才转身坐回：“船队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确定了就是去南洋。”水月回答道。 “嗯。”林瑾玉点点头，“和暗羽卫那边交接了吗？” “已经说好了，暗羽卫的人会伪装成商户与船队一起南下。”水月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不过按照少爷的叮嘱，我们并不清楚他们具体的身份，只知道是商户。” “那就好。”林瑾玉点点头，有些秘密还是知道的少一点的好，毕竟俗话说得好——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 第444章 倭国再现 “上次让你查的倭国人有线索了吗？”紧接着林瑾玉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又问道。 “这件事按照少爷的吩咐给暗羽九转告了，暗羽九说他们也回去后会查的。”水月回答道。 林瑾玉眉心微微皱起：“那咱们有没有查到什么？” 水月看着林瑾玉：“咱们有一支商队传回来消息，说是在金陵那边有几支倭国商人在活动，但是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让人监视着他们，宁可错杀不能放过。”林瑾玉眼中闪过一丝暗芒道。 见自家少爷神情间带着冷漠就知道自家少爷对这件事格外重视，水月连忙点头答应道：“少爷放心，绝对十二个时辰监视着，不放过任何线索。” “你办事，我放心。”林瑾玉用赞赏的目光看着水月，他停了一下后对水月说道，“还有一件事情，你帮我打听一下。” “少爷请讲。”水月连忙道。 “也不是什么难事。”林瑾玉看着水月，“今日那个甄宝玉腰间的玉佩看见了吗？” 水月回忆了一下甄宝玉今日的装扮点了点头：“看见了。” “那玉佩上刻着八个字，你去想办法和甄家人套套话问问那个八个字是怎么来的。”林瑾玉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那点好奇。 “啊？”水月有些意外。 “还有，你去和薛家人套套话，看看薛宝钗是不是也有一个金子打的金锁，顺便问问那锁是哪里来的？”林瑾玉想了一下后又补充道。 水月神情有些微妙的看着林瑾玉，不是少爷你打听一个闺阁小姐的东西干啥？ 林瑾玉看出了水月的疑惑，他的眼角轻微抽搐：“你在想什么？” 水月嘴角展现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没什么啊，少爷。” 林瑾玉沉默了，然后有些无奈的挥挥手：“你去查一下就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 水月明显是有些不信林瑾玉的这话，但她还是认真的点点头：“少爷放心，我会去查清楚的。” 林瑾玉看了一眼水月，起身对水月道：“陛下再过几日就要抵达苏州了，行宫那边万万不可出任何事情。” 尽管行宫如今已经交给了礼部的人，但是林瑾玉还是隐隐约约有些放不下心来，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上次心中有这种预感就被人从苏州绑到了肃州去，然后就遇见了那个神经病师兄。 想到自己在肃州的那些经历，林瑾玉就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在发凉，是肃州皑皑白雪的寒意。 事情说完，林瑾玉见水月眼中带着些八卦的样子有些无奈：“我先走了，我交给你的事别忘了。” “是，少爷。” 只是有句话叫做好的不灵坏的灵，就在薛宝钗去完水月那里的第二天，行宫那边就出事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林瑾玉的眉心紧皱，看着水月问道。 水月此时的脸色也并不怎么好看：“有一批送往行宫的蔬菜出了问题。” “怎么发现的？”林瑾玉起身开始向外走去，同时嘴中问道。 说道是怎么发现的问题，水月也是有些无奈：“行宫那边送去了一批活鸡，吃了那批菜后全死了。” 这个发现过程让林瑾玉万分无语：“说一下具体情况。” “是，少爷。”水月开始给林瑾玉讲起了具体过程。 原来是因为老行宫中的人都已经迁了过去，行宫那边也开始开火做饭，所以每天都从城外进一批蔬菜过来，同时为了保证食材新鲜每天也会送一批鸡鸭鱼过去。 有的时候做完饭后会剩下几只鸡，行宫中的厨子会把鸡养起来，用菜叶子养起来，好巧不巧前一天就剩下了两只鸡。 在今天新鲜的菜送来后，厨子照例让人择了一点菜叶子喂给鸡，结果没多久两只鸡就口吐白沫死了。 在看见两只鸡死了后，厨子立马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将事情给上报了，行宫那边的人也立马就将消息传了出来。 “父亲已经知道了吗？”林瑾玉在听到事情已经上报后停下脚步问道。 “是，大人已经过去了。”水月立马说道。 林瑾玉闻言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一下可有的麻烦了。 “备马，去行宫。”林瑾玉接着向外走去同时对人吩咐道，“立马让人去查那菜是从哪里送来的，还有途中经过了那些人的手。” “少爷，已经让人去查了。”水月神情镇定的对林瑾玉说道，“在知道消息的时候我就已经安排人去查了，很快就有结果。” “不错。”林瑾玉翻身上马带着人向行宫赶去，等他到行宫的时候果然就见林如海已经带着人在行宫了。 林瑾玉连忙上前：“父亲。” “你怎么来了？”林如海有些意外的看向林瑾玉。 “水月告诉我行宫出事了，我过来看看情况。”林瑾玉冷静道，“她已经派人去查送菜的人了。” “嗯，仵作正在检查是什么毒。”林如海简单的说了一声，然后就继续转头去看仵作查毒了。 就在这个时候，水月身边的丫鬟快步走进来在水月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等丫鬟说完后水月的眉心也紧紧皱起。 “少爷。”水月上前一步对林瑾玉道，“有些发现。” “可是查到送菜的人了？”林瑾玉下意识的问道。 “不是。”水月说完看了林如海一眼，“不过查到了另一批人。” 林瑾玉闻言眉心一动：“是咱们一直在找的那些人？” “正是。”水月点了点头。 林瑾玉闻言向四周看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这边道：“继续说。” “是。”水月点点头，“我派人去追查的时候，意外问道今早有一批化妆成大梁商人的倭国商人进城。” “倭国商人？”林如海一时间没明白林瑾玉与水月在说什么，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道，“还化妆成大梁人？” “父亲，前段时间我们意外得知有一批倭国商人伪装成大梁人潜入大梁，然后在木兰围场附近消失不见，我们担心这些人心怀不轨，所以最近一直在找他们。”林瑾玉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讲了个清楚。 林如海本来就因为行宫的事情皱起的眉头这一下是皱的更紧了，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林瑾玉：“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这不是还没有找到什么关键证据吗？”林瑾玉在林如海严肃的目光中声音越来越小，“下次有这种事情绝对第一时间告诉您。” “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林如海追问道。 “和暗羽卫说了一声，他们也在追查。”林瑾玉立马向林如海保证道。 “还有暗羽卫的事情？”林如海万分意外，“林瑾玉你胆子可真是大啊！” 林如海此时直接被自家儿子给气笑了，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家儿子胆子这么大？ “这不是他们更专业吗？”林瑾玉摸着自己的鼻尖说道。 林如海只觉得有些头疼，他自认他们林家世世代代办事都是谨慎小心性的，怎么到自家儿子就胆子变的这么大了。 “这件事你们再不要插手。”说着林如海还看了一眼水月，眼中是明晃晃的警告之意。 “知道了父亲。”见林如海这是铁了心不愿意让自己掺和这件事了，林瑾玉只能点点头答应道。 “不许插手。”林如海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遍道。 “我保证。”林瑾玉举手做发誓状。 林如海看了一眼林瑾玉，然后对水月说道：“你去和我身边的人说一下情况。” 水月看了一眼自家少爷，见林瑾玉向自己点了点头，水月连忙点头答应道“是，老爷。” 等水月答应完后，林如海又眼含警告的看了一眼林瑾玉，然后就转身去了忙了。 “少爷？”等林如海走了后，水月看向自家少爷问道。 “收手，既然父亲不要查那咱们就不查了。”林瑾玉平静的挥挥手道，“不过——” 水月看着林瑾玉想听听林瑾玉接下来要说什么，以她对自家少爷的了解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手的。 果然接着就听到林瑾玉的声音：“不让咱们查那就不查，不过让咱们的人盯着，他们和谁接触之类的，就算不能查也要将人盯紧千万不能让人像上一次那样溜走了。” “是，少爷。”水月立马点头道。 “就这样吧。”林瑾玉挥挥手道。 另一边的仵作此时也有了一些发现，他擦擦手对林如海说道：“大人，这毒不是大梁产的。” “不是大梁产的？”林如海一瞬间就想到了刚才林瑾玉提到的倭国人。 “是，这种毒药在大梁非常少见，就连我也只是以前听我师父说起过几次，说是这种毒药来自海外，数量稀少，所以价格非常昂贵。”仵作努力回忆道。 “海外？”林如海立马追问道，“可是来自倭国？” “大人听说过？”仵作意外道。 林如海摇了摇头：“我没有听说过。” 仵作闻言果断闭嘴，看来是发生了什么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你继续查，发现了什么第一时间来告诉我。”林如海下令道。 “是，大人。”仵作双手抱拳道。 “嗯。”林如海立马转身离开，他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查。 林如海走了几步看向了自家儿子：“瑾玉。” “父亲？”林瑾玉偏偏头看向林如海。 “你过来。”林如海向林瑾玉招招手，“你现在带人去将整个行宫在检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有问题的地方。” “是，父亲。”林瑾玉立马点头答应道。 “还有，重新找个安全的庄子给行宫送菜。”林如海又吩咐了一句。 “这个——”林瑾玉看向一边的水月。 水月心领神会的上前一步：“老爷，已经派人去安排了。” “嗯。”林如海神情稍微缓和了一点，“不错。” “多谢老爷夸奖。”水月连忙屈膝道。 林如海在没看水月，而是转向林瑾玉：“你回去告诉你母亲，就说今晚我可能没时间回去吃晚饭了。” 说完，林如海等林瑾玉刚刚开口答应完，他就匆匆离开了行宫，他现在还有要紧的事情去查。 林瑾玉目送着父亲离开，然后转头看向水月：“走吧，咱们开始去检查吧。” “是，少爷。”水月答应道。 两个人带着人认认真真的将行宫的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等到检查完天边都已经出现了月亮的影子。 “终于是检查完了。”林瑾玉在检查完了后长出了一口气，“母亲那边派人过去了吗？” 水月抱着几本账本子跟在林瑾玉身后，在听到林瑾玉的问话后，水月上前回答道：“早就派了人去告诉夫人了。” “那就好。”林瑾玉这才放下心来，然后继续与水月商量起了今日行宫中发生的事情，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话说今日怎么没看见礼部的人？” 水月这一下也是意识到了不对，这边的行宫早就交接给了礼部，今日这种发生了这种事情，礼部的人肯定是要出面的，但是实际情况却是他们今日根本就没有看见过礼部的人。 “所以礼部的人呢？”林瑾玉重复了一遍道，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水月。 “少爷，可需要去查一下？”水月低声询问道。 林瑾玉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这件事还是单独告诉父亲的好。” 礼部失职，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若是放在平时这种事情发生在行宫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现在陛下马上就要入住行宫，那这件事一点处理不好牵扯可就大了。 而且，想到自家师父给自己分析的目前朝堂局势，等到这次南巡结束，他父亲林如海可能就要被调回京城，到时候估计是能接手六部之一。 所以这一次的接驾万万不能出问题，若是陛下在苏州出了问题，那作为苏州最高行政长官的林如海绝对还收到牵连，到时可就别说升职了，很有可能连现在的官职都保不住。 第445章 杀人灭口 想清楚这些问题的林瑾玉看向水月：“负责这边的礼部官员是谁？” 水月立马就在脑海中开始寻找起相关的资料：“是前几年从翰林院调任礼部的官员，名叫贺一肖。” 贺一肖？ 林瑾玉听到这个名字后有些淡淡的意外，此人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是与林如海同一届的举人，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其他原因，此人比林如海迟了几年才进入翰林院。 “居然是他？”林瑾玉挑挑眉，“你可知道他现在住在何处？” “就住在不远处的驿站中。”水月倒是早有准备的回答道。 “走，过去看看。” 就在林瑾玉带着人去找贺一肖的时候，林如海那边也是收到了与之相关的消息。 “你是说现在这个供货的是贺大人后来换的？”林如海在追查的过程中发现，原来水月她们安排的供货居然被人换掉了，而换的人就是贺一肖。 “正是如此，大人。”与水月手下的人交接回来的下属沉声道。 林如海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然后开口道：“贺大人现在人在何处？” “咱们的人去找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下属双手抱拳回答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衙役走了进来：“大人，找到贺大人了。” “人呢？”注意到衙役的脸色并不是多好看，林如海心下一沉。 那个衙役见林如海神情间带着些着急，连忙回答道：“在东门外的一条小船上发现了贺大人的尸体。” 尽管心中早就有不好的预感，但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林如海还是有点意外，这人居然就这么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详细说说。”林如海示意衙役将详细情况说清楚。 “是，大人。”衙役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都说了个干干净净，“城外的河边因风景秀丽，所以有出租船只给客人游玩的生意，今日傍晚船家收出船的时候，发现少了一艘船。” “船家连忙带着的人去寻找没有回来的船，最后在离船坞不远处的一片芦苇中发现了船，贺大人就倒在船上，已经是气息全无，船家这才连忙报了官。” 衙役说完后，房间中一片安静。 “仵作之类的可过去了？”林如海开口问道。 “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仵作就过去了。”衙役连忙道。 “让仵作尽快找到贺大人的死因。”林如海叮嘱了一下衙役。 “是，大人。”衙役答应道。 行宫中有人投毒，而与之有关的官员却是莫名死亡，这一切都让林如海觉得是个巨大的阴谋，只是这一切到底是谁安排的？ “我让你们去查的倭国商人找到了吗？”林如海挥手示意衙役下去后，又对自己的下属问道。 “已经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找到人。”下属不知道林如海找这些倭国人干什么，但是兢兢业业的去执行了林如海的命令。 “一定要找到他们。”林如海想到自家儿子告诉自己，前后有好几批倭国人潜入大梁就觉得心中不安。 此时的林瑾玉也带着人到了贺一肖暂时落脚的驿站，一行人刚下马驿站的仆人就将消息告诉了里面主事的人。 “林公子。” 因为林瑾玉有时出城打猎会在这处驿站暂歇的原因，所以这座驿站的人倒是认识林瑾玉，此时见林瑾玉带着人过来，驿丞连忙亲自迎了出来。 “林公子，今日是有什么事情吗？”驿丞眼尖的发现林瑾玉一行人并没有带打猎的东西，便知道今日的林瑾玉只怕是为了别的事情来的。 “前段时间从京城来的官员住在哪？”林瑾玉也没有废话直接就问道。 “京城来的官员？”驿丞听到林瑾玉的问话后有些疑惑，但还是给林瑾玉一行指了路，“从这边过去第三间院子。” 林瑾玉的目光顺着驿丞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他今日可在？” 驿丞闻言立马招来一个小厮：“丙院的那位大人今日可在？” 小厮回忆了一下后摇了摇头：“那位大人一早就出门了，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出门了？可知道他去了哪里？”林瑾玉身旁的丹青追问道。 “这我们可就不知道了。”小厮连忙摇头道。 “行了。”林瑾玉打断丹青还想追问的话，然后向丹青挑眉道，“既然贺大人不在，那咱们就改天再来。” “是，少爷。”丹青点点头。 只是林瑾玉一行人刚出驿站就和林如海手下的人碰了个迎面，林瑾玉看着眼前这位熟悉的衙役：“你们来这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清楚知道自家大人对少爷的器重，没有什么事情会瞒着少爷，衙役在听到林瑾玉的问话后，走到林瑾玉身边压低了声音：“少爷，贺大人死了。” 死了？ 不好！ 林瑾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然后突然转身向贺一肖的住处跑去，众人不明所以的跟在林瑾玉身后也跑了过去，只是他们还没有跑到贺一肖的院子前面，远远就看见贺一肖的院子着火了。 “快救火。”林瑾玉连忙对自己身边的人吩咐道。 “是，少爷。”丹青答应了一句，然后就带着人去灭火了。 衙役刚要带着人去灭火就被林瑾玉给一把拉住了：“你带几个人把这里封锁了，不许任何人进出。” “我明白了，少爷。”衙役一下子就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只怕那个放火的人还在驿站。 明白过来的衙役带着人将驿站封了严严实实，连一只蚊子估计都飞不出去。 因为发现的及时，贺一肖院子的火还没有烧到多大就被扑灭了，好在只是在这间院子中，没有牵连到其他地方。 等到火被扑灭后，林瑾玉带着人进到院子中去，一眼就看见了丹青。 此时的丹青脸上沾不少黑灰，用手一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可笑。 “怎么样？可有找到是怎么着火的？”林瑾玉开口问道。 “少爷，是院子中的一个灯笼没挂好。”丹青指着明显少了一个灯笼的屋檐说道。 “灯笼？”林瑾玉顺着丹青指的方向看过去，不过此时天色有点黑了，一时间还真有些看不清屋檐下面的情况。 “火就是从那个灯笼掉下来的地方开始着的。”丹青指着那明显被焚烧过的地方说道。 林瑾玉看着那块被烧成黑乎乎一片的地板沉默不语，然后突然起身一把推开了房间大门。 “少爷？”丹青连忙跟在了林瑾玉身后。 “贺大人的亲随呢？”林瑾玉在屋中转了一圈后问道。 “应该是和贺大人一起出去了。”丹青想了一下回答道。 “一起出去了？”林瑾玉看了一眼丹青，然后嘴角勾勒一抹冷笑，“只怕不是一起出去了，而是一起上了黄泉路。” “啊？”丹青也没有想到自家少爷会说出这么冷漠的一句话来，他有些诧异的看向自家少爷。 林瑾玉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一甩袖子从屋中走了出去，径直向衙役守着的地方过去。 “怎么样？可有人非要闹着出去？”林瑾玉压低了声音问道，同时看了一圈被揽在驿站中的众人。 衙役摇了摇头：“没有人闹着出去，不过我倒是有其他发现。” “哦？”林瑾玉偏头看向衙役道。 “少爷，你看那人。”衙役带着林瑾玉站在一面不起眼的墙后面，“那人虽然衣着打扮和咱们大梁人别无二致，但是他绝对不是咱们大梁人。” 林瑾玉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出衙役指的那个人与大梁人有什么区别，他忍不住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衙役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沓路引：“他的路引是假的。” 林瑾玉沉默一秒，然后接过衙役递过来的路引仔细查看起来，他也从蔡老先生手中学习过怎么辨别路引的真假，所以此时也很快就辨认出了路引的真假。 还真是假的，不过—— 只凭这个应该也没法分辨出这人不是大梁人吧？ 林瑾玉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就见那个衙役笑了起来，只是眼神中却带着些寒意：“少爷有所不知，在下年轻的时候曾在沿海地区打倭寇，这些倭寇是什么样子，我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 闻言林瑾玉脑中突然闪现出一个计划，他看向衙役问道：“你确定他们就是倭国人？” “确定，那几个人绝对是倭国人。”衙役再三肯定道。 “那好，你去把路引还给他们。”林瑾玉吩咐道。 衙役本来还在摩拳擦掌，想着自家少爷是不是要大干一场，却不想林瑾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这一下差点让衙役把腰扭下：“少爷？” 见衙役没明白林瑾玉的意思，旁边的丹青清咳一声，然后拉过衙役说了一句：“放长线钓大鱼。” 衙役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是，少爷，明白了。” 见衙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林瑾玉将手中的假路引递给衙役：“还有别忘了告诉他们放火的人已经抓到了，让他们安心离开就好。” “是，少爷您就看好了。”衙役神情慎重，向林瑾玉保证道。 说完，衙役就拿着林瑾玉还给他的路引走到了那群人面前，客气的向那群人拱拱手：“真是对不住啊，让各位耽误了。” “无碍。”一位不知道情况苏州商人代表众人客客气气的回答道，“没有耽误各位办事就好。” 俗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这一看就是官府在办事，他们还是安分一点的好。 “哈哈。”衙役笑了一声，然后示意身边的人将路引还给众人，“真是不好意思了，刚才有人在这里故意放火，所以才让大家在这里等了一会。” “没事，没事。”商人连忙摇了摇头，“就是不知道人抓到了吗？” “自然是抓到了，就是几个想偷东西的小毛贼不小心打翻了烛台罢了。”衙役打了个哈哈，然后又对众人说道，“现在将各位的路引还给各位，然后各位抓紧时间离开吧。” “多谢官爷。” 在场众人纷纷接过自己的路引，然后离开了驿站，在衙役判断出来的那一行倭国人也离开了后，几个样貌普通，扔在人海就消失不见的人也跟了上去。 “走吧。”林瑾玉等众人都离开后，也带着人离开了驿站，“回府。” “是，少爷。”丹青点点头。 林瑾玉一行人回到府中的时候，林府外面已经点起了一排灯笼，鲜艳的灯笼将府衙外面照的亮如白昼。 “父亲呢？”林瑾玉从马上下来立马问道。 “老爷还在忙。”小厮接过马绳道。 林瑾玉闻言脚下一拐转了个方向，向林如海所在的前院走去，没过多久就到了林如海的书房外面。 “父亲。”林瑾玉抬手敲了敲房门。 林如海听见敲门声，抬眼向外看去见是林瑾玉后，他的眉心微微皱起：“怎么这会才回来？” 林瑾玉从门外走了进来：“将行宫检查完了后，又去了一趟驿站？” “你去驿站了？”林如海很快就想明白林瑾玉去驿站干什么，“贺一肖不在那里吧？” “父亲，你知道了？”林瑾玉见林如海了然于胸的样子后问道。 “嗯，下午的时候，贺一肖被人发现死在了城外的一条船上。”林如海有些疲惫的靠在椅子上说道。 “果然死了。”林瑾玉对这个消息一点都不意外，然后对林如海说道，“不久前有人潜入驿站，在贺大人的院子里放了一把火。” “人抓到了吗？”林如海看向林瑾玉问道。 “没有。”林瑾玉一摊手，“我把人放走了。” “嗯？”林如海示意林瑾玉给自己一个解释。 “我们怀疑是倭国人动手的。”林瑾玉也没有隐瞒道。 “倭国人？”林如海的眉心又皱紧了点，怎么又和这群倭国人扯上关系了，“确定是倭国人？” “已经派人去跟踪了。”林瑾玉直接回答道，“估计很快就能有结果。” “有结果后第一时间来告诉我。”林如海吩咐了一句道。 “是，父亲。” 第446章 倭国人的谋划 “陛下还有几天就要到了，这件事情一定要解决这件事情。”林如海声音中带点迫切的说道。 “我明白的，父亲。”林瑾玉点点头，“追踪那几个人的任务交给了父亲手下的衙役，相信不久就有结果了。” 父子两个又聊了一会后，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就有人敲响了林瑾玉的房门。 “少爷。”丹青拍响林瑾玉的房门，“老爷叫你过去。” 林瑾玉从床上爬起来，神情间带着些不情愿的问道：“怎么了？” 丹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少爷，昨天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听到这话的林瑾玉一下子就起来了：“回来了？” 林瑾玉飞快的收拾好自己，然后就带着人向林如海的书房跑去。 林如海的书房中，昨天的那个衙役已经站在了书房中，林瑾玉一眼就能看出衙役脸上压抑着的怒火。 向林如海行了一礼后，林瑾玉看向了那个衙役：“怎么样？” 衙役咬咬牙：“少爷，您让我们追查的那几个人确实不是咱们大梁人，昨晚咱们的人跟着那几个人到了一处院子，那几个人进去后说的不是大梁话。” 说完，衙役像是在生什么蒙气：“可惜的就是昨晚派去的人都听不懂那个话。” 林瑾玉闻言微微挑眉：“听不懂？” “就是。”衙役点点头。 对于这个结果林瑾玉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就这个年代有些人连别的地方的方言都听不懂，更何况是别的国家的语言呢。 “那需要我派个人会的人去吗？”林瑾玉想了一下后问道。 林如海看向自家儿子，这臭小子手下还有这样的人才？ 看出了林如海眼中的疑问，林瑾玉笑容中带上了点得意：“父亲，水月手下的生意可不止你想的那一点。” 水月每年能给官府交多少税，林如海心中大约是有的数的，只是实际上水月的生意范围有多广，他并不是多清楚。 “等会人就给你们送过。”林瑾玉挥挥手保证道，“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见林瑾玉信誓旦旦的样子，林如海稍微放下了一点心，知道林瑾玉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掉链子。 果不其然，在林瑾玉给水月传了话过去后没多久，一个皮肤被晒的格外黑，明显是在海上讨生活的小个子男人就来，来人虽然个子不高，但是手臂上的肌肉却是看起来格外结实有力，一看就是个卖力气的水手。 “少爷。”来人向林瑾玉行了一礼，整个人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 “你过来。”林瑾玉向来人招招手，然后指着一边的衙役道，“你跟着他们去，看看那些人在说什么。” 停了一下，林瑾玉又补充了一句，“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是，少爷。”说完后衙役与水手悄悄离开了林府，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是林如海父子两人没有想到衙役他们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同时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怎么了？”林瑾玉见状连忙问道。 与衙役一起去的那个水手眉宇间全是厌恶：“少爷，那些人确实是倭国人，而且在倭国内部的地位应该也是不低的，属下偷听了他们的对话，这群倭国人来我大梁是为什么任务来的。” “任务？”林瑾玉眼睛微微眯起，明显是心情变得不好了起来，他想到了后来的那场浩劫，“可有听清楚是什么任务？” “这倒是没有。”水手摇了摇头，“那些倭国人做事极为谨慎，没有直言出来。” 林瑾玉闻言转头看向了林如海：“父亲？现在怎么办？” 林如海坐在上首，明显脸色也不是多好看，现在听到林瑾玉的话后，他看向林瑾玉道：“这群人可有报备？” 林瑾玉摇了摇头：“这群人入境的时候报备的是在金陵从商，按照大梁律法是不能在未报备的情况下离开金陵的。” “那就直接抓了吧。”林如海一锤定音道，“不是都拿着假路引扮成咱们大梁人吗？那就把他们当成大梁人抓了。” “我明白了，父亲。”林瑾玉立马点头道。 衙役也是机灵，见状立马摩拳擦掌的向林如海保证道：“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带人去，绝对一个都少不了。” “去吧。”林如海点了点头，同时还叮嘱了一句，“你们去抓人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 “是，大人。”衙役笑了笑，然后立马就转身离开了。 “父亲，要不要我也跟过去看看？”林瑾玉看向林如海问了一句。 “不用，你去一趟河边。”林如海看向林瑾玉。 “河边？”林瑾玉看向林如海，去河边干什么？ 林如海从自己的桌子上取出一张纸递给了林瑾玉：“昨天仵作检查了贺一肖死亡的那条船，发现船上的血迹有问题，而贺一肖的几个亲随还没有被找到。” “父亲，你是让我去找贺一肖的几个亲随？”林瑾玉挑挑眉。 “正是。”林如海靠在椅背上，他的脸色阴沉，“从昨天开始贺一肖身边的亲随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所以这些人到底去了哪里？” “父亲，那您觉得那些人去了哪里？”林瑾玉看着林如海问道。 “你自己心里难道没什么想法吗？”林如海看着林瑾玉问了一句道。 “怕是都死了吧。”林瑾玉的眼睑低垂，眼底闪过了几缕暗光。 父子两人在这一刻展现出难以言喻的默契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对贺一肖身边亲随的去向有了一样的认知。 “我这就去河边。”林瑾玉站起身向外走去，快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林如海，“父亲，您觉得贺一肖的死亡和倭国人有没有关系？” “你觉得呢？”林如海抬眼看向林瑾玉。 “我觉得？”林瑾玉反问道，“我觉得抓到那群倭国人审问后，不就水落石出了吗？” 林如海闻言反倒是笑了起来：“去吧。” “是，父亲。” 林瑾玉出了府径直向昨天发现贺一肖的地方赶去，出了城门没多久就到了地方，因为昨日发现尸体的原因，今日这里的人并不多。 他从马上下来站在岸边看着河中的湍湍流水，然后问与自己一起来的人：“昨日在哪里发现的？” 丹青早就问清楚了情况，此时听到林瑾玉发问立马指着不远处：“少爷，就是那边的那片芦苇。” 林瑾玉抬眼看着那片芦苇，然后对丹青吩咐道：“去找艘船过来，咱们过去看看情况。” “是，少爷。” 没一会，丹青就带着人驾着一艘小船回来了，林瑾玉上了小船后没多久就到了昨天发现尸体的那一片芦苇丛前。 林瑾玉打量着眼前的芦苇丛，这一片芦苇长势很好，一个成年男子藏在里面完全看不见踪影。 “有没有打听到昨日贺大人是几个人来的？”林瑾玉看着那片芦苇问道。 丹青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个还真没有打听到。 就在这个时候，给几人驾船的艄公却是张了张嘴仿佛是想说些什么。 林瑾玉此时刚好看见了这一幕，他向那个艄公抬了抬下巴：“丹青，你去问问那个艄公的话。” “是，少爷。”丹青点点头，然后给旁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伺候好少爷。” 说完，丹青走到那个艄公旁边，脸上露出一副亲切的笑容：“叔，您这一天在河边撑船生意如何啊？” 艄公被风吹的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还行，一天养家糊口没问题。” “那就好。”丹青又故意与艄公套了一会近乎，然后才开口问道，“我看叔您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啊？” “没有，没有。”艄公连忙摇头表示没有什么话想说。 丹青眼神一凝，然后从自己的荷包中掏出一锭银子硬塞到艄公手中：“您别怕，有什么话就说吧。” 艄公颠了颠丹青塞进自己手中的那块银子，之后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丹青：“你们是来找昨天的那位大人的吗？” “大人？”丹青一下子就明白艄公说的是谁，他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林瑾玉，“叔，这话怎么说？” 艄公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才压低声音说道：“那位大人确实不是一个人来的这里，不过——” “不过那位大人他每次来这里都会自己租一条船，让他的身边的驾船，每次都是向那边的芦苇丛过去。”说着艄公伸手指了指林瑾玉之前看的那片芦苇。 “每次？”丹青敏锐的抓到了这个关键词。 那个艄公嘿嘿一笑：“至少一个月了。” 正在听两人对话的林瑾玉在心中算了算时间，贺一肖抵达苏州的时间差不多也就是一个月前，也就是说那个和贺一肖偷偷联系的人最少也是一个月前来的苏州。 所以贺一肖到底是在和谁联系？ 林瑾玉安静的站在一边，继续听着丹青问话：“所以昨天你有看见什么吗？” “昨天？”那个艄公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然后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肯定，“昨天他确实带着人来了。” 听到这里，众人一下子都将耳朵竖了起来。 此时的艄公还在继续讲昨天发生的事情：“他和前几次一样，带着人过来自己租了一条船，然后就去了芦苇丛那边，我划船刚好看见了。” “然后呢？”丹青追问道。 “然后就不知道了。”艄公摇了摇头，“之后再听到消息就是来了好多衙役，说是有位大人死在了船上。” 艄公说完后船上静悄悄的一片，一时间只能听见芦苇丛飞鸟的叫声。 林瑾玉看着从芦苇丛中飞出的群鸟，突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昨天他们是大概什么时候来的？” 艄公抬眼看了一眼太阳：“也就比现在稍微迟了一点。” “尸体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林瑾玉追问了一句，问这个话的时候林瑾玉的视线一直在看着那片长势颇好芦苇丛。 “傍晚天刚擦黑的时候吧。”艄公想了一下，“这边租船的船家收船后发现少了一条船，这才派人去河上找船，然后发现那位大人已经死在了船上。” 林瑾玉点了点头，突然对着艄公问了一个问题：“等官府的人来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涨潮了？” 船家有些意外的看向林瑾玉，这位小公子看着年纪轻轻的居然知道这种事情，他点了点头：“等官府的人到的时候确实是涨潮了。” “那片芦苇在涨潮的时候是不是就都淹了？”林瑾玉抬手指着面前的芦苇丛问道。 “是啊，不光这一片还有那一片都会被淹了。”艄公枯瘦的手指着那一大片芦苇说道。 “把船撑过去看看。”林瑾玉指着芦苇丛说道。 “少爷，不如还是我过去看看吧。”丹青看着那一片茂密的芦苇丛，又看看自家少爷那件淡青色的衣袍说道。 “不用。”林瑾玉摆了摆手，“咱们根本就不用过去，只要站在那里远远看一眼就好。” 丹青尽管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了林瑾玉的话让艄公将船靠了过去。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因为潮水退去露出的湿润泥土上有着一串清晰的脚印，这一串脚印向芦苇丛中延伸而去不知所踪。 “少爷！”丹青有些惊讶的看向林瑾玉，与他们一起来的几个衙役神情间则是有些蠢蠢欲动，就等林瑾玉一声令下后跳下船看这些脚印通向何处。 林瑾玉摆了摆手，然后先是看向艄公：“这一片芦苇丛通向哪里？” 艄公此时也在看着那串脚印，听到林瑾玉的问话后，艄公想了半天才回答道：“应该是苏州城的方向。” 林瑾玉脸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行了，走吧。” “啊？”丹青惊讶的看向林瑾玉，“少爷，不追查吗？” “不用。”林瑾玉摇了摇头，“这芦苇荡里危险比较多，各种毒蛇泥坑数不胜数，咱们就这么几个人，进去遇上什么事情就麻烦了。” 第447章 芦苇丛 “那就这么算了？”跟来的小衙役看着那片芦苇荡有些不甘心道。 “就算进去肯定也是什么都发现不了的。”林瑾玉看着那一串脚印说道，他之所以能发现这串脚印还是想起了霍老先生以前给他讲过的一个芦苇荡抛尸案。 当时的霍老先生就为了寻找证据，带着人进入了芦苇荡，只是已经过了一个晚上的芦苇荡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反而他带着的几个人还被芦苇荡里面的毒蛇给咬伤了。 “走，回岸边。”林瑾玉挥挥手道。 丹青有些惊讶：“少爷，这就回去吗？” 以他对自家少爷的了解，就现在查出来的这些，他家少爷绝对不会满意的，所以现在他家少爷就要离开这里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这片芦苇丛大概有多大？”林瑾玉回头看向艄公。 “也就两三多里地吧。”艄公想了一下回答道。 “你对这一片熟吗？”林瑾玉问艄公道。 艄公闻言笑了起来：“少爷这是哪里的话，老头我自幼就在这河上长大，这方圆就没有我不熟的地方。” “行。”林瑾玉点点头，“你和我们走一趟。” “啊？”艄公有些意外，然后脸上有些为难，“可这——” 单青立马眼疾手快的又掏了一锭银子塞到艄公手里，艄公喜笑颜看的将银子塞进自己的袖子中：“那老头我就带着各位爷在这边转转。” “走吧。”林瑾玉满意的点点头，“去芦苇丛那边溜达溜达。” 艄公满脸挂笑的将船撑到岸边，然后就带着林瑾玉他们绕过一座桥从另一边到了芦苇丛边上。 “这条小路。”艄公指着一条向芦苇丛延伸过去的小路道，“这附近的有些人会从这里下去到芦苇丛里去。” 林瑾玉站在原地向四周望去，然后指着不远处正冒出袅袅炊烟的村子：“走，去那边看看。” 艄公顺着林瑾玉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就咧嘴笑了：“老头儿我就住在那边。” “那就走吧。”林瑾玉抬抬下巴道。 村子门口有着一棵大树，下面还有一群小孩子在玩闹，看见被艄公带过来的林瑾玉一行人都睁大了眼睛。 林瑾玉看着这群小孩子眨了眨眼睛，但是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跟着艄公继续往里面走去。 一路上看见艄公的村民刚想和艄公打个招呼就看见了跟在艄公身后，衣着打扮明显不同的林瑾玉一行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留着胡子的老人被人扶了出来，颤颤巍巍的走到林瑾玉一行人面前：“老朽是这村子的村长，不知各位来此是？” 林瑾玉看出老人脸上淡淡的慌张，他上前一步：“老人家，我们是来游玩的客人，这会也到了午饭的时间，不知是否可以在村子中用午饭？” “这公子若是不嫌弃我们这的饭菜粗糙，那有何不可呢。”村长本来想要拒绝。 但是紧接着一块银子就被塞进了他的手中，捧着银子的村长笑的牙花子都出来了，连忙引这众人向村中最好的一处房子走去。 坐在村长家的座子上，林瑾玉看着村长端上来的茶杯问道：“村长，有些事情想和您问一下。” “您说。”村长笑眯眯的对林瑾玉说道。 “昨天村外的那条路有没有陌生人来？”林瑾玉问这话是有原因的，像这种村子是很少有外人来的，若是某天出现个陌生人是非常羡慕的。 “陌生人？”村长听到这个问题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这个您等一下，我去帮您问问。” 村长刚这么说完，就听到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抢着喊道：“有！昨天就有！” “胡说什么呢？”村长的脸拉下来呵斥了一声道，然后又转头对着林瑾玉赔笑道，“这位少爷小孩子胡说呢。” 林瑾玉抬手打断了村长的话，然后脸上笑眯眯的向那个小男孩招了招手：“小朋友，你过来。” 那个小男孩看向村长，见村长点了点头后小男孩才跑到林瑾玉旁边。 林瑾玉从自己的荷包中掏出几颗平时用来哄云生的松子糖：“给你。” 看见那几颗散发着诱人甜味的松子糖，小男孩的眼中一亮，但是又不敢直接拿，他小心翼翼的看向村长，见村长又一次点了点头他才伸手拿过林瑾玉手心的糖。 “告诉我那几个陌生人的事情好吗？”林瑾玉笑眯眯的问道。 小男孩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甜滋滋的松子糖，然后像是回忆一般的说道：“昨天下午，我和几个小伙伴去芦苇丛那边想摘点芦苇叶子编蚂蚱，结果就看见几个男的从芦苇丛中冲了出来。” 说到这里，小男孩吐了吐舌头：“其中有一个人明显就是被芦苇丛的蛇给咬了，那腿肿的高高的。” 林瑾玉听到这里笑了起来：“你就那么肯定啊？” “我娘以前老叮嘱我不许去芦苇丛里。”说着小男孩压低了声音，“因为我娘说那片芦苇里面有蛇，我以前不信我娘的话偷偷跑进去玩，然后就差点被蛇咬了。” “所以你娘知道你偷偷去吗？”林瑾玉点点小男孩的额头问道。 小男孩嘴里含着糖，一边腮帮子鼓的高高的，同时声音还有些含糊：“知道啊，我娘就为了这事还打了我的屁股呢，可疼了。” 林瑾玉闻言笑了出来，然后摸了摸小男孩被剃的光秃秃的头皮：“那你可要少调皮一点，免得再被你娘打屁股。” 两人正说着，村长媳妇带着人将饭菜送上来，林瑾玉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没有什么荤腥，却也是有着几分野趣。 “村长，你们这村子外面的芦苇丛里面是什么蛇啊？”林瑾玉也没有嫌弃这些菜粗糙，一边吃一边向村长问道。 “蛇？”村长笑了起来，“芦苇荡里确实是有些蛇，不过都是水蛇，就算被咬了也没有事情。” “是吗？”林瑾玉放下筷子，“您再好好想想，有没有有毒的蛇。” 村长想了半天一拍大腿：“确实有一种小小的银花蛇，有毒。” “银花蛇？”林瑾玉重复了一遍。 “就是一种小蛇，大概就这么长。”村长用手比划着，“一旦被咬，腿得肿上好多天，只有抹上芦苇丛里的一种草药才能立刻消肿。” 林瑾玉挑挑眉，这叫啥？ 五步之内必有解药？ “这件事只有你们村子的人知道吗？”林瑾玉此时心中有了盘算。 “是啊，这一片芦苇离我们村子最近，也只有我们村子的人会进去讨生活了。”村长肯定道。 林瑾玉听到这里看向村长：“所以说你们村子的人对那片芦苇丛很熟悉了？” 村长点了点头：“自然，我们村子祖祖辈辈都靠着那片芦苇丛讨生活。” “若是让你们去将这片村子全部搜罗一遍，大概要多少时间？”林瑾玉老神在在的问道。 “这花的时间那可就长了。”村长有些为难。 林瑾玉闻言却只是一笑，然后从自己的荷包中掏出一张银票：“现在呢？” “这估计也得一个下午了。”村长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眼神却是有些贪婪的看着那张银票。 林瑾玉呵呵一笑，然后又从自己的荷包中掏出一张银票：“两百两，你亲自带着人去将芦苇丛全翻一遍，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 村长神态殷勤的将手伸向银票，只是还没伸到银票旁边，那两张银票就被林瑾玉用手按住了：“先干活。” “这位少爷，您就放心吧。”村长精神抖擞的起身往外走去，没一会林瑾玉看见村长带着一大群人往芦苇丛的方向去了。 丹青走到林瑾玉的身边弯腰问道：“少爷，可需要小的带人去跟着？” “不用。”林瑾玉手指曲起，然后一下又一下的点着桌面上那两张轻飘飘的银票，“为了这些银子他们会尽心尽力的。” 就在此时和林瑾玉一起来的那几个小衙役却是有些按耐不住，几人互相推搡了一小会，然后其中一人走到林瑾玉面前抱拳道：“少爷，要不还是我们过去看着那些村民吧，万一——” 林瑾玉抬手打断了衙役的话：“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们若是想去就去吧。” “是，少爷。”衙役说完就带着人离开了村长家的院子。 等到看不见那几个衙役的背影后，林瑾玉拿出刚才拆开的那包松子糖，向刚才和自己说话的小男孩招了招手：“你过来。” 小男孩这会正津津有味的吃着林瑾玉给他的松子糖，一见林瑾玉在向自己招手，立马就跑了过来，只是眼睛一直看着林瑾玉手中剩下的那半包松子糖。 等小男孩在自己面前站定，林瑾玉笑眯眯的对小男孩问道：“你们是不是每天都会在村子门口玩啊？” 小男孩点点头：“是啊，我们每天都去玩的。” “这样啊。”林瑾玉向小男孩摇了摇手中的那半包松子糖，“我与你商量一件事情如何？” “什么事？”小男孩的视线一直在随着林瑾玉手中的松子糖移动。 “你去帮我问问你的小伙伴，看看最近这一个月有没有看见什么陌生人进出芦苇丛，若是你问来的消息有用，那剩下的这些都是你的。”林瑾玉用松子糖诱惑道。 “好。”小男孩一听剩下的糖都能给自己，便是一口就答应下来。 等小男孩兴冲冲的找自己的小伙伴问话去的时候，丹青靠近林瑾玉身边：“少爷这小孩的话不能做数吧？” 林瑾玉将手中的松子糖放到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抬眼看向丹青：“这群小孩的话不靠谱，但是这村子里可不是只有小孩。” “啊？”丹青一时间没有明白林瑾玉的意思。 林瑾玉看向村口的方向：“刚才咱们过来的时候，你就没注意到河边有什么吗？” 河边？ 丹青陷入沉思，开始努力回想岸边到底有什么，然后脱口而出：“有几块用来洗衣服的大石头。” 此时的丹青也是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就算从小孩嘴里问来的不靠谱，但是等知道一定的时间，到时候再去问问岸边洗衣服的女子，说不定还真的能问出来些什么。。 “少爷，还是您细心。”丹青眼含敬佩的看向自家少爷。 林瑾玉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刚才那个小男孩遗留下的用芦苇叶子编的蚂蚱看了起来，那个蚂蚱编的活灵活现，轻轻一拉后肢还会动。 “这个不错，等会带几个回去给云生他们玩。”林瑾玉把玩了一会后说道。 丹青的视线也是看向了那个小蚂蚱：“小少爷会喜欢的。” 就在这个时候，刚才的那个小男孩跑了进来，他站在林瑾玉面前：“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林瑾玉指着桌子上的松子糖回答道。 见林瑾玉保证了下来，那个小男孩仰着头：“那你现在就能给我了。” “哦？”林瑾玉笑着看向那个小男孩：“所以你问到了什么？” 小男孩脸上带着点骄傲，他向院子外面招了招手，然后林瑾玉就看见一高一低两个小男孩走了进来。 见林瑾玉看着两人后，小男孩一挥手对一高一低两个小男孩道：“把你们看见的东西说出来吧。” 两个小男孩中高一点的那个小心的看了一眼林瑾玉，然后又看了一眼领他们过来的小男孩，见小男孩点了点头后高个男孩才开口道：“多半个月前我们去芦苇丛网野鸭子，曾经看见过有人从芦苇丛中出来。” “半个月前？”林瑾玉从糖袋子里面拿出一颗松子糖给了高个子男孩，“还有吗？” “那是我的糖？！”高个子男孩还没将糖拿到手，带他们过来的男孩子就先炸了。 林瑾玉一手按住炸毛的小男孩：“别闹，等会我让人给你买百味坊的点心。” “真的？”小男孩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百味坊的点心？” “只要你安静。”林瑾玉保证道。 小男孩一听立马就用手捂住嘴，向林瑾玉保证绝对不插嘴。 林瑾玉笑了笑，然后又看向那个高个子男孩：“你继续说。” 第448章 扫荡芦苇丛 高个子男孩见林瑾玉向自己示意，他连忙推了一把旁边的矮个子男孩：“你不是说你还看见过什么吗？” 矮个子男孩看起来有点懦弱，被人推了一把后，他才小声的说道：“我陪着阿姐去河边洗衣服，看见过不认识的人进出芦苇丛。” “什么时候的事情？”林瑾玉追问道。 矮个子小男孩却像是没有听见林瑾玉的问话一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桌子上的松子糖不放。 林瑾玉见状笑了一声，然后又取了一颗糖给了他：“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上个月月初，那天我大姐从城里做工放假回来。”矮个子男孩连忙将糖塞进嘴里，声音有些含糊的回答道。 “做工放假回来？”林瑾玉有些好奇的问道。 带他们过来的男孩从林瑾玉手下把自己挣扎出来：“他阿姐在城里的土豆粉厂做工，一个月有四天的月假。” 林瑾玉挑了挑眉：“你阿姐叫什么？” “阿姐叫陈三妹。” 林瑾玉记下这个名字，决定等回去后就让人去土豆粉厂找人问问。 然后他在心中算了算时间，这个月还没过几天，如果这么算的话，那也就是一个月前。 目前为止，发现的这些线索都是一个月左右，所以时间是能对的上的。 想到这里，林瑾玉伸手又将那个小男孩拉了过来，然后摸了摸男孩的小秃头：“你去把这包糖分了吧。” “那你答应我的东西？”小男孩却先是看向了林瑾玉。 “绝对忘不掉。”林瑾玉笑着保证道，“回头就让人给你送来。” 听到林瑾玉的保证后，小男孩这才拿着松子糖带着人离开了，等到小男孩离开后林瑾玉向丹青招招手：“派个人去找一下陈三妹，问问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是，少爷。”丹青点点头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村民连滚带爬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出事了！出事了！” 丹青上前拦住这个村民，见村民满脸慌张厉声呵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村民本来六神无主，此时听到有人问话，连忙拉着丹青的袖子：“死人！芦苇丛里有死人！” 林瑾玉一下子站起身，脚下带风的向外面走去，同时问那个跑进来的村民道：“发现了几具尸体？” 村民紧紧拉着丹青的袖子：“两个，两个死人。” “只有两个？”林瑾玉脚下停了一下，他依稀记得贺一肖的亲随应该是三个人。 “就两个。”村民神色慌张的点头。 没一会林瑾玉就到了芦苇丛边，与村民一起去芦苇丛中的几个衙役此时正脸色铁青的站在芦苇丛边上。 看见过来的林瑾玉，衙役迎了过来低声对他说道：“少爷，就是咱们要找的人。” “去发现的现场看看。”林瑾玉对众人的吩咐道。 “这边。”衙役带着众人往芦苇丛里面走去，整个芦苇丛的芦苇格外茂密，丹青连忙上前走在林瑾玉前面将那些挡路的芦苇扫开。 他们脚下的地方因为有许多人走过已经变得泥泞不堪，人走在上面一脚深一脚浅的，没一会鞋子上就沾满了泥泞。 走了一会，丹青眼前豁然开朗，他眼前的芦苇消失不见，周边的芦苇都被人压倒在地上，几个村民此时正苦着一张脸站在那里。 丹青给林瑾玉让开路让林瑾玉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林瑾玉看着地上的尸体：“另一具呢？” 衙役从林瑾玉身后走出来：“在那边。” 林瑾玉点点头，然后看向四周被压倒的芦苇摇了摇头，这些芦苇都被压倒在泥水中，就算有什么线索也都找不到了。 “去那边看看。”林瑾玉往衙役指的方向走去，丹青连忙上前去给林瑾玉挡住芦苇叶子。 没一会林瑾玉就到了地方，村长正带着人守在这里，看见过来的林瑾玉村长脸色难看的迎了过来：“这位公子，这就是你让我们搜索芦苇丛的原因对吗？” 林瑾玉点了点头，但是什么都没有对村长说，只是径直的走向躺在泥潭中的尸体。 村长还要说什么，却被衙役给拦住了，注意到衙役的脸色并不好看，村长连忙住口没有再说什么。 林瑾玉也不在意地上的泥水弄脏了自己的衣角，他用帕子护住自己的手，然后将脸朝下的尸体翻了过来，尽管尸体已经被泥水泡的有些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但是林瑾玉还是认出了人来—— 就是贺一肖身边的亲随。 林瑾玉的视线往下看去，就见被泥糊住的脖颈部位有着一道明显的伤口，这道伤口皮肉外翻，一时之间林瑾玉也分辨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刀具造成的。 不过在林瑾玉继续将这具尸体粗粗检查了一遍后，他倒是再没有发现其他的伤口，最终林瑾玉又看向了脖子上的那道伤口，目前看来这就是致命伤了。 在心中出了一口气，林瑾玉起身转头看向村长：“都搜查完了吗？” 村长点了点头：“都搜查完了，就发现了这两具尸体，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确定？”林瑾玉看着村长的双眼，“没有发现任何刀具？” “确定。”村长再次点头。 行吧，林瑾玉看向衙役下令道：“安排人将尸体搬出去，然后去城里把衙役请来。” “是，少爷。”衙役答应道。 吩咐完后林瑾玉带着人向芦苇丛外面走去，只是他的脸色并不好看，如果那个小男孩说的从芦苇丛中出来被蛇咬伤的人是凶手，那么第三个亲随又去了哪里？ 林瑾玉走了后，衙役对村长也没有客气：“将他们搬出去。” 村长脸色蔫蔫的，但还是让人将两具尸体搬了出去，他应该早就想到这就是一件麻烦事的，现在可好直接就在他们村子外面的芦苇丛发现了两具尸体。 出了芦苇丛的林瑾玉转头看向丹青：“你现在立马回去告诉父亲，让他下令监视城中的药铺，看看有没有人中了蛇毒去买药的。” 丹青立马答应下来，只是他刚要转身离开，林瑾玉就又叫住了他：“ 别忘了去百味坊买点心。” 听到这话的丹青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少爷。” 等到丹青离开后，林瑾玉听到自己身后的脚步声转过头，就看见刚才的那个小男孩又跑到了自己身边。 “所以你是来找那些死人的吗？”小男孩也已经知道了芦苇丛中的事情，他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鼓起勇气的问道。 林瑾玉低头看向那个小男孩：“是，我就是来找他们的，怎么你害怕了？” 小男孩明明是被吓到了，但还是嘴硬道：“我是这个村子胆子最大的，怎么可能会害怕？” 林瑾玉直接笑了起来：“是吗？” 说完，林瑾玉蹲在小男孩面前，抬手指着不远处的那一片芦苇丛：“你现在能看见什么？” “啊？”小男孩顺着林瑾玉的手指看去，只能看见和昔日别无二样芦苇丛，“不就是芦苇丛吗？” 林瑾玉摇了摇头：“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他刚说完，村长等人就从芦苇荡中走了出来，只是众人的脸色都不是多好看。 两具尸体都被摆在了芦苇丛旁边的空地上，小男孩看见后有些害怕的躲在了林瑾玉身后，但是他的好奇心却是让他忍不住伸头去看。 林瑾玉伸手将小男孩护在自己的身后：“小心看了晚上做噩梦。” “我才不会呢。”小男孩嘟嘟囔囔的躲在林瑾玉身后道。 “行了，你先去玩吧。”林瑾玉揉了一把小男孩的头顶，然后走到尸体前开始检查另一具尸体。 不过这具尸体的伤口倒是和之前的那一具尸体不一样，这一具尸体的伤口是在前胸，一道伤口从左肩直接砍到右侧浮肋的位置，整个伤口被泡的发白。 不过同样也是看不出来是用什么的刀具砍的，唯一能看出的就是凶器应该是非常锋利的，因为两个死者都是一刀毙命，伤口没有被反复切割的痕迹。 林瑾玉检查完看向与自己一起来的衙役：“昨日，贺大人的尸体你们见过吗？” 衙役点了点头：“昨日我们几个也来了。” “那你们知道伤口在哪里吗？”林瑾玉追问道。 衙役像是陷入了沉思，然后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好像也是在前胸。” “行吧。”见衙役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林瑾玉摇了摇头，还是等仵作来了再问吧。 丹青与去叫人的衙役速度还是很快的，一个时辰后就带着人回来了。 仵作提着箱子一下马就去检查两个人的尸体了，只是他的检查结果与林瑾玉检查出来的差不多，都是一刀毙命，杀人刀具应该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匕首之类的。 而丹青却是提着两包点心走到林瑾玉面前：“少爷，您要的点心。” “嗯。”林瑾玉接过点心，然后走向躲在不远处的墙后偷看的小男孩，“答应你的点心，拿去吃吧。” 小男孩一脸惊喜的接过点心，闻着那香甜的点心味，小男孩忍不住咽了口水，向林瑾玉表示了谢意后，然后就抱着点心离开了。 “这位公子。”就在这个时候村长走了过来，“这件事情——” “和你们没关系，你们放心就好。”林瑾玉宽慰了村长一句道，“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们村子的人不能说出去，记住了吗？” 村长注意到林瑾玉的眼神后，心中一凛连忙点头：“是，您放心。” “嗯。”林瑾玉微微颔首，然后看向正在给人分点心的小男孩，“他有去读书吗？” “读书？”村长愣住了，然后摇了摇头，“我们这哪里供的起读书人啊？笔墨纸砚这些那个不得花钱。” 林瑾玉闻言看了一眼村长，然后指着那个小男孩说道：“我可以资助他去城里的学堂读书。” 村长闻言猛的看向林瑾玉，他脸上的表情像是没有听清楚林瑾玉到底在说什么的一样。 林瑾玉见状又重复了一遍：“我想资助他去读书。” 这一下村长像是终于听清楚了一般，他瞬间咧开嘴笑了出来，刚才因为发现尸体而出现不安在脸上一扫而空，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喜悦。 “不过——” 听到林瑾玉突然说出的这个转折词，村长的神情间带上了一些紧张，生怕林瑾玉突然就变换了主意。 “不过，若是在我资助他的期间，他要是没有好好读书，反而借着我的势力为非作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明白了吗？”林瑾玉这也是丑话说在前面。 同时也是再给自己做一个保障，万一村子的人将今天的这些消息泄露出去，那么这个小男孩就是他握在手中的砝码。 “少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叮嘱他的。”村长神情恳切的向林瑾玉保证道。 “那就好。”林瑾玉说完向丹青招招手，“丹青，你过来。” “少爷。”丹青连忙过来，“有什么事情要办吗？” “我要资助那个小男孩读书。”林瑾玉也没有废话，直接就说道。 丹青看了一眼林瑾玉说的小男孩，然后立马点头道：“是，少爷，我明白了。” 林瑾玉笑了笑，然后转身向已经检查完尸体的仵作走去，留下丹青和村长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另一边，衙役也是将所有事情都收拾好了，见林瑾玉过来衙役说道：“少爷，这边都收拾好了。” “那就准备走吧。”林瑾玉见事情已经差不多了便是说道。 “嗯。”衙役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丹青也走了过来：“少爷，都弄好了。” “那走吧。”林瑾玉率先上马准备离开这里。 一行人带着今天发现的两具尸体，没过多久就回到了苏州城内，等回到府衙门口，守在门口的小厮连忙都迎了上来。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小厮走近后一眼就看清林瑾玉被污泥弄脏的下摆，他连忙问道。 林瑾玉这才注意到自己被污泥糊满的衣摆，不过他无所谓的摆摆手：“父亲呢？” 第449章 蛇毒 “大人应该还在前院。”小厮牵过林瑾玉的马同时回答道。 林瑾玉听了这个回答也没说什么，先打算回自己的院子去换一身干净衣服，只不过他刚走到花园就和被奶娘带出来晒太阳的云生碰了个迎面。 “哇！”云生看着林瑾玉下摆的污泥发出了一声惊呼，“哥哥，你是去泥坑里打滚了吗？” 林瑾玉闻言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屈指弹了云生的额头一下：“胡说什么呢？” 云生用肉乎乎的小手捂住被林瑾玉一指弹的地方，然后看着林瑾玉被泥住的衣摆：“可是哥哥你身上全是泥啊！” “你看清楚了，只有衣摆有沾了一点泥好不好。”林瑾玉指着自己衣摆上的泥无语道。 “不管，哥哥就是去泥潭里面打滚了。”云生有些调皮的吐吐舌头，然后就向贾敏院子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还大声喊着，“娘，哥哥去泥潭打滚带了一身泥回来，你快说说哥哥，快说说哥哥！” 林瑾玉这一下是直接被这个臭小子给气笑了，他就说这小子怎么在看见自己衣服上的泥后这么激动，感情是在这里等着啊！ 前几天，云生在花园中偷偷玩泥巴被贾敏发现了，然后被贾敏给说了一顿，现在这小子这么激动就是想让贾敏把林瑾玉也给说一顿。 不过看着云生跑出去的背影，林瑾玉最终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今天就先放这个臭小子一把。 林瑾玉回到自己房间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就脚步匆匆的去找林如海说今天在芦苇丛中发现的事情了。 “父亲。”林瑾玉向自己父亲行了一礼，然后将今天在芦苇丛那边发现的事情讲了一遍，包括脚印，蛇毒，还有芦苇丛中的两具尸体。 等林瑾玉说完后，林如海抬眼看向林瑾玉：“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 然而林瑾玉却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问了另一件事情：“父亲，那些倭国人抓到了吗？” 林如海点点头：“你今早走了后，我派去的人去将那些倭国人都给抓了，一个都没放过，只不过都挺嘴硬的，到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对这个结果林瑾玉是一点都不意外，他看向林如海道：“父亲，现在着急的是将贺一肖失踪的那个亲随找到。”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林如海也有些无奈，“所以你说的那件事情能找到那些人吗？” “我问了那个村子的村长，那片芦苇丛中的银花蛇只有芦苇丛中的一种草药才能解毒，而且那种草药除了解蛇毒外，其他是一点用都没有，所以城中的医馆应该是没有卖的，到时候为了解毒，那些人势必会去那片芦苇丛找药。”林瑾玉眼中闪过一缕精光道。 “此话有理，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林如海听了这话后对林瑾玉道。 “是，父亲放心就好。”林瑾玉保证道，“我已经安排了人去盯着城中的医馆，还有芦苇丛那边的村子。” 父子两人商量完事情，天色已是擦黑，便起身回后院准备一家人吃晚饭。 只是云生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在看见林瑾玉后立马就黏了上来：“大哥，你今天真的没有去玩泥巴吗？” 林瑾玉伸手直接拽着云生的领子将云生给拎了起来：“你是不是屁股痒了？” 云生伸手摸了摸，然后对着林瑾玉满脸无辜的摇了摇头：“没有啊。” “屁股没痒那你还在这里闹腾？”林瑾玉伸手拍了一巴掌，“再胡说小心你的屁股。” 云生睁大了眼睛看着哥哥，仿佛是不敢相信哥哥居然会真的收拾自己一般，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哥哥！你居然打我！” 说是在哭，其实大家都能看出来云生这是干打雷不下雨，贾敏有些无奈的看着这兄弟两个打打闹闹，明明中间都差了十几岁，为什么这两兄弟就是能闹腾起来呢？ 黛玉也坐在一边笑着看着哥哥弟弟打打闹闹，见哥哥是满脸的无奈后，黛玉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家中也就只有这个小魔头能让哥哥这么没办法了。 “臭小子，你想自己去玩泥巴了就直说，再不要给我背锅行不行？”林瑾玉直视弟弟的双眼说道。 “我没有。”云生想到娘亲的巴掌后立马否认，“我才不想玩泥巴。” “是吗？”林瑾玉直接笑了起来，只是那个笑容却让云生心生不妙，果然下一秒就听见自家大哥的声音，“我刚才来的路上听见某人的奶娘说，某人今天又在花园中想办法玩泥巴，就是不知道这个某人是谁？” “不是我！肯定不是我！”云生立马否认道，然后努力从林瑾玉手中挣扎下来，跑到贾敏旁边声音格外甜蜜的对贾敏说道，“阿娘，这肯定不是我啊。” 林如海看着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心中一片舒坦，放在瑾玉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他那时哪能想到家中还能有这样温馨的时候？ 贾敏见小儿子委屈的小模样也是笑了起来：“好，娘相信咱们的云生最乖了，是不会偷偷去玩泥巴的，对不对？” 云生的小表情格外诚恳：“云生是最听娘的话的，怎么会偷偷去玩泥巴呢。” “这话今天大家可都是听见了，要是有人以后再偷偷去玩泥巴，那娘可就不客气了。”贾敏点点云生的鼻尖说道。 “这——”云生这一下却是有些迟疑了，小脑筋转了起来这要是自己玩泥巴被娘抓了怎么办？ 贾敏一眼就看出自家的傻儿子在担心什么，她心中笑得开心但是脸上却是不露分毫，然后也不等云生再说话就开始招呼大家吃晚饭。 果然，她刚说完开始吃晚饭，就看见云生脸上露出一副逃过一劫的小表情来，被这小表情逗笑的贾敏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心中的笑意压了下去。 吃罢晚饭，林如海看着正在打打闹闹的几个孩子低声对贾敏说了一句：“最近外面不是很安全，这几日你就不要带孩子出去了。” “怎么了？”贾敏到底不是普通出身，一听林如海的叮嘱就知道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林如海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给贾敏讲了一遍，等林如海说完后贾敏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了，最近我会看好府里的，但你和瑾玉在外面忙也要注意安全。” “嗯，我们会注意安全的。”林如海握着妻子的手保证道，夫妻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第二日午时刚过，林瑾玉派去医馆的人就回来说是有情况。 收到消息的林瑾玉立马就出门去了传回消息的那所医馆，他刚到医馆门口就见一个中年男人从医馆中走了出来，而他派出来人就在这个男人身后朝自己挤眉弄眼。 林瑾玉看着向自己使眼色的人有些无语，然后驾着马从医馆门口过去，作出一副只是路过的样子来。 等到他另外安排的人跟着那个中年男人离开后，林瑾玉从另一边的路绕进医馆中，里面正在包药的医者看见进来的林瑾玉：“这位是要买什么药吗？” 林瑾玉此时也懒得废话，跟在他身后的丹青看出自家少爷这是不想说话便是主动上前一步：“请问你们这里有解蛇毒的药吗？” 听见这个问题，医者的手停了下来：“这解蛇毒的药是要知道是什么蛇的毒，然后专门花时间配置的，所以阁下是要解什么蛇的毒？” “城外芦苇荡里的银花蛇。”丹青说着推了一锭银子过去。 “银花蛇？”医者并没有收下丹青递过来的银子，他看着丹青摇了摇头，“这个我这里还真的配不了。” “为何？”丹青直接问道。 “这银花蛇只在城外的芦苇荡有，那地方一般就没外人去，而且住在那个地方的人自己就会解毒，我们学了也没用啊。”医者看了一眼丹青解释道。 “所以你给刚才的那个人也是这么说的？”丹青追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的医者警惕起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丹青，然后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打量着药柜子的林瑾玉。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医者神情间带着防备的看着林瑾玉与丹青。 丹青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通缉令：“我们是衙门的人，现在在追查逃犯。” 医者仔细的看了一眼丹青手中的通缉令，在看清通缉令上盖着的章确实是苏州的印章后，医者的神情终于是缓和下来：“刚才那个人也是在问银花蛇的蛇毒怎么解，我也告诉了他只有与银花蛇生活在一起的一种草药才能解毒。” 林瑾玉听了这话后挑挑眉：“只有这些？” “就这些。”医者肯定道。 “行吧。”林瑾玉将那锭医者刚才没有收的银子又推给医者，“这些是你的报酬，另外如果再有人来问怎么解银花蛇的蛇毒，就让他们去银花蛇的栖息地找解药。” “是，在下明白了。”医者连忙点头。 林瑾玉对医者的识相表示了满意，示意医者收下那一锭银子后，他带着丹青离开了医馆，为了做掩饰还不忘让医者又配了一副酸梅汤。 出了医馆大门，林瑾玉看向丹青：“城外村子那边有消息了吗？” “咱们的人一直在那边守着，一有什么消息就会传回来。”丹青保证道。 “那就好。”林瑾玉点点头，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最近天气有些热，你将这酸梅汤送去两位师傅那边，就说他们俩年纪大了，喝点酸梅汤就好，万万不可以贪凉吃冰。” “是，少爷。”丹青立马点头答应道。 林瑾玉想到这里就有些无奈，老先生贪凉背着师娘偷偷吃了个冰碗，被师娘知道后念叨了好多天，为此老先生已经闹了好几天小别扭了。 丹青也是知道这件事的，此时见林瑾玉满脸的无奈就知道自家少爷这是在无奈什么。 吩咐人将酸梅汤给黎老先生送去后，林瑾玉两人准备去牢中看一下昨天抓回来的那几个倭国人，只是两人刚走到大牢门口就被人给拦住了。 “少爷，刚才那个中年男人去了城外芦苇丛，可要直接抓捕？”派去跟踪的人传来消息道。 “已经去了？”林瑾玉倒是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些人会稍微迟一点才动手呢，“过去了几个人？” “就刚才去了医馆的那一个人。”老传消息的人立马答道。 林瑾玉听到这话有些意外，旋即他就又笑了只是他的眼中满是冷意：“看来这位动手的也是个重要人物啊。” 说完，他看向来人吩咐道：“让他顺利拿到解药，然后跟着去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是，属下明白了。” 安排好这件事情，林瑾玉带着丹青走进了牢中，此时明明外面还是艳阳高照，但是一进牢狱的大门一股寒意就从脚下涌上，让人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在牢中的小卒子的带领下，林瑾玉很快就见到了被关押在牢中的倭国人，此时林瑾玉从水月那里借来的懂倭国话的水手也在这里。 “如何？”林瑾玉隔着围栏看向里面，“有没有交代什么？” 负责审问的衙役将一沓上面还沾着点点血迹的供词交给了林瑾玉：“少爷，都在这里了。” 林瑾玉也不在意上面的斑斑血迹，他神情淡然的接过供词看了起来：“这事情还不少啊。” 衙役点点头：“已经派人去核实了，应该不久后就知道真假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实际上衙役心中已经相信了目前已经供出来的这些事情了。 因为太详细了，详细到仿佛所有事情都在眼前重现一般，为了一个身份直接杀害一个无辜的家庭这都不算什么，更让衙役心惊的是这些倭国人的目的—— 伺机刺杀大梁皇室，以致大梁内乱。 此时的林瑾玉也是看到了这一条，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但是对此也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甚至还有些觉得在情理之中。 第450章 猜一猜 “少爷。”丹青见林瑾玉脸色并不好看便是低声呼唤了一声林瑾玉。 “没什么。”林瑾玉放下手中的供词，他看向衙役，“再没有问出来什么吗？” 衙役摇了摇头：“在没有什么了。” 对这个回答林瑾玉并不满意，他抬眼看向一边监牢中的倭国人：“再审，看看还能不能审出来些什么。” “可是——”衙役也是看向里面已经被打成血葫芦一般的几人，尽管没有说出来，但是在场众人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几个在被审下去估计就要没了。 同样也是看出了这个意思的林瑾玉却是神情淡然：“死了就扔到城外乱葬岗喂野狗去，没有价值的东西留着也是占地方。” 里面的那几个倭国人明显是能听懂林瑾玉的话，在林瑾玉说完后几个倭国人都抬起头向这边看了过来。 林瑾玉注意到这些人的视线却也是冷冷的看了一眼，然后就对衙役说道：“听见了吗？” 衙役本来还有些为难，但是在另一个衙役的眼神示意下还是点点头：“是，我们明白了。” “嗯。”林瑾玉应了一声，然后就又低头开始看起了手中的供词，突然他又看向衙役，“还不去动手？站在这里干什么？” 反应过来的衙役立马转身进了监牢，紧接着几声挥舞鞭子的声音响起，同时响起一道凄厉的不似人声的痛呼。 在场的众人都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只有林瑾玉丝毫不为所动，继续看着手中的供词。 他翻遍了供词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林瑾玉合上自己手中的供词陷入沉思—— 所以这一次抓到的这些人到底和消失在京城的那些倭国人有没有关系？ 林瑾玉看着正在被鞭挞的倭国人，然后向一边的丹青招了招手：“你去准备一具死尸。” 有没有关系，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丹青尽管不清楚自家少爷要自己准备这种东西干什么，但还是领命而去，没过多久就回来说是准备好了。 林瑾玉压低声音继续吩咐道：“把准备好的尸体挂在对面牢房，然后我们去和他们聊两句。” “少爷？”丹青有些不赞同的看向林瑾玉，那监牢里面是何等龌龊之地，怎么配让少爷亲自过去。 “嗯？”林瑾玉见丹青没有动，便是看了丹青一眼，“怎么了？” 主仆二人自幼便是一起长大，林瑾玉此时一眼就看出了丹青脸上的不赞同，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放心，没事的。” 见自家少爷态度坚决，丹青终究还是按照林瑾玉的命令将一切给准备好了。 林瑾玉走到正在审问倭国人的监牢中直接就问道：“你们派去京城的那些人目标是什么？” 里面被吊起来抽的倭国人在听清这个问题后明显是抽动了一下，但是紧接着就又安静了下来，什么反应都没有任由鞭子继续落在身上。 “不想说吗？”林瑾玉看着那个倭国人冷笑道，“不过你们可能还不清楚吧，你们派去京城的那些人已经全被拿下了。” 就在这个问题后，终于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在牢房中响起，尽管他说的是倭国话，但是林瑾玉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不可能。” 林瑾玉嗤笑一声后说道：“怎么不可能？” 那个倭国人此时却是再一次陷入了沉默，无论鞭子怎么抽到他的身上他都没有其他的反应。 对此林瑾玉却只是笑了笑，然后对此人说道：“你们的人还没到京城就已经被拿下了。” 果然，在林瑾玉的这句话说完后，那个倭国人明显是动了一下。 “你看看对面是什么？”林瑾玉看着此人又一次说道。 这一次，那个倭国人终于是抬起了头看向了对面的牢房，一个蓬头垢面完全看不清来的人被吊在那边的牢房中，再加上牢房中只有一个小窗口，所以根本就看不清那人的面孔。 这边的倭国人却是明显紧张了起来，连刚才一直在嘴硬的那个倭国人也是忍不住看了过去。 林瑾玉注意到这一幕心中却是已经有了判断，看来互相都是知道的啊，不然也不会在一听到人被抓了就这么紧张了。 “不认识是吧？”林瑾玉见那些倭国人都不说话，边朝一边的衙役挥了挥手，“扔去乱葬岗喂狗。” “是。”旁边的衙役都不带迟疑的，一口答应下便转身离开，径直向另一边的牢房走去。 然后就当着众人的面，将那人放了下来，然后拽着头发拖出了牢房，当着众人的面手下没有任何留情。 等到衙役带着那人消失不见后，林瑾玉转头看向那几个倭国人：“你们看，就算你们什么都不说，我们也是什么都能查出来的。” 那几个倭国人明显有被林瑾玉这句话中的轻蔑激怒，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冷静，拒绝回答林瑾玉的任何问题。 林瑾玉此时倒也不恼，他看着强忍着愤怒的倭国人：“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在场的众人都看向林瑾玉，眼神中都有些好奇林瑾玉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让我来猜猜你的身份如何？”林瑾玉微微偏头直视着此人的双眼。 听到这话的倭国男子却是露出一副有恃无恐的表情来，像是笃定林瑾玉根本就猜不出来一般。 “你——”林瑾玉笑了起来，“从你可以熟练的用大梁官话在大梁行商可以看出，你经受的教育应该是很好的。” 林瑾玉一边说一边注意着此人神情间的变化，见这人的脸色随着自己的话逐渐变化，林瑾玉就知道自己说的没有问题。 “但是从你的纹身来看你的地位应该是不高的。”说到这里林瑾玉脸上露出一抹微妙的神情，“所以你应该是专门培养出来到我大梁潜伏的探子对吧？” “出身不高，为了潜伏专门学过许多东西，这些应该都不是短时间就能准备好的，所以你们倭国这是早就对我大梁心怀不轨了。” 说到最后，林瑾玉的眼神一下子凌厉起来。 在场的其他人也是刷的一下也全都看向了那个倭国人，眼神也是和林瑾玉如出一辙的凌然。 倭国探子心中一惊，眼前这个衣着低调但是处处又透露着不凡的少年人居然将自己的底细说的八九不离十。 林瑾玉自幼就跟随在两位老先生身边，自是将两位老先生的本事学了个全乎，其中察言观色这一项自然也不会差。 此时的林瑾玉也是看出了那个倭国人眼底强掩的慌张，他微微一笑转身对丹青道：“看来我猜的没有错。” “还是少爷厉害。”丹青咧嘴笑着道。 “这连师父一半的本事都没有。”林瑾玉不在意的摆摆手，但他说的也是实话，今天若是霍老先生在只怕这些人的底裤都能被扒干净。 “走吧。”林瑾玉带着人从牢房出来。 衙役跟在林瑾玉身后也是往外走去，一直出了好几层门后衙役才低声问道：“少爷，在不问了吗？” 林瑾玉摇了摇头：“不问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那这几个人怎么处理？”衙役心中惊讶但是没有直接问出来，只是询问这几个倭国人怎么处理。 “先关押在这里，等另一批人抓到了后再说。”林瑾玉想了一下回答道，按照他刚才在医馆吩咐的事情，想来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将那些人都抓来了。 “是，少爷。”衙役立马答应道。 就与林瑾玉猜想的一样，此时在医馆与林瑾玉擦肩而过的男人已经到了芦苇丛旁边的那座村子，男人有心想直接去芦苇丛寻找草药，但是因为怕采错药最终男人还是选择去了村子中寻求帮助。 只是这边的村子中，村长因为昨天的事情将警惕心提的高高，现在一听有人在找银花蛇的解药，村长立马就派了人将消息传了出去。 然后满脸憨厚的村长安排人带着人进了芦苇丛采药，只是人一进去，村长的脸色立马就变了，脸上流露出遇见冤大头的开心。 昨天来的那位少爷可是说了，只要能提供有用的线索，那就是五十两银子，有了这五十两银子村子的祠堂就能翻新了，到时候他们村子的祠堂可就是十里八乡最好的，说出去也有面子。 收到村长消息早有准备的衙役立马就带着人来了，然后就与林瑾玉派出来跟踪的小厮碰了个迎面，再知道林瑾玉的意思后，衙役们也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比起只能抓个小喽喽的微末之功，自然还是一网打尽更加吸引人了。 很快就商量好对策的众人都隐藏了起来，同时林家的小厮还不忘将林瑾玉答应下的银子给了村长，村长接过银子后立马带着人回到村子中恢复与平时别无二致的样子。 而等着一网打尽的衙役们则是埋伏在村子外的隐蔽角落，就等着人出来后跟上去解决问题。 没过多久，就见最边上的芦苇晃动，一个中年男人跟在村民身后从中走了出来，男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明显是找到了满意的东西。 那个男人也从怀中掏出几两碎银子递给了给他带路的村民，并且还不忘叮嘱村民不要说出去，只是他离开村子后没多久，村长就老神在在的出现了。 “村长。”村民摊开手向村长展示道，皮肤黝黑布满厚茧的手掌中放着刚才那个中年男人给的碎银子。 村长却只是笑呵呵的看了一眼那些碎银子：“你自己收着吧，进一趟芦苇丛也不容易。” “多谢村长。”村民憨憨一笑，然后就听村长的话将碎银子收了起来。 “没说错话吧。”村长看着人将银子收好后问了一句。 村民摇了摇头：“就是去采了点解蛇毒的草药，在什么都没有说。” “那就好，这要是耽误了那位少爷的事情可就麻烦了。”村长见没有出意外终是放下来一颗心来，“行了去忙吧。” 此时衙役们也是跟上了那个中年男人，一直跟着那个男人返回来城中，最后在一片小巷子拐了好几个弯，若不是这些衙役都是当地人说不定都跟丢了。 最后，衙役远远的看着中年男人进去的院子门冷笑一声，原来藏在这里啊，倒也是会选地方。 不过眼前的这个地方还真有些麻烦，领头的衙役是土生土长的苏州人，对这周边的情况是非常熟悉的。 眼前的这个院子也只是看起来偏僻，实际上周边却是四通八达的，离苏州最热闹的地方也不过就是隔着一条街。 若是不能一下就将这些人都抓到，万一让这些人意外逃脱，那可就鱼入大海，再要找到人可就麻烦了。 领头的衙役神情严肃，带着人将院子四周的所有出口都守了起来。 然而院子中的人对这一切却是一无所知，中年男人怀中揣着草药进到其中一间房间中，就看见一个人躺在床上。 此人额头上全是冷汗，看见进来的中年人后眼中满是希望：“怎么样？可有找到解药？” 中年男人连忙点点头：“找到了。” 说着他将怀中的草药掏出来展示给那人看：“我去那个村子问了，这个就是解药。” “你去村子里？！”不想躺在床上的那人却是脸色一变，然后呵斥道，“你去那个村子干什么？” “自然是为了给你找解药！”中年男人听出这话中的呵斥之意，瞬间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 躺在床上的男人挣扎着起身：“这个地方不安全了，赶紧换个地方。” “不至于吧？”中年男人还有些迟疑。 “寻找到芦苇丛里的两具尸体就不是什么难事，官府是不会在那边留人，你现在去那边找解药可不就是自投罗网吗？”男人一边解释一边拖着自己的伤腿起身道。 中年男人见状连忙上前扶住此人：“就算要换地方，也还是先把解药敷上，你这腿实在是再不能拖了。” “这——”男人还有些迟疑，但也清楚自己的腿伤再不能拖了，他点点头同意道，“上药吧。” 只是被碾碎的草药刚刚敷上他的伤口，房门就被一脚踹开，衙役们一拥而上将正在上药的两人围在中间。 “抓到你们了。” 第451章 转手 腿被蛇咬伤的男人在看见冲进来的衙役却只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衙役看着眼前一坐一站的两个男人满意的点点头，这一次一下抓到了这两个人，相信大人那边是会满意的。 “将人带走。”领头的衙役满意的挥挥手道。 “是，老大。” 其他衙役一拥而上将两个男人捆绑起来，然后就在这个院子中翻找了起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证据来。 只是结果却是让众人失望，除了这两个男人外这个院子中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其中的东西与苏州城中的任何一所民居别无二样。 对于这个结果领头的衙役倒是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觉得在情理之中。 而且领头的衙役相信自己现在若是让人去找这处宅子的地契，地契上写的名字也绝对不是这两人的名字。 将人带回牢狱后，负责审问的衙役连夜审问了两人，只是审问出来的结果送上林如海的案头后却是将林如海吓了一跳。 “你刚才说是谁指使的？”林如海重复问了一遍。 “是，是三殿下。” 三殿下？ 那可不就是三皇子燕长安吗？ 林如海眉心紧皱，这件事涉及到了皇子可就不好解决了，况且林如海也心中觉得这件事应该不是三皇子干的，这就不是三皇子的作风。 而且就算这件事真的是三皇子指使的事，那他又是为了什么？ 林如海一时间心绪万千，他感觉现在的自己面前就像是放了一个巨大的线团，看似有许多线索，但是实际上根本就无从下手。 “父亲，如何？”林瑾玉从外面走了进来问道。 林如海叹了一口气：“刚才牢狱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抓到的人吐出了一些事情，贺一肖确实是他们杀的。” “父亲，吐出来的不止是这些吧？”林瑾玉注意到林如海眉心皱起便问道。 “确实不止。”林如海看向林瑾玉道，“他们供出了背后指使。” “哦？是谁？”林瑾玉忍不住追问道，并且心中也是升起几分疑惑来，倒是这背后指使是谁？ 居然让林如海露出这种凝重的表情来，想来应该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林如海闻言看向了林瑾玉：“那两个人说指使他们杀害贺一肖的人是三殿下。” 就算心中早有准备，但林瑾玉还是因为这个答案愣在了原地，许久林瑾玉才幽幽的来了一句：“所以三殿下杀害贺一肖是为了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林如海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啊。” 从目前来看贺一肖和三皇子之间就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的地方，所以三皇子根本就没有杀害贺一肖的理由啊。 父子俩面面相觑半晌，实在是想不出来三皇子为什么要杀害贺一肖。 突然，林瑾玉脑中闪过一抹灵光：“父亲，你说这指使之人真的是三殿下吗？” 林如海听了这话也像是明白了什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现在怎么办？父亲？”林瑾玉见父亲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后又问道。 “陛下还有几天就要到了，而且陛下这次南巡还带着三殿下，到时候只怕又是祸端啊。”林如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 林瑾玉闻言眉头也是皱了起来，这件事不好办啊！ “所以父亲是怎么想的？”林瑾玉开口道。 “暗羽九是不是快回来了？”林如海却是突然问了一个风牛不及马嘴的问题来。 “啊？”林瑾玉愣了一下，“是快回来了，不过具体是哪天还真的不清楚。” 林如海看着眼前写着供词的纸张，许久他才说道：“瑾玉，你说将这件事交给暗羽卫如何？” 他这样想也是有原因的，林家为了保证家族延续与兴起参与了上一次夺嫡，好在太子顺利登位，但是现在林如海暂时还不想让林家进入夺嫡的漩涡中去。 尤其是太子和三殿下乃是一母同胞，都出自皇后娘娘名下，若是现在三皇子有了异心，太子与三皇子在朝中争斗起来，到时候对朝中定然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想到这里林如海就觉得头疼，就算真的是林瑾玉刚才猜的那样，这件事是别人栽赃给三皇子的，但是陛下会怎么想？ 任何一个成熟的，手握大权的帝王都不会容许有人威胁到自己的统治。 林如海想到这里还是下定了决心，这件事还是交给暗羽卫的好，夺嫡可不是好掺和的事啊。 林瑾玉在一边站着，注意到林如海脸上的神情变化就知道林如海这是下定了决心，联想到刚才林如海问的暗羽九，林瑾玉知道这是林如海不打算掺和这件事情了，而是要将这件事交出去了。 不过—— 这件事目前已经牵连到了皇子，还是一位中宫所出的皇子，一旦走错一步林家绝对会受到牵连。 “我明白的父亲。”林瑾玉点点头，“我会让水月那边赶紧联系暗羽九，这件事情咱们林家不掺和。” 见儿子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并没有因为与三皇子的私交而失去理智，林如海在心中点了点头。 作为一个家族的掌舵者，他可以不是非常出色，但是一定要能看得清局势，况且就目前的这些线索来看，这件事情确实对三皇子不是很有利。 林如海想到这里对长子的识时务表示了满意，同时在心中下了决心，等到林瑾玉参加完科举后就开始将自己手中的一些事情交给林瑾玉。 如今的林瑾玉虽然也能处理一些事情，但终究还只是限制在林瑾玉手下自己的那些产业中，以及一部分林如海故意交给林瑾玉，用来锻炼林瑾玉的产业。 而林如海现在下定决心想要交给林瑾玉的是林家的祖产，林家随着开国皇帝发家，到现在已经是传了好几代。 再加上林家一直没有败落的原因和人丁稀少的原因，所以林家手中的产业可不仅仅只是脸面上能看到的那些，还有许多没有摆在明面上的产业。 现在林如海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也是时候将这些都展示在林瑾玉面前了。 林如海在心中下了决心，但是并没有在脸上展示出来，只是又吩咐了几句林瑾玉好好复习功课，然后就让林瑾玉自行离开了。 从林如海的书房出来后，林瑾玉转身向妹妹的院子中走去，只是走到半路上的时候，林瑾玉的神情有了些许的变化，他总觉得刚才林如海像是有什么话没有跟自己说的一样。 到底有什么事情没有说呢？ 林瑾玉这样想着进到了黛玉的院子中，一进去就看见了正在廊下忙碌的黛玉。 今日日头不错，所以黛玉便让人摆了一张桌子放在廊下，对着院子中的景色作画，林瑾玉打眼看去边见今日的黛玉穿了一件娇杏色的外衫，衣摆处还绣了几朵娇俏的杏花。 林瑾玉抬手示意看见他进来的丫鬟婆子不要出声，然后小心的走到黛玉身后想看看黛玉画了什么。 只是他刚走到黛玉身后就被黛玉给发现了，黛玉有些无奈的放下手中的画笔：“哥哥。” “被你发现了。”林瑾玉探头看向妹妹的画作，只见画中画的正是院子中那支长的正好的芭蕉，“今日怎么想起来到这里作画了？” 黛玉看看院子中的芭蕉，然后又看看自己笔下的画：“今日这么好的阳光不用来画画岂不是浪费了。” “这倒也是。”林瑾玉听了这话也是看了一眼院子中的阳光，明媚的阳光带着暖意洒满了整个院子，仿佛能将阴谋诡计所带来寒意驱散一般。 “哥哥，这会过来有什么事情吗？”黛玉示意身边的丫鬟将作画用的东西收拾起来，这才看向林瑾玉问道。 “嗯。”林瑾玉点点头，“你可还记得三殿下？” 黛玉闻言手中的动作一停，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然后才缓缓说道：“自然是记得。” 林瑾玉看着丫鬟抱着东西离开了这里后，才对黛玉说道：“杀害贺一肖的人抓到了，自曝背后指使是三殿下。” 本来看起来毫不在意的黛玉这一下却是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声音中难得带上了一点急切的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瑾玉也没有在说其他的，只是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给黛玉讲了一下，等讲完后林瑾玉声音中带上了一点莫名的语气问道：“所以这件事你怎么看？” 黛玉坐了下来，端起茶壶给哥哥倒了一杯茶水，这才慢慢开口道：“我觉的这件事情应该不是三殿下做的。” “嗯？”林瑾玉看着黛玉，那眼神仿佛是在问你为何这样觉得？ 被哥哥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黛玉心底也是有些奇怪，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以三殿下的为人是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的。 她的手无意识的摸索着挂在腰间的玉玦，然后声音中带着些恍惚：“我也不知道是为何，就是心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他不是这种在背后耍手段的人。” 听到这话的林瑾玉眼神中闪过一抹思绪，这几年他也一直关注着京城中的那位神瑛侍者，而且还有意无意的将贾宝玉的那些荒唐事情讲给黛玉听。 可谓是将贾宝玉的印象分在黛玉这里拉到了最低，只是林瑾玉有时候会在黛玉房中见到当时三皇子还在苏州的时候给黛玉买的各种玩意。 而且林瑾玉发现尽管黛玉嘴上说着不在意那些东西，但是实际上却是让丫鬟婆子将那些东西收的好好的。 就是这些举动，让林瑾玉在心中隐隐约约觉得自家宝贝妹妹对这位三皇子是有几分在意的。 想到这里，林瑾玉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再过几日陛下的圣驾就要到了，到时候母亲可能会带着你去面见皇后，一切可都准备好了？” 黛玉点点头：“都准备好了，哥哥就放心吧。” “那就好。”林瑾玉此时也将自己心头思考的事情给放下了，只是细细的开始给黛玉讲到时候要注意哪些事情，只是他脸上的急躁却是将黛玉给逗笑了。 “哥哥放心吧，有老夫人的教导我怎么可能会在那些地方失礼。”黛玉带着点小骄傲的仰起头，发髻上的翡翠簪子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林瑾玉本来还有些沉重的心情在看见在妹妹的小骄傲后，一下子轻松了起来：“是，我们的黛玉最好了，怎么可能失礼。” 兄妹俩又说了一会话后，林瑾玉终于是起身离开了，他最近事情可还多着呢，能来找一趟黛玉都是忙里偷闲。 “少爷，现在咱们是？”丹青见林瑾玉径直向外走去，连忙跟了上去问道。 “去水月那里。”林瑾玉冷冷的吩咐道。 “是，少爷。”丹青一口答应道，同时叫人赶紧去给林瑾玉备马。 此时，水月那边也已经将林瑾玉上次吩咐她的那些事情查了个七七八八，尽管水月不知道自家少爷让查这些事情干什么，但还是按照林瑾玉的吩咐查了个差不多。 现在听见人说自家少爷过来了，水月便知道自家少爷这是来问上次吩咐的事情了。 “少爷。” 等到林瑾玉来了后，水月先是将最近的商会的情况给林瑾玉汇报了一遍，在将正经事情商量完了后，水月这才和林瑾玉说起了其他事情。 “上次少爷要我查的那些事情我都派人去查了。”水月挥挥手示意抱着账本子的丫鬟出去，毕竟她要说的这些事情涉及到一些其他家族的隐私，还是少些人听到的好。 “哦，说来听听。”最近各种事情太多，林瑾玉还真的是忘了自己叮嘱过水月的这件事情，现在听水月说起，林瑾玉终于是想起了还有这一回事。 水月微微一笑：“上次少爷让我去查甄家少爷的那块玉佩，因为当时甄家被抄家的等事情，所以最后只查出来说是甄家少爷的生母在怀着甄家少爷的时候，晚上做梦梦见了那八个字，然后第二日甄家少爷就出生了。” 第452章 挺直腰板 林瑾玉听到这个说法后微微挑眉，照这个说法的话这个甄宝玉也是有几分来头啊，而且想到上次甄宝玉的自我介绍—— 甄瑛。 神瑛侍者。 这不就让林瑾玉在心中怀疑这两者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还有那京城中的贾宝玉，这两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神瑛侍者转世。 “那薛宝钗那边呢？”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又问道。 “就像少爷您问的那样，薛家小姐确实有一个贴身的金锁，据说是个僧人所赠。”水月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少爷。 “上面是不是还有八个字？”林瑾玉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道，“不离不弃，芳龄永继。” “少爷，你知道？”水月有些诧异道。 林瑾玉笑了笑没说什么，然后就将话题转到了别的事情上：“这次出海再往倭国派一支船队。” “嗯？”水月眉心微微皱起，随即就又将眉心展开了，“是，属下明白了。” 水月心中一瞬间出现了许多的想法，其中她立马意识到这一次倭国人的举动让自家少爷不开心了，他家少爷这是打算在倭国干点什么事情了。 就是不知道他家少爷想干些什么了？ 意识到这些的水月安静的站在林瑾玉旁边等着林瑾玉发话，许久她听到林瑾玉的话：“咱们的人在倭国又发现了一座银矿是吧？” “嗯，是新发现了一座银矿。”水月说着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张地图摊开在桌子上，然后指着已经被标出来的一个地方说道，“不过咱们派去的人说是这块银矿范围不大，开发价值也不大。” 林瑾玉看向水月展开在自己面前的地图，然后笑了起来：“那就这里了。” “少爷的意思是？”水月也是看向地图。 “让咱们在倭国的人造势，就说发现了一座储量非常大的银矿，然后引导倭国的几股势力都去争夺银矿的所有权。”林瑾玉慢悠悠的说道。 “是，少爷。”水月一口答应下来，但是心中却觉得自家少爷的计划应该不止这一点。 果不其然，下一秒水月就听到林瑾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等倭国内乱后，咱们出手租下这一块。”林瑾玉说着用手指着地图上的一点说道。 水月顺着林瑾玉指着的地方看去，却是不久前发现了另一座银矿，一座储量丰富，位置偏僻的银矿，只是水月有些不解的看向林瑾玉，少爷嘴中的租下是何意？ “咱们的船队不是要出海吗？”林瑾玉慢条斯理的说道，“咱们租下这里做出海时补充物资的港口，这位置也是刚刚好。” “这——倭国人怕是不会同意吧。”水月看着地图有些迟疑道。 “所以才让他们去抢前面的那座银矿啊。”林瑾玉笑的一脸无辜，“至于租借时间，就先来个九十九年吧。” 九十九年？！ 水月沉默了，直接租借九十九年，她家少爷这是直接奔着将银矿挖空去的。 不过这又怎么样呢？ 谁让倭国先撩者贱呢。 所以水月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少爷您放心就好。” 见水月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林瑾玉笑了笑，不是喜欢租界地吗？那这次他来租点他们倭国的地方。 随着时间离皇上到来的时间越来越近，整个苏州城中的气氛也是越来越紧张，就在这种气氛中暗羽九先一步到了苏州。 暗羽九骑在马上打量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城市，来来往往的百姓衣着整齐，虽然穿的不是新衣，有些衣服还带着布丁，但是都浆洗的干干净净。 这些百姓的精神很好，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对生活的希望，他们脚步匆匆都相信只要付出劳动就可以养活自己。 如今的苏州，在林瑾玉等人的推动下，苏州城中建立了不少厂子，这些厂子也带动了不少人就业。 而且暗羽九还有其它发现，苏州城街上的女子要比他在其他城市中看见的多得多，而且这些女子看起来或是沉静，或是明媚，但她们有一样东西是一样的—— 她们都看起来很自信。 不过暗羽九略微一想就明白了这是为什么，如今的苏州城中有许多厂子，这些厂子招收了许多女工，这样一来这些女子也能养家糊口，从而在家中挺直了腰板。 这样一来越来越多的女子认识到手中有钱的重要性，越来越多的女子走出家门开始赚钱，她们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价值。 想到这里的暗羽九在心中也有一些看法，他总觉得苏州发生的这一切还会带来更大的影响，但是他却是猜不出具体会发生什么。 “走吧。”暗羽九此时也懒得想了，他对身后的吩咐了一声，然后就带着人向水月府邸赶去。 暗羽九带人到了水月府上，进去后看见正在认真算账的水月，暗羽九笑了起来：“都是苏州首富了还这么认真啊？” 水月放下手中的算盘：“大人说笑了，这财若流水，不聚则散，就算成了首富又如何？” 听到这个回答的暗羽九挑挑眉：“所以你连续向我发了三四封信的催我赶快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水月正视着眼前的暗羽九：“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我告诉你的那些偷偷潜入大梁的倭国人吗？” “嗯，自然是记得。”暗羽九点点头。 “林大人将人抓到了。”水月语气平静道。 “哦？”暗羽九来了兴趣，但是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了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 “礼部派来负责行宫的官员被杀。”水月只是将一切的开始给暗羽九说了一下，剩下的就不是她能说的了。 “我明白了。”暗羽九脸上的笑容收起，监察百官本来就是他们的职责，而调查官员的意外死亡也在他们的责任范围中。 说完，暗羽九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水月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就转身离开，陛下马上就要到杭州了，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 等到暗羽九离开后，水月看向了暗羽九留下的东西，那是一支珠钗。 一支串珠桃花簪。 第453章 暗羽九来访 知道暗羽九来的时候，林如海淡定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让林瑾玉抱着早就准备好的卷宗与自己一起去见暗羽九了。 “林大人。”暗羽九客气的向林如海拱拱手。 林如海点点头，几人分主客落座后林如海直接开口问道：“想必阁下已经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了。” “嗯，林大人是说贺大人被杀一事吗？”暗羽九手中的折扇轻点手心，脸上的笑意稍微消散了几分。 “我也是刚刚回来，有些事情是真的不清楚。”暗羽九直言不讳道。 林如海看向暗羽九：“我早就想到了这些，所以早就备好了这件案子的卷宗。” 说着，林如海向林瑾玉示意性的挥挥手，林瑾玉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卷宗放到了暗羽九旁边的桌子上。 “林大人费心了。”暗羽九客气的点点点头，他正想客气几句然后就回暗羽卫在苏州的官衙去，却是听见了林如海的声音。 “阁下还是看看卷宗里的东西再说别的吧。”林如海说话的语气中带着无奈。 暗羽九一听林如海的语气就知道这里面怕是还有什么事情：“林大人？” “阁下先看看吧。”林如海只是重复了一遍道。 暗羽九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如海，然后拿过桌子上的卷宗看了起来，只是看着看着暗羽九的神情就变了。 等到看完后，暗羽九握紧手中的卷宗：“这卷宗上的东西有几成可信？” “都是被抓到的人的供词，现在这几人就被关在苏州的大牢中。”林如海实话实说道。 暗羽九听了这话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事情一般，暗羽九看向林如海神色严肃：“林大人，这两人我们暗羽卫就收下了。” “嗯，本官会吩咐好牢狱那边的。”林如海点点头。 “那就多谢林大人了。”暗羽九将那些卷宗全部收拾起来，准备等下一同带走，只是收拾着他就发现怎么还有另一份卷宗，“这是？” “这次案子被牵扯进来一群倭国人，这是那群倭国人的卷宗。”林如海说道这里后听了一下，然后有些意味深长道，“里面也牵扯了不小的事情。” “还有其他事？”暗羽九眉心微蹙，他知道林如海摆出来就是让他看的，当下也不再客气直接就看了起来，只是看完后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竖子尽敢——” 知道这里面牵扯颇多，所以暗羽九说了一半自己就消声了，他将两份卷宗都收拾好，然后看向林如海神色坚定道：“林大人，那些倭国人在下也就一同收下了。” “嗯。”林如海点点头，“那就麻烦大人了。” “为了大梁，应该的。”暗羽九客气道，“林大人在这件事上费心了，在下在此多谢林大人了。” 林如海微微一笑：“都是为了大梁罢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后，暗羽九带着东西起身匆匆离开，只留下林家父子又就着这件事情说了几句。 “这件事从现在开始就和咱们没关系了。”林如海站起身一甩袖子道，说完就转身回去处理政务了。 “是，父亲。”林瑾玉点点头，是没有什么关系了。 第454章 桃花灼灼 至于水月那边的出海计划，水月和暗羽卫之间是有着合作关系的，到时候暗羽卫自己就知道了，用不到林家出手。 出了林家的暗羽九径直向暗羽卫在苏州的官衙赶去，他脸上带着笑意，只是这笑意却是丝毫不及眼底。 “大人。” 随着暗羽九进去，一路上的暗羽卫纷纷行礼道。 暗羽九点点头边走便对众人吩咐道：“去苏州大牢将犯人提来。” “是，大人。”听到命令的暗羽卫抱拳答应。 只是一进正殿暗羽九的脚步就停下了，然后立马就行礼道：“大人。” 正殿中央站着一道俏丽的人影，此时正拿着一份文书在看，听到暗羽九的问好后，此人抬起头看向了暗羽九，却是暗羽九以为还在京城的暗羽三。 “你回来了。”暗羽三放下手中的文书道。 “嗯，刚从琼州回来。”暗羽九立马乖乖回答道。 “我刚听你让人去牢中提人，可是出了什么事？”又说了几句后暗羽三问道。 听到暗羽三这么问，暗羽九微微挑眉问道：“大人，可也是今日才到的苏州？” “是。”暗羽三点点头，“陛下还有几日就到苏州了，因为要举办投龙简仪式，故而我先行一步抵达苏州。” “原来如此。”暗羽九点点头，然后掏出从林如海那里拿来的卷宗，“前几日苏州发生了命案，礼部派来负责行宫的官员无辜被杀，林大人派人捉拿住了凶手。” “嗯？”暗羽三点头示意暗羽九继续说下去，同时她注意到暗羽九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还是凶手说了什么？” 暗羽九看向暗羽三，同时脸上带上了一抹苦笑：“凶手自曝背后的主使是三皇子。” 这一下暗羽三神情也是严肃了起来，她看向暗羽九带回来的卷宗：“这就是礼部官员被杀案的卷宗？” “是。”暗羽九答应道，“我今日一回来林大人就将这个案子交到了我手中。” 暗羽三看起了手中的卷宗，只是她拿起上面的那卷就注意到了下面还有一卷：“这一卷又是什么？” “是倭国奸细案。”暗羽九直接就解释道，“林大人在抓凶手的时候顺手抓到的。” “顺手？”暗羽三反问道，然后暗羽三脸上出现了一抹奇怪的笑意，“林大人倒是运气好。” 暗羽九听了这话后神色莫名的看向暗羽三，有些不解此话是什么意思。 暗羽三将她在暗羽九进门时看的那份文书扔给了暗羽九：“前段时间京城那边送来的文书。” 一把接住文书后，暗羽九拆开文书看了起来，此时屋中静悄悄的除了两人翻动文书的声音外别无它响。 许久，屋中响起暗羽九的声音，他语气中带着些意外：“林大人可真是好运气啊。” 暗羽三带来的文书正是定国侯世子杨芝在木兰围场发现倭国人尸骨一事的文书，现在林如海居然就这么在苏州抓到了这群倭国人的把柄，倒也只能让人说一声巧。 第455章 公交马车 “不过——”暗羽三也是看完了暗羽九带来的卷宗，“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 “这些倭国人居心叵测，不能不防。”暗羽九直白道。 下一秒，他就看见暗羽三笑了起来：“我是说礼部官员被杀案。” 暗羽九神情有些无奈：“你这一来就逗我啊。” 紧接着他又正色道：“这件事涉及到皇子，不管怎么样都得上交给陛下，所以我们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不然陛下那边不好交差啊。” 暗羽三闻言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当今对皇后所出的两位皇子都分外重视，现在这件事情涉及到三殿下，陛下是绝对会过问这件事情的。” 说到这里，两人对视了一眼这件事不好解决啊！ “等人提过来后，我亲自去审问。”最终还是暗羽三一锤定音道。 “好。”暗羽九点点头，“我刚才已经让人去提人了，应该很快就过来。” “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你去将倭国人的事情处理了。”暗羽三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一个弹丸小国居然有这样的野心，实在是在挑战他们大梁的威严。 看出了暗羽三对倭国人这件事情的不满，暗羽九也是一口答应下来，他们派出去的船队是有带回来过倭国的消息，但是他也没有想到倭国人的野心居然如此之大。 “是，我明白您的意思。”暗羽九看向暗羽三，任何敢觊觎大梁的人都将会受到惩罚。 “嗯。”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站在屋门外：“九统领，有一封交给您的信。” “我的信？”暗羽九推开门接过那封信，“送信来的人呢？” “就在外面等着。”将信递给暗羽九的那个暗羽卫回答道。 等着？ 暗羽九听了这话直接就拆开信看了起来，送信来的人在外边等着，也没有避开他人的意思，所以这一看就是要自己当场回信的意思。 只是看着看着暗羽九自己就笑了出来，然后将手中的信递给了暗羽三：“看来这些倭国人得罪的人不少啊。” “嗯？”暗羽三有些疑惑的接过暗羽九递过来的信，然后挑挑眉，“这群倭国人什么时候招惹了水月？居然让水月想出这种办法来？” 暗羽三这样说着，眼中却满是兴趣：“既然是这么有趣的事情，那你就过去和人商量一下具体怎么办吧。” “那我现在就过去。”暗羽九也是笑了起来，对于水月信中写的那件事也是有着非常浓厚的兴趣。 暗羽九到水月那里的时候，水月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将早就准备好的计划书给了他。 “你这是早就写好了吧？”暗羽九接过那厚厚的一沓计划书道，“我可不信这是咱们见完面后你才写的。” 水月闻言却只是笑了笑，然后示意暗羽九自己看计划书，但是暗羽九却是自己笑了起来—— 一支桃花簪子戴在水月乌黑的发髻间，就像那三月的春色，无端让有着心事的人红了脸。 “这件事情可行。”看完计划书的暗羽九神色严肃了起来，“唯一的问题就是倭国那边会相信这些话吗？” “事在人为。”水月看向暗羽九，“为了鹿儿岛的银矿咱们在倭国埋了不少人，现在都可以拿出来用一用了。” “那就拿出来用一用吧。”暗羽九与水月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同时做好了决定，这件事可行。 “那什么时候开始？”水月问了一句，毕竟倭国那边的银矿是由暗羽卫暗中开发的。 “赶早不赶迟，早点将地方弄到手陛下也开心一点。”暗羽九略一思考道。 “那我明白了。”水月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暗羽九的意思。 第456章 有何不能说 圣驾抵达苏州的这一天，天气格外的好。 水灾过后苏州地区通过以工代赈将苏州周边的路都改成了平坦的水泥路，如今这平坦的水泥路格外的吸引人的目光。 皇上的马车在这水泥路上驶过，那毫无颠簸的感觉让皇上感到了新奇，毕竟京城中那由能工巧匠铺成的路也没有眼前这条路这么平坦，马车走在上面没有丝毫的颠簸。 “这就是你在奏折中说的已经铺好的水泥路？”皇上亲手撩开马车的帘子，看着窗外的景色道。 “正是。”林如海此时就在皇上身边，对于这位许久没见的爱卿，皇上的态度还是非常和蔼可亲的，一见面就让林如海上车来陪驾。 “这路通向何方？”皇上突然指着一条用水泥铺成的小路道，说是小路却也能容纳两辆驴车并肩而行。 林如海顺着皇上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微笑回答道：“陛下，您看那路边的路牌就知道了。” 皇上闻言看向了路边的路牌，只见那路牌上写着两行字，上面一行应该是个村子的名字，下面则是写着五里。 “这些牌子是用来指路的，像这一块就是说从这个路口下去走五里路就到了村子中，如今苏州周边的村子都有这个指示牌。”林如海向皇上解释道。 “就这一个作用吗？”皇上明显对此非常感兴趣的追问道，尽管暗羽卫早就将苏州地区的种种变化传回了京城，但是折子哪里有亲眼看见的有趣。 “自然不是的，陛下。”林如海指着那块指路牌，“为了方便苏州周边的村民进城，我们在这边设置了公交车，目前已经覆盖到苏州周边七成左右的村庄。” “公交车？”皇上看向林如海，希望林如海给他解释这个新词的意思。 林如海笑着解释道：“这个车每个时辰一辆，从苏州城出发，按照固定的路线前往固定的地方，对百姓来说极为方便，车费则是按照坐车的远近收取，收回来钱则是用来维护这些水泥路。” 皇上听完林如海的解释后却是陷入了沉思，许久后开口问道：“这是瑾玉的主意？” “正是。”林如海点点头，然后语气中带着点自豪道，“瑾玉说只有走近百姓才能发现百姓真正的问题，所以在课余时间走遍了苏州城周边的村庄，发现村民种的新鲜水果蔬菜因为交通不便无法及时运出，所以百姓的收入并不高，这才想了这个办法来帮助百姓。” “原来如此。”皇上满意的点点头，只是皇上也清楚苏州能有钱来干这些事情，那是因为苏州有钱。 如今的苏州别的不说，就说城中的那些商户每年缴纳的税款就不是一笔小数目，户部每年收上来的银子中苏州交的数量可是独占鳌头。 也只有这样的苏州，才有钱来改善民生，其他地方都做不到。 “不过，瑾玉说这只是个实验点，等到这边的运营成熟后，将发现的问题都解决后，就可以将这些向其他地方推行。” 第457章 北方大患 “向全大梁推广？”皇上大笑起来，然后伸手拍拍林如海的肩膀，“瑾玉这小子是个有心怀天下的。” “这都是陛下教导的好。”林如海也是笑眯眯的，“自从这小子从京城回来，就一直说要做陛下最有用的臣子，现在看来这小子没有在夸大其词。” “最有用的臣子？”皇上此时笑的格外灿烂，“等你们一家回京城后，让瑾玉多和太子走动走动，也让太子好好学学瑾玉的这份心意。” “是，陛下。”林如海点头答应道，只是心中想的却是皇上这是要为太子培养班底了，不过想到不久前发生的那件事情，林如海脸上露出了些许的踌躇。 “爱卿为何露出这般神色？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皇上敏锐的注意到了林如海身边的变化。 “这——”林如海语气中带着迟疑，“陛下，几日前苏州发生了一些事情，想来陛下应该还不知道吧。” “我知道什么？”皇上有些不明所以。 林如海神情变得有些为难：“陛下，礼部派去苏州的官员被杀害了。” “哦？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皇上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这件事情臣不好在查下去。”林如海脸上的神色变成了为难。 “为何？”皇上看向林如海，一时间有些不太明白，但是随即他就想到了什么，“可是与太子有关？” 林如海摇了摇头，皇上注意到林如海的动作后神情一变：“既然与太子无关，那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见皇上定是要问个清楚，林如海满脸为难的跪倒：“陛下，那杀人凶手供出来的幕后指使是三殿下。” “什么？”皇上心中一惊，但随即却是镇定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给我细细说来。” “是，陛下。”林如海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给皇上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面带惶恐，“陛下，臣知道此事涉及到三殿下，因此不敢直接就下决定，便是将这件事交给了在杭州的暗羽卫。” 暗羽九来苏州这边的事情难过林如海是知道的，因为当时皇上还专门给林如海下了一道密旨，以便暗羽九在苏州这边做生意方便一些。 现在听到林如海将这件事交给了暗羽卫，皇上一点都不意外，反而是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林如海闻言就知道这一关在皇上这里算是过去了，毕竟行宫出事这样的事情，如果真的让人抓到把柄捅到皇上那里去，一个不敬皇室的罪名可就要扣下来了。 就算皇上信任他，这件事终究还是会带来一些麻烦，所以早早的就将所有事情告诉皇上，这样也算是在皇上那里过了个明路。 而且这件事还涉及到了皇子，万一被卷进皇子之间的争斗可就不好了，至于刚才皇上主动说是要林瑾玉与太子多走动走动，这是皇上的意思，可与他们家靠近皇子不一样。 第458章 必有一战 林如海眉眼低垂，并没有让皇上看出他心底的想法。 “你心中在顾虑什么，朕是清楚的。”皇上在此时却是说道，“不过这些事情朕心中自有分寸。” “是，陛下。”林如海顺从的应答道。 马车中陷入了安静，一时之间只能听见马车轮子在水泥路上发出的声音。 突然，皇上开口道：“你家姑娘是不是也快到议亲的年纪了？” 林如海愣了一秒，但还是点点头：“正是，陛下。” 此时皇上的神情却是缓和了许多：“姑奶奶写信回来对你家姑娘极为赞扬，皇后这次来也想见见你家姑娘，等在苏州安顿好，记得让你夫人带着去见见皇后。” 皇上嘴中的姑奶奶就是黎老夫人，作为太祖皇上的亲女，算算辈分可不就是当今圣上的姑奶奶。 再加上皇上尊重黎老先生，故而对这位目前皇室中辈分最高的平宁大长公主也是非常的尊重，平时提到也是亲切的称为姑奶奶。 “臣明白，回去后就让贱内去拜见皇后娘娘。”林如海立马答应道。 皇上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中带着唏嘘的说道：“要是荣老国公在就好了。” “陛下这是？”林如海有些不解道。 林如海作为一路追随着皇上从太子登上皇位的心腹，皇上对林如海也是格外的信任，这一次长时间没有见，皇上也是有许多话想要对林如海说。 “你是不知道你那大舅兄在朕面前哭的有多难过。”皇上此时也有些打趣的意思，“当年老国公走的时候，朕都没见他哭的那么难过。” 林如海有些尴尬的听着皇上讲自家大舅兄的丑事，谁让眼前这人是皇上呢，他讲谁的黑历史谁还不能生气，毕竟皇上能记得你的黑历史，那是心中记着你的表现。 此时皇上还在说贾赦：“这些年贾赦也是不容易。” 听到这里林如海头上忍不住冒出了几个问号，贾赦不容易？ 明明他们这一代人里面活的最好的就是贾赦了吧？ 在这一刻林如海沉默了，甚至在心中开始回忆贾赦到底哪里不容易了。 仿佛是看出了林如海的不解一般，皇上此时又接着说道：“若是荣国公现在还在，北方的鞑靼又哪里敢随意南下。” 行吧，林如海这是看出来了，皇上这哪里是在唏嘘贾赦命好，明明就是在怀念当年的荣国公，或者说是在怀念鞑靼不敢南下的那些年。 “这鞑靼的可汗不是被杀了吗？按理来说近十年都不敢南下啊？”林如海有些意外道。 皇上叹了一口气：“谁让鞑靼里面也出了个不得了的人物。” 说到这里皇上眼中居然有着一抹欣赏：“当年北上和亲的那位公主留下的一双儿女不简单啊，居然在蛰伏了几年后一举统一了鞑靼。” 然而听到这里林如海却是眉心皱起，他不是什么普通人，鞑靼统一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他是清楚的—— 一个有着统一领导的鞑靼，只会是大梁北方的大患。 第459章 召见黛玉 说到这里的林如海与皇上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都是同一个想法—— 大梁与鞑靼之间必有一战。 此时，皇上的圣驾也是到了苏州城门口，过了苏州城门就见苏州城中张灯结彩，一切都在迎接着帝王的到来。 顺着早就规划好的路线，在穿过了半个苏州城后，圣驾也是到了早就准备好的行宫前。 “这不错。”皇上明显是对行宫的景色非常满意，他亲自下来向行宫中走去，“这座行宫花费不小吧。” 一般地方的官员要是听到这样的问题早就急了，然而林如海却只是一笑：“陛下，这座行宫苏州官府并没有花任何钱财。” “什么？”皇上有些意外的看向林如海，若不是皇上清楚的知道林如海是什么人，只怕现在都要开始怀疑林如海等搜刮民脂民膏了。 林如海看出了皇上脸上的疑惑便开始喂皇上解释道：“陛下，修建这座行宫的花销，乃是由苏州城中各大富商出资，苏州官府并没有出资。” “还有这种事情？”皇上欣赏风景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扭头看向林如海，“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朕细细道来。” “是，陛下。”林如海点头答应，然后就从在水患中损坏的行宫开始讲起，一直讲到苏州各大富商主动愿意出资为陛下修建行宫。 其中林如海话里话外都表示出一个意思，那就是这些富商之所以愿意这么做，都是为了向皇上展示自己的忠心，以及对陛下的信仰。 不出林如海所料，皇上果然被这些话哄的心花怒放：“不错。” 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你刚才说的那个薛家可是紫微舍人之后？” “正是紫微舍人薛公之后。”林如海点点头肯定道。 皇上闻言后却是又走了几步，然后对着林如海问道：“薛家如今除了经商还在干什么？” 林如海心中一跳，知道这是薛家的机缘来了：“薛家如今还领着宫中的采买之事。” “这次薛家可有人来面圣？”皇上闻言便是问道。 林如海摇了摇头：“薛宴如今并无官职在身，再加上——” 说到这里，林如海的神情变得有些为难。 注意到这一抹为难，皇上没忍住追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薛宴这两年身体不是很好，故而极少离开金陵。”林如海诚实的说道。 “原来如此。”皇上闻言在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带着林如海欣赏着行宫的景色，待走到太湖边后，皇上抬手指着太湖上的烟波浩渺，“投龙简所需的一切可都准备好了？” “陛下放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只待吉时。”林如海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连忙答道。 “那就好。”皇上远眺着太湖风光，“朕想着由朕在太湖上亲投一简，太子在京城中亲手埋下一简，现在就还有最后一简，朕不知道该派谁去。” 林如海安静的随侍在一边，听见皇上这像是自问自答的话后却是一言未发。 第460章 鸾驾 整个投龙简接分为山简，水简和土简三种，按照皇上现在的说法，那就是水简和土简都已经安排好了，就差个山简没有确定了。 与土简选个好地方埋了，还有水简需要找个风水好的湖泊河流扔进去的不同，山简需要人带着准备好的金简去名山大川，寻一位置极佳的洞穴封进去，故而也是最麻烦的。 正因此皇上那个一时间也还没有选择好到底派谁去，本来他想让三皇子走一趟，只是现在三皇子身上还背着事情，故而皇上只能无奈放弃这个想法，现在再另选一人来干这件事了。 只是这个人选谁皇上还得再斟酌一下，目前皇上是打算选一位德高望重之辈，最好是那种在民间也颇有声望之人。 林如海只是安静的站在一边听着皇上说话，并没有因为皇上问话就冒然回答，他清楚的知道皇上这只是想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并不是非要他给皇上一个答案。 果然，在皇上说完话之后就抬手指着烟波浩渺的太湖：“这太湖风光倒是与书中所写的一模一样。” 就在皇上与林如海说事情的时候，皇后那里也是有许多人去了许多人，其中领头的那一位更是让皇后亲自从高位走了下来：“姑奶奶。” 来人正是黎老夫人，今日的黎老夫人穿着整套长公主礼服，一头银发也是梳的整整齐齐。 在她身后则是穿着一身诰命服饰的贾敏，此时的她神情端庄，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诸位免礼。”在贾敏的带领下，除了里老夫人以外的各位诰命纷纷行礼完毕后，皇后抬手示意众人起来。 说了几句暖场的话后，皇后看向贾敏：“姑奶奶来信经常说起林家的女儿如何优秀，虽说几年前是见过，但到底是女大十八变，如今倒是引得本宫好奇，不知今日可有缘让本宫一见？” 贾敏闻言立马起身：“谢皇后娘娘牵挂，这皇后娘娘要见有何不可。” “听闻你家小的那个也是个机灵孩子，便也让本宫瞧瞧。”皇后笑着又说道。 “是，娘娘。”贾敏连忙答应下来。 因为早就知道皇后可能会召见黛玉的缘故，所以黛玉此时其实就在外面等候，没过多久就被人从外面引了进来。 只见黛玉身着一件镂金丝钮芍药开花纹蜀锦上衣，下身系着一条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头上带着一支攒金丝点翠发冠，只是皇后却是一眼就被黛玉头上的翡翠簪子吸引住了目光。 皇后只觉得黛玉头上的那只翡翠簪子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的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黛玉此时身边还牵了一个肉乎乎的小男孩，他穿着一件弹花暗纹锦服，头上则在梳了两个小发髻，此时眼睛亮亮的看着周边。 “民女林黛玉拜见皇后娘娘。”黛玉礼仪完美的向皇后行礼道，随着黛玉的声音，跟在黛玉身边的云生也是跟着姐姐行礼道。 “起来吧。”皇后的语气中透露着慈祥，她向黛玉招招手，“你过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第461章 见面礼 黛玉听到皇后的招呼后连忙上前，少女眉目如画，一举一动自有一种韵味在其中。 皇后此时也是认出了黛玉头上的翡翠簪子，她用余光看了一眼一边的黎老夫人，心中对黛玉的评价也是又拔高了一点。 看来黎老夫人对这位林家大小姐也是有着很高的评价，皇后心中对黛玉越发满意了起来，太子娶了肃州霍家的姑娘，变相的得到了兵权。 而这位林家姑娘从小就与自家小的那个有缘，又出身书香世家，还有林如海这样备受圣宠的父亲，更何况她的哥哥也不简单。 身为大梁皇后，她是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东西的，就比如这几年皇上的私库越发充盈，而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皇后隐隐约约是知道的。 这一切都和林家的那位小少爷撇不开关系，毕竟是在林家那位小少爷上次进宫后，皇上的私库才开始逐渐充盈的。 想到平时私下和皇上在一起时，皇上对林家的满意，皇后脸上对黛玉的笑容那是变得更加温和了起来。 此时的黛玉也是走到了皇后面前，刚要弯腰再次行礼就被皇后的动作给打断了。 皇后亲热的拉住黛玉的手，眼神中满是怀念的说道：“转眼不见当年的小姑娘都长这么高了。” 说着皇后还比划了一个高度：“当年你母亲带你和你兄长进宫参加赏花宴，你才这么高一点。” 黛玉闻言眨了眨眼睛，眼神中还有些好奇，然后就听见皇后又说道：“当时本宫还在想，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就不是本宫的女儿。” 在场的众人听了这话后都神情莫名，就连早就被被黎老夫人提醒过的贾敏也是心中一紧，皇后这话如果真的当真，里面的意思可就多了。 殿中的气氛莫名安静下来，就在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了黛玉身上，众所周知皇后娘娘膝下有两位皇子，一位是太子，另一位是三皇子。 其中太子的正妃已经被定下，那皇后这句话指的可就是如今的三皇子了，在场有些贵夫人在心中算了算年纪，就发现这林家小姐的年纪与三皇子殿下相差无几，这一下更加肯定了皇后的想法。 黛玉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在兄长的刻意培养下，黛玉如今的政治嗅觉丝毫不弱，现在见殿中因为皇后的一句话陷入了凝重，黛玉露出一抹恬静的笑容：“娘娘乃是国母，这天下子民都是娘娘的孩子，黛玉自然也就是娘娘的女儿。” 皇后闻言看了一眼黛玉，然后却是笑出了声：“好一个天下万民都是本宫的女儿。” 因为皇后笑出了声，此时殿中沉重的气氛散去又恢复了刚才的轻松。 “还是黛玉贴心。”皇后此时笑的分外慈祥，说完皇后从旁边的挽月手中拿过一支如意递给了黛玉，“不是什么好玩意，拿去玩吧。” 皇后娘娘说不是什么好玩意，但是在场的谁敢将这如意当成普通玩意—— 如意，如意，到底是如了谁的意。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那如意上，贾敏悬着的那颗心也是终于落了下来，看来黛玉的教养方式有些地方是得稍微调整一下了。 黎老夫人见到这一幕却是一点都不意外，早在她与皇后几次在信中说道黛玉的时候，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到来。 “娘娘，那我呢？”就在这时一道脆生生的童声响了起来，众人闻声看去却是被黛玉领在身边的云生，头上扎着两个小丸子的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皇后。 “你？”皇后有些意外的看向云生。 “对啊，姐姐说娘娘是天下的母亲，那我也是天下之一，姐姐是娘娘的女儿，那我也就是娘娘的子民啊。”小男孩偏着头看着皇后，眼中一片澄明没有丝毫的阴影，“所以姐姐有见面礼，我没有吗？” 坐在下面的贾敏被这个熊孩子弄的心都悬了起来，居然在和皇后要见面礼，这个熊孩子到底在干什么？！ 那想皇后不仅是没有生气，反而眼中满是趣味的看向云生：“你倒是和你哥哥姐姐不一样。” 贾敏闻言心中一紧，有些担心的看向了黎老夫人，希望黎老夫人发言打断自家的熊孩子，哪想到贾敏看过去的时候，黎老夫人却是笑眯眯的看着云生。 “是我忘了。”那想皇后居然这样说道，之后皇后若有所思的看着云生，“你这小家伙倒是不怕人。” “娘娘长的就像那天上的仙女，所以我有什么怕的？”云生等皇后说完后立马就接着说道。 皇后被这话逗得直笑，伸手摸了一把云生头上的两个小揪揪：“年纪不大，嘴倒是分外的甜。” 云生往前蹭了蹭，方便皇后摸自己的小揪揪：“那云生嘴这么甜，能有见面礼吗？” “有，自然是有。”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怀念，自己的两个孩子，长平小的时候还会这么对着自己撒娇，长大后就再没有了，至于长安—— 算了，那个臭小子也就在林家姑娘面前不是个冰块了。 第462章 皇后的见面礼 想到自家的那个糟心儿子，皇后神情有些无奈，但是嘴角却流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娘娘。”云生偏偏头看向皇后，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还眨呀眨，直叫人看着心都化了。 皇后在云生这期待的小眼神中，转头对她身后的挽月道：“你去将本宫这次来的时候带的那枚镂金镶玉长命锁拿来。” 挽月欠身答应后转身离开，没一会就捧着一个锦盒回来。 皇后亲手接过那个锦盒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枚长命锁，以白玉为底，上面用黄金镶嵌着各种图案，只是一眼就能看出此物做工不凡。 “这长命锁是太子幼年时我命内务府的巧手匠人给太子打造的，只是当时太子身上带着一枚先皇御赐的长命锁，故而这枚长命锁便是闲置了下来，如今看来这配你刚刚好。” 说着皇后亲手将那长命锁给云生带上了，带上后还再一次伸手摸了摸云生的小揪揪。 云生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然后向皇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云生多谢皇后娘娘。” “没事，你喜欢就好。” 看着皇后对云生和颜悦色的样子，在场众人纷纷侧目，林家倒是拥有几个好孩子，个个这么会讨人喜欢。 皇后又与云生说了几句话，然后她就发现林家的这个小儿子确实是非常的有意思，明明是个还没人腿高的小家伙，说起话来却是一套一套的，而且极为擅长讨人欢心，没一会就将皇后逗的大笑起来。 说笑了一会后，皇后摸着云生的小脑袋语气中满是遗憾道：“可惜你年纪太小，不然让你去当长安的伴读多好，也能改改他那沉闷的性子。” 看着云生就这一会的功夫，就让皇后开始遗憾云生的年纪不适合去当伴读，坐在下面的各家夫人都是有些无奈—— 在这小家伙来之前，她们这群人怎么奉承皇后都没用，皇后听完后都只是淡定的点点头，然后一视同仁赐下奖赏。 结果到了林家姐弟俩就不一样了，一个被皇后赐了如意姑姑，另一个则是被送了太子的金锁，就因为这两份赏赐，从此林家姐弟在苏州官宦子弟中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这么想着在场众人的心中不免都有些嫉妒，只是在场的都是各家的当家主母，此时就算心中再酸，脸上也没有流露出分毫，反而满是对林家姐弟的喜爱。 皇后此时越看云生越觉得喜欢，不免在心中开始期望，等到太子迎娶了太子妃后，也生个这样有意思的小娃娃让她看看多好。 不过想到太子迎娶太子妃的日子也不远了，皇后突然就觉得自己抱孙子有望。 又说了一会话后，皇后看了一眼贾敏，然后对黛玉与云生说道：“都是好孩子。” “等你家回京后，你们两个一定要多来宫中瞧瞧本宫。”皇先先是拍拍黛玉的手，然后又是掐了掐云生肉乎乎的小脸蛋后，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去你母亲身边坐着吧。” “是。” 第463章 幕后指使 等到姐弟俩都坐回贾敏身边后，皇后看向在场的众人：“本宫还要在此盘桓数日，各位可将自己的孩子都带来给本宫见见。” “是，娘娘。”众人起身答道。 只是在场众人心中都有数，有这林家的儿女珠玉在前，她们的孩子还能占到几分好？ 同时众位夫人也在心中暗下决心，要让自家的孩子与这林家的孩子们走近一点，毕竟现在无论怎么看，这林家的孩子都是要飞黄腾达啊。 贾敏此时也感受到了诸位夫人的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在了自己身上，尽管明白这是因为皇后对自家的重视，所以这些人才这么看着自己。 但是贾敏心中却是没有丝毫的喜悦，俗话说得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现在他们林家这样受重视，难保有些人会心生敌意，然后对自己家下手，而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哪一天他们家就因此出了事怎么办？ 尽管心中焦虑，但是贾敏脸上却是没有显露出来，依旧用得体的笑容看着诸位。 没有看出贾敏心中焦虑的诸位夫人见状，心中对贾敏的评价又是高了几分，能在皇后这样的看重中依旧不骄不躁，这样的定力值得她们学习。 皇后的视线从下面众人身上扫过，明显是看出了下面众人心中所想，只是皇后对此并不想说什么。 又说了一会话后，皇后脸上明显出现了几分疲惫，下面的人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份倦意，见状后都纷纷起身告辞。 等到贾敏带着一双儿女从行宫中出来的时候，林如海带着林瑾玉早就等在了行宫外，与贾敏汇合后父子俩翻身上马，一家人向家中回去。 另一边，皇后也是换下了接见各家命妇人时穿的凤袍，换上了一身较为日常的服饰，她刚刚换完就听见门口的小太监通报说是皇上过来了。 “陛下。”皇后笑吟吟的迎了上去。 “人都走了？”皇上却是明知故问道。 “早就走了。”皇后挥挥手示意挽月带着人下去，然后开口问道，“陛下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皇上坐在软榻上示意皇后也坐下，等到皇后坐好后，皇上才缓缓开口道：“今日林爱卿告诉我了一件事情。” 皇后观察着皇上的神情变化，同时她也在心中揣测林如海到底是说了什么。 “几天前，负责接收行宫的礼部官员被人杀死在城外的河中，林爱卿经过追查抓到了杀人凶手——”皇上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皇后。 而听完这些话的皇后心中一紧，看来这件事和皇后有关系啊，毕竟如果没有关系那么皇上也不会专门来告诉皇后。 “可是那凶手说了什么？”皇后直接追问道，皇上现在既然直接来说了，便是没有打算将这件事隐瞒起来的意思。 皇上听了皇后的问话深深的看向皇后，然后缓缓说道：“那凶手供出来了幕后指使。” “是长安。” 皇后难以置信的看着皇上，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陛下，长安绝对是不会干下这样的事情的，还请陛下明查。” 第464章 长安的终极梦想 皇上看着皇后，见皇后神情坚定满是对长安的信任皇上却是叹了一口气：“就算你我信任长安，相信这件事并不是长安做的，但是如今证据确凿。” 听出皇上这话中的深意，皇后眉心微微皱起，皇上这话足以说明其对长安也是信任的，也不觉得长安会让人干出这种事。 只是现在证据确凿，如果皇后真的想证明三皇子燕长安的清白，那么就必须要拿出能证明三皇子确实没有做这件事的证据来。 皇后迅速就在心中想明白了，然后开口对皇上说道：“陛下，长安一向是个总是尊师重道的好孩子，臣妾相信长安是不敢干这种事情的。” 说完，皇后向皇上欠身行了一礼：“还请陛下择能臣来查明一切。” 皇上连忙扶起皇后，同时安抚明显有些激动的皇后道：“梓潼快起，长安乃是你我亲子，我又怎么会不相信长安的为人呢？” 停了一下后，皇上又说道：“只是朕怀疑这后面可能还会牵扯到太子。” 皇上此话一出就点明了自己到底是在担心什么，而皇后则是眉心蹙起：“陛下是指有人意图神器？” “嗯。”皇上点点头，“长安与长平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两人自幼关系极好，一旦长安出事，那么长平又怎么脱的了干系？” 皇后眼波流转，明显是在思考皇上的话。 “只怕那些人陷害长安是假，牵连长平是真啊！”最后皇上一锤定音道。 听到这个结论，皇后神情明显一震，声音有些急促的唤了一声：“陛下。” 此时的皇后却是在心中锁定了一人，那就是二皇子燕长泽。 二皇子因为侧妃贾元春的原因，此时南巡并没能陪驾，而是留在京城中禁足反省。 如今这件事情明晃晃的剑指皇后膝下的两位皇子，一看就是对皇后这一派满是恶意，而皇后在心中盘点了一圈，发现还是二皇子的恶意最大。 只是皇后心中这样怀疑着，但是脸上却是丝毫不显，只是带着满满的担心：“陛下，此人竟然是冲着长平来的？” 说完，还不待皇上说什么，皇后便是带着委屈道：“长平这孩子自从被陛下器重为太子后，每日早出晚归，办事勤勤恳恳，生怕做错什么，现在居然还被这样陷害。” 说完，皇后眼角就红了起来，紧接着皇后又抢在皇上开口前：“还有长安，这孩子一向安分守己，从来不敢胡作非为，每日只想着好好学习，等着为大梁效力，现在却不想居然还被人这样污蔑。” 只是在听到长安每天只想着好好学习的时候，皇上脸上差点没绷住，连带着皇后在说完后也觉着哪里有些不对。 皇后在心中盘点了一下长安，每天是在好好学习，等着为大梁效力，只是其的终极目的却是为了早日封王，然后将林家的小姑娘娶回家当王妃。 算了，虽然最终结果和她说的有些不一样，但是过程什么的还是一致的，就这样吧！ 第465章 太后知道了 想到长安的终极梦想，皇上与皇后双双沉默，他们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孩子对林家姑娘就那么钟爱。 当年水患结束太子与三皇子被接回京城后，皇上亲口许下只要三皇子学业有成，便会给三皇子封王。 如今长安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就等着有机会立功以便封王，这些都没什么，让皇上与皇后无奈的是他们家老三那是属貔貅的。 他是皇后的幼子，皇上与皇后恩爱，上面又有以是太子的大哥，就连如今甚少出面的太后也是偏爱与长安，在这样大家都宠着他的情况下，长安每次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眼巴巴的收起来。 别人问就是给未来王妃准备的彩礼，为了这话太后还专门将皇后召过去了一次，专门提醒皇后注意不要让不三不四的人勾引了皇子。 清楚长安心心相念的王妃是谁的皇后对此属实是无奈，见太后也是担心孙子走错了路，便是将有些事情都告诉了太后。 太后在知道让自家孙子念念不忘的是林如海的女儿后也是放下了一颗心，林家书香门第，林如海为人端方，贾敏也是国公贵女，两人教出来的女儿没有差的。 这样想着太后就在没什么表示，依旧回到深宫每日礼佛上香，除了偶尔会问问林家的情况外再无其它事情。 思绪回到现在，皇上示意皇后不用如此担忧：“梓潼放心，暗羽卫那边已经去追查这件事情了，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结果，到时候定能还皇儿一个清白。” 皇后满脸信任的看着皇上：“妾身相信陛下。” “梓潼放心吧。”皇上安抚的拍拍皇后的手背道。 感受到自己手背上那另一个人的温度，皇后脸上满是感动，但是心中却是恨死布下这个局的人来。 皇上之前和她说过这次的祭拜，当时隐隐约约表示由长安主持天简，到时候太子与长安一人主祭一边，他们这一脉的地位何愁不稳定。 结果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在查明真相前皇上是万万不可能让长安去参与这件事。 想到这里，皇后心中简直能吐出一口血来，等她知道了是谁指使了这件事定然会让她们后悔来到这世上。 又和皇后说了一会话后皇上起身离开，等他一走，皇后立马转头看向挽月：“长安呢？” “三殿下应该在自己院中休息。”挽月刚才一直在旁边，此时听到皇后找三皇子就知道这事有多迫切。 “去把他叫来。”皇后直接吩咐道。 “是，娘娘。”挽月见事情严重，便是亲身跑了一趟，没过多久就带着长安回来了。 “母后。”长安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见母后神情严肃一时间还有些好奇。 皇后挥挥手示意其他人都下去，然后将刚才皇上说的事情告诉了长安，听到这些事情的长安神情冷了下来。 谋杀朝廷命官不是小事，如果这件事真的被按在自己身上，别的不说，那他在未来几年内绝对就封不了王。 想到这里，长安的脸色越发难看了几分。 第466章 心上人 听了皇后的话，长安心中立马开始思索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谁，首先就是与他有着明显利益冲突的人—— 二皇子。 只是如今二皇子被禁足在京城中，怕也没有精力来安排这件事，所以到底是谁安排了这件事情就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母后，儿臣并未命人干下这样的事情。”长安先是向皇后保证道，然后语气坚定：“儿臣会尽快带人去将这件事情查清楚。” 皇后却是摇了摇头：“这个倒是不用你费心了，你父皇已经命令暗羽卫去追查这件事情。” 听到暗羽卫已经去追查这件事情了，长安的心微微放下了一点，但是他却是没有放弃自己去追查这件事。 既然有胆子陷害自己，那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长安眼睑低垂，以致于皇后一时间都没能看出来长安在想什么。 “今日我召见了苏州这边的官员家眷。”皇后缓缓说道，见长安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后，皇后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林家夫人也带女前来。” 长安猛的看向了皇后，注意到皇后脸上的笑意，长安这才意识到皇后是故意这么说道。 这一下长安的耳边出现了一抹薄红，声音中也带上了不好意思：“那她——” 皇后用手中的帕子掩着嘴笑了起来，但就是不说长安关心的事情：“林家小的那个倒是有意思，说起话一套一套的，嘴甜的要命，就是不知道以后有多少小姑娘被他吸引呢。” “母后。”长安忍不住唤了一声皇后。 见平时稳准到过于成熟的长安难得露出了这样的着急的表情，皇后这一下是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等到自己笑够后，皇后示意长安坐下，然后语气温和的说道：“这么多年不见，林家姑娘也是越发的出众了。” 林家姑娘也是越发的出众了。 长安听着母后这话有些走神，当年苏州一别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黛玉妹妹，这么些年都过去了，也不知道林家妹妹如今是什么样子。 母亲都说林家妹妹是越发的出众，那想来林妹妹定然是优秀万分的，长安想着自己的心上人，耳朵边红的像是能滴下血来。 是啊，如今的长安早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是认定了自己的心意—— 林家妹妹是自己的心上人，是唯一能站立在自己身边的人。 皇后看着长安的耳朵再一次笑了出来，然后慈祥的对长安说道：“你父亲有意在苏州盘桓数日，你与林家长子有着童年之交，这段时间不若去与林家长子一同学习如何？” 想明白自己心意的长安这些年虽然没有见过黛玉的样子，但却也是一直在暗中关心这林家，故而也是知道林瑾玉对唯一的妹妹有多重视。 所以长安清晰的知道，要想将自己的心上人娶进王府，两人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那么自己就必须过了林瑾玉那一关。 和和美美的一辈子，是长安在心中发下的誓言，也是长安不断努力的目标。 第467章 洁身自好 为了这个目标，长安愿意付出无数努力。 长安眼中满是坚定：“母后，父皇打算在苏州待多久？” “最少也要十多天。”皇后想了一下后道。 “那我明白。”长安站起身，“许久没有见过姑太奶奶了，我想明日去拜访一下。” “好。”皇后点点头，“姑奶奶常年住在苏州，极少返回京城，你作为小辈去拜访拜访也是应该的。” 说完后，皇后看着长安像是无意的又说了一句：“我今日看林家小姑娘带着一支碧玉簪子，像是你姑太奶奶的心爱之物。” 哦？ 长安眼中一亮，姑太奶奶能将自己的心爱之物送给黛玉，这足以证明姑太奶奶对黛玉的喜欢，看来他是要好好在姑太奶奶面前表现表现了。 皇后见长安这是已经有了主意，便也不再说什么，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她们过多的插手反而会引得孩子不满。 第二天，长安便带着皇后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去拜访黎老夫人。 “姑太奶奶。”长安向黎老夫人行礼道。 “快起来。”黎老夫人年纪大了，如今就喜欢看着这些青春靓丽的年轻人，见长安向自己行礼连忙道。 只是想到昨天皇后表现出来的把那个意思，黎老夫人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浓了几分，黛玉那个小丫头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可得好好为黛玉掌掌眼。 “谢姑太奶奶。”长安起来将皇后准备的礼物奉上，“这些是母亲给姑太奶奶准备的。” “来都来了，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黎老夫人示意长安坐在自己身边，细细的询问了长安许多事情。 若是长安熟悉后宅的话术，那么长安就会发现黎老夫人已经将他的各种事情问的清清楚楚了。 这些情况包括长安读了哪些书，擅长使用哪种兵器，以及生活中有没有什么贴身的宫女伺候。 将所有情况都问清楚的黎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书读的好，擅长使用各种兵器，身边也没有什么贴身宫女，还算是洁身自好，倒也勉强配得上他们的黛玉。 问完后的黎老夫人对长安说道：“今日林家的瑾玉过来，你与他幼年时的关系不错，不若一起去玩一会？” “好啊。”本就想着要去见林瑾玉的长安立马点点头，现在有这个机会也好，免得他单独去林家拜访在被人扯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长安想到泼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脏水，就觉得心中一阵火起，如果不是那件事他就直接去林家了。 被人领到书房，长安一眼就看见了林瑾玉。 今日的林瑾玉身着一件绛红色的圆领袍，鲜艳的红色衬着其肤色越发白皙，皮质的腰带上挂着玉佩等物，数量不多但是每件都是精品。 此时的林瑾玉正提着笔写着什么，他的神色认真并没有注意到正站在屋外向里面看的长安。 黎老先生此时正在批阅一份写好的文书，批完后黎老先生眼中带着赞赏：“立意独特，文字风流，是一篇难得的好文，可惜了。” 第468章 状元之才 长安不知道黎老先生在可惜什么，但是里面的林瑾玉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那是黛玉写的策论。 见黎老先生对黛玉写的策论赞不绝口的样子，林瑾玉心中的那个想法越发激烈了起来：“师父，你觉得若是此人参加科举，能名列第几？” 黎老先生闻言摸着自己的胡子缓缓说道：“若是此人参与，名列三甲没有任何问题。” 就算林瑾玉心中对妹妹的才华格外自信，现在听到黎老先生对自家宝贝妹妹的评价居然是如此之高后，林瑾玉还是微微晃了一下神。 就是这一晃神让林瑾玉注意到了屋外的长安，在看见长安后林瑾玉立马起身道：“三殿下。” 长安见里面的人已经注意到了自己，便是走了进来：“林公子不必多礼。” 说完，长安又是客客气气的向黎老先生行了一礼：“长安拜见先生。” 黎老先生作为几代帝师，如今倒也受的这一礼，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后，老先生挥挥手：“快起来吧。” “是。”长安这才站直了身，然后语气中有些好奇道，“不知道先生刚才是在看什么，居然能得到先生如此的好评。” 黎老先生不知道林瑾玉带来的这份策论是谁写的，所以倒也没有避讳的就将手中的策论递给了长安。 反倒是林瑾玉脸上的表情稍微有些变化，倒不是林瑾玉迂腐，只是现在的世风如此，若是黛玉的墨宝流传出去，必然会给黛玉的名声带来不好的影响。 长安倒是没有注意到林瑾玉神情的变化，他本来只是想找个话题，但是没有想到在扫了两眼后，长安居然发现眼前的这份策论中写的内容居然格外的对他的胃口，这让他忍不住读了下去。 看完后，长安忍不住问道：“不知这份策论是何人所书？” 黎老先生听到这个文话也是看向了林瑾玉，他对是谁写的这份策论也有些好奇。 林瑾玉听到这个问题后沉默了，一时之间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啊。 看出了林瑾玉脸上的为难，长安微微偏头：“可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林瑾玉点点头：“写下这份策论的人确实是才华横溢，只是她确实有些不便，不能直接袒露身份。” 因为一些先入为主的观念，黎老先生下意识以为林瑾玉说的是“他”，故而他还以为这是怀才不遇的才子写的，所以黎老先生唏嘘了一声：“这样的人才若是能为朝廷效力，那该是一件幸事。” 反倒是长安注意到了林瑾玉神情的变化，他又看了看策论上的字迹，那是一手整齐的馆阁体，只是有些落脚的地方可以看出书写者平时应该很少用这种字体。 才华横溢能写出这样的惊世之文，但是又很少用科举专用的馆阁体，这让长安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惊人的想法。 对于这个想法，长安的第一反应是不会吧，只是看着林瑾玉死活不愿意透露书写者是谁，长安反倒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第469章 灼灼其华 坚定了自己心中那个想法的长安此时又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回来那份策论上，若这真的是真的是他所想的那人所写—— 长安只觉得自己与那人心有灵犀，毕竟这策论中的许多内容都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林瑾玉注意到长安神情间的变化，他第一时间就觉得不妙，长安的神情变得这么激动，难道他猜到所写此策论之人是谁了？ 想到这里的林瑾玉上前一步：“殿下，此文乃是我一好友所着，他不愿自己的手书了流传出去，所以殿下可否能将此书还给在下？” 长安听到林瑾玉的话后，他先是有些不舍的再次欣赏了一眼手中的策论，然后就大大方方的将策论还给了林瑾玉。 毕竟这可能是他心上人所书，那为了心上人的名声，心上人的哥哥紧张一点是可以理解的，长安心中有了一点淡淡的酸意—— 他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拥有黛玉的墨宝？ 林瑾玉接过长安递过来的策论，立马小心的将东西收好，这玩意要是丢了妹妹绝对会生气的，作为一个贴心的好哥哥，自己怎么可能会让妹妹不开心。 “三殿下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就在此时黎老先生开口问道。 长安听到黎老先生的问话后，他先是向黎老先生拱拱手，然后又是看了一眼林瑾玉这才说道。 “长安幼年时曾与兄长一起在苏州居住过一段时间，苏州的绝佳景色给我留下了不少好印象，却不想这次来了后发现苏州城的变化极大，故而想请林公子做个东道主，陪同游览一番。” 长安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格外陈恳，再加上长安的身份，一时间林瑾玉确实没办法拒绝他。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林瑾玉向长安拱拱手道，说着林瑾玉看向了黎老先生，见黎老先生也是点点头同意后，林瑾玉便是带着长安往外走去。 两人一路无言，一直到上了林家的马车后，等到周边在没有别人，长安与林瑾玉的表情均是一变。 林瑾玉的神色变得有些散漫：“三殿下这倒是来的挺快啊。” 长安闻言神色微微一变：“你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 “三殿下，你我都认识多少年了？”林瑾玉却只是这样回了一句，但是长安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林瑾玉话中的意思，都认识多少年了，林瑾玉哪里还看不出他的意思来。 长安心中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这林瑾玉不会是知道了自己对林家姑娘的心意吧？ 然而下一秒，长安就听到林瑾玉的声音：“你是来问礼部官员被杀案的吧？” 啊？ 长安这一刻心中情绪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是失望，还是该松口气。 失望在林瑾玉完全没有将自己与林家姑娘想到一起，松口气则也是林瑾玉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 深吸一口气，长安将自己杂乱的思绪压在心底，然后向林瑾玉点点头：“正是，我想问问礼部官员被杀案的一些事情。” 第470章 游玩 一听长安的问题，林瑾玉就知道父亲已经将这件事捅去了皇上那里，不过这么看来皇上对三皇子倒是信任，居然就这么将这件事告诉了三皇子。 长安见林瑾玉听了自己的问题后陷入了沉默，一时间还以为林瑾玉是不愿意与自己说这件事，他清清嗓子看着林瑾玉认真道：“林公子可是担心被卷入麻烦中？” 林瑾玉倒也没有想到长安会这么直接的说出他心中的想法，此时见长安盯着自己想要一个回答，林瑾玉点了点头：“三殿下知道就好。” “这个林公子不必担心。”长安轻轻挑眉，“待本殿下查明真相，定然会让幕后指使付出代价，不会因此牵连到林府。” 这话长安是盯着林瑾玉的眼睛说的，他眼神坚定一下子就能让人信服。 在这样的眼神中，林瑾玉先是沉默，然后便是答应了下来：“既是这样，那便由我带着三殿下在苏州游玩吧。” “那就多谢林兄了。” 注意到长安口中称呼的变化，林瑾玉却只是笑了笑，然后两人双双陷入了沉默。 因为今日天色已晚的原因，长安与林瑾玉商量好第二日两人去共游苏州，此时长安便亲自将林瑾玉送了回去，尽管有些于礼不合，但因为长安坚持的原因，这件事还是办到了。 马车停在林府门前，长安目送着林瑾玉进了林府，此时的长安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但是眼中却是闪着亮光—— 他什么时候才可以换个身份进去寻那个人啊？ 心中这样想着，长安从马车窗子中看了一眼林府的牌匾，然后就带着人返回了行宫。 进了自家大门的林瑾玉在听到守门的下人说是三皇子的马车一直到林瑾玉进去后好一会才离开这件事的时候，林瑾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个三皇子的举动倒是让人有些看不懂啊。 因为当年皇上曾说过，让林瑾玉与太子走近一点的原因，所以林瑾玉与其他的几位皇子都是避嫌的态度。 故而尽管与三皇子有童年玩伴之交，但林瑾玉还是将自己的态度稍微变得冷淡的一点。 林家如今看起来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但越是这样越是要将每一步都走好，不能出丝毫岔子。 这样想着，林瑾玉眼帘低垂，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了他心中的想法，让人看不见丝毫。 “父亲还未回来吗？”走到林如海的书房前，见书房大门紧闭着林瑾玉开口问道。 “今日圣上在行宫设宴，老爷与夫人奉命去陪驾未归。”知道情况的小厮立马回答道。 “到时我忘了。”林瑾玉点了点头，“等到父亲回来就说我有事找父亲。” “是，少爷。”小厮立马点头应了下来。 “嗯。” 吩咐完，林瑾玉便是转身向黛玉的院落走去，他可还记得要将黛玉写的策论还给黛玉。 一进黛玉的院子，林瑾玉就听见的云生自告奋勇的声音：“姐姐，我来给你研墨。” 第471章 意外之喜 “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林瑾玉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凑在一起的弟弟妹妹们问道。 “大哥？！” 两人这时才注意到从门外进来的林瑾玉，两人眼中一亮：“大哥，你回来了？” “嗯。”林瑾玉抬腿从门外走了进去，一眼就瞧见黛玉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的画作，“这不是你前几日画的那幅画吗？” “兄长倒还记得啊？”黛玉笑了起来，“前几日忙着别的事情将这画忘了，今日难得有了闲暇便是将它又拿了出来。” “还差些什么？”林瑾玉走到桌边看着黛玉的画问道。 “就差几处颜色了。”黛玉指着画上空白的几处说道。 林瑾玉顺着黛玉指的地方看去，就见有些地方确实少了几点颜色，只是林瑾玉的视线却是落在了画中的某处：“这是？” 他指着的是画中的一支花，那花亭亭玉立在花园中间，看似与黛玉院子中的其他花别无二样，但林瑾玉却是知道那花有什么问题。 那花身姿袅娜立在一块太湖石上，整个花枝纤细，但是顶上却是顶着一颗红珠子，那珠子鲜红欲滴，红的就像血一样，在整个画中格外吸引人的眼光。 “黛玉，我记得你院子中并没有一棵这样的花啊？”林瑾玉声音中故意带着了点意外的问道。 “这个？”黛玉闻言看了过来，在看清楚林瑾玉给她指的那支花后，黛玉看着花上的那颗红珠子道，“这花是我在梦中梦见的，不知为何一眼就喜欢上了，那天作画的时候忍不住给画了进去。” 听了这个解释的林瑾玉相信了黛玉的话，从小到大黛玉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过谎，故而林瑾玉是万分信任自己妹妹的。 居然在梦中梦见了自己的本体？ 林瑾玉的神情微微一变，只是在场的几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一边的云生给打断了：“大哥，二姐，你们看！” 被打断了思索的林瑾玉看向一脸兴奋的云生：“怎么了？” 然而下一秒林瑾玉脸上的平静就绷不住了，他神情隐隐约约有些无奈的看着云生：“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此时云生身上穿的那件天青色缠枝莲花纹的褂子变得五颜六色的，从林瑾玉的角度看去，就见云生那双肉乎乎的小手上也是各种颜色开染坊—— 真真是没法看了。 跟在云生身后伺候的丫鬟们听见林瑾玉的问话后，见林瑾玉与黛玉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连忙上前给林瑾玉解释道：“大少爷，刚才小少爷说是要为姑娘亲手调制颜色，见小少爷性质正好，我们便是没敢阻止，这才让小少爷弄脏了衣服。” 听了这个解释，再看看自己弟弟炫耀一般向自己展示的手，林瑾玉瞬间有了一种想扭头就走的冲动—— 这个脏弟弟不能要了。 然而这种想法却也只是出现了一刻钟，林瑾玉与黛玉神情间满是无奈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双叹了一口气。 “你带着人去将他洗干净。”林瑾玉尽管心中无奈，但还是向丫鬟吩咐道。 “是，少爷。”丫鬟连忙答应道，同时见林瑾玉明显没有生气后，丫鬟心底下也是松了一口气。 没过一会，收拾干净的云生就被重新送了过来，他换了一身青色的松枝吉祥纹的圆领袍，手上的颜料也被洗干净了。 云生再一次被领过来的时候，林瑾玉已经在和黛玉一起给那幅画上色了，云生见状连忙跑了上来：“我也要一起！” 说着云生就向一边笔架上的笔伸手，看着自家弟弟那有些莽撞的样子，林瑾玉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他们林家好像也没有过分跳脱的，怎么自家弟弟看起来就是莽莽撞撞的？ 林瑾玉见弟弟向黛玉的画靠过来，连忙伸手拦住了云生：“你可快停下。” 见哥哥拦着自己，云生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大哥，我想帮姐姐画画啊。” 林瑾玉看了一眼云生手中的笔，只见那笔尖还沾着鲜艳的颜色，林瑾玉叹了一口气：“你今天要是敢把这个颜色涂在你二姐的花上，你信不信今天就让你的屁股开花。” 看着自家大哥严肃的表情，云生立马意识道自家大哥这不是在开玩笑，立马乖巧的将笔放回原位：“那就算了，我看着哥哥姐姐画吧。” 黛玉此时忍不住笑了出来，自家小弟这个见风使陀的本事，除了他也是没谁了。 她从一边的书架中抽出一张废纸，铺平在一边的小案上：“你来这里画可好？” 见姐姐给自己铺了纸让自己画，云生调皮的向大哥抬了一下下巴，还不待林瑾玉反应过来，他就躲到黛玉身后去了。 “行吧。”林瑾玉看着躲在妹妹身后的小弟，神情间有些无语的对黛玉道，“你就一直护着他吧。” “小弟还小，护着点也没什么。”黛玉慈爱的摸着弟弟的头顶，“而且我们的云生这么乖，以后一定是个乖孩子。” 云生此时正满脸骄傲，然后他就听到了黛玉的声音：“当然他以后要是干下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会亲自出手收拾他的，大哥你就放心吧。” “姐姐～”云生这一声姐姐叫的那是个九曲回肠的，“我保证乖乖的。” 林瑾玉听了这一声直接笑了出来：“这是那家的弟弟，这一声叫的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姐弟三人说笑了一会，黛玉和哥哥在一边为黛玉的画上色，云生乖乖的坐在一边在纸上挥洒墨汁。 见兄妹三个和睦相处的样子，屋中的丫鬟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纷纷从屋中退了出去，在门口等着里面的吩咐。 “明日我要陪同三殿下去城中游玩。”林瑾玉见周边的人都退出去后压低声音对黛玉说道。 “去城中游玩？”黛玉放下手中的笔看向自己哥哥。 “嗯，不过我想他应该是为了寻找礼部官员被杀案的证据。”林瑾玉为画填上最后一笔说道。 “这个案子不是结了吗？”黛玉有些好奇的问道。 “是结束了，只不过最后抓到的凶手说是三殿下指使他们干下的这件事。”林瑾玉放下手中的笔，“黛玉怎么看这件事？” 黛玉听到哥哥的问话后沉吟了一小会，然后眉眼间是不赞同：“我觉得这件事只怕是别人诬陷三殿下的。” “哦？黛玉为何这样认为？”林瑾玉下意识的追问道。 黛玉听到哥哥的问话，她垂眸看向桌子上已经完工的画：“我只是觉得三殿下没有干这件的必要。” 林瑾玉看向妹妹，用眼神鼓励妹妹继续分析这件事。 感受到哥哥鼓励的目光，黛玉微微抿了抿唇，然后缓缓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三殿下与太子殿下一母同胞都是当今皇后娘娘所处，且太子殿下如今地位稳固，三殿下与太子相争，损害的只能是中宫一脉的利益，三殿下是个聪明人，他是不会干这样的傻事的。” 黛玉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给了自家哥哥，听到这些分析的林瑾玉点了点头：“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人要挑拨中宫两位殿下关系的原因。” 林瑾玉将自己的视线从黛玉身上移开，他重新看向黛玉眼中闪过一丝暗光，今日他去黎老先生那里的时候，黎老夫人与他说了好几句话，尽管没有明说，但他还是听出了黎老夫人话中的深意—— 皇后那天赐给黛玉的如意，那不仅仅只是一槟如意那么简单。 “大哥？”见自家哥哥看着自己不说话，黛玉微微偏头好奇道。 “没什么。”林瑾玉摇了摇头，然后指着桌子上的画，“这画既然已经完成了，不若我找个人将这画裱好，倒是挂在你屋中如何？” “那可就麻烦哥哥了。”黛玉笑的眉眼弯弯道。 “小事了。” 两人正说着，一个侍女从外面走了进来：“少爷，姑娘，老爷与夫人回来了。” 林瑾玉与黛玉对视了一眼，然后起身向外面走去，只是两人下一秒就愣在了原地，原来两人的糟心弟弟又把自己弄的一塌糊涂了。 这一次就连黛玉都感到了头疼，看着云生衣服上再一次沾上的那些颜料有些无语，许久黛玉对一边的丫鬟吩咐道：“你再去带着他换一身衣服，然后直接送去母亲那里。” “是，姑娘。”丫鬟连忙点头答应道，见姑娘没有生气，这个丫鬟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等到丫鬟带着云生去清洗，林瑾玉与黛玉转身前往贾敏院子，走到半路上黛玉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瑾玉有些好奇黛玉这是在笑什么，这样想着他忍不住问了出来。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黛玉忍不住的笑声：“也就是咱们家条件还不错，要不然还真禁不住这小子糟蹋。” 这一下林瑾玉也笑了出来：“这话倒也确实。” 兄妹两人说说笑笑，没过多久就到了贾敏的院子中，此时的贾敏与林如海刚换下出门的衣服，见一双儿女进来两人脸上都是慈祥的笑容。 “云生呢？”很快贾敏就注意到了小儿子不在，便是开口问道。 “云生将衣服弄脏了，我让照顾他的丫鬟带他去换衣服了。”黛玉上前一步回答道。 听到黛玉的解释后，贾敏也是沉默了一刻钟，显然也是想到了自家小儿子的调皮日常，最终她笑着叹了一口气道“这个臭小子啊。” 林如海坐在一边手中端着茶杯轻饮了一口，看着眼前的妻子儿女眼中满是幸福。 就在这时，云生再一次洗干净后被领了进来，看见坐在那里有一天没见的父亲母亲，云生开心的扑了过来：“爹娘，你们回来了！” 尽管丫鬟已经将云生洗的干干净净，但贾敏一看云生那明显已经换了一套的衣服，再加上刚才黛玉的话，贾敏伸手点了点云生的额头：“你啊，一天就知道调皮的。” 云生亲昵的抱着贾敏的胳膊撒娇道：“若不是哥哥姐姐，还有父母疼爱我，我又哪里敢调皮捣蛋呢？” 此话一出，屋中的众人都笑了出来，贾敏看着云生笑的合不拢嘴：“一天就属你嘴甜。” 就在此时，黛玉注意到了贾敏手边放着的几张纸，那纸上写着一些待客用的东西。 “母亲，这是有客人要来吗？”黛玉看着那张纸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的贾敏脸上的笑意更是深了几分，她目光温柔的看了一圈自己的孩子们：“明日你大舅与大舅母要来。” 林家的三个孩子中，林瑾玉最为年长，对京城的那段时光也是记得最清楚的，此时听到贾赦两口子要来，林瑾玉也是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毕竟这次贾赦两口子陪同圣驾南下，都到了苏州又怎么可能不到妹妹家一趟，两家这些年虽然一直有着书信往来，但终究还是好久没有见面了。 当年在京城的时候黛玉终究还是小一点，虽然清楚的知道自己在京城中有外祖一家，但对舅舅一家的形象终究还是有些记不清了。 至于云生，京城中的外祖一家对他来说那是只存在于信纸上的人，现在听到京城中的舅舅舅妈要来家中，他的眼神中满是对人的好奇。 然而此时的林瑾玉却是想到了另一件事情，他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点为难道：“父亲，母亲，今日三殿下约了我说是要我明日陪同他一起去游览苏州。” 此话一出，林如海与贾敏的神情都是微变，他们到还是真的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数，只是这件事还真的是不好阻拦。 “既是这样，那你明日还是陪同三殿下去吧。”最后还是林如海一锤定音道。 “那就拜托父亲母亲替我向大舅与舅母转告歉意了。”林瑾玉向贾敏与林如海弯腰道，“回头我会去向舅舅舅妈道歉的。” “你舅舅舅妈不会为此生气的。”贾敏宽慰道，“你明日去陪同好三殿下，你舅舅舅妈那边我会给他们说清楚的。” “麻烦母亲了。” 第472章 意外收获 吃过晚饭，林如海带着林瑾玉去了自己的书房：“你今日下午一回来就找我，就是为了明日与三殿下出去的事？” “是的，父亲。”林瑾玉点点头肯定道，“听三殿下的意思，他是想追查礼部官员被杀一事。” 林如海坐在书桌后的檀木椅子上，烛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一时间林瑾玉有些看不清林如海脸上的表情。 “父亲，您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林瑾玉见林如海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便是问道。 林如海抬手示意林瑾玉坐下，然后开口说道：“陛下已经让暗羽卫去追查这件事了，现在三殿下若是也去追查这件事，只怕会让给陛下不悦。” 林瑾玉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他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听着林如海继续说道：“这件事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别人栽赃给三殿下的，陛下自然也能看出来。” “父亲，你的意思是——”林瑾玉语气中带上了些许的疑惑道，“让三殿下不要追查这件事？” “正是。”林如海赞同的点点头。 “可是就算我们都知道三殿下是被诬陷的，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啊？”林瑾玉一时间还是没有明白林如海的意思。 林如海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家儿子：“你这是不相信暗羽卫的能力吗？” “这——”林瑾玉沉默了，这事要是交给暗羽卫还查不出真相，那整个暗羽卫衙门都可以撤销了。 林如海靠在椅背上，见儿子陷入了沉思后开口解释道：“如今有心弄出这种事情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说着，林如海伸出两只手指头在林瑾玉面前晃了晃。 这一下林瑾玉瞬间心领神会了林如海的意思：“所以这一下比的其实是两位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不错。”林如海点了点头，“这一次的事情那位干的非常隐蔽，若是陛下心中有那位完全可以将那位摘个清楚，但若是陛下心中没那位，这件事可就不好解决了。” “我明白了父亲。”林瑾玉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林如海的意思，同时对明日的出行安排也有了一定的计划。 “明白了？”林如海反问了一句，见林瑾玉点头肯定，林如海便是将心放下了，“所以你们明天当如何？” “明天，儿子会带着三殿下前往周边的村子查看民生，看看百姓过得如何，并不会去追查礼部官员被杀一事。”林瑾玉说到这里又补充了几句，“而且这些动作一定要低调，不能大张旗鼓。” “明白了就好。”林如海见林瑾玉这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满意点然后还不忘又叮嘱了一句，“记住一定要低调。” “我明白的，父亲。”林瑾玉明白为什么林如海一再叮嘱他要低调这话，三皇子是嫡次子所以他可以优秀，但是不能威胁到太子的地位。 将所有事情都商量完，父子两人各回各自的院落休息，只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第二日一早，整座林府都忙碌了起来，有的忙着将府邸清扫干净，有的在布置着招待贾赦夫妻的堂屋，还有些则在厨房中忙碌着准备今日的宴席。 云生被人从床上提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晕晕沉沉的在侍女的伺候下收拾好，等他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侍女收拾好了。 “小少爷醒了？”贾敏身边的星河给云生梳上两个小发包，再给他腰间系上一枚通体清透的玉佩，看着自家漂漂亮亮的小少爷满意的点点头，“我们家的小少爷真好看。” 听到这话的云生看向了眼前的铜镜，看着铜镜中神采奕奕的小少爷满意的点了点头：“行吧，也就比父亲和大哥稍微差一点。” 星河听到这话抿着嘴笑了起来，正笑着听到了云生的问话：“母亲与姐姐呢？” “夫人与姑娘在今日待客的大堂忙着呢。”星河听了问话后回答道，“夫人让小少爷吃完早饭后再过去。” “行吧，我知道了。”云生乖乖答应下来，他从镜子前起来走到桌子旁边，就见桌子上面已经摆好了早餐。 拇指大的小笼包，熬的晶莹剔透的湖米粥，还有两样精致的小点心，都是云生平时爱吃的东西。 “母亲和姐姐吃了吗？”云生看着桌子上的早餐问道。 星河试了试早餐的温度，感受那粥的温度正好后，星河回答了云生的问题：“夫人与小姐早就吃了。” “那就好。”云生乖乖坐在桌子前，蟹黄馅的小笼包一口下去满口留香，湖米熬的粥唇齿间满是黏糯的感觉，一口粥配上一个小笼包那味道让人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吃完粥与小笼包，云生又拿了两块龙井茶糕吃了两口，那味道清新解腻一早让人神清气爽。 “这个龙井茶糕是星河姐姐喜欢的，剩下的其他人分了吧。”云生吃完后说道。 “好，那就谢谢小少爷了。”星河笑着应下，“那现在送小少爷去夫人和小姐那里？” “走吧。” 出了云生的院子，经过林瑾玉的院子在过了花园就到了今日待客的堂中。 “娘，姐姐！”云生兴冲冲的冲进堂中，就见贾敏与黛玉今日也是打扮的格外好看，云生发出一声惊呼然后抱住贾敏，“娘和姐姐今日真好看！” “就你嘴甜。”贾敏被自家小儿子哄的心花怒放，“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云生挺了挺自己的小肚子，向贾敏示意自己吃的确实饱了。 “吃饱了就好，今日你大舅舅与舅母来，一定要乖乖的。”贾敏点了点云生的额头嘱咐道。 “母亲放心，我一定会乖乖的。”云生向自己母亲保证道。 “那就好。”贾敏放心下来，“乖乖在母亲身边待着吧。” “嗯。”云生连忙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黛玉走了过来，今日的黛玉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百褶裙，上身则穿了一件对襟长衫，衣摆上还用黑白线绣着两只燕子，那燕子的双眼是两颗黑色的宝石看起来格外有神。 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贾敏眼中满是骄傲：“玉儿，安排的怎么样了？” 黛玉看向母亲微笑道：“母亲，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舅舅舅母来了。” 说完，黛玉又是看向了云生，她伸手弹了一下云生的额头：“小懒虫醒来了？” “姐姐～”云生撒娇的躲在贾敏后面，声音中带着些抱怨的说道：“你们怎么不早点来叫醒我啊。” “大哥早上过去叫你，看你睡得香就没让丫鬟叫你。”黛玉笑着向云生解释道，“可不是我没有叫你起床。” 云生从贾敏身后冒出一个头来，语气中带着些惊讶道：“今天居然是大哥叫我起床？” “嗯。”黛玉点点头，眼神中满是笑意，“大哥说今日家中有贵客要来，所以可以给你放假一日。” 一听到今日给自己放假，云生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那可就多谢大哥了！” 看着云生兴奋的样子，贾敏与黛玉齐刷刷的笑了出来，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个满脸激动的小丫头快步走了进来：“夫人，舅老爷和舅夫人到了。” 贾敏的手一下握紧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腿向外面走去。 待到贾敏抵达二门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携手进来，在看见从门中迎出来的贾敏后，那人也是迎了上来。 “敏儿！”李夫人看着从内院跑出来贾敏有些按耐不住激动的唤道。 “大嫂！”贾敏的眼中也是浮现了一层淡淡的泪花，但是很快她就抑制住了那抹泪意，“大嫂你们来了！” “敏儿。”李夫人看着贾敏脸色红润，身上的衣服首饰也都是时兴款式便知道贾敏在这苏州过的还不错。 “大舅兄。”林如海此时正在前院招待着贾赦。 “妹夫。”贾赦对林如海倒是格外亲热，此时见林如海向自己问好连忙回了一礼。 “大舅兄这一路上辛苦了。”林如海对贾赦说道。 “不辛苦，为陛下效力那是应该的。”贾赦连连摆手，然后就与林如海说起了最近京城中的局势。 “黛玉，云生，快来给你们舅舅舅妈问好。”此时的后院中贾敏将两个孩子叫过来说道。 李夫人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眼中满是惊艳：“那天在皇后娘娘的宴会上远远的看了一眼，倒是让我牵挂了好几天。” 说着李夫人将自己身后的两个少女也叫了出来：“迎春，探春快来见过你们姑母与。” 探春与迎春从李夫人身后走了出来，乖巧的向贾敏问好。 贾敏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姑娘，只见迎春要比探春稍微高一点，两个小姑娘的衣着打扮看似有些相似，但是细节处却是有着两人自己的风格。 从这些细节上看去，就能发现迎春稍微沉静些，就像三月的春风一般，探春则是看起来有些伶俐，一双大大的眼睛顾盼生辉。 “姑母。”两人姿态完美的向贾敏问好，然后在贾敏的介绍下与黛玉也是认识了起来。 “舅母，舅母，我是云生。”就在这个时候云生也是连忙上前，站在李夫人面前仰头道，“娘给舅母写的信里说过我的。” 李夫人松开拉着黛玉的手，细细端详着眼前的云生，只见眼前的小男孩样貌精致，像极了神仙座下的童子。 “到底是妹妹的孩子，聪明伶俐。”李夫人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舅母怎么可能不记得我们云生。” 说着李夫人向自己身后的丫鬟挥挥手：“这是舅母给你们带的礼物，快看看可还喜欢？” 被李夫人瞬间塞了好几样的东西的云生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亲娘，见贾敏点了点头，他连忙向李夫人表示了感谢。 见云生收下了自己的礼物，李夫人又点了点自己身后的马车：“这里面还有黛玉和瑾玉的礼物，有些是我准备的，有些则是芷儿准备的。” “嫂子，你们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啊？”贾敏笑着抱怨道，然后就被李夫人瞪了一眼。 “这是给你的？想的美。”李夫人看着黛玉与云生满是慈祥，“这些东西啊，都是给我们的黛玉与云生的，哪里有你的份。” “行，你的东西就给他俩吧，迎春探春随姑母走，姑母给你们准备了新鲜的江南玩意。”贾母闻言也是一手拉着一个，转身就带着众人向里面走去。 迎春与探春听着两人的话心中本来还有些紧张，但是注意到姑母嘴边满满的笑意后，两个小姑娘有些明白了，这大概是姑母与母亲之间的趣味？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走到里面分主客坐下，在丫鬟给众人上了茶后，贾敏开口道：“刚才嫂嫂口中的芷儿可是瑚哥儿媳妇？” “正是。”李夫人点头答应道，“听说这次能来妹妹这里，芷儿专门让人准备了许多东西。” “可惜瑚哥儿成亲的时候我们一家不在京城。”贾敏说着叹了一口气，然后追问道，“琏哥儿年纪也不小了，可是看好了亲事？” 李夫人摇了摇头：“本想着这段时间给琏儿定下，但是没有想到居然突然被点来陪驾，这可不就耽误了。” 贾敏闻言点点头：“原来如此，不知道嫂嫂看上的哪家姑娘？” “是户部尚书杨松云的外甥姑娘。”李夫人缓缓说出一个身份来。 “户部尚书杨松云的外甥姑娘？”贾敏重复了一遍，紧接着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何选了她？” 李夫人听出了贾敏话中的未尽之意，她笑着向贾敏解释道：“这位王姑娘虽然只是杨大人的外甥姑娘，但是妹妹有所不知，杨大人夫妻两人并没有亲生女儿，这个姑娘在杨家位同亲女。” “只是——”贾敏还是觉得不是很好，毕竟据她所知，这位王姑娘父母双亡，就算以后有着杨家在背后，但终究还是隔了一层。 李夫人见状叹了一口气，然后压低了声音对贾敏说道：“妹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嫂嫂为何这样说？” 第473章 姐妹初相识 贾敏见李夫人神情间带着些难言之隐，忍不住在心中咯噔一声，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李夫人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京城中的四王八公看似威风赫赫，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四王八公威风不了多久了。”李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叹了一口气。 贾敏听了这话也是皱起了眉头，这两年他们家一直远在江南，虽然京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是知道的，但是里面详细有些什么隐情他们还真没生活在京城的贾赦一家知道的清楚。 此时李夫人还在继续解释道：“从瑚儿娶了芷儿的时候起，咱们家就开始和四王八公划分开了，所以琏儿的妻子不能从四王八公家选，若是选了咱们家只怕会沦为双方交战的场地。” 这一下贾敏也是有些理解李夫人的意思了，只是与四王八公没有关系的贵女也有很多，为何偏偏就选了一个父母双亡的姑娘？ “这位王姑娘看似父母双亡，但是其父生前是霍将军的副将，是牺牲在北方的战场上。”就在这个时候李夫人又说道，她的声音中带上了一抹悲凉，“其母也是殉在了北方战场。” “霍将军？”贾敏心中出现了一个想法，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夫人，“莫非是——” “不错，正是太子妃生父的副将，而且这位王姑娘在没有被接回京城前可就生活在肃州，与太子妃可是手帕交。”李夫人说到这里眼中浮现一抹笑意。 贾敏是万万没有想到李夫人居然能查到这一层来，不过此时她也是明白了李夫人的意思：“可是这样且不是将贾家万千绑在了一艘船上。” “早在瑚儿娶了芷儿的时候，咱们家就已经被绑在船上了。”王李人看着贾敏缓缓说道。 贾敏沉默了，她明白李夫人的意思，这是要彻底和四王八公划清界限，要将贾家绑在太子身上了，而且娶了这位遗孤好好运作一番，贾琏以后想没有个好名声都难。 “京城中其他人家应该不知道这些吧？”贾敏这时又说道。 李夫人摇了摇头：“若不是当时你兄长去了一次肃州，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 说着，李夫人冷笑了一声：“京城中的有些人家看着人王姑娘就是一个孤女，嘴里什么不干净的都说，也不想想若不是像王姑娘父母那样的人，哪里还有让他们哔哔的地方。” 贾敏这会也明白了李夫人选定这位王姑娘的深意：“嫂嫂费心了。” “琏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心中与亲儿无异，我自然也会为他费心。”李夫人看着在屋外赏花的迎春与探春说道，“其他几个孩子自然也是一样的。” 看着屋外神采飞扬的两个小姑娘，一眼就能看出来被养的很好，贾敏心中满是感谢：“这些年嫂嫂辛苦了。” “有什么辛苦的？”一束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刚好落在李夫人身上，“有她们在身边也是我的幸福。” 第474章 狸猫 明白过来一切的贾敏在没有多问什么，李夫人既然已经选定了这位王姑娘，那么定然是将这位王姑娘给调查清楚了，其他方面一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个时候李夫人也是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她微笑的看向贾敏，同时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封信：“这是离开京城前，老太让带来的。” 贾敏双手接过那封信，只是同时她也敏锐的感受到了李夫人说起贾母时语气中的冷漠，将信塞进自己袖子中，贾敏叹了一口气：“嫂嫂，可是母亲又干了什么事？” 李夫人倒也不好直接在贾敏面前说其母亲不好的地方，她只能叹了一口气：“还是等于让你兄长给你说吧。” 贾敏闻言眼睛微微一眯，她是清楚自家母亲对二哥的偏爱的，但是现在二哥人在琼州，母亲还能干下什么事能让嫂嫂露出这样的表情？ 突然，贾敏心中出现了一个人，她二哥是不在京城，但是宝玉在京城啊。 斟酌了一下后，贾敏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道：“可是母亲为了宝玉做了什么？” 李夫人在听到这个问题后，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贾敏注意到李夫人脸上神情的变化心中沉默了，自家亲娘到底干了什么，能让自家嫂嫂的神情这样变化。 下一秒，李夫人点了点头顺便还又叹了一口气：“妹妹啊，不是我不愿意说，只是有些事我是真的说不出口。” “嫂嫂既然不愿，那就算了。”贾敏知道李夫人在难为什么，她主动开口道。 两人又说了一会，李夫人有些好奇道：“今日怎么不见瑾玉？” “倒是不巧，瑾玉今日去陪同三殿下游玩苏州城了。”贾敏立马回答道，然后又补充道，“瑾玉对此很是后悔，早知你们要来他昨日就不答应三殿下了。” “没事，还是陪同三殿下比较重要。”李夫人通情达理道，“我们还要在苏州呆一段时间，到时候总有能见面的时候。” “瑾玉说了，改天他上门去拜访你们。”贾敏又说道。 “瑾玉这孩子还是太客气了，都是自家孩子，哪里要这么客气？”李夫人不以为意的摆摆手，然后压低声音，“陪同好三殿下更重要。” 姑嫂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然后两人一同换了话题，说起了最近江南地区流行的衣服妆容。 院子中，黛玉正与新来的姐妹做着游戏，一边的屋檐上一只体型巨大的狸猫正趴在房梁上，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从屋檐上垂了下来。 探春与迎春在云生的指引下看见了屋檐上的狸猫，两人都有些惊讶，早就听大哥说过林家姑母家有一只体型颇大的狸猫，但是两人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大。 “雪球，下来。”黛玉见两人对这只猫感兴趣，便是向屋檐上的猫招招手。 雪球正是林瑾玉童年时陪贾瑚去金陵回来的路上买的那只缅因猫，如今在黛玉的悉心照顾下，体型长大了数倍，来林家见过的人对此都是非常惊讶。 第475章 其余妹妹 “这狸猫好大啊！”看着被黛玉叫来的狸猫，探春一时间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她有心摸一摸这只看起来就软乎乎的狸猫，但是看着这体型却是有些不敢下手。 黛玉看出了探春不敢下手，她命令雪球乖乖卧在地上，然后拉住探春的手伸向雪球：“探春妹妹莫怕，雪球不挠人的。” 在黛玉的鼓励下，探春终于是摸到了雪团的背部，那舒服的手感让探春的手微微颤抖，这个手感真的是一点都没有辜负雪球那长长的一身毛。 三个小姑娘围着雪球说着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留在京城中没能来的人。 “其实京城中还有一位妹妹，名叫惜春，可惜这次未能一同前来。”迎春说起话来温温柔柔，就像一缕春风般能吹散人心头所有的阴云。 “我以前见从京城中来的信中提起过这位惜春妹妹，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次竟是无缘见到。”林家与京城中的通信一直没有断过，故而黛玉对大舅舅家有那些人也是清楚的。 “等到林姑父被调回京城，自然可以相见的。”迎春笑着说道，“到时候我们做东请林妹妹。” “那可就一言为定了。” 巧的是这会李夫人也在和贾敏说没有来的人：“本来我想把惜春也给带上，只是惜春终究是那边府里的人，我有的时候也是有心无力。” “这我也明白，惜春那个孩子也是可怜啊。”贾敏是知道惜春的事情的，故而在听了李夫人的话后也是叹了一口气，“不过，你们这次没带宝玉，母亲难道没有说什么吗？” 提到了宝玉，李夫人的神色居然扭曲了一下，贾敏注意到这一幕心中咯噔一声，宝玉这是干了什么事，居然能让一向淡定的嫂嫂露出这种神情来。 斟酌了一下语气后，贾敏开口问道：“嫂嫂这般脸色，可是宝玉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李夫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压低了声音对贾敏道：“实在不是我看不上宝玉，而是他干的有些事情未免让人觉得——”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夫人居然有些不知道到底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她满脸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压低了声音：“我不是一次两次在老太太那里遇见宝玉缠着老太太身边的丫鬟——” 此时的贾敏还没有反因过来：“缠着丫鬟干什么？” 李夫人看着贾敏用眼神肯定，就是你想的那样。 下一秒贾敏看着李夫人的反应发出了一声惊呼：“不会吧？！他才多大？！” “我遇见的次数可不少，这才多大的年纪就知道抱着丫鬟，吃丫鬟嘴上的口脂，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说到这里李夫人眉眼间闪过一抹冷笑，当时王氏口口声声说宝玉是含着仙玉出生的仙童，现在看来这仙童也不怎么样啊。 贾敏也是眉心皱起，眼光看了一眼正在院中陪着姐姐们玩耍的云生，这要是她的两个儿子小小年纪就知道吃丫鬟的口脂，那她绝对会请出家法教训。 “母亲不管这事吗？”贾敏开口问道。 “老太太？”李夫人摇了摇头，“老太太到底是年纪大了，再加上元春的事情如今也是没有精力来管这些事情。” 贾敏眉心紧紧皱起，她心中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张了张嘴问起了元春的事情：“元春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夫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辛好在这之前将她与家中的关系都给断掉了，不然这一次只怕连咱们家都得连累了。” 断了两家关系的这件事，李夫人早在写给贾敏的信中提过，但是信中到底是说不清楚，所以贾敏有些事情还是不清楚的。 等李夫人将元春出嫁前后的事情，以及元春被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后，贾敏神情变换了好几次：“我怎么觉得二殿下并不是心甘情愿的想娶元春的？” “我和你哥哥商量了后也是这样想的。”说着李夫人摸索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我们估计二殿下应该是想通过元春将老国公留下的东西弄到手，却不想此路不通，这才在后面没有选择保下元春。” “父亲留下的东西？”贾敏略一思索就知道了李夫人说的是什么东西，比起金银珠宝，老国公留下的人脉才是最重要的。 李夫人点了点头：“正是，只是二殿下不知道，那些东西早就在分家的时候就交给了圣上，早就不在我们手里了。” 然而此时的贾敏还是有些不解：“所以，二殿下为什么觉得能从元春手中拿的东西？” 姑嫂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道：“老太太？！” 只是姑嫂两人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二皇子会觉得老国公不把东西留给继承家业的长子，就算长子不行但是长孙可还在，而是将东西留给遗孀—— 一个深居后院的妇人？ 姑嫂两人面面相觑实在想不通二皇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是没啥用了，毕竟元春这个二皇子侧妃已经是被废了，连带着二皇子都吃了瓜落，现在在二皇子府里面闭门思过呢。 两人默契的将这个话题掀过去，说起了李夫人这一路上南下时的见闻，一路上贾敏也是陷入了回忆。 说着，贾敏眼神中满是怀念：“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踏上这条路啊？” 李夫人笑着宽慰道：“妹夫如今仕途顺畅想来定能回到京城中去，到时候咱们两家住的近了咱们也能经常见面。” “那我可就盼着那一天呢。”贾敏收敛了眼中的怀念道，“到时候我天天上门，你可不能嫌我烦。” “你要是能天天回来，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烦呢？”李夫人立马说道，说完姑嫂两人齐齐笑了起来。 此时时间也是差不多了，贾敏身边的星河进来告知说是宴席已经准备好，请各位落座。 贾敏起身叫来黛玉等几个姑娘，然后引着众人向摆了宴席的地方走去。 等到林如海带着贾赦贾政入座，今日的家宴正式开始。 第476章 女当家 就在贾赦一家到林家来的时候，林瑾玉已经早早出门陪同着三皇子长安去游览苏州城了。 “三殿下。”林瑾玉坐在长安的对面道。 “嗯。”长安点点头一副听从林瑾玉安排的样子，“先去哪里？” 林瑾玉想到昨夜与林如海商量的那些话，他微微坐直了身子：“殿下可是想追查礼部官员被杀案？” 长安抬眼看向林瑾玉：“我都被人泼了一盆子脏水，不查个清楚怎么可以？” 林瑾玉就知道长安是这样想的，他斟酌了一下后将昨夜林如海分析的那些事情给长安说了一遍。 等他说完后长安陷入了沉思，对林瑾玉说的这些话他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许久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甘的叹了一口气：“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殿下放心。”林瑾玉想到那无处不在的暗羽卫，然后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圣上他能看见一切的。” 长安听着林瑾玉这话，最后还是选择了听从林瑾玉的意见：“既然不查了，那现在怎么去哪里？” “殿下不是说要在苏州城中看看吗？”林瑾玉微笑道，“我带殿下去城中转转吧，苏州城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想到刚才林瑾玉给他解释的那些，长安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两人的马车低调的从苏州城门出去，一路上路过了不少地方，两人对其中有些地方露出几分怀念的神情。 “殿下看那里，可觉得眼熟？”林瑾玉指着不远处露出的一片建筑笑道。 长安顺着林瑾玉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片红墙金瓦掩在一片树林后，从两人马车所在的地方看过去，正好能看就见阳光照亮了那一片。 “那是以前的行宫？”长安一眼就认出了那一片地方是那里，“当年苏州水患，大哥带着百姓在那里避灾，这样的事情如何能忘。” 林瑾玉记得那一片确实是原本的苏州行宫，只不过因为这一次圣上带着人入住了新的太湖行宫，所以这边原本的苏州行宫是空着的。 只是当年在苏州的事情给长安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回忆，所以长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哪里。 “殿下好记性。”林瑾玉也是看了一眼那边，“殿下可知道这次行宫是怎么修出来的吗？” “我听闻是苏州这边的商户出钱？”长安看向林瑾玉问道。 林瑾玉点了点头：“正是，不仅仅是苏州的富商，还有金陵，杭州等地的富商也有出力。” 想到太湖行宫的规模，长安的眼中闪过了惊讶，难怪人们都说江南豪爽商颇多，现在看来此话名不虚传。 仿佛没有看出长安眼中的惊讶一样，林瑾玉接着又说道：“在这一批富商中，如今有好几家都是女子当家，这一批女当家无论是做事风格，还是为人处事都丝毫不逊于男儿。” 长安一时间也不知道林瑾玉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静静的看着林瑾玉，同时思考着林瑾玉说这话的里面的意思。 林瑾玉说完后就像是自己什么都没说一般，安静的坐在一边从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 过了行宫又走了一段路就到了城门，两人的马车出城门的时候恰好遇上了一辆公交马车。 这会还是早上，但是进出城的公交马车上已经坐满了人，进城的人手中提着篮子，身上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都期望着自己的东西能换个好价钱。 而出城的人也是各式各样的，衣着朴素的书生趁着休息回家看看，带着孩子的妇人想着去娘家看看母亲，还有卖空了货物的男子小心的护着怀中的一支木头簪子，想着送给自己的心上人。 人生百态，不过如此。 这些人衣着朴素，但是脸上都带着笑容，那是对未来生活充满希望的笑容。 “苏州，变了许多。”长安看着这一切缓缓说了一句。 “是变了许多。”林瑾玉应了一句，现在的苏州和他们一家刚来的时候有了许多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街上的女子变多了。 因为周边工厂的变多，许多女子也走出家门开始赚钱，在这样的环境中，苏州对女子的束缚也是慢慢放松了许多。 “殿下可要下去走走？”林瑾玉见状询问道。 已经决定今天是来看看民间，那长安也就没有拒绝林瑾玉的提议，他命人等下将马车赶到城门外去等着，然后就与林瑾玉一起下了马车。 走在人群中，从京城中来的这一批人只觉得自己眼睛都不够用了，苏州大街上的女子也有些太多了吧？！ 就像现在，林瑾玉与长安一眼看去就能在街上看见许多女子，她们有些穿着工厂做工的蓝色围裙，有些则是提着自己做的东西在街边做着小买卖。 对于这些女子林瑾玉已经是习以为常，反倒是跟着长安一起来的那些太监侍卫有些不习惯，当他们看见一个留着头，发型是未出阁女子样式的姑娘直接与一个男子在街上砍价的时候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 “这成何体统，居然在大街上与男人拉拉扯扯。”说这话的侍卫语气中是明显的不屑。 只是他的声音有些大被人给听见了，因为长安一行人今日是微服私访，所以衣着打扮都比较低调，看起来也就是稍微有钱一些。 故而这个侍卫刚说完就被一个大娘给瞪了一眼：“哪来的小白脸，这么没见识。” 这个侍卫也是出生在官宦之家，此时听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妈说自己没见识，侍卫脸上差点没绷住。 就在这个侍卫有些怀疑人生的时候，另一个侍卫在长安的示意下上前一步：“大娘，我们是从外地来的，不太了解贵地，可否请大娘给我们说一说。” 这个侍卫长相温文尔雅，一笑起来嘴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梨涡，再加上说话客客气气的，大娘也就没拒绝这个侍卫。 “原来是外地来的啊？”大娘脸上换上了慈祥的笑容，“难怪不知道我们这里最受欢迎的就是能自己赚钱的姑娘。” 第477章 国色牡丹 “可是女子的本职难道不是在家相夫教子吗？这样出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就在这时刚才第一个说话的侍卫又说道。 本来都笑起来的大妈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一秒钟消失，她上下认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侍卫，然后撇撇嘴道：“穿的人模狗样的，怎么就是不说人话。” 站在长安旁边的林瑾玉再一次扭过了头，实在是看着大妈怼这些侍卫让他有些想笑。 “自古以来女子的本职就是相夫教子——” 第一个侍卫还没说完就唇边有着小梨涡的侍卫给打断了：“抱歉，是他冲动了。” 此时长安也在看着这边，小梨涡侍卫明显是看出了自家主子眼中的好奇，故而小梨涡侍卫将第一个侍卫往自己身后塞了塞，然后主动与大妈聊了起来。 也就是这一聊，长安一行人这才知道了大妈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新式纺纱机在苏州推广开后，不少商人都看出来里面藏着的商机，整个纺织行业在苏州等地再一次发展了起来。 再加上林瑾玉等人为了大力推广纺织机推出的赊买政策，如今的苏州只要是家中靠纺织为生的基本上都会有一台新式纺织机。 而这些家庭中的纺纱机大部分都是女子在操作，有了赚钱的能力这些女子在家中也是能挺直了腰板，有了说话的底气。 再加上苏州这边各种工厂的出现，因为林瑾玉之前的土豆粉厂大量招收女工，并且放出话说是女工心细做工更认真，故而现在这边的工厂也是更加偏爱收女工。 随着大量女性的走出家门，苏州这边的社会风气也是更加开放了起来，只要不危害社会谁管你干什么。 在听了这个大妈的解释后，长安一行人只觉得自己的思想受到了冲击，林瑾玉微微偏头的看向长安，虽然长安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镇定，但是林瑾玉还是看出了长安眼底的震惊。 “这么多女子走出家门，你们就不怕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吗？”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侍卫问道。 “不好的事情？”大妈直接笑了起来，“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万一——”侍卫张嘴刚想说些什么。 然而此时的大妈已经从侍卫的为难处看出了侍卫想问什么，因为这个问题，大妈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然后满脸严肃的说道：“既然有些人管不住下面那二两肉，那就直接废了那二两肉。”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男性只觉得胯下一凉，都被大妈话中的冷意吓了一跳。 “倒也不必如此吧。”小梨涡侍卫神情有些僵硬的说道。 大妈严肃的看着小侍卫：“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犯了错能不付出代价的。” 能跟在长安身边做侍卫足以证明这些年轻人的出身都不错，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街头听到这样的话，一时间对这位大妈纷纷侧目，甚至有人在猜测这位大妈是不是有什么不一般的身份。 然而这句话却是正正说在了长安的心头上，他没忍住重复了一遍大妈说的这句话：“没有人犯了错误不付出代价，说得好！” 大妈听到这句话看向了长安：“这位公子也觉得这话不错吧？” “不错。”长安点点头，“不知此话是何人所说？” 大妈这一下挺直了后背，神情间带上了一些尊重：“这是我们此处的林大人所说。” “林大人？”就在这时几人背后传来了一道声音，“可是林如海，林大人？” 这道声音让林瑾玉觉得有些耳熟，但是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想的那个人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下一秒林瑾玉心中的幻想破碎，长安转身看向了林瑾玉的身后：“父——父亲。” 站在几人身后的正是当今皇上，在他身侧还站着一个头上带着帷帽的女子，长安看见后立马问好：“母亲。” 林瑾玉见皇上与皇后都是一身平民装束就知道这两位今日是打算在民间游玩，他也是连忙上前向两位问好。 皇上笑呵呵的将林瑾玉扶起：“早就听闻苏州与其他地方不同，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林瑾玉站直了身子，听到这话后也只是笑了笑，当上位者说这种话的时候，听听就好千万不要当真。 扶起林瑾玉后，皇上看向了与林瑾玉他们说话的大妈：“这位夫人你说的可是林如海？” “你也知道我们的林大人？”大妈听到来人居然认识她们的父母官林大人后，脸上再一次笑的像一朵花一样。 “当年的探花郎怎不知？”皇上也是笑着回答道，他见这位大妈身后背着的竹筐中全是鲜花后，“这花可是卖的？” “自然，这位可要给夫人买花吗？”大妈将背上的竹筐放下，给众人展示竹筐中的花，“都是我自己种的，早上刚摘下来。” 竹筐中五颜六色花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皇上看着竹筐中有一支开的正艳的牡丹，他便伸手点了那支牡丹：“就这枝花吧。” 那想大妈居然拒绝了：“真是不好意思，这枝花不卖。” “这是为何？你不是说这些花都是卖的吗？”皇上有些意外却也没有生气，只是问道为何这枝牡丹花不卖？ 大妈看着那枝牡丹花：“这花是去献给皇后娘娘的。” 带着帷帽的皇后脸色微变，她可不记得她有让人献花这件事。 “这花可是官府让献的？”明显皇上也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问题。 “嗯？”大妈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出声，“这花是我们自己献的，与官府无关。” 这个真真是奇了，皇上心中也来了兴趣的和这个大妈攀谈起来，聊了一会后才知道了为什么会有献花一事。 原来是苏州百姓为了感念当年苏州水患，太子殿下开行宫给百姓避难的恩情，每到当年水患太子开行宫的那一天都会去苏州行宫前叩拜。 而这一次听闻太子的生母到了苏州，百姓们自发的为其母献上了代表皇后的牡丹花。 第478章 以理服人 在场众人都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竟然是这样的，除了林瑾玉。 毕竟除了被绑架去肃州的那次外，他可是一直的在苏州待着，故而有些事情他清清楚楚。 不过此时皇上也是想起了什么，原来几年前林如海就有上过折子说起过这件事，当时的皇上想着这对太子来说是个非常好的政治资本，故而对此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随他去了。 现在皇上之所以一时间没有想起这件事，倒也是因为这都好几年了，皇上一天日理万机的，哪里还记得这件事。 现在想起这件事的皇上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皇后，然后继续笑着与那个大妈攀谈道：“原是如此，我等倒是第一次耳闻。” “你们外地来的，不知道这事倒也正常。”这位大妈也是个畅快人，知道眼前这一行人是从外面来的，那定然是不是故意的，此时也是笑着继续与皇上攀谈起来，向皇上推销着她的竹筐中的其他花。 皇上明显心情不错的从中挑了一束花，然后亲手递给了皇后面前：“夫人看着可喜欢？” “自是喜欢。”皇后双手接过那束花声音中满是喜悦，只是隔着帷帽一时也看不清皇后的表情。 见皇后对这束花是满意的，皇上也是满意了起来，跟在皇上身后的李萱立马上前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递给了那位大妈。 却不想大妈看着那锭银子犯起了难：“我这小本生意，实在是找不开啊。” “不用找了，剩下的就当你陪我们聊天的报酬吧。”皇上见状说道。 就在这些从京城来的人以为这位大妈会很开心的收下这笔意外之财的时候，这位大妈却是睁大了双眼：“这怎么可以？” 一时间众人还以为这是这位大妈在嫌弃钱少，然后就听到这位大妈的声音：“只是说了两句话，哪里需要这么多的银钱？” 说完，大妈脸色严肃起来：“我与你们搭话只是因为看你们是外地人不清楚我们这里的风俗，怕你们冒犯我们这里的事情，又不是贪图你们的银两，你们如此这般岂不是在侮辱我的为人。” “这——”李萱手中拿着银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觉得手中的银子无比的烫手，他悄悄看向皇上希望能看出皇上的心情如何。 然而被拒绝了的皇上却是一点也没有生气，甚至看起来还心情不错的样子主动道：“是我等狭隘了，还请您不要生气。” 大妈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见对方意识到了哪里有问题并向自己认错，神情再一次缓和下来。 皇上见这位大妈神情缓和便又说道：“既然您不愿意收下这钱，那您的这些花我就全部买下了，想来也值这个钱。” 李萱闻言立马上前硬将那锭银子塞到大妈手中，另外两个穿着平民衣服的小太监立马上前将花带着竹筐全部拿了起来。 “这——”大妈还有些迟疑，但见对方态度坚决边也在没有拒绝，只是她抿了抿嘴还是又说了一句，“还是有些太多了。” 皇上闻言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反倒是李萱笑眯眯的安抚道：“您的花开的这么好，自然是值这个钱的。” 大妈手中拿着李萱硬生生塞给自己的银子，见对方一行人像是打算要走了，大妈出声叫住了几人：“这银子太多了，我自己清楚那些花值多少钱，故而这银子我收下有些不安，不如请几位去我家中花园再选一些花如何？” 听了这话的李萱看向皇上，他本以为皇上会因为安全问题拒绝这件事，哪想到皇上居然一点头同意下来。 “陛——老爷，这是不是有些不安全啊？”李萱有些担心的压低声音劝说道，见皇上不为所动后，他又是看向了皇后与三皇子。 皇后注意到李萱看过来的视线后摇了摇头，她了解自己的丈夫，看起来非常温和没有丝毫的架子，但是内心却是非常的倔强，他决定的事情一般都是无法改变的。 见皇后娘娘都不出言劝说陛下改变主意，李萱就知道在这件事上，皇上是不会更改主意了。 心里苦涩的李萱将手背在身后打了个手势，示意隐在暗处的侍卫们注意保护好皇上一家三口。 见对方答应了下来，大妈立马兴高采烈的走在前面给众人引路，同时手中还不忘护好那朵要献给皇后的牡丹花。 “那你这花？”皇上见状指着那牡丹花问道。 大妈闻言看向自己手中的牡丹花，见那牡丹花的花瓣微微有些卷起：“这花今日耽误了一点时间，已经有些不好看了，等会我再去选一朵新的献给皇后娘娘。” “原来如此。” 一行人在大妈的带领下经过了两道桥，没过多久就到了一处收拾的极为漂亮的花园前面。 花园虽小却被收拾的非常干净，一眼看去不见丝毫的落叶残枝，花园一角还放着两个装满了水的大水缸，旁边还有一些用来养花的工具，足以看出花园的主人对这个花园是多么的上心。 就是看习惯了宫中御花园美景的皇后在第一眼看见这个小花园的时候，眼中也是闪过了几丝惊艳。 大妈语气中带着些骄傲的向来客介绍着自己院子中的鲜花，她的语气就像是在给人介绍自己心爱的孩子一样，足以看出她对自己花园中的每一株花都了如指掌。 “看上那朵花直说就好。”大妈豪爽的对众人说道。 “夫人，你喜欢哪株？”皇上转头看向戴着帷帽的皇后问道。 “这花园中的景色比起家中的花园也不逊色，真是叫人挑花了眼。”皇后闻言也是一时间不知道挑那个的好。 就在皇上一行人挑着花的时候，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其中一道尖细的男声格外的刺耳。 本来和颜悦色的给皇上一行人介绍着自己花园中鲜花的大妈听到这一阵喧哗声后，她的脸色也是一变露出明显的鄙夷来。 尽管这份鄙夷很快就消失不见，但是在场的都不是普通人，故而众人都是看见了这一抹鄙夷来。 注意到这一幕的皇上主动开口问道：“这么好的景色却是被这喧哗声给破坏了，实在是可惜的紧，就是不知道是何人在喧哗？” 大妈见来客对这事感兴趣，她神色间带着鄙夷道：“这事说出来只怕污了贵客的耳。” “哦？”见状皇上却是更加好奇了，这到底是什么事情才会让人这样鄙夷。 “不过是一地痞流氓罢了。”大妈冷笑道，“喝上两斤马尿就管不住自己，跑到人家女工的住处想要轻薄人家姑娘，结果被人家姑娘拿下给送去了官府。” “这是被打了？怎么叫的这么惨？”听着那人有些惨烈的尖叫声，有人开口问道。 大妈听了这个问题后居然笑了出来：“我们这边不兴打人的，我们讲究以理服人。” 以理服人？ 在场众人闻言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若是这样那这人为何叫的这么惨？ 突然有人想到了来此之前大妈说过的那话—— 既然自己管不住胯下的二两肉，那么有的是法子帮他管。 显然想到这句话的不止一人，在场好几个侍卫的眼睛都是微微睁大，只觉得自己胯下有些冷飕飕的。 “不是吧？” 其中一人忍不住发出了声音，同时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在了李萱的身上。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李萱有些懵逼，因为他随着皇上两口子是在大妈说完那话之后才来的，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个以理服人是什么意思？ “我们这边的官府比较热心，既然他自己控制不住自己，那我们这边的官府愿意帮他控制住自己。”大妈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了。 此时的皇上注意到跟随着长安的侍卫纷纷看向了李萱，在想想这个大妈的话，皇上心中出现了一个想法。 在有了这个想法后，皇上看向了站在长安身侧方了林瑾玉，只是难得有一天皇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话了。 这要他怎么问？ 问你爹为什么要把轻薄人家姑娘的地痞流氓给阉了？ 不说别的，皇上是真的问不出口啊。 更何况现在皇后可还在这里呢，他们一群男人听听也是无所谓，还是不要污了自家皇后耳朵的好。 想明白过来一切的皇上一行人陷入了沉默，最终皇上开口道：“这也是你们的林大人让人干的？” 听到这个问题的大妈发出一声惊呼：“我们的林大人最为心软，怎么会同意这种事？” 这一下倒是把皇上给弄不会了，你们的林大人心软到直接把人给阉了？ 站在长安侧后方的林瑾玉此时却是有些尴尬，这件事严格来说确实不是他爹干的，因为这件事其实是他在背后指使苏州商会干的，至于他爹只是一个背锅人了。 因为苏州这边女工越来越多，再加上有些女工是从周边的村落来的，如果让这些女工住在自己家，那么这些女工每日来上工一点都不方便。 因此在水月的牵头下，一片属于这些女工的宿舍就被建了起来，因为这里面住的全是姑娘的原因，自然也就吸引了一批无所事事的流氓地痞每日在这周边闲转。 怕这些姑娘出事，林瑾玉专门和林如海说了一声，让衙役每天多过去巡逻几圈，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衙役们根本就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 那些偷偷溜进去想要一探究竟的地痞流氓全被这些姑娘们自己给拿了下来，等衙役收到消息过去的时候，这些被抓的地痞流氓被这群姑娘给打的，估计亲娘站在眼前都看不出来。 将这些地痞流氓押到官府后，这些地痞流氓本以为这些姑娘会因为闺誉的问题啥都不敢说，这件事情就像过往许多次一样过上几天就没了。 却不想这一次他们却是踢到了铁板，整个苏州数位女商集体发声，希望官府能够严惩这群目无尊法的无赖。 这群女商人刚开始的声音并没有引起什么重视，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没什么用的时候就，这群女商人开始在苏州城中奔走，开始发挥她们的力量。 也就是这一次，众人才发现女商已经是苏州商界无法忽视的一股力量，她们的产业遍布各行各业，当她们拧成一股绳的时候，没有人能忽视她们的存在。 这群女商出资兴办女学，开办善堂，修建了许多大量招收女工的工厂，在民间的名声极好。 值得注意的是，苏州这边的女学与京城的女学是不一样的，京城那边的女学是皇家主导，主要教导的是诗书礼仪算等大家闺秀所能用得上的东西。 而苏州这边的女学相较而言，学的则是更加符合下层女性的实际情况，比如纺织绣花等在生活中能用得上的技能。 因为担心女校中并没有人愿意来，这群女商人提出从女校毕业的女子来工厂上班每月可以多一两银子的工钱，并且在校期间成绩优秀的学员还可以获得五两银子奖学金。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苏州城都沸腾了，对于有钱人来说五两银子也就是身边丫鬟们裁衣服的钱，但是对平民百姓来说这五两银子都够家中两三个月的嚼用了。 故而还是有不少人家将家中的女儿送来的，毕竟财帛动人心，比起那些什么女孩子上什么学的流言蜚语，还是拿到手的银子最靠谱。 在这群女商人的推动下，偷偷潜入女工住处的那几个地痞流氓每人被杖责三十，然后以不能再让他们去祸害别的姑娘的名义直接给阉了。 此事一出，在没有人敢到女工住宿的地方闹事，至于被阉了的那些地痞流氓—— 谁在意他们的想法？ 这会在小花园不远处闹腾的男子就是当时被阉了的地痞流氓之一，而被他闹腾的是当天带他们去潜入女工住处的主谋家。 在这些人的认知中，若不是那天他带着他们偷偷潜入女工住处，那他们就不会被抓，不被抓就不会被判刑，不被判刑就不会被阉。 第479章 被杀真相 听完大妈解释的众人陷入了沉默，这个逻辑确实没法反驳，一下子听起来好有道理。 “这是不是有些过了？”然而还是有几个侍卫觉得有些过了，这种事情打一顿就好了，何必如此这般呢？ “过了？”大妈听见这个问题后看向了说话的侍卫，“什么叫过了？你可有想过若是他们真的看到了什么，被他们看见的那个姑娘如何是好？” “这——”侍卫沉默了，有些事情他心知肚明，如果真的被看见了什么，那么被看见的那个姑娘能被世人的口水淹死。 大妈冷笑道：“所以你觉得过了吗？” “就选这个吧。”就在这时皇后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谈话，今日这话要是再谈下去可就不好说了。 “那我来为夫人包起来。”大妈脸上的神情变得热情，手脚麻利的将那花包好递给了皇后，她能看出来眼前这些人的身份不凡，但是眼前这些人的真实身份大妈是万万没有想到。 从大妈这里出来，皇上与皇后同时看了林瑾玉一眼，两人眼中满是暗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瑾玉感受到两人的视线却是安静的站在一边不动如山，直到两人将视线移开，林瑾玉心中才是一松。 “我与你母亲要去游湖，你要与我们一起去还是自有打算？”走了一段路后皇上看向长安问道，只是他虽然这么问着，但是眼中却满是臭小子你敢打搅试试的意思。 长安瞬间就明白了自家父皇的意思：“那儿子就不打搅父亲母亲了。” 说完，长安便是带着人离开了，他父皇眼中明显不想让自己打搅他和母后的二日世界，所以他还是有些眼色的自己离开吧。 林瑾玉注意到这一幕在心中感同身受，毕竟自家爹娘也是这样的—— 能过夫妻二人世界的时候拒绝孩子在一边掺和。 “这会时候也不早了，我带你们去吃些东西吧。”因为是在大街上，所以林瑾玉与长安是平辈相称的。 “也好。”长安点点头答应下来，“有什么苏州特色推荐吗？” “随我来就是。”林瑾玉对带着长安去哪里吃饭这件事早就胸有成竹，既然来苏州了自然是要吃地道的苏帮菜。 林瑾玉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丹青，见丹青向自己点点头，他就知道这是一切都安排好了。 走了没一会就到了苏州有名的八味楼，林瑾玉熟门熟路的带着人上了楼，就见里面的掌柜迎了上来。 “林公子今日来的巧，新上的秋蟹正是肥美的时候。”掌柜笑呵呵的对林瑾玉说道。 “是吗？那等下可要尝一尝了。”林瑾玉也是客气，在掌柜的带领下熟门熟路的去了自己常去的包间。 “三公子可有什么忌口？”在点菜前林瑾玉开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按照本地的特色点就好。”长安回答道。 林瑾玉闻言便是点了起来，点到最后想到刚才掌柜的话便是又点了一道蟹黄汤包。 没过一会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就端了上来，就是在皇宫吃惯了各种珍馐美味的长安看着这些菜品的卖相眼中也是有几分惊艳。 细如发丝的文思豆腐在洁白的汤汁中如同鲜花一样盛开，油爆元宝虾被炸的酥脆的外壳上面点缀着芝麻粒。 除了这两道冷菜，接下来被端上桌子的六道冷菜分别是拌凤尾西芹，虾籽卤香菇，五香猪头肉，牡丹酥海蜇，高邮豆腐羹，鉴真素火腿。 之后端上桌则是八道热菜，醋熘桂鱼，杨梅芙蓉，石榴狮子头，荷香八宝鸭，葫芦蟹虾，芙蓉鱼片，还有两道苏州名菜碧螺虾仁与樱桃肉。 碧螺虾仁以虾仁为主料，其中的碧螺则是西山特产碧螺春，用碧螺春清香的茶汁做调料，与河虾虾仁一起烹调而成，其中虾仁洁白如玉，翠色的茶叶点缀其中，入口带着清醒的茶香，虾仁鲜嫩弹牙，且还透着点甘甜。 樱桃肉色泽殷红，光亮悦目，吃起来酥烂肥美，一口下去只觉得皮软肉鲜，口中鲜味久久不散。 八凉八热的菜品上完就到了汤品，林瑾玉选的也是苏州名菜之一的鲃肺汤。 鲃肺汤用的乃是新鲜的斑鱼肺肝，辅以火腿丝，青菜心等精烹而成，肺脏金黄，菜心碧绿，二者相映成趣，其中肺肝的口感肥嫩入口即化，热汤鲜美远胜过鸡汤。 选择点心的时候，林瑾玉想到刚才掌柜的话便是点了一份蟹黄汤包，之后又点了一份翡翠烧卖。 蟹黄汤包，皮薄可见里面的馅料，轻轻咬破包子皮吸一口里面的汤馅，只觉得鲜美无比，待到吸完可用小勺子挖着里面的蟹黄，肥美无比。 翡翠烧麦，皮薄如纸，可以映出里面的馅料，色泽碧绿如同翡翠，入口肥甜，甜中却又带着点丝丝的咸味，被誉为双绝之一。 最后的主食则是虾籽馄饨，味道一如既往的鲜美。 菜品上桌后，身着平民服饰的小太监上前一一试过，在等了一刻钟见小太监没有问题后，一行人吃起了午饭。 就在林瑾玉一行人吃午饭的时候，皇上也带着皇后泛舟于湖上，皇后此时已经将头上的帷帽摘了下来，明显心情不错的样子。 “早些年说是要带你出来走走看看，可惜一直没有时间。”皇上神情间带着回忆的说道。 “如今这不是出来了吗？”皇后神情温柔，眉眼弯弯间还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 “是出来了。”皇上身上带着些在京城时所没有的轻松，指着远处的山峦与皇后说着话，“这有些景色还是得看了才能明白书中为何要这样写。” “此话说的有理。”皇后赞同的点点头，“就想这苏州景色还是得亲眼看了才能明白也只有这样地方才能养出那钟灵毓秀之人。” 皇上闻言看向了皇后：“梓潼这是想好了？” “你不也是那个想法吗？”皇后笑着对皇上反问道。 这一下皇上拍着手大笑起来：“到底还是梓潼了解朕啊。” 笑完皇上将手扶在船栏上：“这苏州还是有些远到时候什么都不方便。” 听出皇上这话中的意思，皇后眨了眨眼什么都在没说，皇上这是自己已经有打算了，她们说的再多也改变不了皇上的意思。 “今日之事皇后怎么看？”就在这个时候皇上换了一个话题道。 今日之事？ 皇后愣了一下明白了皇上问的是今日那个大妈说的那件事，皇后不是傻子，当时在场众人有意无意的看向李萱的时候她也是猜到了那几个人到底被判了什么。 现在皇上又一次说起了这件事，皇后一瞬间在心中过了许多的想法，最后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道：“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严苛，一点点流言蜚语便可杀人。” 皇上抬眼看着皇后示意皇后继续说下去，然后就听见皇后继续说道：“身为一个女子我觉得此案判的极好，就像刚才那位所说，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一条无辜的生命因此没了，到那时候可就迟了。” 皇后说完后整条船上陷入了安静，许久之后听见了皇上的声音：“此事待朕在想一想。” 就在这时一条小船向着皇上所在的游船划了过来了，船上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人，直到近了才看出来是暗羽三。 此时的暗羽三神情镇定，只是对暗羽三非常了解的皇上却是看出了暗羽三镇定下的焦急，看来这是他让暗羽三去查的事情有头绪了。 暗羽三到船边拉着船边的绳索利落的翻身上船：“臣参见陛下，娘娘。” “起来吧。”皇上抬抬手示意暗羽三起来，“你过来可是事情查的差不多了？” “回禀陛下，现已将事情查明，所有人证物证全部都记录在此。”暗羽三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素皮册子来。 皇后见皇上这是有正事要处理，便起身向游船的另一边走去，这种时候还是主动避嫌的好。 那想皇上却是一边从李萱手中接过册子，一边开口道：“皇后也留下听听吧。” 皇后闻言便是又坐了下来，既然皇上自己都不在意，那她有什么好主动避嫌的，前几日皇上说派了暗羽卫去追查礼部官员被杀一事，现在看来暗羽三是将事情查清楚了。 此时的皇后心中一片镇定，既然暗羽三敢将证据交上来，足以说明暗羽三是将这些证据查的清清楚楚了，而且皇后清楚暗羽卫可不是能被收买的存在，所以此时的皇后丝毫不慌。 就像皇后想的一样，此时的皇上看着暗羽递上来的册子心中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只因为册子中详细记载了贤妃是怎么一步一步安排人杀害了礼部官员，并且打算是怎么栽赃给三皇子的。 看完后皇上合上手中的册子，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册子的封皮，本来因为与皇后一起出游而不错的心情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二皇子知道贤妃做了什么吗？”沉默了一会后皇上开口问道。 暗羽三斟酌了一下：“二殿下自从被关在府中反省后，贤妃娘娘经常派人去探望二殿下。” 听了这话皇后看了一眼皇上，暗羽卫这话要怎么听那就要看皇上心中的想法了，若是皇上心中认定此事与二皇子有关，那么暗羽三的这句话就是说这件事是贤妃母子一同策划的。 但若是皇上认为这件事与二皇子无关，那么这件事就会被认为是贤妃怂恿二皇子，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一次贤妃都落不了好。 不过以皇后对皇上的了解，因为之前元春的事情，只怕这一次二皇子母子都会吃瓜落。 果然，下一秒皇上就将手中的册子拍在了桌子上：“谋害朝廷命官，胆子倒是不小啊！” 听出皇上这话中的怒火，在场众人除了皇后外纷纷跪倒在地：“陛下息怒。” “这叫朕如何息怒？”皇上冷声回了一句，然后就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此时从湖面吹来的清风也无法吹散船中凝重的气氛。 许久，皇后的声音打破了船上的气氛：“陛下息怒，贤妃妹妹一向聪慧伶俐，这一次也许就是心疼儿子故而一时间走错了路。” “一时间走错了路？”皇上直接冷笑了起来，“那朕看她是一直在走错路。” 此话一出，皇后嘴角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这抹笑容转瞬即逝，但又确确实实存在过。 果不其然，下一秒皇上直接问道：“贤妃本次被安排在哪里住？” 皇后略一思索便是说出了一处住处的名字：“贤妃妹妹住在行宫西边的清泉流觞。” 此次皇上南巡却是将贤妃也给带上了，因为皇上觉得若是留贤妃与二皇子都在京城，只怕对留下监国的太子不利。 现在听皇上问贤妃住在何处，皇后心中知道贤妃这是要出事了，但是她心中却也明白贤妃进宫多年也不是那么简单被扳倒的，不过这一次能贤妃吃个亏也好。 毕竟这一次可是贤妃先撩者贱，是贤妃主动撩拨他们的，那贤妃不吃点亏也说不过去。 “传朕的旨意 ，就说贤妃命犯星宿，恐冒犯神灵，在苏州期间贤妃就不要出门了。”皇上却是如此这般吩咐道。 听到这个说实话有些轻的处罚，皇后心中本有些不满，但是下一秒却是反应了过来—— 二皇子可还在京城呢。 若是对贤妃惩罚的太严厉，京城中的二皇子受到消息后若是趁机作乱如何，虽然太子收拾了作乱的二皇子没问题，但是怎么收拾，最后对二皇子怎么处理这里面还是大有学问的。 太子对二皇子处理的太严厉了，只怕会被传为不爱怜兄弟，若是不严厉，却又会被认为是太子过于软弱，所以这里面的度非常难把握。 一旦处理不好那就是太子的黑料，故而这种事情还是由皇上处理了的最好，这样不管结果怎么样，群臣都无法插嘴—— 做父亲的教训儿子和做大哥的教训弟弟还是不一样的，这谁能插嘴说不是？ 第480章 贤妃禁足 皇上吩咐完了后，李萱领命的欠欠身，没有一会就坐着一只小船离开了游船，此时的暗羽三按理来说也是应该退下了，然而她却是神色间带着几分迟疑仿佛有什么事情要说。 “怎么了？”皇上见状便是开口问道。 “陛下，另一件事情也是查出了一些线索。”暗羽九并没有明说是那件事，但是皇上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暗羽九说的是什么事情，毕竟最近他就交给了暗羽卫两件事情。 一是查明礼部官员被杀案的真相，二是追查倭国人偷偷潜入一事。 现在礼部官员被杀一事已经查明真相，那么暗羽三嘴里的另一件事自然就是倭国潜入案。 现在听到暗羽三提起这件事，皇上本来就有些不悦的神色变得更加难看，这些年他们大梁从倭国的金矿得到了许多的金银，这些金银支持大梁干了不少利国利民的事情。 在这过程中皇上派去的人与倭国人也是有过接触的，这些人在回到大梁后对倭国的评价都是一言难尽。 但是有一点评价却是一样的，那就是倭国对大梁一直虎视眈眈，入侵大梁之心一直没有消散。 皇上思考起倭国的这件事，他心中过了许多事，但是现实中却只是过了一小会。 坐在一边的皇后虽然不清楚皇上与暗羽三说的是什么事情，但是见两人神色都不好看便知道不是什么小事。 既然不是什么小事，那就不是能在这游船上能谈论的。 皇后想到这里对皇上缓缓说道：“陛下，这会时间也不早了，这湖上有些起风，不如回去说话吧。” 听见皇后这话后，皇上知道皇后在提醒自己什么，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确实起风了，先回行宫再说吧。” “是，陛下。” 皇上一声令下，游船没多久就到了岸边，只是看着正在岸边哭泣的美貌女子，皇上的眉心紧紧皱起。 远远的看见游船靠了过来，贤妃立马跪倒在地上，珍珠一般的泪珠从眼角流下，再加上微微有些凌乱却不失美感的发髻，此时的贤妃看起来格外的楚楚可怜。 “陛下——”皇上还没从船上下来，贤妃却已经扑倒在地上，“臣妾一时糊涂，还请陛下恕罪！” 皇上看着哭的格外凄美的贤妃，心中不仅仅没有的心软，反而满是烦躁—— 他这会还有正事要去忙，这个贤妃就这么跑过来苦恼，明明已经让她闭门思过了，她这样做可有将朕的命令放在心上？ “李萱。”因为心中的不爽，所以皇上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贤妃，然后就开口唤道。 “陛下。”李萱满脸为难的从贤妃侧后方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皇上指着跪在地上期期艾艾的贤妃问道。 李萱此时心中也满是不爽，他都告诉贤妃那是皇上的旨意了，但贤妃非要闹到这里来，说是要当面向皇上认错。 “陛下，奴才将陛下的旨意传达给贤妃娘娘，只是贤妃娘娘——”说到这里李萱的语气停顿了一下。 果然就见皇上有些不耐烦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只是贤妃娘娘说，要亲身来向陛下赔罪，奴才无能没能拦住贤妃娘娘，还请陛下恕罪。”李萱一撩衣袍跪倒在地，神情间满是惶恐不安。 第481章 贤 “你先起来。”皇上看着已经跪倒在地的李萱说道，却是看都没有看一眼贤妃。 皇后看着贤妃跪在地上满脸的泪水，皇上却是理都没理一眼，她在心中摇了摇头—— 贤妃这一步走错了。 以皇上的性格在现在这个时候，皇上是绝对不想看见贤妃的，这是时候皇上只会记得贤妃犯下的那些错事，根本就不会记得其他事情的。 相反，若是贤妃等上几日，等到皇上心头的怒火微微散去，贤妃在打一打感情牌说不定这件事的处理结果还能轻一点。 只是皇后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对，以她对贤妃的了解，贤妃是不会犯下这么明显的错误的，所以到底是哪里不对？ 贤妃哪里不知道现在并不是求饶的好时机，只是想到母家好不容易传进来的那道消息，贤妃还是选择了现在向皇上求饶。 家中侄子贪污貌似被发现了，好在这个消息现在还没传到南巡的皇上这里，若是被皇上知道了—— 贤妃在心中打了一个寒战，然后更加可怜的跪倒在地上，必须在消息传到皇上手中之前将这件事解决了，不然到时候更加麻烦。 然而皇上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贤妃一眼，只是对一边的李萱说道：“你带几个人送贤妃回去吧。” 送贤妃回去。 皇上这话说的简单，但是在场众人却是神情严肃，尤其是李萱立马起身，带着几个宫女太监就开始干活。 强硬的扶起跪在地上的贤妃，李萱带着人强行将贤妃送去了她的住处，因为担心贤妃再次出来打搅陛下，在贤妃被送进去后，一把铜锁就挂在了她院子的大门上。 黑油大门上一把金灿灿的铜锁打破了贤妃的希望，尽管知道皇上只一次应该是非常生气，但是贤妃万万没有想到皇上居然连让自己开口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就这样把自己关了起来。 一时间贤妃心中又急又气，急得是自己还有二皇子的未来，气的是母家的人不争气，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出事了。 只是现在的贤妃一时间也是没有办法了，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周边开的姹紫嫣红的鲜花心中却满是悲凉。 另一边的皇后看着李萱带着人强行送走了贤妃，对于这一点却是一点都不意外，现在皇上正心情不好呢，只是将贤妃关起来没有其他惩罚，这都是看在贤妃进宫多年的份上。 贤妃进宫多年一向勤勤恳恳，并且膝下还有一位成年皇子，不然也当不起这四妃之一的“贤”妃。 然而马有失蹄，人有失手，这一次贤妃做的事可就担不上一个贤字了。 想到这里皇后看了一眼皇上，若是她没猜错，等他们南巡完回到京城，贤妃的这个“贤”字可就保不住了。 “走吧，这会湖边的风是越来越大了。”就在皇后想的时候皇上突然开口道。 “好。”皇后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微笑的点点头，“陛下现在是去？” “就去你那里吧。” 第482章 大梁户籍 “是，陛下。”皇后边答应着边给挽月使了一个眼色，收到这个眼色的挽月微微点头，等到没人注意的时候她悄悄从人群中出来，先一步回了皇后所住的有凤来仪。 故而等皇上到的时候，皇上喜欢的老君眉已经准备好，琥珀色的茶汤弥漫出清新的茶香，茶盘旁边也是备好了下茶的点心，一切都是刚刚好。 皇上看着已经准备的好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温和，他转头看向皇后：“梓潼，我先去忙，等忙完陪你去听评弹如何？” “陛下还是先去忙正事吧。”皇后眉眼间满是大气，“评弹什么时候听都可以。” 见皇后如此明事理，皇上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就带着暗羽三去了一边是书房中。 等看着皇上走了后，皇后转头看向了一边的挽月：“你去查查，看看贤妃家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然她是不会在明知皇上生气的情况下还来求情的。” “是，娘娘。”挽月不愧是皇后的贴身侍女，在皇后说完后也是一下子就明白了皇后意思，只怕是贤妃背后的势力出事了。 挽月领命而去，皇后微笑着端起早就备好的老君眉饮了一口，趁人病要人命，不趁着机会将贤妃收拾了，等到贤妃死灰复燃倒是可就麻烦了。 书房中，皇上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说说吧，都查到了什么？” “是，陛下。”暗羽三点头开始给皇上说起了最近追查这些倭国人时的发现，“属下整理了最近受到的线索，发现最近不止我们在追查倭国人，暗羽八在不久前也收到了这些倭国人偷偷潜入的消息，也追查了一段时间，而且——” 说到这里，暗羽三停了一下：“不久前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由定国候世子带领的狩猎队在木兰围场发现了几具被熊吃了的尸体，经过调查也是偷偷潜入的倭国人。” 皇上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他抬眼看向暗羽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陛下刚离开京城。”暗羽三回答道，“定国候世子在太子殿下的安排下去木兰围场围猎，本来是因为木兰围场那边出了一头伤人的熊瞎子，定国候世子带人去解决这个问题，不想在被猎杀的熊洞中发现了不属于大梁人的尸骨，经过仵作鉴定是倭国人的。” 木兰围场离京城并不远，若是快马加鞭能在一天内到达，所以此时的皇上脸色阴沉，这群倭国人倒是胆子大，居然敢直接就向京城摸过去。 “查到这群人是怎么来的了吗？”皇上此时心情并不怎么好，他脸色莫名一时间让暗羽三也看不出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皇上此时心中想的却是开海关这件事到底对不对，虽然海关大开让他们的国库赚的盆满钵满，但是现在居然有一批心怀不轨之人借机偷偷潜入大梁，这就是皇上万万不能忍的。 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鼾睡。 “暗羽八在知道这件事后，就去追查了这些年与倭国有来往的船只，发现这些人都是以商人的身份进入大梁，然后在通过一些——”暗羽三在心中想了一下措辞，“一些不正当的途径获得大梁户籍。” 尽管暗羽三这话说的委婉，但是皇上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有人倒卖户籍？” 暗羽三低着头站在原地：“此事臣不敢乱说。” 皇上此时背靠在梨花木的椅背上，在听到暗羽三的话后皇上脸色阴沉：“这可真是朕的好臣子，居然敢干这样的事！” 说完，皇上看向暗羽三：“可有查出倒卖户籍的是谁？” 暗羽三听到这个问题膝盖一曲跪倒在地：“属下无能，暂时还只有一点线索，等到查明后属下第一时间来禀告陛下。” “尽快查明。”皇上的脸色万分难看，倒卖户籍可不是小事，里面还可能涉及到虚假户籍，强占土地等问题。 若是在追查下去，说不定还可能追查出地方世家豪门的问题，所以皇上此时心情并不怎么样。 暗羽三也知道皇上在想什么，在皇上吩咐完了后她立马应道：“是，陛下。” “该查查，该办办。”皇上的眼中满是阴云，同时语气中满是杀意，“凡事敢与外族勾结，出卖大梁者格杀勿论。” “是。” 听出皇上话中的杀意，暗羽三的头往下压了一点，同时想到暗羽卫已经查出的那些线索，她在心中给某些人点了一根蜡烛，这一次这些人是真的要完。 “去吧。”皇上挥挥手示意暗羽三退下，然而暗羽三刚走到门口就又听见了皇上的声音，“等一下。” “陛下？”暗羽三停下看向皇上，眼神满是询问。 “祭坛周边的安全准备的怎么样了？”皇上此时却是问了一个与户籍完全没有关系的问题。 暗羽三愣了一下：“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就等陛下下令了。” “嗯。”皇上略一思索在心中下定了主意，“你带着人最后在检查几遍，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是，陛下。”暗羽三点头答应道。 “另外——”皇上刚开口就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暗羽三，“算了，你先去吧。” “是。”暗羽三再一次从书房中退了出来，她一转身就看见了站在院子中的皇后。 皇后眉眼温柔的看着暗羽三，见暗羽三出来，她上前伸手为暗羽三整了一下肩膀上的衣褶：“我看你最近清简瘦了，事在忙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面对皇后，一向冷冽的暗羽三神情也是柔和了许多：“知道了，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去吧。”皇后点点头去吧，“记得按时休息。” “嗯。”暗羽三点点头，神色间难得带上了几分属于年轻人的青涩，“我会注意的。” 说完，皇后一直目视着暗羽三离开，然后才转身进入了书房，看见坐在书桌后的皇上：“陛下。” “梓潼。” 第483章 主祭 看见进来的皇后，皇上神情间流露出几分疲惫：“梓潼，你来了。” 皇后走到皇上的椅子背后，伸手为皇上按摩起太阳穴，一时间帝后两人都没有说话，书房中一片安静。 不知过了几许，皇上的声音突然在书房中响起：“等今日长安外出回来，让长安准备出发。” 皇后听了这话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出发？出发去哪里？ 皇上感受到皇后给自己按摩的手停了一下，便知道皇后这是在想什么，他开口道：“既然暗羽卫已经将事情查明，与长安没有关系， 那之前与你说过的那件事自然也是没有问题的。” “那我这就让人去给长安收拾行李，今夜让长安连夜出发。”皇后闻言道。 “嗯。”皇上点点头，“就辛苦长安一下了。” 此时的三皇子长安正与林瑾玉走在苏州城中的小路上，两人说的也是本次投龙简的事情。 “这一次投龙简陛下格外重视，如今除了天简未定，其余的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殿下可要把握住机会。”林瑾玉意味深长的对长安说道。 长安闻言也是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这一次投龙简皇上与太子一人负责一处，那剩下的那一处所代表的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不管这个人是谁，只要这一次代表朝廷去将第三枚龙简埋在皇上选好的名山，那他的地位立马就会水涨船高。 “我明白，只是现在有礼部官员被杀一案还背在我身上，只怕这个机会不会简单的落在我手中。”长安想了一下还是有些遗憾的说道。 林瑾玉闻言却是笑了起来：“殿下未免有些过于轻看暗羽卫的能力了，若是我没猜错，只怕殿下今晚回去就有结果了。” 长安听了这话看向了林瑾玉：“你就这么自信？” 林瑾玉点点头，神情间带着意丝笃定：“殿下今夜回去就知。” 他之所以会如此笃定那是有原因的，就在皇上知道礼部官员被杀一案背后还藏着的事情后，暗羽卫的人就全权接手了所有的证据还有证物。 其中就包括了林如海抓住的那些人，这些人本来还想嘴硬，但是暗羽卫的审讯能力那不是虚构的，没过多久就从这些人的出身，籍贯，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查出了这些人的来历。 清楚暗羽卫追查能力的林瑾玉自然相信暗羽卫，并且坚信暗羽卫已经将真相查出。 暗羽卫作为皇上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皇子们都与暗羽卫保持着距离，万一走的近了被扣上一顶觊觎皇权的帽子那可就糟糕了，故而长安和暗羽卫之间并不熟悉。 现在听到林瑾玉信誓旦旦向他保证暗羽卫肯定是查出了什么，长安心中还是有些怀疑，只是想到林瑾玉一向说话说算数，长安心中还是有了几分相信。 果然，就在两人游完苏州城，长安刚回到行宫就被早就在等他的皇后叫了过去。 “母后？”长安看着皇后收拾好的东西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要去哪里？” 皇后看了一眼长安，眼神中带着笑意：“你的事情查清楚了，你父皇命你去主祭天简。” 长安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这居然还真被林瑾玉说中了，暗羽卫居然真的赶着时间查出了真相。 “既然已经查清，不知背后指使是谁？”长安看向皇后问道。 “皇儿心知肚明，还需要我说吗？”皇后听到这个问题后看向长安。 “是二皇兄？”明明是疑问，但是长安说出来的语气却是明晃晃的肯定。 “嗯。”皇后点了点头，“暗羽卫查出来说是贤妃一手安排的，你父皇对此非常生气，现在已经将贤妃禁足了。” 长安闻言轻轻挑眉：“居然只是禁足？” “毕竟还有二皇子呢，到底还是要顾着点二皇子的面子。”皇后缓缓说道，只是她说的这话她自己的都不信。 “可二皇兄在折腾下去也是自身难保吧？”长安想到之前二皇子长泽为了得到荣国公留下的兵权干的那些事，他一时间没忍住对皇后说了一句。 皇后听了这话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长安，有些事情知道就好，何必说出来呢？ 长安看着自己母后，然后换了一个话题：“既然已经选定了我去，那么地方定在了哪里？” “黟山。”皇后看着长安缓缓说出两个字。 “黟山？”长安重复了一遍，对皇上最后选定的这个地方一点都不意外，黟山离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最近，而且作为天下名山之一但也配得。 “你明早从这里出发，快马一天就到了。”皇后眉眼弯弯的对长安说道，“你父皇已经派了人去做准备，等你到的时候一切应该就准备好了。” “我知道了母后。”长安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他有些迟疑的看向皇后，“母后，就我一个人去吗？” 皇后听到问题有些淡淡的意外：“自然就你一个人啊，还能有谁？” 长安轻轻抿唇，然后说道：“儿臣想着与林瑾玉同去。” 那想皇后听了这话却是摇了摇头：“这个怕是不行，你父皇对林家小子自有安排。” 听到这里长安在没有说什么，既然他母后都说父皇对林瑾玉另有安排了，那他还是放弃带着林瑾玉一起去了。 “那我明日一早就出发。”长安最终还是点点头答应道。 “嗯，今夜早点休息，明日你可还要赶路呢。”皇后明显心情很好的对长安叮嘱了两句。 “知道了，母后。”长安向皇后行了一礼，然后便是转身向外走去。 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回到了自家，让他意外的是贾赦一家居然还没走，正因如此林瑾玉也是见到了许久未见已经长成大姑娘的迎春探春两人。 “舅父，舅母。”林瑾玉向贾赦夫妻两人行礼，然后又看向站在李夫人侧后方的两个姑娘，“两位妹妹也是许久未见。” “回来了。”贾赦见是林瑾玉回来了笑着点点头。 “林表哥。”两个小姑娘也向林瑾玉行了一礼。 第484章 你怎么看 林瑾玉向大舅舅一家问了好，然后陪着家里人送走了大舅舅一家。 只是在出门的时候，贾敏拉着李夫人手哽咽道：“此次一别，下次见面可就又不知在何时了。” 李夫人脸上也满是不舍：“我们也是舍不得你们啊，什么时候才能京城再见啊。” “会有机会的。”贾敏与李夫人依依不舍的分开手，之后贾敏目送着李夫人一行坐着马车离开，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故而贾敏的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流。 “母亲。”林瑾玉从衣袖中取出一张帕子递给贾敏，“擦一擦。” 贾敏接过林瑾玉递过来的帕子，将腮边的泪珠擦干净，语气中带着几分思念的说道：“你外祖母如今年纪也是大了，不知几时就不好了，我现在却远在苏州，万一——” 说到这里，贾敏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她用林瑾玉递过来的帕子抹去眼泪，神情间带着些散不去的思念。 林瑾玉给妹妹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就见黛玉上前扶住贾敏的肩膀：“母亲，外祖母是见不得您这样伤心的，傍晚风大我们还是进去吧。” “走吧。”贾敏看着李夫人的马车消失在路口，然后扶着黛玉的手，“进去吧。” 林瑾玉带着弟弟妹妹将母亲送回院中休息，刚从贾敏房中退出来就遇见了被安排来找自己的小厮。 “大少爷，老爷找您。”小厮恭恭敬敬的对林瑾玉道。 “父亲找我？”林瑾玉偏偏头看向那个小厮。 “正是，老爷在书房中等您过去。”小厮点头肯定道。 林瑾玉转身向林如海的书房走去，刚好他也要去找林如海说说今日与三皇子出游遇见的事情，就是不知道林如海这会找他是有什么事情。 闯过小花园，走过一段抄手游廊就到了林如海的书房前，林瑾玉抬手叩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吧。”林如海的声音从书房中传出，带着一点淡淡的沙哑。 听出林如海语气中的疲惫，林瑾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这是怎么了？ “父亲。”林瑾玉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只见林如海正背手而立在书房的窗子前，看着窗外的一小片竹子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林瑾玉的声音后，林如海将自己的思绪从窗外的竹林中收回，转身看向了林瑾玉：“来了？今日可还顺利？” 闻言林瑾玉将今天与三皇子长安时遇到的事件都讲了一遍，其中重点说了遇上皇上皇后的那一段事情。 “父亲，此事不会带来什么麻烦吧？”林瑾玉有些担心道。 林如海却是丝毫不慌的摇了摇头：“放心，陛下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生气的。” 林瑾玉将自己心头的担心散去，然后开口问道：“父亲这个点叫我过来可是为了什么事？” “是有一事。”林如海点点头看着林瑾玉，“你大舅今日带来一个消息，说是元春被废，二皇子现在被禁足于府中，此事你怎么看？” 元春被废了？ 因为苏州与京城到底是有些距离的原因，故而林家这还是刚知道这件事。 林瑾玉听到元春被废这个消息，心中却是有一种意外却又不意外的感觉。 意外在于元春明明已经当上了王子妃，却还是竹篮打水，不意外的在于按照元春的性格，这样的结局是一点都不意外。 “老太太这次没有陪驾南下，一方面是因为身体不好，另一方面只怕就是因为这件事吧？”林瑾玉看着林如海缓缓说道。 “正是。”林如海点头赞同道，“你大舅也是这个说法，不过此事——” 林如海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这件事情你找机会给你母亲说一声，免得你母亲以后知道了不开心。” “是，父亲。”林瑾玉也是明白林如海的意思，不管怎么说贾母都是贾敏的生母，在有些问题上还是不能瞒着贾敏的。 见林瑾玉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林如海说起了下一件事：“还有就是陛下要见你。” “见我？”林瑾玉一时间竟然有些意外，皇上一天日理万机的居然还有时间要见自己？ “嗯，陛下就是要见你。”林如海再一次点头肯定道。 “父亲，您知道陛下见我干什么吗？”林瑾玉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如海听到这个问题似笑非笑的看着林瑾玉：“你自己干了什么事情，你自己不知道吗？” 这一下林瑾玉是完全懵逼了，自己干了什么？ 见林瑾玉是真的想不到自己干了什么，林如海叹了一口气然后提醒道：“商会。” 这一下林瑾玉是知道皇上找自己是什么事情了，他看向林如海：“可是这一次商会集资修建行宫的事？” “正是。”林如海再一次赞同的点点头，“陛下听闻这次的行宫是苏州商户集资修建的，在知道这是你出的主意后，陛下想见你一面。” 清楚的知道这件事是没法拒绝的，林瑾玉只能乖乖答应下：“所以我什么时候去见陛下？” “明日。”林如海直接说道，“在过两日陛下要忙着去参加祭典，到时候陛下就没有时间了，所以只能明天。” “明天啊？”林瑾玉重复了一遍，然后点头答应下来，“那我知道了。” 父子俩静静的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什么。 林如海看着林瑾玉眼中闪过了一丝回忆，当年的小童儿如今已经长成了风姿绰约的少年郎，只是眼神却是一如往昔的清澈。 “瑾玉，你干的那些事情，我多多少少是知道的。”林如海看着林瑾玉说道，“只是你要记住，你在干这些事的时候要记得——” 林瑾玉闻言抬头看着林如海，想知道林如海要说些什么，然后他就听见了林如海有些严肃的声音。 “林家的家风不能丢。” 听出林如海语气中的郑重，林瑾玉心头一凛，神情也是严肃了起来，他语气中带着保证的对林如海说道。 “我保证，不会堕了林家家风。” 第485章 林瑾玉再次面圣 第二日一早，苏州城的大门刚刚打开，一队骑兵就穿着金色的铠甲从苏州城门中出来，正是皇家侍卫金甲卫。 领头的人穿着一身玄色的圆领袍，衣角用金线绣着细密的花纹，这些花纹在朝阳的照耀下流光溢彩，低调中带着些奢华。 此人正是三皇子长安，此时的长安一脸严肃带着人向目的地赶去，他所骑的那匹白马侧面不仅有着长安的弓箭，还有一个明黄色的包裹，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只是从有些角度可以看出里面应该是个有棱角的东西，因为明黄色的包裹被顶起来几个角看起来格外显眼。 长安骑在马上，他的骑术精湛与受过严格训练的金甲卫相比都丝毫不逊色，一路上始终在领头的位置，他的侧后方则是一个神情严肃的年轻人，正是金甲卫副指挥使严粟。 此时三皇子出行，严粟负责了保护长安一事，此时的严粟神情间带着戒备，时刻不离长安左右。 出了苏州城门，沿着平坦宽敞的水泥路一路前行，在专门规划出来的新马路上疾驰。 “爽！” 平坦的大路规划分明，马车行人和骏马都各有道路，一切都井然有序，在马行道上畅快的跑了一段后，严粟忍不住畅快的吼了一声。 长安听见这一声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严粟，在心中却也是赞同了严粟的想法，这路平坦无比，马跑在上面无比畅快，他在心中估计了一下，若是全国都能铺上这样的路，那么整个国家的军队调动—— 想到这里的长安看着平坦的水泥路眼中若有所思，也许他可以告诉父皇在全国推广这种路，到时候不过是将政令从京城传向四方，还是调动四方的军队都会变得方便许多。 长安心中这样想着，脸上却是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想法，他认真的看着前方的路，打算将事情结束回到苏州后就将自己想的这件事告诉父皇。 在心中下定主意后，长安又一次加快了速度，带着众人向目的地赶去。 此时的太湖行宫，林瑾玉跟在一个年轻太监身后往里面走去，年轻太监一路上目不斜视的带着林瑾玉穿过他万分熟悉的地方，最后停在了一处画舫前。 “林公子，请。”太监站在画舫外向林瑾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瑾玉微微颔首然后走进了那座正传出音乐声的画舫，此时的画舫中皇上手持一支笛子吹奏，皇后坐在另一边身前还放着一架古琴。 在林瑾玉走进来后，皇上却是没有停下，依旧兴致盎然的与皇后演奏着乐曲，林瑾玉也是极有眼色的站在从门口进来的地方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直到皇上这一曲结束，皇上的视线看向一边的林瑾玉，这一下林瑾玉才是连忙上前向帝后行礼。 等到林瑾玉行完礼，他只觉得一股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迟迟没有移开，在这股视线下林瑾玉跪在地上迟迟没有动。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从皇上的这个举动中，林瑾玉能感觉出皇上的心情不怎么样，不过在他来之前皇上还有心情与皇后琴瑟和鸣，那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皇上又与皇后说了几句话，然后才像是想起还跪在地上的林瑾玉一般：“怎么还跪着，快起来吧。” “谢陛下。”林瑾玉这才起身对皇上道。 皇后见两人明显是有话要说的样子，她笑着对皇上道：“我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 “嗯，午时我去你那里吃午膳。”皇上眉眼间满是温柔的对皇后道。 “好，那我就等着陛下过来了。”皇后向皇上欠欠身道，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开，走到林瑾玉身边的时候皇后看了一眼林瑾玉，然后才带着人离开了。 皇后一走，皇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眼神中带着些冷意的看着林瑾玉：“你可知道朕今日叫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林瑾玉想到昨夜林如海和他说的话，他语气中带着些迟疑的问道：“为了富商一事？” 皇上见林瑾玉难得有些懵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将皇上刚才营造出来的严肃感消失不见。 见状林瑾玉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皇上这是不生气了。 “我听暗羽卫说你们在倭国新开采了一座矿山？”皇上此时却是开口问道。 “陛下，你知道了？”林瑾玉倒是并不意外皇上会知道他们之前商量的那件事，毕竟那件事若是想要顺利实行，还是要和暗羽卫合作的。 “看来你也知道了倭国人偷偷潜入大梁这件事。”皇上向一边的李萱招招手，示意李萱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过来。 李萱一下子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他将早就准备好的地图拿了过来摆在了桌子上，这个时候就听见皇上接着说着什么。 “那些倭国人是借着商人的身份潜入大梁的，现在大梁开放的关口可不少，这样的事情以后只怕会越来越多。”皇上的视线落在桌子上的地图上，最终目光盯在已经打开的几个关口。 林瑾玉的视线也是落在了那张地图上，他看着地图上被重点标出了几个港口，林瑾玉抿了抿下唇，从大梁决定开放的时候起这种事情就是没办法避免的。 毕竟在后世的和平年代，各种间谍都层出不穷，更何况是现在呢。 只是林瑾玉想到水月追查的过程中遇到的那个问题，他看向皇上道：“陛下，之前追查那些倭国人的时候，我们意外发现那些倭国人突然就拥有了咱们大梁户籍，这件事背后只怕还藏着什么。” 皇上闻言看着林瑾玉，许久皇上开口问了林瑾玉一个问题：“若是这里面有大梁人出手，你说当如何处置？” “叛国者，当诛。” 第486章 一个机会 “好，叛国者当诛！”皇上抚掌而笑，只是这份笑意丝毫不及眼底。 而林瑾玉在听到皇上提到叛国二字后，他的心中咯噔了一声，不会是有大梁官员被卷进了这件事中吧？ 不然皇上也不会这么生气了。 这样想着，林瑾玉悄悄看了皇上一眼，只见皇上此时也正在看着他。 皇上注意到了林瑾玉悄悄看过来的小眼神，不过也没有在意林瑾玉此时的失礼—— 林瑾玉到底年纪还小，在某些方面有些失礼的地方也没什么，若是林瑾玉真的滴水不漏，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皇上反而会觉得林瑾玉年纪轻轻却城府颇深。 再加上林瑾玉到底是自己心腹重臣之子，背后还有这两位老先生，故而在爱屋及乌的情况下，皇上也不会在意这一点点失礼。 现在见林瑾玉眼中有些怀疑，皇上点了点头冷笑道：“不然那些倭国人是从哪里得到的户籍。” 林瑾玉衣袖下的手一下子就握紧了，皇上这话可就是承认了有大梁官员与倭国人勾结倒卖户籍，而且林瑾玉也是一下子就想到了这背后可能不止倒卖户籍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的林瑾玉眉心紧紧皱起，这些自甘堕落之人就应该直接拖出去砍了，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坐在上首的皇上注意到林瑾玉的表情变化，他在心中点点头，年轻人有热血还是好的，若是连年轻人听到这种事情都无所动，那么这才是让他担心。 皇上这样想着对林瑾玉招了招手，示意林瑾玉上前来，等到林瑾玉过来后皇上从桌子上掏出一卷金色的圣旨递给了林瑾玉。 林瑾玉在看见那卷圣旨后连忙跪倒在地，双手接过了那卷圣旨，同时林瑾玉听见了皇上的声音。 “这一道旨意是给你的，好好收下吧。”皇上笑的格外有深意道。 林瑾玉接过圣旨，人却是有些迷茫，这好端端的给自己一道圣旨干什么，自己貌似也没有能用得上圣旨的地方啊。 皇上看着林瑾玉疑惑，他直接笑了起来，只是不知道为何林瑾玉看着皇上的这份笑容，总觉得这笑容带着几分杀气。 “你手下的商行如今生意遍布全大梁，这一份圣旨便是容许你手下的商行去查世家到底是否有侵占土地，强行买卖人口。”皇上的语气平淡，仿佛就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一般，但是实际上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林瑾玉心中一惊。 可是这些事按理来说不是有暗羽卫来查吗？ 怎么就突然让他手下的商行来查这些事了？ 林瑾玉心中升起几分戒备，但是手中却是稳稳的捧着皇上亲手递给他的圣旨，神情间满是恭敬的听着皇上继续说话。 皇上此时的表情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辈一般，他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慈祥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林瑾玉：“朕知道你想干什么，你若是能将这件事漂漂亮亮的完成，那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此时的林瑾玉只觉得自己后背上浮现了一层冷汗，一瞬间就将他的里衣给浸透了，原来他的那些动作皇上都看在眼里，只是一直没有发作罢了。 但是在听到皇上愿意给自己的一个机会，林瑾玉的眼神亮了起来。 皇上明显是注意到了林瑾玉一下子就亮起来的眼神，他抬手拍了拍林瑾玉的肩膀：“放心去干吧。” “是，陛下。” “待你们一家回到京城，便让你妹妹去女学读书吧。”皇上最后又说了一句道。 “是。”林瑾玉再一次答应道，他的心中却是有了一丝小小的预感，从皇上这话里来看他爹这是貌似要被调回京城了。 说完事情，林瑾玉被李萱领着从书房中走了出来，一阵清爽的风吹过，林瑾玉只觉得自己的里衣已经完全湿透，这一阵凉爽的风中只让他觉得自己后背发凉。 从行宫中出来，林瑾玉坐上自家的马车，他轻轻掂了掂手中的圣旨，明明圣旨的分量并不重，但此时在林瑾玉手中却是格外的有分量。 林瑾玉此时却是有些格外的头疼，世家豪强的小辫子可不是那么好抓的，那可是一不小心就会翻车的事。 所以若是想顺利查出这些证据，只怕还得费一番的功夫。 林瑾玉在心中盘算着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安排，另一边黎老先生却是出现在皇上的书房中。 “陛下这是对瑾玉颇有期望啊。”黎老先生带着慈祥的笑容对皇上说道。 “是个聪明孩子。”皇上起身对黎老先生客气了说了一句，然后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惋惜，“只可惜俗话说的好，过慧易夭啊。” “陛下。”觉得皇上这话大有不祥之意，黎老先生忍不住开口打断了皇上的话。 此时也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合适的皇上也是改了口，他看着黎老先生：“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好好看着他，不然以后万一这小子遇上了什么事情——” 皇上的话没有说完，黎老先生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黎老先生脸上不显，心中却还是有些不悦，他的宝贝徒儿还活的好好的，皇上现在却是说自家徒儿英年早逝，这让人如何不生气。 只因为说这话的是皇上，黎老先生一时间也不好意思将心中的不悦展示出来，只好换了一个话题道：“陛下真的觉得瑾玉能找到证据？” “嗯。”皇上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了桌子上的琉璃摆件上，“他手下的商行做着海外生意，那些从海外来的珍品可是极受世家豪门喜欢的。” 桌子上的琉璃摆件正是商队从海外带来的，晶莹剔透的琉璃被制成水仙花的形状，仔细看去花瓣上还缀着几点露珠，此时阳光从外洒下落在水仙花摆件上格外的好看。 “况且这小子一向都很有奇思妙想，说不定真的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皇上看着水仙花摆件缓缓说道。 “老臣明白了。”黎老先生听出皇上的意思了，只是想到皇上答应林瑾玉的那个条件，“陛下真的想同意瑾玉的那个想法吗？” 第487章 却是有钱 皇上听到黎老先生的这个问题，他眼中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一般：“京城中的女学已经开始了，在走之前皇后曾带人去了一趟女学。” 黎老先生微微侧耳，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然后他就听见皇上略微带着些许欣赏的语气。 “皇后带回来了一些女学中女子所写的文章，虽然说不上是字字珠玑，但是却也都是言之有理。”说到这里皇上脸上带上了几分嫌弃，“比那些在太学混日子的太学生强多了。” 黎老先生闻言微微摇头，太学那边的太学生他是清楚的，以前还好一些，现在却和龙禁卫一样沦为了世家子弟镀金之地。 想到这里黎老先生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太学本是培养栋梁之地，现在却沦为镀金之地，这怎么能让人唏嘘。 “只是他想干的那件事终究是史无前例的，就算陛下同意了，这到底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黎老先生想到林瑾玉想做的那些事在心中感慨了一句道。 皇上听到这话看向了黎老先生，然后开口问了一个问题：“老先生可知道他们在外面发现了多大的土地吗？” 黎老先生对此只知道大梁在外面发现了一大片土地，并且还在那里发现了可以解决饥荒的土豆，但是实际情况如何还真是不清楚。 皇上见黎老先生脸上带着几分疑问，他便知道黎老先生只怕并不清楚林瑾玉与暗羽卫合作在外面发现了怎样广阔的天地。 这样想着，皇上对黎老先生说道：“他们在外发现了一大片土地，上面还有金矿，数量不小的金矿。” 就是黎老先生在听到数量不少的金矿的时候，他的呼吸也不由的加重了一下，连皇上都说是数量不少，这得是多大的金矿。 “不仅如此，还有与土豆一样的高产农作物等等。”皇上一股脑的将这些事情都告诉了黎老先生，语气中的那份喜悦掩饰都掩饰不住。 听出皇上话中的喜悦，黎老先生却是在想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然后黎老先生便是想到了林瑾玉有时候拿来让他批阅的那些策论。 林瑾玉说那几份策论是他身边的朋友写的，若是真的照林瑾玉所言，有这样才华的年轻人怎么可能默默无闻，除非—— 黎老先生在心中想了一圈自己所知林瑾玉身边的人，最终选定了一人，那就是黛玉。 黛玉的才华黎老夫人曾经多次在他面前感叹过，不是男儿可惜了，当时他也惋惜过，现在想想林瑾玉带来让他看过的那几篇策论也确实当得上是才华横溢。 这样想着黎老先生在心中也是升起了几分可惜了，这样的才华不能拿来报效国家却实可惜了。 皇上此时一直在观察黎老先生神情的变化，此时明显也是注意到了黎老先生眼中的可惜，便知道黎老先生这也是想到了那些才华横溢的女子们。 “海外地域广大，那里的机遇无限。”皇上看着黎老先生认真道，“凭现在大梁的国力，得全大梁都行动起来才能征服这些地方。” 黎老先生心头一凛：“陛下？” “老太傅不必多言，朕知道您的意思。”皇上哪里会不知道黎老先生想说什么，“鞑靼现在对我大梁虎视眈眈，朕有生之年会处理好鞑靼的，他们只会是我大梁的垫脚石。” 听出皇上这话中的野心，黎老先生眼前仿佛看见了太祖等皇帝当年逐鹿中原的盛况，他向皇上弯腰行了一礼：“陛下定当如愿以偿。” 皇上直接笑了出来，那笑容中是难以掩饰的意气风发。 此时的林瑾玉已经回到了林府，一进去林瑾玉就派人去叫了水月过来，将皇上安排的事情告诉了水月。 知道这个事情的水月微挑眉尖，神情间带上了些许的为难：“这事怕是不好办。” “我知道，但是这件事必须得办成。”林瑾玉神情间带上了几分坚定，他向水月展示了手中的圣旨，“京城的女学已经开院，但这还不够。” “少爷？”水月看向自家少爷，现在苏州这边的女子可以外出在工厂做活，可以自己挣到钱，在家的腰板能挺了起来，这不是比以前好了许多，为何少爷还觉得不够。 “想真正提高女子的地位，只在金钱方面努力是不够的。”林瑾玉看着手中的圣旨，“还得要有权。” 水月眼睛无意识的睁大了一点，难道少爷是想—— “所以必须要推动女子入朝为官。”林瑾玉此时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坚定。 “我明白，少爷。”水月低下头没有让林瑾玉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因为她的眼底已经出现了浓浓的野心，以及对林瑾玉的崇拜。 水月最开始只是林瑾玉身边的小丫鬟，在被林瑾玉选中后，在林瑾玉的指导下一步一步成为了如今苏州首富。 就在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成功的时候，她的少爷又提出了下一个目标，让女子入朝做官，这让她如何不激动。 而且以水月对自家少爷的信任，她一点都不怀疑这个事情实现不了，故而她现在已经开始思考要怎么才能抓到那些世家豪门的小辫子了。 想到世家豪门攀比之风盛行，水月此时却是有了主意：“少爷，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嗯？”林瑾玉抬眼看向水月，眼神中带着几分疑问，“说来听听。” “如今世家豪门攀比之风盛行，而且随着海外货物的流入，因为这些东西数量非常少，故而引起了这些世家豪门的哄抢。”水月说着从宽大的袖子中掏出一个账本子，翻到其中一页递给了林瑾玉。 接过账本看了一眼，林瑾玉便知道水月为什么将账本子递给了自己，原来这一页记得全是这个月苏州部分豪门在水月手下的商行购买海外珍稀的记录。 将这几页翻了一遍，林瑾玉忍不住感慨了一声：“这些人还是真的有钱啊。” 第488章 帮忙 “祖辈几代积累下来的财富能不有钱吗？”水月接着说了一句道。 “有道理。”林瑾玉听到这个话赞同的点头，然后她的嘴角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明明都已经拥有几代人花不完的钱却还是觉得不够，果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水月也是微微一笑，对此并没有表示什么，只是静静的等待林瑾玉看完账本。 看完账本，林瑾玉抬手点着账本中的几条记录：“这几家的花销未免有些过于大了吧？” 水月探头看了一眼林瑾玉手中的账本，在看清是那几家后水月略一思考道：“这几家我倒是都有一点印象，如今都是靠着祖上的余荫进的官场，不过出手都很大方，每次买东西花的银子可不少。” 林瑾玉的视线落在了那几道记录上，他的视线在那道记录上停了许久，然后看向水月：“说说你的想法吧。” “是。”水月点头答应道，“俗话说得好，雁过留痕，空穴来风，这些家族只要真的从百姓手中拿了钱，那么肯定就会留下痕迹的。” 林瑾玉示意对方接着说下去，然后就听见水月接着说道：“而且他们之所以这样大规模揽财要么是为了维持住他们奢侈的生活，要么就是——” 水月说到这里停下了，此时她脸上的神情满满的都是意味深长，同时林瑾玉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些世家豪门如果不是为了维持自家的奢侈生活，那么他们大规模敛财又是为了什么，甚至还为了敛财不惜出卖户籍，这可是 两人在此时都意识到也许这里面并不只是简单的敛财，这些家族只怕还隐藏了别的事情。 林瑾玉想到这里只觉得自己的头越发疼了几分，这件事不好解决，但是无论这件事有多难解决，他都会努力解决的，就为了皇上答应他的那一个机会。 “去查一下这几家看看可有什么背景，和京城中有没有联系。”林瑾玉慢条斯理的下令道，然后压低声音，“尤其是那几位。” “那几位？”水月重复了一下，然后心领神会，“我明白了。” 林瑾玉的意思是让她查一查这些人与京城中的几位皇子有没有什么联系，或者是和有皇子的妃子们有没有联系。 明白了林瑾玉意思的水月领命而去，没过一会黛玉就走了进来：“大哥。” “黛玉。”林瑾玉一眼就看见了黛玉手中抱着的一沓纸张，“你抱着的是？” “上次的那几篇策论我改好了。”黛玉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林瑾玉面前的桌子上，见林瑾玉眉心间散不去愁绪，“大哥这是遇上了什么麻烦的事情吗？” 林瑾玉听到黛玉的问话后，将心中在愁的事情压到心底，然后对妹妹道：“没什么，就是遇到了一点小事情罢了。” 见哥哥明显是不愿意将事情与自己说，黛玉便知道就算自己追问哥哥也不会说的，便是将这两日遇见的开心事与哥哥说了几件。 果然，在听了妹妹说的趣事后林瑾玉舒展眉心笑了出来：“你们一天天就知道淘气。” “大哥比我们也没大上多少，怎么就用这长辈的语气说我们。”黛玉听着哥哥的语气打趣道。 林瑾玉眉眼温柔的看着自家宝贝妹妹：“不管你与云生以后多大了，但在哥哥眼中你们永远都是长大不的孩子。” “永远需要哥哥护着。” “大哥？”黛玉认真的看着自家哥哥，不知道为何自家哥哥今日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没什么。”林瑾玉摇了摇头，并没有将今日遇见的事情告诉黛玉，这件事还没有结果那还是先不要告诉黛玉了，免得黛玉白高兴一次。 “好吧。”既然兄长不愿意说那就算了，黛玉也没有执着于将事情问个清楚。 见黛玉放弃了问自己话，林瑾玉主动换了一个话题与黛玉说了起来：“话说刚才水月来的时候给你带了一件东西。” 黛玉偏偏头看着林瑾玉，眼神中带上了一丝好奇，水月又给她带了什么东西。 实在不是黛玉好奇，而是这些年水月经常给她们送来一些有意思的小玩意，这些小玩意各有各的特色，倒是常常给黛玉她们带来惊喜。 林瑾玉身边的丫鬟听到林瑾玉的话连忙从一边端过来一个木头匣子，四方四正的木头匣子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那个丫鬟却是极其小心，一举一动都是都透露着几分谨慎。 见状黛玉心中的越发的好奇起来，今日水月送来的是什么东西，能被人这么小心的捧着。 林瑾玉动手打开了匣子，只见里面流光溢彩，一整套银质头面摆放在其中，黛玉的视线被头面上镶嵌的宝石吸引了注意，那宝石通体剔透泛着淡淡的蓝色，黛玉一时间还真没看出那到底是什么宝石。 “这是？”黛玉好奇的问道，“我倒还真没认出来这是什么？” “不怪你不认识，这上面的宝石名叫月光石，是出海的船队从海外寻来的，据说被当地人视为月光的化身。”林瑾玉为妹妹介绍道。 黛玉拿起其中的一支簪子忍不住道，“青光淡淡如秋月，谁信寒色出石中，瞧着这宝石的颜色确实是像极了月光。” 见黛玉喜欢这件礼物，林瑾玉满意极了，不枉他让人从海外专门带回了这月光石，按照妹妹喜欢的款式打造了首饰，现在妹妹果然喜欢。 “你喜欢就好。”林瑾玉对妹妹笑着道，“拿回去吧。” “嗯。”黛玉点头让自己身边的人将那一盒月光石头面收起来，同时对林瑾玉说道，“刚好过几日有一场宴会，到时候我就带着这一套去了。” “宴会？”林瑾玉一时间还真没想起这件事，现在听黛玉说过几日要举办宴会，林瑾玉这才想起了这件事，随即他心中就出现了一个想法，“那你知道参加这次宴会的都是那几家吗？” 黛玉想着将自己知道的几家告诉了林瑾玉，听完这一切的林瑾玉向黛玉招了招手：“黛玉帮哥哥一个忙可好？” 第489章 不可能 黛玉刚才说的那几家刚好就有林瑾玉要查的人家，而现在的林瑾玉恰好有了一些小小的想法。 “大哥何必客气，尽管说就好。”对自家哥哥格外信任的黛玉直接回答道。 “那我就直说了。”林瑾玉粗略的将自己的计划给黛玉讲了一遍，他讲完就见黛玉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大哥。”黛玉此时完全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你现在要追查这几家的财务情况，但是又不清楚怎么动手，所以需要我去引起他们几家的攀比心，然后主动去购买东西。” “不错。”林瑾玉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了那一套月光石头面上，“这是全大梁第一套月光石头面，独一无二的东西。” 林瑾玉说这话的时候加重了独一无二几个字的读音，这也让黛玉明白了她手中这套月光石头面的稀罕，她笑了起来：“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哥哥。” “嗯，这一次就拜托你了。”林瑾玉眉眼温柔的看着自己妹妹，眼神中带着拜托。 “放心交给我就好了。”黛玉向兄长保证道，然后眨着眼睛问道，“我这次帮大哥，大哥怎么答谢我？” “答谢？”林瑾玉看着黛玉直接笑了起来，等笑够了后林瑾玉意味深长的对黛玉说道，“我的答谢你觉得会喜欢的。” “哦？”黛玉偏偏头看着林瑾玉，仿佛是有些不明白哥哥为什么如此笃定自己会喜欢他的答谢。 然而林瑾玉却只是一笑，然后对黛玉说了八个字：“珺璟如晔，雯华若锦。” 听到这个八个字的黛玉心中一怔，然后看着自家大哥严肃的神情便知道自家大哥这是认真的。 “大哥？”黛玉最终只是叫了一声自家大哥道。 “怎么了？”想着自己即将要干的事林瑾玉看向自己的妹妹，见妹妹神情变化了几分，林瑾玉眼神中也是带上了几分郑重，“好好准备吧，你会满意我给你准备的答谢的。” 因为林瑾玉的这个保证，黛玉带着人回到自己院子里的时候都还在想着哥哥今日说的话，哥哥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一定会喜欢他的答谢。 想到这里，黛玉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写的那些策论，黛玉眼中闪过了一丝黯然，明明她的才华不逊于任何男子，却只因为是女儿身就要被束缚在家中，一身才华无处施展。 这样想着，黛玉就看见了与她一起回来的那套月光石头面，如今这个世道虽说商人地位并不高，但是水月因为与皇家合作的原因，再加上江南地区本来就有的社会氛围，故而水月的社会地位并不怎么低。 这样可以肆无忌惮的展示自己的才华，这让其他满腹才华却不能展示自己的女子如何不羡慕？ 就在这个时候，黛玉却是一下意识到了些什么，刚才哥哥说是绝对让自己满意，而且哥哥一直没有放弃锻炼自己的从政能力，难道说—— 但是紧接着黛玉自己却是在心中否认了这个想法，这件事怎么想都感觉是不可能的。 世俗礼法都是挡在这件事前面的拦路虎，黛玉想到这里忍不住苦笑了起来，女子活在世上就是这么的难。 “姑娘，这头面可是要收起来？”守在屋子中的丫鬟见黛玉带回来的月光石头面后问道。 “先好生收起来，过几日赴宴的时候就戴这一副。”黛玉回过神安排道，然后便看见书桌上放着的素皮册子，“这个月的月钱可有都发放下去？” “都已经发放了，按照姑娘吩咐这个月负责外出的下人多发了一个月的。”听到黛玉的问话一边的一个嬷嬷连忙上前道。 因为圣驾抵达苏州的原因，最近不管是林如海还是贾敏外出的次数都比以往变多了，故而黛玉让人给负责外出的下人多发了一个月的月钱。 一个月的月钱对主家来说并不算什么，他们屋中随便什么一样东西拿出去还的钱都比一个月的月钱多，但是对这些当差的下人来说却是能给家中妻儿换一身新衣，为家中的添一些喜气。 “发了就好。”黛玉点点头，她白皙修长的手指点着册子上的一行字道，“为何就这一个庄子的东西还没交上来？” 嬷嬷看了一眼黛玉指着的地方，想了一下道：“这个庄子离得远怕是路上耽误了。” “路上耽误了？”黛玉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冷意，“我要是没记错，这个庄子应该就在苏州城边上吧？” 那个嬷嬷完全没有想到黛玉居然清楚这个庄子的位置，她的额角出现几滴冷汗，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黛玉的问题。 “我记得嬷嬷的儿子好像就被派去管庄子了，貌似就是这个庄子？”黛玉自顾自的说道，只是她说出来的话却是让那个嬷嬷膝下一软。 “姑娘。”嬷嬷跪在黛玉面前，神情间满是惶恐，从前面的那两句话来看，只怕所有事情姑娘都已经查清楚了，现在她狡辩怕也没有用。 “说说吧，这次的东西为什么来迟了？”黛玉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一手搭在椅子背上，洁白如雪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翠绿色的镯子，阳光照在上面耀耀生辉。 那个嬷嬷跪在地上，听见黛玉的问话后抿了抿唇，刚想张嘴说什么就听见黛玉又说了一句：“嬷嬷说什么可要想清楚了，毕竟你可不止一个儿子。” 嬷嬷身体僵在原地，最终还是说出了所有，等她说完后，黛玉抬起那只带着镯子的手合上了眼前的账本子：“行了，将她关到柴房，等母亲回来了再说吧。” “是，姑娘。” 上来了两个身宽体胖的嬷嬷将跪在地上的嬷嬷拉了下去，等这几人下去后，黛玉看向一边的丫鬟：“去把那个庄子送来的东西送去该去的地方。” “知道了，姑娘。” 丫鬟领命而去，然后黛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一件事可就算是结束了。 等到晚上贾敏回到家听了这事后点了点头：“这件事就按黛玉的意思处理吧。” 第489章 投龙宴 “是，母亲。”黛玉乖巧的点头答应道，心中对这件事已经有了想法，就在她心中盘算的时候，却是听见了林如海的问话声。 “可是家中发生了什么事？”林如海听见妻女的交谈后问道。 听见父亲问话，黛玉缓缓将事情说了一遍：“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庄子上的管家私吞了一笔财物去赌博被发现了。” “赌博？”林如海本来端着的茶杯放了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出林如海的语气中的严肃，黛玉就把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 林家在苏州周边有许多的庄子，好多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这次被黛玉发现问题的就是其中一个。 “这个庄子交东西迟了不是一次两次了，因为担心庄子上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困难，我便派了人去查，结果庄子上一切正常。”黛玉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想着既然不是天灾，那便是人祸，便安排人去将那个庄子上的管事之类的全查了一遍，派去的人发现庄子上的管事老找借口从庄子上支钱，但是支取的钱财总是不翼而飞。” “最后顺藤摸瓜发现管家不仅从庄子上支钱，还从其家中拿东西去赌博，那个嬷嬷为了护着儿子托关系将庄子的事情压了下去，只说是路远东西得等一下。” 黛玉说完后桌子前一片安静，她注意到林如海的神情让人捉摸不定，许久众人听见了林如海的声音：“现在人被关在那里？” “都在咱们家柴房关着，打算回头送去官府。”黛玉立马回答道。 林如海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先在柴房关着，等到最近的事情结束后在送去官府。” 黛玉看向父亲，但是随即就明白了父亲为什么会这样安排：“是我考虑的有些少了。” “没事，你能如此周到的解决这件事已经很好了。”林如海安慰女儿了一句，然后开口解释道，“马上就到陛下要祭拜天地的时候了，最近苏州各衙门都在忙碌，这事还是等到祭拜天地结束后再说吧。” 黛玉明白了父亲的用意点头答应下来，然后就又梃击按了父亲的声音，只不过这一次是在问她大哥：“陛下说是最近给你安排了一些事情，你可要好好办，记住了吗？” “我明白，父亲。”林瑾玉自然明白林如海的这话啥意思，他还没有进入官场就已经得到了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自然是要好好珍惜的。 “有些事情直接动手就好了，你的两位师傅护着你还是没有问题的。”林如海明显是知道些什么，此时语气不急不缓的说道。 “是，父亲。”林瑾玉听了这话看了一眼黛玉，然后神情间带着自信，“我会将事情都处理好的，父亲放心就好。” 对于自家大儿子，林如海还是非常放心的，现在听到林瑾玉的保证，林如海点了点头就说起了别的事情。 “再过几日陛下就要去祭拜神灵，到时候我和你们母亲会比较忙，你们三个好好待在家中。”林如海叮嘱几个孩子道。 “知道了，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林瑾玉点头保证道。 林如海与贾敏对视一眼，心中都是放心了一些，有了林瑾玉的这句话最近家中就不用他们操心了。 两日后，太湖。 一艘龙舟浮在太湖中心，太湖两畔能代表大梁的玄色龙旗猎猎作响，守护在周边的金甲卫神情严肃，一切都代表着今日在太湖上发生的事情非同小可。 龙舟上，皇上一身威严的龙袍，头上戴着十二旒，神情不怒自威。 站在其侧后方的皇后身着翟衣，腰间系着玉革带，其头上则是一顶十二龙九凤冠，乃是当初陛下登基时下令为皇后所制，是在礼法规定中的最高规格。 帝后之后就是来参加祈福大典的官员，官员都身着官袍，整整齐齐的站在那里等着时间的到来。 待到黄箓大斋，金箓大斋结束，皇上亲身上前从红漆描金盘子中取过放在上面的文简，玉璧，金龙还有金纽。 “大梁永安神武皇帝燕祈，本命甲辰，八月五日诞辰。祈我大梁，嘱告水府各君，保我大梁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令信简以闻，惟金龙驿传。” 将祭文说完，皇上便将手中的赤金走龙投进了水中，连带着玉璧等物也在水花翻滚中不见踪影。 这边金龙刚刚入水，岸边就响起了鼓声，响亮的鼓声冲天而起代表着仪式的结束，但也意味着另一件事情的开始。 太湖行宫中的宴会早已准备好，妆容精致的宫女们在人群中穿行，为已经落座的贵妇们送上茶水。 黛玉坐在贾敏的身后，她如云的发髻上戴着的正是林瑾玉前几天送给她的月光石头面。 独一无二的头面再加上黛玉出众的样貌吸引了殿中许多贵妇的眼光，有些随着帝后从京城来不认识黛玉是贵妇都向相熟的人打听了一下。 知道是林家的姑娘后，许多贵妇都是眼中一亮，林家这几年虽然不在京城，但是林家却是简在帝心。 再加上林家那个被两位大佬收为弟子的长子，在场的许多贵妇心中都开始有了想法，有些坐的离贾敏近的已经开始和贾敏搭起了话。 贾敏听着这些人话有意无意的往黛玉和瑾玉的身上扯，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人是什么意思。 只是想到她和林如海对两个孩子婚事商量下的结果，再加上黎老夫人的提醒，对于这些突然凑上来的人，贾敏都是顾左右而言绝对不说清楚什么。 这般如此的与几个人说过后，众人也都看出了贾敏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便也是换了个话题。 另一些与家中长辈一起来的小姑娘们的注意力却是都放在了黛玉的头面上，能来参加这场宴会就足以说明了她们的出身都是不差，但是就这样的出身却也是第一次见到月光石。 毕竟这月光石大梁是没有产的，黛玉的这一幅是名副其实的大梁第一幅月光石头面。 第490章 敬我大梁 清澈透亮宛若月光的宝石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只是碍着今日是宫宴，这些小姐们不敢随意搭话，只能不时转头来看几眼。 一直安静的坐在自己位置上的黛玉在感受到周边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后，在心中点了点头，今天要实现的那件事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她抬手有意无意的轻抚过发髻上的珠钗，浅蓝色的宝石珠子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同时那宝石的颜色却又像极了月光一般清澈幽静。 这样独特的宝石还是第一次在大梁出现，如何不吸引众人的注意。 坐在不远处的李夫人带着两个女儿也是注意到了贾敏这边的情况，李夫人的眼神落在了黛玉的头饰上，看见那月光石的首饰后李夫人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起来。 前几日瑾玉给她们送来了几箱子东西，里面就有这月光石做的首饰，当时她们就稀奇了一下。 想着李夫人的视线落在自己两个女儿的发髻上，若是有人仔细就会发现探春与迎春的发髻间也有几枚月光石的首饰。 “皇后娘娘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皇后到来的通报声，众人起身全都看向进门的地方，就见皇后外面走了进来。 “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皇后站在最高位双手向前摊开，然后向上一抬示意众人起来道。 “谢皇后娘娘。” 随着众人的再次落座，宴会也是正式拉开了序幕，一片歌舞升平。 “今日这一杯，敬我大梁国泰民安。”皇后端起酒杯朗声道，然后就当着众人的面将那一杯酒饮净，同时杯口朝外以示杯中的酒都被喝干净了。 坐在下面的众人也是端起酒杯回应了皇后的这一杯酒：“敬我大梁。” 三轮酒敬完，宴会的气氛也是到了顶端，面容娇好的舞姬伴随着宫廷音乐在殿中翩翩起舞。 皇后坐在上首看着下面的众人，突然她的视线停在了某处，那个是—— 乖巧的坐在母亲身后的黛玉感受道一束从上面看下来的视线，她有些捉摸不定的向视线来的方向看过去，便是看见了上面的皇后娘娘正在看着自己。 黛玉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抖，不知道皇后看着自己干什么，但是紧接着她就在心中镇定下来—— 她身正不怕影子歪，又没有干什么亏心事怕什么？ 这样想着黛玉对着皇后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少女容貌出挑如同初春的花朵，让注意到这一抹笑容的人也是心头一软。 皇后看到这一抹笑容后眼神也是柔和了下来，她的膝下就是两个儿子，皇后一天可眼馋妹妹家的女儿了。 现在皇上已经选定了林家姑娘作为三皇子妃了，那在皇后眼中也就是自家孩子了，因此皇后注意到案上有一盘子百花酥后：“挽月，将这一盘子百花酥赏给林家姑娘。” “是，娘娘。”作为皇后的心腹，挽月自然知道皇后说的林家姑娘是谁。 收到这一盘子点心的黛玉有些惊讶，但还是立马起身准备向皇后表达感谢，在场的诸位也是眼明心亮之人，在挽月动身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一切。 见挽月将皇后娘娘赏赐的点心放在了黛玉面前，这些贵妇心中都是有些惊讶，但是在场的也都不是什么都没有城府的人，见到此情形也依旧保持着脸上得体的微笑。 除了一些涉世未深的闺阁小姐，尤其是从与黛玉并不熟的，此时却是忍不住睁大了一眼，眼中带着端详的看向黛玉。 迎春与探春明显是看出了其他家小姐对黛玉的端详之意，两个小姑娘眼中都有些对黛玉接下来表现的紧张。 在这种视线中黛玉却是不卑不亢的向皇后表示了谢意，全程神情淡然，举止间克制守礼，一眼看去只觉得赏心悦目。 “多谢皇后娘娘赏赐。”黛玉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向着皇后的方向微微屈膝行礼道。 “不用多礼。”皇后看着亭亭玉立在宴席中的黛玉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满是满意的一笑，“尝尝味道如何。” “是，皇后娘娘。”黛玉点点头然后坐了下来。 因为皇后对黛玉那格外和蔼可亲的态度，在场贵妇的视线落在黛玉身上的视线也是带上了几分探究，仿佛在透过黛玉的衣着打扮看她到底是那里吸引了皇后的注意力一般。 只是她们左看右看，除了黛玉出挑的容貌，精致的衣着，还有头上那独一份的首饰外，她们也没有找到到底是什么吸引了皇后的注意。 “这种点心要配上清茶才好，尝一尝试试。”就在这时皇后又对黛玉说了一句。 站在黛玉斜后方负责服侍黛玉的宫女闻言连忙上前给黛玉添了一杯清茶，黛玉端起薄如蝉翼的白玉瓷茶杯，其中琥珀色的茶汤随着黛玉的动作轻轻泛起波澜。 小口咬了一口百花酥，然后又饮了一口清茶，淡淡的茶香冲淡了甜腻的百花香，口中的味道让黛玉眼中一亮。 “可喜欢？”皇后注意到黛玉脸上细微的变化问道。 “甜而不腻，味道确实不错。”黛玉连忙回答道。 皇后闻言微微颔首，然后对一边的挽月道：“今日的点心不错，赏。” “是，娘娘。”挽月微笑着答应道。 见皇后因为黛玉的一句话，居然就赏赐了御膳房的厨子，这一下众人对黛玉，对林家的评价又变了几分—— 这林家这几年看似不在京城，远离大梁的政治中心，本以为皇家对林家的态度会变得冷淡一点，但是现在看来林家还是简在帝心。 只是这样的话，皇后明明应该更加看重林大人的夫人才合适，现在皇后却是如此看重林家的姑娘，这倒真的是让人有些意外。 尽管这样想着，但是在场的诸位贵夫人心中都开始回忆与林家的关系，看看能不能从姻亲上与林家扯上关系，毕竟多一个敌人总不如多一个朋友的好。 然后有些比较敏锐的夫人看着黛玉姣好的面容，却是想到什么—— 难道？ 第491章 皇子妃选择 在场的有些夫人此时却是想到了皇后的幼子，三皇子长安的年纪却是和这林家姑娘差不多大。 这林家姑娘出身样貌不差，有林如海这个探花郎父亲，那她的学识也一定不错，更有贾敏这样出身国公府的母亲教导，这样看来林家姑娘配上三皇子是绰绰有余。 想明白这一层后，在场的许多人看向黛玉的眼神再一次发生了一些变化，这样想的话皇后对林家姑娘亲厚重的原因那就可以明白了。 自家儿媳妇和其他人那能一样吗？ 林家这倒是好运气，当今太子与三皇子一母同胞感情深厚，等到太子顺利登基，三皇子少说也是个亲王，如此一来林家一个超品亲王妃到手了。 有些从京城中来的，对三皇子正妃一位早有想法的夫人在这一刻差点有些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她们的这位皇后未免也太能瞒了吧？ 当初太子妃就是各种瞒，她们各家在京城中为了太子妃一位各种明争暗斗，结果最后选了肃州霍家的姑娘。 现在她们为了三皇子正妃的位置又一次暗中较劲，结果皇后却又是突然表示已经选择好了三皇子妃。 所以皇后这是在逗她们玩吗？ 坐在上首的皇后明显是注意到了下面众人的神情变化，她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借此挡住了嘴边的冷笑。 真当她不知道这些夫人们为了皇子妃的位置都干了什么吗？ 比起皇子妃的出身，皇后其实更加偏好看重皇子妃自身的品质，毕竟歹竹出好笋终究是少数，一个女孩自身的教养足以看出她的家族如何。 与其娶一个出身高贵，但是娘家满是问题的麻烦，还不如从一开始就选一个身份稍低，但是自身没有问题的姑娘。 皇后眼睑低垂，遮住了她眼中的想法，太子与三皇子的身份特殊，所以太子妃与三皇子妃的母家绝对不能有问题。 当然若是适合的姑娘出身高贵，家中也没有任何问题，那自然就更好了。 比如现在已经选好的太子妃和三皇子妃，皇后表示自己万分满意这两个的人选，家族没有任何问题，姑娘也是一等一的出挑，这样的儿媳妇谁不喜欢。 再一想等到这边事情结束回京，太子便要迎娶太子妃，皇后因为下面那些贵妇而有些不悦的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太子大婚后便可以正式参与政事，这对皇后一脉来说是个无出其二的好消息，而且—— 想到到现在都还在被关在府中没有放回来，贤妃也被禁足的二皇子一脉，此时的皇后心情那叫一个好，就连看着下面各怀鬼胎的贵妇们时的笑容都是真实了几分。 此时的贾敏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周边那些人看过来的视线不为所动，林如海早就给她说过黛玉与三皇子的事情，所以现在的贾敏是一点也不意外。 反倒是有种这件事终于来了的感觉，一种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在了地上的感觉。 皇后见众人频频看向林家母女两，便知道这些人是猜出了自己的想法，当她注意到林家母女两淡定的样子，皇后在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她今日表示的这么清楚，只要有点脑子的都能想到自己今日对林家姑娘的偏爱是为了什么，但是在明知道是什么事情的情况下，林家的人还是这么淡然，足以看出林家人的心性如何。 哪怕这份淡然是装出来的，皇后也是满意的，能知道在什么场合装低调，那也能证明都是聪明人，不用担心会被扯后腿。 酒过三巡，这一日的热闹终于是结束了，贾敏带着女儿坐上回家的马车的时候只觉得身心俱疲。 不过哪怕再累贾敏还是强打起精神看向女儿：“你今日的表现很好，皇后娘娘会喜欢的。” 黛玉闻言倒是挽住母亲的胳膊：“母亲这话说的倒像是我平时表现不好的一样。” 听出女儿语气中的撒娇，贾敏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笑着道：“那有，我的黛玉表现最好了。” 这边母女两人其乐融融，但是其他的夫人小姐们却是有些笑不出来，一转身就让人去查林家姑娘到底是怎么入了皇后的眼。 而小姐们则是让人去查黛玉那独一份的头面到底是什么材质的，独一无二的东西总是能吸引别人的注意。 李夫人这个与贾敏关系极好的姑嫂在这种情况下便成了第一个目标，各种明察暗访一时间层出不穷，这也让李夫人觉得麻烦。 “这些人不好去你们姑母面前直接问，就找借口来探听我的口风。”李夫人靠在软榻上，将手中红色的请柬随手一扔道。 正在和姐姐玩着双陆的探春伸手捡起那张请帖，她打开看了一眼，原来是某家的夫人请李夫人过去游湖。 “母亲这是并不想去？”探春将请帖放下看向李夫人道。 “左不过又是为了打听你们姑母家的事情，去了也没什么意思。”李夫人神情间带着几分嘲弄，“眼巴巴的盯着攀龙附凤，结果现在被打了脸。” 迎春与探春都是聪明姑娘，再加上李夫人时常给她们讲解京城中发生的事情，故而此时两个姑娘是明白李夫人的话的。 “不过这个也倒是不好拒绝。”能陪同皇上圣驾出巡，足以说明对方的身份不简单，所以这个事情李夫人还真不好推了。 眼波流转间李夫人有了主意，她坐直身子看向两个女儿：“你们林家表哥给你们送来的东西中我记得也有整套的月光石头面是吧？” “是啊。”探春点点头，“我和姐姐一人一套。” “去收拾一下咱们出门，你们两个就把你们林家表哥送来的头面戴上。”李夫人对两姐妹吩咐道。 李夫人说着眼中闪过了一抹暗光，就让她来给瑾玉要干的事情添一把火吧。 尽管不知道母亲为何要这样安排，但是两姐妹还是乖乖答应了下来，她们坚信母亲是不会害她们的。 第492章 游船 林瑾玉给两个妹妹送东西的时候是直接让人从商行送过来，故而装着头面的盒子上还有着水月商行的标志。 来送东西的是水月的心腹，在将东西交给李夫人的时候还专门给李夫人讲了一下月光石的稀少，所以李夫人是清楚月光石的稀罕。 想到那天宴会后有些世家小姐打听黛玉戴的月光石头面，李夫人在心中有了一种感觉，这只怕是瑾玉安排黛玉这样做的。 虽然不知道瑾玉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是李夫人是真的不介意顺手帮两个孩子一把。 很快两个小姑娘就打扮一新出来了，看着自家俏生生的女儿们，李夫人眼中满是满意。 当李夫人的视线落在两个姑娘发间的月光石上的时候，李夫人开口道：“等会我们去游湖，若是有人套你们两个话，你们应当怎么回答？” 姐妹两交换了一个眼神，迎春上前微笑的看着李夫人：“若是有人借机向我和妹妹打听姑妈家的事情，只一概说做不知，将问题搪塞过去。” 李夫人听到迎春的回答点了点头，然后却又问道：“那若是有人问你们的首饰呢？” “首饰？”探春一时间还真没有明白母亲的意思，她下意识的看向迎春的头顶，两人那样式相差无几的首饰。 “嗯，若是她人问起你们两个应当怎么说？”李夫人点头又问了一遍。 “这——”两个小姑娘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母亲的问题。 李夫人见状却是一笑，然后对两个小姑娘缓缓说道：“若是有人打听你们两个的首饰是哪里来的，你们就说是家中亲友所赠，你们只知道装头面的盒子上是水月商行的标记。” 说这话的时候李夫人故意加重了水月商行几个字的读音，显然是在向两个女儿提点什么。 “我们明白了，母亲。”两个姑娘此时秒懂母亲的意思，母亲这是让她们将水月商行有月光石首饰的风声放出去，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但是两个姑娘还是选择听从母亲的话。 此时的李夫人也是换好了外出的衣服，李夫人比较偏爱素雅一点的衣服，故而此时穿着一件浅青色盘领对襟长衫，下面露出一截翠色绣花百褶裙，头上佩戴的饰物也都是一色的碧玉。 那玉晶莹剔透一看就知道是极品，在配上匠人精湛的手艺，这一套下来价值不菲。 迎春感受到腰间被探春轻轻戳了一下，知道妹妹是在提醒自己母亲腰间的玉佩没有放正，她小步走上前帮母亲将玉佩整理好，然后还不忘调整了一下玉佩下面的流苏整理一下。 “多谢我们的迎春。”李夫人也是抬手为迎春理了一下头上的簪子道。 探春一边看着这一幕在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笑弯了一双眼睛的上前道：“还是姐姐细心，哪里像我啥都没有注意到。” 迎春听到这话温温柔柔的笑了起来，反倒是李夫人抬手点了点头探春的额头：“你哪里是没看见，就是懒得动才对。” 探春调皮的眨眨她的大眼睛：“就是没看见，没看见。” 母女三人在马车上说说笑笑，一直快到游湖的地方时，李夫人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恢复了以往的端庄。 迎春与探春也是安静下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接下来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下了马车，顺着游廊就到了早就准备好的游船前，李夫人打眼看去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几个那日宴会上见过的夫人小姐。 给李夫人发了请帖的那位夫人热情的迎了上来：“我可就担心你不来呢。” “夫人邀请怎么会不来呢。”李夫人脸上满是得体的笑容，那笑容看似热情，但是探春与迎春却是能看出母亲的热情只是浮于表面，一点都不走心。 那位夫人拉着李夫人亲亲热热的上了游船，探春与迎春乖巧的跟在身后，几人一上船就受到了热情的欢迎。 船上的几个年轻小姐却是一眼就注意到了探春与迎春头上的首饰，这几人最近都在寻找那天看见的那套首饰的下落。 只是不知道那种宝石叫什么名字，再加上不好意思直接去问黛玉，所以她们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宝石的线索。 如今见贾家的两位小姐头上都戴着同样的宝石发簪，几位小姐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在心中有了成算。 等到李夫人与两个女儿一分开，这几位小姐连忙迎了上来热情的拥着探春与迎春向游船的另一边走去。 船上的小花庭，几位小姐分位而坐在其中说着话，未出阁的女孩们能说的也不过就是最近时兴的衣服首饰的款式，或者最近流行的诗词歌赋。 在说起最近时兴的首饰款式时，几位小姐的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在了探春与迎春身上，尤其是在两人发间的首饰上停留了一瞬间。 探春抬手拂过自己的鬓边，感受到自己耳边珠子碰撞的清脆声音，探春知道今天的重头戏要来了。 “贾小姐这簪子看起来倒是与众不同。”其中一位手指上染着蔻丹的小姐开口道。 “簪子？”探春缓缓饮了一口茶，“这簪子怎么了？” “簪子上的宝石清如月光，倒还是第一见这样的宝石。”还是那位小姐开口道。 探春闻言道：“这种宝石名叫月光石，乃是产自海外的一种宝石。” 尽管探春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诸位小姐却是明白了探春的意思，这大梁没有产的宝石她们自然也就没有见过了。 毕竟不是谁家都能和海外贸易搭上关系的，要知道在现在这个海运有着极大风险的年代，海外来的东西可是稀罕物品。 但正因为是稀罕物，所以才让人更想拥有。 不过看着探春和迎春头上的月光石簪子，几位小姐却是眨了眨眼睛，既然现在已经有三个人拥有这种饰品了，足以证明现在是有渠道得到这种首饰的。 “所以能问问贾小姐是怎么得到的吗？”染着蔻丹的小姐用团扇掩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还请贾小姐赐教。” 第493章 月牙标记 想到母亲对这件事的叮嘱，探春勾唇一笑道：“这首饰本就是家中亲友所赠，至于是怎么到的大梁我还真不清楚。” 家中亲友所赠，几位小姐想到来的路上也没有见过贾家的两位小姐带过同样的首饰，心中便知这只怕是到了苏州之后才得到的。 提到贾家在苏州的亲友，几位小姐第一时间便是想到了林家，再想第一次看见月光石首饰也正是在林家小姐的头上，几人心中有了一些想法。 看来这月光石的宝石就是出自苏州，只是不知道与林家到底有多少关系了。 探春注意到这几位小姐的神情变化，她便知道是到了说出母亲告诉她的那些事的时候了，她给一边的迎春使了一个眼色。 收到这个眼色的迎春秒懂妹妹的意思，她的声音格外的温柔：“妹妹是忘了那个装饰品的盒子上的印记，想来应该是那家商行的标记。” 听到有印记，这几位小姐一下子就看向了说这话的迎春。 见这些小姐们看向了自己，迎春像是非常不好意思一般抿嘴一笑：“仿佛是一轮月牙一般的印记，边上还有几道水波纹。” 月牙一般的印记，边上还有几道水波纹？ 这些小姐们开始思索这个印记是哪家的，其中一位明显是想到了什么，眼波流转间在心中有了主意。 探春此时也注意到了这位小姐，见这位小姐是想到了什么，她微笑着给自家姐姐递了一个眼神。 迎春也是微微一笑，神情间依旧是温温柔柔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干一般。 另一边，几位贵夫人与李夫人也是进入了正题，听着几位贵夫人话中的试探，李夫人心中烦躁但是脸上没有流露出分毫。 “咱们的皇后娘娘眼光极高，就是不知——”其中一位夫人道，同时她说着的时候还有意无意的看向了一边的李夫人。 虽然这位夫人没有明说，但是在场的众人却已经明白了这位夫人的意思。 李夫人的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听到这位夫人的话后，她掩在袖子下的手轻轻点了点扶手，但是她此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是啊，毕竟咱们的皇后娘娘在京城中可是谁家的姑娘都没有看上。”另一位夫人如此说道。 若是说前面还只是在暗中试探，那么后面这句话那就是明晃晃的在说黛玉了，而且众人看向李夫人的眼神也是不再掩饰。 李夫人心中冷笑一声，然后脸上正色道：“皇后娘娘心中怎么想的，哪里是我们这些人能随便揣测的，夫人说的时候还是注意一点的好。” 被李夫人的话给噎了一下，场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起来。 “哎呀，大家尝一尝这茶。”做局请客的那位夫人见到这一幕连忙开口，“这是今年头一茬的新茶，大家尝尝味道如何。” 因为这一句话，船舱中本来有些僵住的气氛终于是流动了起来，大家都给面子的尝起了茶。 李夫人也端起茶杯喝起了茶，那茶清新淡雅，一口下去满嘴留芳，确实算得上是好茶，再配上相应的点心，倒也是极好的一顿茶点。 “难怪常人都说这南边的人活的精细，就说这小巧的点心咱们北方可就少见。”做东的那位贵夫人此时还在努力的调动气氛。 在这位夫人的努力下船舱中的气氛恢复了刚来时的欢快，那几位夫人也是看出李夫人这明显是不想说什么，甚至为了不说什么都把皇后娘娘的名义搬了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众人也不好在追问什么，便是聊起了别的话题。 过了一会，见外面的天色微微有些变化，李夫人开口说是担心等会下雨，建议游船回岸边去。 其他几位夫人们也见有乌云向她们所在的方向聚集，因此也担心起了会下雨，便也同意了李夫人的建议。 等到一行人回到岸边，李夫人又开口说是住处晾了一些书籍，担心等会下雨便想先带着两个女儿离开。 几位夫人听到李夫人的借口后，眼角都忍不住抽了抽，这个理由找的也未免有些太不走心了吧？ 她们这些陪同圣驾南巡的人家，带的东西只不过就是穿的用的，谁家外出眼巴巴的带上一大堆书啊？ “害，我家老爷前两天陪同圣上微服私访，不知道从哪收了一批旧书回来，还爱的不行，这不今日天气好，我才想着拿出来晒一晒，却不想这就变天了。”李夫人笑着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那您快回去吧。”做东的那位夫人闻言对李夫人道。 “那我们就先走了。”李夫人说完就毫不拖泥带水的带着两个女儿离开了。 看着贾家母女三人离开，几位夫人脸上的笑容都是收敛了一些，尤其是那位一开始就向李夫人打听黛玉的夫人，她脸上的笑容那是消失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要么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是真的感情好，不愿意给我们说。”其中一位神情间带着几分不悦的说道。 “谁知道呢？”另一位夫人也是抱怨了一句，“真是白白浪费了今日这一下午的功夫。” 白白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还什么事情都没有问出来，这确实让几位夫人觉得有些失望，但是另一边的几位小姐们倒是觉得没什么，毕竟她们问到了想知道的事情。 回贾家住处的马车上，贾家母女三个的神情此时是非常的缓和，带着明显是一件事情结束了的放松。 在马车上探春口齿伶俐的将刚才在游船上的事情给母亲讲了一遍，见母亲点头便知道自己的处理没有任何问题。 “你们两个回去后好好休息，今日这事只怕还没有完。”李夫人想到离开时那几位夫人眼中没有掩饰好的不甘对两个女儿说道。 两个姑娘听了母亲的话对视了一眼，对母亲这句话都是十分的相信。 等母女三人回到住处，一下马车就看见穿着官袍往外疾走的贾赦。 第494章 金陵火器营 “老爷你这是？”李夫人见贾赦匆忙的样子有些不解道。 “三殿下回来了，陛下命我们过去。”贾赦对妻子匆匆解释了两句，然后便着急忙慌的离开了。 李夫人看着贾赦匆匆离开的背影，在心中却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三皇子去哪里祭拜她隐隐约约是知道地方的，应该就在苏州周边，只是她们这边的事情都结束好几天了，按理三殿下也早就应该回来了。 算算时间，这三殿下应该是在路上耽误了些时间，就是不知道三殿下遇上了什么事情。 只是看贾赦神色匆匆，但是却又没什么慌张的样子，李夫人觉得贾赦应该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想着她带着两个女儿进了院子。 此时的行宫中气氛却是格外的紧张，安排给三皇子的住处外全是人，皇上的眉心紧皱，坐在另一边的皇后则是眼圈红红的，看见宫女端出来的血水，皇后不忍心的将头偏向了另一边。 贾赦与林如海恰巧在行宫外遇见，两人一起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一幕。 看着宫女一盆接一盆端出来的血水，两人心中咯噔一声，只觉得大事不妙。 在往里面走了两步，林如海看见了一个有几分眼熟的年轻人，正是陪同三皇子一同出行的金甲卫副指挥使严粟。 不过此时的严粟却是有些狼狈，金甲卫的官袍上明显的破了几处，衣摆上还沾染了斑斑血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肩膀上，一道伤口深可见底，此时的太医正在为他处理着伤口。 注意到严粟身上的伤口，林如海与贾赦交换了一个眼神，保护三殿下的人都这么狼狈，那三殿下可还好？ 紧接着想到刚才看见的宫女端着的血水，林如海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三皇子不会是受伤了吧。 待走到皇上与皇后面前，林如海基本上可以确定是三皇子受伤了，不说皇上那紧紧皱起的眉头，就说皇后那红红的眼圈。 毕竟除了三殿下还有谁能让皇后担心成这样？ “臣参见陛下，娘娘。” “起来吧。”皇上的神情是少见的严肃，一点都不见昔日的温和。 皇后见有外臣到来，便是主动起身对皇上道：“陛下，我去看看长安。” “去吧。”皇上点头答应下来，等到皇后走了后皇上看向了林如海与贾赦，“你们两个随我来。” “是，陛下。” 两人跟随皇上到了一处小书房中，李萱极有眼色的守在外面不让任何人靠近。 “陛下，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林如海率先开口道。 皇上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如海：“长安在回来的路上被人伏击，辛好带的金甲卫拼死相护才顺利逃出，不过却也是受了伤。” 林如海这一下脸色是真的变了，苏州是他的地盘，现在却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万一被皇上认为是自己办事不力。 “敢问陛下，三殿下是在何处被伏击？”贾赦却是在此时开口问了一句，他知道林如海在顾忌什么。 “苏州城外三十里的桃花林。”皇上说这话的时候却是一直在看着林如海。 这一下林如海一撩衣袍的跪倒在地：“是臣办事不力，望陛下恕罪。” 贾赦见状也是一撩袍子跪倒在林如海身边：“陛下。” 皇上的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扫过，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如海，你觉得这是谁在下手？” “这——”林如海此时心中有了一定的想法，但是他的这些想法却是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的。 皇上盯盯的看着林如海，许久他招招手：“你们两个起来吧。” “谢陛下。” 两人这才从地上起来，然后便听见皇上的声音：“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两人心下一紧，安静的听着皇上说话。 “朝中太子之位已定，待到本次南巡后太子便可以接手朝政，这怕是就让某些人着急了。” 皇上的话事关国嗣，林如海两人不便插嘴，只能继续听着皇上的话。 “三皇子与太子一母同胞，若是三皇子出了事情，太子定会受到影响，真是好歹毒啊。” 听到皇上说出歹毒两个字，林如海便知道这幕后黑手被揪出来后定然不会好受。 只是看着皇上难看的脸色，林如海总觉得皇上还有什么话没有说，果然接下来就听到了皇上的话。 皇上坐在椅子上看向贾赦：“朕记得老国公曾经管理过金陵的火器营。” 不知道皇上为什么提这件事，但是贾赦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正是，父亲以前还为金陵的火器营改良过火器。” “这一次伏击长安的杀手中，有几人手持火器，金甲卫夺到手了几件，发现上面有着金陵火器营的标志。”皇上缓缓说出一个让人心惊的事情来。 “这——”这一下不管是林如海还是贾赦都吓了一跳。 若是暗杀三殿下的那些杀手手中的火器真的与金陵的火器营有关，那这一下涉及到的问题可就又多了。 金陵的火器营那是大梁军队中的精英，也是大梁军队中的最强战力，若是真的出了问题—— “朕赐你一道圣旨，你借助老国公的关系进入火器营，看看这火器营是否有什么问题。”皇上这话却是看着贾赦说道。 这一下贾赦却是傻眼了，啥玩意？ 皇上这么看得起自己吗？ 见贾赦还在那里傻傻的发呆，林如海连忙暗中戳了戳贾赦，提醒贾赦快点回神。 在林如海的提醒下，贾赦回过神咬牙应道：“臣领旨。” 林如海在一旁若有所思，他本以为皇上会让暗羽卫去调查此事，没想到竟然交给了贾赦。 林如海心思电转，如今贾家在朝中风评还不错，若是能办好这件差事，贾家在朝堂上的地位必然更加稳固，但此事牵涉甚广，必须小心应对。 等一下。 就在这时林如海心中闪过一道亮光，也许贾赦本来就是个幌子！ 贾赦在明，吸引幕后黑手的注意力，暗羽卫在暗处调查，如此配合怎么会找不到凶手。 第495章 桃花岭 想明白这件事后，林如海看着自家大舅哥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同情—— 这明晃晃的钩子放出去，被幕后黑手盯上后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再过几日朕就要启程前往金陵，长安就留在苏州养伤吧。”皇上说着看向了林如海，“到时候你可要多费心。” “是，陛下。”林如海连忙点头答应道，“只是不知殿下是留在行宫养伤，还是——” 林如海问这话也是为了自己，若是留在行宫，那么照现在的局势，行宫这边的防卫就不能松懈。 但若是要三皇子去其他地方养伤，那么势必就要重新安排防卫，这都是要林如海操心的事情。 “换个地方吧。”皇上想了一下，“行宫这边到底还是有些偏僻，等朕走了后长安一个人住在这边，朕与皇后都不放心。” “是。”林如海点点头开始在心中盘算将三皇子转移到什么地方去才安全。 盘算了半天，林如海一时间还真的选不定地方。 “就去你府上吧。”也就在此时皇上却是一锤定音道。 林如海闻言却也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点点头：“臣遵旨。” 贾赦悄悄看了一眼自家妹夫，脑子中却是出现了自家夫人的话，皇上怕是有意将妹妹家的黛玉指给三皇子做正妃。 现在听到皇上的这话，居然让三皇子去林家养伤，贾赦只觉得皇上这是故意的。 将事情商量完，皇上看着林如海与贾赦离开，这两人刚走一道高挑的身影就走了进来。 “臣参见陛下。” 暗羽三一身黑衣，衣摆处还有沾着明显的灰尘，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起来吧。”皇上抬抬手示意暗羽三起来。 “谢陛下。”暗羽三站起身，“臣带着人去了三殿下被伏击的桃花岭，在那一片细细搜查了一番，发现了此物。” 说着，暗羽三从怀中掏出一片碎布双手呈上，一边的李萱上前接过碎布，转身放在了皇上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何物？”皇上用手随意扒拉了一下道。 “臣问了被伏击的金甲卫，那些杀手穿的便是这种布料制作的衣服。”暗羽三向皇上解释道，“这块碎布是臣在那边桃花林的树枝上发现的。” “还有其他发现吗？”皇上却是又追了一句。 “有。”暗羽三抬眼悄悄看了一眼皇上，“发现碎布的桃树是在前往金陵的方向。” 金陵？ 皇上本来有些舒展的眉心这一下又是皱住，居然又和金陵扯上了关系，难不成这些人是从金陵来的？ 暗羽三明显是和皇上有一样的猜测，她微微低头对皇上说道：“臣已经飞鸽传书给金陵的暗羽卫，命他们在金陵寻找这群人的痕迹了。” 皇上点了点头，对暗羽三的这个做法没有其他的异议，只是对暗羽三叮嘱了一句：“找到之后不要打草惊蛇，一定要斩草除根。” “是。”暗羽三点头答应道。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小太监的声音：“陛下，三殿下醒来了。” 恰好事情已经说完，皇上在听到长安醒了后一下子站起身向外走去。 “母后，您别哭了，我这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吗？” 皇上一进去就听见了三皇子长安正在安慰皇后的声音，长安的声音刚落皇后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伤在儿身，疼在娘心，你这次受伤这么严重，母后怎么会不心疼。”皇后的语气中满是对儿子的心疼。 “母后放心，有太医精心治疗，过上几日就好了。”说着长安向皇后挥了挥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胳膊道。 “快停下，刚包扎好的伤口小心再裂开了。”皇后连忙止住长安那蠢蠢欲动的胳膊，她伸手将长安那刚包扎好的胳膊塞进被子中，“行了，在别乱动了。” “刚醒来就惹你母后操心。”皇上此时也是走到了长安的床边，见长安精神还不错的样子，皇上这才将一直悬着的那颗心放了下来。 “父皇。” 见皇上走了进来，长安挣扎着想起身，却被皇上一手给按倒在床上：“受着伤就在别折腾了。” “让父皇母后担心了。”长安看着皇上与皇后眼中掩饰不了的担心，语气中带着歉意的说道。 “为人父母可就是一天天操心你们吗，不过你这次确实是把你母后吓坏了。”皇上叹了一口气道。 “母后。”长安听了皇上的话看向自家母后，他醒来的时候就注意到皇后的眼圈红红的，怕是在看见他的伤口时担心哭了。 一家三口说了几句话，皇后见皇上明显是有话要对长安说的样子，她便起身对父子俩说道：“我去看看长安的药熬的怎么样了，你们父子两说会话吧。” “嗯，去吧。”皇上目送着皇后离开，等到看不见皇后的背影后，皇上转头看向了长安，同时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说说你们今日遇到伏击的事情吧。” “是，父皇。”长安点头将他们回来途中遇到伏击的全部过程都给皇上讲了一遍，讲完后父子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你觉得这次是谁指使的？”皇上看着陷入沉思的长安问道。 长安眉眼低垂，许久回答道：“儿臣认为指使此事之人的目标应该不是祭祀仪式，若是想要阻止祭祀，那这些人应该在儿臣前往时出手，而不是在儿臣回来的时候动手。” “所以呢？”皇上示意长安接着说下去。 “所以儿臣觉得这些人的目标应该就是儿臣。”长安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那些杀手在伏击的过程中所有的攻击都是对着儿臣来的，若不是有严副指挥使的鼎力相护，只怕儿臣可就不是受点皮外伤这么简单了。” “父皇知道了。”皇上听到这里对自己心中的怀疑越发相信了几分，他伸手为长安整理了一下被子，“过两日我与你母后将前往金陵，将你留在苏州官员家养伤可行？” “我明白父亲的意思，就是不知到时候我住在哪家？”长安自然是明白为什么要让自己住进官员家中。 “林家。” 第496章 人言可畏 林家？ 是他想的那个林家吗？ 长安的耳畔慢慢出现了一层薄红，这一层薄红从耳边向脸上蔓延，没一会的功夫整张脸都红了。 皇上对此视而不见，只是轻轻拍了拍长安的被子：“行了，你先休息吧。” “是，父皇。”长安红着一张脸答应道。 等到皇上走了后，长安忍不住将自己埋在了被子里，去林家住万一被她看见了自己狼狈的样子，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没本事？ 万一让她觉得自己没本事，会不会—— 就在长安胡思乱想的时候皇后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的挽月还端着给长安准备的药。 皇后看见长安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一时间也有些意外，自从长安长大了后，她也是许久没有见长安有这种幼稚的动作了。 “这是怎么了？”皇后语气温和的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道。 “母后。”听见皇后的声音，长安这才从被子里面钻了出来。 “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干钻到被子里面干什么？”皇后眼神中带着点打趣的问道，“你可是已经好久没有干过这种事情了。” “我——”长安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给皇后说自己的担心的事情。 皇后有些无奈的上前给三皇子整理好被子：“乖乖的躺着休息吧，在别把伤口挣扎开了。” “是，母后。”长安重新躺好，见皇后一时间没有离开的打算，长安最终还是开口道，“母后再过几日可是要与父皇前往金陵？” “嗯。”皇后点点头答应道，“金陵那边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你父皇在那边还有正事，所以是耽误不得。” 虽然皇后没有明说，但是话里话外都是在告诉长安他们即将要离开苏州了。 此时皇后又接着说道：“刚才你父皇已经告诉我了，说是让你留在苏州的官员家中养伤。” 长安愣住了，原来父皇已经告诉了母后这件事吗？ 那他这会的纠结又是为了什么？ “不过你父皇倒是没有告诉我打算将你留在那位大臣家中。”此时皇后却又说了一句。 听到父皇没有将自己留在谁家告诉皇后，长安这一下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给皇后说了—— 这要他怎么说？ 父皇要他住进他从小就心心想念的姑娘家去养伤？ 若是让长安直接这么说，那长安还真的说不出口。 见长安脸上再一次飞上了红霞，皇后大概猜到了皇上这是要让长安住到哪家去了，但是想到了这里皇后却是收敛了几分神色。 “你父皇是打算让你住到林家去？”皇后倒也没有耽误直接就问道。 “是。”长安略带几分不好意思的答应道。 皇后闻言收回了给长安整理被角的手，她神情严肃的坐在长安的床边：“长安，你知道住进林府后要怎么做吗？” 见皇后的神情严肃，长安脸上的不好意思也是退了下去：“母后，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挽月此时已经极有眼色的带着长安屋中的人退了下去，屋中这会只留下皇后母子俩说话。 “长安，母后知道你自幼便与林家姑娘极为投缘，这一次你能住到林家，母后能猜到你心中定是非常开心，但是——”皇后说到这里却是转折了一下。 长安坐直了身子听着皇后说话，在听到皇后的这个明显的转折是，长安掩在被子下的手也是悄然握了起来。 “你在林家的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分从，知道吗？”皇后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可是我与黛玉——” 长安的这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后给打断了：“母后刚才给你说的什么？” “我——”长安想说什么，但最后在皇后严厉的视线中他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皇后此时明显是有些头疼，但还是对长安教诲道：“长安，女子的名节是何为重要，你今日直接称呼林家小姐闺名的事情若是传出去了，那对你不会有任何影响，反倒会给你添一段风流雅事，但是林家小姐却要面对无数的流言蜚语，你可知道？” “可我与她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僭越之处。”长安忍不住反驳道。 “长安，世人可不会管你与她之间是否清白，这世间的流言蜚语是从来都不会讲道理的。”皇后看着长安再一次说道。 长安陷入了沉默，显然是在思索皇后的话。 见长安在思索自己的话，皇后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长安，这世人总是对女子苛刻一些，你若是真的爱护她，那你就不要让她陷入为难的境地。” “我明白了，母后。”长安眉眼低垂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答应后却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可是这苏州满大街都是外出的女子。” 皇后听了这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长安，你也是读了书的，可知道什么是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我明白的，母后。”长安点了点头，这句话出自《管子·牧民》，意思是百姓的粮仓充足，丰衣足食，才能顾及到礼仪，重视荣誉和耻辱，也是皇子们学习的内容之一。 “平民百姓连生存都是问题，又怎么会在意这些呢？”皇后看着长安缓缓说道，“你们与百姓到底是不同的。” 长安想到那天在街上看到的众人，还有那些努力为了生活奔波的女子，他的心中像是有了什么明悟一般。 皇后见长安自己开始想明白了，她站起身上前将旁边已经放的温度差不多的药端给了长安。 待到长安喝完了那碗药，皇后将自己的帕子递给了长安：“擦擦吧。” “嗯。”长安用皇后的帕子擦干净嘴边，然后双手将皇后的帕子还给了皇后。 过了一小会，刚才喝下去的药性慢慢上来了，长安整个人看起来昏昏欲睡，就在他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却是听见了皇后的声音。 “长安，母后知道你的心意，待到你兄长大婚林家回京，母后自然会为你安排好的。” 第497章 陪驾金陵 “父亲，你刚才说什么？”林瑾玉神情间难得带着些许的迷茫问道。 “三皇子在回来的时候被人伏击，受了重伤目前在行宫修养。”林如海将自己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不是这句，是后面的那一句。”林瑾玉听到林如海的话后说道。 “陛下即将前往金陵，三皇子伤重不便上路，故而陛下决定让三皇子留在苏州养伤。”林如海对林瑾玉解释道。 “原来如此。”林瑾玉点了点头，但是随即他就意识到了什么，“三殿下受伤了？” “嗯。”林如海肯定道，“连带着护送三皇子的金甲卫都有不少受伤了。” 听到林如海这么说，林瑾玉立马意识到这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三殿下连带着金甲卫都受伤，这些伏击三皇子的人怕是不简单啊。 “可有追查到真凶？”林瑾玉眉心皱起。 “尚未。”林如海摇了摇头。 “这件事不会对咱们家造成什么影响吧？”林瑾玉很快就意识到了这里面的问题。 这次伏击发生在苏州地界，而林如海现在是苏州地位最高的官员，若是皇上真的追究这件事只怕林家也会受到牵连。 “这个事情你放心吧，陛下没有怪罪。”林如海语气中带着点轻松的说道。 “那就好。”林瑾玉这才放下心来，但是随即他就又想到了前面林如海说的话，“不过三皇子来咱们家养伤是不是不太好？” “这个是有些问题，但是陛下已经下旨，咱们也没有拒绝的余地。”林如海有些无奈的说道。 “家中我与弟弟没什么，可是——”林瑾玉停了一下，“可是家中还有黛玉呢，妹妹尚未出阁，三殿下也还没有选定正妃，到时候若是传出什么流言，只怕是对妹妹不利。” 林如海这一下也是意识到了之前的不妥，之前他虽然觉得是有些不太对的地方，但是身为男人他还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一层上来。 “况且三皇子只是被人伏击，到时候三殿下在咱们府上修养，万一有人追到府中来呢？”林瑾玉这一下又说到了别的要担心的事情上。 “那你的意思是？”林如海看向林瑾玉，明显是想问问林瑾玉的意思。 林瑾玉眼睑低垂，许久他才缓缓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让母亲带着黛玉离开。” “离开？能让你母亲她们去哪里？”林如海反问道。 林瑾玉听到父亲的话也是开始思考应该让母亲带着黛玉去哪里，再将家中各处的别院都剔除后，林瑾玉终于是下定了决心：“让母亲带着黛玉随驾去金陵。” “金陵？”林如海有些意外林瑾玉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正是。”林瑾玉点头答应道，“这些杀手能刺伤三殿下与金甲卫，足以证明这些杀手的能力，咱家家中虽然有护卫小厮，但是这些人绝对是阻止不了这些杀手的。” “这就是你为什么不愿意让她们去别院的原因？”林如海追问道。 “嗯。”林瑾玉听到父亲的问话后点了点头，“杀手的目标是三皇子，让母亲与妹妹去了咱们自家的别院，倒时那些杀手若是有心，用妹妹与母亲威胁咱们家如何？” 这一下可是直捣林如海的死穴，他与贾敏少年夫妻伉俪情深，黛玉又是他唯一的女儿，若是这两个人出事，林如海绝对会痛不欲生。 故而此时的林如海开始认真思考起了林瑾玉的话，若是让妻女跟着圣驾去金陵，倒是有着皇上身边的金甲卫保护倒也是一件好事，远比自己家中的护卫小厮要安全。 “既是这样，那就听你的吧。”林如海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明日我就去求见陛下。” 听到林如海明日要去见皇上说这件事，林如海再一次对林如海说道：“父亲，也许这件事可以请舅母帮忙。” “嗯？”林如海有些不解的看向林如海，请李夫人帮忙，这件事里面李夫人能帮上什么忙？ 林瑾玉听到父亲的反问，他在此时却是笑了出来：“父亲，瑚大哥哥的夫人可是定国侯府的独女，其生母是皇后的亲妹妹。” “所以？”林如海定定的看着林瑾玉问道。 “请大舅母去与定国侯夫人说说，麻烦定国侯夫人去请皇后帮忙，让陛下同意母亲与黛玉随驾去金陵。”林如海向父亲解释了一下自己的用意。 “原来如此。”林如海却是笑了起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放心吧，皇上会同意的。” “为何？”林瑾玉有些意外为何自家父亲如此肯定皇上会同意，“父亲为何会觉得陛下一定会同意？” 林如海像是陷入了回忆一般，许久他回过神对林瑾玉说道：“我与陛下认识多年，当今陛下乃是宽厚之人，明日只要给陛下说清楚原因，陛下不会不同意的。” 见林如海明显是不想说清楚原因，林瑾玉也是在没有追问，只是又一次问道：“那舅妈那边呢？” 林如海向林瑾玉摆了摆手：“不用，过犹不及。” 此时的行宫中，皇后正与皇上在对弈，棋盘上皇上的黑棋明显势弱，没几下就输给了皇后的白棋。 “梓潼的棋力最近进步不少啊。”皇上虽然是输了棋，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不悦。 “都是皇上教的好。”皇后笑着的亲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收拾好。 夫妻两人又闲话了几句，皇后看着皇上终于进入了正题：“陛下，我听长安说你打算将长安留在林家养伤？” “嗯。”皇上见皇后的神情带上了几分严肃，便知道皇后要说的事情不小，“梓潼这是要说什么事情吗？” “陛下，你让长安去林家养伤这件事是不是有些不妥？”皇后向皇上倒了一杯茶。 “哪里不妥？”皇上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陛下，林家到底是臣子，长安入住林家万一传出去什么流言蜚语，对长安与林家可都不好。”皇后语重心长的对皇上说道。 第498章 苦瓜粥 皇上听到皇后的话也是皱起了眉头，他抬手示意皇后接着说下去。 “陛下，林家的姑娘虽然在您的心中已经被选为了长安的正妃，但是终究是没有过了明路，现在让长安就这么住进了林家，万一传出来什么不好的流言，这以后让林家姑娘如何自处？”皇后接着对皇上解释道。 “嗯。”皇上听到这话也是意识到了自己这道命令的不妥，“是朕考虑不周了。” 皇后见皇上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她便不再说什么，只等着皇上自己改变想法。 “不过朕金口玉言，这命令倒也不好改啊。”皇上此时明显是有些为难。 “陛下，不如让林家母女随我们一起去金陵如何？”皇后看出了皇上的为难开口道。 “金陵？”皇上眼中一亮。 “正是。”皇后点了点头，“林家的小姑娘不在苏州，那就没法传出去流言。” 皇上此时明显是有些意动，见状皇后接着劝说道：“况且我也想着见见林家小姑娘，毕竟——” 皇后的话没有说完，但是皇上却是明白了皇后的意思，皇后这是打算近距离看看自己未来的小儿媳妇了。 “行吧，朕明白了。”皇上看向伺候在一边的李萱，“李萱，你亲自去一趟林家宣旨——” 皇上说到这里停下来，他转头再一次看向皇后：“梓潼，这事还是让你身边的挽月去吧。” “也好。”皇后向一边的挽月招招手，“挽月，明日一早你就去林家走一趟。” “是，娘娘。”挽月屈膝答应道。 将事情都安排好了后，皇上目光温柔的看着皇后：“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了，辛好梓潼提醒的及时。” “最近陛下也是忙，一时之间没有想到也能理解。”皇后见皇上茶杯中的茶不多了，主动伸手为皇上添茶道。 林家，林如海已经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贾敏，以贾敏的聪慧此时已经明白了过来。 “我明白了，这就带人去收拾行李。”贾敏眉心微微蹙起。 “夫人，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了。”林如海见贾敏皱起眉头，声音中也是带上了几分歉意。 “没事。”贾敏微微摇头，“老爷到底是个大男人，哪里能想到这些事。” 明明贾敏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责怪，但是林如海却还是稍稍缩了缩脖子，略微有些不敢看贾敏的双眼。 “老爷，天色不晚了，先休息吧。” 然而第二天早上，林如海看着桌子上的早餐一张脸就拉了下来。 “来，黛玉，云生尝一尝这粥。”贾敏仿佛没有看见林如海的脸色一般，神情淡定的给两个孩子添上粥。 林如海此时的神情却是纠结起来，想到昨晚的事情最终还是乖乖的将筷子伸向了盘子中的苦瓜糕。 吃了一块苦瓜糕，林如海没忍住伸手想为自己添一碗粥，但是紧接着贾敏就拦住了林如海的手。 “老爷，这是给两个孩子准备的甜粥，你还是喝另一个吧。”贾敏说完向旁边的丫鬟招招手。 一边的清风连忙端上来一个青瓷碗，她小心的将碗放在了林如海面前，然后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退了出去。 林瑾玉进来的时候，恰好就看见了清风脸上的笑容。 等他向父亲母亲问完好坐下，一眼就看见了林如海面前的那碗粥。 那粥用的是上等的珍珠米，熬出来的粥黏稠诱人，只是那粥中还夹杂着绿色的细丝。 林瑾玉一下子就认出那是林如海最不喜欢吃的苦瓜，只是就算是认出来了，林瑾玉却还是乖乖的什么都就没有说。 这明显就是母亲生气了，现在谁开口为父亲说话谁倒霉。 因为这一碗苦瓜粥，林家的三个孩子今早都是乖乖的。 林如海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端起那碗苦瓜粥喝了起来，那味道格外上头，但是林如海却是强忍着一饮而尽。 见林如海强忍着不适喝完了那粥，贾敏心中的不悦散去了几分，但是却没有叫人撤下那些糕点。 吃罢早餐，林如海起身准备去行宫寻找皇上，却不想他刚换好官袍就听到宫中来人了。 “宫里来人了？”林如海看向进来传话的人，“来的是谁？” “来的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挽月姑姑，这会怕是已经到夫人那里了。”小厮神情间带着几分紧张的回答道。 “皇后身边的人？”林如海有些意外，但是紧接着就明白了过来，这怕是皇后发现了让三皇子住进来的不妥，昨天夜里规劝了皇上，就是不知道皇后派人来干什么了。 贾敏的院子中，挽月站在院子中：“传皇后娘娘懿旨，林家夫人，博学多闻才情上佳，现特令林家夫人携女陪驾金陵。” “妾身敬遵皇后娘娘懿旨。”贾敏恭敬的跪在地上答应道。 传完皇后的懿旨，挽月上前亲手扶起贾敏：“林夫人请起。” 扶着挽月的手站了起来，贾敏客气请挽月进屋中坐坐，但是她的邀请却是被挽月拒绝了。 “夫人客气了，皇后那边还有事情要忙，我就不坐了。”挽月对贾敏也是客气，“夫人还是抓紧收拾行李吧，毕竟后日就要出发了。” “多谢姑姑提醒。”贾敏说着将一个荷包塞到了挽月手中。 挽月倒也没有推辞，她接过那个荷包暗中掂了掂，只觉得那个荷包轻轻的，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是想到林家到底是个体面人家，她便将心中的疑惑按了下去。 出了林家，挽月坐到回去的马车上才打开了贾敏塞给她的荷包，下一秒她就笑了出来。 原来荷包中塞着的是两张银票，每张都是五十两银子的面值。 她就说，林家到底是世代簪缨，林家夫人也是出身于国公之家，这样的出身怎么会舍不得一点用来打点的银子。 不过一出手就是一百两银子，这个林家还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看来林家的家底还是很可以的。 “林家啊——” 挽月的轿子逐渐走远，原地只留下了一声感慨。 第499章 准备出发 此时的林家，贾敏已经在带着人收拾行李了，毕竟后天就要出发了，像她们这样的人家外出带的东西可不少。 “母亲，我不能去吗？”云生腻在贾敏的身边撒娇道。 “不行，皇后娘娘的懿旨中可没有提到你。”贾敏弯腰点了点云生的鼻尖道。 “可是我就是想陪着母亲和姐姐，你们两个走了我会想你们的。”云生甜腻腻再次撒娇道。 “你好好在家中待着，要听父亲和大哥的话。”贾敏抱起云生叮嘱道，“还有倒是家中会来贵客，你千万不要冲撞了贵客。” “贵客？”云生看着母亲好奇道。 “嗯，三皇子殿下要来咱们府中养伤，你倒是一定要乖，知道吗？”贾敏再一次叮嘱道。 “可是你和姐姐不在。”云生将头埋在母亲的怀中闷闷不乐。 “娘的云生现在已经长大了。”贾敏温柔的抚摸着云生的头顶，“这一次娘相信你可以乖乖待在家中的，是不是？” “嗯。”许久埋在贾敏怀中的云生才出来一声，但是紧接着他就问道，“那娘和姐姐啥时候回来？” “等到三殿下伤好了，娘和姐姐就回来了。”贾敏语气略微有些复杂，一方面是舍不得要留下的两个孩子，另一面则是对即将去金陵的担心。 “那娘到时候一定要回来啊。”此时的云生格外的可怜兮兮。 “娘一定回来。”贾敏抱着云生的手再一次紧了几分。 过了一会，云生挣扎从贾敏怀中下来：“娘，你先去帮姐姐收拾东西吧，我在家中会乖乖听话的。” “好，听我们云生的。”贾敏放下怀中的云生，“那云生和娘一起去姐姐那里吧。” “好。”云生点头答应道。 黛玉的院子中，几个侍女正忙着为黛玉收拾行李，反倒是黛玉此时却坐在游廊下出神。 听母亲说那人受伤了，也不知道重不重，但若是不重，皇上又怎么会让他来自己家中养伤呢？ “姐姐！”就在这时云生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打断了黛玉的沉思。 被打断思索的黛玉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她家这个大嗓门真的是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娘，您来了。”黛玉站起身看向拉着手进来的贾敏与云生，“云生也来了。” “嗯，东西收拾好了吗？”贾敏带着一双儿女向里面走去。 刚才一直在出神的黛玉听了这话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看向跟在她身边的星河示意星河上前说话。 星河收到黛玉的暗示上前一步：“夫人，姑娘的行李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就等夫人检查看看还少什么了。” “那我来看看。”贾敏笑着点点头，“这次去金陵要待的时间可不短，东西一定要带够了。” “嗯。”黛玉乖巧的答应道。 贾敏领着一双儿女走进去，见房间中放着几只打开的箱子，里面装的都是黛玉的东西。 细细的将箱子中的东西检查了一遍，贾敏将里面的有些东西稍微调整了一下，然后满意的点点头：“行了，将箱子收拾好，后天便准备出发。” 说到这里，贾敏看向黛玉的身边站着的丫鬟道：“黛玉，这一次你打算带谁外出？” “娘，我打算带着星河与百灵。”黛玉身边如今有许多丫鬟伺候，其中星河是黛玉小的时候贾敏给的，百灵则是后来进的，两人都是林家的家生子。 “星河心细，百灵机警，她们两个跟着你我也放心。”贾敏点评了黛玉的丫鬟两句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选定了她们两个。”黛玉也是赞同母亲的话。 “星河与百灵随你去金陵，那留下看院子的就是浅碧了？”贾敏又问了一句。 “浅碧沉稳，留下看院子我最放心。”黛玉向母亲解释道，浅碧也是后来进来的丫鬟，比较沉默寡言，但是却也是院子中最沉稳了一个。 “你的院子你自己做主就好。”贾敏见女儿事事都已安排妥当也是满意，“你如今也大了，有些事情自己做主就好。” “嗯。”黛玉听了母亲的话应了一声。 “行了，好好休息吧，后天便要出发了。”见女儿已经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贾敏便准备先去忙她的事情了，三皇子即将入住林家，有些准备还是要提前安排好的。 “是，母亲。” 贾敏出了黛玉的院子刚向为三皇子准备的住处走了几步，她远远的就看见了正在手中拿着东西与人交谈了林瑾玉。 “瑾玉，你在这干什么呢？”贾敏见瑾玉手中拿着一本册子，神情间还带着点严肃便是开口问道。 “母亲，因为三殿下即将下驾咱们府上养伤，我现在带人检查一下看看给三殿下准备的院子中有没有不合仪制的东西。”林瑾玉见贾敏过来便合上了手中的册子。 “还是你细心。”贾敏闻言笑了起来，她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却不想瑾玉居然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林瑾玉看了一下院子中正在忙碌的小厮丫鬟，然后转头又对贾敏说道：“母亲，麻烦您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贾敏扶着丫鬟的手在已经收拾的差不多的院子中走了两圈，将林瑾玉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说了一下。 “是我的疏忽。”林瑾玉看着下人重新整理贾敏刚才指出来的地方说道。 “没事，你到底是个男儿，这种收拾院子的细心事本就不是男儿所长。”贾敏语气温和的宽慰林瑾玉。 “嗯。”林瑾玉听了母亲的宽慰，脸上的神情却是没有丝毫的缓和，眼中满是散不开的担心，“母亲，你与黛玉这次外出一定要注意安全。” 贾敏看着长子那满是担忧的神情心中一暖，林如海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她，所以她自然知道这是长子对自己的关心，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神亲温温柔柔对林瑾玉保证道：“放心，我和黛玉会注意安全的。” 就在此时，贾敏身边的丫鬟明月走了过来：“夫人，少爷，舅太太送了信过来。” 第500章 邀请同住 明月口中的舅太太便是李夫人，现在听到李夫人让人送了信过来，贾敏想着应该是李夫人知道了自己与女儿也要去陪驾的事情，她点了点头对明月道：“让人进来。” “是，夫人。”明月一边答应着，一边看了一眼四周，夫人只说让人进来，但是让人到哪里啊？ 贾敏自己说完后也是意识到了不对，她轻咳一声：“让人到花园中的小亭子里。” “是。”明月这才领命离开。 林瑾玉见状刚想说自己去忙别的事情，却是被贾敏给叫住了：“你随我一起来，上次你舅母说是你瑚大哥哥会写信过来，想是已经到了。” 听闻可能会有贾瑚的信，林瑾玉将手中的册子给了身边的小厮，让小厮看着继续收拾院子，然后便跟着贾敏去了花园中的小亭子。 母子俩刚刚坐下，明月就领着一个嬷嬷走了进来，来人头发盘的整整齐齐，用三支银簪固定住，身上则是一整套秋香色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远远看见坐在亭子中的贾敏与林瑾玉，这个嬷嬷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等走到亭子中她利索的向两人行礼：“奴婢宋氏见过姑太太，见过林大爷。” “不用多礼，起来吧。”贾敏也没有耍什么主子威风，直接便是让对方起来。 “谢姑太太。”宋嬷嬷站直了身子说起了她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奴婢今日过来是来为姑太太送信的。” 说完，宋嬷嬷从跟在她身后那个还没留头的小丫鬟手中接过一个方匣子，然后双手呈上前来。 贾敏身边的明月接过匣子不动声色的检查了一下，确定匣子没有什么问题后她才将匣子打开，放在了佳敏的手边。 “这匣子是瑚大奶奶从京城中送来的，其中的信有些是老祖宗给姑太太的，还有些是瑚大爷给林大爷的。”宋嬷嬷见贾敏看着匣子中的信解释道。 一听到这里面还有贾母送来的信，贾敏的神情变得复杂了一秒钟，但想到宋嬷嬷还在，她便是将这复杂的神情收了起来。 只是就算贾敏表情变得快，她这一瞬间的复杂还是被林瑾玉收入眼中。 不过林瑾玉对贾敏的表情为什么变得复杂倒是心知肚明，她们林家这些年虽然一直在姑苏，期间也没有回去过，但是与京城中的联系却是没有断开。 故而贾敏对贾母的有些想法那叫个心知肚明，毕竟贾母可是每次写信来都要向贾敏夸一夸自己的命根子贾宝玉，然后在有意无意的撮合一下黛玉与贾宝玉。 若不是有李夫人的信告诉她贾宝玉到底是啥样，只怕她还真的会被贾母给忽悠过去。 现在听到有贾母的信，一想到贾母对自家黛玉的觊觎，哪怕贾母是自己的亲妈，她也觉得自己心气不顺。 “今日真是麻烦你跑了一趟，明月。”贾敏此时已经将自己的复杂情绪压了下去，此时笑的格外温婉大气的对宋嬷嬷说道。 伺候在一边的挽月对自家主子的意思那自然是心领神会，从袖子中掏出一个没有什么标记的银镯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塞到了宋嬷嬷手中。 “要不得，要不得啊。”宋嬷嬷见那镯子足足有筷子粗细，便知道这镯子是实心，因此连忙开口拒绝道，“这都是奴婢的分内之事。” “收下吧，嫂嫂这一路上南下，想来你也操心了不少，这也算是对你的奖励。”贾敏见状开口说道。 这个嬷嬷是李夫人身边的人，能随着李夫人一路南下，现在还能被派来送信件那定然是李夫人身边的心腹之人，故而贾敏这赏赐那是格外大方。 宋嬷嬷在听了贾敏的话后却还是有些为难，最后想着贾敏与自家夫人的关系极好，姑太太也算的上是自家人，她这才将那个沉甸甸的银镯子瘦了下来。 “那奴婢就多谢姑太太了。”宋嬷嬷两手捧着镯子恭敬的向贾敏答谢，“另外我家夫人还有一件事情让我来问问姑太太的意思。” “哦？什么事？”贾敏听到李夫人还有事要问自己便是正色了几分。 宋嬷嬷悄悄看了林瑾玉一眼，然后才开口说道：“我家夫人听说这次姑太太带着林姑娘一同陪驾，特命我来请姑太太，到时候两家住在一起岂不和美？” 两家住一起？ 贾敏想到自己这一次为何要带黛玉外出，她刚想张口拒绝却又是听见了宋嬷嬷的声音。 “家中老爷说是要趁着本次回来的机会去家庙祭拜先祖，此举已经上报圣上得到了同意，并且还说国公爷还在的时候最为疼爱姑太太，所以也命奴婢一定要将姑太太请回去。”宋嬷嬷毕恭毕敬的将贾赦的话也转达了出来。 “这——”听闻这次到金陵后要祭拜贾家先祖，贾敏一时间也是迟疑了起来。 虽说她如今是林家的当家主母，但是当年父亲对她的疼爱不是假的，她在祭礼上给父亲上柱香也是说得过去。 但是再一想自己家最近遇到的事情，贾敏还是觉得拒绝的好，万一到时候自家引起什么东西，伤害到嫂嫂与两个姑娘可就不好了。 然后，贾敏的拒绝还没说出口，林瑾玉却是先开口劝说贾敏了：“母亲，舅母的一番好意您就同意了吧。” 贾敏这一下是看向了林瑾玉，她是清楚自家老大的，按照自家老大的性格那是能不麻烦别人绝对不麻烦别人，所以他现在劝说自己答应下来绝对是有原因的。 林瑾玉格外坦然的与母亲对视了起来，注意到母亲眼中的怀疑后，他还不忘再次劝说贾敏：“母亲，您就同意吧，到时候你和舅母住在一起我们也能放心一点。” “可是——”贾敏此时还是想拒绝，但在林瑾玉的坚持下，贾敏最后还是同意了下来，“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听到贾敏同意了下来，宋嬷嬷脸上带着满满的笑容：“那奴婢就带着这个好消息回去了。” “去吧。” 第501章 贾瑚来信 等到宋嬷嬷走了后，贾敏第一时间就看向了林瑾玉，明显是希望林瑾玉能给她一个解释。 然而林瑾玉却是先看向了一边的明月：“明月，你去看看给三殿下准备的院子收拾好了吗。” “是，少爷。”知道少爷这是想单独与夫人说话，明月连忙带着亭子中的丫鬟都离开了。 没过一会，亭子中便只剩下了贾敏与林瑾玉母子两人，就在此时林瑾玉才给母亲解释起来了为什么。 “母亲，你和黛玉住到舅舅家是一件好事。”林瑾玉注意到母亲的嘴边微微翘起一点干皮，所以先是伸手为母亲倒了一杯茶水。 “好事？”贾敏有些疑惑。 “嗯。”林瑾玉点头肯定了一声，然后压低了声音，“不知父亲有没有告诉母亲，伏击三殿下的那群杀手用的是火器？” “啊？！”贾敏心下一惊，那群人手中居然会有火器这种大杀器！ 见贾敏面露出惊色，林瑾玉语气中带着安慰的对母亲说道：“不过母亲莫怕，陛下已经安排让大舅去查这件事了。” 让贾赦去查这件事？ 贾敏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陛下这是不是有些太信任她大哥了？ 林瑾玉像是没有看出贾敏的疑惑一般的继续说道：“陛下既然敢让大舅去处理这件事，以陛下的为人势必会让人将舅妈与两位妹妹给保护好，母亲带着妹妹与舅妈在一起，到时候也是更加安全。” “可是——”贾敏此时还是想说些什么。 “母亲，听我的。”林瑾玉的眼中带着坚定，“与其将保护你们的人分成两股，还不如让你们都在一起，两股人保护总是强过一股人的。” “那就这样吧。”最终在林瑾玉的劝说下，贾敏还是答应了下来，刚才林瑾玉都已经答应了李夫人的人，她现在在反悔也是来不及了。 只不过贾敏伸手点了点林瑾玉的额头，同时语气中带着些许感慨的说了一句：“娘的瑾玉是真的长大了。” 林瑾玉听到这一声感慨却是一笑，然后什么都没有说。 与贾敏分开后，林瑾玉回到自己的院子，也终于是有时间去看贾瑚从京城中写来的信了。 贾瑚写给他的信厚厚一沓，里面的内容也是不少，等林瑾玉看完前几张信后却是笑出了声。 原来这几张信纸上写的正是贾瑚拜托自己的妻弟帮忙，将贾宝玉远远发配出去的事情。 包括贾宝玉被整去木兰围场，在木兰围场吃不好睡不好的悲惨经历，以及在木兰围场被人带去打猎，却被马给摔下来的事情。 贾瑚将这件事写的妙趣横生，让林瑾玉有一种在看话本子的感觉，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然，贾瑚写来的信中可不止是这些逗趣的事情，还有京城各势力之间发生的一些事情。 在看到这里的时候，林瑾玉的神情不由自主的就严肃了起来，听他父亲以及两位师父的话，陛下只怕不久就要将林如海调回京城了，此时了解京城局势必不可少。 从贾瑚的信中可以看出，自从二皇子因为元春的事情被禁足后，京城中二皇子的势力便开始衰弱了起来，再加上圣上南巡留下太子监国，故而如今京城中太子一家独大。 看到这里林瑾玉却是忍不住摇摇头，一家独大可不是什么好事，纵观历史极少有一个大权在握的君王会不去忌惮一个有着实权的太子。 不管这个君王之前有多么仁慈多么理智，随着年纪的上涨对权力的独占欲也会越来越强，对于那些已经长成会威胁君王权力的皇子也会越来越不留情。 无论是普通皇子还是太子。 故而林瑾玉在此时并不觉得太子一家独大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所以在其他皇子还没有长成之前，二皇子这个磨刀石还不能断。 这样想着，林瑾玉决定回头见到三皇子后暗暗提醒一下三皇子，不过他想太子身边的人应该已经看出了这一点。 此时林瑾玉已经翻到了最后几张信纸，在摸到最后几张信纸的时候，林瑾玉却是手写一顿，这几张信纸的手感与前面的完全不同，但是上面的字迹确实是贾瑚的字迹，想来应该是最后临出发前急忙塞进去的。 这样想着林瑾玉同时也看起了信纸上的内容，然而下一秒林瑾玉就没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没看错吧？ 揉完眼睛，林瑾玉又一次看向信纸，这一次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了。 原来信纸上写的是贾宝玉从木兰围场回去之后的事情，只是上面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有些惊讶。 话说贾宝玉被贾瑚的小舅子杨芝给折腾到木兰围场后，一天是吃不饱也睡不好—— 木兰围场那边的风景再好，却也终究是野外，住帐篷的苦哪里是贾宝玉这种被祖母溺爱的公子哥能受得了的。 受不了这种苦的贾宝玉自然开始偷奸耍滑，对此杨芝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他姐交代的是人活着就行，其他的他也懒得操心。 就这样贾宝玉认识了同样的几个偷懒的纨绔子弟，几人因此结缘，直到回到京城后都没有断了联系。 京城那是天下一等一的繁荣地，自然少不了什么赌坊花楼，而那些纨绔子弟就是将贾宝玉带到了一家全是美人的赌坊中去。 被祖母溺爱大，不知人间疾苦的贾宝玉哪里是赌坊老油条的对手，没几下就把出门带的银子输的一干二净，最后还是和一起去的纨绔借钱，他才被赌坊的人给放了。 然而有些人就是记吃不记打，没过几天就又被人给忽悠去了赌坊，又一次欠了一大笔钱。 只是这一次可没有上一次的好运，能在京城中开赌坊的那都是有一定背景的人，在跟着贾宝玉的小厮爆出贾家的名号企图护住自家少爷后。 赌坊的人眼珠子一转就派了人去给贾府送信，让贾府的人拿银子来赎人。 而贾府的人在收到信后，不知怎么的就给送到了贾母那里去，一时间宛若晴天霹雳。 第502章 走公走私 林瑾玉看到这里的时候挑了挑眉，京城中的那些纨绔子弟可不是好相处的，贾宝玉和那些人混在一起能不被坑吗？ 而且他要是没猜错，只怕贾宝玉被忽悠进赌坊都是那些纨绔子弟和赌坊一起做的局，就是为了坑贾宝玉这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话说赌坊的信送到贾家之后那是引起了轩然大波，贾母更是一叠声的叫人去救贾宝玉。 当时恰好贾瑚不在家，只有杨芷在家中照看着家中的一切，在听到贾母的话后，杨芷脸上却满是为难。 “怎么，你是不愿救你弟弟吗？”贾母看着杨芷脸上的为难道。 “这——”杨芷有些委屈的回答道，“老祖宗，并非是我不愿意，而是我也无能为力啊。” “怎么可能？”贾母神情间带着不满，“只是去库房中支一千两银子，咱们家难道连一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吗？” “倒也不是拿不出来，只是——” “只是不知道这钱是走哪一批账啊，老祖宗。”杨芷的话还没有说完，荣禧堂门口就传来了贾瑚的声音，在听清是贾瑚的声音后，杨芷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夫君。”杨芷侧身看向贾瑚，“今日不是上值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贾瑚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贾母，眼中的冷意让贾母都忍不住后退了几分，贾瑚在当官后与当年的国公爷是越来越像了，尤其是这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甚至让贾母在一瞬间以为老国公又回来了。 在回过神认出那是贾瑚后，贾母的脸色沉了下来，开口便是教育贾瑚道：“瑚儿，宝玉是你的亲弟弟，现在他出了事情，你怎么能说这么冷酷无情的话。” “亲弟弟？”贾瑚轻轻挑眉后冷嗤一声，“可我怎么记得我娘就生了我和琏儿两个儿子，貌似没有其他弟弟啊？” “瑚儿！”贾母恨恨的一拍桌子，“宝玉是你同族的弟弟，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 “原来祖母也知道宝玉是我的族弟啊？”贾瑚意味深长的感慨了一句，然后却是画风一转，“那当年王氏想害我与琏儿的时候，祖母怎么不说这些话呢？” “你——”贾母这一下明显是僵住了，她手指颤抖的贾瑚迟迟说不出话来。 贾瑚见状却是上前一步，将贾母指着他的手指按了下去：“不过救人也是可以的。” 这一下贾母眼中也是一亮：“你要如何才愿意救你弟弟？” “倒也简单。”贾瑚微微弯腰与贾母对视起来，“就是不知道这钱谁出？都已经分家了，总不能还走府里的账吧？” “都是一家人何必算的这么斤斤计较？”贾母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老祖宗这是哪里的话？”贾瑚直视着贾母的双眼继续说道，“俗话说的好，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这隔着一房的兄弟呢？” 贾母被这话噎住，她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二叔与珠儿如今远在琼州，哪里能出这个钱，还是走府上的公账出了这一笔钱吧。” “老祖宗是不是忘了咱们府上已经分家了？”贾瑚听了贾母的话后冷笑了起来，“没把他送去琼州二叔那里，已经是对他心软了。” “可是宝玉哪有钱啊？”贾母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哽咽，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 那想贾瑚看着贾母的这般样子却是直接笑出了声：“祖母您不会真的以为我们不知道吧？” 贾母本来已经开始假哭的声音停住了，她的心中咯噔一声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贾瑚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昨日，因为丫鬟少将枫露茶冲了一遍，宝玉就将茶杯子砸了，还有前几天，只因为下雨丫鬟没有听见他叫门的声音，他进去就给了丫鬟一脚，最后丫鬟请大夫的钱可还是公里出的呢。” 一时间贾母的神情格外复杂，最终她喃喃道：“就这些能花多少钱？” “能花多少钱？”贾瑚这一下是直接笑出了声，笑完后贾瑚看着贾母，“祖母莫非不知道什么叫做积沙成塔？宝玉屋中这些年打破的东西难道就一两件吗？” “这——”贾母偏爱宝玉，这些年明里暗里往宝玉的房中塞了不少东西，只不过这件事一直在暗中所以没有人提起过，贾母也就当没人知道，现在猛的听贾瑚说起了这件事，贾母一时间竟没法反驳。 “汉白玉的狮子摆件，青白玉镂空纹杯，釉彩百花景泰蓝瓶，玉刻湖光山色屏风——”贾瑚此时却是将贾宝玉房中的摆件一件一件说了出来，“都是好东西啊。” 感慨完了后，贾瑚却是话锋一转：“不过，这些东西仿佛既不是当时分给二叔家的东西，也好像不是老祖宗嫁妆里面的东西啊。” 一边的杨芷此时的脸色却是一变再变，李夫人对自家的长媳极为看重，在手把手带着儿媳妇熟悉家中的事情后，李夫人便是将一部分权力放权给了儿媳，只等贾琏成亲，两个女儿都出嫁后，李夫人便会全部放手给儿媳妇。 这会贾瑚说到的这几样东西都是当时分家的时候分给长房的东西，现在却出现在贾宝玉房中，这里面可是有意思了。 这样想着杨芷看向了贾母，贾宝玉到底是隔了一房的弟弟，杨芷平时也是不好随意去贾宝玉房中，倒是没有想到居然被贾母给钻了空子。 “这就是拿来给宝玉摆一摆了，回头就送回去了。”贾母此时却是开口辩解道。 “摆一摆，回头就放回去？”贾赦倒是没有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贾母还在嘴硬，“老祖宗，有句话说得好，不问自取盗也，老祖宗让人去库房取这些东西的时候可有问过我母亲的意思？” 贾母到底理亏，此时也是什么都不好意思说了。 “那我再问问祖母，那宝玉房中消失不见的东西都去了哪里？”贾瑚乘胜追击道。 “损坏了吧。”这个贾母倒是真的不知道，毕竟她暗中塞给贾宝玉的东西有那些，只怕她自己都记不清了，“这我怎么知道。” “那可真不巧，这件事我还真是知道。”贾瑚的声音刚落下，他身边的小厮就抬着两个大箱子进来了。 第503章 贾敏的不爽 将两个大箱子放在地上后，小厮将箱子上的锁子打开，就见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个摆件。 紫檀百宝嵌人物楼阁座屏，青玉三羊双池水丞，白玉掐丝珐琅梅花盆景，铜鎏金簪花香盒—— 杨芷一眼过去就认出来几件记在账本子上的摆件，按理来说这些东西都应该是在库房中好好收着，现在却是出现在了这里，这一下杨芷看着贾母的神情也变得莫名了起来。 “我今日有事去了一趟当铺，恰好看见了这几样东西，问了当铺的人，只说是一位年轻公子命人送来的，老祖宗你觉得这年轻公子是谁？”贾瑚将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略略说了一下，然后看着贾母问道。 贾母此时也是没有想到自己给宝玉的东西居然会流落在外，她的视线在箱子中的东西上扫过，最终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是宝玉派人去的？” “正是。”贾瑚点了点头，“我让人将宝玉身边的小厮送去了那家当铺，当铺的掌柜当场就认了出来。” 此时的贾母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看着摆在地上的两个箱子有些出神，箱子中的那件白玉掐丝珐琅梅花盆景是国公爷生前的爱物，国公爷走了后就一直收在库房没有拿出来过。 最终贾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贾瑚偏偏头，明显是在疑惑贾母这是明白了什么，不过他注意到了贾母落在箱子中的视线，他想贾母这怕是想到了过去的什么事情。 “你们是不愿意出这笔钱，对吧？”贾母与贾瑚对视了起来道。 “正是。”贾瑚点了点头，两家都已经分家，哪里有他们给贾宝玉还赌债的，若是贾宝玉实在没钱，那他这个做堂兄的帮忙还一下也没什么，但是据他所知贾宝玉手中的钱可不少不呢。 当时王氏被处置，但是王氏的嫁妆却是留了下来，平分给了贾宝玉他们兄妹三人。 之后还有分家的时候给二房分的那些东西，虽然贾宝玉占不上什么大头，但是让他还个一千两银子的赌债还是没有问题的。 更何况之后的贾母还将自己的嫁妆也给分了，贾母出生的时候史家正是最鼎盛的时候，故而贾母嫁妆中的好东西不少，而这些好东西多一部分都给了她的心头肉贾宝玉。 正因如此贾宝玉手中的好东西可是不少，所以贾瑚才懒得替贾宝玉还这一批赌债，毕竟贾宝玉自己是完全有能力自己还上的。 “正是，这种事情只有宝玉自己还了，他才能长记性，以后再不去这种地方。”贾瑚此时还不忘找一个借口，只是话虽这么说，实际上就是贾瑚不想替贾宝玉还这笔钱。 “那就这样吧。”贾母仿佛是被贾瑚说的这些东西劝动了一样，“鸳鸯，去我的私库取上一千两银子，让人送到赌坊，去把宝玉领回来。” “是，老祖宗。”鸳鸯领命而去。 贾瑚看着鸳鸯离开，然后又是看向了贾母：“老祖宗，那宝玉房中的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从哪里来的搬回哪里去吧。”贾母最终还是妥协的说道。 “那回头宝玉要是问起来？”贾瑚像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我会让鸳鸯给宝玉换上其他东西，而且你放心换上的都是宝玉自己的东西。”贾母向贾瑚保证道。 听了贾母的保证，贾瑚点了点头，然后万分不走心的说道：“老祖宗，您莫要怪我心狠，实在是这一次若是不让宝玉长点记性，以后只怕会惹出大麻烦来。” “行了！”贾母此时却是明显有些不耐烦，“你们两口子有什么事情就先去忙吧，我累了。” 见贾母此时明显是不想说话了，贾瑚便是转身带着妻子离开了，事情到这里便是解决了，贾宝玉欠的赌债还了，贾母偷偷塞给贾宝玉的东西也都要了回来，事情这么顺利还有什么不好的。 回到小夫妻两人的院子中，贾瑚想到即将发往苏州的信件，他便提笔将这件事写进了信中，其中关于贾宝玉房中的那些东西则是用只有林瑾玉与他才明白的暗语写的，除他们两人外没有人能看懂。 林瑾玉看完信后将正常的家书收起来，然后将写着贾宝玉这件事的暗语信用火石点燃，扔进香炉中等到焚烧殆尽后，林瑾玉这才将香炉的盖子和了起来。 实在不是林瑾玉小心，这些年水月和暗羽八合作开发银矿这件事不仅让林瑾玉赚的盆满钵满，同时也让林瑾玉意识到了暗羽卫对朝廷百官的监察有多严，想到自己以后要做的事情，林瑾玉不得不提高了警惕。 现在看来贾瑚已经熟练掌握了这种交流方式，这实在是一件好事。 这边林瑾玉看着贾瑚的信，另一边贾敏也在看贾母的信，在看到贾母信中又一次暗戳戳的撮合宝玉和黛玉后，贾敏也没了看想去的心情。 贾敏她是真的不理解母亲的信中是什么意思，婚嫁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不是贾敏自夸，如今的贾宝玉哪里配得上自家黛玉。 虽说贾宝玉也是出身贾家，但是现在贾家的爵位被大哥继承，以后那爵位也是瑚儿的，贾宝玉以后就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贾家旁族子弟，最多就是比已经破落的那些贾家子弟富有些。 还有贾母信上那话，什么叫做黛玉嫁回自己的娘家，以后有贾母护着可以不用受那些婆媳委屈。 不是贾敏心狠，贾母如今都一把年纪了，谁知道还能活几年，若是真的让黛玉嫁回贾家，谁知道贾母真能护着几年？ 更何况现在的林家蒸蒸日上，瑾玉有着那样出众的两位师傅，还与太子的交情不错，以后只要是太子登基，那朝堂高位定然有林家的一席之地。 黛玉有着这样的娘家，以后无论是嫁到谁家都不会受欺负的，哪怕以后是嫁入皇家，她家黛玉的出身也是毫不逊色的。 所以贾母这么坚定的撮合宝玉和黛玉，这背后只怕还藏着她没有想到的事情。 第504章 出发金陵 因为前一天贾母的信，第二天贾敏出发的时候脸色并不怎么好看，甚至还带着几分疲惫，只不过这些疲惫都被脂粉给盖住了，并没有让人看出来。 只不过—— “你昨晚没休息好吗？”特地来和贾敏坐在一辆马车上的李夫人倒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哎，还是是母亲的那几封信吗？”贾敏靠在马车后壁上，在李夫人面前倒是没有什么遮掩的说道。 听贾敏说起了贾母的信，李夫人心中一下子就猜到了些什么：“可是老祖宗又写信来撮合黛玉与宝玉？” “可不是吗？”贾敏在李夫人面前忍不住抱怨道，“真不知道了母亲为什么会觉得宝玉能配得上黛玉？” “老祖宗一向偏心宝玉，这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只怕在老祖宗心中，这天下就没有她的宝玉配不上的人。” 贾敏闻言边叹气边摇了摇头：“现在远在苏州，母亲都要隔三差五的写信来撮合，等回到京城后，只怕才有的催啊。” 李夫人听了这话却是抓到了重点：“妹夫可是要调回京城了？” “嗯，本来听黎老先生说是翻年后可能就要被调回京城了，但是你也是知道的。”贾敏压低了声音同时给李夫人使了一个眼色。 李夫人自然知道贾敏后面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这一次三皇子被刺杀就发生在苏州的地界，万一因为此事受到牵连—— 这样想着李夫人与贾敏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是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不过你也放心吧。”李夫人自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当今圣上乃是贤明之君，心中自有公道。” “那是自然。”贾敏闻言自然也是赞同道。 此时，两人后面的马车中，黛玉与探春迎春正好奇的看着马车车窗外的景色，满山翠色都深深的吸引着这群极少出门的小姑娘们。 “好美的景色。”就在探春感慨的时候，却是有人敲响了马车壁，下一秒贾琏的脸出现在马车窗外面。 “二哥。” “琏二哥哥。” 几个小姑娘见是贾琏后都笑了起来，尤其在看清贾琏手中的花环后，探春笑着凑到窗边：“二哥，这是给我们的吗？” “自然是给你们的。”贾琏从马车窗口将花环塞了进来，然后笑眯眯的邀功道，“这可是我亲手编的，不许不喜欢。” “喜欢，自然是喜欢。”探春接过花环，然后一边给黛玉和迎春分，一边回答刚才贾琏的话。 “二哥，你不是陪着父亲在前面吗？怎么溜到后面来了？”迎春接过花环后却是开口问道。 “嘘，小声点。”听到妹妹的问话，贾琏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这是自己溜出来的，万一被父亲发现就不好了。” 这一下三个小姑娘的脸上都是了然的神色，探春毫不犹豫的将马车窗的帘子放下来：“二哥，你还是快点回去吧，万一被父亲发现，我们可是救不了你。” “行，我这就回去。”贾琏调转马头刚要离开，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他伸手挑开帘子，“对了，这个也是给你们的。” 探春撩开窗帘接过东西，然后将贾琏赶回去后，三个小姑娘这才看向贾琏塞进来的东西，居然是几个已经红透的野果子。 现在这个时节，山里的果子都还只是半熟，也不知道贾琏这是从哪里折腾来的。 这边三个小姑娘亲亲密密的说着话，不远处一辆马车中的人却是一直在看着她们。 “那是谁家的马车？”马车上坐着一个样貌艳丽的少女，此时握着帕子的手远远的指着贾家的马车。 跪坐在她另一边的丫鬟闻言看向了少女指向的方向，很快就认出了那是谁家的马车：“县主娘娘，暗示荣国公府贾家的马车。” “荣国公府？”少女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起来，“那马车上的想来就是贾家的几位姑娘了？” “应该就是贾家的姑娘。”丫鬟说完后就低下了头，不敢直视自家县主娘娘。 “倒是好运。”这位县主娘娘不知为何冷笑了一声，然后眼中闪过了几丝势在必得。 此时正在溜回贾赦那里的贾琏却是觉得背后一凉，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贾琏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汗毛竖起的后脖颈，他最近也没有犯什么事，应该不会被人盯上吧。 林家，三皇子长安也是已经入住到林瑾玉提早让人准备好的院子中。 尽管对三皇子的伤势早有猜测，但是林瑾玉一直到亲眼看到的时候，才发现居然比他想的还要严重一点。 “袭击你的人有线索了吗？”林瑾玉倒是也不客气直接就坐在了三皇子长安的床边问道。 长安摇了摇头：“父皇让暗羽卫去追查了，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 “那你觉得会是谁呢？”林瑾玉哪里会相信长安的这糊弄人的话，在长安说完后就问道。 长安此时背靠在靠枕上，听了林瑾玉的问话后却是难得笑了出来：“林兄觉得会是谁？” 林瑾玉见长安将问题又扔回了自己，他也是勾唇一笑，然后抬手伸出两只手指：“我觉得是这位。” 长安有些费力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除了他还有谁，只怕是因为他侧妃的那件事被父皇禁足，这才狗急跳墙干出这种事情来。” 三皇子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掩饰对二皇子的厌恶，不过二皇子一脉三天两头的给太子一脉使绊子，作为太子的亲弟他这样厌恶二皇子也是能说得过去的。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不像是二皇子做事的风格。”林瑾玉在此时却是说道。 “嗯？”明明刚才林瑾玉觉得是二皇子干的，怎么这个时候却又说不是二皇子的风格，这倒是让长安有些疑惑。 看出了三皇子的疑惑，林瑾玉解释起来了原因：“你想一想前几次二皇子下手是怎么样子的？” 长安闻言想起了他们与二皇子在京城中的几次交手，这样想着长安也是意识到了些什么：“以前他的胆子没有这么大。” 林瑾玉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第505章 胆大妄为 之前太子与二皇子在朝堂上的争斗说白了也就是在暗中互相使绊子，但是这一次却是直接奔着取了长安的性命来的。 而且安排这件事的人能将手伸进防卫严格的金陵火器营，足以证明此次的幕后指使是多么的胆大妄为。 “所以我说安排这件事的人一定是个胆子非常大的人。”说到这里林瑾玉的脸色一沉，“胆子不大怎么敢伸手进火器营。” 听到林瑾玉的解释，三皇子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这样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但是这件事的最终得利者是二皇子。”林瑾玉说道这里的时候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斩钉截铁，“而二皇子身边有能力安排这件事的还有谁？” “莫非是贤妃？”三皇子立马接嘴道。 “除了她还有谁？”林瑾玉反问道，“之前贤妃暗中派人谋杀朝廷官员，然后嫁祸给太子，就足以看出贤妃的胆子有多大，如今直接下手伏击你，这看起来正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情。” “可是父皇决定让我去祭拜那是在苏州才确定下来的事情，而贤妃在苏州后没多久可就被禁足了，所以贤妃到底是怎么和外面勾结上的？”三皇子长安此时却是想到了一个问题。 “贤妃是被关了禁闭，但是贤妃的母家可是没有受到任何牵连。”林瑾玉笑了起来，只是眼中却满是冷意，“怕是贤妃在来之前就有给家中说过除去你的意思，等到了后苏州后，贤妃被关了禁闭，这些人这才狗急跳墙安排了这事。” 三皇子陷入了沉默，许久才说道：“可是贤妃的母家并不怎么显赫，应该是没法伸手进火器营的啊？” “贤妃母家做不到，但是你忘了二皇子正妃的母家了吗？”林瑾玉此时却是说出了另一个人。 “南安王府？”三皇子这时仿佛恍然大悟，“是了，二皇子正妃出生南安王府，而南安王爷虽然现在被牵制在京城，但是以前可是负责海战的，能弄出来几把火器倒是毫不意外。” “只怕他们这一次是要聪明反被聪明误。”林瑾玉语气幽幽的感慨了一句，“南安王爷作为异姓王，却能随意调动火器，难不成是想——” 谋逆？ 林瑾玉并没有说出最后两个字，但是三皇子却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南安王爷这是在皇上的逆鳞过上不要命的蹦跶啊。 “所以这事牵的的还挺大，最后也是不好收尾的。”三皇子眼睑低垂，遮住了眼中的暗光。 “这只是我的猜测了，最后结果还是要看暗羽卫的调查结果。”林瑾玉叹了一口气，若是事情真的像是他猜的这般，朝堂上的格局那是要再一次大洗牌了。 不过现在说这么对都没有什么用，圣上真的要处理这件事还是要看暗羽卫调查的结果，不过林瑾玉此时却是又想到了别的地方去：“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件事是别人栽赃给二皇子的呢？” “啊？你为何这样想？”三皇子神情间明显是有些意外。 “以前朝堂分为两派那是因为成年的皇子只有你们三个，但是现在下面的皇子们可都长起来了。”林瑾玉此时明显是有别的想法。 这一下三皇子长安的脸色也是严肃了起来，这件事他最近也是有想过的，如今下面年纪小的皇子们也是长了起来，只不过碍着太子的地位稳定，所以这些皇子们没有冒然出头。 只是太子一旦地位不稳，这些皇子们便会如同饿狼一样扑上去，将太子撕个粉碎。 自幼在皇权争斗中长大的三皇子长安怎么会认识不到这一点，同时他也清楚作为太子的同胞弟弟，一旦太子出事他绝对也会受到牵连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三皇子点了点头，弟弟们长大了也都成为威胁，这在皇家屡见不鲜，毕竟不是那个皇子都像他一样，只想着要将心爱的姑娘娶回家。 “殿下明白了就好。”林瑾玉见三皇子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是不再说什么只留下三皇子自己思索他刚才说的话。 “不过你刚才说，会不会是其他皇子栽赃给二皇子的，这我倒是觉得不太可能。”三皇子在此时想到了林瑾玉刚才问他的问题。 “殿下为何这样觉得？”林瑾玉有些好奇为什么三皇子会有这样的想法。 三皇子若有所思的看着林瑾玉：“林兄怕是不怎么了解我那位弟弟母家的情况吧？” 林瑾玉点了点头：“正是，我还真不清楚下面这几位皇子的出身。” “其实对这件事情父皇应该早早有准备了。”三皇子伸出手一个一个数着说道，“四皇弟生母是纯妃，五弟的生母是梁嫔，这两位共同的地方就是母族都不怎么显赫，据我所知纯妃的母家应该只是个小县令，梁嫔妃的母家我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听了三皇子的这话，林瑾玉依稀想起过去好像有人给自己说过贤妃的母家也不怎么显赫的事情。 这样想着，林瑾玉也是直接问了出来。 对于林瑾玉的这个问题，三皇子也没什么避讳的，反正为了对付贤妃一派，他和太子可是将贤妃母家调查的清清楚楚。 “贤妃家也说得上是书香世家，只不过一直没能在朝中担任重要职务，后来贤妃被选为太子良娣，进了东宫伺候，等到父皇登基后为为养育了二皇子的原因，这才被抬为了四妃之一。”长安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给林瑾玉讲了一遍。 然而林瑾玉在听了这些话后，他却是在心中冷笑了一声，出自书香世家？ 一个能干出强占百姓土地，倒卖良家户籍的书香世家吗？ 书香世家四个字都快哭了好吗？ 只是林瑾玉并没有将自己的心中所想说出来，调查世家是皇上给他的任务，至于将贤妃母家给调查了，那可就是个意外了。 谁让贤妃母家自己不检点呢？这不就让他给抓住了把柄。 第506章 三教九流 与三皇子说完话，林瑾玉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一进去就看见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正等着他的到来。 “少爷。”苏婉向林瑾玉欠身行了一礼。 “你来了。”见来的人是苏婉，林瑾玉便知道这是自己之前安排的事情办好了。 “少爷，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苏婉点头答应道，“水月姐姐亲自去了金陵安排这件事。” “嗯，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吗？”林瑾玉听水月已经去了金陵，他对这件事瞬间就放心了一半，水月办事一向细心，有她在这件事就不用担心了。 “都准备好了，这是即将出现在拍卖会上的东西名单。”苏婉说着将一起带来的单子递给了林瑾玉，“尤其是少爷吩咐的那两套从海外来的宝石做的头面被定为了最后上场的东西。” “那两套宝石头面可是稀罕物，到时候一定要记得抬价格，可不能贱卖了。”林瑾玉在此时又叮嘱了一句。 “我们明白的，少爷。”苏婉自然是明白自家少爷的意思，那两套宝石头面就是用来钓鱼的饵，自然是要好好用的。 “还有一件事。”林瑾玉又是想起了另一件事，他神情间带上了几丝担忧，“黛玉和母亲随着圣驾去金陵了，你传消息给金陵的人，让他们想办法和黛玉接上头。” “是，少爷。” 苏婉一听这道吩咐，她的神情立马严肃了起来，“我会立马传信过去的。” “一定要保护好黛玉和母亲她们，知道吗？”林瑾玉想到随着圣驾出发的母亲与妹妹就忍不住多叮嘱两句。 “少爷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姑娘与夫人的。”苏婉自然是清楚姑娘与小姐对自家少爷的重要性，此时的神情格外严肃。 “还有一件事。”林瑾玉想到那些有火器的杀手还是不放心，“让咱们在金陵的人想办法和三教九流的人问问话，看看最近有没有不对劲的人出现在金陵。” 三教九流的人在城中看似不起眼，但是却知道许多隐秘的消息，有什么事情找他们问最合适不过了。 “我明白了，只是不知道少爷找的是什么人？”苏婉立马答应道，然后为了保证找对人又是问了一句。 “应该是前日到达金陵的，手中应该还有着违禁物。”林瑾玉对那些杀手的实际情况并不是多清楚，只知道这些人手中有火器这种大违禁品。 “违禁品？” 苏婉的神情一变，“少爷，找到后？” “有了线索后给我大舅传过去。”林瑾玉想到被皇上安排了调查这件事的贾赦吩咐道。 “是，少爷，我会立马传消息给水月姐姐的。”苏婉知道这件事情的严肃性，她是满脸严肃的答应道。 “也就这些事了，记住这次拍卖会一定要按计划行事。”林瑾玉最后没忍住又叮嘱了一句道。 “少爷放心吧，我们都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苏婉如今跟着水月也是读了不少书，再加上她也是普通百姓出身，怎么会不恨那些强占耕地的豪门世家。 正因如此，苏婉对这件事也是格外的上心。 就在林瑾玉与苏婉说着事情的时候，三皇子的院子中却是来了一位小小的客人。 三皇子此时正敞着衣服坐在床上，他手中正拿着一本书在看，突然却是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声音。 顺着声音看去，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从门外探头向里面看。 三皇子心中闪过了一丝疑惑，这是谁家的小孩，但是紧接着他就想到了什么，林家确实是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林家最小的孩子，林云生。 清楚了这个小孩的身份，三皇子脸上的神情软和了一点，他放下手中的书向云生招了招手：“你进来。” 见里面的人在叫自己，云生偏了偏头也没有胆怯，直接就走了进去，然后分外有礼的向三皇子行了一礼：“请三殿下安。” “不用多礼。”三皇子见小小的人一本正经的向自己行礼，一时间倒是有些想起了黛玉小的时候，毕竟云生是黛玉的同胞弟弟，两人的样貌上也是有些相似，“你就是林家的第三子，林云生？” “正是。”云生的一张小脸故作严肃的回答道。 这一下三皇子是再也忍不住了，小小的一个人故作严肃，这样的云生看起来只会让人想笑。 “你怎么知道我是三殿下？”因为云生看起来分外可爱，这让三皇子忍不住升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听到这个问题的云生有些无语，母亲和姐姐离开前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调皮，要尊重来家中暂住的三殿下，就这样自己要是认不出来，那自己岂不是个傻子。 心中这样想着，云生也是知道自然不能这样回答三皇子的。 故而此时的云生一板一眼的回答道：“母亲离家前特别叮嘱我不要打搅来家中休养的三殿下，哥哥长的这么好看，不是三殿下是谁啊？” 三皇子也是没有想到云生会这么回答，在云生说完后，他也是没忍住直接就笑了出来：“云生，你说话倒是比你哥哥有意思。” “是吗？”云生偏了偏头，“那殿下也要比我哥哥好看哦。” 三皇子听了这个话倒是难得调皮了一把：“那你觉得我和你哥哥谁好看？” “啊？”这一下可是把云生给问住了，长相精致可爱的小童子皱着眉明显陷入了思考。 三皇子也是没有急，就那么看着云生思考着怎么回答问题。 云生思考了一小会，最后看向了三皇子：“三皇子和哥哥的好看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然而三皇子却是没有放过云生的追问道。 “这——”云生这一次却是略微一思考就说了出来，“三殿下长的比较英气，而我大哥则是——” 三皇子见云生说到这里不说了，有些好奇云生怎么不说了：“你大哥长的怎么了？” “我大哥——”云生刚说两个字就又停了下来，“这个真的不能说，这要是被大哥知道了，我会被大哥教育的，您不知道我大哥抽的手板子可疼了。” 第507章 大哥的手板子 “你大哥还抽你手板子？”这一下三皇子是有些意外了，林瑾玉平时未语先笑看起来脾气就很好的一个人，居然还会抽自家弟弟手板子这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嗯嗯。”云生连连点头肯定道，“殿下您是不知道我大哥抽人的手板子有多疼。”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却是响起了林瑾玉的声音：“林云生你怎么不给三殿下说说，我为什么要抽你的手板子？” 正打算向三殿下倒苦水的云生只觉得背后一紧，他小心翼翼的转身看去，就见林瑾玉正笑眯眯的站在门口，身后还站着苏婆婆与其弟子苏叶。 “大哥？”云生可爱的小脸上满是意外，他大哥不是有事情离开了吗？怎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林瑾玉是何等的了解自家弟弟，注意到自家弟弟在看见自己后那心虚的小表情，他就知道这个臭小子刚才在说自己的坏话。 “殿下，我去请了苏婆婆过来为殿下看伤口。”就在云生心虚的时候，林瑾玉却是带着苏婆婆与苏叶走了进来。 “好。”三皇子点了点头，早在他今日刚到的时候，林瑾玉便给他说了去请苏婆婆过来看看伤口的话。 因为当年苏州水患之后闹疫病的事情，如今苏州人对苏婆婆的医术极为的信任，而三皇子当时也在苏州，故而他对苏婆婆的医术水平也是清楚的。 “那就麻烦了。”对于这位在疫病横行的时候救了苏州百姓的医者，三皇子还是有些敬重的。 这么多年过去，苏婆婆还是当年那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哪怕她此时明知道向自己说话的是当今的三皇子殿下，她也只是微微一点头就当答应了。 三皇子对此毫不在意，一般有本事的人都是比较有个性的，对于这种有真才实学的人容忍几分又如何？ 苏婆婆直接伸手为三皇子把起来了脉，把着把着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等到把完脉在看过三皇子的药方，苏婆婆嗤笑一声：“这是哪来的庸医开的药？” “自是宫中的太医开的。”见苏婆婆神情不对，担心三皇子的药有问题的林瑾玉问道。 “这药是没问题，只不过按照这个方子吃下去，三殿下的伤只怕要养好久才能好。”苏婆婆难得耐心的解释道，“三殿下的伤看似是简单的外伤，实际上内脏也是有所损伤的。” “但是你们看太医开的这些药，虽说都有着疗伤的作用，但是实际上些些药物的药力都过于温和，并且更加适合外伤，故而若是想治疗好三殿下的伤只怕最少也得大半年。”说到这里苏婆婆感慨了一句，“这么多年过去了，皇城中的太医还是这么的保守。” 三皇子长安听到苏婆婆的话后却是一点都不意外，皇城中的这些太医每日要为各种贵人治病，一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事情，故而这些太医追求的都是一个稳。 不过苏婆婆这话中倒是透露着一股对太医非常熟悉的感觉，难不成这位和京城中太医院有什么瓜葛。 一边的林瑾玉听到苏婆婆对太医的评价却是一点也不意外，早在苏州水患后他决定让苏婆婆为黛玉治病的时候，他就派了人去查了苏婆婆的底细，自然是知道苏婆婆出生于杏林世家。 “那就麻烦婆婆再为我开一副药了。”三皇子对苏婆婆客气道。 “这个好说。”苏婆婆略一思索就为三皇子开出了一副药来。 然而三皇子身边的小太监却是有些迟疑，为三皇子开药的太医是皇后身边的人，现在三皇子不相信公里的太医，却选择相信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民间女医，是不是—— 见这个小太监迟迟没有动作，苏婆婆的眉心皱了起来，这个小太监是什么意思？ 跟在三皇子身边伺候的大太监魏哲见状连忙上前到苏婆婆身边，双手小心的接过药方子药方子，同时还不忘问苏婆婆这药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地方。 在问清楚后，魏哲便亲自带着人去煎药，走之前还不忘将刚才迟疑的那个小太监也带走。 一出院子门，到了里面主子听不见声音的地方，魏哲手中的拂尘就敲到了那个小太监头上：“刚才那是你能发愣的地方，一天天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魏公公。”小太监哭丧着一张脸，“给殿下看伤的太医是皇后娘娘安排的人，现在殿下却找了一个民间大夫看伤，这不是让皇后娘娘为难吗？” 魏哲听了这话后眼角的青筋不由自主的跳了跳，然后便是又抬手给了小太监一下：“这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吗？殿下这么做自然有殿下的主意，你一天天的瞎操什么心？” 被魏哲说了一顿的小太监低下了头，等到说完消气后，魏哲挥了挥手：“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点去给殿下熬药。” “是，小的这就去。”小太监被魏哲说的抬不起头，现在听到魏哲让他去熬药，小太监那是拔腿就跑向小厨房。 看着小太监离开的背影，魏哲却是皱起了眉头，这个小太监想的虽然有些越俎代庖，但是他想的这件事却是有几分道理的。 此时三皇子的屋中，林瑾玉见苏婆婆已经给三殿下把完了脉，他示意云生过来，然后对苏婆婆说道：“婆婆，云生最近经常牙疼，麻烦您给云生看一下。” “云生又牙疼？”苏婆婆听完林瑾玉的话笑了起来，“是不是最近又偷吃点心了？” “婆婆～”因为苏婆婆经常来林家为黛玉的缘故，所以云生对苏婆婆也是非常熟悉的，此时听苏婆婆一下子就猜出了自家牙疼的原因，云生一张小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林瑾玉注意到云生的反应，眼睛微微一眯的看着云生：“又偷吃点心？” “大哥～”听出自家大哥语气中的冷意，云生撒娇卖萌的眨着一双大眼睛，“我就是晚上饿了，偷偷吃了一小块，真的就一小块。” 第508章 限制点心 “就一点点？”林瑾玉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家嘴硬的弟弟道。 “就一点点点。”云生此时还在坚持嘴硬。 “那就信你的一点点吧。”林瑾玉仿佛是相信了弟弟的话一般，扭头对苏婆婆问道，“婆婆，云生这牙疼可需要喝药？” “少吃点点心，等到换牙结束就好了。”苏婆婆此时却是格外的淡定，云生如今马上就到了换牙的年纪，等换牙结束自然就不疼了。 “听见了吗？婆婆让你少吃点心。”林瑾玉点了点头云生的额头，“我会告诉厨房，你最近每天的点心就免了吧。” “知道了。”一听未来一段时间的点心都没了，云生一下子变得可怜兮兮的，本来想着娘和姐姐不在家了，他还能放开了吃呢，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家大哥变成了拦路虎。 “怎么，你不开心？”林瑾玉在此时微微挑眉道。 “怎么会呢，大哥这都是为了我好。”云生此时怎么敢说自己就是不开心呢，所以只能在心中和自己最爱的糕点说拜拜了。 正在围观这两兄弟说话的三皇子看着这一幕却是难得笑了起来，林家这两兄弟未免也太有意思了吧，不过想到自己以后要迎娶心上人进门，三皇子还是在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回头让魏哲准备一些易消化，小孩子在换牙的时候也可以吃的点心，看看能不能和云生套套近乎。 三皇子心中这样想着脸上却是没有将自己想法展露出来分毫，依旧笑眯眯的看着林家兄弟两人的互动。 将点心的事情说完，林瑾玉亲自将苏婆婆送了出去，走到一处僻静处的时候，林瑾玉却是张嘴叫住了苏婆婆。 “婆婆，有一件事情想请您帮帮忙。”因为苏婆婆帮忙调理好了黛玉身子的原因，林瑾玉一向对苏婆婆非常客气，此时哪怕是想请苏婆婆帮忙，林瑾玉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林家的几个孩子都是知道感恩的人，苏婆婆对这几个孩子的印象也是很好，此时听到林瑾玉有事请自己帮忙便也答应了下来：“有什么事需要我老婆子帮忙直说就好。” “这得麻烦一下苏叶姑娘了。”林瑾玉简单将事情给苏婆婆说了一下，只是说家中出了一点事，担心有人对外出的黛玉和母亲，还有舅妈一家下手，所以想请苏叶帮忙盯着一点。 苏婆婆一听有人要对黛玉下手，她的脸色也是一变：“居然有如此胆大妄为之人。” “婆婆，黛玉一行人是随着圣驾一起去的金陵，有着金甲卫的保护那些人一时间是没法下手的。”林瑾玉对于去金陵这一路上的安全倒是并不怎么担心。 从这群人刺杀的是完成仪式回来的三皇子，便可以看出这些人对这次南巡还是有所顾忌的，而且皇上的圣驾中有的可不只是金甲卫，到时候暗羽卫也会在其中保护，故而林瑾玉并不担心黛玉一行人在这个过程中出事。 只不过到了金陵，因为皇上同意了贾赦去老宅祭祖的原因，到时候黛玉一行人会下榻到贾家在金陵的老宅。 金陵的老宅虽说当年被贾瑚好好收拾了一下，并且留下了一批国公爷手下的人看着宅子，但是这都好多年过去了，林瑾玉对贾家老宅并不怎么放心，这才决定请苏婆婆帮忙。 再加上圣驾看似威武，但是实际上移动的速度并不怎么快，所以苏叶哪怕就算是今日从苏州出发，她也能赶在圣驾前面抵达金陵。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苏婆婆到底也是从宫里出来的，此时就算林瑾玉没有明说，但是苏婆婆一瞬间就是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她立马点头答应准备起身前往金陵。 “婆婆，你先等一下。”见苏婆婆这说风就是雨的，林瑾玉有些哭笑不得的同时连忙拦住了人，“婆婆你先等我说完啊。” “还有什么事？”被林瑾玉拦住的苏婆婆有些不耐烦道。 “婆婆，您先不要着急。”林瑾玉从小被苏婆婆看着长大的，哪里会不知道苏婆婆的脾气，此时见苏婆婆着急他也知道这是苏婆婆在担心黛玉。 “我才没有担心黛玉那个小丫头呢。”然而此时苏婆婆却还是在嘴硬自己那是一点都不担心黛玉，“我只是担心黛玉那被我花了好大力气调理好的身子又不行了，白白浪费我的时间。” “是是是。”林瑾玉哪里不知道这老婆婆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这会嘴上说着不担心黛玉，实际上这会心都快飞到金陵去了，“您不是担心黛玉，你是担心自己的功夫白费了。” 站在两人身后的苏叶听着这话，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晃脑，自家师父的这个嘴硬，明明在林家公子开始说的时候就担心了，但是嘴上却不会输了半分。 “婆婆，咱们这可还有一位呢。”林瑾玉在拦住苏婆婆后说了一句道。 苏婆婆这才想到院子中躺着的三皇子，她的脸色一变：“你是说？” “嗯。”林瑾玉见苏婆婆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这就是刚才我为什么说让苏叶姑娘去金陵的原因。” 苏婆婆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此时听林瑾玉说这边也是要留人，苏婆婆也是当机立断的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子：“叶儿，你现在立马回医馆，让可靠之人将我的行李送来，然后立马收拾东西去金陵。” “是，师父。”苏叶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立马点头道。 林瑾玉闻言立马开口道：“我让丹青随苏叶姑娘一起去，水月商行那边有一支随时出发去金陵的商队，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行，那就这样。”苏婆婆神情严肃的点点头，然后又叮嘱了苏叶几句，“我的药房中有我给黛玉准备的养生丹，你记得一定要拿上，还有一楼药架子上面有我准备好给林夫人补身子的药，那个也不能忘了。” “我知道了，师父。”听到苏婆婆的叮嘱，苏叶连忙点头答应道。 “还有，你也要注意安全。” 第509章 李夫人的想法 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后，林瑾玉身边的丹青便是护送苏叶出发了。 一行人先是去了苏婆婆的医馆，将苏婆婆说的那些药都给带上，然后便是马不停蹄的去了水月商行。 就像林瑾玉说的一样，商行的人等到苏叶一到便是立马出发了，这支商队走的是水路，故而商行的人抢在圣驾之前抵达了金陵。 商行的人一到金陵便开始按照林瑾玉的吩咐行动起来，先是派人去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打听了一下有没有不对的人到金陵。 然后便是检查已经准备的差不多的拍卖会，早就在金陵的水月听了苏婉说的事情后，水月也是立马就明白了自家少爷的意思。 在圣驾抵达金陵，贾家全家以及林家母女入住贾家老宅后，水月立马是找机会与黛玉接上了头。 黛玉知道哥哥为了自己一行人的安全，专门请了苏叶过来的时候，并且还让自己随意调动在金陵的势力后，只觉得心中一片温暖，她就知道哥哥不会毫无准备的就让她们随着圣驾来到金陵。 不过现在是在贾家，黛玉还是决定将哥哥请了人来的这件事告诉母亲，请母亲给大舅母说一声，这样才好让人名正言顺的进到贾家来。 李夫人对此没有一丝丝的反对，便是同意了让苏叶住进来，早在知道皇上让贾赦去调察火器营的时候，李夫人就知道这件事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一旦做不好甚至还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但是皇上都已经决定的事情，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哪里有拒绝的权力，此时听到林瑾玉派来一位可以值得信任的大夫过来，李夫人那颗满是担心的心也是放下去了几分。 有了这位可以信任的大夫在，倒是也能让李夫人稍微放心一点。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事情吗？”李夫人见贾敏脸上还是有些担心，她开口安慰贾敏道，“放心吧，咱们现在这宅子有陛下安排的金甲卫保护，又有瑾玉安排来的大夫，相信是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吧。”贾敏的心中却是一直有一种淡淡的不安，这股不安让贾敏这两日一直坐立不安，但是她又是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让她不安。 现在听李夫人问自己瑾玉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贾敏将心中的不安压了下去，然后略微有些不解的说道：“瑾玉还说，最近城中可能会有什么热闹的事情，让咱们想办法都给推了，尽量不要去。” “瑾玉这是担心有人趁着这个机会下手？”李夫人听道林瑾玉的这道叮嘱后也是有些意外。 “应该是，瑾玉这孩子不会说没有什么用的话。”贾敏点了点头将长子的这句叮嘱记在了心中。 “夫人，姑太太，苏女医到了。”就在这个时候蜀锦走了进来道。 “快请进来。”听到是林瑾玉专门请来的大夫到了，李夫人连忙对蜀锦吩咐道。 “是，夫人。”蜀锦点头离开，没过多久便是带了一个身形修长，神情淡然的女子走了进来。 贾敏是认识苏叶的，此时见来的人是苏叶，清楚苏叶医水平的贾敏将刚才一直悬着的那颗心放了下来，她神情间有些欣喜的说道：“来的原来是你啊，苏叶姑娘。” 注意到贾敏脸上的欣喜，苏叶微微一笑：“林夫人，贵公子因为实在是放心不下，专门去请了师父她老人家。” 听苏叶说瑾玉还去请了苏婆婆，这一下贾敏脸上满是不好意思：“婆婆一把年纪了，还要为我们操心，这可真是不好意思。” “夫人这是哪里的话，这些年夫人一家对我和师父的照顾也不少，现在能帮上忙，我们自然不能推辞。”苏叶这话也是实话，这几年因为有林家的照顾，所以没有人敢轻易招惹她们的医馆。 李夫人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交谈后眉心微微一动，从这两个人的交谈中可以看出林家与这位苏女医是非常熟悉的，这样倒是让李夫人更加安心了。 贾敏做桥向李夫人介绍了苏叶，在听到苏叶正是当初苏州水患时救助了无数苏州百姓的神医苏婆婆的亲传弟子，李夫人在心中为林瑾玉鼓气了掌，她就知道自家的瑾玉办事一向妥当。 见了李夫人与贾敏，苏叶先是将为贾敏母女两人带来的药材交给了贾敏，然后便是亲自将几人的住处检查了一遍。 好在检查完了后苏叶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这让本来还在担心的两位夫人都是放下了心。 “两位夫人，从现在起我每天来检查有没有不对的地方，并且家中凡是入嘴的东西一定都得是我检查后才能食用。”苏叶在此时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我们自是明白的。”知道苏叶这也是为了她们好，所以贾敏与李夫人都是一口答应下来。 等到将这件事忙完，李夫人刚让人带着苏叶去休息，蜀锦却是又走了进来：“太太，城中水月商行的人送来请帖。” “商行的请帖？”李夫人有些意外，这个水月商行她是知道的，商行中各种海外的稀奇玩意极多，正因如此大家都猜测这个商行后面应该是藏着什么背景深厚之人，不敢随意招惹。 “正是，送请帖的人现在还在外面等着。”蜀锦点头肯定道。 “先请进来吧。”能被蜀锦领进来足以说明来送请帖的人是可以见的人，所以李夫人还是决定见一下的好。 没过多久蜀锦就带着人走了进来，李夫人打眼看去，只见来者衣着朴素，但是却浆洗的干干净净，一看就是个极其利索之人。 “在下乃是水月商行金陵分行的行长，最近我们商行新的了一批海外的稀罕物，特地来请夫人品鉴。”来人如此这般说道。 李夫人的心中却是升起一股疑惑来，她哪里会什么鉴赏海外的稀罕物，这个商会来请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李夫人却是想起了林瑾玉的叮嘱——城中最近可能会有什么热闹，尽量不要去参加。 第510章 拍卖会的粉珍珠 想到这里，李夫人却是神情温和的问道：“只是不知道你们这鉴赏是——” 水月商行的这位来人听了这话笑了起来：“夫人有所不知，我们商行为了请诸位夫人品鉴，专门举办了一场拍卖会。” “拍卖会？”这倒是个新鲜词，李夫人闻言看着来人解释。 那人从袖子中掏出一本册子：“夫人，这是我们这次拍卖会出售的东西，还请夫人过目。” 李夫人的眼睛微微一眯，她并没有伸手去接此人递过来的册子，反而是神情间有些疲惫道：“这从京城一路过来着实是有些累，实在是没有精力细看，还是麻烦你挑几件稀罕的介绍一下的好。” “这自然是可以的。”来人点了点头开始为李夫人介绍起了东西，从南洋弄来的极品粉珍珠，半人高的血珊瑚，甚至还有三尺多长的砗磲等 李夫人听着这人的介绍脸上是一片镇定，但是心中却是有些哗然，这个水月商会果然不简单，此人说的有些东西她在荣国府的库房中都没有见过，更有些她也只是在书上看过。 等到那人介绍完，李夫人点了点头：“东西是真不少，倒是若是有时间定会去的。” “那小的就先走了。”见李夫人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此人倒也是极有眼色的又说了两句吉祥话然后就走了。 等到此人一走，李夫人立马让人去请贾敏过来：“妹妹，刚才水月商行的人派人来请咱们去参加拍卖会，你说这会不会就是瑾玉说的不要去的热闹。” 贾敏倒是隐约知道水月商行貌似和自己家瑾玉是有什么联系的，此时听到李夫人的问话贾敏点了点头：“只怕就是这个热闹，所以嫂嫂的意思是？” 李夫人与贾敏对视了一眼，然后便是默契的理解了对方的意思，这个热闹她们还是不去凑的好。 “家中最近忙着祭拜先祖哪有时间出去，还是不去的好。”贾敏温温柔柔的开口道。 “妹妹这话说的有理，那就不去了。”两个人三言两语的就把定好了不去，然后便是说起了祭拜先祖的事情。 做了这个决定后没几天便到了拍卖会的日子，水月商行的门口来来往往的全是各家的马车。 被邀请来的贵夫人们一下马车就被样貌出挑的侍女迎进了水月商会中，顺着布置低调但是非常有内涵的走廊进去，没一会眼前便是豁然开朗—— 一座扇形大厅出现在眼前，众人往前看去这座大厅有三层楼高，正前方是一个扇形的舞台，此时上面正有几个女仔弹奏着曲子。 在这些女子前方还放了一个香炉，上面有着一支已经烧了一半香。 舞台对面的空间则被分成一个一个的小房间，这些小房间的窗子正对着舞台，此时往这些小房间中看去，明显可以看出有些房间中已经坐了人。 “请——”已经进来的夫人们被请去了各个包间中，只等那株香燃烧完拍卖会便正式开始。 待到那支香燃尽，只听见一声锣声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舞台上去。 一个身着紫衣的少女走了舞台，随着这个少女走上去，一道亮光也是直直的打在了这个少女身上，将少女身上的装饰物照的亮亮的。 “在下水月商行苏婉，在此多谢各位夫人能来参加我们商会举办的拍卖会。”苏婉说着向包间的方向欠了欠身。 今日来的这些夫人有一部分是因为顾忌水月商行背后的势力才来的，此时听苏婉这么说也是非常给面子的鼓了鼓掌。 而另一部分则是被水月商行请柬中说的那些海外珍稀吸引来的，在听了苏婉的话后却是眼中带着急切，怎么还不开始？ 苏婉听着四周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脸上的神情未变分毫：“我们商行从海外得了不少珍稀物件，我家主子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故而特此下帖请诸位一同鉴赏。” 说完苏婉拿起桌子上的小锤子轻轻敲了敲桌面：“现在请诸位鉴赏第一件——” 随着苏婉的声音，刚才笼罩在苏婉身上的那道灯光向前移去，最终照在一片红色丝绸上。 “南洋粉珍珠镶银头面一副！” 苏婉的声音刚落下，罩在东西上的红色丝绸就被人一把拉开，一幅粉色的头面出现在众人面前，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包间中的人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有些视力好的人一眼就看清那头面上的珍珠最小的都有人的小拇指尖大，尤其是对簪上的那两颗只怕是有龙眼大小。 然而这还不是最稀奇的，最让人惊讶的是这头面上所有的珍珠都是粉色的，珍珠不少见，只是这么大的就是少见了，更何况还是听都没有听过的粉珍珠。 与此同时，苏婉也开始介绍起了这粉色珍珠：“诸位，这粉色珍珠是我们的商队在南洋一个小国寻得，因为产量少所以极为难得，尤其是最大的那两颗更是稀世之珍，全大梁绝无仅有的粉珍珠。” 苏婉此话一出在场的夫人们都是眼中一亮，绝无仅有代表的就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可就在难得了，故而众人都是盯着那副头面不放。 只是众人不知道的是，苏婉说的是绝无仅有，但是实际上林瑾玉早就给自己亲妈还有妹妹藏了私，最好的东西自然是要留给自己最宝贝的人。 另外宫里的皇后也是不能忘的，早就通过暗羽卫献了一斛上去—— 当今陛下与皇后伉俪情深，有的时候讨好皇后便是讨好了皇上，况且林瑾玉的这一步还有别的想法。 见众人都已经被粉珍珠头面吸引，苏婉在心中点了点头，然后又是用手中的小锤子敲了敲桌面，以此来吸引众人的目光。 “诸位也知道我们今日这是拍卖，这拍卖自然是价高者的。”苏婉说着向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接着说道，“至于拍卖的规则各位包间中的侍女应该都向各位解释了，那么拍卖开始——” “南洋粉珍珠镶银头面一副，起拍价白银五百两。” 第511章 粉珍珠 多少？ 一瞬间在场的众人都觉得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样的宝贝居然才五百两吗？ 在屋中伺候的侍女见这些夫人都是有些愣神，便是温声细语的开口道：“夫人可是担心真假？” “普通珍珠头面怕是都不止这个价——”被问话的这位夫人回答道。 尽管这位夫人并没有说完，但是这位侍女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价格太低所以才不敢买了。 这样想着这位侍女却是笑了起来：“夫人定是没有细看我家的请帖吧？” “嗯？”听出侍女话中的笑意，这位夫人有些不解的看了过来。 侍女从袖子中取出一张与这位夫人收到的请帖一模一样的请帖，将其打开后指着一行字道：“夫人，我家的东西保证假一赔十哦。” 这样的对话基本上每个包间内都发生了，随着对话的结束也是开始了稀稀拉拉的喊价的声音。 苏婉听着这声音抬手拨了一下耳边的流苏，注意到这一幕早就准备好的人心领神会。 “白银七百两！”不知道那个房间中传出的声音，一下子将价格翻了两百两白银。 随着这道声音，其中一间包间中的夫人却是皱起了眉头：“我听着这声音倒是有几分耳熟？” 仔细回想了一下那道声音，这位夫人扭头看向了包间中的侍女：“刚才报价的可是中书舍人家的卫夫人？” 然而侍女却是摇了摇头：“夫人，我们这里是不能泄露客人身份的。” 这位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丫鬟，那个丫鬟瞬间心领神会的从荷包中掏出一锭银子塞进了侍女手中。 那个侍女满脸为难的想要拒绝，但是却是怎么都拒绝不了，最终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道：“夫人，您这是真真在难为我啊。” 然后又像是被那银子打动了一般的说道：“不过那个包间中正是夫人想的那位。” 一听正是自己想的那个人，这位夫人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她与那位卫夫人从小就不对付，从来都是你今日穿了蜀锦，那我明日就要穿苏绣，两个人从小挣到大。 现在听对方出了七百两银子，这位夫人怎么会让对方如愿，她立马上头追加了银子：“报价，八百两。” 不成想她这边刚报完，另一边也是立马追加了银子：“九百两。” 几次加价下来，这位夫人彻底被激怒，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暗光，这一副粉珍珠头面其实并不适合她，所以她本来并不是多想要，但是现在却是势在必得了—— 毕竟怎么能在死对头面前落了下风？ 就这样，这一副粉珍珠头的价格直接从五百两炒到了两千多两白银，最后被这位夫人拍了下来。 站在台上的苏婉眼睛微微眯起，当时少爷让自己这样做的时候，她还在疑惑这样能有什么用，现在看来自家少爷对人心的把握真是不差分毫。 在粉色珍珠之后出场的几样东西都是中规中矩的，苏婉见下面的气氛稍微平静了一点，她知道这是又要上一样珍稀东西来活跃气氛了。 再一次敲响手中的铜锣，苏婉向舞台一侧的黑暗挥了挥手：“各位，接下来登场的是一件传说中的东西。” 说着一道光打在了苏婉指着的地方，一个浑身散发着金光的东西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众人的视线一瞬间都被那散发着金光的东西给吸引，离那件东西比较近的几间包间中的夫人在那耀眼的金光中都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等到那突然打上去的金光散开，在场的众人这才看清了眼前这是什么东西，那是一支犀角，但是与普通犀角不同的是通体金色，仿佛是用黄金打造一般。 “这是——” “避暑犀！” 今日来参加拍卖会的都是林瑾玉专门挑选的人家，其中自然不乏有识货之人，故而有人认出了这件东西到底什么。 “看来已经有人认出了这件东西，不错这正是传说中的避暑犀。”苏婉也是听见了有人喊出了这件宝贝的名字，她也是笑着点头承认了。 这一下在场的有些人是坐不住了，水月商行的本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居然能弄来这种只在书上出现过的东西。 现场的气氛再一次热闹了起来，所有人都在等着这支避暑犀的价格。 在最上面的一间包间中，皇上带着皇后坐在其中，看着下面的人疯狂加价，皇上的脸色变得莫名了起来。 水月与暗羽八侍立在两人的侧方，两人的眼睑低垂，但是余光都是注意到了皇上那变了的脸色。 就在这个时候，皇后的声音打破了包间中的沉闷：“陛下，我怎么看着这玩意有些眼熟？” 随着皇后的声音落下，皇上脸上的神情微微收敛：“说是当初一共发现了三支，其余两支如今都在大内的库房中收着。” “原来如此。”皇后点了点头，身为皇后她自然清楚大内的库房中有多少东西，被皇上这一提醒她也是想了起来，不久前暗羽卫确实往大内的库房送了不少东西，“不过这可是真的有古籍中神奇作用？” 皇上闻言看了一眼水月，这是水月商行从海外弄来的东西，是真是假自然是水月商行的人最清楚了。 水月连忙上前一步对着皇后弯腰回答道：“回禀皇后娘娘，这避暑犀确实有着奇效，夏天置于屋中，整个屋中凉爽非凡。” “等回京后，我让人将那两支送到你宫里去，等到夏天的时候你也舒服一点。”皇上见皇后明显是好奇这避暑角便是决定将这直接送给了皇后。 “这京城的夏天我也是已经习惯了，不如陛下赐给太子可好，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正好太子马上就要大婚，这也是对太子夫妻两人的祝福。”皇后在此时却是提议道。 皇上听了这个提议略微思考了一下：“你这提议不错，太子夫妻和睦也有利于东宫稳定，东宫稳定对朝堂也是一件好事。” 第512章 陆夫人 见皇上已经采纳了自己的主意，皇后微微一笑便是在没有说什么。 此时下面的拍卖还在继续，在听到有人用黄金万两拍下了这一只避暑犀后，皇上的表情一瞬间扭曲了，尽管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是在场的人却是都看的清清楚楚。 犀牛角确实价值不便宜，自古以来便有一两犀角一两金的意思，但是今天的这个价格还是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知道是谁家买的吗？”皇上在此时沉声问道。 “陛下，二楼丁子房是——”水月的声音顿了一下，“是应天府府丞陆大人的夫人。” 听到这个官名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她要是没记错贤妃失宠前，皇上最后一次给贤妃的母家大哥升官，升的便是应天府府丞。 果然下一秒皇上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尽管皇上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但是在场的这几个人那个不是有这一副玲珑心肠，只是一听皇上这话便是知道陆家，还有贤妃都是要糟糕了。 本来因为上次暗杀礼部官员的事情，皇上心中对贤妃的宠爱就散去了一些，现在又来了这么一遭，皇上眼中的失望那是又重了几分。 “去查，看看这钱哪来的。”皇上不愧是皇上，没几秒钟就恢复了冷静的下令道。 “是，陛下。”暗羽八立马点头应下了这件事，这还真不是皇上的疑心重，而是这一万多两黄金确是过于引人注目了。 这几年皇上的私库若不是有暗羽卫在海外寻来的真金白银的支持，哪里能接二连三的补贴天天吃紧的国库。 然而现在的这个陆家，明面上只是一个普通的应天府府丞，却是能一下子就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这怎么会让人不心生疑惑。 皇上吩咐完后便是继续看着下面的拍卖会，刚才的他确实是生气的，但是一想到今天的这些钱中有九成都可以落到自己的私库中，皇上心头的火气还是消了几分。 对于拍卖会挣来的钱 ，清楚举办这次拍卖会意义的林瑾玉自然是不敢沾上太多，故而其中九成都是交给了皇上，剩下的一成才是他的。 对林瑾玉来说钱好赚，但是皇上的信任可是难得的，现在拿一笔本来就烫手的钱去换取皇上信任，林瑾玉觉得是非常值得的。 况且这些年林瑾玉通过水月挣来的钱可不少，虽然不敢说是富可敌国，但是富甲一方是绝对没有问题，连带着承了这道东风的薛家，甄家那也是收入颇丰。 这些年的走南闯北，让水月的眼界大为开放，故而水月对这件事是一点反对都没有，并且还尽职尽责的将这一次拍卖会做到了完美。 在避暑犀之后虽然也是出现了好多宝贝，但是像避暑犀那样的天价却是再没有出现过，包间中的陆夫人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股倨傲的看着下面的拍卖品。 “夫人，您这一下子就出了这么多钱，只怕老爷知道了——”陆夫人身边的一个嬷嬷此时没忍住问了一句。 第513章 陆家翻车 金陵行宫的书房中一片死寂，贾赦死死的低着头，丝毫不敢抬头看坐在上方的皇上。 然而让贾赦意外的是皇上居然没有生气，反而非常淡定的点了点头：“只有这些吗？” 一瞬间贾赦都觉得皇上不愧是皇上，在知道有人将手伸进了火器营中还这么淡定，听见皇上问自己话贾赦将心中想的东西压到心底。 然后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调查出来的事情后，贾赦毕恭毕敬的回答道：“回禀陛下，根据臣的调查应天府府丞陆青源借着职位之便，与应天府各处的官员都有勾井，还有二殿下——” 因为皇上让他查火器营的事情，故而贾赦借着祭拜国公爷的机会将贾家在金陵的那些旧识都联系了一遍。 要说贾赦在众人眼中那是什么本事都没有，但是就是这样的他却是有他的好处，正是因为所有人都看不上他，故而也没有人想过提防他。 就这样酒过三巡，众人都喝的醉醺醺的时候，贾赦从这些人嘴里套出了不少线索了。 将这些线索整理好了后，贾赦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在与李夫人商量了后他便是一五一十的将查出来的东西送到了皇上面前。 他查出来的东西有些过于骇人了，陆青源借着职位之便，以及借用二皇子的名义在金陵的官场上大规模敛财，只不过因为他警惕心极强，这些事情做的非常隐蔽，故而没有几个人发现。 并且贾赦在这里还发现了当初二皇子为什么要娶元春的原因，在他请客吃酒的时候，有不少人借机恭维贾家出了一个好姑娘，等到将来二皇子成就大业，到时候贾家又是一场富贵。 正是这一点让贾赦心中起疑，毕竟元春的二皇子侧妃之位已经被废了，就连二皇子的生母贤妃都被关了禁闭，这些人却还在恭维二皇子一脉。 就算贾赦的脑子在不够使，在这一刻却也是意识到了不对，元春的侧妃之位都已经被废了好久，而且京城与金陵的联系也不是没有，为何金陵这边的官员却是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贤妃被关禁闭也好久了，为何这边的人提起陆家还是一口一个贤妃娘娘。 因为心中疑惑，贾赦便是主动套起了话，这才知道原来陆家将贤妃的事情遮的严严实实，还有元春的事情也是陆家的人散播出去的，就是为了用元春引和贾家有关系的人上钩。 金陵算是贾家的大本营，就算主家已经去了京城多年，但是实际上现在金陵还有许多贾家的人脉，所以陆家用元春做钩子招揽了不少人。 此时贾赦将自己查出的事情老老实实的都告诉了皇上：“还有二殿下在金陵官场的名声极好，甚至有些人觉得可与太子殿下并肩。” 贾赦之前说的事情都没有让皇上有什么反应，唯独这最后一句话却是让皇上冷冷的看了一眼贾赦。 “啪——” 因为这一眼，贾赦当机立断的跪倒在地上：“陛下恕罪。” 太子一位关系国本，只要皇上还没老糊涂那么太子的位置是绝对不会动摇的，此时听到贾赦居然说出这样的事情来，皇上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的声音中明显是带上了几分杀意的问道。 “回禀陛下，请恕臣无能，目前只查出了这些，在详细的没能查出。”贾赦将额头贴在地上回答道。 这件事到这里明显是涉及到了夺嫡，在刚查出一点冒头的时候，贾赦便是果断选择了再不要查下去—— 他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非常清楚的。 而且因为元春的原因，这件事中可还是有着贾家的影子，所以他根本就不能在对这件事动手。 “你先起来吧。”就这一小会的功夫皇上已经将自己的心态调整好了，他轻轻挥手示意贾赦先起来。 “谢陛下。”贾赦听皇上的语气恢复了平静连忙谢恩起身道。 “这一次你干的不错。”皇上看着贾赦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接下来你明白的。” “臣明白，请陛下放心。”贾赦一瞬间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这是要他将这件事烂在心中。 “嗯，老国公的祭礼准备好了吗？”这个时候皇上主动换了一个话题问道，“日子可是选好了？” “东西已经都准备好了，而且请大师算了后天是个合适的日子。”贾赦听了皇上的话回答道。 “好好办，不要堕了老国公的名头。”皇上在这个时候说了一句。 “是，陛下。”贾赦听出了这话中皇上对贾家的看重，他连忙点头答应道。 “行了，你先下去吧。”皇上明显是还有事要忙，挥挥手示意贾赦退下。 “是，臣告退。” 等到贾赦一走，皇上就命李萱传暗羽三。 等到暗羽三来了后，皇上便将贾赦查出来的那些东西给了暗羽三。 等到将皇上给自己的东西看完，暗羽三一下子就跪倒了地上：“请陛下恕臣失职。” 这实在不是暗羽三小题大做，金陵的官场出了这种事，他们暗羽卫却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就是他们暗羽卫的失职。 皇上静静的看着跪在下面的暗羽三，许久都没有说话。 而暗羽三在皇上冷漠的视线中只觉得背后出了一层冷汗，但是她却是动都不敢动。 终于，皇上开口问道：“负责监视金陵官员的暗羽卫是谁？” “回禀陛下，是暗羽八负责监察。”暗羽三心中一紧，但她还是规规矩矩的回答道。 “暗羽八？”皇上的眼睛微眯。 “正是。”暗羽三点头肯定道。 “那他最近在干什么？”皇上此时又问道。 “回禀陛下，暗羽八最近在查金陵官场受贿一事。”暗羽三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听到暗羽三的回答，皇上却是笑了起来：“可有查到什么？” “回禀陛下，从目前查到的事情来看也是与陆家有关。”本来暗羽三是打算将这件事查清楚之后在上报给皇上的，但是她没有想到陆家居然提前翻车了。 第514章 西宁王府 想到这里，暗羽三是真的差点呕出一口血来，他们暗羽卫是真的在兢兢业业的追查受贿一事，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被查的人竟然提前翻车了，这谁能想到？ “既然已经查到陆家受贿为何不早点来报？”皇上此时明显是有些不解的问道。 “陛下，陆家乃是贤妃娘娘的母家，再加上陆家对外打的招牌是为了二殿下，臣等担心二皇子是被人攀附，因此臣等不敢掉以轻心，想等将事情查的差不多了再上报。”暗羽三此时的语气格外诚恳。 皇上听了这话却是突然换了一个话题：“那群逃窜到金陵方向的刺客有没有下落？” 听到这个问题暗羽三却是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最近也不算是一无所获，不然暗羽卫这么多年的老脸都要丢完了：“陛下，那些杀手最后都是消失在陆家的一处别院周边。” 说完暗羽三停顿了一下：“而且臣让人盯了好几日，那处别院每日所用的蔬菜肉食远远多于一般的别院，臣怀疑那处别院是用来养死士的。” 暗羽三说完后书房中一片安静，就连伺候在一边的李萱都是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刚才带人进来后出去了，不然也不会听到这么要命的事情啊。 不过这陆家的胆子未免也有些太大了，先是插手火器营，然后又是有私养死士的嫌疑，只是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但贤妃这一次绝对是完蛋了。 皇上在这一刻心中实在是复杂万分，不管怎么说贤妃也是陪伴他多年的女人，这些年因为贤妃的小心谨慎，让他对陆家的感观也是不错—— 结果现在陆家却是完全辜负了自己的信任。 皇上的心中一时间思绪万千，是他对贤妃的宠爱养大了陆家的心，只是他不是父皇，是不会让其他皇子威胁到太子的位置的。 “最近京城中怎么样？”皇上想到留在京城中二皇子后又问道，贤妃以及陆家干的这事情都是为了二皇子，就是不知道二皇子知不知道这些事情了。 “陛下，从京城中出来的密信中说二殿下最近一直在府中反思，连南安王府老太妃的寿宴都只是派了人去送了一份礼。”暗羽三将最近在京城中的事情想了一遍后回答道。 “这么安静吗？”皇上反问了一句，那南安王府老太妃的寿辰刚好就在他南巡期间，早在离开京城前皇后便已经让宫里准备好了贺礼，只等到了时间便是让太子出面赏赐下去就行。 而且当时皇上给太子也说了，等到了时间容许二皇子带着二皇子正妃出府一日，想到这里皇上看了一眼暗羽三：“太子没有将朕的命令转告给老二吗？” “寿宴前，太子殿下专门派了人去将陛下的命令告诉二殿下，只是二殿下不知为何最终还是没有去。”暗羽三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皇上闻言嗤笑一声，不知为何没去？ 只怕老二是以为那是太子的试探，但是老二怎么不想想让他禁足的命令是他下的，太子要是没有他的许可，怎么可能传话让他外出。 “因为查出这件事的原因，贾赦是再不敢查下去了。”皇上收敛了自己的思绪，“接下来就交给你们去查吧。” “是，陛下。”暗羽三见皇上并不打算处罚暗羽卫，这让她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再不要让朕失望。”就在这个时候皇上又说了一句。 “请陛下放心，这次绝对不会再出错。”暗羽三心中一紧，同时在心中发誓绝对要将陆家查的清清楚楚。 另一边，皇后的住处却是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你是说贾家的第二子？”皇后的神情间满是意外。 西宁王妃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但是想到还等着自己带着好消息回去的女儿，她还是点了点头：“正是。” 皇后没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西宁王妃，她怎么不记得西宁王府和现在的贾家有什么联系，怎么就突然看上了贾家的第二子。 西宁王妃感受到皇后端详自己的视线，她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帕子，若不是家中女儿闹腾，她又怎么会跑这一趟。 端起茶杯，皇后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住眼中的思绪，最后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西宁王妃笑得格外端庄：“这件事本宫知道了，只是贾家最近事情颇多，等过几日贾家的事情结束再说也不迟。” 最近贾家为了祭拜的事情折腾的格外轰动，凭着四王八公的老交情，西宁王府自然也是送了一份祭礼过去，所以西宁王妃自然清楚这也不是个谈亲事的好时间。 只是家中女儿闹腾，西宁王妃又一向疼爱女儿，故而不得不跑了这一趟，先在皇后面前将贾家二公子的名分占一下，万一有别人也看上了呢。 等到西宁王妃一走，皇后便是招来了挽月：“荣国公生前为了大梁战功赫赫，现在他的祭礼，本宫自然也要有所表示，本宫准备了一份祭礼你代本宫送去吧。” “是，娘娘。”挽月一口答应下来，只是她嘴上答应着，脚下却是动都没有动等着皇后接着说话。 果不其然，接下来皇后向挽月招了招手：“还有你告诉李氏，西宁王府看上了她家二公子，让她有所准备。” 刚才挽月被派出去处理其他事情了，所以她还真的不知道西宁王妃刚才与皇后说了什么，此时听到西宁王府看上了贾家的二公子，挽月也是有些意外。 “娘娘，这有些不太对啊。”挽月很快就意识到了那里有问题，西宁王府家的那位县主娘娘一向眼高于顶，现在居然看上了贾家的这位二公子倒是让人意外。 “本宫也是这样觉得，总觉得那里不太对。”皇后对此表示了赞同，贾家的那位二公子如今还是一身白衣，却让那位眼高于顶的县主看上这就是最大的不对。 就在这个时候，皇后与挽月却是都想到了什么，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会真的是她们想的那样吧？ 第515章 兰英县主 西宁王府的那位兰英县主一向是个喜欢好颜色的，就连她身边的丫鬟们都要长得好看的。 而贾家的那位二公子皇后虽然没有见过，但是贾家的那几位姑娘她却是见过，都是个个出挑的好姑娘。 还有贾家的那位大公子在婚后也是进宫向皇后请过安的，也是一个风姿出众的青年人，这兄妹几个的样貌都是这样的出众，如此想来只怕贾家二公子的样貌也定是不凡。 这样想来，西宁王府的这位兰英县主怕是看上了贾家二公子的好颜色。 想明白这一点后，挽月便带着皇后准备的祭礼离开了，前往贾家打算将这件事告诉贾家的人。 等到挽月走了后，皇后坐在远处开始分析这件事，贾家的大公子娶了定国侯府的小姐，贾家就已经被绑在了太子的船上。 而西宁王府现在看起来没什么，但是想到皇上对四王八公的不喜，皇后皱起了眉头，贾家好不容易从四王八公的漩涡中逃了出来，实在是再不能被拖进去了。 所以这件事不能成，皇后最后得出来这个结论，然后便开始思考怎么解决这件事了。 最终皇后叹了一口气，现在只希望李氏在得到自己的提醒后，抢在西宁王府之前给贾家二公子订一门婚事了。 挽月出了行宫没多久就到了贾家，将皇后的赐下的祭礼交给贾家的人，挽月上前一步：“夫人，借一步说话。” 李夫人让人将东西收好，见挽月有话要对自己说，想着是不是皇后有什么话要传给自己，李夫人连忙请挽月进屋落座。 挽月坐下后，她先是看了一圈周边伺候的丫鬟。 李夫人立马心领神会，抬手让蜀锦将人都带下去。 等到屋中只剩下李夫人与挽月两人后，挽月这才开口将西宁王妃今日面见皇后的事情告诉了李夫人。 李夫人一听便知道这是皇后让挽月警示自己，不然挽月作为皇后的身边人，没有皇后的同意怎么可能将皇后接见谁的事情说给外面的人。 送走了挽月，李夫人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去请姑太太过来。” “是。”蜀锦不知道挽月姑姑给自家夫人到底说了什么，但是从自家夫人这严肃的表情看来，应该不是什么小事。 知道事态严重，蜀锦脚步匆匆的去请了贾敏过来。 “嫂嫂这是有什么急事吗？”见是蜀锦来请人，贾敏心中一惊这是怎么了。 “刚才皇后娘娘身边的挽月姑姑来赐祭礼，与我家夫人单独说了几句话才离开，之后我家夫人便是让我来请姑太太了。”蜀锦三言两语的就将事情说清楚了。 “那我现在就过去。”贾敏一听可能与皇后有关，立马准备与蜀锦一起过去，刚走了两步她却是看向了身边的清风，“黛玉呢？” “咱们家姑娘一早就去了探春姑娘那里，说是今日要一起作诗。”清风立马就说出了黛玉的去向。 听到黛玉去找探春了，贾敏便不再说什么了，直接就去了李夫人那里。 “你是说西宁王府想和府上结亲？”贾敏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点上，在听了李夫人的转述后贾敏自己都是惊讶了。 “嗯，今日西宁王妃去求见了皇后娘娘，说是她家兰英县主看上了琏儿。”李夫人此时明显是有些头疼。 贾敏看着李夫人头疼的样子便知道李夫人这是不愿意这件事，不过这要是贾敏她也不会同意的。 如今贾瑚的夫人是定国侯府的大小姐，若是贾琏也娶了一位出身过高的夫人，长幼尊卑不分，必是乱家之源。 当然除了出身外还要看姑娘的人品，若是个安分一点的还好，但是若是个不安分的，李夫人只担心王氏的事情再次出现。 正因如此，李夫人早就和贾赦商量过了，为了以后家宅平静，贾琏的夫人出身不能高于老大家的，而且绝对要选一个安分点的。 要是按照这个想法，现在的这位兰英县主是哪里都不符合李夫人的想法，一则作为西宁王府的独女出身太高了，二则李夫人也听说过这位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嫂嫂，那你的意思是？”贾敏见李夫人的神情变化停了下来，她便知道李夫人这是有了主意。 “事到如今，只能先下手为强了。”李夫人有些无奈的说道，好在皇后在西宁王府刚有意向的时候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她们，不过李夫人怎么都没有想明白兰英县主到底是看上了她家琏儿的那一点。 有贾瑚珠玉在前，现在的贾琏其实并不是多引人注目，再加上贾琏一直被贾瑚压在家中读书的原因，如今的贾琏说得上只是一介白衣。 偏偏就是这样的贾琏居然被眼高于顶的兰英县主给看上了，这如何让李夫人不提起警惕心。 这位兰英县主是现任西宁王爷的独女，在家中备受宠爱，只要是她想要的，西宁王府的人都会想办法满足，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正是在这样的生长环境中长大，兰英县主自然是眼高于顶，对于一般官宦子弟那都是看不上眼。 要说她是怎么看上贾琏的，还得说起圣驾从苏州前往金陵的那几天，贾琏摘了野果子送去给几个妹妹玩，谁知恰好就被撩开马车帘子透气的兰英县主给看见了。 贾琏本来样貌就好，更别说那天还是专门收拾了的，再加上对着几个妹妹时那温柔的笑，可不就让本来喜欢好颜色的兰英县主一眼沦陷。 秉承着自己喜欢的就一定要弄到手的原则，兰英县主在知道贾琏的身份后就开始在家中闹腾，一定要与贾琏成亲。 西宁王府的人在知道自家县主娘娘看上了贾家的二公子后，本来还是有些不愿意的，对他们来说贾琏到底是次子，怎么说身份都是有些低了。 但是没办法谁让他们家县主娘娘喜欢呢，就这样在兰英县主的坚持下，西宁王妃还是同意了这件事，并且进宫请皇后娘娘赐给体面。 只是西宁王府的人不知道是，贾家根本就不愿意这件事。 第516章 梅家 现在贾家的首要任务就是抢在西宁王府上门前给贾琏订一门亲事，想到这里李夫人与贾敏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段时间因为老国公的事情，和贾家有旧的各家上门的人极多，说不定可以在这些家庭中选一个合适的。 再加上这些人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到时候也算是放心。 贾敏和李夫人在心中有了主意，两人开始在心中盘算谁家的姑娘合适，两人的心里都明白贾琏夫人的身份要低一点，但是到底也不能太差，要是太低了以后贾琏当官了出去也不好看。 忙活了一天，两个人总算是选出来了几家，只等着找机会见一见这几家的姑娘。 同时在晚上吃饭的时候，李夫人也将要给贾琏说亲的这件事告诉了众人，此话一出别人先不说，贾琏自己的脸上就先浮上了一层薄红。 贾赦夹菜的手却是一顿，当时不是说好等到回京城后再说这件事吗？怎么现在突然就又说起了这件事。 不过贾赦知道自家夫人不会无缘无故就说起这件事的，现在突然提起定然是有什么缘由。 等到晚饭结束，屋中只剩下贾赦与李夫人的时候，贾赦这才开口问道：“夫人，你今日为何突然说起了要为琏儿择亲的事情？” “哎——”李夫人叹了一口气，然后便将宫里来人的事情给贾赦说了一遍。 “你是说西宁王府的县主看上了咱们家琏儿？”贾赦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夫人，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听错。”李夫人靠在装着芍药花瓣的软枕上，脸上的神色的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贾赦站起身在屋中急的团团转，对于贾琏的以后，贾赦与李夫人早就商量定了，所以现在才会这么着急：“这件事不行。” “我与妹妹商量了，已经是择了一些人家出来，你且看看如何。”李夫人只觉得贾赦转的让她眼晕，有些无奈的她抬抬手指向桌子说道。 “那我来看看。”贾赦一屁股坐在桌子前，拿起李夫人早就准备好的名单看了起来，看着看着贾赦点起了头，“夫人和妹妹真是费心了。” 等到贾赦看完，李夫人才开口问道：“老爷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贾赦挥了挥手中的单子笑了起来：“夫人与妹妹的眼光自然是没错的，这上面的人家都是极好的，只是——” 李夫人抬眼看着贾赦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她倒是想听一听贾赦的意思，万一有什么事情是她与贾敏没有想到的呢。 “只是咱们家也是有好几年没有回来过了，对有些人家到底还是生分了一些，这万一有什么不太好的地方咱们也是不知道的。”贾赦在这个时候脑子也是灵光了一下。 李夫人闻言笑了出来：“这个你放心，咱们不在金陵，但是妹妹一家可是在苏州呢，对于金陵这边是一直关注着呢。” 贾赦脸上换上了几分轻松来：“那这次可真是麻烦妹妹了。” “你这话要是让妹妹听见可是要伤心的。”李夫人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调笑道，“琏儿是妹妹的亲侄子，妹妹上心那也是应该的。”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的错。”贾赦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夫人就饶了我这话，可万万不要告诉了妹妹。” “知道就好。”李夫人看了一眼放在一边的西洋钟，“行了，事情不早了也该休息了，明后还有的忙呢。” “是，夫人。”贾赦故作搞怪的向李夫人打了一个欠。 第二天，贾府全服缟素为老国公举办祭礼。 贾赦带着贾琏招待男客，李夫人带着两个姑娘在里面招揽女客，贾敏则是在后院帮着李夫人。 就在这百忙之中李夫人还不忘观察自己看好的那几家，虽然各家夫人并没有带自家的姑娘来，但是李夫人却是有自己的看人技巧。 一般来说家中关系和睦，没有什么嫡庶之争，而且当家主母进退有度，那么这家中姑娘的教养应该是不错的。 按照这一条，李夫人又是排除了几家，等到连续三天的祭礼结束后，李夫人心中已经是有了初步的人选。 “老爷，你看梅家如何？”李夫人将自己心中选出的人告诉了贾赦。 “梅家？”贾赦这几天忙的头晕脑胀的，一时间还真没想起来是哪个梅家。 “就是现在担任金陵卫指挥同知的梅将军，他家有个姑娘年纪与咱们家琏儿刚刚好。”李夫人见状详细说道。 “你说的是梅敬承的姑娘？”贾赦在李夫人的提醒下也是想了起来。 “正是梅将军的姑娘。”李夫人点了点头，“梅家祖上是国公爷的副将，算是知根知底，而且两家这些年的联系也没有断过。” 说到这里李夫人压低了声音：“我和妹妹打听过了，梅家的家教一向不错，其他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贾赦闻言坐了下来，他的眉心皱起思索了一会，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既然夫人与妹妹都没什么意见，那么就定了吧。” “虽说这是后院的事，但是老爷也应当先和梅将军商量一下，不然直接上门也不好听。”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开口劝说道。 “我知道了夫人。”贾赦明白李夫人的意思。 “那就好。”李夫人点了点头，然后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催促，“这件事一定要快，得赶在西宁王府再次动手前将这件事办好。” 涉及到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贾赦自然是不敢含糊的，第二天便是找借口与梅将军见了一面。 好在梅家的姑娘如今也没有定亲，梅将军在贾家的祭礼上也是见过贾琏的，对贾琏也是有几分好感，现在听贾家看上了自家姑娘，梅将军也是非常的意外。 因为当年贾瑚当着全金陵百姓的面处理了刁奴的事，这些年贾家在金陵的名声很好，有着一层好名声打底，梅家人最终也是答应下了这门亲事。 第517章 梅应雪 贾琏在知道父母给自己定了梅家的姑娘为正妻后，当着几位妹妹的面羞红了脸。 “二哥，你还不快点收拾收拾去见未来的嫂嫂一面？”探春从迎春的背后伸出头来，语气中满是调笑的看向了贾琏。 “探春！”贾琏一张脸涨的通红，现在又被亲妹妹这样调笑，最终红着一张脸跑了。 看着二哥跑出去的背影，迎春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探春，你知道二哥的脸皮薄，还这样笑二哥。” 探春眨了眨眼满脸无辜：“二哥的脸皮就是比大哥薄了好多，当初大哥可是光明正大的去给大嫂嫂送各种东西。” 黛玉好奇的坐在一边听着这些事，她幼年时虽然也住在京城，但是现在已经过了好多年，她对京城外祖家的记忆早就不清楚了，现在听这些事倒是让她觉对格外有意思。 “大哥那个时候已经和大嫂定亲了，他去给大嫂送东西也是合乎礼法的，但是二哥现在可还没有正式定亲呢。”迎春在这个时候说道。 “两家定亲的信物都已经交换了，怎么不算是正式定亲。”探春从迎春身后走了出来道。 “到底还是没有定亲呢。”迎春见探春还在犟嘴，她伸手点了点探春的额头说道。 “行吧。”探春像是被迎春说服一样，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的看向了黛玉，“话说黛玉姐姐常住在江南，可有见过这位梅家的姑娘？” 黛玉如实摇了摇头：“我家是在姑苏，很少来金陵这边，倒是还真的没有见过这位梅姑娘。” “好吧。”探春的脸上满是失望。 “不过你也别失望，皇后娘娘这几天可能会举行宴会，到时候说不定就见到了。”黛玉看出探春的失望开口道。 “希望吧。”探春坐在黛玉的对面，端起黛玉亲手倒的茶喝了起来。 就像黛玉说的那样，过了两日皇后举办宴会的消息就传入了各家的后院，随着这个消息各家的女眷都是忙了起来。 宴会当天，贾家的马车专门在行宫前等了一小会，一直看到挂着梅家灯笼的马车过来，贾家的马车这才又动了起来。 就这样贾家与梅家的人一起到了行宫，李夫人看见从马车上下来的梅夫人热情的迎了上，同时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跟在梅夫人身后的姑娘。 那姑娘身材丰腴，长着一张格外讨长辈喜欢的鹅蛋脸，此时安安静静的站在梅夫人身侧，看起来就是个恬静守礼的姑娘。 李夫人对梅家姑娘的第一印象极好，此时热情的对梅夫人说道：“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好咱们几家一起进去。” 梅夫人也是点了点头，两家都已经说定了亲事，此时一起进去也是没有什么的。 探春与迎春此时虽然好奇自家未来的二嫂，但是她们也清楚此处不是她们能好奇的地方，故而就算两家走在一起，两个小姑娘也是安安分分的跟在母亲的身后。 一行人刚走进去，李夫人便感到了一束落在了自己身上的视线，她微微抬眼观察了一圈，便是锁定了是谁在看自己。 西宁王妃正坐在皇后位置的下首，在其侧后方坐着的正是西宁王府的兰英县主，今日的县主满头珠翠，神情一如既往的高傲。 在看见进来的贾家一行人后，兰英县主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同时悄悄伸手拉了拉西宁王妃的袖子。 感受到袖子上的拉力，西宁王妃的心中满是无奈，她也清楚自家姑娘是个喜欢好颜色的，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因为这一点看上了贾家的二公子。 罢了，贾家如今盛宠正浓，贾家的大公子肉眼可见的平步青云，有这样的家族又有这样的兄长，贾家二郎以后的前途不会差到哪里去，所幸就随了自家姑娘的心意吧。 李夫人与梅夫人在宫女的指引下带着各自家的姑娘入座，刚刚坐定没一会，皇后就带着人进来了。 随着皇后一起进来的还有林家母女两人，因为担心林家母女的安全，今日林家母女一来就被皇后叫过去说话，故而此时林家母女是随着皇后一起来的。 “参见皇后娘娘。”待到皇后站在高位后，座下下面的众人起身行礼道。 “都起来吧。”皇后抬手示意众人起来，然后这才坐了下来，“再过几日圣驾便是要启程回京，本宫想着这一走又是好几年见不到你们，所以专门请各位来坐一会。” “多谢皇后娘娘挂念。”下面的众位夫人连忙谢恩道。 “都坐下说话吧。”皇后的神情温柔抬手示意众人坐下说话，待到酒过三巡皇后放下手中的酒杯，“本宫听闻这江南的姑娘都是极有才情，不知今日可否让本宫开开眼？” 皇后这话说的客气，但是实际上在场的诸位夫人却是眼中一亮，当今中宫强盛，万一今天谁家的姑娘要是被皇后看上，以后说不定就能一步登天了。 这样想着有清楚自家姑娘本事的开始自荐，自家没有姑娘的也开始推荐起了亲友家的姑娘。 在几位姑娘上前展示才艺后，皇后却是遥遥一指：“这是谁家的姑娘，本宫倒是第一次见。” 顺着皇后指的方向看过来，梅夫人心中一惊皇后指的正是她梅家的姑娘，正因此梅夫人连忙起身：“回禀皇后娘娘，这是小女。” “原来是你的姑娘，上前来让本宫看看。”刚才贾敏已经将贾家选了谁家的姑娘告诉了皇后，此时皇后也是想看看这个姑娘到底是啥样。 贾家老大的媳妇是皇后的亲外甥姑娘，等到这个梅家姑娘嫁过去后，妯娌之间的相处必不可少，故而皇后还是决定先看看是个什么样子的姑娘。 “金陵卫指挥同知梅敬承之女，梅应雪拜见皇后娘娘。”梅家姑娘从自己母亲身后走上前来，一举一动间颇有章法，一看便知道家中的礼仪教育极其严，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 “上前来让本宫看看。” 第518章 一技之长 因为皇后的这一声召唤，梅应雪乖巧的上前走到了皇后面前。 等到梅应雪在皇后面前站定，皇后打量起了这位被贾家匆忙选中的儿媳妇，眼前这姑娘有着一张圆润的鹅蛋脸，此时眉眼低垂的站在自己面前显得格外沉静。 只不过皇后拉着梅应雪的手顿了一下，这个姑娘的手看起来细腻白皙，但是在掌心和指关节的位置却是有着一层薄薄的茧子，从这位置看起来应该不是学乐器留下的—— 倒像是练武留下的。 皇后心中对这茧子有些疑惑，脸上却是没有展露出分毫：“这可真是个好姑娘，不知可有定下亲事？” 因为皇后这句话，梅应雪的耳边浮现一层薄薄的红色，本来坐在下面的梅夫人站起身：“已经是定下了，皇后娘娘。” “哦？”皇后的脸上故作惊讶，“不知道是便宜了谁家的小子？” 就在这个时候李夫人笑着站了起来：“那可真不巧，便宜了我家的小子。” 皇后此时先是一愣，然后却是直接笑了出来：“原来是定给琏儿了，只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本宫怎么不知道？” 坐在皇后下首的西宁王妃此时却是有些傻眼，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明明之前她们派人打听，这贾家的二少爷可还没有定亲呢。 现在听皇后也在问这件事，西宁王妃也是转头看向了李夫人，明显也是在好奇这件事，坐在西宁王妃侧后方的兰英县主的脸也是拉了下来。 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兰英县主怎么能接受自己看上的人被别人抢先了，故而此时眼中满是挑剔的看着梅应雪，眼光高傲的她左看右看都不觉得梅应雪哪里配得上贾琏。 “嗨，这不是前几天我们府上老国公的过冥寿吗？”李夫人当着众人笑着说道，“梅家祖上曾经是老国公的副将，当年就说过两家要结亲，只是这些年我家不在金陵所以给耽误了。” “竟然还有这事？”皇后早就从贾敏那里知道了这是贾家和梅家商量的借口，但是在这一刻还是做出了惊讶的神情。 “这不两家见了面一说话，知道两家的孩子年岁都差不多，想着老国公留下的遗愿，这便定了这门亲事。”李夫人在此时笑的格外得意，“皇后娘娘不知，我这第一次见应雪这姑娘便是喜欢非常，这想到应雪以后是我的儿媳妇，半夜做梦都能笑醒。” 李夫人的这话音刚落，在场诸位夫人便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除了被女儿拉紧了袖子的西宁王妃。 “既然还有这一层缘分，那可真是天定良缘。”哪怕清楚的知道这是贾家和梅家找的借口，此时的皇后还是万分诚恳的恭喜道。 “皇后娘娘。”就在这个时候兰英县主却是突然开口道。 “怎么了？兰英县主。”皇后在听到兰英县主的声音后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皇后娘娘刚才说这江南的姑娘都有一技之长，只是不知道梅姑娘擅长什么？”兰英县主的脸上是没有丝毫掩饰的挑衅。 能来参加今日宴会的那都不是蠢人，此时都听出了兰英县主声音中的挑衅。 西宁王妃自然也是听的出来，她见皇后脸上的笑容明显是收敛了几分，连忙开口呵斥了一声自家的姑娘：“兰儿。” 然后又是对皇后说道：“这丫头被家里人宠坏了，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娘娘定定的看着西宁王妃，然后温婉一笑：“没什么，孩子还小呢。” 梅应雪听到这话，已经收回的手微微一动不动，她怎么觉得皇后这话像是话里有话的一样。 “既然这是老国公的遗愿，那么你们两家可是要好好办。”皇后此时在没有看西宁王妃母女两人，反而是带着笑容的向李夫人与梅夫人叮嘱道。 “是，皇后娘娘。”两位夫人听了这个叮嘱连忙答应道。 “回你母亲身边坐下吧。”皇后温和的对梅应雪吩咐了一句。 “是。”梅应雪规规矩矩的后退了两步，然后才转身走到了自己母亲身边坐下。 “各位再饮一杯酒。”皇后端起面前的酒杯道。 “请。”将杯中的桃花酿一饮而尽，诸位夫人待到隔壁殿中的西洋钟敲了四下后才散去。 等到众人都走了后，皇后在挽月的伺候下换了一身轻便的日常穿着，然后便是斜靠在软榻上休息。 “娘娘，回京城的东西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挽月一边用扇子给皇后扇着风一边说道。 “嗯。”皇后点了点头，“东西都要收拾好，尤其是贤妃那边，虽然说贤妃现在被禁足，但也不能让人冷落了。” “我明白的娘娘。”挽月的语气平静，“贤妃娘娘那边派了得力的人过去，绝对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那就好。”皇后闭目养神了一小会，然后突然对挽月问道，“你对今天的事情怎么看？” 今天的事？ 挽月很快就明白了皇后的意思，这是在问贾家与梅家的亲事。 斟酌了一下语气，挽月对皇后说道：“这件事既然有老国公的意思在，那边是天定良缘，那里有别人能开口的地方。” 这个别人自然指的是西宁王府的人，现在将这么婚事说成是老国公的意思，那么就算是现在的西宁王爷也不便说什么，毕竟在贾家的老国公面前，现在的这位西宁王爷那也是后辈。 皇后点了点头：“我何尝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西宁王府对兰英一向溺爱，就怕是这兰英干出什么不体面的事情来。” “娘娘是说——”挽月听了皇后这话也是心中一惊。 “嗯，我就怕兰英想不明白有些事，在动手去毁了这桩亲事。”皇后的眉心微微蹙起。 “这兰英县主应该没这个胆子吧？”挽月还是有些惊讶。 “没这个胆子？”皇后冷笑一声，西宁王府对兰英有多溺爱她又不是没看见，就怕这兰英被这宠爱冲晕了头，干出什么丢人的事情来。 就像皇后猜的一样，出了行宫一坐上自家的马车，兰英县主的脸便是拉了下来：“不愿意就不愿意，扯一个死人的名头有什么意思！” 第519章 少年心事 “兰儿！”西宁王妃听兰英县主的话是越来越过分，怕被人听见惹来麻烦便是开口轻声呵斥了一声。 “母亲！”只是一向被家中溺爱的兰英县主却是丝毫没有意识到母亲为何要阻拦自己，此时语气中带着满满的不爽，“张口闭口就是老国公，贾家的老国公都走了多少年了，还拿着老国公做筏子。” 见女儿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又怕这话被人听见惹来麻烦，西宁王妃直接伸手捂住了女儿的嘴，同时她的语气也变得严厉了起来：“兰英！” 这一次兰英终于是听出了母亲话中警告，她神情变得蔫蔫的，但在母亲严厉的视线中还是乖乖点了点示意自己不再乱说话了。 然而等到西宁王妃的手移开后，兰英县主却是没忍住又在嘴里小声嘀咕：“我这话哪里有问题了？那贾家的老国公爷都去世多少年了？贾家现在还一有事就说是国公爷的意思，真把别人家都当傻子呢？” 西宁王妃听见女儿嘀咕的话只觉得一阵头疼，是她们往日对女儿太过疼爱，以至于让女儿看不清现在的局势。 “甭管老国公去世多少年，但只要皇上的心中挂念着老臣，那老国公对贾家的庇护就一直在。”西宁王妃的这话其实只是说了一半，这会到底是在外面，哪怕是在自家的马车上也要小心隔墙有耳。 “照这样说贾家的老国公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连一个副将的后人都敢抢我的东西！”提到梅应雪时兰英县主脸上是掩饰不了的怨恨。 “现在既然贾家和梅家都说是老国公留下的意思，那这件事就算了吧。”西宁王妃在此时劝说兰英县主道，现在她们家看上贾琏的话还没传出去，对兰英县主的名声并没有阻碍，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兰英县主听了这话后却是眉心锁死，又是想到了那天远远看见的英俊少年，明明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却是满眼温柔的给自家妹妹送上亲手采的野果子，这样的少年郎若是让她放手她是真真不愿。 只是兰英县主看了一眼自家母妃的表情，便知道母亲是不同意这件事了，想到刚才皇后说不久后就要回京城了，她眼珠子一转在心中有了主意。 虽说母亲平时对自己也是溺爱非凡，但现在母亲明显是不想让自己如愿以偿了，自己只能换个人帮忙实现这件事了。 兰英县主面上答应放下贾琏，但是心中却是在盘算着找人帮忙了，她要去求一位母亲没办法随意拒绝的人，现在贾梅两家的婚事也只是为了完成老国公的遗愿，若是有一位和老国公地位差不多的人出手呢？ 反正两家正经的婚礼步骤可是一步都还没走呢，那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西宁王妃见女儿乖乖点头，她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却是完全没有想到兰英县主那是知道她这个亲妈不会帮她，现在打算去找别人帮忙。 若是西宁王妃知道回到京城后发生的事情，绝对会后悔今天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了女儿。 这一边西宁王妃对自己女儿放下了心，另一边贾家与梅家却是一起回去了。 因为当年祖上的那一点关系，梅家的宅子和贾家的老宅离得距离并不远，此时为了拉近两家的关系，李夫人热情的邀请梅夫人一起回去。 想着女儿以后是要嫁到贾家的，两家以后便是亲家关系，所以梅夫人并没有拒绝。 因此贾家回去的这一路上，前面一辆马车中坐着三位夫人，后面的一辆朱英宝盖红漆车中则是探春姐妹，黛玉和梅家姑娘。 梅家姑娘比这几个姑娘都要大，此时看黛玉几个就像是看家中妹妹一般，只是在想到眼前的这几个小姑娘都是自己未来的小姑子后，梅应雪心中那是更加紧张了几分。 探春明显是看出了梅应雪的紧张，她略一思索然后开口问道：“梅姐姐，我和姐姐从小就生活在京城中，对金陵不是很了解，不知姐姐是否可以给我们讲一讲金陵的风土人情？” “这个自然没有问题。”梅应雪听到探春主动与自己搭话，心中对探春的好感那是立马就上升了几分，听几个妹妹这是好奇金陵的风土人情便是热情的讲了起来。 贾家这些年虽然一直在北方，但是家中的人却是没有忘了金陵的一些风俗，尤其是贾母等，更是经常与几个小孙女说起金陵旧事。 此时听梅应雪说着金陵的风土人情，在想一想家中人说过的事情，倒是让迎春与探春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要说这金陵城中好吃的不少，但这百珍楼的点心还是当数第一，听闻这次圣上行宫中的点心便是百珍楼进献的。”说到金陵美食的时候梅应雪多提了一嘴道。 迎春与探春却是在这短短的一句中听出了一些什么，两人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是都知道了对方的意思来。 随着马蹄声的停下，马车先是停在了梅家的宅子前，梅家小姐带着面纱扶着丫鬟的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一下车就看见了一个身着青色骑装，腰间挂着比目双鱼佩的年轻人。 贾琏注意到少女看向了自己，没忍住站直了身子，同时不动声色的检查自己的衣着是否得体，刚才骑马来的路上是不是把这一身衣服弄皱了，还有今天的配饰是否得体。 马车中的探春在马车帘子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梅家姐姐不熟悉自家二哥还看不出来，她这个做妹妹的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自家哥哥这是紧张了。 梅应雪耳尖的听见了探春的笑声，心中一动便知道这是自己已经定下的夫君，贾家的二爷贾琏。 大大方方的向贾琏欠了欠身子行了一礼，然后便略过贾琏走到了母亲身边站定，家里的宅子门口哪里是什么说话的地。 贾琏只觉得一阵香风从自己身边掠过，那香气飘渺不定让贾琏的心中泛起一抹痒，没忍住转身看了过去。 恰好梅应雪此时也在悄悄看着贾琏，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又是双双扭过了头，却都是红了耳边。 “琏儿，走了。” 第520章 以物换物 李夫人从马车帘子后面看见这一幕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开口喊了一声贾琏。 被母亲的这一声惊醒，贾琏不好意思的向梅家夫人点了点头，然后翻身上马护送着家中女眷回家。 与李夫人坐在同一辆马车上的贾敏也是看见了这一幕，没忍住想起了当年自己与林如海的一些往事来。 等到马车走起来，贾敏收敛了自己的神思，她看向李夫人神情间有些严肃了起来：“嫂嫂，您当时说给琏儿看上了户部尚书杨松云的外甥姑娘，但是现在——” 尽管贾敏没有说完，但是李夫人却是明白了贾敏的意思，想到这里的李夫人有些无奈：“没办法，谁让形势所迫呢？” 李夫人原来给贾琏选定的媳妇是户部尚书的外甥姑娘，原想着等南巡结束回去便去和杨家的人商量，却不想在这半路杀出来个兰英县主。 好在她看中杨家外甥姑娘这件事并没告诉外人，现在知道的人也不多，就连贾琏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只要家中的人不乱说，倒也对杨家姑娘造不成什么名声上影响。 想到这里，贾敏与李夫人双双叹了一口气，这可真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过好在这两个孩子也是看对了眼。”李夫人从马车帘子间看过去，见自家傻儿子耳根红红的，便知道自家儿子这是上心了。 贾敏自然也是注意到这一幕：“千金难买知心人，若是两个孩子能情投意合，以后好好的，那也不枉这一遭。” 李夫人点了点头：“可不就是这个理。” 贾敏与李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对这件婚事都是非常满意，两个人都是过来人，从刚才贾琏与梅姑娘的神情变化自然是能看出来这一点。 回到贾家，一行人都换上了家常的衣服，李夫人与贾敏两人坐在一起开始盘点今天在行宫中发生的事情。 “皇后娘娘今天看样子是满意的。”贾敏动手给自己和李夫人添上茶，“皇后娘娘应该也是不想咱们家和西宁王府结亲，不然也不会专门派人来传话。”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李夫人摸索着自己面前的杯子边缘，眼中带上了几分寒意，“我在京城的这些年也听说过西宁王府对兰英县主的溺爱，若是兰英县主坚持，这件事怕是也不好解决。” “两个孩子的婚事都在皇后面前过了明路，就算西宁王府的人想做什么只怕也做不了吧？”贾敏想到以前的的西宁老太妃，那是个极为守礼之人，应该不会做什么下作事吧。 贾敏好多年不在京城，虽然年轻时与西宁王府的人是有交情的，但是这么多年过去，贾敏到底对西宁王府新一代的还真是不了解，只知道现在的西宁王妃乃是宗室女，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妹妹这就不知道了吧？”李夫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现在的西宁王府可就这一个姑娘，那可是如珍似宝的宠爱着，这其中最疼爱这位的就是西宁老太妃。” 贾敏的眉头微微皱起，独一个的姑娘还不好好教养着，怎么能毫无原则的肆意溺爱呢？ 想到如果有一天黛玉出门了一趟，回来后告诉自己看上了那家的小子，贾敏只觉得自己的血压一阵升高。 坐在另一边的李夫人明显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此时她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这件事只怕还有得折腾。” 另一边，探春却是拦住了正在往书房去的贾琏：“二哥。” “探春，这是有什么事吗？”贾琏看见探春脸上的笑容，一时间没忍住打了一个寒战，每当探春这样的看着自己的时候总是没什么好事。 “二哥，你就不想知道一些未来嫂子的事？”探春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之久就开口问道。 “啊？”贾琏一时间都有些懵逼，但是随即他的一张脸就涨的通红，这一辈子的贾琏出外有贾瑚监督着，家里有李夫人管着，故而完全不是上一世的风流胚子。 现在听探春问自己想不想知道未来夫人的事情，贾琏的神情慌张中带着羞涩：“我今日的功课还没完成呢，先走了。” “二哥你真的不想知道吗？”探春眼疾手快的拉住贾琏的衣角，“今天未来嫂嫂可是和我们说了不少事情呢。” “这——”贾琏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却又担心摔了妹妹而不敢使劲，最后一张俊秀的脸涨的通红，“探春妹妹，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 “你说呢，二哥？”探春笑眯眯的拉着贾琏的衣角不放。 就在这个时候，探春身后的花丛中传出了女孩子们的笑声，贾琏一听就知道是迎春和林家表妹。 “我的好妹妹们，你们就放过我吧。”贾琏没想到几个妹妹居然都在这里，此时他的心中居然还有了些许的庆幸—— 幸好惜春妹妹不在，这要是再多一个妹妹，自己今天只怕就羞死在这里了。 “听闻二哥在金陵收了一幅南唐时期的古画——”拉着贾琏衣角的探春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语气中满是意有所指。 “妹妹放开二哥，回头立马就让人把古画给你送来。”贾琏立马向妹妹告饶道。 “可是我们还有迎春姐姐和黛玉姐姐呢？”探春满意的笑了起来。 “我最近还得了一副白玉棋盘，还有一张焦尾古琴，等会回去就给你们送来。”贾琏听出探春的意思立马说道。 “那二哥快去读书吧。”听到贾琏的话，探春那是立马就松开了手，然后指着书房的方向说道。 贾琏见探春干脆利索的松了手，然后便是要和迎春黛玉两人离开，他伸出手拦住妹妹：“探春妹妹，那你刚才说的？” “哦。”探春闻言扭头看向贾琏，“未来二嫂喜欢百珍楼的点心，记得去给二嫂嫂买了送去。” 说完，探春就左手拉着迎春右手拉着黛玉，几个小姑娘笑着跑走了。 贾琏看着几个笑闹着跑走的小姑娘有些无奈的一笑，转身便是叮嘱自己身边的小厮记得去买百珍楼的点心，同时还不忘让人将说好给妹妹的东西给妹妹送去。 第521章 云生不对劲 金陵这边忙着的时候，苏州这边也没有闲下来。 只说苏婆婆便是先后在三次饮食中发现了毒物，对于这些毒物苏婆婆那是格外的鄙视。 “这些人未免也有些太看不起我了吧。”苏婆婆一脸鄙夷的将那添了毒的茶水倒进了痰盂中，“这种毒老婆子我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能解开了。” 林瑾玉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听到苏婆婆的这话他也是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苏婆婆艺高人胆大，自然是不怕这种小手段的。 只是这接二连三的有人下毒，而且这毒还能下到三皇子的饮食中，若不是他下令三皇子的所有饮食都要先送到苏婆婆面前检查一遍，这件事可就麻烦了。 林瑾玉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芒，看来这林府中也是有蛀虫了。 “婆婆，这一次的茶中是什么毒？”林瑾玉见苏婆婆对这毒毫不在意，他便是开口问道。 “此毒名为十日梦。”苏婆婆掏出一把药粉撒入到了有毒茶水的痰盂中，“若是中毒的人身上刚好有外伤，那么中毒后这伤口就会在十天内快速愈合，但是一过十天伤口会快速恶化，然后夺人性命。” 林瑾玉的脸拉了下来，十天这个时间倒是刚刚好啊，今日圣上传了圣旨过来，说是要准备回京城了，到时候在回去的路上会将三皇子接上。 到时候三皇子身上的伤口表面是好了，但是等时间一到伤口迅速恶化，到时候众人只会觉得三皇子那是伤口并没有完全痊愈，在回去的路上因为水土不服而出事了。 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谁能知道三皇子这是在林家中的毒。 林瑾玉站起身向苏婆婆欠了欠身：“接下来的这些时日还是要麻烦婆婆了。” “放心吧，有我老婆子在绝对不会让三殿下出事的。”苏婆婆向林瑾玉保证道。 “嗯。”林瑾玉从苏婆婆的屋中退了出来，然后转去了三皇子的屋中，一进去就看见云生亲密的凑在三皇子身边，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云生笑得格外开心，就连三皇子的脸上都是淡淡的笑容。 然而两人在林瑾玉进来的那一瞬间却是双双收敛了笑意，然后云生趁着自家大哥向三皇子行礼的瞬间就往外跑了出去。 林瑾玉见状微微挑眉，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这两人背着他商量了什么事情，先不说三皇子那个冰块脸每天居然能和云生玩在一起。 就说云生最近也是有些不对劲，一天天乖的出奇就连各种点心都不爱吃了，每天除了按时完成功课，便是非要和三皇子腻在一起。 “三殿下倒是和云生投缘。”林瑾玉向云生行完礼后微笑着说了一句。 “云生活泼好动，本殿下一天躺着养伤，有他在这无聊的日子也是过的快一点。”三皇子被林瑾玉盯着难得有些心虚，总觉得林瑾玉猜出了什么。 “是吗？”林瑾玉的语气让长安的心虚更上一层楼。 “自然是。”长安认真点头向林瑾玉保证道。 “那就自然是吧。”林瑾玉见三皇子明显是在嘴硬，他便是主动换了一个话题，“今日的茶水中又是下了毒的。” 说起这件事三皇子长安的神情也是严肃了起来：“这是第三次投毒了吧？” “是的，前前后后有三次了。”林瑾玉的神情也变了，“第一次是直接奔着毒死你来的，第二次是奔着毒死我们林家全家来的，这第三次却是换了思路。” “嗯？”长安眼神中带上了好奇，这一次的哪里不一样了？ “这一次下的毒是为了让你在回京城的路上因为水土不服走了。”林瑾玉将十日梦的效果给长安说了一下。 “这是发现没办法在林家害死我，打算让我死在半路上了。”长安闻言冷笑了一声。 “婆婆说十日梦是一种很不容易被查出来的毒药，应该是之前两次下的毒药被查出来，这才让他们换了一种不容易被查出来的毒药，只是他们终究还是轻视了苏婆婆。”林瑾玉想到刚才苏婆婆那骄傲的表情，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一次还是要多谢婆婆了。”长安说这话时的语气格外诚恳，这一次要不是林瑾玉坚持要请来苏婆婆，只怕他是真的要折在这里了。 “这话殿下还是自己给婆婆说吧。”林瑾玉听长安的话直接笑出了声，前两日三皇子身边的小太监不懂事觉得婆婆只是个普通的民间大夫，故而对婆婆怠慢了几分。 以苏婆婆的性子那是当场就拉下了脸，直接就开口问是什么意思，当时若不是林瑾玉身边的丹青刚好找苏婆婆，只怕苏婆婆当时就要收拾东西走。 因为这件事三皇子特地将身边的小太监责罚了一遍，之后这些从宫里出来的小太监们一下子是变了态度，对上苏婆婆那是客客气气的。 “不过也有可能下手的就不是同一伙人。”林瑾玉笑完三皇子后却是话题一转又说道。 三皇子的眉心一皱：“这样想的话倒也有道理，但是又会是谁对我下手呢？” “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林瑾玉一口气说出了好几个人来，然后看着三皇子，“殿下觉得会是谁呢？” 这一下就连三皇子自己都没有想到林瑾玉会这般胆大，矛头就这么直指其他几位皇子，但是三皇子还是点了点头，毕竟要是他要是死了那么最大的利益既得者就是剩下的那几位皇子。 “我会让我身边的人配合你去查的。”此时的三皇子尽管并没有明说，但是说的话却是证明了他其实怀疑的也是那几个人。 “那我就去查查看到底是谁干的这事。”林瑾玉起身向三皇子一点头，然后就向外走去了，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却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三皇子，“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三皇子此时还以为林瑾玉有什么事情没有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让云生少吃点点心，在吃下去他的牙还要不要了。” 第522章 甄老夫人没了 林瑾玉从三皇子房中出来，他脸上原本温和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少爷。”丹青从一边走了出来，然后压低了声音在林瑾玉耳边说道，“已经将负责三皇子茶水的小厨房都检查了一遍，暂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林瑾玉重复道。 “是的，小厨房中都是咱们家的家生字，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没有任何问题。”丹青三言两语的就将调查结果说了个一清二楚。 林瑾玉带着丹青向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又问道：“那三殿下身边的人呢？” “三殿下身边的人都是宫里出来的，咱们的人一时间还真的查不了。”丹青低下头回答道。 “查不了？”林瑾玉的停下脚步站在自己书房前看向丹青，“那就去找能查的人来查。” “能查的人？”丹青愣了一下，自家少爷说的人莫非是—— “魏哲，三殿下的身边的贴身管事。”林瑾玉不紧不慢的说出一个名字，“三殿下已经同意让他身边的人配合了，你等下直接去找魏公公就好。” “是，少爷。”丹青双手抱拳答应道。 “咱们的人没有问题，那么十有八九就是三殿下从京城中带来的那些太监宫女有问题了。”林瑾玉的眼睛微微眯起，魏哲是皇后送去照顾三皇子的人，能被皇后看重就足以说明他的本事。 “小的明白，少爷等着消息就好。”丹青向林瑾玉保证道。 林瑾玉推开自己的书房门进去，丹青安静的跟在自家少爷身后，进去后还不忘顺手将书房门关好。 “还有一件事，你带着人去查一查城中有没有和陆家有关系的商户等。”林瑾玉坐在书桌后略微一思索说道。 “陆家？”丹青愣了一下，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家少爷说的是那个陆家。 林瑾玉抬眼看了一眼丹青：“你觉得我说的是那个陆家？” 丹青认认真真想了一下：“少爷说的可是二殿下的母家，金陵的陆家？” “正是。”林瑾玉背靠着椅子，“三殿下若是现在出了事，那么对二殿下是一件好事，而在江南这一片能帮上二殿下的也就是贤妃的母家陆家了。” “小的明白了。”丹青立马就明白了自家少爷的意思，少爷这是觉得有陆家的人在指使三皇子身边的人。 “去吧。”林瑾玉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明显是不想再说下去了。 丹青见状小心的从林瑾玉的书房中倒退了出去，一出去就看见一个面白无须的男子等在林瑾玉的院子门口。 “魏公公。”丹青脸上立马就换上了满满的笑容。 等在林瑾玉门口的正是魏哲，他看见从林瑾玉院子里出来的丹青脸上也是带上了笑容：“丹青小哥，殿下让咱家来寻林公子，说是有什么事要干。” 丹青心中秒懂，这是三殿下先一步给魏哲下了命令，知道自家公子要查他身边的人不方便，这便让魏哲过来了。 “公公的来意小的明白了。”丹青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对魏哲说道，“请公公这边说话。” 魏哲上下打量了一眼丹青，知道丹青是林瑾玉的心腹便在没说什么，只是抬手示意丹青带路。 将魏哲带到一个僻静小屋中，丹青向魏哲拱了拱手，然后从自己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魏公公，这是我家府上负责茶水餐食这一块的人员名单。” 魏哲似笑非笑的看着丹青，却并没有伸手去接那张名单：“丹青小哥既然敢这样把名单给我，想必是已经查过了，并且没有任何问题了吧？” 丹青笑的格外客气：“公公哪里的话。” 然后将脸上的笑容一收正色道：“小厨房中的人都是林家的家生子，好几代人都是为林家干活的，我查了都没有任何问题。” 魏哲一下子就明白了丹青这话里面的意思：“所以你是怀疑殿下身边的人？” 丹青看了一眼魏哲点点头：“既然不是我家的人有问题，那么就——” “就是殿下身边的人。”魏哲接着丹青的话说道，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魏哲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狠辣。 能在这个时候在三皇子身边伺候的人那都是原本就在皇后娘娘和三皇子身边伺候的人，现在居然出了这等背主之人，魏哲作为皇后宫里出来，三皇子的贴身大太监又怎么会不生气。 丹青眼看着魏哲的神情变化，最后恢复了平静，心中对这位魏公公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不愧是从宫里出来的，就这养气功夫便值得自己学习。 “咱家现在就去查，看看是谁的心野了。”魏哲心中已经将这次来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都过了一遍，很快就锁定了几个貌似有些问题的人。 “还有一件事，我家公子怀疑下毒之人可能与陆家有关。”丹青见魏哲心中已经有了想法后又是说道。 “陆家？”魏哲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的厌恶，贤妃在宫中对皇后看似恭敬，但是实际上总是暗戳戳的挑衅皇后的权威，还有二皇子真的当众人看不出他的不臣之心。 “正是，等会查这些人的事情就要拜托公公，在下领了我家公子的命令，要去查这苏州城中有没有和陆家有关的人家。”丹青对魏哲拜托道。 “咱家明白了。”魏哲看向丹青道，“这苏州城咱家人生地不熟的，这外面的事就拜托丹青小哥了。” “公公放心，在下一定尽力而为。”丹青向魏哲行了一礼保证道。 魏哲也向丹青点了点头，然后便是转身向外面走去，在路过林瑾玉院子门口的时候和林瑾玉另一个贴身小厮水墨遇了个正着。 水墨看见魏哲后向魏哲行了一礼，然后这才转身进了林瑾玉的院子中，魏哲见这个小厮神情匆匆便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爷。”水墨轻轻叩了叩林瑾玉的书房门。 “怎么了？”林瑾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少爷，刚才商会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甄家老夫人没了。” 第523章 薛宝钗的疑惑 吱—— 书房门打开林瑾玉站在门口：“什么时候的事情？” “说是昨天夜间，甄家小姐和甄家公子今早收到消息已经回家去了。”水墨一五一十的说道。 林瑾玉从书房中走了出来，他在廊下负手而立，算算时间原着中的甄老太太死的要比现在的这个时间点迟，现在和原着中唯一相同的就是甄家都被抄家了。 看来甄家抄家是甄老太太的心结，只怕甄老太太这是鼓着一口气想等着甄宝玉长大一点，这才放心的去了。 林瑾玉叹了一口气，当年甄家贩卖私盐被查抄里面还有他爹林如海出的一份力，现在他若是让人去送一份祭礼过去是不是有些过分。 “让商行的人以水月的名义送一份祭礼过去。”林瑾玉想到甄家和贾家的关系，然后又是开口吩咐了一句，“给金陵那边传个信，让母亲她们有个准备。” “是，少爷。”水墨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行了，你先下去吧。”林瑾玉明显是不想在聊这件事，抬抬手示意水墨下去，然后便是看向了院子中，看书看的实在有些累，看会院子中的景致休息一下眼睛。 与此同时，薛家在苏州的一处别院中，正在算账的薛宝钗也是收到了这个消息。 “甄家老太太走了？！”薛宝钗难以置信的放下了手中的笔看向来传话的小丫头。 “姑娘，这事千真万确，甄二姑娘和甄家少爷今日一早便身着素衣的出了城，这会子怕是都已经到甄家老太太养老的清虚观了。”负责传话的小丫头低着头说道。 甄家老太太当年在抄家后将家中众人安排好，便是带着甄宝玉去了清虚观修行，连带着甄宝玉这些年都是在清虚观中长大，现在这位一手抚养大甄宝玉的老太太去了，只怕甄宝玉会无比伤心吧。 薛宝钗手中抚摸着账本，心中却是有些担心甄家姐弟，想了一下她看向身侧的丫鬟吩咐道：“等甄家开始报丧后，以咱们家的名义送一份祭礼过去，然后——” 丫鬟刚要点头就在没听见自家姑娘的声音，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向自家姑娘：“姑娘，然后呢？” “没什么了。”薛宝钗摇了摇头，“这件事就这么处理吧。” 其实她本来是想让人问问甄宝玉还好吧，但是想到两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明确的关系，她若是冒冒失失的去和一个没有什么关系的男子搭话，传出去后名声会受到影响，所以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是，姑娘。”丫鬟领命退了出去。 等到丫鬟走了后，薛宝钗却是难得将思绪放不回账本上了，有些心烦意乱的将账本子合上，薛宝衩起身向外走去，打算去花园中散散心，遮走到院子门口便看见一个小厮神态遮遮掩掩的向外走去。 “把他叫住。”薛宝钗一眼就看出来那是自家兄长身边的小厮，见这小厮脸上带着心虚她便知道只怕是自家兄长又犯下什么事了，想着她语气中带上几分冷意的吩咐道。 “是。”薛宝钗身边的丫鬟一挥手，几个粗使的婆子就上前将人拦了下来。 那个小厮本来就心虚，此时见是姑娘身边的人拦自己，更是腿一软便跪倒在了地上了，知道大少爷让自己干的事是遮掩不下去了。 薛宝钗见状眉心更是皱紧了几分，这个小厮会有如此反应，只怕是兄长犯下的事情不小。 “兄长呢？”担心兄长给家里招来什么祸事，薛宝钗直接就开口问道。 然而小厮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却是顾左右而言，怎么都不敢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你这小厮怎么当差的？姑娘问你话呢？”薛宝钗还没说什么，跟在她身后伺候的金莺却是上前一步呵斥那个小厮道。 薛宝钗也没有让金莺停下，她现在也是想要知道薛蟠到底干了什么事，能让这个小厮怎么都不敢说。 被金莺呵斥加威胁了一顿后，小厮是扛不住了，声音中带着哭腔的对薛宝钗说道：“姑娘，大爷在醉仙居和人打起来，现在还被人扣在醉仙居。” 醉仙居？！ 薛宝钗的神情间闪过一丝不自然，这小厮说的醉仙居乃是苏州城中最有名的青楼之一，她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若不是因为有薛蟠这个大哥又怎么会知道呢。 “是和那家的公子打起来了？等下让府中的管家送一份厚礼过去赔罪。”薛宝钗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同时开始在心中盘算要准备多少东西才能抹平这件事。 只是刚揉了两下，薛宝钗的手就停了下来，她看向小厮一双美目中满含深意：“只怕不仅仅是打起来这么简单吧？对方是谁？” 若只是简单的和人打起来，这个小厮也不至于露出现在这种如丧考妣的表情来，所以有一些事情这个小厮并没有说出来。 这一下小厮是直接瘫在了地上，并且哇的一声哭出了声：“姑娘，少爷被人打断了一条腿现在还被扣在醉仙居，至于打人的那位自称姓陆，说是要咱们送一千两银子过去才放人。” 姓陆？ 薛宝钗的瞳孔一缩，这苏州城中的陆家是有好几家，但是据她所知都是干不出这种事情的，现在这个小厮神情畏缩，只怕这个陆家并不是她所知道的那几个陆家。 “那个陆家？”薛宝钗这样问着但是心中已经有了一些头绪，有着个胆量在众目睽睽下就把人的腿打断的陆家，据她所知只有那一个—— 二皇子生母贤妃娘娘的母家。 “金陵陆家。”小厮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那兄长让你回来干什么？”听到这里薛宝钗反而不着急了，语气恢复了以往的镇定问道。 “少爷怕这事让姑娘知道了担心，所以专门派小的回府取钱，特别叮嘱不要让姑娘知道了。”小厮一脸苦相的回答着薛宝钗的问题。 “怕我知道了？”薛宝钗冷笑一声，“明明就是怕父亲知道了吧。” 第524章 薛家来信 因为薛宝钗的这一句话，偷偷回来取钱的小厮整个人将头压的低低的，实在是不敢看薛宝钗一眼。 如今的薛家谁不知道家主那是将大姑娘当成下一任继承人培养，只怕在老爷心中，大姑娘那可是比少爷靠谱多了。 所以现在即使听到大姑娘语气中对少爷的不爽，这些跟着伺候薛蟠的人却是不敢有其他的想法，毕竟就目前形势而看，大姑娘可比大少爷要靠谱了。 此时就算有人在内心嘀咕，薛宝钗再厉害以后也是要出去嫁人的，但这话这些人当着众人的面却是什么都不敢说。 “这大爷也确实是怕姑娘担心啊。”许久小厮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声音替自家少爷辩解道。 听到这一声辩解，薛宝钗手中的团扇微微一动：“闯下祸事才怕我担心？怎么就不在闯祸之前就想一想呢？” 薛宝钗这话说的是实话，薛蟠总是一冲动犯事，然后在事情犯完了后才会后悔，为此家中的母亲都知不知道流了多少次眼泪了。 “姑娘，那群人还等着小的拿银票去赎大爷呢。”小厮听到薛宝钗的反问着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银子取上了吗？”薛宝钗闻言冷冷的看了一眼小厮。 “取上了。”小厮颤颤巍巍的从袖子中取出了两张五百两的银票，然后双手奉在薛宝钗面前。 薛宝钗旁边的金莺伸手拿起那两张银票，在小厮面前挥了挥：“大爷一个月的银子是多少我们都清楚，这一千两是从哪里来的？” 实在不是金莺太过分，而是薛宝钗房里的人对薛蟠一个月的生活情况那是心知肚明，那是狗肚子里留不住二两油，一个月不管给上多少钱，薛蟠那都能糟的干干净净。 而且薛蟠一个月的钱可不少，先不说家中给的月银，就说薛夫人暗中给的可不少，在这样的情况下，薛蟠每个月还是能将银子花的干干净净，足以看出薛蟠花钱是有多大手大脚。 现在正是月底，金莺随便想想便知道薛蟠手中定然是没有钱了，所以才故意问小厮的钱是哪里来的。 “这钱——这钱——”小厮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金莺，“这钱是小的听从大爷的意思从账房取得。” 薛宝钗接过那两张银票，拿在手中打量了一会，然后又将那钱给了金莺：“让他去将兄长赎出来吧。” “是，姑娘。”金莺接过银票给了小厮。 见姑娘没有在什么话的意思，小厮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双手恭敬的接过银票：“是，小的这就去将大爷赎回来。” “去吧。”薛宝钗看着小厮离开，转身立马就向人吩咐道，“去给林家大公子传个信，请林家公子帮忙盯着点，看看那人到底是谁。” “是，姑娘。”金莺立马就吩咐人去安排了这件事，等将事情安排好了后，金莺小声的对薛宝钗道，“小姐觉得这事是有人安排的？” “谁知道呢？”薛宝钗转身向屋中走去，“多事之秋，小心一点不为过。” “我明白了，姑娘。” 林瑾玉收到薛家送来的消息时还有些意外：“薛蟠被人打了？” “嗯，是薛家大小姐通过商会传过来的消息，说是咱们现在去还能追上打了人的家伙。”丹青将传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林瑾玉，然后便是等着林瑾玉发话。 林瑾玉沉默了，凭借他对薛蟠的了解，这金陵城里想揍薛蟠的人可不少啊，只是想到薛宝钗专门派人来说一声，林瑾玉觉得这里面怕是还有什么没有想到的事情。 “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带着人去看看吧。”林瑾玉想了一下后说道，他相信薛宝钗绝不会无的放矢，既然传了话过来那定然就是有什么把握，“薛姑娘可有说打了薛蟠的人是谁？” 丹青听到这个问题将信纸翻了几下，然后瞪大了双眼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少爷，打人的自称是陆家人。” 这一下林瑾玉是笑了出来：“我就说薛姑娘不会无的放矢的，去看看是那个陆家人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撒野。” “是，少爷。”丹青领命答应下，“那薛家公子，还有将人找到后怎么办？” “薛蟠？薛家人不是已经拿银子去赎人了吗？”林瑾玉此时笑的格外淡定，“至于找到人了后不要打草惊蛇，先将证据留存下。” “我明白，公子。”丹青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家公子的意思，这是要自己将人盯好了。 林瑾玉只是勾唇一笑，然后便是拿起自己的书又看了起来，丹青见状安静的从屋中退了出去。 一出门，丹青就是带着人向薛家人说的地方赶去，等带着人到了地方后丹青恰好看见薛家的小厮扶着薛蟠从楼中出来。 只是一眼丹青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只见薛蟠眼周明显是被人给打了一拳，走起路来也是一瘸一拐，整个人看起来分外狼狈。 心中笑了两声，丹青很快就收敛了心中的笑意，他使了一个人进到楼中去，没一会那个人出来：“小哥，那几个人还在。” “等着吧。”丹青带着人守在暗处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过了一会，几个醉醺醺的公子哥呼朋唤友的从里面出来，刚才进去查看情况的人一看便认了出来：“就是这几个人。” “走，跟上。”丹青闻言立马就带着人跟了上去。 在跟着这群人经过了好几个地方后，丹青看着眼前的路越来越眼熟：“这路咋有些眼熟。” “丹青小哥，你忘了？”跟在丹青身边的人笑了起来，“这路可以通向行宫那边，只不过因为前段时间翻新，这条路才走的人比较少，想来小哥许久没走才忘了。” “原来是这条路。”丹青这一下是想起来了，“我记得顺着这边路下去就到不少富商的住处了。” “正是。”说话的人点了点头。 丹青眼中闪过了一丝暗光，然后笑着对其他几人说道：“那咱们去看看到底是谁。” 第525章 陆家家仆 丹青跟在这群人身后，没过多久就远远看着这些人进了一处宅子，他远远瞧去那宅子上挂的是李家的牌匾。 “李府？”丹青有些意外，他之前是查过陆家在苏州有没有住处的，还真没查出来这一处院子。 与丹青一起来的小厮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丹青小哥，我想起来这是那个李家的院子了。” “谁家？”丹青看了一眼那个小厮问道。 “原来城西卖杂货铺的那家，后来靠贩卖粉丝之类的起了家，此处便是他家的府邸。”那个小厮压了声音回答道。 “卖杂货？贩卖粉丝？”丹青想了一小会终于是想起了小厮说的是那家了，“原来是他家。” “嗯。”说话的那个小厮点了点，“可不正是他家，这几年赚了些钱才买下了这处宅子。” 丹青闻言却是笑了起来，只是眼中却满是冷意：“好不容易挣点钱，一朝走错路便是要散尽家财了。” “丹青小哥，现在？”小厮等丹青说完后开口问道。 “盯着里面的人，任何动静都不要放过。”丹青叮嘱了小厮一句，然后转身往水月商会的方向赶去，他要去查一查这个李家在金陵有没有生意。 “我们明白，小哥放心吧。”几个小厮答应道。 丹青骑着马到了水月商行，然后匆匆往里面走去，正在查账的苏婉看见丹青后有些诧异：“丹青，你来可是少爷有什么事要吩咐？” “没有，是我来找你问个事。”丹青坐道苏婉的对面，“你可知道城西先是开杂货铺，后来又去贩卖粉丝的那家，应该是姓李。” “李家？”苏婉合上面前的账本，她看着丹青陷入了沉思，“你这样说的话我还真的想起来一家。” “哦？”丹青示意苏婉接着说道。 苏婉起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来一本册子递给丹青：“苏州这边的商户都入了商会，这是商会对这些商户的登记，你说的李家应该是在第三十二页。” 丹青接过册子按照苏婉的说法翻到第三十二页，粗略的瞟了一眼后，丹青的视线落在了住址的那一行。 “这个住址正是我们刚才查的那个院子。”丹青合上册子看向苏婉，“还有没有其他线索了？” “你稍等。”苏婉向房间外面走去，没过一会便是回来了，她将手中的纸递给丹青，“你要的东西。” 丹青接过苏婉递给她的纸张看了起来，只见这张纸上详细记载了他说的那个李家的各种信息，从最简单的家中有几口人到家中姻亲情况都记载的清清楚楚。 姻亲？ 丹青的视线落在李家的姻亲关系上，不管怎么看和金陵的陆家都没有关系，这个结果倒是让丹青有些意外了。 “这个李家和陆家什么关系都没有，为何那几个自称陆家的公子哥会去了陆家？”丹青的指尖点了点陆家的人员名单有些疑惑道。 “陆家？”苏婉听到丹青的这一声疑惑，倒是了然的笑了起来，“这个我倒是知道些什么。” “哦？”丹青看向苏婉的眼神中满是询问的意思。 “你可知道家仆？”苏婉笑了一下反问道。 “家仆？”丹青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可是我想的那样？” “正是。”苏婉又取出了一张纸，“有些富商家财万贯但是却又没有护住这份财力的势力，为了护住家财这些富商会主动找官员卖身为仆，这李家便是卖身给了陆家。” “你怎么知道的？”丹青有些意外苏婉居然知道这个事情。 苏婉眉眼低垂，小扇子一样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思索：“李家前段时间想从咱们商行手下夺走肃州那边的粉丝生意，好在——” 说道这里苏婉停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后来我们查了一下，李家之所以有这个胆子正是因为主动卖身给了陆家，不然他们不敢。” 丹青也没有在意苏婉停的那一下，知道苏婉隐瞒的肯定是有些不能说给他听的事情，故而也没有在意那一点，只是看着苏婉确定道：“所以李家现在是陆家的家仆。” “没错，李家二少爷娶的新妇正是陆家夫人的贴身侍女。”苏婉点头肯定道。 “那就难怪了。”丹青将苏婉拿来的那几张纸收好准备带回去给自家少爷，“那今日就到这里，我先回去告诉少爷了。” “好。”苏婉坐回自己算账的椅子上，“有什么事随时来。” “嗯。”丹青出了门转身就向林家赶去，一进林家丹青就感觉到了不对，气氛有些不对过于凝重了。 三皇子的院子中，魏哲低眉顺眼的站在院子中间，他的前方还跪着两个小太监，此时正在瑟瑟发抖。 林瑾玉与三皇子并肩而立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的一切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问题还真的是出在三皇子身边的人身上。 “查完了。”苏婆婆将从这两个小太监身上搜出来的药粉检查了一遍，“这是十日梦，这两个是前面下的毒药。” 林瑾玉听了这话看向三皇子：“魏公公办事还是很不错的。” “嗯。”三皇子答应了一声，但是他的脸色却并不怎么好看，现在他身边的人出了问题难保皇后身边的人不会出问题。 “殿下是在担心皇后娘娘？”林瑾玉瞬间就明白了三皇子这是在担心什么。 “只怕母后身边的人也有问题。”三皇子看着跪在下面的两个小太监说道，眼中是化不开的担心。 “那还是尽快传信给皇后娘娘吧。”林瑾玉闻言说了一句。 “那是自然。”三皇子看向下面的魏哲，“魏哲。” “殿下。”魏哲听见三皇子叫自己连忙上前。 “如实传信给母后。”三皇子冷冷吩咐道。 三皇子这边刚吩咐完，丹青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一看院子中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丹青就知道这是魏哲把人抓住了。 想到自己刚才查到的事情，丹青只觉得这件事怕还有的查—— 就算人抓到了，那么这些人的毒药是哪里来的？ 第526章 被杀的菜农 “回来了。”林瑾玉远远看见丹青进来挥了挥手，“进来吧。” 丹青进来向自家少爷还有三皇子行了一礼，然后恭恭敬敬的说道：“小的奉命去查，意外查获城西李家如今已经投靠陆家做了家仆。” 说着丹青将苏婉给他的那几张纸呈给了林瑾玉，之后便是站在一边等着林瑾玉发话。 林瑾玉看完后便是将那几张纸递给了三皇子：“难怪咱们的人没能在苏州找到了陆家人的落脚点，这样一来还是要多谢薛家公子被人打了一顿。” 三皇子正看着手中的纸，在听到林瑾玉的这话后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那个薛家公子被打了一顿？ “原紫微舍人薛公的后人，现在领了宫里的牌子奉旨做着皇商。”林瑾玉几句话就点明了薛家公子的身份。 对于这个薛家公子三皇子并不怎么感兴趣，能有资格和三皇子一起玩耍的那都是最顶级世家的子弟，一个已经故去多年紫微舍人的后人还不值得他上心。 “情况属实吗？”此时的三皇子已经看完了那几张纸上的内容，他将那几张纸拿在手中看向丹青问道。 “殿下放心，一切属实。”丹青低下头向三皇子保证道。 三皇子明显是在想些什么，最后他看向一边的林瑾玉：“你怎么想的？” “殿下，人是抓到了，但是这毒是怎么来的就要另说了。”林瑾玉笑眯眯的看着跪在下面的两个小太监，然而那笑意完全只是浮于眼前，若是细细看去只觉得林瑾玉的眼神冷的吓人—— 三殿下若是在林家出了事，那么整个林家觉得会受到牵连，不管在这之前皇上有多器重林家。 帝王心术，不外如此。 正因如此林瑾玉想要揪出凶手的决心才是更加重了几分，任何对林家有威胁的人都得死。 三殿下听了林瑾玉的怀疑后略一思索：“会不会和李家有关？” “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现在陆家的人可还在李家待着呢。”林瑾玉转头看向丹青，“丹青，家中的人可都排查了？” “都已经排查过了，能接触到殿下的人都没有问题。”丹青立马双手抱拳回答道。 “那就去查负责给府上送菜蔬一类的人。”林瑾玉的心思转的很快，立马就反应过来是那些给林家送东西的人可能出了问题。 “这——”丹青却是觉得不太可能，“少爷，给咱们家送东西的都是经过几次筛查的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查。”林瑾玉却是直接下令，府中的侍女小厮没有问题，毒药却是能直接送到这几个太监手中，这样想那只能是从府外送进来，而府上唯一能送进来的途径就是这些来送东西的人，“我不信没有问题。” 见自家少爷心意已决，丹青还是立马就答应了下来：“是，少爷。” 魏哲站在下面听着林家少爷在上面发号施令，自家主子还不停的点头赞同，心中对林家在自家主子心中的地位又是抬高了几分—— 这个林家不可小觑。 丹青奉林瑾玉的命令去查了给林家送东西的人家，就像林瑾玉猜测的那样，负责给林家送菜的一户人家出了问题。 原本负责送菜的老菜头都是带着个年轻人来送菜因为此人样貌与老菜头有几分相似，并且对菜头也说这个年轻人是其自家的侄子，因为老菜头给林家送了数年菜从来没有出过问题，故而众人心中也没有生疑。 在丹青追查到这条线索后，以最快速度去了老菜头家中，这个菜户全家都已经被杀，尸体流出来的血水将菜园子都给浇红了。 “一刀毙命。”丹青这些年跟在林瑾玉身边也学了不少破案子的东西，此时一眼就看出那伤口就是奔着杀人灭口去的。 “现在怎么办？”另一个小厮见这惨状忍不住别过了头。 “还能怎么办？”丹青看着眼前的血腥一幕心中有些无力，“报官。” “那我这就去。”另一个小厮实在是不敢在看眼前的惨状，现在听丹青让人去报官连忙抢着答应道，只是他刚走到门口就又停下了脚步，“那要是官府问是怎么发现的要怎么说？” 丹青微微一皱眉：“就说老菜头给咱们府上送的菜不新鲜，咱们府上来看看是什么情况，意外发现老菜头全家被杀。” “明白了。”小厮一口答应下，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这个小厮刚走，另一个小厮就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对丹青说道：“小哥，没有这两天给咱们府上送菜的那个年轻人。” “嗯。”丹青看了眼前的惨状一眼，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忍，“留下两个人等下和官府交接，剩下的人先撤。” “是。”林府的小厮们一口答应下，然后丹青一行人就踏上了回城的归途，一路上丹青的唇紧紧抿起，眼中是化不开的寒意—— 干下这件事的人是奔着毁了林家去的，林家要是出事，他们这些依附林家而活的人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回到林家将这件事告诉林瑾玉和三皇子后，丹青就安静的侍立在一边等着林瑾玉的下一道吩咐。 “这群人倒是心狠。”林瑾玉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意外，这群人既然有胆子给三皇子下毒，又怎么不可能在事发后直接斩草除根。 三皇子听了这话看向了一边的魏哲：“那几个人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魏哲小步上前：“殿下，已经查出来了，那几个太监的身份看似清白，都是进宫后就直接分到咱们宫里来的，但是实际上却是和贤妃宫里有着不小联系。” 贤妃。 对于这个结果林瑾玉与三皇子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现在这个时候最想除了太子和三皇子的人，除了贤妃再无他人。 “现在怎么办？”三皇子看向林瑾玉，现在这个事情到这里就已经查的清清楚楚了，有人买通了给林家送菜的老菜头，借送菜的功夫将毒药送进林家，交给了那几个小太监下毒。 “现在自然是要将这件事告诉能解决这件事的人。”林瑾玉从袖子中拿出一个纸条递给了三皇子，“这人已经来了。” 第527章 一掷千金 “谁？”三皇子有些疑惑的接过林瑾玉递给自己的纸条子，林瑾玉说的这个人是谁？ 等到看完纸条上的消息后，三皇子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满是不可思议，然后声音中带着诧异的问道：“沈庭芝也来了？！” 苏州码头，一艘从京城来的船此时刚刚停在了岸边，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先带着人走了下来，他警惕的将周边检查了一圈，然后才回到船边：“大人，一切安全。” 过了一小会一身青衣的沈庭芝从船舱中走了出来，他看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几年不来苏州，这苏州码头倒是越发热闹了。” “大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刚才负责检查环境的黑衣人双手抱拳的对沈庭芝说道。 “走吧。”沈庭芝上岸坐上马车，黑衣人则是警惕的护在沈庭芝的马车周边，一行人径直向暗羽卫在苏州的府衙赶去。 马车到了暗羽卫的府衙后停都没有停直接就驶了进去，暗羽三已经早早的守在了这里，看见驶进来的马车暗羽三立马低头行礼：“参见统领。” “起来吧。”沈庭芝从马车中下来道。 “谢统领。”暗羽三站直了身子，跟在沈庭芝身后向屋中走去。 沈庭芝在屋中刚刚坐定就开口问道：“情况如何？” “回统领的话，苏州因为有林家的人盯着，所以土地兼并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是其他地方土地兼并情况尤为严重。”暗羽三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尤其是金陵作为旧都，不少权贵的本家都在这边。”暗羽三的这话点到为止，但是在场的人都是明白了。 沈庭芝坐在椅子上听完暗羽三的话了后神情未变：“具体是哪几家知道吗？” 暗羽三点头：“已经查清楚了，只等统领下令就可以收网了。” “嗯，尽快解决这件事，陛下对这件事非常在意，万万不可出任何差错。”沈庭芝吩咐了一句道。 “是，统领。”暗羽三立马答应道。 “火器营的火器流出查的怎么样了？”沈庭芝此时却是又问了另一件事。 “回禀统领，这件事已经查的差不多了。”暗羽三将当初贾赦查出来的事情给沈庭芝讲了一遍，“这些事情咱们的人已经去核实了，没有任何问题。” “陆家倒是胆子挺大，为何还没有将陆家收拾了？”沈庭芝感慨了一句后追问道。 “陆家夫人在前几日举办的拍卖会上用万两黄金买了一只避暑犀献给了圣上，圣上对此非常生气，专门下令让咱们的人去查陆家的钱是哪里来的。”暗羽三将前几日在拍卖会上发生的事情给沈庭芝讲了一遍。 “拍卖会？可就是暗羽九和林家人合作办的那个？”沈庭芝明显是在暗羽卫的情报中知道这件事，但是明显还是有些好奇。 “正是。”暗羽三肯定道，“这拍卖会上全是从海外来的珍稀玩意，不少人家都在这上面一掷千金。” 一掷千金。 “好一个一掷千金。”沈庭芝接过各家在拍卖会上的消费登记手册翻看了起来，其中消费最大的几家恰好就是暗羽卫查出来兼并土地最严重的几家。 沈庭芝的手指轻点着暗羽三重点圈出来的几家，然后开口问道：“礼部官员被杀的真相可是告诉圣上了？” “陛下在苏州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了陛下，幕后主使贤妃娘娘如今还在禁足中。”暗羽三立马就回答了沈庭芝的问题。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个暗羽卫进来在暗羽三的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等此人说完后暗羽三的眉心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了？”沈庭芝见暗羽三脸色不太好看，他立马就意识到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暗羽三给刚才进来的那个暗羽卫使了一个眼色，那人上前两步对沈庭芝行了一礼：“统领，刚才苏州府衙传来消息，三殿下被接连暗杀，好在都被人拦了下来。” “怎么回事？”沈庭芝的神情一凛问道。 “三殿下入住林家养伤，期间有人连续给三殿下下了三次毒，好在有苏州名医在林家，这才让三殿下没有出什么事。”那个暗羽卫将事情经过粗粗说了一下。 “原来如此。”沈庭芝合上手中的册子，然后又接着问道，“林家和三殿下那边可有查出来什么？” “林家的人今天去了城外的一处菜园，菜园的主人负负责给林家送菜的，只是那家人已经全部被杀了，目前还没有查到凶手。”暗羽卫显然是一直监视着林家，此时沈庭芝一问立马就将林家这两天的动作说了个清楚。 “全被杀了？”沈庭芝对这个结果是一点都不意外，“谋杀皇子是大事，全力追查真相。” “是，统领。”暗羽三带头答应道，然后又抬眼看向沈庭芝，“那土地兼并案呢？” “不是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沈庭芝将那本册子往桌子上一扔，眼中带着散不去的寒意。 “是，属下明白。”暗羽三自然是明白沈庭芝的意思。 “还有——”沈庭芝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三皇子的事情也要抓紧。” “统领放心，属下自然上心。”暗羽三自然明白这是要快点查出真相的意思，只怕这件事一旦查出真相就要递到了皇上那里去。 而且身在暗羽卫多年，暗羽三怎么会看不出这件事隐瞒的真相，贤妃娘娘真是好狠的一颗心，先是谋杀朝廷命官，后又毒杀皇子，两件事一同事发，贤妃这一次怕是落不到好了。 暗羽三相信等暗羽卫的报告上去后，这个贤妃怕是就要完了，京城中的二皇子则是要看圣上的意思了。 至于贤妃的母家，那个因为贤妃而被圣上器重的金陵陆家，这一次涉及到的问题可不仅仅是贤妃带来的这些事。 圣上一向对皇子们颇为看重，现在二皇子在明面上并没有犯下什么错误，圣上为了将二皇子择出去，那么陆家就是最好的背锅羊。 第528章 家中不和 金陵，陆家。 陆青源坐在书桌后，他看似在看书实际上他面前的书却是迟迟没有翻过一页，许久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将面前的书合了起来。 叩叩——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却是被人敲响，随着敲门声一同响起的还有陆夫人的声音：“老爷。” “进来吧。”陆青源彻底失去了看书的心思。 陆夫人听到这一声后推门走了进来，她身后的丫鬟手中还端着一壶参汤。 “老爷，看书累了吧，喝口参汤休息休息吧。”陆夫人将参汤放在了桌子上，亲手给陆青源倒了一碗道，说完她给身侧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 “嗯。”陆青源坐直了身子，他伸手拿起勺子轻尝了几口。 “老爷要我准备的那些东西都准备好了，不知老爷打算什么时候要用。”陆夫人坐在陆青源另一边的椅子上缓缓说道。 “将东西备着，等到陛下出发前献给圣上。”陆青源放下手中的参汤碗道。 “知道了。”陆夫人点了点头，她扯了扯手中的帕子，脸上带上了一丝踌躇，“我今日又向行宫递了牌子请见娘娘，宫里还是没有同意，也不知道娘娘这到底是干了什么事才能让圣上如此生气。” 陆青源的眼神变了变最终却也没说什么，他和贤妃谋划的事为了避人耳目他连家中的人都没有说过，故而陆夫人完全不知道贤妃是因为什么事情被禁足的。 现在听道陆夫人的疑惑，陆青源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又叮嘱了一句道：“娘娘现在虽然在禁足中，但是娘娘到底是育有皇子成年，陛下还是记挂着娘娘，你这段时间勤快一点多跑几趟，争取娘娘见一面。” “老爷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吧。”陆夫人不知道陆青源与贤妃干下的那些事情，现在只以为陆青源是担心深宫中的妹妹，故而没有生出其他的想法来。 夫妻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一个小厮从外面走了进来，见陆夫人也在他便是将本打算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陆夫人也是有眼色的，见那小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便知道小厮这是有什么要事要告诉自家老爷，陆夫人起身对陆青源说道：“老爷，后宅还有事情要处理，我便先走了。” “去吧。”陆青源说着抬手指了指面前的参汤示意陆夫人一起带走。 等到陆夫人带着人走了后，陆青源看向那个小厮：“怎么了？” “老爷，苏州那边传信过来了。”说着小厮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呈给了陆青源。 接过信的陆青源手有些颤抖，他在担心苏州那边的事情，无比希望事情能像他所想的那样进行。 然而看完信后，陆青源却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将那封信扔进香炉中烧毁。 “转告他们将事情处理干净，万万不能留下任何把柄。”陆青源看向那个小厮吩咐道。 “老爷放心，所有有关的人都已经处理干净了。”小厮双手抱拳的向陆青源保证道。 “那就好。”陆青源听人将事情处理好了也是将悬着的那颗心放下了，只是不知道为何陆青源总是还有点不安，总觉得接下来要出什么大事。 小厮安静的站在原地等着陆青源的吩咐，许久他听见了陆青源的声音：“传我的消息让金陵这边的人最近都安分一点，先什么事情都不要干了。” “那贾家的事情呢？”小厮听了这个吩咐后追问道，要知道陆家可不仅仅是对暂住在林家的三皇子下手，贾家长子贾瑚如今明面上可是太子的人，陆家作为二皇子的母家又怎么会不视贾家为眼中钉。 小厮问完话后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一眼陆青源：“咱们前几次对贾家的暗杀还没有接近贾家就被人给拦下了。” “拦下？”陆青源看向小厮，“可知道是什么人拦下的吗？” “这个——”小厮的语气中带上了一点不敢确定，“对方出手极为隐蔽，咱们的人没能查出。” “也先停吧。”陆青源不知道贾赦奉命暗查火器营的事，此时对贾家下手也只是为了针对贾家，现在见没法下手陆青源果断选择了停手。 “是，小的这就去传话给他们收手。”小厮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嗯。”陆青源点点头示意小厮在没有事情就下去吧。 “小的告退。”小厮见陆青源明显是不想再说什么了，也是立马就极为有眼色的退了下去。 等到屋中只剩下陆青源一人后，他拿起书看了起来，只是看着看着随着香炉中的一抹青烟一声叹息也是消失在书房中。 此时的金陵火器营中，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却是被暗羽八一手就按倒在地上，那个男子拼命挣扎却是怎么都挣扎不开暗羽的手。 “你是何人居然敢在火器营撒野！”那个男子的一张脸憋的通红，挣脱不开暗羽八的手后他高声呵斥道。 然而这个男子挣扎的声音再大，原本应该是人来人往的火器营中却是一片安静，安静到连鸟叫的声音都清清楚楚的。 此时这个男子才意识到了不对，这个时间按理来说正是火器营中训练的时间，怎么可能这般安静，意识到了这份不对的男子终于是停止了挣扎：“你到底是什么人？” 暗羽八一手按着此人，另一只手却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只令牌在此人面前晃了一晃。 男子看清令牌上用篆体所书的三个大字后，他的瞳孔一缩声音也是颤抖了起来：“暗羽卫？！” “正是。”暗羽八将令牌收起，“麻烦走一趟了。” 男子一瞬间心如死灰，他清楚的能让暗羽卫来捉拿自己定然是那件事东窗事发了。 暗羽八明显感受被自己压制着的此人卸了力气，看来这人知道自己来捉拿他是为了什么事，暗羽八眼中暗光闪过，然后抬手就卸了此人的臂膀。 随着一声惨叫，暗羽八站起了身向跟随自己来的几个暗羽卫招了招手：“将人押走。” “是，大人。”几个暗羽卫连忙上前为此人披上枷锁，一切刚刚完成不远处的营帐中就走出了几个人。 第529章 无爪之虎 贾赦笑呵呵的同几个人从一间营帐中走了出来，待走到暗羽八面前后贾赦抬手向暗羽八拱了拱手：“这位大人真是辛苦了。” “为朝廷办事不辛苦。”暗羽八站直了身子客气了一句道，暗羽卫虽然自成一脉不涉党争，但是终究是要交到下一任帝王手中的，如今的贾家深受圣上信任，贾家长子也是太子心腹，以后免不了打交道，故而暗羽八对贾赦客客气气的。 “既然现在人已经抓到了，那也就没什么事情了。”贾赦此时依旧是笑眯眯的，只是眼神却是在披着枷锁的男子身上扫过。 暗羽八顺着贾赦的视线看去也是落在了那个男子身上，然后他微微一笑：“此次能抓住此人还是要多谢贾大人。” 贾赦笑了两声，顺着暗羽八刚才的话道：“就像大人说的，为朝廷办事自然不可徇私。” 披着枷锁的男子此时睁大眼睛盯着贾赦明显是想到了什么：“贾赦，你当时请我吃酒我还以为是为了国公爷留下的交情，却不想你竟然是故意来套我的话！” 贾赦听闻此言连忙摆了摆手：“阁下这是哪里的话，这交情自然是交情，但是国法摆在那里——” 说着贾赦向天上拜了一拜：“贾赦又怎敢徇私。” 这一下被枷锁压在地上的男子神情接连变化：“贾赦，你当真要不顾两家多年的交情了吗？” 贾赦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国公爷在时一向教导我们谨遵国法，现在你如此践踏国法，居然还敢想国公爷留下的老交情。” 那个男子也没有想到贾赦居然这样不给面子，但是随即他就明白过来，来拿他的是暗羽卫，那就说明自己偷拿火器的事情已经有了定局，所以贾赦根本就不用给自己留面子。 见那个男子安静下来，贾赦向暗羽八拱了拱手：“一应证据都已经转交给了大人，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在下就先走了。” “贾大人自便就好。”暗羽八也是笑着对贾赦回了一礼。 贾赦听了这话挥了挥手，然后就带着人离开了，出了层层关卡的火器营，贾赦便是一骑绝尘的向贾家老宅赶去。 回了家贾赦径直向李夫人的住处走去，一进院门便看见李夫人正在和贾敏说话，三个姑娘也陪在两位夫人的身边，见贾赦进来三个姑娘连忙起身问好。 贾赦向几个小姑娘点了点头道：“前几日我从库房中寻出了一幅古画，你们姐妹三个去看看。” 听出这话中让她们几个离开的意思，迎春带着两个妹妹起身：“那我们这就去看看。” 贾敏见状也要起身离开，但是贾赦却是拦住了贾敏：“妹妹也留下来听一下我要说的事情吧。” 听了这话后贾敏又是坐了下来，贾赦既然让自己留下那定然是他的意思，自己留下听着便是。 等到屋中只剩下贾赦夫妻两人和贾敏后，贾赦这个时候才开口道：“前段时间三皇子遇刺，那群刺客手中有着从火器营淘汰出去的火器，陛下令我暗中追查此事，现在已经有了眉目，只是那人却是和咱们家祖上有着关系。” 李夫人等到贾赦说完后看着贾赦微微挑眉：“这件事咱们不是已经有了结论吗？” “我已经听从夫人的话将此人如实上报给了暗羽卫，并且协助暗羽卫将此人拿下来。”贾赦在李夫人面前一向诚实，此时将之前捉拿人犯时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了李夫人。 “不顾数辈的老交情？”李夫人在听了那人对贾赦喊的话冷笑一声，“走私军械那是诛九族的大罪，就算是天大的交情也不是这样折腾的。” 贾敏听了这话也是嗤笑了一声：“父亲去了后就在没怎么走过的老交情？这种老交情有什么可联系的。” 等到她说完后，贾敏却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不过此人走私了火器出去，那这些火器又是给了谁？” “还能给了谁？”李夫人伸出两根手指示意了一下，“除了他还有谁会对三殿下动手？” “这样看来两宫之间必有一战。”贾敏略有所思的说道，“只是不知道这位贤妃犯了什么忌讳，从苏州开始就一直在禁足中，听闻陆家人递了几次牌子行宫里面都没有容许。” “这个我也听说了。”贾赦压低了声音，“听闻和太湖行宫那边的礼部官员被杀一案有关。” “礼部官员被杀一案？”贾敏明显是知道这件事的，现在听到贾赦的话她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件事居然和陆家有关。” “正是。”贾赦点了点头，“我和暗羽卫的人打听过，并且在追查火器营的时候也查出了一些线索。” 李夫人听了这话却是看向了贾赦：“这件事确定吗？” “确定。”贾赦做了一个八的手势，“这可是这位亲口告诉我的。” 这一下李夫人的眉心皱了起来：“最近怕是要发生一件大事了。” “啊？”贾赦一时间没有明白李夫人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反倒是贾敏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嫂嫂的意思是——”知道李夫人话中的深意，贾敏也没有直接说出来，反而是与李夫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早在金陵出发前，远到回到京城，这件事迟早要发。”李夫人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后断言道。 “这么快吗？”李夫人断定的时间让贾敏也是有些惊讶。 “嗯，走私军械，谋害朝臣，单这两件事情陛下就不会轻易放过陆家的，没了陆家的支持贤妃也不过就是一只失去爪牙的老虎罢了，不足为惧。”李夫人缓缓对贾赦说道。 “嫂嫂这话说的有理。”贾敏赞同的点点头。 “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们还是要担心二皇子狗急跳墙。”李夫人直言道。 “啊？”贾赦有些傻眼，啥叫二皇子狗急跳墙。 李夫人却只是一笑：“不过这和咱们家也没有什么关系了，没了陆家，只凭一个已经被陛下收回兵权的南安王府二皇子也翻不起来什么浪来。” 第530章 暗羽八查案 对于李夫人的话贾赦与贾敏都是赞同的，现在暗羽卫明显是知道所有的事情，到时候就算二皇子真的谋逆，只怕皇上也是张开了袋子等着二皇子自己跳进去。 “好了，不说这件事了。”李夫人抬手不打算说这件事，她笑着对贾敏道，“这边的事情想来就快完了，到时候就能回家了。” “回家。”贾敏也是一下子就笑了出来，“我和黛玉不在家这些日子，还不知道家中被折腾成了什么样子呢。” “瑾玉是个省心的，云生也是个乖孩子，你放心就好。”李夫人拉着贾敏的手道。 “知道他们两个乖巧，但是你是知道我在担心什么。”贾敏反手握住李夫人的手语气中带着化不开的担心道。 李夫人对贾敏在担心什么事情心知肚明，她安慰的对贾敏说道：“放心吧，三殿下入住你们家圣上不会不派人看着，有圣上的人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希望如此吧。” 就在贾家众人谈论最近发生的事情的时候，暗羽八也带着刚才捉拿的人到了暗羽卫在金陵的官衙。 昏暗的地牢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各种刑具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着幽幽的暗光，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说吧，走私出来的火器去了哪里？”暗羽八靠在椅子上声音中带着些懒散的说道。 然而被绑在架子上的人却是一言不发，仿佛是没有听见暗羽八的声音一般。 见状暗羽八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可惜暗羽四不在这里，若是他在定然是非常喜欢干这种事的。” 旁边的几个负责施刑的暗羽卫听了这话后手下都是齐刷刷的一顿，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脸色都是一变。 “算了，等他来也来不及了。”暗羽八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伸完懒腰后他的手向后面一伸，站在其身后的一个暗羽卫便是将一根鞭子放在了他的手上。 他走到那个男子身前用鞭子抬起那人的下巴：“听说你还有一个小女儿，今年才六岁？” 前面一直沉默的男子这一下是抬起了头，他看着暗羽八的眼中神情莫测，但是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旁边的一个暗羽卫极有眼色的捧着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放着一个银制的长命锁，精致小巧的长命锁一看就是小姑娘的饰品。 “你把她怎么了？”在看见那个长命锁后，被审问的男子脸上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了，满脸急切的问暗羽八道。 “我把她怎么样了？”暗羽八慢慢悠悠的拿起那个长命锁在此人面前晃了晃，“这个要取决于你接下来说什么。” 男子的视线盯着长命锁不放，许久他声音沙哑的说道：“陆家，那些火器给了陆家。” “那个陆家？”暗羽八立马追问道。 已经开口说了，那个男子索性破罐子破摔：“还能有那个陆家？自然是二皇子的母家那个陆家。” “攀附皇子可是大罪，你可要想清楚了。”暗羽八在听到陆家两个字的时候眼神一凝，然后冷声呵斥道。 “走私军械不已经是死罪了吗？”男子吐出一口血沫，“陆家人找我说是荣国公一脉已经支持了二皇子，而我家祖上与荣国公是有交情的，在陆家劝说下我才同意了这件事。” “荣国公一脉支持了二殿下？”暗羽八的语气中带上了一点迷茫，但是随即他就明白了这是为什么，“可是陆家人告诉你二皇子娶了荣国公府的姑娘？” “正是。”男子点了点头，“陆家人说二殿下娶了荣国公府这一代的长女，我这才信了陆家人的话。” 暗羽八听了这话在心底摇了摇头，这样看来这人是被陆家人忽悠了，只是—— “只是你自己怕也是在贪图从龙之功吧？”暗羽八的语气格外冷漠，甚至还带着些淡淡的冷漠。 “我是被陆家人骗了！”男子强行辩解道。 “呵。”暗羽八冷嘲一声，然后接着问道，“陆家派来和你接头的人是谁？” 见那个男子又一次沉默了下去，暗羽八看着此人满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若是照实而言，你的妻女便会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但是——” 尽管暗羽八并没有直说，但是男子却是明白了暗羽八的意思，现在他妻儿的安危就在他自己手中了。 最终男子叹了一口气，将一个个的名字说了出来，等到说完后旁边的暗羽卫也是一一记录了下来。 暗羽八拿起那张纸看了起来，然后将这张名单和之前查出来的贿赂名单对比了一下，两份名单的重叠率极高。 在心中拿定了主意，暗羽八将名单收好塞进了自己的袖子中，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我的妻女呢？”见暗羽八走的这样干脆利索，那个男子没有忍住的喊了一句。 然而暗羽八却是头都没有回一下，他径直向外走去，只留下那个男子的声音在地牢中回荡。 等到暗羽八的身影消失了后，几个负责审讯的暗羽卫将此人从架子上解下来，塞进了一边的一间牢房中去。 然而此人一直在拼命挣扎：“我的妻女呢？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几个暗羽卫粗鲁的将此人塞进牢房，然后将那个长命锁扔到了牢房中去，那人不顾身上的伤口连滚带爬的将长命锁从肮脏的牢狱地面捡起来，然后紧紧的护在胸口。 将牢房的门关好，几个暗羽卫也是转身离开了，一时间地牢中只剩下了那个男子悲愤的哀嚎声。 出了地牢的暗羽八看着头顶明晃晃的太阳叹了一口气，前前后后这么多东西，这个陆家这一次是绝对要完蛋了。 “大人，现在怎么办？”跟在暗羽八身后的暗羽卫低声询问道。 “怎么办？”暗羽八的眼中满是冷意，“自然是如实上报给陛下，还能怎么办？” “可是这牵扯到二——”这个暗羽卫忍忍住说道。 然而他还没说完暗羽八严厉的目光就看了过来：“暗羽卫的宗旨你是忘了吗？” 第531章 近墨者黑 “自然是秉公执法，不涉党争。”此人说完后立马就跪倒在地，“是属下鲁莽了。” “自己下去领罚，若有下次决不轻饶。”暗羽八冷冷的说了一句道。 “是，属下明白。”说话的暗羽卫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听到暗羽八现在只是让自己领罚，此人心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备马，准备去行宫。”暗羽八最后看了此人一眼后下令。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暗羽卫从外面小跑了进来，直接就跑到暗羽八面前：“大人，来自苏州的飞鸽传书。” 暗羽八接过小小的竹筒，直接将里面的信纸取了出来，等到看完信纸上的内容后暗羽八的视线凝固在最下面的那枚小小的印章上。 “统领来了。”暗羽八将已经看完的信纸投入一边的火炉中，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沈庭芝的到来意味着有些事情可以结束了。 “统领到了？”旁边的暗羽卫听到这话脸色也是变得凝重起来了，大家对沈庭芝到来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心知肚明。 “嗯，昨日已经抵达苏州。”暗羽八看向此人，“将今日问出来的东西给苏州那边发一份，要隐蔽且快。” “是。”这个暗羽卫立刻双手抱拳答应道。 “走吧，进宫。”暗羽八将事情安排完，见马已经被拉了过来，他立马就翻身上马向行宫赶去。 行宫内的一处小院子中，贤妃脸色苍白的坐在廊下，她不时看向院子门口，仿佛是在希望下一秒院子门口就能出现她所期望的人来。 然而就算她等的面前的茶都凉了，院子门口也没有进来任何人，旁边伺候的宫女小心翼翼的上前：“娘娘，起风了，还是回屋待着吧。” “这屋里屋外有什么区别？”贤妃的语气恹恹的，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无精打采，“陛下还是不愿意让本宫的娘家人进宫来吗？” 宫女将头压的低低的：“想来是舅老爷有什么事情要忙吧。” “有事情要忙？”贤妃冷嘲一声，“若是陛下同意，他就算在忙也会来的，现在是陛下不让来吧。” “娘娘！”宫女神情着急的打断了贤妃的话，“有些话不能乱说啊。” “放心吧，这院子里都是咱们自己人。”贤妃摆了摆手示意宫女安心，“况且陛下现在哪里还记得本宫。” “娘娘这是那里的话，娘娘育有二殿下成年，就算是为了二殿下的面子，圣上也不会置娘娘不顾的。”宫女连忙开口宽慰贤妃说道。 “二殿下的面子？”贤妃神情间未免带上了一点哀怨，“在陛下心中太子与三皇子才是陛下的心头爱，咱们的长泽都不知道被放在什么地方呢。” “娘娘。”宫女看着有些自哀自怨的贤妃，“娘娘如此这般，要是让二殿下知道了该多担心啊。” “罢了，回去吧。”贤妃听宫女将二皇子搬了出来，最终还是起身向里面走去，如今皇上虽然是命她禁足，但是一应衣食供应却是不缺，故而贤妃此时除了不能见到母家的人，其他的还没有意识到什么。 只是贤妃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和宫女抱怨完没多久，她与宫女的对话就摆在了皇上的案头。 看着贤妃与宫女的对话，皇上沉默不语许久才对站在下面的人问道：“火器营的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暗羽八连忙上前一步：“回禀陛下，火器营那边在贾将军的配合下已经人捉拿归案，供词在此请陛下过目。” 伺候在一边的李萱下去将暗羽把手中的供词拿了上来，恭恭敬敬的放在了皇上的案头，就在贤妃和宫女对话的旁边。 皇上也没有在意还等在下面的暗羽八，直接就拿起供词看了起来，等到看完了后皇上脸上的笑意消失的一干而尽：“里面的一切东西都可属实？” “陛下放心，这上面的东西一切属实。”暗羽八连忙向皇上保证道，“属下命人查了，这上面涉及到的人员最近都有大笔不符合家庭情况的消费。” 不符合家庭情况的消费，那这钱是从哪里来的可就值得深思了。 “陆家呢？”皇上放下手中的证词问道。 “陆家将最近所有活动都给取消了，前几日在贾家附近盯梢的人都已经撤走了。”暗羽八回答道。 贾赦最近负责在暗中调查火器营的事情，皇上怎么可能不让人去将贾家人护好，也就是在执行这个任务的过程中，暗羽八发现陆家接连几次对贾家下手，好在有暗羽卫护着这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贾家？”皇上这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他的眉心皱起，“陆家没事干为何要对贾家动手？” 皇上贾赦追查火器营的事情是在暗中进行的，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那么陆家为何要针对贾家的人。 暗羽八见皇上皱着眉在思考这件事，他却是低下什么都没有说，这件事明晃晃的涉及到夺位，这不是他们暗羽卫能涉及的事情。 李萱站在一边低眉顺眼，见暗羽八什么都不说，李萱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了然，不愧是暗羽卫就是知道分寸。 皇上此时却是想到了些什么，陆家为什么能干下这是事没可不就是为了老二吗，至于针对贾家人，只怕是因为现在已经是太子心腹的贾瑚。 想到这里皇上的眼中满是失望，他对其他妃子出的皇子虽然没有太子和老三那么上心，但是终究是他的孩子，他也没有过于苛刻。 只等着这群孩子长大后，每人封个王位荣华富贵一生就好。 现在看来反倒是他的这份慈爱，让这群孩子背后的人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皇上心中对贤妃，对陆家的不满是压都压不下去，在他的心中自家的孩子自然是好的，若是孩子有一天出了问题，那绝对是其他人带坏了自家的孩子。 这样想着，皇上在心中下定了主意，陆家是必须要除掉了，再让陆家留下去，还不知道二皇子要被影响成啥样呢。 第532章 拉帮结派 “等到朕离开金陵，陆家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皇上短短的一句话就交代了陆家接下来的命运，然而陆家的人对此还是毫无知觉。 因为皇上在心中下定了决心，留在金陵负责监视陆家的暗羽卫也是全部行动了起来，势必要将陆家查的清清楚楚不留任何纰漏。 没过两天陆家强占民田，收受贿赂等事情就全部摆上了皇帝的案头，尽管皇上对此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真的看见这些证据后，皇上的眼中还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除了这些还有吗？”皇上压下心中的失望又问了一句道。 皇上这话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想暗羽八神色变得难看了起来，这一下皇上心中立马就有了疑惑：“莫非陆家还犯了什么事情？” 暗羽八一听这话立马跪倒在地：“启禀陛下，臣暗中查询陆家，发现陆家每年都会送大批重礼进京，现在正在查这些东西送去了那家的府上。” 皇上这一下脸上的神情是再也稳不住了：“送重礼进京？” “正是，臣已经让人去查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查出什么。”暗羽八跪在地上说道。 “好！好！好！”皇上这一下明显是生了大气，“真不愧是朕的儿子！” “陛下息怒。”暗羽八和李萱见皇上发怒连忙劝说道。 “息怒？这叫朕如何息怒？”皇上站起身子，双手撑在桌面上，“朕还没死呢！况且就算朕死了那也还有太子呢！” 听到皇上连太子都扯了出来，李萱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皇上的脸色，然后带着些踌躇的劝说道：“陛下，二殿下这到底还小呢，说不定就是被奸人迷惑了。” “还小？”皇上怒极反笑伸手点了点李萱，“都已经娶妻了还小？” “几位殿下年纪再大，在陛下心中可不永远都还是孩子吗？”李萱见皇上神情稍微缓和了一点后接着劝说道。 暗羽八此时还是跪在地上，在听了李萱的话后暗羽八却是眨了眨眼睛，这位李公公是真的了解皇上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皇上的神情就缓和了下来：“唉，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李萱闻言靠近皇上一步：“这都是别人带坏了殿下，陛下作为殿下的父亲自然可以再将二殿下带回正路来。” 这一下皇上的神色变得若有所思起来，李萱见状又对皇上道：“陛下，这些天大人为了二殿下的事情也忙了不少，这让大人继续跪着——” 皇上这一下是笑了出来，然后向还跪在下面的暗羽八招了招手：“你先起来吧。” “谢陛下。”暗羽八连忙向皇上行了一礼谢恩道，他站起身等着皇上的接下来的吩咐。 “尽快查出京城收礼的是谁？”皇上此时脸上的神情是缓和了，但是眼中却满是阴霾，“朕倒要看看是谁在朕还没死的时候就拉帮结派了。” “是，陛下放心。”暗羽八双手抱拳神情间满是坚定，“臣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查出来真相。” 听了暗羽八的保证后，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朕就等着你的结果了。” 暗羽八听完皇上的话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皇上，然后又向皇上行了一礼：“陛下，臣还有一件事要禀报。” “何事？”皇上有些疑惑的看向暗羽八，这有什么事情还能放在二皇子联络朝臣之后？ 暗羽八从袖子中掏出一封信：“陛下，苏州来的密信。” 皇上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暗羽八，就在这会的功夫李萱已经将暗羽八呈上来的那封信放在了皇上面前。 “到底是什么事？”皇上看了一眼暗羽八，然后亲手将信打开看了起来。 暗羽八此时站在下面眼观鼻，鼻观心，反正就是不看向前面。 李萱站在皇上的侧后方，他看见暗羽八的神情后心中咯噔了一声，这个暗羽八到底又给皇上上报了什么，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下一秒，李萱就听见皇上的怒斥：“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李萱悄悄看了一眼皇上，然后不动声色的向皇上手中的信纸看了一眼，只隐约看见了投毒，灭门几个字。 然而就是这几个字却是让李萱立马就低下了头，这不是他能看的事情了。 “这个陆家真的是无法无天！”皇上拿着信纸的手都在颤抖，“老三没事吧？” “回禀陛下，林家请了苏州名医在侧，故而暗羽卫并没有出手，这些暗杀就被拦了下来，所有事情秘信中都有说明。”暗羽八一五一十的说道。 皇上的神情几下变化，最后看向暗羽毛八指着信纸上的灭门问道：“灭门者可有查出？” “回禀陛下，是——”暗羽八停了一下直言道，“是陆家。” “又是陆家？”皇上这一下再次被气笑了，这个陆家可真是忙啊，怎么哪里都有陆家的影子。 李萱悄悄抬眼看了一眼皇上，然后在心中摇了摇头，陆家这一次可是将圣心全丢了，这个陆家是绝对是完了。 皇上的眉心紧紧皱起，许久他看向下面的暗羽八：“沈庭芝什么时候到金陵？” “统领将苏州那边的账查完后就出发来金陵。”说着暗羽八算了算时间，“想来就是这一两天。” 皇上坐了下来，他的手放在了桌面上轻轻点了点那封密信，许久他看向了暗羽八：“陆家也不用等朕走了再收拾，等沈庭芝来了后直接就抄了吧。” 暗羽八愣了一下，随即就抬手对皇上拱手答应道：“是，臣领命。” “退下吧。”皇上明显不想再继续说这件事了，挥挥手就让人退下。 “臣告退。”暗羽八立马就告退。 等到暗羽八走了后，皇上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刚才暗羽八呈上来的那份密信，许久皇上像是自问自答的说了一句：“这个事情老二知道吗？” 李萱听了这话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的一样，因为他清楚这话根本就不是问他的，皇上这会只是自己在疑惑罢了，他在这个时候只要自己做个透明人就好。 第533章 贤妃丽嫔 就像李萱想的那样，过了一会皇上亲手将那封信扔进了香炉中，待到香炉中信纸燃烧待净后，皇上看了一眼李萱。 对于皇上想说什么李萱心知肚明：“陛下可是不喜欢这香了？奴才这就去换一种。” “换个味道淡一点的吧。”皇上如此吩咐了一句，然后又吩咐道，“摆驾去皇后那里。” “是，陛下。”李萱弯腰答应道。 没过一会皇上的御辇就到了皇后的住处，正带着人盘点东西的皇后看见此时到来的皇上还有些意外，但还是站起身向皇上迎了上去。 “陛下怎么来了？”皇后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道。 皇上看见迎出来的皇后后脸上的神情稍微松了一点：“梓潼。” “陛下这是遇上什么难事了？”皇后与皇上少年夫妻，对皇上的了解可以说是最深的，现在只是一看皇上的表情就知道皇上这是遇到了什么让皇上不开心的事情。 “哎。”皇上叹了一口气 ，主动伸出手拉着皇后的手向里面走了进去，“今日确实是遇见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想与你说说。” “哦？”皇后有些好奇的看向皇上，这今早和自己吃早餐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出去了一趟就不对了。 皇上看了一眼周边的人，挽月立马心领神会的带着其他人下去了，等到周边的人都走了后皇上这才看向皇后：“苏州那边传了信过来。” “苏州那边？”皇后的手一紧，“可是长安出了事情？” “嗯，有人暗杀长安，不过好在林家早有准备，所以长安一切安好。”皇上感受到了皇后的担心连忙安慰道。 “这就好。”皇后将刚才悬起的那颗心放了下来，但是随即她就想到了什么，“陛下如此难为，可是背后指使之人有问题？” “是陆家。”皇上也没有隐瞒直接就说了出来。 “陆家？那个陆家？”皇后明知故问道。 “梓潼何必明知故问？”此时皇上已经拉着皇后坐在了窗边，见皇后装傻皇上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皇后微微一笑将自己的手从皇上的手中抽了出来：“到底是长泽的生母，本宫也不好乱说啊。” “你是后宫之主有什么不好说的。”皇上看向皇后，“朕已经决定降贤妃的位分，并且褫夺贤妃的封号，能干出这些事哪里配贤这个封号。” “不知道陛下打算降到什么位分？”皇后闻言难免有些好奇道。 “梓潼觉得降到什么合适？”皇上看向皇后明显是打算问问皇后的意思。 皇后神情间带上了一点迟疑，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贤妃到底是育有皇子成年，既然陛下已经打算褫夺了贤妃的封号，那么嫔位也有些不合适，就降为美人吧。” 按照大梁祖制，美人是四妃九嫔下一等，刚好擦了一个能亲自抚养皇子的边边，皇后这样说也是同时应付了皇上话中的方方面面。 “美人？”皇上的语气带上了一点冷意，只是这股冷意却不是冲着皇后来的，“朕是打算直接将其降为贵人的。” 皇后心中一惊，贵人在大梁后宫可以说的上是最低的等级了，在其之下就是刚入宫的选侍和淑女，皇上这是铁了心要把贤妃踩下去啊。 这样想着皇后还是开口劝说道：“陛下，就算是不顾贤妃也要顾着点长泽啊，这孩子到底是年纪到了，也要给孩子留点颜面。” 皇上听了皇后的劝说深深的看了一眼皇后：“梓潼不愧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只是这件事也好办，后宫中多的是没有孩子的后妃，给老二找个合适的养母就好。” 这一下皇后明白皇上这是铁了心要将贤妃与二皇子这一对母子拆散了，只是皇后却是有些无语，二皇子都已经是成年的皇子了，哪里还需要养母。 但是随即皇后就反应了过来，她眼神中带着狐疑的看向皇上：“陛下，陆家干下的不止是投毒的事情吧？” “梓潼聪慧。”皇上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就这一句话已经是回答了皇后的问题。 “臣妾明白了。”皇后点了点头，然后略一思索道，“宫中的丽嫔入宫多年膝下无子倒也合适。” “丽嫔？”皇上想了想然后便是答应了下来，“那就照你的意思办吧。” 皇后满脸温柔的一点头：“宫中的丽嫔妹妹知道这个消息会很开心的。” “嗯。”皇上闻言也是笑了起来，只是这笑意完全不及眼底，“丽嫔入宫多年一向温和勤勉，相信她竟然能教导好老二的。” “陛下说是那自然是。”皇后微微一笑然后又带着点迟疑，“那陛下打算什么时候下旨将这件好事告诉丽嫔妹妹？” “等到回京吧。”皇上拍拍皇后的手背，“贤妃那边你就先多操点心，最近不想干的人就不要来了。” “是，陛下。”皇后瞬间心知肚明，皇上这是要对陆家动手了，但是又不想让贤妃知道。 而皇上之所以要为已经成年的二皇子选一位养母，也是皇上想要保住二皇子，看来皇上对二皇子的那一份慈父之心还没有完全消失。 不过在这以后，这位二皇子原来的母家可就完全是没了，至于刚才说的丽嫔，皇后嘴角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丽嫔的封号之所以是丽那可是有原因的。 况且丽嫔是宫女出身，她的母家可以说是没有，二皇子母家这条路是废了。 这样算来，二皇子手中的牌就剩下二皇子正妃的母家南安王府了，想到皇上对以四王八公为首的老牌勋贵的忌惮，皇后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这位二皇子基本上已经可以踢出夺嫡的行列了。 皇后心思几转间就将所有的事情想清楚了，她抬手为皇上倒了一杯茶水：“到底是陛下想的周全，长泽到底还小，说不定也是被人带坏了。” “嗯。”皇上叹了一口气，“都是好孩子，只是被那心怀不轨之人撺掇了。” “陛下此话说的有理。”皇后点着头赞同道。 皇后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挽月的声音：“娘娘，陆家的人又递了帖子求见。” 第534章 陆家进宫 哦吼。 皇后听见这一声传报后下意识的看向了一边的皇上，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不见。”皇后还没说什么，一边的皇上就先开口拒绝了。 “是。”宫女欠身向外面走去，刚走几步却是被皇后给叫住了。 “你先等等。”皇后见宫女站在了原地，然后转头看向皇上道，“陛下，陆家最近几天接连派人进宫求见，只怕是牵挂着贤妃妹妹，不妨让陆家人进宫，咱们也听听陆家人要说什么事情。” 皇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皇后，然后却是一笑：“既然这样就听你的了，让陆家的人进宫来，刚好朕也听听陆家人要说些什么。” 皇后微笑的点点头：“挽月。” 守在外面的挽月闻声而来：“陛下，娘娘。” “陆家人又递牌子进来，你去安排一下让陆家人明天进宫，到时候看看陆家人和贤妃说了什么。”皇后当着皇上的面光明正大的吩咐道。 知道皇后敢当着皇上的面就这般吩咐那必然是得了皇上的默许，挽月便是一行礼退了出去。 “陛下觉得会说什么？”等挽月出去后皇后看向皇上问道。 “还能说什么？”皇上冷笑了起来，“怕是在教贤妃怎么违逆朕。” 见皇上明显是心情不好，皇后眨了眨眼睛：“我今早在花园中新采了一些茶花做了一些茶花糕，陛下要不尝尝？” 皇上收敛起脸上的不悦：“梓潼的手艺自然是要尝一尝。” 陆家。 “宫里同意了？”陆夫人神情间带着意外，最近连续几次给宫里递牌子都被宫里的人给拒绝了，哪想到今日居然时来运转了。 “夫人没有听错，宫里同意了夫人明日进宫去见娘娘。”小丫鬟笑语晏晏的回答了陆夫人的话道，“夫人，你该准备着了。” “你说得对。”陆夫人站起身指挥着众人行动起来，“快去把我进宫穿的衣服拿出来，还有给娘娘准备的东西都在检查一遍。” 陆夫人忙的团团转的时候，陆青源从外面走了进来，一看屋中忙中有序便知道事情有变：“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爷，宫里今日终于是同意咱们进宫见娘娘了。”陆夫人喜不自胜的走到陆清源身边伸手接下陆清源的外袍道。 这一下陆清源的脸上也是难得流露出几分喜色来：“好事啊。” “可不是好事吗？”陆夫人将陆清源的外袍放在一边的衣架上，“我让丫鬟再去检查一遍明天要带进宫给娘娘的东西，老爷可有什么补充？” 陆清源眉心微皱，宫中明明就是不愿让自家妹妹与母家相见，怎么现在又突然同意了这件事？ 他总觉得这里面哪里有些不对，但是他却又是怎么都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老爷，怎么了？”陆夫人见陆清源陷入了沉思放下了手中的事情问道。 “总觉——”陆清源说了两个字后却是自己闭了嘴，“没什么，你明日进宫后告诉娘娘家中有我，让她一切放心就好。” “嗯，老爷放心，我会把话带到的。”陆夫人点了点头答应道。 “还有你告诉娘娘，暂时的失利不算什么，最终的胜利才是真的胜利。”陆清源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暗光，京城的消息传过来了，二皇子因为元春的事情被关了禁足这件事在京城那边的控制下迟了许久才被陆家人知道。 因为这件事陆清源对宫里为什么不让他们与贤妃见面的这件事有了判断，毕竟圣上为了展示自己的天恩浩荡，这一次陪同圣驾南下的妃子们，只要母家顺路的那都是与母家的人见了。 除了贤妃。 明明母家就在金陵，但她的母家往宫里递了数次牌子都没有得到宫里的同意，因此不少人对此都是议论纷纷，而陆家对这一点也是疑惑不解。 在知道二皇子的事情后，陆清源终于是想明白了一些什么，这一次怕是皇上对陆家，对贤妃的警告。 “老爷放心，我会好好宽慰娘娘的。”陆夫人从陆清源的话中听出了些什么，作为陆家这一代的当家主母，陆家在谋划些什么她自然也是知道一些什么，现在听陆清源这么说她的心中也是有了一些想法。 “明天进宫小心一点。”陆清源没忍住又提醒了一声自家夫人。 “老爷放心，我心中自然有数。”陆夫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许多，在陆清源连续几次的提醒后，陆夫人对第二天进宫的事情又是上心了几分，“老爷，那献给圣上的东西？” “那个你不用管，我自有打算。”陆清源抬抬手说道。 第二日一早，陆夫人按品级大妆起来早早的就在行宫大门前候着，许久才等到行宫的大门打开。 “奴婢特奉娘娘之命来接夫人进宫。”身着宫妆的美貌女子客客气气的对陆夫人说道，“夫人，请——” 陆夫人当机立断的从袖子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塞进面前这个女子手中：“那就麻烦姑娘了。” 女子倒也没有客气的将荷包收了起来，然后走的慢了一点在陆夫人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娘娘最近几日心情不好，还请夫人帮忙劝说劝说。” “这个姑娘就放心吧。”陆夫人也是压低了声音，“我会好好劝慰娘娘的。” 女子笑了笑在没有说什么，快到贤妃院子里的时候，女子向贤妃行了一礼：“娘娘还给我安排了其他事情要去处理，前面就是娘娘的院子了，夫人自己过去就好。” “多谢姑娘了。”女子微笑着从另一条小路上离开。 陆夫人目送着此人离开，然后顺着路到了一处院子前，贤妃从娘家带进宫的陪嫁侍女正在此处等着。 “夫人。”侍女看见陆夫人后眼中一酸，一边行礼一边开口道“您可算是来了。” 陆夫人强做镇定，但是脚下却是没忍住快了两步：“娘娘呢？” “夫人快进来，娘娘自从知道夫人今日能来，一大早就等着您了。” 第535章 母凭子贵 陆夫人进了院子就看见扶着宫女的手站在院子正中间的贤妃：“娘娘！” “嫂嫂！”贤妃进宫数年，而陆家却是久在金陵，故而她也是多年未见娘家人了。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贤妃看着嫂嫂老了不少的面容眼中闪过了一丝难过：“多年不见嫂嫂，实在是万分想念啊。” “家中对娘娘也是万分牵挂。”陆夫人拉着贤妃的手一时间也是没忍住流下了泪水，但同时陆夫人还是不忘对贤妃说道，“娘娘如今乃是宫中嫔妃，我等怎配被娘娘称为嫂嫂。” “这是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贤妃用帕子抹着眼角的泪水说道。 两人执手相看泪眼，就这么在院子中说起了话，一边的宫女等了一小会上前劝慰道：“娘娘，此处风大，还是请夫人进去说话吧。” “对对对，嫂嫂快进来，我特地为嫂嫂准备了嫂嫂最爱的碧螺春。”贤妃拉着陆夫人的手热情道。 屋中的桌子上早已经准备好了陆夫人喜欢的碧螺春，另外还有着各式各样的点心陪在四周。 两人分主客位站定，陆夫人按照宫中的礼仪向贤妃行了一礼：“妾身参见娘娘。” “夫人快起。”如此这般两人才分主客坐了下来。 一坐下，贤妃便是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家中一切可都还好？” “娘娘放心，家中一切都好。”陆夫人带着安慰的对贤妃说道，“家里的哥儿都请了名师教导，姑娘们也请了宫里退下的嬷嬷教规矩，一切都好着呢。” “家中一切都好那我也就放心了。”贤妃听到家中一切都好便是将心放下了许多。 这些年她虽然与陆清源在暗中一直有联系，但是两人说的都是帮二皇子夺位的事情，对家中的事情说的并不多，故而贤妃对家中还是非常挂念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后陆夫人压低了声音：“娘娘，老爷让我转告您，一时的失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最后夺得胜利。” 陆夫人说完了后，贤妃陷入了沉默，许久她也是压低了声音：“这个道底本宫自然明白，只是陛下这次虽然带了我一同南巡，却是从来都没有来过我这里，这叫我如何不担心。” 这一下陆夫人也是陷入了沉默，宫中的嫔妃离不开的就是皇上的宠爱，没了皇上的宠爱那日子可就难过了。 “娘娘膝下可还有这二殿下呢。”陆夫人最后只在嘴中挤出如此一句话。 有个词叫做子凭母贵，但是在另一种意义上也未尝不是母凭子贵。 “母凭子贵吗？”贤妃没忍住在口中念叨了一遍，“这倒也是有几分道理。” 陆夫人见贤妃明显是想到了什么，她安静的坐在一边等着贤妃自己想明白，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想明白了才能是真正的想明白。 贤妃想着母凭子贵几个字在心中却是有了想法，现在自己明显是因为贾元春的事情在皇上那里失去了宠爱，但是自己的膝下可还有着二皇子呢。 当今圣上是个慈父，对于皇子公主们并不苛刻，这次贾元春的事情圣上也只是让二皇子在自己府中反省，若是—— 这样想着，贤妃在自己的心中又重新有了谋略，这一下贤妃脸上的忧愁是散去了不少：“多谢嫂嫂提醒，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见贤妃心中自己有了想法，陆夫人便是放过了这个话题，又与贤妃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过了一会便是有宫女进来提醒时间，这一下两人都是心头一紧，贤妃恋恋不舍的拉着陆夫人的手：“这一下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再见了。” 陆夫人心中也是不舍，但是心中清楚宫规如此，她若是再留下去只会给贤妃带去麻烦。 将手从贤妃的手中挣扎出来，陆夫人恭恭敬敬的向贤妃行礼：“娘娘，你一定要多保重自己啊。” “嫂嫂。”贤妃声音中带着哽咽。 “妾身走了。” 说罢，陆夫人便是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直接就转身向外走去，她的裙子在大理石板的路上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因为禁足还没有取消的原因，贤妃只能站在院子门内看着陆夫人逐渐远去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后贤妃还是痴痴的站在门口。 别家数年，终得一时，却是转瞬而逝。 这边陆夫人刚离开，另一边她和贤妃的谈话便是摆上了皇后的案头。 皇后拿起随意翻了翻，然后便是又放回了桌子上：“挽月，给圣上送去吧。” “是，娘娘。”挽月端起红漆盘子转身向外走去。 留在原地的皇后拿着花剪修剪起了花束，突然皇后却是笑了出来，这个贤妃啊。 就像皇后想的那样，皇上在看完贤妃与陆家人的对话后直接就是笑了出来：“好，好一个母凭子贵啊！” 说完，皇上的脸色却是拉了下来，本来他就不打算将二皇子放在贤妃名下了，现在贤妃却是又打算用二皇子争宠，这可真是精准的踩在了皇上的雷点上。 皇上一把将刚才看的东西扔到了地上，然后便是在屋中踱步：“这个贤妃真是愧对当初为她择的封号。” 伺候在一边的李萱弯着腰上前将皇上扔在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顺便趁着捡东西的功夫，他也是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个清楚。 将册子放回皇上的桌子上，李萱并没有说什么劝皇上不要生气的话，这会皇上在气头上他说什么都劝不了皇上。 同时以他这么多年对皇上的理解，只怕等一下皇上便是会自己安慰自己了，根本就不用他出言劝皇上。 果不其然，皇上在屋中踱了一会步后，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李萱说话一般：“朕就说是陆家还有贤妃把老二带坏了，现在看看果然如此。” 李萱对此只是低下了头，有些事情不是他可以插嘴的，然后继续听着皇上说话。 “现在看看还是快点把陆家收拾了的好，免得老二被带上弯路回不来了。” 第536章 刮骨疗伤 只因为皇上的一句话，本来还在苏州的沈庭芝手下的动作又是加快了几分—— 根据各家在拍卖会上的大笔消费，推算出各家每年的收入，在于各家每年明面上的收入做对比，这样以来粗略也就能推算出各家是否有一些暗面上的收入。 好在最终得出的结果与沈庭芝原本的猜测差不多，苏州这边的官场看起来还稍微好一点，但是金陵那边就是让人失望至极。 明明两地相距不远，金陵却像是一颗外表完美无缺的果子，但是里面却已经在腐烂流脓了。 对于这个结果沈庭芝的心中早有预计，大梁立朝至今已经好几代了，一个王朝无法避免的那些问题都已经出现。 金陵作为故都一向是一等一的繁荣之地，而且金陵天高皇帝远，这些问题在金陵尤为突出。 土地兼并，人口买卖，徇私枉法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问题。 “统领？”暗羽三见沈庭芝看完东西后便是陷入了沉默，怀疑是不是还有什么自己没有看出来的事情，“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没什么，你们做的不错。”沈庭芝放下手中的东西，他抬眼看向暗羽三，“你说当前时局应当如何解决？” “解决？”暗羽三反应过来这是在问自己当前的解决之法，“臣等自然是听从陛下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沈庭芝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只见窗外黑压压的一片风雨欲来，“陛下的意思是要刮骨疗伤啊。” 刮骨疗伤。 短短四个字却是将皇上的意思说了个清清楚楚，暗羽三的脸色变了一变，最终双手抱拳向沈庭芝道：“是，属下明白了。” 见暗羽三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沈庭卫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行了，准备收网吧。” “是。”暗羽三神情一肃，“属下这就去安排。” “嗯。” 就在这时暗羽三却是带上了一点迟疑：“统领，圣上现在可还在金陵呢，咱们现在就动手吗？” “圣上过两天就要离开金陵返回京城了，按照陛下的意思是圣上一离开咱们就动手。”沈庭芝到底是跟了圣上的多年的人，此时哪里能不明白圣上的意思，圣上这是要那些人上告无门。 “那属下现在就去安排。”暗羽三在心中算了算时间，这一次可是个大任务需要的人手也不少，若是想顺利完成只怕整个江南地区的暗羽卫都要行动起来。 “嗯，金陵卫那边已经打好了招呼，到时候会配合你们的。”沈庭芝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道。 “是。”暗羽三听到这里也是点头答应道。 “收拾东西，准备去金陵。” 林家，林瑾玉与三皇子面对面坐在桌子前，丹青站在两人的前方说着话。 “小的命人去将老菜头家查了一下，发现老菜头根本就没有什么侄子，而且老菜头一家的验尸结果也出来了。”说着丹青将从衙门带来的东西放在了林瑾玉的面前，“一刀毙命，作案者应该就没有想着留下活口。” 林瑾玉对这个结论一点都不意外，他沉默了一下道：“等到那边将案子结了后，从我的私账出钱将老菜头一家安葬了。” “这钱还是我出吧，到底是因为我才受了无妄之灾。”三皇子在这一刻开口道。 “那也行。”对此林瑾玉也没有拒绝，然后便是看着三皇子给魏哲吩咐了这件事。 “还有一件事，就是衙门那边准备结案了。”丹青在两位主子说完这件事后接口道。 “要结案了？”林瑾玉对此有些意外，“这是抓到凶手了？” “说是被贼人劫财的。”丹青对这个结果明显是有些无语的，但还是将这个结果如实告诉了林瑾玉。 “劫财？”林瑾玉被这个调查结果直接给逗笑了，“我怎么不知道这苏州还有这等大盗？” “这——”丹青当时知道这个查案结果的时候也是万分无语，这是明晃晃的人把人当傻子，“这个小的可就不知了。” “你先下去吧。”林瑾玉抬手示意丹青下去，等到丹青走了后他看向了三皇子，“你说这是谁安排的。” 林瑾玉怎么会没有看出来，什么被盗贼所杀那就是个随便找的借口罢了，只是能在这里将这案子就这么判了，这后面藏着人的人可就有意思了。 “会不会是沈——”三皇子在林瑾玉的目光中换了一个称呼，“会不会是那位？” “若是那位的话，这个案子这样判那就是有原因的了。”林瑾玉想到不久前到达苏州的沈庭芝说道。 沈庭芝这一次来苏州是为了什么他是清楚的，若这件事真的是沈庭芝压下去的，只怕暗羽卫清楚的知道背后凶手是谁。 三皇子明显也是意识到林瑾玉话中的意思，但他还是在思考背后到底还有谁会将这件事情压了下去。 “不过也有可能不是他。”林瑾玉此时却是想到了别的事情，想要隐瞒凶手的除了借机下套的人，还有可能是幕后黑手。 两人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三皇子直接开口说道：“所以还有可能是陆家的人。” “不排除这个可能。”林瑾玉点头肯定道，“不过若是真的想知道就还得查了。” 三皇子的眉心皱起：“可若是陆家干的，这是不是有点过于胆大了？” “殿下，有句话说得好，叫做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说不定陆家就是兵行险招呢。”林瑾玉说到这里却是笑了一声，“不过我觉得陆家人应该没这个胆子。” “所以这到底是谁干的。”三皇子此时脸上是藏不住的不悦。 “谁干的重要吗？”林瑾玉嗤笑一声，“就算真的查出来凶手，老菜头一家的命也是回不来了。” 三皇子闻言站起身看向窗外的乌云遮天，林瑾玉起身与其并肩而立，两人的神情都有些复杂，许久—— “殿下，你看在这天下的权力之局中，普通人的性命不过只是被随意摆弄的棋子罢了。” “而说不定那一天我们也就成了棋子。” 第537章 陆家被抄 隔了两日，圣驾从金陵启程返回京城，送走圣驾的金陵权贵们是真的松了一口气，可算是将这樽大神送走了。 有着圣上在金陵，他们这些人哪里敢闹腾，一时间金陵城大街上的纨绔都少了许多。 就在这群人兴高采烈的时候，一辆马车低调的从金陵西城门进了金陵，这支队伍整个做商人打扮，看起来与这街上的任何一支商队别无二样。 这支队伍如泥牛入河一般消失在金陵的街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本来就肃穆的暗羽卫衙门今日更是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意，所有人腰间的佩刀都散着寒光，只等着过一会便要饮血。 暗羽八与暗羽九一人一边的站在台子上，今日的暗羽九难得换下了他的那身青色的书生装扮，也是穿上了暗羽卫的黑色官服。 “倒是极少见你穿一身。”暗羽八上下打量了一下暗羽九后说了一句。 暗羽九正了正腰间的佩刀：“怎么，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不过你这刀怕是用不上吧？”暗羽八看着暗羽九正刀的动作笑了起来，他这一笑倒是让现场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是用不上，但是配上这刀不是更好看吗？”暗羽九许久没佩过刀了，今日这倒是让他有些新奇。 “是好看。”暗羽八点了点头。 暗羽卫的官服是黑色的圆领袍，衣领袖口袍角等位置用银线绣着细细的羽毛样暗纹，佩刀也是同样的配色，在搭上一整套的发饰腰带等配饰看起来分外沉稳。 再配上暗羽卫同样制式的黑色佩刀，这一套的装扮让人闻风丧胆。 “不过你还说我。”暗羽九看了一眼暗羽八，“我也是极少见你穿这一身。” 暗羽八闻言勾唇笑了笑：“一天在外面跑着追查线索，穿这一身也不方便。” 两人正说着，马车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暗羽八与暗羽九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同时闭上了嘴，恭恭敬敬的看向了院子前方。 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从院子外面进来，马车后面还跟着一匹黑色的马，骑在上面的正是暗羽三。 在看清马上的人后，所有人安静的跪倒在地，一时间院中只能听见马车轱辘从青石板路上碾过去的声音。 等马车停在正堂门口，暗羽八带着暗羽九上前一步站在马车旁边：“统领。” “都准备好了吗？”沈庭芝撩开马车帘子马车里面走了出来。 “都准备好了，就等统领发话。”暗羽八双手抱拳向沈庭芝说道。 “那就动手吧。”沈庭芝此时已经站在了正堂的台阶上，抬手间带着一股杀气。 “是。” 随着这一声，整个金陵的暗羽卫全部行动起来，好几家勋贵家的大门直接被人撞开，其中陆家是第一个被找上门的。 “你们干什么？！”陆清源看着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按在腰间佩刀上的暗羽三，“居然敢在陆府撒野。” “暗羽卫奉旨捉人。”暗羽三的手中握着一卷绣着龙纹的圣旨语气冷漠道。 看清暗羽三手中的圣旨，再听到暗羽卫三个字后，陆清源的心中只出现了两个大字—— 完了！ 瞬间卸了全身力量，陆青源直接瘫倒在了陆家正堂之前，一瞬间仿佛丧失了全身的力量一般。 暗羽三微微一抬下巴，旁边的人瞬间心领神会，上前便是将一副枷锁架在了陆清源的脖子上。 “老爷！”陆夫人也是被从后院捉拿了出来，一向整齐的头发也是变得无比凌乱，在看见披着枷锁的陆清源后，陆夫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暗羽三看了一眼夫妻俩，丝毫没有上前去的意思，反倒是转身向一边走去。 陆家院子的装饰看似低调，但是暗羽三是何等的见识，一眼就看出地上铺的那是价值不菲的金砖，用来摆东西的百宝架是金丝楠木的，就连两房间的串珠隔帘用的都是琉璃珠子。 转了一圈后，暗羽三的脚步终于是停在了陆清源的身前，她的语气中甚至还带了几分笑意：“陆大人的品味不错啊。” “臣不敢。”陆清源扛着枷锁对着圣旨跪着说道，说完他的头直接埋到了地上。 “原来这世界上居然还有陆大人不敢的事情啊？”暗羽三弯腰看着陆清源的双眼，“那陆大人，请吧。” 暗羽三的声音刚落下，两个神情冷酷的暗羽卫便是上来一左一右的架起陆清源往外走去。 陆夫人的神情直接崩溃，她刚想爬起来追着陆清源出去便是被一个人给拦住了。 拦住她的那个女子，一身暗羽卫的官服，银色的腰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陆夫人向上看去，只见此人肤色极其白皙，甚至可以说是苍白，但她的唇色却是极其的红，仿佛是涂了血一般。 此时这个女子一只手便是拦住了陆夫人，那只手极为有力，无论陆夫人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这只手。 同时陆夫人发现这个女子看自己的眼神极为奇怪，就仿佛是在看什么玩具一般，带着一股陆夫人所不明白的情绪。 而且不知为何，陆夫人总是觉得这个女子有几分眼熟，但是一时半会她还真的想不出来此人为何让她觉得眼熟。 在这个视线中，陆夫人没忍住打了一个寒颤，哭喊陆清源的声音也是变小了不少。 “何芸，放开她。”就在这个时候暗羽三的声音响起。 “是，大人。”何芸随手一挥陆夫人便是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摔倒在了地上，就在这个时候何芸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晃晃的恶意来。 “别玩了，将陆夫人送回后院，然后将陆家的女眷登记造册，完了交给我。”暗羽三不用看何芸都知道她在干什么，只是冷静的吩咐道。 听到暗羽三的吩咐，何芸眼中的恶意收敛了起来，瞬间就变成了稳重：“是，属下这就去处理。” “嗯。”暗羽三看着何芸押着陆夫人离开，然后便是看向了陆家低调奢华的院子—— 陆家完了。 第538章 飓风扫过 被从自家府邸被押出来的陆清源看着满大街的金陵卫，终于是知道了为什么自己并没有收到暗羽卫要拿人的消息。 要知道早在下定帮助二皇子夺嫡的决心后，陆清源便是一直让人盯着暗羽卫，只不过暗羽卫行事隐蔽，以陆家的能力根本就盯不住。 有的时候就算陆家能知道些什么，那也是暗羽卫故意放给陆家的消息，像这次暗羽卫决定对金陵权贵下手，陆家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便被暗羽卫给端了。 陆清源被粗鲁的塞进一辆囚车上，这辆囚车四周没有任何遮掩，冰冷的雨水直接便打在了陆清源的脸上。 “此人押回暗羽卫大牢，麻烦了。”将陆清源塞进囚车的暗羽卫向旁边的一人行了一礼道。 “大人不必客气。”回话的却是金陵卫的人，“既然有陛下圣旨在此，我们自然配合你们的行动。” 囚车中的陆清源隔着雨幕看去，此时给暗羽卫回话的人确实有着几分眼熟，透过雨帘他仔细看去竟是梅敬承。 原本陆清源是并不怎么将梅敬承放在眼中的，他就像这朝中绝大部分文官一样，其实并不怎么看得起这些一天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武将。 只是前段时间他意外听说梅家的姑娘许给了贾家二公子为妻，想到贾家大公子娶了皇后的外甥女，贾家已经绑在了太子的这条船上，他便是想着找机会废了梅家，却不想还不待他动手陆家却是先遭殃了。 囚车中的陆清源思绪纷纷，然而负责押运他的梅敬承却是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仿佛根本就不认识他一般。 押送陆清源的囚车出了陆家所在的路口，尽管雨势颇大，但陆清源还是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陆家所住的区域正是金陵的权贵集中地，平常富贵繁荣的一条街上现在却全是囚车，陆清源瞪大双眼向囚车中看去，只见囚车里面还有不少他的老熟人。 “这——”陆清源被这种情况骇得一时间说不出来，他本来以为只有他们家在这一次遭了难，但现在看来只怕全金陵城的权贵都被牵扯进来了。 刚才陆清源虽然看见了暗羽三手中的圣旨，但是暗语三并没有向他宣读圣旨，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圣旨中到底写了些什么，只是暗羽卫作为天子利剑便将他擒了下来。 现在看金陵这么多权贵被捉拿，陆清源的心中有了一种预感，这次的事只怕比他想的还要大。 陆家的宅子中，何芸已经奉暗羽三的命令将一切都处理完毕，陆家女眷人数以及陆家财产都被清点完毕，同时暗羽卫凭借丰富的抄家经验，还找到了不少被陆家人藏起来的财物。 对于这些东西暗羽三看了一眼后手一挥：“全部封好，等会让暗羽九带人来清点。” 何芸见暗羽三对这些金银俗物并没有任何兴趣，她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将拿在手中的一本册子递到了暗羽三的面前：“刚才清点财物的时候在陆清源的书房中发现的。” “哦？”暗羽三接过那本册子略微翻了翻，然后笑了起来，“这个陆清源倒是心细，这种事居然还要做账本。” 知道自己找对了东西让暗羽三满意了，何芸那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上也是出现了一抹笑容，随即她对暗羽三说道：“这些东西都已经封存在书房，只等暗羽九大人过来核酸。” “干的不错，继续去忙吧。”暗羽三见何芸办事如此妥当便是如此夸赞了一句。 然而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却是让何芸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不太自然的红晕，神情中带着些激动的继续去书房检查东西。 看着何芸如此这般的反应，另一个站在暗羽三斜后方的暗羽卫有些担心的对暗语三轻轻唤了一声：“大人，这——” “无碍。”暗羽三摇了摇头，然后下令道，“给统领大人那边传消息，让暗羽九带人过来清点吧。” 暗羽卫在金陵的指挥所中，沈庭芝坐在廊下的一只红木椅子上，看着廊外的倾盆大雨，不时有人进来汇报一下进度。 在听到事情最大的几家都已经被抄家后，沈庭芝看向了一直站在自己身侧后方的暗羽九：“去吧，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是，统领。”暗羽九向沈庭芝点点头，然后有些迟疑的问道，“大人，先从那家的账开始算？” 沈庭芝闻言看了一眼暗羽九：“这会暗羽三应该是将陆家的解决了，就先从陆家开始吧。”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暗羽卫便是从外面进来，来人先是向沈庭芝与暗羽九行了一礼，然后便是说道：“统领，陆家已经控制住了，暗羽三大人请暗羽九大人过去查账。” 心中对沈庭芝控制局面的能力膜拜了一下，暗羽九向沈庭芝欠欠身：“统领，那我就去了。” “去吧。”沈庭芝看着暗羽九离开，同时在心中算了算时间，所有事都应该结束了，接下来便是审问，这又是个费功夫的事情。 这一次暗羽卫的行动由沈庭芝亲自指挥，暗羽三暗羽八暗羽九三人亲自带队，这种配置已经是极为难得。 剩下没有参与这次行动的人中，副统领替沈庭芝坐镇京城，暗羽四掌管暗羽卫大牢离不开，暗羽五与暗羽六有其他任务行动在外，暗羽七潜伏在鞑靼。 可以说这一次暗羽卫是将能动的力量全部动了起来，相应的是在这一天，金陵城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经久不散。 金陵城中的权贵们万万没有想到皇上前脚离开了金陵城，后脚暗羽卫就开始发疯了，不少人在被抓的时候口中还叫嚣着要去给皇上告状，但是下一秒暗羽卫便是将圣旨递到了他们面前。 一时间暗羽卫在金陵的大牢中人满为患，被抓进来的这些人都是心如死灰，谁不知道暗羽卫的牢房是出了名的有进无出。 暗羽卫就像一阵飓风一样的扫过金陵，整个金陵城中的所有人都是噤若寒蝉，而金陵城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也是陷入了奇怪的安静中。 第539章 金口玉言 就在暗羽卫在金陵城中发疯的时候，圣驾已经返回苏州。 “父皇，儿臣伤好的差不多了。”三皇子在皇上面前说道，只是他那没忍住往后看去的眼神却是暴露了一切。 皇上看着他的这个样子有些无语了一瞬间，然后清了清嗓子道：“别看了，你母后不在这里。” “母后不在这里？！”三皇子反应过来，“母后竟然不在？” 皇上看着自家儿子傻乎乎的样子在心中摇了摇头，这小子明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那里是在找皇后明明就是在找林家的姑娘吧。 “既然伤好的差不多了，那就随朕返回京城吧。”皇上此时心中还牵挂着金陵的事情，明显是不想再多说什么。 三皇子见状乖乖点头答应了下来：“儿臣遵旨。” 从正殿退出来后，三皇子在宫女的指引下去了皇后那里，他进去的时候见皇后正在看着什么，见三皇子进来皇后却是合上了手中的东西。 “儿臣拜见母后。”三皇子向行礼道。 只是他还没跪倒就被皇后让人扶了起来：“长安在林家待的如何？伤口可好了？” “回母后的话，在林家的贴心照顾下伤口已经大好。”三皇子抬抬手向皇后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精神不错。 “那林家可是大功一件。”皇后笑着看着难得耍宝的儿子，“林家姑娘又不在，你在耍什么宝？” 三皇子脸上故意耍宝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林家姑娘已经走了？” “嗯，这都到苏州了，自然是要回家去了。”皇后的语气中带着理所当然。 这一下三皇子是彻底没有兴趣在皇后面前卖乖了，他上前两步坐到皇后下手：“母后，你早点说不行啊。” “我要是早点说了，哪里还能看见你卖乖。”皇后打量着三皇子的脸色，“脸色不错，看来林家把你养的不错。” “那是。”三皇子端起挽月上的茶饮了一口，“每天吃好喝好，还不用长途跋涉，自然精神不错。” “明日就要返回京城，你可行？”皇后本来还担心接下来的长途跋涉会累到三皇子，但是现在见三皇子的脸色不错，皇后也是能放下一点心了。 “明日就走？”尽管知道接下来的行程是返回京城，但是三皇子却是真的没有想到行程会这么紧张，居然明天就出发。 “嗯。” 随着皇后的这一答应挽月将殿中伺候的人全都带了出去，只留下这母子两人谈话。 “母后，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三皇子开口问道，他嘴上这样问着心中却是大概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怕是金陵事变了，金陵作为旧都其中的不少人与京城中也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皇上匆匆返回京城只怕是为了赶紧去京城坐镇。 “金陵城那边出了一点事，你父皇急着回去。”皇后的手放在刚才看着的那本书上。 皇后此话一出，三皇子便是清楚了，看来暗羽卫已经在金陵动手，父皇这是怕兄长压不住局面，这才要急匆匆的返回京城去了。 “我知道了，母后。”三皇子知道金陵的事情影响颇大，不是他一个尚未拥有爵位的皇子所能插手的，故而此时的他也只是点了点头。 “林家公子是不是要下场准备科举了？”就在这个时候皇后却是突然问道。 “嗯，瑾玉和我说了这件事，黎老先生已经同意让他下场了。”三皇子点了点头，这件事他和林瑾玉商量过。 两人也去一起拜访了黎老先生，对于林瑾玉要参加科举的这件事黎老先生那是非常的淡定，在他眼中自家徒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老先生这么有自信吗？”皇后对黎老先生这么自信倒是一点都不意外，谁不知道黎老先生与蔡老先生对林瑾玉这个徒弟那是如珠似宝的爱护，“不过这倒是不巧了。” “为何？”三皇子听到这话却是有些意外。 “林家可能在苏州待不了多久了。”皇后只是如此回答了一句，然后看着三皇子，“话说这次回去后，你大哥就要大婚了，接下来可就到你了。” 这一下三皇子瞬间心花怒放：“真的吗？” “嗯。”皇后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开心了？” “自然开心。”三皇子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紧接着他的脸上便是出现了一层薄红。 “不过你答应下你父皇的事情可别忘了。”皇后在这个时候突然提醒了一句道。 “答应下的事？”三皇子愣了一下，但是紧接着他就想了起来，“母后放心，儿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当初太子与三皇子从苏州回到京城，皇上金口玉言答应下三皇子的一件事，现在看来这件事怕是没多久就要实现了。 想到这里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笑容，贤妃母家被废，贤妃自己本人被贬，连已经成年的二皇子也被过继给了出去，这一次贤妃是将所有底牌都输完了。 书房中，三皇子前脚刚走，林如海后脚就被李萱请了进去。 “来了。”皇上头都没抬的对林如海说道。 “臣参见陛下。”林如海向皇上行了一礼。 然后林如海就见皇上向他招了招手：“你看看这个。” 李萱将皇上让林如海看的东西奉给了林如海，然后便是后退了一步等着林如海看完。 “这是——”林如海看完后神情间带上了凝重，“吏部居然出了这样的严重的问题。” “嗯，这是庭芝在调查金陵那边的贪污腐败时意外查出的。”皇上肯定的点了点头，“朕刚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 “吏部掌管各地官员调动，还有每年年底的官员审核，现在吏部出了问题，这带来的后果——”林如海的眉心紧紧皱起。 “朕何尝不是这么想的。”皇上神情间满是不悦，“吏部官员腐败不是小事。” “陛下的意思是？”林如海的心中灵光一闪。 “你在外面待的够久了，也该回京城任职了。” 第540章 许家兄弟 听了皇上这话，林如海抬头看向了皇上：“陛下的意思是吏部？” “嗯。”皇上眼神中满是认真，“你将东西准备好，等朕新派的人来了后接手。” “陛下打算派谁来？”林如海与皇上多年的君臣，此时也没有什么好忌讳的便是直接问道。 “咱们这一批人年纪都大了，也该派小辈们出来锻炼锻炼了。”皇上的话意有所指。 “陛下说的是？”林如海心中出现了一个人选，但是他倒是觉得皇上应该不会派他想的那人来吧。 “许家的那两个孩子在翰林院也历练了好几年了，该外放出来锻炼锻炼了。”皇上看着林如海明显是知道林如海猜的是谁，“你不会觉得我会让贾瑚来吧。” “陛下让谁来自然是谁的福气。”林如海笑着说道，“许家的那两个孩子好几年没见了，不过我记得都是好孩子。” “正是好孩子才要放出来锻炼锻炼。”皇上对林如海说道，“许家的这两个孩子从小就机灵，但却是缺一点稳重。” “年轻人活泼一点的好。”林如海说着停了一下，“但是既然陛下相信他们两个，那臣也相信他们两个。” “你啊。”皇上抬手点了点林如海：“贾瑚，朕自有安排。” “哦？”林如海有些好奇，几年前贾瑚在苏州的时候，他和贾瑚商量过贾瑚的仕途怎么走，其中他们想的就是贾瑚在翰林院待几年，然后就外放做官攒几年资历。 现在皇上却是说他对贾瑚自有安排，这让林如海如何不好奇，但是随即林如海就想到了什么，他可是听说过贾瑚与太子走的比较近啊。 “太子东宫缺个詹事，朕打算让贾瑚去。”当着林如海的面皇上也没隐瞒直接道。 林如海心中一惊，皇上居然是这个打算，贾瑚这是要被皇上打上太子的烙印啊。 “那臣就替贾瑚谢过皇上了。”尽管林如海心中对这件事并不怎么赞同，但是在皇上面前林如海还是替贾瑚谢了恩。 “这件事情就这么安排了。”皇上一挥手道。 “是，臣遵旨。”林如海心中一沉答应了下来。 皇上上前拍了拍林如海的肩膀：“那朕就在京城等着你回来了。” “是。”林如海双手抱拳向皇上答应道，同时眼中闪过了一丝暗光。 第二日，圣驾从苏州离开，林如海带着人目送着圣驾的离开，等到看不见圣驾后，林如海将视线收了回来。 “父亲。”林瑾玉站在父亲的身侧，“回去吗？” “回去吧。”林如海看向身边的林瑾玉。 回到林家府邸，林如海径直带着人去了书房，一坐下林如海便是直接问道：“金陵那边的事情你是不是插手了？” 见林如海神色严肃，林瑾玉连忙答应道：“父亲，你知道了？” 林如海看向林瑾玉神情间带着严肃：“这件事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回禀父亲，这件事是暗羽卫的暗中行动，因为有着暗羽卫的警告，儿子不便告诉你。”林瑾玉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原来如此。”林如海对这个回答略微相信了一点。 林瑾玉安静的站在一边等着林如海说话，然后他就听林如海说道：“昨日圣上说我将在年底调回京城，到时候你怎么办？” “父亲，这件事我和两位师父已经商量过了，到时候我搬去黎师父家住。”林瑾玉将自己和黎老先生商量的结果告诉了林如海。 “那就好。”林如海听到这里将悬着的心放了下去，有黎老先生盯着那他也是放心了。 “听圣上的意思，我这次回去后将会去吏部任职，你对此有什么看法？”林如海突然开口问道。 “这——”林瑾玉抿了抿唇，“父亲，这件事莫非与金陵那边有关？” 林如海微微抬眼示意林瑾玉继续说下去，然后便是听林瑾玉继续说道：“若是与金陵无关，父亲刚才也不会那么问我了。” “你倒是反应的快。”林如海笑了出来，“那你在猜猜来接任我的会是谁？” 既然林如海会问出这个问题，那就说明来人是他认识的人，这样想着林瑾玉眼中一亮：“莫非是瑚大哥哥？” 这一下林如海都是无语了，这可真是自己亲儿子啊！ 看看这想法可真是和自己一模一样。 林瑾玉看出了父亲脸上的无语，难道自己猜错了人？ “你瑚大哥哥的前程可不在这里。”林如海笑了笑，“可还记得你许家的两位哥哥？” “自然记得！”林瑾玉尽管失望贾瑚没能来，但随即还是将失望压了下去。 不来也好，到地方当官最少要当三年，若是贾瑚真的来了，等他回京城后只怕还见不上呢，不过来的是许家兄弟这一点倒也让林瑾玉意外。 能担任巡盐御史一职的那都得是皇上的心腹，许家兄弟入仕没几年便能让皇上委以大任，这足以看出皇上对许家兄弟的重视。 不过林瑾玉对此倒也没有别的想法，幼年时在京都许家兄弟对自己也是颇为照顾，现在见面了他也是要称呼两人一声兄长的。 “这样说来，我倒也是许久未见两位兄长了。”林瑾玉一边说着，一边在心中算了算时间了。 自从上次被人绑架去肃州后，他在回来的路上去了一趟京城，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些故人了，两家之间虽然经常有书信往来，但是有些事情又哪里是书信所能说得清的。 这样想着林瑾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向林如海：“父亲，你刚才说瑚大哥哥的前程不在这里是何意？” 刚才只顾着关心接任的人是谁了，倒是让林瑾玉错过了这一句，现在林瑾玉略一回想刚才的话就意识到了些什么，什么叫做贾瑚的前程不在这里，那贾瑚又被派去了什么地方。 见儿子终于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林如海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小子还是挺敏锐的。 “父亲？”林瑾玉见父亲笑没忍住催促道。 “东宫。” 第541章 苏叶身世 在听到东宫二字后林瑾玉不由得心中一紧：“这是——” “嗯。”林如海与自家儿子何等默契，一下子就明白了儿子的意思，“是陛下的意思。” “荣宠太过不是好事。”林瑾玉眼睑低垂，“不管是对谁都不是好事。” 林如海如何听不出林瑾玉这话中的一语双关，但是皇上的话便是金口玉言，是圣旨，无论雷霆雨露都不是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所能拒绝的。 “你瑚大哥哥如何不清楚这一点，只是他也没办法拒绝。”林如海叹了一口气，“现在只希望他每一步都更加小心谨慎，只有这样才能长久的走下去，等到——” 等到太子顺利登基就好了。 林如海叹了一口气，这条路不好走啊。 商量完事情后，林瑾玉从林如海的书房中出来，刚走到自己的院子门口林瑾玉停下了脚步：“黛玉。” “大哥。”黛玉手中提着一个篮子，见林瑾玉过来后，黛玉开口唤住了林瑾玉。 “怎么了？”林瑾玉见是妹妹叫自己，脸上的笑容温和了许多。 黛玉提起手中的篮子：“给哥哥的点心。” 林瑾玉闻言深深的看了黛玉一眼，只见黛玉的手紧紧握着篮子，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进来吧” “嗯。”黛玉眼中一亮，然后笑着跟着哥哥进了屋。 一进屋黛玉便是将篮子中的吃食摆了满满一桌子，然后满眼期待的看着自家大哥。 林瑾玉见状便知道这小丫头是有什么事情要求自己，他心中有了些要逗妹妹玩的心思，便是坐在一边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打量着面前的各色点心。 见林瑾玉迟迟不动手，黛玉语气中带着些撒娇：“大哥，不尝尝吗？这有几样可是我亲手做的。” “是吗？”林瑾玉落在几样稍微简单一点的点心上，这几样点心样式简单，与旁边的几款形成鲜明对比，以林瑾玉对妹妹的爱护程度，一眼就看出这几样便是妹妹亲手做的了。 伸手拿起一块，林瑾玉直接吃了起来：“妹妹的手艺越发的好了。” 兄妹俩你来我往的打了一会机锋，说着说着黛玉意识到了不对：“大哥，你这是在逗我玩。” “被你发现了。”林瑾玉这一下是直接笑出了声，两人闹了一小会后，林瑾玉看着妹妹强忍着笑意道，“无功不受禄，吃了妹妹的点心自然要为妹妹解决问题，所以妹妹今日是有什么事啊？” 见哥哥明知道自己的来意还要这么逗自己，黛玉也是无奈了，真应该让外面那些说林家公子沉稳大气的人看看这个样子的哥哥，哪里沉稳了？ 心中这样想着黛玉却还是没将正事给忘了：“大哥，你可知道苏叶姑娘的来路？” 苏叶？ 尽管不知道黛玉为何突然问起了苏叶，但是林瑾玉却还是认真回想起来了苏叶的身世，好在之前为了让苏叶陪同黛玉一起去金陵，林瑾玉确实是去查了苏叶的来历：“这个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苏叶是苏婆婆在城南收下的徒弟，其他的倒还真不知道。” “那在收徒之前呢？”黛玉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焦急的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林瑾玉却是话头一转反问道。 “这个——”黛玉顾左右而言，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其实这个不是我问的，是大舅妈问的。” “啊？”这一下林瑾玉也是有些迷茫了，这又和李夫人有什么关系。 “这个事情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只是大舅妈在见到苏叶姑娘后愣了许久，仿佛大舅妈认识苏叶姑娘一般。”黛玉像是在回忆什么的问道。 “是大舅妈让你来问我的？”林瑾玉这般想着也是问了出来。 “嗯，大舅妈听说是你找来的人，便是托我和母亲来问问苏叶姑娘的身世。”黛玉如实回答道。 “大舅妈没说是为什么？”林瑾玉追问道。 “这个还真是没有。”黛玉摇了摇头。 “那这就奇怪了，大舅妈没事干问苏叶干什么？”林瑾玉对此百思不得其解，李夫人与苏叶两人怎么看都扯不上关系啊。 “说不定母亲知道为什么。”黛玉脸上也带着疑惑，“分开前大舅妈私下和母亲说了些话，具体是什么连我也不知道。” 林瑾玉这一下是真的好奇了，但是想到李夫人既然已经给贾敏说了为什么，那他也不用着急，因为这件事若是可以给他说，那么贾敏自然是会告诉他的。 果不其然，兄妹俩刚坐了一会，贾敏身边的丫鬟便是过来说是贾敏找两人。 兄妹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对贾敏叫两人是为了什么事有了一定的猜想。 到了贾敏那里，林瑾玉一眼看去之见贾敏面前的桌上摆着几个蜀锦的香囊，对此林瑾玉略一思索便是想了起来，那几个香囊中的药物正是苏叶调配的。 “母亲。”林瑾玉与黛玉分开坐在桌子的两边，见贾敏在思索什么后，林瑾玉主动开口问道，“母亲叫我们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闻言贾敏看向了林瑾玉：“你已经知道了？” “嗯，刚才黛玉给我说了。”林瑾玉点了点头承认道，“可是为了苏叶姑娘的事情？” “正是。”此时屋中只剩下他们三人，贾敏也是直接就承认了，“你大舅母觉得苏叶像一位故人，所以专门请我来问问。” “大舅母的故人？”林瑾玉直接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大舅母久在京都，怎么会有故人在这里？” 说到这里贾敏叹了一口气：“你大舅母家当年的糟心事也多啊。” 林瑾玉的眼睛微微眯起，照贾敏这话听的话，这件事居然还和李夫人的母家有关系。 想着，林瑾玉便听贾敏说起了李夫人家当年的事情，其实这些事林家还在京城的时候贾敏隐约说过几句，现在在听林瑾玉心中对李夫人倒是有一股浓浓的敬佩之心。 父母早亡，族中欺凌，家产被占，就在这样的局面中，李夫人却是硬生生养大了下面的弟弟妹妹，这如何不让人敬佩。 第542章 故人之后 等贾敏说完了后，林家兄妹两人也是明白了李夫人为何要打听苏叶了。 原来多年前李夫人家中尚未出事时，李夫人身边有一位奶娘，这位奶娘对李夫人忠心耿耿，一心一意的护着李夫人。 正因如此这位奶娘也是妨碍了某些人的眼，李家出事后这个奶娘家中也被连累出了出了事情，在李夫人摆平了家中的事情，腾出手去救奶娘家时，奶娘家却已经是出了事。 奶娘家最小的孙女被人拐走，下落不明。 对于这件事李夫人心中一直有愧，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寻找奶娘家的小孙女。 而在金陵见到苏叶的第一眼，李夫人便是暗中心惊，因为苏叶长的太像那位奶娘年轻的时候了，尤其是在低头思考的那一瞬间，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只是当时实在是事情太多，李夫人与苏叶也没能说上几句话，故而这件事也是耽误了下来，一直在回路上李夫人才将这件事托付给了贾敏，希望贾敏帮帮忙。 现在贾敏将林瑾玉叫来便是为了这件事，毕竟苏叶是林瑾玉叫来的，想来有些事情林瑾玉清楚一点。 等贾敏讲完了后，林瑾玉陷入了沉思，然后便是对贾敏说道：“既然是大舅母的拜托，那自然是要上心的，这件事我会去问问苏叶姑娘的。” “那就拜托给你了。”贾敏知道自家儿子办事一向细心，将这件事交给自家儿子她也是格外放心。 “母亲放心就好。”林瑾玉向母亲保证道。 黛玉坐在哥哥对面，她的视线从林瑾玉的肩头穿过落在了一沓子账本上：“母亲，你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嗯。”贾敏点了点头，“家里东西多，提前收拾一下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那我也让人提前收拾吧。”黛玉点了点头也说道。 说到这里林瑾玉却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他先是看了一眼黛玉，然后转头看向了贾敏：“母亲，云生呢？” “云生？”贾敏看了一眼屋中的西洋钟，“这会应该是跟着先生读书呢。” 林瑾玉听了后却是问贾敏道：“等回京城后，母亲应该会带黛玉去见外祖母吧？” “这是自然啊，礼数如此。”提到许久未见的母亲后，贾敏的脸上也是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激动。 看着母亲脸上的激动，林瑾玉是在心中冷笑一声，这一世林家没有出任何事，自然也就没有让黛玉去过京城，所以黛玉可以说还没有和贾宝玉见过面。 想到书中黛玉第一次进贾府时，贾宝玉在众人面前便是问黛玉有没有字，如此轻佻之举若是林瑾玉在场，林瑾玉能把贾宝玉捶死在场。 什么叫待字闺中，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字那是有未来的丈夫取得，贾宝玉他一个外家的表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黛玉的字，这不就是赤裸裸的耍流氓吗？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表兄表妹是可以成亲的，贾宝玉那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想着想着林瑾玉袖子下的拳头就紧了，甚至在一瞬间都想放弃科举和家中人一起去京城了，要是贾宝玉敢当着他的面对黛玉耍流氓，他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贾宝玉捶死。 但是林瑾玉深吸了一口气后冷静下来，因为他知道家里人是不会同意这件事的，先不说林如海，就是贾敏知道了能当着全家人的面打断他的腿。 不过他去不了，但是有人能去啊，想着自家弟弟，林瑾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 回头他就告诉云生，要是贾宝玉敢对黛玉耍流氓，直接上手就好了。 至于出了什么事情，他给自家弟弟扛着。 林瑾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狠意，既然有胆子说那些话，那可就别怪别人收拾他了。 “你问这个干啥？”贾敏看着自家儿子有些不解，这去拜访贾母那是必不可缺的礼数，儿子明知故问干什么？ “没什么。”林瑾玉笑的格外和善，“就是想到云生出生后还没有见过外祖母呢。” 贾敏没忍住上下看了自家儿子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林瑾玉这会看起来与往常一样，但是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吗？”贾敏疑惑的看看儿子。 林瑾玉起身对贾敏和黛玉说道：“刚好我今日要去苏婆婆那里，等下便是直接问问苏叶姑娘吧。” 说完，林瑾玉便是直接离开了，留下贾敏玉黛玉面面相觑。 “你哥刚才是不是有些奇怪？”贾敏没忍住问黛玉道。 “是有点，总觉得刚才哥哥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黛玉刚才也是意识到了林瑾玉的不对，但是她也不知道哥哥在不悦什么。 就在母女两人疑惑的时候，林瑾玉已经出了门向苏婆婆赶去，一进门就看见了正在整理药材的苏叶。 “苏叶姑娘。”林瑾玉向人点了点头。 “林公子来了。”苏叶放下手中的药材看向了林瑾玉，“师傅在后面院子中晒药材呢，公子自己过去就好。” “多谢。”林瑾玉这才注意道苏婉说话的时候语气中确实有些京城口音，只是真的不是很明显，所以以往还真的没有注意到过。 跨进院子的那一瞬间，林瑾玉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苏叶，然后才进了院子。 院子中苏婆婆正收拾着已经晒好的药材，将每一株药材都认真检查一遍，然后细细的收拾起来。 在干这些事的时候，苏婆婆的脸上是难得的温柔。 “婆婆。”林瑾玉见苏婆婆正在将架子最上面的药材拿下来，他连忙上前给婆婆搭了一把手，“我来。” 见是林瑾玉，苏婆婆也没有客气：“还有那几个。” “嗯嗯。”林瑾玉一边答应着一边将苏婆婆说的几种药材全都拿了下来。 正忙着，苏婆婆开口问道：“今儿怎么过来了？” “有些事情找苏姑娘。”林瑾玉手下没有停，“不知道苏叶有没有给婆婆说起过她的身世？” “身世？”苏婆婆忙着的手停了一下，“是有什么事和苏叶有关吗？” 第543章 银楼印记 “嗯。”林瑾玉点了点头，“有人寻她。” 苏婆婆放下手中的药材像是陷入了回忆一般：“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一个小院子中，那个院子只住着她一个人，我后来问过那个院子是她父母的院子。” “父母？”林瑾玉没有想到苏叶是有父母的，这样的话可能就不是了，但是林瑾玉还是有些不死心，“是亲生父母吗？” 苏婆婆听了这话上下打量了一了林瑾玉一眼：“你这话说的。” 林瑾玉自知失言，但他还是不死心：“您帮我问问呗。” 看着林瑾玉长大，被林瑾玉磨的没脾气的苏婆婆点了点林瑾玉的额头：“等着，我帮你问去。” 林瑾玉笑了笑，然后语气中带着撒娇的对婆婆道：“婆婆最好了。” “你啊。”苏婆婆放下手中的药，“帮我收拾，我去问。” “好嘞。” 苏婆婆向外面走去，一出门就看见了苏叶，她教导苏叶医术多年，此时一看苏叶的神情她便知道苏叶已经听见了刚才的话。 “听见了？”苏婆婆叹了一口气的问道。 “是，听见了。”苏叶点了点头。 “有什么想法？”苏婆婆直接就问道。 “没什么想法。”苏叶的神情间带着一些无所谓，“这么多年了也不在意是不是亲生的了，他们对我挺好的。” 苏婆婆坐在椅子上示意苏叶也坐下继续说，她了解自家徒弟，若不是在意又怎么会说不在意：“说实话。” 这一下苏叶沉默了，许久她叹气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不是阿爹阿娘亲生的了，而且我记得我是被人卖掉的，若不是当时生了病快不行了，只怕早就被卖进烟花柳巷去了，这些年阿爹阿娘待我如亲女，所以我早就歇了去寻亲的那颗心。” 这一下苏婆婆的眉心皱起，若是这样的话倒是和林瑾玉刚才说的话冲突了，这样想着苏婆婆对苏叶道：“你再把你记得的事情说一遍给我听听。” 苏叶抿了抿唇：“小时候的事情我记得不多了，只记得当时病的很重，人伢子见我卖不上多少钱，还要倒贴钱买药就把我给扔到了河边，辛好被外出打渔的阿爹捡到了，这才救下了我的这一条命。” 苏婆婆听着这话向后面看去，林瑾玉此时正站在后院屋檐下的阴影中，明明暗暗的阳光落在林瑾玉的脸上，一时间苏婆婆也是看不清林瑾玉的表情。 等到苏叶说完后，苏婆婆想到刚才林瑾玉告诉她的事情，斟酌了一下之后对苏叶说道：“其实你可能并不是被你父母卖掉的。” 苏叶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向苏婆婆，但苏婆婆其实只是听林瑾玉说了一些事情，具体情况苏婆婆其实也并不是多清楚。 苏婆婆说完之后，本来站在后院屋檐下的林瑾玉走进了屋中：“如果你真的是我所找的那个人，那么你确实不是被你父母所卖掉的。” 本来还波澜不惊的眼神一瞬间变了，苏叶猛的看向林瑾玉：“这是真的吗？” 每一个从小就没见过亲生父母的孩子，都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亲生父母放弃？而苏叶也并不例外。 曾经的她就算是有养父母的爱护，她也终究很好奇自己的亲生父母为何要卖了自己。 这无关感不感激自己的养父母，而是正常的好奇心。 可是这些年她也找过自己亲生父母，只不过什么都没有找到，这让她在心中坚定是亲生父母卖了自己。 现在听林瑾玉说自己的亲生父母从来就没有卖了自己，这何尝不让苏叶的心中一颤？ “如果你是我找的那个人，那确实不是被父母卖了的。”林瑾玉肯定点了点头，见苏叶的神情有几分松动，林瑾玉立马问道，“当年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信物？” “信物？”苏叶手指微微一动，“有一个小银镯子。” 这一下就和李夫人说的对上了，林瑾吸了一口气：“可以给我看看吗？” “可以。”苏叶神情间有些恍惚，随即她摇了摇头将心中纷乱的思绪全都压到了心底，“师父，林公子稍等。” 没一会苏叶手中握着一个小荷包回来了，她将荷包放在桌子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阿爹说捡到我的时候虽然病殃殃的，但是长的胖乎乎的，这个镯子便是藏在手腕的肉里面留了下来。” 林瑾玉伸手打开桌子上的小荷包，一对精致小巧的镯子出现在三人面前，那镯子上刻着精致的鲤鱼，还有平安的字样，一看就是家中人精心准备的。 林瑾玉伸手拿起那对镯子，在镯子里侧的部位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标记，在看清那个标志后，林瑾玉的眼睛微微一眯：“你们看这个。” “这是——”苏婆婆到底年纪大了，细细的观察了许久终于是看见了，“这个我怎么觉得我在那里见过。” “你是从京城来的，那么应该是见过的。”林瑾玉指着那个标志，“这是京城中的一家银楼，已经开了好几代人了，是一家老字号。” “我想起来。”苏婆婆在林瑾玉的提醒下想了起来，“这样看的话，这镯子上用的有些手艺确实是他家的手艺。” “不愧是婆婆，见多识广。”明目张胆的拍了个苏婆婆的马屁，林瑾玉肯定了苏婆婆的话。 苏叶心中一紧，难道自己真的是林公子要找的那个人？ “现在就看你的意思了。”林瑾玉注意到苏叶的意动，但是他还是选择尊重苏叶的决定。 “真的不是他们卖了我吗？”苏叶的声音中满是颤抖。 “嗯，不是他们。”林瑾玉点头，“他们一直在找你。” “这——”苏叶一瞬间哽咽了，豆大的泪珠从眼中流了出来。 “您若是愿意去，过段时间可以和我们一起去京城。”林瑾玉见状对苏叶说道，这个时代出一趟远门不容易，让苏叶与林家同行也是一种保护。 “好，我想去看看。”苏叶抹去泪水，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第544章 圣驾回京 回京的圣驾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回到了京城，这速度让所有不知道情况的人心惊。 太子带着人在京城的城墙外等着，他的身边是神情恹恹的二皇子，此时正盯着不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来了。” 突然间人群骚乱了起来，但是紧接着在礼部官员的镇压下就恢复了平静，所有人都是神情肃穆的看向了不远处的圣驾。 没过一会圣驾便是到了城墙前，太子带着众人跪倒在了圣驾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皇上当着群臣的面先是扶起了太子，然后又是扶起留下来帮太子处理政事的安王，一直将该扶的都扶起来了后，皇上才像是看见了二皇子一般，“你也起来吧。” “谢父皇。”二皇子的神情莫名的平静，哪怕就是遭到了这般赤裸裸的无视，二皇子的神情也是分外的淡定。 这些天被关在府中反思，他也是想明白了，现在的他只是遭到了一时的厌恶，只要熬过这段时间，等父皇将这件事抛到脑后，自己还有再起来的机会。 不管怎么说，宫中的母妃到底还是四妃之一，金陵那边陆家也还好，这样的他还不算全完了。 皇上注意到二皇子瘦了不少的身形，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罢了，终究是自己的儿子。 这样想着皇上对二皇子吩咐道：“你禁足的时间也够长了，可是反思出了什么东西？” 二皇子扑通一声跪在皇上面前，从袖中中取出叠的整整齐齐的一本折子：“儿臣此次反思颇多，这些反思都被儿臣一五一十的记在这本折子中。” 皇上神情莫名的看着恭恭敬敬跪在自己面前的二皇子，最终视线落在了二皇子手中的折子上。 伺候在一边的李萱见状连忙上前将二皇子手中的折子接过，然后恭恭敬敬的呈在了皇上面前。 皇上接过那本折子随意翻看了两眼，然后就将那本折子又给了李萱：“去，让人送到贤妃那里去。” “是，陛下。”李萱连忙答应道。 “起来吧。”皇上抬手示意二皇子起来，“记住，若有下次决不轻饶。” “谢父皇。”听到皇上这句话，二皇子便知道自己这一把的难关过去了，在听到皇上让自己起来后，二皇子连忙起身然后安分守己的站到了太子侧后方。 “这一次你们两个也都辛苦了。”处理完二皇子的事情后，皇上神情温和了许多抬手带着鼓励的拍了拍安王与太子的肩膀，“都干的不错。” “谢皇兄夸奖。”安王听了皇上的话后神情间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不过皇兄与其这样嘴上夸奖，还不如来点实际的。” “你想要什么实际的？”对待安王这个弟弟皇上一向大方，此时听安王想要些实际的东西皇上也没有生气，反而是带着几分纵容的问道。 安王搓了搓手，同时眼中放着金光：“听说皇兄这次南下得了不少好东西——” “行，知道你的意思了。”皇上拍了拍安王的肩膀，“看在你这次活干的不错的份上，回头自己去挑喜欢的东西。” “谢皇兄！”安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谢恩道。 最后皇上看向了太子：“你写来的信朕都看了，不错。” “谢父皇。”太子闻言立马谢恩道，若是林瑾玉在此就会发现，现在的太子相对于几年之前真是有了极大的变化，相比于苏州时的样子，现在的太子变得沉稳了起来，一举一动看起来格外的贵气。 “行了，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宫去吧。”安抚完禁足刚刚解除的二皇子，又对太子和安王表示了赞扬，皇上在城门口的事情就算结束了。 “是，父皇。”既然皇上脸上有这些淡淡的疲惫，太子也是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随着圣驾回来的各府人员也在迎接仪式结束之后便是各回了各家，出门在外好长一段时间众人对家中也是极为牵挂，尤其是家中有老人孩子的那更是归心似箭。 贾家人自然也不例外，贾赦夫妻俩带着几个孩子到家时，贾瑚与杨芷早已经站在了府门口等候。 李夫人带着两个女儿刚进后院便是看见了早早的就候在此处的杨芷，只是在看清楚杨芷身边的人后李夫人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杨芷的一边站着的是贾惜春，另一边站着的却是贾母身边的鸳鸯，看见李夫人一行人进来，杨芷连忙迎了上来：“母亲。” “芷儿。”李夫人扶起正在向她行礼的杨芷，“自家人哪来那么多规矩。” 扶起杨芷后，李夫人又是看见了鸳鸯：“你先去告诉老太太，我与几位姑娘换一身衣服了再去见老太太，免得这身从外面穿回来的衣服带上什么不好的给老太太。” “是，夫人。”鸳鸯一口答应下来，然后便是转身离开。 等看不见鸳鸯之后李夫人问杨芷：“老太太怎么主动派鸳鸯过来了？” 按理来说贾母是长辈，李夫人她们这些做后辈的远行归来，自然是要去主动拜见贾母的，现在贾母居然主动派了身边的心腹大丫鬟鸳鸯过来迎接他们，这倒是让李夫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哪想说到这里之后，杨芷的神情居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怎么了？”李夫人立马就意识到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前几日隔壁府上的珍大爷请客听戏，咱们这边府上因为相公有事，故而只有宝玉去了。”杨芷说着说着神情越发尴尬了起来，与此同时杨芷身边的丫鬟也是将几位姑娘阻隔在了不远的地方。 说到底一笔写不出两个贾，贾家两府到底还是走的稍微近一点，故而此时听到贾宝玉去隔壁府上吃酒听戏，李夫人倒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是下一秒李夫人就傻眼了。 “你是说贾宝玉去隔壁府上听戏的时候，与隔壁府的一个丫鬟发生了关系，还意外被人发现了？” 第545章 万儿 李夫人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这种意外的事情居然都会发生，贾宝玉这一天天的，到底在干什么？ “具体是怎么回事，你且细细说来。”此时就剩下了李夫人婆媳两人，迎春与探春早就被知道轻重的婆子们给拉走了。 杨芷的脸上出现了一层薄红，就算她已经是成婚后的人了，但是这种事情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杨芷脸上的红色，李夫人意识到了不对，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是她刚才着急了。 抬眼看见自己给杨芷留下的嬷嬷，李夫人指了指人：“你说，是怎么回事？” 那个嬷嬷低眉顺眼的走上前来：“前几日是隔壁府上的珍大爷请客吃酒，两府的爷们都去了，听当天伺候的小厮说，宝二爷说过于吵闹了，所以去寻了一个安静的屋子休息一会，那想——” 说到这里嬷嬷的声音莫名停了一瞬间：“那想隔壁府上的几位醉了酒也想找几个屋子歇息，不知怎么的就去了同一件屋子，恰好看了个正着，再加上那几位都是醉了的人不知轻重，故而将这件事嚷嚷的两府都知道了。” 这一下李夫人是真的头疼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最后怎么办了？” 站在一边的杨芷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李夫人的神色：“宝玉被人带了回来，那个小丫鬟被关在了柴房中。” 说完杨芷的声音变小：“本来是将人赶回了家中，但是那个小丫鬟却是几次寻死，后来不知道怎么走了关系，让宝玉知道了丫鬟寻死的事情，宝玉在老祖宗面前闹了好几天将那个丫鬟收成了屋里人。” 对于这个最终结果李夫人到时候有些意外，就冲老祖宗对宝玉那个疼爱的劲，对于这种爬床的小丫鬟难道不是应该直接斩尽杀绝吗？ 现在怎么就直接将人收了下来？ 像是看出了李夫人在疑惑什么一般，杨芷凑到李夫人身边：“母亲，昨日荣禧堂那边传话过来，说是那个丫鬟好像是有了身孕。” 李夫人一瞬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杨芷：“此话当真？” “想来是真的，荣禧堂那边前几天也确实请了大夫。”杨芷说到这里倒是将不好意思收了起来，“这件事如何处理，还请母亲拿主意。” 李夫人的眉头皱起，贾母到底在想什么，本来因为王氏的事情宝玉本来就不好娶妻，若这个孩子是个姑娘还好，要是个儿子—— 小小年纪就整了一个庶长子出来，这下谁家还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想着李夫人手下一顿：“说是要收成屋里人，那可有摆酒？” “这倒是没有，只是老祖宗随口说了一句。”杨芷摇了摇头。 “那户籍呢？”李夫人追问道。 “说是前两日隔壁府里的太太将卖身契送了过来，但是户籍仿佛是没有改的。”杨芷早就知道李夫人会这样追问，故而早就使人将这些事查清楚了。 李夫人嗤笑一声，老太太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正经的良妾那也是要摆酒改籍的，现在什么都没做，就凭老太太的一张嘴便说那是宝玉的妾室，到时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也是怪不到老太太的头上。 不过唯一一点好就是这件事不是在孝期整出来的，若是真的在孝期，这贾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李夫人点了点头表示已经清楚情况了，但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个丫鬟叫什么？” “万儿。”杨芷自然是将名字也查了出来，此时一听李夫人在问她便是立马说了出来。 “行吧。” 荣禧堂后面的花园游廊下，一个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小姑娘故意扶着腰在几个正在干活的丫鬟面前走过，脸上还带些得意。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衣着发型却已经是妇人的装扮了，尤其是扶着肚子的动作更是让人一眼就看出此人已经怀有身孕了。 然而那几个丫鬟却是看都没有看这个女子一眼，只是安静的干着手下的事情，对那个女子脸上的傲气视若无睹。 这一下倒是让万儿脸上的傲气差点没绷住，她可是怀了主子的孩子成了姨娘的人，也算是半个主子了，这些人居然敢这样无视自己。 “你们——”万儿刚想说些什么，只是还没有说出口另一道声音就在院子中响了起来。 “今日夫人回来，等会就会带着姑娘们过来请安，你们一个个的做事可上心着些。”琥珀梳着妇人的发型站在台子上一副管事媳妇的姿态对一群丫鬟们训话道。 见发话的人是琥珀，刚想说话的万儿乖乖闭上了自己的嘴，琥珀几年前在李夫人的做主下便是嫁给了如今府里的大管家宁顺，如今可是府上正儿八经的管家娘子，可不是她这种新来的姨娘能挑衅的。 “是。”听完琥珀的训话这群丫鬟们连忙答应道，然后便开始散开继续去干活了。 就在这个时候琥珀像是才看见万儿一样：“姨娘怎么在这里，我刚才只顾着训那些小丫鬟，还真没看见姨娘。” “屋里有些懵，我出来散散心。”在琥珀的眼神中万儿莫名有些心虚，但是随即她就挺了挺肚子像是在给自己鼓劲一般。 “那姨娘转一会就赶紧回去吧，我们这边府上管的严，有些地方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琥珀看着万儿的眼神中带着不屑。 “好，我等下就回去。”万儿强打起精神回答道。 琥珀听了这话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在心中算了算时间：“姨娘还是这会就回屋去的好，今儿老爷夫人回来，等一会要带着少爷小姐们要来给老祖宗请安，万一——” 明明琥珀这话说的委婉，但是万儿还是觉得脸上像是扇了一巴掌的一样，最终低下了头：“那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万儿离开，一直站在琥珀身边的小红对琥珀道：“婶子这样对她，就不怕她对宝二爷告状吗？” 琥珀看向小红笑了起来：“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第546章 算计再现 小红尽管不明白琥珀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的跟在琥珀身边向李夫人的院子中走去。 此时的李夫人已经换上了一身家常的衣服，等她从屋中出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等在了院子中。 探春亲密的拉着自家嫂子的胳膊，嘴上还不断讲着南下这一路上的有趣事情，杨芷对两个妹妹也是极为有耐心，此时听着探春的话还不时点头答应几声。 见李夫人出来了，贾赦站起了身：“夫人收拾好了？” “嗯。”李夫人注意到贾赦脸上的不愿意，知道贾赦这是不想去见贾母，她上前为贾赦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小声叮嘱了一句，“礼不可废。” 听到李夫人话贾赦脸上挤出一抹笑容，他清楚李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家如今一切正好，若是因为他没有及时去向贾母请安而被参了一本，影响他是小，但是影响到自家宝贝儿子就不是啥小事了。 想到这里，贾赦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知道了，夫人。” 见贾赦想明白了，李夫人拍了拍贾赦的肩膀：“不过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出了什么事？”贾赦看向李夫人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还有什么事情要比去见偏心的老太太还难过？ 李夫人看了一眼几个孩子，然后压低了声音对贾赦说道：“宝玉前几天收了一个房里人，是隔壁府上的丫头。” 这个也没什么啊，贾赦有些迷茫的看向自家夫人，作为世家子弟他是真的不觉这件事有什么，收个房里人真不是什么大事啊。 然而李夫人的下一句话却是让贾赦傻眼了：“两个人在隔壁府上行那种事被一群人给看见了，而且那个丫头好像还怀孕了。” “啥叫被一群人看见了？”这一下贾赦的声音没忍住的大了几分，惹的站走私不远处的几个孩子都看了过来。 李夫人连忙拍了一下贾赦的肩膀：“小声点。” 意识到自己失言的贾赦连忙向自家夫人拱了拱手：“知道了知道了。” “那天隔壁府上请客吃酒，宝玉嫌闹腾就去了一个房间中休息，不知道为何两个人就——”李夫人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刚好有一群喝醉了的公子哥也意外去了那个房间中休息，恰好就给看见了。” 贾赦这一下是满脸的忧愁，这都是什么事啊。 这种事情传出去在纨绔子弟眼中不过是一抹风流美事，但是在那群老古板御史眼中，那可足以证明贾家的家风不正了。 对于贾赦这种朝堂上混日子的人来说这没什么，但是对于贾瑚这种青年才俊来说不是什么小事。 年底的吏部审核，若是有人因此参了贾瑚导致贾瑚的审核出了问题，贾赦只怕能活活把贾宝玉给撕碎了。 “今日我回来老太太便是派了鸳鸯过来迎接，当时我还在疑惑这老太太怎么突然转了性子，现在看来只怕是这老太太心虚着呢。”李夫人扶了扶头上的发簪冷笑道。 她就说照以往那已经撕破脸的程度，这老太太怎么会主动派人来迎接自己，现在看来这老太太怕也是意识到了这件事不妥，所以才心虚的派了人来迎接。 “那还不赶紧将那个丫鬟打发了，留下中终究是个祸害。”贾赦神情焦急的在李夫人耳边说道， “若是这件事真的只是一个心大的丫鬟爬了床也就罢了。”李夫人眼睑低垂，“可若这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呢？” “啊？”贾赦惊讶的看着自家夫人，“还有这种可能？” “嗯。”李夫人点了点头，瑚儿进了翰林院也有好几年了，算算时间今年也是该换地方了，想到前几次见到皇后的时候皇后说的话，李夫人心中已经猜出只怕贾瑚要被调任去东宫了。 现在离年底的吏部审核也不差几个月了，在这个关键时刻出了这种事，若不是有心那就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贾赦眉心紧紧皱起：“隔壁府上安排的？可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贾，他们这样做是为了啥啊？” 李夫人摇了摇头：“我看不是他们，就像老爷说的一个笔写不出两个贾，这种事情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我怕万一是那位安排的。” 说着李夫人手中做了一个二的手势，贾赦看见这个手势后差点是没忍住：“你说是二——” 李夫人连忙掐了贾赦一把：“小声点。” “嗯嗯。”感受到腰上传过来的剧痛，贾赦点头的同时也是将声音压低了，“夫人你说是二殿下安排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李夫人将掐着贾赦腰间软肉的手收回，“我听皇后娘娘的意思，咱们家瑚儿只怕是要被陛下安排去东宫了，你想想之前和东宫私下里矛盾最多的是谁。” 被李夫人这么一点拨贾赦也是明白了过来，他脸上的惆怅掩饰都掩饰不住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还能是什么事？”李夫人冷笑，“龌龊事呗。” 贾赦赞同的点点头：“确实是龌龊事，玩不过明的就玩这种阴的，龌龊！真是龌龊！” 赞同了几句后，贾赦看着李夫人：“那夫人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李夫人挥了挥手中的帕子，“先让人去查一查这个万儿的底细，看看到底是不是被人指派的。” “那然后呢？”贾赦见自己夫人明明是在笑，但是那笑容却是根本就不及眼底，贾赦便知道自己夫人这是要出手了。 “然后？”李夫人一挥帕子，笑容中带着几分狠辣，“自然是该怎么就怎么办了，敢算计我儿子，看我不扒他们一层皮。” “夫人威武。”贾赦见状连忙奉承起了自家夫人。 “行了，时间也是差不多了，去老太太那边吧。”李夫人正了正衣服对贾赦说道。 “那咱们走吧。”贾赦点头答应道。 “去了老太太那边你先别着急，毕竟咱们可是才刚回来。”李夫人走了两步又是叮嘱了贾赦一句。 “放心吧，夫人。” 第547章 亲身父亲 带着给贾母带来的东西，贾赦一家子没过多久就到了贾母的荣禧堂，荣禧堂的丫鬟们见贾赦一家到来都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两边行礼。 屋中的贾母端正的坐在椅子上，手中还握着一柄玉骨生凉的扇子，见贾赦一家进来后，贾母的眼神有些不自然的闪了闪。 然而李夫人是何等眼神，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贾母这些不自然的小动作，只是李夫人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带着几个孩子走到贾母面前行了一礼。 “儿子家人远行归来，特来向母亲请安。”贾赦在刚才李夫人的提醒下倒是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就这么向贾母行了一礼。 “起来吧。”本来就心虚的贾母今日也没有为难贾赦一家，此时笑的格外慈祥让贾赦一家快起来。 “谢母亲。”贾赦带着一家人站起身，“此去金陵一路顺风，在路过苏州的时候还去探望了妹妹一家。” 听贾赦说起了贾敏，这一下贾母的神色终于是变了点：“敏儿还好吗？” “母亲放心妹妹一家一切都好，几个孩子也都格外的好。”贾赦拱拱手说道。 “都好就好。”贾母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不知道我何时才能再次见到你妹妹一家啊。” “母亲放心，会有那么一天的。” 因为贾母心虚，李夫人又叮嘱了贾赦不要当场爆发，只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故而在双方的配合下气氛倒是有几分和乐融融。 就在这个时候贾赦却是突然开口问道：“今儿怎么不见宝玉？” 贾母的神情一僵，视线向一边的鸳鸯身上看去，在这视线中鸳鸯镇定的上前一步：“回禀大老爷，宝二爷这会应该是在家学呢。” “是吗？”贾赦拉长了调子的如此回了一句，反正他是不相信贾宝玉会乖乖去上族学。 当时珠儿在京城的时候可是一直盯着贾宝玉，那个时候的贾宝玉都还三天两头的想着逃学，现在贾珠不在京城了，贾宝玉居然还乖乖去族学了，这要贾赦怎么相信？ 贾母听着贾赦那充满怀疑的语气，她的眼角没忍住抽动了起来，这个儿子是什么意思？ 只是贾母本来就心虚，现在就算贾赦明目张胆的怀疑，她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 好不容易完了戏，一家子从贾母院子中出来了后，贾赦两口子向李夫人的院子走去，一路上贾赦压低了声音：“夫人，你看这件事会不会和老太太有关？” 李夫人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老太太，若是老太太干下这种事情，那可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了，老太太有的时候是有些脑子不对，但是也没有脑子不清楚到这种地步。” “呵呵。”对于李夫人的这话，贾赦却是如此这般回答道，这个词还是贾赦和自家大侄子学来的，一切不言尽在这两个字中。 回到院子中，云锦早就在李夫人的安排下将琥珀找了过来，小红也是跟随在琥珀身边。 “夫人。”看见李夫人进来两人连忙向李夫人行礼道。 “起来吧。”李夫人抬抬手示意两人起来，“知道我叫你们来是为了什么事吧？” “夫人放心，奴婢明白。”琥珀向李夫人笑了笑，“都已经查清楚了。” 一边的贾赦注意到琥珀脸上镇定的笑容，心中对自己夫人的效率表示了敬佩，这才多长时间就已经将府里的局势又把握在手中了。 “进来说吧。”李夫人看了一眼贾赦，“老爷可也要听一听？” “自然。”对于任何可能威胁到自家宝贝儿子的事情，贾赦那都是警惕心极强，所以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一行人进了屋，李夫人与贾赦坐在上首，琥珀带着小红站在屋子中间。 “说说吧，都查出了什么？”李夫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 “是，夫人。”琥珀向两人欠欠身，“自从出了这件事后，奴婢担心这件事对咱们府上有影响，所以第一时间便去查了这个女子的身份。” “可有什么问题？”李夫人看向琥珀问道。 “这个姑娘确实是隔壁府里的家生子，起这个名字是因为这姑娘的母亲怀着这姑娘的时候梦见了一匹有着万字纹的锦缎，至于那天为何会和宝二爷遇见，则是这姑娘伺候人的时候把衣服弄脏了，去那间房间换衣服，这才和宝二爷遇见了。”琥珀直接说道。 “竟然是这样的。”李夫人听了这话却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还有别的异常吗？” 琥珀抬眼看了一眼贾赦和李夫人：“这个确实还有些不太对的地方。” “什么？”李夫人看向琥珀，然后就发现琥珀的神情有些奇怪，“什么地方不对。” 琥珀神情间有些尴尬：“万儿腹中的孩子可能不是宝二爷的。” “嗯？” “啥玩意？” 李夫人和贾赦没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啥叫万儿肚子中的孩子不是贾宝玉的。 “这事一出，奴婢便是觉得不对，故而找人盯着万儿家，意外发现万儿家中居然请过大夫，但是其家中并没有生病，奴婢心中生疑偷偷寻了药渣子，并请了大夫看那药渣子，那居然是安胎药。” “而万儿家中的女眷就没有怀孕的，紧接着万儿便被诊出了身孕，然后就送进了咱们府上来，算算日子，这孩子应该不是宝二爷的。” 琥珀说完后屋中一片安静，李夫人与贾赦的神情都变得莫名起来，琥珀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完后便是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就等着李夫人发话。 这孩子居然不是贾宝玉的，想到这里贾赦没忍住给贾宝玉点了一炷香，这可真是个倒霉孩子。 “去想办法查出来这个孩子的亲爹是谁。”李夫人略一思索便知道了这件事的破局之处是什么了，那就是这个孩子的亲爹。 只要查出这个孩子的亲爹是谁，便能说清楚这件事本来就是个算计，到时候贾家身上的脏水也就能洗干净了。 第548章 贤妃被贬 “夫人放心，奴婢会尽全力去查出真相的。”琥珀听出李夫人话中的深意保证道。 “另外让人将万儿盯紧了，看看她可和府外的人有联系。”李夫人想了一下又叮嘱道。 “夫人放心，绝对不会错过任何消息的。”琥珀微微一笑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嗯，你先下去吧。”李夫人将这件事安排完了，然后便是看向了一边的小红，“你留下陪我说会话。” “是，夫人。”小红连忙点头道。 见这件事已经说的差不多了，贾赦便是起身离开了，琥珀也转身去处理李夫人给他安排的事情了，只留下小红留在屋中。 “夫人。”小红的神情严肃了几分，“在夫人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中，少夫人将一切的安排的井井有条，没有任何纰漏。” 小红是李夫人专门留给杨芷的，作为贾家的家生子，小红对贾家下人之间的门道那是清清楚楚的，留给杨芷那也是为了帮助杨芷更好的处理家中事务。 本来李夫人还担心杨芷看管不好家中，现在听小红说杨芷看家期间没有出任何纰漏，这倒是让李夫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如此这般等家中几个姑娘出嫁后，她也是能放心的将家中事务都交给杨芷。 “你最近也是忙了许久，容许你休息两天，回家去陪一陪你的父母，等过几日女学恢复正常教学后，你便跟着二姑娘去伺候吧。”李夫人看向小红满意的说道。 “是，夫人。” 此时的皇宫中生机勃勃，前段时间因为皇上不在，宫中的嫔妃也是没有争奇斗艳的心情，现在皇上回来了，各宫娘娘打扮的那是比御花园中的花还要漂亮。 回到宫中的皇上皇后先是携手去了太后宫中向沈太后请安，然后便是各回各宫中去休息。 贤妃刚刚回到自己宫中，李萱便是捧着圣旨走了进来。 看见李萱手中的圣旨，贤妃的神情有些迷茫了，这怎么刚回来就有圣旨下来。 心中这般疑惑，但是贤妃还是带着人跪倒在地等着李萱宣布旨意，等到李萱宣布完旨意后，贤妃却是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完了。 这一下全完了。 “陆贵人，接旨吧。”李萱见人迟迟没有动作，便是开口说了一句。 “臣妾接旨。”已经被降成陆贵人的贤妃强打起精神，双手朝上接过了圣旨。 李萱等贤妃接过圣旨，这才又缓缓开口道：“按照宫规，贵人便不再是一宫主位了，还请贵人改妆，并搬去侧殿居住。” “是，臣妾遵旨。”贤妃清楚李萱有胆子这么说话，那便说明这都是皇上的意思，故而她跪倒在地上格外谦卑的说道。 李萱见状微微一笑，然后便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等李萱离开后，陆贵人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就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从四妃之一直接被降到贵人之位，陛下这是真的一点都不留情。 “娘娘！”贤妃身边的人满脸着急抱着贤妃，“快宣太医！快！” 正在宫外候着的二皇子，看见好几个太医匆匆小跑而来，他的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拦下其中一个太医知道是自己母妃宫中出了事情后，二皇子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本来因为自己的禁足终于被父皇取消了，二皇子心中还有几分愉快，现在却是一下子又听闻母妃出事，二皇子连忙向宫中跑去。 “母妃怎么了？”二皇子此时也是顾不上利益，直接就跑进了自家母妃宫中，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后宫中最大的帮助那就是自己的母妃，若是母妃倒下了，那对自己毫无好处。 “回禀二殿下，贵人这是急火攻心，只需要好好休养几日就好，在此期间万万不可再次动气。”太医向二皇子行了一礼道。 “急火攻心？”二皇子有些疑惑，这刚刚给你个从金陵回来，怎么就突然急火攻心了？ 他的视线落在陆贵人的贴身宫女身上：“你说，怎么回事？” “殿下。”贴身宫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直接将头贴在的地上，“这，这——” “到底是怎么了？”二皇子也顾不上太医还在，声音中带着急切的追问道。 “殿下，咱们家娘娘被褫夺封号，贬为贵人了！”见二皇子一直在追问，贴身宫女知道是瞒不下去了，便是声音中带着哭腔的回答道。 “什么？”二皇子直接愣在了原地，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嘶哑，“母妃被贬为贵人了？！” “正是，今日一回来，李公公就带着陛下的旨意来宣旨了。”宫女跪在地上将今天回宫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二皇子。 此时的二皇子面如死灰，整个人也像是卸了力气一般的跪倒在地：“父皇，难怪，难怪啊！” “殿下！”看着二皇子的反应，伺候二皇子的人连忙上前想将二皇子给扶起来，却都是被二皇子给一把甩开。 “难怪父皇将我放了出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啊。”二皇子神色癫狂，眼中中满是悔恨，若是他知道自己被放出来的代价是母妃被贬，那么他情愿现在还在府中关着。 “父皇，您可真是好狠的一颗心啊！” “殿下，娘娘已经躺下了，咱们可在不能失去你啊。”众人此时连忙劝慰二皇子，他们这些人的身家性命可都绑在二皇子身上呢，若是二皇子一蹶不振，他们这些人可就没了以后。 “说朕心狠？”没过一会二皇子与陆贵人是所作所为便是摆上了皇上的桌子，在听到二皇子说自己心狠的时候，皇上的眉心皱起，“居然说朕心狠？” 李萱低着头站在下面，此时皇上正在暴怒中，他可什么都不能说。 “竟然敢说朕心狠！”皇上最后重复了一遍，然后满脸失望的将记录着二皇子母子所作所为的折子扔到了地上，“此子不堪！” 这一下李萱直接跪倒了地上，皇上这是真的生气了。 “说朕心狠是吧，那朕就心狠给他看看！” 第549章 改换玉牒 其实在那天和皇后说完了后，皇上隐隐约约是有些后悔的，二皇子如今也是大了，有一个出身不高的母妃并不是一件好事。 故而皇上今日传这道旨意也是有些试探的意思，但是现在看来二皇子母子两人让他分外失望。 “去取一张圣旨过来。”皇上闭上眼睛，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对二皇子的那一点柔情已经消失不见。 “是，陛下。”隐约猜出皇上要写什么旨意的李萱在心中摇了摇头，二皇子这一脉是彻底要完了。 很快一张新的圣旨就取了过来，李萱将其铺在皇上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安静的在一边磨墨。 皇上拿起一支笔，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是在圣旨上写起了旨意，等到写完皇上仔细看了一眼圣旨上的内容，然后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大印盖了上去。 “也不用选时间了，直接送去吧。”皇上将大印放好，最后看了一眼圣旨说道。 “是，陛下。”李萱接过圣旨，然后语气带着些踌躇的问道，“待到宣完旨意，可需要二殿下过来谢恩？” “不用了，朕不想见他。”皇上摆了摆手。 “是，陛下。”李萱手捧圣旨，后退着从殿中走了出去，出了海清宫后李萱看着手中的圣旨，这一张圣旨出去，二皇子怕是也要吐血了。 就像李萱想的一样，二皇子在接到这封圣旨后，直接是一口血喷了出去。 他本以为父皇废了母妃已经够狠了，却不想父皇竟然还能更狠，居然直接将自己过继了出去。 “殿下，接旨吧。”李萱看二皇子迟迟不接圣旨，在心中摇了摇头，然后提醒了一声。 “儿臣谢恩。”二皇子嘴边的鲜血都没有擦干净，袖子边满是斑斑血迹，就连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上都是鲜血，他接过圣旨那血便是沾在了圣旨上。 “二殿下请起吧。”李萱客气的扶起二皇子，神情间一如既往的恭敬。 “难为公公对我还是这般客气了。”二皇子借着李萱的力道站了起来，然后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塞进李萱的手中，“有两句话还是想问一下公公。” 李萱拒绝了二皇子塞过来玉佩，神情间格外谦卑的问道：“二殿下有话直说就好。” “现在圣旨以下，那玉牒那边父皇可有说什么？”二皇子问这话的时候还怀着淡淡的希望，只要玉牒不改，那他就还是母妃的孩子，名义上的影响并不大。 但他其实心里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毕竟父皇的圣旨都已经下来了。 果然，下一秒二皇子就听见了李萱的声音：“殿下心知肚明，何必让我明言呢？” “多谢公公了。”二皇子的眼睛一瞬间暗了下来，嘴角扯出了一个分外难看的笑容。 见二皇子这个样子李萱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他到底是从小就跟着皇上一起长大的，也是看着这些皇子长大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现在见二皇子这样难过，他在心中摇了摇头，然后低声说道：“二殿下，恕老臣多嘴一句，陛下已经将二殿下过继给了丽嫔娘娘，那丽嫔娘娘便是殿下的生母，殿下可不要因为顾念旧情，然后再失了丽嫔娘娘心。”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一般打在了二皇子头上，本来因为不舍母妃，又不敢怨恨父皇，二皇子自然会对丽嫔心生怨念。 现在被李萱这么一提醒，二皇子刚才升起的怨念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同时背后也是出了一层冷汗。 他双手抱拳对李萱感激的行了一礼：“多谢公公提醒。” 李萱避开这一礼，然后微笑道：“殿下真是折煞老奴了。” 等到李萱走了后，二皇子看向站直了身子：“来人，去准备一份厚礼给本殿下的母妃送去。” “是，殿下。”二皇子身边的人都是听见刚才的那道旨意，所以众人都知道二皇子这话中的母妃可不是现在躺在床上的陆贵人，而是那突然天降一个好大儿的丽嫔。 这个时候丽嫔也是知道了这件事，她对此倒是毫不在意，依旧淡定在廊下排着准备献给皇上的新舞。 “娘娘，二殿下既然已经过继给了您，只怕过一会便会来请安，你不准备一下吗？”伺候在丽嫔身侧的宫女有些好奇的问道。 “有什么可准备的？”丽嫔看了一眼这个小宫女，然后微微一挑眉，便是这一个动作就让小宫女看直了眼睛。 丽嫔能以丽字为封号足以说明其容貌之盛，如今便是一个挑眉的动作都看起来格外的妩媚，只是她眼睛中的亮光却是在告诉众人，她可不仅仅是容貌好看那么简单。 “可是按照陛下的旨意，二殿下以后可就是娘娘的亲子了。”宫女还是有些不解。 看着这个宫女有些迷茫的神情，丽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抬手弹了一下这个小姑娘的额头：“你啊。” 先不说二皇子已经成年，甚至都已经成亲了，就说二皇子原来的母妃那可是四妃之一，现在突然换成自己，二皇子难免心生不悦。 到时候二皇子肯定不会厌恶亲妈，也不敢怨恨皇上，那自己这个丽嫔可就是成了出气筒。 与其之后与二皇子发生冲突，还不如一开始就保持距离，展现出自己也是被牵连的态度。 “那陛下那边？”听完丽嫔的话，小宫女也是明白了些什么，但是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的问道，“这可是陛下的旨意，娘娘如此处理，被陛下知道了也不好处理啊。” “这也没什么。”林嫔摇了摇头，她是陛下登基后新封的妃子，实打实的算她与二皇子的年龄可是差不了多少，若是她现在立马和二皇子走的太近，只怕皇上才是要担心的。 不过想到这里，丽嫔却像是被提醒了什么一样：“过两日你去请皇后娘娘过来，就说新排的舞好了，请娘娘过来赏鉴一番。” “是，娘娘。”小宫女尽管不明白丽嫔为何要请皇后娘娘过来，但还是一口答应下来，自己娘娘这样做自然有娘娘的道理。 第550章 陆贵人醒来 这边丽嫔刚说过两日请皇后过来赏舞，二皇子安排来送礼的人便是到了丽嫔宫门口。 听到这一声通报的丽嫔神情间没忍住带上了疑惑，以她对二皇子的了解，这位应该是迟上好几日才来，现在就这么来了倒是让人意外。 “让他们去正殿等着，本宫换一身衣服就过去。”丽嫔吩咐了一句，然后起身向偏殿走去，她身上穿着的是练舞的衣服不方便见客，还是换一身衣服的好。 就这样二皇子派来送礼的宫人被迎进了正殿中等着，过了一小会丽嫔穿着一身端庄肃穆的碧色宫装走了出来，那清新脱俗的碧色将丽嫔那过于艳丽的样貌压了压，此时丽嫔看起来也是分外的端庄。 “参见丽嫔娘娘。” 待丽嫔在正殿主位坐定，二皇子的人整齐的向丽嫔行礼。 “都起来吧。”丽嫔一眼便是看见了二皇子的贴身太监，“你们这是？” 二皇子的贴身太监向前走了一步：“回娘娘的话，我家殿下如今被圣上过继给了娘娘，那自然就是娘娘的亲子，按理来说应该是要亲自过来给娘娘磕头请安的，只是殿下今日刚好病了。” “病了？”陆贵人宫里的事情还没有传开，所以丽妃还真不知道到陆贵人与二皇子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听二皇子病了她倒是有些意外。 “正是，殿下这病的不巧。”二皇子的贴身公公连忙接着说道，“这不殿下虽然有心过来给娘娘请安，却又怕将病气过给了娘娘，故而提请奴才来给娘娘告罪，等病好了再来亲自给娘娘请安。” 丽嫔听了这话心中立马就开始想了许多，但最终却也只是一笑：“既然病了那就好好养病，等病好了再说也不迟。” “多谢娘娘体恤。”二皇子的贴身太监闻言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丽嫔娘娘这一关可就算是过去了。 “倩云，你去将本宫收着的那只百年大人参取来。”吩咐完自己的宫女，丽嫔又是看向了二皇子的贴身大太监，“本宫位分不高，手里也没啥好东西，这支人参你且带回去给二殿下养病用吧。” “谢娘娘。”二皇子的贴身大太监连忙恭恭敬敬的谢恩道，这百年大人参他们殿下手中也不是没有，只是这可是二点才现在名义上的母妃给的，自然是要妥当的带回二殿下那里去。 将二皇子的人打发走了后，丽嫔出了一口气，然后有些好奇的去看二皇子都送了些什么过来。 等看完了后，丽嫔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一颗山参换来这么多金银财物，值了。” “娘娘。”跟在丽嫔身旁伺候的宫女有些哭笑不得，“还是先将这些东西都妥当的收拾起来吧。” “收拾了吧。”丽嫔点点头，“将这些东西登记造册，不要和咱们自己的东西拉乱了。” “是，娘娘。”宫女点头答应道。 凤仪宫中，皇后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常衣服，正站在花圃边看着养在其中的一小片稻谷，在听到挽月的汇报后，皇后转头看向了挽月。 “你是说圣上已经颁布了圣旨，说是将二殿下过继给了丽嫔？”皇后明显是有些意外，按照皇上当时的意思，明明是打算先废了贤妃，然后等陆家的人判决下来后再二皇子过继出去。 “本来今日只是发了一道旨意，说是废了陆贵人的妃位，之后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皇上突然让李公公再次传旨，说是将二殿下过继去了丽嫔膝下。”挽月一五一十的将打听来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又是压低了声音，“听人陛下发了很大的火。” 皇后站在原地略一思索，然后微微一笑：“看来是二皇子说了什么让陛下生气的话，不然陛下不会如此生气的。” “娘娘，丽嫔那边可需要敲打敲打？”挽月见皇后一脸镇定便是又问道。 “不用，丽嫔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该怎么做。”皇后摆了摆手，“去打听一下今日陆贵人和二皇子说了什么话，居然让圣上如此生气。” “是，娘娘。”挽月低头答应下来。 她答应完一个小宫女便走了过来：“皇后娘娘，丽嫔身边的倩云来了。” 皇后与挽月闻言对视了一眼，然后皇后吩咐道：“让她进来。” “是，娘娘。”小宫女退下去没一会便是带着倩云走了进来。 “奴婢拜见皇后娘娘。”倩云向皇后行了一礼，然后起身规矩的站在一边。 “你不好好伺候人，来本宫这里干什么？”皇后上下打量一眼这位丽嫔的贴身宫女问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我家主子新排了一支舞蹈，特请娘娘过去鉴赏。”倩云也没有废话直接就将来意说了出来。 “请本宫去看舞？”皇后闻言笑了起来，“丽嫔如此相邀本宫自然要去看看，不知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看？” “回禀娘娘就在三日后，地点就在我家娘娘的宫里。”倩云对皇后格外恭敬的回答道。 “行，本宫知道了。” 等到倩云走了后，皇后看向挽月：“你说丽嫔请本宫过去干什么？” “这奴婢还真是想不出来。”挽月微笑的摇了摇头。 “你就装吧。”皇后扶着挽月的手向里面走去，“丽嫔能从一个普普通通的舞女爬到九嫔之一，这就足以能证明她不简单了，只是这后宫拼的可不仅仅是自己的努力。” 后宫看的可还是家世。 “娘娘的意思是——”挽月意有所指的对皇后说道，“丽嫔要对娘娘投诚？” “这个我暂时还不确定，不过看丽嫔这意思应该还是不愿意和本宫为敌。”皇后坐了下来想到之前和丽嫔的交流，“到时候在看吧。” “是，娘娘。” 此时的陆贵人也是醒了过来，看见趴在自己床边的二皇子，陆贵人的眼神变的有些复杂，然后抬手摸了摸二皇子的头发。 感觉到有人摸自己的头发，二皇子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母妃！” 第551章 陆贵人吐血 “快来给母妃把脉！”二皇子见陆贵人醒来了，连忙让人叫太医过来给陆贵人把脉。 陆贵人安静的躺在床上任由二皇子叫人，等到太医把完脉，二皇子急切的看着太医：“我母——陆贵人怎么样了？” “醒来了就好，待臣给贵人抓一副药，再好好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太医也是再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是对人叮嘱道，“不过切记在不可受刺激。” “嗯。”二皇子点了点头，然后视线从殿中伺候的人身上扫了过去，“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等宫女带着太医去抓药，二皇子看向陆贵人语气中满是歉意：“母妃，你——” 陆贵人靠在背后的软枕上：“你放心，为了你，母妃不会一翘不振的。” 二皇子眼中含着泪水，一边的贴身大太监见这母子明显是有话要聊，连忙将屋中多余的人都是带了出去。 “长泽，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潜伏，等到合适的机会再争夺你父亲的宠爱，切不可操之过急。”陆贵人想到现在的局势对二皇子说道。 “我明白的，母妃。”这会殿中没有其他人，二皇子也是直接称呼陆贵人为母妃，多年的母子情谊又哪里是一张圣旨能阻绝的。 陆贵人撑着病体将目前的局面给二皇子分析了一遍，二皇子听着母亲对自己的操心，他的心中却是抑制不住的对皇上有了几分怨恨，若不是皇上的旨意，他与母妃有什么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见母妃还再一心一意的为自己打算，二皇子没忍住拉住陆贵人的手：“母妃，您晕了后父皇又下了一道旨意。” “什么旨意？”陆贵人刚想说是不是陛下顾念旧情，但是下一秒她就注意到了二皇子的表情，就是这表情让她心中再次咯噔了一声。 “母妃，在我心中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母妃，没有人能替代您的位置。”怕陆贵人再次受到刺激，二皇子拉着陆贵人的手保证道。 然而就是这一句话却是让陆贵人猜到了些什么：“长泽，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贵人的心中出现了一个近乎荒唐的猜测，难道陛下—— “母妃，您晕了后父皇又下了一道旨意。”二皇子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哽咽到无法出声，“父皇将我过继给了丽嫔。” “什么？！”陆贵人这一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二皇子，她的声音都在颤抖，“那玉牒呢？” 二皇子艰难的点点头：“也改了。” 陆贵人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个消息，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二皇子：“你可是已经成年的皇子，陛下为何要这样做？” 二皇子摇了摇头：“儿臣也不知道为什么啊。” 陆贵人整个人瘫倒在床上：“陛下这是何意？你都已经成亲了竟然还将你过继了出去！” “母妃，母妃！”见陆贵人神情悲痛至极，二皇子紧紧的拉住陆贵人的手，“母亲，你放心，不管我被过继给了谁，在我的心中只有您才是我的母妃。” 在二皇子的劝说下，陆贵人逐渐恢复了镇定，她将已经到了喉咙口的鲜血咽了下去，然后声音嘶哑的说道：“你把我晕了后的事情讲一遍。” “是，母妃。”二皇子老老实实的将贤妃晕了后发生的事情给陆贵人讲了一遍，包括自己如何说皇上心狠，还有李萱的提醒都说了一遍。 听完这一切后，陆贵人靠在软枕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儿啊，你为何要说你父皇心狠啊！” “母妃！”听出陆贵人语气中的悲伤，二皇子不顾自己不久前也才吐完血便直接跪了下来，“你不要生气，要保重身体啊！” 陆贵人在一次将血咽了下去：“长泽，你那会要是不说你父皇心狠，说不动你父亲还不会将你过继出去，就因为你的那句话，你的父皇才下定了将你过继出去的心。” 跪在地上的二皇子直接是傻眼了：“母妃——” “你听母妃的，现在你要将丽嫔当做是我好好孝敬，知道吗？”此时陆贵人已经是有了想法的对二皇子叮嘱道。 “啊？”二皇子听了这话看向陆贵人，这话与李萱刚才给他说的差不多啊，“刚才李公公提醒完，我便是让人送了一份厚礼去了丽嫔那里。” “回头你要好好感谢李公公对你的这次提点。”陆贵人心中对李萱升起一丝感激，“然后一定要记得去向丽嫔请安，记下了吗？” “我记下了，母妃。”二皇子连连点头。 “你父皇极其看重孝道，你若是现在只顾着我，而不去看丽嫔只会让你父皇觉得你不孝，毕竟你现在玉牒上的生母就是丽嫔，相反你若是好好孝顺，凭借这份孝心说不定能再次入了你父皇的眼。”陆贵人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再也是忍不住喉咙口的痒意，直接将一口血喷了出来。 “母妃。”二皇子看着锦被上的血迹，猛地起身就想去叫人，却是被陆贵人给拉住了手。 “先不要去叫人。”此时的陆贵人有些吓人，衣摆被子床幔上都是血点子，但是她的眼神却是坚定的。 “母妃，你这都吐血了！”二皇子看着那血着急道。 “我没事。”陆贵人摇了摇头，“现在我生病都是小事，重点是娘放心不下你。” 陆贵人的这一声娘直接就让二皇子泪崩了，他趴在陆贵人的床边：“我听话，我听母亲的安排。” 看着二皇子现在的样子，陆贵人心中也是不好受，她伸手摸着二皇子的头发：“现在咱们两个要做的就是蛰伏，等着合适的机会再次翻身。” “是，我明白的。”二皇子想多年前还是个孩童一般乖乖让陆贵人摸着自己的头发，“我会听娘的话，等着时机的到来。” “嗯。” 母子两人将彼此当成唯一的希望，在这一刻相依为命，等到这命运再一次的转折到来。 只是两人不知道这个转折永远不会来了。 第552章 后手 金陵。 暗羽八手中拿着厚厚的一沓供词，这些供词的边上还沾着斑斑血迹，一看就是刚从牢狱中拿出来的。 “陆家人已经都审讯完了吗？”暗羽八的语气分外冷漠，只因为审问出来的那些东西让人心惊。 看似薄薄的几张纸，却是记录了无数百姓妻离子散的痛苦，就连这些见过世面的暗羽卫在听完有些事情都觉的大开眼界，这天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陆家人已经审讯完了，该问的都问的差不多了。”旁边的暗羽卫指了指一个单独成册的本子，“这一本就是陆家的。” 暗羽八拿起那本册子看了起来，看着看着暗羽八只觉得写成这本册子的不是墨水，而是百姓的鲜血，不然为何会这样凄惨。 看完了后，暗羽八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何他想起了多年前在金陵见过的那位贾家大少爷。 这样想着暗羽八问出了声音：“你可还记得贾家的那位大少爷？” “贾家的大少爷？”旁边的暗羽卫愣了一下，但是紧接着就反应了过来，“大人说的可是贾瑚？” “嗯。”暗羽八点了点头，“当年贾瑚下金陵将贾家老宅家中的劣仆全部送去了官府，当时各家权贵明面上说贾瑚为人正派大义灭亲，但是私下里都说贾瑚太傻，居然主动掐断了财路。” 尽管不知道暗羽八突然说起这件事又是为了什么，但是那个暗羽卫还是安静的听着贾瑚说话。 “现在看来贾瑚此时最聪明的那一个。”暗羽八说着点了点面前的供词，“当年嘲笑贾瑚的人家这一次没有一家逃过。” “不愧是探花郎。”这会在听暗羽八说话的暗羽卫听完了只是如此说了一句。 “是啊，不愧是他。”暗羽八肯定的点点头，“行了，不说这些了，将所有供词分类封存起来，送往统领那里过目，等统领看完了后以最快速度发往京城。” “大人，那这些罪人呢？”那个暗羽卫闻言追问了一句。 “现在咱们的地牢关着，等京城的处理结果。”暗羽八如此吩咐道，他清楚这一次抓到的有些人身份过于麻烦，基本上都是勋贵之后，甚至有几家都可以说是皇亲国戚，这样的人涉及到的关系网太大，就算是皇上下令处理，也是缓缓图之的。 “是，属下明白了。”知道暗羽八是什么意思，那个暗羽卫领命离开。 等到此处只剩下暗羽八一个人后，屋中响起了一声轻笑：“不愧是他。” 按照暗羽八的命令，分类好的供词很快就摆上了沈庭芝的桌子，在沈庭芝看完相应的卷宗后，此时案情的涉及之大，涉及之广也是让沈庭芝都是心惊不已。 但是沈庭芝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陛下既然敢让暗羽卫一下子就将这些人全部都给捉拿了，那就证明皇上对这件事一定是有后手的。 沈庭芝知道自家陛下不是莽撞之人，所以皇上必有后手，就是不知道这个后手是什么了。 心中怀揣着对自家陛下的信任，沈庭芝按照案情的轻重缓急将所有的卷宗分开，一部分案情重大身份特殊的全部封起来送往京城，另一部分暗羽卫自己可以解决的便是由暗羽卫自己处理了。 将所有的卷宗分的差不多后，沈庭芝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份卷宗上，这一份他倒是真的不好处理，只因为这是陆家的卷宗。 最后沈庭芝也是难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将陆家的卷宗也是分到了送回京城的那一沓中，这种事情还是让皇上头疼去吧。 将各家的卷宗处理完，有些犯了事情的贵夫人们也是纷纷被押进了牢狱中，这其中就包括了陆家夫人，而来提陆家夫人的正是被陆家夫人看着眼熟的何芸。 当时在捉拿陆清源头的时候，陆夫人看了一眼何芸便是觉得有些眼熟，只是时间过于久远的，这让陆夫人还真的没有认出何芸来，但是这一次陆夫人终于是将这张脸从记忆的长河中扒拉了出来。 “你是何芸？！”陆夫人被沉重的枷锁压弯了腰，但是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小妹，求求你了，求你救救你姐夫。” 何芸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红色：“这位夫人，您怕是认错了人。” “不可能，你额头上的那道疤足以证明你就是我小妹。”陆夫人努力挺直了身子，看着何芸额角的伤疤喊道。 “是吗？”何芸抬手摸了摸自己额角的伤疤，“既然如此，那你可知道这伤疤是怎么来的吗？” “怎么来的？”陆夫人一向想着救自己丈夫，此时听到何芸的话她开始努力回想小妹额头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 是当年小妹不愿意嫁给四十多的老男人，她们强压这小妹上花轿时撞伤的，当时为什么小妹为什么要从花轿上挣脱下来，是因为当时她们拿小妹的母亲做要挟。 想明白一切的陆夫人一瞬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瞬间就被沉重的枷锁压弯了身子，同时她想起了红盖头下的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中满是恨意。 “现在可还要求我？”何芸靠近陆夫人，甚至可以说是与陆夫人面对面的问道。 “不求了，不求了。”陆夫人疯狂的摇头，刚才一心想救自家丈夫的那个心冷静了下来，是她忘了当年家中出事的时候，首告就是这个不情不愿的妹妹。 当年的事情虽然没有波及已经出嫁的姑娘，但是给陆夫人留下的心理阴影同样不小，也是在这个时候陆夫人终于想起当年这个妹妹出嫁时留下的话—— 只要我不死，定然要让何家血债血偿。 现在看见身着暗羽卫官袍的小妹，陆夫人在心中清晰的认识到，这个妹妹她真的做到了。 她真的实现了当年的誓言，让整个何家全家族都没了，现在自己这个外嫁女也是踏上了何家的老路。 这样想着陆夫人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悔意，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第553章 丽嫔封妃 “既然不求了，那就把人拉下去吧。”何芸站直了身子看向了周边停下了脚步的暗羽卫，“都停下干什么？” “是，大人。”听出何芸语气中的冷意，周边的几个暗羽卫都是赶紧动了起来，何芸这个疯婆子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惹的。 看到这些暗羽卫对何芸恭恭敬敬的样子，陆夫人心中的悔恨越发加重了几分，若是早知道小妹会成为位高权重的暗羽卫，她就当年就应该直接让人将其杀了。 看着被暗羽卫拖走的陆夫人，何芸却是直接笑了出来，她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戛然而止：“第一个。” 周边的暗羽卫看着这一幕手下的动作却是丝毫未乱，只是都在心中给何芸打了一个重点符号—— 此人危险分子，小心为上。 暗羽卫从金陵送来的卷宗通过暗羽卫的特殊通道很快便是送上了皇上的案头，皇上看着那厚厚的一沓卷宗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看了起来。 那一本封面上有着一个陆字。 看着看着，皇上的眉心就越皱越紧，最后他放下了手中的卷宗：“李萱。” “奴才在。”知道皇上喜静，李萱在皇上处理政务的时候一般都是守在御书房的门口，现在听到皇上喊自己李萱连忙走了进来。 皇上指了指那份卷宗：“你去把这个送到陆贵人宫里去。” “是，陛下。”一听这话，再一看皇上让自己送的东西，李萱在心中摇了摇头，也不知道陆贵人在看到这个后还能坚持住不。 “另外告诉她。”皇上坐在椅子上神情格外的冷漠，“陆家既然敢干下这种事，那就别怪朕不顾旧情。” “是，陛下。”李萱双手捧着卷宗离开了御书房。 等到李萱走了后，皇上的神情间出现了几分明显的疲惫，这个陆家真是让他失望，明明陆清源的才华也不错，虽然在他心中比不上林如海，许源等人，但也是有几分厚望的，现在却是干下了这种让他失望的事情。 李萱刚出了御书房便是和来向皇上请安的太子碰了个正着，见到太子李萱连忙向人行礼。 “李公公不必多礼。”太子见李萱手中拿着东西，“父皇这是要公公去跑腿？” “陛下有些东西要奴才送到陆贵人那里去。”李萱恭恭敬敬的回答了太子的话。 “给陆贵人的？”太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陆贵人就是以前的贤妃，不过陆贵人前几天才被父皇给夺了封号，降了位分，今日父皇怎么又让人送东西过去。 这样想着太子上前一步想看看皇上让人送的什么东西，但是下一秒李萱便是后退了一步：“太子爷，真是不好意思了。” 太子见状收回了手：“那公公赶紧将东西送过去吧，孤先进去找父皇了。” “那奴婢就先走一步 。”李萱向太子抬了抬手中的东西示意道。 “公公好走。”太子目送着李萱离开，然后却是笑的意味深长，虽然李萱没让他看见具体是什么东西，但是就上前的那一步却已经是让他看见了那上面的东西。 那是一份暗羽卫的文书，上面暗羽卫的印鉴清清楚楚。 想到最近父皇在江南的动作，太子微微一笑，看来是暗羽卫那边的事情有结论了。 “儿臣参见父皇。”太子进去后向皇上行礼。 “来了。”皇上挥挥手示意太子起身，然后指着一边的卷轴，“看看怎么样。” “是，父皇。”太子拿起皇上指着的卷轴看了起来，看完后太子像是不好意思般的说道，“大婚按照这个流程未免有些过了吧。” “不过分。”皇上将刚才的不悦压在心底，神情温和的对太子道，“太子大婚乃是国礼，自然是要隆重举行。” 听了这话太子有些羞涩的一笑，然后对皇上说道：“只是花费这么多，到底还是让我有些不安。” “没什么不安的，礼法如此。”皇上抬手拍了拍太子的肩膀，“等你大婚结束便可以正式接手政务了，朕很期待那一天。” “是，父皇。”太子点了点头。 父子两人说了几句话后，太子像是有些为难的对皇上说道：“父皇，儿臣听闻父皇将二弟过继给了丽嫔？” 皇上脸上的笑容散去：“太子知道了？” 太子摊了摊手：“父皇昨天下旨的时候可是没有避开其他人啊。” “是我疏忽了。”皇上坐了下来，同时招招手示意太子也坐下，之后才叹了一口气，“长泽都被陆贵人给带坏了，现在给他换个母妃也不知道来得及不。” 太子听了这话脸上是得体的笑容，心里却是有些无语，他的那位好二弟如今都成亲了，要是再快一点说不定连孩子都快有了。 这样一个本性已定的人，怎么可能因为换了一个母亲就能改变。 “父皇为了儿臣们真是操碎了心。”心中这样想着太子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只是——” “只是什么？”皇上看向太子问道。 太子换上一副有些为难的表情：“只是二弟到底与陆贵人有着多年的母子之情，就怕二弟一时间不能理解父皇的良苦用心。” “你倒是关心弟弟们。”皇上有些欣慰的看着太子。 “我既是太子又是兄长，自然要照顾好下面的弟弟妹妹们。”太子如此说了一遍，然后又一次劝慰皇上道，“不过丽嫔娘娘如今算是二弟玉牒上的生母，这出身是不是有些低了？二弟出去也不太好看啊。” 皇上这一下是陷入了思索，丽嫔虽然九嫔之一，但是出身却是最不行的，现在丽嫔名义下已经是有了成年皇子倒也是可以升一升位分了。 “你这话也有道理，为了老二以后出去面子上好看，那便给丽嫔升个位分吧。”皇上明显是被太子劝动了，在太子说完后便是点了点头，“封号便不动了，升为丽妃就好。” “父皇英明，相信二弟是不会辜负了父皇的一番心意的。” 第554章 敲打二皇子 就在皇上与太子说话的时候，李萱也是带着东西到了陆贵人的宫中。 看见小步走进来的李萱，陆贵人的神情变得奇怪起来，那表情既是期待又是畏缩，只是从李萱角度看起来那表情更像是畏惧。 这也不怪陆贵人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实在是这两天李萱每天带给她的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李萱走进房中第一眼就看见了在陆贵人床边说话的二皇子，看见这一幕的李萱在心中摇了摇头，这位二殿下又是走错了路啊。 在陛下发了圣旨后二皇子让人去给丽嫔送了一副厚礼，当时他还想着这位二殿下终于是聪明了一次，现在看来这位怕是还没有想明白。 “李公公怎么来了？”陆贵人挣扎着起身看向李萱问道。 “陛下让奴才来给贵人送一件东西。”说着李萱将手中的东西呈在了陆贵人面前。 不知道为何陆贵人只觉得心中咯噔一声，她的视线有些游移，最终还是看向了李萱的手中。 “本宫这会精神不济，不若公公先放下，待本宫精神好一点了再说。”陆贵人语气中带着几分商议的说道。 “娘娘，这个可不行啊。”李萱脸上的笑容微微收了一点，“您还是先看看陛下让奴才送来的是什么东西吧。” 李萱的这语气让陆贵人心中不妙的感觉越发起来，她看了一眼李萱，然后又看向李萱手中的东西，最终一咬牙伸手去接东西。 “母——贵人。”二皇子看出了陆贵人脸上的挣扎，上前想替陆贵人拿过东西。 只是李萱微微一动避开了二皇子：“二殿下，这是陛下给娘娘看的东西。” 娘娘两个字被李萱专门说重了几分，明晃晃的告诫二皇子不要插手这件事。 “二殿下。”陆贵人也是坐直了身子拦住了二皇子，“本宫自己来！” 李萱见状又是开口道：“二殿下，陛下问您怎么还没有去向母妃请安。” 一句话让二皇子像是当头打了一棒子一样，最终弯腰向李萱说了一句：“是儿臣疏忽了，儿臣现在就去向丽娘娘请安。” 说完，二皇子看了一眼陆贵人，然后便是转身离开了。 等到二皇子彻底看不见了，陆贵人将视线再一次落在李萱拿来的东西上，她一咬牙将东西接了过来，下一秒一个醒目的羽毛标志便是映入眼帘。 “这是什么？！”陆贵人的声音颤抖，心中出现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娘娘，这是今日刚从江南送来的暗羽卫卷宗，你是第二个看见的。”李萱恭恭敬敬的解释道。 这一下陆贵人明白了为什么刚才李萱说是只能给她看，但是不能留下来了。 暗羽卫的公文那是朝廷公文，能给她看一眼就不错了，又怎么可能容许留在后宫中。 此时的陆贵人也是注意到了封面上的那个陆字，她双手颤抖着但还是翻开看了下去，等到看完后陆贵人的脸色变得格外苍白：“这是真的吗？” “暗羽卫办案，娘娘懂的。” 第555章 脱簪待罪 “我明白了。”陆贵人有些凄婉的笑了起来，然后又将卷宗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同时开始疯狂的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了。 许久，陆贵人像是在心中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请李公公将东西还给陛下吧。” 李萱微微一笑，然后便是带着东西离开了。 待到李萱走了后，陆贵人挣扎从床上起来，一边的宫女见状连忙扶住了陆贵人，刚在李萱来的时候，宫里伺候的人都被李萱带来的人赶了出去，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李萱刚才和陆贵人说了什么。 “娘娘，太医说了，你要卧床修养啊。”宫女见陆贵人站都有些站不稳连忙过来扶住了人。 “给本宫换衣服，本宫要去见陛下。”陆贵人扶着那个宫女的手站直了身子呵斥道。 “娘娘！”宫女还想劝说几句，下一秒就被陆贵人的表情给吓到了。 “还不快给本宫换衣。”陆贵人又一次吩咐道。 “是，娘娘。”宫女见陆贵人没有其他吩咐，下意识的就将陆贵人平时穿的一套青莲色绣万字纹的衣衫拿了过来。 哪知道在看见那套衣服后，陆贵人却是一把将其拍落：“给本宫换一套素净的过来，本宫去海清宫——” “脱簪待罪。” 最后的那几个字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而听到这话的宫女都是心下一惊然后纷纷跪倒在地，怎么都不敢直视陆贵人。 “都跪着干什么？没有听见本宫的话吗？”注意到宫女们的动作，陆贵人的神情再也绷不住了，直接就将桌子上的茶杯摔倒了地上。 “娘娘，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陆贵人的贴身宫女也不知道陆贵人此时为何突然就要去脱簪待罪，“怎么就要去脱簪待罪了？” 陆贵人的这个贴身宫女是从娘家带来的，深得陆贵人的信任，也是替陆贵人干了不少事，故而此时还能上前问一句。 “家中出事了。”陆贵人咬紧自己的下唇，“兄长干下的那些事已经全部被翻了出来，陛下已经全都知道了。” 知道这件事的轻重，那个宫女立马就明白了陆贵人的意思：“娘娘是要保殿下。” “现在长泽就是咱们唯一的希望了。”陆贵人眼中闪过了一丝恨意，“长泽不能出事。” “奴婢明白了。”贴身宫女站起身亲手从箱子中取出一套素净的衣物，认真的服侍陆贵人穿好，“奴婢陪娘娘一起去。” 陆贵人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然后将手扶在贴身宫女的手中：“走吧。”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六宫，丽嫔收到这个消息后神情微妙的看了一眼正坐在自己前方的二皇子，然后她向旁边的宫女点了点头。 那个宫女瞬间心领神会了丽嫔的意思，她站在屋子中间将刚才小声告诉丽嫔的消息又大声说了一遍：“娘娘，陆贵人不知为何去了海清宫前脱簪待罪。” 宫女的声音刚刚落下，二皇子就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太猛甚至将凳子都给带倒了—— “什么脱簪待罪？” 第556章 封妃旨意 丽嫔看向满脸惊讶的二皇子，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二皇子便是起身向外面走去，并且脚步也是越来越快。 然而二皇子刚到门口就和给丽嫔妃传旨的太监碰了迎面，见来传旨的太监又是李萱的时候，二皇子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还是直接从李萱身边跑了过去。 李萱见状摇了摇头，然后便是捧着圣旨进了丽嫔的宫中，此时已经有机灵的小宫女将李萱捧着圣旨来的消息传了进去，丽嫔早就带着人迎了出来。 “今日一早起来就听见廊下的喜鹊在叫，原来是李公公今儿要来。”丽嫔看了一眼李萱手中的圣旨笑着说道。 “这喜鹊哪里是给奴才叫的，明明今儿可是娘娘的好日子。”李萱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微微收起，“还请娘娘准备准备接旨吧。” 等到李萱宣读完旨意，丽嫔宫中上上下下的人都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主子封了妃那以后他们宫里的待遇也就上去了，这样的好事谁不喜欢。 倩云有眼色的拿了一个荷包出来奉给了李萱：“今儿娘娘大喜，公公自然也是同喜。” “那奴才就不客气啦。”李萱也没有拒绝倩云递过来的荷包，只是在倩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太子殿下宅心仁厚，不忍心二殿下因为母妃的身份在外面抬不起头来，故而专门向殿下请了这道旨意。” 李萱这话明晃晃的将太子在这件事中发挥的作用说了出来，然后便是笑着离开了，等快到海清宫的时候李萱的表情立马一变，将所有的笑容都收拾了起来。 海清宫前，脱簪待罪的陆贵人坚持跪在殿前，后面赶来的二皇子也是规规矩矩的跪在一边。 看见这母子俩，李萱在心中摇了摇头，不是他说丧气话，照现在的局势陛下是不会见这两人的。 这样想着，李萱绕路从另一边走过去，一个小太监就迎了上来：“师父，陛下和太子殿下正在御书房商量政事。” “他们呢？”李萱看向跪在不远处的陆贵人。 “陛下什么都没有说。”小太监也是看了过去说道。 “什么都没说？”李萱看着二皇子有些意外，“对二殿下也没说什么？” 小太监摇了摇头，对于这个结果李萱在没说什么，只是径直往里面走去，二皇子一脉这是全都完了。 御书房中，此时太子正在坐在一边批折子，而皇上却是站在太子身后，见那些地方太子批的不对了还会出言指点几句，两人之间父慈子孝，若是跪在外面的二皇子看见只怕能生生咬碎一口牙。 “陛下，已经将旨意传下去了。”李萱走进来跪在地上说道。 “嗯。”皇上抬手示意李萱起来，然后看向李萱道，“刚才朕命人去请了梓潼和老三过来用膳，你去小厨房看看可有准备好。” “是，陛下。” 李萱才回来还真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派人去请了皇后娘娘，现在听到皇上的这一道吩咐，李萱心中有些意外，怎么突然请了皇后过来？ 第557章 陆家九族 此时皇后也是带着人到了御书房前面，远远的便是看见了跪在御书房前脱簪待罪的陆贵人，见旁边还跪着一人后，皇后开口道：“今儿是丽嫔的好日子，怎么二殿下也跪在这里？” 扶着皇后手的挽月闻言轻声道：“想来是二殿下思母心切吧。” “胡闹，如今玉牒已改，二殿下的生母便是丽嫔，和陆贵人哪来的思母心切。”皇后说这话的声音不小，跪在那里的陆贵人和二皇子听的清清楚楚。 陆贵人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但是现在形势所迫她只能是低下了头，就连一边的二皇子也被她看了一眼后什么都不敢说了。 皇后也没有多说什么，便是直接带着人进去了，倒是三皇子路过二皇子的时候轻笑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在二皇子耳边说了一句：“二哥当时派人给我倒脏水的时候可有想过今天？” 说完他也不待二皇子说什么，便是加快了脚步又跟上了皇后。 “好好的，没事和他说什么？”皇后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三皇子道。 “准他给我倒脏水，不许我在他落魄的时候踩一脚啊？”三皇子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听了皇后的话后也是小声的回答道，“母后放心，我有分寸。” “你们母子说什么悄悄话呢，让朕也听听。”就在这个时候皇上带着太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跟在皇上身后的太子在看见母后脸上的表情时，便是大概猜出了自家弟弟说了什么，定然是在挑衅老二，不过太子也不急这样的场景自家母后还是能圆过来的。 “长安只是见他二哥跪在这里，怕长泽跪久了腿疼，所以关心一句罢了。”皇后上前两步走到皇上身边，“今日到底是丽嫔妹妹的好日子，陛下还是让长泽回去吧。” 皇上带着人走到御书房门口，远远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陆贵人与二皇子，他的视线尤其在二皇子身上停留了许久：“朕何尝没有说让他回去。” “只是？”皇后轻轻接了一句。 “只是终究是冥顽不化，心中只有那个不成器的陆家。”皇上的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失望，然后将视线收了回来，“走吧，想来午膳已经摆好了。” “是，陛下。”皇后笑着点点头，然后便是跟着皇上一起进去了。 皇上走了两步，然后突然停住了脚步：“李萱。” “奴才在。”李萱连忙往前走了几步。 “你去告诉外面的那两个。”皇上的神情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冷漠，“朕本来不打算波及陆家九族，但若是他们再跪着，陆家的九族就别想要了。” 李萱心中一凛：“是，陛下。” 皇后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是温婉的笑容，但是心中却是泛起了一抹淡淡的冷意，随即她将这股冷意压到了心底。 “梓潼，走吧。”皇上吩咐完了后看向一边的皇后，“今日让人做了你喜欢的八珍葫芦鸭。” “谢陛下。” 第558章 二皇子所想 李萱将皇上的话一个字都没有变的转告给了陆贵人与二皇子，然后便是低眉顺眼的站在了一边。 听了这话后二皇子连忙看向了自己前方的陆贵人，就见陆贵人身体晃了晃，在陆贵人马上摔倒的时候二皇子膝行两步接住了陆贵人。 陆贵人从二皇子的怀中挣扎出来，然后张开嘴刚想说什么，站在一边的李萱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拦住陆贵人：“贵人。” 二皇子也是赶紧拦住陆贵人：“母妃。” “贵人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陆贵人已经病了好几天了，此时又跪了多半天，这会的陆贵人的脸色苍白如纸，李萱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对二皇子说道，“二殿下还是快点与贵人一起回去休息吧。” 二皇子眼睑低垂遮住了他的眼神，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听到李萱的话后二皇子点了点头：“多谢李公公提醒。” 说完他扶着陆贵人站了起来：“母妃，回去吧。” 陆贵人还想说什么，却是感觉到二皇子扶着她的手狠狠的掐了一把扶着自己的位置，然后便是听二皇子又说了一遍：“母妃，回去。” 这一下陆贵人愣在了原地，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二皇子，然后就被二皇子难得强硬的给拉走了。 李萱看着这母子两个离开的背影皱起了眉头，不知为何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觉得这位二皇子仿佛是出现了一些什么变化一样。 将这一丝疑虑压在心底，李萱进殿去将二皇子与陆贵人离开的事情告诉了皇上，对此皇上像是毫不在意一般的挥了挥手：“朕知道了。” 李萱见皇上一时间在没有其他吩咐，他便是安静的站在了另一边伺候。 “霍家人快进京了，皇后到时候记得宣霍家的姑娘进宫来看看。”吃罢午膳皇上看着皇后说了一句道。 太子闻言倒是一愣，然后他握着茶杯的手紧了几分，坐在太子旁边的三皇子看着太子笑了起来。 “我知道的，陛下。”皇后温柔的笑着道，“不过我相信陛下的眼光。” “嗯。” 这边正其乐融融的说着即将到来的太子妃，与陆贵人一起回去的二皇子却是脸色阴沉。 “母妃，你好好休息，府上我好几天没回去了，想来皇子妃也是担心了，我先回去给她报个平安。”二皇子为陆贵人盖上被子，语气格外的冷静。 但是知子莫如母，陆贵人却是一下子就听出了二皇子语气中不对劲，她一把拉住二皇子：“长泽，你要干什么？” “母妃，我只是回府去看看。”二皇子将自己的手臂从陆贵人手中挣扎出来，然后为陆贵人整理了一下被子，“母妃放心，我不会干什么傻事的。” 陆贵人闻言却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此时她已经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去追问了，这两天事情太多已经让她筋疲力尽。 “母妃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二皇子说完便是毫不留情的走了，陆贵人看着这样的二皇子只觉得心中不安，她叫来自己的贴身宫女：“你派人盯着点长泽，我总觉得长泽要干什么事。” “知道了娘娘。”贴身宫女端来一碗药，“娘娘，先喝药吧。” “嗯。”陆贵人眉头皱的紧紧，最终还是拿过那碗药喝了下去，在药效发作昏昏欲睡时陆贵人还不忘又一次叮嘱了一句，“一定要盯着长泽。” “知道了，娘娘。” 出了宫的二皇子径直回到了自己府上，因为宫中对陆家消息的封锁，所以此时的二皇子正妃只知道贤妃被夺取了封号，以及二皇子被过继到丽嫔名下的事情，并不知道陆贵人今日脱簪待罪的事情。 听下人说二皇子回来了，二皇子正妃连忙带着人迎了出来：“殿下回来了，娘娘可还好？” 这话刚说完，二皇子正妃却是自己停下了话头，不知为何今天的二皇子给她的感觉有些奇怪。 “嗯。”二皇子向二皇子妃点点头，然后便是与二皇子妃一起向里面走去。 见二皇子的行为举止与往常无异，二皇子正妃将自己刚才的那些疑惑压在心底，然后又一次问道：“殿下，娘娘还好吗？可需要我进宫去侍疾？” 二皇子没有说话，一直到书房中坐定他才看着二皇子正妃说道：“宫中你不用担心，不过我有另一件事要麻烦你。” “殿下请说。”二皇子妃微微低头听二皇子说话。 “听说岳母这两日病了，你可有去看过？”二皇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自然是有的，昨日刚去过。”二皇子妃不知二皇子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吗？”二皇子语气加重的又问了一遍。 “是。”二皇子妃的语气有些迟疑，随即她就明白过来，“不过母亲倒是问了殿下这两日可还好。” “既然岳母都问了，那咱们明日就去探望一下岳母吧。”二皇子显然是满意二皇子妃的回答，他的眼中暗光闪过，明显是在计划着些什么。 此时的贾家，琥珀脚步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见三位姑娘此时都在李夫人这里看书，琥珀连忙将自己的脚步放轻了许多。 正在台子上看着侍女浇花的云锦见琥珀脚步匆匆，便是知道琥珀这是有什么急事要给自家夫人说，她主动走进去对迎春说道：“姑娘，小厨房给几位姑娘做了银耳羹，想来这会是好了，不如姑娘们去看看如何？” 知道云锦这是故意支开自己以方便母亲和琥珀说话，迎春也没有拒绝便是起身带着妹妹们离开了。 临走前迎春回头看了一眼，就见琥珀恭敬的站在母亲身前，正弯着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夫人，您让查的事情查出来了。”琥珀说到这里特地将声音压低了许多。 “是谁？”李夫人手中的书放了下来，她的语气平静像是一点都不在意琥珀查出来的人一样。 “是隔壁府上的一个小厮。” 第559章 来路不明 “一个小厮？”李夫人重复道。 “是隔壁府上新买来的一个小厮。”琥珀停了一下，“样貌出挑。” “样貌出挑。”李夫人这一下却是笑出了声，“也是，不好看怎么惹的那小丫头守不住心。” 琥珀听见这话安静的站在一边，然后就听见李夫人有问道：“背后可有人指使？” “应该是有人指示的。”琥珀点了点头，“奴婢查了那个小厮并不是隔壁府上的家生子，反而是多半年前从外面买来的。” “买来的？那他的出身查到了吗？”李夫人直接就问道。 “奴婢让人去查了，这个小厮是因为家中贫穷这才卖身为奴，奴婢已经派人前往此人原籍所在地，相信不久就可知真假了。”琥珀回答道。 “嗯，还有吗？”李夫人语气淡淡的追问道。 “奴婢查到万儿家在买安胎药之前还买过一次堕胎药，后来那个小厮上门了一次，万儿家中便是换成了安胎药，然后便是我们都知道的事情了。”琥珀将自己查出来的事情说道。 “上了一次门便是换成了安胎药。”李夫人若有所思道。 “想来是那个小厮许了什么好处。”琥珀思索着回答道。 李夫人摇了摇头：“一个家中贫穷的小厮能许下什么好处，怕是这个小厮背后的人许了些什么。” “这——” 想到这里李夫人看向了琥珀：“万儿家中最近可有什么变化？” “万儿家中？”琥珀想了一下，然后一瞬间就想到什么，“万儿的大哥前两日娶了妻，万儿家还摆了酒席，听隔壁府上去了的人说场面可不小。” 琥珀说完了后自己反应了过来：“是了，万儿家虽然是隔壁府上的家生子，但是她爹娘并没有在府中有什么得利差事，所以她家中并不宽裕，现在万儿家居然大张旗鼓的摆了酒席，这钱花的可不少，那这钱是哪里来的可就有意思了。” “不错。”李夫人点了点头，“你再想想还有什么不对。” 琥珀明显是陷入了思考，同时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可是万儿现在不是宝二爷的姨娘吗，这钱要是万儿从宝二爷房中拿到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夫人轻点桌面：“宝玉房中？你怕是忘了宝玉房中的袭人了。” 老太太担心一般人将贾宝玉照顾不好，便是将自己身边的一个名叫珍珠的丫鬟给了宝玉使唤，后来在宝玉的做主下将这个丫鬟的名字改为了袭人。 李夫人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便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只是在知道这个袭人拿着和姨娘一样的月银后，李夫人便是什么都没有说—— 老太太的意思都那么明确了，她这个做伯母的哪里还能管的那么宽。 不过有袭人在，李夫人相信万儿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这样看来万儿家的钱确实是来路有问题。 这钱既然不是万儿给的，那么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所以这钱是那个小厮给的。”琥珀在李夫人的提示下意识到了这一点。 “一个家中贫寒的小厮哪来的钱能让人办喜事。”李夫人笑了一笑，“信不信你安排去查这个小厮的人不会查出来任何问题。” “啊？”琥珀虽然说有手段，但是终究还是受眼界所限制，根本就想不到这里面还涉及到年底吏部考核的事情，此时听李夫人如此说琥珀满是意外，“那夫人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李夫人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自然是得让老太太知道她心心相念的重孙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夫人的意思？”琥珀知道自家夫人这是要搞事情了。 “安排那个小厮和万儿见一面，然后让老太太带着宝玉抓个正着。”李夫人嘴角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奴婢明白了。”琥珀一瞬间就明白了李夫人嘴中的见一面是什么意思，她点了点头答应道，“定然会将事情安排好的。” “你办事我放心。”李夫人点点头，然后又是叮嘱了一句，“不过这终究是家中丑事，不要闹的太大。” “知道了，夫人。”琥珀一下子就在心中转过了弯，夫人这意思是要该知道这事的人都知道这事，但是不该知道也要什么风声都听不到。 第二日，二皇子府上的马车低调的出行去了西宁王府，有人问就说是皇子妃回家探望生病的母亲，没人知道二皇子也在马车上。 马车没过多久便到了西宁王府，在下人的指引下从正门进了王府，转过一道影壁后便是豁然开朗。 马车停好了后，周边伺候的下人们便是安静的离开了，西宁王世子亲自上前将马车上的人请了下来。 “殿下请随我来。”西宁王世子客气的向二皇子行了一礼，然后又是看向跟在二皇子身后的二皇子妃，“皇子妃，母亲在自己院子等你。” 闻言二皇子妃向二皇子微微屈膝，“殿下，我就先过去了。” “嗯，去吧。”二皇子伸手扶起二皇子妃，语气分外温柔的叮嘱了一句，“替我向岳母问好。” “是，殿下。”二皇子妃也是万分配合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的这里。 二皇子一直看到二皇子妃的背影都看不见了，这才有看向西宁王世子：“走吧，世子。” 西宁王世子看见这一幕眼中带上了一些满意，本来因为二皇子同时迎娶正妃与侧妃的事情，西宁王世子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中还是有些不满。 现在见二皇子对自家妹妹关怀备至，西宁王世子将对二皇子的那些不满压在了心底，然后带着二皇子向西宁王爷的书房走了过去。 这一路上安安静静，一直到西宁王爷的书房前两人都没有遇上一个人，一看就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两人到了书房前，便见书房门正开着，远远便看见西宁王爷正坐在屋中下着棋，他手中握着一颗棋子，明显正在思考下一步棋怎么走。 “父亲，二殿下来了。” 第560章 西宁王爷 西宁王爷却是看都没有看两人一眼，依旧镇定的坐在原处下着棋，就仿佛压根没有来人一样。 “父——”西宁王世子还想再提醒一声西宁王爷，却是被二皇子抬手给拦住了。 二皇子上前安静的站在西宁王爷身边看着西宁王爷下棋，此时的西宁王爷手持黑棋，明显是在想下一步棋下在哪里。 看着看着二皇子意识到了不对，眼前这棋局黑棋明显势弱，不出三步黑棋定输，但是西宁王爷却是拿着黑棋在思考怎么救黑棋。 “哎——”过了一小会，西宁王爷放下将手中棋子扔回装棋子的小坛中，“二殿下看着棋还能救回来吗？” “这——”二皇子其实也并不擅长棋道，此时听西宁王爷问自己破局之法，他一时间还真的想不出来破局之法。 西宁王爷见状抬手示意他先坐下，然后才说道：“殿下这也是没有破局之法了吗？” “嗯，小婿愚钝，还请岳父赐教。”二皇子闻言立马向西宁王爷拱手问道。 “殿下，要想在这棋局上的胜，那就不能将思维局限在这棋局之中——”说着西宁王爷直接将棋盘上的棋子全部扫到地上，“要直接将这棋局推翻。” 二皇子闻言心中一凛，然后认真的看向了西宁王爷，莫非西宁王爷猜出了自己的来意：“那请问岳父，如何将棋局推翻？” “殿下心知肚明，何必需要我多言。”西宁王爷也是看向了二皇子，“宫中的事情本王已经都知道了。” 二皇子的手瞬间就握紧了，他先是看了一边的西宁王世子一眼，然后又一次看向了西宁王爷：“岳父，您都知道了。” “不光知道了，还知道陛下为何要这样做。”西宁王爷旁边的木盒子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了二皇子，“这是我前两天刚收到的消息。” 金陵？ 二皇子立马就接过那张纸条看了起来，待到看完二皇子神情莫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殿下现在明白了？”西宁王府故作可惜的叹了一口气，“就是可惜了陆家。” 二皇子手中紧紧握着那张纸，然后突然看向了西宁王爷：“王爷是怎么知道的？” “本王在防守海疆多年总还是有些人脉的。”西宁王爷摸着自己的胡子缓缓说道。 “原来如此。”二皇子嗤笑一声，“难怪父皇突然降了母妃的位分，现在看来就是因为这件事。” “殿下，您可要想明白了，陆家已经被陛下废了，现在殿下手中的势力不多了。”西宁王爷又从匣子中取出了一个令牌，“当然，我们西宁王府永远站在殿下身后。” 二皇子看向那块令牌：“岳父，真的要推翻这场棋吗？” 西宁王爷将那块令牌往二皇子的方向推了推：“殿下，现在已经不是你要不要推翻这场棋局的问题了，而是圣上在逼着咱们推翻这场棋局。” 二皇子有些疑惑的看向西宁王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到底也不是傻子，现在父皇明显是在打压自己的这一边的势力，陆家这一次是肯定完了，母妃也被贬了位分，自己现在能拿出手的只有西宁王府了。 但是因为自己的大婚西宁王爷被叫回京城，一直到现在还没有被放回去，这样看的话父皇确实是在削弱西宁王府的力量。 “殿下，陛下那不是在提防我们，而是在提防整个四王八公。”说道这里西宁王爷的眼神暗了暗，“先帝在时对我西宁王府是何等重视，现在这位却是将老夫困在这京城之中，整日抑郁不可得志。” “那贾家？”二皇子却是想到了如今备受父皇重视的贾家大公子。 “贾家？”西宁王爷想到现在的贾家后冷笑一声，“现在的贾家可不是老国公还在时候的贾家。” 二皇子有些疑惑的看着西宁王爷，明显是有些不解西宁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西宁王爷像是有些怀念一般的看向二皇子，然后缓缓向二皇子解释起来的原因：“当年老国公那一代人还在的时候，四王八公那可是拧成了一股绳，在这朝堂之上谁敢与之争锋。” 说到这里的时候西宁王爷的眼睛微微眯起，语气中带上了一股淡淡的嘲笑：“现在看来到底还是贾家老国公有眼光，早早的就给后人准备了一条后路，以致于让贾家忘了这多年的老交情。” 二皇子认真的听着西宁王爷的话，听到西宁王爷说贾家老国公准备了后路，他的心中一动：“岳父说的是林家？” “嗯，老国公也是意识到了些什么吧。”西宁王爷说到这里也是有些不想说贾家了，在四王八公其他几家有些落寞，有些被忌惮的情况下，如今的贾家可谓是一枝独秀。 西宁王爷说到这里看这二皇子：“殿下考虑的如何了？若是殿下愿意，愿意助殿下一臂之力的可不是止是我西宁王府。” 被西宁王爷这一问的二皇子坐直了身子，他的眉心皱起：“岳父是说还有人愿意帮我？” “是。”西宁王爷再一次将那块令牌往二皇子的方向推了推，“想恢复昔日荣光的可不止我一人。” “我明白了。”二皇子伸手拿起了那块令牌，“定当不负众人所托。” 西宁王爷见二皇子收下了那块令牌，他满意的笑了笑，然后站起身郑重向二皇子行了一礼：“我等定当悉心扶持殿下。” 到此双方已经达成了协议，又说了几句话后，二皇子低调的带着二皇子妃离开了西宁王府。 等到二皇子离开后，西宁王世子有些意外的对西宁王爷道：“父王，您何时说服了其他府上的人？” 西宁王爷此时正亲手将地上的棋子一枚一枚的捡起来，听到西宁王世子的问题后，西宁王爷捡棋子的手没有停下，只是语气缓缓的回答道：“只要是能看清楚当前形势的人，都会同意这件事的。” 第561章 南安王世子 “可是父皇这件事并不是小事，父皇就这么选择了二殿下是不是有点过于轻率？”南安王世子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轻率？”南安王爷此时已经将所有的棋子都捡了起来，他站起身将棋盘收拾好，然后才回道，“当今太子是皇上一手教导出来的，太子的有些想法就是皇上想法的延伸，当今陛下明显是容不下咱们，你觉得太子以后能容得下咱们？” “父王，这——”南安王世子想到父王自从妹妹成亲后就一直被困在京城，想到金陵在这段时间被捉拿的一群老牌勋贵，在这一刻他的背后出了一层冷汗，“皇上容不下咱们这些开国勋贵了。” “不错。”南安王爷点头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要么是反抗获得一丝生机，要么就被砍死，你怎么选？” “可是父亲，这件事太危险了。”南安王世子还是有些不愿意，谋逆这种事一不小心那就是株连九族，“咱们就不能像贾家那么找一条退路吗？” “退路？”西宁王爷冷笑了一声，“放弃手中所有权力的那种退路吗？” “可是贾家现在——” 南安王世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南安王爷给打断了：“南安王府的荣光不能折在我的手中！南安王府只能是南安王府！” 父子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起来，许久反倒是南安王爷先低下了头：“我何尝不知道失败了之后是何种结局。” “父王。”南安王世子见父王像是一瞬间老了许多，他的心中一紧没忍住唤了一声西宁王爷。 南安王爷站起身拍了拍南安王世子的肩膀：“既然你说到了这里，那我有一件事要安排给你。” 听到南安王爷的自称是我而不是本王，南安王世子的心中有了一种预感，他郑重的向西宁王爷弯腰：“父王吩咐就是。” 南安王爷深深的看着南安王世子，他的视线在南安王世子身上停了许久，然后才说道：“这件事若是失败了，你便主动去暗羽卫检举我，就说这件事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与咱们府上没有关系，明白了吗？” “父王。”南安王世子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记下了吗？”见南安王世子惊讶万分，南安王爷看着南安世子重复道。 “记下来，父王。”南安王世子知道父王是认真的，他心中沉重万分的点了点头。 “记下了就好，这件事就这么办吧。”南安王爷转身向书桌前走去，最后只是这样说了一句，“还有，用我的帖子去请各家当家的过来吧。” “是，父王。”南安王世子知道这个坐坐是什么意思，连忙一口答应了下来。 “去吧。”南安王爷挥挥手示意世子下去，他要想一想要怎么才能顺利劝说那几家的人，毕竟这件事可不是小事，“还有用我的名义，你最近就不要掺和这些事情了。” 南安王世子知道父亲这是要将自己与这件事分裂开，以方便之后若是失败了自己去暗羽卫告状。 京城，暗羽卫衙门。 暗羽卫副统领正坐在桌子后面批阅着暗羽卫的日常事务，如今因为沈庭芝远在金陵，故而暗羽卫的这些日常事务便是全交到了副统领手中。 就在副统领认认真真批阅日常事务的时候，暗羽四从外面走了进来，神情间还带着些严肃。 “怎么了？”副统领见状将手中的日常事务往旁边一推，然后语气中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今日二皇子在暗中去了一趟南安王府，并且与南安王爷私下进行了一场谈话，不过因为当时让下人伺候，所以暂时还不知道双方谈了什么。”暗羽四三言两语的便将几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副统领。 最近因为陆家的事情，二皇子也是成了暗羽卫的重点监测对象，故而在二皇子去找南安王爷的第一瞬间这个消息便是已经被暗羽卫知道了。 “二皇子去找了南安王爷？”副统领微微挑眉，虽说二皇子妃出生于南安王府，二皇子去一趟南安王府也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个悄悄去就忍不住让人生疑。 “二皇子府上只说是二皇子妃去探望生病的南安王妃，若不是咱们在南安王妃身边埋了人，只怕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暗羽四说起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声。 听到这一声笑声，副统领看向了暗羽四：“你笑什么？” “陛下早就对四王八公心有怀疑，现在二皇子这么一来可不就是在往陛下手中递刀子吗？”暗羽四回看向副统领，然后想了一下问道，“现在怎么办？需要现在就去告诉陛下吗？” 副统领坐在椅子上，听到暗羽三的这个问题他略一思索后道：“如实上报吧，毕竟不管陆家怎么折腾，二殿下终究是殿下。” “属下明白了。”暗羽四双手抱拳立马答应道，然后笑着对副统领道，“统领不在，那就麻烦您跑一趟了。” “这是自然。”副统领点头答应道，如今沈庭芝不在京中有些事情自然就是由副统领负责，那这件事也就应该是有副统领进宫上报，“话说统领快回来了吗？” 说到这里，副统领苦大仇深的看向摆满了全桌子的事情，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金陵那边该拿的人都已经拿下了，等到陛下的安排下来，想来统领应该就能回来了。”暗羽四在心中算了算时间说道。 “哎——”副统领再一次叹了一口气，然后认命的拿起笔批阅起来眼前的事务，处理了两件事情后，副统领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的看向暗羽四，“对了，不要忘记让人盯着二皇子和南安王府那边。” “是，大人。”暗羽四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自然是会将这件事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还有，四王八公向来同仇敌忾，将剩下的那几家也都盯好了，南安王府不会放弃那几家的。” 第562章 北静王太妃 因为西宁王爷的吩咐，没过两天这些老牌勋贵便是在暗中都被请到了西宁王府一聚—— 除了贾家。 只是因为四王八公几代联姻，最终李夫人还是在贾家的一个绕了好几圈的亲戚那里知道了西宁王爷暗中请客却没有请贾家的这件事。 “夫人，这件事怎么感觉不太对啊。”贾赦在知道这件后挠了挠头一回到。 “不对？”李夫人勾唇冷笑一声，“自然是哪里都不对。” “啊？”贾赦看向李夫人，他的眼中满满都是疑惑。 李夫人看向安静的坐在一边杨芷：“芷儿，你来说说看。” “我？”杨芷没有想到李夫人居然会先问自己的意思，一时间也是愣了一下。 “嗯，把你想的说出来。”李夫人鼓励的看向杨芷，然后温柔的对杨芷说道，“一个家族的兴起靠的不仅仅是在外当官的男人，后院的女子也应当对朝政有自己的想法，二者相辅相成这个家族才能兴旺。” “是，谢母亲教诲。”李夫人短短几句话就让杨芷的脑中一清，之前贾瑚也有和她说起过朝堂上的事情，只是因为以往曾听说过有后院女子展露出超人的智慧后便是被丈夫打压，故而杨芷也只是将贾瑚的问题给糊弄了过去。 现在听到李夫人的话，杨芷终于是明白了过来，贾家这是不禁止后院女子商议政事。 想到这里杨芷的心中有了一抹淡淡的激动，随即在李夫人鼓励的目光中缓缓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父亲，母亲，儿媳以为西宁王府私下请了诸位却独独没有请咱们家，那他们商议的事情应该是咱们家不能知道的事情。” 李夫人微笑着点点头，同时示意杨芷接着说下去。 杨芷在这视线中接着说道：“西宁王府与二殿下是姻亲，而皇后娘娘是我的亲姨娘，从这一点看咱们家与西宁王府之间——” 说道这里杨芷停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道：“因为有些事情，咱们两家从某种程度来说，已经是敌人了，现在西宁王府独独没有请咱们家，只怕未尝不是划清界限的意思，或者说他家要干的事是不能让咱们知道的事情。” 李夫人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尽管自家儿媳妇并没有明说是那些事情，但是她自己心知肚明是儿媳妇说的是什么事情。 从贾瑚娶了杨芷的那一天起，他们这一府便是选择了站队皇后一派，而西宁王府家的姑娘嫁给了二皇子做正妃，那西宁王府便是明晃晃的二皇子一脉，从那个时候起两家便是敌对关系了。 现在西宁王府请客却是独独避开了他们家，这就足以看出西宁王府要和他们家划清界限的意思。 “那现在咱们家怎么应对这件事？”贾赦听了自家儿媳妇的解释后挠了挠头，“不管怎么说两家到底还是好几代的老交情，里面牵扯的各种关系可不少。” 李夫人点了点头，贾赦的这说的也有道理，四王八公几家绵延几代，各家姻亲关系比那蜘蛛网还要密集，若是这样算起来，贾家和西宁王府之间一时间还真的算不清楚。 “这个一时间还真不好处理啊。”李夫人想到这里也是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四王八公关系一向亲厚，这就导致几家的关系分外深厚，现在一时间要将两家分开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 一时间屋中的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这件事有些棘手啊。 沉默一小会后李夫人说道：“西宁王府那边若是真的要干什么事情，咱们家势必会受到牵连，最近让咱们家的人都安分一点，不要让人抓到了把柄。” 李夫人刚刚说完，蜀锦从外面走了进来向李夫人行了一礼：“夫人，北静王太妃与定国侯夫人来了。” 杨芷闻言有些意外，母亲怎么来了？而且还是和北静王太妃一起来了？ 李夫人闻言也是看向了杨芷，婆媳两个交换了一个视线，然后李夫人开口道：“既然是岳家太太来了，那咱们就去看看吧，让丫鬟将两位贵客引去小花厅。” “是，夫人。”蜀锦领命告退。 等到蜀锦走了后，李夫人看向一边的贾赦：“那你先去书房中待一会，我和芷儿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就麻烦夫人了。”贾赦点了点头也是站起了身，刚走了两步贾赦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那老太太怎么办？” 李夫人这一下也是皱起了眉，倒是将老太太给忘了，她看向一边的云锦：“今儿老太太干什么呢？” 云锦略一思考后回答道：“今早老太太去小花园中转了转，午时小睡了一会，这会应该还没起来。” “既然老太太还歇息着，这件事就别打搅老太太了。”李夫人听了后对云锦吩咐道。 “知道了，夫人。”云锦点头对这件事有了安排。 贾家的小花厅中，北静王太妃与定国侯夫人坐在桌子的两边等着李夫人的到来。 北静王太妃说是太妃，但是实际上并不是多老，先北静王爷走的早，现在的北静王爷是个尚不及弱冠的年轻人名叫水溶，正是现在的北静王妃一手带大的。 只是此时的北静王太妃却是愁云满面，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分外忧愁。 “今日是什么日子，两位怎么一起来了？”就在此时李夫人带着杨芷走了进来，见两人后脸上的笑容热情道。 “想来就来了，怎么你还不欢迎我啊？”定国侯夫人闻言笑着摇了摇手中团扇回答道。 然而旁边的北静王太妃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她注意到来定国侯夫人与李夫人熟络的样子眼神暗了暗，同时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请定国侯夫人一起来是对的。 “怎么可能不欢迎你们，刚好今日我们庄子上新送来了一些新鲜玩意，等下一起尝尝如何？”李夫人笑着坐在主位上问道。 “好啊，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定国侯夫人拍了拍手欣然回答。 第563章 王太妃求助 李夫人和定国侯夫人说了几句话后看向了沉默在一边的北静王太妃：“太妃今日来是？” 那想就在这时北静王太妃却是向李夫人行了一个大礼，她的神情格外端庄像是下定了什么重要决心的一样。 “还请夫人救我王府！” 这一下李夫人和定国侯夫人都被吓了一跳，然后赶忙上前将北静王太妃扶了起来。 “太妃快起，何必行如此大礼。”李夫人亲手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下，然后语气间带上了一点为难，“但我只是个后宅妇人，那有什么能帮的上太妃娘娘的。” “不，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们了。”北静王太妃的神情分外难看，她反手握住李夫人的手，“你已经知道西宁王府私下聚会没有请你家的事了吧？” 李夫人看着北静王太妃，许久她点了点头：“是，我知道了，怎么太妃是想给我讲一讲这聚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正是。”北静王太妃点了点头，她心中对西宁王爷的怨气那是压都快压不住了，都怪北静王爷的这神来一笔，现在他们王府布置了两代的局面就这么被西宁王爷给打乱了。 早在先北静王爷在的时候，他们家王爷就意识到了皇家在忌惮他们这些异姓王，为了保住自家的荣华富贵，从先北静王爷在的时候起，他们北静王府就展现出沉迷书画无心朝政的一面来。 结果万万没有想到不过就是去西宁王府坐了一会，就突然被扯进来一直在避讳的事情中，想到这里北静王太妃后悔万分，早知道那天就不应该让北静王爷去西宁王府走那么一趟。 “太妃娘娘？”李夫人见北静王太妃陷入了沉思后，她先是与定国侯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开口提醒了一声道。 “哦，是我走神了。”北静王太妃被李夫人这一声从沉思中惊醒，她定了定神开始说起了西宁王爷那个私下聚会上发生的事情。 “那天西宁王爷说是请各家过去坐坐，本来以为只是同以往一样，哪里想到那天西宁王爷居然公开议论朝政。”说到这里北静王妃的表情几经变化。 李夫人再一次和定国侯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在自己家中谈论朝政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让北静王太妃露出这样的表情，想来西宁王爷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小事。 “若是正常的朝堂之事也没什么，但是西宁王爷他说的乃是夺嫡之事。”说到这里北静王太妃的声音不由得小了一点，仿佛是被人听见一般。 李夫人与定国候夫人的神情都是一变，西宁王爷会支持谁去夺嫡这件事，不用想都知道他支持的二皇子，现在西宁王爷居然就这么公开的说这件事。 同时想到最近二皇子势弱，这让两人的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北静王太妃的话便是将两人吓了一跳：“而且我听西宁王爷的意思，这话里话外都有让我们支持二皇子，希望我们能在关键时刻帮二皇子一把的意思。” 关键时刻？ 李夫人听了这个词心中有了一种不好预感，什么叫关键时刻？ 这样想着李夫人将自己的手从北静王妃手中挣扎出来，然后有些为难的看着北静王太妃道：“这不是我不愿意帮太妃娘娘，而是我也没办法啊，娘娘作为王府太妃都不能妥当的解决这件事，我一个一等将军夫人能有什么办法。” 北静王妃听到这话后神情一变，然后看向了安静的站在婆婆和母亲身后的杨芷：“夫人莫要开玩笑，现在谁不知道贵府的大公子乃是太子殿下的心腹。” 听到这话的杨芷心中一紧，然后下意识的看向了母亲与婆婆，这个话自己到底要怎么应对才对。 “娘娘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我家瑚儿那是奉陛下的旨意去侍奉东宫，怎么就成太子殿下的心腹了？”李夫人用眼神示意杨芷淡定。 “夫人，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就真的不用这样掩饰了。”北静王太妃有些无奈的看着李夫人，“一般人看不出来的有些事情，咱们这些人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李夫人微微偏头的看向北静王太妃：“夫人看出了什么？” 北静王太妃回看向李夫人的双眼：“当年贵府大公子与太子殿下一同从苏州回来，之后看似在京城中再无往来，但是实际上两人暗中交情颇深，更何况还有远在苏州的那位林家大公子。” 李夫人万万没有想到北静王太妃居然突然提到了林瑾玉，她袖子下的手握紧了一瞬间然后又松开了：“太妃娘娘说笑呢，瑾玉才多大，现在都还没有功名在身呢。” “有那样的师父们，林家大公子的以后能差到哪里去。”北静王太妃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容，“更何况林家如今身负圣恩，哪里是我们这些备受忌惮之人能比的。” 李夫人听了这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太妃娘娘慎言。” 被提醒了这一下的北静王太妃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然后故作镇定的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后接着说道：“还是请夫人帮我们王府一把，事成之后定有重谢。” 李夫人想了一下后还是摇摇头：“这件事事关重大，恕我一人无法做主，待我与家中老爷商量后再论如何？” 听了这话杨芷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家婆婆，这话别人信不信她不知道，反正她是不信。 从她嫁入贾家的这段时间来看，这个家当家做主的是自家婆婆，至于自家公公—— 杨芷在心中默默捂脸，自家公公那是婆婆说什么就什么，要是婆婆没说怎么解决某件事，那就是自家相公说什么公公就听什么。 现在婆婆说要和家中商量，那明显就是在找借口不愿意现在就答应下这件事。 “既是这样，那我可就等着夫人的回答了。”北静王太妃明显也意识到李夫人一时间不愿意直接回应这件事，只好起身告辞道。 第564章 盟约分裂 送走北静王太妃后，李夫人与定国侯夫人又重新坐回了桌子前，杨芷低垂眉眼的为两人换上了新茶。 “这件事你怎么看？”李夫人看向定国侯夫人问道。 “我怎么看？自然是用眼睛看。”定国侯夫人开了个小玩笑，然后正色道，“我觉得北静王太妃这一下是真的怕了。” “哦？”李夫人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簪子好奇道。 “北静王府从上一代北静王开始就游离于朝堂之外，展现出沉迷诗词书画的一面来，故而在文人墨客中的名声一向不错。”定国侯夫人缓缓说道，“这样看来，这何尝不是北静王的存身之道。” 李夫人听着点了点头，这些话她也是知道的，正是因为知道她才一时间不敢答应北静王太妃的话。 北静王府早早的就决定了走这条路，这足以看出北静王府的清醒，越是和这种清醒的人合作越是要小心。 “北静王府在某些事上倒是清醒。”李夫人对此只是如此简单的点评了一句道。 “嗯，是很清醒。”定国候夫人对这话也是赞同的，算算时间上一任北静王还在时候，正是四王八公正兴盛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北静王就意识到了这一点，足以看出其急流勇退的决心来。 只是现在这大好的局面就被西宁王府的神来一笔给打乱了，李夫人轻点桌面：“只是我总觉得北静王府是在空手套白狼。” “啊？”这一下定国侯夫人都愣住了，怎么都没有想到李夫人会来这么一句。 “堂堂王太妃明明是可以直接进宫觐见的，现在却是绕这么一大圈来找我这个一等将军夫人帮忙，这就是最大的破绽。”李夫人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冷意，“只怕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定国侯夫人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她的目标是太子殿下。” “嗯。”李夫人点了点头，“你听她说了那么多，乍听起来确实是在恭维瑚儿和瑾玉，但是实际上想一想，她话里话外说的都是和太子殿下关系好这件事，若我猜的没错，她应该是想通过咱们家的关系搭上太子殿下的这条路。” 当今太子受皇上的影响，对于以四王八公为首的老牌世家的印象并不是多好，当然已经开始和这些人划分开界限的贾家除外。 故而北静王府与太子还真只是面子上情分，若是深究起来二者还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情面上能过的去就好。 “北静王府这是坐不住了啊。”李夫人语气冷淡的说了一句，如今四王八公中贾家因为贾瑚的关系明显是站在了太子背后，而西宁王府因为二皇子正妃的缘故，明显是站在了二皇子背后。 而太子与二皇子之间的关系，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能想明白，这明显的敌对关系也就影响着两人背后的势力。 如今的西宁王府看似显赫，但是当年的贾家两位国公爷留下的遗泽也不少，在这两家站队后，四王八公内部也就开始分裂了。 第565章 夜长梦多 西宁王府如今的这一操作，那是直接就将与贾家关系上的蒙羞布给一把掀开了。 正因如此北静王府也是坐不住了，与其他几家手握兵权的王府不同，北静王府一向有清流之名，若是在这夺嫡的关键之举中站错了位置，那么北静王府也就保不住了—— “现在看来北静王府这也是选择了太子殿下。”李夫人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既然都是选择了太子殿下，那以后便是自己人了，那她这是帮还是不帮？”定国侯夫人闻言迟疑道。 “帮？”李夫人摇了摇头，“拿着咱们家做筏子有什么好帮的？” “可若是不帮，以后大家都在太子麾下，见了面脸上也不好看啊。”定国侯夫人闻言道。 “所以这帮就等帮的有技巧一点。”李夫人在心中几下盘算有了主意。 “哦？你这是有了主意了？”定国侯夫人闻言便知道李夫人这是在心中有了主意。 李夫人点点头：“前几日我的两盆牡丹花，奇就奇在这花通体雪白，我本想着借此办个赏花宴。” “啊？”定国候夫人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怎么就突然又说起了赏花宴的事情。 “现在想想，这牡丹乃是皇后娘娘的化身，不如将这两盆牡丹花献给皇后娘娘的好。”李夫人整理着手中的帕子道。 “你是想将这件事推给皇后娘娘处理？”定国侯夫人恍然大悟道。 “正是。”李夫人点头肯定道，“如今我家能让陛下还有娘娘都满意，有极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我家主动割舍了过去的那些关系，若是现在再和那些人搅和在一起，只怕之前的努力那就是白费了。” “所以你将这件事主动告诉皇后娘娘，到时候无论皇后娘娘怎么处理，这件事都会与你无关，在皇后娘娘与陛下那里，也是北静王府主动着与你家，而不是你家和北静王府搅和在一起。”定国侯夫人将李夫人的想法说了出来。 “到底还是你理解我。”李夫人见定国侯夫人将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都说了出来，她也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既是这样，到时候我与你同去中宫拜见皇后娘娘。”知道了李夫人向皇后娘娘献上白牡丹是为了顺便将事情告诉皇后娘娘，定国侯夫人不假思索的开口道。 不管怎么样北静王太妃是通过找她上了贾家的门，这里面若是有什么事情，那她还真的脱不了关系，所幸一同进宫向皇后娘娘说清楚所有事情，免得以后万一出了什么事去那个，她是长了八张嘴也说不清楚。 知道定国侯夫人在顾虑什么，李夫人也是一口答应下来：“正好，我请的花房匠人说这花还有三四天便可开花，那我等明日便是进宫献给皇后娘娘吧。” “这么着急吗？”定国侯夫人有些意外道，她还以为李夫人最快都是明天给宫里递牌子，然后后天进宫献花呢。 “这种事情还是快一点的好，免得夜长梦多。” 第566章 贾家进宫 因为担心夜长梦多，李夫人与定国候夫人第二日便是直接带着东西进了宫。 宫中的皇后娘娘也不是个笨人，她知道妹妹与李夫人一向有分寸，现在这样突然递牌子请求进宫，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故而也是直接便同意了下来。 第二日早早的，李夫人便起来换上了诰命服饰，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妆容精致的自己，今日万万不能出任何意外。 李夫人的房间外，杨芷今日也是要跟着自家婆婆一起进宫的，成亲后没多久贾瑚便是为杨芷请了诰命，故而今日的杨芷也是可以身着诰命服饰。 “走吧。”从房间中走出来的李夫人神情严肃，但是在看见杨芷后却是微微一笑，“放松，不要紧张。” 虽说对杨芷来说进宫见皇后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想到今日进宫后要干的事情，杨芷确实还是有几分忐忑。 “记住，不管做什么事情自己都不能先自乱阵脚。”李夫人见状上前为杨芷整理了一下衣角说道。 “我记下了，母亲。”杨芷点了点头。 “走吧。”李夫人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杨芷的衣着打扮，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是，母亲。”杨芷跟在李夫人身后往外走去，不一会便是到了她们今日进宫所坐的马车前。 贾琏手中提着一支马鞭，此时正斜靠在廊下，今日将由他护送母亲和嫂嫂进宫，这会母亲与嫂嫂还没来他使唤着人将今日进宫坐的马车又检查了一遍。 刚检查完，他便远远的看见母亲与嫂嫂走了进来，贾赦迎了上去：“请母亲，嫂嫂安。” “嗯。”李夫人眉眼间满是慈爱的扶起贾琏，抬手拂去贾琏肩膀上不知道从哪里沾上的灰尘，“东西可有准备好？” “都准备好了，献给皇后娘娘的花单独装了一辆车，母亲与嫂嫂的车也是检查了好几遍，都没有任何问题。”贾琏指着院子中马车说道。 “嗯，辛苦你了。”对于自己的孩子李夫人向来是不吝夸赞的，此时听贾琏不辞辛苦的将马车检查了好几遍，李夫人立马笑着夸赞贾琏道。 贾琏听到母亲的夸赞本来还有些骄傲的仰起头，但是当看到站在母亲身后笑着看自己的嫂嫂后，贾琏难得有一些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然后正色道：“母亲，嫂嫂，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走吧。”李夫人看了一眼太阳下令道。 “是，母亲。” 贾家人出了府，马车顺着宁荣街出去，走了一段路后与挂着定国侯府灯笼的另一支车队汇合成一支比较大的车队，然后径直向皇宫赶去。 到了皇宫前，贾琏停下了马将进宫的牌子递给了守在宫门前的侍卫，待到侍卫检查完，贾琏骑着马护送着马车进了皇宫。 走了一段路后，贾琏停下了马，接下来是后宫的位置了，不是他这个臣子能进去的地方。 马车又往前穿过了两道门，李夫人一行人的马车停了下来，众人下了马车在宫女的指引下向凤仪宫走去。 第567章 白牡丹 凤仪宫中，皇后今日穿着的是家常的衣物，看起来并不怎么华贵，但若是细看起来便会发现处处透露着低调中的奢华。 挽月为皇后整理着衣物，见皇后并没有打算换件衣服，她开口问道：“娘娘，定国侯夫人与李夫人就快到了，您不换一身衣服吗？” “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换的。”皇后微微摇头，“这一身看起来也亲近一点。” “奴婢明白了。”挽月点点头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对了，挽云呢？”皇后整理好了衣服，然后看了一圈殿中的人问道。 “丽嫔娘娘的封妃典礼马上就到时间了，挽云去看看典礼有没有什么遗漏。”挽月略一思索就想到了挽云去干什么了。 “嗯，丽嫔的封妃典礼不能出任何问题。”皇后听到这个回答后吩咐了一句，丽嫔的封妃是皇后一派一手推动的，故而皇后不容许出任何问题。 “娘娘放心，不会出任何问题的。”挽月向皇后娘娘保证道。 她的声音刚刚落下，宫女的传报声就响了起来：“娘娘，定国侯夫人和贾家的两位夫人到了。” “快请进来。”皇后闻言脸上带上了热情的笑容。 “是，娘娘。”小宫女答应了一声。 没过一会，三人便是走了进来：“参见皇后娘娘。” “都是自家亲戚何必如此多礼。”皇后走了下来亲手将三人扶了起来。 “娘娘，礼不可废。”李夫人笑容端庄的说道。 “你啊。”皇后示意几人坐下，“你们两个今日怎么突然就进宫来了？” “娘娘，我府上前两日得了两盆白牡丹，今日专门送进宫请娘娘品鉴。”李夫人笑着回答道。 随着李夫人的话，四个小太监抬着两盆白牡丹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殿中央。 皇后扶着挽月的手站了起来，亲身上去欣赏起来了那两盆白牡丹，只见那牡丹花的花瓣白如初雪，层层堆积就如同女子的裙摆一般。 “好花。”皇后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艳，这般品相的牡丹花在宫中也是极为少见的，是真的罕见。 “娘娘喜欢就好。”李夫人见皇后满意也是笑了起来。 几人品鉴了一会牡丹花后，皇后身边的挽月极有眼色的带着人退了出去，一时间殿中便是只剩下皇后四人。 “你们今日进宫来可不仅仅只是为了给我送花吧？”皇后等到人走完了后开口问道。 “是，娘娘。”李夫人与定国侯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点了点头，“今日确实是有一事要告诉娘娘。” 皇后注意到了这两人之间眉眼动作，她的眼睛微微眯起，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见定国侯夫人与李夫人互相推诿着没有说话，皇后开口追问道。 最终还是定国侯夫人先开了口：“娘娘，前两日北静王太妃突然造访，请我搭线去了一趟贾家。” 皇后闻言看着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西宁王府私下请了四王八公的人到王府作客，除了贾家。” 第568章 自救 定国侯夫人说完后皇后若有所思的看向李夫人：“西宁王府在这个敏感时间办宴会？” “正是，北静王爷在参加完了后没过两天，北静王太妃便是到了我府上来，请我在中间帮忙去一趟贾家，没有想到的是到了贾家后，北静王太妃居然行了一个大礼，说是想请贾家帮忙。”定国侯夫人粗粗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给皇后说了一遍。 等定国侯夫人说完后，李夫人紧接着说道：“我们府上如今与各家的关系如何娘娘也是知道的，正因如此我们才有些把握不住西宁王府与北静王府这是要干什么，故而进宫请娘娘帮我们拿个主意。” 皇后听了这话后微微点头，心中对两人的警惕心态非常满意，有的时候上面的人安排的再好也架不住下面的人自作主张。 “这事本宫清楚了，西宁王府那边你们小心提防着，本宫会派人去查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至于北静王府——”皇后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李夫人与定国侯夫人看着皇后，两人有些不解为什么皇后突然停了下来。 “对于北静王府你们两个怎么看？”皇后在此时语气一转突然问道。 “这——”定国侯夫人看着皇后直接换了一个称呼，“姐姐，我觉得北静王府心不诚。” “哦？”皇后闻言看着定国侯夫人，“为何这样觉得？” “姐姐，那天北静王太妃说的所有话我都听了，说实话虽然北静王太妃话里话外都是请贾家帮忙，说是有重谢，但是实际上她并没有说清楚到底是什么重谢。” 定国候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抹冷光，坐在她旁边的李夫人闻言也是微微点头，明显是在赞同定国侯夫人的说法。 皇后手中握着一柄玉如意，在听这些话的时候她的手一直有意无意的摸索着的玉如意，定国侯夫人熟悉皇后的一举一动，她观察到皇后手中的动作就知道皇后这是在思考自己与李夫人的话。 “北静王府——”皇后重复了一遍，然后缓缓说道，“若是本宫没有猜错，只怕北静王府的人还在纠结。” “啊？”定国侯夫人有些惊讶的看向皇后，反倒是李夫人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了然。 皇后的眼中弥漫上一股淡淡的冷意：“现在这个情况，西宁王府应该意识到了老二的希望不大，而且若是我没有猜错，西宁王府应该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二皇子身上。” 剩下的事情皇后并没有直说，但是在场的几人都明白了皇后的意思，现在的大家应该都看出了皇家对四王八公的忌惮，而西宁王府选择支持二皇子未尝不是一种自救。 对于这种自救皇后表示理解，但是她却不会放任这件事情继续下去。 “那现在？”李夫人开口询问皇后道。 “现在，你们先和北静王府套套近乎，看看她们还想干什么？”皇后的语气平静，但是熟悉皇后的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杀意，“若是敢利用本宫，本宫定会叫她悔恨终身。” 第569章 贾赦暂管吏部 听出皇后语气中杀意，定国侯夫人与李夫人的心中同时一紧，然后双双点头答应道：“是，娘娘，我等明白了。” 与此同时的海清宫中，暗羽卫的副统领正恭敬的站在下面向皇上汇报着最近查出来的事情。 “陛下，二殿下暗中前往西宁王府与西宁王爷不知达成了何种交易，之后西宁王爷在府上频频请客，朝中不少官员都有被请去，暗探说西宁王爷在游说朝中官员，希望朝中官员能在关键时刻帮二殿下一把。” 副统领说到这里便是不再说了，尽管他没有明说什么关键时刻，但是皇上却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副统领的意思。 “关键时刻？”皇上的脸色难得阴沉，“什么关键时刻？！” 皇上在上面踱了几步，然后开口问副统领道：“去西宁王府的官员名单呢？” 副统领从袖子中取出一本册子：“陛下，名册在此。” 伺候在一边的李萱连忙上前接过册子，然后恭恭敬敬的放在了皇上面前。 皇上略微翻了几页，然后却是直接笑出了声：“好一个西宁王府。” 听到这一声的李萱和副统领都是低下了头，只听见皇上的声音继续道：“还真是朕小看了西宁王府，这牵扯进来的人可真不少。” 名册上的人不仅仅有原本就和西宁王府有关系的人，甚至还有些人明眼看起来与西宁王府和二皇子都没有任何关系，却是偏偏出现在了这本名册上。 “吏部尚书。”想着皇上的视线落在了其中的一个名字上，看着这个名字皇上的眼神变化莫名，“李萱。” “奴才在。”李萱连忙上前一步。 “立刻拟旨，调林如海回京担任吏部尚书一职。”皇上本来还想在年底将林如海在调回来，却不想现在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是，奴才这就去办。”李萱连忙答应道，说完他却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因为他知道皇上的这道旨意还没有说完。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皇上接着说道：“至于现在的吏部尚书——” 皇上看见一边的副统领：“朕记得查金陵那边的贪污受贿时吏部也有不少人被牵连进来？” “正是，不过相关人士都已经用各种借口下狱，只等金陵那边的人犯回来后便正法。”副统领在心中猜出了皇上要干什么。 “那便将吏部尚书也下狱吧。”皇上语气淡淡的一句话却是将吏部接下来的命运给安排好了，“至于林如海回京之前的，吏部便先让贾赦暂时去看着吧。” “是，陛下。”在场的李萱与副统领知道这件事的轻重，两人神情严肃的一起回答道。 副统领听到在林如海回京前暂管吏部的居然是贾赦后，他的心中闪过了一丝意外，按理来说贾赦是一等将军，品位上来说暂代个吏部尚书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那可是贾赦，在整个京城中谁不知道贾赦是个啥样的人，现在让这样的一个人去代管吏部，副统领总觉得皇上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局。 第570章 听皇上的话 皇上的旨意是和李夫人前后脚到的贾家，贾赦在收到圣旨的第一反应是看向了自家夫人：“夫人，这——” “既然是陛下的意思，那你就去吧。”李夫人皱着眉看着贾赦手中的圣旨。 “可是夫人，我哪里会管什么吏部啊。”贾赦双手捧着圣旨，整个人都欲哭无泪。 “你还真以为陛下要你管吏部啊？”李夫人闻言瞪了一眼贾赦，“你真当陛下不知道你有几斤几两啊？” 贾赦听了李夫人的话却是嘿嘿一笑，然后凑到李夫人身边扶着李夫人向里面走去：“还请夫人赐教。” 李夫人扶着贾赦的小臂，一边走一边说道：“陛下让你暂管吏部你去就行了，到时候若是有什么事，你只要跟着陛下走就好了，其他的人不管是谁跟你说什么，你管都不要管就好。” “知道了，夫人。”贾赦听着李夫人的话乖乖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陛下安排的人应该没多久就能到了。”进了屋李夫人坐下后又说道。 “夫人觉得这人会是？”贾赦听到这里又追问道。 “若我没有猜错，陛下应该要让妹妹一家回来了。”李夫人的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轻轻摇动手中的团扇道。 “夫人是说妹夫即将接管吏部？”贾赦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来。 李夫人点了点头：“正是，我想陛下让你暂管吏部也是这个原因。” 贾赦在此时像是明白了什么：“所以夫人你的意思是说，陛下这一次看重的是我的身份，只是想让我给妹夫提前占个位置。” “不然呢？”李夫人瞪了贾赦一眼，“妹夫一家交好的人家中，除了你这个闲人之外的其他人可都有正事呢。” 这一下贾赦是真的尴尬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小声道：“夫人，这种事情就不用这么大声了。” 李夫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贾赦，然后摆了摆手：“行了，明日是大朝会的日子，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只要跟着陛下的意思走就好了。” “我明白了，夫人。”贾赦郑重的点点头，然后接着问道，“今日夫人进宫，皇后娘娘那边咋说的？”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先吊着北静王府看看她家到底想干什么，至于西宁王府那边皇后娘娘派了人过去查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李夫人说到这里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贾赦听到这里压低了声音问道：“夫人，这我总觉得要出事啊。” “谁说不是呢。”李夫人叹了一口气，“陛下可一直看着呢。” 说罢，夫妻两人双双陷入了沉默，最终过了一小会李夫人说道：“最近让家中的人都低调一点。” “知道了，夫人。” 第二日的大朝会上，贾赦穿着朝服走在路上时总觉得周边的人若有若无的看着自己，心中清楚这些人为什么看自己的贾赦难得有些尴尬。 突然肩膀上被人拍了一巴掌，贾赦转头看去是他原配大舅哥曹旭，旁边还站着刑部尚书蔡方。 “贾大人，早上好啊。”曹旭笑眯眯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开玩笑的意思，站在一边的蔡方也是向贾赦点了点头。 “什么贾大人，你可就在别取笑我了。”贾赦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然后看着两位大人压低了声音，“我这个代理尚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俩还不清楚吗？” “自然知道。”曹旭说着又拍了拍贾赦的肩膀，“那你好好干。” 说完曹旭自己先没忍住笑了起来，一边的蔡方连忙上前示意他先别笑了：“先别笑了，一部尚书被下狱可不是小事。” 这一下曹旭也是收敛了自己的笑意，他略带着些不放心的对贾赦说道：“等会你看着我俩，千万不要自作主张。” “放心，我家夫人都交代过了。”贾赦说到自家夫人语气中带着满满的骄傲。 听出这一份骄傲，曹旭和蔡方都沉默了，然后双双甩手向大殿中走去，贾赦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两人突然甩下自己走了，但还是跟了上去。 “你俩慢点，等我一步啊。” 快到殿中时，曹旭与蔡方停下脚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官袍，然后又是上下检查了一下贾赦的官袍。 贾赦见状难得有些无语：“我又不是第一次参加朝会了。” “这能一样吗？”曹旭神情严肃，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贾赦无奈，“你现在虽说是代理尚书，但终究也是一部尚书，该有的还是要有的，那和吉祥物是不一样。” “所以我以前是个吉祥物？”贾赦这一下是真的无语了，他以前上朝是没有什么事，但也不至于是个吉祥物吧。 “咳咳，走吧走吧。”曹旭咳了两声然后率先走了进去。 蔡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示意贾赦一起进去。 随着贾赦进入大殿，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贾赦身上，其中有一道分外的有存在感，贾赦顺着这道视线看去正是西宁王爷。 贾赦对着这道视线想起自家夫人的叮嘱，他客气的向西宁王爷点了点头，然后便是安分的站在六部尚书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曹旭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的眼睛微微一眯，这个西宁王爷有些奇怪啊。 还不待曹旭仔细想一想哪里不对，李萱的有些尖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曹旭神情一肃向着前面行起了大礼。 “众卿平身。”头戴朝天冠的皇上俯视着众人，视线在贾赦身上略略停留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让众人平身。 “谢陛下。” 先说了几件不痛不痒的小事后，朝堂中的气氛活跃了起来，就在这时一个言官从队列中走了出来：“陛下，臣有本要奏。” “准。” “陛下，臣不知道原吏部尚书犯了什么错，莫名就被下入暗羽卫大牢，还望陛下能给朝堂一个理由。” 这个言官说完后殿中陷入了一阵寂寞，众人纷纷看向站在六部尚书位置的贾赦，在这视线中的贾赦浑身一僵—— 这是冲着自己来的啊。 第571章 自有打算 皇上看着刚才说话的言官眼睛微微眯起，他迟迟没有说话了，这也是让下面的众人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原本有些喧哗的朝堂再一次恢复了安静。 等到彻底安静后，皇上终于是开口说道：“李萱，把金陵那边来的折子发现去。” 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李萱的手中还捧着一个红漆盘子，上面放着厚厚一摞子折子。 “前任吏部尚书犯下的事情朕都羞于说出口，你且自己看吧。”皇上指了指李萱手中折子语气阴沉。 说着，李萱将一沓奏折分给了下面的众人，然后就回到原位安静的站着。 看完折子后那个言官眉心紧皱：“陛下，就算如此这事情也应该交给吏部处理，现在直接将人下到暗羽卫大牢，不知道暗羽卫是否有按照流程办事？若是没有那边是越权。” 众人听到这话后纷纷侧目看向这个言官，在这视线中这个言官默默挺直了后背。 贾赦眼含惊讶的看着这个言官，他原以为这一波是冲着自己来的，现在却没有想到这位居然是朝着暗羽卫去的。 “流程？越权？”皇上缓缓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暗羽卫捉拿此人是在证据明确的情况下，将所有证据送到朕这里过目后才抓人的，符合流程。” 皇上声音落下没多久另一个官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陛下，暗羽卫拿人既然是符合流程的，那边没有越权一说，只是——” “只是什么？”皇上见此人神情闪烁不定，便是开口追问道。 “只是——”那个官员直接跪倒在地，“陛下，暗羽卫行事没有问题，只是陛下新换的吏部尚书是否有所不妥？” 贾赦的眼睛微微睁大，刚才以为这件事就和自己没关系了，现在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了？ 在这一刻贾赦的心中慌慌张张，但是脸上却是按照李夫人吩咐的保持着一副淡定的神色，任由众人的视线扫过他也没有任何变化。 “关于吏部尚书人选，朕自有打算。”皇上格外有耐心的说道。 “陛下，六部尚书之位乃是重中之重，关系到朝廷运转，对于吏部尚书的人选还请陛下三思。”然而刚才说话的那位官员却又说道。 皇上在上面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官员：“那照你的意思谁合适？” “臣不敢，只是朝中资历深厚有才华者颇多，还请陛下斟酌。”那个官员却是没有明面上回答皇上的这个问题。 贾赦抿了抿嘴，啥叫资历深厚有才华，这还是直接就再说自己不够资格吗，想到李夫人进宫前给自己的叮嘱，贾赦眼巴巴的看着皇上。 “贾赦，这件事你怎么看？”就在这时皇上突然开口问贾赦道。 “陛下，臣一切听从陛下的安排。”贾赦连忙上前一步道。 皇上听了这话却是抬手示意贾赦下去，然后对着其他官员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见皇上这是打算略过这件事，下面的几个官员脸色都是一变：“陛下，这——” “朕心中自有打算。” 听出皇上话中明显是不打算再说这件事了，刚才说话的几个大臣的脸色明显一变，纷纷开口道：“还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然而皇上却是直接换了一个话题：“何宇。” “臣在。”礼部尚书何宇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太子大婚的一切相应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皇上直接问道。 “回禀陛下，一切皆按照礼制安排妥当，只待吉时。”何宇向皇上微微弯腰说道。 “太子大婚乃是国之重事，礼部最近所有的重心都要放在安排太子大婚上，有什么缺的直接去国库调动即可。”皇上对太子大婚这件事非常多重视，此时就算已经给何宇叮嘱过多次，他还是又一次当着群臣的面说道。 “陛下放心，礼部上下定当竭尽全力。”何宇语气坚定的回答道。 “陛下。”就在此时刚才说话的那几个言官却是又一次开口，希望皇上能考虑己方的话。 然而皇上却是不耐烦的一摆手，然后直接说道：“退朝。” 说完，皇上便是直接离开了，他像是丝毫不在意刚才说话的那几个言官一样，皇上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众人都傻眼了，一直等到皇上走了后在场的群臣才一下子反应过来。 “陛下，陛下这是何意？”刚才发言的那个言官看着自己的同僚道。 他的同僚摇了摇头示意对方先别说话，然后看向站在六部尚书位置的贾赦：“先出去再说。” 出了宫殿，两人随着人群向外走去，一直到都察院自己的地盘上，刚才拦着那个言官的人才低声道：“这事怕是有问题啊。” “哪里有问题？”想到皇上直接忽视自己的话，那个言官眉心紧锁，“贾赦作为勋贵子弟，这些年那有什么作为，而吏部作为朝中六部之一，掌管官员升降大权，陛下如今如此草率的就定贾赦为尚书，这——” 说到这里那个言官再一次深深都叹了一口气，同时眉心越发紧了几分。 “你真是这么想的？”他的同僚看着人问道。 “自然，你我身为言官，陛下所做所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自然是要告知陛下改正的。”那位言官一脸正气道。 “你啊。”他的同僚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凑近几步压低了声音，“这事你没发现那些大人们可是什么都没有说。” 言官在这一提醒下也是回忆起了今日朝堂上的事情，然后他便是发现在今日的朝会有不少人反对贾赦担任吏部尚书一职，但是实际各部门的实际当权者是一个都没有发声。 意识到这一点后，言官的后背直接就出了一层冷汗，同时开始在脑中回忆自己今天在朝堂上说的话有没有问题。 “放心，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没有问题。”同僚注意到言官神情的变化后拍了拍言官的肩膀安慰道，“不过你以后还是小心一点，在别被人当成刀使了。” 第572章 林家回京 意识到这一点的不止是参加了朝会的言官，不少官员在走出大殿后都意识到贾赦只是皇上放出来的一个幌子罢了。 至于真正的下一任吏部尚书，并不知道皇上已经发了秘旨去苏州，此时京城中的众人还在猜测皇上心中到底打算安排谁来担任吏部尚书一职。 正因如此，京城中一时间人心不定，不少势力都想着将这尚书之位弄到手。 对于这一切皇上心知肚明，但是他却是端坐于高台之上，俯视芸芸众生。 自然，对于这个位置西宁王爷也是盯上了，他也在暗中联系有关系的朝臣，以想办法将吏部尚书一位弄到手。 只是西宁王爷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干了什么事情，后脚他干的事情就详细的摆在了皇上的案头，看着这些事皇上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 李萱看着皇上阴沉的脸色在心中摇头，最近皇上收到的消息是什么，因为皇上没有背着他的原因，故而李萱隐隐约约也是知道些什么的。 别的不说，就说西宁王爷怂恿二皇子一事，只怕皇上就在心中给西宁王爷记着呢。 “太子妃的车驾还有几天进京？”皇上突然开口问道。 李萱听到皇上的问话在心中算了算时间，然后才回答道：“陛下，算算时间还有五天就要到了。” “五天。”皇上看着手中的关于西宁王爷如何煽动二皇子的情报，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暗光后又问道，“沈庭芝呢？” “沈大人押送金陵那边的犯人，算时间应该明天就到了。”李萱这一次不用算时间立马就回答了出来。 “长安呢？出发了吗？”皇上接着却是又问道。 “三殿下作为接亲的使者，已经带人出发了。”李萱说这话的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皇上，就自家皇上那个护犊子的劲，现在居然记不清三殿下干什么去了，可见是被西宁王爷与二殿下气晕了头。 皇上听到这里沉默了一会，招招手对李萱低声吩咐了几句，李萱闻言神情变得严肃，然后便是退出了海清宫不知所踪。 等到李萱走了后，皇上伸手又是将暗羽卫送来的那些消息翻了翻，最终语气莫名：“长泽——” 皇上的秘旨是和许家兄弟一起到的苏州，林如海收到这道秘旨的时候还有些意外，按照皇上告诉他的意思，这道旨意按理来说应该是在年底到，怎么现在就到了？ 许家与林家一向交好，故而许逍与许遥也没有在林如海面前隐瞒，直接就将最近京城中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林如海。 在听到皇上一回京城就把吏部尚书给收拾了后，林如海立马就意识到京城中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想到这一点的林如海立马开始将手中的事情交接给了许家兄弟，许家兄弟也不是什么笨人，两人很快就上手了。 同时好在贾敏早就开始收拾家中的东西，故而没两天林家除了林瑾玉以外的人都踏上了回京城的官船。 第573章 真假宝玉 清晨的码头带着凉意，林瑾玉身披一件墨色绣花狐狸皮滚边披风，里面则是同色的圆领袍，他站在码头边的一座高塔上远眺着离开的船只。 那船上是离开苏州回京去的林家人，想到自家宝贝妹妹，林瑾玉就忍不住想起了京城中的那块宝玉，想到家人出发前自己给云生说的话，林瑾玉的脸上露出一股淡淡的笑意。 站在林瑾玉身侧，和他一起来送人的许家兄弟注意到了林瑾玉脸上那一抹笑容，兄弟两人都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林瑾玉的那抹笑容后，他俩的胳膊上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师叔，你笑什么呢？”许逍有些好奇的问道，只是这一声小师叔却是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在里面。 “没什么啊。”林瑾玉摇了摇头，“走吧，你们不是要去拜访我师父吗？” “那就麻烦小师叔带路了。”许逍与许遥站在林瑾玉两边极其有默契的同时说出了这话。 两人来苏州好几日了，因为皇上那边急着让林如海回京，故而两人只能先让人去给黎老先生送了一份信解释了一下原因，然后便是与林如海交接了好几天的公务。 现在公务交接清楚，林家人踏上了回京的船，两人也是终于腾出了时间去拜访黎老先生，这自然也就绕不过现在正住在黎老先生家的林瑾玉。 三人走在路上，突然许逍停下了脚步，他伸手戳了戳自己的双生弟弟：“你看那边。” “怎么了？”许遥闻言顺着许逍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然后他也是发出了一声惊呼，“那是贾宝玉？” “嗯？”林瑾玉闻言也是看了过去，但是随即他就意识到许家兄弟这是认错了人，“那不是贾宝玉，是甄宝玉。” 许家兄弟眼中满是好奇的打量着林瑾玉嘴中的甄宝玉，果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若不是林瑾玉告诉他们那是甄宝玉，他们万万想不到这世间还真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三人好奇的这点时间，甄宝玉也是走到了几人面前：“林公子。” “甄公子。”林瑾玉客气的点点头，然后停了一下看着甄宝玉的一身素服说了一句，“节哀。” 甄宝玉脸上闪过一丝难过的神情，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郑重的向林瑾玉行了一礼：“多谢林公子给祖母的一份体面。” 甄家多年前因为贩卖私盐而获罪，之后虽然没有牵扯到家中女眷，但终究还是家道中落。 这一次甄老夫人去世后，来祭奠的人并不多，但是林家却以贾家的名义送了一份奠仪，这让甄家万分感激。 对此林瑾玉却只是一笑：“甄公子客气了，老夫人与我外祖家乃是世交，送份奠仪那是应该的。” “话虽如此，但还是该感激贵府。”甄宝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真真切切的感激。 一边的许家兄弟见状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甄宝玉与贾宝玉样貌一模一样，但是这个行为处事却是完全不一样。 第574章 拜见黎老先生 与甄宝玉说了几句话后，林瑾玉一行人继续向黎老先生住处赶去。 “刚才说话的那位公子长相居然与京城中的贾宝玉一模一样哎。”许逍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的说道。 许遥听到这话也是点了点头：“确实，要不是清楚贾宝玉现在还在京城，我还真以为这人就是贾宝玉呢。” 林瑾玉听到这里却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眼神中带着些许好奇的看向许家兄弟：“你们两个怎么确定贾宝玉就在京城呢？” 实在不是林瑾玉想得太多，而是现在从京城来的信中提到贾宝玉的并不多，想到黛玉马上就要到京城了，林瑾玉现在是对贾宝玉提起了万分的警惕。 “出京的时候遇上了贾宝玉，远远的看见他带着人。”许逍的声音小了点，“当时还有一辆马车跟随，想来应该是那位。” 尽管许逍并没有明说那位是谁，但是林瑾玉还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贾宝玉还没有大婚，能让贾宝玉护着出行的女眷只有一人—— 贾元春。 林瑾玉听到这里下意识的追问道：“出城的？” “是进城的。”许逍否定道。 “进城？”林瑾玉若有所思，贾宝玉护着贾元春进城现在就只有一个去处，那就是贾家，看来贾母还是没有放弃贾元春啊。 不过对此林瑾玉表示，只要贾宝玉和贾元春别舞到黛玉面前去，那他也懒得管。 但若是他们敢舞过去，那可就别怪他下手了。 “不过这两人虽然面相相同，但是气质上倒是完全不一样。”许遥在这一刻又说道。 两人都是家中出事由祖母看着养大的，但是只要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这两人的不一样，许逍想到当年传言说是甄家老太太为了孙子大义灭亲儿子的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个传言只怕是真的。 “是不一样。”林瑾玉对这个观点表示了肯定，“这位甄公子过一个多月便是要参加秋闱，我听书院的人说，这一位的才情可是很不错的。” “才情不错？”许家兄弟眼中多了几分期待，“那我们可就拭目以待了。” 说着几人也到了地方，守在门口的小厮远远看见林瑾玉一行人后赶忙迎了下来，将林瑾玉几人的马牵进了马棚。 林瑾玉熟门熟路的带着人走了进去，远远便看见了两个坐在亭子中下棋的老头，林瑾玉看着却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只因为他看见蔡老先生顶着一张仙风道骨的脸，手下却是悄悄毁了一步棋。 下一秒，黎老先生的手便是按在了黎老先生挥棋的那只手上：“这个习惯可不好。” “多少年的关系了，我毁一步怎么了？”蔡老先生却是一脸正气。 “多少年的关系也不是这么用的。”黎老先生笑眯眯的将刚才的那枚棋子放了回去。 林瑾玉带着许家兄弟看着两位师父下棋，听到两位老先生的对话，许家兄弟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来了。”黎老先生最终在蔡老先生几步悔棋的情况下还是赢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黎老先生才像是发现林瑾玉一行人来了一般道。 “师父。” “师祖。” 黎老先生慈祥的看着几个小年轻：“都到了，那就过来坐下吧。” “是。” “瑾玉过来和我下棋，你去和你的徒孙说话去。”蔡老先生听出黎老先生有话要和徐家兄弟说，他有些嫌弃的将黎老先生赶下桌，然后笑着招呼自家宝贝徒弟。 黎老先生见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还真的起身带着许家兄弟坐到了另一边去。 见黎老先生让了位置，蔡老先生立马就笑的越发慈祥了：“瑾玉，快来。” 林瑾玉闻言乖乖坐在了蔡老先生对面，在下棋前先看了一眼蔡老先生的茶杯，见里面已经空了，林瑾玉先伸手拿起小茶壶为蔡老先生添上了茶然后才开始下棋。 蔡老先生在和自家宝贝徒弟下棋的时候倒是没有悔棋的意思，每一步都下的格外认真，其中还带着几分教导之意。 这边师徒两个下棋下的津津有味，另一边许家兄弟也被黎老先生问出了一头的冷汗。 “吏部作为六部之一，现在居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黎老先生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许家兄弟听到这话乖乖低下了头，听着黎老先生继续说道。 “还有都察院呢？”黎老先生看着许家兄弟疑惑道，“都察院有着考察官吏，纠察部院百司的职责，吏部贪腐严重居然都没有被发现？许源一天天是怎么当差的？” 这一下许家兄弟的头那是恨不得埋到地上去，他们的父亲许源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是朝廷正二品的大官，但是在黎老先生嘴中那还是该骂就骂，不带一丝丝犹豫。 罢了，自家老父亲也不在，他们这做儿子的替老父亲挨个骂不为过。 林瑾玉手下和蔡老先生下着棋，耳朵里却是一直在听着这边黎老先生的话。 “专心。”蔡老先生落了一子道。 “哦。”林瑾玉听到蔡老先生的这一声提醒连忙收了心。 “要听就专心听。”却不想蔡老先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道。 “这不是陪您专心下棋呢吗？”林瑾玉听出蔡老先生语气中笑意回答道。 “下棋这事什么时候都可以，不差这一会。”蔡老先生直接就将棋子扔回了棋坛中，“况且我也想听一听，怎么这京城的官员越发离谱了。” 林瑾玉听出了蔡老先生话中的意思，从刚才下棋的时候他就发现其实蔡老先生这会的心思就不在下棋上，许家兄弟带来的那些消息不仅仅让黎老先生不悦，蔡老先生定然也是怒火中烧。 等到许家兄弟说完，黎老先生骂完，蔡老先生这才开口问道：“如今这些被下狱的官员都被关在那里？” “我们离开京城的时候，有消息说这些官员被押在暗羽卫的大牢中。”许逍回答道。 “暗羽卫的大牢？”蔡老先生的眉心终于是皱了起来，“怎么在暗羽卫的大牢？” 第575章 暗羽卫越权 “有什么不妥吗？师父。”林瑾玉听到蔡老先生的问题后疑惑道。 一边的黎老先生也是意识到了这里面的不妥：“这些官员是因为吏治腐败被抓，按理来说应该是要关入刑部大牢，由刑部都察院合作来调查清楚事实，待到事情查清后转入大理寺牢狱定案，现在却是直接关进暗羽卫大牢，这事不妥。” “朝堂上没有人就此发声吗？”说到这里蔡老先生看向许家兄弟问道。 许家兄弟点了点头：“前几日的大朝会上确实有言官就此发话，但是有官员辩解说是暗羽卫自建立之初便有监督百官的职责，所以也是可以将人放在暗羽卫大牢的。” 然而这个解释却并没有让两位老先生信服，黎老先生摇了摇头：“暗羽卫是有监察百官之责，但是——” 说到这里黎老先生却是停了下来，他与蔡老先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多年的默契让彼此都明了彼此的意思。 当今陛下对暗羽卫过于看重了，这不是一件好事。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了。”黎老先生想到这里摆了摆手，“你们两个好好办差，莫要辜负了陛下对你们的信任。” “是，叔祖。”许家兄弟一口答应道。 “瑾玉，去送送你的两个师侄。”黎老先生这明显是要支开林瑾玉的意思。 “是，师父。” 待到林瑾玉送人离开后，黎老先生将刚才心中想的那句话说了出来：“当今对暗羽卫有些过于重视了。” “嗯，不是一件好事。”蔡老先生赞同的点点头，“暗羽卫是有监视百官之责，但是按照以往的流程来说，应当是由暗羽卫发现证据交给陛下，然后有刑部与都察院着手调查，现在直接将人放在暗羽卫大牢，这明明就是暗羽卫越权了。” 两位老先生说到这里齐齐停了下来，都是意识到了这里面有什么不对。 “我不信朝中没有人看出来这一点。”黎老先生语气莫名，“看来咱俩是不得不回京城去一趟了。” “嗯，待到瑾玉秋闱结束，你我也一同回京城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蔡老先生赞同道。 “好。”两位老先生一瞬间就在心中做下了决定。 林瑾玉送完人回来，两位老先生已经是恢复了平静，他看着两位老先生：“师父，刚才两位师侄的话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黎老先生听到这个问题看向了自家徒弟：“你为何这样问？” 林瑾玉在两位老先生面前难得带着几分调皮：“师父，你俩那表情我一看就是有事。” “行吧。”蔡老先生笑了起来，随即笑容一收，“还记得我给你讲过朝中各部门运营的职权吗？” “自然是记得。”林瑾玉点头肯定道。 “那你可还记得正常贪污官员的处理程序？”蔡老先生又问道。 林瑾玉想了一下刚想回答蔡老先生的问题，但是随即他就意识到两位老先生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问题—— 京城中对贪污官员的处理有问题。 “师父，我明白了。”林瑾玉点头表示自己看出了这里面的问题。 见自家宝贝徒儿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蔡老先生满意的点了点头：“明白了就好。” 此时坐在另一边的黎老先生开口接着说道：“你也很快就要进入官场了，到时候有些事情你自己也要上心。” 说到这里黎老先生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莫名，只是他很快便是将这份神情收敛了起来，正想着这件事的林瑾玉也没有注意到黎老先生脸上神情的变化。 等到林瑾玉离开这里后，蔡老先生看向了黎老先生：“你刚才的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让瑾玉自己上点心？我还没死呢。” 黎老先生叹了一口气：“你我如今都是已经是鲐背之年，而瑾玉却不过舞象，你我又能护着他多久？” 这一下蔡老先生也是沉默了，就算他在不服老，但是年纪却是摆在了那里，况且这几年他也明显感觉道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蔡老先生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神情却是一变，“所以在我走之前，我手中的东西都会交给瑾玉。” “你想好了？其他徒弟不管了？”黎老先生早就知道蔡老先生会将自己的东西留给瑾玉，但是在这一刻还是多问了一句。 “那是自然。”蔡老先生的眼神中带上了一抹落寞，“不留给瑾玉还能留给谁呢？” 这句话一出，两位老先生齐齐陷入了沉默，他们两个活的太久，他们最开始收的那些弟子甚至都已经去世，如今的瑾玉是他们最小的弟子。 “你我的东西以后都是瑾玉的。” 京城数百公里的一座驿站中，来送亲的霍家人今晚便是歇息在这里。 “这里离京城也不远了，明日我们的队伍便可以和三殿下带领的迎亲队伍汇合。”霍羽看着地图对两位兄长说道。 “嗯，等到了京城也可以好好歇息一下了。”霍翀用一块帕子擦着手中的长剑道，待到擦完他认真的打量了起来。 一边的霍翎则是靠在窗边看着远方的景色，听到霍翀的话后，他转过头看向霍翀：“好好休息？大哥怕是想多了。” “哦？”霍翀将剑插回剑鞘中，“此话怎么说？” 霍翎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这是我向来接亲的礼部官员问的太子大婚的流程，等到京城后还有许多事等着咱们呢。” 另外两人接过那本册子凑在一起看了起来，突然霍翎提着剑一跃而起，直接从窗子翻了出去：“谁？！” 霍翀与霍羽闻言也是将手中的册子放了下来，然后齐刷刷向太子妃的房间冲去。 好在太子妃这边一切无事，霍翀敲了敲太子妃的门：“袅袅，小五，你们还好吧？” 太子妃的房门打开，手中握着一把匕首的霍小五出现在两人面前：“大哥，我和姐姐都没事。” “没事就好。”霍翀闻言对霍小五与霍羽安排道，“你们两个这里保护好袅袅，我去看看你们二哥那边怎么样了。” 第576章 追击黑影 霍翎紧跟着前面的那道黑影，在追过一片树林后，他明显感觉到前面那人的速度慢了下来，这让霍翎的心中有些疑惑，他怎么觉得这人是故意引自己过来的。 前面的那道黑影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霍翎，见霍翎有些慢下来，那道黑影反手向霍翎扔过来两枚飞刀。 霍翎手中挽了一个剑花，将那两枚飞刀击飞，然后施展轻功继续追了上去，这两枚飞刀没有任何攻击性，明显就是想引起自己继续追下去。 尽管心中疑惑这人为什么要引自己追下去，但是霍翎却是艺高人胆大，紧追在此人身后，他倒要看看这人想干什么。 又穿过了一片小树林后，前面的那道黑影径直的落在了河面的一条小船上，霍翀远远的看去，只见那船上没有丝毫能显露身份的东西。 就在霍翀打量那条船的时候，一个身影悄无声音的落在了霍翀的身边：“怎么不过去看看。” 霍翀闻言手中的剑直接反手就向那道黑影斩了过去，那道身影手中的匕首挡住了霍翀剑，然后轻飘飘的下了树。 在清澈的月光下，霍翀这才发现后面来的这道黑影并没有遮掩面容，此时整张脸清清楚楚的出现在霍翀面前。 “暗羽卫？”霍翀明显是认出了这个在肃州有过一面之缘的暗羽卫。 “霍少将军好记性。”暗羽八有些意外，都过了这么多年了霍翀居然一眼就认出了只见过一次的自己。 “刚才引我过来的人也是你们的人？”霍翀这话虽然是在问话，但是语气却是肯定的。 “是。”暗羽八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霍翀，“少将军请吧，船上有人等着你。” 霍翀翻身从树上下来，他站定在暗羽八面前：“船上是哪位？” 暗羽八摇了摇头：“这个少将军上去就知道了。”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身后的树林中传来一阵哗啦声，暗羽八一个转身直接将手中的匕首向传来声音的刺了过去。 一柄长剑划破黑暗，和暗羽八的匕首撞在了一起，这一击让两人各自后退了一步。 “住手！”霍翀认出了来人连忙阻止两人继续打下去，然后向刚来的人喊了一句，“大哥。” 霍翎手中提着长剑，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霍翀，见人没有受什么伤，霍翎却还是警惕的看着暗羽八。 从霍翀的称呼中，暗羽八也是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他将手中的匕首直接收起：“霍翎少将军，在下暗羽八，奉命请两位去船上一叙。” 听到这话后，霍翎的视线往河边看了一眼：“船上是？” “两位上去就知道是谁了。”暗羽八眨了眨眼，然后语气中带着些许深意，“两位心里有些准备。” 听到这里，霍家两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么隐蔽的将他们引过来，这船上的人绝对不简单。 这样想着两人直接施展轻功上了船，一上去便有一个沉默的人向两人行了一礼，然后撩开了船舱的帘子。 第577章 伏击 两人进了船舱，一眼便看见了船舱中的两人。 一个穿着广袖长袍的中年男子坐在桌子后，正在翻看着桌上上的文书，另一个人则是个年轻的少年人，他的手中握着一本兵书，此时坐在窗边津的津津有味。 然而霍家兄弟却是一眼就看出了眼前这两人绝对都是练家子，尤其是那个少年人，擅长使枪的霍翎很快就从少年手上的茧子判断出，这个少年应该也是擅长使枪的。 “殿下，人到了。”刚才给两人掀开帘子的侍者嗓音尖锐的通报道。 殿下？ 而且这个侍者尖锐的嗓音也是让霍家兄弟两眉心一动，这样的声音只有宫里的太监有，所以眼前这位是—— “坐吧。”那个少年人放下了手中兵书示意两人坐下。 “三殿下。”霍翎带着霍翀向三皇子长安行了一礼，然后才坐下。 长安并没有疑惑霍家兄弟是怎么认出自己的，反正他也没有向霍家兄弟隐瞒自己身份的意思。 “这位是暗羽卫统领。”长安向着两人介绍道。 “沈统领。”霍家兄弟连忙向人客气道。 “接下来的事情就让沈统领给你们说吧。”长安示意两人坐下听着。 霍家兄弟看着两人，按理来说三皇子应该是明天才会带着接亲队伍和他们见面，现在三皇子和暗羽卫统领一起暗中出现在这里，只怕是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沈庭芝看了霍家兄弟一眼，然后直接就将手边的一卷文书给了霍家兄弟。 两人心中疑惑，但还是双手接过那本文书看了起来，等到看完后霍家兄弟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三殿下，这件事接下来怎么办？”霍翎合上那卷文书看向三皇子问道。 然而三皇子却是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了一边的沈庭芝：“父皇是怎么安排的？” “陛下的意思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沈庭芝看向霍家兄弟，“太子妃不能出任何事。” “是，我等会保护好太子妃的。”霍家兄弟连忙保证道，“那明日该怎么办？” 沈庭芝听了这话缓缓说道：“明日太子妃不要离开驿站，由我们的人替太子妃入局。” “是。”霍家兄弟听到暗羽卫连顶替太子妃的人都准备好了，便知道这件事是早有准备，只是霍翀的视线看向三殿下，“那殿下呢？” 三殿下是太子的同胞兄弟，从三皇子能替太子来接亲，这足以看出这兄弟两人的关系不错，现在三皇子以身入局，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个你们放心吧。”三皇子眼中出现的居然是跃跃欲试，“我可是很期待与他们交手。” 几人又将明天的事情复盘了一遍，然后霍家兄弟带着暗羽卫准备的人离开船。 “三殿下，咱们也走吧。”等到霍家兄弟走了后，沈庭芝看向了三皇子长安。 “走吧，表叔。”三皇子点头站起身，“我可是万分期待明年。” “谁不期待明天呢。” “明天可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第578章 山岭截杀 第二日。 挂满了红色绸子的驿站门口，霍家三兄弟等着即将到来的三皇子。 没过一会，不远处便是传来的骏马飞驰的声音，霍翎带着人往前走了一步。 没过一会，带着迎亲队伍过来的三皇子一行人便是到了众人的面前，长安从马上翻身下来，然后走到太子妃的车驾旁边：“三皇子长安奉父皇母后之命，前来迎太子妃进京。” “三殿下请起。”隔着马车帘子一道沉静的声音传出，示意长安起来。 “多谢太子妃。”长安闻言站直了身子，然后接着对马车里面的人说道，“太子妃都已经准备好了吗？若是好了咱们便可以出发了。” “那就出发吧。”马车中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是，太子妃。”三皇子转身回到队伍前方，就在这个时候他与霍家兄弟像是不经意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迎亲的队伍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走了一个多时辰后，队伍前方出现了一条修建在山崖边的大路。 霍翎看着眼前的这条路眨了眨眼睛，同时他握紧了自己的佩剑眼中满是警惕。 不仅仅他是这个反应，旁边的霍家人还有三皇子带来的护卫们此时也都警惕了起来。 “大哥。”霍翀驱马往前走了几步轻声唤了一声霍翎。 “嗯。”霍翎勒住马看向了霍翀，“等会小心点。” 霍翀点头表示都知道了，然后抬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山林，只是他的眼中却是莫名闪过了一丝兴奋。 迎亲的队伍踏上了刚才看着的那条大路，这一路上安静的有些过分，一直到所有队伍都踏上了这条路又走了一段后，旁边的树丛中突然飞出一只冷箭直接向长安飞了过去。 面对这一支冷箭长安却是丝毫不慌，他微微偏头单手接住了这一箭，然后将这一支冷箭扔到了地上。 就这一小会的功夫，旁边的树丛中冲出来了许多全副武装的黑衣人，这群人一分为二一部分向太子妃的车驾冲过去，另一部分却是直接就向长安冲了过去。 霍翀注意到这一幕后和霍翎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分开向长安与太子妃策马而去。 长安看着向自己冲过来的人却是笑了起来，然后将放在马背一侧的长刀拔了出来，那刀在阳光下闪出了耀眼的银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几个冲到长安面前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是被一道银光砍倒在地，凌厉的刀势将即将冲过来的人都吓了一跳。 霍翀看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了一抹了然，昨天晚上见到这位三殿下的时候，他便看出这位三殿下是练家子，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殿下小心。”霍翀将一支飞向长安的冷箭挑开，然后几步冲到长安的身后，与长安背靠背的击退眼前的这些黑衣人。 另一边几个身法轻盈的黑衣人绕开霍翎，直接跃上了太子妃的车驾，几柄长剑直接就向马车内刺了过去。 下一秒，马车帘子中冲出了一股白色的药粉，几个黑衣人被白色的药粉糊了迎面，然后就利索的被击下了马车。 守在马车另一边的霍翎眼疾手快直接夺了这几个人的命，然后看向了从马车上下来的人。 马车中的女子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但是繁琐的嫁衣却是一点都没有影响她手下的动作，她利索的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一支软剑向一边的黑衣人杀去，同时手中不停的洒出白色的药粉。 在众人的努力下这些黑衣人没一会就被收拾的差不多，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向两边山林撤去。 有些护送太子妃车驾的将士下意识想追去，下一秒就被霍翎给叫住了：“停下，再不要追了。” 这些人尽管心中疑惑，但还是立马就停下了脚步，然后纷纷回到了太子妃的车驾前，毕竟他们的任务就是护送太子妃进京。 三皇子和暗羽卫注意到了这一幕眼神都变了变，这霍家人带兵果然是有一手，就这令行禁止便是让人叹服。 穿着一身嫁衣的那个暗羽卫走到三皇子身边，然后向三皇子行了一礼：“殿下，事情已经结束，臣先走了。” “嗯，今日辛苦了。”三皇子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中的长刀插回刀鞘中，“行了，咱们收拾收拾去下一个驿站。” “是，殿下。” 那个穿着嫁衣的暗羽卫将身上的嫁衣一把扯下，然后扯过一匹马的缰绳，翻身上来离开了此处。 长安也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就带着人以最快速度离开了此处。 茂密的山岭中，一群有些狼狈的黑衣人在其中逃窜，只是这群人没有注意到头顶紧跟着他们的一只海东青。 黑衣人们顺着一条隐蔽的山路到了一处湖泊旁边，那里有早就准备好的马匹，看见那马匹后领头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了一抹轻松，但是他眉心却是皱的紧紧的。 这一次王爷安排的事情是失败了，本来按照王爷的计划，这一次太子妃和三皇子必须要除掉一个，然后嫁祸给另外的那两位皇子，但是现在截杀却是失败了。 黑衣人将身上的黑衣撤掉，然后就近用湖水将身上的血迹洗干净，所有人改头换面伪装成一支商队离开了这里。 这些人刚刚离开一会，一队暗羽卫便是出现在了这里，没一会便是将刚才黑衣人抛弃的东西全部找了出来。 正检查着，刚才从迎亲队伍中离开的那个暗羽卫也出现这里：“怎么样？” “已经跑了，不过找到了他们留下的东西。”说着将刚才发现的黑衣用刀尖从水中挑起。 “没事，我在这些人身上撒的追踪药粉。”刚到的那个暗羽卫勾唇一笑，语气中带着自信，“暗羽五大人新调配的追踪粉，就算他们怎么洗都洗不掉。” 说着，这个暗羽卫从怀中掏出一支小竹管，打开后里面飞出一只素白色的蝴蝶，它绕着那些黑衣服飞了几圈，然后便像是确定了方向一般的向远方飞去了。 “走，跟上。” 第579章 东宫詹事 三皇子带领的迎亲车队没有任何停留的从山上下来，没过多久便是到了另一座驿站。 此时这处驿站已经全员戒备，一群身着黑甲的东宫侍卫将此处保护的严严实实，远远看见疾驰过来的长安一行人后，驿站中走出来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 “殿下。”贾瑚向翻身下马的长安行了一礼，“太子妃已经安置妥当。” 跟在长安身后的霍家三兄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子有些好奇，因为他们发现三皇子对这个年轻男子的态度有些客气。 正因如此，霍家三兄弟对这个年轻男子也是客客气气的，不想这个年轻男子在和三皇子说完话了后却是带着些感激的向霍家三兄弟道：“我家弟弟在肃州时多谢几位照顾了。” “你家弟弟？”霍翎有些意外，此人的弟弟是谁？ “林瑾玉是我姑母家的弟弟。”贾瑚语气中带着感谢的对霍翎解释道，“当时瑾玉被人拐去肃州，家中是万分担心，后来瑾玉回来说是很感谢几位的照顾。” “你是贾瑚？”听到这个弟弟是林瑾玉后，与林瑾玉相处时间最长的霍羽最先反应了过来，当时林瑾玉有给他说过有一位关系很好的表兄名叫贾瑚。 “正是。”贾瑚笑着答应道，“我一直想当面感谢几位，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今日终于是如愿了。” 旁边的霍翀却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他上下看了贾瑚好几眼，然后对旁边的霍翎做了一个口型—— 东宫詹事？ 霍翎点了点头，自从他家姑娘被定为东宫太子妃后，他们家对京城中的人事变动也是越发上心了，尤其是东宫这边的。 而现在东宫这边绕不开的两个人，一个便是这位前不久由皇上亲自安排的东宫詹事贾瑚，另一位则是定国侯世子杨芝。 这两人一文一武乃是太子的左膀右臂，最有意思的还是贾瑚的夫人正是杨芝的亲姐姐。 意识到这一点后，霍翎上前一步对贾瑚客气道：“照顾瑾玉那是应该的，毕竟瑾玉可是救了我弟弟的命，或者说瑾玉救了无数边关战士的命。” “啊？”这一下贾瑚倒是意外了，什么叫做瑾玉救了无数边关战士的性命？ 注意到贾瑚脸上的迷茫不似作假，霍家兄弟也是意外了，难道林瑾玉没有将当时在边关做下的那些事告诉家里人？ 这也不对啊，他爹明明都将那些事情一五一十都上报给了皇上，难道皇上也没有告诉瑾玉的家人？ 霍翎心中满是疑惑，但是脸上却是没有显露出来，既然皇上与林瑾玉都没有告诉贾家人，那这件事也就不应该由自己说出来。 这样想着霍翎笑了笑：“瑾玉在边关帮我们照顾将士，救了好多将士的命。” 将这件事含糊过去，霍翎看向三皇子：“殿下，现在走还是——” 三皇子看了一眼太阳：“还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后手，今日就先留在这里吧。” 说完，他看向跟在自己身边的东宫侍卫：“给父皇那边传消息，就说我们这推迟一天回去。” “是，三殿下。” 贾瑚上前一步拦住那个东宫侍卫，然后转头对长安说道：“殿下，这个消息不用给陛下传过去，来之前陛下让我转告殿下，这边的事情殿下做主就好。” 长安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就不用了，今日在这里休整一下，明日再出发。” “是，殿下。” 另一边，追黑衣人的暗羽卫直接兵分两路，一部分人追逐不久前离开的商队，另一部分却是直接回了京城。 西宁王府中，西宁王爷手中拿着一本棋谱正在自己打谱，但若是细细看去便会发现其实西宁王爷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打谱上，他另一只手中的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许久他将那枚棋子落在了棋盘上，然后略显心烦的将手中的棋谱扔到了小榻上。 “父王。”西宁王世子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明显是有些不悦的西宁王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西宁王爷听到西宁王世子的声音看向了书房门口：“没什么大事。” “陪我下一场棋吧。”西宁王爷看出西宁王世子的担心，他向西宁王世子招了招手道。 “是，父王。”西宁王世子点头走了进来。 西宁王世子也没有叫下人，直接就自己动手将棋盘收拾好，然后看向自家父王：“父王，猜子还是——” “猜子吧。” 父子两人就这么下起了棋，下着下着西宁王世子停下了：“父王，您心不静。” 西宁王爷正要落子的手僵了一下，他看向西宁王世子：“你知道了？” “京城中这两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父亲现在却是这么焦虑的等着结果，所以父王——”西宁王世子看向西宁王爷，“你对三皇子下手了。” 西宁王爷把玩着手中的棋子：“我不是说了这件事你再不要管了吗？” “父王。”西宁王世子的神情一僵，“我——” 西宁王爷的神情几经变化，然后一抬手直接就将手中的棋子扔回了棋坛中：“这件事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咱们府上得有条后路。” “我知道了父王。”西宁王世子听到西宁王爷的话后眼睑低垂，但是袖子下的手却是握成了拳状。 “行了，你先回自己院子中去吧。”西宁王爷眉宇间满是疲惫，抬抬手示意西宁王世子下去。 “是，父王。”西宁王世子看出父亲的疲惫，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将想说的话都压在了心底。 西宁王世子出了书房的门，没走两步就和一个捧着茶盘的小丫鬟遇见了，小丫鬟低眉顺眼的等着西宁王世子从自己面前过去，一直等到西宁王世子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这个小丫鬟抬眼看了一眼西宁王世子消失的拐角。 看完了后，小丫鬟收回自己的视线，然后捧着茶盘子走到了西宁王爷的书房前：“王爷，夫人让我来送茶。” 第580章 林家到京 “进来吧。”西宁王爷听到丫鬟的声音后道，“王妃让你来有什么事情？” “王爷，王妃说是已经准备好了太子大婚的贺礼，请王爷去过目。”小丫鬟恭谨的将茶放在了西宁王爷面前的桌子上说道。 西宁王爷听了这话后略一思索：“既是这样，你告诉王妃我等一下就过去。” “是，王爷。”小丫鬟拿着空茶盘从书房中退了出来，在穿过花园的时候，小丫鬟的帕子落在了一个正在扫地的老婆子旁边。 正在扫地的老婆子连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将地上的帕子捡了起来：“姑娘的帕子。” “嗯。”小丫鬟笑了起来，“多谢婆婆了。” 在接过帕子的那一瞬间，小丫鬟压低了声音：“西宁王爷已经对三皇子动手，另呵斥西宁王世子不要参加这件事。” 说完，小丫鬟便是拿着帕子继续向王妃的院子中走去，而收到消息的那个老婆子依旧安安分分的扫着地。 打扮成商队的黑衣人全程马不停蹄，每隔两天便是回到了京城，就在这支商队到京城的时候，林家人也是到达了京城。 “妹夫，你可算是来了。”亲自到码头接林家人的贾赦在看见林如海的那一刻差点没哭出声来。 这实在不能怪贾赦，自从皇上让他临时担任吏部尚书后，前任吏部尚书留下的那一坨烂摊子可就全压在了他身上，再加上朝中还有看他不顺眼的一群人，贾赦急的那胡子是一把一把的掉。 现在林如海可算是到了，贾赦一瞬间觉得自己解脱有望。 “看见我至于那么激动吗？”林如海见状有些无奈的说道。 “妹夫啊。”贾赦欲哭无泪的对林如海说道，“你是不知道我最近有多难，晚上睡都睡不好，我就想当个富贵闲人，怎么就这么难啊。” “行了行了。”林如海抬手拍了拍贾赦的肩膀，“我这不是到了吗？” 听到这话贾赦嘿嘿一笑，然后搓了搓手：“妹夫，你家宅子都已经收拾好了。” “嗯。”林如海点了点头，“陛下前两天传了密令让我进京后立马进宫，等下就麻烦大舅哥了。” “好。”贾赦点了点头，“我会把妹妹她们安全送回家的。” 两人刚说完，李萱便是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林大人。” “李公公。”林如海心中了然，“刚才交代了两句，那咱们现在就走。” 李萱微微一笑，然后对着不远处早就准备好的马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林大人，请。” 林家进京虽然低调，但是也没有掩饰，不到两个时辰，京城中该知道的人便是都知道了林家进京的事。 有些脑子转的人，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贾赦只是个幌子，皇上真正选定的吏部尚书是林如海，他们都被皇上放出来的烟雾弹给迷惑了。 尤其不少在之前为了吏部尚书的位置给贾赦使了不少绊子的人，在这一刻的脸色那是万分难看，若是没有猜错他们这些人应该已经被皇上记下了。 贾赦将贾敏母子三人送回林家府邸，然后有些疑惑的问贾敏道：“瑾玉呢？这次怎么没有一同回京？” “瑾玉将要参加今年的秋闱，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贾敏看着许久未见的兄长眼中满是激动。 “原来如此。”贾赦眼中闪过了一丝了然，然后看向了一边的黛玉和云生，“一晃眼黛玉都这么大了。” 黛玉上前一步：“黛玉拜见大舅舅。” “不用这么多礼。”贾赦笑眯眯的看着黛玉，“有时间和你娘去大舅舅家坐坐，迎春和探春可是天天念叨你呢。。” “是，大舅舅。”黛玉微微屈膝笑着答应道。 “那我呢？姐姐们没有念叨我吗？”一边的云生听到两位姐姐念着姐姐，赶忙几步走到贾赦身边拉着贾赦的衣角问道。 “念叨，怎么会不念叨云生。”贾赦连忙点头，“你琏二哥可是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就等着你到呢。” “那就好。”云生有些骄傲的抬起下巴，“大舅舅帮我转告琏二哥，等家中安顿好了，我就去找他。” “好，我帮你转告。”贾赦点头答应道，然后转头看向贾敏，“你们刚到一定还有不少事要处理，我就先不打搅你们了。” “好，大哥，等我们收拾好了后，我就带着两个孩子去拜见母亲。”贾敏微微一笑，神情间带着些长途旅行的疲惫，说到这里贾敏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对了，大哥——” “怎么了？”贾赦有些疑惑的看向贾敏，这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等下回去转告嫂嫂，就说她让我帮她查的那件事有结果了，嫂嫂没有认错人。”贾敏粗略的将李夫人拜托她的那件事说了一下。 贾赦是知道贾敏说的是什么事的，听到贾敏的话后他点头答应道：“行，这事我知道了，回去就告诉你嫂子，那人呢？” “和我们一起进京，现在就在我府上。” 等送走贾赦后，黛玉懂事的看向贾敏：“母亲，您先去休息一会吧，我安排下人收拾行李。” “好。”贾敏放心的将事情交给了黛玉，然后看向了云生，“云生，你呢？” “我帮姐姐收拾行李。”云生看着贾敏，“母亲快去休息吧。” 另一边的林如海与李萱也是到了宫中，皇上从一堆折子中抬起头：“来了。” “臣拜见陛下。”林如海向皇上行礼道。 只是他还没有行完礼就被皇上给打断了：“起来吧，你先看看这个。” “是，陛下。”林如海接过李萱给他的折子，在看见折子封面上的羽毛标记后林如海的眼神闪了闪，但还是翻看看了起来，等到看完后林如海看向了皇上，“陛下，这可有明确证据？” “有。”皇上示意李萱将另一本折子递给林如海，“已经是证据确凿了。” 林如海接过第二本折子，看完后林如海的眉心皱起：“陛下的意思？” 第581章 四皇子出场 林如海这话问完后殿中一片寂静，李萱也早就将殿中其他伺候的人带了下去，此时殿中只有林如海和皇上。 听到林如海的问话，皇上陷入了沉默，许久皇上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可他终究是朕的儿子啊。” 皇上的这话让林如海的神情微微一变，但是林如海却是什么都没有说，他与皇上在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便是认识了，尽管这几年没见，但是林如海还是了解皇上的。 果然下一秒皇上便是看向了林如海：“但是朕更不能容忍的便是兄弟相残。” 林如海与李萱都将头压的低低的，有些话皇上能说，但是他们这些人却是不能明目张胆的听着。 “林如海，吏部朕可就交给你了，不要让朕失望。”皇上在此时换了一个话题道。 “是，陛下放心，臣一定竭尽所能。”林如海连忙点头道。 皇上闻言将吏部最近发生的事情与林如海说了一遍：“朕让贾赦暂管吏部就是为了看看这京城中，是谁想在其中浑水摸鱼，现在看来想搅乱京城的人可不少。” 林如海静静的听着皇上的说话，同时对皇上这话也是理解的，吏部是朝中六部之一，吏部尚书也是朝中握有实权的重臣，勋贵，宗室，文臣，武将，各方势力谁不想在这里面插一脚？ “最近因为金陵那边的贪腐案，还有原来的吏部尚书被牵连，这吏部的事情可不少，你上任后一定要尽快解决这些事情，毕竟——”皇上的话到这里停了下来。 林如海却是明白皇上这话中的未尽之言，等到二皇子与西宁王府的事情结束，这朝中又要迎来一次官员调整，而且马上就要到年底吏部考核的时候了，到时候吏部可不轻松。 “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管理好吏部，不负陛下所望。”林如海神情格外慎重的向皇上行了一礼，同时在自己的心中暗下决心。 “行了，你先下去吧。”皇上将事情说完了后，他的视线落回桌子上的折子，然后对林如海说道。 “臣告退。” 李萱亲自送林如海往宫门外走去，待走到宫门口附近，李萱对林如海说道：“皇后娘娘命我转告大人，娘娘对贵府小姐格外挂念，还往府上收拾好了后，请小姐进宫小住。” 林如海闻言连忙道：“谢皇后娘娘挂念，待到家中收拾妥当，便让夫人带小女进宫向皇后娘娘请安。” 李萱微微勾唇一笑，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将林如海送走了后，李萱转身向海清宫中走去，刚走到海清宫门口一个样貌普通的小太监便走上前压低了声音对李萱说道：“李公公，你让小的去查的东西都已经查到了。” “哦？”李萱领着人去了一边的僻静处，“是何人？” “谣言是从四殿下宫中传出的，至于传谣言的人，小的已经让人绑了起来，公公可要去看看？”小太监一五一十的将查出来的事情告诉了李萱。 四殿下？ 李萱眼珠子转了转：“既然已经查出来是四殿下，那可有明确证据？” “有。”小太监点了点头，“四殿下在二殿下的府上插了钉子，已经被咱们的人盯上了，只要公公一声令下便可以将人抓拿回来。” 李萱神情变化莫测：“直接将人拔了舌头送回四殿下住处，告诉四殿下，他的下人管不住嘴，哪有别人替他管教。” “是，公公。”听到这道命令的小太监先是答应道，然后却是有些迟疑的对李萱说道，“可是这终究是四殿下啊。” 李萱听懂了小太监这话的意思，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不用，直接去安排就好了，皇上那边我自有说法。” 小太监见李萱主意已定，他便知道李萱这是不打算改变主意了，因此小太监只是乖乖点了点头，然后便是小心翼翼的离开了这里。 待到小太监走了后，李萱看着小太监离开的方向嘴边流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这笑意转瞬而逝，然后李萱便是转身进了海清宫中。 “陛下，林大人已经走了。”李萱对皇上行了一礼，“还有前几日陛下让奴才查的事情也已经查出来了一些眉目。” “嗯？”皇上正在看折子的双眼抬了起来，“流言的事？” “是，奴才派去查这件事的太监刚才回话了，流言是四殿下传的。”李萱说完便是将头压低，然后等着皇上说话。 以李萱对皇上的理解，听到这个消息的皇上绝对会生气。 果然，下一秒皇上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果然是都长大了啊。” 皇上说这话时的语气格外平静，但是李萱却是立马就跪倒在地上：“陛下息怒。” “这要朕如何息怒？”皇上坐在桌子后面，一时间神情莫名，“朕本来以为朕的儿子是不一样的。” 李萱听着这话神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跪在地上将头死死埋在地毯上，怎么都不敢看皇上。 皇上此时还在自言自语：“朕本来觉得，朕早早的就立了太子，他们就会明白朕的意思，但是现在看来——” 看来是陛下想多了。 李萱在自己心中悄咪咪的给皇上接了没说完的话，然后继续等着皇上吩咐事情。 “这件事是他一个人的主意吗？”皇上在此时终于是冷静了下来，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李萱问道。 “是四殿下一手安排的，而且不仅仅是这些事——”李萱的语气有些踌躇。 “还有什么事情？”皇上注意到了这一分迟疑，难道四皇子还干了什么事情？ “陛下，四殿下不仅仅派人传了三殿下的谣言，派人去二皇子面前挑拨与三殿下的关系。”李萱说到这里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一眼皇上，“他还安排人去了贾家。” 四皇子安排人去传三皇子谣言，败坏三皇子的名声，还有安排人去二皇子面前故意挑拨关系，这些事情皇上都是知道的，但是他派人去贾家干什么？ 第582章 全部杖杀 李萱神情间有些难堪：“四殿下安排人将一丫鬟的身孕栽赃给贾宝玉，打算等到年末吏部审核时对贾家发难，以贾家家风不正为理由，上书弹劾贾瑚德不配位。” 皇上这一下脸上的神情都没能绷住，他再也忍不住直接就将手边的茶杯摔了出去。 随着茶杯摔碎的声音，皇上呵斥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堂堂皇子居然用这种下作手段去算计一个臣子的后宅，皇家的脸面都要被他丢尽了！” 李萱听到这话便知道四皇子这一下是要倒霉了，也是这些皇子看不清形势，当今圣上极为重视中宫一脉，四皇子现在这不是明晃晃的往皇上的刀上撞吗？ 果然，下一秒李萱就听见了皇上的声音：“李萱，传朕的旨意，四皇子身边的奴才亲近者全部杖杀。” “是，陛下。”李萱心中一凛，知道皇上这是真的生气了。 “还有——”皇上的眉头紧紧皱起，“令人送一本礼记给老四。” “是。”李萱连忙点头答应道。 西宁王府中，西宁王爷也已经收到了刺杀失败的消息，对于这个结果西宁王爷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王爷？”负责截杀一事的是西宁王爷的心腹，听到西宁王爷的这一声叹气后，心腹小心翼翼的看着西宁王爷，“王爷，接下来？” “先收手，等这一风波过去了之后再说吧。”西宁王爷心知这个时候暗羽卫绝对已经在追查截杀的真相，所以最近还是低调一点的好，“你最近也就不要出去了，免得引起人的注意。” “属下明白。”那个心腹双手抱拳答应道。 “暗中传消息过来的那些人呢？”西宁王爷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王爷放心，都已经处理了。”心腹轻轻挥手做了一个手势，表示该处理的人都已经处理了。 “那就好。”西宁王爷对下属的办事能力表示了放心，“不过你们这次是怎么失败的？” 心腹微微抿唇，神情间闪过了一丝黯然：“霍家三虎名不虚传。” “你是说霍家小一辈的都来了？”西宁王爷听到这话也是明白了心腹为何会失败，“那也不怪你们会失败了。” 就在这个时候心腹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不过，王爷，我有一事不明白。” “何事？”西宁王爷看向自己的心腹。 “属下觉得送亲的那一支队伍应该是早就有所准备。”属下语气中带着些怀疑，“我们的人一出现就被三皇子的人发现了。” 西宁王爷在房间中踱了几步，然后停在了房间中央：“你们回来的路上有没有人追踪你们？” 心腹摇了摇头：“应该是没有的。” “什么叫应该？”西宁王爷神色一变。 “我们在回京的路上换了好几次装扮，而且还在中间换了好几条路，一路上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心腹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回来路上有没有什么异常，然后语气坚定的说道。 这一下西宁王爷的表情是变了又变，许久他站定在房间中央再一次问道：“你再好好想想。” 第583章 二皇子疑惑 心腹再一次认真回想了一遍进京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然后再一次坚定的摇了摇头：“没有，我确定这一路上没有人追踪。” 西宁王爷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些什么细节，尤其他多年在战场上培养出来的直觉也在告诉他这一点，但是复盘半天，西宁王爷也没有发现哪里有问题。 算了，自己的这个心腹跟随了自己多年，他的能力是自己清楚的，现在他既然说没有什么问题，那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西宁王爷抬手制止了下属说话，“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王爷。” 等到人走了后，西宁王爷却是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镇定，他直接一把就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 随着东西落地的噼里啪啦声，西宁王爷的神情变得狰狞，一时间连他的眼睛都有些发红。 “王爷，二殿下来了。”就在这个时候有人通报说是二皇子来了。 西宁王爷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才用与以往一般无二的语气道：“请二殿下到小茶亭，本王稍后就去。” “是，王爷。” 等到书房外的脚步声消失了后，西宁王爷站直了身子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才抬脚向小茶亭走去。 西宁王府的小茶亭中，二皇子神情间带着焦虑，看见进来的西宁王爷后，二皇子的眼神一亮。 “二殿下今日怎么过来了？”西宁王爷恢复了以往的平静问道。 “王爷，刚才老四身边的亲近者全被杖杀了，剩下的也都全换了。”二皇子压低了声音将今日在宫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西宁王爷。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西宁王爷对这个消息分外疑惑。 “就是一个多时辰前的事情。”二皇子看着西宁王爷，“我一收到消息就来告诉王爷了。” 西宁王爷的眼神中带着思索：“陛下不会无缘无故的处理一位皇子身边的人，所以陛下用的名义是什么？” “说是老四身边的人从宫中偷拿东西出宫过去卖，犯了盗窃。”二皇子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中带着疑惑。 按理来说就算是宫人犯了盗窃，那也是将宫人处理了就行，现在居然将老四宫中的人都给处理了，这就有点不符合常理。 “只怕四殿下犯的事不小。”西宁王爷此时也是意识到了不对，“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陛下发这么大的火。” 二皇子听到这话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苦笑道：“这个我让人去查了，只是你知道的——” 如今二皇子在宫城中的势力被大大削弱，有些事情根本就查不出来，所以一时间他还真不知道为什么四皇子突然就被皇上训斥了。 “哎，前两日四弟还来安慰了我，哪想到今天就出事了。”二皇子叹了一口气道。 “你前两日和四殿下见过面？”西宁王爷有些惊讶道，然后他的神情猛的一变，“不好！” 第584章 撺掇 二皇子不明白西宁王爷为何神情突变，他眼神中带着疑惑：“哪里不对？” “刚才殿下是说四殿下前几日来找过殿下，并且还安慰了殿下？”西宁王爷目光沉沉的看着二皇子，“殿下可否告诉我四殿下都说了些什么？” 二皇子在西宁王爷面也没有隐瞒，直接就将那天四皇子对他说的那些话说了一遍。 等到二皇子说完了后，西宁王爷也是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皇上突然处罚了四皇子身边的人，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大概是明白了为什么陛下突然就来了这么一手。” “为何？”二皇子明显是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 西宁王爷看到二皇子那明显没有想明白的样子，他在心中无奈的摇了摇头，之前贤妃还在的时候这位二皇子看起来也不是个笨人，怎么现在就看不清四皇子话中的意思了。 二皇子见西宁王爷没有说话，他疑惑的看向西宁王爷，刚才西宁王爷不是说明白了皇上为什么突然处置了四皇子吗？ 怎么突然就不说了？ “殿下难道就没有听出来四殿下话中撺掇之意吗？”西宁王爷看着二皇子缓缓说道。 “啊？”二皇子仿佛被惊到一般的看着西宁王爷，“这——这怎么可能？” 随即他就自己闭上了嘴，之前他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件事，但是现在被西宁王爷这么一点，二皇子的脸色瞬间一变，他这是被老四当了刀。 不过，随即二皇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亮光：“父皇这一次——” 西宁王爷立马就猜出了二皇子想的是什么，他出言打断了二皇子的话：“殿下，陛下这样做维护的根本就不是你，而是中宫所出的三殿下。” 二皇子眼中刚刚出现的那一道亮光暗了下去，他的手无意识的拨了拨自己腰间的荷包，然后看向西宁王爷：“王爷，那件事成功了吗？” 西宁王爷摇了摇头：“没有。” “为何？”二皇子难以置信的看向西宁王爷，“王爷不是说派去都是手下的精锐吗？” “是精锐不错，但是——”西宁王爷再一次叹了一口气，“霍家人对太子妃入京这件事重视万分，霍家三虎都在送亲队伍中。” “霍家三虎？”二皇子重复了一遍道。 “嗯。”西宁王爷点点头，然后向二皇子介绍了一下霍家三虎，“霍家的这三位在西北边关那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有他们在咱们的人根本就近不了身。” 二皇子的眼神中带着怀疑，仿佛是在怀疑西宁王爷这话的真假。 西宁王爷感受了二皇子眼神中的怀疑，他明面上对这份怀疑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心中却是坚定了一个想法—— 一定要早早让女儿生下二皇子之子。 二皇子丝毫不知道西宁王爷心中的想法，他神情间带着焦虑：“那接下来怎么办？” “暂时只能先收手了。”西宁王爷叹了一口气，“毕竟现在暗羽卫应该在追查这件事了。” 第585章 夺去王位 二皇子的神情间带上了一层阴云，许久他看向西宁王爷：“那接下来怎么办？” 西宁王爷明显是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在听到二皇子的问话后，他回看向二皇子：“现在只能等人到京城后在找机会下手了。” 对于西宁王爷的这个回答，二皇子明显是不满意的，他冷笑一声对西宁王爷说道：“路上都下不了手，等到京城后怎么可能还下得去手？” 那想这个时候西宁王爷却是莫名一笑，然后他的一句话便是让二皇子的神情变了—— “想来陆贵人手中还是有一点人脉的，不是吗？” 二皇子的神情变幻莫测，陆贵人在后宫中位列四妃多年根基深厚，现在就算是被废成了贵人，她手中的还是有几颗没有废掉的棋子的，但是现在为了除去太子妃就动用这几枚棋子是否有些过于浪费了？ 西宁王爷看出了二皇子的迟疑，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殿下您要想清楚，太子妃代表可不仅仅只是太子妃，她是皇上交给太子的军权。” 一句话让二皇子的神情变化，最后他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会去和母妃商量的。” “那就麻烦殿下了。”西宁王爷见二皇子神情松动，他便知道二皇子这是被自己的话打动了，之后他在没有说什么，只等着二皇子自己下定决心。 但是等到二皇子走了后，西宁王爷却是站在书房门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不堪大用啊。” 说罢，西宁王爷便是一甩袖子进了书房，他刚离开一个手中提着扫把的老婆子便是出现在了他的不远处。 同样没过多久，西宁王爷的这话便是摆上了皇上的案头，在看到西宁王爷感慨二皇子不堪大用时，皇上嗤笑一声：“都将所有的身家压在了老二身上，现在却是才发现老二不堪大用？” 此时站在皇上书桌前方的是刚刚到京城的沈庭芝，在听到皇上的话后沈庭芝只是微微勾唇，然后什么都没有说。 皇上将西宁王府的情报扔到一边，抬眼看向沈庭芝：“朕让你去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禀陛下，按照陛下的吩咐臣与三殿下让迎亲队伍早做准备，顺利将来犯的敌人击退，并且还派了人去追查截杀者身份，现在已有眉目。” 沈庭芝本来是从金陵押送要犯回京，但半路上却是突然接到皇上的命令，然后便是转道北上，与担任迎亲一事的三皇子联手布局，将来截杀太子妃的敌人全部击退。 “说来听听。”皇上早就知道这件事背后的真相，但在这一刻却还是莫名想听一听真相。 “是，陛下。”沈庭芝将西宁王爷如何撺掇二皇子，还有如何安排人出京去截杀太子妃的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然后便是安静的站在原地等着皇上的命令。 皇上听完这些话后迟迟没有动弹，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皇上才开口—— “西宁王府，结党隐私，撺掇皇子内斗，现夺去西宁王位，贬为庶人。” 第586章 预定结局 李萱听到这道旨意后微微弯腰：“是，陛下。” 一边的沈庭芝神情未变，但是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疑惑，以他对皇上的理解，当今圣上并不喜欢西宁王府的这些人，现在却是轻飘飘的放过了这些人？ 贬为庶人。 沈庭芝在信中重复了皇上对西宁王府的处置，但是随即他就明白了过来，为什么皇上对西宁王府的处置这么简单了。 想明白这一切的沈庭芝向皇上行了一礼：“只是陛下，四王八公一向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陛下处理了西宁王府，只怕其他几家要着急了。” “着急？”皇上的语气中带着一抹莫名的狠意，“朕就怕他们不着急。” 听出皇上这是想要收拾四王八公了，而这西宁王府就是被头一个用来开刀的，沈庭芝接着说道：“陛下，按照陛下的意思其他几家犯事的证据都收拾的差不多了，除了——” “除了什么？”听出沈庭芝语气中的迟疑，皇上看向沈庭芝问道。 “除了北静王府。”沈庭芝说到这里有些无奈，“北静王府的人应该是早就有了退意，这些年也是比较收敛的，所以并没有什么大事。” 皇上闻言也是微微点头：“北静王府自上一代开始便是有了退意，上一任北静王爷沉迷于书画一道，现任北静王也是一脉相承，而且前不久北静王太妃也是进宫了一趟。” 尽管皇上没有明说上一任北静王太妃进宫干什么，但是沈庭芝却是从皇上对北静王府的态度中猜出了北静王太妃进宫干了什么。 因为皇上提到北静王府的态度明显要比其他几家缓和，只怕北静王太妃前面进宫便已经向皇上投诚了。 果然下一秒，沈庭芝就听见了皇上的声音。 “当年先祖赐封四王，为的就是四王能像他们的先祖一般为我大梁驻守四方，现在看来是先祖想得太多了。”皇上的眉心紧皱。 对于当年大梁皇室为什么封了四王八公，沈庭芝是知道的原因的，现在听皇上说起这些原因，沈庭芝也只是作出倾听的样子来。 “不过现在西宁王已经没了。”皇上的手放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其他几家留着也不好。” 沈庭芝眉眼低垂：“陛下，那几位国公家呢？” “该查查，该办办。”皇上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是决定了四王八公几家的之后的结局，“朕不希望大梁还留着这种蛀虫。” “是，陛下。”沈庭芝点了点头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两人正说着，门外响起了一个小太监的声音：“陛下，皇后娘娘派了人过来。” 皇上有些意外，皇后是知道自己这个点是在面见朝臣的，怎么会派了人过来？ 这样想着皇上看向了李萱，收到这道目光的李萱瞬间心领神会了皇上的意思，立马就转身向殿外走去。 海清宫外，一个小太监正着急的团团转，在看见出来的李萱后，小太监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他匆匆向李萱行了一礼：“李公公不好了，皇后娘娘宫里出事了！” 第587章 有问题的小太监 李萱听了这话后眉心皱起，这个小太监是怎么一回事，说话都说不清楚，想着李萱给旁边伺候的小太监一个眼神。 小太监立马就明白了李萱的意思，上前就给了那个话都说不清的小太监一巴掌：“怎么出来当差的，话都说不清楚，皇后娘娘宫里出什么事了？” 受了一巴掌的小太监跪倒在地，语气格外焦急：“南安王府的王妃和贾家的李夫人在皇后娘娘宫中吵起来了，定国侯夫人还在一边拉偏架。” 李萱听了这小太监的话有些无奈，他刚才使唤的那个小太监看出李萱的无奈，只好开口提点了一句：“这几位怎么在皇后娘娘的宫里吵起来了？” 被提点的小太监这才又说道：“说是西宁王府的郡主派人传了贾家二公子未过门妻子的谣言，被李夫人知道了。” 听到这个吵架理由，李萱的神情变了又变，最后恢复了平静，这个南安王府也是会挑时间，陛下现在可是就找着机会收拾他们呢。 而且，李萱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小太监，这样的事情皇后是不可能让一个陌生的小太监来传报的，这个小太监怕是也有什么问题，想着李萱打算先让人将这个小太监扣下。 “李公公。”就在这个时候皇后身边挽云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看见跪在李萱脚前的小太监后，挽云的神情微变，但是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挽云姑姑。”李萱对挽云点点头，然后看向那个小太监：“这个——” 挽云看了那个小太监一眼：“麻烦公公了。” 李萱一下子就明白了挽云这话中的意思，这个麻烦有两重意思，一是麻烦向皇上通报一声，二是麻烦将这个有问题的小太监关押起来。 “挽云姑姑客气了。”李萱说着给旁边的小太监一个眼神，那个小太监立马就带着人将有问题的小太监押了下去。 然后李萱看向了挽云：“姑姑有没有什么补充的？” “没什么要补充的了，还请公公快点通报一声。”挽云摇了摇头道。 “姑姑稍等。”李萱立马就转身往殿中走去。 “发生什么了？”皇上看见进来的李萱问道。 “皇后娘娘身边的挽云姑姑现在就在殿外候着，说是有几位贵夫人在皇后娘娘宫中吵了起来。”李萱立马就回答道。 “让她进来。”听到皇后将挽云派了过来，皇上意识到皇后宫里吵的不是小事。 “是，陛下。” 沈庭芝听到这道命令，他向皇上行了一礼：“既然陛下还有事，那臣就先告退了。” “你先下去吧。”皇上挥挥手，“将朕安排给你的事情处理好。” “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沈庭芝点点头答应道。 说罢，沈庭芝便是离开了海清宫，他出门的那一瞬间与挽云擦肩而过，注意到挽云的穿着打扮后，沈庭芝眼睛微微眯起，皇后娘娘把自己的贴身大宫女派来，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第588章 拒之不见 “发生什么事了？”挽云一进来便是听见了皇上的声音。 “回禀陛下。”挽云向皇上行了一礼，然后对皇上说起了皇后娘娘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今日贾家的李夫人进宫，说是有事要求见皇后娘娘，当时见李夫人神情悲愤，皇后娘娘便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想到李夫人见到皇后便是直接哭了起来。” 听到这里的皇上神情有些变化，以他对贾家那位李夫人的了解，那位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会哭的人，想到当时贾赦进宫请求分家时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皇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位李夫人今日哭着来绝对是有什么事情。 “皇后娘娘连忙亲手扶起来了李夫人，细细追问下才知道是贾二公子的未婚妻出事了。”挽云接着说道。 皇上略微思索了一下贾琏的未婚妻是谁，他记得应该就是在南下的时候定的亲，当时贾赦还专门给他提起过：“出了什么事？” “京城中莫名出现了许多针对贾二公子未婚妻的流言，贾家人去追查这流言的真相，结果发现是南安王府的兰英县主放出来的，李夫人这才进宫来求皇后娘娘做主。”挽云说完后便是站在一边不再说话，静静的等着皇上说话。 皇上的眼睛中满是疑惑，语气中也带着怀疑的问道：“兰英没事干传别人家的流言干什么？” “这——”挽云迟疑了一下，然后将在金陵时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皇上，“陛下，在金陵时南安王妃曾经想请皇后娘娘帮忙搭线，说是看上了贾二公子。” 这一下皇上的神情却是变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贾家人知道这件事情吗？” “知道，李夫人当场就推辞了这件事，并且回去后以最快速度给贾二公子定了亲。”挽云将李夫人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大概说了一下。 对于这个处理结果，皇上轻笑了一声，他就知道李夫人不是个糊涂的，那她现在直接哭着进宫求皇后做主只怕也是胸有成竹。 “我明白梓潼让你过来的意思了。”皇上轻轻点了点桌面，“你回去告诉梓潼，让她放心处理就好，有什么事情朕给她担着。” “是，陛下。”挽云明白了皇上的意思，然后带着皇上的命令转身向皇后宫中走去。 待到挽云走了后，皇上略微思索了一下道：“李萱。” “陛下。”全程在场的李萱上前一步。 “你去母后宫中转告母后，若是皇后那边出了什么事情，还请母后过去看看。”皇上担心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便是叮嘱李萱道。 “是，陛下。”李萱领命而去。 皇上看着人离开，然后却是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皇上对另一边的小太监吩咐道：“等会若是南安王府和贾家的人求见，便说朕忙着，让他们在外面候着就好。” “是。”小太监弯腰答应下。 见状皇上不再说什么，然后便是继续批阅起了奏折。 第589章 福分 此时的皇后宫中可以说的上是一片混乱，哭泣的李夫人，明着拉偏架的定国候夫人，一脸倔强的兰英县主，还有满脸复杂的南安王妃。 “这件事是我家不对，回头我一定奉上厚礼赔罪。”西宁王妃清楚这件事是自己理亏，所以此时的态度放的很低的对李夫人道。 “赔罪？”李夫人还没说什么，一边的定国侯夫人却是直接就一拍桌子，“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人梅家姑娘吃亏，你们现在轻飘飘的一句奉上厚礼就像解决这件事，那梅家姑娘被损坏的名声怎么办？” 像是在配合定国侯夫人那边，李夫人哭泣的声音又是大了几分：“梅家与我家是多年的亲友，这婚事也是老国公当年定下的，如今因为这婚事却给那孩子带去了这么多的伤害，这要我以后怎么敢去见梅家的人啊？” 说完，李夫人用袖子掩住脸显得格外悲伤，同时听到这话的南安王妃脸上的神情差点没有维持住，狠狠的瞪了一眼惹祸的女儿后，南安王妃向李夫人郑重的行了一个大礼。 那想李夫人却是直接起身避开了南安王妃的大礼，然后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我一个小小的一等将军夫人那里能受的起王妃的礼，就像我那未过门的儿媳妇，能被郡主娘娘亲自传谣言，那都是她的福分。” 这阴阳怪气的一段话让众人的目光都是看向了一边的兰英县主，这会能坐在这里的那都是知道流言到底都说了一些什么，正因如此众人看向兰英县主的眼神都是奇奇怪怪的。 此时的兰英县主虽然脸上还是和以往一般无二的倨傲，但是心中却是难得慌乱，从小到大家中的人都告诉自己，作为王府的县主在这京城中除了皇家的公主外，她就是头一份的尊贵，所以她从小就不怕惹出什么事情来，因为她的背后站着的是王府。 但是现在所有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在告诉她，这件事确实是她做错了，想到这里她没有忍住悄悄看了一眼自己母妃，但是随即就被母亲难看的脸色吓了一跳。 南安王妃的脸色此时难看无比，如今朝中都能看出来圣上对他们这几家的不满，所以他们都想着低调，不想在这个时候犯下什么事情，结果自己千娇万宠的女儿就来了这么一手。 而且自己女儿惹谁不行，偏偏惹到了贾家的头上，如今的贾家虽然没了国公的爵位，却是简在帝心，再加上贾家那个优秀的长子，还有姻亲林家，如今他们王府也不敢低看贾家。 故而哪怕李夫人避开了她的大礼，南安王妃却还是坚持着将这个大礼行完，然后语气中满是歉意：“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我家定然奉上重礼去——” 只是南安王妃的话还没说完，兰英县主的眼睛却是一亮，注意到这一幕的南安王妃心中咯噔一声，然后也是看向了门口。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从门口走了进来，她的神色庄严一看便知是身居高位之人，正是南安老太妃。 第590章 赔偿 南安老太妃进来先是向坐在上首的皇后行了一礼，然后便是径直走到了兰英县主面前，下一秒南安老太妃抬起了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众人循声看去兰英县主捂着脸神情间满是难以置信，而南安老太妃的手还在半空中。 “祖母？”兰英县主声音喃喃道。 南安老太妃却是看都没有看她，她转身走到李夫人面前，然后从旁边的丫鬟手中拿过一个锦盒：“是我们府上教女不严，这是我们的赔礼。” 李夫人却是没有接过那锦盒，她的眼神中带着怀疑的看着南安老太妃，眼圈周边依旧是红红的。 看出李夫人的顾虑，南安老太妃亲手将那个锦盒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颗硕大的东珠，从李夫人的角度看去足足有荔枝大小。 瞧见这一颗明珠，坐在上首的皇后眼睛微微一眯，这个大小的东珠便是宫中都少见，现在南安老太妃拿出来的这一颗应该是多年前宫中所赐。 果不其然，下一秒南安老太妃开始说话了：“这一枚东珠乃是先皇在我大婚时所赐发冠上的主珠，现在专门拿出来赔礼，还请原谅了我孙女。” 李夫人的眼角微微抽动，这可真是好一招以退为进了，现在先是当着众人的面给了兰英县主一巴掌，以示他们确实是认识到了错误，然后又拿出先皇所赐的东珠，用来表示南安王府的地位不一般。 这老太妃就是不一样，只是他们忘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那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这样想着李夫人与定国侯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定国侯夫人上前一步挡在了南安老太妃的面前，然后便是听到李夫人接着说道：“老太妃这是那里的话，这可是先皇所赐的宝物，哪里是我这小门小户能得的。” 南安王太妃没有想到自己都将姿势放低了，贾家的人居然还是不愿意就驴下坡，这一下南安王太妃神情有些尴尬的僵硬在了原地。 坐在上首的皇后在此时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一刻的尴尬：“东珠乃是皇室专用，李氏拒绝也是应该的。” 听出皇后这话中对李夫人的回护之意，南安老太妃心中一沉，若是皇室坚定的站在贾家这一边，那这件事还真的不好解决。 想到这里南安老太妃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悔意，早知道会发生今天的这种事情，当时就不应该那样宠溺孙女，纵使她犯下这等祸事。 只是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还是想着怎么解决问题来的重要。 李夫人抬手用帕子抹去眼角的泪珠，明明哭了许久，但是李夫人的妆容丝毫未花，她将帕子握在手中不卑不亢的看着南安老太妃：“老太妃卑是长辈，有些事情您是明白的。” 南安老太妃想听听这个李氏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此时作出认真倾听的样子来。 “这女儿家的名声便是女儿家的命，现在我那未过门的儿媳妇被人这样造谣，我若是将这件事轻轻掀了过去，这要我以后哪来的脸去见未来的亲家。”李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满脸正色，一时间居然真的将南安老太妃给镇住了。 “那你的意思是？”南安老太妃听出李夫人这是要给解决方案了，她也是想听听李夫人是什么意思。 李夫人看着南安老太妃，同时她在心中冷笑一声，刚才南安老太妃拿出来赔礼用的东珠，除非皇室特许使用，不然一般人家根本就不能用。 更何况南安老太妃那还是一颗极品东珠，只怕这天下也就只有皇后和皇太后能用了，所以她拿那颗东珠来赔罪，根本就心不诚—— 东珠再珍贵，对梅家姑娘来说也只是个没用的东西。 “听闻县主娘娘在城西有不少铺子，并且城外也有好几个庄子。”李夫人缓缓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我那未过门的儿媳妇家中久在金陵，在这京城中实在是没有什么好东西。” 一边的兰英县主猛的抬起了头，刚才李夫人说的那些铺子庄子都是她的私产，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东西。 南安老太妃听明白了李夫人的意思，这是要让兰英县主直接给她未过门的儿媳妇赔东西。 不过南安老太妃想到这里眼中闪过了一丝鄙夷，这个李氏真的是小门小户出身，只知道盯着眼前的那点蝇头小利。 看出南安老太妃眼中的鄙夷，李夫人对此倒是无所谓，那东珠说是先皇所赐之物，但是对梅家姑娘来说是真的没用，与之相比还不如弄到手一些实际的东西。 她之前查流言查到兰英县主身上的时候便是将兰英县主手中的东西好好查了一下，如今兰英县主在城中的几个铺子虽然不怎么挣钱，但是位置却都是极好，能弄来给自家儿媳妇也是一件好事。 “而且，我要兰英县主对我未来儿媳妇道歉。”李夫人在此时又追加了一句。 对于李夫人提出的条件，南安老太妃沉思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这一次就当破财消灾了：“你提出的这些条件我都同意了。” 兰英县主听到祖母答应下来这件事，她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祖母，居然真的同意让自己向一个小官的女儿低头。 但是看着祖母严肃的表情，兰英县主清晰的认识到祖母是不会改主意了，想到这里兰英县主眼中闪过了一丝屈辱。 “怎么？县主娘娘不愿意吗？”李夫人注意到了兰英县主眼中的神情变化，她直接就问道。 南安老太妃闻言也是看向了兰英县主，在老太妃严厉的眼神中兰英县主将自己的不满收了下去。 “自然是愿意的。”见孙女收敛了神色，南安老太妃再一次看向了李夫人。 “那就好。”李夫人微微一笑在没有说什么。 就这样双方达成了协议，等到南安王府的人离开后，皇后看向了李夫人道：“那东珠可是好东西，你就这样舍得了？” 第591章 南安王府被抄 李夫人听了这话看向了皇后：“娘娘，东珠虽好，却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对于李夫人这个回答，皇后明显是满意的：“这一次你们让西宁王府掏了许多东西，只怕他们不会甘心。” “这个娘娘放心。”李夫人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我既然敢提这样的要求，那就是有应对的方法。” 南安王府的马车上，西宁老太妃紧闭双眼脸色阴沉的坐在中间，旁边的西宁王妃看着婆婆的脸色没有说话。 “等这个事结束先把兰英送走吧。”许久西宁老太妃缓缓说了一句。 “母妃。”西宁王妃的声音有些颤抖，“送到哪里去？” “金陵，苏州，哪里都行。”西宁老太妃睁开了双眼，“反正她不能留在京城中。” “可是兰英马上就要议亲了，现在送走了兰英的亲事怎么办？”西宁王妃看着老太妃神情难过。 “议亲？”西宁老太妃冷嘲一声，“等兰英向贾家道完歉，这京城中就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了，她留在京城只能是丢人现眼。” “我明白了，母妃。”西宁王妃到底是王妃，她很快就明白了这里面的意思，“我会立马让人去收拾金陵旧宅。” “嗯。”西宁老太妃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在听到西宁王妃的答应后，她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西宁老太妃的沉思，感受到马车停了下来，西宁老太妃眼睛都没睁开：“怎么了？” 西宁王妃闻言轻轻撩开马车帘子向外看去，只是刚看清楚她就将马车帘子赶紧给放了下来：“母妃，是暗羽卫。” “发生什么事情了？”西宁老太妃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 “不知道。”西宁王妃摇了摇头。 “太妃，王妃，有位大人求见。”西宁王妃贴身侍女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这个时候求见的除了暗羽卫在不做他想，西宁王妃见西宁老太妃微微点头，于是开口道：“请过来。” “是。”侍女领命而去。 没一会马车外面便是响起了马蹄声，最后在马车旁边停了下来：“暗羽三见过太妃，见过王妃。” “敢问这位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情？”西宁王妃听到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后心中闪过了一丝惊讶。 “奉命查抄南安王府，还请太妃与王妃绕路离开这里。”暗羽三神情冷漠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南安王府被查抄了？！ 西宁老太妃与西宁王妃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但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既然是公事，那我们立马就离开。”意识这一点后，西宁王妃隔着马车回答道。 “多谢王妃体谅。”暗羽三向马车拱了拱手，然后主动安排了几个人将西宁王府的人送回去。 西宁王府的马车掉头从另一条路回府，就在马车转头的时候风将马车的窗帘吹开，恰好此时西宁老太妃睁开了眼睛，她的视线从马车帘子的缝隙中与暗羽三对视了。 也就是这一眼却是让西宁老太妃的眼睛微微睁大，但是随即西宁老太妃就觉得应该是自己看错了。 骑在马上的暗羽三不知道有人认出了自己，她淡定的看着人将西宁王府的人送走，然后调转马头守在南安王府前。 南安王府中，沈庭芝一身官袍站在西宁王爷的书房前面，上下打量了一下南安王府的摆设后，他上前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吧。”南安王爷的声音响起。 沈庭芝推开门直接就走了进去，看见坐在书桌后面的南安王爷，沈庭芝笑着拱了拱手：“王爷，请吧。” 这一下反倒是让南安王爷有些意外：“你都不问些别的？” “待王爷进了牢狱有的是时间询问。”沈庭芝说着停了下来，他看向外面脸上换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然后便见身着官袍的林如海走了进来，“林大人怎么来了？” 林如海先是向沈庭芝点了点头，然后才说道：“我奉命接手吏部，在这过程中发现前吏部尚书犯的有些事情可能与南安王府有关，我专门过来看看。” 对于林如海的话，沈庭芝的神情有些微妙，这个理由未免也有些过于简单了。 按理来说就算是事情和南安王府有关，林如海也应该是先暗中调查，而不是直接就这么上门来，现在林如海的举动未免有些过于莽撞了。 突然沈庭芝意识到了什么，他先是看向了林如海，然后压低了声音：“林大人莫非是——” 说着沈庭芝做了一个向上指的动作。 林如海看到这个动作点了点头：“正是。” “既是这样那人就交给林大人了。”沈庭芝见林如海承认了这件事，他主动退了一步，“不过，因为有陛下的旨意，所以其他人是贬为庶人，都是不用动的。” “这个沈大人放心，我只要他。”林如海自然不会违背皇上的意思。 “那就好。”沈庭芝向林如海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林大人自便。” 林如海微微颔首，然后走到南安王爷面前：“还请王爷走一趟吧。” 南安王爷定定的看着林如海，许久他发出了一声感慨：“成王败寇，不外如此。” 对于这一声感慨，林如海却是没有任何反应，脸上依旧带着镇定的笑容。 最终南安王爷站起身向外面走去，等到了书房外，南安王爷看着院子中的人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意外，紧接着就是了然。 院子中除了不久前到的暗羽卫，还有另一队穿着官服的人，南安王爷一眼看去便知道是刑部的人。 刑部的人一看见出来的南安王爷，便是立马就拿着枷锁走了过来，然后毫不客气的给南安王爷戴了上去。 南安王爷戎马半生，现在却是被沉重的枷锁压了一个踉跄，但是紧接着南安王爷便是站直了身子，然后自己向外面走去。 “父亲。”南安王世子在这一刻匆匆跑了过来，看见南安王爷身上的枷锁后他没忍住呼唤了一声南安王爷。 第592章 家父与师弟 正要冲过来的西宁王世子被人一把拦住，然后直接掼在了地上。 西宁王爷看到这一幕后，他强忍下心中不忍，然后直接向外面走去，仿佛自己根本就不在意西宁王世子一般。 本来按照西宁王爷的安排，就算事发他也会安排西宁王世子去首告，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皇上居然先下手为强了。 所以现在这件事根本就没有按照西宁王爷的想法进行，想到这里西宁王爷尽管脸上平静，但是暗中却是咬紧了牙关。 “父亲！”看着西宁王爷披着枷锁被人押走，西宁王世子的心中满满的都是恐慌，他们王府一向是西宁王爷的一言堂，现在西宁王爷被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西宁王世子是一点主意都没有。 也就在这个时候林如海与沈庭芝从书房中走了出来，两人注意到了这一幕后，沈庭芝给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神。 收到这个眼神的暗羽卫上前几步，直接让人将西宁王世子拉了回来。 此时的西宁王世子整个人都有些呆愣，注意到这一幕的沈庭芝眼睛微微眯起，之前这位西宁王世子在京城中的名声大部分都是忠厚老实，现在看来这名声应该是西宁王府宣扬出去的。 一个家中长辈倒下后立马就不知道所措的继承人，这样的继承人对家中毫无用处。 林如海也是看到了这一幕，然后也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对于他们这样的家族，继承人可以不是多么优秀出众能给家中带来多少荣耀，但是却一定要能守成—— 只要家中能延续下去，总有能翻身的那一天，但是现在看来西宁王世子并不是这样合格的继承人。 同时林如海也在思考如果出了事情的是他们林家，那么自家儿子会怎么处理现在的局势。 以林如海对自家儿子的了解，如果是自家儿子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思考怎么安顿好家人，然后便是开始思考要怎么翻盘，而不是向西宁王世子这样一般失去了主心骨便是什么都不会了。 这样想着林如海离开了西宁王府，然后径直带着人去了刑部大牢，大牢门口刑部尚书蔡方早就等候多时，见林如海亲自将人送来，蔡方连忙客气的行了一礼：“真是麻烦林大人了。” 林如海倒也没有托大，此时也是客客气气的回了一礼：“人已经送到了，之后我等还会来询问一些事情，到时候就麻烦贵部了。” “林大人放心，有陛下的命令在，这件事我等定当竭尽全力配合。”蔡方让自己的心腹将西宁王爷押入牢中，然后向林如海保证道。 “有蔡大人这话我便是放心了。”林如海与蔡方对视了一眼，然后便是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将公事解决后，蔡方有些无奈的看着林如海：“这公事结束了，还有一件私事想问问林大人。” “蔡大人请讲。”林如海客客气气道。 “敢问林大人，家父和小师弟什么时候到京城？”想到自家那位迟迟不回家的父亲，蔡方的心中满是无奈。 “这——”对于这个问题林如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才回答道，“瑾玉下半年将会参加秋闱，若是顺利的话，想来秋闱中举名单一出，两位老先生便会一同回来。” 因为自家的那位洒脱老爹不爱给家中写信，就算写了也只是一句安好勿念，所以蔡方对蔡老先生的安排还真是不知道，现在听到林如海这话蔡方连忙感激一声，然后两人才分开各干各的去了。 林如海刚刚接手吏部，每日要忙的事情不少，一直到天边擦黑才忙完了所有事情向家中赶回去。 此时林府已经是准备好了晚饭，贾敏正带着一双儿女等在桌前，说着过两日去贾家的事情。 想到李夫人在信中几次提到贾母对贾宝玉的溺爱，还有贾宝玉的所言所行，贾敏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母亲？”黛玉注意到母亲脸上那淡淡的焦虑问道。 “过两日家中收拾齐整了，我要带你们去外祖家，你外祖家中其他的都好，只除了一件事。”贾敏想到贾母之前几次来信，那信中话里话外都有撮合黛玉和贾宝玉的意思，此时没忍住皱起了眉头。 黛玉听了母亲这话微微侧首作出一副倾听的样子来：“母亲说的可是二舅舅家的那位兄长？” 因为如今贾敏已经让黛玉学着处理家中的人情往来，所以对于外祖家有哪些人她是清楚的，现在一听母亲提到二舅舅家的兄长，黛玉很快便是反应了过来，想来就是外祖家那位衔玉而生的兄长了。 “正是。”贾敏点了点头。 “母亲多虑了。”黛玉笑着宽慰母亲道，“我去了外祖家自然是和外祖家的姐姐妹妹们相处，想来和他也见不上面的。” 贾敏听了这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黛玉，你有所不知你外祖母因为你那表兄——” 说道这里贾敏含糊了一下，然后才接着道：“你那表兄母亲走的早，父兄又远在琼州，你外祖母因此对其一向偏爱，所以也是在你外祖母膝下养着，咱们过两日去见你外祖母想来是避不开的。” 一边的云生看似是在玩九连环，实际上却是在竖着耳朵听母亲与姐姐的对话，在听到两人提到二舅舅家的表兄后，云生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毕竟在离开苏州前，他大哥可是耳提面命了许久，一定要提防二舅舅家的贾宝玉，尤其是黛玉也在的时候。 现在听到过两日去外祖家可能会见到人，云生瞬间就将警惕心拉满，一时间手中解九连环的动作也是停了下来。 想到自家大哥的嘱咐，林云生放下了自己的九连环，转头认真看向了自家母亲和姐姐。 就在这个时候下人进来说是林如海回来了，贾敏与黛玉便是在没有说下去，转头吩咐下人将晚饭端上来。 “老爷回来了。” 第593章 诡异的平静 吃罢晚饭，林家一家人坐在一起闲话。 官场的事情有的时候不仅是官场的事情，后院的女子们也是能发挥许多作用的，因此林如海也时常会和贾敏说起官场上的事情来。 “今日西宁王府突然被摘了牌子，这四王八公的局面是维持不下去了。”林如海的语气中带着些感慨道。 这西宁王府当年能异姓封王足以证明先祖的功劳有多大，现在却是直接被剥夺了王位，现任西宁王爷也被直接下狱，足以见得子孙不孝的杀伤力有多大。 “哎。”贾敏也是叹了一口气，毕竟要是真的说起来，四王八公家第一个不行的应该是她家。 如今若不是家中有嫂嫂当家，瑚儿也是能独当一面，只怕他们家早就完了。 “这件事还有的闹腾。”林如海对贾敏说了一句，西宁王府屹立多年，朝中的亲朋故旧不计其数，现在西宁王府出事这些人不会不管不顾的。 “老爷这话说的有理。”贾敏赞同的点点头，然后立马就想到了自家的亲娘，她语气中带着些迟疑的说道，“话说母亲一向看重这些老关系，所以这件事还是和大哥一家通个气，不要让母亲知道的好。” 想到自己那个有时候脑子实在是不清楚的岳母，林如海立马就表示了赞同：“也是，最近京城中各种事情比较多，还是不要劳烦岳母她老人家的好，免得岳母一把年纪了还要为我们费心。” 林如海和贾敏三言两语间就敲定了这件事不要告诉贾母，然后便是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按理来说咱们刚回京城就应该去拜见母亲，只是老爷一回来就接手了吏部，咱们家中的事情也颇多，现在这些事情都已经进入了正轨，我也该带着孩子们去外祖家拜见了。”贾敏将晚饭前和黛玉说的事情告诉了林如海道。 “是该去的。”林如海点了点头，然后在心中算了算时间，“后天我休沐，到时咱们一家一起去。” 贾敏闻言有些惊讶：“老爷那件事不急吗？” 尽管贾敏没有明说，但是林如海却是明白贾敏说的是什么事情，他想到皇上对这件事的态度摇了摇头：“等着吧，这件事还有的磨人呢。” “啊？”贾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然后也是压低了声音，“所以这是在——” 林如海给了贾敏一个赞同的眼神：“现在这个时候谁沉不住气谁倒霉。” “明白了。” 就像林如海说的一样，西宁王府一倒台，朝中不少和西宁王府有关系的人家那是都慌了神，最后不知道是谁出了主意，这些人竟然开始向二皇子身边汇集。 然而对于现在这个局面皇上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反而任由这些人去接触二皇子，一时间朝堂上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在这平静中，林如海带着妻儿去了贾家拜访。 “不孝女拜见母亲。”尽管心中对贾母意见颇多，但是在看见苍老了许多贾母，那一刻贾敏还是鼻子一酸。 第594章 这个妹妹我见过 贾母看着拜在自己面前的贾敏眼中也满是泪意，她扶着鸳鸯的手从太子上走下来，然后亲手扶起贾敏：“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母女两人像是没有任何嫌隙一般，轻轻亲热的坐在一起互相宽慰。 好不容易两人都停下了泪意，贾敏向黛玉和云生招招手：“快过来拜见你们外祖母。” “黛玉拜见外祖母。” “云生拜见外祖母。” 两人规规矩矩的向贾母行了大礼，然后便是被贾母揽到了身边，看着黛玉已经从幼童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贾母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亮光。 “当年你们离开京城的时候黛玉也就才这么大一点。”贾母用手比划着说道，然后亲热的拉着黛玉，“一转眼我们的黛玉也是大姑娘了。” 黛玉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反倒是云生兴致勃勃的对贾母说道：“外祖母，那我呢？” “你？”贾母伸手摸摸云生的头顶，“那个时候可还没你呢。” 接下来贾母又是分外详细的询问黛玉平日里喜欢吃什么玩什么，有没有读过书等等一堆问题，问完还格外亲密让黛玉平日多来贾家陪陪她。 坐在下首的李夫人听到贾母问黛玉的这些问题，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她怎么觉得贾母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那个想法。 几人正说着，一个小丫鬟进来：“老祖宗，宝二爷回来了。” 贾母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喜悦，然后便是连声道：“回来的正好，快让宝玉来。” 小丫鬟领命而去，没一会房门口的帘子便是被人掀开，一个少年郎走了进来。 这个少年人样貌出挑，一看就是从富贵乡里养出来的，他径直走到贾母面前行礼：“老祖宗，我回来了。” “昨儿不是说你姑妈今日要来吗？怎么还出去了？”贾母这话听起来像是责怪，但是语气中却满是笑意。 “今日本来不打算出去的，只是同窗实在是有急事，不得不跑了这一趟。”贾宝玉向贾母解释了一下今日为何出去。 “罢了，罢了。”贾母打断了贾宝玉的解释，“还不快见过你姑母，还有姑母家的弟弟妹妹。” “是，老祖宗。”贾宝玉听从贾母的话转身看向在场唯一的一位陌生妇人，“宝玉拜见姑母。” “快起来，不用多了。”贾敏嘴上说着不用多礼，但是实际上却是等到贾宝玉将大礼完成才示意贾宝玉起来。 待到贾宝玉起来，贾敏将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给了贾宝玉，这一次贾敏给娘家孩子们准备的见面礼都是一视同仁的，男孩是一套书，一块上好的砚台，女孩则是头面一整套。 除了第一次见的人有些不一样，比如贾瑚的妻子杨芷便是多了几匹时兴的苏州料子。 收到贾敏的见面礼后贾宝玉便是看向了姑母家的弟弟妹妹，然而就是这一眼却是让贾宝玉愣在了原地，然后便是脱口而出一句：“这个妹妹我见过。” 第595章 待字闺中 贾宝玉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侧目，贾敏的神情没忍住僵硬了一下，然后与李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贾宝玉到底想说什么？这话不会是老太太安排的吧？ 除了贾母在听到这话后笑着拍了一下贾宝玉：“尽胡说，你姑母一家离开京城的时候你才多大。” “哪有胡说，这妹妹看起来就是分外眼熟。”贾宝玉说着便是凑到了黛玉身边，然后便开始询问黛玉平日里都喜欢干些什么，问了几句后他直接抚掌而笑，“这妹妹倒是投缘，如今可当旧人再见。” 说完，贾宝玉接着又问黛玉平时都读些什么书，学的是哪种字体，在这一过程中众人都看出贾宝玉对黛玉热情的有些过分。 黛玉在这过分的热情中稍微往边上移了移，然后语气温和的回答道：“也不过就是略略读了四书。” 在听到黛玉已经将四书都读了后，贾宝玉脸上的表情变了几下，好好的一个闺阁姑娘怎么也去读了那种书，想着贾宝玉便是将话头岔开问起了别的问题。 被贾宝玉挤到旁边去的云生见其一直缠着自家姐姐不放，心中对自家大哥佩服非常—— 难怪回京前夕自家大哥要千叮咛万嘱咐了，自家大哥绝对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就在这个时候贾宝玉突然问道：“不知妹妹有没有字？” 听到这个问题的云生愣了一秒，然后目光死盯着贾宝玉不放。 听到这个问题的黛玉摇了摇头，她如今尚未及笄，自然是没有字的。 那想紧接着贾宝玉却是来了一句：“那我为妹妹择一个字可好？妹妹的眉——” 贾宝玉还没有说完，云生就直接冲上去将贾宝玉扑倒在地，然后提起拳头便是冲着贾宝玉的脸上来了两拳，打完后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等到众人反应过来后贾敏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故作生气的上前将云生拉了回来呵斥道：“云生，你在干什么？怎么可以打人！” 那想云生却是哭的格外伤心，一张小脸上挂满了泪珠子看着就让人心疼，在听到贾敏的呵斥后云生哭的声音越发大了几分。 贾母身边的丫鬟一拥而上全都着急的看着贾宝玉那里伤着了，黛玉也趁着贾母着急贾宝玉的时候从贾母身边走开，回到母亲身边心疼的看着大哭的弟弟。 此时的屋中一片混乱，贾敏故作严厉的呵斥云生，黛玉着急的给弟弟擦着眼泪，李夫人看着哭泣的云生眼中满是心疼。 一边的贾母则是紧张的盯着贾宝玉有没有受伤，不时眼中带着几分寒意的扫过正在大哭的云生。 李夫人看着心疼，她伸手将云生从贾敏那里拉过来，抱着云生声音温柔的安慰道：“云生不哭，不哭。” 待到云生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了一点后，李夫人这才哄着云生：“云生，你怎么突然打人？这是不对的行为。” 第596章 不懂道理 云生被李夫人哄了一会后哭泣的声音终于小了下来，他依靠在李夫人的怀中，小小的孩童不时还抽噎几下，看起来格外的可怜。 在听到李夫人的话后，云生认真的看向李夫人：“伯母，云生敢问何为待字闺中？” 云生的一个小问题却是让在场众人都是愣住了，然后唰的一下都是看向了贾宝玉，这其中除了贾敏。 刚才贾母等人都在忙着说话，所以一时间还真没注意到贾宝玉说了什么，现在听到云生的话，贾敏第一时间看见了自家女儿。 然后她便看见女儿眼中也是泛着泪光，这一下贾敏心中的火腾地一下起来了。 “宝玉，你刚才到底问了什么？”贾母这一下也是意识到了不对，此时连忙开口问贾宝玉道。 “我就是问问妹妹有没有字，若是没有我想为妹妹择一个。”贾宝玉捂着被云生狠狠揍了两拳的脸，声音中满是委屈的说道。 云生虽然年纪小，但却是家中精心照顾着长大的，那拳头是格外的有力，现在两拳就将贾宝玉的脸给打红了。 在场众人听到这话后都是神色一变，尤其是贾敏的脸立马就沉了下来，那王氏还在的时候就和自己不对付，现在王氏的儿子又是这样冒犯自己女儿。 “曲礼中说了，女子许嫁，笄而字。“云生怒视着贾宝玉，“待到我姐姐及笄时，家中自然会请德高望重的长辈为我姐姐取字，你算什么东西，敢越俎代庖给我姐姐取字！” 云生这话引经据典，直接就将贾宝玉刚才的那话定性到了失礼上。 “我——我就是看妹妹，妹妹——”贾宝玉此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只是贾宝玉从小就知道察言观色，此时意识到形式不对后他辩解道，“我就是想给妹妹取个一起玩的小字罢了。” “小字？”云生冷笑了一声，“我姐姐的小字自然是由我父母来取，和你有什么关系？” 云生这话说的那可就重了，怎么你贾宝玉要给我姐姐取小字，难道是觉得我们父母都不在了吗？ 这一下贾宝玉傻眼了，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随意的一句话居然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李夫人此时也是明白了过来，对于云生的反应，李夫人在心中肯定的点了点头，不愧是出身书香世家，小小年纪便是能引经据典。 然后又是在心中嫌弃了贾宝玉一番，多大的人了现在还能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情。 “敏儿，这——”贾母神色万分尴尬的看向贾敏，“这宝玉到底还小呢？” 看着贾母的反应，贾敏的心中闪过了一丝失望，她刚想说些什么，云生却是直接冲过来护在贾敏身前：“外祖母，这道理我一个小儿都明白，他都这么大了怎么就不明白？” “这——”贾母一时语塞，毕竟云生是真的要比贾宝玉小好多，这云生都懂的道理，贾宝玉这么大了还不懂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第597章 打断腿 云生见贾母护着贾宝玉，担心他再上去将贾宝玉打一顿的样子，没忍住在心底撇了撇嘴。 这件事明明是他贾宝玉的问题，但现在贾母这个反应却像是他们在咄咄逼人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后，云生在李夫人怀中再一次放声大哭：“我要回家！我不要和这个诅咒我父母的人在一起待着！” 哦莫。 贾敏上前将云生从李夫人怀中抱出来，然后转头看向贾母：“母亲，今日就先这样吧，我改日再来拜访你。” 说完，贾敏也不待李夫人说话，然后便是直接抱着云生离开，黛玉也紧紧跟在母亲身后一同离开。 李夫人见状也是起身道：“母亲，我带着几个孩子去送送妹妹。” 贾母看着离开的女儿张了张嘴，她明显是想叫住贾敏，但是最终却是揽着贾宝玉一言不发。 李夫人也没有等贾母同意，说完后便是带着三春直接转身离开屋中，疾走几步跟上了贾敏。 姑嫂两人带着孩子转道去了李夫人的院子，一进去李夫人先让人端了热水上来，然后脱下手腕上的镯子亲自为云生擦起了脸。 看着云生哭的红彤彤的双眼，李夫人心疼的要命，她一边用热毛巾给云生敷眼，一边叹了一口气：“今日这事真是！” 贾敏神情明显不悦：“这个贾宝玉都多大的人了，说话还是这么口无遮拦。” “没办法，老太太宠着。”李夫人给云生收拾好了，然后语气中满是无奈，“你以前说老太太遇见宝玉就晕了头，那个时候我还觉得你想的太多，现在看来当时你说得对，老太太一遇到和宝玉有关的事情就想不明白了。” “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个贾宝玉在这样口无遮拦下去，以后一定会出事的。” “还以后呢，今日这不就出事了吗？”李夫人看着不远处和三春坐在一起说话的黛玉，“就算你念着老太太放过这件事，但是瑾玉是不会放过的。” 提到远在苏州的瑾玉，贾敏也是想到了些什么，她再一次叹了一口气：“这要是被瑾玉知道，瑾玉能直接把宝玉的腿打断。” “我现在就去叫人把他的腿打断！”眼眶通红的云生听见母亲的话后来了一句道，刚说完就被贾敏给捂住了嘴，“行了，你这是还不嫌乱。” “打，哥给你叫人。”那想贾敏的话音刚落下贾琏就冲了进来，他本来正在前面陪着贾赦与林如海说话，不想只是出来叮嘱下人换个茶的功夫就听见人说后面吵起来了。 生怕母亲等人在老太太那里吃亏，贾琏让人给贾赦与林如海说了一声，然后就向荣禧堂赶去，走到半路听丫鬟说李夫人等人已经从荣禧堂出来了，便是转身来了李夫人这里，那想一进门就听见了云生说要打断贾宝玉的腿。 李夫人听到自家儿子的话只觉得头疼：“行了，再别带坏弟弟。” “哦。”贾琏被母亲呵斥了一句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然后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的嘟囔道，“可这是弟弟先说的啊。” 第598章 极为守礼 话音刚落，贾琏就被李夫人给瞪了一眼，注意到这一眼的贾琏赶忙缩了缩脖子，看他娘这个表情，自己要是再说两句老娘绝对就要收拾自己了。 “可是这事就这样轻轻放下也不好吧？”李夫人收回瞪着贾琏的视线，然后对贾敏说道，“宝玉到底也不小了。” 贾敏听到李夫人的话后也是点了点头，现在他们这些自家人清楚贾家荣国府两房的关系，但是在外人眼中他们却是一家人，要是因为贾宝玉的这个毛病招来什么祸事，到底也是个麻烦。 尤其现在贾家与林家因为吏部的事情正在风口浪尖，现在是万万不能出任何事情的。 听出母亲和姑母话中的意思，贾琏却是撇了撇嘴：“母亲，你和姑姑少有在外面行走，不知道贾宝玉在外面可是最为有礼的。” 李夫人和贾敏有些意外看向贾琏：“还有这种事情？” “可不是吗？”贾琏眉眼间带着几分冷笑，“贾宝玉在外面可是从来没有闹下过这种事情，故而虽说有些不好的传闻，但是外面的人都只觉得是有些淘气罢了。” 想起这件事贾琏就觉得无语，如今家中管的严，他们在家中作下的诗词除非是故意安排，不然根本就传不出去，但偏偏贾宝玉除外。 相比贾瑚来说，贾琏更加擅长处理俗务，发现这一点后，李夫人和贾赦贾瑚商量了一番，然后便开始将一些事情交给了贾琏去处理，故而现在贾琏也是有一些应酬在身上。 贾琏本来就是个会做人的，现在外面应酬更是认识了不少人，其中不乏一些纨绔子弟。 其中有几个纨绔子弟就在贾琏面前提到了贾宝玉的诗，想到家中有时会和贾宝玉一起作诗的妹妹，贾琏在聚会结束的第一时间就去查了诗从那里传出去的。 好在贾琏查了一圈，没有一位妹妹的诗传出去，最终调查出来也是贾宝玉自己无意间传出去的，这让贾琏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若是妹妹们闺中诗句传出去，对妹妹们的名声造成了影响，那他掐死贾宝玉的心都有了。 也就是这件事让贾琏发现，贾宝玉在家中老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但是出了门之后却是极为守礼，再加上李夫人将家中管的严严实实，贾宝玉的那些风言风语没有传出去，所以贾宝玉在外面的风评居然还不错。 云生听着贾琏的话，想着的却是自家大哥在出发前说的话，然后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只是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他知道自家母亲是不会同意自己想干的事情的。 一边的李夫人却是意识到了贾琏话中的意思：“你妹妹们写的诗？” “没有流传出去。”贾琏摇了摇头让母亲放心。 “那就好。”李夫人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决定回头给女儿们身边的丫鬟婆子说一声，说完李夫人看向贾敏，“那这件事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贾敏眉心皱起：“先看看母亲的反应，若是——” 第599章 一拍即合 李夫人瞬间就明白了贾敏的意思，这是还对贾母有着期望，只是李夫人眼中闪过一抹思绪—— 贾敏不在京城许久，怕是不知道贾母在遇到贾宝玉后有多么没有原则。 “先说说别的事吧。”贾敏主动换了一个话题，“苏姑娘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她去认亲？” “因为当年那件事我安排着奶娘家脱了奴籍，后来还送奶娘家的孩子去读书，如今倒也是个小官了。”李夫人说到这里神情缓和了一点，“好在他们家现在也不远，就在京城周边的一个小县城，我派人送了信过去，奶娘家那边说奶娘要亲自来京城一趟。” 贾敏听到这里心中对李夫人越发喜欢了几分，当年奶娘在那种情况下护着李夫人，现在李夫人又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样互相报答的恩情如何让人不感动。 因为苏婆婆师徒帮黛玉调理好身体的原因，还有在金陵相处的那段时间，所以贾敏和李夫人对苏叶的感观都很好，现在苏叶能找回亲生父母，两人心中都是由衷的开心。 “那等他们来了，我们便是安排他们见一面，看看到底是不是。”贾敏脸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将刚才的那些不悦都冲的干干净净。 “好。”李夫人也是点头答应道。 贾琏此时听着两位长辈说话，眼神却是落在了一边的云生身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此时恢复了乖巧的云生，贾琏却是总觉得这个小家伙憋着什么坏呢。 注意到贾琏看着自己的视线，云生转过头看向贾琏，然后万分乖巧的向贾琏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乖巧的笑容让贾琏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然后便是听见了云生的声音：“琏二哥，你能带我去院子里面玩一会吗？” 李夫人听见这话，她见云生已经恢复了平静，同时想到接下来要对贾敏说的话也不方便被孩子们听见，她便也是对贾琏道：“你这会要是无事，便带云生去院子中玩一会吧。” 李夫人发话，贾琏自然没有什么不同意的，他主动上前一把将云生抱了起来：“那我就带着弟弟去廊下看看父亲新的来的那只鹦鹉了。” “去吧。”贾敏点了点头道。 云生被贾琏抱起来后，主动伸手抱住贾琏的脖子，出门的时候还不忘给母亲和大舅母摆摆手。 只是很快贾琏就意识到刚才不是自己想多了，他刚将云生放下便被云生拉住了袖子：“琏二哥。” “怎么了？”贾琏微微弯腰与云生平视道。 云生偏偏头，一双大眼睛中满是纯良：“琏二哥可认识顾家的人？就是前几年从金陵调来的顾秋顾大人家？” “顾秋顾大人？”贾琏想了一下后点了点头，“我与他家顾南滨算是见过几面，大哥倒是与其比较熟悉。” “那能不能麻烦琏二哥帮我给顾家哥哥送个东西。”云生拉着贾琏的袖子撒娇道，“有件事想请顾家哥哥帮忙。” 自家弟弟有事要办居然还要请别人帮忙，贾琏没忍住有些吃醋：“你有什么事情要帮忙？我给你办了就行。” 那想云生却是笑着摇了摇头：“这忙琏二哥你来不合适。” 贾琏看着云生脸上的笑却是晃了一下神，然后便是想到了远在苏州的林瑾玉，云生这一笑像极了林瑾玉。 但是随即他就反应了过来，什么叫做这忙自己来不合适。 云生向贾琏招了招手示意贾琏弯腰，然后在贾琏耳边低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等到听完云生的计划，贾琏没忍住睁大了双眼：“你还真打算——” 贾琏没说完就被云生一把捂住了嘴：“琏二哥！” 轻轻松松从云生的手中挣扎出来，贾琏这一下直接蹲下了身：“云生，那你可就是真的小看你琏二哥了。” 云生一时间还真的没明白贾琏这话是什么意思，然后便是听见了贾琏的话：“不就是找几个人暗中揍人吗？放心，明天就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 “真的？”云生的眼中一亮，然后却又是想到了什么，“万一被姑母知道了怎么办？” “放心。”贾琏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的揪了揪云生头顶的小揪揪，然后语气中带上了两分傲气，“这一次就让你看看你琏二哥哥的本事。” “那就靠兄长了。”云生亲密的拉着贾琏的手，“云生先在这里谢过琏二哥帮忙了。” “你我兄弟之间不用这么客气。”贾琏将一边小桌子上的鸟食递给云生，然后便是坐在一边看云生逗鸟。 当年贾宝玉的生母对他大哥，对他们长房做的那些事情，他虽然年纪小，但是却也记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后来王夫人因为放印子钱的事没了，所以贾琏一直将对二房的怨念压在了心底，现在有机会将贾宝玉收拾一顿，贾琏心中自然是乐意的。 屋内，李夫人细细的将万儿的事情给贾敏说了一遍，等她说完贾敏也是明白了李夫人为何要将贾琏和云生使唤出去。 “这个万儿有问题？”贾敏语气斟酌道。 “嗯。”李夫人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万儿腹中有了孩子，说是宝玉的。” 贾敏的眼睛瞪大了一点，然后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的重复道：“宝玉孩子都有了？！” 然后贾敏便是立马就意识到了什么，这个孩子要是生下来，若是个姑娘还没什么，但若是个男孩—— 李夫人注意到贾敏脸色的变化，立马就明白贾敏这是想多了，她轻咳了一声：“只是名义上是宝玉的。” 啥叫名义上是宝玉的？ 贾敏难得懵了一下，然后语气中带着疑惑：“所以这孩子是谁的？” “是隔壁府上新买的一个小厮的。”李夫人说到这里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冷意，“但是这个小厮的身后还有人。” “这是个圈套？”贾敏听到这里立马道，“所以这个圈套针对的是谁？贾家？还是咱们家？而且是谁布置下的这个圈套？” 第600章 太子正统 “是四殿下。” 贾敏有想过这是不是又是二殿下布的局面，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在李夫人这里听到一个意外之外的人：“四殿下？” “嗯。”李夫人点头压低了声音，“这件事出现的时间太巧了，我有些担心是不是个针对咱们家的局，再加上要保证家族的血脉不能出问题，所以我就让人去查了这个丫鬟。” 贾敏听着李夫人的话，对于李夫人的担心她也是理解的，毕竟这件事出现的时机真的是太巧了，不过幕后指使者应该也是没有想到皇上会把林如海调回来接任吏部尚书。 “这个万儿确实是隔壁府上的家生子，但是那个和她发生首尾的那个小厮却是新买来的，顺藤摸瓜下去就查到了四皇子身上。”李夫人说到这里还摇了摇头，“当时我们还真以为是不是那里查错了。” 这个倒也不怪李夫人他们，因为当年同去苏州的关系，贾瑚早早的就被打上了太子的烙印，而现在朝堂上最喜欢和太子争斗可不就是二皇子，所以李夫人她们都没有想到会是四皇子干下的。 在发现是四皇子干下的事情后，李夫人连忙派人去将这件事告诉了贾瑚，同时也让人盯着点四皇子，这一盯可就发现了更多的问题。 “四殿下。”林家离开京城的时候，除了太子以外的皇子们的年纪都不大，所以贾敏还真的没有见过这位四皇子，不过现在看来这位也是个有野心的。 “瑚儿将这件事告诉了太子殿下。”李夫人在此时接着说道，“太子殿下派人去查了一下，然后发现二皇子好几次动手都是受了这一位的挑唆，而且还在三殿下的宫中发现了四皇子派去的卧底。” 贾敏在心中算了算时间，她要是没记错这位四殿下应该要比三殿下小两岁，这样看来这位四殿下以后绝对是个麻烦。 “我记得这一位的母家并不怎么出众？”贾敏想到这里问道。 李夫人点头表示贾敏说得对：“四殿下的母妃是宫女出身，因为四殿下的缘故其母家才有了官身，所以并不怎么出众。” “原来如此。”贾敏了然，“那现在怎么办？” “宫里前几日传出来消息，说是四皇子被陛下训斥，其身边不少的宫人都被处罚了，现在看来应该是陛下知道了什么。”李夫人斟酌的说道，“当今陛下乃是仁君，若不是什么大事，陛下是不会随意处置宫人的。” 贾敏对这一点是赞同的：“当今陛下是以太子之位继承大统，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陛下是不会让人挑衅太子的地位的，所以四殿下身边的宫人便是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对于贾敏这话李夫人表示了赞同：“所以四殿下这一步走错了。” “那现在嫂嫂准备怎么办？”贾敏听了李夫人说道。 李夫人眉眼低垂：“陛下将四皇子收拾了，那咱们便是将万儿和那个小厮也收拾了吧，只要四皇子能明白陛下的意思，那么这件事对咱们府上就没什么。” “所以嫂嫂是——”贾敏猜出了李夫人的意思道，“打算将这件事捅出去？” “家族血脉不容混淆。”李夫人说这话的语气斩钉截铁，“以老祖宗对宝玉的重视，她不亲眼看到是不会认命的，所以这件事必须得要老祖宗亲眼看到，之后怎么都好办。” “嫂嫂这是已经有了主意？”听出李夫人语气的胸有成竹，贾敏便知道李夫人这是已经有了安排。 “我已经安排了一切，回头定然会让老祖宗亲眼看见。”李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看向了贾敏，“只是我担心这件事对老祖宗未免有些过于刺激，万一——” 听懂李夫人意思的贾敏也是沉默了，不管怎么说贾母如今也是一把年纪了，万一真的被这件事吓到那可真的就是罪过了。 姑嫂两人在这一刻齐刷刷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双双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贾敏开口道：“现在这样只能提前去请两位太医备着了。” “太医？”李夫人神情间带着些若有所思，“太医院的太医们与后宫各位娘娘多多少少都有些联系，这既然是杀给四殿下看的，那不妨就请四殿下母妃身边的太医吧。” 贾敏点头同意了李夫人的话：“就听嫂嫂的。” 姑嫂两人这边商量着接下来怎么收拾了四皇子眼线的事情，前院书房中林如海和贾赦说着一些朝堂上的事情。 突然门外跑进来一个小厮：“老爷，宫里来人说是有圣上的口谕。” 贾赦一下子站起身，先是看了一眼林如海，然后看向那个小厮道：“人呢？” “现在就在外面等着呢。”小厮双手抱拳道。 林如海在此时也站起了身，他走到贾赦旁边也是有些疑惑：“今日乃是休沐的日子，陛下无缘无故的叫你干什么？” 贾赦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摇了摇头：“这我也不知道啊。” “既是这样，那还是直接去看看吧。”林如海听了这话后道。 “嗯。”贾赦正了正自己的衣服，“那我们出去看看吧。” 担心贾赦应付不过来，林如海也是跟着出去看看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却不想小太监看见林如海后却是眼中一亮：“林大人也在这，刚好陛下还有一道口谕是给林大人的。” 林如海闻言和贾赦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太监见人到齐了，清了清嗓子的开始宣读口谕：“宣林如海，贾赦即刻进宫，不得耽误。” “臣遵旨。” “两位大人，请吧。”小太监宣读完圣旨后客气道。 就在这个时候，贾赦上前一步到这个小太监面前，然后从小厮手中接过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塞进了小太监的手中：“这位公公，敢问今日陛下急召是——” 小太监接过荷包在感受到荷包的重量后，没有忍住的在心中感慨了一句贾家的大气，然后不动声色的将荷包塞进了袖子中，才压低了声音道：“今日东平王爷进宫，貌似是在为西宁王爷求情。” 第601章 东平王爷求情 东平王爷进宫给西宁王爷求情？！ 林如海的表情一时间差点没有绷住，陛下现在可就愁着抓不住其他几家的把柄呢，结果东平王府这是眼巴巴的就将把柄给送上去了。 只是陛下现在叫他们进宫去干什么？ 贾赦的脑子在这一刻倒是转的很快，他在小太监说完后又是接着问了一句：“陛下可就宣了我们两人进宫？” 小太监摇了摇头：“还有兵部尚书安大人，咱家从这出去就去给安大人传口谕。。” 听到这里林如海的心中便是大概有数了，他向小太监客气的点了点头：“既然是陛下急召，那我们这就进宫，今日真是麻烦公公了。” “为陛下办事，何来麻烦不麻烦。”这个公公说着向两人弯了一腰，然后便是带着人离开 。 等到这个小太监走了后，林如海看向贾赦悠悠的来了一句：“东平王府的王位怕是要保不住了。” 贾赦闻言一下子看向了林如海：“这是为何？” “陛下本就愁着收拾不了其他几家呢，现在东平王爷自己送上门，你说陛下会不会趁机收拾了他？”林如海嘴角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可是这和咱俩有什么关系？”贾赦在这一刻还是有些摸不着，陛下要收拾东平王府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林如海看着自家大舅哥再一次叹了一口气，同时在心中对曹家看人的本事表达了敬佩，现在看来曹家选了李夫人真的是太有眼光了。 “你可还记得当年我赴任之后解决的私盐案？”林如海在此时却是提到了一件很久之前的案件。 “自然是记得的。”贾赦点了点头，当年的私盐案直接就将甄家给废了，之后王夫人也是被私盐案牵扯出来的印子钱给拉下了马，这样的事情贾赦怎么可能会忘了。 “其实当年私盐案背后的主谋还有几家没有收拾了。”林如海说这话的语气格外淡定，只是话中的内容却是将贾赦给吓了一跳。 “你是说东平王府？！”贾赦一时间声音都没压住。 “正是。”林如海点了点头，然后语气中颇为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就东平王府和甄家的关系，你不会真的觉得东平王府什么都不知道吧。” 东平王府和甄家的关系。 想到东平王府那位出生甄家的王妃，贾赦明白了过来：“所以当年的私盐案东平王府也是参与者，只是因为当时陛下刚刚登基，并不打算一次性全部处理，所以先放了东平王府一把，而现在——” 林如海在自己心中将贾赦没有说完的话补全，而现在陛下羽翼已满，怎么可能再将东平王府容忍下去。 况且根据林如海现在手中的东西，东平王府现在可是想着再次插手盐政，只是之前碍于林如海在苏州管理盐政，所以迟迟没有动手。 现在江南盐政换了年轻人在管，这对东平王府来说可不就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所以东平王府便是没有忍住的想出手了。 “陛下召唤你我进宫只怕是为了作证。”林如海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然后也是正了一正自己的衣服，“陛下急召，咱们现在最好就出发，就是敏儿那边——” “这个你放心就好，你嫂子会照顾好敏儿和两个孩子的。”贾赦也是明白这件事的轻重缓急，同时也是知道林如海在担心什么，在林如海说完话后立马向林如海保证道。 “嫂嫂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林如海对李夫人是放心的。 贾赦听了林如海的话后立马就命人安排马匹，同时还派了人去后院将这件事告诉了李夫人和贾敏。 在知道林如海和贾赦被皇上召进了宫，李夫人与贾敏交换了一个眼神，今日是休沐的日子皇上却是急召两人入宫，看来今日的事情不小啊。 林如海与贾赦一路没有停歇直接就进了宫，一进宫两人正打算往海清宫的方向赶去，就在这时却被人给拦了下来。 “两位大人，陛下让两位大人即刻前往凌云阁。”小太监拦下两人说了一个两人都没有想到地方。 凌云阁？ 林如海的眉心微微一皱，然后便是恢复了平静。 凌云阁中所挂的画像那都是历代的有功之臣，其中自然也挂着第一代东平王爷的画像，现在皇上却是把犯了事情的东平王爷叫到那里—— 就在这个时候贾赦给引路的太监塞了一个荷包：“敢问公公，今日为何是在凌云阁？” 那个太监故作推辞了一下，然后便是将荷包收进了自己的怀中，这才压低了声音：“今儿也不知怎的，东平王爷一进宫便主动请陛下去凌云阁，说是想瞻仰一下先祖，陛下感念老臣便是答应了下来，不想陛下与东平王爷到了凌云阁没多久，凌云阁中便是突然戒严，然后便是令两位大人进宫。” 林如海与贾赦换了一个方向往凌云阁赶去，两家的先祖都有画像在凌云阁，所以两人对去凌云阁的路都不陌生。 两人刚到凌云阁门前便发现今日的凌云阁气氛格外沉闷，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便是站在凌云阁外等着人传报。 凌云阁中，东平王爷站在中间，他的正前方恰好就是第一代东平王爷的画像。 此时的皇上正一张一张的看着这些功臣的画像，他走了一圈后停在了东平王爷正前方，然后抬手指着并肩放在一起的四张画：“这上前画的可就是你们四家的先祖？” 东平王爷微微抬眼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回陛下，正是先祖。” “几辈子的关系了，不怪你们关系这么好。”皇上的语气在此时还带着几分笑意，就在东平王爷听着这笑意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皇上语气中的笑意却是一下子就没了，“难怪你能干出来和他别无二致的事情来。” 此话一出东平王爷强作镇定：“陛下，这——” 皇上摆了摆手打断了东平王爷的话：“你先别急着否认，朕既然这样说你，那定然是有原因的。” 第602章 私盐再现 皇上说完便是有个小太监走了进来：“陛下，几位大人都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让他们进来。”皇上看了一眼东平王妃下令道。 “是，陛下。”小太监领命而去，没一会便是带着林如海，贾赦和后面才到的安柏走了进来。 “臣参见陛下。”几人向皇上行礼道。 “都起来吧。”皇上抬手示意几人起来，然后看着东平王爷道，“你不会真的觉得朕什么都不知道吧。” 说完，皇上不待东平王爷在说什么便是直接点了点贾赦：“贾赦，你告诉他西宁王府为何获罪。” 听到这道命令的贾赦先是一愣，但想到私下时李夫人对自己的叮嘱，他立马就上前一步：“是，陛下。” 然后贾赦便是站定在东平王爷的身边，缓缓将不久前他暂管吏部时查出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原西宁王爷奉旨管理海防期间，借职务之便随意调遣沿海地区官员，借此大肆敛财，在调回京城后——” 说到这里的时候，贾赦却是有些不敢说了，因为接下来便是原来的西宁王爷借着自己的关系帮助二皇子夺嫡了，这种事情哪里是他这个臣子可以说的。 兵部尚书安柏听着这话眼中却是若有所思，现在的吏部尚书明明是林如海，皇上却是让贾赦来说这些事，这是何意？ 若是林如海不在那也就罢了，可是现在林如海已经是完全接手了吏部啊，难道林如海手中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尽管贾赦没有将所有事情都说完，但是就这说出来的一点便是已经让东平王爷的鬓角出现一层冷汗。 “当然他犯下的事情可不仅仅只有这些。”皇上在这个时候接着说道，“结党营私，怂恿皇子内斗，你们莫非是觉得朕真的不知道？” “陛下恕罪！他只是一时糊涂。”东平王爷向皇上行了一个大礼，“还望陛下看在西宁王府先祖的份上，饶恕西宁王府这一次。” 此时东平王爷自己心中也是苦的，老牌勋贵一向以他们四王八公为首，现在西宁王府出事，他们若是不有所表示且不是让下面的人寒心。 但是这一次西宁王府犯的事情未免有些太大了，先不说后面支持皇子在陛下春秋鼎盛时间夺嫡，便是之前插手海防，那就是陛下不能忍受的—— 哪一个手握大权的皇上能容忍手下的人插手兵权？ “饶恕？”皇上冷笑一声，“都这个时候了你不妨先想一想自己。” 东平王爷的心中咯噔一声，想到刚才皇上说的那些话，一下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难不成自己府上想干的那些事情陛下已经知道了？ “如海，告诉他。”皇上突然看向了林如海说道。 也就是这一道命令让安柏确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看来皇上这是早就有所准备了。 “是，陛下。”林如海也是上前一步，“江南最新出现的贩卖私盐者都已经被严密监视，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便都可以捉拿归案。” 本来低着头的东平王爷一瞬间抬头看向了林如海，眼中闪过了不可思议的暗光，林如海不是已经被调任到了京城吗？ 林如海怎么还知道这些事情，明明他是在林如海带着人离开苏州后才让人活动的。 仿佛是看出了东平王爷的疑惑一般，林如海向东平王爷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其实当时皇上说接任的是许家兄弟的时候，林如海就是有些疑惑，毕竟无论怎么说许家兄弟都有些太年轻了。 直到后来随着林如海调任的圣旨一起到的还有一道秘旨，也就是那一道秘旨让林如海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许家兄弟就是皇上先放出去的一个幌子，让所有忌惮林如海的人都以为林如海已经离开了苏州，但是这些人都忘了林如海虽然已经离开了，当时林瑾玉确实没有离开。 林瑾玉在当年的拜师礼后一向低调，所以东平王爷这些人都没有将林瑾玉放在眼里，只是林瑾玉的能力怎么样皇上却是清清楚楚，故而皇上的那一道秘旨是下给林瑾玉的。 在林如海离开苏州之后，林瑾玉接手继续监视东平王府派去苏州准备贩卖私盐的人，待到皇上决定收网后便是出手将所有人都拿下。 不过这些林如海都懒得给东平王爷解释了，毕竟他不知道皇上在苏州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要交给林瑾玉办，若是现在说出来坏了皇上的局就不好了。 “听见了吗？”皇上站定在东平王爷面前缓缓问道。 “臣有罪。”东平王爷在这一刻再也顾不上西宁王府的事情了，皇上能让人将自己刚安排的人查出来，又怎么可能查不出来以前的那些事情呢。 当年甄家出事后皇上提都没有提他们王府，之后还默许他们王府的人将甄家的女眷全部救走，现在看来皇上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听到东平王爷承认了一切，皇上转身看向了第一代东平王爷的画像，然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终是子孙不孝顺。” 安柏站在一边看向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算上前段时间已经下狱的西宁王爷，如今四王八公中的四王已经没了两个，只怕剩下的两个也是放不了多久了，就是不知道皇上打算什么时候解决所有问题的。 待到负责供卫皇室的金甲卫将东平王爷拉下去，皇上才叹了一口气看向安柏：“西宁王府已经伏法，但是朕担心其负责海防多年，如今他一倒必然对海防出现一些问题。” 安柏这才知道皇上召唤自己来是为了什么事，他向皇上拱拱手：“陛下，西宁虽然负责海防，但是自从被召回京城后，西宁对海防的影响能力便是下降了不少。” “这个朕知道。”皇上点点头看着安柏与林如海，“如今虽然西宁已经伏法，但是朕担心的是那些与西宁有关系的人，所以朕决定——” “由你们两人负责，对海防官员进行调整，势必让海防焕然一新。” 第603章 初雪赏枫 随着西宁王爷与东平王爷的入狱，京城中一时间风声鹤鸣，不少人家总觉得接下来被查了的就是自己家了，一时间京城的纨绔子弟都是少了许多，京城中的不良风气也是被压制住了。 尤其是剩下的两家王府，南安王府自从给贾家赔礼道歉后就变的格外低调，反倒是北静王府与以往别无二样，显得格外从容。 两家完全不一样的反应也是让众人意外，自从另外两家王府出事后，他们这一派的官员便是以剩下的两家马首是瞻，现在这两家的反应完全不一样，倒是让有些官员意识到了什么。 不过这些事情暂时和贾家的人暂时没有关系了，自从林如海接手了吏部后，贾赦便是又恢复了以往的富贵闲人状态。 随着这一年初雪的落下，李夫人做东请了家中的众人到花园中赏雪，本来也是请了林家人，只是贾敏知道李夫人今日到底要干什么，再加上次贾宝玉说的那话让贾敏觉得膈应，所以便是找了一个借口拒绝了这件事。 洁白的雪花将花园中变成了一片琉璃世界，李夫人让人将湖上的亭子围了起来，只露出朝着湖边的一片，那里还有几株没有落完叶子的枫树。 点点残枫在白雪的衬托下格外好看，树下的小路上，三春穿着一模一样的大红色大氅带着丫鬟婆子从小路上走来，惜春的手中还拿着一支不知道从哪里折下来的枫树枝。 走进湖心亭，一股暖香扑面而来，三个姑娘在丫鬟的伺候下将身上的大氅接下，让人收了起来，然后便是在侧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来来，先一人来一杯热茶热热身子。”早就在这里的杨芷给几个小姑娘一人倒了一杯热茶道。 “多谢嫂子。”三人喝了热茶只觉得这一路上走过来的寒意都被驱散了不少。 杨芷和三个小姑娘说了几句话，然后便是继续看着丫鬟们布置宴席去了。 三春则是站在湖心亭中，顺着开着一面看去，惜春的眼中一亮：“这落了雪之后看去倒是和往常完全不一样。” 探春赞同的点点头：“可不是，此情此景当的入画。” 迎春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正想说些什么便是看见不远处一台小轿子被人抬了过来，那轿子旁边跟着的人正是鸳鸯。 在这轿子的后面还有一台轿子，旁边跟着的则是李夫人的丫鬟云锦。 注意到这一幕，三春便知道是贾母和李夫人到了，三人连忙站起身在亭子入口处等着长辈的到来。 就在这个时候探春有些疑惑：“咦，今日还请了客人吗？怎么还多一台轿子？” 顺着探春的视线看去，只见李夫人的轿子后面还有一台小轿子，那轿子旁边跟着的丫鬟有些眼生，所以探春还真的没有认出来那是谁。 随着这些轿子近了，三春终于是看清楚最后那一台轿子旁边的丫鬟是什么样子了。 “咦，这不是咱们家庄子上的丫鬟吗？”探春有些意外的说道，然后几人便是都陷入了沉默。 自家庄子上有谁，这个问题三个小姑娘清清楚楚，果然那轿子停下来后，一个妇人造型的年轻女子从轿子上走了下来，正是贾元春。 待到贾母一行人走上竹桥，随着离湖心亭越来越近，探春几人终于是看清了贾元春的样子。 如今的贾元春相较于以前只让人觉得白，她的脸色苍白显得那一抹唇色格外的红，身上披着的也是一件素色的鹤氅，站在雪中仿佛自己就带着一股冷意一般。 “祖母。”在贾母走进来后，三春先是向贾母行礼，然后又是对李夫人行礼，最后才看向了贾元春。 探春在这一刻仿佛是没有看见贾元春一般，然后就是亲亲热热凑到李夫人身边：“母亲怎么才来，这的黄酒可是都热了好几遍的。” 对于探春的这个反应李夫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李夫人从来没有向探春隐瞒过她不是自己亲生的这件事，也是默许了探春去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年的事情闹的不小，所以探春很容易就从下人的嘴中问出了当年的事情，在知道这些事情后探春把自己在屋中关了一天，然后便是和以往一样了。 除了在看见贾元春和贾宝玉的时候，每当看见这两人时探春便会变得格外冷淡。 对于探春的这个反应李夫人并没有反对，反而还有些满意，若是探春在知道真相后还眼巴巴的凑上去，这才会让李夫人失望。 剩下的迎春倒是迟疑了一下，她一向是个心软的，在她看来贾元春落到现在这个情形，那是已经受到了惩罚，只是人有情疏远近，到底还是一同长大的探春重要一点，所以迎春最终还是和探春一样。 至于惜春年纪最小，倒是不知道最终的那些事情，刚想问个好便是被探春一把给拉了过去，感受道探春不想让自己和元春亲近后，惜春也是不再说什么。 贾元春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幕，但是她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的站在贾母的身旁。 贾母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幕，她刚想张嘴说些什么，便是被李夫人给打断了：“既然黄酒都已经热了几遍了，那咱们就是落座吧。” 李夫人一句话堵住了贾母刚想说些什么的嘴，然后便是带着三春落座。 贾母扶着鸳鸯的手紧了一下，然后也是坐下了，只是在看清今日的席位是怎么摆的后，贾母的脸色还是微微一变。 今日这席贾母坐在上首，李夫人坐在她的左下手，而贾母的另一边则是单独摆着两个小桌子，三春则是坐在李夫人的下边。 单独的那两张小桌子自然就是贾元春和贾宝玉的位置，在贾母的眼中这位置放的未免有些过经络分明了。 杨芷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像是没有看见贾母的脸色一般，直接走到李夫人面前：“母亲，都已经准备好了。” 第604章 捉奸在床 李夫人立马就明白了杨芷话中的一语双关，这个准备好了可不仅仅是宴席准备好了。 “既然已经准备好了，那就开席吧。”李夫人神情淡定道。 “是，母亲。”杨芷微微弯腰，刚想安排丫鬟们上菜却是被贾母给叫住了。 “等一下。”贾母抬手指着空着的位置，“宝玉呢？” 杨芷闻言笑了起来：“老祖宗这是糊涂了，宝玉今日去学堂了这会可还没到学堂放学的时候呢，等到宝玉放学就来了。” 贾母这才像是想起了贾宝玉今日要去学堂一样，她不再说什么，便是默许了杨芷准备开席。 杨芷见贾母不再说什么便是退了下去，安排丫鬟将早就准备好的菜品端了上来，今日为了衬托这雪景杨芷安排的是拔霞供。 热气腾腾的拔霞供一下子就将本来还有的几分寒意全部驱散，在配上几杯淡酒，一场热闹的赏雪宴便是开始了。 湖心亭外面还飘着雪花，亭子中却是热气腾腾，待到吃罢众人又赏了一会雪，李夫人注意到贾母有些精神不济后她开口道：“今儿已经闹腾了许久，母亲该回去午睡一会了，不如就此散了如何？” 贾母闻言看向了李夫人：“也是该到午睡的时候了，只是现在日头短，中午稍微一睡便是天都擦黑了。” “话虽如此，只母母亲到底是上了年纪，哪怕不睡着稍微眯一会也好。”李夫人开口劝说道。 “也是。”贾母最终还是选择去睡一会了，她看向一边的元春使了一个眼色，元春便是站起了身准备随这贾母一起离开。 李夫人看见这一幕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她准备送贾母回去，还不忘叮嘱三春：“你们三个也快点回去，这天寒地冻的小心别吹了凉风。” “知道了，母亲。”迎春代表三春向李夫人回答道。 闻言李夫人转身与贾母一同离开，杨芷带着三个妹妹看着贾母一行人离开。 “等一下，怎么走的这一条路？”走了一小会，贾母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一般，她撩开轿子帘子问道。 闻言，鸳鸯也是看向了正在抬轿子的粗使婆子。 感受到这道视线，一个走在前面的粗使婆子连忙过来道：“回老祖宗的话，早上过来的那条路刚才派人去看了，有些地方结了厚厚一层冰，现在走在上面不安全，所以这才换了路，现在这条路虽然远一点，但是安全。” “原来如此。”贾母对这个理由暂时表示了信服，将帘子放下去不再说什么。 粗使婆子见状便是继续沿着这条路荣禧堂去了，突然轿子停了下来，琥珀的声音响起正对鸳鸯说这话：“前面有棵树被昨晚的积雪压到了，这会正在安排人处理，还是麻烦老祖宗换个路走吧。” “可是那边的路上结了一层冰，轿子过去也是不安全啊。”鸳鸯的声音中也是带上了几分为难。 “这——”琥珀一时间也有些踌躇。 “怎么了？”贾母感受到轿子停了下来后再一次问道。 “老祖宗，昨晚的雪太大把一棵树给压倒了，这会正在带着人收拾，只是这会雪越来越大了。”琥珀的神情见贾母问话后满是为难道。 “那边换了一条路吧。”贾母的脸上带着几分倦意道。 “是有其他的路，只是其他的路都要绕路，而且这会雪是越来越大了。”就在这个时候李夫人走了过来道。 贾母的眉心皱起：“那怎么办？” 李夫人可就等着贾母这句话呢，她抬眼向四周看了一圈，然后语气中带着几分为难道：“此处倒是离宝玉的院子比较近，不若母亲去宝玉的院子中待一会，等到雪停了再回去。” “也好。”贾母闻言也是同意了下来，“正好去看看孩子。” 见贾母同意了，李夫人给旁边的丫鬟使了一个眼神，然后便是坐上了自己的轿子，一行人就这么换了个方向向贾宝玉的院子中赶去。 一行人到贾宝玉的院中时只觉得静悄悄的，贾母从轿子上下来扶着鸳鸯的手往里面走去，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这份安静，紧接着一个小丫鬟就面色慌张的从偏房中跑了出来，她的脸色难看仿佛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 “这是怎么了？”李夫人明知故问道，说完就向那个方向走了两步，同时云锦上去拦住了这个小丫鬟。 被云锦拦下的小丫鬟满脸惊慌，在看见云锦之后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她紧紧的拉住云锦的手：“云锦姐姐，屋中——屋中——” 小丫鬟还没有说完众人便是看见一个衣着凌乱的男子从房间中冲了出来，那个男子脸上带着一份狠意，但是下一秒就愣在了原地，像是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一般。 贾母此时的脸色阴沉似水，偏房中住的是正在养胎的万儿，现在一个衣着凌乱的男子从万儿的房间中出来，这怎么会让人生疑。 几个粗使的婆子上前将那个男子擒住，然后直接押到了贾母面前，然而贾母却是看都没有看此人一眼，便是直接向偏房走去。 偏房中，早在擒拿住那个男子的时候，贾母身边的嬷嬷便是已经冲进去了，屋中的万儿此时也是衣衫凌乱，在看见贾母身边的嬷嬷后，万儿的脸色分外苍白。 贾母带着李夫人和贾元春走了进来，注意到万儿的衣领甚至都没有系好后，空气中也是有着一股石楠花的味道后贾母的脸色一变，鸳鸯明显感到贾母的手抖了起来。 “来人，将人给我绑起来。”贾母脸色难看的下令道。 “是。”几个婆子将万儿从床上拉下来，然后五花大绑了起来。 贾母看着被绑起来的万儿，最终视线落在了万儿的肚子上，一边的贾元春顺着贾母的视线看去，一瞬间脸色也是变得难看了起来—— 两人在这一刻都怀疑起来了万儿肚子中孩子的生父。 “查，将这两人的关系查出来！” 第605章 万儿小产 因为李夫人的故意放水，没过多久万儿和小厮之间的事情就被放在了贾母的面前，看着查出来的这些东西贾母的脸色难看至极，旁边的贾元春此时更是恨不得直接上去撕了万儿。 李夫人见状却是低垂着双眼，带着自己的丫鬟们站在稍微靠后的地方，这件事目前从表面上看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她也不想和这件事扯上什么关系，所以还是避开的好。 怒火中烧的贾母与贾元春哪里还顾得上李夫人，此时两人满脑子都是自家的宝玉被人戴了绿帽子，还被万儿腹中的野种认了爹，这是何等的屈辱。 “来人，准备一碗堕胎药过来。”贾母看着万儿语气中满是冷漠道。 “是。”贾母身边的嬷嬷连忙上前答应，然后便是出去准备贾母要的东西去了。 下面的万儿听了这话脸色大变，她腹中的孩子已经不小了，如今要是流产只怕会将她的命也搭上，只是她也清楚贾母是不可能留下自己腹中的孩子的，一时间万儿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求救的目光看向了一边的小厮，她可是听这个小厮说过，他可不仅仅是隔壁府上的小厮这么简单，若是—— 他自曝身份说不定还能保下这个孩子。 李夫人注意到万儿看向小厮时求救的目光，她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万儿到底在想什么。 只是想到这里李夫人在心中摇了摇头，这个万儿想的未免有些太美了，这个小厮是四皇子派来给贾家下套的，为了四皇子他就不可能暴露自己，所以他根本不可能会为了万儿出头。 就和李夫人想的一样，明明收到了万儿求救的视线，但是那个小厮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的一般，只是默默的将头偏了过去。 看到小厮这个反应，万儿瞬间就傻了眼，然后眼眶中出现了朵朵泪花，原来那些甜言蜜语都是骗她的。 此时贾元春看向了那个小厮，她的眼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厌恶：“老祖宗，那这个小厮？” 贾母闻言也是看向了那个小厮：“先拖出去打一顿板子，然后发卖了。” 只是贾母的声音刚落下，旁边的一个小厮就像是认出了那个小厮一般，她走到贾母旁边压低了声音：“老太太这小厮应该是隔壁府上的，不是咱们家的。” “嗯？”贾母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疑惑。 那个嬷嬷上前从地上捡起一个竹牌，然后回到贾母的面前：“是隔壁府上的对牌。” 贾母看了一眼嬷嬷手中的对牌，确定了这确实是隔壁府上的对牌后，贾母眉心紧皱，最后叹了一口气：“哎——” 贾元春听到这一声叹息后连忙看向了贾母：“老祖宗。” “让人去请珍哥媳妇过来。”贾母闭上眼睛，像是思考了一下后下令道。 “是。”嬷嬷连忙点头，然后便是转身离开。 就在此时准备好的堕胎药也是端了上来，贾母看了一眼然后便是轻轻一抬手，示意直接给人灌下去。 收到这道命令的嬷嬷直接带着人走下去，强硬的掰开万儿的嘴就将药灌了进去，一碗药汁子在这强硬的动作下撒了不少，但还是有多一半进了万儿的嘴中。 灌完药，嬷嬷带着几分嫌弃的松开了万儿，手中捧着空碗转身回到了贾母身边。 万儿此时全身上下一片凌乱，她伸出一只手指压在自己的嗓子口，想通过反胃将药汁吐出来，然而她的举动没有丝毫作用—— 她干呕了半天却是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反而是小腹逐渐疼了起来。 “啊——好疼——”万儿凄厉的喊叫声响彻了整个院子，看着这一幕的人心中都有些不忍，不少在前伺候的小丫鬟都是将头偏了过去。 逐渐万儿的裙子上映出红色的血迹，她凄厉的喊声也是越来越大，李夫人给自己旁边的蜀锦使了一个眼色，得叫医者进来了，不然迟早闹出性命来。 蜀锦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离开了院子，没一会便是带着人回来，同时李夫人给琥珀使了一个眼色。 收到这个眼色的琥珀上前一步，悄悄拉了拉鸳鸯的袖子：“鸳鸯，你快劝一劝老太太，这要是闹出人命可就不好了。” 听到琥珀的提醒，鸳鸯看着万儿凄惨的样子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便是走到贾母身边：“老祖宗，这孩子定然是保不住了，只是在不让医者看着，只怕会闹出人命，到时候对宝玉的名声也不好。” 被鸳鸯这么一提醒，贾母冷冷的看了一眼万儿：“将人抬进屋中，看着别死了就行。” “是，老祖宗。”鸳鸯连忙点头，然后便是带着几个嬷嬷将万儿给抬进屋中，只留下地上的一滩血迹。 就在这个时候尤氏也带着人来了，本来听贾母叫她过来她还有些疑惑，只是看那来叫人的嬷嬷神情严肃，知道这事情不小，她便赶忙带着人过来。 那想来了之后就被人直接带到了宝玉的院子中，见状尤氏的心中咯噔一声，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一进贾宝玉的院子，尤氏看着地上的那一滩血就被吓了一跳，然后便是听见了屋中女子凄厉的嘶吼声。 “老祖宗，这是——”尤氏向贾母行了一礼，然后语气中满是疑惑的问道。 贾母眼中带着冷意的看了一眼尤氏，就在尤氏过来的这段时间贾母想了许多，这几年荣国府虽然主动摘了国公府的牌子，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上对荣国府的圣眷不断。 正因此也没有人敢轻视了荣国府，反倒都是客客气气的。 与之相反的则是隔壁宁国侯府，虽然大家没有在明面上说，但是实际上宁国侯府是个啥名声大家可都是清清楚楚的。 所以贾母在这一刻有些怀疑这是不是隔壁府上给自家下的套，但是随即贾母自己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一笔写不出两个贾，隔壁府上应该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的，这样想着贾母看向了尤氏：“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件事的。” 第606章 赶出贾家 听见贾母的话，尤氏微微欠身：“不知道老祖宗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贾母抬手指向被压在院子角落中的小厮：“这个小厮是你们那边的吗？” “这——”一个府上上上下下多少人呢，尤氏也不可能每一个都认识，所以她仔细端详了一下小厮的长相，然后眼含询问看向自己身边的嬷嬷。 她身边的嬷嬷上前一步，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然后向尤氏点头表示确实是他们府上的人。 尤氏脸上闪过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老祖宗，这确是我们府上的人，只是不知道这奴才犯了什么事情，会让老祖宗这般生气？” 贾母眼睑低垂明显是不想说话，李夫人安静的站在一边也是不想掺和这件事，最后还是贾元春上前一步说起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这个小厮是从贾宝玉妾室的房间中出来，甚至连那妾室腹中的孩子都是这个小厮的，尤氏的脸色猛然一变直接就向贾母行了一个大礼：“是侄媳管家不严。” 贾母冷冷的看着尤氏，见尤氏的脸上确实是不知道的意思，她脸上的冷意稍微收了几分：“行了，你先起来吧。” “谢老祖宗。”尤氏扶着丫鬟的手站了起来，刚想说什么屋中看着万儿流产的嬷嬷端着一个盆子走了出来。 端着盆子的嬷嬷远远跪在地上：“老祖宗，里面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那嬷嬷手上的盆子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众人不用想都知道里面是什么，贾母眼皮子都没有抬的摆摆手，那嬷嬷立马就明白了贾母的意思，端着盆子转身离开了这里。 尤氏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闪过了一丝寒意，随即便是恭敬的站在贾母前方等着贾母问话。 “这个小厮既然是你们府上的人，那我也不方便处置。”贾母说着看向了那个小厮，“现在你既然来了，那这个小厮便是交给你处理了。” 尤氏连忙答应了下来，然后便是给自己旁边的嬷嬷使了一个眼神，那个嬷嬷连忙上前将小厮押走。 她的人刚将小厮押走，贾母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我不想听见什么对宝玉不利的谣言。” “侄媳明白。”尤氏连忙答应道。 就在这个时候屋中看着万儿的嬷嬷疾步走了出来：“老祖宗，万姨娘血崩了。” 贾母本来稍微缓和了一点的表情又紧了起来：“让医者去看着，别死了。” “是，老祖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万儿的屋中终于是恢复了平静，衣摆上沾着点点血迹的丫鬟从屋中走了出来，跪倒在贾母的面前：“老祖宗，血已经止住了。” 听完这句话贾母的神情莫测，最后叹了一口气：“将她送回去，完了将她全家赶到庄子上去。” “是，老祖宗。” 说罢，贾母扶着鸳鸯的手站起来：“行了，走吧。” 因为今日这些事，贾母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待了，她刚走到院子门口却又停了下来，她看向院子中已经结成薄冰的血迹：“赶在宝玉回来将这些东西收拾干净了，别脏了宝玉的眼。” “是，老祖宗。”贾宝玉院子中的丫鬟连忙答应道。 李夫人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然后便是与贾母一同离开了贾宝玉的院子，此时因为贾母的一句话，贾宝玉院子中的丫鬟们全都行动了起来，没多久便是将院子中收拾的干干净净，不见一丝血迹。 将贾母送回荣禧堂，李夫人与贾母客气了几句，然后便是转身离开了荣禧堂。 出了荣禧堂，李夫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带着人走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最后叹了一口气。 “夫人。”云锦听到这一声叹息看向了李夫人。 “让老太太身边的人看护好老太太，今日生了这么大的气，晚上怕是要睡不好了。”李夫人在此时正了正色吩咐道。 “夫人放心，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云锦连忙点头道。 “那就好。”李夫人看着漫天飞雪，“走吧，回去吧。” “嗯。” 荣禧堂中，贾母斜靠在美人榻上神情间带着不悦，鸳鸯见状为贾母盖上了一个小被子，然后蹲在一边轻轻为贾母捶腿。 贾元春此时从外面走了进来，见贾母闭着眼休息，她将想说的话压了下去，然后示意鸳鸯起来，她亲自为贾母捶起了腿。 过了一会，屋中的西洋座钟敲响，贾母懒懒的睁开了眼睛便看见了贾元春：“这事让鸳鸯来就好，你本来就身子不好。” “伺候祖母是我应该的。”贾元春这样说着手下的动作却是没有停，继续轻轻为贾母捶着腿。 “今日这事到底是宝玉受委屈了。”贾母在此时幽幽道。 贾元春低眉顺眼的为贾母捶着腿，在听到贾母的这一句话她看向贾母：“辛好这件事发现的早，若是没有发现，只怕以后还有的折腾呢。” “这倒也是。”贾母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视线落在屋中伺候的丫鬟身上，“到底还是要补偿一下宝玉。” 注意到贾母打量丫鬟的视线，贾元春的心中一动：“祖母是想？” 贾母点了点头：“宝玉现在也是大了，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与其再来这种不知底细的人闹出笑话，还不如我安排个人过去照顾宝玉。” “还是祖母想的周到。”贾元春闻言恭维道。 “那你看着谁好？”贾母的视线从屋中的丫鬟身上扫过。 “祖母身边的人自然都是好的。”贾元春随着贾母的视线也将所有人看了一遍，然后却是一下，“只是祖母未免有些舍近求远了。” “哦？”贾母眼中出现了几分疑惑道。 “祖母忘了，宝玉身边的袭人。”贾元春见贾母一时没有想到便是点了一下贾母道。 “袭人？”贾母在这一刻反应了过来，“怎么就将她给忘了呢？” 贾元春见贾母反应了过来便是再没有什么，只等着贾母自己想明白。 “袭人这孩子办事细心，而且照顾宝玉多年一向勤勤恳恳，倒也是个合适的人。” 第607章 体面 贾母与贾元春三言两语间就将袭人给敲定了下来，完全不在乎袭人自己的意思。 此时已经折腾了一天，本来在贾母休息时停下的雪又下了起来，贾宝玉也终于踏着雪回来了。 “老祖宗。”回来的贾宝玉第一时间来向贾母请安，见贾元春也在后贾宝玉的眼中一亮，“姐姐也在啊。” 贾元春在看见贾宝玉后神色变得分外温柔，走上前为贾宝玉拍了拍肩上的雪花：“怎么不把雪花拍干净就进来了？” “这不是着急见老祖宗吗？”贾宝玉笑着几下将肩膀上的雪拍干净，然后便是带着几分兴奋，“姐姐可是来陪老祖宗赏雪的？” 贾元春在看贾宝玉的时候眼神中满是温柔：“嗯，今日是初雪，我特来陪老祖宗赏雪。” 和贾元春说完话贾宝玉笑着到贾母面前：“老祖宗今日与姐姐玩的可开心？” 贾母看着贾宝玉清澈的眼神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手伸向贾宝玉：“宝玉你过来。” 贾宝玉乖巧的走到贾母的面前：“老祖宗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贾母慈爱的看着贾宝玉，等贾宝玉走到美人榻前后她示意宝玉坐下，然后才说道：“宝玉，你觉得袭人如何？” “袭人？”宝玉愣了一下，然后笑的有些羞涩，“袭人她很好，照顾我很用心。” “是吗？”然而贾母听到这话后神情却是一变，然后有些怀疑的看向了一边的贾元春。 贾元春在这一刻也是皱起了眉，对于贾宝玉妾室的选择，她们既希望那妾室能照顾好宝玉，同时又希望宝玉对人不是那么上心。 然而现在贾宝玉的反应明显是对袭人印象不错的样子，所以这倒是让贾母与贾元春迟疑了起来。 见贾母与贾元春迟迟没有说话，贾宝玉有些疑惑的看着两人：“老祖宗，可是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贾母摇了摇头，然后直接将之前与贾元春商量好的事情压到了心底下，“就是今日你的院子中发生了一点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情？”贾宝玉实在是想不到自己院子中的丫鬟们能发生什么事情，故而此时语气中满是疑惑。 尽管事情都已经处理了，但是贾母提起万儿的时候还是在心底没忍住升起了怒火：“你房中的万儿，她腹中的孩子并不是你的。” 贾宝玉愣了一下，像是没有听清楚贾母说什么一般，他的眼睛盯了一会贾母，然后又是看向了贾元春，仿佛是在询问贾元春真假一般。 注意到贾宝玉的眼神，贾元春难得有些不自在的点了点头：“祖母说的都是真的。” 这一下贾宝玉是真的愣在了原处，他沉默了一会后看向了贾母：“那万儿现在人呢？” 见贾宝玉此时还在牵挂着万儿，贾母的脸上明显是有些不悦，她拍了拍贾宝玉的手背：“已经给了一点银子让回家了。” 听到这里贾宝玉点了点头：“既然祖母已经安排好了，那便听从祖母的安排吧。” “好，还是宝玉最为听话。”见贾宝玉并没有为了万儿和自己犟嘴，贾母的心中终于是开心了一点，“今日小厨房新得了一些鹿肉，祖母让人给你做了鹿肉羹，等下尝尝味道如何。” “好。”贾宝玉乖巧的点头答应道，一边的贾元春看着亲密的祖孙两人脸上出现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李夫人的院子中，此时也是将晚饭摆了上来，就在李夫人给探春夹了一筷子菜的时候，琥珀带着风雪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琥珀的神情带着几分沉重，李夫人便是在心中有了几分猜测：“怎么了？” 琥珀见姑娘们也在，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让还未出阁的姑娘们听。 “不用，直接说吧。”李夫人看出了琥珀的意思后道，她对姑娘们教育方式便是直接带着，让这些年轻姑娘们看着她是怎么处理的，只有让这些姑娘们自己见过了这些后宅手段，等以后出了门才不会被事情吓到。 “是，夫人。”琥珀微微弯腰，“万儿今日被老祖宗身边的嬷嬷送回家后没过一会便是吞炭自尽了。” “吞碳自尽？”李夫人有些意外，但是随即就明白了，这种污点贾母是不会给贾宝玉留着的，“罢了，也是个可怜人，到底服侍了宝玉一场，从账房上支点银子让她家里人好生埋了吧。” “是，夫人。”琥珀点头答应道，然后有些迟疑道，“就是这个支多少合适？” 李夫人这一下也是有些迟疑，她等了一小会问道：“老太太那边对外怎么说的？” “只说是万儿不小心流产，母子俱损。”琥珀自然是将这些事情都查的清清楚楚。 “既是这样，那便按照府上的旧例，不用特别关心。”李夫人闻言吩咐道。 “奴婢明白了。”琥珀明白了李夫人意思答应道。 “下去吧。”李夫人示意琥珀下去，在琥珀走了一半的时候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叮嘱了一句，“你盯着点隔壁府上，看看她们是怎么处理那个小厮的。” “可是需要我们？”琥珀看了一眼李夫人问道。 “先看她们府上怎么处理吧。”李夫人叹了一口气道。 “是。” 李夫人和琥珀说完话便是继续和两个女儿吃起了晚饭，见探春像是有话要问的样子，李夫人待到放下碗筷看向探春问道：“怎么了，探春可是有什么想问的？” 探春也是放下碗筷规规矩矩的看着李夫人：“母亲，万儿干下这等丑事，为何还要按照家中的规矩给银子让体面的安葬了？” “她干下这等丑事是她自己的不自爱，但是给她银子便是做主子的大度。”李夫人看着两个女儿教导道，“况且对外说的可是她难产去的，总还是要给这难产几分面子的。” 探春与迎春都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来，然后便是听到李夫人又说：“所以这银子那不是给万儿的，那是给咱们家买体面的。” 第608章 再见奶娘 被李夫人教育了的两个小姑娘吃罢晚饭一同向住处走去，李夫人为了锻炼两个小姑娘的管家能力，直接给两个小姑娘一人分了一个院子，让两个小姑娘自己管理。 至于惜春为何还住在贾母那边，一是因为贾母不愿意，二则是惜春到底年纪还小一点。 不过惜春到底也是李夫人看着长大的孩子，李夫人打算等惜春再大一点，不管贾母怎么说她都会将惜春从贾母那里移出来，然后也给单独安排上院子。 送走两个女儿，李夫人坐在妆台前看向一边的云锦：“老太太可是将元春留下了？” “是，老太太说是今晚的风雪太大，回庄子的路上不安全，所以让大姑娘在府里住一晚上，明日再回去。”云锦一边给李夫人拆着头发一边说道。 “老太太有没有让人另外安排住处？”李夫人将所有的发饰都取了下来，然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问道。 “这倒没有，老太太说大姑娘就住一晚上，今晚直接歇在老太太房里的碧纱橱就好，不用在另外准备住处。”云锦一边收拾着李夫人卸下来的首饰一边说道，“另外老太太还说宝玉今日怕是受了惊吓，便让宝玉歇在了老太太屋中的暖阁里，明日直接上学堂就好。” 李夫人闻言揉着太阳穴的手停了下来：“受了惊吓？” 随即李夫人的嘴角边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贾宝玉今日一整天都不在家，所有事情都是他回家之后才知道的，能受到什么惊吓。 “嗯，老太太说是明天让人将宝玉的院子好好收拾一下，待到血腥气散干净了再回去。”云锦听见李夫人的话后说道。 “行吧。”李夫人站起身走到一边铺了狼皮褥子的躺椅前，那狼皮乌黑发亮一看就不是凡物，是不久前贾琏不知道从哪里淘来孝敬给李夫人的，“老太太开心就好。” 就在这个时候蜀锦抱着一个已经准备好的汤婆子走了进来，她先将汤婆子塞进已经铺好的床铺中，然后转身看向已经坐在狼皮褥子上的李夫人：“夫人，咱们明天回去穿那一身衣服，我去早做准备。” 李夫人坐在躺椅上，手中捂着一个小小的用布袋子裹起来的珐琅彩手炉，听到蜀锦的话后李夫人抬眼看向蜀锦：“就穿前几日新作的那一身，明儿给奶娘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早就收拾好了。”蜀锦抱起一个小毯子盖在李夫人的腿上，“准备的都是奶娘喜欢的东西，我带着人检查了好几遍，夫人放心就好。” 想到明天要发生的事情，李夫人脸上的神情缓和了许多：“好久不见奶娘，不知道奶娘身体怎么样了。” 云锦和蜀锦都是自小伺候李夫人的人，故而两人都清楚奶娘当年的付出，想到明天便要见到奶娘，两人也都有几分激动。 “知道夫人牵挂奶娘。”蜀锦笑眯眯的对李夫人道，“咱们明儿可不就能见到奶娘了。” 隔日，李夫人带着两个姑娘回娘家去，临走前她还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了琥珀两句，让琥珀将隔壁府上给盯好了。 李夫人的马车出了宁荣街，顺着长街向李家走去，贾琏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骑在马上保护着母亲与妹妹们。 没走多远贾家的马车和一辆上面挂着刘字灯笼的马车擦肩而过，贾琏回头看了一眼是鸿胪寺卿刘大人家的马车。 马车没过多久便是到了李家，李夫人扶着丫鬟的手从马车上下来，一眼便是看见了早早就等着的弟媳安夫人。 “这么冷的天，你在屋中等着我们就好了，万一着了凉怎办？”李夫人看着安夫人关心道。 “我哪里是等你。”安夫人闻言笑了起来，“我是在等我们的迎春和探春呢。” “原来是我不配被你等了。”李夫人这一下也是笑了起来，对两个女儿挥挥手，“还不快来见见你们的好舅母。” 迎春和探春上前向安夫人行了一礼：“舅母好。” “快起来，快起来。”安夫人对两个女儿态度热络，一手拉着一个，“这么冷的天，路上定是冻坏了，快点进屋。” 就在这个时候将马交给小厮的贾琏也是走了过来，见安夫人一手拉着一个妹妹，他也是凑了上来：“舅母就想两个妹妹了，莫非是不想我。” 安夫人看见贾琏后笑的合不拢嘴：“都是快成亲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嘴贫。” 提到快要成亲，贾琏难得的不好意思了一下，然后便是乖乖跟着母亲与舅母向里面走去。 “奶娘已经到了吗？”走着走着李夫人却是有几分近乡情怯。 听自家丈夫讲过那年的事情，安夫人自然也是知道奶娘对李家人的恩情，所以早就将奶娘妥妥当当的安排在家中了，此时听李夫人问起她点了点头：“早就到了，奶娘到底年纪大了精神不济，我让人陪着奶娘歇息呢。” “嗯，奶娘对咱们家有恩，一定要好好招待。”李夫人闻言叮嘱了一句。 “这个你放心，老爷给我说过。”安夫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道。 见安夫人知道分寸李夫人便不再说什么，一行人到了屋中便见奶娘已经扶着一个小姑娘站在那里等着李夫人了。 在看见李夫人后，奶娘一瞬间泪流满面：“姑娘，你来了。” 李夫人的神情间也是压制不住的激动，她疾走两步握住奶娘的手，看着奶娘已经花白的头发：“奶娘，你——” 奶娘满是皱纹的手拉着李夫人，她的眼中满是泪水，却是丝毫没法掩饰那慈爱：“姑娘成家了，老爷夫人泉下有灵定是欣慰的。” 听到奶娘提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李夫人的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当年还是要多谢奶娘。” “姑娘不必谢我，当年老爷夫人对我们极好，我们自然是要回报老爷夫人的。”奶娘拉着李夫人的手安慰李夫人道，“不然我且不是成了那不忠不义之人。” 第609章 妞儿回来了 李夫人在听到奶娘的那几句后只觉得眉眼一酸，泪水是再也忍不住了，父母去世多年再见还记得父母的故人何尝不是一种回忆。 探春与迎春见李夫人哭了，两人连忙上前用帕子为李夫人擦起了眼泪。 好不容易待到李夫人的情绪平静下来，外面的下人进来说是林家的人到了，听到这一声通报李夫人用帕子抹了抹眼角的泪珠，然后拍了拍身边的探春：“快去和你舅母把你姑母迎进来。” “是，母亲。”探春示意迎春照顾好母亲，然后便是跟着安夫人出去迎接林家人。 没一会林家人就被迎了进来，就这一会的功夫李夫人已是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她起身迎向刚进来的贾敏：“你来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李夫人转身想将奶娘介绍给贾敏认识，只是一转身李夫人就愣住了，此时的奶娘已经看着站在贾敏侧后方地方苏叶泪流满面。 见到这一幕，贾敏主动拉着李夫人站到了另一边去，将位置空给了奶娘与苏叶。 “像！像极了！”奶娘神情间满是激动，她上前了两步抓住了苏叶的手，“是我家的妞儿，这就是我家的妞儿！” 被奶娘拉住手的苏叶神情间有几分无措，一时间竟也没有挣开奶娘的手，就那么任由奶娘拉着。 此时跟在奶娘身旁的一个妇人也是看着苏叶愣愣的出神，那妇人看着看着泪珠子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若不是旁边的小丫鬟连忙扶住，只怕这个妇人便是站都站不直了。 贾敏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有些淡淡的意外，当时李夫人说苏叶和奶娘长的像，她也只以为是眉眼间有些相似，如今两人站在一起，她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李夫人能一眼就认出人来了—— 实在是太像了。 就算是奶娘年华不再，如今头发都已经花白，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两人只怕是有着血缘关系，至于剩下的那几分不太像。 贾敏看向了站在奶娘身侧的女子，想来此人便是苏叶的生母吧，毕竟苏叶眉眼间剩下的几分倒是与这个女子相似。 李夫人上前打断了激动的奶娘：“知道奶娘开心，但到底还是要确定一下，奶娘还是先看一下苏姑娘的银镯子再说。” 闻得此言，奶娘连忙点了点头：“听姑娘的，咱们先看看镯子再说。” 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但其实奶娘的心中已经确定了这就是自家那丢了多年的姑娘，毕竟长相摆在那里。 这些年在李夫人的帮助下，他们家的日子那是蒸蒸日上，但这个丢了的姑娘却一直是他们家的一个心病，如今这一块大石头终于是可以落地了。 苏叶将自己的手从奶娘手中收回来，然后在一群人期待的眼神中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小布包，从里面取出一对孩童所带的银镯子。 奶娘接过那镯子细细看了起来，然后当着众人的面点了点头：“这就是当年我家妞儿的镯子。” 这一下，众人还没说什么呢，跟在奶娘身后的妇人便是先忍不住了：“我的儿啊！” 这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只见那妇人往前两步像是要伸手抱一下苏叶却是又将手给缩了回去，只是她的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苏叶。 近乡情怯不外如此。 奶娘看着这一幕却是叹了一口气，她拉住那个妇人慢慢安慰：“不急不急，妞儿回来了，妞儿回来了。” 那个妇人的情绪在奶娘的安慰下逐渐平静了下来，只是她的眼睛却还是盯着苏叶不放。 在妇人眼巴巴的视线中，苏叶轻轻抿了抿嘴，然后主动向前走了一步握住了那妇人的手。 被苏叶握住手的那一瞬间，那个妇人的神情便是再也绷不住了，豆大的泪珠从脸边滚落，一时间擦都来不及擦：“我的儿啊！当年是娘不好啊！” 听到这话的贾敏有些意外，随即脸色微微一变，当年苏叶到底是怎么丢的？这妇人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像是看出了贾敏在想什么，李夫人压低了声音对贾敏说了一句：“当年苏姑娘丢的时候，她被人给调开，所以这些年一直在内疚。” 听了这个解释贾敏的神情缓和了下来，然后开口道：“那就好，我还担心是。” 贾敏的这句话并没有说完，但是李夫人却是明白贾敏的意思，这是怕当年苏叶的走丢和其母亲有关。 这边两人窃窃私语着，那边好不容易团圆的一家也终于是平静了下来，见状安夫人上前对众人说道：“今日这样的大喜事都站在这干什么，赶紧进去好酒好菜的庆祝起来。” “可不就这话，快进来吧。”李夫人也在一边说道，然后便是拉着贾敏往里面宴席上走去。 因为今日这宴席的特殊用意，所以绝大多数菜都有团团圆圆的美意，只是看着这些菜黛玉的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思念。 她实在是思念远在苏州没有和他们一起回京城的哥哥，也不知道这会哥哥在干什么。 只是黛玉很快便将心中的这一缕思念压了下去，今日是苏叶姐姐的好日子，她要好好的给苏叶姐姐撑腰，不能让苏叶姐姐刚找回来的家人轻看了苏叶姐姐。 毕竟这些年苏叶跟着苏婆婆为了她的身体那是费尽心思，这才将她的身体养的与常人无二，故而在林家人的心中苏叶那是恩人。 再加上这些年林家与苏婆婆的医坊关系极好，可以说林家的几个孩子那都是在苏叶眼皮子底下长大，这感情自然也就不一般。 认亲宴上，奶娘与苏叶的生母坐在苏叶的两边，两人的眼神时时刻刻都落在苏叶的身上，像是怕一眨眼苏叶就又不见了一般。 同时只要苏叶眼神落在那一道菜上，两人的筷子便是齐刷刷的落在那一道菜上，然后又一起将菜夹进苏叶的碗中，没一会苏叶碗中的菜便是已经冒尖。 注意到这一幕的众人都是笑了笑，却都默契的没有点破这一幕，如此温暖的一幕多好。 第610章 礼仪何用 京城中热热闹闹的举行着认亲宴，而远在苏州的林瑾玉却是忙的不可开交。 自从家中人去了京城后，林瑾玉先是按照皇上的秘旨将东平王府派来的人准备贩卖私盐的人都给收拾了，然后便是忙起了另外的许多事。 这第一件事便是番薯育种。 商行外派出去的船终于按照林瑾玉画的图找到了番薯藤，并且顺利的带回了大梁，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林瑾玉差点没有忍住，要不是被许家兄弟拉住他能直接跑去码头等着。 在番薯藤送到后，林瑾玉先是令人将多一部分好好储备起来，然后又将剩下的一小部分送到专门的玻璃温室中，请了专门的老农来伺候，希望能在来年春耕前得到一些种植经验。 第二件事则是带着许家兄弟了解苏州地区。 当初许家兄弟来之前便是被皇上召到了宫中，皇上特别给两人叮嘱了一番，这苏州城与其他地方不一样，两人去了后要多听林瑾玉的意见。 许家兄弟当时还有些不解为何皇上要这么说，直到两人到了苏州这才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这苏州确实有些不一样。 先不说那格外繁荣的商业，便是那街上来来往往的女子们便是将两人吓了一跳，京城的街上虽然也有努力讨生活的女子，但是真的没有苏州这么多。 而且这些女子的精神气也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一个个走在街上昂首挺胸，自带着一股底气。 在林瑾玉的带领下，许家兄弟在整个苏州走街串巷去了许多地方，之后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何苏州的女子这般不同。 只因为苏州的这些女子自己便可以挣钱养活自己，而且经过许家兄弟的观察，整个苏州需要女子的产业不少。 不说原本就需要许多女子的纺织业，便说后来在水月商行的安排下出现的土豆粉作坊等，这些都吸收了大量的女性劳动力。 本来在看见这些女子的时候许家兄弟还觉得有些不妥，但是当他们将自己的疑问告诉了林瑾玉后，却是被林瑾玉给反驳了。 “为何女子不能出门做工？”林瑾玉看着两人，“两位怕是没有去过春耕时的地里吧？” 许家兄弟同时摇了摇头，以他们两人的出身别说去春耕时的地种，两人自己都没有亲自买过后厨用的菜蔬。 林瑾玉站在高楼之上，他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流：“春耕秋收是百姓们一年到头最重要的日子，在这个时候百姓们都是全家出动，无论男女。” 这还是许家兄弟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两人以往虽也知道春耕重要，但是却是第一次听春耕到底是怎么样子的。 说着林瑾玉用手比划出一个高度：“我曾在地边见过就这么高的孩童赤裸着双足帮家中干活，也曾见过这么高的孩子拖着看起来比他还大的篮子在地中捡着麦穗，两位兄长可曾见过？” 闻言许家兄弟摇了摇头，这是他们确实没有见过的。 “古人曾道，仓禀实而知礼仪，衣食足而知荣辱。”林瑾玉转身看向许家兄弟，“可若是连活都活不下去，那礼仪还有什么用？” 许家兄弟初听林瑾玉的话只觉得荒谬，但是思考了一会后，两人却是齐刷刷的陷入了沉默。 沉默了一会后许逍开口问林瑾玉道：“但是女子在外抛头露面终究还是有些不妥。” 闻言林瑾玉笑了一声：“何为不妥？有何不妥？” “这——”许逍此时也是看向了下面并肩而行的一对男女，“可是男女大防。” “何为男女大防？”林瑾玉偏偏头看着许家兄弟，“若是人知廉耻，那么自己就会把握好交往的距离，若是人不知道廉耻，你就是设置再多的规矩，人们也会打破它。”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瑾玉嘴边一抹冷笑转瞬而逝，此时的许家兄弟正想着林瑾玉的话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异样。 林瑾玉等两人想了一会后对两人说道：“行了，这茶也喝了，脚也歇了，两位兄长咱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好。”许逍点点头，“我们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城外的公交马车，不如我们也去试试吧。” “公交马车？”林瑾玉笑了起来，“今日怕是不行，我还有别的东西要给你们看。” “别的东西？”许家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都是浓浓的兴趣。 至于林瑾玉要带他们去看的东西，那便是林瑾玉最近要忙的第三件事。 三人出了茶楼，茶楼下水墨早就已经为几人准备好了马匹，见自家少爷出来他连忙迎了上来：“少爷，已经给那边打好招呼了。” 林瑾玉点了点头看向许家兄弟：“两位兄长，走吧。” 许家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跟着林瑾玉翻身上马，直接就向城外赶去。 一行人出了城门，径直向不远处的山中赶去，许家兄弟一路上都注意到了好几处哨岗。 最后众人停在了一处看似普通的别院前，林瑾玉带着几人往里面走去。 许家兄弟跟在两人身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处别院，这院子从外面看和普通的别院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当跨过二道门的时候，两人立马就意识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二道门内收拾花草的小厮们看似普通，但是这些小厮的下盘都是极稳，一看便是练家子。 在看见进来的林瑾玉后，其中一个小厮迎了上来：“林少爷，我家大人在里面等着您。” “嗯。”林瑾玉微微点头，然后就熟门熟路的带着人往里面走去。 越往里面走，一种许家兄弟从来没有听见过的声音便是越响，兄弟两人此时尽管心中疑惑，但是两人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的跟着林瑾玉往里面走去。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一行人也是终于到了最里面的院子中，在看清院子中间的东西后，许家兄弟的眼睛睁大——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611章 暗羽九被伏击 院子中间，一台黑色的巨兽正在吐着气，许家兄弟在看见这台黑色的巨兽后，终于是知道了自己刚才听到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院子中，一个将头发整整齐齐盘起来的女子手中握着一个卷轴，此时正在指挥着众人干活。 在听见有人进来后，那女子转头看过来，见是林瑾玉后那个女子严肃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兰姨。”林瑾玉看见那个女子后神情见也变得乖巧起来的向女子问好。 “瑾玉。”兰姨看着林瑾玉脸上难得有了几分兴奋，“一切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实验。” 林瑾玉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咱们开始吧。” “得稍等一下。”兰姨却是打断了一下林瑾玉，然后靠近林瑾玉压低了声音道，“暗羽九还没有来。” 林瑾玉从袖子中掏出一枚精致小巧的怀表打开看了看时间，然后他的眉头便是皱了起来，按理来说暗羽九这会应该已经到了，莫非是路上发现了什么。 就在林瑾玉思考的时候，一身青色学子衫的暗羽九从外面走了进来，尽管此时暗羽九明明是在笑，但是林瑾玉却是敏锐的注意到暗羽九衣摆上的血点子。 一看见那血点子林瑾玉便是意识到有什么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但是想到暗羽卫的职责，林瑾玉并没有主动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暗羽九见林瑾玉的视线从自己的衣摆上略过，便是知道林瑾玉这是注意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摆，然后主动道：“是我来迟了。” “没事。”林瑾玉见暗羽九并不想说，他主动岔开话题，“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好。”暗羽九点了点头，他的视线落在了一边的许家兄弟上，“他们是新来的？” “嗯，许家的人。”林瑾玉压低声音给暗羽就介绍了一下许家兄弟，“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那边。” 说着林瑾玉向兰姨那边抬了抬下巴，那边在兰姨的安排下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动手。 “这就是你写信给我说的好东西？”暗羽九没有在意一边许家兄弟打量的眼神，他绕着黑色的机器走了两圈，“用了那么多精铁就造了这么一个玩意？” 林瑾玉挑了挑眉，然后走到兰姨身边：“兰姨开始吧。” 闻得此言，兰姨点了点头叮嘱了林瑾玉一句：“你稍微站远点，等下灰尘有些大。” “知道了，兰姨。”林瑾玉听到这一声叮嘱听话的站远了一点，同时还不放心的对兰姨说了一句，“兰姨，你也小心的点。” “放心吧。”兰姨的眉眼温柔，“我对这些可熟悉了。” 说完，兰姨便是带着人去做准备工作了，林瑾玉带着众人在一边等着实验的开始。 “我来的路上被人伏击了。”暗羽九带来的人将许家兄弟隔开，然后暗羽九压低了声音对林瑾玉说了一句。 林瑾玉闻言带着几分惊讶的扭头看向暗羽九：“伏击暗羽卫？” 第612章 蒸汽机 “你没听错。”听出了林瑾玉话中的意外，暗羽九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暗光，“我在来的路上被伏击了。” 这一下林瑾玉眼中的惊讶掩饰都掩饰不住了，光天化日的有人敢埋伏暗羽卫，这胆子未免有些太大了。 只是林瑾玉的视线落在暗羽九的衣服上：“你确定那些人知道你的身份？” 知道林瑾玉在想些什么的暗羽九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林瑾玉，然后又是看向了自己的衣服：“这个倒确实不好说。” “所以会不会是那些人截错人了？”林瑾玉闻言反问道。 “这个不好说。”暗羽九的手轻轻动了动，“还是等审讯结果出来吧。” 林瑾玉看向暗羽九衣服下摆的点点血迹，他还以为以暗羽卫的性格，这些截杀的人都被杀了呢。 暗羽九看出了林瑾玉的想法，他嘴边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向林瑾玉解释了一下为何没有杀死那些人：“那些人的衣着破烂，而且我听他们的口音也不像是南方人，应该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所以我让人拿下了他们，等着审问结果出来就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开始了。”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声音提醒众人实验要开始了。 听到这一声提醒，林瑾玉和暗羽九不再说什么，两人转身看向不远处的黑色巨兽，林瑾玉的眼神中满是期待，而暗羽九则是带着些审视。 随着一声长鸣，那机器在滚滚烟雾中动了起来，那动静之大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看着眼前的一切林瑾玉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激动，成功了！ 兰姨此时的眼中也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她转头看向了林瑾玉：“怎样！” 林瑾玉毫不吝啬的点了点头：“正是我描述中的东西，兰姨真厉害！” 体型巨大的蒸汽机在院子中央轰鸣，明白蒸汽机意义的林瑾玉和一手打造出这台机器的兰姨此时两眼放光，他们两人是最明白这台机器的意义的。 “所以这是？”暗羽九看着眼前的东西有些不解的问道，别的不说这动静倒是挺大的。 林瑾玉听到暗羽九的问题后看向了暗羽九：“你可还记得我们在河边建造的水力磨坊？” “自然记得。”暗羽九自然是知道水力磨坊的。 “这个机器可以用来代替水力。”林瑾玉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的向暗羽九和凑过来的许家兄弟介绍道。 “代替水力？”暗羽九的神情严肃了起来，然后上前认真的打量起了眼前的机器。 他先是绕着机器认认真真的走了几圈，然后接过兰姨手中的卷轴看了起来，他一边看着一边还向兰姨问了几个问题。 对于这些问题兰姨一一做了解答，听到兰姨的解答后暗羽九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所以这是一种动力？” “是的。”兰姨点了点头，然后想着林瑾玉当时说过的话对暗羽就说道，“这东西我们暂时已经在想怎么用在船上，目前已经有了一点眉目。” 第613章 蒸汽船 暗羽九闻言有些期待的看向兰姨，若是兰姨的话是真的，那么到时候京城与大梁其他城池的距离便会被拉近，这对大梁来说是一件好事。 如此这般想着暗羽九没忍住问道：“若是这样，从苏州到京城大概多长时间？” 听到这个问题，兰姨在心中估算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回答：“若是这一路上走水路的话，若是一路上都不停下，连夜赶路的话最快两天便可到达。” 两天？！ 暗羽九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带着询问的看向林瑾玉，那眼神像是在问林瑾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兰姨见暗羽九满是怀疑，她从旁边的人手中接过另一张卷轴递给了暗羽九：“这是我们这初步的规划，你可以先看看。” 暗羽九接过那张卷轴细细看了起来，等到看完后暗羽九的视线偏向一边的许家兄弟，之后又是看向了林瑾玉。 注意到这视线，林瑾玉点了点头：“你放心，他们两人是可信的。” 尽管有林瑾玉的这句话，但是暗羽九看着许家兄弟的眼神中还是带着审视，这眼神让许家兄弟都觉得不自在。 但是两兄弟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回了暗羽九一个坦然的眼神。 暗羽九与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便是又看向了林瑾玉：“事关重大，所有参加了这件事的人都要登记在册，完了之后严查祖上。” “这个我都知道。”林瑾玉从一直安静的站在一边的丹青手中拿过一本册子，“这里面的人都登记在册，至于去查祖上这件事还是要交给你们了 。” “行，这件事交给我们就好。”暗羽九接过那本册子翻看了几页，然后又问林瑾玉，“那你带他们两个来是为了？” 林瑾玉也是看向许家兄弟：“他们两个如今担任着苏州的最高行政，咱们要干的事情不管怎么说都绕不过他们。” 暗羽九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陛下知道这件事吗？” “陛下知道。”林瑾玉点了点头，“初步设计图之类的东西我已经让我父亲带去了京城，现在想来应该献在了陛下面前。” “所以陛下已经知道了。”暗羽九这些年一直在和林瑾玉合作，所以他对林瑾玉的手段知道的不少，现在林瑾玉既然说已经告诉了陛下，所以此时林瑾玉怕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嗯，要是我没猜错，只怕在过几天圣上给他两的旨意便要到了。”林瑾玉向许家兄弟露出一个微笑，同时对暗羽九说道。 此时的许家兄弟两人被林瑾玉和暗羽九看的一脸莫名，两人有些不解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前面那两个人在看着他们低估什么？ 林瑾玉见许家兄弟看着自己便是向两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继续对暗羽九说道：“我打算先在苏州这边的河道进行实验，若是成功后便是将安排出海。” “这未免有些太着急了吧？”暗羽九的眼神中闪过惊讶。 第614章 京城秘旨 “这个不是我着急。”林瑾玉说到这里的时候眉心微微皱起，“你可有关心过这些年的漕运？” “这有什么联系吗？”暗羽九没有想到林瑾玉会在这个时候提到漕运。 林瑾玉看着眼前的蒸汽机道：“你没有发现这些年漕运越来越难了吗？” 这一下暗羽九的眉心也是皱了起来：“你说的这个我好像也听京城的官员说起过，说是如今漕运的成本越来越大。” “建朝之初时，从江南地区送往北方的粮食绝大多数都走的是河运，只有极少部分走的是海运，但是现在因为河道阻塞，很多原本的大型粮船都走不了河运，只有一些轻便的客船还能行驶。”林瑾玉想着自己调查来的事情说道。 “河道阻塞？”暗羽九敏锐的从林瑾玉的话中找到了重点，“朝廷不是每年都会发放一大笔银子用来对运河清淤吗？怎么还会河道阻塞？” 林瑾玉的神情变得似笑非笑起来：“你们暗羽卫每年都会抓到好多贪官，但是朝堂上的贪官绝了吗？” 被林瑾玉的这个回答噎了一下，暗羽九主动换了一个话题：“所以你让人发明这个蒸汽船是为了漕运？” “是也不是。”林瑾玉看向不远处已经将他们抛在脑后，正在和人商量着怎么继续改进蒸汽机的兰姨，“你不会觉得这玩意只有这些作用吧？” “哦？”在暗羽九的眼中蒸汽机能将船的速度提升起来便已经是很厉害了，难道还有其他什么作用。 林瑾玉听出暗羽九的疑惑却只是笑了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知道的东西很快，但是他直接给出来的东西和兰姨他们自己摸索出来的东西却是两码事。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冬日天暗的比较早，林瑾玉见此时的天色已经擦黑便是对暗羽九说道，“我要先回去了，不然师傅和师娘要担心了。” 见林瑾玉不想直说，暗羽九便也不再扯着这件事不放，他向林瑾玉挥了挥手中的命测字：“那你先走吧，我会带着人将这些人都查一遍的。” 其实册子中的人林瑾玉已经安排人都查过了，现在让暗羽卫在查一遍是为了让暗羽卫安心，林瑾玉相信暗羽九是明白他的意思的。 等到林瑾玉离开后，暗羽九将册子扔给自己的副手：“你去将这册子上的人细细查一遍，尤其是领头的那几个人，必须身世没有任何问题。” 林瑾玉带着人往城中回去，此时的许家兄弟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林瑾玉却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等到一行人准备分开的时候，兄弟两刚想问话却是被林瑾玉给打断了。 “我知道你们两个有许多的问题，只是这些问题等在过两日你们便能知道答案，想来京中的旨意也快到了。”林瑾玉向两人拱拱手，“今日之事也请两位不要乱说。” 听林瑾玉提到了京城中的旨意，兄弟两人心中一凛：“我俩明白了。” 第615章 各执一词 林瑾玉与许家兄弟分开后便是回了黎老先生那里，一进门就看见了早就守在自己住处门口的水墨：“少爷，我姐姐和苏姑娘都在你的院子中等着您呢。” “嗯。”林瑾玉将身上的大氅接下来递给了旁边的丫鬟，“今日回来迟了，师父他们可曾用了晚饭？” 水墨听到林瑾玉关心黎老先生的问题后连忙一叠声的回答道：“老先生们都已经用完了晚饭，并且老先生还说少爷今日忙了一天怕也是累了，便是不用过去请安了，直接休息了就好。” 林瑾玉听到这话往里走的动作停下了，他看向水墨：“两位都是这个话？” “嗯，都是这话。”水墨肯定的点点头。 “今日家中可是来了人？”林瑾玉立马就意识到了些什么的问道。 “今日？”水墨想了一下，然后认真的回答道，“今日午后确实有人上门来，说是黎老先生门下弟子来探望黎老先生，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人被管家给赶出去了。” 林瑾玉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老年人觉少故而睡的也迟，以往为了让两位老先生放心，他不管多迟回家都会去和两位老先生说一声，两位老先生对此也是都习惯了。 今日两位老先生却是突然不让自己过去，只怕是出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林瑾玉转身直接就向外面走去，水墨看见这一幕连忙从丫鬟手中拿过林瑾玉的大氅追了出去：“少爷，天都黑了，您还要出去啊？！” 林瑾玉走了两步后却是自己的停下了脚步，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的站在了门口，然后自己转身回来了。 “少爷？”水墨抱着林瑾玉的大氅，神情间满是不解，这都走到门上了怎么又停下了？ 林瑾玉带着水墨向里面走去，水墨尽管不明白林瑾玉为何是又突然不出门了，但还是乖乖的跟着自家少爷往里面走了进去。 “你派个人去告诉两位师父就说我已经回来了，顺便问问两位师父今晚晚饭用的香不香。”林瑾玉边走边对水墨吩咐了一句。 “是，少爷。”水墨将手中的大氅又塞回了一边的丫鬟手中，然后便是提着一盏灯笼离开了林瑾玉的院子。 看着水墨离开，林瑾玉站在原地思索了两分钟，之后便是向屋中走了进去。 此时的屋中端坐着两位女子，其中一人年纪一看便是小一点，穿着一身杏色的外衫，袖口衣领处还镶了一圈雪白的兔子毛，正是苏婉。 另一个则是身着一身湘妃色衣裙的水月，那淡雅的颜色让其本来艳丽的容貌也显得端庄了起来，只是女子双眼下却是有一层淡淡的乌青，一看便知道是没有休息好。 在林瑾玉进来前两人正压低了声音讨论着什么，两人的神情都分外严肃，在说到某些地方的时候两人甚至还起了争执。 昔日里合作起来颇为密切的两人在这一刻各执一词，明显是不认同对方的想法。 第616章 恨的牙痒痒 此时两人听见了进来的脚步声都看向了门口，见是林瑾玉回来了后两人的神情都是缓和了一点，齐刷刷的站起身：“少爷。” “不用多礼。”林瑾玉点点头示意两人起来，然后打量着两人的脸色，“这是怎么了？可是发生了矛盾？” 两人听了这话后神情微微一变，最终还是水月向林瑾玉欠了欠身：“没有，就是在有些事情上有点小分歧。” “怎么了？”林瑾玉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视线中带着几分疑惑。 “这——”水月的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她还是拿不定主意怎么给林瑾玉说不久前刚知道的那件事。 “到底怎么了？”林瑾玉见状心中的疑惑更盛几分。 最终水月叹了一口气：“少爷，你让我们去查的漕运一事有结果了。” “嗯？”这一下林瑾玉心中的疑惑是更加重了几分，对于漕运的事情最终会查出什么结果，林瑾玉的心中其实是有数的，但是现在水月和苏婉的反应却是让他心中疑惑横生。 “少爷，这件事是这样的。”水月看了一眼水月，然后才对林瑾玉解释道，“您之前让我们去查漕运，我们便是派了商队顺着漕运的河流顺流而上，这一路上我们不仅发现了一些事关漕运的证据，还发现了一些别的线索。” 林瑾玉听着这些话眉头皱了起来，水月在这前面铺设这么多到底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水月却是看了一眼林瑾玉：“我们的人发现漕运上的人和京城有联系。” 林瑾玉这一下神情严肃了起来，他直接就问道：“京城那边是谁？” 水月看着林瑾玉摇了摇头：“对方行事极为隐蔽，我们的人追踪了几次最后都是在皇宫附近消失的。” 此时的林瑾玉也是明白刚才水月和苏婉在争执什么了，怕是两人对是否继续追查产生了分歧，不过对方的人消失在皇宫附近倒是让他心中有些疑惑，这到底是谁？ “少爷，这件事要追查下去。”就在这个时候苏婉直接开口说道，“我们在追查的过程中发现，这些年漕运的那些官员贪去的银两少说也有百万，这些本该用来治理运河两岸的银子可以说是全都落入了这些官员的腰包，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婉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是恨的牙痒痒，她原本只是苏州城附近的农家女，在当年的苏州水患后随着父亲一起进城做工，到了土豆粉作坊后被水月看中 ，这才一步一步有了今日。 但是当年的水患给她留下的记忆却是十分深刻，水患时暴涨的河流若是决堤所带来的危害她一清二楚。 听到这话的水月看了一眼苏婉，然后又是看向了林瑾玉：“少爷，这件事我不这么认为。” 林瑾玉看着苏婉叹了一口气，这个姑娘到底还是年轻，没有看破下面的那一层：“你说说你的理由。” “是，少爷。”水月看向一边的苏婉问道，“在这皇宫附近能让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你觉得能有谁？” 苏婉听到水月的问话刚想开口，但是立马就想到了什么：“所以说是——” 第617章 有什么可怕 在水月的视线提醒下苏婉闭上了嘴，见状水月叹了一口气：“京城中让一个人完全消失很多人都能做到，但是让一个人消失在皇宫附近却是只有宫中的人能做到。” 对于水月的这话林瑾玉赞同的点了点头，京城中达官显贵颇多，所以能藏人的地方也是有许多的。 但是水月商行布局多年，收集各种线索的本事那是一流的，只是那人消失在皇宫附近，他们实在是不好再继续追查下去。 “所以就这么算了吗？”苏婉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中满是不情愿，她实在是不想放过那些贪官。 林瑾玉此时倒是陷入了沉思，漕运有问题这个事情他之前是询问过好多人的，包括在京城中的贾瑚等人，而贾瑚等人的回信中也是完全没有说到过在漕运安排了人。 正因此林瑾玉才开始怀疑这些人的身份，贾瑚是太子一脉的，现在他说太子并没有安排人去漕运，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安排的就有意思了。 除了太子一脉京城中能安排这种人的就不多了，以林瑾玉目前对圣上的了解是不会安排的，那么剩下的便是几位皇子了。 二皇子如今被各种打压，根本就没有余力去安排人进漕运，三皇子是自己人也不可能安排，那么这人到底谁安排的。 “少爷？”苏婉说完后见林瑾玉迟迟没有说话有些迟疑的问道。 林瑾玉回过神看向水月：“漕运上除了私吞维修银两，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吧？” “有。”苏婉现在提到漕运上的那些人便是恨的牙痒痒，“不光是私吞了银子，还包括强占运河两边的田地，尤其是——” 苏婉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尤其是这次陛下南巡，因为礼部的命令沿河两岸的百姓要内迁数十里，那些官员趁着这个机会霸占了不少沿岸的良田。” 这一下林瑾玉的眉心紧紧皱起，居然还牵扯到了强占土地这种事情，当今陛下在朝阳上几次处理达官显贵都有提到强占土地一事。 现在漕运的官员居然趁着陛下南巡抢占土地，这件事若是陛下知道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所以这些人只怕也不是圣上安排的。 这样想着林瑾玉在自己心中又划掉了几个人选，如此一来剩下的人可就不多了。 “京城中最近可有发生什么事情？”林瑾玉这样想着问水月道。 “京城中？”水月没想到林瑾玉会突然问京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还是立马就组织语言将京城中最近发生的事情给林瑾玉讲了一遍。 却不想林瑾玉听完这些话后第一时间就抓住了其他的重点：“云生找人将贾宝玉打了一顿？” “正是。”水月点了点头语气中却是带着几分维护，“那贾宝玉对老爷太太失礼，甚至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姑娘的字，现在小少爷只是暗中找人将其打了一顿，到底还是顾及着亲戚关系心软了。” 林瑾玉再护短，但是再听到这话后还是有些无奈：“你们啊，就是太疼那小子了。” 水月听了这话微微一笑，然后静静的看着林瑾玉，毕竟要说护短，谁能护过自家少爷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瑾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让人盯着点别被发现了把柄，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也看着处理了。” “少爷放心。”水月就知道自家少爷会说这话，她用帕子掩着脸笑了起来，“少爷放心，绝对不会让人发现这件事是小少爷安排的。” “嗯。”对于林瑾玉的这个反应水月是一点都不意外，她收敛了笑意后点了点头，“少爷放心，已经让人去给小少爷扫尾了，不会有人发现是小少爷的。” “那就好。”林瑾玉放下心，对于贾宝玉被打这件事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然后问了另一件事，“四皇子那边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人去打听了，应该是四皇子安排人去挑拨其他皇子的关系被陛下发现了。”水月将她们打听来的事情告诉了林瑾玉道。 “挑拨关系？”林瑾玉这一下心中升起了几分对这位四皇子的兴趣来，“挑拨的谁的？” “说是二皇子和四殿下的关系。”水月短短的一句话却是显示出情疏远近来。 “他俩的关系还要挑拨？”林瑾玉这一下是没有忍住的笑了出来，只是那一层笑意却是丝毫不及眼底。 “呃——”想到二皇子几次给太子一脉挖坑使绊子，水月在心中也是赞同了林瑾玉的话。 “不过这个四皇子倒是有意思。”林瑾玉语气中带着点对四皇子的兴趣道，同时他的心中出现了一个想法，“你们说这人会不会是四皇子的人？” 这一下水月和苏婉都是惊讶了，自家少爷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一层上来的？ 可若是这人是四皇子的话倒也说得过去，水月将她们已经查出来的线索在心中捋了一遍后也觉得有可能还真是四皇子了。 这一下水月和苏婉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看向了林瑾玉，那接下来怎么办？ 收到两位下属的眼神，林瑾玉思考了一小会道：“既是这样，你们去查一下四皇子的母家。” “知道了，少爷。”水月点点头答应道，“那漕运那边？” 林瑾玉听到这里倒是勾唇一笑：“马上就要到年底的吏部审核了，漕运上的这些官员若是还想留在漕运上势必会有所行动，到时候还怕抓不住他们的尾巴吗？” 水月和苏婉的眼中一亮：“少爷是打算将这件事告诉老爷？” “嗯。”林瑾玉点了点头，“如今父亲刚刚接手吏部，就算是配合陛下审了已经下狱的西宁王爷，但终究还是根基不稳，所以势必要为父亲在添一块筹码，现在这个漕运出现的便是刚刚好。” 水月听了林瑾玉的安排后却是问了一句：“少爷，万一这件事与四皇子有关呢。” “呵。”林瑾玉闻言却是冷笑了一声，“有关就有关，一个母族不显的皇子有什么可怕的。” 第618章 一统草原 林瑾玉此话一出，水月和苏婉连忙低下了头，这有些话林瑾玉可以说，但是她们这些做属下的却是不能听啊。 不过林瑾玉这话却并非是狂妄自大，作为两位四朝元老的弟子，林瑾玉只要站在那里便是一股势力的代表。 而四皇子作为一个非嫡非长，母族还不显的皇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没有林瑾玉受到朝堂上的重视。 “行了，这件事就先这么安排吧。”林瑾玉就这么决定了接下来怎么办，然后他看着两人问道，“我让你们去处理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水月闻言神色微微变化：“少爷，按照您的吩咐，咱们的商队去了一趟草原，咱们的各种货物在鞑靼地区都受到了欢迎，尤其成块的茶饼是最受欢迎的。” “继续。”林瑾玉坐了下来，旁边的苏婉见状连忙给林瑾玉倒了一杯茶。 “乌达可汗几年前通过其妹妹乌珠夫人将鞑靼左盟吞并，之后又通过武力将剩下的大小部落全部吞并，如今的草原已经是乌达可汗的天下。”水月说到这里的时候眉心紧紧皱起。 “这位乌达可汗动作倒是挺快。”林瑾玉有些意外，当年他从肃州回来的时候，那位乌达可汗才只是将鞑靼左盟给借势吞了，现在居然就将草原统一了，看来这位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嗯，我们的人和不少牧民交流过，说是这位乌达可汗对牧民极好，处事也是非常的公正。”水月在这里又补充了一句，“在草原上极为受人爱戴。” “霍老将军知道这件事吗？”林瑾玉想到草原在乌达可汗的手中统一便是心中一沉，当年在肃州的时候他是见过雁门关的战场的，自然也是知道鞑靼对大梁北方的威胁。 当年一分为三的鞑靼都会给大梁带来压力，更何况是如今一统草原的鞑靼呢。 “知道，按照少爷的吩咐，我们的人到雁门关后去找了霍老将军帮忙，老将军听了我们的来意后同意了少爷的想法。”水月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老将军安插了斥候在我们的商队中。” 这一下林瑾玉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按理来说霍老将军知道鞑靼将要统一是不会就这么放任不管的，但现在老将军却是放任了草原的统一，这到底是为什么？ 只是林瑾玉相信霍老将军的为人，他定然不是无缘无故就放任鞑靼统一，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缘由。 “草原那边到底的经商环境怎么样？”林瑾玉想了一下后问道。 “茶饼，糖块这些东西极其受普通牧民的喜欢，至于那些奢侈品，鞑靼中的贵族出手也是极为大方的。”水月翻开一本账本对林瑾玉说道。 水月带来的账本上将每一份卖出去的东西都记录的清清楚楚，从中可以看出这一次水月带去的东西绝对是卖了个好价钱。 对于这些东西卖的好林瑾玉是一点都不意外，但是这一次林瑾玉派人去鞑靼地区可不仅仅是为了卖东西。 “羊毛呢？收的可顺利？”林瑾玉沉声问道，他这一次派人去草原一方面是为了打探鞑靼的情况，另一方面便是为了收取羊毛，毕竟大梁确实是不擅长养羊的。 “非常顺利，按照这一次收来的量，可以给边关的军队每人发两件毛衣。”水月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就好。”林瑾玉轻轻点了点那本账本子，“已经收来的羊毛首先供着边关的将士，鞑靼人韬光养晦了好几年，我想他们也快忍不住了。” 听到这话的水月也是点了点头：“我派去的那个掌柜的也说了这话，这几年的风调雨顺，鞑靼们并没有遭灾，所以他们可以说的上是兵强马壮，只怕我大梁一旦露出疲态，鞑靼便会挥兵南下。” 林瑾玉陷入了沉默之中，他看着那本账本：“你们可知道霍老将军的斥候查到了什么吗？” 水月摇了摇头：“霍老将军的斥候虽说是和我们一起出发的，但是他们到底干了什么我们还真的不知道。” “行吧。”林瑾玉对于这个结果是一点都不意外，霍老将军派出去的人肯定是有自己的任务，怎么可能随便就暴露出来。 “那少爷接下来是？”水月见林瑾玉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便是又问道。 “接下来？”林瑾玉想到蠢蠢欲动的鞑靼说道，“接下来按照我原先说的，各种物资先供着边关驻军，尤其是雁门关。” 水月了然自家少爷为何这样安排，因为无论鞑靼选择从那个方向南下都是绕不开雁门关的：“我知道您的意思了，少爷。” “明白就好。”林瑾玉点了点头，只是他紧皱着的眉心并没有松开，马上就要太子大婚，到时候霍家人势必会从雁门关回来，到时候鞑靼不知道会不会趁机攻打雁门关。 不过随即林瑾玉就将眉头松开了，这些事情他都能想到，和鞑靼斗了这么多年的霍老将军怎么可能想不到？ 只怕霍老将军早有准备。 想到这里林瑾玉又叮嘱了一句：“让人盯好雁门关那边的军事活动，一旦有问题立马出手帮忙。” “是，少爷。”水月听出林瑾玉的语气中对这件事的重视，她连忙点点头答应下了这件事。 “那行了，今日便说到这里吧。”林瑾玉在这个时候看了一眼墙边的西洋钟，见时间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便对水月说道，“你们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少爷。”水月听到自家少爷对她们二人的关心后笑了笑，“我们来的时候带了护卫。” 林瑾玉目送着两人离开，就在这个时候水墨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边：“少爷，两位老先生今晚都只是随意吃了几口，伺候的人说是老先生们说今晚没胃口所以才随意对付了两口。” “随意对付了两口？”林瑾玉的语气上带上了不悦，几位长辈如今年纪都大了，吃食上更是要仔细，怎么能随意对付。 第619章 贾宝玉被打 听出了林瑾玉语气中的不悦，水墨小心翼翼的看了林瑾玉一眼，然后便是低下了头。 “你让人去准备份滚的稀烂的粥，万一师傅们晚上想吃宵夜了便送上去，免得师傅们晚上又去偷吃师娘不让他们吃的油腻。”林瑾玉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无奈。 俗话说得好老小孩老小孩，两位老先生到了现在已经是一把年纪，却是有着几分顽童心性，有的时候晚上偷偷背着师娘吃一些油腻不消化的东西，第二天被师娘知道了只怕会惹的师娘不悦。 水墨听了这话连忙答应了下来，然后便是转身去了厨房吩咐这件事。 等到水墨离开，林瑾玉回到自己的书房中，提笔给京城中的家人写起了信，另外询问一下苏姑娘认亲的事情怎么样了。 林瑾玉的信通过特殊渠道没过两天便是抵达了京城，并顺利送到林如海的手中后，林如海看着信中的内容笑了起来：“这漕运上的人不知道是怎么招惹到了这小子了。” “怎么了？”贾敏闻言看向了林如海神情间有些好奇。 林如海将手中的信递给了贾敏，然后便是坐在一边等着贾敏将信看完，等到看完了信后贾敏也是微微挑眉：“瑾玉怎么突然关心起了漕运上的事情？” “咱们回京前瑾玉曾经向我问过漕运的事情，我虽不知道瑾玉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给瑾玉讲了一下却不想这小子就发现了这种事。”林如海语气中也是带着意外。 “那老爷现在的意思是？”贾敏将信小心的叠好然后问林如海道。 林如海沉思片刻：“瑾玉将这事告诉我应该是为了年底的吏部审核。” 年底的吏部审核事关朝廷的官员变动，到时候无论身在何处的官员，他们的档案都要在吏部走一趟，林瑾玉现在写信过来说漕运贪污的事情，只怕就是为了能让自己借着漕运和吏部审核的机会立威。 “那老爷可要接下这件事？”贾敏也是听出了这里面的事情问道。 “接。”林如海笑了起来，“这瑾玉都把戏台子搭好了，我这个做爹的怎么能不接下。” 贾敏这一下笑了起来：“你就陪着瑾玉闹腾吧。” 林如海闻言摇了摇头：“这怎么能说是胡闹呢？看瑾玉这信上说的，这些漕运上的官员犯下的事情可不少，将这些人撤了也是为社稷添一份力。” 贾敏也是看了信的，自然也是清楚这些人都干了些什么事情，她点了点头：“为官不仁，只知以权谋私，这样的官员还是不能留着的好。” “瑾玉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林如海想了一下，“这件事先压下来，等到过几日审核开始，如果这些人确实有猫腻，那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势必会活动一下，到时候便是能抓住他们的尾巴了。” “一切听老爷的就好。”贾敏脸上的笑容不变，她刚说完一脸开心的云生便是走了进来。 见父亲今日也在云生连忙将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父亲。” “起来吧。”林如海见云生穿着一身外出的衣服，“今日这是又跑哪里玩去了？” 云生脸上的神情一肃：“今日去了顾家伯父的府上，顾家的南滨兄长带我去京城的书院转了转。” 闻得此言林如海的神情缓和了一点，顾家的那个孩子他是见过的，是个知道进退的稳重孩子，如今瑾玉不在有他带着云生在这京城中走动他也放心。 “你顾家哥哥是个好的，你平日里跟着他要好好向他学习。”林如海放心的对云生叮嘱了一句。 闻得此言，云生连忙点头保证，只是心中却是暗笑，那位顾大哥是脸上看起来稳重，其实一肚子的坏水。 他这一次想着将那位贾家表兄打一顿，还是得多谢这位顾家兄长，若不是他帮忙找人安排，只怕还做不到这么顺利，想到这里云生在心中对自己那远在苏州的大哥表示了敬佩—— 自家在京城的时候自己都还没有出生，自家大哥便是认了一群好大哥，自己离开苏州前自己大哥给自己说了还几个人，只说若是在京城遇到了麻烦便去找这些人，到时候报上他的名号就行。 一想到贾家的那位折辱了自家的表兄未来一段时间都起不来床，云生在心中都忍不住想哼个小曲子庆祝一下。 贾敏看着父子两人互动，渐渐她的视线落在了云生的身上，知儿莫若母，她怎么觉得自家这个臭小子瞒了什么事情。 “云生，你今日除了书院还去了哪里？”林如海问完话后贾敏接着问了一句道。 “从书院出来后，顾家哥哥带着我去书院前面的一条街转了一圈，之后又去顾家坐了一会，然后便是回了家。”云生在贾敏面前一向是规规矩矩的，此时听到自家母亲问话他连忙回答道。 没有听出什么破绽，贾敏尽管心中疑惑，但还是放云生去换衣服了，等到云深一走贾敏立马看向了林如海：“这孩子怕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咱们。” “瞒着什么？”林如海看着贾敏笑了起来，“有没有瞒着什么，把云生身边伺候的小厮叫过来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老爷这话有理。”贾敏招手叫来自己身边的嬷嬷吩咐了几句，那个嬷嬷听了命令后转身离开，没一会便是回来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嬷嬷的神情完全不是刚才出门前的那份平静，甚至走进来的步伐都带着几分焦急，贾敏一看便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了？” “老爷，夫人，顾家大少爷今日带着小少爷将贾家的宝二爷给打了。”嬷嬷神情间带着几分焦灼的回答道。 “什么？！”贾敏的神情一变，“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少爷身边的小厮说，因为上次去贾家时发生的事情，小少爷对贾家的宝二爷一直心有不满，不知道怎么的将这件事告诉了顾家大少爷。” 这一下饶是林如海和贾敏再淡定，再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是无语了。 第620章 扫尾工作 “不是？咱们家才到京城多久，这小子就能找人去打人？” 林家两口子在这一瞬间面面相觑，对于自家小儿子的行为便是了万分惊讶。 “只怕是瑾玉的那群好哥哥们给帮忙了。”林如海略一思索便是知道了些什么，当时自己的老大仗着嘴甜在这京城中认了不少好哥哥，只怕云生便是和这些人搭上了关系。 “这两兄弟啊。”贾敏被这一提醒也是反应了过来，然后便是万分无奈的看向那个嬷嬷，“贾宝玉被打成了什么样子？” “只怕是到年节下都起不来了。”嬷嬷的语气也是万分无奈。 贾敏这一下是深感无语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只是想到之前在贾家时发生的事情，贾敏最终却是叮嘱道：“行了，你去告诉云生身边的小厮，这件事再不许胡传，只当没有发生过就好。” “夫人，你这是？”对于贾敏的这个处理措施，林如海深感惊讶的问道。 贾敏抬抬手示意嬷嬷下去，然后才看着林如海解释道：“云生这一次犯下这件事全都是为了我们，毕竟当日贾宝玉的那话确实是有些过了。” 对于当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林如海从宫里回来后也是听贾敏说了，现在听贾敏又说起了这件事，林如海的神情间还是闪过了一丝不悦—— 黛玉作为林家的掌上明珠，现在却是被人轻薄，这放在那里都让人生气。 “这也就是瑾玉不在，这要是瑾玉在只怕当天就会收拾贾宝玉。”要不怎么说贾敏实在是了解自己的儿子呢，“从小到大，瑾玉护黛玉那和护眼珠子的一样。” 对于贾敏这话林如海也是赞同的，自家的几个孩子从小就关系极好，现在云生为了维护自家姐姐将贾宝玉打了一顿，要不是怕带坏孩子，林如海都有些想嘉赏自家儿子了。 “不过贾宝玉也确实该教训教训，免得以后不知道天高地厚，在贵人面前说了不该说的，冲撞了其他贵人就不好了。”贾敏眼中闪过暗光。 到底一支笔写不出两个贾字，这贾宝玉要是冲撞了贵人对大哥家也不是什么好事。 “行吧，夫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林如海明白了自家夫人的意思，“那云生呢？” “当然云生回头还是得给他说两句。”说到云生后贾敏的神情一变带着几分气恼道，“小小年纪居然就学会了打人，这长大了可还行。” “知道了夫人，你消消气，”林如海听出贾敏那气恼下对云生的关心，“这件事我会好好教育云生的。” 如此，夫妻两人默契的将这件事情压了下去，并且林如海还出手打算将云生等人没处理干净的小尾巴给处理了，只是当林如海出手的时候，那些小尾巴已经被林瑾玉的人给处理的干干净净了。 发现已经有人扫尾了后，林如海手下的人很快便是摸到了水月商行，也是因为水月商行的人根本就没在林如海的手下前隐藏的原因。 第621章 忠顺亲王 在确定了林瑾玉已经安排人将这件事都给收拾干净了后，林如海便是不再管这件事情，只因他最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只是林家人如此淡定，一边的贾府却是被贾母闹的鸡犬不宁。 “查！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天子脚下就敢这般行凶！”贾母坐在贾宝玉的床边看着被打得满身是伤的贾宝玉，她的眼中满是心疼。 伺候的丫鬟们闻言却是一言不发，只是手下的动作却是快了几分，很快便将贾宝玉身上的伤口包扎好。 “母亲，慎言。”李夫人一进门便是听见了贾母的这一句话，她的眉心一皱对贾母说道。 “什么慎言？！”那想贾母听见这话后却像是被捅了肺管子一样，“宝玉都被人打成了这样，你还有心情在那里说风凉话，到底不是你的孩子你不心疼是吧？” 闻得此言，伺候在屋中的丫鬟们都是将头低了下去，而跟在李夫人身后的丫鬟们脸上却是露出一丝不忿。 老太太这话说的，自从二房出事后，因为老太太担心，所以宝二爷这些年是一直住在他们府上的。 而且宝二爷这些年的各种花销说是从老太太的私库走，但是实际上李夫人从来都没有忘了按时给贾宝玉月银，甚至这一份月银的分量与她的几个孩子一视同仁。 只是即使是这样，老太太却还是对李夫人有着着各种意见，总觉得李夫人对贾宝玉不好。 想到这里，李夫人身边的丫鬟们都有些不满。 李夫人却像是没有听见贾母的不满一般，她站在贾宝玉的床边看了一眼贾宝玉，见贾宝玉满身的伤，李夫人在心中摇了摇头，然后才开口道：“母亲这是那里的话，宝玉到底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宝玉伤的这么重，我怎么会不心疼呢。” “既然心疼，那就赶紧派人去查到底是谁！”贾母听到贾宝玉疼痛的呻吟，只觉得自己也是疼的要命。 李夫人挥挥手示意屋中的丫鬟们都下去，然后才看着贾母说：“事出必有因，老太太就没有想过别人为什么要打宝玉？” 贾母忽的一下看向李夫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李夫人的视线落在贾宝玉的身上：“宝玉最近有一个交好的伶人名为琪官，听说是忠顺亲王府的人。” “啊？”贾母心中一惊，然后便是当着李夫人的面陷入了沉思。 李夫人见贾母不再闹着追查凶手，她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追问道：“母亲，现在可还要追查凶手？” “算了，不用了。”贾母叹了一口气，明显是放弃了这件事，“既是这样，那便等到宝玉醒来再说吧。” “是，母亲。”李夫人见劝住了贾母后连忙答应了下来，“我已经安排人将这件事压了下来，不会有人知道的。” “那就好。”贾母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到底还是你细心。” 李夫人笑了笑不再说什么，只是当她从屋中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却是：“去把琏儿叫来。” 第622章 传递黑锅 “夫人，琏二爷今日出去还没回来。”云锦听到李夫人的安排后回答道。 李夫人闻言眉心皱起，随即便又吩咐道：“等琏儿回来，第一时间让他来找我。” “是，夫人。”云锦见自家夫人神情严肃，她便知道这是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连忙将事情答应了下来。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东窗事发的贾琏回到家后听到母亲叫自己还笑呵呵的去找母亲，结果一进门便是看见了李夫人沉下来的脸色。 贾琏的脚下一顿，心中出现了一丝不妙的感觉，自己最近貌似也没有犯下啥事啊？ “请母亲安。”因为心中的那份不妙的预感，贾琏乖乖的向母亲行礼，“不知道母亲急召孩儿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李夫人的视线静静的落在贾琏的身上，在这视线中贾琏只觉得自己身上凡是被李夫人视线扫过的地方都出现了一层鸡皮疙瘩。 “母亲？”最终还是贾琏先撑不住了，低声轻唤了一声李夫人。 李夫人收回打量贾琏的视线：“你最近在忙什么？” “我？”贾琏听到这个问题还有些懵逼，“我这两日没干什么啊。” “没干什么？”李夫人闻得此言脸上却是有些不信，“宝玉今日被人打了一顿，你可知道？” “啊？”贾琏脸上惊讶，心中却是没忍住给云生鼓起了掌，前段时间云生一直没有行动他还以为云生是打算放过这件事了，却不想是秋后算账。 李夫人仔细观察着贾琏脸上的神情，见贾琏脸上的惊讶不似作伪：“这事真的和你没关系？” “娘，真的和我没关系。”贾琏哭笑不得的对李夫人保证道，“我发誓这事真的和我没关系。” 贾琏脸上这般保证着，心中却是暗自嘀咕，他倒是想掺和这件事，但小表弟人家根本就不要自己啊。 李夫人闻言倒是陷入了沉思，她用来安抚贾母说的那件事确有其事，但是贾宝玉和琪官也只是在那风月场合见过一两面的关系，总不成还真的是忠顺亲王吧。 “母亲在想什么？”贾琏见李夫人陷入了沉思后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李夫人摇了摇头，“只是你最近出门离忠顺亲王府上的人远一点。” “这是为何？”贾琏有些不解其意。 “宝玉被打一事，若不是因为上次的那件事，那便只能和忠顺亲王府有关了，毕竟宝玉最近和忠顺——”李夫人说道这里却是自己停下了，“我和你说这个干什么。” 贾琏却是心思灵敏，在听到李夫人提到忠顺亲王府后，他立马就意识到这是小表弟让忠顺亲王府背了这个黑锅。 行了，从这一下看自家小表弟也是个心黑的。 就在贾琏这样想着的时候，李夫人却是再一次看向了贾琏：“行了，这件事和你没关就好，不过宝玉到底是你弟弟，你还是抽空去探望一下，脸面上的事情不能丢。” 贾琏自然是明白李夫人的意思，他点了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母亲。” 话说到这里，李夫人也是知道这件事大概是真的和贾琏没有关系，她叮嘱了两句后便是放贾琏离开了。 第623章 少年夫妻 贾琏从李夫人的房间中出来后没忍住在内心给自家小表弟鼓起了掌，以前他只知道林家的大表弟是个有心思的，现在看来自家这小表弟才是一肚子的小算盘。 想到之前自家小表弟拒绝自己帮忙的事情，贾琏的心中有了一丝明悟，看来小表弟这是早就猜到母亲会怀疑自己，所以才拒绝了自己。 一边这样想着，贾琏一边溜溜达达的向自己临时的住处走去，因为翻年要成亲的原因，贾琏的院子如今正在翻新，所以他此时正住在原本贾政的院子中。 贾琏走了一会却是突然停下了，他看向跟在自己身侧的小厮：“我记得我的私库中有一个鎏金的金佛坠子是吧？” “鎏金的金佛坠子？”小厮认真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一个，应该是多年前的那位——” 说道这里小厮卡壳了一下，要是他没记错，那个鎏金的金佛应该是原来的那位王氏在自家二爷那次过生辰的时候给自家二爷的吧，只不过是因为自家二爷不喜欢，所以才一直放在库房中没有动。 “去找出来，咱们去看看我的好弟弟。”贾琏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看贾宝玉的热闹了。 “是，少爷。”知道自家二爷这是要去看热闹，所以小厮一口答应了下来，“不过最近少爷的东西都被拉乱了，若是要找到东西只怕还要花费些时间。” “没事，你这两天赶紧把东西找到就好。”贾琏丝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知道了，少爷。”听出自家少爷的意思，贾琏的贴身小厮点了点头将这件事答应了下来。 叮嘱完了事情后，贾琏溜溜达达的向自己的院子走去，他要去看看自己的院子收拾的怎么样了。 刚走了几步贾琏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他三步并两步的走上前：“大哥。” 贾瑚此时正站在廊下，身上披了一件厚厚的狐裘，那狐皮结拜胜雪一看就不是凡物，此时贾瑚正看着不远处的花园中。 贾琏见状顺着贾瑚的视线看去，一眼便看见花园中有一个身披同款狐裘的女子，此时正在折一支新开的梅花，旁边还有几个丫鬟婆子小心的护在她身边。 “大嫂也在啊。”贾琏见状却是丝毫不意外，只是在内心啧啧了两声，自家大哥看大嫂的眼神那叫一个温柔。 “你这是刚从母亲那里来？”贾瑚见杨芷已经抱着那几枝梅花向廊上走来，他转头看向了贾琏问道。 “嗯。”在自家大哥面前不敢有什么隐瞒，贾琏乖乖点头答应道。 “为了宝玉的事？”贾瑚见贾琏两手空空也没带什么去年的东西，便是将自己手中的小暖炉递了过去。 “正是。”贾琏回答了贾瑚的问话，之后却是拒绝了贾瑚递过来的小手炉，“大哥，我这手炉还是给大嫂吧，我不冷。” 抱着梅花走上的杨芷听见了这话，她笑了起来：“你就接过来吧，我也不冷。” 第624章 贾琏的以后 听到自家大嫂的这话，贾琏这才将大哥手中的小手炉接了过来：“多谢大哥大嫂。” 杨芷抱着那一束梅花见兄弟两个这是有话要说便主动道：“你们兄弟两个聊着，我去把这束花收拾了给母亲送去。” “嗯，去吧。”贾瑚点点头，然后叮嘱了一句，“修剪花枝的时候小心一点，莫要再像上次一般不小心把手弄破。” “知道了。”杨芷笑了起来，转身看向贾琏，“今日我和你大哥晚上要烫锅子，你过来一起可好？” “既然是大嫂请我，那我就不推辞了。”贾琏闻言也是笑了起来，“听闻嫂嫂那里有上好的惠泉酒，我可就不客气了。” “好，我这就回去让人给你备着。”杨芷说完便带着人离开了。 等到杨芷一走，贾琏立马给自己身边的小厮使了一个眼神，那小厮收到眼神后也是连忙退出了游廊，远远的守在院子中。 “宝玉被打的事情你真的不知道？”待到所有人退下去后，贾瑚看向了贾琏神情严肃的问道。 “我真的不——” 贾琏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只因为贾瑚正在看他。 “真的不知道？”贾瑚又问了一句道，“说实话。” 从贾瑚的眼神中确信自己要是再说谎话绝对会遭殃，贾琏将头低下承认了：“我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贾瑚追问道。 “只是云生表弟说不要我帮忙，所以这事是真的和我没关系啊。”贾琏见贾瑚这是所有事都知道了，便是不再隐瞒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行吧。 尽管心中早有准备，但是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贾瑚还是叹了一口气：“你们两个啊。” “大哥，这是怎么了？”贾琏见状问道。 “没什么。”贾瑚摆了摆手，“这件事已经全都被压了下去，和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知道吗？” “知道了。”闻得自家大哥的吩咐，贾琏连忙答应道，“而且母亲不是说了，宝玉可能是被忠顺王府的人打的吗？” “忠顺王府？”贾瑚重复了一遍，然后却是直接笑了出来，“这可真是给忠顺王府的人背了好大一口锅。” 笑了一小会，贾瑚对贾琏叮嘱了一句：“忠顺王府就忠顺王府，就当确实是忠顺王府干的吧。” “啊？”贾琏愣了一下，啥就当是忠顺王府了。 “不过。”贾瑚还不待贾琏反应过来便又问了一句，“你可有想过以后干什么吗？” “以后？”贾琏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件事，现在贾瑚一问话倒是让他愣在了原地。 “对，就是以后。”贾瑚看着贾琏缓缓说道，“来年你就要大婚了，都是成婚的人了，总不能还靠家中的月银活着吧。” 这一下贾琏是真的愣在了原地，他的以后怎么办：“可是大哥，我是真的考不上啊。” “这个我知道。”贾瑚还能不了解自家弟弟，“这件事我已经有了一点想法。” “请大哥指点。”贾琏闻言连忙向贾瑚拱手道。 “翻年太子殿下大婚你可知道？”贾瑚整了一下自己的袖子道。 贾琏连忙点头：“这举国欢庆的大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到时候会有各番邦国家的人来观礼，因此鸿胪寺的人手急缺，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同鸿胪寺的刘大人说一声，将你安排进鸿胪寺当差。”贾瑚将自己早就做好的安排告诉了贾琏道。 “鸿胪寺？”贾琏的眼中一亮，对这个他倒是很有兴趣。 “嗯，当年王家的事情后，母亲与刘家的那位县主娘娘有了几分交情，再加上——”贾瑚说到这里便是自己停下了，他看了一眼贾琏然后继续说道，“在加上我与太子殿下的几分交情。” 贾琏闻言心中一凛，分外郑重的向贾瑚再次行了一礼：“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兄长。” 说这话的时候贾琏是心甘情愿的，他们家现在的局势他也不是看不清楚。 别的不说，自家大哥正正经经的殿试前三甲出身，这贾家未来的希望可以说是都压在他大哥身上。 至于自己，在发现家中的资源向大哥倾斜后，贾琏还是在心中告诉自己，只要大哥走的更远，那么他们贾家会越来越好。 “这件事我已经和父亲母亲都商量好了，他们也都是同意了这件事，现在就看你自己的意思了。”贾瑚抬手拍了拍贾琏的肩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母亲她不是祖母，你大嫂也不是王氏，明白吗？” 感受到兄长的手拍在肩膀上的力量，贾琏明白贾瑚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坚定的点了点头：“大哥，我愿意去。” “那就好。”贾瑚神情欣慰的点了点头，“母亲曾经说过一个家族的兴旺是要靠家中所有人一起努力的，今后你我兄弟二人齐心协力，定能光复祖父还在时的荣光。” 听着贾瑚这段激励的话贾琏坚定的点了点头：“大哥放心，到了鸿胪寺后我定然会好好干的。” “嗯。”贾瑚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怀表看了一眼，“行了，咱俩也在这里说了半天话了，你嫂子让人准备的晚饭也应该差不多了。” 贾琏刚才还万分正经的神情收了起来：“那上好的惠泉酒也是准备好了。” “好了，走吧。”贾瑚笑的有些无奈，“就知道惦记你嫂子的好酒。” “走。” 兄弟两人一进贾瑚的院子便看见杨芷的贴身丫鬟，那丫鬟见两人进来却是直接笑着向两人匆匆行了一礼，然后转头对里面说了一句：“两位爷都来了。” 说罢，这个丫鬟便是站在门口为两人打帘子，兄弟两人一进屋中便感觉到一股热意扑面而来，在这股热浪中兄弟两解下了自己的大氅交给了丫鬟。 “来了，快坐下。”杨芷穿着一身家常衣服从里面套间中走了出来，发髻上的饰品也是家常的款式，“你俩这回来的刚好，我刚让丫鬟把酒热好。”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第625章 姹紫嫣红 上好的惠泉酒清冽留香，配上热辣滚烫 的烫锅子，在这冬日不失为一种享受。 贾琏一眼扫去，只见黄铜打造的烫锅中空，里面放着正在燃烧的木炭，烫锅的周边用清一色的定窑盘子装着各色烫菜。 除了切得整整齐齐的各种鲜肉，最吸引贾琏的目光的是各色的新鲜绿菜，在看清那些绿菜后贾琏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这是宫里赐了绿菜下来吗？” 现在这个季节虽说也能买到绿菜，但是数量却是极少，而且也是不可能有这么多的种类，毕竟有本事在这京城周边建造暖房来养菜的菜农不多，剩下的可能便是宫里赏赐下来的了。 那想杨芷却是摇了摇头：“这还真不是宫里赐下的。” “那这是哪里来的？”贾琏语气中带着意外的问道。 “这是林家姑妈送来的。”杨芷称呼贾敏的时候无比自然，“说是林家庄子在自己建的暖房中养的。” “原来才如此，真是谢谢姑妈了。”贾琏闻得此言也是来了兴趣，“咱们家的庄子上冬日不也空着，不如也去建几间暖房，到时候既方便咱们冬日吃到新鲜菜，还能让庄子上的佃户多赚点钱，反正冬日里闲着也是闲着。” 听到贾琏的这话后贾瑚夫妻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话倒是也有几分道理。 “先吃吧，这件事再说。”最后还是贾瑚打断了贾琏的想法道。 “好的。” 一顿其乐融融的烫锅吃完了，贾琏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寒气都散了个干净，见天色不早他也是不好在打搅大哥大嫂便是起身告辞了。 一回到自己的住处，贾琏刚坐下端起化食的茶汤喝了一口，接过喝完抬眼便是看见了自己的桌子上的锦盒。 “这是什么东西？”贾琏放下茶杯指着那个锦盒问道。 “这个？”丫鬟听见贾琏的问话后也是看了一眼那个锦盒，“二爷这是忘了吗？不是二爷今日叫人把这个鎏金佛坠子拿出来吗？” “已经找到了吗？”贾琏起身拿起那个锦盒打开，那盒子并不大打开后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一枚小小的鎏金佛坠子放在其中，那坠子的链子上还点缀着几颗小小的玉石珠子。 看了几眼后贾琏将那个盒子合上：“将这个小心的收好，再去备上点治外伤的药材，咱们明日去探望宝玉。” “是，二爷。” 第二日是个难得的晴天，贾琏一早起来先是去给李夫人和贾赦请了安，然后便是带着人溜溜达达的往贾母的院子中走去。 只是刚走到贾母的院子门口他就遇到了一个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情理之外的人。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贾琏停住脚步问自己身边的小厮。 小厮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贾琏的脸色：“这个小的不知，只是二爷要是想知道小的就去门房问问。” “等会再去吧。”贾琏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波动，毕竟现在贾元春三天两头就跑到他们这里来，他都已经是懒得想她到底想要干什么，“先进去吧。” 屋中，因为贾母舍不得的原因，所以现在的贾宝玉便是睡在贾母房中的碧纱厨中，贾元春看着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贾宝玉只觉得心中发酸，泪珠子止不住的往下流了下来。 “老祖宗。”她哭了一小会后转头看向贾母，“宝玉被打得这么严重，这件事可不能算了。” 然而出乎贾元春意料的是贾母听了她这话之后居然没有露出赞同的神色，反而是摇了摇头：“这件事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贾元春正在用帕子擦泪珠的手停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最疼爱宝玉的贾母居然会是这个反应。 从贾母的这个反应中贾元春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她的声音颤抖：“老祖宗莫非是知道到底是谁打了宝玉？” 贾母此时还是沉默，见状贾元春豆大的泪珠再一次滚落：“老祖宗，如今父兄远在琼州，这京城中只有您能庇护我和宝玉了，还请您告诉我真相吧。” 听到贾元春这像是在泣血一般的哭诉，贾母的神情几下变化，最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只知道宝玉被打前的几天与忠顺王爷极爱的一个伶人走的很近。” “什么？”贾元春这一下僵在了原地，在听到忠顺王爷这个称号后她便知道宝玉的这一顿打是白打了。 “我派人去查了，这是真的。”见贾元春伤心至极，贾母又是补充了一句。 这一下贾云春是知道这一次的这个事情只能是他们自己咽下苦果了，但是她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老祖宗，这会不会是别人借着忠顺王府的名头行事啊？” 贾母摇了摇头：“这京城中有谁敢借着王府的名义捅娄子，只怕就是王府的人干的。” 此话一出贾母与贾元春都陷入了沉默，就在这个时候躺在床上的贾宝玉动了起来，同时他的声音嘶哑：“老祖宗，姐姐。” 听到这一声姐姐后贾元春的神情一变，她几下就将脸颊边的泪珠子擦干净，然后分外温柔的看向了贾宝玉：“宝玉醒了，要不要先喝口水？” 这般说着贾元春却是已经从一边的鸳鸯手中接过了茶盏，用帕子垫着给贾宝玉喂了两口水。 喝了两口水后贾宝玉的嗓子恢复了以往，他努力想睁大被打了一拳的眼睛：“姐姐怎么来了？” “你被人打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贾元春将床上用花瓣填充的软枕塞到宝玉的背后，然后扶着贾宝玉坐了起来。 “我没事的，姐姐。”贾宝玉顶着一张被打的青青紫紫的脸安慰贾元春道，“再哭一会眼睛要是肿了怎么办？” 听到这句安慰的话贾元春破涕而笑：“你啊，要不要看看镜子中的你自己成了什么样子。” “我？”贾宝玉虽说不知道镜子中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但是见贾元春笑了出来他也是笑了出来。 就在这气氛终于轻松了一点的时候，小丫鬟进来通报：“老祖宗，琏二爷来向您请安了。” 第626章 鎏金佛坠子 听到是贾琏过来请安，本来就因为贾宝玉受伤而心中郁闷的贾母直接就抬手拒绝了：“不用了，就说我今日身子不爽让她自己回去吧。” 小丫鬟听了这话却是没有动，只是接着说了一句：“老祖宗，琏二爷还说想来探望一下宝二爷，你看——” 这一下贾母倒是沉默了一下，然后答应了下来：“让他进来吧。” “是，老祖宗。”小丫鬟转身而去，走到贾母几人看不见的时候小丫鬟笑了起来，然后轻轻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小荷包。 出了房门，小丫鬟欠身向等在门口的贾琏行了一礼：“琏二爷请吧。” 贾琏抬腿向里面走去，那小丫鬟见贾琏要进门连忙为贾琏打起了门帘子，同时一道几乎是细不可闻的声音响起：“老祖宗本来说身体不适，不愿见您。” 等到贾琏进去后，贾琏身边的小厮又给小丫鬟塞了一小块银子，然后便是站在门口等着自家主子出来。 贾琏提着给贾宝玉的东西慢慢悠悠的走了进去，等走到碧纱橱前看见贾宝玉后，贾琏没忍住差点笑了出来。 下手的人完全没有在意打人不打脸这一点，贾宝玉的本来俊秀的一张脸此时姹紫嫣红，像是开了染料铺子一般。 在袖子的遮掩下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贾琏这才将笑意压了回去。 将笑意压在心底后，贾琏上前规规矩矩的向贾母行了一礼：“请老祖宗安。” “起来吧。”贾母眉宇间带着淡淡的不耐烦，见贾琏进来向自己行礼她也只是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贾琏起来。 贾琏也是不在意贾母的态度，他站直了身子看向了一边的贾元春语气中带着一份戏谑：“呦，元春姐姐也在啊。” 当时探春是贾琏跟着李夫人去抱回来的，这人心都是偏的，贾琏自然是会偏向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妹妹，再加上当年王氏的事情，所以贾琏对贾元春的态度也是一般般。 贾元春听到贾琏这阴阳怪气的一嗓子却是没什么反应，就像是根本就没有听见一般。 贾琏见状将那鎏金佛向贾母的方向推了推：“这是多年前宝玉生母送我的生辰礼，我一直收着没有带，当时说是去庙里开过光可保平安，现在给宝玉保平安也好。” 听到是给宝玉报平安用的，还是王氏留下来的东西，这一下贾母的神情缓和了许多，就连一边本来可以不看贾琏的贾元春也是看了过来。 贾母亲手接过那锦盒打开，很快便是确定了那就是王氏手中出去的东西，她顺手将锦盒递给了贾元春：“你也看看。” “是，老祖宗。”贾元春接过那个锦盒细细打量，到底是她年长一些，此时认真看了一下便是想起了这是母亲什么时候给贾琏的，“既是这样，那我便替宝玉收下了。” 贾琏神情平静的看着贾元春将那鎏金佛坠子收了起来，想到来看贾宝玉的这件事已经完成，他便向贾母拱拱手：“今日孙儿还有事要出门，那孙儿就先走了。” 说吧，贾琏便是带着人离开了贾母的院子，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去找小表弟说一说贾宝玉的惨状了。 贾琏刚出了宁荣街便是停下了马，他的前面过去了一队马车，贾琏一眼看去只看见了那马车上写着霍字的灯笼。 霍。 贾琏很快便是反应了过来，这是刚回到京城的准太子妃霍家的马车。 不过看这霍家的马车要去哪里贾琏也是不在意，他调转马头直接向林家赶去，一路上嘴角弯的压都压不下去。 到了林家，贾琏熟门熟路的将马绳给门上的小厮一扔，然后便是进去了，刚走了没几步便是遇上了贾敏。 见贾敏穿着一身外出的衣服，贾琏笑呵呵的凑上去规规矩矩的行礼：“姑母。” “今儿怎么有时间过来了？”贾敏看见贾琏后眼神中满是慈爱的问道。 贾琏在贾敏的面前一向是个乖孩子，此时听到贾敏问话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来找小表弟出去转转。” “那可不巧了，云生今日一早就和顾家的公子出去了。”却不想贾敏一笑说道。 “那这可真不巧了。”贾琏没有想到今日云生出去了，“既然云生不在那我就回家去了。” “正好，我也要去你们府上，你若是再没什么事情咱们便一起回去。”贾敏听了这话后对贾琏说道。 “去我们府上？”贾琏意外道。 “嗯，听说宝玉被打了，我怕你祖母伤心，过去看看你祖母。”贾敏这话说的没有问题，就是不知道为何贾琏听出了一股看热闹的感觉。 “姑母现在就走吗？”贾琏看向贾敏身后的丫鬟，见那些丫鬟们手中都提着东西便知道这是已经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嗯，现在就走，你可与我一起回去？”贾敏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当然回去，我来为姑母开路。”贾琏连忙说道。 “那就走吧。” 贾敏带着贾琏走到院子中准备出发，见贾琏准备骑马后，贾敏开口叫住了贾琏：“你过来和我坐马车，这么冷的天骑什么马？” “可——”贾琏还有些迟疑。 “过来，仔细等下风吹的你脸疼。”贾敏直接对贾琏说道。 “知道了。”听出贾敏语气中的关心，贾琏也是不好意思拒绝，最终乖乖上了贾敏的马车。 一进马车一股暖香扑鼻，那味道甜而不腻极为好闻，贾琏没忍住抽了抽鼻子：“姑母，你这马车中是什么味道。” “味道？”贾敏对这股味道倒是习以为常，“这是瑾玉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香，只要点一小点味道便是经久不散。” “姑母～” 这一下贾敏还能不明白贾琏的意思，她抬手点了点贾琏：“喜欢这个味道？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 “哎，多谢姑母。”贾琏笑嘻嘻的向贾敏拱了拱手，然后还不忘再来一句，“姑母最好了。” “一天天的，就数的你嘴最甜。” 第627章 贾宝玉中毒 姑侄两人说说笑笑往贾家赶去，就在马车转了一个弯后，贾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话说今儿云生出去了，姑母去我家，那黛玉妹妹呢？” “昨日宫里来人叫黛玉进宫去陪皇后娘娘赏梅去了。”贾敏闻言向贾琏解释了一句。 只是随即贾琏就明白了贾敏的意思，自从上次的那件事情后，只怕林家也不会让黛玉去贾家了。 想明白这一点的贾琏看向贾敏：“姑母，上次——” 贾琏刚开了一个头就被贾敏抬手给打断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以后为了避嫌黛玉还是少去你们那边的好，当然这不是为了避你们。” “嗯。”贾琏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林家不让黛玉去他们府上为了避谁他心中还有数的。 “当然，你们若是想与黛玉云生一起玩耍，姑母还是欢迎你们来的。”贾敏如此说着给贾琏宽心道。 贾琏抿了抿唇，他又怎么会听不出贾敏这话的潜台词呢，你们几个来可以，但是贾宝玉就算了。 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的没一会便是到了贾府，贾家守门的人一见是自家姑太太回来了，连忙都热情的迎了上来。 “我先去你祖母那边了。”贾敏下了马车对贾琏说了一句，然后又叮嘱了一句，“另外我等下有事给你娘说，你先替我去给你娘说一声。” “知道了，姑母。”贾琏点头答应下，然后便是和贾敏分开去了李夫人的院子。 贾敏熟门熟路的往贾母的院子中走去，只是刚走到院子门口贾敏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此时整个院子中的气氛有些凝重，院子中的丫鬟们在看就看见贾敏后却都是眼前一亮。 “这是怎么了？”贾敏扫视了一圈院子中的丫鬟们问道。 恰在此时鸳鸯从里面走了出来，在看见贾敏后鸳鸯的眼中也是一亮，她几步走到贾敏面前匆匆行了一礼，然后便是压低了声音：“姑太太，您今日怎么过来了？” “这是怎么了？”贾敏却是没有回答鸳鸯的问题，直接便是开口问道。 听到贾敏的问话，鸳鸯的神情间带上了几分迟疑，最后还是实话回答道：“宝二爷刚才突然晕倒了，老祖宗叫了大夫来给宝二爷看病，结果查出来说是琏二爷今早送来的坠子有问题，老祖宗这会非常生气，要我去将琏二爷叫来。” 听到这话的贾敏一下子皱起了眉头，这事她怎么那么不信呢，故而贾敏追问了一句：“是什么坠子？” “一个鎏金的佛坠子，说是去庙里开过光的。”鸳鸯如实回答道。 “行，我知道了。”贾敏的眼中闪过一丝暗光，“琏儿刚才和我一同回来的，这会应该是在嫂夫人那里。” “谢姑太太。”鸳鸯听了这话向贾敏谢了一声，然后便是脚步匆匆的去找贾琏了。 贾敏看着鸳鸯离开，她在门口静静的站了一会，然后自己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此时的屋中一片混乱，贾母脸色沉沉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元春也是坐在她旁边哭的分外可怜。 “母亲。”贾敏进来唤了一声贾母道。 “你今儿怎么来了？”贾母见是贾敏后神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我听宝玉被人打了，专门过来看看宝玉。”贾敏说着往碧纱厨里面看了一眼，“我给宝玉带了一点补品，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听到贾敏是来看贾宝玉的，贾母的神情再次缓和了许多：“到底还是你有心，不想那些没良心的。” 贾敏的神情一僵，贾母的这话倒是真的不好接，不过就算如此贾敏还是说了一句：“母亲，这事情到底怎么样还是查清楚了再说为好。” “什么叫做查清楚了？”贾母还没说什么一边的贾元春便是抢先说道，“宝玉是动了他贾琏送来的东西才有晕倒了，而且大夫都说了是这坠子有问题。” 贾敏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作为长辈正在说话，哪里有元春这种小辈插嘴的份，而且贾元春这语气也未免有些太冲了吧，这是在质问自己吗？ 贾母听着元春的话也是感受到了不妥，她先是瞪了一眼贾元春，然后主动伸手拉着贾敏坐在自己的身边：“哎，这到底是长姐如母，元春这是着急了。” 听到贾母的这一声提醒，元春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连忙擦去脸上的泪珠子对贾敏说道：“姑母，这是我心急了。” “嗯。”贾敏听见这话后只是微微一点头，然后便是看着贾母，“母亲这几日怕是没有休息好吧，再怎么担心宝玉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贾母闻言叹了一口气：“宝玉无缘无故被人打成这样，这世道果然是人走茶凉，当年你父亲在的时候谁敢这么对咱们家的人啊。” 贾宝玉在胡说迟早被人打死。 尽管心中这样想着，但是贾敏的脸上却是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情绪来，只是情绪稳定的安慰贾母：“母亲这是那里的话，有大哥和瑚儿在谁敢看不起咱们家啊。” “你们啊，天天就说些好听的安慰我，这外面的形势怎么样，我个老太婆还是知道的。”却不想贾母在这一刻却是如此说了一句。 “母亲。”贾敏没忍住看了一眼贾母。 “我没事。”贾母摇了摇头，然后轻轻拍了拍贾敏的手，“今日这事倒是让你看笑话了。” “母亲那里的话，都是一家人那来什么看笑话不看笑话的。”贾敏听出贾母语气中的疲惫后安慰后。 就在这个时候李夫人带着贾琏走了进来，母子两人的神情如出一辙的淡定，两人先是向贾母行了一礼，然后站直了身子。 “敢问母亲这么着急的叫琏儿过来是怎么了？”李夫人的视线扫过一边的贾元春，然后对贾母问道。 “宝玉动了琏儿送来的东西后晕倒了，我请来的大夫说是中毒，而这毒就在那佛坠子上，所以叫贾琏过来问问。”贾母这话一出来就显示出了亲疏远近。 “这不可能！” 第628章 报应不爽 贾母的话刚说完就被贾琏给否认了，他的语气坚定，像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一回事一般。 “这东西是你送来的，怎么可能和你没关系呢。”元春却是直接站了起来指着贾琏怒斥道。 “我送来的就和我有关系，这玩意还是你亲娘王氏给我的呢。”贾琏提到王氏的时候语气中还带了几分轻蔑，“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怀疑是王氏借着这玩意给我下毒呢。” “胡说，那你怎么没事？”元春听出贾琏语气中对王氏的轻蔑后，这一下是更加掩饰不住自己的怒气了。 “这种东西我的库房中压着好几个，戴不戴那是我自己的事。”贾琏直接就回怼道。 “琏儿。”李夫人语气淡淡，但是贾琏听到这一声却是立马就不说了，安静的站在了李夫人的身侧，见贾琏安静了后李夫人看向了一边的贾母，“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意思？” “这——”贾母尽管宠爱贾宝玉，但是在这一刻她还是想到了别的事情，故而贾母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商量，“不管怎么说这到底是琏儿送来的东西。” “行，我明白母亲的意思了。”李夫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一边的云锦吩咐道，“不过这民间的郎中多半不靠谱，云锦，你让人拿着我的名帖去太医院请一位太医过来。” “是，夫人。”云锦连忙答应下。 “等一下。”然而贾母在这一刻却是打断了李夫人的话，她给鸳鸯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对李夫人道，“还是去请常来咱们府上给我诊脉的那位太医吧。” 云锦闻言停下看向了自家夫人，见李夫人点了点头，云锦便是明白了李夫人的意思停下了脚步。 李夫人听了贾母的安排，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却是看着贾敏道：“既然母亲有安排那就听母亲的吧，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多安排两个大夫的好。” 贾敏注意到李夫人看过来的视线后心中灵光一闪，然后拉着贾母的手道：“母亲，当年江南水患时被陛下嘉奖的那位大夫随着我们一起到了京城，不妨将其也请来看看。” “这——”贾母一时间有些迟疑。 “母亲放心，那是个可信的人。”贾敏见贾母迟疑便是又补充了一句。 “那边也请来吧。”在贾敏的劝说下最终贾母还是同意了。 “清风，派人去请苏姑娘过来。”见贾母同意了后贾敏立马向自己的丫鬟吩咐道。 “是。”清风领命而去。 去请人的丫鬟没一会便是将人请了来，见太医先到了后，贾母隔着一扇屏风吩咐道：“麻烦这位太医帮忙看看这坠子可有问题。” 被请来的这位太医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怕是涉及到了什么后宅隐私，他边在心中琢磨着边接过那个坠子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此物确实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贾母沉声追问道。 贾元春在听到太医的这话后对贾琏怒目而视，而李夫人和贾琏却是皱着眉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坠子上被下了毒，若是长期佩戴会导致子嗣艰难。”太医也是见惯了后宫各种手段的，所以此时毫无困难的看出了这坠子上的问题。 这一下李夫人的眉心皱的越发紧了几分，她想到之前暗中处理掉的那个名叫鹦哥的小丫鬟说的话了—— 在鹦哥名叫紫鹃的那一世中，自家的琏儿只有一个名叫巧姐的女儿，难不成和这件东西有关系？ 此时的元春却是已经爆发，她指着李夫人缓和贾琏：“你们这可真是好狠啊！” “元春。”贾母叫住元春，这会还有外人在呢，家丑不可外扬。 就这会的功夫苏叶也是到了，她从太医的手中接过那个坠子细细打量，然后给出了与太医一样的结论：“这个坠子上下来让人子嗣艰难的药。” 听到两位医者都这么说，贾母也是怀疑的看向了李夫人和贾琏。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苏叶却是又开口道。 “不过什么？”贾敏开口追问道。 “不过这毒应该是下了好多年了。”苏叶小心的将坠子上的几颗珠子拆下来，然后直接让人将其拍碎，珠子碎了后出现了一些有些发黄的粉末，“从这药粉的颜色看，至少已经五年了。” 这一下，李夫人和贾琏看着贾元春露出了一抹冷笑，最少都五年了，这坠子放在库房的时间都超过了五年，而将这坠子送给贾琏的人便是王氏。 “既然是会导致子嗣艰难，那宝玉为何晕了？”就在这个时候贾敏问出了一个众人都忽视了的一点。 “这个——”太医和苏叶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太医隔着屏风语气中带着些无奈道，“应是小少爷身体先天不足，这药性有些霸道。” 这一下众人都是明白了太医的意思，这就是说贾宝玉身体太虚了，直接被药性击倒了。 “不过这药放了这么多年药效还这么强劲，不是什么普通药啊。”就在这个时候苏叶又是补充了一句。 “行，今日麻烦你们了。”贾母听到这些话后只觉得心累，让人将两位大夫送走了后，她看向了李夫人，“今日这事——” “今日这事应该是和琏儿没关系了吧？”就在这时李夫人抢着说道。 “自然是没关系了。”贾母摇了摇头，明显是想把这件事一笔带过，“今日这事都是误会。” “是误会就好。”李夫人动作优雅的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不过现在看来狠毒的可不是我们了，你说是不是啊，琏儿。” “是啊，母亲，这可真是——”贾琏看着贾元春一字一顿道，“报应不爽啊。” 像是被贾琏的话狠狠的扇了一巴掌，贾元春有些尴尬的偏过了头，而贾敏明显感觉到贾母握着自己的手紧了一下。 “行了，这件事就到这里吧。”贾母感觉到双方之间的针锋相对后开口道，“琏儿这不是也没有受什么伤害吗？” 第629章 请去说媒 “是啊，是没受什么伤害。”李夫人点头同意道，然后却是话锋一转，“但若是真的受到伤害岂不是迟了吗？” 贾母闻言明白了李夫人的意思：“我的库房中有一箱子的宝石，都是尚未雕琢的，琏儿拿去给他的新妇做些新饰物吧。” 贾琏的眼神飘向李夫人，见李夫人点头他才答应了下来：“那便多谢祖母了。” “现在既然事情已经明了，那我们就先走了。”脏水洗干净了，利息也讨到手了，李夫人便是转身准备带着贾琏离开。 贾敏见状也是站起了身：“母亲，我这边还有事要和嫂子商量，便是先走了。” “去吧。”此时的贾母身心俱疲，见贾敏要离开也只是挥了挥手。 贾敏和李夫人一起向李夫人的院子走去，贾琏乖巧的跟在两人的身后。 “今日这都是什么事啊。”尽管早就在李夫人的信中知道家中的情况，但是今日这事还是让贾敏叹了一口气。 “哎。”李夫人也是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贾敏，“我听琏儿说你有事要找我？” “嗯，只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贾敏向四周看了一眼，“霍家的老夫人如今也在京城，这件事你知道吧？” 李夫人点头前段时间迎接太子妃进京那么大的场面谁没看见，自然连带着一同进京的几位霍家女眷也是知道了。 “当时瑾玉在肃州的时候颇为受霍家人照顾，所以为了表达谢意，这一来二去的我便于霍家人熟悉了起来。”贾敏说到这里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无奈。 “所以呢？”李夫人听到这里便是知道这是有什么需要自己的事情了。 “霍家最小的那位公子看上了刘大人的外孙女。”贾敏说道没忍住笑了起来，“那霍家的老夫人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你与刘家县主的关系不错，所以托我来请你帮忙去刘家县主那里做媒。” 李夫人愣了一下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一茬，然后便是抚掌而笑：“这倒是让人意外了。” “不知道嫂嫂的意思是？”贾敏笑着对李夫人道，“瑾玉从肃州回来后给我说起过那位霍家小将军，如今虽然还是个年轻人，但已经可以说是战功赫赫了，而且瑾玉说霍家小将军的样貌品性都不错。” “既然是瑾玉都这么说了，那么定然是没有什么问题。”李夫人想了一下又说道，“县主家的那位姑娘我也是见过的，先不说那样貌出挑，便是性格也是个极为爽朗的姑娘，如今在刘家老夫人的教育下做事也是极有分寸，只是这些年被其父亲牵连，所以才耽误了。” 说到这里两人都是沉默了一下，然后贾敏率先说道：“这个你也莫要担心，我问过霍家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说有县主那样的母亲教导，她相信这姑娘也是个好的。” “那就好。”李夫人点了点头，她和刘家县主的关系不错，这些年也可以算是亲眼看着王熙凤长大的，知道王熙凤的婚事一直是刘家县主心上的一块大石头。 曾经因为王氏的原因，她对王熙凤确实是有几分不喜，但是这些年她看着在刘家的教导下这姑娘倒是和曾经的王家人完全不一样，再加上这姑娘真真是会说话办事，所以李夫人对其也是改观了许多。 如今听到有这样的好姻缘找上了门，李夫人的心中也是实打实的为刘家开心：“这样的好事怎么能推辞，既然是这样那我就走一趟刘家了。” 贾敏见李夫人答应了下来后继续说道：“那便是麻烦嫂嫂了。” “这算什么麻烦，这样的喜事多来几件我都不嫌麻烦。”李夫人说到这里却是意识到些什么，“等一下，这婚事是霍小将军自己选的，还是霍老太太定的？” “听闻是霍小将军自己看上了人家姑娘，这才让自家祖母帮忙的。”贾敏想了一下说道，“嫂嫂，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个霍家倒是聪明啊。”李夫人听到这里感慨了一句，“你信不信，若是我没有猜错，这剩下的那位霍家公子只怕也不会娶武将家的姑娘。” “嫂嫂的意思是？”贾敏立马就反应了过来，“霍家这是想和咱们家走同样的路。” “不错。”李夫人点了点头，“这霍家的长子娶了肃州贺家的姑娘，幼子如今打算娶刘家的姑娘，这两家都娶了文官家的姑娘，只怕下一代就要走文官路子了。” 贾敏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嫂嫂这话说的有道理。” “至于剩下的哪一位。”李夫人此时已经带着贾敏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太子妃的那位同胞兄弟，若是我没猜错，只怕等到大局已定便是要和肃州的霍家分家了。” 贾敏端起丫鬟奉上的茶水饮了一口，明白了李夫人的意思，任何一个上位者都是不会容许一家独大的。 “不过现在想这些事还有些太远了。”李夫人放下茶杯看向贾敏，“咱们还是先来说说这位霍小将军的婚事吧。” “好。”贾敏也将刚才的那些思绪压了下去，“霍家老夫人说了，霍小将军是真的喜欢那位姑娘，所以还请你费心。” “这个你放心，我定然会上心的。”说着李夫人便是叫人，“蜀锦，你安排人把我的帖子送到刘家县主家中，就说我明日有事要拜访。” 见李夫人这说风就是雨的架势，贾敏直接就笑出了声：“那可真的就是麻烦嫂嫂了。” 姑嫂两人又说了一会话，见时间不早了贾敏起身告辞，贾敏一走李夫人便是看向了一边的贾琏：“今日之事到底怎么回事？” 贾琏早就猜到李夫人会在姑母走了后问自己坠子的事情的，所以便是没有离开，现在听到李夫人问话连忙上前道：“今日这事是我疏忽了，我应该把东西检查一下在拿去送人。” “这和你没关系，谁能想到王氏那么早便是对你下手了。”李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生气。 第630章 凤姐姐 敏锐的注意到李夫人生气，贾琏连忙上前安慰起了李夫人：“母亲莫要生气，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在贾琏的安慰下李夫人的心情好了点，只是她到底还是没有放松：“不过这件事倒是提醒了我。” 提醒了什么？ 贾琏有些好奇的看着李夫人，一时间没有想到李夫人通过这件事想到了什么。 “王氏若是真的想对你们下手，只怕不止这一个东西有问题。”李夫人眉心皱起，“你回头将和王氏有关的东西都找出来，不，是所有和二房有关系的东西都找出来，我去请苏姑娘过来看看是否都有问题。” “知道了，母亲。”贾琏知道这是母亲担心自己故而也没有推辞，便是答应了下来。 “还有以后离元春远一点。”李夫人想了一下却是又叮嘱了一句。 “您放心，一定离得远远的。”贾琏一想到今日贾元春在事情查清楚前指着自己鼻子骂的样子就觉得心累。 “嗯。”李夫人叹了一口气，“也是个可怜人，你以后离她远一点就好了。” “嗯。”贾琏叹了一口气还是答应了下来。 “行了，今儿我也累了，你也回去休息，路过你妹妹们的院子的时候进去告诉你妹妹们，就说我明日要带她们去刘家做客，让她们今儿早点休息。”李夫人叮嘱完事情后又是对贾琏说了一句。 “那要是惜春也在呢？”贾琏在这个时候却是提到了惜春。 “怎么？惜春不是你妹妹？”李夫人却是这般反问了一句。 “明白了。”贾琏立马就明白了李夫人的意思，然后见李夫人的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后，立马带着人离开了李夫人屋中，让李夫人休息。 出了李夫人的院子，贾琏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跟在他身边的小厮们看着贾琏的脸色也是知道自家少爷这是心情不好。 “二爷，现在咱们是？”最终还是贾琏的贴身小厮鼓起胆子上前问道。 “你先回去，带着人把我的私库中和二房有关系的东西都找出来。”贾琏神色不悦的一挥袖子的对小厮吩咐道。 “是，二爷。”小厮注意到贾琏的神色后立马就答应了下来，只是答应后却是又小心的追问了一句，“二爷，东西都找出来后呢？” “先找个空房收拾起来，过两天让人检查完了再说。”贾琏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是向妹妹们的住处走去。 今日三春正在探春的院子中齐聚，贾琏等人往里面说完这才缓缓走进去，一进屋中便看见迎春正带着惜春下棋，而探春正坐在旁边不时指点两下。 “你们倒是有闲情逸致。”贾琏在妹妹们面前倒是笑了出来，见此时的惜春马上要输了，他伸手过去，“惜春，下到这里。” “二哥怎么来了？”迎春一边笑着问贾琏，一边手下又是利索的下了一步棋。 “母亲让我给你们带个话，说是明天要带你们去刘家县主那里做客，让你们做好出门的准备。”贾琏见迎春轻轻松松便是破了自己的局，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妹妹的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去刘家县主家？”探春有些意外，“最近也没听母亲说起过啊。” “今儿突然决定的。”贾琏在探春笑眯眯的眼神中将手收了回来，然后看着探春让惜春下一枚棋子。 “行，我们知道了。”迎春代表两个妹妹答应了下来，反倒是旁边的惜春手下停了一下，神情间带上了点无措。 “对了，我昨天听大嫂说给你们几个一人做了一套新衣，明日你们便穿那个吧。”贾琏像是看出了惜春的不自然后说道。 听出贾琏这话中的深意，惜春眼中亮了几分，然后便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迎春与探春自然是明白贾琏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两人神情温柔的扫过惜春，然后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与贾琏说起了今天在家中发生的事。 “真相竟然是这样的。”探春在听完贾琏的话后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李夫人从来没有在她们这些孩子面前掩饰过她并不是生母的这件事，只是李夫人对几个孩子的爱足以让这些孩子相信李夫人就是他们的母亲。 再加上随着年纪长大知道了当年王氏对自己兄长们干下的事情，探春对二房的人一向是冷淡的，故而对贾宝玉也没有多热情。 现在听到王氏居然那么早就对当时还年幼的兄长们下毒，探春的神情间是掩饰不住的厌恶：“这可真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探春。”迎春听了这话倒是有些别的看法，只是她问的却是，“那老祖宗还好吧？” “我离开的时候看起来还好。”贾琏想了一下贾母的样子回答道。 “老祖宗没事就好。”迎春听贾母没有事便是也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二哥可要在和我来一盘棋？” “算了算了，我那还有事就先走了。”贾琏摆了摆手，他可不想在妹妹手里输的惨烈。 等到贾琏走了后迎春放下手中的棋子：“不过这万万没有想到那霍家小将军竟然看上了凤姐姐，这样县主娘娘可算是能放心了。” “就是。”探春也是赞同的点头，“凤姐姐做事大气豪爽，那霍小将军倒是眼光好。” 因为李夫人与刘家县主的关系好，所以探春几个也是和王熙凤熟识的，加上王熙凤性格豪爽，对上她们的时候都很大方热情，所以几人都很喜欢这位凤姐姐，自然也就知道刘家县主的心病。 现在凤姐姐有了一门好亲事，几人都在心中为凤姐姐开心。 “明儿去了定然要好好笑笑凤姐姐。”探春用帕子掩着嘴笑了出来，“说不定还能看到凤姐姐害羞的样子呢。” “那你可小心点。”迎春闻言点了点探春的额头，想到明天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凤姐姐时说不定会看到凤姐姐害羞的样子，迎春也是笑了出来，“还真没见过凤姐姐害羞呢。” 第631章 上门说媒 第二日一早，李夫人便是带着人去了刘家，马车刚停下便是听见了女子热情的声音：“夫人来了，母亲一大早起来就等着你们呢。” 李夫人扶着丫鬟的手从马车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了早就等在门口王熙凤：“天气这么冷，你咋还出来等我们了。” 王熙凤热情的上前一步对李夫人行了一礼，然后笑着对李夫人说道：“别人来我自然是不迎的，但是您那是别人啊。” “就你嘴甜。”王夫人笑了起来，“难怪我家那几个小丫头都喜欢和你玩。” “妹妹们喜欢和我玩那是我的福分。”王熙凤笑着看向后面的马车，“今儿妹妹们来了吗？” “知道你这么牵挂着她们怎么会不来。”李夫人示意王熙凤看后面的马车，“那不是下来了吗？” “一天天就想着玩。” 就在这个时候白发苍苍的刘老夫人从里边走了出来，走在刘老夫人旁边的便是王熙凤的生母，如今刘家的县主娘娘。 “您在里面等着我进去就好，怎么敢劳驾您出来。”李夫人见状连忙上前对刘老夫人说道。 “出来走两步透透气也是好的。”刘老夫人看向李夫人的身后，“况且我也不是来接你的，我的探春丫头今儿来了没？” “知道您喜欢她，怎么可能会让她不来。”说着李夫人便是向自己的身后招招手，“探春快过来，老夫人找你呢。” “来了来了。”探春听到这话脚下快了几步，“好几日没见老夫人，我也是想老夫人了呢。” 刘老夫人听了这话笑得格外舒畅：“还是我们的探春好。” 说完便是拉着探春往里面走去，这让被留在原地的两位夫人都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齐刷刷的笑了出来。 她们是真的不知道为何老太太见了一次探春之后便是喜欢上了探春，这不见到探春后便是将亲闺女亲孙女扔到脑后去了。 “那咱们也进去吧。”刘夫人笑罢对李夫人说道，同时说完还不忘叮嘱王熙凤，“还不快把迎春和惜春叫进来。” “知道了，母亲。”王熙凤听到母亲的叮嘱后，热情的一手拉着迎春，另一手拉着惜春跟着母亲往屋中走去。 此时的屋中刘老夫人已经拉着探春坐了下来，就那亲热的劲，不知道的人只怕会以为这才是刘老夫人的亲孙女。 分主客坐下待到喝了茶，刘夫人这才开口问道：“你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是有一件事。”李夫人点头答应，“这事和凤哥儿有关。” “和我有关？”王熙凤闻言愣了一下。 “嗯，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李夫人说这话的笑的分外温柔。 只是就这么一句话，却是让本来还在笑的王熙凤一瞬间就羞红了脸，然后不好意思带着三春离开了这里。 等到王熙凤走了后，刘夫人看向了李夫人：“你今日过来是为了凤哥儿？” “正是。”李夫人点了点头，“有人托我来向凤哥儿提亲。” “敢问是哪家府上的公子？”刘夫人与自己的母亲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清楚李夫人不是什么无的放矢之人，故而此时两人此时都是来了点兴趣。 “是霍家的公子。”李夫人也没有卖关子，“就是肃州的那个霍家。” 这一下刘夫人神情变了：“肃州的霍家，那不就是——” “不错，正是您想的那家。”李夫人见状肯定了两人的想法。 这一下刘夫人的神情变了：“你这莫非是在玩笑？” “这等大事我怎么会拿来开玩笑？”李夫人被刘夫人的话给逗笑了。 刘夫人看向了自家母亲，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话一般，只是此时的刘老夫人脸上也是有些意外，这些年因为当年王家的事情，凤哥儿的婚事一直不顺，却不想今日居然来了这样的好事。 突然间刘老夫人倒是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件往事，她看向李夫人：“是不是霍家最小的那位公子。” “正是。”李夫人点头肯定道。 “原来是他。”听到李夫人肯定，刘老夫人一拍手，“几年前我见过一面，是个好孩子。” 被刘老夫人这么一提醒，刘夫人也是想了起来：“母亲说的可是？” 李夫人注意到这母女间的官司有些意外：“老夫人这是见过霍小将军？” “嗯。”刘老夫人目光慈祥的看着李夫人，“当时因为王家的事情我带她们母女去庄子上散心，恰好遇到大雪便是留宿在了庄子上，那霍家小将军也刚好押送军资路过，在我们庄子上歇了一晚，当时还请了霍小将军到我们府上用了一顿晚饭。” “哎呀。”李夫人听了这话神情激动的一拍手，“难怪那霍小将军说是无意间远远见过一面凤哥儿，原来是在这里啊！” “应该就是那一次。”说到这里刘夫人也是笑了出来，“倒是我们都没有想到啊。” “不过这个霍小将军倒是实诚。”刘老夫人在这个时候却是这样说了一句。 听到这一句李夫人的心一沉，只是脸上倒是笑了起来：“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便是牵挂了这么多年，看来这霍小将军是真的喜欢咱们凤哥儿。” 刘老夫人在听到这话后看了一眼李夫人，然后笑着看向刘夫人：“到底你是凤哥儿的母亲，这件事还是要看你的意思。” “这——”刘夫人此时却是有一些迟疑，不管怎么说如今的霍家身份特殊，而凤哥儿再怎么说还是有个朝廷钦犯的父亲，双方的身份怕是有些不对等。 李夫人见刘夫人迟疑后，她一瞬间便是想到了刘夫人在担心什么，她也是看向了刘夫人：“霍家有一句话让我转告贵妇，她家求的只是凤哥儿这个人。” 刘夫人的手动了一下，然后神情间稍微松动了许多，最后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少年人的感情多半是热情激扬的，只是待到岁月匆匆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样子，又有谁能说得清？” 第632章 同意婚事 “咳——” 刘夫人的话刚说完旁边的刘老夫人便是轻咳了一声，听到这一声咳嗽刘夫人摆了摆手：“是我失态了。” “没事，知道你是舍不得女儿。”李夫人心中清楚为何刘夫人会有这样的反应，只是今天说的是喜事，过去的那些事还是不提的好，所以她便是如此说道。 刘夫人知道刚才是自己失态了，见李夫人替自己遮掩过去，她也是笑了起来：“哎，一手带大的姑娘要嫁到别人家去了，谁舍得啊？” 李夫人听了这话连忙道：“可不是，一想到我家的三个丫头以后要嫁人，我那是个舍不得。” “可不就是这个理吗？”刘夫人赞同的点点头，“儿女们的婚事都是心病。” 说到这里两位夫人齐刷刷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李夫人看向刘夫人：“那这事贵府的意思如何？” “这件事待我和家中商量一下之后再给你一个答复可好？”刘夫人在此时看了一眼刘老夫人然后说道。 “好，那我就静候佳音了。”李夫人对刘夫人微微颔首笑道。 说罢两人就默契的换了话题，又说了一会话后已经将事情都说清楚的李夫人便是起身准备告辞。 “今日时候也不早了，我便先带着孩子们回去了。”李夫人看了一眼屋中的西洋钟，见时候不早了便是说道。 “留在我这里吃罢了再回去呗。”刘夫人热情的拉住李夫人，“我们府上新来了一个会做徽菜的厨子，味道很是不错。” 刘老夫人此时也是在一边帮腔：“留下一起吃顿饭，热热闹闹的多好。” “那我便是恭敬不如从命了。”见这事真是没法推辞，李夫人便是答应了下来。 刘夫人见李夫人答应了下来便是安排人去准备中午的小宴了，就在这个时候知道母亲已经开始安排中午的宴席，便知道事情已经说完的王熙凤也是带着几位妹妹进来了。 一见几人进来刘老夫人便是向探春招手：“来，探春坐我这来。” 听了这话王熙凤笑了出来：“就知道老祖宗喜欢探春，这一看见探春便是连我这个亲孙女都抛到了脑后。” “怎么？这是吃醋了？”刘老夫人揽着探春笑了起来，“你要是有探春一半的贴心，那我也喜欢你。” “哎，这还怪我不贴心。”王熙凤听了刘老夫人的话后一摊手，“也是，探春妹妹聪明伶俐谁不喜欢，我若是个男儿也想将探春妹妹娶回家。” 这一下在场的众人都是笑出了声，探春也是羞红了一张脸。 “听听，这张嘴，我说她一句，她能还我十句。”刘老夫人指着王熙凤对其他人笑着说了一句，然后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只可惜我没个孙子，不然绝对早早就将探春定下。” 这一下探春的脸更加红了几分，神情间满是不好意思，还好这个时候刘夫人身边的丫鬟进来说是宴席已经摆好，这才将探春解救了出来。 酒过三巡，李夫人带着三春离开了刘家，刘夫人让自己身边的管家婆子看着将东西收拾好，然后便是带着王熙凤坐在了刘老夫人身边。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刘老夫人见人已经坐下后问道。 “女儿认为可行。”刘夫人脸上出现了一丝淡淡的苦笑，“凤哥儿的婚事耽误不起了。” 坐在刘夫人身边的王熙凤握着帕子的手一紧，同时下意识的抿了抿下唇，她是清楚自己的困境的。 “哎——”刘老夫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霍家是不错，既然你想清楚了那便答应下这件事吧。” 王熙凤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了自己的母亲，她知道今日李夫人过来是给自己说媒的，但是她并不知道李夫人说的是哪家，现在听到刘老夫人提到霍家，倒是让王熙凤愣了一下。 是她想的那个霍家吗？ 应该不是吧？ 霍家的姑娘如今被定成了太子妃，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怎么会选她这个父亲有问题的人。 “是，那我就安排人告诉李夫人，和霍家小将军的婚事咱们答应了。”刘夫人见母亲没有异议便说道。 “嗯。”刘老夫人点了点头，然后话题一变，“既然这样那便要准备凤哥儿的嫁妆了。” 王熙凤听自己外祖母提到霍小将军，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快了几分，竟然真的是他！ “凤哥儿的嫁妆已经准备了许多年了，当时王家没了的时候有陛下特许，我带出来了一部分，剩下的在婚前准备也来得及。”刘夫人听到这里后说道。 刘老夫人听了话后神情变了变：“王家拿出来的那一部分干净吗？” “母亲放心，是王家的老夫人等人传下来的，和王家后来的那些事情没有有任何关系。”刘夫人知道刘老夫人在担心什么，她向刘老夫人保证道，“绝对都是干净的。” “那就好。”刘老夫人放下心来，“等下的便是从咱们家库房中拿东西填上。” “这——”刘夫人有些迟疑，“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刘老夫人瞪了一眼刘夫人，然后嘴角流露出一抹冷笑“我与你爹只有你这个女儿，你也只有凤哥儿这一个女儿，咱们家的东西不给凤哥儿，难道要给族中那些人。” 这一下刘夫人也是沉默了，刘家其他分支的那些人想着吃绝户她不只是不知道，只是现在父亲还在任，等到父母不在后，那些人绝对会对自己和凤哥儿动手。 “我与你父亲早就商量过，家中的财产一部分留给你，一部分让凤哥儿当成嫁妆带走，剩下的等我和你父亲百年之后，便是主动献给陛下。”刘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轻松，她才不会让那些想着吃绝户的人如愿以偿。 “我知道了，母亲。”明白了自己母亲的意思，刘夫人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凤哥儿身边到底还是缺个兄弟姐妹。”就在这个时候刘老夫人突然问了一句，“你觉得探春如何？” 第633章 干亲 “探春？”刘夫人愣了一下，然后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迟疑，“是个聪明伶俐有自己主意的小姑娘。” 刘老夫人闻言神情微微变化，然后看向了一边的王熙凤：“你觉得探春如何？” “贾家的几个妹妹都很好。”王熙凤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祖母要问自己这个问题。 “那李夫人呢？”刘老夫人在此时却是又追问了一句，“你觉得李夫人如何？” “这——”王熙凤迟疑了，李夫人是她母亲的好友，是她的长辈，她这个做小辈的怎么好意思去点评。 刘老夫人像是看出了王熙凤在担心什么的一样，她伸手揽过王熙凤：“外祖父与外祖母年纪大了，你母亲身体也不好，等到我们都不在后你一个人可怎么办。” “外祖母。”王熙凤反手握住了刘老夫人的手，“我不想嫁了，我想留在家中守着你们。” “胡说什么呢？再不嫁人都要成老姑娘了。”刘老夫人听到王熙凤的话后心中软成一片，只是脸上的神情却是严肃的。 “可我就是舍不得你们啊。”王熙凤做小女儿姿态亲昵的靠在刘老夫人的身边向刘老夫人撒娇，“我只想永远守着你们。” “你啊。”刘老夫人点了点王熙凤的眉心，“都是要出嫁的人了，一天天的就知道胡说。” 王熙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便是听见刘老夫人说了些什么。 “我与你祖父商量了，打算给你认个干亲。”刘老夫人抚摸着王熙凤的头发，“选来选去，我觉得这贾家不错，如今贾家的大公子是太子的心腹，贾家姑太太嫁去的林家如今也是风头正盛。” 说到这里的时候刘老夫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明显是已经思考了许久这件事了。 “而且我看着李夫人对那几个孩子一视同仁，连隔壁府上借住的姑娘都能照顾的很好，就知道这是个心善的。”刘老夫人明显是已经观察了许久李夫人。 “外祖母的意思是认李夫人为干娘？”王熙凤语气中满是惊讶。 “不仅仅是这样。”刘老夫人看了一眼刘夫人补充了一句，“我还打算让你娘认探春做干姑娘。” 一边的刘夫人脸色变了变要是真的按照刘老夫人的这个想法，那以后刘家可就和贾家绑死了，想到这里刘夫人有些不安的问道：“母亲，真的要这样吗？” “哎——”刘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我观察了这京城中的人家很久，贾家的几个孩子在李夫人的教导下，品行性格都不错。” “可这未免有些过于冒险了。”刘夫人此时还是有些担心，她知道李夫人是个好人，知道李夫人膝下的几个孩子都被教育的很好，但经历过一次背叛的她实在是不敢再将希望寄托于他人。 知道女儿的心病，刘老夫人缓缓对刘夫人说道：“这件事你也不用这般担心，让你们拜干亲只是个保障，终究到底还是利益上的捆绑。” 王熙凤听到外祖母和母亲说的这些话后眨了眨眼睛，便是从外祖母的怀中挣扎出来坐在一边听着，却不想下一秒刘老夫人的眼神便是扫了过来。 “凤哥儿也好好听着。”刘老夫人在母女两人身上扫过，然后定在刘夫人身上，“这件事我和你父亲也是商量过了，你父亲已经去和贾家的那位大少爷商量了，用咱们家在鸿胪寺的人脉换你和凤哥儿的一世平安。” 刘夫人万万没有想到父亲居然这么早就在安排了：“所以贾家的人要进鸿胪寺？” “是也不是。”刘老夫人将自己分析的事情说了出来，“那贾家的大公子是太子的门下，只怕想要鸿胪寺的是太子殿下。” 刘夫人这一下也是反应了过来：“所以父亲早就在安排退路了。” “是，你父亲之前是选了太子殿下为咱家的退路，当时没有想到霍家会向咱们家提亲，不过这样也好。”刘老夫人在此刻叹了一口气，“多了贾家这一道后盾，凤哥儿在霍家的底气也足一点。” “我明白了，母亲。”刘夫人此时已经明白了一切，她知道这是家中能为自己安排下最好的退路，“探春是个好姑娘，能做我的干女儿是我的福气。” 见女儿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刘老夫人看向王熙凤，收到这视线的王熙凤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见状刘老夫人斜靠在软榻上：“行了，我也累了，你们两个也去休息吧。” “嗯。”刘夫人带着王熙凤从屋中走了出来，她们的丫鬟早在刘老夫人要对两人说话的时候便是退了出来，此时见两人出来连忙迎了上来，“走吧，先回去吧。” “是。” 丫鬟们簇拥着母女两人往住处走去，走着走着王熙凤却是停下了脚步，她从厚厚的大氅中伸出一只手：“母亲，下雪了。” “嗯。”刘夫人此时也是注意到了从天上飘落下来的雪花，她看着正好奇的伸手去接雪花的女儿神情间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多大的人了还玩雪，小心着凉。” 旁边的丫鬟听了这话连忙拿着帕子上去想为王熙凤擦手，只是她却是直接甩了甩手，将手中的水珠子甩了后，她上前拿过丫鬟手中的伞带着点讨好的意思：“母亲，我为你打伞。” “你啊。”看着女儿那讨好的表情，刘夫人有些无奈，“马上都要定亲的人了还是这么贪玩。” “母亲这话说道，我便是七老八十了，那也还是母女的女儿，在母亲面前顽皮一点怎么了？”说着王熙凤手中的伞往刘夫人的方向偏了偏。 “行，就说你会说话。”刘夫人注意到了那伞的变化却只是笑了笑，然后便是接着说道，“不过你现在婚事既然已经定下了，那么各种东西便是要准备起来了。” 王熙凤俏脸一红，知道母亲这是说自己该准备绣嫁衣了。 刘夫人像是没有看见她脸红一般：“明儿我就安排人去购置时兴料子，你带着你屋中的丫鬟们开始准备吧。” “知道了，母亲” 第634章 定下干亲 在收到刘家的传信说是她们同意了婚事后，李夫人脸上笑开了花：“好，我这派人去给霍家传话。” “夫人且稍等。”刘家派来的管事嬷嬷却是叫住了李夫人，“我家县主娘娘还有一封信要我转交给夫人。” “我？”李夫人有些意外，但还是接过了那封信，同时还不忘问道，“你家县主娘娘可有说什么时候回信？” “娘娘说待夫人和家中商量过后再说。”嬷嬷恭恭敬敬的对李夫人说道。 与家中商量？ 李夫人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她当着人的面将信收进自己的袖口，然后看着刘家的管家嬷嬷：“行，我明白了。” 待到刘家的人走后，李夫人立马便是看了那信，看完信后她一边安排人去林家，让林家的人给霍家转告好消息，一边却是吩咐人将贾赦和贾瑚叫来。 吩咐完后，李夫人却是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把探春也叫过来。” 待到贾赦父子来的时候便是看见了严肃着一张脸的李夫人，看清楚李夫人的脸色后贾赦的心中咯噔一声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夫人，这是怎么了？”贾赦蹭到自家夫人旁边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的问道。 李夫人看了一眼贾赦，然后便是看向了一边的贾瑚：“瑚儿，刘家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刘家？”贾瑚听李夫人提到了刘家便是这是怎么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母亲，可是刘家那边同意了琏儿的事情？” “不光同意了琏儿的事情。”李夫人说到这里便是有些头疼，贾瑚和刘家商量安排琏儿进鸿胪寺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刘家会来这么一笔，想着她将刘夫人的信递给了贾瑚。 见状贾瑚接过了信看了起来，待到看完后贾瑚的神色微微一变，然后对着李夫人行了一礼：“母亲，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了，将二妹妹扯了进来。”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说其他的又有什么用。”李夫人见贾瑚神情变化，便知道他真的不是有意将探春扯进这件事中的，故而她摆了摆手，“现在还是说说这件事怎么解决的好。” “是，母亲。”贾瑚点了点头后说道，“本来和刘大人商量的结果是他协助琏儿进鸿胪寺，太子给刘家庇护，免得刘家其他分支吃了绝户，现在刘家提出要互相认干亲应该是为了再上一层保障。” 此时的贾赦也是看完了信，随即贾赦也是皱起了眉头：“刘家这是怕咱们家后悔，所以才来了这么一笔？” “嗯。”李夫人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贾赦，没有想到贾赦今天居然看明白了局势，“不过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刘家这也是没办法的举动。” “现在刘大人还在，那些刘家旁支还不好意思下手，一旦刘大人不在后，那些分支的人便是绝对忍不住会对县主和王姑娘下手。”贾瑚在旁边补充道，说着他突然想到了当时瑾玉给他讲过的那个梦。 在那个梦里，这位王家的姑娘是自己的弟媳妇，只是少年夫妻终究劳燕分飞。 就在这个时候贾赦也是看向了自家夫人，明显也是想到了当时从鹦哥嘴里问出来的那些事情来。 “罢了。”李夫人在这一刻叹了一口气，反正都已经绑在太子的船上了，也不差这一点，不过就算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李夫人还是拍拍桌子对父子俩道，“今日之事我会好好和探春说的，但是以后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知道了，母亲。”贾瑚点点头神情间带着几分歉意，“我会给二妹妹说清楚的。” “探春是个聪明孩子会明白的。”李夫人说到这里只觉得头疼，她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心中却还是有些担心，万一探春想多了呢。 不过随即她便在心中否定了这个想法，自家的探春一向明白是非，不会就这么钻了牛角尖。 正胡思乱想着门外的丫鬟进来说是探春来了，话音刚落穿了一件浅米色暗花缎面兔毛镶边翻毛斗篷的探春便是走了进来，她先是将身上的斗篷解下来，然后向屋中的众人行了礼。 “父亲，母亲。”说完又是看向一边的贾瑚，“大哥。” “嗯，不用多礼。”李夫人免了礼数，抬手示意探春过来，“今儿叫你过来是有件事要和你说。” 探春有些意外，平日里母亲叫自己来要是说事那也是教导自己后宅的事情，但是说后宅的事情也不用大哥和父亲在吧？ 李夫人倒也没有在探春面前隐瞒什么，将所有事情都清清楚楚的告诉了探春，待探春将所有的事情消化了一下后，李夫人这才问探春的意思。 探春略微一思索，然后便是笑了起来：“这样的事情自然是答应的好，反正咱们家又不吃亏。” 见探春对这件事坦然接受，贾瑚心中对自家二妹妹的评价上了一个台阶，能在最快时间将这些事里面的因果关系想明白，自家二妹妹果然是聪慧。 “这事都怪你大哥。”李夫人欣慰自己宝贝女儿很快便能明白过来，同时将刚才自己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放了下去。 “母亲，这哪里能怪大哥呢？”探春听到李夫人说贾瑚的话后，主动拉起李夫人的手，“两家的利益交换自然是要多上一层保障的，如今有了这一层保障咱们两家便是一家人，到时候二哥在鸿胪寺会更加顺利的。” 李夫人闻言也是笑了起来：“还是我们的探春想的通透。” 和刘家有了这一层关系，为了自己的女儿孙女，刘大人不管怎么样子都会在鸿胪寺护着贾琏，想到这里李夫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暗光。 她就说这几次去刘家，那刘家老太太对探春怎么都那么喜欢，现在看来只怕这刘家老太太早就想着这一棋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这兜兜转转的，凤哥儿这一下没成为自己的儿媳妇，反倒和琏儿成了兄妹，这倒也能称得上一句世事无常。 第635章 上门提亲 李夫人的消息送到林家的时候，贾敏正看着从苏州来到家书，黛玉与云生也陪在母亲的身边。 “你们哥哥真是的，他一个人孤身在外也不知道多写几封信来。”贾敏的语气中带着些抱怨，但是细细听去却满是对林瑾玉的牵挂。 此时云生正蹲在和家信一起送来的大箱子前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听到母亲与姐姐的对话后云生看向了母亲：“要是大哥不写信来，母亲怕是要写信给大哥了。” “嗯。”贾敏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只是这一声却是让云生自己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看到云生这个的这个动作，黛玉直接就笑了出来，然后才对贾敏说道：“也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才回来。” 贾敏小心的将信收好，然后才看向黛玉：“去看看你大哥送来了一些什么。” “那我去看看。”黛玉刚要动便是看见云生已经从大箱子中掏出几个小盒子，“这个看起来是给姐姐的。” “是吗？”黛玉起身接过那个盒子，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那个盒子，“这是什么？” 盒子中放着一个陌生的模型，黛玉伸手将其从里面拿出来，然后便是看见下面还压着一封信。 将下面的信打开细细看了一遍后，黛玉直接笑了起来：“这是大哥让人新作的模型，说是叫火车。” “火车？”贾敏有些好奇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伸手接过去细细打量了起来，“名字中带着车，应该是能动的吧。” 几人正说着，贾敏身边的丫鬟走了进来：“夫人，舅老爷家来人了。” 贾敏听见这话示意让黛玉将东西收起来，然后看向丫鬟：“去把人请进来。” “是，夫人。” 没一会云锦便是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姑太太。” 贾敏见是云锦也笑了起来：“你家主子咋舍得把你派去传话了？” “姑太太就笑话我。”云锦看向贾敏神情温婉，“前儿姑太太给我家太太说的那件事，刘家的县主娘娘已经答应了。” “真的？”贾敏先是一愣，然后便是一拍手，“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得快点送去霍家。” “是，夫人。”带着云锦进来的流云听见这话连忙点头，“我这就安排人去霍家。” 霍家的人收到林家送来的消息后也是松了一口气，霍家老夫人看了一眼旁边笑的嘴角都压不住的霍羽：“行了，现在满意了吗？” “满意，满意。”霍羽连连点头，要不是这会霍老夫人在场压着，他这会都能激动的出去在练武场上跑两圈了。 “满意了就好。”霍老夫人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坐在一边的霍夫人，“现在既然已经定下了，那就准备收拾东西去刘家提亲吧。” “我知道了，母亲。”霍夫人此时也是笑了起来，“我这就安排人去准备东西，同时找人算个良辰吉日。” “嗯。”霍老夫人看着霍夫人的眼神慈祥，“最近家中事情比较多，你注意照顾好自己。” “谢母亲关心。”霍夫人向霍老夫人行了一礼，“定亲的有些东西早就准备好了，除了一些要现卖的，所以母亲放心不会太累的。” “那就好。”不过说到这里霍老夫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向了此时屋中的另一个人，“现在全家除了你都定下了，你打算啥时候呢？” 被这话点到的霍翀却是丝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老祖宗这话说的，要不我现在去外面大街上给你随便拉一个回来？” 听了这话霍家老夫人只觉得头疼，知道这一次自己的催促又要无疾而终了。 果然下一秒霍翀便是对屋中的众人说了一句：“今日我还答应了人，就先走了。” 说罢，霍翀便是向众人行了一礼，像是生怕被霍老夫人叫住一般，立马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你——”霍老夫人刚想开口叫住霍翀，却不想她刚一开口，霍翀脚下便是越发快了几分，很快便是消失在不远处。 这一下在场的众人都是哭笑不得，霍老夫人拍了拍手边的桌子：“这个臭小子至于这样吗？” 霍夫人听见这话后安慰道：“到底还小呢，再等等就好了。” “小？”然而霍老夫人听见霍夫人的话却是越发的无语了，“家中现在小五比他小，还有谁比他小？如今羽儿这个当弟弟的都已经商量好了婚事，他这当哥哥的还在逃避议亲，这要我下去后怎么面对他们的父母？” 这一下屋中的众人都安安静静的没有接这话，最后反而是霍羽上前：“老祖宗您消消气，这事还是得看缘份，万一二哥今天出去就看对眼了呢。” “他今天只要能给我领回来一个，我就认了。”霍老夫人气呼呼的撂下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便是和霍夫人说起了霍羽定亲的事情。 而找借口出来的霍翀骑着马在街上跑了一节后停了下来，他本来就是找借口出来的，现在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要去哪里了。 跟在他身后的人见他停下便是驱马到他旁边：“二爷怎么不走了？” 因为如今是在京城中，霍家人不便直称军职，故而便是改了口。 霍翀此时还真的不知道去哪里，他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小厮：“这附近有什么可以消遣时间的地方吗？” 今日跟着霍翀出来的有一个是京城霍家老宅子的人，剩下的都是和霍翀一起从边关回来的亲兵，此时听到霍翀的问题后这些人齐刷刷的都是看向了老宅的人。 老宅的人在这群人的视线中只觉得压力巨大，冥思苦想了一会后这个小厮指着一个方向道：“顺着这边过去是京城中有名的梨园，二爷可要过去听听戏？” “梨园？”左右今日也没什么事情，霍翀点点头，“那就走吧，你带路。” “是，二爷。”那个小厮连忙答应了下来，然后便是在前面领路。 突然，霍翀一把勒住了缰绳—— 第636章 纨绔闹事 一筐洗的干干净净的菜叶子被扔到了霍翀的马前，紧接着摔碎的陶碗，折断的竹筷等东西扔了一地。 旁边还有些看热闹的人，在看到这一幕后都是摇了摇头，不少人的眼中都是同情。 “这是怎么回事？”霍翀勒住了马看着眼前的一幕问道，只是他嘴上这么问着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二爷，这应该是京城的纨绔子弟在闹事。”小厮只是看了一眼被摔在地上的东西便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闹事？”霍翀看了一眼小厮，然后翻身从马上下来。 “二爷？”小厮心中一惊，也赶紧从马上下来，“二爷，您这是？” 霍翀手中的马鞭轻轻动了动：“我倒是有些好奇这闹事的是谁。” 旁边的小厮一听这话脸都白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些颤抖：“少爷，这闹事的都是京城中有名的纨绔子弟啊。” “纨绔子弟？”霍翀冷笑一声，他们在边关和鞑靼拼死拼活，这群纨绔却是在这里欺压百姓，他今日倒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 “二爷，你有所不知，这些纨绔们仗着家中的背景在京城中欺男霸女，碍着这些人的背景完全没有人敢管。”小厮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中带上了些无奈。 “没人敢管？”霍翀听完小厮的这些话后脸上的神情越发冷了几分，“那我今天管了。” 说罢，霍翀便是向扔出来东西的那个小摊子走去，他的亲兵紧跟在霍翀身后也是走了过去，那个小厮见状给了自己一巴掌，自己刚才说什么不好，非要说去听戏呢。 只是扇完巴掌后，小厮赶忙跟了上去，自家二爷长时间不在这京城，对这京城中的人际关系那可都是不熟悉的。 此时被砸的一塌糊涂的馄饨摊中，一对衣着普通的老夫妻蜷缩在原本的灶台旁边，两人的身侧都是被打翻的馅料和调料。 而在两人的正前方则是一群带着狗腿子耀武扬威的纨绔子弟，霍翀看着这些人眼中闪过了一丝冷意：“你可知道这都是谁家的人？” 听到这一声问话的小厮本来还有些迟疑到底应不应该认识，但是下一秒霍翀冷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在这目光中小厮伸长了脖子看了过去：“二爷，这些应该都是各家的少爷，那边那个是户部侍郎家的小少爷，那个是光禄寺卿的庶子，剩下的几位的长辈也都在朝中为官。” “这是丢人。”霍翀冷笑一声，“这里面谁背景最厉害？” 小厮闻言又是看了一圈：“二爷，中间的那个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孙子，据说何尚书所有孙子中最疼的就是这位。” “是吗？”霍翀一甩手中的马鞭，“那就他了。” 如今的霍翀因为在边关立下的战功，所以被圣上亲封为宣武将军，乃是从四品的官衔。 霍翀这话一说完便是将手中的马鞭扔给了自己旁边的亲兵，然后从腰间摸出一把长鞭直接就打了出去。 正想在摔几个碗耍耍威风的光禄寺卿家的庶子被这一鞭子直接抽到在地，只觉得小臂上火辣辣的疼。 “谁？谁他娘的敢抽小爷？”光禄寺卿家的庶子疼的将脸都皱在了一起，待到疼痛稍微缓解一点后便是看着周边喊道。 霍翀理都没理正在大声叫嚣的人，径直走到蜷缩在灶台旁边的老夫妻身边：“你们没事吧？” “没事。”白发苍苍的老汉摇了摇头，看着霍翀不凡的衣着，他的眼神中满是畏缩。 然而霍翀一眼便是看见了老汉额头上被碗砸破的伤口，如今正是冬季，那伤口的周边都已经凝固了起来，留下来的血液在本就破旧的衣服上都已经结了冰碴子。 那群纨绔见突然冒出来的霍翀看都没有看他们，只顾着关心那对老夫妻的伤口，这一下这群纨绔的注意力便是全都放在了霍翀的身上。 “你是谁啊？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就敢插手？”领头的纨绔见霍翀脸生，怕是惹到不敢惹的人便是开口问道。 他们这些纨绔要想混的开也是要注意惹事的程度，普通的平民百信无所谓，大不了赔点银子，至于比他们家中背景小的，一般知道他们的身份便会主动退让。 剩下的便是那些绝对不能惹的，现在见霍翀是个陌生的，没怎么在京城中见过的人，但是居然敢出手打搅他们，这些纨绔还是先问了一下。 霍家的小厮刚想上前表明身份就被霍翀给拦下，他先是让自己的亲兵带着老夫妻去找个医馆治伤，然后看向这些人：“我就是路见不平罢了，而且你们也不配知道我是谁。” 呦？态度还挺狂？ 这一下那群纨绔压不住了，领头的礼部尚书之孙的脸色一沉，在他面前敢这样说，也不怕折了腰。 “给我打。”他的下巴一抬下令道。 一群狗腿子就这么张牙舞爪的冲向霍翀，然而霍翀却是眼皮子抬都没抬，他身后的亲兵几下便是将这些狗腿子都给放倒了。 看着这些亲兵利索的动作，几个纨绔子弟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感觉，其中一个纨绔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其他几个纨绔看向此人。 “这些人的动作间带着点军中的架势。”这个纨绔家族的人也在军中，此时倒是看出了一些什么。 “啊？”几个纨绔听到这话后愣了一下，莫非眼前这人和军中有关系。 就在这个时候，最后一个被打飞的狗腿子砸到了几人的面前，激起的尘土扑了几人一脸。 “还有吗？”霍翀活动了一下手腕，“要是没人了，那我就要动手了。” 动手？ 几个纨绔听了这话还没反应过来，一道气势凛冽的鞭子便是直接打到了这几人身上，几个纨绔没有防备的一下就喊了出来。 “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爹是谁吗？信不信我让我爹废了你！” 听到这一声，霍翀直接又甩了一鞭子过去：“你爹是谁关我什么事？” “老子今天抽的就是你们这些欺压百姓的。” 第637章 一时心善 被打的几个纨绔子弟睁大了眼睛，从眼前这人的话中他们可以判断出眼前这人是知道他们的身份的，但是这人却是毫无畏惧，所以眼前这人只怕不是什么小人物。 想明白过来的几个纨绔子弟一边想着怎么躲开霍翀的鞭子，一边大声喊着：“我们知道错了，还请阁下高抬贵手。” 只是霍翀那是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他的鞭子哪里是这几个人能躲开的，就在这几人讨饶的声音中，霍翀的鞭子便是照着这几人又是几鞭子。 “呵。”霍翀冷笑了一声，“刚才不是还挺硬气的吗？” 几个纨绔的脸色难看，他们这些人是纨绔，但不是没有长脑子，现在这种情况一看便是对方有恃无恐，再僵持下去自己绝对是会吃亏的。 这样想着领头的纨绔子弟抱着头大喊了一声：“这件事是我们的错，还请阁下放过我们。” 霍翀手中的鞭子停下：“放过你们也行，那这摊子？” “我们赔银子成不？”领头的纨绔从腰间掏出一个荷包，那荷包鼓鼓囊囊一看就装了不少的银子。 霍翀的鞭子一挥将那荷包卷了过来，他在手中掂了掂重量，感觉到里面的分量不少后点了点头：“行了，滚吧。” 几个纨绔子弟见霍翀点头，然后赶紧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二爷，就这么让人走了？”霍家的小厮没有想到霍翀就这么简单的将人放走了，此时神情间带着惊讶的问道。 “不然呢？”霍翀将鞭子收拾起来，然后看向自己的亲兵，“你们将这里收拾一下，那对老夫妻送去了哪里？” “在不远处的一座医馆中。”其中一名亲兵带着霍翀向不远处的医馆走去，剩下的亲兵则是手脚利索的开始收拾起来残局。 周边看热闹的人见此时已经没有热闹看了便是四散开去，霍翀见状也只是轻笑一声，然后便是走了。 霍翀的亲兵们将霍家的小厮挤到后面，然后凑到霍翀的身边：“二爷，用不用兄弟们？” 说着，问这个话的亲兵向霍翀伸出拳头示意了一下。 “不用。”霍翀摇了摇头，然后看了一眼那个亲兵，“这是京城，一天天喊打喊杀的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可这几个人若是找了家中怎么办？”另一个亲兵有些担心道。 “就怕他们不找呢。”霍翀此时却是笑的意味深长，从妹妹被定为太子妃的那个时候起，他们霍家便是注定了要做孤臣，尤其是他这个太子妃的同胞兄弟。 此时一行人也是到了医馆中，霍翀带着人走了进去，一进去就看见了一个身着青色衣衫的女子正在为两位老人包扎伤口，那女子的样貌并不是多么出众，但是气质恬静，一看便让人觉得安心。 “好了。”苏叶几下便是将伤口包扎好，然后又是提笔写下药方，“这是药方，等下去前面拿药。” 说罢，苏叶便是去收拾用来包扎伤口的东西，只是那老人却是迟迟没动。 衣着寒酸的老人看着那药方不敢伸手去接，京城中生活不易，这个医馆看起来就不简单，里面的药价定然不低，不是他们这些人能买得起的。 苏叶见老人迟迟不敢结果，心中转念一想便是知道老人在担心什么，她刚要开口解释便是被霍翀的声音给打断了—— “这钱我出了。”霍翀进来见老人不敢接过药方，也是一想就知道老人在怕什么。 苏叶顺着声音看去便是看见了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身姿挺拔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普通人。 不过苏叶也没有在意，直接就将药方子递给了霍翀：“去前面拿药。” “哦。”霍翀接过了那药方子，然后看了几眼，在看见其中的几味药后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只是随即他就明白了过来，“这位老者接下来的药钱我全包了。” 苏叶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霍翀，然后将霍翀手中的药方子拿了回来，提笔改了其中的几味药，这才又给了霍翀：“现在去拿药吧。” 霍翀再次打量起了那张药方子，果然原本药方中的那些便宜药材都换成了贵重药材，而且还加了一些养气补血的药材。 “行了，去取药吧。”霍翀将药方子给了后面的亲兵，待到亲兵带着两位老人离开，霍翀这才问道，“为何一开始不用这些药材？” “少将军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苏叶闻言看向了霍翀。 “你认识我？”霍翀有些意外这个女子居然认识自己。 “前段时间太子妃进京时少将军在旁护卫，远远的看了一眼。”苏叶的神情分外淡定，像是不知道眼前霍翀的身份一般，“至于这药？” 霍翀微微偏头，他倒是有些好奇眼前的这个女子怎么解释。 “这京城中从来不缺的就是突然发善心的人，但是这善心若是用不对，那边是害人之心。”苏叶此时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她提着自己的东西站起身，“就是不知道少将军的善心能坚持多久？” “你这话什么意思？”霍翀的神情变了变。 “少将军不是所有人都是你这样的。”苏叶看了一眼霍翀，“少将军要是不知道不妨去问问自己身边的下人，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 “嗯？”霍翀听出苏叶的意思，刚想在追问，然而苏叶却是已经提着东西离开了，“她这话什么意思？为何一开始不用好的？” 小厮听到霍翀的问话也是意识到了什么，他上前一步向霍翀解释道：“二爷，这大夫想来是怕二爷半路上撒手不管，所以一开始才用了便宜的药。” 霍翀闻言看向了小厮，示意对方继续解释下去。 小厮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解释：“二爷，这京城中确实发生过公子哥突然发善心，让人给受伤的百姓开了好药，然后半路不管，让百姓自己还钱的事。” “还有这种事？”霍翀这一下子是长了见识，只是他看向自己的亲兵，“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 第638章 霍老夫人做局 “这——”小厮也是没有想到霍翀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他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二爷自然不是这样的人。” 霍翀看出了小厮的勉强，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就在这个时候霍翀的一个亲兵上来在霍翀的耳边说道：“二爷，那几人都是回家了。” “嗯，走吧。”霍翀闻言点了点头，“接下来有的闹腾呢。” “是，二爷。” 霍翀带着人又转了一会，然后便是向家中走去，他本来以为这会那几家应该都是闹到了自己家，却不想这会家中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安安静静。 看来是这几家的效率太低了。 霍翀将手中的鞭子解下来提在手中，然后就径直去了霍老夫人的院子中。 “孙儿有错还请祖母责罚。”一进去霍翀便是跪到了霍老夫人身前主动道。 “这是怎么了？”正在和人商量事情的霍老夫人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然后看着霍翀手中的鞭子，“你这是又犯了什么事情？” “孙儿今日外出看见有人欺压百姓，便是出手将其收拾了一顿。”霍翀老老实实的对霍老夫人说道。 霍老夫人听见这话只觉得心头出现了一股熟悉感，这种熟悉感在霍翀去军中后的这些年就再没有出现过了：“说吧，被打的是谁家的人？” “光禄寺卿，礼部尚书等几位大人家的人。”霍翀将被自己打的那几人身份说了出来。 “你——”这一下霍老夫人无语了，不就是催了一下婚，至于出去后找人的麻烦吗？ 不过，霍老夫人很快就是反应了过来：“你是故意的？” 见霍老夫人反应了过来，霍翀点了点头：“正是。” “你想试探一下太子的态度？”霍老夫人想了一下问道。 霍翀摇了摇头：“不是。” 他这话是实话，按照林瑾玉给他讲述过的当今太子为人，只怕这件事太子殿下不仅不会生气，反而会直接赞赏。 “那你是为了什么？”霍老夫人此时只觉得头大。 “就是看他们不顺眼。”却不想此时的霍翀居然还有心思和霍老夫人开玩笑。 “嗯？”霍老夫人也是无奈的笑了，“你看我信不信你这话？” “知道您不信。”霍翀也没在意霍老夫人的态度，他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我只是想看看如今的朝中局势。” “朝中局势？那你也不应该以身入局。”霍老夫人眉头皱了起来，“你之前不是还说要过几天看看情况再说吗？” “这不是过了几天吗？”霍翀明显是十分有把握，“况且我实在是看不起那些欺压百姓的人。” “罢了，你既然对这件事已经胸有成竹，那我还能说什么。”霍老夫人有些无奈，自家的这个孙子一向便是个有主意的，现在已经做下了这件事，那便代表着他已经有了万全之策，“不过，你万万不可因此影响了你妹妹。” “祖母放心，不会有事的。”霍翀向霍老夫人保证道，同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霍老夫人面前的册子上，“祖母这是？” “我看看找几件给你弟媳妇当见面礼。”说到这里霍老夫人又是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弟弟都要成亲了，你打算拖到啥时候呢？” 霍老夫人本以为自己说完后，霍翀会像以往一样直接找借口逃离，却不想这会的霍翀却是莫名笑起来。 这小子出去了一趟中邪了？ 霍老夫人和自己身边的嬷嬷交换了一个眼神，反正霍翀的这个反应不对劲。 “你今儿出去不仅仅是打了人吧？”霍老夫人看着霍翀的反应问道，她可是看着霍翀长大的，这小子心里有没有藏事她只要看他的反应就能知道。 然而霍翀却只是笑了笑，然后便是找借口跑路了。 “这小子绝对是瞒了我什么事情。”霍老夫人点了点霍翀离开的方向对自己身边的嬷嬷说。 那嬷嬷听了这话也是笑了起来：“往日里二少爷听见老太太催便是要跑，今日这反应莫非是见到了什么。” 尽管嬷嬷这话没有明说霍翀遇见了什么，但是霍老夫人又哪里听不出嬷嬷的意思。 “去把今日和老二一起出门的人叫来，问问都去了哪里。”霍老夫人的神情间闪过一丝厉色，她就怕霍翀今日遇见的人是别人故意安排的。 嬷嬷明显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她点头应下没多久便是带着人来了。 那小厮哪里敢在老太太面前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今天霍翀出去后的所有事情都讲了个清清楚楚。 本来小厮以为霍老夫人要问今日二爷在外面打人的事情，却不想霍老太太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后面在医馆的那一段。 “你是说在医馆遇见了一个医女。”霍老夫人在听到这里后眼中一亮，尤其在听到后面那医女说霍翀的话后，霍老太太直接就笑了出来，“此女倒是有意思。” 旁边的嬷嬷见状上前一步：“老太太请完上一次的平安脉也有好几天了，不妨请此女来为老太太诊平安脉如何？” “也好。”霍老夫人难得在心中升起了一丝好奇，也是想看看这个明知道霍翀的身份却还是直言的女子到底是谁。 “那我就去安排了。”嬷嬷听了这话笑着点点头。 “嗯，去吧。”霍老夫人点头答应道，然后心中生起了几分恶趣味，“对了，来请平安脉的那天让老二也在。” 这嬷嬷从小就跟在霍老夫人身边，此时霍老夫人这么一说她便是明白了霍老夫人的意思，想着她向霍老夫人笑了一笑：“知道老太太是什么意思，到时候老太太便是等着看吧。” “好，那我可就等着了。” 另一边霍翀刚走到自己的院子门前便是被人给叫住了，霍翀扭头看去正是霍翎与霍羽。 “明日林家的云生弟弟做局，说是请我们去郊外跑马。”霍羽的神情带着蠢蠢欲动。 “云生？”霍翀的神情带着些意外，“他才多大，还去跑马？” 第639章 嫉恶如仇 在听到云生安排做局的时候，霍翀直接就笑出了声。 “你这话小心让云生听见。”霍羽听见这话直接笑出了声，“信不信他当场就和你闹腾。” 兄弟三人一同走进霍翀的院子，刚坐下没一会便是有小厮进来通报说是兵部尚书之子安露来了。 “他怎么来了？”霍羽有些意外，但还是让人将安露请了进来。 安露那时人还没到，声音便是先响了起来：“霍兄，霍兄，听说霍二哥把京城中的纨绔子弟给打了一顿！” 然而下一秒安露的声音便是戛然而止，然后弱弱的说了一句：“二哥也在啊？” 霍翀听见这话后似笑非笑，只是这个笑容却是让安露打了一个寒战，然后立马狗腿道：“二哥打得好，真是为民除害，让人敬佩。” “油嘴滑舌的。”霍翀点评了一句，然后等安露坐下后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安露见霍翀的神情平静，一时间也不知道霍翀这是啥意思，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好兄弟，便看见自己的好兄弟此时也是一脸的惊讶，明显也是才刚刚知道这件事。 “嗯？”见安露迟迟别不说话，霍翀抬眼又是看了一眼安露。 在这个眼神中安露立马回神，然后便是将他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说了出来。 “所以你是说那几个人回家后便开始闹腾了起来，然后便是被人关到了家中？”霍翀说到这里在心中摇了摇头，看来这京城中的官员也不是蠢货，这么快便是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这些官员竟然选择的是将自己家的纨绔关起来，而不是找上门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听说礼部尚书何大人去拜访太子殿下了。”安露此时倒是说出了另一个消息，不过紧接着安露自己就摇了摇头，“不过，我估计太子殿下估计也懒得管这件事。” “为何？”霍羽有些好奇的问道。 安露听了这话先是看了一圈周边，见周边的小厮都已经被赶走，这才继续说道：“你们不常在京城自然不知道咱们的这位太子殿下，那可是最嫉恶如仇的，今日这事要是被咱们的太子殿下遇上，只怕这几个人会被打的更惨。” 没有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么一遭，霍翀听了这个解释后刚想说什么，旁边的霍羽便是先问道：“那何尚书为何还去拜访太子殿下？” 没想到听到这个问题的安露却是有些尴尬：“这家有悍妻，何尚书也是没办法。” 这一下在场几人全都是陷入了沉默，沉默中还带着几分尴尬。 “行吧，这也是个理由。”最终还是霍羽开口打破了这一份尴尬，“所以这事也没什么了？” “嗯，放心吧，说不定太子殿下还会觉的二哥打的好呢。”安露点头肯定道。 坐在旁边的霍翎与霍翀在此时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果事情真的向安露说的那样发展，那么这位太子殿下可就有意思了。 “对了，明日跑马你去吗？” 第640章 她是她 “跑马？”安露愣了一下，“可是林家的那位安排的？” “正是。”霍羽点了点头，“你去吗？” “去啊。”安露点了点头，“明日说是三殿下也会去的，而且有可能太子殿下也回去” 提到三殿下后霍家几兄弟的神情稍微松了一点，但是紧接着听到太子殿下也回去后，几兄弟的神情又是严肃了一点。 “林尚书家的幼子组织人去跑马居然能请动太子？”霍羽惊讶的道，当年林瑾玉在肃州的时候，他们虽然知道林家很受器重，但是没有想到如今林家幼子组织一场跑马会居然能将太子殿下叫来。 “嗐，这就是你们不知道了吧。”安露不知道林家大公子和霍家三兄弟的关系，此时脸上带着八卦的神色对霍家三兄弟解释了起来。 安露说的这些事情，有的霍家兄弟是知道的，有些却是第一次知道，故而三兄弟都听的非常认真。 只是说到林家便会顺道说到贾家，此时的安露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霍羽和刘家的人定了亲，故而一五一十的将京城中的流言都说了出来。 听着听着，霍翎便是先看了一眼霍羽，尽管霍翎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但是霍羽还是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吗？”霍翀像是没有看见霍翎的神情变化一样，只是语气中还带着几分笑意的反问道。 “可不是吗？”安露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兄弟三人之间的神情变化，此时还在兴致勃勃的八卦当年的一些旧事，“当时贾家的这些事在京城中闹的沸沸扬扬，儿媳妇毒杀长孙，还私放印子钱，这些事情当时整个京城中谁不知道？” “无人不知吗？”霍翎此时的语气又是冷了几分，同时又是看了一眼霍羽，当时霍羽给家中说是看中了刘大人的外孙女，只是说这女家中有些问题，但是没有说会是这样的事情。 霍羽在自己大哥的视线中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但是随即就又坐直了身子，那些事和王姑娘又没关系，他心虚个什么。 “还好有你，不然这些事我们都不知道呢。”霍翎这话看似是在和安露说，但是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霍羽。 “这些事大家都知道，霍大哥去找别人问问也能知道的。”安露此时也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只是这般感慨了一句，“听说当时王家事发，刘大人直接当堂暴打女婿，这种事也就刘大人这个暴脾气能做出来了。” 是吗？ 他们现在也很想打弟弟。 待到将安露送走，霍翎转身便是叫住了想偷偷溜走的霍羽：“这就是你给我们说的一点点事？” “怎么不是一点点事了？这些事都不是她干下的，和她没有丝毫的关系。”见已经东窗事发，逃避已经没有丝毫作用，霍羽梗着脖子对自家的两位哥哥道。 “可是她的家中情况——”霍翎的脸色不好看。 “她的家中情况怎么了？” “她是她，我求的只是她。” 第641章 太子替身 霍羽的声音落下后四周陷入了一片安静，他本来以为自家大哥的巴掌会下来，却不想陷入了一片安静。 “你真的确定了就是她吗？”霍翀按住霍翎蠢蠢欲动的手问道。 “是她。”霍羽点了点头，“大哥，从我见她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她是我想相伴一生的人。” 霍翎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最后叹了一口气：“既然人是你自己选的，那我们也就不再说别的了，不过若是祖母那边问的话，你自己想想怎么说吧。” “我知道了，大哥。”霍羽点了点头，“我会想办法自己说服祖母她们的。” “嗯。” 第二日，京城城门口。 身着大氅的各家公子们骑着各样的骏马，带着下人出现在京城的城门外。 然而作为东家的云生却是比所有人都到的早，只不过由于年纪小，他只能乖乖坐着马车。 “你这？”顾南滨来的也是早的，只是在看见坐在马车上的云生后，他难得笑了出来。 云生的神情恹恹的：“顾大哥早上好啊。” “嗯。”顾南滨直接上了马车，“你今儿怎么想起来要约我们出来跑马了？” 那想听到这话的云生却是耸耸肩：“顾大哥真的觉得今天是我约你们出来的吗？” 顾南滨想到已经流传开的那个流言：“你是说太子殿下？” “顾大哥可要把握好机会。”云生见人已经反应过来了，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顾南滨，“许家的两位兄长如今正在江南大展拳脚，顾大哥不能落下啊。” “我明白了。”顾南滨点了点头，他与许家兄弟，贾瑚等人同一批高中，如今许家兄弟在江南大展身手，贾瑚也已经进入了太子麾下，只有他还留在翰林院不动。 尽管家中的父亲说了让他不要着急，但是看着大家都在一步步的前进，只有自己停滞不前，未尝不是对自己内心的一种折磨。 现在云生提醒自己机会到了，他的心中却是平静了下来。 两人正说着话，马车外又是传来一阵马蹄声，与此同时外面众人说话的声音也是小了不少，待到马蹄声停下后说话的声音也是完全消失了。 云生一听便知道这是有大人物到场了，他掀开帘子和顾南滨走了下来，果然是太子与三皇子到了。 “都来的挺早啊。”太子笑眯眯的扫过在场行礼的众人，然后示意大家都起来说话。 “谢太子殿下。”在场众人的神情都是微微有些变化，本来大家都以为只是个谣言，结果没有想到太子和三殿下居然真的都来了。 “太子殿下。”云生熟门熟路的走到太子旁边，“你要我叫的人可都来了。” “那可多谢你了。”太子一伸手将云生提到了自己的马上，“那咱们就出发吧。” 云生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太子提到了马上，然后便是听见了太子压低了的声音—— “我上次这么带的人还是你哥。” 说吧，众人就在太子的带领下向林家在城外的庄子上赶去，还没从太子的话反应过来的云生便是被冷风糊了一脸。 其他人一时间都没有想到太子会突然出发，就连霍家三兄弟都是愣了一下，然后才赶紧跟了上去。 “皇兄。”紧跟在太子身后的三皇子注意到这一幕，他连忙驱赶马匹追上太子，“你小心把云生吹病了！” 被三皇子提醒了一声的太子反应了过来，有些心虚的轻咳了一声：“是我错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冷风吹红了脸的云生，难得有些心虚的伸手给云生换了一个方向，然后还不忘用自己的大氅给云生裹严实了。 这要是让瑾玉知道自己干下这事，回头绝对会生气好几天的。 三皇子注意到太子的动作也是松了一口气，这要是云生被风吹着生病了，黛玉知道自己也在那绝对会恼了自己的。 不得不说，这一刻兄弟两人的思维同步了，然后兄弟两人双双决定这件事绝对不会说出去。 在作出这个决定后，太子和三皇子的视线齐刷刷的看向了紧跟在他们身边的顾南滨。 顾南滨本来是打算追上太子提醒太子给云生换个方向，却不想三皇子先自己一步提醒太子换了一个方向，然后便是齐刷刷的看向了自己。 在这视线中顾南滨默默的看向了别的方向，一副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 就这样一行人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继续向林家的庄子上赶去。 走到半路上，太子与三皇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太子便是直接调转马头换了一条路，他刚走便有一个穿着打扮与之别无二致的人骑着马顶替了上来。 这一切除了和太子在一起顾南滨看见外，在没有几个普通公子哥注意到。 见面前的三皇子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再加上之前云生点拨他的话，顾南滨明锐的感觉到即将有什么事情发生。 果不其然，就在太子离开一会后，本来被他们甩开的其他公子哥们也都是追了上来，这里面就包括了霍家的三兄弟。 此时霍家的三兄弟也是感觉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他们这些天天和马在一起的那里看不出来太子那是故意放慢了速度等着他们呢。 之前太子远远的将他们这些人都甩在了身后，现在却是又故意停下等着他们，明明还没有到地方呢。 霍家三兄弟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不说别的，便是直觉就比一般人强上很多，此时三兄弟都是面上不显，但是手却都是伸向了自己的弓箭。 这种感觉在一行人离太子越来越近的越发的明显，终于就在一行人马上要靠近三皇子的时候—— 一支白羽箭射入马队中，直接将马队中的几匹马吓到仰起。 但是此时的霍家三兄弟却是分工明确，霍翎当机立断直接向箭射来的方向反射了一箭，而霍翀与霍羽以最快速度赶到太子身边将太子护在了中间。 “敌袭。” 第642章 准备肃州 霍翎的一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慌乱起来，但是在看见霍家兄弟都这么淡定后，这些公子哥们也都是镇定了下来，纷纷拿出自己的弓箭。 三皇子注意到这一幕眼中难得闪过了一丝笑意，随即他便也是将自己的佩剑也抽了出来，只是若是有人观察便会发现其实三皇子的注意力都放在在场的其他人身上。 随着后面几支白羽箭的落下，三皇子很快便是锁定了几个人，默默将这几个人记在心中后，三皇子从自己的箭抽出来射了出去。 伴随着这一支箭射出去，对方的攻势也是停了下来，一直在观察着三皇子的霍翎注意到这一幕后，他的眉心微微一皱心中的疑惑越发是重了几分。 待到攻势全停下后，被护在中间的“太子”带着人向林家的庄子继续赶去，霍家兄弟就算心中疑惑，但还是护着“太子”离开。 此时旁边的山头上，太子抱着云生远远看着下面的人群，定国侯世子杨芝，太子府詹事贾瑚也都陪同在一边。 “怎么样？”太子手中拿着一支千里目看着下面，看了一会后问道。 “里面有几个好苗子。”杨芝也是放下了手中的千里目，“可以随着三殿下一同去肃州。” “你觉得呢？”太子闻言点点头，然后又是看向了贾瑚问道。 “是不错。”贾瑚也是点了点头，“不过我觉得不光要带上武艺好的，还应带几位文官。” “你这话也是我想的。”太子颠了颠怀中的云生，“瑾玉的来信中有说起过顾南滨不错，今日看来也算是临危不惧，可与长安一同前往。” 三人商量着那些人可以与三皇子长安一同前往肃州，接下来肃州那边将有大动作，三皇子将前往肃州 而这一次选出来与三皇子同去的人，都将和三皇子一同前往肃州，要么趁机建功立业，要么战死沙场。 太子三人很快便是将人选的差不多了，然后便是带着人从近路去了林家的庄子。 而与三皇子一路上的霍家人终于是意识到了哪里不对，林家的那位小少爷不在太子怀中，也不在关系更近的顾家人身边。 霍翎拉着缰绳的手一紧，他的视线盯着被护在中间的那人，莫非那并不是太子？ 只是这人的身形与太子并无二致啊？ 怀着这样的疑惑，三皇子一行人没过多久便是到了林家的庄子，一到庄子就有人涌出来将太子迎了进去。 看着这一幕霍翎对自己刚才的想法越发的确定了，只怕眼前的这人并不是太子，出发的时候还是真正的太子殿下，所以太子是在什么时候换了的。 霍翎心中疑惑却没有显露出来，三殿下作为太子殿下的同胞兄弟，此时都没有其他反应，想来这是太子殿下自己安排的。 怀着这样的疑惑，霍翎带着人走进了庄子，很快便是看见了已经解下了大氅的太子殿下，只是此时霍翎的注意力却是放在太子殿下旁边的两人身上。 太子的两边各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轻人，其中一人广袖长衫身形较为单薄，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狐皮大氅，尽管脸上带着笑，但是他的脸色却是有些发白，此时林家的小公子正亲手端着一杯热茶给此人。 见此情形，霍翎大概是猜出了此人的身份，东宫詹事贾瑚。 想到前两天安露说的那些八卦，霍翎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人，看来安露说的那个八卦是真的，这位贾家的长孙确实是伤了根基。 至于另一位，霍翎的视线落在另一个年轻人身上，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圆领袍，外面却是与众不同的暗红色文武袍，衣角袖口处镶着一圈黑色的皮毛。 此人敏锐的感觉到了霍翎的视线，就在霍翎看向他的时候此人也是立马就回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便是各自看向了其他地方。 “来了。”太子像是没有看见几人的眉眼官司一般，笑着向几人招了招手，“来了就坐下吧，都站着干啥。” 听到太子这毫不摆架子的话，霍家三兄弟的神情微微变了变，然后便是顺着太子的意思坐下了。 “今日这些人如何？”太子也是坐了下来，然后笑着问道。 听到这话的霍翎终于确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没有错，今日这事只怕就是太子安排的，从太子这话来听，这是太子要选人，就是不知道选人去干什么了。 因为暂时还不了解这位太子的秉性，故而霍翀谨慎的回答了太子的问题：“回禀殿下，在臣看来这些公子都不错。” 太子听了这话却是无奈了：“说实话。” 霍翎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谨慎的回答道：“不知殿下的意思是？” 见霍翎这格外谨慎的样子，太子有些无奈的扶额，然后才继续说道：“你不用这般，只要说出你觉得今日与你一同来的谁适合去肃州即可。” 肃州？ 霍翎的心中闪过了一道灵光，他抬眼看向太子，见太子尽管无奈，但还是笑着看着自己后，霍翎开口问道：“殿下的意思，可是？” “正是。”太子点了点头，“最近从鞑靼那边传来的消息，乌达可汗正在调动军队，只怕不久就会有所行动。” 霍家三兄弟的眉心一下子就都皱了起来，现在他们三个都在京城，边关那边只有父亲在镇守，若是现在鞑靼南下—— “臣明白了。”霍翎此时已经明白的太子的意思，然后便开始将自己刚才注意到的几个人说了出来。 在霍翎说完自己刚才注意到的人后，太子在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霍翎说出来的人和他与人商量下的没什么差别。 “那就这些人了。”太子点了点头，“再过一段时间，长安将于你们一同返回苏州，到时候还请您们照看一下长安。” 霍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太子口中的长安是谁，然后立马点头：“臣定会看护好三殿下。” 第643章 陛下急召 霍翎的声音刚落下，三皇子便是从外面走了进来。 “皇兄，外面都好了。”三皇子向太子点了点头道，“已经将刚才刺杀的事情处理好了。” “好。”太子理了理自己的袖子，然后看向了云生，“那就麻烦你了。” 云生从椅子上蹦跶下来：“太子殿下，那我就安排人上锅了。” “去吧。”太子笑了起来，同时还不忘叮嘱一句，“我要加辣的。” “明白。”云生摆了摆手手，然后便是欢快的出去吩咐人上烫锅。 没一会热气腾腾的汤锅便是端了上来，太子大大方方的向众人招手：“来来来，都不要客气啊。” 霍翎听着太子的话神情微微有些变化，事到如今他算是发现了，他们的这位太子殿下可能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 “霍翎，吃啊，发什么呆呢。”见霍翎没有动作，太子姿势豪迈的招呼霍翎道。 “是，殿下。”霍翎听到太子的话连忙应声道，不过霍翎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亮光，这样的太子殿下反倒是让人心安。 将心绪收敛回来后，霍翎将筷子伸向了桌子上的菜品，这才发现这桌子上的绿叶菜种类多的超出他的想象。 此时霍翀与霍羽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两人看着桌子上的绿色却是晃了一下神，思绪回到了这个时候的肃州。 这个季节的肃州有的是皑皑白雪，方圆几百公里都是见不到一丝的绿色。 “霍翀。” 就在这个时候太子的声音响起，被这一声惊醒的霍翀看向了正在对自己说话的太子：“太子殿下。” “你昨天把人能给打了？”太子看向霍翀笑眯眯的问道。 “是，还请殿下责罚。”霍翀放下筷子站起身不卑不亢，霍翎与霍羽闻言也是赶忙站了起来。 不想太子却是直接笑了出来：“这有什么好责罚的。” 完全没有想到太子居然会是这么个态度，霍家三兄弟难得的愣了一下神，然后便是听见太子带着笑意的声音。 “下次在遇到这种事，你尽管出手，有什么事本太子替你担着。”太子见霍家三兄弟的神色都带着些紧张，便是开口宽慰道，“你为民除害，何必紧张？” “谢殿下，这次也是我鲁莽了。”霍翀向太子拱手道。 “没事。”太子笑了起来，然后语气中带着些调皮，“这次要不是你出手，我迟早有一天忍不住将那几个家伙套麻袋打一顿。” “殿下。”太子的话音刚落下，旁边的贾瑚便是带着几分无奈的提醒了一声。 被如此提醒了一声的太子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恢复了正经的神色：“行了，你们三个坐下吧。” 此时的霍家三兄弟也听从太子的话坐了下来，同时三人再一次在心中确定，他们的这位太子殿下只怕也是个贪玩的。 待到酒过三巡，见时间也不早了，太子便是做主让大家散去，一行人刚回到京城，便是远远的看见了一人。 “太子殿下，陛下急召。” 第644章 暴雪 “怎么了？”太子骑在马上看向李萱问道。 李萱先是向四周看了一眼，周边的人见状都连忙散开，然后才压低了声音回答太子的问题：“殿下，肃州急报。” “我明白了。”太子的神情一肃，然后坐直了身子，“孤现在就进宫，贾瑚。” “臣在。”贾瑚连忙驱马上前。 “你带人去东宫，等孤回来。”太子直接吩咐道，然后便是与李萱一同进宫去了。 尽管他没有明说让贾瑚带谁去东宫等着，但是贾瑚却是明白他的意思。 贾瑚先是将自己怀中的云生放了下去，然后看向一边的顾南滨：“麻烦你将他送回家中。” “贾兄放心。”顾南滨接过云生，“我会把云生好好送回去的。” 贾瑚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顾南滨，然后便是坐直了身子看向霍家三兄弟：“你们也来。” 说完，贾瑚便是与杨芝，霍家三兄弟离开了。 顾南滨将云生送上马车，然后自己也坐了上去：“走吧，我送你回去。” “多谢顾大哥。”云生乖巧的答应道。 “没事。” 另一边太子跟着李萱进了宫，直接便是向海清宫赶去，一进海清宫就发现朝中不少重臣都在。 “儿臣参见父皇。”太子向此时正皱着眉头的皇上行了一礼道。 “起来吧。”皇上示意太子起来，然后直接说道，“肃北急报，你也看看吧。” “是，父皇。”太子双手接过急报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太子的眉心也是皱了起来，“鞑靼居然在这个时候派了十万大军南下？” “正是，肃州那边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皇上的神情严肃，“众卿怎么看？” 兵部尚书安柏闻言上前一步：“陛下，按照之前的惯例，鞑靼一向是在刚入冬的时候南下掠夺，今年入冬时鞑靼没有南下，现在已经进入寒冬，鞑靼却是开始调兵，只怕鞑靼内部出问题。” 皇上听了这话看向了一边的沈庭芝：“你们那边呢？” “陛下，外出的商队传来消息，说是漠北草原发生了暴雪，不少牧民都被冻死在其中。”沈庭芝将自己不久前刚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 “陛下，如果是这样，那鞑靼突然调兵就能理解了。”安柏闻言立马说道，“乌达是想靠南下掠夺我大梁来躲过这次暴雪。” 此时皇上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另一件事上：“暴雪？对我大梁可有影响？” “陛下放心。”户部尚书杨松云在此时上前一步，“因为土豆的推广，如今肃州地区的百姓手中尚有余粮，并且户部已经安排了救济的粮草火炭过去，再加上不少商人也已经带着粮食碳火过去，故而这次暴雪对我大梁的影响不大。” “那就好。”皇上闻言稍微放心了一点，不过紧接着就想到了别的事情，“注意若是有人趁机抬高炭火价格，直处理了便是，万万不能让百姓因为买不起炭火而度不过这个冬天。” “是，臣明白。” 第645章 让朕失望 说完对暴雪中受灾百姓的安抚，皇上的注意力又是回到了鞑靼的军队上。 “众卿对这件事怎么看？”皇上的视线从林如海身上扫过，最终停在了兵部尚书安柏身上，“是否出兵，如何出兵？” “陛下，臣认为应当出兵。”安柏看向皇上直言道，“鞑靼这次出兵是想通过劫掠我大梁来度过这次暴雪，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种情况下被劫掠的大梁百姓根本就度不过这种暴雪天气，所以必须出兵保证百姓的安危。” 在场众人听了这话后神情都是越发的严肃起来，然而安柏却是没有停下，他看向众人继续说道：“况且这是乌达统一鞑靼之后的第一次调兵，乌达绝对是特别重视这一次调兵，说不定乌达也会出现。” 安柏的这句话说完后殿中陷入了一片沉默，皇上看着面前的桌子上展开的一张肃北地图：“乌达统一肃北后对我大梁的威胁极大，现在这一仗看来是非打不可。” 下面的臣子们闻言都是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这是要和鞑靼真刀实枪的干一仗的节奏。 其实在皇上说这话之前，众人便是已经明白了，如今的大梁国库充盈，根本就不怕和鞑靼打仗。 “陛下，工部的工匠已经将新型火箭弩改良出来，此次若是开战，可在肃州一试。”工部尚书曹旭第一个走出来说道。 紧接着旁边的杨松云也是上前一步：“陛下，大军开拔之资可就近从金城先从金城调去一些，剩下的从别的州县调去也可来的及。” “不能影响赈灾。”皇上在此时却是补了一句。 “陛下放心，这几年我大梁天灾极少，故而国库充盈，就算是同时赈灾也能坚持住。”杨青云说起这话的时候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傲气。 “那就好。”皇上的神情缓和了许多。 曹旭见状再次上前：“陛下工部研制的新式军粮也有了进展，这一次也可以上战场。” 此时站在一边的刑部礼部吏部三部的尚书神情都变得有些微妙，这负责出兵的兵部都还没急呢，这负责后勤的工部和户部就先急了。 三人默默的看向一边的安柏，果然此时安柏的神色也是很微妙。 “朕都知道了。”皇上抬手制止了正要继续说下去的曹旭，“这些事情你们都干的不错。” “谢陛下。” 就在这个时候林如海却是上前了一步：“陛下，肃州出兵的同时东南海防也不能松弛。” “朕知道了。”皇上点头应下林如海的话，“西南海防那边朕会安排好的。” 林如海见陛下胸有成竹便是不再说什么，然后便是见皇上看向了一边的太子：“这次的事情，朕就交给你了。” 不说别人，便是太子都先愣了一下，他有想过皇上会让自己插手，但是没有想到皇上会将这件事全权交给自己。 下面的臣子们也都是愣了一下，然后神情各有各的变化，只是皇上像是没有看见一般，他站起身拍了拍太子的肩膀：“不要让朕失望。” 第646章 慈父胸怀 “是，父皇，儿臣定不会让父皇失望。”太子神情郑重的向皇上行了一礼保证道。 “安柏，曹旭，杨松云，你们三人协助好太子。”皇上又是看向下面道。 “臣宗旨。”三位尚书连忙领旨道。 “行了，你们去和太子商量这件事吧。”见事情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皇上挥挥手道，“如海留下。” 待到其他人都走了后，皇上这才看向林如海：“朕这次安排太子去处理军务，你说朕做的对吗？” 听见这话的林如海瞳孔微微一缩，然后立马就低下了头：“臣不敢妄言。” 皇上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实话。” 林如海这一下是真的无奈了：“陛下，臣真的不敢妄言啊。” “你啊。”皇上直接从皇位上下来拍了拍林如海的肩膀，“朕知道你谨慎。” “陛下。”林如海在皇上还是普通皇子时便相伴在皇上身边，他对皇上是非常了解的，此时听到皇上的这个语气便知道皇上的心情有些复杂。 “朕不知道朕以后会不会也像父皇那般。”皇上说道先皇的时候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当年父皇先后恩宠于几位皇弟，给朕造成了极大的威胁，这样的事情朕不想再让太子经历一次。” 皇上这还是第一次在林如海面前提起这些事，此时的林如海那是恨不得将头埋到地里面去，这些事哪里是他这个做臣子的能听的。 不过，林如海的心中倒是有些松了一口气，现在的大梁国泰明安，若是因为皇上忌惮储君而发生变故，那么他们这些期望大梁继续发展下去的臣子们人人能恼出一口老血来。 皇上也知道林如海不会回答自己的话，他看向了挂在一边的大梁全境图：“这一次便当是朕给太子的一次历练吧。” “陛下圣明。”林如海闻言立马在一边道，“太子殿下天资聪慧，定然不会让陛下失望。” “我相信他。” 林如海听到皇上在这里的自称却是愣了一下，然后在心中摇了摇头，当今到底还是和先帝不一样，若是当年先帝有这般慈父心肠，后来也不至于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行了，朕留下你还有别的事情。”皇上在此时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正色道，“今年的吏部审核办的怎么样了？” 林如海闻言也是收敛了神色：“回禀陛下，被南安王府一案牵连的官员们都已经被关入刑部大牢，待到将所有案情核实后便可处置，至于空出来的官位，可从年底审核出众的官员中调任。” 皇上听了林如海这话中点了头：“礼部尚书何羽如今年岁也是大了，竟然连自己家中的人都管不好，你看这朝中谁可担任礼部尚书一职？” 林如海一听这话便是知道皇上这是知道了昨天的事情，从此来看只怕皇上一直让人盯着东宫呢。 “回禀陛下，臣查看历年年终审核，肃州知州贺青山在任期间勤政爱民，历年审核皆为优等。” 第647章 礼部尚书 贺青山？ 皇上神情微微有些变化，看着林如海没有说话，过了一会皇上才缓缓说道：“贺青山是不错，只是你怎么就想到了他？” “陛下只是让臣在合适的人中选一人出来，臣自然是要选最合适的了。”林如海向皇上郑重一拜，“这贺青山便是最合适的人选，贺青山出身世族，幼年时便拜入蔡老先生门下，并且还是正经的科举出身，当得尚书一职。” 皇上听到林如海的解释后点了点头，之后却是又追问了一句：“那你觉得将贺青山调回京城后谁接任肃州知州合适？” “这——”林如海都不明白了为什么今天皇上接二连三的问自己这种致命问题。 像是看出了林如海的为难一般，皇上突然笑出了声：“行了，知道你为难。” “陛下，莫要拿臣寻开心。”林如海这一下是真的无奈了，现在他可算是知道当今太子有时候的顽皮是遗传自谁的了，当今圣上这也不差。 皇上此时的神色倒是变的缓和下来：“你看你一天天的就是太严肃了，朕和你开个玩笑罢了。” “陛下。”林如海头疼了，“有些事情真的不能拿来开玩笑啊。” “行了，来看看这个。”皇上见林如海这是真的急了便是不再开玩笑了，从桌子上拿起一份盖着暗羽卫印鉴的奏折，“前几日从苏州送来的。” 在听到是苏州送来的东西后林如海的神色微微一变，只是见皇上的脸上都是喜色，林如海这才将心中升起的担心压在了心底。 “几个月前由暗羽卫和苏州各商行派出去的船队回来了，这一次的发现足以震惊世人。”皇上的语气中是按耐不住的兴奋，甚至可以说是迫不及待的将那封奏折给了林如海。 看着皇上那兴奋的样子，林如海的心中有些好奇，船队到底在海外发现了什么，能让皇上这么的兴奋。 然而林如海自己看完那本奏折后却也是兴奋了起来：“陛下，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皇上肯定的点了点头，“在新大陆上发现的农作物已经在苏州开始培育，等到有一定成果后便会通过暗羽卫送到京城来。” “那臣便提前恭喜陛下了。”林如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服向皇上贺喜道。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林如海起来：“从苏州来的奏折中说那一片大陆上的风土人情与我大梁截然不同，朕倒是有了几分好奇，只可惜朕不能亲眼目睹。” “陛下乃是千金之躯体，怎可轻易离开京城，还望陛下三思。”林如海到底是跟了皇上多年，此时一看皇上脸上的神情变化便知道皇上心中在想什么，故而连忙开口劝慰道。 “朕知道。”皇上哪里不明白林如海的意思，只是想到外面还有那么大的世界，皇上总还是想去看看，“如海，你说等下一辈们都成长起来，咱们是不是也就能出去看看了。” 嗯？ 林如海再次傻眼，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们的这位陛下是个这么喜欢出去浪的？ “还望陛下三思。”最终林如海有些麻木的劝说了一句道。 皇上听到林如海这话却是再次大笑了起来：“到时候如海与朕同往。” “陛下。”林如海再次麻木。 “不逗你了。”皇上看着林如海满脸麻木的样子大笑出声，“替朕拟旨。” “是，陛下。” 旁边的李萱闻言连忙捧着笔墨上前，待林如海做好准备后，便是听见了皇上的声音。 “礼部尚书何羽教子不严，辜负朕之期望，现免去礼部尚书一职归家反省。” “原肃州知州贺青山回京接任礼部尚书一职，待接任者到后立刻回京。” “原翰林院庶吉士顾南滨接任肃州知州一职，即刻启程前往肃州。” 林如海手下没有停的将皇上和这三道旨意全都写了下来，只是林如海的心中却是觉得有些不妥。 现在鞑靼正对肃州虎视眈眈，陛下却在这个时候将肃州知州换人，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皇上明显是看出了林如海在疑惑什么，不过他并没有解释，只是在看了一眼由林如海书写的旨意后，亲手在上面盖上了大印。 “这一次便是让年轻人们试试吧。” 此时的东宫，太子带着人一进来便是看见了早就等在东宫的贾瑚等人，而贾瑚等人在看见太子身后的三位尚书大人之后也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起身行礼。 “不用多礼了。”太子抬手示意众人起来，之后也没有废话，“十万鞑靼大军扣边。” 太子此话一出霍家三子的神情第一个变了，紧接着所有人的神情都是严肃了起来。 “父皇将此次出兵的事情全权交给了孤，请诸位共勉。”太子严肃的视线在所有人的身上扫过。 “是，臣等定当竭尽全力。”所有人都是双手抱拳道。 “那就来商量出兵事宜吧。”太子一挥手便有人将肃州的地图在桌面上展开，“霍翎，你们兄弟对边关最为熟悉，你们先来说说边关的情况吧。” “是，殿下。”霍翎上前一步指着地图将肃州的情况说了一下。 完了之后众人便是商量起了出兵的各种事宜，就在众人商量的热火朝天时，一个样貌普通的小太监进了东宫。 没过一会，这个小太监送来的消息便是送到了太子的面前。 “此事是真的？”太子看向自己的贴身大太监。 “李萱公公已经去传旨了。”贴身大太监回答道。 “行了，孤知道了。”太子抬手示意此人下去，然后看向都在看着他的众人，“继续商量出兵的事情吧。” 待到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三部的尚书离开东宫去忙出兵的准备，贾瑚与杨芝却是都留了下来。 “殿下，发生什么事情了？”贾瑚刚才一看太子便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他和杨芝留下便是为了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父皇罢免了礼部尚书何羽，调肃州知州贺青山进京接任。” “原翰林院庶吉士顾南滨前往肃州担任知州。” 第648章 顾家接旨 这一下贾瑚的脸色变了：“临阵换将乃是大忌，这马上要出兵肃州陛下却是将肃州知州换了，此举怕是不妥啊。” “孤何尝不知道不妥，只是父皇旨意以下，此事怕是没有回转的余地。”太子此时的神色也是不理解，就像刚才贾瑚说的临阵换将乃是大忌，为何父皇突然来了这么一笔。 想了半天对这件事都没有个合适的解释，太子最终放弃了思考这件事：“罢了，父皇这么做定然有父皇的用意，咱们把咱们的事情做好就行。” 看着太子嘴上说着这件事皇上自有皇上的用意，但是眼神中明显还在纠结这件事，贾瑚与杨芝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杨芝上前一步：“殿下，事到如今多思无益，还是先与新任肃州知州顾南滨做好配合，将鞑靼赶回草原再说。” “杨芝这话说的有道理，殿下当务之急是处理好肃州的军务。”贾瑚也在一边赞同到，“至于顾南滨那边，瑾玉与顾南滨乃是旧识，可以走瑾玉的关系看看能不能将人拉拢，就算不能拉拢也不能让其在此期间出岔子。” “孤明白你们两个的意思。”太子神情肃穆，“现在肃州的事情迫在眉睫，这些时日怕是要劳累你们俩了。” “殿下哪里的话，为殿下分忧乃是臣的职责所在。”贾瑚与杨芝郑重的向太子行了一礼道。 顾家，顾南滨送完人刚回到家正要进去和父亲说话，不想管家便是着急忙慌的走了进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顾南滨见状呵斥了一声管家道。 那想管家听见这一声呵斥却是眼中一亮：“少爷，宫里来人传旨。” 这个时候宫里来人？ 顾南滨心中一瞬间出现了各种想法，但还是迅速镇定下来：“你带人去安排香案宝烛，万万不可怠慢了宫中来客。” “是，少爷。”管家见自家少爷神情淡定的安排事情，本来有些着急忙慌的心也是稳当了下来，此时听到顾南滨的安排后连忙点头应下。 “去吧，我去请父亲过来。”顾南滨抬手示意管家下去，然后便是径直往里面走去。 没一会，顾南滨便是到了父亲的书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书房门，然后也没有废话：“父亲，宫中来人降旨。” 很快，书房的门从里面打开，顾姚出现在其面前：“宫里怎么来人了？” 随即顾姚自己就反应过来，只怕顾南滨也不知道宫里来人干什么。 想明白这一点的顾姚看了一眼顾南滨：“走吧，准备去接旨？” 然而顾南滨看着父亲身上的居家衣着：“父亲，您不换个衣服吗？” 那想顾姚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顾南滨：“宫中突然下的旨意，你能未仆先知？” “明白了，父亲。”顾南滨意识到父亲话中的意思点了点头，然后便是顺从父亲的意思也没有去换衣服。 父子俩人刚走到前院便是听见了马蹄声，待到仆人刚将香案备好，李萱已经是带着人走了进来。 第649章 考验 等到李萱颁布完旨意后，顾家父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的眼中都是带了几分深意。 顾南滨想到今天云生说的话，此时的心中一片火热，他的机会终于要来了。 恭敬的谢恩，双手接过圣旨后顾南滨站了起来，李萱见状向顾南滨行了一礼：“恭喜小顾大人了。” “公公同喜。”清楚知道李萱的地位，顾南滨微微往边上避开了李萱的这一礼，然后反手塞给李萱一个薄薄的小荷包。 李萱接过那个荷包后用之前轻轻捻了一下，在感受到里面两张薄薄的纸片后，李萱脸上的笑容越发实诚了几分，然后便是开口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鞑靼对肃州用兵，小顾大人早点去问问太子殿下的意思吧。” “多谢公公。”顾南滨尽管对李萱说出来的话惊讶，但还是可客客气气的将人送走。 等李萱走了后，顾姚看向自己儿子：“李公公怎么说？” “李公公说是鞑靼南下，让我去问问太子殿下的意思。”顾南滨如实将李萱的话复述了出来道。 “鞑靼南下？”顾姚本来镇定的神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情？” 想到今天从林家回来时，李萱面带急色在城门外等着，顾南滨看向自己父亲：“若是我没猜错，鞑靼南下的消息是今日送到的。” 说完，他便是将今日从城外回来后遇见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父亲。 “这么说太子被急召进宫正是为了鞑靼南下的事情。”顾姚神情变了变，然后看向顾南滨，“这一次是陛下对你的考验。” 顾南滨神情恭敬的继续听顾姚给他分析当前的局势，只是他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既然李萱都说了让你去和太子走近一点，那你就去吧。”顾姚在京城待了这几年也是看出来了当今陛下与先帝不同，对太子的态度也不一样的。 别的不说，便是当今对太子的那一腔慈父胸怀便不是其他人能有的。 现在皇上身边的人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就足以证明这件事已经被皇上安排给了太子，只是现在鞑靼军临城下皇上却是突然换人，这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这个肃州知州不好干啊。 顾南滨此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看着自家父亲问道：“父亲是在担心这肃州知州有问题？” “嗯，就像我之前说的，这一次是陛下对你的考验。”顾姚此时也已经想的差不多了，“既然李萱都说了让你去找太子殿下，你就去吧，陛下这怕是在替太子殿下考验你呢。” “我明白了，父皇。”顾南滨向自己父亲郑重行了一礼，然后接着说道，“父亲，陛下的旨意中说是要我即刻前往肃州，那我就准备前往肃州了。” “嗯。”顾姚点了点头，“先去给你母亲和妹妹说一声你要外放的事情，在家中给你收拾行李的这点时间，你先去东宫看看吧” “是，父亲。”顾南滨听从父亲的话往后院走去，准备和家中亲眷告别。 第650章 俗人 顾家后院，一处开满红梅的院子。 一个手捧梅花的姑娘从中走了出来，少女穿着一身湖蓝色的对襟长衫，衣摆下缘露出绣着水仙花的百褶裙，就连发饰也只是简单的几件。 “妙儿。”顾南滨刚走到妹妹门前便是看见了从自己院子中走出来的顾妙。 “兄长。”本来神情淡淡的顾妙在看见顾南滨后，脸上淡淡的神情像是遇到太阳的积雪一般散去，“今日出去可还顺利？” 顾家兄妹自幼便是关系极好，此时顾南滨要外放自然是要告诉妹妹，只是想到之前答应下妹妹，待到年节闲下便与妹妹采雪煮茶，现在看来自己是要失约了。 “兄长这是怎么了？”顾妙一眼便是看出了兄长脸上的欲言又止，便是主动开口询问道，“可是今日宫里来的圣旨说了什么？” 见妹妹已经猜到了什么，顾南滨便是直接将今天的圣旨告诉了顾妙，他知道自家妹妹一向聪明，况且这件事迟早是要告诉家中人的。 “兄长要去肃州？！”顾妙听完顾南滨的话后语气中满是意外。 “嗯。”顾南滨肯定的点头，“明早去一趟东宫后便是要启程了。” “兄长告诉母亲了吗？”顾妙沉默了一下后问道。 “这会便是要去母亲那里告诉母亲。”顾南滨看着妹妹心头一片柔软，“我这一去，最快都得三年后才能回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家里便是请妹妹多费心了。” “兄长放心，我会照顾好家中的。”顾妙看着兄长的双眼认真道。 兄妹俩一边说话一边往母亲的院子中走去，在快走到母亲院子中的时候顾妙停下了脚步：“兄长此去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我会安全回来的。”顾南滨看着妹妹眼神柔和，“你也不要老窝在家中，时常也要出去走走。” “这京城中的闺秀除了林家妹妹，其他的都是俗人，有何值得一交？”却不想顾妙语气淡漠的说了这样一句。 这一下便是顾南滨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妹妹了，自家妹妹幼年时还好，如今倒是越发的冷淡了起来，除了能被她看到眼中的人，其他的人那都是俗人。 俗不可耐。 罢了，能和林家交好也行，真不知道林家小姐是怎么受得了自家妹妹的这个性格的。 “那你就和林家多走动吧。”顾南滨最终叹了一口气道。 顾妙闻言却是看了一眼自家兄长，这京城中除了林家妹妹，还有几个值得她深交的？ 刚刚说完，兄妹两人便是到了母亲的院子前，顾夫人身边的丫鬟见是少爷小姐来了连忙进去告诉了夫人。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顾夫人尚且不知道顾南滨要去肃州的事情，此时见兄妹两一同前来还有些意外，看见顾妙怀中的梅花后还夸了一句，“这花开的真好看。” 顾夫人说完见兄妹两没有接话，而且脸色都有些复杂，顾夫人敏锐的意识到了些什么，“怎么了这是？” 顾南滨闻言跪倒在地上：“母亲，儿明日便要启程前往肃州赴任，母亲在家要多保重。” 哐当—— 顾夫人手中的茶盏一下子跌落在桌面，撒出来的茶水有些落在了顾夫人的衣摆上，但是顾夫人却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般，只是定定的看着顾南滨。 旁边的丫鬟们却是赶紧上来将洒落的茶水收拾干净，就这一会的功夫顾夫人也是反应了过来：“你先起来吧，跪久了膝盖疼。” “是，母亲。”顾南滨站起身看向母亲。 “怎么突然就要外调了？这马上就过年了？”待到顾南滨站直了身子后顾夫人后才问道。 “今日陛下突然下的旨意，明日便要出发前往肃州。”顾南滨向顾夫人说道。 “肃州啊。”顾夫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肃州天气寒冷，出发的时候把今年新做的长毛大氅带上，再多带上一点厚衣服。” “我知道了，母亲。”顾南滨看出了母亲心中的焦虑，便是开口安慰，“这一路上走的都是官驿，母亲放心便是。” “儿行千里母担忧。”顾母看向自己的一双儿女，“你幼时独自一人离家远赴京城，那时我与你妹妹便是整天心神不宁，现在你又要远赴肃州——” “母亲。”顾妙绕是在冷淡，此时也是走到母亲的身边坐下，安慰母亲道，“兄长此去乃是为了建功立业，而且肃州有着重兵护卫，不会有什么事的。” “哎，去吧。”顾夫人再一次叹气，“到底是儿大不由娘啊。” “母亲。”顾南滨见顾夫人再次叹气，便也是再次开口安慰，“您放心，我会按时写信回来报平安的。” 哪怕心中有再多的不舍，但是这圣旨乃是皇上下的，顾夫人在和子女说完话后还是赶紧就为顾南滨收拾起了行李。 “长毛的大氅要带上。” “这手炉要带上。” “新作的夹棉长衫也要带上。” 顾夫人也不管其他的事情，一想到肃州那冰天雪地的，此时便是给顾南滨带了许多用来御寒的东西。 看着母亲收拾出来的行李，顾南滨只觉得哭笑不得，在母亲再一次让人收拾了一件长毛大氅放进行李中后，顾南滨终于是出手阻止了明显有些焦虑的母亲。 “母亲，这个真不用了。”将刚放进行李中的那件大氅拿出来，顾南滨有些无奈的说道，“我是去赴任，不是去游玩的，真的不用带这么多的东西。” “可是，肃州苦寒——”顾夫人到底还是心疼儿子。 “真的不用了。”顾南滨半蹲在母亲面前，“我知道母亲这是放心不下我，但是已经收拾好的那些是真的够了。” “可——”顾夫人最后哽咽了起来，“我就是放心不下。” 顾南滨在心中叹了一口，当年在苏州时，父亲要查私盐，因此每次外出都有可能会遇到危险，导致母亲每次听到家中的人要外出便会不由自主的焦虑。 想到这里顾南滨看着母亲的眼睛：“母亲，相信我，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真的。” 第651章 嘱托 这边顾家正准备着顾南滨前往肃州赴任的事情，另一边的霍家三兄弟却是在当天收到消息，便是准备出发前往肃州了。 临走前，霍羽在霍老太太的门前转了许久，最终被霍老太太叫了进去。 “你这又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在我门前转什么呢？”霍老太太看着自己孙儿有些不解道。 “祖母。”霍羽站在霍老太太踌躇了一会，然后在霍老太太有些疑惑的眼神中一咬牙将自己怀中的东西掏了出来，“这件东西暂时请祖母替我保管。” 霍老太太有些疑惑的接过霍羽递过来的木头盒子，那盒子的做工有些粗糙，一看便是新手做的。 但是能看出来做这个盒子的人定然是费了不少心思，只因盒子的边边角角都被打磨的分外光滑，完全不用担心会被毛刺扎了手。 “这是？”霍老太太打量着眼前的盒子疑惑道。 “这原本是想在定亲的时候送给她的。”霍羽苦笑了起来，原本意气风发的脸上满是苦涩，“但是现在请祖母替我收着，若是我这次得胜归来，那等定亲的时候我就亲手给她，若是——” “胡说什么呢？”霍老太太语气严厉的打断了霍羽的话。 “祖母，上战场哪有不死人的。”霍羽看着霍老太太认真道，“但是我不能耽误了她，好在现在还没有定亲，就算我真的出事了也耽误不了她。” 霍老太太这一下是看出来了，自己孙子是真的喜欢那刘家的外孙女了，最终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战场上会死人这个道理她怎么会不懂，她的丈夫，她的长子长媳便是都死在了战场上，但是霍家的职责便是在战场上。 “祖母，若是我折在了这次，等到她出嫁的时候，请祖母以祖母的名义将这件东西送给她做添妆。” 说完，霍羽向霍老太太行了一个大礼，等着霍老太太答应下这件事。 许久，霍老太太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你放心去吧。” “谢祖母。”霍羽知道霍老太太能同意这件事是下了多大的决心，“祖母在京中也要注意好自己的身体，孙儿走了。” 说完，霍羽便是起身离开，他不忍心看祖母最后一眼，因为他知道他们每一次上战场对祖母都是一次煎熬。 从祖母的院子中出来，霍羽远远的便是看见了站在院子门口的霍翎与霍翀，此时霍翀还在给旁边的小厮叮嘱什么。 待到走近便是听见了霍翀的叮嘱：“你从我的账上支上五十两银子送去苏大夫那里，就说是我给那对老夫妇的药钱，若是多了就让她拿剩下的去帮其他百姓，若是少了就等我回来再说。” “是，二爷。”小厮连忙答应下。 霍翀满意的点了点头，见霍羽出来了便是抬手让小厮下去，然后问霍羽道：“事情都办好了？” “嗯。”霍羽点了点头，“都拜托给祖母了。” “行吧。”随着霍羽走近，霍翀这才发现霍羽的眼圈红红的，一副强忍着泪水不哭下来的样子。 第652章 登门刘家 “不是吧？”霍翀像是看见了什么新鲜事一般凑了过来，“又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至于眼睛红成这样吗？” “二哥！”这一下霍羽有些恼羞成怒的喊了一声霍翀，然后扭头看向霍翎，“大哥，你都收拾好了吗？” “好了。”霍翎看着又闹在一起的两个弟弟有些无奈的摇头，“给祖母磕头，然后咱们便要出发了。” 大哥到底是大哥，霍翎的一开口便是镇压住了两个弟弟，边关战事紧急，他们要连夜便要返回肃州。 跪在霍老太太向院子中行了大礼，兄弟三人像是没有丝毫留恋一般转身就走，刚走过跨院便是看见了早就等在那里的姐妹两人。 霍袅上前为三人整理了一下铠甲：“注意安全。” “放心吧。”霍翀看着妹妹却是豪爽的笑了起来，“一定会在你和太子大婚前回来的。” 一边的霍小五见状凑了过来：“二哥，那我和阿姐就在京城中等着你们回来了。” 霍翀抬手揉了一把霍小五的头：“照顾好家里。” “二哥放心吧。”腰间挎着佩剑的霍小五拍了拍胸膛，“家中我会照顾好的。” “那我们走了。” 霍夫人没有出来送人，亲自送孩子上战场是最大的折磨，她早早就去了佛堂，求着满天神佛保佑她的孩子们。 就在霍家三兄弟离开家，在京城外和手下的军队汇合时却是起了风雪，然而就算是大雪飘扬，霍家三兄弟却是没有丝毫的耽误，立马就启程向肃州方向赶去。 京城的城门上，太子披着一件玄色的大氅，眼神却是落在霍家三兄弟身后的亲兵中，他紧紧的盯着其中一个体型要比其他人小，但是身姿却是分外挺拔的少年人身上。 过了许久，一直到霍家三兄弟带领的军队看不见了影子，太子才收回了视线看向了自己旁边的人：“走吧，回东宫。” “是，殿下。” 霍家，霍老太太手中握着霍羽求她保管的木头匣子，她的眼神挣扎了好一会，然后握着木头匣子的手紧了几分，最后对自己身边的丫鬟道：“去给刘家送帖子，就说我明日想过府一叙。” “是，老太太。”霍老太太身边的丫鬟一听到这话便是连忙答应下来，她们这些在霍老太太身边伺候的都知道少爷们都要去战场了，现在老太太正是心烦的时候，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惹老太太生气。 刘家自然也是知道了朝廷出兵肃州的消息，故而在收到霍老太太的帖子的时候，刘家人心中对霍老太太的来意也是有了几分猜测，所以便是答应了下来，只待第二天霍老太太登门。 第二日一早，霍老太太便是带着人来了刘家，一坐下霍老太太也没有隐瞒来意，直接便是对刘老夫人说道：“现在朝廷对肃州动兵，羽儿昨夜已经奉命前往肃州，这定亲的事情只怕是要推迟了。” 对此，刘家人却是没有什么怨言，毕竟谁也想不到鞑靼会突然动兵。 第653章 凤凰花簪 见刘家人如此通情达理，霍老太太在西心中松了一口气，只是想到孙子临走前留下的木头匣子，霍老太太到底还是偏心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刘老太太：“昨儿，羽儿临走前留了一样东西。” 刘老太太闻言抬眼看向了霍老太太，现在霍老太太既然当着众人的面说留了东西，那就是要自己问一下是什么东西的意思，因为对这门婚事的满意，所以刘老太太配合的问道：“不知是何物？” 躲在屏风后偷听的王熙凤此时也是有些好奇，那个人到底是留下了什么，能让霍老夫人亲自跑这么一趟。 此时的众人也都看出来了，今儿霍老太太来只怕就是为了霍羽留下来的这件东西，所以霍羽到底留下的是什么东西。 霍老太太将自己怀中的木头匣子拿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放在桌子上：“昨夜，羽儿临走前专门来找我，将此物托付给了我。”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个木头匣子上，屏风后的王熙凤也是看向了那个盒子，然后便是俏脸一红。 只因为那盒子上的图案是一只栩栩如生的丹凤，甚至还点了一枚红宝石做眼睛。 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盒子上，霍老太太最后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便是直接说道：“昨夜，羽儿说请暂时不要将两家定亲的事情公开。” 王熙凤握着帕子的手一紧，脸色刷地一下变白，然后紧张的看着外面，那人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后悔了？ 霍老太太在这一刻却是泪如雨下：“此次鞑靼十万大军挥军南下，羽儿知道这一次战场定是危机颇多，所以在临走前找我说了一些话。” “羽儿说暂时不要将其两家的婚事公告于众，万一——” 尽管霍老夫人没有将万一什么说出来，但是在场的人却是都明白了霍老夫人的未尽之意。 一瞬间屋中分外安静，最终是屏风后传出的脚步声打断了屋中的安静。 对屏风后面是谁心知肚明，但是霍老太太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她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接着说道：“羽儿说了，这里面的东西若是他能顺利回来，那便是两家定亲的信物，若是他回不来，便当做是老身给姑娘出嫁时的添妆。” 说罢，霍老太太便是站直了身向众人点了点头，也没有管那木头匣子，便是转身准备离开。 “老夫人留步。”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脆的女声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霍老夫人，同时刘老夫人的声音也是响了起来：“凤哥儿！” 霍老夫人停下脚步扭头看去，便是见王熙凤已经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此时手中正拿着刚才霍老夫人留下的木头匣子。 当着众人的面，王熙凤直接就打开了那个木头匣子，里面放着一对用黄金为枝，红色宝石为花瓣的凤凰花发簪。 发簪在阳光中熠熠生辉，一瞬间便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王熙凤看着那对发簪却是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第654章 我等他来娶我 霍老太太也没有想到里面会是这般夺目的一对发簪，看着那通体剔透的红宝石，霍老太太的眼神微微一变，她依稀记得几年前霍羽在战场上缴获了一袋红宝石和黄金，现在看来这是都用在了这里。 “凤哥儿。”刘老夫人见王熙凤捧着发簪站在原地，便是皱着眉头呵斥道。 王熙凤手中小心的捧着那一对发簪，她的眼神分外温柔，然后看向了自己的外祖母：“外祖母，我愿意等着他回来。” 刘老夫人的的神情变了又变，最后却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祖母，我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王熙凤看着自己的外祖母认真道，“他都不嫌弃我的出身，我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放弃他。” 说罢，王熙凤直接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霍老太太：“老夫人，这件信物我收下了，我等着他回来娶我。” 在这一瞬间，霍老太太眼中的王熙凤像是在发光一般，她向王熙凤点了点头：“我会在家信中告诉他的。” “多谢老夫人。”王熙凤向霍老夫人行了一礼，此时的她眉眼弯弯笑的格外洒脱。 等到将霍老夫人送走了后，王熙凤一转身便是看见了正紧紧皱着眉的刘老夫人。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刘老夫人拍着桌子恨铁不成钢道。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外祖母。”王熙凤跪在刘老夫人的面前，手中紧握着装着凤凰花对簪的木匣子，“我与他虽然只是远远的见过一面，但是我相信他是真心的。” “就远远一面，你怎么就能相信他是真心的？”刘老太太没忍住直接对王熙凤呵斥道，“当年你母亲也是这么说，之后的结局是什么样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刘老夫人说完后才发现自己有些口不择言，她先是看向因为这话而愣住的刘夫人，见刘夫人很快便是将自己的情绪调整了过来，她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外祖母，不管以后的结局是什么样，我都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王熙凤的后背挺的笔直，“但是如果今天我放弃了他我才会后悔。” 看着王熙凤坚定的眼神，刘老夫人能感觉道王熙凤这是下定了决心，想明白这一点的刘老夫人只觉得头疼无比，她是真的没办法了。 “你要想清楚，今天这事霍家人明明是可以瞒下的，但现在却是就这么当着你的面说了出来，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利用你的愧疚心来让你不放弃他？”刘老夫人此时也是回过了味，霍老太太此举明明就是利用凤哥儿的性格，让这件婚事定了下来。 “我知道的，祖母。”却不想王熙凤只是淡淡的笑了起来，“但是霍老夫人转述的那些话是真的，他能为我想那么多，我等他回来又何妨？” 见自己外孙女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刘老夫人只觉得头疼，最终她看着王熙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那你可有想过他要是真的回不来了，你以后怎么办？” 第655章 何家拦车 “那我也会等他。” 刘老夫人在听到王熙凤语气坚定的回答后只觉得自己的脑仁一抽一抽的，最终只能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只要你以后不后悔就行。” 霍老夫人从刘家出来坐上自己家的马车后，一上去便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也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在做恶人，但是这一次的恶人她做定了。 若是羽儿顺利从战场上下来，那么两人便是顺利成婚，但若是—— 那就算是自家孙儿回不来，她也要王熙凤给自家孙儿守着。 霍老夫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执念，自从长子长媳走了后，她便是变得偏激了起来，尤其在儿孙婚事上，她只希望自己的儿孙们都婚事圆满。 所以她今日上门看似是告知，实则是在攻心，王熙凤这个年纪的姑娘们总是对婚姻有些妄想，所以她才将羽儿留下的东西展示了出来。 就像她想的一样，王熙凤在看见羽儿留下的东西后果然心动，这样一来王熙凤自然对自家孙儿倾心不已，到时候便是刘家人不愿意，有王熙凤的坚持在这件事便是定了。 霍老夫人端坐在马车中，许久没有说什么，马车中装饰用的璎珞在霍老夫人脸上落下了一层阴影，明明灭灭间带着几分恍惚。 她刚才说了会把这件事告诉霍羽，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这件事若是真的告诉了霍羽，以霍羽的脾气绝对会生气的。 想到这里霍老太太心中有了想法，她抬手轻轻敲了敲窗缘，很快窗外便是响起了侍女的声音：“老夫人。” “你先上来。”霍老夫人示意人上来，然后便是低声给侍女吩咐了一些什么。 “是，老夫人。”侍女听了老夫人的话后点点头，“奴婢一会去就办这件事。” 霍老太太见侍女明白了，便是靠在了马车上早就准备好的靠枕上，那侍女见霍老太太开始闭目养神，连忙上前开始为霍老太太轻轻敲起了腿。 突然，霍老太太睁开了眼睛：“这是怎么了？马车怎么突然停下了？” 侍女连忙起身：“老太太稍等，我这就去问问。” “去吧。” 没过一会侍女便是回来了，她恭恭敬敬的对霍老夫人说道：“老太太，外面有人拦截马车，说是要和老太太说话，自报的是前礼部尚书家。” “和我说话？”霍老太太有些意外，“和我有什么好说的？” 倒不是霍老太太意外，而是这些年他们家一直在肃州，和这些京城的人家除了同朝为官，便是在没有几分交情了，现在何家的人拦马车干什么？ “老太太，怕是二爷的那件事。”见老太太明显有几分疑惑侍女低声提示道，“那天二爷打的人里面就有何家的小公子。” 霍老太太这一下是坐直了身子：“陛下刚罢了何家的官，现在何家便来拦咱们家的马车。” “老太太，那现在？”侍女也是明白了霍老太太的意思低声询问道。 “不见，就说我身体不适。” 第656章 何家上门 “是，老太太。” 侍女领命而去，而霍老太太则是冷笑一声，这个何家到现在还没有看清楚局势，陛下这是在借机敲打京城中的某些人，但是何家还在单纯的以为皇上这是在给霍家撑腰，想着他们霍家原谅了就行。 此时下去传话的侍女也是回来了，她的脸上带着些为难：“老太太，何家的人不愿意走，非要见老太太一面。” “不愿意走？”霍老太太看向侍女，“他们可有说见我干什么吗？” “老太太，何家人说是何家的小公子冲撞了咱们二爷，现在特来赔罪。”侍女说完便是安静的等着霍老夫人的指示。 霍老夫人听了这话神色变都没变，她早就猜出何家人是来干什么的，现在听到这话她的神色变都没有变，不过想到当时霍翀打的可不仅仅是何家人，所以霍老太太便是又问了一句：“来的只有何家人？” “还有几家，都是当天和二爷发生了冲突的。”这个侍女乃是霍老太太的心腹，知道霍老太太会问什么，所以刚才下去便是问清楚了。 霍老太太这一下是直接冷笑出声，许久不在京城，这京城中的人还是这样的作风。 “老太太？”见霍老太太迟迟没有发声，丫鬟小心的看向霍老太太，“那现在怎么办？” “不见。”霍老太太看向侍女，“就说我身体不适请了大夫在府上着急回去，真的没有时间见他们。” “是，老太太。”侍女再一次领命而去。 下了马车后，侍女径直的走向何家的人面前，先是款款向何家人屈膝，然后开口说道：“我家老太太今儿身子不爽，还叫了大夫在府上，实在不便见人，还请各位过几日再来吧。” 何家的人听了这话后神情几下变化，最终停在后面的马车中传出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只是有几句话一叙，连半盏茶的时间都不愿意给吗？” “这位夫人，不是我家老太太不愿，而是我家老太太今日身子不爽，真的是急着回去看大夫。”侍女闻言向马车行了一礼客气道。 那想下一秒那马车中的女子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怨恨：“老太太府上的人将我家的人打伤，现在却是连见都不愿意见我等一面吗？” 然而这个侍女听了这话后却是不卑不亢：“夫人这是那里的话，贵府的公子被打乃是因为欺压无辜百姓，当日我家公子要是不出手，那被欺负的一对老者只怕都会死在这京城的大街上，怎么当街欺压百姓便是礼部尚书家的家教吗？” 何夫人万万没有想到霍家的一个小丫鬟都敢当街这么说，她在何家一向作威作福惯了，此时听到这话直接没有忍住：“贱人，竟然如此放肆。” 然而霍家的侍女像是没有听见何夫人这一声怒骂的一样，只是神情平静的向何夫人一礼，然后便是下令霍家的马车继续前行。 “拦住她们！”见状马车内的何夫人大声下令道。 第657章 何家头疼 马车内的霍老太太本来就在因为今天自己干下的事情心情不好，结果何家人又偏在这个时候闹了起来。 霍老夫人此时眉心紧皱，她本来以为何家人是来低头认错的，但是照现在何夫人的这个架势，她怎么觉得何夫人这是来找事的。 此时另一辆马车中的何夫人却是直接哭了出来，她的声音分外的大，就连周边看热闹的百姓都听见了。 “我孙儿还是个孩子，只是有些不懂事，却是被你孙子打成重伤，到现在都还起不来身，这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分外凄惨的哭诉声让霍老太太有些迷茫，难不成是她猜错了，这何家人不是来道歉将这件事掀过去，而是来追究责任？ 这不应该啊？ 也不符合这京城中人际往来的标准啊？ 霍老太太万万没想何家人居然会当街逼迫，按照正常的套路来说，难道不应该是何家因为这件事被皇上训斥，然后主动上门向霍家的人承认错误，并且感谢霍家人帮忙教育子孙吗？ 怎么这个何家人不按照套路来？ 此时，外面的何夫人还在怒骂，而且的骂的话也是越发放过分了起来，然而霍老夫人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的一般，何夫人今日这么一闹腾，这何家离复起的日子要越发的远了。 不过，这个何夫人是真的不明白这一点吗？ 就在霍老太太疑惑自己的政治嗅觉是不是因为久不在京城而退化的时候，一阵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霍老太太的思索。 这又是谁来了？ “夫人，你快别闹了，赶紧随我回家去吧。”被人叫来的原礼部尚书何宇苦着一张脸走到自家马车前劝说道。 马车内的何夫人以为是自己听错，连忙一把掀开了帘子，尽然真的是自家老爷，但是就算是看见了何夫人却还是拉着一张脸：“老爷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怕是要把天捅破了。”何宇一看自家夫人的表情就知道自家夫人这是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做错，所以才会这般来闹事。 在心中无奈的摇了摇头，何宇只觉得一片悲凉，陛下因为这件事只说让自己归家反思，但孩子们却是没有收到牵连，之后若是操作得当，自己说不定还有回到权利中心的一天，但是现在夫人这么一闹，一切都完了。 想明白这一点的何宇只觉的心累，最终长出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对周边的下人吩咐道：“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护送夫人回府！” “谁敢！”何家的马车刚动，马车中便是砸出了一个小手炉，同时还伴随着何夫人的怒斥声。 “夫人，回去吧。”看着砸在自己脚边的手炉，以及脚边散落了一地的碳火，何宇的神情凄然的劝说道，“不要在这里闹了。” “闹？”马车帘子被哗的一下撩开，一张有些苍老的妇人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妇人面相刻薄，一看便是个不好相处之人，此时正指着何宇的鼻尖骂道，“自家孙儿被人打成那样，你却是什么都不敢说，有你这样的祖父吗？” 跟着何宇一起来的何家子弟见状心中都有些绝望，自家老太太怎么就看不清楚局势呢，现在他们家要做的就是低调。 朝廷正在北方对鞑靼出兵，自家老太太却是当街逼着此次出兵统帅的母亲道歉，因为的事情还是被太子殿下亲口认证为行侠仗义的事情。 这件事若是闹大，到时候牵扯的事情可就大了，先不说这一巴掌过去打了整个大梁将士们的脸，更是打了太子的脸，甚至可以说是打了陛下的脸。 毕竟要何宇归家反省的人是陛下，将这件事定义为行侠仗义的人是太子，现在何夫人这么闹腾，莫非是对陛下与太子心生不满？ 然而，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就在何家人劝着自家撒泼的老太太回去的时候，不远处却是又来了一队人马，细看里面还有一辆马车。 然而何家人在看清领头的人是谁后几个人的脸色却是一下子都变了，甚至有几个人都悄悄的往后退了两步，以此期望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几个。 “何大人，这是干什么呢？”一匹白马停在了何家的马车面前，身着黑色大氅的沈庭芝端坐于马上，语气虽然柔和却是让一众何家人都打了一个冷战。 “沈大人。”何宇知道在闹下去会来人，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来的人会是沈庭芝，此时的他只能是客客气气的向沈庭芝全了礼数，“这么冷的天沈大人怎么来了？” 之前他想着来的人可能会是五城兵马司的人，但是现在沈庭芝一来，这就代表着一件事—— 陛下知道这件事了。 整个大梁官场谁不知道沈庭芝统领的暗羽卫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现在沈庭芝出现在这里，这里面的代表的意思那是不言而喻。 “这么冷的天？”沈庭芝的视线意有所指的落在何宇脚边摔出来的炭火上，“如此轻贱炭火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多谢沈大人提醒。”何宇连忙答应下来同时给身边的小厮使眼色，几个小厮见状连忙上来将那些炭火收拾了起来，然后便是向鹌鹑一样的缩在一边，什么声音都不敢发出。 沈庭芝满意的微微一点头，然后又赶着马往前走了两步，待沈庭芝的马停在了何宇身边的时候，沈庭芝微微欠身在何宇耳边说道：“何大人，如今鞑靼北叩国门，陛下本就为了国事心烦，所以这京城中还是安静一点的好，明白吗？” 何宇的背后刷的出了一层冷汗，之后连连点头：“是，多谢沈大人提醒，在下明白了。” “那就好。”见何宇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沈庭芝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是坐直了身子看着何家人动作。 何宇神情僵硬的转过了身，见自家的小厮们还像鹌鹑一样缩成一团，便是低声呵斥道：“还不快收拾收拾，带夫人回去。” 第658章 何家完了 只听过暗羽卫凶名，完全不知道沈庭芝长什么样子的何夫人却是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眼见这丈夫低了头她却还在马车上扯着嗓子骂人。 然而另一边的霍老太太在听到下人说是暗羽卫来人后，她便是知道这件事是有了定数。 在听到暗羽卫来的那位三言两语便是让何家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了后，霍老太太在心中冷笑一声，这个何家起不来了。 之前陛下倒是给何家留了一线生机，现在经过这么一闹，这个何家只怕是将陛下心中最后的一抹仁慈都给磨没了，这也就意味着一件事。 霍老太太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暗光，虽说这何大人看起来是没有为敌的意思，但是这位何夫人的敌意还是很明显的，所以为了之后少一点麻烦，还是将何家直接踩下去的好。 心中这样想着，霍老太太的脸上却是没有流露出分毫，只是静静的听着外面的人继续闹腾，左右闹不到她的马车上，这会她便是当热闹听着，不过这个何夫人确实不是什么聪明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事，不收拾她收拾谁。 此时何宇已经劝了半天自家夫人，见自家夫人还是轴在那里大骂，何宇最后的耐心终于是消耗殆尽：“用帕子堵了嘴，直接回家去。” 这话一出在场的何家人都是愣住了，所有人都是拿不可置信的眼神先看了一眼何宇，在看见何宇坚定的眼神后众人明白了过来，自家老爷这是定了主意要把人绑回家去。 马车上的何夫人也是愣住了，就在下人要上来绑人的时候何夫人终于是反应了过来，她愤怒的一把将人推了下去：“何宇，你当年在我父亲灵前答应下的什么，今日却是要这样对我，我父亲泉下有知是不会放过你的！” 这以往对何宇百试百灵的一招今日终于是没了用，何宇看向何夫人坚定道：“回去后我自会到岳父的灵前请罪，现在夫人还是别闹了，快点回家吧。” 说罢，何宇便是示意人将帕子塞进何夫人嘴中，然后看着两个侍女按着何夫人坐回了马车中，他扫视了一圈周边看热闹的人们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何家的名声完了。 待到好不容易将何夫人弄走了后，何宇亲自上前走到霍老太太的马车前：“今日乃是内子无状，冲撞了老太太的车架，还请老太太多担当。” 霍老太太尽管心中对何家不满意，但是对外的语气倒是格外平静：“只是个误会罢了，何大人还是快点回家去吧。” “多谢老太太体谅。”何宇郑重的向霍老太太行了一礼，“待何某回家后定然奉上厚礼一份赔罪。” 何宇道完歉便是带着何家人离开了这里，围在四周悄咪咪看热闹的百姓们见状也是连忙散去，看热闹也是需要把握时间的，要是超过了那个度容易出事。 因为何家人的离开，其他几家跟着何夫人来闹事的人家也是早早的就开溜了，暗羽卫在这盯着不早点开溜，等着被拿去关进暗羽卫的大牢那可就迟了。 等到街上的人都散去后，沈庭芝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是走到霍老太太的马车前：“老夫人可需要人护送你们回去。” 知道来人是谁，霍老太太主动撩开帘子：“最近大梁事务繁多，就不麻烦统领了，老身自己带人回去便好。” “那么老夫人请。”沈庭芝闻言示意自己手下的人给霍家人让开路，等到霍家人都走了后沈庭芝头都没有回的下令道，“去查一查今天是谁怂恿何家夫人在这里当街拦人的。” “是，大人。”站在其身侧的暗羽卫听见知道命令后连忙答应了下来。 “走吧。”说完沈庭芝便是调转马头离开了这里，“这个何家完了。” 何家的马车一回到何家，怒火冲天的何夫人便是从马车上下来扑到何宇的面前，然后一巴掌扇到了何宇的脸上。 啪——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包括刚才怒气冲冲的何夫人也是愣住了，许久她的声音颤抖：“你为何没有躲开？” “冷静了吗？”何宇却是淡淡的看着何夫人问道，“冷静了就听我问话。” 何夫人在这一刻终于是冷静了下来，只是终究还是有些不服气的看着何宇：“自家孙儿被人打了，你居然还去给他们道歉，有你这样当祖父的吗？” 然而何宇却是理都没有理何夫人的这个问题，直接便是反问道：“是谁让你今天你当街拦人的？” “没有人，就是我自己。”何夫人脖子一梗回答道。 何宇却是丝毫不信她的这个回答，视线在何夫人身上扫过：“你身边的谭嬷嬷呢？” “你找她干什么？”何夫人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心虚，“谭嬷嬷娘家的孙子生病了，我让她回去看看。” “是吗？”何宇的双眼紧盯着何夫人，像是看出了何夫人的心虚一般，他的视线扫到跟在何夫人身后的侍女身上，“你说，谭嬷嬷呢？” 被点到的那个侍女打了一个哆嗦，但是在何宇严厉的目光中还是走了出来，往日这府中夫人说的话最是管用，但是今天老爷发了怒，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还是要明白一个道理，这个府中真正当家做主的人是老爷。 想明白这一点的侍女上前一步，将实话说了出来：“谭嬷嬷因为阻止夫人外出，被夫人赶回了家。” “我就知道，若是有谭嬷嬷拦着，你不至于干下这样的事情。”何宇长叹一口气，“说实话吧，是谁撺掇夫人去的？” “前儿夫人的娘家来了人私下和夫人说了好久的话。”侍女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是跪倒在了地上。 而何夫人在侍女刚说完便是指着侍女骂道：“贱人，这是你能说的吗？” “夫人也不用骂她了。”何宇这一下子是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串到了一起，他的语气中带着自嘲，“这事都怪我，怪我没有将你那不成器的侄儿从牢狱中捞出来。” 第659章 谭嬷嬷 “老爷？”何夫人直接就愣住了，“你这是何意？” “你让人拿着我的帖子去走关系，真的当我不知道吗？”此时的何宇看着何夫人满是无奈，“若不是刑部的蔡尚书发现了这个问题，及时将人拦了下来，陛下只怕就不是让我回家反思这么简单了。” 听何宇提到了皇上，何夫人终于是感到了一丝害怕：“可是嫂嫂说老爷到底是两朝老臣，圣上不会对老爷怎么样的。” 嫂嫂？ 何宇一听便知道今天的这事是谁撺掇的了，他这一下是真的无奈了：“我说过多少次了，让你离你娘家中那边的人远一点，你怎么就不听呢，现在可好了。” “可那到底是我娘家嫂子啊。”何夫人满脸的委屈，这娘家到底是娘家，哪里说断就能断了的，更何况嫂嫂家的佑祖是娘家的独苗苗，他怎么能不上点心呢。 “我知道这关系断不了，但是你娘家那边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你自己不知道吗？”何宇烦躁的一甩袖子说道，“我念着当年岳父的恩情，对你娘家几加扶持，但是你娘家都干了什么？” 与当朝的大部分官员不一样，何尚书是真正的寒门出身，当年何家家贫何宇却是擅长读书，而何家虽是农户却家底殷实供的起读书人，然而何家独子却是一点都喜欢读书。 之后何夫人的父亲看中了何宇读书的天赋将何夫人嫁给了何宇，并且坚定的支持何家参加科举，这才让何宇一路高中，可以说何夫人的父亲对何宇有再造之恩。 只是何夫人娘家的其他人却是没有何宇岳父的那份眼界，在何宇起来后便是借着何宇的势为非作歹，若不是有何宇在上面压着，只怕不知道闯下来多少祸事。 上一次何夫人的娘家人来便是为了她家的佑祖打死人的事情，有意思的是何夫人的娘家正是苏州，而苏州是新来的吏部尚书林如海的老家。 意识到这里面的问题后，何宇很快便是明白过来这是给自己设下的一个局，若是自己为夫人的娘家人出手救人，那么年底的吏部审核有林如海在自己绝对过不去。 想明白这一切后，何宇果断拒绝了这件事，他这些年也帮了何夫人娘家不少事情，当年的恩情也还的差不多了，他没有必要将自己折腾就进去。 只是现在看来，正是因为当时自己的拒绝，这才让夫人的大嫂记恨上了自己，然后才怂恿夫人出去闹事。 不过从这些年的经验来看，这位大嫂也不是个聪明人，只怕也是被人当了枪使，只是何宇暂时想不到这后面的人是谁，又为何要操纵这一切。 现在有能力干下这件事的人不多，自己是先皇的心腹臣子，当今圣上能容忍自己在尚书之位呆了这些年已经是恩赐，现在借着自己孙子的事情全身而退已经是一件幸运的事情了。 本来按照他对当今陛下的了解，就算从礼部尚书的位置上退下来也能得个闲差颐养天年，但是现在被何老夫人这么一闹腾都没有了。 所以这件事到底是谁安排的？ 是他在朝堂上的政敌？还是这些年他为了起来踩下去的那些人？到底是谁？ “老爷？”此时的何夫人终于是意识到自己是不是闯下了什么祸事，她的语气中满是忐忑。 “罢了，你现在叫我也没有用了。”何宇的脸上满是疲惫，“你每次和我闹脾气都说是这京城中不好要回苏州去，现在你终于是如愿了。” “老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何夫人愣在了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何宇，就算她经常叫着要回苏州去，但是住在京城中意味着什么她是清清楚楚的。 “我的意思是说从此之后这京城中没了咱们何家的立足之地。”何宇看着何夫人冷笑了起来，“当年我知道你出身不行，不懂如何与京城中的人家交际，所以请了太后赐了一位嬷嬷来家中教你，只是这么多年看来你真的是毫无长进。” 像是被当着众人的面扇了一巴掌一般，何夫人的脸上浮现出一层难堪，然后往日里敬重发妻的何宇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只是转过头吩咐道：“去将谭嬷嬷请来，一定要客客气气的。” “是，老爷。”伺候在一边的小厮连忙答应道，正要匆匆离开却是被何宇给叫住了，“老爷，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记住，不管谭嬷嬷是打是骂都受着，但是一定要将谭嬷嬷请来。”何宇之后又是叮嘱了一句。 “是，小的这就去请。”小厮闻言便知道老爷对这件事极为重视。 然而小厮到谭嬷嬷家在京城中的宅子的时候却是敲了半天门都没能将门敲开，反倒是将旁边人家的人给叫了出来。 “你们找谁啊？”出来的婆婆见来人衣着相似，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下人后问道。 “住在这里的谭嬷嬷人呢？”小厮见出来人连忙问道。 “走了，前天便是搬走了。”那个婆婆此时眼珠子一转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搬走了？”小厮有些傻眼了，“那你知道搬去哪里了吗？” “这我哪里知道。”那个婆婆摆摆手道。 “那行吧，多谢婆婆了。”两个小厮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便是赶紧回府去了，谭家的人走的这么匆忙不是什么好事。 此时的沈庭芝已经护送着那辆马车到了皇宫中，宫中的侍卫明显早就知道些什么，此时看见由暗羽卫护送来的马车后直接问都没有问便是让开了路。 “母后。” 早就等在慈宁宫前的皇上亲自上前一步扶着太后从轿辇上下来，皇后见状也是走了上来向太后行了一礼，“母后。” “都起来吧。”太后慈祥的看着眼前的帝后，“一家人何必这般生分。” “是，母后。”皇后微笑着站直了身子。 等到帝后站起身后，太后的视线落在帝后身边：“我的乖孙儿们怎么不见？” 第660章 心怀怨恨 “太子负责这次出兵，这会想来应该是在兵部，等到晚点便会来拜见母后。”皇上亲自扶着太后往里面走去同时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太后点了点头，随即反应了过来，“太子不在，那我的长安怎么也不在。” 这—— 皇上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然后又很快便是掩饰了下去：“母后这一趟去苏州感觉怎么样？” “嗯？”然而沈太后可不是好糊弄的，此时一听见皇上迟疑便是猜出了什么，她扭头看向皇上，“长安去了哪里？” “母后，这外面的天冷，咱还是进去说话吧。”此时的皇上顾左右而言，他这会不是很想挑战护孙心切的太后娘娘。 想到过去皇上和长安的立下的誓言，太后一下子就站在了原地，她的语气分外肯定：“长安去雁门关了对不对？” 太后这话一出皇上的神情便是僵硬在了原地：“母后，你知道了？” “长安这才多大，你就让他雁门关？”太后明显是有些生气的质问道。 皇上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太后知道了绝对是要生气的，但是现在这是长安主动要求的，他只是没有拒绝罢了。 “母后，长安他终究是皇子。”皇上只是淡淡的回答了一句道。 “可是战场上刀剑无眼，长安若是出事了？”太后此时还是不放心。 “长安既然自己选择了这条路，那么他便要为自己负责。”皇上看着太后语气坚定道。 太后与皇上对视了一会，然后太后主动收回了视线：“行了，这道理我还是懂得。” 安静的站在一边的皇后见状却是没有插嘴，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她清楚自己的身份虽然是长安的生母，但是在皇上与太后说话的时候她还是静静的看着的好。 皇上扶着太后走进慈宁宫中，宫中一切如常就像是太后从来没有出宫去过一般，只是皇上看着恭敬的站在殿门前的人微微眯起了眼。 “这个嬷嬷是？”皇上看向太后问道。 “是我多年前赐给何家的，听说前几天被何家的人赶了出来，到底是在我身边伺候了一场，我叫来问问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太后此时也是看见了谭嬷嬷。 “原来是她。”皇上被这么一提点也是想了起来，但是紧接着就是皱起了眉头，当时是何家求着赐下的人，现在却又被何家赶了出来，这个何家是什么意思。 是在把皇家的面子放在地上踩吗？ 这个何家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皇上的眉心紧紧皱起，何宇是先皇的心腹，他这些年让何宇没升也没贬一是看在先皇的脸面上，二则是因为这个何宇还算是谨慎，知道自家夫人没那个能力管家便是请了宫里的人，还将有问题的岳家也是压的死死的，没有干下什么不对的事情。 这次是为了让年轻人出去历练，他这才调动了礼部尚书的位置，本来他还想着之后给个闲职让其颐养天年，但是现在看来何家明明就是对皇室心怀怨恨。 这个实在不怪皇上会这么想，对于皇上来说无论他是升是降臣子的官位那都是臣子的福分，现在皇上前脚让何宇归家反省，何家后脚便是将太后赐的人赶了出去，这不是对皇家心怀怨恨是什么？ 当今的脾气虽然很好，但是皇室的威严不容许任何人践踏。 皇后和皇上夫妻多年可以说是最了解皇上的人之一，现在只要看到皇上表情微微变化皇后便是知道何家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我刚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何家的人当街拦车，还带了好几家的人，好在庭芝将人驱散了。”太后扶着皇上的手带着所有人进了殿中，“我听庭芝说被拦的好像是霍家的人。” 谭嬷嬷恭敬的跟在身后，尽管她已经出宫多年，但是礼节上却是没有任何的失误。 此时见太后已经坐下，皇上带着皇后在另一边落座，然后皇上开口缓缓将之前霍翀遇见京城中的纨绔子弟欺压百姓，之后霍翀出手将人全都教训了一顿的事情告诉了太后。 “原来是这样。”太后了然的点头，“何宇位列礼部尚书，家中的子弟却是这般无礼，你让他归家反省也是应该的。” “何宇到底也是年纪大了，我本想着给个清闲位置养老，但是现在看来还是让其回家好好教育子侄吧。”皇上三言两语间便是定下了何宇的意后。 “那就这样吧。”太后也是同意了皇上的做法，“只是何宇到底是历经两朝，还是给留下两分面子。” “母后放心，我有分寸。”皇上自然是明白太后的意思保证道。 “嗯，知道你有分寸。”太后满意的笑了笑，然后主动换了一个话题，“我这次去苏州倒是见到不少稀罕东西。” 见太后主动换了一个话题，皇上也是顺着太后的意思问道：“我上次倒是走马观花了，还得母后给我们好好讲一讲。” 太后与帝后聊了一会脸上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疲惫，皇后见状开口道：“母后今日车马劳累，不妨早些歇息，我与陛下明日再来向母后请安。” 被这么一提醒皇上也是反应了过来，他向太后笑了起来：“到底还是皇后对母后上心，这么一看皇后才像是母后的亲闺女。” “你啊。”太后笑着点了点皇上，“一天天就知道嘴贫。” “那我与皇后就先走了，明日再来给母亲请安。”皇上被太后说了也没有恼，只是笑了笑向太后告辞道。 “去吧，刚好我也乏了。”太后慈祥的看着帝后离开，等到帝后一走太后的神情立马就变了，她看向一边的谭嬷嬷，“何家这事背后可还有隐瞒？” 谭嬷嬷闻言立马上前跪倒在太后身前：“回太后娘娘的话，何夫人上街拦人是被其娘家人怂恿的，奴婢劝了几次都没将人拦住，而其娘家之所以会这般，应该是心中嫉妒。” “嫉妒？”太后微微抬眼看向谭嬷嬷，“你先起来说话吧。” 第661章 太后回京 “谢太后娘娘。”谭嬷嬷向太后谢恩后站起了身，“何夫人娘家之所以嫉妒何大人乃是因为当年何大人的岳父倾力帮助何大人读书，但是其岳家之子却是没能读成书。” “这些年何大人帮了何夫人娘家不少，只是前段时间何夫人娘家的侄子打死了人，还专门派了人到京城来求助，却是被何大人给拒绝了。” “之后何夫人娘家的侄子被按律判斩，何夫人为此还生了好久的气，只是后来何夫人的娘家又是上了几次门，也就是在这段时间怂恿了何夫人上街拦人。” 谭嬷嬷说完后殿中静悄悄的一片，只留下殿中的西洋钟的滴答声，许久众人才听见了太后的声音：“何夫人娘家有几个侄子？” “回太后娘娘的话，何夫人娘家只有一个兄长，此人膝下一共有三子一女，其中正房夫人只有一子，也就是这次打死了人的那个。”谭嬷嬷将太后的问题回答的清清楚楚。 “原来是这样啊。”太后眼睑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她看向谭嬷嬷，“这几日你就先留在宫中吧。” “是，太后娘娘。” 另一边皇上从凤仪宫出来后看向了皇后：“霍家那边还是麻烦一下梓潼了。” “陛下放心。”皇后笑了起来，“我会安排人去霍家的。”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正要转身却是又停了下来。 “陛下？”皇后有些疑惑看着皇上，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若是实在担心长安，可将林家的小姑娘叫进宫来陪陪你。”皇上看着皇后认真道。 皇后闻言却是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知道了陛下。” 皇上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等他回到海清宫的时候沈庭芝早就已经等在了海清宫中，见到进来的皇上后沈庭芝抬手行礼：“陛下。” “不用多礼。”皇上随意挥挥手示意沈庭芝起来，“这次护送太后回宫干的不错。” “谢陛下。”沈庭芝站直了身子他知道皇上接下来绝对是要问自己来的路上的事情了。 果然下一秒皇上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说今日何家当街拦人的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这件事情没有调查臣不好说。”沈庭芝微微低头，“毕竟今日若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臣甚至以为这是有人知道了太后娘娘要路过而半路埋伏。” 沈庭芝这话直接就是和皇上的想法吻合了，听了沈庭芝的话后皇上独坐于王位之上，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 过了一会皇上看上看向了沈庭芝：“你去查一查。” “是，陛下。”沈庭芝点头答应，尽管皇上没有明说让他查什么，但是他还是立马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还有。”皇上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去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找老二。” “陛下？”沈庭芝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疑惑，“您是担心这事和二殿下有关？” “老二人傻，之前被老四当成枪使。”皇上的语气中带上了，“左不定这一次又是被人当成枪使了。” “是，臣明白了。”沈庭芝知道皇上这是担心有皇子被卷进去，故而连忙答应道，“不过臣倒是觉对这件事和二殿下应该没关系，毕竟二殿下已经闭门谢客好久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就当是让朕放心吧。”皇上看着沈庭芝，“那你觉得这件事是冲着谁去的？” “臣觉得——”沈庭芝抬眼看了皇上一眼，“臣倒是觉得这件事是冲何大人来的。” “说说你的想法。”皇上没有想到沈庭芝会这么觉得，一时间倒是有些好奇沈庭芝的想法，“你为何觉得这件事是冲着何宇来的？” “陛下，这次的这个事情中受伤害最大的人就是何大人。”沈庭芝看着皇上，“如果背后之人不是为了这个何大人布下这个局，那他又是为了什么？” 这一下皇上也是沉默了，毕竟就目前情况来看在这件事中受到的影响最大的确实是何宇，但是这样的话又到底是谁布下的局。 “那就去查，这件事也许还有什么咱们没有想到的事情呢。”皇上此时却是再懒得想下去看来，在他看来与其在这里猜测到底真相怎么样，还不如直接就让暗羽卫查清楚来的快。 “臣一定尽快查明。”沈庭芝也是听出了皇上语气中的不耐烦，“陛下放心就好。” “你办事我一向是放心的。”皇上的眼中满是信任的对沈庭芝说道。 “臣多谢陛下。”沈庭芝闻言也只是笑了笑。 “不过这件事可以先放下，现在抓紧的是北方边境。”皇上在此时却是又来了一句。 “陛下放心，对北方边境的监视一直没有放松过。”沈庭芝点头回答道，“按照咱们的人发回来的消息，鞑靼这次发兵不光是因为雪灾。” “嗯？”皇上一听到这话注意力便是回来了，他看向了沈庭芝，“还有别的原因？” “陛下，乌达可汗与其妹妹乌珠夫人的生母是咱们大梁人，所以那些被乌达可汗吞并了的部落其实心中都压着火，并不怎么认可乌达可汗的统治。”沈庭芝将从鞑靼那边最新送来的消息转告了皇上。 “所以他这是在转移矛盾。”皇上立马就明白了沈庭芝的意思，与其留着内耗还不如将各部的势力都拿来南下，这样既能将鞑靼内部的矛盾转移出去，又能获得一定的利益，“他倒是聪明。” 沈庭芝听到皇上的最后一句话倒是笑了起来：“听陛下这语气好像还有几分欣赏乌达？” “不是谁都能顺顺利利的将整个鞑靼统一起来的。”皇上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他倒也算的上是一代英豪。” “陛下说他是那他便是吧。”沈庭芝附和了一句，“只是他终究是我们的敌人。” “是啊，我们的敌人。”皇上的神情一严，“也只能是我们的敌人。” “传朕的旨意，命令工部带着新研发的武器前往肃州，准备抗敌。” 第662章 皇后生疑 听到皇上的这道命令李萱立马答应道：“是。” “沈庭芝，安排暗羽卫在暗中护送工部的人北上，朕不希望在新式武器抵达肃州之前被任何人知道消息。” “是，陛下。”听出皇上对这件事的重视，沈庭芝的脸色也是一肃，“臣这就去安排人手。” “嗯，去吧。”皇上挥挥手示意沈庭芝退下，“宣林如海进宫。” “是，陛下。” 因为皇上的一声令下整个京城都行动了起来，与此同时皇后的懿旨也是到了霍家。 “谢皇后娘娘。”霍老太太代表霍家人谢恩道。 “老夫人不用多礼。”挽月宣读完懿旨后主动上前扶起了霍老太太。 “今儿天这么冷，姑娘出来一趟也不容易，不如喝一杯热茶再走，如何？”霍老太太笑分外慈祥的问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挽月也是笑的应了下来，只是她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圈霍家的人，她怎么觉得霍家这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是，我这就安排人去准备茶点。”霍夫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此时听到霍老太太要招待人喝茶，霍夫人起身道。 “这种事情让侍女们去做就好，何必劳驾夫人自己动手。”挽月微微偏头道。 “姑娘是贵客，自然还是得有我亲自招待。”霍夫人脸上带着挤出的一点笑容道。 从挽月进门的时候起，她一眼就发现霍家人的脸色不对，现在看来她没有看错，这个霍家绝对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那可真是麻烦夫人了。”挽月笑着向霍夫人客气道，就算她是皇后身后的人，但是也不用霍家人这般客气，让当家主母来给自己备茶。 在看看霍夫人的脸色，在她来之前霍家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不麻烦，以后小女还要请姑娘多照顾呢。”霍夫人脸上的神情此时已经缓和了下来，看着挽月时的笑容真切了不少。 “夫人莫要再取笑我了。”挽月脸上的笑容分外的得体，“太子妃是主子，那里需要我们这些当下人的照顾。” “行了，快去上茶吧。”就在这个时候霍老太太开口道，只是语气却是带着点催促。 霍夫人听到这话之后倒是没有说什么，转身下去准备茶点去了，挽月听到这话后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暗光，这个霍老太太的养气功夫听起来貌似不是很到家啊。 过了一小会霍夫人带着人回来，将各种茶点摆上了桌子。 “姑娘尝一尝肃州风味的点心可还合口。”霍夫人热情的招待道。 “多谢夫人。”挽月用帕子垫着尝了一块，“这味道倒是和京城的风味完全不一样，吃起来倒也新鲜。” “姑娘尝着喜欢不妨带一些回去，也给皇后娘娘尝一尝。”霍老太太一听这话便是笑了起来，连连招呼人去多准备几份点心，“这点心是肃州那边的做法，在京城中倒是少见。” “那就谢谢夫人了。” 如此这般，等到挽月离开的时候她身后的两个小宫女一人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放着给霍家给皇后准备的点心。 回到凤仪宫中，皇后正坐在上首绣着东西，挽月打眼看去像是护膝，看那大小应该是给三殿下准备的。 “娘娘，奴婢从霍家回来了，已经将娘娘安慰的意思告知了霍家。”挽月恭恭敬敬的对皇后说道，“另外霍家献上肃州风味的点心，请娘娘品尝。” 皇后将手中的东西放下：“霍家有心了。” 话音刚落下，挽月身后的小丫鬟便是将打开食盒端了上来，露出装在里面的各色点心来。 知道这些点心能送到自己面前一定是经过了检查，而且霍家也没有什么要害自己的理由，所以皇后放心的尝了一个，然后满意的点点头：“这味道确实与京城中不一样，我尝着倒像是放入牛乳。” “到底还是皇后娘娘见多识广，我问了霍家的人，说这点心中就是加了牛乳。”挽月笑着对皇后说道。 “看来我没有尝错。”皇后见那食盒厚厚的几层，便是对伺候在另一边的挽云说道，“你去将这点心分一下，给陛下，太后和太子那边送去让尝一尝。” “是，娘娘。”挽云笑着答应下来，“到底是娘娘，就算是一份点心都要尽一份心。” 皇后摆摆手示意挽云先去忙，这点心看起来少见，但是这宫里的人什么没见过，她让人送这份点心只是在告诉陛下，他让自己干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不过，待到挽云走了后，皇后看向一边的挽月：“发生什么事情了？” 挽月和挽云都是从小陪着皇后一起长大的，皇后只要一看挽月的神情便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娘娘，今日霍家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到霍家的时候霍老夫人与霍夫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貌似在我到之前是发生了什么争吵。”挽月将自己观察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争吵？”皇后有些疑惑的看向挽月。 “是，我打听到霍老夫人今日早上带着人去了一趟刘家，就是鸿胪寺刘大人家。”挽月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告诉了皇后。 “我记得上次林夫人进宫时说是霍家有意向刘家的外孙女求亲？”皇后很快便是想起了之前贾敏进宫时说起的事情，“现在霍家的小将军去上战场了，现在霍老太太应该是去和刘家说定亲的事情吧。” “我瞧着倒是不想，如果真的是去刘家说亲，那霍老夫人也不至于和霍夫人发生争吵吧，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情理之外的事情。”挽月倒是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道。 “是吗？”皇后眼睑低垂，霍家如今是圣上亲选的太子妃娘家，一举一动都必须谨慎，现在霍家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她有必要查清楚看看。 “娘娘，需要去查一下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吗？”挽月打量着皇后的脸色问道。 “去查一下，莫要被发现了。” 第663章 干亲人选 就在皇后对霍家发生了什么事情生疑的时候，李夫人却也是知道了今天的事情。 “今儿霍家人去了刘家？”李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疑惑道。 “可不是嘛，夫人。”贾赦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思，“后来回去的路上还被何家的人给拦了马车。” “何家，莫非是刚被陛下呵斥归家反省的礼部尚书何宇家？”李夫人反问道。 “是啊，就是他家。”贾赦点头答应，“听说何夫人直接当街和何宇发生了争吵，那何夫人可是出了名的当一不二的主，今天却是被何大人直接给弄回了家。” 李夫人却是没有什么听八卦的意思，她看着贾赦笑了一声：“怎么，外面的人是不是也说我当一不二啊？” “那不一样。”贾赦听出了李夫人语气中的不爽，连忙凑了上去对李夫人道，“那何家夫人哪里能和夫人比啊。” “我家夫人才高八斗，貌比天仙，乃是天下一等一人物，哪里是那个出身卑微的何夫人能比的。”贾赦一听便知道李夫人这是生着气呢。 “行了，知道你嘴甜，最近外面的事情很多，你也少在外面跑。”李夫人被贾赦的话逗笑，心中的火气散去了很多。 贾赦见李夫人的神情缓和了许多，便知道李夫人这是不怎么生气了，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不过贾赦对李夫人为什么生气知道的一清二楚，想自己这一生什么都好，除了自己那个偏心的老母亲。 自从知道刘家的县主娘娘想收探春作干姑娘之后，贾母便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小心思了，她将李夫人叫过去话里话外都是打探这件事的意思。 当时贾赦并不在场，不过是后来向下人问了当时发生的事情。 贾母这一次倒是没有直接就问李夫人，反而一直是在顾左右而言，李夫人见贾母没有明说便是顺着贾母的意思也在顾左右而言。 在兜了几个圈子后，李夫人终于是再懒得和贾母装下去，直截了当的问道：“母亲，今儿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见李夫人丝毫不配合的样子，贾母咬了咬牙，然后脸上挤出来一抹笑容：“听说刘家的县主娘娘想认个咱们家的姑娘做干姑娘，是有这事吧？” “母亲的消息倒还挺灵通的。”李夫人这一下倒是知道贾母叫自己来干什么了。 “就是，你看探春现在有这么多人关心，也不少这么一个个，不如——”贾母明显对自己的话也是有几分心虚。 “不如让给元春如何？”李夫人微笑着接话道。 “你这是同意了吗？”贾母没有想到李夫人这一次这么好说话，然后却是摆了摆手，“不过我想着是宝玉。” 嗯？ 李夫人眼珠子一转便是明白了贾母的想法，这是看着人家刘家没男丁，想着让刘家县主认下贾宝玉，到时候便是能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家刘家的东西。 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果然，接下来贾母的话便是印证了李夫人的想法：“你看这刘家倒也没个男丁，只有一个姑娘，他们家何必再认干姑娘呢，不如认下宝玉，以后还能多个上香的人呢。” 回忆到这里，李夫人有些怀疑的看向贾赦：“你说老太太为什么就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喜欢宝玉呢？” “这——”贾赦一时之间还真的被李夫人的这个问题问住来了，他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到应该怎么回答李夫人的这个问题，最后只能声音弱弱的回答道，“也许是因为老太太喜欢？” 这？ 李夫人一瞬间觉得贾赦的话很有道理 ，但是随即就又笑出了声：“这世间连银子都会有人不喜欢，怎么老太太就觉得全天下所有人会喜欢宝玉呢？” “那夫人现在怎么办？”贾赦听出李夫人语气中的不悦后问道，“刘家那边可是点名要的探春。” “老太太没有想明白啊。”李夫人叹了一口气探春最不一样的一点，便是探春是皇后娘娘给他们贾家的姑娘，从某种程度来说，探春是在皇后娘娘面前挂上号的人。 “哎——”贾赦也是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只怕还有的闹呢，不如请妹妹来劝一劝母亲？” “妹妹那边最近事情也多着呢，咱们先劝劝，要是实在劝不动了在请妹妹过来。”李夫人心累极了的说道。 “那也行，快过年了，妹妹府上的事情也多，还是少麻烦妹妹的好。”贾赦也是赞同了自己夫人的想法道。 贾赦夫妻三言两语便是将事情商量好了，打算先劝说贾母试一试，如果再不行就就请贾敏过来劝说贾母再不要有这样的想法。 贾母的院子中，贾母慈祥的看着坐在窗边和丫鬟们打闹的贾宝玉，自家大孙子长得好又乖又懂事，谁会不喜欢自家大孙子，那刘家县主肯定会喜欢的。 况且自家宝玉和刘家县主的外孙女可还有着血缘关系，这可不就是亲上加亲。 贾元春一身素净的妇人装扮坐在贾母身边，她已经从贾母这里知道了刘家县主要收探春做干姑娘的事情，想到这里贾元春抿了抿唇。 这个刘家县主是怎么想的，就算是为了拉近两家的关系，但明明她和宝玉与刘家县主的关系更近，怎么就偏偏选了探春呢。 想到刘家老爷爷在朝多年，手里握着的人脉关系贾元春便是一阵眼馋，而且刘家老爷子担任鸿胪寺卿多年，手中的好东西一定不少。 现在刘家没有儿子，若是能认下宝玉当干儿子，到时候不管是刘家的人脉，还是刘家的财产，只要运作的好那就都是宝玉的了。 贾元春按耐住自己心中的算计，她将手中的护额递给了贾母：“祖母看看这个花样可喜欢。” 贾母接过那个护额仔细端详了起来：“不错，不错，这花样倒是好看，也适合现在这个时间戴着。” “祖母喜欢就好。”元春满脸都是笑意，见贾母的脸色还不错便是问道，“祖母，那件事您和大伯母商量的怎么样了？” 第664章 送份饺子 “这——”贾母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她将手中的护腕放在小桌子上，“这件事只怕是难啊。” “老祖宗，大伯母可是说了什么？”贾元春一看贾母的表情变化就知道李夫人应该是没有同意这件事。 “你大伯母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就走了，但是我看她应该是不同意。”贾母叹了一口气道。 “不同意吗？”贾元春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意外，毕竟要是李夫人能这么简单的同意了，那便不是李夫人了。 “我看她是不同意。”贾母摇了摇头语气中不免带上了几分抱怨，“对大家都好怎么就不行呢。” 贾元春闻言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珠子转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主意，但是她的嘴上却是说着：“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贾母看了一眼贾元春，像是完全不相信贾元春的话一般，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她到底也是年纪大了，有些事情还是要考虑一下。 “老祖宗，我母亲娘家的姨母过几日就要到京城了，到时候我想着带着宝玉去认认人。”贾元春在此时却是主动换了一个话题懂啊。 “哦？”贾母抬眼看向贾元春，“可是王家的人？” 听出贾母语气中淡淡的不愿意，贾元春连忙解释道：“当年王家败落，因为陛下仁慈，所以王家的外嫁女没有收到牵连。” “原来是这样。”贾母陷入了思索像是在回忆元春嘴中的姨妈是谁来着。 “老祖宗忘了，就是我母亲的妹妹，当年嫁到金陵薛家去了。”见贾母迟迟想不起来后贾元春提醒道。 “原来是她。”被这么一提醒贾母终于是想了起来，“她这怎么突然到京城来了？” “信里说是有点生意要处理，所以才来京城中看看。”元春将信中的来意说了出来，“听闻姨妈家有个和宝玉年纪相仿的妹妹，诗书礼仪样样精通，到时候祖母可要见见？” “是吗？叫什么名字来着？”贾母的视线扫过元春，特地在自己面前提这个姑娘，元春只怕又是有所图谋。 “那姑娘的闺名叫做宝钗。”元春盈盈一笑道，“是个极其伶俐的小姑娘呢。” “那我就知道了。”贾母点头答应下，“既然是你母亲娘家的人，那见一面也无妨。” “好，那到时候我可就安排了。”元春满意的笑了起来，然后又接着说道，“祖母就在家中不知道这宝钗妹妹可是备受薛家姨夫重视，听说薛家姨夫将家中不少的产业都交给了宝钗妹妹打理。” “是吗？”这一下贾母心中来了一点兴趣，“可我依稀记着你这姨母家好像是有男丁的？” “是有一个，只是听说不太成器，所以薛姨夫才有的这种想法。”见贾母的神情越来越专注，贾元春又是继续道，“而且听说这些年薛家的生意可是越来越大，薛家的商船甚至都去了海外，带来了不少好东西呢。” “这样吗？那倒是要见一见了。”贾母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因为王氏的事情，再加上她也发现宝玉对科举这条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她有想过给宝玉找一个嫁妆丰厚的媳妇。 原本想的是黛玉，但是看林家的意思只怕是看不上宝玉，不过现在看来这个薛家也是不错，薛家的财力这般雄厚，到时候靠着媳妇的嫁妆，自家宝玉都能富富贵贵的一辈子。 见贾母明显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贾元春便是笑了笑看向了一边的贾宝玉：“宝玉，再过几天你姨母家的姐姐要来，到时候带你去拜访可好？” 因为上次被打伤还没好，所以此时的贾宝玉还是半躺在床上的，出门走路都要拄着拐杖，此时听到元春的问话，他连忙松开正拿在手中把玩的珠钗：“姨母家的姐姐？” “嗯，薛姨母家的宝钗姑娘，听说是个极为出挑的姑娘。”元春看着贾宝玉道。 “比林家妹妹如何？”却不想贾宝玉这样问了一句。 “这——”贾元春没有想到贾宝玉会这么问一句，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她还真的没有见过真人，想了一下后贾元春回答道，“与你林家妹妹相比各有千秋。” “是吗？”贾宝玉这一下眼睛亮了，坐直了身子问道，“居然还有能和林妹妹平分秋色的女子，那我一定要去看看。” 左右贾宝玉答应了就成，贾元春也不在意贾宝玉是为了什么去见人，反正人去了就成。 这个消息没过多久便是送到了李夫人面前，在听到贾母要见薛家人的时候李夫人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夫人，可是要拒绝？”打发走了来送信的小丫鬟后，云锦上前给李夫人边捶肩边问道。 “我们和薛家自从王氏没了后就多少年没走动过了，两家就是有祖上的关系在多，这么多年没见也都消耗完了。”李夫人直接就说到，贾家都把以前的关系断掉了，现在再和薛家搅和在一起算什么。 “那老太太那边？”云锦低声问道。 李夫人只觉得头疼：“去将老爷找来。” “是，夫人。” 没一会云锦便是将贾赦找了过来，一见面李夫人就对贾赦说道：“过几天薛家的人要来，老太太怕是看上了人家薛家的姑娘。” “嗯？那个薛家？”贾赦一时间还没有想明白。 “还能有几个薛家，自然是金陵薛家。”李夫人白了一眼贾赦，年节时下的事情本来就多，这个家里还不断给自己找事。 “原来是他家！”贾赦一拍手想起了李夫人说的是谁。 “到时候不见。”李夫人斩钉截铁道。 “这不太好吧。”贾赦搓了搓手，“到底祖上也是有关系的。” “是啊，祖上也有关系。”李夫人看着贾赦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来。 贾赦看着自己夫人的这一抹笑容打了一个寒颤，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下一秒，李夫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咱们家和南安王府也是祖上的交情，要不老爷这大过年的去给南安王爷送份饺子去？” 第665章 李夫人中毒 贾赦一听自家夫人的这话便知道李夫人这是生气了，连忙摆了摆手：“夫人，这个就不用了吧，谁不知道——” 说到这里贾赦自己卡壳了，然后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家夫人：“夫人你的意思是，咱们家不要和薛家扯上关系？” 李夫人站起身动作亲昵的点了点头贾赦的额头：“现在你是咱们府上的主人，你和薛家有一个铜板的关系吗？” “没有。”贾赦见李夫人的脸上带着几分不悦连忙否定道。 “一个铜板都没有的关系，那你见她们干什么？”李夫人直接就问道，“和那薛家有关系的是二房，和你有什么关系，二房见薛家的人名正言顺，你见算什么？” “我明白了。”贾赦见此时自家夫人的手指头恨不得戳穿自己的额头，他便知道自家夫人今天是真的烦，“可是二弟这不是不在吗？” “她贾元春不是二房的人吗？”李夫人冷笑了起来，“反正她一天天顶着二房的名义在外面行事，也不差这一件了。” “那老太太那边？”贾赦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太太那边，你告诉老太太她见可以，但是不要打着咱们府上的名义去见。”李夫人直接就说到，当年王氏被判刑的时候有一条就是毒害他们长房的孩子，现在他们又眼巴巴的和二房的亲戚混在一起，这要是传出去且不是说他们长房没骨气。 “我明白了，夫人。”贾赦连忙点头保证道，“我一定不会让薛家的人进了咱们家。” 俗话说得好，爱屋及乌，而恨也是可以这样的，从知道薛家的夫人是王氏的妹妹起，她就不免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薛家人。 贾赦和李夫人商量完事情出来，明明是大冷天，他却是没忍住出了一额头的汗珠子，然后招招手示意自己的贴身小厮过来：“你去翠玉阁看一下我给夫人定的头面做好没，若是好了就拿来，若是没好就催一下。” 小厮一听这道命令就知道自家夫人今儿又是生气了，连忙一口答应下贾赦的话，之后便是急匆匆出了府向贾赦说的翠玉阁去了。 贾赦看着小厮离开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攒一点银子容易吗，明明是老太太惹生气的，现在却是要自己出血。 那新定做的头面本来是想等着过年的时候给自家夫人的，现在只能提前拿出来了，只要夫人不生气了就好。 屋中，云锦看着明显怒火还没有散去的李夫人微微皱起了眉，然后上前道：“夫人，怒火伤身啊。” “我知道，但是——”李夫人话停下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最近自己的脾气确实是有些大了。 “夫人，请苏叶姑娘来看看吧。”云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这一刻压低了声音的问道。 “你是怀疑？”李夫人心中一紧，立马就明白了云锦的意思。 “夫人。”云锦却只是眼神坚定的看着李夫人。 “我知道了，你悄悄去请苏叶姑娘过来。”李夫人此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般，又是叮嘱了一句，“不要让人知道。” “夫人放心。”云锦连忙答应下来。 “屋中的东西先不要动了，回头让苏叶姑娘好好检查一遍。”李夫人强迫自己将心中的怒火压下去，然后努力保持冷静道。 “我知道了夫人。”云锦低声保证道，“不会有人发现的。” “还有，最近让姑娘们去芷儿的院子，我这边少来。”李夫人又是叮嘱道。 知道夫人这是在担心什么，云锦点头答应了下来：“夫人放心，我会去安排好的。” “嗯。”李夫人点了点头，既然云锦说了这件事可以安排好，那她就不用着急了。 果然，第二天云锦便是带着衣着低调的苏叶来了。 “李夫人。”云锦客气的向李夫人行了一礼，“今日叫我来是？” “想请姑娘帮忙诊脉。”李夫人笑着坐在云锦面前道，“其他人我不放心，还是先请姑娘帮帮忙。” “好。”苏叶也没有问其他什么的废话，这种大家族的后宅是非多，知道的越多越不好，此时她直接就开始为李夫人诊起了脉。 只是诊着诊着苏叶的眉头皱了起来，神情也是越发的严肃了起来，看着苏叶的神情变化，李夫人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叶将手从李夫人的手腕上收回，然后轻轻抿了一下唇。 “苏姑娘，我家夫人这是怎么了？”云锦也是注意到了苏叶的神情变化，她满脸担心的问道。 “夫人这是中毒了。”苏叶一语惊四座道。 “怎么可能？我家夫人平时都是非常小心的，怎么会中毒？”云锦紧张的问道。 “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苏叶的脸上也满是不解，“夫人中的这毒有点蹊跷。” “哪里有问题？”云锦追问道，李夫人也好奇自己中的这个毒有什么问题。 “夫人可曾听说过一种药材名叫五倍子？”苏叶直接反问道。 “五辈子？”李夫人还真的没有听说过，所以在此时摇了摇头。 “五倍子主要治疗肺脏风毒，别名又叫山梧桐。”苏叶直接给李夫人主仆两人解释道，“但是摄入量一旦过多，便会伤害人的肾脏。” “您的意思是？”云锦此时已经反应了过来。 “嗯，人的肾脏主管情绪的调节，夫人最近想来应该是爱发脾气，观夫人的舌赤苔腻，脉动如弦，这是肝郁气滞之状。”苏叶直接就点出了李夫人最近的状态，“而且若是我没有猜错，夫人最近还有些健忘，注意力难以集中，过段时间就会开始手抖，身体状态变差。” 李夫人此时已经是信了苏叶的话，只因为苏叶的话和她最近的状态都是对上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可有治疗的方法。” “这个倒是不难，我来为夫人开个方子，而且最近要多吃豆腐，粗粮，还可以泡些玫瑰花茶喝。”苏叶表示治疗这个问题都是小意思，现在重要的是找到到底是什么东西被下毒了。 第666章 金长方玉石珐琅桃鹿盆景 明白这里面的关系，李夫人眼睑低垂：“麻烦苏姑娘了。” “没事，作为医者，这是我的职责。”说完苏叶便是在屋中检查了起来，不时还问几个问题。 在确定了屋中大多数东西都没问题后，苏叶的脚步停在了一金长方玉石珐琅桃鹿盆景前面，她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盆景，然后直接伸手将里面用白玉石头拿了出来。 在仔细的闻了闻上面的味道后，苏叶可以确定自己要找的五倍子就是从这件东西中散发出来的，她转头看向李夫人：“可以直接砸了吗？” 李夫人闻言直接给旁边的云锦使了一个眼色，没一会云锦便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柄小锤进来，她从苏叶的手中接过那个白玉石头，塞进一个小布袋子中，然后直接一锤砸了上去。 苏叶看着云锦这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难得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云锦一副很熟练的样子。 “苏姑娘，你看看这个。”就在苏叶走神的时候，云锦已经将袋子中的东西掏了出来。 苏叶回过神后接过了云锦手中的东西，很快便是确定了云锦从袋子中掏出来的药材就是五倍子。 “真不是一般的五倍子，看起成色应该是有许多年了，但是这么多年还能起作用，这是极品啊。”苏叶手中捧着那药材说道。 然而在她说完后屋中的气氛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是越发凝重了几分。 “夫人？”云锦担心的看着李夫人道。 “我没事。”李夫人看向苏叶，“苏姑娘，这屋中还有没有东西有问题了？” “其他东西都没有问题。”苏叶肯定的回答道。 “那今日麻烦苏姑娘了。”李夫人此时的脸色煞白，但还是强作镇定，“云锦，送苏姑娘回去。” “是，夫人。”云锦明显是知道自家夫人在担心什么，但是这个时候她却还是遵从自家夫人的意思送苏叶离开，只留下李夫人一个人待在屋中。 等到云锦带着苏叶一离开，李夫人便是再也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她将桌子上的茶具直接全都推倒在了地上，明明是站起来的样子，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却是摇摇欲坠。 在将自己下唇咬出血后，李夫人终于因为这份疼痛冷静了下来，她和贾赦夫妻多年，她相信自己的眼光没有问题，但是这个盆景确实是贾赦送来的。 云锦匆匆将苏叶送走了后便是赶了回来，一进门就是看见了满地被打碎的东西，她连忙上前一步：“夫人。” “去把老爷请来，我要亲口问她。”李夫人双手撑在桌子上，脸色分外苍白看不见丝毫的血色。 “可是夫人？”云锦担心的看着自家夫人。 “去，如果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是伪装出来的，那他贾赦也不至于被人坑成那样了。”李夫人的语气分外冷淡。 “是，我这就去找老爷过来。”云锦听出李夫人这话中对贾赦的信任，她点点头出去亲自去将贾赦找来。 书房中，贾赦打开一个红色的盒子，仔细检查了里面的东西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事情干的不错。” “都是小的应该的。”小厮连忙奉承道，“夫人见了一定会夸赞老爷的。” “那是。”贾赦赞同的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门外出来了通报声：“老爷，夫人身边的云锦姑娘派人来，说是夫人请您过去。” “好，我这就过去。”贾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啥叫心有灵犀，这就叫心有灵犀。 自己刚想着给夫人送东西过去，自家夫人就派人来找自己了。 贾赦笑呵呵的捧着给自家夫人买的首饰去找自家夫人，然而一进李夫人的院子，贾赦就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往日里自家夫人的院子没这么安静吧？ 要知道李夫人如今手握掌家大权，一天到她这里回话的丫鬟婆子络绎不绝，今儿怎么这么安静？ 然而贾赦丝毫没有意识到气氛的凝重，只是单纯的以为可能是自家夫人歇息了，所以才这么安静。 想着这里，贾赦不由的放轻了自己的步子，只是一进屋贾赦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看着自己夫人苍白一片的脸色，贾赦的脸色大变，“可是老太太又给了你气受？” 但是随即贾赦就反应过来应该不是老太太干了什么，因为自家夫人平日里就算在老太太那里受再多的气，也不会气成这样，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了？ “解释一下吧。”李夫人眼圈红红的看着贾赦，然后直接就将被砸碎的白玉石头推到了贾赦面前。 “这个咋碎了？”贾赦认出了李夫人推到自己面前的是自己小半年前送给李夫人的摆件中的玉石，但是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见贾赦一脸懵逼，李夫人将从玉石中找到的五倍子推到了贾赦的面前：“这个是从里面找到的。” 贾赦的脸色也是变了，他将手中装着首饰的盒子往旁边的架子上一塞，然后满脸信任的拿起李夫人推到他面前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 “五倍子，从你前段时间送我的盆景里面找到的。”李夫人盯着就贾赦的双眼，“你能告诉我这是哪里来的吗？” “我也不知道啊。”贾赦这一下是真的觉得一口大锅扣到了自己的头上，“夫人，你要相信我啊。” 李夫人盯着贾赦的双眼，她从贾赦的双眼中看到的是坦然，是对她的担心，唯独没有心虚。 看出这一切的李夫人松了一口气，她示意贾赦坐下：“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前段时间夫人不是让我去收拾库房嘛，当时在库房中看着这东西不错，想着搭配夫人房间中的布置也合适，所以便是让人给送来了。”贾赦一五一十的将这件东西的来历告诉了李夫人。 “中间没有经别人的手？”李夫人追问道。 “没有，这件东西这些年一直放在库房中，期间——”贾赦突然卡壳了，然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第667章 曹氏死因 李夫人这会一直在盯着贾赦，所以第一时间便是看出了贾赦的不对劲：“除了什么？” 贾赦的脸色分外苍白，这还是李夫人第一次在贾赦的脸上看见这么难看的脸色，看着贾赦的脸色李夫人立马就意识到了什么。 “除了当年。”贾赦明显是陷入了一段回忆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不愿意开口。 到底是什么事情不能在自己面前说，李夫人的心中疑惑，突然间一道灵光在李夫人的心中闪过，她脱口而出道：“和瑚儿与琏儿的生母有关对不对？” 贾赦知道自家夫人聪明，但他没有想到居然只是因为自己踌躇不定的样子，自家夫人便是猜出了什么来。 “是。”贾赦长出了一口气，“若不是你说我还真的想不起来，当年曹氏怀着孩子，母亲让人将这个盆景拿出来给了曹氏，之后有一天王氏来探望曹氏，结果王氏身边的丫鬟无意间将盆栽中的白玉石打碎了。” “所以这一块白玉石是后来补上去的？”李夫人立马就抓住重点。 “正是，当时王氏说这是她的人打碎的，便是由她的找人修好，等到王氏修好后又送回了曹氏这里，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贾赦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悲伤。 曹氏对他来说代表的意义不一样，是年少时的情深相许，是一同生儿育女的期待，也是年少丧妻的悲哀。 李夫人看出来贾赦眼中最深的悲哀，她叹了一口气握住了贾赦的手：“是我不应该问这个话了。” “没事。”贾赦反握住李夫人的手，“当年曹氏难产去世后，大夫说是肝气淤积所致，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曹氏是因为在孕期忧思过度所致，现在看来只怕就是这件东西引起的吧。” 李夫人的视线落在了贾赦手中的五倍子中，她的耳边响起了苏叶的声音—— 五倍子会让人肝郁气滞，这样一来便是和曹氏的状态对上了。 “是不是和这件东西有关？”贾赦注意到了李夫人的视线，他的声音颤抖道，“是不是？” “是。”在贾赦的视线中李夫人点了点头，“这是极品五倍子，而五倍子最大的作用便是导致人肝郁气滞。” “原来如此。”贾赦的声音刚落下，李夫人的门前便是传来了东西落地的声音。 贾赦夫妻俩双双转头看去，门口站着的居然是贾瑚兄弟俩，刚才两人听到的东西落地的声音便是贾琏手中的食盒掉在了地上。 “娘，你们说的是真的吗？”贾琏声音颤抖的问道，站在他旁边的贾瑚脸上也是万分难堪。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李夫人连忙站起了身问道。 “娘，你告诉我是真的吗，你刚才说的话？”然而贾琏根本就没有回答李夫人的话，只是紧紧的盯着李夫人问道。 “是。”看着兄弟两人复杂的脸色，李夫人一狠心点了点头。 贾琏这一下像是站都站不住了，旁边的贾瑚却是一把就扶住了贾琏，然后看向李夫人：“母亲，你没事吧？” “我没事。”李夫人摇了摇头，“我请苏姑娘看过了，吃点药就好了。” “那就好。”贾瑚此时看起来分外镇定，但是贾琏却是知道自家兄长心中到底是有多复杂，他能感受到贾瑚握着自己的手有多用力。 “你们两个进来坐吧，站在门口小心吹风。”李夫人看着两人道。 “是，母亲。”贾瑚和贾琏走了进来，贾琏看着满地的狼藉道，“要不要叫个人收拾一下？” “先不用了。”李夫人摆了摆手，“我们刚才的话你们两个都听见了？” “嗯。”贾琏点了点头，“我们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李夫人见贾琏的脸色难看，“我和你父亲不会瞒着你们任何事情。” “娘。”贾琏的这一下是再也忍不住了，豆大的泪珠子从脸颊滚落，“为什么王氏要干这种事情啊？” 哎—— 曹氏死的时候贾琏还小，等曹氏走了后，贾府中又是王氏当家，贾琏虽说是家中的少爷，明面上不会有什么事情，但是暗中受的委屈却是不少。 “因为她贪。”李夫人将手中的帕子递到了贾琏的面前，见贾琏哭的不能所以，见状李夫人抬手开始为贾琏擦起了眼泪。 “贪？”贾琏看向了自己不是生母胜似生母的母亲，“她为何要这般贪？” 李夫人细细将贾琏脸颊上的泪珠子一一擦去，然后像是贾琏小时候那样拉着贾琏的手：“因为人心不足啊。” 贾琏的细细品味着李夫人口中的人心不足四个字，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母亲。” “嗯，明白了就好。”见贾琏明白了，李夫人又是语重心长的说道，“长辈们的事情你们两个都是看在了眼中，今后你们两个要以此为戒，万万不能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我明白的母亲。”贾琏听出了母亲语气中的语重心长，知道母亲的良苦用心，又知道眼前的一切就是前车之鉴，所以他坚定的点了点头。 旁边的贾瑚也是认真点了点头：“家和万事兴，母亲的教导我们都会谨记的。” “好，你们记下就好。”李夫人看着两个孩子脸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你们的母亲看着你们兄友弟恭的样子也会开心的。” “嗯，我们知道了。”贾琏坚定的点头。 “过几日便是你们生母的冥诞，我已经安排了人去了家庙中做冥寿。”李夫人此时已经平静了下来，“瑚儿今年得娶新妇也应该让你们的母亲看看人。” “我知道了，母亲。”贾瑚也是点了点头，“还要多谢母亲提前替我们操心了。” “都是应该的。”李夫人慈祥的看着贾家兄弟两人，最后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兄弟两个心中有恨，但是王氏已经伏法多年，早就为自己造下的孽付出了代价，所以你们万万不可被仇恨蒙住双眼知道吗？” 第668章 望门寡 “是，我等谨记母亲的教诲。”贾瑚代表兄弟两个向李夫人答应道，只是紧接着他的神情就变了一点，“不过带着芷儿去见母亲这件事得等到我回来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哪里还在意之前的事情，注意力一下子就全到了贾瑚的身上。 “回来，你这是要去哪里？”李夫人直接便是开口问道。 “去肃州，明日便是与押送粮草的队伍一起出发。”贾瑚看向家人眼神坚定，“等到肃州的战事结束回来。” “这也太危险了吧！” 贾瑚说完了后，其他人还没有什么反应，贾赦便是先炸了，然而他刚说完就被李夫人给拉住了。 “可是你自愿？”李夫人按住明显有些激动的贾赦后问道。 “是。”贾瑚在这一刻笑的分外洒脱，“祖辈们的爵位是从战场上挣来的，现在家中的爵位被一削在削，我自当去战场上搏一个前程回来。” “可是你的身体——”在听到贾瑚是自愿去的后，贾赦的神情变得万分纠结，这儿子不上进当纨绔让人头疼，但是儿子不顾身体状况要去战场却是更加让人心疼。 “没事的，我现在只是有些畏寒，其他的这的没什么。”贾瑚劝说自己父亲道，“况且我这一次是替太子殿下前往肃州监军，基本上都是在后方，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就算贾瑚这样劝说，但是贾赦的脸上还是满是不舍，最终还是李夫人点头道：“既然你有这颗心，那就放心去吧，有什么事情只管给家里写信，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嗯，我知道了，母亲。”贾瑚脸上带着笑容，“你们放心吧。” 第二日，贾瑚跟着军队以替太子监军的名义去了肃州，而李夫人则是被一道懿旨叫进来宫，等到了凤仪宫后才发现贾敏也在。 “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见皇后娘娘脸色莫名，李夫人行了礼后主动开口问道。 皇后示意李夫人先坐下，然后才开口道：“今儿有一件事本宫有点拿不定主意，再加上这件事和你们两个也有点关系，所以想着叫你们两个来问问你们两个的主意。” 李夫人和贾敏闻言交换了一个眼神，一时间两个人的心中都是疑惑，不知道皇后这是要说什么事情。 皇后倒是也没有兜圈子，看着两人直接开口问道：“我听闻你们两个前段时间做了一段媒，是吧？” 姑嫂两人心中同时咯噔了一声，心中同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以往皇后召外命妇进宫，一般都是贾敏，李夫人和定国侯夫人三人一同。 今日定国侯夫人没有来，而且皇后直接就问了前两日做的媒，莫非是刘家和霍家的婚事出问题了？ 现在听皇后问话，就算两人心中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由贾敏开口回答道：“皇后娘娘，确实是有这件事的，您现在问这件事可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霍刘两家联姻是一件好事，只是——”皇后平静的目光扫过下面的两人，“只是我听闻霍老夫人昨日去了一趟刘家，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按照她的意思是如果霍小将军出事，那么要求人刘家的姑娘守望门寡。” 这一下两人都明白了为什么皇后的脸色不好看了，两人的神情齐齐一变后摇头：“这件事我们并不知情啊。” 皇后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扫过，见两人的神情坦然，没有丝毫心虚的样子，皇后确定贾敏与李夫人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确定了这件事的皇后有些无奈，她抬抬手示意殿中的宫女下去，只留下挽云与挽月伺候，然后才是带着几分无奈的对贾敏和李夫人说道：“这件事我想听听你们两个的想法。” 这—— 两人一时间都有些踌躇，霍刘两家是她们两个搭线成功的，现在皇后问这个问题，她们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当事人，一时间还真的有些不太好意思回答。 见两人都不太好说话的样子，皇后知道两人在迟疑什么，她端庄的坐在上首：“本宫膝下只有两个儿子，所以这件事我想着是你们两个膝下都有儿有女，问一问你们两个的意思也是想听听不一样的意思。” 听出皇后这话的意思只是想简单的问问怎么看，两人在心中大概有了个想法，之后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李夫人率先开口道：“皇后娘娘这件事我觉得有些不妥。” “哦？”皇后连带微笑的看着李夫人，“你觉得哪里不妥？” 李夫人坐的越发直了起来：“皇后娘娘，民间觉得望门寡是女子未进门便将男子克死，但是古书上记载却是男子过于福薄，承受不起女方的气运。” 此话一出，贾敏眼中带着些震惊的看向李夫人，尽管李夫人刚才说的这事她在古书上也看过，但是这毕竟与当前的主流思想并不一致，甚至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所以在李夫人说完后殿中一片安静，贾敏有些担心的悄悄看向皇后，她有些担心李夫人这话会激怒皇后娘娘。 “你这话倒是与众不同。”然而皇后像是完全没有生气的一般，并且还示意李夫人继续说下去。 “昔日汉宣帝的许皇后年少时尚未出嫁，未婚夫便是突然暴毙，当时许皇后的父母寻了卦师，那卦师说许皇后命格贵重，男方承受不起所以才会暴毙，后来许皇后果然像卦师说的那般贵不可言。”李夫人接着又举了古书中例子道。 听了这话皇后点了点头，这个李氏不愧是敢冒着大板子也要将强占家产的族人告了的人，这思想果然与大众不同。 见皇后没有明显的反对意思，李夫人在心中有了一种预感，也许今天皇后叫她进宫不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解释一下霍刘两家的事情。 她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况且臣妇与皇后娘娘一样都是做母亲的，这若是自己的女儿岂不心疼？” “守了望门寡，这姑娘的一辈子可就完了啊。” 第669章 贞节牌坊 “说得好！” 李夫人的声音刚刚落下，门口就响起了一声叫好声。 听到这一声的众人纷纷转头，坐在上首的皇后也是赶紧站起来走向刚进来的人：“母后今儿怎么过来了？” “今儿天气好，想着来你这看看，不想就听见了这么一段话。”沈太后扶着锦瑟姑姑的手走了进来，“都起来吧。” “谢太后娘娘。”众人在太后免礼后站了起来，只是一时间都没有落座。 “都站着干什么，坐下说话。”沈太后坐到了刚才皇后坐着的主位，见众人都站着不坐她抬了抬手。 “是。” 等到都坐下了后，太后眉眼慈祥的看向了李夫人：“刚才你的话是你自己想的？” “是。”李夫人连忙点头答应道。 “你的话倒是与世人不同，哀家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女子会有这样的言论。”太后看着李夫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满意，随即她的视线看向了另一边的贾敏，“你觉得她的想法如何？” “这——”贾敏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照现在这个局面只怕皇后与太后都是反对这件事的，所以自己现在应当顺着这两位的意思来。 只是若是真的要下令在民间废除这件事，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定然会有一些守旧之人反对。 但是现在皇后与太后两人都有这个意思，那么这件事是谁安排的可就有意思了然，能让皇后和太后双双为了这件事发声的就只有一个人—— 当今陛下。 想明白这一点的贾敏在自己的心中有了主意，她站起身对太后微微欠身后说道：“昔日臣妇在姑苏时也曾听说过这种事情，只是当时未曾多想，现在细想来这种事情确实有所不妥。” “是吗？”太后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打量的在两人的身上扫过，最后又是看向了一边的皇后，“皇后觉得呢？” “母后。”皇后也是站起了身，“这些守了望门寡的姑娘们大多年纪尚小，绝大多数都是被家中或者男方的亲眷们要求的，若是能免了这种事情，容许这些姑娘自行婚配也是一件积福之事。” “皇后这话也是颇有道理。”太后明显对皇后这话也是满意的，她点了点头对众人说道，“既然你们都是这样想的，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李夫人和贾敏都没有想到太后居然这么雷厉风行，就这么三言两语的关系便是已经定下了这件事，两人再次交换眼神同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是听见了太后的声音：“传哀家的旨意，凡是大梁女子尚未过门者不用为夫家守寡，娘家自行婚配即可，夫家不得强迫守望门寡。” “是，太后娘娘。”跟在太后身边的锦瑟立马就应了下来。 其他人听见这话也是齐声道：“太后娘娘圣明。” 从皇宫中出来，李夫人与贾敏默契的上了去林家的马车，等到马车动起来后两人同时叹了一口气。 “今日这事倒是有些意外啊。”贾敏率先开口说道。 “确实。”李夫人也是点了点头，“但是我觉得这事应该不仅仅只是因为霍刘两家的事情，这里面应该还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情。” “我也是这么觉得，尤其今天太后出现的太巧了。”贾敏想到今天突然出现在皇后宫中的太后娘娘，“太后到来是不可能不通报的，但是今日太后就这么走了进来还刚好听见了你的话，这未免过于巧合了。” “现在回过神想一想这真的是太巧了。”李夫人也赞同了贾敏的话，“但是我目前还想不到太后为什么要废除望门寡，不知道这是受了什么的影响。” “只怕发生了什么在咱们意料之外的事情。”贾敏陷入了思索，“不然太后是不会突然说起这件事情的，而且我觉得这件事只怕还没有完。” “你的意思是？”李夫人认真的看向贾敏。 “望门寡不过只是其一罢了。”贾敏此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与李夫人对视了一眼，“你可还记得你们南下时看见的那些牌坊？” “你说的是立在村子门口的那些？”李夫人回忆了一下道，她们当时南下是坐船下去的，一路上路过了不少村子，其中不少村子面前都有着牌坊。 “正是。”贾敏点了点头眼神有些复杂，“那些便是贞节牌坊。” 李夫人也是听说过那些贞节牌坊的，但是她也没有想到现在民间居然已经有这么多的贞节牌坊：“居然那么多？” “是啊。”贾敏往后靠了靠，“江南地区文风颇盛，礼教本就比其他地方要严一点，对女子的贞洁也是看的极重，所以这种贞洁牌坊流传起来也并不意外，然而我不久前北上发现，现在北方的有些地方也有了。” “你是说太后她们也是发现了？”李夫人立马就意识到了什么。 “正是。”贾敏叹了一口气，“而且太后她们看见的应该就是这些牌坊后面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李夫人一下子瞪大了一眼，“这些背后？” “嗯，我在苏州的时候曾听说过有些人家，只因为家中的寡妇不愿守寡便被暗中打死，然后说是殉情而去。”说到这里的时候贾敏的神色格外复杂，“这些女子为了活命也是没有选择。” 李夫人的神色也变得复杂了起来，同样是女子听到这样的事情她们只觉得物伤其类但是当下社会的风气便是这般，女子的节气高于生命。 “世道如此啊。”最终李夫人只能是这般叹了一口气，“不过现在既然对望门寡出了手，只怕这个贞节牌坊过不了多久了。” “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这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贾敏说到这里冷笑一声，“当年的王皇后几次改嫁后有了武帝，现在的人倒是越来越活回去了，把那贞洁看的比天都大，甚至为了贞洁二字去害人命。” “倒是让这贞洁大过性命了。” 第670章 表兄表妹 凤仪宫中。 李夫人与贾敏前脚刚走，皇上后脚就从内殿中走了出来，他走到太后的身边：“今日这还是麻烦母后了。” “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说得上是麻烦？”太后看着皇上慈祥道，“昔日我也知道民间有守望门寡的风俗，但是还真的不知道居然已经严重到了这样的程度，连朝中大员的家眷居然也有这样的想法。” 皇上赞同的点头道：“如今大梁正是用人之际，民间的这般行为必须要禁止。” 不久前暗中离京去了一趟苏州的太后自然是明白皇上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想到在苏州的时候林家小子让自己看到的东西，太后清了一下嗓子：“哀家有一件事相与你们两个商量一下。” “母后请说。”听到太后有事情要说帝后两人都作出侧耳恭听的样子来。 “这件事本来我也觉得没什么，直到林家那小子给我看了他调查来的证据我才相信了。”太后的视线扫过帝后两人，她的的眼神复杂让帝后两人有了一种奇怪的预感，但是两人有说不上哪里不对的感觉。 “不知道林家小子让母后看的是什么东西？”最终看着太后复杂的眼神皇上开口问道。 “皇上可知道近亲结婚容易产下畸形儿。”太后一语惊四座，短短的一句话却是让皇上与皇后都瞪大了眼睛。 “可是，不都说这是亲上加亲吗？”皇后惊讶的看着太后，眼中满是疑惑。 “哎——”太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那只怕我们的想法是错的。” “母后这样的说法可是有确实的证据？”皇上却是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刚才太后说的是林家小子找到的证据。 “自然是有的。”太后给自己身边的锦瑟使了一个眼色，锦瑟立马就明白了过来，从自己的袖子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捧着献到了皇上与皇后面前。 “这是？”皇后有些疑惑的看向太后。 “你自己看看就懂了。”太后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不知道为何却是叹了一口气，“造孽啊。” 不知道太后为什么叹气，皇上与皇后两人在心中疑惑，然而等两人看完那本册子后，两人立马就明白了太后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太后给帝后的册子上写的是林瑾玉这些年来的调查结果，这些年林瑾玉调查了不少表兄妹结亲的人家，将家中的子嗣情况调查清楚，这里面就包括了各家生下畸形儿的情况。 “这是真的吗？”皇后的语气中带着惊讶，“居然有这么多？” “是真的，民间认为表兄妹结亲乃是亲上加亲的喜事，所以数量极多。”太后叹了一口气。 “可是朝中也有表兄妹结亲的臣子，为何却是没有听闻那家产下畸形儿？”皇上此时却还是疑惑。 “陛下以为——”然而这一次回答皇上问题的却是明白了些什么的皇后，“那些人家出生就夭折的孩子去了那里。” 皇上的心中突然出现了一抹淡淡的寒意：“所以那些夭折的孩子基本上都是有问题的？” “嗯。”太后点了点头后念了一声佛号，“我刚收到这本册子的时候也并不信，便是让锦瑟去查了一下，最后查出来的结果与林家小子说的并无二致。” “朕明白了。”皇上看着太后道，“这件事朕会安排妥当的。” 此时远在苏州的林瑾玉也没有想到太后的行动居然这么快，阻止表兄妹结亲这件事他已经计划了许久，就是为了阻止贾宝玉和黛玉。 就算现在的林瑾玉心中清楚那个贾宝玉哪里都配不上自己家的黛玉，但是哪怕就是有一丝丝的可能性，他都要让皇家下了这道命令。 况且薛宝钗即将进京，林瑾玉就不信以贾元春的为人，她会看不上薛宝钗的丰厚嫁妆。 这些年林瑾玉也觉得薛宝钗作为生意上的合伙人不错，况且林瑾玉也能看出来薛宝钗对甄宝玉的态度非同一般，所幸这次也帮薛宝钗解决了这个麻烦。 太医院的人在接到皇上旨意的时候只觉得一个头得有两个大，最近太医院的事情本来就多，现在皇上又安排了事情来，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只是太医院想到当今圣上的脾气，最终还是乖乖的应下了这件事，好在皇上同意了让户部的人协助，这件事倒也算不上难。 没过几天太医院便是将调查结果送到了皇上面前，只是太医院的人在将东西送到皇上面前的时候将头压的低低的，他们实在是不敢看皇上的脸色。 “送往雁门关的药材检查的怎么样了？”皇上此时正在看从雁门关送回来的军报，在看到雁门关一切顺利后的时候皇上脸上没什么变化，但是心中却是非常的开心。 没有想到皇上问都没有问近亲结亲的事情，反而是问起了雁门关那边的事情，太医令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向皇上行礼道：“回禀陛下，送往雁门等地的药材都已经检查完毕，因为有陛下的吩咐，这次还专门多加了各种御寒，以及治疗冻伤的药物。” “嗯，办的不错。”皇上又是追问了几句，之后却是话头一转问起了近亲结亲一事，“我让你们查的近亲结亲的事情呢？” “陛下，臣有罪。”太医令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还请陛下降罪？” “哦？”皇上的脸上带着里几分疑惑，“你有何罪需要朕处罚？” “臣任太医令数年，却是并未发现近亲结婚的危害，此事当罚。”太医令直接将自己的头压在地面上道。 皇上此时已经看完了太医令带来的东西，尽管心中早就有所预感，但是在看完太医院的调查后皇上还是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那你说此事当如何？”皇上抬眼看向下面的太医令道。 “回禀陛下，臣以为当以朝廷的名义在民间禁止三代以内的近亲结亲，如有违令者当重罚，以此来杜绝此类事情的发生。” 第671章 怀玉 “三代以内？”皇上语气不急不缓的重复了一句道。 “正是。”太医令直起上半身，“民间近亲结亲者多为三代以内的表亲，仅在京城内便是有数家，臣走访了这些人家发现不少人家都曾产下畸形儿。” “那些孩子呢？”皇上在这个时候却是想到了皇后的那句话，他看了一眼太医令问道。 “陛下，都已经夭折了。”太医令将自己调查来的结果说了出来。 “真的是夭折了？”皇上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但是随即他又说道，“罢了，都已经夭折了。” 太医令听到皇上的这一声后心中闪过了一丝了然，看来皇上这是不打算追究已经结亲的这些人家了。 “不过剩下的事情便是按照你的话安排吧。”皇上收敛了自己的思绪，“三代以内有血缘关系者禁止结亲。” “是，陛下。”太医令见状便知道皇上这是下了决心要阻止近亲结亲这件事了，“那些已经结亲的如何？” “已经结亲的就看自己的意思吧，但是以后坚决不可再发生。”皇上提笔亲手书写了这一道诏令道。 “陛下仁慈。”太医令听到皇上的话后连忙奉承了一句，然后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道，“只是民间普遍认为表亲结婚是亲上加亲之举，现在一下要民间禁止，只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朕何尝不知道，只是近亲结婚的危害你也是看见了，这件事若是不禁止了，以后带来的危害绝对超出人们的想象。”皇上放下自己的笔叹了一口气说道。 “陛下，当务之急是将近亲结亲的危害告诉百姓，知道这种事情的危害后，重视子嗣的世家豪门便会主动避免，上行下效，相信民间会好多。”太医令主动接过话茬说道。 “你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皇上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太医令，“怎么还跪着，起来吧。” “谢陛下。”太医令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今天是过关了，他从地上站起身只觉得膝盖因为跪久了而隐隐作痛。 不过好歹这件事在皇上面前算是过去了，太医令在自己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皇上还是满意的。 就在这个时候李萱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目不斜视的从太医令旁边走过：“陛下，兵部尚书安柏大人求见。” “是朕叫他来的，让他直接进来就好。”皇上语气平静的吩咐道，然后再一次看向太医令吩咐道，“这件事你们太医院放手去做吧，朕会让户部配合你们。” “是，陛下。”太医令也知道自己该退下了，皇上这明显是有事情要和兵部的人商量。 待到太医令刚退下，安柏就从殿外走了进来：“陛下，肃州那边传来战报。” “嗯？”皇上心中一紧，但是在看清楚安柏的脸色后皇上却是笑了起来，“看你脸色不错，这是有什么好消息吧？” “陛下，雁门关守将霍翀领兵出关，在雁门关外斩杀敌军大将一员。”安柏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 “可是霍翀斩杀的？”皇上有些好奇的问道。 “不是，战报上说是一名叫做怀玉的小将。” 皇上重复的念了一下怀玉这个名字，然后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他家老三的这个心思未免也有些过于明目张胆了。 “战报中可有细说这个名叫怀玉的小将是如何斩杀敌将的？”想到自家老三离开前留下的豪言壮志，皇上看向安柏问道。 “详细的经过都在战报上。请陛下过目。”安柏从自己官袍的袖子中掏出一张战报双手呈了上去。 李萱见状连忙接过战报，然后双手奉到了皇上的桌子上，作为皇上身边一等一的心腹，在听见怀玉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立马就意识到了这个怀玉的真实身份。 不过李萱悄悄看了一眼站在下面的安柏，这位安大人应该是想不到这位怀玉小将的真实身份。 皇上细细将战报看了一遍后，在自己的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长安在雁门关的表现很好，这一次等长安从肃州回来，当年答应给长安封王的事情也可以落到实处了。 站在下面的安柏见皇上看着战报的脸色平静，一时间也不知道皇上对这位名叫怀玉的小将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不过这个小将在这一次的战事中确是出众，但是应该也还没到能引起皇上注意的程度吧？ 完全不知道怀玉真实身份的安柏一脸迷茫，不过皇上也是没打算给安柏解释怀玉的真实身份，既然长安选了这条路，那他便要看看长安能走到哪一步。 不过想到这次的肃州战事已经全权交给了太子，皇上看向安柏问道：“太子知道了吗？” “陛下，一收到战报臣就让人给东宫送过去了一份。”安柏想到皇上在这次战事中全权放手给太子，连忙向皇上回答道。 “嗯，那就好。”皇上此时的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这次朕将这件事情全权交给太子，也是想看看太子的统兵能力。” 安柏一听这话心中就有了数，皇上接下来怕是就要问自己太子最近表现怎么样了，不过这个倒也不是个多难的问题。 当然安柏敢这样想那都是有原因的，毕竟只要是长眼睛的都能看见，现在的这位皇上对太子明显是器重的紧，他们这些当官的自然是要看清楚局势。 果不其然，下一秒安柏就是听见了皇上的声音：“太子表现如何？” “陛下，太子殿下办事勤勉，遇到不懂的事情也能虚心请教，并没有不懂装懂的行为，兵部上下对太子殿下都是非常的敬佩。”安柏笑了一下说道。 “是吗？”皇上这一下也是笑了起来，“太子年纪到底还是不大，行为做事上到底还是有几分欠缺，你是老臣了，太子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要好好告诫太子。” “是，陛下。”安柏听出皇上这话中让自己全力协助太子的意思后点头答应了下来，“臣定当竭尽全力协助太子殿下。 见安柏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皇上笑了笑然后继续说起了肃州的战事，等到说完后皇上正要命安柏退下，就见安柏的神情有点复杂，皇上见状有些疑惑：“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朕说？” 听到皇上问话的安柏却是向皇上行了一礼：“陛下，最近四殿下像是对肃州的战事颇感兴趣的样子，先后几次派人到臣这里来，不知臣应该如何是好？” 皇上听了这个问题眼睛微微眯起：“老四派人问肃州的战事？” “正是。”安柏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询问的看着皇上。 看着安柏脸上的神色皇上在心中笑了一声，这个老狐狸就是故意的，毕竟刚才自己都说了让他有些事情多看着点太子，现在他就说四皇子再问肃州的战事情况。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要自己表示一下态度吗？ 不过这样也好，皇上略微一笑道：“这件事你就不用在管了，朕会处理好的。” “是，陛下。”安柏听出了皇上话中的意思便是答应了下来，同时心中清楚四皇子这是要倒霉了。 最近兵部的事情本来就多，这个四皇子还天天派人来问话，只好找借口将人忽悠走，实在是把人烦的不行，现在有了皇上的这个话，可算是能将四皇子这个麻烦甩出去了。 等到安柏走了后，皇上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许久没有出声，听了全程的李萱也是安静的伺候在一边，许久听见了皇上的声音：“你去一趟老四那里，告诉他年底祭礼需要许多用来焚烧的经文，让他亲手抄写，最近就不要出门了。” “是，陛下。”李萱连忙答应了下来，然后便是转身离开了海清宫，一出大殿的门他就叹了一口气。 “师父，您这谈什么气啊？”李萱的小徒弟李灿见李萱叹气后有些好奇的问道。 “咱陛下到底还是心软。”李萱抬抬手示意小徒弟过来，“我去四殿下那里传个旨，你小心在这里伺候着。” “师父您就放心吧。”李灿连忙向李萱保证道，“不会有什么乱子的。” 对自己的小徒弟放心的李萱点了点头离开了海清宫，只留下李灿守在海清宫中伺候，突然里面传出皇上的声音：“来人。” “陛下。”李灿听见这一声连忙走了进去。 “去，宣吏部尚书林如海。”皇上头都没有抬的下令道。 “是，陛下。”李灿刚应下往外走了两步便是听见了皇上的声音。 “另外还有户部尚书也叫来。”皇上放下手中的笔语气莫测道。 “是，陛下。”听出皇上语气中的不悦，李灿连忙退了出来，安排人去将户部尚书杨松云，吏部尚书林如海召进宫。 就在等两人进宫的这一会，皇上翻看着桌子上的奏折，只是脸上的神情却是变了又变，户部尚书杨松云上书询问他让太医院调查近亲结亲的事情，并且说此事有些不妥。 皇上将那本奏折摊开在桌子上，一只手轻轻点着桌面，以他对杨松云的了解，这个老家伙会反对这件事他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对有些人家来说表亲结亲也是一种让两个家族的联系更为密切的方法，若是皇上没记错，杨家的下一代貌似就是娶了表妹。 现在杨家反对这件事未尝不是在保证自己家的权益，只是皇上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厉色，近亲结亲这件事情必须要制止了。 “陛下，户部尚书到了。”就在皇上思考的时候李灿走了进来道。 “让他进来。”皇上看了一眼李灿，就在李灿准备出去的时候却是又被皇上叫住，“等一会林如海来了后，你如此这般。” 听到皇上的吩咐后，李灿连忙点头便是自己知道了，皇上这才放李灿离开。 “臣参见陛下。”杨松云向皇上行了一礼。 “起来吧，不用多礼。”皇上示意杨松云起来说话，“朕让户部协同太医院调查表亲结亲的事情，你上书给朕可是不愿意？” “陛下，臣认为禁止民间通婚有所不妥。”杨松云向皇上直言道。 “说一说你的想法。”皇上抬眼看向杨松云道。 “陛下，表亲通婚自古以来便是亲上加亲的表现，现在陛下却是突然要下令禁止，这未免有些过于不近人情。”杨松云小心的打量了一眼皇上的神情变化后说道。 “是吗？”然而皇上只是语气不冷不热的如此反问了一句。 杨松云听到皇上的这句反问后却是意识到了些什么，这件事是他的反应太着急了。 果然下一秒他便听见了皇上的声音：“太医院调查来的东西你可有看？” “这——”杨松云还真的没有看太医院调查的结果，他在知道皇上打算禁止民间的表亲通婚后，只是意识到皇上这一步棋是对家族联姻的一种打压，但是现在看来皇上的重点可能真的就是阻止表亲通婚。 皇上此时也是看出了杨松云在想什么，他在心中摇了摇头，他这一次根本就没有打压家族联姻的意思，杨松云现在主动进宫根本就是有些做贼心虚的意思在里面。 “你没有仔细看吧？”皇上直接就将不久前太医院送上来的折子拿了起来，旁边伺候着的李灿连忙双手接过，然后奉到了杨松云的面前。 杨松云注意到这会在皇上身边伺候的人是李灿，他的心中闪过了一丝疑惑，按理来说皇上身边伺候的人应该是李萱，今儿怎么是李萱的徒弟在这里伺候？ 尽管心中疑惑，但是杨松云的脸上没有流露出来丝毫，他双手接过李灿递过来的调查结果看了起来，等到看完后杨松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陛下，这可属实？”杨松云合上手中的东西后问道。 “户部协助太医院调查的，你自己觉得属实吗？”皇上直接反问道。 “臣明白了。”杨松云抬手向皇上行了一礼，“是臣鲁莽了，还请陛下恕罪。” 第672章 林瑾玉的好主意 “既然已经知道是鲁莽了，那么接下来知道怎么办了吧？”皇上见杨松云明白了后微微一笑道。 “是，臣明白了。”杨松云明白皇上这是绝对不会改变主意了，他看了一眼皇上，“户部会尽全力配合太医院推广这件事的。” 皇上对于这个结果是非常满意的，看向杨松云的视线都缓和了不少。 在这缓和了许多的视线中，杨松云离开了海清宫，他前脚刚走一个人就从海清宫另一边的屏风后走了出来。 “陛下。”林如海向皇上行礼道。 “起来吧。”皇上摆摆手示意林如海起来，然后对旁边伺候的李灿道，“赐座。” 李灿连忙从旁边端了一个凳子过来，他的师父李萱可是在他面前千叮万嘱咐过，这位林大人可是要好好伺候的人，这位那可是陛下一等一的心腹。 别看这位林大人外放了好几年，但是那也要看看外放的是什么缺，这位外放的时候担任的职位那可都是非陛下心腹不能担任的。 现在一调回京，便是直接担任了六部尚书，他们这些做下人的绝对要好好伺候着。 “刚才杨松云的话你听见了？”皇上往后靠了靠直接便是问道。 “嗯，陛下让人把我带到屏风后面不就是为了让我听吗？”林如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皇上听到林如海的回答后也是乐了，他抬手点了点自己桌子上的东西：“这还不是你家的那个臭小子折腾出来的事情。” 尽管皇上的话中称呼自家瑾玉是臭小子，但是林如海敏锐的感觉了出来，皇上现在对林瑾玉的态度更类似于对待自家小辈的态度。 明白皇上的这种态度后，林如海脸上的笑容更加浓了几分：“小孩子打打闹闹的，陛下也算是长辈，帮忙扫个尾也没什么吧？” “也就你有胆子这么和朕说话。”皇上这一下直接笑出了声，“不过你知道瑾玉在朕这里闹了个什么事吗？就说着让朕给瑾玉扫尾？” “陛下刚才和杨大人的话我听了一点，像是要禁止民间表亲通婚？”林如海眼中带着点疑惑的看向皇上。 “正是。”皇上点了点头，“瑾玉在民间做的调查，说是表亲结亲容易生下畸形儿，朕本来还有点不信，但是后来命太医院又查了一遍后发现是真的。” 林如海听到表亲结亲几个字后心中立马就反应了过来，自家这个臭小子这一招是釜底抽薪，直接把自己岳母心中的那点小算盘给拆了。 不过想明白这一点的林如海在自己心中给儿子鼓起了掌，这一次是真的干的漂亮，朝廷正式下旨禁止表兄妹通婚，他倒要看看贾母还敢撮合黛玉和宝玉吗？ “瑾玉倒是细心。”明面上林如海自然不能表现的太过，所以此时只是微笑着说了一句。 “你就装吧。”皇上对林家和贾家之间的那些事门清，此时看见林如海脸上的微笑，便知道林如海的心里在想什么。 林如海脸上的笑容未变像是默认了皇上的话一般，心中想着却是回家后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夫人。 “不过看杨松云的意思，他是不支持这件事的。”皇上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说道。 “这件事到底还是触碰了有些人家的利益，想来也不会同意的。”林如海一针见血的点出了为什么杨松云会不同意这件事的原因。 皇上点了点头：“以朕对杨松云的了解，这家伙嘴上说着同意，只怕暗中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陛下的意思是？”林如海抬眼看向皇上。 “你就等着看吧，这两天早朝肯定要发生点什么。”皇上的语气中带着点肯定，明显是非常的了解杨松云的为人。 林如海过了这话微微一挑眉：“那陛下打算如何？” “打算如何？”皇上听到这个问话，“太医院的调查结果你也看看吧，朕本来还以为是瑾玉在夸大其词，但是在太医院调查了后发现是真的。” 说着，皇上便是把太医院的调查结果亲手递给了林如海，等林如海看的差不多后，他又将林瑾玉查来的东西也给了林如海。 等林如海看完这些东西后也是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这件事肯定是要坚持下去了，毕竟带来的结果有些太严重了。 “所以陛下是打算坚持下去了？”林如海合上手中的东西问道。 “嗯，咱们大梁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皇上从自己的桌子上掏出了一卷地图，“暗羽卫前段时间献上来的地图，他们横穿了一片海洋发现了新的大陆，这是目前已经发现的地方。” 林如海眼中闪过了一丝亮光，不久前林瑾玉也是写了信告诉他说是商队在海外发现了一片新大陆，想来就是皇上手中地图上的这一片了。 “最好的是这一片大路上暂时没有发现原住民。”皇上在这个时候笑了一句，同时他的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陛下是想？”林如海隐隐约约猜出了什么。 “朕本来打算从民间选一批人去开垦新大陆，但是这个提议被瑾玉否决了。”皇上一边将新大陆的地图一边说道。 “瑾玉拒绝了？”这一下林如海心中倒是有了几分好奇，这种事情怎么就拒绝了？ “瑾玉担心普通百姓过去被人欺负。”皇上说到这里莫名笑了一下，然后接着又说道，“不过瑾玉倒是给了朕一个好主意。” “嗯？”这一下林如海的好奇心是压都压不住了，自家那个臭小子到底给皇上出了什么主意，现在皇上看起来可是非常满意的样子。 看出林如海在好奇这件事，皇上也没有在多卖关子直接就笑了出来：“瑾玉的意思是从各地的牢狱中选一批犯人派去新大陆开垦。” 嗯？ 林如海都没有想到自家儿子会给皇上出这样的主意，一时间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这确实是瑾玉出的主意。”看出林如海脸上的怀疑，皇上语气中带着笑意的回答道。 第673章 陌生大陆 “这——”林如海一时间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但是随即就一意识到了些什么，“瑾玉想的不仅仅是这么简单吧？” “如海倒是非常了解自己儿子啊。”皇上笑眯眯的说道，“还有被贬的那些官员，瑾玉的意思是全部发配去新发现的这片大陆上。” 这一下林如海的心中只觉得不妙，能在皇上这里挂上名的被贬官员那都是正经的科举出身，现在被贬后全送到先发现的大陆去—— 林如海在自己的心底默默捂脸，他大概是知道自己儿子这是想干什么了，不过顺着这个思路想一想好像却是也挺有道理的。 毕竟一片无主的陆地吸引力是巨大的，一般的普通人去了还真是守不住，现在按照瑾玉的这个想法却不失为一种破局之法。 想着想着林如海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见林如海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皇上笑了起来：“今日叫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陛下请讲。”林如海一听有些公事后神情一肃。 “这次吏部的年终审核，你从吏部官员的升降记录中选一批人出来，这一批人就是朕要送去那片大陆的人。”皇上直接就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是，陛下。”林如海大概是明白皇上的意思，只是他还是问了一句，“陛下，这些人可有什么要求？” 皇上听到这句话却是一笑：“要求很简单。” “请陛下明示。”林如海看向皇上道。 “第一便是能力要强。”皇上笑眯眯的说道。 “这个臣明白。”林如海点了点头，都要去海外了自然是要选择能力强的。 “第二便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皇上接着又说了一句。 林如海秒懂皇上的意思，这是说要选脸皮厚，能下得去手的。 “这第三——”皇上的语气停了一下，“要耐活。” 这第一第二点林如海还能理解，但这第三点却是让林如海有些意外，啥叫做耐活？ 皇上看出了林如海眼中的询问旨意，他轻咳了一声向林如海解释道：“派出去的人在新大陆发现了许多咱们大梁少见，或者说是没有的东西。” “比如？”林瑾玉的心中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咳——”皇上轻咳了一声，在林如海询问的视线中缓缓说道，“比如脸盆大的蜘蛛。” “嗯？”林如海难得迷茫，啥叫脸盆大的蜘蛛？ 皇上见林如海明显是迷茫的样子，他向林如海摊了摊手：“暗羽卫交上来的折子说是，脸盆大的蜘蛛，几十尺长的大蛇，还有比人高的陌生动物会打拳？” 林如海沉默了一小会后开口问道：“陛下，这一片土地真的有派人去的价值吗？” “怎么没有？”皇上看着林如海，“派去的暗羽卫已经在那里发现了一座银矿，储量极为丰富，里面开采出来的银矿石品相很好。” “原来如此。”林如海这才点了点头，如果有丰富的矿藏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第674章 朕信任你 “是啊，新发现的那一片大陆有着许多咱们大梁没有的东西，那些东西都将是财富。”皇上看着眼前的地图眼中满是野心。 “陛下，臣大概是明白你要的那些人了。”林如海看出了皇上眼中的野心，只是他并没有对此表示出其他的意思来，因为他了解当今陛下，看似温和好说话，但是实际上是个非常有自己主意的人。 现在既然皇上已经决定派了人去那片新发现的大陆，在别人没能拿出来最靠谱的劝说理由之前，皇上是不会轻易改变自己主意的。 “如海，朕相信你会找到最让朕满意的人的。”皇上站起身走到林如海的身边亲昵的拍了拍林如海的肩膀，“你从来都是不会让朕失望的。” “臣明白。”林如海感受到皇上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道，再一次确定了皇上对这件事是非常认真的。 “去吧。”皇上再一次拍了拍林如海的肩膀，“把人选出来，等到下一次风季来的时候，这些人就要出发了。” “是，陛下。” 林如海从海清宫中出来的时候只觉得背后冷飕飕的，刚才的海清宫中的地龙未免有些太热了，现在站在冷风中只觉得有些太冷了。 “林大人！”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叫住了林如海，“请稍留一步。” 林如海听到这一声站在了原地，他向传来声音的方向看去却是一个有些眼熟的小太监，仔细一看这不是皇上面前伺候的小太监李灿吗？ 李灿怀中抱着一件大氅，此时脚步匆匆的向林如海走了过来。 “林大人脚底下倒是快，让小的差点都没追上。”李灿追到林如海身边后笑着说了一句。 “小李公公，可是陛下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此时林如海已经认出了这个小公公是御前大总管李萱的徒弟李灿，见此人急匆匆的追上来林如海还以为是皇上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陛下刚才见外面飘着雪花，想起林大人只穿了官袍，陛下担心林大人着凉，特地命小的来给大人送件大氅御寒。”小李公公笑眯眯的将捧在手中的大氅往林如海的方向抬了一下。 林如海看了一眼李灿手中的大氅，上好的狐皮大氅洁白如雪，里面用的料子也是极品的贡绸。 “臣谢陛下圣恩。”林如海转身向海清宫的方向遥遥行了一礼，然后才双手接过那件大氅。 李萱主动上前为林如海整理了一下衣角，然后将身后小太监手中的油纸伞递给了林如海：“林大人，好走。” 林如海接过油纸伞向两人点了点头，然后便是撑着伞往宫外走去，李灿站在原地看着林如海的背影消失在越来越大的飞雪中，一直到看不见林如海的背影后他才转身离开。 走在回海清宫的路上李灿有些走神，别的不说这位林大人不愧是当年的探花郎，真真是有着一副好相貌，就是不知被皇上几次提到的那位林家大少爷又是怎样的一个人。 第675章 林家晚饭 林如海回到家门口的时候风雪越发大了起来，尽管打着伞但是肩膀上还是落了一层雪花，然而家中却是温暖如春。 “父亲。”黛玉上前帮自己父亲解下大氅，只是一眼便是认出林如海身上的大氅并不是他们家的东西，“这是——” 林如海立马就明白了黛玉在问什么：“好好收起来，这是陛下赏赐的东西。” “我知道了。”黛玉点了点头，御赐的东西自然是要收好的。 “嗯。”放心的将大氅交给了黛玉，林如海向屋中走去一眼便是看见了云生不在，“云生呢？” “云生和琏儿去琏儿外祖家玩了，今晚在琏儿外祖家吃饭。”贾敏亲自动手摆着餐具回答道。 “到李家去了？”林如海的语气中带着点习以为常。 “不是，去曹家了。”贾敏摆好了餐具看向了林如海，“曹家老爷子来京城了，瑚儿不在京城，琏儿再不去有点说不过去。” 这一下林如海有些意外了，他抬眼看向了贾敏：“这种情况下云生去凑什么热闹？” “左右他们兄弟关系好，去就去了。”贾敏摆了摆手，林家一向子嗣单薄，现在能和表兄关系好也是一件好事。 想明白这一点的林如海便是在没有针对这一点说什么，左右下一代关系好也是一件好事。 等到黛玉将大氅收拾好后，一家三口开始吃起了晚饭，吃过晚饭夫妻俩目送黛玉离开，然后便是坐在一起说起了话。 “今儿陛下召我进宫说了一件事。”林如海的视线看向自家夫人，语气中带着点轻松。 贾敏见状便知道这事一定是一件让林如海心情愉快的事情，她眼含笑意的看向林如海：“听老爷这语气应该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林如海闻言直接笑出了声：“知我者，夫人也。” “哦？既是这样不知道是什么好事？”贾敏这一下也是来了兴趣。 “陛下有意禁止三代以内的表亲通婚。”林如海直接示意屋中伺候的人先下去，然后压低了声音对贾敏说道。 这一下贾敏的脸上也是出现了淡淡的惊讶：“怎么突然要禁止这种事情了？” 林如海听到贾敏问原因后脸色倒是小小的变了变：“陛下让我看了太医院的调查结果，说是三代以内的近亲结亲容易生下畸形儿。” 听到这话后贾敏手下的动作一停，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她的脸色也是变了变：“这件事，老爷应该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吧。” 林如海一看自家夫人的脸色便知道自家夫人在想什么：“是瑾玉。” 贾敏的脸上露出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来，她神情间满是无奈的神情，自家的那个从小就是个不安分的，现在就算人不在京城都要搞点事情出来，不过—— “这件事其他人知道吗？”贾敏看向林如海问道。 林如海摇了摇头：“其他人只知道是陛下让太医院调查的，不知道这背后还有瑾玉的事情。” 第676章 有何不行 “那就好。”闻言贾敏倒是松了一口气，当年瑾玉被两位老先生收成徒弟后便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之后便是有不少人找上了瑾玉，要不是瑾玉自己的定力好，再加上家里的大人们盯得紧，只怕就让这些有小主意的人得逞了。 林如海自然是在明白夫人在担心什么，他看着自家夫人露出一抹笑容：“放心，瑾玉他自有分寸。” “瑾玉从小就是个自己有主意的孩子，我对他一向是放心的。”贾敏也是笑了起来，眼中满是对自己孩子的信任，不过随即她的话头一转道，“现在看来，母亲是真的把瑾玉惹生气了。” “确实。”林如海对这个话也是赞同的，他家的几个孩子中瑾玉虽然也是爱护弟弟，但是如果真的比起来，瑾玉那是在把黛玉当眼珠子一样护着。 贾母想着把黛玉和宝玉凑一起的这件事林家的人多多少少都清楚，只是之前因为隔的远，所以都是有贾敏写信回绝贾母的意思。 这一次回到京城后贾母也是流露出几分意思来，只是在经过贾宝玉因为说错话被打到现在还起不来身，林如海顺顺利利接管吏部，以及黛玉经常被皇后叫进宫陪驾等事情后，贾母貌似是意识到了些什么，现在倒是在极少在贾敏面前在提起这件事了。 不过通过贾宝玉挨打这件事，林如海他们在后来扫除云生留下的痕迹时便是意识到一件事—— 瑾玉虽然不在京城，但是他的眼睛却是一直盯着京城呢。 现在瑾玉这么釜底抽薪的来了一笔，就是直接把贾母那只蠢蠢欲动的手给直接砍了。 想明白这一切的贾敏与林如海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现在都是看出来了，他们家瑾与根本就看不上贾宝玉。 “瑾玉这个孩子啊。”贾敏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不在京城都能影响陛下的想法，等他来年到京城不知道又要掀起多大的风浪。” 这一下林如海的眼中也有了期待，自家的那个可不是个让人省心的，等明年秋闱结束瑾玉便要北上回京，到时候京城中一定会发生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这边林如海和贾敏说着等林瑾玉回京后的事情，另一边的黛玉却是收到了一封熟人来信。 “宝姐姐的信？”黛玉的眼中明显是有着几分意外，“可是宝姐姐要来京城了？” 因为林瑾玉给了黛玉不少店铺练手，再加上薛家和水月商行之间的各种合作，所以黛玉和宝钗也是认识的，此时听到宝钗有信来黛玉倒是有些意外。 “来送信的薛家人说薛姑娘再过两天便到了。”来送信的嬷嬷笑了起来，“到时候会上门来拜访姑娘。” “行，我知道了。”黛玉手中拿着薛宝钗送来的信微微颔首，来京城前哥哥曾经说过有打算将京城中的生意给自己练手的意思，现在薛家姑娘写信给自己应该也是想商量一下这些事情。 怀着这种想法黛玉期待起了薛宝钗的到来，薛宝钗也就比自己大一点就能开始掌管薛家的生意，自己为何不行？ 第677章 薛宝钗进京 两天后，京城北城门口。 尽管天气寒冷，但是负责守门的侍卫还是认真的检查了来人路引，这才将这一支从金陵来的商队放了进来，然后便是毫不留情的将城门口没有路引的普通百姓驱散开。 被商队护在最中间的马车中，一只手挑开深蓝色的马车帘子。 “看来北方的雪灾带来的影响要比想象中的大，京城附近都有了灾民。”薛宝钗放下撩着帘子的手感叹了一句道。 坐在她旁边的甄二姑娘刚才也顺着薛宝钗撩开的帘子看到了外面的样子，此时也是对薛宝钗的话表示了赞同：“看来肃州那边的赈灾确实出了意外情况。” 两人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肃州那边新换了知州，只怕是有人趁着新旧两任知州交替在搞什么幺蛾子。 “也不知道朝廷知不知道这件事。”薛宝钗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个咱们哪里知道。”甄二姑娘摇了摇头，“不过咱们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朝廷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姐姐这话说的有道理。”薛宝钗赞同的说了一句，“就是不知道朝廷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了。” 马车慢慢驶进了京城，没过多久就停在了一处宅子前。 “甄姐姐，你暂时就住在这里？”薛宝钗只是从马车帘子中看了一眼便是皱起了眉头，眼前的这座宅子在一般人眼里也是不错了，但是让薛宝钗看去却是处处都是问题。 首先便是位置，这宅子坐落在京城中的的位置并不好，说是在内城，但是实际上就在内城的边边上，再往外走一点都快到普通百姓住的外城的。 再加上这座宅子一眼看去也没多大，而甄二姑娘这一次带来的人也不多，她一个姑娘带着人住在这里着实让人有些担心。 听出了薛宝钗话中的担心之意，甄二姑娘倒是笑了起来：“这个你就放心吧，这里离五城兵马司不远，况且我带的人虽然不多，但都是好手。” 听了这个解释薛宝钗稍稍放下了一颗心，但还是说了一句：“甄姐姐有什么事尽管派人来找我就好。” “放心吧。”知道薛宝钗这是不放心自己，甄二姑娘脸上的笑容柔和了许多，“这里到底是京城。” 说罢，甄二姑娘从车上走了下来，然后目送着薛家的马车离开。 一直等到薛家的马车都看不见了，甄二姑娘这才转身向里面走进去，一边走一边对早就等在宅子中的心腹问道：“肃州那边怎么样了？” 刚从肃州回来，只比甄二姑娘早到一个时辰的心腹脸色难看：“肃州的情况不太好，已经出现是哄抬粮价的情况。” “嗯？”甄二姑娘的脚步停下了，“朝廷不是安排了救济粮过去吗？” “是安排的救济粮过去。”心腹也是出身贫苦人家自然是知道往年是怎么赈灾的，所以现在的脸色无比难看，“发下去的赈灾粮不多，官府给出来的消息说是要支持雁门关战场，所以只能发银子让百姓自己购粮。” 第678章 表兄妹见面 听到这里的甄二姑娘哪里还能不明白心腹的意思，只怕发给百姓的赈灾银是真的，但是百姓花银子买的粮食就是朝廷发过去的赈灾粮，这样兜兜转转一圈赈灾银就能被洗干净然后回到背后指使之人手中了。 想到这里的甄二姑娘眼神发冷，难怪之前明明已经收到朝廷出手赈灾的消息了，但是林家小少爷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的样子，看来是早就猜到了这件事。 甄二姑娘一边听着心腹的话一边带着人往里面走去，只是她的思绪却是有些飘远，听闻那人也去了肃州，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以那人的性格会出手吧。 另一边的薛宝钗也是到了薛家的宅子，她扶着金莺的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一眼便是看见了早就从马车上来的薛夫人。 “母亲。” 薛夫人往薛宝钗身后扫了一眼，见甄二姑娘已经不见了，她将眼神收了回来看向了自己心疼的儿子：“走吧，进去吧。” 薛蟠一甩手中的马鞭，看起来人在这里心却是已经飘向了刚才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些热闹场所，这京城中倒也是有几分意思，就是不知道质量怎么样了。 “嗯。”薛宝钗也是点了点头，这几年因为兄长老在外面闯祸招惹事端，母亲又是将兄长护的紧，这让父亲对兄长越发的不满了起来。 所以父亲也是越发的流露出几分打算将家业交给自己的原因，也是因此母亲对自己的态度也是不如多年前那么亲密了。 不过薛宝钗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暗光，这些年薛家扩张的这么快也是有她的功劳，凭什么就要让她哥哥摘了桃子，她身上流着的也是薛家的血，凭什么她不能接手薛家。 想到这里的薛宝钗握紧了掩饰在大氅之下的手，之前母亲有找自己说过，说这样的自己过于强势不好，并且在外面一直抛头露面的对名声也不好。 她也曾因此迷茫过，但是水月姐姐告诉她只要她够强就没有人敢说她的闲话，就像现在的水月姐姐已经是在南方商场上一言九鼎的人了，出去后只能听见别人的赞扬声，就算有人敢说闲话那也是躲得远远的。 想明白这一切后的薛宝钗对要拿到薛家的决心越发的坚定了起来，薛家必将是她的。 明明是看起来亲密无间的母子兄妹三人，但是此时的薛家三人却是各怀心思。 因为早就派了人来准备的原因，所以现在的薛家可以直接入住，等到在屋中坐定后，薛夫人看向自己的一对儿女道：“待明儿家里休整好，我打算请你们的表兄妹们来家中坐坐。” 薛蟠闻言随意摆摆手：“母亲想叫谁就叫谁来呗。” 此时的薛宝钗倒是长了一个心眼：“不知道母亲打算请来的表兄妹是？” “就是你姨母家的元春与宝玉。”说着薛夫人的视线落在了宝钗胸前的金锁上，“我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写了信给她们，想来这会她们已经知道咱们到京城了。” 第679章 薛家打算 薛宝钗注意到母亲落在自己金锁上的视线，她不着痕迹的将金锁往自己的衣领中藏了藏，然后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既是这样，那便是让管家们多准备些元春姐姐她们爱吃爱玩的东西吧。” 闻言薛夫人脸上闪过了一丝满意，然后又是意有所指的对薛宝钗说道：“你姨母如今虽然不在了，但是元春和宝玉到底是你姨母的孩子，你们以后还是多来往着些，这血缘关系到底是断不了的。” “这个母亲放心就是。”薛宝钗微微低头，没有让薛夫人看见她眼中的不悦，这些年薛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京城中自然也是有着薛家的商铺，所以有些事情她是知道的清清楚楚，自然也就包括贾元春干下的那些事情。 正是因为清楚这些事情，所以薛宝钗其实并不怎么愿意让薛家的人和贾元春接触，一个都已经因为犯事被废了的皇子侧妃不想着怎么疏远关系，反而动不动就明目张胆的接回娘家小住，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而且要说这是贾家放心不下贾元春也不对，如果真是放心不下，以贾元春现在的身份贾家应该是低调的关心，而不是现在这种全京城人都知道贾元春动不动就回娘家的样子。 不过薛宝钗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现在看来自己的母亲只怕是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薛夫人倒是注意到了薛宝钗看过来的这一眼，不过她对这一眼倒是毫不在意，这次来京城她心心念念的便是给薛宝钗找个好人家，虽然心中气恼女儿心中有和兄长夺家产的念头，但是这终究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自己还是要给女儿找个好归宿的。 至于为何要让元春与宝玉来，薛夫人心中也是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她们薛家一直是在金陵周边活动，京城这边的关系还真的是没有多少，但是贾元春和贾宝玉不一样啊。 两个人虽然母亲不在了，父亲远在琼州也是多年没有回来过，但是这两个人身后却还有一个贾母呢，贾母如今虽然不怎么管事了，但到底是国公夫人，手里的人脉肯定比她们这初来乍到的人强，所以薛夫人现在就想着怎么借着贾母的势给自家姑娘找一门好亲事。 至于贾宝玉这个手中有玉的，薛夫人以前在王夫人还在的时候确是有考虑过，但是现在薛家蒸蒸日上，贾宝玉便是有些不在薛夫人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薛宝钗自然是知道母亲的这些小心思的，不过对此她倒是懒得说什么，这次来京城一方面是想在让薛家在京城立足，另一方面便是想着怎么让薛家再进一步。 不过薛宝钗看了一眼自己母亲，想来母亲不知道自己和林家的走上了关系，不然就不会这么眼巴巴的和贾家攀关系了。 想到很快便是能见到许久没见了林妹妹了，薛宝钗的眼神柔和了些许，心中终于是生起了一些期待。 贾元春因为自己的那些小想法一直让人盯着城门口，薛家的人前脚进京城，贾元春后脚就知道了消息，她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她等的人终于是来了。 将自己刚才吸的那口气压在了心底，贾元春看向了伺候在一边的抱琴：“你去看看给宝玉新做的衣服，过两日要去姨母家可万万不能失礼。” “是。”抱琴连忙点头答应道，自从知道薛家姨妈要来京城后，自家姑娘便是安排人给宝玉少爷做了新衣服新鞋，只等着到薛姨母家去的时候穿，所以这衣服是万万不能出错的。 然而抱琴一进宝玉的房门就被屋中的气氛吓了一跳，在宝玉身边伺候的袭人与晴雯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两人面前的桌子上还堆着一件衣服，看起来像是刚给宝玉做好的那件衣服，而桌子旁边还站着一个正在哭泣的小丫头。 “哭哭哭，就知道哭。”晴雯伸出手点着小丫头的额头，“一天天怎么做事的，刚做好的衣服便是被你划了个这么大的口子，明儿宝二爷出去可怎么穿啊。” 说着，晴雯点着小丫鬟的手指越发用力了一点，小丫头的额头上很快便是出现了一块红斑，同时小丫鬟也是哭的格外凄惨。 “这是怎么了？”抱琴看着屋中的混乱皱起了眉。 “抱琴姐姐。”袭人见来的人是抱琴后就知道今天的这事是瞒不下去了，她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明显还在生气的晴雯后解释道，“宝二爷前儿刚做好的衣服被这个小丫鬟不小心给划了一下，有些地方都拔了丝。” “我就是想着将衣服放在那里瘫着不好，想着收拾起来，真的是不小心的。”小丫鬟见抱琴看向了自己后连忙解释道。 晴雯见这个小丫鬟还敢顶嘴，脸色一下子便是拉了下来：“弄坏了宝二爷的衣服还敢犟嘴。” 说着晴雯的手上的力气又是大了几分，袭人见状连忙上前拦住晴雯：“这小丫头也不是故意的。” 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抱琴只觉得一阵头疼：“行了！还嫌不够乱是吧！” 被呵斥完的几人都是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只能听见小丫鬟的止不住的哽咽声。 抱琴上前一步拿起桌子上的衣服看了起来，然后就见衣摆处被利器划出来长长一道，就像晴雯说的一样有些地方都已经拔了丝。 检查完后抱琴的视线扫过在场的几人，她先是看向了那个小丫鬟：“我记得你是负责外面喂雀儿的？” “正是。”小丫鬟在抱琴平静的视线中点了点头，“我今儿喂完雀儿进来，发现——” “行了，就说这是不是你干的。”抱琴一天事情多的要命，实在是懒得在这种事情上费心思。 “是我。”小丫鬟闻言连忙低下了头。 “那就行了。”抱琴抬抬手，“犯了错就要受罚，扣你半个月的月钱。” 说完抱琴就示意小丫鬟下去，然后转过头看向了晴雯：“你也再别生气了，快来看看这衣服能补好不。” 第680章 晴雯补衣 听到这话的晴雯收敛了一点脸上的火气，她接过抱琴手中的衣服仔细检查了起来，刚才只顾着生气，她还真的没来得及细细检查。 抱琴紧张的看着晴雯，做这衣服的料子还是老太太给的稀罕料子，当时拿到手的时候她也是看过的，确实是极为少见的。 而且这件新做的衣服是宝二爷过两天去薛家的时候要穿的，以自家主子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若是知道衣服被划了一道口子。 想到这里抱琴没忍住打了一寒战，这要是被主子知道绝对少不了罚，这样想着抱琴紧张的盯着晴雯，等着晴雯的检查结果出来。 好在晴雯仔细的检查完了手下的衣服，之后语气坚定的说道：“没事，这个我能补。” 这一下屋中的几个人都是松了一口气，抱琴直接就是腿一软坐到了凳子上，这一刻的抱琴无比感谢贾母—— 要不是老太太放心不下宝二爷，将自己身边的丫鬟给了宝二爷，今儿这事可真的没办法处理了。 这边晴雯说是能收拾好了后，袭人便是立马将晴雯的针线篮子拿了过来，晴雯也是没有客气，直接从篮子中取出各种线比了起来，最后选了一卷线出来。 “你们看看这个颜色。”晴雯虽然说是让人看看，但是语气却是分外坚定，让人觉得她选出来的这个线绝对没有问题。 抱琴与袭人仔细看了看晴雯手中的线，然后又与衣服的颜色对比了一下，那颜色果然差不多，只是这线未免有些太粗了吧？ “这个都是小事。”晴雯听到两人疑惑后摆了摆手，直接将那卷线拿到了手中，用剪子绞了一段后用小拇指留着的那一段长指甲将线劈开。 接连劈了几次后，原本的线变得比头发丝还细，晴雯看着那线脸上终于是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行了，现在这个线就可以了。” 看着那线袭人与抱琴的神色都是变了变，难怪当时贾母说把晴雯给宝二爷时的理由是让晴雯给宝二爷做屋里用的东西，现在看来晴雯的手艺是真的很不错。 晴雯拿出来一个绣绷将划伤的那一块绷好，然后又用一下小刷子将拔丝的地方清理整齐，仔细的将经纬线都理出来后，晴雯这才用刚才劈好的线补了起来。 见晴雯分外认真的样子，抱琴轻轻向袭人招了招手示意人跟着自己出去，不要打搅正在认真干活的袭人。 等到了屋外后，抱琴这才叹了一口气对袭人说道：“你最近看着点，让那个犯了事的小丫鬟离晴雯远一点，就晴雯那个爆碳脾气，万一又生气了就不好。” 袭人闻言连忙点了点头：“抱琴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就放心吧。” “还有今天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别漏了风声出去，知道吗？”抱琴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又吩咐道。 也算是知道元春姑娘的脾气，袭人知道这是为了她们好，所以也是连忙答应了下来。 “行了，宝玉也快回来了，你去把热茶准备好。”抱琴又是叮嘱了几句后便是离开了宝玉的院子。 看着抱琴离开袭人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这才转身往屋中走去，这件事总算是没有闹大，要是闹大了以元春姑娘的性格她们几个都没好果子吃。 袭人往屋中走的时候脚下停了一下，冬日里天黑的早，就她和抱琴在外面说了一会话的功夫，这天就已经暗了下来。 想到正在补衣服的晴雯，袭人的脚步一停然后便是向另一边走去，没一会便是端着一盏灯走了过来。 小心的将灯放在晴雯面前的桌子上后，袭人这才转身去给快回来的贾宝玉准备茶水去。 本来已经觉得有些暗的环境突然变亮，晴雯放下手中的活眨了眨眼睛，今天这活要说多难倒也不是太难，只是这一道口子未免有些太长了。 晴雯盯着已经补好的地方有些出神，尽管她选出来的那个线的颜色与衣服的布料的颜色可以说是一般无二，但是这一道补下的痕迹到底还是有些明显，得想个办法遮掩一下。 这么想着晴雯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针线篮子中，看着篮子中的红色丝线晴雯的眼中亮了起来，也许她想到了解决方法了。 就在晴雯思索的这一会，从族学中回来的贾宝玉也是走了进来，他站在原地任由袭人帮忙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远远的往里面看去见晴雯正在做针线活便是开口说了一句：“黑灯瞎火的她怎么一个人坐在那里做针线活？” 听到这话的袭人难得有些埋怨的瞪了一眼贾宝玉：“这还不是为了某人能顺利出门。” “哦？”贾宝玉一下子笑出了声，“这怎么还怪到我身上了？而且我记得那衣服不是已经做好了吗？” 袭人一时间竟然被问住了，就在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晴雯从里面走了出来：“今儿看那衣服上有点地方没做好，我在收拾收拾，好歹也是也是要穿出去见人的衣服，做的丑了出去见人多难看。” “我看那衣服明明就已经很好了。”见晴雯放下东西从里面走了出来，贾宝玉笑嘻嘻的迎了上去，“你晚上少做针线活，小心眼睛疼。” “知道了。”听到这话的晴雯倒是笑了笑，“这个我知道分寸。” “那就好。”贾宝玉此时已经将身上繁琐的装饰都摘了下来，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姐姐说明儿要带我去从金陵来的姨母家，听说姨母家有一位极出色的姐姐，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然而听到这话的袭人与晴雯却是双双心中一紧，然后交换了一个眼色，最终还是袭人开口问道：“不知道是哪天去啊，我们也好提前给你准备衣服配饰。” “应该就是这两天吧。”丝毫没有听出袭人语气中的担心，贾宝玉此时满心满眼都是期待着即将要见到的人。 这一下袭人带着疑问的看向了晴雯，然后便是见晴雯点了点头。 第681章 萱草刺绣 见晴雯表示能在贾宝玉出门前将衣服收拾好，这让袭人松了一口气，然后便是笑着劝宝玉去休息了。 贾宝玉一边往里面走去，一边看向晴雯：“今儿黑灯瞎火的就在别做针线了，明儿再做也不迟。” “好，你放心。”袭人走在贾宝玉的斜后方，“我会盯着她的。” 只是袭人与晴雯都清楚这话就是拿来哄一哄贾宝玉的，等到贾宝玉收拾好上床休息了后，袭人将贾宝玉的那块玉用帕子包好认真收了起来，见一切都已经没有问题后袭人这才转身往外间走去。 “快好了吗？”袭人压低了声音问道。 “好了好了。”晴雯嘴上答应着快好了，但是实际上头都没有抬，刚才贾宝玉的话她们两个都听见了，这两天不定啥时候就要出门了，在这之前这衣服必须要收拾好。 袭人见状叹了一口气，然后上前用剪子剪了剪烛花，今天这事辛好有晴雯在，不然还有的折腾。 熬了好长一段时间，晴雯抬起头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可算是将这衣服补好了，她抬起手将衣服展开看了看，果然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样，在烛火下看去并不显眼，但是细细看去却还是能看出来。 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后晴雯将手伸向了不久前看好的红色丝线，看来只能用自己不久前的那个想法了。 细细的掌握了一下尺寸后，晴雯终于是下手了，她先是以之前同样的动作将手中的绒线劈成细细的蚕丝线，然后在衣服相应的位置绣下了第一针。 第二日，袭人早早的起来准备的干活的时候就被眼睛红红的晴雯吓了一跳，她看了一眼晴雯面前那一支可以说是燃烧殆尽的蜡烛直接问道：“你不是昨夜一夜没睡吧？” 晴雯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向放在桌子上的衣服抬了抬下巴：“都说了绝对不会耽误，看看怎么样吧。” 袭人见晴雯虽然眼睛红红的，明显是一晚上没睡，但是精神却是很不错的样子便是知道晴雯这是对自己的手艺非常满意，想到这里的袭人上前一步拿起衣服看了起来。 之前昨天被小丫头弄破的地方已经消失不见了，反倒是一支栩栩如生的萱草出现在了原本的位置上。 “这是萱草？”袭人明明已经认出了晴雯绣的是什么图案，但还是没有忍住的问了一句。 “嗯。”晴雯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傲气，“这不是萱草是什么。” 袭人想摸一摸那几支栩栩如生的萱草，但还是将手收了回来，万一不小心刮花了就不好了，不过她还是有些疑惑的看向了晴雯：“你是怎么想到在这里绣几支萱草了？” 忙了一晚上的晴雯在这会终于是感到了几分疲惫，现在听到袭人问话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困倦：“我看着合适就绣了，哪来那么多的问题。” 见晴雯的脸上是掩饰不住倦意，袭人放下手中的衣服：“这一晚上没睡的，赶紧去睡一会吧。” “行，那我去睡一会了。”说着晴雯便是再也坚持不住了，刚刚躺下便是响起了轻轻的鼾声。 袭人见状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一躺下就睡着看来晴雯这是真的累到了，她伸手将晴雯身边的针线篮子收拾了起来，然后掀开旁边的被子给晴雯盖上。 转身交代小丫鬟们都不要打搅晴雯睡觉，袭人细心的将衣服收拾了起来，然后便是继续忙着别的事情去了。 然而她刚出门就和放心不下这事的抱琴撞了个迎面，见袭人怀中抱着衣服抱琴直接开口问道：“怎么样？” “抱琴姐姐都收拾好了，你就放心吧。”袭人连忙回答道。 尽管听到了袭人的回答，但抱琴还是将袭人怀中的衣服好好的检查了一番，在看见原本破损的地方居然变成了几支萱草后抱琴愣了一下，然后带着些许的感叹：“晴雯这倒是好心思。” 袭人也是点了点头：“我们这就数晴雯的手最巧。” “是不错。”抱琴的视线在几支萱草上停留了片刻，能想到绣几支萱草上去，这份心思确实难得，真不知道晴雯是怎么想到的，“好好收着吧，晴雯人呢？” “昨晚熬了一晚上夜，刚才补觉去了。”袭人闻言解释道。 “行了，让人不要打搅她。”抱琴自然明白熬了一晚上有多累，此时没忍住对袭人叮嘱了一句。 “抱琴姐姐你就放心吧，我已经叮嘱过了，没有人会去打搅她的。”袭人笑着对抱琴道。 这件事圆满解决，抱琴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是落了下去，她笑了笑在没有说什么，左右这件事已经圆满解决了。 等到抱琴回到贾元春那里的时候便是见贾元春正在对镜梳妆，从镜子中看见是抱琴走了进来，想到抱琴是去看宝玉了，贾元春便是开口问道：“宝玉起来了吗？早上都用了些什么？” “宝二爷早就起来了，这会正在房中温书呢。”抱琴一边回答贾元春的问题，一边接过小丫鬟手中的梳子为贾元春梳起了头。 带上素色的珍珠簪子，贾元春端详了一下镜子中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同时在心中决定到时候去薛家便是穿这一身了。 “给薛家送去的信可有回话了？”早在知道薛家人到京城后贾元春便是派人去薛家送了一封信，询问合适的时间带着贾宝玉去拜访。 “还没有回信，想来是薛家刚进京事情比较多还没有收拾好吧。”抱琴放下手中的梳子对贾元春劝说道。 “你这话也是有道理。”贾元春微微颔首，然后便是起身往外面走去，在看见院子中的普通庄园景色后，贾元春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嫌弃，但还是很快便是恢复了平静。 现在她和贾宝玉住的这处庄子虽然比不上贾家的雕梁画栋，但是比起一般人家来说已经很不错的，而且贾母担心两人住在这里不舒坦，还私下补贴了不少，所以此处还是很不错的，只是她自己接受不了。 第682章 上薛家拜访 有道是说曹操曹操到，就在贾元春问完薛家的事情没多久，薛家人便是将回帖送了回来，看着帖子贾元春松了一口气，然后脸上便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去给宝玉说一声，就说我们明日要去姨母家做客，就穿新做的那一身衣服。”贾元春对抱琴如此这般的吩咐道。 “知道了，我这就去告诉宝二爷。”抱琴自然是知道贾元春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此时听到贾元春的话后连忙应声道。 “嗯。”贾元春亲手将那张帖子收了起来，然后便是不再说什么。 抱琴出来了后长出了一口气，有些时候她觉得自家姑娘真的是有些偏执了，而且感觉自家姑娘对宝二爷的态度都不像是姐姐对弟弟，反而像是亲妈对儿子。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长姐如母？ 没一会便是到了贾宝玉的书房中，听见有人走进来，贾宝玉双手快速一合将原本看着的书合了起来，做出一副正在默背的样子来。 直到抬头看见来人是抱琴后，贾宝玉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抱怨道：“抱琴姐姐怎么是你啊，还把我吓了一跳。” 闻言抱琴也是笑了起来：“这就把你吓到了？” 贾宝玉伸长脖子往抱琴的身后看去，见贾元春不在这才将最后一口气松了下来：“抱琴姐姐这会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姑娘让我来告诉你，薛家姨太太一家已经到京城了，明儿姑娘要带你去薛家拜访。”抱琴笑着对贾宝玉解释自己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听了这话的贾宝玉倒是眼中一亮：“就是姐姐说的那位极出色的薛姐姐家？” “正是。”抱琴点头肯定道，然后还不忘叮嘱了一句，“薛家还有一位大少爷，二爷可别忘了。” 此时的贾宝玉哪里还听得进去这话，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明天即将见到的宝姐姐身上，之前自己亲姐可是在自己面前说过好几次薛家的那位姐姐了。 他只记得薛家的安位宝姐姐是个极其出色的姑娘，就是不知道那个尚未蒙面的宝姐姐与林家妹妹相比又如何。 想到林家妹妹后贾宝玉不由自主的有些走神，自从那天在老祖宗那里见了一面后便是难以忘怀，只是想到后来遭遇的事情，贾宝玉便是有些抑郁—— 因为被人打了一顿的关系，贾宝玉卧床休养了好久，哪怕到了现在身上都还有疼没有完全好起来，这之间就算是掐着点在老祖宗那里偶遇了几次林家妹妹。 但是那个名叫云生的林家弟弟却是永远守在林家妹妹身边，只要自己一靠近，那个林家弟弟就要炸了一般。 想到这里贾宝玉忍不住有些郁闷，不过转念一想明天要去见薛家姐姐了，贾宝玉本来有些郁闷的心情恢复了愉悦。 抱琴给贾宝玉说完后又去给贾宝玉房中的丫鬟们叮嘱了一圈，自家姑娘那么看重明天的拜访，所以万万不能出任何事情啊。 贾宝玉房中的丫鬟从抱琴的举动也是看出这件事的重要性，所以第二日一早便是都忙了起来，她们现在住着的这个庄子是在城外，要到住在城里的薛家去得一大早就起来准备。 袭人拿着衣服，晴雯拿着要用的各种的配饰守在贾宝玉的两边，等到将贾宝玉收拾好了后，两人都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了。”晴雯往后退了两步打量了一下贾宝玉的样子明显是非常满意。 袭人也是笑了起来：“是很不错。” 此时的贾宝玉身着一身石青色的圆领袍，衣角上还点缀着几支红色的萱草，配上各种配饰，倒也是个神采俊朗的小公子。 贾元春看见今日贾宝玉的穿着打扮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亲手将贾宝玉带着的宝玉璎珞整理了一下，然后拿过丫鬟手中的大氅给贾宝玉穿上：“走吧。” “嗯。”贾宝玉护着元春上了马车，然后自己上马护着马车旁边，一行人就这么向薛家赶去。 一行人到了薛家，远远的便是看见薛家的大门开着，待到马车进了薛家没一会便是停了下来，不久便是有人从外面掀开了帘子，一个嬷嬷站在马车外面伸手扶着贾元春从马车上下来。 刚下来便是听见了一个少女的声音：“你就是元春姐姐吧？” 此时跟在贾元春身旁的贾宝玉却是看着少女痴痴出神，眼前的少女面若银盆，神态端庄只是站在那里便是一道美景。 “你是宝钗妹妹？”贾元春故作惊讶道，然后上前亲亲热热的拉着宝钗的手，“一别数年，妹妹都已经这么大了。” 此时宝钗也是注意到了跟在贾元春身后的贾宝玉，只是略一思索便是知道了贾宝玉的身份，但宝钗的心中满是惊讶，只因为眼前这个宝玉竟然和甄宝玉长的一模一样。 宝钗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惊讶，一边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从贾元春的手中抽出来，一边暗中打量着贾宝玉。 不过很快宝钗便是意识到眼前这人和甄宝玉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个人了，甄家宝玉谦逊有礼，最起码不会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一个陌生女子不放。 尽管此时贾宝玉盯着自己的视线没有恶意，但是那种端详的视线还是让宝钗觉得有些不悦。 在这种视线下宝钗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同时开口说道：“家中尚未收拾完全，倒是让人见笑了。” 闻得此言贾元春连忙说道：“都是自己亲戚，哪来什么见笑不见笑的，依我看倒是极好。” “是吗？”薛宝钗听了这话笑了笑，然后看向贾宝玉，“只是不知道宝玉兄弟这是在看着什么出神呢？” 一听这话贾元春的心中咯噔一声，连忙转身看向正看着薛宝钗出神的贾宝玉，知道薛宝钗这是因为什么不悦了，贾元春连忙笑着对薛宝钗道：“妹妹家的摆设倒是与京城中的一般人家不一样，故而才让宝玉看的出了神。” “是这样吗？”薛宝钗却是如此回了一句，然后便是带着人往里面走去了。 第683章 玉钗初见 薛宝钗引着贾元春姐弟两人到了薛夫人的住处，早就等着的薛夫人看见贾元春姐弟后便是眼睛一酸，然后拉着贾元春的手不放。 “自从你母亲走了后，咱们两家倒是失了联系，今儿一见你们却是都已经这么大了。”薛夫人拉着贾元春的手坐下，“这是宝玉吧？” “宝玉，还不快见过姨母。”贾元春听到这话连忙示意贾宝玉见过薛夫人。 “宝玉见过姨母。”贾宝玉在这一刻倒是乖巧，听见贾元春的话后连忙上前对薛夫人行礼道。 “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薛夫人连忙上前扶起了贾宝玉，然后看着贾宝玉便是想到了多年前姐姐写给自己的信，这一下是再也忍不住了，豆大的泪珠子从眼角落了下来，“可惜你们的母亲是看不到你们了。” “母亲还在的时候常与我们说起姨母，只是京城与金陵相隔太远，母亲每每说起满是遗憾。”贾元春也是双眼红红的对薛夫人道。 这一句话完后，薛夫人与贾元春都是哭了起来，反倒是被薛夫人拉着手的贾宝玉脸上带上了点无措。 王夫人伏案的时候贾宝玉还小，后来又一直有贾元春护着，贾母溺爱着，所以对母亲这个位置的缺失并不怎么在意，故而此时即便是听着人说起自己的生身母亲，他也并不怎么好奇，反而是对薛宝钗的兴趣更多。 将人带进来后宝钗便是一直安静的站在一边，此时感受到贾宝玉看过来的视线后，宝钗脸上不显但是心中却是不悦。 此时的贾宝玉却是在心中将薛宝钗和家中的妹妹们相比较，比较了一圈了后发现，家中除了林妹妹之外的其他几位妹妹都是有些逊色了。 这般想着便是听见了薛夫人的问话：“宝玉如今也是这般大了，可有读书？读了什么书？” 本就不爱经世致用学问的贾宝玉闻得此言就像是那孙猴儿听见了紧箍咒一般，只是想到出门前贾元春千叮万嘱咐的话，此时也只能带着点敷衍道：“只是刚刚读完了四书。” 像是没有听出贾宝玉语气中的不耐烦一般，薛夫人接着又问了几句，只不过就是些关于学问上的问题。 然而贾宝玉最烦的就是别人问自己这些问题，在强忍着耐心回答了几个问题后，贾宝玉很快便是失去了耐心，回答薛夫人的话时也带上了些不耐烦。 听出了贾宝玉语气中的不耐烦，贾元春连忙开口道：“我记得姨母家应该还有一个兄弟呢，今儿怎么不见？” 贾元春这话题虽然变得生硬，但是效果倒是很好，薛夫人在听了这话后想起了什么的看向了薛宝钗：“你大哥呢？不是说了今儿家里要来人，他怎么还出去了？” 薛宝钗闻言上前一步：“今儿一早大哥说是要去家里的铺子盘货，只说等到中午的时候会回来和家里一起吃午饭。” “这孩子真是的。”薛夫人抱怨了一声，然后拉着贾元春的手，“咱们不管他了。” “原来如此。”贾元春闻言倒是笑着对薛夫人，“这倒是我们来的不巧了。” “哪有，明明是他不懂事了。”薛夫人看向宝钗叮嘱了一句，“派人去给你哥说一声，今儿家里有客人，让他快点回来。” “知道了，母亲。”薛宝钗微笑着点点头，然后便是起身到外面叮嘱小厮去给薛蟠传话，其实今天薛蟠到底去了哪里她一清二楚，只是懒得告诉薛夫人罢了。 走到外面的薛宝钗低声给小厮吩咐了一下，然后便是站在廊下吸了一口气，冬日的空气带着几分寒意，一口下去倒是让人清醒了不少。 “姑娘？”跟在薛宝钗身后的金莺有些疑惑的看向薛宝钗，怎么站在这里不动了。 “没什么。”薛宝钗抬手拢了拢自己的衣服，“甄家姐姐那边可有派人过来？” “暂时还没有。”金莺摇了摇头，“想来是甄家那边也还没有收拾好吧。” “是吗？”薛宝钗闻言只是如此这般反问了一句，然后又是追问道，“林家那边呢？” “林家不久前送了帖子过来。”金莺看向自家姑娘道，“说是过两日请姑娘去参加林家的赏花宴。” “赏花宴？”薛宝钗闻言有些好奇的看向金莺，“帖子呢？” “已经让人送到了姑娘的书房中去，等会姑娘回去便是能看见。”金莺笑了笑对自家姑娘说道。 “行了，我知道了。”薛宝钗此时并不是多想进屋去，她在心中算了算时间，薛家派去肃州的商队也应该快回来，想到这里薛宝钗叮嘱了一句，“去肃州的商队回来后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知道了，姑娘。”金莺看出了自家姑娘不想进去的想法，她凑到自家姑娘身边道，“姑娘，今儿夫人为了招待客人特别叮嘱后厨做了些金陵风味的菜品，之前夫人还担心后厨做的不怎么样，不若姑娘现在去看一下。” 金莺这话正中了薛宝钗的心思，她点了点头：“也好，今日来的是自家亲戚，若是招待不周未免失礼，咱们现在去厨房看看也好。” “是，姑娘。”金莺见说动了自家姑娘后露出了一抹调皮的笑容，“那咱们现在就去厨房看看。” “走吧。”薛宝钗对金莺的这个提议明显是满意的，她先是派人进去给薛夫人说了一声，然后便是带着人往厨房去了。 屋中的薛夫人听了这话满意的点了点头，拉着贾元春的手笑着说道：“我们这次来的时候专门带了几个金陵那边的厨子，尤其擅长你们母亲喜欢的那几道菜，今儿你们可是要好好尝一尝。” “是，谢谢姨母关心。”贾元春闻言连忙向薛夫人道谢。 “都是自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薛夫人拉着贾元春的手不放，“到了姨母这里就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 贾元春闻言露出一个害羞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有多少表演的成分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第684章 消息抵京 就在薛家招待着客人的时候，同一道消息通过不同的渠道送到了京城。 “你说什么？”林如海的语气中带上了惊讶的看向来人。 来的这人林如海也是认识的，是贾瑚身边的一个小厮，不过此时这个人的样子看起来却并不是多好的样子。 “如今的肃州可以说是饿殍遍野。”来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此时说到肃州的情况脸上是肉眼可见的难过。 “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如海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的毛笔，“朝廷发放给肃州的赈灾粮都去哪里了？” “姑老爷，我家少爷正在追查这件事，目前只知道朝廷给百姓分发了赈灾银两，但是肃州的粮价已经堪比黄金。”来人的语气中带着对这件事的深恶痛绝。 林如海这一下整张脸都严肃了起来，现在肃州的前线还打着仗，后方却是发生了这种事情，这要人如何不心惊。 “除了这些还有查到其他的东西吗？”林如海强按下心中的震惊后问道，“还有新任肃州知府不是已经赴任了吗？” 明明是大冬天，但是来人在听到林如海的这几声追问后却是出了一头的冷汗：“少爷查了，这些人正是趁着新旧两任知府交接才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一下林如海的脸色仿佛结了一层冰一般：“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少爷写了信给太子殿下，另外再就是那些官员背后的人了。”小厮连忙开口道。 闻得此言林如海眉心紧皱，因为肃州与鞑靼接壤，时常会和鞑靼发生冲突的原因，所以一般有背景的世家子弟都是拒绝去肃州熬资历的，除了那些原本就是在肃州发家的世家。 因为是在肃州发家，所以这些家族在肃州的势力不小，自己家族的人回肃州去更有优势，这一次肃州地界粮食价格被哄抬未尝不是这些人安排的。 “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林如海抬手示意小厮停下，“瑚儿还有没有说别的事情？” 小厮向林如海行了一礼：“我家少爷给了我一件信物和一封信，说是让转交给姑老爷家的小姐。” “嗯？”这一下林如海是真的有些意外了，贾瑚转交给黛玉东西，“是何物？” 小厮从怀中掏出一块白玉玉佩双手呈在林如海的面前：“我家少爷说了，姑娘见到此物后看了信便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清楚贾瑚和自家几个孩子的关系，林如海便是将东西收了下来：“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尽快上报朝廷，让朝廷调粮过去的。” “那边是多谢姑老爷了。”小厮脸上满是感激的向林如海行了一礼，然后便是退了下去。 等到小厮退下去后，林如海开始回神思索肃州那边官员的人际关系，只是想了一会后林如海摇了摇头，纸面上记载的的关系他这个吏部尚书查起来确实简单，但是实际上后面牵扯到的人际关系还是要找贺青山问问。 只是一个小小的肃州便是牵扯到了这么多的问题，想到现在乱成一锅粥的肃州，林如海在心中祈祷贾瑚能把事情处理好。 这样想着林如海的视线落在了刚才小厮转交的信物上，而且瑚儿送来的这件信物又代表着什么意思，为何说是黛玉看见了后就明白了。 尽管心中疑惑，但是林如海却是并没有将东西留下，反而是很快便派人将东西给黛玉送了过去。 “给我的？”黛玉有些意外的看向来人。 “是，说是贾家的瑚大爷从肃州送来给姑娘的。”来送东西的丫鬟实话实说道。 “肃州？”黛玉的心中闪过了一丝惊讶，“怎么是从肃州送来的？” 但是紧接着黛玉便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丫鬟将东西放到了桌子上，等到来送东西的丫鬟走了后，黛玉这才拆开信读了起来。 等到读完信后，黛玉终于是明白了这封信为什么是给自己的。 将信小心的收起来，黛玉看向自己身边的丫鬟：“你拿我的帖子去大舅舅家一趟，问问大嫂嫂有没有时间，我有事情要找大嫂嫂。” “是，姑娘。” 然而出乎黛玉意料的是她前脚派了人出去，后脚杨芷便是亲自上门来了。 “大嫂嫂。”黛玉看到亲自上门来的杨芷后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但是随即就自己反应了过来。 贾瑚能将消息送到自己这里，那么肯定也能将消息送到自己夫人那里，所以杨芷能在现在就来应该也是应该的。 “走吧，收拾收拾，我带你进宫。”杨芷丝毫不客气的向黛玉招了招手道。 “进宫？”这一下黛玉是真的惊讶了，只是要从商行调一批粮食去肃州，现在居然还要进宫去一趟，不过很快黛玉自己便是明白了过来，她向杨芷微微欠身，“那就麻烦大嫂嫂等我一下，我换一身进宫的衣服就走。” “好。”杨芷比黛玉大好几岁，再加上知道两家关系亲密，所以此时看黛玉的眼神分外亲近。 就在黛玉换衣服这一段时间，杨芷暗暗打量了一下黛玉屋中的摆设，在看见旁边书架子上放着满满当当的书后，杨芷的眼中更是闪过了一丝欣赏。 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不少书都有时常翻看的痕迹后，杨芷眼中的欣赏之意越发是浓了几分。 “好了吗？”没过一会黛玉便是换好衣服从里间走了出来，杨芷抬眼看去却是觉得黛玉穿的未免有些过于单薄了，“今儿外面虽然没下雪，但到底是冬日里，怎么不多穿两件？” “大嫂嫂放心，我这穿了好几件呢，一点都不冷。”说着黛玉从旁边丫鬟的手中接过了一件大氅披上，“你看，这样是不是就好了？” “你啊。”尽管黛玉这么说，但是杨芷还是亲身上前将黛玉的大氅好好拢了拢，一边给黛玉整理衣服一边还说道，“你兄长早就给我说了你身体不好，若是今天出去挨了冻生了病，我可真不好给你大哥交差。” 第685章 进宫要钱 黛玉不用多想都知道杨芷嘴里的兄长指的是谁，此时在杨芷说完了后，黛玉乖巧的向杨芷笑了笑：“嫂嫂和兄长伉俪情深，他哪里舍得说嫂嫂。” “你啊。”谁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和丈夫感情好，此时听到黛玉这话后杨芷亲昵的点了点黛玉的鼻尖，“一天天就属你嘴甜。” 黛玉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是乖巧了几分，这一辈子的黛玉没有经历过原世界中的那些悲痛，这一世的她有父母兄长的疼爱，有弟弟的崇拜，这一辈子的她身边满是爱意。 杨芷此时心中尽管压着事情，但是在黛玉乖巧的笑容中却是觉得轻松了不少，当年未出嫁的时候她也是听过京城中的许多传言。 比如什么婆婆蹉跎儿媳妇，什么小姑子顶撞嫂子之类的传言在京城中可是从来都没有少过的，当年的她也是有些担心这些事情的。 但是现在回头看看当时的自己，杨芷却是觉得自己非常幸运，婆婆放心的让自己逐渐接过掌家大权，小姑子们也都很好说话。 同时杨芷也非常清楚，若不是家里还有个爱折腾事的老太太在，只怕自家婆婆早就放权去养老了。 当然杨芷也知道自己还有许多的不足，比如家里的那个老太太，以及明显知道自己情况趴在老太太身上不动的两个人就是她管不住的人，还是交给自家婆婆收拾吧。 杨芷一边走神一边带着黛玉到了贾敏的住处，等到了贾敏那里后终于是将自己的思绪收敛了回来，向贾敏说明要带着黛玉进宫去一趟。 这都是自己孩子有什么不放心，更何况自从回京后黛玉被皇后娘娘召进皇宫的次数也不少，贾敏这样想着放心的将黛玉交给了，同时还不忘叮嘱杨芷从宫里出来后到林家吃晚饭。 “那我今日可就不客气了。”杨芷笑眯眯的对贾敏如此说了一句。 贾敏闻言直接笑了起来：“都是自家人，这么客气干什么？” 说完，杨芷便是笑着与黛玉出了门，一出门便是坐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都不待杨芷下令，外面的车夫便是驾着车向皇宫的方向赶去。 马车上，黛玉的神色正经了起来：“嫂嫂，听兄长的意思是要走商队的关系调一批粮食过去，那咱们现在进宫是？” 此时的杨芷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容，但是语气中却是带上了几分冷意：“傻姑娘，就算是走自己的关系，这一批粮食也是要掏钱的。” “所以？”黛玉此时也是听出了一点点杨芷的意思。 “进宫要钱。”杨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又幽幽的补充了一句，“毕竟这年头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啊。” 说完，杨芷还给黛玉算了一笔账，从各地收粮要花一笔钱，将这些粮食运到肃州又是一大笔钱，这还不算在各关卡的打点费等等。 听到这里黛玉已经是明白了杨芷的意思，这还真的是要进宫要钱，只是到底要的是谁的钱还不好说。 第686章 劝说皇后 因为肃州雪灾和朝廷对鞑靼出兵的原因，所以今年朝廷给肃州投的银子可是比往年多了好几倍，但是这也架不住里面有硕鼠。 现在贾瑚是发现了肃州的问题，但是因为今年的局势只怕朝廷手中也没有多少粮食了，所以贾瑚这是打算花钱从各地的商户中收粮。 只是现在照贾瑚的这个意思，这一笔买粮食花的钱贾瑚是不打算出了，毕竟就像杨芷说的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啊。 不过作为林瑾玉最信任的宝贝妹妹，黛玉却是知道很多别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所以她很快便是反应过来贾瑚盯上的是那些钱了—— 陛下的私库。 这些年随着对海外市场的扩张，谁都不敢说这些出海的商队到底从海外弄来的多少财富，而这其中占了最多财富的便是皇室，或者说是当今陛下。 毕竟那些出海的暗羽卫可是只听皇上的话，这些弄回来的财富除了皇上外的其他皇室成员应该是不知道的。 当然这个其他是除了皇后娘娘以及太子和三皇子这两位殿下的，毕竟当今皇上那是个恨不得明天太子就能顺利继位，他带着皇后娘娘出去浪的奇葩。 至于第二多便是明面上由水月掌管，但是实际上却是林瑾玉做主的水月商行，别的不说就说每次商队出海回来后，水月带来给黛玉的各种小玩意。 黛玉私下问过一起玩的闺阁小姐们，那些东西随便拿一件拿出来都是价值千金，但是在水月和林瑾玉的口中却是让黛玉随便玩，玩坏了换个新的就行。 除此之外更别说林瑾玉以各种名义送给黛玉的地契等东西了，这次回京城前黛玉借着收拾行李盘点过哥哥送的各种东西，可以说黛玉现在绝对是闺阁中最有钱的人，一般的小家族都没有黛玉有钱。 在之后便是借着这股东风起飞的一些家族，比如早早的就和林家打好了关系的林家，以及有着独具慧眼的甄二姑娘的甄家等家族。 加上林瑾玉从来没有在妹妹面前隐瞒过这些事，所以黛玉清楚自家兄长的身价，只怕是自家哥哥自己都说不清了。 不过现在这倒是让黛玉立马就猜出了自家瑚大哥哥盯上的是哪一笔钱了，陛下的私库富得流油，现在不拿出来花难道是要放在库房积灰吗？ 所以现在杨芷带着黛玉进宫就是为了劝说皇后，不过以杨芷对自家姨母的了解，这件事应该不是太难，把皇后都劝说动了，还怕皇上不同意？ 杨芷心里的小算盘打的格外利索，此时她笑眯眯的看向黛玉，有些事情别人不知道，她这个皇后的亲外甥女还能不知道吗，眼前这可是三皇子早早就预定下的王妃。 而且从林家进京之后的表现来看，皇后娘娘对于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也是很喜欢的，所以杨芷对劝说皇后同意这件事的把握又是大了一点。 就在马车上的两个人都想着各种事情的时候，马车终于是停了下来，她们到了皇城。 第687章 解决方法 “杨夫人，林姑娘，这边请。”接到消息的挽月出来迎两人进去。 “皇后娘娘今日可还好？”杨芷语气中满是对皇后娘娘的挂念。 挽月听了这话后神情温和：“皇后娘娘今早还念叨最近没人进宫陪皇后娘娘说话了呢，不想这会你们就进宫了。” “是吗？”杨芷这一下直接笑了起来，“最近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事情也多，母亲还说这两天要进宫拜访皇后娘娘呢。” 一行人边走边说，没一会便是到了凤仪宫中，挽月领着两人坐下没多久皇后便是走了进来。 看见来人皇后笑得慈祥：“你们两个今天怎么进宫来了？” 杨芷闻言也是笑了起来：“这不是有些事情要请姨母帮忙吗？” “你啊，无事不登三宝殿。”皇后这一下直接笑出了声，然后又是看向了黛玉关心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也不多穿两件？” “谢娘娘关心。”黛玉也是听出了皇后语气中的关心，此时眉眼间满是小辈对长辈的尊重。 就这么说了两句后，几人的话题终于是进入了正题。 “皇后娘娘想来也是知道最近肃州的雪灾吧。”杨芷在这一刻换上了对皇后的正式称呼。 “自然知道，陛下为了肃州的事情愁了许多天呢。”皇后点了点头，肃州的事情是朝廷最近的大事，皇后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不是已经向肃州发放了赈灾银两以及粮食吗？” 听到这里杨芷便知道皇后这是还没有收到肃州的消息，这样想着杨芷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正色道：“娘娘，我夫君从肃州送了一封信回来。” “嗯？”知道杨芷不会无缘无故提到去了肃州的贾瑚，皇后的眼中带上了疑惑，“肃州发生什么事情了？” 见皇后已经猜出来了什么，杨芷也没有在隐瞒什么，她直接就将贾瑚写回来的信中的事情告诉了皇后。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皇后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不怎么好看了，如果按照贾瑚的这个说法，那么朝廷拨给肃州的粮草又去了哪里？ “这件事夫君还在调查中，相信不久就能有结果了。”杨芷眉眼低垂对皇后说道。 此时屋中静悄悄的，皇后端坐于高台之上明显是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一小会皇后看向了杨芷：“贾詹事对这件事是怎么想的？” “夫君已经联络了前朝的官员准备上书这件事，不过若是等到将事情查明之后在给肃州那边拨粮食过去，只怕是来不及了。”杨芷这一次却是直视着皇后娘娘道。 “所以贾詹事的意思是？”说到这里皇后其实已经是猜到了什么，她的视线从杨芷的身上移开看向了一边的黛玉。 “夫君的意思是打算从民间的商行买粮。”杨芷此时依旧坚定的看着皇后娘娘，同时将之前商量好的解决方法说了出来，“国库的粮食要优先供应肃州的战场，如果再加上肃州的灾民，国库是绝对坚持不住的。” 第688章 薛姑娘 杨芷这话说的分外直接，但也是直接说明了他们现在面临的情况。 在听到杨芷的这话后，皇后的视线在来的两个人身上移动，最后她叹了一口气：“行了，我大概是明白你们的意思了。” 皇后对这件事的敏感程度出乎了两人的猜测，杨芷与黛玉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看向了皇后。 “陛下之前还提到过这几年民间的粮食储备吩咐，现在若是出手收购粮食的话到也确实能解决肃州的问题，只是朝廷最近花出去的钱可不少，尤其是肃州方面。”皇后的视线此时也是恢复了平静，只是问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这一笔买粮食的钱由谁出。 说到这里杨芷和黛玉便知道今天的重头问题来了，杨芷在心中给自己定了定神，然后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娘娘，这钱从哪里出，自然是有说法了。” “嗯？”皇后看向杨芷眼神中带着点询问的意思。 杨芷清咳了一声，语气中带着点撒娇的意思：“姨母，这些年出海可是赚了不少呢。” 皇后这一下是直接笑了出来，她就知道这两个小家伙今天来绝对不是简单的告诉她肃州缺粮的事情，肯定是还有着别的想法。 不过两个小家伙能提到用从海外挣来的银两买粮食，看来对这件事情都是很清楚的样子。 这两人中黛玉是出海这件事推动人林瑾玉的亲妹妹，清楚这件事情并不奇怪，但是杨芷能清楚这件事倒是让皇后松了一口气。 皇后没有女儿，对自己妹妹的女儿那是当亲姑娘看的，此时见杨芷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知道，便知道杨芷与贾瑚这一对小夫妻的关系定然是极好，不然贾瑚也不会将这种隐秘事告诉杨芷。 “用出海挣来的钱买粮食，也是难为你们能想到了。”皇后此时语气中带上了淡淡的笑意，但是紧接着就又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就算这钱能拿出来，但是想以最快时间买到粮食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吧？” 听到这里杨芷与黛玉便知道事情是妥当了，而且对于皇后最后的那个问题两人也是早就有准备了。 黛玉向皇后笑的分外乖巧：“皇后娘娘，金陵薛家的人不久前到了京城，与之同来的还有江南商界的新起之秀甄二姑娘。” 这一下皇后是知道这两个是早就有准备了，她可不信薛家和甄家的人是恰巧进京的，这样想着皇后看向黛玉重复道：“薛家？还有甄家？” “正是。”黛玉见状接着对皇后娘娘道，“就是紫薇舍人薛公之后，如今薛家还领着皇商的差事呢。” “原来是他家啊。”皇后点了点头像是从记忆中回想着什么，“我依稀听人说过，这薛家的姑娘倒是个有本事的。” 黛玉赞同的点点头：“正是，薛家家主的身体近年来一向不太好，都是这位薛姑娘做主将生意做到这么大的。” “哦？”皇后娘娘的眼中流露出几分兴趣，“这我倒是有些想见一见这个薛姑娘了。” 第689章 准太子妃 听到皇后说是想见一面薛宝钗后，黛玉心中闪过了一个想法，然后笑着对皇后说道：“娘娘若是只见薛家姑娘的话未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不若多见几个人对大家都好。” “你是说那个甄家姑娘？”皇后立马就意识到了黛玉说的是谁，只是想到当时的甄家私盐案，皇后的心中下意识还是有了一丝不喜。 “正是。”黛玉点了点头看出了皇后的不喜，清楚知道甄家私盐案的她立马就意识到 皇后为何不喜，但是想到兄长的教导黛玉还是决定继续向皇后介绍一下这位甄二姑娘。 毕竟兄长说了若是想要更多的姑娘走出家门，去看看外面的广阔世界，那么一个人的努力是不够的，她们需要的是联合起来，她们是天然的盟友。 “甄家自从出事后，这位甄家二姑娘意识到坐吃山空后，主动选择了经商，短短几年便是将生意推到了整个大梁。”黛玉语气中带着几分对甄家二姑娘的推崇。 听到这里皇后的神情倒是缓和了许多，对于这种自立自强的姑娘皇后还是非常欣赏的。 “而且，甄二姑娘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也没有落下家里的人，甄家当年唯一活下的男儿来年将会和我兄长一同参加秋闱。”黛玉接着又是如此说道。 这一下皇后的神色是彻底缓和了，若是这样看的话这个甄家姑娘确实不错，也是值得一见。 “既然是这样，我倒是也想见一见这位甄二姑娘了。”皇后在黛玉的解释下对这位甄家二姑娘的印象好了不少。 不过想到之前说的话，皇后却是想到了什么，之前有说过通过商户买粮食，这里提到的这个商户应该不止是薛家一家，现在黛玉这么向自己推荐甄家，只怕甄家也是这一次购买粮食中的一环。 见皇后已经被说服，杨芷和黛玉便知道今天这事算是稳了，两人接着又和皇后说了几句话，就见挽月走进来压低声音和皇后说了几句话后。 尽管皇后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站在一边不动的挽月却是向两人表明了皇后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所以两人在这一刻都是很有眼色的站起身告辞了。 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小辈离开，皇后脸上依旧是慈祥的笑容：“人已经到了？” “是，已经在后殿等着了。”挽月连忙应声道。 “走吧。”皇后施施然的站起身带着人往后殿走去。 凤仪宫的后殿中供奉着一尊白玉菩萨像，此时准太子妃正跪在这菩萨像前，连同在她身边伺候的人也是跪了一地。 佛堂中静悄悄的，直到皇后一行人走进来，众人的脚步声这才打破了佛堂中的寂静，同时准太子妃的姿势又是标准了几分。 皇后平静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然后抬手示意众人都下去，直到佛堂中只剩下皇后与准太子妃两人后，皇后这才看向了准太子妃：“起来吧。” 然而准太子妃却是向皇后行了一个大礼：“臣女未能及时劝阻祖母，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第690章 大梁皇后 准太子妃说完后，皇后的脚步也停在了太子妃的面前，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准太子妃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却是并没有苛责什么，反而是让准太子妃先起来。 听到这里，准太子妃心中不仅没能放松，反而心中越发紧张了几分，但还是听从了皇后的意思站了起来。 皇后见状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到底都还是年轻人，这孩子这会也就是看起来镇定了，其实慌的她都能看出来。 毕竟不是谁都和林家的那个小子一样，明明年纪不大，但是心态稳的一点都不像个小孩子，第一次见太后就敢给太后讲故事。 “跪了多久了？”皇后看了一眼准太子妃后问道。 “也没多久。”准太子妃连忙回答道。 “说实话。”皇后的语气不急不缓，却是让准太子妃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什么。 “一来就跪着了。”知道这一次确实是自家的问题，所以准太子妃对皇后让自己跪着的这件事也是认了。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跪着吗？”这一刻皇后的神情突然严厉了起来，她双眼紧紧盯着准太子妃，认真的观察着准太子妃神情的变化。 “知道。”早在太后娘娘降下民间禁止望门寡懿旨的时候准太子妃就知道自家这是做错了，所以对皇后娘娘让自己进宫的这件事也是早有准备，此时听到皇后娘娘的问话，她连忙再次向皇后娘娘认错，“这件事是祖母做错了，我来代替祖母认错天经地义。” “知道了就好。”见准太子妃的脑子还算清楚，并没有因为成了板上钉钉的太子妃就失去了理智。 听出皇后这话中并没有批评的语气，准太子妃的心尚未往下放了一点，看来这次的事情还不算太严重，然后紧接着她的心就又跳了起来。 “不过我今日叫你进宫和这件事确实有些关系。”皇后示意准太子妃跟自己过来，两人往外面走去，此时挽月早就趁着皇后与准太子妃说话的功夫将轿辇准备好了。 皇后带着准太子妃坐上了轿辇，然后不待皇后吩咐，轿辇自己就动了起来，准太子妃尽管心中遗憾，但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轿辇终于是停了下来，皇后看了一眼准太子妃，然后便是率先走下了轿辇。 准太子妃尽管心中疑惑，但是这一刻还是乖乖跟着皇后下来轿撵，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准太子妃心中便是升起疑惑，皇后怎么带自己到这里来了？ 皇后带准太子妃来的这一座宫殿名为奉先殿，此殿中供奉着大梁皇室的历代先祖，按理来说太子尚未大婚，准太子妃还是没有资格来这里的。 “进来吧。”皇后淡定的带着准太子妃往里面走去，然后准太子妃便是明白了皇后为何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带自己来这里了。 因为皇后带着她进去的是奉先殿的偏殿，在香烛缭绕中准太子妃很快便是看清了里面供奉的那些灵位上的字—— 这里面供奉的是历代的大梁皇后。 第691章 太子妃的职责 准太子妃尽管不明白皇后为何要带着自己来这里，但是在看见历代大梁皇后的灵位的一瞬间她的神情还是立刻就肃穆了起来。 皇后拿起放置在香案上的香用一边的蜡烛点燃，然后恭恭敬敬的向历任皇后上了香，准太子妃见状也是动了起来。 等到两人上完香，皇后抬手静静的看着供奉在上面的灵位：“知道这是哪里吗？” “知道。”准太子妃此时哪里还不知道眼前这是什么地方，“此处乃是供奉皇室先祖的奉先殿。” “是啊，此处供奉的便是大梁的历任皇后。”皇后闻言转头看向了准太子妃，“待我百年后便会被供奉在此处，若是你以后顺利那么你也会被供奉在这里。” 准太子妃这一下是真的愣了一下，然后猛的抬眼看向了正站在自己面前的皇后，她有些不太明白皇后为何要和自己说这些话，但是隐隐约约中她仿佛抓住了什么重点。 注意到了准太子妃看向自己的视线，皇后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只是对着那些灵位讲起了每一位皇后的事迹。 等到皇后讲完了后殿中陷入了沉默，准太子妃也是有了一丝明悟，也许今天皇后要给她讲的东西将会让她获益终生。 “明白了吗？”皇后见准太子妃脸上的神情有了些变化后问道。 “是，臣女明白了。”准太子妃对着皇后低下了头。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皇后明显是不打算轻易放过眼前的这位准太子妃了，她尽管身高与准太子妃差不多高，但是脸上的神情却像是在俯视准太子妃一般。 在这个视线中，准太子妃带着几分迟疑的继续说道：“臣女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以后要面对的事情，以后定当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然而皇后听了这话却像是依旧不满意一般，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继续说道：“想要履行好自己的职责，那你有想明白你的职责吗？” 这一刻的皇后明明是站在这里的，但是准太子妃却是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下一秒皇后便会消失在袅袅青烟中去。 “明白。”准太子妃心中疑惑着，但是这一刻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早在皇家将赐婚的圣旨送到家中的时候她便明白了。 她将会是太子妃，她要做的不仅仅是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同时她也要担负起稳定太子后院的责任，让太子能不用担心后院失火。 并且如今的太子乃是皇上的嫡长子，她还要肩负起长嫂的责任，所以太子妃的担子并不轻。 “太子妃的责任可不止你想的那些。”皇后在这一刻神情中闪过了一丝恍惚，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但是很快便是又将情绪稳定了下来，“你是太子妃，你的一举一动都将会引来百姓的追捧模仿，知道吗？” “待到你和太子大婚过后，你的身上便是有了皇室的烙印，你便也是大梁的皇族，明白了吗？” 第692章 上香 若是说以前太子妃对自己的职责的认识只是一个粗略的范围，那么今日皇后与她说的这些话便是让她更加清楚的认识到了她的职责到底是什什么。 然而皇后的话还没有说完，此时她接着对太子妃说道：“到时候你的一举一动都要很谨慎，因为你一旦有一点点失误，那些觊觎你位置的人便是让你万劫不复，所以万民表率可不是好当的。” “我——”太子妃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皇后些什么。 然而此时的皇后却像是累了一般的挥了挥手：“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好好休息。” “是，娘娘。”见皇后明显是不想在说些什么了，准太子妃便知道自己这是该离开了。 “刘家的那边让你祖母送一份歉礼过去，剩下的我会替你家处理好的。”皇后在这个时候又接着说了一句。 只是这一句话便是让准太子妃放下了心，前几日祖母刚去完刘家，太后娘娘的懿旨便是下来了，当时家中的众人便知道是不好了。 所以今日自己这才进宫来向皇后赔罪，现在有了皇后的这句话，这件事便算是过去了。 “谢皇后娘娘，我会叮嘱家中的。”准太子妃向皇后行了一个大礼，见皇后没有动的意思后，准太子妃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主意，所以现在的自己应该是离开了吗？ 就在准太子妃纠结的时候，皇后娘娘的身边的挽月从外面走了进来向两人行了一礼，然后对准太子妃说道：“霍姑娘，请。” 见状准太子妃便知道自己这是该走了，再次向皇后行了一礼后准太子妃便是跟着挽月离开了，只是不知道为何在临出门的时候准太子妃没有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身着华服的皇后站在一排灵位前，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又像是背负了许多的一般，然而她的脊梁却又是笔直的，就像一柄剑树在哪里—— 就仿佛在大的浪也折不断她一般。 准太子妃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种感觉，但是这一刻她却是意识到，也许这位看似沉默的皇后其实对所有事情都是清清楚楚的。 “霍姑娘，这边请。” 就在这个时候挽月的声音打断了准太子妃的思考，她客气的向挽月点点头，然后便是在挽月的护送下离开了这里。 奉先殿偏殿中，准太子妃刚刚离开一个人影便是从那一排灵位的后面走了出来，同时殿中也是响起了此人的声音：“你今日怕是有些吓到这个孩子了。” “母后。”皇后向来人行礼，在听到沈太后的话后却是微笑道，“当年母后不也是这么教导我的吗？” “是啊，一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沈太后站定在那一排灵位前，目光落在的其中一块灵位上，然后亲手给那块灵位上了一炷香，“你都已经是皇后了。” “这还是要多谢当年母后的教导。”皇后此时脸上依旧是微笑。 然而太后却是幽幽的来了一句：“时代变了，当年我教你的那些已经不够了。” 第693章 新奇玩意 因为这些年派出海的商队中都有着皇室的背景，所以其实如今大梁皇室对世界的了解要比以前多的太多。 这些新收到的消息让大梁皇室一方面觉得新奇，另一方面却是悄然提起了警惕。 新奇是在商队带回来的各种大梁没有的物种上，以及其他国家地区与大梁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然而警惕便是林瑾玉暗中派人安排的，他让人将福寿膏的危害展示在了一同出海的暗羽卫面前，之后的事情便是顺着林瑾玉的想法送到了皇上面前。 就像林瑾玉心中想的那样，在看清福寿膏的危害后，皇上果断提起了警惕心，同时还让暗羽卫加强了对沿海港口的其他国家船只的监视，深怕有人起了歹心将这玩意弄进大梁。 收到这个消息的林瑾玉微微将心放下了一点，然后便是继续忙自己的科举去了，作为林家的长子他要是考不好绝对会被人耻笑的。 就是因为这种种原因，所以沈太后才会对皇后说时代变了，时代注定她们之后的继任者将会看到更加广阔的世界。 为了让继承者们能从容的面对眼前这个风起云涌的世界，大梁皇室圣旨已经在考虑让小一辈们开始学习外语了，毕竟语言是了解世界的第一道桥梁。 就在皇后与太后说话的时候，马车已经将准太子妃送回了霍家，早就等候在家中的霍家人在知道准太子妃回来的时候都是迎了出来。 “走吧，老太太在里面等着你呢。”霍夫人见准太子妃的脸色比进宫的时候好了许多，她便知道今日进宫赔罪的这件事稳当了。 “嗯。”准太子妃点了点头，然后便是与霍夫人一起向里面走了进去。 “今日进宫可还顺利？”霍夫人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的准太子妃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今日皇后对她说的那些话，但她很快便将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一切顺利，皇后娘娘并没有因为那件事生气，反而和我说了不少贴心话。” “那就好。”这一下霍夫人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自从皇太后的那一道懿旨下来后，清楚自家做了什么事情的霍家自己便是慌了起来，毕竟太后的这一道懿旨降下的时间太过于巧合了。 不早不迟，偏偏就是在霍老太太去完刘家没几天，所以霍家人才会这般如临大敌，现在听到皇后并没有因此怪罪霍家的意思，霍夫人心中的那一口气终于是吐了出来。 皇室没有怪罪真是一个好消息。 就在两人短短的几句话中，两人终于是到了霍老太太的院子中，一进霍老太太的院子便是看见了正等着她们的霍小五。 “姐。”霍小五看见进来的准太子妃后眼中一亮，然后眼中满是担心的打量着准太子妃，见准太子妃的脸色还可以后霍小五的神情也是缓和了许多。 注意到妹妹紧张自己的样子，准太子妃心中一软，然后摸了摸妹妹的发丝：“走吧，一起进去吧。” 第694章 霍老太太自省 霍小五看着姐姐的脸上的神情缓和也是将自己悬着的那一颗心放了下去，然后乖巧的点了点头。 屋中的霍老太太虽然如今年纪大了，但是听力倒是依旧不错，所以早早的就听见了外面传来的说话声，知道是自己孙女回来了。 霍老太太本来想站起身，但是不知为何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然后又是坐了下去。 就在霍老太太这略微有些别扭的动作刚做完，霍夫人已经带着准太子妃从外面走了进来，霍小五紧紧的跟在母亲和姐姐的身后。 “祖母。”因为现在是私下的情况，所以准太子妃向自己祖母行礼也没什么。 “回来了。”霍老太太脸上的神情有些别扭，但是在看见准太子妃的一瞬间还是恢复了以往的坦然。 然后从小就在霍老太太身边长大的准太子妃子哪里看不出自家老太太这会着实有些别扭，略微一思索准太子妃便是知道了自家老太太在别扭什么。 想明白这一点的准太子妃坐在了霍老太太的身边，然后亲昵的拉住老太太的手：“祖母，今日皇后娘娘并没有怪罪咱们家，反而是和我说了不少贴心话。” 意识到自己的宝贝孙女这是在给自己递台阶，霍老太太也是选择了就驴下坡：“皇后娘娘没有怪罪就好，而且皇后娘娘愿意对你说这些话足以看皇后娘娘是将你放在了心上，你以后一定要敬重皇后娘娘。” “祖母放心，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准太子妃连忙点头，“我会好好孝敬皇后娘娘的。” “那就好。”霍老太太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然后视线在一边的儿媳妇脸上扫过，略微尴尬了一下后霍老太太看向屋中的众人，“这次都是我做错了。” 此话一出屋中的几人神情都是变了又变，然后霍夫人率先说道：“母亲，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 霍老太太闻言摆了摆手：“这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我这么一把年纪的人了难道连个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吗？” 问题这不是承认不承认错误，谁家老祖宗会主动承认自己的不足，只是这一点霍老太太便是与其他人家的老太太不一样了。 “太后娘娘的那一道懿旨下来后，我也是想了许多，明明咱们在肃州的时候也是见过那些守了望门寡的小姑娘有多可怜，当时还说过那些婆婆是有多苛刻，怎么到了自己的身上便是忘了。”说到这里霍老太太苦笑摇了摇头。 霍夫人与准太子妃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准太子妃拉着霍老太太的手道：“祖母，想来皇后娘娘也是明白您能这么想，所以才这么容易便是原谅了咱们家。” “是啊，祖母要是还对刘家的凤姐姐心怀愧疚，不若等以后凤姐姐到了咱们家，祖母多疼凤姐姐一点。”就在这个时候霍小五也是凑了过来。 听了这话的霍老太太点了点霍小五：“听你这话倒是对那凤哥儿喜欢的紧。” “那是，兄长们对我都很好，我自然也要喜欢兄长们都喜欢的人。” 第695章 花有百种 霍小五说完后屋中的人一下子全都笑了起来，一时间家中的气氛都变的轻松了不少。 “好，家中就要这么和和睦睦的才好。”霍老太太看着自己的小孙女眼中满是慈爱，然后接着对家中人说道，“这次的事情就算皇后娘娘向刘家道歉了，但是事情终究还是我做错了，所以这刘家我终究是要走一趟。” “啊？”这一下霍家几个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霍夫人首先上前道：“母亲，不如就让我去刘家吧，你到底是——” “我怎么了？”霍老太太看向她，“一人犯错一人当，老太太我这点担当还是有的。” “可是——”霍夫人此时还想说些什么，却是感觉道自己的袖子被人轻轻拉了一下，她微微侧首看去准太子妃向她摇了摇头。 只是这么一下霍夫人却是明白了准太子妃的意思，然后便是顺着准太子妃的阻拦在没有说什么。 霍老太太也是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小举动，但是见准太子妃已经拦住了霍夫人，霍老太太便是在没有管，反而自顾自的说起了接下来去刘家要带的东西。 听着霍老太太说话的霍小五此时却是坐不住的在霍老太太身边扭来扭去，同时还甜甜的对霍老太太撒娇：“老祖宗，你这次就把我也给带上吧，我还没去见过凤姐姐呢。” “只是见过几次面，你就这么喜欢人家啊。”这一下霍老太太倒是觉得新奇了，她看向自己的小孙女打趣道。 霍小五听了这话却是抬起了下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我相信我哥的眼光绝对没有问题，况且我哥那么喜欢凤姐姐，为了以后我哥与凤姐姐的生活幸福，我自然要在凤姐姐面前多为我三哥美言几句。” 这一下屋中众人都被霍小五的鬼灵精怪给逗笑了，霍老太太抬手轻轻拍了拍霍小五：“咱们家一天就数你小心思多。” “所以祖母你就带我去嘛～”霍小五亲密的拉着自己祖母的胳膊再一次撒娇道。 “行行行。”霍老太太这一下直接笑出了声，她慈祥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女，“带你去，不过到时候你一定要对你凤姐姐好，知道吗？” “祖母放心。”霍小五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一定会让凤姐姐感受到咱们肃州人的热情。” “小五。”看着自己小女儿豪放的动作霍夫人只觉得头疼，以前在肃州的时候还没感觉，等到回京城后才发现自家姑娘真的可以说的上一句不拘小节。 “哎呀，母亲。”霍小五一看自己母亲的样子便知道母亲又要念叨那个老生常谈的话了，她一下子站起身，然后便是向外面小跑去，“我去看看要带给凤姐姐的东西。” 说完，便是一溜烟的跑不见了。 “这孩子。”霍夫人见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霍老太太看着这一幕笑了起来：“这世间花有百种，何必一定要让所有花都开成一样的呢？” 第696章 一将难求 “可是母亲，现在这到底是在京城中。”霍夫人听见了霍老太太的话后终究还是有些无奈。 “伯母，妹妹这样就很好。”准太子妃看着妹妹快乐的样子也是对霍夫人如此道。 “可是——”霍夫人想到最近在京城中走动见到的那些大家闺秀，除了自家的这个皮猴子外，就算是武将家的姑娘，她也没有见过那个能提枪上马。 “伯母，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准太子妃何尝看不出来霍夫人在担心什么，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怀念，“妹妹的事情有我在呢。” “哎——”就算有准太子妃这样的安慰，霍夫人还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家姑娘这个样子以后真的不知道会祸害了谁家。 “你就再别愁了，这孩子们各自有各自的缘法，哪里是咱们愁就有用的。”霍老太太这一刻也是开口劝慰道。 这一遭事情后霍老太太也是看开了，这孩子们那是自己有自己的缘分，就像羽儿只是往京城走了一遭便是给自己定下了终生，所以说她们急也没用。 “是，母亲。”在霍老太太与准太子妃的劝慰下霍夫人还能说啥，只能顺着霍老太太的意思答应道。 霍老太太见霍夫人不着急了，她便是换了一个话题：“肃州那边可有写信回来？” “前几日与军报一起来了一封信。”说到这里霍夫人自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目前肃州战场那边一切顺利，夫君还在战场上发现了个好苗子。” “是吗？”听到战场上一切顺利的霍老夫人在心中念了几声佛，同时对着众人说道，“只希望一直这样顺利下去，等他们回来咱们家便是能喝喜酒了。” “是啊。”霍夫人想到远在肃州前线的丈夫与儿子们心中满是挂念，她不求能立下多大的功劳，只希望家中众人一切平安。 “不过你说是还发现了个好苗子？”霍老太太在这一刻又是抓住了重点。 “是啊，说是个很有天分的年轻人，已经在战场上立下了不小的功劳。”霍夫人想到来信中的内容道。 “这是个好事。”霍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梁的边界线是那么的长，只靠他们霍家还是不够的，只有一代又一代的后辈成长起来才能更好的守卫边疆。 况且千军易得，一将难巡。 若是这个新发现的苗子真的是个好的，那么他们霍家也不介意早早就出手扶持一下，一个好的将领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是超出人们想象的。 “想来夫君也是这么想的，信里说那位小将军的战功已经直接送到了兵部，这会陛下都应该知道了。”霍夫人明显也是这么赞同霍老太太的意思。 “那就好。”霍老太太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一边的准太子妃，“这个好苗子是咱们家发现了，以你和太子殿下的关系，这个好苗子便是已经打上了太子殿下的烙印，你明白吧？” “祖母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准太子妃连忙点头。 霍老太太见准太子妃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看向了霍夫人：“对了，信中可有提到这位小将军名叫什么吗？” “有，说是名叫怀玉。” 都697章 一对鸡腿 就在京城中的人因为沈太后突然降下的两道懿旨议论纷纷的时候，肃北战场也是已经进入了对峙的状态。 肃北的雪一如既往的大，飘落的雪花落在锋利的刀刃上不一会便是堆了起来，随着刀刃的主人一动，又是顺着黑色的铠甲落在了地上。 一间军帐中，军医给受伤的将士包扎完伤口刚走，手中提着一个篮子的大汉便是到了帐篷门前，他先是抖了抖身上的雪，然后才走了进来。 “来来来，吃饭了。”大汉将手中的篮子往军帐中唯一一张桌子上一放，然后大声招呼众人道。 “来了。”军帐中的众人纷纷起身走了过来，见众人都来了后，将食物提来的大汉掀开盖在篮子上的遮盖拿出还带着一丝热气的大饼，最后还从里面拿了一个陶瓷坛子出来。 众人一拥而上将饼子分完，然后齐刷刷的用筷子将饼子中间划开，之后再打开陶瓷坛子将里面的辣酱用筷子掏出来，在已经划开的饼子中间摸上了厚厚的一层。 还带着热气的大饼夹上热辣辣的辣肉酱，一下子就将寒意驱散，众人在这一瞬间都觉得分外满意。 “咦，今天是辣肉酱！”刚吃了一口就有人意识到今天的辣酱和以往有些不一样，这道话音刚落下便是引起了各种附和。 提着饼子进来的大汉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然后向几个明显年纪小一点的将士招了招手：“你们几个过来。” “刘大哥怎么了？”其中一人走了过来问道。 刘大哥闻言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的严严实实的小包裹，将油纸打开后一股肉香味一下子就在屋中散开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其中一人手中握着夹了辣肉酱的饼子，但还是笑眯眯的凑了过来：“刘哥，有肉啊。” “去去去。”刘大哥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将这人赶开，“咋的，辣酱里面的肉还不够你吃啊。” 说完，又是笑眯眯的看向几个年轻人，手下利索的将油纸中的烧鸡分给了几个年轻：“吃吧。” “多谢刘哥。”几个小的一下子就兴奋过了起来，乖乖接过刘哥递过来的肉吃了起来。 刘大哥分到最后却是发现了帐篷中有人不在：“怀玉呢？” 正在吃饭的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最后其中一个想起了什么：“刚才怀玉说是风雪太大，所以送军医回去了。” “这样啊。”刘大哥听到这里后点了点头，便是利索的将手中的肉包了起来，然后也伸手拿了一个饼子夹着辣酱吃了起来。 其他人看见这一幕都是互相交换着眼色，然后便是继续啃着饼子，老大就是偏心怀玉。 就在这个时候军帐的门帘再一次被人撩开，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年人走了进来，手中还提着一个瓦罐，不知道装着什么。 “怀玉回来了。”刘大哥一眼便是认出了来人。 “嗯。”怀玉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瓦罐放在了桌子上，并且往刘大哥的方向推了推。 “这是？”刘大哥知道怀玉不爱说话，此时一边问着一边自己将瓦罐打开了，然后便是眼中一亮，“蔬菜汤？” “嗯。”怀玉点了点头，“刚才送军医回去，军医给的。” “好东西啊。”刘大哥搓了搓手道，就肃州这冰天雪地的新鲜蔬菜那绝对是稀罕物。 “分了大家一起喝吧。”怀玉倒是极为大方。 “这——”刘大哥挠了挠头但还是顺着怀玉的意思示意大家将蔬菜汤分了，其实那一瓦罐蔬菜汤也没有多少，分下去一人也就三四口的量，但是就怀玉的这份大方却是让大家感谢。 怀玉见众人主动去分汤了，便是伸手去拿篮子中的大饼，刚要吃一个油纸包裹便是递到了他面前。 一抬头便是看见了刘大哥憨厚的笑：“吃吧，你嫂子托人送来的，这一份是你的。” “多谢刘大哥。”怀玉客气的接过油纸，一打开便是看见了两只满满都是肉的鸡腿，愣了一下的怀玉看向刘大哥，便是看见刘大哥向自己漏出了一个笑。 心中闪过了一丝暖流，怀玉低下头默默啃起了鸡腿，这一刻明明外面风雪大作，但是军帐中却是难得的温暖。 吃完饭，刘大哥带着人去城墙上巡逻，年长的众人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却是默默将年纪小一点的护在了中间。 怀玉看见这一幕在心中点了点头，难怪霍家能在肃州镇守这么久，从军纪上看就不一样。 一边观察着眼前的事情，怀玉一边难得有些走神，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怀玉扭头看去便见刘大哥的大手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见怀玉扭头看自己后刘大哥还拍了拍怀玉的肩膀。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刘大哥往前走了一步与怀玉肩并肩的问道。 怀玉此时心中倒是有些惊讶，万万没有想到刘大哥能看出来自己在发呆，要知道 像是看出了怀玉在惊讶什么，刘大哥咧开嘴笑了起来：“这军营中来来往往的，我啥样子的人没见过，就你这发呆的样子还想瞒过我的眼睛。” 闻言怀玉有些不好意点笑了笑，然后看向了城墙外的皑皑白雪：“只是觉得鞑靼这一下进攻的时间隔的有些太久了。” 说到了鞑靼后刘大哥脸上的笑容也是收了收：“确实，按理来说鞑靼应该在两天前就进攻了。” 听到刘大哥也是赞同了自己的想法，怀玉的视线从城墙外收了回来看向了刘大哥：“真不知道鞑靼又想搞什么。” 刘大哥抬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水来土挡，兵来将挡，只要这群鞑靼敢来，咱们就能把他们打回去。” 怀玉听了这话也是点了点头表示了赞同，不管这群鞑靼想干什么，他们都会将人打回关外去的。 只是紧接着怀玉便是又听见了刘大哥带着点惆怅的声音：“今年这个雪真是太大了，听你嫂子说关内有些民居都被压塌了，这个年不好过啊。” 第698章 最美好的姑娘 怀玉闻言看向了刘大哥，“这么严重吗？” “是啊。”刘大哥叹了一口气，“咱们这里还好，将军提前准备了不少粮食，所以你们这个时候还能吃上肉，但是听闻金城那边已经出现了流民。” 这一下怀玉的眉心紧紧皱起：“朝廷没有发放赈灾粮下来吗？” 刘大哥听到这里连忙向四周看了一圈，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边，这才压低了声音对怀玉道：“听说发的是赈灾银，但是粮价一天三涨，哪里是普通百姓能买得起的。” 怀玉听了这话后脸上的神情没有变，但是心中却是一瞬间出现了好多的想法，这一次的赈灾绝对是出了问题，不然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就是不知道父皇和大哥那边有没有收到消息了，同时怀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暗光，如果鞑靼知道了这个情况会怎么样。 怀玉在这一刻将自己带入到了鞑靼的立场，如果他是鞑靼那他绝对会选择趁你病要你命，这种好时机不趁机挥兵南下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但是想到已经好几天没有进攻的鞑靼军队，怀玉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事情。 “哎，今年这场大雪真是太难了。”就在怀玉思考的时候刘大哥再一次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对了，我记得你家是在京城是吧？” “嗯。”怀玉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这一点，毕竟他父皇给他安排的假身份便是出生京城，家中有一点小资产的普通人。 “这是好事。”刘大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接着对怀玉说道，“京城是个好地方，就算其他地方都遭了灾，京城中也不会有什么的。” 一瞬间怀玉便是明白了刘大哥这个话是什么意思，这是在宽慰他担心家中的亲人。 想明白这一点的怀玉心中闪过了一丝暖流，一向情绪简单的脸上也是流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看着怀玉脸上的笑容刘大哥也是笑了起来。 “你一天就该多笑笑，老是冷着一张脸小心把对你有好感的小姑娘们都吓跑。”刘大哥的这话中带着几分调笑，据他所知自从怀玉在战场上立下了战功后，这关内不少人家可都盯上了这小子。 听到刘大哥的这话怀玉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心心相念的那个人，同时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变大了不少。 正在和怀玉说话的刘大哥一下子便是注意到了怀玉脸上的表情变化，看着怀玉脸上真实了不少的笑容，刘大哥的心中出现了一个想法：“怀玉，你不是看上了那家的小姑娘吧？！” 没有想到刘大哥一下子便是看出了自己在想什么，怀玉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最终还是在刘大哥八卦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所以是那家小姑娘？你嫂子认不认识？是咱们这边的人吗？长的好看吗？”刘大哥一瞬间便是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难得有些招架不住的怀玉脸上出现了一抹红色，但还是语气认真的回答道：“她是姑苏人，家住京城，是我心中最美好的姑娘。” “哟哟哟！”刘大哥一听这话便是没忍住再一次打趣起来，“人家知道你吗？就说人家是你心中最美好的姑娘。” “幼年时在她家小住过一段时间。”怀玉此时两只耳朵都红透了，但还是坚定的说道，“她就是我心中最好的姑娘。” “行吧。”刘大哥此时对怀玉的这位心上人感兴趣极了，“那你们家中知道吗？” “我已经和家中人说过了，我娘说等我在这里建功立业，便去她家提亲。”怀玉想到母后答应下自己的事情笑的眉眼弯弯。 “难怪你小子在这里这么拼命。”刘大哥再一次笑着拍了拍怀玉的肩膀，“有我当年的风范，当年我便是有了战功这才敢去你嫂子家提亲的，当时你嫂子家里人还不同意，辛好有我当时的伍长说好话，我这才顺利将你嫂子娶回了家。” “伍长？”怀玉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刘大哥，他来肃州时间也有些时间了，这还是第一次听刘大哥提到什么伍长。 “哎，早就退伍了。”刘大哥提到这位伍长的时候叹了一口气，“和鞑靼打仗的时候没了一条腿。” 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提到了刘大哥的伤心事情，怀玉想了一下对刘大哥说了一声：“是我不该问。” “没事。”刘大哥仗着比还在长身体的怀玉高一个头，直接抬手拍了拍怀玉，“这有啥的，人家退伍那是享福去了。” “啊？”这一下怀玉是真的迷茫了，别看他现在在战场上立下的功劳不少，但是在肃州这个地方认识的人却还真的不多。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刘大哥向关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几年前我们这里来了一位小公子，教会了我们许多东西，其中就有怎么织造羊毛衣，伍长家里便是有一家羊毛衣厂，生意可好了，所以我才说伍长这是回去享福去了。” 刘大哥刚说完怀玉便是知道了他话中的年轻公子是谁，除了林瑾玉也没谁了。 “那这也是好事。”还担心伍长是不是折在了战场上的怀玉在听到伍长这是退伍做生意去了，也是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不管怎么说都要比在战场上拼命的好。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功夫，来巡逻的一行人也是从城墙上下来了，此时天上降下的雪花也发大了起来，刘大哥看着片片如同鹅毛的雪花皱起了眉头：“这雪怎么又大了起来。” 怀玉也是抬手接了几片雪花，然后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他长这么大还真的没有在京城中见过这么大的雪花。 几人刚走了几步就有人迎面走了过来，刘大哥在看清来人后转头看向怀玉：“那是不是你表哥啊？看着眼熟。” 怀玉看着来找自己的人点了点头，那是父皇安排给他的侍卫，为了遮掩身份所以才称呼为表兄。 “看样子是有事找你，过去看看吧。” 第699章 刻骨之冷 怀玉和来人走到旁边城墙下一个没人的角落，然后便是听见了对方的声音：“殿下，贾瑚大人来肃州了。” “他怎么来了？” 怀玉问完这个问题立马就意识到自己这是说了一句废话，贾瑚作为太子詹事现在来肃州肯定是代表太子来的，这个有什么好问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怀玉换了一个问法：“所以他干了什么？” “贾大人已经在追查这次肃州事情的真相了。”侍卫压低了声音回答道，“本来贾大人应该来这里的，但是现在只怕要在等一等了。” “行了，我知道了。”对贾瑚的这个选择怀玉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照目前来看他们这里的战事还算稳定，那么以贾瑚的性格首选肯定选择去处理流民的事情，“不过他现在在哪里？” “前几天传来的消息说是在金城。”侍卫连忙回答道。 金城？ 怀玉的眉心皱了起来，之前刘大哥给他说过如今遭灾最严重的便是金城周边的地方了，也不知道贾瑚现在在那里安全不，毕竟贾瑚可是黛玉的表兄，关系不错的表兄。 但是随即一想自家大哥对贾瑚的重视，怀玉明白自己大哥不会毫无准备的就将人送出来的。 不过就算是清楚这一点怀玉还是叮嘱了一句：“让咱们的人把贾瑚也看着点，不要让受伤了。” “殿下放心。”这侍卫是皇上安排的，也是从京城中出来的，自然也是清楚太子对贾瑚的重视，所以此时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了，我先回去了。”几句话便是将事情说清楚后怀玉便是和侍卫分开了，两人各自向各自的营帐走去。 此时的金城中，贾瑚披着一件厚厚的大氅走在城中，只是此时的贾瑚脸上以往温和的笑容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看着街道两边的情形不由自主的皱紧了眉头。 跟在贾瑚身后的侍卫们此时也是不忍心的别过了眼，自从到了肃州后他们也是看到了不少凄惨的事情，但是这种情形还是让人触目惊心。 蜷缩在两边屋檐下的流民此时都已经麻木，就算是看见贾瑚这一行人从面前走过，这些流民也抬不起丝毫的精神来，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 “大人。”其中一个侍卫看着街边蜷缩在一起的老婆婆和小孙女只觉得于心不忍，小心的凑到贾瑚身边想说些什么。 只是他还没有说完贾瑚便是抬手制止了他，然后贾瑚像是猜出了这个侍卫想说什么一般：“就算现在你给了他一点粮食，信不信下一秒就会被人抢完。” “这——”侍卫一瞬间就卡壳了，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贾瑚的话是对的，就这老婆婆和小孙女两个老的老小的小，在现在这个时间根本就护不住到手的食物。 贾瑚看着侍卫纠结的表情最终叹了一口气停下了脚步，然后主动对侍卫说道：“你带人将他们送去城南的庇护所，那里好歹还有火和稀粥，应该能让他们坚持到赈灾粮到。” 侍卫的眼中听了这句话后眼中闪过了一丝感激，双手抱拳向贾瑚答应道：“是，大人，我这就去。” “去吧。”贾瑚点点头后还不忘叮嘱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是。” 贾瑚看着侍卫带着人离开，只是他的脸色却并不是多好看，城南的庇护所人越来越多，只怕炭火和粮食都坚持不了多久了，而且也不知道京城那边怎么样了。 “大人？”留下的侍卫见贾瑚看着离开的那些人走神后提醒了一声道。 “走吧。”贾瑚将自己的思绪收回吩咐道。 “是，大人。” 一行人继续护着贾瑚往城内的知州府邸走去，只是这一路上的雪是越发大了起来，没一会贾瑚黑色的大氅上便是落满了雪花。 很快贾瑚一行人便是到了知州府邸，贾瑚脚下都没有停的往里面走去，只是这一路上贾瑚都没有解下身上用来保暖的大氅。 以往就算是在冬天也温暖如春的知州府邸此时却散发着寒意，贾瑚一路上进去连火盆子都没有见到几个，一直到最里面的书房才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到了书房前贾瑚抬手敲了敲门，然后便是听见了书房中传出来的声音：“进来吧。” 贾瑚丝毫不客气的推门进去，一眼看去只能看见堆的层层叠叠的书本，贾瑚挑了挑眉从书堆后面绕了过去，然后便是看见了裹着大氅坐在书堆后面的顾南滨。 “查的怎么样了？”贾瑚扫了一眼顾南滨面前桌子上的账本子问道。 顾南滨叹了一口气将手头上的账本子往前一推，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贺大人走之前的账都没有问题，但是——” “但是什么？”贾瑚下意识追问道。 “但是这之后的账可就一言难尽了。”顾南滨直接就点出了账本子中的几处有问题的地方，“就这几处我便是发现了好几处纰漏。” “是吗？”贾瑚接过那本账本子看了起来，待到将账本看完后贾瑚也是意识到了这账中的问题，“少了这么多银子！” “是啊。”顾南滨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些人趁着我和贺大人两人交接官职时顾不上，所以才有这么大的胆子。” “要是贺大人在他们那里有着胆子。”贾瑚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冷笑，肃州原来的那位贺大人他也是知道的，能被陛下钦点进京城担任礼部尚书，那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所以这些人就是看不起我，是吧？”顾南滨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冷笑，不管是谁刚刚意气风发的到任就遇上了这么大的事情那心里都下不去，况且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还得是他顾南滨背锅。 而且就自家亲爹的脾气，顾南滨都能想到自己要是因此被上报朝廷，自家亲爹能把自己当着众朝臣的面打死。 “所以啊，咱们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第700章 薛甄进宫 对于贾瑚这话顾南滨也是赞同的，他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大氅：“所以这件事还是早点处理的好。” 贾瑚将手中的账本放回了桌子上，然后裹着大氅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你这府里的炭火也不多了吧？” “是不多了。”顾南滨一点都不意外贾瑚会问出这话，毕竟他这府里现在冷的就像冰窖一般，“我这府里现在用的还是贺大人留下的碳火，不久前还往城南的庇护所送了一部分，是真的不多了。” “粮食呢？”贾瑚又问了一句，“今日我看着又有不少人去了城南的庇护所。” 顾南滨从桌子上另外又抽出来一本账本子打开看了起来：“粮食也是不多了，最多再坚持七天了，这还是在庇护所每日只发一顿稀粥的情况下。” 听到这里的贾瑚与顾南滨对视了一眼，一瞬间两人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京城那边在不想办法送粮过来，他们肃州这一关难过啊。 一瞬间两个人都觉得有些头疼，最终还是贾瑚先说道：“只希望京城那边一切顺利吧。” “希望吧。”顾南滨也有些惆怅的答应道，最后他分外头疼的问道，“如果七天之后粮食再不到，那么就只能从边关军队调粮食了。” “不行。”顾南滨的声音刚落下便是听见了贾瑚的声音，“边关军队的粮食不能动。” “我明白的。”顾南滨一下子就明白了贾瑚的意思，现在边关那边正和鞑靼对峙呢，那边的粮食是万万不能动的。 “现在只能看京城那边了。”贾瑚叹了一口气，希望自家夫人和黛玉妹妹能早点把京城中的事情安排好，让粮食能早点到肃州来。 “希望吧。” 京城中，一辆马车带着下人从薛家出发，路上还绕去了甄家一趟。 “甄姐姐。”薛宝钗让人将甄二姑娘请上自己的马车，“这么冷的天一个人坐一辆马车多冷，不若和我共乘一辆可好？” “也好。”甄二姑娘倒是没有拒绝，便是直接坐上了薛宝钗的马车，一上车便是被薛宝钗塞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手炉。 “到底还是薛妹妹贴心。”甄二姑娘也没有客气的便是将手炉接了过来，然后便是低声问道，“肃州那边的消息收到了吗？” “嗯。”薛宝钗的脸色也是严肃了起来，“听说情况很严重，饿死冻死的人不在少数，而且很多人都已经背井离乡成了流民。” “是啊。”甄二姑娘此时的脸色也是分外严肃，“水月商行那边已经派人送了信过来，让咱们做好准备。” “我也收到了消息，今日进宫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薛宝钗顺着甄二姑娘的意思说道，“我已经安排人去准备粮食和炭火了，只要宫里的银子一拨下来就可以直接发往肃州了。” 甄二姑娘也是点了点头：“我也派人去安排了，先将肃州周边的粮食想办法调过去，同时看看能不能从江南富庶地区买一批粮食过去。” “到底还是甄姐姐想的周到。”薛宝钗听到这里也是赞同了起来，“我让人安排的也是肃州周边的粮食。” “那就好，肃州那边现在天气不好，远一点的粮食运过去是需要时间的。”甄二姑娘接着又说道，“到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两人一边说着话，很快便是到了皇宫前面，守在皇宫门口的侍卫检查了马车上有没有携带不能带的的东西，在确定马车上没有任何问题后便是让一行人进去了。 马车中，薛宝钗与甄二姑娘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两人都是抬手整理起了自己的衣服，很快马车便是停了下来。 “两位姑娘，请随我来。” 两人一下马车便是看见了一个宫女正等着她们，见到两人下了马车，那个宫女对两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顺着宫女的指引，两人走了一段后便是到了一座宫殿前，宫女示意两人稍等，然后便是走了进去。 没一会这个宫女便是从里面走了出来，示意两人跟着自己进去，两人跟着这个宫女一进殿中便是闻到了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两人规规矩矩的往里面走去，先是隔着珠帘看见了坐在下首的两个年轻女子，薛宝钗一眼便是认出了那是林家姑娘，至于她旁边的那一位应该是她的嫂子吧？ 穿过了珠帘，两人终于是看清了坐在上首的皇后，只是一眼两人便是赶紧低下了头：“民女叩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皇后的声音不急不缓，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谢皇后娘娘。”两人这才又一次站起了身，不过就算两人站起了身还是不敢直视坐在上首的皇后娘娘。 “怎么都这么拘束啊？本宫有那么吓人吗？”就在这个时候坐在上首的皇后语气中却是带上了几分笑意道。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民女实在不敢直视皇后娘娘的荣光。”听出皇后娘娘的语气中没有责怪的意思，甄二姑娘此时语气中带着几分恭维的回答道。 “你倒是嘴甜，和你那个姑母不一样。”皇后听这了甄二姑娘的回答后脸上也是流露出淡淡的笑意来。 尽管此时皇后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甄二姑娘还是一下子就清楚了皇后嘴中的那位姑母是谁—— 能在这京城中被甄二姑娘称为姑姑的人，除了早就已经嫁入东平王府数年的东平王妃之外便是在没有人了。 想到这一点的甄二姑娘脸上越发的恭敬，但是心中却是悄然提起了警惕心来，只是皇后的这一句话便能看出皇后对自家的姑姑并没有什么好感。 “多谢皇后娘娘夸奖，只是姑姑作为长辈哪里是我这小辈所能相比的。”甄二姑娘心中思考着皇后的话同时回答道。 听了这个回答的皇后看了一眼甄二姑娘，然后又是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薛宝钗。 自从两人进来后皇后便是一直在和甄二姑娘说话，就是想着故意冷落一下薛宝钗看看她能有什么反应。 第701章 稍微改观 此时的薛宝钗安静的站在甄二姑娘旁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就算是皇后一直没有理睬自己她脸上的笑容也是没有丝毫的波动。 观察到这一点的皇后在心中点了点头，因为贾瑚的事情皇后心中终究还是对薛宝钗有着些许的偏见，就算之前黛玉与杨芷都全说过皇后，但是心中的偏见又哪里是别人劝两句便能消失的。 不过此时见薛宝钗就算被自己冷落，神情依旧是稳定，皇后在心中倒是高看了一眼薛宝钗，然后看向薛宝钗问道：“听闻你祖上乃是紫微舍人？” “正是，家中乃是紫薇舍人之后。”薛宝钗没有想到皇后会突然就问自己话，但还是立马就回答了皇后问题。 “本宫曾听闻紫薇舍人当年行商时颇有美谈，可真有此事？”皇后在此时却是顺着之前那个问题又问道。 “谢皇后娘娘赞誉，正是因为当年先祖为商厚道，所以才能进了太祖陛下的眼，得了这紫薇舍人这一官职。”薛宝钗此时态度倒也说得上是不卑不亢。 正因如此皇后心中对薛宝钗的感观好了一点：“都站着干什么，坐下说话吧。” 随着皇后的声音落下，伺候在殿中的宫女们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但是动作却是分外利落的搬来了两个上面放着绣花垫子的圆凳。 在将凳子放在薛甄两人的身后，这些宫女们便是后退一步，继续安静的站在不易引人注目的地方等着皇后的下一道命令。 谢过恩后，薛甄两人坐在了圆凳上继续与皇后说着话，又说了几句之后皇后抬抬手示意屋中伺候的宫女都出去，只留下挽月与挽云伺候。 等到屋中的人都走干净后，皇后脸上的神情也是严肃了起来，一瞬间殿中的气氛都是肃穆了许多。 “你们两个应该知道今日叫你们两个来是什么意思吧？”皇后此时也是懒得在绕圈子了，直接便是开口问道。 薛宝钗与甄二姑娘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甄二姑娘率先回答道：“娘娘可是为了肃州的事情？” “正是。”皇后先是看了一眼坐在自己下首的黛玉与杨芷，然后才接着看向薛宝钗与甄二姑娘，“多余的话本宫也就不说了，想必你们两个都已经清楚肃州现在的局势，本宫只想问问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 此时的薛宝钗和甄二姑娘完全没有想到皇后会这么问道，两人本来还以为皇后会在问话的时候兜几个圈子，所以还准备了许多回答的话术。 但是现在皇后这么一问，两个人之前准备的有些回答便是派不上用场了，但是现在皇后这般着急却也是向两人表示了一个态度，那就是皇家对肃州的事情分外重视。 想到这里两人再一次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薛宝钗率先对皇后道：“娘娘，我等已经安排了人去肃州附近的商号调取粮食。” “哦？”皇后抬眼看着两人示意两人接着说下去。 第702章 运到时间 “肃州最近因为大雪的关系过去的路并不好走，若是从太远的地方调取了粮食只怕是来不及的，所以才安排了从那周边调取粮食。”薛宝钗将为什么从肃州周边调粮食的原因说了一遍。 皇后听到这个解释后在心中点了点头，但是她的脸上却是没有露出丝毫满意的神色来，反而是反问道：“可是据本宫所知，肃州周边的粮食都已经被别有用心的人收购的差不多了，你们现在出手只怕也收不来多少粮食了吧？” 对于皇后的这个问题，听了这个问题后的薛宝钗与甄二姑娘两人心中都是闪过了一丝惊讶，没有想到皇后对这件事情居然这么清楚。 “皇后娘娘有所不知，这几年我们两家肃州周边建了不少各样的厂子，其中有长时间生活在肃州的人看出了今年的天气不好，所以早就备了些粮食。”甄二姑娘回答皇后的问题道。 “既然早就知道今年的天气不好，为何不早早上报？”皇后听到有人看出了今年的天气不好后反问道。 但是紧接着皇后自己就反应了过来，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传开造成不好的影响，那么对薛甄两家的厂子也会带去影响。 而且若是相信的人太多，万一导致肃州那边的人故意将粮价炒起来，对肃州也不是一件好事，虽然现在肃州那边的粮价已经被炒了起来。 想明白这一点的皇后便是在没有等两人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换了一个问题道：“从周边调粮食过去要几天？” 薛宝钗在自己心中算了算时间：“若是路上没有什么耽误，最快的一批粮食四日便到。” “四日。”皇后摸索着手中的玉如意，思索了一会又连续问了两个问题，“最快能调过去多少粮食？能让肃州那边坚持多久？” “若是将我们两家准备的粮食都调过去，应该能让金城那边坚持小半个月。”薛宝钗思索了一会后回答道，但是随即薛宝钗就又摇了摇头，“但是现在肃州那边流民太多了，基本上大半个肃州的百姓都聚集在了肃州，所以一时间也不好说这些粮食能坚持多久。” 这一下殿中的几人的脸色都变了不少，但是随即皇后便是抓到了之前薛宝钗与甄二姑娘话中的重点：“从南方调来的粮食呢？什么时候能到？” 这—— 这一次是甄二姑娘回答了皇后的问题：“南方那边我们已经和水月商会的人联系了，水月商会的人回信说是会全力支持救济肃州的。” 甄二姑娘刚说完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黛玉却是开口了：“皇后娘娘，这个你问我就是了。” “哦？”皇后是知道水月商会和林家的关系的，此时听到黛玉说话皇后也是看向了黛玉，“可是你兄长来信说了什么？” “是。”黛玉向皇后笑了笑，眼中带着骄傲，“兄长在知道肃州出事后，便是第一时间安排人收购了粮食送往肃州。” 第703章 私库出钱 听到黛玉这话的皇后微微颔首，然后笑了起来：“这是个好消息，就是不知道粮食大概什么时候能到肃州了？” “兄长的信中说了，第一批粮食大概就是比周边的粮食稍微迟上个一两天。”黛玉此时的语气中满是骄傲。 “那就好。”此时皇后脸上的笑容真实了不少，“粮食早到一天肃州的百姓便能早一天迈过这道坎，现在只希望肃州能坚持到粮食送到的那一天。” 此时坐在下首的甄二姑娘与薛宝钗也是听出了皇后的意思，这是皇家已经同意了由他们两家以及水月商行来购置粮食送往肃州事情，但是想到这里面涉及到的利益关系两人还是有些迟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终还是甄二姑娘试探性的说道道：“林公子有这种心系百姓的胸怀，不愧是列侯之后，到底不是我们这些小门小户能比的。” 闻得此言在场的人都是听出了甄二姑娘的意思，这是在问皇室对这一次调动粮食要花费的钱谁出。 皇后闻言倒也没有生气，毕竟两家调动那么多粮食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便要做成这件事所需要的人力与物力都不是小事。 故而皇后对这个问题也是早有准备，她看着下面的几人：“这件事你们都要全力以赴，毕竟肃州那边的百姓耽误不起。” “是，我等谨记娘娘的教导。”在场的几人都是听出了皇后娘娘语气中的严肃之意，此时齐刷刷的回答道。 “这件事陛下也是知道了。”皇后抬手示意几人先停下，然后才接着说道，“陛下已经发了话，这一次劳动你们几家，以及购买粮食的银两都将从陛下的私库中出，你们只管尽心将事情办好。” 皇后说完后几人一瞬间都是明白了皇后的意思，现在皇后明晃晃的提到皇上也是表明了皇上的态度，这件事有皇上在背后撑腰，她们放手去做就好了。 “陛下仁慈，我等定当竭尽全力。”想明白这一点的众人再一次齐刷刷的向皇后说道。 再次听到这一声后的皇后笑着向几人点了点头，然后又是关心了几人几句，之后便是让挽月将人都送出了宫去。 薛宝钗一行人前脚刚离开凤仪宫，李萱便是从外面走了进来：“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皇后见来人是李萱后脸上的神情倒是温和，“大冷天的，有什么事情派个小太监来说就好，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娘娘这是哪里的话，小太监们没有经历过事，哪里能给娘娘办事。”李萱笑呵呵的对皇后娘娘说道，说着从袖子中抽出来一封信双手奉上，“娘娘，肃州来信。” 一听到是肃州来信皇后的手中一紧，随即就反应过来了是谁的信，想到现就在战场上的长安皇后眉宇间闪过了一丝紧张。 李萱看出了皇后在紧张什么一般，但是李萱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等着皇后娘娘看信。 皇后接过挽云手中的信认真看了起来，待到看完信都没有看到长安遇到危险后，皇后在心中没忍住念了一声佛。 注意到皇后看完了信，李萱这才恭恭敬敬的上前：“娘娘，陛下说了三殿下在肃州一切顺利，还请娘娘放心。” 皇后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温柔：“有陛下派去的人保护，本宫自然是放心的。” 李萱又是笑着恭维了几句，然后这才开口说起了其他事情：“今日琼州进宫的海鱼到了，陛下特地让奴才全给娘娘送来了，陛下说了这海鱼难得，娘娘乐意给谁就给谁，并且陛下还说了今日晚上来娘娘这里用晚膳。” “行，本宫知道了。”皇后此时心情很好的点了点头，“不过如今这时节居然还能有新鲜的海鱼，倒也确实难得。” “谁说不是呢。”李萱笑着应承道，然后又是顺着皇后的话说道，“不过奴才看了这海鱼长的确实与平日里常见的鱼不一样，娘娘可要去瞧个新鲜？” “好啊。”皇后欣然点头答应了这件事，“本宫也去瞧个新鲜。” 这一下李萱便是明白了皇后的意思，他低下头嘴角露出来一抹笑容：“娘娘，这边请。” “好。”皇后一站起身旁边的小宫女便是动作利落的将大氅拿了过来。 皇后站在殿中下巴微微仰起来，负责伺候她的小宫女小心将大氅披在了皇后的肩头，然后绕到皇后的面前小心的将大氅的系带系了起来，此时另一个宫女走了过来为皇后整理了一下大氅。 一切收拾妥当后，皇后手中拿着一个小手炉带着人往外走去，就这一会的功夫刚送到的海鱼便是已经摆在了院子中间。 因为天气极冷的原因，装着鱼的缸中结了薄薄的一层冰，皇后看着缸中的薄冰却是什么都没有，反而只是站在离缸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扫了几眼。 只是在这之前皇后却是问了一个风牛不及马嘴的问题：“这些小太监都是哪里来的？这么冷的天还要干这么重的活？” “娘娘，这些小太监都是奴才从御膳房调来的。”李萱闻言如实回答道。 “这么冷的天都不容易，回头给这些小太监们发点赏钱。”皇后语气中带着怜悯的对一边的挽月吩咐道。 “多谢皇后娘娘。”站在缸边的小太监们闻言眼中一亮，然后纷纷向皇后谢恩道。 李萱站在一边看着皇后的举动，听到皇后的这一句吩咐后也是在一边恭维道：“到底还是皇后娘娘慈悲。” 皇后听到这一句恭维只是眼含怜悯的回了一句：“都是可怜人啊。” 说吧，皇后再一次转身看向了那几缸鱼吩咐了起来。 “先从里面挑点最好的给太后娘娘送去。”皇后先是如此吩咐了一句，然后又是扫了一眼院子中的鱼缸，“再挑几条给四妃送去。” “是，娘娘。”站在鱼缸旁边的小太监连忙答应了下来。 “对了，就你们几个去送吧。” 第704章 不年不节 皇后说着点了点站在缸边的几个小太监：“就得你们几个在跑一趟了。” “娘娘那里的话，这都是奴才该做的事。”领头的小太监正因为刚才皇后娘娘的赏赐开心呢，此时听到皇后娘娘的话连忙答应了起来。 “去吧。”皇后笑着看着几人，说完又是看向了自己身边的挽云，“今晚陛下要来，你去小厨房盯着。” “是，娘娘。”挽云闻言也是连忙行了一礼。 见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李萱笑眯眯的凑了过来：“娘娘，您这要是没有别的事吩咐，奴才就先回陛下身边去了。” “去吧。”皇后闻言笑了起来，然后就目送着李萱离开了凤仪宫。 另一边，各宫中的人也是陆陆续续的收到了皇后让人送来的鱼，只是各宫的反应都是不一样的。 “鱼？”一个靠在软榻上的美貌女子在听到宫女来报后挑了挑眉，一对美目中带着疑惑，“什么鱼这么稀罕？值得她皇后娘娘亲自吩咐人跑一趟？” 跪在地上的宫女听到这个女子的问话后连忙恭敬的回答道：“回娘娘的话，来送鱼的小太监说是琼州新上供的活海鱼，陛下全都给了皇后娘娘，之后皇后娘娘做主分给了各宫娘娘。” 这话一说完，站在貌美女子软榻旁边的宫女就知道了糟糕了，果然下一秒榻上的女子便是柳眉倒竖：“什么？！” 伺候在一边的宫女连忙上前给了跪在地上的小宫女一脚，同时厉声呵斥道：“一天天都在胡说什么，还不快滚。” 跪在地上的宫女愣了一下，然后便是赶紧伏身从殿中退了出来。 “不就是几条鱼吗？都要这么偏心的全塞给那个老女人。”此时的端妃已经万分生气，“那老女人派人来送鱼，难不成是来向本宫炫耀不成？” “娘娘息怒。”端妃的贴身宫女此时连忙劝说着自己生气的端妃宁宁，“不就是几条鱼吗？咱们四殿下争气，娘娘什么好东西没有。” 听到宫女劝说的端妃脸色稍微好了一点，贴身宫女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知道接下来自己说的话自家娘娘是能听进去了。 “娘娘，现在您可不能只顾着生气啊。”贴身宫女连忙开口劝说道，“这鱼到底是陛下给的皇后，就算是皇后分给诸宫，那也是承了陛下的情，娘娘到底还是表示表示的好。” 端妃被贴身宫女劝说了几句后也是冷静了下来，在想了一下贴身宫女的话后，她眉眼间满是不耐烦的对贴身宫女道：“你去一趟皇后那里，就说本宫身子不适就不过去谢恩了。” “是，娘娘。”贴身宫女见人冷静了下来，但是见端妃的眉宇间还是有些怒意，贴身宫女上前再一次劝说道，“娘娘，咱们殿下刚派人给娘娘送了东西进来，这孝心是真真的难得，娘娘不若现在去看看。” “哦？”这一下端妃眉宇间怒意全都散去了，反而是来了兴趣，“这孩子不年不节的怎么突然送了东西来？” “这虽然不年不节的，但是咱们殿下对娘娘的孝心才是最重要的。”贴身宫女闻言开口奉承道。 将端妃哄开心后，贴身宫女趁着端妃欣赏四皇子新送来珍宝功夫，连忙去凤仪宫中向皇后谢了恩，再知道其他妃子都已经派人来向皇后谢恩后，贴身宫女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若是娘娘因为一时赌气错过了谢恩，皇上知道后绝对是要生气的。 处理完这件事后，贴身宫女连忙又是往自己宫中回去，一进门便是看见了在地上摆的满满当当的珠宝箱子。 此时的端妃手中正把玩着颗色泽圆莹的珍珠，那珍珠足足有人的大拇指尖大，此时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宫女往地上的箱子中扫了一眼，只见箱子中各种大小的锦盒全部都被打开，各式各样的珍宝杂乱无章的堆在箱子中。 “娘娘。”宫女上前站在了端妃身边，她先是小心的打量了一下自家娘娘的脸色，然后才笑着奉承道，“看着珍宝的成色是真好，可见咱们殿下的心中满满的都是娘娘呢。” “那是自然。”被这句话哄开心的端妃随手从箱子点了一支簪子，“拿去戴着玩吧。” “多谢娘娘。”贴身侍女双手接过捧起那簪子，然后脸上出现了一抹疑惑，“这簪子看起来倒是别致，与宫中的款式不一样。” 听到这话的端妃抬眼瞥了一眼那支簪子，然后笑了起来：“这就是你没见识了。” “还请娘娘赐教。”听出端妃明显是认识这簪子的风格后贴身侍女连忙问道。 “这簪子风格粗犷用料大胆，一看便是肃州那边的风格。”端妃点了点那簪子，“最近肃州那边听说事情挺多，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里弄来的。” “肃州远在千里之外，殿下能将此物弄来孝敬娘娘，一定是费了很多的心思。”贴身侍女闻言再次恭维道。 “这小子啊。”端妃将手中的大珍珠随手扔回箱子中，“将这些东西收拾起来吧。” “是，娘娘。”贴身侍女走到外殿招了招手，“你们几个随我去将东西归档。” “是。”几个小宫女连忙答应了下来，只除了一个正跪在地上擦地的小宫女，一直在安分的擦着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 然而其他几个小宫女也像是没有看见此人一般，径直的跟着贴身宫女离开了，待到殿中的人走了一会后这个宫女也是擦完了最后一块地砖，之后便是起身端着水盆离开了这里。 从殿中出来后，这个小宫女端着水盆转去了后院，在和一个扫地的小太监路过的时候，这个小宫女的嘴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在这一过程中两人的动作都没有停，就像是擦肩而过一般，完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接下来两人便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一个继续扫着地，另一个则是将盆子中的脏水处理了。 第705章 打草惊蛇 肃州，金城。 “今早城南的庇护所发生了暴乱，部分百姓想要冲击金城的粮仓。”贾瑚裹着厚厚的大氅坐在椅子上，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好在没有出什么大事。” 顾南滨此时也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听到贾瑚的话后他搓了搓手：“粮食不够了，百姓发生暴乱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贾瑚听到这话却是嗤笑了一声：“理解？只怕都是被人指使的吧？” “嗯？”顾南滨闻言看向了贾瑚，“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是。”贾瑚从袖子中掏出一支小竹管在两人面前晃了晃，“不久前刚收到的线索。” “与百姓暴乱有关？”顾南滨伸手接过了贾瑚手中的竹管。 “是。”贾瑚拢了拢自己的大氅，“从知道金城的粮价被人故意操作的时候，我便是安排了人去调查金城的粮商，因为我从头到尾就不信在没有人指使的情况下这些粮商敢随意操纵粮价。” 就在贾瑚说话的这一会功夫，顾南滨也是已经看完了竹管中的线索，然后便是发出了一声惊呼：“京城？！” “正是。”贾瑚眼睑低垂遮住了眼中的思绪纷纷，“我派去的人拦截了这些粮商送出去的消息，按图索骥便是查到了京城中去。” “京城。”顾南滨此时也是有些坐不住了，他裹着大氅站起身在屋中有些焦虑的走来走去，“若是扯到京城，这件事便是有些麻烦了。” “正是，我也是这么想的。”贾瑚赞同的点点头，“但是那些人到了京城之后却是泥牛入海，没有了踪迹。” “那你现在打算如何？”顾南滨看出贾瑚明显不想再继续讨论京城，“若是百姓再一次被煽动起来，那怕是不好解决。” 贾瑚听到顾南滨的问题后明显是陷入了沉思，京城中的局势看起来风平浪静，太子的地位也是稳固的，但越是这样太子越是要小心—— 毕竟躲在暗中的冷箭才是最难防备的。 “贾大人？”见贾瑚迟迟没有回答问题，顾南滨转头看向了贾瑚提醒道。 “现在情况紧急，还是先要把粮价稳定下来，这样对百姓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贾瑚回过神来后答道。 “所以你是想？”顾南滨听出贾瑚语气中的冷意后打了一个寒战。 “金城死了的那些百姓不能白死。”贾瑚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寒光。 就在贾瑚的话音刚刚落下一个穿着棉衣的侍卫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大人，查到了！查到那些商人将粮食藏在那里了！” “好。”贾瑚一下子站起了身，“走，咱们去给肃州的百姓弄点粮食去。” 顾南滨闻言也是站了起来：“那我也去。” “不用。”贾瑚摇了摇头，“你去城南的庇护所提前将煮饭用的东西准备好，等我带粮食回来。” “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顾南滨一瞬间就是明白了贾瑚的意思，这是要安抚百姓以防止在发生暴乱。 说罢，两人便是对视一眼然后兵分两路各干各的去了。 贾瑚一边往外面走去，一边直接问道：“粮食在哪里？” “大人，我们追踪那些粮商发现，这几家时常派人去城东的一处宅子，每次去完那宅子后这几家的商铺中就会出现新的粮食，所以我们才会对那一处宅子生了疑。”侍卫三言两语间便是将怎么发现那宅子的缘由说了出来。 “宅子的主人查了吗？”贾瑚听到这里后追问一句。 “查了。”侍卫点了点头，“我们去查了那宅子的房契，那宅子原是属于一个老商人的，只是这个商人后来在家中暴毙，金城中有流言说是那宅子闹鬼，这才让那宅子逐渐荒废了。” 听到这里贾瑚的脚下停了一下：“闹鬼？多久了？” “我们打听了一下说是两三年了。”侍卫肯定道。 “两三年？”贾瑚看了一眼那个侍卫，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般，“你们的线索是从哪里来的？” “大人放心，因为您之前提醒过我们，所以这些线索都是和百姓打听的。”侍卫在这一刻压低了声音，“也没有让这边的衙役发现咱们在干什么。” 贾瑚这一次来肃州带的是东宫给的侍卫，在加上怀疑这边有官员和京城中某些人有勾结，所以他让人去查这些事情的时候尽量不要和当地的官员产生瓜葛。 现在看来他定下的这一条规矩还是用上了，贾瑚走在金城的漫天大雪中突然又问道：“那些商人呢？” “咱们的人都盯着呢。”侍卫胸有成竹道，“只要大人一声令下便是都能拿下。” “那就拿下吧。”贾瑚直接下令道。 “是，大人。”听到这个吩咐的东宫侍卫一口答应下来，但是答应完了后回话的这个侍卫却是有些迟疑，“可是——” “怎么了？”听出侍卫语气中的迟疑，贾瑚有些疑惑的反问道。 “可是咱们查出来的这些商人都是那京城中人的爪牙，现在就将人拿下会不会打草惊蛇？”侍卫见贾瑚并没有生气，这才将自己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 “不会。”贾瑚摇了摇头，“士农工商，这商人是最低一个等级，对于高高在上的权贵来说，折了几个商人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对咱们来说，这几个商人却是能让百姓安心。” 贾瑚提到那几个哄抬粮价的商人时候语气分外冷淡，听见这话的几个侍卫交换了一个眼神，对于贾瑚接下来想要干什么出现了一个想法。 “况且京城那边不是没了线索吗？”贾瑚脸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冷笑，“将这几个商人收拾了，这边有问题的那些官员势必会给京城那边传信，到时候说不定可以抓住一点京城中那人的把柄。” “是，我等明白了。”几个侍卫听到这里都是明白的贾瑚的意思，“大人放心，我们会盯紧这边上上下下所有官员的。” “嗯，你们办事我放心。” 第706章 直通暗道 只是因为贾瑚的一道命令，金城中那些趁着雪灾抬高粮价肆意敛财的商人们便是全部遭了殃。 哐—— 其中一家商户的大门直接被人踹开，手持利刃闯入的东宫侍卫打破了屋中的歌舞升平。 “你们是什么人？”怀中搂着美人的富商此时醉醺醺的，哪怕是看见了来人手中的长刀，这个富商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害怕来，反倒是正在奏乐跳舞的女子们都停了下来。 领头的东宫侍卫扫视了一圈屋中的情况后便是皱起了眉，这间屋中可以说是温暖如春，里面的人穿的甚至都是单衣，这群从外面冰天雪地中进来的东宫侍卫就这短短的一会功夫便是出了一身的汗。 紧接着东宫侍卫的视线落在了富商面前的酒案上，那酒案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美食，便是这群出身不错的侍卫都很少舍得摆上这么一桌子。 一想到外面的百姓连一口清粥都喝不上，这里面的人却是在花天酒地，领头侍卫脸色一瞬间就变得分外难看。 “你们是什么人？”见来人迟迟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这个商人又是高举着酒杯大声问了一遍。 “带走。”此时领头的东宫侍卫也是懒得回答这个商人的问题，他直接挥挥手示意将人带走。 随着这一声令下，东宫侍卫们上前将富商直接捆了起来，见此人已经醉到连路都走不好，这群侍卫直接将人像抬猪一样抬了起来。 与之相同的情形在肃州好几户商户家中都发生了，再加上这些东宫侍卫也没有掩饰的意思，这些事情很快便是传遍了金城，与此同时朝廷要在城南庇护所放粮的消息也是传遍了金城的大街小巷。 此时贾瑚也已经到了东宫侍卫找到的那一处宅子前，他站在离宅子不远的地方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宅子：“这宅子中可有人守着？” “大人，里面应该是有几个小厮的。”负责监视的侍卫闻言连忙回答道，“在之外就没有人了。” “去吧。”贾瑚听到这里又是看了一眼那宅子，“若是里面的人反抗便是直接斩杀，城南庇护所的百姓还等着粮食下锅呢。” “是。” 没一会儿的功夫东宫侍卫便是将宅子中事情处理好了，贾瑚一走进去便是闻到一股血腥味，他低头看去院子中躺着好几个小厮打扮的人明显已经死了。 “都死了？”贾瑚扫了一眼问道。 “反抗激烈，按照大人的命令便是都给杀了。”领头的侍卫连忙向贾瑚回禀道。 “大人，您快来。”领头侍卫的声音刚落下，一个侍卫便是从屋中跑了出来，神情间还带着点兴奋。 “嗯？”贾瑚见此人神情激动心中也是有了几分好奇，“这是怎么了？” “大人，里面发现了一条暗道。”跑出来的那人脸上是按耐不住的兴奋，“咱们的人去探查了，果然是通向肃州粮仓的。” 贾瑚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然后便是直接转身往屋中走去，一进屋中便是看见了里面堆积了直到屋顶的粮食，以及地上黑乎乎的地洞。 “就是这？”贾瑚站在地洞旁边向下打量。 “嗯。”刚才从屋中出来的那个侍卫点了点头，“咱们的人去查了，这路的尽头有一道石头楼梯，从那楼梯上去有一道铁板，推开后便是咱们早就去过的肃州粮仓。” 贾瑚听了这话后神情莫名变化：“留几个人守着一下这里，剩下的人和我将粮食带到城南庇护所去。” “是，大人。”在场的侍卫连忙答应了下来。 “还有。”贾瑚又是打量了一眼地道口，“不要将咱们发现这条暗道的事情传出去。” “我等明白。”侍卫们再一次齐刷刷的答应道。 “嗯。”贾瑚点了点头，然后直起身看向了堆在屋中的粮食，“先搬粮食。” “是。” 屋中的侍卫纷纷忙碌了起来，贾瑚将自己身上的大氅一解也是帮忙搬了起来，屋中的侍卫见状连忙拦住贾瑚：“大人，还是我们来吧。” “不用，多我一个人也早一点能将粮食搬走。”贾瑚微微侧身将侍卫伸过来想接过粮食的那只手躲了过去，“赶紧忙吧。” “是。”见贾瑚执意要搬粮食，这些侍卫也是都动了起来，只是看向贾瑚的视线中越发的多了几分敬佩。 一行人只是将屋中一角的粮食搬出去便是将从这个宅子中搜出来的车子给装满了，贾瑚站在马车前目光从装着粮食的袋子上扫过：“这装粮食的袋子看起来倒是有些眼熟啊。” “大人，这粮食一看便是官粮啊。”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小侍卫听见了贾瑚的话，他凑了过来看了看那袋子后对贾瑚说道。 “你还认识这个？”贾瑚听见了这一声转头看向了这个小侍卫问道。 “家父在户部任职。”小侍卫见贾瑚看向了自己后有些羞涩的笑了笑解释道，“这袋子虽然都是普通的麻布袋，但是上面打的印记却是户部的印记。” “户部的印记？”贾瑚凑上前仔细的看了一眼眼前的那个印记。 “大人放心，我绝对没有看错。”那个侍卫听到贾瑚的反问后语气肯定道。 “直接将户部拨下来的救济粮从暗道送到这里，然后将赈灾的银子发给百姓，之后再高价将赈灾粮食卖给百姓，真是打的一把好算盘。”就这几句话的功夫贾瑚已经将这边肃州官员的打算想的清清楚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冷意。 听到贾瑚这话后，在场的东宫侍卫也都是明白了过来，一瞬间在场众人的脸色都是变了又变。 按照肃州这边官员的做法，到时候就算是朝廷追查，肃州这边的官员也可以说是已经将赈灾的银子发了下去。 “大人，那现在？”刚才说话的小侍卫见气氛凝固连忙抱着贾瑚的大氅凑了过来开口问道。 “按照原计划行事。”贾瑚披上自己的大氅，“城南那边还等着呢。” “是。” 第707章 抬的什么 城南的庇护所中，顾南滨已经指挥着人将好几口大锅支了起来，然后又让人取了干净的冰雪堆在了锅中，架上火后没多久便是化了几锅热水来。 本来在庇护所挨着寒冬的人们见这群官家人来来往往，却是都提不起任何的兴趣来，只因这冬天太冷，他们都快要熬不下去了。 “怎么还没有来？”顾南滨裹着大氅在锅边走来走去，脸上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几分担心。 “大人放心，跟在贾大人身边的都是东宫侍卫，不会出什么事情的。”跟在顾南滨身边的侍卫低声安慰道。 “哎——”顾南滨叹了一口气，然后目光落在了已经滚了的热水上，“先给下面的百姓分点热水，说不定再等一会人就来了。” “是，我们这就去。” 侍卫们听从顾南滨的吩咐将热水分发了下去，这才让下面的人都有了一丝活力，不少人都是抬起头看向了台上的大锅。 突然，庇护所外面突然传来了喧哗声，只因为声音纷杂所以众人一时间都有些听不清外面的人在喧嚣什么。 “怎么了？”顾南滨站起身看向不远处开始骚乱的人群问道。 站在旁边的侍卫此时也伸着脖子看向了元春，突然这个侍卫像是发现了什么：“大人，好像是贾大人他们。” “是吗？”顾南滨认真的往那边看去，就这一会的功夫那一行人也是又走近了一点，这一下顾南滨也是看清了来者到底是谁，“是他们。” 与此同时，庇护所另一边的入口也是突然喧哗了起来，顾南滨回头往另一边看去，远远的便是看着东宫侍卫用竹杆抬着东西过来了。 看清东宫侍卫姿势的顾南滨神情间带上了一丝迷茫，然后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的问自己身边的侍卫：“他们抬的是猪吗？” 因为顾南滨的这一句话，这些侍卫也纷纷看了过去，然后这些人的眼中也都闪过了迷茫：“可是现在的金城怎么可能还有活猪。” 在看了一会后，那个侍卫明白了过来：“大人，那竹杆上面抬着的明明是人。” “是哄抬粮价的商人。”顾南滨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来这边之后为了将粮食价格稳定下来，顾南滨可是和这些商人打了不少交道呢。 只是这些商人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就算顾南滨怎么劝说这些商人都是没有松口，这样一来哪怕顾南滨的情绪再稳定，他看见这些商人也是懒得给好脸色。 不过现在顾南滨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他嘴角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既然贾大人都把人带来了，那咱们也该动起来了。” “是。” 这些侍卫齐声答应了一声，然后一部分人留下来烧火，另一部分人则是冲下高台向贾瑚与抬着商人的东宫侍卫跑去。 此时下面的百姓也是看清了贾瑚身后的车中是什么，一瞬间这些百姓都是来了精神：“粮食！是粮食！” 随着这声音越来越大，庇护所中的百姓们情绪也是越发的激动了起来，不少躺在地上的百姓也是互相扶着站起了身，一瞬间这些人的眼中也都亮了起来。 从台子上冲下来的侍卫们很快便是冲到了贾瑚一行人的面前，将贾瑚护在中间向台子上面走去。 “水都烧好了吗？”贾瑚见侍卫下来后开口问道。 “好了，我家大人早就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着大人将粮食带来呢。”侍卫一边护着贾瑚，一边回答了贾瑚的问题。 “那就好。”贾瑚点了点头，“将粮食都卸在台子上，然后将那些商人都绑在台子上。” “是，大人。”侍卫连忙答应了下来，在护着贾瑚到台子上面后，这些侍卫们便是全都忙了起来。 很快侍卫们便是将粮食都搬到了台子上，然后又是按照贾瑚的吩咐将那些商人也都绑在了台子前面。 见一切都准备完全，贾瑚上前亲手敲响了庇护所中为了召集百姓设立的铜锣，在响亮的几声锣声后庇护所中的百姓都是集聚了起来。 贾瑚见百姓们都是聚了过来，他清了一下自己的嗓子，然后提着剑与顾南滨一同走到了台子的前方。 “诸位，在下乃是肃州新任知州顾南滨。”顾南滨率先上前一步向众人自我介绍道，“想来诸位应该是见过我的。” 顾南滨说着向金城的百姓们行了一礼，他这一礼行完后，下面的百姓们也是认出了顾南滨。 就在百姓们议论的时候，站在铜锣旁边的侍卫再次敲了一下铜锣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我身边的这一位乃是东宫詹事贾瑚，贾大人。”顾南滨指了指站在自己身前的人再次介绍道。 贾瑚闻言往前走了一步向众人拱了拱手：“在下荣国公之后，现任东宫詹事贾瑚。” 说罢，贾瑚向身后的侍卫招了招手：“至于我身后这些侍卫乃是东宫侍卫。”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东宫那是高高在上的人物，故而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聚集到了贾瑚的身上。 “至于跪在我身边的这些人。”贾瑚提着剑踱步到了跪着的那些商人旁边，“想来你们也是认了出来，毕竟这都是你们这里有名的商户。” 因为贾瑚的这一句话，百姓们的视线落在了跪的东倒西歪的商人身上，然后百姓们也是将人都认了出来。 一瞬间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些不明白贾瑚将人绑在这里干什么，但是很快人群中便是传出了喧哗声—— “这些人都是粮商！”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瞬间百姓们都是沸腾了起来，这一次金城的事情和这些商户分不开关系，毕竟若不是这些商人将粮价炒了起来，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因为买不起粮背井离乡，甚至活活饿死。 侍卫们见状连忙上前将百姓们都拦在了台下，以免情绪激动的百姓冲上台将粮商撕成碎片。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好几个穿着官袍的人带着侍卫冲了进来，在看见跪在台子上的富商后，领头的官员瞳孔微微缩起，但是很快便是将情绪收敛了起来。 第708章 宝剑饮血 就在此时站在台子上的贾瑚一行人也是看见了刚才进来的这一行官员，注意到官员脸色变化的贾瑚向那几人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转瞬而逝，除了刚进来的那些官员外在没有人注意到，但是那些官员不知为何却是看出了贾瑚那笑容中的挑衅来。 “他想干什么？”感觉到贾瑚笑中的挑衅之意后，那几个官员没忍住问自己身边的人道。 “不知。”另一官员也是隔着人群看着贾瑚，“还有这些商户都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全部都被抓了？” “看着吧。”其中的另一个官员也是紧盯着贾瑚，“刚才收到消息说是这小子带着的东宫侍卫发现了咱们藏粮食的宅子，现在台上摆的怕就是那宅子中的粮食。” “这小子倒是丝毫没有给咱们留面子。”听到这里这一行官员的脸色都是变了变。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也是响了起来，语气中还带着点不忿：“谁让人家是东宫的人呢。” 就这一会的功夫，台上的贾瑚已经再一次让人敲响了锣，在那锣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了后，贾瑚站在高台之上大声道：“这些粮商囤积粮食，故意抬高粮价，以至于给大家带来了灾祸，这一点我们已经都是查清楚了。” 就在贾瑚说这些话的时候，下面的百姓都是将脖子伸的长长的，看向那些商人的眼神中都是掩饰不住的仇恨。 “大家可是看见我身后的这些粮食了？”贾瑚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摆放整齐的粮食袋子，“这便是这些商人囤积下的粮食，现在已经被我们找到，等下便是煮成粥发给大家。” 听到要发粮食下来，在台子下面的百姓先是安静了下来，然后又是纷纷开口询问起各种问题—— “大人，我们可以再去叫点人来吗？” “我闺女在家中饿的已经起不来身了，我能带一点回去吗？” “大人，这粮食够我们吃几天啊？” 听到下面百姓各式各样的问题，贾瑚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然后抬手示意众人都先安静下来：“大家先安静。” 因为贾瑚下令给大家放粮的原因，此时百姓们对贾瑚也是有了信任，现在听到贾瑚让众人安静，下面的百姓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眼巴巴的看着台子上的贾瑚。 “不过在放粮之前咱们还有一件事要干。”贾瑚笑着看向下面的百姓，然后哗的一声将自己的佩剑抽了出来。 贾瑚佩剑乃是太子所赠的宝剑，可以说的上是削铁如泥，此时阳光落在他的长剑上折射出的亮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剑乃是出发来肃州前太子所赠，说是让我在边关战场上斩杀鞑靼，只是没有想到啊。”贾瑚当着众人的面挽了一个剑花。 “没有想到什么？”顾南滨顺着贾瑚的话问道。 “没有想到这剑今日便要饮血了。” 贾瑚的声音刚刚落下，下一秒一道血柱便是从贾瑚面前的那个商人脖子上喷了出来，只因贾瑚一剑将他面前那个商人的头给砍了下来。 商人的头颅从台子上面滚了下来，一直滚到站在第一排的百姓脚下才停了下来。 红色的血，黑色的头发，还有白色的雪花交织在一起分外瘆人，加上贾瑚是突然间动手的，那商人的眼睛甚至还缓缓眨了一下，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没有命了。 但是在场的百姓们看着这一幕却是没有露出丝毫的恐惧来，反而百姓们的脸上是兴奋，是激动。 贾瑚一脚将商人没有了头的尸体从台子上踹了下去，他手中提着长剑在几个商人面前缓缓走了一圈，那还带着余温的血珠子从剑上滚落，一滴一滴落在了商人们面前的地面上。 这些商人完全没有想到贾瑚会突然下手，此时还都看着那没了头的尸体发愣。 贾瑚绕着这群商人走完后，站在台子中央和远处的官员们对视了起来，然后对着那群官员再次露出了一个有些挑衅的笑容来。 “这小子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官员们也没有想到贾瑚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动手，此时脸色比肃州的天气还要阴沉。 “别冲动。”其中一个官员低声呵斥了一声，“他手中拿着东宫赐下的长剑，某种意义上便是代表了太子，只是杀了一个商人他根本就不怕。” 此时贾瑚还在看着站在另一头的官员，见这些官员们骚乱了一下后又恢复了平静，贾瑚便知道这群官员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头了。 既然这样，贾瑚用长剑指着那些商人对下面的百姓再次大声道：“此等商人，为富不仁，今日便将他斩杀于此，以告慰因这些商人故去的百姓。” 此时跪在地上的那一排商人也是听出了贾瑚语气中没有丝毫掩饰的杀意来，本来还想等着在狱中呆两天便会有人来救的商人这一下子便是慌了神。 “大人！我等错了！我等愿意奉上全部家财只求留的性命。” “还请大人饶命啊。” 意识到贾瑚根本不打算给他们留下活路，这些商人们终于是着急了起来，争先恐后的向贾瑚告饶了起来。 然而贾瑚却只是轻飘飘的扫了他们一眼，然后便是向站在他们身后的东宫侍卫下令道：“将这些人分开吊在各城门处，并且将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写成布告，有他们做先例，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在哄抬粮价。” “是，大人。”几个东宫侍卫连忙答应了下来。 “去吧，路上若是有人来救人，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清楚。”贾瑚又是吩咐了一句。 “大人放心，我等明白。” “不过我猜应该是不会有人来了。”贾瑚隔着人群远远的看着站在另一边的官员们又是这般说了一句。 几个东宫侍卫闻言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便是拖起那几个商人往金城各城门去了，下面的百姓看着东宫侍卫的眼睛都是亮亮的，仿佛一瞬间有了希望。 “好了，开始煮粥吧。” 第709章 稠粥 一刀划开装着粮食的袋子，然后直接这一袋子全部倒进锅中，大火熬煮没一会便是散发出了一股米香。 米香很快便是在金城上空聚集了起来，站在庇护所下面的百姓闻着米香手中拿着碗眼巴巴的台上的大纲。 贾瑚与顾南滨一起站在锅边看着锅中翻滚着的米粥，见粥已经煮的差不多，贾瑚示意下面负责拦着百姓的侍卫松开口子，让百姓有序来领粥。 之前贾瑚杀的那人被摆在了庇护所的正中间，尸体中流出的血将地上的雪染的格外红，就这短短的一会功夫，红色的雪都是变成了血色的冰。 “大家有序来领，有序！” 在侍卫的指引下，很快百姓们手中便是都端上了热粥，贾瑚带着侍卫在百姓中间走来走去，不时弯腰和百姓交谈几句。 “贾詹事倒是关心百姓啊。”就在这个时候那些肃州的官员走到了贾瑚的面前语气莫明道。 “作为官员关心百姓那不都是应该的吗？”贾瑚脸上带着微笑，他站直身子看向了这几个官员，“几位大人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 “贾詹事说笑了，我等作为当地官员，自然也是这样想的。”那官员闻言也是笑了起来，然后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百姓手中的碗，“这粥未免也太稠了吧？” “朝廷的赈灾令中有说过粥要插筷不倒，馒头也要有足量大小，这位大人莫不是忘了这规矩？”贾瑚微微偏头看向那官员道。 “呵。”官员听到这里嘴角流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就是不知道贾大人手中的粮食能不能供养起这么多人了？” “这就不劳大人操心了。”贾瑚安抚的拍了拍有些害怕的百姓，“大人还是想想自己的事情该怎么解决吧。” “你——”被贾瑚这一怼，这个官员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一甩袖子带着人离开了此处。 “大人。”那个百姓手中捧着碗眼巴巴的看着贾瑚，然后视线又是落在了自己手中的碗上，“这，我们——” “没事，放心吃罢。”贾瑚注意到百姓神情的变化，他再一次安慰的拍了拍百姓的肩膀，“粮食管够。” 安抚完了后贾瑚带着人回到了台子上，一直与贾瑚在一起的顾南滨有些担心的看向贾瑚：“刚才那人的话虽然不好听，但是却也是实话。” “嗯？”贾瑚看向顾南滨，“你知道了？” “嗯，你留在那边的侍卫刚才送来了消息，已经将那边粮食数量给点清楚了。”说着顾南滨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子递给了贾瑚。 贾瑚接过纸条看了起来，就在贾瑚看的时候顾南滨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周边县城的百姓都在往金城走，以求能有一条活路，就算还有一部分百姓选择了南下，这金城中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 “所以呢？”贾瑚将纸条收起来看向顾南滨问道。 “咱们现在虽然有粮，但是若是之后每顿饭都是按照今天这一顿的标准，这些粮食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就这一会的功夫顾南滨已经是算出了今天这一顿粥用了多少粮食，在和发现的那些粮食对比了一下后顾南滨就是愁的皱起了眉。 “放心吧。”贾瑚看向顾南滨压低了声音，“再过不久粮食就来了。” “粮食？”顾南滨有些惊讶的看向贾瑚，要知道这一次朝廷是给肃州批了救灾粮的，若是之前没有出幺蛾子，那么这些粮食完全是可以控制住局势的，但是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肃州这边的局势就这么失控了。 再加上现在肃州北边还在打仗，只怕朝廷手里也没有多少余粮，所以就算朝廷想给他们给粮食，也得等朝廷从南方调粮食来。 故而此时听到贾瑚说不久就有粮食到了，顾南滨满是惊讶的看向了贾瑚，眼中带着几丝询问之意。 “你就等着瞧吧。”贾瑚看着顾南滨笑了起来，却是并没有明说粮食是从哪里来的。 看到贾瑚的那个笑容，顾南滨的眼睛微微眯起，突然心中闪过了一个注意，他一把拉住贾瑚的袖口：“你不是找了瑾玉帮忙吧？” “是也不是。”贾瑚将自己的袖子从顾南滨的手中挣扎出来，“你小心点，这可是我夫人给我做的。” “你——”顾南滨这一下肯定了，“都有心情关心自己的衣服了，还说不是找了瑾玉帮忙。” “你可不要胡说。”贾瑚整理了一下子自己的衣服，“而且谁说我是找了瑾玉帮忙。” “不是？”顾南滨上下打量了着贾瑚，满脸都是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这说是也不是，说不是倒也算得上事。”见顾南滨是有点坚持在身上，贾瑚知道自己要是不说点什么让顾南滨安心，这家伙今天绝对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想明白这一点的贾瑚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当年顾南滨的父亲在江南查私盐案，哪怕被人威胁到将自己亲儿子都送到了京城许家却是都没有放弃查私盐，现在看来这顾家父子的倔强真是一脉相承。 “我写了信让人送回来京城，这会只怕已经有粮食往咱们这里来了。”贾瑚笑着压低了声音向顾南滨解释了一句，然后便是站起身接过侍卫送来的米粥，“先吃饭，晚了咱俩还有事情要忙呢。” 顾南滨听了贾瑚的话后也只是猜测贾瑚是找了自家的岳家帮忙，毕竟现在的贾家说起来好像是国公之后，但是实际情况大家都是明白的。 他双手接过贾瑚递过来的粥碗，也没有嫌弃那碗中的白粥清淡就吃了起来。 贾瑚也是端起粥喝了起来，这粥是用最普通的米熬的，若是放在平时都不会出现在贾瑚的餐桌上，但是现在的贾瑚却是安之若素。 两人刚刚喝完粥，一个东宫侍卫就穿过人群跑了过来，站定在贾瑚身边低声道：“大人，那些官员往京城递了消息，咱们的人已经追上去了。” 第710章 五天之期 “好。”贾瑚闻言微微颔首，然后停了一下问道，“怂恿百姓暴乱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侍卫点了点头，“按照大人的吩咐没有打草惊蛇，只是让咱们的人尾随着出了城，看看到底是哪面的人。” “嗯。”贾瑚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碗，“你们几个忙了这么久怕也是又累又饿，这边刚出锅的粥还是热的，你们先吃，吃完就去休息一会吧。” “多谢大人。”两头的侍卫双手抱拳应下，然后就带着人去喝粥休息了。 这侍卫刚走顾南滨也是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碗，然后若有所思的看向贾瑚：“你是怀疑怂恿百姓暴乱的人和那些官员不是一伙的？” “不错。”贾瑚看着顾南滨笑了一笑，只是顾南滨能看出来贾瑚的笑意根本就不及眼底，之后便是听着贾瑚继续说道，“鞑靼的那位乌达可汗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所以你是怀疑有鞑靼的细作潜入了咱们大梁？”顾南滨一下子就是明白了贾瑚的意思。 “正是，那位乌达可汗若是细细论起来身上可还流着一半大梁血脉呢，以这样的出身却是能一统鞑靼，足以看出不是个简单人物，现在肃州这边情况混乱，我相信他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贾瑚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肯定道。 “而且现在咱们北面的战局顺利，若是按照你说的这样，那乌达可汗必然要想办法打破这个局面。”此时顾南滨的眉头也是皱了起来。 “若我是他，现在既然正面战场上打不过，那么还不如来一招釜底抽薪。”贾瑚说到这里反倒是笑了起来，“不过目前这些都还是我的猜测，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得的追踪结果。” “若百姓暴乱这件事真的是鞑靼安排的，那他们应该是打着肃州内乱的主意。”顾南滨的脑子也是转的很快，“一旦肃州内部局势失控，北边战场面临的就是两面作战。” 说到这里贾瑚与顾南滨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这件事真的是鞑靼做的，就足以看出鞑靼的狼子野心来。 “照这样来看，肃州内部的局势不能乱，若是肃州出事——”此时的顾南滨明明刚喝了热粥，身上还裹着暖和的大氅，但是一股寒意却是从心底升了起来，很快便是传遍了四周。 “是绝对不能乱。”这一刻贾瑚的语气分外斩钉截铁，“一旦北边战场失守，鞑靼大军便会直接挥兵南下，到时候问题可就大了。” 顾南滨如何不明白贾瑚的担心，但是想到贾瑚保证很快就到肃州的粮食，他也是看向了高台之下：“现在就看咱们能不能稳住局势了。” “一定可以稳住的。”贾瑚也是看向了下面，“不过我担心的倒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顾南滨疑惑了起来，现在这种情况还有什么事情比肃州局势的稳定更让人担心。 贾瑚神情间带上了一点淡淡的愁绪：“刚才咱们想百姓暴乱是鞑靼怂恿的，但是这件事暂时还是没有证据，一切只是咱们的推断罢了，你有想过若是怂恿百姓的人也和——” 尽管贾瑚并没有将这话完全说完，但是顾南滨也不是傻子，立马就是明白了贾瑚的意思，这是在怀疑百姓暴乱和京城中有关系。 然而想清楚这一点的顾南滨脸色也是难看，如果这件事是京城中的人干的，那么指使这件事的人只能说是又蠢又毒。 “等侍卫们的追踪结果吧。”顾南滨沉默了一会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嗯。” 这一刻的顾南滨在心中祈祷了起来，他宁愿这件事是鞑靼的狼子野心，也不愿意这件事变成大梁内斗。 “行了，在没有抓到把柄之前，这件事就先放下吧。”贾瑚收敛了自己的神色，“咱们现在还有别的事情呢。” 听到这里的顾南滨也是知道贾瑚这是什么意思，现在东宫侍卫的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他们两个在这里想的太多也没有用，还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干点实事呢。 “也是。”顾南滨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小册子，直接摊开在两人的面前的桌子上，“这两日雪好不容易小了起来，但我找有经验的老人问了，云层未散雪怕是还要下一段时间，所以我想着这两天带人把城中被雪压塌的民居修缮一下。” 贾瑚看了一下顾南滨递过来的小册子：“也好，先把城中的民居修缮好，同时安排人送粮去到各县城去。” “好。”对于贾瑚的这个提议顾南滨一口答应了下来，只是对于后面要送粮食去各县城提出来了一丝疑问，“这粮食送多少合适？” 送出去的多了，他们自己不够，送出去的少了，又怕救济不了其他县城的百姓。 这一下贾瑚也是迟疑了起来，但是想到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到的粮食，贾瑚最终还是下了决心：“给咱们留下能坚持五天左右的，剩下的全部送走。” “五天？”顾南滨惊讶的看向贾瑚，“这——” “五天就够了。”贾瑚看向京城的方向，“我相信夫人和表妹不会让我失望的。” 最终在贾瑚的坚持下，顾南滨下令留下了够用五天的粮食，剩下的粮食全部送往周边县城，同时还下令召集百姓开始修缮房屋。 对于两人的这个行为，百姓与官员们却是不一样的反应，百姓们觉得两位新来的官员是真的关心他们，所以干活的时候分外卖力。 但是肃州的官员此时看贾瑚与顾南滨却是分外不顺眼，好不容易熬走了贺青山那个老狐狸，来了一个没什么经验的愣头青。 却不想贾瑚的突然到来打乱了他们的所有计划，若不是贾瑚出手，只怕他们早就将顾南滨给架空了，至于现在陷入这种尴尬的境地。 不过想到跟在贾瑚能顺利找到粮食的行为，以及贾瑚一言不合就将商人直接砍头的举动，这些官员暂时还是选择了忍下来—— 暂时形式比人强，他们忍了。 第711章 分头追踪 肃州，虎跃崖。 两人站在虎跃崖旁边的山顶看着下面的路，就在这两人等了一会后，一阵隐隐约约的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 很快，那两匹马便是到了山崖下面，站在山上的两人仔细打量了一下刚到的两人，暂时还有些不确定这来的人是不是他们要等的人。 就在上面的人还怀疑的时候，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铜镜，对着山上发出了三长一短的信号。 “是他们。”看到这信号后山上的人确定了来人的身份，“走吧。” 说罢，山上的人骑着马从山上下来与下面的人汇合在了一起。 “事情办妥了吗？”两方人一遇到一起原本等在山上的人便是有些着急的问道。 “妥了。”来人点了点头，“那边百姓已经被怂恿了起来，在我们走之前已经冲击了一次金城粮仓了，相信他们的局势稳定不了多久了。” “好。”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知道这件事就算是办妥了，那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喜意来。 “大人，不知殿下有没有新的命令？”看见那人眼中的喜意后，刚来的这人追问道。 “殿下的意思是让你们继续往北走，想办法将这件事扣在鞑靼的头上。”听到这追问后那人下令道。 “是，那我等立刻出发。”那两人也是明白了意思，立马就双手抱拳答应下来。 “好。” 很快这四人便是再次分开往不同的去了，只是这四人刚离开，又是有两人从旁边的一棵参天大树上跳了下来。 这两人身上裹着一身白衣，眼睛上还蒙了薄薄的一层纱，就连头发都用白色的布蒙了起来，故而躲在积满雪的树上也没有被人发现。 “这些人倒是想的好，将脏水泼给鞑靼。”其中一人笑了起来。 “是啊。”另一人也是点了点头，“不枉咱们从京城千里迢迢追过来。” 两人就着目前的情况简单交谈了几句，然后其中一人作出侧耳倾听的样子：“有人来了。” 说罢，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双双继续到树上躲着去了。 就在这两人刚刚隐藏好，又有两人骑着马到了此处，这两人到了树下后也是勒住了马，然后观察起了地面上凌乱的脚印。 “从脚印来看应该是四个人。”分辨了一下地上的痕迹后其中一人道，“从地上的痕迹来看，这些人之后应该是兵分两路，两人北上去了边关方向，两人南下不知道去了哪里。” “南下。”另一个人看着地上那一串南下的马蹄印，“只怕是和城中的官员一个路数。” “你是说京城？”最开始说话的那人也是想到了城中的官员，“不过这北上的人去干什么？” “谁知道呢。”另一人看着地上凌乱的马蹄印，“咱们现在怎么追下去？” “这——”最开始说话的那人想了一下，“既然这样你我便是就此分开，你北上我南下追踪这些人去。” “好。”另一人点了点头，“那你我就此分开。”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便是翻身上马各自追踪马蹄印而去。 这两人走了后，旁边的那一棵参天大树的树冠轻轻动了动，然后立马就又恢复了平静。 与此同时，雁门关外再一次响起了敌军来犯的鼓声，一瞬间整个雁门关都是动了起来。 怀玉营帐中的人也是都忙了起来，刘大哥带着人怀玉一行人匆匆忙忙向城墙上聚集去，就在快抵达城墙上的时候，刘大哥反手按住怀玉的剑柄：“记住等一下不要冲动。” 被按住剑柄的怀玉先是看了一眼刘大哥，见刘大哥正神色严肃的盯着自己，怀玉想了一下还是对这刘大哥点了点头：“好，这一次我一定乖乖的。” 刘大哥深深的看了一眼怀玉，然后便是带着人继续往城墙上面去了，一上去众人便是迅速站定在该站的地方，然后冷静的等待着敌军的到来。 突然怀玉感觉到自己脸边出现了一点淡淡的凉意，他抬眼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就他们登上城墙的这一会的功夫天上居然下起了雪。 “下雪了。”刘大哥此时也是注意到了不断飘落的雪花，他抹了一把脸后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众人，“你们等会都小心点，知道了吗？” 听出刘大哥语气中的关心之意，在场众人纷纷点头便是都知道了。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城墙外已经出现了鞑靼军队的旗帜，霍家父子也是都出现在了城墙上，一时间气氛变得分外凝重。 “来了。”霍翀单手持枪站在城墙上远眺着鞑靼的军队，只是看着看着霍翀就冷哼了一声，“这关外的地盘要是不在前朝的时候被那败家皇帝给丢了，那里还有他们鞑靼耀武扬威的。” “慎言。”霍翀的声音刚刚落下便是听见旁边传来了霍翎的声音，听出霍翎语气中的警告之意，霍翀乖乖的闭上了嘴。 “好了。”霍老将军这会也是披甲站在了城墙上，“你们几个打起精神，还有那边也要注意好。” 霍家三兄弟哪里不明白霍老将军话中的意思，霍翎低声对霍老蒋道：“父亲放心，那边我们都安排了妥当的人，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嗯。”霍老将军微微颔首，然后看着鞑靼军队中的一面旗帜目光一凛，“鞑靼王旗。” 这一下众人的神情都是变了，霍老将军立马向下面的人下令：“提高警惕，只怕是有鞑靼王帐的人来了。” “是，大将军。”在场众人的脸色也是一变，然后挥动旗帜示意周边的将士们提高警惕心，同时霍老将军也是紧盯着那面旗帜不放。 很快霍老将军便是注意到那王旗停在了鞑靼军队的中间位置，之后便是一直在没有动，与此同时鞑靼的军队也都集结完毕。 此时雪下的越发大了起来，寒风将城墙上的旗帜吹的猎猎作响，两军对峙中此处的氛围也是越发的凌冽起来。 第712章 警惕心 金色的王旗竖在鞑靼军队中央，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是没有忍住落在了那处。 “鞑靼的王旗，这不知道是谁来了。”刘大哥手中提着长刀此时看着那王旗恨恨的来了一句。 王旗？ 怀玉有些好奇的远眺着那边，他之前虽然是亲手斩杀了一个鞑靼的小贵族，但是那个小贵族还不配用鞑靼的王旗，所以此时他也是带着几分好奇的远眺着那王旗。 “不知道这来的是谁？” 就在众人心生怀疑的时候，鞑靼的军队摩西分海一般往两边散去，那王旗也是往前面走了过来，随着王旗越来越近众人也是看清了那王旗下的人。 那是一个骑着白马的女子。 很快那女子便是走到了城墙前方，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众人也是看清了这个女子的样貌。 相比起鞑靼子女子的相貌，眼前的这个女子的样貌反而更像是大梁女子，而且从她骑马的姿势来看，这女子明显也是精通骑术。 站在城墙上的人远远看去，眼前的这个女子的衣着打扮却是典型的鞑靼女子打扮，最吸引人注意力的便是她脸颊旁边那一串红色的珊瑚珠子，像是一串血泪点在白色的大氅上。 就这一会的功夫霍老将军却是认出了这个女子来，能在现在的鞑靼有这样权势的女子，霍老将军只能想到一个人—— 乌达可汗的亲妹妹乌珠夫人。 果然，下一秒鞑靼王旗的旁边又是竖起来一支旗杆来，那旗杆上还打着一面黑底银狼旗，正是乌珠夫人的标志。 “她怎么来了？”这一下城墙上面的人都是疑惑了起来，对乌珠夫人的到来提起了万分警惕。 这位乌珠夫人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反正据他们暗探传回来的消息，这位乌珠夫人原来的丈夫极有可能就是被乌珠夫人给弄死的。 此时的雪又是大了几分，凌冽的寒风像是刀子一样刮过众人的脸颊，带来阵阵寒意以及疼痛，但是城墙上的将士们却像是没有丝毫的感觉一般，眼神如同鹰隼一般紧盯着下面的人。 然而就在所有人对乌珠夫人的警惕心拉满的时候，下面的乌珠夫人却是骑着马停在关前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座雄关。 看着乌珠夫人的动作所有人都是有些意外，但是警惕心却是丝毫没有放松，生怕乌珠夫人突然发难。 霍老将军看着下面的乌珠夫人，注意到她打量着关门的眼神后，霍老将军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这突然出现的预感，霍老将军眉心一皱，然后对霍翎招了招手：“霍翎。” “在。”霍翎听到霍老将军的召唤后往前走了一步答道。 “你现在即刻带人从侧门出关，检查一下是否有鞑靼向从两边的山上潜入进来。”霍老将军也没有含糊直接就下令道。 “是，将军。”霍翎此时丝毫没有迟疑就答应了下来，然后便是点了几个人离开了城墙，好巧不巧就是将怀玉所在的那一支队伍给点中了，“你们几个和我走。” 很快霍翎一行人便是冒着雪出了关，此时两边山上也是堆满了积雪，厚厚的积雪中不时还有几只兔子跑过，打破了山上的寂静。 因为山上的树木茂盛，长兵器在此施展不开，所以此时众人都是一手持盾一手握着刀，期间还夹杂着几个弓箭手警惕看着四周。 “让大家都小心一点。”霍翎对身边的近卫下令道。 “是，属下这就去告诉大家。”近卫一口答应下来，然后便是将霍翎的话传了下去，之后他又是看向霍翎，“将军，咱们现在先去那里？” “登高而望远，咱们先去了远峰看看。”霍翎在自己心中回忆了一下这周边的地图后说道。 “是。”近卫答应了下来，他先是辨认了一下方向，很快就从山林间分辨出了方向，“将军，这边。” “嗯。”霍翎点了点头，“走。” 一行人顺着山林间的小路往了远峰走去，尽管山上的小路满是积雪，但是众人的速度却是没有降下，很快一行人便是看了了远峰上的亭子。 “先停下。”霍翎突然出声示意先停下。 此时这一行人到了一处山涧间，霍翎蹲在地上打量起了地上的积雪。 看见霍翎的动作，站在后方的怀玉也是看向了地上的积雪，很快便是观察到了地上积雪上的马蹄印。 “马蹄印。”霍翎此时也是判断出了地上的马蹄印到底是什么马的，“是鞑靼的马。” 说完，霍翎站直了身看向了这一串马蹄印延伸的方向，果然就是往肃州内部方向延伸。 再加上今日下雪，而地上的这马蹄印并没有被雪掩饰住，所以这群鞑靼应该是从这里过去没多久。 “追。”霍翎看着地上的马蹄印神情变换，“这群鞑靼应该刚过去没多久，现在立马去追应该还能追上。” “是。”在场众人的神情都是一凛，“我等这就去追。” “将军，这群鞑靼骑着马，咱们徒步应该追不上吧。”就在这个时候霍翎身边的近卫开口道。 霍翎听了这话眉心皱起，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老刘呢？” “在这呢。”听到少将军叫自己，刘大哥连忙从后面跑了出来，“将军叫我？” “嗯。”霍翎点了点头，“我记得你原本就是这边的人，以前还时常和人上山在这边打猎？” “正是。”刘大哥点了点头肯定道。 “这周边山上的小路你可知道？”霍翎直接就问道。 “知道。”刘大哥拍着自己的胸膛，“这边山上大大小小的小路我都清楚。” “好，你在前面带路，咱们抄近道绕到鞑靼的前面去等着。”霍翎下令道，“另外派人回去，将这边的事情告诉大将军。” “是。”近卫和刘大哥双双答应，然后近卫从队伍中点出两个人回关将事情告诉关内众人去，待到人一走近卫看向了霍翎。 “好。”霍翎看着眼前的重重雪山，“咱们也出发。” 第713章 闹鬼的驿站 霍翎带着人在山中的小路上前行，负责带路的刘大哥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脚步观察一下周边的环境。 就在一个岔路口刘大哥停了下来，他先是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转头看向了霍翎：“将军，前面这两条路分别是通往不同的地方，一条下去就到了通向虎跃崖下面的那条路，另一条则是——” 说道这里刘大哥却是停了下来，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迟疑了起来。 “另一条通向那里？”霍翎注意到了刘大哥脸上神情的变化，见刘大哥此时说话吞吞吐吐的，霍翎直接看着刘大哥问道。 刘大哥叹了一口气：“这条路下去通向一处早就废弃的驿站。” “不就是一处早就废弃的驿站，为何这般吞吞吐吐？”霍翎看着刘大哥的反应皱起了眉头。 听出霍翎的语气中像是有几分不悦，刘大哥连忙双手抱拳向霍翎道：“将军，只是有传言说那驿站闹鬼啊。” “嗯？”这一下霍翎的神情都是没稳住，“什么闹鬼？” “将军，那驿站早就已经荒废多年，荒废的原因则是因为那驿站中时不时传出女子的哭泣声。”说到这里刘大哥的脸色变得有些扭曲来。 “女子的哭泣？”霍翎微微偏头，神情而是变得严肃起来，“而且这样的事情以前怎么没听过？” 刘大哥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将军，正是因为闹鬼的原因，所以这驿站基本上都没有人去啊。” 说到这里一阵冷风从众人身边吹过，众人一时间只觉得脖子根冷飕飕的，像是被人吹了一口冷气一般。 “你可有听说过那驿站中哭泣的女子到底是何人？”听到这里的霍翎追问道。 “这个还真听说过。”刘大哥点了点头，“据说多年前有一位和亲公主路过此驿站，因为思乡心切便是在此遥拜京城，传言那公主和亲后没几年便是因为思乡心切去世，之后魂魄归来在此徘徊夜夜发出啼哭。” “和亲公主？”霍翎的神情一肃，一瞬间就联想到了乌珠夫人的身世来，“你可知道这位和亲公主是多少年前的事情？” 刘大哥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这和亲公主的事情也有些年头了，不过我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这驿站以前只是个荒驿，闹鬼的流言是前几年才出现的。” “前两年？”这一下霍翎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走，去驿站。” “啊？”刘大哥这一下愣住了，“不是，将军？” “就走这边。”霍翎此时眉心紧皱，明显是想到了什么。 “可是——”然而刘大哥还是有些畏惧那闹鬼的流言。 “怕什么，咱们可是军旅之人，怎么可以怕这种流言蜚语。”霍翎带着寒意的眼光在众人身上扫过，“走。” “是。”众人见霍翎态度坚决，此时便是都答应了下来。 “嗯。”霍翎点了点头。 刘大哥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主动带人踏上了前往驿站的那一条路。 一行人顺着积满了雪的小路往驿站的方向走去，很快便是看见了坐落在山窝中的废弃驿站。 “将军。”突然刘大哥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他遥遥指着驿站的方向，“您看那边。” 此时众人也是看清了那山窝中的情况，一座早就废弃的驿站屹立在山窝中，那驿站四周的墙都塌了不少，可以说的上是四面透风。 但是此时吸引众人目光的却是拴在驿站外的马匹，那些马匹身上的披挂一看就是鞑靼的，能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出现的鞑靼，除了刚才潜入的那些也在无他人了。 “果然。”霍翎从自己的腰间摸出一支千里眼看了起来，那驿站的院子中看不见丝毫的人影，但是霍翎却是注意到院子中的积雪上满是凌乱的脚印，“有人进去了。” “将军，这些鞑靼来这里干什么？”紧跟在霍翎旁边的近卫此时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些鞑靼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潜入大梁，最后跑来一个废弃的驿站干什么。 “谁知道呢。”霍翎带着人隐藏在驿站外面的山中，“鞑靼的那位乌珠夫人生母乃是咱们大梁的公主，你们之前说这驿站有一位和亲公主路过此处，算算时间你们说的那位和亲公主只怕就是乌珠夫人的生母。” “啊？”近卫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不会吧。” 霍翎闻言看了一眼近卫：“算算时间，离现在最近的一位和亲公主，除了乌珠夫人的生母外再无她人。” “这——”近卫这一下是真的没有想到，“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乌珠夫人回来的原因。” “谁知道呢。”霍翎此时又一次拿起千里眼看了起来，他要看看这驿站周边有没有别的出口。 这个驿站建在山脚之下，背后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从霍翎一行人的方向看去完全看不清树林中有什么，只能看见树林中有几处亮光移动。 “树林里面有人。”霍翎通过千里眼仔细观察了一会后判断道。 “树林里面？”本来站在后面的刘大哥也凑了上来，听到霍翎的话后刘大哥若有所思，“将军，从这边翻过去便是原来走金城的老路。” “嗯？”霍翎露出了一点疑惑的神情来，“这驿站之所以废弃便是因为后来改路？” “正是。”刘大哥点了点头，“多年前虎跃崖下面的那条路还没有开修，通往边关走的都是这一条路，再加上山上不好通车，故而老路是从山边绕过来的，但是山上有一条可以通人的小路，比大路能少一天的时间。” “山上有一条小路？”在场的几个人听到这里都是反应了过来。 刘大哥这会也是想到了什么：“小路，他们是来找那条小路的？！” 霍翎听到这里冷笑了起来：“只怕是多年前的那位和亲公主意外知道了这一条路，后来告诉了她的子女，如今她的子女便是来找这一条路了。” 第714章 冷箭 “将军，接下来怎么办？”近卫听到霍翎与刘大哥的话后压低了声音问道。 “咱们也潜伏上山，不能让任何一个鞑靼从这里翻过山去。”霍翎只是略一思索就下了令。 “是。” “老刘，你带路。” 一行人在老刘的带领下从另一边的山上直接绕了过去，很快便是到了驿站后面的山林中。 因为这边的驿站已经废弃多年少有人来，所以此处的山林长的分外茂盛，一行人走在林间只能听见踩在雪上的滋滋声，不时还能听见踩断雪下松枝的声音。 “大家小心一点。”霍翎听到被踩断松枝发出的声音后对众人嘱咐了一句。 “是。”众人点头答应道。 一行人沿着山间的小路往山上走去，很快便是到了半山腰，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一人抬手示意众人先停下，然后作出一副倾听的样子来。 看见最前面那人的动作，跟在后面的人们也是停了下来，静静等着前面人的动作。 就在这一行人停下来后没多久，前面不远的地方传来了明显与大梁不一样的语言来，一听便知道不是他们大梁人在说话。 霍翎带着的人都是常年征战在边关的将士，基本上每个人都能听懂几句鞑靼语，故而此时听到那些鞑靼人说话，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能听懂。 听到这些人果然是来此处找山间小路，以图最快抵达金城，在场众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突然，霍翎的脸色一变像是听见了什么，他和自己旁边的近卫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是在询问对方有没有听清一般。 此时近卫的眼中也满是惊讶之色，注意到自家将军在看自己后，近卫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是听到了。 这一下霍翎的眉心皱的越发紧了，他怎么也想想这次来的鞑靼中还有这样的人物，心中的思绪转了几个弯后，霍翎在自己心中有了主意。 走。 霍翎向自己身后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都跟上来，然后又向自己身后的人打了一个手势。 跟在他身后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霍翎的意思，安静的往两边散去对那些鞑靼行成包围之势，同时刘大哥也带着怀玉去了一边的一棵大树后面，在确定所有鞑靼都被包在包围圈中后，霍翎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行动。 突然出现的大梁军队将鞑靼人吓了一跳，但是这些鞑靼人也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抽出自己腰间的弯刀开始反击起来。 霍翎手中握着佩剑径直往其中一人砍去，被他盯上的那个鞑靼隐隐约约被人护在中间，想到刚才听到此人的身份，霍翎在心中决定一定要将此人留下。 注意到霍翎的动作，掩藏在大树后面负责掩护的怀玉也是注意到了被护在中间的那人，意识到那个鞑靼的身份不一般后，怀玉立马向那个鞑靼放了一支冷箭。 此时护在那人身边的鞑靼都被霍翎吸引了注意力，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躲在树后放冷箭，故而这一箭直接就射中了那人的右肩。 第715章 老将军的疑惑 “不好，这群大梁人还带了弓箭手。” 注意到还有人在暗处放冷箭后，这群鞑靼也是立马就意识到了问题，将人护的越发往里面了点。 然而在大梁军队的默契配合下，这群鞑靼人很快便都被拿下，包括被护在最中间的那个鞑靼人。 “真就是乌珠夫人的儿子？”霍翎身边的护卫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好奇，他用佩刀挑起那个被绑起来鞑靼的下巴细细打量了几眼。 “反正刚才那些鞑靼是这么说的。”霍翎将自己的佩剑插回剑鞘中，“把这些人绑好，尤其是这个身份有问题的。” “是，将军。”众人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将这里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后，霍翎带着这些人返回了关内，走到一半的时候与收到消息后带兵出来的霍羽碰了个迎面。 “这是解决了？”霍羽的视线在这些人身后扫过，重点落在了其中被五花大绑的那一个人身上，多年的默契让他立马就意识到了这个人有问题。 “嗯。”霍翎点了点头，“乌珠夫人还在关外？” “是的。”霍羽点了点头，“一直守在关下，但是迟迟都没有发兵，不知道在等什么。” 霍翎听到这话看了一眼霍羽，然后又是看向了那个疑似是乌珠夫人之子的鞑靼，只怕乌珠夫人迟迟不动就是为了牵制关内的驻军，就是不知道她让人找这条路来干什么。 想到这里霍翎的又是看了那人一眼，然后对霍羽低声说道：“看见那个了吗？可能是乌珠夫人的儿子。” “啊？”这一下霍羽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大了，“乌珠夫人的儿子？” “嗯。”霍翎点了点头，“我们追踪这群人的路上确实有听到他们的话，如果不是他们乱说的，那这个人的身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嚯——”霍羽闻言发出了一声惊呼，“这乌珠夫人倒是舍得啊，把自己亲儿子直接送过来。” 他这话刚刚落下，旁边的霍翎就瞪了他一眼，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大哥意思的霍羽在自家大哥的视线中乖乖闭上了嘴。 下一秒，霍羽便是听见旁边传来了一声轻笑，笑声刚落便见怀玉手中提着弓从他旁边走了过去。 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声笑声是谁发出的，霍羽难得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说一般。 “现在还不确定这个是不是乌珠夫人之子，暂且押回去交给父亲后再说。”霍翎此时也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后吩咐道。 “知道了。”知道这是自家大哥在给自己台阶下，霍羽乖乖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了，赶紧回去。”霍翎看了一眼众人后叮嘱道。 在场众人连忙都应了下来，一脚深一脚浅的踩着积雪往回走，一时间只能听见踩在雪上发出的咯吱声。 “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金城那边怎么了。”走了一段路后，队伍中的一人突然有些担心的来了一句。 听到这话的刘大哥闻言看去，很快便是辨认出了说话的到底是谁，他要是没有记错说话的这小子家便在金城。 “哎——”清楚的知道这场大雪有多难捱的刘大哥抬手拍了拍说话之人的肩膀，然后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慰，“放心吧，朝廷肯定会救济百姓的。” 听出刘大哥语气中的安慰之意，这个年轻人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一点，但若是细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眼中是散不开的担忧。 走在前方的霍翎明显也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的脚下一顿但是立马就恢复了正常。 然而走在他旁边的霍羽和怀玉却是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两人也都听见了刚才刘大哥安慰人的话，所以此时只是略一思索便知道霍翎刚才想到了什么。 想明白这一点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是两人却是什么都没有说，继续安静的往回去走着。 一行人很快便是到了之前分开的那一道岔路口，霍翎回头看了一眼早就已经消失的驿站，然后下令大家加快速度往回走，他担心这群鞑靼和乌珠夫人那边有特殊的联系方式。 在离关内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霍翎停下了脚步像是听见了什么一般。 “大哥？”霍羽有些疑惑的看向霍翎，这是听见了什么。 “我好像听见了鞑靼退军的鼓声。”霍翎微微偏头像是有些不太确定。 “退兵了？”霍羽闻言也是作出一副倾听的样子来，果然在隐隐约约间也是听见与大梁不同的鼓声，“好像确实是鞑靼的鼓声。” “走。”霍翎将自己的注意力收回来，然后下令众人继续往回走，很快便是看见城门。 顺利进入关内后，霍翎命令人将抓回来的鞑靼都关起来，然后便是利索的带着人上了城墙。 “大将军。”霍翎镇定的向霍老将军行了一礼。 “回来了。”此时的霍老将军依旧站在城墙之上，因为站的时间太久肩膀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积雪。 “嗯。”霍翎听到老将军的话后点了点头，然后也是看了一眼城墙下面了然道，“鞑靼退军了？” “刚退一会儿，也不知道这群鞑靼想要干什么，就这么带着人在下面站了许久，之后便是退兵了。”霍老将军抬手拂去自己肩膀上的积雪，然后转头看向霍翎问道，“对了，你这一趟出去可有什么发现？” “发现了一队偷偷潜入的鞑靼，在一处早就废弃的驿站全部捉拿住了。”霍翎三言两语间便是将事情讲了个清楚。 “废弃的驿站？可是老路上的那个驿站？”霍老将军很快便是抓住了重点。 “正是。”霍翎点点头，“我带的人中有一个极为熟悉这周边的环境，据他说那驿站后面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翻过山，比大路到金城能少一天的时间。” “那条小路我也知道，只是自从虎跃崖下面的那条路开了后，那边便是很少有人去了，鞑靼怎么会知道那条路？” 第716章 保护好 注意到霍老将军脸上面露出的疑惑后，霍翎走近了一步：“将军，这次抓住的鞑靼中有一人身份有问题。” 这一下霍老将军的视线一下子就看了过来，眼睛中是明晃晃的询问之意。 霍翎见状压低了声音：“可能是乌珠夫人之子。” 这一下霍老将军的眼睛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之色了，他带着霍翎往城墙下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消息可确定？” “是在我们追踪的时候，那些鞑靼自己暴露出来的，目前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霍翎语气沉着的将事情一一说来，“我已经让人将这些鞑靼分开关押了，只看审问结果如何。” “嗯。”霍老将军大步如流星的走在最前方，同时将一道又一道的命令说了出来，“派出斥候去看看鞑靼退去了哪里，另外派人去确定那个鞑靼的身份。” “是，大将军。”霍翎双手抱拳答应下来，然后带着点迟疑的对霍老将军道，“大将军，其实我对鞑靼这一次为什么要潜入有一个想法。” “说。”霍老将军看了一眼霍翎，示意霍翎直接说。 “是。”霍翎再一次压低了声音，“我怀疑鞑靼知道了金城那边的事情，这一次派人来便是为了搅乱肃州的局势。” “一旦肃州的局势乱了，咱们便要对内平定局势，对外对抗鞑靼，到时候咱们的压力可就大了。”霍老将军一瞬间便是想到了肃州乱起来后的情况。 “正是。”霍翎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到时候咱们两边作战，一旦——” 尽管霍翎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霍老将军是何等人，一下子便是明白了霍翎的意思什么。 “好在是将人拦住了。”霍老将军嘴上这么说着，但是皱着的眉头却是一直都没有松开，“就怕鞑靼再派人过来。” “这次鞑靼派人偷偷潜入，都是派兵在关外牵制中咱们，咱们加强巡逻，这些鞑靼再想潜入进来也难。”霍翎顺着老将军的话说道。 “正是。”霍老将军对霍翎的话明显是赞同的，只是想到金城那边的局势，霍老将军叹了一口气，“你派人和金城那边加强联系，如果那边粮食真的不够，就从咱们这边送一批粮食过去。” “啊？！”霍翎先是惊讶了一下，但是随即就是明白了自己父亲的意思，“是，我这就写信给金城那边。” “嗯。”霍老将军再一次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是想到了什么般问道，“那位可还好？” “将军放心，一切都好。”霍翎自然清楚老将军口中的那位是谁，此时听老将军问人可还好后，霍翎连忙回答道，“他身边都是我精心挑选过的人，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那位身份贵重，你暗中一定要将人照顾好。”霍老将军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远处的军帐，“可万万不能在咱们这边出事。” “将军放心，我会将人保护好的。”霍翎向霍老将军保证道。 只是想到之前那位趁其他人都没有注意，便是冲出去直接把鞑靼小贵族干掉的姿势，霍老将军与霍翎难得沉默了下来。 “咳——”最终霍老将军轻咳了一声，“行了，去忙吧。” “是，大将军。”霍翎双手抱拳答应了一声，然后就带着人去忙了。 这一次鞑靼来虽然没有打起来，但是造成的影响还是不小，故而此时事情还是很多的。 霍翎正带着人盘点军中的粮食还有多少，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过来对他道：“将军，关内的百姓来送东西了。” “送东西？”霍翎放下手中的笔带着点疑惑道。 “是，应该是新制作好的羊肠线，还有一些新鲜的肉食。”来报的下属一五一十的说道。 “走，去看看。”霍翎随手拿起放在一边架子上的披风带着人往外面走去。 此时的大营外面极其热闹，刚刚还严阵以待的将士们此时都忙着各自的事情，整个大营中乱中有序。 抬眼看去有的在盘点送来的东西数量有没有问题，有的正在帮军医将新送来的药材搬进去，有的则是将送来的肉用干净的积雪冻起来。 刚从外面回来一会的刘大哥此时也带着人在帮忙，只是看他满脸的笑容便知道他这忙帮的是心甘情愿。 在他的旁边还有一个女子，那女子看起来年纪与刘大哥差不多大，此时看着刘大哥的眼中满是柔情。 “怀玉，快来见过你嫂子。”突然注意到怀玉抱着东西从自己旁边走过去，刘大哥连忙叫住人介绍道。 被叫住的怀玉先是愣了一下，之后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向人行了一礼：“怀玉见过嫂嫂。” “你就是怀玉？”刘嫂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怀玉，之见果然如同刘大哥话中说的一般，果然是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人，打量完了后刘大嫂的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早就听我家这口子说过，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多谢嫂嫂称赞。”怀玉听到这句话难得有了几分不好意思，但还是规规矩矩的向刘嫂子答谢。 刘嫂子注意到怀玉脸上的羞涩之意后直接豪爽的笑了出来，然后将手旁边的篮子递给了怀玉，“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等会稍微一热便能吃了。” 想到自从到了这里后他们便是三天两头收到刘嫂子的好意，怀玉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这怎么还不好意思了起来？”刘嫂子看着怀玉的样子再一次笑出声，然后却是一把将篮子塞到怀玉的手里，“拿着。” “这——”怀玉的视线看向了一边的刘大哥。 “拿着吧。”刘大哥此时正笑眯眯的看着这边，见怀玉眼含询问的看向了自己，刘大哥也是向怀玉点了点头示意将东西收下，“这可都是你嫂子的心意。” “那就多谢嫂嫂了。”见刘大哥也是让自己收下，怀玉这才不好意思的将东西收下。 “吃了觉得好就给你刘大哥说，到时候我给你们再送。” 第717章 羊肉汤面片 “那可真是麻烦嫂嫂了。”想到刘嫂子三天两头就让人送东西来给他们加餐，怀玉再心中下决心回头有机会一定要报了这份恩情。 “不过就是些酒肉吃食，不用这么客气。”刘嫂子见怀玉这般客气便是开口宽慰道，“况且嫂子还有一件要拜托你。” “嫂嫂请讲。”一听道刘嫂子有事情要拜托自己，怀玉忙开口答应道。 “你刘大哥前几年腿上受过伤，这一到冬日里便是腿疼，我找人给你刘大哥配了几副膏药。”说着刘嫂子瞪了一眼刘大哥，然后又带着满满的笑意对怀玉继续道，“只是你刘大哥在这些事情上从来都不上心，所以我想着——” 怀玉一瞬间就是明白了刘嫂子这是要拜托自己什么事，而一边的刘大哥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并且在怀玉的背后向怀玉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 明白了刘大哥意思的怀玉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然后神情郑重的对刘嫂子道：“嫂嫂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监督刘大哥好用药的。” “那这件事拜托你了。”见怀玉答应了下来，刘嫂子转头又是瞪了一眼刘大哥，“好了，这件事我可就拜托给怀玉兄弟了，你一定要记得按时用药。” “知道了。”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刘大哥在自家夫人面前还是乖乖低下了头，“我保证忘不了。” “那就好。”刘嫂子又是看向怀玉，“怀玉兄弟，等到这次战局结束后，让你大哥带你回家，到时候嫂子给你做羊肉汤面片。” “那我提前谢谢嫂子了。”怀玉笑着对刘嫂子行了一礼感谢道。 “羊肉汤面片子？不知道可有我的份？” 就在这个时候霍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一行人顺着声音看去便见霍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面走了出来，此时正看着他们这边。 “少将军好。” 一行人连忙向霍翎问好，然后刘婶子笑的格外大方道：“少将军这是那里的话，只要少将军愿意来我家，这羊肉汤面片子管够。” “那我到时候可就不客气了。”霍翎笑着应了下来，然后又是询问道，“不过你平日里不都是托人来送东西吗？今日怎么亲自来了？” 听出霍翎语气中的询问之意，刘婶子笑着向离自己身后不远处几辆马车指了指，那里还站着几个衣着打扮与刘婶子差不多的女子。 “这不是军中订下的那一批羊毛衣终于够数了，我怕其他人送来出问题，所以才自己跑来这一趟。”刘婶子坦坦荡荡的解释道，然后又大大方方的看了一眼刘大哥，“当然，也是想着顺道来看看我家那口子。” “原来如此。”入冬前军中向关内的女子们定了许多的羊毛衣，现在看来是终于够数了，霍翎看向刘大哥下令道，“你带着人去将羊毛衣卸下并且清点清楚。” 知道这是少将军让他们夫妻两人多团聚一会的好意，刘大哥乐呵呵的点头答应下来，然后便是带着人去另一边卸货了。 “对了，少将军。”刘婶子刚随着刘大哥往另一边走了两步，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许叔今天也来了，这会应该在伙房。” “好。”霍翎听到许叔居然也来了，尽管心中惊讶但是脸上却是没有流露出丝毫来。 待到刘大哥一走，霍翎便是立马就转身向伙房走去，果然刚到伙房门口便是看见了正带着人从马车上卸东西的许叔。 “许叔。”霍翎开口叫了一声许叔道。 “少将军。”正用一只手将马车上的东西提下来的许叔听见霍翎的声音后，他先是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地上，示意其他人继续干活，然后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这么冷的天，叔怎么亲自来了？”霍翎看着许叔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后担心道，“这种天气你派年轻人来就好。” 相比几年前的许叔，如今的许叔头上的白发越发的多了，在听到霍翎的问话后他摆了摆仅有的那一只手：“其他人来我不放心，还是我自己跑一趟来的好。” “叔。”知道自己是劝不住许叔，霍翎却还是有些无奈的开口道，“你这老当益壮的，还是给年轻人留点锻炼的机会吧。” 心里清楚这是霍翎在关心自己，许叔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下次我让年轻人来。” “就是，年轻人也应该多锻炼锻炼。”霍翎听到这里后倒是笑了笑。 就这么说了几句话后，许叔压低了声音：“金城那边送了消息过来。” “走，去我的营帐说。”意识到许叔今天不是无缘无故来的，霍翎立马就带着许叔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确定了营帐周边没有人偷听后，霍翎这才向许叔点点头：“好了，许叔您说吧。” “嗯。”许叔也没有废话，直接就从怀中掏出一张叠起来的纸递给了霍翎，“这是昨天从金城送来的，那边的局势暂时还算是稳定。” “那就好。”霍翎在心中隐隐松了一口气，还好金城那边稳住了，“金城那边可是发生了什么？” “是发生了一点意外情况。”许叔仅有的那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在听到霍翎的问话后他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感慨，“这位现任东宫詹事倒是很有多年前荣国公的风范。” “哦？”这一下霍翎倒是真的好奇了起来，他直接打开了许叔递给他的那张纸看了起来，待到看完了后他在心中对许叔刚才的话表示了赞同，“当着百姓的面直接斩杀奸商，他倒是会平定民心。” 只是在看到贾瑚与顾南滨居然将多一半的粮食都送去了周边的县城后，霍翎脸上的神情倒是变了变：“将这么多的粮食送走，万一他们那里的粮食不够，若是再有人怂恿百姓，他们两个又该如何？” 坐在一边的许叔听到这里倒是开口道：“少将军有所不知，我们派出去的人发现已经有粮食在路上了，应该是贾詹事想办法弄来的。” 第718章 霍翎的怀疑 “是吗？”霍翎一下子就想到了贾瑚的表弟，“他找了林家帮忙？” 许叔听了霍翎的猜测后点了点头：“来送粮食的商户背后是金陵的薛家，以及姑苏的水月商行，还有这几年新起来的甄家商行。” 听到这里霍翎确定了这里面应该是有林家的出手，别人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他这个每年要和水月商行定许多辣椒酱的人难道还不知道这水月商行的背面站的是谁。 “既然这样，那么金城那边的局势应该能稳住。”霍翎想了一下后说道，“但是信中说百姓暴乱是怎么回事，我可不信在没有人怂恿的情况下百姓会这么有计划的去冲击金城的粮仓。” “我也是这么想的。”许叔对霍翎的这个想法表示了赞同，随即他从怀中又掏出了一封信，“这是从林公子的渠道送过来的信，不过信不是林公子写的。” 霍翎立马就意识到了这封信是谁写来的，能知道他留给林瑾玉的特殊渠道，还能在这个时候送来信的，除了贾瑚别无他人。 果然，在接过许叔手中的信后，霍翎一眼就看见了信封上的那个贾字：“是贾瑚送来的？” “正是。”许叔点了点头肯定道，“来送信的人说是有急事想请将军帮忙。” “我帮忙？”意识到能让贾瑚在这个时候写信过来的，那一定不是什么小事情，所以霍翎立马就打开了信读了起来。 很快霍翎便是看完了信，看完后他直接就将信放在屋中用来取暖的火盆中烧了个干净。 注意到霍翎如此动作，许叔也是意识到信中应该不是什么小事，故而也没有追问。 但是下一秒霍翎的目光就落在了许叔身上：“许叔，这件事还要请您帮帮忙。” “少将军只管吩咐就是。”许叔没有丝毫的推辞之意，一口便是答应了下来。 “贾詹事怀疑在金城怂恿百姓暴乱的人可能和鞑靼有关系，所以请我们帮忙拦截一下看看。”霍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莫名想到了暂时被关押在地牢中的那个鞑靼，那个疑似乌珠夫人之子的鞑靼，但是紧接着他就摇了摇头，他们是今天抓住人的，但是金城的暴乱可是发生在很多天前。 “贾詹事是怀疑有鞑靼从金城那边路过咱们这里潜回草原？”许叔一下子就珠珠了重点。 “正是。”霍翎微微颔首，“这件事不难，刚好父亲今日下了令要加强巡逻，至于内城就麻烦许叔了。” “少将军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内城出任何问题的。”许叔知道这件事的轻重，故而此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然而此时的霍翎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放松，他神情依旧严肃的向许叔招了招手：“叔，不光是鞑靼。” “啊？”许叔刚开始没有理解，然后就见霍翎给他做了一个向上指的手势来，这一下许叔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贾詹事这是怀疑和上面的贵人有关？” “嗯。”霍翎点点头肯定道，“正是。” “可是？”许叔这一下有些把握不住该怎么办了，他直接看向霍翎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霍翎站起身看向挂在自己营帐中的地图，略微思索了一会后，他转头看向了许叔：“叔，最近凡是在咱们这里出现的陌生人，不管是从哪里来的，一律加强监视。” “好。”许叔见霍翎神色严肃，也是一口就将这件事答应了下来，“少将军放心，不会让任何一个有问题的人糊弄过关的。” “嗯。”霍翎在这个时候又一次想到了抓来的那些鞑靼，“不过也许是我想多了。” 尽管霍翎嘴上说着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但是实际上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许多的想法，目前他们只抓住了一批鞑靼，但是他不能确定还有没有之前潜伏进来的鞑靼是他们没有发现的。 “少将军？”注意到霍翎陷入了沉思，许叔低声轻唤了一声霍翎。 “嗯？”听到这一声呼唤的霍翎回过神，他明显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对许叔道，“不管怎么样，都还是要加强警戒。” “这一点少将军放心就好。”许叔向霍翎保证道，“绝对不会出任何意外的。” “那最近就麻烦许叔了。” 然而霍翎的话音刚落下，霍羽兴冲冲的声音就在营帐外面响起：“大哥，许叔是不是在你这？” 屋中本来还有些凝重的氛围一下子就被霍羽的声音给打散了，下一秒霍羽便是兴冲冲的跑了进来，紧接着霍翀也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霍翎看着自家亲弟弟的样子有些无奈的批评了一句。 听到这一句批评的霍羽停下了脚步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然后带着几分急切的看向许叔：“叔，有没有给我的信件之类的？” 然而就算霍羽再急切，此时的许叔是摇了摇头：“没有。” 这一下霍羽脸上的期待散了个干干净净，换上了失望的神情：“我还以为，她会——” 这个她字一出来，在场的几个人略一思索便是知道了霍羽这是在期待谁的来信，明白过来的几个人这一下都是笑了起来—— 少年心事，莫过如此。 霍翀看了一眼失望的弟弟，然后往里面走了几步，见在场的都是可以信任的人，他便也没有掩饰的直接将刚才审问的结果放在了霍翎的桌子上：“地牢那边送来的审问结果。” 看见那几张纸的霍翎先是抬眼看了一眼霍翀，然后便是直接打开那几张纸看了起来。 将那几张纸看完后，霍翎的眉心皱了起来：“还真的是乌珠夫人之子？” “是真的。”霍翀点了点头，“从那里面挑了几个审问了一下，都说那个就是乌珠夫人之子，而且我找了以前去鞑靼那边做过潜伏任务的人去辨认，已经确定了身份。” “这个乌珠夫人还真是大方啊。” “谁说不是呢。” 第719章 霸道的香气 此时的许叔已经意识到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但是他并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听着兄弟三人说话。 “不过这位乌珠夫人之子倒是全程都没有说什么，不管怎么审问都没有说出任何一个字。”霍翀说到这里倒是有些头疼。 霍翎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手中的那几张纸收了起来：“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个乌珠夫人之子是个弃子。” “啊？”霍翀闻言看向一边的霍翎，“大哥，你为何有这般感觉？” 霍翎往后靠了靠：“乌珠夫人的这个孩子是她之前替鞑靼左盟可汗生下的，但是之后推动鞑靼统一这位乌珠夫人付出的力量可不比乌达可汗少，而且从她的所作所为来看她说是坚定的站在乌达可汗那一边的。” “所以乌珠夫人的这个孩子对已经统一的鞑靼来说就是眼中钉。”下一秒霍羽便是接着道，“或者说是对已经统一鞑靼的乌达可汗来说是个肉中刺。” “正是。”霍翎点了点头，“而且咱们派去鞑靼收集信息的人几次送回来消息，说是鞑靼中间其实也有许多并不认同乌达可汗的统治，正在暗中谋划中如何造反。” “而作为鞑靼左盟可汗的后代，他便是最大的靶子。”霍翀站在另一边接着说道，“只怕不少鞑靼都想要支持他来复辟。” 兄弟三个几下就将事情说了个清楚，坐在一边许叔此时也是从几个人的话中听出了什么，在意识到三人嘴中的乌珠夫人之子是谁后，许叔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没有想到居然将这么一号人物给抓来了。 只是许叔清楚自己的身份，此时依旧是安静的听着兄弟三人说话，一直到霍翎主动问他话。 “叔，您觉得呢？”霍翎知道此时许叔应该是将什么事情都清楚了，想着听一下许叔的意思便是开口问道。 “我觉得你们三个的分析都很有道理。”许叔倒是一碗水端平，然后带着点提醒的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们在这里分析了半天，是不是也应该去告诉你们父亲？” 被许叔这么一提醒，本来分析的头头是道的兄弟三个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下子全都笑了出来。 “这不是想着将事情搞清楚再去告诉父亲。”霍羽仗着年纪小凑到许叔旁边笑呵呵的说道。 “这次结束都要成亲的人了，还一天天的这么不着边际。”许叔看着霍羽向他撒娇的样子有些无奈，但是谁让都是自家的孩子呢。 现在事情捋的差不多，霍翎起身准备去将事情给自家亲爹说清楚，霍翀与霍羽则是打算去吃点东西。 然而几人一出营帐便是被一股霸道的香气吸引了注意力，霍羽抽着鼻子仔细辨认了一下这香气的源头，然后便是眼中一亮：“这香气怎么闻着想羊肉汤面片子？” 这一下其他几人都是反应了过来，这香气可不就是羊肉汤面片子？！ “对了，今儿刘家婶子也来着呢！”霍翎一下子就想到了不久前遇到的刘婶子。 “刘婶子今天也来了？”听到自家大哥的话，霍羽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别的不说刘婶子做的羊肉汤面片子那绝对香飘十里的存在。 “嗯，早就来了。”早就和刘婶子见了一面的霍翎点了点头肯定道。 这一下霍羽脸上是期待了起来：“刘婶子做的面片子最好吃了，这会味道这么浓想来羊汤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你就想着吃。”霍翀笑着对霍羽说了一句，但是脚下却已经走向了伙房的方向，“大哥，事情就交给你了，我们去吃面片子了。” 话音刚落，霍羽便是笑嘻嘻的上前揽住自家二哥的肩膀，然后回头看向霍翎：“大哥，事情就交给你了。” 说完，兄弟两个便是加快了脚下的速度盘走向了伙房，只留下哭笑不得的霍翎站在原地：“这两个臭小子。” 许叔看着兄弟三个打打闹闹的样子也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对霍翎笑着道：“这会想来羊肉汤刚刚煮好，你去将事情说清楚后应该还来得及吃上。” “行吧。”霍翎抬手揉了揉眉心，“那叔和我一起去？” “好。”许叔倒是也没有拒绝，一口便是答应了下来。 伙房内，滚滚热气从煮着大块羊肉的大锅中冒出来，整个伙房中都是羊肉汤的香味。 刘婶子用一个大勺子从锅中舀了浅浅的一点汤尝了尝味道，最新鲜的羊肉只要稍稍撒上一点盐便是最为最上等的美味，刘婶子只是轻轻尝了一下后便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羊肉汤好了。”刘婶子将手中的大勺子放下，然后看向一边正在和面的女子们，“面和好了吗？” “好了。”听到刘婶子问话，那几个女子都是点了点头，然后其中一人笑着道，“接下来可就看婶子的好手艺了。” “好。”刘婶子也没客气，“接下来就让你们瞧一瞧。” 刘婶子站在案板前将准备好的面分成小份，然后又是擀成一个又一个面坨子：“好了。” “刘婶～”就在这个时候兴冲冲的霍羽冲了进来，一进来就闻见了浓郁的羊肉汤的味道，“好久没吃婶子做的面片子了，今天这味道可真是想死我了。” “小将军来了。”刘婶子一边忙着手上的动作，一边笑着应声道，“听说小将军已经议好了亲事，我们这还没恭喜小将军呢。” “多谢婶子挂念。”霍羽笑嘻嘻的自己动手舀了两碗汤，“等这一次事情结束后，我就回去和她成亲，到时候回来了我就带她来吃嫂子做的羊肉汤面片子。” “好。”刘婶子一口就答应下来，“到时候只要你一句话，婶子就给你们做。” “那就说好了。”霍羽将手中的羊肉汤递了一碗给霍翀，“到时候带着人去婶子家吃羊肉羊汤面片子。” “好。”刘婶子此时一边笑着应声一边看了一眼旁边烧着水的大锅，见锅里面的水也已经滚了，她看着霍家兄弟两道，“两位小将军先去喝点羊汤，这面很快就好。” “好。”霍羽两个人端着盛了羊汤的碗，在刘婶子的驱逐下从伙房中走了出去，临出去前霍羽还从伙房的辣椒罐子中舀了一勺子辣椒倒在了羊汤中。 一口鲜香的羊汤下肚将全身的寒意都给驱散，霍翀靠在伙房门口的一根柱子上低头喝着羊汤，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看向一边的近卫：“你去舀一碗汤送到地牢去。” “啊？”侍卫先是一愣，然后便是点头答应了下来，“是，我这就去。” “去吧。”霍翀低头又喝了一口汤。 “你这是给？”霍羽听到这里抬眼看了一眼霍翀。 “给那位乌珠夫人之子。”霍翀在自家弟弟面前也没有隐瞒，他一口喝完碗中的羊汤，“也许这个乌珠夫人之子能发挥出别的作用。” 霍羽听了这话一下子就知道自家心黑的二哥这是有了什么主意，但是他只是继续喝着羊汤，并没有做出其他的反应了。 反正他二哥要是真的想要干什么事情，左右都不会瞒着他的，所以此时的霍羽淡定的喝着羊汤，等着刘婶子的汤面出锅。 此时最中间的大帐中，霍老将军正在看着审问结果，等到看完后霍老将军抬起头看向霍翎：“翀儿和羽儿呢？” 霍翎听到这里有些无奈：“今儿伙房做羊肉汤面片子，他们两个去伙房了。” “一天天就知道吃。”霍老将军听到这里也是无奈了起来，“翀儿亲自去审问的人，他的意思是什么？” “他的意思是那个应该就是乌珠夫人之子，但是这里面应该还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霍翎将不久前他们几个商量的结果告诉了霍老将军。 听完这话后的霍老将军开始了沉思，过了一会后他开口道：“咱们几次派了人去鞑靼，现在鞑靼的情况咱们都知道，如果真的是按你们商量的那么来看，只怕现在鞑靼里面也不平静。” “嗯。”霍翎也是点了点头，“我和两个弟弟也都是这么绝对，只是暂时还不知道鞑靼里面出了什么事情。” “乌珠夫人这个人对权势极为重视，而且和她兄长乌达可汗的关系很好，而她的这个儿子却是因为身上血脉的问题在鞑靼中的地位极为尴尬。”霍老将军皱着眉头说道。 “正是。”霍翎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一次鞑靼南下一方面是因为鞑靼也遭受了雪灾，另一方面便是因为鞑靼里面出了问题，有人威胁到了乌达可汗对鞑靼的掌控。” 听到这里的霍翎也是叹了一口气，一时间营帐中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个时候营帐门外传来了霍羽的声音：“将军。” “进来。”霍老将军沉声示意人进来。 霍老将军的声音刚落下，霍羽一手撩开营帐的帘子，另一只手端着东西走了进来，同时霍翀也端着东西走在他后面，兄弟两个一进来众人便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味。 “刘婶子亲手做的羊肉汤面片子。”霍羽将手中的东西给众人示意了一下。 “放下吧。”霍老将军示意人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这味道一闻就知道是刘婶子的手艺。” 霍翀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也放在桌子上：“刘婶子带来的小菜，都尝一尝吧。” “好。”霍老将军也没有客气，招呼几个人都坐下吃东西。 “做的也不多，也就只够大家尝尝鲜。”霍翀放下东西后便是往后退了一步，“另外我让人给地牢里的那人送了一碗羊汤过去。” “嗯。”对于霍翀的这个举动霍老将军倒是很淡定，只是微微颔首便是知道了。 几个人围着桌子做成一圈吃了起来，很快端来的食物就被吃了个一干而尽。 “刘婶子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霍翎吃完后感慨了一句道。 “是啊。”在场的几个人对这话都表示了赞同，刘婶子的手艺那可是一绝，吃过的人都说好。 吃饱喝足，一行人又是坐下来商量起了乌珠夫人之子的事情。 “你刚才让人给他送汤是不是有什么想法。”霍老将军直接看向霍翀问道。 “嗯。”霍翀也没有迟疑直接就点了点头，“现在鞑靼表面上看起来因为统一而强盛，但是我们从鞑靼那边收集来的情报都告诉我们，实际上鞑靼们那边现在也有许多的问题。” “你继续。”大概听出霍翀是什么意思，霍老将军示意霍翀继续说下去。 “因为乌达可汗身上有大梁血统的原因，所以其实一部分鞑靼并不服乌达可汗的统治。”霍翀说着眼中闪过了一丝暗光，“如果咱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呢，通过利用这个人的身份让整个鞑靼乱起来。” “有道理。”霍老将军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只是如果真的按照霍翀这么说的操作，那么接下来要费的功夫可就多了。 一瞬间在场的几个人都是明白了霍翀想要干什么，但是想到这里面要涉及的关键，几个人还是皱起了眉头。 如果这件事真的要实施，那么接下来要废的功夫可就多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明白了霍翀的意思后，霍羽皱着眉头看向霍翀问道。 “那就要想办法给他套个箍子了。”霍翀眼中满是深意，只是这要怎么套这个箍子便是个问题了。 “这个确实要好好想一下了。”霍老将军听到这里也是陷入了沉思，开始思考怎么才能顺利的给那人套个箍子。 “等一下。”就在这个时候霍羽抬手示意道，“况且咱们也没办法要这个人乖乖听话啊。” “所以我才说这件事要好好想一想。”霍翀听霍羽的问话后微微一笑。 看着霍翀脸上的笑容霍羽没忍住打了一个寒战，以他这么多年对自家二哥的了解，每当自家二哥露出这样的笑容，那绝对代表着有人即将要倒霉了。 第720章 套个箍子 “行了。”就在这个时候霍老将军抬手示意几个先停下，然后看向霍翀道，“这件事既然是你想出来的，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霍翀闻言先是看了一眼霍老将军，然后目光在其他几人的身上扫过，最后才点头答应了下来：“是，这件事我会安排妥当的。” “嗯。”霍老将军停顿了一下后道，“这件事最好快一点。” “是。”霍翀明白霍老将军的意思，在听到这话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地牢中，一个鞑靼盘腿坐在铺了稻草的地上，从牢房上方小窗口透进来的光可以看见这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鞑靼，或者说还只是一个少年人。 而且相比起一般鞑靼人的面部轮廓，这个年轻鞑靼的面部轮廓稍微柔和一点，反而带着几分汉人的秀气。 此时他的面前摆着一个有些粗糙的陶碗，里面的羊汤明显是一口都没有动，上面结了厚厚的一层羊油。 哐嘡——哐嘡—— 披着甲胄的守卫从牢房外面走了过去，身上的甲胄随着动作发出声音，走到这个年轻鞑靼的牢房时他停了下来往里面看了一眼。 见里面的这个鞑靼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这一个动作，外面的那个守卫低声嗤笑了一声，然后转头对走在他身后的另一个守卫低声说了些什么。 走在他身后的那个守卫闻言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阴影中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少年人。 观察了一会后，这个守卫开口对走在前面的那个鞑靼道：“有一说一，这小子长的倒是有些不太像鞑靼。” “是吗？”听到这话的另一个侍卫往前走了几步，“可他就是个鞑靼。” 说完，这个守卫开口用鞑靼语问道：“你要是不喝我就把这个拿走了。” 见里面的人还是没有反应，守卫便是伸手将那个装着羊汤的碗拿了出来，一边拿一边还说道：“羊汤都不喝，还真是挑啊。” 就在这一瞬间，里面的鞑靼突然暴起想要按住守卫伸进去端碗的那一只手，他的另一只手却是向护卫腰间的钥匙串伸去。 好在能来这里干活的守卫也都不是吃干饭的，拿碗的那个守卫一瞬间就松开了手，在鞑靼扑过来之前将自己的手从木栏中收了回来。 另一个侍卫也是抽出自己的佩刀警惕的看着里面的鞑靼，警惕的看着这个鞑靼会不会做出其他的动作来。 一击失败的鞑靼在牢房中狠狠的盯着这两个守卫，然后往后退了一步靠着墙坐了下去。 “就知道这个家伙没有死心。”守卫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的盯着牢房中的鞑靼道，“也不知道将军为什么不下令杀了此人。” “将军自然是有将军自己的主意。”另一个守卫此时依旧警惕的看着牢房中的鞑靼，听到这人的抱怨后他回答道，“行了，别管那个汤了，去把这个事情告诉将军。” “嗯。”护卫瞪了一眼这个鞑靼，在检查地牢中没有任何问题后，两人便是离开了地牢。 “哦？”霍翎很快便是知道了乌珠夫人之子反抗的消息，对此他反倒是笑了起来。 若是这个鞑靼被关在地牢中后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反而会失望。 这样想着霍翎看向了一边的霍翀：“看来，你的那个想法是可以实现的。” “嗯。”霍翀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从地牢出来就来上报的护卫，“这是他第一次反抗？” “是，他的目标明确就是我腰间的钥匙串。”护卫点头肯定道。 “那就好。”霍翀直接就笑了起来，“就怕他被乌珠夫人忽悠的连血性都没了。” “不过此人如此能忍，之后怕是不好控制。”霍翎在此时却是想到了另一个方面。 “不怕。”霍翀却是很淡定，“能扶持起来一个，之后就能扶持出来第二个。” 看着霍翀那淡定的样子，霍翎就知道自家二弟这是有着自己的主意，但是他还是抬手揉了揉自己眉心：“不过这件事还是得告诉陛下。” 霍翀闻言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按照霍翀的想法这一次他们要插手鞑靼的政权，这件事肯定是要得到陛下的同意，不过以他们对当今陛下的了解，陛下绝对会同意的。 “是啊。”霍翎对这话表示了赞同，当今陛下看起来温和，但是实际上却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只看当今的海防便是能看出来这一点。 别看他们家一直驻守在肃州没有怎么回过京城，但是京城中的消息却是没有断过，尤其是自家女儿被选为太子妃之后，霍家对京城中的消息那是越发的上心了几分。 这些大梁开始流行的各种海外来物他们也是看在眼中的，若是没有圣上在背后的支持，这些东西哪里能明目张胆的在大梁流动。 从这里他们就能看出圣上的对外态度，再加上这两年朝廷的军饷给的格外大方，他们也找人打听过据说有一部分军饷是从陛下的私库中出的。 还有那个时常来他们这里做交易的水月商行，若是背后没有朝廷的支持，这个水月商行也不可能通过出海在短短几年内发展成整个大梁最有钱的商会。 这一切的背后都有着当今圣上的影子，所以霍翀相信以当今圣上的报复，他们的这个计划圣上绝对会同意的—— 一个乱起来的鞑靼总好过一个统一的鞑靼。 想到这里霍翀直接笑了起来，明年他的亲妹妹可就要嫁给太子了，相信太子收到这一份贺礼会十分开心的。 “咱们埋在鞑靼的那几个棋子也该动起来了。”霍翀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好。”霍翎听到这句话后点了点头，“我会让埋在鞑靼那边的暗线全权配合你的。”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和他谈一谈。”霍翀的嘴角是一抹期待的笑容，“不过我想劝说他是有一定的难度，但是他会同意的。” 第721章 你甘心吗 地牢中再一次响起了脚步声，然而牢房中的人却还是低垂着头没有任何反应，安静的如同一尊雕像。 就在很快那脚步声就停在了地牢的前方，牢房中的人敏锐的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那视线带着明晃晃的打量之意，仿佛他只是一个物品一般。 “阿其那。”霍翀语气平淡的用鞑靼语说出一个名字，“真是个好名字。” 低头坐在那里的人浑身一抖，但是紧接着就又恢复了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 “哦。”霍翀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接着用鞑靼语道，“是我忘了，你现在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你现在的名字应该是左忽？” 霍翀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细细的观察着左忽的反应，如同他想的一般，在听到左忽这个名字后，那人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状，明显在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在下不才，倒是也懂得一些你们的语言。”见左忽对自己的话有反应，霍翀接着用鞑靼语道，“阿其那在你们语言中的意思是最为爱护的珍宝，而左忽却是——” “随处可见之物。” “从珍宝变成随处可见之物，这人间的起起伏伏可真是有意思。” 说到这里，霍翀却是话题一转：“只是这真的是你自愿的吗？” 此时左忽那握成拳的手抖了起来，明显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一直在细细观察他的霍翀怎么可能会错过他的这点小动作。 见自己的话有了用，霍翀再接再厉的说道：“听闻你父亲当年最偏爱的孩子就是你，现在你这个样子要是被你父亲看见该有多心疼。” “闭嘴！”听到这里左忽再也忍不住了，“那我能怎么办！那是我的母亲！” 说罢，他痛苦的捂着脸跪倒在地上，口中喃喃道：“她是我的母亲啊！” 看着眼前这人崩溃的样子，霍翎就知道自己这是踩到了左忽的死穴上，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宽慰之意：“是啊，她是你的母亲，你下不去手，那其他人呢？” “那些让你失去了尊贵的身份的人，那些让你与你母亲反目的人，你真的甘心让他们身居高位，而你只能在下面仰望他们吗？”霍翀的声音如同魔鬼，不断在左忽的耳边回响。 “你到底想说什么？”左忽抬起头用一双因为气愤而充血的眼睛紧紧盯着霍翀，“我是不会背叛母亲的。” 听到这话霍翀就知道对方这是上钩了，听到对方说不会背叛母亲后，霍翀直接就笑出了声：“不，我就是对你的身份有些好奇罢了，毕竟你我的处境有些相似，我对你有几分好奇那也是应该的。” “相似？”左忽脸上是明晃晃的不信，眼神中满是防备。 “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霍翀的声音中带着蛊惑，“我的名字是霍翀，与你一般都是寄人篱下之人，我们是最为相似的，不是吗？” “我们曾经都是父亲的珍宝，最后却是都成了寄人篱下，你真的甘心吗？” “我——” 左然刚想说些什么，却是被霍翀直接打断：“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自己想一想你真的就这么甘心了吗？” 说罢，霍翀没有等左忽说些什么便是直接转身离开了地牢，他顺着楼梯往地牢上面走去，然而刚走过一个拐角，就和还没来得及离开的霍羽碰了一个正着。 “哥。”明显是听到了刚才霍翀与左忽说的话，此时的霍羽脸上明显是有些尴尬。 “你没事干站在这里干什么？”霍翀此时心中明显想着事情，在看见霍羽后带着点漫不经心。 霍羽此时的脸上满是纠结，他小心翼翼的凑到霍翀的旁边：“哥，你刚才的话？” “嗯？”霍翀抬眼看向霍羽，“什么话？” “就是——”霍羽此时明显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是你刚才对左忽说的那些话？” “那个啊。”此时两人都已经走出了地牢，霍翀抬眼看了一眼霍羽后慢悠悠的来了一句，“忽悠傻子的，你也信了？” “啊？”霍羽先是一愣，然后拍着霍翀的肩膀笑了起来，“我就说嘛。” 霍翀听到这话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招手示意自己的近卫过来：“你再去伙房舀一碗热羊汤送到地牢去，就说是我请他的。” “是。”近卫双手抱拳答应了下来。 等到近卫走了后，霍羽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这是把人忽悠的差不多了？” 霍翀闻言摇了摇头：“左忽对乌珠夫人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是感觉愧对了他的父亲，另一方面则是对乌珠夫人下不去手，或者说他对他母亲的感情很深。” “这么复杂吗？”霍家亲人之间的关系都很好，所以此时的霍羽听到这里后只觉得两眼一黑。 “嗯。”霍翀听了这话点了点头，“不过这种复杂的感情刚好有利于咱们插手。” “行吧。”对自家二哥的心黑程度一清二楚，此时的霍羽乖乖奉承道，“还是二哥看得清楚，这件事有二哥出手绝对没有问题的。” 此时来送物资的人都已经离开了，之前还热热闹闹的营地又是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兄弟两人踩着积雪往军帐的方向走去。 “大哥呢？”霍翀走了几步后突然开口问道。 “刚才营地外面来了两匹马，说是从金城那边来的，大哥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霍羽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金城？”霍翀的脚下停了一下，“是贾瑚的人？” “嗯。”霍羽想了一下，“我看那两人的举止应该是从军中出来的，若是我没猜错应该是东宫侍卫。” “东宫侍卫？”霍翀眉眼低垂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很快他抬眼看向霍羽，“可能有什么咱们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二哥的意思是？”霍羽也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看向霍翀。 “如果我没有猜错，金城的那边的事情可能有意料之外的人插手了。” 第722章 再回肃州 霍翎的营帐中，此时霍翎的眉心皱紧：“你是说，怂恿金城百姓暴动的人往我们这里来了。” “正是。”站在下面的人点了点头，“我等奉命追查，结果这些人在虎跃崖一分为二，一部分南下不知去向，另一部分北上至此消失了踪迹。” 听道这里霍翎的眉头皱的又是紧了几分：“那你们现在要？” “贾詹事说了如果遇到问题可以来找将军帮忙。”那位东宫侍卫直接向霍翎行了一礼懂啊。 “贾詹事？”霍翎先是一愣，然后直接笑出了声，“他倒是信任我们啊。” 站在下面的侍卫听见这话倒是没有其他反应，反而安静的站在原地等着霍翎说话。 “行，这件事我帮了。”霍翎在这一刻想到了即将实行的那个计划，“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将金城那边的情况给我说一下。” “这——”东宫侍卫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在自己心中思索了一下后还是将金城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对此这个侍卫的想法是他们是太子派来保护贾詹事的，而霍家乃是太子妃的娘家，大家都是为了太子殿下，有什么不能说的。 将金城发生的事情给霍翎讲了一遍，东宫侍卫一边讲着一边还暗中打量着霍翀的神情变化，见霍翎的神情只有在听到即将有粮食抵达微微一变，侍卫心中一时间有点把握不住了。 “金城那边的粮食问题解决了就好。”霍翎听到这里脸上神色不变，但是实际上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 按照之前霍老将军的吩咐，是让他们派人去金城问问，如果粮食不够就从他们这边调粮食过去。 但是因为不知道鞑靼到底在什么时候退军，所以他们这边能出多少粮食也是个问题，现在知道金城那边已经将粮食问题解决了，这何尝不让霍翎松了一口气。 “行了，那个人我会让人去找的。”霍翎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厉色，从霍袅被指给太子的那一天起，他们霍家便是太子的坚实后盾。 现在这个人明显是威胁着太子的地位，他们怎么可能会袖手旁观，所以这个人是必须要找到的。 “不过你与贾詹事之间应该有特殊的联络方式吧？”霍翎直接看向那个侍卫问道。 “是。”侍卫如实回答道。 “我写一份信，你从你的渠道送到贾詹事手中去。”霍翎决定将有鞑靼偷偷潜入这件事告诉贾瑚，以方便他判断金城的局势。 “是，将军放心交给我就好。”侍卫听到这件事后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就在此时，霍翎的近卫已经将要捉拿人这件事传了下去，最近他们这里因为正在打仗的原因，所以极少有身份不明的外人来，此时来一个那是分外显眼。 就算此人不打算进关，想从一边的山中绕进鞑靼的地盘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只因为之前潜入的那一批鞑靼，霍老将军亲自下令要加强巡逻。 故而没有多久霍翎这边便是收到了消息，在旁边的山林中找到了有人走过的痕迹。 收到消息的霍翎看向了一边的东宫侍卫：“将人抓住了后怎么处理？” 东宫侍卫先是思考了一下后对霍翎道：“还请将军先将人关入牢中，待我给贾詹事写一份信看看贾詹事的意思。” “好。” 就因为这一个好，那个偷偷藏在旁边的山林中准备找机会偷渡去鞑靼地盘的人就被抓住了。 而远在金城的贾瑚也是很快就收到了霍翎的信件，在得知鞑靼派来的人刚刚潜入关内没多久就被拦下，贾瑚因此确定了他所怀疑的那群人的身份。 “看来那些人就是从京城中派来的无疑了。”贾瑚小心的将霍翎送来的信收好后对顾南滨如此来了一句道。 “哦？”正忙着处理公务的顾南滨头都没有抬的问道，“可是霍将军的信中说了什么？” “不久前霍将军带人在一处废弃驿站抓到一批偷偷潜入的鞑靼。”贾瑚倒是也没有隐瞒直接就说道。 听到这里的顾南滨抬起了头：“还有这事？” “嗯。”贾瑚看向顾南滨道，“目前霍将军那边正在审问看那些鞑靼潜入进来想干什么，而且怂恿百姓去粮仓闹事的人也被霍将军的手下抓住了。” “这是个好消息啊。”顾南滨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这笑容转瞬而逝，“不过这些鞑靼偷偷潜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贾瑚听到顾南滨的问题后冷笑了一声，然后缓缓的来了一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他的这句话说完了后屋中陷入了安静，过了一小会后顾南滨开口道：“需不需要将那个人押送到咱们这里来？” 贾瑚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不用，就把人留在霍将军那里。” “这是为何？”顾南滨闻言先是愣了一下，但是紧接着就明白了贾瑚的意思。 他们若是将人要来，到时候那人的背后指使之人万一狗急跳墙了反而不美，还不如就将人留在边关，一顶刺探军情的大帽子扣上去还有谁能提出异议。 在坐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对这件事有了决定，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满脸兴奋的东宫侍卫从外面冲了进来：“大人，粮队！城门口来了一支粮队。” 哗—— 贾瑚与顾南滨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其中顾南滨迫不及待的问道：“粮队现在何处？” “因为担心直接进来会引起骚乱，粮队暂时在城门口等着。”侍卫脸上带着满满笑意的回答道。 “可有看清粮队的旗号？”贾瑚站在另一边问道。 “看清了，应该是水月商行的旗帜。”侍卫脸上的笑意掩饰都掩饰不住，“两位大人现在可要过去？” “自然要过去。”贾瑚率先往外面走去，今日倒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几人一走出房门便是感觉到了太阳带来的温度，“今日可真是个好天气。” “是啊。”听到这话的顾南滨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今日真是个好天气。” 第723章 粮食到了 此时的金城门口，一支长长的粮队正井然有序的等待在城门口，刚收到消息的百姓此时都迫不及待的来到了城门口看着即将进城的粮食。 只是碍于粮队周边那些人高马大的护卫,以及早就守在旁边的衙役手中都握着长刀，百姓们这才不敢上前直接争夺。 “贾詹事来了！” 因为之前贾瑚当着众百姓的面直接斩杀了哄抬粮价的商人，之后还给百姓发了粮食下去，所以现在的肃州百姓对贾瑚是分外敬重的。 现在听到贾瑚过来了，本来还在期待着粮食的百姓们一下子就往两边散开将路让了出来。 商队的人见来了一个身着官袍的，其中一人往后面小跑而去，很快一个身形高挑的人就走了过来。 待到那人走近，贾瑚与顾南滨一行人才发现那居然是一个身着男装的女子，那女子的头发也像是男子一般全部梳起，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利索。 贾瑚看着这个女子觉得有几分眼熟，只是一时之间还真的想不起来他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子。 “贾詹事，顾大人。”那个女子走到两人面前向两人行了一礼，“在下是水月商行管事苏婉，奉我家公子之名送粮食于此。” 公子？ 贾瑚听到这里先是疑惑了一下这女子口中公子是谁，但是紧接着他的注意力就放在了后面的粮食上。 “我代表金城的百姓多谢贵商会。”贾瑚此时也没有再自持身份，他的神情中满是感激的带着众官员向商队行了一礼。 “贾詹事不必如此。”苏婉避开贾瑚的这一礼，然后又接着说道，“我们商行送来的东西不仅仅有粮食，还有炭火，药材，棉衣等物，还请大人安排人来交接。” “好。”贾瑚一口答应下来，“那我们现在就进城？” “嗯。”苏婉也是点头答应下来，因为担心金城粮食不够导致其他问题的发生，他们在将东西准备齐全后便是直接往金城这边来了。 这一路上因大雪的原因路还不好走，故而他们一行人也是累的够呛，现在终于到了地方也是能松一口气了。 贾瑚叫来自己身边的一个侍卫吩咐了两句，然后对苏婉道：“苏姑娘，请。” 苏婉顺着贾瑚指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她转过头看向贾瑚：“对了，贾詹事。” “苏姑娘还有什么事情吗？”突然被苏婉叫住的贾瑚看向苏婉，以为苏婉这是有什么事情忘了没有告诉自己。 “贾詹事这边忙完后还是赶紧回府去看看吧。”苏婉留下这么一句，然后便是带着人与顾南滨走了。 回府看看？ 听到这话的贾瑚迷茫了一下，为什么要自己去回府看看，现在的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将刚送来的这些东西给百姓们分下去吗？ 这样想着，贾瑚却是按照自己的原计划去巡视城中的民居修缮的如何了，顺便带了一部分东西给不方便出门的老年人送去，忙着忙着便是将刚才苏婉的话全部忘到了脑后。 装满救灾物资的车队受到了金城百姓的夹道欢迎，之前贾瑚当众斩杀商人后便开始放粮，但是金城的百姓也不是傻子。 一车一车粮食离开金城送往周边的县城，朝廷赈灾的粥也是越来稀，百姓们哪里还不知道城中的粮食再一次不够了。 只是被杀奸商的尸体还挂在城墙上，警告着城中那些有异心的人不要乱动小心思，而且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流言说着即将有粮食抵达，所以城中的局势还算是稳妥。 站在道路两边的百姓们很快便是注意到车队的马车，只是这会百姓们的注意力都在那一车又一车的物资上，随口议论了两句后便是又将注意力都收了回去。 “不知道马车中是？”顾南滨却是低声询问苏婉，整个粮队中除了拉物资的马车外就这一辆可以坐人的马车，而且刚才苏婉上来的时候他也是看到苏婉是骑马来的，所以这马车中坐的是谁便是要问一下了。 听到这个问题的苏婉却是一笑，然后也是压低了声音：“顾大人可有听说过当年苏州水患时治好了疫病的苏婆婆？” “哦？”顾南滨的眼中满是了然，“苏婆婆医术高明，这我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不过老人家一把年纪了，怎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肃州？” 说到这里苏婉的脸上有了些无奈：“婆婆听说边关的军医对外伤有了一种新的处理方式，非要来亲眼看看，我们也是拦不住人。” 知道这个理由的顾南滨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带着点疑惑的问道：“边关那边婆婆应该是进不去吧？可需要我写一封信？” “多谢顾大人。”苏婉神色间带着点些许的骄傲，“不过这倒是不用了，我家公子已经找关系将这件事办成了。” “你家公子？”这是顾南滨第二次听苏婉提起他家公子，能这么大手笔一次出这么多东西，还能找关系让苏婆婆进入军营，也不知道这位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能耐还挺大。 “是啊，我家公子。”像是看出顾南滨对自家公子感兴趣一般，苏婉笑的格外意味深长。 “那不知——”顾南滨此时还想再问问这位公子到底是谁。 然而看出了顾南滨意思的苏婉却只是回答了一句：“我家公子说了，迟早会与顾大人一见。” 听出这话中的意思，顾南滨轻轻挑了一下眉，照着苏婉这意思，难不成她家公子是自己认识的人不成。 怀着这样的想法，顾南滨在没有追问什么，反而开始问起了水月商会送来的这些物资的具体情况。 苏婉也是直接，听到顾南滨的问题后反手从自己背着的挎包中抽出了一本册子递给了顾南滨：“各种东西具体数量有多少，我都一式两份的做了账，这一本是给你们的。” 顾南滨双手接过那本账本，直接打开翻看了两页，只见里面娟秀的字迹将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干净整洁的账面让顾南滨不由的说了一句：“有心了。” 第724章 有客来 “大人过誉了。”苏婉闻言却是只是一笑。 “不过苏姑娘这做账的样式倒是比较与众不同。”顾南滨翻看了两页账本后倒是有了一个意外发现。 “我家公子教的。”对此苏婉倒是没有隐瞒直接就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顾南滨这一下对苏婉口中的这位公子越发的感兴趣了起来，只是因为之前苏婉的话中早有解释所以此时他倒是也没有在追问什么。 “只是不管怎么说，到底还是多谢你们能来的这么及时了。”顾南滨说道这里语气中点了一点感慨，“实不相瞒，其实城中的粮食已经不多了，若不是你们及时到来我都不知道还能再坚持几天。” “顾大人客气了。”苏婉看向顾南滨笑了一下，也就是这个时候顾南滨才发现苏婉的左边脸颊出一处小小的梨涡，笑起来的时候格外显眼，“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是应该的。” 两人就这么一边说着话一边带着车队往里面走去，半路上苏婆婆的马车拐了一个弯离开了车队。 马车径直往城中驶去，顾南滨远远看去那马车的旁边还有一人骑着马跟着，那人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大氅，因为有些距离的原因，此时顾南滨也没有看清那人到底是长什么样子。 “这是？”注意到马车离开，顾南滨下意识追问了一句道。 “这一路上舟车劳累，我先让人送婆婆去休息。”苏婉也回头看了一眼离开的马车道。 “这——”顾南滨闻言迟疑了一下，他本想问一下跟在马车旁边的那个黑衣人，但最终还是换了一个问题，“不如让婆婆去官衙中休息？” “不用了，我们商会在城中有住处。”苏婉笑着拒绝了顾南滨的提议，然后压低了声音对顾南滨说了一句，“况且婆婆的脾气古怪，那官衙中拘束太多婆婆也不喜欢去。” “原来如此。”顾南滨闻言点了点头在没有说什么。 马车在城中拐了好几条路，很快便是停在了一处宅子前面，刚停在宅子门口，那宅子的大门就打开迎出来了几个人，领头的人正是林瑾玉的贴身小厮丹青。 看见从马车上下来的少年人，带着人迎出来的丹青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语气中带了点意外：“公子？” “嗯。”林瑾玉看向丹青，见丹青的身形比起刚离开苏州时消瘦了不少后他开口道，“最近辛苦了。” “多谢公子关心。”丹青闻言连忙向林瑾玉行了一礼，“这都是小的应该的。” 林瑾玉抬手拍了拍丹青的肩膀：“住处都安排好了吗？” “公子放心，早就安排好了。”丹青笑着对林瑾玉道，“知道婆婆年纪大了，屋中的炭火都备的足足的，一切都准备的妥妥当当。” “那就好。”林瑾玉对丹青还是很放心的，此时听到一切都准备好了，他转身回到马车前，“婆婆，咱们到了。” 马车帘子撩开先是下来了一个披着大氅的年轻女子，正是被林瑾玉从京城中叫来的苏叶：“师傅，咱们到地方了。” 苏婆婆扶着苏叶的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她身上也穿着一件厚厚的大氅，但还是一下马车就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凉意。 “这肃州可真冷啊。”苏婆婆看向林瑾玉感慨了一句道。 “是啊，婆婆还是快点进去吧。”林瑾玉对苏婆婆这话表示了赞同，肃州的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这外面可太冷了。” 听出林瑾玉没有进去的意思，婆婆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你不进去？” “我还有事情去办，婆婆先在这里休息，等我把事情办完，咱们就出发去边关。”林瑾玉笑着对苏婆婆道。 “好，你只管去忙吧。”对于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苏婆婆的脾气倒是好了不少，此时听到林瑾玉还有事情要忙，她点了点头后还不忘叮嘱了一句，“小心不要着凉了。” “知道了，婆婆。”林瑾玉应了一声后目送着苏婆婆走进去，然后便是翻身上马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尽管离林瑾玉上次来肃州已经好几年了，但是金城的变化却可以说是没有，除了街角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馄饨摊。 林瑾玉一边想着一边骑马到了官衙前，守在官衙门口的侍卫看见骑马而来的林瑾玉后迎了上来，刚要开口询问林瑾玉的身份便被丢了一块令牌。 在看清楚令牌上的图案后，这些侍卫的瞳孔一紧，然后连忙向林瑾玉恭恭敬敬的行礼：“见过大人。” “嗯。”林瑾玉从马上下来，将侍卫双手奉上的令牌收了回来，“贾詹事可在？” “贾詹事去城中检查城中民居的修缮情况了。”那个侍卫连忙向林瑾玉告知了贾瑚的去向，“回来还得等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林瑾玉将令牌收起来，那令牌乃是天子护卫金甲卫的令牌，走在外面代表的是皇上的面子。 林瑾玉这一次来肃州是奉了圣上秘旨，这块金甲卫的令牌也是皇上给的以方便林瑾玉行事。 说罢，林瑾玉便是直接往衙役里面进去了，他上次来肃州在这衙役中也是住了几天，所以现在走在这官衙中可以说得上是熟门熟路。 跟在林瑾玉身后一起进来的侍卫彼此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很快走在最后的侍卫便是悄悄离开，他要去将有金甲卫来的消息告诉贾瑚去。 林瑾玉到了官衙待客用的门厅，他没有客气直接就坐了下来，端起小厮送上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这——”跟进来的侍卫见状脸上有些为难，其中领头的哪一位上前，“敢问大人贵姓？来此有何公干？” “我姓贾，来此乃是奉了陛下旨意。”林瑾玉的下巴微微抬起，“至于来此干什么就不能告诉你们了。” 领头的侍卫想到刚才的那块令牌，听出这件事不是他们能知道的，此时连忙向林瑾玉行了一礼：“是我等僭越了。” 第725章 神秘来客 “没事。”林瑾玉分外大度的挥了挥手，“你们去忙你们自己的事情吧。” “是。”尽管侍卫一口答应了下来，但是还是留下了两个人在屋中招待林瑾玉。 不过林瑾玉对此倒是没有在意，他这一次来肃州是奉了圣上秘旨来的，连京城中的家人都不知道。 至于现在来找贾瑚则是有事情要和贾瑚商量，不过有一说一这一路过来确实累。 此时不久前离开的那个侍卫也是找到了贾瑚：“贾詹事。” “嗯？”贾瑚有些疑惑的看向此人，“你今日不是负责留守官衙吗？” “贾詹事。”那个侍卫走到贾瑚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官衙中来了客人，手中有金甲卫的令牌。” “金甲卫？”这一下贾瑚也是疑惑了，陛下的亲卫突然来肃州干什么？ “是，来者手持的就是金甲卫的令牌，我们确认了那令牌是真的。”侍卫看出贾瑚的疑惑后又说了一句。 “行了，我知道了。”贾瑚在这一刻却是莫名想起了不久前苏婉对他说的那句话，莫非来人是自己认识的人？ “贾詹事，您现在？”侍卫见贾瑚在思考着，他低声询问贾瑚的意思道。 “那来人可有介绍自己？”贾瑚想到刚才自己想到的那个问题后追问道。 “这倒是没有。”侍卫摇了摇头。 “今日就先到这里吧。”因为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此时的贾瑚当机立断，“回去看看。” “是。” 一行人转身往官衙回去，很快便是回到了官衙。 “贾詹事，您回来了。”守在官衙门口的侍卫看见回来的贾瑚后眼中一亮，连忙迎了上来，“里面那位自称姓贾，其他的我们就什么都没能问出来了。” “贾？”听到这里的贾瑚再次一愣，他的脑子中实在想不到还能有那个姓贾的人能在这个时候被派到肃州来，难不成是自家父亲？ “嗯，对方只说了姓贾，其他的就什么都没有说了。”侍卫将那人进去后的事情告诉了贾瑚，“人这会在前厅，我们派了两个人在那里陪着。” “好。”贾瑚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然后便是直接往里面走去，甭管来的人是谁，现在进去一看可不就清楚了。 “你是说贾詹事当着百姓的面直接斩杀了那抬高粮价的奸商？” 贾瑚刚走到了前厅便是听见了一个少年兴致勃勃的声音，那说话的语气倒是让贾瑚觉得有几分熟悉，只是一时间还真的想不起来。 “是啊，现在金城的百姓提起贾詹事那是赞不绝口。”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响起，贾瑚一听便知道是那个家中人在户部当值的小侍卫。 听着里面兴奋的声音，贾瑚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有些事情做的时候没什么，现在听别人说起倒是有些尴尬。 贾瑚站在前厅门口轻咳了一声，然后才走了进去：“东宫詹事——” 一边说着贾瑚一边看向了来人，等到看清来人后贾瑚的话锋一变：“怎么是你？！” “哥。”林瑾玉笑着向来人招了招手，“惊喜不？” “你怎么来这里了？姑父姑母他们知道吗？你明年不是要下场了吗？怎么这个时候来肃州了？”贾瑚看着林瑾玉直接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来。 “你先停一下，哥。”林瑾玉笑着打断了自家表哥的话，“你这么多的问题是要我先回答那一个？” “那就一个一个回答。”被林瑾玉打断了的贾瑚冷静了下来。 此时刚才在陪林瑾玉说话的小侍卫整个人都懵了，他的视线在面前的两个人身上扫过，像是在寻找眼前这两人到底哪一点比较有兄弟相。 “行，一个一个回答。”林瑾玉看了一眼像是在怀疑他们兄弟关系的小侍卫，“不过大哥确定要我在这里说吗？” 听到这话的贾瑚脑中闪过了一道灵光，想到了之前侍卫告诉他的话—— 来人拿着的是金甲卫的令牌。 “你先下去。”意识到林瑾玉这一次可能不是自己来的后，贾瑚示意那个小侍卫先下去，等到人走了后他看向林瑾玉，“现在说吧。” 见厅中现在只剩下他们兄弟两个人了，林瑾玉这才将自己为何来肃州说了出来：“入冬前，我派了一支商队去鞑靼那边。” “这个我知道。”贾瑚点了点头，这件事皇上是有告诉太子的，而太子也没有在他面前隐瞒，所以贾瑚也是知道一二的，“这和你这次来肃州有什么关系吗？” “商队在关外发现了一座煤矿，一座尚未开采的煤矿。”林瑾玉脸上的神色变得认真了起来，“我这次就是为了这座煤矿来的。” “不止吧？”贾瑚听了这话立马就反应了过来，自家表弟来年便是要下场科举了，却是在这个关键时候来肃州，便是足以证明了那个煤矿不简单。 “那是一座露天煤矿。”林瑾玉也没有在贾瑚面前隐瞒，“陛下的意思要直接把这座煤矿夺回来。” “这个事情不好办啊。”贾瑚的眉头皱了起来，“关外的那些地盘自从前朝的时候就被鞑靼占了，之前的几位圣上也想过将其收回，但是都没有如愿。” “所以我才亲自过来了。”林瑾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若不是因为前朝腐败，关外的那些地方也不至于被鞑靼占去。” 提到这个话题贾瑚的脸色也是不好看了起来：“现在的鞑靼统一，这件事怕是不办啊。” 林瑾玉却是摇了摇头：“这件事说难其实也不难。” “你这是有办法了？”贾瑚看着林瑾玉胸有成竹的样子，立马就意识到自家表弟这是已经有办法了。 “嗯。”林瑾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兄长可还记得兰姨？” “兰姨？”贾瑚很快便是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出了这个名字的主人，他依稀记得那个一个分外沉默的女子。 “嗯，兰姨的祖上可不是普通人。” 第726章 秦墨之后 “哦？”这一下贾瑚也是来了几分兴趣，这位兰姨的先祖到底是什么人。 “兰姨是秦墨之后。”说道这里林瑾玉的心中也是带着几分感慨，之前只是觉得兰姨在这些方面很是擅长，后来他与兰姨谈了谈后才知道了这些。 “居然是秦墨之后？”贾瑚听到这话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之色。 “正是。”林瑾玉点了点头肯定道，“当年墨家一分为三，兰姨便是秦墨相里氏之后，只是因为躲避战乱等原因才流落到了苏州。” “原来如此。”贾瑚也没有想到兰姨居然是这样的出身，“真没有想到秦墨居然还有传人在世。” “是啊。”林瑾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亮光，“秦墨务实，兰姨在这一点上倒是与其先祖极为相似。” 听着林瑾玉的这些话，贾瑚脑海中那个早已经模糊的身影倒是逐渐清晰了不少，他只记得那是一位很安静的女子，永远都是穿着一身浅青色的衣衫坐在书画店的深处。 “原来是她。”贾瑚在这一刻倒是想到了刚才林瑾玉的话，“不过这和夺回关外之地有什么关系？” 林瑾玉闻言露出了笑容：“兰姨改造了金陵火器营的火炮。” “什么？！”贾瑚听了这话后脸色却是猛的一变，“这件事陛下知道吗？” 大梁对军械的管理严格，现在兰姨动手改造制式兵器，若是被有心人捅到圣上那里去，导致圣上因此心生不满那可就不好了。 “放心吧，这件事就是陛下同意的。”林瑾玉自然是看出了贾瑚在担心什么，贾瑚担心的这些事情他早就有考虑，怎么可能给人留下把柄。 其实请兰姨来改造火器的这件事最开始是为了出海，这些年在圣上的支持下，大梁沿海地区出海的人越来越多，在这样的环境中一些问题便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比如某些拿着他们女王签署的掠夺令在海洋上抢劫的“海盗”，想到这些人林瑾玉就恨得牙痒痒，要不是他们的商队每次出海的时候都是结伴而行，只怕就被这些人得逞了。 而在这个年代，船上最好的攻击手段便是射程较远的火炮，正因如此在和兰姨讨论过火炮的射程和威力问题后，林瑾玉从自己的渠道向皇上上了一道折子，阐述了改造新式火炮的重要性。 好在就像林瑾玉推测的那样，当今圣上那也是个有长远眼光的，在林瑾玉的折子递上去没多久，圣上的批复就下来了，同意由兰姨做领头人改造新式火器。 对于这个结果林瑾玉是万分满意的，今日圣上同意让兰姨做领导人改造新式火炮，那么来日他想做的那件事也是可以的。 “所以你是想用新式火炮攻打鞑靼？”贾瑚此时也是反应了过来。 “是。”林瑾玉点头答应道，“不过这是最后的办法，如果有其他办法的话。” 这一下兄弟两个都是陷入了沉默，最终还是贾瑚率先打破了屋中的寂静：“所以你来肃州家中知道吗？” “都说了是奉秘旨来的。”林瑾玉在贾瑚的面前倒是率性，“家里的人都不知道我到肃州来了。” “那两位老先生呢？”贾瑚有些头疼的追问道，那两位老先生护着瑾玉就像护着眼珠子一样，怎么也就这么放任瑾玉跑到肃州来了。 “师傅们说了，只要我办的事情对大梁有利，他们便不会阻止我的。”说起两位老先生对自己的偏心，林瑾玉的笑容中满满的都是得意。 贾瑚在心中给了自己一巴掌，他怎么就忘了呢，要说在溺爱自家小表弟的这件事上，那两位老先生自称第二就没人敢自称第二，今儿自家小表弟就算将天捅破，那两位老先生都会来一句捅的好。 “行吧。”贾瑚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那你来我这里是？” 林瑾玉听到这里笑了一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了贾瑚：“太子殿下不久前送来的，让我转交给你。” “给我的？”贾瑚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他和太子之间是有专门的联络方式，现在太子却是让表弟带信过来，“是不是京城中出什么事情了？” “这个太子殿下倒是没有说。”林瑾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带过来的这封信是太子通过苏叶送来的，也不知道太子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贾瑚接过信直接当着林瑾玉的面打开看了起来，太子敢直接将这份信交给林瑾玉带过来，那就是对自家表弟的信任，所以贾瑚也敢就这么当着林瑾玉的面直接看。 然而看完信中内容后，贾瑚的眉头就没忍住皱了起来，之前他也有考虑过哄抬粮价这件事到底是谁指使的，当时他也有考虑过会不会是那位皇子干下的。 只是时候他自己推翻了这个想法，太子是不可能干这种事情的，二皇子因为之前的事情可以说是没有丝毫的存在感，三皇子根本就不屑于这种事情，剩下的几位皇子在贾瑚眼中是要提防一点，但终究还是威胁不大。 “是我看走眼了。”贾瑚慢条斯理的将看完的信折起来。 林瑾玉带着点疑惑的看向贾瑚，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肃州的事情，我怀疑和京城中的某些人有关系，所以派了人回去追踪这件事，只是目前线索还不是太多。”贾瑚在林瑾玉面前倒是没有隐瞒什么，“只是太子殿下那边倒是发现了新的线索。”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林瑾玉的神色也是严肃了起来，“太子殿下查到了什么？” “四皇子前段时间给他的母妃送了许多东西，里面不少东西都是肃州这边的风格。”贾瑚的神情间带着点琢磨，“你说四皇子从来没有来过肃州，明面上也没有派人来过，那他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贾瑚的这一个问题直接就是点出了太子送来的那封信中的重点，而林瑾玉也是立马就反应了过来：“那是有人给他送的？” 第727章 复杂的感情 “正是。”贾瑚点了点头赞同道，“看来我追查的那些人正是四皇子的人。” “四皇子。”林瑾玉在自己的脑海中回想了许久，只是他还真的没有见过这位四皇子，“我倒是还真没见过这位四皇子呢。” “这位四皇子乃是端妃之子，你在京城的时候他年纪还小，所以你和他应该是没见过，不过——”贾瑚说到这里却是停了一下。 “不过什么？”林瑾玉下意识追问了一句，“哥，你可是觉得这位四皇子有什么问题？” “我在京城的时候和这位四皇子遇见过几次，都是在一些诗酒风流的场所，看起来是个胸无大志的纨绔子弟。”贾瑚一边回想之前和四皇子几次见面的情况一边说道。 “纨绔？”林瑾玉重复了一遍，这件事若真的是四皇子干的，这四皇子就绝对不是个简单人，怎么可能是个纨绔。 “不过我总觉得他有点假。”贾瑚在这个时候终于是感觉到四皇子让他觉得不对的到底是哪一点了。 “假？”林瑾玉自己就是个演戏高手，此时只是听了贾瑚的话便是明白了过来，“哥，你的意思是这个四皇子是装的？” “正是。”贾瑚赞同的点了点头，“京城中的纨绔众多，我亲眼见过的纨绔也不少，而这位看起来纨绔的四皇子就是让我觉得假，就像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演的一般。” 对于贾瑚的眼光林瑾玉一向是信任的，所以此时他一下子便是领会了贾瑚的意思：“若他真的是演的，那这位四殿下只怕也是个心思深沉之人。” 兄弟两个说到这里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是明白了为什么太子要将这封信交给林瑾玉带来，而不是从太子自己的渠道走。 人越是没有什么便会越是追逐什么，被亲兄弟背刺过的当今圣上是希望皇子们兄弟关系和睦的，就是当时二皇子犯事那也是皇上亲自动手处理的。 现在太子发现了自家兄弟的问题，若是没有直接的证据，只凭那几箱子肃州风格的小玩意圣上是不会相信的。 “这件事还得查。”贾瑚一下子便是作出了判断来，若是要真的要将四皇子扳倒，那他们需要更加有利的证据。 “是还得查。”林瑾玉对贾瑚这话也是赞同的，况且林瑾玉对自己的定位也是清晰的，从当时太子南下住在他们林家的时候起，他们林家的身上便是被打上了太子的烙印，“哥，要不要我手下的人帮忙？” “你还是先忙你的吧。”贾瑚摇头拒绝了林瑾玉，“这点事我还是能解决的。” “好吧，那你要是遇见了问题只管找我就好。”林瑾玉向贾瑚郑重道，“我手下的人别的不行，查各种消息却是一把好手。” “放心吧。”贾瑚这一刻的神情却是胸有成竹，“我已经抓到了他的一些把柄。” “那就好。”看着贾瑚的样子林瑾玉便知道贾瑚这是已经发现了什么，反正他们兄弟两个关系好，贾瑚要是真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肯定不会客气的。 不过说到这里林瑾玉却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情：“哥，有一件事情我差点忘了。” “什么事情？”贾瑚看向林瑾玉疑惑道，除了这些事情还有什么事要专门告诉自己？ “今年秋天的时候，我的人去了一趟琼州。”林瑾玉说道悄咪咪看了一眼贾瑚。 “琼州？”贾瑚闻言沉默了下来，然后像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问道，“可是有二叔一家的消息？” “嗯。”林瑾玉见贾瑚已经猜到了什么，便是在没有隐瞒直接就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贾瑚，“我们商队的人路过二舅一家的住处，打听来了一些二舅一家的情况。” “他们还好吗？”贾瑚对二房的感情是复杂的，当年二房的事情让他遭受了不少磨难，但是制造下这些事情的人却是已经伏法，另一方面却是因为贾珠。 曾经他与贾珠也是在一起读书启蒙，只是后来的他们越走越远，再加上后来被查出来的那些真相，他们最终还是走上了不一样的路。 “还好。”林瑾玉在这一刻神色也是变得有些复杂，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贾政一家到了琼州后却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环哥儿跟着卫将军习武，听闻很有天赋，如今已经被卫将军收为亲传弟子，想来现在拜师礼都应该办了。” “这是好事啊。”贾瑚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卫家极为擅长海战，贾环若是得了卫将军的真传确实是一件好事，“那其他人呢？” “二舅舅——”提到贾政的林瑾玉神情变得有些奇怪，“二舅舅开了一座学堂专门给孩童启蒙。” 这一下连贾瑚的神情都变的有些奇怪了：“启蒙？” “是。”林瑾玉肯定的点了点头，别说贾瑚听到这个消息惊讶，就是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有一种贾政的人设崩塌的感觉，“里面应该还有卫将军的帮忙，我的人打听了这学堂的情况，听说名声还不错有很多人都将自家孩子送去启蒙。” 这一下贾瑚的神情变得越发复杂了起来，他实在想不出来他二叔带孩子的样子，在他心中这件事和天方夜谭真的没啥区别，但这件事还就真的发生了。 “那贾珠呢？”尽管因为贾政的变化而心情复杂，但贾瑚最后还是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那个问题。 “他现在在卫将军的军中，听闻随着卫将军也建了一些功劳。”林瑾玉就知道贾瑚会问贾珠的情况，所以此时立马就将贾瑚的情况说了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贾瑚倒是缓了一口气，自从贾珠带着家眷去了琼州后，虽然家中还有书信来往，但到底还是太远了，所以有些消息终究还是知道的不及时。 现在听到贾瑚一家在琼州一切都好，贾瑚也是放下了一颗心来：“他们一切都好那就好。” 第728章 千金拓本 许久没见面的兄弟俩聊了许久，一直到天边都擦黑兄弟俩才停了下来。 “这天都黑了？”林瑾玉见有人进来点灯后还有些意外。 “这边晚上黑的早。”贾瑚也是看了一眼外面的天，“你今晚在我们这里吃，还是回商队去？” “就在你们这里吧。”看着外面有些阴沉沉的天，林瑾玉实在是不想动弹，再加上他也是好久没见顾南滨了。 “你这是有事情要找顾大人？”贾瑚是何等了解自己小表弟，此时这是只是略微一思索便是明白了过来。 “嗯。”林瑾玉将自己的视线从外面收回来，“关外的那些地在前朝的时候本就是属于肃州的，这一次若是能顺利将那些地方收回来，之后肯定是要并入肃州的。” 这一下贾瑚也是明白林瑾玉的意思了，现在的肃州知州是顾南滨，到时候如果真的将地盘整回来了，少不得顾南滨出面去实行文治。 向明白这一点的贾瑚便是在没有针对这一点说什么，反而是带着几分调笑的意思道：“那行，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我们这现在可没有什么山珍海味。” “瞧你说的。”林瑾玉瞪了一眼自家表哥，“我是那种追求享受的人吗？” 然而听到这句反问的贾瑚却是看向了林瑾玉，同时他的神情间也是带上了一点复杂—— 是。 林瑾玉是对这些享受没追求。 那是因为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给亲妹妹攒东西！ 想到这里贾瑚也是略微有些无语，据他所知那种海外来的珍稀玩意，这小子都是成箱给黛玉准备。 更别说黛玉喜欢的那些古籍字画，真的是见过宠妹妹，也没见过像林瑾玉这么宠妹妹的。 “行，你是不追求山珍海味。”贾瑚最终只是这么来了一句，然后话题一转却是道，“听说前段时间苏州那边出现的祭侄文稿的拓本，你没有去搜罗一下？” “怎么没有去搜罗。”说到这里林瑾玉却是冷笑了一声，“要不是我派去的人去的及时，那拓本差点就落到外人的手中去了。” “外人？”听出林瑾玉这一冷笑中满满的不悦，贾瑚有些好奇了起来。 “因为现在咱们大梁海禁的放松，不少外国人都来咱们这边做生意，其中就有倭国人。”林瑾玉提到倭国人的时候语气中是丝毫没有掩饰的不喜。 以贾瑚对林瑾玉的了解，出身书香世家的林瑾玉就算是在讨厌某些人，但面子上总还是留着几分客气。 然而现在林瑾玉的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对倭国的不喜，贾瑚一下子便是发现了这份不喜，不过因为倭国之前时常骚扰大梁海边的原因，贾瑚其实对倭国也并不怎么喜欢。 “那些倭国人也想要祭侄文稿？”贾瑚的语气中也是带着不喜的问道。 “可不是，要不是我安排的人去的早，只怕这份拓本就被倭国人买走了。”林瑾玉说到这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庆幸，“这种宝贝怎么能流落到倭国去。” 一想到后世倭国人拿祭侄文稿做仙贝包装袋，林瑾玉就觉的按不住自己的血压了！ 那可是祭侄文稿！ 天下行书第二的祭侄文稿！ 用颜家满门忠烈的血写成的祭侄文稿！ “只可惜不是原本。”林瑾玉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若是能找到原本那他一定要当做传家宝传下去。 “时光荏苒，谁知道原本流落去了哪里。”贾瑚听到林瑾玉的话后语气中也是带上了遗憾，“不过若是有机会，这拓本可能借我一观？” “自然可以。”林瑾玉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后道，“等我来年去京城，你来找我就好。” “那可就一言为定。”贾瑚笑着应了下来，像是对林瑾玉来年去京城这件事一点都不担心一般。 就在这时候有人敲响了前厅的门，在贾瑚让人进来后，兄弟两人都非常眼熟的小侍卫从外面走了进来：“贾詹事，顾大人回来了，说是换个衣服就来。” “行，我知道了。”贾瑚听到顾南滨回来便是想着粮食应该都安排好了，“这会时间也不早了，让厨房上晚饭吧，你们忙了一天也赶紧去吃吧。” “好。”小侍卫点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便是转身往外面走去。 这个侍卫刚走一会便是有人将晚饭送了上来，不过就像贾瑚说的那样，这晚饭极其简单，是往常都不会在两人面前出现的那种。 面对这样的晚餐，林瑾玉倒是分外淡定：“这看起来还不错啊。” “那是因为今天粮食来了。”贾瑚的视线在桌子上扫过，比起前几天只有清粥的晚餐，今日桌子上还多了几碟子菜，显得丰盛了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顾南滨走了进来，他的脸上还带着点没法掩饰的疲惫，一进来便是看向了坐在贾瑚旁边的那人。 之前他也是收到消息说是京城中来人了，只是因为今日放粮的事情离不开他，在加上来的那人都说了是找贾瑚，所以顾南滨便是放心的将见人的这件事交给了贾瑚。 再加上顾南滨清楚，若是比起在圣上心中的地位，贾瑚绝对是要高于自己的，现在来人拿的是圣上身边金甲卫的令牌，所以来人绝对是皇上的心腹。 只是在看清那人的样貌后顾南滨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的神情变为了惊讶：“瑾玉？！” “顾家兄长，好久不见啊。”林瑾玉笑呵呵的向顾南滨挥挥手，自从顾家被调回京城后，他们确实也有好几年没见了。 “怎么来的是你？”顾南滨此时一下子便是想到了不久前他在苏婆婆的马车旁边看见的那个人影，当时他便远远的觉得眼熟，现在看来可就不是瑾玉。 “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我便是亲自来了。”林瑾玉笑眯眯的向顾南滨解释道，同时注意到顾南滨脸上的疲惫后，林瑾玉起身拉着顾南滨坐下，“你这也忙了一天了，咱们边吃边说。” 尽管许久没见面了，但林瑾玉这热情的举动却是一下子就将几年没见面的陌生给驱除干净，几年没见后的疏离一下子便是没了。 第729章 前朝旧事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肃州？”刚一坐下顾南滨便是问了一个贾瑚不久前问过的问题，“现在肃州这边的情况这么乱，你家里人知道吗？” 尽管顾南滨的语气不是太好，但是林瑾玉却是听出了其中的关心来，他笑着向顾南滨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何过来的原因，然后又是接着说道：“顾家兄长你就放心吧，两位先生都说了我没有问题的。” 听到两位老先生都这么说，顾南滨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才继续说道：“既然两位老先生都这么说了，那我便是放心了，不过——” “嗯？”林瑾玉听出顾南滨语气中的迟疑后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这件事若是要办成，花的时间精力都不少。”顾南滨已经知道了林瑾玉这次来肃州是为了什么事情，同时他立马就意识到这件事不是个简单事。 “不管这件事有多难，关外的那些地盘迟早都要收回来。”林瑾玉闻言却是正色道，“前朝皇帝昏庸无能，若不是他关外的那些土地又怎么会落到鞑靼手中去。” 听到林瑾玉这话中的坚定，顾南滨也是明白了林瑾玉对这件事的重视，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后对林瑾玉道：“其实这件事我倒是有一些想法。” “哦？”听到顾南滨这话贾瑚与林瑾玉先是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齐刷刷的看向了顾南滨。 在这兄弟俩带着期待的视线中顾南滨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其实关外的那些地方被割让给鞑靼之后，原本生活在那里的百姓是有过反抗鞑靼统治的行为，只可惜都是以失败告终。” “还有这事？”这件事林瑾玉倒还是第一次听说，此时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这件事也是我到这边后看了县志才知道的。”说道这里顾南滨的神情间是没有掩饰的唏嘘，“当年那前朝皇帝说把地盘割出去就割出去，只是苦了那些百姓们。” 顾南滨说完这些话后屋中一片安静，许久才听到贾瑚的一声叹息：“可惜了。” “是可惜了。”林瑾玉也是如此感慨了一句，沉默了一下会后他开口问道，“只是这件事到底也是许多年了，也不知道现在的局势怎么样，还有没有人反抗。” 林瑾玉这话一下子就点出了关键，从顾南滨说起这件事他便是明白了顾南滨的意思，如果关外还有人在反抗，那么他们便能正大光明的出兵。 而且如果这些人还在，以他们对关外的了解程度，只怕大梁出兵也能更加顺利一点。 然而现在的问题就是谁知道这些反抗军有没有留下后人，况且谁能保证这些人的后人也是具有反抗之心的。 “这件事我好像听人说起过。”就在这个时候贾瑚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只是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是谁给我说过了。” 没有想到贾瑚突然这么来了一句，这一下林瑾玉与顾南滨的视线双双落在了贾瑚的身上，两人的眼神中都带着点期待。 贾瑚思考了许久，但终究因为时间过于久远，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想起来。 “行吧。”林瑾玉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说实话他对这件事还挺感兴趣的，但是现在没有一点线索他也没办法去追查。 “先不说这些了。”顾南滨看向林瑾玉，“你打算在金城停留几天？还是明天立马就出发去边关？” 听到这个问题的林瑾玉却是摇了摇头：“我打算在金城休整两天，然后再前往边关。” “这——”顾南滨闻言有些意外，“你那边的事情不是很重要吗？” “主要是为了苏婆婆。”林瑾玉向顾南滨解释道，“我们这一路上是快马加鞭，婆婆年纪大了，我担心她受不了，所以才决定在此休整两天。” “也是。” 对于林瑾玉的这个解释其他两人都表示理解，苏婆婆那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要是因为赶路累出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顾南滨开口道：“婆婆有什么需要尽管给我说。” “不会对你客气的。”林瑾玉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点调皮，就像这几年的分离从来没有过一般。 “行了，赶紧吃饭吧。”顾南滨看着这个样子的林瑾玉笑了起来，“你从小就会卖乖，现在看来还是没有变啊。” “什么叫卖乖？”林瑾玉的下巴一抬，“我可是长辈眼中最乖的。” “行，你是最乖的。” 顾南滨这话说完，在场的三个人一下子都笑了起来，屋中的气氛也是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 吃罢晚饭，林瑾玉随同贾瑚去书房处理政事，一进屋就被贾瑚桌子上的文书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 实在不是林瑾玉没见识，而是贾瑚面前的文书是真的多，叠成高高一摞的文书简直能将坐在书桌后面的贾瑚遮起来。 看着自己面前的文书贾瑚却是露出了一抹笑容：“不怕这文书多，就怕他们这文书少呢。” 林瑾玉凑到贾瑚旁边看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书都是管那些事的，然后一瞬间便是明白了贾瑚的意思：“看来这边的官员不是很管用啊。” 桌子上的文书涉及到了肃州的各个方面，其中的有些文书按理来说应该是由下面的官员处理好的，但是现在却是全都摆在了贾瑚的桌子上。 “是啊。”贾瑚笑着拿起其中的一本，“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圣上能同意？”此时的林瑾玉哪里还不明白贾瑚的意思。 “当今圣上最为看重的能力。”贾瑚在这一刻露出了一个笑容，“若是圣上知道这些人尸位素餐，只怕都不用咱们再多说什么。” “所以哥你现在还留着这些人是为了抓住四皇子的把柄。”林瑾玉看向贾瑚肯定道。 “是。”说到这里贾瑚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好奇，“其实我还挺好奇这些人为什么选择了四皇子的。” 第730章 月氏 听到贾瑚的这个问题，林瑾玉幽幽的来了一句：“大概是选四皇子比较有挑战性吧。” 此话一出兄弟俩同时陷入了沉默，然后贾瑚将桌子上的文书递给了林瑾玉一沓：“闲着也是闲着，帮我处理一点呗。” “也就看在你是我亲哥的份上了。”林瑾玉将文书都接了过来，但是嘴上却是来了一句。 “能者多劳了。”贾瑚看着林瑾玉又是说了一句，“今儿来的要是你琏二哥，我绝对不会这么放心的让他帮我批文书。” 你这么说琏二哥他知道吗？ 林瑾玉嘴上再没有说什么，但是眼神中赤裸裸都是这个意思。 “你琏二哥更加擅长与人交际，这种处理文书的事情他根本就坐不住。”贾瑚向林瑾玉解释了一句，“至于你，我不信两位老先生没有教你这些。” “行，能者多劳。”林瑾玉这么说着手下却是没有耽误，“我今日若是不好好处理，且不是堕了我两位师傅的名声。” 就在这兄弟两个斗嘴的时候，边关的地牢中左忽再一次迎来了来劝说他的霍翀。 “今日感觉怎么样？”霍翀也没有嫌弃地牢的地面不干净，直接一撩衣角坐了下来。 左忽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霍翀，然后便又是低下头一副并不关心霍翀来干什么的样子。 “听闻你还有个妹妹？”然而今日的霍翀一开口便是让左忽打了一个激灵。 “你要干什么？！”本来还一脸平静的左忽一下子神情就变了，他的眼中满是警惕的看着霍翀。 “别这么紧张。”霍翀向左忽摊了摊手，“都是有妹妹的人，我还不屑于拿别人的妹妹来威胁人呢。” 尽管霍翀已经这么说了，但是左忽看着霍翀的眼神中依旧满满的都是戒备。 “不过——”霍翀在这个时候却是突然转折道，“我听说就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西域的月氏王族派了人去见你母亲。” 知道霍翀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就提到自己妹妹和这件事，左忽的心中出现了一个猜想，难道—— “听闻那月氏王族的首领都是快入土的人了，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消受这美人恩了。”霍翀的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左忽也不是个傻子，此时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不可能！我母亲不会同意这件事情的！”左忽脸上的镇定保持不住了，他看着霍翀厉声反驳，但是他的声音中的那一丝颤抖却是将他内心的慌张展露的清清楚楚。 “是吗？”霍翀的语气莫名，同时看着左忽再次说道，“你母亲可是都将你派到这里来送死了。” “胡说！”左忽立马就反驳道，“母亲派我来这里是为了让我建功！” 然而听到这一声反驳的霍翀却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可是我听说你母亲好像已经同意了。” “什么？”左忽的神色大变，“母亲不可能同意的！” “是吗？”霍翀站起了身，“西域的月氏乃是西域诸国中势力最强的一支，若是你们两方联手对我大梁造成的影响可不是小事，何况你对你母亲的为人应该是清楚的吧？” 此时的左忽眼中一片慌乱，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没有看清自己母亲的为人，之前霍翀劝他的那些事情虽然也让他犹豫，但终究还是敌不过今天霍翀告诉他的这些。 “妹妹还是个孩子啊！” 这边的霍翀说完就像前几次一样直接起身离开，只是走到拐角处的时候霍翀却是停下了脚步将自己藏在了阴影中，安静的听着左忽的反应。 与霍翀想的一样，这一次的左忽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离开，左忽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量般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凄厉的声音在地牢中不断回响：“妹妹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站在阴影中的霍翀看着这一幕便知道自己成功了，此时的左忽整个人都已经崩溃，只怕再来一次就能成功了。 这样想着霍翀转身离开了地牢，到了地牢门上对守着人的吩咐道：“把人看好了，不要出意外。” “是，将军。”守在门口的将士闻言连忙答应了下来，待到霍翀离开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默默将警惕心又是提高了几分。 霍翀穿过营地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刚坐下霍翎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你这样子，莫非事情已经办好了？” “在劝说两次就好了。”霍翀抬眼看了一眼霍翎，然后直接开口问道，“我麻烦你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已经办妥了。”霍翎点了点头，“月氏那边流言已经散开了，不过你这一步到底还是有些冒险。” 听到这话的霍翀却是摇了摇头：“没办法，谁让妹妹才是他唯一的软肋呢。” “可是这样的风险也太大了，万一鞑靼真的和月氏合作呢。”霍翎却是有些不赞同道，“到时候咱们可就要两边作战了。” “不。”然而霍翀却是反驳了霍翎的话，“这件事不会成功的。” “你为何这样觉得？”霍翎有些意外，要知道月氏和鞑靼合作是一件对他们双方都有好处的一件事。 “为何？”霍翀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搭在旁边的屏风上，然后开口向霍翎解释起了为什么，“月氏的位置离鞑靼更近，你说要是真的乱起来，月氏的选择会是什么？” “是鞑靼，与其千里奔波来和咱们作战，到时候因为出兵而内部空虚的鞑靼才是最好的目标。”霍翎是懂兵之人，此时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而且那月氏的首领贪婪好色，与其合作犹如与虎谋皮，乌达可汗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霍翀在这个时候却是又补充了一句。 “那你为何还要让咱们的人去月氏散布鞑靼公主容色倾城的流言？”霍翎此时还是有些疑惑。 “为了让月氏乱起来。”霍翀的眼中闪过一道灵光，“其实现在的月氏也并不太平，他们的王已经老了，却是放弃不了权力，而年轻的皇子们则是对权力虎视眈眈。” “你想通过这件事一箭双雕？”霍翎在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家二弟的胆子是真的大。 “是。”霍翀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想法，“鞑靼和月氏都是咱们的敌人，既然有办法让两个敌人都内乱，为什么不干呢？” 第731章 当局者迷 “可你这样未免过于冒险了。”霍翎却是在这个时候提出了不一样意见。 “有的时候冒险也是值得的。”霍翀却是正色道，“最近这几年月氏虽然没有和咱们直接发生过什么冲突，那只是因为中间还有个鞑靼，一旦咱们让鞑靼乱起来，以月氏那位首领的性格肯定会趁机出手强占鞑靼的地盘。” “这——”霍翎听到这里神色一变，“你想驱狼吞虎，就不怕狼的胃口太大？” “不怕。”霍翀摇了摇头，“驱狼吞虎要想成功，那也要看那狼能不能吞下虎。” “然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霍翎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霍翀的意思，“但你这个想法终究还是太冒险了。” “兄长这是忘了左忽吗？”霍翀露出了一抹笑容，“左忽就是保证这件事成功的底线。” 这一刻的霍翎清晰的意识到，自家二弟这是已经将各个方面都考虑到了。 “左忽与他妹妹的关系极好，他是不会愿意让他妹妹嫁到月氏去的。”霍翀向霍翎慢慢解释道，“所以只要有他在鞑靼和月氏就不会合作。” “月氏首领好色这一点众所周知，这就是你为什么要派人去传鞑靼公主谣言的原因？”霍翎在这一刻恍然大悟为什么霍翀要派人去传鞑靼公主容色倾城的谣言了。 “是，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只要月氏那边对这个流言有反应，我就能让左忽相信这件事。”霍翀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神色间闪过了一丝得意。 “行吧。”霍翎现在也是看出来，自家弟弟的这个计划可以说是一环套一环，每一步都是有用的。 “一旦左忽相信这件事，等咱们将左忽放出去后，为了自己的妹妹左忽绝对会让鞑靼乱起来，这不就是咱们的目的吗？”霍翀反问了一句道。 然而此时的霍翎却是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家弟弟，他敢肯定自家弟弟的目的绝对不止是让鞑靼乱起来这么简单。 “其实说了这么多，主要就是为了推动鞑靼和月氏斗起来罢了。”霍翀注意到霍翎打量自己的眼神后笑了起来，“只要他们斗起来，咱们便是有机会收回失地。” “行吧。”清楚自家弟弟是个非常有主意的人，再加上霍老将军已经将这件事完全交给了霍翀，所以此时的霍翎也只是又说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只管和我说就好。” “放心，不会客气的。”霍翀闻言笑了笑，“况且我什么时候对你客气过。” “也是。”霍翎闻言也是笑了起来，不过紧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对了，之前你去忽悠人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霍翀知道霍翎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这件事的。 “说是几年前在苏州治疗了时疫的那位苏老神医要来咱们这里。”霍翎在这一刻却是带着几分深意的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来干什么？”霍翀有些不解的看向了霍翎，这没时没节的他们这里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吸引那位苏老神医的东西，更何况他们这边还打着杖呢。 “说是对咱们这边治疗外伤的方法很感兴趣，特地来看看学习一番。”霍翎说到这里直接笑了出来，“你可还记得当时林家小子把这处理外伤的方法教给咱们的人时是怎么说的？” “自然记得。”霍翀怎么可能会忘，当时若不是林瑾与及时出手，只怕自家三弟都要重伤不治，“当时他说这种治疗方法是他身边姓苏的神医教的。” “所以现在这不是自相矛盾了吗？”霍翎与自家弟弟交换了一个眼神，一瞬间霍翀便是明白了霍翎的意思。 “所以要么是当时林瑾玉说了谎，要么就是这位苏神医只是个幌子。”霍翀看着自家大哥，“就是暂时不知道这个幌子是为了什么。” “不管为了什么，这位苏神医都是受过朝廷嘉赏的有功之人，咱们只管好好接待着就行。”最终霍翎一锤定音。 “我明白了。”霍翀点了点头。 兄弟两个将事情商量完，霍翎起身往外走去，走到营帐门口的时候霍翎却是突然停了下来：“对了，听说你在京城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医女？” “嗯？”正在想事情的霍翀看向了霍翎，“是又怎么了？” “那位苏姑娘好像就是苏神医的亲传弟子。”霍翎的眼神中带着点八卦的意思，“听闻这次也是来了。” “所以呢？”霍翀闻言看向了自家明显是在看热闹的大哥，“你想说些什么？” 见霍翀丝毫没有上钩的意思，霍翎也没有觉得失望：“没什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罢，霍翎便是直接笑着离开了霍翀的营帐，只留下明显有些无语的霍翀。 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霍翀的思绪没忍住飘远了一点，当时在京城的时候他只是觉得那姓苏的医女为人有趣，怎么现在他大哥的这个反应奇奇怪怪的。 而且为什么他大哥也会知道这件事？！ 此时的霍翀严重怀疑自家祖母是不是和大哥私下说了些什么，不然自家大哥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算了。”霍翀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看起了自己桌子上压着的文书。 从霍翀营帐中出来的霍翎走了一段距离却是莫名笑了起来，他的这个二弟啊，在有些方面是心眼子多的要命，有的时候却又偏偏看不清。 “大哥，你笑什么呢？”无意间看见这一幕的霍羽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霍翎听到这话后摇了摇头，“不过就是笑笑某人一把年纪还没人看得上罢了。” 第732章 意外满满 “嗯？”听到这个回答的霍羽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霍翎这是在说谁。 “没什么，你先去忙吧。”看着霍羽满脸懵逼的神情，霍翎抬手拍了拍霍羽的肩膀，然后便是转身离开了。 被留在原地的霍羽一直到都看不见霍翎了他才反应过来：“不是，我就是来问问有没有家书的。” 过了几天，一架从金城方向驶来的马车带着护卫进入了雁门关。 “这些护卫看起来并不是普通护卫啊。”站在城墙上面的霍翎看向下方，一眼便是看出了这些护卫的不一般。 “是吗？”站在他旁边的霍羽闻言也是看向了下面，“怎么感觉全是练家子？” “是练家子，而且不是普通的练家子。”说着霍翎的视线落在了马车旁边，那里还有一人骑在马上，从身形判断来看应该年纪不大。 只是那人裹着一件厚厚的连帽披风，将整张脸都遮的严严实实，所以站在城墙上的几人也没有看清那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那个人是谁？”霍翎有些好奇道。 “不知道。”听到霍翎的这话后，一边的霍羽也是看向了那个人，“要不我下去看看？” 霍翎看着那人想了一下：“一起去吧。” 说罢，这兄弟两人便是一起离开了城墙，只是这兄弟两个刚离开城墙，下面的那人便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城墙之上。 随着这抬头的动作，下面那人的半张脸露了出来，那半张脸年轻而俊秀正是林瑾玉。 他骑着马在城墙下打量着眼前这座雄关，一别几年这雁门关的城墙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堆着积雪的城墙带着肃杀警告着所有来侵犯的敌人。 犯我边境者，诛！ “敢问阁下是？”就在林瑾玉打量上面的时候，一个身着铠甲的将军走了过来询问道。 听到问话后林瑾玉将自己的视线从城墙上收回，然后将怀中的金甲卫令牌掏了出来递给了那位将军。 看清令牌的将军先是向林瑾玉行了一礼，然后将令牌还给了林瑾玉：“这位大人请随我来。” 林瑾玉从马上下来将令牌收起来：“走吧。” 那个穿着铠甲的将军带着林瑾玉穿过营地，很快便是到了最中间的那一座营帐前，一路上过来林瑾玉敏锐的感觉到营地的警戒比他上次来要紧的多。 不过对此林瑾玉并没有什么反应，现在到底是战时，就算他是拿着皇上亲卫的令牌来，在这大营中也是要经过好几道检查才能到这中间的帅营。 “请大人稍等。”说罢那个将士先是进去，很快便是出来请林瑾玉进去，只是不知道为何在林瑾玉即将进去的时候，这个将士莫名打量了一眼林瑾玉。 感受到这眼神的林瑾玉回看了此人一眼，然后便是径直往里面走了进去。 撩开厚实的门帘，林瑾玉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霍老将军比上次见的时候又白了不少的头发，整整齐齐的发髻中夹杂着的白发分外显眼。 听见门帘被撩开的声音，霍老将军抬起了头看向了进门的方向，然后他便是一愣：“瑾玉？” “瑾玉拜见霍将军。”林瑾玉先是向霍老将军行了一礼，然后从身上接下来一个小包裹打开露出里面明黄色的东西来，“还请将军接旨。” 本来还因为看见林瑾玉而意外的霍老将军在看见圣旨后神色一变，立马就起身恭敬的跪倒在林瑾玉的面前：“臣接旨。” 将圣旨上的意思都告诉了霍老将军后，林瑾玉上前一步亲手扶起了跪在地上的霍老将军：“将军请起。” 顺着林瑾玉的动作站起身后，霍老将军接过了林瑾玉手中的圣旨：“我没有想到来的人会是你。” “我倒是很清楚我会被陛下派来。”林瑾玉却是笑着接着说了一句，“毕竟那是我手下的人发现的。” “是啊。”霍老将军小心的将圣旨收起来，“不过我倒是想听听你打算如何办妥这件事？” 听到这个问题的林瑾玉却是摇了摇头：“我初来乍到，对这边的情形还不是太了解，我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 “好。”霍老将军在心中点了点头，他之前就怕来人什么都不清楚，便是直接胡乱指挥。 虽然他有自信就算真的来这种人也出不了什么乱子，但是这种情况到底还是少一点的好。 “还有一件事。”又说了几句话后林瑾玉却是突然想到了不久前顾南滨说的那件事，“我不久前听人说多年前关外有一批反抗军，您知道吗？” 没有想到听到这话的霍老将军看向林瑾玉：“不知道这事是谁告知你的？” 注意到霍老将军的反应，林瑾玉的心中出现了一个猜测，难道霍老将军知道些什么？ “只是看这边的县志上有所记载，有些感兴趣罢了。”林瑾玉心中怀着这样的猜测回答霍老将军的问题道。 霍老将军听到这个回答先是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下会才对林瑾玉道：“其实这些人到底还有没有我也不敢确定，只是我们的斥候确实在关外发现过不属于鞑靼人的痕迹。” 这一下林瑾玉瞬间就来了精神，他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听霍老将军的话。 “其实县志上记的不全。”霍老将军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因为当年真的是太惨了。” 听到这里林谨玉心中一紧：“所以县志才没有记载？” “当年关外被割让给了鞑靼后，很多百姓都选择了南迁，但是鞑靼并不愿意，他们派出了军队追杀这些南迁的百姓。”这一刻霍老将军仿佛穿越了时间看见了当年的惨状，“然而这些百姓辛辛苦苦逃出鞑靼的追杀抵达了边关，前朝皇帝却因为惧怕鞑靼报复禁止打开关门放百姓进来。” 霍老将军轻飘飘的几句话却是将当年的事情都讲了出来，在最后尽管他并没有明说那些抵达边关却被放弃的百姓结局，但林谨玉从这些话中却是已经猜到了结局。 第733章 想的紧 听到这里的林瑾玉脸色一下就变得不好看起来：“我知道了。” 霍老将军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对林瑾玉道：“正是因为这事情说出去并不好听，所以前朝皇帝才让人将这一段在县志中删除了，只留下了抵抗鞑靼的那一段记录。” “原来如此。”林瑾玉这才明白了为什么县志中只有抵抗鞑靼的那一段，“不过这些人真的没有后人了吗？” “难说。”霍老将军实话道，“到底已经过了许多年了，许多记录都已经不全，要想找到这些人，只能说太难了。” “行吧。”林瑾玉最终还是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这件事就先这样吧。” 说罢，林瑾玉又向霍老将军问了几件别的事情，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都问清楚后，林瑾玉告辞霍老将军从营帐中走了出来。 一出营帐，林瑾玉就是被一个人热情的抱住了，带着寒意的甲胄直接就贴上了林瑾玉的侧脸，将林瑾玉冰了一个激灵。 “来之前怎么都不给我说。”霍羽先是给了林瑾玉一个熊抱，然后热情的揽着林瑾玉的肩膀，“要不是被我副将看见了，你还打算瞒着我？” 林瑾玉将自己从热情的霍玉怀中挣扎出来，先是向站在另一边的霍翎点了点头：“霍大哥。” “瑾玉。”霍翎的视线在林瑾玉身上的黑色披风上扫过，然后神情缓和了许多，“好久不见。” 这之后林瑾玉看向了霍羽：“我要是提前告诉你还有什么惊喜可言？” “行吧。”霍羽抬手拍了拍林瑾玉的肩膀，“看在咱们许久没见面的份上，饶了你的不告自来。” “你可去你的吧。”林瑾玉往边上一步，躲过了霍羽拍他肩膀的手，“听说你定亲了？” 没有想到林瑾玉会突然提到这件事，霍羽的耳边一下子就出现了一层薄红：“怎么连你也知道了？” “你是不是忘了京城贾家的王夫人那是我亲舅妈？”林瑾玉有些无奈的对霍羽说了一句，然后却是带着笑意对霍羽道，“不管怎么说还是恭喜了。” “还有这关系。”霍羽此时倒是有些意外，不过紧接着他却是直接大笑了起来，“到时候一定要来喝喜酒。” “你成亲的时候我若是在京城，那我一定会去。”林瑾玉也是没有拒绝，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其实他也没有想到最后王熙凤居然要嫁给霍羽，而且李夫人还打算收王熙凤为干女儿，这已经和原着完全不一样了。 而且现在看霍羽提到这门婚事时的反应，应该是对王熙凤有真感情的。 这样也好。 林瑾玉看了一眼霍羽，然后又是看向了一边霍翎：“今儿怎么不见霍二哥啊？” “他还有事。”霍翎注意到林瑾玉神色中掩饰不住的疲惫道，“我先送你去休息，晚上我让伙房给你做烤全羊如何？” “好。”林瑾玉闻言直接笑了起来：“说实话，我对你们这的烤全羊还真是想的紧。” 第734章 狼皮毯子 “行，今晚咱们就吃烤全羊！”霍翎一边说一边领着林瑾玉往一座营帐走去，“随你一同来的苏神医师徒两人，我已经安排人将她们送去了内城。” “内城？”林瑾玉有些意外，苏婆婆是来和军中的军医探讨医术的，现在送去了内城只怕不是很方便。 “我知道苏神医是来探讨医术的。”霍翎看出了林瑾玉在担心什么，他开口向林瑾玉解释道，“只是苏神医到底还是年纪大了，这边的环境太简陋，万一苏神医病了就不好了。” “也好。”明白霍翎的用心，林瑾玉也在点了点头，“还是霍大哥想的体贴。” “至于交流医术这件事，到时候我会让军医轮流去拜访苏神医的。”霍翎在这个时候又是补充了一句。 “有霍大哥安排我放心。”林瑾玉刚说完，几人便是到了一处营帐前，一撩开帘子便感觉到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你的东西我都已经让人送了过来，你看看可有少了什么？”霍翎指着营帐中的东西道。 “霍大哥费心了。”林瑾玉打量了一圈自己即将住下的营帐，这营帐中东西虽然不多，但每一件都是能用得上的东西，最终林瑾玉的视线落在了榻上。 一条乌黑发亮的毯子铺在上面，那毯子上面没有丝毫接缝，一看便知道是一整块皮子制成。 注意到林瑾玉在看什么后，霍羽笑着指向那块毯子：“你瞧这毯子眼熟不？” “嗯？”林瑾玉听到这个问题后有些疑惑，“这毯子是？” “你忘了？”霍羽的神情有些夸张，“当时我二哥在雪地里捡到你，带着你回关的路上被狼群追杀，那头狼是什么样子的？” “不会吧？”林瑾玉这一下眼中是真的意外了，“这是那头狼的皮？” “嗯。”霍羽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骄傲了起来，“这头狼带着狼群干了不少坏事，我们几个带着人在山里埋了好几天才找到了这狼群的踪迹，废了好多心思才把这头狼给了解了。” “厉害。”林瑾玉真心实意的感慨了一句，“我看这狼皮毯子上没有丝毫接缝，莫非致命伤是眼睛？” “可不是。”霍羽指着那张狼皮毯子，“当时大哥直接一箭射穿了那头狼的眼睛，这才占据了上风成功弄死了这头狼，不然只怕还有的折腾呢。” “霍大哥厉害！”这一下林瑾玉又是敬佩的看向了霍翎。 “没什么，雕虫小技罢了。”注意到林瑾玉敬佩的眼神，霍翎却只是淡定的一笑。 “我给你说，那头狼可大了。”站在旁边的霍羽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家大哥淡淡的炫耀，此时继续向林瑾玉说着当时狩猎的事，“这皮子还是我亲自收拾的呢。” “是吗？”林瑾玉上前一步摸了摸那狼皮毯子，只觉得手心中一片柔软，“当时被这头狼追了个远，只觉得命都差点交代到这头狼手里，还真没看出来那头狼的皮这么软。” 第735章 改变计划 将林瑾玉安置好了后，霍家兄弟起身离开了林瑾玉的营帐，只说等到吃晚饭的时候便来叫林瑾玉。 霍家兄弟一走，林瑾玉将自己身上的披风一解，然后便是往榻上一躺。 看着营帐的顶棚林瑾玉陷入了沉思，现在看来一切还是得按照原计划走，不管怎么说关外的这些地盘必须要夺回来。 心中想着这些事，身体上的疲惫却是让林瑾玉没一会便陷入了沉睡中去。 叮嘱人照顾好林瑾玉后，霍翎带着霍羽返回了霍老将军的军帐中去。 “把人安排好了？”霍老将军看见返回的两人后问道。 “嗯，就在我的营帐篷边，也安排的人过去照顾。”霍翎先是回答了霍老将军的问题，然后视线落在霍老将军手中的圣旨上，“这是瑾玉带来的？” “是。”霍老将军点了点头，“这次瑾玉来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这个。” 霍翎闻言抬了一下眉，反倒是跟着霍翎一起进来的霍羽满脸的好奇：“父亲，我能看一下吗？” 霍老将军闻言抬眼看了一眼霍羽，然后便是直接将手中的圣旨递给了霍羽：“看吧。” 此时霍老将军的语气很平静，一时间霍翎都没法判断霍老将军对这件事是怎么个想法，略微思索了一下后霍翎直接开口问霍老将军道：“父亲，这次瑾玉来是为了？” “为了之前发现的那座煤矿。”霍老将军看向挂在一边的地图，他的视线很快便是落在地图上的某一处，“看来陛下也是受不了。” 此时尽管霍老将军并没有明说陛下这是受不了什么，但是霍翎却是一瞬间就明白了霍老将军的意思—— 这是皇上受不了关外的地盘沦落在鞑靼手中了。 “这是好事。”霍翎在这一刻却是激动了起来，这么多年他们对鞑靼的攻势一直是以防备为主，现在陛下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那便是意味着终于是到了他们开始反击的时候。 “是好事。”霍老将军自然是明白霍翎在激动什么，只是看着霍翎与霍羽在这一刻掩饰不住的激动后，霍老将军突然意识道自己是真的老了。 多年前，那个年轻的他也盼着出关将被鞑靼占去的地盘夺回来，那是多少戍边将士的梦想，但是这个梦想却是迟迟没有实现。 现在这个梦想终于要开始实现了，但他却已经是两鬓斑白了。 注意到霍老将军情绪有些不对，霍翎主动开口打断了霍老将军的思绪道：“那对于出兵这件事父亲有什么想法吗？” 被霍翎一句话打断了愁思的霍老将军先是瞪了一眼霍翎，然后才开口继续说道：“按照陛下的意思，别的地方都先可以等一下，除了那座煤矿是必须要夺回来的。” 听到必须两个字，霍翎的神色还是有了点变化：“必须？可是那座煤矿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霍老将军缓缓摇头：“我只知道那座煤矿是露天的，至于陛下为何一定要先将那煤矿夺回，我也就不清楚了，陛下在旨意中也没有明说。” “好吧。”见霍老将军也不知道缘由，霍翎便是换了一个话题，“话说二弟那边在谋划的那件事是不是也可以利用一下？” “这个的话还是看情况。”霍老将军想到现在被关在地牢中的左忽叹了一口气，“鞑靼那边到现在都对左忽被抓了这件事没有丝毫反应，像是根本就不在意左忽这个人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霍羽却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般：“终于要出关收复失地了吗？！” 本来正在商量左忽的霍老将军与霍翎被霍羽这激动的一声打断，然后两人双双沉默了下来—— 怎么感觉自家弟弟\/自家小儿子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霍翀撩开帘子走了进来，他一进来便是感觉到了营帐中的气氛不太对，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是视线落在了霍羽手中的圣旨上：“朝廷的人来了？” “嗯，不久前刚到，这会在休息。”霍翎听到霍翀的问话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对了，朝廷来的人还专门问了你一句。” “我？”霍翀闻言倒是有些意外，完全没有想到来的人会是林瑾玉的霍翀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疑惑，“问我干什么？” “这我哪知道。”霍翎向霍翀摊摊手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同时走到霍羽的面前将圣旨拿了过去。 本来还在疑惑自家大哥为什么不直说来的人是瑾玉，但在被霍翎使了一个眼色后，霍羽立马就领会了自家大哥的意思。 说不定这是自家大哥想给二哥一个惊喜呢。 心中这样想着的霍羽按耐不住自己的激动：“二哥，我跟你说陛下打算让咱们出关收复失地了！” 本来还有些疑惑的霍翀闻言立马就将自己刚才的疑惑全部抛到了脑后：“真的？” “真的。”霍羽立马点头肯定道。 “这是好事啊。”霍翀这一下也是笑了起来，“关外被那些鞑靼占去的时间也够久了。” 霍翎一手按住明显有些过于激动的霍羽，然后看向霍翀问道：“你觉得地牢中的那人能派上用场不？” 听到这个问题的霍翀陷入了思考，然后抬眼看向眼前的几人道：“如果真的想让左忽在这件事上派上用场还得好好计划一下。” “和你原来的计划有冲突吗？”霍老将军闻言追问道。 “不好说。”霍翀在自己心中将原本的计划捋了一遍，“按照我原来的计划，左忽在回到鞑靼的地盘后会通过联系鞑靼中反抗乌达可汗的人，以此达到让鞑靼乱起来的效果。” “那现在呢？”霍老将军眉头微微皱起，他总觉得霍翀有什么事情没有直接说出来。 “现在的目标变成了夺回失地，那仅仅是让鞑靼乱起来就不够了。”霍翀的心中一下子出现了各种想法，“最好是让鞑靼开始自顾不暇。” “所以呢？”霍翎听到这里便知道霍翀这是已经有想法了。 “月氏。” 第736章 最后一根稻草 “月氏？”霍翎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你原本的计划中不是就有月氏的事情吗？” “是。”霍翀也是坦然的点点头，“按照原计划走最多就是让月氏陷入内乱。” “那你现在的想法呢？”这一刻的霍翎隐隐约约感觉自家二弟是要玩个大的。 “一旦鞑靼不是威胁，月氏便是下一个威胁。”霍翀的眉头隐隐皱起，“与其让这个威胁成真，还不如早早就将这个威胁掐死在襁褓中。” 尽管早就猜到了自家二弟的野心不小，但是这一刻霍翎的眼中还是掩饰不住的惊讶：“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我知道。”霍翀的眉心没有松开，“所以我才说这件事要好好谋划。” “有什么要配合的只管说。”霍老将军听出了霍翀语气中的决心，“计划只是一部分辅助，最终还是要在战场上看真仗。” “我明白的。”霍翀听到这句话后郑重点了点头，“终究还是要看咱们将士的英勇。” “明白就好。”霍老将军起身将桌子上的圣旨收了起来，然后神情温和了不少，“不是说今晚做烤羊肉吗？这会时间不早了，你们还不快去。” 霍羽到底还是年纪小一点，此时听到霍老将军提到烤羊肉后第一个按耐不住了，“确实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就先去了。” 既是这样，兄弟三人从霍老将军的营帐中出来往伙房的方向走去，其中霍羽兴奋的走在最前面，霍翀与霍翎则是跟在后面。 “鞑靼那边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吗？”霍翀看着前面有些兴奋的霍羽，嘴上却是压低了声音问霍翎道。 “没有。”霍翎摇了摇头，“鞑靼好像完全不在意左忽被咱们抓了一般。” “这就有些奇怪了。”霍翀听到这里脸上满是疑惑，“就算鞑靼在不重视左忽，可这左忽到底是乌珠夫人的儿子，总不可能还真是送到咱们这边送死的？” “谁知道呢。”霍翎也是压低了声音，“这左忽要是真的是个弃子，你的那个计划会不会受到影响。” “不会。”霍翀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左忽如果真的被乌珠夫人放弃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 “你是说？”霍翎一下就明白了霍翀的意思。 “正是，我看那左忽能坚持到现在都是为了他的妹妹。”霍翀在这一刻却是笑了出来，“你说如果让左忽知道他母亲已经放弃了他，那他会不会更加相信乌珠夫人也会放弃他妹妹？” 霍翎深思了一会后点了点头：“如果把我放在左忽的位置上，我可能真的就信了。” “其实通过这些天我对左忽的观察，这个左忽对他母亲的感情真的是很复杂。”霍翀想到他每次去地牢中游说左忽时的反应，“我敢肯定这就是压倒左忽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么肯定？”霍翎尽管惊讶但还是相信了霍翀的话，他们兄弟几个中霍翀是最会看人的，所以此时他对霍翀的话已经是相信了。 “是。”霍翀点了点头，“你只管等着瞧就好了。” 第737章 催婚 “你们两个走快点。”霍羽走在前方见两位兄长迟迟没有跟上来，他回头看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两位兄长。 被霍羽的这一声打断了讨论的两人看向了霍羽，然后不知为何两人齐刷刷的笑了起来，虽说都是要成亲的人了，怎么就还是稳重不下来呢。 伙房前面的空地上，几个伙房的士兵正忙着将不久前宰杀的羊洗干净，远远看见一起过来的霍家三兄弟后，这几个士兵手下的动作却是没有停下。 “这是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吗？”霍羽也没有在意这一点，直接兴冲冲的开口问道。 “小将军。”伙房年纪最大的老班头看见霍羽后笑得分外慈祥，“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着上火烤了。” 说罢，他又向伙房的方向指了指：“过冬前准备的果木可算是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见老班头把各种东西都是准备好了，霍羽的神情间越发期待了，要知道老班头烤全羊的手艺可是他们军中一绝。 “今儿可是有朝中来的贵客要招待，到时候可就看您的手艺了。”霍翎此时也是带着霍翀走了过来，在听到老班头自信的话后跟着说了一句。 “少将军放心，就等着看我的手艺吧。”老班头听到霍翎的话后自信的保证道，“绝对不给咱们戍边军丢人。” “好。”霍翎闻言也是笑了起来，“我们对您的手艺可都是分外相信。” 说说笑笑几句后，老班头下令让伙房中的人将烤羊用的架子支起来，只是嘴上却是对霍羽道：“听说小将军定亲了？” “是啊。”霍羽可能也是被人打趣习惯了，现在听到别人问是不是要成亲了后都是特别坦然的点点头，“等这次结束后回京，我便是要结亲了。” “好事啊。”老班头闻言乐呵呵的笑着，“等你带着媳妇回来，我亲手给你们两个烤一只羊庆祝，就是不知道人家京城来的姑娘喜欢不。” “会喜欢的。”霍羽在这一刻笑的分外甜蜜，“这天上地下如同我家那位的姑娘可是少见的好。” 站在旁边的霍翎与霍翀听到这话后，两人都是露出了一副没眼看的神情来，霍羽提到人家时的表情他们兄弟都是第一次见。 “会喜欢就好。”说着老班头像是陷入了回忆一般，“当年你大哥成亲，那喜宴上最重要的一道菜便是我亲自动手烤的羊。” “那我可就等着了。”霍羽期待的搓了搓手，“当年大哥成亲宴上的那道烤全羊是真的好吃，这么多年了我可都还没忘。” “一晃也这么多年了。”老班头的视线在霍家三兄弟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霍翀身上，“二公子，这一晃连小将军都结亲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让我烤羊呢？” “这——”万万没有想到只是来吃个烤羊肉便被看着自己长大的老斑头给催婚了，霍翀这会的神情着实复杂。 霍翎与霍翀看见这一幕后都是笑出了声。 第738章 完善计划 虽说是被人贴脸催婚，但老班头可以说是看着他们兄弟几个长大的，所以此时霍翀虽然尴尬，却并没有生气。 “你得快点了。”老班头看着霍翀叹了一口气，“不然等你结婚我烤不动羊了怎么办？” “胡说。”听出老班头这话中的悲意，霍翎开口打断了老班头的话，“谁说您老了，这伙房新来的小伙子都没您能干。” “一天天的就会哄我。”老班头听着这话却还是叹了一口气，“我自己的身体是个啥样子我自己最清楚。” 这个时候霍翎还想劝一下老班头，然后就见老班头虎目一瞪再次催霍翀道：“所以你赶紧的，看上了那家的姑娘就说，在墨迹下去好姑娘都要被别人家娶走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在京城中被霍老太太催，回到戍边军被老班头催，霍翀在这一刻选择了逃避，“这是要开始烤肉了，我去叫贵客。” 说罢，不等在场的几人反应过来，霍翀便是一溜烟的离开了伙房。 “他知道瑾玉住在哪间吗？”看着霍翀一溜烟离开的背影，霍翎看向霍羽无奈道，“就这么着急忙慌的跑了？” “应该不知道吧。”霍羽看着自家二哥快步离开的背影也是笑出了声，“要不我去看看？” “不用，说好了给他一个惊喜的。”霍翎摆了摆手，然后让自己的一个近卫跟上去看看情况。 老班头看着霍翀跑开的背影也是无语了一瞬间：“每次一提成亲就跑，他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 “谁知道？”想到了现在就在内城中的某人，霍翎在这一刻笑的像个狐狸一般，“指不定过几天就有情况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浓郁的香气从伙房飘了出来，老班头的鼻尖动了动：“哎呀，看样子汤好了。” 说完，老班头便是起身往伙房里面走去，很快他便是亲手端着两只碗走了出来：“来，喝碗羊汤暖暖身子。” 霍羽伸手接过那羊汤，一口羊汤下肚便是让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好喝。” “这吃烤羊就要配羊汤。”老班头慈祥看着眼前喝着羊汤的两人，“今日宰羊放下的羊血不少，等我处理好了后，给你们做辣椒炒羊血等好吃的。” 对老班头的手艺分外有信心的霍羽眼中一下子就亮了：“那给我多多的放辣椒。” “好，知道你的口味。”老班头笑眯眯的将两人喝碗羊汤的碗收了起来，“多多的放辣椒。” “老班头，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在这个时候伙房中的人过来道。 “要不要等人来了烤？”老班头闻言微微颔首，然后看向霍家兄弟，“我看你们对这烤羊兴趣挺大的。” “直接烤吧。”霍翎想了一下后道，“我想比起看，瑾玉应该是更想来了就能吃。” 霍羽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直接烤吧，瑾玉这一路上过来肯定是饿了。” “好，那我就烤去了。”老班头将碗递给一边的小兵，“让贵客好好瞧瞧咱们的手艺。” 第739章 贵客 这边老班头带着人准备开始烤全羊，另一边霍翀也会被霍翎派来的人追上了。 “怎么了？”霍翀抬眼看向来人。 看出了霍翀眼中的疑惑，来人向霍翀摊了摊手：“你大哥怕你找不到地方，专门让我来给你说一声贵客住在那里。” 霍翀闻言看向了来人：“他住在哪里？” “就在你和小将军之间的营帐中间的那一座。”来人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就将林瑾玉住的营帐位置告诉了霍翀。 这个近卫跟了霍翎许多年，也是认识林瑾玉的，对于霍翎与霍羽的那点小心思也是知道的，所以便也没有将来人是谁说出来。 “行了，我知道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霍翀摆了摆手就转身往相应的营帐走去了。 那个侍卫看着霍翀离开的背影笑了一下，然后就哼着小曲往伙房的方向回去了，有些乐子还是不要看的好，万一被人挂在心上就不好了。 霍翀穿过营地很快便是到了林瑾玉的营帐门前，因为不知道来的人是谁，在加上知道里面的人在休息，所以霍翀站在营帐前先是抬手敲了敲营帐的门柱子。 “进来。”营帐中响起了一个少年人的声音。 没有想到来人这么年轻，霍翀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紧接着他就撩开厚厚的营帐帘子走了进去。 这间营帐的面积并不大，中间用一架屏风隔出了里外间，外间摆着桌椅还有一个书架子，隔着屏风霍翀一时间也没有看见里面的摆设。 “有什么——”林瑾玉绕过屏风走了出来，刚想开口问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然后就愣在了原地，“霍二哥！” “瑾玉！”看清从里间走出的人，霍翀直接就愣在了原地，“怎么是你？” “惊喜不？”注意到霍翀惊讶的表情，林瑾玉这一下直接就笑出了声。 “惊喜，真是惊喜！”霍翀直接上前揉起了林瑾玉的头发，这会他也是反应了过来，难怪那两个在自己问到人的时候笑的那么奇怪了，“难怪啊。” “难怪什么？”林瑾玉将自己的头发从霍翀的手下抢救了出来，“霍大哥他们没有告诉你来的人是我？” “他俩？”霍翀笑的分外好看，“他俩那是等着看我的笑话呢。” 林瑾玉看着霍翀的反应，他大概也是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两个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你是惊喜，他们两个是惊吓。”霍翀又抬手揉了一下林瑾玉的头顶，“伙房做了烤全羊给你接风洗尘，收拾一下走吧。” “好。”林瑾玉一下子就回忆起了上次在这里吃到的烤全羊，“是不是老班头烤的？我回家后可是想念的紧。” “老班头亲自动手烤的，就怕让你不满意。”说着霍翀看向了林瑾玉，“毕竟你可是贵客。” “贵客？”林瑾玉听到霍翀故意加重了语气的贵客二字，他直接就笑出了声，“我，贵客？” “是，贵客。”霍翀点了点头。 第740章 像个小姑娘 “那你们可是要把我这个贵客给伺候好了。”林瑾玉脸上带着满满的笑容，“要是伺候不好我可要告状的。” “烤全羊都堵不上你的嘴啊。”霍翀也是笑了起来，“那你告状只告他俩，可千万别告我。” “想得美，我要是告状你们一个都别想逃过。”林瑾玉调皮的向霍翀抬了抬下巴，那神情间的小傲娇让霍翀没忍住又抬手揉了一把林瑾玉的头发。 林瑾玉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银白底子织银竹叶文箭袖，外面裹了一件红色狐狸皮镶边披风，配上他本来就俊秀好看的样貌，真真是一表人才。 “几年前见你还秀气的像个小姑娘，现在看是真的长大了不少。”霍翀看着换好了衣服的林瑾玉不由的感慨了一句。 “你才像个小姑娘。”林瑾玉闻言翻了一个白眼，他那个时候是因为年纪小，所以看起来确实是过于秀气了，但也不至于像个小姑娘吧。 “你等会问问他两，当时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你像个小姑娘。”霍翀眼珠子一转决定将另外两个也都拉下水来。 “嗯？”林瑾玉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霍翀，“是吗？” “是啊，你到时候去问问不就知道了。”霍翀在这一刻笑的分外意味深长。 注意到了霍翀的笑容，林瑾玉脑子一转便是猜到了霍翀的小心思：“那行，等会见面了我问问他们两个。 两人说说笑笑的往伙房的方向走去，还没有走到伙房前便是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那香味格外的霸道，直接就将人的馋虫勾了出来。 “就这个味道！”林瑾玉闻到这个味道后笑了起来，“我回去后就是对这个味道念念不忘，现在可算是又能吃到了。” “这么挂念啊？”霍翀揽着林瑾玉的肩膀，“那你闻闻这里面都放了什么？” “我闻闻啊。”林瑾玉深吸了一口气，“孜然？辣椒面？茴香？” “还挺会闻的啊。”就在这个时候霍羽的声音也是响了起来，“再让你闻下去，老班头的手艺可就要被学走了。” 林瑾玉闻言看向了霍羽：“比起被我学走，老班头这么好的手艺要是失传了那不是更可惜？” “是啊，这群小子没一个能学会我的手艺。”就在这个时候几个人也都走到了烤羊的面前，正在烤羊的老班头也是听见了林瑾玉话，“只怕我这手艺是真的要失传了。” “那可不行。”听到这话的霍羽第一个跳了起来，“这么好吃的烤全羊要是失传了，绝对是一大损失啊。” “那你就只能指望这伙房中有人能学会我的手艺了。”老班头给已经烤的滋滋冒油的烤全羊翻了一个面，然后起身向林瑾玉行了一个礼，“这位就是京城来的贵客吧？” “老班头，您不认识我了？”林瑾玉笑呵呵的往前凑了凑，“我几年前就吃过您做的烤羊肉了，当时您还让我多吃点呢。” “是吗？”老班头闻言细细的看了一眼林瑾玉，然后一拍腿恍然大悟道，“你是几年前来过的那位林家小公子？！” 第741章 你俩才是亲兄弟 “可不就是我嘛。”林瑾玉大大方方的走到老班头面前，“我可是对您烤的羊想念的紧。” “想，那就多吃点。”因为当年林瑾玉教会了他们这里的人纺织毛线，教他们用大蒜制作消炎用的药品，还救了霍羽的命，所以他们戍边军的人对这位林家公子都是很有好感的。 可以说只要有霍家的人管着戍边军一天，林瑾玉在这边做事便会方便一天。 这会肉也是烤好了，老班头利索的挑了最好的一块肉切了下来：“来，林公子尝一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林瑾玉双手接过老班头递过来的盘子，上面放着一块还在滋滋冒油的羊肉，一口咬下去外酥里嫩满口留香。 “好吃！”林瑾玉吃完后向老班头竖起了大拇指，“可不就是这个味道。” “好吃就多吃点。”做厨子的谁不喜欢别人喜欢吃自己做的菜，老班头笑眯眯的又割了几块肉下来分给了其他几人，同时还不忘让人给霍老将军也送去了一份。 见几人都吃的开心，老班头转头吩咐人去端几碗羊汤过来。 注意到这一幕的霍翀却是开口道：“给地牢那边也送一份过去。” “好。”老班头闻言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我等下就让人送过去。” “嗯。”霍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啃起了手中的羊肋骨。 林瑾玉在听到这话后却是看了一眼霍翀，专门让人去送一碗羊汤，这地牢中怕是关了什么身份重要的人物。 “地牢中关的是乌珠夫人之子。”注意到林瑾玉看了自己一眼，霍翀也是没有隐瞒直接就将地牢中的人说了出来。 “你们居然把他给抓了？！”林瑾玉听到这里脸上是没有掩饰的惊讶。 “要是去鞑靼的地盘抓这人确实不容易，但是架不住有人自投罗网。”霍翀将怎么抓住人的过程粗略给林瑾玉说了一下。 “原来是这一回事。”林瑾玉听完这话后明白了过来，难怪霍翀会说人是自投罗网来到，这可不就是自投罗网，“不过此人身份特殊，若是能将此人利用起来。” 尽管林瑾玉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几个人都是都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然后霍家兄弟三人便是都笑了起来。 霍羽笑的手中的碗都差点掉在地上，不过他像是丝毫都不在意这一点一样指着霍翀：“二哥，瑾玉和你才是亲兄弟吧，就这想法简直一模一样。” 林瑾玉转头看向了霍翀，就见霍翀向他笑了一下：“人已经劝的差不多了，只等找机会放出了。” “厉害。”林瑾玉这一下是真的服了霍翀的效率，但是紧接着他就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他到底是鞑靼人，就不怕放他出去后他反水吗？” “这个你放心。”霍翀的脸上带着笑容，但是眼睛中却是闪过了一丝厉色，“此人还有一个妹妹，他要是敢中途反水，那他的妹妹可就要送去月氏和亲了。” 第742章 黄沙城 注意到霍翀眼中闪过的那一抹寒光，林瑾玉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便是自己换了一个话题：“月氏那边怕是不好安排吧。” “放心，月氏那边其实比鞑靼更好安排。”霍翀放下了手中的羊肋骨，“贪婪之人往往才是最好控制的。” “行吧。”林瑾玉在此时却是想到了另外的事情，“其实你这样操作也是想对月氏下手吧？” “是。”霍翀也是承认的分外坦然，“不过你应该能理解我为什么选择这么做。” “我？理解？”林瑾玉没有想到霍翀会这么说，不过就像刚才霍羽说他和霍翀才是亲兄弟一样，林瑾玉很快便是明白了霍翀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之前咱们派出去的商队？” 之前林瑾玉派出去的那一支商队可不仅仅去了鞑靼的地盘，就连西域的有些地方他们也是去了。 “不错。”霍翀见林瑾玉这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颇为欣慰的笑了起来，只是这笑意却是不及眼底，“月氏的位置恰好就在咱们通往西域的路上，咱们的货物到月氏后被月氏的商人低价拿下，然后在以翻了好几倍的价格买往西域。” 霍翀说的这个情况林瑾玉也是知道的，之前他也有想过这件事怎么解决，但是还没有想到解决的方法他便是被派到肃州来了。 “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就直接解决这个问题的源头。”林瑾玉这一下也是笑了出来，“但那月氏终究是西域最强的国家，就怕咱们能一口将月氏吞了，却消化不良可就不好了。”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霍翀却是摇了摇头：“谁说咱们要一口将月氏全吞了？” “哦？”林瑾玉看向霍翀眼中带着疑惑。 霍翀用自己手中的羊骨头在地上粗略画出大梁以北的地图来，然后指着月氏的位置解释道：“其实咱们的真实目标是月氏的黄沙城，以及黄沙城以南的这些地方。” 觉得林瑾玉可能对西域的这些国家并不怎么了解，霍羽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对林瑾玉解释道：“在前朝的时候黄沙城也是咱们的地盘，只是后来先是被鞑靼占领，之后又被月氏强占。” “不错。”霍翀接着对林瑾玉道，“若是能将黄沙城夺回来，咱们大梁与西域之间便会畅通无阻，而且黄沙城的商业发达，每年的税收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我明白了。”林瑾玉点了点头，“到时候鞑靼一乱，月氏出兵鞑靼，然后咱们就对黄沙城下手。” “不错。”霍翀将手中的羊肋骨往火堆中一扔，“那月氏的首领贪婪好色，只要微微一煽风点火，这人就会上钩。” “好一套连环招。”林瑾玉这一下是直接笑出了声，“先是驱狼吞虎，然后又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林瑾玉与霍家三兄弟一边吃着烤肉一边说着接下来的计划的时候，一支从月氏回来的鞑靼商队正在选择扎营地。 “就在这里吧。”领头的鞑靼人看着眼前已经结冰的湖面道，“过来几个人准备凿冰取水。” “好。” 几个鞑靼从马上下来手脚利落的开始搭帐篷，同时还有几个走到结了厚厚一层冰的湖面上准备凿冰取水。 费了一番功夫才将湖面凿开了一个洞，其中一个鞑靼人站在洞口准备打水，突然他发出了一声惊呼。 “怎么了？”听见这一声惊呼其他几个鞑靼都看了过来。 “冰下有人！”站在洞边的那个鞑靼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其他几个鞑靼闻言都围了过来，透过已经被凿开的洞口看了下去，然后这几个鞑靼便是都愣在冰面之上。 透过冰层，一张张满是惊恐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其中不少人的脖颈处都被砍了一刀，明显都是一刀致命。 就在这个时候岸边的几个鞑靼也是走了过来，在看见水下的这些人后这些鞑靼的脸色也是一变。 “不好！”领头的鞑靼突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他站直了身子扫视了一圈周边，“是不知归，快走！”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支不知道从何处飞来的箭矢便是直接射穿了他的脖子。 这些鞑靼先是一愣，然后像是疯了一般往岸上冲去，不知归不留活口的传言他们这些走商的谁不知道。 只是已经迟了，随着这几个人往岸上冲的动作，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混着兴奋的喊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这一行人有的手中提着弯刀，还有的正在弯弓向这边放箭，明显这一行人就是奔着取这群鞑靼的命来的。 很快这一队鞑靼商人便是全部死在了这一行人的手中，只是这群人就算如此也没有放松警惕，还是提着刀将鞑靼刚收拾好不久的营地全都检查了一遍。 “大小姐，这群鞑靼都收拾干净了。”确定将所有鞑靼都杀了后，其中一人看向还骑在马上的女子说道。 “嗯。”马上的女子翻身下来，踩着地上已经被血染红的雪往营地里面走去。 “大小姐。” “大小姐。” 正在营地中翻看都有些什么东西的众人纷纷向这个女子问好，从这些人的态度可以看出众人对这个女子是心悦诚服的。 “怎么样？”女子扫视了一圈营帐，“都是些什么货？” “这支商队是从月氏回来的，带的货物都是常见的那些东西。”其中一人上前一步道，“另外还有些应该是从大梁来的茶叶，丝绸。” “把这些尸体都处理了。”女子手中提着马鞭在营地中走了两圈：“然后将东西按老规矩分了吧。” “是，大小姐。”听到这话在场众人都是兴奋了起来，很快便是将东西都分好了。 “大小姐，你看这个。”就在这个时候负责处理尸体的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拿着从鞑靼尸体中摸出来的书信走了过来。 “月氏欲求娶公主，往早作打算。”信是用鞑靼语写的，但是眼前这个女子却是用汉话念了出来。 第743章 梦桂 “啧啧啧。”听到这话后旁边一人没忍住咋舌，“我记得那月氏的首领今年都快六十了吧。” “是啊，我记得这人都六十多了。”另一个人听到这话后也是凑了过来，“不过鞑靼除了乌珠夫人外还有公主吗？” “乌珠夫人有一个女儿。”大小姐慢条斯理的将这封信收了起来，“月氏想求娶的应该就是乌珠夫人的女儿。” “乌珠夫人的女儿？！”听到大小姐的话后，刚凑过来的那人有些诧异，“那才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吧？” “一六十多岁的老头想娶人家十几岁的小姑娘，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另一个人听到这话后满脸都是鄙夷。 “行了，这件事等回去后再说。”大小姐扫视了一圈，见营地中的东西都被收拾好了，“都收拾好了，那就回去吧。” “好嘞。” 一行人带着劫掠来的东西离开湖边，在骑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后，这些人来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前面。 绕过这块巨石，一道小路出现在了一行人面前，这条小路说宽不宽，说窄却也能过去一人一马。 顺着小路走下去，很快便是到了一道有人看着的大门前。 “大小姐回来了！”守在台子上的人看见这一行人后立马就对下面的喊了一句，随着声音落下大门也向两边打开露出里面宽敞的寨子来。 一行人丝毫没有停的直接冲进了门，一进去便是有几个人围了过来：“大小姐。” “嗯。”大小姐从马上翻身下来，“我娘呢？” “夫人在厅里和老太太说话呢。”一个人听到大小姐的问话后回答道。 “行，你们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大小姐向几人吩咐了几句，然后便是往寨子中最大的那一座房子走去。 一路上过去凡是看见她的人都向她打招呼：“大小姐回来了。” 还有一些小孩子远远的看见她后都围了上来：“梦姐，你们今天都抢来了什么啊？” 对上这些小孩子，大小姐梦桂的神情缓和了许多，她从自己的腰间的小荷包中掏出几枚糖块分给了这些孩子：“吃了糖边上玩去，抢了什么东西不是你们操心的。” “哦。”一人分了一块糖后，这些小孩子便跑到边上的雪地中玩去。 梦桂看了一下会玩耍的孩子们，然后便是继续往寨子中最大的那座房子走去。 掀开厚厚的门帘子一股热气便是扑面而来，屋中正在商量事情的两个人都是向门口的方向看了过来。 坐在上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见进来的梦桂后老太太慈祥的点了点头：“回来了。” “回来了。”梦桂向两人问了一声好，然后带着几分好奇，“姥姥，你和我娘说什么呢？” “说寨子中还有多少粮食呢。”老太太抬手示意大小姐过来，等到梦桂到了她面前，“怎么又没把头发绑好就出去了？” “有吗？”梦桂一甩头这才发现自己耳边原本编好的鞭子不知怎么散开了。 老太太一边絮叨着一边伸手将梦桂散开的鞭子重新编了起来，编好了后她点了点梦桂的额头：“多大的人了。” 第744章 不知归 “哎呀，姥姥您先别念叨我了。”受不了老太太唠叨的梦桂主动打断了老太太的话，将之前从鞑靼人身上找到的信笺递给了老太太，“今天从鞑靼人身上找到的。” “哦？”老太太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梦桂，然后接过了梦桂手中的东西，“这些鞑靼又想干什么？” “这次倒不是鞑靼。”梦桂有些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月食首领那个不要脸的想要娶鞑靼才十几岁的小公主。” 老太太明显也是认识鞑靼文的，看完那短短一行消息后老太太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行，不能让鞑靼与月氏成功联姻。” “姥姥。”听到这话的梦桂明显是知道老太太这是在想什么，她有些不赞同的拉了一下老太太，“他们联姻不联姻的，这事和咱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梦桂。”不想听到梦桂这话后的老太太却是脸色一变，她脸上的慈祥一下子就消失的一干而尽，“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的身份？”梦桂一下子站起了身，“姥姥，南方朝廷的人都不知道有咱们这批人的存在，这么多年咱们到底在坚守什么？” “咱们坚守的是什么？”老太太看着梦桂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悲痛，“咱们坚守的是忠义。” “忠义？”梦桂冷笑了起来，“姥姥，咱们现在为什么在这里你可别忘了。” “梦桂，怎么和姥姥说话呢。”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中年女人见祖孙之间的气氛紧张，她连忙开口打断了这祖孙俩的对峙。 被这么一打岔，祖孙两人之间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娘，我去外面看看。”梦桂站起身直接往外走去，只是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等到梦桂出去后，这中年女人有些无奈的看向了老太太：“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梦桂的心结。” “我何尝不知道。”老太太看着自己的女儿叹了一口气，“你小的时候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娘。”被老太太揭了短的中年女人也是叹了一口气，“这也不能怪梦桂，咱们这一脉在关外都流浪了近百年了，也没见南方朝廷的人找过咱们。” “是啊，都快百年了。”老太太看着自己的女儿，“可谁让咱们祖宗留下的遗命就是南归呢？” “娘。”看着老太太中年女人没忍住也是抱怨了一句，“咱们这一脉以后可怎么办啊？这样一直抢下去也不是个事。” “车到山前必有路。”老太太将手中的信收了起来，“而且我总有一种预感，离咱们回南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是吗？”中年女人听到这话后却是有些不相信，毕竟她们这些人最大的梦想就是回南边。 “是。”老太太从自己的袖子中拿出一枚小小的官印，看着那一枚官印老太太本来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神亮了起来，“咱们可还要带着祖先们回南去呢。” 老太太的声音刚落下，外面便是传来的孩子们的童谣声—— 不知归，不知归处，不知归。 不知归，不知你我何时归。 第745章 准备开始 关内，霍家三兄弟在带着林瑾玉吃完烤肉了后，见林瑾玉坐在火堆边神情懒洋洋的烤着火，霍翀想了一下后抬眼看向林瑾玉问道：“要不要去地牢看一下左忽？” 霍翀说这话的语气就像吃完饭发现自家小孩懒得不想动，他打算带着自家孩子出去看看稀奇同时消消食一般。 听出这个意思的林瑾玉莫名一窘，然后却是拒绝了霍翀的意思：“不用了，让左忽看见了不太好。” “行。”明白林瑾玉的意思，霍翀有些无奈的看了一下林瑾玉，“那你起来走走，今晚吃的那么油腻，你不消化消化小心今晚肚子不舒服。” “哦，那我起来动一动 。”嘴上这么说着，林瑾玉却是丝毫不舍得离开暖和的火堆。 老班头在烤完羊肉后往火堆中扔了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大树根，所以这会火烧的正旺，火堆周边也是格外的暖和。 林瑾玉裹着披风坐在火堆边，此时的他吃饱喝足身边是温暖的火堆，所以就算知道不起来动一动消化消化对肠胃不好，但他是真的不想动。 “林瑾玉。”看出林瑾玉完全没有动弹的意思，霍翀直接上前一手将林瑾玉提了起来，“走。” “走吧。”霍羽也是站了起来，他直接伸手揽住林瑾玉的肩膀，“我带你去找个山楂丸吃，免得你肚子不舒服。” “哦。”林瑾玉把自己往披风里面缩了缩，这肃州的晚风是真的冷，灌到人脖子里面跟灌了冰水一样。 三人刚走了两步，一个蒙着面的人走了过来，在看见霍翀后此人停了下来行了一礼。 “怎么了？”霍翀松开林瑾玉往前走到此人身边。 “月氏那边派了使者去鞑靼。”蒙面人压低了声音对霍翀说道。 “行，我知道了。”霍翀闻言点了点头，“还有其他事情吗？” “还有就是最近又有几支鞑靼商队在月氏和鞑靼的交界处消失了。”蒙面人想了一下后又说道。 “商队消失？” 霍翀抬眼看了这个蒙面人一眼，“是土匪？” “这个还不确定。”蒙面人摇了摇头，“我们的人正在追查。” “行，我知道了。”霍翀想了一下，“传信给咱们在鞑靼中线人，让他们把月氏求娶的消息放出去。” “是。”蒙面人双手抱拳答应了下来。 “还有——”霍翀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恶趣味的笑容，“别说清楚月氏求娶的那位公主，让鞑靼人自己猜去。” “属下明白。”蒙面人自然是知道霍翀为什么要下这道命令，“少将军放心就好。” “嗯，去吧。”霍翀看着这个蒙面人离开，然后转身回到林瑾玉的身边，“计划可以开始了。” 此话一出，几个人的神色都是严肃了起来，霍羽立马就转身往火堆边去叫霍翎，林瑾玉则是被霍翀揽着肩膀往霍老将军的营帐走去。 “将军，计划可以开始了。” “嗯？”正在规划地图的霍老将军闻言看向了从外面进来的两个人，“鞑靼那边有动静了？” 第746章 前朝遗民 很快知道计划的几个人都聚在了霍老将军的营帐中，霍翀将刚才收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月氏那边已经派了使者，想来不久鞑靼那边就能收到消息了。”霍翀看着众人说道，“不过，按理来说现在是冬天并不方便出行，月氏却是在这个时候派出使者，这并不符合常理。” 林瑾玉的视线看向了挂在另一边的地图，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却是又听见了霍翀的声音。 “从月氏出发到鞑靼的地盘不管怎么走都要经过落月谷。”霍翀此时也是看向了地图，“月氏的使团这一路过来，除了落月谷外其他的地方我都不担心。” “落月谷？”林瑾玉有些好奇的看向霍翀，“那是哪里？” “落月谷那边可不好走啊。”站在一边的霍羽在听到落月谷这个地名后皱起了眉，见林瑾玉好奇他便是给林瑾玉解释了起来，“落月谷在月氏和鞑靼交界的地方，那里的地形复杂，有很多土匪在那里出没，杀人越货无所不干。” “土匪？”然而听到这个解释的林瑾玉却是越发好奇了起来，“那月氏和鞑靼就不管管吗？” “管不了。”霍翎听到林瑾玉的疑惑后接着道，“那个地方本来就是个两不管，不过据我所知月氏倒是对那个地方出过兵，只不过没成功。” 听到这里林瑾玉对落月谷的那些土匪倒是有了许多的兴趣：“我怎么就不信你们没有查过那些土匪呢？” “当然查过。”霍翎承认的坦坦荡荡，毕竟这么凶悍的一批土匪放在外面，他们也不可能就这么放着不管，“但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嗯？”林瑾玉的眼睛微微瞪大，什么叫做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落月谷那边的土匪出现的时间远比我们来这里的早，我们的人就算去查也没有查到这些土匪的来路。”霍翎说到这里也是有无奈，“况且那些土匪从不留活口，咱们就是想找个人问问都没处问去。” “啧。”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的心中闪过了一道灵光，“你说这些土匪会不会是当年那些遗民的后人？” “你是说是前朝那些没能进关的人？”霍翀的语气中带上了点疑惑，“可是这都快百年了吧？” “谁知道呢。”林瑾玉耸了耸肩，“其实我在来之前听人说起过那些没能进关的人，当时我还想过如果这些人还在能不能派上什么用场。” “这个不用担心。”霍老将军抬手打断了几个人的谈话，“因为今年冬天的雪灾相比关外的那些土匪情况也不好，而且月氏的使团肯定人不少，那些土匪为了不招来关注是不会对使团下手的。” “最好是这样。”霍翀却还是有些担心，“但是就怕这些土匪因为雪灾坚持不下去而狗急跳墙。” “他们不会的。”霍老将军微微摇头，“能在关外盘桓那么久不被月氏和鞑靼收拾了，这些土匪肯定是谨慎之人，所以他们不会的。” 第747章 寻找黄金卫 “希望吧。”霍翀将自己的视线从一边的地图上收回，“还是先说说怎么把左忽送回去吧。” “嗯。”除了林瑾玉外的几个人都是点了点头，只有林瑾玉这个时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要将人送回去不难，难的是怎么顺理成章的将人送回去。”霍翀明显早就想过这件事，所以此时一下子就点出了这件事的关键来。 “顺理成章的送回去？”霍翎背靠在椅子上，“鞑靼到现在都对左忽被抓这件事都没有反应，鞑靼那边看样子也不是多重视左忽。” “啧。”霍羽听出兄长们的为难后，没忍住低声吐槽了起来，“就不能直接出兵打吗？非要整这么多幺蛾子。” 他的声音虽然小，但是在场的几个人那个不是耳聪目明，所以他的话音刚落下就被两位兄长一人瞪了一眼。 注意到两位兄长眼中的警告之意，霍羽抬手给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默默的往林瑾玉的身后蹭了蹭。 注意到霍羽的动作，林瑾玉没忍住在心中扶额，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霍羽就是个哈士奇，也就只有在打仗的时候这智商才能上去。 没有被霍羽的话打搅道的霍翀此时倒是有了一个想法：“咱们主动出手将人送回去不妥，还是得让这些鞑靼主动来抢人。” “你的意思是？”霍翎此时像是被霍翀提醒了一般，两人只是一个对视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林瑾玉好奇的看向这两人，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呢？ “当年左盟可汗身边的黄金卫应该没有死完吧？”霍翀开口问道。 “不好说，就算还有活着的，只怕也在草原上隐姓埋名不敢冒头。”霍翎接着说道，“当时左盟可汗死了后，这左盟便是被吞并了，这些负责供卫王帐的黄金卫也被追杀，现在想要找到这些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从贵族沦落到被追杀，这些黄金卫肯定不甘心。”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明白了霍翀的意思，“如果现在给他们一个复国的希望，这些人肯定会按耐不住的。” 听到林瑾玉这话的霍翀先是给了林瑾玉一个赞同的眼神，然后又是看向霍翎：“俗话说得好，破船还有三千钉，我就不信如果还有活着的黄金卫会不想着恢复统治。” “可是——”霍翎停了一下后接着说道，“乌达可汗在统一草原后肯定追杀过这些黄金卫，要找到这些人难啊。” “黄沙城。”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却是突然开口道。 “嗯？”霍翀有些疑惑的看着林瑾玉，为何突然提起了黄沙城。 “这些黄金卫如果想要复国，那么肯定需要大量的钱财作为支撑。”林瑾玉注意到霍翀疑惑的眼神后开口解释道，“以鞑靼现在那两位统治者的本事，他们在草原上应该很难积攒其钱财，那么他们的选择就只剩下了鞑靼旁边的地方。” “咱们大梁这边对鞑靼一向警惕，他们是不会来咱们大梁的。”霍翀这个时候也是反应了过来，“那就只剩下月氏了。” “不错。”林瑾玉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至于我之所以说是黄沙城，那是因为黄沙城商贾往来频繁，各种消息肯定也是很多。” 第748章 老三媳妇 “照你这样说，倒也是有几分道理啊。”霍翀听到林瑾玉的解释后也是明白了过来，“那我派人去黄沙城看看？” “不。”林瑾玉却是抬眼看向了霍翀，“我想亲自去黄沙城看看。” “不行。”林瑾玉的话音刚刚落下就被霍翀给拒绝了，“黄沙城远在月氏，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去。” “你先听我说。”林瑾玉不是不分好歹的人，他知道霍翀不让他去月氏是为了他的安全，所以他也没有急，反而是耐心的劝说起了霍翀，“其实我这次来本来就有考虑过出关去一趟。” “为何？”霍翀没有想到林瑾玉居然早就有了出关去看看的想法，所以此时的他皱起了眉头，“关外可不太平，万一你在关外遇上了什么危险可怎么办？” “你说的这个我有想过。”林瑾玉看着霍翀的双眼继续道，“但是我就是想去看看，至于安全问题你可以放心，我手下的商会早就在黄沙城那边做好了准备。” 完全没有想到林瑾玉这是先斩后奏，在场的几个霍家人这一下都是有些傻眼了，除了霍羽—— “真的吗？那你把我也带上呗。” 此时的霍羽满脸的兴奋：“我早就想往更远一点的地方去看看了，现在可算是等到机会了！” 还没有将蠢蠢欲动的林瑾玉劝下，自家的孩子就也掺和了进来，从林瑾玉的角度都可以看见霍老将军额角绷起来的青筋，此时正一跳一跳，明显是被霍羽给气到了。 “我听来往的商人说，那黄沙城再往西走便是可以看见一片胡杨林，夕阳西下时金灿灿的一片可好看了，这次去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要看一看。” 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亲爹已经快气炸了的霍羽此时颇为兴奋，开心的向林瑾玉说起了自己从过往商人那里听来的东西。 “霍羽。”霍翎也是注意到自家亲爹蹦蹦直跳的青筋，连忙开口示意霍羽快闭嘴。 “哥，怎么了？”然而兴奋的霍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家大哥的提示，反而继续兴致勃勃的对众人说道，“你们不是担心瑾玉的安危吗？我和瑾玉一起去，绝对不会让瑾玉遇到危险的。” “霍羽。”霍老将军格外平静的声音终于是响了起来，但是在场除了霍羽之外的人却是都听出了老将军平静语气下的危险来。 “怎么了？”终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的霍羽挠了挠头看向霍老将军，“爹。” “你啊。”看着霍玉那清澈的眼神，霍老将军最终还是恨铁不成钢的叹了一口气，“没什么，你去城墙上巡逻吧。” “哦。”听到霍老将军的话，尽管不解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去巡逻，但是霍羽还是乖乖点头，“那我去巡逻了。” 等到霍羽离开后，霍老将军幽幽的来了一句：“老三媳妇一定得是个聪明人。” 完全没有想到霍老将军会来这么一句话，但是林瑾玉在听完这句话后却是一瞬间就明白了霍老将军的意思—— 不然就霍羽这智商，迟早被人玩完。 第749章 新城 因为霍老将军的一句话，营帐中安静了好一会，最终还是霍翎打碎了屋中的沉默气氛：“要不，咱们继续？” “好。”林瑾玉看着屋中的气氛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解释起他为什么想要去黄沙城的原因，“其实我本来只是想去关外看看，但是因为你们之前介绍黄沙城的情况，我这才想去黄沙城看看。” 听到这里的霍家父子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都是看向林瑾玉，等着林瑾玉继续解释下去。 “黄沙城可以说是整个西域，鞑靼，还有咱们大梁之间的经济中心。”林瑾玉直接起身走到了一边的地图前面，他伸手点了点头黄沙城所在的位置，“之前陛下有问过我一件事。” “陛下问我如果将肃州以北的地盘夺回来后怎么办，当时我向陛下上交了一份计划书。”林瑾玉的手指从地图上扫过，然后在肃州以北的地方画了一个圈，“计划在这边建一片新城。” “新城？”霍翎有些疑惑道，建造怎什么样子的新城。 “一个集经济，文化一体的新城。”林瑾玉转身看向眼前的霍家人，“这座城市会成为咱们大梁在北方新的中心城市，带动整个北方的发展，就像南方的苏州，杭州等城市一样，以及——” “为继续收回北方做准备。” 林瑾玉说到这里笑了一下：“之前我想的是直接建造一座城池，但是在了解到黄沙城后，我的想法变了。” “黄沙城的地理位置很好，已经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而且黄沙城是西域，中原，还有北方游牧民族文化交汇的地方，所以那里也有一定的文化基础。” “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去一趟黄沙城的原因。”林瑾玉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几人，“我要亲眼去看看黄沙城的情况。” 霍家父子沉默了一会后，霍老将军开口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了，但是现在黄沙城那些地方可都还没有收回来呢。” “正是因为没有收回来，我才更想去看看。”林瑾玉对霍老将军解释道，“战争势必会对城市的经济文化产生影响，我要去看看怎么才能将影响降到最低，这样对咱们后续建城也更方便。” “可是——”霍翀还是不赞同林瑾玉以身犯险去黄沙城，“你就那么确定我们能将黄沙城收回来？” 听到这话后的林瑾玉眼睛微微瞪大：“你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吗？” “怎么可能？”霍翀的下巴微微抬起，“不管怎么说关外的地盘都必须要收回来。” “那不就行了。”林瑾玉直接一摊手，“我在黄沙城等你们来收复失地。” “可是——”此时的霍翎还有些迟疑，万一林瑾玉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可没办法给朝廷交差。 “霍羽。”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又开口道，“我带上霍羽一起去，他的能力你们还是相信？有霍羽保护我的安全，我相信不会出什么事的。” 刚把霍羽赶出去巡逻城墙，这边的林瑾玉就开口说是要带着霍羽一起去黄沙城，这一下霍家三人一时间都是沉默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觉得林瑾玉也有些不靠谱的样子。 但是看着林瑾玉这坚持的样子，甚至将皇上的旨意都搬了出来，霍家父子这一是真的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了。 “可是现在这个季节去黄沙城的路都不好走。”此时的霍翀还想着最后一下挣扎一下。 “没事，月氏的使团为了他们首领娶公主都能在这个天气从月氏出发去鞑靼。”这一刻林瑾玉的神情分外坚定，“为了咱们大梁，我也可以现在这个时候去黄沙城。” 尽管林瑾玉说这话时候的表情无比严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霍家的几个人就是听出了一丝不太对的地方。 “这个——”霍翀明明感觉到了有哪些地方并不太对，但若是让他细细的说出来，他倒是还真的说不出来，所以最终他只说了两个字就闭上了嘴。 “那就这么说定了。”见众人都说不出话来了，林瑾玉向众人摊了摊手，“那咱们准备准备去黄沙城。” 明明林瑾玉全程都是在讲事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霍家人就是觉得他们被林瑾玉给绕进去了，还没办法反驳。 现在听到林瑾玉乐呵呵的准备去黄沙城，霍翀的神情真的是变了又变，最后他抬手揉了一把自己的脸：“但这两天应该还有大雪，出行并不方便。” “那就等两天之后再走吧，刚好我也等个人。”林瑾玉倒是对此一点意见也没有，反而是笑着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等人？”霍翀有些好奇的看向林瑾玉，这是还要带着谁一起去。 “嗯。”林瑾玉点了点头后解释道，“去关外是要伪装的，我提前叫人从京城调了一批货物过来，应该过两天就到了。” 行了，说到这里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林瑾玉这是早就做好了所有出关的准备，连货物都早就准备好了。 “你都准备带点什么？”霍翎此时的神情也是有些复杂，但是还不忘询问一下林瑾玉都打算带什么出关。 “糖，茶叶，这些是关外的普通人最需要的东西，另外还有一些丝绸，瓷器，琉璃等。”林瑾玉明显是早就做了准备，现在听霍翎问话他立马就回答了出来。 听到林瑾玉都打算带什么东西出关后，霍家人也都是点了点头，林瑾玉准备带出去的这些东西都是关外人会要的东西，这么看这小子果然是早就做了准备。 这个时候的霍老将军也是看出自己根本就劝不住林瑾玉，他万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行吧，到时候让羽儿和他的亲卫与你一起去，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知道这是霍老将军最后的让步，林瑾玉也是同意了下来：“可以，一切就听您的安排。” 第750章 前往黄沙城 叮铃叮铃。 随着马车轱辘碾过雪地的咯吱声，马车顶边沿挂着的铃铛也在寒风中叮铃作响。 随着这铃铛的声音，商队最中间马车的窗户被人推开，林瑾玉从里面探头看了出来。 “怎么了？”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的霍羽见状立马凑了过来。 “没什么，马车里面太闷了，我换口气。”林瑾玉实话实说道，他的这辆马车是经过墨家改装的，就算走在这崎岖的山路也没有多颠簸。 只是这马车却是有一个缺点，因为知道这辆马车是林瑾玉去冬天的北方时乘坐的，所以为了保温墨家人在这辆马车上整了不少黑科技上去，然后就导致这辆马车的密封性有些过于好了。 明显也是知道这个马车问题的霍羽在听到林瑾玉的话后直接笑了起来，然后用自己的马鞭指了指跟在马车旁边的一匹马：“要不，你也出来骑马走？” “那还是算了。”林瑾玉立马就拒绝了霍羽的话，在这种天气骑马那就是自己找苦吃，林瑾玉自问自己是个正常人，暂时还不想折腾自己。 “行吧。”霍羽听到林瑾玉这话后表示理解，今年这天是真的冷，就算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那冷风还是直往人脖子里面灌。 “咱们这是到哪里了？”林瑾玉伸着脖子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只不过周边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让人有些分不清方向。 “看见前面的那个山窝窝了吗？”霍羽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处山窝窝，“从那个山窝窝过去，再走两天就到了，不过因为最近的天气不好，这个两天还是保守情况。” “也就是说我还得在马车上坚持最少两天？”林瑾玉这一下是真的觉得心累。 “是的。”霍羽无比坦然的点了点头，“最少两天。” 林瑾玉趴在马车窗口，神情变得有些蔫蔫的，这马车里面布置的在舒服，那也终究是在坐马车，怎么可能不累。 “行了，在坚持一会咱们就可以安营扎寨了。”看着林瑾玉蔫哒耷打的样子霍羽终于像是良心发现了一般，“我刚给你指的那个山窝窝是个避风口，这会天色也不早了，等会咱们就在那里休息。” 一提到休息林瑾玉立马就来了精神：“行，那咱们今晚就在那里休息。” 霍羽指的那处山窝窝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林瑾玉一行人又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到了地方，感觉到马车停下的林瑾玉立马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准备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然而下一秒一件毛绒绒的大氅就披上了他的肩膀，与此同时还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公子，小心着凉。” “嗯。”林瑾玉回头就看见了前不久才和他汇合的苏婉，见苏婉还没来得及披上大氅他开口叮嘱了一句，“你也是。” “知道了，公子。”苏婉听到林瑾玉的关心后笑了一下，然后就转身往货物那边走去，随着她的走动腰间的那把匕首越发的明显了起来。 苏婉刚走霍羽就凑了过来：“我咋感觉她的身手又进步了？” “你都没和她交过手，怎么就觉得她的身手进步了？”林瑾玉闻言有些好奇的看向霍羽。 “这你就不懂了吧。”霍羽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这是凭借我多年的眼力看出来的。” “嗯？”林瑾玉这一下也是转头看向了苏婉，但是左看右看他也没有看出哪里显示出苏婉的身手又进步了。 像是看出了林瑾玉的疑惑一般，霍羽伸手揽住林瑾玉的肩膀向林瑾玉解释了起来：“你看她的下盘稳而轻，她之前来肃州军营送货我见过几次，那个时候她的下盘可没有现在这么稳当。” “是吗？”对于苏婉学武这件事林瑾玉是知道的，但是现在听霍羽这评价，看来苏婉学的不错。 就在两人说话的这会功夫，苏婉已经将当天晚上的住宿什么都安排好了，就在这个时候霍翀的耳朵却是轻轻动了动，然后脸色严肃了起来。 “怎么了？”林瑾玉立马就注意到了霍羽神色的变化。 “我听见了马蹄声，有人往咱们这边来了。”霍羽说着拉着林瑾玉往车队中间走去，“听着人还挺多，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了。” 此时在霍羽的示意下商队中的护卫们纷纷起身换了一下位置，之后他们的队形便是护卫们守在外圈，林瑾玉带着商队其他的人守在里面。 此时的众人看起来都在忙着收拾营地，但是若是有人细心观察便会发现这些人的手都在刀柄旁晃着，随时可以抽出刀来。 就这一会的功夫，不远处的路上出现了一支马队，正在缓缓往他们这边走来，看样子也是打算在这个山窝窝过夜。 “不是鞑靼。”霍羽远远的眺望了一眼那支商队后对林瑾玉说道。 “不是吗？”林瑾玉这个时候也是看了过去，然后他就发现这些人的打扮确实和鞑靼并不怎么相似，“那会是什么人？” “谁知道呢，等他们过来就知道了。”霍羽此时也是摸向了自己腰间的佩刀，“等会这些人过来了，你离他们远一点，谁知道来的是人是鬼。” “我知道了。”林瑾玉点了点头明白霍羽的意思，同时他想了一下后对霍羽道，“等一下还是尽量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 “明白。”霍羽一手握着刀柄，一手轻轻一挑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林瑾玉笑了一下，然后又是抬眼看向了即将过来的那些人，刚才霍羽说的那句话是对的，他们现在可是在关外，谁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两人说话的这段时间，那些人也是走近了不少，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听见霍羽轻轻啧了一声。 “怎么了？”听到这一声的林瑾玉下意识看向霍羽问道。 “是个女的。”霍羽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那支队伍的领头人是个女的。” 第751章 山窝窝中的相遇 “女的？”林瑾玉有闻言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霍羽。 “是，女的。”霍羽点了点头，“还是个很好看的女人。” “咳。”听到这话的林瑾玉咳嗽了一声，“注意身份，你可是已经定亲的人了。” “知道。”霍羽看向了林瑾玉，同时他的神情也变的满是疑惑，“你在想什么？我可是一心一意心中只有我未来媳妇的人！” “是吗？”林瑾玉笑了起来，同时他的笑容中带着点调侃，“一心一意，没有别人。” “那是。”这一刻霍羽的神情分外骄傲，“我们霍家的男儿对自己的媳妇那都是一心一意的。” “行吧。”林瑾玉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笑容，“他们到了。” 另一边的队伍中，在看见山窝窝中有人后队伍中的一人驱马上前对前面的梦桂道：“少主，前面有人。” “我看见了。”梦桂也是看见了山窝窝中的人，她这次带人出来是为了将抢劫来的东西换成粮食带回寨子，并不想节外生枝，“交代下去，等下尽量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 “明白。”那人点了点头，然后就将梦桂的命令传了下去。 很快梦桂一行人就到了山窝窝中，一眼看去梦桂就皱起了眉头，这些人的衣着打扮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商队，看上去没有什么的问题。 但是这些人的动作利索，干活的时候乱中有序，以她的眼力来判断这些人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商队，而且从这些人的衣着打扮来看，这些人应该都是从南边来的。 南边来的。 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之前和姥姥发生的争吵，梦桂的脸色难看了一瞬间，但是随即她就将心中的不悦又压了下去，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办，想这些事情干什么。 “少主，现在怎么办？”此时梦桂旁边的人明显也是看出了这一点，他压低了声音问梦桂道。 “在离他们远一点的地方的扎营，还是我刚才的话，尽量不要发生冲突。”梦桂抬头观察了一下天色，然后皱着眉头下令道。 这会的天色并不怎么好看，以梦桂的经验来看，只怕今天晚上会有一场大雪，他们现在继续前进肯定会遇到什么危险，所以在权衡了一下后梦桂还是决定今晚就在这里扎营休息。 “好。” 很快在离林瑾玉他们营地不远的地方，一小片营地也是搭建了起来，观察了一会那片营地后林瑾玉转头看向了霍羽：“现在怎么办？” “看来他们也没有理睬咱们的意思，那就先不管了。”霍羽将视线从那边收回来，“不过还是要提高警惕，万一人家打算扮猪吃老虎呢。” “明白了。”林瑾玉自然是知道霍羽在担心什么，“我会让人提高警惕的。” “嗯。”霍羽又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营地，突然他的视线就落在了其中一处，“不对。” “怎么了？”林瑾玉听到这一声后有些疑惑。 “这群人有问题，不是普通的商队。”霍羽明显是发现了什么，他压低了声音对林瑾玉道，“你看他们带的那些货物。” 林瑾玉闻言也是看向了刚来的那支商队：“哪里有问题？” “这群人的货物不太对。”霍羽向林瑾玉解释了起来，“你看他们的货物有皮子，糖块，茶叶等，这些东西看起来没有问题，但是这么大量的东西要想出关是要报备的，可是据我所知最近除了咱们外可在没有商队出关。” “不是鞑靼人，也不是咱们大梁人，那这商队的出身可就有意思了。”林瑾玉闻言也是来了几分兴趣，“这群人看样子也是去黄沙城的，要是有机会就探探他们的虚实。” “你这是猜到什么了？”听到林瑾玉说要探探这些人的虚实，霍羽立马就意识到了林瑾玉这是猜到这些人的身份了。 “只怕这些人是来销赃的土匪。”林瑾玉转身和霍羽往里面走去，“咱们出来前不是刚收到消息说是有几支鞑靼商队被抢了吗？” 第752章 什么形象 “土匪。”听到林瑾玉判断的霍羽眼中先是闪过了一丝惊讶，然后却是若有所思了起来，“若是顺利将关外的地盘收回来，那这些土匪就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是这个道理。”林瑾玉拉着霍翀上了自己的马车，“只是这关外的情况咱们不了解，这群人如果真的是关外的土匪，那咱们可以先从这些人身上探探虚实。” “那就听你的。”霍玉明显是对这关外的土匪也是非常的好奇，现在听到林瑾玉的话后他笑了起来，“咱们探探这些人的底细。” 两人就这么达成了共识，计划找机会试一试刚才来的那波人的底细，只是两人不知道是梦桂一行人此时也在讨论他们。 “少主，今晚上的巡逻是按照以往的来，还是——” 尽管此人没有说完，但是梦桂却是已经明白了此人的意思：“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加强戒备提防着点。” “是。”此人点了点头，然后迟疑了一下再次开口道，“少主，我看那边的人是从南边来的，咱们要不要问问他们有没有茶叶等货？” “不用。”梦桂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现在的这个时间不太对，只怕人家那边也警惕着他们这边呢，“等到了地方什么买不到。” 见梦桂心意已决，她的属下便是在没有说什么就转身出去安排晚上训营的人了。 半夜的时候寒风将两支商队的旗子都吹的猎猎作响，好在两支队伍选的地方不错，这风虽然大倒也没有对营地造成什么危害。 第二天早上，林瑾玉起来的时候雪还没停，不过倒也是小了许多，最起码透过雪幕可以看见不远处的山头。 “瑾玉。”霍羽穿着厚厚的裘衣踩着雪走了过来，“起来了？” “嗯。”林瑾玉点了点头，“下这么大的雪今天还能正常上路不？” “放心吧，再过一会这雪就能停了。”霍羽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神色间也是不怎么担心的样子。 “那边的人呢？”听到能顺利出发后林瑾玉松了一口气，然后便是想起了旁边的营地。 “也没动呢，不过我看他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霍羽明显是一直在观察着那边的人，所以这会林瑾玉一问就有了答案。 “既然这样，那咱们也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不过还是和那边错开时间走。”林瑾玉此时也是感到这雪明显小了许多。 “行，我这就去安排了。”霍羽应了下来，然后就转身带着人去收拾营地准备离开这里。 没什么事情的林瑾玉转身跟上霍羽，准备去看看有什么他能帮的上手的事情，结果刚走了两步就被霍羽给按住了：“这天气太冷了，你还是回马车上去吧，万一把你冻病了，我爹会把我捶死的。” 正带着人收拾东西的苏婉听到这话后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是和霍羽一起劝说林瑾玉快点回马车上面去。 被两人联手劝回马车上后，林瑾玉明显是有些郁闷，在这些人心中他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第753章 抵达黄沙城 等林瑾玉一行人出发的时候，旁边那支队伍都已经走了一小会了，从林瑾玉他们这边看去还能看见那支队伍的旗帜在风中飞扬。 “走吧。”林瑾玉对霍羽说了一句，然后就转身回到了马车中去。 因为受到了积雪的影响，林瑾玉他们到达黄沙城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这一路上他们和另一支商队默契的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黄沙城。 “这就是黄沙城啊？”林瑾玉站在马车前面有些好奇的看向了不远处的城池，这座城市被高大的城墙围了起来，就在林瑾玉打量了一下会他看向了一边的霍羽，“这城墙上的有些风格倒是和咱们的有些像。” “能不想吗。”霍羽听到林瑾玉的话后笑了起来，“这黄沙城原本就是在前朝的时候建的，那个时候黄沙城属于前朝，建造风格自然是差不多，不过你看城墙那边带着月氏风格的建筑，应该是后来才修的。” “行吧。”林瑾玉听到这话笑了起来，“咱们进城吧。” “好。”霍羽往后面打了一个手势，然后整支队伍井然有序的准备进城。 尽管天气不好但是进出这座城市的人还挺多，就林瑾玉他们等着进城门的这一会便是有好几支商队从黄沙城中进出。 林瑾玉坐在马车中往外看去，尽管天气阴沉沉的，但是走在这街上的人还不少，林瑾玉往远处看去还看见了几个从中亚来的商人。 “这里还挺繁华的。”林瑾玉见状对和他坐在一辆车上的苏婉说道。 “是很繁华。”苏婉此时也在看着外面，“和南方港口不一样的繁华。” “不一样的繁华，但是一样的能挣钱。”林瑾玉将视线从外面收回来，“这里就是个陆地港口，货物在这里聚集，然后在分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霍羽敲了敲林瑾玉的马车壁：“咱们到了。” “走吧。”林瑾玉从马车上下来就看见了一座已经打扫干净的宅子，在确定要来黄沙城后，林瑾玉便安排了人来这边做准备，这座宅子便是早就准备好的。 “公子。”早就守在这里的丹青迎了上来，“您来了。” “嗯。”林瑾玉看着丹青笑了起来，“辛苦你了，这边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丹青点了点头，“宅子里都是咱们自己的人，安全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好。”林瑾玉扫视了一圈周边的环境，“准备卸货吧。” “知道了，公子。”丹青给自己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让人快点搬东西，等到身边没有人的时候丹青压低了声音对林瑾玉说了一句，“公子，您让找的那件东西也找到了。” “嗯。”林瑾玉看了一眼丹青，“干的不错。” 丹青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公子满意就好。” 一行人很快便是安顿了下来，本来还有些空旷的宅子也是变得热闹了起来，同时在林瑾玉的安排下，不少人也是注意到了这一支满载货物的商队。 在黄沙城这个地方货物代表的就是利润，越是珍稀的货物所能带来的利润也是越多，故而他们这一支携带了不少珍稀玩意的商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从大梁来的糖块，茶饼都是稀罕玩意，更别说这支商队带的琉璃摆件，还有那些从海外来玩意，一时间不少人都在找关系和商队买东西，这其中就包括了梦桂他们的商队。 “少主，因为今年南边发生了雪灾，所以能来这里的大梁商人并不多，要想买到咱们要的那些东西有些难。”梦桂的属下金子明显有些头疼的对梦桂说道。 “有些难？”梦桂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那就是有解决的办法？” “是。”金子点了点头，“少主还记得之前咱们遇到的那支商队吗？” “就是之前在山窝窝里面遇到的那一支商队吗？”梦桂一下子就想到不久前在山窝窝中遇到的那一支商队，“他们有？” “不错，就是他们。”金子在这一刻笑了起来，“我找人打听了，这支从大梁来的商队带了大量的货物，里面就有咱们要的东西。” “这样啊。”此时的梦桂却是有些迟疑，她并不是很想和那些南边来的人产生交集。 金子明显是知道梦桂在迟疑什么，她往梦桂的旁边靠了靠：“少主，咱们现在重要的是将东西买回去，其他的咱们先放一下。” 听到金子的劝说，梦桂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她叹了一口气：“行吧，你去想办法和他们搭上线，看看能不能将东西买回去。” “少主放心，这事交给我就好。”金子见梦桂同意了，她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保证把事情办妥。” “嗯，去吧。”梦桂明显不想在这个话题多说些什么，只是向金子摆了摆手示意金子赶紧去忙，就在金花走到门口的时候梦桂突然又说了一句，“对了，你去把银子叫来。” “知道了。”听到这一声吩咐的金子点了点头，然后便是离开了房间，“我等下就让银子过来。” 过了一小会梦桂的房门就被敲响，一个梳着马尾的姑娘从外面走了进来：“少主，您找我？” “嗯。”梦桂向银子招了招手，“你过来，我有个事要交给你。” “少主，您吩咐就好。”银子听到梦桂的话神色一凛。 “最近的那个商队，就是从大梁来的那个。”梦桂此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总觉得那个商队有什么问题，你去查一下看看。” “少主的意思是？”银子立马就明白了梦桂的意思，“你是怀疑那支商队的身份？” “是，当时在来的路上我就怀疑这些人的身份了。”梦桂往后靠到了椅背上，“我怀疑他们是南边朝廷的人。” “南边朝廷的人？”银子的眼睛瞪大了不少，“少主，他们要是真的是南方朝廷的人，那咱们——” “不要。”银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梦桂给打断了，“你先去查这些人的身份，到时候再说吧。” 第754章 山不来此 因为梦桂的一句话，不归人埋在黄沙城的所有探子都行动了起来，当然林瑾玉那边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收到了有人在打探他们底细的消息。 “查咱们？”霍羽坐在椅子上，他的怀里还抱着一只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小狗崽子，“就让他们这么查着？” “自然不是了。”林瑾玉放下自己手中的笔，“既然他们都已经主动出击了，不回敬一下且不是说不过去，所以我已经让苏婉去解决这件事了。” 知道林瑾玉这是已经有了主意，霍羽撸着怀里的小狗崽子说起了别的事情：“对了，我的人也去将这城中的布防情况查了一下。” “怎么样？”林瑾玉的神色严肃了起来，毕竟这一次将黄沙城拿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外松里紧。”说道这种军事问题霍羽的神情也是严肃了起来，“从外面来看这里的防卫并不怎么严，但是据我观察这里驻守的军队都是月氏的精锐，要想将这里攻下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林瑾玉此时也是往后靠了靠：“在不简单，这件事也必须要做成。”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霍羽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如果能想办法暗度成仓，将咱们的人整进来，同时外面有人牵扯住月氏的增援，那拿下黄沙城绝对没有问题。” “把咱们的人整进来？”林瑾玉听到霍羽的话后若有所思，“其实要想把人弄进来不难，难得是和外面的军队打好配合。” “这个不难。”霍羽听到林瑾玉的担心后却是有些轻松，“我们军中有专门用来传消息的鹞鹰，到时候可以用鹞鹰来传递情报。” “那就剩下一个问题了。”意识到几个问题都能解决后，林瑾玉看向霍羽神色严肃，“怎么找到那些鞑靼的黄金卫，并且让他们为我们所用。” 他们这些天派出去的人不少，可惜没有查到任何有关黄金卫的消息，反倒是发现了另一股势力在追查他们自己的底细。 苏婉出手很快就判断出了这些人的身份，应该是和他们之前在山窝窝中遇到的那些人是同一批人，不过苏婉没有想到她们还没有下手查这些人，这些人却是先下手查了过来。 再将消息告诉林瑾玉时，苏婉便是提议和对方交手一次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将对方真正的身份查出来。 对于苏婉的这个建议林瑾玉是同意了下来，不过他还是不忘叮嘱了一句：“不要耽误了正事。” “公子放心就好。”苏婉在听到林瑾玉的叮嘱后也是轻轻一笑，“我有分寸。” 将思绪拉回现在，林瑾玉与霍羽两人都在想着怎么才能将鞑靼的黄金卫引出来，想着想着林瑾玉突然看向霍羽问了一个问题：“我记得黄金卫的标志是雄鹰？” “是，左盟的人信仰天空，他们认为天空中的鹰就是天空的卫士，所以这些黄金卫的标志就是鹰。”霍羽点头肯定道，然后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你这是有什么想法了？” “是有一个想法。”林瑾玉从盘子中拿起一根肉干逗着霍羽怀中的狗崽，“既然山不来我这，那就我去找山。” “你想主动出击。”霍羽见怀里的狗崽子被肉干逗的直扑腾，他直接将怀里的狗崽塞给林瑾玉，“用他们的标志将他们引出来？” “不错。”林瑾玉将肉干放在小狗崽面前，然后掏出一张帕子擦了擦手，“这群人只要还有一丝复国的想法，那他们就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可是，现在乌达他们也在追杀这些黄金卫，就怕他们也用了这样手法。”霍羽却是一下子就点出了这个方法的问题，“而且吸引来的还有可能是乌达可汗的人。” 被霍羽这么一提醒，林瑾玉也是意识到了这个安排的缺点在那里，他看着正在啃肉条的小狗笑了起来，不过这笑意却是丝毫不及眼底：“这件事难啊。” “是难。”霍羽也是开始思考怎么解决这件事。 “不过这又有什么呢？”林瑾玉用自己刚才擦下手的帕子将小狗崽的脸擦干净，小狗崽啃肉干啃的满脸都脏的不能看，“如果来的鞑靼是黄金卫，那就按照原计划走，如果是乌达可汗的人——” “如果是乌达可汗的人怎么办？”霍羽听到这话后看向了林瑾玉。 林瑾玉伸手抱起那只小狗崽，然后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一般：“那就杀了，然后扔到城外喂狼。” 他这话听起来确实像是在开玩笑一般，但是霍羽却是敏锐的感觉到了里面的杀意，瑾玉他是真的想杀了乌达可汗的人。 “那杀了之后呢？”霍羽完全没有想到林瑾玉居然是这个打算。 “杀了之后？”林瑾玉听到这个问题后神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完全没有想到霍羽会问这个问题的一样，“自然是栽赃给黄金卫了，不然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在之后呢？”霍羽的眼睛微微瞪大。 “说的再多也比不上做的。”林瑾玉的手抚摸着怀中的小狗崽，“你信不信到时候这件事的消息一旦散开，自然就会有黄金卫上门。” 霍羽这一下是真的惊了：“你这还真的一环套一环啊。” “就像之前说的，他们要是真的想复国，那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林瑾玉抱着小狗崽坐了下来，“你说呢？” “那就按你说的办。”霍羽清楚自己这一趟出来的原因，那就是保证林瑾玉的安全，其他的事情那都是林瑾玉说了算，“需要我出手吗？” “不用。”林瑾玉摇了摇头拒绝了霍羽帮忙，“这好钢可要用在刀刃上，现在还不到你出手的时候。” “行吧。”听到这个拒绝后霍羽也没有反驳，只是对林瑾玉说了一句，“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只管叫我。” “嗯。”林瑾玉这一刻笑得格外温柔，“让我们来看看会是谁来找我们。” 第755章 月氏三王子 最近黄沙城百姓的注意力都被一支从大梁来的商队所吸引，颜色绚丽的丝绸，硕大的珍珠，还有各种各样少见的宝石，都成了黄沙城百姓议论的重点。 期间不是没有心怀歹意的人想对这支商队下手，但是这些人很快就失去了踪迹，有心人想到这些人失踪前在干什么，也都是明白了这支商队不简单。 在这样的环境中，这支商队要举办拍卖会的消息在黄沙城流传开来，一下子就吸引到了不少人的目光，就连不少月氏上层的贵族在收到消息后也好奇的赶了过来想一探究竟。 带着西域风格的门楼，上面用大梁来的红绸子扎成的花做装饰，明明是两种不同的风格，但是在这一刻却是奇妙的融合了起来。 “咦？”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月氏三王子打量着眼前的门楼，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那朵大红花上，“那花里面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他旁边的随从也都是看了过去，看起来格外稀奇的大红花中不知装点了什么东西，在太阳光的照耀下烨烨生辉，打量了一小会后其中一个随从的语气像是有些不太确定：“三王子，那好像是琉璃珠。” “琉璃珠？”月氏三王子听到这话有些惊讶，琉璃本就是稀罕物，但这个商队居然将这足有小孩拳头大的琉璃珠就这么摆在外面做装饰，这未免也有些过于奢侈了吧。 然而这位月氏的三王子不知道，因为林瑾玉的插手，如今的大梁已经有了自己的琉璃厂，可以出产各式各样的琉璃制品，这琉璃珠便是其中的产物。 这位月氏三王子本来就对这支商队有些感兴趣，现在看着那琉璃珠他的兴趣越发厚了几分，同时他的心中闪过了一道灵光，也许他可以—— 走进门楼，里面的院子人来人往无比的热闹，这热闹打断了月氏三王子的思绪，他抬眼看去这院子四周都是开着门的商铺，不少人都在这些商铺中进进出出。 看着这些商人脸上满意的笑容，月氏三王子对这些铺子中的东西好奇了起来，他直接带着人走进这些铺子中打量了起来。 这些铺子中的货物可以说得上是琳琅满目，不过月氏三王子很快便是发现了这些货物的共同点，这些商铺中卖的都是糖块茶叶等东西。 “不是说这商队都是什么稀罕玩意吗？”月氏三王子在院子转了一圈后疑惑道，他这一圈下来也没有看见什么稀罕玩意，连门口大红花中的那颗琉璃珠都比这里的东西稀罕。 “这位贵客可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年轻女子的声音在月氏三王子身后响起。 “是啊，这就是你们的拍卖会？”月氏三王子闻言直接转过了身，在看清说话的人后月氏三王子的神情愣了一下，然后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是，我是来参加你们的拍卖会的。” 他面前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子，这女子的样貌并不是多么的出挑，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平凡，但是这个女子的一双眼睛也是亮亮的，一看便知道是个极为自信的人。 听到月氏三王子的话后，苏婉先是向月氏三王子欠身行了一礼，然后微笑着开口道：“贵客可能不知道，要想参加我们商会的拍卖会，要先缴纳一定的保证金，毕竟这拍卖会可不是谁都能参加的，而这里就是缴纳保证金的地方。” “保证金？”听了这话的月氏三王子秒懂了苏婉的意思，这是要看看参加的人有没有匹配的财力的意思，“不过我没有看见交钱的地方。” “这里就是。”苏婉笑着对月氏三王子解释道，“我们商会是不会让来参加拍卖会的客人吃亏的，客人只要在这里买够一定数量的东西就能参加拍卖会，至于这些货物客人可以在我们这里寄卖。” “寄卖？”月氏三王子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遭。 “是，寄卖。”苏婉带着月氏三王子在院子中转了起来，“这里卖的东西虽然不是什么珍稀玩意，但都是紧俏货不怎么愁卖，所以客人不用担心会赔钱。” “那你们还想的挺周全。”月氏三王子听了这个解释后轻轻挑了一下眉，“不过你们的拍卖会都有什么东西，值得这么大费周折？” 苏婉明显是早有准备，她从跟在她身后的人手中接过一本册子双手奉给了月氏三王子：“贵客看看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月氏三王子看了一眼苏婉，就在他身后的人想上前接过这册子的时候，月氏三王子却是直接伸手接过了那本册子。 “拍卖会在后天举行。”苏婉看出了眼前这人明显是对拍卖会感兴趣，“贵客要是上面的东西感兴趣，到时候可以来看看。” “不用缴纳保证金吗？”然而听到这话的月氏三王子却是开起了玩笑。 “贵客看着不像是缴纳不起保证金的人。”苏婉的视线在两人的穿搭上扫过，然后也是笑了起来，“这点保证金怕是都买不来贵客手上的那一枚戒指。” 然而听到这话的月氏三王子却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你知道我是谁？” “来贵国做生意，自然还是要做些准备的。”苏婉脸上的笑容却是没有变，“所以贵客到时候要来参加拍卖会吗？” “既然都知道我是谁了，你们还要邀请我参加拍卖会，就不怕被人针对了？”月氏三王子看向苏婉语气莫名，现在月氏内部也不稳当，他这个三王子头上可还压着人呢。 “我们就是个做生意的。”苏婉像是没有听出月氏三王子话中的深意，“只要钱给够了，我们什么生意都可以做。”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婉专门加重了话音，仿佛在告诉月氏三王子什么一般，而月氏三皇子仿佛也像是听出了什么一般。 他定定的看着苏婉一小会，然后转身对跟在他身后的随从下令道：“去缴纳保证金。” 第756章 大鱼 将月氏三王子送走了后，苏婉转身往楼上走去，经过了好几道被人守着的门后，苏婉到了林瑾玉的房间中。 抬手敲了敲门后听到里面的人让她进去，苏婉这才推门走了进去，一进去苏婉就笑出了声：“公子，您和羽公子这是干什么呢？” 此时的屋中，霍羽抱着正在不停扑腾的狗崽子，而林瑾玉则拿着一张帕子在给狗崽子擦脚，两个人的手边还堆了好多张染了墨迹的帕子，以及一盆子被染的黑乎乎的水。 听到苏婉的话，林瑾玉有些无语的将手中的帕子扔到了盆子里，在他站起身的时候苏婉注意到自家公子和霍将军的衣服上沾满了黑色的小狗脚印。 一朵一朵的还挺可爱。 “狗崽子打翻了砚台。”林瑾玉看着自己被糟蹋了的衣服哭笑不得，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小狗崽子这么能闹腾，他和霍羽两个人才把这小狗崽子按住，“还挺能折腾的。” “是挺能闹腾的。”苏婉看着两人被折腾的一塌糊涂的衣服肯定了一句，“要不要我叫个人进来收拾一下。” 林瑾玉看着印满了小狗脚印的桌子，在确定自己的桌子上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后，林瑾玉这才点了点头：“叫个人进来收拾干净。” “好。”说完苏婉便是自己动手收拾起了眼前的桌子，她不确定自家公子的桌子上有什么东西，还是她亲自来收拾比较放心。 “对了，你怎么上来了？”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想起了什么，按理来说这会苏婉应该在下面招待客人，怎么这会上来了。 “公子，来了一条大鱼。”听到林瑾玉的问题后，苏婉一边忙着收拾东西一边回答道。 “黄金卫？”霍羽听到这话也是看了过来，他的语气中带着点期待。 “不是。”苏婉摇了摇头，“是另一条大鱼。” “是什么人？”林瑾玉听到大鱼这个词后看向了苏婉，来人能让苏婉用大鱼来形容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月氏的三王子。”明显早就对月氏早就有所调查，此时的苏婉一下子就点破了刚才那人的身份。 “月氏的三王子？”林瑾玉重复了一遍苏婉的话，“他来干什么？” “应该是对咱们的拍卖会感兴趣。”苏婉将刚才的情况给林瑾玉他们讲了一下，“我看他应该是被我忽悠住了，三天后的拍卖会他应该会来的。” “该来的黄金卫没来，怎么来了个月氏的三王子？”霍羽此时却是皱起了眉头。 “这个月氏的三王子在月氏的风评还不错，也有不少人支持此人上位，但是因为上面还压着两位王子，所以他的位置有些尴尬。”苏婉听到霍羽的话后将自己查到的月氏情况说了出来。 “你当时怎么忽悠他的？”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开口问道。 “就是公子教的那样。”苏婉笑了起来，她的笑容看起来甚至还有些调皮，“故意装成高深莫测，让他把握不住咱们到底想干什么。” 林瑾玉听到苏婉的话笑了起来，看来这苏婉是学到真谛了。 一般能坐到高位的人都不是傻子，而这种人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想的太多，尤其是听到这种话后，这种人都自带脑补。 “我看那月氏三王子应该是有些心动，公子要不要做些安排？”苏婉见林瑾玉笑了起来，便知道林瑾玉对这件事很满意。 “这个倒是可以安排一下。”林瑾玉想到之前查到的信息，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过这个三王子必须得除掉。” 完全没有想到林瑾玉会突然对这位月氏三王子动了杀心，一时间屋中的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间就动了杀心？ 像是看出了这两人在疑惑什么一般，林瑾玉轻轻点了点手下的桌子：“这位月氏的三王子从咱们打听来的资料看是挺人畜无害，对吧？” “是吧？”霍羽将收拾干净的小狗崽抱在怀中，“从传言判断应该算是人畜无害？” “呵。”林瑾玉直接就是冷笑了起来，“那你信不信乌达可汗是个傻子？” “不信。”这一次霍羽的回答格外斩钉截铁，“乌达可汗怎么可能是个傻子。” “公子，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三王子是演的？”到底还是苏婉，此时一听林瑾玉的话就反应了过来。 “不然呢？”林瑾玉现在也是再一次看出来了，霍羽这傻孩子的智商是全都点在了领兵打仗上，搁在这些事上那就是个傻白甜，“月氏的那位老首领是年纪大了，但是他可还没有想着放权呢。” 苏婉回忆着之前查到的东西，然后一瞬间就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公子，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林瑾玉见苏婉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后神情稍微缓和了一点，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不过这件事可以稍微先放一下，还是把找黄金卫这件事放在首位。” “公子放心，这件事我会安排好的。”苏婉自然也是知道轻重缓急的，此时听到林瑾玉的叮嘱后点了点头。 “你办事，我放心。”林瑾玉的眼神中满是信任，苏婉在他身边也已经有好多年了，对于苏婉的能力他还是很放心的，所以现在他可以放心的将这件事交给苏婉。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却是突然被人敲响，丹青的声音传了进来：“公子。” “进来吧。”林瑾玉听出丹青的声音中带着点着急的意思，所以在丹青进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向了丹青，“怎么了？” 此时丹青的神情着急中带着一点欣喜，在听见林瑾玉的问话后立马就回答道：“公子，发现了黄金卫的踪迹。” 听见丹青这话屋中几人的神情都是凌厉了起来，林瑾玉严肃的看向丹青：“发现了什么？” “按照公子的吩咐，在咱们的货物中夹了一点假线索，果然引来了几个鞑靼的关注，顺着这几个鞑靼查下去，线索追查到了城中的一支鞑靼商队。” 第757章 城中密道 “然后呢？”听到丹青的话，林瑾玉便知道这事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我们的人调查了这支鞑靼商队，应该是咱们之前来的这里，在发现咱们故意留下的线索后，这些鞑靼果然是露出了马脚。”丹青说到这里脸上满是对自家公子的敬佩，这些鞑靼人的反应和自家公子预测的一模一样。 在发现他们留下的那些线索后，这些人果然顺藤摸瓜的查了过来，丹青根据这些人的行为很快就判断出了这些鞑靼是乌达可汗的人，所以他立马就按照林瑾玉的意思将这些人引到城外解决了。 同时因为林瑾玉早有安排，所以这件事丹青做的并不怎么隐蔽，很快这个消息就在城中的各种小渠道传开了。 没过多久丹青就发现监视他们的人又多了一批，丹青顺着这些人查下去，果然很快就找到了黄金卫的线索。 “这些人现在就躲在城中的一处民居中。”丹青说到这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根据我的打探，他们应该是弄了一张拍卖会的门贴。” “拍卖会的门贴？”林瑾玉轻轻点着桌面，“他们这应该也是想探探咱们虚实。” “公子，现在怎么安排？”丹青看出林瑾玉有些意动。 “让他们来吧，就安排在我专门为他们准备的那一间。”林瑾玉明显是早就有所打算，“先看看来人是什么态度。” “知道了，公子。”丹青点了点头答应道。 紧接着林瑾玉却是想起了不久前说起过的月氏三王子：“还有——” “公子？”见林瑾玉这还有话要说，丹青与苏婉双双看向了林瑾玉。 “还有那个月氏三王子。”林瑾玉看向两人，“将这两方的人隔开，不要让他们遇到。” “知道了，公子。” 负责安排这件事的苏婉点了点头，“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还有第三件事。”林瑾玉放心的将这两件事交给了两人后，紧接着说起了这第三件事，“宅子中的暗道修缮的怎么样了？” “已经确定了合适的入口，现在咱们的人正在清理暗道。”苏婉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此时又向林瑾玉保证了一句，“公子放心，办这件事的人绝对没有问题。” “这宅子里面居然还有密道？”此时旁边的霍羽有些惊讶，他都在这宅子中住了好几天了，还真的没有发现这宅子中有密道。 “不然之前我为什么说潜进城没有问题。”林瑾玉看了一眼霍羽，“这宅子的前身是前朝一位官员的住处，后来几经转手落到了我的手中，当时在翻新的时候发现了密道，我们的人顺着密道走了好几趟，发现了一条出城的路，剩下目前还在探索是通往哪里的。” “原来是这样啊。”霍羽就说之前为什么林瑾玉那么肯定带人进来没有问题了，原来是还有这么一手。 “在修缮的过程中记得将整个密道的地图绘制出来，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什么用场。” 第758章 洞中白骨 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又是叮嘱了一句，那个密道他下去看过，修的四通八达的，也不知道都是通向哪里的。 “这个公子您就放心吧。”苏婉淡定的一笑，“我都给那边人吩咐了。” “行了，那就没什么事情了。”林瑾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亮光，他真是越发期待起几天后的拍卖会的。 说完事情，丹青和苏婉转身离开了林瑾玉的房间，结果没过一会苏婉却是又回来了：“公子。” “怎么了？”林瑾玉没有想到苏婉会再回来，他有些疑惑的看向苏婉，“可是有什么事情？” “公子，我觉得您亲自去看看情况。”此时苏婉的神色万分复杂，林瑾玉一时间居然都有些分析不出来苏婉这是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林瑾玉此时心中的好奇心也被勾了出来，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苏婉的神情这么复杂。 “公子，出了一点意外。”苏婉将自己手中包着东西的帕子放在了林瑾玉的桌子上，“您自己看看吧。” 林瑾玉先是疑惑的看了一眼苏婉，然后才伸手将桌子上的帕子掀开，在看清帕子中的东西后林瑾玉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 帕子中包着的是一块骨头，小小的一块骨头上面还沾着泥土，林瑾玉仔细打量了一小会才看出来那是一小块指骨，人的指骨。 “哪来的？”林瑾玉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密道中挖出来的。”苏婉的神情复杂万分，“情况有些复杂，公子还是亲自过去看看吧。” 深深的看了一眼苏婉，林瑾玉清楚苏婉绝对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开玩笑的，他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走。” 出了林瑾玉的房间，两人从一道偏僻的楼梯下去，很快就到一处堆满货物的库房中，绕过堆起来的货物苏婉将最里面的一块木地板翘了起来，露出里面的密道来。 两人进入密道，顺着昏暗的密道走下去很快就到了一处分叉口，其中一边透过灯光可以看见有人在忙，而另一边则是安安静静的。 “公子，这边。”苏婉领着林瑾玉往安静的那边走去，顺着昏暗的密道又拐了几个弯后眼前终于是出现了一抹亮光。 眼前是一个不太大的小圆厅，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了，此时这几个人都举着火把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公子。”就在这个时候小圆厅中的人也是注意到了刚来的两人，其中一个中年汉子拿着火把走到了两人的身边，“您怎么下来了？” “听下面出了点情况，我来看看。”林瑾玉看向眼前的中年汉子，“苏叔，这是怎么了？” 眼前的这个中年汉子正是苏婉的父亲苏老大，当年为了自己的姑娘不在家中受欺负，这个沉默的汉子带着女儿离开了家里。 在将姑娘送到土豆粉厂后，这个汉子也是在苏州找了一份活干，因为踏实能干如今他已经是林家工程队的队长，这次也跟着来了肃州。 第759章 断刀 “公子，已经检查过了，这洞里全是尸骨。”苏老大走到林瑾玉旁边的时候手中还拿着另外一样东西，“而且，公子您看这个。” 苏老大的手中拿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在昏暗的火光下林瑾玉一时间都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公子，这是一面旗帜。”苏老大这些年走南闯北的，见识自然也是长了起来，“看这款式倒是有点像前朝军中所用的。” 听到这话的林瑾玉的神情一变，然后他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那一坨黑乎乎的东西上面，既然这是前朝军旗，那这里的尸骨到底是谁可就是个问题了。 “还有发现其他的东西吗？”林瑾玉扫视了一圈洞中后又问道，因为洞中昏暗的原因他也只是看见了部分情况。 不想听见这个问题的苏老大却是叹了一口气：“公子，我刚才带着人检查了这里的尸骨，然后发现这些尸骨上有很多刀伤，再加上发现的各种兵器，我怀疑这些人应该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 说到这里，其实在场的几人对这些人的身份都是有了些猜测，林瑾玉正要说什么就被不远处的一阵喧哗给打断了。 “老大，发现了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其中一个汉子语气中带着点兴奋，同时站起身往林瑾玉他们这边招了招手。 听到这话的林瑾玉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便是往里边走去，很快便是看见了那人的手中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柄刀。 “老大，这是在其中一具尸骨旁边找到的。”见人都走了过来，刚才发出声音的汉子将手中的刀递给了苏老大，然后就退到了一边去。 注意到这个动作的林瑾玉先是抬眼看了一眼那个汉子，之后才将视线放在那柄刀上。 那是一柄断了刀柄的陌刀，细细打量便会发现这刀的刀刃都是卷的，应该是砍过什么硬物之类，林瑾玉是亲眼见过战场的，所以此时他很快就判断出了这柄刀都经历过什么。 “这是什么？”最终林瑾玉的眼神落在了断掉的那半边刀柄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标志，林瑾玉伸手接过那柄断刀，然后又拿帕子擦了几下这才看清了那个标志是什么。 “柳。”那是一个小小篆体字，好在林瑾玉也是懂得一些金石鉴定，此时倒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柳？我之前查过，前朝驻在这的最后一任将军便是姓柳，只可惜并没有留下具体姓名。”苏婉在此时却是想到了什么。 “柳将军吗？”林瑾玉手中捧着那柄断刀，“这是在哪里发现的？” 将刀送过来的汉子听到这连忙上前：“公子，就在前方的一处石壁下面。” “走，过去看看。”林瑾玉也是完全没有想到会遇到这么一遭，只能先看看情况了。 “公子，若这些真是的话，怎么办？”苏婉明显也是想到了这里，此时低声询问林瑾玉道。 “若真是前朝守城的将士遗骸，那便先收敛了。”林瑾玉思索了一下后道，“然后等陛下的意思。” 第760章 以身殉国 就像林瑾玉说的那样，如果这里发现的尸骨真的是前朝守将的，而且就目前来看这些守将还都是战死的，那么这些尸骨代表的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前朝丢失的领土被他们大梁夺了回来，他们夺的名正言顺。 这种事情宣传好了那就是大义，而朝廷是肯定不会放过这种好名声，所以这件事必须要直接上报给陛下，让陛下早做准备。 就这一小会的功夫，林瑾玉的脑子中已经过了许多想法，跟在他身边的苏婉在听到他刚才的话后也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要将这些尸骨好好收敛等着朝廷的意思。 此时几人也是走到了发现尸骨的石壁前方，林瑾玉也不在意地上满是尘土，直接一撩衣袍单膝跪在了那具尸骨面前细细打量起来。 这具尸骨身上穿着的是破旧不堪的鱼鳞甲，但还是能看出来是前朝军中的制式，突然林瑾玉的视线一凝落在了某处。 他伸手想将自己刚才发现的东西抽出来，却不想刚将东西抽出来，眼前的这具尸骨便是直接倒下，激起了满天的尘土。 林瑾玉刚挥挥手将自己面前的尘土驱散，正要看看自己找到的是什么东西，但是紧接着他就听见了苏婉的声音。 “公子。”苏婉却是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后面那石壁上不一样的地方，“那石壁上像是刻了东西。” 因为这话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是落在了那石壁上，林瑾玉将刚才从尸骨下抽出来的玉佩收起来，然后也是看起了那石壁上面的刻痕。 那石壁上的刻痕极深，一看便知道刻下这些痕迹的人用了极大的力气，中间刻痕的痕迹还变了一下，林瑾玉猜测应该是用来刻字的工具断了。 在看完这些刻字后，林瑾玉倒吸了一口冷气，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眼前这些尸骨的身份了。 那面石壁上的刻痕是一封留给后人的信，上面刻的是当年黄沙城的守将柳将军在知道前朝将黄沙城割让给鞑靼后发生的事情。 按照这刻痕上的记载，当年柳将军在知道黄沙城被割让给鞑靼后清楚鞑靼进城肯定会在城中烧杀抢掠，为保护好百姓他提前安排人将城中的百姓从密道中送走，希望这些百姓可以顺利回到国境中去。 因为担心鞑靼会追杀百姓，这位柳将军带着城中留下的驻军与鞑靼的军队相峙多日，最后弹尽粮绝退守于此。 当时柳将军和还活着的几人都已经身负重伤，他们都清楚自己已经离不开这黄沙城了，便是带着人毁了密道的出口，将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刻在了这面石壁上，然后带着人在这里自刎殉国。 那石壁上最后的几个字刻的格外深—— 唯愿后人，收复国土。 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一段失落的历史，一时间洞中的气氛格外的沉重，有几个感性一点的人都没忍住红了眼眶。 林瑾玉的神情分外严肃，他亲手将刚才散开的尸骨收敛起来，然后郑重的向洞中的这些白骨行了一礼，他身后的人见状也是纷纷跟着行礼。 “将军放心，我等定将收复国土。” 第761章 毒药 吩咐人将尸骨收敛好，林瑾玉转身带着人离开了密道，同时他的手中还紧握着之前从尸骨下抽出的那块东西。 等到回到自己的房间中，林瑾玉这才有时间研究起了刚才找到的东西，那是半块鸳鸯佩，因为时间太久的原因上面本来的穗子都已经没了，只留下了这半块玉佩。 不过这半块玉佩所用的料子倒是极好，此时对着阳光看去晶莹剔透，一看便知道不是凡物。 不过这样的好料子林瑾玉却是见的多了，此时看着这玉佩他的神色分外淡定，倒是检查起了上面有没有什么表示。 果不其然，很快林瑾玉就在玉佩上找到了一个小小篆体柳字，与之前在断刀上发现的那个一模一样。 柳家吗？ 就在林瑾玉思考这块玉佩能不能派上什么用场的时候，关内苏叶住处的大门却是被人敲响。 “霍将军，这边请。”见来的人是霍翀，苏叶脸上的神情却是没有什么变化，“师傅知道你的来意，这会在屋中等你。” “麻烦苏姑娘了。”霍翀点了点头跟着苏叶往里面走去，很快便到了房屋门口。 “师傅，人来了。”苏叶进去对屋中的苏婆婆说了一声，很快就又出来请霍翀进去。 霍翀抬手撩开厚实的门帘，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这种味道他曾经在苏叶的医馆中也有闻到过。 “来了。”一手拄着拐杖的苏婆婆从旁边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两个不同颜色的小瓷瓶。 对于眼前这位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婆婆霍翀的态度却是分外客气，一见面就郑重行礼：“霍翀见过婆婆。” “不用那么多礼。”苏婆婆对这种客气却是格外的淡定，将手中的两个小瓷瓶放在了桌子上，“瑾玉拜托我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拿走吧。” “多谢婆婆。”霍翀上前拿起那两个瓷瓶，“只是不知这用法？”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苏婆婆便已经转身急匆匆往旁边的屋中回去只留下一句：“叶儿知道怎么用，让她给你说。” 明显对自家师傅这个举动已经习以为常，苏叶有些无奈的摇了一下头：“师傅那边还有事，这还是我给你说吧。” “好。”霍翀倒是对此也没有什么不满之处，之前林瑾玉早就给他说过这位苏婆婆研究医学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打搅，甭管谁来都别想有个好脸色，所以对自己现在的待遇他早就有心理准备。 “这个黑色的瓷瓶中是你们要的毒药，这种毒药的毒性发作很慢，但如果不在三个月内吃下这白色瓷瓶中的解药就会七窍流血而亡。”苏叶将两个瓷瓶中的毒药给霍翀介绍了一下。 “我记下了。”霍翀点点头认真的将两个瓷瓶收好，然后语气间像是有些不经意的又问了一句，“你们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完全没有想到霍翀会突然这么问，苏叶抬眼看了一眼霍翀：“很好，挺习惯的。” “那就好。” 第762章 相顾无言 这句话说完后，两人间再一次陷入了沉默，霍翀是不知道该和苏叶说什么，而苏叶则是在等着霍翀主动开口说话。 在这相顾无言的气氛中，苏叶倒是格外淡定的主动开口道：“将军在京城救下的那一对老夫妇的馄饨摊子已经重新开张了，好在救治的及时老夫妇的伤好了后没什么大影响。” “好事，当时可真是多谢你了。”霍翀没有想到苏叶会主动打破这略微有些尴尬的气氛，在听到苏叶的话后他连忙开口，“当时若不是你只怕还有的忙。” “当时那种情况，只要是心怀仁义的医者都会帮忙的。”苏叶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过老夫妇说了，他们会努力将治病的钱还给你的。” “这个就不用了。”霍翀也是没有想到那两位老者居然还想着还钱，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就拒绝这个事情，他当时让苏叶给那两位老人家用的都是最好的药材，两位老人家要是想还清楚这钱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我也说了这话，不过老夫妇坚持要还这个钱，所以还是等你回去了亲自给他们说吧。”苏叶说到这里也是有些无奈，她之前给老夫妻说过那药钱那送他们来的将军已经付了，但是两位老人还是坚持要还钱。 “行吧。”霍翀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等回去再说吧。” “嗯。” 这件事说完屋中再一次安静了下来，这两人都实在是不知道在能说些什么了，最终还是苏婆婆的一声打断了这一份寂静。 “叶儿，我昨日滤好的药呢？” “师傅，在左边第三个架子的第二层。” 见这师徒两个明显还有事情在忙，霍翀主动起身告辞道：“今日之事先到这里，我就先告辞了。” “那将军注意安全。” 苏叶亲自将人送出去，目送着人离开了后她这才转身回去，一进门就听见了苏婆婆的声音：“人走了？” “走了。”苏婆婆年纪虽大，但是记性却是很好，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药放在哪里，所以苏叶一听就知道这是自家师傅在赶人了。 “就是来取个药，怎么就这么多的废话。”苏婆婆的语气中带着点嫌弃，明显就是在嫌弃霍翀废话太多。 对此苏叶倒是早就已经习惯了，她上前为自己师傅倒了一杯热水：“师傅，您喝水。” “嗯。”苏婆婆接过那杯热水，“我新绘的那幅人体筋脉图就快完成了，等瑾玉回来咱们就回南边。” 知道苏婆婆这是不习惯这北方的寒意，苏叶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一切都听师傅的安排。” 说罢，苏婆婆便是又转身回了内间，苏叶叮嘱负责伺候两人的药童将屋中的火照顾好，然后便也是进了里间去。 里间放着大大的几张桌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此时苏婆婆正在一张桌子前看着还没画好的人体筋脉图，她手中拿着笔不时还在图上改上几笔。 第763章 医学院 尽管听见了苏叶走进来的声音，但苏婆婆并没有放下手中的笔，只是叹了一口气道：“这幅人体经脉图若是公开只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苏叶自然是清楚苏婆婆这话是什么意思，苏婆婆现在绘制的这幅人体经脉图与如今流传的并不一样，是她们师徒来了这边后才开始绘制的。 若是有人看见苏婆婆新绘制的人体筋脉图只怕会吓一跳，因为这图上不光有人体的筋脉，还有详细的人体肌肉走向，若不是亲眼看过只怕也画不出这么详细的图来。 “我明白师傅的意思。”苏叶也是看向那图，“但是师傅也不后悔绘制这图吧？” “我不后悔。”苏婆婆放下手中的笔，“就像瑾玉说的总得有人来做第一步。” “师傅的心意已决？”苏叶将自己的视线从图上移开看向自己师傅，尽管是在问苏婆婆的心意，但其实她对苏婆婆的心意一清二楚。 苏婆婆也是看向自己的爱徒：“瑾玉之前找我说的那件事我考虑过了，等瑾玉回来我就答应下来。” “师傅，您愿意了？”苏叶完全没有想到苏婆婆会答应下林瑾玉说的开医学院的那件事。 毕竟在这个年代医术之间的传承要么是父子之间代代传承，要么是师徒之间传承，而这开专门的学院来教导医术确实少见。 正因此在听见自家师傅答应下来了后苏叶还是有些惊讶，毕竟自家师傅这是家族传承下来的医术。 “也是瑾玉的话点了我。”苏婆婆坐了下来，同时她的脸色也有些复杂，“因为瑾玉的话我想了想，在现在这种传承方式中，有时候一家出世一脉医术便会失传，与其这样还不如传与众人，能救更多的是好事。” “师傅。”苏叶自然也是听出了这话中的心酸之意，她也是清楚自家师傅在心酸些什么。 若不是自家师傅后来又收了她为徒，等到苏婆婆百年之后，这苏家祖传的制药手法就要失传，现在自家师傅答应下这件事未尝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哎。”苏婆婆又是叹了一口气，“谁知道我这老太婆还能活几年，能不能将这一身医术全传下去了。” “师傅，您肯定会长命百岁的。”苏叶走到自家师傅身前蹲下，她轻轻靠在苏婆婆的膝盖上道。 “长命百岁？”苏婆婆闻言倒是笑了一声，“咱们这做医者的最清楚，这世间又能有多少人能长命百岁？” “师傅。”苏叶握住苏婆婆的手，“我会好好照顾您的，您也一定能长命百岁。” “你的天赋我清楚。”苏婆婆难得温情的抬手摸了摸自家徒弟的头顶，“这医学院若是真的建起来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好好负责，知道吗？” “师傅放心，我一定会负责的。”苏叶俯在自家师傅的膝盖上，闻着自家师傅身上的药香只觉得无比心安，“我一定会将医学院照顾好的，咱们这一脉的医术绝对不会失传。” 第764章 风流艳事 “师傅相信你。”苏婆婆轻轻抚摸着自己徒儿的头顶，“只是师傅我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师傅啊～”本来还在心中万分感动的苏叶一瞬间就知道苏婆婆要催什么，她反手握住苏婆婆的手撒娇道，“这种事情要讲究缘分，催是没用的。” “你啊。”苏婆婆点了点苏叶的额头，“我与你师公少年夫妻，两人互相扶持走过了一辈子，等我百年后你这孤身一人为师怎么能放心的下？” “师傅，这种事情不是催就能解决的。”苏叶将自己埋在苏婆婆的膝盖上，“我啊，一定要找一个能和我一起给您养老的。” “你啊。”苏婆婆满是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徒弟，“一天天我说你一句你能给我还十句。” 这边师徒两个亲亲密密，那边刚回到营地的霍翀也被霍翎给叫住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霍翎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二弟，“也不多待一会？” 霍翀闻言眼中满是疑惑：“多待一会干什么？把东西拿来就好了。” “人家千里迢迢来咱们这里一趟不容易，你多陪人家说说话。”霍翎凑到霍翀的身边，“你们在京城时候不是经常见面吗？” 听到这话的霍翀停下了脚步，他转头看向自家大哥：“大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谁让我是你大哥呢？”霍翎此时倒是格外光棍的直接一摊手，“自然要多关心你一点。” “是祖母吧？”霍翀倒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大哥一直待在军中怎么会知道他在京中干了什么，只有他那个天天着急催着结婚的祖母会关心这种事情。 “祖母这也是关心你。”霍翎揽着自家二弟的肩膀，“现在连三弟都已经定亲了，总不能等小五都成亲了你还单着吧。” “停停停！”霍翀对自家大哥这找到机会就催婚的本事也是服了，“我暂时对这件事是真的没有兴趣，大哥。” “知道你一心为国，但是成家立业又不冲突。”霍翎想到家中祖母的嘱咐，再看看眼前明显对成亲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的霍翀只觉得头疼，“为了你的亲事祖母的头发都愁白了。” “有没有可能，之前祖母催你的时候就说她的头发白了。”霍翀的眼中满是无奈的看着自己大哥，他祖母每次催婚的时候都是这话，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换过。 “这个不重要。”霍翎摆摆手，“重要的是祖母的意思你得领会了。” “行，我明白了。”霍翀点点头，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大哥，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我就好奇了，你们为什么都觉得我和人家苏姑娘有问题？”霍翀问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是霍翎却是能看出霍翀的心情其实并不怎么好。 “这——” “我和苏姑娘只是京城中见过几面，你们这样将我与苏姑娘扯上关系，若是传出去对我来说不过是一段风流艳事，可是对苏姑娘却是困扰，所以还请大哥以后再莫要这样说了。” 第765章 多尔兰 听出霍翀语气中的不悦，霍翎知道自家弟弟这是在警告自己，见霍翀这是主意已定他一时间也不好在开口说这件事。 “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霍翎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家二弟，然后自己换了一个话题压低声音道，“不过你自己也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祖母到底年纪大了。” “嗯。” 兄弟两个走了几步，一个身着黑衣的人迎面走了过来向兄弟俩行了一礼，然后压低了声音对霍翀道：“将军，黄沙城来信。” “既然你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见霍翀这是有事情要处理，霍翎拍了一下霍翀的肩膀就转身离开了。 带着人到了自己的营帐，霍翀这才看向了来人：“说吧。” “将军，黄沙城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已经找到了黄金卫，并且还意外与月氏的人搭上了线，具体情况林公子都写在信中了。”来人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呈给霍翀道。 “一切顺利就好。”霍翀听到这里将一直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但是他清楚接下来要怎么劝服黄金卫才是重中之重，“黄沙城那边盯紧了，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传回来。” “是，将军。” 黄沙城南，一个男人正顺着小道走着，此人用一张头巾将脸遮了个严严实实，根本就看不清此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在绕过了一段用黄土垒成的矮墙后，这个男人先是左右看了看有没有跟着，然后敲响了一处院子的大门。 很快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出现在门后：“来了。” “嗯。”裹着头巾的男人微微颔首，“人都来了？” “就等你了。”大胡子男人将此人让进门中，“快点进来吧。” “好。”裹着头巾的男人径直往里面走去，一边走他一边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身份什么的都安排的滴水不漏，绝对不会出什么纰漏。”大胡子男人语气中带上了一点得意，“那些东西可费了我不少功夫呢。” “这件事是你费心了。”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裹着头巾的男人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雪，然后就带着人走了进去。 此时屋中的人不少，不过在看见进来的两人后都站了起来，同时这些人看向裹头巾男人的眼神中都满是尊敬。 “都坐下吧。”男人抬抬手示意众人坐下，“我让你们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老大，城外被杀的那几个人的身份都查清楚了。”其中一人看向男人，“应该是派来追杀咱们的人，好在有人提前出手替咱们解决了。” “谁干的？”头巾男子此时也将头巾摘了下来，露出了原本的面貌来一看便知道是鞑靼人，若是有原本鞑靼左盟的人在便会认出此人来，原鞑靼左盟黄金卫的统领多尔兰。 “老大，前几日咱们不是发现新来的那商队貌似和咱们有关系吗？”刚才说话的那个男子接着说道，“我查下去发现杀了这些人的凶手可能也是商队的人。” 第766章 回报可汗 “这么巧？”多尔兰没有想到两件事最后会查到一起去，所以此时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淡淡的惊讶。 “就是这么巧。”刚才说话的男子点了点头肯定道，“不过那商队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觉得哪里不对？”多尔兰看向说话的男子，这人是他们中间最好的猎手，而最好的猎手往往也有着超过常人的直觉。 “我也说不上，反正就是觉得不对。”此人挠了挠头发，然后突然像是灵光一闪，“我知道了！” “嗯？” “太顺利了。”这人神情郑重的看向多尔兰，脑海中却是在回忆追查这些事情的过程，“这一路上查下来都没有遇到什么波折，可不就是太顺利了吗？” 因为这人的话，等他说完后屋中的众人都是陷入了沉思，多尔兰也是意识到了这里面的不对，但是想到目前的局势多尔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小殿下被派去了大梁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多尔兰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只怕是凶多吉少。” “老大。”众人此时也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多尔兰的意思，他们需要一个盟友—— 一个能为他们的复国大业提供金钱支持的盟友。 “可若是这个商队真的——” 多尔兰打断了这话：“大梁那边有句话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就看看谁是螳螂谁是黄雀了。” 见多尔兰心意已定，这些人便是知道这件事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最终还是将人迎进来的大胡子男人咳嗽了一声：“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去探探这个商队的虚实。” “还有大梁那边，不管怎么样都要将小殿下找回来。”多尔兰这一下是真的叹了一口气，“那是可汗的唯一血脉了。” “知道了。”大胡子男人代表众人点了点头，“只是大梁那边管的很严，咱们的人还在想办法潜入大梁。” “哎。”多尔兰叹了一口气，“当年可汗待我等不薄，现在便是我等回报可汗的时候。” “是。”在场众人闻得此言神情都是分外的坚定，“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等到人都差不多走完后，多尔兰转头看向那个大胡子男人，“你给我准备的身份是？” “是个月氏的小贵族，保证金已经都缴纳好了。”大胡子男人说着将准备好的身份证明递给了多尔兰，“你自己到时候小心一点，我打听了一下说是月氏的三王子到时候可能也会去。” “他？”多尔兰先是有些意外，然后脸上又是露出了了然的神情，“看来那位也是有些坐不住了，不过也是这位三王子看似尊贵，但其实头上还压着一堆人呢。” “老大，您以前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万一被认出来？”大胡子男人却是担心起了另一件事。 “这个不用担心，我与他虽然见过，但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只要我不和他交谈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多尔兰对此倒是不怎么担心，“我更好奇的是这个商会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将他吸引过去。” “老大，那要不要查一下这件事？”大胡子男人立马就追问道。 “不用，这和咱们没有关系。”多尔兰却是拒绝了这个提议，“咱们的目标是复国，与这位三王子没有什么冲突。” 这边多尔兰在和自己属下商量过两日去拍卖会的事情，另一边月氏三王子那里也是说起了同一件事。 “你说，这个商会到底是什么意思？”三王子靠在铺着厚厚的狼皮褥子的榻上，手中还把玩着一串从水月商队买回来的珍珠项链。 “三王子，我找人去打听了这个商队的底细。”跪坐在旁边的一人听到这问题立马就开口道，“这支商队确实是从大梁来的，据说是大梁那边数一数二的商队，财力极为雄厚” “大梁来的。”听到这里的三王子却是皱起了眉头，因为有着鞑靼架在中间的原因，所以他们月氏和大梁之间看起来尚且算得上平和。 但是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种平衡只是看上去的平衡罢了，一旦其中有一方出了问题，那这种微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三王子拨弄着手中的珍珠项链，他清楚这支从大梁来的商队肯定不仅仅只是为了赚钱这个目的，想到之前商队的那人说的什么都卖，三皇子手下的动作一停。 “三王子？”见三王子迟迟没有说什么，刚才说话的那个男子低声唤了一声三王子，“咱们接下来是？” “接下来？”听到此人的问话，三王子将手中的那一串珍珠项链放回了原来装珍珠项链的匣子中，“接下来自然是亲自上门去看看这支商队要干什么，另外你安排人把这项链送我大嫂那里去，就说是我新得的玩意孝敬大嫂的。” “大王子妃？”男子尽管有些疑惑，但还是双手接过了那个装着珍珠项链的匣子，“可若是二王子妃？” “不用担心。”三王子却是很有把握的笑了起来，“二嫂最近可没时间和大嫂斗法，她忙着收拾二哥后院新来的美人呢。” “原是这样。”听到这话的男子点了点头，“那还有别的话要对大王子妃说吗？” “不用。”三王子摇了摇头，“大嫂会明白我的意思。”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男子一下子就明白过来，看来他们的三王子这是早就做了安排，所以才不怕将东西送过去。 “还有让人盯着商队那边。”三皇子的眼中闪过了一抹亮光，“他们那边肯定不止是来挣钱这么简单。” “王子放心，绝对不会出什么纰漏的。”男人双手捧着装着珍珠项链的匣子，“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第767章 突然的生意 各方势力不约而同的都加强对商队的监视，所以林瑾玉他们住着的宅子外面一下子多了好多探子，不过对于这个情况林瑾玉他们倒是很淡定。 “这群人反应还可以。”林瑾玉站在一扇打开了一道缝隙的窗子后，很快他的视线就锁定了下面的几个人，“这么快就派了人过来。” “那个是鞑靼人。”站在他身后的霍羽也是看出了其中一人的身份，然后目光又是看向了另一边，“那个应该是月氏的人。” “还来的挺全。”然而听到这个消息的林瑾玉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你说这外面有没有咱们要找的人？” “你都这么问了，那我觉得有。”霍羽听到林瑾玉的问题后也是笑了起来，“不然你不会这么问我的。” “行吧。”林瑾玉轻轻将窗子关上，然后转头看向了霍羽，“明天就是拍卖会了，到时候肯定会很热闹。” “那你明天肯定很忙。”霍羽回看向林瑾玉，“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万一你被认出来就不好了。”林瑾玉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霍羽到底还是代表大梁与鞑靼交过手，万一被认出来就不好了。 “知道你担心什么。”霍羽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我会好好躲在暗处，不会被他们发现的。” “我相信你。”林瑾玉深吸了一口气，“这场好戏终于是要开场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响了林瑾玉的房门，与此同时苏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公子。” “进来。”清楚苏婉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的，林瑾玉直接就让人进来了，“怎么了？” 苏婉推开门进来后先是向两人行了一礼，然后看向林瑾玉认真道：“公子，外面来了人想买一批粮食等货物。” “粮食？”林瑾玉闻言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除了粮食还要什么？” “盐巴，茶叶。”苏婉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都是生活中用得上的东西。” 在听到来者买的都是什么东西后，林瑾玉与霍羽交换了一个眼神。 “知道买家的真实身份吗？”霍羽的语气中带着点疑惑的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的苏婉点了点头：“是之前和咱们一起进城的那些人，中间还派人来摸过咱们的底细，不过公子放心没让他们摸出来什么。” “那就好。”林瑾玉对这批人也是有些兴趣的，现在这些人跑来买粮食倒是让林瑾玉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些猜测，“他们要买多少粮食？” 苏婉在自己的心中算了算：“数量不小，养活一个寨子不成问题。” 听到苏婉这里用的是寨子，林瑾玉抬眼看了一眼苏婉，他心中知道这是苏婉也在怀疑这些人的身份。 “公子，这批东西咱们买不买？”见林瑾玉陷入了思考，苏婉没忍住追着询问了一句道。 “买，挣钱的生意为什么不干。”林瑾玉此时心中已然是有了主意，“不过你告诉他们，这生意得等到拍卖会结束后，现在咱们没有这个功夫。” 清楚最近他们的重点是拍卖会，所以苏婉也是理解林瑾玉这道命令：“公子，我明白了。” 第768章 粉墨开场 一晚上的时间很快便是过去了，这一天的天气也是格外的给面子是个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天，林瑾玉推开窗子看着满院子的阳光满意的点了点头：“今天的天气不错。” “是个好天气。”霍羽站在他身边也是看见了这满院子的阳光，“前几日的天气都不太好，今日咱们要开始搞事情这天就晴过来了，可见是个好兆头。” “希望吧。”林瑾玉抬手抚平自己衣袖口的褶皱，然后看向一边的丹青，“都布置好了吗？” “都布置好了，我刚才还去检查了一遍，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丹青将自己手中捧着的玉佩为林瑾玉系在腰上，“绝对不会让三方的人碰上的。” “那就好。”林瑾玉最后对着镜子打量了一下子的装束，“准备开始吧。” “是，公子。”丹青微微弯腰答应下来，说罢便是转身离开了林瑾玉的房间。 霍羽听到这句话后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面具戴上，等会林瑾玉与人谈判的时候霍羽会扮做侍卫守在一旁，毕竟他这次外出的任务就是保护好林瑾玉的安排。 之前他和林瑾玉商量过躲在暗处保护林瑾玉的安全，只是因为担心霍羽就会被人认出来，所以林瑾玉拒绝了这个提议，却不想霍羽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面具来。 再加上苏婉等人并不同意让林瑾玉单独去见人，所以最终还是让霍羽达成了目标—— 他带着面具扮成林瑾玉的侍卫随侍在林瑾玉的身边以防万一。 随着时间的流逝，喧哗声也是越来越大了起来，林瑾玉听着这声音便知道是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样想着林瑾玉定了定神，他清楚拍卖会就是个幌子，接下来怎么劝说人才是重头戏。 “走吧。” 林瑾玉他们入住这处宅子后便是带着人将整座宅子都翻新了，尤其今日要举办拍卖会的前院更是下了大功夫。 整座建筑的形状没有变，还是原本的长方形，不过中间的空地上却是架起了一座台子，保证不管从那个方向看过来都能看见中间的台子，此时因为拍卖会还没有正式开始，那台子上正表演着歌舞。 月氏三王子一进来便是看见了正在翩翩起舞的舞姬，不过他并非好色之人，所以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然后就被人引导去了早就专门给他准备好的包间中。 因为林瑾玉他们早有安排，所以月氏三王子和鞑靼左盟的人完全没有遇上，至于林瑾玉他们怀疑是关外强盗的梦桂一行人林瑾玉他们也是早就有安排。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在收到各方势力都已经到齐的消息后，林瑾玉抿了一口茶下令道。 一身华服的苏婉走上台向四周微微屈膝行了一礼，然后也没有多说什么便是直接宣布拍卖会开始。 在上了几件用来预热的东西后，一株硕大的红珊瑚引起了第一个拍卖会高潮，就在众人争相竞价想拍下这株红珊瑚的时候，月氏三王子的包间中却是陷入了安静。 “你说的是真的？”月氏三王子的眼中带着点怀疑。 “三王子若是不信，那就尽管去查。”苏婉站在月氏三王子的面前不卑不亢，“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此时的月氏三王子脸色并不怎么好看，只因为刚才苏婉告诉了一个在他意料之外的消息。 “我们大梁有一句俗话，叫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三王子可要把握住机会。”说着苏婉向月氏三王子微微颔首，然后就转身离开了这间包间。 此时这个包间中的气氛格外凝重，今日陪着三王子来参加拍卖会的那都是三王子的心腹，正因此这些人都对刚才苏婉说的事情有些拿不定主意。 “三王子，这件事？”其中一人走到三王子旁边低声询问道，“会不会是这大梁商队在欺骗咱们？” “这消息应该是真的。”三王子此时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既然这商队的人敢放任自己去查，那商队的人刚才说的那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二哥的手段倒是有长进。” 对于今天的拍卖会，苏婉第一个安排便是来见早就做了准备的月氏三王子，而她刚才对月氏三王子说的那件事也是真的。 她说的这件事还要感谢之前派了人来月氏的霍翀，当时霍翀派来的人为了尽快促成目标的达成，便是想法子走了月氏二王子的路子，现在看来这条消息可不就派上了用场。 “若这商队说的是真的，大王真的娶了那鞑靼的小公主，万一这公主真的得了宠，那为大王推荐了这公主的二王子岂不是一下子就得到了大王的重视。”这人越说越觉得事态紧急，说到最后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怎么将鞑靼的公主弄死。 此时外面的热闹已经吸引不到他们这间包间中的注意力了，月氏三王子皱着眉头坐在上首，在听到自己下属的话后他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属：“把你心里的想法压下去，若是鞑靼的公主在咱们这里出了事，鞑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咱们就眼睁睁的看着这鞑靼的公主到来？”下属此时明显是有些急躁，他们家王子现在好不容易拥有现在的地位，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王子自己的本事，另一方面便是靠后宫各位娘娘的枕边风。 本来这一切都是正正好，结果突然就来了一个鞑靼的公主，这公主还是二王子推荐给大王的，一想到自家王子努力达成的平衡就要被打破，三王子的这些下属一时间都恨的牙痒痒。 明显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的三王子神色莫名，这个商队会在这个时候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肯定是有所图，就是不知道这个商队是为了什么。 再想想刚才苏婉的那句话，月氏三王子的心中还是有些纠结，但是最终他还是叹了一口气，对方能知道这些事明显就是有备而来。 但这何尝不是一个机遇。 第769章 半块鸳鸯佩 深知富贵险中求，月氏三王子很快便在自己心中有了决定，他看向一边的属下：“你去告诉她们，刚才她说的事情我同意了。” “王子。”属下没有想到自家王子居然这么快就同意了这件事，一时间语气中带了一点意外。 “我主意已定，你们无需在劝。”三王子此时的神情却是有些复杂，只因为这会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 见自家主子这是并不打算改变主意了，他们这些做下属的也不好再说什么，其中一人听从三王子的命令往外走去，准备将三王子的话转达给商会的人。 另一边从月氏三王子的房间中出来的苏婉转身直接上了最上面一层，敲门进去后苏婉就看见了早就等在这里的林瑾玉：“公子，人应该很快就会上来了。” “好。”正坐在窗边看着下面的林瑾玉闻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我去准备下一件事了。” 苏婉说完便从林瑾玉的房间中退出了出来，而林瑾玉则是再一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等着月氏三王子的到来。 就在等人来的这一段时间，林瑾玉今日专门安排的一件东西登上了拍卖场。 “极品羊脂玉鸳鸯佩一枚。”台上负责讲解拍品的拍卖师说出拍品的名字后，一美貌女子双手托着托盘绕着全场走了一圈，以让在场中众人都能看清东西。 就像林瑾玉之前计划的一样，这件拍品果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喧哗，只是这喧哗和之前的拍品引起的不同，之前那些是因为过于稀罕，而这一件则是过于普通。 能来参加今天的拍卖会的那都是有一定身份的人，对这些人来说一块普通的羊脂玉玉佩并不是什么稀罕物，所以在这些人眼中这块鸳鸯佩其实是拉低了今天拍卖会的水准。 “大家稍安勿躁。”台上的拍卖师早就被林瑾玉打了招呼，对此时的情况也是早就做了心理准备，在听到喧哗声后拍卖师抬手做了一个往下按的手势，“这块玉佩虽然材质普通，之所以今日能上我们的拍卖会，那是因为这玉佩的来历不凡，请大家听我娓娓道来。” 因为拍卖师的这话场中的喧哗声下了下去，所有人都在等着听这拍卖师要说些什么，然后便是听到这拍卖师故作神秘道：“话说这黄沙城当年几经易手，其中一任守将姓柳，这位将军知道无力回天后便是以身殉城——” 拍卖师的这话真真假假，在场的许多人也只当是为了卖东西编造的胡话，除了带着人来看热闹的梦桂一行人，在听到拍卖师的话后梦桂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 “而这玉佩便是那位柳将军的遗物，不过可惜的是这鸳鸯佩原本应该是一对，如今就剩下了这一枚。” 下面拍卖师还在接着说这些什么，而梦桂身边的金子却是满眼震惊的看向了自家少主：“少主，不会是？” 此时的梦桂脸色格外复杂，她伸手从自己的脖子处拽出来一根五彩绳，上面正挂着一枚羊脂玉鸳鸯佩。 “少主，咱们要不要出手？”金子将自己脸上的震惊之意压下去，然后询问自家少主道。 梦桂摩挲着手中的鸳鸯佩，想到家中祖母梦桂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若是让祖母知道自己遇到了这种机会却没有实现，那祖母绝对会生气的。 因此梦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拍下来，如果真的和这是一对，那就带回去给祖母，也算是了却了祖母的一点心愿。” “可若不是呢？”金子从小就和梦桂一起长大，所以对梦桂的性格也是十分了解的，此时还是又是追问了一句。 “不是？”梦桂将脖子上的玉佩塞回衣领中，“那咱们也暂时只能吃下这个暗亏。” 他们不久前刚和这个商队商定了一批买卖，一时间双方还真的不好直接撕破脸面，况且这拍卖会讲究的是个你情我愿，所以若这玉佩真的是假的，那他们也只能暂时吃下这个暗亏了。 就这两人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下面也已经开始叫价，大概是因为这玉佩比较常见的原因，所以此时叫价的人并不多。 “叫价吧。”梦桂见状下令道。 “是，少主。”金子点点头后上前一步开始叫价。 然而有些事情总是出乎人的意料，就在金子开始叫价了后另一道声音也是开始叫价，而且每次就比他们多一点，如此几轮下来这枚玉佩已经被炒到了一个并不合适的价位。 “少主，在这样下去咱们带的银钱不够。”金子对她们来的时候带了多少钱清清楚楚，此时语气中带上了一点询问之意道。 梦桂自然也是清楚这一点，正因此她最终还是摆摆手：“算了，先收手吧。” “少主，可是这玉佩？”金子清楚这玉佩的重要性，所以此时略微迟疑了起来。 “等下想办法弄清楚是谁拍走了，到时候咱们想别的办法。”梦桂说完这句话后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咱们可要清楚咱们自己的身份。” 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家少主的意思，金子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我明白了，少主。” 她们可是土匪，有的时候就要用土匪的手段。 见金子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梦桂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继续看着下面的拍卖会。 因为梦桂她们的退出，刚才与他们竞拍的那人拍下了那块鸳鸯佩，之后拍卖会按照原定的流程继续进行着。 此时林瑾玉的人也是注意到了她们这个包间的人，刚才那个和梦桂竞价的人是林瑾玉他们安排的，本就是用来试探梦桂一行人的，现在看来梦桂这一行人果然有问题。 不过这会的林瑾玉倒是先没有时间管这件事，此时他的包间中来了一位他等了许久的客人，一条将在他们的计划中发挥作用的大鱼—— 月氏三王子被人引了进来。 第770章 纱帐之后 月氏三王子走进来后第一眼便是看见了坐在窗边的林瑾玉，随即他的心中就闪过了一丝惊讶，眼前这人年轻的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安排下这些事的会是个有城府的中年人，所以在看清林瑾玉的样子后才会在心中惊讶，眼前这人太年轻了。 此时林瑾玉的心中也是有点惊讶，眼前这位月氏三王子的样子也有些出乎他的想象，不过紧接着林瑾玉就将这点意外压在了心底。 “三王子。”林瑾玉主动起身向月氏三王子行了一礼，“在下可是久仰三王子的大名。” “阁下也是年轻的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月氏三王子脸上也是带着得体的笑容，“当得上一句少年英才，就是不知阁下是？” “三王子，要不咱们还是坐下说话。”林瑾玉向包厢中的桌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咱们慢慢商量。” 听到这话的三王子先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林瑾玉，然后他扫视了一圈屋中的摆设，这间包厢中家具并不多，除了林瑾玉指着那张桌子外只有层层叠叠的纱帘将里间遮了个严严实实。 注意到三王子的视线落在了那层层叠叠的纱帘上，林瑾玉主动开口搭话道：“这纱是我从大梁带来的，王子若是看着喜欢，我送王子一些。” “这纱一看就不是普通东西，让你破费不太好吧。”三王子将视线从纱帘上收回，语气中带着点调笑的看向了林瑾玉。 “破费？”林瑾玉闻言也是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容中却是带了点深意，“待你我商量的事情成了，这点破费又算的了什么。” “是吗？”三王子听到这话却是挑了挑眉，“只是我有些担心这纱帐后面会不会有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三王子倒是很谨慎啊。”林瑾玉此时倒是分外坦然，“小羽，出来吧。” 随着林瑾玉的声音落下，一个戴着面具提着刀的人从纱帐后面走了出来，以月氏三王子的眼光看去此人一定是个练家子。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看见此人手中的刀，那月氏三王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同时他整个人都戒备了起来。 “不过就是个我的侍卫罢了，王子不用这么紧张。”林瑾玉注意到三王子的神情变化却是很淡定，“毕竟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而王子可是出了名的文武双全，我总得给自己一点安全保障，不是吗？” 听到这话的三王子神情变了又变，最终还是默认了这个侍卫的存在，他径直走到桌子边坐下：“那我们开始吧。” “好。”见三王子默认了侍卫的存在，林瑾玉也是一撩衣袍坐了下来，“那我们开始吧。” “开始前，阁下难道不应该告诉我阁下的身份吗？”三王子此时心中对林瑾玉的身份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测，但他还是想听人说出来。 “那三王子觉得我是什么人？”林瑾玉笑的格外得体。 “大梁？”月氏三王子缓缓说出了两个字来，“我想鞑靼中应该没有阁下这样风采的人物，就是不知阁下的真实身份是？” 林瑾玉也是没有在隐瞒什么，他直接将自己的那块金甲卫令牌拿出来：“王子可认识此物？” 月氏三王子在看清桌子上的东西后，他的眼中闪过了一道暗光，然后却又是带着一抹笑容：“阁下果然不是普通人，若是我没有认错，这应该是大梁皇上身边亲卫金甲卫的令牌吧。” “是，所以我现在可以和王子共商大计了吗？”林瑾也没有将那块令牌收起来，就任由其摆在桌子上后问道。 “那就谈谈吧。”三王子轻轻点了点桌面，“你们的人说你们这里什么都能买到，之后又告诉我鞑靼公主的事情，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没有想到三王子会这么直接，林瑾玉的神情中闪过了一丝惊讶。 像是看出了林瑾玉的惊讶，三王子轻轻点了点桌面：“都坐在这里了，咱们也就不用在多绕圈子，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 “行吧，三王子这也是爽快人。”林瑾玉闻言先是笑了笑，然后神色一正对三王子说道，“敢问三王子对现在的鞑靼可汗是怎么看的？” “乌珠可汗？”三王子之前就有猜过林瑾玉会起和鞑靼有关的问题，所以此时只是略一思索就开口道，“颇具野心。” 听到这四个字，林瑾玉也没有急着说什么，只是就那么笑眯眯的看着三王子，然后便见三王子的神情一变：“你的意思是？” “如今乌达可汗一统鞑靼各个部落，实力已经不同往昔。”林瑾玉看着三王子的双眼，“您觉得他的野心只在统一鞑靼各部吗？” 第771章 亲近大梁 “所以你想代表大梁与月氏合作？”三王子此时略微有些明白了林瑾玉的来意问道。 “不。”然而林瑾玉却是摇了摇头否认了三王子的这话，“我想合作的人，是你。” “我？！”三王子听到这话后眼睛微微瞪大，万万没有想到林瑾玉会来这么一句话。 “是，你没有听错。”林瑾玉肯定的看向三王子，“就是你。” “阁下这是在开玩笑吧？”然而此时的三王子却像是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主意一样，“我只是个三王子，上面可还有两个兄长呢。” “三王子有些过于自谦了。”林瑾玉把玩着自己的令牌，“我们既然能说出二王子的事情，那肯定是调查了一定情况的，所以在我们的眼中三王子就是最适合和我们合作的。” “是吗？”三王子此时的眼神有些飘忽，其实他的内心还是在判断林瑾玉的这话到底可信不可信，以及这些话到底能信多少。 “王子若还是不信，那我还可以再给你一个消息。”林瑾玉见三王子还有些迟疑，他决定在抛一个鱼饵出去。 三王子闻言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他想听听眼前这人还能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以至于让他这么肯定能劝说自己。 “王子上次来我这里买走了一串珍珠项链，那项链现在算算时间应该是到了大王子妃那里吧？”林瑾玉缓缓说出了不久前三王子吩咐下去的事情。 对于林瑾玉说出的这件事三皇子尚且算得上淡定，因为这件事他做的并不隐蔽，如果林瑾玉的人一直盯着他，那么被发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正因此，听了林瑾玉的这话后三皇子一点都不惊讶：“就这？” “不。”林瑾玉轻轻摇了摇头，“王子回去后还是尽快查一查自己的合作者吧，免得被人骗了还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听完林瑾玉的话，在想到林瑾玉不久前提到的大王子妃，三王子的神情一僵，同时他的心中闪过了一种可能—— “你的意思是大王子妃背叛了我？” “这种事情我说了你也可能不信，所以还是自己去查吧。”林瑾玉此时的神情格外的淡定，一看就知道是有完全的把握。 正是因为林瑾玉的这神情格外淡定，所以月氏三王子此时心中已经相信了林瑾玉的话，他的神情几经变化最后还是平静了下来：“你们想和我合作什么？” “我们可以支持你上位，但是在你上位后要开放边市。”林瑾玉说的这个条件可以说的上是非常的划算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倒贴。 早年几个国家之间确实没有互相开放边市，只是这些年因为边关局势逐渐还算稳定，这才逐渐有了一些胆大的商人出关来做生意。 “就这么简单？”三王子的眼中满是惊讶，这未免也有些太容易了吧。 “我们想要的是一个亲近我大梁的月氏首领，其他的都无所谓了。”林瑾玉在这一刻表现的格外大方，“只要王子答应上位以后亲近我大梁，与我大梁合作抵抗鞑靼，那么我们愿意扶持王子上位。” 然而此时的三王子却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眼前这人未免有些过于自信，仿佛是只要他们动手就能将自己推上王位一般。 第772章 光彩夺目 因为月氏三王子的举棋不定，此时屋中格外的安静，在这安静的气氛中林瑾玉倒是很淡定，他主动为两人倒了茶，然后就等着月氏三王子的回答。 林瑾玉手中握着茶杯，同时眼睑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惊呼声从窗外传来，不知道下面这是又出了什么震惊众人的东西。 等了一小会，见眼前这人还是拿不定主意，林瑾玉在自己心中摇了摇头，他之前调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月氏三王子最大的问题，现在看来此人果然是个优柔寡断之人。 “三王子可知什么是唇齿相依？”见面前这人迟迟下不了决心，林瑾玉决定再给他来一针猛药。 像是被唇齿相依这个词给点醒了一般，三王子的手抖了一下，他了解自己的两位兄长，若是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以他两位兄长的才能最终只有一个后果—— 月氏被鞑靼覆灭。 想明白了这一点的月氏三王子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然后看向眼前这人：“你们能给我提供什么帮助？” 闻言林瑾玉就知道三王子这是答应下合作：“想来三王子来之前也调查过我们了吧？” “嗯。”三王子倒也是坦然，“这不是自然的事情吗？” 林瑾玉也没有流露出什么不悦的样子，毕竟若是他要去干一件事肯定也会提前做准备，所以现在听到三王子说提前调查过他们林瑾玉也并不怎么生气。 “那王子应该知道我们的财力。”林瑾玉早就调查过这位三王子，所以对这位三王子的出身算得上了解，知道这位三王子目前最需要的就是财力支持，“三王子现在既然答应与我们合作，那我们自然也会拿出最大的支持来。” 恰在此时窗外传进来一道激动的声音：“十万五千两白银，成交！” 三王子的神情本来还在变化，在听到窗外的这一声后，他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好，我答应你，只是你是否真的能代表大梁朝廷。” “自然可以。”林瑾玉将桌面上的金甲卫令牌往三王子的令牌推了推，“你既然认识这枚令牌，那么应该也是清楚这枚令牌代表的意义。” 三王子的目光在林瑾玉身上和金甲卫的令牌上徘徊了一小会，最终他的视线停在了林瑾玉的身上：“父王后宫有一位宠妃极为爱财。” “明白了。”林瑾玉对三王子的话也是立马就明白了，“这件事我们会替王子打点好的。” 只是付出对林瑾玉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的一点财物，却是能让月氏内部乱起来，这对林瑾玉来说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事情。 “哪位贵妃最喜爱光彩夺目之物。”三王子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光彩夺目？”林瑾玉的唇角微微勾起，“王子倒是可以先过目，看看到底是不是光彩夺目之物。”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见林瑾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三王子立马就知道这对林瑾玉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要选我？” 没有想到三王子居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林瑾玉的心中闪过了一丝无语，但是脸上得体的笑容却是没有一丝变化：“三王子应该听过奇货可居的典故吧？在我眼中三王子便是奇货可居。” 听到这话的三王子眼中一亮，但是紧接着就将眼中的兴奋按压了下去：“这个词我可担当不起啊。” 清楚的注意到三王子眼中的兴奋，林瑾玉动手为两人添上茶：“何况我是个生意人，选择一个合适的生意对象让我不赔本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相信三王子应该不会让我赔本吧？” “自然不会。”此时的三王子也是露出了一个与以往的温和形象不同，带着点锐气的笑容来，“君子一诺千金，而我自认是个君子。” 第773章 夫妻终成兄妹 在和月氏三王子确定了合作的各项事宜后，林瑾玉目送着人离开了自己的包间，本来恭恭敬敬站在他身边的侍卫也是一瞬间就松弛下来。 “可算是走了。”霍玉一屁股坐了下来，“这人唧唧歪歪的废话真多。” “正常，他要是一口就答应下来我反而还要担心。”林瑾玉取了一只干净的杯子给霍羽倒了一杯茶水，“玩政治的，多多少少都有点多疑。” “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你。”霍羽端起茶杯一口就将茶水饮干，“不然他不会那么干脆利落的喝干净这茶水的。” “我要是想下毒怎么可能用往茶水中下毒这么明显的手段。”林瑾玉此时脸上并没有什么笑容，不过霍羽却看出林瑾玉此时其实心情还是很不错的，“来之前婆婆可是给了我好几块好香呢。” 霍羽的视线也是落在了一边的香炉中，但他很快就将注意力收了回来：“你还真的要替那三王子出钱去讨好宠妃啊？” “是啊，多好的一件事。”林瑾玉慢条斯理的点点头，“只是付出一些金银珠宝出去便能让月氏乱起来，多划算的一件事，况且这也不是咱们这次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行吧。”霍羽双手一摊，“都听你的安排，接下来见谁？” “自然是咱们这次的目标了。”林瑾玉站起身走到窗边指了指二楼的一间包间，“看见那个包间了吗？” “就是红灯笼旁边的那个？”霍羽抬眼看了一眼道。 “嗯，里面就是咱们这次的目标。”林瑾玉的目光停留在那个包间，“这会时间也差不多了，钓他们上来的鱼饵就快放下去了。” “你看起来很有把握。”霍羽有些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对了，刚才的那种红宝石簪子你那还有吗？” “红宝石簪子？”林瑾玉点了点头，“当然还有，你要？” “那就好。”听到还有后霍羽像是放下了心一般，“我想从你这买一套那样的头面。” 一套？ 林瑾玉立马就反应过来霍羽这是给谁买的：“给王家姑娘的？” “嗯。”霍羽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分外坦然的点了点头，“是啊，你不觉得那红色分外配我未来夫人吗？” “有没有可能，我上一次见你未来夫人还是在小时候，这都多少年了，我怎么可能知道你未来夫人适合什么颜色？”此时的林瑾玉脸上是无语的神情，但是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 也许遇上霍羽这个恋爱脑对王熙凤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吧，总比那个处处留情什么好的烂的都往屋里带的贾琏好。 被林瑾玉的回答噎了一下，霍羽坐直了身子：“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话说前段时间京城那边来信说是你舅母认了我未来夫人做干女儿，我未来岳母则是认了贾家的二姑娘做干姑娘，这样看咱两以后那也是亲戚。” 贾家的二姑娘？ 因为贾家早就已经分家，贾政又远在琼州的原因，所以霍羽说的这个贾家二姑娘应该是探春，不过两家成了干亲这倒是让林瑾玉有些意外。 不过想到自家二表哥贾琏，林瑾玉突然在心里就乐了，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有情人终成兄妹？ “你想什么呢？”见林瑾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霍羽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林瑾玉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一边的霍羽，“既然舅母已经收了王家姑娘做干姑娘，那王家姑娘就也是我的姐姐，等你们成亲的时候我也会奉上一份厚礼的。” “那我就先替我未来夫人谢谢你了。”霍羽听到这话笑得有些得意，“你既是我家夫人的弟弟，又是我的好兄弟，到时候礼不够厚我可不收。” “这个你放心，保证让你满意。”林瑾玉刚说完这句话，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包间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公子。”苏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她的语气平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进来。”林瑾玉将刚才的思绪收回来，他看向从外面走进来的苏婉，“怎么样了？” 苏婉点了点头：“公子，一切都在按照你的计划进行，丹青已经和那些鞑靼接上头了。” 说到正事几人的神情都是严肃了起来，林瑾玉关心的问道：“情况怎么样？” “那些鞑靼将信将疑，不过好在有那枚黄金戒指在，所以那些鞑靼同意和咱们聊一聊。”苏婉说着将手中的东西往林瑾玉的方向递过去，“这是领头的鞑靼转交来的东西。” 林瑾玉有些疑惑的接过苏婉带来的东西：“这是什么？和咱们之前带来的那一枚黄金戒指有什么不一样吗？” 霍羽此时也凑了过来，他接过那枚戒指细细打量了一小会，很快就认出了这枚戒指来：“这是黄金卫首领的戒指。” “多尔兰？”林瑾玉是做了功课的，所以此时一听霍羽的话便是反应了过来，“如果真的是他，那可是一条不亚于月氏三王子的大鱼，来人用的什么身份？” “是个月氏的小贵族，我们的人去核实了这个身份，做的十分完美没有什么漏洞。”苏婉明显一直在关注着这些鞑靼人，所以此时一听林瑾玉的问题就给出了答案。 “完美的身份？”林瑾玉听到答案并不怎么意外，“看来他们月氏内部也有鞑靼的人，不然也弄不来这么完美的身份。” “公子，若是这样咱们和月氏三王子的合作一定要更加小心，万一被鞑靼知道就不好了。”苏婉此时立马就意识到了问题在哪里。 “我知道。”林瑾玉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厉色，“所以这件事必须要做好保密，不过我想三王子应该比咱们更不想将这道消息散播出去。” “我明白了。”苏婉一瞬间就明白了林瑾玉意思，她点头答应下这件事后接着道，“那鞑靼那边现在怎么办？” 第774章 自求多福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给丹青早就安排过了。”林瑾玉从一开始就不打算亲自去见鞑靼人，“我相信丹青会处理好的。” “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苏婉心中一凛明白这是自家公子给丹青的机会，毕竟这件事要是干好了那可是露脸的事情。 三言两语间就将这件事安排好，林瑾玉刚想让苏婉退下便是想到了另一件事情来：“对了，那些人呢？” 虽然林瑾玉没有明说是那些人，但是苏婉还是一下子就清楚了林瑾玉说的是那些人：“都是按照公子的吩咐安排的，对方的反应和公子猜测的差不多。” “差不多吗？”林瑾玉此时已经确定了自己的那个想法，“看来咱们之前猜的不错。” 之前林瑾玉他们就猜过这些人的身份，现在看来他们的猜测是没有错的。 “按照公子的意思，这枚玉佩被咱们自己人拍下来，若是他们想追查买家就会进入咱们的圈套中。”苏婉笑着将接下来的安排说出来，“到时候就看公子打算怎么样了。” “行，这件事我自有安排。”林瑾玉明显是早就对梦桂一行人另有安排，所以此时格外的淡定，“我就不信有人想在这关外世世代代的当土匪。” “这是自然。” 楼下，鞑靼人的包厢中气氛却是格外凝重。 “老大，刚才那人的话可信？”跟着多尔兰一起来参加拍卖会的人压低了声音问道。 “不好说。”多尔兰看着自己手中的黄金戒指，“但是这枚戒指是真的，并非是造假之物。” 多尔兰作为黄金卫的首领对于自家的信物自然是有辨认的方法，所以他一眼就认出眼前的这一枚黄金戒指是真的。 “真的？”陪同来的人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那你为何还要犹豫？” “上赶着的买卖是做不成的。”多尔兰将那枚戒指收了起来，同时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悦，他并没有一口就答应下这件事还因为他担心这件事是个圈套。 他们从左盟逃出来后经历的太多，不少人都折在了乌达的追杀中，这让他不得不防备着任何一个可能是圈套的机会。 “可是刚才那人说——”然而想到刚才那人说的话，陪同来此的人神情有些纠结。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咱们现在每一步都要小心。”此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多尔兰给打断，他的语气中带着点淡淡的悲意，“咱们经不起损失。” “是我心急了。”听出多尔兰语气中的悲哀之意，此人立马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没事，你也是为了咱们的大业。”多尔兰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刚才那些人的话你也听到了，小殿下被乌珠夫人派去了大梁的地界，等会出去后立刻给安排去了大梁的人发消息，务必要找到小殿下。” “是。”此人连忙点了头，然后却是又有些纠结的看向多尔兰，“老大，那小公主怎么办？真的就放任小公主嫁到月氏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多尔兰叹了一口气，他像是在惋惜那位即将来和亲的鞑靼公主一般：“公主殿下也是为了两族之间的和平，咱们若是能顺利复国，那么公主殿下在月氏的生活就会更加顺利。” 尽管觉得多尔兰此时的话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此人却是并没有在多想什么：“我明白了。” 就在各方势力的互相试探中拍卖会落下了帷幕，一切都和林瑾玉预想的差不多，顺利和月氏三王子达成合作，与鞑靼的流亡势力接头，并且还意外找到疑似前朝遗民的存在，这一切都让林瑾玉满意。 不过林瑾玉也清楚这只是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的事情可还多着呢。 同时鞑靼左盟与月氏的三王子也都如同林瑾玉预料的那样派了人出去，其中鞑靼左盟的人是往大梁方向，而月氏三王子的人则是往月氏的都城去的。 对于这两方的动作林瑾玉表示理解，这是去核实他给的线索去了，知道这两方在查清楚前面是不会在动弹了，林瑾玉果断将注意力放在了梦桂一行人身上。 在知道梦桂的人跟着自己放出去的诱饵出城了后，林瑾玉当机立断也是带着霍羽离开了黄沙城，他要去亲眼见一面这些人。 只不过林瑾玉一行人是从地下暗道中出去的，他清楚就算已经是和那些人达成了初步的合作，但那些人肯定不会完全相信他们的，所以为了避免麻烦林瑾玉选择带着人从暗道中出城。 黄沙城外有一片石林，因为里面的小路四通八达有迷失方向的危险，所以平时来此的人并不多，而林瑾玉他们发现的密道出口便是在这一片石林中。 “人呢？”林瑾玉从密道中出来后也没有废话直接就问道。 “咱们的人已经追上去了，现在应该就在不远处。”守在出口的人听见林瑾玉的话后立马回答道。 “走。”林瑾玉一撩披风动作干脆利索的翻身上马，“咱们过去看看。” 一行人顶着寒风追去，很快便是看见他们的目标，林瑾玉的眼神不错此时一眼就看见了那支队伍中的梦桂。 “停。”林瑾玉抬手示意先停下，然后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霍羽，“你看最前面的那个，可是咱们之前遇见的那人？” 霍羽远眺着前面的众人很快就看清了：“是，可不就是之前在山窝窝中遇到的那人。” “弓马娴熟，此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林瑾玉的眼力自然是不错，此时看着那人远远放了一箭后他点评道，“不过看架势应该是野路子出身，和咱们军中的手法不同。” “不对。”然而霍羽却是摇了摇头，“不是野路子。” “你看出了什么？”林瑾玉闻言立刻就知道霍羽这是看出了些什么，他扭头看向一边的霍羽问道，却见霍羽的神情不同以往的严肃。 “那是前朝军中的手法。” 第775章 与之一见 “前朝军中吗？”霍羽的话佐证了林瑾玉对这些人身份的猜测。 “嗯，我敢确定。”霍羽点了点头，“以前看过前朝的练兵书，上面关于这种手法的记载。” “原是这样。”林瑾玉将视线放回前面的那些人身上，“看来咱们的猜测是对的。” “那现在？”霍羽也是看着前面的那行人，以他的眼力看去这些人的身手都不错，尤其领头的那几人身手应该和他身边的亲卫不相上下，“我担心那几人拿不下这些人。” “不用担心。”林瑾玉却是很淡定，“只要将人拦住就行了，我们的目标不是将人抓下。” 就在林瑾玉和霍羽说话的这点功夫，前面的那一行人也是到了林瑾玉他们早就安排好的地方，远远的就看着两方人对峙了起来。 “现在过去？”霍羽眼见着那边要打起来了不免有些手痒，他这次随林瑾玉出来说是要保护林瑾玉，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动过手，现在终于有一个可以动手的机会霍羽只觉得手痒的不行。 林瑾玉哪里不知道霍羽在激动什么，他有些无奈的看了霍羽一眼：“你着急什么，后面有的是你动手的机会。” “这不是手痒了吗？”霍羽拍了拍挂在马侧的佩刀，“我这刀可是许久都没能出鞘了。” “等着吧，回头有让它饮血的时间。”林瑾玉此时看向不远处的对峙场面，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此时亲自带人出来的梦桂脸色也并不怎么好看，都到这会了梦桂怎么看不出来这就是一个为她们布下的圈套。 “是何人指使你们？”梦桂骑在马上厉声道，同时她的手也是摸上自己的佩刀准备随时动手。 然而听到这话的丹青却是从自己怀中掏出那半块鸳鸯佩来：“姑娘可是为了此物而来？” 见对面之人如此反应，梦桂就知道对方这是早就调查过她们的身份了：“是又如何？” “那就请姑娘恕罪，此物我并不能交给姑娘。”丹青将那玉佩塞回自己的衣服中，同时态度客客气气的拒绝了梦桂。 “为何？”梦桂实在想不明白是谁会安排这种事情，专门为了他们用玉佩设下这个圈套来，“我愿以千金换之。” “不是我不愿，实在是我家公子有所吩咐。”丹青按照林瑾玉的吩咐回答道。 “公子？”梦桂心中越发的疑惑起来，此人口中的公子莫非就是设下这个圈套的人？ “我家公子想与姑娘一见，不知姑娘是否愿意？”丹青也没有废话直接就说道，“而且我家公子说了，只要姑娘愿与我家公子一见，这块玉佩双手奉上。” 梦桂实在是想不通是谁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就为了和她见一面，只是想到家中祖母对这半块玉佩的执念，梦桂点了点头答应下来：“那便请你家公子出来吧。” 见状丹青给自己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立马就明白过来，骑马往后退了两步从怀中掏出一块艳丽的丝帕往远处的方向挥了挥。 大红色的丝巾挥起来格外的显眼，等在不远处的林瑾玉一行很快就注意到正在挥动的红色丝巾。 “走吧。”林瑾玉一挥马鞭带着人往丹青那边过去，很快便是到了跟前，林瑾玉骑在马上双手抱拳，“柳姑娘。” 梦桂在看清来人的样子后只觉得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原来是你。” 当日在山窝窝中遇见林瑾玉一行的时候梦桂就看出这些人的来历不简单，为了避免麻烦她们当时选择了避开林瑾玉一行人，只是之后对林瑾玉一行人的身份有所猜测，现在看来她们当时猜测是对的。 “当日山中一别，在下就觉得姑娘风姿与众不同，不想今日就在这里遇见了。”林瑾玉端的是一副睁眼说瞎话的样子，仿佛完全不知道今日的事情是谁安排的一般。 听到这话的霍羽有些微妙的看了一眼林瑾玉，然后又将视线移开，目不斜视的护卫在林瑾玉的侧后方，若是梦桂动手他随时可以上前护住林瑾玉。 “不想？”梦桂将自己的手从自己的佩刀上移开，“只怕眼前这一切都是公子布下的局吧？就是不知道公子绕这么大的一圈子是为了什么？” “柳姑娘。”林瑾玉专门咬重了柳字的读音，仿佛在提醒着梦桂他已经知道了梦桂的出身一般，“我确实是特意来见你的。” 果然，在听到林瑾玉的话后梦桂就明白了过来，她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眼前的这一行人知道她们的真正身份。 倒吸了一口冷空气，梦桂让自己冷静下来，对方既然已经是这样肯定的态度，只怕这些人手中应该是有肯定的证据，现在就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公子特意来见我？”梦桂故作疑惑的看向林瑾玉，“可我并不认识公子。”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家先祖。”林瑾玉这话说出来后场中气氛格外的安静，一瞬间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有些奇怪。 什么叫认识你家先祖？！ 清楚知道在密道中挖出了什么的丹青在这一刻默默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虽然那密道中的骸骨确实是人刘家的先祖，但是自家公子这话听起来确实是有些欠揍了。 “公子这是在开玩笑吧？”梦桂将自己心中那想揍人的冲动按压下去，然后语气中带着点调笑的问道，“公子看起来年纪就不大，怎么可能认识我家先祖？” “万事皆有可能，柳将军这等忠义之人谁不想认识。”林瑾玉顺着梦桂的话回答道，“至于年纪，姑娘敢确定你看见的就是真的吗？” 因为林瑾玉的这句话梦桂又是细细打量起了眼前的林瑾玉，只是很快梦桂就反应了过来：“公子，你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又布下这么大的一盘棋来，定然是有所求于我们，所以你现在能告诉你的身份了吗？” 第776章 入土为安 对于梦桂的这个问题林瑾玉也没有在拖延什么，他将自己怀中的金甲卫令牌掏出来向梦桂展示了一下：“姑娘可知道金甲卫？” “知道。”听到金甲卫三个字的梦桂冷笑一声，“不过这又与我何干？” 随着这话的落下，跟在梦桂侧后方的金子没忍住看了一眼自家少主，不知归最大的梦想就是回家，眼前这人若真的是大梁的金甲卫，那这人说不定就是她们回家的机会。 现在自家少主却是说与自家无关，这不免让金子有些意外，但是紧接着金子便是将自己的视线收回，这件事无论少主怎么处理，最后还是要听家中老夫人的意思，现在说再多都无用。 “我家陛下听闻柳将军的事情后唏嘘不已，特命我等出关后要寻找柳将军的遗存。”林瑾玉向丹青伸手接过了那半块鸳鸯佩，“而这玉佩便是我们找到的，当日拍卖会上姑娘欲以重金拍下此物，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猜到姑娘应该和柳将军有什么牵连。” 林瑾玉的自曝并没有让梦桂的脸色好上半分，此时她的目光锁定在那半块鸳鸯佩上，难得心中闪过了一丝懊悔，早知如此她就不这么着急将这半块玉佩弄到手了。 尽管心中对自己的行为有些淡淡的后悔，但是梦桂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分毫来：“这又怎样？这本就是我家先祖之物，我现在将其拿回又有什么不对？” “姑娘这是承认身份了。”林瑾玉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玉佩，然后主动伸手将玉佩递往梦桂的方向，“那这玉佩自然也是应该物归原主，柳姑娘收下吧。” 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林瑾玉，梦桂也没有想到林瑾玉会愿意将这块玉佩主动还给自己，正因此梦归越发的怀疑了起眼前这人的动机。 “柳姑娘也是用刀啊？”林瑾玉此时倒是眼尖的看见了梦桂挂在马边的佩刀，想到之前发现的那一柄断刀他主动找话道，“倒是颇有先祖遗风。” “你知道我家先祖也是用刀的？”听到这话的梦桂花倒是真的意外了，时间都过了这么久居然还有人能知道自家先辈是用刀的，就连她若不是自家外祖母说她也不知道自家外祖母使用刀的。 “自然是知道的。”林瑾玉见对方是真的来了兴趣，他的神情间带上了一点唏嘘，“若不是在下对柳将军敬佩，又怎么会知道这是柳将军的玉佩呢。” 听着自家公子这满嘴跑火车的话，丹青是真的有些无语，同时在心中为故去百年的柳将军上了三柱香—— 柳将军，真是对不住啊。 听着林瑾玉嘴中这些略带恭维性质的话，梦桂的神情微微放松了一点，能将自家先祖了解的这么清楚，并且还带着敬佩，不管怎么说都会让人给上三分好脸色。 “实不相瞒，我家陛下一向敬佩忠义之人，柳姑娘就不想让自家先祖入土为安吗？”注意到梦桂神情的变化，林瑾玉又是来了一句道。 “入土为安？”梦桂一甩自己手中的马鞭，“尸骨都找不到了，哪来的入土为安？” 第777章 与之同往 “是吗？”林瑾玉此时却是笑的格外高深莫测。 梦桂看清林瑾玉脸上的那一抹笑容后，她的心中一道灵光闪过：“你们难不成是找到了！” 见梦桂的反应激烈，林瑾玉就知道自己的这一步棋走对了：“你觉得呢？” 此时只要是个人都能听出林瑾玉话中的深意，正因此在场众人的神色都变了又变，尤其是梦桂这边的众人一下子都看向了林瑾玉。 梦桂此时也是明白了，眼前这位年轻公子一看就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先是先祖遗物，之后又是先祖遗骨，这一套一套的全是冲着她们来的。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说到这里梦桂也是懒得和眼前这人绕圈子了，她看着眼前的年轻公子问道。 林瑾玉见眼前的众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也是在没有绕圈子：“当年柳将军为守黄沙城付出了许多，如今这黄沙城却是落在异族手中，不知姑娘是何感想？” “你们想收回黄沙城？”梦桂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只是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这都已经过了近百年了。” “姑娘真的甘心？”林瑾玉的视线在梦桂身后的一行人身上扫过，“靠着抢劫鞑靼的商队，然后再倒卖出去换粮食？” 梦桂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可查的真清楚，但你到底要说什么？” “姑娘就不想光复祖上的荣光？”林瑾玉微微偏头，神色间还带着点好奇。 “祖上的荣光？”梦桂的神情恍惚了一下，但是紧接着她就回过了神，“时过境迁，有些事情哪里是说恢复就恢复的。” “可是现在就有机会。”林瑾玉将自己的金甲卫令牌向梦桂轻轻挥了挥，“就看姑娘怎么选了。” 梦桂看着林瑾玉手中的令牌，想到家中满头白发的姥姥她最终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得听从家中的意思。” 家中？ 林瑾玉的眼神闪了闪，知道眼前这人是有些意动了：“我可以等，等姑娘家中意思。” “那你得给我一个信物，不然我不好与家中说。”梦桂的视线锁定在林瑾玉手中的令牌上，要说服家中姥姥她需要一件重要的信物。 “那我愿意与姑娘同去。”然而林瑾玉却是将手中的令牌往怀中一塞后扬声说道，“姑娘家中能在这关外纵横许久，想来家中主事之人定然也是豪杰，在下自然也想瞻仰一番。” 刷的一下，林瑾玉身边的人全看向了自家公子，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林瑾玉会说出这话来，就连霍羽眼中的惊讶掩饰都掩饰不住，这家伙怎么想一出来一出：“瑾——” 林瑾玉抬手示意霍羽不要说下去，明显是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梦桂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人的胆子居然这么大，居然要跟着自己回去，一时间都没忍住上上下下打量了林瑾玉好几眼。 见林瑾玉的眼中一片镇定明显是拿定了主意，梦桂刚才想了许多的心一下子就乐了：“行，那就请了。” 第778章 达成合作 虽然说是要去梦桂那里，但终究不能说走就走，且不说林瑾玉那边还要忽悠鞑靼和月氏的人，就连梦桂这边也要等将东西买齐后才能返回，因此双方最终还是返回了黄沙城。 只不过梦桂一行人是光明正大的从城门进去，而林瑾玉一行人则是从密道中回去的，毕竟现在可还有人盯着他们呢。 很快两方人就在黄沙城中见了面，同时林瑾玉也是知道了这群人的真实称呼。 “不知归？”林瑾玉有些疑惑的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但是紧接着他就想到了当时在关内时霍老将军的话，“看来老将军当时的猜测是对的。” “是啊。”霍羽揉了揉自己怀里小狗的脑袋，“这算不算歪打正着？” “歪打正着？”林瑾玉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老将军能有这样的猜测只怕是心中早有定论，不过不知归这个名字也是有些悲凉了。” “不知归，不知何时归吗？”霍羽对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是这些人不知何时归去。 “也有可能是不知道归去哪里。”林瑾玉想到县志中有关记载前朝守将驱赶百姓的记载，他不由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道。 明白了林瑾玉意思的霍羽皱起了眉头，他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对林瑾玉抱怨了一句：“前朝干下的脏事，现在还得咱们给他们擦屁股。” 林瑾玉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谁让它前朝没本事呢。” 两人正说着话时房间门却是被人敲响，丹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子。” “进来。”林瑾玉示意丹青进来，他抬眼看向满脸严肃的丹青，“怎么了？” “鞑靼那边传来消息了。”丹青说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喜意，“说是要和咱们好好谈一谈。” 林瑾玉与霍羽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将刚才因为不知归引起的愁思压在心底，然后双双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这件事上。 “要和咱们谈一谈？”林瑾玉开始思考这些鞑靼想要谈什么，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些什么，“他们的人回来了？” “是，一个多时辰前进的城。”丹青点了点头回答道，“咱们安排的人一直都盯着。” “看来打听清楚了。”林瑾玉转身在屋中走了两步，这群鞑靼现在主动派人来应该是将他之前说的那几件事情都查清楚了，不然这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鞑靼人也不会主动派人来。 “公子，现在怎么办？”丹青见自家公子思索的样子，便是压低了声音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既然都送上门来了，那就见一面吧。”林瑾玉停下自己的脚步，他转身看向丹青微微一挑眉，“之前我不是都给你安排过吗？你就按照我之前安排的办吧。” “是，公子。”丹青点点头后退了两步，然后便是转身离开了林瑾玉的房间。 “这件事丹青能办好吧？”霍羽看着丹青离开的背影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鞑靼最为奸诈，所以我有些放心不下。” “放心吧，丹青从小就跟着我，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林瑾玉却是对丹青极为信任，“而且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丹青照做即可。” “那就好。”霍羽又是揉了一把自己怀中小狗的脑袋，“这件事不能有失。” “我明白。”林瑾玉自然是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他走到窗边从打开的那一道窗户缝隙中往外看去，就这一回的功夫几个做月氏贵族打扮从前门楼走了进来，“人来了。” 霍羽也是站起身走到林瑾玉的身后，在看清那几个人的样子后霍羽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他们倒是光明正大。” 作为大梁的边关守将，霍羽和鞑靼的交手次数不少，也是清楚的见过鞑靼如何糟践大梁百姓的，所以其对鞑靼那是一丁点好感都没有，现在看见这些鞑靼他的眼中那是掩饰不住的厌恶。 “有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林瑾玉如何听不出霍羽语气中的厌恶，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那几个鞑靼人冷冷的来了一句道。 “那我可就等着了。”霍羽将自己的视线从外面收回，在听到林瑾玉的保证后来了他的眉眼间闪过了一丝笑意，“我也觉得这机会应该不远了。” 林瑾玉现在算是发现了，霍羽的这个脑子平时就是一团浆糊，但是只要遇到和鞑靼有关的事情他就像是回到了西伯利亚的哈士奇，一下子就聪明了起来。 楼下，刚进来的鞑靼人被人引进了一间包间中，一进去就看见了早就等待在其中的丹青。 “请。”丹青身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衫，衣领袖口处用黑色的狐狸皮镶边，“看来你们应该是有结果了。” 多尔兰也没有客气，直接走到丹青的对面坐下：“我家殿下确实被大梁人擒下。” “那现在咱们可以谈了吗？”丹青给两人倒了茶水，同时他的脸上满满的都是笑容，“之前你们拒绝了我的商议是怀疑我说的话，现在既然已经是有了结果，那咱们可以正式谈一谈了吗？” “自然可以。”多尔兰的眼中暗含打量，上一次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此人的衣着打扮是典型的大梁装扮，现在仔细打量眼前这人的长相，多尔兰越发确定眼前这人应该也是大梁人，“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希望你先能回答我。” “你问。”丹青注意到多尔兰打量自己的样子，他大概也是猜到了眼前这人要问自己什么了。 “你们是大梁人吧？”多尔兰也没有迟疑直接就将自己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 丹青在心中冷笑一声，他还担心眼前这人没有发现这些问题呢，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甚至还变得越发坦然了起来：“是，我们就是大梁人。” 因为丹青的这个回答，多尔兰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他打量的眼神变得明显了起来像是带着万分不解的问道：“你们这些大梁人到底是想干什么？” 第779章 代价 “因为叛徒。”丹青往后靠了靠，按照之前他家公子说的回复起来。 “叛徒？”多尔兰有些不解，什么叫因为叛徒。 “你应该也是知道乌达与乌珠的身世吧？”丹青靠在椅背上，他的神色莫测，一时间就连多尔兰都没有看出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多尔兰判断不出丹青现在提乌达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顺着丹青的意思说下去：“我知道，他们兄妹两都是当年你们大梁送来的和亲公主的后人。” 这句话说完，多尔兰自己就先愣住了，然后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是因为他们？！” “嗯。”丹青点了点头，“作为和亲公主之后他们身上也是流着大梁人的血，但是他们却屡次三番带兵冒犯我大梁边境，如此行为实在可恨。” 听清这话的多尔兰有些明白丹青的意思了，他的坐姿稍微放松了一点：“所以你们是觉得他们是背国之人？” “是，我们的目标就是为了除掉他们。”丹青看向多尔兰的双眼，“现在他们是我的敌人，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找你合作的原因。” “行吧，这也是个理由。”多尔兰此时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些被说服的样子来，“我暂时可以信任你们了。” 丹青见自己的话算是忽悠住了多尔兰，他的脸上不显但是心中却是闪过了一丝满意，自家公子的这个说法还真的说服了人，不愧是自家公子。 “既然可以信任了，那咱们就来说说接下来的事情吧。”丹青将自己心中笑意压在心底，然后对着多尔兰正色道，“毕竟咱们现在都在着急同一件事。” “好。”多尔兰也是正色起来，“那咱们就来谈谈接下来的合作吧。” “第一，我们可以给你们资金支持。”丹青笑的像一只狐狸，“你也能看出来我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多尔兰的眼角没忍住抽了抽，这句话虽然说的是事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听起来这么欠抽呢。 “资金？”多尔兰努力将心中的那种不爽压到心底，“你们能给多少？” “你可能对我们商会不了解。”丹青有些自傲的笑了起来，“钱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数字符号，只要能达成目的花多少钱我们都可以。” 行吧，多尔兰明白了眼前这人的意思，只要能将乌达推下可汗之位，他们掏多少钱都可以。 “第二。”丹青自信的看着多尔兰，“我们可以让人将你家殿下放了。” 刷的一下多尔兰的眼睛亮了，这可是比前面的资金支持更好的消息，但是紧接着他自己就冷静了下来：“那你们要什么？” 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多尔兰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正因此在听到丹青说出的这两点后他并没有激动过头，反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可不信大梁人是不求回报的。 “前朝末年，你们趁着前朝无能抢走了北方一大片土地，现在也到了还回来的时候。”丹青说这话的时候明明是在笑，但是话中的意思却是让多尔兰心中泛起寒意。 多尔兰在鞑靼中的地位不低，此时一听丹青的话就清楚了丹青说的是哪些地方，正因此他的心中才泛起了寒意。 丹青说的这些地方有好几座马场，因为前朝失去了那些地方，之后大梁想要的好马都得从外面去买，正因此多尔兰心中才泛起了寒意，眼前的这些大梁人所图不小。 多尔兰的神色复杂，他刚要张嘴拒绝这件事，就见丹青似笑非笑的看向他，像是笃定多尔兰不会拒绝一样。 看清这一抹笑容的多尔兰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水，他明白了眼前这人的意思，这是要他们选—— 要么是将那些地方还给大梁，然后得到一部分鞑靼，要么就是什么都没有。 “你们就不怕我们把这件事捅到大梁，然后给你们扣上一个通敌的帽子吗？”知道这件事他们根本就没得选，多尔兰还是有些不爽的威胁了一句。 “通敌？”丹青像是毫不在意这点，“我们既然敢做这件事，你觉得我们会没有准备？” 多尔兰的表情有些复杂，最终长长的叹了口气，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从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起，他就拒绝不了眼前的这些人了。 “其实你们想要的是连山的马场，对吧？”多尔兰将心中的那些其他想法压在心底，直接点明了这里面的厉害。 “是又如何？”丹青也是挑了挑眉，那姿势倒是像极了他家公子。 多尔兰见对方这坦坦荡荡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一个阳谋，眼前这些人笃定自己不会拒绝，因为比起最终什么都没有，不管能得到些什么都比现在好。 “行。”多尔兰看向丹青，“只要你们能帮我们将可汗之位夺回，我可以做主将连山马场还给你们。” 丹青听到这话却是摇了摇头：“你这是在偷换概念啊。” 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眼前这人发现了，多尔兰略微有些不自然的将头偏过去，然后却又是强做镇定的看了过去：“怎么就是偷换概念了？” “我们之前说的可是当初整个被你们占去的地盘，你现在就给我偷换概念只还个连山马场。”丹青脸上的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明显是对多尔兰的这个反应不满。 “这——”多尔兰此时的神色无比复杂，这些年鞑靼能发展起来，当初强占的那些地盘发挥了不小的功劳，现在就这么还给大梁实在是让人不甘。 “你可要想清楚了，现在不是我们在求着你们合作。”丹青此时的神色无比严肃，“而是你们需要我们的合作，实在不信我们还可以去和月氏合作瓜分你们鞑靼。” 多尔兰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但同时他也知道丹青的话是对的，正因此多尔兰也是在心中做出了抉择—— “只要这件事成功，那些地盘如数归还。” 第780章 并不信任 “公子，商议过程就是这样了。”丹青恭恭敬敬的站在林瑾玉的面前将不久前和多尔兰商量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全程都和公子您猜测的差不多。” “他们同意了？”林瑾玉用肉干逗弄着自己怀中的小狗崽问道。 “是，多尔兰同意与咱们合作，在目的达成后将边上马场以及其他被占去的土地都还给咱们。”丹青将这话说完后看向林瑾玉，“公子，可是我觉得——” “怎么了？”林瑾玉抬眼看向丹青，见丹青的神色有些复杂后问道。 “公子，我觉得这些鞑靼人不可信。”丹青想到刚才商谈时多尔兰的举动，“我担心计划进行到后面这些鞑靼人会背刺咱们。” 林瑾玉闻言倒是笑了起来：“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不信任这些鞑靼人。” “啊？”万万没有想到自家公子会来这么一句，丹青眼带疑惑的看着自家公子，“你从一开始就不信任他们？” “嗯。”林瑾玉点了点头，“怎么可能信任他们？” “公子，那接下来呢？”丹青见状没忍住接着问道。 “接下来？”林瑾玉摸了一把自己怀中小狗的头，“给关内传信，让关中将人送来，我想关内也应该做好了安排。” 想到他临走之前请苏婆婆配的药，林瑾玉算了算时间，现在这个时候霍翀应该把药下给人了。 “我这就去安排。”丹青自然清楚林瑾玉说的这个人是谁，他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同时安排行程，等到月氏那边的消息传回后，我们就启程去不知归的地盘。”林瑾玉明显是早就想过后面的行程，“到时候你和苏婉留在这边处理这边的事情。” “我和苏婉留下？”丹青闻言就愣住了，“那公子您怎么办？” “我？”林瑾玉见丹青像是没有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他难得耐心的解释了一句，“我不是说了我去不知归那里？” “公子，我和苏婉不在谁来照顾您？”丹青明显是不赞同林瑾玉的话，“我们两个人你得带一个，不然回去后我们两个没法给老先生那边交差。” “不行。”然而林瑾玉却是果断拒绝了丹青的话，“你和苏婉一个负责月氏，一个负责鞑靼，哪一个离开都不行。” “公子。”见自家公子这是主意已定，丹青就知道自己根本就改变不了自家公子的主意，“可是——” “没事，身边那么多人呢。”林瑾玉自然是能看出丹青在担心什么，他主动宽慰丹青道，“况且霍小将军也去，你还有什么担心的？” 丹青的神情僵硬了一瞬间，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霍小将军也去，他才会越发的担心起来，毕竟这些天他也发现了，这位霍小将军有时候真的看起来不是很灵光的样子。 “就是，你就放心吧。”霍羽此时走了过来拍了拍丹青的肩膀，“有我在呢，绝对不让你家公子吃苦。” 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更担心。 尽管内心抓狂，但是丹青的脸上却也只是流露出淡淡的纠结来，他双眼紧盯着自家公子，仿佛在问您真的觉得他靠谱吗？ “放心，霍小将军武力超群，绝对不会让我出什么意外情况的。”说着林瑾玉也是看向了站在自己旁边的霍羽，“我说的对不？” “那是。”霍羽看着丹青保证道，“我一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好你家公子。” 丹青现在是真的无奈了，就眼前这两人的表现，他在心里清楚自己是说服不了自家公子改变主意了。 就在这边丹青纠结应该怎么说服自家公子的时候，另一边的月氏三王子却是收到了一个让他如遭雷劈的消息。 “你说的是真的？”三王子的脸色难看像是不能接受自己刚收到的那个消息一般。 “是真的。”下属的脸色也并不怎么好看，“大王妃确实是怀有身孕了。” 啪—— 三王子手中的白瓷茶杯砸到了地面上，同时三王子的语气中满是不悦：“她可真是把我当刀使啊。” “王子，那咱们现在？”下属等到三王子的怒火稍微消散了一点后才接着问道。 尽管心中还在生气，但是在听到下属的问题后三王子还是将怒火压到了心底，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件事还得感谢商队的人，若不是他们提醒咱们也发现不了。” “王子的意思是要和他们合作？”这个下属是三王子的心腹，他也知道大王子妃背叛他们的消息是谁提供的，所以此时他有些担忧的看向自家王子问道。 听到问题的三王子陷入了沉默中，在思考了一下会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王子。”下属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家王子的意思，他没忍住轻轻唤了一声道，“小心与虎谋皮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三王子摇了摇手表示自己明白下属在担心什么，“这些人选择帮助我肯定不是没有理由的，但是我也不是好惹的。” 见自家王子清楚自己在担心什么，下属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我不是让你们一直盯着那边吗？”此时的三王子已经将火气压了下去恢复了以往的镇定，“可有什么发现？” 下属闻言摇了摇头：“目前看来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可疑人员进出。” “一切正常？”三王子对这个结果并不怎么满意，他总觉得这支商队的目标并不是只有自己，但是现在下属却说并没有什么可疑人员进出。 “身份都核查过，基本上都没有问题。”下属肯定的回答道，“王子是怀疑其中有人有问题？” “嗯。”三王子点了点头，“那拍卖会你也看了，里面涉及到的钱财量巨大，如果这个局是针对我布下的，那我还得感谢他们真是看得起我了。” 因为三王子的这话，他的属下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那天的拍卖会就是他陪同三王子去的，当天拍卖的那些东西他也亲眼看过，只能说是奢侈至极。 第781章 你的名字 三王子皱起了眉头，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但是一时间还真的想不起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子。”此时的下属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玉佩，是那枚鸳鸯佩。” “玉佩？”被下属一提醒三王子也是想了起来那块玉佩来，现在仔细回想一下那枚玉佩确实和当天的其他拍品并不在一个档次，这么看来那枚玉佩确实是有问题，“你可还记得那枚玉佩的样子？” “都过去好几天了。”下属努力回想了起来，“我只记得是一枚鸳鸯佩。” “鸳鸯佩。”只是一枚鸳鸯佩根本就证明不了什么，最终三王子还是放弃了继续追踪这个问题，“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你继续派人盯着商会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情况。” “是，王子。”属下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在听见三王子的这个吩咐后连忙点了点头答应下来，“我会让人一直盯着那边的。” “你先下去吧。”说完这些事情三王子便是让人离开了，只是在人走了后他却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没动，最终他叹了一口气但是他的眼神却是坚定了起来。 现在就看是谁更技高一筹了。 在这各方势力都各怀心思的时候，林瑾玉却是手一甩带着人离开了黄沙城。 “我看着你家那两个撕了我的心都有了。”霍羽骑在马上神情间有些懒洋洋的，想到临走前丹青和苏婉满脸不放心的样子他没忍住扭头对林瑾玉说了一句。 “他俩算得上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对我的安全问题一向上心。”林瑾玉此时也骑在马上，在听到霍羽的话后他也是有些无奈，“尤其是丹青，因为几年前我被人绑架过一次，之后他是生怕我再出事。” “就是咱俩认识的那一次？”霍羽反应了过来，他和林瑾玉认识可不就是几年前林瑾玉被绑架到肃州来的那一次。 “就是那一次。”林瑾玉点头肯定道，“那天就是他跟着我一起出门的，之后的事情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啊。”霍羽这一下是明白了为什么丹青的反应会那么大了，他看着林瑾玉刚想说什么却又像是听见了什么一般转头看向了不远处，“来人了。” 因为这话林瑾玉也是往霍羽看的方向看去，不远处一支马队正在往这边赶来，领头之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披风在皑皑白雪的映照下格外显眼。 “是她们。”林瑾玉一眼就看清了来人正是梦桂一行，“她们来的还挺快。” 此时霍羽的目光却是落在了梦归的坐骑上，那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四肢修长跑起来矫捷有力，远远的看起来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好马！” “嗯？”因为霍羽的一句话林瑾玉的视线也是落在了梦桂的坐骑上，然后林瑾玉也是眼中一亮，“确实是匹好马。” “这样的好马着实少见。”霍羽看着那马眼中流露出一抹羡慕来，身为一个武将谁不喜欢好马，但是好马难得有的时候还得看缘分。 “别羡慕了。”林瑾玉听出霍羽话中的羡慕后宽慰了一句，“等到把连山马场收回来还怕没有好马？” “你不懂，好马难得。”霍羽却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好马是有价无市。” 就在两人说话的这点功夫，梦桂一行人也是到了林瑾玉等人面前。 “你们倒是来的挺早。”梦桂勒停马看向两人。 “我们也没到多久。”林瑾玉微笑着看向梦归，“你这马不错。” “那是。”听到这话的梦桂明显有些开心，“你们两个倒是见识不错。” 说了两句话后，林瑾玉一行人准备启程上路，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却是想到了些什么：“对了，有件事一直没有问。” “什么？”梦桂看向林瑾玉有些疑惑。 “这个，咱们也算是见了好几次面，但我只知道你们是不知归，那你的名字是什么？”林瑾玉看着梦桂的双眼问出了这个他好奇了好久的问题。 “我的名字？”梦桂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林瑾玉会问这个问题，但是紧接着她便也是笑了出来，“那你好像也没有将你的名字告诉我。”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不知为何两人一起笑出了声，旁边的霍羽看着两人的笑容却是满脸的不解，这两人在笑什么？ “我姓林，林瑾玉。”笑了一小会后林瑾玉收敛了笑容，然后对着梦桂自我介绍道。 “林瑾玉。”梦桂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柳，柳梦桂。” 梦归？ 林瑾玉听到这个名字后没忍住问道：“可是归去的归？” “不是。”出乎林瑾玉的意料是梦桂摇了摇头，“是桂花的桂。” “桂花？”林瑾玉这一下是真的没有想到了，据他所知这肃州应该是不产桂花的，怎么就用了这个字。 像是看出了林瑾玉在疑惑什么一般，梦桂主动开口想林瑾玉解释了起来：“曾经我也不理解为何是桂花的桂，后来我姥姥为我解释过，那是因为我们回不去的家乡盛产的便是桂花，每到八月时节满城都是桂花的香气。” “原来如此。”林瑾玉这一下是明白了过来为何是桂花的桂，这梦中哪里是只是桂花，明明梦的是那回不去的家乡。 “听我姥姥说，那个家乡盛产一种桂花糖，在一些重要的日子会作为节礼互相赠送。”梦桂此时却是有些好奇的问林瑾玉道，“这关外苦寒养不活桂花树，所以我一直很好奇那桂花糖到底是什么味道，才能让我的祖辈们念念不忘，一直想着念着要回那家乡去。” “桂花糖的味道吗？”林瑾玉听到这话后心情是复杂的，他看着梦桂认真道，“桂花糖的味道很甜，很香，吃完后整个人都是那个味道。” “是吗？”梦桂笑了起来，只是这笑意中却是带着点惆怅，“我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样子的味道。” 第782章 一言为定 出了黄沙城一路往西北方向而去，走了整整一天后林瑾玉一行人到了一处被积雪覆盖的地带。 这样的地方霍羽也是第一次来，他骑在马上远眺着此处的景色：“这里的景色倒是不一样。” 梦桂抬眼看了霍羽一眼，然后又是扭头看向林瑾玉：“过了这一片就到我们的地盘了，要不要休息一下在走？” 林瑾玉一手拉着缰绳，同时另一只手松开缰绳轻轻活动了一下，他们这一路上过来基本就没停下来休息过，此时着实是有些累。 “大概还要走多久？”林瑾玉回看向梦桂。 “快马加鞭，小半天就到了。”梦桂对林瑾玉的态度倒是不错，“只不过我有些担心天气。” 天气？ 林瑾玉闻言抬头看向了天空，然后他也是皱起眉头，他之前跟着霍羽学会了看天气，这会天上已经积起了厚厚的一层云只怕过一会便会有大雪降下。 在场的人基本上都会看天气，此时看着厚厚的云层众人的脸色都是变了变。 “直接走吧。”林瑾玉将视线收回，“万一等会风雪太大在这里迷失了方向就不好了。” “也是。”对于林瑾玉的这个想法梦桂是赞同的，“这草原上最怕的就是迷失方向。” 说着，梦桂爱惜的摸了摸自己的坐骑，这一路上长途奔袭下来人累马也累，但是这会确实是马上要变天了，她们还是选择直接回去的好。 “给。”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却是递给了梦桂一个小锦囊，在递给梦桂前他还从其中拿出了点东西来。 “这是？”梦桂有些疑惑的接过那枚锦囊。 “里面装的是方糖，给马吃的。”林瑾玉看出梦桂对自己坐骑的爱惜，他主动翻身下马，“大家这会都累了，所幸休息上一炷香的时间在走，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 看出了林瑾玉的意思，梦桂只觉得手中的那枚锦囊有些烫手，但是下一秒她还是收下了那枚锦囊：“好，那就让大家在这里休息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在出发。” 说完，梦桂便是翻身下马对跟着她一起回来的金子吩咐了一句，金子有些微妙的看了一眼梦桂手中的锦囊，然后便是将梦桂的命令传了下去。 听到这道命令后，众人也是纷纷下马活动起了筋骨，这一路上着实累人，现在就是能休息一炷香也是好的。 “还有方糖没？”注意到林瑾玉动作的霍羽凑到林瑾玉的身边，“给我也给分点。” “没了。”然而林瑾玉却是摇了摇头，“就带了那些全给人了。” “行吧。”说着霍羽可怜兮兮的摸了摸自己坐骑的头，“崽啊，你看你叔一点都不疼你，有糖都不给你。” 看着霍羽这二不兮兮的样子，林瑾玉一时间是真的有些无语，他把之前自己留下的糖块往霍羽的手中塞了两块：“给，这是最后两块在别装可怜了。” “这才是好兄弟。”霍羽这一下笑出了声，他将手中的方糖喂给自己的坐骑，然后又凑到林瑾玉的身边，“你还记得之前我爹给你说的落月谷吗？” “记得，怎么了？”林瑾玉看向霍羽，他知道霍羽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这个地方。 “刚才一时间我还真没想起来，我观察了一圈后才想起来，穿过这里就是落月谷。”霍羽扫视了一圈周边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人，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对林瑾玉说道。 “是吗？”林瑾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了然，“这么看老将军的猜测是正确的。” “啧——”霍羽轻轻啧了一声，“这么看我爹还猜的挺对。” 就在这两人窝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时候，另一边的梦桂也在和自己身边的金子说着些什么。 “少主，这种天气上路只怕遇上危险。”金子自然也是会看天气的，“要不咱们还是找个地方等风雪过去了再出发。” “这——”梦桂手中还握着林瑾玉给她的那枚锦囊，金子说的话她也是能理解，但是梦桂却是有些踌躇，“外面这环境咱们熬一下没问题，但是你确定他们能适应？” 金子这一下明显是纠结了，她自然也是清楚自家少主这话中的他指的是谁，一看就是个文人的年轻公子肯定熬不下来。 “所以我才说咱们抓紧时间赶回去。”梦桂在心中估计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一炷香了，让大家收拾准备出发。” “是，少主。”金子知道这件事的着急程度，她转身顶着风召集大家出发，只是看着天上的云层金子心中越发的着急了起来，这天气可能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一行人上马再次出发，只是同时风越发的大了起来，没过多久骑在最前面的梦桂勒住了马，她一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却是手心朝上：“下雪了。” 看见梦桂的动作，众人也都意识到这是下雪了。 “还有多远？”林瑾玉也是伸手出去感受了一下，然后看向梦桂问道。 梦桂抬手用马鞭遥指着不要远处：“看见前面那处了吗？从那边绕过去就到了落月湖，在绕着湖边在走一段就到了。” 林瑾玉顺着梦桂指的方向看去，因为天气不好的缘故林瑾玉也是看不清楚那边的样子，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那就是说不远了？” 然而听到这话的梦桂表情却是有些微妙：“你怕是不知道落月湖有多大。” “嗯？”林瑾玉听到这话却是难得有些懵，“很大吗？” “回头等天气好了，我带你去落月湖跑马，让你亲眼瞅瞅落月湖有多大。”梦桂看着林瑾玉那没见识的样子笑了起来，这样的林瑾玉看起来倒是和之前高深莫测谈事情的样子完全不同。 “好，我倒要看看这落月湖有多大。”林瑾玉也没有拒绝梦桂的邀请，这也是拉近双方关系的一种方式，“那等你有机会去苏州，我请你虎丘看云岩寺塔。” 说这话的时候林瑾玉的眼中满是坚定，仿佛他口中的承诺一定会实现一般，在这坚定的眼中梦桂点了点头：“好啊，那咱们一言为定。” 第783章 感觉被针对了 尽管风雪越来越大，但是林瑾玉一行人却是没有一人放慢速度，因为大家都清楚若是在这暴风雪中迷失方向那才是最危险的事情。 就这么顶着风雪走了许久后，林瑾玉透过风雪隐隐约约看见了些什么。 “那就是落月湖？”林瑾玉扯着嗓子朝自己不远处的梦桂喊道。 因为风太大，梦桂一时间也没有听清林瑾玉说了什么，终于在林瑾玉又扯着嗓子喊了一遍后梦桂这才听清了。 “是！这就是落月湖！”梦桂也是扯着嗓子回答了林瑾玉的话，同时她的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终于是到了落月湖旁边，沿着落月湖周边走下去就不怕迷失方向。 在顺着落月湖又走了一段后，梦桂敏锐的听见了夹杂在风雪中的马蹄声，有人在朝他们这个方向过来。 此时队伍中的霍羽也是听见了马蹄声，他握着缰绳的手收紧，同时他也是提起了警惕，能在这种天气外出的人应该也不是什么简单人，就是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了。 “有人往这边来了，咱们要不要避一下？”担心来的是敌人，霍羽扯着嗓子向林瑾玉问道。 “什么？”林瑾玉明显是没有听清霍羽在说什么，他扭头看向霍羽明显是在疑惑霍羽在说什么。 “来人了！”霍羽没办法只得大声又重复了一遍，“咱们要不要避开？” 这一次林瑾玉终于是听清了霍羽的话，然而他却是摇了摇头拒绝了霍羽的话，同时向前方的梦桂指了指示意霍羽看过去。 霍羽顺着林瑾玉指的方向看过去，此时最前面的梦桂明显还是镇定的，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来。 看清梦桂样子的霍羽不由皱起了眉头，他不信梦桂没有听见马蹄声，所以现在梦桂的这样子让他有些担心。 霍羽脸上没有展现出来，但是手却是伸向了马背上的佩刀，他要做好来人是敌人的准备。 就在霍羽纠结的这一小会，马蹄声越发近了起来，透过风雪隐隐约约间也是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不是鞑靼。 也不是月氏的人。 来人远远的就向他们挥起了手，一抹鲜艳的红绸子在风雪中格外的鲜艳，也是格外的引人注目。 “是自己人。”梦桂看清那红绸子后，在心中默数了一下绸子挥动的次数，很快就判断出那是自己人，“是自己人！” 因为这一声，在场众人的神情都放松了下来，刚才梦桂之所以能保持镇定，那是因为她清楚在这种天气根本就不会有其他人来此，所以才那么淡定的等着人过来。 两方人马很快就碰到了一起，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用一张黑色围领将下半张脸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来。 “少主。”两支队伍交汇在了一起，那个年轻人骑马跟在梦桂的身边，“老夫人担心你们路上出事，特地下令让我们来接你的。” 听到这话的梦桂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然后却是半点都没有停的继续带着人往回走，与其有在这里废话的功夫，还不如等回去之后在说。 就这一样一行人顺着落月湖的湖边很快就到了落月谷的入口，在这里梦桂勒住了马并示意众人都停下来。 “怎么了？”林瑾玉看向正在看自己的梦桂疑惑到，他们现在的位置大概是在山谷口，好在与外面相比风雪倒是小了一点，所以正常说话也是能听清了。 听到这话的梦桂有些复杂的看向林瑾玉：“接下来可能要委屈一下你们了。” “嗯。”林瑾玉微微偏头明显是有些太不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梦桂不知道从哪里抽了一张手帕出来。 “蒙一下眼睛呗。”梦桂满脸无辜的向林瑾玉挥了挥手中的帕子，只是那无辜的表情林瑾玉越看越觉得是装的。 客随主便，林瑾玉倒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接过了梦桂手中的帕子，主动动手打算用帕子蒙住眼睛。 “瑾玉。”一边的霍羽确实有些担心，他喊了一声林瑾玉的名字，同时双眼中带着不赞同的盯着林瑾玉。 “放心吧。”林瑾玉却是一副对梦桂很信任的样子，他手中拿着梦桂递过来的那张手帕，“都到这里了，还担心什么。” “可——”霍羽明显是还想在说些什么，只是见林瑾玉的神情坚定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就在这个时候刚来的那个年轻人却是递了一块黑布给霍羽：“你的。” “我的？”霍羽接过那块黑布，又是看了一眼林瑾玉手中的帕子，然后他沉默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快点了，再过一会风雪可能又要大了。”就这磨蹭了一点功夫，风雪越发的大了起来，见状梦桂开口催了一声。 “嗯。”林瑾玉回头对自己的下属微微颔首示意众人都把眼睛蒙住，然后动手自己用梦桂的帕子遮住了眼睛。 很快林瑾玉就感觉到自己的马又是动了起来，同时梦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不用担心，我给你牵着马呢。” “我不担心。”闻得此言的林瑾玉倒是很淡定，尽管这会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能感觉到他们正在往山谷深处走去。 梦桂护在林瑾玉的身边，她注意到林瑾玉就算看不见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慌来，在心中点了点头就冲着这份淡然，她敢说林瑾玉的出身绝对不凡。 想到林瑾玉手中的那块金甲卫令牌，梦桂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看来家中这么多年的梦想应该是可以实现了。 在山谷中走了许久，绕过了好几道弯后梦桂看着眼前狭窄起来的山路笑了出来，走了这么久可算是到了家。 负责守卫的人远远的就看见了梦桂一行，在看清楚来人是谁后寨子的大门依次打开将人迎了进去。 “少主，您回来了！” 第784章 漂亮哥哥 “咱们到了。” 听到梦桂的话后林瑾玉将蒙在眼睛上的帕子摘了下来，他的眼前先是一亮，然后就看见了正带着笑意看着他的梦桂。 “这就到了？”林瑾玉的视线看向四周，然而这周边的景色却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整个寨子可以看出是建在一片山谷间，寨子中的房子看似凌乱，但若是细细看去却是会发现是乱中有序，所有的建筑都是围绕着最中间那座大房子分布。 再往远处看去就会发现这处寨子的面积并不小，远处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平坦的田地，以及在寨子四处巡逻的卫兵。 “走吧，这一路上过来你们也应该累了。”梦桂从马上下来对林瑾玉道，“我先带你们去休息，明日与我姥姥她们见面如何？” “好。”林瑾玉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他点了点头答应下这件事，然后像是对不远处的房子很感兴趣一般，“不知道我们住在那里？” “我带你们过去。”梦桂带着人往那一片建筑走去，越往里面走人也越发的多了起来。 林瑾玉一抬头就看见屋檐下站着几个小孩子此时正好奇的看着她们，其中一个小姑娘注意到林瑾玉看过来后，有些傻乎乎的向林瑾玉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莫名让林瑾玉想到了自家的那个傻弟弟，他没忍住也是笑了出来。 “你这是？”正在和林瑾玉说话的梦桂也是注意到了这个笑容，她有些疑惑的顺着林瑾玉看的方向看去，在看见那几个小孩子后她也是笑了出来，“这么冷的天，这几个小家伙怎么偷跑出来？” 说着梦桂向那几个孩子招了招手，然后就见那个小孩子眼中一亮争先恐后的向他们跑了过来。 “这么冷的天，你们几个怎么不在屋中玩？”梦桂张开胳膊抱住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孩子问道。 “屋中太闷了，我们出来看雪。”被抱起来的这个孩子揽着梦桂的脖子，同时有些好奇的看向一边的林瑾玉，“这个漂亮哥哥是谁啊？” 漂亮？ 梦桂愣了一下直接笑了起来，等到笑够了后她才说道：“你可以叫他林家哥哥。” “林家哥哥？”小姑娘有些疑惑的重复了一遍，然后笑的格外可爱的向林瑾玉喊了一声，“林家哥哥好。” “你也好。”林瑾玉此时着实被这个小姑娘可爱到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小桂花。”小姑娘倒是一派落落大方，像是一点也不怕生人一般，然后指着其他孩子，“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 “小桂花？”听到这个名字的林瑾玉也是笑了出来，他一边从自己腰间解下什么当见面礼，一边抬眼看向梦桂，“又是一朵桂花。” 梦桂略微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自己的眼神，她向自己怀中的小桂花叮嘱了起来：“玩一会就赶紧回屋里去，生病了可是要喝苦药汁子的。” “知道了，梦桂姐姐。”小桂花乖巧的点了点头应下来，然后对林瑾玉说道，“林家哥哥再见。” 第785章 给我们的 “先等一下。”林瑾玉却是叫住了小桂花，他将刚才解下来的荷包递给了小桂花，“第一次见面，我应当给你们见面礼的。” “见面礼？”小桂花明显是好奇林瑾玉说的见面礼是什么，但还是乖乖看向抱着自己的梦桂像是在征求梦桂的同意一般。 “收下吧。”梦桂倒是没有拒绝林瑾玉的好意，“但是你要好好谢谢哥哥。” “嗯。”小桂花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双手接过林瑾玉手中荷包笑的格外的可爱，“谢谢哥哥。” “真乖。”人对长的可爱的小孩都是比较宽容的，尤其是这个孩子还长的比较可爱时，所以此时的林瑾玉对上小桂花不由的心软了下来。 这会的小桂花有些好奇的打开了林瑾玉给她的荷包，在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小桂花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哇——” “怎么了？”听到这一声惊呼的梦桂也是低头看向了荷包里面，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梦桂的神色微微变化，“这是？” 荷包中装着满满一荷包的金锞子，打眼看去梦桂就看见了好几种不同款式，什么吉庆有余笔锭如意的装了满满一袋子。 “这次出来的急，没带什么好东西。”林瑾玉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他笑眯眯的看向小桂花，“以后有机会了再给你们补些好的。” “你这给的太多了。”梦桂却是清楚这一袋子金子价值几何，她伸手拿过那一袋子金锞子想还给林瑾玉。 小桂花眼巴巴的看着那袋子金锞子，尽管心中不舍，但看着自家姐姐严肃的样子她还是乖乖的没有闹腾。 “这又不是给你的。”林瑾玉拿过那袋子金锞子，然后就反手又塞给了小桂花，“这是哥哥给我们小桂花们的。” 我们。 “给我们的？”小桂花双手捧着因为装满了金锞子而沉甸甸的荷包，旁边的一群小家伙也都是看向了那荷包。 “是，你做主去分就好。”就这一回的功夫林瑾玉已经看出，小桂花在这群孩子中的地位不低，将这件事交给小桂花也好，“哥哥相信小桂花能做好这件事的，对吗？” “好。”被林瑾玉的笑容迷的晕头转向，小桂花连连点头保证，“我一定做好这件事。” 看着林瑾玉这自来熟的样子，梦桂心中闪过了一丝无语，她低头看向自家小桂花，果然自家小桂花此时的眼睛格外的亮，在往旁边一看其他几个小崽子的眼睛此时也是亮亮的。 很好，漂亮哥哥一见面就俘获了自家小崽子们的心，尤其是小桂花看见漂亮哥哥就走不动道了。 “谢谢哥哥。”就这一会的功夫这群小家伙们对林瑾玉的好感那是蹭蹭蹭的往上涨，这会都围在林瑾玉的身边两眼放光。 “行了行了。”梦桂见自己再不拦着，这群小家伙只怕就要跟着他们一起走了，“你们林家哥哥这一路上来肯定是累了，让你们林家哥哥去休息好不好？” 第786章 一肚子坏水 “你倒是挺会讨小孩子欢心。”目送着一群小家伙欢快的跑开，梦桂没忍住转头对林瑾玉来了一句。 “没办法，家里的弟弟妹妹都很喜欢我。”那想听了这话的林瑾玉却是一摊手，“可能是我这个人比较讨人喜欢吧。” “我觉得应该是金子比较讨人喜欢。”站在一边目睹了全程的霍羽在这个时候却是幽幽的来了一句，说真的就算他和林瑾玉都认识这么久了，此时还是对林瑾玉的自我良好表示了震惊。 而且这群小家伙居然全都围着林瑾玉，还叫林瑾玉为漂亮哥哥，他这么大的一个人站在旁边就被忽略了？ 这样想着霍羽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我自问我长的还是可以的。” 虽然看出了霍羽在纠结什么，但是林瑾玉却是抬手拍了拍霍羽的肩膀：“没办法，谁让事实摆在这里呢。” “事实？”霍羽先是一愣，随即就嫌弃的将林瑾玉的手甩到了一边，“你就一本正经的胡说吧，也就是这群小家伙看不出你这人一肚子坏水。” 听到霍羽的反驳梦桂也是没有忍住的笑了出来，刚才来的路上还觉得林瑾玉身边的侍卫拉着一张脸有些过于严肃，但是现在看来这分严肃怕是装出来的。 “一肚子坏水？”林瑾玉看向霍羽一脸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想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一肚子坏水吗？” 看着林瑾玉的笑容，霍羽那堪比野兽的直觉一下子就警觉了起来，他立马就转头看向梦桂：“那个我们的住处在哪里？我们现在赶紧过去吧。” 这一下在场的众人都是笑出了声，本来因为并不熟悉的而产生的那一点的陌生也是在这笑声中消失殆尽，双方的距离也因为这几个举动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那就走吧，这会时间也不早了。”梦桂笑着带着人继续往里面走去，很快一行人就到了一处院子前。 那院子并不大，院子的中间还种着一棵树，因为光秃秃的没有叶子，所以林瑾玉时间还真没看出来那到底是棵什么树。 在往里面走，撩开厚厚的门帘便是进了屋中，这间屋子并不大，但是打扫的非常干净，不知道是梦桂早就做了安排的原因，这房间中温暖如春。 “我们这的条件也就这样了，你们别介意。”梦桂是见识过林瑾玉的财力，此时看着自家那略微有些简朴的房间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没事的，俭朴自然也是很不错的。”林瑾玉倒是对这个房间的摆设接受良好，他有些好奇的在这间房间中走了一圈，然后他的目光就停在了某处，“这画是？” 墙上挂着一幅画，那画上是草原风光，以林瑾玉的眼光看去这画的笔触并不怎么成熟，但是吸引到林瑾玉注意力的是那画上的风景：“这是落月湖？” “嗯，夏天时的落月湖。”梦桂也是看向了那幅画，“这是唐萱行画的，就是刚才去接了咱们的那个年轻人。” 第787章 准备好退路 “唐萱行？”林瑾玉听到梦桂的提示也是想起了不久前见过的那个年轻男子，“这个名字不错。” “哪里不错了？”就在这个时候唐萱行刚好也端着吃食走了进来，恰好听见了林瑾玉的这话，他一边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一边开口回了一句。 也就是这个时候林瑾玉才发现这个年轻人长了一双狐狸眼，他的眼尾微微向上翘起，眼波流转之间带着几分惑人。 “萱草生堂阶，游子行天涯。”不过林瑾玉见过的美人多了去，所以此时也没有什么惊艳，只是缓缓念了一句诗，“这么好的一首诗，怎么就不是个好名字了？” 然而唐萱的反应却是有些出乎林瑾玉的意料，他神色古怪的看了林瑾玉一眼，然后却是笑出了声：“这么看应该也是算是个好名字吧。”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边的梦桂：“少主，老夫人叫您忙完了过去一趟。” “行，我知道了。”梦桂点了点头，她指着桌子上的吃食对林瑾玉几人道，“那你们先吃点东西，完了我让人送热水过来。” “好。”林瑾玉目送着人离开，然后就坐到了桌子前面去，“可算是能吃点东西了。” “你就这么吃了？”霍羽看着林瑾玉这毫不防防的样子有些无语，“就不怕这食物里面有毒？” “你能在路上杀了人，还会把人带回家下毒？”林瑾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霍羽，“你也不嫌处理起来麻烦。” 霍羽这么一听也觉得林瑾玉说的好像有几分意思，他也是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掰了一块大饼吃了起来，吃了一口后霍羽的眼睛微微睁大：“这饼子还挺好吃。” “是不错。”林瑾玉也是对这个饼子的味道有些意外，“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饼不可貌相？” “饼不可貌相？！”霍羽万万没有想到林瑾玉会来这么一句，直接就被呛住了，灌了一口水将呛到自己的东西压下去，“好好的人不可貌相就被你给改了。” “不要在意这点细节了。”林瑾玉此时却是压低了声音正色道，“外面的那点路你记下了吗？” “就知道你小子一肚子坏水。”说到这里霍羽的脸色也是正经了起来，“虽然中间换了好几次方向，但是只要我在踏上那条路就能找到方向。” “那就好。”林瑾玉明显对这一点非常满意，“不过这件事先保密，另外如果可以的话想办法和咱们在谷外的人联系上。” “知道了。”此时的霍羽却是看起来万分的靠谱，他和林瑾玉既然敢带着人到这里来，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所以明面上他和林瑾玉只是带了寥寥几人，但是实际上他们的身后可还跟了不少人。 若是林瑾玉他们出了什么事情，只在谷中发出信号这些人就会强行杀入谷中，君子以身犯险，但也要给自己准备好退路。 就在林瑾玉与霍羽说话的功夫，梦桂也是到了她姥姥的住处：“姥姥，您找我？” 第788章 最优秀的继承人 “我听人说你带了人回来？”柳老夫人端坐在椅子上，手边还放着缝了一半的护膝。 “姥姥您这消息倒是挺灵通的。”梦桂亲热的凑到自家姥姥旁边，“那您猜猜我带回来的是什么人？” 听到梦桂这故意卖关子的话，柳老夫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孙女：“看你这样子来的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人。” “到底还是姥姥您厉害。”梦桂先是拍了一下自家姥姥的马匹，然后才压低声音在自家姥姥耳边说道，“是大梁官方的人。” “什么？”柳老夫人的手抖了起来，尽管她之前早就有预感离那一天不远了，但是现在听到大梁的人来了还是让她有些惊讶，“真的？” “嗯。”梦桂郑重的点了点头，“是负责大梁皇帝护卫的金甲卫。” 尽管心中激动，但是柳老夫人还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你能确定是吗？” “对方手中确实是有金甲卫的信物。”梦桂明显是早就知道自家姥姥会这么问，她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回答说了出来，“若他们是骗我的，那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梦桂刚说完就被自家姥姥拍了一巴掌：“胡说什么呢？” “姥姥。”梦桂用手捂着被姥姥拍了一巴掌的胳膊，“我就是随便说说。” “有些事在心中想想就好，不要随便乱说。”柳老夫人看着梦桂教育道，她明显不是在怪梦桂的打算，而是在怪她随随便便就将自己的打算给说了出来。 “我知道了，姥姥。”梦桂满脸都是受教了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的乖巧，只是下一秒就原形毕露，“那我以后先处理了在告诉你。” “别插科打诨。”柳老夫人将话题拉了回来，“说正经事呢，你把他们安排到哪里了？” “就我隔壁的那个院子，离我近一点有什么事情也方便处理。”梦桂对将林瑾玉他们安排在哪里住这件事有自己的想法，“况且那个院子也方便咱们的人监视他们。” “行，就让他们住在那里吧。”对于梦桂的这个安排柳老夫人同意了，只是之后她还不忘补充了一句，“你记得把人照顾好了。” “我会照顾好他们的。”梦桂向自家姥姥保证道，“这件事您尽管放心。” “我相信你的能力。”柳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我年纪大了，这个家最终还是要交到你手中的，知道吗？” “我知道。”听到这话的梦桂神色严肃了起来。 “所以你要清楚，你做下的每一个判断都至关重要。”柳老夫人抬手抚摸着梦桂的头发，“你任何的一个失误都有可能给家中带来灾祸，明白吗？” “我明白姥姥的意思。”梦桂握住自家姥姥的双手，她向自家姥姥保证道，“我也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是请您放心我会将一切都处理好的。”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柳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孙女，“你是我最优秀的继承人，是我们柳家最优秀的孩子。” 第789章 占个好位置 梦桂明白自家姥姥为何要说这些话，她依靠在自家姥姥的身边：“姥姥，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那这件事就全交给你了。”听到这一声保证的柳老太太立马就笑了，“姥姥我年纪大了，你要好好干。” 正因为柳老夫人的话感动的梦桂神色一僵，突然就意识到这是被自家老太太给忽悠了，她无奈的看着自家姥姥：“那我娘呢？她最近在干什么？” “你娘？”柳老太太脸上带着点笑容，“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别的事情？ 梦桂有些疑惑这个时间到底有什么事情能让自家亲娘去忙，但是下一刻她就反应了过来：“难道是？” “嗯。”柳老夫人见能桂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你娘这会怕是都应该到地方了。” “那可真是个好事。”这会的梦桂明显也是很开心，“新的孩子诞生代表着新的希望，我娘一向很喜欢小孩子的。” 整个落月谷周边大大小小的寨子不少，基本上都是靠着打劫为生，同时为了抵抗月氏和鞑靼这些大大小小的寨子彼此间也是结成了同盟，这一次柳夫人外出就是因为其中一个寨主的夫人生了，柳夫人亲自过去恭喜。 不过梦桂还是意识到了些不对，她看向自家姥姥：“不对吧，如果只是一个孩子的出生，我娘派个人过去恭喜就行了，怎么我娘亲自去了？” 听到这话的柳老夫人却是很淡定：“一群人叫嚣着要重新分配地盘，你娘过去处理一下，而且这后面好像还有鞑靼人的影子。” 这一下的梦桂是秒懂了自家姥姥的意思，只是紧接着梦桂的神情也是恢复了淡定，就像她娘不是出去处理地盘的问题了，而是出门上街去买菜一般。 “行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梦桂摆了摆手明显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家亲娘，但同时她表现出了对鞑靼的厌恶来，“鞑靼敢把手伸到咱们这里来，就给他们剁了，这一片可是我们的地盘容不得他们在背后折腾。” 这一次的柳老夫人倒是并没有对梦桂的话有什么不赞成，反而是老神在在的点了点头：“所以我才让你娘去了，不过光把手剁下来是没法给鞑靼一个敬告的，得把胳膊也一起撕下来才能让鞑靼心疼，从此对咱们这里敬而远之。” “姥姥，您这是要玩一把大的。”梦桂眼中对鞑靼人的厌恶消失了，多的是对柳老夫人接下来要干什么的好奇。 柳老夫人虽然年纪已经大了，但是在这一刻她的眼中却是有着亮光：“这大梁的人来了，咱们总得动一动向大梁展示一下咱们的身手，不然就算回归了咱们在棋盘上也占不到什么好位置。” “我明白了。”梦桂秒懂了自家姥姥的意思，本来如果没有大梁来的人，那么自家姥姥应该就是按照以前的做法让鞑靼人出点血，但是现在为了在大梁人面前展示一下价值，所以这一次的鞑靼人可就要倒霉了。 第790章 强盗与奴隶 此时的林瑾玉并不知道柳夫人外出是为了什么，甚至他们都不知道柳夫人此时并不在寨子中，不过林瑾玉对隔天要去见柳老夫人一事倒是很期待。 来的路上梦桂有向他们说起过自家姥姥，当时林瑾玉就对这位老夫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以一介女流之身带领众人在此立足，并且还让月氏与鞑靼束手无策，这样的人物如何让人不好奇。 怀着这样期待的心情，一晚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林瑾玉早早的就起来准备去见柳老夫人。 “你们的早餐。”这一天的早餐还是唐萱行送来，在将早餐放下后唐萱行看向林瑾玉，“吃完后我带你们去见老夫人。” “好。”林瑾玉也没有推辞，直接就坐下吃了起来，因为等一下还要去见人，所以林瑾玉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但是他的动作看起来却是一点都不急躁，一看就知道家教很好。 就在林瑾玉与霍羽吃饭的时候，唐萱行也没有离开，他坐在另一边看着林瑾玉与霍羽眼中还带着好奇，只是林瑾玉觉得比起好奇这眼神中更多的明明是审视。 在这种视线中霍羽就算能吃下去，但这样被人盯着吃东西终究还是让人有些难受，霍羽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看向唐萱行：“你这么盯着我们干什么？” “就是有些好奇。”唐萱行也并不介意霍羽的问题，他看向问自己话的霍羽回答道。 “好奇？”听到这个回答的林瑾玉也是放下了自己的筷子，“这有什么值得好奇的？” 唐萱行稍微坐直了身子两眼紧盯着林瑾玉：“说真的，我挺好奇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里？”林瑾玉有些微妙的愣了一下，“这里怎么了？” “那我换个说法，你们为什么要来这个强盗和奴隶的聚集地？”唐萱行这一次却是换了一个说法，“这里到底有什么能吸引你们？” 强盗和奴隶？ 前面的这个强盗林瑾玉是理解的，因为他清楚梦桂他们在这里的身份就是强盗，但是后面的那个奴隶却是让林瑾玉有些疑惑了起来。 “奴隶？”林瑾玉重复了一遍，“什么奴隶？” “你们不知道？”唐萱行换了一个坐姿，“那我可更加好奇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了。” 他们不知道些什么？ 林瑾玉没忍住皱起了眉头，眼前的这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为什么有一搭没一搭的。 就在林瑾玉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唐萱行却是往外面看了一眼：“行了，这会也到时间了，我带你们去见老夫人吧。” 见唐萱行明显是不想再说些什么的样子，林瑾玉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压到了心底，打算等下见到梦桂的时候问问梦桂这人是什么意思。 林瑾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与霍羽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都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出了院子，唐萱行带着人往寨子深处走去，一路上林瑾玉他们遇见了不少人，同时这些人在看见林瑾玉几人后的神情都有些复杂。 第791章 耐心不错 “他们这是在看我们？”林瑾玉一边微笑的看向这些人，一边压低了声音问自己旁边的唐萱行，“难道你们这里很少有人来？” “很少有人来？”唐萱行听到这个问题却是笑了起来，“这谁说的，我们这里经常有人来。” “那他们这是？”林瑾玉示意唐萱行看向四周，“我感觉的他们都在看着我们。” “这个啊？”唐萱行也是看了一圈四周，然后他再次笑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他的笑容像极了一只狐狸，“来我们这里的人都是被绑起来的，你们没有被绑起来，大家自然是有些好奇。” 听到唐萱行的这个回答林瑾玉回看了一眼唐萱行，只是他的表情明显在说，你看我信不信你这话？ 明显看出了林瑾玉的表情是在表达什么，但是唐萱行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继续笑了笑就继续带着人往里面走去。 很快林瑾玉就看见了站在屋檐下的梦桂，今天的梦桂换了一身装扮，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束袖骑装，袖口和衣领的地方用黑色的皮毛镶边。 同时林瑾玉注意到今天的梦桂还换了发型，比起前几天那略显潦草的马尾，今天的梦桂将马尾都梳成了细细的小辫子，上面用银发扣点缀，整个人看起来分外利索。 “来了。”梦桂此时也是看见了林瑾玉，“进来吧，姥姥在里面等着你们。” “嗯。”林瑾玉向梦桂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就带着人走了进去。 一进屋中，林瑾玉就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紧接着他就看清了那个坐在上首的老太太，然后林瑾玉就是一愣。 因为眼前这位老夫人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出乎林瑾玉的意料，在林瑾玉的想象中这位柳老太太应该是不怒而威，一看就很严肃的那种。 结果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这会手中还拿着一件衣服在缝，这种反差就像有人指着一尊瓷器却非要说成青铜器一样充满了反差感。 “来了，外面这么冷一路上过来怕是冻坏了吧。”柳老夫人向林瑾玉两人招了招手，“快坐下来暖和暖和。” “谢谢夫人。”林瑾玉对此也没有推辞，他带着霍羽坐到柳老夫人指的地方，就像任何一个来做客的小辈一样。 柳老夫人缝着手中的衣服，同时嘴上的话却是没有停下：“稍等我一下把这点缝完，这人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使了，想干个什么都得花好长的时间。” “没关系，我们不急。”林瑾玉看向柳老夫人手中的衣服，“您慢慢来就好。” “好。”柳老夫人的手下不急不慢的缝着衣服，同时她也没有让人给林瑾玉他们上茶，就像是完全没有林瑾玉这个人等在一边一样。 双方就像是在比拼谁的耐心更好一样，时间在双方的对峙中慢慢流逝，最终还是柳老夫人先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小家伙年纪不大，耐心倒是挺好。” 第792章 故旧难忘 以柳老夫人的年纪称呼林瑾玉为小家伙一点都不过分，所以听到这个称呼的林瑾玉也只是笑了笑：“家师曾经教导我欲速则不达，越是重视某件事的时候越要有耐心。” “你倒是有一位好师傅。”因为林瑾玉这话柳老夫人像是有些感慨的回答了一句，“现在的这些年轻人都沉不住气，一有什么事情就着急忙慌的报上来，都没你这么耐心。” 此时的林瑾玉却是听出了柳老夫人的话中的意思，这是在怀疑他们身份的真伪，不过对此林瑾玉却是早就有所准备。 “有的时候着急忙慌的上报，那是因为真的假不了，而假的也真不了。”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做出一副询问的姿态，“夫人，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到这个回答的柳老夫人盯盯的看了林瑾玉一小会，然后直接笑了出来：“可不就是这个理。” 一时间屋中的气氛缓和起来，柳老夫人的笑容也是越发的慈祥了起来：“我听桂儿说你姓林？” “是，晚辈姓林，名瑾玉。”林瑾玉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发的乖巧了起来。 “林？”柳老夫人重复了一遍，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可是姑苏林家？” “老夫人知道我家？”林瑾玉听了柳老夫人这话心中有些疑惑，之前梦桂在听到自己姓林的时候并没有显示出认识的意思，怎么这会这位柳老夫人在提到自己家的时候语气中却是带着点熟稔。 “嗯。”柳老夫人露出了一个带着点怀念的笑容，“多年前我曾随着前任寨主去过一次大梁，想着为不知归寻求一个出路，只可惜那次并没有成功，不过那一次寨主倒是认识了一位好友。” 好友？ 林瑾玉在自己心中估计了一下柳老夫人的年纪，然后在结合柳老夫人的话他的心中出现了一个有些不可思议的猜测，但是紧接着林瑾玉就将这个猜测压到了心底，整个事情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就像是看出了林瑾玉的猜测一般，柳老夫人的眼神中带上了一点怀念：“当年那位也是林家的人，并且也答应了帮我们回去，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林瑾玉注意到柳老夫人眼中的那一抹怀念，他有些好奇柳老夫人到底在好奇什么。 “可惜那人英年早逝，所以那一次寻求出路的谋划失败了。”柳老夫人此时明显是有些唏嘘，不过她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调节了过来，“人年纪大了，总是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让你见笑了。” “没事的。”林瑾玉此时却是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我对您说的这些事情也很好奇，就是不知道你说的是我的哪位长辈？” 柳老夫人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林瑾玉，然后也没有在卖关子：“你可曾听说过林云志这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的林瑾玉愣住了神，这是他的曾祖父的名字，他那位英年早逝的曾祖父。 第793章 奴隶买卖 尽管早就在心中有所猜想，但是这一刻的林瑾玉还是有些惊讶，自家曾祖父的这个人际关系是真的厉害。 “他是我的曾祖父。”林瑾玉也没有隐瞒什么，直接就说将这关系说了出来。 “曾祖父？”柳老夫人点了点头对这个关系接受良好，“那这可真是缘分了。” 站在另一边的梦桂此时眼中也是惊讶，在今天之前姥姥从未在她面前提过这件事，所以她也是第一次听柳老夫人讲起这件事。 梦桂的视线转向了林瑾玉，她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不过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也会顺利很多。 “所以当年就是因为我曾祖父突然离世，那一次你们的尝试才没有成功吗？”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再一次开口问道。 “是，当时你曾祖父在知道我们的事情后，本来都已经答应替我们引荐了，但是没有想到你曾祖父突然就去世了，之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柳老夫人粗略的将当年发生的那件事给林瑾玉讲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林瑾玉看向柳老夫人，“这样的尝试你们干过很多次吗？” “算是吧。”柳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但是你应该也清楚这样的机会并不多，我们得慢慢等才能等来一个机会。” “我明白。”林瑾玉自然是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柳老夫人这些人的身份特殊，再加上大梁的户籍管理是非常严格的，所以他们这些人想要进入大梁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只是我有一个疑惑。” 在林瑾玉说出和林云志之间的关系后，柳老夫人对林瑾玉的态度明显又变得亲和了一点：“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们上次是怎么进入大梁的？以大梁的户籍管理来说这一点并不容易做到。”林瑾玉从小就在黎老先生身边长大，对大梁官场的各种规定都是非常清楚的，所以这会的他才在疑惑当时的柳老夫人一行是怎么进入大梁的。 “在这一片的市场上没有买不来的东西。”柳老夫人说这话的时候眉宇间闪过了一丝冷漠，下一秒就又恢复了与往常一般无二的慈祥，“不过随着你们朝廷管理的越来越严，大梁官方的路引现在很难找买到了。” 听到现在很难弄到大梁官方的路引后林瑾玉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是紧接着林瑾玉就产生了新的问题：“没有买不来的东西？那是不是也包括奴隶？” 对于这个问题林瑾玉本来是打算等到见面结束后问梦桂，但是现在见柳老夫人的态度不错林瑾玉便是改变了主意直接就问了出来。 “奴隶？”柳老夫人听到这个词后叹了一口气，“自然也是包括的，只要你能找到对的门路。” 林瑾玉的眉头皱了起来，同时他对柳老夫人说的这个门路产生了兴趣，就在这个时候柳老夫人却是又说道：“不过有一点还请你相信，我们的人从来就没有参与过这件事。” 第794章 苦命人 “那就好。”对于这些奴隶的来路林瑾玉其实是有所猜测的，但是他还是问出了声，“所以那些奴隶是从哪里来的？” “你不是已经有所猜测了吗？”柳老夫人看着林瑾玉脸上，她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缺，但林瑾玉还是看出了她笑容之下的难过。 “是鞑靼从我们这里抢走的那些百姓。”林瑾玉缓缓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对不对？” “是。”柳老夫人的视线看向房间的门口，一瞬间她的视线像是透过门帘看见了整个落月山谷一般，“所以我们的恨从来都没有停下过。” “姥姥。”注意到自家姥姥那明显是有些失态的样子，梦桂走到自己姥姥的身边轻轻喊了一声自家姥姥。 “我没事。”柳老夫人带着点安慰的意思拍了拍梦桂的手，然后她看向了林瑾玉，“你问这个是因为萱行吧？” “是。”林瑾玉坦然承认了下来，“刚才过来的路上他和我们说起了这个，本来想着结束了去问问贵寨的少主，但是现在既然方便我就直接问了。” “原来是这样啊。”柳老夫人对这个回答像是一点都不意外一样，“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会问这种问题也是正常。” 话说到这里林瑾玉也是意识到这唐萱行应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不然也不会在他的面前问这个有关于奴隶的问题。 “萱行的母亲是个大家闺秀，因为发生意外被鞑靼人抢走沦为奴隶，后来被我们救回了寨子中，只是当时的唐夫人已经怀有身孕。”柳老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冷意，“唐夫人想办法往家中送了一封信回去，只是可惜啊。” 尽管柳老夫人并没有说出这封信的结果怎么样，但是林瑾玉结合今天遇到的唐萱行，便大概是猜出了结果：“唐夫人的家人抛弃了她们，对吗？” “是。”柳老夫人微微颔首，“唐家的人回信说唐夫人失了贞洁，若是唐夫人还当自己是唐家人，那就以死来保名声。” “那唐萱行呢？”林瑾玉正听的入神，在柳老夫人停下后他下意识的问道。 “萱行？”柳老夫人的神情在这一刻变得复杂，“他是唐家人，当时唐夫人被掳走的时候已经怀有身孕，也是因为这个孩子唐夫人才坚持活了下来，只是唐夫人怎么都没有想到后面发生的事情，他的家人为了一个好名声抛弃了她。” “啧。”此时的梦桂嗤笑了一声，“一群男人保护不了自己的家人，到头来却要受害者用死来保护名声，可真是不要脸啊。” “那唐夫人呢？”林瑾玉听到了梦桂的话却并没有反驳什么，因为他也觉得梦桂这话没有毛病。 “唐夫人因为在怀孕的时候受了极大的蹉跎，之后又因为唐家人的无情，在生下萱行后血崩而亡。”柳老夫人的表情唏嘘，“而我们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像唐夫人这样的苦命人。” 第795章 那是折辱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代表朝廷感谢你们能救下那么多苦命的女子。”林瑾玉此时的神情分外郑重，并且还起身向柳老夫人行了一礼。 “说这些虚的干什么？”柳老夫人抬手示意林瑾玉坐下，然后才接着说道，“我只希望等我们回归大梁后，这些女子不要因此被人轻视就行。” “这个你放心。”林瑾玉自然是知道柳老夫人在担心什么，“我会将这件事安排的妥妥当当，绝对不会让她们在受到伤害。” “那就好。”柳老夫人看着自己面前的林瑾玉，“其实你也应该看出来了，我们这里是女子当家，这一点我还是希望你和大梁那边说清楚。” “这一点我早就看出来了。”林瑾玉对于这一点是接受良好，“其实我家中还有一个妹妹才学冠绝天下。” 虽然不明白林瑾玉突然提自己的妹妹干什么，但是柳老夫人还是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家中人常说可惜我妹妹是个女子，不然以她的才学定能为家中带来无上荣光，可我却觉得这句话是错的。”林瑾玉认真的看向柳老夫人的眼睛。 “错的？”柳老夫人注意到林瑾玉眼中的认真下意识接了一句，“为何？” “因为我觉得为家族带来荣光这件事无论男女都是可以的。”林瑾玉此时却是看向了梦桂，“少主可还记得在黄沙城拍卖会见过的人？” 梦桂疑惑了一瞬间，但还是顺着林瑾玉的意思点了点头：“自然是记得。” “其中有一个年轻女子名叫苏婉，她原本是苏州城外的一个农女，因为她是女子的原因所以其祖父母并不喜欢她，顺带着也不喜欢她的父亲，在这样的环境中苏婉的父亲带着苏婉离开了家，而现在的苏婉却已经是整个江南地区最有钱的商人之一。”林瑾玉向众人说起了苏婉的经历。 “所以呢？”柳老夫人在心中思考着林瑾玉为什么突然提起了这个人，这个貌似和现在说的事情毫无关系的人。 “老夫人，您应该看出来了我并不缺钱，另外我也不缺人脉关系。”林瑾玉向柳老夫人一摊手，“但如果我想完成我的目标，那我需要你们的力量。” “你的目标是什么？”柳老夫人看着自己面前的林瑾玉，同时她的心中也是提高了警惕。 “我想让女子也能堂堂正正的站在这朝堂之上施展才华。”林瑾玉一字一顿的将自己的目标说了出来，那语气分外的郑重。 “为了你妹妹？”梦桂听到林瑾玉的这个想法后心中一愣，然后开口追问道。 “是，为了我妹妹。”林瑾玉坦然点头，“以我妹妹的才华定然能封侯拜相，将其困在后宅之中是一种折辱。” 这一下柳老夫人和梦桂都是沉默了下来，她们这里虽然是女子当家做主，但是那些女子的困境她们怎么可能看不见，所以在听见林瑾玉的这个想法时两人的心情都万分复杂。 “你需要我们干什么？” 第796章 下属辛苦了 听到柳老夫人这话林瑾玉就知道自己的劝说成功了，果然就和他猜的一样，虽然柳老夫人想着要让不知归归顺大梁，但同时她们也不愿意将自己手中的权力放出去。 在草原上翱翔过的猎鹰，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自折双翼。 “等你们回归大梁后，我会劝说太子殿下上书陛下容许你们单独成军，之后你们只要等我行动的时候发声支持我就好。”林瑾玉明显是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不过在这之前，你们得让朝廷看到你们的价值。” “我们的价值吗？”柳老夫人此时的神情也是严肃了起来，“对我们怎么展现价值，我看你应该也是早就有想法了吧？” “是。”林瑾玉坦然点了点头，既然现在双方已经初步达成了协议，那么他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前不久，雁门守将抓住了乌珠夫人之子。” 讲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林瑾玉这话刚刚说完，柳老夫人却是已经明白了过来：“你们想让鞑靼乱起来？” “是。”林瑾玉点了点头，“而且不久前月氏有人向月氏的首领举荐了一位美人，此女乃是乌珠夫人之女，与其兄的感情很深。” 此时的柳老夫人哪里还不明白林瑾玉的意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将月氏和鞑靼的关系挑拨起来，到时候大梁便能从中得利。” “正是。”见柳老夫人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林瑾玉在自己的心中算了算时间，“我的人已经和月氏的三王子搭上了关系，并且已经和这位三王子达成了合作，相信再过不了多久月氏那边就会乱起来了。” “那鞑靼那边呢？”柳老夫人听到这里后又是问道，那些鞑靼人可不是傻子，不可能别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的。 “这个我们自然也是做了准备的。”林瑾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乌达可汗一统鞑靼后，原本负责供卫鞑靼左盟王室的黄金卫也是四散而去，这一次我们在黄沙城便是找到了黄金卫的统领，并且也和黄金卫达成了协议。” “你这还真是同时做了两手准备。”柳老夫人之前也是听梦桂讲了在黄沙城中的经历，自然也是知道林瑾玉他们是和梦桂一行前后一起到的黄沙城，“不过短短这么点时间就办了这么多事情，应该也很不容易吧？” 只是就这么点时间林瑾玉却是做了这么多的安排，柳老夫人心中对林瑾玉的评价越发高了两分。 像是看出柳老夫人心中的想法，林瑾玉此时的神情却是有些骄傲：“能办成这件事情，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努力，我的下属们也是付出了很多。” 对于林瑾玉的这个反应柳老夫人诧异了一瞬间，但同时柳老夫人也是松了一口气，并且对这件事情越发的放心了下来。 以她多年的阅历可以看出林瑾玉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正因如此柳老夫人才放下心来—— 一个能坦然说出下属辛苦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第797章 把握时机 “所以把你们的计划是让鞑靼和月氏都乱起来，那之后呢？”这个时候的梦桂却是插了一嘴，“之后需要我们干什么？” “一旦乱起来，我大梁便会出兵趁机收回黄沙城，还有连山马场等地盘。”林瑾玉看向柳老夫人，“但是这里面还有一个麻烦事。” “什么？”梦桂听到这里也开始疯狂思考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麻烦事情，很快她就明白了过来，“你是担心那位嫁到月氏的公主？” “是。”林瑾玉点头答应道，“那位月氏的公主乃是乌珠夫人亲女，如果鞑靼因此向月氏求助，一旦鞑靼和月氏联手，咱们接下来可就麻烦了。” “可是你们之前不是已经布了局让鞑靼和月氏乱了起来，所以这鞑靼就算向月氏求助也不一定有用吧？”梦桂想到林瑾玉在前面安排下的各种准备略微有些不解。 “唇亡齿寒罢了。”这一次却是柳老夫人回答了梦桂的问题，“鞑靼和月氏的上层也都不是傻子，自然也是能看出这一点的。” 林瑾玉听到柳老夫人的话后接着说道：“正是如此，月氏那边咱们虽然扶持了三王子上位，但是月氏的大王可还在呢，所以这个三王子只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正是。”柳老夫人接着林瑾玉的话说道，“而且这月氏的大王为人贪婪，一旦鞑靼显示出柔弱之态，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从鞑靼身上撕下一块肉来的机会。” 柳老夫人明显对月氏大王的为人非常了解，此时一下子就推断出了月氏大王的反应来，林瑾玉听了这话后也是点了点头对柳老夫人的这话表示了赞同。 “我明白了。”梦桂听了这些话后也是明白了过来，“所以一旦咱们对鞑靼用兵，月氏便有可能也对鞑靼下手。” “不错。”林瑾玉见梦桂明白过来后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可我还是有些疑惑。”梦桂看见林瑾玉脸上的笑容后却还是有些迷茫。 “什么？”见梦桂还有些疑惑，林瑾玉示意梦桂有什么疑惑就问。 “你之前不是说要让月氏也乱起来吗？”梦桂回忆着前面林瑾玉说的话，“若是月氏也乱起来自顾不暇，到时候就算鞑靼乱起来这月氏应该也不会出兵吧？” “这也是一个问题。”林瑾玉对这个问题明显也是早就思考过，“所以到时候的时机一定要把握好，这个乱起来的顺序不能出错。” “原来是这样。”梦桂在林瑾玉的这个解释下明白了过来，在林瑾玉的这个计划中月氏和鞑靼乱起来的时机是需要好好把握的，一步错便会步步错，所以每一步都要小心为上。 “至于我要拜托给你们的事情。”这一刻林瑾玉的神色格外的郑重，“你们这里是鞑靼与月氏的交界之地，不管鞑靼和月氏之间要传递什么消息都绕不过你们，所以我想请你们将两边沟通渠道斩断。” 第798章 君若无情我便休 就在李瑾玉这边商量着接下的事情的时候，落月谷周边的另一处寨子中气氛却是有些古怪。 明明四处都挂着代表喜事的红绸子，来来往往的人脸上也都带着笑容，可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些人的笑容都是浮于表面，眼中没有丝毫的笑意。 一个端着热水的小姑娘顺着路走进了其中一处院子，本来在院子中扫雪的婆子看见这个小姑娘后催了一声：“可算是将热水送来了，还不赶紧送进去。” “知道，婆婆。”小姑娘说着已经是走到了门边，此时里面的人听见说话声也是将严严实实的门帘子撩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示意人赶紧进来。 随着这个小姑娘进去，屋中本来在说话的众人都是停了下来，一直等到这个小姑娘放下热水走了后这些人才接着说起了话。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柳夫人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女子。 床上的这个女子明明是在温暖的屋中，但是全身上下却是裹得严严实实，她的怀中还抱着个小小的襁褓。 此时听到柳夫人的问话，这个女子动作轻柔的拍着怀中的襁褓，但是她说话的语气却是带着点冷意：“当年我们成亲的时候，我就和他说过我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鞑靼。” 柳夫人闻言在自己心中叹了一口气，她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子：“看来，你这是已经有所打算了。” “是。”床上的那个女子低下头看向襁褓中的婴儿，“咱们这里没爹的孩子多的是。” “行，我明白了。”柳夫人见对方主意已定便是也在没有说什么，她也是看向了女子怀中的襁褓，“来，把咱们的小闺女给我抱抱。” 那个女子将自己怀中的襁褓小心翼翼的递给了柳夫人，一时间两个人的神色都变得格外慈祥，柳夫人逗着自家怀中的孩子：“小闺女名字取了吗？” “本来说是那人取，但是现在——”女子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我想着请老夫人给这孩子取个名字。” “也好。”柳夫人闻言笑了起来，“这种事情母亲不会拒绝的。”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夫人，外面的宴席要开始了，寨主命我来请柳寨主过去。” “行，我知道了。”躺在床上的女子将襁褓抱回怀中，她看向自己的面前的柳夫人，“柳寨主等一下就过去。” “是，寨主。” 很快门口的那人就离开了，屋中的柳夫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等一下，你可也要过去？” 那女子却是摇了摇头：“白日里的宴席他应该只是想试探试探你们的口风，重头戏应该在明天的分金宴上，我今天就不过去了。” “也行。”听了这话的柳夫人也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那我就先过去了。” “嗯。”女子笑着看着柳夫人离开，等到完全看不清柳夫人后，女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然后转头看向了一直安静的站在床边的年轻姑娘，“小云，你去宴席那边看看都发生了什么。” 第799章 可疑女子 “是，夫人。”听到这一声吩咐，站在床边的小云点了点头离开了这里，在出门的时候还不忘细心的将那厚厚的门帘放好。 小云走了后屋中便只剩下这个女子，她慈祥的看着自己怀中的小家伙，许久屋中响起了这个女子的声音：“宝贝啊，娘最爱的就是你了。” 柳夫人出来后一出院子便是看见了等在门上的人，那人看见从院子中出来的柳夫人连忙迎了上来：“柳寨主，我家寨主在前院等着开席，可就差你了。” “走吧。”柳夫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子，然后便是点了点头与这个女子一同往前院走去，只是走着走着柳夫人突然来了一句，“我瞧着你面生，以前来你们这里好像并没有见过你？” 听到这话，在一边给柳夫人引路的女子先是一僵，然后便是神态自若的回答了柳夫人的问题：“柳寨主有所不知，我是上个月才被寨主救回来的，之前柳寨子没有见过我自然也就觉得陌生了。” “是吗？”柳夫人似笑非笑的看了此人一眼，然后便是在什么都没说，此时两人也是到了前院，刘夫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女子便是转身进去了。 这个女子看着柳夫人离开的背影有些疑心柳夫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只是还没待她想明白便是被人打断了。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领了命令过来的小云远远的就看见了站在前院外边的人，她眼含审视的看向这人直接开口问道。 “我送柳寨主过来，这会正打算去后面厨房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注意到小云眼中的审视之意，这个女子连忙向小云解释了一句。 然而听了这个解释的小云却是皱了眉头，她看着眼前的女子冷声道：“后面的厨房有专门的师傅，而且我要是没记错你应该是负责招待客人的吧？后面厨房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是，小云姐教训的是。”这个女子在小云冷漠的眼神中低下了头，正因此小云也没有看见此人眼中的埋怨，“是我鲁莽了。” “知道就好。”小云双眼紧盯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不放过任何的可疑的细节，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是一个月前寨主从外面带回来的，当时只说是从鞑靼手中带来的。 不过以小云这一个月来的观察，自从这个女子来了寨子中后寨主的心思就浮动了起来，现在看来这个女子十有八九是有些问题在身上。 现在自家夫人都打算和寨主清算了，小云自然要为自家夫人出力，所以小云现在是打算将这个女子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免得出了什么意外情况耽误了自家夫人的打算。 “行了，你和我一起进去招待客人吧。”这样想着小云开口对这个女子说道，“今日可是来了很多贵客，做事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了，小云姐。”这个女子连忙点头应了下来，然后她却是有带着几分疑惑，“小云姐来了这前面，那夫人那边怎么办？” 第800章 你有什么想法 听到这个问题的小云轻飘飘的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个年轻女子，然后她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夫人那边自然是还有人照顾，你乱操这个心干什么。” “小云姐教训的是。”这个女子一时间也不好再问下去了，她乖顺的跟着小云走进了热闹非凡的前院中去。 另一边的柳夫人刚走进前院，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就迎了上来：“柳寨主，今日你能来可真是让我这里蓬荜生辉啊。” “往日里大家都是粗人，今儿怎么就文雅了起来？”这话刚说完还没等柳夫人说什么，站在旁边的另一个男子就直接笑出了声，然后此人双手抱拳向柳夫人行了一礼，“柳寨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柳夫人向两人点了点头，只有也是笑着看向刚才说话的那个壮硕男子，“看来这喜得千金着实是一件好事，咱们李寨主这也是会读书了。” “那可不，偶尔也容许我装一下读书人。”壮硕男子也就是李寨主这一下也是大笑出声，然后招揽着众人往上席走去，“今儿各种好酒好菜的可都备齐了，大家今日可一定要吃好喝好。” “难得有这样的喜事，自然是值得好好庆祝的。”柳夫人此时脸上也满满都是笑容，就像是她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一行人分主客落座，坐在主位的李寨主手中端着一碗水酒站起了身：“今日小女大喜，在下在此先敬大家一碗。” 在场众人闻言也都没有客气，纷纷将碗中的水酒一饮而尽，喝完后还将碗口朝外示意都喝干净了。 “大家今日吃好喝好，都不要客气。”李寨主之后又是大声客气了几句，见众人都开始吃吃喝喝后李寨主坐了下来与同桌的几位寨主一起喝起了酒。 柳夫人正端着酒碗，突然她的视线停在了某处，那里小云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不过在看清小云身后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后，柳夫人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 也是，刚才那人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她身边的人怎么可能什么防备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李寨主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酒碗，脸上带着点笑容的看向柳夫人：“柳寨主，这来年的地盘划分——” 柳夫人闻言也是放下了手中的酒碗，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寨主：“听李寨主这话是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了？” “是有那么一点点想法，柳寨主可要听一听我的想法？”李寨主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 “李寨主既然都已经说了这话，那我定然是要听听李寨主的话了。”柳夫人往后坐了坐，双眼盯着眼前的李寨主道。 “这两年的生意是越来越差，而各处的小寨子的人却是越来越多，咱们这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李寨主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的柳夫人的脸色变化，只可惜柳夫人脸上一直都是笑容，让人看不出来她心中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第801章 各有心思 因为实在看不出来柳夫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位李寨主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小，最终在柳夫人看着他的眼神中闭上了嘴。 “行了，李寨主的这个意思我也是明白了。”说着柳夫人的视线在众人的身上闪过，“那你们的意思呢？” 就在柳夫人和李寨主说话的功夫，和两人在同一张桌子上的几人也都是停了下来，明显都在听两人说了些什么。 这几个人都不是傻子，在听到李寨主的话后几人便是意识到李寨主想说什么，只是这几个人的反应却是都不一样。 其中有几人看着李寨主，眼中明显是在思考着些什么，另外也有几个人的神色沉了下来，明显是不赞同李寨主的话。 现在见柳夫人在看着他们，正在思考李寨主提议的几个人都连忙收敛了自己的神色，一时间整个桌子上的所有人都是沉默了下来。 柳夫人眼神平静的扫过与自己在同一张桌子上的所有人，最后她轻轻点了点桌面像是并不在意这些人都在想什么一般：“说话啊，一个个的怎么都成了哑巴。” “这个——”最终还是之前和李寨主一起去迎接柳夫人的那个男子开口道，“柳寨主，这件事我觉的还是大家好好商量，毕竟这关系到各寨未来一年的生活。” “这个我自然也是明白的。”柳夫人听了后微微颔首，然后又看向了其他几人，“你们也都说说自己是什么想法。” 李寨主提出的这件事关系到了各寨的利益，所以在场众人此时心中都有着许多想法，其中几个大寨子的寨主明显是支持这件事的，毕竟按照李寨主现在的这个说法明显是对他们这些大寨子有利。 但是这些人有些把握不住现在柳寨主的意思，若是作为他们这些寨子领头人的柳寨主不同意这件事，那么这件事肯定是成功不了。 而其他反对这件事的便是那些中小寨子的寨主了，现在李寨主的这个提议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损害的是小寨子的提议，若是这些小寨子都没了，只怕李寨主的下一步就要对中等规模的寨子动手了。 但是他们现在若是直接反对，万一之后李寨主提议的事情成了，到时候第一个被李寨主开刀的寨子的可不就已经选好了。 正因如此，这些人一时间都没有开口，此时的屋中热闹非凡，反而是这最上面的一桌陷入了寂静中去。 对于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柳夫人只是略一思索便知道了，就在所有人以为柳夫人接下来就此说些什么的时候，柳夫人却是端起了酒杯：“今日是来恭贺李寨主喜得千金的，明日才是商量这些事情的时候，怎么这会就说起了这件事。” 因为柳夫人的这一句话，这些人脸上的神情都是一松，然后纷纷迎合起来了柳夫人的话。 “可不就是这个话，大家喝。” 一时间酒桌上的气氛恢复了过来，众人都是端起了酒碗喝了起来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第802章 触手可得 因为之前柳夫人在酒桌上说的话，接下来整场宴席都没有人在提起划分地盘的事情，但只要细细观察就会发现自从提起了这件事情后众人看起来都有些心不在焉。 柳夫人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最后又看了一眼李寨主：“今儿闹了一天大家也都累了，不如大家各自休息，明日再说。” 有了柳夫人的这句话在场众人这才纷纷起身离开，只是在走之前众人都客客气气的向柳夫人行了一礼。 面对这样的情况，柳夫人也只是脸上带着笑容的向这些人微微颔首，最终桌子前面只剩下了柳夫人与李寨主两人。 “柳寨主今日好生威风，只是一句话就把所有人都压住了。”这个时候的李寨主也是收敛的脸上的笑容，他看着柳夫人冷冷的来了一句。 “这还得多谢各家兄弟的支持。”柳夫人闻言意有所指的回答了一句，然后却是看着李寨主，“这人心不足蛇通象，就是不知道蛇会不会被噎死。” 说罢，柳夫人也没等李寨主在说什么便是直接起身离开了这里，一路往外走去柳夫人敏锐的感觉到李寨主盯在自己背后的视线，感受到这股视线的柳夫人眼中闪过了一抹厉色。 出了前院的柳夫人就看见了小云，她眼中带着点疑惑的看向小云，不知道小云等在这里干什么。 注意到从前院中走出来的柳夫人，小云连忙迎了上来：“柳寨主，我家夫人担心宴席结束就迟了，特命我送您回住处。” 听到这个解释的柳夫人心中闪过了一丝疑惑，她来这里也是好多次的了，对这寨子中各处都很熟悉，现在小云说这话明显是有什么事情要给她看。 “原来如此，那你就在前面带路吧。”柳夫人看了一眼小云答应了下来，她也有些好奇小云要带自己去看什么。 小云带着柳夫人走上了一处小路，在一处屋檐下小云停了下来，然后她示意柳夫人往下看去。 顺着小云指的方向看去，柳夫人很快便发现小云带她站的这个地方位置有些微妙，从这地方看下去正好能看见李寨主的院子，但若是从李寨主的院子往上看却是被各种东西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等了一小会后，柳夫人便看见李寨主带着人回来了，不过因为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所以柳夫人一时间也没有看清李寨主带的人是谁。 又过了一会，又陆陆续续有几个人到了李寨主的院子，柳夫人与小云站在上面静静的看着这些人，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些什么。 看到这里柳夫人清楚小云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了：“这是你家夫人的意思？” 小云点了点头，随即她意识到这会天色昏暗柳夫人应该看不清自己点头的样子：“是。” “行了，我明白她的意思了。”柳夫人看着不远处的院子，“先回去吧。” 刚才因为天色昏暗所以她并没有看清李寨主带来的人长什么样，但是现在柳夫人回忆了一下便从体型上判断出了几人来，之后柳夫人便是放下了心来。 “您不想过去听听他们说了些什么吗？”小云本来还打算带着柳夫人过去听听李寨主说了些什么，却没有想到柳夫人这就打算离开。 “不用。”柳夫人想到之前自己认出来的那几道身影便是拒绝了这个提议，“直接回去就好了。” 见柳夫人态度坚决，小云便是也在没有坚持就带着柳夫人离开了这里。 这会李寨主的屋中聚集地人还不少，在看到这些人后李寨主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站在众人的前方向屋中的众人拱了拱手：“多谢各位今日的到来，待到事成之后李某比当给予重谢。” “李寨主客气了。”其中一人向李寨主回了一礼，“今日李寨主说的事情我们也都考虑过了，我等都觉得李寨主这话说的有理。” 听到这话的李寨主收敛了笑容，神色郑重的对他面前的众人说了起来：“咱们这里的生意越来越难做，这一点诸位应该也是认同的吧？” “是。”对于这一点在场众人明显是赞同的，其中几人还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只不过都是些赞同这句话的说法。 见众人都针对这一点陷入讨论，李寨主的眼中明显闪过了一丝满意，眼看着众人越讨论越激烈李寨主抬手示意众人都先安静。 “对于大家的想法我也是都清楚了。”李寨主看着已经安静下来的众人，“实不相瞒，我最近左思右想了一番觉得咱们这样靠着打劫过日子实在不是长久之计。” “看来李寨主这是已经有些想法了。”来的这些人中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在听到这些话后这个女子开口道，“不如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这沈寨主倒是挺了解我啊。”李寨主闻言多了两眼这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然后接着对众人说道，“这鞑靼人换了可汗这件事大家应该知道吧？” 一听这李寨主现在居然提到了鞑靼人，在场众人的神情都变的复杂了起来，一时间屋中安静了下来。 “你想投靠鞑靼人？”沈寨主的脸也是拉了下来，她看向李寨主厉声呵斥道，“你是忘了祖辈留下的规矩吗？” “规矩？”李寨主听到这一声呵斥后脸色也是变了，“我怎么会忘了祖宗的规矩。” “那你现在说起鞑靼人是什么意思？”沈寨主却是一点都不相信李寨主的话直接就厉声追问道。 “鞑靼人的那位新可汗身上可留着大梁人的血呢。”李寨主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众人的神色，“这样说的话咱们也不算是违背了祖宗的规矩。” 听到李寨主这带着点狡辩性质的话，沈寨主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一点，但是紧接着她就接着问道：“听你这意思，鞑靼人是不是已经来找你了？” “是，乌达可汗答应只要咱们愿意归顺，高官厚禄便是触手可得。” 第803章 死对头 “高官厚禄？”沈寨主在此刻嗤笑了一声，“你还真是把我们当傻子啊。” “沈寨主何出此言？”听出沈寨主语气中的不屑，李寨主的神色也是变了。 “鞑靼那边最重血缘，现在的乌达虽然贵为可汗，但是鞑靼那边反抗乌达可汗的人可不少。”沈寨主微微抬起下巴，“所以他嘴里的高官厚禄我还真不敢信。” “就是因为这样，乌达可汗才选择来招揽咱们。”李寨主此时倒是多了几分耐心，“咱们只要选择归顺，那过去就是乌达可汗的心腹。” 闻得此言，沈寨主脸上的笑容越发讽刺了起来：“这才刚刚入夜李寨主就做起了美梦。” “沈翩然！”这一下的李寨主是再也忍不住了，他直接就喊出了沈寨主的名字来，“你若是不愿直接离开就行，何必在此阴阳怪气！” “走就走。”沈翩然一拍椅子站起了身，随着她的动作另外几个人也是动了起来，之后沈翩然冷冷的扫视了一圈剩下的那些没有站起来的人，“你们这些人可都不要忘了祖宗的规矩，免得一步错步步错。” 说罢，沈翩然就直接带着人拉开门扬长而去，完全没有在乎剩下这些人是什么反应，只是在临出门前沈翩然和留在屋中的一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因为这个动作一点都不明显，所以一时间倒也没有人发现这一点。 “李寨主，这——”剩下的这些人都看向了李寨主，隐隐露出以李寨主为首的样子来，其中一人带着担心的对李寨主道，“她们这就走了，会不会将事情告诉柳寨主那边去吧？” “放心吧。”李寨主却是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沈翩然和柳七月从小就不对付，我就没见过她们两个什么时候能站在同一条线上过。” “可是你刚才说的可不是什么小事，柳寨主肯定会拒绝这件事的，而沈寨主在这件事上也已经表示了态度，万一这两人这一次达成了合作。”刚才说话的这人明显还是担心这件事，此时忍不住又说了几句。 被这么一提醒李寨主明显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他转身向自己身边的心腹叮嘱了两句，这个心腹听到李寨主的叮嘱后却是有些为难：“寨主，若是沈寨主真的去寻了柳寨主怎么办？” “那就杀了吧。”李寨主闻言只是略一思索就有了决定。 “杀了？”下属也没有想到自家寨主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若是杀了，那明日怎么办？” “明日？”李寨主略微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就说寨中有急事她先走了，况且明日还有谁能注意到她。” “我明白了。”像是被李寨主点拨明白了，这个下属连连点头然后就离开了这里。 等到这个心腹走了后，李寨主这才继续看向留下的众人：“那咱们接着说。” 只是李寨主不知道的是，他这个心腹出了门便是径直往后院去了，很快便是到了一处院子前，他抬手敲了敲院子门后没多久门就开了。 “小云姐。”来人看清开门的人是谁后连忙压低了声音。 “嗯，怎么样？”小云侧过身让人进了院子后开口问了一句。 “刚才沈寨主知道寨主想要投靠鞑靼后与寨主发生了一些口角，之后便是直接离开了，寨主担心沈寨主将事情转告柳寨主，派我出来监视沈寨主。”此人将刚才的事情如实告诉了小云。 “还有其他的吗？”小云的眉头皱了起来追问道。 “还有就是寨主说了，如果发现沈寨主将事情说出去便直接杀了沈寨主灭口。”听到小云的追问此人将李寨主最后的叮嘱说了出来。 “行了，我都知道了。”小云此时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你直接去沈寨主的住处见识，若是寨主问起来就说沈寨主一夜未出。” “是。”此人一点头离开了此处，之后小云便是小心的关上门往屋中走去。 小云撩开门帘走进去将这些事情告诉了屋中的几人，早就等在这里的沈翩然听到这些话直接就笑了起来：“我就说这人一天到晚就会做梦，你们说是吧？” “还一天天就只知道做美梦。”坐在床边的柳夫人也是直接就笑出了声。 “你俩还笑，装成死对头骗人好玩的很是吧？”坐在床上抱着孩子哄的人听到这话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俩是死对头了。” “哎呀，这次若不是他们坚信我和七月是死对头，他们也不可能在我面前露出马脚来。”沈翩然也是凑了过来，“青苗，你这次可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听到沈翩然的问话，坐在床上的许青苗收敛了几分笑容：“嗯。” “你可算是想明白了，当年我就说这人不行——”沈翩然还没说完就被柳夫人拉了拉衣角，在注意到柳夫人给她使得眼色后沈翩然闭上了嘴。 “青苗。”柳夫人制止了沈翩然后转头看向了坐在床上的许青苗，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许青苗“你——”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许青苗轻轻拍着自己怀中的孩子，“当年我能选择了他，现在便也能放弃他，只不过就当是浪费了几年的时间罢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柳夫人见许青苗自己能想明白便是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所有事情明天就都要结束了。” 沈翩然这个时候也是凑了过来，眼中满是慈爱的看着许青苗怀中的孩子：“明日你人手够不够，要不要派点人过来帮你？” “是啊，万一要是因为人手不够，让钻了空子可就不好了。”柳夫人听到这话后也是赞同的点点头，“我这次过来带的人手也不少，你若是需要直接说就好。” “放心吧。”许青苗本来因为丈夫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心寒，但是现在因为两位发小的关心她心中也是轻松了起来，“我早就做好了准备，绝对不会出什么意外情况的。” 第804章 演戏高手 这一晚上的寨子中格外的平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整个寨子都透露着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在这样的气氛中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这一天倒是个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暖洋洋的铺满了整个寨子，只是这样的好天气却是并没有给寨子中的人带来好心情。 昨晚还在大摆筵席的前院今日已经被收拾成了另一种样子，两排交椅整整齐齐的摆在前院的中央等着众人的到来。 就在太阳正到树梢上的时候，各寨的寨主陆陆续续的到了地方，早早就等候在这里的李寨主脸上挂满了笑：“各位里面请。” 走在这群人中的沈翩然看见李寨主后带着点阴阳怪气道：“这李寨主倒是来的挺早啊。” 听到这一声的李寨主回看向沈翩然：“沈寨主这是那里的话，我身为主家早点到这里等着诸位的到来难道不是应该的事吗？” “应该的事？”然而此时的沈翩然明显还是不想放过眼前的李寨主，“我还以为李寨主这是想向我们展示一下自己的诚意呢。” 感觉到这两人之间针锋相对的气氛，在场众人的目光没忍住在这两人的身上徘徊，其中好几个人的眼中还带了点看热闹的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柳夫人带着人走了过来，在看见眼前围到一起的人后柳夫人轻咳了一声：“怎么都不进去，都围在一圈在这干什么呢？” 因为柳夫人的到来，本来围到一起的众人往两边散开，随着这些人的动作柳夫人也是看清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对此柳夫人轻轻挑了一下眉毛：“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有什么事情等完了在说。” 因为柳夫人的一句话，众人都是往里面走去，很快便是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这一次柳夫人坐在最上面的一把交椅上率先发话道：“今儿是商议来年地盘划分的日子，诸位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这——” 尽管柳夫人的态度看起来非常和缓，但是在场的人可都没有忘了昨晚宴会上发生的事情，故而此时这些人一时间都没有开口。 “怎么都不说话啊？”柳夫人大马金刀的坐在最上面，见下面没有一个人说话后，柳夫人的视线平静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终柳夫人的视线停在了李寨主身上，“李寨主昨天还说的头头是道，今儿怎么什么都不说了？” 万万没有想到柳夫人第一个就点了自己，还在等着别人打先锋的李寨主先是一愣，然后便是坦然的站了起来：“既然柳寨主都这么说了，那在下就说为敬了。” “李寨主何必客气。”柳夫人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要透过李寨主的皮囊看清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一般，“直言便是。” “那边多谢柳寨主给我这个机会了。”李寨主先是向柳夫人和在场的众人拱了拱手，然后这才接着说道，“昨天我说了现如今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当时大家也都是了赞同了我的说法，所以我才说咱们应当重新划分地盘。” “重新划分地盘？”就在这个时候沈翩然却是突然开口来了一句，“就是不知道李寨主打算怎么重新划分地盘？” 听出沈翩然这话中的挑衅之意，李寨主看向众人：“将各处小寨子并到就近的大寨子中去，然后在将这些小寨子的地盘重新划分。” 此话一出在场的各小寨子的寨主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如果真的按照李寨主的这个意思重新划分地盘，那么到时候他们这些小寨子不仅没了地盘，连他们自己都要被大寨子给吞并了。 只是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这小寨子的人都担心自己先说话会被当成出头羊，但同时这些人的视线都忍不住往柳夫人的身上看去。 在这视线中柳夫人静静的看着李寨主的表演，6她虽然早就想过李寨主会在这个时候搞事情，但是她也没有想到李寨主居然一开始就来了这么一把大的。 “李寨主真是打的一把好算盘。”作为旗帜鲜明反对李寨主打算的人，沈翩然此时冷笑了起来，“这是打算将小寨子全吞了用来滋养你自己的寨子。” “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李寨主此时满脸都是为了大家好的样子，“咱们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与其分散开各自为阵，还不如聚集在一起人多力量大。”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李寨主到底想干些什么柳夫人倒是觉得李寨主的话尚且有几分道理，但是只要想到李寨主为什么说这些话柳夫人的眼中便是冷了下来。 就在柳夫人沉默的这一小会，李寨主已经是和沈翩然吵了起来，双方各执一词谁都不肯先退一步。 “行了。”柳夫人开口打断了了两人的争吵，“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就行，何必这般争吵不休。” “呵。”沈翩然此时倒是保持着死对头的样子，在听到柳夫人的话后她冷哼了一声，“柳七月，你不会是被这人的花言巧语给说动心了吧？” 看着沈翩然一本正经演戏的样子柳夫人的心中闪过了一丝笑意，但是脸上却是并没有流露出分毫来，她故作严厉的呵斥沈翩然：“李寨主也是为了大家好，你这般与李寨主争执可是对李寨主有所不满？” 完全没有想到柳夫人会为自己说话，这会的李寨主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不过在看到因为这话生气的沈翩然后，李寨主一瞬间就了然了为什么—— 看来是因为和沈翩然的死对头关系，这柳七月才选择了替自己说话。 “不满？”此时的沈翩然还在接着演戏，“有你柳寨主的支持，我哪里敢不满啊？” 看着沈翩然这阴阳怪气的样子，柳夫人心中的笑意都快忍不住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沈翩然这么会演戏，将这笑意强压到心底后的柳夫人再一次厉声道：“沈翩然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不用这般阴阳怪气！” 第805章 一颗人头 在这样一人扮红脸，一人扮白脸的合作下，柳夫人明显感受到李寨主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上了疑惑，就在这种疑惑中柳夫人又是开口呵斥了沈翩然几句。 “行了，今儿我算是看出来了。”沈翩然抬手先是点了点柳夫人，之后又是点了点李寨主，“你们两个怕是早就狼狈为奸了吧。” “沈寨主这是哪里的话？”这一次倒是李寨主先回答了沈翩然的话，“我与柳寨主这也是为了大家好，怎么能用狼狈为奸这样的词说我与柳寨主。” 然而听到李寨主这话的沈翩然却是嗤笑一声：“我可还真是不信你们俩个没有勾结。” “沈翩然，你若是对这件事有什么意见直说便是，但是莫要在这样阴阳怪气。”就在这个时候柳夫人又是恰到好处的开口说了一句，说完她转头看向李寨主，“你说的这件事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听到这里的李寨主眼中闪过了一丝喜色，若是柳七月能答应这件事，说不定之后的事情她也会答应下来。 “还是柳寨主深明大义。”此时李寨主的脸上是按耐不住的喜意，“咱们若是合并起来，到时候就算是月氏来犯，咱们也能有一战之力。” “月氏来犯？”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许青苗的声音，她穿着整副披挂从外面走了进来，同时她的手中还提着一把长刀。 那长刀已经出鞘，此时随着许青苗的动作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寒光。 “夫人，你怎么来了？”看见许青苗后李寨主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像是不明白应该在后院的许青苗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 “我今日乃是来杀不义之人。”许青苗提着刀一步一步往里面走来，同时语气平静的说出一句让众人为之侧目的话来，一时间在场的人都对许青苗说的这个不义之人有了几分猜测。 走到众人正中间后许青苗停下了脚步，她看向坐在上首的柳夫人点了点头：“已经都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就好。”柳夫人闻言往后靠了靠，“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好。”许青苗转身看向自己的丈夫，“你刚才为何说就算是月氏来了也不怕？” “我这就是随便举个例子罢了。”李寨主满脸关切的往许青苗身前走了一步，“夫人为何要这般咄咄逼人？” “是我咄咄逼人还是你心中有鬼，这一点你自己心中清楚。”许青苗给自己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对方将手中的东西展示给大家看看。 也就是这一眼众人才发现许青苗背后的小云手中还提着一个球形的东西，随着小云向众人展示的动作大家才发现那是一颗人头—— 一颗美人的头。 坐在上面的柳夫人只是一眼就看出这颗人头的主人是谁，可不就是昨天夜里请她去前院的那个女子。 很显然随着小云的动作不少人都认出了这颗人头的主人是谁，众人这一下都看向了许青苗希望她能给大家一个解释。 “看来大家应该都认出了这是谁。”许青苗看着自己眼前的众人一字一顿的解释了起来，“只是大家应该不知道此人乃是鞑靼派来的。” 什么—— 此话一出场中一下子就寂静了下来，不少人的视线都有些飘忽的看向了许青苗的丈夫，在这种视线中李寨主的神色也是变了又变。 “青苗，这里不是你能乱说话的地方。”李寨主感受到不少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后她开口劝说许青苗，“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听到这劝说的许青苗却是直接就冷笑了起来：“这么着急让我回去，你是怕我把你的那些事情全部都抖落出去吧？” 说完许青苗也没有管李寨主的神色变化，她看向一边的沈翩然，见沈翩然向自己点了点了头，许青苗便知道事情都是安排好了。 “青苗，你不要乱说。”李寨主现在是真的忍不住了，他给自己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还不快点送夫人回去休息。” 然而他身边的那个人却动都没有动，仿佛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注意到这个人的反应李寨主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此人，然后就见此人正在看着他。 就在这个时候李寨主的心中闪过了一丝灵光，他抬手指着眼前众人，然后又是看向了自己面前的许青苗：“他是你的人！” 对于李寨主的这句话，许青苗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李寨主，然后这才继续说道：“昨天晚上，你在你自己的院子中干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你真的当我不知道。” 此话一出，在场那几个选择了站在李寨主这一边的人都感到了一阵心虚，现在连李寨主身边都有许青苗的人，在想明白这一点后这些人看天看地都不敢看向许青苗。 “两个月前，你带着人外出，那是你第一次与鞑靼人见面，之后你又陆续几次外出与鞑靼人之间达成了协议。”许青苗看着李寨主的双眼缓缓的说道，“而这个女子就是鞑靼人派来协助你的。” “然后你就办了这场满月宴将我们这些人全部请来，想替鞑靼人来看看到底有多少人能被说动。”沈翩然在这个时候接着说道，“至于说不动的人，你打算就在今天这个分地盘的场合全部了结了，对吗？” 听到这里的李寨主哪里还不明白，这件事情从一开始许青苗就知道的清清楚楚，只是她为何要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到这里？ 李寨主的视线从许青苗的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许青苗的小腹，这一下他明白了过来，两个月前那个时候许青苗正怀胎九个月马上就要临盆，正是最危险的时候。 之前许青苗没有动手那是不想动手，而不是不能动手，只怕她是故意留到现在的，想明白这一点后的李寨主心中只剩下一片寒意，同时他也明白了一点—— 这把是他输了，输的彻彻底底的。 第806章 招招毙命 “看来我布置在这里的人也应该都被收拾了吧？”此时李寨主的脸上带上了几分颓然，“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生疑的？” “生疑？”许青苗听到这个问题后微微颔首，“这我还要多谢你。” “我？”李寨主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自己在哪里露了破绽，这才被许青苗给捉住了把柄。 许青苗见对方想了半天就没有想到关键点的样子，她也是懒得在和李寨主说下去了，她抬手轻轻一挥，院子围墙上立马就出现了两排弓箭手，同时院子的大门也被人一脚踹开。 “寨主。”来人手中提着一把血淋淋的长刀，一声寨主叫的院子中好几个人都看向了此人，注意到此人手中的长刀，在一想之前李寨主的话，本来就心虚的那几个人此时没忍住都抖了起来—— 从这来看这个寨子从头到尾都被许青苗掌握在手中。 “来了。”许青苗看向来人，“都处理好了？” “都已经处理好了，寨主。”此人点了点头对上许晴苗的态度格外恭敬，“您要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 “那就好。”许清苗活动了一下自己提着刀的手腕，“那我就办我之前说的那件事了。” 之前说的那件事？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就都明白来许青苗说的是什么事，那就是来杀不义之人。 这些人还在想着这件事，许青苗却是上前一步直接一刀砍向了自己面前的李寨主，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李寨主见状匆忙躲闪。 但是很显然许青苗的刀要比他快一步，直接就砍到了李寨主的左边肩膀上一瞬间就鲜血淋漓。 下一秒，许青苗的刀从李寨主的肩膀上拔了下来，带出来的鲜血直接就溅到空中，然后落在地上开出朵朵血花来。 除了沈翩然与柳七月之外的其他人被许青苗的狠劲给吓了一跳，谁都没有想到许青苗会突然动手，直接就朝着昔日的丈夫动了手。 “许青苗，你——”李寨主往后退了一步单手捂着正在流血的肩膀，这么多年的感情许青苗居然说动手就动手，着实是让他心凉。 到底是多年的夫妻，此时的许青苗一眼就看出了李寨主到底在想什么，但正是因为看出了这一点，许青苗直接笑了起来。 他要是真的了解自己，怎么就看不出自己是因为什么才怀疑上他的。 此时的许青苗懒得和眼前这人在说些什么，她提着已经沾上鲜血的长刀继续向李寨主砍去，每一刀都没有留情，招招向李寨主的要害处砍去。 这一次的李寨主倒是反应了过来，连忙抽出自己的佩刀开始反击，只是许青苗明显对他非常了解，在一开始趁他不备就砍伤了他常用的那只胳膊，所以他此时的动作并不怎么伶利，很快就被许青苗给伤了好几刀。 柳夫人坐在最上面看着下面打斗的两个人，她的表面看起来非常淡然，但若是细细观察便会发现她的眼中满是担心。 第807章 格外轻盈 许青苗此时的攻势看起来很是猛烈，但是柳夫人清楚许青苗到底是刚刚才出月子，现在这么激烈的打下去对许青苗来说并不是一件有利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柳夫人注意到沈翩然向自己看过来的眼神，这眼神中的意思柳夫人也是一下子就看明白了，那也是在担心许青苗会不会受伤，要不要出手帮许青苗的意思。 只是在思考了一小会后柳夫人向沈翩然轻轻摇了摇头，这是许青苗自己的选择，那就也是许青苗自己的战场，她们这些友人也不能随意插手这件事。 看明白柳夫人的意思后沈翩然的眉心微蹙，但是紧接着她的眉头就松开了，到底也是多年的好友，柳七月能看出来的事情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所以此时她最终还是顺了柳七月的意思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过虽然选择了看着许青苗自己动手，但是沈翩然的手却是搭在了自己的佩刀上，一旦有什么意外情况她立马就会抽刀上前。 况且她也注意到虽然柳七月的眼神中虽然是默认了让青苗自己动手，但是实际上柳七月的手却是一直放在一个很方便的位置，以她对柳七月的了解，只要青苗出了什么问题，柳七月也会立马就抽出自己腰间的长鞭动手的。 注意到沈翩然动作的柳夫人这一次却是默认了沈翩然的防备，同时她的视线看向了人群中脸色煞白的那几个人，这几个人都是昨天夜里同意了李寨主的建议的人，等一下就一起处理了吧。 在心中轻飘飘的给这几个人都安排好了后路，柳夫人的视线又是看回了院子中央，之后她就放下了心来，看来是不用她们担心了。 柳夫人与沈翩然都能想到的事情，作为当事人的许青苗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她自然也是清楚要如何做才是对自己有利的。 正因此她手上的招式越发的凌厉了几分，很快在一招海底捞月后，李寨主的佩刀被从下到上的直接挑开了去，突然间许青苗的刀便是架在了李寨主的脖子上。 感觉到脖子上的刀锋散发出的阵阵寒意，李寨主只觉得自己的心中也是一片寒冷，他张嘴想最后在为自己辩解一下，希望能让多年的妻子放自己一条生路：“青苗——” 出乎他的意料，在他刚刚说出许青苗的名字后，那刀便是从他的脖子上移开了，感受到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刀锋，李寨主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青苗的心中还是有几分自己的，就这样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窃喜。 下一秒，李寨主便是感到自己的头飞了起来，那感觉格外的轻盈，就像是整个人都了无牵挂了一般，同时眼前还出现了一大片的鲜红，红的就像他当年成亲时用的红绸子。 看着李寨主被自己一刀就砍下来的头颅，许青苗神态淡然的轻轻甩了甩自己佩刀上的血液，然后唰的一下将佩刀塞回了刀鞘：“好了。” 第808章 扔去喂狼 看着地面上那鲜红的一片，在场众人一时间都噤若寒蝉，就在这种气氛中许青苗平静的扫视了一圈那些本来就心虚的人。 这些人本来就在心虚，现在注意到许青苗的眼神后，这些人的腿抖的越发厉害了起来，许青苗直接连自己多年丈夫的头都说砍就砍，那他们这些人更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柳夫人眼皮子都没抬就知道下面的这些人在想什么，她看向提着刀站在院子中间的许青苗，敏锐的注意到许青苗的脸色比起刚才白了不少。 清楚这一场打斗看似轻松，但是实际上带给许青苗的压力也不小，只怕这一会的许青苗也是在强撑着。 想明白这一点的柳夫人站了起来，这一动便是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她先是看向许青苗：“青苗，你也先坐下吧。” “嗯。”许青苗点了点头坐到了柳夫人身边的椅子上去，然后她将才杀了人的刀平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一副随时准备动手杀人的姿势。 柳夫人从台子上走了下来，像是一点都不在意那满地的鲜血一般，她垂下眼皮冷冷的看向沾满了泥土的人头，然后向站在许青苗身后的小云轻轻挥了挥手：“小云，去把这人头挂在寨子中间。” “是，柳寨主。”小云上前一手提着一颗人头，然后小云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具没头尸体，“那这个？” “这个？”柳夫人闻言也是看了一眼，之后便是抬头看向了许青苗，“青苗，你说呢？” “我说？”许青苗听了这话冷瞥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扔到后山喂狼吧。” “小云。”柳夫人听到这个提议后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就看向小云吩咐，“就听你家寨主的吧。” “我这就让人去办。”小云自然不会违背自家夫人的命令，在听到这话后利落的点头带着人将尸体带走。 “诸位看见了吗？不义之人下场便是如此。”柳夫人这么说着也是看向了明显心虚的那几个人，她轻飘飘的一眼却是让那几人唰的一下直接就跪倒在了地上。 “柳寨主饶命。”这些人不停的向柳寨主磕头，“我等都是受了蛊惑，还请柳寨主饶恕我等一次。” “蛊惑？”以沈翩然的暴脾气在听到这两个字的后哪里还能忍住，直接就上去给了跪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一脚，“你若是真没有这心思又怎么会被人给蛊惑？” “这——”听到沈翩然一句话就点出了自己的心思，被沈翩然一脚踹到的这个人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煞白，“我——” 沈翩然完全不想听这些人吞吞吐吐的解释，她看向坐在一边的许青苗：“青苗，就那一具尸体应该喂不饱后山的狼，不如我给它们加点餐怎么样？” 听到这话的许青苗也是看向了这几个人，同时她轻轻抚摸着自己膝盖上的佩刀，像是在打量从什么地方下刀更加利索一般：“好啊，这大冬天的后山的狼也不好找食物，就当咱们做善事了。” 第809章 等着吃饭 在这样的视线中这几个人抖的跪都跪不住，这些人都清楚沈翩然与许青苗的这话绝对不是开玩笑的，这会的沈翩然是真的想宰了他们几个。 看着这些人都抖成了筛子的样子，柳夫人在心中闪过了一丝鄙视，这些人现在若是站起来坦坦荡荡说就是投靠了鞑靼，说不定现在她还能高看一眼这些人。 “就按照你们两个的意思处理了吧。”柳夫人此时也是懒得再和这些人说话了，直接就看向沈翩然说道。 “好。”就算沈翩然在外人面前展现出来的都是和柳七月不和的一面，但是在这一刻她还是应了一声表示了会听柳七月的话，“等一下我亲自送他们上路。” “嗯。”柳夫人微微一颔首，然后她看向坐在下面没有动的一众人，“这不是我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们，谁要是动了投靠鞑靼人的心思，那就别怪我不顾这多年的情分。” 柳夫人说这话的语气听起来平平淡淡的，但是下面坐在下面的这些人却是都听出了柳夫人这话中的警告之意，知道柳夫人既然说出了这话那边是一定能做出来。 况且现在前车之鉴就摆在面前，这些人一下子就都站了起来：“是，我等定当听从柳寨主的教导。” 听到这齐刷刷的一声，柳夫人却是轻飘飘的扫视了一圈这些人，然后便是什么都没有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姑娘从外面跑了进来在柳夫人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众人就看着柳夫人回看向刚来的这个小姑娘：“真的？” “人就在外面等着。”小姑娘点了点头肯定道。 “行，我知道了。”柳夫人最后看了一眼下面的众人，“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柳夫人便是跟着这个小姑娘离开了这处院子，被留下的这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柳夫人突然就离开了，只是这些人一时间还真不敢乱动就怕万一还有什么事情。 “人都走了，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沈翩然却是开口道，“等着我请你们吃饭啊？” “这——”其中一个人有些迟疑还想着怎么和沈翩然套套近乎，紧接着就不知道被谁给拉了一把，这一下此人也是注意到了沈翩然这会满脸的不耐烦，“我们这就走，就走。” “还不快滚。”沈翩然此时的语气可是一点都不客气，但是等到这些人全部都走了后，沈翩然在确定留下的都是自己人后她三步并两步的走到许青苗的身边，“你这会还好吧？” “我没事。”许青苗此时脸色格外苍白，但在听到沈翩然的问题后她却是撑着一口气回答自己没事，“咱们也回去吧，我看刚才七月离开的架势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许青苗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只想着柳七月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沈翩然有些无奈的扶额—— 就应该让那些在背地里说她脾气急躁的人来看一下，到底是谁的脾气更着急。 第810章 又不是没有 “你可就别倔了。”徐翩然上前扶住许青苗的胳膊，“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你到底怎么样了。” 许青苗反手扶着徐翩然的肩膀站了起来，尽管此时她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疼，但还是将后背挺得笔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虚弱来。 “走，我送你回去。”沈翩然扶着许青苗往院子外面走去，一路上两人的步子都不快，但是每一步都走的极稳，再加上那些人都被刚才许青苗的狠给吓到了，所以倒是没有人发现此时的许青苗其实已经快撑不住了。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许青苗的院子中，只是一进门两人就看见了一个完全没有想到的人。 “唐小子，你家寨主不是说你留在老夫人身边照顾老夫人吗？”沈翩然先扶着许青苗坐下，然后看向站在柳夫人身旁的唐萱行意外道，“怎么到这里来了？” “沈寨主，许寨主。”唐萱行客客气气向面前的这两人行了一礼，对沈翩然后面问的那个问题他却是避而不谈，只是笑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 “萱行，直接告诉她们吧。”柳夫人这会正在看唐萱行带来的信件，注意到这边的交谈后柳夫人开口吩咐道。 “好。”听到这话的唐萱行看了一眼柳夫人，他停了一下对自己面前的两个人道，“我家少主这次去黄沙城置办物资带回来两个人，据说是大梁朝廷的人。” “大梁朝廷的人？”听到这话的沈翩然与许青苗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沈翩然开口又是问了一句，“确定吗？” “老夫人已经和他们见过面了。”对于这个问题唐萱行只是这么简单的回答了一句，但是在场的几个人一听就明白了唐萱行这话是什么意思。 “母亲自然有自己的确定方法，她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就在这个时候柳夫人也是看完了柳老夫人专门给她写的信，她将那信纸折叠起来塞到袖子中，“母亲让我把这边忙完后就赶紧回去。” “是为了大梁那边的事情？”许青苗坐了一会后也是好了不少，在听到柳夫人的话后她也开口问道。 “嗯。”柳夫人看向自己面前的几人，“母亲那边说接下来会有大事发生，要我赶紧回去帮她处理这些事情。” “大事？”徐翩然轻轻挑了一下眉毛，“那咱们这边呢？咱们之前不是商量着要趁着这个机会去给鞑靼放放血吗？” “这事有轻重缓急，鞑靼这边的事情先放下了吧。”柳夫人此时在心中已经有了判断，她看向坐在另一边的许青苗，“青苗，你还好吧？” “我没事，休息了一会好多了。”许青苗这会的脸色倒是好了不少，听到柳夫人的问话后她向柳夫人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就好，看你刚才的那个架势，我是真的怕你出什么事。”柳夫人看向柳夫人叹了一口气，“刚刚出月子就遇上这种事着实是难为你了。” 第811章 他不喜欢女儿 “没事。”许青苗倒是很淡定，“不过就是杀个人罢了，又不是没有杀过。” 看着许青苗这毫不在意的样子，柳夫人在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一边的徐翩然：“翩然，我就先带着人回去了，这边你帮青苗盯着点。” “嗯，你放心吧。”徐翩然听到这一声叮嘱后点了点头，然后她的神色间却是带了一点迟疑，“七月，那个——” “怎么了？”听到这一声的柳夫人有些疑惑。 “我还是觉的那些鞑靼不能放过。”徐翩然的神色正经了起来，“现在咱们这边的问题解决了，但是解决的只有咱们里面的人，外面的那些鞑靼人却还在活动。” 听到这里的柳夫人也是陷入了沉思，很快她就明白了徐翩然的意思：“你是担心这些鞑靼人会坏事？” “正是。”徐翩然见柳夫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是接着说道，“看老夫人这一次的态度应该是对这件事非常重视，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的叫你回去，所以这些鞑靼留在外面只怕是个麻烦。” “所以这些鞑靼人还是得除掉。”许青苗此时也是明白了徐翩然的意思，“得按照原来的计划走。” “我就是这个意思。”沈翩然见两人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后笑了起来，“现在七月要回去，那这件事不如交给我怎么样？” “你？”柳夫人闻言挑了一下眉毛，然后视线又是看向了一边的许青苗，“青苗，你觉得呢？” “我也赞同翩然的这个想法。”许青苗回看向柳夫人，“那些鞑靼留不得，至于让谁去办这件事，我相信翩然的能力。” “那你这里呢？”柳夫人对沈翩然的能力自然也是放心的，只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许青苗，“这要是把翩然派出去，万一你这里——” “我这里你就放心吧。”许青苗自然是清楚柳夫人在担心什么事情，她看着柳夫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只是这样的笑容中满是自信，“这里现在可是我的地盘。” “那行吧。”柳夫人听到这里心中也是有了主意，“那就按照原来的计划走，翩然带人去将那些鞑靼除掉。” “好，这件事你就放心交给我吧。”沈翩然见柳夫人这是答应下了自己，她连忙向柳夫人保证道，“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鞑靼人逃掉。” “嗯。”看着沈翩然自信答应的样子柳夫人接受良好，只是紧接着她却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的看向许青苗，“对了，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一下你只是没有找到机会。” “什么事？”许青苗听到柳夫人有事情要问后问问侧首，“你问吧？” “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确定那家伙打算在今天动手的？”柳夫人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她真的好奇，那些人要搞事情肯定是将所有消息都瞒的严严实实，所以许青苗是怎么判断出正确时间的？ “这个啊？”许青苗对这个问题倒是格外的淡定，“因为他不喜欢女儿。” 第812章 按照老规矩办 “之前我有问过他等孩子出生之后怎么庆祝，他当时说如果是个男孩那就大宴宾客好好庆祝一番。”许青苗想着过去发生的事情神情不由得恍惚了一下，但是她很快就回了神，“可若是个女孩便是什么都算了。” 听道这话的柳夫人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非常难看，因为在她们这里女子也可以掌权，所以她们这里对生儿生女这件事并不怎么追求，现在听到还有人有这种想法柳夫人的脸色就变了。 “之后我劝说了他好几次，他都没有改变主意，一直坚持着自己原来的想法。”许青苗说到这里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屑，“就连女儿出生的当天他都没有抱一下女儿，这样一个心中根本就没有女儿的人却是突然提议要给女儿大办满月宴，可不就是摆明了有问题吗？” “原来是这样。”柳夫人此时倒是真的生气了，她也是有女儿的人，并且她与自己女儿的感情还极好，所以从感情上她不能接受这种事情。 至于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不知归的历任首领都是女子，从李寨主对待自己女儿态度来判断，此人应该是不满意于女子当家做主的。 所以此人手中若是有了机会肯定会将她们这些手中有权的女子压下去，这么想来这一次的事情便是他的一次尝试。 “好在这次的事情也是顺利解决了。”沈翩然见柳夫人脸上的神色不太好看，她连忙开口换了一个话题，“老夫人这么着急叫你回去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顺着沈翩然这话柳夫人也是想起了别的事情：“我想的是今日连夜回去，等下直接就出发。” “那行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所以许青苗也是在没有多留柳夫人，“等我身体好了，记得转告老夫人等有时间我带着孩子来拜访老夫人。” “好。”柳夫人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在没有耽误直接就带着人往自家寨子的赶回去，好在一行人轻装简行没过多久就到了柳家的寨子附近。 突然，柳夫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她一把就勒住了自己的坐骑停了下来。 注意到柳夫人的这个举动，跟随在柳夫人身边人也都是停了下来，跟在柳夫人侧后方的唐萱行驱马到柳夫人身边：“寨主，可是发现了什么？” “那边有人？”柳夫人用马鞭指向一个方向沉声道。 因为柳夫人的这一句话，所有人的神情一下子就都严肃了起来，唐萱行顺着柳夫人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却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但是他还是相信柳夫人的判断：“寨主，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柳夫人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口对唐萱行吩咐了起来：“你带着人过去看看，如果是鞑靼的商队就按照老规矩办。” “是。”唐萱行自然知道柳夫人说的老规矩是什么，便是没有任何迟疑就答应了下来，“可若是不是呢？” 第813章 远方来客 “不是？”对于唐萱行的这个问题，柳夫人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唐萱行，“如果不是，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听到柳夫人的反问，唐萱行的那双狐狸眼中满是笑意，此时的他像极了即将去偷鸡的狐狸：“如果是月氏的人，那就也按照老规矩办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这一下柳夫人也是笑了起来：“行了，知道你在想什么。” 柳夫人到底是看着唐萱行长大的，此时哪里看不住唐萱行到底想问的是什么：“如果是大梁人就先监视起来，到底寨子里还有人家大梁朝廷的人呢。” “明白。”见柳夫人已经是将话都说明白了，唐萱行向自己身后招了招手叫了几个人，“那我把那边弄完了就直接回去了。” “嗯。”柳夫人目送着唐萱行离开，然后便是带着人往寨子中回去，不过她的心中却是在猜测刚才被她发现的到底是什么人。 虽然心中想着这件事，但是柳夫人的速度却是一点都没有变慢，终于在天刚蒙蒙黑的时候回到了自己的寨子中。 “寨主，您回来了。”守门的人远远的就看见了柳夫人，之后连忙叫人将寨子门打开，并且还不忘叫人去将柳夫人回来的事情传进去。 “嗯。”柳夫人从马上下来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一边负责守门的人，她刚往里面走了两步便听见了自己女儿的声音。 “娘，你回来了。”接到消息的梦桂随便披了一件厚衣服就迎了出来，在看见柳夫人后梦桂的眼中便是一亮。 “回来了。”看见女儿身上那明显是随便披上的厚衣服，柳夫人神情间闪过了一丝无奈，“怎么就这样出来了，也不怕着凉。” “这不是着急来见你。”梦桂亲昵的挽着柳夫人的胳膊往里面走去，“姥姥的信你收到了？” “自然是收到了。”柳夫人仍有女儿挽着自己的胳膊往里面走去，只是她一进柳老夫人的院子便是被坐在柳老夫人下面的年轻人给吸引住了目光。 那人的年纪一看就不是太大，眉眼间还带着点稚气，但他的长相却是极其出挑，只是坐在那里便如皎皎明珠。 只是比起他的容貌，更加吸引柳夫人的却是此人的气度，柳夫人一打眼便是看出此人的出身定是不凡，想来此人便是母亲信中所说的大梁来客了。 在打量完此人后，柳夫人的视线从此人背后的侍卫身上扫过，只是一眼柳夫人就判断出这个侍卫的身手肯定很不错。 这样想着，柳夫人却是并没有耽误自己手上的动作，她向坐在上面的柳老夫人行了一礼，然后将您分别是许青苗的话转述给了柳老夫人。 “行，我知道了，倒是难为许丫头遇上这样的事情还能牵挂着我老婆子了。”柳老夫人对许青苗的话明显是很受用，她明显是心情很好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是指向坐在下面的人对柳夫人道，“来，给你介绍一位贵客。” 第814章 最好的安排 只是一听贵客两个字，柳夫人就知道接下来柳老夫人是要给自己介绍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了。 “这位是从大梁来的贵客林公子，这次是专程来找咱们的。”柳老夫人看着林瑾玉的神情格外慈祥，在说道专程两个字的时候还提议加重了读音，然后又指着柳夫人向林瑾玉介绍道，“瑾玉，这就是我闺女，你需要我们怎么配合给她说就好。” “林公子。”柳夫人此时也是看向了眼前的林瑾玉，她客气的向林瑾玉点了点头，心中却并没有因为林瑾玉的年轻而有丝毫轻视。 刚才柳老夫人的那句话明晃晃的表示了她已经作出的决定，那就是与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合作，所以此时的柳夫人此时对林瑾玉是非常客气：“林公子。” 就这一会的功夫，林瑾玉也是仔细观察了自己眼前的这位柳夫人，比起他以前在大梁见过的那些贵夫人，眼前这人的脸颊两侧还有着风霜留下的痕迹。 但是这些痕迹带给她的却并不是缺点，反而让眼前的这个女子看起来格外的坚毅，同时林瑾玉还注意到柳夫人的眼睛很亮，就像是被落月湖的湖水洗过一般。 “柳夫人。”林瑾玉也是站起了身，对柳夫人行了一个晚辈的礼节。 “都这么客气干什么？”柳老夫人注意到两个人的举动后笑了起来，她招招手示意两个人都坐下，“都坐下说话。” “嗯。”柳夫人与林瑾玉分主客坐下，然后柳夫人看向林瑾玉，“林公子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只是我还有些问题想问问。” “夫人有什么问题只管问就好，我定当知无不言。”林瑾玉此时的态度分外诚恳，就像是柳夫人不管问什么事情他都会回答的一般。 “首先，你是大梁的官员吗？”柳夫人看向林瑾玉一针见血道。 听到这个问题的林瑾玉有些了然，看来就算柳老夫人相信了自己的身份，但是眼前的柳夫人还是有些怀疑自己的身份。 不过对于柳夫人的这个怀疑林瑾玉却是并没有什么不悦，柳夫人作为一寨之主若是就这么简单的相信了自己的身份，那么他倒是要怀疑柳夫人的能力了。 他将自己那块金甲卫的令牌掏了出来：“这是大梁金甲卫的令牌，请您过目。” 看着眼前这人有恃无恐的样子，柳夫人便知道眼前这人既然敢让自己检查这块令牌，那么这块令牌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不过—— “金甲卫？”柳夫人明显对大梁官场是有所了解的，“你是大梁皇帝身边的人？” “自然。”对于这个说法林瑾玉坦然点了点头，毕竟从某种说法上来看他确实是在给皇上办事。 听到这个回答的柳夫人深深的看了一眼林瑾玉，然后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一般：“第二，等到我们回去后，我们这些人会被怎么安排？” 对于这个已经给柳老夫人回答过一次的问题，林瑾玉轻驾就熟的向柳夫人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不过柳夫人听了这话后却还是提出了问题来：“你就这么有把握能劝说动太子？” 听出柳夫人语气中的怀疑之意，林瑾玉的笑容中带上了一点谦虚：“实不相瞒，在下背后还是有一点人脉的。” 站在林瑾玉身后的霍羽听到这话后没忍住看了一眼林瑾玉，同时在内心深处吐槽了一句—— 也就是这些关外的人不清楚大梁文坛的事情，不然就林瑾玉背后的人，哪里是一点人脉就可以简单概括的。 柳夫人自然也是听出了这话中的意思，看来这人背后肯定是有资本的，不然也不会说出这种看似自谦，实在带着几分傲气的话来。 “既然如此，那就希望你说到做到。”柳夫人对林瑾玉的这个安排也是接受良好，况且这也是最好的一种安排了。 在关外的这么多年，她们这些人有着自己的生活方式和人际关系，现在如果让她们立马换一种生活方式，只怕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而且林瑾玉的这个想法中明显还照顾了她们这些女子的想法，他应该是看出了她们这些人在担心什么，不过此时的柳夫人倒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我们这边的人顺利编入大梁军中，那么大梁军中对我们的安置。”柳夫人在这个时候组织了一下的自己的语言，她担心她们顺利回到大梁后会因为身为女子的原因被赋闲在家。 “夫人，我有一个亲妹妹。”像是看出了柳夫人在担心什么一样，林瑾玉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道，“她的才华远在我之上，但只因她是女子就被困在后院，我不知道她甘心不甘心，但是我不甘心。” 完全没有想到林瑾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此时的柳夫人就像当时第一次听到这些话的柳老夫人一样沉默了下来，这世道本就是这般，就算有再多的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 “所以我想要你们帮我。”林瑾玉认真的看向柳夫人，“我想打破这个困境。” “你——”柳夫人听到林瑾玉的这个想法后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在一个男人嘴中听到这种话，“你应该知道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或者说这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所以我才要一步一步来。” 林瑾玉看着柳夫人的眼睛，“你愿意帮我吗？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绝对不会让你赋闲在家的，你们的人会一直在你们手中。” 林瑾玉笃定柳夫人不会拒绝自己的提议，因为他能看出来像柳夫人明显是被自己的话打动了，而且从柳夫人的反应林瑾玉能判断出她肯定不想在回到大梁后失去权力，所以此时的林瑾玉等着柳夫人答应自己的提议。 柳夫人也能看出林瑾玉对这件事的郑重，她的视线移开向坐在上首的柳老夫人，在看见柳老夫人微微颔首的动作后，柳夫人的神色也是变得郑重起来：“好，我答应你。” 第815章 早做准备 因为柳夫人答应了自己的话，林瑾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他看向自己面前柳夫人保证道：“只要咱们一步一步走下来，这个目标就一定能实现。” “希望如此吧。”柳夫人何尝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有多难，但是林瑾玉心中的那个想法到底还是打动了她，“不过我还有第三个问题。” “您请说。”林瑾玉此时其实已经大概猜到了柳夫人的第三个问题是什么了，不过他还是认真的看着柳夫人等着她说话。 “我的第三个问题。”柳夫人轻轻点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桌面，“你的这些计划需要我们顺利回归大梁，并且在大梁的军中站稳脚步，所以我们要怎么办？” 听到柳夫人的问题，林瑾玉脸上的笑容重了几分：“当时是需要军功了。” “鞑靼？还是月氏？”柳夫人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只是她一时间还有些拿不定主意，林瑾玉这到底是要对哪边动手，不过她猜应该是鞑靼。 “鞑靼。”林瑾玉看着柳夫人解释道，“当年本属于咱们的城池被鞑靼人夺取，之后又几经流转到了月氏手中，现在要报血仇自然是要对源头下手。” “我明白了。”柳夫人对林瑾玉的这个提议明显是接受良好，“对于你这个建议我是很喜欢的。” “我也喜欢。”此时柳老夫人也开口接了一句，她的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一点都不慈祥，“这几年我极少出寨子，也不知道我的刀有没有生锈。” “姥姥，我相信您一定宝刀未老。”梦桂凑到柳老夫人的身边向柳老夫人撒娇道，“说不定身手比我还利索呢。” “你啊。”柳老夫人抬手点了点梦桂的额头，“一天天就知道向我撒娇，就不能学一学人家林公子的稳重吗？” “母亲？”听出柳老夫人这话中的潜台词，柳夫人有些诧异的看向自家母亲，“您要亲自动手去办这件事？” “嗯。”柳老夫人缓缓点了点头，“这是咱们这些人的夙愿，我怎么能不上心。” “可是——”柳夫人此时有心阻止自家蠢蠢欲动的母亲，但是她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改变自家母亲的主意，所以她最终还是闭上了自己嘴。 “你放心吧。”柳老夫人自然知道自家女儿在担心什么，她看向坐在下面的众人，“我自己知道分寸的。” 听到这里柳夫人便知道柳老夫人这是绝对不会改变主意了，她有些头疼的看了一眼自家母亲，然后看向坐在一边的林瑾玉：“林公子。” “嗯？”正在看柳家三代人互动的林瑾玉在听到这一声后点了点头，“怎么了？” “来说说接下来的计划吧。”柳夫人抬手按了自己的眉心，“这件事这么重要，咱们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这是自然。”林瑾玉对柳夫人的这个提议也是赞同的，“这样的大事自然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你既然都来找我们了，想来是已经是有相信的计划了吧？”柳夫人放下自己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是。”林瑾玉坦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在自己的心中算了一下时间，按照他写回去的信，这个时候人应该是到了黄沙城，“要是我那边安排下的事情顺利，现在计划应该已经开始实行了。” 柳夫人刚要问问林瑾玉的这话，一个年轻人掀开厚实的门帘子疾步走了进来，此人的神情焦灼明显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在看见坐在柳老夫人下首的林瑾玉后此人的脸色却是一变。 “怎么了？”柳夫人注意到此人是跟着唐萱行一起去处理事情的人，在看见此人的神情变化后柳夫人也是意识到了此人在顾忌什么，“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好。” “是。”见自家寨主都不介意这里还有旁人在场，此人便是将自己要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了，“寨主，我们在您指的地方发现了一支正在扎营的骑兵。” “骑兵？”柳夫人对于这个结果有些意外，但是她很快就猜到了这些骑兵的身份，她转头看向林瑾玉，“是你的人？” 对于柳夫人是怎么猜出这些骑兵身份的也不难理解，她之前有吩咐过唐萱行，如果那些人是鞑靼或者是月氏的，那么就按照老规矩全部处理了。 但是现在唐萱行却是派了人回来问怎么处理，可不就是赤裸裸的在说这些人有问题，排除掉鞑靼和月氏，那不就只可能是大梁人了吗？ 对于柳夫人的这个问题林瑾玉倒是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侧后的霍羽，那眼神就像是在问霍羽—— 这就是你的精锐骑兵？ 这么简单就被人发现了？ 注意到这个眼神的霍羽心中也满是无奈，他也没有想到这么简单就被人给发现了啊，这些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见林瑾玉迟迟没有回答，反而一直在跟自己的侍卫眉来眼去的，柳夫人非常有耐心的又问了一遍：“林公子，那些是你的人？” 听到柳夫人又一次的问自己话，林瑾玉从柳夫人的语气便能判断出柳夫人这是已经肯定了那些人是大梁的人，所以此时的林瑾玉倒也是坦然：“是，那是我们的人。” 这一下梦桂的脸色也是变了，之前过来的这一路上她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她们的身后跟了人，所以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到的这里？ “林公子，你这就有些——”梦桂一时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林瑾玉的这个行为。 “这也是不得已。”林瑾玉对此倒是非常的光棍，“出门在外，总得对自己的安全上心一点，想来大家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柳夫人看起来是接受了林瑾玉的这个回答，只是她心中对林瑾玉的评价又是添了一笔，能让大梁的骑兵跟着保护，看来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比她们想的还要重要。 第816章 你家小公子 “现在外面的天气这么冷，你的人在那山窝窝中扎营只怕也不安全。”就在这个时候柳老夫人却是开口说了一句，“现在这个季节一不注意就会下雪，你的人就算有帐篷也是不顶事。” 对于这关外的情况柳老夫人肯定是比他们这些从关里出来的人强，所以在听到柳老夫人的这话后林瑾玉的神情也是变了，之后他带着几分请教的意思看向柳老夫人：“还请老夫人指点一二。” “出了我们这寨子，往西边走有一座山神庙，让你的人去那里安置吧。”见林瑾玉的态度诚恳，柳老夫人也是直接就给林瑾玉指了一个地方。 “山神庙？”完全没有想到柳老夫人说的地方居然是个山神庙，林瑾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这怕是不太合适吧？” 实在不是他多想，一般来说像柳老夫人这个年纪的人不都对这种事情比较忌讳，怎么柳老夫人就这么直接的指了山神庙？ “没什么不合适的。”柳老夫人像是看出了林瑾玉在疑惑什么一样，“只要你们到时候别进正殿就行。” “好，我会转告给他们的。”对于柳老夫人的这一声叮嘱林瑾玉自然是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多谢老夫人指点。” “没什么。”柳老夫人在这个时候点了点还站在下面等着回话的年轻人，“这个小子认识路，你若是不介意可以让这小子带你的人过去。”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林瑾玉将自己的令牌拿了出来，只是他交给了自己身后的霍羽，“你派个人去一趟吧。” 但霍羽却是并没有接林瑾玉的令牌，他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尽管没有明说，但是林瑾玉却是看出了霍羽的意思。 他这是担心自己离开后万一出事怎么办，不过林瑾玉对此倒是没什么担心的，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林瑾玉给了霍羽一个安心的眼神，“你放心去处理这件事吧。” 此时上面的刘老夫人心中有了一丝疑惑，林瑾玉和他这个侍卫交谈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太像主仆，反而更像是平等的朋友，看来林瑾玉这个侍卫的身份也不简单啊。 “你就放心吧。”柳老夫人看着这个侍卫担心林瑾玉的样子笑了起来，“我们不知归是不会对朋友下手的。” 没想到被柳老夫人看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霍羽也是难得的尴尬了一瞬间，只是他这个人脸皮一向比较厚，所以他的这点尴尬立马就消失殆尽了：“既然是这样，那我家小公子就拜托给你们了。” “你就放心去吧。”柳老夫人对这自然没有什么不答应的，她笑眯眯的看着霍羽，那眼神中还带着一点打趣的意思，“保证将你家小公子照顾的好好的。” 万万没有想到柳老夫人会顺着霍羽的话也叫自己小公子，这一下林瑾玉脸上的表情差点都没稳住—— 怎么感觉柳老夫人也是有些皮。 第817章 脑子有病 霍羽仗着自己年纪要比林瑾玉大，一向喜欢在林瑾玉的面前摆哥哥的谱，这一点林瑾玉也是习惯了，反正在他面前自称哥哥的人也不缺他这一个。 可是林瑾玉万万没有想到霍羽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管自己叫小公子，更没有让他想到的是柳老夫人居然还会顺着霍羽的意思也叫自己小公子。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林瑾玉已经感觉到不少人在看着自己了，那眼神中分明都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 此时的柳老夫人脸上也是在笑，但是她的心中却是越发坚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想，林瑾玉身边的这个侍卫身份绝对不怎么简单。 “行了，这会时间也不早了。”柳老夫人笑了一会后看向了下面的几个人，“你们快去快回说不定还能赶上晚饭呢。” “好。”霍羽走到林瑾玉的身边，他抬手拍了一下林瑾玉的肩膀，“那我先去了。” “嗯。”林瑾玉点了点头，“你就放心吧。” “我等一下让人过来，你注意安全。”霍羽明显还是放心不下林瑾玉，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林瑾玉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好。”林瑾玉也没有拒绝这个提议，不过他也叮嘱了霍羽一句，“让咱们的人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直接就送信过来。” “我知道了。”霍羽最后看了一眼林瑾玉，然后又扫视了一圈屋中的众人便跟着人走了。 眼看着霍羽最后的这些动作，等到霍羽走了后柳老夫人看向了林瑾玉：“你和你的这个侍卫的关系倒是不错。” “从小就认识，这么多年的感情自然是不错的。”林瑾玉听到柳老夫人的话后也是笑了起来，他刚说完霍羽安排的另一个侍卫就走了进来，神情中带着几分恭敬的站在了林瑾玉的身后方。 “人都走了，那咱们还是说说接下来的安排吧。”柳夫人明显也是注意到了林瑾玉与侍卫之间的小官司，但是她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她更好奇的是林瑾玉接下来的安排到底是什么。 “好，那就接着说吧。”林瑾玉点了点头开始说起了他本来的打算。 另一头的霍羽跟着人出了房子，他向守在外面的人侍卫叮嘱了邻句，然后便是翻身上马跟着人往地方赶去。 没过一会两人便是到了地方，霍羽一到地方就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狐狸眼，同时那双狐狸眼在看见霍羽后也是有些疑惑。 “你怎么来了？”唐萱行看着从马上下来的霍羽问道，在看清霍羽那并不怎么担心的神情后，他的心中也是出现了一个略微有些不可能的推测。 然而下一秒，霍羽的话便是证实了唐萱行的猜测：“那边的人是我们的人马。” “你们的人马？”唐萱行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刚才那个有些不靠谱的猜测居然成真了，“你们居然还带了这么多人？” “来个陌生的地方总得有点准备吧。”霍羽看着唐萱行的双眼，“不做准备就出去，那绝对是脑子有病。” 第818章 意外来客 霍羽说完便是往前面走了几步，远远的他就看见了在山窝窝中扎营的大梁军队，他看着那一片营地轻轻挑眉，怎么感觉这营地中的人数有些不对劲。 按理来说这营地中应该只是那些跟着保护他们的人，但是现在霍羽通过帐篷的数量保守估计，那营地中至少多了将近一倍的人。 想明白这一点的霍羽回头看了一眼唐萱行：“要不要一起过去？” “好啊。”唐萱行也没有拒绝霍羽的决定，他也想掂一下这些大梁骑兵的成色，所以并没有拒绝霍羽的这个提议。 见唐萱行就这么答应了自己的提议，霍羽看了唐萱行一眼就示意他跟上自己，然后便是带着人往那山窝窝中走去。 山窝窝中的营帐中，长安身上裹着厚厚的披风站在一张桌子后面，那桌子上摆着一张地图，此时的长安正在看那张地图。 “怀玉。”身上沾着雪花的刘大哥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边拍着自己身上的雪花，一边看向长安说道，“外面的帐篷什么的都安排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长安闻言将视线从地图转移到刘大哥的身上，“我相信刘大哥的安排不会有什么岔子。” “我办事你就放心吧。”听出长安话中的信任之意刘大哥笑了起来，只是紧接着他就搓了搓他那被冻红的手，“不过这关外确实够冷的，这风刮到脸上跟刀子似的。” “确实挺冷的。”对于刘大哥的这话长安也是赞同的，他拉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披风，“不过现在也只能坚持了，毕竟咱们来这里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也是。”刘大哥对长安这话也是赞同的，他走到长安的身边也是看向那桌子上的地图，“咱们现在就等着少将军给咱们传递消息了。” 刘大哥的话音刚刚落下，一个身披铠甲的人就从外面急匆匆走了进来，在看见站在桌子旁边的两人后他也没有什么废话直接就说道：“少将军来了。” 一句话让长安与刘大哥都看向了此人，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意外，按理来说这个时候霍羽应该是在随身保护那位林家公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尽管心中疑惑，但是在这一刻两个人还是都动了起来，长安一边往外面走去一边问刚进来的这人：“少将军有说什么吗？” “没有。”来人先是摇了摇头，之后却又是接了一句，“不过少将军还带了几个人，看起来应该不是和少将军一起出去的那一批人里面的。” 其他人？ 以霍羽他们现在的处境，能让他们带出来的陌生人怕是只有这边寨子中的人。 “这边寨子中的人发现我们了。”略一思索长安便是明白了现在的处境，只是此时的长安还是有些疑惑。 他们选择扎营的这处地方乃是精挑细选下才定的，他敢肯定一般人是发现不了的，但是现在这些寨子中的人却是发现了这里，所以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发现的这里？ 看来这边寨子中的人也是不简单啊。 第819章 似曾相识的桃花眼 这边的霍羽也是带着人站在了营地的中间，此时的他也是发现营地中多出来的人都是关中的守军，想到之前林瑾玉说一切可能都要开始了， 霍羽的心中闪过了一丝了然。 只是下一秒霍羽的眼睛就瞪大了，他没有看错吧！ 他爹怎么让三殿下来了这里！ 霍羽哪怕在不着调他也清楚，万一三殿下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他们根本就没办法给宫里交代！ 长安一眼就看出了霍羽在想什么，他连忙往前走了几步到了霍羽的前面，抢在霍羽开口前直接就问道：“可是林公子有什么吩咐？” 因为不清楚霍羽有没有在带来的这些人面前暴露身份，所以长安的这一句话中并没有带上称呼。 被长安抢了话的霍羽看着长安那冷着一张脸一本正经的样子心中闪过了一丝无奈，只是这会到底是有外人在场，所以霍羽一时间还真不好对长安说什么。 此时站在长安旁边的刘大哥也是开口了，他是军中的老人了，长安能想到的问题他自然也是能想到，所以他也没有提霍羽的真实身份：“不知这位是？” 刘大哥问的人自然就是与霍羽一起来的唐萱行，在听到刘大哥的这个问题后，霍羽看了一眼唐萱行：“这位是寨子中的人过来带路的。” “带路？”长安听到这话后有些意外，“去哪里？” “林公子知道这边的天气变化后担心你们住在这里不安全，所以向柳老夫人求助找了一个安全的住处，让我来带你们过去。”霍羽将事情简单解释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长安尽管心中还有疑惑，但是现在既然霍羽说这是林瑾玉的决定，所以长安还是答应了下来，“那我们这就去收拾东西，只是不知道那处地方远吗？” 已经知道眼前这些人的身份，并且也知道了要带这些人去山神庙，此时的唐萱行正带着点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些人。 现在听到长安的问题唐萱行回过神来：“就在离这里不远的一处山神庙，那里有房子和围墙，你们的人在那里也安全一点。” “好。”听到这个回答的长安也是看向了唐萱行，在看见唐萱行那双明显的桃花眼后长安却是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长安总觉得这双眼睛有些似曾相识，他像是在那里见过的一般。 “怎么了？”注意到眼前的这个小将军在看着自己，唐萱行也是回看向了此人。 “没什么。”长安摇了摇头将视线移开，“既然林公子已经安排好了地方，那我们就去那里吧。” 因为这次出现的人都是精锐，所以没一会就将所有东西收拾好了，在唐萱行几人的指引下众人向山神庙的方向赶去。 也就是在赶路的时候霍羽终于是有机会和长安说几句话了，他看向长安压低了声音：“你怎么到这来了？” 然而长安却是对他的这个问题避而不谈，反而问了一个霍羽没有想到的问题：“你有没有觉得和你们一起来的这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第820章 做好准备 “眼熟？”听到这个问题的霍羽有些意外。 “嗯，就是他的那双眼睛，我总觉的在那里见过一样。”长安此时又是抬眼看了一眼唐萱行的背影，他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样的一双桃花眼。 尽管对长安这故意转变话题的行为有些无语，但是霍羽还是顺着长安的话回忆了起来，能让长安觉得眼熟还能来问他的桃花眼，那么这双桃花眼应该是长安到了边关之后见过的。 但是长安在边关的时候基本上一直都在军营中，而军营中的管理严格，能进到军营中的外人并不多，那么他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的？ 本来霍羽对唐萱行的兴趣并不大，毕竟唐萱行长的再好看那也和当前的事情没有关系，但是现在既然连长安都在说这件事了，那么霍羽还是认真回想了起来。 能顺利进入军营中的外人，还能与长安遇见，霍羽在心中接连排除了几个可能后终于是圈定了一个人—— “劳军。” “劳军。” 恰在这个时候长安也是想到了什么，就这样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一起说完后两人对视了一眼。 长安是想到了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看见了一双这样的桃花眼，而霍羽则是想到了自己无意间遇到的劳军队伍。 “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见霍羽也是想了起来长安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点，“之前有地方富绅来劳军，其中就有一户姓唐。” 姓唐吗？ 被这么一提醒的霍羽也是想起了那家姓唐的乡绅来，现在回想一下那个有着一面之缘的人确实也有一双桃花眼，只是这两个真的是一个唐吗？ “不会这么巧合吧？”就在这个时候的长安也是惊讶于这种巧合，他万万没有想到只是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就能扯出这么多的猜想来。 然而这个时候的霍羽却是想到了之前柳老夫人的话，唐萱行的生母出生于关内大族，之后因为意外才流落在鞑靼地界，现在想想这里面只怕是还有什么隐情。 就算霍羽在不了解后院中的安排，但是他也清楚一件事，按照柳老夫人的说法唐夫人的出身应该是很不错的，以这样的出身唐夫人外出的时候肯定会带够了人手，更何况当时的唐夫人怀有身孕根本就不可能以身犯险，所以唐夫人被鞑靼人掳走这件事绝对还有什么问题。 可是想到唐家人的那份和唐夫人断绝关系的回信，霍羽的心情沉重了起来，然后他也是看向了那个骑在最前面领路的人，不管这里面到底有没有隐情，终究是斯人已逝。 一边的长安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霍羽脸上神色的变化，也是立马就意识到这件事里面只怕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这件事就先这样吧。”霍羽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比他原本想的还要麻烦，他主动换了一个话题，“你们都来了，可是因为计划开始了？” “嗯。”听到这个问题的长安也是回过了神，他将目光从不远处收回，“人已经送回去了，老将军让我们来做好准备。” “我知道了。”霍羽的神情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既然现在人已经送回去了，那么看来不久多尔兰便要从月氏返回鞑靼了，那么他们这边也要开始做好准备了。 “要不要——”长安一只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却是做了一个往下切的动作。 然而早就和林瑾玉商量过这个事情的霍羽却是摇了摇头：“这件事我早就和瑾玉商量过，多尔兰暂时不能杀。” 暂时不能杀？ 那就是等多尔兰没用了就能杀了。 明白了这个意思的长安在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支金属小管：“给瑾玉的回信。” 霍羽伸手接过那支金属小管好好收起来，同时他像是看出了长安在想什么一样：“你放心，该杀的人一个都不会漏下的。” 在鞑靼被统一之前，就属鞑靼左盟侵犯大梁的次数最多，而多尔兰这个黄金卫首领的手中自然也不会少了大梁人的血—— 整个边关军中想砍下多尔兰人头的人可不少。 听到霍羽的保证，长安抬手拉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大氅：“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想亲手砍下多尔兰的头。” “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霍羽听了这话直接就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容中却是带着几分杀意，“毕竟我也很想摘下多尔兰的狗头。” “是吗？”长安眼中浮现了几分淡淡的笑意来，只是语气中却是带着几分志在必得，“那不如咱俩打个赌，就赌最后谁能摘下多尔兰的狗头。” “好啊。”对于这个赌约霍羽明显是非常的感兴趣，此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赌注呢？” “至于赌注。”长安明显早就有过和霍羽打赌的想法，此时毫不迟疑的就说出了自己的赌注，“你不是很快就要成亲了吗？这次如果你赢了，那我让我娘给你未来夫人赐一份殊荣。” 不得不说，长安是真的了解霍羽，此时的霍羽一听这份赌注就动了心，自家事自己清楚，虽然他们家里主打一个自家孩子开心就好，在确定了霍羽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人家姑娘后，而且那姑娘人也没有什么问题后，霍家便是对这么婚事没有什么意见了。 但是实际上哪怕霍羽在京城就待了短短一段时间，他也是听了不少有关自家未来夫人的风言风语，当时他就计划着找机会为自家夫人出头，只是不想还没等到他行动就又被派回了边关，所以这件事便是先被放下了。 现在长安给的这个赌注恰好就是来解决这个事情的，有皇后娘娘亲赐的殊荣在，以后那个还敢在背后嚼舌根说自家夫人生父的事情。 “好，那咱可就一言为定！”想明白这一点的霍羽一口就答应下了这件事，同时心中还多了几分感谢，三殿下平时看起来不声不响的，但心是真的细。 第821章 庙祝 就在长安与霍羽刚刚说定打赌的事情，在最前面领路的唐萱行就转头看了过来，他的神情似笑非笑看起来有些古怪，不过这表情也是一瞬而逝并没有停留多久。 “看见前面那座山的半山腰了吗？”见长安与霍羽都是看向了自己，唐萱行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半山腰，“那就是咱们要去的地方。” 顺着唐萱行指的方向看过去，霍羽一眼就看见了那位于半山腰的院子，只是眼前这座山神庙的样子完全出乎霍羽的想象。 在霍羽的印象中山神庙一般就是山脚下的一个小房子，但是眼前的这一座山神庙不同，从霍羽的角度看去整座山的半山腰都被削去了一半，一座巍峨的庙宇就坐落在此处，看样式还带着点前朝的风格。 仔细的打量了一会眼前的这座山神庙后，霍羽也是明白了为什么柳老夫人说的是这么一地方了，同时心中也是对柳老夫人多了一丝谢意。 此处山神庙背靠高山，除了庙前的那一条路外在没有其他上山的路径，而且这座山神庙四处还建了高墙，这山中的动物也根本就进不去。 “如何？”见霍羽打量了许久眼前的山神庙没有出声，等在一边的唐萱行却是开了口问道。 “确实不错。”霍羽这话说的是真心实意，此处一看就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在这里安营扎寨比原来的选的那处山窝窝要好太多。 “既然不错，那就上去吧。”说完唐萱行便是带着人走上了山神庙的路，沿着眼前这条路走了一段时间，又拐了几个弯后终于是看见了山神庙的大门。 随着离那山神庙越来越近，霍羽敏锐的发现了一些细节，这路上的积雪虽然没有被扫干净，但是路两边的杂草却是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明显是经常有人到这山上来。 注意到这些细节的霍羽看了一眼唐萱行，之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手下却是握住了自己的佩刀。 就在此时一行人也是到了山神庙前，唐萱行下马上前推开了庙门，然后转身向众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霍羽看了一眼长安后率先下马向里面走去，只是在跨过那红色的庙门后霍羽的眼中就闪过了惊讶—— 他没有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人住着。 一个穿着素色衣服的老婆婆站在殿门前，此时正在和早一步进来的唐萱行说着话，随着唐萱行对那位老婆婆说了些什么后，那位老婆婆也是转头看向了霍羽一行。 随着那老婆婆转身的动作，霍羽也是看清了那位老婆婆的脸，然后他便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位老婆婆的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最显眼的一道刀伤直接划过眼睛贯穿了整张左脸，此时背对着阳光看起来格外的骇人。 因为双方隔了一段距离，所以此时的霍羽还真的没有听见唐萱行与这位老婆婆之间说了些什么，只看见那老婆婆打量了几眼他们一行人后就收回了视线，然后向唐萱行点了点头。 之后霍羽就看着唐萱行向这个老婆婆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是他之前见过的那种带着点阴阳怪气的笑，此时的唐萱行就像任何一个看见长辈的孩子，那笑容看起来格外的乖巧。 像是和那位老婆婆已经商量好了一样，唐萱行从老婆婆身边走了回来：“好了，你们就在这里安营吧，不过不要进正殿。” “好。”霍羽对这一点自然也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之前出发前柳老夫人也说了不要让他们进正殿去。 “有什么事情找庙祝就好，我都说清楚了。”唐萱行在这个时候又是补充了一句道。 “庙祝？”霍羽也只是疑惑了一瞬间就明白了唐萱行口中的庙祝是谁，此时他倒是有些迟疑，“打搅老人家不太好吧？” “没事的，徐婆婆可是很欢迎你们的。”唐萱行这话说的格外意味深长，“你们有什么话快点说吧，等一下咱们还要回寨子中去。” 这熟悉的阴阳怪气让霍羽不由得怀疑唐萱行是不是听见了他刚才和长安的谈论，不过他们过来的时候因为要说话的缘故，所以和唐萱行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按理来说唐萱行应该是没有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只是现在唐萱行的这个态度让霍羽还真的不好判断他到底有没有听见，不过这也无所谓了，反正唐萱行也没有什么过激反应。 “他是不是听见了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就站在看着一切的长安却是问了出来。 “谁知道呢。”霍羽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然转转身看向自己身旁的长安，“那这边交交你你们理理，我得回瑾玉边边去了，有什么事情就传息息。” “放心吧。”长安郑重的点了点头，他清楚接下来的事情至关重要，不能出任何的岔子，“我会把这边看好的。” “那就好。”霍羽见长安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便是打算返回，他一转头就看见唐萱行在和那位庙祝徐婆婆说话，看见这一幕的霍羽想了一下对长安又是叮嘱了两句，“我看他对这位庙祝倒是非常敬重，记得约束咱们的人尽量不要和这位庙祝发生冲突。” “这个你就放心吧。”长安自然也是看出了这一点，他本来就对唐萱行有几分好奇，所以注意力不由的就在唐萱行的身上放了几分，现在听到霍羽的叮嘱他自然没有什么不答应的。 “那我们就走了。”霍羽抬腿向唐萱行的方向走去，随着离唐萱行越来越近，那位徐婆婆的样子也是越发清晰一点，霍羽的视线落在的徐婆婆那花白的头发上，看来这位徐婆婆也是有一把年纪了。 紧接着霍羽的视线就落在了徐婆婆脸上的刀疤上，狰狞的刀疤遍布了整张脸，尤其是割裂了整张左脸的那一道，胆子小一点的人只怕看见就会被吓哭。 但是作为一个从小玩着刀长大的人，霍羽此时却是发现了一些问题。 第822章 自己划的 自己割的伤口和他人割的伤口是有很大不同的，以霍羽的眼力自然是能看出这些不同，所以在观察了一下徐婆婆脸上的刀口后，霍羽立马就意识到徐婆婆脸上的刀口是她自己割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霍羽心中有些惊讶，一般人根本对自己是下不了手，但是徐婆婆却是能自己动手在脸上割出来这么严重的伤口，一定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你那边好了？”注意到霍羽过来，唐萱行也是停下了和徐婆婆说话。 “好了。”霍羽点了点头，然后也是客客气气的向徐婆婆点了点头。 “既然收拾好了，那咱们就走吧。”说完唐萱行微微弯腰看向自己面前的徐婆婆，用一种很亲近的态度和徐婆婆告别，“那我们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叮嘱这句话的时候徐婆婆抬手为唐萱行整理了一下衣服，同时她的声音也是与她脸上伤痕完全不同的慈祥。 在这份慈祥中唐萱行就像任何一个被长辈叮嘱的小辈一样，他任由徐婆婆帮他整理好衣领，之后乖乖答应下了徐婆婆的叮嘱：“会注意安全的。” “去吧。”徐婆婆站在山神庙的正殿门口看着唐萱行离开，在唐萱行上马准备出发的时候徐婆婆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两步，也就是这个时候霍羽才发现这位徐婆婆居然还是跛足。 骑在马上的唐萱行向徐婆婆摆了摆手，然后便是带着所有人往寨子中赶回去，一路上快马加鞭没多久就看见了寨子的门楼。 因为有着唐萱行的引路，一行人畅通无阻的就进入了寨子中。 看见他们回来，奉命在门口等着他们的人将一行往里面引去：“少寨主想着你们应该没时间吃饭，所以让人给你们留了饭，只会过去应该刚刚好。” 听到这话的霍羽脚下迟疑了一下，他们去吃饭自己跟着过去干什么，可是他也还没有吃饭。 “贵客，您的饭已经让人送到您的住处去了。”像是看出了霍羽在迟疑什么，等他们的那人在这个时候又是说了一句。 “哦？”霍羽看了一眼唐萱行明白了点什么，看来不光是自己着急着要和瑾玉见面，“既是这样，那我就回去吃了。” 眼前这举动看起来是客气，实际上是要将两方人马分开，不过这也是应该的，寨子中的人要去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他也要将刚才从长安那里拿到的消息给瑾玉。 说完后，霍羽就向自己现在的住处赶去，没过多久就是到了地方，他一推门进去就看见了坐在火炉边的林瑾玉。 听到推门的声音林瑾玉回过了神，他抬眼看向门口见是霍羽后脸上的神情一松：“回来了？” “嗯。”霍羽三步并两步的走到火炉面前，刚才一直在外面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回到屋中才发现外面是真的冷。 林瑾玉往边上移了一下给霍羽让开了点位置，同时开口问道：“怎么样，都安置下来了吗？” “都安置下来了。”霍羽等到身上逐渐暖和一点后将怀中的小铜管拿了出来，“给，应该是送上去的那些事情有回信了。” 林瑾玉抬手接过霍羽手中的小铜管，这支小铜管中间细两边粗，拿在手中还带着几分寒意，不过此时的林瑾玉却是并不在意这一点点的冷意，他认真检查了一下两边的封口后确定并没有人打开过。 这样想着林瑾玉轻轻的拧动了铜管一端的盖子，在听见几声清脆的机扣声后，林瑾玉将被转动的那半边盖子取了下来，然后从中掏出薄薄的几张纸来。 林瑾玉手中的这支铜管是大梁最新的传秘手段，这支铜管装入信息密封后，只有接受信息的人拧出正确的密码才能将其打开，如果拧上去的密码错误，那么里面的自毁装置就会直接启动。 将从铜管中取出来的那几张纸展开，林瑾玉一张一张的看了起来，同时他还不忘对霍羽叮嘱了一句：“饭菜就在那边放着，你别忘了吃。” “嗯。”霍羽听到这话点了点头，然后端起放在一边的饭菜吃了起来，虽然这菜品也不怎么丰富，但是霍羽也并不怎么嫌弃，直接就端着碗吃了起来。 就在霍羽吃饭的这点功夫，林瑾玉也是看完了那几张纸上的东西，之后他直接就将那几张全扔到了火炉中去，看着火炉中慢慢被烧毁的纸张林瑾玉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看着林瑾玉对着火炉出神的样子，霍羽不免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看着那火堆不说话？” 因为霍羽的这一句话，林瑾玉也是收了神回来，他抬眼看向问自己话的霍羽：“没什么，就是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那你想好了吗？”听到这个回答的霍羽也是正色了起来，他放下手中的碗看向林瑾玉，“接下来怎么办？” “多尔兰不久就要返回鞑靼了，到时候鞑靼肯定就要乱起来了。”林瑾玉回看向自己面前的霍羽，“之后便是咱们一直在等的机会。” “出兵吗？”霍羽一瞬间就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此时他的脸上闪过了几分兴奋之意，仿佛只要林瑾玉一声令下他就要带人出去和鞑靼打起来。 “先不急。”林瑾玉摇摇头，“这个计划开始的第一步还得等到鞑靼人动起来。” “行吧。”听到暂时还动不起来，霍羽脸上的那点兴奋立马就散去了，“还以为立马就能动呢。” “不急，总会有让你动的时候。”林瑾玉对鞑靼这边的事情暂时还是放心的，他相信霍翀会把自己说的那些事情安排好的，他这会想的是另一件事情，“你还记得之前在肃州被贪走的那些粮食吗？” “记得啊。”霍羽点了点头，他怎么可能会忘了这件事，当时连贾瑚那样好脾气的人都提刀砍人了，他怎么可能忘了。 “我哥他们顺着线索查到了京城，之后线索就断了。” 第823章 唐家乡绅 “断了？”听到这两个字的霍羽有些诧异，“怎么就断了？” “这件事的幕后推手是谁咱们自己心里都有数，只是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这件事还有的忙。”林瑾玉对这个结果倒是早有预料。 那位四皇子能在京城就将手伸到肃州来，足以证明此人不简单，现在半路上将线索直接斩断对这位四王子来说肯定不是什么难事，所以林瑾玉对这个事情心中早就有所准备。 “啧。”霍羽明显也是清楚林瑾玉嘴中的最终魁首是谁，他轻啧了一声，“当时在京城的时候我就觉得那小子不老实。” “是不老实。”林瑾玉自然是听出了霍羽这话中对四皇子的轻视，不过他对这一点也并不怎么在意，毕竟说实在的他也不怎么看得上那位四皇子，“所以要给他一点教训。” “你这是有打算了？”霍羽听了这话笑了起来，他就知道林瑾玉是不会这么简单放过这件事的，只是接下来林瑾玉的话却是有些出乎霍羽的意料。 “这个不用我操心。”林瑾玉此时也是笑了起来，“我大哥是不会放过这种挑衅太子殿下的行为。” “我明白了。”早就听说过贾瑚的名声，对贾瑚现在的官职也是清楚，所以霍羽在听到林瑾玉的这话后也是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既然这件事不用咱们管，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等。”听到霍羽的这个问题，林瑾玉缓缓说出了一个字。 “等？”霍羽微微偏过头。 “等多尔兰他们让鞑靼乱起来。”林瑾玉对此只是解释了这么一句，然后他便是换了一个话题，“你今天出去可还顺利？” “还算顺利。”霍羽听到林瑾玉问今天出去的事情，便也是顺着林瑾玉的问题回答了起来，“不过有一点意料之外的小发现。” 然后霍羽便是将今天出去遇到的事情给林瑾玉讲了一遍，林瑾玉听到这事无巨细的讲法倒也没有觉得烦，反而是耐心极好的等着霍羽讲完。 “你是说怀玉觉得唐萱行眼熟？”完全没有想到三皇子会对一个关外的土匪眼熟，此时林瑾玉的话中带着点淡淡的惊讶。 “是，被他这么一提醒，我倒是也想了起来。”霍羽听到林瑾玉话中的怀玉这个名字先是一愣，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那是三皇子的化名，“那唐家人我也是见过几次，现在回想一下确实也是一双桃花眼。” 如果只是一双桃花眼相似，那可能只是巧合，毕竟这世上长着相似眼形的人多了去了，但是现在连姓氏都相同，那么就不是简单的巧合了。 “你对这个唐家熟悉吗？”林瑾玉思考了一下后对霍羽问道。 “唐家啊？”霍羽此时倒是坦然，“我只知道唐家是咱们这边有名的乡绅，听说祖上还出过大官，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大官吗？”听到这里的林瑾玉也是意识到了之前霍羽想到的那一点，“那唐夫人被掳走这件事可就有意思了。” 第824章 半夜相邀 见林瑾玉也是意识到了自己之前想到的问题，霍羽的眼中也是一亮：“你也想到了那里有问题，是吧？” “嗯。”林瑾玉缓缓点头，“有什么事情能让一位女性在自己身怀六甲的时候选择外出？而且这种人家的女子身边怎么可能不安排人手保护？” 霍羽就见林瑾玉和自己想的差不多，他在林瑾玉停下后也是接了一句：“而且那个时候她为什么会去鞑靼可能出现的地方，这里面绝对有什么问题。” 对于霍羽提出的这个问题，林瑾玉明显也是赞同的，只怕这里面还不是什么小问题。 “我想起来了！”就在这个时候霍羽却是一拍手，神情间隐隐约约还带着点激动，“我大哥认识那唐家人！” 霍翎认识唐家人？ 林瑾玉的眼神中带上了一点疑惑，他看着霍羽等着他给自己解释。 “这个唐家时常会来劳军，一来二去的我大哥可不就是认识了这个唐家的人吗？”霍玉在这个时候脸上却是露出了几分疑惑，“可是我记得我大哥说过，那唐家的大少爷是个端方正直之人，不像是能干下这种事情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林瑾玉听见想到以前听说过各家后宅的隐私，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冷笑，“你就那么确定他是个内外一致的人？” “这话也有道理。”霍玉听到这话后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谁知道人皮之下是人是鬼。” “下次往回传信的时候，把这件事传给霍大哥，让霍大哥抽空去查一下吧。”最终还是林瑾玉对这件事下了结论。 “好。”知道这一次外出的所有事情都是听林瑾玉的，所以此时的霍羽一口就将这件事答应了下来。 下一秒，霍羽就向还要接着说些什么的林瑾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看见这个手势的林瑾玉果断停下了话头。 果然没过几息他们的房门外就响起了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林瑾玉稍微一辨别就听出这是梦桂身边那个叫银子的姑娘在说话。 “林公子，在吗？”银子隔着房门向里面问道。 “我在，怎么了？”林瑾玉听到银子的声音后答应了一声。 “林公子。”银子走进屋中，“我家少主请您过去，有事情要商量。” “现在吗？”林瑾玉有些意外，这会外面的天都黑了，能有什么事情要商量。 “就是现在，我家少主在老夫人的正堂等您。”听到林瑾玉的回答后银子也是立马就接上了话。 正堂？ 那不就是之前和柳老夫人见面的地方吗？ 林瑾玉的心中还是有些疑惑，这个点梦桂找自己能是什么事情？ 尽管心中疑惑，但是林瑾玉还是答应了下来，甭管有什么事情去了不就知道了：“好，那我穿件衣服就过去。” “好。”听到林瑾玉答应了下来，银子也是答应了一声之后就离开了这里，在临走前她还不忘带走了霍羽吃饭用下的餐具。 等到银子一走，霍羽就直接开口对林瑾玉道：“我和你一起过去。” “嗯。” 第825章 货物被抢 因为银子的语气明显有些着急，所以林瑾玉披了一件衣服后就匆匆往银子说的地方走去，在出门的时候霍羽拉了一把林瑾玉：“灯笼，这会外面的天全都黑了。” “嗯。”被霍羽这么一提醒，林瑾玉也是伸手接过了霍羽递过来的灯笼，昏暗的烛光将他面前的地面照亮了小小的一片，倒也是能看清一定的东西。 两人很快便是到了银子说的地方，林瑾玉刚走进去便是被里面明亮的灯火晃了一下眼睛。 “这是怎么了？”林瑾玉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看向坐在上面的梦桂，同时他敏锐的发现梦桂的神情有些严肃。 梦桂也是没有废话，此时见林瑾玉到了她直接就将事情说了出来：“你买给我们的那一批货物被抢走了。” “被抢了？”听到这三个字的林瑾玉神色也是阴沉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金子带着东西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支鞑靼骑兵，东西就是被这支鞑靼骑兵抢走了。”梦桂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他们这群靠着打劫鞑靼商队为生的人现在居然被鞑靼给抢劫了，这说出去实在是有些丢人。 “怎么会是骑兵？”林瑾玉此时却是一下子就抓住了梦桂话中的重点，“鞑靼的骑兵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月氏的领地内？” “这也是我没有想明白的一点。”梦桂见林瑾玉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疑惑所在，“最近鞑靼内部也是不稳定，怎么可能有多余的兵力出现在这里，所以我现在其实有些怀疑这些骑兵的真实身份。” 在略微思索了一会后，林瑾玉的心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猜测，他抬眼看向自己面前的梦桂：“你说这些鞑靼骑兵有没有可能是黄金卫？” “黄金卫？”听到林瑾玉这个猜测的梦桂心中一惊，“你觉得是多尔兰的人？” “没错。”林瑾玉肯定点了点头，“乌达可汗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往月氏派兵的，一旦他往月氏派兵就代表着他想和月氏开战，这样两边树敌的行为不是乌达的作风。” “那就只有可能是那些流亡的鞑靼人了。”梦桂接着林瑾玉的话头接着说道。 “而且乌达可汗也没有抢东西的那些必要。”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又是补充了一句，“排除掉乌达可汗，剩下最有可能干下这件事的可不就是多尔兰。” “多尔兰。”梦桂这会杀了多尔兰的心都有了，那么多的东西就这么落到了多尔兰的手中去，如何让人不生气。 “人没事吧？”林瑾玉此时却是更关心另一件事，对林瑾玉来说被抢走的那些东西并不怎么值钱，他更加重视不知归的人有没有受伤。 “人倒是都没事。”梦桂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金子在发现情况不对后，立马就安排了退路，所以最终只是货物被夺走了。” “人没事就好。”林瑾玉听到这话后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些货物都是小事，我回头在让人送一批来。” 第826章 别杀了就行 完全没有想到林瑾玉会这么处理这件事，毕竟这件事严格来说货物都已经交到了她们手中，之后被鞑靼人抢走也是她们运输不利，所以梦桂此时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收下林瑾玉在让人送来的东西：“这不太好吧？” “没事，以后都是一家人。”林瑾玉闻言倒是笑了起来，“不用计较这些小事。” 见林瑾玉坚持要让人送东西过来，梦桂最终还是没有拒绝林瑾玉的好意，只是她终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那多尔兰呢？就让他这么带着东西跑了？” “怎么可能？”林瑾玉听了梦桂的问题笑了起来，只是这笑意完全不到眼底，“多尔兰迟早都会为现在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迟早？”梦桂此时却是一下子就抓到了林瑾玉话中的重点，既然是迟早那就肯定不是现在了，“为什么不是现在？” “现在多尔兰有更重要的作用。”林瑾玉在这一刻的笑容却是真实了几分，“暂时还得留着他的命。” 看着林瑾玉现在的笑容，梦桂不由的就想到了之前林瑾玉说的那个计划，一瞬间她就心领神会了林瑾玉的意思：“计划开始了？” “嗯。”林瑾玉见梦桂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后缓缓点了点头，“人已经送回去了，现在就等多尔兰回去，这最后一把干柴可就要烧起来了。” “我明白了。”梦桂自然是清楚轻重缓急的，现在计划正式开始，多尔兰便是这个计划中重要的一枚棋子，所以多尔兰抢走东西的这件事暂时只能先放下了，“那这件事就先放下吧。” 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林瑾玉却是能看出梦桂眼中的不甘心，要不是现在形势所迫，梦桂根本就不能放过这件事。 “不。”出乎梦桂的意料，此时的林瑾玉却是否定了她的提议，他抬眼看向多尔兰，“以往你们的货物被人抢了怎么办，那现在就怎么办吧。” “啊？”梦桂听到林瑾玉的这句话后满眼都是疑惑，刚才不还说多尔兰还有重要的作用，怎么现在就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了？ 看出了梦桂在疑惑什么，林瑾玉耐心的向梦桂解释了起来：“多尔兰此人一向多疑，他现在抢了你们的东西，但是你们却是没有丝毫的反应，那不就是明晃晃的在告诉多尔兰肯定有什么问题吗？” 被林瑾玉这么一点，梦桂也是立马就明白了过来：“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见梦桂明白了过来，林瑾玉还不忘又叮嘱了一句，“不过你要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只要别要了多尔兰的命就行。” “那我这就带人出去了。”梦桂此时已经按耐不住了，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正好回来后我还没动弹过呢，刚好出去松松骨头。” 看着眼前兴奋的梦桂，林瑾玉又是转头看了一眼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现在就去？外面天都黑了。” “当然是现在就去。”梦桂直接站起了身，“黑灯瞎火才是摸哨的好时机。” 第827章 死亡的背叛者 落月谷附近一处背风的小峡谷中，多尔兰裹着厚厚的狼皮大氅坐在火堆边，随着一阵风吹过他面前的火堆也是闪了几下。 “老大。”就在多尔兰看着火堆出神的时候，另一人却是踩着雪走了过来，“东西都清点清楚了。” 因为这一句话多尔兰抬眼看向了此人：“都有什么？” “布匹，茶叶，醋布，糖块。”此人将抢来的货物都是些什么一一说了出来，“都是些生活中常用的东西，另外还有一箱子盐块。” “盐块？”多尔兰伸手拉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大氅，“上面有没有印记？” 听到这个问题的人自然清楚多尔兰问的是什么印记，他直接就是摇了摇头：“没有，盐块上的印记都被毁掉了，看不出来是哪里来的。” “看不出来？”不想听到这个回答的多尔兰却是笑了起来，“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 “老大，你这话可就有意思了，什么叫做假看不出来？”听到多尔兰的这话，那人正在烤火的手顿了一下，但是紧接着就又恢复了以往的态度。 “是吗？”多尔兰将手收回到自己的大氅中，下一秒一道寒光便是一闪而过，一柄长刀便是架在了刚才说话那人的脖子上。 “老大？！”那人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眼中闪过了一丝慌张，但是下一秒他就强行镇定了下来，“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多尔兰听到这个问题后轻轻挑了一下眉，“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干了什么事情吧？” “我——”此人听到多尔兰的话后吞吞吐吐了半天，最终他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多尔兰握着刀的手格外平稳，在听到那人的话后多尔兰点了点头，“大梁那边的人有一句话叫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既然都已经把我的消息告诉了乌达，想来你应该也不怕被我知道吧。” “我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此人的情绪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但我也没有办法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多尔兰将手中的刀收了起来，像是丝毫都不担心此人会逃跑一样，“你为什么要把我们的消息告诉乌达？” 然而此时的多尔兰也只是看起来平静罢了，这次能被他带到月氏来的人都是当时和他一起从鞑靼左盟流亡出来的，大家一起经历过各种磨难，所以在知道有人背叛了后多尔兰的心情非常复杂。 “我能怎么办？”此人用双手捂着脸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但是在场众人都能听出他声音中带着的崩溃，“我的族人都被他抓走了！抓走了！” “什么？”多尔兰还想追问两句，然后他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来，一支闪着寒光的白羽箭就直接射穿了那人的喉咙。 “敌袭！”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戒备了起来，纷纷看向四周谨防着下一道攻击的到来，然而此时的多尔兰却是垂眼看着已经死亡的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828章 猫逗老鼠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支白羽箭径直向多尔兰飞了过来，然而此时的多尔兰却是头都没有抬，直接就接住了那支箭。 “老大。”看到这一幕的人发出了一声惊呼，同时不由自主的往多尔兰的方向走了一步。 多尔兰拿着那支白羽箭站了起来，他轻轻掂了掂手中的那一支白羽箭，然后看向了一个方向：“弓。” 站在旁边的一人听见这一声后连忙将自己手上 的弓递给了多尔兰，他接过那把弓后直接就弯弓搭箭向刚才看的那个方向射了一箭，那一箭势如流星直接就划开了夜幕。 这些人对多尔兰的这一箭明显是十分有信心，然而这点信心立马就被打破，这些人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就在多尔兰射去的那个方向，另一支白羽箭从黑暗中射出，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这两支箭撞在了一起，然后双双落在了地上。 “撤。”看着那两支落在了地上的白羽箭，多尔兰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他立马就意识到是被他们劫走货物的那些人追了上来 。 因为多尔兰的这句话在场的这些鞑靼都行动了起来，就在这些人收拾东西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有几支冷箭向他们射来，只是这几支箭都没有伤人。 注意到这一点的多尔兰脸色越发难看，他是打猎的一把好手，所以此时他立马就意识到对方这是在逗弄他们，完全就是把他们在当猎物耍。 “老大，都收拾好了。”其中一个鞑靼就地一滚躲过了一箭到了多尔兰的身边。 “走。”多尔兰听到这话后准备带着他的人往原定的方向赶去，然而他刚走了几步一支白羽箭就落在了他的脚边，就像是在警告他不要乱动一样。 看着自己脚边的这一箭，多尔兰没忍住用鞑靼语骂了几句，对方要是想夺回那些东西直接来不行吗？为什么非要用这种猫逗耗子的行为来戏弄人。 就在不远处的山头上，梦桂手中握着弓看着下面的一行人，见下面的鞑靼都是停了下来，梦桂轻轻笑了一声。 “少主，不下去吗？”银子站在梦桂的旁边也是看见了下面的情形，她手中也是提着一把弓箭。 除了和多尔兰的那一箭外，其他的几箭都是银子放的，此时看着下面因为那几箭而明显乱成一团的鞑靼人，银子的眼中带上了一点淡淡的得意—— 她的弓箭可是老寨主手把手教的，这寨子里除了少主外就数她的箭术最好。 “再让他们紧张一会，要知道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梦桂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鞑靼人笑着说了一句，之后又叮嘱了一下银子道，“林公子说了不能杀了多尔兰的命。” “少主放心，这个我知道。”银子自然也是明白这是为什么，只是她看着下面的那些鞑靼人露出了一个期待的笑容，“多尔兰不能杀，其他的这些鞑靼可是能杀的。” 第829章 一沓佛经 就在关外梦桂将多尔兰当老鼠一样逗弄的时候，京城中却是正在下着雪，这下了将近一天的雪仿佛是要将整个京城都染成白色一般。 林如海从自己的书房中出来便是看见了好一片琉璃世界，只是看着眼前的景色林如海难得晃了一下神，这雪景倒是极为的好看。 就在这个时候林如海却是感到肩膀上一沉，他一转头便是看见了妻子温柔的面容，注意到妻子双眼下那脂粉都遮掩不住的疲惫林如海轻声问道：“累了？” “还好。”贾敏伸手为林如海系上大氅的系带，“怎么从书房出来不知道多穿一件衣服的，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夫妻多年，林如海自然是能听出妻子这看似抱怨的话中其实满是关心，他微微俯身以方便妻子手中的动作，同时却是笑着道：“这不是为了让夫人多关心一下为夫吗？” “你啊。”听到林如海的这话，贾敏脸上虽然满是疲惫，但还是笑了出来，“就应该让外人听听，霁月光风的林大人在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那可不行。”林如海看着妻子的双眼，他的眼神中满是认真，“有些话我只想对你说。” 说罢，林如海拉着贾敏的手顺着屋檐下的游廊往两人的卧房中走去，负责伺候两人的丫鬟小厮看见这一幕都远远的坠在两人身后，不敢打搅这夫妻俩的温情时刻。 “自从回了京城，咱俩好久没有这么一起走走了。”林如海走了几步后突然扭头对贾敏如此说了一句。 听出丈夫语气中的遗憾之意，贾敏握着丈夫的手紧了一下，她刚想说点什么宽慰一下丈夫，然而下一秒她就无奈了起来。 “黛玉大了还好，就数云生。”林如海说到这里像是非常不解一样，“每天回家第一件事不是找你，就是找他姐姐，也不知道一天在书院里哪来的那么多事。” 贾敏听到林如海这话后看向了自己的丈夫，同时脸上的笑容也是大了几分：“你一天天那么忙，还知道家里每天都发生什么事情啊？” “怎么会不知道？”林如海见妻子脸上疲惫之色在和自己说了几句话后散去了不少，他在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恰好此时两人也是到了卧房门口。 夫妻两人一同进去，林如海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放着的笔墨，旁边还放着些已经抄完的经书：“怎么抄了这么多经书？” 正在给林如海解下大氅的贾敏听到这话也是看向了那边桌子，她叹了一口气语气中也是带上了一点埋怨：“这事都怨宝玉。” “宝玉？”没有想到这事居然还和贾宝玉扯上了关系，林如海的心中不免有些好奇了起来，只是还不待他询问，贾敏便是竹筒倒豆子的全部说了出来。 “你说母亲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就随着宝玉胡闹呢。”贾敏现在是真的烦极了贾宝玉，说起贾宝玉的时候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听到这件事还牵扯了贾母，林如海此时越发的好奇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还记得那次水灾来给苏州城送粮食的薛家吗？”贾敏在此时却是问了一个貌似和刚才的话题没有关系的问题。 “自然是记得。”林如海点了点头，他了解自家夫人，她既然会问这个问题，那就说明这个问题绝对和接下来的要说的事情有关。 “那薛家的夫人是我那好二嫂的亲妹妹。”贾敏说到这里的时候冷笑了一声，“前不久刚带着她的一双儿女来了京城。” 被贾敏这么一提醒，林如海也是想到了这一层关系，只是他暂时还是不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贾敏这般生气：“那薛家的家主我倒是见过几次，还算是个不错的人。” “瑾玉也给我说起过那位，他也说是不错。”贾敏坐到放着笔墨的桌子前，“再加上这也算得上是二房正经的亲戚，所以那薛家的帖子送上门来的时候，大嫂便是让宝玉自行决定还走不走这一门亲戚。” “然后呢？”林如海想到贾宝玉之前捅出来的篓子，不免此时越发好奇贾宝玉到底是怎么选择的，只是看着面前生气的妻子，林如海就知道贾宝玉的选择应该不怎么样。 “然后？”贾敏冷笑了一声，“最近可有不少人看见宝玉和那薛家的公子一起出入，甚至还有一些风月场所。。” 行了，听到这话林如海哪里还不明白贾宝玉的选择，只是紧接着他就皱起了眉头：“不少人都看见了？” “可不是。”贾敏此时是真的头疼了，“这大冬天的，这两小子不知道从哪里整了一箱子脆桃，母亲收到宝玉送来的桃子后非常开心，当场便是吃了两个，那想到当天夜里便是折腾了起来，这都好几天了还没有好。” 这样听的话确实是贾宝玉的问题，只是此时林如海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另一件事上：“那他们进出风月场所这件事也是传开了？” “是啊。”贾敏此时也是注意到了丈夫的脸色不太对，“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前几日琼州的卫将军述职的文书到了，上面提到了二舅兄在琼州广办义学的事情。”林如海现如今掌管吏部，所以对各地官员述职的事情都很清楚，“陛下看了述职文书后还问了几句二舅兄的事情。” 闻弦知意，贾敏一下子就将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你是说有人担心二哥回来？” “嗯。”林如海微微颔首，“只是就算是二舅兄回来，对这京城中的局势也没有什么影响，所以让我说办下这件事的人有些过于小心了。” 与林如海风雨多年，这让贾敏也是立马就明白了丈夫这句过于小心了是什么意思，现在京城中的局势看起来风平浪静，贾政这么一个被贬官员回京就像一颗小石子被投入大海一样，根本就引不起丝毫的波澜。 第830章 闺房之乐 “那老爷觉得会是谁办下的这件事？”想明白林如海的话后贾敏的眉心也是微微皱起，其实对于贾政回不回来她倒是无所谓，她更生气因为这件事牵涉到贾母。 想到自家老母亲都一把年纪了，还要被一颗桃子折腾，贾敏心头上的火气是真的要压不住了。 况且从贾政写回来的家书来看，贾政可能还不想回来，他在琼州教书还教的挺开心的，最近几次送回来的家书中还写了不少教书时发生的趣事。 “夫人觉得会是谁？”林如海在这个时候却是反问了一句自家夫人。 “我？”贾敏从谁会忌惮贾政回来这件事反推了一下，然后她伸出手做了一个四的手势，“莫非是他？” “除了他也没谁了。”林如海此时也是想起了肃州那边发生的事情，虽然因为这件事朝廷在明面上已经处理了一批尸位素餐的官员，但是林如海却是清楚这件事真正的背后推手因为及早斩断了联系，所以并没有收到什么惩罚。 而且再加上贾瑚的关系，所以林如海对这件事的幕后推手到底是谁心中也是有数的，也就是这些事情导致林如海其实并不怎么看得上这位四皇子。 此人过于奸诈贪婪，而且从他的行为来看完全没有将百姓放在心上，这样的人身居高位不是一件好事。 夫妻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便是明白了对方的所思所想，他们林家和这位四皇子不是一路人，以后对上这位四皇子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岳母还好吗？要不要请宫里的御医去看一看？”见贾敏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林如海又将话题扯回了最开始的时候。 “这倒是不用。”贾敏轻轻摇头拒绝了林如海的提议，“母亲这也是老毛病了，平时饮食上多注意就好，这一次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宝玉会带脆桃给母亲吃。” “行吧，这谁能想到。”林如海听到贾敏的话倒是开口解释了两句，“薛家富甲一方，这几年发展的也不错，所以弄点稀罕玩意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哎。”贾敏又是叹了一口气，“最近这些时间家中本来就忙，母亲现在还又病了，这一下大嫂又是要忙的停不下来了。” “能者多劳嘛。”林如海看着自家妻子担心的样子，他开口宽慰了几句贾敏，“咱们要相信大嫂，再说你要是放心不下，也可以多回去看看。” 听到丈夫的好意，贾敏也是笑着应承了下来：“好。” 又说了一会话，林如海看了一眼摆在一边的西洋钟，见时候也是不早了他开口道：“这会也不早了，咱们也是歇息吧。” “那就歇息吧。”贾敏站起身往一边的妆台走去，今天忙了一天她也着实是累了。 林如海也是起身走到了贾敏的身后，他眼神温柔的看着镜子中的贾敏：“夫人，我来帮你。” “好。”从镜子中和丈夫对视了一眼，贾敏自然的应了下来，“那就麻烦老爷了。” 林如海站在贾敏的身后小心的替妻子拆开了那繁琐的发髻，他取下每支发簪的动作都分外的仔细，像是生怕自己不小心弄疼了妻子一般。 贾敏从镜子中看着林如海小心翼翼的动作，只觉得心中一片柔软，恰好这时林如海也是看向了镜子中的妻子，两人目光缱绻气氛正好。 这边林府中夫妻恩爱，那边的贾府中的气氛却是有些沉闷。 “夫人，你消消火。”贾赦双手给自家夫人奉上茶水，一边还不忘劝自家夫人再不要生气。 李夫人先是看了一眼贾赦，然后才伸手接过贾赦双手奉上的茶杯：“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以为自家夫人这一会不说话都是在生气的贾赦有些懵，既然不生气那这一会怎么就不说话，还让他以为夫人到现在都还生气呢。 “夫人既然不生气，那这会是在想什么？”贾赦心里想着什么便是直接问了出来，反正他现在一切行为都以自家夫人为最高指标，夫人说往东走，那他连西边看都不看一眼。 “我在想这次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个意外。”李夫人倒是也没有隐瞒贾赦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你觉得呢？” 听到自家夫人问自己的话，贾赦也是坐了下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觉得这就是个意外，那薛家家大业大的能在这个季节弄到点稀罕物也不是什么难事，老太太一向又是最疼宝玉的，现在宝玉孝敬一下老太太也没什么。” “孝敬一下自然没什么。”李夫人想到现在还躺在床上的贾母也是无奈，“宝玉这孩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还有老太太明明知道自己的肠胃不好，也不知道小心一点的。” 贾赦这一下也是真的无奈，他抬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刚要说点什么，李夫人身边的蜀锦就走了进来：“夫人，人来了。” “让进来。”李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下令道。 贾赦没有想到都这个点了自家夫人还要见人，他的眼中不免出现了一抹好奇，自家夫人这会要见的人是谁？ 就在贾赦疑惑的这一会，一个穿着厚棉衣老妇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人进来后先是向贾赦夫妻俩行了一礼：“拜见夫人老爷。” “起来吧。”李夫人抬手示意此人起来，“知道我今天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知道。”听到李夫人的问题此人连连点头，“夫人是想问宝二爷的事情。” 就在这一问一答间，贾赦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老妇人看起来有些眼熟，貌似他以前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间贾赦还真的没有想起来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此人。 李夫人只是抬眼看了一眼，这个老妇人便是直接说起了最近发生的事情，贾赦听着听着反应了过来—— 他就说这个老妇人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这不就是二房的粗使婆子，之前二房被抄他们去看元春的时候他见过一次。 第831章 眼皮子底下 意识到眼前这个老妇人的身份后，贾赦没忍住看了一眼自家夫人，自家夫人这条线埋得可真是够长的。 李夫人注意到了贾赦看向自己的那一眼，不过她也没有在意，她和贾赦结为夫妻这么久了，她也相信贾赦是知道一点分寸的，这种事情他不会出去乱说的。 “夫人，最近宝二爷与薛家的薛大爷走的极近，两人一起去了不少地方，据我家小子说其中还有不少花街柳巷。”这个老妇人一五一十的将最近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便是站在一边等着李夫人发话。 贾赦在听了这个妇人的话后也是想起了点什么，仔细回想了一下后贾赦拍了一下手：“我就说前几天我在——” 说到这里的贾赦卡了一下壳，神色间也是带上了一点不自然。 “嗯？”然而此时的李夫人已经是反应了过来，她转头看向贾赦，“怎么了？” 在自家夫人的视线中贾赦缩了缩脖子，然后他一边在心中组织语言一边慢通通的继续说道：“前几日我出去应酬，无意间看见了一个背影像是宝玉，只是当时那人旁边还有人，所以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应酬？ 听到这两个字的李夫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贾赦，只是这会到底还是有下人在场，所以李夫人并没有对这件事说什么，给贾赦留了几分面子。 “老爷看见的那人若是比宝二爷高一个头，那应该就是薛家的大少爷。”好在这个时候那个妇人开口说了一句，帮贾赦打破了这略微有些尴尬的气氛。 “原来是他啊。”此时的贾赦完全不敢看自家夫人的脸色，在听到那个妇人的话贾赦连忙接了一句，“我就说咱们家哪有那个身形的人，一看便知道不是咱们家的。”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后都是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贾赦，尤其是贴身伺候李夫人的人更是在心中默默捂脸，老爷你要不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仿佛也是感受了大家的无语，贾赦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他闭上嘴不再说什么。 见贾赦停了下来，李夫人轻轻笑了一声后看向那个妇人问道：“宝玉这样元春没有说什么吗？” 其实对于贾赦刚才说的事情李夫人并没有什么在意的，不是她过于自信，而是贾赦一天到晚都干了些什么她可能比贾赦这个当事人还要清楚，所以她根本就不在意贾赦刚才的吞吞吐吐。 “元春姑娘可能并不知道这件事。”那个妇人想了一下后回答了李夫人的问题。 “不知道？”李夫人闻言轻轻一挑眉，就元春对宝玉的那个控制欲居然还能不知道这件事？ “是，宝二爷每天出门的时候，要么说是去书院，要么说是去参加诗会，而元春姑娘——”说道这里的时候这个妇人停了一下，但是在场的人都是秒懂了她没有说完的话。 自从元春被二皇子给休回家后，除了来贾府探望贾母之外便是很少出门了，想来宝玉便是钻了这个空子。 不过贾宝玉的这个借口却是让李夫人觉得假，贾宝玉说下的话她们家的人谁不知道，现在却是借着参加诗会出去，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假吗？ 只是想到家中那因为一颗桃子躺在床上起不来的老太太，李夫人又是叮嘱了一句：“你想办法将这件事捅到元春那里，最近就不要让宝玉出门了。” “是，夫人。”那老妇人听到这一声叮嘱后立马就应了下来，现在贾母病着贾家的人也确实不应该乱跑，尤其是那些花街柳巷碰都不要碰。 李夫人给站在自己旁边的蜀锦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就见蜀锦从袖子中掏出一个鼓鼓的钱袋子，往前走了两步递给了这个老妇人。 那老妇人看见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后眼中便是亮了起来，但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依旧恭敬的站在原处不动。 “听说你儿子最近得了一个大胖小子，最近你家要花钱的地方怕是不少。”说着李夫人轻轻抬了一下下巴，“这钱就当我给你的贺礼，收下给孩子买点好东西。” 本来这个老妇人还在为马上就要得到赏钱兴奋，但是下一秒她的背后就出了一层冷汗，她立马就意识到这是李夫人在点她，这一下那颗因为赏钱在兴奋的脑子一下就冷静了下来。 “多谢夫人挂心，等孩子再大一点后就来给夫人请安，到时候还请夫人给赏个好名字。”老妇人恭恭敬敬的对李夫人奉承道，“这说出去也是有面子的事情。” “那我可就等着了。”李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点笑意，像是非常期待这件事一般。 同时随着李夫人的这话，蜀锦往前走了两步到那个老妇人的面前，将那鼓鼓囊囊的钱袋子交给了这老妇人。 双手接过蜀锦递过来的钱袋子，那老妇人便是觉得自己手中一沉，这钱袋中的银两不少啊。 小心的将钱袋子收起来，这个老妇人又是恭维了李夫人两句，之后便是被蜀锦带着离开。 然而就在两人走出去后蜀锦居然又给了她一个钱袋子，这一下这个老妇人也是疑惑了：“蜀锦姑娘，这是？” “收着吧，这是你办事的好处。”蜀锦却像是毫不在意一般的回答道。 “啊？”然而听到蜀锦的这个解释，这个老妇人还是疑惑，“刚不是给了吗？” 这一下疑惑的人就变成了蜀锦，她看着这个老夫人：“刚才不是说了，那是夫人给的贺礼吗？这才是你办事的好处。” 完全没有想到刚才李夫人说的贺礼是真的贺礼，这个老妇人先是一愣，然后便是感激戴德的接过了这个钱袋，这世上谁会嫌弃钱多。 “钱你既收下了，让你办的事也要好好办。”蜀锦看着这个老夫人开心的样子补了一句。 老妇人听到这句叮嘱直接就拍着胸口保证：“蜀锦姑娘只管放心，只要我老婆子还在那边一天，那边院子便是在夫人的眼皮子底下。” 第832章 三点试探 看着蜀锦送人出去，贾赦搓了搓手想给李夫人解释一下刚才的事情，但是一时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李夫人欣赏了一会贾赦纠结的样子后，她终于是开了口，“扭扭捏捏的干什么呢？” “夫人，我这，那天——”贾赦憋了半天最终只憋出来这六个字来，然后便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谁让他们那天吃饭选的地方不太对，现在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了。 “行了，你能干什么事情，我还不知道吗？”李夫人抬手拍了一下，“那天是户部的大人请你过去吃饭的，对吧？” “夫人明鉴。”贾赦听到李夫人这般坦然也是松了一口气，不过他紧接着他自己就明白了过来，他自己到底有什么好纠结的。 他身边的那几个小厮都被自家夫人收拾的妥妥帖帖的，自己每天干了什么自家夫人都是知道的，所以自己根本就没有纠结的必要。 “不过户部的人找你干什么？”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又是问了一句，然后她还不忘来了一句，“我可不信就是单纯的请你吃饭。” “那位大人说是手中有几件古董想请我看看。”贾赦听到自家夫人的问话后立马就讲起了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 说到这里贾赦自己停了下来，然后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也是一下子就变了。 “怎么了？”注意到贾赦的脸色变化，李夫人带着点催促的问道，“后来到底怎么了？” “后来他向我夸瑚儿在肃州的事情办的很漂亮，问是不是有家里的帮忙，还说瑚儿这次的事情办的漂亮，应该很快便能回来加官进爵了。”此时的贾赦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全讲了一遍，然后便是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夫人，“夫人，这事是不是不太对啊？” “是有些不太对。”此时的李夫人也是坐直了身子，她看着贾赦神情分外的严肃，“那他问你瑚儿的事情，之后你是怎么回答的？” 注意到自家夫人的反应，贾赦那是什么都不敢隐瞒，老老实实的回答这李夫人的话：“我说都是瑚儿自己的主意，这地方上的事情自然是陛下拿主意，哪里是我们这些当臣子的能插手的，至于瑚儿什么时候回来，那也是看陛下的意思。” “还好。”听到贾赦的这个回答后李夫人松了一口气，她恢复了刚才那明显有些松懈的坐姿，“依我看这人应该是来试探咱们家的。” “试探？”贾赦微微偏头带着疑惑的看着自家夫人，“这有什么好试探的？” “瑚儿这一次在肃州干下的事情不小，户部中有好几人受到了牵连被下狱，他们现在派人来和你套近乎，也是想试探一下瑚儿的底细。”李夫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暗光，然后一条一条的说了出来。 “一是看看在这件事上咱们这边的人有没有帮瑚儿。” “二就是看看这件事到底是谁让瑚儿翻出来的。” “三则是看看瑚儿到底什么时候从肃州回来，毕竟瑚儿如果真的要加官进爵，咱们这府上肯定是最早知道的。” 听到了李夫人的这个分析，贾赦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是小心翼翼的问自家夫人：“原来是这样，那我的这个回答应该没有问题吧？” “没事。”李夫人听到贾赦问题中的担心，此时她倒是轻松了下来，“你的回答没有问题，瑚儿这次去肃州本来就是奉了皇命去的，这些人就算不相信你的话，他们也不可能找陛下问个清楚。” “也是啊。”被李夫人点了一下的贾赦反应了过来，然后他就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中还带着点不爽。 这些人之所以选择了试探自己，还不是因为自己是最好被试探的那一个，不然家中其他的人怎么没有被试探，独独就他被人试探了一把。 “你也不要多想。”李夫人此时也是看出了贾赦在想什么，她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贾赦的手，“若是我没有猜错，琏儿那边这两天也会有人上门试探的。” 一听这话的贾赦立马就回了神：“这些人到底有完没完了？！” “做贼心虚，莫过于此。”李夫人如此点评了一句，“这几天琏儿也别出去了。” “这不出门总得找个理由吧。”贾赦抬手挠了挠头，他可不信自家的那个臭小子能在家里待住。 李夫人哪里不明白贾赦话中的意思，她也是想到了贾琏那个在家中呆不住的性子，略微一思索后李夫人直接拍板：“他不是来年就要成亲了吗？索性就让他待在家里盘点一下给他媳妇的聘礼。” 贾赦一向是个自家夫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的人，所以现在听到李夫人对此已经是有安排了后，他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就听夫人的安排。” “另外让三个姑娘也在旁边看看。”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又是补充了一句，她这会之所以说是三个姑娘，那是因为她将惜春也算上的原因。 “啊？”听到这一句补充的贾赦却是有些不理解，琏儿整理给他媳妇的聘礼这三个姑娘跟上干什么，她们以后又不给自己准备聘礼。 “她们三个是不用准备聘礼，但是她们三个以后是要收聘礼的。”李夫人哪里看不出贾赦在疑惑什么，所以直接就将为什么说了出来。 “可是这不是有咱们吗？”然而此时的贾赦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家里长辈都在呢，何必让这些小辈自己动手检查。 “孩子们总有一天会离咱们而去的。”然而这一次的李夫人却是态度坚决，“有些事情咱们就算是给孩子们叮嘱几百遍，也比不上让她们亲手经历一遍的强。” “这——”此时的贾赦隐隐间已经有些被劝服了的意思，“那就听夫人的吧。” “不自己上手试试又哪里能知道事情的深浅，咱们不可能永远在孩子们的身边庇护她们的，以后的路还是得要她们自己走下去。” 第833章 脸色如何 因为李夫人的一个安排，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贾家的人都是在没有出门，问就是家中有事没时间出门。 而林家在这种氛围中也是做了和贾家一同的选择，对外的理由便是贾敏要回娘家侍疾，林家暂时关门谢客。 隔天贾敏到了贾家后，没多久便是从李夫人那里知道了贾赦被人套话的事情：“嫂嫂可知道是谁的人？” 听到贾敏的这个问题，李夫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还能是谁的人，最近的这些事谁最怕被查，那便是谁。” 昨晚刚和林如海谈论了最近发生的事情，所以此时的贾敏也是秒懂了李夫人的意思，贾敏抱着手中的小手炉：“所以现在咱们就是要按兵不动，到时候着急的人就不是我们了。” “可不就是这个理。”李夫人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然后从旁边的云锦手中拿过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红纸，“这是我给琏儿她媳妇准备的聘礼，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动一下的地方。” 贾敏也没有拒绝这件事，她刚接过李夫人递过来的东西，然后就见李夫人又是拿了一张相同的红纸出来。 “这是？”贾敏有些好奇的看着李夫人新拿出来的红纸，同样的单子李夫人怎么准备的两张一模一样的？ 看出了贾敏眼中的好奇之意，李夫人向贾敏招了招手，然后在贾敏的耳边轻轻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听清楚李夫人的打算，贾敏的脸上带上了一点打趣之色：“你就这么逗着几个孩子玩。” “怎么能叫逗着玩呢？”李夫人的脸上一片慈祥，“我这是在锻炼他们几个当家的能力。” “行，你这怎么说都有理。”贾敏低下头认真的看着李夫人给她的单子，在看了一遍后贾敏点了点头，“以我的眼光来看这份单子没有问题。” “那就按这个单子办了。”李夫人将那份单子收了起来，然后她向贾敏眨了眨眼，“现在就看这几个小家伙能不能发现这里面的问题了。” “放心吧。”贾敏倒是对贾琏几人很是自信，“我相信几个孩子能看出来这里面的问题。” “希望吧。”李夫人嘴上说着希望吧，但她明显也是对自己的几个孩子很有信心，所以此时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就在两人说着话的时候，一个穿着碧色小袄的丫鬟走了进来，这个小丫鬟有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贾敏看了一眼后就认出了这个丫鬟是谁。 她要是没记错，眼前的这个小丫鬟应该是在母亲身边伺候的翡翠，不久前她们刚给贾母喂了药让人休息下，现在这个小丫鬟过来怕是应该有其他事情发生了。 “怎么了？”此时的李夫人也是想到这一点，她看向这个小丫鬟，“可是老夫人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夫人的话，大姑娘带着宝二爷来了。”翡翠低垂的头并没有看向她面前两人，只是将自己要说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会才过来？”李夫人轻轻一挑眉，像是有些诧异怎么这个点才过来一样，只是紧接着她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两人的脸色看起来怎么样？” 脸色？ 听到这个问题翡翠略微回忆了一下，然后小心的回答道：“大姑娘的脸色看不出来什么，不过宝二爷的脸色倒是有些难看。” 听到这里李夫人便知道昨天晚上交代的事情那人已经是办妥了，她站起身看向坐在另一边的贾敏：“那咱们也过去吧？” “好。”贾敏也是站了起来，她整理了自己衣服的下摆，“那咱们也过去吧。” “好。”说罢李夫人便和贾敏一起往贾母的院子中走去，只是刚走到贾母的院子门口两人就停下了脚步。 “你们三个站在这里干什么呢？”贾敏看着站在院子门口没有进去的三春有些好奇，这么冷的天这三个姑娘不进去，怎么都站在这里吹冷飞？ 听到这个问题的三春都有些尴尬，在面面相觑了一会后，最终还是脾气最好的迎春往前走了一步：“母亲，现在咱们可能不太方便进去。” “怎么了？”听到这里的李夫人有些疑惑，怎么就不方便进去了？ 只是接下来还不待迎春回答，众人就知道了为什么这会并不方便进去了。 满脸怒气的贾宝玉从屋中冲了出来，在看见站在门口的众人后，贾宝玉愣了一下也是没有反应过来门口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一样。 只是紧接着屋中就传出了女子的哭泣声，听到这哭声的贾宝玉抿了一下唇，然后向几人匆匆行了一礼就直接转身跑走了。 屋中传出来哭声对在场的几个人来说都非常熟悉，几个人一听就知道这是元春的哭声，李夫人与贾敏也是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刚才迎春说不方便进去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李夫人看向自家的几个姑娘：“还记得我给你们几个安排的事情吗？” “记得。”三个小姑娘整整齐齐的点了点头。 “你们二哥这会应该在我院子的小书房，你们三个过去看着把我给你们安排的事情办了。”李夫人三言两语间就将三春给打发走了，然后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贾敏，“你先进，还是我先进？” 这会的贾敏也是有些头疼，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进去见里面的那两个人，如果只有一个贾母还好说，她说不动还能心平气和的说话。 但是现在里面还有一个正在哭泣的贾元春，想到之前贾元春的那些事情，贾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听到李夫人的问题，贾敏也是无奈极了：“咱俩这会进去可能都不是很方便。” 说完这句话后，贾敏与李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两人默契的作出了一个决定。 “看看时间，这会小厨房的药应该快要好了，咱们要不去看看 ？”李夫人带着询问之意的看向贾敏。 “好啊，那咱们过去看看。” 第834章 急不得 李夫人和贾敏两人默契的选择了这会先不进去，然后就一起向另一边的小厨房走去。 “要不要派个人过去跟着宝玉？”贾敏走在李夫人的身边，想到刚才贾宝玉跑出去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带，她略微有些担心问了一句。 李夫人叹了一口气，她给自己身边的蜀锦使了一个眼色，紧接着蜀锦撇了撇嘴就向外面走去了。 两人一进小厨房，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正一心一意盯着药罐子的小丫鬟听见脚步声后抬起了头，然后就想起来向眼前这两人行礼。 只是这个小丫鬟刚动了一下，就被李夫人按住了肩膀：“我们就是来看看，不用这么多礼。” “是，夫人。”小丫鬟紧张的坐在一只小板凳上，等着李夫人她们说话，同时她也生怕李夫人挑出什么错误来。 “这药还有多长时间好？”李夫人小心的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的药汁，见里面药的成色已经差不多了后问道。 “回夫人的话，这药已经煮了一个半时辰了，还有小半个时辰就好了。”听到李夫人的问话这个小丫鬟连忙回答道。 “细心熬着，万万不能耽误了火候。”这药一但过了火候就会失了药性，所以李夫人看着煮了一半的药汁子又是叮嘱了两句。 “是，夫人。”这一叮嘱的小姑娘连忙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李夫人与贾敏在这边的小厨房中磨磨蹭蹭，屋中的元春却是趴在贾母的话中泣不成声。 “老祖宗，我该如何是好啊？”此时的元春哭的格外可怜，“我现在可就指望宝玉了，但是宝玉——” 说到这里的元春神色悲伤，豆大的泪珠子一颗接一颗的从脸颊滑落，一小会的功夫便是将贾母身上的被子面就被打湿了一片。 “宝玉还小，你慢慢给他说他会懂得。”看元春哭的格外伤心，贾母轻轻拍着元春的后背劝慰道，“以后他会明白你的良苦用心的。” 在贾母的劝慰下元春的哭泣声小了许多，她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家祖母：“老祖宗，他以后真的会明白吗？” “会的。”看着终于是止住了哭泣的元春，就连贾母也是稍微松了一口气，她缓缓拍着元春的后背一遍又一遍的劝说着元春，“宝玉现在还小，等他再大一点一定会明白的。” 就这样在贾母的劝说下，元春终于是止住了哭泣，只是因为她已经哭了好长一段时间，此时的元春双眼通红，本来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也是乱了起来。 伺候在两边的丫鬟们见状连忙去取了热水，同时还不忘将梳妆用的东西也都准备好，全都奉在了贾元春的面前。 元春的贴身丫鬟此时上前一步，她先是将自己的袖子挽起一小截避免被打，然后又是伺候着元春重新梳妆打扮，没一会除了那通红的眼眶能显示出元春刚才哭过，此时的贾元春看不出丝毫的狼狈来。 “你啊。”贾母看着重新梳洗一新的元春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是为了宝玉好，但是饭是一口一口吃的，人也是一步一步往前走的的，有些事情急不得，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老祖宗。”贾元春听着这些话点了点头，就在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刚才的贾宝玉一个人都没有带便是爬了出去，她连忙担心的看向站在一边的抱琴，“抱琴，你快去看看宝玉身边伺候的人都有没有跟上。” “是。”抱琴看着元春那担心的样子，连忙从屋中退了出来，刚到门口便是遇见了因为听到哭声停了下来而过来的贾敏和李夫人。 看见这两人的抱琴连忙行礼，然后便是站在一边等着两位主子从面前过去。 “你是抱琴？”就在这个时候贾敏却是停了下来问了一句。 “是，奴婢正是抱琴。”虽然不知道贾敏为什么要问这个，但是这一刻的抱琴还是赶紧回了贾敏的话。 贾敏站在前方上下打量了一下现在的抱琴，然后语气中带着几分可惜对李夫人道：“咱们家这一代的丫鬟里头，我就瞧着这抱琴是个最出挑的，那想现在居然成了这样。” 说罢，贾敏便是和李夫人进到了屋中去，只留下愣在了原地的抱琴。 什么叫做变成了这样，姑太太嘴中的这样又是那样？ “抱琴？” 路过的丫鬟见抱琴站在门口发愣，略微有些好奇的喊了一声抱琴，然后就见抱琴神情复杂的往外面走去了。 “她这是怎么了？”小丫鬟有些疑惑的问与自己同来的丫鬟道。 “谁知道呢。”另一个小丫鬟对此倒是没什么兴趣，“还是赶紧去干咱们自己的活吧，不然回头翡翠姐姐怪下来可就麻烦了。” “好。” 抱琴有些恍惚的走出来找到跟着宝玉的人，她刚吩咐人跟上宝玉伺候好，就听见这几人说李夫人身边的蜀锦已经来吩咐过这件事了。 “吩咐过了？”抱琴努力将自己的思绪收回来。 “是啊，刚才宝二爷前脚出来，蜀锦姑娘后脚就出来叮嘱了我们。”此人肯定的点了点头，“抱琴姑娘只管放心就好。” “那就好。”抱琴松了一口气，转身准备回元春那里去，她顺着路没一会便是到了一处小角房，然后她便是听见几个婆子闲聊。 “让我说，这人就是不能太得意，想当年这大姑娘在咱们府上多风光，现在又是个什么样子，咱们大家可都看在眼中呢。”其中一个婆子带着几分唏嘘道。 “谁说不是这个话呢。”另一个婆子也是附和了一句，“当年的大姑娘浑身上下可都是好东西，那次出门的时候不收拾的贵气非凡，在看看今天她的打扮。” 屋里面的几个婆子还在闲聊，但是站在屋外面的抱琴却是已经涨红了脸，就算她家姑娘有什么不对的，那也不是这些婆子能在背后当闲话聊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从抱琴身边走过，直接一把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第835章 埋下种子 因为这个突然推门进去的人，屋中的几个婆子一下子就都慌了神，连忙都是站了起来。 “蜀锦姑娘。” 这几个婆子的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慌张，怎么都没有想到她们几个私下嚼舌根，就这么被人给抓了一个现行，还是被李夫人身边的人给抓住的，要知道李夫人最讨厌的就是下人这样嚼舌根。 就蜀锦那个眼睛里面揉不进去沙子的脾气，她们这几个人这一下可都是要糟糕了，想到这里这几个婆子心中都是有些后悔，没事干聚在一起说什么闲话。 蜀锦的视线在这几个婆子身上一一扫过，然后她冷笑了一声：“这处屋子本是夫人怜惜你们，觉得你们冬日干活辛苦，让你们喝口热水休息的地方，却不想现在居然变成了让你们说闲话背后议论主子的地，赶明儿我就回了夫人把这撤了。” 听到这里的几个婆子连忙告饶：“我的个好姑娘，可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说着，这几个婆子麻利的将刚才还稍微有些乱的地方收拾好，簇拥着蜀锦坐下，同时还不忘寻了一只干净的杯子倒上热茶。 “这茶虽比不上姑娘平日里喝的，但是在这冬日里喝一杯也是能暖暖身子的，姑娘尝尝吧。”其中一个老婆子带着点讨好的将手中的白瓷杯子奉到蜀锦面前。 另一个婆子见状也从另一处柜子中寻了点不同的干果出来，摆在一个小瓷盘子上，就在她端着小瓷盘子回来的时候才发现门外貌似好像还有一个人。 这个婆子也是在贾家伺候的老人，对贾家上上下下的人基本上都是认识的，所以此时的她一眼就认出了门外的人是谁。 不过正是因此，此时这个老婆子也是越发尴尬了几分，毕竟这会站在门外的是元春的贴身丫鬟。 不过人老成精，这个老婆子也只是略微尴尬了一下瞬间，她先是将手中装着干果的盘子放在了蜀锦面前，然后低声对蜀锦问道：“蜀锦姑娘，外面那位是和您一起来的？” 蜀锦在传完李夫人的命令之后回了一趟李夫人的院子，等她在往回来走的时候便是看见了走在她前面的抱琴，不过介于之前两家发生的各种事情，所以蜀锦并没有主动上前和她一起走。 只是在后面注意到抱琴愣在了这个小房间门口，蜀锦也只是略微一动脑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这才赶紧走了几步冲了上去打断了屋中的谈话。 现在听到这个老婆子的问话，蜀锦没好奇的看了一眼这个老婆子：“外面这么冷的，请人进来喝一杯茶能花上多少功夫？” 本来还在尴尬的老婆子听了这话后连忙走到门口，将站在门外一时间没有离开的抱琴请了进来。 “抱琴姑娘，这么冷的天你也是辛苦了，快来喝杯茶暖暖身子。”此时这个婆子的态度格外热情，以至于抱琴一时间都没能拒绝了这个婆子。 被这个婆子强行拉进来的抱琴一时间居然也有些尴尬，此时坐在她对面的蜀锦就像是看出了她的尴尬一般，她也没有喝这几个婆子送上的热茶，只是神情间带着点警告对这几个婆子道：“夫人最讨厌什么你们都清楚，这种事不要被我抓到第二次。” “是。”尽管这几个婆子的年纪都比蜀锦大的多，但是在这一刻这几个婆子却是都乖乖应下来蜀锦的话，“姑娘放心，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那就好。”蜀锦的视线从这几个老婆子身上扫过，然后她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抱琴，“今日这事？” 尽管心中对这些婆子说闲话不爽，但是现在蜀锦都给了台阶，抱琴还是选择了顺着台阶下来：“那这次就算了吧。” 听到抱琴的这句话，在场的这几个婆子都是松了一口气，说真的其实她们并不怕元春知道她们在背后说关于她的闲话，她们更担心的是被夫人知道她们说主子的闲话—— 元春就算是声名狼藉，那也是贾家的姑娘。 好在现在看眼前的这两位，应该都是不打算将这件事闹大，所以对于这件事她们也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不闹到李夫人那里去，这一切就都没什么。 “行了，都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去了。”蜀锦一口都没有喝这几个婆子给她准备的茶水，见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她站起了身对那几个婆子叮嘱了一句，“等会雪停了，你们记得安排人把雪扫了。” “是。”这几个婆子闻言连忙答应了一声。 “你呢？”蜀锦这个时候又是看了一眼抱琴。 抱琴轻轻抿了一下唇，然后也是站起了身：“我家姑娘也还等着我回去说话呢。”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便是一起往贾母院子的方向走去，很快两人就看见了贾母院子的大门。 这个时候两个人都是停下了脚步，抱琴转头看向走在自己另一边的抱琴：“你先进去？” 听到这话的抱琴看了一眼蜀锦，她清楚这个时候如果自己和蜀锦一起走进去，要是被她家小姐看见，她家小姐绝对会疯的。 所以现在蜀锦主动让她先进去，这个举动明显就是在向她展示好意。 抱琴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却是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蜀锦：“多谢。” 对于这个抱琴的这个举动，蜀锦也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向抱琴挥挥手示意她快点进去吧。 等到看不见人了后，一个衣着打扮和蜀锦有些相似的女子从旁边的假山后走了出来：“好了？” “好了。”蜀锦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自得的笑容，然后看向了自己身边的云锦，“我出手你还有什么担心的？” “你出手我自然是放心的。”云锦脸上也是流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现在种子已经种下，就等着这一枚种子生根发芽了。” “我相信这枚种子一定可以种出来甜美的果实。”蜀锦此时也是笑了起来。 第836章 有事相求 抱琴进去后一眼就看见了屋中的李夫人与贾敏，她匆匆向屋中的几人行了一礼后就站到了元春的身后去。 不过此时屋中倒也没有人在意她的举止，这会屋中的几人都在忙着服侍贾母喝药，哪里在意一个丫鬟的进出。 贾敏端着药碗亲手伺候贾母喝药，李夫人则是端着蜜饯站在一边等着贾母喝完药，至于元春则是手中端着漱口用的茶盏站在最后。 贾敏细心的伺候着贾母喝了药，然后从李夫人的手中拿了一颗蜜饯送到贾母的嘴边，只是贾母却是摇了摇头主动拒绝了这一颗蜜饯。 注意到贾母的这个动作，贾敏将手中的蜜饯放回了盘子中，之后就见贾母向元春招招手，看见贾母的这个动作元春连忙端着茶盏走上前去。 贾母在元春的伺候下漱完口，然后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都喝这么苦的药了，吃再多的蜜饯也没用。” 听到这句话的李夫人神色淡然，只是转身将手中的蜜饯盘子递到了一边的丫鬟手中，像是丝毫都不在意贾母这话一般。 贾敏却是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就是笑着对贾母说道：“母亲这是那里的话，嘴上甜一下也是好的。” “嘴上在甜，心里也是苦的。”贾母听到这话后却是如此来了一句，只是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是有意无意的在李夫人身上看了一眼。 在场众人谁听不出来贾母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在场众人也都不在意这件事，李夫人是因为觉得无所谓，贾敏是知道就算自己劝说了贾母也不会听的。 至于剩下的元春，她清楚就算她开口说些什么，眼前的这几个人也没人会把她放在眼里，所以她也不自取其辱了。 最终还是贾敏开口打破了屋中的沉寂：“母亲，你今天想吃点什么？我让小厨房的人给您去准备。” “来点清淡的东西就行。”对自己唯一的女儿贾母倒是态度缓和了一点，此时直接就说出了自己想吃的东西。 “清淡点的？”见贾母的态度缓和了下来，贾敏的神色缓和了几分，然后用一副商量的语气对贾母到，“我今儿过来带了不少新鲜的小青菜，让人凉拌上，然后在用珍珠米熬个粥，如何？” “新鲜的小青菜？”这一下贾母倒是来了几分兴趣，对他们这种人家来说小青菜是不难得，但是也要看是什么季节，就这个季节的小青菜着实是难得。 “是，新鲜的小青菜。”贾敏见贾母来了兴趣，便是笑着给贾母说起了这小青菜是哪里来的，“这是昨日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我今日专程带过来给母亲的。” “居然是皇后娘娘赐下的？”听到这居然是宫中送出来的，贾母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不管多么普通的东西只要是皇室赐下的，那么这件事东西的本质就有了变化。 “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也说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在这冬日里吃个新鲜罢了。”贾敏见贾母对这件事情感兴趣便是又顺贾母的话又说了几句。 不想听到这话的贾母却是轻轻拍了贾敏一下：“雷霆雨露具是君恩，万万不可因为皇恩偏爱而失了分寸。” “母亲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贾敏自然是明白这是母亲对自己的关心，她笑着依靠在母亲的身边，“这种事情我心里有数的，你就放心吧。” “你心里有数就好。”贾母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等下让小厨房也做几个你喜欢的菜，今儿咱们娘俩一起吃。” “好，那我今日便和母亲一起吃了”对贾母的这个提议贾敏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拒绝的，“左右今儿我赖在母亲这里了，只要母亲别嫌我烦。” “嫌弃谁都不会嫌你的。”贾母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越发浓了几分，只是在看见还站在一边的李夫人后她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淡了几分，“今儿你也回去吃吧，这边就不用你伺候了。” “是。”李夫人就像是没有听出贾母语气中的不喜一样，左右她也不想在贾母面前立规矩，有被贾母故意为难的这些功夫，回自己院子和自己的几个大宝贝一起吃饭不香吗？ 不过这个时候的李夫人却是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另一边的元春，这几年她也是看出来了，元春可能是因为那些事情受到的刺激太多，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貌似都出了一点问题。 正因此李夫人现在都是尽量减少出现在元春面前，就连她的几个孩子面前她也是隐晦的提了一下这个事情，她相信自己的几个孩子都是聪明人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想到自己的几个孩子，李夫人不由的想到了她今天给几个孩子安排的事情，也不知道那几个孩子找出了有问题的地方没有。 就在李夫人想着自己的问题的时候，元春也在不停的给贾母使眼色，今天她过来不光是为了给贾母哭诉宝玉不听话，她还想办成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只是此时元春的心情却是分外的复杂，甚至还带着点难堪，她清楚自己母亲并不喜欢贾敏，再加上林家和长房一向是走的比较近，所以元春其实并不喜欢林家人。 但是想到贾宝玉的未来，她还是将心中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等着贾母将自己留下来和贾敏一起吃饭。 此时的贾敏也是注意到了不断给贾母使眼色的元春，她一下子就意识到接下来可能不只是吃饭这么简单，不过她倒是也有几分好奇。 元春不喜欢林家人这件事她自然也是能看出来的，此时看元春这坐立不安的样子，再加上贾母刚才明显是故意让李夫人离开的举动。 贾敏敢肯定接下来肯定是元春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只是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元春主动找机会靠近靠近自己，想到这里贾敏的心中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莫非是为了贾宝玉？ 第837章 烩羊肉 想起来贾宝玉之后，贾敏对贾元春接下来要干的事情有了几分猜测。 她要是没有猜错的话，元春应该是盯上了林家手中那个国子监名额，毕竟除了荫监走官生的路子，其他几种去国子监读书的方法贾宝玉都走不了。 想明白这一点的贾敏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贾元春，这人也是真的感想，她手中的那个名额给谁不行，为什么偏偏就要给他贾宝玉呢。 要知道之前贾宝玉给黛玉取字的行为可是将林家人得罪的彻彻底底，虽说云生也是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收拾了他贾宝玉一顿，但两家的梁子可是就这么结下了。 再加上之前发生的许多事情，现在居然还想要林家手中的国子监名额，她贾元春未免也有些想的太美了吧。 心中这样想着，贾敏的脸上却是并没有流露出分毫来，依旧神色淡然的和贾母说着最近京城中发生的趣事。 她们这些做晚辈的都清楚贾母心中的想法，但是在贾母面前都不会显露出来，都是当家做主的人了，有些面子的功夫还是要做好的。 况且俗话都说是家丑不可外扬，虽然大家彼此都知道一些彼此家中的糟心事，但是能在这京城中混下去的都不是傻子，所以有些事情大家心中都明白，但是脸面上却都是在装傻。 就像贾家的事情，全京城谁不知道荣国府贾家两房不和，但是谁让人家长房有个争气的大公子贾瑚呢。 还有贾赦虽然看起来一天天不务正业的，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上心中是记挂着几分的，他贾赦的爵位没有被提回去，但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宫里面的赏赐却是从来都没有少过。 不过也正是因为皇上对荣国府的这个态度，倒是让很多老臣松了一口气，这些人家虽说也是开国功臣之后，只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之前见皇上雷厉风行的收拾了好几家勋贵，这些人家生怕皇上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他们了。 但是在注意到皇上对现在的贾家态度还不错后，这些人冷静下来后也是慢慢明白了，皇上收拾掉的那几家都是犯了事的，只要他们安分守己，那么皇上也不会闲着没事干和他们过不去的。 就这样因为这个原因，一时间京城中的风气都是好了不少，连带着京城中各衙门的日子也是舒坦了不少。 这会贾敏给贾母讲的就是这些事情，此时不仅贾母听的认真，就连一边还没有离开的李夫人也是竖起了耳朵，只有元春看起来像是有些心不在焉。 她这会满脑子都是想着等下要怎么劝说贾敏，将林家的那个国子监名额要来，反正这个名额对林家来说暂时也没有什么用，还不如让给宝玉去争一个前途。 好在没让元春等多久，便是有小丫鬟进来询问在何处摆饭，听到这个小丫鬟的问题贾母倒也没有什么迟疑，直接就吩咐了下去：“就摆在饭厅。” “是。”小丫鬟应了一声，便是带着人往饭厅那边去摆饭了。 这边的贾母却是从榻上起来：“躺了好几天，人的骨头都要瘫软了，今儿就在饭厅吃，刚好我也起来走动走动。” “好，都听母亲的。”既然贾母自己愿意到饭厅吃，那她们也没什么好多说，自然也都是答应了下来。 虽然贾母说今日不用李夫人在一边伺候，但是在这个时候李夫人还是陪着贾母去了饭厅，看着一切都妥当后李夫人这才离开了贾母这里。 只是在离开前李夫人看了一眼贾敏，有些事情贾敏能看出来，她自然也是能看出来，再加上贾母今天故意要让她离开的举动，所以李夫人干肯定接下来贾母绝对要背着自己说什么事情。 不过对此李夫人倒是并不在意，因为她相信贾敏，接下来如果有什么事情贾敏肯定是会转告她的，所以李夫人离开的动作极为利索，没有丝毫的迟疑。 况且贾母留下元春的这个行为也是告诉了李夫人一个信息，那就是接下来的这件事绝对和元春有关，正是因为看出来这一点，所以李夫人才是走的毫不拖泥带水。 就冲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李夫人就不信贾敏会答应任何和元春有关系的事情。 “夫人。”看见李夫人出来，蜀锦与云锦很快便是跟了上来，还不待李夫人说什么蜀锦便是率先说道，“您吩咐的事情办好了。” 因为这句话李夫人看了一眼蜀锦：“怎么样？” “行为上看起来没什么，但是她心里怎么想的就难说了。”蜀锦一边走一边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 “你是说她向你表示了谢意？”李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一眼蜀锦。 “是。”蜀锦肯定的点了点头。 听到蜀锦的这个回答，李夫人的眼中闪过了一点什么，之后她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带着人往自己的院子中走去。 “娘！”李夫人一进院门就被兴冲冲的小姑娘给扑了个满怀。 “嗯。”李夫人也是毫不在意这一点，她抱住扑倒自己的怀中的探春，“今儿怎么这么热情？倒是让我有些习惯了。” 听出李夫人这话中的调侃之意，探春亲密的搂着李夫人的胳膊：“这是哪里的话，我什么时候见到母亲不热情了？” 母女俩亲亲密密的一同走进了屋中，刚一进去屋中围着桌子坐着的几人就都站了起来纷纷向李夫人问好。 “都坐吧。”李夫人看着这一群孩子的眼神分外慈祥，她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递给一边的云锦，“你们几个倒是过来的早，我还以为你们要再等一会呢。” “有好吃的自然是要快一点了。”听到李夫人的这话贾琏笑了起来，“母亲小厨房做的烩羊肉可是一绝，正是适合在这种天气吃的，我们怎么可能会错过。” 其他几人在这个时候也是都笑了起来，然后也是纷纷赞同起了贾琏的话，一时间屋中的气氛格外融洽。 第838章 初次试探 李夫人这边带着孩子们一起享用美食其乐融融，那边贾母饭桌上的气氛却是有些沉闷。 “母亲，您尝尝这个。”贾敏给贾母夹了一筷子她今日带来的小青菜，然后带着点期待的问道，“味道怎么样？” 在这种小事上贾母自然是不会拒绝贾敏的，她尝了一口贾敏夹给她的小青菜，细细品尝了一番后点评了两句：“味道确实不错，倒是难得的新鲜。” “母亲喜欢就好。”贾敏闻言欣慰的笑了起来，“这种就是吃个新鲜。” 母女两人之间的气氛融洽其乐融融，像是完全插不进去第三个人一般，也正是这种融洽的气氛让边上的元春整个人都是有些坐立不安。 她强行按耐住自己心中的焦虑，在自己的心中组织着等下劝说贾敏的语言，只等着贾母将话题引过去。 好在贾母并没有让她失望，在又吃了几口菜后贾母开口来了一句：“云生今儿在干什么？可是准备去国子监读书？” 听到这三个字贾敏就知道是开始了，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笑了起来：“云生还小，夫君还想让他在家中好好打几年基础，然后再去国子监读书。” “原来是这样。”贾母点了点头，然后顺着贾敏的话说道，“不过多打几年根基也是好事，如海的这个安排很好。”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贾敏笑着赞同了一句，“云生那个孩子玩心比较大，在家中还有人能看着点，去了国子监可就难说了。” “小孩子贪玩正常。”听到贾敏说云生贪玩贾母笑了起来，“不过云生那个孩子聪明，就算是在家中打基础那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母女两就这么你来我往的扯了几句闲话，中间贾元春几次想插嘴都没能插进去，只能眼盯着贾母两人说话。 “那林家的那个国子监名额？”扯了好几句后贾母终于是扯到了国子监的名额上，“既然云生不用，那这个名额你们是打算？” 云生不用？ 贾敏听到这里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贾母，知道这是终于要进入正题了：“这名额怎么安排自然是听夫君的意思，我说了也不算啊” “这——”贾敏这话一说完，在场的人便是都听明白了贾敏的意思，这就是在告诉大家这个名额她说了不算，得回去听林如海的意思。 贾母与贾元春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都清楚一点，那就是这件事并不适合将林如海扯进来。 “不过母亲问这个干什么？”此时的贾敏明知故问道，她倒是要听听在自己明确表达了这件事自己不关，之后贾母与元春到底要怎么劝说自己。 “敏儿，母亲有件事想与你商量一下。”贾母注意到元春不停看着自己的眼神后，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还是将话说了出来，“就是那个国子监名额是否可以让宝玉拿去，毕竟如今宝玉也是大了，也该寻个出路不是？” “母亲，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贾敏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这件事得夫君说了算。” “敏儿，你的话姑爷自然是会听的，不如你和姑爷商量商量。”贾母没忍住又是劝说起了贾敏，一边的贾元春此时也在眼巴巴的看着贾敏。 在贾母说完后，她也是开口道：“姑母——” 听到这一声姑母，贾敏不由的看了一眼贾元春，这一声是真的将她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给叫了出来。 “姑母。”注意到了贾敏的这一眼，贾元春难得做小伏低道，“以前是我不懂事多有冒犯，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只是现在宝玉他真的很需要这个名额。” 看着贾元春现在的这个样子，贾敏的心情有些微妙，但她还是摇摇头表示了拒绝：“虽然我也很想帮帮宝玉，但是这件事我也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敏儿。”贾母听到贾敏这明显带着拒绝的话后连忙再次开口，“你与如海夫妻关系和睦，你与他好好商量，他不会拒绝你的。” “是啊，姑母。”贾元春也在一边不停的附和这贾母的话，同时眼巴巴的盯着眼前的贾敏。 见自己将丈夫拉出来都没法让她们放弃她们的想法，贾敏此时的心中也是有些不耐烦了，她微微坐直了身子双眼也是直视着贾母的眼睛。 “母亲，我刚才说了这件事我无能为力，因为这名额早就被夫君给了别人。”贾敏本来也不想将话说的这么清楚，但是现在贾母和元春的死缠烂打让她有些不爽。 “什么！”贾母还没有什么反应，旁边的元春便是先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声音，“给人了？给谁了？” 这一道尖锐的声音让贾敏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她看向满脸难以置信的元春：“这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 “怎么没有关系！”此时的元春明显是被贾敏的这个问题给刺激到了，她猛地一下站起了身，“怎么能给别人。” “元春！”看到元春这个有些过于激烈的反应，贾母连忙开口轻声呵斥了一声，“还不快坐下。” 贾敏看着眼前神情激动的元春，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之前李夫人给她说的那些话—— 元春可能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多，她在精神方面可能出了一点问题。 因为贾母的这一声呵斥元春明显是冷静了许多，她重新坐了下来，只是眼睛却还是死死的盯着贾敏不放。 见元春算是平静了下来，贾母也是再一次看向了贾敏：“这名额居然已经给出来，不知道是给了谁？” 听出贾母语气中的试探之意，贾敏却是也并不在一点，她看着眼前的贾母缓缓说道：“是林家的一位远房亲戚，夫君说那孩子的学识极好，这名额给了他也不算浪费。” 贾敏的这话倒也不是在说谎，而是因为这个名额确实是已经给出了，拿着这个名额去国子监读书的人也着实是林家的远房亲戚。 那人便是兰姨的儿子，兰姨的夫君便是林家的远房亲戚，而这名额之所以给了他也是林瑾玉写信回来安排的。 第839章 一片孝心 “原来是这样啊。”贾母听到这名额给了林家的远房亲戚后神色倒是稍微缓和了一点，不管怎么说远房亲戚那也是亲戚，这样的话也不算是给了外人。 不过旁边的元春便是没有这样的好心态了，就算是亲戚那也是分远近的，他们宝玉可是林家的亲外甥，可不是什么劳什子的远房亲戚近的多，林家为什么就不能把这名额给宝玉。 “母亲有所不知，那孩子不光学识不错，还写的一手好字，就连黎老先生见过一次后都夸赞了几句。”贾敏在这个时候又是来了一句，话里话外都是对那个拿到名额之人的夸赞。 然而也就是贾敏的这种态度，却是狠狠的刺激了贾元春那脆弱的神经，她掩盖在袖子下的手猛地一下就握成了拳，尖锐的刺疼感让她脸上的表情忍不住扭曲了一下。 “是吗？”此时的贾母倒是对贾敏刚才说的那人来了几分兴趣，“既然黎老先生都这么说了，那这字定然是不错。” “所以夫君才说这名额给了那孩子也不算浪费。”贾敏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那孩子我也见过，确实是个特别踏实的好孩子。” 听出贾敏话里话外都是对那人的赞扬，元春的心往下一沉，看来这个名额是要不过来了。 然而此时的贾母还想在挣扎一下，她着实是舍不得这个难得的名额。 她刚想在说些什么，却是被元春给截住了话头：“既是如此，那便算了吧。” 听到元春的这话，贾母和贾敏都是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贾元春，两人都没有想到居然是元春主动提出算了。 不过也正是元春的这个态度反倒是让贾敏心中提高了几分警惕，她可不信贾元春会这么简单就放弃这件事。 元春的放弃倒是让贾母松了一口气，她也不想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现在这件事终于算是结束了。 “来，尝尝这个汤。”贾母主动开口打破了暂时的寂静，她亲自动手给两人一人盛了一碗汤，“小厨房最近换了一个擅长熬汤的厨子，熬的汤着实不错。” 在贾母的主动下，两人也是端起汤尝了一下，有一说一这汤是真不错，滋味鲜美唇齿留香。 “确实不错。”贾敏尝了一口后便是分辨出了汤中的东西，“我尝着里面应该是放了干百合？还有些干贝？” “到底还是你。”贾母闻言也是笑了起来，“这干百合是肃州那边产的，至于干贝则是你二哥托人从琼州送来的。” “肃州那边产的百合质量一向都是极好的，用来煲汤确实不错。”贾敏这一下便是了然，她先是点了一下从肃州来的百合，然后才说起了汤中的干贝，“二哥也是牵挂着母亲，这么远都不忘给母亲送东西过来，这一番孝心比什么都重要。” 贾敏这话可是真正说到了贾母的心坎上，一下子就让贾母脸上的笑容又是浓了几分，毕竟谁不希望自己最疼爱的孩子有孝心？ 一边的贾元春在听到这是贾政托人从琼州送来的，她眼中的情绪变得有些复杂，让她心中复杂的并不是因为这些东西，而是因为随着这些东西来的信中说的事情。 想到贾政的信中满满的都是贾珠与贾环，一直到最后才提了几句宝玉，贾元春的心情就好不到哪里去，事情果然和她当时想的一样。 俗话说得好见面三分情，现在宝玉和父亲离得太远，再加上父亲面前还有两个儿子，这样下去宝玉在父亲心中还能有几分地位。 想到这一点的元春便是心中一紧，她难得开始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做错了，但是紧接着她就自己否认了这个想法，琼州那边环境恶劣也没有什么好的学堂，宝玉不能去那里吃苦。 此时的元春完全没有意识到，就在她想着宝玉不能去琼州吃苦的时候，她的父亲兄长和年幼的弟弟正在琼州吃苦。 这个时候的贾母还在和贾敏说着贾政的孝心，同样的一件事情她能翻来覆去说上好几遍，然后贾敏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是顺着贾母的意思不停附和几句。 这样的举动让贾母的心情好了不少，只是这份好心情上终究还是轮罩着一层阴影，毕竟就算贾政在孝顺，此时的他也是远在千里之外，她只能通过来往的书信想想自己儿子的样子。 想到这里的贾母看着贾敏不由道：“话说你二哥的信中倒是说了不少珠儿与环儿的趣事，珠儿是什么样子我还记得，只是这环儿尚未出生就去了琼州，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长什么样子？” 听到贾母说起了贾珠和贾环，元春一下子就抬起了头来，她不能接受贾母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两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身上，因为现在的贾母是她和宝玉唯一能攀附的助力。 “老祖宗——” 贾元春刚准备说点什么将贾母的注意力夺回来，此时的贾敏却是抢先和贾母说起了话：“母亲这般牵挂二哥他们，二哥他们在琼州也定然会平安无事的。” “平平安安自然是好事。”然而听到贾敏这话的贾母却是叹了一口气，“可我更想让他们早点回来，那琼州天高路远的，万一发生个什么事情咱们都不能及时知道。” 哎—— 贾敏在心中叹了口气，然后再次开口安慰了贾母几句，见贾母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后，贾敏给站在一边端着东西的丫鬟们使了一个眼色。 一下子就明白了贾敏眼色，这些丫鬟们端着手中的东西上前，伺候着已经吃罢的贾母几人漱口。 陪着贾母回到小花厅，又陪着贾母说了一会话后，见时间已经差不多的贾敏伺候着贾母喝了药，然后便是起身准备告辞，只是走之前她还看了一眼并没有离开意思的贾元春。 “老祖宗。”贾敏一走元春心中的情绪便是再也忍不住了，她坐在贾母旁边满脸无措道，“现在可怎么办啊？” 第840章 迎春的性格 贾母自然是能听出元春语气中的委屈的，她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元春，然后带着几分劝说之意道：“这件事就算了吧，京城中的好学院多的是，不如在这些学院中为宝玉挑个好的如何？” 听到贾母的劝说元春点了点头应了下来：“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定然是要给宝玉挑个好的。” 只是她嘴上这么答应着，心中却还是有些不甘，她自己心中清楚之前之所以想让宝玉去国子监，为的不仅仅是去国子监读书，还是为了国子监中的人脉。 “好，咱们一定给宝玉挑个最好的。”贾母搂着元春缓缓说道，“钱若不够就来找我。” “嗯。” 另一边的贾敏缓缓往李夫人的院子走去，挂在房檐下的灯笼在贾敏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她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是跟在她身后的丫鬟们却是都能看出贾敏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因为这会在贾家的原因，所以丫鬟们也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小心的用灯笼照亮前方的路。 很快一行人便是看见了李夫人院子门口的灯笼，贾敏看着那灯笼却是叹了一口气。 “夫人？”提着灯笼的明月听到这一声叹息没忍住看了一眼自家夫人。 “没什么，走吧。” “是，夫人。” 贾敏带着人进了李夫人的院子，恰在这个时候屋中的人也是听见了声音，云锦掀开门帘走了出来，见来人是贾敏后云锦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姑太太来了。” 说着，她将贾敏一行人迎了进来，同时还不忘对贾敏说了李夫人的去向：“我家夫人去库房找东西了，还请姑太太稍等一会。” “好。”贾敏解下身上的披风站在炉边，一抬眼便是看见了围在一起下棋的三姐妹。 “姑母。”正坐在窗边和姐姐对弈的探春看见进来的贾敏后热情的喊了一声，紧接着迎春与正在看人下棋的惜春也是纷纷问安。 “嗯。”见是这几个孩子贾敏的脸色好了不少，她等到自己身上的寒气散了后走到三人的身边，“让我看看是谁更胜一筹。” 见贾敏过来，三姐妹连忙给贾敏让了一个位置出来，等到贾敏坐下探春便是腻歪了过来靠在了贾敏的身上撒娇道：“姑母，你快帮帮我。” “一听这话就知道你快输了。”贾敏带着点无奈的轻轻点了一下探春的额头，她的目光便是落在了面前的棋局上，然后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 眼前的这棋盘上黑白两色棋子呈焦灼之势，但若是细细观察便会发现黑棋更胜一筹，若是白棋不赶紧想到退路便会被黑棋直接绞杀。 看完这棋局贾敏不由的看了一眼迎春，昔日里看迎春温温柔柔不爱说话，她还担心迎春性子太弱，以后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但是现在看这棋局，这迎春明显也是个心中有主意的。 不过这个方心倒是让贾敏放下了心，与其因为性子太软被人欺负，还不如咱们的姑娘欺负别人。 “姑母。”见贾敏迟迟未动，探春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贾敏。 听到探春这一声的贾敏回过了神，她将自己的思绪收了回来看向探春：“你啊，就会撒娇。” “哪有，姑母可莫要冤枉我。”探春抱着贾敏的胳膊笑的格外乖巧。 “还说我冤枉你。”贾敏指着探春对伺候在一边的丫鬟们道，“你们瞧瞧，人惜春比她小都没撒娇，就她一天天的最会撒娇。” 突然被贾敏点名的惜春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见屋中的众人都笑了起来，她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和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姑母！”听到这笑声的探春红了一张脸，然后她自己却也是笑了起来，一时间屋中的气氛格外温馨。 “好，我不笑了。”贾敏看探春的一张脸红红的，她停下了笑容向一边的惜春招了招手，“惜春觉得这棋局应该怎么走？” “我？”听到贾敏问自己这棋怎么走，惜春也是凑了过来认真的看了起来，看了一小会后却是微微摇了摇头，神情间带着点羞涩的对贾敏道，“姑母，我不太擅长棋艺。” “没事。”贾敏温和的笑着对眼前明显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姑娘道，“人各有所长，我之前听人说你很擅长画画，不如什么时候为我画一张如何？” “我——”惜春不由得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帕子，“只是随手画几笔罢了，实在是不好意思给姑母看。” 不想她这话刚说完，旁边的探春就抢着对贾敏道：“姑母，你可别听她的，惜春画的可好了，连大哥都夸惜春妹妹的画好。” “探春姐姐！”被探春抢了话头的惜春没忍住瞪了一眼探春，她那只是随手画着玩玩，哪里好意思专门展示给姑母看。 看着惜春的反应，贾敏的眼中闪过了一道思绪，同时她也是有些明白了之前李夫人私下给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想明白后的贾敏看着惜春认真道：“惜春，姑母想要一张你的画，是因为那是你画的，明白吗？” “我——”看着贾敏眼中的认真，惜春轻轻抿了一下唇，一时间迟迟没有回答贾敏的话，只是她手中不断绞紧的帕显示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旁边的探春看着这一幕后，她与一直安静的没有说话的迎春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见迎春向她轻轻点了点头。 注意到迎春的这个动作，探春一下子就明白了一点什么，她凑到惜春的身边抱住惜春的胳膊：“惜春，姑母都这么说了，你就答应姑母画一张呗。” 像是实在拗不过探春一般，最终惜春还是答应了下来，只是紧接着她就来了一句：“姑母说的果然没错，就你会撒娇。” 万万没有想到惜春会来这么一句，屋中的众人先是一愣，然后一下子全都笑了出来。 “笑什么呢？”就在这个时候李夫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屋中众人都在笑她不免有些好奇道，“一个个都这么开心的？” 第841章 软烟罗 “笑这探丫头最会撒娇。”贾敏听见李夫人的问题后也是看向了门口，然后就见李夫人身后的丫鬟怀中还抱了不少东西，从她的这个角度看去像是一卷又一卷的布料，“你这是？” “刚去库房找东西。”李夫人示意跟在自己身后丫鬟上前，指着丫鬟手中抱着的东西，“刚好看见了这些纱，我打量了好一会也没看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纱，看着像是蝉翼纱，却又是有些不同，想着今天你也在，便是拿出来让你认一下。” “是吗？”贾敏也是看向了丫鬟手中的东西，“这眼色我看着倒是有些眼熟，只是一时半会的还真的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李夫人示意丫鬟将那一卷纱摊开，同时对贾敏说到：“这纱放在仓库的最里面，若不是今儿找东西刚好翻到了还真发现不了。” 这一下正在下棋的几个小姑娘也都是好奇的围了上来，打量起了眼前的这一卷纱来，银红色的细纱在灯光的照耀下就像是一片红霞，着实是有些吸引人的目光。 “这纱的颜色好漂亮。”探春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眼前的红霞，然后抬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用它做衣服想来也很好看。” “傻丫头，这纱可不适合做衣服。”此时的贾敏却是认出了这纱来，她笑着向几人说了起来，“我也是看见这颜色才想了起来，这纱叫做软烟罗，因为质地和蝉翼纱有些像，所以时常有人认错。” “软烟罗？”李夫人出身一般，所以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纱，此时听到贾敏的话后她笑着道，“这名字倒是好听。” “这纱因为过于轻薄，所以并不适合做衣服，我小的时候母亲她们倒是常用来糊窗子或者做帐子。”贾敏说着也是轻轻抚摸了一下手下的软烟罗，“这纱总共有四种颜色，雨过天青，秋香，松绿，还有就是这银红色。” “涨见识了。”李夫人听着贾敏的介绍连连点头，“今儿若不是你在，我哪里知道这些。” “嫂嫂说笑了。”贾敏看着手下银红色的软烟罗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一般，“我小的时候，母亲拿这银红的软烟罗给我糊了窗子，远远的看起来就像是烟雾一般，所以这个色的又被叫做霞影纱。” 此时大家都在听着贾敏介绍眼前的软烟罗，倒是云锦在听到贾敏说这纱有四种颜色后，她悄悄转身离开，很快便是又抱着几卷纱回来：“姑太太，您瞧这些是不是也是？” 贾敏伸手接过一卷云锦新拿来的纱，细细打量了一下后点了点头：“这几卷也都是，话说我都好多年没在见过了这纱了，不想家中居然还有这么多。” “若不是我今天去库房找东西，无意间翻了出来，只怕这些软烟罗发霉了都没人发现。”李夫人说着从云锦手中接过另一卷秋香色的软烟罗铺开，“你别说这软烟罗不管哪个颜色都挺好看的。” “是好看。”听到李夫人这话贾敏也是赞同，“现在这样好看的纱都是少见。” “再好的东西堆在库房不用那也是浪费。”李夫人说着看向云锦吩咐道，“你回头把库房还有多少软烟罗清点一下，看看到底还有多少。” “是，夫人。”云锦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见云锦答应下来后，李夫人扭头看向贾敏：“这些东西放在库房里也是浪费，你刚不是说这个还能做账子，索性给她们兄弟姐妹们一人做个帐子，如何？” “做账子？”贾敏一时间都没有跟上李夫人的思路。 “嗯。”李夫人坦然点了点头，“我家六个，你家三个，这么一算还是我家占便宜了。” 噗嗤—— 听到李夫人这话，在场众人都是笑了出来，就连贾敏也是指着李夫人差点笑岔了气：“行，这就算你占便宜了，不过你这六个是哪里来的？” “回头让你也占回去。”李夫人此时也是笑的极为开心，在听到贾敏的话后她挑了一下眉，“干女儿那也是女儿，这个时候自然也不能落下。” 行吧，这个话没法反驳。 贾敏向在场的三个姑娘招了招手，她的语气中也是带着点调笑：“你们三个现在就在，还不快点把你们喜欢的颜色挑了。”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听到贾敏这话的探春大大方方的挑了一个颜色，“我要这个颜色，刚才一眼就看上了这个颜色。” 紧接着的迎春虽然没有探春那样大方，却也是认真挑选了起来，只有惜春站在最后像是在等迎春挑完在挑一样。 注意到这一幕的李夫人与贾敏对视了一眼，然后便是贾敏开口：“惜春，你站在那里发什么愣，也过来挑啊。” “嗯。”听到贾敏这话惜春这才上前挑了起来，不过也没有花上多少时间她便是太好了，“那就这个颜色吧。” “就这个了？”贾敏见惜春选的这么快，不免又是问了一句惜春道。 “就这个。”惜春点了点头表示了肯定，贾敏仔细观察着惜春的神情，见小姑娘的眼睛中亮亮的便知道惜春是真的喜欢这个颜色，并没有丝毫的勉强在里面。 就在这个时候李夫人开口打断了贾敏的思绪：“还有咱们的黛玉呢，你给黛玉也挑个喜欢的颜色呗。” “好。”听到李夫人话后，贾敏也是挑衅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李夫人拿起银红色的软烟罗问道：“你们觉得这颜色凤丫头会喜欢吗？” “凤姐姐会喜欢的。”探春看见李夫人的选择后点了点头肯定道。 “希望吧。”李夫人听到探春的肯定后也是在心中做好了决定。 也就这一小会的功夫贾敏也是给黛玉选好了，她给黛玉选的是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轻轻一抖整张面料便是像水一样泛起涟漪，看起来格外的清新自然。 第842章 敏感的女孩 这天晚上贾敏便是歇息在贾家，因为家里其他的房间都太久没有住人，所以贾敏最终歇在李夫人的房中。 “你今晚歇在我们这边，那你府上？”李夫人一边取下发髻上的金簪，一边从铜镜中看向贾敏问道。 “这个你就放心吧。”贾敏听到这个问题后笑了起来，“黛玉在家中，有黛玉管着家中不会出事的。” “原来如此。”李夫人也是笑了起来，“有黛玉在那你就只管放心吧。” 两人都是换上了轻便的家常衣服，然后便是坐在一起说起了话。 “你今儿可明白了我之前给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吧？”李夫人叹了一口气后对贾敏说起了探春的事情，“我想你也应该看出了惜春的问题。” 早就猜到李夫人会说这件事，贾敏的神情也是严肃了来：“她太敏感了。” “是，她太敏感了。”李夫人赞同的点了点头，“她是我看着长大的，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林家离开京城太久，所以贾敏也不清楚过去的惜春是什么样子，但是她能看出现在的惜春是什么样子。 因为之前李夫人给她提过几次惜春的事情，所以今天贾敏观察了好几次惜春，这就让贾敏发现了惜春的不对。 首先就是贾敏刚进来的时候，姐妹三个在下棋，当时在看见贾敏后这三姐妹的反应各有不同，其中探春的表现最为外向，迎春也是正常的反应，但是贾敏注意到当时惜春的眼神有所躲闪。 之后就是李夫人让三个姑娘选择自己喜欢的颜色，当时惜春并没有主动上前，反而是在被李夫人提醒了一声后才主动上前选择。 从惜春的这两点反应来看，她应该是不想冒头被人注意到，所以她才每次都落在最后面，而且这些行为中还带着点避让的感觉。 “所以这之间发生了什么？”贾敏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惜春的性格这样变化一定是中间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是谁在中间挑拨了关系。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挑拨关系。”李夫人再次叹了一口气，“但是比起这个我更担心的还是惜春，毕竟惜春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说到惜春的情况，李夫人和贾敏都是清楚的，所以两人不由自主的又是叹了一口气。 “你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贾敏看着满脸愁绪的李夫人问道。 “在我心中惜春和迎春探春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她现在这个样子也实在是让我担心。”李夫人轻轻点着自己面前的桌面，“这万一隔壁府上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惜春可就麻烦了。” 自从回京后贾敏也是知道了不少事情，其中自然也是少不了隔壁府上的荒唐事，所以现在李夫人只是这么一提，她就清楚李夫人这是在担心什么。 “你是担心万一隔壁府上东窗事发会连累道惜春。”贾敏闻言也是有些头疼，“而且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这倒是没有。”李夫人摇了摇头否认了贾敏的猜想，然后她压低了声音，“而且我不信你没有看出来隔壁府的情况。” “这怎么会看不出来。”想到隔壁府上的那些荒唐事情贾敏的脸色也是难看了起来，“隔壁府上再不收敛，迟早会出事的。” “我自然也是清楚这一点。”说道这里的时候李夫人脸色很复杂，她对隔壁府上会怎么被处理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她担心惜春会被这些事情给牵连了，“所以我才着急给惜春找个退路。” “退路？”贾敏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李夫人，“你是打算？” “如果可以，我想早点给惜春订一门亲事。”李夫人对贾敏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打算。 “亲事？”贾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是想通过外嫁女不被牵连这一条给惜春找个退路？” “是。”李夫人点了点头坦然承认了这一点，然后她的脸上带上了一丝苦笑，“当今陛下仁慈，之前的几次大案子都没有牵连到外嫁女，除了也犯了事的那些，所以我才想出了这个办法来。” 这一下贾敏的脸上也是苦笑，她看向苦笑的李夫人：“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她们两个都清楚，隔壁宁国府迟早都会被收拾了的，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惜春还是贾家的姑娘，那绝对是会被牵连的—— 情况好一点被贬入奴籍，情况差一点可能还会有性命之忧，所以李夫人这才想着提前给惜春找好后路。 让惜春早点定亲，到时候有林家和荣国府的周旋，再加上惜春从小在荣国府长大的事实，保下惜春不受影响这个目标绝对可以达成。 其实想保下惜春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让惜春成为方外之人，只是李夫人哪里舍得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去常伴青灯古佛，所以李夫人才选了给惜春定亲这一条路。 李夫人和贾敏都是明白这一点的，两人双双对视了一眼后就对这件事有了决定，那就是尽快给惜春订一门亲事。 “迎春和探春都还没有定亲，最小的妹妹却是先定亲了，这说出去终究还是有些不太好听。”此时的贾敏却是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而且我担心隔壁府上不会这么简单的就答应让惜春嫁出去。” “前面那个不是什么大问题，找个理由就糊弄过去了。”李夫人对此倒是摆了摆手，并不是多么在意这一点，“至于隔壁府上，我自然是有办法说服他们的。” “好，我会留意这件事情的。”对这件事贾敏自然没有什么好拒绝的，她一口就是答应了下来，“就是不知道咱们的惜春喜欢什么样的。” “门第不用太高，不然我担心等到宁国府出问题后，惜春会被欺负。”李夫人明显是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此时说的头头是道，“但也不能太低，到底也是咱们贾家的姑娘，太低也会惹人笑话，重点还是要看人好，得配得上咱们姑娘。” 第843章 宝玉被抓 听到李夫人这挑剔的条件，贾敏脸上原本严肃的表情都没能绷住，她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你这要求是真高啊。” “那怎么了？”李夫人听到贾敏的这句话后理所当然的抬了一下巴，“惜春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心中和我的亲生姑娘没有什么区别，所以我怎么可能给她找个差的。” “放心吧，绝对给咱们的惜春选个好的。”贾敏亲密的拍了拍李夫人的手，同时在心中盘算起来她认识的人家中有哪几家有和惜春年纪差不多的青年才俊。 她在心中这么粗略一盘算后却是皱起了眉，平时还没有注意到，现在这么仔细一盘算却发现好像还真没几个和惜春年纪匹配的。 “怎么了？”注意到贾敏皱起了眉头，李夫人不免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贾敏轻轻摇了摇头，打算等回家后在找林如海问问，看看林如海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就在这个时候，云锦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她向贾敏与李夫人行了一礼：“夫人，姑太太，出事了。” “怎么了？”听到云锦这话，贾敏与李夫人一下子都看向了云锦，两人的神色也都是严肃了起来。 “宝二爷下午和人打了一架，刚被五城兵马司的人提走了。”云锦将自己的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详细的情况我已经安排人去打听了。” 万万没有想到大半夜的来了这么一把，李夫人和贾敏此时面面相觑，两人还真都不信贾宝玉会和人打起来。 只是紧接着两人就想到了另一件事，李夫人抬起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老太太那边知道了吗？” “暂时还不知道，咱们的人将消息阻拦了下来。”云锦明显是一知道这件事就做了安排，所以此时李夫人一问她就有了回答，“不过夫人你是知道的，元春姑娘最近基本上每天都来。” 李夫人和贾敏一下子就明白了云锦话中的意思，这件事在贾母那里最多拖到明天早上，等到明天早上元春过来后，她绝对会将这件事告诉贾母以此来寻求贾母的帮助。 “能拖多久就多久吧。”李夫人对此也是无奈，她叹了一口气之后语气中带上了一点无奈，“只是以宝玉的性子怎么会和人打起来？” “这个暂时就不知道了。”云锦如实摇了摇头，五城兵马司的人来的匆忙，要不是她们的人一直盯着贾宝玉那边，只怕她们知道这件事也得到第二天了。 “他是被五城兵马司的人带走了？”就在这个时候贾敏开口来了一句。 “就是五城兵马司的人。”云锦肯定的点了点头。 听到云锦的这个回答，贾敏转头看向了李夫人：“要不要我派人去五城兵马司问一下情况？现在负责五城兵马司的韩大人是瑾玉的师兄，倒是可以攀一下关系。” “不用。”李夫人却是摇了摇头拒绝了贾敏的提议，“这件事说白了也和咱们没有什么关系，没必要专门去浪费人情。” “也行，那就听你的。”见李夫人这是已经有了主意，贾敏也是听了李夫人的主意，只是紧接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苦笑，“只是明天早上怕是有的闹了。” “所以咱俩还是早点歇息吧。”李夫人想到明天早上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也是头疼了起来，最终她叹了一口气看向贾敏，“不然只怕明早咱俩都没精神。” 说罢，贾敏与李夫人便是都歇息下了，准备养精蓄锐以应对明天早上的鸡飞狗跳。 一晚上的时间很快便是过去了，就像前一天晚上李夫人和贾敏猜的那样，一大早贾母的那边便是闹了起来。 “老祖宗，现在可怎么办啊？”一大早就过来的元春泪如雨下，“我该怎么办啊！” 此时的贾母将元春紧紧揽在怀中，她轻轻拍着元春的后背，眼神中却是在思索接下来怎么办，很快她便是看向伺候在一边的鸳鸯：“去把敏儿叫过来。” “是。”鸳鸯见贾母的神色严肃连忙是答应下了这件事，之后便是匆匆去请贾敏过来，很快贾敏便和李夫人联袂而来。 “母亲。”贾敏从外面走了进来，在看见扑在贾母怀中哭泣的元春后她的神情立马变得惊讶了起来，“这是怎么了，哭的这么伤心？” 贾母刚要说些什么，就看见了跟在贾敏身后的李夫人，她的脸色立马就是变了，只是很快她的神情就又恢复了自然。 现在听到贾敏的这个问题，贾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眉宇间带上了一抹焦急：“敏儿，宝玉昨晚被五城兵马司的人给提走了，你能不能帮忙找人疏通一下关系，让宝玉安全回来。” “宝玉被抓了？”贾敏与李夫人两人双双露出震惊的神色来，两人先是对视了一眼，然后李夫人语气中满是惊讶，“怎么就被抓了，可是犯了什么国法？” 听到李夫人开口就将宝玉被五城兵马司抓去的原因往犯了国法上面扯，元春的神情扭曲了起来，但是在众人看过来后，她的神情又是恢复了悲伤：“老祖宗，宝玉是个多乖的孩子您是知道的，怎么可能触犯国法！” “我知道，我知道。”贾母安抚着悲伤的贾元春，同时再一次看向贾敏劝说道，“敏儿，宝玉到底是你的侄子，你就想办法帮帮宝玉吧！” 此时的贾敏满脸的为难：“母亲，这不是我不愿意，只是这五城兵马司拿人肯定是有原因的，现在咱们连宝玉是因为什么被抓的都不知道，这就是想帮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啊。” 听了贾敏的这话，贾母也像是被提醒了一般连忙是看向了贾元春：“对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宝玉到底是为什么被抓的？” “这——”这一下元春的神情也是为难了起来，见所有人都在等她说话后，她的神色再一次僵硬起来，最终在众人的目光中她直接就哭了出来。 第844章 仗势欺人 因为元春突然大哭了出来，在场几人都是懵了一下，贾母连忙揽过元春安慰了起来：“你先别急，咱们有什么话慢慢说。” 在贾母的安慰下元春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她也终于将她知道的事情经过说了出来，只是在听贾元春说完后贾敏和李夫人的脸上都是一脸无奈。 “你是说当时还有薛家的人在场？”贾敏倒是一下子就抓住了元春话中的重点。 “是啊。”此时元春的脸上满是对薛蟠的抱怨，“要不是那薛蟠非要拉着宝玉出去玩，哪里会出这样的事情。” 李夫人一下子就看出了元春到底在想什么，她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什么叫做人家薛蟠非要拉宝玉出去玩，腿长在宝玉的身上，要是宝玉不愿意，人家薛蟠还能强拉着宝玉出去玩啊？ 不过李夫人心中这样想着，脸上却是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想法来，她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贾敏，巧合的是贾敏也在这个时候看了她一眼。 这会贾母正忙着和贾元春一起怒骂薛蟠带坏了宝玉，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李夫人与贾敏之间的互动。 李夫人向贾敏眨眨眼睛，同时做了一个询问的嘴型，然后就见贾敏轻轻向她摇了摇头，李夫人立马就心领神会了贾敏的意思，她这是不打算帮这个忙。 行吧，李夫人收回自己的目光，将心比心把她换到贾敏的位置上，她也不会选择去帮元春的，毕竟若是以德报怨，那么又何以报德呢？ 贾母在附和了一小会元春后，她再一次看向了贾敏：“敏儿，这——” “母亲，这薛家也不是一般人家，要是薛家也掺和进来，那么这件事我也不太方便插手。”贾敏这个理由是找的一点都不走心，只要细细一想就会发现理由里面满是漏洞。 贾母自然也是听出了这一点，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敏儿，你这——” “母亲，你长久不出门，所以不知道有些事情。”贾敏开口打断了贾母的话，只是她说的话却是让贾母的眉心一跳。 “我不知道什么？”贾母看着贾敏满是疑惑。 “这薛家还有一位小姐聪慧非凡，如今已经接手了薛家的部分生意。”贾敏见贾母疑惑便是给贾母讲解了起来，“前段时间这位薛家小姐带着人来了京城，之后没多久就被皇后娘娘召见了。” “什么？”此时的贾母发出了一声惊呼。 此时元春也是竖起了耳朵，她也没有想到薛家和皇室之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这样的话她对薛家那边的态度就要在好好考虑考虑了。 “是。”贾敏点了点头肯定了一下，然后她压低了声音，“而且我听我家老爷说，之前肃州的雪灾严重，薛家献给了朝廷一大笔钱。” 这一下贾母是明白了之前贾敏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的神色也是变得为难了起来，现在薛家在皇室的那里挂上了号，她们是真的不好也不能仗势欺人。 李夫人就站在一边看着贾敏在那里忽悠贾母和贾元春，见贾母的神情变得紧张起来，李夫人在自己心中微微挑了一下眉。 贾母长时间不出门对京城中的局势也是不怎么了解，这个薛家虽然说能在皇后那里挂上牌子，但也远远比不上现在的林家。 不过从贾母的反应来看，她这是已经相信了贾敏的话，所以李夫人也只是安静的站在一边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贾母被贾敏忽悠。 “那现在怎么办啊？”贾母此时明显是失了分寸，她揽着元春神色间还带上了一丝慌张，“难道就这么让宝玉在五城兵马司待着？” “母亲放心，这件事是宝玉和人家薛家公子一起犯下的，再加上那薛家公子还是宝玉的表兄，到时候薛家一定会出手的。”贾敏在这个时候将问题又抛回了薛家的身上。 听到贾敏这话的贾母却是陷入了思考，然后顺着贾敏的这个逻辑思考下去，她觉得贾敏的这话说的也对，所以贾母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元春：“元春，现在不如你去一趟薛家试试口风如何？” “我——”元春想到之前几次去薛家时，那位薛家姑娘看她的神情，这让她的心中满是抗拒，只是看着想到还在五城兵马司的宝玉，她还是将这拒绝咽回了肚子中去，“那我去试试。” “好，好。”贾母听到元春这话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请薛家帮忙这件事一定会没事的。” 李夫人见贾敏三言两语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薛家的身上，她在心中为贾敏鼓起了掌，贾敏这一手真是漂亮，先是扯了皇后的大旗，然后又是顺水推舟将问题推了薛家，最后还让元春赶紧离开，这一套连招真是丝滑无比。 因为贾母的这话元春匆匆离开，之后李夫人也是借着要去告诉家中孩子这几天不要出门，拉着贾敏离开了贾母这里。 “你刚才真是干的漂亮。”走出贾母的院子后李夫人由衷的对贾敏说了一句。 “我刚才说的那些可都是实话。”贾敏的眼中也是带了一点浅浅的笑意，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没有一句是假的，至于因为薛家的缘故林家也不便出手，这些就属于贾母她们自己脑补下的东西了。 “可我看她们那可是真的信了。”李夫人也是笑了起来，“就是不知道薛家现在是个什么章程了。” 然而两人不知道，就在她们两个猜测薛家会有什么动作的时候，薛宝钗就坐在黛玉的对面说着自己的想法。 “你是想请林家不要插手这件事？”黛玉微微偏头看着眼前的宝钗，她的语气中带着点疑惑像是不太能理解薛宝钗为何要这样做一般。 “是，这件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薛宝钗坦然点了点头，“还请林家不要因为贾家的关系而插手这件事，一切就按国家律法处置便好。” 这一下黛玉越发的不解了起来：“你这是为何？就不怕你兄长出什么意外？” 第845章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左右又不伤他的性命。”听到黛玉的这个疑惑的薛宝钗笑了起来，只是这笑意丝毫不及眼底，“不破不立，不让他吃些苦头怎么会有改变。” “我明白了。”此时的黛玉也是明白了薛宝钗的意思，她这是铁了心要给她的亲大哥一个教训，“既是这样，那么我们林家也不会插手的。” “那便多谢了。”说着她从自己的袖子中掏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递给了黛玉，“这是我的谢意。” “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你这未免有些太客气了。”然而黛玉却是并没有接薛宝钗递过来的东西，她的心中清楚就算没有薛宝钗来，她家也不会管这件事的。 若是管了这件事，别的不说就云生那个小炮仗估计第一时间就会炸给大家看，毕竟要说云生现在最讨厌的人是谁，那贾宝玉绝对名列榜首。 以为黛玉是担心这是薛家的东西，最后这件事扯不清，薛宝钗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桌面上：“放心，这是我自己的东西和薛家没有关系。” “啊？”黛玉也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薛宝钗误会了什么，她直接就笑了起来，“这件事我家本来就不打算插手，所以你真的不用这般客气。” 两人推辞了一番，最终黛玉还是没有收下薛宝钗的谢礼，对此薛宝钗有些不好意思，她想了一下后对黛玉道：“我前几日收了一副古琴谱，听闻林姑娘也是爱琴之人，不知林姑娘有没有兴趣一观？” 知道自己若是再不答应下薛宝钗的提议，薛宝钗心中是放不下这件事的，所以黛玉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啊。” 见黛玉答应了这件事，薛宝钗的神色也是缓和了下来：“等我回去后就让人给你送来。” “那我就等着了。” 黛玉刚刚答应下来，云生兴冲冲的声音就从院子中传来：“姐！” 听出云生语气中的兴奋之意，黛玉便知道云生这是知道了贾宝玉被五城兵马司提走的事情，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兴奋的。 下一秒，云生便是冲进了黛玉的房中：“姐，好消息，那贾宝玉被五城兵马司的人给提走了。” “云生。”看着自家冒冒失失的弟弟，黛玉的脸上满是无奈，“我这里有客人。” 此时的云生也是看见了坐在自家姐姐对面的人，他连忙克制住了自己脸上的兴奋，规规矩矩的向薛宝钗行了一礼：“云生见过这位姐姐，还请原谅云生刚才的冒失。” “没关系。”薛宝钗对云生的态度倒是非常缓和，在听到云生的道歉后她笑了起来，“你这也是与你姐姐关系好，不是吗？” 听到薛宝钗的这话云生有些骄傲的笑了起来：“那是，我和我姐姐的关系是最好的。” 听到这句话的黛玉连忙给云生使了一个眼色，只可惜这个傻孩子完全没有意识到黛玉给他使个眼色是什么意思。 不过好在薛宝钗完全没有在意这一点，她在听到云生的话后点了点头：“关系好那是一件好事。” “是啊，我和我姐的关系天下第一好。”听到薛宝钗的话后云生抬起了头，脸上是掩饰都掩饰不住的骄傲。 “云生。”见云生因为薛宝钗的一句话而越发兴奋，黛玉是终于看不下去了，她出声打断了想在说点什么的云生，“你今天的功课做了吗？” “做了。”这一次的云生听出了自家姐姐语气中的警告之意，他连忙站直了身子，“我今天做完了功课之后才出去的” “那就再回去看一会书。”黛玉看着自家的傻弟弟露出了一个微笑，“你也不想等大哥回京后被大哥说吧？” “我知道了。”云生乖乖点了点头，然后向在场的两人行了一礼，之后就是一溜烟的跑了。 看着这姐弟俩的互动，薛宝钗没忍住笑出了声，本来因为薛蟠的事情而不悦的心情也是变好了不少。 “让你见笑了。”黛玉的神情有些无奈，但是眼中却满是笑意，“我这弟弟总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 “他才多大，而且他这性格我倒是觉得不错。”薛宝钗闻言笑的格外温婉，“有个这样的弟弟家中的气氛应该是很不错的。” “是不错，一天天鸡飞狗跳的。”想到自家弟弟一天给家中带来的快乐，黛玉没忍住扶了一下额头。 看见黛玉的反应，薛宝钗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淡淡的羡慕，她抬眼看了一眼黛玉房中的西洋钟后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行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得回去了。” “嗯。”黛玉站起身将薛宝钗送出了自己的院子，在目送着薛宝钗离开后她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丫鬟，“去把云生叫过来。” “是。”小丫鬟连忙答应了下来，没一会就带着云生赶了回来。 此时的云生也是意识到自己可能失言了，他有些垂头丧气的站在自家姐姐大人面前：“姐。” “你跟我进来。”黛玉带着云生往自己的书房中走去，一边走一边问云生道，“你知道刚才的那人是谁吗？” “谁啊？”云生的语气中带上了一点好奇。 “那位是薛家的小姐。”说着黛玉看了一眼云生，“她的亲哥哥今早和贾宝玉一起被五城兵马司的人提走了。” “啊？”云生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薛蟠是她哥？” “是啊，不然我刚才给你使眼色干什么。”黛玉示意云生坐了下来，“然而你是一点都没有领会到我的意思。” “姐，你这日常往来的都是各家的千金小姐，再加上人家那气质，所以谁能想到她是薛蟠的亲妹妹啊。”此时的云生也是有些委屈，那薛蟠一天在外面招猫逗狗的，谁能想到他的妹妹会是这么端庄的一人，那气质比起大家的小姐也差不到哪里去。 听到云生的这个解释黛玉一时间也是沉默了，那薛蟠的混账名声就连她都听说过，出去后若不是直接说出来，确实没有几人能想到薛蟠与薛宝钗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第846章 打断你的腿 “行了，你给我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黛玉最终还是收敛了自己的思绪，她看向云生问道，刚才薛宝钗只是告诉她薛蟠和贾宝玉与人打了起来，只是详细的情况她还真是不怎么清楚。 说到这里云生一下子就是来了精神，他的神色也是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姐，我给你说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昨天元春又一次在贾母面前劝贾宝玉好好读书，他觉得心烦便是从贾母那里跑了出去，之后他在街上遇到了无所事事乱逛的薛蟠，两人一拍即合准备去花楼找小云听曲。 就在两个人走到半路上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被人骚扰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直接就扑倒在了两人的马前，然后楚楚可怜的露出半张脸来，只是一眼便勾的薛蟠心中一动。 两人下马问了一下那个小姑娘的情况，这才知道这小姑娘是附近一户人家的婢女，因为长相漂亮被那府上的老爷看上想纳为妾室。 只是这个小姑娘并不愿意，所以拒绝了好几次，然而这个老爷却是不死心的去找了小姑娘的家人，在威逼利诱下小姑娘的家人同意了这件事，没办法的小姑娘从家中逃了出来，最终倒在了薛蟠与贾宝玉的马前。 那薛蟠是个好色之徒，而贾宝玉又是个怜香惜玉之人，所以两人立马就是相信了这个小姑娘的话，只是紧接着这小姑娘的家人也是来了，双方就这么在大街上发生了冲突。 在发生冲突的过程中，薛蟠失手用瓦罐砸中了其中一人，那人当场就躺在地上起不来了，看见这一幕的薛蟠冷静了下来，立马就带着贾宝玉逃之夭夭。 只是因为事情发生在大街上，很多人都看见了薛蟠砸人的那一幕，所以当天晚上五城兵马司的人就上门将人提走了，连带着和薛蟠一起的贾宝玉也是一起被抓。 听云生讲完了事情的经过，黛玉却是陷入了思考，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只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她一时间也没有想清楚。 不过此时的黛玉却是有另一个无奈，她抬眼看向自家傻弟弟：“你这倒是打听的挺清楚啊。” “这不是这件事让人开心吗？”云生向黛玉摊了一下手，丝毫不掩饰他那因为贾宝玉出事而愉快的心，“所以就多打听了一下。” “你啊。”黛玉抬手点了一下云生的额头，她清楚云生讨厌贾宝玉的理由，所以这个时候也没有说云生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句，“在我面前也就罢了，外人面前可不要这么说。” “哎呀，这个你就放心吧。”云生自然知道自家姐姐的这句叮嘱是关心自己，所以此时的他认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一点，“我绝对不会在外面胡说的。” “你知道就好。”黛玉见云生清楚这一点也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她想了一下又对云生叮嘱了一句，“你这几天也少出门，这件事咱们府上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我知道了，姐。”见自家姐姐神情严肃，云生也是连忙点了点表示自己知道了。 “还有府上的下人，也都叮嘱一下，这件事和咱们府上没关系不要乱说话。”黛玉此时又是叮嘱了一句。 “好。”对自家姐姐的话云生都是乖乖答应了下来，只是这个时候他看了一眼自家姐姐，“姐，要不要派个人去给母亲说一声？” “不用，母亲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了。”黛玉轻轻摇了摇头，自家母亲这两天就在贾家，知道消息肯定比她们还要快一步，所以没必要在派人过去一趟。 “哦。”此时的云生却是鬼鬼祟祟的凑到自家姐姐身边，“姐，问你个事，行不？” “什么事？”黛玉看向自家弟弟，“有什么事就问吧。” “姐，这位薛家小姐来咱们家干什么啊？”云生的眼中满是好奇，“亲哥都被下到牢中去了，她现在不急着找人疏通关系将人捞出来，怎么这个时候到咱们家来了？” 行吧，自家弟弟还不是太傻。 黛玉对云生倒是没有什么隐瞒，直接就将薛宝钗的来意告诉了云生，而云生在听到薛宝钗的来意后整个人都是惊了。 “她这是直接不打算管她亲哥了？”此时的云生就和刚才的黛玉一样惊讶，他的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就任由他自生自灭了？” “我看她应该就是这个意思。”黛玉点了点头肯定了云生的说法，“她刚才直接就说了一切按照国家律法办，不管怎么样子的结果她都能接受。” “啧。”听到这话的云生没忍住轻轻啧了一声，“这位薛家小姐着实也是个狠人，为了给她兄长一个教训连这种决心都能下。” “不破不立，要想改变现状就要先打破现状。”黛玉此时倒是能理解薛宝钗的做法，毕竟薛蟠来京城后做下的有些事情他也听说过，着实是有些过于出格了。 云生在听了自家姐姐的话后也是陷入了沉思，很快他便是明白了自家姐姐的意思，然后他的脸上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原来是这样啊。” “明白了？”黛玉看着自家弟弟笑了笑。 “明白了。”此时的云生先是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神色倒是纠结了起来，他小心的看了一眼自家姐姐：“姐，若是我也犯下这种事情，你会怎么办啊？” “你？”听到云生的这个问题，黛玉轻轻挑了一下眉，“你信不信，你要是敢做下这种事情，不用我出手收拾你，大哥就会直接出手打断你的腿。” “额——”云生尴尬的笑了起来，他清楚自家姐姐并没有开玩笑，要是他敢干些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他大哥能直接从苏州杀过来打断他的腿。 “怎么，你这是想犯点什么事？”黛玉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家傻弟弟怂哒哒的样子，“那你可是要想清楚了，我是绝对不会去捞你的。” 第847章 不在京城 就在林黛玉教育自家傻弟弟的时候，薛宝衩也是回到了薛家在京城的住处，她下了马车后第一眼就是看向了等在马车边的丫鬟。 那个丫鬟也是一下子就心领神会了薛宝钗的意思，她往前走了一步到薛宝钗的身边低声道：“夫人还在哭。” “嗯。”听到这话的薛宝钗脚下顿了一下，“没停下来过？” “没有。”小丫鬟如实摇了摇头。 “行，我知道了。”此时的薛宝钗脸上闪过了一丝淡淡心烦，她深吸了一口气后往里面走去，准备去见自家那从昨晚哭到今天早上的母亲。 她带着人从跨院过去，没一会便是到了薛夫人住的正院，就像刚才那个小丫鬟说的一样，她一走进薛夫人的房间便是听见了薛夫人的哭泣声。 “我苦命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冲动。”薛夫人此时正一边拿帕子擦自己脸上的泪水，一边放声哭着，旁边的几个丫鬟都有些来不及替薛夫人擦干净脸上的泪水。 听到薛夫人的哭声薛宝钗揉了揉眉，她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才抬腿走了进去。 屋中的几个丫鬟在看见进来的薛宝钗后都像是看见了救星，眼中一下子都是亮了起来：“姑娘回来了。” 听到这话的薛夫人也是一下子就抬起了头，她看向刚从外面走进来的薛宝钗迫不及待道：“怎么样？可有找到什么门路？” 薛宝钗对此却是摇了摇头：“我去了好几家和咱们家有关系的府上，只可惜这些人家也都无能为力。” “什么？！”薛夫人猛的拉住薛宝钗的衣袖，“宝钗，那可是你的亲哥哥，你可万万不能见死不救啊。” 感受到袖子上的力度，薛宝钗也是反手握住了自己母亲的双手：“母亲，您先别着急，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是有了想法。” “你快说。”听到薛宝钗这话薛夫人的神色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她迫切的想知道薛宝钗到底想出了什么办法。 “母亲，你知道现在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是谁吗？”薛宝钗故作悬疑的看向自己母亲。 “谁？”听到这个问题的薛夫人脸上闪过了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薛宝钗要说这个事情，“咱们连其他路子都找不到，又怎么可能搭上这位指挥使的路子？” 听到薛夫人的这个回答薛宝钗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这就是母亲您不知道了。” “我不知道？”薛夫人看到薛宝钗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意识到了什么，“怎么，这位指挥使难道有什么特殊身份？” “母亲，这位指挥使姓韩，他是蔡老先生的弟子。”薛宝钗倒是也没有再卖什么关子，直接就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蔡老先生的弟子？”听到这个消息的薛夫人先是一愣，然后便是反应了过来，“是我想的那位蔡老先生吗？” “正是。”薛宝钗点了点头。 “那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然而听到这话的薛夫人却是满脸的沮丧，“咱们连京城中普通官员的关系都攀扯不上，又怎么可能和蔡老先生扯上关系？” 然而听到这话薛宝钗却是摇了摇头：“母亲，您还记得林家的那位大公子吗？” “林家的大公子？”被这么一提醒的薛夫人也是响了起来，然后她的眼中便是一亮，“是啊，林家的大公子也是蔡老先生的弟子。” “不错。”见自己母亲反应了过来，薛宝钗便是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讲了出来，“当时苏州水患，咱们家给当时的苏州城送了不少东西，当时我与那位林家公子有过一面之缘。” “既然是这样，咱们何不去请林家帮忙？”薛夫人在薛宝钗的提醒下也是想到了这一层关系，“毕竟当时咱们可是花了不少钱，而且那位林大人我听说如今高居尚书之位，有他出手绝对能救下蟠儿。” 然而听到这个提议的薛宝钗却是摇了摇头，直接就向薛夫人表示了拒绝。 “不行吗？”薛夫人看到薛宝钗的这个反应一下子就焦急了起来，“为什么不行？” “母亲，兄长这次到底是伤了人，这是触犯了律法的行为，林大人主管吏部他是不会知法犯法的。”见薛夫人神情焦急，薛宝钗连忙拍了拍薛夫人的手安抚起了薛夫人。 “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薛夫人听着薛宝钗的介绍神色也是越发焦急，既然林如海根本就不可能帮忙，那宝钗说这还层关系又能有什么用。 “母亲，咱们的当务之急是要保下兄长的性命，其他的在缓缓图之。”薛宝钗在这一刻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这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带有说服力。 在这样的声音中薛夫人也是冷静了下来，她握紧了薛宝钗的手，同时连连点头表示了赞同：“是这样的，要先保下蟠儿的命。” “所以母亲你听我。”薛宝钗握着薛夫人的手越发的用力了几分，“虽然林大人那边的关系走不了，但咱们可以走林家大公子那边的关系。” “林家大公子？”听到这里的薛夫人却是摇了摇头，“这位林家大公子虽说家世显赫，但是他身上连一官半职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影响到这件事情呢？” “母亲忘了我刚才说的吗？”薛宝钗有些无奈，看来她之前说的话母亲完全都没有听进去，“现在的这位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是林家大公子的同门师兄，而且我让人去打听了，据说这位韩大人和林家大公子的关系非常好。” 这一下的薛夫人终于是明白了自己女儿的意思：“我明白了，有这位林家大公子开口，这位韩大人便能高抬贵手放过你哥哥一命。” “正是这个意思。”薛宝钗见母亲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后点了点头，“所以咱们现在就要找这位林家大公子帮忙。” “可是这位林家大公子现在不是都不在京城吗？” 第848章 薛宝钗写信 “我知道。”薛宝钗听到这话后自然的点了点头，“但是咱们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唯一？”被薛宝钗的这个唯疑吓了一跳，薛夫人的神色一下子就是变了，“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母亲，你知道的。”薛宝钗在这一刻继续劝说着自己的母亲，“若是舅舅家还在，这种事情自然是没什么，但是现在——” 薛宝钗的这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薛夫人的心中却是自己补上了薛宝钗没有说完的话。 但是现在王家已经没有了，她们在这京城中没有任何门路。 “我——”想明白这一点的薛夫人彻底慌了神，她紧紧握着自己女儿的手，就像是握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就在这个时候她却是又想到了什么一般，“宝玉，还有宝玉。” “母亲是说贾宝玉？”薛宝钗微微偏头，她想听听自家母亲还能说些什么。 “宝玉不是和蟠儿一起被人抓走了吗？”薛夫人握着薛宝钗的手有时用力了几分，“贾家难道就什么都不做吗？” 听到这话的薛宝钗心中没忍住嗤笑了一声，只是她的脸上却满是耐心的向薛夫人解释道：“母亲，你忘了吗？” “我忘了什么？”听到这话的薛夫人脸上是明显的疑惑，难道她又忘了什么？ “现在贾家的当家人可不是姨母了。”薛宝钗直接就将这个残酷的事实铺在了薛夫人的面前，“姨母早就因为触犯了国法被斩首示众，而姨夫现在可是远在琼州，只怕等姨夫知道了这件事，那黄花菜都凉了。” “是啊，是我忘了。”薛夫人像是被这现实给刺激了一样，整个人一时间都没能回过神来。 她作为王夫人的亲妹妹，有些事情她知道的清清楚楚，正因如此她才清楚贾家长房是不会出手帮忙的，毕竟两家之间从某种程度可以说是隔这血仇，在这样的情况下贾家长房不落进下石都是不错了。 至于一向疼爱贾宝玉的贾母此时却是直接就被薛夫人给忽略了，她到京城后见了元春几面，也是从元春的口中知道了贾母现在已经被架空了，看似在家中的身份尊贵，实际上却是华而不实。 就在薛夫人发愣的这会功夫，薛宝钗却是一直在观察着薛夫人的神情变化，以此来判断薛夫人心中到底都是在想什么。 见薛夫人的神情在变化了一会后终于是停了下来，薛宝钗便知道薛夫人这是已经有了判断，她握着薛夫人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同时轻声唤了一声薛夫人：“母亲。” 听到这一声的薛夫人回过神来，她看向眼前满是担心的女儿，终于是在心中下了决心：“宝钗，这件事情就听你的安排吧。” “是，母亲。”薛宝钗郑重的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这件事。” 答应完薛夫人的话，薛宝钗便是叫自己的贴身丫鬟去取笔墨过来，然后当着薛夫人的面以薛家老爷的名义给林瑾玉写了一封信。 等到薛宝钗写完信，薛夫人立马就接过去认认真真将这封信检查了一遍，见没有什么问题后薛夫人点了点头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薛宝钗就这么站在旁边看完了薛夫人的全套动作，她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但若是有人在旁边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眼中满是冷意。 “既然信已经写好了，那就赶紧送出去吧。”薛夫人将那封信格外小心的折好，然后便是一叠声的催促道。 “我这就安排人将信送出去。”薛宝钗先是当着薛夫人将信封仔细封好，然后还不忘继续当着薛夫人的面安排人将信送走，就连送信的那人都是平日里在薛蟠身边伺候的人。 看着这一幕薛夫人明显是松了一口气，在亲眼看着人将信送走了后，她亲密的拉着薛宝钗的手，然后语气中满是感慨：“好在家中还有你，不然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母亲这是哪里的话，我与兄长自幼相伴长大，如今兄长出了事，我怎么可能不管呢？”薛宝钗的语气格外诚恳，就像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从薛潘手中夺过家业一般。 “看着你们兄妹感情和睦，我这也是能放下了一颗心来。”此时的薛夫人心中也是有着自己的判断，宝钗的态度这般恳切，那这件事应该是和宝钗没有关系。 此时的薛宝钗倒是想到了另一件事情来：“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要提醒一下母亲。” “你说。”因为解决了薛蟠的事情，再加上自己刚才的判断，此时的薛夫人心情倒是不错，在听到薛宝钗的话后她也是多了几分耐心。 “母亲，您也知道宝玉和兄长一起被五城兵马司的人提走了，现在咱们是给兄长找到了退了，但是宝玉可是没有找到呢。”薛宝钗此时的神情已经由诚恳变成了担忧。 “是啊，还有宝玉呢。”被薛宝钗这么一提醒，薛夫人也是反应了过来，“就不能一起把宝玉也救出来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薛宝钗直接就是摇了摇头：“母亲，宝玉冒犯了林家人的事情你也是知道，就冲这些事情林家就根本不可能帮宝玉。” 这一下薛夫人的神情也是为难了起来，她和王夫人到底是亲姐妹，现在这种情况她要是不帮一下宝玉，这以后若是到了地下她该怎么去见自己姐姐。 见薛夫人的脸上满是为难，薛宝钗就知道自己应该给自家母亲下一剂狠药了，她凑到薛夫人的耳边压低了声音：“母亲，这林家大公子最疼的就是他的妹妹，若是让他知道母亲想为了贾宝玉求他，只怕不仅救不了贾宝玉，还会因此连累了哥哥。” 被薛宝钗这么一点的薛夫人一下子就下了决心，这关系再亲也不能亲过自己儿子，现在为了自己儿子只能是委屈宝玉吃苦了。 这边薛夫人刚刚在自己的心中有了判断，那边便是进来了一个小丫鬟：“夫人，姑娘，元春姑娘来说是想见一面夫人。” 第849章 信呢 “元春来了？”薛夫人闻言连忙是看向了自家女儿，两人刚才说了这次没办法帮宝玉，现在元春就来了，所以此时的薛夫人也着实是有些尴尬。 看出了自己母亲的尴尬，薛宝钗安抚的拍了拍自家母亲的手，然后抬眼看向刚才进来通报的小姑娘：“去请元春姐姐进来。” “是。” 薛夫人完全没有想到自家姑娘就这么请人进来了，她没忍住直接就是开口道：“宝钗，这——” “母亲放心。”薛宝钗明显是已经有了主意，她低声对薛夫人叮嘱道，“等一下你知道哭就好，其他的事情只管看我解决。” “嗯。”听到女儿这么说，薛夫人连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刚才的那个小丫鬟也是带着贾元春进来了，一进门贾元春便是直接扑倒在了薛夫人面前：“姨母，还请帮忙救宝玉一命！” “这——”被元春的这个反应吓了一跳，薛夫人连忙给自己身边的丫鬟使眼色，示意丫鬟快将薛宝钗扶起来。 两边的丫鬟也是被贾元春的举动吓了一跳，在注意到薛夫人的眼神后，这些丫鬟连忙上前准备扶起贾元春。 只是她们还没来得及动，薛宝钗便是已经上去准备将人扶起来，她一边扶起贾元春，一边还在劝说着贾元春：“元春姐姐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就好，何必如此激动。” 在场的几个丫鬟见状也是赶忙帮自家小姐扶起贾元春，就在几人的共同努力下薛宝钗顺利的将贾元春扶了起来，还送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此时的贾元春着实是有些懵逼，她顺着薛宝钗等人的力道坐了下来，一时间连脸上的神色都没来及有所变化。 不过好在这个时候的她及时反应了过来，她脸上的神情再一次变得泫然欲泣，同时眼神中满是求助：“姨母，现在该怎么办啊？” 听到这话，薛夫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往自己女儿的身上扫去，同时她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心虚。 注意到着视线的薛宝钗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母亲不要担心，一切就按照刚才的话来办就好。 在这个视线中，薛夫人冷静了下来同时想起了刚才薛宝钗叮嘱她的话，她一下子也是哭了出来：“元春，你现在问我，可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啊——” 说完，薛夫人就像是不好意思在小辈面前哭泣一般，直接将头转了过去，一时间屋中只剩下薛夫人的哭泣声。 完全没有想到薛夫人会是这个反应，此时的贾元春也是愣了一下，如果薛夫人也毫无办法，那么薛蟠怎么办？ 她难道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管了？ 带着这样的疑惑贾元春的视线在薛家母女的身上扫过，像是完全不能理解薛家的说法一样，一时间她的哭声都停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薛宝钗也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的脸上满是苦涩之意：“元春姐姐，这件事我们家也是毫无办法，只能等五城兵马司的判决。” “这怎么可能？”贾元春却是一点都不信薛宝钗的话，之前贾母她们不是说薛家得了皇后的青睐，“就不能去求一下皇后娘娘吗？” 听到这句话的薛宝钗微微眯起，她现在算是知道贾元春这是来干什么了，看来她这是知道之前自己去见皇后娘娘的事情，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到皇后娘娘。 “元春姐姐，你可有听过一句话。”薛宝钗脸上的神色冷了下来。 “什么话？”贾元春有些茫然的看着薛宝钗。 “后宫不得干政。” 此话一出，就连薛夫人的哭泣声也是停了下来，整个房间中寂静的可怕。 “这——”听到这话的贾元春神情僵硬，在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后，她整个人的精神气也是一下子散了个干干净净，“那你们就真的不管了吗？” “不依规矩何成方圆。”薛宝钗在这一刻挺直了后背，她的声音也是掷地有声，“我兄长既然触犯了国法，那么自然有国家律法处罚，我又怎能因为一己私情而去挑战国家律法，这样与明知故犯有何区别。” “你——”在薛宝钗的这一番话下，贾元春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此时的薛宝钗却是看着贾元春冷笑了一声，然后便是站起了身：“元春姐姐，现在这个季节狱中苦寒，所以我一早就安排人送了两床铺盖去五城兵马司，这件事你就不用多谢了。” 说罢，薛宝钗也是不再看贾元春的神情变换，她走到薛夫人的面前：“母亲，你昨晚一晚上没休息，我让人送你去歇息一会吧，不然哥哥牢中知道母亲这般为他费神也会伤心的。” 她的这个行为就是明晃晃的送客，而薛夫人听了这话后先是看了一眼贾元春，然后便是扶着薛宝钗的手站了起来：“元春，这件事我们也是这真的没办法了，你还是去找别人帮忙吧。” 薛宝钗待到薛夫人说完后便是让自己身边的丫鬟去送薛夫人休息，等到薛夫人走了后她转身看向贾元春：“元春姐姐，我要安排人去给我大哥送点吃食，宝玉需要吗？” 因为刚才薛宝钗送铺盖的那话，此时的贾元春听到这话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薛宝钗，然后她直接摇了摇头：“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等就安排人给宝玉送吃食过去。” “既然元春姐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管了。”薛宝钗像是丝毫没有听出贾元春话中的冷嘲，神情端庄得体的向贾元春点了点头，“这天冷路滑，元春姐姐路上还是多小心一点，免得宝玉在狱中还要担心姐姐的安危。” 薛宝钗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担心贾元春，但实际上却是句句都在戳贾元春的心，所以此时的贾元春冷冷的看了一眼薛宝钗后便是转身离开了。 目送着贾元春离开，薛宝钗也是在没有多磨叽什么，她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一进去便是问早就等在那里的人：“信呢？” 第850章 有些不对 听到薛宝钗的问话，一个梳着两个小发包的丫鬟上前一步，她将从袖子中掏出来的信件双手奉到了薛宝钗的面前。 薛宝钗从丫鬟的手中拿起那封信，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信封的外面，见信封上没有丝毫被拆开的痕迹后，她直接就将那封信拆开确定了就是自己刚才写的那一封。 薛宝钗看着手中的这一封信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她刚才和自己母亲说的那些话就是用来忽悠自己母亲的，以展示出自己确实在为了救薛蟠努力，免得以后被人给抓住了把柄。 她根本就不想将人救出来，从金陵到京城她都不知道帮薛蟠解决了多少次麻烦，现在的她决定要摆脱这个麻烦了。 这样想着薛宝钗走到自己房间的香炉前，亲手掀开香炉的盖子将那封信扔到了香炉中，亲眼看着那封信在香炉中化为灰烬。 将香炉的盖子放回去，薛宝钗转身看向自己房中的丫鬟：“让你们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已经查清楚了。”其中一个丫鬟听到这话后往前走了一步，“安排这件事的人是个公公。” “公公？”薛宝钗抬眼看向了这个丫鬟，同时她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疑惑，“是宫里的人？还是那个王府中的人？” “我们的人跟踪了这个公公，他最后是在皇宫附近消失不见的。”说话的丫鬟在这个时候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感觉和之前面安排肃州雪灾贪赃的是同一批人。” 这一下薛宝钗也是陷入了沉思，如果和之前那件事是同一批人，那就说明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四皇子安排的，只是四皇子为什么要做这个局，暂时薛宝钗还有些想不明白。 “算了，这件事回头在查查吧。”想不明白这一点的薛宝钗先是将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她看向自己面前的丫鬟，“那个被兄长打晕的人怎么样了？没有死吧？” “姑娘放心，那人只是被打晕了，等到五城兵马司后他自己就醒来了。”那个丫鬟说这话的时候明显也是松了一口气，“之所以说是人死了，是因为那人的头被打破，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吓人，所以才有流言说是人死了。” “没死就好。”薛宝钗这才放下了心来，她虽然是很想摆脱薛蟠这个麻烦，但是她也不想为此伤了薛蟠的性命，毕竟不管怎么说薛蟠也是她的亲哥哥。 不过这一点也是让薛宝钗疑惑，就从四皇子在肃州那边干下的事情，可以看出四皇子是个丝毫没有将人的性命放在心上的人，若是他因为薛家提供给肃州的那些东西而决定报复薛家，那么这一次的薛蟠应该是失手将人打死而不是打伤。 “昨天哥哥出去的时候可有带人？”这样想着薛宝钗看向了自己面前的丫鬟们。 “有，昨天大公子出门的时候带了府上的护院。”丫鬟虽然不清楚薛宝钗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立马就回忆了起来。 那就对了。 此时的薛宝钗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薛蟠没有将人打死了，因为担心来京城的路上出事，薛宝钗专门找关系寻了几位武艺高强的护院。 当时应该是这几位护院发现了什么拦了一把薛蟠，这才让薛蟠没能打死人，不然这件事可要比现在麻烦的多。 “行了，我都知道了。”想明白这一点的薛宝钗有些疲倦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从昨天晚上薛蟠被人抓走一直到现在，她就基本上没怎么休息过，所以此时的她真的是很累了。 不过就算再累，她还是要将有些事情安排好了才能休息：“你安排些吃食什么的让人给兄长送去，到时候就说我们在想办法救他出来，让他不要胡思乱想。” “是，姑娘。”听到这个安排的丫鬟连忙点了点头。 “还有让人送一份赔礼到被哥哥打伤的那人家中去。”说到这里的时候薛宝钗停了一下，“态度不用太好，显得倨傲一点。” “明白。” 将事情吩咐完的薛宝钗终于是能上床歇息一会，她斜靠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没一会倦意便是涌上心头，只是在临睡前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忘了安排。 然而她不知道，就是因为她这一疏忽，差点将薛蟠与贾宝玉坑到秋后问斩，不过就算是提前知道这一点，薛宝钗怕是也不会有多在意。 在她歇息了后，整个薛宅却是动了起来，从薛家出来的两行人，一行去了五城兵马司的衙门给薛蟠送吃食，另一行则是去了被薛蟠打伤的那人家中。 只是因为薛家的态度过于倨傲，那一家的人直接将薛家人赶出了门，同时也是对着周边看热闹的人撂下了话，说是一定要让薛蟠付出代价。 听到这话的薛宅管家眼中也是越发冷了几分，他是薛宝钗的人，之前薛宝钗要查的那些事情都是他跑前跑后查的，所以有些事情他心中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这一次出来赔罪带的东西不少，一般人家就算是被打了，之后看见这么厚的赔礼，也多半会选择息事宁人拿钱消灾。 但是这一家都穷到卖女儿为婢了，却在看到这一笔丰厚的赔礼后都没有心动，那么只能说明有人给他们许了一笔比这个还要多的钱财。 在刚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他还觉得又是薛蟠犯浑，自家姑娘怕是想多了，但是现在看见这一家的反应，只怕自家小姐的猜测都是对的，这件事就是有人专门安排的。 这样想着，薛家管家看了一圈在这周边看热闹的众人，此时这些人正议论纷纷，有些觉得这户人家挺有骨气，而另一些人却是在说这一家人死板不知变通。 也就是在这扫视的过程中，薛家管家敏锐的发现这些人看热闹的人中，有那么几个人的表情不太对，像是带着一点嘲讽。 留意到这一点的薛家管家带着人离开了这户人家，在走了一截路后他向跟在自己身边的护院叮嘱了几句，很快这几个护院便是转身离开了。 第851章 风雪中的破庙 回到薛家的薛家管家第一时间便是将自己发现的事情告诉了薛宝钗，在听完薛家管家的讲述后，薛宝钗轻轻挑了一下眉：“嘲讽？” “是，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管家向薛宝钗点了点头肯定了一声。 “你是怎么想的？”略微思考了一下后薛宝钗看向了自己面前的管家问道，“说出来让我听一下。” “姑娘，以我的眼力来看那几个人绝对有问题。”说着薛家管家将当时的场景说了一下，重点是当场那些人的眼神变化，“按照当时的那个场景，其他的情绪都可以理解，只有这个嘲讽是最不能理解的，而且我敢肯定这个情绪不是对咱们的。。” “所以这几个人应该是知道些什么。”随着管家的声音落下，薛宝钗的神色也是凝重了起来，“尽快将这几个人找到，一定要问出来他们都知道些什么。” “是，姑娘。”管家自然是听出了薛宝钗这话有多严肃，他连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还有——”就在这个时候薛宝钗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把这个消息给水月那边也送过去一份，让她们那边也提高警惕。” “明白。”此时的管家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薛宝钗的意思，见在没有什么说的事情后，他便是转身离开了薛宝钗的院子。 薛管家派出去的人跟在那几个人身后，左拐右拐的在城中走了许久，然后这几个人一抬头就看见了城门。 “怎么到这里来了？”其中一人看着城门有些疑惑，“这些人是要出城？” “出城就出城。”另一个人此时却是紧盯着前方的人不动，深怕一个不小心将人盯丢了，“姑娘一个月给你发那么多银子，还不够让你出城一趟啊？” “够，自然是够的。”第一个人说话的人在这个时候搓了搓手，“我这不是担心出了城后人变少，万一被这些人发现了咋办。” “咋办？”另一个人听到这话后却是笑了一声，只不过这笑声格外短暂，“你没听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你这是已经有主意了？”一听这话第一个说话的人将自己的视线从城门上收了回来，他看向自己的同伴，“那就说来听听呗。” “这会已经快午时了，这些人如果真的是要出城，那他们势必会吃点东西在走。”就在这人说话的时候，他们盯着的那几人也是往一个正冒着热气的素面摊子走去，这个举动一下子就印证了这人的话。 “嚯，你这是开了金口啊。”看见这一幕第一个说话的护院直接就笑出了声，“刚说人要吃饭，这人就去吃饭了，你刚才咋想的？” “你看着几人的穿着，虽然都是普通的百姓打扮，但是你仔细观察他们衣服的料子，在普通百姓中都可以说是很不错的，这足以说明这几个人家中的情况不错。”这人看着坐在面摊子上面的几个人解释起了自己的想法。 “就这？”第一个说话的护院有些意外，从这些人的衣着打扮就能判断出这么多的东西，以前还真没发现自己的同伴这么厉害。 “而且这种天气就算是带了吃的，只怕也冻成了石头，所以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吃饭的原因。”刚才说话的那人在这个时候又是跟着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听到这里第一个说话的护院点了点头，“那接下来咋办？” “看见那边的酒楼了吗？”说着这人指着不远处的一座酒楼说道。 “看见了。”第一个说话的护院点了点头。 “那是咱们家的酒楼，你过去和里面的人要上两只烧鸡，在要上两坛子好酒。”这个护院在这个时候低声安排了几句，“最好在和他们要个小推车，上面装上点东西。” “李哥放心，我都安排的妥妥的。”听到这一声嘱咐那个护院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就这样两个人分开行动，一个人去酒楼拿东西，李护院则是找了一个屋檐下站着监视着正在面摊上吃面的几人。 很快去酒楼的那人就推着小推车回来了，小推车上绑了一个盖着盖子的箩筐，留在屋檐下监视的李护院伸手掀开箩筐的盖子看了一眼，见里面放了满满一箩筐东西后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行，就这样吧。” 两人没等多久面摊子上的那几个人都是动了起来，就像之前李护院猜的那样，这些人起身后就向城外走去。 李护院和自己身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两人便是推着小推车跟了上去，出了京城后他们两个不近不远的跟在那些人的身后，也就在这个时候京城中再一次下起来大雪。 在这漫天风雪中路上的人也是越来越少，最后就剩下了这两拨人的身影，路也是越发的难走了起来。 “还跟吗？”另一名护院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路上，看着前方隐隐约约的身影没忍住问李护院道，“这雪越来越大了。” “跟着。”李护院仔细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看这雪这么大他们也应该也要找的地方躲雪，我记得这周边好像有一座破庙，他们等下应该会去那边避雪，咱们也去那里。” “好。”另一名护院点了点头，然后神色中带上了一抹好奇，“你对这京城周边还挺熟啊？” “以前就在京城周边的军营当兵。”听到这话的李护院神情却是有些复杂，他沉默了一小会后只是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来。 另一个护院自然是能听出李护院这话的情绪不太对，他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李护院：“李哥，咱们还是跟着吧。” 这句话说完后两人都是安静了下来，就这么顶着风雪跟在那几个人的身后，很快他们就透过雪幕看见了不远处的破庙。 和李护院说的一样，这几个人果然是走向了那边的破庙，看见这一幕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便是推着小推车也往那处破庙走去。 第852章 风雪山神庙 李护院带着人走进去的时候破庙的地上已经点起了火堆，几个人正围在火堆边烤着火，在看见进来的李护院两人后这些人也是齐刷刷的看了过来，不过很快这些人便是将目光收了回去。 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后，李护院带着人推着小推车去了另一边，很快便也是在地上升起了一堆火来。 两边的人就这么井水不犯河水的烤着火，一时间庙中只能听到噼里啪啦的烤火声。 在感觉到自己身上渐渐暖和起来了后，李护院给自己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便是起身从箩筐中取了烧鸡和酒出来。 他给自己的人使了一个眼神，然后两人便是亲亲热热的将烧鸡架在火上热了起来，很快一股烤鸡的香味便是弥漫到了整个庙中。 闻到那股味道后，围在那边烤火的人都没忍住看了过来，在看见正在烤鸡的两人后那些人虽然表面没什么变化，但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人的眼中带上了一点垂涎。 此时的李护院两人看起来像是在认真热烤鸡，但是两人的余光却是一直在观察的那些人，见那些人的眼中带上了垂涎，两人的心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等到烤鸡热好了，李护院一手拿着烤鸡，另一手抱着一坛子酒就朝这些人走了过去，同时他的脸上也是带上了格外亲切的笑容。 看着端着酒拿着烧鸡的往自己方向走过来的人，这些缩着手烤火的人都是懵了一下，看着眼前满脸笑容的人没有丝毫的反应。 “来来来，今儿咱们在这里遇见那也是有缘分，一起来一口垫垫肚子。”说着李护院便是将自己手中的东西往这些人的面前一放。 只是这些人看着李护院递到面前的东西却是面面相觑，迟迟没有动手。 像是看出了这些人的疑惑一般，李护院直接伸手从烧鸡上撕了一个鸡腿下来，当着这些人的面大大的咬了一口，然后又拿起酒壶当着众人的面喝了一口。 看到李护院的这个动作，这些人的神情也是轻松了下来，大大方方的接过了李护卫手中的东西。 “多谢这位大哥。”其中一人站起了身向李护院行了一礼，他见李护院他们就两人后便是向李护院两人发出了邀请，“大哥不如也带着人坐过来吧，大家坐在一起也是暖和。” “好啊。”对于这个提议李护院自然是没有什么拒绝的，他转身先留下的那护院招了招手，“你也过来。” “好啊。”另一个护院答应了一声，然后便是提着剩下的酒肉走了过来，“一起吃啊。” 一群人就这么围着火堆坐了一圈，几口热酒下肚后这些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一层薄红，关系也是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兄弟，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李护院手中提着一个酒坛子，略微带着几分醉意的问道。 “我们这是回家。”刚才邀请李护院过来的汉子听了这话后咧嘴笑了起来，“那你们呢？” “我们是去送货。”说着李护院指了指自己带来的那一辆小推车。 “这种天气还去送货？”那些人听了这话后都是一惊。 “没办法。”李护院故作为难的叹了一口气，“都是为了讨日子。” “哎，都难啊。”那群人中的领头人见李护院酒壶中的酒不多了，便是将自己酒壶中的酒给李护院分了一点，“我们这也是将家中的菜送到城里卖，哪曾想遇到了这种天气。” “这要是哪一天能发一笔财就好了，咱们也就不至于在这种天气出来受这苦了。”李护院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往自己想知道的方向引，“大兄弟，你说是不是就这个理？” “可不就是这个理。”那人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两人拿着酒罐子又是大喝了起来。 喝了一会后，对面的那个人像是喝高了一样，他直接一手揽上李护院的肩膀：“兄弟，我跟你说这人发不发财那都是命。” “哦？”李护院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能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了，“大兄弟，你这话怎么说？” “兄弟，我给你说。”那人揽着李护院的肩膀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前段时间我们庄子上的一户人家可就是突然发了财，全家都搬到了城里面去。” “还有这样的事情？”李护院连忙顺着这人的话问了下去，“你怎么知道人搬到城里面去了？万一是你认错了呢？” “我今儿可是在城里面见到他家人了。”这人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来，“都在同一个村子住了那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人？” “原来是这样啊。”李护院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是顺着问道，“都是一个村子上出来的，现在人家有钱了，你就没上去攀扯一下关系？” “攀扯什么关系啊？”那人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他们家搬到城里后不知道做了些什么，今儿居然还有人上门给赔罪，那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带的东西也是极其丰厚，结果他们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拒绝了。” “拒绝了？”李护院的声音中一下子就带上了惊讶。 “是啊。”那汉子点了点头肯定道，“别人不清楚，我们这些一个村子上出来的人怎么会不清楚，那一家子人都是眼睛镶在银子上的人，那地上有一个铜板错过了没捡都能后悔一天，现在居然拒绝了别人的赔礼，这不是明摆着有猫腻吗？” “可是这事情我也听人说起过。”此时的李护院心中已经有了一些判断，但他还是顺着这个汉子的话又问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不是说他们家有人被打了吗，万一人家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呢？” “嗨。”不想那汉子听了李护院的这个问题后直接就笑了起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此时的李护院能感觉到自己离某个真相越来越近。 “被打的那是个傻子。” 第853章 你家少爷怕是个傻子 “傻子？”从事发到现在李护院还真的没有见到被薛蟠打下的人，所以此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李护院脸上的惊讶是真的，“这怎么可能？” “多少年的老邻居了，他家的情况我们怎么可能不清楚。”那个汉子此时脸上满是不屑，“那就是个傻子。” “你就这么肯定被打的是那个傻子？”李护院这个时候赶忙追问了一句。 “那可不，今儿我看着他家的那群人，除了那傻子和最小的那个姑娘外其他的都出来了，排除一下可不就是那个傻子吗？”那个汉子在这个时候耸了一下肩膀。 “原来是这样。”李护院先是点了一下头，然后又是抓住了这话中的一点，“最小的姑娘？” “是啊，她家最小的那个姑娘是出了名的好看，之前去地头上给她爹送饭，我们庄子上的小伙子都要多看几眼。”那个汉子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你莫不是——”李护院心中想着这些事情里面的关联，脸上却是露出了几分调侃的笑容。 “人家哪里能看得上我。”不想听到这话后那个汉子却是直接就摆了摆手，“人家家里人都说了，我们这些人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根本就配不上人家姑娘，让我们都离人家远一点。”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听到这话的李护院眨了一下眼睛，看不上给庄子上的年轻小伙子当正妻，又不愿意给城里的富人当妾，这个小姑娘还挺挑啊。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一个汉子凑了过来，他一边用一根细细的鸡骨头剔着牙，一边语气中带着点不屑道：“你还信她家那话？人家那明明就是看不上我们这些种地的。” 李护院闻言也是看向了此人：“怎么？听你这话貌似是知道些什么？” 那人剔完牙将手中的鸡骨头往火堆中一扔，然后看向了李护院：“人家那是攀上了贵人，我上次到城里送菜亲眼看见的。” “贵人？”此时的李护院满脸的好奇，他重复了一遍贵人这两个字，“你怎么就确定那一定是个贵人？” 那人闻言直接笑了起来，然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我以前在城中的绸缎庄做过工，他们这些人穿的衣服是什么料子，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么厉害？”听出了这人语气中的自傲，李护院连忙捧了一把场，“什么绸缎都能认出来？” “那是。”那人满是得意的点了点头，“这可是我的得意本事，依我看那人虽然是一副下人打扮，但是那衣服的布料可是值这个数。” 说着那人伸出五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这一下在场的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神中都是难以置信。 “这么贵？！”众人看着那五根手指都是一惊，“一个下人都能穿那么贵的料子？” “就是这么贵。”那人肯定的点了点头，“不然我咋说人他们那是攀上了贵人呢？” 李护院和自己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一瞬间两人都是明白了彼此的意思，之后李护院又是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向刚才的那个人问了一个问题：“那你还记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 不想听到这个问题后，那个汉子一下子就盯着李护院不放，他先是盯着李护院上下打量了几眼，然后嘴边流露出了一抹冷笑：“你到底是什么人？” 随着这个汉子的话，本来还围坐在火边的人也是都看向了李护院，刚才还其乐融融的一群人一下子就变了神色，一时间整个庙中的气氛变得无比凝重。 “你到底是什么人？”见李护院迟迟不说话，那人再一次开口道，“打听了那么多有关那家的事情，我可不信你们是普通人。” 就连李护院也没有想到这个人这么敏锐，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人身上，此时那个人的手已经伸向了他自己的怀中，李护院从他的动作判断出那人的怀中应该是一把短刀。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李护院的神色沉了下来，是他低估眼前的这几个人了，没有想到这几个人居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不对，而且这几个人居然还带了兵器。 见对方正盯着自己不放，李护院意识到如果自己在不作出什么反应，那么眼前的这人很有可能会做出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来，此时的李护院脑子中思索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那人见李护院迟迟不说话，神情上也是越发的戒备起来，他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遇到了来踩盘子的小偷，都在考虑要不要直接绑了送去官府。 就在这个时候李护院却是直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气格外的漫长，一时间还真的让那些人懵了一下。 “你谈什么气？”那人瞪着眼睛看着李护院，脸上的神情也是懵逼，不明白眼前的这人怎么突然就叹了一口气。 “我这气不是给自己的叹的，是给我家少爷叹的啊。”李护院此时满脸的唏嘘，“你们之前话中说的去赔礼道歉的人就是我家啊。” “啊？”那人本来还在掏刀的手停了下来，“你家？” “是啊，我家。”李护院此时也是拿出了一副没办法的样子来，“人家那边迟迟不答应和解，我家少爷也被关在牢里面没办啊，刚才我们在城里瞧见几位好汉像是看不上他家的行为一般，想着你们可能知道些什么情况，所以这才追了上来想问问情况。” “原来是这样啊。”听到这一段解释那人的神情缓和了不少，只是眼底深处却还带着点怀疑，“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都怪我家少爷多管闲事。”李护院在这个时候狠狠的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语气中满满都是懊悔的将事情经过讲了一下。 等到他讲完后，这几个汉子的眼神都是变得微妙了起来，那眼神赤裸裸的表现出一个意思—— 你家少爷怕是个傻子吧？ 第854章 拿钱换消息 李护院自然是看出了这些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一瞬间李护院也是真的有些尴尬，虽然大家都知道自家少爷不怎么聪明，但是就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来，还真的让人有些尴尬。 “所以你们这是打听情况来了？”这一下那人的神情缓和不少，只要不是来踩盘子的小偷那就好。 “我们这不是也没有办法了吗？”李护院此时满脸的懊悔，“我家少爷也是看着人家那姑娘哭的格外可怜，这才忍不住出手帮忙的，哪里想到之后会被人反咬了一口。” 此时这些人的神情彻底是缓和了下来，刚才还准备掏刀出来的那个汉子带着点同情的拍了拍李护院的肩膀：“这件事也算是你家少爷倒霉，哪里能想到会遇到这种人啊。” “刚才在送赔礼的时候我远远的看见了几位，见几位脸上满是愤慨之意，所以我们才追了上来想问问情况。”李护院此时的神情诚恳，“几位兄弟一看就是豪爽之人，想来定然也能为我家少爷主持公道，让我家公子不受冤屈。” 因为李护院的这几句话这些人互相交换了一个视线，然后这些人又一次坐了下来，并且还向李护院招了招手：“行吧，你们两也坐下吧。” 一群人就这么又围着火堆坐了下来，只是这一次的气氛却是和之前完全不同。 “她家的情况我们能告诉你们，但是你们不能说是我们说出去的。”刚才说话的那个汉子看着李护院认真道，“毕竟有些事情我相信你自己心中有数。”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李护院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这些人在担心什么，“今天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行。”那个汉子点了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不过——”这个汉子在这个时候却是伸出了一只手，他向李护院搓了搓指尖，“明白？” “我明白。”李护院哪里还能不明白眼前这个人的意思，“不管你们给我的消息能不能派上用场，我都会答谢你们。” 见李护院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那个汉子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那有什么事情就问吧。” “那你现在能给我说一些别的事情吗？”李护院闻言看向那个汉子认真的问道，“我想听一下她家那个傻子的情况。” “傻子？”万万没有想到李护院第一个问的居然是傻子的事情，不过对此他也没有什么介意的，反正人家问什么自己说什么就好，“她家当时怀那个孩子的时候，我们庄子上来了一个算命先生给算了一个出生时间，为了卡这个时间她们硬是拖了好一个多时辰，结果不想生下来了个傻子。” “生孩子还能拖？”此时李护院可以说是瞠目结舌，像是听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那个算命的呢？” “跑了。”那人听到这个问题直接就耸了耸肩，“本来就是个游方的算命先生，事情一出立马就跑了。” “那他家对那个傻子怎么样？”李护院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其实刚才听到那个傻子的情况时他心中就出现了一个想法，现在他想在问点详细情况。 “对那个傻子？”那个人摸了一下自己下巴，一摸完他的下巴上就出现了两道黑印子，“也就那样吧，做不过就是个傻子罢了。” 也就那样吧？ 此时的李护院对自己刚才的猜测已经是有了判断，不过他并没有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而是又追着问了几个别的问题：“那你知道她家的那个小女儿是什么时候进的城吗？” “进城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听到这个问题那人却是迟疑了起来，他明显是思索了一小会，然后看向周边的其他人，“你们知道不？” 围在周边的其他人听到这个问题后也是都摇了摇头，只有一个一直窝在角角里面的人没有摇头，反而是露出了一副迟疑的神情来。 “小五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就在这个时候那人却是点出了窝在角落的人，他这一句话就让所有人能都看向了角落中的那人。 “我——”就在那个人开口说话后，李护院才发现那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从声音判断怕是才成年了不久，“我前段时间听我姐说，兰花姐姐因为长得好看在城里找了一个活，好像是在那位贵人的府上当侍女。” “不是卖身为奴吗？”李护院听到这里脸色有些难看，虽然确实不怎么看得上自家少爷的为人，但是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人被故意设局给害了，毕竟到时候连累的是自家姑娘的名声。 “卖身为奴？”小五子听到这话连忙摇了摇头，“这就是不可能的事，卖身为奴后除非人家主子愿意还卖身契，不然这一辈子都被绑死，人家兰花姐姐心气那么高的，怎么可能愿意卖身为奴。” “那你知道她是去了哪家贵人的府上不？”李护院在这个时候越发的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只是这个时候他还想知道这人到底是去了哪家的府上做工。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对于这个问题的小五子先是摇了摇头，然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不过兰花姐姐搬家的那天我还遇见了兰花姐姐，她当时给了我一块点心，听兰花姐姐说是什么泡芙，好像是她家主子赏给她的。” 听到这里李护院就知道接下来该往那边去查了，这个小五子说的泡芙只有水月商行旗下的酒楼有，而且每天都是限量供应，只要去酒楼要到买点心的名单，在和四皇子那边的官员名单一对比，就能找出到底是谁在背后支的招。 就在一群人说话的这一会功夫，庙外面的雪也是渐渐停了下来，从里面往外面看去整个天地间都是素白一片。 “行了，就这样吧。”李护院此时心中已经有了数，他也是格外爽快的就从自己怀中掏出来一个钱袋子递了过去，“多谢你们了。” 第855章 仁慈与残忍 出了庙门，李护院和自己的同伴往京城的方向回去。 “我看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想法了？”另一人见李护院默默走着不说话，他憋了一会后没忍住开口问道。 “这就好奇了？我还以为你能憋回京城呢。”李护院拢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的视线往京城的方向看去，“我跟你说，这件事肯定是个局。” “你就这么确定？”这一下对方是真的好奇了，刚才问出来的那些事情他也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一时间他还真的有些联系不起来，所以他此时对李护院的判断格外好奇。 “不是确定，是肯定。”李护院看着眼前的茫茫雪景解释起了自己的想法，“之前咱们不是追查到这件事和宫里的太监有一定的联系吗？” “是啊，这事还是我去查的。”那人肯定的点了点头，“最后那个太监消失在皇宫附近，之后便是再也没有找到过。” “这京城中达官显贵虽然不少，但是能用得上太监的那可就太少了，除了宫里之外便是只有各王府中能用，这样一来就能将范围缩小一部分。”李护院将自己的第一步思绪说了出来。 “这一点我也知道，而且不是都已经让管家给小姐说了吗？”他的同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清楚这一点，而且因为之前的种种事情，他们都怀疑这件事是四皇子安排的。 “刚才里面那个小五子的话说了什么你还记得不？”李侍卫在这个时候却是笑了起来。 “当然记得，这才多久我怎么可能忘了？”他的同伴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只是他刚说完眼睛就一下子瞪大了，“你是说泡芙？” “嗯。”李护卫点了一下头，“那个泡芙据我所知整个京城就只有水月商行的酒楼有，而且我听人说过那个是每天限量供应的，所以咱们可以去水月商行问问那一家子搬家的前两天有那些人买过。”李护卫明显是早就有了主意此时说的那是个头头是道，“相信以咱们两家的合作关系，水月商行的人不会不给咱们名单的。” “然后在看看这些人家中有没有和四皇子有关系的。”他的同伴也是拍了一下手，神情间明显满是激动，“这种事情还不值得四皇子亲自安排，所以肯定是四皇子的下属安排的，到时候就算收拾不了四皇子，也能把少爷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李护院却是向自己同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接着在说下去了，因为他清楚自家小姐查这件事只是想看看背后是谁捣鬼，根本就没打算去将少爷就出来。 不过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李护卫的脸上带上淡淡的笑容，他每个月那丰厚的工钱是小姐发的，那他就是小姐的人自然就是要向着小姐的，而且他能看出来自家小姐那是有着争夺家业的野心，那么少爷就是对手—— 对竞争对手仁慈，那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的同伴在看见李护院制止的动作后先是一懵，然后便是立马就明白了李护院的意思，那人轻轻啧了一声，然后向李护院偏偏头：“那咱们回城后直接去酒楼？” “好。”李护院答应了一声，然后便是一脚深一脚浅的踩着雪往京城中走去。 刚下完的雪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一脚下去便能踩出一个坑来，再加上两人还推着小轮车，所以这回城的路并不怎么好走。 再一次将倒了的小轮车扶起来了后，另一人双手扶着膝盖喘着粗气，他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护院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怎么了？”不过李护院倒是注意到了这一幕，他一边拍着自己身上沾上的雪一边看向这个人问道。 “你就这么确定要跟着小姐干了？”那人的语气中带着点好意，“小姐在能干，那到底也就是个姑娘家，以后终究是要嫁人的，咱们跟着小姐干只怕没什么好下场。” 听到这话的李护院盯着自己面前的人看了好一会，然后他就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姑娘咋了，你看不起姑娘啊？” “那里。”那人听到这里连忙摇了摇头，“这要是我娘知道了，一巴掌就呼过来了。” “知道就好。”李护院笑了一下，然后继续推着小推车往前面走去，“赶紧回去查真相，小姐的银子可不是白给你的。” “知道了。”那人将两只手揣在胸前，然后便是跟着李护院继续往前面走去， 就在这两个人走了一会后，破庙中又是走了两人出来，这两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袖口和衣摆处还绣着银色的花纹。 “薛家的这个护院不错。”其中一个人看着京城的方向慢慢说了一句。 “是不错，挺敏锐的。”另一个人也是赞同点了点头，紧接着这人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破庙，“走吧，咱们还有咱们的事情。” “嗯。”那个人答应了一声，只是刚准备抬腿离开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的追问了一句，“那刚才听到的事情？” “回头给司里传一封书回去留档。” “好。” 说完，这两个人便是转身准备离开，他们腰间的令牌在空气中闪过了一道弧线，羽毛形状的标志格外的显眼。 李护院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雪花再一次落下前回到了京城，两人一进城门就到往水月商行的酒楼赶去，在表明了身份后两个人拿到了对应的名单。 “就这么点？”李护院看着自己手中轻飘飘的几张纸。 以为李护院这是嫌少，柜台里面的女掌柜直接豪爽的笑了起来，这一笑就让李护院懵住了，她这是在笑什么？ 等到笑够了，女掌柜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李护院：“你这是没吃过我们酒楼的泡芙吧？” “那玩意一份就十多两银子，哪里是我们能吃得起的。” “我们那泡芙里面的奶油都是纯手工打的，后厨的师傅每天带着人手都快打断了，也就只能得那么一点，所以就这么多。” 第856章 掌柜的 “那咱们现在对名单去？”拿着名单走出来后另一个人看着李护卫问道。 “今儿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李护院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见天边浮着厚厚的一层乌云，“等会怕是又要下雪了，你赶紧回去陪你老娘吧。” “那也行。”那人听到李护院这话后点了点头，“我就先回去了。” “你把车子上的那些东西也带回去给你老母亲。”李护院指了指停在两人旁边的小推车，“这些东西我拿回去也没用。” “行，你这一天住在府上，吃啥喝啥的都有人伺候，哪里用得上这些东西。”那人也是没有推辞这些东西，直接便是推起小车子准备离开这里。 “还有，完了你记得把车子还回去。”就在这个时候李护院又探着头对这人喊了一声。 “知道了。” 李护院目送着此人离开，就在这个时候天上又一次飘飘洋洋的撒起了雪花，在这满天大雪中李护院的眼神沉了下来。 酒楼中的掌柜听见人说外面又一次下起了雪，她一边安排着酒楼中的人将火烧的热一点，一边隔着窗子看见了站在屋檐下没有动的李护院。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呢？”掌柜的推开窗子对站在屋檐下的李护院喊了一声，“外面那么冷的，快进来烤火。” “不用了，我还得赶紧回去呢。”闻言李护院脸上带上了笑容，他转过头看向窗子那里的掌柜，“有些事情着急告诉我家姑娘。” “行吧。”掌柜听到这里脸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失望，只是下一刻她的脸上就又出现了笑容，“那你稍等我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好。”以为掌柜的这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刚才没有给，李护院便是站在屋檐下等了起来，好在这会也是刚开始下雪并没有多冷。 李护院看着满天的飞雪在自己的心中盘算着事情，就在他想的入神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回头一看正是朝他笑的掌柜。 “给。”见李护院回头看着自己，掌柜将自己手中用油布包起来的东西递到了李护院的面前，“拿去吃罢。” “这是？”李护院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东西愣了一下，只是迟迟没好意思收下。 “给你的点心，收下吧。”掌柜将自己手中的东西往李护院的怀中一塞，然后便是转身回去忙去了，走到门槛的时候她转头向李护院挥了挥手，“快回去吧，这雪越来越大了。” 看着掌柜脸上的笑容，李护院的耳朵根一下子就红的能滴出血来，他僵硬的捧着自己手中的油纸包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哥，我家掌柜的让你快回去。”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凑过来一个店小二，嬉皮笑脸的在李护院的耳边说了一句，“别被雪淋了。” “知道了。”李护院小心的将手中的油纸包收拾好，然后对旁边的店小二说了一句，“给你家掌柜的说一下声，我回去了。” 店小二看着人离开，然后一转身就看见了自己掌柜的脸：“掌柜的？！” “嗯。”掌柜应了一声，只是双眼却是一直在盯着李护院离开的背影。 “掌柜的，你这要是舍不得就追上去再说两句呗。”小二在这个时候又是贱嗖嗖的对掌柜的来了一句。 “胡说什么呢？”掌柜说着瞪了一眼店小二，只是她的语气听起来虽然严肃，但是眼神中却满是笑意，“还不干活去。” “这就去，这就去。”店小二笑嘻嘻的答应了一声，然后便是一溜烟的往后厨跑去。 另一边的李护院也是回到了家中，一进去就和管家碰了个迎面。 “哟，这是又从哪里弄了好吃的？”注意到李护院手中的油纸包，管家轻轻挑了挑眉然后语气中带着几分调笑，“不会又是人家给的吧？” 虽然薛管家并没有说清楚那个人家是谁，但是李护院的脸还是一下子就红了：“别胡说。” “哟哟哟。”薛管家看着李护院那红透的耳根子笑的越发得意，“那我尝一下呗。” “给。”李护院也是大方，他将手中的东西递给薛管家，“尝吧。” “那还是算了。”薛管家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油纸包赶忙摆了摆手，“我要是吃了，改天就有人要和我生气了。” 这一下，李护院不光是耳根子红，他的整张脸都红的不能再红：“行了，行了，小姐在哪里？我今天查到了一些事情要告诉小姐。” 听到这话的薛管家脸色也是严肃了起来，他带着李护院往里面走去，很快便是到了薛宝钗的院子前，再给门口的下人通报了一声后，门口的小丫鬟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怎么了？”隔着一张水墨色的屏风，薛宝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问道。 “姑娘，我们今天跟着人出了一趟城，问到了一些情况。”李护院将自己今天发生的事情给薛宝钗讲了一遍。 等他讲完了后屋中恢复了安静，过了一会薛宝钗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名单呢？” “在这里。”李护院将赶忙将自己怀中的名单掏了出来，“姑娘，请您过目。” “好。”拿到那几张纸后，那屏风后再一次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纸张哗啦啦翻动的声音。 过了一会后，李护院听见了自家姑娘的声音：“这个我会让人去核实的，你今天忙了一天也快回去休息吧。” “是。”李护院答应了下来，但是他却没有离开，反而是看向屏风的方向，“姑娘，还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薛宝钗知道李护院不是平白无故这么说的，她直接就开口问道。 “是这样的。”李护院将回来路上的那一段对话给薛宝钗重复了一遍，然后便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姑娘，我个人觉得此人不能在重用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薛宝钗哪里会听不出李护院这话中的潜台词，她很快便是有了决定，“这件事你去处理了。” 第857章 薛宝钗的报复 “是，姑娘。”李护院听到薛宝钗这话也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薛宝钗的意思，他答应了一声后将自己早就想好的解决方法说了出来，“我打算将此人从姑娘外出的护卫中调出去，让他去下面的铺子中当职。” “也行。”薛宝钗在略微思考了一下后答应了下来，“就按你的想法办吧，不过注意一点，不要让人生疑。” “姑娘，您就放心吧。”李护院的脸上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笑容，薛管家一看这笑容便知道李护院这是成竹在胸。 将事情说完后，李护院和薛管家离开了薛宝钗这里，两人一同往两人住的小院子走去。 “你的东西。”薛管家将李护院的油纸包还给了李护院，然后看着李护院道，“你们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怕是也累了，我让人安排了酒菜，咱们去小酌两杯。” 李护院双手接过那个油纸包，只是在听到薛管家的提议后他却是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现在少爷还在牢中，咱们去吃酒怕是不太好吧？” “没事。”薛管家听到这个担心却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就是随便喝两口暖暖身子，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况且今天也没有人管咱们喝不喝酒。” “怎么了？”李护院敏锐的察觉到薛管家这是话中有话，他眼带疑惑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薛管家问道，“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管家叹了一口气，然后压低了声音对李护院解释了一句：“你们走了后，夫人见了去给少爷送吃的人，之后又是哭着闹了一下午。” “这——”李护院这一下也是一瞬间就沉默了，他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夫人这也是牵挂少爷，不是吗？” “这倒是没什么。”薛管家也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向李护院解释了一句，“下午哭闹的时间太长，夫人早就休息了，所以我才说没人管咱们。” “行吧。”李护院满脸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么看现在夫人确实没有时间管咱们。” “所以走吧。”薛管家揽着李护院的肩膀，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护院手中的油纸包上，“让我瞅瞅人家又给你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被薛管家这话整了个大红脸，李护院最终还是带着薛管家回了自己那里。 薛宝钗的房中，薛宝钗正仔细的看着李护院带回来的名单，看着看着她的视线停在了某一处。 旁边的丫鬟见她看的认真也不好打搅，只是小心翼翼的上前给她换了一盏亮一点的灯，不想就这么一动却是让薛宝钗回过来了神。 “姑娘。”丫鬟手中端着灯，见薛宝钗看向了她后这个丫鬟满脸的无措，“我——” “没事。”薛宝钗轻轻摇了摇头，“你先下去吧。” 见小姐没有怪自己的意思，这个小丫鬟赶忙端着灯离开了这里，在这个小丫鬟离开后薛宝钗拿起笔在名单上圈出了一个名字来。 薛宝钗看着被自己圈出来的那个名字目光深沉，之前她让人调查这件事情的时候发现这件事可能是别人在幕后指使的，当时她就怀疑这件事和四皇子有关系，现在她对这一点越发的确定了起来。 不过这位四殿下还真是柿子挑软的掐，薛宝钗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厉色，上次肃州那边的事情牵扯进去的人不少，贾瑚所在的贾家，顾南滨所在的顾家，还有投了大笔钱财进去的水月商行。 这里面贾瑚是太子心腹，顾南滨的父亲因为当年破获的私盐案被皇上所看重，而水月商行的财力浑厚还有着许多特权，一看就是有皇室在背后撑腰。 这么一盘点就数她们薛家最弱，所以这位四皇子便是选了她们薛家报复，想到这里的薛宝钗眼中满是不悦。 看不起她们薛家是吧？ 那她今天就来教一下这位四皇子什么叫做软柿子里面是石头。 薛宝钗直接提笔写了一封信，写完后她自己动手将信封好：“金莺。” “姑娘。”听到这一声的金莺立马就应了一声，然后便是撩开帘子走了进来，站在薛宝钗的桌子旁边等着自己姑娘的吩咐。 “你想办法把这封信给林家姑娘送过去。”薛宝钗将自己手中的信递给了金莺，“记着，不要引起人的注意。” “不要引起人的注意？”听到这话的金莺抿了一下唇开始思考怎么才能不引人注意的将信送出去，很快她便是眼中一亮，“我知道了，姑娘。” 见金莺心中这是已经有了数，薛宝钗便是也不再说什么，她从自己桌子上那厚厚的一沓账本中抽了一本出来，今天忙了一天底下送上来的账本子还没看呢。 就这样第二天黛玉一早就收到了薛家的胭脂铺子送来的新胭脂，正在梳妆的黛玉放下自己手中的簪子：“什么东西？” “姑娘，来送东西的伙计说是他们铺子里面最新研究出的胭脂，名字叫做荔枝醉。”说着旁边的雪雁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自己手中的盒子。 对这些东西黛玉的兴趣并不怎么大，她轻飘飘的往里面扫了一眼，然后目光便是停了下来：“这怎么还有一封信？” 随着黛玉的这一声，雪雁也是看见了盒子中不光放着胭脂，还有一封信被压在胭脂的下面，雪雁伸手将这一封信拿了出来。 因为一直跟在黛玉的身边，所以雪雁也是懂几个字的，在看清那信封上的字迹后雪雁看向自家姑娘：“姑娘，这是薛家姑娘给您的信。” “给我的？”黛玉闻言脸上出现了一抹惊讶之色，昨天才见过面今儿怎么就用这种手法送了信过来，这样想着黛玉接过那封信看了起来。 等到看完后黛玉轻轻挑了一下眉毛，然后看向雪雁问道：“云生呢？” “小少爷这会应该也才起来。”雪雁听到这话后连忙答了一声，“姑娘这是要见小少爷吗？” “你去把他叫过来，就说我要和他一起吃早餐。” 第858章 不行，你不能去 “姐——” 没一会雪雁便是将云生请了过来，他一进黛玉的院子门便是大声喊起了自家姐姐，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廊下挂着的鸟雀一下子也都是叫了起来。 然后就见房门口的帘子被人撩开，星河从帘子后面伸出头来：“小少爷，这满院的雀儿都快被你吓死了。” 听到这话的云生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然后却是笑了起来：“这些雀儿肯定都习惯了，不可能被我吓死的。” “你啊。”星河侧开身子让云生进去，“快点进来吧，姑娘等你呢。” 云生一边答应着一边冲了进去，一进门就看见了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黛玉：“姐，这么一大早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先过来。”黛玉向自家弟弟招了招手，带着自家弟弟坐下了后她亲手给云生舀了一碗粥，“先把早餐吃了再说。” “早餐？”云生先是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热粥，然后又抬眼看向自家姐姐，“姐，你这不说清楚是啥事，我这也不敢喝这个粥啊。” 听到这话的黛玉满是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家的傻弟弟，就连两边伺候的丫鬟们也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一时间屋中的气氛格外融洽。 “你啊——”这个时候的黛玉发出了一声和刚才的星河一样的感慨，然后她点了一下自家弟弟的额头，“我要是在里面下了砒霜，你敢喝吗？” “敢。”云生舀了一勺子粥直接就当着众人的面塞到了自己的嘴中，“我姐给我下的砒霜那都是甜的，我有啥不敢的。” “成，那你就喝吧。”听到这话的黛玉也是笑了出来，“多喝点。” 姐弟两个就这么你一言我一句的吃起了早餐，等到吃的差不多了云生看向自家姐姐：“姐，你这一大早叫我过来是什么事情啊？” “有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办。”黛玉将薛宝钗送来的那一封信拿了出来，“等一下你将这封信送到太子殿下那里去。” “太子殿下？”听到这话的云生愣了一下，只是作为一个听自己姐姐话的好弟弟，云生尽管心中满是疑惑，但这个时候还是乖乖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行，我等会温完书就将信送出去。” 黛玉在这个时候又叮嘱了一句：“另外你再去一趟贾家。” “贾家？”虽然清楚贾宝玉现在被关在五城兵马司大牢中，他现在去贾家绝对遇不上贾宝玉，但是几次去贾家都没留下什么好印像的云生在这一刻神色还是没忍住扭曲了一下，“去贾家干什么？” “我有些事情要告诉母亲。”黛玉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家傻弟弟心中在想什么，她叹了一口气后看向自家弟弟，“你要是不去，那就只能我去了。” “不行！”黛玉这话刚刚说完就被云生给否决了，他神色严肃的看向自家姐姐，“你不能去！” 一想到贾家那个想着撮合自家姐姐和贾宝玉的老太太，云生的神色越发扭曲了几分。 第859章 想念哥哥 “姐，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这一刻的云生满脑子都是不能让自家姐姐去贾家，他直接拍着自己的胸膛向自家姐姐保证道，“绝对不耽误任何事情。” “行，那我可就交给你了。”黛玉看着云生的这个样子脸上的无奈越发深了几分，只是心中却是有着淡淡的暖意。 “你只管放心。”云生这一刻严肃的就像是马上要上战场一般，“我下军令状，绝对不耽误事情。” 清楚自家弟弟绝对不会出什么岔子，但是这一刻的黛玉却还是顺着云生的话来了一句：“那要是出了岔子呢？” “出了岔子？”云生刚才还满是激昂的神情缓了下来，“那我下个月的月银就不要了。” “好。”这一刻的黛玉笑起来，“另外你给大舅家的几位姐姐妹妹说一声，等外祖母身体好了，我请她们过来喝茶。” “知道了，姐。”林云生连忙点了点头，“那你要给母亲说什么啊，姐？” “都给你准备好了。”黛玉将自己袖管中的写好的信交给了自家弟弟，“千万不能出岔子。” “放心吧。”云生连连点头向自家姐姐保证道，“保证完成任务。” “行了，赶紧去读书吧。” 黛玉目送着云生离开，她站在屋檐下逗着雀儿，刚站了一小会就感觉有人给自己披上了披风。 “姑娘，这天这么冷，你怎么不知道披一件衣服就出来了。”星河小心的将自己手中的披风给黛玉披上，然后小心的将披风的带子系好。 “没事，我就稍微站一会。”黛玉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星河，“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姑娘，你这是哪里的话。”此时的星河满脸的不赞同，“你从小就身体不好，这站在门口吹一会冷风，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我现在都好了。”黛玉嘴上说着自己的身体都好了，却乖乖站着任由星河给自己穿好了披风，“就吹一会风的功夫不会生病的。” “姑娘。”听到这话的星河却是一双柳眉竖起，语气中也是带着淡淡的抱怨，“咱们从苏州来的时候，大公子可是说了一定要让我们照顾好你，只要你出事就扣我们的月钱，所以你还赶紧进去吧，就当是为了我们的月钱。” 黛玉哪里听不出星河这看似抱怨的话中，其实满满都是对自己的关心，对这种关心黛玉自然也是不会拒绝，她转身扶着星河的手往里面走去。 “你们放心，哥哥他要是敢扣你们的月银，那我就跟他去闹，让他把扣掉的月银都还给你们。”黛玉一边走一边开玩笑一样的对星河说道。 “我的小姑奶奶，咱们家除了你还有谁敢去大公子面前闹腾。”听到黛玉的这话后星河没忍住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只是笑完了后星河没忍住又说了一句，“这么一晃咱们来京城都好长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大公子一个人在那边情况怎么样。” “是啊，我也是非常想念哥哥。” 第860章 太子答应 云生在向自家姐姐保证了后，雄赳赳气昂昂的拿着自家姐姐的信往自己的书房走去，满心都是一定要完成自家姐姐给的任务。 认认真真的温完书，云生便是迫不及待的往外面走去。 “小爷，咱们现在这是去哪里？”平时跟着云生的小厮见云生出来了后连忙迎了上来。 “走，去东宫。”云生扶着小厮的手上了马车，同时也对前方驾车的小厮吩咐了一句。 “是。”小厮应了一声等到云生坐稳便是驾着车往皇宫的方向去了，云生的身上有太子送的通行令牌可以在宫门打开的时候进出东宫，所以他一路上没有阻拦的就到了东宫。 也是云生的时间掐的刚刚好，云生刚到东宫没一会太子便是穿着朝服从外面走了进来。 “云生？”太子一进来便是看见了坐在椅子上无聊到晃腿的云生，他不免有些惊讶，“你今儿怎么过来？” “太子殿下。”云生注意到从外面进来的太子后凳子上跳下来，他先是规规矩矩的向太子行了一礼，然后也没有什么废话的就将自己怀中的信递到了太子的面前，“请看。” 看着云生这个郑重的样子太子有些意外，他直接在云生的对面蹲了下来，一点天潢贵胄的形象也不在意：“你今天怎么这么正经？倒是让我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跟在太子身后的大太监看见这一幕眼角没忍住抽了一下，他们太子真的是哪里都好，就是有些过于平易近人了。 说着太子接过了云生手中的信，他用指尖轻轻一动便是知道这信封中不止一张信纸，意识到这一点的太子神色微微一动，然后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太监轻轻挥了一下手：“你们都先下去吧。” 等到这些太监都离开了后，太子挥动自己手中的信问道：“这是谁给的？” “我姐让我给你的。”见现在没有其他人在场了，云生脸上的郑重也是不见了，他恢复了以往对太子的亲切态度，“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的，我姐今早的态度很严肃。” 清楚黛玉要是没什么事，她是绝对不会托云生来送信的，所以这信中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一下太子的神色掩饰严肃了起来，他直接当着云生的面将手中的信拆开了，在看完了信中说的事情后太子陷入了思索。 不过肃州那边的事明面上贾瑚安排的，而贾瑚是他东宫的人，现在四皇子对这件事有意见，那不就是对他们东宫有意见。 想到这里的太子神色变了，他轻轻点了一下手中的信纸，然后抬眼看向自己面前的云生：“行，这件事就按照信中说的办吧。” “好，那我就回去了。”云生听到太子答应了下来，他也是起身准备告辞。 “就这么走，今儿不在我这里吃？”这个时候的太子却是已经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他笑眯眯的看向自己面前的云生，“我刚才一听你来就让人去准备了你喜欢的菜。” 第861章 先去见谁 “有我喜欢的菜？”听懂太子这话的云生停了下来，只是紧接着他就摇了摇头，“那这可真不行，今儿是吃不上了。” “你这是还有什么事情？”太子听到这话后有些意外，平时这小子最爱在他东宫蹭饭，今儿居然还拒绝了这件事。 “还要去一趟我大舅家。”说出这话的云生的神色复杂，满脸都是不想去的神色。 这一下太子秒懂为什么云生会是个这种神色了，他带着点同情的拍了拍云生的肩膀：“行吧，那我让人给你包两份点心，都是以前你哥他们爱吃的。” “好。”听到有自己喜欢的点心，这一刻云生的心情好了不少，“那就多谢太子兄长了。” “没事。”对此太子也是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同时他的心中也在盘算着信中的事情，“你不是要去贾家，把这带上过去也有面子。” 带着点心从东宫出来，云生便是带着人去了贾家，到了贾家门口的云生深吸了一口冷气，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下了马车。 只是他从马车上下来就被人给提了起来，同时还有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云生。” 一听这声音云生就知道这人是谁，他往后一看果然正是呲着个大牙冲他笑的贾琏：“琏二哥。” “你今儿咋过来了？”贾琏自然是清楚自家表弟有多不爱来他们这边府上，所以在看见云生后也是有些意外，同时他也是看见了云生手中提着的东西。 那精致的点心盒子上面还系着黄色的丝绦，一看便知道是上用之物，因为贾瑚的缘故这贾家人自然也是见过东宫赐下的东西，所以现在的贾琏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东宫的点心？”贾琏一边领着云生往里面走去，一边指了一下云生手中的点心盒子道。 “嗯，刚去了一趟东宫。”云生自然也是没有什么隐瞒的，在听到贾琏的话后也是答应了下来，“这是太子殿下给的。” 贾琏自然也是知道分寸的，在听到云生刚从东宫过来，他也是没有问云生怎么去了东宫，反而是询问云生先去见贾母还是去见李夫人。 虽然云生心中那是一百个不愿意去见贾母，但是礼仪孝道摆在那里，最终云生还是点了点头：“先去见外祖母吧。” 听到这个回答的贾琏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指向云生手中的点心盒子：“云生，听我给你一个建议，这些点心就不要带到老祖宗那里去了。” “为何？”云生闻言也是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点心盒子，在看到盒子上的黄色丝绦后云生自己就明白了过来，“好的，我自己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此时的贾琏也是满脸的头疼，“毕竟现在有些人可是病急乱投医，你这是要被看见绝对会来找你的。” 云生自然明白贾琏话中的这个有人是谁，他叹了一口后看向贾琏：“算了，先去见母亲和舅母，之后再去见外祖母吧。” 第862章 贾敏的顾虑 在贾琏的带领下云生很快便是见到了自己亲妈和大舅母，而在看见被贾琏带进来的云生后贾敏与李夫人也都是有些意外。 “你今儿怎么过来了？”贾敏在看见自家小儿子后发出了和太子一样的疑问，因为贾敏的心中清楚若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自家儿子是绝对不会轻易跨进这贾家大门一步的。 此时的李夫人也是眼中带着好奇的看着云生，她也在疑惑云生怎么过来了，不过李夫人清楚云生自己会说出为什么的，所以她只是安排人在今天中午的午餐中加上云生喜欢的菜。 果不其然，在向长辈问完好了后云生说起了自己今天为什么过来，他将黛玉给他的信交给了贾敏，然后便是等着贾敏将信看完。 贾敏看完信后眉头轻轻皱起，手下却是没有犹豫的就将自己手中的信递给了李夫人。 李夫人见状先是看了一眼贾敏，然后才接过那封信读了起来，等到看完了后她的眉头也是皱了起来：“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觉得可行。”贾敏听到这个问题后虽然皱起的眉头没有松开，但是她还是缓缓点了点头，“这个计划没有什么问题。” “那你在担心什么？”李夫人看出了贾敏同意之下的担心，她也是没有什么迟疑就直接问道，“我看你的神色不太好看。” 此时的贾敏轻轻点着桌面，她刚想说些什么便是看见了正好奇的盯着她们看的云生，贾敏将自己本来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云生，你去后面找几位姐姐，然后让姐姐们带你去拜见外祖母。” 本来还想着要听听自家母亲这是有什么计划的云生扁了扁嘴，但他还是乖乖往后走了过去，他母亲既然说了这话那便是绝对不会将事情告诉他，所以他就算留在这里母亲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这样想着的云生乖乖应了一声，然后就提着点心盒子往后面走去。 等到云生走了后，贾敏这才看着李夫人继续说道：“这个计划我看了，可以说是很完美的一招祸水东移，若是中间不出什么问题，那么四皇子这一次绝对要吃一个大亏，只是我还是有些担心。” “担心？”李夫人听到这两个字轻轻的重复了一遍，“你在担心什么？或者说你在怕什么？”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贾敏的目光深沉明显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现在若是让四皇子也失去制衡太子的力量——” 贾敏的这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李夫人还是立马就明白了贾敏的意思：“你是担心陛下对——” 刚说了几个字李夫人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她立马就停了下来，只是她的目光也是难看了起来。 “所以我才对这件事有些迟疑。”贾敏见李夫人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她再一次叹了一口气，“你明白了吧？” “我明白了。”这一下的李夫人对刚才信中的计划也是换了一种评价，“如果这样看的话，那么对四皇子确实应该换一种解决方法。” 第863章 最喜欢的姐姐 “云生提来的是东宫的点心，太子应该也是知道这件事了，就是不知道太子是怎么想的了。”贾敏想到这里没忍住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眼神中也满满的都是愁思。 姑嫂两个就这么面对面的叹起了气，就在两个人还想在说点什么的时候门帘子却是一下子被人给撩开了。 “夫人，姑太太。”撩开帘子进来的云锦脸上带着难得的慌张，在看见贾敏和李夫人都看向她后便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云生少爷他们在后面和元春姑娘吵起来了！” 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贾敏和李夫人一下子都站了起来脚步匆匆的往外面走去，她们两个一动屋中的丫鬟们也是赶忙都动了起来，拿着各种东西跟在了这两人的身后。 只是走了几步后，贾敏的脚步慢了下来，注意到这一幕的李夫人看向了贾敏，她像是在疑惑贾敏怎么突然不急了一般。 而贾敏之所以慢了下来也是有原因的，她了解自家儿子的性格，就云生那被一群人宠出来的暴脾气，能在贾元春那里吹亏才怪，所以贾敏的脚下才变得不着急了起来。 心中虽然是这么想着，但是贾敏与李夫人没一会便是到了贾母的院子门口，两人都还没有进去便是听见云生和贾元春的吵架声。 在听到云生声音的那一瞬间贾敏就知道自家小儿子绝对是气急了，她默默在心里擦了一把脸，下一秒贾敏就满脸焦急的疾走了进去：“这是怎么了？” 因为贾敏与李夫人的到来院子中正在争吵的几人都是停了下来，也就这短短的几秒钟贾敏与李夫人也是看清了院子中的局势。 贾元春一个人站在众兄妹的对面，她的脸色因为生气涨的通红，此时正怒火中烧的盯着云生。 而在贾元春的对面，云生站在最前面和贾元春对骂着，贾琏则是站在云生的旁边护着云生，在这两个身后是迎春她们三姐妹，其中探春站在最前面将迎春和惜春牢牢的护在自己的身后，而惜春却是在仔细检查迎春的侧脸—— “这是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 贾敏与李夫人的声音在这一刻同时响起，然后两人便是三步并两步的走到了迎春的旁边，仔细检查起了迎春的侧脸。 这不看还不知道，一看就将两人都吓了一跳，只见迎春本来白皙的侧脸有着一个格外清晰的巴掌印，现在这么猛地看上去着实是有些吓人。 此时因为她们两个的问话，云生立马就跟炸了的炮仗一样大声喊了出来：“大舅母，娘，她刚才打了迎春姐姐！我们都看见了！” 说这话的时候云生小小的人恨不得蹦起三丈高，他直接指着贾元春的鼻尖就将事情全说了出来，要知道他大舅母家的几个姐姐中就数迎春的脾气最好，每次见到他都会温柔的问他吃不吃糖，所以云生特别喜欢这个姐姐—— 当然是除了他亲姐之外的最喜欢。 第864章 为难幼弟 在听到迎春脸上巴掌印是贾元春打的后，李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她先是小心的检查了一下迎春脸上的巴掌印，好在只是红了一点并没有伤到脸。 见没有伤到脸，这让李夫人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这要是被指甲划破了脸可就麻烦了。 此时的贾敏也是将自己小儿子给拉住了，她将自家小儿子护在身后，见没有一个人回答自己的问题，贾敏便是看向了惜春：“惜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贾敏之所以问惜春是有原因的，在场面的这几个人中贾元春一个人是一方，剩下的迎春探春贾琏是一方，而云生是她的亲儿子，那么在场最适合讲明情况的人就只能是惜春。 听到贾敏在问自己话后，惜春从探春的身后走了出来，她先是看了一眼贾元春，见贾元春正因为贾敏的问话而死死盯着自己，惜春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惜春的这个动作贾敏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看向惜春温声道：“惜春莫怕，姑母在呢。” “嗯。”小姑娘的声音格外清脆，很快便是将事情经过清清楚楚的讲了出来。 原来是贾琏和迎春带着云生过来给贾母请安，三人一边走一边说着云生从东宫带来的点心味道不错，就在云生说以后再有机会给迎春带东宫的点心的时候，三人的话却是被再一次来找贾母的元春给听见。 在听到云生随随便便就能弄来东宫的点心后，元春便是一下子意识到云生和东宫的关系不错，此时已经毫无办法的元春一下子就将之前和云生的矛盾抛到了脑后去，满心都是想通过云生请东宫帮忙救一下宝玉。 突然出现的贾元春将迎春三人也是吓了一跳，在听清贾元春的话后，迎春赶忙将云生护在了身后，贾琏也直接说了这件事找云生没用，让元春自己想办法去。 就因为这些拒绝的话，贾元春的神情变得格外难看，她的手也是颤抖了起来，终究就在迎春又一次护着云生说出了拒绝后，贾元春终于是忍不住往迎春脸上来了一巴掌。 与此同时，因为去叫惜春而没有和哥哥姐姐一起过来的探春也是带着惜春过来了，两人远远的就看见了元春伸手扇巴掌的这一幕，心中一紧赶紧走了过来。 听惜春讲完事情经过，贾敏和李夫人的神色都是非常难看，此时的云生还是一脸的激动，他指着贾元春的鼻尖再一次放声道：“我告诉你，这件事绝对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云生，你过来！”贾敏先是叫住了自家那想扑上去咬死贾元春的小儿子，然后沉着一张脸看向前方的贾元春，“元春，这件事情我昨天就说了，我家的人都无能为力，所以还请你在不要为难我家的人，尤其是为难一个年纪比你小很多的弟弟。” 听到这话的贾元春不由自主的抿了一下唇，她自然是听出了贾敏这话中的警告之意，只是她的心中还是有着不甘。 第865章 落荒而逃 她只是想救自己的弟弟，所以才会这么激动，而云生现在明明就有搭上东宫的关系，却是不愿意救宝玉，这样想着贾元春心中的不甘之色越发浓了几分。 而贾敏说完这话便是直接拉着自家小儿子走回了李夫人身边，她和李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明显是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了李夫人。 接收到这个意思的李夫人横眉冷竖，她轻轻拍了一下迎春的肩膀，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到众人的面前：“贾元春，我之所以能容许你到我这里来是看在婆母的面子上，但你现在当着我的面打我女儿，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这也是我家。”然而听到这话的贾元春却是立马就反驳道，“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为什么我不能来？” “你家？”听到这话的李夫人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你是不是又忘了都已经分家了，而且你是不是也已经忘了自己和珠儿做过的约定？” “我——”这一刻贾元春脸上的神情保持不住了，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让她刻骨铭心，她怎么可能会忘记那些事情。 见贾元春回答不上自己的问题，李夫人冷笑的对旁边的下人挥了挥手：“来人，请元春姑娘出去。” 李夫人这话中说的是请，但是闻声而来的小人却是都明白自家夫人的意思，这是要他们将贾元春赶出去的意思。 因为有了这一句话，这些下人在赶元春出去的时候丝毫没有留情，他们的动作粗暴，很快便是将只带了抱琴的元春赶了出去。 这一过程中李夫人身边的蜀锦一直跟在这些人的身后，在贾元春被人推出门后，蜀锦站在贾府门口高高的石头台阶上轻蔑的看着被推倒在下面的贾元春。 此时贾府门口的热闹也是被人给注意到了，不少人都站在不远处好奇的看着贾府门口的热闹，只是碍于蜀锦背后那身材强壮的两排小厮，这些人才没有围的太近，不过就算距离有些遥远，这些人眼中看热闹的意思却是没有丝毫的减弱。 “元春姑娘，你干下的那些事情现在满京城还有谁不知道，我家太太能容忍这样的你来我们府上来，那是看在你来给老祖宗请安的份上。”蜀锦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放得极开，所以周边看热闹的人都是听的清清楚楚，“尚且还算是有几分孝心。” 因此这些人也都是认出了被赶出来的这一对主仆是什么人，一时间围在周边看热闹的人都议论纷纷。 见这周边看热闹的人的注意力都被自己吸引了过来，蜀锦的声意也是越发的大了几分：“但是元春姑娘，我家夫人好心让你来我家府上对老祖宗尽孝心，你却因为我家和姑太太家不愿意帮你走关系而欺负姑太太家的小少爷，还打了我家小姐，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这一下周边看热闹的人都对贾元春指指点点了起来，在这样的指点中贾元春就算心中再不悦，她还是掩着脸带着抱琴赶紧离开了。 第866章 不放在眼中 众目睽睽下贾元春掩面而走，她身后的抱琴也是紧跟在自家小姐身后，一张脸也是涨的通红。 高台之上的蜀锦看着贾元春主仆两人离开，她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寒光，但是紧接着这一抹寒光就消失不见。 “今日真是让大家见笑。”蜀锦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向在场众人行了一礼，然后便是转身进了府中。 看热闹的人见贾家的人都走了，便知道没有什么热闹可以看了，也是一下子就四散而去，只是嘴上讨论的事情却是没有停下。 蜀锦进了府后给门口的一个小厮使了一个眼色，那个小厮一下子就心领神会了蜀锦的意思，他向蜀锦点了点头，然后也是出门而去。 此时的贾母也已经知道贾元春被赶出去的事情，她扶着丫鬟的手从屋里面着急忙慌的走了出来：“元春呢？你们把元春赶出去？”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的脸色都是有些难看，贾敏一把按住了自家那想说些什么的小儿子，她可清楚自家儿子的暴脾气，就现在这情况这小子绝对没什么好话。 被贾敏按住云生挣扎了一下，在感觉到自家母亲手下的力量并不轻后，云生便意识到自己母亲这会的心情并不好。 察觉到这一点的云生乖乖闭上了嘴，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要是在闹腾，自家亲妈绝对会收拾他的。 好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消息的贾赦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他进来后看都没有看贾母一眼，只是径直冲到了自家夫人的身边：“夫人，我听这边出事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此时的李夫人心情非常不好，但是在听到贾赦的话后她的神色还是稍微暖了一点，“只是迎春和云生受了委屈。” 随着李夫人的话贾赦也是看向了迎春和云生，他也是眼尖一下子就看清了迎春脸颊上的红印子：“这是怎么了？” “元春打的。”听到这个问题的李夫人也没有顾忌贾母在场，她直接放开声音回答了贾赦的问题。 “什么？”贾赦就像一只突然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这一刻直接就一蹦三尺高，“贾元春人呢？敢打我姑娘！” “被我让人赶出去了。”注意到贾赦的这个反应李夫人的心情在此好了不少，看来自己将贾赦教的不错，知道护着自家的崽，“这会估计都已经回到她自己家去了。” “就这么走了？”对于这个回答贾赦满脸的遗憾，明显是对李夫人这么轻飘飘的放过贾元春的行为很是失望。 刚才质问完为什么要把元春赶出去，贾母此时还等着人回答自己的问题，然而此时的贾赦夫妻却像是一点都没将贾母放在眼中一般，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话。 看着自己眼前的贾赦夫妻完全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贾母的脸色也是越发的难看了起来，之前贾赦虽然对自己不满，但是在自己面前还没有这么嚣张。 然而自从有了这个儿媳妇李氏，她的这个大儿子也是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中了。 第867章 一般无二 此时贾母的心中满是对贾赦夫妻的不满，尤其是看着李夫人的眼神中不喜之色也是越来越浓。 “母亲。”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扶住了贾母，她侧头一看是自己的女儿贾敏：“敏儿。” “母亲，这外面太冷了，你还是先回去吧。”贾敏刚才安抚住了自家儿子，现在又要来安抚自家明显是万分生气的母亲，这么一想贾敏的心中满是无奈。 “我不回去。”不想此时的贾母却是一下就甩开了贾敏的手，她眼中带着失望的看着贾敏，“敏儿，元春那也是你的外甥女，是一家人，你怎么就能看着她被人这么赶出去呢？” 听了这话的贾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松开了贾母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母亲，在你心中什么一家人？” 说完，贾敏也不待贾母回答自己的问题，她直接就自问自答了这个问题：“母亲，一家人是相互守望，而不是仗着一家人的关系互相伤害。” 因为贾敏这个后退一步的动作，贾母看着自己面前的众人跟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在这个家中早已经被架空。 她看着在自己面前站在一起的贾敏李夫人几人，还有那站在李夫人身后眼神中带着一缕防备的贾赦，心中突然恍惚了一下。 可是想到刚才被赶出去的贾元春，晃了一下神的贾母赶紧收敛了自己的思绪，她看着自己面前的贾敏生音中带着恳切：“敏儿，元春到底是个软弱的姑娘家，就这样将人赶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在这京城中活下去啊？” 听到这个问题的贾敏刚想说些什么却是被人拉住，她扭头一看正是李夫人，然后就见李夫人往前走了一步。 在场这些人中贾敏是贾母的亲女儿，有些事情不方便说，而贾赦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说这些后宅的事情，另外的那些孩子们也都是小辈，所以李夫人还是选了自己做这个恶人。 “母亲，相比起当年王氏做下的那些事情我已经足够仁慈了。”李夫人的神情看起来恭敬万分，但是在场几人都能听出来她的话里话外全是刺，“而且这些不都是她贾元春自己一步一步走下的吗？” “你——”那些被贾母刻意忽视的事情就这么赤裸裸的被李夫人给点了出来，一时间贾母只觉得自己额角的神经蹦蹦的直跳。 “先是找人诅咒瑚儿，然后又是借着贾家的名声去攀高枝，她就一点都没有想过当时她在二皇子那里干下的事情要是捅出去了，整个贾家的姑娘要被人怎么看？”说到这里的时候李夫人的眼神中满是嘲弄。 “元春，那也是——”这一下的贾母支吾了起来，明显她的心中也清楚这种攀龙附凤的名声要是传出去了对贾家姑娘名声的影响。 “母亲，我虽然只是个继母，但是这几个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的心中她们与我亲生的一般无二。”说着李夫人拉过了迎春，“这要是自己孩子被人打了还要忍气吞声，那我这个母亲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第868章 真情流漏 李夫人的这些话掷地有声，在她说完后整个院子中也是一片寂静。 “夫人，你就是这几个孩子的亲娘啊！” 最终还是贾赦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片寂静，李夫人顺着声音看去就见贾赦满脸的感动，此时正两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 看见贾赦的表情李夫人只觉得辣眼睛，她保持着着脸上的神情没变，只是默默的看向了一边的探春几人，还是自家的孩子们长得好看。 此时贾母的脸色也变得分外难看，实打实的说李夫人这个继母做的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就算她现在极少出门，但是也清楚外面的人对长房的这几个孩子评价都是很不错的。 所以她根本就不可能因为这一点去指责李夫人，再加上李夫人对外一向表现的极为孝顺，并且还和京城中不少人家都交好，所以即使她是陆夫人的亲婆婆，但她现在也根本就找不到指责李夫人的理由。 而且现在就算她在偏袒元春和宝玉，在她的心中其中也清楚，有些事情根本就是元春她们的问题，故而现在的贾母再一次沉默了下来。 “母亲，我送你回去休息吧。”贾敏注意到贾母的沉默后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从贾母的这个反应贾敏也能看出自家母亲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因为那颗偏爱元春和宝玉的心而盲目。 听到贾敏的话，贾母最终还是选择了顺着台阶下：“敏儿，你扶我进去吧。” “好。”贾敏答应了一声，然后扶着贾母往屋里面走去，只是在走之前她给云生使了一个眼色。 注意到这个眼色的云生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然后便是乖乖的站在外面没有跟自己亲娘一起进去。 留在外面的李夫人目送着贾敏扶着贾母进去，她连忙给贾赦也使了一个眼色，注意到这个眼色的贾赦懵了一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家夫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只是看贾赦的眼神李夫人就知道贾赦这是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看着贾赦那迷茫的眼神李夫人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低声对贾赦道：“你还不赶紧进去，和妹妹一起劝劝你娘？” 被这么提醒了一句贾赦这才明白了李夫人的意思，他连忙点了点头然后就往里面走去，只是在临进去前他却又是停下来。 “夫人，我进去后？”贾赦又是转身回到了李夫人的面前，他搓了搓自己的手压低了声音问李夫人，“该咋办？” “你配合妹妹就好。”李夫人看了一眼回来找她拿主意的贾赦，见此时的贾赦是真的没有什么主意，她神情间带上了几分无奈，“其他的不管母亲怎么说你都不要在意。” “行，我知道了。”听了这话的贾赦连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迎春今儿怕是受了惊吓，我先带着几个孩子回去了。”李夫人见贾赦这是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她便是又是叮嘱了一句，“记住，一切配合妹妹的。” “放心吧。”说完贾赦便是搓了一下自己的脸，像是下了极大的耐心一样往里面走去。 “行了，咱们回去吧。”李夫人眼看着贾赦一直走了进去，然后才转身看向在场的几个孩子，“回去 给迎春处理伤口。” 李夫人带着几个孩子往自己的院子中走去，在走出贾母的院子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屋子，也不知道屋中的情况怎么样了。 此时的屋中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贾母一个人沉着脸坐在最上面，此时哪怕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脸上也没有丝毫的笑模样。 而贾赦和贾敏两人则是分别坐在两边的椅子上，一时间屋中的几个人都没有说话、 在这种沉默的气氛中贾赦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悄悄抬眼看向自己的妹妹，就像很多年前一样带着询问的看向自己的妹妹，希望自家妹妹赶紧拿个主意。 注意到这个视线的贾敏自然是能看出自家大哥在想些什么，她轻轻向贾赦摇了一下头示意贾赦不要着急，然后就那么安静的坐着等着贾母发话。 最终还是贾母忍不住了，她抬眼看向坐在自己下面的一儿一女，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们现在京城中一切都好，可是你们有想过你们的兄弟吗？” 说着，贾母眼中的泪水就直接成串从脸颊上流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万分的悲伤。 看见这一幕的贾敏站起了身，她抽出自己的帕子走上前准备为贾母擦眼泪，然后贾母却是往旁边一闪躲开了贾敏的手，整个人的动作中都带着几分赌气的意思。 注意到贾母避开贾敏的动作，坐在下面的贾赦撇了撇嘴，只是下一秒他就看见了自家妹妹警告的眼神，看明白这眼神中的意思后贾赦缩了缩脖子，然后就继续安静的看着贾母在那里真情流露。 “母亲。”贾敏看着自己手中干干净净的帕子没忍住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便是将自己的帕子收了起来，“你有想过大哥的感受吗？” 万万没有想到自家妹妹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到自己，此时贾赦的脑子倒是难得的快了一次，他一下子就低下了头，整个人都散发出来一股伤心的感觉来。 所以在贾母因为贾敏的话看过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了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悲伤的贾赦，因为贾赦低着头的原因，所以此时的贾母也没能看清贾赦的神情。 “母亲，大哥纵然有千般不好，那也是你的儿子。”贾敏认真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贾母，“你一心一意牵挂着二哥的时候有想过大哥的感受吗？” “儿行千里母担忧。”听到贾敏的指责，贾母脸上的泪水一下子越发多了起来，“你二哥如今在那么遥远的地方吃苦，我多担心一点他怎么了？” 听到这个回答的贾敏只觉得心累：“母亲，你的这种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二哥还没有离开的京城的时候你就一向偏爱二哥，大哥心中的苦你有注意到过吗？” 第869章 贾母的偏心 “我——”此时的贾母也是委屈极了，“你大哥从小到大锦衣玉食，他能有什么苦？” “母亲，你是怎么想的？”本来只是假装伤心的贾赦这一下却是真的伤心了起来，他抬起了头盯着贾母，“你觉得我不苦？” “你能有什么苦？”听到贾赦的这一声质问，贾母也是挺直了背，“从小你就是爵位继承人，婆母最疼爱的孩子是你，后来你又娶了高门大族出身的妻子，有了自己的孩子，就连娶个继室都能将你原来的孩子视为己出，你的一生顺风顺水，每一步都有人替你安排的稳稳当当，能有什么苦？” 贾母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语气中的迟疑也是越来越少，最终语气中满是坚定：“而政儿明明读书识字什么都比你好，却只是因为是次子便失去了一切，明明他什么都比你好？” “您是这么想的？”听到这些话的贾赦睁大了眼睛。 “母亲！”贾敏也是睁大了眼睛，完全没有想到贾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大哥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想？” “为什么这么想？”贾母死死的盯着自己面前的贾赦，“谁让你不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呢。” 此时贾赦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状，像是在压抑自己心中的情绪一般，他脸上的肌肉也是紧绷住，在贾母的这话说完了后贾赦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那瑚儿呢？王氏给瑚儿下毒的事情母亲知道吗？” 此时的贾母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听到贾赦问当年王氏给贾瑚投毒的时候贾母的视线投向了外面：“在瑾玉中毒前，我也不知道这件事。” “真的吗？”既然话题扯到了当年林瑾玉误喝了贾瑚的药膳中毒的事情，那么贾敏便是追问了一句。 “那是自然，毕竟瑾玉的存在又对宝玉造不成什么威胁。”贾母坦然的点了点头，“何况瑾玉也是我的外孙。” “所以是为了宝玉吗？”此时贾赦的脸上满是失望的神情，“就为了宝玉，你可以看着王氏害了你的另一个孙子。” “宝玉含玉而生，命格自当不同，有哪里是普通人所能攀比的。”说到贾宝玉的时候贾母的眼中满是骄傲，她的心中坚定贾宝玉的那块美玉能带给贾家无上的荣光。 “这就是你溺爱宝玉的原因？”此时的贾敏心中也是一片寒意，“母亲？” “宝玉天资聪颖，只要他愿意定当金榜题名。”贾母说这话的时候格外的有自信。 然后她就听见贾赦泼来的冷水：“是啊，天资聪颖的两次在女子身上栽了跟头。” 贾母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那是有人故意算计宝玉的，是宝玉过于善良才上了当。” “善良？”听到这个词的贾赦嗤笑一声，“他是很善良，善良到全家跟着他遭殃。” “你这话什么意思？”贾母立马就意识到了这里面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所以她立马就追问了一句。 “母亲你可能不知道二弟最近本来有机会被调回京城，现在因为宝玉的善良，这件事一下子就没可能了！”此时的贾赦也是上了头一下子就将之前贾敏告诉他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的贾母一下子就警觉了起来，她立马抬起头看向了贾赦：“你这话什么意思？” 见贾母一听到贾政的事情就来了精神，本来就心中满是不悦的贾赦直接就露出了一个冷笑：“本来因为二弟在琼州办学开蒙，这件事被琼州那边的卫老将军报了上来，当时陛下对这件事多加赞扬，但是现在看来只怕是一切都完了。” “什么？”贾母的脸上的神情变得万分难堪，“怎么就一切都完了？” “当街持械行凶。”贾赦似笑非笑的看着贾母，“母亲莫非觉得这是什么小事？” “这——”这一下贾母也是迟疑了起来，只是下一秒贾母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可是宝玉那也是为了救人啊。” “救人？”贾赦此时的脑子却是万分的灵光，“那满大街的人谁不比他贾宝玉看起来能打，怎么那个小姑娘不去找别人求救，就直接奔到了他贾宝玉的马前——” 贾赦的这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人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这话中的意思，这不就是在明说这是一个针对贾宝玉布下的局。 这一下贾母的脸色也是再一次沉了下来，其实她也想过这件事会不会是个局，但是现在的贾宝玉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被算计的，所以她便是排除了这个想法。 然而现在听到贾赦的这些话后，贾母对这件事也是有些拿不准了，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母亲，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个时候的贾敏却是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 因为贾敏的这一句话贾母一下子就看向了贾敏，她声音中带着颤抖的问贾敏道：“敏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的贾敏眼神飘忽了一下，然后便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母亲，宝玉这一次之所以会遇上这件事，一方面是因为二哥的事情，这另一方面便是因为薛家了。” “薛家？”贾母完全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薛家的事情，“怎么还有薛家的事情？” “之前肃州雪灾，这薛家可是往肃州送了不少的东西。”贾敏也是点到为止，并没有说明白这件事的背后是谁主导的，她可怕贾母知道后再告诉元春，到时候还不知道能扯出多大的事情来。 好在此时的贾母已经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现在连敏儿都不好说出这件事背后的指使是谁，那么现在只怕是真的没办法将宝玉给救出来了。 此时的贾敏也是一直在观察着贾母的神色，见贾母神色间还真的是在思索这件事，贾敏也是放下了一颗心来，让贾母有些忌惮也好，免得之后在纵容着元春干出什么事情来。 第870章 好好休息 贾敏现在之所以有这样的举动，也是之前和李夫人商量了的结果。 这贾元春吃了这么多亏后终于是安分了下来，而贾母对贾宝玉的态度却还是溺爱，李夫人担心这样下去贾宝玉迟早整出连累整个贾家的祸事来，所以才想着让贾母收敛一点。 而且李夫人的心中也是清楚，贾母是绝对不会听自己的话的，所以她才找了贾敏帮忙，让她想办法规劝一下贾母。 现在看贾母的反应，贾敏相信贾母这是将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她停了一下后再次开口说道：“母亲，这件事只怕是要吃下这个亏了。” “行了，我知道了。”此时的贾母看起来像是认命了一般，她的神情间满是疲惫，“这件事就这样吧。” 坐在下面的贾赦听到这话暗中翻了一个白眼，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个老太太是能听进去的话，只是要听这话是谁说的，反正他和他夫人的话这老太太是听不进去的。 “母亲，您能想明白就好。”见贾母是想明白了这一点，贾敏的心中松了一口气，她看了坐在下面的贾赦一眼，“如今二哥虽然远在琼州，但也时常写信回来，家中也有大哥大嫂她们孝敬你，所以你就好好享福，在别管那些让您操心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的贾母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一声，只是下一秒她便是再次紧张了起来：“那宝玉当街持械行凶，这会不会——” 见贾母前面还在答应不在操心别的事情，但是下一秒就又开始问起了贾宝玉的事情，贾敏现在算是清楚了，甭管之前答应的多好，但是实际上只要一涉及到贾宝玉，之前答应的那些事情就都被贾母跑到了脑后去。 只是看着家母现在那担心的样子，贾敏最终还是开口宽慰起了贾母：“这个母亲你放心，宝玉只是持械伤人，并没有致人死亡，所以不管怎么样都不会伤到性命的。” “那就好。”听到贾敏的这句话后，贾母像是得到了什么保证一般的松了一口气，“伤不到性命就好。” 坐在下面的贾赦闻言又翻了一个白眼，同时他的心中也是出现了一个有些恶趣味的想法—— 不如他找点关系将贾宝玉也发配到什么艰苦之地去，到时候自家这老太太还不得急疯了。 只是下一秒他就将这个想法按在了心底，因为他清楚这要是被自家夫人知道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自家夫人绝对会好好念叨他一番的。 将这个想法按到心底后贾赦看向了贾敏，既然现在贾母都答应了不再为这件事闹腾，那这边也就没什么事情了，她们还要在这个地方待到什么时候去？ “母亲，今天也是闹了一天了。”贾敏注意到贾赦的眼神，她一下子就看明白了贾赦眼中的意思，知道贾赦是真的不想在这里待了，最终贾敏还是顺着贾赦的意思说道，“我和大哥就先走了，你也是好好休息一会吧。” 第871章 开战 “也好。”此时的贾母也是不想和眼前的这两人再说下去了，听到贾敏的话后她也是摆了摆手，“刚好我也是乏了。” 闻言贾赦和贾敏便是起身离开了贾母的这里，两人并肩往外走去，在走到一处亭子的时候贾赦叫住了贾敏。 “小妹。” “大哥，怎么了？”听到这一声的贾敏看向了贾赦，这才发现贾赦的神情格外的复杂。 “刚才——”贾赦说道这里的时候先是停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道，“刚才还是谢谢你了。” “兄妹之间何须言谢。”此时的贾敏笑了起来，她的眼睛亮晶晶与多年前一般无二。 这一下贾赦也是笑了起来：“是，就像你说的兄妹之间何须言谢。” 兄妹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双笑了起来。 “其实前些年我确实心中挺苦。”贾赦一撩袍子坐在了亭子中的石凳上，他也没有在意那凳子冰冷，就那么看着贾敏说了下去，“当时你嫂子走了，瑚儿病着，琏儿还小，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事情，所以那个时候干了不少糊涂事情。” 贾赦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万分复杂，同时听到这些话的贾敏也是神色复杂了起来：“大哥——” “没事。”贾赦听出贾敏话中的安慰之意，他摆了摆手制止了贾敏安慰的话，“现在一切都好了。” 说完，贾赦的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容，就像是对过去的那些事情都了然了一般：“一切都好了，那些事情都过去了。” 就在这兄妹两个说话的时候，一个小丫鬟提着裙子往贾母那边的院子走了过去，在看见亭子中的两人后，那个小丫鬟的眼中一亮，然后便是往亭子这边匆匆走了过来。 兄妹两个注意到往这边走过来的小丫鬟后便是停下了自己的话题，贾敏的视线盯着那个小姑娘，而贾赦则是在没有人注意自己的时候悄悄摸去了眼角的一颗泪珠子。 “老爷，姑太太。”小丫鬟走到亭子前后先是利索的向两人行了一礼，然后便是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夫人让我来找你们，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重要的事情？ 贾敏与贾赦闻言交换了一个眼神，李夫人为人慎重，现在既然她说是重要的事情，那么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这一下兄妹两个也是没了谈心的心情，两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便是带着人往李夫人那里匆匆赶去了。 一进李夫人的院子，贾敏便是敏锐的察觉到这院子中多了几个略微有些眼生的丫鬟，只是一时间贾敏也没有想起这到底是谁的丫鬟。 等到走进屋中后贾敏便是看见了坐在屋中的年轻女子，然后她这才想起了屋外的那几个丫鬟是谁的丫鬟，那是贾瑚的夫人杨芝的丫鬟。 “公爹，姑母。”杨芝站起身向刚走进来屋中的两人行了一礼，然后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的对两人道，“肃州那边打起来了。” 第872章 早有准备 “打起来了？”听到这个消息的贾敏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旁边的贾赦便是先着急了起来，“瑚儿可还在肃州呢！” 因为这句话在场的众人都是看向了贾赦，李夫人也是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贾赦，她就知道贾赦知道这个事情后会是这个反应。 “瑚儿在金城呢。”李夫人先是安慰住此时明显炸毛了的贾赦，然后又是看向了自家儿媳妇，“你继续说。” 自从贾瑚去了肃州后，恰好定国侯府那边传过来消息说是永昌大长公主病了，所以李夫人便是让杨芝回娘家为永昌大长公主侍疾去了，不想今天杨芝便是突然回来了，还带来了这么一个消息。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杨芝听到李夫人这话后便是继续说了下去，“我父亲已经出发去了城外的兵营，想来明天朝堂上就应该有消息了。” “这么快？”李夫人这一下也是有些诧异，按理来说朝廷想要动兵要经过好几道步骤，但是现在的定国候却是直接就去了城外的大营。 这样想着李夫人的心中却是闪过了一道灵光，也许这件事定国侯早就知道了，所以他的行动才会这么快。 要是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李夫人的心中一下子就是有了数，她抬眼看向自己面前正在炸毛的贾赦：“行了，你也别急，这件事只怕陛下他们早就有了安排。” 另一边的贾敏也是听见了这话，她倒是一下子就明白了李夫人的话：“你的意思是说，陛下早就准备好了在肃州动兵？” “我就是这个意思。”李夫人闻言也是看向了贾敏，“若是肃州那边的情况严重咱们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现在的朝堂上一片风平浪静，什么消息都没有，只怕这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 这一下在场的众人都是明白了李夫人话中的意思，肃州那边过去便是边界，若是那边出了什么事情，那么朝廷上下必定会有消息。 然而现在的朝廷上下一片平静，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关于肃州那边的风声，这就可以看出肃州那边的消息应该是被封锁掉了。 再加上定国候是当今陛下的心腹，他去城外的兵营调兵肯定是受到了当今陛下的指使，这么一看这件事肯定是陛下的安排。 “咱们家瑚儿还在肃州呢。”此时的贾瑚却还是担心着自家的宝贝儿子，他揣着手在屋中着急的团团转，“这万一要是战火——” “你可放下心吧。”李夫人此时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陛下既然敢这么安排，肯定是有万全的准备，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夫人。”见自家夫人明显是一副毫不担心的样子，贾赦这个一切以自家夫人安排为最高方针的家伙也是放下了心，“既然有夫人这话，那我也是放心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李夫人却是又如此来了一句。 “不过什么？”听到李夫人的这一声转折，贾赦也是再一次看向了自家夫人。 第873章 梦桂佩刀 “不过这件事陛下既然已经早就有安排，那咱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好。”李夫人明显已经思考好了这件事，“毕竟陛下也不想让咱们知道。” “我明白了。”被这么一点的贾赦连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李夫人的意思。 旁边的贾敏和杨芝也都点了点头，这两个人也都明白这一点，所以对李夫人的这些话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拒绝的。 将这件事说完，李夫人看向杨芝问道：“永昌大长公主殿下病怎么样了？” 听到李夫人这话中的关心之意，杨芝笑的眉眼弯弯：“祖母的病好了不少，昨天我还扶着祖母去花园中看梅花了呢。” “是吗？”这一下李夫人也是笑了起来，“既然大长公主殿下病好了不少，那么改天我们也去拜访一下大长公主。” “好啊。”杨芝连忙点了点头，“祖母前儿还说呆在家中太无聊了，想多点人陪她转一转呢。” “那我改天可就上门了。”李夫人说着看向了贾敏开口道，“敏儿也陪我去。” “我？”贾敏没有想到李夫人突然点了一下自己，她有些意外的看向了李夫人疑惑道，“我就不去了吧？” “没事。”李夫人摆了摆手，“大长公主是个喜欢热闹的，到时候我把我家第三个姑娘带上，你把黛玉带上，到时候大家热热闹闹的玩一天。” “这不太好吧。”此时的贾敏却还是有些迟疑，说到底也是因为她和永昌大长公主那边并不是太熟的原因。 “姑母不必如此。”这个时候杨芝却是走到了贾敏的身边，她热情的挽住贾敏的胳膊，“我祖母早就在黎老夫人那里听说过林妹妹的美名，所以她一直说想见一面林妹妹，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到时候姑母带着林妹妹去，祖母一定会开心的。” 既然连杨芝都在热情邀约，那么贾敏也是在没有拒绝便是答应了下来：“既是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啊。”杨芝听贾敏答应下了这件事，她笑着看向李夫人道，“那我就去将这件事情安排下去了。” 就在李夫人她们商量着去拜访大病初愈的永昌大长公主的时候，关外的落月谷中却是一片肃杀。 梦桂身上穿了了全套的铠甲，外面还披着一件用皮草滚边的文武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英姿飒爽，只是让林瑾玉意外的却是梦桂的兵器。 “你居然用的是刀？”林瑾玉的目光在梦桂手中的陌刀上扫过，那刀刃冷如寒月，只是一眼就能看出这刀定然是饱饮人血。 “是啊。”梦桂一边答应着林瑾玉的话，一边用力挥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陌刀试试手感，“我家祖传的便是刀法。” 听到梦桂这话林瑾玉一下子就想到了当时在地下暗道中发现的那具尸骨，当时一起发现的可不就是陌刀吗？ “如何？”梦桂提着刀在林瑾玉面前使了几招后，然后看向林瑾玉问道。 第874章 计划开始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林瑾玉在听到梦桂的问话后眼中带着欣赏的说了一句，然后双手抱拳向梦桂行了一礼，“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放心，一个月氏人都漏不过去。”在听到林瑾玉的嘱托后她点了点头，同时她的眼中也是闪过一道厉色，这么重要的事情要是被她自己搞砸了，那么她自己也原谅不了自己。 “我相信你。”林瑾玉自然也是听出了这话中的意思，他看着梦桂也是笑了起来，“等这一次的事情顺利结束，我们回大梁吃桂花糖。” “一言为定。”说完梦桂便是拉了一下手中的缰绳，然后便是带着人直奔寨子外面而去，她身后带的人也都是全副武装带着满满的杀气。 林瑾玉目送着梦桂一行人离开来了寨子，下一秒他像是听见了什么一般抬起了头，然后就看着一只海东青从天上飞了下来。 随着这只海东青的动作，一道略微有些尖锐的口哨声在林瑾玉的身后响起。 林瑾玉转头看去就看见了抬着一只胳膊的霍羽，此时那只海东青已经乖乖落在了霍羽小臂上的护腕上。 “给。”霍羽将绑在海东青小腿上的东西拆下来扔给了林瑾玉，“鞑靼那边的消息。” 林瑾玉单手接住霍羽扔过来的东西，然后几下就将里面的消息拿了出来，等到看完后林瑾玉笑了起来：“月氏的人已经搅到鞑靼的乱局中去了。” “那接下来？”霍羽看见林瑾玉脸上的笑容便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发展的很顺利，他先是抚摸着怀中海东青，然后才开口问道，“那黄沙城那边也能动了吧？” “开始吧。”对于这个问题林瑾玉点了点头，“黄沙城也该收回来了。” “那我这就给他们传信过去。”霍羽闻言笑的格外灿烂，只要能将黄沙城夺回那么他们这一趟出来就值了。 “嗯。”林瑾玉答应了一声，眼神却是不由自主的往远处看去，此时尚且还能看见一团火红逐渐消失在远方的重重群山中。 若是此时有人在林瑾玉的旁边仔细观察林瑾玉的眼神，那么就会发现林瑾玉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担心。 将多尔兰放回鞑靼的底盘后，在林瑾玉他们的推波助澜下，原本就不服乌达可汗的那一群鞑靼人很快便是拥护着左忽自立为王。 对于这种事情已经将整个鞑靼都视为自己掌中之物的乌达可汗自然是不能接受，故而很快双方便是打了起来。 知道鞑靼内乱的消息后，月氏的人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可以趁火打劫的好机会，所以没过几天一支月氏的军队便是悄悄从落月谷的方向进入了鞑靼境内。 因为这一路上过来都没有人阻拦，所以月氏的军队还以为是不知归没有发现他们，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经过落月谷的时候，不知归的人就在不远处的山头上看着他们。 在确定了月氏潜入鞑靼境内的人还不少后，这个消息没过多久便是传到了林瑾玉那里，而梦桂现在带着人出去便是为了阻拦这一批人。 第875章 丹青震惊 林瑾玉的心中清楚，黄沙城是一座需要从内往外打破的城池，只要他们的军队顺着地下暗道将黄沙城拿下，到时候就算月氏的军队回防也没什么影响。 只是担心就是月氏的军队提前回防，要知道在苏婉她们的金钱攻势下，月氏的老王坚定的认为这一次一定能从鞑靼手中掠走不少好东西，所以派出来的军队可以说是月氏的精锐。 正因此林瑾玉才担心梦桂她们拦不住这些回防的月氏军队，只是一时之间她们也没办法在弄些别的军队来了。 关内的军队一部分要去夺回黄沙城，还有一部分要去趁机从鞑靼身上撕肉下来，不然现在鞑靼乱成这样，他们大梁不趁机出兵那不就是在明晃晃的告诉大家有问题吗？ 再加上还要留下一部分负责守好关门，所以他们实在是在没有别的人手来拦截月氏军队，只能靠不知归的人了。 在梦桂出发前林瑾玉给她说过这一点，当时的梦桂却是格外洒脱的一笑：“行，我知道了。” 看着梦桂的反应，林瑾玉便知道梦桂这是已经下定了决心，现在只能期望黄沙城那边的动作快一点，再快一点。 黄沙城外的石林中，一支身穿黄色甲胄的大梁军队正在行军，这支军队没有一人骑马，每个人的身上都背着一个小小的行囊，另外就全是兵器了。 “就是这里了。”走在其中的怀玉手中拿着一张地图，在看见某个明显的地标后怀玉认真对比了一下地图上的标记，然后他肯定的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地图收了起来。 跟在他身边的人听见这话后也都是看向了四周，只是这个地方与这石林中其他地方的景色也没有什么不同，完全找不到来之前将军他们说的地道入口。 “这那里有什么地道入口啊？”见找不到地道的入口后，其中有急脾气的人没忍住问出了口。 “稍微等一下。”然而怀玉却是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他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后在自己的心中确定了一下时间，“还没有到时间呢。” 因为怀玉的这一句话，这些将士们也都是安静了下来，过了一小会突然一人指着一处道：“那里是不是动了一下？” 因为这人的一句话，在场这些人的视线都是看向了他指的方向，同时所有人也都是戒备了起来。 就在这个人指的方向，那一处石林的最下端居然往里面陷了进去，很快便是出现了一个可容纳一人进出的洞口，然后便是听见洞中传出了一长两短的哨声。 在听到这哨声后怀玉等人的眼中一亮，但是他们也没有着急就往里面进去，而是回了对方两长两短的哨声。 在几声哨声结束后，一个商贾打扮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各位可算是来了，快随我进城吧。” 奉命出来接引大梁军队的丹青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意，只是下一秒他脸上的喜意就变成了惊讶—— 眼前这位不是三皇子殿下吗？！ 第876章 一定要快 一般人普通人哪里能认识那高高在上的皇室子弟，也就是丹青从小就跟在林瑾玉的身边，所以现在才一眼就认出了三皇子来。 站在前方的怀玉看见了丹青眼中的震惊，他也是略一思索就认出了眼前这人来，自然也是就明白了眼前这人在震惊什么。 因为担心丹青因为不知道情况而意外捅破自己的身份，所以此时的怀玉镇定的上前开口道：“我乃是轻骑将军燕怀玉。” 怀玉现在用的这个身份是一个家世败落的宗室子弟，而且这个身份原本的主人也和怀玉年纪也差不多，这样就算是有人对怀玉的身份生疑去查，那也查不出什么。 至于这个身份原来的主人，则是在暗羽卫的帮助下摆脱了家中糟糕的坏境，随着商队去了大梁在海外新建的城池建功立业。 听到这个介绍的丹青立马就是闻弦知意，他客客气气向怀玉行了一礼：“将军快带人进去吧，里面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多谢。”见丹青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怀玉便是带着人往里面走去，因为密道的入口狭窄只能容许一人通过，所以过了好一会这些人才全部进去。 在所有人都进去后，丹青拉动了密道中的一个铁环，随着铁环慢慢拉出来刚才进来的那个地方又是恢复了原样。 丹青走在前面带着这些人往早就准备好的地方走去，在经过了一段时间后，一行人也是到了早就收拾好的地方。 “将军，这里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先休息一下。”丹青指着洞中早就准备好的各种东西对怀玉说道，“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尽管说。” 怀玉顺着丹青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了整整齐齐摆放在一边的柴火和食物等东西，一眼看去便知道数量不少，绝对够他们这些人用了。 “好。”怀玉点了点头，“让你们费心了。” “将军客气了。”听到怀玉这略微带着点感谢的话，丹青赶忙摆了摆手，“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厮小跑了过来，他几下就闯过了正在休整的人群到了丹青的面前，然后双手奉上一个小铜管：“公子来信。” 听到这话丹青与怀玉一下子都是看向了此人，尤其是怀玉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格外严肃。 丹青接过那个小厮手中的小铜管，很快便是将里面的消息取了出来，匆匆读完后丹青便是将东西递到了怀玉的面前：“月氏大军已经过了落月谷，公子安排的人已经去阻拦了，咱们这边也可以动手了。” 就在丹青说话的时候怀玉也是将纸上的消息看了一遍，在看完后怀玉的心中便是有了主意：“今天晚上便是攻城吧。” “啊？”丹青闻言心中一惊，完全没有想到怀玉居然这么快便是要攻城了，“这——” “一旦咱们这边动手，月氏军队在知道消息后绝对会回访，到时候落月谷那些人的压力会很大，所以咱们这边一定要快。” 第877章 夜袭黄沙城 怀玉说这些话到时候眼中格外的亮，一看便知道是个有主意的人，在这道眼神中丹青只能点了点头：“那好，我这就安排人给你们烧火做饭，你们好好养精蓄锐。” “嗯。”怀玉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便是转身往他带来的那些人走去。 丹青也是赶紧安排人给这些人准备起了伙食，很快洞中便是烧起了火，然而奇怪的是洞中却是没有一丝烟气，只是越发的暖和了几分。 这也是丹青他们后来的发现，这个密道中每个单独隔出来的房间中都修缮了壁炉，这些壁炉都有各自的烟道，烧火的时候可以直接将烟排出去，当年前朝的人在这密道的建造上一定费了很多心思。 “给咱们的人发消息，让他们加快速度，务必于今夜子时到达城外。”此时的怀玉却是在给自己的人下令，他们这一次出来带的人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轻装简行通过密道进城，另一部分则是在城外等着怀玉他们开门。 “是。”听到这一道命令的人领命而去，然后怀玉便是直接打开了一张黄沙城的地图铺在了地上，他一遍一遍在心中计划着今天夜里该怎么那些黄沙城，直到确保万无一失后怀玉本来皱起的眉心才松开了一点。 这一次夜袭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黄沙城的夜晚来的要比其他地方稍微早一点，到了深夜整个城中都是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负责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一群黑影从水月商行中悄悄出发，很快便是在城中分散开，其中一行径直往城门口的方向赶去，这一行人是由怀玉亲自带领的。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怀玉停下了脚步，随着怀玉的动作这一行人全都隐藏在了街边的黑暗中，然后就看着几个负责巡逻的士兵走了过来。 在走到怀玉身边的时候，怀玉敏锐的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看来这群人在出来巡逻前还喝了点酒。 心中这样想着怀玉的手上却是没有丝毫的迟疑，他带着人悄无声息的跟在这几个人身后，很快一处巷子中便是多了几具月氏人的尸体。 解决完这几个巡夜的，怀玉便是继续带着人往城门的方向赶去，很快他们便是摸到了城墙那里，也许是因为天气太冷的原因，城门处守着的人并不多。 在怀玉的带领下，城门口守着的这些人很快便是被处理了，在确定没有遗漏后怀玉便是带着人打开了城门。 然后怀玉取了一支早就准备好的箭，用城墙上的火盆点燃上面早就缠好的油布，怀玉直接朝天上放了一箭。 那一箭直接划破了夜空，就像是在告诉整个黄沙城的人，他们大梁来收回失地了。 随着这一支箭消失在夜空中，连绵不绝的马蹄声也是冲着黄沙城这边过来了，这马蹄声让整个黄沙城都震动了起来，此时黄沙城中的月氏守将才反应过来出事了。 这个守将连忙派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他的人一出府便会被一箭射穿喉咙，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守将心神俱震—— 出大事了！ 第878章 一夜之间 意识到这一点的月氏守将只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他太清楚如果黄沙城失守对月氏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这样的心情中月氏守将却是冷静了下来，他看向自己身边的人：“不管怎么样，今天的事情必须要传出去，只有这样咱们的军队才能尽快赶过来。” 他旁边的人也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这一点，只是紧接着这人的脸上便是有些无措：“可是将军，咱们现在连将军府的大门都出不去啊。” 他们的人现在呆在院子中，外面的大量军队也没有丝毫要进来的意思，但是只要他们的人往外面一走，那不知道隐藏在什么地方的弓箭就会射进来。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大梁军队的意思，他们是打算生擒他们这些月氏官员的，想到这一点的月氏守将脸色难看，他清楚的知道一点—— 他们如果落到了大梁手中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那就强攻。”想到这一点的月氏守将脸色难看，在这一刻也是彻底下定了决心，“不管怎么样都要将消息送出去。” “是。”因为这一句话此人身边的人也都是明白了过来，他们的脸色也是变得格外沉重，“我们这就去准备。” “嗯。”这位月氏守将点了点头，然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有一种预感这个黄沙城是守不住了。 现在这个守将只庆幸了一件事，那就是不久前他的岳丈过寿，他的妻子带着儿女都回了都城，所以现在的他才能少了一点担心。 就在这个守将准备带着人从自己的府上强攻出去的时候，城门外的大梁军队在看见怀玉射出去的那一箭后也是摸黑进了城。 在等这些人京城的时候，怀玉一行人也没有闲着，他带着人在城墙周边又是检查了一圈，很快便是将刚才的漏网之鱼都清理了个干净。 等到外面的大梁军队进来后，双方也没有多说什么便是往城中各处去了，其中粮仓和负责管理各种文书的衙门都是重中之重。 怀玉则是亲自带着一行人去了月氏守将的府上，他到了后便是看见了守将府上紧关着的大门。 “怎么样？”怀玉看着眼前格外安静的将军府轻轻挑了一下眉，“里面有什么反应？” “之前还有人出来试探，不过在咱们杀死了几个后，里面便是恢复了安静。”听到这话的下属回答了怀玉的问题，之后他的眉眼间带上了几分兴奋，“将军，要不要强攻？” 然而听到这个提议的怀玉却是摇了摇头：“不用，把弓箭架上只要出来就全部射死。” “是。”听出怀玉这话中的杀意，那个下属连忙点了点头，然后便是带着人按照怀玉的吩咐在将军府四周的出口架上弓箭，只等着将军府的人出来便动手。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在悄无声息中整个黄沙城血流成河，而大梁的旗帜也是一夜之间就插满了整个黄沙城，一夜之间黄沙城易主。 第879章 月氏出兵 黄沙城的百姓第二天早上起来后整个人都是懵逼的，昨天夜里明明就是悄无声息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怎么今天早上起来城中便是插满了大梁的旗帜。 对于这些普通百姓，林瑾玉早就做了安排，所以怀玉他们以监视为主，并没有像是处理月氏官员那样全部赶尽杀绝。 因为清楚月氏在知道消息后肯定会派兵来收回黄沙城，所以再将黄沙城拿下后，怀玉他们便是拉紧了警戒，只等着月氏的军队到来。 就像怀玉他们想的一样，在知道黄沙城失守后，本来还在为派兵进入鞑靼趁火打劫而开心的月氏首领一下子就大发雷霆，之后便是命令月氏二王子立马带兵夺回黄沙城。 只可惜因为之前带兵前往大王子带走的人太多了，所以二王子带的人并不多，但在这位自大的二王子眼中自己带的这些人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大梁突然动手带的人肯定不多，他们这些人就够了，这样想着的月氏二王子完全没有想到多年前黄沙城是怎么落到他们月氏手中的。 然而此时的月氏三王子心中却是闪过了一丝不安来，大梁既然敢这么做，那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现在他二哥就这么莽上去，只怕不仅不能顺利夺回黄沙城，还有可能将他带着的这些将士也全部折在黄沙城。 心中这样想着，但是月氏三王子的脸上却是并没有流露出来分毫来，因为他清楚就算自己将这些问题说出来，他的二哥和父亲也不会当成一回事的，就像之前派兵去鞑靼那件事。 “三弟，真是不巧了。”在宫殿门口与三王子遇上的二王子脸上满是志满得意的笑容，“这件事父王还是交给了我。” “那就祝二王兄一切顺利。”此时的三王子并不想和二王子多说些什么，他眼神平淡的看着眼前的二王子，“可万万不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听到三王子的这句话，二王子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迷茫，他并没有怎么学过大梁的文化，所以此时一时间也没有听明白二王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就算没有听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二王子也大概猜出来了三王子这话并不是什么好话，所以他的脸色还是沉了下去。 “三弟这是那里的话，不过就是夺回黄沙城，小小的一件事能有多难。”二王子的脸上带上了几分冷笑，“三弟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罢，他也不等三王子再说点什么便是直接转身离开了，只是他的脸上满是对夺回黄沙城的自信。 站在原地的三王子看着二王子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他就知道自己劝不动眼前的这人，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现在看来一切都太巧了，前脚鞑靼乱起来他们月氏派兵出去，后脚大梁就趁机占领了黄沙城，谁敢说这里面没有大梁的小动作。 但是这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个好消息？ 第880章 试探虚实 怀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心情，月氏三王子亲自送着自家二王兄带兵离开，只是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月氏二王子一心想着要立功，所以一路上没有任何耽误的就向黄沙城赶去，路上还遇到了从黄沙城中逃出来的月氏守将。 “到底是怎么回事？”月氏二王子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些狼狈的逃兵，他的眉心紧紧皱起带着万分不满，“你们为什么没有防住大梁的军队？” 听到这个问题的逃兵满脸的苦涩：“二王子，我们也不知道那些大梁军队是哪里来的，他们就那么突然出现在了城中。” “不知道？”骑在马上的二王子闻言轻轻挥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马鞭，然后他的眼神中带上了怀疑，“这是你们自己找的借口吧？” 这些逃兵自然都是听出了二王子这话中的不满与怀疑，一瞬间这些人就想起了二王子在月氏的名声来，然后这些人便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见眼前的这些逃兵没有一个人回答自己的话，月氏二王子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莫名的情绪，他调转了自己的马头往黄沙城的方向赶去，同时还留下了轻飘飘的一句：“我的手下不留叛徒。” “是。” 随着他下属的一声答应，一同传来了几道利刃割破肉体的声音，对于这些声音月氏二王子没有丝毫的在意，只是对跟随在他旁边的人下令道：“全速前进，一定要在大梁人做好准备前抵达黄沙城。” 说罢，整个月氏的军队便是全速前进了起来，只在原地留下了几具睁着眼睛的尸体，空中飘落的雪花落在的这些尚有余温的尸体上，最终化成了泪珠从尸体的脸颊滚落。 黄沙城中，因为清楚月氏会派人来，所以在将城中的局势控制住了后，怀玉他们便开始做起了迎接月氏大军的准备。 成桶的水从城墙上泼了下去在城墙上覆盖上一层冰壳，从城中月氏军队的库房中找到的各种弓弩也都架在了城墙之上，怀玉站在城墙上通过墨家最新研制出来的千里眼观察的远方。 突然怀玉的眉心皱起，从千里眼可以看见远方的山峦间浮现了一层淡淡的尘土，以怀玉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那是有军队过来了。 “来了。”怀玉放下手中的千里眼，对自己身边的的人吩咐道，“做好准备。” “是，将军。”他身边的人闻言也是神色严肃了起来，只是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此人的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群随着怀玉出来的年轻人都是精心挑选的，很多都是有本事但在家族中不受重视的子弟，在或者就是家族败落想寻求一个出路的世家子弟，现在听到马上就能有军功可以立，这些人心中自然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随着怀玉的一声令下，整个城墙上都是行动了起来，将早就准备的好的弓弩调整方向，还有早就火盆也都点了起来。 “来了。”怀玉站在城墙上手中也是握着一张大弓，上好的鹿筋绷成的弓弦摸起来带着几分寒意，却是让怀玉越发冷静了起来。 就这一会月氏的军队也快到了城墙之下，城墙上的大梁军队也是一眼就看见了月氏军中的旗帜。 “来的是月氏王室的人。”站在怀玉旁边的人看着月氏军中的旗帜缓缓来了一句，然后他看向了怀玉，“将军，咱们？” “准备动手吧。”怀玉说着将一支箭矢搭上自己手中的大弓，“我会亲手砍下月氏领兵人的头颅。” 听出了怀玉平静语气下的期待，怀玉旁边的那人声音响亮的答了一声，然后就看向了一边的众人：“弓箭手准备！” 等到月氏军队过来的时候，一支点燃的箭矢直冲月氏的军旗而去，这一箭将月氏的军旗点燃，直接就将整个月氏军队的面子踩到了地上。 “停！”看着被点燃的军旗月氏二王子的脸色阴沉，但他还是抬手示意月氏的军队都停下，他清楚自己带的军队这是已经进入了大梁的攻击范围之内—— 他们若是在往前走，这支箭射的可就不是军旗了。 注意到对面的月氏军队停了下来，怀玉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弓：“就带了这么一点人过来，看来月氏的人很自信啊。” “月氏的大部分军队都去了鞑靼境内趁火打劫，这些只怕就是他们仅剩的军队了。”听到怀玉的这话，他旁边的副官也是看着月氏的军队来了一句。 “就是不知道来的是谁了。”怀玉用千里眼看着不远处的月氏军队，注意到月氏的军队开始后退并且搭起了军帐，“月氏军队开始安营扎寨了，让咱们的人也赶紧换着休息，我担心他们今晚要夜袭。” “夜袭？”旁边的副官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然后看向了覆盖了一层冰壳的城墙，“这件事怕是不容易吧？” “月氏也不是蠢人，他们应该是猜到了这城中有密道。”怀玉一手轻轻搭在城墙上，他轻轻敲了敲城墙上的冰壳，“之前咱们故意放走的那几个人肯定已经和他们汇合了，只要仔细一思考咱们是怎么攻城的，就能猜到这城中有密道。” 听到这话的下属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们能不损失一人就那些这黄沙城靠的就是这隐蔽的密道，现在若是这密道暴露了可就糟糕了。 “派一支骑兵出去骚扰他们一下。”就在这个时候怀玉却是吩咐了一句，“不要恋战，一触即回。” “是，将军。”下属虽然不明白怀玉这道命令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然后便是去安排了这件事。 很快黄沙城的城门便是打开，一支轻骑兵从城中出来径直往月氏军队的方向去了，就在快冲到月氏军队面前时，月氏的军队也是反应了过来。 月氏的骑兵从营中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就在他们想要大干一场的时候，大梁的骑兵却是掉头就走。 第881章 重赏 完全没有想到大梁骑兵会是这样的反应，月氏的军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追着大梁的骑兵就往城墙的方向追来。 只是他们刚到射程内，几支白羽箭就将这些人全部从马上射了下来，本来还在为自己的人在追杀大梁军队而开心的月氏二王子脸色一下就难看了起来。 他抬眼看向了黄沙城的城墙上，因为距离太远所以他并没能看清那上面的人是谁，但是他就是有一种感觉那上面的人在和自己对视。 “啧。”这种感觉让月氏二王子心中不爽的啧了一声，他将自己的目光从城墙上收回来看向了那几个已经死了的月氏骑兵，“回营。” 意识到自家二王子此时的心情并不好，在场众人没有一人敢提起那几个月氏骑兵的尸体怎么办，战场上死人那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怀玉站在城墙上用千里眼看着下面的场景，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他看清了那位被簇拥在中间的月氏贵族的样子，在那人将视线收回后怀玉也是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只是他却是将那人的样子记在了心底—— 那个月氏贵族的人头他先定下了。 可惜距离太远了，不然现在他就能一箭取了他的性命，这样想着怀玉有些遗憾的摸了摸自己手边的弓箭。 “你觉得对方会怎么想咱们这一次的主动出击？”将自己心中的遗憾压在了心底，怀玉看向自己旁边的人问道。 “他们？”站在怀玉旁边的人闻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觉得咱们在试探虚实？” “也许吧。”怀玉在这个时候却是主动换了一个话题，“刚才的那几位将士呢？” “都在下面。”旁边的那人立马就回答了怀玉的问题，“有几人受伤了，这会在包扎伤口。” “我去看看。”怀玉说着就带着人往下面走去，一边走他一边却是说道，“而且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让咱们的人去试探的。” “啊？”下属没有想到怀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下一秒他就追了上去，“这有什么好试探的？” “月氏的精锐这一次都被带去了鞑靼。”怀玉也是没有吝啬自己的解释，“我要看看现在来的这一群人到底要怎么解决。” 说着两人也是到了地方，烧着火的小屋中刚才出去的那几人正在包扎着伤口，在看见进来的怀玉几人后，这几个人连忙站了起来：“将军。” “都坐下吧。”怀玉抬抬手示意这些人都坐下，他先是问了一下这几人的伤口严重不，在听到伤口都是皮外伤不碍事后，怀玉开始问起了他想问的事情，“对方的实力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这几个人都是挠了挠头陷入了思考，然后其中一人看向怀玉道：“将军，以我来看这些人应该不是月氏的精锐军队。” “说来听听。”怀玉眼含鼓励的看向了这个说话的人，“若是你说的能用上，本将军自有重赏。” 这些将士也都跟了怀玉一段时间，清楚怀玉说话一向都是言而有信，所以在听到怀玉的这话后这些将士的眼睛一下子都是亮了起来。 然后这些将士便是一下子都陷入了思考，努力将刚才发现的那些不对的地方都回想了起来。 “兵器不对。”其中一人在这个时候开口来了一句，“月氏的人擅长使用弯刀，今天来的这一批月氏的军队虽然也用的是弯刀，但是那刀并不是月氏精锐用的那一种。” “果然。”听到这话的怀玉脸上满是了然的神情，像是对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一样，“他们的身手怎么样？” 那几个士兵听到这话后脸上却是出现了一抹傲气：“并不怎么样，虽然骑马什么的看起来都很流畅，但是从他们的身手来看应该并没有怎么上过战场。” 对这个回答怀玉的脸上没有一丝意外，之前他就收到了消息月氏的精锐现在已经全部去了鞑靼，所以现在这些月氏军队应该是月氏最后的军队了。 这样想着怀玉看向了自己旁边的人：“我记得咱们在月氏的库房中找到了几架攻城弩，对不？” “是，只不过那几架攻城弩的款式都很老旧了。”意识到怀玉想干什么的下属在这个时候却是摇了摇头，“咱们的攻城弩射不到那么远。” “射不到吗？”怀玉在这个时候却是难得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忘了这城中还有什么人了？” “什么人？”他的下属闻言愣了一下，一时间还真的想不起来这城中还有什么人能帮上忙。 “之前为了修复城下的密道，水月商行的人带了不少人过来，这些人里面就有墨家的人。”怀玉作为皇子有些事情还是清楚的，所以这一刻的他胸有成竹，“墨家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各种机械，可以让他们看一下能不能改造。” “真的？”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他的下属也是眼中一亮，只是下一刻此人的神情就纠结了起来，“可是咱们也不知道那些是墨家的人啊？” “问水月商行的人不就知道了？”怀玉闻言看向了自己的下属，只是他的眼中带着一丝怀疑，他刚才不都说了是水月商行的人带来的，怎么自己的属下还不知道啊该上那里找人去，“水月商行的人不会拒绝这个提议的。” “那属下这就去找水月商行的人。”怀玉的这个下属也是个说风就是雨的人，现在听到怀玉指了一条明路这人也是答应了一声就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看着自己下属的这个样子怀玉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严中怀疑他父皇之所以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一个副将，就是为了让自己一天多考虑点别的事情。 “将军。”看见怀玉这叹气的样子，还在原地的其他人没忍住问了一声，“那咱们现在？” 因为这一句问话怀玉的神色再次变的严肃了起来：“加强戒备，以防月氏夜袭。” “是！” 第882章 城中月氏之乱 在怀玉的安排下整个黄沙城中都忙了起来，就在怀玉准备返回城墙上的时候，有人着急忙慌的跑到了怀玉的面前：“将军，城中的月氏百姓闹了起来！” “什么？”听到这句话的怀玉一下子就停下了自己的步伐，他眼神严厉的看向了刚跑到自己面前的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来人见怀玉的脸色不好看连忙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就在刚才城中的月氏百姓闹腾了起来，说是要打开城门迎月氏军队进城，不过好在将军早就做了安排，所以那些月氏百姓都已经被拿下了。” 听到那些闹事的月氏百姓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怀玉的神色倒是缓和了不少，他直接一转身带着人往城中走去，一边走着怀玉还下了好几道命令。 “城墙之上加强戒备，时刻提防月氏的动静。” “将城墙上的火盆看好，万万不能灭了。” “等会墨家的人来了后，立马让人上去。” “抽一队人和我回城中去。” 随着怀玉的这一道道命令的下去，城墙上的人们都是动了起来，而怀玉的身后很快也是跟上了一支队伍。 跟上来的人有些疑惑的看着怀玉，见怀玉带着他们往里面走去，这些人尽管心中疑惑，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就那么安静的跟在了怀玉的身后，一时间众人就只能听见甲胄互相碰撞发出的声音。 在刚才那个来人的带领下，怀玉一队人很快便是到了地方。 “将军，就是这些人。”将消息传过来的那人指着被困在一个院子中的月氏人道，“咱们怎么处理？” 这人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只等怀玉一声令下他就带人取了这些月氏百姓的性命。 “先等一下。”怀玉却是摇摇头先拒绝了这个提议，他的视线在这周边的院子上扫过，只是这一眼怀玉便知道这周边的院子看似没有人，但实际上却是有不少人的人都在看着这边。 “将军？”虽然对怀玉的这声吩咐有些疑惑，但这个下属还是应了下来，“是。” 像是知道这个下属在疑惑，怀玉的视线从周边收了回来：“周边有不少人看着，若是处理不好这件事，只怕会引起城中百姓暴乱。” “还是将军想的周到。”那个下属听了这话后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是小的想的太简单了。” “没什么。”怀玉听到这话后却是带着点宽慰的对下属道，“你能想到将这些人关押起来，已经是办的很不错了。” 因为怀玉的这一句安慰，这个下属一下子又是支楞了起来：“将军，那这些人怎么处理啊？” “把门打开。”不想听到这一声询问的怀玉却是说出了一个下属绝对没有想到的话来，“我和他们说几句话。” “啊？”万万没有想到怀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下属一时间愣在了原地，“这——” “打开。”此时的怀玉明显是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我自有安排。” 第883章 足够仁慈 见自家将军的主意已定，下属清楚自己是劝说不了自家将军了，他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家将军，然后便是上前打开了院子门上的锁。 怀玉一走进院子中便是看见了那些月氏人仇恨的眼神，在这种眼神中怀玉却是笑出了声。 平时一直冷着一张脸的少年人突然笑了起来，这笑容倒是难得的好看，一下子就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到了怀玉的身上。 “将军？”只有这些相处了一段时间，已经可以说得上是了解怀玉性格的大梁将士们却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 月氏的人不了解自家将军的性格，但是他们了解啊！ 自家将军的这笑容一看就是心情不好！ “没什么。”怀玉听出了自己下属话中疑问，但他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便是看向了面前的那些月氏百姓，“怎么？恨我们啊？” 因为怀玉的这一声问话，那些月氏人眼中的仇恨越发浓了几分，在这些人看来眼前的这些大梁军队才是侵略者，一夜之间就夺走了属于他们的城池。 见眼前的这些人没有一个人说话，怀玉的下巴轻轻抬起，他俯视着眼前的这些人：“可你们又哪来的资格恨我们？” 这句话一出来犹如水入沸油，那些月氏人的情绪一下子就再也按耐不住了，哪怕这院子周边的大梁军人手中都拿着刀刃，但这些月氏人还是用月氏的语言谩骂了起来。 “多年以前，这里是大梁的地盘。”怀玉的视线在面前这些人的身上扫过，然后他用月氏的语言说了起来，“你们的祖先趁着我大梁战乱，带着刀刃来夺走了这一座城池，还杀害了当年生活在这里的大梁百姓。” 怀玉的月氏语说的非常标准，被围在院子中的月氏百姓也是一下子就听明白了怀玉在说什么，很明显他们中的有些人是知道这一段历史的，他们的眼神变得躲闪了起来，丝毫不敢直视怀玉的眼睛。 “现在，我们只不过是夺回我们自己的城池。”怀玉说到这里的时候加重了几分语气，“和你们的先祖比起来，我已经足够仁慈。” 怀玉的话全程都是用月氏的语言说的，而大梁军队中的人经常要和关外的鞑靼和月氏打交道，所以懂这月氏话的人不少。 正因此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听懂了怀玉的话，一时间大梁军人的脸上都满是仇恨，而月氏那些人的谩骂声却是少了不少。 “他们的家眷都在城中吧？”就在这个时候怀玉转头看向了自己的下属问道。 “是，事情发生后便是都抓了回来，就关在隔壁的院子中。”下属连忙回答了怀玉的问题。 “好。”怀玉听到这个问题后又是看向了面前的那些月氏人，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只是说出的话却是让这些月氏人都心中一凉，“我说了我是个足够仁慈的人，所以我不会要你们的命。” 只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第884章 夜袭准备 “那是什么？”正带着人远远打量着黄沙城，想着寻找合适的机会去夜袭的月氏二王子突然发出了一声疑惑。 因为这一声疑惑跟在这位月氏二王子身后的人也都是看向了城墙的方向，然后这些人便是也发出了相同的疑惑。 “那是人？”终于其中一人看清了那城墙上是什么，然后这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是咱们月氏的百姓！” 不用这人说的清楚，此时的月氏二王子也看清楚了城头上吊着的都是什么，正因此这一刻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这位月氏二王子本就是一个极为自傲之人，现在大梁军队这种类似于挑衅的行为直接就踩到了月氏二王子的底线上。 “贱人。”看着被挂在城墙上的月氏百姓，月氏二王子冷冷的来了一句，“不知道这次大梁派了的人是谁，不过这都不重要。” “二王子。”跟在月氏二王子身边的人这一下都是看向了二王子，这些人都感觉到了二王子这话中的杀意来。 “我会亲手砍下他的头颅做成酒器，以此来庆祝这一次的胜利。”二皇子说这话的时候还摸索了几下手中的缰绳，此时若是有熟悉他的人在就能看出二王子此时已经快要按耐不住自己的杀意了。 只是他不知道，此时的城墙上也有人在看着他。 “看样子是要按耐不住了。”怀玉放下自己手中的千里眼，“今夜必定夜袭。” 听到怀玉这分外肯定的话，旁边的人眼中都是有些疑惑，之前不是才说有可能夜袭吗？怎么这一会就变成了必定夜袭？ 像是看出了自己的下属在疑惑什么一样，怀玉将手中的千里眼递给了自己旁边的下属：“你自己看吧。” 因为怀玉的这一句话，这个下属也是往月氏军队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这个下属也是轻轻啧了一声：“这人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啊。” “神色不满，带有急躁。”怀玉将属下还回来的千里眼挂回了腰间，“看来是咱们的挑衅有用了。” “将军，您是故意想让他着急的？！”听到这话的下属打了一个激灵，一下子就明白了刚才怀玉的安排。 “是。”怀玉缓缓点了点头，“不逼他一把，他怎么会下定决心？” “那咱们接下来？”下属听到这里就知道怀玉心中这是已经有了主意，他眼含期待的看向了怀玉，只等怀玉一声令下他便带人出动。 “他既然喜欢玩夜袭，那咱们就陪他玩一把夜袭。”怀玉看向了自家的下属，“好好玩一把。” 听到这话的属下一下子也是笑了起来：“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 “你这样——”怀玉压低了声音给下属交代了好多事情，等到下属将他答应的事情全都答应了下来后，怀玉最后看了一眼城外的月氏军队，然后便是转身下了楼。 此时的下属脸上也满是按耐不住的笑意，一想到今天晚上将要发生的事情，下属的心中满是期待。 第885章 城门被拿下 关外的晚上格外的冷，寒风从脸上扫过的感觉与刀子刮过的感觉别无二致，在这样的冷风中一队黑影往黄沙城的方向摸了过去。 来夜袭的人随手摸了一下城墙上的冰层，然后有些不屑的冷笑了一声，他向与自己一同来的人招了招手，然后这些人便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来。 精铁铸成的冰爪爬起冰来极其方便，这些人很快便是从城墙上爬了上去，然而这些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从他们开始爬墙的时候，这城墙上巡逻的大梁士兵便是都消失不见了。 等到这些人爬上城墙后，便是只看见了熊熊燃烧的火堆，除此之外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看见这一幕的月氏众人都是愣在了原地，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风吹过，那火盆中的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在这火光中月氏的人终于是看清了不远处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握着利器的大梁士兵，就在他们看清的下一秒，无数箭矢便是朝他们飞了过来。 “不好！” 这些月氏士兵只来得及吐出了这两个字，然后便是全部射杀。 在确定了这些月氏士兵已经全都死了后，大梁的将士们往两边散开，露出了站在最后面的怀玉。 此时的怀玉穿着全套的甲胄，手中还握着一柄长枪，那长枪的刀刃看起来格外锋利，此时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着寒光。 怀玉的视线在这些人的身上扫过，然后便是通过千里眼看向了城墙外的月氏营地，同时他的神情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就这一会的功夫，手脚麻利的大梁士兵已经将月氏士兵的甲胄全都扒了下来，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走吧。”怀玉见这些人都是已经准备好了，他向这些人点了点头示意计划开始。 随着怀玉点头的动作，整个城墙上又是点起了好几个火盆，这些火盆直接将城墙上的夜空照亮，一看就让人觉得这城墙上一定是发生了巨变。 在这样的火光中黄沙城的城门打开，一群月氏打扮的人从城门中冲了出来，同时还伴随着不明所以的吼叫声。 这些人径直往月氏大营的方向冲去，一路上这些人的速度极快，很快便是冲到了月氏营地的门口，在快到月氏营地的时候这支队伍中的一人大声用月氏语言喊了一句什么—— “城门被拿下了！” 因为这一句话月氏营地中的人都是激动了起来，然后就见月氏大营的门全部被打开，就等着迎接勇士回营。 此时月氏二王子也是收到了消息，他满脸傲气的从最中间的营帐中走了出来，准备去迎接今日的勇士。 只是他还没走多边便是变化突生，那些极速冲进来的月氏将士直接开始挥刀砍向了营地中的月氏士兵，同时这些人还不忘打翻营地中的火堆，顿时整个营地中乱成一团。 “不好。”看见这一幕的月氏二皇子立马就是反应了过来，他一手砍向一个向自己冲过来的大梁士兵，同时高声喊了一句，“是大梁人来劫营了！” 第886章 已经迟了 月氏二王子这次带的这些士兵基本上都没怎么上过战场，所以一时之间都没能反应过来这是大梁人来劫营，直到听到月氏二王子的那一声后这些月氏将士才反应了过来。 不过这个时候却是已经有些迟了，整个月氏的营房此时已经全部都被点燃，连绵的大火将整个月氏营地上空的天都照亮，便是在此处几里外的地方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月氏二王子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月氏大营脸色阴沉如水，他几步上前拉住了一匹趁乱从马棚中跑出来马：“撤！” 因为月氏二王子的这个反应，这些月氏将士也终于是镇定了下来，然后便是随着二王子的动作也都拉住了马。 见这些月氏将士都镇定了下来，在月氏军营中制造混乱的大梁军人默契的从月氏军营中退了出去，只是他们并没有走远，就守在月氏的军营外只要有人出来便是直接一箭射上去。 大梁来的人并不多，但是这些人的箭术却都是一等一的好，所以就靠着这些人却是已经将整个月氏大营封锁了起来，除了—— “走，从这里走，这里没有被包围住。” 就在月氏的军队被困在军营中出不去的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了如此一声。 听到这一声的月氏二王子也是循声看去，然后便是眼中一亮，那边果然没有大梁人围着正适合突围。 “走。”他一甩马鞭直接带着人往那个豁口冲去，在他的带领下还活着的月氏军人都顺利从烧着大火的军营中冲了出来，径直往一个方向冲去。 确定了月氏的人已经冲出了包围圈后，负责包围的大梁军人也是在没有管那已经快要烧毁的军营，直接绕过军营追了上去。 这些大梁军人的速度不快不慢，就这么远远的坠在月氏军队的后面，看着这些月氏军人往他们早就准备下的包围圈冲去。 在冲出包围圈又跑了一段时间后，月氏二王子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对，他一下子就勒住了马：“从这边冲出去是什么地方？” “这边？”此时月氏二王子身边的人也是晕头转向的，但在听到月氏二王子的这一声问话后，他身边的人也都是纷纷勒住了马。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月氏二王子看着远处群山的黑影神情复杂，刚才在火场中着急忙慌的一时间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但是现在回想一下就会发现那个包围缺口太过于刻意了。 此时他们身后是燃烧的大营和正在追击的大梁军队，一时之间他们也只能往前继续跑去，想到这里月氏二王子看着前面的黑影只觉得那里满是危险。 只是此时的他们已经完全没法后退了，就在他们停下的这一小会功夫大梁的人便是又近了一点。 前面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危险，但是后面却是真的有追兵，在这样的处境中月氏二王子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字来：“走。” 远处的那一片山头上，怀玉带着人守在山头上等着月氏军队被赶过来。 “怎么停下了？”怀玉身边的下属自然也是能看见月氏众人的举动，看见月氏军队停下来后这个下属不免有些疑惑。 “停不了多久的。”怀玉闻言只是如此回了一句，果然他刚说完下面的月氏军队就动了起来，“做准备吧。” “好。” 因为怀玉的这一句话整个山头上的大梁军队都忙了起来，被墨家弟子改造好的攻城弩也是直接就架在了山头上。 “将军，打谁？”下属试了一下手中攻城弩的手感，然后便是略带着几分兴奋的问怀玉道。 “打马。”怀玉没有丝毫迟疑的下令道。 “啊？”下属万万没有想到怀玉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将军，那可是上好的月氏战马？！” 下属说这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他们大梁缺的就是好马，他这次出来还想着能不能得一匹好马，结果现在自家将军就让自己杀马，这怎么不让他心中滴血？ 像是听出了下属话中的心疼，怀玉抬眼看了一眼自家下属：“只要今天能顺利将人拿下，等回去后我送你一匹好马。” “真的？”下属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像是确定般的又说了一句，“将军您可别只是逗我玩。” 此时的月氏军队都已经快到了山脚底下，怀玉直接一声令下：“射马！” 听出了怀玉语气中的认真下属自然在没有嘴贫，他认真调动着攻城弩上的准星，终于在月氏的人进入早就商量好的地方时松开了手。 这一箭快若流星直冲月氏二王子的坐骑而去，一下子就将月氏二王子连人带马给射翻在地。 因为这突然来的一箭整个月氏的军队都停了下来，护在月氏二王子周边的人满脸惊疑不定的看向四周，而月氏二王子的心中却是只有一个想法—— 终于来了。 就在这一箭之后又是来了好几箭，每一支箭都是直冲月氏将士的坐骑而去，在这几支箭的影响下整个月氏军队再一次乱了起来。 “不要自乱阵脚！”月氏二王子虽然落了马，但是他的脸上却尚且算得上镇定，见月氏的军中乱了后他开口大声喊了一声。 月氏二王子的下属此时瞳孔缩起，刚准备去将自家王子扶上马，只是下一秒他就停下了手，因为月氏二王子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因为月氏二王子的这一声月氏军中尚且算是稳定了下来，只是这些月氏将士的脸上却都是慌张，生怕下一秒便又是有冷箭飞来。 “二王子。”在这样的氛围中，二王子的下属满是警惕的开了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撤？” “撤不走了。”月氏二王子的语气中带了一点淡淡的惆怅，然后他的目光便是往不远处的山头上看了过去，“已经迟了。” 因为月氏二王子的这一句话还有他的动作，他身边的人也都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不远处的山头。 第887章 选择生机 “爽！”一连放了好几箭的下属抹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珠子，然后特别爽快的长出了一口气，“可惜就是这箭太少了。” “喜欢啊？”怀玉闻言看了一眼自家下属，“等回去了我就把你发配到弓兵阵去，让你射箭射个够。” “那还是算了。”这个下属听了这话连忙摇了摇头表示了拒绝，他一下子从攻城弩旁边跳开，“弓兵阵中的弓哪有这个有意思，所以咱们还是赶紧忙眼前的事情吧。” 听到这个回答的怀玉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自家下属，然后便是又看向了下面的月氏众人：“放箭吧。” “不直接冲杀吗？”下属听到这话后却是有些疑惑，月氏的人此时应该是又困又累，怎么不现在就下去冲杀了这些月氏士兵。 “咱们的人太少了。”怀玉却像是看出这个下属在疑惑些什么一般，“没必要现在就和这些人硬碰硬了。” “明白了，先用器械消耗这些月氏士兵的实力，然后咱们最后在动手。”下属在这个时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便是反手抽出了一把硬弓，“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看着自己下属手中的硬弓怀玉有些无语的轻轻挑了一下眉，那神情的意思就像是在说—— 你还说你不爱射箭。 此时下面的月氏军队在月氏二王子的带领下终于是镇定了下来，只是此时后面的大梁军队也已经追了上来。 “二王子，咱们现在怎么办？”看着那马上就要追上来的大梁军队月氏的人脸色难看，这前有狼后有虎的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月氏二王子的下唇紧紧抿住，都到了这一步他哪里还看不出来就是个等着他们进去的局，他看了一眼前方黑漆漆的山谷，然后又是回头看向了身后的追兵，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往回走！” “往回？”月氏二王子的下属听到这个决定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之色，“可是后面就是大梁的追兵啊？” “比起前面的埋伏，这后面的追兵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听到这话的二王子神色难看：“前面的山谷中定有埋伏，只要进了这山谷咱们必死无疑，但是反向冲向这些追兵还能有一线生机。” “明白了。”下属这一下算是明白了过来，知道这是到了一个选择的时刻，从眼前来看自家王子这是选了后面的这一条路。 在二王子的这个选择下，整个月氏的军队开始掉头冲向了大梁的追兵，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冲出去的这一瞬间铺天盖地箭矢一下子就斩断了他们的去路。 “不好！” 为了躲开这箭矢整个月氏的军队不免又是往山谷的方向缩进了一小部分，看着满天箭矢的月氏二王子心中突然有了一种感觉—— 布下这个局的人肯定是个很自信的人。 从今晚的夜袭到大梁人的偷营，再到现在被逼进山谷，这个人的每一步都走的有些危险，但是他的每一步都是成功了。 若不是个格外自信的人，他是绝对不会在战场上这么布局的。 “二王子，现在怎么办？”二王子的下属狼狈的躲过了一支向自己飞过来的箭矢，此时的他们完全是在被大梁军队压着打，若是在不想办法只怕就全部要折在了这里。 “还能怎么办？”月氏二王子此时也是万分的狼狈，他拉住一匹无主的马匹翻身上去，“只能进谷了。” “可是，您不是说——”听到这话的属下神色大变，万万没有想到二王子最后会给出这么一道命令来。 “进！”看着后方那越来越近的大梁追兵，月氏二王子的脸色难看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再一次厉声对着众人喊了一声，“进山谷！” 他的这一声刚刚落下，一支箭矢便是直接落在了二王子的马匹脚下，好在二王子的骑术了得这才没有从受惊的马上掉下来：“还不快点进去。” 军令如山，就算是不明白自家王子的意思，但这些月氏士兵还是听从月氏二王子的命令往山谷中冲了进来。 此时的天边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红光，这意味着这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怀玉先是抬眼看了一眼天边的红光，然后他才看向了下面山谷中的月氏军队。 “都忙了一晚上了。”怀玉看着山谷下方的月氏军队缓缓来了一句，“现在结束这一切吧。” “是。”怀玉的下属听到这话齐刷刷的应了一声，然后这些人便是将自己手中的弓箭收了起来，纷纷抽出了身边的佩刀。 怀玉也是拿起了自己身边的长刀，迎着初升的太阳怀玉手中的长刀上折射出红色的光，像极了等一会就要沾上的热血。 “走！”怀玉手中提着刀对一众大梁将士喊了一声，然后便是一马当先的带着众人往下冲去，看着自家将军的样子后面的这些大梁将士也是一下子就热血上头，所有人都噢噢叫着往下冲了下去。 累了一晚上的月氏军队直接就被冲下来的大梁军队给从中间断开，在山顶上以逸待劳的大梁军人此时就像是在割草一般，很快月氏的人就少了不少。 怀玉想鹰一样的眼神在整个月氏军中扫过，很快便是锁定了被月氏众人护在中间的一人，他从那人的衣着打扮，还有他身边紧紧护着的众人判断出那人就是这一次统领月氏军队的人。 在确定了这一点后，怀玉单手握着长刀驱马向那边赶了过去，很快便是杀出了一道血路了。 就在怀玉过去的这一会功夫，月氏二王子也是看见了冲着自己杀过来的怀玉，因为这一晚上的事情月氏二王子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现在看见怀玉后他一下子也是热血上头：“来的好。” 说着他便是从身边护卫的保护下冲了出来，他用的是一柄在月氏军中极为常见的弯刀，刀柄上的位置还鎏了一层黄金作为装饰，只是此时那黄金做成的装饰上已经沾满了血水。 第888章 怀玉打斗 铮—— 随着清脆的一声刀鸣，怀玉的长刀与月氏二王子的弯刀狠狠的撞在了一起，同时两人也是看见了彼此的眼睛。 只是这一眼，月氏二王子便是确定了眼前这人就是步步紧逼把自己逼到这个绝境的人，一瞬间无数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握着手中弯刀的力量又是重了不少。 怀玉自然是感觉到了这股加重了不少的力量，他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是手背上的青筋却是越发的明显了不少。 在确定了自己的力量无法压制到了对方后，怀玉的身体往旁边一躲，并且他的手上也是卸了力量。 随着他卸去动作，手上用了不少力的月氏二王子却是因为用力过猛，然后直接就向前方扑了过去，看见这一幕的怀玉却是反手一刀砍向了月氏二王子的脖颈。 只可惜这位月氏二王子的骑术极为出色，在感到自己后背上传来的威胁后，这位月氏二王子往马背上一扑，整个人紧贴着马背躲过了这一击。 见自己的这一击落了空，怀玉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失望，他一夹马腹整个人往前冲了过去，在顺手砍了几个自己马前的月氏士兵后，怀玉调转了马头再一次冲向已经坐起来的月氏二王子。 此时的月氏二王子虽然是背对着怀玉的，但是他的怀玉的注意却是一直都没有放松过，在意识到怀玉向自己冲过来后，他也是双腿一夹马腹跑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追逐了一小段距离，月氏二王子终于是寻了一个合适的机会调转了马头，这一次的他目标明确，直接就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冲向了怀玉。 就在他冲到怀玉面前的时候，月氏二王子压低了右边的肩膀，同时身体也是往右边偏了过去。 怀玉只是一看他的动作就判断出了他想干什么，对此他作出的应对是也倾斜了身子，然后从下往上挥出了一刀直接将月氏二王子那意图斩断马腿的一击还了回去。 被打回去的月氏二王子坐直了身子，他手上的攻击却是一点都没有断，他止住手中那顺着怀玉的力道往上飞去的弯刀，然后便是砍向了怀玉的上半身。 好在怀玉的反应也不差，直接用一招苏秦负剑架住了这一刀，这苏秦负剑本是用剑的招式，此时怀玉用的是长刀倒也能施展几分出来。 然后怀玉便是往后一下腰，顺势将这一刀让了出去，等到那月氏二王子的弯刀滑出去后，怀玉手中的长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直冲那月氏二王子的腹部而去。 说是急那是快，怀玉的这一刀很快便是到了月氏二王子的小腹部，这一刀的攻势格外凌厉，若是直接砍下去定能要了这月氏二王子的半条命。 只是想着要生擒此人，所以在自己的佩刀马上就要砍上去的时候怀玉轻轻转了一下手腕，然后便是用刀背重重一击，直接将那月氏二王子从马上打了下去。 第889章 气到吐血 就在怀玉与月氏二王子打斗的这一会，整个月氏的军队都已经溃败，所以在看见自家王子被大梁的将军给打下马了后，这些月氏士兵一下子便是没有了士气。 而被怀玉的勇武鼓励了的大梁将士却是如同猛虎下山，很快便是将战场上的月氏军队给收拾了个干干净净。 被打下马匹的月氏二王子奋力站了起来，只是站起来的他看到的却是已经溃败不堪的月氏军队，还有那些已经被大梁人生擒的月氏将士。 尽管早就知道今天的自己必败无疑，但是这一刻的月氏二王子却还是恍惚了一下—— 事情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些大梁人拿下黄沙城靠的都是夜袭，他们的人肯定不怎么多，如果不耍什么阴谋诡计大梁人怎么可能打扮他们月氏勇士？ 阴谋诡计？ 这个时候的月氏二王子反应了过来，这些大梁人就是耍的各种手段，不然怎么一直到最后才开始和他们月氏军队硬碰硬。 之前的种种行为，包括劫营追踪就是为了消耗他们的体力，只有将他们的体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这些大梁人才下来动手。 而之所以选在这个山谷，一方面是因为此处地形像一个口袋，只要大梁人把握住了山谷口，那他们这些人是绝对逃不出去，而另一方面便是让他们心中生疑，要知道紧张的情绪也是会消耗不少体力的。 至于对方为何那么肯定自己一方会进这个山谷，原因便是那些大梁人在包围的时候故意留下的开口，当时的他们因为营地中着火的原因，一时间所有人都晕头转向的找不到方向。 所以在看见包围圈开了一道口子后，为了避免被烧死在那大营中，他们这些人便是只能从那一道缺口出口。 然后从他们踏出那一道缺口的时候开始，他们这些人便是已经踏上了死亡。 而唯一的生机应该是在被包围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们人手还多，若是选择了往另一个方向出逃，那么当时的人手是足够打开大梁人包围圈的。 只是当时的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就这么从大梁人专门留下的口子中冲了出来。 至于后面遇到的什么箭雨，这一切他敢肯定都是大梁人早就布置下来的，不过这样想的话倒是还有一个问题。 他们从到了这里起便是一直在监视这黄沙城的方向，他敢肯定在这期间并没有大梁的军队从黄沙城中出来，那么这一切的布局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布置下的？ 想到之前黄沙城无声无息间便是落到了大梁人的手中，月氏二王子之前想过的一个可能又是浮上了心头，那就是这黄沙城中有连接城内外的密道。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条密道，那么大梁人之前一夜之间拿下黄沙城，还有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埋伏用的包围，便是都有了解释。 想明白这一点的月氏二王子只觉得自己能直接吐出一口血来，这些大梁人果然狡诈！ 第890章 是三殿下吧 哪怕此时的月氏二王子心中有再多的悲愤，但终究已经是迟了，早就准备好的网兜直冲月氏二王子而去，将其整个人笼罩的严严实实。 “月氏首将已被生擒！” “放下武器，饶其不死！” 在确定了月氏二王子已经挣脱不了束缚后，所有大梁将士都是放声喊了起来，在这声音中还存活着的月氏将士面面相觑。 终于其中一人松开了手，在他手中的佩刀落到地上的声音响起后，尚且存活着的月氏将士也都是纷纷松开了手。 怀玉的视线在这些人身上扫过，然后他的心中便是有了一个大概的数字，和他之前预计的差不多。 最后怀玉的视线落在了被束缚在网中的月氏二王子身上，他虽然不清楚这位月氏将军的真实身份，但是刚才他和此人打斗的时候，周边不少月氏将军都想着上来解救此人。 若不是自己这边的人有眼色及时拦住了这些人，只怕自己也不能这么顺利的就将这个人拿下，想到这里怀玉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些梗着脖子的月氏将军。 “想办法将这人的身份问出来。”怀玉的心中对眼前这人的身份有着好多猜测，他对自己旁边的下属吩咐了一声，停了一下后又吩咐了一句，“还有传信出去，就说黄沙城这边一切都已妥当。” “是。”下属中气十足的答应了一声，然后便是倒转马头去安排各种事情了。 等到此人走了后，怀玉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悄悄揉了一下自己刚才握刀的手，有一说一眼前这人的力气还挺大，刚才那一下直接震的自己手疼。 很快被俘的月氏士兵便是被绑成一串，而那些明显看起来非常重要的月氏将领则是被关在了提前准备好的囚车中，其中自然就包括了月氏二王子。 看着眼前的囚车，月氏二王子的心中再次呕了一口血出来，连囚车都带了这么多辆，这些大梁人一看就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月氏二王子注意到有人在向自己指指点点，他的心中再一次出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难不成—— “将军，已经问出来。”下属的脸上是按耐不住的激动，他看向骑在马上的怀玉，“那人是月氏的二王子！” “什么？”怀玉一把就拉住了马，同时他的脸上也是意外，“月氏的二王子？” “正是，都已经问出来了。”下属肯定的点了点头，他看向怀玉问道，“那这人怎么办？” “拉回去严加看管，同时发消息回去。”怀玉轻轻挥了一下手中的马鞭，只是他的脑子却是一下子就又转了起来，“问问大将军打算怎么处理这位。” 月氏的二王子现在被自己抓了，那么月氏绝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势必还会再派人过来救这位二王子。 据他所知月氏一共有三位王子，现在大王子领兵去了鞑靼那边，二王子被自己擒在了这里，就剩下了一位三王子，也不知道月氏会不会为了黄沙城将那位三王子也派过来。 这么想着怀玉转头看了一眼月氏王都的方向，然后又是对下属叮嘱了几句：“盯着月氏王都的方向，一有异动立马来报。” “是，将军。”下属听出怀玉语气中的郑重后也是连忙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去安排。” “去吧。” 落月谷的寨子中，霍羽将刚收到的消息放在了林瑾玉面前的桌子上：“黄沙城那边来了消息，顺利拿下黄沙城，并且还生擒了月氏二王子。” “这么顺利？”林瑾玉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他看向眼前带着点遗憾的霍羽，“还生擒了月氏的二王子？” “具体的过程都在这里了。”霍羽说着指了指林瑾玉桌面上的消息，“我看了一眼应该是月氏的人过于自大了，这才一步一步的进到了燕小将军的圈套里面。” “月氏的领兵是他们的二王子，我之前听人说过那位二皇子是个自傲到了自负的人，这么看来他会上当一点也不意外。”林瑾玉拿起桌面上的消息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对霍羽说着话，“不过这位燕小将军？” 林瑾玉是实打实的疑惑，他还以为带兵去黄沙城的会是霍家兄弟中的一人，不想会是一个听都没有听过的人，所以他才有些疑惑。 尽管林瑾玉的这个问题并没有说完，但是霍羽却是明白了林瑾玉在问什么，他略微有些不自在的转过头去，然后便是略微有些敷衍的回了一句：“这燕小将军自然就是燕小将军。” 林瑾玉哪里听不出来霍羽这话中的敷衍，他看着自己面前的霍羽眼睛微微眯起，眼中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在这样的眼神中霍羽只觉得自己的背后有些发毛，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林瑾玉这是已经猜出了燕小将军的身份。 果不其然，下一秒霍羽便是听见了林瑾玉的声音，只是这话中的内容让他一下子就转过头看向了林瑾玉。 “是三殿下吧？”林瑾玉的眼睛是纯黑色的，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人的时候像极了两颗黑色的琉璃，看起来格外的冷漠。 “啊？”霍羽万万没有想到林瑾玉一下子就猜出了燕小将军的真实身份，他赶忙摇了摇头否认了林瑾玉的话，“三殿下那般尊贵的身份怎么可能来这里，你怕是想多了。” 不想听到这个回答的林瑾玉却是淡笑了一声，这笑容转瞬而逝，此时若是有熟悉黎老先生的人在就会发现他的这个笑容像极了黎老先生。 “是吗？”林瑾玉清楚三皇子来这边肯定是隐瞒了身份来的，所以他也不怎么在这个事情上多纠结，而是话头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情，“现在月氏派去黄沙城的人已经被拿下，只怕不久月氏的军队便要从鞑靼回防，咱们这边也该动起来了。” 说回这个话题后，霍羽的神色也是严肃了起来：“我还是有些担心不知归的人拦不住月氏的军队。” 第891章 准备埋伏 “相信她们吧。”不知道为什么林瑾玉对梦桂她们格外的有信心，“月氏的军队和鞑靼的军队刚打了一仗，现在正是疲惫不堪之时，以逸待劳就算人少一点也没什么，况且——” “况且什么？”霍羽在这个时候却是突然想到了一点什么，他猛地一下站起了身，“你之前让人送来的那几辆马车呢？” “你终于想到了。”林瑾玉此时倒是笑了起来，随着他这么一笑，那双如同上好的墨玉雕琢而成的眼睛中也是带上了笑意，“那几辆马车上装的可是我给月氏大军准备的好东西，有了那些东西的帮忙绝对可以拦住月氏的大军。” “好东西？”此时霍羽的注意已经完全被林瑾玉话中的好东西所吸引了，他好奇的看着林瑾玉，“到底是什么好东西？让你这么自信一定能拦住月氏大军。” “好东西自然就是好东西。”林瑾玉用刚才霍羽回答他的话回答了霍羽的问题，然后便是看向窗外的方向，“等着吧。” 落月谷最边缘的一处山谷中一片素白，看起来像是一点人都没有，但若是细细观察便会发现在半山腰处还趴着两人。 这两人全身上下都穿着白色的衣服，最外层还裹了一层白色的皮毛，趴在白色的雪地中看去就像是什么都没有一般。 “驾——” 就在这个时候从月氏的方向传来了马蹄声，这马蹄声极为急促，一听便知道是在全速前进，很快山谷中便是出现了两个月氏骑兵的身影。 在看见这两个人后，趴在半山腰的两人轻轻抖动了一下，然后便是目送着这两人往鞑靼的方向而去。 等到一直看不见这两个人后，趴在半山腰上的一人起了身往山上跑去，很快便是到了隐藏在山中的营帐前。 “少主呢？”这人扫视了一圈营地，没有看见自己想见的人后，这人随手拉住了一人问道。 “你找少主？”被他拉住的这人往山顶的方向指了指，“少主去山顶了。” “又去山顶了？”这人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山顶，“那上面到底有什么吸引着少主，一天天尽往那山顶跑，也不嫌那冷风吹的难受。” “山顶上能有什么？”听到这话的那人倒是笑了起来，“不过就是站着该看的远罢了。” “行吧，那我上去找少主了。”来人明白了过来，他拉了一下身上厚厚的白色皮毛后转身就往山顶走去。 一到山顶这人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几人，这几人也都是穿着白色的斗篷，一眼看去和山头上的雪一样的白，此时这些人站在山顶上说着些什么。 在看见来人后，山顶上的几人转身走了过来，最后站在了一块避风的大石头后面，此时这人才看清站在中间的人正是柳梦桂，另外的那几人都带着斗篷一时间还真看不清都长什么样子。 “刚才有人过去？”梦桂的手中把玩着一个黑色的物件，一见面还不待来人说什么她便是直接开口来了一句。 “是，刚才有两个月氏骑兵过去，看其行色匆匆，应该是传递月氏在黄沙城战败的消息。”说到这里此人停了一下，“想来不久月氏大军便会回防。” “好。”梦桂的眼中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转头看向自己身边那几个看不清样子的人，“那咱们这边也是开始吧。” 那几人明显也是听到了刚才来人的话，此时听到梦桂暗含兴奋的话后这几人都是点了点头。 “你先下去，继续盯着谷中，一有异动立马来报。”见这几人都是答应了下来，梦桂看向站在一边的探子又是吩咐了一句。 “是。”此人答应了一声后便是转身离开了。 梦桂看着此人身上的白色皮草消失在了山峦间，然后便是转身走向了大石头的另一边，此处有着几个雪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个雪堆的形状不太自然，像是下面藏了什么东西一般。 雪堆的边角下露出一点黑色的油布，梦桂直接伸手拉住一角黑色油布，然后用力往上一掀露出了藏在下面的东西。 整整齐齐的黑色木箱叠放在一起，下面还铺着用来隔开地面湿气的油布，她的手在这几个箱子上慢慢抚摸，眼中带着明显的期待之色。 “山上的用来爆破的洞都已经准备好了，既然现在月氏的军队快要回防了，那我们也可以准备安置炸药了。”就在这个时候旁边那一群人中一人走了上来，这人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直到一说话才能发现这是个女子。 “那就麻烦你们了。”梦桂收回放在箱子上的手，她看着那几人开口又是说了一句，“你们注意安全。” “放心吧。”听出了梦桂话中的关心之意，刚才说话的这个女子的声音中也是带上了一点笑意，“这种事情我们办过了许多次，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说罢，这些人便是忙碌了起来，手腕粗的精铁长钉直接被深深的打进地面，然后在上面绑上绳子。 还有几人在这个时候打开了那些密封起来的箱子，一打开箱子盖子就可以看见箱子中放置整整齐齐的炸药，裹着炸药的纸上还有着一朵墨色兰花的标记。 小心的清点了一遍箱子中炸药的数量后，整个山头上的人都是忙了起来，梦桂见状便是离开了这里。 “这位倒是有眼色。”此时开口的这人声音尖锐，若是有京城中的人在这里便是能听出这是宫中太监的声音，“知道在这个时候回避。” 此时山顶上的人都在忙碌，一时间倒是也没有人回答他的话，不过这人倒是也不尴尬，就那么在山顶上溜达了起来。 山顶上的风很大，不过这些墨家弟子却是没有一个人害怕，在检查了一遍各种装备都没有问题后，这些墨家弟子拉了一把身上的安全绳，然后便是直接从山崖顶上跳了下去，没有一丝丝的犹豫。 第892章 月氏大王子 两个月氏骑兵丝毫没有注意到山上发生的事情，就这么闯过山谷而去，很快便是到了鞑靼的地盘上。 在特殊指引的帮助下这两人很快便是找到了月氏军营所在的方向，然后这两人便是径直往一个方向而去。 月氏大营中，刚打下一场胜仗的月氏大王子高举着手中的酒壶：“今日大捷，共饮此杯以庆。” “共庆！”坐在他下方的众人也是纷纷举起了酒杯，这些人的身上都还有着已经干涸的血迹，此时随着这些人的动作整个营帐中都蔓延着一股血腥气。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他直接就跪倒在了众人面前：“大王子，都城来了使者！” “嗯？”正在饮酒的大王子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有些意外的看向了跪在自己下面的人，“父王派了人来？” “正在帐外候着。”已经知道都城来人是为了什么事情，跪在下面的这人的脸上满是惊慌，不过因为他一直低着头，所以坐在上面的月氏大王子也没有看清下面这人脸上的神情。 “还不快请进来。”月氏大王子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随着他的动作整个营帐中的人也都是正经了几分。 “是。” 很快两个使者便是走了进来，一进来便是跪到了月氏大王子的面前：“大王子，黄沙城被大梁军队占领，二王子带兵出征被俘。” “什么？！”等到此人说完营帐中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格外凝重，月氏大王子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细细道来。” “是。”此人将黄沙城那边发生的事情细细讲述了一遍，到了最后他说出了月氏都城那边的命令，“大王命王子速速带兵返回，以最快速度前往黄沙城，争取将黄沙城夺回，并且救回二王子。” “夺回黄沙城。”听到这个命令的大王子垂下了双眼，手中还把玩着一枚黄金酒杯，“救回二王子？” “正是。”跪在下面的使者点了点头。 大王子将手中的黄金酒杯随手抛在了面前的桌子上，然后便是往后一靠脸上还带上了一抹冷笑：“二弟没能夺回黄沙城，还被大梁人给抓走了，现在却要我去给他擦屁股，那现在鞑靼这边怎么办？” “这——”使者听出了大王子这话中的不满，他赶忙又是接着说了一句，“大王说了，鞑靼这边一切都听从大王子您的调度。” “行，我明白了。”月氏大王子站起身做了舒展全身的动作，然后便是看向下面的月氏诸将，“你们一部分随我前往黄沙城，另一部分留下来继续和鞑靼作战，这一次从鞑靼这边抢来的土地不能还回去。” “是。”下面的月氏诸将闻言也都是站起了身，并且都神色郑重的向月氏大王子行了一礼，“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今日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出发。”月氏大王子说罢便示意众人回去休息，下面的诸位将领答应了一声后便往外面走去，最后就留下了几个人站在原处丝毫未动。 “大王子，咱们真的要去救二王子吗？”其中一人此时满脸的不满，一开口他的语气中便是带着质问。 “是啊，父王的命令不是很清楚吗？”大王子站在台子上看着下面的众人，“夺回黄沙城，救回老二。” “可是二王子他——”那名将领的语气越发的焦急了几分，他们这几个留下的人都是坚定的大王子党羽，现在二王子被大梁人抓走对他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所以现在听到要去救二王子这几人的脸上都是不情不愿。 “没办法，谁让这件事是父王安排的呢。”大王子听到这话后却是笑了起来，只是这股笑意丝毫不及眼底，“不过父王只说了要救回二弟，却并没有说要活的还是死的。” 听到这话后下面的这几人都是眼中一亮，还是刚才说话的那一人他眼中一亮：“您的意思是说——” “不错。”大王子缓缓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自己下属再一次吩咐道，“明日你们也兵分两路，一部分随我一起回去，剩下的留在这边，鞑靼这边攻势不能停，毕竟这样的好机会可不多。” “是。”下面众人听出了大王子语气中的认真之意，也都是连忙向大王子行了一礼。 第二日一早，一支队伍便是从月氏大营中出来，径直往落月谷的方向去了，准备闯过落月谷最北边的山谷返回月氏，然后转道前往黄沙城的方向。 “咱们为何不从落月谷的那边返回，明明那边离黄沙城更近啊？”看着眼前的山谷，月氏队伍中的人不免有些疑惑，要知道从此处前往黄沙城有好几条路，现在他们走的这一条要先到月氏王都，然后在转道去黄沙城，所以这并不是最近的一条路。 “嘘——”旁边一人示意说话的人快点闭嘴，昨天夜里二王子被大梁人抓走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军营，所以现在这些人都是清楚他们要去干什么。 现在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大王子是在拖延时间，一看就是并不怎么真心想去救人，而且有些事情大家心中都清楚，但还是嘴上不要说出来的好。 队伍最前面的大王子此时倒也是在说这件事，他用马鞭指着远处的山谷：“从此处过去便回到了咱们月氏，之后咱们便转身往黄沙城过去，想来时间应该差不多。” “是。”跟在他身边的人此时都是答应了一声，只是其中有几位将领的神色略微有些复杂，像是有什么问题要问一样。 “怎么了？”大王子此时却是一下子就看向了那几个神色复杂的将领，“你们几个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这——”在大王子的视线中这几个人面面相觑，最终其中一人在马上向大王子拱了拱手，“大王子，咱们为何不从落月谷南方的山谷中过去，那边不是离黄沙城更近吗？” 第893章 少了两响 听到这个问题的月氏大王子似笑非笑的看着问话的这人，在他的视线中这位将军没忍住打了一个寒战。 “天气这么冷，你也不知道多穿两件衣服。”注意到此人打了一个寒战，月氏大王子在这个时候却是开口关心了一句，然后便是话题一转，“至于为何不从那里走，你是忘了谷中的那些人吗？” “谷中的土匪？”被这么一提醒这些将领也是想到了落月谷中的那些土匪，在这些土匪身上吃过无数亏的月氏将领们这一下脸色都是难看了起来。 “这山谷中的土匪一向胆大，咱们就这么过去他们势必会动手，所以与其浪费时间与他们一战，还不如绕路过去不耽误时间。”大王子倒是难得的有耐心的解释了一句。 “可是——”刚才有疑惑的那人还想再说两句，他们带的人那么多难道还怕这谷中的土匪不成，就在这个时候他旁边的人赶紧拍了一巴掌示意他闭嘴。 大王子这明显是不想去救人，这个愣头青在这个时候出头不就是明晃晃的招大王子恨吗。 “你拍我干什么？”被拍了一巴掌的人有些疑惑的看向刚才拍自己的人，然后便是看见了那人脸上满满都是警告之意。 “你可在别说了！”那人压低了声音，“没看见大王子都不开心了吗？” “走吧。”月氏大王子看了两人一眼，然后便是转过头带着人往山谷的方向走去。 落月谷的位置特殊而且范围也是极广，包括大大小小的山谷有数十条，只是因为受到了黄沙城的影响，所以商队一般都是从南边走，这就导致了不知归的主要活动范围也都是在南方。 哪怕北方是有一些活动的迹象，但也都是些小寨子，所以此时月氏大王子说的那些话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只是他不知道，北边这一条路是柳老夫人专门放开给他们走的，竭泽而渔并不是什么好事，总得给过往商队留下一条生路。 山谷上，梦桂正在用林瑾玉送她的千里眼看着下面，月氏那边的情况紧急，她敢肯定月氏的军队今日便会回防，所以她一早就在山顶上看着远方。 很快她便是看见了月氏大军的旗帜，同时她也是看清月氏军队中的月氏大王子，看着那位月氏大王子的梦桂眼中闪过了一丝兴味，然后她转过头看向站在她旁边的徐翩然：“要不要比一把？” “比什么？”徐翩然闻言也是来了兴趣，她往前走了一步也是看向了远方。 “比咱们俩谁能拿下月氏大王子的狗头。”梦桂将自己手中的千里眼递给了徐翩然，“人马上就到。” 徐翩然先是看了一眼梦桂，然后便是伸手接过了梦桂手中的千里眼也看了起来，在确定了月氏大王子在军中的位置后她笑了起来：“那就比一下吧。” 就在这两人三言两语的功夫，不远处的月氏大军也是到了山谷前。 “走吧，咱们也该下去了。”梦桂见状便是转身带着人往山谷中走去。 “梦桂。”不过此时的徐翩然却是叫住了梦桂，“你也看见了月氏的人可不少，所以那些大梁人给的兵器真的靠谱吗？” 听到这一声的梦桂停下了脚，她转头看向徐翩然：“疑者不用，用人不疑，我既然选择了用那种武器，便是代表了我相信他们。” “梦桂，箱子中的东西我看见了。”这个时候的徐翩然却是压低了声音，“炸药咱们又不是没有用过，怎么可能有他们说的那种威力？” “你看见了？”此时梦桂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另一处，“什么时候的事？”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起来，最终还是徐翩然先转移开了视线：“就在那天搬东西上山的时候。” “是了，那天是你和我一起带人搬东西上山的。”梦桂在这个时候轻轻挑了一下眉头，“这就是你这两天为什么经常试探我的原因？” “不错。”徐翩然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一点，“你也看见了月氏的军队到底有多少人，咱们的人手有数，若是大梁给的那种炸药帮不了咱们，那咱们就算能消耗完月氏的军队，咱们自己也会损失严重。” “但是都已经到这一步了。”梦桂自然是看出了徐翩然的担心，“不过你有没有注意到和咱们一起来的那些人中的一人是个太监。” “太监？！”徐翩然万万没有想到梦桂会这么说出这么一句。 “所以那些人应该是大梁皇室的人。”梦桂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了然，“这就是我为什么会相信他们的原因。” 说完两人便是往早就商量好的地方赶去，刚到地方便是听见了格外震撼的一声，随着这一声的响起整个大地都跟着震动了起来。 “地龙翻身？”徐翩然满脸诧异的扶住自己身边的一块巨石，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种惊天动地的动静会是大梁人给的那种炸药发出的，所以此时还以为是地龙翻身。 “不，是大梁人准备的那种炸药。”梦桂此时也是扶着一棵树，只是她比徐翩然看的清楚，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就是从那些大梁人埋下炸药的位置发出的。 看着下面被炸的人仰马翻的月氏军队，梦桂不免走了一小会神，从这些月氏军队的惨样来看她的选择没有错，若是她们选择与大梁为敌，到时候大梁用这种炸药用这种武器来对付她们可就完了。 “咱们是不是该下去了？”就在这个时候回过神的徐翩然开口问了一声道。 听到这个问题的梦桂回过了神，不过她却是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按理来说一共有十声，但是现在才响了八声，还少了两声。” “是吗？”不知归这边只有梦桂清楚到底会响多少声，所以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徐翩然有些意外，“怎么还不响？” 她的声音刚刚落下，最后没响的那两声在这一刻响了起来，徐翩然的注意力被这两声吸引看了过去，然后她的眼睛便是不由自主的瞪大了：“你让人把山顶的悬崖炸了？！” 第894章 以命换命 “行了。”梦桂一边答应着一边也是看向山顶悬崖的位置，“咱们也开始动起来吧。” “好。”徐翩然也是收敛了脸上的惊讶，她颠了颠手中的唐刀，“那咱们就出发吧” 梦桂炸了那山顶的悬崖也是有意安排的，用山顶悬崖落下的巨石堵住通往月氏的路，这样月氏的军队在溃败后便是只能往鞑靼的方向走。 “走吧。”梦桂手中握着自己的陌刀也是往下走去，她的目标明确直接就奔向了被月氏军队护在中间的月氏大王子。 此时的月氏大王子灰头土脸，耳中还有着一阵一阵的耳鸣声，所以此时他整个人都是有些懵逼，不过在听到隐隐约约的喊杀声后月氏大王子还是立马就抽出了自己的佩刀。 这就是个圈套！ 在敌方的喊杀声中月氏大王子回过了神，他用刀格挡开一个砍向他的人，然后便是带着人往月氏的方向突围，这一路上他看见了许多肢体残破不堪的月氏士兵，这些士兵的惨状让大王子都是有些不忍直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有些眼熟的人扑到了月氏大王子的面前，他拦住了正在往月氏方向突围的月氏大王子：“大王子，那边的悬崖被炸了，落下来的石块把路给堵了。” “什么？”听到这话的月氏大王子往月氏的方向看了一眼，此时谷中被炸起来的灰尘都被冷风吹散，所以他一眼就看见了已经被乱石堵住的山谷，在这种情况下他当机立断，“往鞑靼的方向撤！” “是！” 还活着的月氏众人听到这道命令后都是应了一声，然后便是转身往山谷的另一边逃去，只是此时不知归的人都杀了下来，所以这些月氏士兵的速度并不快。 就在他们往山谷的另一边冲过去的时候，一道身影拦到了月氏大王子的面前，这一道身影的速度极快，直接便是一刀砍向了月氏大王子的头顶。 跟在月氏大王子身后的人见状赶忙拉了一把月氏大王子，这么退了一步后月氏大王子顺利躲开了这一击，然后他才看清这一刀砍向他的人是一个女子，而砍他的刀是一柄极为少见的陌刀。 月氏大王子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在看清这个女子的衣着打扮后他立马就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女子的来路：“你是不知归的人！” 然而听到这话的梦桂却只是一笑，但她却是什么都没有回答，反而是一刻都没有耽误的又砍了一刀下去。 看着眼前的这一刀，月氏大王子的瞳孔微微缩起，之后便是赶忙又后退了几步，这还真不是他胆小，而是眼前这人用的是陌刀。 这种陌刀脱胎于斩马刀，最为克制的便是他们这些骑兵，所以在前朝军中广为使用，待到前朝覆灭，这种陌刀的打造方法失传，这就是为什么大梁军中没有这种陌刀的原因。 但是这种陌刀留下的传说却是从未消失过，故而月氏大王子此时一眼就认出了梦桂手中的陌刀来，正是因为陌刀的杀伤力所以他此时才选择了暂避锋芒。 然而梦桂却是并没有放过眼前月氏大王子，在这一击又落空了后，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往前走了两步，手中的陌刀直击月氏大王子的胸口。 看清这一击后月氏大王子立马将手中的弯刀挡在了自己面前，用刀身挡住了陌刀的刀尖，然后他便是感到自己的手心一疼，明显是被陌刀上传来的力量给震伤了。 就在这个时候月氏大王子的眼睛却是瞪大了，因为他眼前的弯刀从陌刀击中的地方裂开了缝隙，随着对面那人的力量加强，这弯刀上的缝隙也是越来越大。 意识到手中的这柄弯刀马上就要碎了，月氏大王子一边松开手中的刀柄，一边略微有些狼狈的往旁边一闪。 他刚刚闪开那柄弯刀就直接碎成了一片又一片的，其中有几片还飞到了月氏大王子的脸上，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几道淡淡的划痕。 看着眼前这位月氏大王子狼狈的样子，梦桂却是停下了对月氏大王子的攻击，反而是一刀砍向了月氏大王子旁边的另一个月氏士兵。 虽然有些疑惑眼前这人为何不再攻击自己，但是这一刻月氏大王子却还是选择了赶紧撤离此处，只是他刚刚一个转身，另一把长刀便是迎面向他砍了过来。 此时手中没有兵器的月氏大王子往旁边闪去，顺手还捡了一把兵器，难怪刚才手持陌刀的那人停下了攻击，想来是看见了自己身后砍来的这一刀。 汇合在一起的梦桂和徐翩然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便是错开了眼神，继续去砍杀这战场上的月氏士兵去了。 “撤！快往鞑靼的方向撤！”月氏大王子一边自己往战场的边缘撤去，一边放开声音召唤着月氏的将士，在他的召唤下月氏四散开的将士逐渐收拢在了一起。 此时的梦桂也是再一次摸到了月氏大王子的身边，她没有丝毫迟疑的又是一刀砍了下去，不过可惜的是月氏大王子身边的人看见了她的攻击，直接扑了上来替月氏大王子抗下了这一刀。 “王子，快走啊！”这人扭头看了一眼月氏大王子，然后拼着最后一点的力气握住了梦桂的刀刃，并且还将那刀刃往自己的身体中按去，只希望自己能在拖延一点时间。 感觉到手中刀刃上传来的力量，梦桂的眉心皱了一下，然后她双手握着刀柄往上一挑顺利将那刀拿了出来，不过因为眼前这人拖延的那一点时间，此时的月氏大王子又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轻啧了一声，梦桂立马就提着刀追了上去，很快便是追上了月氏大王子的脚步，不过在她每一次提刀砍向月氏大王子的时候，都会有月氏的人上来以身挡刀。 在月氏众人不要命的阻拦下，月氏大王子还真的带着几个人从包围中逃了出去，看清这一幕的梦桂脸色万分难看：“追！” 第895章 各方云集 梦桂一边喊着追，一边从地上捡起一把弓，然后弯弓搭箭瞄准月氏大王子的背影放了一箭。 这一箭势若流星直接就冲月氏大王子的后背而去，只是快到的时候月氏大王子旁边的一人扑了过来又是挡下了这一击。 之后月氏大王子一行人发现了几匹趁乱从山谷中逃出来的马匹，他们赶忙骑上马往月氏剩下的军队方向赶去。 看见这一幕的梦桂生气的将自己手中的弓扔到了地上，只是她心中对这位月氏大王子的杀意却又是浓了几分—— 这些月氏士兵接二连三的扑上来替月氏大王子挡枪，而且从这些人的神色可以看出这些人都是自愿的，若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位月氏大王子必须得除掉。 如此得人心的大王子若是上位，那么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威胁，想明白这一点的梦桂吹了一声口哨召来自己的坐骑，然后转头看向徐翩然丢下一句话便是翻身上马追了出去。 “你留在这里绞杀残兵，我带一部分人去追杀月氏大王子。” 说罢，她也没有等徐翩然回一句话便是带着人直接追了出去，正在往这边追来的徐翩然应了一声，然后便看着梦桂带着人追了上去。 梦桂的骑术也是极好，再加上月氏大王子一行人还没有拉开太远的距离，所以在她的全力追击下没一会便是看见了月氏大王子的背影，她将自己手中的陌刀丢给了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下属。 然后拿起挂在马背上的弓箭瞄准了前方的月氏大王子，在感觉差不多的时候放了一箭出去。 听到背后的破空声，月氏大王子连忙趴在了马背上堪堪躲过了这一箭，同时他侧过头看向后方，那些不知归的人居然追了上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月氏大王子眉心紧紧皱起，然后便是引着人往之前月氏大军驻扎的地方赶去，他现在就期望留下的那些月氏军队还没有开拔，这样他还有一战之力。 然而梦桂却是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接二连三的破空声在月氏大王子的背后响起，与此同时还有箭矢射穿肉体的声音，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功夫，月氏大王子身边就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他在往月氏大军的驻地逃！”早就派人侦查过月氏营地在哪里的梦桂自然是看出了月氏大王子在往哪里跑，她厉声对自己身边的人吩咐了一句，“你们几个从小路过去包抄他们，万万不能让月氏大王子回到营中去！” “是！” 梦桂旁边那人将手中的陌刀扔给梦桂，然后便是带着人往另一个方向冲去。 “不好！”月氏大王子虽然急着在逃命，但是注意力却是从来都没有放松过，此时注意到梦桂的人兵分两路，他立马就反应了过来那些人去了哪里。 在心中糟糕了一声，他敢肯定那些分出去的骑兵是去抄近路拦截自己了，这么想着月氏大王子一狠心调转马头带着人往与月氏营地相反的方向冲去。 “少主，在追可就进到鞑靼的地盘了！”梦桂的下属看见了这一幕后大声对梦桂喊了一声。 “鞑靼就鞑靼，怕什么！”梦桂看着月氏大王子的背影只觉得不甘，然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追上去！” “可是咱们就这么几个人，这万一要是遇上鞑靼的军队可就麻烦了！少主！”万万没有想到自家少主今日居然热血上头，这个下属赶忙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然而此时的梦桂却是比他想的冷静多了：“放心吧，不会遇到鞑靼的军队，最近因为鞑靼内乱，他们的军队都在忙着内战，可没有时间管咱们。” 见梦桂这是主意已定，这些下属便是也在没有多说什么，然后便是跟着梦桂也往鞑靼的地界冲了进去。 前方的月氏大王子见梦桂居然就这么毫无顾忌的冲了进来，他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只是紧接着他就明白了梦桂为什么会这样毫无顾忌了。 现在鞑靼内乱不光他们月氏可以趁机获得利益，那么这些不知归也清楚就算他们现在冲进来，这些鞑靼人也暂时没有精力管他们。 想明白这一点的月氏大王子心中有了一点悔意，要是刚才自己冷静一点没有这么慌不择路，现在也不至于把自己陷到这样的困境中。 “什么？”就在梦桂追着月氏大王子进入鞑靼的地盘没多久，留在原地清理残兵的徐翩然也是收到了这个消息，“你说梦桂追着月氏大王子冲进了鞑靼的地盘？” “正是！”带来这个消息的下属连忙点了点头，然后满脸焦急的询问道，“徐寨主，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徐翩然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此处的战场，见此处的鞑靼人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了，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你现在立马带着这个消息回去告诉老夫人她们，请示一下老夫人的意思。” “是！”知道眼前的事态紧急，这个下属也是连忙就应了下来，“那您呢？” “我？”徐翩然毫不迟疑的翻身上马，“我自然是带着人追上去啊，万一梦桂她们遇上了鞑靼军队怎么办？” 到底是许多年的朋友了，此时的徐翩然一听梦桂的举动便清楚了梦桂是怎么想的，但正因此她才决定要立马追上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这边还有留下的鞑靼军队，那梦桂带着的那些人一点都不顶用，所以她现在要赶紧追上去。 好在此处的月氏军队差不多都被清理干净了，她现在能带的人手也不算少，这么说着徐翩然便是带着人冲了出去，径直往梦桂刚才离开的方向追去。 不过此时的梦桂她们不知道，此时霍翎也带着人进入了鞑靼的地盘，目标就是鞑靼南方的连山马场。 现在若是把各方势力都标注在地图上，那么看地图的人就会发现，此时鞑靼的地盘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各方势力聚集在其中，就看谁能撕下最大的一块肉了。 第896章 借兵 “已经全歼月氏大军！” 林瑾玉一行人听到这话后脸上都是出现了淡淡的喜悦，明显是在为这件事而开心，但是紧接着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另外少主追着月氏大王子进到了鞑靼境内，徐寨主因为担心少主出事，所以也是带兵追了过去。” 这一下林瑾玉几人的神情都变得极为奇怪，最终还是林瑾玉开了口：“所以说就是咱们的人也追着去了鞑靼境内？” “是。”来报消息的连忙点了点头。 “你把事情详细的给我讲一遍。”在这些天的相处下林瑾玉清楚梦桂不是个冲动的人，所以现在梦桂就这么带着人冲进鞑靼的地盘肯定是发生了事情。 听到林瑾玉的问话后，来人刚忙将发生的事情全讲了一遍，等到他讲完了后林瑾玉皱起了眉头：“你是说梦桂是有机会杀了月氏大王子，只是都被月氏的人以命换命给挡了下来？” “正是，那些月氏的人像是不怕死一样，连箭都敢挡。”来人闻言赶忙肯定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林瑾玉在这个时候看向了柳老夫人，“老夫人，咱们现在手中还能在抽点人吗？” “人？”柳老夫人此时其实一直在观察着林瑾玉的反应，故而在听到林瑾玉的问话她缓缓点了点头，“你要多少？” “我担心梦桂那边有危险，所以现在还要在派一支队伍进去。”林瑾玉看向挂在另一边的地图，“梦桂现在就这么追着月氏大王子去了鞑靼的境内，我相信她一定是意识到了不能让这位月氏大王子活着回月氏。” 对于林瑾玉的这个结论，柳老夫人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连林瑾玉都能看出的东西，她这个当祖母的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所以呢？” “梦桂不是冲动的人，她现在带人进去肯定是觉得现在的鞑靼军队都被调去了鞑靼王庭附近，咱们这边可以说是没有鞑靼的军队。”林瑾玉这个时候也是走到了地图的面前，他的手在鞑靼王庭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不错，这一点咱们的人都是清楚的。”柳老妇人看着林瑾玉画圈，“之前咱们的人不是都查过了吗？鞑靼的军队基本上都走完了。” 然而此时的林瑾玉却是神情格外严肃，他的手往下滑到了连山马场的位置：“但是现在咱们大梁的军队也是进入了鞑靼的地盘，鞑靼人势必会抽出一些军队南下来抵抗咱们的人。” “为何？”这一次的柳老夫人还没说些什么，反倒是旁边听林瑾玉解释的人疑惑了起来，“可是之前月氏的军队进入鞑靼抢了好多地盘，那些鞑靼人不是都没什么反应吗？” “这是因为有你们啊。”不想林瑾玉却是给出了一个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答案，只是还不待他们发出疑惑林瑾玉便是解释了起来原因，“鞑靼和月氏之间隔着一个落月谷，月氏的人若是将这一片地盘都拿下来，就会对谷中形成左右夹击之势，到时候就算不用明说，你们也会和鞑靼一起对月氏发难的，所以现在的乌达可汗才不担心这一点。” “说的有道理。”将自己带入林瑾玉说的场景一想，这些人都是表示了赞同，“我们是不会让月氏人对我们左右夹击的，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们肯定也会对月氏出手的。” “所以这就是一个明谋。”林瑾玉在这个时候笑了一下，“乌达可汗自然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对跨谷而来的月氏军队根本就不担心，等他平定了鞑靼内部的战乱，到时候他就会动手收复失地，而且他笃定你们也会出手。” “既然他都不在意月氏的军队，那他为何要在意大梁的军队？”还是刚才不解的那人，他看着林瑾玉希望林瑾玉能给出一个解释。 “因为位置。”林瑾玉在这个时候点了一下连山马场的位置，“鞑靼和月氏之间有落月谷作为天然屏障，但是连山马场往北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了，大梁一旦将连山马场打下作为攻打鞑靼的据点，那么前方便是一片坦途。” “而且鞑靼多为骑兵，若是失去了连山马场对鞑靼来说是个不小的损失。”就在这个时候柳老夫人却是说了几句，她的眼光毒辣在这个时候倒是说出第二点来。 “这也是一个原因。”林瑾玉听到柳老夫人的话后也是赞同，“从乌达可汗这些年一统鞑靼的行为就可以看出他的野心不小，所以他绝对不会看着鞑靼失去连山马场，等他收到消息一定会派军队南下保护连山马场。” “柳少主带的人刚经过了一场大战，若是遇上从北边下来的鞑靼军队。”站在一边的霍羽此时脸色也是难看了起来，“只怕是力不从心。” “正是这个道理。”林瑾玉赞许的看了一眼霍羽，然后便是看向柳老夫人，“现在就看是咱们的人先找到梦桂，还是梦桂遇上鞑靼的军队了。” 林瑾玉的话将当前的局势分析的清清楚楚，所以这些人也都是明白了梦桂带兵进入鞑靼境内后可能遇到的危险。 此时的柳老夫人先是看了一眼林瑾玉，然后她看向了站在一边的唐萱行：“萱行，你再从寨子中抽一半的兵力出来，然后由你带兵前往鞑靼境内支援梦桂她们。” “是。”唐萱行闻言立马双手抱拳答应了下来，只是下一秒他就被林瑾玉给叫住了。 “等一下。”林瑾玉拉了一把自己身边的霍羽，“让霍羽也去。” 本来还以为这一次自己是上不去战场的霍羽愣了一下，这次的大战这么激烈他自然也是眼馋想要上战场，但他心中也清楚自己这一次的任务是保护好林瑾玉，正因此他将想要上战场的想法压在了心底。 不想现在林瑾玉却是主动提出了让自己上战场，故而此时霍羽的第一反应就是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这不行，我的任务是保护好你。” 第897章 本心所向 “你先别急着拒绝”林瑾玉听到霍羽的这话后倒是笑了起来，“我让你去自然是有我的道理，况且我在这里能遇到什么危险？” “啊？”听到了林瑾玉的话霍羽不由的看向了林瑾玉，他倒要看看林瑾玉能给出什么理由来，要知道万一他离开了但林瑾玉出来什么事情，那么他爹绝对会捶死他。 “是这样的。”林瑾玉的视线转移到一边的唐萱行身上，“你们这边的人手应该不多吧？” 万万没有想到林瑾玉的这个问题是问自己的，唐萱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是坦然的点了点头：“是，少主走的时候带走了大部分兵力，现在我们得再从别的寨子中抽人。” “我让霍羽也去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林瑾玉的目光落在的霍羽的身上，“你们进入鞑靼的境内后立马就兵分两路，霍羽你带人往南边去，找到霍翎向他借兵，而唐萱行则带着人立马去找梦桂。” “我明白了。”霍羽闻言倒是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这是担心其他人去借兵出意外，但是想到自己身上本来的任务后霍羽又是有些迟疑了起来，“但是——” “放心吧。”林瑾玉自然清楚霍羽担心的是什么事情，他向霍羽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在这里很安全，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听到这话的霍羽叹了一口气，然后神情变得坚毅起来：“我这就和他们一起出发。” “嗯。”林瑾玉答应了一声，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又是看向了唐萱行，“对了，在大梁的军队到之前尽量不要和鞑靼的军队起正面冲突。” “这——”明显是对林瑾玉的这一声叮嘱有些不解，唐萱行此时的眼中明显是带着疑惑，“是为何？” “鞑靼的军队这些年在乌达可汗的带领下一统鞑靼，现在正是心气高的时候。”林瑾玉倒是极有耐心，注意到唐萱行眼中的疑惑后他解释了起来，“没必要和他们当面硬碰硬。” “我明白了。”唐萱行答应了一声，然后便是和霍羽一起往外面走去，现在事态紧急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他们耽误。 等到这俩人走了后，林瑾玉看向了柳老夫人：“刚才是霍羽过于紧张了，还望老夫人不要在意。” 刚才霍羽担心林瑾玉留在这里出什么意外，这要是心多的人听了只怕还觉得是霍玉怀疑他们，所以现在林瑾玉立马就当场解决了这个问题。 “没关系，他那也是关心你不是吗？”柳老夫人倒像是对这件事毫不在意一般，她慈祥的对林瑾玉笑了笑，“有这样忠心的下属是好事。” “啊？”林瑾玉听到这话赶忙表示了否认，“老夫人，霍羽可不是我的下属，他是我的好友。” 听到林瑾玉的这一声解释，柳老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是大梁的武将吧？” “老夫人既然都已经猜出来了，刚才又何必那般逗我？”林瑾玉听到这话也是笑起来，他这么一笑倒是让他脸上那与年纪不符的成熟感消失了。 “我也是刚才才确定的。”柳老夫人看着林瑾玉的眼神没有变化，“之前我也只是怀疑，但是刚才你让他去找霍翎将军借兵，我才越发确定了这一点。” “原来如此。”都到了今天林瑾玉倒是也不在意霍羽的身份被发现，所以此时他也只是笑了笑，“老夫人倒是敏锐。” “所以他与你口中的那位霍翎将军是？”柳老夫人在这时候又是问了一句。 “他们是兄弟。”此时的林瑾玉意识到此时柳老夫人这不仅仅是在问霍羽和霍翎的关系，而是在问大梁军中的关系，“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老夫人有什么要想问的就直接问吧？” 柳老夫人闻言盯盯的看了一眼林瑾玉，然后她脸上的笑容倒是淡了几分：“林公子，咱们之前商量好的事情我后来又是想了想，要让我们单独成军应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吧？” “只要梦桂能提着月氏大王子的头颅回来，那么就没有问题。”林瑾玉说这话的语气格外的斩钉截铁，“我都已经让人去安排这件事了，现在就看梦桂的了。” 林瑾玉说这话的时候双眼紧盯着眼前的柳老夫人，然后就见柳老夫人轻轻摇了摇头：“这件事难啊。” “老夫人这是不信？”林瑾玉看着柳老夫人摇头的动作后问道。 “林公子，我虽然未去过你们大梁的朝堂，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知道的。”柳老夫人此时的神色也是严肃了起来，“要想建一支新的军队本就是一件难事，更何况还是建一支由女子领导的军队，朝堂之上的阻力定然是不小的。” “这件事老夫人不用担心。”林瑾玉此时却是露出了一个极为自信的笑容，“我已经为你们寻找到了一位靠山，一位绝对没有人敢招惹的靠山。” “靠山？”柳老夫人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她脸上的神情猛的一变，“你说的是靠山是——” “当今圣上。”林瑾玉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格外平淡，但就是这四个字却是让柳老夫人的神情大变。 “果然啊。”柳老夫人的神情间带上了一点了然，“所以你其实是当今圣上的人？” “可以这么说吧。”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转过了身，他缓缓走到柳老夫人的面前，“选择在圣上的手下办事是为了方便，毕竟有些事情在陛下的支持下没有人敢阻拦，或者说我干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本心。” “本心？”柳老夫人的眼睛微微眯起，“何为本心？” “本心就是我之所为就是我心中所想。”林瑾玉轻轻点了一下柳老夫人面前的桌子，“我的一切举动都是为了我心中的目标。” 林瑾玉说完便是转身往外面走去，一边走他一边还留下来一句话：“老夫人只管等着看就好。” “那我就等着了。” 第898章 唐一诺 霍羽与唐萱行出了门后很快便是召集够了人手，然后就立马出发往鞑靼的方向而去，刚出落月谷双方便是分开，霍羽带着一部分人径直往连山马场的方向而去，在临分开前两人还发生了一段对话。 “到时候怎么找你们？”霍羽骑在马上看向唐萱行然后问出了一个特别实在的问题。 “给。”唐萱行抬手给霍羽扔了一个东西。 霍羽赶忙一抬手接住了唐萱行扔过来的东西，这才发现唐萱行扔给自己的是一只木头哨子，这哨子小巧玲珑还没人半个手掌心大，侧面刻着流云卷纹，在哨子尾部刻着一个小小的雪字，打量完了后霍羽拿着哨子向唐萱行挥了挥手：“这个咋用？” “你吹响这个哨子后引来的是我养的小雪，到时候你只要跟着小雪就能找到我们。”唐萱行说到自己养的小雪时神色稍微温柔了一点。 “小雪？”霍羽闻言有些意外，这小雪又是什么？ 听到霍羽问的是什么，唐萱行笑了一声：“是我养的一只雪枭极通人性，你倒是跟着走就行了。” “那行，我这就先走了。”霍羽应了一声，然后便是带着人径直往连山马场的方向赶去，算算时间这个时候他大哥应该已经将连山马场拿下了，现在过去说不定能在半路拦下自家大哥。 唐萱行看着霍羽的背影轻轻挑眉，说从大梁调兵就调兵，这么看来眼前这人也不是什么普通，不过他也没有多想什么，直接就转身带着人往另一边追去，现在要紧的是去救他家少主。 霍羽一路往南而去，他带的人并不多，多些都是他自己的护卫，只有少数几个人是不知归的人，在加上这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耽误，所以他们很快便是到了连山马上的附近。 “咦？”突然霍羽拉住了马，他看着不远处的旗帜眼睛微微眯起，“那好像是我的大哥的军旗？” 因为这一句话霍羽的下属也是勒住了马，然后他的下属也是往那边看了过去：“好像真的是翎少将军的军旗。” “走。”看着自家大哥的军旗，霍羽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去见大哥。” “是。” 霍羽放开了马速往霍翎那边赶去，很快就看见了霍翎军队的影子，以及那支队伍最前方的人。 “大哥！”霍羽远远的就向霍翎招手，只是下一秒霍羽就有些疑惑的问自己身边的人，“我大哥旁边那人是谁？” 此时双方都已经能看见了，所以霍羽才发出了这样的疑问，因为他发现自家的大哥旁边还有一个穿着轻甲的年轻男子。 “少将军，我瞧着那人像是唐家公子啊。”还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下属，他倒是看出了霍翎旁边那人的身份来。 “你是说唐家大哥？”被这么一提醒霍羽也是反应了过来，然后他便是一个机灵，“我知道他想谁了！” “啊？”下属听到霍羽的这一声惊呼后有些诧异的看向了霍羽，“少将军，你说的是谁啊？” “没什么。”霍羽将刚才自己想到的那件事压到了心底，然后便是带着人冲向了自家大哥。 不远处霍翎的队伍中，霍翎也是看见了自家傻弟弟，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然后看向了自己身边的人：“瞧见没，一出门就知道撒欢。” “小羽还小，欢脱一点没什么。”听到霍翎的话他旁边的人也是笑了一声，同时还在替霍羽开脱。 “都是快要成亲的人了，哪里小了？”霍翎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抱怨自家弟弟，但是若是细细听来便会发现语气中满是对自家傻弟弟的爱护之意。 “你啊，就是嘴硬。”他旁边的人自然是听出了这一点， 然后他的语气中带了一点惆怅，“我弟弟若是还在，现在也是到了要说亲的年纪。” 知道这是好友又想起了伤心事，霍翎清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这小子明明是领了别的差事，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等下咱们可得好好问问。” 被这一句话打断了思绪，那人的注意力也是放在了眼前的事情上：“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也许吧。”见好友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霍翎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些年好友心中的自责他也是清楚的，所以此时他也不好让好友一直沉浸在不好的情绪中。 就在这三言两语间，霍羽也是赶了过来，他骑着马一个冲刺便是插到霍翎的面前：“大哥，唐大哥好。” “嗯。”听到这一声的唐一诺应了一声，然后便是骑着马往旁边走了两步免得听见什么不应该听见的事情。 “你怎么在这里，瑾玉呢？”霍林也是没有和自家弟弟怎么废话，直接就是问出了自己刚才的疑惑。 “瑾玉在不知归的寨子中现在很是安全，但他让我来找你借兵。”霍羽看着自家大哥的神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了起来，“不然可就来不及了。” “借兵？”这一下霍翎的神色也是严肃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归的人按照计划在落月谷北边的山谷拦截月氏军队，之后不知归的少主柳梦桂追杀月氏大王子进入鞑靼地界，瑾玉担心出事让我来借兵去帮忙。”霍羽几下就将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 “行，我知道了。”霍翎一口就将这件事情给答应了下来，然后他看向自己不远处的挚友，“我带兵去救人，你先回连山马场那边去，那边稍微安全一点。” “不用了。”然而唐一诺却是一口就拒绝了霍翎的这个提议，他看着霍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只是笑容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里面满是苦涩之意，“你忘了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吗？” 看着好友脸上难看的笑容霍翎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罢了，那就走吧。” 一边的霍羽听到这话也是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背对着唐家大哥对自家大哥做了一个口型，然后就见自家大哥肯定的点了点头—— 唐家大哥又来找人？ 嗯。 第899章 霍家兄弟的痛苦 霍羽见状在自己的心中叹了一口气，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脑中闪过了一丝灵光：“大哥，当年唐家夫人怀着的那个孩子若是现在还活着，现在大概多大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听到这话的霍翎皱起了眉头，不过此时的他还记得压低了声音没有让唐一诺听见。 “就是问问。”霍羽此时也是压低了声音，“哥，你就告诉我呗。” 听出自家弟弟语气中的坚持，在想想自家弟弟最近刚在什么地方霍翎的心中出现了一个淡淡的猜测，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唐一诺，然后才转过头对自家弟弟道：“若是还在现在只怕也有十七八了吧。” 十七八？ 听到这个回答的霍羽心中一紧，不会真的这么巧吧，之前林瑾玉打听过唐萱行的年纪，而这年纪现在恰好就能对的上。 霍翎是何等了解自家弟弟，从自家弟弟问出刚才那个问题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弟弟怕是遇上了什么人，不然他不会问这个问题的，正因此霍翎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家傻弟弟：“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听到这话的霍羽看着自家大哥怀疑的眼神，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就知道从自己的行为来判断自家大哥绝对能看出来些什么，这样想着霍羽选择了坦白从宽：“大哥，我在不知归遇到了一个人。” “嗯？”霍翎听到自家弟弟坦白的话后给了霍羽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然后便是静静的听着自家弟弟狡辩。 “这个人——”想到唐萱行那小子，霍羽脸上的神情就变的有有些纠结，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给自家大哥说，最终他叹了一口气，“罢了，我也说不清楚，左右等一会你就见到人了。” 霍翎一下子就抓到了霍羽话中的重点，联系到霍羽前面的话霍翎直接问道：“年纪上对的上？” “不光年纪。”霍羽此时还是知道些分寸，他将声音压低，“样貌和唐大哥也有些像，就连姓都一样。” “这样啊。”霍翎的眼帘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思考了一小会后他看向了自家傻弟弟，“现在人在哪里？” “咱们现在去救人就能见到。”霍羽想到唐家大哥这些年的寻找便觉得头疼，这件事可以说都成了唐家大哥的心魔，而唐萱行因为以前的事情明显对唐家的感观不佳，这么一看两人见面此时也不方便见面，“不过这里面应该是有些误会。” “误会？”霍翎在听到这两个字后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诧异，“什么误会？” “之前瑾玉打听过那人的出生，各种事情都和当年的唐夫人对的上，只是那人的生母从鞑靼那里逃出来的时候给家中写了一封信，却被家中以败坏家风的名义给抛弃了。”霍羽将之前林瑾玉打听来的事情小声告诉了霍翎。 “行，我知道了。”霍翎听到这里已经大概猜出了后面的事情，“这件事等会再说吧，我先给你唐大哥铺垫铺垫。” “也好。”霍羽点了一下头，“就听大哥的意思。” 兄弟两个就这么商量定了唐萱行的事情，然后便是准备去寻找柳梦桂一行人，只是刚走了两步霍羽便是一拍脑门：“怎么差点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又怎么了？”看着自家傻弟弟一惊一乍的样子，霍翎的心中再一次升起了满满的无奈，就这个脑子也只有在打仗的时候灵便了。 “瑾玉发现三殿下的身份了。”霍羽说出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苦笑。 “嗯？”然而听到这话的霍翎却有些意外，“他不是早就知道吗？” “是，他是早就知道了。”霍羽看着自家大哥不解的样子解释了起来，“问题是当时咱们计划的时候，怀玉应该是留守在关内的人，而不是换了一个身份去黄沙城搞事情啊。” 这一下连霍翎也是有些痛苦的捂住了脸，他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住的：“瑾玉怎么说的？” “瑾玉只是问了一句，然后便是什么都没有说。”霍羽如实将林瑾玉的反应说了出来，然后就是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大哥。 “瑾玉怕是在怀玉带着人到落月谷的时候就知道了。”听到林瑾玉在没有追问什么，霍翎也是放下了一颗心来：“没事，既然瑾玉当时没说什么，之后也不会说什么的。” “那三殿下那边呢？”霍羽听了自家大哥话后追问了一句。 “三殿下？”霍翎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无奈，“去攻打黄沙城这件事是三殿下自己主动请缨的，你觉得连父亲都管不住三殿下，你能管住？” 兄弟两个痛苦的对视了一眼，他们就知道是这样。 “那就这样吧，左右黄沙城都已经被拿下了，三皇子也没有出什么事情。”此时的霍羽选择了破罐子破摔，“还是赶紧去救人的要紧。” “嗯。”霍翎也是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了唐萱行给自己的哨子，“那咱们就出发吧。” “走。”霍翎答应了一声后转身回到了唐一诺的身边，只是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的神情中带着纠结。 而唐一诺作为霍翎多年的好友此时却是一眼就看了出来，他微微偏头看向霍翎：“只是遇上什么难事了？你的神色并不怎么好看。” “这你都能看出来。”霍翎将自己心中的那点复杂按在心底，然后像是在不经意间问了一句，“你这一次出关要是还找不到，那你以后怎么办？” “找不到？”听到这个问题的唐一诺脸上本就淡淡的笑容消失不见，那笑容就像是被一阵寒风吹散，“那我就一直找下去，哪怕翻遍草原的每一处我都要找回母亲她们。” 听到这话的霍翎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直视唐一诺的眼睛，然而下一秒他就猛地一下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挚友，因为唐一诺问了一个让他一时间都有些招架不住的问题。 “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第900章 梦桂失踪 “我就知道。”一听到唐一诺的问话，霍翎就知道这是自己的担心被唐一诺给看出来了，“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咱俩都认识多少年了，你眼珠子转一下我都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听到霍翎那略微带着一点郁闷的话，唐一诺略微带着打趣的说了一句，只是紧接着他的神情就有严肃了起来，“说吧，到底瞒了我什么事情？” “这个——”事到如今霍羽还是打算按照之前和霍羽商量下的步骤走，那就是先给自己的好友打一个预防针，“等会我们要去见一个人，你做好准备不要失礼。” “不要失礼？”还以为好友这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唐一诺这一下是直接就笑出了声，“我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可能会犯这种这种错。” 不想听到这话的霍翎却是格外深沉了看了一眼唐一诺，恰好在这个时候唐萱行养的那只名叫小雪的雪枭也到了他们的头顶上盘旋，很快便是选定了方向。 “大哥，走了。”等在前面的霍羽向两人招了招手，然后便是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跟在他周边的那些人也是紧随在其后，只是其中有两人却是莫名回头看了一眼跟在霍翎旁边的唐一诺。 那一眼收回的速度极快，就像是不经意间扫了一眼一样，所以正在认真骑马的唐一诺也是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眼。 反而是他身边的霍翎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一眼，之前他就注意到自家弟弟身边的人中有几个看着陌生，并不是自家弟弟原来就有的亲卫，现在看来应该是不知归的人，不过这些人看向唐一诺的眼神倒是有些意思。 心中这样想着霍翎手下的动作却是一点都没有耽误，直接就带着人跟在霍羽的身后追了上去，只怕是这些不知归的人也注意到了唐一诺的样貌，不然也不会专门看这一眼。 此时的唐萱行也是带着人追踪着柳梦桂她们的痕迹，好在一路上的积雪还没有化，所以他们顺着路上的马蹄印追上去倒也没有跟丢。 很快他们便是到了之前梦桂分出去人的地方，看着地上的两道马蹄印众人的神情都变得有些为难，最终其中一个人转头看向了唐萱行：“小唐哥，咱们接下来往那边走？” 唐萱行直接从马上下来，他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地上的马蹄印后作出了判断：“往这边走。” 他选择的方向正是之前梦桂追出去的方向，只是其他的人对唐萱行作出的这个判断还是有些疑惑，最后还是刚才问话的那个人开口问了一句：“小唐哥，你确定吗？” “确定，火云的马蹄铁是我看着人打的，所以我能辨认出来。”说着唐萱行指了一下地上的某个马蹄印，“而且火云的脾气不好，除了少主没有人能骑它，所以我敢肯定少主是骑着火云去了这边。” “原来是这样。”听到唐萱行的解释后，这些人的脸上都是露出了心悦诚服的表情来。 只是看着地上那一串通往另一个方向的马蹄印，唐萱行的心中很快便是作出了判断：“从这位置来看，应该是月氏大王子想往月氏大营的方向逃去，但是少主派了人去从半路阻拦。” “那咱们要不要派点人过去看一下。”还是刚才问话的那个人开口问道。 “还是去几个吧。”唐萱行从队伍中点了几个人出来，“你们几个过去看看，尽量不要惊动月氏的军队。” “是。”被唐萱行点出来这几个人都是应了一声，然后便是丝毫都没有耽误的往那一边赶了过去。 唐萱行这边也是在没有磨蹭什么，然后就继续顺着马蹄印追了上去，这一路上他们的速度不仅没有放慢，反而还逐渐加快了速度。 在追了将近半个多时辰后，唐萱行远远的就看见了徐翩然的背影，在双方人马汇合了后唐萱行丝毫没有耽误的开口问道：“少主呢？” 然而此时的徐翩然神情却是有些难看，在听到唐萱行的问话后她直接摇了摇头：“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唐萱行的脸色也是一下子就变了，“你们不是紧跟少主一起出来的吗？” 徐翩然闻言神色上也是变得有些烦躁：“我们是紧跟着少主一起来的，但是等我们的人到这里的时候确实没有看见少主的身影。” “那火云呢？”唐萱行扫视了一圈周边，发现也没有看见火云，“它是不可能离开少主身边的。” “少主和月氏大王子他们应该是在这里发生了打斗，路上的马蹄印都被打乱，我实在是分辨不出来那个是火云的马蹄印。”说到这里的时候徐翩然脸上带上了特别明显的郁闷之色。 “行吧。”这一下唐萱行的脸上也是带上了无奈，他从马上下来认真的辨认起了地上的痕迹，只可惜地上的各种印记掺和在一起，哪怕是对火云的马蹄印迹熟悉的他一时间也找不到对应的痕迹。 看见这一幕的徐翩然冷哼了一声，她刚才带着人在这里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什么痕迹，就不信唐萱行一下子就能找到线索。 就在徐翩然心中抱怨的时候，唐萱行却是指着某一处开口来了一句：“这不就是火云的马蹄印吗？” “什么？”听到这一声的徐翩然也是赶紧走了过来，此时心中就算有再多的抱怨，但找到柳梦桂还是第一要紧的事情。 唐萱行指的地方是离此处有一小段距离枯草丛，在这草丛的背后可以看到一串往远处跑去的马蹄印，以唐萱行的眼力自然是一下子就看出了这一串马蹄印是谁留下的：“这路是去哪里的？” 等着人回答自己问题的唐萱行却是迟迟没有等来答案，他一回头就看见徐翩然正直勾勾的盯着某一处，同时她的脸色也从刚才的难看变成了煞白。 顺着徐翩然的视线看去，唐萱行发现不远处的雪塌了一块，而那旁边就是悬崖。 第901章 梦桂受伤了 意识到梦桂出事了后，在场众人的脸色都是变得万分难看，唐萱行直接踹了一脚自己脚边的石块，动作间明显带着一点泄愤的意思。 “火云应该是顺着山路到下面去找少主了。”此时的徐翩然倒是冷静了下来，“这里我来的次数虽然少，但是我记得这下面应该是个水潭，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尽管徐翩然的这话听起来冷静，但是实际上大家都能感觉到她话中的紧张情绪来，所以此时大家的神情都没有放松。 “咱们就顺着火云的马蹄印追下去应该就能找到少主。”唐萱行在这个时候却是开口让大家定下了心，“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去崖下。” “好。”徐翩然点头答应了下来，她正准备上马的时候却是又停了下来动作，之后她猛的看向了一个方向，“有人来了。” 因为这一声在场众人都是看向了徐翩然看着的方向，同时众人的神情也都是戒备了起来，不过此时的唐萱行却是抬头看一眼天空中：“不用担心，应该是大梁的军队来了。” “大梁的军队？”徐翩然闻言看向了唐萱行，眼中带着非常明显的疑惑，“他们怎么来了？而且你怎么知道一定就是大梁的军队？” “林公子担心咱们的人手不够，专门让人去找大梁借的兵。”唐萱行粗略的向人解释了一下，然后他指着在上空盘旋的雪枭，“我之前让小雪给他们引路，这会小雪都到了，那么必定就是大梁的军队到了。” “原来是这样。”徐翩然听了这个解释后倒是一点也不意外，“这么听来这些人也是来的挺快，倒是一点都没有耽误。” “想来是一收到消息就出发了。”唐萱行明显对这句话也是赞同的，“听这声音应该是马上就到。” 果不其然，唐萱行的声音刚刚落下不远处就出现了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这一支队伍的速度极快，只是几息功夫便是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被簇拥在中间的军旗一下子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然而唐宣行却是被大梁军中的一人吸引了注意力。 那人穿着一身与他人不同的轻甲，马边还挂着一个木头箱子不知道装着些什么，然而这些却都不是吸引唐萱行目光的原因，真正吸引他的是那人的眼睛。 那人的下半张脸被遮住，所以只能看见一双眼尾上挑的眼睛。 就在唐萱行观察着那人的时候，那人的目光也是往这边看了过来，然后那人的眼神便也是盯在了唐萱行的脸上迟迟没有移开。 两人就这么隔着人群对视了起来，最终还是霍羽的声音打破了这一份对视。 “还没有找到人吗？”霍羽上前看着眼前明显气氛不太对的众人，“怎么都愣在这里？” 因为霍羽的这一句话，正在和人对视的唐萱行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他看向明显有些疑惑的霍羽解释了一下：“少主可能从这边悬崖掉了下去，我们正要出发去下面找人。” “掉下去了？”这一下霍羽的脸色也是变了，“那咱们还说什么废话，赶紧去找人啊。” “走吧。”唐萱行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人，然后便是翻身上马带着人沿着火云的马蹄印离开。 看着那人的背影，唐一诺驱马往前走了几步轻声问了一句：“你之前说的就是那人吧？” “看见了？”霍翎带着人跟在后面，在听到唐一诺的问话后他也没有回头，只是在用同样的声音回答道，“是不是和你很像？” “是。”唐一诺的这一声听起来简短，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听出来他的声音在发抖。 好友的回答虽然简短，但是霍翎却是听出了好友心中的激动，他叹了一口气后劝了自家好友一句：“我知道现在的你应该很着急，但是等一下你还是先别急，把这的事情解决，咱们回到了营地有说话的时间。” “我知道。”唐一诺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衣领，“都找了这么多年，这一点的时间我不急。” 他嘴上说着不着急，但是霍翎能看出来他拉着马的手都是越发的用力了几分，那手上的青筋都越发的明显了几分。 “走吧。”霍翎瞟了一眼好友，然后便是带着人追上了前面的众人。 在唐萱行的带领下众人沿着火云留下的马蹄印追了下去，连续下了几道陡坡后一行人也是到了崖底，很快他们便是找到了梦桂掉下来的地方，就像之前徐翩然说的，那下面果然是有一片深潭。 “散开找一找吧。”唐萱行看着那一片幽蓝色的湖水眼中满是担心，“应该就在这附近。” 听到这话的霍羽也给自己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在所有人的搜寻下没一会便是在那湖边找到了火云的痕迹，以及一具没了头颅的尸体。 “是月氏大王子的身体。”徐翩然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后对众人道，“看来梦桂应该是顺利斩杀了此人，只是她又去哪里了？” “找吧，应该就在周围。”徐翩然站起身看向了四周，她刚才检查的时候发现这月氏大王子的身上伤口不少，想来梦桂应该是和此人搏斗了一番。 而且月氏大王子身上都是湿的，再结合在悬崖上看到的痕迹来看这两人应该是在搏斗的时候从上面摔了下来，直接就摔到了眼前的这个湖中。 徐翩然的视线顺着月氏大王子尸体旁边的脚印看了过去，那脚印最终消失在了不远处的乱草丛中，这么看这一串脚印的主人就是梦桂。 她的视线微微偏移，果然在这一串脚印的不远处找到了火云的马蹄印，看来火云又是比她们早了一步。 “继续找。”看着那一串马蹄印唐萱行又是开了口，他的视线同时也落在了那一串脚印的旁边，那里有着几点血迹看样子应该是梦桂离开时滴下的，鲜红的血迹落在雪地上格外显眼。 梦桂受伤了。 第902章 近乡情更怯 咳—— 梦桂的一只手握着刀防身，另一只手却是捂着腰间的刀口，她一路上走的跌跌撞撞，但是每一步都走的极为坚定，就在这个时候她咳了一声嘴边溢出不少的血丝来。 抬手用手背擦去自己唇边的鲜血，就这一会的功夫她身上原本湿哒哒的衣服都已经结成了冰，此时他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又冷又重，终于她像是用完了所有力量一般摔倒在了地上。 躺在冰冷的地上，梦桂抬手摸上了系在腰间的那个球状物件，然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有月氏大王子的首级在她们终于能回家了。 所以她不能倒在这里，她要将月氏大王子的首级带回去，必须要带回去。 带着这样的决心，梦桂用刀撑着身子站了起来，继续跌跌撞撞的往山崖外的方向走去，她相信自己的火云能找到自己。 就在梦桂又一次倒下的时候，她听见了一声熟悉的马叫声，同时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团火焰，正是火云的颜色。 此时的唐萱行一众也是听见这一道马叫声，因为时常伴随在梦桂身边的原因，所以此时的唐萱行一下子就辨认出了这道声音的主人。 “是火云。”唐萱行的神色一下子就变得激动起来，然后便是迫不及待的带着人往这一道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好在唐萱行没有听错，很快众人便是看见了一团俯在地上的火焰，徐翩然也是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被火云护在身下的梦桂：“找到她了。” 找到了就好。 众人赶忙上前想将梦桂从火云的身下拉出来，只是此时的火云却像是应激了一般，只要有陌生人靠上来火云便是咧开嘴发出低哑的声音。 “火云，乖。”最终还是唐萱行带着不知归的人上前安抚住了火云，将梦桂从火云的腹下拉了出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众人才看清了梦桂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徐翩然赶忙带着人上来为梦桂处理起了伤口，只不过因为现在是在外面，所以暂时只能错略收拾一下，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好好处理。 “给。”就在徐翩然为梦桂处理伤口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手中还放着一个黑色的小瓷瓶，“伤药。” 徐翩然顺着这只手看去便是看见了霍翎的脸，她沉默了一下后还是接过了那一瓶伤药：“多谢。” “没事。”霍翎将药交给徐翩然后便是转身离开，作为一个武将谁能拒绝一匹好马，所以此时的霍翎对火云也是有着无限的好奇。 不过刚走了两步他就被自家弟弟给拉住了，然后他就见霍羽冲他偏了偏头，顺着霍羽的这个动作看去，霍翎便是看见了正在相顾无言的唐宣行与唐一诺两人。 “那边？”霍羽向自家大哥做了一个询问的口型，“咋办？” 看着那边的两人霍翎在自己的心中叹了一口气，虽然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是这两个人一个年纪小，一个是自己多年的挚友，所以此时的他只是轻轻一打量就看出了这两个人为什么都没有说话。 一个明显是不乐意说话，注意力全都放在那边正在包扎伤口的人身上，另一个则是明显的近乡情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注意到自家好友的眼神，唐一诺终于是鼓起了勇气一般，他站起身走到唐萱行的面前拉下了自己的面罩，“你，我——” 然而他还没有说完，唐萱行便是直接起身往另一边走去，丝毫没有理睬眼前这人的意思。 看着自家挚友那一瞬间黯淡下来的眼神，霍翎叹了一口气换了一个方向，他想走过去安慰两句唐一诺，只是刚走了两步徐翩然的声音便是传了过来。 “都包扎好了。”徐翩然将已经昏迷的梦桂扶到火云的背上，然后便是自己也一翻身骑了上去，“这里不安全，咱们还是先撤吧。” “也是。”一边的唐萱行也是利落的上了马，同时他还不忘对霍翎几人喊了一句，“霍将军，咱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因为这一句话，霍翎要去安慰自家挚友的脚步只能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明显有些失落的挚友，然后便是对着一众大梁将士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都跟上。 很快一众人便是回到了悬崖上，霍翎扫了一眼不知归的众人后开了口：“我看你们的人损失也不小，不如就让我们送你们走一段吧？” 听到这话的唐萱行眼睛微微眯起，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跟在霍翎旁边的唐一诺，霍翎这话一听就知道是醉温之意不在酒，不过倒是也无所谓了—— 左右以后大家都是同朝为官的，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若是大将军不嫌麻烦，那我们自然也没什么好拒绝的。”唐萱行骑在马上向霍翎拱了拱手，“那就麻烦将军了。” “不麻烦。”霍翎应了一声，等到队伍继续往前走了后他给自家挚友使了一个眼色，这机会可都给你创造出来了，你可自己要抓紧。 注意到这个眼神，唐一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谢意，然后他的视线便是又看向了前方的唐萱行。 因为梦桂的伤势不轻，所以他们返回的速度并不慢，很快便是回到了之前分人出去的岔路口，在路过这里的时候霍羽抬眼看了一眼，然后他便是勒住了马。 “怎么了？”注意到霍羽的动作后，霍翎也是勒住了马。 “惊鸟。”听到这话的霍羽用手中的马鞭指了指天上，“而且是在往咱们这边过来。” 霍翎顺着霍羽手中的马鞭指的方向看去，那天上有着不少飞鸟在盘旋，而且仔细观察看去那些飞鸟离他们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了。 此时因为霍家兄弟的停下，不少人都是注意到了天上的惊鸟，意识到只有大部队路过才会惊起这么多的飞鸟，所以一瞬间众人都是反应了过来—— “是那些剩下的月氏军队。” 第903章 骑兵交锋 唐萱行他们自然也是看到了天上巡逻的飞鸟，他往后退了几步到霍翎的身边，“这会对方应该也是看见我们了。” 此时的霍翎却是没有丝毫的迟疑，他将自己的目光从天上收了回来，然后立马对唐宣行道：“你们先带着人走，我们断后。” 随着霍翎的这一句话，他身后的大梁将士们也是纷纷将佩刀抽了出来，就连他们的神色上也都带上了蠢蠢欲动。 “这——”听到霍翎的这话唐萱行愣了一下。 “赶紧的，她可耽误不了。”霍翎先是看了一眼梦桂，然后却是推了一把自己身边的唐一诺，“顺便把他也带走。” 此时的唐一诺倒是格外的配合，顺着霍翎的力度就到了唐萱行的身边，在注意到唐萱行看自己的目光后，他的眼中居然还带上了几分讨好的意思。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对上这个眼神唐萱行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他看了一眼唐一诺后对霍翎点了点头，“之后在哪里汇合？” “京城那边传了消息过来，让瑾玉在这边的事情结束后立马返回京城。”霍翎颠了一下手中的长枪，“所以你们先走，我们回头就来了。” 其实霍翎的这话并没有说完全，京城那边传来的是两道命令，第一道命令是让落月谷众人回京受封，大梁军方接手落月谷，而这第二道命令才是让林瑾玉返回京城。 很快唐萱行便带着人离开了这支队伍，留下的大梁军队则是严阵以待，准备对付即将到来的月氏军队。 霍羽此时也在自家大哥的身边，他侧耳听着不远处出来的马蹄声，然后侧过头看向了自家大哥：“之前我和三殿下打了一个赌。” “赌的什么？”听到自家弟弟话的霍翎也是看了过去，他的神情并不严肃像是一点都没有将即将到来的月氏军队放在心上一般。 “赌我们谁能砍下多尔兰的头。”霍羽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一声，“不过现在看来，我们两个暂时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会有这个机会的。” 霍翎的声音刚刚落下，不远处便是出现了月氏骑兵的影子，在看见堵在前面的大梁军队后这一支月氏军队也是停了下来，双方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对峙了起来。 一阵冷风吹过，双方的战旗都在猎猎作响，虽然双方还没有打起来，但是一股血腥味却是已经在所有人的鼻尖缭绕，只等着成为现实。 终于双方一下子都动了起来，两股洪流撞在一起将地上的雪堆踩的稀碎，溅起的飞雪中夹杂着鲜血。 一只雪枭在空中盘旋着像是在观察下面的众人，很快冲撞在一起的两队人马分开，然后开始了新一次的冲锋。 霍羽一枪将眼前的月氏士兵从马上挑了下来，然后便是在没有管被自己挑下马的此人，因为他清楚在这种骑兵冲锋的时候掉下马就只有一个死字。 骑兵的冲锋是绝对力量的撞击，在这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没有作用，只有手中的兵器是最信任的存在。 霍翎一枪将想要偷袭自家弟弟的人挑开，然后又反手用枪杆将旁边的人扫下了马。 月氏军队本就因为之前收到的消息而心慌，所以大梁的骑兵没有冲锋几次就将月氏军队给冲散了，一时间这些月氏残兵都恨不得在多长两条腿用来逃跑。 “大哥，追吗？”霍羽提着沾满鲜血的长枪，他明显是杀到兴奋了，所以此时看着眼前四处溃散的月氏有些按耐不住。 “不用。”霍翎抬手示意大梁军队停下，“这些月氏散兵成不了气候。” “啧。”霍羽甩了甩手上沾满鲜血的长枪，然后他轻啧了一声，“可是就这么放走了，我心中有所不甘。” “加上这一次，月氏这几天前前后后败了三场，势必元气大伤。”霍翎换了一只手提着枪，只是声音却是轻快了几分，“只要那月氏老王脑子清楚，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头。” “元气大伤才更要乘胜追击，不然岂不是浪费了这样的好机会？”不过霍羽却是有些不一样的想法，现在月氏的部队受损严重，若是直接进攻月氏王城说不定能直接将月氏灭国。 霍翎哪里能不知道自家弟弟在想些什么，他看着自家的傻弟弟露出了一个笑容：“没了月氏，难道要让鞑靼在北方一家独大吗？” “行吧。”勉强算是接受了这个理由，霍羽神情间带了淡淡的遗憾，“那就留下月氏，让他们和鞑靼斗吧。” “不过这一次月氏被削弱的太狠了，之后应该还有别的什么安排。”霍翎最后看了一眼战场，“打扫战场，之后往落月谷的方向撤退。” “是。” 大梁将士很快便是将战场打扫完毕，一行人也是踏上了前往落月谷的行程，他们刚走没多久一场大雪便是落下。 雪落无声，却是很快便将战场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一丝惨烈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此时的唐萱行一行人已经到了许青苗的寨子中，在看见满身伤痕的柳梦桂后，许青苗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先进去再说。”徐翩然背着柳梦桂三步并两步的往屋中进去，“你这得医者呢？” “我这就叫人。”许青苗也是没有耽误，应了一声后便是直接让人赶紧去叫医者，然后她的注意力才放在了后面的人身上，“唐小哥，你身边这位是？” “不认识。”听到这话的唐萱行瞥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人，然后扔下了一句不认识便是往里面走去。 “这——”看到这个反应许青苗不免有些愣了一下，在她的印象中唐小哥不是个无礼之人，怎么今日这态度有些不太对。 此时站在唐萱行身后的唐一诺也是有些尴尬，在注意到许青苗看着自己的眼神后，他客客气气的向许青苗行了一礼：“在下唐一诺。” “唐一诺？你与肃州唐家什么关系？” 第904章 唐萱行的为什么 “在下正是出身肃州唐家。”听到许青苗的问题唐一诺愣了一下，然后却是如实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想他刚回答完，眼前许青苗的脸色便是一下子就变的冷淡了下来，全然不似刚才那般客气：“原是贵客临门，只是我这会还有事贵客就自己坐一会吧。” 说完，许青苗都没有让人给唐一诺上一碗茶，便是直接带着人转身离开了此处，只留下有些无措的唐一诺留在原地。 这都是个什么事啊？ 不过唐一诺到底也不是傻子，刚才这个女子一开始的态度还算不错，只是在确认了自己的身份后态度才变得不好起来，所以这问题应该就是出在了自己的身份上。 再联系刚才唐萱行对自己的态度，看来这里面还有着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唐一诺心中这样想着脸上却是没有流露出丝毫来。 此时许青苗的屋中，一个女医者正在检查梦桂腰侧的伤口，就这一路上过来的功夫，梦桂腰间那用来止血的绷带已经紧紧的粘在了伤口上。 尽管医者的动作已经无比小心，但是随着她的动作梦桂感到了一股刻骨铭心的疼痛，但她却是生生忍住了这一份痛苦，只有那满头的冷汗可以看出她在承受着怎么样的折磨。 “你轻点。”守在旁边的徐翩然看着梦桂痛苦的样子不由的出口来了一句，她看着这个样子的梦桂只觉得心疼，“慢慢来。” “不知道慢慢来更疼吗？”然而这位医者却是翻了她一个白眼，同时手下格外利索的最后一道绷带撕了下来：“有在这里瞎操心的，还不赶紧去换盆干净的水来。” 被医者怼了一句的徐翩然敢怒不敢言，乖乖端起装满鲜血的水盆往外面走去，在看见守在门口的许青苗后她没忍住吐槽了一句：“都这么多年了，她的脾气咋还是这么暴躁？” 听到这话的许青苗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抬手拍了拍徐翩然的肩膀：“行了，你还不知道她吗？” “快点把热水换来！” 就在徐翩然还想说点什么时候，医者的声音却是又从屋中传了出来，就像是她一直在盯着徐翩然一样。 “你看她。”听到这一声催促的徐翩然又是炸了毛，“就知道催我！” “行了，快去吧。”许青苗示意徐翩然快点把热水送进去，然后她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唐萱行，“回来后我有事和你说。” “知道了。”被许青苗安抚住的徐翩然点了点头，很快便是将热水送了进去，在此出来后她看向了许青苗，“有什么事情就问吧？” “你们带回来的那个人姓唐。”许青苗压低声音对徐翩然说了一句，她猜徐翩然应该还不知道这个事情，不然她不会这么淡定的。 果不其然，听到许青苗话的徐翩然一下子就炸了毛：“什么？” “你小声点。”许青苗拉住炸毛的徐翩然，“所以这人到底是哪里来的？” “这人是大梁那边的军队带来的，看起来与他们带队的将军关系也很不错，因为大梁军队和月氏军队要打起来了，所以那位将军将此人拜托给了我们，让我们先将人带回来。”徐翩然粗略将双方认识的过程讲了一下，然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来，“我就说嘛。” “嗯？”正在思考事情的许青苗闻言看向了徐翩然，“怎么了？” “我这一路上过来注意力虽然都放在梦桂身上，但我还是注意到那人和唐小子长的有点像，当时我还有些疑惑，现在看来这两人哪里是长得像，明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徐翩然说着声音不免就放大了一点，然后她就被许青苗给瞪了一眼。 此时的唐萱行眉眼低垂像是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屋中的梦桂身上，但是实际上此时他的心绪却是有些乱，明明之前他告诉过自己许多次，那肃州的唐家早就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但是在看见那人的一瞬间他的心绪还是不由自主的乱成一团。 想到那封沾染了母亲血迹的断亲书，唐萱行掩在袖子下的手握紧，曾经的他有想过遇见了唐家的人自己会是什么反应，他想过拽住人的衣领问一问为什么？ 为什么当年身怀六甲的母亲会带着人离开家？ 为什么母亲刚好就遇到了南下掠夺的鞑靼军队？ 为什么最后要给母亲那么一封断亲书？ 只是在真的见到唐家人后，唐萱行才发现自己问那么多问题其实一点用都没有，毕竟母亲早就已经没了，他问的再多母亲也不会回来。 “那现在怎么办？”徐翩然悄悄看了一眼神情尚且还算可以的唐萱行，“那人现在到底是大梁的人，咱们也不能直接将人打出去啊。” “暂且将人留着吧。”许青苗叹了一口气，只是紧接着她的眼中便是闪过了一丝厉色，“不过他若是有什么对唐小哥不利的举动，那咱们也不能让咱们的人受欺负。” “行，我知道了。” 徐翩然刚刚答应了一声，身后的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一看就脾气不好的医者从里面探出头来：“好了，进来吧。” 几人这一下都将刚才还在谈论的事情抛在了脑后，争先恐后的从门中挤了进去，一眼便是看见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梦桂，只是她们刚想关心一下便是听见了梦桂极为煞风景的问话—— “月氏大王子的头呢？” 听到这个问题的众人都是沉默了下来，这位还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自己的军功，醒来都不先关心一下自己，就要找那个月氏大王子的头。 见眼前的众人都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梦桂的神色一下子就变得着急了起来，她挣扎着想坐起身：“你们不会是给我整丢了吧？！” 站在一边的医者眼疾手快的按住了正在扑腾起来的梦桂，然后直接转头瞪向许青苗几人：“她的伤口可经不住在折腾，所以她的东西呢？” 第905章 也不怕臭了 “让人埋到外面的雪堆里面去了，那玩意放在屋里也不嫌臭。”最终还是许青苗带着嫌弃的回答了梦桂的问题，同时她还将挣扎起来的柳梦桂一把按倒在了床上，“行了，你也在挣扎了，小心再把伤口挣扎开。” 因为许青苗的这个回答，梦桂放松了力气躺在床上，然后她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笑意：“这不是怕你们把那玩意不当成一回事吗？” “你就放心吧，我们知道那玩意的重要性。”许青苗给梦桂拉了一下被子，“绝对丢不了。” “知道那玩意在哪里，我自然就能放心了。”此时的梦桂明显放松了下来，她神色懒散的靠在背后的枕头上，“不然我这一身的伤岂不是白受了。” “怎么可能让你的伤白受。”许青苗闻言也是笑了起来。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们怎么是找到我的？”笑了一会后梦桂问了一个问题，“我记得之前我和月氏大王子一起跌下了深潭，从那潭里爬出来后我和他在潭边打了一场，最后我顺利斩下了月氏大王子的首级，然后我在那潭边走了好久，在之后我就记不清了。” 听出梦桂语气中的疑惑，徐翩然往前走了一步：“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林家公子，一知道你出事人家可是立马就让人去大梁搬救兵，若不是有大梁的军队在，只怕现在就是咱们和月氏剩下的那些军队打了。” “是吗？”这一下的梦桂是真的有些意外了，“那回头见到了林公子可是要好好感谢一下。” 既然说到了大梁军队那话题不免就扯到了接下来的事情上，在知道大梁的军队回头也会到她们这里来后，梦桂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的微妙了起来：“我怎么感觉这大梁人也是很着急的样子？” “说真的，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徐翩然闻言也是点了点头，“只是一时间我也想不明白大梁人为什么会这么着急。” “谁知道呢。”许青苗这个时候却是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反正咱们都要投靠大梁人了，也不用在意这早一点迟一点的。” “也是。”对于许青苗的这话梦桂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大梁的军队一到就立马来通知我。” 此时她的神情间也是带上了一层淡淡的疲惫，许青苗等人见状便是都起身准备离开，倒是梦桂主动开口叫住了唐萱行：“萱行，你留下。” 等到屋中就剩下这两人后，梦桂看向一直站在阴影中的唐萱行：“我刚才一看见你就注意到你的脸色不太好，这是怎么了？” 听到梦桂问题的唐萱行却是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到唐萱行的这个反应梦桂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小子绝对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不然他绝对不会是这个反应。 “萱行，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能看出来你此时的心绪很乱，所以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梦桂的心中清楚，唐萱行这小子就是个有什么事情都喜欢憋在心里的性格，她要不逼一下这小子今天就算把自己憋死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果然就和梦桂猜的一样，在被梦桂逼了一把后唐萱行终于还将自己心中的事情说了出来：“少主，这次过来的大梁军队中有一人姓唐，样貌和我也是有些相似。” 他的话刚说完梦桂便是已经明白了唐萱行此时到底在纠结什么，她抬起手向唐萱行轻轻挥了挥示意人过来，等到人走到床前后她拍了拍自己的床边。 看见梦桂的动作后唐萱行蹲下了身，他上半身趴在梦桂的床边同时将脸埋在了梦桂的被子中，此时他的声音中也是带上了委屈：“姐，我真的很想问问他为什么，但是又觉得问这些话一点意义都没有。” 听到这一声姐，梦桂就知道唐萱行的心中这是真的委屈了，毕竟自从这小子长大懂事了后就基本上再也没叫过自己姐，反而是一直跟着寨子中的其他人一起叫少主，今天他能再次喊自己姐姐一听就是真的委屈。 “想问什么就去问吧。”梦桂轻轻抚摸着唐萱行的头发，“受了什么委屈就给姐说，姐永远是你的姐。” 然而听到这话的唐萱行却是有些迟疑：“可是那人是大梁军方带来的人，万一——” “不怕。”然而听到这话的梦桂却淡定，“要是有什么麻烦我找林公子帮忙。” “这不太好吧？”听到自家少主这理直气壮的话，正在委屈的唐萱行都愣了一下。 “这有什么？”然而听到这个话的梦桂却是无所谓极了，“以后咱们可要帮他的忙，现在找他帮个忙怎么了？” 尽管和林瑾玉认识的时间不久，但是梦桂却是有一种感觉，若是林瑾玉知道这个麻烦事，那他绝对会出手帮忙的。 听到这话的唐萱行有些哭笑不得，一时间他心中的委屈也是散了个干干净净，他挺直了自己的后背认真道：“何必麻烦人家林公子，这种麻烦我自己就能解决。” 见唐萱行的情绪已经不再低落了，梦桂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唐萱行的后背：“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去吧，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家人。” “嗯。”唐萱行神情坚定的点了点头，“我永远是姐的弟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知道。”听到这话的梦桂笑了起来，只是此时她脸上的疲惫之意又是浓了几分。 看着梦桂此时可以说的上是苍白的脸色，已经被安慰好的唐萱行为梦桂掖了掖被角：“姐，你先休息吧，这一次我会问出我想问的话。” “好，我休息。”梦桂看着唐萱行坚定的神色答应了一声，“你也去吧。” 梦桂的安慰起了很大的作用，在看着梦桂躺下后唐萱行步伐坚定的往唐一诺所在的房间走去，这一次的他不会在退缩，他要当面问出自己心中的那些话，那些为什么。 第906章 亲兄长 一走进屋中唐萱行就看见了明显是坐立不安的唐一诺，同时也注意到唐一诺旁边的桌子上连一杯茶水都没有。 只是这一眼他就确定这是其他几位姐姐在为自己出气，不过对此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撩衣袍坐在了唐一诺的对面。 “你——” “你——” 尚未确定关系的两人同时开了口，然后又是一起闭上了嘴。 “你先说——” “你先说——” 再次同时开口的两人又一次同时陷入了沉默，最终还是唐萱行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你先说吧。” “好，那就我先说了。”唐一诺明显是有些紧张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我来自肃州唐家，多年前我母亲外出被鞑靼人掳走，而且当时我母亲还怀有身孕。” 说到这里的时候唐一诺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唐萱行，只是此时的唐萱行脸上的神情却是没有丝毫的波动，就像唐一诺说的这些事情和自己完全没有什么关系一样。 在心中给自己鼓鼓气，唐一诺认真的看向唐萱行继续说道：“这些年我暗中潜入了鞑靼的地盘许多次，就是为了找到我母亲和母亲腹中的那个孩子。” 然而听到这里的唐萱行深深的看了一眼唐一诺，此时他的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如果唐一诺说的话是真的，那么之前那封信又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从唐一诺讲述的这些经历来看，有一个人基本上都没有出现过，那就是唐一诺的父亲。 不过此时唐萱行却是先放过了这一点，他看着唐一诺问了另一个问题：“当时还有别人吗？” “有。”听到这个问题的唐一诺赶紧点了点头，“当时和母亲一起被掳走的还有一位姓徐的丫鬟，她是母亲的贴身丫鬟，自小就和母亲一起长大，与母亲的关系极为亲密。” 姓徐吗？ 因为拳头握的太紧，此时的唐萱行只感到自己的手中一片刺疼，也是这一阵刺痛让他的心中勉强冷静了下来：“你还能认出那位姓徐的丫鬟吗？” “当然是能——”唐一诺先是答应了一声，然后他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你知道她在哪里，对不对？” “那位姓徐的丫鬟的本名叫做徐明珠，她是肃州的银城人，因为家中贫穷被卖。”唐萱行压抑着自己声音中的颤抖，三言两语间便是说出了一个人前半生的经历。 “是。”唐一诺颤抖着点了点头，“这些都对的上，所以她在哪里？” 其实此时的唐一诺更想问的是母亲在哪里，只是他的心中害怕，万一徐明珠和母亲失散了？ 万一眼前的唐萱行只是个巧合？ 万一母亲真的已经—— 听到这个问题的唐萱行却是闭上了眼睛，徐明珠便是山神庙中的徐婆婆的本名，以前徐婆婆给他讲过在被鞑靼掳走之前的经历，一切都能和唐一诺说的事情对的上。 所以现在的他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眼前的唐一诺就是他的亲兄长。 然而正是确定了这一点才让唐萱行越发的愤怒，他看着自己面前的唐一诺：“你刚才说你潜入鞑靼的地界找了很多次人，是吗？” “是。”像是看出了眼前的人并不相信自己的话，唐一诺赶忙将自己左边的袖子拉了上去，“你看，这是我上次来鞑靼的地界受的伤，还有这里都是。” 说着唐一诺又是将自己脖颈处的衣服往下拉了拉，一道狰狞的伤口就这么出现在了唐萱行的面前，那道伤口的边缘狰狞，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小伤。 然而此时的唐萱行眼中却还是有些狐疑，注意到这眼神的唐一诺一咬牙将那个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身边的箱子拿了出来，他小心的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的一卷图纸来。 “这些年为了进入鞑靼的地界我给雁门关的边军捐了不少钱，这是我自己画下的鞑靼地图，若不是我亲自走过，又怎么可能画下这样的地图。”说着唐一诺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手中的地图。 那地图上可以说的上是极为详细，除了鞑靼最北面的地方没有画，南面靠近大梁的地方基本上都画的清清楚楚，连什么地方有个水潭都有标注。 看着这幅地图唐萱行勉强相信了唐一诺的话，毕竟就像他说的那样，若不是亲自从这里走过，又怎么可能画下这么详细的地图。 就这么几眼的功夫，唐萱行已经看出了这幅地图的重要性，他抬手亲自将这地图收了起来，然后他看向眼前的唐一诺：“既然你来鞑靼找了这么多次，那你能告诉我那封信是什么意思吗？” “信？”然而听到这个问题的唐一诺却是一脸懵逼，“什么信？” “你不知道？”看着唐一诺的样子不像是演的，唐萱行直接站起了身走到了唐一诺的面前，“当时母亲怀着我好不容易从鞑靼那里逃到落月谷，在被老夫人收留后母亲托人给你们寄了一份信，但是那封信的回信中却说母亲败坏家风，让母亲一死以保家风清白。” “不可能，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然而此时唐一诺的反应却是比唐萱行还要大，他像是陷入了回忆一般，“当时我被送往金城的书院读书，在知道你们出事后我立马就返回了唐家，然后便是一直在寻找你们，我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封信！” “你真的不知道？”唐萱行再次追问道。 “我真的不知道！”唐一诺的语气万分肯定，“自从母亲被掳走，我就再也没有收到过母亲的信。”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唐一诺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紧紧盯着眼前的唐萱行：“那封信在哪里，我要亲眼看看那封信。” “那封信在徐婆婆那里。”此时的唐萱行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如果眼前的唐一诺没有说谎，那么这里面绝对是出了什么他们两个都不知道的事情，“而且你是不是回忆起了些什么？” 第907章 千金姐姐 “是。”此时的唐一诺明显是陷入了回忆，此时他的眼中的光明明灭灭，“你就没有想过当时身怀六甲的母亲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门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唐萱行紧盯着唐一诺的双眼，毕竟唐一诺刚问的那个问题也是他想知道的事情，这个问题其实他也问过徐婆婆。 当时徐婆婆的回答是母亲收到了一封信，然后便是着急忙慌的带着人出了门，之后就出了事情。 现在听唐一诺这话的意思，他应该是知道当时母亲收到的信中到底写了些什么，一想到这里唐萱行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跳得格外有力—— 尘封多年的真相终于要掀开了。 “当年有人以我读书的那家书院的名义给母亲送了一封信，信中的内容是我与人出去打猎，不小心坠马导致生命垂危。”唐一诺说到这里的时候神情间带上了一点寒意。 “原来是这样。”唐萱行对这个解释倒是接受良好，这样想来当时母亲的行为便是可以解释了，在知道自己的儿子生命垂危后，母亲定然是心急如焚的带着人外出，却不想—— 刚想到这里，唐萱行却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向自己面前的唐一诺：“你是不是知道那封信是谁送的？” 他自然能听出唐一诺话中的寒意，若不是确定了些什么，眼前这人的语气中不会带着这么明显的寒意。 “是。”此时的唐一诺脸上倒是没有了之前的局促，反而神情变得有些凌厉，这位现任的唐家当家人第一次在唐萱行的面前露出了自己锋利的一面，“当时我就觉得这件事有问题，在外祖母他们的帮助下我顺着仅有的线索追查下去，最后追查到了——” 然而说到这里的唐一诺却是停了一下，他像是下了非常大的决心一般：“查到了你我的生父身上。” “什么？”唐萱行只觉得自己的耳边一阵耳鸣，之前他有想过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阴谋，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亲生父亲安排下的事情，“为什么？” “因为他的外室有了孩子。”唐一诺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间满是讽刺，“有大夫说是个男孩，所以当时怀着你的母亲就变成了他的眼中钉。” “原来是这样啊。”唐萱行的这语气听起来平静，但是仔细听去就能听出他这语气中的复杂之意思，“原来是这样。” 这一连重复了两遍的话暴露了唐萱行心中的不平静，不过因为早在知道那封断亲书的时候唐萱行就对唐家不抱什么希望，所以现在的唐萱行倒是也没有多么失望，甚至他的心中还出现了一点淡淡的欣喜—— 如果唐一诺这些年真的一直在找母亲和他，那是不是可以说还有血缘上亲人没有放弃他们，还有人记挂着他们。 将心中的这一份欣喜强行按在心底，唐萱行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唐萱行并没有明说那个他是谁，但是唐一诺还是秒懂了唐萱行问的人是谁：“生不如死。” 同时对于唐萱行称呼亲生父亲为那个人的行为唐一诺丝毫不在意，毕竟他现在都管那个人叫老不死的。 “那就好。”唐萱行明显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知道那人现在活的不好他的心情就好了很多。 “所以母亲她在哪里？”看着弟弟的神情明显是好了不少，唐一诺终于是将自己心底的问题问了出来，他紧紧的盯着自家弟弟像是生怕错过了什么一样。 然而此时的唐萱行却是沉默了下来，他一时间居然有些不敢直视唐一诺那满是期待的眼神，只能默默偏开头。 看着唐萱行的动作，唐一诺哪里还不明白其中的意思：“我知道了。” 尽管早就给自己做了无数心理准备，但是这一刻的唐一诺还是腿一软倒在了椅子上，他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同时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悲鸣，此时无论是谁都能看出来他全身上下散发出的悲伤。 兄弟俩就这么相对而坐许久都没有说话，最终还是拍门声打破了屋中的气氛，徐翩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唐小哥，大梁的军队过来了。” 因为徐翩然的这一句话唐一诺放下了自己的手，然而就在他放下手的一瞬间唐萱行眼尖的看到唐一诺的眼睛有些湿润。 见唐萱行看着自己，唐一诺强作镇定的抹了一把脸：“走吧，出去吧。” “你——”此时的唐萱行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唐一诺，“你还好吧？” “没事。”听到这个问题的唐一诺摇了摇头，他向唐萱行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不管怎么说，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其实有些事情了唐一诺早就给自己做了心理准备，所以现在的这个结果他还是能接受的，甚至还有一种尘埃落地的感觉。 看着唐一诺脸上那释然的笑容，唐萱行也是意识到了唐一诺怕是早就做好了母亲已经去世的心理准备，但他还是坚持在鞑靼的地界寻找母亲。 “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后，你带我去看看母亲吧。”就在这个时候唐一诺再次开口说了一句，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却是带上了期待，“我都十几年没见过母亲了。” “好。”唐萱行在这一刻也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一忙完我们就去。” “另外等局势稳定下来后，我要带母亲回家。”紧接着唐一诺又说了一句，像是怕唐萱行误会什么他赶紧解释了起来，“外祖父和外祖母他们一直都在等母亲回家，还有你姐姐都在等着你。” 若是只有前面的那一句唐萱行肯定是拒绝的，但是唐一诺后面说的那些话却是让唐萱行难得懵逼：“姐姐？” “是，除了我以外你还有一个姐姐。”唐一诺点了点头肯定道。 “她叫什么？”此时的唐萱行是真的懵了，有一个哥也就算了，怎么还突然来了姐姐。 “千金，她叫唐千金，这些年我外出寻找你们的时候，唐家都是她管着。” 第908章 关心则乱的徐翩然 此时的唐萱行是真的沉默了，最终他来了一句：“好名字。” “是吧，这名字还是母亲取得。”提到母亲唐一诺的神情便是不由自主的柔和了下来，“外祖父他们也觉得不错。” 这一下的唐萱行是真的有些无奈，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等真的见到自己的这位二姐后，他才会意识到名字是自家二姐最不值得提的一点独特。 “那母亲的坟迁回去后。”唐萱行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才将自己想问的话说了出来，“你们打算将母亲安葬在那里？” 唐一诺一下子就听出了唐萱行在担心什么：“这件事我和外祖父他们早就商量过了，等母亲回家便是进外祖家的祖坟，外祖母说过生前若是无法常伴，那么等到死后她一定要守着自己的女儿。” 对于唐一诺的这个回答勉强算是接受了，唐萱行对那素未谋面的外祖家也是有了不小的好感，若是这样那么他能接受将母亲的坟迁回去。 而且唐萱行清楚等到这边的局势稳定后，他们这些人都是要回大梁的，并且柳老夫人说过到时候柳家会将先辈的棺椁都带回家，那么他肯定是不能将母亲留在这里。 “既然这样，我能接受母亲回去。”最终唐萱行点了点头答应了这件事，然后他又是想到了别的事情，“还有徐婆婆也要回去，不能将她忘了。” “我知道。”唐一诺郑重的点了一下头，“我不会忘了的。”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却是又被人敲响，只是这一次传来的却是许青苗的声音：“唐小哥，你们聊完了吗？霍将军他们到了。” 她的声音刚刚落下房中便是传出了唐萱行的声音：“知道了，我们这就出来。” “好。”许青苗答应了一声后便是准备转身离开，只是她刚一转身便是看见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徐翩然，“你跟着我干什么？” 听到这话的徐翩然赶紧拉起人就走，一直走到屋中的人听不见她们说什么后她才停了下来：“你听着唐小哥的心情怎么样？” “还行吧。”许青苗自然清楚徐翩然在担心什么，所以此时的她好好思索了一番，“听起来好像情绪还算稳定。” “是吗？”对于这个回答徐翩然还是有些担心，“万一他是强撑着不愿意让咱们听出来呢？” “那等人出来了，你过去好好看看。”许青苗此时倒是有些无奈，唐萱行虽然和她们比年纪是小一点，但到底也不是孩子，有些事情他自己已经可以做主，所以现在的徐翩然这是明显的关心则乱。 “我这不是担心唐小哥吗？” 徐翩然正说着却自己停了下来，紧接着许青苗的背后便是传来了唐萱行的声音：“你们两位在这里是？” “没什么。”徐翩然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唐家兄弟两人，见两人的神色都算可以，而且唐萱行此时对唐一诺的态度也是好了不少，这倒是让徐翩然与许青苗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909章 徐翩然的狐疑 感觉这两人的心情都还可以，貌似并没有发生什么冲突。 心中这样想着，但是徐翩然两人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所以此时这两人都是陷入了沉默。 “不是说霍将军他们到了吗？”最终还是唐萱行开了口，“咱们现在不过去吗？” 然而此时的唐一诺却是看出了眼前的这两个人女子在担心什么，他看了一眼自己斜前方的唐萱行，然而心中倒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在确定了眼前这人就是自己的亲弟弟后，他其实是有担心过弟弟过的怎么样，现在看眼前这两人明显是非常关心自家弟弟，这就让他稍微放下了一点心来。 “走，人就在前面。”听到唐萱行的这个问题后，徐翩然赶紧回答了一句，然后便是带着人往前面走去，只是她时不时就回头看一眼唐萱行，神情间带着谁都能看出来的纠结。 注意到这个眼神的唐萱行在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他先是看了一眼唐一诺，之后主动开口对前方的徐翩然说道：“翩然姐，我找到亲人了。” 万万没有想到唐萱行会主动开口说这件事，一时间在场的几个人都是看向了唐萱行，其中徐翩然和许青苗是疑惑，而唐一诺则是期待。 “这位是我的兄长，还有一位姐姐远在肃州。”唐萱行指着自己身边的唐一诺向两人介绍道，然后又是对唐一诺介绍了一下许青苗两人，“这两位姐姐是我们少主的好友，这些年她们待我如同亲弟。” 在听到唐萱行介绍自己是兄长的时候，唐一诺的泪水便是再也忍不住了，只不过这泪水中满是开心与激动，自家弟弟管自己叫兄长，这便是承认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然而此时的徐翩然却还是狐疑的看着眼前的唐一诺，同时她的心中那叫个抓耳挠腮，这两人到底在里面说了些什么，怎么她们的唐小哥出来就突然承认了关系呢？ 此时的许青苗也是看着唐一诺，只不过她想的东西却是要比徐翩然多的多，因为那封断亲书的事情唐萱行肯定不会那么简单就接受了亲人，所以眼前的这个唐一诺带来的应该是真相，当年唐夫人出事的真相。 像是看出了徐翩然在怀疑什么一样，唐萱行上前一步走到了徐翩然的身边：“翩然姐，详细的真相我之后给你们说，咱们现在还是先去见霍将军他们吧。” 听出唐萱行这话中的安抚之意，徐翩然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只是在继续往前院走之前徐翩然放开声音说了一句：“唐小哥，受了什么委屈就给我们说，我们大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听到这话的唐萱行只觉得自己心中暖洋洋的，不过在注意到徐翩然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在看唐一诺，他赶忙给了一个唐一诺一个安抚的眼神。 然后此时的唐一诺却还在擦着眼泪，他这会满心都是找到弟弟的开心，哪里还在意徐翩然话中的警告，况且这警告也是为了自家弟弟好，这样一想唐一诺越发的不在意这句警告了。 第910章 喜极而泣 然而此时的唐一诺却还在擦着眼泪，他这会满心都是找到弟弟的开心，哪里还在意徐翩然话中的警告，况且这警告也是为了自己弟弟好，这样一想唐一诺越发的不在意徐翩然话中的警告。 因为唐萱行看向唐一诺的动作，带着徐翩然她们也是看向了唐一诺，在注意到唐一诺眼边的泪水后，徐翩然默默偏过了头—— 她好像也没说什么重话吧？ 这人怎么说哭就哭了？ 而且他一个大男人哭起来的时候眼睛周边泛着淡淡的红，整个人看起来甚至都能用楚楚可怜来形容，所以他这个大男人怎么看起来比她们寨子里面的姑娘还柔弱？ 要是霍翎知道徐翩然的心中在想什么，那他绝对要给徐翩然一个赞同的眼神，唐一诺这家伙就是特别会哭。 别人不清楚有些情况，但是有些事情他却是清清楚楚，就比如自家挚友一边哭着一边将他亲爹按在地下摩擦那件事。 明明他爹都快被折腾死了，但是所有人都觉得哭的满脸泪水的唐一诺没错，所有事情都是被他爹逼的。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霍翎意识到了一个真相，那就是自家挚友是个心黑的，有时候脸上哭的越惨下手的越狠。 “你在别哭了。” 最终徐翩然还是看不下去了，她抽出一张帕子递到唐一诺的面前，“找到弟弟这是好事，你怎么还哭得这么惨？” 唐一诺倒是一点都不扭捏的就接过了那张帕子：“我这是在替萱行开心，有你们这样的姐姐们在我家萱行这些年应该过的还可以，所以我才会这般激动。” 听出了唐一诺这话中真情实意的感谢，徐翩然的脸色倒是好了不少：“唐小哥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和我们的亲弟弟没什么两样，所以你真的不用这样。” 此时站在旁边的唐萱行神情却是有些微妙，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预感，那就是他尚未蒙面的那些亲人可能都会有些出乎人的意料。 不过想到之前唐一诺的话，唐萱行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一个能让已经出嫁的姑娘进祖坟的家族，想一想就知道不是个墨守成规的家族。 在徐翩然的劝说下唐一诺止住了泪水，一行人也终于是到了前面的院子中，一进院子就看见了蹲在房门口擦刀的霍羽。 “来了。”看见进来的几人后，霍羽将手中用来擦刀的帕子往怀中一塞，然后他的目光便是落在了唐一诺那微微有些红的眼眶上，这是又哭了？ 作为霍翎的亲弟弟，他自然也是知道这位唐家大哥的老毛病，所以现在一看见那一抹红色他就来了一句。 因为霍羽的这一句话所有人都耍的一下看向了唐一诺，然在在这样注视中唐一诺却是淡定的挥挥手：“这不是找到亲弟弟，所以过于开心了。” “那等到千金姐出嫁的时候，你还不得哭死。”霍羽听到这话后倒是毫不客气的吐槽了一句，然后他才像是反应过来唐一诺说了什么一般，“确定了？” 第911章 圣旨到来 “嗯。”唐一诺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霍羽神色分外认真的行了一礼，“这次还是要多谢你了。” 看见这一幕的霍羽赶紧往边上躲了一步避开了唐一诺的这一礼：“唐大哥不必如此客气，以咱们两家的关系真的不必这般客气。” “但这一次还真的要多谢你帮忙。”唐一诺站直了身子，“若不是你发现萱行的面容与我相似，之后我又怎么能顺利的找到萱行？” 就在两人推辞的时候霍翎的声音从屋中传了出来，打断了外面一行人的对话。 一行人听到霍翎的声音后先是一愣，然后便是往里面走去，一进去众人便是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你受伤了？”闻到这股味道的唐一诺眉心一皱，没有丝毫迟疑的便是开口问了一句。 “没事。”已经包扎好伤口的霍羽放下了自己衣袖，“就是被划了一下，很快就能找好。” “那就好。”唐一诺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开口问起了别的事情，“接下来呢？” 霍翎听到这话抬眼看向了自己的面前的人，他的视线在徐翩然与许青苗的身上停留了一小会，然后这才回答了唐一诺的问题：“今日天色以迟，况且今日还恶战了一场，大家想来都累了，所以今日先在这里休息一夜，明日启程去见柳老夫人。” “好。”唐一诺对这个安排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不过他看了一眼唐萱行后却是问起了别的事情，“还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说一声。” “什么事？”霍翎听到这个问题后抬眼看了一眼唐萱行，然后才又看向了唐一诺。 “等到这边的事情结束后，我还要在这边停留几天，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唐一诺在这个时候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来，“到时候我给家里写一封信，麻烦你帮我带回去。” “这个没问题。”霍翎自然清楚唐一诺的信中会写些什么，“不过到时候你的这封信得交给别人带回去。” “为何？”听到这话的唐一诺心中有些意外，“你还有别的安排？” “是。”听到这话的霍翎将自己腰间的布袋子解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众人都听到了这布袋子放在桌子上时发出了两声轻响，一听便知道这里面应该是放了两件东西。 徐翩然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布袋子中漏出的一点金色的布料，她的心中一下子就出现了一个猜测，带着这样的怀疑徐翩然看向了一边的许青苗，她的眼中还带着询问。 此时的许青苗也是注意到了那点金色的布料，在注意到徐翩然的眼神后，许青苗轻轻点了点头肯定了徐翩然的猜测。 若是她们两个没有猜错，霍翎刚才解下来的那个布袋子中装的应该是两卷圣旨，而且就现在的局势来看，这两张圣旨中绝对有一张是给不知归的。 至于另一张圣旨是给谁的，那就有许多的可能了，此时的众人心中有着各种猜测，但是在这一刻却又是都沉默了下来。 第912章 林瑾玉的担心 至于另一张圣旨是给谁的，众人在心中做个排除便是有了答案，除了那位林家公子别无他人。 这样想着屋中的众人都是沉默了下来，只不过众人想的事情却是有些不一样，不知归的众人想的是要将可能有圣旨的这个消息传回去。 而霍翎的注意力却是落在了另一份圣旨上，这两份圣旨都是要交给谁的他清楚，但是对于圣旨中的内容他却是有些把握不准。 这两封圣旨一份是给不知归众人的，对这一份圣旨中的内容霍翎猜测应该是对不知归众人的褒奖，至于另一份圣旨却是给林瑾玉的，想到最近从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霍翎心中一时间还真的有些猜不出来这份给林瑾玉的圣旨中是什么内容。 不过霍翎他清楚一点，那就是揣测圣意是死罪，所以霍翎他将这些猜测都压在了心底，神色间没有流露出丝毫来。 此时的林瑾玉也已经收到了大梁军队进入落月谷的消息，对此林瑾玉倒是有些意外：“怎么现在就来了？” 林瑾玉之所以会发出这样的疑问是有原因的，按理来说现在就算是已经将黄沙城和连山马场都拿下了，但是鞑靼那边的局势还没有稳定下来，所以连带着他们这边的局势也算不上稳定，那霍翎他们现在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莫非是战场上出现了什么不可控的情况，还是京城中出来什么意外，再或者是苏州那边出来什么事情，怀着这样的疑惑林瑾玉难得有些焦虑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的房门被敲响：“林公子，我家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这会？”林瑾玉闻言看了一眼屋中桌面上那已经燃烧了一半的蜡烛，此时的时间也不早了，这位柳老夫人找自己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是。”外面的那一道声音听到林瑾玉的疑问后回答了一句，“老夫人此时就在前院等您。” “好，我知道了。”林瑾玉现在算是确定刘老夫人这是真的要见自己了，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派人过来，“等下就过去。” “是。” 听到屋外人远去的脚步声，林瑾玉轻轻挑了一下眉，然后便是伸手拿起了放置在一边的大氅，他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袍，一边思考着柳老夫人叫自己过去是为了什么事情。 就在整理到袖口的时候林瑾玉手下的动作停了一下，联想到之前大梁军队已经进入落月谷的消息，也许现在柳老夫人叫自己过去便是为了这个事情。 心中这样思考着，林瑾玉脚下的动作却是没有停，很快便是到了柳老夫人所在前院，在看见柳老夫人时林瑾玉敏锐的注意到了柳老夫人脸上的那一抹担心。 “老夫人。”林瑾玉客客气气的向柳老夫人行了一礼，“这么晚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看见林瑾玉的那一瞬间，柳老夫人脸上的担忧便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示意林瑾玉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有些事情想问问你，所以才这么晚请了你过来，没有打搅你休息吧？” 第913章 这伤值了 “没事。”听出柳老夫人语气中的歉意，林瑾玉赶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这一点，“不知老夫人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刚才我收到了一道消息，说是明日大梁的军队便会抵达我们这里，其中领头的将军乃是霍家三虎的老大。”柳老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抬眼看了一眼林瑾玉，见林瑾玉听的认真才接着说道，“我担心有什么事情准备的不足，万一冒犯了那位霍家将军就不好了。” 听到这里的林瑾玉哪里还不明白柳老夫人的意思，他的脸上立马就露出了一个极为亲切的笑容来：“老夫人不必担心。” 在林瑾玉这极有亲和力的笑容中柳老夫人也是稍微松了一口气，就算早就已经确定了要投靠大梁，但是在听到有圣旨的时候她的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万一这圣旨中带来的不是个好消息呢。 其实柳老夫人的心中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多年夙愿一朝实现终究还是让人觉得有些不踏实，所以她的心中才会出现这样的担心来。 林瑾玉自然是看出了柳老夫人在担心什么，对此他倒是也能理解，所以此时他接着宽慰柳老夫人道：“霍家大哥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他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 “那就好。”听到林瑾玉的这话后柳老夫人放下了一颗心，也就是这个时候柳老夫人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她向林瑾玉露出了一个略微有些无措的笑容来，“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大梁官方的人，我确实是有些失态了。” “我能理解。”林瑾玉微笑的应了一声，然后便是继续宽慰起了柳老夫人，“多年夙愿达成，老夫人心中激动也是应该的。” 闻言柳老夫人的心情越发的轻松了不少，这一点从她的神色上就能看出来，但是林瑾玉却是从柳老夫人那放松了不少的神色中看出了一丝担忧来，一看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让柳老夫人担心的事情来。 对此林瑾玉只是略一思考就知道了柳老夫人在担心什么，她应该是收到了梦桂受伤的消息，所以才会这么担心，这样想着林瑾玉开口问道：“我听人说柳姑娘受伤了，只是不知道伤势是否严重？” “多谢你关心。”柳老夫人听到林瑾玉的问题后看了一眼林瑾玉，然后才微笑着回答了林瑾玉的问题，“梦桂那边送了信回来，腰间被砍了一刀，不过好在治疗的及时，所以也不算太严重。” 尽管柳老夫人说起梦桂的伤时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但是林瑾玉却是能看出这股淡定下的担忧，不过想想也是—— 腰间中了一刀，这样的伤怎么可能不严重。 然而此时的柳老夫人却是要比林瑾玉想的镇定，她们的地盘不知归能有现在的地盘，那都是真枪实剑拼出来的，受伤这种事都可以说的上家常便饭，所以现在的柳老夫人对梦桂受伤这件事接受良好，甚至在她的心中还有些满意—— 一道伤能换来月氏大王子的命，值了！ 第914章 胭脂肉脯 第二天倒是个难得艳阳天，林瑾玉一起来就发现整个寨子中的人都在忙碌，就在他准备往院子外面走去的时候林瑾玉发现自己院子门口的灯笼换了新的，下一秒林瑾玉就眼睁睁看着寨子中的厨子带着人追着一头猪从自己的院子门口跑了过去。 “林公子，您起来了。”腰间系着围裙的厨子隔着院子的门看见了站在院子中的林瑾玉后停了下来，“今日的早餐可还合胃口，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您尽管说。” “早餐很好，没有什么问题。”林瑾玉最近也是了解了寨子中的生活水平，所以对早餐也没什么挑剔的，只是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不远处，“你这是？” 顺着林瑾玉的视线厨子也是看向了不远处正在奔波逃命的二师兄，然后他便是笑了出来：“老夫人说今天有贵客来，让我整一桌子好菜，所以才这么早就忙了起来，没打搅到您吧？” “没事。”林瑾玉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不用想都知道柳老夫人说的贵客是谁，“你们继续忙吧。” “好嘞。” 厨子答应了一声后便是转身继续去抓猪，林瑾玉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厨子追着猪离开，然后他却是晃了一下神—— 他家的那个臭小子最爱吃的便是胭脂肉脯。 自己许久没在家，也不知道云生有没有乖乖听黛玉的话，家中众人的身体可还好，此时的林瑾玉心头满满都是对家人的思念。 “林公子，早啊。”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打断了林瑾玉的思绪，他扭头看去却是一身劲装的柳夫人，她的手中还提着一杆长刀，看样子应该是刚练完早功回来。 “夫人，早。”林瑾玉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对柳夫人行了一礼。 “我刚才收到了一个消息，不知道林公子是否有兴趣一听？”然而此时的柳夫人却是露出了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对林瑾玉问道。 听到柳夫人这话，林瑾玉像是并没有什么兴趣一般看着柳夫人的双眼：“哦？不知是什么消息能让夫人专程来告诉我？” 林瑾玉在寨子中住的这段时间已经将寨子的里里外外摸了一个清楚，他敢肯定柳夫人晨练完回她自己住处的路是不经过这里的，所以他才有些疑惑柳夫人是有什么消息来专门告诉自己。 “林公子倒是了解我。”柳夫人也是没有再卖什么关子，此时直接笑着将自己刚收到的消息问了出来，“听闻今天来的那位霍将军可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就这？ 林瑾玉轻轻挑了一下眉，然后也是笑了起来：“夫人这不是在说笑吧，霍将军是带着大军来的，自然不算是一个人来。” 然而听到这个回答的柳夫人却是摇了摇头：“林公子怕是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所以呢？”林瑾玉轻轻偏过头，神情间带了一丝淡淡的疑惑，“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人？” “这倒没有，只是我今早收到的消息说霍将军好像还带了两张圣旨。”柳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神情间似笑非笑，“就是不知道这圣旨中写的是什么了？” 看着眼前的这位的柳夫人，林瑾玉的心中突然来了一丝兴趣，自从他来了这里后就发现这位柳夫人在寨子中的处境有些微妙。 按理来说这位柳夫人作为柳老夫人的亲生女儿，她也应该是这个寨子中的掌权者之一，但是据林瑾玉的观察，这位柳夫人在之前的谈话中极少发言，像是整个人都游离在权力之外一样。 而且林瑾玉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仔细的观察了这位柳夫人的行为举止，他确定了这位柳夫人不是个无能的人，这样一来这位柳夫人的举动便是有意思了。 看起来她就像是故意让权给梦桂的一样。 林瑾玉有想过这是为什么，但最终他还是保持了沉默，并没有将这些事情问出口。 此时的柳夫人还在看着林瑾玉，见林瑾玉陷入了沉默后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暗光，那道暗光转瞬即逝快的都没有让人捕捉到。 “夫人，私自揣测陛下的旨意可是死罪。”这个时候的林瑾玉也是回过了神，他看着眼前的柳夫人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以后可在莫要如此了。” “多谢林公子提醒，我记下了。”柳夫人听到林瑾玉的这话后缓缓点了点头，“以后不会再犯了。” “那就好。”林瑾玉抚了一下自己袖子上的褶皱，“夫人，大梁的官场可和这关外的真枪实剑不一样，到时候您可要记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林瑾玉的这话语气一点都不客气，甚至还带点教训的意思在里面，不过听到这话的柳夫人像是一点都不在意一般林瑾玉的语气一般，反而是轻轻笑了一声：“林公子说的是，我记下了。” “那就好。”林瑾玉在此时却是又补充了一句，“毕竟官场上最不少见的就是冷箭难防。” “多谢林公子的提醒，在下一定铭记于心。”柳夫人如此答应了一声，然后她抬头看了一眼太阳，“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就先走去忙了，林公子请便。” “嗯。”林瑾玉目送着柳夫人离开，然后他轻轻的笑了一声，之前自己的判断看来倒是有些问题，看来这即将返回大梁的这件事到底还是有些影响，不然这位也不会在自己面前说这些话了。 其实一开始林瑾玉也没有明白这位柳夫人为什么要故意挑明圣旨的事情，现在等人走了思考一下，林瑾玉便是明白了柳夫人这几句话的用意。 如果柳夫人的这个行为没有柳老夫人的指使，那就说明是柳夫人自己有些把持不住了，看来入朝为官这件事的吸引力还是很足的。 但若是这件事背后有柳老夫人的指使，那就更有意思了，这位柳老夫人昨晚先是问了霍翎的为人，今天又来询问圣旨中可能是什么意思，看来这位柳老夫人也是表面淡定—— 心中着急。 第915章 火星子 时间很快便是到了午后，柳老夫人带着寨子中还在的人等在堂前，只等传了消息回来他们便出去迎接霍翎一行。 林瑾玉自然也在此处，只是他的目光却是不动声色的在柳老夫人与柳夫人的身上扫过，有些好奇之前柳夫人的试探到底是谁安排的。 他心中想着这个问题，但是脸上却是让人看出来分毫，得体的笑容一看就格外的有风度。 “报，大军还有小半个时辰就到。”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小跑进来大声说了一句，林瑾玉向此人看去，一眼便是看出了此人满脸的兴奋之意。 听到这声通报声的柳老夫人下意识握紧了椅子的扶手，但老夫人到底是老夫人，她很快便是镇定了下来：“在探。” “是。” 等到此人走了后柳老夫人各种的小动作明显是多了起来，她先是抬手抚了一下整整齐齐的发髻，然后又是拉了一下袖口的褶皱，整个人明显透露出一个淡淡的焦皱。 “母亲。”站在柳老夫人身后的柳夫人见状将手搭在了柳老夫人的肩膀上，她带着点安抚意味的按了按柳老夫人的肩膀，“你别着急。” 在女儿的安抚下柳老夫人也是冷静了许多，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走了九十九步，总不能毁在这最后一步。 心中这样想的，柳老夫人的神情也是冷静了许多，她看向坐在另一边的林瑾玉再一次表示了自己的谢意：“多年夙愿达成，还要多谢林公子。” “没什么。”听到这话的林瑾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意有所指的回答道，“只要柳老夫人不要忘了咱们说好的事情就行。” “自然不会。”柳老夫人的心情在这一问一答中越发的冷静了下来，所以此时听到林瑾玉的回答她淡然的一点头，“到时候我们定鼎力相助。” “那就好。”林瑾玉对柳老夫人的这个回答明显是非常的满意，然而这个时候林瑾玉不知为何却是想起了贾母，看看人家别人家的老太太，在看看自己家的老太太，这差距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意识到自己走神的林瑾玉赶紧将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然后继续带着得体的笑容听着柳老夫人说话，只是听着听着他的心中便是又走了神—— 话说等到局势稳定下来后霍羽便要去京城迎娶王熙凤了吧，也不知道这两个能不能过好日子，如果到时候自己也在京城，那一定要去看热闹。 就在林瑾玉走神的这一会功夫，探子又是来报了好几声，在确定人马上就到了后，柳老夫人站起了身带着人往外面走去。 柳老夫人走出寨子的那一瞬间，寨子中的人都是看向了柳老夫人的方向，明明这一刻所有人都是安静的，但是他们眼中的兴奋却是展现了他们内心不平静的一面。 此时整个寨子中的气氛就像是一座马上要被点燃的火堆，只差一点火星子便会熊熊燃烧，而即将到来的大梁军队便是这一点火星子。 柳老夫人带着人站在寨子的门口，她的脊梁挺得笔直，就像是由无数人在背后看着她一样，在听到不断靠近的马蹄声后柳老夫人往前走了一步，她抬眼看向不远处，很快便是看见了红底金线的大梁军旗。 此时的林瑾玉自然也是看见了那熟悉的军旗，红色的军旗就像太阳一样照亮了整个山谷，同时它又像是希望。 不过这旗确实是挺闪的，林瑾玉默默的将自己的视线往旁边移了一下，然后就看见紧紧盯着那旗不放的不知归众人。 在看清众人的神色后林瑾玉倒是愣了一下，不过只是略一思考林瑾玉便是明白了为什么大家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就在林瑾玉思考的这一会霍翎已经带着人到了寨子的前面，看见人到了的柳老夫人赶紧带着人往前迎接了上去。 不过林瑾玉的脚下却是慢了一步，他的视线停在了霍翎的胳膊上，在看清护甲下露出的那一抹白色后林瑾玉轻轻挑了一下眉—— 这是受伤了？ 此时的霍翎自然也是看见了林瑾玉，不过因为要先与柳老夫人说话的原因，所以霍翎只是轻轻向林瑾玉点了点头就继续和柳老夫人说话了，反倒是霍羽一下马就三步并两步的向林瑾玉走了过来。 走到林瑾玉的面前后他先是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下林瑾玉，见林瑾玉和自己离开前的样子没什么区别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这是在担心什么？”霍羽的这个举动直接让林瑾玉笑了起来，他任由霍羽仔细检查了好几遍，“能有什么意外？” “你要是出事了，我爹能抽死我。”霍羽小声回了林瑾玉一句，“可不得把你看好了。” “行吧。”林瑾玉就知道霍羽会是这个回答，趁着这会没有人在意他们两个在干什么，林瑾玉压低了声音问道，“柳姑娘的伤怎么样？” “没有什么大碍，不过还是得好好养一段时间。”霍羽此时也是压低了声音，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林瑾玉。 “不严重就好。”虽然早就知道梦桂的伤不严重，但是这一刻再次得到了确认的林瑾玉还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他这个时候才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来，“月氏大王子的头颅呢？” “已经让人处理好了。”霍羽抬手指了指大梁军队的方向，林瑾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便是看见了一个方形的箱子，那个箱子挂在一匹黑色马匹的侧面，上面还系着两条红色的带子。 “这带子是什么鬼？”看着箱子上面略显喜庆的红带子林瑾玉有些无语，“怎么还是这么喜庆的大红色？” “你说这个啊？”听到林瑾玉问这个霍羽一下子就咧开嘴笑了起来，“徐寨主说这是要献给大梁皇帝的礼物，自然是要好好收拾一下，所以才绑了这两根带子装点一下。” 林瑾玉对这个话题都无语了：“行吧，这个理由无敌了。” 第916章 深明大义 “柳老夫人。”霍翎对眼前的这位柳老夫人极其的客气，他并没有自持身份反而是向柳老夫人行了一个小辈的礼节。 看见这个礼节的柳老夫人赶紧上前一步，用自己的双手托住了正在行礼的霍翎：“霍将军这般真是折煞老身了。” “老夫人深明大义，如何受不得这一礼。”听到柳老夫人的话霍翎笑着回答了一句，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向柳老夫人行了这一礼。 这一次的柳老夫人倒是没有拒绝，只是站在旁边的林瑾玉却注意到了柳老夫人的眼角边悄悄滑落的一滴泪珠，那一滴泪珠格外的晶莹剔透，里面都是满满的都是感情。 “你不过去？”站在林瑾玉旁边的霍羽在这个时候压低了声音，他偏过头看向了自己身边的林瑾玉。 “不了。”林瑾玉在这一刻却是摇了摇头，“这个值得纪念的时间是属于不知归的，咱们这些人都只是旁观者。” “也是。”听到这句话的霍羽也是点头赞同了这句话，“咱们还是看着就好。” “但还是要谢谢你们。”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在偷偷说话的两人耳边响起，林瑾玉回头看去是一个衣着打扮简单女子，这个女子的样貌并怎么出众，但是吸引林瑾玉注意力的却是她眉宇间带着的那股温柔。 这股温柔之意和她身上的那股英气混合在一起，倒是形成了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来，温柔而不失英气。 而且林瑾玉还在这个女子的身上闻到了另一股味道，一种在云生出生后他曾经在自己母亲的身上也闻到过的味道，通过这股味道林瑾玉判断出眼前的这个女子应该是刚刚生育完没多久。 “你是？”林瑾玉好奇看着这位突然说话的女子，他确定眼前这个说话的女子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所以此时的林瑾玉也是有些好奇眼前这个女子到底是谁。 不过此时的霍羽倒是认出了这个女子是谁，他压低了声音向林瑾玉介绍道：“这位是许青苗，许寨主，平时负责驻守在北边的寨子中。” “原来许寨主。”林瑾玉听到霍羽的介绍后微笑着向许青苗点了点头，“以后大家都是大梁人，不必如此客气。” “话虽如此，但若是没有你的帮忙，我们这些人的夙愿又怎么会实现？”此时的许青苗神色倒是严肃了起来，“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你尽管说就好，我一定会鼎力相助的。” 听出许青苗语气中的郑重之意，林瑾玉倒是也没有客气的故作推辞，从这些天的相处中他发现眼前这些人最不耐烦的便是故意客气，所以现在林瑾玉直接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果然就像林瑾玉猜的那样，听到回答的许青苗笑的越发温柔：“马上就开春了，山里的动物们都要醒来了，到时候我带你们去打猎，如何？” 一听到打猎两个字后霍羽的眼睛便是亮了：“若是那时候我们还在，便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917章 回家了! 林瑾玉听到霍羽的回答后抬眼看了一眼霍羽，然后便是主动换了一个话题：“柳少主这次没有回来？” “梦桂在我那里养伤，等到伤好一点就回来了。”许青苗自然也是听出了林瑾玉换话题的意思，不过她也没有在意这一点，而是顺着林瑾玉的话回答了问题。 “那就好。”林瑾玉缓缓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回答的许青苗却是笑眯眯的看了一眼林瑾玉，就在她刚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不远处却是传来柳老夫人邀请众人进去的声音。 在这一声召唤下众人开始开始往寨子里面走去，也就是这个时候林瑾玉终于是看见了那藏在霍翎腰间的袋子。 注意到那袋子后淡淡的金色布料后，林瑾玉轻轻挑了一下眉，然后他看了走在柳老夫人身边的柳夫人一眼。 很快一行人便是走进了寨子最中间的院子，霍翎当着众人的面抽出腰间袋子中的东西，一道绚丽的金色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老夫人，陛下给您的旨意。”霍翎一手搭在自己腰间的佩刀上，另一手将圣旨高高端起，“准备接旨吧。” 因为霍翎的这个动作，柳老夫人赶忙安排人将香案等东西都准备了起来，就在手下的人忙着的时候柳老夫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霍翎手中的圣旨上。 “老夫人放心。”像是看出了柳老夫人有些担心，霍翎开口宽慰了柳老夫人一句，“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陛下在早朝上夸赞了你好多句。” 霍翎这话也是点到为止，并没有在向柳老夫人多透露什么，但是柳老夫人却是已经明白了霍翎的意思来，所以她也是带着点谢意的向霍翎点了一下头，然后就等着众人就接旨的东西准备好。 果然在听完圣旨中的内容后，不知归的众人脸上都是喜悦的神情，柳老夫人也是强行按耐住心中的激动:“谢陛下圣恩。” “老夫人，给。”霍翎将手中的圣旨放在柳老夫人高高抬起的双手上，然后亲手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柳老夫人，“地上冷，老夫人快起来吧。” “多谢将军。”柳老夫人心满意足的握着圣旨站了起来，她先是展开手中的圣旨又认认真真的读了一遍，然后转身对着整个不知归的所有人挥动了手中的圣旨，“咱们可以回家了！！！” 不知归的人在听到柳老夫人的这一声后，也是放开声音开始重复:“回家了！” “回家了！” “回家了！” 这气荡山河的三声刚刚落下，飘飘扬扬的雪花突然从天上落了下来，这雪虽然雪片很大，但是落下的样子却是很温柔。 雪花轻轻从不知归众人的脸边扫过，像是要擦去众人脸上激动的泪水一般，只是因为此时的不知归众人都有些兴奋，炙热的体温让雪花在沾上脸的那一刻也都变成了水珠。 看着眼前激动的众人，林瑾玉也不免被他们情绪所感染，只是林瑾玉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想到了别的问题—— 那第二份圣旨上的内容是什么？ 第918章 全猪宴 在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林瑾玉的视线便是又往霍翎的腰间飘了过去，既然前面的这一道圣旨已经将不知归的事情给睡了，那么还没有拿出来的这一张圣旨中到底又说了什么？ 因为在思考这个问题，所以林瑾玉看着霍翎的时间便是不免多了一点，也就是这个时候霍翎突然转头看向了林瑾玉。 霍翎对人的视线一向敏感，所以早在林瑾玉看向他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林瑾玉的视线，只是因为林瑾玉迟迟没有将视线移开，所以霍翎这才扭头看了回去。 注意到林瑾玉看着的是自己的腰间后，霍翎便是明白了林瑾玉到底在看些什么，他将手放在了腰间的袋子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就见林瑾玉抬眼看向了自己。 两人就这么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然后林瑾玉就看着霍翎向自己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就像是在告诉林瑾玉先不要着急一样，等到时间到了他自然就会将那张圣旨上的内容说出来一般。 看到霍翎的这个笑容，林瑾玉默默将自己的头转向了另一边，他要是没记错这会后厨的全猪宴也应该快好了吧。 柳老夫人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圣旨收了起来，然后带着众人进了正堂，此时的正堂中张灯结彩一片热闹。 “请。”柳老夫人引着霍翎往最上面的主位走去，“将军携天子旨意到来，自当居于首位。” “老夫人何必如此客气。”霍翎自然是拒绝了柳老夫人，他往旁边退了一步，“我虽是带着天子旨意到来，但旨意已经给了老夫人，所以此时的我在老夫人面前也就只是个小辈，又怎么能喧宾夺主？” 两人你来我往的推辞了两下，然后柳老夫人便是笑着坐在了主位上，其他人见柳老夫人坐下后也是都分主客坐了下来。 “将军赶了一天路怕是也饿了，不如咱们现在就开宴如何？”柳老夫人见大家都坐定便是看着霍翎开口问道。 “一切都听老夫人的意思就好。”霍翎自然是没有拒绝柳老夫人的好意，“今日便尝一尝老夫人这寨子中的手艺。” “好。”柳老夫人笑着应下了霍翎的话，“一定让将军满意。” 随着柳老夫人的一声令下，已经激动了一早上的大厨带着人将菜送了上来，林瑾玉打眼看去也是被装菜的盆闪瞎了眼。 桌子最中间的那几个盆看起来和林瑾玉早上洗脸用的盆一样大，堆在里面的肘子一看就是炖了许久，筷子上去轻轻一拨肉便是从骨头上滑了下来。 围着这一盆肘子还摆了其他菜品，林瑾玉打眼看去这些菜品的摆盘并不怎么精致，但是每一道菜的分量都不少，一看便是下了大功夫准备的。 “我们这寨子中厨师的手艺有限，只能做些粗茶淡饭。”柳老夫人扫视了一下桌子上菜品后心中还算是满意，只是神色间却是带着不好意思的对霍翎客气道，“还请将军莫要嫌弃。” 第919章 嫌弃与威胁 “老夫人这是哪里的话，平时在外征战什么东西没吃过。”霍翎自然是能听懂柳老夫人话中的客气，“况且老夫人这里的菜一看就是花了大功夫置办的，一看便知道味道定然不错。” 霍翎的一番话让柳老夫人脸上的笑容越发浓了许多，她端起面前的酒碗：“霍将君，请。” “请。” 霍羽坐在林瑾玉的旁边，见上面的众人都开始喝酒了后，他却是无奈的夹了一筷子菜吃了起来。 “你不喝？”林瑾玉见状有些疑惑的问道，他知道霍羽是会喝酒的，而且刚才霍羽明明就是眼馋着想喝酒，怎么现在又不喝了，“我看你刚才不是挺想喝的吗？” 听到林瑾玉问话的霍羽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带着几分怨念看向了林瑾玉：“我也想啊，可这不都怪你。” “我？”林瑾玉是万万没有想到这还能和自己扯上关系，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此时满脸忧伤的霍羽，“又不是我不让你喝的，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霍羽苦着一张脸给林瑾玉解释了起来：“我爹说了，让我全程护着你不能出任何问题，之前我去调兵就已经是违背了我爹的命令，要是再让他知道我在保护你的时候喝酒，他能把我的腿直接打断。” “行吧。”林瑾玉对这个解释也是接受良好，不过看着霍羽忧伤的样子林瑾玉还是笑了起来，他笑了一下会后对霍羽正色道，“这次是麻烦你了，等咱们回去，我送你几坛子好酒。” “真的？”听到这话的霍羽高兴了起来，他一下子就来了精神，“那我可要你们商会新出的千秋醉。” “千秋醉？”林瑾玉见霍羽这是来了精神便也是顺着霍羽的话说了下去，“你倒是会挑，专挑我们商会最贵的酒要。” “就咱俩这关系，你能送我便宜的？”霍羽笑嘻嘻的对着林瑾玉挑了一下眉，“我可是眼馋千秋醉好久了，就送我几坛子让我尝一尝味道呗。” 清楚霍羽要不是真拿自己当兄弟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所以林瑾玉对此也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你都这么说了，我哪里还能说不。” “好兄弟。”得到了几坛子好酒后，霍羽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好了起来，他殷切的给林瑾玉夹了一筷子菜，然后才继续压低了声音，“到时候我要把这酒留下来，等到成亲后和我媳妇一起喝。” 对于霍羽这还没结亲便是什么好东西都要留给自己媳妇的行为，林瑾玉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嫌弃来，但是心中却是缓缓松了一口气。 有霍羽这样的人陪伴在王熙凤的身边，这一世的王熙凤应该会比原世界幸福吧。 “你又嫌弃我？”霍羽自然能看出来林瑾玉脸上的嫌弃，他先是瞪了一眼林瑾玉，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的坏笑了起来，“也是我忘了，你年纪还小那里知道有媳妇的好。” “你在乱说话，酒我就不给了。” 第920章 专程带来 被林瑾玉威胁了的霍羽嘿嘿一笑后选择了闭嘴，乖乖吃起了菜，不过林瑾玉清楚这人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果然没一会林瑾玉便是有听见了霍羽的声音：“对了，咱们之前的那个猜测是对的。” “嗯？”最近事情太多导致林瑾玉一时半会还真没有想起来霍羽说的是那件事，所以他有些疑惑的看向霍羽，“那件事？” “就是唐家的事情。”霍羽说着向一边坐在一起的唐家兄弟抬了抬下巴，“咱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是吗？”林瑾玉这一下也是来了兴趣，他的视线也是看向了一边的唐家兄弟，“那还真是有缘啊。” “可不是？”霍羽此时满脸都是聊八卦的兴奋，“唐家大哥之前进入鞑靼地界多少次都没有找到亲人，这一次随兵出征却是正好找到，这样的缘分可不就是难得。” “确实难得。”林瑾玉看着凑在一起说话的唐家兄弟，见两人的关系貌似还挺融洽后有些疑惑道，“之前不是说唐家人抛弃了唐夫人吗？怎么我现在看着两人的关系还算可以。” “这个我之前也问了唐家大哥，他说当年的事情里面有很多的误会，解释开了自然也就没什么了。”霍羽说到这里的不免有些唏嘘，“我也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世间居然有那般狠心的父亲。” 听到这话的林瑾玉脸上的神情未变，但是语气中却是带上了一丝鄙夷：“又不是所有人都配当父母的，这世间不称职的父母多的是。” “啧。”霍羽闻言也是轻轻啧了一声，他们霍家内部的关系和睦，但他也是听说过有些事情的，所以此时他对林瑾玉的这话也是赞同的，“你这话说的也是，这世间总有些人不配为人父母。” 坐着的霍翎也是看见了正在窃窃私语的两人，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在说什么，但是从两人的神情来看聊的挺开心。 然后霍翎的目光又是看向了一边的唐家兄弟,刚认亲的兄弟两人彼此间还有着几分拘束，但是说话的神情倒也算得上和谐。 看着眼前的一切霍翎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这次的事情到目前为止可以说得上是一切顺利，希望后面也能这样顺利下去。 热闹了一天的寨子终于是安静了下来，当天晚上霍翎便是休息在了林瑾玉所在的院子中。 “喝醉了？”林瑾玉手中握着一本书，在感觉有人坐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迟迟没有说话后他开口来了一句。 “就那点酒还灌不醉我。”霍翎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神情间带着些明显的倦怠。 “累了就去休息。”林瑾玉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坐在自己的旁边的霍翎，他自然是能看出霍翎神情间的疲惫，“还是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这个时候说？” “还真有些事要跟你说。”霍翎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了林瑾玉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往后一倒靠在椅子背上，“这是京城那边交代要转交给你的东西。” 第921章 老鼠怕猫 “我？”林瑾玉的目光自然也是落在了那件东西上，他一眼就认出那是霍翎用来装圣旨的袋子，“给我的圣旨？” “是也不是。”然而此时的霍翎却是故意卖了一个关子，“这是一份给天下读书人的诏书。” 给天下读书人的？ 这一下林瑾玉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他先是看了一眼霍翎，然后伸手将袋子中的圣旨拿了出来，不过等他看完圣旨的内容后，林瑾玉便是明白了霍翎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今年居然要开恩科。” “嗯，今年是太后娘娘的六十大寿，陛下有这种举动也是应该的。”霍翎抬手揉了揉自己眉心，“而且这两份圣旨是一起送来的，其中这第二份是点名要交到你手中的。” 听了霍翎的话林瑾玉也是明白了这一张圣旨的意思，他低下头小心的将圣旨收拾起来：“我明白这张圣旨的意思了。” 这是让他回京城参加恩科，而且看着时间也应该是让自己即刻启程的意思，只是这到底是陛下的意思，还是其他谁的意思。 要知道林瑾玉早就已经在前年拿下的乡试解元，然而之所以没有参加隔年的春闱则是被黎老先生劝了下来—— 黎老先生觉得林瑾玉的文章还有欠缺之处，想让林瑾玉在历练一下后再去参加春闱，这也是为什么林瑾玉现在可以到这里来的原因之一，因为所有人对林瑾玉都有一个期望，那就是连中六元。 这也正是林瑾玉现在疑惑的这一点，这张圣旨既然能和给不知归的圣旨一起送来那就代表了皇上的意思，所以师父他们知道这一张圣旨吗？ “既然你已经明白了，那我就去休息了。”霍翎这会倒是真的有些累了，他对林瑾玉说了一句话后便是起身去休息了，只是在临走前霍翎看了一眼林瑾玉身后的帘子一眼。 “我哥走了？”等到听不见霍翎的脚步声了后，霍羽这才从那道帘子后面走了出来，同时他的神情间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被霍羽打断了思绪的林瑾玉抬眼看向的霍羽，“还怕你哥？” “你不懂。”霍羽像是回忆起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以前我爹驻守在边关，家中都是我大哥管着我们，这不就习惯成自然了吗？” “懂了。”林瑾玉慢条斯理的点了点头，然后脸上露出了一抹坏笑，“就像老鼠见了猫。” “可不就是老鼠见了猫。”霍羽自己刚说完便是意识到了好像有哪里不对，他故作生气的拍了林瑾玉的肩膀一巴掌，“好啊，居然敢说我是老鼠。” 林瑾玉笑着躲开了霍羽拍过来的第二巴掌，然后他的神情间带上了一丝好奇：“那你二哥呢？他怕不怕你大哥？” “我二哥？”霍羽的巴掌停了下来，神情间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他其实有些奇怪。” “嗯？”回想一下之前见过的霍翀，林瑾玉一时间有些不明白霍羽这话是什么意思，“奇怪？” 第922章 不是省油的灯 “其实我二哥以前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霍羽像是陷入了回忆一般，“他以前是个很爱玩爱闹的人，每次我们几个小的闯了什么祸大哥要批评我们，都是二哥护着我们。” 林瑾玉闻言轻轻挑了一下眉，爱玩爱闹这四个确实是有些放不到现在的霍翀身上，所以这后面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后来二叔折在了战场上，二叔母抛下一对儿女殉情。”霍羽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变得莫名，“当时二哥就在现场。” “啊？”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事情，林瑾玉此时也是有些惊讶，“霍二哥眼看着——” “嗯。”霍羽点了点头，“二哥在操办完二叔和二叔母的葬礼后大病了一场，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原来是这样。”林瑾玉现在算是明白了霍羽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看来是父母离世对霍二哥的影响很大啊。” “可不是。”霍羽长叹了一口气，他明显是不想在谈这件事了，“话说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嗯。”林瑾玉见状便也是顺着霍羽的意思说了下去，“再过两天确定了鞑靼的动向后我就回京。” “好吧。”霍羽在这个时候却是笑了起来，“这么说的话我成亲的时候你应该就在京中，到时候你可要陪我一起去迎亲。” 对于这件事林瑾玉自然是没什么不答应的：“只要你开口，我到时候一定去。” “好兄弟。” 就在不知归这边庆祝可以回归的时候，霍翀所在的连山马场却是迎来了大军。 “末将参见大将军。”霍翀恭敬的向坐在上首的定国侯行了一礼。 “起来吧。”杨玄此时的心情明显是很不错，“这次能拿下连山马场，你的功劳不小。” “多谢大将军夸奖。”对于杨玄的这一声夸赞霍翀倒是很淡定，“这次能拿下连山马场是咱们大梁将士一同努力的结果。” 因为霍翀的这个回答杨玄抬眼看了一眼霍翀，然后他便是询问起了目前的局势：“说说当下局势吧？” “是。”霍翀站起身走到了帐篷中的挂着的那幅地图面前，“现在我军已经拿下月氏的黄沙城，鞑靼的连山马场，并且夹在这两者之间的落月谷也已经投靠了我们。” “落月谷？”杨玄听到这里也是想起了什么，“可就是那支名为不知归的势力？” “正是。”霍翀肯定了杨玄的问题，“前朝守将之后，具体背景都已经上报天听。” “忠烈之后，不错。”杨玄在来之前也听皇上说起过不知归的底细，所以他对不知归的印象还不错，“这次可就是他们负责拦截月氏军队？” “是。”霍翀点了点头，“昨日已有战报传来，不知归少主柳梦桂顺利斩下月氏大王子首级。” “好！”杨玄听到这个消息大声赞了一声好，“前面在黄沙城生擒了月氏二王子，现在不知归又顺利斩杀月氏大王子，这一次的月氏定然是元气大伤。” 说完这些话，杨玄的目光便是落在了眼前的地图上，看了一会后他抬手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这条线将黄沙城落月谷和连山马场连成一线。 在场众人的视线也都是落在了杨玄画出来的那一条线上，一瞬间大家便是都明白了这条线的意思—— 以这条线为基础，大梁将在这里建立起新的抗敌防线。 在观察了一会手下的这条线后，杨玄看向了霍翀问道：“鞑靼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鞑靼那边目前是乌达可汗占据了上风。” 霍翀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神情间带了一点淡淡的失望，只不过这失望是对着新建立的鞑靼政权去的—— 还以为这个政权能坚持多久呢，结果现在都快被乌达可汗给打完了。 “果然啊。”杨玄对这个结果却是一点都不意外，“乌达可汗能在短短数年一统鞑靼足以说明其不是个省油的灯，多尔兰他不是乌达可汗的对手。” “那咱们要不要出手帮一下多尔兰这边？”想到己方培养起多尔兰这股势力是为了什么，霍翀在这个时候开口问了一句道。 对于霍翀的这问题，杨玄倒是陷入了思考中，最终他轻轻摇了摇头：“过犹不及，这是鞑靼人自己的事情，咱们没必要为了他们牺牲咱们的将士。” “可若是多尔兰那边真的战败，到时候乌达可汗便能抽出手来对付咱们了。”霍翀在这件事情上明显是和杨玄有着不一样的想法，在听到杨玄的回答后他立马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来，“不如咱们出手牵制一下乌达可汗，让鞑靼双方之间维持住平衡，有来有往才能互相牵制更久。” 听到霍翀的这个意思，杨玄抬眼看了一眼霍翀，倒不是对霍翀有意见，而是他觉得这小子估计和自家的那个臭小子会有共同语言，都是一肚子坏水。 不过这两个小子，一个是太子的小舅子，一个是太子的表弟，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迟早会见面的。 “大将军？”霍翀见眼前的杨玄迟迟没有说话，他不免有些踌躇，难道是自己的这个提议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被霍翀喊了一声的杨玄回过神来，他看着的霍翀摇了摇头：“你的这个想法不错，只是有些事情你不清楚。” “嗯？”霍翀难得有些迷茫，自己不清楚什么事情？ “多尔兰此人虽然不是乌达可汗的对手，但是有一点你要清楚。”杨玄在这个时候却是露出了一抹笑容，“鞑靼人注重血统，这一点就是乌达可汗他们兄妹的死穴。” “您的意思是——”霍翀在这个时候缓缓睁大了眼睛，他的心中出现了一个想法。 “是。”杨玄的目光落在的地图上，“连山马场是鞑靼最重要的马场之一，现在就这么被咱们乘虚而入夺了过来，这些鞑靼人怎么可能甘心，所以说鞑靼这场戏其实才开始，最后的结果还有的折腾呢。” 第923章 人云亦云 就和杨玄说的一样，没过两天鞑靼那边的消息便是传了回来，在失去的连山马场后鞑靼内部的局势越发的不稳定，很快便是又有几个部落叛逃出走，建立起新的政权。 并且这些政权对外都说现在的鞑靼王庭并不合法，原因便是乌达可汗的身上留着大梁人的血，甚至还出现的了一股流言说连山马场是乌达可汗给大梁的投诚礼。 对于这个流言乌达可汗明显是十分气愤的，只是现在鞑靼的局势却是完全没有给他时间去处理这件事。 自称鞑靼正统的小王庭，四处散布流言的反叛部落，还有四处游荡的月氏散兵，现在整个鞑靼的局势就是一团乱粥。 “挺好的。”林瑾玉将自己手中的信纸递给了霍羽，“乌达可汗现在估计也没有精力来收拾连山马场了。” 霍羽接过林瑾玉递过来的信看了起来，等到看完信中的内容后霍羽也是笑了起来：“鞑靼内耗对咱们来说可是好事。” “是好事。”林瑾玉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只不过我个人认为鞑靼的乱局应该持续不了多久。” “啊？”完全没有想到林瑾玉会说这么一句话，霍羽明显是有些诧异的看着林瑾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乌达可汗能一统鞑靼就足以证明他的能力，所以现在这个局面对他来说应该只是一时的麻烦。”林瑾玉明显是研究过乌达可汗的性格，此时谈论起鞑靼的局势他头头是道。 “那咱们这一次布的局岂不是就白布了？”霍羽听到这里倒是有些失望了起来，这一次为了让多尔兰他们顺利动起来耗费的各种东西可都不是个小数目，要是这个局就这么白白没了那是真的可惜。 “不会。”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笑了起来，他指了一下霍羽手中的那张纸，“发布这个消息的人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了。” “消息？”霍羽闻言又是看向了自己手中的信笺，“你说的是连山马场是乌达可汗给大梁的投诚礼这个传言？” “就是这个传言。”林瑾玉点了点头脸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个传言也太假了吧？”霍羽一时间还真的没有明白林瑾玉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可能有人相信这个传言？” “谣言止于智者，但这世上能有几个智者。”林瑾玉说着提笔在自己面前的纸上写了一句话，他一边将那张纸叠好一边说道，“多的是人云亦云之人。” 霍羽此时就在林瑾玉的旁边，他一低头就看见了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将这个消息传开？” “嗯。”林瑾玉将自己手中的笔放到笔架上，“鞑靼现在本就民心不稳，将这个消息传开后，就算乌达可汗能重新将那些地盘收回来，你觉得那些鞑靼人真的能安分下来？” “我明白了。”林瑾玉的话都说到这里了，霍羽哪里还能不明白林瑾玉的意思，“鞑靼的民心不稳，到时候随便制造一些矛盾便能让鞑靼乱起来。” 第924章 毫无意义的联盟 “而且多尔兰是个聪明人，你说他要是听到这个流言后会干什么？”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笑了起来 “会干什么？”霍羽抬手挠了挠头，这让他上战场可以，但是耍这种心眼子可就不行了。 好在林瑾玉本来就没有指望他，在看见霍羽迷茫的神情后，林瑾玉直接就将答案说了出来：“如果我是多尔兰，那么我会借着这道流言和那些刚叛变的小部落们联合起来。” “联合起来？”霍羽的眼中一亮，“是啊，乌达可汗的势力最大收拾那些叛变的小部落没有任何问题，但若是这些小部落联合起来，那么就算是乌达可汗要收拾也得花好长的时间。” “鞑靼一分为二，这对咱们来说是个好事。”林瑾玉点了一下自己刚才折好的纸，“连山马场，落月谷和黄沙城这条防线的建立是需要时间的，鞑靼开始内斗就是咱们建立这条防线的时间。” “那月氏怎么办？”霍羽在这个时候却是又想到了一点，“黄沙城被咱们夺回来，而且他们的大王子还折在了柳少主手中，只怕月氏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不会善罢甘休，但是你忘了吗？”林瑾玉的手比了一个三的手势，“他们的三王子现在可是在和咱们合作中。” “三王子？”霍羽一时间是真的没有想起那位月氏三王子来，现在被林瑾玉一点他终于是想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那位三王子会帮助咱们？” “不，他是在帮自己。”林瑾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可以说的上是斩钉截铁，“月氏大王子没了，二王子被怀玉拿下，现在三王子可以说的上是唯一的继承人，你说他想不想让二王子回去？” “那肯定是不想啊。”霍羽想都不用想就摇了摇头，“二王子不回去他就是独苗，所以他肯定不愿意让二王子回去。” “那你觉得月氏内部的人会是什么想法？”林瑾玉微微偏头看着眼前的霍羽，只是这一次却是另一个声音回答了这个问题。 “月氏内部的利益不统一，肯定有人想将月氏二王子救回去。”霍羽头都不用回就知道这是自家大哥的声音，果然下一秒霍羽便是听到霍翎继续说道，“月氏三位王子的身后都有着月氏不同家族势力的影子，现在月氏大王子没了，那么原本属于他的势力便要重新选择。” “在之前的争斗中，我们的人透露给月氏三王子一个消息。”林瑾玉抬眼看了一眼刚进来霍翎，“月氏的首领之所以要娶鞑靼的小公主便是月氏大王子妃一手推进的，而在这之前月氏大王子妃和三王子是暗中结盟的。” “他们两个结盟？”听到这句话的霍羽是彻底懵了，“他们两个怎么可能结盟！” “为什么结盟已经不重要了，在知道是月氏大王子妃将鞑靼小公主献上去的时候起，他们两个的联盟就变的毫无意义。” 第925章 赠送马车 林瑾玉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就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而霍羽看着林瑾玉脸上的笑意心中一颤—— 到现在为止，林瑾玉走的每一步棋都发挥了作用。 霍羽就算看不清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但是他现在也敢肯定之前林瑾玉和月氏三王子搭上线的时候，他就考虑到了现在的这一步，不然他也不会专门留下生擒月氏二王子的那道命令。 这样想着的霍羽没忍住看向了自家大哥，然后就见自家大哥向自己轻轻摇了摇头。 林瑾玉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兄弟两人的小动作，不过他也并不在意这一点，只是说起了接下来的事情：“所以月氏二王子能不能回去就看接下来月氏的局势怎么样了。” “那你想让他回去吗？”霍翎在这个时候开口问了一句。 “一枝独秀不是春。”林瑾玉在这个时候缓缓念了一句诗，然后他才回答了霍翎的问题，“如果只有一个继承人，那么月氏王族的希望便只能放在一个人身上，这样的月氏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要放月氏二王子回去。”霍翎听出了林瑾玉话中的意思，“不过这个怎么放回去就得在琢磨琢磨了。” “我想这个事情应该就不用我在操心了。”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往后一靠，整个人作出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来，“我可是马上就要回京的人。” “是啊，倒是忘了你马上就要走了。”霍翎本来还想在听听林瑾玉对这件事的意思，却没想林瑾玉突然如此来了一句，“现在鞑靼的消息已经确定了，你是不是要出发了？” “嗯，我先回雁门关，然后从雁门关转道回金城。”林瑾玉明显是早就想过回去的路怎么走了，此时霍翎一问他便有了答案，“之后直接回京城去。” “也好。”对于林瑾玉的这个回程安排众人一点也不意外，只不过此时的霍翎倒是想到了另一件事，“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再等两天出发。” “怎么了？”林瑾玉看向了霍翎有些疑惑，“可是又出了什么事情？” 霍翎将自己刚收到的信件在林瑾玉面前轻轻晃了一下：“我刚收到的消息，陛下下令让三殿下回京。” 听到这个消息后林瑾玉脸上的疑惑消失不见：“今年太后六十大寿，三殿下自然也是应该回去的。” “所以你不妨和三殿下他们一起回去，一路上也安全许多。”霍翎将自己手中的信纸递给了林瑾玉，左右这道消息也是真的给林瑾玉看看也没什么，“况且你的马车不是也留给柳少主了吗？” “你倒是消息灵通。”林瑾玉一边接过霍翎递过来的信件，一边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霍翎。 “谁让柳老夫人今天一见面就谢了我呢。”霍翎也是格外坦然的一摊手，“听老夫人说是马车已经出发了。” 因为梦桂受伤的原因，林瑾玉便是将自己的马车给了柳老夫人以方便去将人接回来，再加上柳老夫人的年纪实在是大了，林瑾玉担心柳老夫人受不住这一路上回京城的艰辛，所幸就将自己那经过墨家改进的马车直接给了柳老夫人。 至于他自己则选择带着人骑马回去，左右一路上快马加鞭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不过现在林瑾玉也是懒得掰扯这件事了，他现在的注意力在另一件事上：“三殿下也要回去，那黄沙城那边怎么办？” “霍羽带兵去换防，三殿下回访雁门关。”霍翎说道这里的时候压低了声音，“而且看信中的意思，月氏二王子也要被押送回雁门关。” 此时的林瑾玉也是在信纸上看见了对这件事的安排，不过他也是接受良好：“这样也好，黄沙城那边到底被月氏统治了许久，就这么关着月氏二王子只怕也不安全。” “所以我才说你和三殿下一起回去。”霍翎在这个时候接了一句，同时他一把按住了此时无比兴奋的霍羽，“你先别激动。” “不止吧？”林瑾玉此时也是将那封信看完了，他先是看了一眼明显兴奋的霍羽，然后将手中的信纸还给了霍翎，“你们到底有什么安排？” 见林瑾玉已经猜出了自己并没有说出来的事情，霍翎也就不再隐瞒刚才没有说出来的安排：“好吧，其实我们还想在试探一把月氏人。” “如何试探？”林瑾玉嘴上这么问着，其实心中却是已经猜出了点什么，只不过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反而是等着霍翎自己说话。 霍翎看出了林瑾玉眼中的意思，他知道自己的隐瞒没有起任何作用，此时的林瑾玉已经猜出了自己话中的意思：“果然还是瞒不过你啊。” 林瑾玉对此也只是轻轻一笑：“说吧。” “这件事是大将军安排的。”霍翎在这个时候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提防什么人一般，“想着试探一下月氏目前的态度。” “月氏的态度。”林瑾玉重复了一遍霍翎最后的几个字，然后他缓缓说出了一个成语，“引君入瓮？” “正是。”霍翎点了点头将杨玄的计划告诉了林瑾玉，“其实大将军身边的人早就已经出发去了黄沙城，算算时间这会应该已经在押着月氏二王子回雁门关的路上了。” 林瑾玉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来：“那三殿下和我们这一路就是明线，我们这一路才是用来试探月氏的。” “你这都说完了，我还能说些什么。”霍翎听到这里也是笑了起来，“就问你行不行吧？”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后，林瑾玉看着霍翎点了点头：“大将军都安排了，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那就等三殿下回来了出发。”霍翎知道林瑾玉这是答应了，他向林瑾玉点了点头后站起了身，“到时候我会给你们加派人手的。” “那我可就仰仗将军的保护了。”林瑾玉的语气中带了几分调笑之意，“可别让我被月氏的人抓走了。” 第926章 安知鱼之乐 “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出任何意外的。”霍翎此时也是笑着回应了林瑾玉的调笑，“绝对让你顺顺利利的回家。”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都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之后霍翎便是带着霍羽去忙了，独留下林瑾玉低垂着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林瑾玉将自己的思绪收了回来：“来人。” “公子。”来人向林瑾玉行了一礼，然后便是安静的在一边等着林瑾玉的吩咐。 “去重新收拾咱们的行李。”林瑾玉轻轻叹了一口气后吩咐道。 “公子，行李已经收拾妥当。”听到这个吩咐后来人有些诧异，“你的意思是——” “轻装简行。”林瑾玉也是没有责备此人多嘴，只是简单的将自己的意思说了出来。 “是，属下明白了。”这人连忙答应了下来，见林瑾玉在没有什么命令此人便是退了下去。 当天下午林瑾玉便是送走了前往黄沙城换访的霍羽，看着霍羽离开的背影林瑾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个傻孩子还等着回京城去媳妇，只怕这一次他是回不去了。 “你这是叹什么气啊？”就在这个时候霍翎的声音在林瑾玉的背后响起，“他这是换防又不是上战场。” “我就是觉得他的期望要落空了。”林瑾玉转头看向了霍翎道。 听到这话的霍翎神情变得有些复杂，过了一小会后霍翎也是叹了一口气：“没办法，谁让现在的局势就是这样呢。” 两人这一下都是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林瑾玉像是有了什么决定一样开口道：“若是人家姑娘愿意，我可以帮忙安排让人到边关来。” 对于林瑾玉的这话霍翎先是一愣，然后却是摇了摇头：“算了，这边关有什么好的，别让人家姑娘来这里吃苦了。”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林瑾玉对此却是有着自己的看法，“你又不是人家姑娘，怎么知道人家姑娘不乐意呢。” “行吧，倒是我不解风情了。”霍翎在这个时候抬眼看向了南方的方向，这一刻他的眼中满是思念，他也在思念远方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唐家兄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两人先是客气的向霍翎行礼，然后由唐一诺说明了来意。 “现在这边的局势尚且算的了稳定，所以我打算和弟弟一起去祭拜母亲。”唐一诺将自己的来意告诉了霍翎，他的精神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就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的石头一样轻松。 “也好。”霍翎对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记得替我向夫人上一炷香。” “好。”唐一诺郑重的点头答应下来这件事，然后便是带着唐萱行离开了这里，他们要去寨子中的厨房为唐夫人准备一些祭品，之后先去山神庙见徐婆婆，然后在徐婆婆的带领下去祭拜唐夫人。 林瑾玉与霍翎并肩站在一起看着离开的唐家兄弟，远远看去唐家兄弟两人的背影也是有些相似，他们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像是从来没有分离过一般。 “挺好的。”林瑾玉看着唐家兄弟的背影在这个时候来了一句，“多年夙愿成真。” “那你的夙愿又是什么？”不想听到这个问题的霍翎却是看着林瑾玉如此问了一句，“以你的出身将来在仕途上定然是畅通无阻的，所以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为何要早早的就掺和进这些事中。” 对于霍翎的这个问题林瑾玉却是陷入了沉默，然后回问了霍翎一个风牛不及马嘴的问题：“我听闻霍家妹妹极爱舞刀弄剑？” 虽然不明白林瑾玉为何突然说起了自家小五，但是这一刻霍翎的神情还是温和了不少，只是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温和中还带着头疼：“可不是，一天天就爱舞刀弄剑的，祖母一说要教她管家就装病，真不知道她以后嫁人了怎么办。” “也许霍家妹妹志不在此呢？”林瑾玉看向霍翎的双眼，“而且是谁规定了女子必须要嫁人？” “你——”完全没有想到林瑾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霍翎眼中满是诧异的看着满脸坦然的林瑾玉，“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古便是这样啊。” “自古就是这样？”林瑾玉嗤笑了一声，“这个自古又是谁定下的？” “你若是这般说，那就是在故意抬杠了。”霍翎皱起了眉头，他能听出林瑾玉对自己刚才那几句话的不屑，只是他不明白林瑾玉为何会有这种叛逆的想法。 “故意抬杠？”林瑾玉看着眼前的霍翎认真道，“比起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我更注重自己妹妹的幸福。” “幸福？”听到这两个字的霍翎再次愣在了原地，他本来还以为林瑾玉要讲什么大道理，却不想林瑾玉就说出了这么简单的两个字。 “是。”林瑾玉肯定的点了点头，“就是这么简单。” “可是——”霍翎此时的神情复杂，就像是不明白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一般。 “若是我妹妹不想成亲，那我就是养她一辈子又何妨。”林瑾玉说到这里的时候眼中满是对自家妹妹的疼爱，“只要她这一辈平安幸福就好。” “可若是一辈子都留在娘家，待到你以后成亲，你未来的夫人又会怎么看待你妹妹，这一点你可有想过？”霍翎到底也不是个傻子，此时他一下子就看出了林瑾玉这话中不对的地方来。 “这一点我早就想过了。”林瑾玉明显是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此时他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也是毫不迟疑，“我妹妹的嫁妆从她出生的时候就开始攒了，若是她出嫁那就是十里红妆，若是她留在家中一生，那这些财务就是我妹妹在家中的立足之本，我想也没人能说什么闲话吧。” “你倒是想的周全。”霍翎听到这里也是有些佩服了，林瑾玉真的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可见是真的疼爱自己的妹妹。 “况且我还在呢，没有人能欺负我的妹妹。” 第927章 你要走了 “你就这么笃定你能护着你妹妹一辈子？”霍翎在听到林瑾玉那句没有人能欺负自己妹妹的话后轻轻挑了一下眉，“毕竟有句话叫做世事无常。” “所以这就是我现在要做的事情。”注意到不远处有一辆熟悉的马车正在往这边驶来，林瑾玉此时也是没了在和霍翎说下去兴趣—— 林瑾玉清楚就算他和霍家兄弟的关系再好，霍家兄弟也不会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毕竟时代的限制摆在那里。 霍翎还想在追问点什么，只是那辆马车却是已经到了两人的面前，清楚车上是什么人的霍翎在这一刻也是闭上了嘴。 待到马车停稳后，一只素白的手从马车帘子后面伸了出来，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只手上还有着不少细碎的伤口，等到帘子全部撩开后梦桂的脸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回来了？”林瑾玉看见马车中的梦桂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路上可还顺利？” “多谢你的马车，这一路上很是顺利。”梦桂扶着马车壁准备下马车，就在马上要下来的时候她却是停了一下。 林瑾玉见状往前走了一步，将自己的小臂伸到了梦桂的手边：“可是扯到了伤口？” 梦桂先是垂眼看了一眼林瑾玉，然后才将自己的手搭在了林瑾玉的小臂上，也不知道林瑾玉这一身衣服用的是什么布料，梦桂的手放上去的时候只觉得一股凉意从手心中传来：“刚才不小心扯了一下。” “我扶你下来。”感到梦桂的手已经扶在自己的小臂上后，林瑾玉小心的扶着梦桂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两人的动作都克制且小心。 将人从马车上扶下来了后，林瑾玉便是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感觉到手中消失的凉意梦桂少有的晃了一下神，不过她很快便是将自己的思绪收敛了回来：“听说你要走了？” “嗯。”林瑾玉也没有隐瞒什么，直接就向梦桂说了实话，“也就这两天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寨子中，周边的人看见他们两个在说话后都是稍微离远了一点，没有打搅这两人的意思。 “此次一别，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了。”梦桂只知道林瑾玉要走了，却不知道林瑾玉此去是回京城，所以语气中不免带上了一丝遗憾，“之前还说要带你去看落月谷的景色，这都没能去成你就要走了。” “待到这边的事情结束，你们应该也是要回京城受封，到时候咱们可以在京城再见。”像是听出了梦桂语气中的遗憾一般，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开口宽慰了一句，“我可还记得到时候要请你吃桂花糖。” “京城？”梦桂惊讶的看向林瑾玉，若是细细看去便会发现她的眼中有着一丝淡淡的惊喜。 “没办法，京城那边有令让我回去的。”林瑾玉微微侧首看了一眼梦桂，却又很快就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不过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京城。” 第928章 想外祖母了 “那看来咱们就在京城再见了。”此时两人已经走进了寨子中，看见正在向自己走过来的柳老夫人后梦桂停下了脚步，“到时候把你妹妹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呗。” “啊？”林瑾玉先是一愣，然后便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这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到时候我做东请你们一起出去玩。” “那可就说定了。”梦桂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林瑾玉，“之前听你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妹妹，当时我就很好奇你妹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了，所以到时候你可别忘了这件事。” “京城中优秀的女孩子极多，到时候我可以让我妹妹都介绍给你。”林瑾玉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霍翎一眼，“比如霍家的小妹，你就一定会喜欢她的。” “哦？”因为林瑾玉的这句话柳梦桂也是看了一眼霍翎，“霍家的小妹？” “嗯。”林瑾玉点了点头肯定道，“京中会武的姑娘不多，但是霍家小妹却是使得一手极好的枪法，你们两个一定会很投缘的。” 刚听到霍家的姑娘会使枪的时候梦桂还有些惊讶，但是随即她就反应了过来—— 武将家的姑娘会点武术也是正常的。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这么说着梦桂也是看了一眼霍翎，就目前来看这位霍将军的身手还不错，这样看来霍家姑娘的身手也应该不错吧？ 霍翎此时正站在不远处看着林瑾玉两人，注意到这两人说话还不时要看自己几眼，霍翎对此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两人说话就说话看自己干什么？ 林瑾玉与梦桂自然是看出了霍翎眼中的迷茫，只是两人默契一笑后便是看向了柳老夫人。 “回来了。”柳老夫人的视线落在了梦桂的身上，在看见梦桂苍白的脸色后她满是心疼，“这一次事情办的不错。” “我没事的。”柳梦桂牵住柳老夫人的手，“为了不知归，这些伤口不算什么。” 听到这个回答的柳老夫人微微偏过头，一丝晶莹很快的消失在了她的脸颊旁边，然后她扶着梦桂的双手：“走吧，姥姥送你回去。” 对此梦桂自然没有什么拒绝的，她清楚这一次自己的冒险肯定是让姥姥担心了，所以她向林瑾玉轻轻点了一头后便是与柳老夫人离开了这里，一边走着她一边还安慰着柳老夫人：“姥姥，我想吃你做的饭了，这几天可是想死我了。” “好，想吃什么我这就去给你做。”柳老夫人此时心中全是自己的宝贝孙女，现在听到宝贝孙女想吃自己做的饭哪里还有不做的。 “她们的关系真好。”见人都走了后霍翎回到了林瑾玉的旁边说了一句，“我也有些想我祖母了。” 林瑾玉闻言看了一眼霍翎，这一眼中的情绪格外复杂让霍翎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此时的林瑾玉嘴上说着没什么，但是神情间却是皮笑肉不笑的，“就是也想我外祖母了。” 第929章 兄弟一样傻 “你的外祖母？”看着林瑾玉脸上的表情霍翎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说错话了，在仔细一回忆林瑾玉的外祖母是谁之后霍翎果断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他们这些人虽然远在边关，但是在京城到底也是有着几分关系的，所以也是听过一些关于那位贾家老夫人的流言，现在霍翎仔细一回忆便是想了起来。 霍翎看了一眼林瑾玉的表情，从林瑾玉的这个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来看，他应该是真的不喜欢自家外祖母。 见霍翎应该是意识到了什么，林瑾玉脸上的神情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不过下一秒这份平静就被霍翎给打破了。 “话说你外祖母真的有传言中那么不靠谱？”霍翎的眼中带着明显的好奇，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一瞬间林瑾玉的神情变得分外复杂，他看着自己面前的霍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第一次发现你和霍羽是真的像。” “你这不是废话吗？”霍翎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林瑾玉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个爹一个娘的亲兄弟，怎么可能不想。” “是啊，是特别想。”林瑾玉幽幽的接了一句，他就不明白了霍家兄弟之前明明都很正经的，怎么现在熟了之后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此时的霍翎终于是反应了过来林瑾玉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立马挺起了自己胸膛：“我们兄弟虽然长的像，但我绝对没有小羽那么傻。” 对于霍翎的这个回答林瑾玉却是带着几分狐疑的打量了一眼霍翎，在之后他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依我看你们兄弟两个一样傻！ 就这么插科打诨了一会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不少，此时两人也是回到了林瑾玉住着的院子中，就在要进屋的时候霍翎叫住了林瑾玉：“刚才你和柳少主说话的时候，我想了一下你和我说的那些话。” “嗯？”因为这句话林瑾玉停下了要进屋的脚步，他转头看向了自己身边的霍翎，“所以呢？” “所以啊我认真想了想。”霍翎认真的看着林瑾玉的双眼，“到底还是我妹妹的幸福最重要。” “那等到需要你的那天，你可别忘了你今天对我说的话。”林瑾玉说完就掀开帘子进了屋，只是在进到屋中的那一刻他的嘴角边出现了一抹转瞬而逝的笑容。 黄沙城那边，怀玉也是收到了从京城传来的消息，他看完手中的信纸后眉间却是闪过了一丝不悦。 “将军？”守在怀玉旁边的人注意到他的不悦后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怀玉将自己手中的信纸收了起来，然后抬眼看向自己旁边的人，“今天城中的情况怎么样？” “城门口又发现了几批想混进来的月氏探子，咱们的人都在盯着。”见怀玉明显是不想说信中的内容，他旁边的这人也是很有眼色的换了一个话题，“要不要拿下？” “放点假消息出去，看看他们都是什么反应。” 第930章 解决最后麻烦 对于怀玉的这个吩咐下属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还是连忙答应了下来：“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去吧。”怀玉微微点头答应了一声，等到人走了后他的眼神落在了自己面前的地图上。 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京城的标记，怀玉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其实暂时不怎么想回京城去，毕竟京城那边真的是太无聊了，就连练武那些陪练的人因为身份也不敢真的动手。 但是太后大寿他这个当孙子的不去还不行，想到这里怀玉没忍住又是叹了一口气，等到寿宴结束父皇应该会放自己回来吧？ 不过太后的寿宴，她应该也会去宫中参加宴会吧。 想到许久没见的林家妹妹，怀玉对要回京城这件事终于是有了点期待，他在边关搜罗了不少有意思的小玩意，这次可以全部带回去，到时候请母后帮忙转交给林家妹妹。 这样想着怀玉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他在自己的心中算了一下时间，来替换自己的霍羽应该就在路上了，等他一来自己就带着人出发。 但是在这之前他得先把这城中的老鼠收拾了，想到这段时间黄沙城中不断出现的月氏探子后怀玉冷笑了一声，在他走之前得将这些人都解决掉。 不久前定国侯杨玄便是派了人来将月氏二王子带走了，所以现在城中的那间牢房中其实是没有人的，不过大梁这边不仅没有撤走牢房周边的守兵，反而还又多加了一部分兵力。 “将军。”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走了进来对怀玉行了一礼，“那些人的身份已经确定了。” “说。”怀玉看向刚进来的人。 “都是月氏的人，只不过是不一样的月氏势力派来的。”来人说出了已经确定了的消息，“其中一部分是月氏王室派来的，而另一部分则是月氏三王子的人。” 对于这个消息怀玉倒是一点都不意外，王权争斗本就残忍，如果月氏三王子不趁机对月氏二王子落井下石，那么怀玉反而会怀疑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确定了他们要干什么吗？”怀玉将自己的思绪收回来问道。 “已经确定了消息。”下属在这个时候露出了一抹一点都不意外的神情来，“月氏皇室的人想在今晚劫狱。” “那月氏三王子的人呢？”怀玉的心中出现了一个猜测，不过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反而是继续问道，“我不信他的人没有什么安排。” “月氏三王子的人准备在月氏王室的人动手后在动手，然后将月氏二王子的死亡扣在我们的头上。”下属将已经确定的消息告诉了怀玉，“咱们现在怎么安排？” “动手吧。”怀玉轻飘飘的回答了下属的问题，“一个都不留。” “是。”下属连忙答应了一声，不过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怀玉却是又叫住了他，“将军，还有什么事吗？” “留下两个活口。” 第931章 断头背影 因为怀玉这突然改变主意的行为，下属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他有些诧异的看向怀玉：“将军？” “留下两个活口，之后应该能派上用场。”怀玉在这个时候明显是有了什么想法，他向自己的下属招招手，“等会你这样安排——” 怀玉压低了声音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下属，而下属在听到怀玉的安排后也是眼睛越来越亮，最后明显有些兴奋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那就去安排吧。”怀玉见下属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打算，他抬手拍了拍下属的肩膀，“咱们今晚好好和月氏玩一玩。” “是！”下属应了一声后就离开了这里去做准备了，怀玉看着下属离开的背影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只是这笑容中却是带着几分寒意—— 敢劫他看的狱，那就做好被收拾的准备。 关外的天黑的比较早，怀玉他们将事情安排好后没多久天就已经完全黑了，只不过这份黑暗却是完全没有影响城中将士们的活动。 城中的一处牢房外，负责巡逻的将士打着火把从牢房门口走过，火光在牢房的墙壁上留下了明明暗暗的影子，就在这一支巡逻的队伍过去后，几个身着黑衣的人悄悄从墙下的阴影中溜了过去。 这几个黑衣人小心的沿着墙角往里面走去，一路上小心的避开了巡逻的士兵，这些黑衣人的动作极其小心，且避开巡逻士兵的时机也掌握的极好，一看就知道这些人定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才来的。 顺着墙角一路走下去，很快便是到了一处大门前，其中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便是上前小心的撬开了大门上的铁锁。 这一行人的动作都非常的小心，就像是生怕惊扰到什么一般，好在直到将铁锁撬开都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这也让这些人稍微松了一口气来。 小心的将刚才撬开的铁锁放在一旁，领头的人向众人做了一个进的动作，一行人就这么顺利的进到了牢狱中。 牢房外不远的一座房屋中，怀玉身披轻甲手中握着一只小匕首在削着一块木头，他的神色严肃就像是在干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般，同时他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一把长剑。 “将军，第一批人已经进入牢房。”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进来对怀玉禀告道。 “嗯。”怀玉用手拂去木雕上的木屑，“继续盯着。” “是。”下属自然明白怀玉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后便是从屋中退了出去，只等着第二批人的到来。 此时进入牢房的那一批人也已经摸到了最里面，在看见牢房中那个背对着众人的背影后，这些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窃喜。 “二王子！”其中一人趴在牢门口小心的喊了一声，“属下来救您了！” 然而盘腿坐在里面的那人却是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二王子？”看着这个背影，来人又是轻轻呼唤了一声，只是里面的人却还是没有给出丝毫的反应来，这一下来人哪里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撤！这是陷阱！” 然而此时却是已经迟了，此人的声音刚刚落下一阵机扣声便是在他们的身后响起，还不待这些人反应过来，无数箭矢便是向他们射了过来。 这些人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这么近的距离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躲过这些箭矢只能硬扛，众人开始挥动手中的兵器以此来打开飞来的箭矢。 咔嚓—— 就在这个时候众人听见了机扣声中夹杂的一声断裂声，站在靠近牢房的人下意识的往牢中看了一眼，就见牢房中只剩下了一个断了头的背影，这略显诡异的一幕让这人愣在了原地。 “发什么愣呢？！” 一只手将被吓到的人往旁边推了一把，刚好躲过了向此人飞来的几支箭矢。 被推了一把的人回过了神，此时的其他人也终于看清了牢房中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牢房中的那个假人是用稻草扎成的。 而刚才之所以会发出东西断裂的声音是因为箭矢将稻草中的木头架子给射断了，所以那句稻草人的头才会掉了下来。 只是此时已经容不得他们再多想什么了，锋利的箭矢已经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性命都带走，只有刚才被人推了一把的那个人因为躲在最角落中留下了一条性命。 这人看着眼前血流成河的样子瞪大了眼睛，像是完全不能相信眼前的情形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牢中被火把的光照亮，几个大梁士兵手脚麻利的将已经死透的尸体拖了下去，在看见躲在角落中的一人后，领头的大梁士兵毫不客气的挥挥手示意将人给绑了。 很快被打断头的稻草人就又被接上了头，地上的血迹也被黄土掩盖，所有的痕迹都消失不见，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至于那个被绑起来的人则是被带到了一边的一间空牢房中，也就是在一路上此人才发现整个牢房的上层都被布置了弓弩，之前因为牢中的火把太暗，所以他们才没有注意到这些弓弩。 将这个人扔到空牢房中后，原本守在这间牢房中的一人上前，一点也不在意形象的蹲在了月氏人的旁边，他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下眼前月氏人，然后便是抽出一支长针从月氏人的脖子上刺了进去。 “好了。”将这支针刺进去后这个人拍了拍手站了起来，“他现在没法说话，你们有什么要办的就办吧。” 领头的大梁将士见这么简单就解决了问题，他皱着眉头带着些不确定的问了一句：“这就可以了？” “放心吧。”负责刺针的人略微有些得意的笑了一下，“绝对没有问题。” “那就好。”领头将士见状便是在没有说什么，他向众人一挥手后所有的火把便是暗了下去，牢房中有时恢复了黑暗等待着下一批月氏人的到来。 第932章 第二批刺杀 没过多久埋伏在牢狱中的众人便是又听见了一阵故意放轻的脚步声，意识到是第二批月氏人来了后众人握着刀的手越发紧了几分。 此时第二批的月氏人也是已经摸到了牢房的边上，在看见背对着他们的背影后，这些月氏人的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激动。 只不过这些人眼中的激动却是和刚才那一批人的激动不一样，这些人的眼中不光有激动还有杀意。 很快埋伏在牢中的人便是听见了月氏众人的对话，尽管这些月氏人的声音都压的极低，但是大梁将士还是能听清了这些人在说什么。 哗啦—— 月氏二王子牢房门口的铁链子轻轻松松的就被撬开，其中一人推开牢房的门走了进去，同时此人还在用月氏语言说了一句话：“二王子，对不住了。” 埋伏在黑暗中的大梁将士就这么看着此人抽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然后直接就向稻草人心脏所在的位置捅了下去。 此人一看便是用了极大的力气，他手中的匕首就这么从稻草人的胸口穿了过去，连带着整个人都扑到了稻草人的对面去。 “不对！” 意识到这手感不对，此人猛的回头看向了刚才被自己扎了一个透心凉的存在，借着昏暗的火把光此人终于是看清了自己到底捅的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个陷阱！”此人的神色一变，握着匕首就往牢房的外面跑去，“快撤！” 不过此时已经迟了，又是一阵机扣声在牢中响起，紧接着一阵箭矢就向这些人飞了过来。 牢中这人瞳孔一缩往后退了一步，一把抄起手边的稻草人护在了自己的面前，虽说不能完全挡住飞来的箭矢，但还是能发挥几分作用的。 这一阵箭矢放完了后，牢中的火把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手中握着兵器的大梁将士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看着眼前全副武装的大梁将士，来杀月氏二王子的月氏人只觉得心中泛起了一股寒意，他们这些人怕是离不开这里了。 就在这个时候这些大梁将士往两边让出了一条路来，牢房中的那个月氏人顺着这条路看去，一眼就看见了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个人。 在看清那两个人的样子后，牢房中的那个月氏人瞪大了双眼：“是你！” 刚才被抓到的那个月氏人此时正站在大梁将士中，他的浑身上下都没有任何束缚，从牢房的方向看只会觉得此人是自愿的。 但若是从背后看去就会发现此人的背后架着一把匕首，只要此人有任何异动，那么这把匕首就会要了此人的命。 “你居然和大梁人合作！”牢房中的那人在这个时候又是怒呵了一声，他看着站在大梁队伍中的人心中闪过了无数种猜测。 “那你还想杀了你们的二王子呢。”大梁这边的人听到这话后却是直接笑了出来，负责领头的将士转头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人，“刚才的情形你都看见了吧。” 第933章 故意放跑 站在大梁这边的这个月氏人此时脸色难看，刚才那人是怎么下手的他是看的清清楚楚，那种手法明明就是没有给二王子留下任何生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只是他一张嘴便只感到一股刺疼，同时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了刚才那人给自己扎的那根针是干什么的。 “行了。”领头的大梁将士在这个时候冷笑了一声，按照怀玉的安排对自己旁边的月氏人说道，“今日的事情可是多谢你了。” 说罢，领头的大梁将士便是转身带着此人离开，留下的大梁将士则是端起手中的弓弩瞄准牢房中的月氏人。 在一阵机扣声后，在场的月氏人基本上都已经全部没了性命，只有牢中的那个借着位置留下了一条命，此时那人的脸上也是一片绝望，只觉得今日便是要将命留在这里了。 就在此时众人的耳边一声巨响，循声望去牢房侧面的墙不知为何直接坍塌出了一个洞来，见状牢房中的那人趁着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从那个洞中钻了出去。 “还不快追！”领头的大梁将士在看见这一幕后大声喊了一句，然后便是抛下自己旁边的人直接追了上前。 眼见着面前的局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刚才被大梁将士擒住的这个月氏人也是借机从牢房中逃了出去，一时之间整个牢中的局势格外的混乱。 “行了。”眼见着月氏的人已经全部逃走，本来乱在一起的大梁将士们恢复了镇定，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领头的大梁将士对自己面前的众人下令，“将这里收拾好吧，我去给将军回话。” “是。” 领头的大梁将士最后看了一眼墙边的大洞，然后便是带着人往外面走去，很快便是到了怀玉的那间屋子前。 “将军，事情已经办妥了。”这人进去向怀玉行了一礼，“那两个月氏势力的人都已经逃走了，中间没有任何纰漏。” “不错。”怀玉将自己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让咱们的人盯着那两个人，保证那两个人顺利出城，另外将破坏了牢房收拾好，免得有犯人趁机逃狱。” “将军放心，咱们的人一直在盯着他们呢。”来回禀这件事的人郑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牢房那边也已经在收拾了，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好。”怀玉对这件事明显是满意的，他的神情间也是一下子轻松了不少，“这两个人放回去，只怕月氏又要乱几天了，到时候他们一时间也抽不出手来对黄沙城出兵，对咱们这边也是个好事。” “将军英明。”怀玉的属下闻言双手抱拳，神情间也是带上了一抹淡淡的激动。 “等到忙完后就让大家去休息吧。”怀玉将自己刚才雕刻好的东西塞到自己的怀中，小心的调整了一下位置后道，“等到霍羽将军一到，咱们就换防回去。” “属下明白。” 第934章 继续往西 黄沙城外的天还没有亮，蓝到发黑的夜空中只能看见几点星辰，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城外的寂静。 很快两匹马出现的在山梁之下，在确定了这周边在没有其他人后这两匹马停了下来。 “行了，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马上的人勒住了缰绳，他回头看向了自己身后那匹马上的人，“接下来的路只能你一个人走了。” “多谢你了。”另一匹马上的人听到这话后用月氏的语言回答了一句，然后便是在没有说什么就直接骑马往月氏的方向赶了回去。 看着此人离开的背影，留在原地的人拉了一把自己的围巾，然后便是调转马头往黄沙城的方向回去。 很快此人便是看见了黄沙城的城头，在看清城头上巡逻的大梁将士后此人的神情倒是很淡定，他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支火折子点着早就准备好的火把。 在按照早就约定好的信号晃了晃手中的火把后没多久，黄沙城的城门便是打开了一道刚好能过一人一马的缝隙来。 “回来了。” “嗯。”刚进来的这人闻言看向了自己的前方，那里站着一个和他的打扮差不多的黑衣人，此时也正看着他，“你倒是挺利索。” “那人胆子都吓破了，一出城恨不得长四条腿跑，所以我才回来的这么快。”早就等在这里的人拉着马走到刚进来这人的身边，“走吧，去回话。” 随着这句话说完，一个身着铠甲的人从两人旁边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并向两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这人的带领下两人很快便是到了怀玉暂居的将军府前。 因为有专人的带领，所以这一路上过来没有收到任何阻拦，就这么一路通畅的走了进去。 “将军，人回来了。”领头的人敲了敲房门后便是听见了怀玉让人进来的声音，听到怀玉的声音后这人往旁边让了一步示意这两个人进去。 裹着一身黑衣连脸都蒙的严严实实的两个人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进去这两人便是向怀玉行了一礼，这两人都是怀玉向水月商会借来的人，就为了能让今天的这个局更加顺利。 “起来吧。”坐在椅子上的怀玉向两人抬了抬手，“都办妥了吗？” “将军放心，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其中一个人上前一步保证道，“月氏的人绝对不会怀疑消息的来源，我们的人也会一直监视着月氏那边的局势。” “那就好。”怀玉对此也是接受良好，他缓缓点了点头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你们的人打算什么时候返回大梁？” 然而听到这个问题的两个黑衣人却是有些诧异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人直接向怀玉坦言道：“我们不打算回去了。” “啊？”对于这个回答怀玉也是有些惊讶，“你们不回去了？” “是。”那个黑衣人坚定了点了点头，然后倒是没有任何隐瞒的向怀玉坦言道，“我们打算继续往西走。” 第935章 春天就要来了 “继续往西？”怀玉是看过地图的人，所以此时的怀玉对这个回答明显是不理解的。 “是，继续往西。”黑衣人坚定的点了点头肯定了怀玉的问题，“我们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怀玉自然是听出了这语气中的坚定，只是此时的他却是沉默了下来，过了一小会后怀玉看向自己面前的两人：“这一路上肯定会特别难，你们可能会遇到很多的危险。” “那又如何。”听到怀玉的这话，这两个黑衣人却是露出了如出一辙的笑容来，“我们查过很多古书，盛唐时期有很多人都是从西方来的，在那些人留下的只言片语中我们看出了这一路过去会很难，但我们还是想去。” “行吧，看来你们是心意已定。”怀玉听到这里便知道自己再说什么这些人都不会再改主意了，只是此时的怀玉有些怀疑林瑾玉到底知道不知道这件事。 两个黑衣人见事情都已经说清楚了便是向怀玉行了一礼：“将军，您安排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办妥，那我们便是先下去了。” “好。”怀玉点了点头看着这两人离开，只是他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这些年林瑾玉在父皇的支持下到底干了些什么，他的心中大概是有数的。 同时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些事情，所以怀玉才越发的好奇林瑾玉为什么要安排人往西方走，那西方到底有什么？ 这个疑惑一直到第二天见到霍羽的时候都没有散开，不过这个时候的怀玉还是将这点疑惑压在了心底：“霍将军。” “嗯。”霍羽点了点头，然后从自己的怀中拿出换防的文书递给了怀玉，“这是你我的换防文书，还请你过目。” 怀玉双手接过霍羽递过来的文书，在仔细检查了上面的印鉴无误后，怀玉小心的将文书收了起来，然后他看向了霍羽道：“文书没有任何问题，那咱们双方就开始换防吧。” “好。”霍羽点了点头然后便开始与怀玉一起往里面走去，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说起了话，“这边的事你就放心交给我，绝对不会出任何意外的。” 对于霍羽的这话怀玉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便是将自己之前安排的那件事告诉了霍羽，在讲完了后怀玉还不忘叮嘱了几句最近在黄沙城发现的边防问题。 “行，我都知道了。”听出怀玉话中的叮嘱之意后，霍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和商会的人好好合作的。” 又商量了几句话后，两人的下属将要交接的事情处理好了，在最后确定了一遍后怀玉翻身上马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黄沙城。 出了黄沙城一路往落月谷的方向而去，怀玉一行人的速度极快，在稍微休整了两次后便是看见了落月湖的一角。 就在湖边怀玉勒住了马，他看向落月瑚的湖面后先是一愣，然后对着湖面说了一句：“冰都化开了。” 冰湖微澜，碎冰闪烁。 春天就要来了。 第936章 流放之地 金城，冬日的河水格外的清澈，河边还散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炮竹留下的红纸屑，冬日那场灾难所带来影响所剩无几，只有着年节的余韵还没有散去。 湖边一座三层楼的第三层，用小火炉烧着的锅中鲜红的辣椒在起起伏伏，香辣的气息在整个楼中弥漫让人垂涎欲滴，火炉边还摆了一圈精致的白瓷盘子，上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各种各样的菜品。 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坐在窗边的那人却是一点都没有被锅中的香气所吸引，这人的注意力明显都放在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突然，这人的注意力被正在骑马过来的几人所吸引，在看清领头之人的样子后楼上这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没过多久楼梯口便是传来了脚步声，很快林瑾玉便是出现在了楼梯口，看到早就等在这里的贾瑚后林瑾玉笑的格外乖巧：“瑚大哥！” “来了。”贾瑚向林瑾玉招了招手示意人快点坐下，待到人坐定后贾瑚为林瑾玉倒了一杯金城这边特有的枣茶，然后才继续问道，“这一路上可顺利？” “还行。”林瑾玉在贾瑚面前是比较轻松的，他端起贾瑚给他倒的枣茶喝了一口后，“基本上所有目标都达成了。” “那就好。”贾瑚将几样林瑾玉爱吃的菜下入锅中，然后便和林瑾玉说起了最近京城中发生的各种事情，“前不久薛家那位给太子殿下出策将四殿下坑了一把。” 听到这里的林瑾玉却是皱了眉头：“是因为上次的事？” “可不就是。”贾瑚明显也是看不上那位四皇子，“肃州的事情结束后，四皇子动不了我和有圣上撑腰的水月商会，便是只能在薛家的身上撒气，不过依我看四皇子的这个举动应该是顺了薛家那位的意思。” “是顺了她的意思，不过到底还是让人受委屈了。”林瑾玉感慨了一句后却是抓到了重点，“所以薛蟠和贾宝玉最后怎么判了？” “薛蟠流放肃州，而贾宝玉被流放去了——”说到这里的时候贾瑚停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流放去了宁州。” 对于这个流放地点林瑾玉只觉得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在薛宝钗的努力下现在的肃州有不少薛家的产业，薛蟠被流放到了肃州这边会吃多少苦，那都是薛宝钗说了算。 只是这个贾宝玉被流放去的宁州却是有些出乎林瑾玉的意料，回想了一下宁州的情况后林瑾玉看着贾瑚：“说不定这个宁州会很适合贾宝玉呢。” “你为何会这么觉得？”贾瑚没有想到林瑾玉会说这么一句话，他有些好奇林瑾玉为何会这么觉得。 “我也不知道，就是心中莫名出现了这样的感觉。”想到宁州最为出名的繁花美景，林瑾玉在这个时候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了一句，“宝玉不是最为惜花吗？那宁州可不就是漫山遍野一年四季的开花。” 第937章 发配宁州 然而对于林瑾玉的这个回答贾瑚的表情却是变得微妙了起来，宁州那边是花多风景好，但是宁州多的可不仅仅是花。 想到之前朝廷收到的奏折中关于宁州的情况，贾瑚在自己的心中默默给贾宝玉上了一支香。 宁州那边的情况复杂，朝廷和当地的土着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任何一件意外都有可能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所以朝廷中的人都不太乐意去宁州当官，就连一般有些家底的人犯了事后都会找关系避免去流放到宁州。 故而现在贾宝玉被流放去了宁州这件事才会让林瑾玉意外，只是想到某个百折不挠的人后林瑾玉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那元春呢？她应该不会就这么接受了这个结果吧？” “不接受能怎么办？”贾瑚将锅中烫的正好的菜夹到林瑾玉的盘子中，然后他的语气中带着点无所谓的继续道，“刑部的文书都下来了，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 对此林瑾玉却是有着不一样的看法：“以元春对贾宝玉的重视，她肯定是不愿意让贾宝玉流放到宁州去的，我想她应该会想一些办法的。” “她能有什么办法？”贾瑚嗤笑了一声，明显也是不喜欢元春的样子，“她要是有办法，还能让二叔他们琼州回不来？” 贾瑚的话中虽然叫贾政为二叔，但是林瑾玉是何等了解自家大哥，他一下子就听出了贾瑚对贾政等人的无所谓来。 “那个时候她只是个闺阁姑娘，但是现在可不一定了。”林瑾玉在此时想起了一个人来，“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说她会不会去找那人帮忙？” “你是说二殿下？”贾瑚也是一下子就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但是随即他就摇了摇头否认了林瑾玉的猜测，“应该不会吧，当时她那么算计了一把二殿下，以我对皇室的了解，那位二殿下是不会帮忙的。” “难说。”林瑾玉看着锅中冒出来的水汽，“万一元春真的豁出去了呢。” “这——”想到贾元春这些年干下的那些事情，贾瑚此时只觉得格外心累，“她应该不会这么莽吧？” 林瑾玉闻言轻轻笑了一声：“她之前办下的那件事情不莽？” 贾瑚对林瑾玉的这个问题只觉得无言以对，然后果断对林瑾玉道：“我一时间还回不去，到时候你回去了帮我盯着点。” “自然可以。”林瑾玉对此也是没有拒绝，不过他此时有想到了另一个人，“那外祖母呢？我可不信心头肉要被发配去宁州了，外祖母会没有任何反应。” “你倒是挺了解祖母。”贾瑚听了这话却是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后贾瑚看向林瑾玉认真道，“放心吧，有母亲在不会让祖母闹腾起来的。” “那就好。”对于自家大舅母的手腕林瑾玉还是非常相信的，只要有李夫人出手那么贾母是绝对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的。 李夫人，一款极其靠谱的贾母克星。 第938章 落月新城 不过想到刚才贾瑚拜托自己的事情，林瑾玉还是开口问了一句：“你暂时还不回去吗？” “我在这边还有事情。”贾瑚对林瑾玉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是非常信任的，所以在这个时候他并没有向林瑾玉隐瞒自己留下来干什么，“你不是向陛下上书要以落月谷为中心建造一座新城吗，陛下将勘察的任务交给了我。” “真的？！”林瑾玉一下子就变得惊喜了起来，之前圣上虽然答应了他想建一座新城的请求，但是实际上林瑾玉的心中却是有些担心—— 负责勘察的人不懂他的意思搞错了怎么办。 “真的。”看着自家弟弟激动的样子贾瑚也是笑了起来，“所以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我会给你办妥当的。” 有贾瑚的这句话在，林瑾玉便是将自己的打算都说了出来，等到说完后林瑾玉看着自家大哥：“我就这点想法，大哥能帮我办到吧？”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给你办不好？”贾瑚看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但若是仔细倾听便会发现贾瑚的这话中满满都是对自己弟弟的疼爱，“大哥绝对给你办的妥妥的。” “那就多谢大哥了。”林瑾玉双手抱拳耍宝一样对贾瑚行了一礼。 看着自家弟弟的样子贾瑚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只是紧接着贾瑚就想到了别的事情，他的心情变得稍微沉重了起来：“瑾玉，你有没有想过外放的事情？” 贾瑚只是刚刚提了一下这两个字，林瑾玉便是明白了贾瑚的意思，他看着贾瑚神色也是认真了起来：“大哥，其实我本来就想着在翰林院历练两年后就外放的。” “为何？”贾瑚对林瑾玉的这个选择却是有些诧异，他本来还以为林瑾玉会一直都留在京城中，却没有想到林瑾玉会选择和一般官员一样外放。 “况且只要有父亲在，那么我的职位就很难越过父亲的职位。”林瑾玉在这个时候说起了一个很是现实的问题，“所以与其呆在京城中熬资历，还不如外放出去干点实事。” “也好。”对于林瑾玉的这个选择贾瑚也是尊重的，“流放在外也比京城中要自在，左右有陛下给你撑腰。” “到时候我会求陛下将我派到这里来。”林瑾玉明显是早就思考过这件事，“所以大哥可一定要帮我把所有准备做好。” “放心交给我吧。”贾瑚见林瑾玉这是已经有了打算，便是也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林瑾玉保证绝对会将他说的那些事情安排好。 “还有一件事。”林瑾玉对自家亲大哥那是从来都不客气，这个时候又给贾瑚说了一件事，“落月谷的那些人之后应该会返回大梁，那些人对大梁的官场并不怎么熟悉，到时候还请大哥帮忙提点一下她们。” 听到林瑾玉的这个请求贾瑚有些意外：“你和那些人很熟？” “这次的事情她们帮了不少忙，所以帮她们解决一点麻烦也是应该的。” 第939章 真没意思 “行。”贾瑚自然不会拒绝自己弟弟的请求，“到时候我会帮她们了解官场的。” 林瑾玉就知道自家大哥不会拒绝自己，但是在这一刻还是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大哥～” “行了。”贾瑚看着自家弟弟的不好意思的样子笑了起来，“大哥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我就知道大哥最好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小小的拍了一下自家大哥的马匹，“有大哥在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吃你的吧。”贾瑚对林瑾玉的撒娇看似嫌弃，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眼底满是笑意，他注意到林瑾玉手边的那份兔肉都已经没了，“要不要再给你上一份兔肉。” “来！”对自家哥哥的好意林瑾玉自然是不会拒绝的，“还有这几个也要。” 很快林瑾玉点的那几道菜就被端了上来，就在林瑾玉亲自动手享受烫菜的乐趣时，却是听到了贾瑚的问话—— “我听闻人家落月谷是女子当家，你现在对人这么上心，莫不是看上了人家谷中的姑娘？”贾瑚这话明显就是在开玩笑，却还是成功的让林瑾玉的手一抖，筷子上夹着的一整片肉直接都掉进了锅中去。 然而此时的林瑾玉哪里还顾的上自己筷子上的肉，他震惊的看向自家大哥，就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大哥，你在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贾瑚此时倒是格外的淡定，伸出自己的筷子将刚才林瑾玉下到锅中的肉片捞了出来。 薄如蝉翼的肉片下锅就熟，捞出来后还带着一股浓浓的辣味，再配上佐料丰富的蘸料，一口下去回味无穷，贾瑚吃了一口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烫锅的味道是真的不错。 “大哥，我真的就是欣赏落月谷那些女子的自立自强，真的没有其他心思！”林瑾玉说着对贾瑚做了一个发誓的动作，“我发誓！” 看着自家弟弟这着急的样子，贾瑚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老话说侄子相姑，贾瑚这么一笑还真能看出来几分贾敏的意思来，不过此时的林瑾玉哪里还能注意到这一点，他正格外郑重的向自己大哥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其他心思。 保证了一小会后，林瑾玉终于是冷静了下来，他的视线先是落在贾瑚的碗中，再一看锅中刚才下进去的肉都已经被贾瑚捞了个干干净净：“大个！” “好了，知道你没这个意思。”看着自家弟弟炸毛的贾瑚赶忙开始顺毛，“我给你涮肉，马上就好。” 就在林瑾玉和自家大哥说笑的时候，城中的一处军营中怀玉正在接受京城来人的跪拜。 “殿下。”京城中来的人向怀玉行了一礼，然后双手将陛下的信交给了怀玉，“这是圣上与太子殿下给您的信件，还请您过目。” 此时怀玉的下属却是全都傻了眼，其中最年轻的一人先是看了一眼这个明显是太监的人，然后又看向自家将军没忍住重复了一遍：“殿下？！” 第940章 一步登天 “嗯？”听到这个问题的怀玉下意识往自己的下属看去，“怎么了？” “将军，您真的是殿下？”此时怀玉在雁门关收的这些下属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一时之间恍若做梦。 “嗯。”现在能留在这里的都是怀玉几经挑选的心腹，所以怀玉在这些人面前也没什么隐瞒的，“你们没听错。” 听到这个回答的下属看向了当时和怀玉一起来的几人，他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将军是殿下，那你们几个呢？” “我们几个？”与怀玉一起到军营的几人闻言都笑了起来，“我们几个都是家中落魄的官宦子弟，幸得太子殿下青睐，才有缘陪三殿下来这认识你们。” “那你们的名字是真的吗？”下属在这个时候没忍住又问了一句，他其实已经接受了眼前这些人的身份，只是这个时候还是有些好奇。 “是真的。”知道眼前这人在好奇什么，与怀玉一起来的那几个人在这时点了点头，“在名字上我们并没有隐瞒什么。” “行吧。”下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不过他的脸上却是闪过了一丝略显复杂的表情，“那你们是不是要走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大家之间产生了深厚的情谊，现在已经明确了自家将军即将返回京城，那么跟随着将军来的这些人是肯定会回去的，而他们这些人就难说了。 “你们随我一起回去。”就在这个时候怀玉的声音响起，这会他已经看完了父皇和大哥写来的信，对这次回去要干什么事情心中已经大概有点数了，现在听到自己心腹的话后他安抚了一句。 “我们也回去？”心腹闻言倒是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怀玉会带他们回去，还以为怀玉会将他们留在边关。 不过他们这些人也就会上战场打仗，将军带他们回去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吧？ “是。”怀玉看向了自己的一众心腹，他自然是能看出来自家心腹都在想什么，所以他在这个时候又说了一句，“我这次带你们回去也是为了你们。” 心腹先是一愣，然后便是无比的感动，自家将军是皇子，他们这些人跟着皇子回京城，说不定就能在太子，甚至在圣上面前挂上号，这样一来前途可不就是有了！ 想明白这一点的心腹们都格外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刷的一声全都跪倒在地上：“属下定然不负殿下所望。” “都起来。”对于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心腹，怀玉的态度还是极好的，他抬手示意众人起来，“明日便启程去京城，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是。” 一直安静的站在一边的太监在听到这一声整齐的答应后悄悄抬眼看了一眼，然后立马便是又低下了头，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动过一样。 只是他的心中却是轻轻颤了一下，三殿下这次要带回去的这些人中，除了原本就是出生京城的那些官宦子弟外，其他的都是在这边收下的。 这些人的出身普遍一般，现在却得了三皇子的青睐，这可谓是一步登天。 第941章 木头簪子 有这样的恩情在这些人不可能不对三殿下忠心，想到这里这个太监的心中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焦虑—— 三殿下这算不算获得了军方的支持？ 或者说这样的三殿下会不会对太子殿下造成威胁？ 不过紧接着这个太监就将自己的这个想法按到了心底，他们太子殿下有多重视这个弟弟他们这些奴才的心中都有数，所以他们的心中就算有这种猜测却也不敢流露出分毫来，毕竟早就有人给他们做了前车之鉴。 之前太子身边的一位谋士向太子提议要提防三殿下，之后没过多久这个谋士就消失不见，再也没有了消息。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太子殿下对三殿下的重视，所以有些猜测还是全都压到心底的为好，万一漏出去被有心人捅到太子殿下那里是绝对没有活路的，这个太监心中这般想着，同时腰又是往下面弯了几分。 “殿下，那林公子那边？”此时帐篷中只剩下了与怀玉一起到边关来的人，那人抬眼看向怀玉，“是否要联系一下？” 听到这个问题怀玉思考了一下，然后对自己的属下吩咐道：“你出营去府衙，我要是我没猜错他今晚应该是宿在他大哥那里，问问他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是。”属下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是转身离开了这里。 怀玉看着下属离开后便是从主位上站起了身，他伸了一个懒腰后便是往营帐后方走去，一看便知道怀玉这是要去休息了。 一直安静的侍立在旁边的太监见状赶紧往前走了几步准备伺候怀玉休息，只是他刚刚伸手就被怀玉直接避开：“不用，你退下吧。” 这个太监是太子的人，并没有在怀玉的身边伺候过，再加上怀玉到军营后习惯了自己动手，故而直接就拒绝了。 “这——”这个太监还有些不死心，要是将三殿下伺候好，到时候三殿下万一在太子面前提点两句，说不定荣华富贵就来了。 “退下！”怀玉却是语气坚定的让此人退下，明显就是不想被人伺候。 “是。”听出怀玉语气中的不悦这个太监赶忙后退了一步，这偷鸡不成蚀把米可就不好了，“奴才这就下去。” 等到这人离开了后，怀玉的神情才缓和了下来，他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个用帕子包住的东西，等到将帕子掀开后才会发现里面是一支雕刻了一半的木头簪子。 这支木头簪子的用料是肃州这边最常见的一种木料，虽然木料并不怎么名贵，但是簪子上的花纹却是极其细致，一看就知道做这簪子的人费了不少心血。 怀玉对着光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手中的簪子，见整支簪子都被打磨光滑没有遗漏丝毫瑕疵后怀玉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小心的用帕子包起来塞到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肃州这边成亲时的风俗男方要为女方置办几件首饰，普通百姓买不起金银珠宝，便会寻找这种木料来由新郎亲手为新娘做几件首饰，谁家做的好还会被人羡慕。 怀玉在知道这个习俗后便是心中一动，对他来说金银珠宝都是常见之物，反倒是这种亲自动手做的才体现一番心意。 故而在想到藏在自己心中的那人后，怀玉便是学着自己做了起来，在刻坏了许多木头后，怀玉终于是成功作出了一支簪子。 将簪子收拾起来了后，怀玉躺在了自己的榻上看着营帐的顶棚，若是他没有猜错这次回去后他的假身份就会被掀开，到时候拿下黄沙城生擒月氏二王子的功劳足以封王。 这样一来父皇手下除了太子大哥以外的所有皇子中便是只有自己封王，想到这里怀玉的手指轻轻一动，若是这件事成真只怕二哥和四弟的脸色好不不到哪里去。 想到自己的那两位兄弟怀玉脸上的神情没有变，但是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寒光，任何阻拦他大哥上位的人都是他的敌人，有些事情他大哥顾忌着名声不好下手，但是他却是能下得去手。 就在怀玉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贾瑚也是带着自家宝贝弟弟吃饱喝足回到了府衙，一进去就看见了早就等在这里的顾南滨。 “这么早就回来了？”看见一起走进来兄弟两人，顾南滨放下手中的文书，“怎么再不多转一会？” “天黑的早外面也没啥意思，所幸就早点回来了。”听到这句话的贾瑚看向了顾南滨，“不过你今天不是到周边的乡县检查灾后重建情况去了吗，我还以为你要到明天才回来。” “情况比预计的要很多，所以我就早点回来了。”顾南滨说完看向了站在贾瑚身侧的林瑾玉，他的神态亲切，“况且这不是瑾玉来了，我自然是要回来的。” “顾家大哥。”听到这句话的林瑾玉往前走了一步向顾南滨行了一个平辈之间的礼节，“好久不见。” “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多礼。”顾南滨对林瑾玉轻轻点了一下头，“去那边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就知道你最贴心。”贾瑚自然不会拒绝顾南滨的好意，他带着林瑾玉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刚坐下就有人送上了热茶和点心。 林瑾玉垂眼看向刚上来的热茶和点心，他上次来的时候金城这边粮食紧缺，就算是待客也没有点心这种东西，最多就是一壶茶水，这一次却是东西齐全，看来金城的难关是真的渡过了。 第942章 不一起回去 “想什么呢？”贾瑚示意伺候的人下去，然后亲自动手给自己和林瑾玉倒上茶水，“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就是听了顾大哥的话后觉得雪灾带来的影响终于要结束了。”林瑾玉回过神后回答了贾瑚的问题。 “是要结束了。”顾南滨闻言看向离开林瑾玉，同时他从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抽出了一本文书，“这次雪灾的救灾文书，要不要看一下？” “可以吗？”林瑾玉却是并没有直接接过那份文书，反而又确认了一遍自己可不可以看。 “放心看吧，这份文书中的内容并不是什么秘密。”顾南滨看出了林瑾玉在顾忌什么，他开口解释一句，“等到上交给朝廷，不少人都能看见这份文书中的内容。” 有了顾南滨的这句话林瑾玉这才放心的接过了文书，只是在看完了文书中的内容后林瑾玉却是皱起了眉头：“影响这么严重吗？” 顾南滨叹了一口气：“金城还好，没了的人大部分都是周边的小县城的。” “是因为粮食的问题？”林瑾玉听到顾南滨的话后意识到了些什么，同时他的语气也是变得有些沉重。 “是。”顾南滨叹了一口气后点了点头，“虽然后你们送来的粮食不少，但是等粮食送到周边的小县城时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因为顾南滨这句话在场三人的脸色都是变得难看起来，一时间就连屋中的气氛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不过你也别自责。”顾南滨此时也是心情沉重，但是在注意到林瑾玉那难看的脸色后他还是开口宽慰起了林瑾玉，“这件事要怪就只能怪四皇子，谁能想到他的人居然敢对救灾粮动手。” “四皇子。”贾瑚轻嗤了一声，“这笔账还是算的轻了。” “以后有的是时间和他算这笔账。”林瑾玉自然是一下子就听出了贾瑚语气中对四皇子的不满，他看向自家大哥，“左右以后在京城中的日子还长。” “也是。”顾南滨自然是赞同林瑾玉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 顾南滨之所以会这么说是有原因的，这次四皇子在这边折腾出来的事情顾南滨可以说是没有给四皇子留下丝毫的面子，直接就通过自己的渠道将消息送去了京城。 有这么一件让四皇子丢脸的事情搁在中间，顾南滨自信现在的四皇子只怕已经将他视为了肉里刺眼中钉，所以四皇子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故而顾南滨早就将四皇子放在了需要警惕的位置上，现在听到贾瑚与林瑾玉这两个铁杆太子党对四皇子也没有好感，顾南滨的心情一下子变好了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响了顾南滨的书房门：“大人，有人找林公子。” “找我？”林瑾玉听到这话心中有些意外，不过紧接着他只是略微一盘算就知道了是谁的人找自己，“应该是三殿下的人找我。” “三殿下的人吗？”顾南滨听了林瑾玉的话后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对外面的人吩咐道，“让人进来吧。” 没过多久怀玉的下属便是走了进来，他向屋中的几人行了一礼，然后也没有废话什么便是向林瑾玉说明了来意。 听完这人的话后，林瑾玉略微有些歉意的看向来人：“是我分开时忘了说，回京城我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倒是让你多跑了一趟。” 第943章 绛珠花纹 “是。”怀玉的下属听了林瑾玉的话也是没有多说什么，答应了一声后便是转身离开了。 反倒是贾瑚有些意外的看向林瑾玉：“你不和三殿下一起回去？” “嗯，我有自己的安排，就不和三殿下一起走了。”林瑾玉闻言轻轻点了一头，然后却是看向了顾南滨，“顾大哥，介意我在你这里住几天吗？” “自然不介意。”顾南滨哪里会在意这一点，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在自己府上住几天有什么不行的，“你住多久都行。” “那我就多谢顾大哥了。”林瑾玉刚想在接着说点什么却又是停下来自己的话头，他仔细打量起了顾南滨的脸色，“顾大哥，你的脸色有些难看，是不是最近没有休息好？” 因为林瑾玉的这句话贾瑚也是看向了顾南滨，仔细一打量就发现顾南滨的眼底果然满是血丝：“你的眼中怎么满是血丝？” 顾南滨听了这话后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颊：“很明显吗？” “是很明显。”林瑾玉说着从自己腰间的荷包中掏出了一面小小的镜子递给了顾南滨，“你自己看吧。” 顾南滨接过林瑾玉递过来的镜子看了一眼，小小的一面镜子却是清晰可见，不像是一般人用的铜镜，反而有点像他母亲房中的那面西洋穿衣镜：“西洋镜子？” “不是，这是咱们大梁的工坊制造的。”林瑾玉清楚顾南滨为何会有这么的疑问，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的回答道，“如何？” “很好。”顾南滨的这句很好说的格外真心实意，他手中的这面小镜子手感极好，背后的花纹应该是用了烧蓝的手艺，整面镜子看起来格外精美，不过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镜子背后的图案到底是个什么。 那是一枝姿态优雅形似兰草的存在，不过顾南滨确定那并不是兰草，因为这支草的顶端还有一枚小小的红色果子，也不知道工匠早制造这面镜子的时候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技艺，这枚红色的果子在烛火的照耀下闪着淡淡的红光。 “这镜子背后的图案倒是与平常所见的不同。”顾南滨又打量了一会后开口对林瑾玉说道，“我平日里见过葡萄纹，牡丹纹的镜子，但是这面镜子上面的图案倒真的是第一次见。” “这是我在梦中见过的一棵仙草。”林瑾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奇怪，一时间就连贾瑚都没能分辨出来林瑾玉这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实话。 “既是仙草，那定然是有名字的。”此时贾瑚也是看清楚了镜子背面的图案，“不知此仙草何名？” “绛珠。”林瑾玉的目光也是落在了那镜子的背面，“她叫绛珠。” 绛珠？ 顾南滨在自己的心中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他的目光便是落在的镜子背面的红色珠子上：“这名字倒是格外的般配。” “顾大哥要是喜欢这个镜子，我回头让人送你几面。”林瑾玉此时却是明显不想在谈这个话题了，“你还是先看看你的眼睛吧。” 第944章 亲弟弟 林瑾玉之所以不想再说下去是有原因的，这面镜子是林瑾玉亲手画的图纸让匠人们制造的，就在这面镜子交到林瑾玉手中的当晚他确实做了一个梦。 那梦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林瑾玉已经记不清了，唯一还记着的便是一道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 “莫忘还泪。” 还泪？ 还你大爷的泪！ 绝对没有可能的事情！ 正因此林瑾玉才没有将这面镜子送给黛玉，反而是留在了自己的手中，同时林瑾玉对贾宝玉的监视也是越发严密了几分—— 让我妹妹给你还泪，绝对没可能的事情！ 就在林瑾玉回想这些事情的时候，顾南滨用手中的镜子打量起了自己的脸色，果然在自己的眼睛中看见了明显的红色血丝，并且眼睛下面那还有明显的青色。 “不应该啊。”顾南滨看清后自己的脸色后也有些意外，“最近事情差不多都结束了，我每天休息的时间也足够多，按理来说脸色不应该这么差。” 贾瑚是清楚顾南滨的情况的，在听到这话后也是轻轻点了点头：“确实他的脸色比我多年前病着的时候还难看。” “过两天苏婆婆就到金城了，到时候让婆婆给你看一下。”林瑾玉收回顾南滨还回来的小镜子，“毕竟身体是自己的。” 苏婆婆在边关了解了新的治伤手法后就返回了金城，她在知道金城周边有不少人被冻伤后便是带着苏叶去周边游医，因为她清楚要想让苏叶的医术进步，就要让苏叶多长点见识。 她们之前一直都在南方，苏叶没怎么见识过北方的这种冻伤。 “瑾玉说的是。”对于林瑾玉的这些话顾南滨接受良好，“不过这会不会有点太麻烦苏婆婆了？” “放心吧，有我给婆婆说她不会介意的。”林瑾玉对这一点是极其自信的，苏婆婆的脾气是不好，但是对他们林家的几个孩子却是极有耐心，有他说话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你就仗着苏婆婆最疼你吧。”贾瑚听到这里直接笑了起来，等到笑够了后贾瑚看向了顾南滨，“你是不知道，苏婆婆最疼的就是瑾玉，有瑾玉说话婆婆会答应帮你看看的。” “是吗？”顾南滨此时也是笑了起来，“咱们瑾玉的面子这么大吗？那我可要仰仗咱们的瑾玉照顾了。” 这两人话中满是开玩笑的意思，同时林瑾玉也是故作骄傲的抬起头：“那是，你们也不看看我是谁。” “是是是，你是姑苏林家的林大公子。”贾瑚顺着林瑾玉接着说道，“是当朝元老最得意的弟子，是我贾瑚的亲弟弟。” 听到贾瑚的最后一句话顾南滨轻轻挑了一下眉：“你这是夹带私货。” “是又怎么样？”贾瑚无所谓的向顾南滨摊了一下手，然后又看向了自家宝贝弟弟，他的眼睛分外明亮满是对自家弟弟的疼爱，“这就是我的亲弟弟。” 这话一说完，在场三人一下子都笑了起来，一时间屋中的气氛无比融洽。 第945章 吃馄饨 第二天一早林瑾玉站在城墙上目送着怀玉带着人离开了金城，他的心中清楚此时一别，待到下次见面他面前的人就不是雁门守将燕怀玉，而是大梁三皇子燕长安。 “走吧。”一直到都看不见怀玉一行人的背影后，林瑾玉这才转身带着人往城墙下面走去。 “公子，咱们现在去哪里？”丹青扶着林瑾玉上了马车，然后自己坐在了马车前面等林瑾玉的吩咐。 听到这个问题的林瑾玉想了一下：“左右也没有什么事情，就在这城中转转吧。” “是。”丹青应了一声后给旁边的马夫使了一个眼色，很快他们的车便是向城中赶去，这座边塞城市自然比不上姑苏繁华，却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气质。 冬日里变得格外清澈的河水从这座城市的中间穿过，河水的上空还有不知名的小鸟掠过，最后停在了岸边还没有冒出新芽的槐树上，好奇的打量着人间。 金城这边大多数的路都是夯实的土路，只有少数地方用石头铺了路，马车从上面走过格外颠簸。 “丹青，停车。”看着窗外的景色林瑾玉叫停了车，“此处离府衙也不远了，你陪我下去走走。” 在听到林瑾玉的话后丹青赶忙答应了下来，很快主仆两人便是走在了金城的路上，迎面吹来的风中带着一股淡淡的暖意，向世人昭示着即将到来的春天。 在几条主要的街道上转了一圈，丹青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后对林瑾玉道：“公子，快要午时了，我看这旁边就有一家酒楼，咱们不如上去休息一会？” “也好。”林瑾玉对此也是没有拒绝，不过他并没有去丹青指着的那家酒楼，反而是带着丹青进了酒楼旁边的一个小店，“就这家吧，我看着不错。” “是，公子。”丹青看向了林瑾玉指着的那家小店，然后他就皱起了眉头，眼前的这个店说是小店，其实也就比一般的摊子多了一个小小的顶棚，搁在这酒楼的旁边看起来有些寒碜。 而且这家店的生意看起来也并不怎么好，从丹青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在里面忙碌，老婆婆腰间的粗布围裙上还缝着好几块补丁，一看就是用了好多年。 随着林瑾玉主仆两人走近，丹青这才发现小店的灶台下面还蹲着一个正在烧火的老爷子，这位老人的身形消瘦但是精神却是不错，不时还和正在灶台上忙碌的老婆婆说着点什么。 在看见进来的林瑾玉主仆后两位老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虽然不解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怎么会来这里吃饭，但是那位老爷爷还是站起了身开始招待两人。 “这位公子可是要吃馄饨？”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用布巾将林瑾玉面前的桌子擦了一遍，也就是这个时候林瑾玉注意到老爷子手中的布巾虽然破旧，却是洗的干干净净。 “来两碗。”林瑾玉说着便是坐了下来，同时他的神态自然像是一点都不嫌弃这店中的简陋一般。 “好嘞，馄饨两碗。”老爷子应了一声后便是去给老婆婆打下手了，很快两碗馄饨便是送到了桌子上。 林瑾玉也没有嫌弃粗陶的勺子，在尝了一口后林瑾玉看向了那位老爷子：“这味道不错，想来你们在这里开了很多年了吧？” 见林瑾玉的态度温和这两位老人的心中也是稍微松了一口气，眼前这位公子应该并不是故意来找乐子的人，这样想着老爷子摇了摇头：“刚搬来这里没多久，以前的铺子在另一处地方。” “原是这样。”林瑾玉手中的勺子轻轻放在了碗边，“我想着你们这里的位置不错，来来往往的人也挺多，还以为你们也开了很久呢。” “我们这小本生意能混口饭就不错了。”老爷子听了这话后叹了一口气，“更何况旁边就是个酒楼，那里还能有我们的生意。” “酒楼？”林瑾玉在这个时候故作疑惑的看向这位老人，“我刚才过来那酒楼的人并不多，看起来生意也是一般。” 坐在旁边吃馄饨的丹青因为这句话看向了自家公子，他可算是知道自家公子为什么要来吃这家馄饨了，这是赤裸裸的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自家公子一开始的目标应该就是隔壁的那家酒楼。 “人家那酒楼人再少挣得也比我们这小本生意多。”听到林瑾玉的这话那老爷子叹了一口气，神色间黯淡了不少，“我们哪里能和人家比啊。” “我当时就说咱们就是个在那附近卖馄饨的不搬也没什么，但是你非要搬。”就在这个时候灶台旁边的老太太开口插了一嘴，“现在你又愁的不行。” 听到老太太这话的老爷子神色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他瞪了一眼老太太：“万一要是牵连到咱们怎么办，那可是造——” 说到这里的老爷子及时闭上了嘴，他小心的看了一眼林瑾玉，见对方正在专心吃馄饨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字后老爷子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才接着说道：“那家人犯了事，周边的人都搬走了，就你不搬且不是在挑衅衙门的人。” 造？ 林瑾玉的脸上虽然对这老爷子的话没有丝毫的反应，但是心中却是有了一定的猜测，这种能让普通百姓说都不敢说出口的事情他只能猜到一件事，那就是谋逆造反。 在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些年肃州的局势后，林瑾玉的心中大概有了一个数，这位老爷子说的应该就是他小时候被绑到这里来的那一次发生的事情。 此时的丹青见自家公子一直在思考没有说话，便是开口替自家公子继续问起了话：“那酒楼一天的花销也不少，就靠那么几个散客也开不下去吧？” “这就是您不知道了。”老爷子听到丹青的话后赶忙回答道，同时心中也在窃喜丹青主动换了话题，“人家那可是有关系的。” “关系？” 第946章 有问题的酒楼 “什么关系？”听到这里的丹青赶忙问道。 然而此时的老爷子却是有些狐疑的看着林瑾玉主仆两人，同时心中也出现了警惕，故而此时的他并没有回答丹青的这个问题。 看出了这位老爷子的警惕，丹青从自己装钱的荷包中掏出了一块小小的银锭子放在了桌子上：“老人家您莫要害怕，今日我们问的话是不会传出去的。” 那块银锭子足足有十两，对这老夫妻来说十两银子是一笔巨款，所以两人的神情都变得迟疑了起来，最终这位老爷子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他的目光从那十两银子转到丹青的身上：“你想知道什么？” “就是想问问那个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丹青见自家公子还在慢条斯理的吃着馄饨后便是自己开口宽慰道，“你放心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 闻言老爷子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自家老婆子，然后才对林瑾玉主仆说道：“这酒楼背后的站的人到底是谁我们并不清楚，我们只知道这个酒楼有本事往官府中送吃食。” 听到这里的林瑾玉顿了一下手，一直在注意着自家公子反应的丹青立马就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你确实是官府？” “是。”老头子点了点头肯定道，“我敢确定那些来拿菜的人就是官府的人，因为之前我见过来的人穿着衙役的衣服。” “岂止，我之前还看见过厨娘打扮的人来这里提东西。”就在这个时候老婆婆又是插了一嘴，说完她往外面看了一眼，然后指着对面酒楼对林瑾玉主仆道，“那不就是我说的那个厨娘。” 因为这一句话林瑾玉主仆同时看向了小店的外面，待到看清老婆婆说的那个厨娘后丹青轻轻皱了一下眉，然后向林瑾玉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确实是府衙中的人。 “公子？”丹青用眼神询问接下来怎么办，然后就见林瑾玉轻轻摇了摇头，“先不用管。” “是。”见自家公子都说不管了丹青便是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他相信自家公子是不会真的不管的，现在这样说只怕是另有安排。 林瑾玉的眼中出现了一抹淡淡的冷意，当时在意识到四皇子的事情后，薛宝钗就找关系查了一下四皇子名下的产业有哪些，后来顺便也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林瑾玉，而眼前的这家酒楼他要是没记错便是四皇子的产业。 只不过这家酒楼并没有掺和进赈灾一事中，所以没有栽倒在贾瑚的手中，等到雪灾结束后没多久便是重新开了门。 之前他有问过顾南滨来这里都带了那些人，当时顾南滨说是时间紧急所以他就带了几个侍从来了，府中现在用的厨娘之类的都是在金城新找的，现在看来是被人趁机钻了空子。 “劳驾在做两碗馄饨带走。”林瑾玉将自己刚才猜到的那些事情压在了心底，然后抬头看向老夫妻说了一句。 “好。”老爷子不敢再多问什么，便是转身带着老婆婆去下馄饨了，只留下林瑾玉低垂着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过多久主仆两人便是提着馄饨回到了府衙中，两人回来的时间也是刚刚好，林瑾玉一进门便是看见了满桌子的饭菜。 “你这是掐着点回来的吧。”贾瑚向林瑾玉招招手示意人快点过来，“前脚让人把菜送上来，后脚你就进门了。” 林瑾玉闻言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然后他从丹青的手中接过了装着馄饨的餐盒：“刚好，我今天给你俩也带了吃的。” 说着林瑾玉上前两步将手中的餐盒放在了桌子上，他从里面拿出了两碗馄饨：“尝尝，我觉得这味道不错，专门带回来给你们吃的。” 听到这话的贾瑚与顾南滨都有些诧异，两人的视线落在了林瑾玉亲手端出来的馄饨上，在怎么看这也就是两碗最最普通的馄饨，怎么看都不值得被林瑾玉专门带回来。 贾瑚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林瑾玉，然后便是率先拿起勺子尝了一口，自家弟弟这么坚持肯定是有他的道理，所以他要配合自家弟弟，再尝了一口后贾瑚笑着对顾南滨道：“味道是不错，你尝一尝。” 见这兄弟俩都坚持让自己尝一尝，顾南滨最终还是拿起了勺子尝了一口，尝了一口后顾南滨正想顺着林瑾玉的话夸两嘴，下一秒他的手下一顿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是不错，不过我吃了一大碗馄饨后其他的也就吃不下去了，你呢？” 贾瑚听到这个问题后也是立马就配合了起来：“说的也是，我也实在吃不下其他的了。” “那不如就赏给下面的人吧。”林瑾玉说着看向了丹青，“你去处理一下这件事。” “是。”丹青应了一声后便是手脚麻利的将桌子上的吃食都给收拾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林瑾玉带回来两碗馄饨放在桌子上。 “你们也去吃饭吧。”贾瑚见状对站在另一边伺候的人吩咐了一句，他猜到自家弟弟这是要说些什么，索性就配合着将人都赶走了，等到屋中只剩下他们三人后贾瑚看向了自家弟弟，“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瑾玉见屋中就剩下他们三人后也是没有卖关子直接就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果然在听完林瑾玉的猜测后贾瑚两人也是皱起了眉头。 “所以你怀疑我最近精神不振是有人在背后下黑手？”顾南滨此时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一想到最近自己的吃食中都被人下了东西就让他一阵恶心。 “是。”林瑾玉点了点头肯定道，“我已经安排了人给苏婆婆送了信过去，等婆婆回来就能知道到底有没有问题了。” “谋杀朝廷命官是重罪，所以他们并不敢明目张胆的下手，只能这样在背后下黑手。”贾瑚在这个时候又补充了一句，“也是难为他能把手伸的这么长了。” 第947章 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贾瑚的这句话说完后整个屋中都陷入了沉默，不过他注意到顾南滨握着勺子的手此时正在颤抖，明显是心中情绪外露导致。 林瑾玉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后道：“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得从那家酒楼下手查，至于府上被收买的那些人应该都是在入府之后被收买的，也有可能是在金城这边的事发后被收买的。” “如果是入府的时候被收买，那就证明对方早就想对你下手。”贾瑚见状也是跟着分析道，“但若是在之后被收买的，那就是——” 贾瑚的这句话虽然并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几个人都不是傻子，所以一下子就都明白了贾瑚的未尽之意，若是这些人是在赈灾的事情后被收买的，那么这件事就要换个定义了。 想明白这一点的顾南滨心情却是有些沉重，同时他的心中也是出现了一抹淡淡的失望，本来按照顾家的安排，等到他在这里的情况稳定下来后，顾家会在安排几个家生子来照看顾南滨的生活起居。 只是后来因为肃州雪灾等事情才将这件事给耽误了下来，所以现在府衙中用的下人除了他从京城带来的外，其他的都是在金城雇的人。 其中这个厨娘就是府衙里的一个衙役推荐来的，说是做的一手好菜，只可惜家中情况不太好，所以才出来给人做工。 顾南滨此人看起来严肃，但实际上却是个心软的，在听到管家说的情况后他便是答应了下来，却不想现在这个厨娘可能有问题。 看出了顾南滨心中的失望，贾瑚在这个时候开口宽慰了一句：“你不必如此自责，况且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她的问题呢。” 顾南滨闻言看了一眼贾瑚，他自然是能听出贾瑚这话中的宽慰之意，但是现在瑾玉既然敢说那个厨娘有问题，那么十有八九这个厨娘是真的有问题。 “这次到底是我欠考虑了。”顾南滨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可算是明白了母亲的良苦用心，难怪当时母亲不同意我在这边雇人。” “吃一堑长一智，有了这一次的经历，以后你就知道该怎么办了。”因为林瑾玉的关系，再加上这一段时间一直共事的原因，贾瑚与顾南滨的关系亲近了不少，所以此时说起话来到也没什么需要绕弯子的，“这到地方就任可与京中不一样，需要注意的地方多着呢。” “受教了。”顾南滨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以前一直在京城，哪里知道地方上还有这种问题。” 三人说了一会话后又将话题绕到了开始问题上，那就是记下来怎么办。 “我的意思是先不要打草惊蛇，等婆婆回来看看他们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林瑾玉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想着听一下两位兄长的意思，“这两天就先在外面吃吧。” “也好。”对于林瑾玉的这个提议顾南滨是赞同的，“就听你的安排。” 三人正说着话房间的门却是被人敲响，然后一个男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大人，小的来给你们送茶水。” 听到这个声音的林瑾玉与贾瑚两人还没有什么反应，顾南滨的神色却是猛然一变，虽然立马就又恢复了平静，但是此时的林瑾玉两人却是明的明明白白。 见状林瑾玉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若有所思，同时对外面来人的身份有了一定的猜测，这样想着他看了一眼贾瑚，果不其然此时贾瑚脸上的神色也是有些微变。 “进来。”顾南滨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然后便是叫外面的人进来，果然进来的是他所想的那个人，当时介绍那个厨娘来的衙役。 见屋中的几人都在看着自己后，这个衙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迷茫，但他还是将手中的东西向几人展示了一下：“大人，茶。” “放下吧。”顾南滨示意这人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等到此人退到门口后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顾南滨却是有开口叫住了此人，“对了，你等下给后厨传个话，就说明日我有公务外出，后厨就不用忙了。” 听到这话的衙役先是一愣，然后才点头应了下来，注意到此人那明显的停顿后林瑾玉眨了眨眼，从这个反应来看此人对顾南滨的这句命令明显是有些迟疑的，就是不知道此人到底在迟疑什么。 “怎么了？”顾南滨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此人的迟疑，他的眼神在此人身上扫视了一圈，“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大人，既然明日有公务外出，可要属下提前准备车马？”这个人向顾南滨微微欠身后询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的顾南滨微微皱起了眉毛，正要开口拒绝的时候就见林瑾玉向他轻轻摇了一下头，意识到了林瑾玉可能另有安排的顾南滨便是换了一个回答：“安排上吧。” 这样说着顾南滨的眼神却是一直落在林瑾玉身上，见自己说完后林瑾玉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他就知道自己的回答没有问题。 一直低着头的人并没有注意到顾南滨与林瑾玉之间的眉眼官司，所以在听到顾南滨的话后这个人便是答应了下来。 等到此人走了后顾南滨看向了林瑾玉，他在等着林瑾玉给一个解释，在注意到这道视线后林瑾玉不由得压低了声音：“我想试探一下他们。” “你刚才不还说不要打草惊蛇吗？”顾南滨没有想到林瑾玉会给出这样一个回答，这让他不免疑惑了起来。 “是没有打草惊蛇啊。”林瑾玉微微偏头笑得格外纯良，“明天你就是一次正常的外出办公，只不过在路上马车坏了，你半路换了一辆马车而已。” “这是？”这一下不仅顾南滨不明白林瑾玉想干什么了，就连贾瑚都些不明白了。 “我想看看你若是出了事情，这些人会是什么反应。”林瑾玉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意味深长道，“说不定咱们还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第948章 事发突然 第二日，天边刚蒙蒙亮一辆马车就从府衙中赶出来停在了府衙的大门口，没过多久顾南滨也带着人走了出来。 “我和你大哥带人去周边的村子转转，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和他说，让他帮你解决。”顾南滨站在马车边对送他出来的林瑾玉叮嘱道，说着他指了指站在一边的衙役，正是昨天他们怀疑有问题的那一个。 “嗯。”林瑾玉格外乖巧的点了点头，就像任何一个不舍哥哥出门的弟弟一般，“那你们可要早点回来。” “好，我们一定早点回来。”贾瑚抬手拍了一下林瑾玉的肩膀，然后便是带着顾南滨上了马车，“外面冷，你快进去吧。” “我看着你们走。”林瑾玉站在府衙门前的台阶上看着马车渐渐远去，一直等到看不见马车的影子后他还站在那里没有动，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站在旁边的衙役见林瑾玉迟迟没有动，一时间也不敢说点什么打断林瑾玉的思绪，就那么安静的候在旁边等着林瑾玉回神。 “进去吧。”等了一会后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林瑾玉也终于像是回过了神一般，他带着人转身往府衙里面走去，“你若是有什么事情就去忙。” “是。”那个衙役小心的看了一眼林瑾玉后便是转身离开了，他刚走了没多久丹青便是从旁边的小巷子中走了出来。 “事情办好了吗？”林瑾玉看着那个衙役离开的方向问道。 “公子放心，事情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办好了。”丹青向林瑾玉行了一礼，“绝对没有任何纰漏。” “那就好。”林瑾玉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接下来就等事情的发生吧。” “是。”丹青应了一声后便是安静的跟在林瑾玉的侧后方，只等着林瑾玉在有什么吩咐就立马去办。 随着日头的升高整个金城中也是越发的热闹了起来，各种叫卖声从府衙墙头外传来，在这氛围中林瑾玉手持一把长剑锻炼着身体。 “公子的剑术越发的好了。”等到林瑾玉练完一套剑术后，丹青拿着帕子上前准备伺候林瑾玉擦去汗水，同时还不忘夸赞自家公子几句。 “就你最会说话。”林瑾玉接过丹青送来帕子，再将自己脸上的汗水擦干净后，他想起了今天安排的事情后对丹青问道，“有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什么消息。”丹青在自己心中盘算了一下时间，然后对林瑾玉说道，“不过算算时间也应该快有消息了。” 就在丹青的声音落下没多久，一个小厮便是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林公子，两位大人出事了！” 听到这话的林瑾玉将手中的帕子往桌子上一扔，然后便是三步并两步的走到了这个小厮的面前，他的声音变得分外着急：“出什么事情了？” “两位大人的马车在城外惊了马，随行的人追赶不及导致两位大人下落不明。”在林瑾玉严厉的问话声中这个小厮腿一软直接跪倒，整个人趴在地上将事情经过讲了出来，在说完经过后此人便是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公子，我这就去安排马车！”丹青看了一眼自家公子的脸色，然后便是几步离开了这个院子，就在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怎么样？” 拐角此处站着一个面容普通中年男人，在听到林瑾玉的问话后此人压低了声音：“衙役没有什么动作，但是那个厨娘在收到消息后就出府去了，我们的人已经跟上去了。” “把人盯紧了。”丹青听到这个消息后皱起眉头，“不能有半点差池。” “是。”这个中年男人点了点头，不过此人又有些迟疑的问了一句，“那个衙役要不要继续盯着？” “继续盯着。”丹青想到自家公子对这件事的重视有事吩咐了一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是。”这个中年男人又郑重答应了一声，“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好。”丹青示意此人退下，然后便是转身回到了院子中，“公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走。”林瑾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没有起来的人后便是抬腿往外面走去，在路过跪在地上的人时林瑾玉停了一下，“跟上。” 那个小厮听到这话后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跟在林瑾玉的身后一同往外面走去，这一路上过去这个小厮都不敢看林瑾玉难看的脸色，生怕林瑾玉突然问出什么他没法回答的问题来。 就在林瑾玉带着人往城外出事的地方去的时候，城外一处小庄子中迎来了一辆低调的马车，这辆庄子穿过村子后停在了其中一间普通的民居前。 待到马车停好了后，贾瑚带着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件普通的民居贾瑚轻轻挑了一下眉，然后转头看向了顾南滨：“你猜瑾玉这会在干什么？” “我猜他这会在带着人出城。”顾南滨此时也在端详着眼前的这座民居，在听到贾瑚的话后顾南滨率先往里面进去，“咱们先进去吧，等会苏婆婆她们就到了。” “走。”贾瑚跟在顾南滨旁边一起往里面走去，他看着眼前的这处民居心中却是有些好奇，自己弟弟这是从哪里找到的庄子，他们这一路上过来实在是费了些功夫，若不是有瑾玉的人带路他们就算看着地图都找不到地方。 突然贾瑚的视线被院子的一角所吸引，他刚往那边走了两步想要仔细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就被人给叫住了。 “两位贵客。”一个梳着长辫子的姑娘从屋中走了出来，在看见贾瑚两人后这个姑娘迎了上来行了一礼。 被叫住的贾瑚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看向刚从屋中走出来的姑娘问道：“你是？” “我是这庄子的管事，昨日接到消息说是让我招待两位。”这个姑娘向贾瑚与顾南滨自我解释了一下，“两位请往里面走。” 第949章 温室大棚 “那此处又是何地？”此时贾瑚对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其实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只是他还是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此处乃是白石庄。”那个女子看了一眼贾瑚，“我家主人姓林。” 听到这里的贾瑚两人明白了过来，看来此处应该是林瑾玉手下势力在肃州的一个驻点，难怪林瑾玉会把他们安排到这里来。 “两位贵客，请。”此时那个女子已经带着两人到了一间屋中，从这间房间的布局来看应该是一间书房，正中间还摆着一张看起来就格外占地方的桌子。 “兰姨？”在看清桌子后面站着的人到底是谁后贾瑚先是一愣，然后便是向那人行了一礼，而此时的顾南滨虽然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女子，但他还是立马随着贾瑚的动作一起动了起来。 当时贾瑚随着林家一起去了苏州的时候，他通过林瑾玉认识了兰姨一家子，当时兰姨手中的各种机械给贾瑚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所以此时贾瑚一下子就认出了兰姨来。 兰姨放下手中的笔眉眼间带着点疲倦的看向这两人，她先是向贾瑚点了点头应下了那一礼，然后指了指放在两边的凳子：“坐下说话吧。” “是。”贾瑚知道一些关于兰姨的事情，所以此时对兰姨的态度也是带着几分敬意，等到坐下后他率先开口问道，“不知道兰姨是什么时候来的此处？” 在问这个问题的同时贾瑚注意到兰姨的头上多了许多白发，但是整个人的精神气却是极好，一看便知道这些年过的好不错。 “我来这边是有正事的。”兰姨先是回答了贾瑚的问题，然后看向了顾南滨，“你就是顾大人？” “正是。”顾南滨从贾瑚的态度中也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份不一般，所以在听到兰姨的话后他态度客气的应声道，“夫人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兰姨上下打量了一眼顾南滨，然后也没有废话什么直接就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找了起来，很快便是从桌子上层层叠叠的图纸中抽了一张出来：“给你的。” “我？”顾南滨虽然疑惑，但还是起身双手接过了那张图纸。 “还有这个。”就在这个时候兰姨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她打开桌子上的一个木头箱子从中拿出了一卷东西出来，“也是给你的。” 在看清兰姨又拿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后，贾瑚也是赶忙站了起来，只因为兰姨拿出来的东西是一卷圣旨。 “圣上的秘旨，至于是什么内容你们两个就自己看吧。”兰姨将圣旨也塞到了顾南滨的手中，然后便是等着眼前这两人自己看圣旨。 虽然对兰姨这随意的态度有些无语，但是贾瑚和顾南滨还是低下头看起了圣旨的内容，只是在看完圣旨上的内容后贾瑚却是皱起了眉头：“推行温室？” 之前京城附近便是有林瑾玉让人建起来的温室，这些温室用的主要材料是玻璃，每造一间所用的银两都不是个小数目，所以现在看见推广温室后贾瑚不免有些惊讶。 “看来你应该是知道推广温室大棚最大的阻碍是什么。”兰姨看出了贾瑚在疑惑什么，她的眼中出现了一抹淡淡的骄傲，“这件事最大的阻碍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听到这话的贾瑚心中闪过了一丝灵光，前几天瑾玉给他们看的那块小镜子，当时瑾玉说过制造玻璃的技艺有了很大的进步！ “你们解决了玻璃的问题。”贾瑚在这一刻斩钉截铁道。 “是。”兰姨往后靠了靠，“咱们大梁原产的玻璃透明度比较低，且造价比较高，所以这些年我们想办法改进了玻璃的制作工艺，如今我们自己的工厂便能造出便宜的玻璃来。” “可建造一座温室大棚所要消耗的玻璃也不是个小数目，就算玻璃的价格再便宜。”就在这个时候顾南滨也是看完了手中的图纸，他在这个时候还是有着疑惑，“这个钱只怕普通百姓也是出不起。” “官府补贴。”兰姨听到顾南滨的话后将早就商量过的解决办法说了出来，“由官府出钱进行补贴，帮助百姓建起温室。” 听到这个解决方案的贾瑚与顾南滨都陷入了沉思，在思考了一会这个方法的利弊后顾南滨却是摇了摇头：“只补贴几个县城，那这笔钱府衙是能出的起，可若是范围再大一点，府衙根本就没这个能力出不起这个钱，况且——” “况且这笔钱能不能真正落到百姓手中也是一个问题。”贾瑚在这个时候明显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地方世家，各县乡绅这些都是阻碍，有这些人在补贴怕是落不到百姓手中。” “这就是你们两个要忙的事情了。”兰姨的眼中满是对贾瑚两人的信任，“瑾玉说了，这事可以放心的交给你俩。” 一瞬间贾瑚与顾南滨只觉得自己被林瑾玉的信任糊了一脸，过了一小会后贾瑚的干笑声响起：“那他可真是相信我们两个的能力啊。” “因为瑾玉相信你们两个，所以我也相信你们两个能把事情办好。”说着兰姨指了指现在正被贾瑚拿在手中的圣旨，“况且你们两个也是拒绝不了这件事。” “行吧。”贾瑚叹了一口气后反手将手中的圣旨又是塞回了顾南滨的手中，“顾大人你加油，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嗯？”完全没有意料到贾瑚会来这么一手的顾南滨先是一愣，然后直接就被贾瑚的举动给气笑了，“你倒是会甩锅。” 顾南滨的话音落下两人便是笑了起来，就连兰姨的脸上也是出现了淡淡的笑意来，正笑着刚才引贾瑚他们过来的年轻女子又是走了进来，她向坐在上首的兰姨行了一礼：“兰姨，苏婆婆带着人到了。” “嗯。”兰姨脸上的笑容敛去，她看向贾瑚道，“我这边的事情就这些，你们去忙你们的事情吧。” 第950章 顾南滨中毒 从兰姨那里出来后，顾南滨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怀中抱着的东西，然后便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看来接下来可有的忙了。” 贾瑚听到这一声叹气后扭头看向顾南滨，他注意到顾南滨虽然嘴中在抱怨接下来有的忙，但是实际上整个人的精神却是比昨天好了不少。 在知道府上的人可能有问题后顾南滨的心情就变得并不怎么好了，之后贾瑚虽然安慰了好几次顾南滨，但是顾南滨的心情却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一直到刚才见到兰姨，从兰姨那里知道接下来要有得忙后顾南滨的精神才好了一点，这样一来也是让贾瑚放下了一颗心来—— 他就担心这一次给顾南滨带去的打击太大。 “是有的忙了。”这样想着贾瑚向顾南滨露出了一抹笑容，“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接下来我就要去边关了，这边的事情可全是你的活。” “行，是我的活。”顾南滨整理了一下自己怀中的东西，“总不能让你帮我把活全干了。” 说着这两人都笑了起来，也就在这个时候两人走到了另一处院子前，透过低矮的院墙两人看见了站在院子中间忙碌的苏叶。 “两位大人来了。”看见从院子门口进来的两人苏叶停下了手向两人行了一礼，“家师正在里面等着你们。” “好。”贾瑚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便是带着顾南滨往里面走去，在路过苏叶的时候两人都闻道了一股明显的药草香气。 掀开房间门口厚实的帘子，两人便是被一股热气扑了一脸，待到这股热气稍微散去一点后两人看清了房间中的布局，以及正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某人。 “婆婆。” 苏婆婆是受过朝廷嘉奖的杏林高手，再加上两人都清楚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是多么的重要，所以贾瑚两人对苏婆婆都非常客气。 “行了，不用这么多礼。”然而苏婆婆还是一如既往嫌弃这些繁文缛节，她放下手中的医书后不耐烦的示意两人起来，“你俩谁看病？” 在官场上说话办事总是一句话里面有几百个心眼子，所以现在苏婆婆的直接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你俩谁看病？”见眼前这两人都不说话，苏婆婆的语气越发不耐烦起来，“不看病就出去。” “我看病。”意识到了苏婆婆的不耐烦，顾南滨赶忙往前走了一步，“劳驾婆婆了。” “过来坐下。”苏婆婆示意顾南滨坐到自己的对面来，同时将桌子上的腕枕往顾南滨的方向推了一下，“把手放上来。” 顾南滨依言将自己的手腕搭了上去，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复杂的神情，看出了顾南滨心中的不安后贾瑚走到了他的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轻松。”同时苏婆婆也来了一句。 “好。”顾南滨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等着苏婆婆给自己的把脉结果。 然而此时的苏婆婆反应却是有些不太对，她把完脉后直接上手扒拉了一下顾南滨的眼睛，在仔细观察了一下顾南滨眼底的颜色后，苏婆婆的语气分外肯定：“你这是被人下了药。” 尽管心中早就有过猜测，但是在这一刻贾瑚两人的脸上还是按捺不住的惊讶，居然还真的被林瑾玉说中了。 “被人下了药？”贾瑚将心中的惊讶按下，然后神情郑重的问道，“这到底是什么药？” 听到贾瑚一下就问到了重点顾南滨抬眼看了一眼贾瑚，然后便也是看向了自己面前的苏婆婆，希望苏婆婆能给自己一个准话。 “这药名叫夜不眠，而且这药是没有毒性的。”苏婆婆也没有卖什么关子，直接就给两人介绍起了顾南滨中的是什么药，“中了这种药的人表面上看起来就是没有休息好，但是实际上对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最多也就是看起来积劳成疾。” 积劳成疾？ 就在这个时候苏叶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的手中拿着一个小瓷瓶：“师傅，你要的东西找到了。” “放下吧。”苏婆婆示意苏叶将小瓷瓶放到桌子上，“那份饭菜检查完了吗？” “检查完了，里面应该是被下了药。”清楚之前送来的饭菜是谁送来的，所以现在苏叶便是直接回答了苏婆婆的问题，“以徒儿的医术来看，里面下的药应该是夜不眠。” 见自家徒儿得出了和自己一样的结论，苏婆婆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笑意，然后便是转头看向了贾瑚两人继续说道：“夜不眠这种药虽然没有毒性，但是夜不眠的药性在体内堆积后，若是遇到了另一种药物就会如同热油遇水，堆积下的那些。” “那是何药？”贾瑚听到这里赶忙追问了一句。 “茯苓。”苏婆婆说出了一个让贾瑚有些意外的药材。 “茯苓？”顾南滨愣了一下，“我依稀记得茯苓本就有安神的作用。” “是有安神的作用，但药毒本就是一线之隔，明白吗？”此时的苏婆婆明显是对顾南滨中的药有了解决之法，“等下我给你扎两针，然后再配两副药吃了就好了。” “那就麻烦婆婆了。”顾南滨听到这话后赶忙向苏婆婆感谢道。 “没事。”苏婆婆无所谓的挥了挥手，然后她却是看向了一边的贾瑚，“你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好。”贾瑚答应了一声后便是与顾南滨交换了一下位置，乖乖将自己的手腕搭在了苏婆婆用来把脉的腕枕上。 苏婆婆认认真真的给贾瑚把了一次脉，然后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不错，比起多年前好了不少。” “这还是要多谢婆婆。”贾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微笑道，“婆婆为我调的药这些年一直都没有断过。” “那药可以停了。”苏婆婆思考了一下后对贾瑚道，“我重新给你写一副用来温养身子的药，以后就吃那个吧。” “好。”对苏婆婆的这话贾瑚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一切都听婆婆的安排。” 第951章 被劫的信件 “听我的安排？”苏婆婆闻言抬眼看了一眼贾瑚，然后便是看向了一边的顾南滨，“那就准备扎针吧。” 顾南滨顺从起身跟着苏婆婆往里面走去，就在快走到里间门口的时候苏婆婆却是猛的停下了脚步：“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婆婆还有什么事情吗？”听到这句话的贾瑚看向了苏婆婆，不知道苏婆婆突然叫住他们又有什么事情。 “是有一件事。”苏婆婆返回桌子前将刚才苏叶拿进来的那个小瓷瓶放到了贾瑚的面前，“这是瑾玉让我给你们准备的，刚才忘了给你们。” 贾瑚有些疑惑的拿起那个小瓷瓶，他轻轻晃了晃小瓷瓶只能听见几声轻轻的磕碰声，一时间贾瑚也分辨不出来这个瓷瓶中装的是什么，“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特制的银针。”苏婆婆从自己的袖口处抽出了一根银针，“可以用来鉴毒。” “鉴毒？”贾瑚有些意外的挑了一下眉，寻常的银针是有鉴毒的作用，但是现在既然苏婆婆专门说起了这银针，那么这银针应该有别的作用。 “还不是你们两个被人下了药都不知道。”说着苏婆婆格外嫌弃的对眼前的两人翻了一个白眼，“日常用的那种银针是鉴定不出来有些毒物的，而这个银针在经过我的特殊手法处理后，可以鉴定出来的毒物多了很多。” “原来如此。”贾瑚这才明白了过来，他小心的将装着银针的小瓷瓶收好，“那边多谢婆婆挂念了。” “谁挂念你们了。”然而听到贾瑚的感谢后苏婆婆却是极其傲娇的一扭头，“要不是怕你们两个出事 让瑾玉担心，我才懒得管你们。” 说完，苏婆婆便是一转身就带着顾南滨去扎针了，只留下贾瑚在屋中等着，此时的贾瑚往外看了一眼，这会天色也是不早了，不知道瑾玉那边一切还顺利不。 就在贾瑚担心的时候，林瑾玉已经带着人从出事的地方返回了城中，他的脸色极其难看让人不敢直视：“先将消息封锁下来，万万不能因此引起城中动乱。” “是。”府中的人不敢直视林瑾玉的脸色，在答应了一声后便是赶紧从书房中退了出去。 一直站在旁边的丹青等到听不见这人的脚步声后后，他上前端起茶壶为林瑾玉倒了一杯热茶：“公子在外面跑了一个下午，快点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此时林瑾玉的神色也是缓和了下来，他接过丹青递过来的杯子：“有什么新消息没有？” “有。”丹青一边放下手中茶壶，一边回答着林瑾玉的问题，“我们的人在酒楼附近劫下了一封送往京城的书信，看行事路数和上次四皇子的人一样，所以咱们的人还在盯着酒楼那边。” “信呢？”林瑾玉闻言挑了一下眉。 “在这里。”丹青将刚收到没多久的信从自己的袖子中拿里出来，“已经检查过了，这信没有被做手脚，公子直接看是没有问题的。” 第952章 欠收拾 林瑾玉拿过那封外表普通的信件，他先是翻动着检查了一下那封信件，然后便是直接拆开了那封信看了起来。 信中的字迹有些娟秀看起来应该是个女子写的，以林瑾玉的眼光来看这字写得还不错：“这信是谁写的？” “这信？”听到这个问题的丹青先是一愣，然后认真的回想了一下了后回答了这个问题，“应该是酒楼的掌柜写的，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林瑾玉轻轻摇了一下头，“就是觉得这个字写的不错。” 丹青闻言也是看向了林瑾玉手中的信纸，他跟随在林瑾玉身边多年也是个会读书写字的，所以此时也能看出来那信纸上的字是真的不错：“能让公子这么夸一句，看来这字是真的不错。” “字是不错，但是字的主人干的事情就让人不喜了。”就在丹青说话的这点功夫林瑾玉看完了信中的内容，不出林瑾玉所料这信中果然写了顾南滨出事的事情。 只不过这信中的用词却是极其谨慎，看起来就是随口与人提了一句一般，之后说的都是些不重要的事情，故而这封信看起来可以说是没有问题。 然而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林瑾玉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第二张信纸，本来在一张信纸上就能写完的东西非要写到第二张来，这不是赤裸裸的摆明有问题吗？ 这样想着林瑾玉将手伸向了桌子上的烛台，他倒要看看这张纸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公子？”注意到林瑾玉的动作，丹青虽然不解但还是抢在林瑾玉的前面将烛台递了过去，“小心烫手。” “没事。”林瑾玉自己动手将烛台外面的灯罩拿了下来，然后将空白了一大半的信纸往烛火的方向凑了过去，“还记得以前我说过的将字迹隐藏的方法吗？” “记得。”丹青在听到自家公子的问题后点了点头，然后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家公子的意思，“您怀疑这上面藏了什么？” “是。”林瑾玉小心的调整着那张信纸的位置，很快随着那信纸周边的温度升高一些隐隐约约的字迹出现在了信纸上，“果然啊。” 丹青的眼睛也是忍不住睁大了一点，还真的被自家公子猜对了，他站在一边等着自家公子看完这些刚出现的内容，然后就被自家公子的脸色吓了一跳：“公子怎么了？” “咱们的猜测没有问题。”林瑾玉将自己手中的信递给了丹青，“顾大哥那边就是被人下了药，而且这信中还问既然顾大哥已经出事，那么这边的人手要不要撤了。” 丹青接过林瑾玉递过来的信件很快便是看完了上面的内容，然后他的神情便是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四殿下果然对顾大人有所不满，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安排。” “有所不满便要伤人性命。”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嗤笑了一声，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之前的什么事情一样，“他这是典型的欠收拾。” 第953章 钓到大鱼 听到这话的丹青就知道自家公子这是对四皇子非常不满了，他安静的侍立在一边等着自家公子接下来的吩咐。 “我记得上次哄抬粮价时查出了很多商家背后都有四皇子的背景。”林瑾玉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只不过其中有一部分因为没有找到参与哄抬粮价的确切证据，所以才被放过了？” “是。”丹青虽然不知道自家公子想干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解释道，“当时有确切证据的都被贾大公子当众给砍了，剩下的那些都是没有确凿证据，所以才暂时被放了一马。” “没有证据？”林瑾玉闻言轻轻点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桌子，然后他看向了自己面前的信纸，“那也不能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了这些人。” “公子的意思是？”丹青听了这话后开始琢磨自家公子的意思，看来自家公子这是也不打算放过这些残留下来的四皇子势力，就是不知道自家公子打算怎么办。 “肃州这边以后还要发挥重要的作用，所以这些人不能留着。”林瑾玉的心中明显是已经有了想法，“给水月和薛家传书，让他们动用商贾手段将这些店铺赶出肃州。” “全部赶出去？”丹青闻言一愣，然后就见自家公子看了自己一眼，看明白这一眼中的意思后丹青赶忙答应了下来，“是，我这就去安排。” “嗯。”林瑾玉叹了一口气后又是叮嘱了一句，“还有尽量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公子就放心吧。”丹青在这个时候笑了一下，“水月姐姐她们都是有分寸的人。” “那就好。”林瑾玉起身将刚才的那封信直接扔进了火盆中，看着被火焰吞噬殆尽的信纸林瑾玉问起了别的事情，“对了，给黛玉和云生带得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我亲自带着人去挑的。”丹青略带得意的一笑，“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还有舅舅家的几位妹妹也别忘了。”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又是叮嘱了一句，“咱们府上与大舅舅家的关系一向亲密，这是万万不能忘了的。” “公子放心，小的都准备好了。”丹青从自己的袖子中摸出来一本小册子，“这是给贾府几位姑娘的礼单，公子若是不放心可以亲眼过目。” 林瑾玉却是并没有接过那本册子：“你办事我放心，没什么值得让我再看的。”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响了林瑾玉房间的门，丹青看了一眼林瑾玉后将那本小册子收了起来，然后便是转身去外间开了门，很快他便是转身回来：“公子，大公子那边的消息。” “大哥的消息？”听到是贾瑚与顾南滨的消息后，林瑾玉立马就点了点头，“说。” “大公子与顾大人顺利到达，苏婆婆已经为顾大人把脉，好在顾大人并无大碍，公子替顾大人他们要的东西也已经都给了。”丹青说道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着刚才收到的消息，“另外兰姨传话说是已经将陛下的旨意交给顾大人了。” “行。”林瑾玉缓缓点了点头，“你去准备一下，等大哥他们回来，咱们就带着苏婆婆她们返回京城。” “是。”丹青此时也是略微有些兴奋，终于是能回家了。 “下去吧。” 隔天下午林瑾玉带着人等在城门口，很快便是看见了从不远处驶来的车队，在看清车队前骑马的人是谁后林瑾玉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大哥。”待到车队走近后林瑾玉对骑在马上的贾瑚行了一礼，然后有些好奇的往车队后面扫了一眼，“怎么不见顾大哥？” “马车上呢。”贾瑚抬手指了一下跟在后面的一辆马车，“婆婆说他要避风休息，所以就留在后面的马车上。” “原来是这样。”林瑾玉一边说着一边注意到有不少人都在看着他们，“咱们先回府吧。” “好。”贾瑚应了一声后，这兄弟两个并肩骑马往城中回去，“怎么样？钓到你想钓的大鱼了吗？” “自然。”林瑾玉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不然岂不是让你们白跑了一趟。” “看你心情不错的样子。”贾瑚注意到林瑾玉的心情不错后轻笑了一声，“想来这条大鱼应该让你很满意。” “还行吧。”林瑾玉也是笑了一声，他扭头看了一眼贾瑚，“之前那家酒楼的怀疑确定了。” “还真是他？”贾瑚自然清楚林瑾玉说的怀疑是什么，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林瑾玉抬眼往酒楼的方向看了一眼，“自然是全部都给收拾了，这些人留着只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这话也是。”贾瑚想到四皇子的人之前在金城干下的事情，“留着只能是麻烦。” “这件事你们就别管了。”林瑾玉粗略的对贾瑚说了一下他的打算，“我的人会把这件事安排好的。” “行，那我就不管了。”贾瑚对自家弟弟自然是信任的，“这件事就全交给你了。”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林瑾玉在这一刻显得格外胸有成竹，“绝对把这些人全都赶出肃州。” 两个人这么说着车队也是快到了府衙的附近，就注意到街边一个卖胭脂的小摊子后林瑾玉换了一个话题：“话说你没有什么需要我带回家去的东西吗？” “啊？”听到这个问题的贾瑚愣了一下，“带回家？” 见自家大哥一副不解风情的样子，林瑾玉的神情间一下子就带上了无奈：“你出来一趟都不给嫂子买点东西？” “这个啊。”贾瑚看了一眼自家弟弟，见自家弟弟的脸上满是对自己的无奈后他笑了起来，“给家里人都买了，得麻烦你帮忙带回去了。” 知道自家哥哥不是什么都没有准备后，林瑾玉脸上的无奈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他向自家大哥眨了眨眼睛：“这才对嘛～” 第954章 怎么瘦了这么多 “你啊。”贾瑚看着自家弟弟的反应难得有些无奈，“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忘了。” “我就知道大哥你不可能忘记这些事情。”林瑾玉注意到自家大哥脸上的无语后，他对着自家大哥笑的格外乖巧，“这不是想着帮你带回去，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去。” 此时一行人已经到了府衙门前，林瑾玉注意到自家大哥还要在念叨自己几句后，他格外随性的向自家大哥挥了一下手，然后便是速度飞快的下了马往后面的马车疾步走去：“顾大哥，咱们到了！” 看着自家宝贝弟弟的反应贾瑚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然后便也翻身下了马往后面的马车走去。 听到林瑾玉的声音后马车上的顾南滨撩开了马车帘子，明明天气已经转暖但是车厢中的顾南滨却是披着一件厚厚的大氅，就连唇色都格外的浅淡，一看便知道身体的情况不太好。 在看见林瑾玉后顾南滨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瑾玉。” “顾大哥。”林瑾玉站在马车边向顾南滨伸出了手，然后便是扶着人下了马车，“你的脸色不太好看，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 “好，我马上就去休息。”顾南滨自然是不会拒绝自家弟弟的好意，不过他看了一眼后面的另外一辆马车，“苏婆婆师徒就在后面的那辆马车中，你帮我招待一下。” “没问题。”林瑾玉自然是不会在意这点，“你快点回去休息吧。” “有我们在呢，你就放心回去休息吧。”此时的贾瑚也是走到了两人的边上，他在听见顾南滨的话后也跟着说了一句，“不养好身体，这以后的活谁干。” 这话说完，在场的三个人都笑了起来，然后顾南滨往里面走了进去，剩下的林瑾玉和贾瑚则是去招待苏婆婆师徒两人了。 “婆婆。”林瑾玉在长辈们的面前总是格外的乖巧，他扶着苏婆婆往里面走去，同时还不忘询问最近婆婆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我一切都好。”苏婆婆难得耐心的回答着林瑾玉的问题，在回答了几个问题后苏婆婆打断了林瑾玉的问题，“倒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瘦了吗？”林瑾玉低下头看了自己一眼，之后又是看向了一边的贾瑚，“大哥，我瘦了吗？” 贾瑚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林瑾玉：“好像是有点瘦了。” “那里是有点瘦了。”苏婆婆听到贾瑚的回答后嫌弃的看了一眼贾瑚，然后眼中满是心疼的看着林瑾玉，“你哥他能看出来什么，明明是瘦了很多。” “是吗？”林瑾玉注意到苏婆婆的眼神后他立马向苏婆婆保证道，“我保证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好好吃饭，绝对把瘦了的这点补回来。” “这段时间我让你苏姐姐给你做点补身体的药膳，你这都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苏婆婆说着便是向一边的苏叶吩咐了下去，吩咐完了后她拍着林瑾玉，“让黛玉看见还不心疼死。” 听到这道关心的林瑾玉立马就想到了苏叶的厨艺，同样一道药膳做出来，别人做的是膳食，苏叶做的就是单纯的药，想到这一点的林瑾玉只觉得胃里一酸。 “苏姐姐最近跟着您东奔西走的也挺累。”林瑾玉亲昵的扶着苏婆婆，“不如让苏姐姐将药膳方子写下来，然后交给下人去做就行了。” 跟在旁边的贾瑚自然是清楚林瑾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在听到林瑾玉的话后他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见林瑾玉因为自己的这一声看了过来后，贾瑚立马就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笑容。 “下人做的哪里有你苏姐姐做得好。”苏婆婆却是明显不赞同这个林瑾玉的这个安排，“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听到这里林瑾玉就知道拒绝不了这件事了，他难得有些蔫哒哒：“好，那就麻烦苏姐姐了。” 苏婆婆自然也是看不出来林瑾玉的不情愿，她拍了拍林瑾玉的手：“你放心，你苏姐姐的手艺最近进步了不少，绝对比以前做的好吃。” “那就麻烦苏姐姐了。”林瑾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便是换了一个话题，“这次外出可还顺利？” “还行，带着你苏姐姐见了不少南方见不到的病症。”此时一行人已经到了屋中，苏婆婆坐下后接着说道，“长了不少见识。” “那就好。”林瑾玉听到这里后缓缓点了点头，“不虚此行。” “俗话说得好读万里书行万里路，这学医也要多长见识。”苏婆婆明显是对这一次外出的游历结果非常满意，“尤其是这边的冻伤以前还真是少见。” “看婆婆这样子是对这边的冻伤有什么见解了。”林瑾玉注意到苏婆婆的满意后意识到了点什么，“可以说来听听吗？” “也没什么。”苏婆婆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张方子，“之前在边关的时候我注意到不少士兵的手上都有冻疮，当时我问过边关的那些军医，他们说是那种冻疮虽然能治好，但是每年的冬天都会复发。” “所以婆婆这就挂在了心上。”林瑾玉听到这里便知道苏婆婆这是将冻疮这件事挂在了心上，并且还找到了解决的方法，“看来婆婆是找到解决办法了。” “是。”苏婆婆点了点头后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我在这边的游医的时候发现了一种土方子，当地的有些老人便是用这种土方子来治疗冻疮。” “不会复发吗？”林瑾玉听到这里后眼中一亮，之前他和霍羽说起过冻疮的事情，只是一时间也没有解决的办法，所以这件事只能先放下。 “会复发。”苏婆婆将自己手中的方子往林瑾玉的方向推了一下，“但是我将这个土方子改了一下，往里面加了其他几味药。” 林瑾玉自然是相信苏婆婆的医术，所以此时的林瑾玉关注着另一个问题：“这个药的造价贵吗？” 第955章 愈发亲近 “不贵。”苏婆婆自然是明白林瑾玉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这个药是给边关的将士和百姓准备的，如果药物的价格太贵不利于在军中推广，“我用的都是最普通的药物，价格绝对不贵。” “那就好。”林瑾玉点了点头，他想了一下后对苏婆婆说道，“这件事我会上心的，至于这个药方——” “这个药方你先拿着。”苏婆婆在这个时候却是将药方直接推给了林瑾玉，“如果可以的话先找点人试一试。” “我明白。”一种新的药方要是想取得人的信任就要让人看到药效，所以苏婆婆让找个人试药也说得过去，故而此时的林瑾玉郑重的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会让人安排好的。” “我也会让人协助的。”贾瑚在这个时候也跟着说了一句。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见林瑾玉两人应下了这件事苏婆婆便是放下了心来，“若是药效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 “好。”林瑾玉答应了一声后注意到苏婆婆的脸上有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他向丹青看了一眼后对苏婆婆道，“婆婆，今日您赶了一早上的路想来也累了，不如咱们先去吃饭。” “就听你的。”苏婆婆自然不会拒绝林瑾玉的好意，“咱们先去吃饭。” “吃完饭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咱们就启程返回京城。”林瑾玉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苏婆婆，此时的丹青也是退出房间去安排餐食。 “这么着急？”苏婆婆闻言有些惊讶。 “嗯。”林瑾玉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办法，京城那边催的急。” “行吧，既然有急事那咱们就赶紧回去。”苏婆婆对此也能理解，想到马上就要回京城了后苏婆婆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许久没见黛玉和云生了。” “他们两个要是见到婆婆一定会很开心的。”林瑾玉听出苏婆婆对自家弟弟妹妹的挂念后也是笑了起来，“到时候得麻烦婆婆再看看黛玉的身体情况。” “这是肯定的。”苏婆婆想到黛玉的身体情况后眼中闪过了一丝愁绪，当时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黛玉的身体调理好，也不知道这几年她不在黛玉的身边，黛玉的身体还好不好。 还有云生那个小家伙是苏婆婆看着出生长大的，小的时候就挑食的不行，现在这个毛病也不知道有没有改了。 林家的几个孩子都是苏婆婆看着长大的，再加上林家的几个孩子对苏婆婆都是敬重，所以苏婆婆那是一向拿这几个孩子当自己的亲孙子看，虽然平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中对林家的这几个孩子却是挂念的紧。 而林家的人对苏婆婆的态度也是极好，一方面是因为苏婆婆的医术高超受过朝廷的嘉奖，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林家的人能看出苏婆婆对自家的几个孩子都是真心的，故而林家也是拿苏婆婆当亲近的长辈，长此以往两家的关系越发的亲密起来。 “公子，午餐准备好了。”就在这个时候丹青回到了屋中，他向屋中的众人行了一礼，“顾大人也在等着各位了。” “那我们去吃饭吧。”林瑾玉站起身主动搀扶住苏婆婆的手，一边的贾瑚看着这一幕在心中笑了一声。 以他来看林家的几个弟弟妹妹对待苏婆婆的态度可比对待他家的那个老太太的态度亲切多了，不过人都是真心换真心，苏婆婆对林家的几个弟弟妹妹好，林家的几个弟弟妹妹自然也就对苏婆婆好。 想到自家那个不停作妖的老太太，贾瑚只觉得一阵头疼，然后不免又有些庆幸，幸好贾珠没随了老太太和王氏是个好弟弟，不然他绝对比现在还要头疼个几百倍。 心中这样想着贾瑚的脸上却还是挂着温和的笑容，只是林瑾玉在扶着苏婆婆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贾瑚一眼，他敏锐的感觉到贾瑚的心情有些复杂。 不过在回头看了一眼后林瑾玉便是放下了心来，看样子贾瑚应该只是想到什么心烦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大碍。 一行人到了地方的时候顾南滨也已经到了地方，在看见一同走进来的几人后顾南滨站起了身：“你们来了。” “嗯。”林瑾玉一边答应着一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这桌子上摆的菜有好几道都是软烂易入口适合老人是的那种，一看便知道丹青这是用了心的，他扶着苏婆婆在桌子边坐下，“婆婆你坐在这。” 注意到林瑾玉让苏婆婆坐的位置是长辈位后贾瑚在心中笑了一声，然后他抬眼看了一眼顾南滨，就见顾南滨脸上的神情间并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反而还带着几分赞同之意。 看来今天这场饭的定位是家宴，不然按理来说应该是作为这个府衙主人的顾南滨坐在主位，同时贾瑚也越发确定了之前的那个想法，看来瑾玉是真的拿苏婆婆当长辈看待。 此时苏婆婆也是看了一眼林瑾玉，然后便是没有推辞的直接就坐了下来，只是她看着林瑾玉的眼神愈发的柔和了不少。 一行人就这么分长幼坐下，在吃了一会后林瑾玉注意到顾南滨的脸上有些踌躇之意，还不时看几眼苏婆婆师徒两人，注意到这一幕的林瑾玉只是略一思索就知道顾南滨想说什么了。 “顾大哥，我前段时间听说顾伯父好像是病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意识到顾南滨想说什么的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主动递了一个梯子过去，他相信顾南滨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果然，顾南滨并没有浪费了林瑾玉的这一番意思，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前几天家中来信，说父亲的病好了许多，但还是得多加调养。” “原是这样。”林瑾玉听到这里后点了点头，“那一定要找一个好大夫。” “我也是这样想的。”说着顾南滨看向了苏婆婆眼神中带着请求，“这几天我一直想着能不能麻烦婆婆到京城后为我家中的人调理一下身体？” 第956章 我不信任 “我？”苏婆婆听到这话却是明显有些疑惑，同时她直接就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来，“以你的出身家中想来能请的动宫中的太医，为何就要我帮忙呢？” 对于苏婆婆的这个问题顾南滨沉默了一下，想到在座的人都是可以信任的人后他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因为我不相信宫中的太医。” 这话一出来在场众人便是都明白了顾南滨的意思，他这是担心四皇子在肃州这边的手段没成功后，转而对留在京城中的顾家人动手。 想到贾瑚的心中一下子也是警惕了起来，顾南滨的这个担心是有道理的，以四皇子的性格未必不会因为肃州的事情而牵连两人的亲人，这样一想贾瑚突然觉得自己在京城中的亲人也有些危险。 不过想到家中的李夫人后，贾瑚还是稍微松了一口气，李夫人就是家中的定海神针，有她在家中就绝对乱不起来。 此时的顾南滨在叹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尤其是四皇子在这边的安排失败了后，我越发担心京城中的家人们，毕竟家中——” 说道这里的时候顾南滨停了一下，他双亲的感情极好只有他和妹妹顾妙这两个孩子，而且这些年父亲的身体越发的差了，若是在被四皇子下个什么黑手。 想到这里顾南滨脸上的愁思越发的重了几分，配上他那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脸色，此时的顾南滨看起来就像是要碎了一般。 “所以我才想着请婆婆帮我看看家中亲人的身体情况。”顾南滨说着格外郑重的向苏婆婆行了一礼，“还请婆婆助我。” 这句话说完了后，顾南滨便是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没有动，显示出他对这件事情的重视来，一边的贾瑚在看见这一幕后和自家宝贝弟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两人都没有出声。 贾瑚不出声是因为他虽然与苏婆婆相熟，但是中间究竟还是隔着林瑾玉的这一层关系，所以也不好对苏婆婆的决定指手画脚。 至于林瑾玉没有出声则是因为他了解苏婆婆，这么多年下来林瑾玉早就看出来苏婆婆此人就是嘴硬心软，现在顾南滨都将自己的难处说的清清楚楚了，那么十有八九苏婆婆会答应下这件事。 而且苏婆婆此人一向心系百姓，之前在苏州治疗疫情，现在又为边关的战士配置治疗冻疮的药，林瑾玉敢在心中肯定苏婆婆看不上四皇子耍的那些手段。 果不其然，听完顾南滨话的苏婆婆陷入了沉默，她静静的看了一会弯着腰不动的顾南滨，然后叹了一口气：“你父亲可是当年办了私盐案的顾大人？” “正是。”意识到苏婆婆可能认识自家父亲后，顾南滨赶忙答应了一声，“不过父亲说过之所以能办了私盐案，并非是他一人的功劳，而是当时整个苏州官场的齐心协力才能成功。” “罢了。”在听到顾南滨的回答后苏婆婆点了点头，然后她又看了一眼林瑾玉，“这件事我答应了。” 听到苏婆婆答应下了这件事顾南滨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喜意，然后便是又向苏婆婆行了一礼：“今日恩情，顾某铭记在心。” 贾瑚看着这一幕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顾南滨的这个理由听起来是没有什么问题，但若是要说顾家找不到个可以信任的大夫，那么就有点夸张了。 想到这里的贾瑚不免又看了顾南滨一眼，就在这个时候贾瑚的心中闪过了一道灵光，他好像明白了顾南滨为什么一定要请苏婆婆去了。 贾瑚的视线微微往一边偏去，果然此时的林瑾玉脸上明显也是若有所思的表情，在注意到贾瑚正在看自己后林瑾玉眨了一下眼睛，一瞬间两人便是都明白了对方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顾南滨已经向苏婆婆道完了谢，就在顾南滨起身的一瞬间林瑾玉与贾瑚错开了视线，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一样。 待到吃完饭林瑾玉扶着苏婆婆回去休息，贾瑚起身临走前也是意味深长的看了顾南滨一眼，很快此处便是只剩下了顾南滨一人。 “大人。”见自家大人坐在原位迟迟没动并且神色间也有些复杂之意，一时间周边伺候的下人们也都不敢上前收拾，最终还是顾南滨的贴身小厮往前走了一步，“苏神医说你应当做休息，不如——” “行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顾南滨打断此人的话，他叹了一口气后站起了身，“你们收拾吧。” 说罢顾南滨便是往外面走去，他的贴身小厮给周边伺候的下人使了一个眼色后便是也赶紧跟了上去，只是这个小厮的神情间也带着点不解—— 这位苏婆婆的医术是很好，但是他们顾家又不是找不到个可以信任的大夫，所以大人为何就一定要请这位苏婆婆为家中人看诊？ “研磨。”顾南滨一进屋中便是向这个小厮吩咐道，他要将自己担心的这些事情告诉家中的父亲，而且最好这个消息是从林瑾玉的手中递到父亲那里去。 听到这句话的小厮心中一个激灵将自己的思绪收了回来，赶忙三步并两步的走到桌子前为顾南滨研墨，就在拿起墨条后小厮迟疑了一下，之后他打量着顾南滨的脸色开口问了一句：“大人可是要写信？” “嗯。”顾南滨对这个小厮是非常信任的，所以在听到这个小厮的问题后他也没有隐瞒，“得让父亲母亲知道这边的情况，也好早点做准备。” “小的明白了。”小厮闻言立马手脚利索的从一边的柜子中抽出信纸铺在了桌面上，在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后，这个小厮退到了一边等着顾南滨动笔写信。 顾南滨坐下后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只是他的这个动作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明显是在想着别的事情，过了一小会他终于是回过神拿起了笔架上的毛笔： 请父亲母亲安。 第957章 城外相见 三月的早风中还带着浓浓的寒意，也就是在这股寒意中林瑾玉带着苏婆婆等人踏上了回京城的路，这一次是贾瑚与顾南滨站在城头上看着林瑾玉一行的离开。 “你这是想通了？”看着远方那个骑在马上的背影，贾瑚头都没有回的说了一句。 “算是吧。”站在贾瑚旁边的顾南滨披着厚厚的大氅，在听到贾瑚的问题后他轻轻笑了一声，“而且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在看不见林瑾玉的背影后，贾瑚终于是将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他看向顾南滨问道：“顾老大人知道你的选择吗？” “现在还不知道。”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风将顾南滨身上的大氅吹了起来，同时也将顾南滨后面的那一句话卷走，“但是我想父亲他会理解我的选择。” “行吧。”贾瑚抬手拍了一下顾南滨的肩膀，他的动作中带着点鼓励的意思，“瑾玉他们已经走远了，咱俩也去干自己的事情吧。” “好。”顾南滨点了点头。 用狐狸皮镶边的大氅在地面上扫出一个圆润的弧度，顾南滨与贾瑚一起转身往城墙下面走去，只是两人脸上的轻松之意都已经消失不见变得格外严肃。 两人带着人往府衙赶回去，一路上还经过了一家有人闹事的酒楼，对此骑在马上的两人也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后便是径直离开了，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消散在空中。 “瑾玉手下的人还挺利索。” 林瑾玉带着人出了肃州后便是一路往京城而去，也不知道是归心似箭的原因，还是因为念着家中亲人的原因，林瑾玉第一次觉得这条回京的路格外的长。 注意到林瑾玉难得的焦虑，苏婆婆将林瑾玉叫上了自己的马车：“想家了？” 听到这个问题的林瑾玉先是一愣，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来：“这次离开家的时间太久了，虽然和家中一直有书信来往，但还是很想念家中的亲人。” “想念是人之常情。”苏婆婆说着将自己手中的小篮子递给了林瑾玉，“干点活就不想了，人一忙心里就没那么多想法。” 这一下的林瑾玉是真的有些哭笑不得，好一个忙点就不想了，这样想着林瑾玉还是接过了苏婆婆手中的篮子，帮着苏婆婆将分起了篮子中的药材。 就像苏婆婆说的一样，这人一忙起来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没过几天林瑾玉便是看见了有些眼熟的景色：“这可是到了雁栖湖附近？” “是的，公子。”赶车的马夫听见林瑾玉的话后应了一声，“再往前走就到雁栖湖了。” “看来咱们这是快到京城了。”林瑾玉正想吩咐人加快速度争取当天到京，却不想就在这时有人拦住了林瑾玉一行的车队，在看清拦车的人后林瑾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水墨？怎么是你？” “公子。”来人正是林瑾玉的另一个心腹小厮水墨，他先是向林瑾玉行了一礼，然后便是说出了来意，“两位老先生在等您。” “师父他们也到京城了？”林瑾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喜色，然后他迫不及待的从马车上下来，“他们现在在哪里，我这就过去。” “两位老先生就在不远处的道观。”水墨一说道观林瑾玉便是明白了他话中的道观是那里，他小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蔡老先生的地方便是在这雁栖湖旁边的一个道观中，那个道观是蔡老先生自己花钱建造的，算是蔡老先生的私产。 “好。”林瑾玉点了点头后对丹青吩咐了几句，“你护送苏婆婆她们先进京城，我去见师父她们。” “是。”丹青听到这里赶紧应了一声，“公子尽管放心就好。” “你办事我放心。”林瑾玉闻言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他走到马车的旁边对马车中的苏婆婆道，“婆婆，我这边还有点事不能陪你们一起回城了，接下来就让丹青送你们回去。” 马车上的苏婆婆自然也是听清了刚才水墨的话，她撩开马车窗的厚厚的帘子看向林瑾玉：“你去吧，有丹青在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那我就走了。”林瑾玉翻身上了丹青让人牵来的马，一声令下后便是带着人往道观的方向赶去。 苏婆婆在马车上看着林瑾玉离开后才放下了手中的帘子，就在这个动作之前丹青听到了一句：“走吧。” “是。”丹青一挥手整支队伍便是又动了起来，很快队伍便是看到了京城门外十里处的一处亭子，因京城中的人送亲友离京后都会在此处分别，故而此处的这个亭子便是得了一名叫做离亭。 注意到停在离亭旁边的马车后丹青挑了一下眉，那马车上挂着的是薛家的灯笼，只是在自己的心中略微一盘算丹青便是知道了薛家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按照之前收到的消息，薛家的那位大少爷被判了流放肃州，算算时间薛家的大公子应该就要出发去肃州了 ，想来薛家今天来送的人应该就是那位薛家大公子。 这样想着丹青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这件事也和他们没什么关系，所以他们的人直接过去就好。 丹青这样想着便是继续带着人往京城的方向赶去，很快迎面而来的几个衙役的便是证实了丹青的想法，提着水火棍的衙役手中拉着一根绳子，顺着绳子看去被绑在后面的人正是薛蟠。 此时薛蟠哪里还有以往的趾高气扬，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尤其在看见绑在自己手上的绳子时薛蟠没忍住甩了一下手。 就在这个时候衙役拉着绳子往旁边走了两步以避开眼前的车队，京城中遍地是达官显贵，他们这些当差的人自然满满的都是眼力劲—— 眼前的这只车队虽然看起来风尘仆仆，但是那拉车的马鬃毛鲜亮一看便知道是价值千金的好马，能用这样的好马拉车的人肯定也不简单。 第958章 宝钗也来了 此时的薛蟠也是打量着从自己面前过去的这一支队伍，他的视线往队伍中间的马车上看去，在看到那两匹拉车的马后薛蟠的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亮光。 这些年薛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薛蟠跟着也见过不少好东西，所以此时的薛蟠一眼就看出了这两匹马应该是从关外收来的好马，如今大梁与北方鞑靼的局势紧张，这户人家却是能弄到这样的马一看就不简单。 只是在看到自己被绑起来的双手后，薛蟠有些不耐烦的撇了撇嘴，前几日母亲派了人到狱中来说是一切都打点好了，让自己在肃州乖乖待上几年，等到什么时候朝廷开恩大赦这件事就过去了。 然而一想到自己要靠双腿走到肃州去，薛蟠便觉得自己腿疼，这样一想薛蟠不由自主的又是看向了那个车队，要是自己能有一匹马该多好。 等等—— 突然薛蟠的眼神盯在了马队中的一人身上，他之前有缘见过几次姑苏林家的那位大公子，若是他没有记错这个骑着马护在马车边的人应该是那位的贴身小厮。 又多看了几眼后薛蟠越发的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了，看来这支队伍应该是林家的，这马车中的人应该就是那位林家大公子。 “走！”就在薛蟠思考的这一小会林家的车队已经全部走了过去，衙役见状用绳子拉着薛蟠继续往前面走去。 薛蟠被这突然动起来的绳子拉了一个趔趄，他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城门后便是跟着衙役往前走去，再往前走便是离亭，今日是他被流放的日子家中的人应该在离亭等着自己。 果然远远的薛蟠便是看见了停在离亭前面的马车，在看清那马车就是自家的后薛蟠长出了一口气，他就怕家中只是派个人来送点东西，然后便不管自己了。 现在看那马车的旁边一应使唤的人俱全，便知道是母亲也来了，这样想着薛蟠便看着那马车旁边的一个小厮向他们小跑了过来。 这个小厮跑到衙役的面前后从怀中掏出了两个沉甸甸的钱袋子，他将这两个钱袋子塞到衙役的手中，之后客客气气对这个衙役道：“家中亲友来送，还望大哥行个方便。” 掂量了一下两个钱袋子的分量丝毫不差后，这两个衙役对视了一眼便是将牵着薛蟠的绳子给了这个小厮：“速度快一点，莫要耽误时间。” “多谢大哥。”小厮接过衙役递过来的绳子，“就是告个别花不了多少时间。” 说完，两个衙役便是走到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站着，就这么远远的看着薛家人的举动。 “母亲来了？”薛蟠迫不及待的往马车的方向走去，他一边走着一边问那个小厮道。 “是，夫人与大小姐都来了。”小厮小心的打量着薛蟠的脸色，在听到薛蟠的问题后他立马回答道。 “宝钗也来了？！”听到薛宝钗也来了后薛蟠的神情扭曲了一下，“她来干什么？” 第959章 薛蟠走了 若是放在以前薛蟠还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只是这些年金陵等南方地区由女子当家做主的人家越来越多，而且他父亲明显是更加偏爱宝钗，这不免就让薛蟠的心中出现了一种危机感—— 也许父亲也动了让宝钗接管家业的心思。 薛蟠想到这里心中便是有了一种烦躁感，若是父亲真的打算将家业交给宝钗，那他又该怎么办？ 此时薛宝钗也扶着自己母亲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在看见被绑着手的薛蟠后，薛夫人一下子就甩开了薛宝钗的手往薛蟠扑了过去，同时她的眼泪也是落了下来：“我苦命的儿啊！” “娘。”看见泪流满面的薛夫人后，薛蟠的心中难得有了一抹愧疚，“是孩儿让您费心了。” “你啊。”薛夫人哭着拍了拍薛蟠的肩膀，“这次去肃州可莫要在惹祸事了！” 说罢，这母子两人便是一起抱头痛哭，站在旁边的薛宝钗看着这一幕却是没有丝毫的感动，反而她心中还有些想笑。 这些年母亲一直溺爱的兄长，每当父亲因为兄长做的事情生气想着要教育兄长的时候，母亲总是会冲出来庇护兄长，现在却又是这般后悔，如此行径如何不让人觉得可笑。 眼见着路过此处的人都被这哭声吸引看了过来，薛宝钗的眉心一蹙后走上了前去，哭不要紧可要是被有心人乱传了话那就麻烦了。 “母亲，那边的差役可还等着呢。”薛宝钗的手中使了一个巧劲将薛夫人扶了起来，“万一让人等着急了——” 此时的薛宝钗是点到为止，但是爱子心切的薛夫人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万一让那两个衙役等到不耐烦了，到时候在路上折腾薛蟠怎么办。 明白过来的薛夫人恋恋不舍的放开了薛蟠，然后从旁边的丫鬟手中拿过早就准备好的包裹递给了薛蟠：“这里面是娘让人给你收拾的东西，一路上别舍不得，一定要把自己照顾好。” “娘，你放心。”薛蟠将那个包裹背在了身上，然后格外郑重的向薛夫人保证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听到这一声保证的薛夫人只觉得眼眶一酸，便是又要流下泪来，旁边的薛宝钗见状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之后便是开口打断了薛夫人的愁绪：“肃州那边都已经打点好了，兄长去了那边就有人接应。” “妹妹费心了。”薛蟠的注意力被薛宝钗的话所吸引，他看向自己的妹妹神色复杂，只是此时他的心中就算有再多的不愿意，却还是向自家妹妹行了一礼，“家中便是拜托妹妹了。” “兄长放心。”薛宝钗向薛蟠点了点头保证道，“我会照顾好家中的。” “嗯。”薛蟠的心中清楚，此次一别待到下次见面便是在许久之后，故而他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向薛夫人行了一个大礼，“母亲，孩儿走了。” 行完了礼，薛蟠便是起身自己拿着绳子往衙役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影子在这一刻被拉的好长好长。 第960章 女学赈灾 看着薛蟠逐渐离开的背影，薛夫人的眼中满是不舍，就在她马上又要忍不住哭出来的时候，薛宝钗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 “母亲，莫要再哭了。”薛宝钗说着给薛夫人递上了一块帕子，她今日的打扮非常素净，就连她递给薛夫人的那张帕子也是没有丝毫的图案。 然而薛夫人却只是看了一眼那张帕子后便是继续看着薛蟠离开的方向愣神，见状薛宝钗也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帕子。 又等了一会后，见自家母亲还是不愿意离开这里，薛宝钗在心中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在心中盘算起了最近要处理的一些事情。 不久前派去琼州的船还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最好还是让人去查一下看看情况，还有海外新定的各种陶瓷制品数量有些多，可以外包出去一点，不过要选好厂家能保证质量。 心中想着这些事情薛宝钗的脸上却是一片平静，只等着薛夫人情绪平静了后再说。 “你——”在看不见薛蟠的背影后薛夫人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当注意到薛宝钗那一脸平静的神情后，薛夫人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无比的复杂。 如果说几年前还只是怀疑，那么这几年下来薛夫人也是看出了丈夫是真的打算将家业交到宝钗的手中，正因此薛夫人有时候才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看待眼前的女儿。 “母亲放心，肃州那边都已经打点好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以为母亲还是在担心的薛宝钗在这个时候开口安慰了一句薛夫人，然后她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小小的西洋怀表看了一眼，“母亲，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说完这话后薛宝钗吩咐众人往城中回去，到了城门口的时候薛宝钗叫停了马车，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便是准备下马车，只是她刚一动便是被薛夫人给拉住了：“你干什么去？” “母亲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薛宝钗闻言倒是诧异了起来，她的那个眼神让薛夫人觉得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今天？”薛夫人一瞬间还真的没有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最近她的心思全在薛蟠的这件事上，一时半会还真的没有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来。 “今日是十六，皇后娘娘钦点施粥的日子。”薛宝钗叹了一口气将今天是什么日子说了出来，“女学的学生们今日都去了。” “原来是这样。”薛夫人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她是真的忘了这件事。 当朝皇后娘娘勤俭爱民，每月十六的时候都会出银子在京城各门施粥，并且还派了大夫义诊，后来皇后娘娘因为手中的事情太多便是将这件事交给了女学的学生们来办。 而薛宝钗因为在最近这几次赈灾中出了不少力，得到了皇后娘娘的青睐被特许进了女学读书，所以今日她也是要去的。 “这会时间也是差不多了，母亲就先回家去吧。”想到接下来要见到的人薛宝钗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不少，“那边应该是要开始了。” “既是这样，那你就去吧。”薛夫人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只是在薛宝钗马上就要下了马车的时候薛夫人不免又是叮嘱了一句，“记得早点回家。” “忙完自然就回家了。”刚刚下了马车的薛宝钗听见这话后愣了一下，然后她向马车上的薛夫人轻轻笑了一下，“母亲不用担心我。” 看着薛宝钗下了马车后，薛夫人悄悄撩开了帘子往薛宝钗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此时城门口的两边搭起了长长的棚子，下面已经有不少人都在忙碌。 薛夫人的眼神尚且算是不错，所以她很快便是辨认出了那棚子中都是那些人，那个穿着绛红色衣裙的是贾家的二姑娘，站在她旁边的应该是林家的大姑娘，再往后面看去也都是京城中各家的大小姐。 辨认出那些年轻姑娘身份的薛夫人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如今家中老爷明显是更加偏爱薛宝钗，若是薛宝钗在得到了京城那家权贵的支持，薛蟠对家业岂不是更加无望。 “夫人。”眼见着自家姑娘已经走远，而夫人却是迟迟没有下令，伺候在旁边的丫鬟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提醒了一声。 “走吧。”被提醒了一声薛夫人放下了扶着帘子的手，然后对外面的下令道，“回家。” “是。” 薛宝钗下了马车后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棚子下的众人，在看清棚子下的众人后薛宝钗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了几分，看来大家这是早都到了。 “你们来的倒是早。”薛宝钗到了棚子下后先是与众人问了一声好，然后她笑着对众人道了一句，“倒是我来迟了。” “我们这边也是刚刚才准备好。”听见薛宝钗这话迎春倒是笑得很是温和，她指了一下旁边的众人，“你瞧那边的东西都还没有摆上呢。” “那需要我干什么？”薛宝钗对自己的定位倒是清晰，这女学中就数她的出身最低，这些高门贵女对她的客气也是给皇后的面子，况且一想到自己那位从来没有见过的姨母，薛宝钗对上这贾家长房的人后总是有着几分淡淡的心虚。 迎春的目光在薛宝钗的身上扫了一圈，然后便是看向了一边：“这边放粥的人手够了，那边义诊倒是差两个人，不如你去那边？” “好，那我过去了。”薛宝钗点了点头应了下来，之后便是向迎春指的地方走了过去。 她刚前脚离开，贾探春便是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她看着薛宝钗的背影挑了一下眉，然后便是看向了自家的姐姐：“姐。” “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让迎春一下子就明白了探春意思，她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家妹妹的手，“先去忙吧，别把正事耽误了。” 第961章 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就在贾迎春她们忙着救济的时候，林瑾玉也是到了地方，眼前的这座道观的样子与多年之前别无二致，就像时间从来没有在这里流逝过一样。 林瑾玉一下马就看见了一个还没有留头的小道士，这小道士坐在道观门口的台阶上，手中正拿着两个木头雕成的小玩具在玩。 在看见从马上下来的林瑾玉后这个小道士好奇的看了过来，他看着林瑾玉熟门熟路的就要往里面走，这个小道士站起了身拦住了林瑾玉：“你是谁啊？” 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自己腿高的小道士，林瑾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趣味，他蹲下身和这个小道士平视：“你在问我之前，难道不先告诉我你是谁吗？” “不行。”不想那个小道士在这个时候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师父说过不能随便告诉陌生人名字。” 听到这个回答的林瑾玉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够了后林瑾玉又是问了一句：“那你师傅有没有给你说过，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 “这——”小道士听到林瑾玉的问题后愣住了，然后林瑾玉就看着这个小道士的眼睛一亮，直接往他身后跑了过去，“水墨哥哥，这里有陌生人和我说话。” 林瑾玉闻言也是站起了身，他往自己的身后看去果然是刚才去绑马的水墨回来了，在看见往自己跑过来的小道士后水墨伸开手将人抱了起来。 “公子。”丹青抱着小道士走到了林瑾玉的面前，就着这个小道士的几句话水墨也是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有些哭笑不得的看向林瑾玉，“你又在这里逗小孩。” 听到这话的林瑾玉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他站起身看向了水墨问道：“这个小道士是？” “观里收养的孤儿。”水墨向林瑾玉说了一下子这个孩子的身份，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他怀中的那个小道士格外依赖的抱着水墨的脖子。 “原来是这样。”林瑾玉对此倒是在没有说什么，他抬手点了一下水墨怀中小道士的额头，“有点警惕意识，但是不多。” 说完，林瑾玉便是转身继续往里面走去，此时那个小道士见水墨认识眼前的陌生人后便是乖乖抱着水墨的脖子，只是他的眼中却是亮晶晶的，一看就知道他对林瑾玉有些好奇。 “水墨哥哥，这个漂亮哥哥是谁啊？”等到看不见林瑾玉后小道士这才开口问道。 “那是我家公子。”水墨蹲下身将小道士的玩具捡起后塞到了小道士的手中，然后他便是抱着小道士也往里面走去。 “公子？”小道士抱着自己的木雕玩具，“那漂亮哥哥是来找你的吗？” “不是，公子是来见他的师父们的。”水墨将小道士放在了院子中间，然后弯下腰叮嘱了几句，“乖乖在这里玩不许出院子去，万一遇见拍花子可就见不到我们了。” “知道了。”小道士乖巧的点了点头，“我就在这院子中玩。” “还有——”想到刚才这个小道士对自家公子的称呼，水墨又是叮嘱了一句，“以后见到了要叫公子，可千万不能当着人叫漂亮哥哥。” “要叫公子，不能叫漂亮哥哥。”小道士先是应下来水墨的话，只是紧接着他就小声的又来了一句，“可是那个哥哥就是很漂亮啊，比我就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水墨在自己的心中念叨了好几遍童言无忌，然后他抬手狠狠的蹂躏了一把小道士的头发：“反正不许叫漂亮哥哥，要乖乖叫公子，记住了吗？” “记住了。”这一次的小道士乖乖点了点头，在没有多说些什么，“要叫他公子，不许叫漂亮哥哥。” “真乖。”水墨摸了摸小道士的头后便是往林瑾玉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他家公子这会应该是到了地方。 林瑾玉走进道观后院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因为他看见了一个在他意料之外的人。 “参见陛下。” “起来吧。”正在和黎老先生对弈的圣上抬了抬手示意林瑾玉起来，“在肃州玩的开心吗？” 林瑾玉站起了身，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家师父，见自家师父微微向自己点了点头后，林瑾玉的脸上扬起了一抹格外乖巧的笑意来：“还不错，认识了许多新朋友。” “是吗？”圣上听到这话看向了林瑾玉，“那就给朕讲一讲你在肃州的经历吧。” “是。”林瑾玉低下头应了一声，然后便是给圣上讲起来在肃州发生的事情，全程没有任何隐瞒，因为林瑾玉清楚圣上现在既然会这么问，只怕已经通过暗羽卫将自己在肃州的经历查了个清清楚楚。 果然在林瑾玉讲完了后皇上笑了一下，林瑾玉能看出来这笑容中带着满意，这倒是让林瑾玉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之前自己的那一步棋没有走错，圣上果然已经知道了自己在肃州的经历。 “以你来看，这落月谷的势力可用否？”就在这个时候圣上又问了一个问题。 林瑾玉听到这个问题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瞬间他的脑中闪过了好多念头，不过林瑾玉很快便是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圣上都已经给落月谷的人下了褒奖的圣旨，从这一步来看圣上对落月谷的人怎么安排应该是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所以现在圣上问这个问题应该是要自己表态。 想到这里的林瑾玉神情一下子变得敬佩了起来：“落月谷的那些人都是当年的戍边军后代，这些年虽然生活艰辛，却是从来都没有忘记过祖辈的职责，仅此一点便是让人敬佩。” “敬佩？”对于林瑾玉的这个回答圣上却是莫名重复了一个词，然后他将一枚棋子放在了棋盘上，“听你这意思，这落月谷的人值得一用？” 听出圣上这是要自己给一个确定答复的意思，林瑾玉在心中咬了咬牙，然后向圣上弯下了腰：“陛下，落月谷的人值得一用。” 第962章 长个子了 对于林瑾玉的这个回答，圣上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了然，然后他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黎老先生：“倒是难得听到瑾玉对人的评价这么高。” 听到这话的黎老先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角：“之前陛下有向老臣说起过落月谷的事情，陛下不是对落月谷的那些人评价也不错吗？” 站在一边的林瑾玉听到这话后眨了一下眼睛，他一听就知道这是自家师父在给自己提示，圣上对落月谷的人是满意的，那么皇上现在问自己对落月谷的人怎么看就有些意思了。 “对于那些人的心性我是满意的。”圣上在这个时候却是叹了一口气，“只是——” 林瑾玉听到这里心中一紧，同时他一下子便是猜到了圣上要说什么，既然心性没有问题，那么便是只有一个问题—— 落月谷的是女子当家。 果不其然，紧接着林瑾玉便是听到了圣上的声音。 “只是这落月谷是女子当家。”皇上说着便是叹了一口气，“这便是让朕有些难做了。” 林瑾玉听到这里倒是松了一口气，他早就猜到了这一点，所以现在对于这个问题他早做了准备，而且林瑾玉相信自己的回答一定能打动圣上。 “陛下。”林瑾玉双手抱拳对着圣上行礼，“落月谷那边虽然是女子当家，但是以我所见谷中诸女的身手都是极好，比起咱们朝中的武将也不差。” “是吗？”圣上听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莫名，“所以呢？” “落月谷势力盘桓在关外多年，对月氏和鞑靼的情况极其了解。”林瑾玉听出了圣上语气中的变化，他便知道圣上一定能被自己的话打动，“有落月谷的人在，以后对月氏和鞑靼用兵定会更加的顺利。” 他清楚眼前的这位圣上看起来温文尔雅脾气极好，但是实际上却是心怀沟壑之人，对于月氏和鞑靼这位肯定迟早是要动手的，所以林瑾玉才相信自己的话一定能打动圣上。 果然在林瑾玉说完了后圣上沉默了下来，同时圣上的神情间也是带上了思索，就像是在思考林瑾玉这话到底有几分道理一般。 眼见着圣上的表情有所松动，林瑾玉又是向圣上行了一礼接着道：“况且——” “什么？”见林瑾玉这还有话要说，圣上的视线又是落在了林瑾玉的身上。 “况且女子从军早有先例。”林瑾玉说着看向了自家师父，他可没忘了自家师母年轻时候的风姿。 这一下圣上的视线也是落在了黎老先生的身上，一瞬间圣上就明白了林瑾玉的话是什么意思，黎老夫人年轻的时候虽然贵为公主，却也是一位能提枪上马的将军，这样看来本朝确实有着女将的先例。 “倒是忘了这一点。”想明白这一点的圣上笑了起来，“本朝确实有着女将的先河。” 注意到圣上的笑容后林瑾玉便是知道这件事妥当了，他微微低下头在没有说些什么，就这么安静的等在旁边。 “行了。”圣上在这个时候站起了身，“你们师徒两人许久没见了，我就不打搅你们师徒了。” 等到将圣上送走了后，林瑾玉一下子便是凑到了自家师父身边：“师父。” 看着自家宝贝徒儿黎老先生的眼神一下子就变的格外，他抬手拍了拍林瑾玉的肩膀：“外面冷，咱们进去说话。” “嗯。”林瑾玉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扶住自家师父，“刚才水墨说是两位师父一起叫我来，怎么不见蔡师父？” “他在里面看卷宗呢。”黎老先生扶着林瑾玉的手往里面走去，“再加上你也知道他的脾气。” “行吧。”林瑾玉自然也是了解自家师父的脾气的，只不过此时的林瑾玉还是有些意外，“不过是什么卷宗居然能送到师父面前来？” “这个你还是问他吧。”黎老先生坐在了刚才的坐着的位置，然后示意林瑾玉也坐下，“今日在陛下面前，你的反应还算不错。” “今日真的是意外。”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倒是叹了一口气，“我虽然猜到在会试之前陛下会见我一面，但是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陛下。” “陛下一直在看着你呢。”黎老先生在这个时候叹了一口气，“这次会试后你便是要正式踏上官场了，到时候的每一步可都要小心。” “我知道了。”林瑾玉自然是明白黎老先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刚想说些什么便是听见屋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这脚步声林瑾玉一听就知道是谁的，“师父！” “我的乖徒儿可算是回来了。”林瑾玉的声音刚刚落下蔡老先生便是从外面走了进来，在看见林瑾玉后他几步走到了林瑾玉的面前，“怎么瘦了这么多？” “啊？”这一下林瑾玉是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了，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怎么这些长辈们见面的第一句都是这话，“有吗？” “明明就是瘦了。”蔡老先生心疼的看着自家小徒弟，“一看就是在外面吃了许多苦。” “真没吃苦，大家都将我照顾的很好。”林瑾玉将自家明显操心太多的师父按在了椅子上，“而且我这是长个子了，所以才看起来有些瘦，真不是吃苦了。” “是吗？”蔡老先生听了这话后左看右看还是觉得自己的宝贝徒儿瘦了很多，然后他的语气莫名变得有些惆怅，“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师父。”看出了蔡老先生的神情间的变化，林瑾玉立马开始熟练的给自家师傅顺毛，“不管徒儿今年多大了，遇见麻烦不还得要师父您护着。” 在林瑾玉熟练的顺毛下蔡老先生的脸色好看了起来，然后便是继续絮絮叨叨了起来：“我知道你这次回来一定是有很多的打算，你记着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就去找你师兄他们，让他们帮你解决麻烦。” “师父。”林瑾玉听到这话哭笑不得，“师兄们也很忙的。” 第963章 自己骂自己 然而听到林瑾玉这话的蔡老先生却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不能给师弟解决麻烦，那要他们有什么用。” “师父。”对于蔡老先生的这话林瑾玉在心中默默扶额，虽然他们师门的传统就是护短，但是就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来还是让人觉得有些羞耻。 一边的黎老先生此时脸上也是无语，他有的时候也是不明白，就自家好友这一脉护短的架势，为什么他们这一脉还没有长歪？ 心中这样想着黎老先生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蔡老先生的絮絮叨叨：“行了，你一天天修身养性，怎么还有这么多废话。” “废话？”蔡老先生闻言一拍桌子，“这怎么就是废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朝堂上的那些人一天天有多少心眼子，一个个都是畜牲。” “我知道！”黎老先生又一次打断了蔡老先生的话，他看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的林瑾玉，“但我相信咱们的瑾玉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迎着两位师父的目光林瑾玉点了点头，只是他的心中却是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两位师父你两就没注意到，你两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吗？ 然而两位师父完全听不见林瑾玉心中的吐槽，此时两个人还在争论林瑾玉到底有没有为进朝廷这件事做好准备，对此林瑾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他起身打断了两位师父的争论。 “师父，你放心吧。”林瑾玉熟门熟路的给自家蔡师父顺毛，“我从小就清楚我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你才多大。”然而蔡老先生这一次却是没有被成功顺毛，在他的眼中林瑾玉还是多年前那个拉着他的袖子撒娇的孩子，就应该被他们护在手心，有什么事情交给他们这些长辈就好，“你就应该逍遥自在，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而不是早早的就进入朝堂。” “师父。”林瑾玉自然是能看出来自家师父在担心些什么，他半蹲下身仰头看向自家师父，“进入朝堂便是我想干的事情，因为我有自己想达成的目标。” 看着自家宝贝徒儿那张与故友越发相似的脸，蔡老先生在这一瞬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他抬手点了一下林瑾玉的额头：“罢了，你愿意就好。” 眼看着自己师父已经被自己说服，林瑾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然后故意向自家师父撒娇道：“那徒儿遇到了什么麻烦，师父您可一定要帮我解决。” 旁边的黎老先生看着林瑾玉三言两语间便是将人给哄的差不多了，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只是这一抹笑意转瞬而逝就又被担忧所取代。 如果说之前林瑾玉的所作所为是为了进入朝堂做准备，那么林瑾玉现在的举动就是黎老先生也有些看不明白了，走这一步棋是为了什么。 当年黎老夫人能进入军中，一方面是因为当时朝局不稳，另一方面是因为黎老夫人的特殊身份，在她之后便是在没有什么女子出现在了大梁的军中。 所以现在林瑾玉推动落月谷的人进入大梁军队，这一步棋才让黎老先生有些意外，林瑾玉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就知道师父最好了。”林瑾玉此时还在哄自家师父，从小到大林瑾玉一直是在长辈面前嘴最甜的那一个，哄起老人来也是那也是熟门熟路。 “想干什么事情就去干吧。”此时的蔡老先生已经完全被林瑾玉安抚好了，他抬手摸了摸自家徒儿的头顶，“天塌下来，有师父给你顶着。” 见人已经被自己完全哄好，林瑾玉站起身给了黎老先生一个眼神，然后就见黎老先生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对于林瑾玉的选择黎老先生早就已经猜到，他早就看出来自己的这个徒儿看起来听话，其实是个非常有自己主意的人，他自己做的决定从不会无缘无故就改变。 “既然决心已定，那就想想之后该怎么安排吧。”黎老先生在这个时候开口道，“总不能什么准备都不做直接就上，那是莽夫行为。” “师父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林瑾玉听到这话后反而是安慰起了自己的两位师父，“早就已经做好了。” “那就放手去做吧。”黎老先生在这个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对了，我听陛下说落月谷那边将会建起一座新城，是你提出来的主意？” “是。”在自家师父面前自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林瑾玉坦然的点了点头，“我想在那里建一座与众不同的城市。” “与众不同？”黎老先生想到自家徒儿从小到大干下的那些事情，一时间他对这个与众不同也有些心领神会，“与墨家有关？” “是与墨家有关。”林瑾玉答应了一声，“但又不仅与墨家有关。” “嗯？”黎老先生听到这里却是皱起了眉头，他是正统的儒家出身，对于其他学派的感观复杂，若是放在多年前他年轻气盛之时听到这话直接就会开口批评自己的徒儿。 然而这些年他的徒儿却是让他看到了墨家学术的另一种可能，也许就像他的徒儿所说的，博众家之所长才是正确的路。 “到时候师父就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林瑾玉看出了黎老先生的复杂情绪，他微微偏过头看着黎老先生，“师父会喜欢那里的。” 见林瑾玉注意到了自己的情绪变化，黎老先生的眉心一下子就松开了，他看着自家的徒儿：“既然你这般肯定，那到时候我一定回去看看这座即将建起的城市有什么不一样。” “你一定会喜欢的。”这一刻在场之人都能听出林瑾玉语气中的肯定之意，就像是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自己的想法一般。 又说了几句话后，黎老先生抬眼看了一眼放在墙边的座钟，他抬手指了一下钟表上的时间：“这会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家了。” 林瑾玉闻言也是看向了那钟，就像黎老先生说的那样时间是不早了。 第964章 两双手 京城门口，几支长长的队伍在棚子前面排着队，这队伍中有头发花白的老人，也有衣衫褴褛的小孩，只是一眼过去便知道这些人都饱受生活的磨难。 “拿好了。”迎春将两个粗面馒头放到小孩的手中，眼见这两个馒头比这个小孩的手还大，迎春又是叫住了这个小孩，“你先在旁边等一下。” 说完迎春便是转头给自己旁边的丫鬟低声吩咐了几句，听到迎春命令的丫鬟先是看了一眼这个小孩子，然后便是点了点头离开了这里。 虽然不知道这位贵人为什么让自己等一下，但是这个小孩还是乖乖站在了一边，她有一种直觉眼前的这个漂亮姐姐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没过多久刚才离开的那个丫鬟便是回来，她的手中还拿一卷东西，等到走到迎春的面前后丫鬟将那一卷东西打开，原来是个用白布缝的布兜。 迎春将那个布兜撑开后递到了小孩的面前：“你用这个布兜子将馒头带回去，免得半路掉到地上脏了就不好了。” 手中捧着馒头的小孩先是小心的看了一眼迎春，在看见迎春温柔的笑容后，她这才鼓起勇气伸手将馒头放进了布兜子中，只是在放进去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两双颜色对比明显的手。 那双手的皮肤白皙十指纤细修长，袖口处露出来的一截手腕上还带着一枚白玉镯子，只是那白玉镯子还比不上那手白，一看便知道这是富贵乡中养出来的一双手。 而正在将馒头放进布兜中的那双手却是干瘪黑瘦，明明还是一双孩童的手，但是手心中却是已经有了不少茧子。 两双对比明显的手此时就这么悬在了布袋子的上面，一瞬间这个小孩的眼中出现了惊慌，她将馒头放进布兜后立马就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然后死死的背在了自己身后——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只是隐隐约约她觉得自己的手不配与贵人的手放在一起，所以才背在身后不敢拿出来。 “你这是怎么了？”迎春手中还拿着装着馒头的布兜，只是眼前这个小孩的动作却是让她有些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将手背过去了，“可是身上不舒服？” 迎春说着便是想伸手摸一摸这个小孩的额头，一边的丫鬟眼见着自家姑娘的手马上就要摸上了这个脏的都看不出性别的小孩，她赶忙上前一步想要阻止自家姑娘的举动：“姑娘。” 然而那个小孩却是自己一偏头躲过了迎春的手，看见这一幕的丫鬟松了一口气，这个小孩满身的脏污，万一姑娘摸了后沾上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可就麻烦了。 小孩在有些时候总是格外的敏锐，此时的小孩一下子就感觉到了眼前这个漂亮贵人的丫鬟并不喜欢自己，这让小孩没忍住又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丫鬟的这一声迎春看了丫鬟一眼，像是看出了丫鬟在担心什么一样，迎春对着那个丫鬟轻轻摇了一下头，然后她又看向了小孩：“你若是身体不舒服可以去旁边看看，那里的大夫是不要钱的。” 说完迎春便是将装着馒头的布兜塞进了小孩的怀中，然后便是继续去忙了，留下那个抱着布兜的小孩站在原地，就在这个漂亮贵人转身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气。 香香的，暖暖的，就像是在阳关下盛开的鲜花。 “小孩，快点回家吧。”迎春的丫鬟见这个小孩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后，她开口提醒了一声这个明显是在发呆的小孩子。 “哦。”回过神的小孩抱着装着馒头的布兜跑开，只是跑了几步后她就没忍住回过了头，那个漂亮贵人此时正在和她旁边的人说着话。 她旁边的那人衣着光鲜，就算隔了一段距离也能看见那人头上的珠钗在闪闪发亮，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心中这样想着小孩抱着布兜子的手越发紧了两分，就在这个时候她注意到漂亮贵人往她这个方向看了过来，脸上还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尽管不清楚这个笑容到底是不是对着自己来的，但是小孩还是抱着那个布兜子慌不择路。 “我这是把人吓到了？”看清那个小孩的举动后迎春脸上的笑容一滞，然后略带郁闷的看向了自己旁边的人。 站在她旁边的探春也是看见了这一幕，她噗嗤一声直接笑出了声：“这个小孩倒是有几分意思，你瞧走远了还在回头看。” “行了，快去忙吧。”因为探春的这句话迎春也是回头看了过去，只是那个小孩这个时候已经走远了，迎春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家妹妹的手臂，“事情还多着呢。” “知道了。”听到自家姐姐的话探春也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这个时候她终于是想起来自己过来是干什么来了，“对了，我刚看见有姑母家的车进了城。” “姑母家的？”因为这一句话迎春再次看了探春一眼，能被她们称为姑母的人自然只有贾敏，“可能是林家采买的车队吧。” “也许吧。”探春也就是随嘴一提，“那我继续去忙了。” “你去看看小妹。”就在探春准备离开的时候迎春却是拉住她又叮嘱了一句，“她第一次跟着咱们出来，我有些放不下心。” 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两人只是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所以此时的探春一下子便是明白了迎春的意思，她立马便是点了点头：“姐姐安心，我这就过去看看小妹。” “嗯。”迎春脸上还是温和的笑容，“咱们家的人可不能让别人给欺负了。” “我明白。”说完探春便是转身离开了，如今宁荣两府对外的名声可是天壤之别，虽说惜春是住在她们这边府中，但是她的身上还是打着宁国府的烙印，所以总是会有那么些人不长眼。 但是对于迎春她们来说，那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不能被其他人欺负了。 第965章 惜春遇到麻烦 迎春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探春没多久就找到了惜春，只是此时的惜春却是被黛玉护在身后。 “阁下还是赶紧去漱漱口。”黛玉说着还护着惜春往后走了一步，同时那张俏丽的小脸上满是嫌弃之意，“这城门口的地可都要脏了。” “你——”站在两人对面的那个女子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她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她身后的人给拉了一把，然后众人就见那身后之人给这个女子低声说了些什么，等到身后之人说完那个女子的脸色一变，“什么？！” 此时探春也是几步走到了黛玉两人身边来，她先是看了一眼对方的几人，然后她压低了声音问黛玉道：“这是怎么了？” “没事。”黛玉轻轻摇了摇头，“不过就是个不长眼的人罢了。” 虽然黛玉说没什么事情，但是探春只是一看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怕是对面的这个姑娘在家中听了一些宁国府的事情，所以才会对惜春出言不逊。 而且这个对面这个的姑娘看起来脸生，连黛玉她们都不认识，所以这个姑娘应该最近才到京城的。 心中这样想着探春的脸色也是沉了下来，她冷冷的看向对面的那个姑娘，在上下打量了一下后探春的嘴边出现了一抹冷笑：“这位姑娘瞧着眼生，不知是哪家的？”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其中一个女子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天崩地裂，努力平复一下心情后她赶忙带着自己的侍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这个女子走到众人面前后先是瞪了一眼那个陌生的女子和她身后的人，然后赶紧向黛玉她们行了一礼：“林姑娘，贾二姑娘。” “是你啊。”对于刚出来的这个女子黛玉倒是认识，好巧不巧是她父亲直属下属吏部协律郎家的姑娘，“李姑娘。” “这是我母亲家的妹妹，最近到京城来见世面，若是那里冲撞了两位还请海涵。”李姑娘说这些话的时候将姿态放的很低，说完她一把将那个陌生姑娘拉过来，压着人便是要道歉。 “这道歉也不用对着我。”黛玉在这个时候往旁边让了一步，将自己身后的惜春让了出来，“她刚刚说的人是我妹妹。” 此时的惜春垂着眼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然而李姑娘却是觉得自己的天又一次塌了，招惹谁不行非要招惹贾家的人，京城中谁不知道那荣国府的两口子出了名的护犊子。 而这个贾惜春虽说不是那位李夫人的亲姑娘，但那位李夫人对惜春却是如同亲女，所以今天这事要是被那个李夫人知道了—— 李姑娘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然后她的脸上挤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今日是我家妹妹冒犯了三姑娘，等我回家后一定奉上厚礼赔罪。” 此时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姑娘心中也是出现了后悔之意，她刚来这京城中不久对有些事情并不清楚，之前只是隐约听家中人提到宁国府如何如何，所以刚才在知道那是贾惜春后才开口讽刺，却不想竟然招来这样大的麻烦。 “今日是我对不住三姑娘了。”陌生姑娘在这个时候弯下了腰，要是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她刚才绝对不会说那么一句话。 因为这一句话黛玉和探春都是看向了惜春，刚才这个女子侮辱的是惜春，现在这个道歉要不要原谅那自然也是要听惜春的。 “惜春。”探春身子半侧着护着自己的妹妹，她微微低头对惜春道，“这件事怎么解决都听你的。” 黛玉也站在另一边：“有我们在呢。” “嗯。”惜春看着护在自己身边的姐姐们只觉得心中一定，她往前走了一步后按照以往李夫人教她的说法给出来答案，“今日你若是只侮辱我可以原谅，但我家先祖为大梁立下过汗马功劳，所以恕我不能原谅你话中对我先祖的侮辱。” 惜春的这话一出周边不少看热闹的人都是点了点头，她们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家世显赫，若是连祖辈受辱这件事都能忍下，那就只能说这人有问题。 李姑娘在这个时候只觉得自己头发都掉完了，她以为自家表妹只是说了人家贾惜春几句，却不想还说了人家宁国府的祖上，这件事情搞不好就不是年轻人拌嘴，直接会牵扯到家里去。 早知道这样她今天就不应该听母亲的话将人带来长见识，而是先将人留在府中好好教教那些话不能乱说，以致于现在招来了这种麻烦。 同时李姑娘的心中对姨母她们也是有了不喜，姨母家中在地方当这个小官，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的小官人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京城中一砖下去能砸死多少有权有势的人家—— 宁国府虽然如今落败，却也不是她们这种地方小官可以当面讽刺的人家。 “待到回家后，家中长辈会亲自前往宁国府赔了道歉。”李姑娘将心中的想法压在心底，然后又是向惜春行了一礼，“今日是我家妹妹失礼了。” 此时周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就连不少来领救济的普通百姓都看了过来。 “都站在这里干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女声打破了此处的凝重气氛，“今日的事情都还没有完呢。” 众人顺着这一道女声看去，原来皇后宫中派来看照她们的挽月姑姑走了过来，她走到众人面前后扫视了一圈围在这里的几人，在看清是黛玉她们后挽月的脸色缓和了一下，之后便是立马就又严肃了起来：“今日的救济还有许多未发，你们还不快去忙。” 挽月在这里代表的便是皇后娘娘，有了她的发话围成一圈的各家姑娘很快便是散开，只留下几个当事人还站着未动。 “林姑娘，这事——”等到人都散开了后挽月看着黛玉问道，“可需要帮忙？” 对于这个问题，黛玉看向了探春与惜春，在注意到惜春微微点了点头后黛玉便是明白了妹妹的意思：“多谢挽月姑姑，这件事我们自己就可以解决。”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挽月先是向几人微微颔首，然后她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李家姑娘，“若是还有什么问题，尽管叫我就好。” 第966章 尽管吩咐 “知道了。”黛玉向挽月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多谢姑姑费心了。” 挽月向黛玉点了一下头，然后便是转身离开了此处，只是在临走前她再次看了一眼李家姑娘。 注意到挽月姑姑的这一眼，李家姑娘只觉得自己的万事俱灰，眼前的这位挽月姑姑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有她在今日之事绝对会被捅到皇后娘娘哪里去。 这些年皇后娘娘对林家姑娘的偏爱众人都能看明白，若是因为这件事让皇后娘娘对她们家心生不悦—— 现在就希望皇后娘娘日理万机，并不在意这一点点事情。 “李姑娘，今日这事——”待到挽月走远了后探春又是看向了李家姑娘。 “贾二姑娘，今日的事情我会让家中上门赔礼道歉的。”李姑娘在这个时候也是回过了神，“现在还是先将今日的救济完成，可好？” 因为这句话探春的眼神飘向了自家妹妹，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询问的意思，看见这一幕的惜春自然是明白自家姐姐的意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表示了可以。 “也行。”探春回过头看向了那位李家姑娘，“李姑娘别忘了这件事就好。” 因为探春的这话李家姑娘的心中先是松了一口气，但是紧接着一想到回家之后要将这件事告诉家中后，李家姑娘只觉得自己无比心累：“贾二姑娘放心，定然是不会忘的。” “那就好。”探春最后又是看了一眼李家姑娘旁边的那个陌生姑娘，然后转身对着惜春与黛玉道，“我送小妹去大姐那边，这边便是交给你了。” “嗯。”黛玉闻言点了点头，只是在探春领着惜春要走前黛玉却是从自己的荷包中掏出一个东西，她将那东西塞到了惜春的手中后还不忘轻轻拍了拍惜春的手背，“这边就交给我吧。” 探春带着惜春去寻迎春，一路上探春的神色有些不好看，而跟在探春身旁的惜春却是张开了自己的手心，白皙的手心中放着一枚小小的糖块，正是刚才黛玉塞给她的东西。 “糖块？”探春此时也是注意到了惜春手中的东西，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给惜春的，“刚才黛玉给的？” “嗯。”惜春看着自己手中的糖块，之后她伸手将那个糖块外的纸张撕开，一块琥珀色的糖块出现在惜春的手上。 将那块糖块塞进嘴中后，很快一股浓郁的甜味很快便是弥漫到了惜春的整个口腔。 “黛玉这是给云生塞糖塞习惯了。”探春将刚刚才的那些复杂情绪压到心底，她轻轻笑了一声后语气中带上了一点调笑的意思，“看见谁受委屈了都要给塞块糖。” “你们两个还好吧？”迎春此时也已经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刚才她这边的人很多，待到她将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后想要过去，那边的人群却是已经被挽月给驱散了。 “我没事。”探春先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又是看向了惜春，“就是惜春刚才受了点委屈。” “刚才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迎春在听了探春的话后也是看向了惜春，“这件事不会白白让你受委屈的。” “嗯。”惜春在听到这句话后乖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只不过因为嘴中含着糖块的原因她并没有说些什么。 “不过隔壁府上也越越来越过分了。”迎春此时明显是想到了一些隔壁府上的事情，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悦的情绪，隔壁府上怎么折腾无所谓，但要是牵连荣国府这边的人就不好了。 “大姐，这件事情接下来？”探春注意到了迎春眉眼间的不悦，她往迎春的方向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问道，“要不要我先送小妹回家去？” “也好。”迎春听到探春的这话后想了一下，“你先带着小妹回去将这件事告诉母亲，听听母亲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了，大姐。”探春对迎春的这个安排没有提出异议，“我这就带着小妹回家。” “嗯，你们现在就走。”迎春此时又是看向了惜春，“姐姐们绝对不会让你白受欺负的。” 惜春看着迎春乖乖点了点头，俗话说得好真心换真心，这些年李夫人对她很好，在府中的各种待遇可以说是与迎春探春别无二致，所以惜春现在也是格外的信任李夫人。 “那我们就先走了。”探春说到这里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来，“我们先回去了后，要不要让马车再来接你一趟？” “不用这么麻烦，我等会坐黛玉的马车回去。”迎春看向了自己面前的两个妹妹，“你们快点回家去吧。” “那好，我们就先走了。”听到这里的探春便是在没有说什么，直接就带着惜春回家去了，迎春在看着两人离开了后她便去找了挽月姑姑说明情况。 听到人已经走了的挽月姑姑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迎春，就在迎春以为挽月并不同意这件事的时候，挽月却是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今日真是不好意思了。”迎春的脸上带上了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妹妹她们没有干完的那些事情我会处理的。” “没关系，事出有因可以理解。”挽月姑姑听到这里却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至于剩下的那些没有干完的活，我也帮着搭把手就好。” “那就麻烦姑姑了。”迎春自然是不会介意这点好意，她向挽月道谢后便是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站在原地的挽月看着迎春的背影眼中却是若有所思，这位贾家的大小姐平日里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是心里却是个很有注意到人。 这样想着挽月又是看向了另一边的李家姑娘，这个李家的姑娘到现在都还有想着回去将这件事告诉家里人，也不知道这个李家姑娘心中是怎么想的。 第967章 怎么会嫌弃你 “走了？”黛玉注意到探春和惜春都没了影子后，她低声问了一句道。 “嗯，让她们先回去了。”迎春听到黛玉的话后微微颔首，“等会我得坐你的车回去了，你可千万别嫌弃。” “怎么可能嫌弃你？”黛玉闻言也是大大方方的就答应下了这件事，“我就是嫌弃谁也不会嫌弃你啊。” “那我等会可就要仰仗你了。”迎春在听到黛玉的回答后笑了起来，“听说你换了新马车，我今天就要坐一下试试。” “好。”黛玉此时也是笑了起来，“你要是坐着喜欢，改天我让人给你也送一辆。” “那还是算了。”迎春对此却是摆了摆手，“被我娘知道了，又要说我一天仗着感情好要你的东西了。” 说完这话迎春自己就笑了出来，黛玉也是没忍住跟着笑出了声，笑够了后两人便是去忙那些剩下的事情了，只是两人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一支正在往这边跑来的马队。 “黛玉今天也在这里？”林瑾玉看着城门的队伍勒住了马，然后对跟在他身后的水墨问道。 “是，姑娘今天一早就出门了，说是与贾家的几位表姑娘们一起来这里救济百姓。”水墨肯定的点了点头，“这会人还没散，想来姑娘也还在这里。” “也好，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和黛玉一起回家。”林瑾玉说完便是翻身下马，对于自己许久未见的妹妹林瑾玉也着实想念的紧，现在能早点见到自己的妹妹他自然不会拒绝。 水墨也是跟着自家公子下了马，他示意人将马牵到一边去，然后便是跟着自家公子一起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人还挺多。”林瑾玉看着眼前的队伍感慨了一句，之后便是在队伍中找起了自己的宝贝妹妹。 “公子许久不在京城，自然有所不知。”水墨听到这里赶紧给自己公子说起了这里的事情来，“京城周边的不少贫苦人家都会来这里领粮食看病，这里的救济帮助了不少贫苦百姓。 “治标不治本。”然而听到这里的林瑾玉却是摇了摇头，说完他还不待水墨说什么便是继续往前面走去。 “公子？”水墨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他正想着自家公子的这个话是什么意思，就见林瑾玉已经继续往队伍那边走了过去，“您等等我啊。” 林瑾玉带着人缓缓走在队伍中，他的眼神在这队伍中扫过，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小孩和白发苍苍的老人，林瑾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连京城周边都有这么多的贫苦百姓。 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来领救济的人眼中满是害怕，同时这些人也是都往后退了几步以免不小心冲撞了眼前的这位贵公子。 注意到这一幕的林瑾玉皱起了眉头，他想了一下后转身退出了此处，然后他看向了水墨：“你可知道今日黛玉带的谁出门的？” “我知道，应该是专门跟着姑娘出门的许婆子。”水墨略微一思索就想起了是谁跟着黛玉出门的。 林瑾玉此时的神色格外的温柔：“你起告诉许婆子，让黛玉的马车在城门口停一下。” 听到这里的水墨眼珠子一转便是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他赶忙笑着点了点头：“公子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 说完水墨看了一眼留在林瑾玉身边的几个小厮，他的眼神中带着警告，完了后水墨便是往眼前的队伍走去，他要去办林瑾玉吩咐给他的事情。 林瑾玉则是转身带着人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只是刚走了两步后林瑾玉便是停下了脚步，然后他就看着城门口的方向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 此时城门口的方向一个少年正骑着马向这边赶来，那个少年的年纪不大，但是马上的功夫却是极好，一看便知道从小便收到了非常严格的马术训练。 这个小少年穿着一身红色蜀绣的骑装，外面还罩着一件孔雀色镶嵌着白边的披风，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富贵。 不过随着那个小少年越来越近，林瑾玉脸上的笑容也是越来越浓，那个小少年身上穿的那件披风是孔雀毛的，而在不久前林瑾玉刚让人给家中送了几匹孔雀毛编织成的布匹。 此时那个少年人也是到林瑾玉的面前，在看清站在路边向他招手的林瑾玉后，那个少年一下子就勒住了马。 他的神情先是不可置信，在眨了好几下眼睛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家大哥后，他一下子就从马上跳了下来：“大哥！” “云生。”林瑾玉笑着向云生招了招手，“好久不见。”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云生看着自家大哥神色间满是惊喜，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自家大哥，而且家中不是说大哥还得过几天才会到京城吗？ “我也是刚刚到的京城。”林瑾玉抬手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本来想着在这里给你姐姐一个惊喜，却不想先见到了你。” “原来是这样。”云生先是惊喜自家大哥到了京城，然后他的神情间却是带上了一点埋怨，“大哥就想着给姐姐惊喜，都没想过给我惊喜。” “怎么可能不给你准备惊喜。”林瑾玉向云生招了招手，“我从边关给你带了一匹好马。” “真的？”林云生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嗯。”林瑾玉看着自家弟弟惊喜的样子笑出了声，“一匹从连山马场选的小马驹，你可以自己动手将它养大。” 林云生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按耐不住自己脸上的惊喜了，要不是还心中牢记着要接自家姐姐回家，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拉着自家大哥回去看小马驹了。 看着自家弟弟脸上的开心，林瑾玉便知道自己的这个惊喜没有准备错：“现在还说大哥没有给你准备惊喜吗？” “刚才是我想错了。”云生听到这里脸上出现了一层淡淡的不好意思，“这不是刚才大哥没有告诉我这个惊喜嘛。” “你喜欢这个惊喜就好。”林瑾玉看着自己的弟弟眨了眨眼睛，“所以现在能陪我给姐姐一个惊喜了吗？” 第968章 谁教的骑马 “能。”云生赶忙答应了自家大哥的话，他也是许久未见自家大哥了，对自家大哥也着实是想念的紧，“那这会大哥能给我讲一讲这次出去游历的经历吗？” “自然可以。”林瑾玉自然不会拒绝自家弟弟的小要求，“不过你得先告诉你的马术是谁教的？” 看着自家大哥温和的笑容云生却是突然心虚，刚才见到自家大哥太兴奋，以致于让他忘了一件事—— 在他大哥的眼中他现在还不到骑马上街的年纪。 “大哥。”云生有些尴尬的挠了挠了自己的脸颊，“这个事情你听我解释。” “可以，你解释吧。”林瑾玉笑眯眯的看着自家弟弟，他倒要看看自家弟弟现在能给个什么样的解释出来。 “就是这个事情吧，他这个情况吧，就是这样的吧。”云生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给自家大哥解释，吞吞吐吐了半天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此时的林瑾玉心中其实已经有了数，只不过因为某些奇怪的恶趣味林瑾玉并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来，他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自家弟弟越来越心虚。 “大哥。”看着自家大哥的笑容林云生的心中越发的心虚了起来，连带着他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发的乖巧了起来，“这个事情吧，你听我解释——” “我听着呢。”林瑾玉看着自家弟弟心虚的样子，其实他的心中已经没忍住笑了起来，自家弟弟这个心虚的样子真的和多年前偷偷吃糖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 “大哥。”还在心虚这件事怎么解释的云生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自家大哥，然后他终于是看清了自家大哥眼中的笑意。 看清这笑意的云生终于是意识到了些什么，自家大哥其实并没有生气，他根本就是在逗自己玩：“大哥！你又逗我玩！” 听到这一声的林瑾玉直接就是笑了起来，等到笑够了后林瑾玉抬手拍了一下自家弟弟的肩膀：“其实我并没有生气。” “啊？”云生闻言有些诧异的看向了自家大哥，他居然没有生气？ “母亲怀你的时候家中出了一些事情。”林瑾玉领着云生往城门口的一个茶摊子上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说起了一些陈年往事，“当时我被贼人绑架去了肃州。” “嚯——”听到这里的云生一下子就竖起了自己的耳朵，难得听起他大哥讲起这些过去发生的事情，他的心中自然是有着许多的好奇。 “我好不容易从歹人手中逃了出来，结果在肃州的山林之中遇到了狼群。”林瑾玉此时也是带着自家弟弟到了茶摊子上，“小二，先是上一壶茶。” 林瑾玉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看起来格外云淡风轻，但是云生却是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他只是听自家大哥讲述都能想到当时的情形有多紧张：“然后呢？” “然后我被霍家的二哥救了下来。”林瑾玉却是明显不想怎么多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粗略的一笔带过了当时的情形，“我今天告诉你这件事只是想说学会骑马是生活中的一件必备技能，所以对于你学会骑马这件事并没有让我生气。” “那你刚才？”云生听到林瑾玉的话后确定了自己家大哥确实没有生气，“故意逗我的？” “不。”林瑾玉摇了摇头，“说吧，教你骑马的人是琏二哥还是太子殿下？” “所以你兜了这么一圈子就是为了问是谁教会我骑马？”云生现在是真的对自家大哥服气了，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就是为了问问到底是谁教会自己骑马的。 “是。”林瑾玉格外坦然的点了点头，“我对你学会骑马这件事并不生气，我生气的是他们并没有考虑你的安全。” 一瞬间林云生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家大哥了，他总觉得自家大哥的这个脑回路那里有些问题，但是一时半会他还真的想不明白到底哪里有问题。 “让我猜一下。”林瑾玉见自家弟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他抬手给自家弟弟倒了一杯茶水，“应该是琏二哥教你的吧。” “大哥。”云生听到这里默默给自家琏二哥点了一支蜡烛，他可是什么都没有说，这些事情那都是自家大哥猜出来的，“这个是我缠着琏二哥学的，真不能怪琏二哥。” “果然是他啊。”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再次笑了起来，等到笑完林瑾玉伸手揪住了自家弟弟的耳朵，“你多大，那个马多大，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看着自家大哥变脸的这一瞬间，云生先是一愣然后便是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一疼：“疼，大哥！” “还知道疼是吧？”林瑾玉脸上的笑容此时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万一从马上掉下来可比这个疼！” “大哥，你不是说你不生气吗？”云生将自己的耳朵从林瑾玉的手中挣扎出来，然后立马就起身坐到了林瑾玉的对面去，他警惕的盯着林瑾玉的手，“怎么还揪我耳朵？” “我是不生气你自己学会骑马。”林瑾玉看着自家弟弟警惕的样子，他抬手指向了云生骑着的那匹马，“可你看看那匹马是你能骑的吗？” 云生顺着林瑾玉的手看起，然后他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小了：“这不是看起来威风吗？” “威风？”林瑾玉听到这个回答嗤笑了一声，“等你从马上掉下来摔断了腿更威风。” 意识到自家大哥先是真的生气了，林云生立马就开始乖乖向自家大哥认错：“我错了，大哥。” “错哪了？”林瑾玉却是并不惯着云生，在听到这一声认错了后跟着问道。 “我错在不应该骑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马匹。”云生有些丧气的低下了头，他要是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那他今天绝对不会骑这匹马出门。 第969章 宁国府 见云生这是意识到了自己哪里做错了，林瑾玉便是开始了打一棍子后给一个甜枣：“所幸没有出什么大问题，这件事我就在不多说什么了。” “哦。”云生此时的神情恹恹的，在听到林瑾玉并不打算怎么追究这件事后他也没有提起什么精神来，一想到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都不能骑高头大马出去浪，云生便是觉得生活都没有什么期望了。 “我从连山马场带回来的那匹小马驹。”林瑾玉见状便是和自家弟弟说起了他肯定感兴趣的话题，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自家弟弟看了过来，“它的父母都是极其优秀的军马，你好好养它以后一定比你现在的这匹马优秀。” 果不其然，在林瑾玉说起小马驹的时候云生便是立马就看了过来，等到林瑾玉说完了后云生的眼睛已经完全亮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林瑾玉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格外肯定，“我请肃州那边军中养马的人看了，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那我一定好好养他。”云生此时已经开始畅想以后骑着自己亲手养大的高头大马，那该是一件多么爽快的事情。 林瑾玉看着自家弟弟走神的样子在心中轻笑了一声，到底还是个孩子，三言两语的就能给哄好。 “公子。”此时去办事的水墨也是回来，在看见云生后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事情已经办好了。” “好。”林瑾玉微微颔首应了一声。 “不过——”水墨在这个时候却是又停了一下，“等会车上不止是姑娘一人。” “嗯？”这一下的林瑾玉有些意外，“还有谁？” “贾家的大姑娘也在。”水墨说完便是安静的等着自家公子做出决断。 听到大姑娘这三个林瑾玉倒是愣了一下，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大姑娘指的是贾迎春，自从荣国府分家二房搬出去了后，两家子女的长幼便是分开轮流，所以现在荣国府的大小姐指的是贾迎春。 “发生了什么事情？”林瑾玉一下子就意识到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今天的这种场合，李夫人是不会不给迎春她们单独安排马车的，所以这里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 水墨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给林瑾玉兄弟两人讲了一遍：“之后大姑娘便是让二姑娘带着三姑娘先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林瑾玉听到这里缓缓点了一下头，“那没什么，都是自家的妹妹。” “是。”水墨见自家公子并不在意这件事后便是也在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往后退了一步等着自家公子再有别的什么吩咐。 “大哥。”就在这个时候云生却是开了口，他在这个时候却是压低了声音，“这个宁国府的事情我也听人说起过。” “嗯？”林瑾玉闻言看向了自家弟弟，“不是什么好事情吧？” “可不是。”说到宁国府的事情云生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这些烂事京城私下都快传遍了。” “是吗？”林瑾玉听着自家弟弟的话，同时他的手指却是点了一下桌子，“你没有掺和吧？” 听出自家大哥这语气中的警告之意，云生赶忙乖巧的摇了摇头：“大哥你放心，我绝对没有乱说话。” “那就好。”林瑾玉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有些事情虽然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是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保持保持的，“这些话你平时听听就好，若是有人来问你就什么都不知道。” “明白。”云生也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家大哥的意思，“绝对不会在外面乱说什么的。” 向自家大哥保证完了后云生又是小心翼翼的凑到了自家大哥的身边，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林瑾玉只是一眼就看出来自家弟弟这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怎么了？”林瑾玉看着自己弟弟，“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大哥，若是宁国府出了事。”云生说到这里先是听了一下，“那惜春是不是也会受到牵连？” 没有想到云生居然会问惜春的情况，林瑾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但他还是回答了自己弟弟的问题：“惜春虽然从小就是在舅舅家这边长大，但她到底还是宁国府的人，若是按你说的宁国府出事了，惜春肯定是会受到牵连的。” “啊？”云生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着急了起来，“可是惜春基本上和宁国府的人都没有什么来往，怎么宁国府上的事情就要牵连到惜春啊。” “虽然惜春不与宁国府的人交往，但是谁让惜春身上留着宁国府的血呢。”林瑾玉说到这里也是叹了一口气，紧接着他眼中带着点怀疑的看向了自家弟弟，“你倒是和惜春的关系很好啊。” “大哥！”云生此时注意力全都放在林瑾玉之前的那句话上，“那有没有办法可以让惜春不受牵连啊？” “有啊。”林瑾玉见云生是真的很担心惜春怎么办，他想起之前母亲说过的一件事后点了点头，“怎么让惜春不受牵连这件事，舅母和母亲她们早就想出了办法。” “我怎么不知道？”云生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他大哥这个长久不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怎么他这个就待在母亲她们身边的人反而还不知道。 “你又出不了什么力。”林瑾玉向自家弟弟摊了一下手，“告诉你干什么？” “我——”云生刚想为自己辩解两句，然后他就卡壳了，他大哥这个话没有什么毛病，有母亲和舅母在他确实没什么用，“所以怎么才能救下惜春。” “按照大梁律法，外嫁女可以免受牵连。”林瑾玉缓缓将之前李夫人和贾敏商量好的事情说了出来，“舅母她们应该是想抓紧给惜春定亲。” “啊？”这一下的云生惊呆了，不过他的脑子也是转的挺快，立马就意识到了这个解决方案那里有些不对，“可是迎春和探春两位姐姐都还没有定亲，这让惜春先定了，是不是不太好？” 第970章 小师叔 “这倒是没什么。”林瑾玉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毕竟名义上来说惜春她的宁国府的人。” “我明白了。”云生听了林瑾玉的话后也是明白了这个意思，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拍了一下手，“我就说最近母亲和舅母怎么时常说起各家的同龄人，原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啊。” “哦？”林瑾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趣味，“那你可知她们有没有看中的人？” “这个——”云生认真回想了一圈，然后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好像还真的没有。” 对于云生的这个回答林瑾玉一点都不意外，京城中国的富贵人家是不少，但若是就着各种条件细细筛查一圈，一时间要想找个合适的人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件事还有的折腾呢。” 就在这个时候城门口的方向又是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被这道声音吸引的林家兄弟看了过去，一群衣着张扬的年轻公子哥正骑着马往这边赶来。 “怎么是他们？”云生带着诧异的声音响起。 林瑾玉询声看向了自家弟弟，他长久不在京城中一时间还真的不认识这些年轻公子到底都是什么人，不过听云生这话应该是认识这些人：“你认识？” “嗯。”云生点了点头向自家大哥介绍起了这些骑在马上的都是什么人，只是在介绍到最后一人的时候云生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那个光禄寺卿的儿子刘涵。” 林瑾玉是不认识那些人，但是他了解自家弟弟，在听到云生语气的变化时林瑾玉便是意识到自家弟弟怕是和这人有什么矛盾：“和他关系不好？” “哥，你是不知道他这人有多讨厌。”云生听到自家大哥的问题后就开始给自家大哥倒起了苦水，“我们一起在国子监读书，刘涵他天天找我的麻烦。” “什么麻烦？”林瑾玉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弟弟露出这种神情来，他的神色中也是露出了一份好奇来，“说来给我听听。” 然而云生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些人却是已经到了茶摊子前面，被云生特别点了的那个刘涵勒住了马，然后他骑在马上俯视着茶摊子上的云生：“呦，这不是林小公子吗？” 这人只是这么一开口林瑾玉便是明白了自家云生为什么会讨厌这人了，他的这句话听起来正常，但林瑾玉却愣是从这语气中听出了一股阴阳怪气的感觉来。 云生闻言却是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便是直接转头懒得看此人，大哥回家他今天心情好，所以懒得和这些人搭话。 不想刘涵在看见云生的动作后反而是笑了起来，他的视线在茶摊子扫了一圈后：“怎么，今儿贾二不在你连话都不敢说了。” “你！”这一下的云生也是炸了，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就算我二哥不在，我也能将你揍的哭爹喊娘！” 林瑾玉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因为刚才云生拍桌子的那一巴掌，这会茶盏中的茶水正泛起涟漪，不过林瑾玉却是很想问问云生，这么用力的一巴掌手不疼吗？ “还揍的哭爹喊娘。”骑在马上的刘涵听到云生的话后却是放声大笑，“你怕是今天没有睡醒吧？” 这话说完，那些骑在马上的人全都笑了起来，其中有几个人还在挤眉弄眼的给云生使眼色，注意到这一幕的林瑾玉轻轻挑了一下眉。 就这一会的功夫云生已经和这些人打了好几番嘴仗，而林瑾玉听着双方话中的内容却是没忍住轻轻笑了起来。 刚才云生说的时候他还以为双方的矛盾有多大呢，现在听听双方说出来的这些话，不过就是些年轻人之间的口角矛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林瑾玉能看出来那个刘涵的眼中并没有什么恶意，他的这个举动倒像是单纯的逗着云生玩一样。 “你是何人？”因为林瑾玉的这一声笑，那个骑在马上的人众人也都是看向了林瑾玉。 只不过因为林瑾玉长久不在京城的原因，马上的这些人也都觉得林瑾玉看起来脸生，一时间他还真的没有人想到眼前这人就是林家的大公子。 “这是我大哥。”听到对方的问题林瑾玉还没有说什么，这边的云生便是格外骄傲的那人介绍了起来，“亲大哥。” “你大哥？”不想刘涵听见这话后却是一愣，然后便是赶紧下了马走到了林瑾玉的面前，“侄儿拜见小师叔。” 这句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愣了一下，林瑾玉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你是？” 刚才还在逗着云生玩的刘涵在这个时候变得无比正经，他规规矩矩的站在林瑾玉面前，眼见着林瑾玉脸上满是疑惑他赶忙向林瑾玉解释了起来：“家父光禄寺卿曾受教与黎老先生门下。” “原来如此。”林瑾玉闻言缓缓点了点头，他抬抬手示意人起来，“你先起来吧，不用如此大礼。” 眼见着刘涵对自家大哥客客气气的，林云生没忍住差点跳了起来，对上自己就是逗着玩，对上自家大哥就是客客气气的，这差距未免也有些太大了吧。 “多谢小师叔。”刘涵这才站起了身，他抬眼看向面前的林瑾玉，“刚才不知是小师叔在此，若有冒犯还请小师叔原谅。” “无事。”林瑾玉倒是脾气很好的样子，他看了一眼刘涵背后的几人，“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林瑾玉之所以会问这个问题是有原因的，他眼瞧着这些人身着锦衣华服，并不像是要出城打猎的样子，而且这会天色也不早了，要打猎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门。 “我等奉家中命令来接家中姐妹回家。”刘涵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棚子，“不想在这里见到了小师叔。” “原来是这样。”林瑾玉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他指着茶摊子上空着的位置，“我也是在此等着家中的妹妹，你们若是不嫌弃此处简陋，就坐在此处一起等吧。” 第971章 扫榻相迎 “多谢小师叔相邀，我等自然不会嫌弃。”刘涵说着看了云生一声，在注意到云生威胁的动作后刘涵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只是小师叔应该是有自己的安排，我等留在此怕是有所不便。” 云生听到这话后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先是给了刘涵一个算你懂事的眼神，然后便是亲昵的蹭到自家大哥的身边：“大哥，咱们这是要给姐姐惊喜，留下这么多人在怕是也不太方便吧。” 听到这话的林瑾玉心中笑了一声，这两个人奇怪的默契诞生了：“既是这样那便——” 然而看到云生那个眼神的刘涵却是改了主意，他开口打断了林瑾玉的话：“不过我家中妹妹与小师叔的妹妹关系不错，想来我们在此等待妹妹不会介意的。” 万万没有想到刘涵会突然改变主意，林云生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刘涵，你——” 看着一下子就炸了毛的林云生，刘涵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很好，只是他的脸上却是不曾流露出分毫来，就那么客客气气的看着自家小师叔。 “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就一起等吧。”林瑾玉此时看着自家炸毛的弟弟也觉得有趣，故而也是直接就答应下来这件事，“左右都是熟识的人家。” “就听小师叔的。”对林云生的炸毛视而不见，刘涵点头应下了这件事，只是在这之后故意看了云生一眼，用云生的话来说就是那一眼中满是挑衅之意。 “大哥。”林云生注意到刘涵看自己的那一眼后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他蹭到自家大哥的身边，刚想在求一求自家大哥就听见不远处的棚子那里传来了一声锣响—— 今日的救济结束了。 因为这一声茶摊子下面的众人也是往那边看了过去，果然棚子那边的人此时也是散的差不多了，没过多久一连串的马车就在卫兵的护卫向往城门口这边驶来。 茶摊子上的众人此时都是站起了身，林瑾玉给了自家弟弟一个眼神，然后就见云生心领神会的往茶摊子外面走去。 “小师叔，那边既然已经散了，那我们便是先带着家中姐妹回家了。”刘涵眼见着那马车离茶摊子越来越近，他转过头对林瑾玉客气了一句。 “嗯。”林瑾玉自然是不会介意这一点，他微微颔首后叮嘱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是，谢小师叔关心。”刘涵应下了这一份好意，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家中父亲对小师叔挂念已久，小师叔若是有时间可来家中一叙，家父定然扫榻相迎。” “这几日刚刚回家怕是没有时间去拜访师兄。”林瑾玉对刘涵的邀请自然是不会拒绝的，都回到京城了还不去拜访一下子自家师兄那叫什么事，“不过等到将东西收拾好，我定然会主动上门去拜访师兄。” “那回去就将这件喜事告诉父亲了。”刘涵说罢向林瑾玉又行了一礼，然后便是目标明确的往车队中的一辆马车走去。 眼看着刘涵等人将家中的马车都是领走了，林瑾玉抬腿往云生守着的那辆马车走去，随着离那辆马车越来越近，林瑾玉的心中居然出现了淡淡的紧张之情。 这几年虽然常有书信往来，但是书信中哪里能看得出妹妹如今是什么样子，正所谓近乡情更怯莫过于此。 马车上，黛玉与迎春有些疑惑，听这外面的声音其他家的马车都已经走了，怎么她们的马车却是迟迟未动。 “姑娘，小公子到了。”就在这个时候黛玉身边的嬷嬷敲了敲马车壁。 “让他上来。”黛玉看了一眼迎春后对外面的人吩咐道，她要问问云生外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生见那嬷嬷点头后，他也没等仆人拿登马车的凳子便是自己翻身上了马车，撩开帘子便是看见了自己的两位姐姐：“姐姐们好。” “嗯。”黛玉看到自家弟弟的第一眼便是注意到了他眼底的那丝淡淡的喜悦，不过黛玉却是只以为云生今日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并没有猜到是林瑾玉回到了京城，“这马车迟迟未动，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生听到这个问题便是按照林瑾玉早就交代的说法回答了起来：“姐，咱们家的一个亲戚刚到了京城，因为找不到咱们府在那里便是在城门口等着，我刚才出城来接姐姐就给遇见了，你看——” 明白了弟弟是什么意思的黛玉却是有些为难，她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迎春：“这个怕是有些不方便吧，毕竟你迎春姐姐也在这里呢。” 云生自然是明白了自家姐姐的这个担心是什么意思，闻言他笑了起来：“这个没什么不方便的，这个亲戚也是舅舅家的亲戚。” “既是这样，那就一起回家吧。”黛玉听到这里倒是放下了一颗心，既然是自家的亲戚，那么一起回家也没什么。 “那我就让人过来给姐姐打个招呼。”云生觉得自己再演下去怕是要笑，他赶忙应了一声后便是从马车上下去了。 看着自家弟弟冒冒失失的样子黛玉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她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迎春：“咱们两家共同的亲戚，这我一时间还真的想不起来。” 迎春闻言也是陷入了思索，然后她也摇了摇头：“这一时半会的，我也是想不起来，不过等人来了不就知道了吗？” “也是。”黛玉听了迎春这话也是放弃了思考，她用手将马车帘子挑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后往外看去，然后迎春便是看着黛玉的脸上流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外面的人到底是谁，怎么会让黛玉露出这样的惊讶之色来？ 心中这样想着，迎春也是从帘子的缝隙间看了出去，只是一眼她就看见了一个样貌格外出挑的年轻男子。 这个年轻男子的神情间还带着点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是此时他看向马车的眼神却是亮亮的，满满都是即将要见到重要之人的喜悦。 第972章 两家的亲戚 “大哥。”黛玉的声音难得有些不稳，她撩着帘子的手此时也是颤抖了起来，只是她的眼中此时满是惊喜。 迎春自然是听见了黛玉的这一声，因为黛玉的这一声她也终于认出了马车外的那个年轻人是谁—— 林家的大公子，她们的表兄，林瑾玉。 “黛玉。”就在迎春思索的这一会林瑾玉已经是上了马车，看到与黛玉坐在同一辆马车上的迎春后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意外来，“迎春也在啊。” 见许久没见的表兄一下子就认出了自己，迎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真诚了许多：“表兄。” “大哥。”黛玉往边上移了移给自家大哥让了一点位置，待到林瑾玉坐定后黛玉这才问道，“大哥，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也是早上刚到。”林瑾玉看着自家的妹妹神色温和，“听人说你们在这里救济百姓，我便是想着来接你一起回家。” “原来如此。”黛玉听到这话后笑了起来，看她大哥的这个样子怕是连家都还没回，便是等着来接自己回家，这样让人牵挂在心上的感觉如何让人不觉得欣喜。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外传来了云生的声音：“咱们现在出发吧？” “先送你迎春姐姐回家。”林瑾玉听到云生的声音后答应了一声，“然后在转路回咱们府上。” “知道了。”云生的声音在马车外面响起，很快马车便是动了起来。 等到马车动了起来后，林瑾玉看向了自己对面的迎春：“大哥让我给你们带了许多东西，回头我就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大哥？”迎春听到这里眼中一亮，“大哥在肃州可还好？因为来往信件不方便所以家中都很担心兄长在肃州可好。” 听到这话的林瑾玉笑了起来：“放心吧，大哥在那边一切都好，他也很挂念你们。” “那就好。”知道贾瑚在肃州一切都好迎春松了一口气，今晚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家中之人定然也都会很开心。 “等到肃州那边的事情结束了大哥就会回来。”林瑾玉像是能看出来迎春的担心一般，他在这个时候开口宽慰起了迎春，“而且这个时间也不会太久。” “嗯。”迎春听了这话后点了点头，“多谢表兄带来大哥的消息。” 迎春刚说完马车便是停了下来，然后云生的声音便是在外面响了起来：“大哥，是琏二哥来接表姐了。” 听到是贾琏来了，林瑾玉向两位妹妹点了点头：“我下去看看。” 黛玉和迎春闻言都是点了点头，然后就看着林瑾玉转身下了马车，等到林瑾玉一走迎春便是凑到了黛玉的身边：“你不是一直挂念着在外游历的表兄吗？现在表兄回来了，你这心中定然是欢喜吧。” “那是定然。”黛玉说着便是两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兄长回家自然是一件大喜事，不光我欢喜，家中母亲知道了定然也是万分的欢喜。” 就在黛玉和迎春笑成一团的时候，马车外面的贾琏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人也是惊讶万分：“瑾玉？！” “二哥。”林瑾玉对自家的人一向亲切，此时对上贾琏的态度也是不错，“你这是来接迎春？” “家中已经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母亲放心不下迎春所以让我来接迎春回家。”贾瑚见林瑾玉是从马车上下来，他的心中便是猜着林瑾玉已经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这也是应该的。”林瑾玉闻言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就自家舅母那个护犊子的样子，她要是不派人来接迎春才让人意外，“你若是不来，我们怕是都要将迎春送回去了。” “早有你护着，我就不用这么着急忙慌的赶来了。”贾琏听到林瑾玉的话后直接就笑出了声，说着他向林瑾玉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我正和人打马球呢，听见母亲的传信后便是赶紧往这边来了。” “那你要不现在回去继续打马球？”虽然许久未见，但是林瑾玉对贾琏的态度却是一点都不陌生，在听到贾琏的话后他笑着开玩笑道，“我们送迎春回去？” “那还是算了。”贾琏闻言赶忙摆了摆手，“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要是再不将迎春带回去，母亲绝对会生气的。” “那好吧。”林瑾玉往贾琏的身后看了一眼，见贾琏的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后林瑾玉便是笑了起来，“我去请迎春下来。” “这倒也不急，咱俩先说会话。”贾琏却是抬手拦住了林瑾玉，他格外熟练的揽住林瑾玉的肩膀，“你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让人来给我说一声。” “我这也是今天刚到。”林瑾玉是一点都不意外贾琏会问这个问题，眼看着周边的不少人都看了过来，林瑾玉拉住贾琏叮嘱了一句，“过两日等我收拾妥当了便去拜见舅舅舅母，这会在大马路上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因为林瑾玉这话贾琏也是往四周看了一眼，果然路上来来往往的不少人都在看着这边，这一下贾琏也是意识到了这有些不妥：“也好，那我就先带着迎春回家，过两日你来我家了，咱们兄弟两在好好叙叙。” “好。”林瑾玉说完便是转身去林家的马车上将人请了下来，然后他便是目送着贾琏带着迎春离开了此处，“走吧，回府。” “是。”水墨闻言答应了一声，然后便是几步走到马车前准备扶着自家公子上马车。 等到看着自家少爷上了马车后他便是挥挥手示意众人出发，然而就在马车动起来的前一刻云生动作麻利的窜上了马车。 “小公子。”水墨见状有些着急的喊了一声。 “我没事，走吧。”云生此时已经窜进了马车中，听到水墨的这一声后他从马车帘子中伸出一只手向水墨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你小心一点。”看着一下子窜上马车的云生，车上面的两人都是有些无奈。 第973章 姐，你变了 “没事的。”听到这一声担心的云生无所谓的挥挥手，“我就是看着这马车的速度不快，这才窜了上来。” “你啊。”黛玉听到这话却是抬手戳了一下云生的额头，“你要是在这么不注意安全，下次受伤了可别再来找我给你上药。” 听出自家姐姐这话中的威胁之意，云生缩了缩自己的脖子：“下次不敢了。” 林瑾玉看着自家弟弟被黛玉训得怪乖的，他直接就笑出了声：“看来就算我不在，黛玉也能关注云生。” “大哥，你这是哪里的话。”云生本来被自家姐姐训斥的头都不敢抬，但是在听到林瑾玉的话后他一下子就看向了自家大哥，“我平时可是听姐姐话的人。” “你听不听话我还不知道。”林瑾玉在这个时候笑的停不下来，他直接伸手扯了一下自家弟弟的脸颊，“你也就是看起来听话。” 一边的黛玉在听到自家大哥的话后也是点了点头，神情间满是赞同之意：“就是，大哥说得对。” “姐！”云生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你怎么也和大哥一起拆我的台。” “那里有拆台。”黛玉此时却是满脸的无辜之意，“我这是在说实话。” “就是，这都是实话。”林瑾玉看着自家妹妹的神色心中也是有了几分玩闹之意，故而他也是点了点头配合自己妹妹道。 “你们两个。”云生在这一刻是真的绷不住了，他双手抱住头神色间带着几分夸张之意，“到家后我要告诉母亲！” “今日大哥回家，就算你告状母亲怕是也没时间管你吧？”黛玉在这个时候却是开口拆了自家弟弟的台，“毕竟有句话叫做远香近臭，现在这个远的香回来了，你这个近的臭——” “姐，人艰不拆。”云生在这个时候是真的崩溃了，大哥没回来的时候姐姐也没这么爱逗自己啊，怎么大哥一回来姐姐就开始配合着大哥逗自己玩了。 这样想着云生从自己的手中抬起头来看向了自家姐姐，然后她的语气变得深沉起来：“姐，你变了。” “我变了？”黛玉用帕子掩着嘴笑了起来，“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变了？” “你就是变了。”云生往马车壁上一靠，他的语气变得格外惆怅，“自从大哥回来，你心头就没我了。” 云生说完还不待黛玉说些什么，这马车便是咯噔了一下，云生的后脑勺就这么直愣愣的磕在了马车壁上。 咚—— 这一下让云生疼的龇牙咧嘴，然而等他揉着磕到的地方看向自家大哥和姐姐准备接受自家人关心，却见自家大哥和姐姐此时笑的格外开心。 “大哥，姐！”云生在这一刻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他就说自家姐姐变了，若是放在大哥回来前遇上这样的事情姐姐早就开始关心自己了，怎么可能和大哥一起笑的这么开心。 “咳——”黛玉看清自家弟弟眼中的谴责后，她轻咳了一声将自己脸上的笑容压了下去，“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此时的云生却是嘴倔了起来，明明疼的脸上的表情都乱了，却还是在嘴倔并不疼。 看着自家弟弟嘴倔的样子，林瑾玉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他开口问外面的水墨：“水墨，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公子，外面有人闹事阻拦了道路，咱们的马车过不去？”水墨的声音很快响起，“可要换一条路？” “有人闹事？”林瑾玉闻言却是皱了眉头，“没有人管吗？” 青天白日，京城中有人闹事阻拦道路怎么会没有人管？ 马车外面的水墨看着眼前的乱局叹了一口气，在听到自家大哥的问话后他又是看了一眼乱局：“公子，暂时没有人管。” “先绕过去吧。”林瑾玉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弟弟妹妹，他这会急着回家并且还带着弟弟妹妹，所以并不打算插手这个乱局，“另外派个人去五城兵马司给韩师兄说一声。” “是。”水墨对自家公子的吩咐自然没有什么不答应的，不过水墨看着眼前的乱局却是又叹了一口气，俗话说得好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件事到最后肯定是不了了之。 水墨心中这样想着却是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自家公子并不是个怕事之人，现在自家公子却是并不打算直面这件事，不用多想就知道是因为姑娘和小公子在的原因，所以他也不必多嘴什么。 没多久马车便是开始调转起了方向，就在马车调头的时候林瑾玉从马车窗帘的缝隙间往外看了出去，然后他的眉头就是皱的越发紧了起来。 马车外面的空地上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这人一手提着一瓶酒，另一只手却是提着半截断了的桌子腿，就在他的脚边还有个一个妇人正用袖子掩着脸哭泣。 而在这个妇人的身边还散落了一地的青菜，好好的青菜此时却是沾满了尘土，已经完全不成样子了。 林瑾玉的目光停在了那个中年男人手中的半截桌子腿上，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冷，看来这是一件清官断不了的家务事了。 “大哥，你看什么呢？”眼见着自家大哥对着马车外的方向发愣，黛玉不免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可是外面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没什么。”听到黛玉这话的林瑾玉回过了神，他转过头看向了自家妹妹，“只是看见了一些世间的不平。” “嗯？”黛玉闻言脸上满是疑惑，不过她是个极为聪慧之人，立马就将自家兄长的话和刚才的磕碰联系在了一起，“那大哥可以给我讲一讲吗？” “自然可以。”林瑾玉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可以教育自家妹妹的机会，他先是唤着水墨停下了马车，然后将马车帘子撩开了一道，“黛玉，你看见了什么？” 因为自家大哥的一句话，黛玉顺着那道帘子缝隙往外看了过去，恰在此时那个中年男人又一次将手中的桌子腿举了起来，然后狠狠的砸了下去。 第974章 没有任何惩罚 “啊——” 凄厉的惨叫声便是在马车中都能听的清清楚楚，黛玉从马车帘子的缝隙中看去，只见被打的那个女子正疼的满地打滚，她后背的衣服道道血痕格外的明显。 “大哥，这——”黛玉看着那个女子的样子眼中闪过了不忍心，她转过头看向了自家的大哥，“能不能帮帮她？” 因为黛玉的这句话林瑾玉看向了自家妹妹，眼看着自家妹妹的眼中满是期待，林瑾玉他自然是不会拒绝自家妹妹：“自然可以。” “那就好。”黛玉闻言松了一口气，她家中父母的关系恩爱哪里见过这样殴打妻子的场景，再加上家丑不可外扬这句的影响，黛玉那里能想到这世间居然有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殴打妻子，所以她见到这一幕才会这般惊讶，“多谢大哥。” “没事。”林瑾玉远远瞧着五城兵马司的人来，他便知道今天的这个闹剧要结束了，所以他将手中的帘子放了下来，“只是你有想过你帮了她以后没有？” “以后？”黛玉听到自家大哥的这个问题有些不解，“可是那人不是喝醉了吗？也许等他酒醒就好了。” 对于自家妹妹问出的这个问题林瑾玉有些无奈，到底还是见识的太少不知道这世间的艰辛，这样想着林瑾玉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淡淡的嘲弄：“若是喝酒之后能变得这般能打，那咱们大梁的军中就不会禁酒了，打仗的时候直接拖上几车酒水上去，且不是战无不胜。” 黛玉和云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敏锐的听出了自家大哥话中的嘲讽之意，也就是这嘲讽之意让黛玉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大哥，我不是说错了什么？” “黛玉，真正喝高的人是烂醉如泥。”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听到了从马车旁边过去的脚步声，他知道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在从他们的马车边过去，“而像刚才那人不过是以醉酒为借口。” 黛玉和云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两个人此时不免都是睁大了眼睛。 “所以照大哥这个说法，那个男子会以醉酒为借口不受到任何惩罚，对吗？”黛玉的反应倒是要比自家弟弟快多了，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家大哥的意思。 “是。”林瑾玉点了点头，“那个男子是个极其看重面子的人，你说今日他要是被五城兵马司的人当着这么多的人给拿了，等被放出来会不会对那个女子心有怨念？” “然后他会再一次——”黛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同时她捂着手帕的手一下子收紧，“动手打她。” “正是。”林瑾玉见自家妹妹反应了过来，“所以你觉得她以后？” “我——”黛玉的神色这一下也是变得踌躇了起来，她读过许多书知道许多大道理，但是在这一刻她却是有些无措，就在这个时候黛玉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灵光，“那我就送她离开京城，从这个男人的手中逃出去。” 对于黛玉的这个想法林瑾玉的眼神缓和了一点，但他还是摇了摇头：“那么多被家中人打的女子，难道你能全部送走吗？” “这——”黛玉此时又是一愣，她想出来的主意全都被她大哥给否定了，“那我应该如何？” “那些男子之所以敢肆无忌惮的打那些女子，因为他们知道一句清官难断家务事便可以让他们逃脱惩罚。”林瑾玉说着又是将马车帘子撩开了一道缝隙，同时示意黛玉和云生都向那边看过去。 果然，就像是林瑾玉说的那样，在远远的看见五城兵马司的人后那个中年男子便是往地上一坐，然后抬起手狠狠的抹了一把脸，整个人都是一副醉酒刚醒的样子。 待到五城兵马司的人走近后，这个男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向五城兵马司的人行礼，然后便是低眉顺眼的对五城兵马司的人解释了起来。 因为隔着一段距离的缘故，黛玉和云生并没有听见那个男子到底说了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略显冷淡的声音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这个男子说他刚才只是喝醉了，所以才抬手打了自己的妻子。”林瑾玉说到这里还嗤笑了一声，神情间满是对那个中年男人的鄙夷之色，“请五城兵马司的人放过他。” “他不是诚心的。”林瑾玉刚刚说完黛玉的声音便是响起，林瑾玉闻声看向了自家妹妹，就见此时黛玉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那个中年男人，“他是在撒谎。” 眼见着自己妹妹的看出了点什么，林瑾玉脸上闪过了一丝笑容，然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让黛玉继续看下去。 就这样林家兄妹三人在马车中远远的看着五城兵马司的人等那个男子说完话，其中一个衙役弯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可怜女子，然后挥手叫过了隔壁摊子上的婆婆，让这个婆婆带人去收拾一下。 等到那个婆婆扶着满身伤痕的女子起来，那个中年男子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懊悔非常，他三步并两步的走到那个女子的面前，神情也是变得万分诚恳，同时还不停说这些什么。 这一次的林瑾玉并没有转述，但是黛玉和云生也是聪慧之人，只是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的表情，姐弟两人便是猜到了那个男人在说什么。 兄妹三人就这么看着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听了那个男子的话后又是对那个女子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见那个女子用袖子擦了一下脸后温顺的点了点头，之后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那个中年男子的身后。 那个中年男子明显对女子的反应非常满意，他拉着那个女子对五城兵马司的人又是说了好几句话，然后黛玉和云生就看着五城兵马司的人在没有说什么，就这么转身离开了。 “就这么走了？”此时的云生整个人都惊呆了，他一边用手指着马车外面，另一边却是回头看向了自家大哥，“没有任何惩罚？” 第975章 幼年的铁链 “是啊，就这么走了。”林瑾玉微微颔首回答了自家弟弟的问题，“我刚才不是说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吗？” 林瑾玉回答着弟弟的问题，同时他的目光往黛玉的方向看了过去，此时的黛玉整个人都陷入了思索，见状林瑾玉在心中点了点头，自家妹妹是个极为聪慧的人，今天这件事她自己会想明白的。 这样想着林瑾玉拍了一下手：“好了，前面的路也是开了，咱们先是回家再说吧。” “好。”黛玉的心中虽然挂念着事情，但在听到大哥的话后还是乖乖点了点头，“这会想来母亲也应该在等我们了。” “走吧。”林瑾玉看了一眼妹妹，之后便是对马车外面的水墨吩咐了一声。 却不想此时的云生却是开口叫住了自家大哥：“大哥。” “怎么了？”林瑾玉看向自家弟弟有些纠结的小脸，“可是有什么事情？” “我——”云生迟疑了一下，在抬眼看了一眼自家姐姐后他开口道，“我能不能让人给那个女子送点银子。” 云生说完便是一直盯着自家大哥，他的眼神中带着期待，只是在林瑾玉的目光中他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他真的好可怜。” 看着自家弟弟的样子林瑾玉叹了一口气，自家弟弟是个心善之人这一点很好，只是善心要用的正确的地方，这样想着林瑾玉抬手指向了马车窗子外面：“你若是给她钱，这钱只会被那个男子拿去买酒。” “啊？”云生闻言立马窜到了车窗旁边，他看见那个男子在五城兵马司的人走远后立马变了脸色。 然后他就看着那个中年男子抬腿踹了女子一脚，又女子用来装钱的小木头盒子抢过来，在将木头盒子中的铜钱抢光了后，那个男子随手将木头盒子扔到地上，之后便是乐颠颠的往不远处的酒铺跑去。 “他还在打那个女子。”云生难以置信的看完了那个男子的动作，“还把人家卖菜得来的钱给全部抢走了。” 云生从小就被自家大哥教育要好好爱护自己的姐姐，要尊重身边的女子，所以今天看见的这些事情可以说是颠覆了他的三观。 “什么？”黛玉此时也被惊呆了，刚才大哥拒绝让云生给那个女子钱的时候她还有些不解，但是现在她却是完全明白了自家大哥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们好心给那个女子钱只能变成那个男子的酒钱，而那个男子喝了酒后就会动手打那个女子，这是一个恶心的循环。 “明白了吗？”林瑾玉看着云生的样子便是知道自家弟弟这是气的不行，他先是抬手摸了摸自家弟弟的头发，然后他看向了黛玉。 “我明白了，大哥。”黛玉在这个时候缓缓点了点头，“我们给她钱是在害她。” “不错。”林瑾玉看见了自家妹妹眼底的难过，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后决定还是提醒一下自己的妹妹，“想一想水月和苏婉她们，你会明白的。” 水月和苏婉？ 黛玉听到这两个名字后陷入沉思，对于自家大哥手下的这两个女子她算得上了解，水月如今坐镇京城主管着林瑾玉手下的绝大多数产业，而苏婉则是带着商行的人四处游历寻找新的商机。 就在这一瞬黛玉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自家大哥的意思，同时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两幅画面，一副是苏婉带着商队扬帆起航横渡海洋，另一幅则是刚才那个女子被打后却是温顺的又回到了那个男子的身边。 两个人的样子在她的脑海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想到这里黛玉的心中浮现了一层寒意，苏婉是鲜活的，而那个女子的脸上却只有麻木。 浓浓的寒意从她的骨头缝中渗出来，很快便是遍布了全身，黛玉在这一刻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她不敢想会不会有一天她也会变得和那个女子一般麻木。 “回头我会安排水月去帮她。”林瑾玉注意到自家妹妹脸色的变化后开口道，“但是能不能救她要看她自己的意思了。” “大哥的意思是她已经丧失反抗之心了吗？”想到那个女子脸上的麻木黛玉明白了自家大哥话中的意思。 “你还记得你小的时候母亲带你去参加宴席时看的马戏吗？”林瑾玉却是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问了黛玉一件陈年旧事。 “记得。”黛玉在这个时候其实已经猜到了自家大哥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她还是缓缓点了点头，“那场马戏让我见识了许多大梁没有的动物。” “那些动物有着锋利的爪牙，巨大的身躯，却被一根细细的链子拴住。”林瑾玉的双眼直视着黛玉，“明明只要它们挣扎一下就可以扯断链子，将那驯兽人杀死，可是它们却并没有这样做。” “因为它们不敢。”黛玉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家大哥的意思，想着刚才那个女子的麻木黛玉在说出了自己的理解，“就像刚才的那个女子一样。” “是。”林瑾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些动物幼年时被铁链拴住，被驯兽师用鞭子抽打，那些痛苦深入骨髓，所以等到它们长大之后依旧不敢反抗。” “我明白了。”黛玉此时的神情却是有些恍惚，曾经的她以为这世间是美好的，但是今天经历的这些事情却是让她看见了这世间的另一面，“我明白了。” 眼见着自家妹妹的神情间满是难过之意，林瑾玉也是在没有多说些什么，他相信有之前的各种铺垫，再加上今天遇见的这件事，黛玉是能想明白的。 毕竟他为黛玉准备的那一条路上有的可不止是荣光，还有在得到荣光之前的无数波折。 一边的云生此时也是陷入了沉默，他的年纪虽小但是因为家庭的情况他的见识却是不少，所以此时他的心中也是非常的复杂。 林家兄妹在这个时候都是陷入了安静，车厢中的氛围也是沉闷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公子，咱们到家了。” 第976章 又是这话 水墨的声音打破了车厢中的沉闷的气氛，同时马车也是停了下来。 “到家了。”林瑾玉开口唤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黛玉，“莫要让母亲担心。” “嗯。”黛玉闻言抬手扶了一下发髻上的金簪，然后脸上那落寞的神情也是收了起来变得与平常一般无二，“不会让母亲担心的。” 林瑾玉对黛玉自然是放心的，只不过他的视线看向了自家的傻弟弟，对黛玉自然是放心，但是这个傻弟弟—— 感受到自家大哥和姐姐一起看过来的视线，云生一下子就感到了压力，他立马就将刚才的那些感想抛到了脑后去：“我是绝对不会让母亲担心的！” 云生这话刚说完便是看到自家大哥和姐姐的眼神都变得微妙了起来，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哪里有问题后云生在心中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然后云生便是以林瑾玉和黛玉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跳下了马车，径直往院子里面跑去，一边跑一边还大声喊着：“娘，大哥回来了——” 听到这逐渐跑远的声音，林瑾玉和黛玉先是一愣，然后两人双双笑出了声。 院子中听下人说是大儿子回来了，贾敏一下子便是坐不住了，她脚步匆匆的往院子外走去，儿行千里母担忧她怎么可能不想念自己的孩子。 只是刚走到院子门口她便是听见了自家小儿子风风火火的声音，然后她就看见了从院子门口冲进来的小儿子。 “娘。”看见自家亲娘的云生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他的神情也是一下子变得无比乖巧，“大哥回家了。” “我知道。”贾敏抬手给自家小儿子整理了一下歪了的长命锁，然后她无比熟练的对自家小儿子问道，“怎么跑的这么快？也不怕摔下。” 说完，贾敏也不待自家小儿子回答便是带着人继续往外面走去，毕竟她家这个一天到晚风风火火她已经是习惯了，左右在外人面前不失礼就行。 自认为找到了庇护的云生此时精神了起来，有自家亲娘在场大哥和姐姐还是会给他留几分面子的，所以此时的云生跟着贾敏一起又是往院子外面走去了。 等到贾敏领着云生到了前院的时候，林瑾玉正扶着自家妹妹从马车上下来，他在听到那匆忙的脚步声后转过了头：“母亲。” “我的瑾玉。”贾敏在看见林瑾玉的时候神情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她紧紧盯着自家的孩子就像是怕这只是一个梦一般。 “孩儿游历归来，拜见母亲。”林瑾玉的神色虽然也是有些激动，但他很快便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快起来，快起来。”贾敏连忙扶起了正在行礼的林瑾玉，她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离开家许久的孩子，“瘦了好多。” 林瑾玉顺着贾敏的力道站起了身，只是在听到贾敏也说他瘦了后林瑾玉的神情见闪过了一丝无奈，他就知道见面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母亲，我这可不止是瘦了。”林瑾玉扶着自家母亲往里面慢慢走去，“身边伺候的人都说我长高了不少。” “是长高了。”贾敏看向走在自己身边的长子，当时他们分别的时候瑾玉与她差不多高，如今却是要比她高一个头，这个孩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长大了许多，“都快和你爹差不多一样高了。” 走在前面的林瑾玉和贾敏在母慈子孝，而走在后面的黛玉却是在自家弟弟的耳边轻轻道了一句：“你倒是跑的挺快。” 听到自家姐姐的这话云生没忍住缩了一下脖子，然后便是腻腻歪歪的向自家姐姐撒娇：“我这不是为了让母亲早点知道大哥回来了嘛～” “是吗？”黛玉闻言轻笑了一声，她抬手点了一下自家弟弟的额头后压低声音道，“这么久没见，大哥不会一见面就收拾你的。” 知道自己的那点想法被大哥和姐姐看的清清楚楚，林云生在这个时候略微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他怎么就忘了从小到大自己认何的小心思在大哥和姐姐面前都是透明的。 “走路小心点。”就在这个时候黛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她的语气中带着无奈，“别把母亲的花盆踹翻了。” 思绪正在神游的林云生低下了头，他的脚边正是舅母不久前送给母亲的花盆，若不是黛玉提醒他就要一脚将那花盆给踹下去了。 默默往旁边移了一步，云生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的往另一边走去，但黛玉是何等了解自家弟弟，她一眼就看出了自家弟弟内心的尴尬。 为了不让自家弟弟越发的尴尬，黛玉抬头往前方看去，然后她就看见自家母亲和大哥正在看着这边。 在自己心中替自家弟弟尴尬了一瞬间，黛玉便是往前走了两步，只剩下云生一个人留在原地，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种时候还是让弟弟一个人尴尬的好。 将黛玉和云生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林瑾玉的心中其实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但是脸上却是一派关心之意：“云生，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没事，什么都没有发生。”本来就在尴尬的云生听到自家大哥的话后立马便是条件反射的回答道，等到回答完了后云生才意识到自家大哥既然这么问了，那定然是将所有事情都看的清清楚楚。 果然云生的话音刚刚落下，他便是注意到自家母亲连带着大哥的神色都有些变化。 林瑾玉在心中默默捂脸，怎么一段时间不见自家这个弟弟越发的“天真”了，就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不是在明说他刚才差点闯祸吗？ 贾敏在这个时候也是有些无奈，她自问家中都是稳重之人，怎么这个最小的一天到晚都是风风火火的？ “母亲，外面风大。”最终还是黛玉看不下去自家弟弟那个傻样了，她开口打断了母亲和大哥的思绪，“咱们进去说话吧。” 第977章 有委屈就给家里说 黛玉的这一声在尴尬的云生耳中宛如天籁，她刚说完云生便是万分感激的看向了自家姐姐，还是自家姐姐最好啊。 “也是，进去说话吧。”林瑾玉自然是不会落了自家妹妹的面子，在听到黛玉的话后他便是扶着贾敏继续往里面走去。 “回神了。”留在原地的黛玉抬手弹了一下子自家弟弟的额头，“走路都还走神。” 云生揉了揉黛玉刚才弹得地方，他眼见着自家大哥和母亲都已经走远了，想着大哥应该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他轻轻拉了一下子自家姐姐的袖子：“姐，你还好吗？” “我？”黛玉没有想到自家弟弟会突然问这个话，她愣了一下后便是明白了自家弟弟为什么会问这话，云生这是怕今天看见的那些事情让她难过，“我还好，倒是你害怕吗？” 云生听到自家姐姐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后松了一口气，今天那个中年男人打人的时候他就怕姐姐被吓到，只是这回来的路上并没有找到机会问问姐姐。 “我也不害怕。”云生这话说的也是真心实意的，他跟着贾琏等人去城外打过猎，见过一些流血的场景，所以今日倒是也没有怎么怕的，“之前去城外打猎我见过血。” “说实话。”听到云生的回答黛玉却是又问了一遍，因为她看出了自家弟弟眼中的不适，打猎见的血和今日所见的血那是一样的。 被逼问的云生低下了头，沉默了一小会后他才回答了黛玉的话：“母亲说过，妻子是要相伴一生的人，要爱护她敬她，不能让她哭泣。” 黛玉听到这里便是明白了云生的意思，他这是迷茫了，今日所见的一切可以说是完全颠覆了以往云生所受到的教育，两种完全不同的事情在云生的心中冲突，便是让云生迷茫了起来。 “今天大哥说了那些被打的女子为什么不反抗，说了那些男子为什么会毫无顾忌的打自己的妻子。”云生此时将自己所有的疑惑都说了出来，“可是我还是不明白。” 只是对于自家弟弟的这个迷茫黛玉也不知道该怎么解答，毕竟在这一方面她和云生一样。 从小到大所看见的夫妻感情都是极好，有黎老先生和老夫人的白头偕老，有林如海和贾敏的夫妻和睦，便是丧妻又娶的贾赦也和续弦李夫人的关系极好。 正因此今天看见的事情才会带给他们两个那般大的冲击，黛玉想了许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云生的问题，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将这个问题交给了自家大哥：“等有时间了我们去问问大哥，大哥他也许会知道这是为什么。” “好。”云生在听到黛玉的这话后也是点了点头，姐弟两人都无比相信自家大哥知道为什么，“那我们就去问问大哥，可若是大哥也不知道呢？” “那我们就去问问黎老先生。”黛玉在这个时候眼中亮了起来，“他一定知道是为什么。” “嗯。”云生在这一刻格外珍重的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去问黎老先生。” 此时林瑾玉已经扶着自家母亲到了房间门口，注意到自家弟弟妹妹并没有追上来，他便是借着掀开门帘的功夫又是回头看了一眼。 “走吧，大哥在看着咱们呢。”黛玉注意到了自家大哥的眼神拉了弟弟一把，然后两人便是一起往房间中走去，因为之前林瑾玉的叮嘱两人此时都是默契的将刚才说的话压在了心底，以免让贾敏担心。 林瑾玉看了一眼自家弟弟妹妹后便是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他相信自家弟弟妹妹的心中是有分寸的，不会让贾敏因此担心。 果然等到黛玉和云生走进来的时候，两个人的神情已经和平时一般无二。 “母亲，大哥今天也是忙了一天，不如先让大哥回院子梳洗一下。”黛玉注意到自家大哥眉宇间的疲惫后开口对自家母亲道。 因为瑾玉的回来贾敏今天着实是有些兴奋，在听到黛玉的这一声提醒后，她这才冷静了下来了许多，抬手为林瑾玉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先回你的院中去换身衣服梳洗一下，等你父亲回家了我们再说。” “好。”林瑾玉点了点头应下了贾敏的这话，只是在分开前他看向了黛玉与云生，“我这次带回来的东西有很多是给你们两个的，上面都用签子写清楚了是谁的东西，你们两个只管自己去取就好。” “好。”黛玉闻言立马便是笑了起来，自家大哥一向了解自己的喜好，他选的东西定然无比符合自己的审美，这样想着黛玉带着自家弟弟向大哥答谢道，“那边是谢谢大哥了。”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林瑾玉向自家妹妹摆了摆手，示意黛玉不用这般客气，然后他便是向贾敏行了一礼后离开了这里往他自己的院子中走去。 看着大儿子离开的背影贾敏用帕子轻轻擦了一下眼角，她的孩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长大了许多，时间总是这般匆匆。 正这样想着贾敏注意到了正要带着云生离开的黛玉，她在这个时候却是开口叫住了黛玉：“黛玉，你且等一下。” “母亲？”黛玉闻言有些疑惑的停下了脚步，她不知道自己母亲叫住自己所为何事，就这么带着云生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贾敏向黛玉招了招手示意人过来，等到黛玉回到了她的身边后贾敏伸手为黛玉整理了一下鬓边的发丝，然后她声音温柔的询问道：“今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我瞧着你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我——”没有想到只是一碰面母亲就看出了自己的情绪不太对这让黛玉的神情微怔，刚才母亲的多半注意力都放在大哥的身上，在这样的情况下黛玉的心中只觉得一片温暖，“我没事。” “真的？”贾敏就算听到了黛玉的回答却还是放不下心来，她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黛玉的脸色，“若是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娘。” 第978章 雀儿 “母亲放心，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黛玉暂时还不打算将今天遇到的事情告诉母亲，她想先自己思考为什么，“若是受到了什么欺负，我自然会告诉家里人的。” “那就好。”贾敏此时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她见黛玉并不想说便是也在没有追问，孩子大了有些自己的小心是正常的。 “母亲若是没有什么事情，那我就先走了。”黛玉见贾敏这是放过了这件事，她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后，然后便是给自家弟弟使了一个眼色。 云生心领神会了自家姐姐的意思，他趁着贾敏还没有叫他便是也立马就跟在自家姐姐的身后离开了这里，两人在走出院子后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刷刷的松了一口气。 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离开了院子，贾敏的神情却还是带着点琢磨之意，她抬手示意身边的嬷嬷过来，之后便是低声对这个嬷嬷吩咐了几句。 等到贾敏吩咐完，这个嬷嬷便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径直往负责安置马车的院子走去。 就在贾敏为了自己女儿担心的时候，贾琏也是带着迎春回到了家中，一进李夫人的院子门迎春便是看见了正站在屋檐下逗雀儿的探春。 在看见进来的迎春后探春的眼中一亮，然后她便是站在台子上向迎春招了招手：“大姐。” “你怎么在这里站着？”迎春见探春站在这里便知道屋中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她便是压低了声音问道，“里面是？” “母亲在和三妹妹说话，说是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听就让我出来等着。”探春说到这里有些无奈的摊了一下手，她倒是也有些好奇屋中李夫人在和探春说些什么，只是有李夫人的吩咐在她也不敢进去。 “原来是这样。”迎春闻言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今天发生那样的事情母亲肯定是要和惜春谈一谈，但是现在母亲却是让探春在外面等着，只怕这商量的—— 迎春想到这里后却是心中一动，最近这段时间母亲时常和姑母谈论起各家的儿郎来，现在想一想那些男子的年纪比起她和探春来说却是有些小了，这样看来应该是给惜春相看的。 若屋中现在说的是这些事，那么探春确实不应该留在其中，这样想着迎春也是站在了门口等着屋中的李夫人叫她进去。 “这雀儿瞧着陌生？”也就是这个时候迎春注意到刚才探春逗的那只雀儿有些陌生，“又是二哥弄来的吧？” “还是大姐姐了解二哥。”探春闻言笑了起来，“这只雀儿是二哥弄来给母亲解闷的，你瞧它还会滚小轮子呢。” 说着探春便逗着那只雀儿上了鸟笼中的小笼子，就见着那只雀儿格外顺利在小轮子上动了起来，一时间两姐妹都被这雀儿可爱的动作给逗笑了，只是怕笑声打搅到屋中的李夫人她们，所以此时姐妹两人都是将笑声压的低低的。 姐妹俩人都相信只要有李夫人出手，那么惜春所面临的困境很快便是能打破，所以此时的姐妹俩才能笑出来。 屋中，李夫人亲昵的揽着惜春坐在榻上，她将最近做的那些打算一一分析给了惜春听，李夫人的语气不急不缓听着便是让人心安。 “我明白了。”惜春也不是个不知好歹的，李夫人给她说的这些话中考虑到了方方面面，一听就知道是费了极多的心思，“多谢太太为我费心。” “你这是哪里的话。”李夫人听到这话将惜春揽进自己的怀中，她轻轻拍着惜春的后背，“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的心中与迎春和探春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我的孩子。” 此时的惜春只觉得李夫人的怀抱格外的温暖，她曾经在梦中幻想过无数次母亲的拥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也许就和李夫人的怀抱一样吧。 “嗯。”轻轻答应了一声后惜春却是不愿意从李夫人的怀抱中出来，她在心中告诫自己，就让她沉溺一次这样的温暖吧，就这一次。 李夫人从惜春的动作中感觉到了依赖，对此李夫人抱着惜春的怀抱越发紧了几分，她轻轻拍着惜春的后背：“孩子，累了就多趴了一会吧。” 李夫人的屋中一片岁月静好，而外院贾赦的书房中却是如同遭了劫一般。 看着背着手在屋中走来走去的自家父亲，贾琏的目光落在了贾赦脚下的那一块地板上，他严重怀疑自家父亲在转一会都能给那块砖抛光了。 “父亲，咱们要不还是先去问问母亲的意思？”贾琏看着自家父亲转了半天也没个说法，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后往前走了一步，“大哥走之前也说了，让咱们听母亲的话。” “我知道。”贾赦在听到贾琏的话后停下了脚步，他往后退了一步后坐在了椅子上，“你母亲早就在想惜春的事情了，这个倒是不用再操心些什么。” “那父亲这是为何忧愁？”贾琏听到这里微微偏过了头，不过他在略微思考了一会后便是猜到了贾赦在愁些什么事情，“可是宝玉的事情？” “正是。”贾赦在这个时候又叹了一口气，然后神情间满是愁绪，“今日薛家的那个已经出发了，在过两天宝玉便是也要流放去宁州，你祖母知道这个事情后闹着要去送宝玉，我现在可不就是在愁这个事情。” 等到贾赦说完后贾琏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看着自家父亲欲言又止，只是此时的贾赦却是已经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变化。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贾赦却是注意到了贾琏的表情变化，他立马就意识到自家儿子这是知道一些他并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他立马便是追问道。 “父亲，这个事情母亲已经安排下去了。”贾琏在这一刻格外无辜的摊了摊手，只是贾赦却是一眼就看出了自家儿子眼中的那份坏笑，“早在宝玉被判流放的那天母亲便是已经安排好了这件事。” 第979章 喜上加喜 “什么？”贾赦听到这话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是来了精神，“你母亲她是怎么安排这件事情的？” “母亲说了，若是祖母想去就去，左右咱们也不能拦着不让祖孙情深。”贾琏将李夫人之前对他安排的事情转述给了贾赦，“不过父亲您就不要去了，哪有家中小辈犯了事情还要家主去送的，也不嫌弃丢人。” “那倒时候你祖母？”贾赦听到这里先是点了点头，之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追问道，“她一个人出门怕是不妥。” “这个母亲也是吩咐了。”贾琏听到这里笑了起来，“母亲说了到时候要我护送祖母去别柳亭，并且还要我给宝玉送点衣物之类的东西。” “嗯？”听到这里的贾赦却是有些不解，倒不是他舍不得那点置办衣物的钱，而是以他对元春的了解，只怕她会硬气到当场就将这些衣物都给扔，也不会让宝玉带着南下。 贾琏一下子便是看出了自家父亲在疑惑什么，他当时听到这话后也是有些疑惑，但是随后李夫人的话便是向他解释了为什么：“母亲说了，元春收不收是她的事情，咱们怎么做就是咱们自己的事情了，总之就是咱们长房不能落人话柄。” 听到这里贾赦便是明白了自家夫人的意思，这些年哪怕心中对元春再是不喜，但是面子上的功夫却是从来没有让人抓到过问题，正因此在李夫人的努力下，如今他们长房和二房的名声已经不可同日而言。 而现在李夫人让贾琏去护送贾母，一方面是因为之前那个贾琏说的那个理由，哪有犯事的小辈流放要家主去送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贾琏的性格。 贾琏此人虽然在读书这一方面比不过贾瑚，但是他在为人处事的方面却是深得李夫人的真传，到时候就算是被贾元春落了面子，以贾琏的性子也不会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 正是因为考虑到了方方面面的因素，所以李夫人才决定了让贾琏护送贾母去送贾宝玉前往宁州。 “既是这样，那就听你母亲的安排办吧。”贾赦在想明白了李夫人的意思后便是在没有插手改动什么，毕竟他们家现在的处事原则就是—— 贾瑚在的时候，有什么事情由贾瑚和李夫人商量着来，剩下的人只管听从安排办事就好。 至于贾瑚不在的时候，那就是一切事情向李夫人做主。 正因此现在的贾赦才是什么都没有说，既然李夫人已经将这件事都安排妥当了，他自然是是不会落了自家夫人的面子。 “父亲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的。”贾琏在此时向贾赦保证道，然后他像是想了什么一般，“对了，今日我去接妹妹回来的时候见到了瑾玉。” “瑾玉啊。”贾赦先是淡定的应了一声，就在贾琏以为自家亲爹早就知道了瑾玉回来的消息，贾琏就眼睁睁的看着贾赦的神色变了，“你刚说瑾玉回来了？！” “是。”看着贾赦激动的样子贾琏点了点头，“瑾玉说了，待到将东西都收拾好了后他便来给父亲你们请安，还望您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贾赦自然是不会介意这种小事的，他在这个时候搓了搓自己的手，然后便是一连串的吩咐了下去，“瑾玉过两天来，你这两天就别四处乱转了，在家里盯着让人准备点瑾玉喜欢的吃食，还有——” 贾赦的话匣子一开便是停不下来，听着这些话的贾琏却是有些哭笑不得，他就知道会这样，只是想到瑾玉不久前说的事情他还是开口打断了贾赦：“父亲，瑾玉这次还带了大哥的信回来。” 被贾琏打断了话头的贾赦又是一愣，随即他的神色变得大喜起来：“真的？” “真的。”贾琏肯定的点了点头，“瑾玉说了不光是信件，还有一些大哥让带回家的东西，过两天瑾玉来的时候便是都带过来了。” 因为肃州那边距离遥远来往通信不便，再加上肃州那边的局势比较紧张，所以贾家虽然知道贾瑚一切都好，但实际是上却是已经许久都没有收到贾瑚的家书了。 现在听到林瑾玉带了贾瑚的家书回来，这如何不让贾赦感到欣喜，所以此时贾赦的脸上满是按耐不住的喜悦：“可算是来了信，再不来信我都想去肃州瞧瞧他了。” 对于贾赦这话贾琏也只是轻轻一笑，对于贾赦这种身上有爵位的人，没有陛下明旨是不能随便出京的，所以这话听听就好。 “母亲也是十分挂念大哥，现在有大哥的家书来，母亲知道了后也会十分开心的。”开心归开心，贾琏却是没有忘了要将这件事转告李夫人，“所以就麻烦父亲将这件事转告给母亲了。” “好。”贾赦在这个时候站起了身，“我现在就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你母亲。” 走了两步后贾赦却是又停下了脚步，见状贾琏有些疑惑，不是说要去告诉母亲好消息，怎么走着就停下了。 贾赦转了一个身又是回到了书桌后面，在注意到贾琏带着疑惑的眼神后贾赦略微有些窘迫：“你母亲说了，她要安慰今天受了委屈的惜春，让我在吃晚饭的时候再回去。” 听了这个解释的贾琏缓缓点了点头：“到底是母亲想的周全，今儿惜春受了委屈是得好好安慰安慰。” “你母亲啥时候想的不周全了？”贾赦在此时却是略带得意，他想了一下后对贾琏道，“我记得惜春喜好画画是吧？” “是。”贾琏虽然不解贾赦为什么要问这个，但他还是回答了贾赦的这个问题，“惜春平日里爱好画画，前儿母亲还让人给惜春送了套颜料呢。” “你母亲送了颜料，那我也不能小气。”贾赦说着看向了自己书房中的百宝架，很快他的目光便是落在了百宝架的一个阁子上，“前几日我得了几支好笔，便是也给惜春吧。” 第980章 可有吩咐 “父亲今日倒是大方。”贾琏闻言倒是有些意外，这一套笔他也是知道的，都是用上好的白玉做的笔杆，贾赦为了整齐这一套毛笔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贾赦在听到贾琏的话后摆了摆手：“这笔放在我这里也就是个把玩的东西，还不如送给惜春，作出几幅画来也不算埋没了这笔。” “倒是父亲想的周到。”贾琏自然是笑着奉承了自家父亲一句，果然就见听到这话的贾赦笑的越发浓了几分。 贾赦将这笑意强压了下去，然后像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家儿子的奉承一般：“你母亲送给惜春的颜料定然是差不到那里去，这好的颜料定然是要配好笔的。” “父亲说的是。”贾琏说着接过了贾赦递过来的锦盒，他顺手打开往盒子中看了一眼，这个盒子中装着的正是他们刚才说的那一套笔。 “等下去你母亲那里，刚好把这一套笔带回去。”贾赦看了一眼贾琏手中的盒子，然后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又是叹了一口气，“到底是个可怜的孩子。” 这些年因为贾瑚的身体恢复了健康，再加上有李夫人在旁边劝导，如今的贾赦已经不是多年前的那般浑浑噩噩，现在他越发的小心生怕自己不小心给家中人带来麻烦。 再加上这些年他们府上亲人之间的关系越发的和睦，所以贾赦与家中这些小辈们的关系也是不错。 正因此贾赦才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惜春是个好孩子，只可惜那边府中却是完全不记得有惜春这个人，将惜春放在他们这边府上便是完全不管了。 “可不是吗？”贾琏在这个时候也是附和了一句，惜春到底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在他的心中和探春与迎春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今日的事情也是让他着实生气，“可惜了。” 就在父子两人对着叹气的时候，有人敲响了书房的门：“老爷，夫人请您和二公子过去” “好。”贾赦应了一声后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神色，然后给贾琏使了一个眼色，看明白这个眼色的贾琏立马便是跟了上去，同时他的手中还没忘了那一盒子白玉毛笔。 李夫人的院子中，正在逗着雀儿玩的两人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两人都在好奇屋中李夫人对惜春说了什么，只是两人都不好意思去偷听屋中的对话。 “咱们啥时候可以进去吗？”探春用手中的珠花逗着雀儿，同时压低了声音问一边的迎春道，“咱们都回来好长时间了。” 迎春闻言看了一眼自家妹妹：“刚才母亲身边的 人出去了，算算时间应该是去请父亲过来，等父亲过来咱们应该就能进去了。” “好吧。”听到迎春的话后探春来了一点精神，她将刚才的那一支珠花插回了发髻上，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今天忙了一天，我这会都有些饿了。” “你饿了？”迎春听到这话后拉着探春站了起来，“要不我先让人给你上一份点心，你先垫两口？” 探春明显对这个提议有些心动，但她想了一下后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算了，这会时间也是不早了，还是在等一会直接吃晚饭吧。” “好吧。”迎春听到这里刚想再说两句什么，就见贾母身边一个负责扫洗的小丫鬟匆匆忙忙从门口走了进来，注意到站在台子上的两位小姐后这个小丫鬟赶忙行礼。 迎春和探春见状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探春往前走了一步：“你过来，可是老祖宗那边有什么吩咐？” 那个小丫鬟在听到探春的问话后却是头都不敢抬，就这么欠着身子回答了探春的话：“回二姑娘的话，元春姑娘刚从偏门偷偷进了府，这会正在老祖宗那里哭，琉璃姐姐让我来问问该如何是好。” 元春来了？ 听清这个小丫鬟说了什么后，探春和迎春一下子都是头疼了起来，只是两人心中清楚这件事还得李夫人拿主意，最终迎春转身往屋中走去，留下探春看着那个小丫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迎春刚走到门口，挂在门口的帘子便是被人从里面撩开，在看清楚从帘子后面出现的人后迎春往后退了一步：“母亲。” “嗯。”李夫人带着惜春从屋中走了出来，她先是看了一眼站在台子上的迎春和探春一眼，然后才看向了站在下面的小丫鬟，“你刚才说是元春来了？” “是。”小丫鬟在看到李夫人后赶忙又是低下了头，然后才回答起了李夫人的问题，“元春姑娘到了后便是哭了起来，老祖宗见状便是将屋中的丫鬟都赶了出来，所以我们也不知道这会老祖宗在和元春姑娘说些什么。” 李夫人听到这里后却是神情温和，她给自己旁边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就见那个丫鬟熟门熟路的转身回去拿了两个小荷包出来。 “好孩子，今天真是辛苦你跑一趟了。”说着李夫人拿过那两个荷包塞进了小丫鬟的手中，“拿去和你琉璃姐姐一起玩吧。” “谢夫人。”小丫鬟接过了李夫人递过来的荷包，她用手心握了一下那两个荷包便知道里面装的是银锞子，而且数量还不少，这一下这个小丫鬟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真实了起来，“那琉璃姐姐那边？” “你告诉琉璃，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好。”李夫人对这件事却是格外的淡定，在听到这个小丫鬟问话后她也只是轻轻一笑。 小丫头听到李夫人的这话后心中却是立马就过了许多的心思，只是她的脸上却是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想法来，低眉顺眼的点了一下头后应了一声：“是。” 第981章 破坏气氛 小丫鬟答应完了后见李夫人在没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她便是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此处，琉璃那边还等着她回话的呢。 眼看着这个小丫鬟离开，迎春走到了自家母亲的身边：“母亲，真的不用管这件事情吗？” “不用。”李夫人闻言转头看向了自家女儿，她的目光慈爱带着一股温暖的力量，“她来到这里除了为宝玉的事情，还能是为了什么？” “也是。”迎春听到这话后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她在这个时候却是想到了别的什么事情来，“可是宝玉的判决不是都已经下来好久了吗？” “是啊，现在这个判决结果根本就改不了。”探春此时也是走了过来，在听到迎春的话后她也是说了一句。 李夫人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的话后笑的越发温柔：“虽然宝玉的判决书没法改，但是元春她可以改变自己。” “母亲，您的意思是？”听出李夫人的这话中颇有深意，迎春的眼睛微微睁大想到了些什么，“难道她要？” “嗯。”李夫人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她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唏嘘，“别的不说，她和宝玉的感情是真的。” 李夫人的话说完了后便是转身带着自己身边的两个姑娘进了房间，此时屋中的惜春已经将自己重新打理了一遍，整个人看起来比刚回到家的时候精神了不少。 注意到惜春神色的变化，探春和迎春也是放下了心来，看来母亲已经将人劝好了，不过明天那家人要来上门道歉，到时候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呢。 这样想着探春与迎春没忍住又是对视了一眼，只是两人很快便是将情绪都压在了心底，两人并没有在脸上流露出分毫来。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贾琏的声音，他的声音中还带着几分兴奋：“母亲！” 话音刚刚落下门口的帘子就被掀开，贾琏手中抱着一个锦盒从外面走了进来，在看清屋中所有人都在后贾琏笑了起来：“都在呢。” “二哥。”看到贾琏后迎春笑的眉眼弯弯，“你这是又把父亲抛在后面提前跑了？” “还不是父亲走的太慢了。”贾琏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抱怨，但实际上却是带着几分打趣的意思，“我等不住可不就先来了。” “你就不怕父亲说你。”就在这个时候从一边冒出来的探春跟着打趣了一句，说完她还略带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这不是有母亲在吗？”贾琏在这个时候却是丝毫不带怕的，他看向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兄妹闹腾的李夫人，“母亲肯定是护着我的，对不对？” 然而听到这话的李夫人却是故意摆了摆手：“那不行，万一你父亲不乐意咋办？” “母亲。”贾琏听到这话却是不乐意了，他眼珠子一转凑到了李夫人的身边，“我今天可是刚刚给您孝敬了一只雀儿供您解闷，您可不能这么对我啊。” “是吗？”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却是扶了一下自己发髻上的一对金钗，那对金钗在烛火的照耀下闪闪发亮，看款式正是最近京城中最时兴的款式。 “那我今天还给你娘送了一对新打的金钗呢。”贾赦进来的时候刚好听见了贾琏的话，然后屋中的几人便是听见了贾赦略带着几分得意的话，“可是京城中最时兴的款式。” 听见了这话的贾琏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然后他的表情变得夸张了起来：“我刚进来就看见了这一对金钗，还在心中想这对金钗怎么这么亮，原来是父亲大人送的啊。” 旁边的几个姑娘在听到这话后都是放开笑了起来，毕竟谁都能听出来贾琏这话中的求生欲来。 贾赦在听到这话后没绷住神情也是笑了起来，在笑够了后贾赦向贾琏伸出了手：“我让你带来的东西呢？” 眼见着贾赦主动换了话题，贾琏赶忙将刚才一起带来的锦盒递给了贾赦：“在这呢。” 贾赦接过了那个锦盒，然后他向惜春招了招手：“惜春，你过来。” 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人闹腾的惜春闻言愣了一下，不知道贾赦突然叫自己干什么，但她还是起身走到贾赦这边来。 贾赦并没有说什么有关今天事情的话，反而是说起了之前李夫人送给惜春的那一套颜料：“我听人说，夫人不久前送了你一套上好的颜料，正好我这得了一套上好的白玉毛笔，思来想去也只有你的画技能配得上这笔。” 说着贾赦便是将手中的锦盒递给了惜春，花纹繁复的锦盒格外吸引人的视线，惜春的视线落在锦盒上却是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惜春，收下吧。”李夫人看出了惜春的心中所想，她看着惜春笑着道，“我还等着院子中的花开了后你给我画图看呢。” 因为有着李夫人的这话，惜春终于是伸手接过了贾赦手中的锦盒。 看见惜春接过了那个锦盒，李夫人眼中的神情越发的温和了几分：“行了，这会时间也是不早了，咱们先吃饭吧。” “嗯？”听到这话的贾赦倒是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明显的疑惑来，“不用管老太太那里吗？” 不是贾赦非要在这个时候破坏气氛，要知道自从二房从府中搬出去了后，贾母便是有意无意的给李夫人出难题，只不过都被李夫人四两拨千斤的给挡了回去，现在李夫人要是不去伺候着婆婆吃饭，只怕明天老太太又要借题发挥。 “不用管。”李夫人此时格外的淡定，她一边带着众人在餐桌边坐下，一边语气中带着无所谓道，“这会元春在老太太那边呢，我干什么要过去打搅人家的祖孙情深？” “元春来干什么？”贾赦本就对元春万分的不喜欢，现在听到元春来了便是一下子皱起了眉心，“她不急着给宝玉收拾南下的行李，又来找老太太干什么？” “许是宁州路途遥远环境艰苦，这元春放心不下宝玉一个人去那边，想着她也要去吧。” 第982章 迁怒 李夫人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还是淡淡的，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一般。 然而听到李夫人这话的众人却是睁大了眼睛，尤其是贾赦在这一刻是格外的惊讶：“宁州那边的环境那般艰苦，她真的舍得离开京城的繁华去那苦地方？” “不然我为什么刚才说她们姐弟情深。”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却是笑了起来，不过贾赦能看出来自家夫人虽然是在笑，但是这笑意却是丝毫不及眼底，“况且她现在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李夫人这话虽然有点残酷，但是在场众人都明白李夫人的这话没有任何问题，毕竟现在的元春虽然说已经是出嫁的人，但是因为当初二皇子府上发生的事情，她早就已经被皇室所弃。 之后她带着宝玉一起生活，虽然说是名声并不怎么好听，但是因为有贾母时不时的接济，所以他们姐弟两人的生活虽然没有什么大富大贵，却也温饱无忧。 只是按照大梁律法规定犯事者三代以内不可参加科举，所以现在的贾宝玉并不能以科举出人头地，但是贾元春却是丝毫都没有放松贾宝玉的课业，她现在做梦都希望能遇到朝廷大赦。 到时候找关系将贾宝玉的名字加在赦免名单上，这样一来到时候贾宝玉便是能参加科举，到时候要是能高中榜首，还有谁敢看不起她和宝玉。 她这般想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起过远在琼州的贾政等人，不过因为当年她与贾珠在祠堂断亲的事情，所以贾珠这些年也从来没有给贾元春写信，反倒是贾瑚偶尔能收到一些从琼州来的信件。 至于贾母这边有贾赦和李夫人在，贾元春她平时来探望贾母可以，但她要是搬回来是不可能的事情。 故而现在李夫人的话没有任何问题，在这京城中贾元春已经无处可去。 “这倒是真的姐弟情深。”贾赦之前就和李夫人说起过这个话题，所以现在李夫人刚刚说完他便是明白了李夫人话中的意思，不过此时的他倒是有些不一样的想法，“只是那宁州遥远，她一个弱女子又如何能去？” “你忘了薛家？”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却是笑了起来，“这薛家的产业可以说是遍布咱们大梁，而且薛家现在的主母乃是王氏的胞妹，若是有薛家的商队护送，这贾元春去宁州也不是什么大麻烦。” “倒是将这个薛家忘了。”贾赦被这么一提醒也是想起了薛家来，不过紧接着贾赦就注意到自家两个女儿的神情有些微妙，“迎春，你们两个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的迎春与探春对视了一眼，然后迎春开口对贾赦说道：“我与探春倒是觉得这个薛家不一定会帮着元春。” “为何？”这一下就连李夫人都有些好奇的看了过来，不明白为何两个女儿会有这种的想法。 “母亲，之前我们曾与林家的妹妹说起过这个薛家，听林家妹妹说这薛家如今能有这么大的家业，都是她家的那位姑娘操持出来的。”迎春想了一下后向自家母亲解释了起来，“所以薛家的那位主母怕是做不了主。” “原来是这样。”李夫人听到这里缓缓点了一下头，同时她的心中却是对那个薛家的姑娘有了一丝好奇，能操持起这么大的家业，这位薛家的姑娘想来也是不简单啊。 “而且这一次被流放的不仅是宝玉，还有那薛家的大公子。”探春在这时候又是跟着说了一句，只不过她的话要比迎春还要直白一点，“难说薛家会不会因此迁怒贾宝玉。” 对于探春的这话李夫人只是微微颔首，但是一边的贾赦却是点了点头，是他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情，以他的脾气肯定会迁怒那个一起犯事的人。 “大家也别光顾着说话啊。”眼见着饭桌上的气氛越发的沉闷了起来，贾琏在这个时候开了口，“忙了一天都快把人饿死了，大家都不饿吗？” 贾琏这话一出屋中的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下来，贾赦给了自家儿子一个满意的眼色：“琏儿说的也是，咱们这会光顾着说话，倒是辜负了这一桌子好菜。” 听到这话的李夫人眉眼间也是缓和了下来，她笑着给贾赦夹了一筷子菜：“就你话最多，不过都是些家常菜，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好菜。” 李夫人的这边一家子人亲亲热热吃着晚饭，另一边贾母那里却是气氛格外沉重，整个房间中都是贾元春细细的哭泣声。 “老祖宗。”贾元春靠在贾母的身边放声哭着，若是放在以前她绝对不会哭的这般不顾形象，只是对现在的她来说外形什么的都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贾母揽着贾元春表情中满是心疼：“宝玉是个乖孩子，都怪那个薛家的人将咱们好好的宝玉都带坏了。”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贾元春又是用帕子擦了一下眼泪，“宁州之地贫苦，咱们宝玉从小就在咱们掌心里面捧着，去了那边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 贾元春这话让贾母也是流下来眼泪，她的一众孙儿中最为疼爱的便是宝玉，如今宝玉这般落了难如何叫她不心疼，这样想着贾母的泪珠子也是悄然落下。 祖孙两人便是就这么坐在一起默默垂泪，一时之间整个屋中的气氛格外的凄凉，若是不知情的人在这里只会觉得两人无比的可怜。 对着哭了一小会后，贾元春用帕子擦了擦自己脸颊的泪珠：“老祖宗孙儿现在真的是无处可去了。” “这——”本来还在哭的贾母在听到这话后却是一愣，然后她本来揽着贾元春的手微微松开了一下，然后她的语气中带着关心的继续问道，“那你现在打算如何？” 在等着贾元春回答问题的这一小会，贾母的眼神一直没有从贾元春的身上离开，她的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第983章 元春的质问 第983章 元春的质问 “老祖宗，孙儿如今已经是无处可去，不如让孙儿搬回来照顾您如何？”元春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同时她的神情看起来也是无比的诚恳。 然而听到这话的贾母却是松开了自己揽着贾元春的手，然后她不动声色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往旁边移开了一点位置。 注意到贾母的这个动作贾元春不由的心中一紧，她握着帕子的手不由的收紧了几分，只是她脸上的神情却是没有变，依旧是那么恳切的看着贾母。 贾母在此时也是沉默了下来，就算她的心中在是偏爱元春与宝玉，但此时她却是清晰的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不能让贾元春回来。 之前在二皇子那里发生的事情已经让贾元春被皇室所不喜，现在若是让元春回来，万一招惹来皇室的不悦—— 这样想着贾母在自己的心中越发确定不能让元春回来。 “元春，你今日还没有吃晚饭吧？”贾母在这个时候主动换了一个话题，她问完不待贾元春回答些什么便是叫被使唤出去的丫鬟进来，“翡翠，琉璃。” 贾母的声音落下没多久两个年轻的婢女就走了进来，两人齐刷刷的向贾母行了一礼：“老祖宗。” “翡翠，今日的晚饭可曾准备好？”贾母看向站在右边身着翠色衣裙的婢女。 翡翠听到这话后赶忙点了点头：“老祖宗，今日的晚餐早就备好了，只是碍着您与大小姐说话所以才没有打搅您。” “那就先吃饭吧。”贾母在这个时候看了一眼贾元春，见人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旁边没动，两只眼睛却是都已经哭肿了，她在心中叹了口气后又是吩咐了一句，“琉璃，你伺候着元春先梳洗一下。” “是。”琉璃低眉顺眼的答应了一声，然后便是走上去前准备伺候元春，在等到小丫鬟端着热水上来后，眼见着元春还是愣着没有动，琉璃这才轻轻唤了一声，“元春姑娘。” 正在因为自己无处可去而心慌的贾元春被这一声唤醒，她就这么带着惊慌无措的看向了琉璃，在注意到琉璃指尖用凤仙花染指甲后，元春只觉得那抹红色无比的碍眼。 哐—— 被打翻在地上的水盆发出了响亮的一声，在场众人都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只是一瞬间却是没有人动，只因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元春会当众打翻水盆。 “元春。”贾母也是被元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是她很快便是镇定了下来，“你这是在做什么？” 就这一回的功夫贾元春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在听到贾母的问题后，她双眼紧紧盯着贾母：“老祖宗，你真的要不管我了吗？” “怎么就是不要你了呢？”贾母在听到元春带着质问的话后眼睛瞪大，她万万没有想到元春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你为何会这么想？” 早在贾元春开始质问贾母的时候，琉璃便是赶忙带着屋中的人都退了下去，有些话不是她们可以听的。 在马上就要退出去的时候琉璃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贾元春，然后便是继续低着头往门外退去，在走出房间后琉璃抬眼在院子中扫视了一圈，注意到站在角落中的小丫鬟后琉璃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我去让人在准备点热水，免得等下元春姑娘要用的时候没有。”琉璃说着便是端着盆往另一边走去了，在路过小丫鬟的时候琉璃对这个小丫鬟使了一个眼色。 注意到这个眼色的小丫鬟立马便是心领神会了琉璃的意思，等到琉璃从她的面前过去了，这个小丫鬟见也没有人注意她后便是悄悄跟了上去，在到了房门前的时候小丫鬟还警惕的回头看了一眼有没有人。 “怎么样？”小丫鬟一进屋中就被琉璃给拉住了，这会的琉璃脸色有些着急，“夫人那边怎么说的？” 小丫鬟听到这话后赶忙从自己的袖子中掏出了两个小荷包：“夫人说不用管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另外这是夫人赏的。” 琉璃听了这话后便是知道李夫人这是并不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想到刚才在屋中发生的事情琉璃却是有些放心不下，这样想着她一时间也没有顾得上那个小丫鬟手中的荷包。 眼见着琉璃陷入了沉思，这个小丫鬟没忍住看向了琉璃，她只是个负责在院子中扫洗的小丫鬟，刚才房间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完全不知道，只知突然所有姐姐们都被从屋中退了出来，现在加上琉璃的这个脸色，这屋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这个小丫鬟思考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琉璃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你等会在找机会去一趟夫人那边，就说元春姑娘和老祖宗吵起来。” 听完琉璃嘱咐的小丫鬟连忙点了点头，然后她将手中的荷包举了举：“我知道了，那这个？” 琉璃闻言看了一眼小丫鬟手中的两个荷包，她随手拿起其中一个，然后将另一个往那个小丫鬟的怀中推去：“夫人给了，你就收下吧。” “是。”小丫鬟在感受到自己手中的重量后却是悄悄松了一口气，她刚才将两个荷包都拿出来是为了让琉璃看到自己的诚心，以此来让琉璃放心以后都让她来传话。 只是她也担心琉璃直接将这两个荷包都收了，再回来的路上她悄悄看了两个荷包中的东西，里面的那些银锞子对她这种小丫鬟来说算得上是一笔大钱。 现在琉璃并没有将两个荷包都收了，这便是让这个小丫鬟放下了心来，她之所以会选择帮琉璃跑腿便是为了找一个退路。 她是贾家的家生子，被家中人送进来后分到了贾母的院子中，只是现在贾家上上下下的人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实际上所有人的心中都是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现在的贾母只有面子上的尊贵地位，实际上现在的这个贾家由贾赦夫妻说了算。 第984章 一步又一步 第984章 一步又一步 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这个小丫鬟在和家中的父母商量了后她选择了投靠李夫人，毕竟谁知道已经一把年纪的贾母还能活几年。 至于琉璃她选择了投靠李夫人则是为了自己，她本来是良家子，只是因为家中遭了灾才卖身为奴，被卖进贾府后因为做的一手好针线被选去了贾母的院子中。 不过在被送到贾母之前她先是被送到了李夫人那里，在李夫人那里短暂停留了一会后，本来以为自己会终身为奴的她又是有了希望—— 李夫人答应只要琉璃给她办事就可以将琉璃的卖身契还给琉璃，然后放她自由。 有这个条件在前面吊着，琉璃为李夫人办事自然也是格外上心，没过多久就在贾母那里得到了赏识，成了贾母身边颇为重要的大丫鬟。 就在琉璃和小丫鬟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屋中的贾元春还在和贾母争吵，或者也可以说是贾元春在向贾母发脾气。 “老祖宗，难道你真的要看着我在这京城中无家可归吗？”此时的贾元春已经是完全都绷不住了，她的脸色格外的难看，从某些角度来看甚至可以说是狰狞。 眼中看着这样的贾元春，耳中听着贾元春的质问，贾母在这一刻急的又一次落下了眼泪来：“我何时说要你无处可归了，况且有我在京城中，你又怎么可以说是无家可归？” “那我只是提了一嘴想要搬回来照顾您，您便说是要吃晚饭。”贾元春此时的举动可以说的上是格外的失礼，她直接一手扯住贾母的袖口，“这难道不就是在说不愿意让我回来吗？既然如此又何必找那么多的借口。” 听到这些话的贾母脸上越发的伤心起来，她就算再是偏爱的元春和宝玉，但她也要保住这荣国府几辈子的面子，所以贾元春不能回来，况且—— 贾母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悲哀之意，如今这个府中她的话早就已经做不了主了，只要老大两口子不同意，那么就算她同意元春回来住，那么元春也是迈不进这个府中一步。 然而贾元春完全不知道贾母到底在想些什么，此时的她还在继续向贾母抱怨着：“老祖宗，你说过您的所有孙儿中最为疼爱的就是宝玉，现如今宝玉除了这样的事情，您贵为一品国公夫人怎么就不能出手救救宝玉呢？就这么看着宝玉” 随着贾元春的话越来扎心，贾母脸上的神情也是越来越落寞，难得她的心中有了一丝迷茫，这些年她做的都对吗？ 她当时嫁到荣国府的时候还是孙媳妇，之后她一步一步熬成了这府中的女主人，也就是那尊贵的国公夫人，再然后她又熬成了这府中的老祖宗。 旁人看来她的每一步都是非常的顺利，但是午夜梦回她总是会回到尚未出嫁时在家中的日子，枕霞阁下是泛着波光的湖水，她们一家人聚在阁上说笑，那是她记忆中最为鲜活的画面。 后来的国公走了，她成了这两边府中辈份最高的老祖宗，这府中再也没有人可以违背她的决定。 她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表现出自己的偏好来，她偏爱由自己亲手养大的二儿子，疼爱大年初一出生的大孙女，偏心衔玉而生的宝玉，她本来以为接下来的人生就一直是这样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生活变了，她还是这府中的老祖宗，但是这府中却已经没有多少人听她的话了，就想她身边的琉璃到底是什么人她其实一清二楚，但那又能怎么办呢？ 她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已经看不清外面的局势，正因此她才默认了琉璃留在了自己的身边，有些事情不用明说只是一个态度大家便是都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她不再插手贾家对外的所有事情，从此荣国府的事情全权由贾赦两口子做主，而元春和宝玉能自由进出府门来探望她便是李夫人给的让步。 可是现在贾元春的这些话却是完全打破了贾母以往的想法来，元春质问贾母的这些话就像锋利的刀子，一下又一下在贾母的心上戳出血来—— 最亲的人最清楚如何扎人最疼。 “朝廷法度如此，我又能怎么办？”贾母此时的脸色也是并不怎么好看，她将自己的袖口从元春的手中扯了出来，“我不能为了一个宝玉将整个贾家牵扯下水。” 这是贾母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对贾元春说话，以往因为元春是她的第一个孙女，在加上元春那和老国公同一天的生日，所以贾母对上元春的态度总是和缓的，就是元春闯了祸贾母也会想办法帮元春解决。 但是今天元春的这些话却是让贾母开始反思，是不是因为她对元春的包容，让元春觉得不管多大的事情她都能帮忙摆平，让元春觉得她这个老太太无所不能？ “那贾瑚呢？”贾元春此时却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贾母情绪的不对劲，她还在大声质问着贾母，“他现在可是太子詹事，让他去求一求太子殿下什么事情办不了？” 听到这话的贾母整个人都是愣住了，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贾元春，就这些年发生的各种事情，贾瑚没有报复回去都是看在国公爷的面子上，现在元春居然还要舞到贾瑚的面前去。 想到这里的贾母只觉得心累，她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元春这么拎不清呢，贾母在心中又是叹了一口气，她敢肯定如果现在元春真的因为这件事去求贾瑚，那么贾瑚绝对会出手将宝玉发配到比宁州还偏僻的地方去。 眼见着贾母对自己说的话迟迟没有反应，贾元春越发的绷住了：“还有林家姑母那边，姑父现在不是吏部尚书吗？让他帮忙运作一下不就能将宝玉捞出来吗？” 听到这里的贾母一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此时的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一阵绞疼，然后便是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985章 紫金护心丹 第985章 紫金护心丹 “老祖宗！老祖宗，您这是怎么了？” 琉璃刚端着水回来便是听到屋中传来了贾元春的尖叫声，她将手中的水盆往旁边一放，然后便是赶紧和翡翠一起冲了进去。 在看清楚屋中的情形后琉璃和翡翠都是一愣，贾元春怀中抱着已经晕过去的贾母，此时她的脸上满是慌张与不知所措：“老祖宗！” 翡翠见状赶紧冲上去将贾母从贾元春的怀中抱了出来，将老太太平稳的放在软榻上后，翡翠先是瞪了一眼贾元春，然后便是转过头语速极快的对琉璃道：“先拿一颗紫金护心丹，然后赶紧叫大夫来。” “嗯。”琉璃闻言也是没有多说什么，她转身便是往放着各种药物的小柜子走去，一边走着她一边对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吩咐道，“快去请大夫来。” 说着琉璃向小丫鬟使了一个眼色，注意到这个眼色的小丫鬟立马便是明白了琉璃的意思，这是要她去将这个事情赶紧告诉夫人的意思，明白了这个意思的小丫鬟郑重点了一下头后便是离开了这里。 琉璃在柜子中略微一翻找便是找到了翡翠要的紫金护心丹，她拿起丹药便是往急匆匆的往床边回去，在她回到床前的时候第一眼就注意到贾元春不见了身影。 皱了一下眉毛后琉璃并没有说什么，反而是赶紧将手中的丹药给了翡翠，让她服侍贾母服下。 用温水将丹药化开，然后用小勺子送进贾母的口中，翡翠的动作格外小心却又是非常的速度，很快便是将化开的丹药都喂进了贾母的嘴中。 “元春姑娘呢？”等到翡翠喂完药后琉璃这才开口问道，她对贾元春的去向是有一个猜测，却是又不敢相信贾元春真的就这么跑了。 “跑了。”翡翠就说了短短的两个字，只是琉璃能听出她说这两个字时满满的怨念。 还真的跑了？ 这一下琉璃是真的惊讶了，同时她的心中还有些无语，老太太也是疼了她贾元春一场，现在把老太太气晕就跑了？ 就在翡翠和琉璃都在无语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贾赦的声音便是在屋中响了起来：“老太太怎么晕了？” 听到是贾赦他们来了，翡翠守在贾母的身边没有动，琉璃却是转身走到了外间去，她正要向李夫人与贾赦行礼，然后就被李夫人给打断了：“这些都免了，怎么老太太突然就晕了？” “回夫人的话，刚才老祖宗与元春姑娘突然争吵了起来，我们便是只能在外面等着。”琉璃大概将事情讲了一下，“后面我们听到元春姑娘的惊呼声便是赶紧进来，一进来就看见老太太晕了。” 听到琉璃讲述的事情经过李夫人抬眼扫视了一圈，在不见元春的身影后李夫人一下子就是皱起了眉头：“贾元春呢？” “刚才我们忙着给老祖宗服紫金护心丹没有注意，结果等我们忙完元春姑娘已经不见了身影。”琉璃说完这话后便是悄悄往后退了一点。 “什么？！”果然听到这个回答的贾赦立马就是炸了，“她把母亲气晕就跑了？” “行了，你先进去看看母亲。”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却是镇定，她先是按住快气炸了的贾赦，然后又是详细的问琉璃道，“除了紫金护心丹可还吃了别的？” “在没有服用其他的药。”琉璃立马就回答了李夫人的问题。 “行了，我知道了。”说完李夫人便是也朝里面走了进去，只是她的心中却是开始思索贾元春到底说了什么，才能将一直都疼爱她的贾母都给气晕了。 此时的贾赦已经走到了贾母的床边，看着晕倒在床上的贾母，哪怕平时心中对贾母的偏心有再多的怨言，但是在这一刻贾赦的心中还是有着担心。 “母亲。”他站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贾母，之后开口轻轻唤了一声贾母，只是昏迷中的贾母给不了他任何的反应。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拍了拍贾赦的后背，贾赦回头就看见了李夫人眼中满满的安慰之色：“放心吧，会没事的。” “嗯。”贾赦听到这一声安慰后缓缓点了点头，然而李夫人却是能看出来贾赦心中的复杂情绪来，正是那些复杂的情绪让贾赦有些说不出话来。 看出了这一点的李夫人又是开口说了一句，“琏儿已经拿着牌子去请太医了，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 贾赦闻言长叹了一口气，他扫视了一圈屋中的摆设后对李夫人道：“先让人把屋中的各种东西都收拾一下，免得等下太医来了不方便。” “好。”李夫人在没有打搅贾赦，她转过身对屋中的丫鬟吩咐了几句，就见屋中的丫鬟们都是动了起来，很快便是将屋中的各种摆件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就在所有东西都收拾好的时候，贾琏也是带着太医回到了府中，他引着太医径直往贾母所住的荣禧堂过去。 一路上那太医虽然是微低着头，但是他眼角的余光却是小心打量着周边的环境，这个太医刚进太医院不久，还是第一次到荣国府上来，所以他的心中才是有些好奇。 在他的想象中这样的人家是富丽堂皇，处处彰显着与众不同的富贵来，但是他现在所看到的一切却是大大出乎他的想象—— 这一路上进来他就注意到这府上的各种摆设都很是低调，并没有过分的张扬，而且一眼看去这些摆设没有丝毫的僭越之处，整个府中自有一片端庄祥和之意。 “这边请。”在走到一处垂花门的时候贾琏往门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是带着太医继续往里面走去。 那太医随着贾琏走过了垂花门，然后就见一座两边有着抄手游廊的院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顺着游廊往里面走去还能看见几只用来观赏的雀儿。 第986章 急火攻心 第986章 急火攻心 那太医看着眼前的这座院子端庄大气便知道这是到了地方，他赶忙低下头不敢在四处乱看，免得不小心看到什么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注意到这个太医的头越发的低了，贾琏将放在这个太医身上的注意力收了回来，此时两人也是到了房屋门口。 走在前面的贾琏为这位太医撩开了门帘， 在领着人进到屋中后他注意到房间的另一边多了一扇屏风，看着屏风的缝隙中隐约漏出来的影子贾琏便是知道李夫人就在那屏风之后。 “太医来了。”贾赦在看见太医后站了起来，他客气的向太医拱了拱手，“漏夜请你前来真是麻烦了。” “职责所在，将军不必这般客气。”太医听到贾赦这极其客气的话赶忙向贾赦行了一礼，“我这就去为老夫人诊脉。” “请到这边来。 ”贾赦带着太医走到放下了床帐的床边，然后他便是有些紧张的看着太医给贾母把脉。 那太医隔着一层薄纱为贾母把了脉，然后略微思考了一下后将东西都收了起来：“敢问将军，刚才老夫人可是服用了什么药物？” “服用了一枚紫金保心丹。”贾赦听到这个问题赶忙回答道，只是他的手却是略微颤抖了一下，他有些担心收到什么不好的消息来。 太医对此却是点了点头：“老夫人这是急火攻心，一时间受不了才晕了过去，好在及时服用的紫金护心丹护住了老夫人的心脉。” “那就好。”贾赦闻言松了一口气，没什么大事就好。 “待我给老夫人开两副药，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太医此时在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就怕这老夫人是什么疑难杂症可就麻烦了。 不过这急火攻心，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能让这老夫人急成这般，只不过太医的脸上的神情格外得体，并没有流露出丝毫心中的想法来。 “那就麻烦太医写下药方，我们这就安排人去配药。”贾赦此时已经是完全放下了心来，既然太医都说没什么事情了，那肯定就是没什么事情了。 “嗯。”太医应了一声后转身准备随贾琏去外面的书房写药方，只是刚走了两步他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又是停了下来。 “太医可是还有什么话要交代？”贾赦注意到这太医的举动后问道。 “老夫人这次受的刺激不小。”太医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为了老夫人好，之后还是在不要让她受刺激了。” 听完这话这里贾赦便是听出了这位太医怕是误会了什么，他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声：“是，我们记下了。” 看见这一抹苦笑的太医意识到自己是不是猜错了点什么，只是因为贾琏已经过来请他去书房了，所以太医最终只是匆匆拱了一下手后便是提着东西离开了。 等到太医走了后李夫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在注意到贾赦的脸色变化后李夫人便知道贾赦的心情这是好了不少：“老爷现在可是放心了？” “还好不严重。”贾赦直接坐到了椅子上，看着丫鬟们将放下来的床帐子收了起来，“多亏了那颗紫金护心丹。” “所以这次可好好好奖赏琉璃与翡翠这两个丫头。”李夫人是个从来不会让自己人吃亏的脾气，她立马就顺着贾赦话说了下去，“要不是这两个丫头及时给老太太喂了药，这次可就真的是要出大事了。” “夫人说的是。”贾赦自然不会拒绝自己夫人的提议，“这件事就麻烦夫人了。” “好。”李夫人先是答应下了这件事，然后她的表情中带上了一丝为难，“那妹妹那边怎么办？” “妹妹那边？”这一下贾赦也是头疼了起来，瑾玉回家不管怎么说都要来拜访一下外家，所以贾母病了的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住，只是贾敏若是知道了贾母为何生病，她肯定是会生气的。 想明白这一点后贾赦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明明是她贾元春闯的祸，现在头疼的却是他们两口子，心中这样想着贾赦向李夫人摆了摆手：“明早派人去给妹妹说一声，左右妹妹迟早都会知道的。” “好。”见贾赦这是已经有了决定，李夫人也是答应了下来，按照她的意思这件事情也是实话实说的好，左右妹妹又不是外人，这种家丑有什么说不出去的。 夫妻两人刚刚商量完贾琏便是走了进来，他的手中还拿着张药方子：“父亲，母亲，我已经让人去给老祖宗煎药了，这是药方子的抄录本。” 李夫人伸手接过了那张药方子，仔细检查了一下后李夫人点了点头，她虽然不懂医理，但是她知道这药方子上的好几种药都有着宁心定神的功效：“既然是太医开的方子，那想来是没有错的。” 贾赦此时也是心烦，故而也是懒得看李夫人递过来的药方子，他直接摆了摆手示意李夫人将药方子收拾起来就好，然后他抬眼看向了贾琏：“明早你去一趟你姑妈家。” “嗯？”贾琏听到这话后只是略微一疑惑便是明白了过来，“可是要将今天的事情去告诉姑母？” “正是。”贾赦此时倒是有些庆幸，“好在你祖母并没有什么事情，所以明日在告诉你姑母也没什么。” “我知道了，明日一早我就出发去姑母家。”贾琏自然是明白贾赦话中的这份庆幸是因为什么，只是在这个时候贾琏倒是想到了另一件事来，“那给琼州那边的家书中可要写这件事？” 给贾政的家书吗？ 贾赦的目光看向了自家夫人那边，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弯弯道道的事情了，所以现在听到贾琏的问话后他下意识就看向了自家夫人。 注意到贾赦的目光，李夫人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药方子折起来，再将药方子收好了后她才说道：“写，都是老太太的儿子，他的姑娘气晕了老太太他自然也是要知道的。” “对，就写他姑娘气晕了老太太。”贾赦听到李夫人的话后也是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一般，他的语气也是变得格外坚定，“就听你娘的话。” 第987章 可是中邪 第987章 可是中邪 刚将这件事情说定，翡翠便是从里间走了出来，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明显的喜悦：“老爷，夫人，老祖宗醒来了。” 听到翡翠的这话贾赦和李夫人赶紧起身往里面走了进去，果然就见原本昏迷在床上的贾母已经睁开了眼睛，琉璃正护在贾母的身边低声说这些什么。 “母亲。”贾赦见状三步并两步的走上前去，他站在贾母的床边，“您这会感觉如何？” 不想贾母在看见贾赦的第一眼时却是泪如雨下：“儿啊——” 然而这包含感情的一声让是贾赦打了一个寒颤，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贾母这么饱含感情的喊自己，有一说一是让他有点不适应。 眼见这贾赦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动，这让贾母的心中越发悲伤了起来，此时站在贾赦身旁的李夫人悄悄伸手拧了一下贾赦腰间的软肉提醒贾赦快点回神，不要在站在那里发愣了。 感觉腰间一疼的贾赦终于是回过了神，他赶忙将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按在了心底，然后坐到了贾母的身旁：“母亲。” “是母亲错了。”贾母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贾赦刚才的那一点迟疑，在贾赦回过神坐下后她伸手拉住了贾赦的手哽咽道，“是我错了！” 听到这话的贾赦只觉得的自己浑身不适，同时对于贾母的这个反应他只觉是贾母中了邪，这样想着贾赦眼中带着求救的看向了自家夫人—— 夫人，老太太这是不是中邪了？ 李夫人注意到了贾赦看过来的眼神，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贾赦不要乱动，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贾母的身上，看来这一次贾元春对这老太太的刺激挺严重。 眼见着自家夫人并没有来解救自己，这让贾赦越发的难受了起来，从小到大这还是贾母第一次这般亲近自己，这让他感到十分的不适应。 “老爷，夫人，药来了。”好在就在这个时候丫鬟端着药走了进来，清脆的声音一下子就打破了屋中略微有些尴尬的气氛。 贾赦在听到丫鬟的话后一下子就将自己的手从贾母手中抽了出来，然后唰的一下站起身往那个丫鬟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丫鬟看着气势汹汹向自己走过来贾赦也是被吓到了，等到贾赦走到她的面前后这个丫鬟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那么有些愣的看着贾赦。 “药。” 贾赦向那个丫鬟伸出手，听到这一声的丫鬟这才反应了过来，赶紧将手中的托盘递到了贾赦的面前。 接过托盘后贾赦先是示意这个丫鬟赶紧离开，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什么心理建设一般，而他之所以会这样做是是因为他真心觉得贾母可能是中邪了，不然她怎么可能承认是自己做错了。 在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后，贾赦端着托盘回到了贾母的床前：“母亲，您先别哭了，有什么事情咱们先喝了药再说。” 一边的李夫人见状也是上前帮着将贾母扶了起来，琉璃见状拿过一边的靠垫塞进了贾母的身后，很快便是让贾母半躺了下来。 贾赦手中端着托盘站在床旁等着李夫人和琉璃将床上收拾好，在贾母坐了起来后贾赦看着自家夫人伸出了手中的托盘，要不还是夫人你来喂药？ 李夫人看到贾赦的动作便是明白了贾赦是什么意思，只不过李夫人这次却是并没有顺了贾赦的意思，她微微往外走了一步避开了贾赦的视线：“我去看看小厨房给母亲准备的粥好没。” 说罢，李夫人也不等贾赦回答些什么便是直接转身离开了，就刚才贾母的那个反应一看就是有什么话要对贾赦说，她这个做儿媳妇的还是出去的好，反正不管她说什么贾赦回头都会告诉自己的。 贾赦先是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药，然后又看向了自家夫人的背影，只觉得自己有些绝望，让他给自家老母亲喂药这种事情他真的是做不到啊。 然而此时的贾赦也无法出声叫住李夫人，最终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给贾母喂药：“母亲，我来给您喂药。” 黑色的药汁在碗中泛着微澜，贾赦用白瓷勺子轻轻舀起一点送到了贾母的嘴边，他的动作小心却也处处透漏出不熟练来。 贾母看着自己面前已经一把年纪的大儿子，这还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自己大儿子，鬓角处的几缕白色发丝和眼角细密的皱纹，无一不说着他已经老了。 母子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喝完了药，贾赦打算将空碗放回托盘上，就在他要起身的时候却是感到自己的衣服被那人拉住了，他回头看去却是贾母拉住了他的袖角。 “赦儿。”贾母都想不起来自己多久没有这么叫过自己的大儿子了，她只记得自己曾经无数次亲昵的喊着政儿，那个时候自己的大儿子是什么样子的？ 听到这个称呼的贾赦只是停了一下，便是镇定的将手中的碗放回了托盘中，他曾经无比羡慕的看着二弟与妹妹在母亲身边撒娇，那个时候的他也曾羡慕，但是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了。 如今的他有了情投意合的妻子，有了聪明机灵的孩子们，等到瑚儿回来说不定没多久他就能做祖父，现在的他生活美满已经不去奢求当年得不到的那些东西了。 “这些年是我错了。”贾母眼见着贾赦并没有什么反应后又是赶紧说了一句，同时她的眼睛紧盯着贾赦不放像是生怕错过了贾赦的表情变化一般。 然而听到这话的贾赦却是分外淡定的为贾母整理了一下被角：“母亲这是哪里的话，这世间哪有母亲向儿子认错的。” 贾赦这话说的云淡风轻的，就像是一点都不介意这些年的各种事情一般。 对于这个回答的贾母本来已经止住的泪水又一次流了下来，这一次她扯住了自己大儿子的手：“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第988章 不管了 第988章 不管了 “恨？”贾赦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从贾母的手中挣扎出来，然后脸上带上了一丝疑惑的神情来，“母亲，你这是哪里的话？” 看到贾赦脸上的那一抹疑惑贾母拉着贾赦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这一刻的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许多的画面来，最终这些画面定格在刚才贾赦的那句话上，也就在这一刻她明白了过来—— 她的孩子已经不需要她的爱了，他对她这个母亲剩下的只有责任。 “赦儿。”想明白了这一切的贾母用帕子擦去了自己眼角的泪水，“我明白了。” 贾赦没有问贾母到底明白了些什么，他就那么站在一旁看着贾母的动作，等到贾母将泪水都擦干净了后他道：“母亲，今日的事情我会如实告诉二弟的。” “嗯。”贾母听了这个话后点了点头，她第一次在贾赦的面前承认了自己的偏爱，“是我惯坏了元春。” 没有想到贾母这一次居然会这么坦然承认的贾赦闻言看了一眼贾母，然后继续对贾母道：“那元春以后？” “我老了，以后这家中的事情就听你和你媳妇的。”贾母在这一瞬间像是老了许多，她整个人身上的精神气在这一刻都散去许多，“至于元春，已经出嫁的姑娘我也是管不住她了。” “是。”贾赦在听到这句话后眼中倒是闪过了一丝意外，贾母这话就是默认了她以后再不会管贾元春的事情，荣国府的大门从此对贾元春完全关了起来，“那宝玉呢？” 听贾赦提到了宝玉，这一刻贾母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最终她长叹了一口气：“他父亲还在呢，哪里轮得到我这个祖母来教育了。” “儿子明白了。”贾赦算是看出来了，这一次贾元春算是将贾母的心给伤透了，“我会将事情如实告诉二弟的。” “嗯。”贾母听到这个回答后便是靠在软枕上在没有说什么，只有那缓缓从眼角流下的泪水说明了她心中的复杂。 就这么安静的待了一会后，李夫人带着人端着食盒走了进来：“母亲，我听琉璃说您今晚还没有进食，所以让后厨新给您准备了一点易消化的饭菜，您吃了在休息，可好？” “也好。”贾母这一次倒是没有拒绝李夫人，“摆上吧。” “是。”李夫人一边安排着人将各种吃食都摆上，另一边却是敏锐的注意到贾母的情绪有些不太对，那眼角红红的一看就知道刚才哭过。 心中揣摩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夫人的视线又是落在了贾赦的身上，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贾赦情绪的不对，此时的贾赦看似一片平静，但是李夫人却是能看出贾赦平静之下的那一抹喜悦。 将心中的猜测都压了下去，李夫人打算等会问问贾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左右贾赦肯定会给自己说的。 贾母喝了一口李夫人带来的素粥只觉得温度适宜，味道也是极为符合她的口味，抬眼看向李夫人也觉得李夫人的举止得体，完全当得起贾家当家主母的位子。 这样想着贾母的心中却是升起了一抹羞愧之意来，当时因为偏爱二房她处处觉得长房的人不好，这与疑人窃斧有何区别？ “母亲，可是这粥不合胃口？”眼见着贾母的神情各种变化后李夫人开口问了一句，“若是不合胃口我让人去换一种可好？” “不用了。”贾母闻言赶忙是摇了摇头，“这粥的味道很好，是你费心了。” “母亲喜欢就好。”李夫人听到这话后心中闪过了一丝诧异，同时她也是越发的确定就在她不在的这一会肯定是发生了一点什么事情。 要知道自从二房被撵出去后，这老太太看她们一家子的态度便只有一种，那就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若是放在以前她肯定是要挑一件这粥的问题。 服侍着贾母喝了粥，眼见着贾母的神情间满是疲惫，李夫人便是带着贾赦起身准备离开：“这会时间也是不早了，母亲早点歇息吧。” 之后李夫人又是向琉璃与翡翠叮嘱了几句，让两人最近这几天辛苦一点照顾好贾母，待到贾母身体恢复后自然是有重赏。 等到夫妻两人出来走在回去的路上时，贾赦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压低了声音对自家夫人道：“夫人，过两日是十五的大日子，要不我还是去庙里上个香吧？” “嗯？”听到这话的李夫人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好端端去上什么香啊？” 等到问完这话李夫人这才明白了过来，看来是今天贾母给贾赦的意外太多了，这让贾赦觉得不放心。 “你不觉得老太太今天跟中了邪一样吗？”说着贾赦还动作夸张的打了一个寒颤，“以往我只见过她那么看着二弟，今日她用同样的目光看着我真是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来今天老太太是被贾元春狠狠的刺激了一把。”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却是冷笑了一声，“看来咱们还是高估了她贾元春。” “夫人这话的意思是？”贾赦听到这话后也是正色了起来，他相信自家夫人不会无缘无故就说这句话的。 “若是我没有猜错，今天贾元春应该是向老太太提了要回来住。”李夫人只是略微一思考便是猜到了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还有可能将妹妹也拉下了水。”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回来。”贾赦一听这话立马就是炸了毛，他家的几个姑娘个个才貌双全，若是被她贾元春带坏了怎么办，“还有怎么又是牵扯到了妹妹的身上？” “你忘了当时的王氏吗？”李夫人在此时却是提到了一个早就被贾赦抛到脑后去的人，“当时她拿着你和二叔的名帖在外面各种包揽诉讼，若不是圣上明鉴，只怕你也要被牵连进去。” “你是说她想要妹夫出手捞宝玉？”贾赦在这个时候也是明白了过来，但他却是连连摇头，“朝廷的判决文书都已经下来了，就算是妹夫也不好拆手。” 第989章 受了惊 第989章 受了惊 “咱们都清楚这件事办不到。”李夫人在这个时候扭头看向了贾赦，“老太太也是清楚这一点的，所以贾元春肯定是说了些什么不应该说的话，这才将老太太气到急火攻心。” “早知道就不要她进来了。”贾赦抬手抹了一把脸，神情间也是带上了满满的疲惫，“本来这两天就是多事之秋，现在还有遇上这样的事情来。” 就在夫妻两人说话的这一段功夫，这两人也是回到了李夫人的院子，一进屋中便是看见了过来桌子前的姐妹三人。 “我不是让你们三个都去休息了吗？”李夫人看见这整整齐齐的姐妹三人后有些意外，这姐妹三个今日也是忙了一天，所以在收到消息后她便是让着姐妹三个去休息了，“怎么都还在这里坐着？” “母亲，我们担心老祖宗。”迎春作为姐姐站起身回答了李夫人的这个问题，“所以才等着你和父亲回来。” “原是这样。”李夫人听了这个回答后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来，“放心吧，你们祖母她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情就好。”迎春见父亲母亲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便知道这是还有事情要商量，“那我便先带着妹妹们去歇息了。” “去吧。”此时李夫人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温柔了起来，自己养大的姑娘自己清楚，这几个姑娘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去休息，一方面是因为迎春说的放心不下贾母，另一方面怕是担心她和贾赦遇上什么麻烦事，“我们没事。” 此时的贾赦看着几个女儿离开的背影心中也是一片柔软，他这个当爹的看自家姑娘只觉得自家姑娘哪里都好，那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也比不上自家的姑娘。 等到几个姑娘走了后，贾赦和李夫人脸上的笑容又是消失不见，两个人只是对视了一眼便是达成了一致意见。 “反正不管怎么样，贾元春都不能回来住。”此时的贾赦斩钉截铁道，“若是被她连累了咱们家几个姑娘的名声就不好了。” “我和你自然也是一个意思。”李夫人对这一点也是赞同的，“况且老太太不是都已经说了，她以后再不会管贾元春，这何尝不是一个好消息。” “是啊。”被李夫人这么一点的贾赦也是反应了过来，只是想到刚才贾母对他说的那些话，贾赦的神情变得有些扭曲，“话说咱们真的不去庙里上个香吗？” “你怎么就忘不掉这个去上香的事情了？”李夫人这一下也是真的有些无奈了，依她看贾赦就是今天被贾母的突然转变给吓到了，不然也不会这么不依不饶的要去上个香，“老太太今天就是被元春给刺激到了一把，你也在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听到这话的贾赦沉默了许久，然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都没有想过的事情突然发生了，能不把人吓一跳吗？” “你啊。”李夫人看着贾赦也是叹了一口气，“今儿也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她清楚贾赦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心中有着心结，所以才会有着这样的反应，一遍又一遍的确认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到底是不是贾母突然中了邪。 此时贾府后面的一处住宅中，昏暗的灯光照不亮屋中的全貌，在这样的灯光下只能隐隐约约的看清桌子旁边的那人正是元春。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撩开，带着几分寒意的抱琴从外面走了进来，在看见坐在烛光之外的元春后她赶忙走了过去：“姑娘。” “如何？”贾元春问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在颤抖，一听便知道此时的她心绪不宁，“可有人进出？” “琏二爷去请了太医过来，这会那边府中安安静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抱琴自然明白贾元春问的到底是什么，她赶忙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没有朝咱们这边来的？”贾元春在抱琴说完后迫不及待的又是问了一句。 “没有。”刚才贾元春与贾母说话的时候元春也被赶了出来，后面贾元春便是慌慌张张的带着她回了自家院子，所以抱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边府中将太医送走后便是再也没有人出来了。” “贾琏的神色可有异常？”贾元春听到这里赶忙又是问了一句，她想从贾琏的反应来判断一下贾母的情况如何。 “琏二爷看起来一切都好，并没有什么异常。”抱琴想了一下后回答道。 听到这里的贾元春松了一口气，刚才看着贾母晕倒后她便是慌了神，所以才匆匆忙忙从贾母那里跑了出来，现在贾琏送走了太医，这样看来贾母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 “姑娘？”眼看着元春坐在那里没有动，但是此时的时间却是已经有些晚了，所以抱琴放低了声音喊了一声元春，“接下来是？” 抱琴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再加上自从贾宝玉出事后元春的脸色便是一直不怎么好看，所以现在看着元春难看的脸色她也并没有多想些什么。 元春在听到抱琴的问话后却是坐在那里一动都没有动，她的神色中满是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看着她的表情抱琴一时间也不敢打搅了她的思索。 过了一会烛火暗淡了下去，抱琴悄悄看了一眼坐着没有动的元春，眼见着元春并没有注意到这蜡烛的明暗，抱琴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后小心的换了一盏明亮的灯。 然而在亮的灯都没能照亮元春脸上的阴影，她的半张脸就这么掩藏在黑暗中，整个人看起来着实是有点渗人。 “抱琴。”过了许久就在抱琴的心中都有了几分困意时元春终于是有了动作，她抬眼看向抱琴语气莫名的吩咐道，“明日一早你去一趟老祖宗那里。” “是。”虽然不解为什么元春自己不去，但是抱琴在这个时候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明日一早我就去，只是若是无缘无故的去怕是有些说不过去。” 第990章 不让进 第990章 不让进 抱琴的话说完后元春又是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她指向了不远处的针线筐：“那里面有我给老祖宗做的抹额，你明日带去送给老祖宗。” “是。”抱琴闻言便知道元春说的是那 个东西了，“我明日一早就去。” “嗯。”元春点了点头终于是站起身准备去休息了，看见这一幕的抱琴也是松了一口气，她就怕元春今晚在那里坐上一宿，那样她也得陪上整整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抱琴估摸着贾府的门开了，她便是带上元春所说的抹额去了贾府，然而她刚走道平日里所走的那道小门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抱琴姑娘，真是对不住了。”拦下抱琴的那个小厮嘴上倒是非常的客气，但是阻止抱琴的态度却是非常的坚决，“你还是回去吧。” 抱琴听到这话后心中一紧，意识到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后，她将手中带给贾母的抹额往前推了推，同时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这位小哥，这是我家姑娘给老祖宗做的抹额，这要是耽误了叫老祖宗怪罪下来可就不好了。” 她本以为搬出贾母后这个小厮会放她进去，然而听到这话的那个小厮却是直接笑了起来，待到笑够了后这个小厮才慢悠悠的开口道：“可是这不让进来的命令就是老祖宗下的。” 啪—— 听到这话的抱琴手一软，她手中包着抹额的包裹就这么落在了地上，同时她的神情变得焦急起来：“这怎么可能？老祖宗怎么可能不让我家姑娘来，你们定然是在骗我！” “骗你？”听出抱琴这话中的质疑，拦下抱琴的这个小厮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便是消失不见，“昨儿你家姑娘将老祖宗气晕，可是我家二爷大晚上的去请了太医来。” 这一下抱琴终于是明白了为什么昨夜元春的神色会那么难看了，原来并不是因为宝玉的事情，而是因为将老祖宗气晕后跑了的原因。 想到这里抱琴只觉得自己心中一片苦涩，但是想到元春的吩咐后她还是又厚着脸皮：“我家姑娘昨日也是吓到了，这不今日一早就让我来瞧瞧老祖宗可还好，还请小哥就放我进去吧。” “不行。”那个小厮却是分外的坚定，“若是放了你进去，我今日便会挨罚，所以你还是赶紧走吧。” 说着，那个小厮还挥了挥手示意抱琴赶紧离开此处，他的动作就像是在驱赶一个大麻烦赶紧离开一般。 知道今日是进不去了，抱琴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然后便是转身赶紧往家中跑去，她要赶紧去将这个消息告诉元春。 就在抱琴跑到街道拐角的时候，一辆马车从她的旁边驶了过去，那马车上挂着一个写着林字的灯笼，在这马车的旁边还有着一个骑着马的年轻公子。 跟在马车后面的婆子一眼就注意到了街边满脸慌张的抱琴，又是仔细看了一眼后这个婆子便是认出了抱琴来，眼见着抱琴的神色不对又是从贾府的方向来的，这个婆子的眉心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待到马车进了贾家，注意到抱琴的那个婆子扶着贾敏下了马车，然后这个婆子压低了声音在贾敏的耳边道：“夫人，我刚才看见了元春身边的抱琴从这边离开，她的脸色难看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这个话的贾敏看了一眼这个婆子，她脸上的神色丝毫没有变，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个婆子在说完话了后便是推到了一边去，林瑾玉在这个时候走到了贾敏的身边：“母亲，怎么了？” “元春身边的丫鬟刚从这边离开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贾敏也没有对自己儿子隐藏些什么，直接将自己刚才知道的消息告诉了林瑾玉，“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这样。”林瑾玉闻言还没来得及多问几句，那院子中已经有人迎了出来打断了母子两人的谈话。 “姑母与表弟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贾琏在收到消息后便是从屋中迎了出来，“我还想着等会去府上拜访姑母呢。” “让你少跑一趟还不乐意了？”贾敏听到这话后笑了起来，她的眼神落在了贾琏的脸上，“不过你今天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难看？”贾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想了一下后回答了贾敏的问题，“许是昨天晚上休息的太晚了，所以脸色才不太好看。” “没休息好？”贾敏带着林瑾玉和贾琏一起往里面走去，一边走着贾敏一边关心贾琏道，“你这晚上还是早点休息，莫要太迟了。” 贾琏自然是不会拒绝贾敏的这些关心，他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姑母放心，我也就是昨晚一晚上睡的迟了，平日里我都是早早就睡了。” 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却是开口带着点开玩笑的意思道：“表哥昨晚莫不是又去哪里玩了，这才没能早点休息？” 那想听到这话的贾琏却是收敛的脸上的笑容，眼看着贾琏神色的变化，贾敏与林瑾玉一下子便是想到了抱琴，母子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看来昨天晚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昨天元春和老祖宗吵了一架。”贾琏在叹了一口气后将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说了出来，“老太太被元春气晕后我连夜去请了太医过来，这才折腾了一晚上，所以才休息的迟了。” “被气晕了？”贾敏听到这里后神色一下子就变得焦急了起来，“太医怎么说的？” “太医说是急火攻心，好在老祖宗身边的两个丫鬟及时给老祖宗服用了紫金护心丹，所以并没有什么大碍。”贾琏听出了这话中的担心之意，他赶忙回答了贾敏的问题，“你放心就好。” “那就好。”听到贾母并没有什么大碍，这让贾敏也是松了一口气，“没什么大事就好。” 第991章 熟门熟路 第991章 熟门熟路 “那姑母这会是先去我母亲那边，还是去老祖宗那边？”此时几人已经走到了路口，贾琏在这个时候停下了脚步问道。 贾敏看了一眼面前的路口，在略微思考了一下后她道：“我们先去你母亲那边吧，况且这会也不知道老太太有没有醒着。” 林瑾玉在听到这话后抬眼看了一眼自家母亲，看来贾敏这是打算先去问问李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再去见贾母。 在贾琏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便是到了李夫人院子的大门前，几人刚走进院子中便是听见了李夫人的声音：“你们娘俩倒是来的挺早。” 话音刚落下穿着家常衣服的李夫人便从房间中走了出来，她今日的衣着打扮格外的素净，就连头上的首饰也只是几支简单的银簪子，在看见进来的几人后她笑了起来。 “这不是瑾玉牵挂着你们。”贾敏在看见李夫人后也是笑了起来，她带着林瑾玉走到了李夫人的身前，“昨日才回来，今儿一大早就过来给你们请安来了。” 林瑾玉在听到这话后往前走了一步：“瑾玉见过舅母。” “都是自家孩子这么客气干什么。”李夫人赶紧伸手扶起了林瑾玉，她看着林瑾玉的眼神分外认真，在仔细打量了一会林瑾玉后她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感慨：“一段时间不见，咱们的瑾玉都长这么高了。” 说完，李夫人便是亲热的揽着林瑾玉进了屋，一边往里面走她一边还关心的问林瑾玉这一路上回来累不累，可有遇到了什么危险。 林瑾玉对此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他耐心的将李夫人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回答了，没有遗漏任何一个问题。 “你瞧你娘，这会就记得瑾玉，把咱俩就这么忘在了外面。”贾敏看着前面亲热的舅甥俩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她转头对贾琏带着几分开玩笑的抱怨道。 还不待贾琏说点什么，走在前面的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却是回过了头：“你这一天来我这熟门熟路的，哪里还需要我招待你？” “行——”贾敏听到这话后却是向李夫人直接摆了摆手，“我熟门熟路不用你管。” 这话说完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一时间屋中的气氛其乐融融，待到所有人都坐下了后李夫人对自己身边的侍女吩咐道：“你去请姑娘们过来，就说她们林家表兄到了，今日早上的功课免了。” “是。”侍女应了一声后便是转身离开，没过一会便是带着迎春几人回来。 贾家的这三姐妹对林瑾玉的印象都很好，毕竟谁不喜欢一个大大方方，逢年过节从来都不忘送礼物的表兄呢。 “表兄。”探春作为姐妹中最活泼的一个率先向林瑾玉行了一礼，“昨日就听大姐说你回来了，可惜我昨日先护着小妹回家，倒是没能和表兄见面。” 林瑾玉对探春印象也是很好，在听到探春的这话后他微笑道：“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在京城，所以咱们见面的次数还多着呢。” 李夫人坐在一边看着兄妹几人说话，她见那兄妹几人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这边后，这才低声对贾敏道：“刚才琏儿给你说了吧？” “嗯。”虽然李夫人并没有说出是什么事情，但是贾敏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李夫人的意思，“刚才我们来的路上还看见了抱琴，远远瞧着脸色不是怎么好看。” “她这是心虚。”李夫人早就收到了抱琴来的消息，她只是略微一思考便想明白了元春为何要让抱琴这么一大早过来，“你是不知道，昨儿要不是老太太身边的那两个丫鬟在，只怕你昨晚就得过来了。” “我听琏儿说了，那两个丫鬟及时给母亲吃了药。”贾敏在这一刻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刚才听贾琏说了，“既然是丫鬟给母亲吃的药，那元春她在干什么？” “元春？”李夫人听到这个问题后也是没有给贾元春留丝毫的面子，她直接就冷笑了一声，“她趁着两个小丫鬟给老太太喂药跑了。” 一瞬间贾敏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只是看着李夫人的表情贾敏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听错，这一下贾敏直接被气笑了：“她就这么跑了？” “可不是，翡翠给老太太喂完药回头一看人没了。”李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又是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说话的兄妹几人，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昨儿老太太是真的被气急了，后面醒来了拉着你大哥说了不说话，把你大哥吓得想去找个庙上个香。” “上香？”贾敏先是一愣，然后也是笑了起来，“所以母亲到底说了什么？能把大哥吓成这样。” “这我也是听你大哥说的。”李夫人想到前夜与她说话时的神情，她不免叹了一口气，“老太太说以后再也不管元春了，还说她以前错了。” 李夫人的这话说完，她与贾敏一下子都是陷入了沉默，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刷刷的一起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声，没过多久李夫人身边的丫鬟走了进来：“夫人，琉璃姐姐派人过来说是老祖宗醒了。” 李夫人听到这话后只是微微一颔首，然后便是看向了贾敏：“既然老太太醒来了，那咱们就过去吧。” “好。”贾敏现在已经知道了昨儿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对接下来的事情也是胸有成竹，听李夫人说要去贾母那边后她也是没有拒绝，只是向林瑾玉招了招手，“瑾玉，随娘一起去给外祖母请安。” “嗯。”林瑾玉此时也是通过贾琏那边知道了昨儿事情的详细经过，所以此时听到要去见贾母了后他的心中难得有了一丝好奇—— 听贾琏说贾母昨儿被贾元春给气晕了，也不知道今儿这贾母可有心情见外孙。 第992章 雀金裘 第992章 雀金裘 怀着这样的好奇，林瑾玉跟在贾敏的身后没多久便是到了荣禧堂，进了院子顺着两侧的抄手游廊走下去很快便是到了门前。 撩开帘子进去后，林瑾玉抬眼看向这屋中的摆设，比起当年他离开京城时倒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就是房中多了一架紫檀木的屏风。 绕过屋中的碧纱厨便是到了贾母的床前，躺在床上的贾母在听到进来的脚步声后睁开了眼睛，在看见进来人是贾敏后她的神色缓和了许多。 “敏儿，今儿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贾母向床边的琉璃招了招手后扶着琉璃坐了起来，紧接着她便是看见了跟在贾敏身后的年轻人，她先是一愣后反应了过来，“瑾玉？” “孙儿拜见祖母。”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上前一步向贾母行了一礼，“祖母今日身体可好？” “好，我今天身体感觉很不错。”贾母听到林瑾玉的问安后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她向林瑾玉招招手示意林瑾玉过来，“祖母年纪大了，你走近让祖母好好瞧瞧你。” 林瑾玉闻言看了一眼贾敏，之后便是依言上前走到了贾母的床前，他弯下腰半蹲在了贾母的床前：“祖母。” 贾母仔细打量起了自己这个许久没见的外孙，只见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上是丰神俊朗，眉眼间尽是挑着贾敏与林如海的优点长，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可以说的上与贾敏一模一样。 看着这双熟悉的眼睛贾母的心中一下子满是亲切之意，她伸手拉住林瑾玉的手：“好孩子，是个好孩子。” 听到这话的林瑾玉却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就那么任由贾母拉着他的手。 贾母感觉到林瑾玉的手有些冰后，她伸手摸了一下林瑾玉身上的衣衫，然后看向了一边的贾敏：“这两天正倒春寒呢，你也不看着让这孩子多穿点。” 说完，贾母也不待贾敏回答些什么，她便是对一边的琉璃吩咐道：“你去我的柜子中找一找，我记得有一件雀金裘，你且拿来让瑾玉穿回去。” 贾敏是知道什么是雀金裘的，所以在贾母这话刚说完她便是开口替林瑾玉推辞了起来：“母亲，瑾玉今日来的时候披了大氅，你这雀金裘还是留下自己用吧。” 对此贾母却是摇了摇头，然后抬手拍了拍林瑾玉的手背：“咱们瑾玉多俊的一孩子，也就那雀金裘勉强能配的上瑾玉。” 雀金裘？ 林瑾玉此时也是有些意外，万万没有想到贾母会将雀金裘给了自己，有一说一他对书中那用孔雀毛织造的雀金裘还是有几分好奇的，毕竟看过全书的人没几个不好奇那大名鼎鼎的雀金裘到底是长什么样。 “母亲。”贾敏眼见着改变不了贾母的决定，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后看向了林瑾玉，“瑾玉，还不快谢谢祖母。” “孙儿多谢祖母。”林瑾玉闻言站直了身向贾母谢礼，只是他还没有行完礼便是被贾母给拦住了，然后他便是听见了贾母的声音。 第993章 伤透了 第993章 伤透了 “不过就是几年未见，这孩子怎么变得这般客气。”贾母伸手将林瑾玉拉回了榻边，之后她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怀念，“你小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小的时候不懂事，给祖母添了不少麻烦。”林瑾玉听到贾母的话后浅浅一笑，“如今长大了自然是要懂事一点。” “什么叫添了麻烦。”贾母抬手点了一下林瑾玉的额头，“你们小孩子闹着玩可不算麻烦。” “祖母说的是。”此时的林瑾玉其实也不知道该继续和贾母说些什么了，他给自己母亲递了一个眼神。 注意到这个眼神的贾敏一下子便是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她在这个时候往前走到了贾母的床边：“母亲，你今儿一直拽着瑾玉不放，这让我想和您说几句话都找不到时间。” “多大的人了，还吃自己儿子的醋。”贾母自然是不会拒绝自家女儿的亲近，在听到这话后她的神情轻松了不少，“那你还不赶紧过来，让我疼一疼我的宝贝姑娘。” 林瑾玉见状及其有眼色的退到了一边去，在贾敏坐到了贾母的榻边后他向两人道：“那母亲你和祖母说话，我去找琏二哥他们了。” “去吧。”贾敏微微颔首同意了林瑾玉的话，她还想和贾母问问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若是瑾玉留在这里她也不好向贾母问话，在目送着林瑾玉离开后贾敏立马对贾母问道，“母亲，你怎么突然就病了？” 对于贾敏的这个问题贾母的回答却是在顾左右而言：“没什么，不过你今天怎么过来没有带上黛玉和云生？” “母亲。”贾敏看出了贾母不想回答问题，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后对贾母道，“你如今也是一把年纪了，若是——” 贾敏的这句话并没有说完，在说到了一半的时候她扭过头哭了起来，她的并没有发出什么明显的哭泣声，但是两只肩膀却是在轻轻抖动着，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伤心。 看着女儿伤心的样子贾母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忍心，她坐直了身子将女儿揽入怀中，然后一手轻轻拍着贾敏的后背：“我知道你这是担心我，但是你放心我没事，不过就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听到贾母这类似于服软的话，贾敏抬起了头用帕子擦去了眼角的泪水：“所以母亲现在可以告诉我都想明白了什么吗？” 看出贾敏这是不问出来些什么不罢休，贾母揽着贾敏的肩膀同时长长叹了一口气：“是我把元春给宠坏了。” 哦吼。 这一下的贾敏明白了为什么贾赦会觉得是贾母中邪了，因为这会的她也觉得自家母亲是不是中邪了，在这样的诧异中贾敏擦着泪珠子的手停了下来。 贾母有多喜欢元春和宝玉，这一点贾敏的心中清清楚楚，之前元春多次闯祸都是贾母陪着一张老脸将人给护住了，现在贾母却是主动承认是她自己将元春宠坏了—— 看来这一次元春是真的伤透了贾母的心。 第994章 心中想一想 第994章 心中想一想 心中这样想着，贾敏的脸上却满是安慰贾母的意思：“母亲疼爱孙儿何错之有，不过都是这元春不懂母亲您的一番苦心罢了。” 贾敏的这一番话让贾母的脸色好看了一点，她揽着贾敏接着说道：“话虽如此，可若是我在她第一次犯错的时候便阻止了她，之后也好好教育她，也许之后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了。” 听到这里贾敏便知道了贾母虽然对元春已经失望了，但是实际上到底还是挂念着几分，对此贾敏也是能理解的，到底是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若是说不心疼便不心疼了，那未免也有些过于冷心冷肺。 只是贾敏心中清楚这些事，但是在面子上却还是要给贾母留一点，故而她在这个时候继续安慰贾母道：“元春幼时我也是见过几面，那个时候还是极其懂事的孩子，后来若不是那王氏——” 贾敏说道这里的时候便是自己停下了，她用帕子掩住自己的嘴唇像是在惊讶自己到底说出了什么一般，同时留下这话中未完的意思的让贾母自己去想。 果然在听到王氏这两个字后贾母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她握着贾敏的手不由的收紧了几分，明显是想到了过去发生的不少事情。 感觉到自己手上的力道后，贾敏便是知道了贾母这是想起了过去发生的那些事，要不然贾母的脸色也不会这么变化。 “都怪王氏。”贾母在想了一会后终于是又开了口，不过她的语气中满是后悔之意，“你说我当年那么多京城贵女，我怎么偏偏就选了王氏呢？” “母亲，这不怪你。”贾敏将自己的手从贾母的手中抽出来，然后轻轻拍了拍贾母的手背，“母亲那里能未卜先知到后面发生的这些事情。” 被女儿这么一安慰贾母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她在这个时候长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我就应该将元春一直带在身边。” 听出贾母这话里话外都是对王氏的埋怨，贾敏在心中却是摇了摇头，依她看来元春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王氏和贾母都脱不了干系。 元春小的时候因为生辰的原因，再加上又是家中下一代的第一个姑娘，这不免就让元春在家中受到了许多的偏爱。 之后二房搬出了贾府，再加上王氏犯了事，二房一脉在极短的时间衰败了下去，然而元春却是迟迟都没能接受这个现实。 在之后又因为一直有贾母的托底，这才让元春干下了不少的糊涂事，所以现在贾敏才在心中觉得元春走到现在这个地步贾母和王氏都要负责任。 心中想着这些事情，但同时贾敏也是清楚自己想的这些事情只能在心中想想，若是直接说出来绝对会刺激到贾母的心态，所以贾敏在心中略一思索后继续说道：“母亲有多疼爱元春大家都能看出来，只是她自己走上了歪路，又怎么能怪得了母亲您呢？” “就是可怜了宝玉那个孩子。”贾母在这个时候终于是提到了宝玉，她的语气中一下子带上了浓浓的惋惜，“多好的一孩子怎么就走到了今天的这一步？” 听贾母提到了贾宝玉，贾敏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喜的神色，不过这一抹不喜转瞬而逝并没有让贾母注意到分毫来。 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贾母还在继续说着贾宝玉：“早知道现在宝玉会走到这一地步，当初就应该让宝玉跟着他父亲一起去了琼州。” 对于贾母的这些后悔，贾敏在心中却是直接摇了摇头，当时她虽然不在京城中，但也听李夫人说起过当时发生的那些事情。 当时贾珠说了要带着宝玉一起去琼州找贾政，之后也是元春借着贾母舍不得宝玉这才将人强留了下来，现在却又是在后悔没有将宝玉送去贾政那里，一时间贾敏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敏儿，你说那宁州地处偏僻，宝玉去了那边会不会受什么委屈？”贾母也没有在意贾敏并没有说话这一点，她一想到再过两天贾宝玉便是要启程去宁州整个人都是焦虑了起来。 贾母的脸色本来就不怎么好看，再想想贾宝玉在宁州可能遇到的危险，这一下子贾母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起来。 贾敏也是清楚宁州那边的局势，所以对贾母的这些担心也是能理解，为了让贾母安下心来她开口劝说道：“母亲，您且放心，这件事说不定还有转机。” “转机？”贾母听到贾敏的这句话后却是认命一般的摇了摇头，“朝廷的文书都已经下来了，宝玉被发配宁州这件事已成定局，这还能有什么转机？” 贾敏在这个时候压低了声音：“母亲，您忘过段时间的一件大事吗？” “过段时间？”被贾敏这么一提醒的贾母也是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太子大婚？” “正是。”贾敏闻言肯定的点了点头，她刚才所说的转机正是太子大婚。 依照礼制太子大婚乃是国礼，从定下太子妃到完成大婚需要准备很长的时间，并且最终的成婚日期也要由钦天监的人测算多次。 这一次钦天监最后选定的大吉之日便是在春闱之后，到时候势必会大赦天下，而贾敏说的转机就是这一次的大赦天下。 “万一到时候大赦天下的名单上没有宝玉，那可怎么办？”贾母听了贾敏的安慰后心中虽然是稍微安定了一点，但是紧接着她就又想到了别的风险来。 “母亲。”贾敏这一下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自家母亲这么能联想，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这些思绪压在了心底后，贾敏这才又一次开口道，“咱们还是来说说大哥过两天去庙里上香的事情吧。” 第995章 午膳 “上香？”贾母不明白为什么贾敏一下子就换了话题，但好在她的注意力顺利的被吸引了过来，“这不年不节的去庙里上什么香？”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贾敏总不能给自家母亲明说是大哥怀疑她中邪了这才要去上香，这样想着贾敏抬眼看了一眼放在屋角的西洋钟，眼看着时间都已经到了午时，“母亲，这会时间也不早了，不如今日咱们一起吃午饭吧？” “也好。”贾母自然是不会拒绝自家女儿的，“那我让人叫瑾玉回来？” “不用。”贾敏了解自家儿子，肯定是不想和贾母一起吃饭的，“让他和琏儿去吃，今儿就咱们娘俩，不好吗？” “好，就听你的。”贾敏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思，这一下便是让贾母心软了下来，她立马抬手对一边的琉璃吩咐道，“你去传话给老大家的，今儿就不用她过来了。” “是。” 琉璃领命去了李夫人的那边，她刚走进院中一个竹编的小球就滚到了她的脚边，然后她便是听见了一道脆生生的声音—— “琉璃姐姐，你把球踢给我。” 循声望去说话的人是探春身边的小丫鬟，此时正笑嘻嘻的看着琉璃，琉璃笑了一下后抬脚轻轻将那个竹编小球踢了回去。 那个小丫鬟将琉璃踢回来的球停住，然后用帕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子：“琉璃姐姐怎么这会过来了？” “老祖宗让我来给太太传个话。”琉璃说着往里面走了进去，在注意到这个小丫鬟擦汗的动作后她停了下来，之后她抽出自己的帕子细细的给这个小丫鬟擦了一下，“擦汗也不认真，仔细等下被风吹了后头疼。” “多谢琉璃姐姐。”小丫鬟乖乖抬着头让琉璃给自己擦汗，等到琉璃擦完后她笑着向琉璃答谢，“到底还是琉璃姐姐心细，我以后定然会仔细擦汗的。” “记住了就好。”琉璃将给这个小丫鬟擦汗的帕子收了起来，刚准备继续往里面走便看见房门口的帘子被人掀开，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夫人还问是谁在这院子中说话呢，原来是琉璃过来了。”说话的人是李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在看见琉璃后她笑了起来，然后便是向琉璃招了招手，“外面冷，你快点进来吧。” “好。”琉璃答应了一声后便是走了进去，一进门她便发现李夫人这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迎春与瑾玉坐在窗边下着棋，惜春在旁边看的入神，另一边的探春拿着一块布料在贾琏的身上比划着什么，至于李夫人与贾赦则是坐在桌子边喝着茶。 “老爷，太太。”琉璃先是向李夫人与贾赦行礼，然后便是将贾母让传的话说了出来，“老祖宗说今日和姑太太在那边吃了，就不用太太过去伺候了。” “行，我知道了。”李夫人闻言点了点头，同时她对此也是一点也不意外，“那瑾玉呢？” “姑太太说，今儿林公子便是和琏二爷一起吃，姑太太要和老祖宗一起说话不方便林公子在场。”琉璃听到李夫人的问题后按照贾敏的话回答了问题。 “那行，今儿瑾玉就在我们这边吃。”李夫人对此也是接受良好，她说着转头看向了坐在窗下的林瑾玉，“刚好前儿庄子上送了几只活兔子过来，今儿就让小厨房做兔子吃。” “好啊。”林瑾玉闻言也是笑了起来，“那我今天就尝一尝舅母小厨房的手艺了。” 贾琏在这个时候凑到了林瑾玉的身边，他亲密的揽住林瑾玉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道：“瑾玉你有所不知道，我娘院中的小厨房手艺可好了，你今儿吃完肯定也会喜欢的。” “是吗？”林瑾玉这一下也是来了几分兴趣，“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此时的李夫人已经一叠声的吩咐了下去，在听到林瑾玉的话后她也是笑了起来：“瑾玉，你别听你表哥胡说，就是些家常菜罢了，哪有他说的那么好？” “表哥既然说好，那就一定是好。”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露出了一副极其信任贾琏的样子来，“何况我之前听云生说舅母小厨房中的点心做得极好，他一天在家中可是念念不忘想吃舅母小厨房中做的各色点心。” “云生这孩子。”被林瑾玉这话哄得合不拢嘴，李夫人在这一刻格外大方的挥了挥手，“想吃点心让人来给我说一声就好了，怎么还在家中念叨。” “大舅母又不是不知道。”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直接一摊手，“他一天吃起点心就不知道饥饱，家中母亲每天给他限量呢。” “到是我忘了。”李夫人被这么一提醒也是想了起来，“看来他下次来我这里吃点心，我得先问问你娘他能不能吃。” 李夫人的这话说完屋中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嬷嬷走进来在李夫人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说完后这个嬷嬷便是退到了旁边等着李夫人回话。 此时李夫人的眉头也是皱了起来：“就她们家的人？” “是。”那个嬷嬷闻言赶紧点了点头，“除此之外只有赔礼。” 李夫人听到这里冷笑了一声，然后对这个嬷嬷道：“你去给她们说，得罪了我贾家的姑娘可不是送一份赔礼就能完事的。” “是。”嬷嬷听出了李夫人语气中的不满，她赶忙点头应下了李夫人的话，“我这就去转告她们。” 此时屋中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等到那个嬷嬷走了后迎春这才开口问道：“母亲，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李夫人懒得和自家孩子们说这些糟心事，她脸上的冷笑消失不见换成了温暖的笑容，“瑾玉可还有别的想吃的，舅母让人给你安排。” 虽然李夫人主动换了话题，但是在场的几个都不是笨人，只是略微一思索便是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来是昨天冒犯了惜春的那一家子人来上门道歉了。 不过看李夫人现在的这个态度，应该是并不满意对方的行为，不然她也不会直接不出面，就这么让一个嬷嬷出去将人打发了。 第996章 如同亲女 领了李夫人命令的嬷嬷从房中出来后便是往前面去了，很快便是到了一处待客的小茶亭中。 茶亭的地上摆着好几个装满了东西的箱子，旁边还站着几个神色间带着焦急的中年女子，在看见回来的嬷嬷后这几个中年女子不由的往这个嬷嬷的方向走了一步。 李夫人身边的嬷嬷在这几个人面前站定，然后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神情间带着一抹淡淡的倨傲：“各位请回吧，我家夫人说了，这得罪了我家的姑娘可不是送一份礼就能完事的。” 这个嬷嬷说完后那几个中年女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往前走了一步，她还想在对这个嬷嬷说点什么。 然而那个嬷嬷却是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这个中年女人，然后嬷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这几人赶紧离开。 眼见着眼前这个嬷嬷的态度坚决，这几个来赔礼的中年女人也是心知这一次道歉要无功而返了，领头的那个中年女人心中这般想着叹了一口气。、 在之后便是带着人准备离开，只是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这个几个中年女人都没有在管地上的那几个箱子，就这么打算两手空空的离开贾家。 然而几人刚刚一动就被那个嬷嬷给叫住：“几位别忘了把东西也拿走。” “这是我家主人给贵府小姐的赔礼，若是我们再带回去只怕我家主人的脸上不好看。”本想着不将赔礼带走，以此来达成目的的中年妇女脸上一白，但还是开口解释了起来。 “你们还是拿回去吧。”李夫人派来的这个嬷嬷是李夫人身边的老人，知道自家夫人那是将家中所有的孩子都视为亲生，故而此时对来赔礼的这些人态度是非常的不耐，“就这些赔礼的东西，去把我家姑娘房间中的地缝扫一扫，那地缝里的东西都比这些好。” 嬷嬷话里话外都是对这些赔礼的看不上，这让眼前的这几个中年女子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这几个中年女子还是咬了咬牙带着东西离开了这里。 眼看着这几个中年女子离开，嬷嬷站在房檐下翻了一个白眼，真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上她们家的门来，也不看看她们拿来赔礼的那些东西，平日里太太赏给她们的东西都比那些赔礼好。 这样想着嬷嬷转身往李夫人的院子中走去，现在将人打发走了，她还得去给自家太太回话。 而被赶出去的那几个中年女人却是脸色难看，看着和她们一起被赶出来的赔礼，其中一个问领头的中年女人：“咱们现在怎么办？” 领头的中年女人此时也是心乱如麻，她们今儿过来就是给人赔罪的，现在却是就这么被赶了出来，等回到府中势必会被家中主子责备。 但现在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这样想着这个中年女人没好气的回答了刚才的问题：“还能怎么办，先回去如实告诉夫人。” 在转身离开贾府前，这个中年女人回头看了一眼贾家的大门，早知道现在当时就应该劝主子听家中小姐的话了。 然而终究是千金难买早知道，此时心中有再多的后悔却是也都来不及了。 这边来道歉的人怀着后悔走了，另一边李夫人身边的嬷嬷也是回到了李夫人的院子准备将刚才的事情回禀给了李夫人。 对于这个结果李夫人是满意的，她将自己手中的茶杯子放下：“说了我家姑娘，然后就派几个下人来道歉，这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坐在一边的贾赦在听到这话后也是跟着点了点头：“就是，这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本来还一脸严肃的李夫人听到贾赦这妇唱夫随的话，她脸上的严肃神情也是没有绷住，先是抬手示意那个嬷嬷下去，她瞪了一眼贾赦后笑了出来 ：“那接下来可就要麻烦一下老爷了。” “夫人尽管吩咐。”贾赦对李夫人的话那一向是言听计从，此时听到李夫人有事情要吩咐他赶忙答应了下来，“小的这就去办。” “行了，再别卖乖。”听到贾赦这故意搞怪的回答李夫人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贾赦，“我记得你前儿收了一张古画？” “夫人说的可是那张五牛图？”贾赦略微一思索便是知道了李夫人说的是哪张画。 “你明儿进宫把这幅画献给陛下。”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到时候陛下若是问你为何献画，你就说马上就要到春耕时节了，这五牛图的寓意极好故而特此献给陛下。” “行，我明天就去办。”听到这个安排的贾赦虽然不解李夫人为什么这么安排，但还是听从李夫人的安排点了点头，“夫人，还有其他吩咐吗？” “不用。”李夫人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昨儿施粥乃是皇后娘娘安排的事情，当今帝后感情极好，你觉得陛下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明白了。”贾赦这一下才明白了李夫人的意思，只是他在这个时候却还是有些踌躇的开口问道，“夫人，这样的话事情会不会有些闹的太大了。” 然而李夫人的回答却是出乎了贾赦的意料：“我本就是想将这件事闹大。” “啊？”贾赦万万没有想到自家夫人居然是故意要将这件事情闹大，“夫人这是为何？” 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却是扭头看向了窗子外面，自从水月商行可以制造大块的玻璃后，京城中不少人家都将原本的糊窗纸换成了透光更好的玻璃，此时透过窗子看去便能看见正在院中说话的贾琏几人。 最终李夫人的目光落在了惜春身上：“我这也是为了惜春。” “惜春。”贾赦愣了一下后也是看向了窗子外面，“夫人是想让人都知道你对惜春的重视，对吗？” “嗯。”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叹了一口气，“老爷应该也知道我最近在和妹妹一起给惜春选人家，只是这结果却是不尽人意。” 贾赦将目光从外面收了回来看向了自家夫人：“我还以为夫人和妹妹早就有了人选，怎么到了现在都还没有定下。” 说道这里的时候李夫人眉心间多了一抹散不开的愁绪，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才接着道：“不好选啊，我与妹妹看了好几家，要么是对方有问题，要来就是人家一听是给惜春议亲便是着急忙慌的拒绝了。” “这——”这一下贾赦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自家夫人了，他长叹了一口气后轻轻拍了拍自家夫人的手背，“在好好看看吧，总能给惜春挑个好的。” “希望吧。”李夫人也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她打起了精神，“明儿的事情老爷别忘了。” “夫人放心绝对忘不了。”听到李夫人的嘱咐后贾赦拍着胸口向李夫人保证道，“明儿我一定将这件事办妥。” 商量完事情恰好午饭也是准备好了，夫妻两人将刚才商量的把那些事情压在心底，然后带着几个孩子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午饭。 吃罢午饭，大家又坐在一起说了会话后，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对李夫人拜托了一件事。 “有一件事想拜托舅母帮忙。”林瑾玉从自己的袖子中掏出了一份书信，“我这次从肃州回来，那霍家的小将军将一封给未婚妻的信托付给了我，另外还有些他给未婚妻的东西，只是我与那刘家并不熟，就想着请舅母帮我转交。” 霍羽的未婚妻名为王熙凤，乃是当朝鸿胪寺卿刘大人的外孙女，在刘家小姐与王家人和离后便是跟着其母一起回到了刘家，后来认了李夫人为干娘，这样算来林瑾玉将信交给李夫人转交也不算失礼。 “那就给我吧。”李夫人闻言果然是没有拒绝，她将林瑾玉递过来的信小心的收好，“这霍小将军倒是挂念着凤哥儿。” “岂止。”林瑾玉此时也是笑了起来，“霍小将军就算是在边关，那也是看上什么好东西都要留一份给自己的未婚妻。” “如此看来，倒是一段好缘分了。”李夫人在这个时候也是笑起来，“就希望他们婚后也能如此牵挂彼此。” 李夫人说完目光便是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惜春的身上，她将心中的那些愁绪压在了心底，之后又是与几个孩子们继续说笑了起来。 然而林瑾玉是何等敏锐的一人，早在李夫人的目光游移的时候他便发现了李夫人的情绪不太对，等注意到李夫人在看惜春时他便是意识到了李夫人在愁什么。 不过因为李夫人的这一抹愁绪转瞬而逝，所以林瑾玉在此时也没有点出来，就这么继续和李夫人说笑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帘子被人撩开，众人抬眼看去是贾敏走了进来，见状几个小辈都是站起了身。 “都快坐下，自家人这么客气干什么。”贾敏抬手招呼众人坐下，然后她看向了自己面前的李夫人打趣道，“我在那边伺候着老太太吃喝，你倒是在这边带着几个孩子玩的挺开心。” 李夫人听了这话后却是打趣道：“你们娘俩在那说悄悄话，我这个做儿媳妇的哪里好意思在旁边听着。” 这话说完屋中众人都笑了起来，同时屋中的气氛也是变得格外轻松。 贾敏一边笑着一边坐到了李夫人的身边，等到坐定后她才继续对李夫人道：“我刚才与母亲谈了谈。” 听到贾敏这话李夫人立马便是明白了过来，她在这个时候看向了贾琏：“琏儿，你前几日不是吩咐下面的人做了新风筝，这会外面有点小风正适合放风筝。” 贾琏在听到这话便知道这是长辈们有话要说不方便他们这些小辈听，所以才要找借口让他带着弟弟妹妹们出去放风筝：“那我这就带着弟弟妹妹们去放风筝。” “去吧。”李夫人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小辈离开。 林瑾玉起身跟在贾琏的身后，在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母亲，眼见着贾敏的脸色还好他这才转身离开。 等到小辈们都离开后，贾敏这才将刚才和贾母的那些谈话说了出来，说完了后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母亲虽然嘴上说对元春失望了，但到底还是在心中挂念着些。” “我就说。”贾赦闻言倒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老太太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放弃元春和宝玉。” “大哥。”听出贾赦话中对贾母的不满，贾敏有些无奈的开口劝说了一句，“到底也是疼爱的多年的孩子，母亲若是真的说放弃就放弃，那且不是过于无情了。” 对于贾敏这话，贾赦也只是撇了撇嘴之后便是什么都没有再说。 “人之常情可以理解。”李夫人安抚的拍了拍自己丈夫的手，然后她看向了贾敏，“不过再深的感情若是不好好维护，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消耗，这再深的感情也会消耗殆尽。” “嫂嫂这话说的有理。”对李夫人这话贾敏也是赞同的，“现在元春就在将这感情消耗完的边缘。” “元春消耗完了，那不还是有宝玉吗？”此时的贾赦却是冷笑着说了一句，“要知道老太太最疼爱的可就是宝玉了。” “大哥。”贾敏听出了贾赦这话中的不平来，她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家大哥，“这宝玉马上都要去宁州了，你犯得着和一个孩子在这里争风吃醋吗？” 听到这话的贾赦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然后便是扭过头在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从他的神情来看心中的情绪还没有恢复平静。 “宁州地处偏远，民风彪悍。”这个时候李夫人却是开口道，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之意，“宝玉到了那边只怕是要吃不少苦。” “我也是这么想的。”贾敏对李夫人这话也是赞同，她虽然并不喜欢贾宝玉，但在这一刻却也是有几分可惜之意，“宝玉到底也是母亲捧在手中长大的，此去宁州有的苦吃了。” 第997章 训夫有道 “你说当时怎么就没将宝玉发配到琼州去？”就在这个时候贾赦却是开口问了一个风牛不及马嘴的问题来，他的神情间带着明显的疑惑，“要是发配去了琼州刚好二弟一家团聚。” 听到这个问题的李夫人与贾敏对视了一眼，这两人都清楚这次贾宝玉的事情算得上是无妄之灾，毕竟布局这件事的人针对的是薛家的大公子，而贾宝玉倒霉就倒霉在那段时间和薛家大公子走的太近了。 “难道是那位干的？”贾敏这样想着问了李夫人一句，“故意将宝玉发配去了宁州？” “不排除这个可能。”李夫人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毕竟目前整件事都是那人布下的。” 在旁边听着的贾赦整人都是云里雾里的，完全不知道妹妹和自家夫人在说些什么，听了一小会后贾赦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敏儿，夫人，你俩说的那人是？” “自然是四殿下啊。”李夫人看了一眼自家丈夫后解释了起来，“之前肃州雪灾咱家瑚儿在肃州斩了好一批奸商，有传言说那些奸商中有四殿下的人。” 贾赦被这么一点反应了过来：“我想起来了，薛家给肃州那边捐了好大一批东西呢，陛下因此在朝堂上还夸了薛家几句。” “这次和宝玉一起犯事的人可不就是那薛家的大公子吗？”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又点了自家丈夫一句，“他前两天已经被流放去了肃州。” “所以说宝玉这次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贾赦此时也是完全明白了过来，“这件事是四殿下报复薛家牵连了宝玉。” 此时的贾敏却是摇了摇头：“这个只是一部分的原因。” “还有宝玉他姓贾。”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又补充了几句话，“就算外人看起来咱们府上已经分家，但到底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只怕四殿下因为瑚儿在肃州的举动生气，这才一下子出手将宝玉和薛家大公子都给收拾了。” “什么？！”四殿下针对贾宝玉这一点对贾赦来说是无所谓的，但他针对贾瑚这一点却是让贾赦一下子就炸了毛：“他针对咱们家瑚儿？” 这一下贾赦是坐不住了，他站起身焦急的在屋中转起了圈，在走了好几圈后他看向了自家夫人和妹妹：“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让他继续这么针对着瑚儿吧？” 看着自家大哥这焦急的样子，贾敏和自家嫂嫂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李夫人起身将人拉着坐了下来，同时她安慰贾赦道：“你先别急，现在四殿下对宝玉下手就说明了他不敢直接针对咱们家瑚儿。” “正是这个意思。”贾敏在这个时候也是点了点头，“四殿下这是典型的柿子挑软的掐，你就先放心吧，况且——” 贾敏说道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况且现在瑾玉也回来了，他们兄弟齐心定然是不会吃亏的。” 李夫人在贾敏停下的那一瞬间看了一眼贾敏，然后顺着贾敏的话道：“就是，老爷你就别关心则乱了。” 在李夫人与贾敏的安慰下贾赦稍微冷静了点，他坐回了椅子上：“是我刚才太着急了。” “没关心，大哥这要是关心瑚儿。”贾敏在这个时候继续安慰自家大哥道，“而且这不是还有如海在，定然不会让咱们的孩子吃亏的。” 这个时候的贾赦完全冷静了下来，他端起已经冷了的茶水喝了一口，略带着苦涩的茶水一下子就让他的头脑清醒了起来：“刚刚是我着急了。” 眼见贾赦冷静了下来，贾敏和李夫人继续说起了对这件事的分析来。 “老太太有没有给你说元春到底说了什么？”此时的李夫人心中还有一个疑惑，她看向了自己面前贾敏，“才能将老太太直接气晕？” “这个母亲并没有明说。”对于这个问题贾敏也是轻轻摇了摇头，“我猜也不是什么好话，不然也不会直接就将母亲气晕。” “我之前听了一点消息，说是元春向跟着宝玉一起去宁州，你说会不会是这个原因？”李夫人的话中虽然带着询问，但是在场几人都清楚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贾敏的眼睛眨了眨，她之前就怀疑李夫人应该是在元春那边的埋了钉子，现在李夫人说是听说的消息，只怕就是那边钉子传回来的消息。 不过元春居然想和宝玉一起去宁州，这一点倒是大大出乎了贾敏的意料，那宁州是个什么地方大家心里都有数，元春居然有这个想法足以证明她心中对宝玉的重视。 “应该不是这个。”贾敏稍微思考了一会后便是摇了摇头，“若是只说了她想和宝玉一起去宁州，母亲只怕心疼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被急火攻心气过去？” “这倒也是。”李夫人之前也是这般想的，所以对贾敏的这个回答接受良好，“那会是什么呢？” 贾敏在这个时候抬眼看了一眼自家嫂嫂，以她来看自家嫂嫂只怕心知肚明这元春到底说了什么，只是不好在这个时候明说罢了。 这样想着贾敏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只怕元春是想让母亲给我们这边施压，让如海出手将宝玉捞出来。” “这怎么行！”贾赦在这个时候却是率先开口道，他心中清楚现在他们荣国府与宁国府的名声之所以天壤之别，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这边府上这几年低调了许多，并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之事，另一方面便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儿子和一个好妹夫。 若是林如海真的出手捞了贾宝玉，到时候被政敌发现了什么问题，这牵连出来的问题可就大了—— 这样想着贾赦再一次开口拒绝道：“不行，这件事是绝对不行的。” 眼见着自家大哥的脑子非常清醒，贾敏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她给了自家大嫂一个敬佩的眼神，能将自家大哥从以前那个沉迷财色的状况唤醒，还能让自己大哥时时刻刻警惕任何陷阱，从这一点来说自家大嫂是真的训夫有道。 第998章 养的很好 “只怕老太太也是这么想的。”看明白贾敏眼色的李夫人微微一笑，然后便是云淡风轻的继续说了起来，“所以才会那般生气。” 贾母不管怎么宠爱宝玉和元春，但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个身份，她是荣国府的老封君，对外她也要维护荣国府的利益，所以她是不会因为自己宠爱一个孙子而去损害荣国府的利益。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贾敏赞同的点了点头，“看来元春这一次是真的触犯到母亲的底线了，不过元春想和宝玉一起去宁州这件事只怕还有后续。” “目前来看母亲是不会帮元春了，现在这京城中能帮她的怕是只有薛家。”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却是想起什么，她看向贾敏略带疑惑道，“我听说妹夫当年在苏州的时候得到了薛家帮助，不知道妹妹可知道这薛家的为人？” “当年苏州连下大雨，待到雨水退去后城中犯了疫病，这薛家从金陵过来给城中捐了不少的粮食和药物。”贾敏只是一听便知道李夫人说的是那件事了，她粗略的将当年水患的事情给李夫人讲了一遍，“那薛家的家主是个仁善之人，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李夫人略带好奇的追问道。 “只可惜那薛家的夫人实在是过于溺爱其子。”贾敏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有些唏嘘，“那薛家家主与如海也是有着几分交情，当时曾向如海说过家中妻子溺爱长子，他屡屡想要管教却是都被薛夫人拦了下来。” “原是这样。”李夫人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带着点疑惑的问道，“那薛家姑娘我听人说到是个极好的姑娘，貌似与其兄长完全不同。” “那薛家姑娘我见过几面。”贾敏在这个时候像是在回忆什么一般，“虽然次数不多，但也是个极好的姑娘，嫂嫂有所不知这薛家能有如今这偌大的家产，这薛家姑娘也是出了几分力的。” 这一下李夫人倒是来了兴趣，她之前听探春说起这薛家姑娘的时候只以为她管家不错，现在听贾敏这话，这个薛家姑娘只怕管的不仅是后院的事情。 眼看着李夫人对这件事有兴趣，贾敏便是将她知道的事情都细细的告诉了李夫人：“现在沿海地区已经逐步放松了海禁，这薛家便是乘着这个机会开始了海贸，那薛家家主亲自带着船队出了几次好，在这期间这薛家的产业都是这薛家姑娘管着。” “能管着这么大的家业，这薛家姑娘的能力不一般啊。”此时李夫人对这薛家姑娘的兴趣越来越浓，“不知道这薛家姑娘的闺名是？” “这姑娘名为宝钗。”贾敏知道的要比李夫人多很多，“薛宝钗。” “宝钗。”李夫人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是个好名字，配得上这般的姑娘。” “这薛宝钗如今就在京城中，嫂嫂若是好奇这薛家姑娘。”贾敏见李夫人实在是好奇这薛宝钗，她想了一下后对李夫人道，“不妨我做局让嫂嫂与其见一面？” 对此李夫人却是摇了摇头表示了拒绝：“有缘自会相见的，没必要专程去见一面。” “那便听嫂嫂的。”贾敏听了李夫人的回答后也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左右就像李夫人说的那般，只要有缘迟早都是能见到的。 “我明儿安排了你大哥去见陛下。”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却是又对贾敏说起了明儿让贾赦进宫面圣的事情来，“前几日你大哥得了一幅五牛图，我让他明儿进宫献给陛下。” “五牛图？”贾敏在这个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马便是明白了李夫人意思，“嫂嫂这是想将这件事情闹大？” “嗯。”李夫人点了点头，“我就是要让众人知道，她们怎么说隔壁府我无所谓，但是不能说我的孩子惜春。” 哐嘡—— 李夫人的声音刚落下放门口便是传来了一声东西落下的声音，屋中众人闻声看去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惜春。 眼看着屋中的长辈都看向了自己，惜春略微有些无措：“小厨房刚才做好的点心，我想着端来让姑母尝一尝。” “到底还是咱们的惜春最贴心。”李夫人说着便是站起了身，她绕过摔碎了的点心盘子拉着惜春走到了一边，“其他几个就顾着玩，那里记得给我们送点心。” 被李夫人这么一夸，刚才还有些无措的惜春脸上飘上了两抹红霞：“都是迎春姐姐提醒。” “但送来点心的是咱们的惜春。”李夫人检查了一下惜春的双手，见没有被摔碎的点心盘子划伤后也是放下了心来，“咱们惜春是最好的姑娘。” 贾敏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之前惜春生活在贾母那边的时候她也见过几次惜春，那个时候的贾母虽然对惜春也是不错，只是她的绝大多数注意力都被元春与宝玉所吸引走，对惜春的关心只是极少的一部分。 她能看出来那个时候的惜春虽然能与贾母撒撒娇，与家中的其他孩子们一起玩耍，但是眼中却是有着很深的孤独，不应该出现在她这个年纪的孤单。 这样的惜春总是安静的，不会多走一步多说一句话，时时刻刻都在避免惹上麻烦。 然而现在看来李夫人接手惜春是个最正确不过的决定，现在的惜春会主动来给长辈送点心，会在长辈夸奖后脸红，她眼中的孤独也是散去了很多。 “这一碟子点心是不能吃了，能不能麻烦咱们的惜春再去端一碟子过来？”李夫人等到丫鬟将地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后，她轻轻拍着惜春的手询问道。 “嗯。”惜春看着李夫人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她的脚步中带着点雀跃的往外面走去，李夫人就这么站在门口目送着惜春去了小厨房。 一直到看着惜春进了小厨房后，李夫人这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椅子前，她刚刚落座便是听见了贾敏的声音—— “嫂嫂将这孩子养的很好。” 第999章 定胜糕 “不过都是以真心换真心罢了。”对于贾敏的这话李夫人却只是格外洒脱的一笑，然后便是问贾敏道，“咱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你说你对别人怎么看隔壁府无所谓，只关心别人怎么说的惜春。”贾敏在这个时候却是压低了声音，“我现在和隔壁府上的交流不多，这隔壁府上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李夫人听了这话便知道贾敏这还是给隔壁府上留了几分面子，毕竟有些事情私底下可都传遍了，像贾敏这般消息灵通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什么个情况？”这个时候的贾赦却是冷哼了一声，“还能是个什么情况。” 贾赦前些年因为家中的事情也做了不少的糊涂事，好在后来有了李夫人时时规劝，并且贾瑚的身体也恢复了健康，这边是让贾赦行事稳重了起来。 也就是这样的贾赦现在万分看不上隔壁府的荒唐事，所以现在听到贾敏的问话他才会有这样的反应，神情间满满都是对隔壁府的不屑一顾。 “老爷。”听到这话的李夫人喊了一声贾赦，然后才看着贾敏继续道，“隔壁府的烂摊子只怕他们自己都拉扯不清楚，所以平日里我都不要几个孩子去那边，万一被卷进什么事情就麻烦了。” “嫂嫂这也是考虑的周全。”贾敏此时也是从贾赦夫妻的态度中判断出了隔壁府中的情况，看来隔壁府现在乱的不能明说，“为了咱们自己家的孩子好。” 贾敏这话刚刚说完，房间的帘子就被人掀开，惜春端着刚拿的点心走了进来，见是惜春后屋中的众人都闭上了嘴。 “今日小厨房中做的是定胜糕，姑母尝一尝味道如何？”惜春将手中的盘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在李夫人鼓励的眼神中大大方方介绍了自己盘子中的东西。 其实在场众人哪里不认识这定胜糕，不过都是配合着李夫人的行为，希望惜春能够大大方方起来。 “苏杭之地有送定胜糕的习俗，只是回来后我倒是很少能吃到与那边味道一样的。”贾敏看向了那盘子中的点心，“今儿就尝尝嫂嫂小厨房中的手艺。” 刚出锅的定胜糕散发着一股糯米蛋清香，只是闻着便让人觉得安心舒爽。 将那定胜糕掰开后，一股清新的桂花香与豆沙的甜味扑面而来，咬上一口只觉得米香回甜，香味在口中久久不散。 “好手艺。”贾敏尝了一块后不由的夸赞了一声，“是地道的苏杭味道。” “妹妹若是喜欢，我让人将点心的方子写给你。”李夫人此时也是尝了一块，之后她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贾敏对此也是大大方方的没有推辞：“既然是嫂嫂所赠，那我可就不推辞了。” “都是自家亲戚，有什么好推辞的。”李夫人闻言直接就笑了起来，“你刚不是说苏杭地区有送定胜糕的习俗，等下让人给瑾玉也送一份过去讨个好彩头。” 坐在李夫人身边的惜春在听到这话后轻轻拉一下李夫人的袖子，在李夫人看过来后惜春开口道：“迎春姐姐刚才也是这个意思，她说第一份出锅的点心寓意最好故而给了表哥，而且老太太那边也送了一份过去。” 贾敏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迎春这姑娘倒是想的周全。” 此时李夫人对迎春的举动也是非常的满意，但在听到贾敏夸迎春的话后她却是摆了摆手：“迎春这个孩子就是心细罢了。” “心细也是好。”贾敏看着自家嫂子那自谦的神色便知道自家嫂子那是对迎春的举动非常满意，“有这几个姑娘在嫂嫂一天就偷着笑吧。” 听贾敏说的是几个，而不是特指迎春，这让惜春不由的看了一眼贾敏，在看清贾敏眼中的神色后惜春将自己的眼神收了回来—— 她很庆幸到了李夫人的身边，真的。 “你去继续和他们一起玩吧。”李夫人在这个时候轻轻拍了一下惜春的手背，“另外让小红来一下。” “嗯。”惜春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李夫人找小红干什么但她还是答应了一声，“我等一下就让她过来。” 说完惜春便是转身离开了这里，她的脚步轻盈带着几分雀跃，一看便知道她现在心情极好。 “嫂嫂叫小红过来是？”贾敏是知道小红的，那是顶机灵的一个小丫鬟。 “刚想起来些事情，让小红去办正正好。”李夫人闻言换了一个话题，“我听琏儿说瑾玉今年要参加这次的会试，不知道瑾玉准备的怎么样了？” “嫂嫂放心，黎老先生说瑾玉已经做好了准备。”贾敏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眼中是掩饰都掩饰不住骄傲，“只要瑾玉正常发挥定能金榜题名。” “好啊。”贾赦在这个时候都快将脸笑烂了，对他来说家中的孩子出色就是最好的消息，“到时候瑾玉与瑚儿两个同朝为官互相扶持，这是多好的一件事。” 李夫人在这个时候也是赞同的说道：“独木难支，就像老爷说的互相扶持才能走的更远。” 几人正说着小红便是走了进来，她先是向几人行礼，然后就等着李夫人给她安排事情。 “前儿隔壁府来人说是要摆宴请客，将咱们府上的一面琉璃屏风借走，你等下带着人去将屏风要回来。”李夫人对着小红吩咐了几句，“就说咱们这边也要用。” “是。”小红认真的点了点头应了下来，然后她想了一下追问道，“回来后是直接收入库房，还是太太要先过目？” “你检查一下，若是没有问题就直接收了。”李夫人明显对小红是非常的放心，在听到小红的问题后她直接就将这件事全部交给了小红。 “我明白了。”小红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李夫人的意思，“这就去办。” “去吧。” 第1000章 尤氏 “嫂嫂看起来很是喜欢这个小丫鬟。”贾敏等到小红走了后开口道。 李夫人听到贾敏这话后坦然点头：“是啊，谁不喜欢机灵好看的小丫头。” 这一下贾敏也是笑出了声果断对李夫人这话表示了赞同：“嫂嫂说的是。” 就在李夫人这边说这话的时候，小红从李夫人的院子中出来径直带着人往隔壁府上去了，一路上小红的神情都是若有所思。 李夫人若是真的要将东西拿回来，随便将那个管家娘子派出来就好，怎么非要她这个在姑娘身边伺候的人出来，这也是有些不符合常理。 这样想着小红的脚步停了一下，她自从得了李夫人的青睐后就一直在几位姑娘的身边伺候，自然也能看出来李夫人对几个姑娘那是一视同仁，并没有因为惜春是隔壁府的姑娘便有什么偏见。 甚至李夫人怕家中有些下人踩高捧低，还将自己身边的大丫鬟给了惜春一个，这样看来李夫人今儿要的可不仅仅是那琉璃屏风，怕是还要试探一下隔壁府对惜春的态度。 脑子想明白了这些后，小红的脚步恢复平稳，她已经明白了接下来要怎么干了。 到了宁国府，小红一眼看去便注意到府门口的拴马桩上拴了不少马，旁边还停了不少马车，看来今儿的宁国府中又在大摆筵席。 小红跟随着李夫人来过几次这边府中，此时她熟门熟路的从小门中走了进去，很快便是听见了一阵丝竹管乐之声，其中隐隐约约还夹杂着男子的笑声。 “小红姑娘今儿怎么过来了？”一个坐在尤氏院子门口剔牙的老婆子在看见小红后站了起来，然后笑嘻嘻的向小红问起了话，这个婆子清楚小红是李夫人面前的红人，所以此时的态度分外的好。 小红站在了这个婆子的面前，在听到这个婆子的问题后她也是笑着回答道：“前儿我家太太的一副琉璃屏风借给了贵府待客，今儿我家太太要用，这不就派我来取回去。” “原是这样。”这个婆子闻言也在没有耽误小红，她站起身拍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土，然后就带着小红往里面走了进去，一边走着一边还说道，“不过姑娘来的不是时候，我家太太刚走一会，只怕姑娘要等一会才能见到我家太太。” “这个没事，左右今天将屏风取回去就好。”小红闻言也是并没有露出丝毫的着急来，只是就这么顺着这个婆子的话回答道。 “那就好。”婆子在这个时候倒是松了一口气，若是小红急着要将屏风带走，她们势必就要在尤氏的房中找那个屏风，被尤氏知道了势必不会挨骂，“那姑娘先随我去喝杯茶，如何？” “好。”小红点了点头跟着这个婆子进到了侧边的一个小门房中，她打眼看去这个小门房应该是平日里这些婆子们值夜的地方，房间虽小但是东西倒也是齐整。 婆子殷切的将椅子上的坐垫子拍了拍，请着小红坐下后，这个婆子又是手忙脚乱的给小红上了茶，再将小红安置好了后她才陪同着一起坐下。 小红垂下眼看了一眼这个婆子端来的茶水，那茶水色如琥珀，闻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小红很快便是判断出这茶叶不是便宜货。 “这茶是前儿外面的人孝敬的，还请姑娘尝尝如何。”那婆子见小红迟迟没有喝茶后便是开口劝说小红道。 “嗯。”小红浅浅的应了一声，在轻饮了一口茶后她问这个婆子，“我刚才进来见外面有许多的马匹，不知道今儿府上是在干什么？” 那个婆子听到这个问题后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我家老爷得来一匹好马，今儿特地请各家公子来赏鉴。” “原来是这样。”小红对此是一点都不意外，以她来看这就是找了一个理由来一起享乐罢了，不过在想了一下后小红又问道，“那你们太太呢？莫非也是去待客了？” 听到这话那个婆子直接就笑了出了声，待到笑够了后这个婆子看着小红：“这可不就是姑娘太年轻了，今天这些来客带的女子哪里配让我家太太去招待。” 小红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才是明白了这个婆子的意思，只是她的眼中却是闪过了一抹莫名的情绪来。 朝廷明令禁止官员狎妓，现在这边府上的人却是直接将妓子带到了府上来，这般行为如何不叫人唾弃。 心中这样想着小红的脸上却是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情绪来，她做出一副了然的样子后笑了笑：“那你们太太这是去了？” “嗐——”那个婆子在这个时候格外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我们蓉大爷的媳妇突然病了，我家太太过去瞧瞧。” “病了？”小红有些意外的挑了一下眉，“我上次跟着我家太太过来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谁知道呢？”这个婆子听到这话也是摇了摇头，“说是突然就病了，一早醒来连床都下不来，这不我们太太听了消息便是赶紧就过去了。” “这样啊。”此时小红的心中却是所思，但她嘴上却是应着那个婆子继续说道，“我家夫人常说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种突然来的病不好治。” “可不就是这个理。”那个婆子听了这话后也是一拍大腿赞同道，“我家太太今早走前也说的这个话。” 小红在这个时候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她像是有些好奇一般问这个婆子：“这蓉大爷的媳妇病了，那今儿蓉大爷呢？” “蓉大爷今儿一早就出府去请大夫了，到这会都还没有回来。”那个婆子说着又是摇了摇头，“小两口这成亲才多久，正是感情好的时候，蓉大爷怎么可能不上心。” “那倒也是。”小红说到这里刚想再继续问两句什么，只是下一秒她便像是听见了什么一般往外面看了过去。 第1001章 顾左右而言 那个婆子注意到了小红的动作后也是往外面看了过去，然后这个婆子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三步并两步的走到了外面去。 小红也跟在这个婆子的身后往外面走了过去，刚到门口便是看见了从外面回来的尤氏，只是小红一眼就注意到了尤氏脸上遮掩不住的慌张。 这样慌乱的神情并不是去看病人后会出现的神色，只是这一点便让小红心中的疑惑越发重了几分，看来这宁国府中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那个婆子此时已经到了尤氏的面前，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讨好的笑容：“太太，隔壁府上派人过来了。” 听到这话的尤氏用自己的帕子擦了一下脸，在恢复了镇定后她抬眼看向了这个婆子的身后，眼见着来人是小红后尤氏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原来是小红啊，你们太太叫你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小红在这个时候先是向尤氏行了一礼，然后这才回答起了尤氏的问题：“回太太的话，我家太太让我来将前儿借给太太的琉璃屏风拿回去。” “原来是这事啊。”尤氏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鬓角，“你们太太派个人过来说一声我就让人送回去了，怎么还让你专门跑了这一趟。” 小红听到尤氏的这话后笑了起来：“我家太太也是看府上在招待客人，怕这边腾不出人手，这才让我跑了这一趟。” “你们太太就是想的太周全。”尤氏带着几人进了屋，她坐在椅子上后对小红接着说道，“怎么可能腾不出人手来。” 说完，尤氏便是叫自己身边的丫鬟带人去将那琉璃屏风拿回来，吩咐完了后她又向小红问了几句李夫人和贾母的近况，同时她全程都没有提起过惜春一句。 注意到这一点的小红便知道自己这一趟来的目标已经达成了，从尤氏的态度来看这边府上根本就是一点都不在意惜春，不然也不会一句关心惜春姑娘的话都没有。 心中这样想，小红在这个时候却是开口问道：“刚才听人说府上的蓉大奶奶病了，太太去看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我回去也好给我家太太说一声。” 然而听到小红的这个问题，尤氏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的眼神下意识往旁边飘去，在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对后她又是看向了小红：“她没事，回头大夫看看开两副药就好了，话说你们太太今天在干什么，怎么最近几天都没过来玩？” 尽管尤氏话里话外都是没事的意思，但是小红却是敏锐的察觉到尤氏的这话有着几分心虚之意，尤其是她眼神的变化和之后生硬的转变话题，这么看来只怕这蓉大奶奶的病是有几分蹊跷在身上。 恰在此时尤氏身边的丫鬟回来说是将屏风带回来了，小红闻言将自己心中的各种猜想都压在了心底，施施然的向尤氏行了一礼后准备转身离开。 只是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小红还是开口问了尤氏一句：“太太可还有别的什么话要问吗？” “别的？”尤氏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迷茫，然后她像是明白了一般，“回头我去给老祖宗请安，你记得给你家太太说一声。” 见尤氏完全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小红微微颔首应了一声后便是转身离开，这一次她在没有多问什么，因为有些事情她已经在心中有了答案。 看着小红带着东西离开后，尤氏强打起最后一丝精神示意众人都出去，等到屋中没人后尤氏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她的神情间满是惊惶无措就像是知道了什么让她害怕的大事一般。 她手中不断绞紧的帕子显示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在她的动作下帕子上精美的绣花有些抽丝，只是尤氏此时的心思却是完全都不在这上面，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去探望病人时无意看到的那一幕。 此时尤氏依稀还能听见从前院出来的丝竹声，隐隐约约的丝竹声对此时的尤氏来说像极了催命的哀乐，让她整个人越发的颓然。 今日一早在听继子说儿媳妇病了后，尤氏便是决定去探望一下自己的儿媳妇，当时她还以为自家儿媳妇只是突然着凉罢了，却不想她居然在自己儿媳妇的院子前见到丈夫身边的小厮。 想起那个小厮说的话，尤氏便觉得自己的心中泛起了一股恶心，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丈夫居然会起了那般不堪的心思，还让他身边的小厮去接近儿媳妇身边的侍女。 尤氏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主意，她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每当她闭上眼睛儿媳妇苍白的脸色便在她的浮现，之后久久不散。 越是思考这些事情，尤氏的心中便是越发的焦虑，她将手中抽了丝的帕子狠狠的甩到了桌子上，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心中一紧，一股绞疼的突然出现让她的手一抖，精致的白瓷杯子从她的手中脱落发出了清脆的一声。 “太太！”守在外面的丫鬟在听到陶瓷碎裂的声音后立马便是冲了进来，在看清尤氏难看的神情后丫鬟三步并两步的冲到了尤氏的面前，“您感觉怎么样？” 尤氏在这个时候却是反手握住了这个丫鬟的手，她的声音就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不要声张，去取一粒护心丹来。” “是。”尽管不明白尤氏为什么不要声张，但丫鬟还是赶紧点了点头，然后便是立马就去将尤氏要的护心丹找了过来，在服侍这尤氏吃了药后丫鬟满脸紧张的看着自家太太，“您还好吧？” “我没事。”尤氏先是摇了摇头，然后便是扶着丫鬟的手往床边走去，她一边走一边对这个丫鬟吩咐道：“今天的事情不许说出去，知道了吗？” “可是？”丫鬟听到尤氏的吩咐后乖巧点了点头，但是紧接着她还是有些担心尤氏的情况，“你真的不找个大夫来看看吗？” “不用。” 第1002章 一摊子烂账 小红回到李夫人院子中的时候林家的人已经走了，她先是带着人将琉璃屏风检查了一下后安排人放回了库房，然后便是到李夫人那里将事情经过讲了一下。 “脸色不太好？”李夫人放下自己手中的针线，她手下绣着的是一面蟾宫夺桂图，“而且蓉哥媳妇还病了？” “是。”小红乖巧的向李夫人点了点头，“我打听了一下是今早突然病倒的。” “突然？”李夫人明显是不相信这两个字，她将手中绣了一半的绣品小心的收拾好，“若只是生病她就不会是那种反应了。” 眼看着李夫人陷入了思索，小红也是安静的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只等着李夫人再问什么问题。 “隔壁府上其他人呢？”过了一会后李夫人突然又是开口问道。 “今儿隔壁府上在开宴会，珍大爷去招待客人，蓉大爷则是去给蓉大奶奶请大夫。”小红出去了一趟将事情打听的挺详细，现在听李夫人问话她立马便是回答了李夫人的问题。 “宴会？”李夫人闻言轻轻挑了一下眉，“他们倒是挺会享受。” “夫人，我今天打听来一件事。”小红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她一个年轻小姑娘此时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和李夫人说今天打听来的事情。 “怎么了？”注意到小红脸上的神情，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开口询问了一句，“还有什么事情？” “这——”小红在吞吞吐吐了一下会后，她压低了声音对李夫人道，“隔壁府今天有些不三不四的人。” 不三不四？ 李夫人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但是下一秒她就看清了小红的脸色，同时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小红说的不三不四到底是什么人。 清楚这一点后，李夫人的眼中闪过了几分意外，万万没有想到隔壁府的胆子会这么大，居然直接将娼妓带到了府上来。 见李夫人明白了过来，小红此时也是在没有多说些什么，就那么退到了一边等着李夫人吩咐些什么。 “尤氏没有说什么吗？”李夫人在这个时候明显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尤氏作为隔壁府的当家主母居然对这种事情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个尤氏一天到底都在干什么？ 此时李夫人提到尤氏的时候语气一点都不客气，她现在就担心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了，到时候万一将她们这边府上的人也牵扯进去怎么办。 小红听到这个问题后摇了摇头：“这个消息是隔壁府太太房里的一个老婆子透漏出来的，这样看来隔壁府中知道的人应该不少。” “行了，我知道了。”李夫人抬手示意小红停下，按照小红的这个说法，连尤氏房里的下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那么她不信尤氏会不知道这个事情。 现在尤氏完全没有管这件事，只怕是尤氏自己不愿意管，这样想着李夫人轻轻摇了摇头，隔壁府现在可真是一摊子扯不清的烂账。 想到这里李夫人不免有些疲惫的叹了一口气，不过现在小红说的这些事都不是她派小红出去的重点，她现在就想知道隔壁府对惜春是个什么意思：“还有别的吗？” 小红一听这个话便明白了自家夫人在问什么，她眼见着自家夫人将其他伺候的人都赶了出去，就知道夫人并不想让其他人听到这些事，所以在这个时候她也是压低了声音：“从头到尾，并无一句。” 短短八个字，却是让李夫人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终于她像是放弃了一般叹了一口气：“罢了，有事心中早就已经明白了，只不过还有一丝不合实际的期待。” “夫人？”小红看着李夫人的神情有些担心的轻唤了一声。 “没事。”李夫人很快便是平复了心情，她挥挥手示意小红先退下，只是在小红即将出去的时候她开口又是嘱咐了一句，“今天的事情别让惜春知道。” “是。”小红知道李夫人这是怕惜春知道后伤心，所以才会专门这么叮嘱了一句，因此她在这个时候格外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等到小红走了后，李夫人重新拿起了手下的针线，她打算做一身衣服给瑾玉，用这蟾宫夺桂的图案寓意最好。 小红出了李夫人的房间后便是往后面的几间厢房走去，自从惜春搬到李夫人这边后，她便是住在了李夫人院子后面的三间连在一起的厢房中，从此处出去不管走哪里都是极其方便的。 “你回来了。”听到丫鬟与小红说话的声音后惜春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笔。 “姑娘。”小红应了一声后上前，她一眼便看到惜春手下画的是一张仕女图，只不过那画上的女子是侧对着人站立的，她的手中还拿着一支萱草花。 然而小红却是一下子就认出了这画中的人是谁，那画上的女子穿着一件秋香色镶边的外衫，今儿李夫人穿着便是这么一件衣服，而且那个女子的发饰也和李夫人一模一样。 “小红，你看我今天画的这幅画怎么样？”惜春完全没有在意小红脸上的神情变化，她甚至还有几分兴奋的问小红道。 小红闻言往惜春的方向凑了凑，然后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姑娘这画真好看，就是这画中的人看起来有些熟悉。” “我画的是太太啊。”惜春看了一眼小红，她的眼中满满都是笑意，“快到太太的生辰了，我想将这幅画送给太太做礼物。” “姑娘这般用心。”小红在这个时候立马捧场了起来，“太太肯定会喜欢的。” “那就好。”惜春看着自己手下的画，“我就怕太太不喜欢。” 回林家的马车上，贾敏略微有些疲惫的看向了自家儿子，见自家儿子明显是在走神后贾敏开口问道：“今儿你可看出了一点什么？” 听到贾敏的声音林瑾玉回过了神，他抬眼看向了自家母亲：“母亲是想说惜春的事情？” 第1003章 贾赦献画 “嗯。”在自家儿子面前贾敏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就是惜春的事情。” 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坐直了身子：“惜春的事情我不好说，但是我知道一点。” “一点？”贾敏微微偏头，她的眼神中出现了好奇，“你知道什么？” “隔壁府迟早要完。”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反而是轻轻笑了一声，“当今陛下一心想要开拓疆土，而攘外必先安内，所以只要有一天陛下想起了些什么，那么宁国府肯定会完。” 贾敏在这个时候秒懂自家儿子的意思，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就希望这件事不要牵连到惜春身上就好。” 知道贾敏这是担心惜春，再加上今日虽然是与惜春初见，但是惜春给他留下的印象却是不错，所以此时的林瑾玉开口给自家贾敏出了个主意：“其实要想将惜春捞出来也不难。” 这一下的贾敏来了兴趣：“你的意思是？” “其实舅母的目光可以往外面看一看。”林瑾玉的手指轻轻摸索着腰间的玉佩，“京城之外也有不少适龄的人。” “京城之外？”贾敏听了林瑾玉的话也是愣住了，然后她便是陷入了思索，母子两人一路安静的回到了自家府中。 第二日一早，贾赦便是抱着装画的盒子进了宫，一路上他满脑子都是李夫人对他的叮嘱。 “卿今日进宫是？”圣上示意跪在地上的贾赦起来，然后语气中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道，“你平日里没事可是绝对不进宫的。” 起了一半的贾赦听到这话后立马又是跪了下去，他将自己手中装画的锦盒举过头顶：“陛下平日里政务繁多，臣岂敢打搅陛下处理国事，只是前两日得了一副好画，这思来想去只有陛下配的上，故而今日献画与陛下。” “起来吧。”听到贾赦的话后圣上直接就笑出了声，他给了站在旁边的李萱一个眼神，“难为你一天还牵挂着朕。” 李萱收到这个眼神后立马便是下去将贾赦手中的锦盒接了过来，在仔细检查了一番后李萱亲手将盒子中的画取了出来。 “臣自知无能，不能为陛下分担政务。”贾赦说这话的时候格外坦坦荡荡，“只能将心中宝物送上博陛下一笑。” “你啊。”圣上此时也是看向了李萱打开的画轴，在看清到底是什么画后圣上的眼中有些意外，“这是五牛图？” “正是。”贾赦闻言往前走了一步，“臣前日在民间发现这幅画后立马便是花重金买下，为此还被臣的夫人说败家。” 说到这里的时候贾赦的神情间闪过了一丝尴尬，不过他的语气中却是有着满足，一听便知道他们夫妻两人的感情极好。 圣上听了这话后看了一眼贾赦，眼见着贾赦的神情并不似作假后，他这才笑着开口道：“你夫人那是最为明理之人，若是她说败家，这画花的银子不少吧？” 贾赦在这个时候颤颤巍巍的伸出了两只手指：“就这个数。” “两千两？”皇上的脸色在这个时候却是变得有些微妙，当下大梁四方局势都有冲突，军费虽说有从倭国弄来的银子支持，但到底还是有些紧张。 在这样的局势下贾赦却花了两千两来买画，这未免有些过于奢侈，但是贾赦却又将这画献给了自己，这让皇上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贾赦了。 注意到皇上的脸色变化，贾赦一下子就弯下了腰：“陛下明鉴，臣买画的钱那都是家中长辈留下的私产，绝对没有用任何不该用的银子。” 罢了。 这银子到底是花到了自己的身上，也不好多责怪贾赦些什么。 “行了，起来吧。”这样想着皇上摆了摆手示意贾赦起来：“你的胆子多大朕清楚，就是以后再莫要如此了。” “臣知道了。”贾赦一听就知道这件事情皇上不会再说什么。 “上前来陪朕一同赏画。”画都已经送上来了皇上也在不好让贾赦拿回去，所幸这贾赦别的不行就擅长赏玩这些东西，有他在旁陪同一起赏画倒也有趣。 “是。”贾赦应声走上前去陪着皇上一起赏起了花，“陛下请看。” 等到赏完画贾赦走了后，皇上看着眼前的画却是突然笑了起来。 “陛下？”李萱听到皇上的笑声后有些疑惑，“您这是？” “这贾赦倒是有意思。”皇上点了点手下的五牛图，“在这个时候送了一幅画上来。” “陛下的意思是？”李萱闻言脸上出现了一抹疑惑，“这贾大将军献画难道还有什么意思在里面？” “你就装傻吧。”皇上亲自动手将手下的画收了起来，“昨儿皇后和朕说话的时候你可就在旁边呢，朕可不信你不知道贾赦是为了什么。” 李萱听到皇上这话后也是笑了起来：“这贾大将军也是愿意为了人费心思。” “只怕不是贾赦为了人费心思。”皇上将卷好的画轴放回了锦盒中，“难为了李氏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就为了一个同族的姑娘。” “这李氏在京城中是出了名的爱护子女，能有这般的举动倒也不难理解。”李萱伸手将皇上桌子上的锦盒捧了起来，“奴才将这画收起来？还是——” “送到皇后那里去。”皇上听到了李萱的问题后看了一眼李萱，“就说是贾赦送来的，皇后会明白朕的意思。” “是，奴才这就去跑一趟。”李萱听了这话后赶忙点了点头，“将这画给皇后娘娘送去。” “另外给皇后说一声，午时让她来陪朕用膳。”皇上在这个时候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今日小厨房做了莲子百合羹，正是皇后最爱吃的。” “是，奴才一定将这话转告给皇后娘娘那里。”李萱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满都是笑容，“好让皇后娘娘知道，咱皇上的心中全是皇后娘娘。” “就属你最油嘴滑舌。”皇上此时已经拿起了奏折，“快去。” “是。” 第1004章 舐犊情深 “五牛图。”皇后缓缓将手中的画轴展开，“贾大将军就为了这个专程进了一趟宫？” “正是。”李萱闻言赶忙答应了一声，“贾大将军一早就进了宫就说是要献画，然后又陪着陛下赏了一会画后才出了宫。” “没有说别的？”皇后听到这话后抬眼看了一眼李萱，然后将目光收回又是看向了手中的画轴。 “其他的倒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李萱对此是实话实说，“就是陛下请娘娘过去一起用午膳。” “行了，本宫明白了。”就像皇上说的那样，此时的皇后一下子便是明白了这幅画的意思，“你去告诉陛下本宫待会就过去。” “是。”李萱见状便是从皇后的宫中退了出去，就在走到凤仪宫门口的时候李萱停下了脚步，“奴婢参见三殿下。” “是你啊。”长安闻言停下了脚步，“你今儿不在海清宫伺候父皇，怎么在母后这里？” “回三殿下的话，奴才奉圣上的旨意来给皇后娘娘送画。”李萱对这位颇有战功的三皇子也是极其的客气，此时听到三皇子的问题后他立马便是回答道。 “画？”长安微微偏过头，“什么画？” “今日贾大将军进宫献给陛下一幅画，皇上的心中记挂着皇后娘娘，这立马便是让奴婢给皇后娘娘送了过来。”李萱将事情经过粗略讲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长安听了这话后也是并没有多想什么，“你先退下吧。” 说完，长安便是径直往凤仪宫中走了进去，左右从小到大他父皇得来什么好东西就要给他母后送来，所以现在他是一点都不意外。 “请母后安。”长安进去的时候皇后还在看手中的画，他向皇后行礼后便是站直了身，“母后在看父皇送来的画？” “嗯。”皇后的视线从画中移到了长安的身上，“今日一早贾大将军献上来的，你父皇赏完便是送到了我这里来，你也过来看看。” “是，母后。”长安走到了皇后的身边，然后也是低下头看起了桌子上的画，“这是五牛图？” “可不就是五牛图。”皇后与长安一同赏着画，一边赏着皇后一边开口道，“听李萱说贾家花了不少银子。” “最近马上就要到春耕时节了，这贾家献一幅五牛图上来倒也合适。”长安此时还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此时只以为贾家这是想借着春耕讨好陛下。 “倒也不是。”皇后听了这话后却是摇了摇头，“昨日城外施粥，贾家的人和另外一家的人发生了一些口角，今儿贾赦进宫献画怕是为了这件事。” “哦？”长安听了这话看向了自家母后，“昨日施粥不都是各家的小姐们去，能发生什么争执让贾大将军专门跑一趟？” “贾家宁国府有一位姑娘养在荣国府中。”皇后听了这话后看向长安解释道，“昨日有人对那位姑娘多嘴了几句，说了些不该说的。” 尽管皇后并没有明说多嘴了什么，但是此时的长安却是已经明白了过来，只怕是有人在多嘴这位姑娘的出生。 “我记得那位姑娘是贾家目前最小的姑娘？”长安虽然并不了解各家后院的事情，只是贾家和林家的关系密切，所以他才对贾家的情况比较了解，“能让贾大将军专门跑一趟，看来在家中还挺受重视。” 皇后在这个时候却是叹了一口气，“从小就养在膝下与亲生的又有什么区别，只是终究是要被出身牵连了。” 这话说完后，长安也是略微一思索便是明白了皇后的意思，这宁国府若是出事势必会牵连到这个姑娘：“所以贾家送这幅画是为了那位姑娘求情。” “舐犊情深，人之常情。”皇后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五牛图，然后慢慢将这幅画卷了起来，“李氏也是真的将那个姑娘放在心上。” “那母后接下来的打算是？”长安听皇后这话便是知道了自家母后这是有些心软了一把，“可是要帮一下这个姑娘？” “都是可怜人。”皇后将卷好的画轴放回了锦盒中，“况且看在贾家的面子也不能就这么不管了。” “那母后打算如何？”长安动手帮皇后将锦盒收拾好。 皇后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看向了一边的挽月吩咐道：“挽月，你去一趟李家就说是本宫说的，让她们家的人管好自己的人，之后你在去一趟贾家，就说昨天的事情让贾家的姑娘受委屈了，特赏赐她宫中新做的宫花一盒。” “是。”挽月应了一声后便是转身离开，先去取了宫花后便是径直出宫去了。 等挽月走了后，皇后正要叫人将锦盒收拾起来，长安却是将那锦盒抱了起来：“这画母后给我如何？” “你？”皇后只是看了一眼自家儿子便是知道了她在想什么，“又想要去给人了？” “母后，左右你这好东西多的是。”长安在这个时候却是脸皮格外的厚，“这画放在你这里也是放在库房中不见天日，这不是浪费了这幅画吗？” “那给你呢？”皇后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家儿子，她眼珠子一转就能猜出长安想把这幅画给谁，“就不浪费了？” “我自然是会给这画找一个好主人的。”长安一手抱着装着画的盒子，另一手却在轻轻抚摸着锦盒，“让这幅画不会呆在库房中暗无天日。” 皇后在这个时候却是收敛了一点脸上的笑意：“母后知道你的心意，但是你不能仗着身份胡来，知道吗？” “我知道。”听出了自家母后语气中的警告之意，长安在这个时候缓缓点了点头，“我收到消息说是林瑾玉回来了，这画我是打算去送给他的，母后莫要想多了。” 然而皇后对长安这话却是一点都不信，谁不知道那林家的老大最为疼爱的便是他的妹妹，这画送到了他的手中与送到了那林家姑娘的手中也没什么区别。 第1005章 眼神不好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此时的皇后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家儿子，她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一个意思—— 你就看本宫信不信你的话。 看明白了自家母后的意思，长安的神情间难得闪过了一丝尴尬，只是在外面锻炼了一番的长安脸皮也是厚了许多，此时的他就算被皇后看出了心思却是稳住了脸上的神色。 “母后，那这画？”长安将手中装着画的锦盒往上抬了抬，示意皇后打算怎么处理这幅画。 “先在我这里放着，等到这事情结束后就给你。”皇后在此时已经有了打算，在听到长安的话后她笑了起来，“放心，是你的终究是你的。” 此时的长安一听便是明白的皇后的意思，他笑着将手中的锦盒交给了一边的宫女，然后看向了皇后：“既然父皇请了母后过去一同用膳，那我就也不再多打搅母后了。” “也好。”皇后在这个时候也是微微颔首，“那你呢，可要与我一同去见你父皇？” “我就算了。”长安听到皇后这话赶紧摇了摇头表示了拒绝，“我去大哥那里坐一会。” “去吧。”皇后向长安轻轻挥了挥手，“你大哥这会怕是也快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所以我这个时候才要去大哥那里。”说完长安便是向皇后告辞离开。 看着长安离开的背影皇后却是叹了一口气，这李氏为了家中的孩子忧心，她这个做母亲的又怎么会不担心自己的孩子。 外人看起来她这个中宫之位稳若泰山，膝下还有两个皇子，又怎么能看出来她心中的担忧之情。 两个皇子固然是好，但若是有朝一日兄弟反目，皇后想到这里便是握紧了自己的手心，所幸目前为止这两兄弟的关系还是不错。 “娘娘。”伺候在旁边的人注意到皇后的脸色变化后轻轻呼唤了一声，“时间到了。” 将自己的思绪收回，皇后向这个宫女抬了抬手：“为本宫换装。” “是，娘娘。” 长安从凤仪宫中出来后便是径直往东宫的方向去了，只是在路过御花园的时候长安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往不远处的一处亭子看去，那亭子中站着一个穿着锦缎披风的少年人。 “三皇兄安。”亭子中的那人在这个时候却是率先向长安问了一声好，“倒是许久未见三皇兄了。” “四弟。”长安听到这一声后却是直接就笑出了声，“想来是四弟平日里一心想着别的事情，哪里还能看到我这个三哥。” 长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将事情两个字的读音加重，果然在他刚说完便是注意到四皇子的神色扭曲了一下，不过四皇子倒也是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三皇兄这是哪里的话，弟弟我可一心挂念着三哥呢。”四皇子此时紧紧盯着长安不放，“怎么可能看不到三哥。” 注意到四皇子的眼神，长安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蛇盯上了一般，不过长安对此也只是微微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笑容：“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四弟的眼神不好呢。” 第1006章 兄弟和睦 “三皇兄放心，我便是眼神再不好，也会一直盯着你的。”四皇子此时倒是格外的镇定，“绝对不会错过三皇兄的任何重要时刻。” “那我还是要多谢四弟对我的挂念了。”长安说着目光落在了四皇子的腰间，“不过我瞧着四弟腰间的这玉佩到不像是京城中的款式啊。” 四皇子闻言却是直接一把就将腰间的玉佩扯了下来：“三皇兄若是喜欢，那我就将这玉佩送给兄长如何？” “君子不夺人所爱，我怎么好意思要四弟的玉佩，况且我也看不上你这玉佩。”长安怎么可能接受四皇子送的东西，他向四皇子拱了一下手，“但还是多谢四弟的好意了。” “都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略微带着点懒散的声音响起，正在对峙的两人循声看去便是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太子，见两人都看了过来后太子抬腿往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站在这里不动？”太子只是看了一眼两人便是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嫌这外面冷。” “皇兄。”长安向自家太子大哥点了点头，然后他向站在亭子中的四皇子轻轻笑了一下，“四弟想将他的玉佩送给我，不过兄长从小教导我不可夺人所爱，所以我便是拒绝了。” “原来是这样啊。”太子闻言也是看向了四皇子，他的目光在四皇子手中的玉佩上停留了一下，然后他抬手拍了一下长安的肩膀，“你做的没错，四弟既然能将那玉佩挂在身上带出来，那一定是四弟的心爱之物，你自然是不能要的。” 这边兄弟俩一唱一和的格外默契，那边站在亭子中的四皇子却是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他最看不上的便是太子与三皇子的这般兄弟和睦，在他看来这都是假的，不过是在父皇面前的演的戏罢了。 心中这样想着，四皇子在这个时候却还是向太子弯下了腰：“太子殿下那里的话，臣弟不过是见三皇兄对我腰间的这玉佩有意思，这才想将这玉佩献给三皇兄罢了，真的不是什么心爱之物。” “那也不行。”太子在这个时候笑得格外大气，“若是众兄弟都像你这般，这传出去了知道的人说是咱们兄弟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三仗着身份欺负诸位弟弟呢。” 四皇子在这个时候便知道今天三皇子是不会收下东西了，他在心中啧了一声后将玉佩收了起来，然后向太子和长安行了一礼：“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还望太子殿下与三皇兄恕罪。” “老四何罪之有。”太子明显是不想与此人纠缠，在听到四皇子的话后直接便是摆了摆手，“你今日是进宫来向你母妃请安的吧？” “正是，宫中传话说是母妃身体不适，我这才进宫来探望母妃。”四皇子知道自己进宫的理由肯定瞒不住太子，所以在这个时候便是实话实说道。 “那四弟还是快点过去吧，莫要让你母妃等急了。” 第1007章 梦醒不见君 四皇子知道自己进宫的理由肯定瞒不住太子，所以在这个时候便是实话实说，对为什么进宫这件事解释的明明白白。 “那四弟还是快点过去吧，莫要让你母妃等急了。”太子在这个时候轻轻抬了一下手示意四皇子退下，“毕竟四弟尚未封爵，这进宫一趟也不方便，还是不要耽误的好。” “是。”即便是心中有再多的不愿意，但是这个时候的四皇子还是向太子行了一礼，“多谢太子殿下提醒。” 说完四皇子便是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从亭子中离开了，很快他的身影便是消失在了重重宫墙之中再也看不清了。 长安将自己的视线收回，他看向了自家太子大哥：“这小子怎么从小到大都这副德行？” 太子闻言看向了长安：“他为什么会对你阴阳怪气，你自己不知道原因吗？” “知道啊。”长安听到这个问题后轻轻挑了一下眉，“肃州那边的事情。” “知道就好。”太子领着长安往东宫的方向走去，“这次老四在肃州那边的计划没成功，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他要是敢出招那咱们就接着。”长安对此倒是毫不在意，“就看看咱们谁更技高一筹。” 此时两人都已经到了东宫的附近，太子在这个时候脚下却是带上了几分迟疑，注意到这一点的长安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太子，这是怎么了？ 之后长安又是看向了东宫的方向，然后长安便是知道了为什么太子会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尚宫局的人正列队从东宫出来，每个宫女的手中都端着红旗托盘，以长安的眼力看去托盘上应该都是大婚用的衣着服饰之类的东西。 太子大婚乃是国之重礼，所用的东西自然也都不是一般的东西，尤其婚服那更是重中之重，就长安知道的这婚服便是改了好几次。 太子本来就是个嫌麻烦的性子，虽然这些年在圣上的各种锻炼下耐心是好了不少，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他还是觉得麻烦，所以现在看见尚宫局的人太子只觉得麻烦。 “大哥，要不咱们先去旁边等一会？”长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注意到这笑意的太子看了一眼长安，然后他一把拉过了长安：“你不要笑的这么得意，等你成亲的时候也要走这么一遭。” “那我绝对非常乐意。”然而听到太子的这话长安的笑容中却是带上了一份淡淡的苦涩，“若我心上之人能垂怜于我，那便是让我付出一切我都愿意。” 从边关回来后长安便是开始做梦，醒来后他不记得梦中发生了些什么，只记得他在梦中始终寻找不到一人，以及梦醒时分心中的空荡荡。 同时长安的心中有一种感觉，他在梦中找的那个人就是这些年他一直放在心上的那人。 因为这话太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他神色认真的看着自家弟弟：“可是母后给你说了什么？” 第1008章 月氏来访 “没什么。”长安眼看着尚宫局的人越走越远，他轻轻摇了摇头表示皇后并没有说什么后便是向东宫的方向走去，“尚宫局的人都走远了，咱们进去吧。” 眼看着自家弟弟并不想说些什么，此时的太子也是多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后，便是与长安一起往东宫里面走去。 “太子爷。”刚走进东宫一个太监就迎了上来，他先是向太子行了一礼，“刚尚宫局的人将婚服送来，因太子爷刚才不在，尚宫局的人便是将婚服放下后就离开了，只说若是有问题就送回去在改。” “我知道了。”太子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递给了这个小太监，“先让人上午膳吧。” “是，殿下。”那小太监也是个手脚麻利的人，在太子吩咐完后没多久便过来说是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便是带着人恭敬的站在一旁等着伺候两位皇子用膳。 按照当今太子的习惯，等到太子与三皇子落座后，此处便只剩下了两个小太监在这里伺候着，其他人都是从屋中退了下去。 毕竟这两人一个是从小就嫌身边人太多麻烦的太子，一个是刚从军营回来习惯了自己动手的三皇子，正因此两人并不怎么喜欢身边伺候的人太多。 “肃州那边出来消息，说是想派使出使咱们大梁。”就在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太子在这个时候开口说道。 “月氏？”长安闻言手下停了一下，他只是略微一思索便知道了月氏是为什么而来，“为了他们的二王子？” “嗯。”太子轻轻应了一声，“咱们埋在月氏那边的暗线传来的消息，月氏的大王已经有点控制不住月氏的局势了，他现在着急将二王子要回去只怕也是为了帮他稳定局势。” “这一点都不意外。”长安是亲自和月氏的人动过手的，对月氏的情况可以说的十分了解，“丢了一个黄沙城对月氏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三个王子也就剩下了看起来最为温和的三王子，在这样的情况下月氏肯定要将看起来就是主战的二王子要回去。” 太子对长安的这个分析便是了赞同，然后他在这个时候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的笑了出来：“对了，你猜月氏那边打算派谁来？” 听出太子这话中看热闹的意思，长安在心中只是稍微一思考便是猜到了一个人选来：“莫不是月氏的三王子？” “对了。”太子闻言点了点头，之后他的语气中带上了点兴趣，“据说是他自己争取的，你说他会不会有别的什么小心思？” 兄弟两个在这个时候对视了一眼，一瞬间便是明白了彼此的意思，看来这位月氏三王子应该是为了二王子而来，就是不知道他的详细打算了。 “其实有一个人能猜出来月氏三王子的想法。”长安在这个时候却是如此说道，“他与月氏三王子可是当面打过交道，当时便是劝说动了月氏三王子。” 太子听闻此言后只是稍加思索便是知道了长安说的是谁：“你是说瑾玉？” 第1009章 新州风土录 “正是。”长安见太子已经知道了自己说的是谁，他便是也在没有卖什么关子，“瑾玉和月氏三王子打过好几次交道，有他在这个月氏三王子就算是想搞什么幺蛾子也搞不起来。” 太子听了这话后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然后他便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个臭小子可算是舍得回来了，自从当年一别后除了书信来往，这个臭小子就把咱们扔在京城中不闻不问，他自己倒是在外面天南地北的玩。” 长安自然能听出太子这话中虽然是在抱怨林瑾玉满世界乱跑，但是实际上却是带着一点淡淡的羡慕。 太子之位看似尊贵，实际上却也是被束缚在京城之中，而这天下是如此的广阔，又岂是京城这小小的一块地方所能相比的。 “兄长这般向往外面，不如去找瑾玉问问在外游历的经历？”长安看出自家大哥的意思，他想了一下对太子出主意道，“左右瑾玉现在都已经回来了。” 然而对于这个提议太子却是摇了摇头便是了拒绝：“算了，父皇之前专门嘱咐让我别在这段时间打搅瑾玉。” 听到这个回答的长安眨了眨眼睛，心中稍加思考便是明白了父皇的意思，这是想要太子与瑾玉避嫌的意思。 林瑾玉作为黎老先生的弟子，此次他参加会试本就受到了不少人的关注，现在若是在与太子走的密切，只怕明儿就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来。 不过就此来看父皇对瑾玉的才华非常的有信心，相信林瑾玉这一次一定能一举夺魁，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人避嫌。 想明白了这一点的长安在这个时候轻笑了一声：“既然父皇都这么说了，那还是等到会试结束再见瑾玉吧，反正也差不了多久时间。” “也是。”太子对这话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好反驳的，长安能想到的点他自然也是能想到的，所以此时的他也是忍住了召见林瑾玉的那颗心，“就像你说的，左右也没多久了。” 吃完饭，兄弟两个又转去了东宫的书房中，一进门长安便是看见了挂在墙边的一张地图，在看清图上的东西后长安轻轻挑了一下眉：“这是航海图？” “嗯。”太子应了一声后眼神也是落在了那张地图上，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航海路的右下角，那里用朱砂圈出了一大块的土地，上面还用篆书写着两个字—— 新州。 长安注意到太子的眼神变化后也是看向了太子看着的地方，在看清太子看的是什么后长安来了兴趣：“这就是新发现的那块大陆？” “正是。”太子抬手点了一下被朱砂圈出来的地方，然后他却是笑了起来，“派去这里的人发现了不少好东西，听父皇的意思是打算在流放一些人过去用来建设当地。” “也好。”长安听到这个回答后却是有了几分好奇，“我听人说那里到处都是咱们这边的人没有见过的奇特动物，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个应该是真的。”太子见长安好奇便是将压在桌子下面的一本书递给了长安，“这是到了那边的人走访后写下的当地风情，你若是好奇可以看看。” 长安伸手接过了太子递过来的东西，刚翻了一页他便是笑了出来：“写这册子的人还挺有意思。” 说着他将手中的书打开递到了太子的面前，那上面用寥寥数笔勾勒出一排长安并没有见过的动物，虽然笔触简单但看起来却也是栩栩如生，旁边还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几行字—— 新州之野，有物体高两尺至六尺，擅两足跳与双拳，伤人甚疼，雌者腹前面有袋可孕幼者，尝其味类牛较粗，偏酸，若非手中无粮，不荐。 听到这笑声的太子也是凑了过来，在看清书上写的是什么后太子也是笑出了声：“这书我已经看完了，写下这书的人确实有几分幽默风趣在身上。” “这都不是有几分在身上了。”长安将手中的书粗略翻了一遍，在注意到每一种动植物的旁边都有对其味道的点评后，“这是个老饕临凡吧。” “那边的环境艰苦，过去的人想找些新的吃食可以理解。”太子这个时候还想着给去了那边的人留几分面子，只是说着说着太子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了，摸了一把脸后太子有些无奈的对长安道，“总得让那边的人自己找点生活的乐趣吧。” “也是。”长安对此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是继续翻看了起来，又看了一下会后长安只觉得自己眼界大开，“这新州确实有意思，以后有机会了定要去一看。” 太子闻言倒是抬眼看了一眼自家弟弟：“那你还是别想了，母后是绝对不会放你去那里的。” “行吧。”长安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他的心中也清楚，自己去肃州便是让母后牵挂了许久，若是在去海的另一边只怕母后会夜夜都睡不着觉。 太子眼看着长安在看书后便是开始处理起了政务，就在看到其中一本奏折的时候太子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在又翻看了几遍后太子的眉心皱了起来。 “怎么了？”长安从书中抬起头来便是看见了太子难看的脸色，他往太子手中的奏折瞟了一眼， 从封面判断应该是琼州那边的折子。 “琼州守将上书，说是最近有好几艘不明船只时常进入琼州海域，并且船上还携带了火炮。”太子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严肃，平日里的懒散在此时都是消失不见。 “不明船只？”长安在这个时候也是严肃了起来，他伸手将自己手中的书放到了桌子上，“还携带了火炮。” “正是。”太子肯定的点了点头，他指着奏折上的一行字对长安道，“琼州守将之子，卫若兰带兵出海缴获了一艘不明船只，在其上发现了使用过的火炮。” “除此之外没有发现别的东西吗？”长安在这个时候却是一下子就抓出了别的重点来，“风过留声，雁过留痕，不可能一丝其他痕迹都没有。” 第1010章 觊觎之心 太子听到这个问题后也是并没有在多说什么，直接就将手中的奏折递给了长安：“你自己看吧。” 长安也是没有推辞就将奏折拿过来看了起来，等到看完后长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这个卫若兰还算争气，好歹还抓住了一艘船。” 看着看着长安的视线突然停在了某处，注意到长安的眼神变化后太子了然：“你看到后面了？” “嗯。”长安闻言点了一下头，然后他指着奏折上的一处道，“这个贾珠是我所想的那个吗？” “是他。”太子在这个时候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就是贾瑚的那个亲堂弟，多年前贾家老二贾政因为管家不严被流放去了琼州，后来这个贾珠便是跟上一起去了琼州。” “贾政管家不严的事情我知道，不过这个贾珠我依稀记得是个读书人吧？”长安也是听说过贾家的那些事情的，所以此时的他越发的疑惑了几分，“怎么就和卫若兰一起出海了？” “这个我倒是听父皇说起过。”太子听到长安的疑惑后倒是向长安解释了起来，“那贾政到了琼州后有了很大的转变，在琼州开办蒙学教书育人，父皇因此还夸赞过贾政几句。” “如此听来，这个贾政还是有所改变的。”长安将手中的奏折小心收好，“可这与贾珠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 “按照本朝律法，三代以内获罪者不得参与科举，这就导致贾珠的功名无用。”太子在这个时候倒是觉得有些可惜的叹了一口气，“正因此贾珠才弃文从武，走了贾家的老路。” “着实是可惜了。”长安在这个时候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看这奏折上所写，这次卫若兰能拿下这艘船，其中贾珠出了不少力，想来他的才学定然不错。” 太子听到这话后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这话说的也是，他若是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说不定也能博一个前程出来。” “还是继续说说琼州这边的局势吧。”长安将话题拉了回来，“奏折上说审问后得知这些来犯的都是海盗，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个海盗怕不是真的海盗。” “火器造价昂贵，普通的海盗那里能一艘船上安置好几架。”太子明显是想到了什么，他在这个时候冷笑了一声，“咱们派出海的人曾经传回来消息，说是不少海盗的背后都有人撑腰。” 长安此时哪里还不明白太子的意思：“皇兄的意思是这些来犯的海盗是别的国家指派来试探咱们大梁虚实的？” “正是。”太子在这个时候起身走到了刚才两人所看的那幅航海图的面前，他的指尖一路从大梁滑到了新州所在的位置，“新州的各种资源丰富，绝对会引起其他国家的争夺之意，更何况咱们大梁物产丰饶，这些国家现在敢在琼州试探，势必对咱们大梁也有觊觎之心，所以这个时候咱们不能输。” “臣弟明白。”长安在这个时候格外郑重的应了一声，“大梁的威严不容任何人侵犯。” 对于长安的这个态度，太子明显是非常的满意，缓缓点了点头后将目光又回到了地图上，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地图上的琼州二字，然后视线又是慢慢上移将整个大梁的海岸线都看了一遍。 “这次他们挑衅的是琼州，难保下次不会对其他沿海地区动手。”太子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地方，“沿海地区应当加强海防，提防这些人来犯。” 此时的长安看了太子一眼，他心知按照太子的脾气绝对不会只是提防来犯这么简单，只不过有些话太子是不能明说的。 若是有人借着太子的吩咐生事，到时候就算太子不是这个意思，那么这口锅还是得让太子背下来。 但是长安他就不一样了，虽然他去肃州的这一趟是换了身份去的，但是能在朝堂中坐到高位的人哪一个不是消息灵通，所以众人对长安以后的定位心中都是有数的。 正因此现在的长安毫不避讳的对太子道：“皇兄，臣弟以为目前咱们不仅仅是需要提防，更是应该杀鸡儆猴。” 眼看着长安将自己心中的意思说了出来，太子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然后他便是继续正色道：“你这话也有道理，所以按照你的意思当如何是好？” 长安听到太子的这个回答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臣弟以为，现在这些外邦人刚这么明目张胆的来试探，难说那些来正常贸易的外来商人中有没有暗藏的探子，所以对外来贸易人员的检查应当加强力度，若有问题一律严惩。” 对于长安的这个说法太子是赞同的，据他所知现在暗羽卫中多了一个分支便是专门用来监视这些外来商人，所以这件事要办并不难：“你说的这件事我会与父皇商量的，想来父皇应该是并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还有就是对于这些外来的船只。”长安此时继续对太子说道，“他们对外不都说自己是海盗吗？那就没有留手的必要性。” 尽管长安的这话说的轻飘飘就像是随口给了一个主意一般，但是太子却是听出了长安这话中的杀意来，按照长安的这个意思，这是要将这些私闯大梁海域的船只全部剿灭不留任何活口。 不过太子对此却也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便是答应下来这件事来：“也好，这些海盗对民不利，现在军方出兵剿灭也是一件好事。” 兄弟两人三言两语间便是确定了主意，太子在自己面前摊开了一张空白的奏折，然后提笔开始在上面写了起来，很快便是将对这件事的处理意见全部写了上去。 待到将奏折写完，太子将两份奏折叠在一起放好，然后便是唤人将两份奏折送往了海清宫面圣。 第1011章 天下之母 海清宫中，已经吃罢了午膳的帝后相对而坐，李萱带着人给帝后送上茶水，之后便是退到了一边安静的站着。 “陛下，臣妾派了人去李家让其管好家中的人，另外还给贾家那受了委屈的姑娘赐了一盒宫花。”皇后将自己刚才安排的事情告诉了皇上，“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却也足以补偿了。” 对于皇后的这个处理皇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皇上便是与皇后说起了另一件事：“过段时间，肃州那边的大军班师回朝，到时候还要请梓潼与我一同去城外迎接大军。” 听到这话的皇后只是略微一思考便是明白皇上为什么会特地说起这件事，是因为落月谷的那些女将的缘故，心中这样想着皇后开口对皇上道：“陛下是担心落月谷的那些女将？” “嗯。”在皇后面前当今一向是坦诚的，此时听到皇后的问题后他先是答应了一声，然后便是对皇后解释了起来，“落月谷那边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回来了，据我所知已经有不少人盯上了落月谷的兵力。” 说到这里的时候皇上冷笑了一声，有些人盯着落月谷的兵力不放，还不是觉得自己会卸磨杀驴。 皇后注意到皇上的那一声冷笑后便是知道了皇上的心中所想，她轻笑着拍了拍皇上的手背让人消消火：“有陛下看重这些巾帼英雄，其他人便是有心插手，只怕也是有心无力。” 这话一下子就让皇上的心中舒坦了不少，他反手握住皇后的手：“到底还是梓潼最为贴心。” 听到这话的皇后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然后皇后在这个时候却又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问道：“陛下，我听太子说您给太子下了禁令，让他最近不要去打搅林家的公子，可是真的？” “正是。”皇上听到这个问题后笑了起来，“太子与那林家小子的关系一向极好，我担心两人最近走的太近传出去什么不好的流言，耽误了那林家小子，所以才给太子说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皇后的心中松了一口气，之前听太子说起这件事她还有点担心，是不是陛下对太子和林家走的近而心中有意见，现在听到这个解释倒是让她放下了心来，“这么看来，陛下对这林家小子很是看好。” “这林家小子从小就是个极其有主意的人。”皇上说到林瑾玉的时候眼中满是满意之色，“他与贾瑚都是我为太子选的肱骨之臣，有他们两个在太子身边辅佐，朕也能放下心来。” “陛下当真是高瞻远瞩，妾身佩服。”皇后在这个时候顺着皇上的话说道，“太子定能了解陛下的一番苦心。”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太监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直接跪倒在皇上的面前，然后便是将手中的托盘高高举起：“陛下，东宫刚命人送来的。” 皇后看了一眼托盘中的东西，见是两本奏折后皇后便是准备起身离开，然而她还没起来便是被皇上拦住了：“你这是作甚？” “太子送奏折过来，想来是有政事要与陛下商量，我就先不打搅陛下了。”皇后说着又一次起身准备离开。 只是这一次她刚站起来就又被皇上给拉住了，眼见着皇后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自己，皇上在这个时候开口道：“你是皇后，乃是天下万民之母，这政事你自然也是能看的。” 眼看着皇上都是这个意思了，皇后便是也在没有推辞什么就这么又坐了回去，见状皇上这才向那个小太监伸出了手。 先将琼州那边的奏折看完，皇上先是沉默思索了一会，然后他极其顺手的将那本奏折递给了皇后：“你也瞧瞧吧。” 皇后双手接过皇上递过来的奏折，眼看着皇上都不在意，皇后便是也直接打开奏折就看了起来，等到看完后皇后的眉心也是皱了起来。 “皇后看完了？”皇上见皇后看完了奏折，他将太子写的那本奏折压在了手下后问道。 “嗯。”皇后听到皇上的话后先是应了一声，见皇上的眼中带着几分询问之意后，皇后将自己手中的那本奏折合了起来，然后斟酌着皇上的意思回答道，“妾身不懂别的，只是觉得这卫小将军的本领不错，陛下定要嘉奖一番才好。” “那便听皇后的意思。”皇上自然不会拂了皇后的意思，况且卫若兰这一次做的是真不错，就算皇后不说他也会给卫若兰嘉奖，现在有皇后的这话在他自然也是顺水推舟道，“给这卫若兰嘉奖一番。” “陛下圣明。”皇后听到这里笑着奉承了皇上一句，“赏罚分明，军中定会对陛下感恩戴德。” 然而听到这话的皇上却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皇后，他将皇后合上的奏折打开，然后点了点奏折上的一处：“那皇后看此处又是如何？” 皇后闻言看向了皇上指的地方，在看清皇上指的是那两个字后皇后却是笑了起来：“陛下之前不是已经有打算，何故又来问我呢？” “还是皇后最为懂我。”皇上在这个时候放开声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皇上的脸色沉了下来，“之前我听到那贾政在琼州一心办学，当时觉得这个贾政有所改变，便是想着给他一个机会将人调回来，却不想我的这个主意刚刚定下，贾政留在京城中的儿子便是出了事，还将薛家的人也牵连了进去。” 注意到皇上的脸色变化，皇后便知道皇上这是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此时的皇后并没有说些什么，只等着皇上继续说下去。 “太子虽好，但到底也是需要历练。”皇上在这个时候继续说道，“所以皇后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陛下放心，妾身明白您的意思。”皇后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自己的心中过了一遍，一瞬间她就明白了皇上前两日为何训斥了四皇子的母妃，以至于让其这两天称病不能出门。 第1012章 赦免贾政 她就说按照陛下的脾气，绝对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责罚宫妃，现在看来这件事背后怕是有四皇子的身影，只是因为皇上还要留着四皇子来磨砺太子，这才没有收拾四皇子，而是罚了四皇子的母妃。 想明白这一点的皇后微微颔首又是说道：“太子到底还是年轻不懂事，还得陛下多为太子操心。” 见皇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并没有因为自己没处理四皇子而生气，皇上在这个时候满意的点了点头：“朕自然会对太子上心，皇后放心就好。” “那这个贾珠？”皇后在这个时候却是主动换了一个话题问道，“照这奏折所书，这次卫小将军能立下战功，其中贾珠出力不小，若是不赏且不让边关将士寒心？” “贾珠。”提到这个贾珠皇上这个时候却是叹了一口气，“这贾珠年纪轻轻便是身上有了功名，若不是家中母亲拖累，只怕如今也是正正经经站在朝堂上的人，那里需要在战场上搏一个出身。” “那照陛下的意思是？”皇后此时其实已经听出了皇上话中的意思，只是此时她却是故作不懂的又问道，“这贾珠当如何是好。” “那便赦免了其父身上的罪行吧，左右之前已经是有这个想法了。”皇上在这个时候看了一眼皇后，然后便是继续说道，“这怕是最适合他心意的嘉奖。” “陛下当真是一番慈心。”皇后听到这个话一点都是不意外，皇上现在的这个安排和她所想的一模一样，“这个赏赐贾珠定然感激不尽。” 就凭这贾珠能跟着贾政去了琼州，便能看出贾珠对贾政的重视，现在直接因为贾珠的功劳而免了贾政身上的罪行，这样来绝对是赏到了贾珠的心坎上。 “只希望这个贾珠以后不要辜负了朕的这一番好意。”皇上在这个时候站起了身，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这会时间也不早了，皇后先回去休息吧。” “那妾身就先回凤仪宫去了。”知道皇上这是要处理国事了，皇后站起身向皇上欠了钱身后关心了一句，“陛下看久了奏折也记得站起身活动活动，莫要坐的太久了。” “皇后放心，朕都记下了。”皇上听到皇后的这句关心笑了笑，然后走到皇后的身边将皇后肩膀上衣服的褶皱抚平，“朕完了去你那里一同用晚膳。” “臣妾知道了。”皇后说完便是转身离开了，就在出门的时候皇后注意到一个样貌平平的小太监正等在门口，看样子是正要进去回话。 等到皇后走后，李萱小步走到皇上的面前：“陛下，四殿下那边的人回来了。” “让人进来。”皇上听到这话后直接就吩咐了一句，说完便朝殿中另一边的小书房走去了。 “是。”李萱退出去没过多久，便是带着刚才皇后看到的那个小太监走了进来，“陛下，人来了。” “嗯。”皇上此时头都没有抬，直接便是开口问道，“如何？” 被唤进来的小太监跪在地上，在听到皇上的问话后小太监口齿利索的回答了起来：“回陛下，四殿下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说是四殿下想要拉拢林家大公子，不过被德妃娘娘给劝住了。” 因为这句话皇上的注意力终于是从奏折上抬了起来：“还算德妃有分寸。” 小太监听到这句话后又是将自己的头往下压了几分，然后这才继续说道：“不过四殿下走的时候脸色并不怎么好看，走之前还与德妃娘娘拌了几句嘴。” “还拌了嘴？”此时的皇上像是终于来了几分兴趣一般，“就德妃那个说一下动一下的性格，两个人还能吵起来，只怕是真的被气到了。” 伺候在一边的李萱听到这话悄悄抬眼看了一眼皇上，在注意到皇上的神色变化后，李萱又是低下了头等着皇上发话。 别的不说只是四皇子想要接近林家大公子这一点，皇上肯定会有所表示的，毕竟现在连太子都被下了禁令，暂时不许去打搅林家公子。 果不其然，李萱的心中刚刚闪过这些念头，紧接着他便是听见了皇上的声音。 “李萱，你去老四的府上传朕的口谕。”皇上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注意力又是收回了奏折上，“就说德妃病重，命四皇子在府中为其母祈福，殿试结束前就不要再出门了。” “是。”李萱听到这话一点都不意外的应了一声，“奴才这就去办。” “去吧。”皇上挥挥手示意李萱退下，然后便是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手中的奏折上。 李萱往后退了几步带着刚才的那个小太监从殿中退了出来，紧接着便是带着人径直往宫外去了，没一会便是到了四皇子的府前。 守门的小厮眼看着是宫里来人，一边三步并两步的迎了上去，另一边却是往府内跑去通风报信，其中一个认识李萱的人带着满脸的讨好之意：“李公公今儿怎么有时间到我们这府上来了？” 李萱从马上下来，在听到这人的话后他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往里面走去：“陛下有口谕给四殿下，还是请四殿下速速出来吧。” 听到这是有口谕给四皇子，这边府上众人的心中都是一紧，此时也都不敢在耽误些什么，就这么恭敬的将李萱迎了进去。 四皇子在收到通风报信的消息后也是赶紧从内院走了出来，只不过他的心中却是有些慌张，毕竟他前脚从宫中回来，后脚宫里便是来了人，这如何叫他不慌张。 “四殿下。”看见从里面出来的四皇子后李萱先是向四皇子微微颔首，然后一挥手中的拂尘，“陛下有口谕给四殿下，还请四殿下接旨。” 听到这话的四皇子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便是便是一撩衣袍跪了下来：“儿臣接旨。” “德妃病重，命四皇子在府中为母祈福，殿试结束前就不要出去了。” 第1013章 日后喝茶 听清李萱这道口谕的四皇子心中一紧，他心中便是明白了今天在宫中与德妃争吵的事情已经被他父皇知道了，不然他父皇也不会下这样的一道口谕下来。 眼看着四皇子跪在地上迟迟未动，整个人明显是在思考着些什么，李萱却实在等不下去了，他还等着回宫去呢。 这样想着李萱往前走了一步客气道：“四殿下快点起来吧，小心跪久了腿疼。” 四皇子身边的人听到李萱的这话赶忙站起了身，然后几步走到四皇子的身边将人扶了起来。 在扶着小厮的手站了起来后，四皇子的心中也是冷静了下来，他自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后对身边的小厮吩咐道：“快请李公公进去喝茶。” 李萱听到这话后却是立马就开口表示了拒绝：“多谢四殿下的好意，只是宫中还有许多事情要办，奴才实在是不能耽误。” “既是这样，那公公一路好走。”四皇子闻言也是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给站在他旁边的王府总管使了一个眼色。 那个总管在注意到四皇子的脸色后一下子便是心领神会了四皇子的意思，他往前走了一步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硬塞进了李萱的手中：“今日真是麻烦公公，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李萱抬眼看了一眼这个总管，他先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这个总管，然后便是也没有丝毫客气的就将荷包收了下来。 眼看着李萱将荷包收了下来，这个总管明显是松了一口气，他笑呵呵的向李萱走了一个请的手势：“公公，请。” 从四皇子府中出来后，李萱回头看了一眼四皇子府的牌匾，然后便是带着人往宫中回去，路上的人注意到李萱的马队后都是往两边散开纷纷避让。 就在路过一处街口的时候李萱看着从路口出来的人勒住了马，他向骑在马上的人拱了拱手：“贾将军。” 贾赦这会正打算去古玩街转一圈，不想刚出了自家大门没多久便是看见了李萱，对此贾赦也是赶忙向李萱客气道：“难怪今日一早起来就听到了喜鹊在叫，原来是在告诉我今儿会遇到您啊。” 李夫人几次三番的提醒过贾赦一定要客客气气的对待这位皇上身边一等一的心腹，所以此时的贾赦对李萱极其的客气，生怕有丝毫的怠慢之意。 对于贾赦的这个态度李萱也是并没有拿大，在听完贾赦的话后李萱笑了起来，对比起刚才对四皇子的态度也是亲切了不少：“贾大人这话说的倒是让我不好意思。” 贾赦见李萱此时方向是往宫中回去便知道这是有事外出，不过贾赦的心中明白不可随意打听，所以此时也没有多嘴问李萱今日出宫来干什么，只是问李萱要不要去府中坐下喝杯茶。 对于这个提议李萱自然是拒绝：“多谢贾将军的好意，只不过宫中还有事情等着我去办呢。”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多留公公了。”贾赦在这个时候又向李萱拱了一下手，“等公公什么时候有时间，定要来我府上喝杯茶。” “好说。”李萱这一次倒是没有拒绝贾赦的提议，他先是答应了下来后，然后却又是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对贾赦道，“只怕过不了两日我就能到将军府上喝茶了。” 嗯？ 刚才李萱说什么？ 贾赦听完李萱的话后愣了一下，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李萱早就已经再次出发了，只留下一个背影渐行渐远。 意识到李萱这是话里有话后，贾赦眼珠子一转后便是带着人往府中回去，李萱这明显是在提点着些什么，这种事情自然是要和自家夫人商量商量的。 在听完贾赦的转述后李夫人也是陷入了沉默中，略微思索了一会后李夫人看向了贾赦：“李公公可还说了别的？” 贾赦闻言赶忙摇了摇头：“其他的倒是在没有多说什么。” “那这就有意思了。”这个时候李夫人的神情反倒是缓和了下来，她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疑惑道，“听李公公的这语气，应该是有什么好事，只是咱们家最近有能有什么好事值得让李公公亲自跑一趟？” “莫不是瑚儿在肃州那边立了什么功？”贾赦想了一圈最近家中发生的事情，然后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李公公在宫中消息可比咱们灵通，提前能收到消息也说不定。” 对于贾赦的这个猜测李夫人却是摇了摇头：“应该不是瑚儿的事情，如今肃州那边的战事只能算是暂歇，还不到论功行赏的时候，若是现在独独赏了瑚儿，这未免也有些过于扎眼了，以陛下对咱们家的瑚儿看重是不会干这种事的。” “那这还能有什么事情呢？”贾赦背着手在屋中走了好几圈，他实在是想不到还能有什么事情让李萱来一趟他们府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李夫人却是想到了什么，她端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贾赦倒了一杯茶：“老爷，你还记得宝玉出事前，妹妹来咱们这边说的事吗？” “宝玉出事前？”贾赦听到李夫人的问题后回忆起了贾敏之前来说的话，“你是说二弟在琼州的事情？” 李夫人将刚倒好的茶水递到贾赦的面前，示意贾赦坐下喝口茶冷静一下，实则是贾赦在屋中转的让她眼花。 等到贾赦坐下了后，李夫人这才开口回到了贾赦刚才的话：“依我看八九不离十，只怕就是二叔的事情有转机了。” “这——”这一下贾赦的神色也是变的复杂了起来，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在踌躇了好一会后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李夫人是何等的了解贾赦，此时只是一眼就看出了贾赦的心中所思所想来，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后轻轻拍了拍贾赦的手背：“老爷，我知道你心中在想着些什么，只是王氏已经伏法多年，咱们的日子还是要往前走，一直盯着过去没什么意思。” 第1014章 贾母宽心 贾赦在听到李夫人的话后神色越发的复杂了几分，他将自己手中的杯子放在了桌子上，只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其心中不宁的原因，他放下杯子的时候发出了重重的一声。 “这些我又何尝不懂。”贾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只是当年的事情，终究是让瑚儿吃了不少苦，虽然那王氏都已经伏法，但我心中还是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知道贾赦的心中在纠结什么，此时的李夫人再一次轻轻拍了拍贾赦的手背：“老爷，瑚儿是个聪明孩子，他能明白老爷心中的想法，而且我瞧着瑚儿与贾珠也是时常有书信来往，想来这两个孩子的关系也是不错。” 此时贾赦没忍住又是站了起来，他又是在屋中转起了圈，一圈一圈的走着直让李夫人眼晕，见状李夫人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任由贾赦自己去想着。 贾赦在团团转了好几圈后，他终于是停了下来看向了李夫人：“既然是这样，那要不要给瑚儿写封信说一下情况？” “不用。”李夫人闻言摇了摇头拒绝了贾赦的提议，“目前为止这都只是咱们的猜测罢了，圣意尚下达之前，没必将这件事说出去，不过——” 听到李夫人的前半句话贾赦点了点头，只是后面的转折却是让贾赦有些疑惑：“不过什么？” “不过这个消息倒是可以给老太太稍微透露一点。”李夫人想到自家那不省心的老太太便是没忍住叹了一口气，“让老太太宽宽心，对养病也是有好处的。” “我明白了。”贾赦秒懂自家夫人的意思，紧接着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为难，“那是你去，还是我去？” “你去。”李夫人说着瞪了一眼贾赦，然后挥了一下自己手边的帕子，“我一个后院妇人能知道什么？” 贾赦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乐意，但是在李夫人的眼神中他还是答应了下来：“那行，我找个时间去给老太太提醒一声。” “不用说的太直白，免得老太太沉不住气坏了事。”李夫人在这个时候有些不放心的又是叮嘱了一句。 “夫人放心，我都明白。”既然已经答应了李夫人由自己去和贾母说，此时的贾赦在没有扭捏些什么，“绝对不会出岔子。” “老爷办事，我是最放心的。”李夫人最清楚怎么哄着贾赦干活，所以在这个时候她语气温柔的对贾赦道，“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就和李夫人想的一样，贾赦在听到李夫人那温温柔柔的话后，他立马就变得得意了起来，看他脸上的那个表情，只恨不得立马就去贾母的那里把事情办了。 注意到贾赦眼中的情绪变化，李夫人在心中轻笑了一声：“老太太那边的事情先不急，老爷今儿不是说是要去古玩街转转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玩意，现在去还来得及。” “那我就去了。”贾赦听到这话立马便是将贾母的事情抛去了脑后，“老太太那边的事情等我回来了再说。” “去吧。” 李夫人拿起放置在一边的针线篮子，“记得早点回来吃晚饭，今晚小厨房中做了老爷喜欢的菜。” “知道了。”听到这话的贾赦自己将披风穿上，“夫人晚上别忘了温一壶酒，到时候咱们一起喝一杯。” “好。”李夫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只是等到贾赦出门后李夫人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她的眉心微微皱起眼中也是带上几分愁绪。 她从针线篮子中拿出一张花样子，仔细端详了一会后李夫人开始从丝线中挑选起了合适的颜色，这次瑾玉从肃州带来了不少好皮毛，还给他们这边府上也送来了不少。 李夫人在清点林瑾玉送来的皮毛时发现了几张雪白的狐狸皮，当时李夫人便是将其挑了出来，打算给迎春探春惜春做点东西。 同时她也没忘了让人给贾母那边送去一些，不管怎么说到底也是贾母到底是贾母。 只是在各色的丝线中选了半天都没有选出心怡的颜色，李夫人就那么抱着针线篮子走起了神，如果贾政被调回京城，那么赵氏肯定也会一起回来，到时候探春那边又该怎么说。 伺候在一边的云锦注意到李夫人在走神后，她就那么安静的站在一边什么都没有说，刚才李夫人与贾赦说话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所以这会李夫人的心中在想什么她大概也能猜到。 不过在云锦看来自家夫人这是关心则乱，当年那可是皇后娘娘下的懿旨将探春姑娘过继到了自家夫人的名下，这个现实怎么可能会因为赵氏回来就改变。 心中这样想着云锦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她相信自家夫人是能想清楚这一点的，不用她在旁边多嘴些什么。 果然就像云锦猜的那样，在愣了一会神后李夫人将自己的思绪收敛了回来，她从各色丝线中挑出了一卷鹅黄色的丝线来，云锦见状赶忙上前帮李夫人劈线。 “明儿午后，你去请探春到我这里来一趟。”李夫人一边忙着手中的动作一边对云锦吩咐道，“就说我有话要对她说。” “是，夫人。”云锦将劈开的丝线小心收好，在听到自家夫人的这一声吩咐后她就知道自家夫人这是想明白了，所以此时赶忙是答应了下来，“我等会就去给探春姑娘说。” “嗯。”李夫人缓缓点了点头，然后便是忙起了自己手下的针线活，只是刚绣了两针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云锦听到这一阵脚步声赶忙转身往门口走去，她刚走到门口绣着墨竹的门帘就被人一把掀开，紧接着李夫人的另一个贴身丫鬟蜀锦就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此时的蜀锦衣角有些凌乱，发髻间的珠花也是少了一朵，一张清秀的小脸被气的通红，在看见李夫人后她立马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将事情说了出来。 “夫人，元春姑娘在门口闹着要进来。” 第1015章 元春再上门 听到这话的李夫人将手中的针线放了下来，只是此时的李夫人却像是一点都不在意这件事一样，反而是指了指蜀锦的发髻：“你头上的珠花呢？” “我的珠花？”蜀锦闻言看向了立在屋中的穿衣镜，她今日梳的是双丫髻，两边发髻下各别了一朵的珠花此时却只剩下了一朵，这让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不朵，“怎么少了一只？” 她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发髻，过年的时候李夫人做主给她和云锦一人打了一套首饰，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两朵用细珠子串成的珠花，现在居然少了一只！ “刚才拦人的时候被抱琴推了一下，准是那个时候掉了。”蜀锦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后肯定道，这一下她将跑歪了的话题扯了回来，“夫人，大门那边快拦不住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李夫人闻言叹了一口气后站起了身，云锦见状赶忙将李夫人的披风拿了过来为李夫人穿好，然后便是跟着李夫人一起往外面走去。 很快几人便是走到了西角门的附近，就在这个时候李夫人却是突然抬手拦下了自己身后的云锦：“你听。” 其实不用李夫人提醒云锦也是听到了西角门处传来的声音，她微微偏头辨认了一下这道声音的主人：“我听着这像是翡翠的声音？” “我听着也是。”李夫人带着云锦站在了屋檐下没动，“咱们先站在这里听一下她在说什么。” “好。” 贾府西角门外，一身素衣的元春正在门口用帕子掩着脸哭泣，在看见出来的人是贾母身边的翡翠后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亮光。 “姑娘今儿怎么来了？”翡翠却是并没有错过元春眼神的变化，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问道，“还以为姑娘从此以后都不在上门了呢。” “翡翠姐姐这是那里的话。”元春用帕子擦去自己眼角处的泪珠子，然后便是期期艾艾的对翡翠道，“老祖宗一向疼爱我，现在听到老祖宗病了，这我怎么可能不来探望老祖宗。” “可是老祖宗说了不愿意见您。”翡翠在这个时候没有给元春留下丝毫的面子来，“姑娘莫不是忘了老祖宗是为何病了的？” 听到这个问题的元春脸色僵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翡翠居然这般不给她留面子，居然就这么直接问了出来。 眼看着元春说不出话来，翡翠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有一说一老祖宗虽然在偏心这一点上做的不好，但是对她们这些下人却还是不错，所以对老祖宗被气晕这件事她们这些丫头心中都有些生气。 再加上当时若不是及时发现老太太被气晕，那么后果绝对不是她们这些下人能担当的起的，所以现在有这么个机会能刺元春几句，她们自然不会错过。 “这件事我已知错，所以今日特来给老祖宗赔罪，还望翡翠姐姐行个好，就让我见老祖宗一面吧。”元春此时还是不愿意放弃求见贾母，她自信只要能见到贾母的面便是能让贾母心软。 第1016章 不怕丢人 然而这一次的元春却是打错了如意算盘，哪怕她将姿势放的再低，翡翠却是丝毫都没有被她的言语打动。 “姑娘还是请回吧。”翡翠在这个时候抬眼看了一圈四周，眼看着有不少凑热闹的人看了过来，翡翠的眉头一下子就是皱了起来。 注意到这一点的翡翠又是看向了元春，同时她的心中也是有了决断，这件事还是早点结束的好，再闹下去只怕明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翡翠姐姐，我是真的知道错了。”眼看着自己的话并不能打动翡翠，元春在心中对翡翠越发的不喜了起来，但是脸上却还是带着浓浓的后悔之意，“我年纪轻没见过什么世面，那日老祖宗突然晕倒着实是将我吓坏了，这才没能及时反应过来，今日我是诚心实意的来向祖母赔罪的。” “姑娘对我说这么多也没用。”翡翠眼看着元春那死缠烂打的样子，她此时也是有些不耐烦了起来，“是老祖宗不愿意见你，明白了吗？” 本来元春还以为这是翡翠在拿着鸡毛当令箭，但是现在见翡翠的态度如此肯定，元春的心中也是一下子就慌了起来。 难道这一次自己是真的伤透了老祖宗的心，所以老祖宗这才不愿意再见自己了吗？ 眼看着元春的神情恍惚了起来，翡翠在这个时候决定再给元春下一副猛药：“元春姑娘，老祖宗有些话让我转告给您。” “什么话？”听到老祖宗有话要给自己，这一下子就让元春来了精神，“你快说！” “老祖宗说了，这些年因为你母亲早亡，老祖宗不忍心看你受苦，所以这些年对你多有偏爱。”翡翠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却不想你仗着老祖宗心疼，犯下诸多错事后还屡教不改，如此这般行为着实叫人心寒。” 听到这些话的元春脸上有几分挂不住了，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翡翠的这些话，就那么站在原地哭了起来。 门后的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和云锦交换了一个眼神，李夫人是万万没有想到翡翠居然敢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而且听这话中的意思只怕这都是贾母让这么说的，不然翡翠自己是绝对不敢这么说的。 想明白这一点的李夫人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门口继续听着门口的动静，左右照现在的样子来看好像也不需要她出去了。 “更何况当年姑娘已经与珠大爷在祠堂中击掌断亲，当着全族人的面端了这一份亲缘，现在姑娘却又是缠着我们家不放，这倒是要意欲何为。”翡翠说到这里的时候故意将声音放大了几分，同时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边那些看热闹的人。 果然她刚刚说完围在周边看热闹的众人就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看元春的眼神也是一下子变得微妙了起来。 “我——”元春怎么也没有想到翡翠会这么不留面子，直接就将这些家中之事当着这么多的人说了出来，她就不怕丢人吗？ 第1017章 关门谢客 若是翡翠知道了元春的心中所想，那她绝对会特别无语的翻个白眼，然后再问问贾元春这些事有什么可丢人的，左右做错事情的又不是她们这边。 此时门口的议论声越发大了几分，元春掩藏在帕子背后的脸扭曲了几分，同时她扶着抱琴的那只手也是用力了不少。 感觉到自己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抱琴不用撩起袖子看都知道自己的手臂必然是青了，只是此时的她却只能强忍着手臂上的疼痛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来。 站在台子上的翡翠注意到了抱琴在强忍着些什么，她的视线落在了抱琴那被元春紧紧握住的手臂一瞬间便是明白了抱琴在忍着些什么。 “姑娘，这会天色也不早了。”看着这一幕的翡翠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主动开口为抱琴解围，“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站在门后的李夫人听到这话后对身边的云锦低声吩咐了两句，听完李夫人的吩咐后云锦点了点头便是从门后走了出去。 “翡翠。”云锦走到门口后先是轻轻唤了一声翡翠，然后便是上前走到了翡翠的身边站着。 “云锦。”翡翠的视线落在了云锦的身后，见只有云锦一人的到来后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就你一人？” “我们太太去看老祖宗了。”云锦先是回答了翡翠的问题，她的这个回答格外简短只说李夫人去看贾母了，却是并没有说李夫人为什么去看贾母，任由众人猜测其中的缘由。 听到这话的翡翠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她压低了声音问云锦道：“那这边？” “这边？”云锦在这个时候也是看向了台阶下的元春主仆，“老祖宗不是都已经吩咐了怎么办吗？” “明白了。”翡翠说着给站在门口两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小厮从头到尾旁观了整场闹剧，将之前翡翠说的那些话听的清清楚楚，所以他们对老祖宗的意思一清二楚。 现在又听到了云锦的话清楚了当家人的意思，这些小厮一下子就都动了起来，一部分人下去将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人驱散，另外几个则是站到了元春的面前。 领头的小厮弯下腰对元春道：“大姑娘，这会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这边府上也是要关门谢客了，你也趁早回家去吧。” 元春听到这话后扫了此人一眼，然后便是继续站在原地不动 “得了，看来大姑娘这是心意已定。”这个小厮在这个时候也是在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转身带着人将西角门关了起来。 回到门内，云锦先是给其中一个小厮吩咐了几句话：“你且从后门出去到街口等着老爷，免得等会老爷回来和元春姑娘撞上，到时候再出什么事就不好了，毕竟以元春姑娘的性子只怕没这么简单就离开。” “知道了。”被吩咐的小厮赶忙点了点头，“姑娘放心，我这就去街口等着老爷。” “去吧。”云锦笑了一下后看向了翡翠，“咱们一起去老太太那里。” 第1018章 机遇难得 “好。”翡翠一边答应着云锦的话，一边将一个东西递到了云锦的面前，“这是蜀锦的东西吧？” 云锦伸手接过了翡翠递过来的东西，在看清那件东西的样子后云锦笑了起来：“刚才蜀锦还在找这个呢，不想就被你捡到了。” 原来翡翠递过来的正是蜀锦丢了一只的珠花，云锦小心的用帕子将珠花包了起来，等着见到了蜀锦就将这珠花还给蜀锦。 “那完了蜀锦可得好好谢谢我。”翡翠在这个时候倒是笑了起来，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的意思道，“不然她这一对珠花可就形单影只了。” “行，回头定然要蜀锦好好谢你。” 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的往贾母的院子走了过去，一路上默契的都没有提元春的事情，都在聊一些日常之事。 贾府的门外，元春看着已经关严实的西角门，她的脸色此时变得格外难看，注意到这一点的抱琴将头地下怎么都不敢直视自家姑娘的脸色。 元春就这么站在西角门迟迟未动，她的神色变得有些恍惚，这道门之后是她长大的地方，如今她却是连这道门都进不去了，这样想着元春的心中升起了几分悲意。 “姑娘，咱们回去吧。”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周边看热闹的人也都散的干干净净，抱琴在这个时候小声的对元春说了一句，“这天都要黑了。” “回去？”元春此时只觉得心下茫然，“回哪去？” “自然是家中去啊。”抱琴紧紧的搀扶着自家姑娘，生怕自家姑娘在这个时候在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姑娘，你这是糊涂了。” “家？”元春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然后她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自嘲之意，“那里还有我的家啊？” 当初贾珠带着人去了琼州，因为她不愿意宝玉一起去那琼州吃苦，所以她坚持将宝玉给留了下来，从此家中人虽少但她们姐弟两人也是温馨。 后来她算计着将自己嫁给了二皇子，却不想一招落错后直接就被二皇子给休了，之后她便是回到了原来的住处带着宝玉过日子。 虽然名声变得不好，但是有贾母护着再加上日常除了探望贾母外也极少走动，每日就那么盯着宝玉读书写字日常生活倒也无虞。 如今宝玉被流放去了宁州，老祖宗被自己气晕不远再见，这样的她那里还有什么家可以回啊。 听到这话的抱琴心中也是一片悲凉，如今她们姑娘是这般的漂泊无所依，她这个做丫鬟的又能好到哪里去，抱琴只觉得自己未来的人生一眼看得到头，毫无指望可言。 这样想着抱琴的心中也是格外的不好受，只是此时的她却还要坚强起来：“姑娘这是那里的话，宝二爷虽然被流放，但到底是留下了一条命来，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机遇也是有机会恢复自由身的。” 因为抱琴的这话元春的眼中恢复了几分神采，她看向了扶着自己的抱琴像是再给自己信心一般：“真的能有这样的机遇吗？” 第1019章 可算是走了 “会有的。”抱琴闻言赶忙肯定道，“之前老祖宗不是说了，马上便是到了太子殿下大婚，为了给太子殿下祈福，朝廷势必会大赦天下，那时候可不就是宝二爷的机遇到了吗？” 元春在这个时候定定的看了抱琴许久，然后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希望一切就像你说的那样。” 见自家姑娘有几分被自己说动的迹象，抱琴在这个时候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道：“姑娘，这会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回吧。”元春在这个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贾府的大门，“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地方。” 主仆两人就这么互相扶持着离开了贾府的门口，两人前脚刚刚离开，后脚西角门便是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小厮从门缝中伸出头看了一眼，见人终于是走了后这个小厮撇了一下嘴将头又缩了回去，然后他对一起站在门中的一个小厮道：“人走了。” “可算是走了。”另一个小厮听到这个话后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再不走天都要黑透了。” “她也是挺能坚持的。”刚才伸头出去看的那个小厮在这个时候没忍住念叨了一句，然后他就被人给拍了一巴掌。 “不要乱嚼舌根。”领头的小厮将自己的巴掌收回来，同时还不忘提醒了一声此人，“夫人最讨厌的就是下面的人嚼舌头。” “明白。”被提醒的小厮缩了缩脖子，然后赶忙点了点头，“以后绝对不会了。” “记住就好。”领头的小厮在这个时候又是吩咐了一句，“你去跑一趟将这个消息告诉里面的人。” “我这就去。”那个小厮赶忙点了一下头，然后便是转身往里面走去。 眼看着这个小厮离开后，领头的小厮转过身：“落匙吧。” “好。” 李夫人的院子中，贾赦正在和李夫人分享着自己新得的各种东西，一对小巧精致的白玉镇纸，一套十二支的紫竹折扇，以及一整张的红檀棋盘。 要说贾赦干别的事情不行，但是在鉴赏这一块却是眼力极好。 此时的李夫人正把玩着其中的一把折扇，那折扇触手生凉缓缓扇起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这扇子夏日里用的时候不错。” “夫人若是喜欢就不往库房收了，留下来夏天用吧。”贾赦端起手边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左右这些东西现在都是咱们家的了。” “既然老爷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李夫人笑着将扇子放回了盒子，“云锦，好生收起来，等过段时间天气热了就拿出来用。” “是，夫人。”云锦接过李夫人递过来的锦盒后便是转身打算将东西收起来，刚走到外间便是看见蜀锦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发髻上的两朵珠花在灯火的照耀下烨烨生辉，只是云锦看着她的穿着却是皱起了眉，“外面这么冷，你怎么也不多穿一件就出去了？” 第1020章 天气骤冷 蜀锦听到这个问题后却是搓了搓手：“刚才外院的小厮来传话，我想着去去就来所以才没多穿点，不想今夜居然这么冷。” “都四月份的天了，按理来说就算冷一点也不应该这么冷。”云锦听到这话后也是赞同的说了一句，“今晚得给夫人灌个汤婆子，不然只怕是有些冷脚。” “我记下了。”蜀锦闻言赶忙的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她指了指云锦手中的锦盒，“你抱的这个是？” “老爷新得的扇子，夫人让我收起来等天气热了用。”云锦说着向屋中抬了抬下巴，“行了，你赶紧进里面去暖和暖和，小心别被冻病了。” “知道了。”蜀锦说完便是往屋中去了，进了屋她走到李夫人的身边，“夫人，刚才西角门的小厮来传话。” 李夫人闻言看了一眼蜀锦：“怎么了？” “元春姑娘在门口等了许久，刚刚才带着人离开。”蜀锦三言两语间便是将小厮的话转述给了李夫人。 “行，人都走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李夫人此时也懒得在意元春，现在的元春那就是秋后的蚂蚱—— 翻不出什么花样。 “元春？”此时的贾赦却是略微有些醉醺醺的看向了李夫人：“她今儿又来了？” “嗯。”眼看着贾赦这都是要喝醉了，李夫人抬手将贾赦手边的酒壶拿了过来，“老爷走了后过来的，在门口闹着要进来，不过被老太太身边的翡翠给拦下了。” “老太太？”贾赦听到这三个字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她这次是来真的啊！” “可不是。”李夫人将酒壶递给蜀锦收下去，“等我过去的时候老太太身边的翡翠都已经到了，话里话外的都是老太太不想见元春，最后便是按照老太太的意思将西角门直接关上了。” “原来是这样。”贾赦的脸上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来，“我就说咱们府的人怎么在街口就拦住了我，说你的意思让我从后门进来，感情是怕我被元春缠上啊。” “不管怎么说，你是做长辈的要慈爱。”李夫人在这个时候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要是被她缠上了也不好翻脸，所幸便是让你直接避开了她。” “还是夫人想的周到。”一想到自己要是被元春缠上了会多麻烦，贾赦整个人都觉得头疼了起来，此时心中无比庆幸自家夫人的先见之明，让自己从后门回来避开了贾元春。 “老太太这次能下这个决定，只怕心中也是不好受。”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却是又对贾赦吩咐了几句，“你明儿别忘了去给老太太说那件事。” 贾赦对此则是摸了一把脸，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明早我去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把这件事就说了。” “还有一件事。”李夫人说着将一封信交给了贾赦，“金陵老宅那边来信，说是前段时间祖坟那边下雨，将其中的几处阴宅冲坏了。” 第1021章 贾琏的亲事 “祖坟被冲了？”贾赦的神色一下子便是严肃了起来，毕竟这种事情说的简单了是天气不好，但若是要细究起来那就是祖宗不宁，所以万万不能简单处理了。 李夫人见贾赦接过了信，她便是给了旁边的蜀锦一个眼神，注意到这个眼神的蜀锦立马就明白了过来，手脚麻利的带着人将桌子上的酒菜收拾的干干净净，然后还不忘上了两杯温度正好的茶水。 此时贾赦已经展开李夫人递过来的信读了起来，等到将信中的内容完全看完后他眼中的醉意也是全部散去，同时他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还好，就是最边上的几处被冲了，派人回去修缮一下就好了。” “那老爷打算让谁去？”李夫人闻言开口询问贾赦道。 “最近家中那个管家闲着就让其跑一趟吧。”知道祖坟被冲毁的不算严重贾赦便是放下了心，“左右也没多严重。” 然而李夫人听到了这个问题后却是缓缓摇了摇头：“老爷，我倒是觉得光派个管家去不够。” “那夫人的意思是？”见李夫人此时有不同的意思，贾赦将手中的信纸放了下来看向了李夫人，“还要派谁去？” “派琏儿去。”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却是毫不迟疑的说道。 “琏儿？”贾赦懵了一下有些不明白李夫人为什么要让贾琏去，左右祖坟毁的又不严重。 听出了贾赦话中的疑问，李夫人反倒是笑了起来：“老爷，咱们的琏儿也该到了成亲的时候了。” 之前贾家随着圣驾南巡的时候，李夫人便是和贾敏商量着给贾琏定了亲，定的是金陵守将梅家的姑娘，其名为梅应雪。 被李夫人这么一提醒的贾赦也是反应了过来，然后他直接就笑出了声：“原来夫人这是急着要儿媳妇了啊。” “老爷。”李夫人闻言拍了贾赦一巴掌，“什么叫我着急要儿媳妇，难道老爷就不急？” 被李夫人不痛不痒的拍了一巴掌，贾赦脸上的笑容却是并没有散去半分：“我自然也是着急看咱们孩子成家，这种事情那个做父母能不急。” “那不得了。”李夫人在这个时候摊了摊手，“梅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调回来呢，左右也不能为了等梅家调回来而耽误孩子成亲吧。” “夫人这说的有理。”贾赦在这个时候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外地守将要想调进京城任职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梅将军要是不立下什么大功劳，只怕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这京城中，“那便是让琏儿跑一趟吧。” “我也是这个意思。”李夫人在这个时候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倒是是去给琏儿提亲，咱们家中的长辈不去一个也说不过去。” “夫人。”贾赦听出了李夫人话中还有着些其他的什么意思，“你这是还有什么安排？” “京城最近的天气不好实在是不利于老人养病。”李夫人笑眯眯的对贾赦道，“而江南气候温和最利于养病，不是吗？” 第1022章 没有好果子吃 “夫人，你这是要让老太太去金陵？”贾赦此时整个人都傻眼了，万万没有想到李夫人居然会有这样的安排。 “嗯。”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却是分外肯定的点了点头，“老太太长居京城怕是也十分想念金陵旧景，不妨让老太太也回去散散心，说不定这心情一好病也就好了。” “可是这舟车劳顿，怕老太太受不住啊。”贾赦在这个时候却是有些担心，他家老太太虽然平日里确实挺能作妖的，但是也不能因此就将老太太发配到江南去吧，“从京城到金陵可是好远的一段路，便是走水路也要花好长一段时间。” “让琏儿护着，一路上边走边玩，累了便是停下来歇息。”李夫人却是明显是早就想过了这件事，此时语气不急不缓的对贾赦道，“随身带上大夫，一路上也累不到那里去。” 眼见着自己夫人这说的头头是道，贾赦便知道自家夫人怕是早就思考过这件事了，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有这种安排。 “行吧。”贾赦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挠了挠自己的发髻，“那我明天去和老太太商量商量，看看老太太自己愿不愿意去。” “你去问吧。”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却是笑了一下：“老太太肯定是不愿意的。” “啊？”贾赦这一下是真的懵了，既然夫人肯定老太太不愿意这件事，那为什么还要让老太太去南方，“夫人，你这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却是不急不缓的抚了抚自己的袖子：“最近京城中各种大事众多，我担心老太太这出什么幺蛾子。” “所以夫人这才想着要老太太——”贾赦在这个时候却是有些明白了李夫人的意思，“离京京城。” “是。”李夫人在这个时候肯定了一声，“所以老爷你也去。” “我？”贾赦万万没有想到自家夫人居然打算让自己也离开京城，“夫人你也清楚，我不能随便离京啊。” “所以这就是理由。”李夫人挥了挥刚才的那封信，“金陵祖坟被雨水冲毁了，这还是需要你跑一趟的。” “可是冲的又不严重。”贾赦懵了一下后有些愣愣的道，只是紧接着他就看到了李夫人的眼神，此时的贾赦难得灵光了一下，“是非常严重，好几个仙人的坟都被冲毁了，我明儿就给陛下上书告假回金陵。” “那书中写什么？”李夫人笑眯眯的看着贾赦又问了一句，“老爷可清楚？” “清楚。”贾赦在这个时候拍着胸膛向自家夫人保证道，“夫人只管放心就好。” “那我可就放心的将这件事交给老爷了。”李夫人此时笑的格外温柔，她将自己的手轻轻搭在贾赦的肩膀上，“老爷可一定不要让我失望。” 看出了李夫人笑容下的威胁，贾赦的后背上一下子出了一层冷汗，他敢肯定自己要是把事情弄砸了，自家夫人绝对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 第1023章 一点都不麻烦 眼看着贾赦保证绝对不会误事，李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时间也不早了，老爷也是收拾收拾休息吧。” “是。”贾赦想到明天一早就要去见贾母，还要和贾母说许多的事情后他整个人都有些提不起精神来，“这就去休息。” 此时的云锦也是带着一身寒意回来了，她一进门就没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这外面比她想的还要冷，前几日刚换上的春装现在都显得有些单薄。 略微站了一会将自己身上的寒意散去，云锦这才撩开里间的门帘子走了进去，一进去就看见李夫人正在给贾赦披衣服。 “夫人，我去外面的书房休息。”贾赦整个人看起来都蔫哒哒的，他自己动手将披风的带子系好，“顺便好好想想明天怎么和老太太说话。” “那老爷就好好想吧。”李夫人微笑着将贾赦送出自己的房间，只是那门帘子刚掀开李夫人便是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今晚怎么这冷？” “看着天气怕是要变天。”贾赦将自己身上的披风往紧裹了一下，然后便是示意李夫人快回到屋中去，“夫人，你快进去吧。” 李夫人目送着贾赦离开，然后她转头看向了一边的云锦吩咐道：“你多穿上件衣服，然后去几个姑娘房中说一声，让她们房中守夜的人多上点心。” “是。”云锦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家夫人的意思，“我这就去几个姑娘的房中。” “去吧。” 这边李夫人担心着自家几个姑娘着凉，无独有偶的是林府中贾敏在这个时候也吩咐了相同的话。 “星河，你去黛玉和云生的房中一趟，让她们房里的人都上心点，明日怕是要变天。”贾敏说着放下了自己手中的东西，“今晚肯定会很冷。” “是，夫人。”星河应了一声后便是先往黛玉的院子中去了，走在路上被冷风一吹后星河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走在前面为星河打着灯的婆子听到这一声后看向了星河：“这么冷的天姑娘还要为太太干活，这是辛苦了。” “这都是应该的。”星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都是给太太办事。” 说话间两人也是到了黛玉的住处，看见星河在这个时候过来黛玉院中的人都有些小小的惊讶，但还是赶忙将人迎了进去。 “星河姐姐怎么这么晚过来了？”黛玉眼见来人是星河后也是从书桌后站了起来，“可是母亲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太太见今晚变天了，她让我来姑娘这边看看。”星河听到黛玉的问话后笑了起来，说完她看向了在黛玉身边伺候的几个丫鬟婆子，“今晚记得给姑娘灌个汤婆子，守夜的也看着让姑娘把被子盖好，千万别着凉了。” “姑娘放心就好。”其中一个嬷嬷听到这话往前走了一步对星河道，“我们会照顾好姑娘的。” “那就好。”星河也在没有废话，她还要去去一趟云生那里，所以此时便是向黛玉行礼告别，“姑娘也早些休息，我还要去一趟三少爷那里。” “你且喝杯热茶暖一下身子再去。”黛玉在这个时候却是叫住了星河，“快给星河姐姐上杯茶。” “知道了。”小丫鬟答应了一声后很快便是端着两杯茶上来，她先是将自己手中的托盘递到了星河的面前，然后又走到了那个负责提灯的嬷嬷面前，“嬷嬷也喝一杯热热身子吧。” 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自己的茶水，这个婆子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但还是笑着接过了茶盏：“那便是谢谢姑娘了。” 喝完茶后后星河便是带着人离开了黛玉的院子，此时的风越发大了不少，好在这婆子手中提着的是一盏玻璃灯，此时虽然有些摇晃，但还在那灯还能照亮前方的路。 到了云生的院子中，星河熟门熟路的走到了云生的小书房前，等到进去后她却是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大公子。”星河向正盯着云生读书的林瑾玉行了一礼，然后不用瑾玉问话便是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今晚变天了，太太让我来给三少爷身边的叮嘱几句。” “变天了？”正在被自家弟弟的功课气到头疼的林瑾玉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天气变化，所以在听到星河的话后他有些意外。 “嗯，天黑后没多久就开始变天了。”星河听到林瑾玉的问题后说道，“这会风又大了不少。” 此时云生却是悄眯眯的从手中的书卷中抬眼看向了自家大哥，他的手下还压着一张被批改过的纸张，那是瑾玉给他批改的作业，自从批改完了后他大哥的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一看就知道是被他的功课给气到了。 云生的视线刚看了过来，林瑾玉就注意到了自家弟弟那鬼鬼祟祟的小眼神，他只要一看自家弟弟的那个小眼神就知道云生在想什么。 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林瑾玉将自己手中的书合了起来：“行了，今晚就到这里吧。” 果然云生在听到了林瑾玉的这话后立马就是眼中一亮，整个人一下子就活了起来，他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手中功课收拾了起来，然后对自家大哥笑的格外谄媚：“今晚天气不好，大哥你也快点回去吧。” 林瑾玉对此的反应只是给了自家弟弟一个眼神，收到这个眼神的云生立马安分了下来，乖乖坐在那里等着自家大哥发话。 “星河，你去将母亲的话转告给云生身边的人。”林瑾玉先是对星河吩咐了一句，然后又是对云生道，“明天晚上我还会来检查你的功课。” “啊？”听到这一句话的云生只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林瑾玉看了一眼云生：“有意见？” “大哥，你最近不是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吗？”云生绞尽脑汁终于是想到了一个理由，“我的功课暂时还不着急，就不麻烦大哥了。” “放心，一点都不麻烦。”林瑾玉看着自家弟弟幽幽的来了一句，“这点时间我还是有点。” 第1024章 繁花压雪 清晨，林府。 负责清扫院子的婆子早早的便是起来了，她要在家中的主子们起来前就将院子打扫干净，只是她一打开房间门后整个人便是傻眼了。 昨天还是一片初春景象的院子此时却是铺满了皑皑白雪，已经开了的迎春花也被风吹的七零八落，只剩下了寥寥几朵还留在枝头上倔强的开放。 “怎么突然就下雪了？”这个婆子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只是此时她的脸上却也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往年就算是倒春寒也就是刮刮大风罢了，怎么今年就这么下了这么大的一场雪，“还下的这么大。” 因为这个婆子的话，与她住在一起的几个粗使婆子也都是走到了门口来，在看清院子中的景象后这几个婆子脸上也都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只是在惊讶活还是要干的，这几个婆子们站了一小会后便是都去忙着干活了，院子中的雪这么厚可有的扫了。 等到这几个婆子将雪扫的差不多后，府中的各位主子们也是都起来了，在知道下雪了后大家都是有些惊讶。 “下雪了？”林瑾玉此时正在镜子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在听到水墨的话后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便是继续整理了起来。 “是。”水墨上前为自家公子带上玉佩，在调整了一下玉佩的位置后他说道，“昨晚雪下的可大了，清扫的婆子说是今早起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都被雪给埋了。” 林瑾玉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便是转身走向了屋外，一打开门便是感到了一股寒意，待到从屋中走出去后林瑾玉终于是看清了院中的景色。 他院子中有一棵长了很多年的梨树，前两天刚刚开了花，那一树的粉白好看极了，只是昨晚的那一场雪却是全都压在了花上。 林瑾玉看着眼前的梨树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口气，真是可惜了了这些花。 紧接着林瑾玉便是往外面走去了，水墨见状赶忙拿了一件比较厚实的斗篷追了上来：“公子，你别忘了斗篷。” 接过水墨拿来的斗篷，林瑾玉格外潇洒的将斗篷一披，然后便是继续往贾敏的院子中走去，他打算给贾敏请完安后便是出去一趟。 昨晚的雪这么大，他有些担心住在城郊道馆的黎老先生他们，另外京郊还住着不少普通百姓，只怕他们的住宅也被雪压塌了不少。 况且还不知道这场雪的范围，若是波及的范围再大一点，到时候只怕又是一场灾祸。 这样想着林瑾玉的心中越发的愁了几分，他是清楚去年冬天肃州那场雪灾带来的灾害的，虽然发生的时节不同，但是带来的危害却是不相上下。 这样想着林瑾玉到了贾敏的院子前，恰好在门口遇见了也是来向贾敏请安的黛玉，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妹妹，见黛玉穿的不少后林瑾玉放下了一颗心来。 “大哥。”黛玉笑着对自家大哥问好，“咱们一起进去。” “好。”林瑾玉拉着自家妹妹的手往里面走去，两人红色的披风映着地上的积雪，红艳艳的格外好看。 早就起来梳洗的贾敏正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妆容，就在这个时候站在窗户边的小丫鬟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一般，她走到贾敏的身边指着窗外道：“夫人，你瞧”。 顺着这个丫鬟指的方向看去，贾敏透过窗子便是看见了正在一起走进院子中的一双儿女，她的脸上一下子就出现了满满的笑容：“流云，你瞧这兄妹两倒是来的挺早。” 因为贾敏这话伺候在她身边的流云也是往外看去，在看清了院子中的林瑾玉兄妹两人后流云也是笑了起来：“公子和姑娘这也是心中挂念着太太，一大早就来向太太请安了。” 流云这话让贾敏的心中一下子就舒坦了起来，她对着镜子最后调整了一下自己发髻上的饰物，然后便是站起了身。 “娘。”黛玉从撩开的帘子后走了出来，她一进来便是兴冲冲的喊了一声贾敏，“我和大哥来向你请安了。”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贾敏一手拉着一个孩子往里面走去，在感觉到两个孩子的手都有些冷后她皱起了眉头，“怎么手都这么冰，可是穿的太少了？” “冷吗？”这一路上过来黛玉还真是没有感到自己的手有多冷，在被贾敏拉住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是真的很冷，“我穿的不少，应该是外面太冷了所以手才这么冰。” 贾敏今早还没有出过房间，只听丫鬟说外面下雪了，现在听到黛玉的这话后贾敏也是有些意外：“今儿外面这么冷吗？” “昨晚先是刮风又是下雪的，今天这么冷一点都不意外。”黛玉说到这里发出了和林瑾玉刚才一般无二的叹息来，“就是可惜了外面了那些才开没两天的花，一夜之间就全没了可真真是可惜。”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门帘又一次被掀开，带着一身寒意的云生兴冲冲的从外面冲了进来：“娘，我来给你请安了！” 看着就穿了一身春装出门的云生，贾敏黛玉和瑾玉三人都觉得自己的眉心跳了跳。 “你就穿着这个从你院子中跑过来了？”贾敏一把将云生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她伸手摸了摸自家傻儿子的脸，入手冰冷简直就像是在摸冰块，“你身边的嬷嬷呢？怎么都不知道让你多穿点的？” “我不冷。”云生将自己的脸从贾敏的手中挣扎出来，“刚出门的时候我屋里的嬷嬷让我穿披风，只是我觉得不冷，所以才没有穿披风的。” “你啊。”贾敏此时万分无奈的点了点自家小儿子的额头，“这么冷的天，万一真的冻病了怎么办？” “冻病了就喝药。”林瑾玉眼看着自家弟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他想了一下后在这个时候开口来了一句，同时他给黛玉使了一个眼色，“刚好最近苏婆婆就在京城中，到时候请苏婆婆给云生配一副超级苦的药。” 第1025章 谨记黄连 注意到自家大哥给的那个眼神，黛玉一瞬间便是心领神会了自家大哥的意思，她在这个时候也是配合了起来。 “这药就是得够苦，不然这小子不长记性。”黛玉说着也是上前点了点云生的额头，“让我说就应该煮上一大锅黄连，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啊？”云生的一张脸拉了下来，他最讨厌的便是各种苦的东西，现在大哥和姐姐都说要让自己喝苦药，这明晃晃的就是要惩罚自己，“我不想喝苦药汁子。” “那你就乖乖在这种天气把披风穿上。”贾敏接过丫鬟送过来的小手炉塞进了云生的手中，“万一着凉了我就按你大哥和姐姐说的让苏婆婆给你熬苦药汁子。” 听到这里云生的一张脸完全皱了起来，在自家母亲大哥以及姐姐这三重大山的威胁下，他在这个时候分外乖巧的点了点头：“知道了，以后这种天气出门一定记得多穿几件。” “你可在别只是嘴上答应。”贾敏的语气中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对云生道，“一转头就将这些事情全都抛到了脑后去。” 贾敏刚叮嘱完云生，一个梳着两个丸子头的小丫鬟便是走了上来：“夫人，早饭好了。” “嗯。”贾敏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她又是给了自己小儿子一个眼神，“走吧，去吃早饭。” 收到这个眼神后，云生的视线有些心虚的往另一边飘了过去，下一秒他便是看到了自家大哥的眼神。 “你啊。”林瑾玉点了一下自家弟弟的额头，“以后让母亲少操点心。” “知道了。”自家大哥的手劲那是和姐姐完全不一样的，云生只听见自己的额头上清脆的一声，然后便是感到了一股疼痛直冲天灵盖，“以后不会了。” 贾敏带着女儿坐在了饭桌前，见这两个兄弟还没有过来后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说话的两兄弟：“你们两个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吃饭？” “来了。”林瑾玉最后看了一眼自家弟弟，然后便是带着云生走到了饭桌前，待到坐下后林瑾玉注意到丫鬟只摆了四张椅子，“今日不是休沐吗？怎么不见父亲？” “你父亲一早就进宫去了。”贾敏伸手给自己的三个孩子一人舀了一碗粥，“咱们四个一起吃就好。” “进宫？”林瑾玉接过粥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诧异，“怎么这一大早的就进宫去了？” 贾敏对此倒是摇了摇头：“今早天刚亮宫里就来人了说是陛下找，所以你父亲一大早就走了。” “原来是这样。”林瑾玉闻言在没有多说些什么，他在这个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对了，等下我要出城去一趟。” “出城？”这一下贾敏还没说些什么，云生便是先有了反应，“这种天气还出城去？” 此时的贾敏脸上也是闪过了一丝不赞同：“就是，这种天气你出门干什么去？” “昨晚风雪太大我有些担心师父他们。”林瑾玉听到云生的话后向贾敏解释道，“况且我有些担心周边的百姓。” 第1026章 被压塌的民居 “周边的百姓？”这一下黛玉也是看向了自家哥哥，“兄长是担心大雪压到民居？” “嗯。”林瑾玉给自家妹妹夹了一块她喜欢的点心，“昨晚的风不小，雪又下的急，势必是会出事的。” “那我也要去。”云生在这个时候开口道，“有什么事情我也能帮忙。” 听到这话林瑾玉与黛玉一起看向了自家弟弟，两人的那个眼神简直就是在说，你看我俩信不信你的话。 贾敏也是一下子就看向了云生：“你留在家里好好做功课，不要跟着去给你大哥添乱。” “哦。”听到自家母亲的话云生便知道自己今天是不可能出门了，他乖乖应了一声后便是低下头继续扒起了碗中的米粥。 叮嘱完自家不靠谱的小儿子，贾敏又是看向了自家大儿子：“你等下出门的时候多穿上几件衣服，另外雪天路滑你就别骑马了。” “放心吧，母亲，”林瑾玉自然是不会拒绝自家母亲的关心，“你叮嘱的这些我都记下了。” “那就好。”听到林瑾玉的话后贾敏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是老大最让人放心，不像小的那个天天气的人肝疼，“要是有什么情况只管派人回来告诉我，记住了吗？” “嗯。”林瑾玉将勺子中的最后一口粥喝完，然后便是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餐具，“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贾敏对自家老大那是格外的放心，现在见瑾玉要走她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后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嗯。”林瑾玉应了一声后又是看向了自家妹妹，“今日云生的功课你记得检查。” “大哥放心，我记得了。”黛玉听到自家大哥的嘱咐后笑了起来，“我会盯着小弟做功课的。” 本来就因为出不去门而不开心，此时的云生又是听到了自家大哥与姐姐的对话，在这一瞬间他只觉得天都塌了—— 不让出去玩也就算了，怎么还盯着功课不放。 “云生。”注意到自家弟弟的眼神，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开口唤了一声云生，“好好做功课，晚上我回来咱们涮锅子。” 说完，林瑾玉便是径直离开了贾敏的院子，很快他便是带着人乘着马车离开了林府。 顺着街道一路上往城外赶去，越是到外面林瑾玉的脸色便是越难看，他们所在的内城还有人扫雪，但是外城可就没有了。 一路走来那雪是越来越厚，在出了城门后林瑾玉撩开马车帘子往外看去，举目望去京城城郊可以说是银装素裹，一脚下去那雪怕是能到人的小腿。 “这雪未免也有些太大了。”林瑾玉放下马车窗的帘子，“你看那边是不是被压塌的民居？” 和自家公子一起坐在马车里面的丹青顺着林瑾玉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他的眼神很好一下子便是找到了林瑾玉指的地方：“公子你应该没看错，那里就是一处村落。” “这才出城多久便已经有塌了的民居，再往远处走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呢。” 第1027章 再见王熙凤 林瑾玉这话说完后马车中有时恢复了安静，一时间只能听见马车轮子从雪中碾过去的咯吱声，以及马夫的鞭子声。 又走了一会后，马夫的声音从各种帘子传了进来：“公子，前面有了一辆马车陷在了雪地里。” 就在离林瑾玉他们不远的地方，一辆马车正停在那里，两个小厮正围在马车的车轴旁边不知道在忙着些什么，而在另一边的雪地中还并肩站着两个女子正看着那几个小厮在忙。 因为距离有些远林瑾玉从车窗看去一时间也没有看清那两个女子的样貌来，不过他倒是注意到了马车的一角挂着一个灯笼，那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刘字。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林瑾玉终于是看清了那两个女子的样子，两道柳叶眉一双丹凤眼，眼眸回转间自带着一股风情，只不过此时的她的脸上是按捺不住的焦急。 她披着一件大红色猩猩毡斗篷，领口处还镶了一层墨色的皮毛做点缀，整个人身上的颜色格外的浓墨重彩，只是这样的色彩却是格外的与之般配，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是最为吸引人的一幅画。 而她身边的那个年轻女子穿的则是比之稍微素净一点，藕荷色的披风用白色的皮毛镶边，厚实的皮毛簇拥着一张俏生生的小脸，是与刚才那个女子完全不同的一种丽色。 林瑾玉透过马车的小窗子打量着不远处的这几个人，他的视线停在了那个穿红色斗篷的女子身上，以他的眼力来看这个红衣女子应该是主子，而那个藕粉色披风的女子看样子应该是比较得脸的大丫鬟。 不过林瑾玉的眼神在那个红衣女子的身上停留了一小会，不知道为何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个红衣女子看起来有些眼熟，只是一时间他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见过这个红衣女子了。 “这不是刘家的姑娘嘛。”此时的丹青却是认出了那个红衣女子来，“站在旁边的那个是刘家姑娘身边的大丫鬟，我记得应该是叫平儿来着。” 若是只听到刘家姑娘几个字，那么林瑾玉一时间还真的没想到眼前那个红衣女子的真实身份来，但是在听到后面的那个名字后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眼前的这个红衣女子是王熙凤。 “公子，咱们怎么办？”就在这个时候马夫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在询问着林瑾玉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想到现在还在边关的某人，林瑾玉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王熙凤的马车停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明显就是遇到了麻烦。 要是让霍羽知道自己遇到他媳妇后没有出手帮忙，到时候霍羽绝对会和自己拼命。 “停下来问问发生了什么事，能帮就帮一下。”林瑾玉这样想着对马夫吩咐道，然后他的声音又是小了许多，“今儿若是视而不见，回头让某人知道了又要闹腾。” 丹青知道自家公子与霍小将军的关系很好，所以在听到这话后他也是笑了起来：“公子又在背后说人家霍小将军，小心回头让霍小将军知道了。” “他？”林瑾玉闻言似笑非笑的看向了丹青，“这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么你小子打算去给霍羽告状？” “公子这是哪里的话。”丹青从自家公子的语气中就能判断出自家公子并没有生气，所以他在这个时候格外无辜的摊了摊手，“我可是公子的人。” “行了，再别表忠心了。”林瑾玉看着丹青那搞怪的样子后没忍住笑了起来，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他对丹青点了一下头，“你下去和人交涉，莫要冒犯了人家。” “是。”丹青点了点头后便是起身下了马车，没过多久林瑾玉便是听到了马车下面传来的对话声。 王熙凤站在自家的马车边只觉得一阵心急，这马车好死不死的怎么就坏在了这里，万一自己不能及时赶回去—— 想到这里王熙凤的心中便是越发焦虑了起来，她看向正在修理马车的两个小厮：“你们两个到底能不能给个准话，这马车到底还有多久能修好？” 听到自家大小姐的声音，那两个小厮都是身躯一抖，在对视了一眼后其中一个站直了身对王熙凤道：“大小姐，这马车的车轴坏了，要是想修好只怕得把车拉回去了。” “啊？”王熙凤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起来，这冰天雪地的接下来可怎么办，她还急着要回城中去呢。 就在这个时候平儿突然拉了一下王熙凤的衣角：“姑娘，那边过来了一辆马车。” 因为平儿的这一声王熙凤也是看向了不远处，果然有一辆马车正在往她们这个方向驶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王熙凤也逐渐能看清那辆马车的样子。 很快那辆马车便是停在了她们的面前，一个衣着打扮很是普通的小厮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走到王熙凤与平儿的面前先是行了一礼，然后才站直了身询问道：“我家公子见姑娘的马车停在路边，让我来问问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听到这话的王熙凤看向了从马车下来的小厮，她上下打量了好几眼这个小厮，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厮有些眼生后她开口问道：“你家公子是？” 此时的平儿却是认出了眼前的这个小厮，之前她们姑娘的干娘送了一批东西过来，说是她家未来姑爷托林家大公子从肃州带给她家姑娘的，当时来送货的人中便是有这个小厮。 想到这里平儿凑到了自家姑娘的身边低声道：“姑娘，这是林家大公子身边的人，应该是叫做丹青。” 注意到平儿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然后又是对王熙凤低声说了些什么，此时的丹青便知道眼前的这对主仆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他便是也在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等着王熙凤说话。 王熙风听到这里后不免看了一眼丹青身后的马车，同时她的心思流转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与这林家公子之间的关系来。 第1028章 解决问题 “既然是林家公子，那我们也算得上是自家亲戚。”王熙凤这么说着的同时也是提高了几分声音，就像是想要马车中的人听到自己的声音一般，“为何不下车一见？” 马车中的林瑾玉听到这话笑了一声，然后便是披着自己的斗篷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姑娘倒是干脆利索。” “你是我干娘的亲侄儿，那便也算得上是自家兄弟，我与你妹妹弟弟她们也是时常见面的，所以咱们有什么不能见面的。”王熙凤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人后只觉得眼前一亮，好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人，这般出挑的长相在这京城中也是少见，“况且我比你虚长几岁，你叫我一声姐姐也没什么。” “那我便是恭敬不如从命了。”林瑾玉说着指了指王熙凤身后的马车，“姐姐这是要进城吗？” 听到林瑾玉问的这个问题，王熙凤在这个时候却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一双柳叶眉便是皱了起来：“前几日我们庄子上的杏花开了，母亲便是带着我和外祖母出来到自家庄子上赏花，那想到这突然就变了天。” 林瑾玉听到这里后心中闪过了一道灵光：“可是家中有人病了？” “外祖母今日一早起来便是整个人都不舒坦，我着急去城中给外祖母请大夫，却不想马车坏在了这里。”王熙凤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满眼的焦虑，她担心等自己回去外祖母要是病的严重了怎么办。 “原来是这样，难怪姐姐这么一大早就要进城。”林瑾玉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又是看了好几眼王熙凤的那辆马车，“我看姐姐满脸的担心，可是这马车坏了？” “车轴坏了，我一时间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王熙凤顺着林瑾玉的视线也是看向了那辆马车，在看见正在修理车轴的两人后她叹了一口气又是看向了林瑾玉，“好在遇见了你们，不然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们刚从京城那边过来，京城雪下的很厚马车也不是很好走。”林瑾玉说着往远处看了看，“此处离姐姐家的庄子近吗？” “不远，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在第二个岔路口左转走下去就到了。”王熙凤说着还指了指不远处的地方，然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 “那不如这样吧。”林瑾玉往王熙凤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在略微思索了一会后他的心中有了主意，“我身边的这个小厮骑术不错，让他骑马去城中请大夫过来，这边的话我先送姐姐回家去，我想姐姐的家人只怕也在担心姐姐。” 王熙凤也不是个多么迟疑之人，现在听林瑾玉的话后她略微一考虑后便是应了下来：“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多谢林公子了。” “姐姐刚才不是说了以姐弟相称，怎么这会又这么客气了。”林瑾玉说着向丹青招了招手，“丹青，你骑马去城中请大夫。” “是。”丹青闻言赶忙上前应该了一声，然后便是自己动手将王熙凤马车前的马从车架上解了下来，在意识到眼前的这匹马没有没有马具后，丹青轻轻啧了一声—— 是有些麻烦，不过不是什么大事。 “姐姐家中可有常用的大夫？”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却是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若是有的话便让丹青直接去请，若是没有那就让丹青去请我家常用的大夫。” “这个自然是有。”王熙凤在这个时候倒是意识到了自己少说了什么，“城中西大街宝安堂的老大夫一直是给我家中的人看病的，丹青过去之后报上我们府的名号就好。” “宝安堂。”丹青在这个时候回忆了一下宝安堂的位置，然后他看向林瑾玉道，“公子，那我就先去城中找大夫了。” “嗯，去吧。”林瑾玉挥挥手示意丹青赶紧去，等到人走了后他转头看向了王熙凤，“姐姐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家去。” “好。”王熙凤大大方方的带着平儿坐上了林瑾玉的马车，刚想招呼林瑾玉外面冷让他也快点上来的时候，就见林瑾玉转身往那驾已经坏了的马车走去，之后三下五除二就将另一匹马也从车驾上解了下来。 一瞬间就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王熙凤的心中闪过了一丝暖意，从遇到林瑾玉开始两人所有的交谈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现在又是特意避开了与自己处在同一辆马车。 其中的心思只要细细一想便是能明白过来，正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一点，王熙凤心中对林瑾玉的好感越发多了几分。 同时王熙凤也是想到了那个还远在肃州的人，她知道那人与林家公子的关系极好，不然也不会将东西托付给林家公子带回来。 现在林家公子她已经亲眼见过了，有这样的人做好友想来那人也定然是个极好的人，这样想着王熙凤的心中出现了一个有些模糊的身影，也不知道肃州那边的战事可还顺利。 林瑾玉的骑术那是在肃州好好锻炼过的，他小的时候被人绑架后便能一人一马横穿肃州的雪林，现在驾驭一匹没有马鞍的马那也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他轻轻抚摸着那马浓密的鬃毛，从手感就能判断刘家将这马养的很好，那鬃毛摸起来就像是一匹丝滑的缎子，而且这匹马的脾气也很好，林瑾玉刚安抚的摸了两下这马便是亲昵的蹭了过来。 林瑾玉摸了摸正在向自己撒娇的马，在确定眼前的这匹马已经能接受自己后，他直接便是翻身上马，在轻轻拍了拍马背后这马便是动了起来。 去试着马到马车边上，林瑾玉隔着窗子对马车里面的人道：“我的手炉就在车中放着，姐姐要是不嫌弃便是先用着驱驱寒。” “都是自家人，哪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王熙凤的声音从马车中传了出来，“只不过外面这么冷，要不你还是到车上来吧？” 第1029章 进去喝杯茶 “没事。”林瑾玉说着又是摸了摸马的鬃毛，“姐姐家的这匹马很是乖巧，刚好这几天出门一直坐的是马车，我也想活动活动筋骨了。” “那就行。”听出林瑾玉并不在意这一点后王熙凤也是放下了一颗心，“那咱们就出发吧。” “好。”林瑾玉说着看向了刘家的两个小厮，“你们带路。” “是。”那个小厮在这个时候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他们家夫人自从和离后身体便是不太好，一直在养病所以也没有多少时间教养自家大小姐。 可以说他们家大小姐是由老太太一手带大的，所以今儿若是因为马车坏了而耽误了去给老太太看病，到时候他们两个就算是不死也要被大小姐扒了脱一层皮。 现在有林家公子的帮忙，知道这件事是耽误不了了，这让这两个小厮的心中一瞬间都是松了一口气，现在听到这人让自己带路后，这两个小厮赶忙答应了一声后便是走在前面带起了路。 随着马脖子上的铃铛声，在走了一段路后林瑾玉便是看见了一片黑瓦白墙的建筑，领路的小厮见状指着那一片建筑道：“林公子，那一片就是我家庄子了。” 林瑾玉闻言抬眼向那一片建筑看去，只见周边都是普通的民居，这些民居都是围绕着最中间的那一处院子而建。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林瑾玉终于是看清了那处院子的黑油大门。 到了门口后，其中一个领路的小厮小跑到门口，他一边扣响了门环，一边放声对里面喊道：“快开门，姑娘回来了。” 还没叩两下那扇黑油大门便是从里面打开，一个满脸焦急的丫鬟从门中走了出来：“可算是回来了，刚才老太太醒来还在找姑娘呢。” 正说着，这个丫鬟便是看见了骑在马上的林瑾玉，她立马便是停下了嘴中的话，同时有些狐疑的看着林瑾玉，怎么有一位公子和自家姑娘一起回来了？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公子，他的衣着打扮看起来都不似常人，只是这马怎么没有马鞍，而且她要是没有认错的话这马应该是她们家的马。 “喜儿。”就在这个时候王熙凤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打断了这个丫鬟的思绪，这个刚出来的丫鬟循声望去便看见自家姑娘正扶着平儿的手从马车上下来，“这位是吏部尚书林家的公子，我的马车坏在半路上了，幸好遇见了林公子出手相助。” 听到这话喜儿脸上的神情放松了很多，赶忙顺着自家姑娘的话向这位林公子答谢：“真是多谢林公子了。” “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客气。”林瑾玉说着也是从马车上下来，他走到离王熙凤有一段的位置站定，“既然已经将姐姐送到了地方，那我就先走了。” “麻烦了你一趟，怎么好意思让你连杯热茶都不喝就走。”王熙凤此时却是热情的邀请林瑾玉进去喝杯茶，“这要是让干娘知道了，岂不是要念叨我好几天？” “这——”林瑾玉此时却还是拒绝了王熙凤的邀请，“老夫人今日还病着，我这么进去打搅也不太好，待到改日老夫人病好了，我再来打搅一番。” “那好吧。”话都说到这一步了王熙凤也是再不好说些什么，“那我就在这里提前预祝你金榜题名，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喝一杯喜酒。” “忘了谁都是忘不了姐姐的。”林瑾玉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一下，“外面的天这么冷，姐姐还是赶紧进去吧。” “那我便是先进去了。”王熙凤说完便是转身进了门，她的脚步有些匆忙明显是一直在担心着里面的情况，只是因为林瑾玉在这里所以才一时间不好着急离开。 平儿与喜儿对视了一眼，两人齐刷刷的向林瑾玉行了一礼，之后便是赶紧跟在自家姑娘的身后往里面跑了进去。 “走吧。”林瑾玉也是懒得在意这点小细节，他今天会出手帮忙，一方面是因为有霍羽的那层关系在，另一方则是因为李夫人的那一层关系，“去道观。” “是。”马夫应了一声后等到林瑾玉上了马车，他便是熟练的赶起了马车，只是刚走两步便是被一道女声给叫住了。 “林公子，请留步。”平儿抱着一个小布包裹从刘家的大门中出来，眼看着马车动了起来她赶忙开口叫住了马车。 “停车。”听到这一声的林瑾玉叫住了马夫，然后他撩开马车窗口的帘子看了出去，“怎么了？” 平儿将自己手中的小布包裹往马车窗口的方向递了过去：“我家姑娘说公子的手炉有些不热了，让我来给公子送一点梅花香碳过来。” “这样啊。”林瑾玉此时也是没有拒绝王熙凤的这些好意，他伸手接过了平儿从车窗中递过来的东西，“那便是多谢姐姐关心，这东西我就收下了。” 眼看着林瑾玉将东西收下，车窗外的平儿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那我就不打搅公子了。” “你也快点回去吧。”林瑾玉叮嘱了一句让平儿早点回去，然后他放下了车窗的帘子在没有管站在外面的平儿，“走吧。” “是。”马夫一挥鞭子马车便是动了起来，车中的林瑾玉却是颠了颠手中的那一小包梅花香碳，这个包裹看起来小但是分量却是不少。 这种梅花香碳的做工非常复杂，要选择上好的核桃碳磨成细粉，然后在里面加上各种香料，再加上糯米浆后成团反复捶打成泥，最后在用模具定型，只要做错一步便是前功尽弃。 不过林瑾玉此时也是懒得往手炉中加碳火了，再过一会便是到了地方，而且这种梅花香碳因为香气浓郁，所以多半都是姑娘在用，他用起来总觉得那里不太对。 “公子，咱们到雁栖湖了。”就在这个时候马夫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听到这句话的林瑾玉将手中的梅花香碳放下，然后撩开了帘子往外面看去，一片平静的雁栖湖上折射的寒光—— 湖面结冰了。 第1030章 算她的运气好 林瑾玉抬眼往雁栖湖的远方看去，前几日他来的时候雁栖湖中的浮冰早就已经化完了，今日再来这湖边的水却是又已经结成了冰。 马车就这么沿着岸边一路往前走去，很快便是能看见道观的大门。 正在道观门口扫雪的几个道士在看见往道观驶过来马车后都是愣了一下，万万没有想到这样的天气还有人过来，随着那马车越来越近那几个道士也是越发看清了那辆马车的样子来。 “我怎么瞧着那辆马车有些眼熟？”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个道士在这个时候倒是认出了那辆马车是谁家的，“像是林家的马车。” “就是林家的。”另一个道士在这个时候却是肯定了起来，他将自己手中的扫把塞到旁边一人的手中，“我进去给里面的人说一声。” “你去吧。”另一个道士将扫把拿在手中，“我在这里等着迎客。” 说完，这两人便是一个往里面走去，一个留在原地等着林家的马车过来。 没过一会林家的马车便是停在了道观的门口，在看见从马车上下来的人后这个道士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林公子，这大雪天的您怎么来了？” “昨晚那么大的雪让我有些不放心。”林瑾玉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拉了拉自己的披风，有一说一这边要比城中还要冷，倒是让他有些后悔刚才没有给手炉中添碳，“所以过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那个道士闻言往林瑾玉的身后看了看，眼见林瑾玉只带了一个马夫后这个道士皱起了眉头，“公子怎么就带了一个马夫，这万一路上遇上了什么事情可不麻烦？” “我带了人的，只是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林瑾玉说着也不用人带路，就这么熟门熟路的往里面走去，“就先让人回城去了，想来过一会就来了。” “原来是这样。”那个道士此时倒是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公子怎么可能不带人就出门。” 此时两人也是到了月洞门前，过了这道门便是到了黎老先生她们修养的地方，那个道士此处站定：“公子请吧。” “嗯。”林瑾玉拉了一下自己的披风，然后便是推开门往里面走了进去，“你去忙吧。” 那个道士站在门口目送着林瑾玉进去后，他便是转身往前院回去了，前院的雪还有很多没扫完呢。 林瑾玉顺着院子中的小路往里面走去，很快便是看见了站在廊下的人，见状他赶忙往前走了几步：“师娘，你怎么站在这里啊？” “瑾玉。”黎老夫人笑着向林瑾玉张开手，“刚才外面的小道士来说有林家的人来了，我一猜就知道定是你来了。” 听到这话的林瑾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他便是扶着黎老夫人往屋中走了进去：“昨晚下了一整晚的大雪，我有些放心不下，所以一大早就出门来了。” “一大早？”黎老夫人在心中算了算时间，按理来说林瑾玉一大早出发就算将雪天不好走这个因素算上也应该是早就到了，怎么可能耽误到这会才到，“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 “师娘，你这可真的是料事如神。”林瑾玉听到自家师娘的这话后笑的格外乖巧，他先是奉承了自家师娘一句，然后这才将路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黎老夫人听到这话后微微点了一下头，“那刘家姑娘在这种天气还能遇到你，也是她运气好。” “我也是没有想到还能这么巧。”林瑾玉扶着黎老夫人坐在了椅子上，他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手炉先是试了试温度，然后才塞进了黎老夫人的手中，“师娘，我师父他们呢？” “钓寒江雪去了。”黎老夫人说到这里没忍住抱怨了两句，“一把年纪的两个人了，玩心倒是还挺重。” 林瑾玉一听这话便是明白了过来，看来两位师父这是又跑出去钓鱼去了，不然黎老夫人也不会这么说：“那我去把他们找回来？” “不用管他们，等会吃午饭的时候他们自己就回来了。”黎老夫人将丫鬟端上来的热茶推到了林瑾玉的面前，然后黎老夫人的语气中就带上了几分对黎老先生他们的嫌弃，“你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这一路上过来你怕是也冻着了。” “嗯。”林瑾玉在自家师娘面前一向乖巧，此时他果断选择了听从黎老夫人的话，“那我就留在这里陪师娘说说话。” “行，那咱们娘俩就好好说说话。”黎老夫人听到林瑾玉的话后笑了笑，“你这次去肃州，可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有啊。”林瑾玉闻言便是向黎老夫人说起了这次去肃州遇到的有意思的事，再说到一些有趣的地方时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这个霍家小子倒是有意思。”黎老夫人在听林瑾玉说完霍羽的一些趣事后笑了起来，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对了，我记得你今日遇到的那个刘家姑娘就是霍家小子的未婚妻？” “可不是。”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没有忍住自己脸上的笑容，“一天到晚就知道在我耳边说他未来媳妇怎么怎么，烦都把人烦死了。” “少年人不都是这样，渴望得一知心人。”黎老夫人却是一副能理解的样子，她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份打趣，“你的好兄弟都这样了，那你呢？” “我？”听到这话的林瑾玉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黎老夫人是啥意思，不过在愣了一下后他明白了过来，黎老夫人这是在问他喜欢什么样子的姑娘。 “是啊。”黎老夫人眼中满满的都是笑意，“你的好兄弟都是定了亲的人，那你自己打算什么时候给自己找个可心人？” 林瑾玉自己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所以此时听到黎老夫人的话后他一时间也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子的姑娘。 第1031章 让人担心 眼看着林瑾玉迟迟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黎老夫人的心中便是有数了，看来这孩子还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呢。 想明白这一点的黎老夫人轻轻拍了一下林瑾玉的手背：“既然不知道那就别想了，等有一天你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你自己便能明白了。” “希望如此吧。”林瑾玉也是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他在这个时候主动换了一个话题，“师娘的这个抹额看着有些眼熟，像是黛玉的手艺。” “你倒是眼力好，一下子就认了出了黛玉的手艺来。”黎老夫人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抹额，“年前黛玉来看我，当时我说丫鬟做的抹额有些不合体，结果黛玉下次来的时候便是带了一个新的过来。” “就您带的这个？”在林瑾玉的心中自家妹妹那是最为心灵手巧的，所以此时他的语气中也是带上了一丝骄傲，“黛玉的手艺我是最了解的，所以一下子便是看了出来。” “黛玉的手艺是好。”黎老夫人闻言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黎老夫人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感慨，“你说她也没量一下尺寸，怎么最后就这么合适？” “说明黛玉心中一直有您呗。”林瑾玉这个时候还想在说些什么，便是被外面传进来的说话声给打断了，林瑾玉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黎老先生回来了。 “我就说那个地方不行，你非要选那个地方。”蔡老先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抱怨，“一早上连半条鱼都没钓到。” “可是那块的景色好啊。”紧接着黎老先生的声音便是响起，他的语气中带着反驳道，“在那里钓鱼多有意境。” 黎老夫人听到这里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小声对林瑾玉道：“你听，多大年纪的两个人了，还因为这种事情在这里吵。” 林瑾玉听到这话后没忍住笑了一声，不过他很快便是将笑容压了下去，只因为两位师父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 “瑾玉？”先进来的黎老先生一眼就看进了坐在自己自家夫人身边的小徒儿，“你今儿怎么过来了？” “昨晚天气不好，我有些担心便是过来了。”林瑾玉站起身向两位师父行礼，“却不想两位师父倒是自在，居然跑出去钓鱼去了。” 此时蔡老先生也是走了进来，他看见林瑾玉后一下子就笑得万分慈祥，与此同时他也是听见了林瑾玉的话：“今儿这天气就适合出去钓钓鱼，所以我们才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师父。”林瑾玉听到这话后立马便是走到了两位师父的面前，他上下检查了一下自家两位师父的全身，眼见着这两人都安安全全的他便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埋怨，“昨晚刚下完雪，你们这么一大早出去岂不让人担心？” “你放心，我们两个带人了。”知道自家徒儿这是担心自己，所以此时的蔡老先生笑呵呵的向自家徒儿保证道，“绝对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第1032章 一套一套都是理 “师父！”林瑾玉闻言也是在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喊了一声自家师父后就那么盯着蔡老先生不放。 在这样的眼神中蔡老先生默默的偏过了头，他就这么看向了黎老先生，然而此时的黎老先生也是默默转过了头，避开了蔡老先生的视线。 注意到这一点的蔡老先生又默默将自己眼神收了回来，想他蔡晨英明一世，其他徒弟到了他的面前都是颤颤巍巍的，只有这个最小的徒弟有这种胆子。 想到了这一点的蔡老先生心中的笑容越发浓厚了几分，不过他的脸上却是没有显露出来，而是看着自家小徒弟试图转移话题：“瑾玉，师父今儿钓了一条大鱼，让小厨房给你做喜欢的菜，好不好？” 林瑾玉闻言却是笑了起来：“师父，你们两个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什么话？”蔡老先生在这个时候却是迟了一拍，“我们刚才说什么了？” 看着自家师父装傻，林瑾玉顿了一下后将刚才听到的话重复了一遍：“您说一早上连半条鱼都没有钓到。” 噗嗤—— 蔡老先生还没有什么反应，坐在旁边的黎老夫人却是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在众人看向她后黎老夫人用帕子掩住了自己的笑容。 万万没有想到自家宝贝徒儿居然这么不给自己留面子，蔡老先生的眼睛在这一刻没忍住睁大了一点，然后他伸手掐住自己宝贝徒儿的脸：“也就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了。” “师父。”林瑾玉将自己的脸颊从蔡老先生的手中挣扎出来，“我之所以敢这么说，那是因为我说的有理。” “你还有理？”听到自家徒儿的话后蔡老先生又笑了起来，“那你把你的理说来听听。” “师父你看，你们两个不带人出门，万一你们两个要是摔伤了怎么办？”林瑾玉闻言下巴微微扬起，然后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理由缓缓道出，“到时候诸位师兄肯定会担心你们，这么一担心肯定就会无心政事，那不就是耽误了朝政，耽误了朝政那不就是耽误了咱们大梁？” 听到林瑾玉这一套接一套的话，在场的几位长辈一下子都放开声笑起来，尤其是蔡老先生笑的最为敞亮。 他拍着林瑾玉的肩膀，然后对站在一边的黎老先生道：“你听听，这一套一套的全是理，看来以后咱们俩可不能在这么随随便便就出门了。” “是不能随便就跑出去了。”黎老先生也是笑着点了点头，“不然这耽误了朝政都是咱们两个的责任。” “所以你们两个以后还是乖乖带上人出门。”此时黎老夫人也是笑够了，她将自己手中的帕子收好后指着两人，“在不带人就出门，那我就给瑾玉告状。” “知道了。”黎老先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这两位祖宗都发话了，我俩还能说些什么。” “就是。”蔡老先生在这个时候也是附和了起来，“不然这耽误了朝政可就严重了。” 第1033章 鲜菜 蔡老先生的这话说完后屋中所有的人都是笑了起来，就连站在屋子角落的小丫鬟都没忍住笑弯了眉眼，一时之间屋中的气氛变得格外轻松。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径直走到了黎老夫人的身边，之后便是站定在黎老夫人的身前：“夫人，午饭已经好了。” 听到这话的黎老夫人微微颔首，然后她看向了眼前的几人：“行了，你们几个也别贫嘴了。” 黎老夫人的这话一出众人都是看向了她，林瑾玉见黎老夫人这是要起身后他立马便是回到了黎老夫人的身边，并且向黎老夫人伸手作出了搀扶的动作来。 扶着林瑾玉的手站起来了后，黎老夫人指着黎老先生身上那颇有野趣的一身衣服道：“午饭已经准备好了，你俩就打算穿着这个去？” 闻言黎老先生与蔡老先生齐齐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他俩的这一身衣服款式简单，但用的料子什么并不差，再加上这都是自己人，所以也没有必要专门去换一身衣服吧。 “师父，下面。”眼看着自家的两位师父检查了半天都没检查出来哪里有问题，林瑾玉最终还是上前为两位师傅解围，“有泥点子。” 被这么一提醒的两位老先生才注意两人的衣摆处都有些泥点子，只不过因为两人的衣服是褐色的，再加上两人年纪大了，一时间还真的没有看出来。 “到底是年纪大了。”黎老先生看着自己衣摆上的泥点子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不好了。” “谁说不是呢？”蔡老先生此时也是找到了衣摆上的那些小泥点子，“行了，咱们还是赶紧去换衣服，不然等下不让吃饭了。” “走吧。”黎老先生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咱俩去换衣服。” 眼看着这两人去把脏了的衣服换了，黎老夫人轻轻拍了拍站在自己身边的林瑾玉：“咱们两个先过去。” “好。”林瑾玉自然是不会拒绝黎老夫人的话，他一边小心的扶着黎老夫人往饭厅的方向走去，一边和黎老夫人说着家常话，“师娘今天要小厨房做了什么好吃的？” “都是些容易消化的吃食。”黎老夫人听到林瑾玉的问题后也是缓缓回答着林瑾玉的问题，“毕竟咱们这里都是老人。” “我懂。”林瑾玉闻言倒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我之前让人给这边送了蔬菜过来，师娘你们有收到吗？” “有。”说道这里黎老夫人笑弯了眼，明显是对自家小徒儿的体贴非常受用，“第一次送来的时候我就有些惊讶，这大冬天的居然还有那么多种类的鲜菜，毕竟以前的冬日里虽然也有鲜菜，但多半就是些青菜。” “京城周边的玻璃温室技术已经完全成熟了。”林瑾玉扶着黎老夫人坐到了饭厅中，“以后这个技术会逐渐推广开，不仅达官显贵可以在冬日里吃上各种鲜菜，还要让百姓在冬日里也能吃上鲜菜。” 第1034章 心中有百姓 “到底还是我们的瑾玉。”黎老夫人看着自家小徒儿的眼神中满是欣赏，“心中有着百姓。” “都是师父教的好。”林瑾玉听到黎老夫人的夸奖后却是笑了起来，然后他略微有些调皮的向黎老夫人眨了眨眼睛，“不是吗？” 被林瑾玉的反应给逗笑了，黎老夫人抬手亲昵的摸了摸自己小徒儿的脸颊，俗话都说老人最疼玄儿，这个道理在他们这里也是成立的。 况且这个小徒儿又贴心又乖巧，一想到自家最小的孩子要进入那吃人的朝堂，黎老夫人的心中便是不由自主的有些担心了起来。 趁着黎老先生他们还没有来，黎老夫人没忍住又是叮嘱了自家小徒儿几句：“你马上就要参与朝政了，到时候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一定要记得来找我们，知道吗？” “嗯。”清楚这是自家师娘这是担心自己，林瑾玉也是格外珍重的对自家师娘点了点头保证道，“师娘，您就放心吧。” 两人正说着丹青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进来的人后黎老夫人和林瑾玉停止了对话。 丹青先是向屋中的人行礼，然后站直了身子对林瑾玉道：“公子，已经将大夫送去了刘家的别院，刘家夫人说今日的事情还得多谢公子出手相助，等到她家老夫人病好了后，夫人会带着厚礼上门答谢。” “行，我知道了。”林瑾玉闻言微微颔首，他的视线落在了丹青那明显有些脏的衣服上，“你这是从马上刷下来了？” “回来的路上没注意，马踩到了一块冰上滑了一跤。”丹青对此倒是并不怎么在意，“不过身上也没啥感觉，应该是没有摔伤，不过刘家夫人知道后还给了我跌打药。” 黎老夫人也是认识这些自小就跟在林瑾玉身边的小厮，她向自己身边的嬷嬷招了招手：“宋嬷嬷，你带着丹青下去换一身衣服再吃点热乎的东西暖暖身子，另外让大夫看看他有没有摔伤。” 因为黎老夫人几人都在此处修养的原因，所以这处道观中一直有大夫在，现在找个人给丹青看看摔伤也不是什么难事。 丹青听了这话后先是看了一眼林瑾玉，见自家公子向自己微微点了点头后他这才向黎老夫人谢恩道：“多谢老夫人。” “去吧。”黎老夫人看着人的眼神分外慈祥，“好好去休息一下。” 伺候在一边的宋嬷嬷闻言往前走了一步，然后示意丹青跟着自己走，刚走到门口便是遇到了已经换完了衣服回来的黎老先生他们。 “这怎么还有一个比咱们两个还狼狈的小家伙。”蔡老先生看清丹青的样子后先是对黎老先生打趣了一声，然后才看向了丹青问道，“你这是怎么弄得一身泥？” “行了，你俩可没资格说人家丹青。”屋中的黎老夫人听到这话后看向了门口的方向，“人家丹青身上的泥那是助人为乐留下的，你俩的那就是贪玩。” 第1035章 黏黏糊糊的两口子 “助人为乐？”蔡老先生闻言绕着丹青走了一圈，“怎么把自己弄的这般狼狈？” “回老先生的话，在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所以才弄的如此狼狈。”丹青闻言赶忙回答了蔡老先生的话。 “下去换身干净的衣服。”不过蔡老先生也是并没有多问些什么，只是让丹青回去换一身干净衣服，“别让你主子担心。” “行了。”就在这个时候屋中的黎老夫人再一次开口打断了蔡老先生的话，“你们两个再别逗那个孩子玩了，我让人带他下去换身衣服上药去。” “知道了。”黎老先生听到黎老夫人的话后先是对着里面答应了一声，然后他拍了一巴掌蔡老先生的肩膀，“听见没，我家公主殿下发话了，还不快点进去。” “行，公主殿下发话了。”蔡老先生闻言轻轻啧了一声，自家好友这两口子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有的时候还是这么黏黏糊糊的让人不适，“那咱们自然是要进去了。” 说完，两人便是一起往里面走了进去，留在原地的宋嬷嬷见状赶忙给丹青使了一个眼神，注意到这个眼神的丹青立马便是跟上了宋嬷嬷的脚步。 屋中的几人此时已经分开坐了下来，几个负责伺候人的小丫鬟端着水盆上来伺候着几人洗了手，然后另一批小丫鬟将午餐送了上来。 “这道菜放到瑾玉的面前。”就在上菜的时候黎老夫人突然指着自己面前的一道菜开口道，“这是瑾玉喜欢的菜。” 负责上菜的小丫鬟闻言立马便是将那道菜换到了林瑾玉的面前，等到所有的菜都放置好了后这些丫鬟便是都安静的退了出去，只留下了几个人在两边伺候。 “多吃点。”黎老夫人对自家小徒儿一向是最为疼爱的，她眼神慈爱的看着自家小徒儿，同时还不停的叮嘱林瑾玉多吃点，“你看你都瘦成了什么样子。” 对于黎老夫人的这话林瑾玉只觉得哭笑不得，但是他也没办法拒绝黎老夫人的这些好意，所以现在的他选择将黎老夫人夹过来的菜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果然在看到林瑾玉的举动后，黎老夫人笑的越发慈祥了起来，同时黎老夫人看起来也是胃口好了不少的样子。 吃完午饭，林瑾玉又陪着自家师父们说了一会话，之后他便是被黎老夫人塞了一堆东西赶了出来。 “今天天气不好，你早点回家去。”黎老夫人拉着林瑾玉站在门口，“毕竟雪化了后的泥路不好走。” “师娘。”林瑾玉自然是明白原因的，只是看着正在往自己的马车上搬东西的人他有些无奈，“你这是？” “这盒子里面装的是前段时间蜀中上供的蜀锦，我年纪大了也用不上这种鲜艳的颜色，你拿回去给黛玉做几身衣服。”黎老夫人站在门口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披风给林瑾玉披上，“本来我说过两天派人送过去，刚好今天你来了。” 第1036章 大事发声 “那我就替黛玉谢谢师娘了。”林瑾玉闻言代替黛玉向自家师娘谢了一声，“等天气好了，我就带黛玉来探望师娘。” “去吧。”黎老夫人整理了一下林瑾玉的披风，然后抬手拍了一下林瑾玉的肩膀，“路上注意安全。” “嗯。”林瑾玉闻言也是点了点头，然后他向黎老夫人说道，“师娘，你也快点进去吧，外面很冷的。” “我看着你走了就进去。”黎老夫人将林瑾玉往马车的方向推了一把，她站在台阶上看着林瑾玉，“快点回家去吧。” 林瑾玉听到这话后便是转身往马车的方向走了过去，他上了马车后撩开了马车窗的帘子向黎老夫人挥了挥手：“师娘，我走了。” 听到这句话的黎老夫人也是向林瑾玉挥了挥手：“去吧。” 林瑾玉将车窗帘子放下来，之后对外面的车夫下令道：“走吧。” “是。”车夫应了一声后没多久马车就动了起来，过了一小会后车夫的声音响起，“公子，还是按照您之前吩咐的走？” “按照我之前吩咐的走。”林瑾玉之前有吩咐过车夫，回去的时候绕路多去看几个村子，所以现在这个车夫才会多问了这么一句。 等到出了道观的范围后，林瑾玉看向了坐在自己旁边的丹青：“你怎么样？” “没事。”丹青听到自家公子的话后笑了起来，他抬起胳膊向自家公子展示了一下，“刚才大夫看了，就是摔青了一点没什么大事的。” “那就好。”林瑾玉听到这里放下了心来，“回去后你好好休息两天，要是身上还疼就请大夫。” “公子放心，我身上的伤不严重的。”丹青知道这是自家公子关心自己，“不会耽误什么的。” 两人正说着话车窗外面传来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林瑾玉抬手将马车帘子撩开了一道缝隙，在看清外面骑着马过去的是什么人后林瑾玉的目光一凝。 与林瑾玉的马车侧肩而过的是一支马队，这支马队的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衣衫，外面还裹着黑色的披风，随着这些人的动作黑色的披风在风中起伏。 林瑾玉的视线在这些人的身上扫过却是并没有发现任何的标识，但是林瑾玉还是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来。 只因为林瑾玉认出了这支马队中领头的那人，若是他没有看错那人应该是现任暗羽卫统领沈庭芝，所以眼前的这支马队应该是暗羽卫的人。 林瑾玉将撩着帘子的手放了下来，这些暗羽卫的神色匆匆，甚至连暗羽卫的统领都出了京城，这样看来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突然想到了今天一大早就被叫去宫中的林如海，这样一想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公子？”眼看着自家公子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丹青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道，“这是怎么了，要不要直接回府？” “没什么。”林瑾玉缓缓摇了摇头，“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走。” 第1037章 背柴的老婆子 林瑾玉之所以会选择按照原来的计划走也是有原因的，若是家中出了什么大事，那么贾敏肯定会派人来找他的，现在既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就足以证明这件事应该和他们家并没有关系。 而且刚才过去的那些暗羽卫看方向是直接奔着离开京城的方向去的，所以这些暗羽卫要解决的事情应该是在京城之外，正因此林瑾玉才并没有什么好着急的。 “知道了。”眼看着自家公子的神情缓和了下来，丹青虽然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公子一下子就不担心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那我给马夫说一声。” “嗯。”林瑾玉一边应了一声，另一边却是往后靠了靠，有一说一中午吃的有点多了，师娘的热情着实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马车很快便是到了一处村子前，马夫看着眼前的村子皱起了眉头：“公子，咱们到了。” 林瑾玉闻言睁开了眼睛，他坐直了身子后准备伸手撩开车窗的帘子往外面看，然而他还没有撩开帘子便是听到了一阵哭泣声。 因为这一阵哭声林瑾玉手下的动作又是快了一点，他从车窗中往外面看去就看见几个人牙子打扮的人拉着几个小孩上了驴车。 而林瑾玉听见的哭声正是其中的一个小孩发出的，就在林瑾玉看着这个小孩子的时候，坐在驴车前面的一个人牙子在这个时候举起了鞭子恐吓起了那个小孩子。 看见这一幕的林瑾玉皱起了眉头，这些人牙子就像是最为灵敏的鬣狗总是出现在发生了灾害的地方，只怕前面的这个村子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这样想着林瑾玉又是看向了那辆驴车，就在这个时候其中的一个小姑娘吸引了林瑾玉的注意力。 那个小姑娘蜷缩在驴车的一角并没有像其他的小孩那样哭闹，反而她的神情中带着一种麻木，就像是一点都不在意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一般。 从李瑾玉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这个小姑娘的脸颊消瘦，就连头发也都是有些泛黄，不过林瑾玉注意到这个小姑娘的怀中还抱着个东西。 因为距离有些远的原因，所以林瑾玉一时间也没有看清这个小姑娘怀中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记得那是一抹白色。 “公子。”丹青见自家公子一直看着外面的那辆驴车，他斟酌了一下后开口对林瑾玉道，“要不要我将人拦下？” “不用，先去村子里面看看。”此时的林瑾玉却是有些冷淡的拒绝了丹青的提议，“况且拦下之后又能做什么呢。” 是将这些孩子送刚回去，然后被贫寒的家庭再卖一次，还是他将人买回去？ 就像之前他给黛玉说的那样，他们救不了那个被家暴的女人，同样也救不了这些被家人卖了的孩子，这天下那么多被卖为奴的人，他不可能全都买下来。 “是。”丹青敏锐的意识到自家公子的心情变得不怎么样，在马车又走了一小段距离后丹青看向了林瑾玉，“公子，你要下去看看吗？” 林瑾玉用一种丹青正在说废话的眼神看了丹青一眼，然后便是直接起身下了马车，一下马车林瑾玉的眉心便是皱的越发紧了几分。 眼前的这个村子并不怎么富裕，林瑾玉站在马车边抬眼看去便能看见好几处被积雪压塌了房屋，他脚下的路也是已经被雪水给浸透变成了分外难走的泥路。 不过林瑾玉却是并没有在意这一点，他就这么踩在泥泞的小路上往村子里面走去，丹青见状也是赶紧跟了上来。 顺着这条泥泞的小路走下去，林瑾玉注意到不少人家的烟囱上都有雪在上面，看来这边村子中的很多人家自从昨晚下雪后家中就在没有开过火，不然烟囱上也不会留下这么厚的雪。 因为注意力放在了两边的民居上，林瑾玉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的泥泞，就这么一脚踩了上去差点滑倒。 “公子小心。”好在丹青及时扶了上去，这才没有让林瑾玉摔倒。 “嗯。”林瑾玉扶着丹青的手往旁边走了一步，在绕过了地上的泥泞后林瑾玉开口问道，“咱们走到哪里了？” “应该是快将这个村子转完了。”丹青抬眼看了一圈四周后对林瑾玉道，“公子，接下来您打算去哪里？” 林瑾玉闻言也是看了一圈周边的环境，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的眼神定在了一处，然后他松开扶着丹青的手就是往那边走了过去。 “公子？”丹青先是一愣，然后便是赶紧跟了上去，“你这去哪里啊？” 林瑾玉走过去的那条小路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正背着一捆柴往前走着，沉甸甸的柴火将这个老婆子的腰全都给压弯了，她的每一步都走的极小，可以说是再往前挪动一般，正因此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向她走来的林瑾玉两人。 直到林瑾玉停在了这个人的面前，这个老婆子才停了下来，她努力抬起头想看清挡在自己面前的是什么人，只不过那些沉甸甸的柴火让她完全直不起腰，最终她也只能看到一截衣服的下摆和一双做工精致的鞋。 然而只是这一点便是让这个老婆子心惊，她赶忙想放下自己背后的柴火后给眼前的这位贵人行礼，只是她还没有动便感到自己的背后一轻。 丹青跟着自家公子一起走到了这个老婆子的面前，眼看着自家公子打算向这个老婆子问话，丹青赶忙接过了这个老婆子背后的柴火以便让她回答自家公子的问题。 这个老婆子此时有些无措，她手忙脚乱的想跪在地上对林瑾玉行礼，只不过她还没有动便是被林瑾玉给叫住了。 “不用多礼。”林瑾玉此时也在打量着眼前的这个老婆子，她的头发已经花白却是梳的整整齐齐，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粗布棉衣，从袖口磨破的地方来看里面的填充物应该不是棉花，“你且起来说话。” 第1038章 刘姥姥 听到林瑾玉的话后这个老婆子有些局促的站起了身，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终于是看清了眼前这人的样子。 一瞬间这个老婆子有些恍惚还以为自己见到了天上的神仙，只因站在她眼前的是一位顶贵气的年轻公子，他穿着一身天青色的衣衫腰间佩戴着玉环，那玉佩玉质细腻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老婆婆，敢问你这柴是哪里来了？”林瑾玉见这个老婆子迟迟不说话后还以为是自己吓到了人，他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和这个老婆子拉开了距离，然后又是对这个老婆子道，“你别怕，我没有恶意。” 这个时候的老婆子终于是反应了过来，她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林瑾玉后才压低了声：“这是我今天一早进山去拾的。” “今早进山？”林瑾玉闻言有些惊讶，“平日里家中没有准备柴火吗？” “这都开了春，家中一时间也没有备下这么多的柴火，哪想昨晚来了这么大的一场雪，只能一大早起来进山拾柴了。”那个老婆子说到这里不免叹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林瑾玉缓缓点了点头，之后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对这个老婆子道，“这柴的分量也不轻，我帮你送回去吧。” “啊？！”这个老婆子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然后她就赶忙摆起了手，“这怎么能行，您这样的贵人怎么能干这样的粗活！” 说着，这个老婆子便是要动手将丹青手中的柴夺回来，然而丹青却是一闪身就避开了这个老婆子的手，他家公子现在既然这么说了，那定然是有他的打算，他自然是要配合着自家公子。 眼看着拿不回来自己的柴，这个老婆子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她实在想不明白眼前的这个神仙一般的公子想干什么，怎么就突然要送自己回家呢。 “老婆婆你别怕，我只是路过此处看见村子中的情况不太好，所以才想着问两句。”林瑾玉看出了这个老婆子眼中的害怕来，他在这个时候开口又是宽慰了一句，“你若是怕我们把你送到家门口就好。” 眼前着眼前的这位公子态度诚恳，这个老婆子缩了缩自己的脖子，她在心中想着左右自己家也没什么值得让这个公子费心的东西，既然这位公子都不介意花这点时间，那自己还矫情个什么。 想明白这一点的老婆子点了点头：“我家就在前面那处，公子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见这个老婆子终于是能放开点了，林瑾玉给了丹青一个眼神后便是与这个老婆子一同往前面走了过去，一边走着林瑾玉问了一个问题：“不知婆婆贵姓？” “老婆子娘家姓刘，早年守寡现与女儿女婿一起住着，左右都管我叫一声刘姥姥。”听到林瑾玉的问题后这个老婆子有些局促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刘姥姥？！ 林瑾玉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随便在村子中找了个老婆子问话居然就找到了刘姥姥，这让他没忍住又是打量了这个婆子好几眼。 因为林瑾玉的这几眼，刘姥姥再次手足无措的拉了拉自己的衣角，同时心中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不然这位贵公子为什么要这么看自己。 意识到刘姥姥有些无措，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主动开口问起了别的问题来：“你们这个村子多大，大概有多少人家？” “我们这个村子并不大，只有小几十户人家。”刘姥姥闻言打了一激灵后赶紧回答起了林瑾玉的问题来，“都是靠着种地为生。” “原来是这样。”林瑾玉闻言缓缓点了点头，“那挣来的钱够用吗？” “不过就是饿不死罢了。”刘姥姥说着给林瑾玉指了指方向，“公子这边走。” 又走了一小会后几人停在了一处院子前，林瑾玉打眼看去便看见了用土垒成的低矮院墙，里面则是几间尚且还算可以的土房子。 “这就是你家？”林瑾玉指着院中的几间屋子问刘姥姥道，同时他注意到院子中还有一对小夫妻正在忙。 “这就是我家，里面忙的那是我闺女和我女婿。”刘姥姥说着推开了用树枝编成的院子门往里面喊了一声，“狗儿，有贵客。” 院子中的两人听见刘姥姥的声音后都是往外面看了过来，在看清刘姥姥身边的贵公子后两人的眼中都是闪过了一丝惊讶，然后这两人便是赶忙将手中的活计放下走了出来。 “这位公子是？”狗儿看着眼前这位衣着贵气的公子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先是上来打开了院子门口那道低矮的门，然后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家丈母娘。 “这位是——”刘姥姥想对狗儿介绍一下自己面前的这位公子，只是她刚张开嘴便是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她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位贵公子是什么人。 丹青见状上前一步将刘姥姥的柴火放在了门口：“你家的柴火。” 此时的刘姥姥也终于是反应了过来，她先是示意自己女儿将那捆柴拿进去，然后对狗儿说道：“这位公子刚才见我背着的柴火很多，便是好意将我送了回来。” “原来是这样。”狗儿听到这句话后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侧过身让开门口的地方，“公子若是不嫌弃的话进来喝口热水可好？” 狗儿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也就是客气一下，他怎么都不相信眼前这位金尊玉贵的公子会愿意到他们的屋中喝口水，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是大大出乎了狗儿的意料。 “好啊。”林瑾玉听到狗儿的话后却是直接就答应了下来，“刚好我也走累了。” 说着，林瑾玉便是抬腿往里面走去，丹青在一愣后也是跟了上去，他了解自家公子一旦下定了主意后便不会更改，所以此时的他没有丝毫阻止自家公子的意思。 狗儿和刘姥姥在这个时候也是面面相觑，眼前的这位贵公子怎么就不按照套路出牌？ 第1039章 可是生气了 就在刘姥姥和狗儿疑惑的这一会功夫，林瑾玉已经走进了刘姥姥的家中，他眼中带着好奇的打量着屋中的摆设。 屋中除了一些必须的家具外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不过这寥寥几件家具却是都收拾的整整齐齐，李瑾玉的手从桌子上扫了一下，这张桌子上没有丝毫的尘土。 此时刘姥姥与狗儿也是走了进来，刘姥姥见林瑾玉站在屋子中间没有动后，她赶忙往前走了几步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长凳的表面，然后拘谨的站在了一边来。 林瑾玉看了一眼刘姥姥后便是一撩衣角坐了下来，紧接着刘姥姥的女儿便是端着一个粗瓷茶壶走了进来，她将水倒进一只黑瓷茶碗中后放到了林瑾玉的面前。 她所有的动作都非常的小心，就像是生怕会冒犯了林瑾玉一般，等到将茶倒完后她立马便是从屋中退了出去。 “这位公子。”狗儿等到人走出去了后他这才上前对林瑾玉道，“家中的条件不行，您别介意。” “没事。”林瑾玉应着狗儿的话，之后却是动也没有动自己面前的茶壶，反而是问起了别的问题来，“刚才刘姥姥说你们是以种地为生，不知你们都种些什么？” “平日里就是种一些粮食，还有一些瓜果蔬菜。”狗儿听到林瑾玉话后虽然不解这位贵公子为什么要问这个，但在这个时候他还是回答了林瑾玉的问题来，“若是年成好还能送到城里去卖掉一点。” “年成好一点。”林瑾玉重复了一下这几个字，然后他看向了狗儿，“这样的年份应该不多吧？” 听到林瑾玉的这句话狗儿与刘姥姥的神色都是一苦，只是此时的两人却也是不敢在多说些什么了，眼前的这个贵公子问的话一点都不想他这种人能问出来，两人此时只怕自己说出什么不应该说的话来。 眼看着面前的这两人都不说话了，林瑾玉心中略一思考便是明白了这两人在担心些什么，不过看着两人脸上的神色变化就知道现实和他说的差不多。 这样想着林瑾玉将自己手中的茶碗了下来，此时的他已经没了和刘姥姥说话的心情来，站起身径直往外面走了出去，只是在临走前留下了一句：“丹青。” 眼看着这位贵公子留下了一句话后便是离开了屋中，这让刘姥姥与狗儿都是心中一惊，两人都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惹到了这位公子。 不过丹青倒是秒懂了自家公子的意思，他先是走到了刘姥姥的面前开口宽慰了一句明显有些担心的两人：“姥姥莫要担心，我家公子并没有生气。” “那这是？”丹青的这话却是并没能让刘姥姥放下心来，她明显还是有些慌张的看着丹青，“可是我们说错了什么？” “与姥姥无关。”丹青说着从自己腰间的荷包中取出了两块碎银子递给了刘姥姥，“这是我家公子的茶水钱，姥姥收下就好。” 第1040章 百姓好才是真的好 丹青说完便是转身离开了刘姥姥的屋子，只留下刘姥姥手中拿着两块碎银子在那里发呆。 “这钱？”狗儿看着刘姥姥手中的银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怎么办？” 刘姥姥此时也是满脸的为难，这位贵公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后便是就这么走了，若不是手中还有着两块银子只怕刘姥姥都要当自己做了一场梦。 现在听到了狗儿的话，刘姥姥赶忙将自己的手握了起来：“当然是好好收拾起来，你们两个最近不是说着要个孩子，这钱来的也是刚好。” 眼看着刘姥姥已经将这钱都给安排了用处，狗儿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那便是听岳母的话。” 刘姥姥将那两块碎银子小心的收拾了起来，一边收拾着一边压低了声音对狗儿道：“我给你说，今儿这位贵公子绝对不是无缘无故就到咱们这里来，你且等着看吧，最近肯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这边刘姥姥与狗儿将丹青给的银子收了起来，另一边的丹青也是追上了自家公子的脚步。 “公子，您这是怎么了？”丹青在追上自家公子后没忍住问了一句。 “没什么。”林瑾玉带着丹青走在村子中的小路上，在听到丹青的问题后他抬手指了指村子中的房屋，“你看这些人家的烟囱好多都还压着雪，想来这些人家只怕从昨晚开始便是就在没有开过火了。” 丹青顺着林瑾玉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他仔细数了一下发现在他所能看见的地方，只有寥寥几家烟囱上的雪化了，剩下的都像是林瑾玉说的那般压着厚厚的一层雪。 “公子。”丹青将目光收了回来后看向了自家公子，“刚才那个刘姥姥不是说了他们这个村子比较穷吗？” “穷？”林瑾玉对丹青的这个回答却是摇了摇头，“咱们过来的这一路上，虽然只进了这一个村子，但是你若是仔细观察了就会发现，其实这个村子的情况已经算是不错了。” 丹青闻言也是沉默了下来，他是林家的家生子，虽然名义上说是为奴为仆的，但是林家对下人一向宽厚，所以他从小到大其实过的也还可以。 正因为他身份的复杂，所以现在的丹青看到村子中的样子后也会心惊，但同时他也觉得习惯，在这种年代普通人要活下去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很多年前我曾听人过一句话。”就在丹青沉默的时候林瑾玉再一次开口道，“只有百姓好才是真的好。” 丹青在这个时候看向了自家公子，他平日里跟着自己公子一起读书，所以也是懂得几分文墨的，但是无论他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林瑾玉说的这句话是那本书上的。 “是我见识短浅，公子说的这句话我完全没有听过。”丹青在这个时候老老实实的承认了自己没有听过这句话。 “你没听过那也正常。”林瑾玉看了一眼丹青后继续往前方走去，只留下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很快便是消散在了空气中，“因为这个时代没有说得出这句话的人。” 第1041章 半路下车 “啊？”丹青一时间都没有听清林瑾玉的声音，就在他还想追问两句的时候林瑾玉却是已经往马车的方向走去了，“公子您等一等我啊。” 守在马车边的马夫在看见往这边走过来的林瑾玉后，赶忙往前走了几步迎了上来，在注意到林瑾玉的脸色不太好看后马夫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丹青。 注意到这一眼的丹青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车夫先不要说话，他伸手扶着林瑾玉上了马车，然后略微迟疑了一下后问林瑾玉道：“公子，咱们现在可要去继续去下一个村子？” “不用了，直接回府吧。”林瑾玉此时已经是在没有了看下去的心情，他的语气略带着些疲惫的对丹青吩咐了一句，然后便是往后一靠到软垫上开始闭目养神。 听到这个吩咐的丹青给马夫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便是也赶紧上了车，因为看出了林瑾玉的心情并不好，所以此时的丹青也是紧紧闭上了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来。 外面的车夫自然也是看出了林瑾玉的心情不好，因此接下来的一路上他是使出自己全部的本事来驾车，不敢有丝毫的颠簸来打搅自家公子的心情。 就在走了一段路后，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突然睁开了眼睛，就在这一刻他眼中的疲惫退去了好多。 一直在注意自家公子情绪变化的丹青赶忙挺直了背，以他对自家公子的了解，自家公子这个样子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改道。”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坐直了身子，同时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去兰姨那里。” “啊？”听到这道命令的丹青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现在？” “就是现在。”林瑾玉说着又是看了一眼丹青，“你有什么其他想说的？” “可是这样的话公子今晚可能就来不及回去了。”丹青在这个时候却是挠了挠头，“到时候夫人和小姐她们怕是要担心。” 提到了贾敏与黛玉后林瑾玉终于是有些迟疑了，他在思考了一小会后叹了一口气：“罢了，回家吧。” “是。”听到这句话的丹青心中松了一口气，自家公子可算是放弃了这件事，要是这会出发去兰姨那里，今晚他家公子是铁定回不了家的。 要知道自家公子这才回来没几天，今晚要是就这么出去不回家，她们家夫人不会说公子什么，但是绝对会说他的，所以在听到自家公子放弃了这件事后丹青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等到林瑾玉一行回到京城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就在路过某处的时候林瑾玉撩开车窗帘子往外面看了一眼，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某处：“停车。” 虽然不解自家公子为什么要叫停车，但是丹青还是按照自家公子的吩咐让马夫停下了车。 待到车停稳后林瑾玉直接从车上下来，他径直走到了街边的一个小摊子前面，然后他抬手拍了一下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表哥。” 第1042章 不见兔子不撒鹰 被林瑾玉拍了一巴掌的那人回过了头，在看清拍自己的人是林瑾玉后贾琏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瑾玉？” “表哥在这里干什么呢？”林瑾玉有些好奇的看向了贾琏身后的那个小摊子，他刚才在马车上就注意到贾琏，以他对贾琏的了解是不会买这种小摊子上的东西，所以才有些好奇贾琏为什么在这里。 却不想听到这个问题的贾琏在一瞬间就涨红了脸，此时的贾琏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向眼前的林瑾玉。 因为贾琏的这个反应林瑾玉对他身后的那个小摊子越发好奇了起来，他直接绕过了贾琏看向了那个小摊子，然后林瑾玉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无语—— 就这？ “表哥，你买这些小玩具是？”林瑾玉伸手拿起了摊子上的一个小摆件，然后他的目光又是落在了那用竹子编的小花篮，一整个竹子根挖空做的笔筒上。 “我——”此时的贾琏已经脸红的不行了，“我这是给家中姑娘们买的。” 对于贾琏的这个解释林瑾玉自然是不信的，他一边将手中的小摆件放下，一边抬眼看了一眼贾赦道：“表哥，你要不要找个镜子看看你的脸有多红，然后再说这是给家中姐妹们买的东西。” “我的脸很红吗？”贾琏闻言立马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在意识道自己的动作有点蠢后他赶忙放下了手，“我这真的是给家中姐妹们买的，你相信我的话。” “表哥，你这有些不老实哦、。”林瑾玉见这个摊子上的东西都有着几分野趣，想着家中的黛玉会喜欢便是掏了一个碎银子给了摊主，然后指着摊子上几个物件对摊主吩咐道，“把这几个都包起来。” 眼看着林瑾玉选的这几个都比自己选的好看，贾琏也是顾不上自己的脸红不红了，他揽着自家表弟的肩膀：“瑾玉，你也帮我选一下呗。” “嗯？”林瑾玉却是笑眯眯的从贾琏的胳膊中挣扎出来，“表哥，你这不说实话，我也没办法帮你选啊。” “我说还不行嘛。”贾琏看着林瑾玉那笑眯眯的样子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然后他拉着林瑾玉往旁边走了几步，“我最近要去金陵一趟，想着给你未来嫂子带点东西，但是我那里懂那些姑娘们的东西，所以便想着请迎春她们几个帮忙挑挑东西。” 听到这里的林瑾玉点了点头：“这也合适啊，迎春她们几个的品味也不错，想来选出的东西未来嫂嫂一定会喜欢的，可这与眼前这摊子又有什么关系。” “瑾玉，你是不知道啊。”贾琏说到这里的时候那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家里的那几个小姑奶奶可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我要是不带点她们喜欢的东西去，她们怎么可能给我指点明路？” 贾琏的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林瑾玉注意到贾琏说起家中的几个妹妹的时候眼中都是亮晶晶的，只怕他这话就是给家中妹妹买东西的借口罢了。 第1043章 银子数量 不过此时的林瑾玉却是一下子就抓住了贾琏话中的重点：“你要去金陵？” “嗯。”贾琏听到林瑾玉的问题后点了点头，然后却是又补充了一句，“不光是我，父亲和老祖宗也要去。” 哦？ 贾母也去？ 这一下林瑾玉是真的有些惊讶，要知道在原着里面贾母根本就没离开过京城几次，更不可能去金陵等地，所以此时的林瑾玉不免又是追问了一句：“老太太也去？” “是啊。”此时贾琏也是挑好了要给迎春她们带回去的东西，他一边掏钱给小贩一边回答着林瑾玉的问题，“这是我娘的意思，说是让父亲带老祖宗回去散散心，说不定老太太的病就好了呢。” 听到是李夫人的意思，林瑾玉便知道这件事已经是定下了：“不过大舅舅应该是不能随便离开京城的吧？” “所以今天一早就进宫向陛下求旨去了。”贾琏说着指了指林瑾玉的马车，“这一直说我呢，你这又从哪里回来？” “我去城外转了一圈。”林瑾玉说着将贾琏让上了自己的马车，他将黎老夫人塞上来那些东西往旁边推了推给贾琏腾出了点地方用来放东西，“不想一撩马车帘子便是看见了站在摊子前面的表哥。” “原来如此。”贾琏的视线在林瑾玉手边的东西上，在注意到那包裹外面明黄色的笺子后贾琏将自己的眼神移到了一边去，“那我今天可就要蹭个表弟的车了，表弟可别介意啊。”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林瑾玉说到这里也是笑了起来，然后他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玩笑之意，“不过我想表兄此去金陵应该也是好事将近了吧？” 本来贾琏脸上的红色都已经消失不见了，现在听到林瑾玉的话后他的脸色又是一下子爆红了起来，然后林瑾玉就看着贾琏的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眼看着贾琏只顾着脸红，却是迟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后，林瑾玉便知道自己的说对了，这一下他笑眯眯的看向了自家表哥：“这么看来，我得给表哥准备新婚贺礼了。” “贺礼什么的不重要。”贾琏等到脸上的热度下去了一点后才继续回答着林瑾玉的问题，“只要你的心意到了就行。” “那怎么行，你成亲我自然是要送一份厚礼的。”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先是反驳了一句贾琏的话，然后又是有些不经意的问道，“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看圣上给父亲批了那些时间吧。”贾琏把玩着自己手中的小玩意，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向了林瑾玉的双眼，“不过我想这两天是走不了的，城外的情况应该不是很好吧？” 听到这句话的林瑾玉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不是很好，基本上每个村庄都有被压塌的房屋。” “啧——”这一下贾琏的神情也是变的严肃了起来，他将自己手中的东西放在了一边，“看来户部的那些人又要头疼了。” “头疼吧。”林瑾玉听到这话后却是挑了一下眉，然后他冷笑了一声，“要不是现在没有合适的身份，我真的很想问问户部的人钱都花到了哪里去。” 听到林瑾玉这话的贾琏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追问，有些事情听一句没什么，但若是细问那就有引火上身的危险。 “公子，咱们到了。”就在这个时候丹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提醒车中的两人已经到了贾府。 “确定了出发的日子给我们府上说一声。”林瑾玉听到这话后对贾琏叮嘱了一句，“可万万别忘了。” “放心。”贾琏从马车上下来后转身对林瑾玉挥了挥手，“肯定不会忘了给你们那边传话的。” “那我就走了。”林瑾玉说完便是将马车帘子放了下来，贾琏就这么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林家的马车走远后他才转身往里面走去。 因为中间又去送了一趟贾琏的功夫，所以等林瑾玉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守在门口的水墨在看见林瑾玉的马车后赶忙站起了身迎了上来。 “父亲回来了吗？”等到马车停稳后林瑾玉并没有等人过来便是自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然后他一边往里面走去一边问水墨道，丹青则是抱着从马车上卸下来的东西跟在林瑾玉的身后。 早就猜到自家公子回来后会问这个问题，所以此时的水墨立马变是回答了林瑾玉的问题：“老爷下午的时候就回来了，知道公子去探望老先生后老爷并没有说什么，不过夫人刚才倒是派了人来问公子有没有回来。” 跟在林瑾玉身后的丹青闻言那是松了一口气，他就说自家公子今晚要是不回家，那么夫人肯定是会生气的，还好自己将公子给劝住了，不然回头夫人肯定是会说是自己一顿的。 “母亲找我？”林瑾玉听到这里脚下的步伐停了一下，“可是有什么事情？” “夫人那边派来的人也没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只是问我们知不知道公子什么时候回来。”水墨一五一十的将贾敏派来的人都问了什么告诉了林瑾玉，“不过看来人的神情轻松，应该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听到这里的时候林瑾玉抬眼看了一眼水墨，然后他转头对丹青道：“你先去将东西送到母亲那里去，就说我在外面弄脏了衣服不方便直接去见母亲，待我先回自己的房中换一身干净衣服后就去给母亲请安。” “是。”丹青心知自家公子这是有什么话要对水墨说，此时赶忙答应了一声后便是转身往贾敏院子的方向走去。 眼看着丹青离开后，林瑾玉则是转身带着水墨往自己的院子中走去，在进到林瑾玉的院子中后他开口问水墨道：“我让你整理的东西呢？” 听到这个问题的水墨从自己的袖子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卷：“按照公子的吩咐，已经将这些年咱们交给朝廷的银子数量全部统计了出来。” 第1044章 百万之数 林瑾玉听到这里却是并没有接过水墨递过来小纸卷，反而是直接问水墨道：“大概有多少？” 此时的水墨却是迟疑了一下，他预感自家公子即将要生气：“数以亿计。” “数以亿计？”林瑾玉闻言却是直接笑出了声，“好一个数以亿计。” 听着自家公子的笑声，水墨却是知道自家公子这是气极而笑，因此他安静的站在一边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只等着自家公子继续问话。 “户部的拨款呢？”林瑾玉努力将自己心中的怒火压了下来，此时他的心中还有最后一丝希望，“都拨去了哪里？” 水墨刚忙从自己的袖子中取出另外一张纸来：“我找关系查了这些年户部给各地的拨款，按理来说是差不多的，但是我向咱们在四处的商队发了消息，这些拨款只有极少一部分落到了实处，另外还有一部分全都不知所踪。” 哗啦—— 林瑾玉手边的冰裂纹茶杯在地上摔了一个粉碎，按照之前和皇上的约定，皇上会在背后为他打开方便之门，而他挣来的钱是要与陛下三七分的。 当时陛下承诺这七分钱财有一部分将会通过户部的手用在百姓身上，这些钱财将会被用来修建新路，加固堤防。 还有一部分则会通过兵部的手用在边防上，给边防军换上新装备，以及改善边防军的生活条件。 之后皇上也几次通过暗羽卫与他传信，那信中说了一部分钱的去处，其中就包括在京城周边修建新路等基础工程。 这一次林瑾玉之所以会心生疑惑让水墨去查这件事，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便是因为他在回来的时候注意到京城周边的路其实并没有修多少，很大一部分还是维持了原貌。 正因此林瑾玉才有些怀疑这些钱都通过户部的手花到了哪里去，毕竟兵部的那一部分他是看见了的，而户部的这一部分却是并没有看出来几分成效。 心中想着这些事林瑾玉手中却是将丹青拿着的那张纸接了过来，他仔细检查了起了纸上写的各种项目，同时他的心中也是计算着到底有多少银子不见了。 等到看完了后林瑾玉的脸色已经是分外难看，从这张单子上的记载来看，至少有三百万的银两消失在京城周边的这些项目中，这还是没算京城之外的项目。 “好啊。”林瑾玉拿着那张纸的手都有些发抖，“本来是为了改善百姓生活的钱，却是用来养大了一只又一只的硕鼠。” 其实对于有人趁机敛财这件事林瑾玉早就是有心理准备的，所以从一开始的时候林瑾玉便是将这些钱都算进去着呢，但是林瑾玉却是没有想到这些人的胆子居然会这么大。 这样层层剥削下来，最终能落到实处的银子又能有多少！ 想到这里，林瑾玉终于认识到自己还是过于年轻了，他将有些事情想的过于理所当然，认为有圣上在背后撑腰，那么这些事情自然都会顺顺利利的推进下去。 却忘了人的贪婪足以让人忘了一切恐惧。 “是我错了。”此时的林瑾玉脸色阴沉，他掀开香炉的盖子将自己手中的纸张扔了进去，就那么看着香炉中的点点星火将那张纸张点燃，明明暗暗的火光在他的眼中映出一点小小的星辰。 待到纸张燃烧殆尽，林瑾玉伸手拿起放在旁边的工具将香灰与纸灰搅在了一起，将这一切都做完后林瑾玉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手上的不小心沾上的灰烬，然后走到了旁边的屏风后开始换衣服，水墨见状却是并没有上前，他从小陪着自家公子的身边，所以也是极其了解自家公子的脾气。 以他对他家公子的了解，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上去插手自己公子要干的事情，因为这个时候的公子看似手下在干着事情，但是实际上心中却是在盘算着其他的事情。 果然在一阵悉悉索索的换衣服声后，林瑾玉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过来：“你明天一早就去找水月，让她去查一下那些户部官员。” “是。”水墨知道自家公子这是盯上了户部的人，所以在这个时候他赶忙将这件事答应了下来，只是在想到某些事的时候水墨还是又追问了一句，“包括杨大人？” 水墨说的这位杨大人乃是现任户部尚书杨松云，在户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待了许多年，可以说是当今陛下的心腹之一。 “包括。”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分外的斩钉截铁，“户部上下全部查一遍，另外还有他们家中的情况，水月她明白我的意思。” “是，我明天一早就将消息传给水月。”水墨能看出自家公子这是下了决心要处理好这件事，所以此时他答应的语气也是分外坚定。 就这一会的功夫林瑾玉也是换好了衣服，他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一边用手抚平了衣服上面的折痕，另一边却是又对水墨叮嘱了几句：“如果那些官员没有什么问题，那就去查一查他们家中的其他人。” “我明白您的意思。”对于林瑾玉的这个吩咐水墨也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这些我们都会查清楚的。” “尽快将这件事办好。”林瑾玉拿起一枚黛玉给他做的锦囊系在了腰间，然后又是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着。 见自己的衣着并没有什么问题后林瑾玉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温和了下来，只是他说出来的话却还是带着些寒意：“雁过留痕，只要他们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公子放心，我们定然竭尽全力去追查这些人。”水墨眼看着自家公子已经将衣服都换好了，他赶忙去拿了一件大氅过来。 林瑾玉看了一眼水墨便是接过了那件大氅，他自己动手将大氅披在了肩上，然后便是转身往外面走去：“走吧，该去给母亲请安了。” 第1045章 小动作 丹青抱着黎老夫人给黛玉的东西往贾敏的院子中走去，刚走到贾敏的院子门口便是被守在门口的云生给拦了个正着。 “我哥呢？”云生拦住了抱着一堆东西的丹青，在注意到林瑾玉并不在此后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刚不是说我哥回来吗？” “小公子莫要着急。”看出了云生在失望什么，丹青没忍住笑了一声，“我们公子今天出去的时候把衣服给弄脏了，去换件干净衣服就过来了。” “我就说嘛，大哥怎么可能夜不归宿。”听到这句话的云生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就带上了几分喜悦，同时他的视线落在了丹青手中的包裹上，注意到包裹上明黄色的笺子后云生有些好奇：“你这抱着的是什么啊？” “这是黎老夫人给的布料，说是让我们公子带回来给姑娘做衣服的。”丹青说着稍微弯腰将怀中的东西往云生的方向递了递。 听到是布料后云生一下子便是没有了兴趣，同时他也没有伸手去翻一翻的打算：“那你和我一起进去吧。” “是，小公子。”丹青应了一声后便是跟着云生往里面进去了，待到进了房间后丹青一下子便是注意到了坐在窗子边的林如海。 此时的林如海正在与黛玉对弈，两人的神情看起来都是非常的认真，贾敏则是站在两人的身旁观赏着两人的棋局。 黛玉手中拿着一枚白色的棋子，在思考了一小会后她将这枚棋子放在了棋盘上，注意到黛玉放下棋子的位置后林如海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然后他却是毫不留情的落下黑子，一招便是将棋盘上白子的退路全部给斩断，意识到不妙的黛玉赶忙想补救一番，然而此时的林如海却是趁胜追击。 一直在旁观棋局的贾敏见状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却是抬手指了指棋局上的一个位置，看清贾敏指的位置后黛玉的眼中一亮。 她悄悄抬眼见自家父亲正在喝茶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和母亲的动作，黛玉立马便是将自己手中的棋子放在了贾敏提醒的地方。 将妻子与女儿之间的小动作看的清清楚楚，林如海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开口揭穿，左右就是自家人一起玩乐，那么认真干什么。 贾敏注意到随着云生一起进来的丹青，以及丹青怀中的那一大包裹东西后下意识的也是往两人的身后看去，在没有看到林瑾玉后贾敏开口问道：“怎么不见瑾玉？” “回夫人的话，大公子今儿外出的时候将衣服弄脏了，这会先回自家房中换衣服去了，想来一会也就过来了。”丹青先是向贾敏解释了一下原因，然后将手中的包裹放在了桌子上，“这是黎老夫人给咱们家姑娘的布料，说是让咱们姑娘拿来做衣服的。” 贾敏听到这里先是点了点头便是自己知道了，然后她的目光也是落在了桌子上的包裹上，伸手拿起包裹上的那支明黄色的笺子：“这是御赐之物。” “师娘说这是蜀地新上供的蜀锦。”恰在这个时候林瑾玉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听到贾敏的话后开口道，“因为这颜色鲜亮，所以便是让我拿回来给黛玉做两身衣服，穿出去也体面。” “大哥。”云生在听到这一声后立马便是回头看向了门口，在看到从门口进来的林瑾玉后他立马便是喊了一声林瑾玉。 “嗯。”林瑾玉先是安抚住云生，然后走到林如海与贾敏的面前弯腰道，“孩儿今日晚归，怕是让父亲母亲担心了。” “没事，回来了就好。”林如海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然后带着几分玩笑道，“担心倒是没多少，只不过是你不回来你娘不让人上晚饭，着实是让人有些饿得慌。” 林如海这话一说完，屋中的众人都是没忍住笑了起来，林瑾玉在这个时候憋着笑同时又向林如海弯下了腰：“原来是这样，那我可得在向父亲请罪了。” 说完林瑾玉自己也是没忍住下了起来，一时间屋中的气氛其乐融融，然而伺候在一边的丫鬟们却是赶忙去了外面让小厨房将晚饭送上来。 贾敏在这个时候笑着拍了一巴掌林如海的肩膀：“老爷要是饿了就说啊，怎么现在还成了瑾玉的不是了。” 林如海拉着贾敏的手站了起来：“左右瑾玉也都回来了，现在夫人可能让我们吃午饭了？” “吃。”贾敏没好气的看了丈夫一眼，“不然这被外面的人知道了，还要说我虐待朝廷命官呢。” “在外面当再大的官，这回了家那还是要听夫人的安排。”林如海说这话的时候态度无比的自然，一时间竟然还让贾敏有些不好意思的起来。 “孩子们都在呢，还说什么呢。”贾敏先是啧怪了一声林如海，然后便是招呼人将林瑾玉带来的那些蜀锦收拾了起来，“星河，你把这些蜀锦收拾起来，回头给黛玉做两身衣服，等下次去见黎老夫人的时候穿。” “是，夫人。”星河笑着应了一声后便是将桌子上的蜀锦都收拾了起来，有一说一这蜀锦到底是好料子，拿在手中的感觉都不一样。 这个时候的黛玉却是叫住了贾敏，她看着那能将桌子铺满的一大包料子道：“娘，这料子这么多，我一个人也是用不完，不如给舅舅家的几位姐妹分点，到时候我们一起穿出去也好看。” “这料子是黎老夫人给你的，自然是你说了算。”贾敏自然是不会拒绝自家宝贝女儿的提议，同时她的心中也是非常的舒坦。 娘家嫂嫂那边有什么好东西都不忘给黛玉一份，现在黛玉有了好东西也不忘给那边分点，自家女儿行为处事如此得体，如何不叫人心中欢喜。 “大舅母家的姐姐妹妹们有什么好东西都记得给我送一份，我自然也是要投桃报李。”黛玉在这个时候大大方方的解释了一句，“不然岂不是辜负了大舅母对我的一番好意。” 第1046章 有来有往 “好好好。”林如海在听到自己女儿的话后也是赞同的拍了拍手，“有来有往，这关系才能更好的维持下去。” 贾敏听到黛玉提到李夫人后不免在心中摇了摇头，曾经与李夫人不熟的时候，她们都觉得李夫人不能生养是好事，这样就动不了贾瑚与贾琏的地位。 然而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些年她在旁边看下来她那嫂嫂也是真心疼爱家中的孩子，只是越是如此贾敏心中却是越发心疼自家的嫂嫂—— 那么喜欢孩子的一个人却是不能有自己的亲生孩子。 将心中这些纷乱的思绪压在了心底，贾敏眼看着丫鬟们将晚饭都已经送了上来，她便是招呼众人准备吃晚饭。 不过此时的林瑾玉却是抬眼看了一眼贾敏，别人没有注意到贾敏刚才那一瞬间的恍神，但是他却是注意到了。 只是在心中略微一思考林瑾玉便是明白了贾敏的心中在想什么，不过对此林瑾玉倒是也没有多嘴什么，有些事情就是如鱼饮水罢了。 吃罢晚饭又坐在一起说了一会话，林如海便是起身带着林瑾玉去了自己的书房。 “今日外出可还顺利？”林如海示意林瑾玉坐下说话，“老先生们可都还好？” “都挺好的，今日两人还出去钓鱼去了。”林瑾玉想到两位师父去钓鱼却是什么都没有钓到后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就是可惜什么都没有钓到，为此两位师父还互相埋怨呢。” “还有这样的事？”林如海听到这话后也是笑了起来，“这么看来两位老先生的日子倒是潇洒。” “是啊。”林瑾玉赞同的点了点头，“师父他们忙碌了一辈子，现在也该好好休息过自己的日子。” “说的也是。”说到这里林如海却是话题一转，“你今天怎么把衣服弄脏了？” 听到这里林瑾玉便知道自家父亲这是已经知道自己今天都干了什么，所以此时的林瑾玉也是实话实说：“因为昨晚的大雪我有些担心，所以带着人去周边的村子转了转。” 这话说完后屋中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林如海抬眼看向了自家儿子：“你都知道了？” “我能知道什么？”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反问了一句，他直视着林如海的双眼，“还是我应该做的瞎子，什么的看不见才对吗？” 意识到自家儿子这是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林如海叹了一口气后拍了拍林瑾玉的肩膀：“有些事情远不止你看到的那么简单，明白吗？” “可是我看见了城外和多年前一样泥泞的土路，还有被大雪压塌了房屋后无处可去的百姓。”林瑾玉往旁边闪了一下避开了林如海拍过来的手，“他们的苦又要对谁说？” 这一下林如海也是沉默了下来，他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所以你让人去查了？” “是。”在林如海的面前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此时的林瑾玉格外坦然的点了点头，“我不能接受我的钱被拿去养硕鼠。” 硕鼠？ 林如海听到这两个字后眉头一下子便是皱紧，但是让他心惊的却是林瑾玉那句话前面的几个字，什么叫做他的钱。 看出了林如海心中在想什么，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冷嗤了一声：“父亲，你还不知道吧，这些年我手下的人从海外弄来的白银是以亿为单位计数的，其中七成都交给了朝廷来救济百姓。” 林如海的眼中一瞬间满是惊讶，他隐约知道林瑾玉带给朝廷的白银数不少，但是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这数字居然如此之大，这其中就算是只有七成交给朝廷那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我让人查了这些年朝廷在民间新建的各种基础工程。”林瑾玉的眼中闪过了几丝嘲讽之意，“落实到百姓身上的不到十分之一，其中仅京城周边便有三百万两白银不知去向。” “什么？”这一下林如海脸上的淡定也是维持不住了，三百万两白银那可不是一个小数字，而且若是连京城周边的局势都这么严重，其他地方的情况只怕—— “现在父亲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了吧？”林瑾玉眼看着林如海的情绪有些失态，他在这个时候却是平静了下来，“这件事情我肯定会追查下去的，你拦不住我，父亲。” 此时林如海的脸色也是并不怎么好看，不过在听到林瑾玉的话后他却是有些诧异：“我何时说了不让你查了？” 一瞬间林家父子两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林瑾玉开口打破了这一份淡淡的尴尬：“那父亲您之前说有些事情不止是眼前看到的这么简单，我还以为这父亲不想让我查这件事呢。” “那倒不是。”林如海此时也是有些尴尬，这臭小子怎么和自己一点默契都没有，“我想和你说的不是这件事。” “那是什么事？”林瑾玉这一下倒是有些好奇了起来，他微微偏头看向了林如海，“能和我今天看见的事情扯到一起。” 此时林瑾玉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着，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却是突然想到了今天遇到的那些暗羽卫们，难不成这两者之间有着什么联系。 “今日陛下召我进宫。”林如海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见林瑾玉神情认真的听时他才继续说道，“说是想要缩减朝中官员数量。” 林瑾玉闻言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缩减官员数量？” “正是。”林如海说着从自己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册子递给了林瑾玉，“尤其是龙禁卫这等已经被官宦子弟用来镀金的地方，按照陛下的意思是全部取消。” 这一下林瑾玉都是没忍住睁大了眼睛，他一边接过了册子一边又问了一句：“全部取消？” “嗯。”林如海在这个时候坐了下来，“我听陛下的意思是有能力的调去别处，没能力的全部清退。” “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办到的。”林瑾玉在这个时候摇了摇头，“朝中很多官员怕是都不会同意。” 第1047章 全部撤销 龙禁卫以前是圣上身边的护卫，后来因为多有官宦子弟进去镀金导致战斗力逐渐下降，后来先皇便是组建了金甲卫取代了龙禁卫的护卫职责，而龙禁卫后来也是逐渐沦为单纯的仪仗。 只不过先皇给各家留了一份面子，这才没有将龙禁卫撤销，反而是默认了各家官宦子弟进去镀金这一行为。 不过现在看来当今圣上是不打算再出这一分钱了。 “但是我看陛下的意思是下定了决心要解决这件事。”林如海在这个时候却是说出了自己的意思来，同时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之前我还在疑惑为什么陛下说的是要撤销龙禁卫，之后却又派了暗羽卫去出去，现在我倒是明白了。” 听林如海提起了暗羽卫，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一瞬间明白了此时派遣暗羽卫出去的原因：“是想让某些人放松警惕？” “正是。”林如海点了点头表示自家儿子说的没错，“陛下这么一安排必然有不少人会着急，到时候势必会找关系将自己家的人从龙禁卫中弄出去，那样各家的关系不就明明白白的了吗？” “所以在会试前陛下就会下令撤销龙禁卫。”林瑾玉在此时也是想到了安排这件事最好的时机，“而且以我对陛下的了解，只怕这一次陛下针对不仅仅是龙禁卫的这些人。” “嗯？”此时林如海眼中满满的都是笑意，他看着自家长子的眼中满是欣喜，“那你说陛下这一次还想针对什么人？” “当今陛下是一个很有魄力的人，当年只是看了地图后便是同意了我的出海计划。”林瑾玉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中带着一丝恍惚，就像是在回忆着些什么一般，“所以他是绝对不会接受有人在他未来的计划上指手画脚。”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瑾玉停了一下，他抬眼看了一眼林如海，见林如海并没有阻止他说下去的意思后他才接着说道：“只怕不少顽固不灵者这一次也是要吃个大亏。” “你知道这一点就好。”林如海说道这里的时候神情间带上了明显的期许，“陛下有意要启用新人，这对你们这一届的人来说是个好事，只要之后的行为举止没有大问题，那么刚开始的仕途都会很顺利的。” 林如海的这句话其实并没有说完，对于一般人来说这是个非常好的消息，但是对他家这个看似不在朝堂，实际上却是把握住了朝廷经济大权的儿子来说这也就是个普通消息罢了。 毕竟林如海能看出来，宫里的那位只怕是把林瑾玉接下来要干的事情全都安排好了，就等着林瑾玉名正言顺的进入朝廷。 这些年林如海在朝堂上看着圣上提拔一众年轻人，一方面是为了接下来要干的事情，另一方便是在给当今太子组建班底。 而且林如海的心中有一种预感，那就是等到太子可以完全接手朝政后，他们的那位圣上只怕会立马撂担子走人。 对于这一点实在不是林如海想的太多，而是谁家圣上会在和臣子商讨完政事后，就开始看着地图畅想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他有多么想去看一看。 “父亲？”意识到林如海有些走神后，林瑾玉开口喊了一声自家父亲，“你这是在想什么？” “咳——”轻咳了一声将刚才的那些想法压在了心底，林如海看了一眼放在书房一角的西洋钟表，“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你今天忙了一天也去休息吧。” “是。”眼见着林如海并不打算说出刚才在想什么，林瑾玉对此也是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了一句林如海，“那父亲也早点休息。” “嗯。”林如海向林瑾玉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且去吧。” 林瑾玉从书房出来后，守在外面等他水墨与丹青赶忙都是迎了上来，一个将温度正好的手炉塞到了林瑾玉的手中，另一个也是赶忙为林瑾玉披上了大氅。 他们家公子可是马上就要下场会试的人，要是因为他们照顾不周而病了，那他们家夫人绝对会将他们两个的皮扒了。 林瑾玉一边抬手为自己整理了一下衣领，另一边却是问起了云生，他可没忘了今天回来后还要检查云生功课这件事。 “小公子早就将功课送去了公子的书房。”水墨今天并没有跟林瑾玉外出，此时在听到林瑾玉的问话后他赶忙回答道，“是我看着收下的。” “早就送过来了？”林瑾玉听到这个回答后却是手下一顿，然后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所以他并没有等我回去检查功课。” “是。”注意到林瑾玉脸上的笑容，水墨在这个时候也是秒懂了林瑾玉的意思，“当时是姑娘陪着小公子一起来送的功课，姑娘说已经检查了小公子的功课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黛玉检查了，那我也没必要在检查一次了。”林瑾玉听到黛玉已经检查了云生的功课后便是放下了心来，有自己的嘱咐在黛玉定然是极其认真的检查了云生的功课，所以这件事完全不用自己在操心了，“对了，我今日买的那些小玩具都送过去了吗？” “刚才公子与老爷说话的时候我跑了一趟，已经将那些小玩具都送了过去。”这个问题却是由丹青回答的，说着他还从袖子中掏出一吊钱来在灯笼面前晃了晃，“姑娘收到后很是喜欢，还赏了我一吊钱。” “既然是黛玉赏的，那你就收下吧。”林瑾玉看了一眼丹青手中的钱串子，走了两步后他却是又开口来了一句，“明日水墨去帮我办事，还是丹青与我一起出门。” 听到这话的两人先是对视了一眼，然后才齐刷刷的答应了一声。 注意到这一幕的林瑾玉却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他手下这两个小厮心中在想什么林瑾玉都是清楚的，左右这两个人知道分寸不闹到他面前就行。 第1048章 未能成行 只不过林瑾玉第二天早上却是并没能顺利出行，只因为他一早起来便是收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消息。 “你是说大舅母今天要过来？”林瑾玉将自己手中的玉佩放下，然后抬眼看向了在一边束手而立的丹青。 “正是。”丹青听到自家公子在问自己话后赶忙点了点头，“刚才我去套车的时候听夫人那边的人说的，不光舅太太要过来，舅老爷家的几位姑娘也都要过来。” 这一下林瑾玉也是沉默了下来，在思考了一下自己之后要干的事情后，他看了一眼穿衣镜中的自己后对丹青道：“罢了，今天就不出去。” 虽然不解自家公子为什么又不出去了，但是这个时候的丹青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那我这就去告诉马棚那边不用准备马车了。” “让马棚的人明天早上套车，你随我去一趟新村。”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又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算了，让他们准备马匹，咱们明天骑马出城。” “是。” 丹青答应完便是转身离开了林瑾玉的院子，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站在另一边的水墨吩咐道：“既然不出去了，那还是穿家常的衣服吧。” 因为林瑾玉不喜欢有丫鬟在自己身边伺候的原因，所以林瑾玉这边也都是各种小厮在伺候，就连他的院子严格来说也不并在后院的地方。 “那公子今天就穿姑娘给前儿公子做的那一身吧。”水墨此时已经取了一套烟青色的衣袍来，同时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商量道，“再配上之前舅太太送给公子的玉佩，这一身也是好看。” “那就听你的。”在这种小事上林瑾玉也懒得操心，同时他的心中却是猜测李夫人今天过来干什么，在想到昨天遇到的贾琏后林瑾玉的心中出现了一抹亮光，也许他已经知道了李夫人过来干什么。 “好了。”水墨将玉佩的位置稍微调整了一眼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与林瑾玉拉开了距离，“公子，我等下就去办您安排的事情。” 此时的林瑾玉又对着穿衣镜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穿搭，在听到水墨的话后他开口道：“不光要查户部的人。” 水墨闻言没忍住抬眼看了一眼自家公子，不过他很快便是又低下了头，再加上林瑾玉正在认真检查自己的穿搭，所以也没有注意到水墨的这一点动作来：“公子的意思是？” “还有龙禁卫的人，尤其是户部官员家出身的龙禁卫。”林瑾玉见自己的衣着打扮没有问题后便是转过了身，“都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是。”水墨在这个时候虽然不解自家公子为什么又查起了龙禁卫，但是在这个时候他还是点头应了下来，“我会将这件事如实转告给姐姐的，不过——” “怎么了？”听到水墨的这一声转折的林瑾玉看向了水墨，“可是有什么问题？” “宁国府上的蓉大奶奶病重，他们府里的人说怕是不太好。”水墨说道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后才继续说道，“这为了面子上好看蓉大爷便是活动了一下。” 林瑾玉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却是愣了一下：“蓉大奶奶？” 要知道秦可卿可是早就被蝴蝶了，怎么现在还有一个病重的蓉大奶奶，这宁国府蓉大奶奶的位置莫非是有毒，怎么谁当蓉大奶奶谁生病。 眼看着自家公子在走神，水墨此时也并没有出声打断自家公子的思绪。 “现在的蓉大奶奶是？”不过好在林瑾玉很快便是将自己的思绪收敛了回来，“而且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现在的蓉大奶奶是个小官家的姑娘，不过据说脾气极好而且样貌也是非得出挑，很是得宁国府上下的喜爱。”水墨说到这里的时候却是撇了撇嘴，“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那宁国府下人的嘴就和捞面的漏勺一样没区别。” 捞面的漏勺。 对水墨的这个比喻林瑾玉也是有些无语，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丹青这么会比喻，不过这样听来宁国府的作风倒是和原书没区别。 想到书中秦可卿是怎么没得，林瑾玉的心中一下子出现了一个猜测，然后他的眼睛便是没忍住睁大了一点，不会吧？ 尽管心中只是猜测，但是林瑾玉的心中还是泛起了恶心，他端起旁边桌子上的枫露茶喝了一口将这份恶心压了下去，然后才继续看向了水墨：“所以贾蓉运作想得个暗羽卫的名号，到时候白事打出旗号也是好看一点，是吧？” “正是。”水墨在这个时候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他斟酌了一下后问自己公子，“所以宁国府那边如何是好？” “不用管。”对于水墨的问题林瑾玉直接便是摆了摆手，“左右也和咱们没什么关系。” 这一下水墨也是一下子就秒懂自家公子的意思，这边是让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不用顾忌两家之间的那一份亲戚情分。 “我明白了。”水墨此时见自家公子准备出门往夫人那里去了，便知道这是在没有什么要吩咐的事情了，他便是安静的跟在林瑾玉的身后一同往外面走去。 刚跨过了门槛，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又想起了一件事来：“对了，你等会记得去珍点阁买几份点心，就买大舅母喜欢梨花酥，之后在去称一点松子糖，那是舅舅家几个妹妹喜欢的东西。” “是。”水墨赶忙将这些吩咐都记在了心中，之后他还不忘补充一下林瑾玉的吩咐，“咱们家姑娘前几天还夸她家的山楂酥好，等下我也再买上一点。” 林瑾玉闻言给了水墨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便是继续往外走去。 注意到自家公子刚才的眼神水墨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自家公子的心中定然是非常的满意，同时他在心中盘算着什么时候去能买上刚出锅的点心。 第1049章 水晶肘子红烧肉 两人刚走林瑾玉的院子门口便是和回来的丹青撞了个正着，在看见走在前面的自家公子后丹青咧开嘴笑了起来：“公子，刚才夫人那边过来了人传话，说是夫人说你今天若是有事就去忙吧，舅太太那边夫人会解释清楚的。” “不用。”林瑾玉却是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一份好意，他一直有些话想问问三春，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便是个很合适的日子，“明天再去吧，也不差这一天。” 左右城外的新村又不会长腿跑了，他什么时候去新村不都在那里。 “那公子现在是？”丹青见自家公子注意以定便知道今天是不会出去了，所以他在这个时候也是换了话题，“要去夫人那里？” “你陪我去夫人那里。”林瑾玉看了一眼丹青吩咐道，“水墨去买我刚才说的东西。” “是。”水墨抢在丹青之前答应了一声，“我这就去。” “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回头让水墨给你也买点。”注意到丹青在看水墨后，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带着点开玩笑的对丹青来了一句。 然而下一秒林瑾玉就注意到丹青的眼睛中亮了起来：“真的吗？” 此时也听到了这句话的水墨却是连连摇头，甚至有几分想上来捂住丹青嘴巴的架势：“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丹青躲开水墨扑上来的手：“公子都说了让你买的。” “那你怎么不想想你爱吃的那些东西多贵。”水墨在这一刻格外无情的吐槽道，“聚德斋的烤鸭，九香楼的水晶肘子，还有百味坊的猪肚鸡，你告诉哪一道菜不贵？” “可我也就这些爱好了。”丹青此时也是躲到了林瑾玉的身后去，他从林瑾玉的身后伸出头来反驳水墨道，“况且我又不是天天吃，都是攒了好久的钱才去吃一次的。” 看着围着自己身边打闹的两人林瑾玉没忍住也是笑了起来，他抬手拦住想要将丹青从自己背后拉出来的水墨：“行了，在别闹了。” 听到自家公子发话了，这两人也是停下了打闹，这两人刚才的举动也是看着气氛有些过于严肃，想着闹腾一下让自家公子稍微放松一下，现在看自家公子的表情貌似效果还可以。 “水墨，你等会出去记得去一趟九香楼。”眼看着丹青因为自己的话越来越期待的眼神，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话题一转，“买几份他家的龙须酥回来。” “是，公子。”水墨闻言向丹青挑了一下眉，就像是在对丹青说在别惦记水晶肘子了。 只是此时的丹青却是完全顾不上水墨的那点挑衅，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公子，那眼神中满是对自家公子的谴责：“公子，你又逗我！” 看着这眼神林瑾玉笑着摇了摇头，待到笑够了后林瑾玉这才对水墨又吩咐了一句：“另外再给他买一份水晶肘子，昨天陪我跑了一趟城外也是辛苦。” “是。”水墨自然是能看出来刚才自家公子就是在逗人玩，此时听到自家公子的吩咐后他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多谢公子！”丹青的脸上此时是按耐不住的激动，那九香楼的水晶肘子口感鲜美肉质紧致，乃是那九香楼的招牌菜，所以这价格自然也是不便宜。 平日里丹青那是要攒小半年的钱才舍得去吃一次，今儿他们公子出钱让他一饱口福，这自然是要好好谢过自家公子。 “我记得你喜欢九香楼的红烧肉，别忘了给自己也买一份。”林瑾玉自然是不会厚此薄彼，他在这个时候又是叮嘱了一句水墨，“不然这便宜光让丹青占了。” 此时的水墨倒是愣了一下，然后他向林瑾玉拱了拱手：“多谢公子。” “去吧。”林瑾玉说完便是挥了挥手示意人去忙吧，而他则是带着丹青继续往贾敏的院子走去。 就在走到半路上的时候，林瑾玉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定在不远处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上：“那个是谁？” 丹青顺着林瑾玉的目光看去，在仔细观察了一会后他认出了这个人来：“瞧着像是小公子奶娘家的小儿子。” 就在林瑾玉与丹青说话的这一小会功夫，一个奶嬷嬷打扮的人从旁边的小门中走了出来，那个奶嬷嬷先是左右打量了一下见没有什么人后，便是从她的怀中掏出了什么东西递给了守在门口的那人。 接过东西的那人此时倒是喜笑颜开，他将奶嬷嬷递过来的东西小心的收到怀中，然后也是没有和那个奶嬷嬷多说两句话，就这么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里。 等到那人走了后，这个奶嬷嬷却是站在小门处痴痴的望了好久，一直等到看不见那人的身影后，她才用袖口擦了擦脸转身走了进去。 林瑾玉就这么带着丹青站在不远处的看完了这一幕，因为两人所在的位置比较隐蔽，所以那个奶嬷嬷全程都没有看见林瑾玉与丹青两人。 “啧。”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轻啧了一声，他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兴味来，“你说那个奶嬷嬷给的什么东西？” 丹青听到自家公子的话后也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他斟酌了一下回答道：“这个距离有些太远了，我也没有看清他们刚才拿的是什么东西。” 听到这个回答的林瑾玉看了一眼丹青，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眼中却是都透露着一个意思来。 看明白了自家公子的意思，丹青在这个时候立马便是站直了身，同时他也是一脸正色：“公子，我这就去查两人刚才拿的是什么东西，以免他们对小公子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明白了还不快去办。”林瑾玉被丹青的举动给逗笑了，他看了一眼丹青后道，“早点办完回来吃水晶肘子。” “为了水晶肘子。”丹青说完这句话后自己也是没忍住笑了起来，“那我现在就追上去了，看看他接下来是要去什么地方。” 第1050章 红衣少年郎 “去吧。”林瑾玉目送着丹青离开了这里，他的心中清楚如果这些人是偷了云生的东西去换银子，那么接下来这些人肯定是会急着将东西出手，所以现在丹青立马便是跟上去说不定会有什么奇妙的收获。 等到丹青走了后，林瑾玉便是转身继续往贾敏的那边走去，这一路上着实是耽误了一些时间，只怕这会这会李夫人都已经到了。 果然，林瑾玉一走进贾敏的院子中便是听见了一阵笑声，仔细辨认了一下后林瑾玉便是确认了这是李夫人她们到了，因为林瑾玉从中听出了李夫人的声音。 此时的屋中一片其乐融融，贾敏与李夫人坐在桌子边说着话，惜春与云生坐在窗子前面的小榻上玩着翻花绳。 至于剩下的黛玉探春与迎春则是坐在一起玩跳棋，这幅跳棋是林瑾玉这次回来带给黛玉的，棋盘是用一整块小叶红檀雕刻成，闻起来还有些淡淡的香气。 上面的六种颜色的棋子则是用了不同颜色的宝石雕刻，无论哪一枚棋子都被打磨的分外光滑，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此时的探春与迎春已经听明白了规则，两人的神情见都带着些跃跃欲试，明显是都是对这个跳棋有很大的兴趣。 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先是向李夫人行了一礼，然后又是向诸位妹妹们问了一声好。 “瑾玉来了。”李夫人亲昵的示意林瑾玉不用多礼，“我给你做了一身衣服，你且试一试怎么样。” “大舅母给我做了一身衣服？”林瑾玉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惊讶，然后赶忙向李夫人答谢道，“真是多谢舅母了。” “没什么。”李夫人接过身边蜀锦递过来的包裹打开，“你且先试一试合不合体，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我再给你改。” 林瑾玉的目光落在了李夫人手中的衣服上，只见那衣服用的是大红色的织金锦，袖口等部位还绣了桂花作为装饰，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桂花中还掺杂着金线，此时阳光一照闪闪发光。 “这衣服的做工这么精致，一看就知道舅母费了不少心思。”林瑾玉双手接过了李夫人递过来的衣服，“倒是让我一时间都有些舍不得穿了。” “你这孩子。”李夫人听到这话后倒时笑了起来，“这衣服做了就是用来穿的，你要是喜欢舅母的手艺，回头舅母再给你多做几件。” “那还是算了，万一要是累到了舅母，回头大舅收拾我怎么办？”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开了一个玩笑。 “他敢。”李夫人此时却是分外傲娇的哼了一声，“你大舅他要是收拾你，舅母就收拾他！” 这话一出屋中的众人都是放开声笑了起来，贾敏指着李夫人的手都抖了起来：“你啊，就偏心这几个孩子吧。” “娘，父亲要是知道了你这句话，绝对会委屈好久的。”探春在这个时候开口为自家父亲说了一句话，只不过她一边说着这话一边脸上也是按捺不住的笑意。 “那他就委屈着。”李夫人亲昵的拍了拍林瑾玉的肩膀，“去把这衣服换上，让我们瞧一瞧合不合身。” “那我就去换衣服了。”林瑾玉说完便是亲自抱着衣服去了旁边的房间，很快他便是换好了衣服回来。 穿着新衣服的林瑾玉一下子便是吸引了屋中所有人的目光，随着林瑾玉走动的步伐那织金锦上的金色暗纹也是随着浮动，在走到贾敏与李夫人的面前后林瑾玉转身转了一圈好让人看清楚。 “这尺寸倒是正好合适。”贾敏的目光在林瑾玉的肩膀袖口等位置扫过，眼看着这衣服的尺寸无比合适后她的心中不免有了些许感慨。 林瑾玉回来后只和李夫人见了一面，当时李夫人也并没有问林瑾玉衣着尺寸的问题，就凭着那么几眼李夫人便是能判断出林瑾玉的尺寸来，这样看来李夫人着实是用心。 心中这样想着贾敏却是并没有流露出分毫，就在这个时候李夫人却是又向林瑾玉招了招手，待到林瑾玉走到她面前后，李夫人又从云锦手中的盒子中取出了一条白玉革带出来。 “这是我前儿在家中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到的，当时问了你舅舅这件东西的来历。”李夫人一边将那条白玉革带给林瑾玉系上，一边缓缓说着这条白玉革带的来历，“他说这是国公爷留下来的旧物。” 听到是国公爷留下的旧物后贾敏的视线也是落在了林瑾玉的腰间，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后也是认出了这条白玉革带来：“确实是我父亲的旧物。” 此时的林瑾玉也是低下了头看向了腰间的白玉革带，知道这是荣国公的旧物后他没忍住伸手摸了摸，革带上的白玉块触手细腻带着点淡淡的凉意。 “我记得这条革带是父亲的爱物。”贾敏看着白玉革带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回忆，“我在父亲的身上看到过许多次。” “你大哥也是这么说的。”李夫人闻言点了点头，此时她也是已经给林瑾玉系好了白玉革带，“瞧瞧，咱们的瑾玉多俊。” 坐在一边的众姐妹在听到这话后也都是连连点头，其实她们身边长的好看的男子并不少，贾瑚贾琏都是一等一的好看，便是连不靠谱的贾宝玉也是长得不错。 但是这一刻的林瑾玉却还是让她们眼前一亮，年轻俊秀的少年公子穿着一身色彩鲜艳的红色衣衫，腰间佩戴的是一条赤金镶边的白玉革带，再配上林瑾玉那张样貌分外出挑的脸。 “行了，去把这身衣服换下来收好。”贾敏在这个时候开口打断了众人对林瑾玉的注视，“等回头到时间了咱就穿这一身。” 虽然贾敏并没有明说那个时间是什么时间，但是这一刻众人的心中还是一瞬间就都明白了贾敏的意思，这是个时间就是林瑾玉金榜题名的时候。 第1051章 那就去呗 眼看着林瑾玉出去换衣服了，此时的贾敏却是看了李夫人一眼，然后她突然开口对黛玉吩咐道：“黛玉，你且带着诸位姐妹去你那院子中玩，我和你舅母有话要说。” “是。”黛玉闻言站起了身，“那我这就带着姐妹们去我那边院子了。” “去吧。”贾敏眼神慈爱的看着黛玉带着众人离开，等到众人都走了后她这才看向了李夫人，“嫂嫂今日专程前来应该不仅是为了给瑾玉送衣服吧？” 眼看着贾敏都是将话说开了，此时的李夫人脸上的笑容也是收敛了起来：“到底还是妹妹聪慧，今儿我过来是有几件事要与妹妹说。” “嫂嫂说吧。”贾敏在这个时候作出了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来，同时心中也在盘算着李夫人接下来到底要说什么事。 “这第一件事便是琏儿要成亲了。”李夫人说道这里的时候神情稍微轻松了一点，“这件事一完成，我身上的责任便是轻了许多。” “那这可是大喜事啊。”听李夫人说的是贾琏的婚事，这一下贾敏的脸上是按耐不住的喜悦，“可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帮忙的？” “这你就放心吧，成亲用的金银器物那些东西我早就准备了，到时候拿出来用就好。”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却是摆了摆手，“至于剩下的那些果品点心到了金陵在准备也不迟。” “倒也是这个理。”贾敏在这个时候也是点了点头，“只是琏儿成亲得需个长辈去一趟金陵吧？” “这是自然。”李夫人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问题的，“不然且不是让儿媳妇以为我们不重视她。” “所以嫂嫂是打算亲自跑一趟了？”贾敏在心中思索了一番后发现貌似只能由李夫人亲自跑一趟了，毕竟贾母如今年纪大了，而贾赦没有什么事情又不能离开京城。 然而李夫人的回答却是出乎了贾敏的想法，她先是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了不是自己去，然后才对贾敏道：“这便是我要对你说的第二件事了。” “所以是谁去？”这一下贾敏的心中越发的好奇了起来，如果不是李夫人去那还能是谁去？ “前儿金陵老宅来了一封信，信中说金陵那边下雨将祖坟冲垮了一角。”李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对贾敏说道，“昨儿你大哥便是进宫去向陛下告了假，过两天待到雪完全化了后你大哥便会南下去金陵。” “所以大哥此次南下便是这两件事。”贾敏听到这里倒是明白了过来，“有大哥出面琏儿媳妇家那边不会说什么的。” 眼看着贾敏对这两件事接受良好，李夫人此时斟酌着开口将刚才自己没说的半件事说了出来：“其实我想让母亲也回一趟金陵。” 一瞬间贾敏还以为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看着李夫人有些愣神的眨了眨眼睛，等到回过神后她重复了一遍：“你是说让母亲回金陵一趟？” “嗯。”李夫人在这个时候肯定了一声，“金陵那边天气好，让老太太回去散散心走访一下故人，说不定人心情一好身体也能好许多。” 对于李夫人这话贾敏觉得是有几分道理，只是想到这一路上路途着实是有些遥远后她还是并不同意：“可是这一路上未免也有些太远了吧，我就怕母亲的身子受不住。” “这我和你大哥都商量好了，出了城后便是走水路。”李夫人的语气中带着宽慰道，“一路上都是坐船，路上要是老太太对什么地方感兴趣就停下，等到玩够了再继续上路。” “可这样的话用的时间可不短。”贾敏不是没有出过门的人，此时一听李夫人的这个安排便知道这一去一来花的时间肯定不少，这样贾母虽然不累但是圣上那边怕是也不会给这么久的假。 “这个你放心陛下已经同意了。”李夫人此时倒是笑了起来，只不过她这笑意浮在表面丝毫不及眼底，也就是这个时候李夫人却是压低了声音，“其实我让他们离开也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听到这话的贾敏心中一紧，她与林如海的夫妻感情很好，所以有些事情她也是知道的，故而现在听到这话她清楚李夫人这是也知道了些什么。 “你知道了？”因为不清楚李夫人到底知道了多少，所以此时的贾敏只是这般简单的问了一句。 “嗯。”李夫人的神情间出现了一抹无奈的苦笑，“只怕这京城平静不了多久了。” “舅母这是担心大舅舅被卷进去，所以才想着让大舅舅在这个时候离开京城。”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的声音响起，两人闻声看去已经换好了衣服的林瑾玉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两人。 李夫人在这个时候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她向林瑾玉招了招手：“你都听见了？” “都听见了。”林瑾玉抬腿走到了李夫人的身边坐下，“我知道大舅母这是不放心大舅，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安排，至于老太太——” 林瑾玉说起贾母的时候神情微妙，不过他很快便是将这一份微妙收敛了起来，之后继续自己刚才的话说道：“至于老太太去金陵的这件事我也是赞同的。” 没有想到自家儿子居然会赞同这件事，贾敏一时间也是分外惊讶的看向了自家儿子，她的眼神中带着明晃晃的询问之意。 而此时李夫人的眼中却也是意外，她也没有想到林瑾玉居然也会赞同这件事，不过转念一想平日里林瑾玉对老太太的态度就很一般，所以现在同意让老太太外出去金陵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注意到贾敏询问的眼神，林瑾玉却是没有丝毫的着急来，反而在这个时候不急不缓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最近贾宝玉的事情应该让老太太心中非常不痛快，索性就让老太太出去散散心呗，说不定溜达着老太太自己就能想明白了呢。” 第1052章 定会乐意 林瑾玉说完这些话后整个屋子中都是安静了下来，贾敏也在这个时候陷入了沉默中，她在思索了好一会后叹了一口气：“罢了，既然瑾玉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听到这话的林瑾玉与李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清楚贾敏既然这么说了那便是已经同意这件事了，只不过看贾敏的这个样子应该还是有别的话要叮嘱。 “我现在就是还有些担心大哥与琏儿两个男人，这一路上真的能照顾好母亲吗？”贾敏说到这里的时候不免又是皱起了眉头。 “这个你放心。”听到这里的李夫人倒是笑了一下，然后向贾敏保证道，“老太太院子中最贴心的丫鬟都给带上了，我还请了宝安堂的大夫随行，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见李夫人的将各个方面都准备好了，贾敏此时也只能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嫂嫂准备的如此充分，那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妹妹你就放心吧。”李夫人见贾敏的脸上还是有着担心，她伸手轻轻拍了一下贾敏的手背，“ 不会出什么事情的，而且说不定最后老太太会非常开心这一趟出行的。” 听出李夫人这是话中有话的意思，贾敏的眼睛微微眯起：“嫂嫂这话的意思是？” “前儿你大哥在街上遇到了陛下身边的李公公，当时李公公说咱们家喜事将近。”李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在说一件与她并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一般，“当时我与你大哥商量了一下后应该是琼州那边有消息了。” “琼州。”贾敏听到是琼州那边的消息后她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她对王氏一向是不喜的，但是贾政到底是她的亲兄长，曾经她们兄妹之间的关系也是很好的。 “大舅母说的可是贾珠表兄在琼州立下战功的那件事？”林瑾玉却是知道的比他母亲多得多，此时一听李夫人说起了琼州他便是反应了过来。 因为林瑾玉的这话贾敏一下子就看向了林瑾玉，虽然她知道自家老大背着自己有许多的小秘密，但是怎么这个臭小子什么都知道啊。 注意到贾敏看向了自己，林瑾玉在这个时候赶紧开口给贾敏解释了一句：“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的，这几天手头的事情比较多所以才没来得及告诉母亲。” 对于这个解释贾敏算是勉强接受：“下次在有琼州那边的消息记得早点告诉我。” “贾珠立下功劳后陛下定然是有所嘉奖，我还以为父亲已经告诉你了。”此时的林瑾玉却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神情间难得带着一丝淡淡的尴尬，“哪想到这些啊。” “你就别说他来。”此时的李夫人开口替林瑾玉解了围，“而且你大哥昨儿进宫向陛下告假，当时陛下就提起了琼州那边的事情，在知道珠儿是王氏的亲子后陛下还感慨一句歹竹出好笋。” 听到这里的贾敏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贾珠之所以会弃笔投戎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便是因为王氏，现在有了陛下的这句话，之后贾珠便是能与王氏分割开了，对以后贾珠的仕途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不过想到刚才李夫人说的贾母最后会开心这趟出行的话，贾敏的心中却是一道灵光闪过—— “是不是二哥要从琼州回来了？” 第1053章 没有不透风的墙 贾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是没忍住在心中迁怒了一下元春与宝玉的，上一次她得到消息说是贾政可能要被调回来，结果没多久就出了贾宝玉的那件糊涂事。 对于贾宝玉的那件事，贾敏一方面是对四皇子提高了警惕，嘱咐家中的孩子们都离四皇子远一点，另一方贾敏对贾宝玉的不满也是越发的多了几分。 自己的身边是个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没数，还跟着薛家的纨绔大少爷胡闹，结果不光耽误了自己的前程，还耽误了远在琼州的贾政。 “不然那李公公恭喜什么。”李夫人在听到贾敏的话后肯定了一声，“从琼州回来得坐船，到时候母子在金陵相逢也是一件喜事。” “是好事。”只是此时的贾敏又是想到了其他的事情来，“不过到时候回来的应该不止是二哥一个人，瑚儿与探春知道这件事吗？” “瑚儿那边早就写了信过去，至于探春那边。”提到探春的时候李夫人又是叹了一口气，“我本想着与那个孩子谈一谈，只是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怎么对那个孩子开口，所以便是将这件事耽误了下来。” 贾敏只是略微一思考便知道李夫人在担心些什么：“你之前不是给我说过，探春这孩子是最懂事的，所以你就放心吧。” “话虽如此。”李夫人听了贾敏那带着安慰之意的话，只是她眉宇间的愁思却是怎么也散不开，“但是血缘关系终究还是隔不开的，我想着是将实情告诉探春。” 对于这话贾敏也是有些意外：“实话告诉？” “嗯。”李夫人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她才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我不说也肯定会有别有心思之人将这件事捅到探春面前，所幸还不如让我给她说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两人身边林瑾玉却是抬眼看了一眼外面，之后他将目光收回又是看向了自己面前的两人。 窗子外黛玉的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在听到里面传出的说话声后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探春，刚才哥哥身边的小厮送了点心过来。 她想着那小厮过来不方便后便是将点心都收了下来，然后带着探春一起送了过来，留下迎春与惜春在她的院子中一起玩，却不想刚走到了门口便是听见了这些话。 此时的黛玉不免有些庆幸，幸好刚才让自己身边的人停在了门口，而且母亲院子中的人也因为太冷的原因都去了屋里，所以这一番话倒也没有别人听见。 就在这个时候探春伸手拉了一下黛玉，明白了探春意思的黛玉便是转过了身带着探春离开了此处，在出了贾敏的院子后黛玉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了守在门口的丫鬟。 “你等一下将这份点心送进去。”黛玉说完后还不忘又叮嘱了一句，“别给母亲说我们来过。” “是。”丫鬟双手接过了食盒，然后便是目送着姐妹两个离开了此处，在看不见两人的身影后丫鬟转身将点心送了进去。 第1054章 其实我都知道 两个小姐妹就这么并肩走着，就在走到一棵刚冒出新芽的树下时探春却是突然开了口：“其实我知道我的自己的身世。” “啊？”听到这话的黛玉也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她有些诧异的看向了探春，“你都知道了？” “就像娘说的一样，这个世间哪里有不透风的墙。”探春说这话的时候还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李夫人的神韵，“况且母亲也堵不上所有下人的嘴。” 此时黛玉沉默了下来，她能看出探春是在向自己倾诉，所以她并没有开口打断探春的话，反而是露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来。 “我知道其实我的亲生父亲是二房的叔叔，我的亲生母亲是二叔身边的妾室，当年二叔被流放后我便是到了娘的身边成了娘的女儿。”正是因为黛玉的沉默，探春也是将压在自己心底的话说了出来，“我听见过家中的下人嚼舌根，她们说其实我和姐姐都不是娘亲生的，只不过就是运气还都被记到了母亲的名下。” 黛玉在这个时候将自己袖中的帕子递给了探春，她看探春的情绪有些不稳，担心探春等一下会哭出来。 “你给我帕子干甚？”那想看到帕子的探春却是有些奇怪的看向了黛玉，然后她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你不以为我要哭了吧？” 对于探春的这个反应黛玉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是个什么反应，最终在探春的笑声中她默默将自己的帕子收了起来，然后继续听探春说话。 “我有什么好哭的。”探春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两排浓密的眼睫毛在这个时候像极了蝴蝶的翅膀，她的语气轻快就像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为难她一般，“那不过就是些丫鬟嚼舌根的胡话罢了。” 黛玉闻言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然后便是继续听着探春说话。 “况且我也没什么好哭的。”探春伸出自己手一根一根掰下来，“你看我平日里吃的玩的穿的，那一样我娘没有花心思，而且娘对我们都是一视同仁没有偏心，便是亲娘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是啊。”黛玉对此赞同的，毕竟只要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李夫人是真的疼爱所有的孩子，“舅母真的很疼爱你们。” “所有我有什么好不平的。”探春格外洒脱的挥了挥自己的手，“我娘她就是想得太多，所以才会这么担心，回头我会自己找时间告诉她的。” 眼看着探春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此时的黛玉也是放下了一颗心来：“既然你这什么影响都没有，那我也就不浪费时间来宽慰你了。” “我能有什么事情。”探春在这个时候倒是流露出一丝好奇来，“其实我对那个人还是有一丝好奇的。” “好奇？”黛玉有些不解的偏偏头，“你有什么好奇的？” “我背着我娘打听过我那亲生母亲的事情，那些下人都说当时是那人冲到了我娘的面前这才留下了我的命，所以我一直很好奇当年的她是怎么下定了那样的决心。” 第1055章 羊脂玉佩 “我背着我娘打听过我那亲生母亲的事情，那些下人都说当时是那人冲到了我娘的面前求我娘救我，这才让我娘注意到了我。”探春说到这里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人现在应该是在琼州，那边的天也是京城的这般蓝色吗？ 黛玉听到探春的这些话后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年的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许久，其中的那些细节又哪能是她们这些小辈能知道的。 “不过想这么多都是自寻烦恼罢了。”探春却是能想得开，眼看着黛玉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后，她伸手拉起黛玉的手主动往黛玉院子的方向走去，“我现在日子过的也很好，想那些干什么。” 等到两人都走的看不见影子后，林瑾玉从不远处的一处墙角后走了出来，他刚才收到点心的时候就知道是水墨回来了，所以此时才出来想着叮嘱水墨几句话，却不想走到这里的时候便是听见了探春与黛玉的说话声。 想到这里林瑾玉的心中一窘，他今天这是怎么一回事，走哪都能听见别人的谈话。 就在这个这时林瑾玉已经走到了刚才探春站着的地方，他也是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探春刚才抬头看天空的那一眼在看什么，但是现在的他看到了刚探出头的新芽，看到了湛蓝的天空，还有飞鸟留下的痕迹。 林瑾玉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李夫人的心中还在担心探春想不明白，但现在以他看来探春可是看的太明白了。 将目光从天空中收回，林瑾玉转身往自己的院子中走去，既然点心已经买回来了那就说明水墨也回来了，他得过去问问情况怎么样。 林瑾玉的院子中，水墨提着食盒在院子中转了两圈，眼看着找不到丹青的人影后水墨的心中有些意外，不是说丹青今天不出去，怎么这会又找不到人影子了。 “我让他出去了。”林瑾玉进了院子后便是看见了提着食盒的水墨，只是一眼林瑾玉便知道了水墨在想什么，“只怕得过一会才能回来。” 听到林瑾玉的声音后水墨刚忙对自家公子行了一礼，在站直了身后水墨的声音中也是带上了几分开玩笑的意思，他将手中的食盒给林瑾玉展示了一下：“那完了，刚出锅的水晶肘子他是吃不上了。” “你这一趟倒是利索。”林瑾玉先是看了一眼水墨手中的食盒，然后便是带着水墨进了屋中，“先把吃的给的温着，等他回来的吃。” “好。”水墨麻利的将手中的食盒收拾好，然后将自己出去这一趟办成的事情转告给了林瑾玉，“水月姐表示明白了少爷的意思，会立马就着手去查的，另外水月姐让我将几件东西转告给公子。” “什么东西？”林瑾玉听到这话后看了一眼人，他想不到水月能有什么东西带给自己。 “是这个。”水墨从自己的袖子中掏出一个小锦囊放到了林瑾玉面前的桌子上，“水月姐说是在咱们家的当铺里面发现了一些东西，看起来像是公子带给小公子的东西，水月姐有些拿不稳倒是是不是所以送回来给公子瞧一瞧。” “哦？”想到去追查东西的丹青，林瑾玉在这个时候挑了一下眉，看来丹青的任务能稍微轻松一点了，“我看看。” 林瑾玉伸手将锦囊解开从中取出了一块玉佩，那块玉佩的玉质细腻，玉佩上的图案也是格外的精美，在对着光打量了一会后林瑾玉点了点头：“这是云生的东西。” 他把玩着自己手中的玉佩，林瑾玉就知道水月要是没有把握是绝对不会将这东西送到自己面前来的，一瞬间林瑾玉的心中闪过了好几个主意。 “那要不要去追查？”水墨听到林瑾玉的话后也是明白了过来，看自家公子的这个反应怕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丹青应该就是出去查这件事了。 果然接下来林瑾玉的话便是证实了这一点，他向水墨摆了摆手：“这件事你们不用管，我已经要丹青去查了。” “是。”听到自家公子已经让人去查了，此时的水墨便是也在没有说什么，“那公子现在可要换个衣服回夫人那里去？” “不用，母亲那边有些私密话要和舅母说，我不方便在场听。”林瑾玉此时明显是有着自己的主意，他将自己手中的那块玉佩塞回了锦囊中，“我去黛玉的那边坐一会。” 说完林瑾玉便是站起了身，他轻轻掂了掂自己手中的锦囊，然后眼珠子一转心中有了主意。 注意到自家公子的小动作后水墨也是眨了一下眼睛，他从小便是跟着自己公子，所以对自家公子那也是极其的了解，此时只是一看自家公子的小动作他便知道自家公子这是有了什么主意。 “你将这块玉佩送到云生的院子中去。”林瑾玉将手中的锦囊扔给了云生，“就说是我在家中无意间捡的，问问云生是在什么时候丢了。” “我明白了。”水墨听了这话便是明白了自家公子的意思，这是怀疑小公子院子中的人将小公子的东西偷出去卖了，“可需要将小公子院子中的人监视起来？” “奶娘。”林瑾玉在这个时候点了几个人出来，“还有和奶娘走的近的人都监视起来。” 一听这话水墨就知道自己刚才的想法没问题，自家公子怕是早就知道小公子院子中的人有问题了，现在送这块玉佩过去就是试探一下云生院子中的人。 “公子放心，我这就去办。”想明白了这些话的水墨将锦囊小心的收好，不过此时的水墨倒是多问了一句，“那这件事公子可是要全权替小公子处理了？” 水墨之所以会这么问也是为了接下来的事情，若是自家公子打算替小公子全权处理了，那么他便是可以直接放手去办，但若是要交给小公子处理，那便是要把握一点尺寸。 第1056章 一起踢球 “我替他全权处理？”听到水墨的问题后林瑾玉笑了起来，“我能替他处理一次两次，难道还能帮他处理一辈子不成？” 一瞬间便是明白了自家公子的意思，说么对接下来要办的事情也是有了分寸：“公子放心，我这就去办。” 眼看着自家公子这是在没有什么事情了，水墨便是从屋中退了出去，然后便是立马就向云生的院子中走了过去。 林瑾玉等到水墨走了后他叹了一口气，然后便是起身往黛玉的院子中走了过去，一走进院子中林瑾玉便是看见了院子中正在玩闹的几人，至于黛玉与迎春则是并肩而立在台阶上正说着些什么。 “大哥。”在看见进来的林瑾玉后云生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一脚踩住滚到自己脚边的竹编小球，“你怎么过来了？” “怎么？”林瑾玉的目光在云生的腰间扫过，“我不能来？” “能来，自然是能来的。”听了自家大哥的这话云生赶忙改口，“就是没想到大哥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这不是许久没见几位妹妹了，我过来陪几位妹妹说说话。”林瑾玉说着看向了台子上面的迎春，“要不然回头几个妹妹说我待客不周，那可怎么办？” “表哥这是哪里的话。”迎春听了这话后笑了起来，她从台阶上了走了下来，“刚才表哥让人送来的点心我们都已经尝过了，都是我们爱吃的东西，就凭着表哥的这份细心我们就不能说表哥待客不周。” “你们吃着高兴就好。”林瑾玉走到了院子的中间，见云生明显是还没有踢尽兴后他开口道，“你们几个继续玩吧。” “哦。”云生点了点头便是继续和探春与惜春踢起了球，只见他将脚下的球轻轻往上一勾，然后转身将球踢起来，之后那个竹球便是飞向了惜春，“惜春，接着。” 注意到这一幕的林瑾玉在心中笑了一下，然后他看向了迎春：“你怎么不下去和她们一起玩？” “黛玉妹妹这不是也没有去玩。”迎春听到林瑾玉的问话后看向了黛玉，她的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所以我就陪黛玉站在这里说说话了。” “黛玉不玩是因为她一到春天就全身都乏力懒得动。”林瑾玉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一眼黛玉，然后他又是看向了迎春，“你要不要下去玩一玩。” 现在林瑾玉都这么说了，迎春便是也在没有拒绝，她点了点头后便是走了下去将裙摆一撩与下面的几人踢起了球。 眼看着自家大哥将人给支走了，黛玉便是知道自家大哥这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她跟着自家大哥返回了台子上面看着众人踢球，同时黛玉在这个时候压低了声音：“大哥？” “嗯。”林瑾玉先是轻轻的答应了一声，然后他也是压低了声音，“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云生送过的一块玉佩吗？羊脂玉雕刻成的那块，上面还雕刻着祥云花纹。” 第1057章 是不是小公子的 “玉佩？”黛玉此时也是略一思考便是知道了林瑾玉说的是那块玉佩，“自然是记得，那是之前大哥从外地托人送回来的，大哥突然问那块玉佩可是出了什么事？” “我手下的当铺收到了一块玉佩。”林瑾玉说道这里又是看了一眼在台子下面玩的正开心的云生，“羊脂玉的，上面刻的也是祥云纹。” “是云生的那块。”黛玉一下子便是明白了自家大哥的意思，然后黛玉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语气中却是多了几分疑惑，“怎么到了当铺中去？” “我也正好奇呢。”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笑了一声，“给你说个有意思的事情，我今早无意间撞见云生的奶娘在给外面的人递东西。” 听到这话的黛玉一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家大哥会突然对云生身边的人生疑，她在这个时候看向了站在院子边的几个丫鬟，其中便是有云生的丫鬟。 扫视了一圈后不见云生的奶娘，黛玉的眉心便是微微皱了起来，然后她又是看向了自家大哥：“所以大哥这是已经安排了人去查？” “我让水墨将玉佩送了回去。”林瑾玉在自家妹妹面前一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此时听到黛玉的问题后他便是将自己的做法直接说了出来，“而且丹青已经去追踪奶娘的儿子了。” “那想来很快便是能有结果了。”黛玉听到这里便是放下了一颗心来，有水墨与丹青出马去解决这件事，那么她相信很快便是能收到结果的。 “希望吧。” 就在林瑾玉和黛玉说话的这一会水墨也是带着玉佩到了云生的院子前，他走进云生的院子后先是扫视了一圈云生院子中的摆设，然后才抬腿往屋子中走了进去。 此时屋子中一个奶娘正指挥着几个小丫鬟收拾着屋子中的东西，眼看着几个小丫鬟此时都忙着团团转没有注意到她后，这个奶娘伸手将架子上的一只汝窑茶杯塞进了自己的怀中。 做完这些动作后这个奶娘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明显的心虚，只是这一抹心虚很快便是消失不见，然后她又是抬高了声音指使着那几个小丫鬟收拾屋子。 然而这些动作却是被站在门口的水墨看了个清清楚楚，见状水墨轻轻挑了一下眉，他家公子常说来得早来的晚不如来的巧，现在看来自己是真的来的巧了一把。 “你是？”就在这个时候屋中的一个小丫鬟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水墨，她有些诧异的看着站在门口的人，“来我们这里可有什么事情？” 因为小丫鬟的这一声屋中的其他人也都是看了过来，在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是谁后，其中几个年纪较大的丫鬟和那个奶娘倒是一下子就认出了水墨来。 “水墨小哥怎么来了？”奶娘往前走了两步到了水墨的面前，“可是大公子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也没什么事情。”水墨的眼神在这个奶娘的身上停留了一会，然后他拿出怀中的锦囊向人晃了晃，“就是我家公子捡了一块玉佩想让我问问是不是小公子的。” 第1058章 丢了玉佩 “什么玉佩？”奶娘听到水墨的话后先是一愣，然后立马便是摇起了头，“我们公子最近没有丢过东西，更别说什么玉佩。” “是吗？”水墨听到这话后眼睛微微眯起，他将锦囊中的玉佩掏出来向奶娘晃了晃，“没有丢过东西，却也难保不是从其他途径流落出去的。” 一瞬间就明白了水墨这话中的意思，只不过这个意思却是让奶娘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不过此时的奶娘却还是强打着精神摇了摇头：“我们小公子的东西都是有数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丢了。” 水墨眼看着奶娘的神情变化，然后他向云生屋中的其他丫鬟招了招手：“你们中谁是管二公子的衣着配饰的？” 听到这个问题的几个丫鬟面面相觑，最后其中的一个往前走了一步：“是我，不过我只负责管二公子的衣着，配饰是奶娘管着。” “哦？”水墨听到这话后先是看了一眼奶娘，然后他将手中的玉佩递给了那个丫鬟，“那你看看这是不是二公子的玉佩。” 丫鬟听到这话后往前走了一步，在仔细打量了一番水墨手中的玉佩后这个丫鬟肯定的点了点头：“这就是我们公子的玉佩。” “你确定？”水墨此时倒是一直在盯着奶娘，在听到丫鬟肯定的回答后他还又追问了一句，“没有认错？” 因为水墨的这句话这个丫鬟又是仔细检查了一番手中的玉佩，然后这个丫鬟指着玉佩上面的一处裂痕对水墨道：“我们公子佩戴这枚玉佩的时候不小心将这玉佩摔了一下，当时公子说是要找匠人将这枚玉佩修补好，只不过后来将这件事给忘了，所以才将这道裂缝留到了现在。” “之后呢？”水墨眼看着奶娘脸上的神色越来越苍白，但在这个时候他又是追问了一句，“玉佩之后被收去了哪里？” “被——”丫鬟此时下意识想要说什么，然而在看清奶娘的脸色后这个丫鬟愣了一下，“被奶娘收了起来。” “奶娘。”水墨将丫鬟手中的玉佩收了回来，然后他提着玉佩上面的络子向奶娘晃了晃，“既然你刚才一直说二公子没有丢玉佩，那你能告诉我没有丢的玉佩在哪吗？” 此时奶娘的脸色格外的苍白，她的心中清楚水墨这是已经知道了这枚玉佩是怎么丢的，不然也不会进来后就问她话，而且就在水墨进来前她还偷拿了一个汝窑的茶盏，那茶盏现在可就在她的怀中藏着。 一时间这个奶娘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才对，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这个时候屋中的几个丫鬟也都在看那个奶娘，此时这些丫鬟们也都是意识到了些什么，在面面相觑了一会后其中一个像是想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惊呼。 “对了！”想到了什么的那个丫鬟往前走了一步，“前几天我发现公子房中的一对赤金挂钩也是不见了，当时我问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最后奶娘说是怕我们弄坏所以收了起来。” “赤金挂钩。”水墨重复了一遍后看向了那个奶娘，“奶娘应该是知道东西在哪里吧？” 然而这个奶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丹青的声音便是从门外传了进来：“她自然是知道在哪里的。” 听到这一声的众人都是看向了门口的方向，就见丹青向众人挥了挥手，他的手中还拿着个金色的东西，此时随着丹青的动作闪闪发亮。 水墨的眼睛微微眯起很快便是看清了丹青手中的东西，正是一对赤金挂钩，正因此水墨将自己的视线又是移到了刚才说话的那个丫鬟身上：“你去看看是不是你刚才说的那对赤金挂钩。” 那个丫鬟听到这话后走到了丹青的面前，在仔细检查的了一番后这个丫鬟点了点头：“这就是前几天不见了的那对赤金挂钩，你瞧这上面还有咱们府上印记。” “行吧。”水墨的视线在整个屋中扫过，他的动作就像是在打量这个屋子中还有没有丢了什么东西一般，最终他的视线停在了屋中的那几个丫鬟身上“按理来说这是小公子的住处我无权插嘴，但是照现在的这个情况来看，还是请几位将小公子屋中的东西盘点一下看看有没有少了什么东西。” 几个丫鬟听到水墨的这话后交换了一下眼神，这几个丫鬟此时心中都清楚，要是今天不将这件事情查清楚，那么她们这些人都逃脱不了干系。 “水墨哥这是哪里的话。”想明白这一点后那个负责管衣着的丫鬟点了点头替所有人都答应了下来，“我们这就去清点东西。” “嗯。”水墨见那个丫鬟的样子也是坦荡便知道这件事应该和这个丫鬟没什么关系，只是这个时候水墨又是看向了已经瘫软在地上的奶娘，“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先给奶娘找个地方。” 云生屋中的丫鬟在这一刻也都是看向了奶娘，这几个丫鬟的神色都是有些复杂，然后其中一个丫鬟叹了一口气提议道：“旁边的小茶房这会还空着，不如先让奶娘去那边等着，毕竟——” 虽然这个话并没有说完，但是在场众人却是都明白了这个丫鬟话中的意思，这位奶娘到底是云生身边的老人，就算要处理也得告诉家中夫人，所以此时还是先将人监禁起来的好。 “那就先关到小茶房中去。”水墨同意了这个丫鬟的提议，等到奶娘被押走了后水墨眼看着所有丫鬟都忙了起来，他却是走到了丹青的身边低声问道，“你那边都查到了些什么？” “我跟着那个小子出去，结果那小子直接就奔向了薛家的当铺。”丹青说道这里的时候撇了撇嘴，然后他眼珠子一转对水墨到，“你猜他将东西当了后又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水墨说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只是略一思索心中便是有了答案，“难不成是去了赌坊？” 第1059章 三百两白银 “可不就是赌坊。”丹青在这个时候冷笑了一声，“那是熟门熟路的，从当铺出来就直接奔向了赌坊，要不是跟着那小子我都没想到那里居然还藏着一家赌坊。” “居然真的是赌坊。”水墨此时倒是一点都不意外，“那他欠赌坊的钱也不少吧？” 丹青点了点头后伸出了三根手指头向水墨晃了晃：“这个数。” “三十两白银？”水墨看见这三根手指后却是有些疑惑，“三十两白银奶娘家还是能拿出来的吧？怎么奶娘就开始偷东西了。” “是三百两白银。”丹青在听到水墨的话后却是翻了一个白眼，“要是只有三十两，还用得着偷这么多次东西。” “也是。”水墨此时也是反应了过来，到现在为止光他们知道被偷的东西都有好几件了，羊脂玉佩和赤金挂钩以及他刚进来的时候奶娘偷拿的汝窑茶盏，“就是现在还不知道奶娘到底为了自己儿子偷了多少件东西。” “等丫鬟们清点吧。”丹青把玩着自己手中的赤金挂钩，“清点完奶娘到底偷了多少东西了。” 说完，两人便是都看向了正在忙碌的众人，此时的云生院子中的所有人都是动了起来，尤其是管金银器物的大丫鬟更是忙着团团转。 走到水墨与丹青看不到的地方后，这个丫鬟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懊悔，要是早知道会出这样事情，那么她绝对不会简单就信了奶娘的话。 “你不过去给公子说一声？”水墨在这个时候突然又是想到了什么，“公子这会在姑娘院子中呢。” “算了。”丹青摇了摇头拒绝了水墨的这个提议，“公子既然已经派了你过来就说明公子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这会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我过去说什么。” “说的也是。”水墨闻言耸了耸肩，“那就等着吧。” 这边云生院子中正在追查丢了那些东西，另一边黛玉的院子中林瑾玉召唤着众人进屋去喝口水：“都踢了这么久了，你们不累吗？” 听到林瑾玉的这话后院子中的众人停了下来，云生踩住滚到自己脚边的竹球看向了迎春：“迎春姐姐你累了吗？” “我还好。”迎春从自己袖子中扯出来一条帕子擦了擦汗，“倒也不是太累。” “云生，你怎么就问迎春姐姐，不问我和惜春累不累。”探春在这个时候倒是笑了起来，“要知道迎春姐姐可是最后一个开始踢球的。” 云生听到这个问题后却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然后他才斟酌着回答了探春的问题：“我这不是看迎春姐姐温温柔柔的，万一累到了迎春姐姐就不好了。” “所以这是说我和惜春不温柔了？”探春在这个时候却是故意加重了自己的语气，“觉得我和惜春不需要休息。” “不是不是。”云生在这个时候赶忙摇了摇头，“姐姐们都很温柔，我怎么敢说姐姐们不温柔。” “那就行。”探春拉住惜春往台子上面走去，“不过玩了这么久确实也是累了。” “累了就进来休息一会。”黛玉将几个人的话都是听到清清楚楚，她向下面的几人挥了挥手，“我刚让人泡了热茶，这会喝起来刚好。” 黛玉的声音刚刚落下一团毛茸茸便是从旁边的墙上跳了下来，这团毛茸茸先是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才缓缓走到了黛玉的身边用自己毛茸茸的头蹭了蹭黛玉的裙角。 “雪团，你这是又跑哪里玩去了？”黛玉感觉到自己脚边的动作后低下了头，在看清自己脚边的那一大团毛茸茸后黛玉笑了起来，“怎么弄了这么一身的土？” 因为黛玉的这句话在场的众人也都是看向了黛玉的裙边，探春看着那毛茸茸的一团也是眼睛一亮：“我就说今天进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雪团，原来是跑出去玩了。” 说完后探春便是蹲下了身向雪团伸出了手，她想伸手摸一摸雪团却是刚伸手就被林瑾玉给拦住了，这一下的探春有些诧异的看向了林瑾玉：“表哥？” “雪团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脏。”林瑾玉说着向伺候在一边的丫鬟招了招手，等到丫鬟过来后林瑾玉才继续对探春道，“让丫鬟先抱着去擦一下后再来和你们一起玩，免得将你们的衣服弄脏。” 被林瑾玉叫过来的那个丫鬟弯腰想将雪团抱起来，随着这个丫鬟的动作众人注意到雪团全身上下的毛都是动了起来，不过雪团却不是个乖巧的停在原地任由人去抱的。 此时的雪团动作灵活的从丫鬟的怀中挣扎了出来，它小跑到林瑾玉的身边蹭了蹭林瑾玉的衣角，然后才转身跟着丫鬟一起离开了此处。 雪团毛茸茸的大尾巴高高竖起，就像是一支高高树起的旗帜，随着雪团往前走去的步伐它的尾巴还在左右摇晃。 “那就听表哥的。”探春点了点头后站起了身，不过她的视线却是停在了雪团身上迟迟没有移动，雪团的毛看起来就很厚实，这摸起来的手感一定很好。 “好了，先进去喝茶吧。”黛玉出声将探春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她向探春眨了眨眼睛，“等雪团收拾干净就回来了。” 探春依依不舍的将自己的目光从雪团的身上收回来，她在这个时候也是看向了黛玉：“那咱们进去吧。” 黛玉侧过身往屋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众人也是都往屋中走了进去，守在屋中的丫鬟见状赶忙去端了热水过来伺候着众人洗手。 洗完手后屋中的丫鬟给众人送上了茶水，雨过天晴色的茶盏中装着琥珀色的茶水，随着众人端起茶盏的动作，那琥珀色的茶水中泛起了淡淡的涟漪。 “这茶尝起来倒不像是咱们大梁的茶。”在浅尝了一口后迎春有些疑惑的开口道，然后她像是有些不太确定的又是尝了一口。 “这是新罗国的茶。”林瑾玉听到这话后笑了笑，他眼神温柔的看了一眼自家妹妹，“因为黛玉喜欢所以我多让人买了点。” 第1060章 好大方的一人 “我就说这味道不像是咱们大梁的茶。”迎春闻言了然的点了点头，她在这个时候又是尝了一口，“尝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你要是尝着喜欢等下我让人给你包一份。”林瑾玉听到迎春的话后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盏，而他旁边的丫鬟在听到这话后小步的退了出去 此时的黛玉也是注意到探春尝了一口后便是将茶盏放下了，之后便是再也没有动过手边的茶盏，意识到探春可能是并不喜欢这种外来的茶叶，黛玉在这个时候开口道：“前儿我这得了两瓶葡萄汁子，今儿大家都在咱们一起尝一尝是个什么味道可好？” “好啊。”别人还没说什么云生便是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我前几天就在眼馋姐姐的葡萄汁子，只是姐姐说那个葡萄汁子会把人喝醉，所以才不让我喝，今天可算是能尝一尝味道了。” “瞧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我平日里不让你吃东西一般。”黛玉伸手揪了一把自家弟弟的耳朵，“那你倒是说说平日里我房中的点心都进了谁的肚子？” “疼——”云生将自己的耳朵从黛玉的手中挣扎了出来，然后他立马便是躲到了迎春的身后去，从迎春的身后伸出了头来，“姐，你手下轻点啊，耳朵都差点被你揪下来。” “被揪下来那也是因为你贫嘴。”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毫不留情的对云生进行了补刀，说完后他看向了面前的众人，“那个葡萄汁子是我从月氏那边弄来的，你们尝一尝味道如何。” 就在这一会的功夫，黛玉身边的丫鬟已经将葡萄汁子送了上来，与之一起送上来的还有一整套漂亮的琉璃杯子。 丫鬟将红色的葡萄汁子倒入琉璃杯子中，红色的葡萄汁子在透明的琉璃杯子中折射出红色的光晕，此时透过光看起来分外的好看。 “葡萄美酒夜光杯吗？”探春拿起了其中的一个琉璃杯子，在对着光欣赏了一番后探春尝了一口杯子中的红色液体，然后她的眼中便是一亮，“这个味道确实不错。” “是不错。”迎春在细细的品味了一番后点评道，“带着一股葡萄的清香，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酒味，倒是比咱们平日里喝的酒柔和许多。” “你们喜欢就好。”黛玉倒不是第一次尝到这种葡萄汁子的味道，在听到迎春的话后她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我这里还有好几瓶，等会你们走的时候带上几瓶回去。” “瞧瞧，咱们的黛玉多大方的一人。”探春在听到黛玉的话后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点酒味的原因，此时她的脸颊看起来有些红润，“来一趟黛玉这，回头都得背个大包裹走。” “我大方还不好吗？”黛玉闻言拍了一下探春，之后她没忍住也是笑了起来，“说的你平日里多小气一样，那你倒是告诉说说我平日里收到的那些东西都是谁做的？” 说完，这小姐妹两人便是笑成了一团，林瑾玉见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两姑娘虽然没完全醉倒，但是看这行为举止怕也是有几分醉意上头了。 就在这个时候擦干净了毛的雪团被丫鬟送了回来，一进门雪团便是往黛玉的身边凑了过去，绕着黛玉走了两圈后雪团停在了黛玉的脚边，然后用它那毛绒绒的大脑袋蹭了蹭黛玉的裙边。 “呀，雪团回来了！”黛玉还没有反应过来，和她闹成一团的探春便是先注意到了雪团，她立马便是向雪团伸出了手蹂躏了一把雪团毛茸茸的脑袋。 被揉了一把的雪团摇了摇头，之后却是坐在了原地没有动，就那么抬起头乖乖的守在黛玉的身边。 黛玉看着雪团被揉乱的耳朵毛没忍住也是笑了起来，她伸手将雪团将头上的那几撮乱毛抚顺，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这雪团的后背。 “像雪团这么大体型的狸奴倒是少见。”惜春明显对雪团也有着很大的兴趣，此时也是盯着雪团不放，“一看便知道是费了不少心思。” “雪团能长这么大可不仅仅是因为我养的好。”黛玉听到这话后却是看了一眼林瑾玉，“当年哥哥将雪团带回来的时候就说雪团不是咱们大梁的本土狸奴，长大后会比一般的狸奴大好多，当时我们还以为这是大哥在看玩笑，不想后来雪团真的是越长越大。” 黛玉这么说着还伸手想将雪团抱起来，只可惜现在的雪团早就不是林瑾玉刚带回来的那个体型了，黛玉这一抱只将雪团的腰部微微往上移动了一点形成了一个拱桥的形状。 看到这一番动作大家都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尤其是躲在迎春身后的云生笑的声音做大，待到笑够了后云生从迎春的身后走了出来他双手使劲这才将雪团给抱了起来。 然而雪团却是一点都不配合云生的动作，在被云生抱起来了后它两腿一蹬就从云生的怀中跳了出来，然后便是直奔一边的百宝架而去。 在熟门熟路的绕过百宝架上的所有东西后，雪团就那么坐在百宝架的最上面居高临下的看着云生，眼看着云生还没反应过来后雪团抬起了一只爪子舔了舔，之后还用爪子抹了抹它的鼻尖，就是那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嘲笑云生。 “云生，你这？”探春又是喝了一杯子葡萄汁子，此时看到云生被雪团耍脸子的情形她笑的越发大声了起来，“怎么连雪团都不给你面子？” “不应该啊。”云生对此倒是有些诧异：“平日里我抱雪团它都不会躲的，怎么今儿它一下子就蹦走了？” 众人闻言也是没有多想些什么，只以为是雪团今儿不太乐意，倒是林瑾玉的目光在云生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后才移开又是看向了架子上的雪团。 “说不定就是雪团今儿不乐意罢了。”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开口转移了话题，“你们几个也都是少喝点，脸上都红成一片了。” 第1061章 太容易上头 因为林瑾玉这话在场众人都是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互相看了一圈才发现大家光顾着说话完全没有在意喝了多少，这会众人的脸都泛着薄红。 旁边的丫鬟在这个时候也都是送了醒酒汤上来，就在几人开始喝的时候黛玉屋中的丫鬟便是已经安排着人去准备了醒酒汤，这会送上来温度也是刚刚好。 将汤放下后，这个端汤上来的丫鬟对林瑾玉道：“公子，观月阁那边已经将午饭摆上了，夫人传话过来说是让公子带着大家过去。” “好。”林瑾玉看了一眼放在黛玉房间一角的西洋钟后点了点头，“你去告诉母亲我等下就带弟弟妹妹们过来。” 这个丫鬟应了一声后便是转身离开了黛玉的屋中，林瑾玉转头看向了正在喝醒酒汤的几人：“你们几个休息一下后咱们去观月阁赴宴。” 林府的观月阁乃是修在花园中间的一处小楼，这楼四面的墙板都是可以拆卸的，待到夏日的时候将楼板一拆此处便是变成了一个观景的亭子，平日里林家比较亲近的亲戚来了后都是在此处设宴招待的。 因为如今天还没有完全热起来，所以今儿的观月阁便是只拆了一面墙，这一面正对林家花园子中的景色，残雪映着早春开了各色花束倒是也有几分趣味。 林瑾玉带着众人过来的时候就见贾敏与李夫人早就已经到了，两人看见林瑾玉一行人后招了招手，待到众人走近了后贾敏的眼神落在了几人的脸上。 “这几个孩子的脸怎么都这么红啊？”贾敏说着还不忘拍了拍李夫人的手，“你瞧这几个孩子脸红的。” 李夫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几人脸上的红色，她在这个时候用帕子掩着嘴笑了起来：“怕是在黛玉那里喝了点好东西，不然脸也不会这么红。” “是了。”贾敏在这个时候了然的拍了拍手，“黛玉那里前儿得了些葡萄汁子，怕是这几个孩子刚才在黛玉那里喝了些。” 随着几人走近贾敏与李夫人都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葡萄味道，这一下子便是证实了刚才贾敏的猜测，眼前这几个孩子都是喝了葡萄汁子才过来的。 “瞧瞧你这脸红的。”贾敏向黛玉招了招手示意黛玉到她那里去，等黛玉走到了贾敏的面前后她伸手摸了摸黛玉的脸颊，“刚才是喝了多少？” “没喝多少的。”这会黛玉的那点醉意都已经散干净了，在听到贾敏的话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往贾敏的怀中躲了进去，“就喝了一点，没想到脸就红了。” 贾敏将黛玉揽进自己的怀中后轻轻拍着黛玉的后背，不过她的语气中倒是带着几分玩笑：“就喝了一点脸红成这样？” “娘——”黛玉腻在贾敏的怀中，在听到贾敏的话后她拉长了声音向贾敏撒娇道，“真的就是一点的，不信你可以问哥哥。” “娘，黛玉就喝了一点。”林瑾玉眼看着黛玉的脸色越发红了，他在这个时候开口道，“不过就是那葡萄汁子太容易上头了。” “行，就是那葡萄汁子太容易上头了。”贾敏说着用手摸了摸黛玉的脸颊，然后她看向了林瑾玉，“你也是，做哥哥的也不知道让妹妹少喝点。” 听到母亲在啧怪哥哥的黛玉一下子便是从贾敏的怀中坐了起来：“娘，这是我主动陪着姐姐妹妹们喝的，真的和哥哥没什么关系。” “你听听我还没说什么呢。”贾敏听到这话后看向了李夫人，“这就先维护起她大哥了。” “兄妹关系好是好事。”李夫人在这个时候也是将迎春三姐妹叫到了她的身边，在仔细打量了一番几个姑娘的脸色后李夫人笑了起来，“脸上带了点红色后倒是越发的好看了。” “是好看。”贾敏听到李夫人的话后也是仔细打量了一下几个姑娘的脸色，“像极了我这院子中初开的红杏花。” “好了，再别说这几个孩子了。”李夫人眼看着自己面前的菜都要上齐了，她便是开口对贾敏道，“这边菜都要上齐了。” 贾敏听了这话后又是拍了拍黛玉的后背示意黛玉到一边去坐好，然后她看向了眼前的众人：“既然菜都已经齐了，那咱们就准备开宴吧。” 随着贾敏的一声令下不远处的一处亭子中便是传来了丝竹之声，因为隔着一段距离的原因，这音乐传到众人开宴的观月阁的时候已经是有些飘渺，倒是一点都不吵闹。 待到吃罢宴席，众人散开在林家的花园中转了起来，林瑾玉此时也终于是找到了时间去和三春谈一谈，他的目光在院子中扫过很快便是找到了站在树下的探春。 就先和探春谈吧，林瑾玉这样想着给了自家妹妹一个眼神，黛玉一瞬间便是明白了这个眼神的意思，然后便是走向了惜春与迎春。 林瑾玉见状便是抬腿往探春的方向走了过去，等走到探春的身边后他见探春正在抬头往上看后他便也是抬头往上看去，只不过他并没有发现这树上有什么不对的。 “你这是看什么呢？”眼见着探春盯着树上不放林瑾玉不免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刚才就见你在看上面了。” 听到林瑾玉的这个问题的探春先是看了一眼林瑾玉，然后她指了指树上的某个地方：“表哥，你瞧那上面有个鸟窝。” “嗯？”林瑾玉顺着探春指的方向看去，这一次他倒是看清了探春说的鸟窝，“有什么奇怪的吗？” “没有。”探春轻轻摇了摇头后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就是我刚才注意到雌鸟在喂食，所以才多看了几眼。” “原来是这样。”林瑾玉这才了然的点了点头，见探春已经将注意力收回来了后林瑾玉指了指不远处的地方，“要不要一起去那边走走？” 探春闻言倒是盯着林瑾玉看了好一会，然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答应了下来：“好啊。” 两人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往前走去，在走到了一处花坛旁边的时候探春主动停下了脚步：“表哥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林瑾玉听到这话后看向了探春，眼见探春正认真看着自己便知道探春这是已经看出了自己是故意引探春到这里来的，所以此时的林瑾玉笑了一下后也没有绕圈子直接就问道：“探春，你可有想过若是女子也能出仕，你当如何是好？” “女子出仕？”万万没有想到林瑾玉问的会是个这样的问题，探春一时间也是愣在了原地，待到反应过来了后探春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苦笑，“表哥，您可莫要在开玩笑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 “你切莫要在意这到底会不会是成真，只管说说你若是能出仕为官后会做点什么？”林瑾玉此时却是一直在观察探春的神色，他能看出探春虽然嘴上说着这样的事情不可能，但是她的眼底却是有一丝渴望。 探春在这个时候沉默了下来，一时间她的心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若是她也能出仕为官那么她会干些什么，或者说她能干些什么？ “若是我能出仕为官——”探春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她才接着说道，“那我想和我大哥一样。” 和贾瑚一样？ 林瑾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好奇，不过此时的他见探春还有话要说，他便是也没有出声打断探春的思绪，这是就那么安静的听探春继续说下去。 “去年冬天肃州那边的雪灾，大哥在肃州金城斩私抬粮价的奸商，当时我就有想过若我为男子，那我一定也要像大哥一样。”探春说到这里的时候两只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斩贪官污吏于剑下，维护吏治之清明。” 对于探春的这话林瑾玉在心中点了点头，他之所以选择先来问探春，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原书中探春所表示过的意思，现在听来哪怕探春的处境并不像原书中那般了，但是探春心中的志向却还是与原书中一般无二。 眼见着林瑾玉迟迟没有说话，此时的探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的想法过于离谱了，还望表哥莫要因此笑话我。” “这有什么好笑的。”林瑾玉对此则是表现出来分外的宽容来，“你能有这样的志向是一件好事。” “好事？”探春明显对林瑾玉的这句话有些不解，要知道一般人家若是知道自家的女儿有这样的想法只会来一句异想天开，怎么到了林家表哥这里却是一件好事，正因此探春没忍住开口问了一遍，“这怎么算得上是好事呢？” “这足以证明的你的与众不同。”林瑾玉看着探春的眼神温柔，他抬手将刚落在探春肩膀的几片花瓣扫去，“万一有一天你的这个想法就实现了呢。” “表哥？”听出了林瑾玉这话中的肯定，此时的探春不免有些走神，不知道为什么林家表哥的这话让她有一种自己刚才的话能实现的感觉。 林瑾玉此时在没有问探春些什么，反而是指了指不远处的黛玉几人：“黛玉她们在向咱们招手呢。” 探春闻言也是看向了黛玉的方向，果然就见不远处的黛玉几人正在向他们两个招手，见两人都看过来后黛玉都是笑了起来。 “黛玉叫咱们过去呢。”林瑾玉见状也是笑了起来，他也抬手向黛玉几人挥了挥手后看向探春，“走吧。” “嗯。”探春虽然不解林瑾玉今天为什么要问她这些问题，但是她能看出此时的林瑾玉对她的回答是非常的满意，所以此时的她还是点了点头，“那咱们就过去吧。” 林瑾玉领着探春走到了黛玉几人的身边，刚刚站定就见黛玉指着花园的门口对林瑾玉道：“大哥，你身边的人找你呢。” “找我？”林瑾玉闻言也是看向了花园的门口，在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是谁后林瑾玉的眉心微微一蹙，然后他转头对黛玉道，“我那边有点事情要带云生离开一下，这边就交给你了。” “嗯。”黛玉想到刚林瑾玉告诉她的事情，便是明白了林瑾玉此时叫云生干什么，“大哥你们去吧。” “我？”不过此时的云生却是有些迷茫，自家大哥突然叫自己干甚，“大哥你叫我有什么事情吗？” “和我走就行了。”林瑾玉也是懒得和自家傻弟弟废话，自己房中那么多东西被偷了这个臭小子都是没有发现丝毫，要不怎么说是个傻的。 眼看自家大哥的神色严肃，此时的云生也是没敢多说些什么，就那么乖乖跟在了自家大哥的身后，不过在林瑾玉看不到的地方云生却是向自家姐姐们做了个怪脸。 看见这个怪表情的黛玉几人都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林瑾玉注意到众人的表情变化后也是转头看向了云生，不过此时的云生却是都已经收敛了自己的神情。 “走了。”林瑾玉只是心中略一思考便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不过此时他也懒得在这点小事上说云生，向黛玉几人挥了挥手后他便是带着云生离开了花园。 守在花园门口的水墨在看见从院子中出来的林瑾玉后立马便是走了过来，他先是向林瑾玉弯腰行了一礼，然后便是压低了声音：“公子，都已经盘点清楚了。” “怎么样？”林瑾玉听到这话后看了一眼水墨，“少了多少东西？” “各色玉佩五枚，赤金挂钩一对，白玉茶壶一只，汝窑茶盏一只，还有两串珊瑚手串。”水墨说完丢了的东西后又是补充了一句，“基本上都是些不起眼的东西，就算是丢了也不怎么引人注目。” “啧。”林瑾玉在这个时候轻轻啧了一声，这个奶娘倒也是小心，他在这个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云生，“走吧。” “公子，还有一件事。”就在这个时候水墨又是开口道，“小公子屋中还有些东西被换成了假的。” 第1062章 我自己来 “假的？”林瑾玉的脚步停了一下，“居然还有假的？” “是。”水墨肯定的点了点头，“我们怕看错了，还专门叫了管库房的嬷嬷来看，那嬷嬷又在小公子的房中挑出了好几件。” 这一下的林瑾玉是真的有些无语，东西没了还可以说是不知道放在那里了，现在居然还换了假的东西放在那里，那不就是明晃晃的告诉众人屋中有人在偷东西吗？ 这个时候的云生也是有些傻眼，虽然他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从他大哥与水墨之间的对话来听，貌似是自己的屋中的人在偷拿东西。 “人呢？”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又是追问了一句，“现在都在哪里？” “公子让丹青去追踪的那人已经被丹青关押了起来，至于奶娘——”水墨说道这里的时候却是看了一眼云生，然后他才接着回答了林瑾玉的问题，“至于奶娘如今已经被关在了小公子院子中的小茶房中。” “假的都已经盘点清楚了吗？”林瑾玉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数量多不多？” “我走的时候嬷嬷还在盘点。”水墨如实回答了自家公子的话，“不过和之前一样，被换了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小玩意。” 就在这三言两语间的功夫，林瑾玉已经带着人到了云生的院子外面，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感觉到了一股拉力，他回头看去是云生拉住了自己的袖子。 “怎么了？”看清云生脸上的神情后林瑾玉开口问道，“你这突然拉住我是？” “大哥，我院子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会云生的神色也是严肃了起来，“刚才水墨说奶娘被关了起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瑾玉听到这个问题后也是沉默了下来，此时的他有些拿捏不准云生对奶娘的态度，所以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件事情告诉云生。 眼看着自家公子的脸上有些许的为难，水墨在这个时候往前走了一步主动开口道：“小公子有所不知，您院中奶娘的儿子在外面赌博欠了那赌坊不小的一笔钱，为了将这笔赌债还了奶娘铤而走险偷了公子房中的东西给她儿子去当，却不想被我们公子无意间给撞上了。” “原来是这样。”云生的反应倒是远远出乎了林瑾玉的想象，在听了水墨的解释后他冷静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眼看着云生的反应还算淡定，林瑾玉在自己的心中松了一口气后对云生道：“我本想着将这件事替你处理了，但是后来想了想这到底是你院子中的事情还是要告诉你一声的好，所以刚出来的时候还是将你叫上了。” “多谢兄长替我操心。”云生听到这话后向自家兄长行了一礼，他清楚自家兄长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都是为了自己好。 “你若是不能自己处理，那等舅母她们走了后便将这件事上报给母亲。”林瑾玉一边端详着云生的脸色一边说道，“到时候请母亲来处理这件事。” 林瑾玉说出这个提议的同时还在观察着云生的反应，就像之前他给黛玉说的那样，他能帮云生处理一次，却不能次次都帮云生处理了，所以还是得看云生的意思。 然而听到这个提议的云生却是摇了摇头：“不用麻烦母亲，这件事我自己便是能处理了。” 说完云生便是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后往自己的院子中走了进去，林瑾玉见状给水墨使了一个眼神后便是跟着云生一起往院子中走了进去。 此时云生的院子中可谓是一片凌乱，大大小小的箱子在院子中摆了一地，云生屋中的丫鬟们忙着将各种东西都收拾起来。 院子的中间还站着一个满脸严肃的嬷嬷，她满头的发丝都已经花白，但是每一缕发丝都梳的整整齐齐，她只是站在那里整个院子中的所有丫鬟便是都不敢闹腾。 此时那个嬷嬷正指着放在地上的几件东西对丹青说这些什么，在注意到林瑾玉带着云生从院子外面走进来后，这个嬷嬷弯腰对林瑾玉行了一礼：“两位公子。” “怎么样？”林瑾玉的目光先是在地上的几件东西上扫过，然后他看向了自己面前的这个嬷嬷，“都辨别清楚了吗？” “是。”老嬷嬷闻言点了点头，“已经将假的东西都记了下了，这等给公子过目。” 随着这个嬷嬷说话的声音，站在一旁的丹青将一张纸递到了林瑾玉的面前，林瑾玉接过那纸后扫了一眼后便是转交给了云生。 云生看了一眼自家哥哥后接过了那张纸，在看完纸上的东西后云生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嬷嬷的视线却是停在了云生的腰间，注意到她的视线停留后林瑾玉也是看向了云生的腰间，在仔细打量了一番云生腰间的东西后林瑾玉直接问那个嬷嬷道：“嬷嬷这是注意到了什么？” 听到林瑾玉的这个问题，那个嬷嬷却是直接就走到了云生的面前，在向云生说了一句得罪了后，这个嬷嬷便是直接将云生腰间的玉佩拿了起来。 在仔细打量了一番手中玉佩后那个嬷嬷语气肯定道：“这块玉佩是假的。” 云生在听到嬷嬷的这话后愣了一下，然后他直接就将自己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递给了那个嬷嬷：“麻烦嬷嬷在仔细看看。” 见云生像是不能相信自己说的话，这个嬷嬷手中捧着玉佩肯定道：“老身从小就在和各种金银玉器打交道，对于鉴定这种玉佩那更是手到擒来，所以老身敢肯定这块玉佩是假的。” 林瑾玉此时也是看向了嬷嬷的手中的玉佩，以他的眼光看去这块玉佩的色泽细腻，就是做工有些差了，怎么嬷嬷一眼就看出了这块玉佩是假的？ 云生的脸上明显也是带上了几分疑惑，他的视线在嬷嬷手中的玉佩上徘徊，像他们这种出身的人就算不是非常擅长鉴赏古玩字画，但是最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正因此云生才是越发的疑惑了起来。 眼看着两位公子像是都不相信自己的话，这个嬷嬷叹了一口气向两人解释道：“公子，这玉佩造假的方法可多了，我怕说出来污了两位公子的耳朵，只是请两位公子看此处便能明白。” 云生今天佩戴的这是一枚梅花佩，整体以白玉为底，间杂着一些红色的杂质则被雕刻成了梅花的形状，此时嬷嬷指的就是玉佩上的那些红色梅花。 林瑾玉在细细打量了一会那些梅花后倒是想起了什么：“我以前曾听人说起过一种造假的方式，是将玉佩塞进活羊后腿，待到一定的时间后将玉佩从羊腿中取出，到时候便是与古玉别无二致。” “大公子真是博学多闻。”那个嬷嬷在听到林瑾玉的话后点了点头，“这块玉佩便是用刚才公子说的那种方法做旧的。” 此时的云生脸色难看，一想到自己今天带着这么一块龌龊东西去见客，他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对了。 嬷嬷将自己手中的玉佩也是放在了那一堆假东西中，之后这个嬷嬷看向了林瑾玉：“大公子，既然已经判定完了真假，那我就先退下了。” “好，今天也是麻烦你了。”林瑾玉点了点头后给了水墨一个眼神，“水墨，你去送一送嬷嬷。” 水墨闻言点了点头后便是向嬷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个嬷嬷又是向林瑾玉兄弟俩行了一礼后便是从院子中走了出去。 等到走出了院子后，水墨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了一锭银子塞到了那个嬷嬷的手中：“今日之事，还请嬷嬷不要多言。” “小哥放心，我都省得。”那个嬷嬷接过水墨递过来的银子后微微颔首表示自己都明白，说完她便是转身离开了此处。 院子中的林瑾玉看向了自家弟弟，见云生正看着地上的那些东西出神，林瑾玉在这个时候轻咳嗽了一声提醒云生回神。 “大哥。”回过神的云生看向了自家大哥，他在这个时候抿了抿自己的下唇，“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就好。” “好。”林瑾玉听到这话后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这个动作就表明了自己不会插手。 眼看着自家大哥不会插手后，云生看向了自己院子中的丫鬟：“奶娘呢？” “在旁边的小茶房中。”其中一个丫鬟在听到这话后往前走了一步，“刚才盘点东西的时候还在奶娘的身上搜出了一个汝窑的茶盏。” 倒也不是这个丫鬟趁机落井下石，今日这件事只要是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奶娘是要完了，而且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们在这个时候先开口还能摆脱一下嫌疑。 “把奶娘带过来。”云生此时的心情也是分外的复杂，他身边的这个奶娘在他一出生的时候就来到了他的身边，这么多年下来奶娘在他心中的位置还是有些不同的，所以现在的云生才会越发的失望，“算了，还是我过去。” 云生说完便是向小茶房走了过去，林瑾玉见状挑了挑眉之后却是并没有跟过去，反而是看向了院子中散落了一地的箱子：“行了，你们都将东西收拾起来。” “是。”云生院中的丫鬟们听到这话后都是齐刷刷的应了一声，然后便是忙着去将院子中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只不过众人手下忙着的时候眼神却是都有意无意的往茶房的方向看了过去。 其中一个大丫鬟见林瑾玉就那么站在院子中，她想了一下后叫了两个小丫鬟过来吩咐了几句，两个小丫鬟听了吩咐后便是往屋中进去了，没一会便是搬了椅子出来。 “大公子，您坐下休息一会吧。”大丫鬟带着人走到林瑾玉的面前，她示意人将椅子放下，然后还不忘给林瑾玉上了茶，“只怕我们公子那里还要费一点时间。” 林瑾玉听到这话后看了一眼这个丫鬟，之后他也是没有多客气直接就坐了下来，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后林瑾玉开口问道：“你是？” 这个丫鬟闻言赶忙回答了林瑾玉的问题：“奴婢名为寻梅。” “寻梅。”林瑾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我记得云生写给我的信中有说起过你，说你在他身边伺候的十分尽心。” “那奴婢在此谢过小公子美言。”寻梅听到这话后笑了一下，“不过这都是奴婢们应该做的。” “你在云生的院子中是管什么的？”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倒是来了几分兴趣，他长久不在家中对家中的许多事情都不是太熟，尤其是黛玉与云生身边的这些人，“平日可有什么麻烦？” “小公子院子中的大小事务都是奶娘管着，所以我们这些丫鬟们只能管一些零碎的小事。”寻梅说道这里有些不好意的笑了一下，寻梅的样貌只算是清秀，但是随着她的笑容整个人都是鲜活了起来，“想我就是管着小公子的衣着服饰。” “原来是这样。”林瑾玉对此是一点都不意外，云生到底年纪还是不太大，他的院子中由奶娘做主也是正常的，“不过以后你们几个大丫鬟怕是得多费心了。” 听到这话的寻梅眨了眨眼睛，一瞬间她的心中便是闪过了好几个念头，不过她的脸上却是并没有显露出分毫来，就那么温婉一笑后对林瑾玉道：“公子这是那里的话，这些本就是我们这些下人应该做的，何来费不费心。” 因为寻梅的这话林瑾玉倒是多看了几眼寻梅，眼前的这个寻梅看似一直在谦虚，但是话里话外都在说目前云生院子中的事情她们这次丫鬟并不做主，实际上都是奶娘说了算。 这一下子便是将她们这些丫鬟从奶娘偷东西的这件事情中摘了出来，从这一点来看这个寻梅的心中倒是有着几分成算。 对于这样的小心思林瑾玉倒是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他在这个时候也只是笑了一下：“行了，你就忙吧。” 第1063章 假货 寻梅听到这话便知道大公子这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她在自己的心中松了一口气，看大公子的这反应这件事应该是不会影响到她们这些丫鬟了。 林家对待下人一向宽容，上上下下的主子脾气也好从不打骂下人，万一要是被赶出去了可就在找不到这么好的主家了。 心中这样想着寻梅对着林瑾玉行了一礼后就转身继续去忙着收拾院子中的东西，林瑾玉则是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起来，在喝了两口后林瑾玉对丹青招招手。 看见这个动作的丹青走了过来：“公子，怎么了？” “那人去赌了？”林瑾玉此时的神情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就像是一点都不在意这件事一样。 但是丹青却是清楚，自家公子只是看起来不在意罢了，实际上心中怕是已经对那个赌场有了好奇之意，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丹青立马便是点了点头：“是，那人所去的赌场非常的隐蔽，要不是我跟的紧怕是就错过了。” 林瑾玉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天子脚下居然还有这种藏起来的赌坊，倒是让他的心中越发的好奇了起来，不过此时林瑾玉倒是想到了另一件事情来。 “这个奶娘我记得是咱们家的家生子，当时因为云生的原因，所以咱们家北上的时候就将她们一家都给带上了。”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倒是陷入了回忆中，他的语气不急不缓但是说出来的事情却是一点错误都没有。 “公子记得没错。”丹青在这个时候肯定了林瑾玉的话，“咱们夫人心善，说是不忍心奶娘一家分离，所以便是将奶娘一家都给带上了，今儿被咱们发现的这个便是奶娘的大儿子。” “那这就有意思了。”林瑾玉听到这里的时候倒是笑了一声，“按照你的话来说这个赌场应该是十分的隐蔽，但是奶娘的儿子常年在南方，他对京城应该是没有多熟悉的，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个赌场的？” 水墨在这个时候倒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家公子的意思，他在这个时候往前走了一步到了自家公子的身侧，然后他也是压低了声音：“公子莫非是觉得这是有人故意引诱的？” “难说。”林瑾玉抬眼又是看了一下被放在地上的那些假东西，“这些假货的做工说得上是精美，不是普通人能弄到手的东西，而且从刚才起我就在想既然已经有奶娘打掩护了，为什么还要费心思将这些假货放进来？” 丹青与水墨在听到这话后也是对视了一眼，两人在这个时候也是明白了这里面逻辑不对的地方，就像他们公子说的那样被弄走的都是些小玩意，其中最多的就是各种玉佩。 有奶娘在这个院子中管着，随便找个理由便是能将那些丢了的东西糊弄过去，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 “要是有人故意这样安排的。”水墨跟着林瑾玉在外面跑的多，此时他的脑子中一瞬间就闪过了许多的念头，“那么咱们得尽快将这些家伙过了明路。” 水墨的声音刚刚落下，一边小茶房的门就从里面推开了，云生从里面出来后径直走到了自家大哥的面前：“大哥。” “嗯。”林瑾玉应了一声后往他身后的小茶房看了一眼，因为有着门帘子的原因所以他也没能看清屋中的情形，所以此时的林瑾玉又是看向了自家弟弟，“处理好了？” “好了。”云生叹了一口气后点了点头，“就按咱们家的规矩办吧。” 林瑾玉在这个时候深深的看了自家弟弟一眼，然后转过头对丹青吩咐道：“将人关起来，等到待会舅母一家走了后将人送去五城兵马司交给韩师兄，另外将地上的那些东西也都带上。” “是。”丹青闻言上前应了一声，“小的这就去安排。” 此时的云生却是有些意外的看向了自家大哥，依他看将奶娘赶出去就好了，没必要将人送去五城兵马司吧？ 像是看出了云生的心中在疑惑什么一般，林瑾玉抬手指了指现在还放在地上的那些假货：“你看看这些东西是一个普通下人能弄来的吗？” “大哥的意思是说这后面有人？”云生到底也是不笨，此时在听到林瑾玉的提醒后他也是一下子就皱起了眉，“故意让人将这些东西送进来的？” “嗯。”林瑾玉在这个时候点了点头，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若是我没有猜错，这件事牵扯进去的应该不止咱们一家。” “所以大哥才要将这件事告诉五城兵马司。”云生在这个时候也是明白了过来，“然后让五城兵马司的人去查赌坊？” “是。”林瑾玉在自家弟弟面前倒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不过他还是补充的了一句，“还要去查假造古玩的人是谁，我不信背后之人费那么大的力气去造假就是为了让几个小厮换东西。” 云生闻言也是看向了地上的那一堆假货，就刚才的这几句话已经让他没心思去管奶娘的背叛，此时他的心中满是对接下来要办的各种事情的好奇。 “而且——”林瑾玉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我很好奇在背后搞事的人是谁。” 看清自家大哥脸上的笑容后云生在自己的心中打了一个寒颤，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大哥明明是在笑，但是云生的心中却是有一种预感，自家大哥此时的心情并不好。 林瑾玉把玩着手中茶盏的盖子，他刚才只是对云生说怀疑背后有人，但是实际上他的心中其实一定有了一个怀疑——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老二还是老四了。 “大哥。”眼看着林瑾玉有些走神，此时的云生喊了一声自家大哥，“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回过神的林瑾玉站起了身，“咱们暂时先回母亲那边去，免得等下母亲那边等着急派人过来找咱们。” “好。”云生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咱们回母亲那边去。” 此时林家的花园中，一个嬷嬷脚步匆匆的穿过花园走到了贾敏的身边，然后这个嬷嬷低声在贾敏的身边说了些什么。 “这样啊。”贾敏听了嬷嬷的话后微微颔首，她略微思考后对这个嬷嬷道，“你去看着他们不要出什么意外。” 坐在她旁边的李夫人听到这话后看了一眼贾敏，不过紧接着她便是扭过了头又是看向了正在院子中玩闹的姐妹几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贾敏的这话来听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嬷嬷在听到贾敏的吩咐后点了点头，然后便是转身离开了此处，待到这个嬷嬷走了后贾敏伸手给李夫人添上茶水：“嫂嫂尝一尝这个茶怎么样？” “是不错。”李夫人尝了一口杯子中的茶水后点了点头，“很合我的脾胃。” “嫂嫂喜欢就好。”贾敏闻言笑了起来，然后她将自己手边的点心往李夫人的方向推了推，“今儿瑾玉知道你过来后派人去买的，都是你喜欢的点心。” “瑾玉这个孩子一向心细。”李夫人的目光在盘子中的点心上扫过，“也就他能在百忙之中还记得咱们这些人各自都喜欢什么点心了。” 听到这话的贾敏却是笑了一声：“他一天是挺忙的，刚回来便是把我放着准备钓大鱼的饵给收拾了。” “哦。”李夫人拿点心的手停了下来，她看向了贾敏，“瑾玉知道了？” “知道了。”贾敏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她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把人都抓了绑在了门房那边，怕是等会就要去将人送到官府去了。” “还挺利索。”李夫人这一下也是笑了出来，“看来我府上的那个饵也可以送给瑾玉了。” “送给他吧。”贾敏此时的神色中却是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惋惜来，“就是可惜没能摸到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早在林瑾玉回京前，贾敏与李夫人便是发现了两家人中都有下人被引诱去了赌博，两人在通了一下消息后发现这些下人去的是同一家赌坊，从那个时候开始两人便是都对那家赌坊上了心。 现在却不想两人还没有动手，刚回来的林瑾玉却是赶在两人前面对这些人下了手，不过此时的两人却是都能理解林瑾玉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瑾玉怕是担心有人借着丢了的那些东西栽赃陷害，所以现在才动手收拾了这些人。”李夫人将林瑾玉心中是怎么想的说了出来，“况且你家那个是在云生的身边，瑾玉心中牵挂着自家弟弟，所以有这样的反应也不奇怪。” “说的也是。”贾敏自然也是懂自家儿子的，“我之所以会放任不管，也是想着这些人在云生的身边也探查不出来什么消息，就是没想到瑾玉是一点危险都不想留在云生的身边，一回来就将这件事给解决了。” “瑾玉一向爱护弟弟妹妹，他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李夫人此时却是看出了贾敏这话中潜藏的安心，“你们以后也是能放心的将林家交到瑾玉的手中。” “这话也是。”贾敏对李夫人的这话也是赞同的，“若是瑾玉在注意到云生身边的危险后却是并没有管，那我才是更放心不下来。” “所以你就安心吧，以后都是这些年轻人的天下。”李夫人说着看向了花园的进口处，“你瞧，兄弟两个来了。” 花园门口，林瑾玉站定脚步后为云生整理了一下衣领，见云生的脸上带着几分淡淡的郁色后林瑾玉又是拍了拍云生的肩膀：“好了，别让母亲担心。” “哦。”听到自家大哥的话，云生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然后他的脸上扯出了一抹笑容，“我知道了。” 林瑾玉见状也是有些无奈，不过他的心中也是清楚，这样的事情他说的再多也没有用，最终还是云生自己要想清楚才对。 这样想着林瑾玉又是拍了拍云生的肩膀：“走吧，母亲与舅母在里面等着呢。” “嗯。”云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是和林瑾玉一起往院子中走去，亭子中贾敏见人进来后向兄弟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两人过去。 “你们两个可算是回来。”贾敏示意身边的丫鬟给两人倒上茶水，之后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责备，“舅母还在呢，你们两个就乱跑。” “是我们错了。”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带着云生干脆利索的向李夫人行礼，待到站直了身后林瑾玉笑着对李夫人道，“舅母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和云生这一次吧。” “别听你娘胡诌。”李夫人伸手将云生拉到了她的身边，她一手拉着云生另一边却是看着林瑾玉道，“舅母什么时候会生了你们两个的气。” “舅母不生气就好。”林瑾玉闻言也是立马就站到了李夫人的身边去，“这要是惹了舅母生气，回头大舅来收拾我就不好了。” “他敢！”此时的李夫人大马金刀的一拍桌子，“他要是敢来舅母第一收拾他。” “那我可就得仰仗舅母的保护了。”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又是往李夫人的方向走近了些许，就像是在靠着李夫人的保护一样。 一时间屋中的众人都是笑了出来，而听到林瑾玉这话的李夫人则是大大方方的向林瑾玉张开了手：“来，瑾玉过来让舅母护着。” 贾敏此时已经笑的不行了，这会她指着李夫人与林瑾玉的手都笑的发抖，在好不容易平复笑意后贾敏这才开口道：“行了，也就你还把瑾玉当成个孩子看了。” “那又怎么了？”李夫人目光慈爱的看着林瑾玉，在听了贾敏的话后她指着林瑾玉对贾敏放声道，“有瑾玉这样的好孩子，你就是半夜做梦都能笑醒来吧。” “那倒也是。”贾敏此时看着自家老大的眼神中也满是骄傲，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是全家倾注了无数心血培养出的家族继承人，待到他登上朝堂的那一天定然会让无数人震惊。 第1064章 不好打草惊蛇 又说笑了一会后眼看着时间也是不早了，李夫人起身准备带着三春离开，在临走前李夫人又是拉着林瑾玉叮嘱了好几句，然后才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离开。 眼看着李夫人带着三春走了后，黛玉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今天带着人在家里玩了一天，也着实是有些累了，不过现在她还有别的事情要问。 心中还挂着早上林瑾玉告诉她的事情，此时的黛玉眼神不免又是看向了云生的方向，尽管云生在进来的时候将负面的情绪都压了下去，但是身为云生最亲近的姐姐，她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云生的不对劲。 只不过刚才还有贾家的亲戚们在，黛玉刚才也是并不怎么方便开口问，现在人走了她也终于是有了时间问问情况怎么样了。 看出了黛玉想问些什么，此时的林瑾玉冲着黛玉轻轻摇了摇头示意黛玉等一下在说，然后他转身看向了贾敏：“母亲，今日忙了一日您怕是也累了，不如早点去休息，可好？” 贾敏在听到这话后看向了自家的三个孩子，她的视线在三人的身上扫过，最终停在了林瑾玉的身上：“瑾玉，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林瑾玉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家母亲这是已经知道了，不过林瑾玉转念一想便是明白了过来—— 自家母亲将后院管的和铁桶一样，怎可能会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的林瑾玉有些头疼，不过在看了一眼自家母亲的神情后，林瑾玉的心中闪过了一丝灵光，他娘的这个态度有些不太对啊。 这样想着林瑾玉又是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弟弟，此时云生的脸上也是和林瑾玉一样的茫然，从这表情来看云生怕是也不知道贾敏知道这件事。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瑾玉斟酌着开口问贾敏道：“母亲，您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贾敏听到林瑾玉的问题后却是笑了一声，然后她向林瑾玉几人招了招手示意几人跟上来，“跟我来吧。” 此时的黛玉却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眼前的母亲和哥哥明显是有事情要说，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上去，所以此时的黛玉不由的看向了自家哥哥。 注意到黛玉飘过来眼神，林瑾玉却是微微偏头示意黛玉跟上，母亲都没说什么呢，有什么不能跟上来的。 收到这个眼神的黛玉脚下一停，不过这个时候黛玉却还是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贾敏，她明白哥哥眼中的意思，但是现在母亲可还在前面走着呢。 此时的贾敏自然也是注意到的林瑾玉和黛玉之间的眉眼官司，她在这个时候轻咳了一声吩咐道：“黛玉也来。” “是，母亲。”听到这话的黛玉立马便是应了一声，然后她看向林瑾玉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注意这个动作的林瑾玉就算心中压着许多的事情，但是在这一刻他还是笑了一下。 贾敏带着兄妹三人却是并没有去她的院子中，反而是径直往家中一处走去，只是走着走着林瑾玉的眉心皱了起来，母亲这是要带他们去那里？ 最终几人站在了一处僻静的小院子前，这个院子的门只算的上的是齐整，但若是细细看去就会发现墙檐上长了不少的杂草，明显就是一副人迹罕至的样子。 看着眼前的这个院子不说林瑾玉觉得陌生，便是一直在家中的云生和黛玉也是一脸的陌生，他们两个一直在家中也是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这么一个小院子。 看着眼前的这个破败的小院子，尽管他心中清楚这是自己家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林瑾玉还是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将黛玉与云生护在了身后。 注意到这个动作云生也是往前走了一步，也是将自家姐姐护在了身后。 “你们今天处理的那件事我早就知道了。”贾敏站在院子门口转过了身，在看清林瑾玉三人的站位后贾敏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之后她接着林瑾玉三人说道，“我本来是想留着人当饵，却不想你们倒是提前动手了。” 从刚才贾敏的各种行为中林瑾玉便是猜到了贾敏对这件事有准备，此时听到贾敏这些话的林瑾玉抿了一下唇后开口对贾敏道：“是我莽撞了，应该先和母亲商量这件事的。” “没事。”贾敏抬手打断了林瑾玉的话，“左右我这边也查不出什么了，你将人送出去也无所谓。” 听到这话的林瑾玉看向了贾敏，同时他的眼中闪过了好奇：“我可以问问母亲查到了什么吗？” 此时站在林瑾玉身后的黛玉与云生也是有些好奇的看向了自家母亲，黛玉之前只因为是个家中下人偷窃，而云生虽然比黛玉知道的多一点，但那也就是一点点。 但是现在看母亲与哥哥的反应，这个事情只怕比他们想的要麻烦的多，正因此这两个人都是沉默了下来，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母亲与哥哥说话。 贾敏在听到林瑾玉的笑了一下，只不过贾敏的这一抹笑容明显是浮于表面：“不光是咱们家，还有你大舅家，最近都是下人被引诱去了赌博。” 这一下林瑾玉的眉心皱的越发紧了起来，居然不光是他们家被人插了钉子，贾家那边居然也被插了钉子，难道背后之人是故意在针对他们两家。 就在这个时候贾敏却是又想起了什么事情：“对了，贾家被收买的那个下人是你琏表哥身边的人，也是你琏表哥奶娘的儿子，据你舅妈说是在你琏表哥身边跟了好几年的老人。” 林瑾玉听了这话后陷入了沉思，在思考了一会后林瑾玉抬头看向了自家母亲：“母亲有没有和别的人家通过气？” 听到这话的贾敏摇了摇头：“这件事目前还不知道幕后是谁，所以除了最亲近的几家外不能随便说出去，万一打草惊蛇了就不好了。” “到时我忘了这一茬。”林瑾玉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然后他看向了自己面前的这个破院子，“母亲带我们来的这个院子是？” 见林瑾玉终于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面前对这个院子上，贾敏笑了一下后便是转身带着人走进了院子中去。 兄妹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也都是跟着贾敏往里面走去，待到走进院子后众人才发现看似破旧的院子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青砖铺成的地面分外的平坦，院子的中间还有一棵高大的槐树，只是林瑾玉的目光却是落在了那树下的地面上。 要是他没有看错的话，那树下的地面上泛着一层淡淡的暗红色，跟着蔡老先生学过刑讯之术的林瑾玉眼睛微微眯起，因为心中的怀疑此时的林瑾玉又是抬眼看向了那棵大槐树。 果然就像他想的那样，林瑾玉很快便是锁定了那树上的某处，以他的眼力来看那处凹下去的痕迹应该是绳子磨出来的痕迹，而且就那个痕迹的深度来看应该是多年的老痕迹了。 而且林瑾玉还注意到这个院子居然还有一处小门，在心中判断了一下这个院子所在的位置，林瑾玉判断从这道小门出去后是一条不起眼的小街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板着一张脸的老嬷嬷从屋中走了出来，她每一步的步伐都不大，但是频率却是很快，所以没一会便是走到了贾敏的面前来：“夫人。” 贾敏听到这一声夫人后先是微微颔首，然后便是直接开口问道：“让你们盯着的事情可办好了？” “已经查出了十之八九。”说着这个嬷嬷从自己的袖子中取出了一本小册子双手奉给了贾敏，“被那个赌场做了局的小厮遍布各家官员府邸，其中还牵扯了几家宗室。” 贾敏接过了那本小册子后只是略微翻看了几眼，然后便是转手将那本册子递给了林瑾玉：“你看看吧。” 林瑾玉接过那本册子看了起来，跟在他身后的黛玉与云生也是好奇的冲过来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兄妹三人的神色都是不好看了起来。 “这不是刘涵他身边的小厮吗？”最终云生第一个沉不住气，他指着册子上面的一侧对林瑾玉道，“我见过好几次呢。” “刘涵身边的？”林瑾玉听到云生的话后也是看向了云生指的地方。 “就是，大哥你见过的。”云生说着向自家大哥比划了起来，“你回来那天，在城门口跟着刘涵的那个就是，尖嘴猴腮看起来就不是好人的那个。” 在云生的这一番描述下，林瑾玉也是回忆起了那天在城门口遇见的众人，最终凭借着他那优秀的记忆力想了起来：“是他啊。” “还有这个。”黛玉此时也是指向了册子上面的某处，“应该是凤姐姐家里的人。” “凤姐姐？”林瑾玉一下子便是明白了黛玉说的这个凤姐姐是谁，“你确定？” “确定啊，上次凤姐姐去舅妈家，当时凤姐姐身边伺候的嬷嬷说她有个儿子跟在刘大人身边做事，很是得体面。”黛玉在这个时候肯定到，“当时那个嬷嬷说的就是这个名字。” “原来是这样啊。”林瑾玉的指尖在册子上的那几个名字上点了点头，看来这件事比她刚开始想的还要麻烦。 “黛玉。”就在这个时候贾敏却是叫了一声黛玉，待到黛玉走过去了后贾敏指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古板老嬷嬷道，“这位是宋嬷嬷。” 听出了自家母亲话中的郑重之意，此时的黛玉也是对这位宋嬷嬷分外的客气：“宋嬷嬷好。” 看起来格外古板的宋嬷嬷在这个时候却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这一笑倒是让宋嬷嬷的神情缓和了不少，同时她的眼神也是变得慈爱了起来：“姑娘好。” “这位宋嬷嬷是你祖母留下的老人。”贾敏此时还在向黛玉介绍这位宋嬷嬷到底是何方人士，“如今在咱们家养老。” 听到这话的林瑾玉却是挑了挑眉，不说别的事情就说眼前的这个院子，还有这个嬷嬷浑身上下的气势，他就一点也不信这就是个普通的老嬷嬷。 “最近京城中怕是不太平，所以我与宋嬷嬷商量了一番，决定让宋嬷嬷最近跟在你的身边。”贾敏在这个时候继续对黛玉道，“宋嬷嬷为人老道，凡事多听嬷嬷意思，明白了吗？” “是，母亲。”黛玉先是答应了一声贾敏的话，然后她又是看向了宋嬷嬷，“最近就麻烦嬷嬷操心了。” “不麻烦，只要姑娘不嫌弃老身就好。”宋嬷嬷看着黛玉的眼神分外的温和，带着一种长辈看小辈所特有的慈爱。 “嬷嬷这是哪里的话。”黛玉自然是能看出自家母亲对这位宋嬷嬷的重视，而且黛玉也能看出宋嬷嬷眼中真切的疼爱，所以此时的黛玉笑的分外乖巧，“能得到嬷嬷的指点是黛玉有幸，又怎么敢嫌弃嬷嬷呢？” 听到这话的宋嬷嬷脸色越发的柔和了起来：“有姑娘这句话在老身定当竭尽全力护好姑娘。” 贾敏看着宋嬷嬷与黛玉说话，这个时候她又是向林瑾玉招了招手，注意到这个动作的林瑾玉眨了一下眼睛后走到了贾敏的身边有些疑惑道：“母亲？” “我知道你手下有一批能用的人，但是你身边怕是没几个擅武的人。”贾敏在这个时候轻轻拍了一下林瑾玉的肩膀，“我前儿和宋嬷嬷商量了一声，将她的孙子从咱们家的庄子上叫了回来，宋嬷嬷的这个孙子学了一身的好武术，有他在你的身边我也放心一点。” “这就不用了吧？”然而听到这话的林瑾玉却是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云生后对贾敏道，“我身边有会武的人，而且我觉得云生的身边更需要保护。” “不用。”贾敏在这个时候也是看了一眼云生，“我和你爹昨晚商量过了，云生最近心思都在玩上，功课做的也不认真，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就不要云生出门了。” 第1065章 神秘的小院子 云生本来还在有些好奇自家母亲要对大哥说什么，结果万万没有想到下一秒便是晴天霹雳：“娘？！” “你听见了？”贾敏听到云生这略带着崩溃的声音后却只是挑了一下眉，站在她旁边的林瑾玉在挑眉后也是看向了自家弟弟。 此时若是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母子两人的动作可以说的上是一比一复制，从某些角度来看简直是一模一样。 然而此时唯一看到这一幕的人却是没有丝毫的心情来观察这一幕，这会云生的心中满是崩溃，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家母亲居然要将自己禁足！ “娘，真的要把我关在家中吗？”云生一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不能出府去玩，他一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舒坦了起来，“我出门的时候多带点人也不行吗？” 听到云生的这话贾敏笑的格外温柔，然后却是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不行。” “娘——”听到这个回答的云生垮下了一张脸，然后他又是蹭到了自家母亲的身边使劲撒娇，“你忍心把我关在家中吗？” “我忍心。”面对云生使出的撒娇大法，此时的贾敏却是分外的淡定，“你父亲说了，你大哥想你这么大的时候做功课早就不用人盯着了，就你一天到晚还要人盯着，所以这段时间将你拘在家中也是为了改改这个毛病。” 若是说刚才不让出门的消息让云生觉得是晴天霹雳，那现在这个消息对云生来说就是天崩地裂，一瞬间云生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意识到自家母亲是不会轻易改变主意，云生眼含求助的看向了自家大哥与姐姐，然而注意到这个眼神的林瑾玉与黛玉却是都莫莫转过了头，明显两人都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看明白了自家大哥与姐姐意思的云生只觉得一阵悲从心中来，同时他也是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真相，那就是未来一段时间他是真的出不去门了。 至于什么时候能恢复自由出门？ 佛曰：不可说。 眼看着云生整个人都有些生无可恋，林瑾玉轻咳了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母亲刚才说让宋嬷嬷的孙儿到我身边来，不知道人什么时候到？” 林瑾玉嘴上问着宋嬷嬷的孙子，但是实际上他却是并不怎么信任这个尚未蒙面之人，毕竟云生的奶娘也是家中伺候了好久的人，最终还不是为了她的儿子起了坏心思。 所以林瑾玉打算等人到了后先放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待到看看可能此人到底值不值得信任之后在说，他也不想没事找事的在自己的身边埋一枚钉子。 贾敏是多了解自家儿子的人，现在只是一听林瑾玉的话便知道他其实并不信任宋嬷嬷的孙子，不过贾敏却是并没有开口做下什么保证，她相信等瑾玉见了人后自己就能判断出那人可不可信。 所以此时的贾敏只是开口来了一句：“宋嬷嬷的孙子明儿就到了，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我知道了。”林瑾玉答应了一声后却是抬眼看了一眼站在了黛玉身旁的宋嬷嬷，此时那个宋嬷嬷又是恢复了刚出来时的古板面容。 哪怕是将林瑾玉的话听了个完完全全，此时她脸上的神情却是并没有丝毫的变化，就那么安静的站在黛玉的旁边等着贾敏和林瑾玉说完话。 黛玉在这个时候却是不免多看了两眼这位宋嬷嬷，她对祖母并没有印象，毕竟林家的老夫人在她出生前许多年就已经没了，所以黛玉在听到这是在她祖母身边伺候过的人后她还是有些好奇的。 现在见这位老嬷嬷哪怕是在被人猜疑了，但是脸上却还是那副平淡如水的神情，就像是没有任何大事能让她的情绪产生波动一般，这不免让黛玉越发的好奇了起来。 宋嬷嬷注意到了黛玉看过来的眼神，她自然是看出了黛玉的心中在想些什么，只不过现在的她没觉得又有什么好说的，是忠是奸她相信公子自然是能辨别出来的。 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其实也是在观察着眼前的这位宋嬷嬷，他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宋嬷嬷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这一下林瑾玉的心中突然多了几分兴趣来。 就宋嬷嬷这个淡定的样子，也不知道她的孙子又是怎么一个模样了，是不是和这位宋嬷嬷一样的淡定？ “对了。”贾敏在这个时候像是终于想起自己刚才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宋嬷嬷的夫家姓安，她的孙儿名叫安定。” “我记下了。”林瑾玉点了点头，然后他便是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去，刚才一进这个院子他就注意到了这院子中的房间门都紧关着，从院子中看去没有一间房屋能看见屋中的样子。 只不过林瑾玉在宋嬷嬷走出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的袖口有一抹淡淡的红色，那抹红色的痕迹细长，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所留下的。 林瑾玉在心中思索了一番，最终能想到了一种能留下这种痕迹的工具，那就是细长的绣花针。 绣花针染了血后在袖口处划过留下了淡淡的红色，不过能留下这么长的痕迹怕不是绣花扎了手能留下的，应该是将整根绣花针都塞进了肉中，在猛的抽出来留下的痕迹。 判断出这一点的林瑾玉对屋中越发的好奇了，难不成这屋中是刑房不成？ “黛玉，我叫你过来便是为了将宋嬷嬷介绍给你。”此时的贾敏开口唤了一声黛玉，见黛玉看过来后贾敏又是看了一眼满脸悲伤的云生，“你先带着云生回去做功课，我和你大哥还有事情要说。” “是，母亲。”黛玉听了贾敏的话乖巧的答应了一声，然后便是带着魂游太虚的云生离开了这个院子，在出门的时候黛玉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院子。 不知怎么的，黛玉的心中有一种预感她母亲怕是半路改了主意，毕竟要是只是将宋嬷嬷介绍给她，这件事什么时候不行，为什么非要将她带到这个院子中才能介绍？ 林瑾玉看着黛玉与云生离开了这一处的院子，眼见着宋嬷嬷并没有跟着一起离开，他不免又是多看了一眼贾敏。 贾敏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一般，在看了一眼宋嬷嬷后便是往屋中走了进去，那个宋嬷嬷见状对林瑾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此时林瑾玉对那屋中的好奇心已经到了顶端，所以此时他立马便是跟了上去，待到进屋后林瑾玉立马便是感到了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等到适应了这股热气后林瑾玉才开始打量起了这间房间中的摆设，这是一个里面还有一间的套房，外面这一间所有的摆设都是旧的，但是每一件器物看起来都十分的干净，一看就知道住在这里的人在生活上是个很讲究的人。 只是下一秒林瑾玉的目光便是落在了里面那一间的门上，他刚才一进来就注意到了里面的那一间门是关着的，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有些什么。 就在林瑾玉猜里面有着什么的时候，那扇房间门刷的一下从里面打开了，另一个满脸笑容的嬷嬷从里面走了出来，林瑾玉眼尖的注意到她的袖口有和宋嬷嬷一样的痕迹。 而且此时的林瑾玉微微抽动了一下自己的鼻尖，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股血腥味并不重，若不是他经过了蔡老先生的训练怕是都闻不出来，看来屋子里面的那人受的伤应该并不重。 这个嬷嬷出来后径直走到贾敏的面前对贾敏行了一礼，然后开口对贾敏道：“夫人，已经问清楚了，除了偷换偷拿小公子屋中的东西，她并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确定？”贾敏听到这话后却是又肯定了一句，“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夫人放心，在没有其他的事情。”刚出来的这个嬷嬷说话的时候依旧带着满脸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家中任何一个普通的嬷嬷一样，“老身都已经细细问过了。” “那就行。”贾敏在这个时候点了一下头，之后她又是想起了什么的追问道，“她儿子呢？问出了什么？” “那个小厮说最开始的时候是跟着舅姥爷家琏二爷身边的人去的，只是想着玩两把放松一下，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开始越滚越大，最后就还不清赌场的债了。”嬷嬷在说道这里的时候微微收敛了一点自己脸上的笑容，只不过这个嬷嬷天生就是一副笑模样，此时就算是收敛了几分看起来却还是笑眯眯的。 “之后呢？”贾敏听到这里却还是分外的淡定，毕竟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在生气也没有什么用，“就怎么突然开始偷换东西了？” “这个老身也是问了。”嬷嬷听到贾敏的问题后立马便是回答了起来，“是赌场的人忽悠他的，说是主子们的小玩意多的是，就算是丢上几件也没人会注意到，在这个劝说下那个小厮心动了，最后求着让他娘从二公子的屋中偷拿了些东西。” “那些换了东西呢？”林瑾玉想到云生屋中的那些假货，在这个时候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他的怎么想的？” 虽然林瑾玉并不认识这个嬷嬷，但是眼前的这个嬷嬷明显是知道林瑾玉的身份，现在在听到林瑾玉的问题后这个嬷嬷也是立马便回答了这个问题：“刚开始那个小厮并没有承认，不过在知道他娘也被抓了后便是说了实话，说是赌场的人给他出的主意用来蒙混过关。” “蒙混过关？”林瑾玉明显是不相信这个理由的，只不过同时他也相信这个小厮只是个被利用的人，再多的怕是这个小厮也不知道。 “那个小厮就是这么说的。”嬷嬷在这个时候又是说道，“他觉得有这些假东西在，就算是小公子发现了有东西不对也不会怀疑到他娘的身上，却不想被大公子身边的人给抓了个现行。” “啧——”林瑾玉闻言轻轻啧了一声，之前他就不明白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脑回路，这会听了这个嬷嬷的话后他还是不懂这人是怎么想到。 “行了，既然事情都已经问清楚了就把人送走吧。”贾敏在这个时候开口打断了林瑾玉的思绪，她在这个时候看向了满脸笑容的嬷嬷，“你都处理好了吗？” “夫人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满脸笑容的嬷嬷在这个时候向贾敏保证道，“等她们到了府衙是绝对不会乱说的，而且我们也不会让人抓住什么把柄的。” “那就行。”此时贾敏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淡淡的疲惫，今天陪着人转了一天，送走了客人后还要来处理这边的事情，这一切着实是让人有些疲惫，“瑾玉，安排你的人将人送走吧。” “是，母亲。”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应了一声，之后他饶有兴趣的看向了没有开门的里间，他现在对奶娘和儿子发生了什么事情越发的好奇了起来，这样想着林瑾玉看向了笑眯眯的嬷嬷，“那我等会就让我的人来将人带走，不过到时候我应该给我的人说是找谁？” 那个满脸笑容的嬷嬷在听到林瑾玉的后对林瑾玉欠了欠身：“大公子，老身姓秦，您叫我秦嬷嬷就好。” 贾敏在秦嬷嬷说完了后开口对林瑾玉道：“秦嬷嬷和宋嬷嬷一样以前都是你祖母身边的人，现在也是在咱们家养老，只不过平时还负责帮我处理一下小麻烦。” 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秒懂这话中小麻烦的意思，这让他在这个时候不由的又是好好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老嬷嬷，说真的要不是贾敏给他明说了，他真的想到眼前这个笑的一脸慈祥的老嬷嬷管的居然是刑房。 “夫人这是哪里的话，为夫人解决麻烦是我应该的。”秦嬷嬷在这个时候笑着对贾敏说了一句，然后她侧过身看向了林瑾玉，“公子以后若是有什么麻烦，尽管找老身就好。” 第1066章 刑房 对于秦嬷嬷的这话林瑾玉却是挑了一下眉毛，然后他看向了自家母亲，就见同样也是听到了这话的贾敏向他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那我以后可就时常要来打搅嬷嬷了。”林瑾玉注意到贾敏的反应后也是笑了起来，只不过就像是宋嬷嬷的孙子一样，他暂时还是并不会多么信任此人的。 “公子若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尽管来，老身定当竭尽全力帮公子解决。”秦嬷嬷自然也是能看出林瑾玉眼底的那一抹不信任。 不过就像宋嬷嬷一样，此时的秦嬷嬷并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反而是笑的越发温柔了起来，毕竟有句话叫做路遥知马力不是？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眼看着所有事情都解决了，此时的贾敏站起了身对林瑾玉吩咐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母亲放心吧。”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先是对着贾敏答应了一声，然后他又是看向了秦嬷嬷，“那我等会就派人过来将人带走。” “那老身就等着公子身边的人来了。”秦嬷嬷在这个时候又是向林瑾玉行了一礼。 说完，贾敏便是带着林瑾玉离开了此处院子，这母子两人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就见贾敏身边的丫鬟都站在了这处院子的门口，眼看着从门中走进来的两人这几个丫鬟在这个时候都是行了一礼。 “今儿累了一天了，你等下忙完了也就去休息吧。”贾敏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林瑾玉的肩膀，然后便是带着人离开了此处。 林瑾玉站在原地看着贾敏离开了此处，之后他便是也向自家院子的方向走了过去，只不过他刚走进自己的院子没多久，苦着脸的水墨与丹青便是迎了上来。 “公子，你吩咐的事情我们没能办妥。”丹青皱着脸对林瑾玉道，“我们两个刚打算将人送去五城兵马司，夫人身边的人便是过来将人给要走了。” “这事我都知道了。”林瑾玉打断了丹青的话，他抬眼看了一眼天空后对丹青吩咐道，“这会时间还早，你带着人去把人要回来。” “啊？”此时丹青的第一反应是自家公子疯了，夫人要走的人现在又让自己去要回来，那不就是在挑衅夫人的权威吗？ 水墨倒是比丹青反应的快，他在听到林瑾玉的吩咐后便是明白了过来：“公子这是已经和夫人说过了？” 林瑾玉听到这话后给了水墨一个眼神，然后又是有些嫌弃的看了一丹青：“母亲已经给我说过这件事了，等下你们两个去咱们府上东南角最偏僻的那个院子找秦嬷嬷把人提出来，之后送去韩师兄那里。” “是。”知道夫人与自家公子已经通过气了，丹青与云生在心中都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两人齐刷刷的答应了一声。 “另外对那院子中的两位嬷嬷客气一点。”想到那个院子中的两位嬷嬷，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又是叮嘱了一句，“那都是咱们府上的老人。” 第1067章 一切正常 因为自家公子叮嘱的这一声，丹青与水墨在这个时候都是对那位嬷嬷有了几分好奇，不过在林瑾玉的面前这两人却是都没有流露出丝毫来。 “那我们这就去将人送走。”两人从林瑾玉刚才看天的动作判断出这事要他们现在就去办，所以两人在应了一声后便是从林瑾玉的院子走了出来。 林瑾玉看着两人离开后便是转身往自己的书房中去了，只是刚走了两步林瑾玉便是意识到自己少吩咐了些什么—— 他刚才还想着让两人去查一下这个宋嬷嬷的孙子呢，怎么就给了忘了？ 不过此时的林瑾玉转念一想，左右这人也是马上就要到了，等到了后再查也是来得及的，况且他就不想这人能翻出自己的手掌心。 另一边，丹青和水墨从他们公子的院子中出来后却是齐刷刷的有些迷茫，两人依稀记得东南角的那个院子挺破的，里面好像就有几个养老的嬷嬷。 这人不是被夫人劫走的吗？ 怎么就到了那个院子中去了？ 而且他们公子还让他们对那个院子中的嬷嬷客气一点？ 两人心中想着这些事，脚下的步伐却是没有丝毫的停留，很快便是带着人到了林瑾玉所说的那个院子前，想到自家公子的吩咐水墨率先走进了这个院子中。 “嬷嬷在吗？”水墨站在院子中放开声音喊了一声，他的声音刚刚落下就见房门口的帘子被人撩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嬷嬷从中探出头来。 “你是来提人的？”秦嬷嬷上下打量了一番水墨后才开口问道，只不过她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问，但是实际上语气中却是带着肯定。 “大公子让我来将人送走。”水墨心中牢记着林瑾玉刚才的吩咐，此时对眼前的这位嬷嬷那是分外的客气，一听嬷嬷的问题后便是立马就回答了秦嬷嬷的话，“若是打搅了嬷嬷休息，还望嬷嬷见谅。” “什么打搅不打搅的，我们这会就等着你来呢。”听到水墨的这话秦嬷嬷向水墨招了招手，然后又是往水墨的身后看了一眼，“可就来了你一个人？” “我家公子说了要敬重嬷嬷，所以我们想着怕是进来的人太多惊扰了嬷嬷，便是让其他人暂时都在外面候着，只能嬷嬷吩咐了才敢进来。”此时的水墨也是看清了这位嬷嬷的样子。 只不过不管他怎么瞧着眼前的这位嬷嬷都是十分的陌生，而且也没看出这位笑眯眯的嬷嬷有什么特别之处，指的他们公子那么的叮嘱他们。 “你们这也太客气了。”秦嬷嬷听到这话后转头对着屋中又是说了几句，然后她又是看向了水墨，“在叫个人进来就够了，不用太多的人。” “好嘞。”水墨答应了一声后转身去将站在门外的丹青叫了进来，之后在秦嬷嬷的引导下两人进入了林瑾玉没能进去的里屋。 本来两人因为那淡淡的血腥味还以为里间会是什么不能直视的样子，却不想里面看起来就是一间普通的民居，除了被绑在柱子上的母子二人外，剩下的看起来都是一切正常。 第1068章 十指连心 只不过在仔细打量了一下了两人的脸色后，丹青与水墨便是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因为眼前这两人的脸色都十分的萎靡，一看便是知道经受了不少的折磨。 尤其是那个奶娘在看到走进来的秦嬷嬷后更是不由自主的就抖了起来，同时她是视线紧紧的盯在秦嬷嬷的手上，在注意到秦嬷嬷的手中并没有拿什么东西后，奶娘的神情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这人你们就带走吧。”秦嬷嬷却是都没有多看两人一眼，就那么站在原地向水墨招了招手，“我已经都叮嘱过了，不会乱说话的。” “那这是麻烦嬷嬷了。”水墨说着准备上前将绑着人的绳子解开，然而尴尬的是水墨在那里解了半天绳子却是并没有顺利将绳子解开，反而那个绳子绑的越发紧了几分。 注意到这一幕的秦嬷嬷没忍住笑出了声，见水墨因为这一声看向了她后，秦嬷嬷笑着走到了水墨的身边：“还是我来吧。” 此时水墨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尴尬，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解不开绳子，还让这位嬷嬷看了笑话：“那就麻烦嬷嬷了。” 秦嬷嬷分外麻利的将绑着奶娘的麻绳解了下来，一边解着绳子她一边向水墨解释了几句：“这绑绳子的手法特殊，你们这些小辈哪里会解这个。” 听着秦嬷嬷的这句话水墨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然后他仔细旁观起秦嬷嬷是怎么将绳扣解开。 只见那秦嬷嬷三下五除二便是将水墨怎么都解不开的绳扣解开，眼看水墨像是对此非常的感兴趣的样子，此时的秦嬷嬷大大方方的向水墨又展示了一遍这种绳结的手法。 “是我愚笨了，这看了一遍却还是没能看懂。”水墨在又看了一遍过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秦嬷嬷说了一句，然后他的笑的分外讨好的对秦嬷嬷道，“若是嬷嬷不嫌弃小子愚笨，回头再来向嬷嬷请教。” “这有什么嫌弃的。”秦嬷嬷将手中的绳子收好后对水墨笑的分外慈祥，“我老婆子这里平时也没什么人来，你若是能来老婆子这里也能热闹一点。” “那我回头可就要来打搅嬷嬷。”水墨说完便是押着奶娘往屋子外面走去了，就在出门的时候那奶娘不知怎的将手撞在了门框上，下一秒众人便是听到一声压抑的喊疼声。 也就是这一声将丹青与水墨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此时的两人才发现这个奶娘的十指红肿，指尖还有已经凝固住的小血点。 然而注意到这一幕的秦嬷嬷却还是笑的格外慈祥，她见丹青与水墨都愣在了原地后开口道：“这门就是有些窄了，你们进出的时候都小心一点。” 被这么一提醒的两人回过了神，水墨向秦嬷嬷点了点头：“多谢嬷嬷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就在水墨回答秦嬷嬷话的时候，丹青也是看向了奶娘儿子的指尖，果不其然那人指尖的样子与奶娘一模一样。 秦嬷嬷在这个时候率先转身从屋中走了出去，随着她转身的动作，众人也是看清了她的腰间还挂着一枚针扎。 那枚针扎要比寻常闺阁中所用的长一点，花色也是更朴素一点的团鹤灵芝纹，下面还坠了长长的三个穗子，整个针扎看起来一点也不显眼，倒是和秦嬷嬷的穿搭分外的相配。 只是此时在场的几人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小看秦嬷嬷的这一枚针扎，毕竟这会只要是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奶娘和她儿子手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十指连心，莫过于此。 “怎么都不走了？”秦嬷嬷走出房间后眼见着里面的人迟迟没有出来，她略微有些好奇的向屋中看了一眼，“快出来啊。” 因为秦嬷嬷的这一声，屋中的几人一瞬间都是回过了神，水墨在这个时候看了一眼丹青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他便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的将人从屋中押了出来。 “这人既然已经从屋中押了出来，那我们就先离开此处了。”水墨带着人走到了院子中，此时的他又是扫视了一圈这个院子中的摆设，之后他将眼神收了回来又是看向了秦嬷嬷，“回头等我来打搅嬷嬷。” “去吧。”秦嬷嬷听到水墨的话后向着几人招了招手，等看着几人出了院子后秦嬷嬷转身回来了屋中，“大公子身边的这两个也就是看起来聪明，实际上还是有些傻。” 早就回到了屋中的宋嬷嬷听到这话后抬眼看向了秦嬷嬷，在面对秦嬷嬷的时候她的语气倒是温和了不少：“大公子的身边的人那都是老爷和夫人精心挑选的，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是傻了？” “看起来有些机灵，但是实际上却是连自己的表情都藏不住。”秦嬷嬷说着也是坐了起来，她坐下后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腰，到底年纪大了这稍微累一点就受不住了。 “你先在这趴下，我给你烧点艾草熏一熏。”宋嬷嬷说着伸手拿起了旁边架子上的一个描金盒子，“不然明儿起来你更难受。” “到底还是你心里挂着我。”秦嬷嬷说着便是趴了下来，她将一个用干花填充的枕头压在了身下，然后偏过头看向了宋嬷嬷，“这等你去了姑娘的身边，我没了你可怎么办啊？” “我又不是要去多远的地方，左右都在一个府里。”宋嬷嬷先是将炕桌上的灯罩取了下来，然后从描金盒子中取了一根用粗纸裹起来的艾条对着蜡烛点燃，“你要是想我了就派个小丫鬟过来叫我，到时候我一听消息就回来看你。” “那还是算了。”秦嬷嬷调整了一下自己姿势以方便宋嬷嬷为自己熏艾，同时她嘴上却是没饶过宋嬷嬷，“夫人将你送到姑娘身边去那是为了让你看着姑娘，我要是三天两头的打搅你岂不是耽误了你照顾姑娘。” 第1069章 还有的磨 “说的跟你没被送去大公子身边一样。”宋嬷嬷说着用手按了按秦嬷嬷腰间的穴位，“又是这里疼？” “就这，你快点吧。”感到腰间传来的疼痛秦嬷嬷没忍住催促了一声宋嬷嬷，这不过这个时候的她还不忘应一声宋嬷嬷前面的那句话，“大公子那明摆着是不相信我这个老太婆，只怕还有的磨呢。” “看出来了？”宋嬷嬷小心调整着自己手中艾条的位置，生怕艾条灰烬落在秦嬷嬷的背上将人烫伤，“咱大公子看起来那脾气是顶顶好的，只是——” 宋嬷嬷说道这里的时候停了下来，她将自己手中的艾条在旁边桌面上的白瓷盘子中磕了一下，等到将灰烬都磕了下来后她又将艾条移到了秦嬷嬷的背上继续熏艾。 “只是依我看这多年看人的眼力来看，能被咱们的这位大公子挂在心中的怕是没几个人。”宋嬷嬷说到这里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所以你要进咱们大公子的眼，这件事怕是有的磨了。” “那就磨呗。”秦嬷嬷对此倒是接受良好，“若是大公子一开始就信任我，那我怕是更担心。” “也是。”就这两句话的功夫宋嬷嬷也是将最后的两个穴位熏完了，她将艾条收拾起来后拍了拍秦嬷嬷的后腰，“感觉咋样？” “到底还是你的手艺好。”秦嬷嬷伸了伸腰感觉了一下，在感到自己腰间的感觉舒坦了不少后她对着宋嬷嬷笑了一下，“这会感觉好多了。” “你啊，一天就是不服老。”宋嬷嬷一边说着将刚才拉出来的那些都收拾了起来，一边嘴上却还不忘唠叨几句秦嬷嬷，“就今天这事你交给你家小的办就好了，何必让你亲自动手，现在累的老毛病都犯了。” “到底是夫人交代的事情，而且还要和大公子说呢。”秦嬷嬷说着站起了身，她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了后对宋嬷嬷道，“这要是第一面没给大公子留下好印象，完了和大公子磨起来更难。” “这话也是。”对于这话宋嬷嬷也是点了点头，就在这个时候宋嬷嬷却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般，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来，“我瞧着姑娘那边倒是大公子那边更容易接近一点。” “你和姑娘说话的时候我可就在里面看着呢。”秦嬷嬷想到不久前隔着玻璃窗子看到的那一幕也是没忍住笑了起来，“咱们两个当年跟着老夫人见过的大家闺秀可不少，就是在这些人里面咱们姑娘那也是拔尖的。” “你这可真是和我在一起生活了许多的人，就连这想法都和我一模一样。”宋嬷嬷将东西都收拾完了后也是在炕上坐了下来，“刚我心中也是这么想的，你说若是咱们老夫人还在，现在看到咱们府里的情形该有多开心？” 听到这话的秦嬷嬷也是沉默了下来，许久后她抬手拍了拍宋嬷嬷的肩膀：“老夫人看不见，咱们才要多替老夫人看看好日子，等到了地底下咱们要把现在的这些好日子都告诉老夫人。” “就是这个理。” 这边秦嬷嬷与宋嬷嬷说着话，另一边的水墨与丹青则是带了几个人将奶娘和她儿子往五城兵马司送去，一路上众人都是分外的小心。 “你那会看什么呢？”等到走出了林家府邸后丹青压低了声音问水墨道，他刚才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水墨带着人出了房间后那是将整个院子都打量了一番。 “就是觉得那个院子有些意思。”水墨听到这话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他也是看向了丹青，“你说那个院子中的两个嬷嬷都是什么人？” “那两个嬷嬷？”对于水墨的这个问题丹青也是沉默了下来，“我以前也没有见过这两个嬷嬷，想来应该是咱们府里养老的老人吧。” “也只能是这样了。”水墨在这个时候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就是不知道这两个嬷嬷以前是干什么的。” “不管以前是干什么的，只怕都不是简单人。”丹青说着看了一眼被绑住的母子两人，“你又不是没瞧见那两个的手，俗话说十指连心，我看这两人定然是吃了一番苦头。” “吃里扒外的家伙活该吃苦。”水墨在这个时候却是冷笑了一声，“夫人和小公子一向都待他们不薄，哪里能想到他们会背叛小公子。” “哎。”丹青在这个时候叹了一口气，“我之前见过小公子对待那个奶娘的态度，只怕小公子要伤心了。” “可不就是。”此时水墨的脸上却是闪过了一丝烦躁，然后他抬眼往远处看了一眼，在看清某个地方后他对丹青道，“咱们快到地方了。” “是吗？”丹青因为这一声都没有注意到水墨脸上闪过去的那一抹神色，他拔长了脖子往水墨看的方向看了过去，“今儿这一路还挺快，这么快就到地方了。” “是挺快。”水墨转头看了一眼被绑住的两人，“走吧，快点把人送出去。” “嗯。”丹青点了点头也是看了被绑起来的人一眼，就在这个时候丹青突然又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般，他指向了不远处的几个人，“你瞧那几个是不是舅老爷家的人？” “那几个？”听到这话的水墨也是往丹青指的方向看去，在仔细打量了一会丹青指的那几个人后水墨肯定了水墨的猜测，“可不就是舅老爷家的人，领头是舅老爷身边的小厮。” “到底还是你眼力好。”被水墨这么一提醒丹青也是认出了来人是谁，看清那人后面被绑着的人后丹青挑了一下眉，“看样子是舅老爷家也把人送来了，咱们要不要等一下他们？” “没必要，咱们先进去吧。”水墨在盯着那边的人看了一下会后倒是拒绝了丹青这个提议，“而且咱们也不方便一起进去。” 丹青转念一想便是明白了水墨的意思，他在这个时候嘿嘿笑了一声，然后他对着押着人的几个小厮招了招手：“走，咱们先进去。” 第1070章 下人行窃 五城兵马司中，韩琢绕着自己面前的桌子走了好几圈，然后他看向了坐在另一边喝茶的人：“不是，这都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沈砚知端起自己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眼见着韩琢像是不相信自己的判断沈砚知将自己手中的杯子放了下来，“好歹你家也是当了几代官的人，怎么连看古董真假都不会？” “瞧你这话说的。”韩琢摆了摆手后站直了身子，他指着桌面上摆着的那些东西道，“谁规定了当官的人就要懂这些，况且我家是武官，你要是给我来个宝刀宝剑的我还能分辨一下，但像这种精细玩意那是真的不懂。” “我要是没忘，师父当年可是教过你辨别古物的。”沈砚知听到这里没忍住笑了起来，“现在看来，你是全都还给师父了。” “我本来就擅长这方面的事情，谁能想到现在来了一个假古董案。”韩琢看着面前的那些假古董只觉得心累，他有些烦躁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发髻后又是有些庆幸的看向了沈砚知，“幸好还有你在，不然我现在就更愁了。” 此时的沈砚知也是站起身走向了放着假古董的那面桌子，他的目光在桌面上的几件假古董上扫过，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件上。 在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个古董后，沈砚知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只不过就在沈砚知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名衙役从外面走了进来向两人行了一礼：“大人，有人押着犯人来报案。” “嗯？”韩琢听到这话后将目光移到了这个衙役身上，“押着犯人来的？” “是。”衙役听到韩琢的话后点了点头，然后他抬眼看向了韩琢，“说是家中下人盗窃被抓，所以送到了咱们这里来。” “下人行窃？”韩琢听到这里的时候心中已经散去了些兴趣，一般这种送来的那都是证据确凿没什么在好折腾的，“让管事的人过去看一眼，若是证据确凿就直接写个文书收了，然后将人送到牢中去关起来。” “管事的已经问过了，一切证据都确凿无疑。”那个衙役说到这里的时候却是有些为难，“就是您还是过去看一眼吧。” “嗯？”这会的韩琢明显是有些无语，这都证据确凿了还要他过去干什么，不过在看清衙役的神情后他的神情冷了下来，“还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 “送人来的是吏部尚书府大公子身边的人。”这个衙役说着却是看向了桌面上的假古董，“并且还有些假古董。” “吏部尚书府？”韩琢有些意外的和沈砚知交换了一个眼神，居然是小师弟身边的人送来的，“还有假古董？” 因为两位老先生放了话的原因，所以自林瑾玉回京后他们三个也还没见上一面，却是没想到林瑾玉现在居然送了人过来。 “是。”衙役在这个时候点了点头肯定道，“都已经全部送了过来。” “走，咱们去看看。”此时的韩琢倒是来了浓浓的兴趣，自家小师弟那可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现在把人这么送过来肯定是有原因的，“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沈砚知明显也是想到了这点，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后对韩琢道，“你去问人，我去看看小师弟送来的那些东西。” “那行，咱们分开干活。”韩琢也是将自己的官袍整理了一下，眼看着没什么问题后他向人挥了挥手，“走，去前面。” 五城兵马司的前院，丹青盯着被押着送来的母子两人，而水墨则是在一边和一个管事说这些什么，那个管事对水墨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好，此事正侧耳在听水墨说话。 刚从府衙后面走出来的韩琢一眼就看见了水墨与丹青两人，他站在屋檐下远远的打量了两人一眼，然后他的视线就落在了几人身后被绑起来的那两人身上。 有林瑾玉的这一层关系在，所以韩琢对林云生也是颇为照顾，再加上那个奶娘的儿子也跟着云生在外面跑过几趟，此时的韩琢一打眼便是认出了此人来。 就这一会的功夫水墨也是注意到了从后面走出来的韩琢，见人已经走了过来水墨在这个时候也是赶忙向人行礼：“小的见过大人。” “起来吧。”韩琢对水墨的态度倒是挺不错，他抬手示意水墨起来，然后又像是思索了一下后问道，“我记得你是小师弟身边的人，应该是叫水墨，对吧？” “大人好记性。”水墨听到这话后脸上闪过了一丝明显的惊讶，然后又是笑着拱手道，“小的正是在我家公子身边伺候的水墨。” “我就说我没记错。”此时的韩琢看向跪在地上的人明知故问了一句，“那就是你们送来的犯人？” “正是。”水墨应了一声后神色也是严肃了起来，“两人一个是我家小公子身边的奶娘，另一个是奶娘的儿子，两人为了还赌债偷了小公子屋中的东西，还望大人为我家小公子主持公道。” “原来是这样。”韩琢听到这话后先是点了一下头，然后他眼珠子一转，“可有证据？” “有，今早我们公子身边的人亲眼看到了两人传递东西，之后还在奶娘的身上搜到了今天的偷的汝窑茶盏。”水墨说着向站在后面的丹青招了招，“这边是今早看见一切的人。” 丹青见状也是赶忙走上前来，他先是规矩的向韩琢行了礼，然后才开口对韩琢讲了起来：“今早我无意间瞧见奶娘私下里给他儿子递东西，两人的样子中透着一股心虚，所以我便是悄悄跟了上去，然后就发现他去当铺当了从小公子房中偷来的东西，之后又去了赌坊。” “赌坊？”没有想到现在居然还牵扯了赌坊进来，此时的韩琢神色明显是有些冷了下来，之前朝廷有发过禁令城中禁止开设赌场，结果现在就被人发现了赌场，“继续说。” 第1071章 心中有鬼 “是。”丹青听出韩琢的语气明显是有些变化，心中清楚韩琢感兴趣的是什么，所以此时的丹青也是在没有卖关子，直接就将赌坊的地方说了出来，“那赌坊就在城南悦来酒肆的后院。” 居然是在酒肆的后院？ 对于赌坊所在的这个地方韩琢只觉得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酒肆这种地方每天都是人来人往的，就算有人进去长时间没出来怕是也没几个人能注意到。 心中这样想着韩琢给站在旁边的管事使了一个眼色，那个管事在注意到这个眼色后瞬间就心领神会了韩琢的意思，往后退了一步后便是转身往外面去了。 注意到这一幕的水墨和丹青神色也是没有丝毫的变化，两人都清楚这是韩琢已经派人去查那个赌坊了，估计没过多久便是能确定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你们刚才不是还说有什么假古董吗？”韩琢在这个时候却是又开口问了另一件事，也是他最近一直在忙的事情，“又是怎么一回事？” 水墨听到这话后赶忙又是将假古董的事情说了一遍，等到水墨说完了后韩琢的内心发出了和林瑾玉一模一样的感叹—— 这个小厮怕是个傻的吧？ 他们这种大户人家出生的，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各种零零碎碎的小玩意，若是找不到了只当是掉在那里了，回头一收拾屋子说不定就又出来了。 但若是换成了假的，那可不就是在把家中的老嬷嬷们当傻子使，要知道他们这些人家的有些老嬷嬷因为陪着主子见识过的东西多，那眼力一点都不比当铺中的掌柜的差，只是几眼便是能分出来东西的真假。 所以现在把假的换进去，那不就是明晃晃的再给老嬷嬷说那几件东西有问题，只等着老嬷嬷将东西给挑出来吗？ 韩琢的心中一下闪过了好多心思，只不过他的脸上却是万分的正经，此时的他看向了跪在下面的两人准备开口问点问题，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沈砚知出现在了不远处，并且还向他点了点头。 多年的默契让韩琢瞬间就明白了沈砚知的意思，这是在告诉他小师弟让人送来的那些假货和他们收缴来的假货用了相同的造假手法，让他赶紧早多问点相关问题。 不过此时的韩琢倒是自己先不着急了起来，他心中清楚自己师弟既然已经将人送来，那便是将他该问的都问清楚了，现在将人交给他就是为了让他去追查赌场和假古董的事情。 所以他慢慢悠悠的拿起一边已经写好的文书看了起来，余光中却是一直在打量着跪在地上的人。 那人从一进来就被押着跪在了地上，在看到了韩琢对水墨那可以说的上不错的态度后，那个小厮的神情就紧张了起来，等到韩琢开始看文书后，这个人脸上的神情越发的紧张了不少，鬓角边也是出现了一层冷汗。 眼看着此人越来越心虚，韩琢也在自己的心中默默数着时间，估摸着此人的心中已经承受不住压力，韩琢在这个时候大声冷斥道：“堂下之人，还不速速认罪！” 随着韩琢的这一声落下，跪在地上的小厮一下子就趴在的地上，他头上的冷汗像珠子一样不停从鬓角滚落，最后在青石板的地面上砸出一块有一块的水迹：“小的认罪，还请大人网开一面。” “那还不速速将你知道的事情说清楚。”韩琢将自己手中的文书抖了抖，故意发出一阵明显的哗啦声，“若是敢有丝毫隐瞒，那便是罪加一等。” 韩琢之所以会在已经知道了真相的情况下再次询问这个小厮，是因为水墨与丹青的话到底是转述，要想精确的寻找到这里面有问题的地方他还要听一听这个小厮的话。 而他吓唬这个小厮的行为也是为了彻底让此人彻底心慌，以此来让此人漏出更多的细节，从而更有利的去追查接下来的事情。 此时那个小厮已经完全被吓破了胆，他整个人都是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所以在听到韩琢的话后他赶忙回答起了韩琢的问题：“小的也是在那天被人拉进去的，真不是故意去了那赌博的。” “谁拉你去的？”韩琢却是立马就抓住了这句话中的问题，“与你可熟悉？” “那人也是个小厮，之前我随同我家小公子出去的时候见过一面，所以我便是相信了那人的话。”小厮在这个时候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那人对我说那是个普通的酒坊，要带我去尝尝里面的酒水怎么没，不想去了后才知道那是个赌坊。” “那个小厮你可知道是谁家的？”韩琢在这个时候皱着眉追问道，“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那个小厮？”听到这个问题的小厮却是愣了一下，然后他整个人却是吞吞吐吐了起来，只因为此时他一时间还真的想不起来那个带自己去赌坊的人是那家府上的人，“那个小厮？” “你不知道他是那个府上的人？”韩琢一看这个小厮的反应便知道这个人并不知道那个领他去的小厮到底是谁家的人，不然他也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是。”小厮连忙点了点头便是自己确实不知道那人是谁，“我只是之前随着我家小公子出去的时候见过一面。” “那你就那么信任的跟他去了？”此时的韩琢越发觉得此人的脑子怕是缺根弦，就见过一面的人他居然就这么信任的跟着去了，“你就没想过这里面有问题？” “这不是之前见过一面，所以我想着都是我家小公子朋友家的人，所以便是没有生疑。”小厮此时都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况且那人说是要带我去喝两口，所以我便是没有多想就跟着去了。” “啧——”韩琢在这个时候轻轻啧了一声，然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了里面是赌坊后为什么不离开？还欠下了那么多的赌债？” “刚开始就一两文钱，所以我想着也没什么就和人玩了两把，却不想后面越玩越大，最后还不起了。” 第1072章 谁家府上的小厮? 小厮在这个时候满脸都是后悔之意，要是早知道事情会闹到今天这一步，那他绝对不会走进那个赌坊一步的。 “所以你就偷了你家小公子的东西去换钱？”韩琢从自己手中的那一沓文书中抽了一张明显质地不同的纸张出来，他向那个小厮挥了挥自己刚抽出来的那张纸，“从这单子上看你偷走换钱的东西不少，只是你为何又放了些假东西回去，这又是为了什么？” “赌坊的人说小公子的屋中不光有我娘，还有好几个大丫鬟管着，若是被其他几个大丫鬟发现丢了东西势必会牵连到我娘。”小厮在这个时候忍住了并没有回头看自家母亲，只是声音颤抖的继续说道，“那赌坊的人提议说是可以找相似的东西替换了，免得被人抓到了小辫子。” “所以你就同意了。”韩琢看着单子上的那一串东西冷笑了一声，“那你怎么就肯定不会被人发现是假货？” “赌场的人说那都是高仿的假货，一般不懂行的人是看不出来真假的，所以我才放心让我娘将东西放了回去。”小厮说到这里将头压的越发低了几分。 韩琢听到这里看了水墨和丹青一眼，水墨一下子就看明白了韩琢眼中的意思，他在这个时候往前走了一步：“大人，我家公子请了专管家中器物的老人检查，那些假货的做工确实精美，没有一定的积累是真的看不出来。” 对于林家老嬷嬷的眼力韩琢还是相信的，所以此时的他缓缓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他的目光又是回到了跪在地上的那个小厮身上。 就目前这个小厮说的话来看，这个小厮用来替换的那些假货是赌场的人给他的，不过这个赌场的人能出这种以假乱真的古董，那定然是早就做了准备。 再联系之前小厮说是有人引诱他去的，所以这一切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圈套，至于这个圈套的最终目的倒是还要查一查。 就在韩琢思考这些的时候，又一个衙役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先是在堂上众人的身上扫过，最后他走到了韩琢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话。 “哦？”韩琢听完这个衙役的话后眼中出现了一抹若有所思来，“还有这事？” “是，人就在外面。”衙役点了点头后往指了指外面的方向，“可需要将人叫进来？” “叫进来。”韩琢在这个时候冷笑了一声，“我倒是有些问题想问问他们。” 水墨听到这句话后也是看了一眼那个衙役，他在脑中略一思索便知道是贾家的人来，现在听韩琢的这个意思是要再问点什么。 “是。”衙役答应了一声后便是往外面走了出去，很快便是带着一行人从外面走了上来。 走在那个衙役旁边的是贾赦身边小厮，此时这个小厮也是满脸的寒霜，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在走到韩琢的面前后这个小厮立马就向韩琢行了一礼。 “起来吧。”韩琢接过衙役递过来的状子，一边浏览着记在状子上面的内容，另一边他却是在用余光打量着下面的几人。 听到韩琢的话后贾家的小厮站了起来，然后此人便是安静的站在那里等着韩琢问话，在这一过程中贾家的人没有和林家的有丝毫的眼神交接。 就这一会的功夫韩琢已经看完了自己手上的状子，这张状子上面的内容和林家人送来的差不多，大概内容都是小厮赌博之后还不起赌债，然后偷了自家主子的东西去还赌债。 这张状子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一切看起来都是恰到好处，就像这只是一件普通的家仆盗窃案一般。 “说吧，你家又是怎么回事？”韩琢将贾家的状子和林家的状子放在了一起，然后看向了贾家的那个小厮问道，“这个小厮是怎么被抓的？” “是在偷拿东西的时候被抓的，之后我们的人问了两句话他便是自己承认了状子上面的一切。”贾家的小厮在听到韩琢的问题后立马便是回答了韩琢的问题，“我们夫人想着这涉及到了赌坊的事情，所以立马就让我们将人送到了这里来。” “原来是这样。”韩琢对这个小厮的话其实并不怎么相信，毕竟贾家和林家的关系有多亲近这一点他是知道的，现在这两家一前一后来说了差不多的一件事，只怕这两家早就因为这件事通过气了。 “我家夫人说了，这件事涉及到赌场问题家中不方便处理。”贾家的小厮在这个时候又是向韩琢补充了一句，“所以还请大人费心了。” “嗯。”此时韩琢的心中已经有了许多的想法，他的视线在下面众人的脸上扫过，最后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砚知。 注意到韩琢看过来视线，沈砚知向韩琢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完事，只等韩琢那边结束了就可以商量这件事了。 明白了沈砚知的意思，韩琢在这个时候将自己手中的文书都收了起来：“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韩琢的这话后一出，立马就明白了韩琢意思的衙役上来将跪在地上的人全部都押了下去，而林家和贾家的人在应该了一声后便是也都离开了这里，就在出府的时候两家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件事你怎么看？”沈砚知等到人走了后抬腿走到了韩琢的身边，他的手中还提溜着一块假玉佩，“另外你看看这个。” “我怎么看？我用眼睛看。”韩琢接过沈砚知递过来的玉佩打量了起来，同时他还不忘回答沈砚知的问题，“这个玉佩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能不眼熟吗？”沈砚知在这个时候却是笑了一声，“这是瑾玉送给云生的，当时云生还向咱俩展示过。” 第1073章 怎么会没有关系 “我就说看着眼熟！”韩琢听到这话后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来，“原来是那块玉佩啊。” “是也不是。”沈砚知在这个时候却是向韩琢摇了摇头，“这块玉佩外形确是和云生的那一块一模一样，但是用的料子那是差远了，只要懂行的人上手一摸就知道这是假的。” “啧——”韩琢将自己手中的玉佩举起来仔细打量的好几眼，然后他轻轻啧了一声，“倒是难为这些造假的人费心了。” 沈砚知将韩琢手中的玉佩收了回去，然后看向了韩琢：“对了，你这边怎么样了？” “我这边？”韩琢示意沈砚知去看放在桌子上的那一沓文书，然后他也是冷笑了一声，“以我这么多年探案的经验判断，这件事一定是个圈套。” “那你觉得是谁设下的圈套？”沈砚知的眼中多了几分兴味，同时他伸手拿起了韩琢让他看的文书，“这个圈套可真是绕了好大的一个圈子，不是吗？” “是挺大。”韩琢一边说着话一边神色冷了不少，“先是安排人到各家公子哥的身边晃荡，故意引诱这些公子哥身边的人去赌坊，又在赌坊中让这些人欠下巨额赌债，之后让这些人去偷他们主子的零碎小玩意去换钱，这可真是一步接一步。” “那林家的那个是怎么一回事？”沈砚知在这个时候却是又想到了什么，“他为什么要换假货？” “有没有一种可能，背后之人引诱这些小厮，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到这些贴身的小玩意？”韩琢此时却是提出了一个想法来，他在沈砚知道的面前没有丝毫隐瞒的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为了这些东西？”沈砚知闻言看向了自己面前玉佩，他一听韩琢的话便是明白了韩琢这话中的意思，“你是说幕后之人想用这些东西去陷害人？” “还想用假古董换钱。”韩琢说着又是想到了一点来，“南方地区因为海上贸易的原因，现在那边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而这种底子不怎么厚的有钱人，他们急需古董来装点门面。” “赌坊，假古董。”沈砚知道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他却是笑出了声，“这么看来这个幕后之人的胆子倒是挺大，踩着朝廷的禁令在这揽财。” “这种胆子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来。”韩琢说着向沈砚知伸出了一只手做了一个四的手势，“毕竟那可是将赈灾款都敢吞的人，你说呢？” “是不是他去查一下不就知道了。”沈砚知此时也是将文书都看完了，他指着文书上写的明明白白的一处对韩琢道，“就从这个酒坊后院的赌坊开始动手，另外还有这个当铺。” “赌坊那边已经有人过去了。”见自家师兄和自己如此默契，这让韩琢的脸上有了些淡淡的笑容，“至于当铺那边，自然也是要派人过去的，毕竟林家的那个小厮是将东西当给了当铺，而用来换的假货却是赌场给的，就这点我不信赌场和当铺之间没有关系。” 听到这话的沈砚知先是点了点头，然后他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也是笑了起来：“你说，小师弟把人给你送过来的时候会不会早就想到了这里？” “难说。”想到自家小师弟的韩琢脸上笑容多了许多，他将自己手边的东西整理了一下，“毕竟小师弟最近那是真的忙，应该也没时间自己出手处理这些事情。” “行吧。”沈砚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你要不要和我去看看林家送来的那些假货，说不定从你的角度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发现。” “那就过去看看。”韩琢此时对那些假货也是颇有兴趣，“不然岂不是浪费了小师弟的一番心意。” 就在韩琢和沈砚知说话的这一会功夫，水墨与丹青两人也是回到林家，两人一进府就往林瑾玉的院子走了过去，只是刚走到林瑾玉的院子前两人就被人一个嬷嬷给拦了下来。 在看到这个嬷嬷的时候两人立马便是停下了脚步，只因两人清楚这个嬷嬷是他们家姑娘身边的人，现在这个嬷嬷在这里的话那就代表他们姑娘来这了。 果然在看见水墨与丹青后这个嬷嬷抬手拦住了两人，她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后笑了起来：“你们两个这会怕是不方便进去，姑娘和小公子这会在里面呢。” “原来是这样啊。”水墨听了这话后也是笑了起来，“那可真是多谢嬷嬷提醒了。” “这有什么的，你们两个先去休息一会吧。”嬷嬷说着往门边的小房间指了一下，“大公子那会说给你俩留了吃的就在里面。” 丹青听到这话后先是往嬷嬷指的小房间看了一眼，然后他又是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水墨，眼中也是带上了几分询问之意。 此时的水墨又是向这个嬷嬷笑了一下：“既是这样，那我俩就去休息了。” 说完水墨便是带着丹青往一边的小房间走去，两人一进去就闻道一股肉香味，丹青在辨认了一下这个味道后看向了水墨：“这是你今天给我买的，对吧？” “就属你鼻子好。”水墨说着走到了桌子前面，他将放在桌子上面的食盒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气立马便是在屋中弥漫开了，“这可不就是我今早出去的时候给你买的东西吗？” “你倒是挺会配。”丹青看着放在食盒旁边的酒壶笑了起来，“就吃肉就得配酒。” “吃吧。”水墨带着丹青到桌子边坐下，因为林瑾玉叮嘱过下人的原因，所以此时两人吃的肉还都是热的，“等会咱们还要去找公子呢。” “也是。”丹青听到水墨的这一声叮嘱后将伸向酒壶的手缩了回来，等会可不能带着酒气去见自家公子，所以今儿这酒还是免了好，心中这样想着丹青看着那壶酒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可惜，“今儿还是免了这酒吧。” 第1074章 为什么要她去 “大哥，你说今天母亲给我介绍的那个嬷嬷到底是什么人啊？”黛玉眼看着自家大哥眼前的茶杯空了，她伸手拿起一边的茶壶给自家大哥添上了茶水。 “母亲不是说了吗？”林瑾玉注意到了自家妹妹的动作后笑了一下，他将添了茶水的杯子往自己的方向移了点，“是祖母身边留下的老人。” “可是我之前从来没有在家中见过这个嬷嬷。”黛玉说道这里的时候神情还是有些微妙，“况且我院中的人都是有数的，现在又这么突然来了一个嬷嬷，到时候——” 黛玉的这话并没有说完，但是林瑾玉却是已经明白了自家妹妹的意思，这是担心这个突然来的嬷嬷会影响她院子中的人际关系。 “这个你也不用太担心。”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开口宽慰自家妹妹，“那个嬷嬷是咱们家的老人，能在咱们家安安稳稳的养老，你觉得她会是个没本事的人？” “这倒也是。”黛玉听了林瑾玉的这个宽慰后也是笑了起来，“母亲既然能将人到我这里来，那一定也是很重视这个嬷嬷的。” “所以你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林瑾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才接着说道，“还不如想一想母亲为什么要她到你那去？” 听到这个问题的黛玉也是陷入了沉思，兄妹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坐在桌子的两边思索着问题，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吃东西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被打断了思绪的两人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齐刷刷的看向了坐在另一头的云生。 在意识到屋中安静了下来后，云生抬头看向了自家大哥和姐姐，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中还拿着一块点心：“怎么了？” “你这是晚上没有吃饱吗？”林瑾玉的目光落在了云生面前的点心盘子上，这些点心虽然都没有多大，但是这几盘子下来也是有些分量的，结果云生没一会的功夫就给全吃完了。 听到林瑾玉的这个问题，云生略微有些委屈的将自己手中的点心放了下来：“这不是今天陪着舅母们玩了一天，母亲吩咐小厨房让晚上吃的清淡点吗？” “所以你就没吃饱？”林瑾玉说着抬眼看了一眼自己屋中的西洋钟，这会时间也是不早了，云生这会吃上这么多晚上怕是会不舒服。 此时黛玉也是看了过来她一下子也是明白了自家大哥的意思，见自家大哥的脸上明显流露出了几分不赞同的意思，黛玉又是叹了一口气后开口对云生道：“云生，都这个点了，小心吃多了积食。” “可我就是饿。”云生看着自己面前那没剩下几块点心的盘子，然后又是转头看向了自家大哥幽幽的来了一句，“大哥，现在娘不让我出门也就罢了，难道我连饭都不能吃饱了吗？” 看着云生那分外委屈的样子，一时间林瑾玉与黛玉都有些哭笑不得，他们哪里是不让云生吃饱，只是担心都这个点了云生吃多了不消化。 “那你今晚要是不舒服了可别闹腾人。”黛玉抬手点了一下云生，“不然被母亲知道了你是在大哥这里吃的点心，又要说大哥的不是。” 听到这话的云生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糕点，之后长叹了一口气将自己手中的点心放了下来：“为了大哥不被母亲说，那我还是不吃了。” 林瑾玉在听到这话后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他伸手将云生面前的盘子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你可在别找理由了，快点去动一动消消食。” “哦。”知道自家大哥今晚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在吃东西了，云生默默将自己手中的最后一块点心塞进了自己的嘴中，之后抽出一张帕子擦了擦手表示自己再也不吃了，“那我这会去外面动一动？” “外面天都黑了，你这会出去小心黑灯瞎火的摔到花园的池子里。”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叫住了云生，他指了指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就在屋里转一会吧。” “知道了。”云生此时的神情有些蔫哒哒的，一想到未来一段时间自己都不能出门，他便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未来一段时间不能出门，我就一直在自己的院子中呆着吧。” 说着云生就背着自己的双手像个小老头一般在林瑾玉的房中转了起来，不过他的脾气一向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没一会便是被百宝架子上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大哥，这个是什么啊？”云生指着架子上的一件东西好奇道。 林瑾玉听到这个问题后也是看向了架子上的东西，在看清是什么东西后林瑾玉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是一个火车模型。” “火车模型？”云生将那个模型拿在手中打量了起来，“听大哥的意思这应该是车，只是这车长的怪模怪样的，也没有可以拴马的地方，它要怎么动起来啊？” 林瑾玉起身将模型旁边的一个盒子取了下来，他将盒子放在桌面上打开就见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排轨道，这些轨道的做工精致一眼看过去宽窄都一样，一看就知道费了不少心思。 他将盒子中的轨道取出放在桌子上摆出一个椭圆的形状来，然后接过云生手中的火车模型拧了一下后将模型放到了轨道上面去，黛玉与云生就这么看着火车模型在轨道上动了起来。 “哇——”云生看着这一幕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此时的他越发好奇这个火车是怎么动起来的，“动起来了？” “这个模型里面安装了发条装置，只要在玩之前将发条上紧就可以动了。”林瑾玉指着这个模型对云生与黛玉说道，“等会停下了后只要在上发条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云生看着模型火车的眼神亮晶晶的，一看就知道他对这个模型是真的感兴趣，只是此时的他还有着许多疑惑，“可大哥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 第1075章 火车模型 “这个我一时间也无法回答的。”林瑾玉看着云生的样子便知道他是真的对这个火车模型感兴趣，想到云生对接下来这段时间不能出门的郁闷，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一下子就有了主意，“但你若是在接下来的这算时间乖乖呆在家中，那我就带你去看看实物，怎么样？” “实物？”听清了这两个字的云生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这个有实物？” “你猜？”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并没有直接回答云生的问题，然后他扭过头去和黛玉说话，“黛玉，你看着这个可有想到了什么？” 就和林瑾玉想的一样，在听到他这故意卖关子的话后，云生也是立马就明白他的意思来，只见云生三步并两步的凑到自家大哥的身边：“说以就是有实物了？！” “嗯。”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回头又是看向了云生，他并没有多言些什么就那么轻轻嗯了一声。 然而就这简单的一声却是让云生完全按耐不住自己了，他绕着桌子兴奋的走了两圈，然后神色郑重的对自家大哥道：“大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绝对不会出门，你也不要忘了带我去看火车。” “好。”林瑾玉的心中闪过了一丝笑意，他就知道自家弟弟绝对会被火车吸引，“那你可要说到做到。” “没问题！”云生拍着自己的胸膛向自家大哥和姐姐保证了一句，“只要大哥不忘了就行。” 黛玉此时看着云生的举动眼中也是笑意，她就知道自家大哥应付起自家小弟那是真的手到擒来，现在云生怕是一点都不想着出门了，只会想着大哥带她去看火车。 “黛玉。”就在黛玉正想着这些的时候，林瑾玉的声音却是又一次响起，他眼神温柔的看着自家妹妹，见黛玉回过了神后他又一次开口问道，“黛玉你看着这个可有什么想法？” 将自己刚才有些走神的思绪收敛回来，此时的黛玉又是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火车模型，然后才回答了林瑾玉的问题：“之前大哥有向我说起过新的交通工具，这莫非就是其中的一种？” “正是。”林瑾玉伸手将盒子的第二层打开，就见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种样子不同的车厢，因为这些车厢都是拿来给人展示的模型，所以这几个模型车厢看起来都十分的精致。 他将这个盒子第二层的车厢从中取了出来，恰在此时轨道上的火车头也停了下来，林瑾玉伸手将车厢挂在了这段火车头的后面，然后又重新上了发条让这个火车头又动了起来。 兄妹三人站在桌子边上看着轨道上的火车模型，突然云生指着第一段火车车厢模型兴奋道：“这段模型中还有小人。” 因为云生的这一声黛玉也是没忍住弯下腰去看，果然这一段车厢中可以看到几个小人，也不知道做这个模型的人是怎么做到的，只见车厢中的小人体型虽然都很小，但那样子却是都栩栩如生。 第1076章 铁轨造价几何 车厢中的小人有男有女，衣着外貌都是普通百姓的样子，此时林瑾玉屋中的灯光并没有多亮，然而黛玉却是眼尖的注意到车厢的地面还摆着几个菜篮子。 往后的一节车厢则是露顶的，从上往下看去可以看到码的整整齐齐的原木，一看便知道这一段车厢是专门用来拉货的。 因为这第二段的车厢一看就知道是干什么的，所以黛玉与云生也是在并没有多看什么，两人的目光此时都是落在最后一段上。 最后的这一段车厢与前面的两段是完全不同，若说它是用来载人的，可是这段车厢却是并没有窗户，可若是用来拉货的，这一段车厢又是遮得严严实实。 “这段车厢是可以打开的，可以用来拉一下不能见水的货物。”林瑾玉见两人有些疑惑，他主动开口向弟弟妹妹解释道。 “可以打开？”云生听到这话便是有些按耐不住自己了，他等到火车模型停下来后便是向这第三段车厢伸出了手，在他的摆弄下很快便是将车厢的顶端取了下来，另外车厢的侧面也是很快就被云生给弄开了，“原来是这样啊！” 对于自家弟弟的这个行为林瑾玉却是并没有阻止，他很多年前就知道自家弟弟在机械这一方面很有天赋，只是他也清楚在现在的这个时代自家弟弟的这种天赋并不会受到重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若是被家中人知道了云生的爱好，那么家中的人绝对会扼杀了这种天赋，将云生引向他们所认为的正途。 云生在将第三段车厢拆开了后仔细观察了一下车厢的结构，很快他便意识到了这种车厢是怎么组装起来的，这让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另外两段车厢上。 注意到云生那跃跃欲试的动作后，林瑾玉和黛玉对视了一眼后两人齐刷刷的都是笑了起来，一边笑着林瑾玉一边对云生道：“拿着去玩吧。” “好嘞。”清楚自家大哥那是一言九鼎，现在既然说了让自己拿着这件模型去玩那就绝不会再将这件模型收回去，所以此时的云生点了点头后就迫不及待的去拆解前面的两段车厢了。 “大哥。”黛玉此时也是想明白了之前林瑾玉问她的那个问题，她指着已经被云生卸开的模型对林瑾玉道，“这车的造价应该不低吧？” 黛玉虽然也并不知道这种火车的原理，但她是了解自家大哥的，现在大哥毫不在意的就将这种模型拿来给云生玩，就证明这件东西应该已经被研发出来了。 而且她相信这种东西若是在朝堂上出现，那定然会引起朝廷的震动，但是她平日里却是并没有听到有关这件东西的丝毫风声，那就证明了另一件事—— 这件事东西目前还并没有推广。 她的目光在全套模型上扫过，此时的她已经是想到了一点什么，在心中又思索了一会后黛玉看向了自家大哥：“大哥，它的造价如何？” 第1077章 发展机械 见自家妹妹一下子便是抓到了重点，林瑾玉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浅浅的笑容，然后他从盒子的底部抽了一张写着东西的纸递给了黛玉。 将自家大哥递过来的那张纸看完后，黛玉一下子便是陷入了沉思，在心中思索了一会后黛玉向林瑾玉摇了摇头：“从这张纸上记录的造价来看，仅这轨道的造价就不便宜，兄长要是想将此推广怕不是一件容易事。” 听出了黛玉语气中的担忧之情，此时的林瑾玉却是向黛玉摇了摇头：“其实钱都是小事，更多的还是相关人才太少。” 一边正在捣鼓模型的云生此时手下却是一顿，他的心中出现了一个有些模糊的想法来，只是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的这个想法到底是什么，不过他手下摆弄模型的手慢了下来。 正在和黛玉说话的林瑾玉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现在他身边擅长机械的人就是兰姨带来的那些墨家后人，只是若是想真的发展出现代机械来，仅仅只有墨家的人是不够的—— 大梁需要更多的人才。 在听到自家大哥的话后黛玉的眉心微微蹙起，她之前有听自家大哥说起过墨家的人，比如在她小的时候送了她螃蟹灯的兰姨就是墨家的传人，但是照自家大哥现在的这个担心来说，只有墨家的人是不够的。 “数学，物理，化学，这些方面的人才都是要有的。”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又是补充了一句，见黛玉因为这一句话后他转头往窗子外面看了一眼，“不然我总是担心等现在墨家的这一辈没了，到时候——” 林瑾玉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黛玉却是秒懂了自家大哥的意思，这是会担心墨家的人要是接不上后会耽误事情。 “所以大哥的意思是要培养新人？”黛玉在思索了一会后开口对自家大哥道，“只是这样的话又会牵扯到许多的人和事进来，到时候又是一堆的麻烦事。” “可也不能因为怕麻烦就放弃这件事。”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又是叹了一口气，“若是放弃了才是更大的麻烦。” 这一下黛玉也是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后她看着林瑾玉道：“我虽然不明白大哥为何要这么坚定的发展机械，但是我相信大哥这样做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 林瑾玉听到这话后看向了自家妹妹，看着自家妹妹坚定的样子他在这个时候却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就这么信任我啊。” “我不信任大哥还能信任谁？”黛玉在这个时候分外理所当然的反问了一句林瑾玉，同时她的神色中还带着点骄傲，“我相信大哥能做到一切。” “能做到一切？”然而听到这话的林瑾玉脸上却是闪过了一丝苦涩，他转过头看向了正在玩模具的云生，“这世间怎么可能有人能做到一切？” 听出了林瑾玉这话中的苦涩之意，黛玉立马便意识到发生了些什么，她绕到林瑾玉的另一边看着林瑾玉的双眼：“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1078章 女学是为了什么 想到自己对黛玉的那些安排，林瑾玉在这个时候斟酌了一下后看向了云生：“云生，你把模型拿上回你屋子中玩。” “啊？”突然被叫的云生懵了一下，但是在看到自己大哥的脸色后他秒懂自家大哥这是有话要和姐姐说，所以此时的云生伸手将模型收进盒子中，然后便是乖乖抱着模型离开了此处。 等到云生离开后，林瑾玉从自己的袖子中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黛玉：“你自己看吧。” 黛玉看了一眼林瑾玉后接过了他递过来的那张纸，再将纸上的内容看完了后黛玉的眉心皱的越发紧了几分：“这是真的？” “是真的。”林瑾玉在这个时候点了点头肯定了一声，此时他的眉眼间满是明显的疲惫，“再详细的情况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相信不久就能有结果了。” 黛玉此时握着那张纸的手都在颤抖，她大哥将京城中的一大部分店铺都给了黛玉，所以黛玉对她大哥名下产业的挣钱能力还是非常有数的。 再加上林瑾玉不在京城的时候，水月时常会来找黛玉说一些铺子中的事情，这就导致了黛玉也知道商行每年要给朝廷多少银子。 而且黛玉也问过自家大哥这些银子会用在什么地方，故而现在知道了这些银子的用处完全没有落到实处，这让黛玉的心中也是有些恼火。 “大哥，那你现在的意思是？”黛玉将自己手中的纸张折了起来，之后也是冷着一张脸问自家大哥道，“可需要我帮忙？” “不用。”林瑾玉听到自家妹妹的话神情微微缓和了一点，“这种事情你就不用沾手了，让我来处理了就好。” “好吧。”见自家大哥拒绝了自己，黛玉抿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后喊了林瑾玉一声，“大哥。” 听出黛玉的这一声是话中有话，林瑾玉在这个时候认真的看着自家妹妹：“怎么了？” “大哥，你让我学策论，写文书。”黛玉在这个时候认真的看着林瑾玉，“你现在能告诉我是为了什么吗？” “为了什么？”林瑾玉没有想到黛玉在这个时候会问这个问题，他难得有些意外的看向了自家妹妹，“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大哥，我打听过女学的事情了。”黛玉看着林瑾玉的双眼亮晶晶的，其实她心中对此一直有一种预感，只是一直想等林瑾玉给她一个明确解释，“女学是你提议建起来的吧？” “你都知道了？”林瑾玉听到黛玉的这话后轻轻挑了一下眉，像是一点都不意外黛玉会知道这个消息一般，“所以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提议建设女学？” “大哥想让女子也能为官？”黛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就像是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说出的这句话一样，“可以堂堂正正站在朝堂上的那种，对吗？” “不是所有的女子，只是为了你。”然而此时的林瑾玉却是摇了摇头否认了黛玉的话，“这一切只是为了你。” 第1079章 送你回去 “我？”黛玉在听到林瑾玉的话回答后一瞬间有些不解林瑾玉这是什么意思，“只是为了我？” “只是为了你。”林瑾玉看着黛玉的眼神分外的温柔，同时他的眼中也都是坚定，“至于其他的女子——” 林瑾玉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眼神温柔的看着自家妹妹，那眼神中满满的都是一种信任，然后他才接着说道：“至于其他的女子，我相信到时候的你自己就能明白你自己想做些什么。” 听到这些话的黛玉看着自家的哥哥的眼睛一眨不眨，这一刻的她想到了之前在回家的路上她大哥和她说的那些话，此时的她在沉默了一下后也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大哥。”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就好。”林瑾玉在看到黛玉的反应后笑了一下，然后他走到黛玉的身边轻轻拍了一下黛玉的肩膀，“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我明早还要出门一趟。” “好。”黛玉在听到林瑾玉的安排后点了一下头，“那我就先回去了。” “要我送你吗？”在和自家妹妹谈了一场话后林瑾玉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他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来和自家妹妹开个玩笑，“毕竟这会天可不早了，你一个人难道不害怕？” “大哥若是想送，那我自然没什么不可以的。”黛玉在听到自家大哥的话后也是没忍住笑了起来，“怎么就成了我一个人呢回去，难不成我身边的那些嬷嬷丫鬟的都不是人了？” “是我疏忽了。”林瑾玉此时也是笑了起来，“忘了你身边一大堆丫鬟婆子跟着呢。” “那大哥还愿意送我吗？”黛玉有些娇俏的偏偏头，整个人在这个时候看起来非常的可爱，“毕竟这会可不早了？” “有何不可？”林瑾玉站起身接过了一边丫鬟递过来的披风，他小心避开黛玉头上的珠翠将披风为黛玉披上，“我送你回去。”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黛玉与自家哥哥并肩往外面走去，两人刚走出去房间门黛玉身边的丫鬟婆子们就全都迎了上来，其中几个手中还提着灯笼。 领头的嬷嬷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自家公子这是亲自要送姑娘回去，想到这里的嬷嬷脸上笑容浓了几分，然后她主动往林瑾玉的方向迎了过去：“都这么晚了，公子这是要送姑娘回去？” “我想着和妹妹一起走一走。”林瑾玉伸手示意嬷嬷将她手中的琉璃灯递过来，“你们在后面远远跟着就行了。” “是。”嬷嬷见状赶忙将自己手中的琉璃灯递到了林瑾玉的手中，“我们就在后面跟着。” 林瑾玉接过琉璃灯后示意黛玉跟上，然后便是带着人往外面走去，黛玉身边的嬷嬷丫鬟们见状也都是赶忙跟了上来。 就在一行人走过院子门口的小门房的时候，注意到林瑾玉出门的水墨也是默默跟在人群后面追了上来，他的脚步轻盈全程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第1080章 林英 将黛玉送回来她的院子，林瑾玉转身走到站在原地的水墨身边：“怎么样？” “我们知道的都告诉韩大人了。”水墨清楚自家公子问的到底是什么，在听到自家公子的问题后他赶忙回答道，“韩大人也表示他们很快就会去查的。” “那就行。”林瑾玉带着水墨往自己的院子中走去，一边走着林瑾玉一边吩咐了一句，“你让马房那边做准备，明天你就随我出城去。” “是。”水墨听到这话后赶紧应了一声，“我等下就去吩咐马房的人。” 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又停下了脚步，他抬眼看了一眼天上的那一轮明月：“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虽然不解自家公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此时的水墨也是抬眼看了一眼月亮后点了点头：“公子，明天定然是个好天气。” 第二天一早林瑾玉便是带着水墨从京城的西门出城去了，两人径直往西边的群山中赶去，在进了山后两人快马骑了了许久，终于在快午时的时候看见了一片藏在山窝中的村庄。 这一片村庄看起来十分的普通，但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个村子的位置选的十分巧妙，整个村子的位置易守难攻只有一条路能进去。 而且若是在仔细观察村子中的建筑，就会发现村子四处都有着岗哨，只要一有外人进去就会被发现。 林瑾玉带着水墨径直往村子中赶去，两人的马刚停在村子口的牌坊下，几个身材精壮的汉子便是有意无意的围了上来，他们的眼中满满的都是戒备。 对此水墨刚想驱马上前说两句什么，只是他还没有动就被林瑾玉抬手给制止了，随着他的动作那几个汉子越发的戒备了起来。 林瑾玉见状正准备将自己的身份令牌拿出来，一道喜悦的声音就打断了众人的动作，林瑾玉顺着声音看去就见一个兴冲冲的人从村子里面跑了出来。 那是一个少年人，看起来要比林瑾玉小几岁，随着他的动作挂在他腰间的挎包也是上下起伏，那人就这么兴奋的闯过人群到了林瑾玉的马前分外自来熟的喊了一声：“林大哥！” 林瑾玉听到这一声后眼睛微微瞪大，在盯着这个少年人的脸看了一会后，他在自己的记忆中找到了一张与之对应的面孔：“你是小英子？！” “是我啊！”见林瑾玉认出了自己来，这个少年脸上笑的越发灿烂的几分，“我娘前日就说你要过来，我就在村子门口等，那想着你昨天没能来，让我白白等了一天的时间。” 眼前的这个少年正是兰姨的儿子林英，当年林瑾玉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个抱着竹编小球满屋子淘气的小孩子，现在几年未见如今也是少年人了。 “昨天我那边突然有些事，所以就没能来。”林瑾玉在认出林英后神色一下子也是缓和了许多，“真是辛苦你昨天等了我一天。” “这没什么了。”林英将四周满是戒备的护卫驱散，然后热情的领着林瑾玉往院子中走去，“就是我娘昨晚念叨了两句，她昨儿可是将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想到你却没来。” 第1081章 甄家还好? “那等下我见到兰姨了一定要好好认个错。”林瑾玉听出林英这话中的关心之意后也是笑了起来，“不然兰姨要是把我从这赶出去了怎么办？” “那你可放心吧。”对于林瑾玉的这话林英直接就是摊手，“我娘就是把我赶出去也不会把你赶出去的，毕竟你才是我娘的心头宝。” 几年未见的陌生就在这三言两语间消失不见，林英热情的拉着林瑾玉往里面走去，一边走着他一边还向林瑾玉介绍着村子中的各处建筑都是用来干什么的。 “我娘就在最中间的那座院子中呢。”林英说着抬手指向了村子最中间的那处院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林瑾玉首先注意到的便是院子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就那个挂着红灯笼的院子。” “这村子倒是挺大。”林瑾玉一路上过来差不多也将这个这个村子看的差不多了，此时看着那盏红灯笼他没忍住说了一句，“这一路上过来人也不少。” “那是。”林英的语气中一下子带上了几分骄傲，“这一片连带着翻过山的那一片现在都是咱们的，用我娘的话来说就是不管想研究什么咱都有地方折腾。” 听到林英的这句话后林瑾玉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了一不少，看来墨家的人在这里生活的不错，不过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倒是想起了另一个人来：“兰姨在那个院子里，那林叔呢？” “我爹？”像是没有想到林瑾玉会问自家老父亲一般，此时的林英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两个月前来了一封信，说他人在琼州采风呢，最近也不知道又去了哪里。” “琼州？”这两个字让林瑾玉的脚下停了下来，“琼州那边的局势不是太安稳，林叔在那边可还好？” “这个你就放心吧。”林英一看林瑾玉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我爹他不是一个人去的，他们一群老头玩的可开心了。” “一群老头？”林瑾玉有些诧异的看着林英，这是去了多少人？ “是啊，一群老头说是要做当代徐霞客，在听说琼州的景色与众不同后便是都去了。”林英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有些无奈，然后他又是补充了一句，“对了，那一群老头里面有位甄家伯伯你应该也认识。” “甄家？”林瑾玉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认识的人中有几个姓甄的，然后他便是从很远的记忆中翻出了一人来，“莫非住在葫芦庙附近的那位甄先生？” “就是他啊！”林英见林瑾玉这是想起了后拍了一下手，“当年他的独女可不就是你从拐子手中救回来的？” “原来是她家。”林瑾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神情来，然后他像是不经意般又追问了一句，“她家现在可还好？” “好着呢。”林英明显是对甄家现在的情况很是清楚，“甄家以前便是有些资产，后来她家的几间铺子也是搭上了海运的顺风，现在他家虽然说不上是巨富，但也是很不错的。” 第1082章 老父亲的攀比心 “那就好。”林瑾玉听到这里后缓缓点了点头，如果说他是为了黛玉来到这个世界，那么香菱就是他为了改变黛玉命运的一次尝试，现在看来这一次尝试是成功了。 “林大哥，你是不知道。”说起甄家倒是让林英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我爹和甄家伯伯两个那是不知怎么就投了缘，现在满大梁的乱跑，尤其是我爹一天天的特别过分！” “怎么过分了？”林瑾玉看出林英表面是在说自家老爹不靠谱，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满满的都是笑意，“说来让我也听听呗。” “人家甄伯伯是有个好女儿，每次外出的时候各种东西都给准备的齐全，什么她自己绣的帕子，自己做的鞋袜。”林英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然后直接就是个摊手的动作，“我爹每次看到这些东西就要说我，可我能怎么办！” 林瑾玉听到这里哪里还能不明白林英在抱怨什么，这不就是传说老父亲的攀比心：“那你没给林叔准备点东西？” “准备了！”林英一副终于能找到个人吐苦水的样子，此时说起这些事情那是一个滔滔不绝，“他那次外出的时候我没给他准备东西，照我说他就是羡慕人家甄伯伯家有个贴心女儿，不然也不会写信回来说我。” “理解一下老父亲的攀比心。”林瑾玉对此倒是能理解，毕竟他可是有着两位师父的人，现在他一碗水端平的功夫可是被磨练到炉火纯青，“人在外面输什么都不能输阵。” 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便是一起笑出了声，跟在两人身后的水墨在这一刻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三人正笑着的时候，一道蓝色的身影从院子中走了出来，在看见站在门口笑的三个人后，刚走出来的这人将手中的册子合了起来：“你们三个也不嫌外面冷，站在这里笑什么呢？” 听到这一声的三人往这个女子的方向看了过去，在看清这个女子的样子后林瑾玉赶忙往前走了几步：“兰姨。” 在看到是林瑾玉后兰姨的神情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同时那张有些冷淡的脸上也是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来：“瑾玉来了。” “我也是刚到。”林瑾玉的目光也是在兰姨的身上扫过，见兰姨的脸色不错后林瑾玉也是放下了一颗心来，“刚想进去拜见兰姨，不想兰姨现在就出来了。” 站在两人不远处看着两人说话的林英在看到自家亲娘对待林瑾玉的态度后没忍住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凑到了水墨的旁边一手搭在水墨的肩膀上低声道：“你瞧，我就说我娘最喜欢的便是你家这位了，我娘对我可从来都没这么笑过。” 这话刚说完水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边的兰姨便是向水墨两人看了一过来，在看到自家儿子那站没站相的姿势后兰姨脸上的笑容又是消失不见：“英儿，你现在去后山告诉后山的人一个时辰后我要过去。” 第1083章 墨家继承人 这话刚说完水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边的兰姨便是向水墨两人看了一过来，在看到自家儿子那站没站相的姿势后兰姨脸上的笑容又是消失不见：“英儿，你现在去后山告诉后山的人一个时辰后我要过去。” “我这就去。”林英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家亲娘这是有什么话要和林瑾玉说，他向林瑾玉眨了一下眼睛后表示转身往后山跑了过去，而且刚才他亲娘看他的那个眼神他也注意到了，再不跑可就又要被念叨站没站姿了。 眼看着林英一溜烟的从这里跑开了，兰姨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话也没来得及说出来，只能看着林英一溜烟的跑远了。 兰姨看着这一幕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只有林英这一个孩子，本想着将自己的一身本事全都传给了林英。 但是这些年她在旁看着林英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一点也不是个能坐下来好好学习的人，所以现在兰姨的心中除了研究各种东西，剩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给自己找个徒弟。 林瑾玉站在兰姨的旁边也是看着林英从这里离开，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了兰姨：“这么多年没见，小英子还是这么活泼。” 听到林瑾玉这话的兰姨回过了神，她看着林瑾玉叹了一口气，难得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一天天心里就记着玩，我哪里能放心的将墨家交到他的手中去。” “小英子还小呢。”林瑾玉闻言倒是笑了一下，然后开口安慰了一句兰姨，“而且兰姨正值壮年，哪里用得着这么早就定下继承人？” 兰姨听了林瑾玉的这话后摇了摇头：“早点定下也能早点接过我肩上的一些担子，我也能有更多的时间放在研究上。” “兰姨身边缺人手了？”林瑾玉对兰姨的这句话却是有着另一种理解，他的视线在村子中扫过，“要不要我在招点人手来？” “人手够了。”兰姨也是没有想到林瑾玉会这样理解自己的话，她摇了摇头拒绝了林瑾玉的提议，“况且一般人来这里我也不放心。” “那就听兰姨的。”清楚兰姨在不放心什么，此时的林瑾玉往院子里面看了一眼后转变了话题，“等下兰姨要去看什么？” “我带着人在后山铺了一段火车轨，最近已经可以使用了，所以想着带你过去看去看看。”兰姨带着林瑾玉往院子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对林瑾玉道，“之前你来信问我能不能将蒸汽机的体积缩小，我和大家商量了一番后已经有了一定的头绪。” “真的？”林瑾玉虽然早就对兰姨这群人的能力心中有数了，但在知道自己提出的想法已经被实现了后他还是有些意外，“能缩到多小？” “差不多可以放在按照你吩咐的那种车上了。”兰姨领着林瑾玉走进了院子中间的一间房子中，一进去林瑾玉就被房间中那张巨大的桌子吸引了注意力，然而更吸引他的却是桌面上那些东西。 林瑾玉走到桌子前面打量起了铺在桌面上的图纸，桌面上的这张图纸一看就费了很多的心思，上面还有好多被炭笔修改过的痕迹，旁边的桌面还有扔着好几根炭笔。 “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兰姨见林瑾玉像是对这屋中的东西感兴趣，她上前一步走到林瑾玉的身边向林瑾玉介绍道，“桌子上的这些图纸都是最新的研究结果，你看着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只管问我就好。” 听到这话的林瑾玉点了点头，然后又是翻看起了桌子上面的图纸，兰姨见状则是去了左边的隔间中翻找着什么。 这间屋子除了放在中间的这张桌子上堆满了图纸，左边隔间的架子上也都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图纸，至于右边的隔间中则是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模型。 林瑾玉翻着桌面上的图纸，突然他翻动着图纸的手停了下来，将自己注意到的那一张图纸从中抽了出来，林瑾玉此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一张图纸中。 “这就是蒸汽机缩小体积后的图纸。”就在这个时候兰姨的声音在林瑾玉的背后响起，林瑾玉听到这声音后一回头就看见了抱着东西的兰姨。 “兰姨。”林瑾玉的目光落在了兰姨手中的那一卷图纸上，“你抱着的是？” “这是后山的布局图。”兰姨将自己抱来的那张图纸在桌子上面铺开，然后她指着图纸上的各种标识向林瑾玉讲解了起来。 林瑾玉一边听兰姨讲解一边缓缓颔首表示自己正在听，整个后山的面积要比林瑾玉想象中的还大，其中绝大部分地区都已经用在了各种实验上。 “大概就是这样的。”兰姨将后山大致的布局对林瑾玉讲解了一遍，“等下我带你过去看看。” “好。”林瑾玉自然没有什么不答应的，他其实也很好奇这些墨家人都能折腾出来些什么，“那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不急。”此时的兰姨反而是一点都不着急，她眼神温和的看着林瑾玉，“这会都快午时了，你先吃点东西后咱们再过去，左右那边接到了消息后也还要做些准备。” “那就听兰姨的安排。”林瑾玉其实这会也是有些饿了，从城中到这里也是有一段距离，今天他和水墨要是在这边的耽误的久了只怕今晚就得住在这里了，“吃完再过去。” 兰姨见林瑾玉同意了自家的话，她伸手拉了一下从房梁上垂下来的绳子，很快一个头上挽着两个小发包的小姑娘就出现在了门口。 这个小姑娘穿着一身看起来就很利索的短褂，一进来便是问兰姨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安排，在听完兰姨的吩咐后这个小姑娘没过多久便是送来了吃食。 一份劲道的面条中夹杂着几根青菜，从手边的青瓷小碗中挖出一勺子辣椒放在面中，之后在用筷子将面条拌开，一份色彩缤纷的拌面便是出现了碗中。 第1084章 人力三轮车 “我们这午时都吃的一般。”兰姨将和面一起送来的小菜往林瑾玉的方向推了推，“你今天要是来不及回城，晚上兰姨给你爱吃的。” “那我可就要麻烦兰姨了。”林瑾玉在自己心中算了算时间便知道自己今晚怕是回不去了，此时的他一口便是答应了下来，“到时候兰姨可别嫌我吃的多。” “嫌弃谁都不会嫌弃你。”兰姨陪着林瑾玉将午饭吃完，两人便是起身准备前往后山，一出门两人便是看见了一辆造型独特的小车。 这车像极了后世的人力三轮车，只不过有些地方的看起来还比较笨拙，并不像后世的人力三轮车那么灵活，但是该有的东西这辆车它都有。 而且这辆车一看就知道是专门用来拉人的，车厢部分是两排相对而放的座椅，座椅的背后还有一圈护栏，倒是和现代景区中的人力三轮车有些像。 看着这辆车林瑾玉的眼中还是闪过了一丝惊讶，他早该想到以墨家人的本事造个有图纸的车子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林瑾玉绕着这辆马车转了两圈，在仔细观察了一番这辆马车后他看向了兰姨：“这个车好用吗？” “好用，我们这里现在大家都喜欢这种车。”兰姨听到林瑾玉的问题后还没来得及回答，骑在车上的林英便是抢先回答了林瑾玉的问题，“我专程骑了一辆回来带你去后山。” 站在旁边的兰姨听见这话后看了一眼自家儿子，看着自家儿子那傻乎乎的笑容兰姨在心中不免又是叹了一口气，就自家儿子这个性子她怎么可能放心的把墨家交到他的手中去。 此时的林英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亲娘对自己的那点恨铁不成钢，他见林瑾玉像是对自己骑着的这辆车好奇立马便是向林瑾玉招了招手：“林大哥你快上车，我带着你感受一下。” 看着林英那跃跃欲试的样子林瑾玉莫明在他的身上看出了几分自家傻弟弟的影子来，大概是因为这两人跳脱的样子实在是有些相似，都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 “上去吧。”兰姨见林瑾玉没有动还以为林瑾玉是不相信林英骑车的技术，她领着林瑾玉往前走了一步到了车子的旁边，“这小子干别的不行，车骑的倒是挺好。” 听到兰姨这话的林瑾玉回过了神，他看了一眼林英后又是看向了兰姨：“那我就上去了。” “林大哥你就放心上来吧，平日里我娘去后山都是我送她去的。”林英在这个时候又是放声来了一句，然后他有些骄傲的仰起了头，“大家都说我的骑车技术是最好的。” 一边的兰姨此时终于是没忍住默默捂住了脸，她的傻儿子就没看出来那是因为大家都忙，只有他一天天乐呵呵的没事干，所以大家才都忽悠着他让他去骑车送大家去后山吗？ 就在兰姨走神的这一会林瑾玉已经上了车，此时的他已经在思考要不要给自家小弟也整一辆，毕竟照现在的情形来看，这车貌似挺讨年轻人的喜欢。 “兰姨。”林瑾玉坐定后才发现兰姨还没有上来，他赶忙向兰姨招了招手，“你也快点上来啊。” 兰姨放下自己捂脸的手，然后也是扶着车边的扶手上了三轮车，见众人都坐稳当了后林英往前一挥手：“出发。” 说完，林英便是蹬着车动了起来，因为村子中的路面都用水泥覆盖了一层的原因，所以这一路上过去并不怎么颠簸，反而有一种在景区看风景的错觉。 很快一行人出了村子拐上了一条通向后山的小路，林瑾玉敏锐的注意到这条路的两边隐藏了不少人，此时这些人都躲在暗处看着他们从路上过去。 车上的兰姨明显也是感觉到了这些视线，她眼神平静的往路的两边看了一眼，在这一眼后林瑾玉便是再也感觉不到那种窥探的眼神。 “兰姨这里的防卫工作做的不错。”林瑾玉在感受到这一点后对兰姨道，“周边的人不少啊。” 明白林瑾玉这话是什么意思，此时的兰姨却是无所谓的摆了一下手：“没办法，我这的有些东西不能随便拿出去让人看。” “明白。”林瑾玉自然也是清楚兰姨说的这些东西都是什么东西，“毕竟有些东西真的不能随便就让人看见。” 两人正说着话，在前方骑车的林英却是突然招呼了林瑾玉一声：“林大哥你看那边。” 听到这一声的林瑾玉往林英指的地方看了过去，就看见了一处玻璃温室立在不远处，隔着玻璃只能看清里面绿油油的一片。 “这是？”林瑾玉看着那处温室倒是有些疑惑，他记得这边并没有建玻璃温室，怎么现在倒是让他看见了这一处。 “这是我家这个臭小子的地盘。”兰姨见林瑾玉疑惑后开口解释道，“他平日里没事干就喜欢在这里面折腾。” 此时的林英带着点骄傲的对林瑾玉道：“我在里面种的花现在开的正好，林大哥走的时候别忘了给林夫人带上一束。” “好啊。”林瑾玉自然不会拒绝这一份好意，他点了点头应了下来，“那等会我忙完了就和你一起去看看你种的花。” 林英听到林瑾玉的回答后越发用力的蹬起了车，随着他的动作吊在车把上的铃铛也是动了起来，留下了一路清脆的铃声。 随着离后山越来越近，另一种声音逐渐压过了铃铛声，林瑾玉的注意力也是被这声音所吸引，他没忍住往传来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不远处的山窝中，一群穿着麻布短打的人正在忙碌，这些人看起来乱成一团，但若是细心观察便会发现大家都是乱中有序，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我们到了。”兰姨见林瑾玉已经注意到了山窝那边的情形，她在这个时候也顺着林瑾玉的目光往那边看了过去，同时她的语气中带着骄傲，“这里就是新的墨家。” 第1085章 新的墨家 新的墨家吗？ 林瑾玉此时一直在看着山窝中的那些人，之前兰姨有告诉过他墨家剩的人不多了，当时的他并没有清晰的意识到这个不多了是多少。 但现在的他明白了。 墨家剩下的人是真的不多了。 “墨家还有的人基本上都在这里了。”像是看出了林瑾玉的心中在想什么一样，此时的兰姨也在看着山窝中的那些人，“若不是你让我将墨家的人都召集起来，我都没有想到墨家的人只有这些了。” 林瑾玉听到这话后看向了兰姨，他本想着安慰兰姨几句，然而此时的兰姨脸上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兰姨。” “我没事。”兰姨轻轻摇了摇头，“下面的人等着咱们呢。” 此时的林英也是安静了下来，相比林瑾玉来说他更能明白自家母亲这话中的意思，同时他也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不是林瑾玉掺和了进来，那么他娘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提起墨家的事情。 墨家，会消失在历史之中。 然而现在因为林瑾玉的出现，墨家又一次焕发了新的生机，这些身怀绝技的老家伙从四方而来，他们聚集在这里为了一个新的目标。 “你看，那就是我们的火车。”兰姨在这个时候抬手指向了被人群围在中间的庞然大物道，“这个山窝中已经铺好了火车的轨道，而且我们已经试运行过来。” 其实不用兰姨说出来，林瑾玉早就注意到了人群中的火车头，纯黑色的机器像一头巨兽一样卧在那里，带着几分摄人的压迫力。 而围在这机器身边的人眼中都是狂热，他们看着火车头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他们心爱的孩子一般，众人的眼睛都亮如星辰。 “夫人来了。”此时站在最外面的一人注意到了骑着车子来的林瑾玉一行人，他放开声音向众人喊了一声后便是抬腿往林瑾玉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样？”车子刚停稳兰姨便从车上下来，他走到此人的身边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准备出发。”那个年轻人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林瑾玉，只不过紧接着他便是将视线有看向了兰姨，“就等您来了。” “好。”此时的兰姨也是分外的严肃，她先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指着林瑾玉向这个年轻人介绍道，“这位是林公子，他是专程来看火车试行的。” 听到这话的那人又是看了一眼林瑾玉，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脸上带上了几分淡淡的迟疑，眼神中也是流露出了几丝不赞同来，紧接着他便是凑到兰姨的面前想说些什么。 一边的林英见状赶忙上前在这人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那人在听了林英话后眼睛越睁越大，最后他看着林瑾玉的眼神都在发光。 “原来是林公子。”等林英说完了后这个人的脸上已经满满都是笑容了，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变得万分亲切，“快请。” 林英站在这人的背后向林瑾玉眨了眨眼，此时的林瑾玉心中略微一思索便猜出了林英到底说了什么，左不过就是他们做实验用的所有银子都是他提供的。 不过林瑾玉对此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多点防备心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免得哪天东西被偷完了都不知道。 兰姨在这个时候也是抬眼看了一眼林英，林瑾玉能猜出来的事情她自然也是能想到的，所以此时的她也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林英，并没有对林英的插嘴多说些什么。 “兰姨。”林瑾玉跟着那人往里面走了两步后注意到兰姨没有动后，他回过头喊了一声兰姨，“走了。” “嗯。”兰姨听到林瑾玉的召唤后先是向林瑾玉点了点头，然后她转过头向自家儿子招了招手示意人过来。 “娘？”林英注意到兰姨的动作后赶忙走到了自家母亲的身边，“怎么了？” “你等下带人去你的那个小温室弄点新鲜的菜。”兰姨压低了声音对林英叮嘱道，“再去给小厨房的人说一声，今晚有贵客在此让他们都上点心。” “我知道了。”林英听到兰姨的话后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他抬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瑾玉，“不过娘就这么确定林大哥今晚回不去了？” “他来的时候就中午了，在磨叽一会今晚肯定是回不去。”对于与自家傻儿子的这个问题兰姨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自家傻儿子，然后便是往林瑾玉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着自家亲娘走远林英抬手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此时的他也意识到自己问的这个问题貌似就是个废话，都这个点了林瑾玉肯定来不及赶回去了，所以今晚肯定是留在他们这里吃饭。 “娘，我这就去办！”林英想明白这一点后远远的向自家亲娘挥手，同时他还放开声喊了一句，“绝对把事情办好。” 站在不远处的林瑾玉自然也是听见了这一声，他闻言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突然激动的林英，这是怎么突然就激动了起来？ “别管他，一天天的就知道瞎开心。”兰姨此时也是走到了林瑾玉的身边，注意到林瑾玉在回头看着林英后她开口对林瑾玉道，“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兰姨领着林瑾玉往人群中间的那辆机器走去，一路上看见兰姨的人都向着兰姨点头问好，不过在看见兰姨身边的林瑾玉后，这些人的眼中明显闪过了和刚才那个年轻人一样的疑惑。 只不过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非常的信任兰姨，所以此时看到跟在兰姨身边的林瑾玉，这些人也是都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林瑾玉后就都将视线移开了。 “如何？”兰姨走到火车头旁边的一个中年男子的身边问道，“都做好准备了？” 那个中年男子在听到兰姨的话后先是点了点头，然后他从自己袖子中抽出了一个小本子翻开：“上次试验遇到的那几个问题都找到了原因，而且都已经解决了大部分。” 第1086章 筚路蓝缕 “那就好。”兰姨接过了这个中年男子手中的小本子翻看了起来，在看完了后兰姨转手将这本小册子递到了林瑾玉的手边，“瑾玉，你也看看。” “可以吗？”此时的林瑾玉却是并没有接过兰姨递过来的册子，反而是看着兰姨反问了一句，“我可以看吗？” “没事，你放心看吧。”兰姨听到林瑾玉的问题后像是一点都不在意一般的将册子往林瑾玉的手中塞了塞，“没什么不能看的。” “那我可就看了。”林瑾玉这才接过了兰姨递过来的册子，这本册子的纸张柔软，有些纸张的边缘处还沾着一些污渍，一看就知道平日里经常被翻动。 略微打量了一番后林瑾玉打开册子看了起来，就见这册子中用蝇头小楷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问题，每个问题下还都写了很多的解决方案，一看就知道写这个册子的人费了很多的心思。 再往后翻，林瑾玉还看见了用炭笔画的图纸，这些图纸有些是火车头的整体结构，还有些则是关键的零件构造图，另外林瑾玉还在这个本子的最后几页发现了两张火车运行时候的素描图。 就在林瑾玉翻看这本册子的时候兰姨已经翻身上了火车头，她仔细将火车头上的各部位都检查了一遍，在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兰姨这才从火车头上走了下来。 “兰姨。”此时的林瑾玉也是将手上的册子看完了，这本册子上写的都是研发过程中的一些问题，以及如何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 林瑾玉想着兰姨之所以会放心将这本册子给他看，也是想着他应该看不懂这本册子中的内容，所以才会这么放心的将册子给他看。 “看完了？”兰姨见林瑾玉合上了手中的册子便知道他是看完了册子中的内容，她走到林瑾玉的身边问道，“可看出了些什么？” “兰姨这是哪里的话，我哪里能看懂这些啊。”林瑾玉一边笑着一边将自己手中的册子还给了兰姨，“我就是个来看热闹的。” “行，咱们稍微往后站点。”兰姨接过林瑾玉递过来的册子塞回了刚才的中年男人，然后她就拉着林瑾玉往离火车头稍微有点距离的地方走去，“等下尘土大。” “好。”林瑾玉顺着兰姨的意思往不远处走去，“兰姨这边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你就等着看吧。”兰姨领着林瑾玉站到了一处山坡上，从这个地方看下去就会发现这个山窝中已经修建了好长的一段铁轨。 林瑾玉站在这个山坡上往火车头的方向看了过去，很快他便是听见了一阵轰隆声，紧接着在一阵烟雾后他就看着铁轨上的火车头动了起来。 一瞬间林瑾玉的心情有些复杂，之前的他虽然已经从信中知道墨家手敲了一辆火车头出来，但是在真的看到这辆火车头动起来的时候林瑾玉还是满脸的震惊。 在这一刻他看见的并不只是一辆火车头在行进，他还看见了时代的变革，也许过不了多久新的时代就会到来，那时他将会看到更多的变革。 “很震惊吧？”兰姨站在林瑾玉的旁边看着下面的火车头，尽管已经看过许多次火车动起来的样子，但是这一刻她眼中的震惊并不比林瑾玉，“它第一次动起来的时候我和你一样震惊。” “是很震惊。”林瑾玉看着下面正在运行火车头点了点头，“我没有想到你们真的将它造出来了。” “费了很多的心血，但我觉得很值。”兰姨指着山窝中的火车头笑了起来，只不过此时的这一抹笑容有些浅淡，“这样的火车轨终将铺遍整个大梁。” “会有那么一天的。”林瑾玉对兰姨的这个话表示了肯定，“百姓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两人并肩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一切，就这么看了许久，一直看着那火车头在山窝中转了一圈后两人才都将眼神收了回来。 “走吧。”兰姨见火车头停了下来后带着林瑾玉从山坡上走了下来，“我带你到车上看看。” “好。”林瑾玉跟着兰姨回到的火车头前，在兰姨的带领下林瑾玉站上了火车头的操作室，这操作室的样子和后世完全不同，用后世的眼光来看只觉得是分外的简陋。 林瑾玉相信无数伟大的发明最开始都是简陋的，但在一代又一代人筚路蓝缕下，未来总是会越来越好。 “刚才过弯的时候还有些不自然，这个还得再调整。”就在林瑾玉站在上面看驾驶室的时候，兰姨则是站在下面和其他人说着刚才发现的问题，“并且停下的时候声音有些不太自然，看看车轨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好。”刚才的那个中年男人一边的答应着一边将兰姨说的这些问题都记了下来，同时这个男人也是提出了自己对这些问题的见解，两人就这么站在火车头旁边谈论了起来。 此时的兰姨无比的投入，就像是忘了还有林瑾玉等着她一般，她所有的注意力在这一刻都放在了那些需要解决的问题上。 林瑾玉在驾驶室中看见了这一幕，这一刻他仿佛透过兰姨的身影看见了后世的研究者们，无数人的身影在她的身上汇聚。 “小心。”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打断了林瑾玉的思绪，他顺着这道声音看去是之前阻拦他的那个年轻男子，只是此时这个人的样子看起来就有些狼狈。 还算是清秀的一张脸此时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不知道从哪里沾上的碳粉将一张脸糊的乌七八糟，就连身上的抹布衣服此时也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整个人就像是去碳堆里面打了一圈滚一般狼狈。 见林瑾玉看向了自己，这个年轻人笑着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白牙，然后他指着林瑾玉背后的操作台又是提醒道：“这里面都是碳灰，你小心别把衣服弄脏了。” 第1087章 你们的日子怎么样 “多谢提醒。”听到这一声提醒的林瑾玉往旁边走了一步避开了操作台，然后他像是有些好奇的看向了这个提醒自己的年轻人，“刚才我就注意到你了，不知你是？” “李柱，小的名叫李柱。”这个年轻人说着指了指正在和兰姨说话的中年男人，“那位是我的师父。” “李柱。”林瑾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之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我知道你。” 完全没有想到这位贵气公子居然知道自己，此时李柱的眼中明显有些意外：“您知道我？” “嗯。”林瑾玉肯定的点了点头，“之前兰姨给我的信中有提到过你，说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好苗子。” 听到这些话的李柱倒是愣了一下，之后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只不过也不知道他身上到底沾了多少碳灰，此时随着他的动作不少的碳灰从他身上掉落。 李柱在注意到从自己身上掉落的碳灰后赶忙往旁边移了几步，毕竟眼前这位公子的衣服看起来就很贵，是那种他都不认识的昂贵布料，若是不小心弄脏了他肯定是赔不起的。 注意到李柱的动作林瑾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浅浅的笑意，然后他像是并没有注意到李柱的窘迫一般，反而是往李柱的方向走了两步：“你们在这里的生活还顺心吗？” 眼看着这位公子又是走到了自己的身边，李柱的脸色明显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就像刚才他的那般，若是他身上的碳灰将这位公子的衣服弄脏了他可真的赔不起。 一心想着这件事的李柱完全没有意识到林瑾玉到底问了他什么问题，此时他的注意力都在怎么不弄脏林瑾玉的衣服上。 “你们在这里生活还顺心吗？”林瑾玉见这人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此时的他分外有耐心的又将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要是有什么问题尽管说，只要是我能解决的都帮你们解决。” 林瑾玉之所以会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要想驴儿跑哪有不给驴吃草的道理，为了让这些人研究出更多的东西，那就一定要让这些人生活上没有任何问题，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研究上。 李柱这一次终于是听清了林瑾玉的问题，怕林瑾玉以为自己不回答问题是对生活有什么不满，他在这个时候赶忙点了点头：“顺心，都特别顺心。” “是吗？”林瑾玉此时明显是有些疑惑的看向此人，“真的没问题？” “真的！”见眼前的贵公子貌似因为自己的迟疑而对他们这边的生活产生了怀疑，李柱在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碳灰会弄脏这位公子的衣服，他非常用力的点了点头以表示自己并没有撒谎，“我们这里的生活可好了。” “有多好？”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一副非要问个底朝天的样子，“你可莫要诓我。” “真的很好。”李柱在这个时候却是一扫刚才的紧张，整个人滔滔不绝的向林瑾玉说起了在这里的日子有多好，“每天都能吃饱饭，逢年过节的还有肉吃，有的时候还给我们发新衣服，这样的日子怎么能说是不好。” “那就好。”林瑾玉的心中清楚对普通百姓来说吃得饱穿的暖就已经是一种奢望了，现在他的这里能让人每天都吃饱饭，这便是能让这些人死心塌地呆在这里的一大原因。 “而且在这里不光我们有工钱，就连我们家里的人也都被安排的妥妥当当。”此时的李柱的眼睛亮晶晶的，同时他看着林瑾玉的眼神中也是带上了一抹感激。 刚才他拦下林瑾玉的时候林英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林英的话里话外就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眼前的这位贵公子是他们的金主，要想如何将现在的神仙日子过下去那就把人伺候好了。 正因为有着这些话的存在，此时李柱那是绞尽脑汁的夸现在的生活有多好，不过他的话也都是出自真心，毕竟现在的日子那是真的好。 “日子过得好那就好。”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我就担心我出的那些银子落不到你们的手中。” “公子放心，我们过的很好。”李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是万分的真心实意，他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对于要运转这么大的一片地区要花多少钱也是心中有数的，自然也是清楚眼前的这位公子到底花了多少银子。 “瑾玉。”就在这个时候兰姨的声音从火车头下传来，林瑾玉循声看去就见兰姨在向他招手，“下来吧。” “嗯。”林瑾玉见状先是向兰姨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这就下来，然后他像是一点都不在意李柱身上的碳灰一般直接伸手拍了拍李柱的肩膀，“好好干。” 说完林瑾玉便是径直下了马车，只留下李柱站在原地有些愣神的看着林瑾玉离开的背影，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林瑾玉会拍他的肩膀，就像是一点都不在意他身上的污渍一般。 “说什么呢？”兰姨自然也是看到了林瑾玉的动作，她看了一眼林瑾玉那明显是被碳灰弄脏的衣服，然后从自己的袖子中抽了一张帕子递给了林瑾玉，“拍拍你身上的灰。” 林瑾玉顺着兰姨的目光也是看向了自己身上的灰烬，不过他并没有接兰姨递过来的手帕反而就直接用手拍起了自己衣服，只是他的手上还有从李柱身上粘来的碳灰，现在这么一拍那衣服脏的越发明显了起来。 “啧——”看着自己衣服上的脏污林瑾玉没忍住轻啧了一声，“明天回去我娘又要说我了。” “谁让你不用帕子。”兰姨看着林瑾玉衣服上的脏污也是有些无奈的将自己手中的帕子收了起来，“这碳灰本就是越抹越脏的。” “到是我忘了这一点。”林瑾玉嘴上说着怕回去了后被母亲说，但实际上却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被弄脏的衣服，“兰姨，你这边处理好了吗？” 第1088章 探子颇多 “好了。”兰姨闻言看向了自己面前的火车头，“今天发现的都是些小问题，很快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那就好。”林瑾玉见兰姨那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就知道今天的这些问题都不大，他在这个时候略微有些好奇的问道，“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位是？” “那个就是我师弟，之前我在信中给你说过的。”兰姨在林瑾玉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直接就将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份告诉了林瑾玉，“最擅长的就是各种机械制造，刚在车上和你说话的人是他的徒弟李柱。” “原来他就是你师弟啊。”林瑾玉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来，“之前兰姨给我的信中说起过他。” “可不就是他。”兰姨点了点头表示林瑾玉说的没错，然后她在这个时候又是补充了一句，“不过你放心，这人绝对可以信任。” “兰姨都说这话了，那我还有什么不信的。”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笑了一声，他先是转头看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然后又是看向了兰姨，“兰姨这是都忙完了？” “都忙完了。”兰姨今天的心情明显很不错，此时听到林瑾玉的问题后她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现在的问题也都不多了，而且都很容易找到解决办法，所以今天这是忙完了。” “忙完了就好。”林瑾玉看着兰姨比起以前消瘦了不少的身影微微蹙起了眉，“可是兰姨你也要注意身体。” 听到林瑾玉的这声关心，兰姨的神情先是一愣后又是缓和了下来，她的眉眼间带着长辈所特有的慈爱：“我知道了，会注意身体的。” “嗯。”林瑾玉见兰姨答应了自己的话，他在这个时候也是笑着走到了兰姨的身边，“今天我是回不去了，不如兰姨在带着我在这边转一转？” “好啊。”兰姨说完便是带着林瑾玉在山窝中转了起来，一边走着她一边向林瑾玉介绍着山窝中的各处建筑都有什么用。 就在走到某一处建筑的时候兰姨却是停下来脚步，她偏过头看了林瑾玉一眼后便是准备带着林瑾玉往那处建筑走去，然而此时的林瑾玉却是抬眼看了一眼那座建筑后主动停下了脚步。 “兰姨。”林瑾玉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面前的建筑后扭头看向了兰姨，此时他的神情却是有些似笑非笑，“这里面我怕是不方便进去吧？” 兰姨听到林瑾玉的这话后也是停下了脚步，她先是看了一眼林瑾玉，然后她也是抬头看向那座建筑，在看了一小会后兰姨又是看向了林瑾玉：“没什么不能进去的，你若是想的话我就带你进去。” “那还是算了。”林瑾玉想到那座建筑是干什么的就不想进去，“万一看见什么不该看到时候又是麻烦。” “你还怕麻烦？”兰姨听到李瑾玉的这话后也是没忍住笑了一声，“之前墨家最新的兵器都能由你送到边关去，怎么现在回了京城却是避嫌了起来？” “没办法，京城这边要顾及的问题比较多，总得稍微注意一点。”林瑾玉说到这里也是有些无奈的摊了一下手，“况且兰姨这里的人也不都是墨家的人吧？” “你都知道了？”兰姨一听这话便知道林瑾玉对此处的情况那是非常的了解，这样想着她伸出一只手向天上指了指，“我这里明面上都是咱们家的人，但是实际上各种人可不少。” “我知道。”林瑾玉对于这件事那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从某种方面来说这里现在有这么多的探子那也是林瑾玉纵容的结果，“没办法，总得让人看着点，免得让人家以为咱们有什么不轨之心。” “也是。”兰姨对此也林瑾玉这话也是理解的，不过她在这个时候倒是想到了另一件事来，“对了，前儿咱们的人在周边山上抓了几个迷路的村民。” “村民？”知道兰姨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被抓的村民，此时的林瑾玉立马便是意识到了些什么，“这些村民有问题？” “当时这些村民说是上山捡山货的，因为有着正当的理由所以我便是让人将这些村民给放了，但是这些村民被放走了后我派了人去追踪。”兰姨说到这里的时候眉心微微蹙起，“然而这些人在下山后没多久就都消失不见了。” “消失不见了？”林瑾玉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不过紧接着他的心中便是有了判断，“自己的消失的，还是被动消失的？” “这个难说。”兰姨在这个时候摇了摇头，“我的人一直在后面坠着，等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冲上去人就已经不在了。” “啧。”林瑾玉闻言脸上闪过了一丝意外，“这要是被人绑走了，那下手的这些人还挺利索，人这么快就没了。” “就是这么快。”兰姨在这个时候明显是有些头疼，“所以现在的我完全想不到这些村民到底是谁派来的。” “消失不见。”此时林瑾玉的心中却是已经猜出了些什么，“派来这些村民的人是谁我不清楚，但是抓走这些人是谁我心中大概是有数了。” “是谁？”兰姨见林瑾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后没忍住问了一句，“能在京城中动手的应该不是普通人吧？” “就像兰姨说的。”林瑾玉说着看向了远方，此时天色也是不早山窝中的众人都开始忙着收拾起了东西，“不管这些人是自愿消失还是被动消失，能让人这么干净的消失在京城中肯定不是普通人，而且兰姨你想想除了你我之外还有谁对这里很上心？” “你是说？”兰姨听了林瑾玉的这一番解释后也是立马就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她的眼睛也是睁大带上了一点意外，“是暗羽卫的人？” “嗯。”林瑾玉微微颔首表示兰姨猜的没错，“以陛下对这里的重视，咱们这里肯定有暗羽卫的人，所以暗羽卫出手一点都不意外。” 第1089章 刘婶儿 听林瑾玉分析是暗羽卫出手将人劫走了，此时的兰姨倒是一下子就松了口气，毕竟暗羽卫的名声在外，有些事情只要牵扯到了暗羽卫那就不是他们能多说的。 “这件事兰姨就别操心了，我会安排人去再查一查。”林瑾玉注意到兰姨松了一口气后他又是补充了一句，“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兰姨对林瑾玉那是非常信任的，此时听到林瑾玉的话后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她又是看了一眼对面的建筑：“那咱们就不进去了。” “去别的地方转转吧。”林瑾玉说完便是和兰姨往旁边的小路走了过去，两人刚走没多远便看见一个兴冲冲的身影向他们跑了过来，在看清来人是谁后林瑾玉没忍住笑了起来，“我怎么瞧着那个身影有些眼熟。” “能不眼熟吗？”兰姨此时也是看见了那个朝他们跑来的身影，“那不就我家那小子，应该是来叫咱们去吃晚饭的。” 林瑾玉听了这话后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在看清楚表上的时间后林瑾玉挑了一下眉：“确实，也到了吃饭的时间。” 就这三言两语的功夫，林英也已经跑到了两人的面前，他先是向两人问了一声好，然后便是告诉两人晚饭已经好了。 “走吧。”兰姨听到自家儿子的话后向林瑾玉招了招手，“去吃晚饭了。” “我骑了车过来。”林英在这个时候举起了手，“就是为了带你们回去。” 眼看着的林英迫不及待想骑车带他们回去，此时的兰姨与林瑾玉对视了一眼后两人都是有些无奈的一笑，之后便是往林英停车的地方走去。 很快几人便是回到了村子中，不过林英并没有在兰姨的院子前停留，反而是直接就骑着车从兰姨的院子门口过去，最后停在一处院子中晾着干菜的院子前。 “到了。”林英从车上蹦下来，他指着眼前的院子对林瑾玉道，“林大哥，这就是伙房。” 林瑾玉此时也是打量眼前的院子，这个院子看起来就和任何一个普通民居一样没有任何的特殊之处，不过此时院子中倒是弥漫着一股扑鼻的香味。 就在林瑾玉打量这处院子的时候，一个胖乎乎的大婶恰好撩开了厢房的门帘走了出来，她的腰间系着一件深蓝色的围裙，手中则提着一篮子青菜。 在看见院子中的几人后，这个大婶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慈祥的笑容，她热情的向几人招了招手：“你们可算是来了，晚饭都已经准备好了，再迟点来饭菜都要凉了。” “嗯。”兰姨听到这话后先是应了一声，然后她向林瑾玉介绍了一下这个胖大婶，“这位是我们伙房的刘婶儿，平日里我们忙起来都是她帮我们做饭的。” “刘婶儿以前在大户人家做过厨娘学了一手好厨艺，所以她做的饭可好吃了。”林英在这个时候也是在林瑾玉的耳边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尤其是她做的红烧肉。” 林英说这话的时候还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整个人就是一副馋了的样子，这让林瑾玉有些好奇刘婶儿做的红烧肉到底有多好吃，能让林英露出这样的馋样来。 心中这样想着林瑾玉却是也没有忘记和刘婶儿问好，他看着刘婶微微点头：“刘婶好。” “公子好。”早就从林英那里知道有贵客来的刘婶在听到这一声后也是赶紧应了一声，此时她也是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公子。 眼前这位公子的样貌出挑，以她的眼力来看这位公子的衣着也不简单，就那衣服用的料子她原来做工的那一家也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舍得用来做衣服。 而眼前的这位公子却是将之当做日常的衣衫，现在就算是弄脏了衣衫这位公子那也是分外的淡然，就像是一点都不在意一般。 心中这样想着，此时的刘婶客气的答应了一声，然后她转头往屋中喊了一声，很快一个小姑娘便是提着茶壶从屋中走了出来。 “夫人，林公子。”刘婶指着一边的水盆对两人道，“洗洗手准备吃饭。” 提着水壶的小姑娘听到这话后也是走上前将茶壶中的热水倒了出来，然后又用水瓢从旁边的木桶中舀了一瓢凉水倒进盆中，等到倒完水后这个小姑娘又是提起水壶退到了一边去。 注意到兰姨让自己上去洗手，林瑾玉笑了一下后也是没有客气的走到了水盆前，他一低头便注意到这个水盆的底部还刻了莲花纹。 随着林瑾玉洗手的动作就见水面上也是泛起了道道涟漪，在那水波荡漾间盆底的莲花纹也是在微微颤动，就像是盆中也盛开了朵朵莲花一般。 待到洗完手，兰姨便是带着林瑾玉往里面走去，刚一进门那股扑鼻的香味便是又浓郁了几分，林瑾玉顺着这道味道往桌子的方向看了过去，一桌丰盛的美食正摆在桌子上。 “准备吃饭了。”兰姨在这个时候也是带着林瑾玉走到了桌子前，她示意林瑾玉坐到主位，然后自己在另一边坐了下来。 然而林瑾玉却是摇了摇头拒绝了兰姨的提议，他往旁边走了一步让出了主位：“兰姨是长辈，自然应该是兰姨坐主位。” 兰姨听到这话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林瑾玉，然后她也是没有拒绝林瑾玉的话，就这么直接坐了下来，反倒是林英在这个时候多看了好几眼自家母亲。 “坐下吃饭啊。”注意到林英的动作，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向林英挥了一下手示意人赶紧坐下吃饭。 见状林英这才坐了下来，不过他的眼神却是没忍住自家母亲的方向飘了好几眼，此时就连他最爱的红烧肉都没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他这会心中想的都是林瑾玉刚才的话。 “吃饭。”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没有在意林英到底在想什么，他将自己的筷子伸向桌子上的红烧肉，有一说一林英说的没错，这红烧肉的味道确实不错。 第1090章 就让暗羽卫去查 等到吃罢晚饭，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擦黑，一看便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 “你要是今晚不嫌弃就和我一起住呗。”林英热情的围在林瑾玉的身边邀请道，“左右我那里院子也大着呢。” “行啊。”林瑾玉一看这小子便知道这小子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他在看了一眼林英后点了点头，“那我今晚就住到你那里去了。” “那现在就走。”林英说完后又是向自家母亲说了一声，然后便是迫不及待的拉着林瑾玉往他的院子走去。 兰姨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一直到听见了自己背后的声响她才像是回过了神一般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夫人。”此时的刘婶已经摘下了自己腰间的围裙，同时她的手中还抱着一件厚衣服，在兰姨看向她后伸手将那件厚衣服披在了兰姨的肩膀上，“晚上风大，您小心着凉。” “嗯。”兰姨微微侧身以方便刘婶给她披上衣服，同时她还没有忘记自己站在这里是为了问什么，“今天那些人有什么动作吗？” “有几个人趁着买菜离开了一趟，不过都是按时回来了，并没有出什么岔子。”刘婶听到兰姨的问题后立马便是回答了兰姨的问题。 “那几个？”然而此时的兰姨却是眉头微蹙，“可有确定对方的身份？” 刘婶在这个时候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才接着回答起了兰姨的问题：“应该是暗羽卫的人。” “暗羽卫的人。”兰姨压低了声音重复了一遍，之后她却是摇了摇头，“既然是他们的人那就别管了。” “夫人？”刘婶有些意外的看了自家夫人一眼，不过随即她便是明白了自家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 “以后若还是暗羽卫的人就别管了。”兰姨想到今天林瑾玉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叹了一口气，但是紧接着她的眼神便是变得坚定了起来，“在某些时候甚至可以对暗羽卫的人放开一点口子。” 她们这一脉好不容易找到了复兴的机会，这中间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岔子。 “我知道了，夫人。”刘婶点了点头答应了兰姨的话，不过紧接着她便是又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的追问道，“那前儿的那些人还要不要追查下去？” “不用。”兰姨闻言也是摇了摇头，“咱们就是些匠人，那追查的事情自然是由追查的人去办。” 此时刘婶的心中一下子闪过了许多的念头，一瞬间她也是明白了兰姨这话中的意思，看来以她们夫人的意思来看，那些人应该是被暗羽卫的人弄走了。 “那我回头就安排咱们的人撤回来。”刘婶心中思考着兰姨的话，同时还不忘回答兰姨一声，“左右那些人也没看到些什么，就让暗羽卫的人去追查吧。” “我也是这个意思。”兰姨伸手拉了一下自己肩头的衣服，刚才一阵风吹过着实还有些冷，“咱们这里藏着的东西那么多，陛下不可能不让人盯着咱们这里，所幸就让陛下的人去查。” 第1091章 棉花脱子 刘婶此时也是已经明白了兰姨的意思，她在这个时候微微颔首：“是，我都明白了。” “今晚有些刮风，只怕英儿屋中也是有些凉，你等下让人给英儿那边送点炭火过去。”兰姨见刘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后便是换了一个话题，“一定莫要忘了这件事。” “夫人放心，我已经派人送过去了。”刘婶听到兰姨的话后笑了起来，她就知道自家夫人会叮嘱这件事，“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那就好。”兰姨想到自己屋中还没有忙完的各种事情，此时的她也是有些疲惫的叹了一口气，不过紧接着她便是又强打起了精神，“你也是忙了一天了，这会也去休息吧。” “那夫人也早点休息。”刘婶嘴上答应着说是去休息，然而她的心中却是清楚自家夫人叮嘱自己去休息，但夫人等下怕是还要去忙好一会，这样想着刘婶没忍住开口关心了一句，“莫要太迟了。” 刘婶的这一声关心也是让兰姨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此时的她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便是提着一盏灯笼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那昏暗的灯光虽然只能照亮她脚下的一片路面，但是也足以让兰姨避开路上的危险，兰姨就这么一路小心的往自己的院子中走去。 就在这一路上兰姨路过了不少院子，在这些院子的门口都挂着红灯笼，红色的灯笼与兰姨手中灯笼就这么一起照亮了兰姨脚下的路，让她顺利的抵达了自己的院子。 另一边林英也是带着林瑾玉回到了他的院子中，一进门林瑾玉就被林英院子中的各种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林英院子的绝大部分都被各种机器模型占了地方，空着的地方则是摆着各种工具，林瑾玉打眼瞧去便是注意到了好多木匠的工具。 见林瑾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院子中的东西上，此时的林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只以为是因为自己的院子中太乱了所以林瑾玉才没有说话。 “这些都是你做的？”注意到放在角落中的一件农具，此时的林瑾玉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好奇的问道，问完他便是抬腿往自己注意到的那几件农具走去。 “是啊。”林英跟在林瑾玉的身后一同往院子里面走去，听到林瑾玉的问题后他坦然点了点头，“可是有什么问题？” 此时的林瑾玉已经走到了自己刚才注意到的那件农具面前，他弯下腰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件工具，刚才离得有些远他还有些不确定，但现在仔细看看他便知道自己并没有看错—— 轧花机。 眼前这是一台轧花机，或者应该叫它棉花脱子机。 林瑾玉的心中清楚这件东西在历史上应该是由黄道婆发明，所以现在的林瑾玉才会这么惊讶，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这件机器。 毕竟它的发明代表着棉纺织业的一大进步，代表着一次对人力的解放，它是古代女性智慧的结晶。 第1092章 我不喜欢 “这台机器真的是你做的？”正是因为清楚这些，此时的林瑾玉没忍住重复问了一遍林英，“你可莫要骗我。” 眼看着林瑾玉的神色分外严肃，此时的林英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林瑾玉会露出这种神色，但是这一刻的他还是赶忙回答了林瑾玉的问题。 “这是我爹在琼州那边发现的一种机器，他见当地人都是用这种机器给棉花脱籽，便是专程画了图纸回来让我们看看。”林英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看向了院子中的机器，“我便是照着图纸将其复制了出来。” 听到是从琼州那边来的图纸，此时的林瑾玉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来，毕竟历史上轧花机的发明也和琼州那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此时的林英也是蹲在了脱籽机的旁边，他的手在机器上面慢慢拂过，就像是在抚摸什么心爱的玩具一般，同时他的脸上也是出现了几分遗憾：“只可惜我的能力有限，并没有找到未脱籽的棉花，所以并没能实验出这个机器到底好不好用。” 对于林英的这些遗憾，此时的林瑾玉却是摇了摇头表示这都不是问题：“这个简单，让商队去别的地方收一些带籽的棉花就好，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可以吗？”听到这个提议的林英眼中一亮，不过紧接着他便是又不好意思了起来，“真的不会太麻烦吗？” “没事。”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摇了摇头，“没什么麻烦的。” 对林瑾玉来说这台棉花脱籽机的价值超出想象，棉花脱籽是棉纺织业中的一大阻碍，从某些方面来说解决了棉花脱籽的问题便能推动棉纺织业的发展。 “那咱们就弄点来试试。”林英此时也是并没有客气，在听到林瑾玉并不嫌麻烦后他便是乐呵呵的答应了林瑾玉的提议，毕竟他也想看看这台机器到底怎么样。 “我回头就安排人去弄。”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看着眼前的棉花脱籽机却是有些出神，他眼前的这轧花机是林英照着图纸做出来了，也就是说在琼州那边已经出现了成熟的轧花机。 第一个造出它的人会是谁？ 会是一个和黄道婆一样的女子吗？ 若真的是一个女子，那他希望她的人生不要像黄道婆那样颠沛流离，她一定要幸福。 “林大哥？”林英的声音唤醒了陷入沉思的林瑾玉，他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明显有些走神的林瑾玉，“你这是？” “没事。”林瑾玉拍了拍自己的手站了起来，此时他又是扫视了一圈林英院子中的东西，之后他看向了自己面前的林英，“就是有些好奇你这院子中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林英在这个时候也是扫视了一群自己院子中的东西，然后他叹了一口气指着院子中的东西对林瑾玉解释了起来：“我这院子中的东西都是照着图纸做的，毕竟——”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英停了一下，他看着自己院子中的东西眼神莫名，若是此时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眼底有着淡淡的厌恶，就像他一点也不喜欢他院子中的这些东西一样。 “毕竟什么？”林瑾玉迟迟没有听到林英的下文，此时不免有些好奇的看向了林英，“怎么不说了？” “没什么。”林英此时却是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将自己刚才未说完的话说完，他转身领着林瑾玉往屋中走去，“林大哥随我进来吧。” 林瑾玉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英的脸色，此时林英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就像刚才的那些不自然的神色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既然林英不想说那他也懒得在追问，林瑾玉这样想着也是看向了屋中的摆设，他的目光在屋中的各种东西上扫过，最后停在了屋角的一片种着各种东西的花盆上。 粗陶制成的花盆看起来一点也不精致，但是长在花盆中的植物却是一片生机勃勃，那种蓬勃的生命力一下子便是能抓住人的眼球，让人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就落在了这些植物上。 不过真正吸引林瑾玉注意力的却是这花盆中种的东西，翠绿的青菜挤成一团，细高的辣椒树上开着白色的小花，再往旁边看去还有顺着架子往上爬的胡瓜。 各种各样的植物就这么种在花盆中，从林瑾玉的角度看过去居然还有几分热闹的意思，他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些花盆中连一根杂草也没有，一看便知道种这些植物的人花费了很多的心思。 “这是你自己种的？”林瑾玉看着那些茁壮的植物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声林英，同时他也是弯下了腰仔细打量着花盆中的植物，“长的可真好。” “是吧？”林英听到林瑾玉的话后脸上闪过了一丝骄傲，“我在这些上面可是费了好多心思呢。” 说这些话的时候林英的眼中亮晶晶的，脸上的神色也是和刚才看着那些机械完全不同的神采飞扬，林瑾玉只是一眼便看出了他是真的爱这些植物。 此时的林瑾玉心中隐约明白了些什么，不过想到对林英寄予厚望的兰姨，林瑾玉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你看这个。”这会林英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面前的植物所吸引，他像是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林瑾玉的神情变化一样，只是指着花盆中的植物滔滔不绝，“这是我找一位老农要的胡瓜种子，这种胡瓜的口感要比一般的胡瓜清脆，现在在京城中卖的可好了。” 林英向林瑾玉介绍自己种下的这些东西时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从他的话中可以判断出他对这里的每一盆植物那都是了如指掌，他脸上的那种兴奋与刚才说起轧花机的兴奋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说刚才介绍轧花机的兴奋是完成了功课的开心，那么现在的兴奋就是发自内心的愉快，林瑾玉能看出藏在林英眼底的痴迷，眼前这人是真的喜欢种植东西。 第1093章 怕你娘忘了 林英完全没有注意到林瑾玉发现了自己眼中的痴迷，此时的他还在向林瑾玉介绍着自己的宝贝。 “这个！”林英颇为重视的向林瑾玉展示最大的那个花盆，其中种着的正是那株开着小白花的辣椒，“是我爹帮我弄来的种子，这些年走南闯北的我一直都带着它。” 白色的小花在枝头颤动，若不是清楚这就是辣椒，又有谁能想到待着白色的小花落下后长出来的会是鲜红的果实。 “挺好的。”林瑾玉听出了林英对盆辣椒的喜爱，他在这个时候也是点了点头表示确实不错，不过他这个时候还是没忍住看向了林英，“你在屋中种这些兰姨不说？” “哎呀，只要把该干的活干了，我娘怎么可能活说我。”林英表面上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但若是细看就会发现他眼中的光一下子暗淡了下来，明显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来。 “也是，小温室都给你建了。”林瑾玉想到今天白天远远瞧见的那座小温室在这个时候也是轻笑了一声，“这在屋中种点东西也没什么。” 林英张了张嘴明显是想说点什么，只是此时的他还没来得开口便是听见了从院子外面传来的声音，仔细一辨认便知道那是刘婶的声音。 “小英。”刘婶带着一个小姑娘走进了林英的院子中，其中刘婶抱着一个巨大的包裹，而跟在她身边的小姑娘则抱着一副食盒，两人就这么一起往里面走了进来。 屋中的林英在听到刘婶的声音后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同时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解，明显是在疑惑刘婶怎么这会过来了。 尽管心中不解，但此时的林英还是赶忙去将门口打开，然后向门外的刘婶笑的分外乖巧：“刘婶，这会也不早了，你过来是？” 刘婶在看到林英后也是没怎么磨叽，她直接就将自己手中的东西往上抬了抬：“你娘怕你们晚上冷，让我来给你们送点东西。” “那就多谢刘婶跑这一趟。”林英听到是自家亲娘让刘婶送东西过来，他赶忙从门中走了出去准备接过刘婶拿来的东西，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了那个小姑娘手中的食盒，“刘婶，我娘又去忙了？” “是啊。”刘婶在这个时候也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姑娘手中的食盒，“我担心你娘忙起来又忘了时间，所以带点吃的去催她早点休息。” “那就麻烦刘婶了。”林英将自己手中的包裹递给了和林瑾玉一起过来的水墨，“一定要她早点休息。” “行，我记得了。”刘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此时她也是看见了从林英身后走出来的林瑾玉，“林公子。” 林瑾玉的目光在装着东西的包裹上扫过，刚才刘婶的话他自然也是听见了，所以此时的他在听到刘婶的话后也是微微颔首：“真是麻烦刘婶这么迟了还给我们送东西过来。” “不麻烦。”刘婶在这个时候向林瑾玉微微欠身，“那我们就先走了。” “刘婶走好。”林英眼看着刘婶走远，他立马便是回身一把将门关上，然后他便是靠在门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就像是逃脱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看见这一幕的林瑾玉眼中闪过了好奇，以他今天注意到的情形来看林英应该是不怕刘婶，那么这会他的这个举动便是很有意思了，他在怕什么？ “可算是走了。”此时的林英整个人都是松懈了下来，他的脸上也是带着分外明显的无奈，“这要是被刘婶看见我又在捣鼓这些东西，肯定又要说我不务正业了。” “哦？”林瑾玉闻言倒是可以有些理解了，“刘婶不喜欢你干这些？” 听到这个问题的林英耸了一下肩：“没办法，谁让我娘是这一代的墨子，在刘婶的眼中我生来就是要接过我娘肩上的担子。” 就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林英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不过紧接着他的脸上便是又出现了笑容，只是那一抹笑容不管怎么看去都带着疲惫。 林瑾玉自然是看出了林英眼中的疲惫，在联想到刚才林英刚才的样子，此时的林瑾玉也是叹了一口气后抬手拍了拍林英的肩膀。 这件事就算是他也不好插嘴，毕竟这种母子之间的矛盾是最难处理的，一不小心就会出大问题，此时的他也只能给林英一些安慰。 “进去吧。”林英能感受到林瑾玉动作中的安慰之意，他指着刚才刘婶送来的那一大包东西对着林瑾玉笑道，“我要是没猜错，这里面应该是棉被等东西，等下我去给你的床上铺上，你是不知道我们这里晚上可冷了。” 抱着东西的水墨在听到这话后赶忙将东西往自己怀中收了收，然后脸上带着笑容避开了林英向包裹伸过来的手：“还是我来吧。” “这——”林英是知道眼前这位水墨的，毕竟林瑾玉有时候不在的时候京中的很多事情都是由他负责，“不太好吧？” “没事，你就交给他吧。”林瑾玉听出林英语气中的不好意思后倒是挑了一下眉，然后便是拉着人往花盆那里走了过去，“咱们现在还是说说你种的这些东西。” 眼见着林瑾玉一副对自己种的东西感兴趣的样子，此时林英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在思索了一下后他指着屋子里面对水墨道：“我这屋子是个套房，里面的那一间空着，今晚林大哥就休息在那里，可好？” “自然没什么意见。”林瑾玉说着给水墨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人赶紧进去干活，“你就放心交给水墨去收拾。” 刚注意到这个眼神的水墨立马便是心领神会了林瑾玉的意思，他向站在这里的两个人微微欠身后便是抱着东西往里面走了进去，而林瑾玉则是伸手揽着林英往花盆的方向走了过去。 “再给我讲一讲你的这些东西，我对这些也是挺感兴趣。” 第1094章 你在笑什么 “你也感兴趣？”林英在听到林瑾玉的话后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意外，不过他也是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就这么任由林瑾玉将他带回了那些花盆前。 另一边的水墨就这么带着一大包东西走进了里间，在站定了后他先是将自己手中的东西放了下来，然后水墨便是抬眼打量起了眼前的这个房间。 眼前的这个房间并没有多大，但里面各种家具却也都是齐全，尤其是放在最里面的那张架子床一看便知道是老匠人做的。 以水墨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那张床用的料子只能说是一般，但是上面的雕花却是分外的精美，打眼看去便是四时花卉与飞鸟走兽。 目光从这张架子床上移开，此时的水墨又是看向了屋中的其他家具，和这张架子床一样用料都是非常的普通，但是做工却都是非常的精细。 心中这样想着水墨却是一点都没有耽误自己手上的动作，他将那个包裹打开取出了包裹中的东西，然后非常熟练的将里面的东西都取了出来。 水墨也是时常跟着林瑾玉东奔西跑的人，对于整理这些东西也是非常的熟练，没一会的功夫便是将屋中的东西都整理了出来。 将东西都整理好了后水墨将剩下的东西又是放在了包裹中，然后便是起身往外面走了过去，一出去他就看见了正和林英一起蹲在花盆旁边说话的林瑾玉。 “公子，都收拾好了。”水墨说着将自己手中的包裹向两人展示了一下，之后他看向了林英，“小林公子要是不介意，那我就去将这些东西铺在了小林公子的屋里了？” 正在和林瑾玉说话的林英听到这句话后也是看向了水墨，然而此时的他倒是有些懵逼，就像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自己公子一般。 不过紧接着他便是赶忙摇着手站起了身：“不用不用，我那的东西多着呢，这些你去铺在你休息的榻上就好。” 听到这话的水墨不由的看向了自家公子，眼看着林瑾玉向他点了点头后水墨便是明白了自家公子的意思，他抱着那一包东西向林英笑了一下：“那就多谢小林公子了。” 又一次听水墨叫自己小林公子，这一下林英的脸皱了起来：“你可再别这么叫我，你这么多叫两声我怕是今晚睡不着觉。” “怎么不能叫了？”水墨听到林英的抱怨后又是笑的越发灿烂了几分，“林小公子是我家公子的朋友，那自然也能被我称一声公子的不是？” “你可真别这么叫我了。”此时的水墨也是苦着一张脸，他在这个时候没忍住抱怨了起来，“这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我被人叫公子，回头肯定会各种笑话我。” 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将注意力从花盆中移了出来，他在这个时候也是看着眼前的两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听到林瑾玉笑声，林英和水墨在这一瞬间也都是看向了林瑾玉，林英的眼中都带着明显的疑惑，就像是在疑惑林瑾玉在笑什么一般。 看出眼前的两人在疑惑，此时的林瑾玉指着水墨向林英道：“你就应下这一声公子吧，就算是我说他也不会改的。” “真真别了。”林英在这个时候还是连连摆手表示了拒绝，“可千万别这么叫我。” 眼看着林英是真的抗拒这个称呼，此时的林瑾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怎么？因为这个被人说过？” “可不是。”林英一想起这件事就没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之前我们这里来的人叫了我一声公子，不知怎么的就被我娘给听见了，完了我娘就把我给说了一顿。” “说你？”林瑾玉闻言挑了一下眉，“这有什么好说你的？” 此时的林英也是万分无奈的向林瑾玉一摊手：“谁知道呢，反正从此以后我就不敢让人叫我公子了，万一哪天被我娘听见，到时候又要挨骂。” “行吧，既然兰姨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说什么。”既然是兰姨的意思那他也不好说些什么，林瑾玉在这个也是带着点安慰的拍了拍林英的肩膀，然后他看向了一边的水墨，“听见了吗？” 水墨站在一边自然也是听见了这些话，所以此时的他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不过他的双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莫名的暗光来。 “哎。”林英在这个时候叹了一口气，然后他抬眼看了一眼屋中的钟表，“这回时间也是不早了，咱们也收拾收拾休息吧。” “行。”林瑾玉听到这话后在没有多说什么，他在这个时候也是伸了一个懒腰，“休息吧，明早你不是还要带我去看你的小温室吗？” “没问题，明早我带你我的小温室转一转。”林英想到自己在小温室中种的东西后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然后他往外面看了一眼，“你们先进去，我去外面取点热水来。” 说完林英便是往外面走了出来，在已经看不见林英的背影后水墨这才开口压低了声音对林瑾玉道：“公子，已经将屋中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 “嗯。”林瑾玉微微颔首后便是带着水墨往里面走了进去，在走到屋中后林瑾玉也是扫视了一圈屋中的装扮，之后他才坐了下来，“可有什么其他的发现？” “今儿公子去忙后我也是在这转了转。”水墨说着从自己的袖子中取了一张叠起来的纸，他恭敬的将这张纸递到了林瑾玉的手边，“这是我从咱们的人手中拿到的消息。” 林瑾玉接过水墨递过来的那张纸看了起来，在看清纸上的内容后林瑾玉的脸上却是一点意外之意都没有 ，就像是他早就猜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一般。 眼看着林瑾玉脸上的神色分外平静，此时的水墨也是有些拿捏不准自家公子心中的意思，此时的他就这么安静的站在一边等着自家公子发话。 就像之前林瑾玉给兰姨说的那样，以当今陛下对这里的重视，此处定然会有暗羽卫的探子在，所以林瑾玉相信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陛下肯定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但同时林瑾玉却也在这里埋了他自己的人，这些人可以让林瑾玉在第一时间知道墨家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也是林瑾玉对墨家的保护。 第1095章 多方探子 正因此林瑾玉看似并不在京城中，但是他对京城中的各种事情却是了如指掌，就比如刚才的那位刘婶，明面上是给墨家的人做饭的厨娘，但同时她也管着此处所有的对外联系。 不过林瑾玉从来都没有对墨家的人说起过这件事，并不是他不信任墨家的人，而是因为林瑾玉他始终坚信防人之心不可无。 别看现在他和墨家的关系很好，但是又有谁能知道以后是个什么情况，林瑾玉他从来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公子。”水墨自然也是看了那张纸上的内容，眼看着此时自家公子像是一点都不介意纸上的东西，此时的水墨没忍住低声问了一句，“那咱们现在？” “咱们？”林瑾玉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倒是分外的淡定，他将那张纸折起来塞进了自己的袖子中，然后这才回答了水墨的问题，“自然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这种事情不是早就在意料之中吗？” 水墨见自家公子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知道自家公子这是心中有数，他便是也在没有多说些什么，直接就转身给林瑾玉收拾床铺去了。 林瑾玉坐在椅子上摩挲着自己的袖口，之前他的心中虽然清楚这里肯定是有朝廷的人，但是现在看这个名单，朝廷的人比他想的还要多。 看来当今对这里的重视程度比他想的还要高，不然也不会派这么多的人过来，这样的话只怕那些失踪的人现在就在暗羽卫的手中，看来这件事应该是不用他操心了，估计很快便是有结果。 就在林瑾玉心中盘算这些事情的时候，京城中的某一处偏僻宅子中，两个女子提着灯笼往宅子的后院走去。 这两个女子都是一身黑衣，随着两人的走动衣角处还泛着淡淡的银光，其中没有提灯笼的那个女子手中提着一把长刀，那刀的刀柄上还挂着一条串着珊瑚珠子的红色穗子。 鲜红色的珊瑚珠子在灯笼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红光，随着女子的走动这颗珊瑚珠子也是轻轻晃动着，就像是一滴血泪在夜色中划过。 两人沿着游廊往里面走去，很快两人便是到了一处看守严密的院子前，守在门口的黑衣人看见来人后赶忙弯腰行礼：“大人。” “不用多礼。”暗羽三在门口站定后抬眼看向了此人，“怎么样？” “大人，已经问清楚了。”守在门口的那人在这个时候站直了身子，他往旁边让了一步后指着院子里面对暗羽三道，“是四殿下身边的人。” “果然。”暗羽三听到这个回答也是一点都不惊讶，早在知道抓了人的时候她的心中便是已经有所猜测，现在听来还真的和她的猜测一样，“除了他也没谁了。” 站在她旁边的那个女子听到这话后也是点了点头，明显也是赞同暗羽三的这话，不过此时的她倒是想起了别的事情来：“四皇子是怎么知道那里的？” 这个女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同时她说话的语气也是略微有些古怪，就像是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说过话现在突然又开口说话了一般。 “也是。”听到这个问题的暗羽三在这个时候也是皱起了眉头，“按理来说他是不应该知道这个村子的，所以他派人过去是为了什么？” 守在门前的黑衣人听到这个问题后却是摇了摇头：“这个我们也是问了，他们并不知道去那个村子是为了什么。” “啧。”暗羽三闻言轻啧了一声，“说来也是，这种事情肯定是四皇子手下的人安排的，他们这些小喽喽怎么可能知道四皇子是怎么想的。” “大人，该问的现在都已经问完了，那这些人怎么办？”站在门口的守卫注意到暗羽三脸上一闪而过的烦躁，他斟酌了一下后又是开口问道，“可是都要处理了？” 此时的暗羽三却是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她的手指轻轻在刀柄上摩挲着，整个人明显是在思索着些什么。 因为迟迟没有听到暗羽三的回答，守在门口的暗羽卫在这个时候没忍住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暗羽三，见暗羽三在思索着什么后这个人又是看向了站在暗羽三身旁的人，他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询问之意。 手中提着灯笼的女子在注意到这个眼神后也是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她就像是一尊安静的雕像一般守在暗羽三的身边，时刻戒备着可能出现在暗羽三身边的危险。 就在这个时候暗羽三也终于是回过了神，她轻轻撩了一下刀柄上挂着的珊瑚穗子，然后才看向了站在门口的那个暗羽卫：“都处理了吧。” “是。”门口的暗羽卫听到这一声命令后赶忙应了一声，然后他又是有些迟疑的问了一句，“若是四皇子继续派人去那边？” “全部拿下。”想到圣上对那边的重视程度，此时的暗羽三只觉得自己的头疼了起来，“陛下说过，那边不能有任何闪失。” 再想想自己来这里之前收到的消息，暗羽三的心中闪过了一丝对四皇子的嫌弃，这位四皇子做事未免也太不小心了，留下这么多的把柄在外面，五城兵马司估计很快便是能顺藤摸瓜的查到他那边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提着灯笼的那个女子却是突然抬头看向了屋檐的方向，同时她空着的那只手也是伸向了腰侧，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随即出现在了她的手中，下一秒这把匕首便是往屋檐的方向飞了过去。 因为这个动作在场的人都戒备了起来，暗羽三一下子就握住了自己手边的刀柄，然后她也抬头看向了屋檐的方向。 第1096章 猫一样的女子 匕首击碎瓦片的声音分外的清晰，紧接着院子中便是又恢复了安静。 暗羽三紧握着手中的长刀，刀柄上鲜红色的穗子也是夜风中缓缓飘动，见屋檐上没有任何反应后她对一边的暗羽卫下令：“带人过去看看。” 听到这个命令的暗羽卫带着人往刚才传来声音的方向赶去，很快这些人便是回来了，领头的那个暗羽卫的手中还拿着一把沾了血迹的匕首：“大人，已经让人去追了。” 暗羽三伸手接过了匕首，那上面的血迹还带着温度，将匕首递给自己身旁的人后暗羽三这才看向了自己面前的人：“除此之外，还有发现什么吗？” “夜色太黑了，我们的人也没有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不过对方对这一片应该不是很熟悉，我们的人追上去后对方明显是有些慌不择路。”那个暗羽卫在略微一思索后回答了暗羽三的问题。 站在暗羽三旁边的女子一手提着灯笼，另一手则是拿着刚才暗羽三还给她的匕首，在听到这个暗羽卫的话后她却是轻轻摇了摇头：“不对。” “什么不对？”暗羽三闻言转头看向了这个女子，“你发现了什么？” 那个女子在这个时候却是微微偏头，她的动作中带着一抹猫科动物所特有的敏捷，尤其现在这个偏头的动作让她看起来越发像一只猫：“来人的脚步很轻，肯定是受过专门的训练，不然也不会这么近了才被我听见。”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专门奔着这里来的？”尽管对方说的简单，但此时的暗羽三却还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这话中的意思。 “是。”那个女子颔首表示自己就是这个意思，然后她便是又恢复了沉默，只不过此时她的神情间倒是带上了一点跃跃欲试。 就像是一只猫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玩具一般，暗羽三相信若不是自己在这里，只怕她已经跑出去抓人去了。 暗羽三看着她脸上的神情间闪过了一丝无奈，然后她伸手准备接过那个女子手中的灯笼：“你要是想去就去吧。” 那个女子闻言看了一眼暗羽三，之后她也是没有丝毫的客气，直接将手中的灯笼往暗羽三的手中一塞，便是转身往外面跑了出去。 她的脚步轻盈跑起来没有丝毫的声音，很快整个人便是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暗羽三看着被塞进自己手中的灯笼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大人？”站在她身边的暗羽卫听到这一声后看向了暗羽三，“不用派几个人跟着吗？” “不用。”暗羽三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她在这个时候倒是笑了起来，“其他人跟着只会拖累她。” “那咱们现在是？”眼看着暗羽三都这么说了，此时这个暗羽卫也是主动换了一个话题，“就在这里等着？” “等不了多久的。”暗羽三此时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明显是对那个女子的实力非常的信任，“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第1097章 简直离谱的身手 就和暗羽三说的一样，那个女子出了院子后便是径直往一个方向去了，很快她便是看见了一群正提着刀追击的暗羽卫。 那群暗羽卫中领头的人再注意到这个女子后脚下一停，就在他抬手想对这个那个女子行礼时，这个女子却是直接就从他的身边略过，整个人也是没有丝毫的停留就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一般。 这一幕让领头的暗羽卫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点什么，只是想到他们内部对这个女子的神秘传言，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跟在这个暗羽卫身边的众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道分外轻盈的身姿，眼看着这个女子所去的方向和他们追踪的方向完全不同，这让在场的暗羽卫们都不由的看向了领头的人。 注意到这些看过来的视线，领头的那个暗羽卫也是冷着一张脸看了回去，不过想到暗羽三对这个女子的重视后领头的暗羽卫还是向那个方向挥了挥手：“你们几个跟上去。” 被点到的几个暗羽卫赶忙跟了上去，只是就这一会的功夫他们却是已经完全看不见那个女子的身影，几个人就这么站在路口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顺着那个方向追上去。 夜色中那个女子又是顺着小路往前走了一段，就在一处屋檐下这个女子停下了脚步，她在这个时候做出了一副倾听的样子来。 就在这个时候她往旁边走了一步避开从屋顶射来的寒光，紧接着她也向屋顶的方向甩出了一把匕首，在一道明显的闷哼声后一个黑影便是从屋顶上滚了下来。 啪—— 那道黑影就这么摔在了地面上，紧接着一股血腥味便是在小巷子中弥漫开来，同时那道东西落下的声音也是将路口的暗羽卫吸引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在场的暗羽卫没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这几人便是准备上前打算将那个从屋顶摔下来的人抓起来，只是他们刚走了两步那个女子便是看了过来。 那个女子的眼神中带着戒备，就像是一直警惕被其他动物抢了猎物的猫，哪怕是在看清来人到底是什么人后，她眼中的戒备却是并没有散去分毫。 来的这些暗羽卫自然也是看清了她眼中的戒备，这个暗羽卫在这个时候也都是想到了私下里关于这个女子的那些传言，正因此这几个暗羽卫也都是停下了脚步。 “现在咋办？”其中一个压低了声音问其他人，毕竟他们都清楚若是眼前的这人不愿意，他们根本就带不走地上的那人。 之前有人嫉妒眼前这个女子一来就成了暗羽三大人的贴身护卫，专门找机会去挑衅这个女子，结果被这个女子全都给按在地上揍了一顿，也不知道暗羽三大人是从哪里找来的人！ 其他几人此时也都是想到了眼前这个女子那有些离谱的身手，最终还是刚才问话的那个暗羽卫再次开口：“那要不去将消息告诉大人？” 第1098章 满嘴胡言乱语 然而他刚说完这句话，站在那边的女子便是动了，她先是走到了那个黑影旁蹲下身后伸出手扒拉了一下那道黑影，然后她便是从黑影的身上抽出了一把银色的匕首来。 看着女子手中的匕首，这几个暗羽卫也是再没有迟疑什么，其中一个直接转身往他们出来的地方跑去，没一会便是将消息送到了暗羽三那里去。 “你看，我就说用不了多久。”暗羽三听到人已经被抓到脸上也是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来，“有她出手绝对不会有问题。” 说完暗羽三便是往直接往外面走去，来回话的那个暗羽卫见状也是赶紧带着人跟了上去，一行人很快便是回到了小巷子中。 在看见来的人是暗羽三后，那个女子的神情间的戒备终于是松懈了下来，她将自己面前的人往暗羽三的方向推了一把：“抓住了。” “辛苦你了。”暗羽三说完后看向了地上的人，此时那人脸上的蒙面布已经被扯了下来，就见一张分外平凡的脸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可有人认识？” 一众暗羽卫听到这个问题后都是摇了摇头，明显都是不认识这个人。 “他身上有味道。”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像猫一样的女子又是开口来了一句，“应该是我闻过的味道。” “什么味道？”暗羽三听到这话后看向了这个女子，“又是在哪里闻过？” 然而此时那个女子却是又沉默了下来，若是不熟悉她的人只以为她是在走神，然而暗羽三那是非常的熟悉眼前这人，此时一看就知道她是在思索是在什么时候闻到过这种味道。 不过此时的暗羽三却是有更关心的事情，她用刀鞘戳了戳眼前的这个黑衣人：“死了吗？” “没死。”正在思索自己是在什么地方闻到过味道的女子听到这个问题后也是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就是晕了。” “那就押走吧。”知道人没死的暗羽三一下子就无所谓了起来，把人提到暗羽卫的大牢中还有什么问不出来的，这样想着她向自己身后的暗羽卫们挥了挥手示意将人提走，然后她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女子，“走吧，随我回家。” “嗯。”听到这话的女子跟在暗羽三的身后一同往外面走去，从头到尾她就像是没有看见和暗羽三一同过来的那些暗羽卫一般，整个人的注意力没有分出去一丝。 等到暗羽三带着人走远了后，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暗羽卫没忍住冷笑了一声：“不过就是个山里畜牲养出来的玩意，也不知道在高傲些什么。” “慎言。”站在他旁边的另一个暗羽卫闻言瞥了他一眼，干他们这一行一定要清楚那些话能说，同时也要清楚那些话不能说，“有些话不能乱说。” “我乱说什么了。”然而听到这话的暗羽卫却是越发的不服气了起来，他偏过头冷哼了一声，“真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她的来历，不过就是个——” 第1099章 不了了之 “莫要再胡说。”随着这话越来越过分另一个暗羽卫赶忙出声打断了此人的话语，这人自己嚼舌根没什么，可万万别连累了他们这些什么都没说的。 “我可什么都没胡说。”然而那人却是丝毫没有意识到对方打断他说话的原因，此时他的心中满是对别人一步登天的嫉妒，“难道她不是一出生就被抛弃，之后被山里的野兽养大的？” 眼见这人并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反而还在滔滔不绝着些什么，好心提醒的那个暗羽卫就知道对方根本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因此他果断选择了闭嘴。 毕竟好言难劝作死的鬼，这自己作死那可就怪不得别人了。 另一边的暗羽三则是带着人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刚刚坐下便是感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拉了一下，她顺着这力道看过去就见一只手正拉着自己的衣袖：“怎么了？” “我想起了那个味道。”那个女子的手中拽着暗羽三的袖子，此时正仰着头看着暗羽三，“之前的那些人身上也有。” “之前？”尽管对方说的分外言简意赅，但是此时的暗羽三还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女子的意思，“就是院子中关着的那些人？” “嗯。”应了一声后那个女子又是陷入了沉默中，她松开了牵着暗羽三的手后又是看向了外面。 暗羽三有些疲惫的靠在马车中的软垫上，只不过此时她的心中却是思绪纷纷，整个人都在思索着各种问题。 那个院子中的人都是他们前段时间从墨家附近抓来的，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些人都是四皇子的手下，而现在今晚抓住的这人身上也是这个味，看来这些人应该都是出自同一处。 “对了。”就在这个时候暗羽三又是想到了什么，她伸手扒拉了一下正从马车窗子看着外面的女子，“你还没说是清楚到底是什么味道？” 被扒拉了一下的女子回过了神，她在这个时候却是莫名笑了起来，然后从她腰间的一个荷包中掏出了什么东西来。 在看清伸过来的那只手中拿的是什么东西后暗羽三轻轻挑了一下眉毛：“肉干？” “是五香肉干。”本来对一切都是无所谓的女子在这个时候却是认真的反驳了一句，她将那条肉干塞进暗羽三的手中后又是拿了一根出来，就这么当着暗羽三的面啃了起来。 “那些人身上居然是这个的味道。”暗羽三见状也是啃起了肉干，有一说一这个肉干的味道确实不错，就是真的有些太费牙啃的太久了让人腮帮子疼。 不过这些人的身上居然会是肉干的味道，这倒着实是有些让人意外，此时的暗羽三一边啃着自己手中的肉干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去查一查京城做肉干的地方都有哪些。 不过想到之前几次交上去的密报，此时的暗羽三心中有一种预感，只怕这一次就算又抓住了四皇子的把柄，也会和之前几次一样不了了之。 第1100章 树上来的好友 不过想到之前几次交上去的密报，此时的暗羽三心中有一种预感，只怕这一次就算又抓住了四皇子的把柄，也会和之前几次一样不了了之。 想到他们暗羽卫内部对四皇子那些事的商量，暗羽三的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的烦躁，也不知道陛下到底是怎么想到，四皇子明明就已经犯了很多的错，怎么就是没有受到任何的处罚。 就在暗羽三思索的这一会，她们的马车也是停下了下来，紧接着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人，咱们的马车可能进不去府中了。” 尽管这么说着，但这个车夫的声音中却是带着点淡淡的笑意，而车中的暗羽三却是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过来，她看向坐在一边的女子：“你的朋友到了，不下去看看吗？” “去！”这个女子听到暗羽三的话后眼中一亮，然后她将自己腰间装着肉干的袋子解了下来，之后便是迫不及待的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记得早点回家。”看着对方激动的样子，此时的暗羽三在这个时候也是放开声音又向对方喊了一声，“莫要忘了。” “知道了。”女子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来，只不过因为对方已经走远，所以这道声音已经变得有些飘渺。 等到这个女子跳下马车后，暗羽三的马车又是动了起来，在车轮声中她隐约听到了几声猫叫声。 暗羽三的家门口有条窄巷子，此时那个从马车上下来的女子正熟门熟路的顺着这条巷子往里面走去，而在她的前方还有一只精瘦的狸花猫在带路。 在走了一段时间后，一棵巨大的槐树出现在了这个女子的面前，枝繁叶茂的大槐树在夜色中就像是一片黑压压的云彩，然而在那只狸花猫叫了两声，这棵大槐树却是活了过来。 各种颜色的毛团子从树的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就像是各种颜色的云从天上落下，各种颜色的猫就这么熟练的围在了那个女子的身边。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便是从树上下来的那一只，它有着远远超过在场其他猫的体型，同时它的皮毛也是分外的洁白，就像是天边的云彩一般。 同时这只猫还有着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在盯着人看着的时候它的眼神也是带着些认真，仿佛它真的能听懂人在说什么。 眼看着自己熟悉的猫都来了，女子将自己手中的袋子打开向那只体型巨大的白色猫猫展示了一下，那只白猫闻到肉干的味道后也是绕着袋子转了一圈，在确定味道没有什么问题后这只白猫退到了一边叫了一声。 随着这一声猫叫声的落下，本来还显得有些杂乱的猫一下子变得有秩序了起来，几只带着小崽崽的猫先上来领走了肉干。 紧接着便是明显年纪比较大，以及身上有伤口的猫上前，一群猫在这个时候却是分外的有秩序，每当有猫乱窜上前的时候，那只体型最大的白猫便会一爪子挥下去。 第1101章 花没了 乱窜的猫被当头拍了一爪子，在有些蒙圈的原地转了一圈后，这只猫猫便是乖乖回到了队伍中去排队，白猫见状满意的舔了一下自己的爪子，然后便是继续盯着女子给所有猫分肉干。 等到袋子中的肉干都分完了后，白猫探头检查了一下袋子中确实没有剩下肉干，它满意的点了点头后几下窜到了树上，很快便是又叼着东西从树上下来了。 它将叼着的东西往那个女子的面前一放，然后又伸出爪子将那件东西往女子的方向推了推，整只猫的动作中都透露出几分交换之意。 “这是？”女子伸手拿起这只猫带来的东西，在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后，这个女子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明显的意外来，“给我的？” “喵——”白猫在听到女子的问话后叫了一声，就像是在肯定她的问题一样。 也不知道这只猫从哪里寻来的花枝，就连上面的花瓣都还是齐全的，那个女子低下头凑近那枝花后便是闻见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我很喜欢。”女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只不过此时她的笑容和之前要去抓人的笑容完全不一样，她整个人都变得宁静平和起来，“谢谢你。” 那只猫在听到这句话后微微偏过了头，整只猫的动作看起来那都是分外的高冷，只不过此时它的尾巴摇摆的速度却是有些加快。 “这盆里的花怎么没了？！” 此时林家黛玉的院子中，一个负责侍弄花草的小丫鬟却是发出了一声惊讶，她看着自己面前明显是少了点什么的花盆整个人都是有些傻眼。 “怎么了？”黛玉屋中的大丫鬟在听到这话后也是撩开帘子走了出来，她的身上披着一件桃红色的夹棉长褂，明显就是一副即将休息却又被打搅的样子。 “这盆里的花怎么就没了？”小丫鬟听到这话转头看向了那个大丫鬟，“晚饭罢我过来看的时候，这花可还在呢。” “可能是被谁摘去插瓶了，等会问一下就知道。”那个大丫鬟闻言也是瞥了一眼那空空如也的花盆一眼，不过此时她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另一件事上，“对了，你有没有瞅见雪团，刚姑娘还问今晚怎么不见雪团。” “雪团？”侍奉花草的小丫鬟听到这个问题后摇了摇头，此时的她还在心疼盆中不见的花，“我没见到啊。” “那这雪团跑哪里去了？”大丫鬟的脸上明显是有些紧张，然而她的声音刚刚落下一道白色的影子便是从墙上跳了下来，那道影子熟门熟路的跑到房间门口向那个女子叫了一声，在看清这道影子后大丫鬟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惊喜，“雪团。” “可是雪团回来了？”屋中的黛玉在听到这一声后也是开口问了一声，紧接着门口的大丫鬟便是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一看便是黛玉披着衣服过来了，“这又是跑哪里玩去了？” “可不就是雪团。”大丫鬟说着往旁边让了一步以方便雪团进去，等到雪团走到灯下后大丫鬟也是看清了雪团的样子，“怎么沾了这么多的灰？” 第1102章 朱砂与黄纸 “怕是又去那里野去了。”黛玉自然也是看见了已经卧到她脚边撒娇的雪团，她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伸手点了一下雪团的头顶，“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都不知道家在哪了。” 雪团在这个时候也是颇通人性的蹭了蹭黛玉的裙角，一张毛茸茸的猫脸上也是透着几分淡淡的心虚，然后又是夹着嗓子对黛玉叫了几声。 在这份卖力讨好下，黛玉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她伸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湿帕子亲自给雪团擦了起来。 “这是？”突然黛玉的手下一顿，她垂眼看去就见手中的帕子上沾了一抹鲜艳的红色。 “可是雪团受伤了？”站在旁边端着水盆的丫鬟自然也是看见了帕子上的那一抹红色，此时的她第一反应便是雪团是不是在外面玩的时候受伤了，说着她便是想放下手中的水盆帮黛玉一起检查雪团有没有受伤。 “应该不是。”黛玉借着光打量了一下帕子上的红色痕迹，很快她的心中便是有了判断，“这瞧起来更像是不知道从哪里沾上的朱砂。” “朱砂？”丫鬟闻言也是拿了一张素净的帕子在那红色的痕迹上擦了一下，果然就见那帕子上也是染上了红色的痕迹，“还真是朱砂。” 黛玉将自己手中的帕子放下，然后便是伸手在雪团的身上检查了起来，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一番后便发现雪团的脚边沾了不少朱砂。 “你这是跑去了哪里？”黛玉看着雪团脚边的朱砂痕迹她明显也是有些疑惑，不过紧接着她便是又发现了些什么，“这是黄纸？” 旁边的大丫鬟听到黛玉的话后也是凑了过来，在仔细看了一下后那些黄色的细碎东西后，那个丫鬟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姑娘，我也瞧着像是黄纸屑。” “朱砂，黄纸。”黛玉看着雪团脚边的东西眉心微蹙，在略微思索的一下后黛玉对身边的人吩咐道，“你去拿个盒子过来。” “是。”虽然不解黛玉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这个大丫鬟还是很快就取了一个木盒子回来，“姑娘，你要的盒子。” 黛玉用一块干净帕子将雪团脚上的脏东西擦了下来，然后小心的放进了那个木盒子中：“你且将这个盒子收拾好，这件事暂不要告诉别人。” “是。”那个大丫鬟虽然不解黛玉这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姑娘放心。” “嗯。”黛玉应了一声后便是继续给雪团擦起了毛，只是此时她手下的动作却是明显有些慢了下来，明显她的心中在想着什么事情。 实在不是黛玉想的太多，而是雪团脚边沾上的这两样东西有些过于敏感，若是只有朱砂或者黄纸那倒是没有什么，毕竟这两样东西分开那都是生活中常用的东西。 但若是这两样在同一个地方发现，那么黛玉便是只能想到一个用处—— 炼丹。 朱砂是炼丹的主要用料，而黄纸则是祭祀常用物品，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绝对不是普通百姓日常用的。 “好了。”眼看着雪团的脚已经擦干净了，黛玉将自己的思绪收了回来，她将手中的帕子放进盆子中，“都擦干净了。” 雪团亲昵的在黛玉的怀中蹭了蹭，任由黛玉将它抱了起来，长长的尾巴就这么顺着力道缠到了黛玉的胳膊上。 “你今晚是不是又吃东西了？”黛玉掂了掂怀中雪团的重量后伸手摸向了雪团的腹部，她一摸就知道雪团今晚溜出去肯定是吃了东西，“一天天野的不着家，也不知道家中有人牵挂着。” 刚去将水倒了的丫鬟进门后恰好便是听见了这句话，想到今晚林家晚饭桌子上少的那个人，这个丫鬟也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家姑娘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明面上是在说乱跑的雪团，实际上抱怨的怕是将雪团送给姑娘的人。 “等明儿大公子回来了。”屋中的另一个丫鬟在这个时候也是没忍住笑了起来，“姑娘可要当着大公子的面说这话，好让大公子知道咱们姑娘心中的不开心。” “这怎么可能。”手中端着空盆的丫鬟闻言立马就是跟了一句，“咱姑娘怎么可能舍得说大公子，只怕明儿大公子一回来招招手咱姑娘就自己跑过去了。” “你们两个。”听到这两个丫鬟说的话，此时的黛玉脸上也是出现了一层薄红，她在这个时候开口呵斥了两个丫鬟一声，“可在别乱说。” 这一声说是呵斥，实际上却是更像是在遮掩自己的不好意思，再加上这两个丫鬟也都了解自家姑娘的为人，所以此时这两人不仅没有因这一声呵斥害怕，反而两人在这个时候笑的越发欢快了起来。 “行了，还不赶紧收拾完了休息。”黛玉听到两个丫鬟的笑声后那脸也是越发的红了几分，最后黛玉留下了一句话后便是转身抱着雪团往里面走去，“仔细今晚睡得太迟了，明早起不来被嬷嬷说。” “那真是多谢姑娘提醒，我们记下了。”两个丫鬟听了黛玉的话后笑嘻嘻的应了一声，见自家姑娘抱着雪团离开后这两个丫鬟也是你动我一下我拍你一下的闹成了一团。 里屋，黛玉抱着雪团一进来后便是弯下了腰将雪团放了下来，现在的雪团可不是当时刚被林瑾玉抱回来的那个小猫崽，如今的雪团那可是实心的，抱在怀里那是分外的有存在感。 “你啊。”黛玉自然也是听见了外面你两个丫鬟的打闹声，此时的她用两只手捧起脑袋，然后她直接将雪团的大头捧在手心揉了揉，“简直和大哥一模一样，一天到晚就是不知道着家，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有什么吸引大哥和你的东西。” 第1103章 简单的小菜 “呵欠！” 正在收拾床铺的水墨听到这一声喷嚏后赶忙转头看向了正在洗脸的自家公子，他们家公子可是在没多久就要下场科举了，现在这个时候可是万万不能生病：“公子，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林瑾玉闻言倒是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帕子放了下来，自己昨天出门的时间太早，他怕那么早过去打搅黛玉的休息便是让丹青等着时间差不多了过去给黛玉说了一声。 但是现在想想只怕他们家小姑娘定然是会念叨自己，这样想着林瑾玉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浅浅的笑容，他的软肋莫过于此。 眼看着水墨听了自己的话后还是满脸的担心，此时的林瑾玉又是开口宽慰了一句：“想来是家中有人想我，不然也不会这么一大早就打喷嚏。” 见林瑾玉此时的精神不错水墨也是放下了一颗心来，不过此时的他还是顺着林瑾玉的话开了个玩笑：“那定然是咱们家姑娘在念叨公子呢。” “除了她还能有谁。”林瑾玉对着玻璃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他一边抚平自己衣领上面的褶皱一边应了水墨一声，“我刚回来几天便是又不着家，她肯定会在家中抱怨我的。” “这也是咱们姑娘挂念公子。”水墨哪里听不出林瑾玉这话中的笑意，他手下利索的将床上的铺盖收拾好，“若是不挂念公子，以咱们姑娘的性格哪里会去挂念一个没有关系的人。” “你这说的也是。”林瑾玉想到自家妹妹神色便是温和了许多，“但今儿回去的时候还是得向妹妹赔罪，毕竟我之前说了最近这段时间都留在家中陪她们，结果昨天出来后就没赶回去，这是我失言了。” 主仆两人正说着话，林英的声音便是从另一边的屋中传来：“林大哥，你起来了吗？” 听到这一声的主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明白自家公子意思的水墨将手下的铺盖往床上一放，然后便是转身走到了房门口撩开了帘子笑道：“林小哥，你这起的挺早。” “不早了。”林英将自己手中的食盒往上举了举，“刘婶的包子都出锅了。” 说着林英便是走了进来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从中取出了一盘包子，另外还有三碗用白瓷碗盛着的小米粥，以及用巴掌大的小盘子装着的小菜。 “吃早餐。”林英将从食盒中取出来的东西在桌子上面摆好，“昨天不是说好去我的小温室转一圈，咱们吃完就过去。” “行。”林瑾玉也是并没有嫌弃这早饭简单，毕竟刘婶的手艺是真的不错，眼前这包子白白胖胖还冒着热气一看就很好吃，碗中的小米粥中则是掺了蕨麻，煮了很长时间的蕨麻口感软糯，还带着淡淡的甜味。 小盘子中的小菜则是清脆爽口，林瑾玉咬下去后便是感到一股咸辣的滋味在口腔中散开，明明只是最简单的小菜，但味道却是令人惊艳的丰富。 第1104章 铺天盖地的绿 “这味道确实不错。”在将桌子上的食物都尝了一遍后林瑾玉肯定了一下这份早餐的味道，“刘婶费心了。” “这话你得给刘婶说，毕竟我就是个跑腿的。”林英说着将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在感受到蕨麻软绵的口感后他也是有些幸福的眯起了眼睛，“刘婶今天肯定又是一大早就起来忙了，不然这粥也不会煮的这么软糯。” 很快三人便是吃完了早饭，水墨抢在林英前面将桌子上的餐具都给收拾了，林英见状也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按照之前早就说定的安排带着林瑾玉去了他自己的小温室。 说是个小温室，等到人走到面前后才会发现这个温室远比想象中的要大，连带上温室的附属建筑占据了好大的一片地盘。 整个温室的顶棚是用玻璃铺设，靠近墙边的一排玻璃则是可以活动，在中午热起来后可以将其打开放风，靠近山边的一侧还有一道水渠，其中还有着不知道从哪里引来的流水。 林瑾玉仔细观察了一下就发现这温室靠渠的一侧有一道可以活动的木板，只需要将这道木板抽开，渠中的活水便能顺着开口流进温室中用来浇灌。 “林大哥，进来了。”走在前面的林英此时已经走到了温室的门口，再打开门后他才注意到林瑾玉并没有跟上来，“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林瑾玉将注意力从那水渠上收回，他带着水墨走到了林英的身边，“刚瞧着那水渠挺有意思，不免多看了两眼。” “水渠？”林英听到这话后不免也是看了一眼水渠的方向，就像是看出了林瑾玉在好奇什么一样，此时的林英向林瑾玉说起了这条水渠的来历，“那水渠是此处原来就有的，只不过后来我娘又是带着人将其休整了一番，这才有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原是这样。”此时的林瑾玉听到这里倒是自己想起了这件事来，“当初兰姨的信中确实有提到过休整水渠这件事，原来修的就是这条。” “可不就是这条。”林英说着指向了山上的方向，“这山中有一片无名湖，这水渠中的水便是从那湖中引下来的。” 林英说着便是推开温室的门带着林瑾玉走了进去，然而在看清那温室中的样子后，林瑾玉却是愣在了原地。 绿！ 铺天盖地的绿！ 整个温室中都是生机勃勃的绿！ 明明这个温室中种的都是在普通不过的植物，但是放眼看去这个温室中的各种植物分外的生机勃勃，那青翠欲滴的颜色更是夺人眼球，只要看到那绿色后便是再也移不开视线。 若真的让林瑾玉来形容，这个温室中的样子更像是他在现代社会见过的热带植物园，只不过里面的植物都是他们这里常见的植物。 “这——”林瑾玉看了一会那些植物后也终于是回过了神，他指着一棵快要比人高的植物看向了林英，“这都是你种的？” “是啊。”此时的林英倒是分外的淡定，他熟练的从墙上取下一把用来修剪枝叶的大剪子，“都是我种的，不错吧？” 第1105章 生菜 不错？ 岂止是不错，简直就是太好了！ 此时的林瑾玉在心中如此回答了林英的问题，这实在不是他见识短浅，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北方地区的温室里面养出比人高的山茶花树。 “林大哥？”迟迟没有听到林瑾玉的回答，此时的林英不免又是回头看向了林瑾玉，见此时的林瑾玉正在看那株山茶花后他笑了起来，“这山茶上面已经结了花苞，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开花。” “我看见了。”林瑾玉的眼神一向很好，就在刚才愣神的这点功夫他也是看见了藏在绿叶间的花苞，“你确实养的很不错。” “是吧？”听到这一声肯定的林英不免有些骄傲的昂起了头，“我敢说我们这里就属我最会种东西。” “这一点我是真的看出来了。”想想昨晚在林英屋子里看见的那些盆栽，在看看温室中的这些植物，林瑾玉的心中难得有一丝佩服之意—— 能养出这么茁壮的植物，那也是一种本事。 毕竟有些人那是养什么什么死。 “这边都是些花花草草，在往里面走是我种下的各种吃食。”林英在这个时候又是指着温室的里面对林瑾玉道，“林大哥若是感兴趣不妨过去看看。” “好。”见林英提着剪子应该是要修剪花枝，此时的林瑾玉点了点头后便是带着水墨往温室的里面走去。 顺着水泥石块铺成的小路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撩开眼前有些碍眼的叶子林瑾玉只觉得豁然开朗，下一秒他就看见了一片整齐的农作物，以及这些农作物上已经结出来的果实。 跟在林瑾玉旁边的水墨此时也是没忍住瞪大了眼睛，他虽然是林家的家生子出身，但也是见过地里面的活，所以此时的他才没忍住也是惊讶了起来。 眼前的这片地种的都是些最常见不过的东西，就比如那架子上的胡瓜许多普通百姓家中也有种植，只不过林英这温室中的胡瓜却是已经有了几分后世的样子。 胡瓜在汉时随着丝绸之路传入，随着后世之人代代培育逐渐演变成了现代人家常所食的黄瓜，然而现在出现在林瑾玉面前的胡瓜却是已经有了几分黄瓜的样子，就是不知道这味道可还有什么不同。 另一边则是一小片辣椒，红艳艳的辣椒就这么挂在枝头，看起来分外吸引人的注意，不过此时的林瑾玉却是透过这一片辣椒看到了另一样有些出乎他意料的东西。 “这是？”林瑾玉没忍住往前走了一步直接就蹲在了这株植物前，其实他刚才第一眼看见这株植物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现在蹲在这里仔细一打量他才确定了自己并没有看错。 生菜。 按照历史原本的走向此物应该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会传入，正因此林瑾玉在看见它的时候才会那么惊讶，它出现的时间提前了。 眼前的生菜看起来格外的水灵，林瑾玉打眼瞧去便是看着几滴露珠从叶子上滚了下来，被阳光一照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来。 这菜看着挺嫩，等下和林英要点带回家给黛玉拌个凉菜，也不知道他家黛玉会不会喜欢。 另外回去让厨房的人摊个煎饼，打上蛋抹上酱再加上两片生菜卷点肉丝，林瑾玉敢肯定自家小弟会喜欢。 心中这样想着林瑾玉也是蹲在生菜面前没有挪窝，只不过此时这些生菜在林瑾玉的眼中都已经变成了美食，只等带回家中去投喂自家弟弟妹妹。 注意到自家公子看着那一排菜的眼神都在放光，水墨就知道自家公子绝对是在打这些菜的主意，不过此时的他却也是并没有出声打搅自家公子。 这一片都是他们公子出钱建的，现在吃了两颗菜怎么了？ “林大哥？”注意到林瑾玉蹲在那里迟迟没有动，在不远处忙碌的林英也是提着剪刀走了过来，见林瑾玉在看那一排生菜后他也是蹲了下来，“你看这菜怎么样？” “挺好。”林瑾玉看着那一排水灵灵的生菜点了点头，在注意到林英还在看着自己后他又是补充了一句，“看着都好吃。” 林英听到林瑾玉的话也是没忍住笑了起来，笑了一小会后他却是看向了水墨：“对了，我这里的种子都是水月姐帮我收集来的，只可惜好久没见水月姐了，也没能当面对她道声谢。” “我姐最近忙着呢。”水墨自然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向林英摆了摆手解释了一句，“回头我见到我姐了，定会将你的谢意转告给她。” “那就多谢你了。”见水墨一下子就领悟了自己的意思，此时的林英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发浓厚了几分，“你可别忘了这件事。” “肯定忘不了。”水墨在这个时候拍着自己的胸口答应下了这件事，“你尽管放心的将这件事交给我就好。” 就在这两人说话的时候，林瑾玉却是又探头看向温室更里面的地方，有一说一之前他说林英将这些东西养的很好那是实话，现在从下面的角度往里面看去林瑾玉有一种自己在看小树林的错觉。 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林大哥，等下我给你拔点菜带回去。”和水墨说完话的林英在这个时候却是向地里嫩生生的生菜伸出了魔爪，“这菜的口感不错，你带点回去给林老爷与夫人尝尝，若是喜欢你就传信给我，到时候我让人再给你们送去。” “这未免有些太麻烦你了。”林瑾玉此时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他是想薅点菜回去给自家人尝一尝，却也没有想着接二连三的将人的菜园子薅空。 “没事。”林英对此倒是分外的豁达，“这菜种出来就是让人吃的，况且你们若是吃着喜欢，那也是对我的一种肯定。” 第1106章 天高任鸟飞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林瑾玉说着也是不客气了起来，直接就指向地里的各种蔬菜，“那就每样都来点。” “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林英一边说着话一边手下的动作也是没有停，翠色的生菜就这么被他从地里拔了出来，整整齐齐的放在竹编的小筐中。 林瑾玉看着林英忙碌的样子也是将自己的袖子挽起来准备和林英一起干活，旁边的水墨见状赶忙上前先一步忙了起来，他们公子都要亲自动手了，他这个做下人的哪能站在一边旁观。 “林大哥，你在旁边看着就好。”林英在这个时候也是注意到了林瑾玉的动作，他赶忙起身想要拦住林瑾玉的动作，不过在看着自己那满手的泥后林英还是慢了一步。 “闲着也是闲着，左右大家一起动手也是快一点。”林瑾玉倒是并没有在意这一点，边关的风霜雨雪都经历过，这点小泥巴并不算什么。 说着，林瑾玉已经将自己的袖子挽好，他直接蹲在地上也是忙了起来。 这生菜不错拔点，旁边的辣椒也看着不错来点，这个胡瓜也摘点回去拌个爽口小菜，林瑾玉心中想着手下也是没有停下，很快三人便是将那个装菜的篮子装满。 “那边有清水，咱们可以去那边洗手。”林英看着那被装着满满当当的篮子满意的点了一下头，然后便是站起了身领着林瑾玉往温室的一角走去，“这水是活水，林大哥放心用。” “好。”清楚林英后面的那句话是因为什么，此时的林瑾玉也是接下了林英的这份好意，“那咱们就去把手洗干净。” 林瑾玉说这话的同时也是看了林英好几眼，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眼中带着几分探究的意思，不过紧接着这份神色便是消失不见，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林瑾玉的这点神色变化。 从刚才进入这里的时候他便发现林英的神色鲜活了不少，和在兰姨身边的时候是完全不同，在联想到昨天夜里在林英院子中发现的那些东西，此时的林瑾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本来他以为种植只是林英的爱好，但是现在看来种植应该是林英的真爱，能把这满温室的东西都养的这么好，这足以看出林英在种植这方面的天赋有多好。 说真的，此时的林瑾玉对林英的这种天赋也是有些心动，这种天赋若是浪费了那真是一种罪过，毕竟这个世界还有好多吃不饱饭的人。 若是能将林英的这种天赋全部发挥出来，那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意外的收获，心中这样想着林瑾玉也是开始盘算怎么和林英说这件事。 “林大哥？”注意到林瑾玉在看着自家洗手，此时的林英不免有些好奇的回看了过去，“你这是想什么呢？” “没什么。”林瑾玉听到这一声后也是回过了神，他在这个时候也是走到小水塘边开始洗手，一边洗着他一边也是开口道，“就是觉得你这温室中的东西不错。” “是吧，我也觉得不错。”林英一听林瑾玉这话便是仰起了头，整个人一瞬间也是变得兴高采烈了起来，“这个温室可是费了我不少的心血才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是很好。”林瑾玉先是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温室肯定了一句，然后才接着问林英道，“对了，你这么喜欢种东西，要不要去温室试验村去看看？” “温室实验村？”完全没有想到林瑾玉会提起这件事，此时的林英听到林瑾玉的话后也是一愣，“你是说让我过去看看？” 他明显是知道温室实验村，此时的他也只是疑惑林瑾玉让自己过去这件事，反而对温室实验村一点也不意外。 “那边建了很多和你这个差不多的温室，里面也有许多少见的植物，到时候你若是喜欢也可以在那边住几天。”林瑾玉自然是听明白了林英话中的疑惑，他从自己腰间的荷包中抽出一张帕子擦干净手，然后顺手也是将帕子递给了林英，“擦擦手。” 此时的林英虽然还在愣神，但在听到林瑾玉的话后还是顺手接过了林瑾玉递过来的帕子，等到擦完手后林英终于是回过了神。 “怕是我娘不同意。”林英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也是带上了几分为难之意，他摆弄着自己手中的帕子，“所以就算了吧。” “我去给你娘说。”林瑾玉在听到林英的拒绝后反而是越发坚定了要带林英去那边转转的想法，“想来兰姨是不会拒绝我的。” 这一下的林英眼睛也是亮了起来，若是林瑾玉去给他娘说要带他出去，以他娘对林瑾玉的信任，说不定他还真的能去一趟那边。 “那我还是愿意的。”林英说着将帕子还给了林瑾玉，然后他抬眼扫视了一圈自己的温室后又是看向了林瑾玉，“其实我去过那边，当时我就想着留在那边看看，但是因为怕我娘生气所以没敢说。” “你去过那边？”这一下反而是林瑾玉诧异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站在一边的水墨此时也是将手洗干净了，他在听见这个问题后倒是抢先回答了林瑾玉的话：“就是那边准备往起来建的时候，需要一些兰姨手下的人过去盯着，应该就是那个时候。” “就是那个时候。”林英也没有在意水墨抢话的行为，他在这个时候倒是点了点头肯定了水墨的话，“当时我跟着人过去监工便是看见了那些温室。” “原来是这样。”李瑾玉听到这里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当时为了建起那边的温室确实叫了不少墨家子弟过去监工，现在看来林英应该就是其中之一，“那看来你应该已经见过那边的样子了。” “那边的温室要比我这个大很多。”此时的林英倒是满脸的向往，“我若是也能有个那么大的温室，岂不是能种更多的东西，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第1107章 重编农书 林瑾玉看着林英那满脸的向往倒是没忍住笑了起来，他抬手指着满温室的植物对林英道：“说的跟你现在不是想种什么就种什么一样。” “那不一样。”林英在听到林瑾玉的话后却是摇了摇头，他要是去了那边就是天高皇帝远，就算他娘想管他手也伸不到那里去。 但他留在这边那就不一样了，他一天不管干什么事情都在他娘的眼皮子底下，若是每天在种东西这件事上花的时间太长他娘可就来说他了，那里有在外面没人管的快乐。 “哪里不一样了？”林瑾玉自然是能看出林英心中是怎么想的，然而此时的他却是明知故问了一句，就是想看看林英还能说出些什么来。 “哪里不一样？”林英听到这一声反问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瑾玉的话，就那么满脸纠结的站在原地没有动，“那自然是哪里都不一样。” 眼看着林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林瑾玉笑了一下后也是在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什么，然后的他话题一转又说起了别的话题。 “话说既然你都知道兰姨不喜欢你干这些事，但你还是整出了这么大的一个温室。”林瑾玉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林英的神情变化，而他之所以会问这句话则是想看看林英是怎么想的。 “谁让我是真的喜欢呢。”林英看着温室中那满眼的绿色神情间带上了淡淡惆怅与向往，“我背着我娘看过历代的农书，按照我自己的经验来看里面有不少的错误，若是可以我想出去走走，亲眼看看那些植物都长什么样子，到时候新编一本农书将那些错误都改过来。” 林瑾玉此时却是愣在了原地，有一说一林英的这个志向真的是超乎了林瑾玉的想象，是他之前有些小看林英了：“好志向。” “林大哥，你可别这么说了。”被林瑾玉夸了一句的林英在这个时候也是不好意思了起来，“这算什么好志向。” “如何不算？”听到林英的自谦后林瑾玉却是格外珍重的摇了摇头，“你这明明是在为天下百姓谋取福音，如何不算是好志向。” “可在我娘眼里。”然而此时的林英却是直接一摊手，“我这就是玩物丧志。” “是不是玩物丧志不是兰姨说了算，若是你这本书真的写出来在天下传播，帮助普天之下的百姓更好的去种东西，那你便是对天下有功之人。”林瑾玉的语气中带上了一点诱惑之意，难道到手一个农业人才可不能将其放走了。 “真的吗？”林英听了林瑾玉的这话后明显是有些意动，不过此时的他到底还是有几分迟疑，“林大哥，你可莫要哄我。” “怎么能说是哄你呢。”林瑾玉自然也是从林英的这几句话中听出了他有些被自己的话打动，此时的林瑾玉立马便是接着刚才的话继续哄起了林英，“这世间不都说民以食为天，若是你能帮世间的百姓都吃饱肚子，到时候你娘肯定不会说你玩物丧志。” 这一下林英看起来就像是完全被林瑾玉的话打动了一般，他略微有些焦躁的在原地走了两步，同时他脸上的神色也是变换不定。 林瑾玉见状便知只要自己再下一剂猛药就能将人打动，所以此时的他在这个时候又是往林英的身边走了一步：“其实在过不了多久，京城中便会建起一座墨家学院。” “墨家学院？”林英闻言有些诧异的看向了林瑾玉，不是在说让他坚持实现自己的梦想，怎么突然又提起了什么墨家学院，而且这个墨家学院又是什么？ “是。”眼见着林英已经上钩，此时的林瑾玉也是缓缓将一个还没有施行的计划说了出来，“这件事我还没和你娘说，不过在圣上那边却是已经过了明路，只等时机合适便可开工。” 听到这件事已经在陛下那里过了明路，此时的林英便知道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所以这京城在过不了多久就会多出一所墨家学院来。 “这墨家学院教什么？”联想到这个学院的名字，此时的林英心中其实对这所大学教的什么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只是他心中的那个猜测着实有些出格，所以此时的他也不敢确定自己想的到底对不对。 “召集天下工匠，传授墨家技艺。”林瑾玉注意到林英的脸色变化就知道眼前的林英也是猜出了什么，毕竟眼前的这位墨家少主到底也不是笨人，“从此让墨家扬名天下。” “扬名天下？”林英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是变得困难了起来，他甚至想着伸手掐一把自己看看疼不疼，以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倒也不是他想的太多，而是此时的林瑾玉说出来的这句话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毕竟上一次墨家扬名天下的时候还是在春秋战国之时。 “是。”看到林英那难以置信的神色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分外郑重的点了点头，“你没有听错。” “这怎么可能？！”然而就算听到林瑾玉的肯定，此时的林英一时间却还是接受这个事实，“学院那是读书写字的地方，怎么能用来教授这些工匠技艺？” “工匠技艺怎么了？”林瑾玉微微偏头反而一副不能理解林英这话的样子，“若是没有工匠，日常生活中的房屋由谁建起，身上所穿的棉麻布料又由谁知成，便是你这温室也是工匠所建。” “可是——”就算是听了林瑾玉的反驳，但是此时的林英却还是有些踌躇，毕竟有些事情他从小听到大，仅靠今天林瑾玉的这一番话也是无法彻底改变他的想法。 “没有可是。”林瑾玉还没等林英说出些什么便是斩钉截铁的打断了林英的话，他现在要做的便是颠覆林英的观念，“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什么生来低贱的职业，有的只是某些生来恶劣的人。” 第1108章 墨家学院 林瑾玉的这话说完后整个温室中都是陷入了安静，而听到这话的林英与水墨却都是有些神情恍惚，因为林瑾玉的这话完全颠覆了他们以往的认知。 士农工商。 这样的等级划分他们从小就清楚，不然天下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对读书考取功名趋之若鹜，毕竟一旦身上有了功名，那各种待遇可就与白身完全不同。 遇官可不跪，名下田产免税，其中只说免税这一条，对许多普通人家来说便是天大的好事，毕竟少交的这些税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此时的林英就那么定定的看着林瑾玉，刚才林瑾玉说的那些话与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完全不同，按理来说他应该觉得林瑾玉的话是错的，是他这个身份的人不应该说出来的话。 但不知道为何，林英的心却是跳的一下比一下激动，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下一刻仿佛就要从心中跳出来一般，同时他也是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那是他被打动的声音。 他小的时候也想过为什么工匠的地位低下这个问题，只是随着他年纪的增长他逐渐也是将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当所有人都说世界应该是这样那世界就应该是这样。 然而今天林瑾玉的话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这个世界，幼年时心中的问题在这一刻又是重新出现，只是这一次有人告诉了他答案。 “好。”林英的手紧紧握成拳状，就像是其中掐着什么重要东西一般，“好一个墨家学院。” 眼见着林英已经认同了这个墨家学院，林瑾玉的眼中一亮后又是接着对林英道：“兰姨之所以会对你寄予众望，那也是因为你是墨家的少主，将来墨家是要交在你手中的，但现在有了这个墨家学院情况就不一样了。” “不一样？”林英此时还没有从刚刚的激动中脱离出来，在听到林瑾玉的话后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林瑾玉，“有什么不一样？” “待到墨家学院建成，到时候全天下最优秀的工匠都会在学院中聚集一堂，到时候全天下的工匠都将是墨家学院的弟子，是墨家技术的继承人。”林瑾玉的这话其实是有几分画大饼的意思在其中，毕竟若是真的要让墨家子弟遍布天下可是要花费很长的一段时间，但现在已经足够忽悠眼前的这个傻孩子了。 果然就和林瑾玉估计的一样，此时的林英已经全然被林瑾玉打动，就像是已经看见了墨家崛起的未来一般。 “所以我才说你可以去干你想干的事情。”林瑾玉此时还在接着忽悠人，他的脸上出现了几分高深莫测的神情来，“墨家未来的路圣上可都已经安排好了。” “那我想去那边。”林英终于是说出了林瑾玉想听到的那句话，而听到这句话的林瑾玉心中也是闪过了一丝喜意，可算是将人忽悠到手了。 虽然此时的心中满是喜意，但林瑾玉的脸上却还是一派淡然，就像是他刚才什么叛逆的话都没有说一般：“既是这样那我等下就去给兰姨说。” “那就麻烦林大哥了。”林英双手抱拳向林瑾玉郑重的行了一礼，不过紧接着他的脸上又是出现了一丝略微有些别扭的神色来，“不过等下林大哥和我娘说的时候还清委婉一点，毕竟——” 虽然林瑾玉的话已经考虑到了方方面面，但是林英的心中却还是有些浅浅的担忧，他娘对墨家的传承看得多重他是清楚的，他就怕他娘听了林大哥的话后接受不了。 “我明白。”虽然林英这话并没有说完，但是林瑾玉却还是一下子就明白了林英的意思，他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林英的肩膀，“这件事情你放心就好。” “拜托林大哥了。”将自己心中所担心的事情说完，此时的林英心中终于有了一种自己的梦想即将实现的真实感，这种真实感让他的神情中也是出现了一丝雀跃，“林大哥，我要是去那边可要带点什么东西不？” “那边的什么都是齐全的，你收拾几件自己常穿的衣服就行了。”注意力一直放在林英身上的林瑾玉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这点神情变化，此时的他温和的点了点头，“若是有什么缺的你给那边的人说，到时候不管是来这边取还是买新的都行。” “那行。”一想到自己过上天高任鸟飞的生活，此时的林英满脸都是按耐不下去的期待，只恨不得此时就飞回自己的院子中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看着林英脸上的期待林瑾玉在心中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到底还是个年轻人不知道隐藏自己的情绪，不过也只有年轻人才有这样的运气去反抗。 “不过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将你这里的温室先收拾好。”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指着刚才因为拔菜而分外凌乱的地面对林英道，“这地就这么乱着是不是不太好，而且你今天若是直接和我们一起走，等下次回来可就要等一段时间了。” “是啊。”被林瑾玉这么一提醒的林英反应了过来，看着自己面前一片凌乱的土地他拍了一下手，“那你们稍等我一下。” “行。”林瑾玉应了一声后便是提着装菜的篮子带着水墨往旁边走了一步，就在他走到一边的山茶树下后他却是不经意的抬眼往不远处扫了一眼。 “公子。”水墨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自家公子的这一眼，他在这个时候也是顺着自家公子的视线往那边看去，只不过待他看过去的时候却是什么都没有看见，“怎么了？” “没什么。”林瑾玉摇了摇头表示并没有什么事情，他将视线转到正在平整地面的林英身上，“你说他可以吗？” “既然公子都说他可以，那么他一定是可以的。”水墨听到自家公子的问题后看了一眼自家公子一眼，他以为自家公子是在问林英能不能适应那边的生活。 第1109章 这不可能 “也许吧。”林瑾玉在听到水墨的话后也是并没有多说些什么，他在这个时候颠了颠自己手中的菜篮子，“收下吧。” “是。”水墨点了点头接过了林瑾玉递过来的东西，只不过他刚接过篮子便是听到了一阵脚步声，顺着这道声音望去水墨便是看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影，“刘婶。” “林公子。”相较与昨晚的热情此时的刘婶看起来却是有几分冷淡，她脸上的那点笑容就像是浮于表面一般，“我们夫人请您过去一谈。” “好。”林瑾玉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袖，他就像是一点也不在意刘婶的这丝冷淡一般，直接就转身准备与刘婶一起离开。 水墨见状赶忙准备跟上自家公子，只是刚跟着走了两步他就被林瑾玉给拦住。 “公子？”水墨有些不解的看向了自家公子，这不让自己跟上去是什么意思。 “你留在这边等小林，之后陪他去收拾东西。”林瑾玉这话是看着刘婶说的，之后他还不忘又补充了一句，“你是经常出门的人，可以帮小林看看有没有少拿什么东西。” 水墨听到这道命令后也是先看了刘婶一眼，然后低头答应下了林瑾玉的吩咐：“是，公子。” 此时的刘婶脸上那浮于表面的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住了，她算是发现了眼前的这位林公子是一点都不在意他们这些人的看法，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还不忘让人去帮她们家孩子收拾行李。 “刘婶，走吧。”眼见刘婶正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自己，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分外大方往温室门口的方向一挥手，“别让兰姨等着急了。” 林瑾玉这反客为主的架势让刘婶也是愣了一瞬间，但是紧接着她便是反应了过来，几步走在了林瑾玉的前面为林瑾玉带路。 出了温室后刘婶径直带着林瑾玉往一个方向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是沉默无语，直到走到兰姨的院子门口后刘婶才停下了脚步：“林公子，里面请。” 林瑾玉向刘婶微微颔首后便是走进了兰姨的院子，而刘婶则是看着他的背影无力的叹了一口气，刚才她只是到温氏去给他们几人送水却不想就听到林家公子的那一番话。 相比起林英的天真，涉世许久的刘婶却是更能理解那些话的不易，要想改变天下的人看法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或者说这本就是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正因此刘婶才选择了在尽快将那些话都转告给自家夫人，因为不信所以她才要阻止，况且林英是夫人的亲自，是板上钉钉的墨家继承人，他不能就这么被拐去干别的事情。 刘婶在自己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刚才林家公子说的那些话都是不可能的，但在她内心的深处却是有一道浅浅的声音在回荡着—— 你明明也是想过让墨家扬名天下的，只是因为年纪渐长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而逐渐放弃了这个梦想。 就在刘婶一个人心烦意乱的时候，林瑾玉却是已经走到了兰姨的面前，他看着正在用炭笔画图的兰姨倒是并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就那么安静的站在旁边等着兰姨画完手中图纸。 一时间屋中只能听见兰姨手中的炭笔划过纸张的声音，以及兰姨不断从桌面上拿起放下工具的声音，林瑾玉的视线就这么落在了兰姨手中的炭笔上。 炭笔的外面是一层木质的外壳，里面则是比簪子要细一点的碳条，每当漏在外面的一点碳条用完了后只需将后面的木塞往前一拧就能继续使用，待到整根碳条用完后换新的碳条便能接着使用。 过了小一会兰姨终于是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炭笔，她将手中的炭笔放到一边的工具盒中，然后便是低下头细细的打量起了桌面上的图纸，又看了一小会后她终于开始动手收拾起了图纸。 林瑾玉看着她的动作便知道兰姨这是要和说话了，他在这个时候也是微微将后背挺直，只等着兰姨先开口问话。 果然兰姨在将手下的图纸收起来后便是看向了林瑾玉，她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此时说出来的话却是能显示出她内心的复杂：“瑾玉，你为何要那般劝说？” 尽管兰姨并没有明说是劝说谁，但是此时的林瑾玉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看来刘婶已经将话都转述给兰姨了。 这样想着林瑾玉却是向兰姨行了一礼，然后才开始向兰姨说了些什么，一边说着林瑾玉还一边不忘悄悄抬眼打量兰姨神色变化。 注意到兰姨的神色逐渐缓和下来，林瑾玉的心中便清楚兰姨已经被自己的话打动了，他在略微一下后又是向兰姨说了几句然后便是安静了下来。 桌子后面的兰姨在林瑾玉说完后却也是陷入了沉默之中，她到底是与林英不同，作为现任墨家当家人的人非常清楚林瑾玉的话有多难实现，但同时她也是相信林瑾玉的能力。 当初的林瑾玉在知道她的身份后说可以帮他们得到当今圣上的青睐，现在的他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所以现在的他又说要让墨家扬名天下—— 想到某种可能的兰姨呼吸不免紧凑了起来，若是林瑾玉的这话真的能实现，那么他们墨家便是能迎来一个属于墨家的盛世！ 怀着这样的想法，兰姨又是与林瑾玉商谈了一下会，最终兰姨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当天屋中两人到底交谈了些什么并没有其他人清楚，只知道那天林瑾玉返回城中的时候还多了两辆马车，一辆装着兰姨给林瑾玉的东西，而另一辆中则装着林英的东西。 “林大哥，你就这么说服了我娘？”骑着马跟在林瑾玉身旁的林英万万没有想到自家亲娘就这么同意了，此时的他脸上带着明显的雀跃，一路上不管看到什么都觉得非常的有趣。 “兰姨很是通情达理。”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也只是一笑，“自然会同意。” 第1110章 莫要插手 林瑾玉带着林英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往京城中回去，只是一行人还没到京城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你是何人？”林瑾玉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拦路之人，同时他也在打量着这人的穿搭。 此人的衣着打扮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人，只是他的走路的时候下盘却是极为稳固，另外林瑾玉还注意到此人身着的是普通的布衣，但是领口处却是露出一节白色衣领，同时此人腰间也是有些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是藏了些什么东西。 而且此人拦人的姿态看似有礼，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此人的眼底带着点淡淡的傲气，就像是他们的邀请对林瑾玉来说是什么特别荣幸的事情一般。 在听到林瑾玉的问话后，拦路的这人却是并没有回答林瑾玉的问题，反而是往不远处的方向指了一下：“林公子，我家大人在那边的马车上等你一谈。” 林瑾玉此时自然也是顺着这人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见一辆低调的马车正停在不远处的树林前面，马车的旁边还站着几个护卫，看那衣着打扮都与缆车的这人非常相似，一看就知道这些人都是一起的。 “公子？”此时的水墨也是驱马到了自家公子的身边，他自然也是看到了不远处的马车，“这？” “没事。”听出水墨语气中的担忧之意，此时的林瑾玉倒是摇了摇头表示没事，“是熟人。” 这也不是林瑾玉故作镇定，而是因为他已经看出了眼前这些人的身份来，拦路那人露出的那一段白色的衣领便是最好的证明。 那节白色的衣领看似普通，但若是对着光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上面有着类似羽毛状的暗纹，那正是暗羽卫的标志。 尽管自家公子都说了是熟人，但是此时水墨脸上的担心却还是没有散去，他依旧满是戒备的看着眼前的这些人。 然而林瑾玉此时却是有些好奇了起来，这些暗羽卫在这个时候找自己干什么，最近貌似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吧？ “你带着人在这等着我。”林瑾玉心中盘算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嘴上也是吩咐水墨原地不动，“我去和他谈谈。” “还是我和公子一起去。”水墨自然是不会让自家公子一人去的，故而林瑾玉的声音刚刚落下他便是反驳了一句。 “不用，你在这里等着就行。”知道对方是暗羽卫后林瑾玉便知道这场谈话没什么危险，所以此时的他摆了摆手表示没什么，“不会有事的。” 那个拦路之人听到这话后倒是多看了一眼林瑾玉，只不过因为他的动作很是隐蔽，所以正在说话的主仆两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眼。 “可是——”虽然林瑾玉说了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水墨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万一——” “放心吧。”林瑾玉说着便是调转马头往那辆马车的方向赶去，随着他的接近守在马车周边的人也是让开了一道口子以方便林瑾玉过去，很快他便是停在了马车旁边。 林瑾玉的马刚停在这辆马车边，那马车青色的门帘就被人从里面撩开露出了一张俊秀的脸来，此时车中的那人看着林瑾玉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果然是你啊。”在看清车中那人到底是谁后林瑾玉便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没有错，果真是暗羽卫的人拦下了自己，“暗羽九。” “半路拦驾实属有事，还望公子海涵。”车中的暗羽九说着抬手向林瑾玉有些歉意拱了拱手，然后他又是指了指他身边的空位，“还请林公子上来说话。”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林瑾玉说着便是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了自己旁边的人，然后便是利索的上了马车。 眼见着林瑾玉上了马车，守在马车周边的这些人也是往四周散去，以保证这周边没有人能偷听车上的谈话。 马车上，暗羽九从自己面前的小茶几上拿起茶壶为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水，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能听见茶水倒入杯子中的声音。 “林公子，请。”暗羽九将装着茶水的杯子往林瑾玉的方向推了一点，“今年头茬的新茶，林公子尝尝如何？” 林瑾玉闻言也是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茶杯，白玉茶杯盛着一碗翡翠色的茶汤，鼻尖轻轻一嗅便能闻到一股清新的香味：“是不错。” 两人就这么就着眼前的新茶说了几句，眼见着时机已经差不多了，此时的暗羽九也是终于将扯到了本来要说的话题上。 “听闻林公子前儿打发了几个人到五城兵马司去，不知可否真有此事？”暗羽九一边问林瑾玉问题一边手下又是为林瑾玉添茶。 一听暗羽九的这个问题林瑾玉就知道这是要进入正题了，而且对方虽然听起来是在询问到底有没有这个事情，但实际上对方肯定是非常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样想着林瑾玉也是并没有绕弯子，反而直接就点了点头表示正是有这么一回事：“家中确有几个仆人监守自盗被我发现，之后也是秉承国法送去了五城兵马司，就是不知阁下怎么对这点小事感兴趣了？” 这点小事？ 暗羽九没忍住在自己心中翻了一个白眼，别人不清楚这件事背后还藏着什么，他这个暗羽卫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只是想到今天上面传的话暗羽九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又再次开口对林瑾玉说起了话。 “倒也不是我感兴趣。”暗羽九说着倒也是实诚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这件事确实不感兴趣，“只是这件事的背后还有隐情，我与林公子相交一场自然是应该提醒林公子一声。” “隐情？”林瑾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所以呢？” “所以还望林公子行事慎重，有些事就莫要插手了。”暗羽九说这话的时候紧盯着林瑾玉的眼睛，就像是在观察他到底有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一般。 第1111章 那我也来问问 “慎重？”然而此时的林瑾玉却是直接往后一靠，他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浅淡的笑意，“这又是哪里的话，难道我连处置自家仆人的权力都没有吗？” 暗羽九一看就知道眼前的这人是在装傻，自己都这么说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这话是什么意思，只不过是故意这么回答的罢了。 林瑾玉见暗羽九并没有回答自己的话，他就那么低垂着眼看着小茶几上的茶水，刚才暗羽九说了这件事情里面还有隐情，这一点就算暗羽九不说她也是能猜到。 敢光明正大的在京城中开赌场造假文物，这就不是普通人有胆子干的，只不过他现在还是有些疑惑暗羽九这到底是要说些什么。 “罢了。”暗羽九清楚眼前这位那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自己今天要是不说清楚为什么，眼前的这位林公子肯定还会继续装傻下去，“不过还望林公子莫要外传。” “阁下放心，我清楚有什么话能说，有什么话不能乱说。”林瑾玉见暗羽九这终于是不打算继续绕弯子了，他也是微微坐直了身子想听听眼前这人到底要说些什么。 “林公子想来应该是很清楚肃州雪灾等一系列事情。”暗羽九说着也是打量了一下林瑾玉的神色，见对方并没有对自己的话作出什么反应后他也只能继续说了下去，“当时我们的人也是出手查了一些事情。” 听到眼前这人说起了肃州雪灾的事情，林瑾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暗光，当时为了平定局势他兄长贾瑚出手在肃州处决了一批商贩，当时这件事明面上也算是给了天下人一个交代。 但是实际上真的了解这些事情的人都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指使粮价浮动的背后之人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对于这件事朝中众人的反应也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都没有什么反应，仿佛都不知道这件事一般。 “只是我们查出来的事情递上去后都是压了下来。”暗羽九说道这里的时候倒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瑾玉，“所以林公子明白了吗？” 果然啊。 不过上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瑾玉将这点疑惑压在了心底，然后看着暗羽九微微偏了偏头：“所以呢？” “所以这件事你就算在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暗羽九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后直接就回答了林瑾玉的话，“林公子还是在莫要掺合的好。” “就这？”然而此时林瑾玉的反应却是完全出乎了暗羽九的猜测，他就那么往后一靠看着暗羽九嗤笑了一声，“刚好我也有个事情最近想要找你问问，不知可以问吗？” 眼见着这人像是一点都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一般，暗羽九的心中疑惑林瑾玉为何一点都不在意这件事，但脸上却是点头表示林瑾玉随便问：“什么事情？” “商会每年交给朝廷的钱都是从你手中走的，想来每年朝廷能收到多少钱你也是心中有数的吧？”林瑾玉说着也是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所以你能告诉我那些本来应该用来修路的钱去了哪里吗？” 完全没有想到林瑾玉居然会问起这件事，此时的暗羽九一时间也是没能反应过来：“什么修路的钱？” “什么修路的钱？”此时的林瑾玉冷笑了一声，“阁下莫非是忘了，当年陛下可是说了对外贸易所得的钱将会用来基础民生建设，其中就包括了这京城周边的道路修缮，只是我怎么瞧着这么多年下来京城周边的路好像也没怎么修，所以钱呢？” 林瑾玉这话问的犀利，倒也不是他非要当场和人撕破脸，而是因为他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眼前这人十有八九是知道那些银子的去向。 此时暗羽九的眼神倒是有些飘忽了起来，别人不知道那些银子去了哪里，他这个主管银子的暗羽卫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想到之前就着这件事上去的折子，此时的暗羽九还是沉默了下来。 打量着眼前这人的神色变化，见这人最后还是陷入了沉默，此时的林瑾玉便知道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眼前这人就是知道钱被谁弄走了。 “怎么？”林瑾玉见对方迟迟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他微微偏过头双眼紧盯着暗羽九不放，“你不知道是谁？” 暗羽九被林瑾玉盯得心里有些发慌，他的视线往另一边看去以躲开林瑾玉那带着探究的眼神，早就知道这位林家公子不是好糊弄的，现在看着这哪里是不好糊弄，明明就是非常难糊弄。 “还是——”林瑾玉看着对方那明显是逃避动作心中便是有了数，对面现在这个动作明显就是在思考到底要怎么才能糊弄自己，“这件事也是不能说？” “林公子。”此时的暗羽九只觉得一阵头疼，那么大的一批银子消失不见他们肯定是会出手追查的，只是想到那些如同泥牛入海一样消失的折子，最终暗羽九也只是叹了一口气，“你既已经猜出，我还能说些什么。” “我明白了。”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懒得再问些什么，反正接下来一段时间他要在京城留很长的一段时间，“那咱们就来日方长。” 说完，林瑾玉向暗羽九拱了拱手后便是直接转身下了马车，留下暗羽九一个人坐在车中叹了一口气。 因为车中的暗羽九没有发话，所以车外的那些暗羽卫也是并没有拦下林瑾玉，就这么看着林瑾玉离开了此处后带着人潇洒的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大人？”刚才去拦路将林瑾玉领过来的人则是站在暗羽九的马车边对着车内道，“接下来咱们是？” “回去吧。”暗羽九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来，他的语气中也是带上了一点淡淡的惆怅，“左右人已经见了，该说的也都说了。” “是，大人。”车外的那人应了一声后便是坐上了车夫的位置，很快这一行人便是跟在林瑾玉一行人的身后也是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第1112章 同路行者 “公子，后面的那个？”注意到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马车，此时的水墨最终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了一声自家公子，“不管他们吗？” “管他们干什么？”林瑾玉听到水墨的问题后却是分外无所谓的挥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马鞭，“不过就是一条道上顺路的人罢了，他们爱跟就让他们跟着吧。” 水墨那是从小就跟在自家公子身边的人，此时一听自家公子的这话便知道自家公子这会的心情并不怎么样，定然是刚才在马车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样想着水墨悄悄和一边的林英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他驱马上前到自家公子的身边：“公子，在往前面便是留仙观，听闻那观内有一道泉眼名为访仙泉，那泉水用来泡茶极好，咱们这一路上也是走了许久不如去观里喝杯茶休息一下再走？” 听到这话的林瑾玉看了一眼水墨，然后他便是点了点头同意了水墨的提议：“也好，母亲对茶道也是有些研究，咱们就去尝一尝这泉水，若是味道好也可带一些回去给母亲品鉴。” “就听公子的。”水墨说完对身后的车驾吩咐了几句，然后林瑾玉一行人便是从岔路口拐上了去留仙观的小路。 跟在林瑾玉一行人不远处的暗羽卫自然也是看见了这一幕，这些暗羽卫也是不敢怠赶忙将消息告诉了马车中的暗羽九，然后便是等着暗羽九的吩咐。 车中的暗羽九在听到这一声后却是略微有些心烦的摆了摆手，他今日和林家公子见面的事情说是隐蔽实际上也没有多隐蔽，有心人只要细细一查便会发现。 更何况今日跟在林家公子身边的那个小厮应该就是那人的弟弟，所以今儿的事那人肯定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以那人对她家公子的推崇—— 暗羽九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苦笑来，自己怕是又要吃几天闭门羹了。 正因此在听到下属的汇报的暗羽九也是叹了一口气，然后他的声音便是从车中传了出来：“回京，人家想去哪里那是人家的事，和咱们又有什么关系？” “是。”听到这声吩咐的暗羽卫答应了一声后便是驾着车继续往京城而去，很快便是经过了林瑾玉他们离开的那个岔路口。 去往留仙观的路上水墨回头往他们的身后看去，见那辆马车并没有跟上来，这倒是让水墨出了一口气，看来就像他们公子说的应该只是同路罢了。 “不过就是同路走了一节。”林英看到水墨的举动后没忍住笑了起来，“你那么紧张作甚？” “谁说我紧张了。”此时的水墨倒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我那是怕我家公子累了，所以才说要到这里休息一会。” 最前面的林瑾玉自然也是听见了两人的说话声，不过此时的他也是并没有在意这辆的话，反而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不远处已经露出屋檐的一处建筑上。 从那屋檐的样式来看应该是道家建筑，只是林瑾玉细细打量了一番后却是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只是一时间他也没能看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待到了那观前，林瑾玉放眼看去就见这观门口停了不少华丽车驾，与这道馆的清幽景色倒是有些不符，而且林瑾玉注意到其中有几辆车看起来还有些眼熟，应该都是京城富贵人家的车驾。 京城外的一处不知名小观居然能引来这么多京城富贵人家，就算是这观中有一道出名的泉水那也说不过去，所以这些人来这里都是为了什么？ 此时水墨也已经从马上下来，他上前去敲响了道馆的黑油大门，没过一会那门便是从里面打开，一个头上扎着两个小发包的道童从中伸出头来：“你们是什么人啊？” 水墨听到这话后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才和声细语的对这个小童子道：“小童儿，我们是从京城来游玩的客人，听闻贵地泉水很是不错特来品尝一番。” 京城周边一向不缺因为风景好而出名的寺庙道观，这些寺庙道观也从来不缺从京城来欣赏风景的客人，所以水墨的话并没有任何的问题，只是那个小童儿的反应却是有些出乎众人的意料。 那个小童儿在听到水墨的话后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门外的林瑾玉一行人，然后目光又是飘忽到一边的那一排车架上，最终这个小童儿摇了摇头：“今儿我们观里举办品香会来了很多京中的贵人，实在是不方便接待你家公子，还望海涵。” 品香会？ 水墨闻言心中倒是闪过了一丝疑惑，道观中举行这种活动倒是并不意外，只是今日既不是初一十五的大日子，又不是什么重要的节庆日，所以这观内的品香会怎么办的没时没节？ 怀着这样疑惑水墨回到了自家公子的身边，在将事情都说了一遍后他便是退到了一边等着自家公子发话，同时他还不忘多说了一句：“公子，今儿是初五。” “既是这样那咱们就走吧，改日再来。”林瑾玉自然也是听明白了水墨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此时的他却是笑了起来，然后亲自从马上下来走到了那个小童子的面前，“不能进去也无妨，只是听闻贵地的泉水煮茶奇香，我欲带回给家母尝尝，不知小道长可否行个方便？” 虽然不知道自家公子为什么突然就对这泉水来了兴趣，但此时的水墨却也是立马就配合着自家公子往那个小道童的手中塞了几块碎银子：“行个方便。” 小道童颠了颠自己手中的碎银子，然后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几人：“既是这样，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问问我们观主。” “麻烦小道长了。”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笑的分外亲切，在目送着这个小道童关上门后他脸上的笑容也是浅淡了几分。 第1113章 留仙观 没过一会，那扇黑油大门便是被人从里面打开，那个扎了两个包子头的小道童从中走了出来双手将一只水壶递给了林瑾玉：“我们观主说公子为母求水乃是孝顺行为，这自然是可以给公子水的，还望公子收好。” “多谢。”林瑾玉小心的接过这个小道童递过来的水壶，然后他向这个小道童笑的格外亲切，“待到改日观中不忙，我必亲自来拜访观主以示感谢。” 说完林瑾玉便是带着人转身离开了此处，而那个小道童却是就那么一直站在门口，一直到看不见林瑾玉一行人的影子后才转身进去关上了大门。 “公子，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啊。”再回到大路上后水墨终于是没忍住问出了声，“这个留仙观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奇怪？”听到这话的林瑾玉却是冷笑了一声，“本来就不是什么干净地方，谁家正经道馆里面的小道童会涂脂抹粉？” “啊？”水墨和林英都没有想到林瑾玉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此时两人都是一愣神，“涂脂抹粉？” 刚才林瑾玉走到那个小道童的面前就发现那个道童的眉毛是画过的，脸颊两侧也有着些脂粉的痕迹，而且那个小道童虽然穿的是件道袍，但是腰间却是系着一条与道袍同色的丝绦，整个人看起来自有一段风流在其中。 “这留仙观留的哪里是仙人。”林瑾玉说着将自己手中的那个水壶扔给了水墨，“进城后你让人把这壶水送去苏婆婆那里，让苏婆婆帮忙看看这水有没有什么问题。” “是。”水墨动作敏捷的接过林瑾玉扔过来的水壶，在小心的收好后她郑重的点了点头，“等下我就去安排。” “对了，你瞧着那观外面的车是不是有些眼熟？”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来，“只是一时间我也是想不起来那是谁家的车。” 门外的车？ 水墨在听到林瑾玉的这个问题后也是回想起了那观外的车架，然后他的眉心也是微微皱了起来：“刚才那一排里面有一驾青顶蓝帷的车，我怎么瞧着像是宁国府珍大爷的车。” “你确定？”被这么一提醒的林瑾玉也是想起了水墨说的是那辆车，不过那居然是贾珍的车这一点倒是让林瑾玉有些意外，“是他的？” 水墨在认真回想了一下后又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可不就是珍大爷的，前段时间我有见过珍大爷坐那辆车外出，只因那车的颜色比较特殊，所以我当时便是多看了几眼。” “他来这里干什么？”想到宁国府的那一烂摊子事，此时的林瑾玉便是觉得有些心烦，虽说他们林家与宁国府的关系都已经绕了好几圈，但是他娘终究还是姓贾。 到时候宁国府被清算，荣国府哪怕在不情愿也是要上书为宁国府说几句话，还有他娘的心情肯定也是会受到影响。 此时的水墨倒是想起了一段风流传言来，这也让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明显的尴尬情绪，不过尴尬归尴尬这事还是要给自家公子说的。 “公子，他们不会是来——”水墨说道这里的时候神色还是没忍住扭曲了一下，之后他也是换了一种稍微缓和一点的说法，“寻欢作乐的吧？” 此时的林英却是有些懵逼，林瑾玉和水墨说的每个字他都能听懂，那是连在一起他怎么听着就有些懵逼：“林大哥，你们是说？” 水墨闻言先是看了一眼自家公子，见自家公子并没有什么反应后，他在这个时候开口为林英解释了一句：“朝廷明令禁止官员狎妓，只不过有些人顶风作案，懂了吗？” “懂了。”林英有些懵逼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这个京城中的人到底还是太复杂了，随便挑个道观都能遇到这种事情。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水墨一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中则是拿着林瑾玉刚扔给他的水壶，“要不要给五城兵马司说一声？” “你有证据吗？”林瑾玉听到水墨的话后挑了一下眉毛，“难道你说人家哪里是暗场子就一定是暗场子吗？” “这——”水墨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在想了一下后又是对林瑾玉道，“那现在怎么办？” “先不管了。”林瑾玉回头看了一眼留仙观的方向，“这件事暂时和咱们也没什么关系，而且这京城内外的暗场子肯定不止这一处，现在的咱们还没必要和他们对上。” “我明白了，公子。”水墨听到自家公子说的现在两字，他就已经明白了自家公子的意思，并不是简单放过这个地方的意思，而是要等到时机合适了再来处理这件事。 “至于师兄那边——”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又停了一下，“他最近手上压着一堆案子，怕是也没有时间来查这些。” 想想他们府上和舅太太府上送去五城兵马司的那些人，此时的水墨的心中也是有些微妙了起来，就像他家公子说的那样最近的五城兵马司要查的事情确实有些多。 “等会你先将水送去苏婆婆那里，然后去趟宁国府。”林瑾玉说到这里又是想了一下，“算了，你还是找琏二哥，让他想办法带你去趟宁国府确定一下那辆车到底是不是贾珍的。” “是。”听到自家公子直接称呼贾珍的大名，水墨就知道自家公子一定都不喜欢贾珍此人，“若是琏二爷问了缘由？” “那就实话实说。”想到贾琏在原着中种种不靠谱行为，此时的林瑾玉也是有心想给贾琏提个醒，都是要成亲的人了可千万不要像原着那样犯浑，“他自己心里有数。” “懂了。”水墨听出自家公子语气中的郑重之意，此时的他也是赶忙答应下了这件事，“我会和琏二爷说清楚的。” 将事情吩咐完，林瑾玉在这时候将自己手中的马鞭一挥，见状跟在林瑾玉身边的众人也都是加快了速度，很快一行人便是看见了京城的轮廓。 第1114章 是啊，又长高了 林瑾玉一行人进城后便是分开了，其中水墨带了一人往荣国府赶去，而林瑾玉则是带着林英回到了林家。 “大哥！”林瑾玉带着人刚刚坐定，云生兴冲冲的声音便是从外面响起，“我听人说你把小英子带来了！” 听到这道声音的林瑾玉只觉得自己的眉心一跳，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后他将自己手中的茶杯放了下来，然后他看向了从门口冲进来的云生：“没大没小的乱叫什么呢？” 本来还在兴奋的云生听到自家大哥的这一声呵斥后也是立马就停下了脚，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家大哥的脸色，见自家大哥刚才虽然是在呵斥自己，但是这脸色看起来好像也还可以，并不像是有多生气的样子。 知道自家大哥这是并没有真的生气，此时的林英赶忙规规矩矩的向林英问好道：“云生见过族兄。” 虽然两家如今已经是隔了好几代的亲戚，但是两家的林终究还是出自同一处，所以此时的林云生管林英叫一声族兄是没有问题的。 林英在这个时候也是笑着应下了这一声：“林小公子许久不见。” 客气了一下后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这两人便是齐刷刷的都笑出了声，一时间整个屋中都是欢快的笑声。 “你难得这么正经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林英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林云生，“一段时间没见，我怎么感觉你长高了？” “是吗？”林云生听到这话后脸上出现了一抹按捺不住的惊喜，他转头看向自家大哥，“大哥，你觉得呢？” 林瑾玉闻言也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弟弟，然后语气莫名的来了一句：“是啊，又长高了。” “大哥，你这个语气有些奇怪。”云生在听到自家大哥的这句话后又是多看了两眼自家大哥，主要是他家大哥的这个语气怎么听都有些微妙。 “是你想多了。”林瑾玉眼神分外慈爱的看着自家弟弟，同时还不忘否定自己自家傻弟弟的话，“大哥怎么会说你一天光长个子不长心眼子。” 听到林瑾玉第一句话的云生正想着自家大哥怎么可能阴阳怪气自己，紧接着他便是又听到了林瑾玉的后半句话，这一下的云生实在是没忍住：“大哥！” 屋中欢快的笑声便是在院子中都能听到，正在院子中忙碌的下人们此时也是没忍住都笑了起来，他们家大公子有的时候就是喜欢看小公子被气的跳脚的样子。 笑了一会后林瑾玉看向了林英：“今儿已经时间不早了，你先在我这留宿一晚，明天一早我让人送你过去。” “好。”林英也是并没有多么客气，此时的他坦然的点了点头答应了林瑾玉的提议。 之后林瑾玉又是看向了自家傻弟弟：“林英难得来咱们家一趟，今日便是免了你的功课，好好陪林英玩去吧。” 本来还在因为自家大哥又逗自己玩而生气的林云生听到这话后也是眼中一亮，然后便是拍着自己的胸膛答应了下来：“大哥放心，我一定招待好他。” “去吧。”林瑾玉挥挥手示意两个傻孩子自己去玩吧，等人走了后他也是换了一身家常衣服准备去向贾敏请安。 他刚走到贾敏的院子附近便是遇到了黛玉，只是看她的神情状态，林瑾玉觉得自家妹妹怕是专门过来在这里等着自己。 “大哥。”黛玉笑吟吟的向自家大哥问了一声好，“我就知道大哥回来后定然会来向母亲请安，所以便是过来在这里等着，现在看来大哥果然是来了。” 林瑾玉看到自家妹妹后那也是笑的分外温柔：“到底还是黛玉了解我，不过你在这里等我只怕也是有什么事情吧？” 知道自己在自家大哥面前那是什么都瞒不住，此时的黛玉也是坦然点了点头：“我确有一事要告诉大哥，所以等下请大哥去我那喝杯茶，可好？” “自然没有什么不可以。”林瑾玉自然是不会拒绝自家宝贝妹妹的提议，此时的他也是立马就点头答应下了黛玉的邀请。 兄妹俩就这么一同走进了贾敏的院子中，刚一进去便听到了贾敏的声音。 “明日一早就将寿礼送过去，切记莫要耽误了。”正在向丫鬟叮嘱着些什么的贾敏看见走进来的一双儿女的后示意捧着礼单的丫鬟先退下，然后她向自家孩子们招了招手，“你们两个怎么这会过来了？” 伺候在两边的丫鬟见状也是赶忙将散了一地的各种东西都收了下去 ，林瑾玉的眼神往这些东西上扫了一眼，都是些给年长者过寿辰时送的东西。 贾敏注意到林瑾玉在看丫鬟手中的东西后也是开口解释了一句：“鸿胪寺卿家老夫人的生辰快到了，这是给老夫人的生辰礼。” “原是这样。”林瑾玉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不过他想了一下后又是追问了一句，“这么说母亲这两天要出门？” “那倒不用。”然而听到这个问题的贾敏却是摇了摇头，“刘家没有大办的意思，所以只要送一份礼过去就行了。” 想到刘家即将迎来的那场婚事，此时的林瑾玉轻笑了一声：“想来刘家虽然不打算大办，但是送礼过去的人应该不少吧？” 贾敏闻言也是笑了起来：“正因如此才不打算大办，而且我想有些礼物刘家也是不会收下的。” “也是。”林瑾玉想到刘家那位脾气不是很好的鸿胪寺卿后又是笑了起来，“刘老大人的脾气那可不是很好，要是有人想要借机做点什么怕是会被刘老大人揪着打。” 林瑾玉的这句话说完后在场的几人都是笑了起来，只因几人都听人说起过刘老大人在朝堂暴打前女婿的事迹，当时刘大人的英姿可是被大家津津乐道了许久。 “刘老大人的那个暴脾气啊。”贾敏在这个时候也是笑着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小的时候就听人说起过。” 第1115章 性子随了谁 “看来我得和霍羽说一声。”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开了一个玩笑，“以后可千万别惹王姑娘生气，不然刘老大人的板子可就要落在他身上了。” “你啊。”贾敏听到林瑾玉的这道玩笑后没忍住抬手点了一下自家儿子的额头，“就不盼着点好。” 黛玉在听到自家大哥的玩笑后也是没忍住笑了起来，自家大哥与那霍家的小将军是好友，怕是也只有他能开这种玩笑了。 “我刚听人说你还带了人回来？”说笑几句后贾敏在这个时候也是将话题一变，她看向了林瑾玉微笑着问道。 “嗯。”林瑾玉点头应下了贾敏的话，他娘掌管林家后院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带了人回来，“那人娘也是知道的。” 贾敏只知道林瑾玉带了人回来，但具体带回来的人是谁她还真的不清楚，现在听林瑾玉带回来的人她也是认识的，这让她的心中也是不免有些好奇：“我也认识？” “娘可还记得咱们在苏州时认识的兰姨一家？”林瑾玉看出自家亲娘脸上的好奇后也是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就说了出来，“我今儿带回来的就是兰姨的儿子。” “她们一家现在京城？”贾敏闻言也是惊讶了起来，“何时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她们一家现在京城中也是有别的事情，所以林英今晚也就是咱们家暂住一晚，明儿我就安排人送他去别的地方了。”林瑾玉语气含糊的带过了兰姨一家为什么会在京城这个问题。 贾敏自然是听出了林瑾玉话中的含糊之意，她只是心中略一思索便知道这里面怕是还藏着什么事情，这样想着此时的贾敏也是笑了笑：“我记得她家与咱们家祖上都是出自同一处，这样算的话我们两家也都是亲戚，你可要招待好人家。” “母亲还说呢。”林瑾玉像是被贾敏点醒了一般，“咱们在苏州的时候林英与小弟关系不错，所以我刚给小弟放了半天假，让两人今天下午在一起玩一会，左右这几天小弟怕也是憋坏了。” “都是自家兄弟，这自然是可以的。”对于林瑾玉的这个安排贾敏也只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出了一点，“不过不能出门。” “母亲放心，这一点我都给他们说了。”林瑾玉自然是不会忘记自家母亲的叮嘱，此时的他一听自家母亲的话便是保证道，“而且我让人在旁边跟着呢，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那就好。”对于自家儿子的安排贾敏明显是非常满意的，贾敏在这个时候也是在没有多叮嘱什么，这也是她相信自家儿子的一种表现，“在不让云生放放风，只怕他院子都能被他拆了。” 贾敏说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也是无奈，也不知道她家最小的这个性格是随了谁了，一天天就数他最为跳脱，若不是上面还有着哥哥姐姐压着，只怕这臭小子能将天都给掀了。 “母亲说的也是。”黛玉看出来了自家亲娘神色中的无奈，不过紧接着她便是看了一眼自家大哥，有些事情她娘不清楚，但她在自家大哥的纵容下却是清楚的。 所以此时的她其实是有些惊讶，自家大哥现在把林英这个墨家继承人就这么从兰姨身边带出来，墨家的那些人难道就这么同意了？ 林瑾玉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自家妹妹的眼神，以他对黛玉的了解现在只是一看黛玉的表情变化就知道了黛玉的心中在想什么，所以此时的他也只是抬眼看了一眼自家妹妹后便是将视线移开了。 黛玉自信大哥是不会在她这里隐瞒什么的，她敢打包票自家大哥等会到了她的那边就会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她，正因此黛玉也是并没有多问些什么。 贾敏又是叮嘱了几句话后便是放了林瑾玉和黛玉离开，她每天要处理的各种事情可多了，将这两个孩子打发走她便是能接着安排各种事情。 就在林瑾玉和黛玉从贾敏的房间中往外走去的时候，贾敏身边的大丫鬟们便是捧着账本子和算盘走了进来，一行人经过林瑾玉和黛玉的身边时还不忘向两人行礼。 兄妹俩看着这些丫鬟也都是笑着点了点头，此时若是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兄妹俩的笑容分外的相似，连那嘴角弯起的弧度都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黛玉领着自家大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她院子中的人见姑娘领着大公子来了，也纷纷忙碌了起来。 “大公子，请喝茶。”一个穿着鹅黄色褂子的丫鬟端着茶盘到了林瑾玉的面前，她小心的将茶盘中的茶杯与点心放在了林瑾玉手边的桌子上。 林瑾玉垂眼看了一眼茶盘中的东西，茶盘中的茶杯与装点心的盘子都是清一色的白瓷，他一看就知道是黛玉家常用的东西。 “大哥。”黛玉在这个时候也是手捧着一个木盒子从里屋走了出来，屋中伺候的丫鬟见到这一幕后也是纷纷从屋中退了出去。 注意到这一幕的林瑾玉立马就知道黛玉要说的事情八成就是和这个盒子有关，只是他的目光从这个盒子上扫过也没看出这个木盒有什么不同，既然如此那有问题的就应该是盒子中的东西了。 黛玉也是并没有耽误，她走到自家大哥面前将手中的木盒打开后递给了自家大哥：“昨晚雪团溜出府不知道跑去哪里玩了，等它回来后我带着丫鬟给它擦脚，然后就发现了这些东西。” “这是？”林瑾玉伸手拿起盒子中的脏帕子，同时他也是一眼就辨认出了这帕子上粘的东西是什么，“朱砂？” “是。”黛玉点了点头表示自家大哥说的没错，“不光是朱砂，还有黄纸碎屑。” 要不说这两人是兄妹呢，此时的林瑾玉也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家妹妹的意思，他抖了抖自己手中那张脏帕子：“你是怀疑有人在京城搞事情？” “大哥觉得呢？”黛玉却是反问了一句自家大哥，“难道是我想多了？” “难说。”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莫名想起了自己回来时遇到的那个道观，“谁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用来干什么的。” 兄妹两个就这么对视了一眼，一瞬间这两人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黛玉将自己手中的木盒往林瑾玉的手边一推：“这东西我拿着也没用，还是大哥你拿去吧。” “也好。”林瑾玉接过黛玉递过来的木盒，“刚好我今天也遇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嗯？”听出自家大哥这是话里有话的意思，而且她相信自家大哥是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的，所以此时的黛玉微微偏过头，“大哥遇到了什么？” “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回来的路上经过了一处道观，听人说那道观中的泉水泡茶不错，我便是想着去讨一点回来让你们尝尝。”林瑾玉说道这里的时候语气中带上了一点莫名的意思，“结果那个道馆中的人今天居然在举办法事。” “今天？”黛玉一瞬间就意识到了哪里不太对，“今天又不是初一十五的正日子，也不是什么节庆日子，那观里面办的什么法事？” “是啊，办的什么法事？”林瑾玉在这个时候重复了一遍黛玉的话，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了，我在那个道观的门口还看见了一排车，其中有一辆被水墨认了出来，应该是宁国府的车。” 第1116章 他就知道 “宁国府的车？”黛玉听到这话后神情也是变得有些微妙，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贾敏可以说是从来都没有带着她去过宁国府，但有关宁国府的那些风言风语她却是听人说过的。 正因此此时的黛玉也是不免想到了一些事情来，只不过这些事到底也不是她这种年轻姑娘能随便说的，所以此时的黛玉再说了几个字后也是安静了下来。 “我让水墨去查了，想来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了。”林瑾玉此时明显也是想起了宁国府的那些龌龊事，他在这个时候也是没忍住又叮嘱了一声自家妹妹，“你平日里离宁国府的人也远一点，他家怕是也只有门口的那两个石狮子是干净的。” 听出自家大哥语气中那满满都是对宁国府的不喜，此时的黛玉也是乖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大哥放心，平日里若是无事母亲也是从不会让我去宁国府的。” “那就好。”林瑾玉听到黛玉的保证后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兄妹两人又是坐在一起说了句话后林瑾玉便是抱着那个盒子起身离开了黛玉的院子。 晚上吃罢晚饭林英便是歇息在了林瑾玉的这边，同时被林瑾玉派出去的水墨也是在天色擦黑的时候带着消息回来了，一回来他便是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林瑾玉。 “公子，我到贾家后便是按照公子的吩咐寻了琏二爷，在知道是公子的吩咐后琏二爷也是很快便将公子要打听的事情办好了。”水墨说道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又是接着说道，“琏二爷打听到宁国府的珍大爷今儿一早就出门去了，给家里人说的是去城外道观上香去了，只是他们也不知道珍大爷去的那所道观。” “去道馆上香了？”林瑾玉听到水墨打听来的消息后也是笑了一下，“那我希望他最好真的是去上香。” “公子？”水墨从自家的公子的语气中就判断出了自家公子并不相信贾珍真的去上香了，因为并不确定自家公子接下来的安排，所以此时的水墨又是追问了一句自家公子，“可是需要继续盯着贾珍吗？” “不用。”然而林瑾玉却是摇了摇头拒绝了水墨的这个提议，然后他看着水墨笑的分外温和，“我这里有另一件事要安排给你去办？” 尽管自家公子的笑容让水墨的心头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但此时的水墨还是点头应下了林瑾玉的话：“公子请吩咐。” 林瑾玉将今天从黛玉那里带回来的木头往水墨的方向推了推：“你去查一查这盒子中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嗯？”水墨听到这话后也是打开了手中的盒子，第一眼看去他还以为自家公子是让自己查这帕子的主人是谁，第二眼他才看见了那帕子上面染上的脏东西，“公子是让我查这个帕子上面染上的东西？” “不然呢。”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反问了一句，“你以为我让你查什么？” 水墨心领神会的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以他陪着自家公子走南闯北练出来的眼力来看，盒子中这帕子所用的料子并不是什么便宜货，所以这个帕子的主人是谁便是有些意思了。 林瑾玉自然是看出了水墨动作，此时的他倒是开口向水墨解释了一句：“这帕子是黛玉屋中的丫鬟专门用来给雪团擦脚的，你且放心拿去查事情就好。” “我明白了。”知道自家公子这是在提醒自己，此时的水墨也是赶紧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这话中的意思，“我会将这帕子收好的。” “那就好。”此时林瑾玉的脸上也是出现了一丝淡淡的疲惫来，他今儿又是连轴转了一天这会也是累了，“明儿一早你送林英去该去的地方，然后便是去查帕子上的朱砂。” “是，我会安全的将人送到地方。”对于林瑾玉吩咐的这两件事，水墨先是点了点头表示第一件事并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这第二件事却是让水墨有些头疼，“只是就这一点痕迹，怕是不太好查。” “没事，你有很长时间用来查这件事。”看出水墨眼中的为难，此时的林瑾玉又补充了一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应该不怎么出门，到时候你的空闲时间很多，便是将精力放在查这些东西上吧。” 水墨一瞬间就心领神会了自家公子未来的一段时间为什么会不出门，这样想着他将那个木盒小心的收拾好：“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去查着试试吧。” “我知道就这一点痕迹不好查。”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你若是想找到什么线索不妨去试着跟踪一下雪团。” “跟踪雪团？”听到这个提示的水墨脸上闪过了一丝无语，“公子，您这是在开玩笑吗？” “你看我想开玩笑吗？”知道自己刚才的提示听起来确实有些不靠谱，此时的林瑾玉听到水墨的这一声反问后也是并没有生气，反而他在这个时候还笑了起来，“这帕子上的痕迹本来雪团从外面沾来的。” “原来是这样。”意识到自家公子的话并不是不着边际的玩笑，此时的水墨也是思考起了追踪雪团的可能性，不过想到雪团那飞檐走壁的出行方式，水墨在这个时候又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家公子，“只是公子觉得我能跟上雪团吗？” “那你就自己想办法。”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向水墨一摊手，同时他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也是又加深了几分，“我相信你是可以的。” 他就知道！ 自家公子每次笑的分外温和的时候，那就是有什么难办的事情要给人安排，笑的越温和事情越难办！ 林瑾玉用满是鼓励的眼神看着水墨，那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对水墨的信任，对此水墨也是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脸，然后长叹了一口气：“公子放心，等你出来后我定然会给你一个答复。” “那就辛苦你了。”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抬手拍了拍水墨的肩膀，“中间若是需要什么你自己去调动就行，不用专程来告诉我。” 听到这话的水墨心中一凛，有了他家公子的这句话便意味着完全放权给了他，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可以动用自家公子手中的力量，同时这也代表着他家公子对他的信任—— 毕竟据他所知，目前自家公子院子中的这些人中只有他获得了这样的容许。 正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一点，此时的水墨格外郑重的看向了自家公子：“公子放心，小的定然会将事情办好。” 对于水墨的这个反应，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只是笑了笑，然后便是抬手示意人退下吧。 第二天一早，水墨便是护着林英往温室的实验村赶去，同时他的心中也开始思索要怎么才能查到朱砂的线索，待到将人送到地方回来后他便是忙碌了起来。 而林瑾玉从这一天开始便是在家中闭关不出，就连贾赦带着人出发去金陵的这一天他都没有出现。 贾敏在和贾母说了几句话后便是转身走到了贾赦的面前叮嘱了几句，只是看着贾赦她却是越想越不放心，最终她又看向了贾赦身旁的贾琏，“琏儿，你父亲和祖母年纪都大了，这一路上你多操心。” “姑母放心。”贾琏听到贾敏的叮嘱后赶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我会照顾好祖母与父亲的。” 第1117章 好玩的一起玩 听到贾琏的这一声保证贾敏却是又叹了一口气，实在不是她过于小心，到底是金陵路远让人放心不下。 而且他们这一行人老的老少的少，唯一一个中年人还有些不靠谱，这如何能让贾敏放的下心来。 眼看着自家妹妹那满脸都是不放心的样子，此时的贾赦还是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他是了解自家妹妹的，此时只是一看自家妹妹的眼神便知道妹妹心中在想什么，正因此他才是越发尴尬了起来。 李夫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自家夫君的眼神变化，她在这个时候上前将为贾赦整理了一下衣领：“路上注意安全。” “夫人放心，我都省得。”贾赦听到自家夫人的话后也是赶忙点了点头，然后他抬手轻轻握了一下李夫人的手，同时他也是压低了声音，“夫人留在京中也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若是有人上门来咱们家闹事，我自然有办法处理。”李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满满的笑意，不过贾赦一看自家夫人的这个表情就知道自家夫人这是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这段时间就麻烦夫人多操心了。”贾赦心中清楚自家夫人的手段，现在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那就是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贾赦在这个时候放下了一颗心来，然而此时的李夫人却是又想到了一些什么事情来，她在这个时候先是上下扫视了一下贾赦。 然后李夫人又是抬眼扫视了一圈周边众人，见大家的注意力都没在他们两口子身上，此时的李夫人又是压低了声音补充了一句话：“你这次出去可是有正事的，若是胡折腾出什么事情耽误了琏儿的婚事，那你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听到这话的贾赦也是当场懵了一下，他家夫人怎么突然就对他横眉冷对了？ 而且他能干什么耽误自家儿子婚事的事啊？ 李夫人看着懵圈的贾赦也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就那么任由贾赦站在原地自己思考，然后她就松开了贾赦的手走到了贾琏的身边，之后又是神情慈爱的为贾琏整理了一下衣服。 “娘。”贾琏低下头看向比自己矮一点的李夫人，当初李夫人嫁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懂事，自然也是知道眼前的这人并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只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么多年来李夫人用真心换真心，如今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与亲生母子也没什么区别。 “去了金陵那边缺什么就直接花钱买上，别舍不得钱。”李夫人将贾琏有些褶皱的衣领抚平，看着眼前年轻俊朗的面孔一时间也是有些走神。 当初她嫁到贾家的时候眼前这人还是个孩童，如今都长成了翩翩少年郎，再过不了多久也都要成亲了。 “娘，我都记下了。”对于李夫人的这些叮嘱贾琏也是格外认真的应了一声，然后他却是有些顽皮的笑了起来，“你就在京城中等着我把你的儿媳妇带回来吧。” 本来还有些担心的李夫人在听到这话后也是笑了起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后下了决心：“行了，你们赶紧出发，不然今晚要错过投宿的地方了。” “嗯。”贾琏听到这话后郑重的向李夫人行了一礼，“家中就拜托母亲了。” “去吧。”李夫人看着即将远行的丈夫与儿子眼中满是不舍，但她在这个时候还是挥了挥示意贾琏一行人赶紧出发。 “那我们就走了。” 说完，贾赦与贾琏便是翻身上马，带着车队往离开京城的方向走去。 “待到琏儿成亲。”贾敏站在李夫人的身边与其一起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车队，“嫂嫂便是也能松一口气了。” “哪能松了这口气，还有三个丫头的亲事呢。”然而李夫人却是摇了摇头，“待到三个丫头都成亲，我便是将掌家权给瑚儿他媳妇。” 明白李夫人的这话是专门说给自己听的，此时的贾敏也是又开口说了一句：“瑚儿媳妇虽好，但也有些过于年轻了，这家中到底还是要嫂嫂做主。” “不小了。”李夫人领着贾敏上了自己的马车，“况且我不是说了要等到将三个丫头都嫁出去后才给吗？” “这样的话倒也合适。”见李夫人这是决心已定，此时的贾敏也是在没有对此多说些什么，只是发出了一声感叹，“这些年嫂嫂辛苦了。” “都是应该的。”其实李夫人往后靠在马车上的软枕上，“孩子们既然叫了我一声娘，那我就要当得起做娘的责任。” 马车摇摇晃晃的很快便是到了荣国府，两人刚下车便是听到了一阵清脆的笑声，等到两人看清眼前的情形后却是双双陷入了沉默。 原来前儿林瑾玉从兰姨那回来的时候给云生带了一辆三轮车，今儿他们过来的时候云生专程让人带过来和贾家的几位姐姐一起玩。 虽然他不喜欢贾宝玉和贾元春那姐弟两个，但是另外的那几个哥哥姐姐却都是极好，每次得到了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可从来都没有少过他的，现在他得到了好东西自然也是要和姐姐们分享。 正因此在和贾琏告别完后，等到他娘和舅母去城外送人后，云生第一时间就让人将三轮车给整了进来。 现在贾敏和李夫人看见的便是云生骑着车，后面的车厢中还拉着探春与惜春，黛玉迎春还有贾瑚的媳妇杨芷则是站在一边的廊下带着一群小丫鬟看着云生她们几个笑。 完全没有想到李夫人会突然进来，此时院子中一下子便是安静了下来，一阵风吹过众人只听见车上挂着的铃铛轻轻响了两声。 “母亲，姑母，你们回来了。”最终还是杨芷率先反应了过来开口打破了这一份寂静，带着小姑子们玩闹被婆婆看见，这到底还是有些让人不好意思。 对于这种事情李夫人自然是不会多说什么，并且对这件事反而还有些乐见其成，儿媳妇和小姑子现在关系好，等到以后女儿成家了也不怕关系生分到时候对两边都好。 “嗯。”正因此李夫人此时对人也是笑得分外亲切，她指着院子中的那辆车三轮车，“你们玩的这是？” 眼看着李夫人并没有因为她们的胡闹生气，此时的云生几下就将三轮车蹬到了李夫人的面前，然后也不顾自家亲娘那微妙的眼神，就这么骑在车上欢快的向自家亲娘和舅妈展示起了三轮车。 贾敏看着自家儿子那快乐的样子，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手有些痒，她的大儿子和姑娘都不是个闹腾的性格，怎么这个最小的一天天就闹腾的停不下来？ 此时的云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家亲娘那想要揍自己的心，见自家舅妈在打量着自己骑着的这辆三轮车，云生格外热情的邀请自家舅妈上车，他载着自家舅妈溜达两圈。 站在李夫人旁边的贾敏在听到自家儿子的邀请后只觉得心累，她正想着自家大嫂应该不会和自己儿子一起闹腾，就听见她旁边的李夫人跃跃欲试的声音。 是她错了！ 自家大嫂可是敢去衙门告自己亲族的猛人，怎么可能会介意这点事情出格。 车上的探春与惜春一听也都是车上跳了下来，然后两人一左一右的扶着李夫人上了马车，云生还在前面指挥着几人的动作。 等到李夫人在车上坐定后，云生在这个时候又是看向了自家亲娘：“娘，要不你也上来呗？” 第1118章 牛羊骡马 不。 她一点也不想。 贾敏的眼中一下子满是拒绝，然而她的拒绝没有发挥出任何的作用，因为她的好嫂子李夫人在感受了一下后也是向她发出了邀请。 “你也上来啊，左右今天家中也没有能管着咱们的人，索性就放开乐呵乐呵。”李夫人坐在三轮车上满脸的新奇之色，注意到贾敏的拒绝后她放开声音笑了起来。 “是啊，娘。”云生在这个时候也是顺着自家舅母的话劝说起了自家亲娘，他拍了拍自己手中的车把分外自信道，“你就上来呗，我骑的可稳了。” 有没有可能就因为是你骑车，我才越发的不放心。 贾敏最终还是被一群人热情的拉到了车上，她刚刚坐定云生便是抬起手挥了一下：“咱们出发！” 看到这一幕的杨芷也是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刚才她婆婆进来没有说话还让她以为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现在看来她婆婆这是比她还能放的开。 此时车上的贾敏感受着吹拂到自己脸上的轻风也是放松了下来，有一说一这车还真的要比他们平日里坐的轿子稳当，现在小风再这么一吹着实有几分惬意。 云生骑着车带着自家亲娘和舅母在院子中兜圈，也就是他们选的这个院子比较大，不然也容不下他们这么在院子中闹腾。 转了几圈后李夫人和贾敏叫停了车，下车后李夫人却是绕着这车转了好几圈，然后她看向了贾敏：“这车又是瑾玉折腾出来的吧？” “除了他还有谁。”贾敏有些无奈的一摊手，“前儿他出去了一趟带回来的，说是让云生先骑着玩，今儿过来的时候这个臭小子说是要和姐姐们一起玩所以才带了过来。” “这个车不错。”李夫人在亲身感受完了这车后却是有了别的想法，在她看来这车既然能拉人那就能拉货，“就是不知道造价如何？” 李夫人她和一般的高门贵妇不同，她以前是真的吃过苦，知道很多生活中的艰辛，正因此她一下子便是意识到了这辆三轮车的意义。 牛羊骡马。 这些都是生活中最常见的牲畜，其中马不是一般人家能养的，羊则是多用来食用，至于骡子和牛便成了最常见的交通工具。 而与骡子相比牛有着更大的价值，因为牛还可以用来农耕，正因此朝廷对牛有着各种保护政策，私下杀牛是要被朝廷追究责任。 在有些地方，一头牛的价格甚至比一个活人还要贵，因为争夺牛而发生的争端屡见不鲜。 而现在眼前的这辆三轮车却是让李夫人有了别的想法，这种三轮车能拉人又能拉货，也许能给一些普通百姓带来新的出路。 之所以会想到这个点上来倒也不是李夫人心中有着多大的志向，而是因为李夫人手中的一个庄子最近出了点意外。 她手中的这个庄子是贾赦送给她的，好就好在这个庄子离京城并不远，这个庄子上的农户也都是靠种菜为生，再加上李夫人心善要的租金也不贵，所以这个庄子上的人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相比周边的村子却是过得不错。 只是前几天庄子来人告诉李夫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村子中养的骡子全都得了病，现在村子中的菜一时间也送不出去，只求李夫人能多给点时间，让他们将今年租地的钱凑出来。 对此李夫人自然是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同时她还出钱安排了一个兽医送到了庄子上去，这让那庄子上的人越发的感激起了李夫人。 正因如此李夫人才看着这辆三轮车有了新的想法，她的那个庄子离京城不远，这一路上过来的路虽然比不上城中平整，但也够这种三轮车行驶了。 也许她可以弄几辆这种三轮车，用这件东西来解决庄子的困境，毕竟现在庄子上最大的困境便是无法将种好的菜运出来。 “我哥说这个也不贵。”云生这个傻孩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舅母在走神，此时的他站在三轮车边带着点骄傲的向李夫人介绍了起来，只是贾敏越听他的话越觉得耳熟，这不就是前儿瑾玉说的话，现在又被这个臭小子重复了一遍。 “不贵好啊！”李夫人一听这车也不贵后也是喜的一拍手，“那就多弄几辆，往其他的几个庄子上也送去。” 李夫人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也是一下子就明白了李夫人的意思，只是此时的贾敏却是想到了什么般的摇了摇头：“这个怕是难。” “嗯？”听到贾敏这句话的李夫人看向了贾敏，“这是为何？” 贾敏在这个时候也是直接一摊手：“这也是瑾玉说的，把这车做出来的人暂时还没想着要推广开来，怕是还得等一等。” 等一等？ 突然李夫人的心中闪过了一道灵光，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姑子后笑了下来：“好吧，看来这事我还是得等瑾玉考完了再说。” 见李夫人不再追着这件事不放，贾敏笑了一下后拉着李夫人往屋中走去：“行了，你就在别杵在这里打扰几个孩子玩了，咱们俩进屋说会话走。” “走。”李夫人自然是不会拒绝贾敏的提议，她先是应下了贾敏的话，然后又是看向了自家儿媳妇，“芷儿，你带着几个弟弟妹妹去玩，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去取。” 说完李夫人便是和贾敏回到屋中去了，两人刚一进屋李夫人便是拉住了贾敏的袖口：“妹妹，你且说实话，那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知道自家大嫂灵便，此时的贾敏也是在没有多卖什么关子，她拉着李夫人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大嫂，我刚才那话也都是真的，那车最近确实拿不出来许多。” “这个我知道了，不过我要问的是另一件事。”李夫人抬眼看了一眼自己屋中的丫鬟，一瞬间那几个丫鬟便是都从屋中退了出去，“瑾玉莫不是打算等到合适时机用来——” 尽管李夫人的这话并没有说完，但是贾敏却是秒懂了李夫人的意思：“这个瑾玉可没放在眼里，他说等城外的路修好便是将这车子推广出来，毕竟这外有些路到底还是太泥泞了。” 等到将城外的路修好？ 此时的李夫人却是皱起了眉头，她的亲弟弟在去年的时候被调去了工部，当时她便听她弟弟说起过要修路的事情，怎么都这么久了这路还没有修好。 “大嫂，可是这有什么问题？”见李夫人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贾敏不免有些好奇的开口问了一句，“你这是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想起去年朝中便是在安排着要修路，当时我弟弟说是朝廷还给拨了好大一笔银子，那怎么这路到现在都还没有修好。”李夫人在贾敏面前也是并没有这么好隐瞒的，直接就将自己心中疑惑说了出来。 贾敏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紧，李夫人就算家道中落过一段时间，但是现在的荣国府可全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能被她说成是一大笔的银子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难道是耽误了？”贾敏也清楚有些话是不能直接明说的，此时她的话也是比较的委婉，“毕竟这中间要走的步骤可多了。” “步骤多了，能做手脚的地方可不就多了。”李夫人的神色在这个时候也是冷了下来，她就说她家傻弟弟在国子监教书教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调去了工部，看来这里面怕是还有别的事情呢。 第1119章 划算的买卖 “你是说？”贾敏那也不是个傻子，此时一听李夫人的话便是明白了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不对，“是有人故意将他调到工部去的？” “谁知道呢。”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冷笑了一声，因为她弟弟被调去工部的原因，所以她对工部的人事调动也是有所关注，“这两年工部的人事调动也算是比较频繁，就是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关系。” “难说。”贾敏想到这两年工部的人事变动也是微微皱眉，林如海有时候下职回来也会和她说一些朝廷中的事情，所以她六部的人事调动也是有些了解的，“不过工部这两年的人员调动却是要比其他几部频繁。” “原来的工部尚书曹大人因为家中老父去世专门请辞回家守孝去了，当时瑚儿与琏儿还专门去了一趟。”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却是又想起了别的一个原因来，“那新尚书上台怎么可能不带一带自己人。” 李夫人说的这也是朝堂上的潜规则，毕竟自己都发达了能吃上肉，要是不让自己身边的人喝点汤，到时候还有几个人心甘情愿的跟着？ “嫂嫂说得有理。”曹家到底是贾瑚与贾琏的亲外家，所以这件事贾敏也是知道的，此时的她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不过算算时间，曹大人也快脱孝了。” “可不是。”李夫人在自己的心中也是算了算时间，“在我们确定了要南下后琏儿便是给他大舅写了一封信，曹大人回信说是要来参加琏儿的婚宴。” 这话说完后姑嫂两人便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看来这位原来的工部尚书十有八九是要回京城上任了。 “既然是这样，嫂嫂不妨让你娘家的弟弟暂且先在工部待着。”贾敏的神情缓和了一下来，一瞬间笑的春风拂面，“曹大人在工部待了多年，想来对工部的各方面都非常的了解，与其咱俩在这里摸不着头脑，不如等曹大人来了后问问曹大人的意思。” “那就听你的。”李夫人的心中也是这么想的，此时自然也是并没有拒绝贾敏的提议，“话说瑾玉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瑾玉觉得自己没问题。”说起自家儿子后贾敏的神色越发的好看了不少，“你知道那孩子一向是个自己有意的。” “也是。”李夫人对这句话表示了肯定，“瑾玉这孩子一向是最有主意的，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有把握。” “希望如此吧。” 若要说今年开春对读书人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那当然是今年的恩科，天下读书人中的翘首汇聚于京城中只为博取一个功名。 只是读书人与读书人之间也有不同，有些人一直考到白发苍苍才走进了京城，而有些人则是年少成名受天下人瞩目。 “这一次我看好的人是那位林家小三元。”热闹的酒馆中一个手中拿着酒杯的中年男人正放声向自己同桌的人说着些什么，“出身名门，自幼便是师从名门，这一次还有谁比他更合适当那个状元郎？” “话可不能这么说。”然而坐在他旁边的人却是有些不赞同，“天下才子汇集京城，指不定就有几个卧虎藏龙之辈呢，而且谁规定了状元郎必须就要出自名门？” “这不是人家学渊源吗？”先说话的那个中年男人在这个时候却是有些得意的笑了一声，“你们怕是不知道，这位林家小三元的父亲乃是探花郎，他的表兄乃是上上次的状元郎，更何况你们知道这位的师父是谁吗？” “谁啊？”旁边坐着听八卦的人中立马便是有人捧场，“他到底是哪位大家的徒儿？” “黎老先生。”中年男人说到这里也是将自己手中的杯子又往上举高了一点，“你们知道不？” “这谁不知道。”人群中传出一道声音，“四代老臣，三朝帝师，这样的人物谁不知道？” “这位林小三元自幼便是被黎老先生收为弟子。”中年男人此时的语气中带着骄傲，就像是被黎老先生收为弟子的人是他自己一般，“你们说，这难道不算是师出名门？” “这可确实是师出名门。”这一下周边一圈听八卦的人都是赞同的点了点头，“难怪这次恩科这么多人都对林小三元寄予厚望。” 就在京城上下的人都在讨论本次恩科的时候，林瑾玉也是已经进入了贡院中，整整几天下来林瑾玉只觉得自己的精气都快被吸干了。 “大哥。”看着自家大哥难看的脸色云生赶忙上来扶住了自家大哥，“你还好吧？” “我没事，就是这几天太累了。”林瑾玉说着扶着云生往自家的马车方向走去，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喧哗声打断了兄弟两个的交谈，两人循声看去便看见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晕倒在了人群中。 这个书生的旁边还跪着个书童打扮的人，此时这个书童也是满脸的无措与焦急，他们的旁边还有着不少人在围着看热闹。 看见这一幕的云生扶着林瑾玉的手不免紧了几分，此时的他无比庆幸自家大哥的身体还不错，若是自家大哥一出来就晕了，只怕自己也会和那个书童一样无措。 “派个咱们的人去帮一把。”此时的林瑾玉却是叹了一口气，“莫要出什么事情了。” 看那对主仆的衣着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最主要的是林瑾玉在贡院中的时候有注意到过这个书生。 这个书生就在林瑾玉对面的隔间中，林瑾玉有注意到这个书生在贡院中的样子，透露着一股学霸所特有的自信，这才是林瑾玉现在让人去帮一把的原因。 万一这一位考上了，那他们可就是以后的同僚，而且这位身上的那股学霸气息真的是太浓重了，让人有一种其他人都考不上就他能考上的感觉。 左右就是花些银子的事情，若是能给自己以后的同僚留一份人情也是好的，银子换人情这是最为划算的买卖。 第1120章 脸色煞白 “知道了，大哥。”云生在听到自家大哥的话后也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完了他就给自己旁边的小厮使了一个眼神。 这个小厮自然也是听见了自家大公子的吩咐，此时注意到云生的眼神后他也是赶忙又召唤了一个小厮过来，然后两人便是去了那个书生的旁边。 “走吧。”林瑾玉最后又是看了一眼那个书生后便是带着云生回到了自家的马车上，“母亲她们想来也是等着急了。” 看着自家大哥难看的脸色，此时云生只想迫切的将自家大哥带回家去，然后让自家大哥好好好休息几天。 林家，因为林瑾玉早就说过不用贾敏等人去贡院接他，所以林家上下的人都在府上等着林瑾玉的回来，贾敏也是一趟又一趟的派人去大门看看有没有马车回来。 黛玉看着自家母亲那着急的团团转的样子也是起身走到了自家母亲的身边，她扶住自家母亲的手臂温声安抚道：“母亲莫要着急，看看时间这会贡院已经开放，想来等一会小弟便是能将大哥接回来。” “话是这么说，只是不能亲眼看到你大哥，我怎么都放不下这颗心来。”贾敏是知道科举有多辛苦的，“当年你爹从贡院出来的时候一张脸煞白煞白的，现在的我又怎么能放心的下？” 这一下黛玉也只能轻拍一下自家母亲的手臂以示安慰，然后便是安静的陪在自家母亲的身边等着大哥的回来，好在没一会门口的小厮便是激动的跑了进来。 “夫人，小公子将大公子带回来了。”那个小厮也知道自家夫人在意的是什么，此时的他气都没有喘匀便是将自己要传递进来的消息说了出来，“现在正在从二门进来。” “回来了。”贾敏下意识便是抓住了自家女儿的手，神情间也是带上了几分紧张，“可还好？” “咱们家大公子看着还好，除了脸色有些白外还能自己走路。”这个小厮也是机灵，此时的他没有任何的废话，一下子便是将贾敏最关注的事情说了出来。 还能自己走路那应该就没什么事，此时的贾敏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她对自家儿子的才学是很有信心的，唯一担心的就是在贡院几天熬下来瑾玉的身体受不了。 现在知道自家儿子没什么事，她可不就是松了一口气，旁边的黛玉见状也是将贾敏心中所想说了出来：“看来哥哥没事，母亲也是能放下一颗心了。” 黛玉的声音刚落下云生便是扶着林瑾玉从门口走了进来，贾敏一眼便是看到了自家大儿子那难看的脸色，尽管早就听小厮说林瑾玉的脸色不好看，但是在亲眼看到的这一刻贾敏还是心中一疼。 “母亲。”就算再累礼数也不能丢了，林瑾玉强打起精神准备向贾敏问好，然而他刚刚有了动作便是被贾敏一把给拦住了。 “都累了好几天了，该不赶快回房去休息，在这里讲什么虚礼。”贾敏心疼的摸了摸自家大儿子的脸颊，然后便是一叠声的让林瑾玉赶紧回去休息。 对此林瑾玉也是并没有拒绝，他现在真的很庆幸因为今年会试是开恩科，所以要比往年的会试迟上一个月，若还是往年的那个时间，林瑾玉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现在的这一份从容。 “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林瑾玉说完向黛玉点了点头，然后便是转身往自己的房间中走去，站在他旁边的云生也是分外有眼色跟了上去。 待到了林瑾玉的院子中，他却是并没有立马就去休息，而是先去了自己的书房抽了一张纸写了些什么，然后与早就压在镇纸下的几张纸一起递给了云生。 “这是？”看着自家大哥递过来的纸张云生打了一个激灵，他大哥到底对他的功课有多失望，这怎么一从贡院出来就给他加功课？ 正因此云生也是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心中只想着怎么将他大哥给他布置的功课给推了，也因此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几张纸上到底写的是什么。 “怎么，你也想写？”林瑾玉注意到自家弟弟的迟疑后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云生，以他对自家弟弟的了解云生也不是个多么爱学习的人，怎么这会就拿着会试的考题不动了，“这是本次会试的考题，你若是——” 林瑾玉的话还没有说完云生便是赶忙摇了摇头表示了拒绝，他才不会傻到给自己多加功课呢，所以他大哥给他这些纸张是为了什么？ “我这会也是乏了，你帮我跑一趟腿把这些东西送到你姐姐那里去。”林瑾玉都不用多思索就知道自家傻弟弟在想些什么，此时的他有些嫌弃的挥了挥手示意云生赶紧去他要休息了。 一听这些不是给自己的，云生也是一下子就活了过来，现在见自家大哥嫌弃自己他也是丝毫的不介意，向自家大哥点点头后他便是欢快的离开的林瑾玉的院子。 只要不是多加功课一切都好说。 “哎——”林瑾玉看着自家弟弟欢快的背影也是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后便是往里间走去，一边走着他一边问了一句，“派给你们的事情怎么样子了？” 水墨就知道自家公子一闲下来绝对会问前段时间交代的事情，所以此时的他也是不慌不忙的将自己寻找来的线索说了出来。 “我姐姐那边已经将工部上下的人都查了一遍，其中确实查出了一些问题，不过——”水墨说道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知道自家公子最讨厌的便是这等吞吞吐吐之态，此时的他也是赶忙又接着说道，“不过我们发现工部也有人在查这件事。” “哦？”这一下林瑾玉也是来了一兴趣，工部内部居然也有人在追查这件事，看来现在的工部也并不是铁板一块，“是谁？” “李严。”水墨抬眼看了一眼自家公子，“此人名叫李严。” 第1121章 多喂点吃的 “李严？”林瑾玉听着这名字有些耳熟，只是一时间他还真的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水墨看着自家公子的反应就知道自家公子这是没想起来，好在他姐早就将这个李严的底细摸了一遍，所以此时的水墨也是笑了起来：“此人说来和咱们府上也能扯上几分亲戚关系，公子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说不定也见过此人几面。” “哦？”这一下的林瑾玉倒是真的来了几分兴趣，在他们林家的各路亲戚中思索了一番后他有些拿不准的问道，“咱们府上的各路亲戚中也只有大舅母姓李，莫非是大舅母家的亲戚？” “可不就是。”水墨见自家公子猜的八九不离十后也是在没有卖关子，“这李严乃是舅夫人的亲弟弟，原来是在国子监担任司业，前年不知怎么的被调去了工部，现任工部清吏司郎中。” 国子监司业乃是正六品，而工部清吏司郎中则是正五品，所以说李严这是升了。 “升官了，好事。”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从自己的记忆中翻出了李严的样子来，他依稀记得李严年纪不大却是留着一把山羊须，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教导主任的气质来，“不过他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我们的人还在查，想来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了。”水墨伸手接过林瑾玉的外衫放在一边的架子上，“说来也是巧，要不是咱们的人去查工部的账本，也不会发现李严。” “李严。”林瑾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他向水墨招了招手，“让咱们的人在暗中看着，若是期间有什么问题能帮就帮一把，看看此人可不可用。” “是。”水墨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他又接着说起了另一件事来，“另外公子让我找的那些东西，我也是有了一些线索。” “东西？”林瑾玉难得有些懵逼的看向了水墨，他这几天满脑子都是会试的事情，此时一时间还真的没有想起自己让水墨去查了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公子忘了，那些朱砂和黄纸。”水墨提醒了一下子自家公子，然后又是接着说道，“就是雪团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些。” “那些啊。”林瑾玉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你查到了什么？” “我让人盯着雪团每天溜出去的方向，顺着痕迹一路追到了暗羽司的附近。”水墨说道这里的时候声音也是不由自主的小了一点，就像是被什么人听见自己的话一般，“我带着人在这一路上查了好几遍，最后在这条路的中间发现了一家纸火店。” 然而此时林瑾玉的注意力却是都放在了水墨前面的那一句话上，他的眉眼间带上了疑惑：“不过雪团跑去暗羽司那边干什么？” “这个——”已经查明了雪团跑出去干什么的水墨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家公子说雪团到底出去干了什么，“京城野猫甚多。” “所以呢？”林瑾玉有些不解的看向了水墨，“这之间有什么关系？” 此时的水墨脸上依旧满满的都是尴尬：“雪团每次回来的时候肚子都是鼓得。” 尽管水墨没有明说，但是林瑾玉还是秒懂了水墨的意思：“你是说有人在投喂雪团？” 这句话问出来后林瑾玉自己也是觉得有些尴尬了，他们家里又不是不给雪团吃饱，怎么雪团还跑出去偷吃。 “是，而且那人投喂的还不止雪团一个。”水墨将自己心中的那些尴尬压到了心底，然后才接着说道，“我打听了一下暗羽卫周边的一处宅子中时常有野猫聚集，其中有一只体型极大的白猫，听起来应该就是咱们家的雪团。” “行吧。”林瑾玉也是将自己心中的无语压到了心底，回头他得给黛玉说一声让多给雪团喂点食，“那只纸火店呢？” “这些纸火店从去年开始便是陆续进了许多的黄纸和朱砂，说是用来染黄钱的。”水墨将自己查来的事情都告诉了林瑾玉，“而且这家纸火店的旁边还有一家炮竹店，也是去年新开的。” 炮竹店。 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冷笑了一声：“这炮竹店着实会选地方。” “我已经安排人查去了，想来不久就能摸清这个炮竹店的底细。”水墨将林瑾玉解下来的衣服小心的收拾好，然后他看向林瑾玉道，“公子，其实最让人生疑的是这纸火店时常有衣着富贵的主人家出没。” 他们这种人家时常会有各种人情往来，经常买些香烛纸火的也是正常，只是这种事情那都是派给家中负责采购的下人去办，怎么可能由家中的主子亲自去买，所以水墨对此生疑也是正常。 林瑾玉的脸色在这个时候也是冷了下来，水墨能想到的问题他自然也是能想到的，此时的他一下子便是明白了这里面的问题。 “继续盯着。”若是这家纸火店的做的勾当真的是他所想的那种，那么这件事就比他原来想的还要严重，“看看时常出没的都是那些人家。” “公子，这个我早就让人盯着了。”水墨自然是了解自家公子的，所以他早就去让人去盯着这两家店，此时的林瑾玉刚一吩咐他便是已经能说出来几家，“多半都是些商贾人家，还有些则是有爵位的人家，而且这些人家的共同点便是家中都有人相信修行之道。” “修行？”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一下子便是想到了他所知道某人，“可有宁国府上的人？” “公子怎知有宁国府的人？”水墨有些诧异的看向自家公子，他还没说到底有那些人家怎么自家公子就知道有宁国府的人，“我们的人确实有见宁国府的人进出那家纸火店。” “那就继续盯着，看看背后是何人指使。”此时的林瑾玉只觉得自己格外疲惫，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若是能追查到是谁最好，若是不能暂时也不用管。” 第1122章 杏榜 “不管？”水墨的心中闪过了一丝意外，不过紧接着他便是明白了过来，他家公子说的是暂时不管，那就是迟早都会管，“我明白了。” “若是无事你就先下去吧。”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懒得再说下去了，好在今天也是最后一场，之后便是只等着放榜，“我要休息了。” “是。”水墨应了一声后从屋中退了出去，因为都知道自家公子受累，所以一时间也没有人敢来打搅林瑾玉休息。 林瑾玉好好的在家中休息了几天，在此期间林瑾玉也是连家门都没有出，只等着杏榜开榜以待殿试。 因为这次会试本来就比往年迟，所以礼部的人也是不敢多耽误，没过几天杏榜便是张贴了出来，一时间榜单之下人头涌动，都想着来看看本次的会元是谁。 “果然！”看热闹中的一个中年男人在听人读完了榜单后放声大笑了起来，“我就说这次的榜首定然是那林家小三元！” “又不是你考上，你这么骄傲干甚？”站在他旁边的人在听到这一声后也是笑了起来，“不就是你猜中了榜首吗？” “能猜中榜首那也是我眼力好。”这个中年男子一点也不在意旁边人的笑声，反而是分外自得的反问道，“要不我怎么不说别人中榜首呢？” “那倒也是。”刚才反驳中年男子的人在这个时候也满是羡慕，“这位林家小三元若是再能拿下状元郎之位，那便是咱们大梁第一位大三元，就是不知道这位能不能拿下状元郎之位了。” “连中六元这样的美名怕是一般人都无法拒绝，想来陛下也会成全了这一份美名。” 就在榜下众人议论这榜首的人是谁的时候，林家也是已经收到了这个好消息，毕竟在知道今天出榜后林家也是一大早就安排人去榜下守着，只为第一时间就知道好消息。 “好！”贾敏在知道林瑾玉乃是本次榜首后那是笑得合不拢嘴，一叠声就要给全府上下的人发赏钱，同时还不忘派人去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亲朋好友。 收到消息的各家也是赶忙将早就准备好的贺礼送去了林家，就像是市集上那些看热闹的人说的那般，这林家的大公子只差一个状元便是连中六元，若是宫里的那位想留下个连中六元的美名，那么状元之位十有八九就是这位林家公子的。 出身书香世家，父亲是六部之首吏部的尚书，母亲是国公爷的女儿，师从四朝元老儒林大家，师门关系遍布朝廷上下，这样的人物一看就知道是前途远大。 一时间各家当家主母的心思都是活络了起来，这林家公子门第样貌才华样样不差，若是能将女儿嫁给这样的人物—— 那还有什么好遗憾的。 然而林家却是完全没有给各家上门的机会，在将喜事告诉了各家亲戚后林家便是关上门自家庆祝了起来，林家的人都清楚这还没有殿试，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样的谁也说不准。 万一最后没得了状元之位，反而是过早的就庆祝了起来，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岂不说他们林家轻狂，正因此在将好消息告诉亲朋后林家便是关门谢客，只说是林瑾玉要好好准备殿试，一切都等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也正是因此各家对林家也是越发的高看了一眼，不愧是书香传家的林家，就算是到了这个时候还如此的谨慎。 “那父皇的意思呢？”海清宫中太子饶有兴趣的听着李萱说话，等到李萱说完后他扭头看向了坐在上首的两人，“毕竟现在全朝上下最关注的事情莫过于此。” 然而皇上却是并没有直接回答太子的这个问题，反而是看向坐在他旁边的人：“皇后觉得呢？” 听到这个问题的皇后笑了起来，她将自己面前的点心盘子往皇上的面前推了推，然后才回答了皇上的问题：“我想陛下的心中自有成算，哪里需要我这个妇道人家开口呢？” “皇后这是说的什么话。”皇上也是没有客气的夹了一块点心吃了起来，皇后今天带来的是枣泥馅的山药糕，等到吃完后他才接着说道，“最近递牌子进宫来见皇后的人可不少。” “陛下都知道了。”皇后此时的神色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笑的格外温婉，“刚好我也想问问陛下对这件事是什么意思，毕竟就像陛下说的那般，最近来向我打听林家大公子的人可不少。” “一个个的倒是都想的挺美，都想着吃下这块大饼。”此时的皇上却是冷哼了一声，“也不怕饼子太硬把牙崩了，这件事梓潼你就别管了。” 听出皇上对这件事的应该是另有安排，皇后也是轻轻应了一声后在没有就这件事多说什么，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太子。 她的傻太子啊，虽然她和陛下都知道他这话是无心的，但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今天的话被人流传出去，这天下读书人都说林家公子的状元位是内定的可就不好了。 注意到这一眼的太子哪里还不明白皇后这一眼的意思，别看他母后这会问的是各家当家主母打探林瑾玉的婚事一事，其实他母后真正要问的是他父皇到底有没有让林瑾玉连中六元的打算。 另外太子也是看出了这一眼的警告之意，此时的他也是反应了过来，他刚才直接问父皇是什么意思确实是有些不太得体。 不过现在听他父皇的意思，这次林瑾玉连中六元的事情应该是板上钉钉了，不然他父皇也不会说这些人贪心。 “林家的那个孩子是个机灵孩子，太子以后要多和他往来。”皇上自然是注意到了这母子之间的眼神交换，不过此时的他并没有对这一点多说什么，反而是说起来别的事情，“我记得以前你很是喜欢林家的那个孩子，还闹着要带糕点去见他。” 没想到皇上会突然说起这些以前的事情，此时的太子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第1123章 别人家的弟弟最乖巧 “那个时候儿臣还小，不懂事。”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此时太子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抹回忆的神色来，“这才闹出了那么多的笑话来。” “你那个时候一回东宫便是要闹着将点心给林家的那个孩子送去，当时我还好奇呢。”皇后被这么一点也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来，“结果我一问，你说是在外面认了一个弟弟。” “明明自己家里就有亲弟弟，还非要跑出去认别人家的孩子当弟弟。”皇上脸上的那一抹不满的神色消失的一干而尽，此时的他放声大笑了起来，“也就是林如海脾气好，要是我早就把你这个拐小孩的赶出去了。” 心知自家父皇这是在开玩笑，此时的太子也是配合了起来，他直接看向和皇上一摊手做无奈状：“这不是自家弟弟没有别人家的弟弟香嘛。” “你啊。”果然看见他这个动作的皇上与皇后都是齐刷刷的笑出了声，“一天天就知道贫嘴的。” 太子见父皇母后都笑了起来，他自己也是放开声笑了起来，只是正笑着他便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了一道有些幽怨的声音—— “皇兄，我都听见了。” 听到这一声的太子赶忙转过了头，然后他就看见了自家的亲弟弟正站在自己的身后看着自己，那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明晃晃的怨念。 见太子已经看到自己了，此时的长安也是往前走了一步向皇上与皇后行礼，之后他又是看向了太子：“皇兄，别人家的弟弟比较香是吧？” 皇上与皇后看见这一幕后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还坐在一边笑眯眯的看起了戏，这兄弟两个之间的小问题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还是不要随意插手的好。 况且这么兄友弟恭的一幕为什么要打断，兄弟之间感情好那是好事，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出手不管帮了谁那都是拉偏架。 而且他们家长安出去了一趟后也是越来越活泼了，都能和太子闹腾起来了，这是好事。 上首的天家夫妻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双双拿起茶杯喝起了茶，这新茶喝起来真不错。 “长安。”此时的太子也是略微有些心虚，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话被亲弟弟给听了个正着，“你听我解释。” 长安就这么盯着自家皇兄不放，那眼神中满满的都是一个意思—— 我就看着你在那里编。 在这种眼神下太子自己也是编不下去了，最后太子选择了破罐子破摔：“行吧，人家瑾玉小的时候就是比你可爱，见着个人就会笑着问好，那里想你小的时候天天冷着一张脸，活像是有人欠了你几百两银子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长安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分外乖巧的笑容，“皇兄，你看是这样吗？” 然而看到这一抹笑容的太子却是偏过了头，看习惯了自家弟弟的冷脸，现在他突然这么一笑着实让人有些不习惯：“你可再别笑了。” 长安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笑容，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太子后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皇兄，你看不是我小的时候不乖巧。” 太子哪里没能听出来自家弟弟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在说不是他不乖巧，而是太子受不了这份乖巧。 “好了。”眼看着太子都被老三怼的说不出来话了，此时的皇后开口打断了这兄弟两个之间的对话，“这会时间也不早了，陛下和太子先忙吧，我带长安去向太后请安。” “好。”皇上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件事，然后他又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你给母后说一声，今晚咱们一家就在母后那里用膳。” “是。”皇后笑着答应下了这件事，“刚好母后前两日还说好几天没见长安了，今晚一起吃饭也可让母后开心。” 说完皇后便是带着长安离开了此处，出了海清宫的大门后便是有宫女上前请皇后上辇，然而皇后却是拒绝了这个宫女的提议，她在这个时候看向了长安：“今日天色不错，长安可愿意陪着母后一起散步到慈宁宫去？” “既然母后都这么说了，儿臣又怎么拒拒绝。”长安说完便是陪着皇后一同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她们母子两人走在前面，皇后的仪仗也是排列整齐的跟在两人身后。 在走了一段后长安没沉住气率先开口道：“母后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见自家儿子反应了过来，此时的皇后抬眼看了一眼长安，然后她也是没有绕圈子直接就问道：“最近可是有人来向你问林家的事？” 林瑾玉与两位嫡出皇子之间有着幼年之交的事情并不隐蔽，有心人只要专门派人去查就能查出相关的事情来，皇后现在这么问也是担心有人走三皇子这边的关系。 “林家？”三皇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是明白了皇后的意思，“母后这是担心有人来问我林瑾玉的事情？” “嗯。”皇后微微颔首表示正是这个意思，“若是有人来问林家的事情你只管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毕竟看你父皇的意思，那林家的事情你父皇自有安排。” “我知道了。”听到自家母后的提示，此时的长安也是乖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就按母后说的，我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见自家儿子如此听话，此时的皇后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满意，只是紧接着皇后便是停下了脚步，她看向不远处的一行宫女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那一行人是？” 因为皇后的这个举动众人也都是看向了不远处的那一行宫女，只见那些宫女手中都捧着东西，看样子应该都是装首饰的盒子，而这一排宫女的后面还有几个太监挑着箱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娘娘，领头的那个宫女应该是端妃娘娘身边的人，想来应该是四殿下给端妃娘娘送的东西。”挽月倒是一眼就认出了领头的那个宫女是那个宫里的，此时听到皇后疑惑后也是赶忙上前回答了皇后的问题。 “端妃。”皇后的语气中带上一丝了然，“她倒是生了一个孝顺儿子，有什么好东西都不忘送进宫里来。” “母后？”长安看着自家母后有些疑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觉得他母后的这句话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的？ “这个月四皇子送了几次东西进宫？”然而此时的皇后却是并没有在意长安的疑惑，而是又问了挽月一个问题。 出入后宫的东西都是要登记的，所以此时的挽月很快便是回答了皇后的问题：“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批东西了。” “每次都这么多？”此时皇后的神情还是淡淡的，但是从小就在皇后身边伺候的挽月却是已经看出了皇后的不悦来。 四皇子这三天两头的送东西进来，知道的人清楚这是四皇子孝顺惦念着母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这个皇后苛待后宫，这才导致已经出宫开府的四皇子放心不下母妃。 挽月在自己的心中回忆了一下，然后肯定的点了点头：“四殿下送进宫来的东西都有登记，基本上都是首饰锦缎之类的东西，而且每次送来的数量都和这个差不多。” “那四皇子还真的是生财有道。”皇后目送着那一排宫女离开了视线，然后又是发出了一声感叹，“每次都能送这么多东西进来，能有这个样的儿子也是端妃的福气。” 此时的长安却是皱起了眉头，他母后的这话一听就知道是话里有话的意思，在结合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长安也是一下子就明白皇后的意思：“我明白了，母后。” 四皇子一个刚出宫开府没多久的皇子，除了那一点皇子的俸禄外就只有出宫的时候圣上赐下来的庄子，所以他哪来的这多钱孝敬端妃便是有意思了。 现在皇后对长安的这些话便是在提点长安去查一查这件事，明白了这个意思的长安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这件事了，回头一出宫就去查。 长安的眼帘低垂，他想到了之前追查肃州雪灾时那断在宫城附近的线索，当时他们便是对宫中众人有所怀疑，只是因为有人阻挠所以才停了下来。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送东西的？”心中这样想着长安也是看着挽月问了出来，同时他的心中也是开始有所盘算起了这件事有多少的可能是四皇子办下的。 挽月听到四皇子的问题后先是看了眼皇后，见皇后微微颔首后挽月从自己的袖子中抽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张：“请殿下过目。” 眼看着自己刚问完挽月便是将答案奉上，此时的长安哪里还不明白今天皇后这是故意让他看见这一幕的，不然也不会现在自己一问挽月就将答案交给了自己。 这样想着长安看了一眼挽月后将那张纸接了过来，不过他也并没有当场直接就将纸张打开，而是小心的将那张纸收了起来。 皇后见状也是笑了笑在没有就这件事多说什么，反而此时的她主动换了一个话题：“太后前两日还问我你最近怎么没进过宫，等下你见了太后可要好好向太后解释。” “是吗？”长安闻言也是配合着皇后的话笑了起来，“我也是好几天没来见皇祖母了，难怪皇祖母会说我。” 母子俩说说笑笑得到了慈宁宫的门口，正在院子中忙碌的宫女们看见进来的两人后也是纷纷行礼，皇后抬手示意这些宫女都不用多礼，不过她的目光却是在宫女手边的东西上扫过。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皇后指着宫女手边的木盆有些好奇道，一团一团的梨花被选的干干净净，盛在盆子中就像是一捧春雪。 “回皇后娘娘的话，太后娘娘说是今年宫中的梨花开的不错，若是白白落了倒也可惜，所以吩咐我等将这些梨花采下晾干制成梨花茶。”宫女言语间不急不缓的回答了皇后的问题。 “梨花茶润肺止咳。”听了这个回答的皇后点了点头，她将视线从那几盆梨花上收回看向了长安，“到底还是你皇祖母最为有情调。” “皇祖母出身大家，在这些方面有些讲究那也说得过去。”长安说完便像是听到了什么一般的看向了慈宁宫正殿的门口，他刚看去太后便是从中走了出来。 太后明显是早就听到了皇后母子之间的对话声，她站在慈宁宫正殿的门口向两人招了招手：“你们娘俩若是喜欢，等茶做好了后我让人给你俩送去。” 皇后母子闻言先是规规矩矩的向太后行礼，待到站起身后皇后笑着回答了太后的话：“既然母后愿意给，那臣妾自然是没有拒绝的份，臣妾在此提前谢过母后了。” “你啊。”太后今日明显是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她慈爱的向长安招了招手示意人过去，“今日你们母子两人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了？” “前儿母后不是还念叨长安最近怎么没来向您请安，这不今儿长安一进宫就被我给叫过来了。”皇后跟在太后的身后一同往慈宁宫的正殿中走去，说完她看了一眼被太后拉在身边的长安。 收到这一眼的长安也是心领神会，他在这个时候也是亲昵的对太后道：“前儿我出去打猎去了，因为最近开春所以也没有打到什么好东西，只得到了几张兔子皮，我吩咐人挑了其中最好的一张去给皇祖母做了个昭君套，等送来后皇祖母可莫要嫌弃。” “不嫌弃。”太后笑呵呵的拍了拍长安的手背，“咱们长安送来的东西皇祖母怎么可能会嫌弃。” 说话间几人也是走进了慈宁宫正殿，一进门太后便是揽着长安坐了下来，之后便是细细的问起了长安搬出宫后的生活中可有什么麻烦，平日里他府上的人伺候的可还尽心，有没有奴大欺主的。 第1124章 本宫都说不要 此时的长安却是皱起了眉头，他母后的这话一听就知道是话里有话的意思，在结合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长安也是一下子就明白皇后的意思：“我明白了，母后。” 四皇子一个刚出宫开府没多久的皇子，除了那一点皇子的俸禄外就只有出宫的时候圣上赐下来的庄子，所以他哪来的这多钱孝敬端妃便是有意思了。 现在皇后对长安的这些话便是在提点长安去查一查这件事，明白了这个意思的长安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这件事了，回头一出宫就去查。 长安的眼帘低垂，他想到了之前追查肃州雪灾时那断在宫城附近的线索，当时他们便是对宫中众人有所怀疑，只是因为有人阻挠所以才停了下来。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送东西的？”心中这样想着长安也是看着挽月问了出来，同时他的心中也是开始有所盘算起了这件事有多少的可能是四皇子办下的。 挽月听到四皇子的问题后先是看了眼皇后，见皇后微微颔首后挽月从自己的袖子中抽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张：“请殿下过目。” 眼看着自己刚问完挽月便是将答案奉上，此时的长安哪里还不明白今天皇后这是故意让他看见这一幕的，不然也不会现在自己一问挽月就将答案交给了自己。 这样想着长安看了一眼挽月后将那张纸接了过来，不过他也并没有当场直接就将纸张打开，而是小心的将那张纸收了起来。 皇后见状也是笑了笑在没有就这件事多说什么，反而此时的她主动换了一个话题：“太后前两日还问我你最近怎么没进过宫，等下你见了太后可要好好向太后解释。” “是吗？”长安闻言也是配合着皇后的话笑了起来，“我也是好几天没来见皇祖母了，难怪皇祖母会说我。” 母子俩说说笑笑得到了慈宁宫的门口，正在院子中忙碌的宫女们看见进来的两人后也是纷纷行礼，皇后抬手示意这些宫女都不用多礼，不过她的目光却是在宫女手边的东西上扫过。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皇后指着宫女手边的木盆有些好奇道，一团一团的梨花被选的干干净净，盛在盆子中就像是一捧春雪。 “回皇后娘娘的话，太后娘娘说是今年宫中的梨花开的不错，若是白白落了倒也可惜，所以吩咐我等将这些梨花采下晾干制成梨花茶。”宫女言语间不急不缓的回答了皇后的问题。 “梨花茶润肺止咳。”听了这个回答的皇后点了点头，她将视线从那几盆梨花上收回看向了长安，“到底还是你皇祖母最为有情调。” “皇祖母出身大家，在这些方面有些讲究那也说得过去。”长安说完便像是听到了什么一般的看向了慈宁宫正殿的门口，他刚看去太后便是从中走了出来。 太后明显是早就听到了皇后母子之间的对话声，她站在慈宁宫正殿的门口向两人招了招手：“你们娘俩若是喜欢，等茶做好了后我让人给你俩送去。” 皇后母子闻言先是规规矩矩的向太后行礼，待到站起身后皇后笑着回答了太后的话：“既然母后愿意给，那臣妾自然是没有拒绝的份，臣妾在此提前谢过母后了。” “你啊。”太后今日明显是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她慈爱的向长安招了招手示意人过去，“今日你们母子两人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了？” “前儿母后不是还念叨长安最近怎么没来向您请安，这不今儿长安一进宫就被我给叫过来了。”皇后跟在太后的身后一同往慈宁宫的正殿中走去，说完她看了一眼被太后拉在身边的长安。 收到这一眼的长安也是心领神会，他在这个时候也是亲昵的对太后道：“前儿我出去打猎去了，因为最近开春所以也没有打到什么好东西，只得到了几张兔子皮，我吩咐人挑了其中最好的一张去给皇祖母做了个昭君套，等送来后皇祖母可莫要嫌弃。” “不嫌弃。”太后笑呵呵的拍了拍长安的手背，“咱们长安送来的东西皇祖母怎么可能会嫌弃。” 说话间几人也是走进了慈宁宫正殿，一进门太后便是揽着长安坐了下来，之后便是细细的问起了长安最近生活中可有什么麻烦，平日里他府上的人伺候的可还尽心。 知道这是太后关心自己，所以此时的长安也是分外耐心的回答着太后的问题，而皇后则是笑容满面的坐在一边，并没有随意开口打断祖孙两人之间的对话。 “出宫建府后可就不像是在宫中那般事事有你母后为你操心，平日里你自己也要上心一点。”太后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满是对长安的疼爱之意，“若是有你府上有什么缺的少的就尽管来进宫和皇祖母要，可千万莫要干什么不好的事情。” 长安自然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太后话中不好的事情是什么事，他在这个时候郑重的向太后点了点头：“皇祖母放心，孙子谨记您的教诲。” 他的声音刚刚落下，一个宫女便是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个宫女的衣着打扮与慈宁宫中的宫女并不相似，反而是和皇后她们刚才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一行宫女有些相似。 端妃这会派人过来干甚？ 这个宫女先是向殿中的几位主子一一行礼，然后双手向太后的方向献上一份礼单：“今日四殿下送了一批东西进宫孝敬端妃娘娘，只是端妃娘娘不敢独享特命奴婢东西送来孝敬太后娘娘，还请太后娘娘先挑。” 果然啊。 听到这话的皇后在心中冷笑了一声，那宫女一进来她就知道端妃这是要来替四皇子来卖乖，只是这端妃未免有些太不了解当今太后了。 此时的太后却是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就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跪在地上的那个宫女一般，依旧拉着长安的手絮絮叨叨的叮嘱着些什么。 那个宫女倒是个能沉住气的，尽管此时殿中就像是完全没有人在意她一般，这个宫女却是双手捧着礼单就那么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因为太后的这个反应，此时殿中也没有一人出声提醒太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太后像是才反应了过来，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宫女发出了一声惊呼：“这孩子怎么还在地上跪着呢，怎么也没人提醒我一声？” “这不是大家都在听皇祖母的话，一时间尽忘了嘛。”长安在这个时候顺着太后的话回答了一声，“这也怪我许久没来见皇祖母，这才让皇祖母有了这么多可以说的话。” “就你一天天的嘴贫。”太后闻言抬手拍了一下长安的后背，只是看她那合不拢嘴的笑容就能知道这一巴掌拍得有多轻，拍完后太后扫了一眼还跪着的宫女，“你也起来吧。” “是。”那个宫女这才站了起来，只不过因为跪的时间太久起来的时候这个宫女不免趔趄了一下，然而就算是这样宫女还是没有忘了自己来慈宁宫的原因，“请太后娘娘过目。” 这一下太后的眉眼间闪过了一丝不悦来，她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这个宫女怎么还是这么一副死心眼的样子来。 “不用，我这慈宁宫中什么都不缺。”太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也是加重了几分，完全不见刚才和长安说话时的和蔼可亲，“都是老四的一片孝心，让端妃留下自己享用吧。” 第1125章 娘娘永远年轻 锦瑟一边动手将太后头上的发饰取下来，一边却是不慌不忙的回答着太后的话：“许是端妃一心想要孝敬太后娘娘，这才让那宫女有些失了分寸。” “孝敬？”此时的太后却是直接冷笑了一声，“她那里是想要孝敬我，明明就是为了将本宫也拉到她的船上去。” 锦瑟听到这话后从镜子中看了一眼太后，如今宫中用的镜子都已经换成了水银镜子，所以此时的锦瑟一眼就看清了太后那满脸的不悦来。 “娘娘这是都知道了？”锦瑟将刚从太后发髻上取下的碧玉簪子放进盒子中，那支簪子是用上好的碧玉雕刻而成，此时在烛光的映照下透着一抹温润的绿色来。 “只要是长了脑子的人都能算清楚这笔账。”在和自己一起长大的锦瑟面前太后也是懒得掩饰什么，在锦瑟帮着卸下了所有的头饰后她只觉得自己的脖子轻松了不少，“一天天带着这些东西除了好看只让人脖子疼。” “娘娘这话说的，一般人想带这些东西还带不上呢。”锦瑟小心的将从太后的头上取下来的首饰都收拾了起来，在听到太后的话后她笑着应了一句，“不过太后娘娘说的这笔账是？” 太后透过镜子和锦瑟对视了一眼，然后她脸上的不悦之色消失不见，反而变成了一抹略带调侃的笑容：“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看出来又如何呢。”锦瑟闻言倒是叹了一口气，“只要认真思索一番，这全宫上下谁看不出来四皇子的钱有问题，所以娘娘拒绝了也好。” 听到这里太后脸上的调侃之意也是消失不见，她在这个时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左右我已经老了，每天待在这慈宁宫中含饴弄孙多好。” “太后这是哪里的话。”锦瑟在这个时候却是将手搭在了太后的肩膀上，两人就这么一站一坐的看着镜子中，“在我的眼中娘娘永远都是那么的年轻漂亮。” “你啊。”太后反手拍了拍锦瑟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一天天就知道哄我。” “哪里是哄太后。”锦瑟就那么站在太后的身后，“我这话都是真心的。” 另一边的帝后夫妻也是走到了凤仪宫中，皇上就那么牵着皇后的手往凤仪宫的正殿走去，一边走着皇上一边开口问道：“听说今日端妃将老四送进宫的东西给母后送去，结果被母后给拒绝了？” 对于皇上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皇后那是一点也不意外，故而此时的她也只是微微一笑：“陛下都知道了？” “能不知道吗？”皇上拉着皇后坐了下来，“端妃今日可是丢了好大的脸，这全宫上下可都已经传遍了。” “陛下可是心疼了？”皇后将宫女奉上的茶水往皇上的手边推了一下，“若是心疼端妃，那陛下回头可别忘了去安慰一下端妃。” “安慰？”然而此时的皇上却像是一点都不在意这件事一般，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后才接着说道，“母后今日那般给她没脸，难道不是因为母后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不然母后也不会那般直接。” 皇后听了这话后笑了一下在没有说什么，她就知道陛下心中对这些事都是清楚的，所以现在的她也没有再说些什么的必要。 然而今天的皇上心情却是很好的样子，此时就算是皇后不打算说些什么，他却是自己又说了起来：“母妃让端妃没脸一下也好，最近端妃确实有些失了分寸。” 看来端妃最近除了今天的事情外还干了别的事情，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会让陛下这般顾不得端妃的脸面了，要知道端妃借着那一副温柔小意的样子在宫中也算是得宠。 想到这里皇后抬眼看了一眼皇上，以她这么多年对皇上的了解，等下皇上绝对会憋不住将事情说出来。 果然，皇后的心中刚想着这些事，坐在另一边的皇上便是自己将事情说了回来：“前儿端妃来海清宫请安，当时居然旁敲侧击的问起了林家的事情来，真的是一点分寸都没有。” 行了。 皇后就说今天的皇上怎么那么看不上端妃，原来是在这里出了问题，难怪今天的皇上在海清宫的时候专门叮嘱了不许管林家大公子的婚事问题。 心中这么一瞬间闪过了许多的想法，此时皇后脸上的神情却是一点都没有变，此时的皇后就那么微笑的听着皇上抱怨，直到皇上将那一杯茶都喝完准备让宫女添茶的时候皇后抬手阻止了宫女：“陛下。” 听到这一声的皇上看了眼手中的茶杯，然后将那茶杯往皇后的方向一推：“知道了。” “不是不让陛下喝，只是这会天色已晚，陛下喝了茶后小心睡不着。”皇后将那茶杯拿起递给一边的宫女，之后又是耐心的向皇上解释了一句，“况且明日乃是殿试的大日子，所以陛下今晚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皇后说的是。”在这些小事上皇上是从来都不会拒绝皇后的，此时的他点了点头便是应了下来，“今晚还是早点休息好。” 第二日倒也是个难得的好日子，一早起来便能看到天边的滚滚云霞，紧接着便是一轮红日出现在东方为整个大地铺下一层温暖的阳光。 从京城各处来的马车们有序的停在皇宫的门口，身着统一服饰的贡士从马车上下来后便是有专门的小太监引导他们站到对应的位置。 待到站定后有些对自己的才学水平有数的贡士没忍住往四处观望起来，很快便是将最有可能夺魁的几个人分辨了出来，其中自然就包括了林瑾玉。 与此同时林瑾玉也是看到了一个颇为眼熟的热闹，就是他在贡院门口让云生派人去帮了一把的那个年轻人，看起来他这几天应该休息的不错，最起码今日的脸色要比那天从贡院出来的时候好看的多。 早就等候在宫门口的太监在时间差不时便是开始清点人数，确定了人都到齐了后便是引着参加殿试的贡士们往奉天殿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人说话，只能听见略微有些凌乱的脚步声。 很快众人便是到了奉天殿的门口，宏伟壮观的建筑让队伍中的不少人都有些惊讶，不过这些人都清楚自己所在何地，也都将惊讶怒力按到了心中却不敢发出任何的异响来。 此时的奉天殿中早就已经做好了殿试的各种布置，同时位于最高处的那张龙椅也在告诉众人一个消息，那就是他们即将见到这个王朝的最高统治者。 小太监引着贡士们分批进入奉天殿中，此时奉天殿中除了圣上还没到，其他一应人选都已经到齐，整个殿中的气氛可以说是一片肃穆。 也就是这一份肃穆却是让一部分贡士明显的紧张了起来，掩盖在衣袖下的手紧紧握成拳状，指甲刺破掌心带来的疼痛提醒着不可殿前失仪。 相对于其他人来说林瑾玉倒是一脸的淡定，毕竟他从小到大进宫的次数可是多了去，故而相比起其他明显有些震惊之色的贡士来看林瑾玉倒是有几分一枝独秀的意思。 “圣上驾到——” 就在其中一小部分贡士都有些熬不住的时候，一道声音打破了殿中的肃穆，伴随着众人山呼万岁的声音圣上也是走到了龙椅之前。 圣上平静的目光在一众贡士的身上扫过，当他看到林瑾玉的时候也只是微微一停留，然后便是有看向了他人，注意到这一届的贡士年纪都还算年轻后圣上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始吧。” 第1126章 不足挂齿 随着这一声令下，殿中的众人都是忙碌了起来，而圣上也是坐了下来打量着下面的众人，只不过他的眼神却是好几次在林瑾玉的身上扫过，若是现在皇后在旁就能看出皇上的眼中其实有着期待。 随着时间的流逝台下的贡士们也都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就在这个时候皇上却是起身走了下来，他随便选了一个贡生的身边站定看起了此人的卷子。 在看了一会后皇上转身走到了另一个贡生的桌子边，他就这么一边转一边看的走到了林瑾玉的身边，之后他就站在林瑾玉的身边迟迟没动。 因为皇上的这个举动殿中的官员也都是看向了林瑾玉的方向，其中有些已经认出了林瑾玉的官员在这个时候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这些官员也是并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来。 此时殿中的贡士们也是注意到了正在桌子间走来走去的皇上，本来有些松懈下来的贡士们一下子又是紧张了起来，好在这些人始终心中牢记着不可殿前失仪，所以倒也没有什么意外。 只是余光中看着圣上在林瑾玉的桌子边迟迟未动，这些贡生便都知道这前三甲已经有了人选，不过这才一个人，好歹还有两个位置呢。 要说圣上那也是有耐心，就那么站在林瑾玉的桌子边看了林瑾玉许久，然后才往旁边走去又看起了别人的卷子。 下一个被圣上特殊关照的却是个林瑾玉有些眼熟的人，正是他在贡院外让人帮了一把的那个年轻人，不过这个年轻人倒是个能沉住气的，此时就算圣上在看他写的文章，他脸上的神色也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圣上在这个年轻人的身边又是站了一会，然后便是直接回到了龙椅上没有再下来，这一下倒是让有些心慌的贡士松了一口气，毕竟圣上站在身边看着写文章的压力也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殿试结束后又是刚才的那一批太监将人送出了宫，只不过这一次众人间的气氛便是没有早上那般肃穆了，一出宫门互相熟悉的便是聊起了天。 其中还有不少人也是看向了林瑾玉，只看刚才殿试的情形众人便知道这人定然会是三甲之一，所以此时这些人都有些踌躇要不要先上去和林瑾玉寒暄几句。 此时的林瑾玉自然也是感受到了那些落在了自己身上的视线，只是想到林如海对他吩咐的低调两字，所以此时的林瑾玉也是并没有打算和这些人多聊些什么，而是转身准备上车离开此处。 这些贡生现在留在这里都是在开拓人脉，毕竟同一年上榜的那都是天然的人脉，只是对林瑾玉来说倒是没这个必要—— 谁让辈份在这里压着呢。 这次的杏榜中林瑾玉对好几个名字都有些眼熟，应该都是他各位师兄的弟子，迟早都会熟悉起来何必又急在这一会。 “林兄请留步！” 听到这道声音的林瑾玉下意识回头看去，就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年轻人正三步并两步的往他这边走来，这个年轻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书童，在注意到林瑾玉回头看向自己后那个年轻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并且还抬手向林瑾玉挥了挥手。 就在林瑾玉打量此人的这点时间，这个年轻人也是已经走到了林瑾玉的面前，他先是客气的向林瑾玉行了一礼后才开口道：“当日在贡院门口多谢林兄出手相助。” 此时的林瑾玉也是认出了这向自己跑过来的主仆两人，正是那日晕在贡院门口的年轻人和当日束手无措的小书童，也是刚才圣上在殿上亲眼看了卷子的人。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林瑾玉在心中努力回想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谁，脸上却是一脸淡定的回答道，“我想当日不管是谁都会出手相助的。” “可最终还是林兄帮的我。”这个年轻人说完这句话后像是看出了林瑾玉心中的想法一般，他在这个时候倒是主动提醒了一句，“陶某还是要多谢林兄。” 听到陶某两个字的林瑾玉在心中过了一遍杏榜的上的名字，他很快便是锁定了榜单上面的一人来，不过想明白过来的林瑾玉神色倒是认真了起来。 陶乐（le），字定安，肃州人士，本次会试突然出现的黑马，在杏榜上的排名只比林瑾玉次一名，也是这次殿试夺魁的热门人选。 不过此时的林瑾玉倒是也并不打算和陶乐多说些什么，他还着急回家给自家宝贝妹妹默写殿试考题去呢，所以此时的他也只是客气的向陶乐点了一下头：“都说了是举手之劳，陶兄真的不必这么客气。” “林兄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此时的陶乐却是看向了林瑾玉的马车，然后向林瑾玉笑的分外热情，“就是不知道林兄介不介意在举手之劳一下？” “嗯？”林瑾玉一时间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陶兄是？” “穷。”陶乐在这个时候倒是大大方方的向林瑾玉一摊手，“所以只租了来的车，本来打算走回去，但现在看林兄的车去的方向和我住的方向一致，不如林兄带我们一程如何？” 站在陶乐身后的小书童闻言默默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他家公子这个自来熟的毛病真的是—— 他不尴尬，别人不尴尬吗？ “陶兄这可真是。”林瑾玉也是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位陶乐会这么自来熟，他在愣了一下后也是笑了起来，“善于交际。” “所以林兄愿意载我一程吗？”陶乐倒是一点都不在意林瑾玉的话，他就那么站在林瑾玉的车边等着林瑾玉回答。 “陶兄都这么说了我又怎么好拒绝。”林瑾玉说完向陶乐做了个请的手势，“陶兄上车吧。” 这还真被我家公子成功了！ 陶乐的小书童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位林家公子脾气会这么好，居然还真的同意了他们公子的蹭车请求！ “好嘞。”陶乐笑呵呵的应了一声后便是跟着林瑾玉爬上了马车，待到坐定后他也是略带新奇的打量了一下这马车的内部，这尚书府的马车果然不一样，坐着就是比他从车行租的马车舒服。 车外的一众贡士看着陶乐上了林瑾玉的马车后也是瞪大了眼睛，尤其是林瑾玉师兄的那几个弟子此时眼中满满的都是难以置信。 这个陶乐就这么坐上了他们小师叔的马车？ 他们小师叔的脾气这么好吗？ 早知道他们也去套近乎了！ 不管还留在宫门口的那些人在想什么，此时车上的两人却是沉默了下来，一时间也只能听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此时的林瑾玉主打一个敌不动我不动，只要陶乐不先开口他也不打算先开口，就那么靠在马车壁上开始闭目养神，左右刚才又不是他非要拉着陶乐上车的，现在就算有人着急那也应该是陶乐着急。 “贾大人还没有回京吗？” 最终还是陶乐率先开了口，只是他问的这个问题却是让林瑾玉心中一下子就戒备了起来，林瑾玉睁开眼看向陶乐：“不知道陶兄说的是那位贾大人，要知道我认识的贾大人可多了去。” “自然是那位东宫詹事，贾瑚贾大人。”陶乐说起贾瑚的时候神情间闪过了一丝郑重，就连坐姿也是不由的挺拔了起来，“不然还能是那位贾大人。” 陶乐问的人居然是贾瑚，这也是林瑾玉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只是眼前这人无缘无故为什么突然问起了贾瑚？ 第1127章 你这就有些不实诚了 林瑾玉的眼中出现了明显的疑惑之色，他上下打量了几眼面前的陶乐，然后他偏过头故意反问道：“陶兄这话可就有意思了，这朝廷官员派往何处那都是朝廷说了算，怎么问起了我贾大人的去处？” “啧。”然而听到这个回答的陶乐却是摇了摇头，“林兄，你这便是有些不实诚了。” “是吗？”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往后一靠，“那陶兄今日的行为也不是很实诚啊。” 这话说完两人便是对视了起来，最终还是陶乐选择了退了一步，他在这个时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林兄真不愧是贾大人的弟弟。” 对于这话林瑾玉也只是笑了一下，然后他伸手撩起帘子看向了车外，见马车已经到了林家附近后他叫停了马车。 “我已经到了地方，咱们有缘再见。”林瑾玉说完便是直接下了马车，等到下车后林瑾玉还不忘回头对车中的陶乐补充了一句，“对了，陶兄要去哪家客栈给我驾车的这个小厮说一声就行，让他送你们过去。” 说完也不等陶乐反应过来林瑾玉便是带着人转身离开了此处，只留下一个驾车的小厮站在车旁，在陶乐看过来后这个小厮咧开嘴笑的分外憨厚：“公子，不知您住在城中的那家客栈啊？我家公子让我送你回去。” 看着车夫那憨厚的笑容陶乐难得的沉默了下来，他承认自己是故意向林瑾玉套近乎的，只是林瑾玉的这个反应却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都把林瑾玉亲堂兄贾瑚的名号搬出来了，他打听来的消息中不是都说这堂兄弟两人的关系很好吗？怎么这位就是不上当呢？ 而且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就算不会打破砂锅的问到底也是会多问几句的，怎么这个林瑾玉就把自己扔下走了？ 他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 站在车夫旁边的书童先是看了看林家公子离开的背影，然后他才看向了自家公子，在看清这家公子那难得有些懵逼的表情后，这个书童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这么多年了，终于出现了一个能治的住他家公子的人！ 陶乐将看着林瑾玉背影的眼神收回，在注意到自家小书童正笑得分外开心后他倒也没生气，只是语气幽幽的来了一句，“笑够了吗？” 小书童明显是一点都不怕陶乐的，只是在外人面前他到底还是给自家公子留了几分面子：“公子，人家问咱们住在什么地方呢。” 抬手点了一下自家书童，然后陶乐又是看向了林瑾玉给他留下的车夫，此时的他态度倒是一下子又变得分外温和：“那就麻烦你送我们去城南的李氏客栈。” “好嘞。”车夫点了点头后便是上前准备驾车，只是他们的马车刚走了一段路后这个车夫便是自己反应了过来了一点事情。 不对啊。 从宫门口出发去林家和去城南的方向刚好是反的，可刚才这位陶公子却说顺路，这才让自家公子载了一程，所以这个陶公子刚才是在说谎？！ 先不说陶乐这边满脑子都是疑问的车夫，便是林瑾玉那边此时也是回到了林府，一进门就看见了蹲在他院子门口的云生。 “大哥。”云生看见自家大哥后也是兴高采烈的迎了上来，一走到林瑾玉的面前他就迫不及待问道，“一切可还顺利？” “还好。”林瑾玉领着云生往里面走去，“不仅一切顺利，还认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嗯？”听到这话的云生脚下一顿，以他对自家大哥的了解，现在自家大哥说某人很有意思那就代表着自家大哥这是盯上了某人，就是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了，“大哥说的是谁啊？” “没谁。”林瑾玉抬眼看了一眼自家傻弟弟，然后他便是领着云生往里面走去，“只是你今日的功课做了吗？” 林瑾玉一句话便是打消了自家弟弟所有的问题，而听到这个问题的云生的神色也是一下子就变了，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心思想到底是谁引起了自家大哥的注意力，注意力也是一下子就转去了自己那尚未完成的功课上。 “大哥，你听我说——”这会的云生就像是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个劲的向自家大哥解释自己的功课为什么没有做完，然而他还没有解释完一道声音便是打断了他的解释。 “我就说大哥怎么还没进来，原是被你给拦在了这里。”黛玉带着人站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见云生扒在大哥身上一个劲的解释着些什么后黛玉还是没忍住出声打断了云生的动作，“娘刚才还问大哥怎么还没进来呢。” “姐。”看见带着人过来的黛玉后云生先是懵了一下，然后赶忙从自己大哥身边蹦哒开，之后他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向自己亲姐。 然而黛玉是何等了解自家弟弟，此时一看云生的反应就知道刚才自家大哥绝对是问了云生功课的事情，不然这小子也不会是这个反应。 眼看着云生脸上满满的都是心虚，林瑾玉在自己的心中叹了一口气后最终还是开口为云生解了围：“云生，你回去做功课。” “这就去。”云生秒懂这是自家大哥在给自己解围，此时的他答应了一声后便是一溜烟的离开了此处，将清静留给了自家大哥和姐姐。 眼看着自己还没说什么云生就跑远了，黛玉在这个时候也是没绷住直接就笑了出来：“他跑的这么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要对他作甚。”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云生傻乎乎的。”林瑾玉往前走了几步到黛玉的身边，然后伸手从黛玉的肩膀上摘下了一片不知道从哪里沾上的叶子，“刚才还故意吓他。” 以林瑾玉对黛玉的上心，自然是看出了黛玉刚才那就是故意吓云生的，不然也不会一来就绷着一张脸。 “被大哥看出来了。”黛玉在林瑾玉的面前倒是分外的乖巧，此时听到自家大哥点破了自己刚才的那些小心思后也是有些顽皮的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她便是亲昵的挽着自家大哥的胳膊往里面走去，“你不觉得云生那个心虚的样子最好玩了吗？” “你啊。”对于自家宝贝妹妹的这些小调皮林瑾玉自然不会批评什么，所以此时的他也只是抬手点了一下黛玉的眉心，“难怪云生一天见了你就和老鼠见了猫一样。” “哪有，平时我可是很爱护弟弟的。”知道大哥这是在开玩笑，此时的黛玉也是顺着自家大哥的话接着说了下去，“不信大哥等下可以问娘。” “那还是算了。”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左右云生一天傻乎乎的，你在家里多让他吃点亏，那也是在帮他以后少吃点亏。” 此时的黛玉也是再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大哥，云生要是听见咱俩现在的话怕是会哭的。” “反正他这会又不在。”林瑾玉一想到自家傻弟弟哭出来的样子也是没忍住乐了起来，有一说一他家傻弟弟虽然有时候傻乎乎的，但是样貌却也是一等一的好。 这样的云生若是被欺负哭了，林瑾玉的心中突然出现了一抹恶趣味，不过紧接着林瑾玉就将这个想法按到了心底—— 这种事情想想就好，要是真的把云生欺负哭了，他娘肯定是要说他的。 都想到了这一点的兄妹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的将欺负哭小弟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去。 第1128章 女状元 虽然欺负自家傻弟弟很好玩，但他们亲妈的巴掌那也不是吃素的。 早在自己的心中估计过自家儿子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贾敏也是早早的就等在了自己的院子中，正因此她也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进来的兄妹两人。 此时的贾敏非常的想问问自己儿子今日殿试的情况怎么样，但最终她还是强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来：“瑾玉回来了。” 不管今日殿试表现的如何都无所谓，左右杏榜有名后便是可以入朝为官，当然若是能拿下前三甲自然更好。 然而林瑾玉一看自家母亲的这个样子便知道贾敏这是强装出来的淡定，此时的他在心中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上前一步主动对自家母亲道：“今日殿试一切都很顺利，还请母亲放心。” “顺利就好。”贾敏闻言先是松了一口气，只是紧接着她便是作出了对这件事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来，“今日出去忙了一天想来你也是累了，我让人在小厨房准备了小食，你且先吃两口垫一垫肚子。” “到底还是娘亲想的周到。”黛玉此时也是已经坐到了贾敏的身边，她在听到贾敏的话后也是亲昵的靠在了贾敏的身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给大哥准备点吃的，所以大哥等下可要多吃点，莫要浪费的娘的这一番心意。” “你哪里是没有想到，明明就是知道我会准备后自己懒得动弹。”贾敏听了黛玉的话后也是笑了起来，她抬手将自家宝贝女儿揽在怀中后轻轻拍了拍黛玉的后背，“咱家就属你最会借花献佛。” “娘。”黛玉听到这话后倒是不乐意了起来，她努力坐直了身子，“这怎么叫借花献佛，我这明明是在叮嘱大哥莫要浪费娘的心意，大哥你说是不是？” 眼看着黛玉三言两语间便是将贾敏给逗笑了，此时的林瑾玉也是满脸的笑容，所以在听到黛玉的话后他也是点了点头：“黛玉这话没有问题。” 知道自家大儿子最疼的就是妹妹，故而此时的贾敏对林瑾玉的这个回答也是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指着林瑾玉像是埋怨的说了一句：“你啊，就算黛玉将天捅破了也只会在旁边叫好。” 贾敏这话听起来像是埋怨，但若细细辨析便会发现里面话中满满的都是笑意，正因此林瑾玉与黛玉听到贾敏的这句话后也只是笑了起来。 “娘说这是那里的话。”林瑾玉笑了一会后向贾敏一摊手，“黛玉这般乖巧懂事，怎么可能会将天捅破？” 恰在此时丫鬟们端着早就准备好的小食走了进来，各色小食都放在精致的白玉盘子中，林瑾玉一眼看去就看见了好几样自己平日里比较偏好的小食。 粉色的桃花酥中间点了一个红点，层层瓣瓣的荷花酥轻轻一碰就会掉渣，白玉碗中则盛着拇指大小的汤圆，汤面上还飘着几朵金黄色的干桂花。 再将贾敏专门给林瑾玉准备的小食放下后，其中一个丫鬟又是转身从食盒中端了两碗燕窝出来，上好的燕窝炖了许久都已经成了胶状，此时盛在青玉碗中格外的好看。 贾敏带着一双儿女在桌子前坐定，也就是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了些什么，她抬眼看了一群四周：“我就说这会怎么这么安静，怎么不见云生？”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云生正在前厅等我，和我说了几句话后便是回自己的院子中读书去了。”林瑾玉听到自家亲娘问了云生后先是和黛玉看了一眼，然后才不急不缓的回答了贾敏的问题。 “居然是去读书了？”贾敏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诧异，倒不是云生去读书这件事让她意外，而是她那个最喜欢凑热闹的傻儿子今天居然会去读书，这和自家傻儿子的人设不符。 听出贾敏语气的那几分诧异，此时的林瑾玉和黛玉都在心中没忍住笑了起来，待到笑够了后林瑾玉才将在门口发生的事情粗略的给贾敏讲了一遍。 “我就说嘛。”贾敏听完林瑾玉的讲述后神色间出现了一抹了然，“难怪云生今儿居然跑去读书了，原来都是被你们两个给撺掇的。” “这怎么能说是撺掇呢？”林瑾玉将自己手中装着汤圆的碗放下，“母亲你瞧咱们家目前能考功名的几个人，父亲那是探花郎出生如今官拜吏部尚书，我虽比不上父亲但马上也就能名正言顺的上朝做官，只有云生——” 林瑾玉说道这里便是自己停下了，但是在场的其他两人那也是立马就明白了林瑾玉话中的未尽之意。 眼前着贾敏和黛玉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此时的林瑾玉又是接着补充了一句：“这万一那天女子也能参加科举，咱们家黛玉考个女状元出来，到时候咱们家只有云生没考上，不说咱们是怎么想的，怕是云生自己都难过。” 这话说完，贾敏的倒是并没有怎么注意到林瑾玉的前半段话，毕竟对于贾敏来说女状元这样的话戏文里面听听就好，现实生活中怎么可能真的有女状元，更能吸引她的注意力的是林瑾玉的后半段话。 大儿子说的这话也是有道理，毕竟若是真的像老大说的那般，到时候云生的处境确是略微有些尴尬。 然而坐在贾敏旁边的黛玉在这个时候却是猛的看向了林瑾玉，以她对自家大哥的了解，刚才那番女状元的话并不是在开玩笑！ 这一刻的黛玉只觉得自己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的手心也是出现了一层薄汗，若是真的如她大哥说的那般女子可以考科举，那么她一定要去试一试！ 而且不光是她！ 还有舅舅家的几位姐妹，若是真的有这么一天只怕这天下有才华的女子都愿意下场一试！ 此时的黛玉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家大哥，若不是这会贾敏还在此处，那她绝对要起身走到林瑾玉的面前开始详细的追问。 林瑾玉注意到黛玉的神色变化，此时的他自然也是看出了黛玉眼中的意思，他向黛玉微微颔首示意等下再聊这件事，然后便是又看向了贾敏。 “你这话倒是也对，只是咱们家可不干什么违法乱纪的活，终究还是要让云生自己立起来。”贾敏的心中牵挂着小儿子的未来，所以此时的她也没有注意到林瑾玉给黛玉使的眼神。 收到这个眼神的黛玉将自己心中的那些心思都按耐下来，此时的她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咱们林家乃是诗书传家，万万不能干那些有辱家风的事情，所以还是要小弟自己立起来的好。” “所以云生才要好好学习。”林瑾玉顺着贾敏的话道，“况且咱们的云生又不笨，只要能沉下心来好好读书，那么迟早也能金榜题名。” 别看平日里林瑾玉和黛玉说起云生的时候都觉得自家小弟傻乎乎的，但实际上云生在国子监中那也是时常被先生夸奖的人，正因此林瑾玉才敢说自家弟弟在科举这一行中是没有问题的。 出生书香世家，家中父兄都是科举出身，又从小就在国子监中受名师教导，这样的人若是考不中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说的也是。”贾敏细细思索了一番林瑾玉说的这些话只觉得没有问题，她刚才一时间没有想到这些也是因为关心则乱，现在有了林瑾玉的这些话后她也是立马就冷静了下来，“是我一时间没有想到这一点了。” 第1129章 白鹦鹉 眼看着在自家大哥的劝说下自家母亲也是冷静了下来，此时的黛玉却是又按耐不住自己的想起了刚才她大哥说的话那件事。 吃罢小食眼看贾敏还有事情要忙，林瑾玉也是起身带着黛玉离开了贾敏的院子，只是刚出贾敏的院子黛玉便是叫住了自家大哥。 “大哥，我今日看书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问题，不知大哥能不能到我那里为我解惑？”黛玉穿着的是一身青色的衣裙，袖口裙边的位置用银线绣着卷云纹，此时她站在廊下就像是一棵翠竹。 婷婷玉立，青竹初成。 林瑾玉一向是不会拒绝自家妹妹的，所以此时的他也是立马就答应下了黛玉的问题：“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 “大哥。”黛玉向林瑾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 从贾敏的院子到黛玉的院子中也没有多远，兄妹两一会就走到了黛玉的院子中，刚一进门林瑾玉便是眼尖的发现黛玉院子的游廊下多了一只雪白的鹦鹉。 “这是？”林瑾玉敢确定自己上次来黛玉这里的时候还没有这只鹦鹉，怎么两天不见黛玉的院子中就多了这么大的一只鹦鹉出来？ 见自家大哥看向了挂在廊下的白鹦鹉，此时的黛玉略微一思索就知道了自家大哥在思考什么，她微笑的往前走了一步：“这是前儿大嫂嫂让人送过来的，说是这鹦鹉很是聪明，平日里可以陪我解闷。” “原来是这样啊。”听到是贾瑚的夫人让人送来的后林瑾玉便是也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沿着游廊往里面走去，然而下一秒的林瑾玉和黛玉便是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黛玉的院子中养了不少的花花草草，而且这些花草也都养的很不错，也是在这些花花草草的掩饰下林瑾玉和黛玉完全没有注意到雪团正蹲在花丛后看着那只白鹦鹉。 只看它那蠢蠢欲动的样子，林瑾玉和黛玉都觉得要不是有人看着，只怕下一秒雪团就要蹦哒起来去够架子上面的白鹦鹉了。 林瑾玉上前将雪团拎了起来，在感受到手中的重量后林瑾玉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雪团平日里绝对是不挑食，这实打实的体重但凡平日里少吃一口那都养不出来。 本来还在蓄势待发的雪团在被人拎起来后也是懵了一下，紧接着便是在林瑾玉的怀中蹦哒了起来，只不过却是被林瑾玉一只手就给按压住了。 “平日里你带着雪团也不容易啊。”林瑾玉掂了掂自己怀中的重量后不由自主的看向黛玉感慨了一句。 此时的黛玉也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家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因为这话她也是看向了林瑾玉怀中的雪团，平日里天天看着还没什么感觉，怎么今天被她大哥这么一说后才发现雪团貌似是真的有些胖了？ 若是林瑾玉听到自家妹妹的心中所想，那他绝对会很肯定的告诉自家妹妹，这不是有些胖了，这明明就是非常胖了！ 此时的雪团也是通过气味判断出了抱着自己的人是谁，故而也是安分了下来，只是眼神却还是落在一边的白鹦鹉上。 “你可让人把这鹦鹉看好了。”林瑾玉注意到雪团的眼神后也是又看了一眼那只白鹦鹉，“这雪团可还没放弃呢。” 黛玉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一幕的，所以此时一听到林瑾玉的提醒后便是点了点头：“这我明白。” 兄妹俩就这么说说笑笑的继续往屋中走去，然而他们两个还没走两步便是听到了一道有些奇怪的声音—— “坏猫走了！” “坏猫走了！” 这道声音听起来有些粗糙，而且听起来也不像是人类的声音，只是这个语气听起来着实有些贱嗖嗖的。 兄妹两人同时回头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架子上的白鹦鹉有些嘚瑟的挥舞着翅膀，那模样和声音简直是绝配。 一瞬间这兄妹两都沉默了下来，林瑾玉的心中也是难得无语了起来，他记得原着中黛玉也在潇湘馆中养了一只鹦鹉，而且还有黛玉教鹦鹉背诗的情节。 但现在不管他怎么看眼前的这只鹦鹉都不是能背诗的样子，尤其是在他们都看向白鹦鹉后，这只鹦鹉那是扑腾的更欢快了。 典型的人来疯。 “看我！” “看我！” 此时那只白鹦鹉却是直接就飞了过来，它先是在林瑾玉的身边绕了两圈，然后像是有些怕林瑾玉怀中的雪团一般落在了黛玉的身边。 这一下雪团像是被刺激了一般完全在林瑾玉的怀中待不住了，猛的一个用力就从林瑾玉的怀中挣扎了出来，直接便是向白鹦鹉扑了过去。 “傻猫！”那白鹦鹉倒是机灵，眼看着雪团向自己扑过来后也是一拍翅膀就飞了起来，在飞到雪团够不到的地方后立马便是贱嗖嗖的又来了一句，“抓不到。” 看着自己面前这可以说得上的鸡飞狗跳的一幕，林瑾玉无奈的摇了摇头后看向了黛玉：“以后你这院子有的闹腾了。” “大哥说的是。”黛玉闻言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以后有的热闹了。” 叫了两丫鬟看着别让雪团和白鹦鹉伤到了，之后兄妹俩便是往黛玉的书房走去了，一进去黛玉便是将自己书桌上的一沓纸递给了自家大哥。 “这是我写的会试答卷请兄长过目。”黛玉将自己写的会试答卷递给林瑾玉后神色间还有些不好意思，“若有什么问题还请兄长指点。” “好。”林瑾玉双手接过黛玉递过来的答卷，此时的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就直接看了起来，以他的眼里自然是能看出这份答卷到底好不好的，所以在将答卷看完后他的心中便是有了数，“不错。” 短短的两个字却是一下子就让黛玉兴奋了起来，她的眼中也是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真的？” “自然是真的。”林瑾玉注意到黛玉的神情变化后也是笑了起来，他抬手在卷面上点了几处，“尤其是这几处，便是我当时也没有想到。” “是吗？”黛玉走到自家大哥的身边也是俯身看向了答卷，在看清林瑾玉说的是哪几处后她笑了起来，“大哥哪里是没想到这一点，而是因为知道这次的主考官并不喜欢这一点所以才没有写吧？” “你知道了？”林瑾玉听到这话后挑眉看了一眼自家妹妹，“那你还在卷子上写这些。” “这不是因为我的考官并不是他。”黛玉在这个时候倒是分外坦然的一摊手，“我的考官又不介意这一点。” “行吧。”林瑾玉自然知道黛玉话中的考官是谁，此时的他笑了一下后也没有说什么，左右自家妹妹知道上考场后怎么写就成。 此时的黛玉也看出了林瑾玉的心中在想什么，她在这个时候向自家大哥保证道：“大哥放心，若是有机会上了考场，我自然会记得考官的好恶。” “那就好。”又仔细看了一遍后林瑾玉的心中也是越发满意的起来，他将答卷小心的整理好还给黛玉，“此卷可上杏榜前列。” 知道这些自家大哥对自己的肯定，黛玉在这个时候也是小心的将答卷收了起来，同时她也注意到自家大哥并没有否认她上考场的那句话，在想到刚才在母亲那里大哥说的那句女状元，此时的黛玉终于是没有按耐住自己的想法，她在这个时候问出了自己从刚才起就想问的那个问题。 “大哥，你是不是想让女子也能参加科举？” 第1130章 大哥帮你摆平问题 “大哥，女子也能参加科举？”黛玉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眼中是期待与不安，一方面她希望自家大哥能给自己一个肯定答复，另一方面却是她也清楚现实到底是什么样子。 “女子还能做皇帝呢。”林瑾玉听出自家妹妹语气中的忐忑后却是笑着反问了一句，“为何不能参加科举？” 虽然早就清楚自家大哥实际上是个有些叛逆的，但是现在他就这么直接的说出了这种叛逆的话却还是让黛玉有些意外，好在此时的书房中除了他们兄妹外也在没有别人到也不怕这话传出去。 “大哥。”黛玉在这个时候开口提醒了一声林瑾玉，就算这会是在家中没有其他人知道，但自家大哥直接就将这种话说出口也是有些不合时宜。 “我知道。”眼看着自家妹妹神情间流露出的那一抹神情，此时的林瑾玉认真的看着黛玉，“只是大哥想告诉你，女子的未来从来就不只是出嫁这一条路。” 属于女子的世界也从来不只是大观园那一处院子。 本来还想在叮咛自家大哥几句的黛玉已经是愣在了原地，相比较前几次她大哥对她说的话，这一次的话却是让她最为意外的。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在如今这个时代，这短短的十二个字便是能概括一个女子的一生，有些女子从出生到死亡都没有人问过她们一句是否愿意。 “大哥。”一瞬间黛玉的心中也是闪过了许多的心思，只是她最终还是苦笑的摇了摇头，“我知道大哥向来与那些世俗男子不同，只是让女子光明正大的参加科举并不是一件易事，便是朝中那些古板的老大人们也根本就不会同意。” 林瑾玉在听到这话后却是嗤笑了一声：“他们同不同意重要吗？” “啊？”黛玉听到这话中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自家大哥，以她对自家大哥的了解自然是能听出这话中对某些老大人的不屑，正因此黛玉才越发疑惑了起来，“不重要吗？” “那你说陛下的意思和那些老古板的意思当听谁的？”林瑾玉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家妹妹，此时他的话中也是带上了几分执拗之色。 “这——”此时的黛玉先是一愣，然后她立马便是明白了自家大哥的意思，她在这个时候也是笑了起来，“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就好。”林瑾玉说着看了一眼放在房间一角的西洋钟，这会时间也是不早想来林如海也应该下职回来了，贾敏派来叫他们吃晚饭的人应该也在路上，“这件事你再不要操心，兄长自会为你摆平所有的问题，你只管等着上场科举就好。” “是。”黛玉在听到自家大哥的话后认真的点了点头，“有了大哥的这句话我定然会认真准备。” “放心，以你现在的水平是没有问题的。”林瑾玉的这句话是分外的真心实意，以他的眼里自然是能看出黛玉这张答卷的好坏，正因此林瑾玉才会这么肯定的就说出这句话来。 这边林瑾玉的声音刚刚落下，书房的门口便是传进来一个侍女的声音：“姑娘，夫人派人过来请姑娘和公子过去吃晚饭。” “我知道了。”黛玉应了一声后便是看向了自家大哥，“大哥，那咱们？” 林瑾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走吧，想来是父亲回来了。” “好。”黛玉将自己刚才的那些思绪都按在心底，然后她也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在确定自己的衣着打扮没有什么问题后便是跟着林瑾玉一起往书房外走去。 贾敏派来的丫鬟和黛玉自己的丫鬟此时都守在书房的门口，在看见从书房中走出来的兄妹俩后两人都是笑着迎了上来。 黛玉的目光在这两人的身上扫过，然后定在了贾敏身边的那个丫鬟上：“云生那边可有派人去叫一声？” “姑娘放心，小公子那边自然是派了人过去的。”听到问话的丫鬟抿着嘴笑了一下，之后这个丫鬟又是看向了林瑾玉，“老爷今儿一回来可就在问大公子。” 林如海会问些什么那是想都不用想的，故而此时的林瑾玉也是一点都不意外，他看了一眼自家妹妹后也是在没有多问些什么就直接带人往贾敏的院子中去了。 贾敏的院子中林如海也已经在换下官袍，他穿着一身家常的衣服坐在贾敏的身边，此时满脸都是按耐不住的笑容。 “看来老爷这是已经知道今日殿试的情形了。”贾敏将丫鬟端上来的茶杯放在了林如海的手边，在注意到林如海那满脸的笑容后贾敏的心中也是一动。 “怎么？”林如海端起茶杯喝了一茶，然后依旧是笑容满面的看向了自家夫人，“瑾玉回来后没有和夫人说些什么？” “我今儿心情有多焦急夫君又不是不知道。”贾敏在这个时候那也是深深的叹了一口，“就算是瑾玉回来了我也是问都不敢问一下，就怕出什么意外。” 林如海自然也是知道贾敏在焦急些什么，也明白贾敏为何一点也不敢问林瑾玉考的怎么样，不过此时的林如海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浓了几分。 “那夫人现在可以安心了。”林如海在这个时候却是又压低了声音，“今日参加了殿试的礼部官员出来后对咱们家瑾玉可是赞不绝口。” “真的？”贾敏听到这话的后也是眼中一亮，同时她也是迫不及待的追问了一句。 “那是自然。”林如海肯定的点了点头，“说是陛下今日在殿上看了咱们家瑾玉许久，之后神情间也多是满意之色。” 如今他乃是吏部尚书，自然是有不少想要在吏部考核中拿下好成绩的官员讨好他，故而在今日殿试结束后没多久林如海便是知道了殿试的情形。 不过林如海的心中也是有数的，此时哪怕是在家中和贾敏说起殿试的情形，他也是将自己的声音压低不敢让外人听去分毫。 贾敏到底也是主掌林家多年，此时就算是听到了这么一个好消息后她也只是略微兴奋了一下后便是强行将其按耐了下去—— 如今尘埃未定，若是因此就庆祝了起来，到时候要是未能如愿，那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既然老爷都已经知道了，那么想来朝中知道的人也不少。”贾敏将喜悦按捺了到心底后也是冷静了下来，“老爷放心，我会约束好家中众人的。” “这件事交给夫人，我自然是放心的。”林如海就知道自家夫人不会被喜悦冲晕了头脑，眼看着自家夫人已经冷静了下来后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咱们家只管静静等待三日后放榜就好。” “老爷说的是。”贾敏说完这话后却是有看向了林如海，她抬手指了指林如海的嘴角，“只是老爷能不能先将自己嘴边的笑容收一收？” 被自家夫人取笑了一句的林如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边，他清咳了一声也是将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下去，之后也是一脸正色道：“夫人且看我现在可还笑了？” “现在倒是没了。”贾敏说着看向了房间门口的方向，“我听着院子中闹腾了起来，定然是云生来了。” 林如海此时也是听见了从院子中传进来的说话声，细细一听后林如海也是赞同了自家夫人的话：“就这个动静除了云生也是没谁了，看来瑾玉和黛玉也快到了。” 第1131章 六元及第 完全不知道自家亲爹亲妈正在屋中说自己闹腾，此时的云生在和丫鬟问了一声后便是站在贾敏的院子门口翘首以待，他在等着自家大哥和姐姐的到来。 正因此等到林瑾玉和黛玉到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守在门口的自家弟弟，而云生在看到自家哥哥姐姐后那也是仿佛看到了靠山般的眼中一亮。 刚走到门口的兄妹两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云生，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后便是明白了对方的心中所想，然后黛玉往前走了一步：“都到门口了怎么还不进去，杵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这不是在等你们呢。”云生说着也是蹭了过来，然后他压低了声音，“况且父亲在里面和母亲说话，我也不好意思进去啊。” “不好意思进去？”然而听到这话的黛玉却是笑了起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面前的云生，“你明明就是怕被父亲问功课。” “姐！”被自家姐姐掀了摊子的云生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紧接着他便是看向了自家大哥，“大哥，你瞧瞧我姐！” “怎么了？”林瑾玉听到这话后也是抬眼看向了云生，“你姐说的不对吗？” 云生就知道自家大哥会帮着姐姐说话，所以此时的他也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便是往院中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瑾玉走到云生的身边后顺手拍了一下云生的肩膀，只不过他也并没有说什么，就那么径直的往里面走了进去。 而黛玉在看见这么一幕后也是笑了一下后，然后便是跟在林瑾玉的身后一同往里面走去，很快兄妹几人便是走到了屋中。 此时屋中的贾敏和林如海也都是看向了门口的方向，在看见一起进来的兄妹三人后，林如海与贾敏的眼中满是笑意。 “拜见父亲母亲。”兄妹三人齐刷刷的向林如海与贾敏行了礼，然后便是都站直了身子等着林如海与贾敏发话。 林如海的眼神在自家的几个孩子身上扫过，在注意到躲在最后的云生后林如海也是并没有向云生担心的那般询问功课，反而是一抬手对众人道：“这会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准备吃晚饭吧。” 今日大家的心情都不错，何必现在问些让人不开心的问题，况且林如海也相信自家孩子，既然现在已经过来了那定然是已经将功课完成了。 见自家父亲并没有问自己功课，此时的云生也是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便是乖乖跟在自家哥哥姐姐的身后往饭桌走去。 因为今日乃是林瑾玉殿试的日子，所以今晚的桌子上摆着的都是有好兆头的菜品，其中那道状元饭更是贾敏亲自动手所做。 “今日殿试已经结束，接下来的这几天你便是在家中好好休息。”吃罢晚饭后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话，林如海坐在最上首对林瑾玉道，“三日后朝廷便会方便，这几天你也莫要过于焦虑。” “父亲放心，我都省的。”林瑾玉自然也是明白林如海这是什么意思，他说完后却是又看了一眼云生，然后才接着对林如海道，“刚好这几天我可以多关心关心小弟的功课，毕竟之后怕是就在也没有这般长的休息时间了。” “也好。”林如海赞同的点了点头，“你为长兄，多关心弟妹的功课也是应该的。” 完全没有想到自家大哥和父亲会突然说起自己的功课，所以听到这句话的云生也是懵了一下，不过紧接着云生便是反应了过来。 只是此时的云生倒是也并没有插嘴，他大哥作为兄长来监督他的功课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况且他爹和大哥都已经做了决定的事情，他根本就拒绝不了。 此时的云生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刚才他爹会没有问功课的事情，现在看来他爹怕是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左右他哥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 就在云生度过了水深火热的三天后，终于是到了放榜的日子，这一天倒是与殿试那天一样天色极好，整个京城都被一层温暖的阳光所笼罩。 一大早文武百官便是身着朝服进宫，礼部的人也是早早的就在奉天殿中做好了放榜的准备，待到圣上驾临奉天殿后便是由鸿胪寺的官员宣布制书并唱名。 在听到状元之后跟着的是自己的名字后，林瑾玉就知道自己这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同时他的脸上倒是流露出淡淡的兴奋，让人看了后只觉得他心中欢喜，但是面子上却还是能稳住。 等到奉天殿中的事情结束后，礼部的官员捧着皇榜在鼓乐的引导下出了宫门，最终将榜单张挂在礼部门外。 一时间林家公子连中六元的消息便是传遍了整个京城，不少与林家有交情的人家在这个时候也是立马就派人将贺礼送礼刻过去，此时的林家也终于是能放开庆祝了起来。 尤其是林瑾玉在被礼部的官员护送回来后，看着那独属于状元的仪仗队伍，庆祝的气氛立马又是浓郁了不少。 第二日，林瑾玉带着一众新科进士参加礼部准备的宴会，身着红色状元朝服的林瑾玉一进场便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兄。”穿着一身榜眼朝服的陶乐在看见林瑾玉后立马便是向林瑾玉招了招手，“这里。” 本来在往另一边走去的林瑾玉在听到这句话后脚下一顿，只是因为这一声后好多人都是看向了这边，所以此时的林瑾玉还是停下了脚步：“陶兄。” “林兄今日倒是来的有些迟了。”陶乐格外自来熟的走到林瑾玉的身边，“这宴会可都要开始了。” “迟了吗？”林瑾玉说着看了一眼高台之上的位置，“可我瞧着刚刚好啊。” “林兄说不迟那就是不迟。”陶乐向林瑾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我的座位应在一处，不如现在一起过去可好？” “也好。”林瑾玉倒是也没有拒绝眼前的这个邀请，只是此时的他却是又追问了一句，“只是怎么不见探花郎？” “探花郎自然是去办探花郎的事情了。”陶乐笑眯眯的跟在林瑾玉的身边一同往两人的席位走去，“状元郎莫非是忘了吗？” “我以为探花郎应该早就回来了。”林瑾玉一撩衣袍坐了下来，然后他伸手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所以刚才没见探花郎才有些惊讶。” “想来是被什么人给缠住了吧。”陶乐将自己手边的杯子也是递到了林瑾玉的面前，“林兄，麻烦了。” 看着自己面前的空杯子，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没忍住又是抬眼看了一眼陶乐，见对方就那么笑眯眯的等着自己倒酒，一番两个人之间的交情很好的样子。 不是，咱们两个很熟吗？ 心中这般想着，此时的林瑾玉到底还是为陶乐倒了一杯酒，只是在陶乐伸手拿杯子的时候林瑾玉却是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林兄？”陶乐见状有些疑惑的看向了林瑾玉，“你这是？” “探花郎那边怎么了？”刚才陶乐的那句话自然不是无的放矢的，所以此时的林瑾玉也是立马就意识到眼前的陶乐十有八九是看见了什么。 “啧。”陶乐听到这个问题后倒是收回了手，之后他的神情见却是带上了几分幽怨，“林兄这未免就有些偏心了，只关心那探花郎遇上了什么，怎么就不问问我有没有遇到什么？” “你这会还能和我开玩笑，就足以证明你没遇上什么事。” 第1132章 初见四皇子 “你这会还能和我开玩笑，就足以证明你没遇上什么事。”林瑾玉说罢便是转头看向了前方的歌舞，就像是一点也不在意陶乐的反应一般。 看着这一幕的陶乐只觉得自己仿佛又是回到了上次和林瑾玉说话那天，那天不就是他在前面各种放钩子，结果林瑾玉不仅没上钩，反而还格外大方的派人去将他送回了客栈。 想到那一天的经历，此时的陶乐还是没忍住心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死活不好奇的人，怎么就这么不上钩呢。 这会的林瑾玉看似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歌舞上，但实际上他的余光却是一直在打量着陶乐，见对方明显是有几分坐立不安后，林瑾玉就知道对方这是上钩了。 像陶乐这种特别爱卖关子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不理他们，越是不顺着对方的套路走越是能将主动权握在手中，所以此时的林瑾玉才并没有顺着陶乐的话说下去。 “林兄真的不在意吗？”此时在美妙的歌舞也是吸引不了陶乐的注意力，这会的他只想知道为什么林瑾玉一点都不好奇，“也许你在问问我就说了。” “就像你说的，我与那探花郎也没多熟。”林瑾玉端起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我又何必操他的心。” 陶乐就这么又被噎了一口，最终他叹了一口气指向林瑾玉桌子上的酒杯：“既然林兄并不在意探花郎，那林兄可否先把我的酒杯还给我？” 听到这个问题的林瑾玉转头看了一眼陶乐，然后倒是将陶乐的那只酒杯还给了陶乐，随着他的动作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也是泛起了涟漪。 陶乐垂眼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只是看了一小会他却是轻笑了一声，然后便是端杯将酒水一饮而尽。 这短促的笑声倒是吸引了林瑾玉的注意力：“陶兄笑什么？” “笑林兄有趣。”陶乐说着将自己手中的杯子放了下来，然后他抬手指了指这会上面还空着的几个位置，“今日陛下恩典命几位皇子赴宴同乐，这件事林兄应该是知道吧？” “这是自然。”林瑾玉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这会最上面空着的那几个位置可不就是给几位皇子留着的，“这会人不是还没来吗？” 当今圣上已经成年的皇子并不多，其中长子便是当今的太子如今颇受器重，老二却是因为当年的一些糊涂事如今在朝中可以说的上是毫无存在感，老三与太子是同胞兄弟，私下也是已经被圣上安排去了肃州历练，至于老四—— 想到那位各种事情中出镜次数颇高的四皇子，此时的林瑾玉神色间也是删过了几丝莫名，说来当今陛下的这几位皇子中也只有老四他还没有见过，其他的几位不说最熟的太子与三皇子，便是那位早就已经没影的二皇子他也是见过的。 “太子殿下与三皇子殿下应该是还没有来，至于这四皇子——”陶乐的神情在这个时候却是变得有些意味深长，“那可是早早的就来了。” 结合刚才陶乐说探花郎被人绊住，此时的林瑾玉也是一下子就明白了陶乐这话中的意思：“四殿下去见探花郎了？” “确切说是探花郎被四殿下缠住了。”陶乐对着林瑾玉一摊手，然后也是在没有卖什么关子的将自己刚才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刚才你还没来的时候，我见这院子中的花开得正好就在着院子中转了起来，就在假山那块听到了有人在说话，我本以为是和我一样看景色的进士所以想着过去打个招呼，结果就看见探花郎在和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说话。” 今日举办宴会的地方乃是皇家园岭，这里面的景色自然是绝好，所以陶乐这看风景的理由也是说得过去，只是他怎么就确定那人是四皇子？ 眼看着林瑾玉的眼神中带上了疑惑，此时的陶乐也是略一思索就知道了林瑾玉在疑惑什么，这一次他自己给杯中倒上酒。 “太子与三殿下乃是一母同胞，今日这种场合十有八九是会一起来的，而且以太子的排面谁会不知道是太子到了。”陶乐喝一口酒后向林瑾玉解释了一下，“那人身边又带着小太监，所以他不是四殿下又是谁？” 这么一听到也算是有道理，只是此时的林瑾玉却还是有一个疑惑，他盯着面前的陶乐上上下下看了好几眼，就像是在判断自己心中的想法一般。 被林瑾玉的这个眼神看的有些毛骨悚然，此时陶乐没忍住打了一个寒战：“林兄，你看我作甚？” “我就是在想一件事。”林瑾玉依旧是用刚才的那个眼神看着陶乐，“四殿下没来找你？” 然而听到这个问题的陶乐却是一下子就放松了一下，一瞬间他的神色又是变得幽怨了起来：“林兄莫不是忘了那天你的马车送我回客栈的事情。” 尽管早就习惯了陶乐这动不动就要抽风一下的样子，但此时的林瑾玉还是觉得自己的后背出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过紧接着林瑾玉便是也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他和太子之间的交情并不是一件多么隐蔽的事情，有心人只要认真追查便会发现，所以从某种方面来说他的身上已经被打上了太子的标签。 而陶乐在那天出宫门的时候又是当着一群人的面上了林瑾玉的马车，之后挂着林家灯笼的马车也是将人送回来的住处，并不知道他们两人到底有没有关系的人在知道这件事后怕是都会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这样想的话就是陶乐和林瑾玉有关系，而林瑾玉的身上又是挂着太子的标签，而四皇子想要拉拢人自然也不会直接就去拉拢和太子有关系的人，所以他才选了探花郎。 想明白这一点的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么看来四殿下的压力也是很大啊。” 若是不大也不会在今日的宴席上就和人交谈了起来，看来四皇子的手下也是很缺乏人才，而且从他的这个选择来看四皇子也是很忌惮太子。 林瑾玉和陶乐凑在一起说话的样子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毕竟像他们两个这般凑在一起说话的人也不少，正因此四皇子走进来的时候也是一眼就看见了他们两个。 一看到那穿着大红色状元袍的林瑾玉，四皇子便是忍不住想起了在太子身上吃过的亏，正因此在看清林瑾玉的样子后四皇子便觉得自己有些胸闷气短。 只是想到自己府上的那些幕僚给的提议，此时的四皇子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后往林瑾玉的方向走了过去，毕竟林瑾玉的这个状元郎的含金量实是实打实的。 “林兄，我瞧着这是冲你来的。”陶乐在注意到往他们这边走来的四皇子后压低了声音来了一句。 “说不定是冲着你来的。”林瑾玉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心中却是清楚这四皇子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毕竟四皇子的眼珠子可都要钉在他身上了，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出四皇子到底是冲谁来的。 “我？”陶乐在这个时候却是分外的有自知之明，“现在的我可还当不起四殿下的重视。” 说完，林瑾玉和陶乐便是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都是将手中的酒杯放了下来，双双起身看向了四皇子的方向。 “臣等见过四殿下。” “两位不必多礼。”走到了这两人面前的四皇子也是分外的和善，他先是示意两人不必多礼，然后便是询问起了两人对宴会的感觉如何，“这宴席可还吃的习惯？” 第1133章 择主 “两位不必多礼。”走到了这两人面前的四皇子也是分外的和善，他先是示意两人不必多礼，然后便是询问起了两人对宴会的感觉如何，“这宴席可还吃的习惯？” “回殿下的话，礼部与鸿胪寺准备的极为用心，我们没什么不习惯的。”林瑾玉此时也是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四皇子。 有一说一皇家的人样貌都是不错的，眼前的这位四皇子看起来也是谦逊有礼，只是林瑾玉这么多年见过的形形色色之人多了，此时的他一眼就看出了四皇子眼底的那些不甘。 “习惯就好。”四皇子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林瑾玉眼神中的那点打量，此时的他依旧是挂着满脸的笑容，“只是我听闻状元郎与榜眼都不是京都人，有些担心两位在京城中生活不习惯，所以才多问了这么一句。” “多谢殿下关心。”林瑾玉将自己心中的那些想法按了下来，之后对四皇子也是笑得分外客气，“朝中的诸位大人操办的十分用心，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既然没什么问题那我也就能放心了。”四皇子在说完这话后就像是真的放心了一样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又是看向了陶乐，“听闻陶大人是肃州人士？” “是。”陶乐闻言也是规规矩矩的回答了四皇子的问题，“肃州银城人。” 听到这个地名的林瑾玉却是莫名看了一眼陶乐，只不过他的这一眼很快，在加上四皇子的注意力这会都放在陶乐的身上，所以一时间倒也没有注意到林瑾玉的这一眼。 “银城？”四皇子一时间也没能想起肃州还有这么个地方，不过此时的他也清楚陶乐不会在这件事上糊弄他。 进士们的籍贯都在礼部有记档，只要四皇子愿意去礼部一查就知道，所以陶乐在这件事上也没什么好糊弄的。 “一个小地方，殿下应该是没有听说过。”陶乐一看四皇子的反应就知道他并不知道银城是什么地方，此时的他倒是给了四皇子一个台阶下。 “原来如此。”四皇子在这个时候也是露出了一副了然的样子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本就是小地方，殿下没有听过也是可以理解。”陶乐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满脸的笑容，只是他说话的语气却是让林瑾玉又看了他一眼。 “虽是小地方却出了陶榜眼这般的人物，想来定然也是个十分不错的地方。”四皇子顺着陶乐的话往下说了一句，等到说完后四皇子突然觉得银城这个地名他貌似在哪里听过一般，只是一时间他还真的有些想不起来。 “殿下谬赞了。”陶乐说完这话后倒是给了林瑾玉一个眼神，这位四皇子一直就是这种没话找话的样子吗？ 注意到这个眼神的林瑾玉也是回了一眼，他也是第一次见这位四皇子好不好，之前都是暗中交手没有见过面。 两人就这么在四皇子的眼皮子底下交换了眼神，就像是一点也不在意四皇子的反应一般，而注意到了这点的四皇子却只当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 “我瞧着那边的景色不错。”四皇子在这时候却像是终于选定了要先和谁说话一般，“林状元可愿意和我去那边走走？” 知道四皇子这是已经有了选择，此时的陶乐又是给了林瑾玉一个眼神，那眼神中满满都是林瑾玉要不要帮忙的意思。 看到这一幕的林瑾玉轻轻摇了一下头表示不用，然后他看向四皇子笑着应了下来：“好啊。” 科举制度是中国古代通过考试选拔官吏的制度。 [92] 科举从开创（首创时间有汉朝、隋朝、唐朝多种说法，主流观点是隋开创，唐继承并完善 [92-93]）至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举行最后一科进士考试为止（世界上最后一届科举考试结束于1919年的越南阮朝） [1]，前后经历一千二百余年。 [2]科举制度的主要考试都是定期的举行的。唐朝科举与宋初科举每年举行一次，宋太宗时期改为每一年或二年举行一次科举考试，宋英宗治平三年（1066年）改为每三年举行一次科举考试。 [3-5] 科举考试通常分为地方上的乡试、中央的省试与殿试。乡试第一名为“解元”，中央省试为“省元”，殿试第一名为“状元”。 [6-7] 唐朝科举考试有秀才、明经、俊士、进士、明法（法律）、明字、明算（数学）等多种科目，考试内容有时务策、帖经、杂文等。 [6] [8]宋朝科举考试有进士、明经科目，考试内容有帖经、墨义和诗赋，王安石任参知政事后，取消诗赋、帖经、墨义，专以经义、论、策取士。明清科举改为考八股文。 [9-10] 科举制被认为是封建时代所能采取的最公平的人才选拔形式 [87]，它使出身社会中下层的读书人通过相对公平的考试参与政权，扩大了统治基础，提高了官员的文化素质，加强了中央集权。 [93]但在宋代以后，科举的消极性也愈发凸显。 [11]此外，与中国交流密切的古代日本、朝鲜、越南等国家也深受科举制影响。 周代以“乡举里选”的方式，即由“乡老”（族长）等选拔本乡土的贤士，经过地方长官的层层上贡，直达中央。上贡到王的贤士，由王亲自考试，内容是射箭。在周代以前的社会中，只有统治集团家族的成员才有可能接受教育而成为知识分子，国家机构的各个组成部分，实际上主要由统治集团内部成员所世袭领有，具体表现就是周代的“世卿世禄”制度。在这种制度下，即使有某种举荐选拔，也基本上不超出宗法家族的范围。举荐选拔超越世袭血缘关系的罗网而登上高位的只能是极其偶然的例外。到春秋时期，“礼崩乐坏”，世卿世禄制被严重破坏，一些原来不是贵族的下层人士得到破格任用，通过举荐、考核而选拔登进人才的情况越来越多。由举荐考核而任用（以及按劳绩提升）的官僚制度逐渐产生。而当时社会经济的发展、文化教育面的扩大更加速了这一过程。 [12] 到了汉朝，提拔民间人才采用的是察举制与征辟制。高祖十一年（公元前197年）刘邦下诏命令各级臣下举荐贤才，形成后世乡贡的最初形态。汉文帝二年（公元前178年）、十五年（公元前165年）又两次下诏命令各级官员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并对被举荐者采用策问的方式进行考试。 [13-14]汉武帝根据董仲舒的建议，诏令各郡国举孝子、廉吏各一人，后来两科逐渐合并为一科，称为“孝廉”。此外“秀才”也是科举的重要科目之一。孝廉重在德行，秀才重在才能。东汉时为了避讳刘秀而改成“茂才”。唐宋时泛称一般读书应举者为秀才，明清特指通过初级“县试”入学的学生为秀才。汉代各科科举都要通过朝廷考试。但是汉代察举考试与后代科举考试的重要区别在于：考试在察举中并不重要，举荐是决定性的。察举以举荐为主，考试为辅，考试基本不存在黜落，“当时未有黜落法，对策者皆被选” [15]。举荐权掌握在皇帝以下的各级官僚权贵手中。 第1134章 你想去哪里 “一天天就数他心眼子最多。”太子等到看不见四皇子的背影后低声说了一句，之后便是转过了身看向了林瑾玉，“我就来迟了一会，你怎么就被这小子给叫出来了？” 听到这话的三皇子也是看向了林瑾玉，在这兄弟两人的眼中四皇子就是个一肚子坏水的玩意，现在专程跑来和林瑾玉说话肯定是没按什么好主意。 “人家可是一来就找了探花郎说话，这不就让我有些好奇了。”林瑾玉自然是听出了这两人话中的关心之意，此时的他倒是颇有耐性的向两人解释了起来，“而且当时那么多人，我也不好直接拂了他的面子。” 若是放在私下，一个母族不显又不怎么得圣上宠爱的皇子林瑾玉自然也是不放在眼里，但是今天这个场合特殊，不管怎么说也要给皇家留两分面子。 太子听了林瑾玉的话后却是撇了撇嘴，好在三人所在的这个地方人也不多，所以一时间倒也没有其他人看见太子这略微有些失礼的一幕。 “你说他还去见了探花？”太子在这个时候倒是抓住了另一个重点，“这小子绝对没憋什么好事。” “谁知道呢。”林瑾玉看向了自己面前的两人，“这会时间也差不多了，殿下也该进去主持宴会免得里面的人等着急了。” “行吧。”太子看着林瑾玉点了一下头，不过此时的太子却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不过你这说话的口气倒是越来越像你大哥了。” “是吗？”林瑾玉这一下子也是笑了起来，“那是亲表兄，我们想也是应该的。” “也是。”太子带着林瑾玉和三皇子往里面回去，一边走着他一边对林瑾玉叮嘱道，“等一下咱们再说。” 眼看着林瑾玉与太子一同回来，陶乐的眼神也是在这几个人的身上扫过，等到林瑾玉坐下后陶乐便是迫不及待的凑到了林瑾玉的身边来。 “怎么样？”陶乐在注意到四皇子一人回来的时候便是好奇了起来，等到林瑾玉和太子一起回来后他的好奇心更是达到了巅峰，“四殿下没有为难你吧？” “没事。”林瑾玉听到这话后微微摇了摇头，见陶乐此时还打算再问追问几句后林瑾玉也是压低了声音，“少说点，太子殿下在看你。” 听到这一声提醒的陶乐下意识往台子上看去，就见坐在最上面的太子向他们这边露出了一个笑容，看到这笑容的陶乐也是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见人安静了下来，林瑾玉的视线不免飘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四皇子，此时四皇子的神色倒是恢复了正常，再注意到林瑾玉的视线后他的脸上还露出了一抹笑容。 注意到这一抹的笑容的林瑾玉默默转过了头看向了太子，而看到林瑾玉这个动作的四皇子神色扭曲了一下，不过好在他也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很快脸上便满满的都又是笑容了。 此时的林瑾玉倒是转头看向了和自己隔着一个位置的探花郎，相比起林瑾玉那还有些男女不辨的精致，这位探花郎却已经完全是成年男子的俊美，只是坐在那里便能吸引一众人的目光。 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后，探花郎也是往林瑾玉的方向看了过来，在注意到看着自己的人是林瑾玉后，这个探花郎向林瑾玉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不知道为何林瑾玉总觉得这笑容中居然还有几分慈祥的意味？ 慈祥？ 林瑾玉意识到这一点后也是难得有几分诧异，这个眼神是怎么一回事，林瑾玉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小孩一般。 因为林瑾玉和探花郎的眼神交换，此时被夹在中间的陶乐也是懵逼，这两人怎么就突然隔着自己开始交换起了眼神，而且探花郎的这个眼神怎么看起来还略微有些微妙？ 只不过因为这会太子还在上面说话，所以此时这几人也是并没有出声，就这么互相看着交换了好几个眼神。 最上面的太子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但是坐在下面的三皇子却是一直将注意力放在林瑾玉的身上，故而也是注意到了林瑾玉他们三人之间的举动。 等到太子将话说完后，三皇子便是第一时间起身往林瑾玉的方向走了过去，看见这一幕的四皇子本来要起身的动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留在了原位喝起了酒。 只是此时四皇子的眼神却是飘向了一边的探花郎，刚才这位探花郎和他交谈的时候态度还不错，要不要在上去和人谈了谈？ “三殿下。”林瑾玉看着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的三皇子微微颔首，他一看现在三皇子的样子就知道这是有话要和自己说，故而也是立马就站起了身。 “林状元可愿意和我一同四处转转？”三皇子对林瑾玉的态度那是分外的亲近，完全不像是平日里那拒人在万里之外的冷漠。 一边的陶乐在看见这一幕后眼睛微微瞪大，他就这么转过头看向了林瑾玉，同时那眼神中也是带着几分询问之意—— 只听说你和太子有几分关系，怎么连三皇子对你都这么和睦？ 林瑾玉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陶乐的眼神一般，就这么跟在三皇子的身后一同往外走去，留下还有些懵逼的陶乐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陶兄。”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晴朗的声音叫住了陶乐，探花郎手中拿着金杯对陶乐笑道，“你我喝一杯如何？” 将视线从林瑾玉身上收回，陶乐在这个时候看向了自己身侧的探花郎，目光在对面这人手中的金杯上扫过，陶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啊，曹探花。” “陶兄，请。”曹探花说着也是将金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待到将手中的金杯放下后他却是压低声音来了一句，“听闻陶兄最近时常向人打听东宫詹事贾大人的消息，不知可否是真的？” 陶乐握着酒杯的手一紧，一瞬间他的心中闪过了许多的念头，不过此时的他倒也是立马就冷静了下来：“贾大人在肃州时怒斩奸商，为我们肃州的百姓干了不少好事，我这个肃州人想要拜访一下贾大人不为过吧？” “这自然是不为过。”曹探花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是他的语气却是变得有些莫名，“只是陶兄若真是敬佩，那完全可以直接去贾家登门拜访，而不是从各种渠道去打听消息。” 这一下却是陶乐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他的视线在曹探花的身上扫了好几圈，这位探花郎看起来也不是什么不食人家烟火的人，怎么问出来的问题就这么高高在上呢？ 而且那是他自己不愿意上门拜访吗？ 心中这样想着陶乐的语气中不免带上了几分自嘲之意：“锦绣豪门哪里是我等贫寒学子可以随便去叩门的？” 曹探花自然是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自嘲，意识到自己刚才问题的不妥，此时的曹探花也是直接就向陶乐说了一声抱歉，不过紧接着他便是又说道：“虽然话是这个理，但陶兄的这个行为到底还是有些不妥吧？” “那曹兄倒是说说哪里不妥？”陶乐将自己手中的金杯往桌子上一放，这会他要是还听不出来对方的意思那他就是个傻子，眼前这人十有八九是和贾瑚有什么关系，不然现在也不会追着贾瑚的问题不妨，而且这人话里话外还都是维护贾瑚的意思，“在下自当虚心受教。” 第1135章 人神共怒 “指教说不上。”曹探花在这个时候就像是完全没有发现陶乐的不悦一般，他在这个时候依旧是满脸的笑容，“只是如今贾大人乃是东宫詹事，陶兄现在就这么四处打听贾大人的去向，这万一要是被人给误会了——” 曹探花此时也是点到为止，剩下的意思便是让陶乐自己去思考了，之后他的视线看向了四皇子的方向，注意到对方一直在看着这边后曹探花端起手中的酒杯向四皇子示意了一下。 见探花郎向自己举起了酒杯，此时的四皇子一个激灵的坐直了身子，立马也是向探花郎还了一杯，在四皇子看来现在探花郎能隔着人群向自己敬酒，那定然是对自己有几分好感。 心中这样想着四皇子脸上的笑容也是浓了几分，就算不能将人招揽到自己的手下，但是让人对自己有几分好感还是可以的。 曹探花一看四皇子的表情就知道这人的心中在想什么，在想想刚才四皇子给他说的那些话，此时的曹探花心中不免冷笑了起来。 真是和以前贾瑚给他说的一样，这位四殿下果然不是个多老实的人，当今太子可是一人占据了嫡子长子两重身份的人，不过从那个方面来说太子之位都是属于他的。 更何况当今太子在朝堂上的表现也是很不错，这样的太子只要不犯什么人神共怒的大错，那是就绝对不会被废。 所以此时的曹探花很想知道，这位四皇子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扳倒太子。 心中这样想着曹探花脸上的表情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那张俊美的脸上依旧满满的都是笑容，不知道的人看了只会觉得他的心情很好，完全想不到他的心中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将对四皇子的这些想法按在了心底，曹探花此时又是转头看向了坐在自己旁边的陶乐，对他来说这位榜眼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据他所知这位榜眼郎在到京城之前并不怎么出名，甚至在会试之前也并不怎么出名，但是此人到了京城后没多久便开始打听贾瑚的下落。 至于陶乐刚才说的那个理由，曹探花心中也只信了一半，毕竟贾瑚在肃州干的那些事情早就已经传开了，肃州那边的人对贾瑚的好感高那也是正常的。 但若是说陶乐因此就万分的敬仰贾瑚，那曹探花还真是一点都不信，毕竟俗话说得好——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正因此曹探花才是越发的好奇了起来，再加上现在贾瑚可是太子的人，想到这里面可能又会的牵连，现在的曹探花对陶乐此人越发的好奇了起来。 而这会的陶乐却是沉默了下来，就算是有人过来敬酒也是被他三言两语的就给打发了，一时间最上面的几个位置都是安静了下来。 此时的三皇子却是带着林瑾玉走到了一处亭子中，这个亭子四面开阔一眼看去毫无遮掩，正适合在亭子中谈论一些事情。 “大军什么时候回来？”林瑾玉也是一点都不见外的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清茶，今天这个宴会上用的都是比较清淡的梨花酿，但是喝多了却还是让人有些头晕，现在来一杯清茶解解酒也好。 三皇子接过林瑾玉递过来的茶杯：“算算时间也快了，不过我收到的消息说是唐萱行已经先一步回到肃州，想来也应该是将家中的事情处理好了。” 唐家的那些糟心事两人都是清楚的，而且当时林瑾玉离开肃州的时候唐萱行就说了打算先和他大哥将唐夫人的坟迁回肃州，所以此时的林瑾玉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一点都不意外。 “那唐萱行完了还来不来京城？”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来。 “来。”早就已经将这些事都打听清楚的三皇子点了点头，“唐萱行那是从小被柳老夫人看着长大的，在寨子中的地位也不低，现在的这种情况他肯定是要一起来京城，而且你觉得唐家会错过这个机会吗？” 林瑾玉听了这话后也是秒懂，唐家虽然也可以说的上一句家大业大，但是到底也只是在商场上，现在难得有个能打进仕途的途径自然是不会错过。 “对了。”三皇子在这个时候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父皇在知道唐家的事情后决定给唐家赐一块匾，说是用来褒奖唐家。” “这是应该的。”对于皇上的这个决定林瑾玉也是了解的，这些年唐家兄妹为了找回母亲可是给边防军捐了不少东西，现在皇上赐一块匾作为嘉奖也说得过去，“唐家这些年也不容易。” “父皇也是这个意思。”三皇子说到这里的时候倒是又想起了一人来，“还有就是，你还记得唐萱行他姐不？” “唐千金？”林瑾玉现在能精准的说出这个名字实在是因为这个名字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当时第一次听人称呼唐家大小姐为唐千金，林瑾玉只以为这是别人对唐家大小姐的尊称，结果万万没有想到人家的本名就叫千金。 不错这也能看出那个已经被唐千金收拾到起不来床的唐老爷对这兄妹两有多不上心，唐家老大叫做唐一诺还能辩解一下取得是一诺千金之意，但这给唐家大小姐取名叫千金就是能看出这名字有多糊弄了。 “可不就是她。”三皇子见林瑾玉想起来了便是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林瑾玉，“我这边收到消息，说是那位唐家大小姐在知道自己亲弟弟找到了十分开心，不过紧接着她便是担心唐老爷会扯弟弟的后腿，所以在收到消息后没多久便是将唐老爷送走了。” “送走了？”林瑾玉闻言有些好奇，“我听说那唐家老爷不是都起不来床了吗？这还能送到哪里去？” 这一下三皇子的眼神也是变得有些微妙，紧接着他给了林瑾玉一个你懂的眼神。 看明白这个眼神的林瑾玉心中闪过了一丝惊讶：“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正是你想的那样。”三皇子肯定的点了点头，“据说那位唐老爷因为心中愧疚选择了断凡尘出家，从此凡俗之事与他在无关系，没多久便是驾鹤西去了。” 行吧。 这位唐千金确实有几分魄力，将这唐老爷先送去出家斩断一切俗缘，到时候就算是唐老爷没了也不会影响唐家人入仕，最多就是意思着祭奠一下这件事也就完了，完全对唐家三兄妹造不成任何的影响。 而且这样一来唐家入仕之后的一个麻烦也就没了，那边是唐家人以后没有了丁忧的问题，毕竟多少人本来官当的好好的，结果突然间父母没来便要回家守孝，等到守完孝回来后朝廷的局势早就变了—— 不是谁都能被夺情的。 “她倒是下手利索。”想明白这一切林瑾玉感慨了一句，“这么快便是做出了选择。” “她留着人也是为了出一口气，现在这关系到了家里人的前途，她自然是要做个选择。”三皇子对唐千金的这个选择也是理解的，或者说也正是这个选择让他倒是高看了一眼唐家人。 当时在肃州的时候三皇子也是见过唐一诺的，当时他对这个唐一诺的印象平平，只觉得人比较老实，当时他还有些疑惑唐一诺不像是个能引导唐家走下去的人。 但结合现在的这些情况来看这唐家当家做主的另有其人，如今唐家的这些事应该都是这位唐家大小姐安排的，看来这位唐家大小姐也不是普通人。 第1136章 庶吉士 当断则断，不受其乱。 此时的林瑾玉对这位唐千金也是多了几分兴趣，这样的人倒是很适合他之后的计划，毕竟在他的心中自家宝贝妹妹虽然才华横溢，但有的时候还是太心软了，若是能有这样的人在黛玉的身边也能让他放心一点。 “这次唐家大小姐也会到京城来吧？”心中有了结交一下的想法，此时的林瑾玉不免又是追问了一句。 “按照我这边收到的消息，这一次唐家的人都会来。”三皇子对这个问题也是点了点头，“自然不会少了那位唐家大小姐。” “那就好。”林瑾玉的心中开始盘算怎么和那位唐家大小姐搭上话，很快便是在心中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这位唐家大小姐是个有意思的人，也许以后派上什么大用场。” “我懂了。”三皇子知道林瑾玉的心中自有安排，所以此时的他倒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定的说去了别的的事情，“另外给柳家准备的宅子差不多了，父皇说你和柳家的人最熟悉，让我抽时间带你过去检查一下。” “行。”对这件事自然是没什么好拒绝的，此时的林瑾玉淡定的点了点头，“刚好等我正式赴任前还有一段时间的返乡假，你记得来找我就好。” “那我回头去你的府上找你。”一想到回头有机会去林府，此时的三皇子脸上也是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你可别嫌我烦。” “嫌你烦？”林瑾玉听到这话后似笑非笑的看了三皇子，眼前这小子的心中想什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怎么可能。” 到时候要是能让你凑近林家后院一步他就不姓林。 两人说着对视了一眼，一瞬间两人便是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紧接着两人便是各怀心思的笑了起来。 “另外派去给柳家修缮宗祠的人前几天也回来复职了。”笑了一小会后三皇子在这个时候又是说道，“说是柳家的宗祠已经修缮妥当，只等柳家人回去祭拜。” “这是个好消息。”林瑾玉对这个消息也是一点都不意外，有陛下的重视下面的人肯定也是对这件事也是非常的操心。 科举从开创（首创时间有汉朝、隋朝、唐朝多种说法，主流观点是隋开创，唐继承并完善 [92-93]）至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举行最后一科进士考试为止（世界上最后一届科举考试结束于1919年的越南阮朝） [1]，前后经历一千二百余年。 [2]科举制度的主要考试都是定期的举行的。唐朝科举与宋初科举每年举行一次，宋太宗时期改为每一年或二年举行一次科举考试，宋英宗治平三年（1066年）改为每三年举行一次科举考试。 [3-5] 科举考试通常分为地方上的乡试、中央的省试与殿试。乡试第一名为“解元”，中央省试为“省元”，殿试第一名为“状元”。 [6-7] 唐朝科举考试有秀才、明经、俊士、进士、明法（法律）、明字、明算（数学）等多种科目，考试内容有时务策、帖经、杂文等。 [6] [8]宋朝科举考试有进士、明经科目，考试内容有帖经、墨义和诗赋，王安石任参知政事后，取消诗赋、帖经、墨义，专以经义、论、策取士。明清科举改为考八股文。 [9-10] 科举制被认为是封建时代所能采取的最公平的人才选拔形式 [87]，它使出身社会中下层的读书人通过相对公平的考试参与政权，扩大了统治基础，提高了官员的文化素质，加强了中央集权。 [93]但在宋代以后，科举的消极性也愈发凸显。 [11]此外，与中国交流密切的古代日本、朝鲜、越南等国家也深受科举制影响。 周代以“乡举里选”的方式，即由“乡老”（族长）等选拔本乡土的贤士，经过地方长官的层层上贡，直达中央。上贡到王的贤士，由王亲自考试，内容是射箭。在周代以前的社会中，只有统治集团家族的成员才有可能接受教育而成为知识分子，国家机构的各个组成部分，实际上主要由统治集团内部成员所世袭领有，具体表现就是周代的“世卿世禄”制度。在这种制度下，即使有某种举荐选拔，也基本上不超出宗法家族的范围。举荐选拔超越世袭血缘关系的罗网而登上高位的只能是极其偶然的例外。到春秋时期，“礼崩乐坏”，世卿世禄制被严重破坏，一些原来不是贵族的下层人士得到破格任用，通过举荐、考核而选拔登进人才的情况越来越多。由举荐考核而任用（以及按劳绩提升）的官僚制度逐渐产生。而当时社会经济的发展、文化教育面的扩大更加速了这一过程。 [12] 到了汉朝，提拔民间人才采用的是察举制与征辟制。高祖十一年（公元前197年）刘邦下诏命令各级臣下举荐贤才，形成后世乡贡的最初形态。汉文帝二年（公元前178年）、十五年（公元前165年）又两次下诏命令各级官员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并对被举荐者采用策问的方式进行考试。 [13-14]汉武帝根据董仲舒的建议，诏令各郡国举孝子、廉吏各一人，后来两科逐渐合并为一科，称为“孝廉”。此外“秀才”也是察举的重要科目之一。孝廉重在德行，秀才重在才能。东汉时为了避讳刘秀而改成“茂才”。唐宋时泛称一般读书应举者为秀才，明清特指通过初级“县试”入学的学生为秀才。汉代各科察举都要通过朝廷考试。但是汉代察举考试与后代科举考试的重要区别在于：考试在察举中并不重要，举荐是决定性的。察举以举荐为主，考试为辅，考试基本不存在黜落，“当时未有黜落法，对策者皆被选” [15]。举荐权掌握在皇帝以下的各级官僚权贵手中。 [16]察举并不是两汉仕进的最大渠道。从汉初以来”任子“、“赀选”、皇帝和各级官僚的直接辟召仍然进行。一般士人往往是先征辟为州郡吏员，才由上司向中央察举为秀才、孝廉等等。但是，一般没有门路的布衣平民，几乎没有被察举的可能性。 [17] 魏文帝时，陈群创立九品中正制，由特定官员，按出身、品德等考核民间人才，分为九品录用。西晋、六朝时沿用此制。九品中正是察举的改良，主要分别是将察举由地方官改由任命的官员负责。但是，魏晋时代，士族势力强大，常影响中正官考核人才，后来甚至所凭准则仅限于门第出身。于是造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现象。不但堵塞了从民间取材，还让士族得以把持朝廷取材。 [18-19] 在南朝齐时，秀才科的策试开始有了明确的规定，“五问（合格）并得为上，四、三为中，二为下，一不合与第。” [20]考试成绩分为上、中、下、不及格四等，而不及格者“不合与第”，不予授官。这说明考试已经比过去严格得多。南朝梁时，梁武帝在建康设立五经馆，考试及格就给官做。各地寒门士子纷纷投馆就学。其考试办法为“其有能通一经，始末无倦者，策实之后，选可量加叙录。虽复牛监羊肆，寒品后门，并随才试吏，勿有遗隔。 [21]”已经明确提出了对寒门庶族子弟不论出身，随才录用的规定。 第1137章 掌握了一些证据 “话虽如此，只是今日宴会来往人士众多。”太子说着也是看了一圈这个亭子的周边，“谁知道除了新科进士外还掺杂了些什么人？” 林瑾玉在听到太子的这话后挑了一下眉，若是说之前太子的反应让他觉得太子成长了不少，那现在太子的这个反应便是让林瑾玉确定太子长了心眼子。 以前的太子虽好，但终究还是太直了。 当年苏州水患时民居被大雨淹没百姓无处可去，乃是太子当场言明身份令守将打开皇家行宫的大门放灾民进去，这个举动可以看出太子的心中确实有百姓，但同时也显示出太子冲动的一面。 “殿下放心，这周边我们来的时候都检查过了，只要有人过来咱们就能看见。”林瑾玉心中想着太子的变化，嘴上却是又接着说道，“而且就像是三殿下说的一样，除了四殿下也是没谁。”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太子了解林瑾玉和贾瑚这兄弟两个，知道这两人都不是会信口雌黄之人，所以他立马就反应过来林瑾玉怕是知道些什么，“或者说你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 “云生身边的小厮用假古董换真东西去卖钱，然后又去赌博算不算？”林瑾玉见太子好奇后也是直接就将他回来发现的那些事情都告诉了眼前的这兄弟两人，然后便是静静的等待这两人回神。 太子在听完林瑾玉的话后脸色越发的难看了几分，因为有贾瑚和林瑾玉的这两层关系在，所以他对云生也是颇为照顾，但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这如何让他不生气。 一边的三皇子闻言也是皱起了眉，这一刻的他清晰的意识到在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一想到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可能会潜伏到他心中的那人身边去，此时的三皇子只恨不得立马就将这些事情查清楚。 “而且我舅母他在我二表兄的身边也发现了差不多的人，也已经被扭送去了五城兵马司。”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又是向太子补充了一句。 “没有打草惊蛇吧？”太子听到这话后心中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连贾琏的身边也会有同样情况的人，这么一盘算太子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厉色。 “这个殿下放心我舅母办事一向周全，不会被人发现问题。”林瑾玉明白太子在担心什么，此时的他向太子保证道，“只说是家中小厮偷东西，不会暴露什么。” “那就好。”知道李夫人办事一向周全，此时的太子也是放下了一颗心，“这件事我会督促五城兵马司的人快点查清楚。” 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认真的点了点头：“两位师兄最近都在抓这件事，而且两人也是已经有些线索了，想来很快就能查到一些东西。” “他们两个是有本事的，想来定然是不会让人失望。”太子自然知道林瑾玉的这两位师兄是谁，此时的他对林瑾玉的这话表示了赞同，“若是在这中间遇到了什么问题只管来找我，我会帮他们解决。” “是。”林瑾玉闻言心中一动，有了太子的这句话回头两位师兄查到了什么便是可以直达天庭，到时候也不怕中间出什么波折。 “若这件事的背后真的和老四有什么关系。”此时的太子明显也是记挂上了四皇子，他在这个时候又是向林瑾玉说了一句，“也不要有任何的隐瞒，直接将所有事情报上来就好。” “明白。”林瑾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都明白，然而此时的林瑾玉还是不忙给太子提醒了一句，“不过殿下别忘了让各家去将府里伺候的人都查了一下，这件事如果真的是四皇子安排的，那肯定安排了不止一家。” “我懂。”太子自然也是明白林瑾玉的这个提醒是什么意思，“等下宴会结束我就去安排这件事。” “我会让我身边的人也去查一查。”三皇子在这个时候也是主动提了一句，跟随他去肃州的那些人不少都出身不错，“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将这件事说完了后，这三人的神情也是都轻松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倒是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我之前请殿下帮忙准备的东西都好了吗？” “东西？”心思还沉浸在前面那件事上的太子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便是明白了过来，“自然是准备好了，并且都已经按照你说的做好了分装” “那就多谢殿下了。”林瑾玉在这个时候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不过一下子弄来那么多的桂花糖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吧？” “还好。”太子听到林瑾玉的话后也是有些无奈，“难得你给我写一封信，居然是要我准备一大堆桂花糖，我当时收到信的时候还以为你写错了。” “真不是。”林瑾玉知道太子这是在疑惑什么，此时的他也是耐心的想着两人解释了起来，“我当时答应了柳少寨主，等她回到大梁后请她吃桂花糖。” “原来是这样。”对于这个解释太子看起来像是相信了，只不过此时太子的眼神中却是带上了几分执拗之色，“原来是专门答应了柳少寨主的。” “嗯？”林瑾玉像是并没有听出太子话中的打趣，此时的他有些疑惑的看着太子，就像是并不明白太子的意思一般，“柳少寨主说她很好奇柳老夫人说的桂花糖是什么味道，我这不是想着满足一下她的这个小愿望，所以才安排了这件事。” 林瑾玉说的越多眼前的这兄弟两却是越发的不信林瑾玉的话，而此时的林瑾玉也是终于明白了这两兄弟脑子中在想什么，若不是眼前的这两人一个是太子一个是皇子，林瑾玉在这个时候绝对一人给一巴掌。 “你们两个想什么呢。”林瑾玉没好气的向这两人解释道，“我与那位柳少寨主志趣相投彼此之间引为知己，所以才想着帮柳少寨主实现这个小愿望。” “真的？”太子闻言却是满脸的不信，“我听长安说你对那位柳少寨主颇为欣赏，难道——” 林瑾玉在这个时候难得有些失礼的直接打断了太子的话：“柳少寨主乃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之辈，我欣赏她那是人之常情，况且世间感情的种类是何等之多，总不能一个男子欣赏一位女子便只能是爱慕之情吧？” 这话说的严肃，而听到这话的太子也听出了林瑾玉这话中的郑重之意，也意识到是自己的思想狭隘了。 “这倒是我想错了。”太子也不是什么扭捏之人，在意识到自己错了后也是立马就向林瑾玉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只是在将这话说完了后的太子还是有些不死心，“我听人说那位柳少寨主虽然出身在关外，但是容貌品行样样不差，你真的就没点——” 见太子还是揪着这件事不死心，此时的林瑾玉是真的无奈，他收回刚才说太子稳重了不少的话，现在看来太子明明还是和以前一样八卦。 “太子殿下。”这一次的林瑾玉直接喊了尊称，“我说了我与那柳少寨主乃是志同道合的知己，我与她之间并无丝毫的儿女之情，况且您不知道柳少寨主要比我大好几岁吗？” “啊？”这才知道柳少寨主比林瑾玉大好几岁的太子看向了自家弟弟，之前三皇子只告诉了他林瑾玉与那柳少寨主关系不错，但确实没有告诉他柳少寨主比林瑾玉大啊。 第1138章 赤忱之心 感觉到自家皇兄在看自己，此时的三皇子也是一脸平静的回看了过去，他只说了林瑾玉和柳少寨主的关系不错，其他的可都是皇兄你自己多想的。 太子一看自家弟弟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的心中在想什么，故而此时也是给了自家弟弟一个眼神，你且等着回宫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对于这个眼神三皇子也是一点都不怕，他在这个时候又是看向了林瑾玉：“父皇一向对你颇为青睐，这一次你的成绩这么好父皇对你一定会委以重任，到时候你肩上的担子绝对不轻。” “你说的这些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对于自己正式上任后会特别忙的这件事林瑾玉倒是早有心理准备，这些年暗地里为皇上办下的事情可不少，等到了朝堂上后陛下肯定不会放过他这个好用的臣子，“陛下愿意将事情交给我那是对我的信任，我自然是要好好为陛下办事。” 太子见两人已经将话题扯回了正事上，此时的太子也是不好意思在八卦下去：“瑾玉，若是在朝堂上有人为难你便来找我，到时候我给你撑腰。” 听到这话的三皇子与林瑾玉都是看向了太子，同时两人的眼中也是如出一辙的无奈，就算大家都知道太子与林瑾玉有旧交，但这话也不用说的这么直接。 而此时的林瑾玉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他收回说太子成长了不少的那句话—— 他们的太子对亲近之人还是这么的赤忱。 “大哥，你这话可以稍微委婉一点。” 科举制度是中国古代通过考试选拔官吏的制度。 [92] 科举从开创（首创时间有汉朝、隋朝、唐朝多种说法，主流观点是隋开创，唐继承并完善 [92-93]）至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举行最后一科进士考试为止（世界上最后一届科举考试结束于1919年的越南阮朝） [1]，前后经历一千二百余年。 [2]科举制度的主要考试都是定期的举行的。唐朝科举与宋初科举每年举行一次，宋太宗时期改为每一年或二年举行一次科举考试，宋英宗治平三年（1066年）改为每三年举行一次科举考试。 [3-5] 科举考试通常分为地方上的乡试、中央的省试与殿试。乡试第一名为“解元”，中央省试为“省元”，殿试第一名为“状元”。 [6-7] 唐朝科举考试有秀才、明经、俊士、进士、明法（法律）、明字、明算（数学）等多种科目，考试内容有时务策、帖经、杂文等。 [6] [8]宋朝科举考试有进士、明经科目，考试内容有帖经、墨义和诗赋，王安石任参知政事后，取消诗赋、帖经、墨义，专以经义、论、策取士。明清科举改为考八股文。 [9-10] 科举制被认为是封建时代所能采取的最公平的人才选拔形式 [87]，它使出身社会中下层的读书人通过相对公平的考试参与政权，扩大了统治基础，提高了官员的文化素质，加强了中央集权。 [93]但在宋代以后，科举的消极性也愈发凸显。 [11]此外，与中国交流密切的古代日本、朝鲜、越南等国家也深受科举制影响。 周代以“乡举里选”的方式，即由“乡老”（族长）等选拔本乡土的贤士，经过地方长官的层层上贡，直达中央。上贡到王的贤士，由王亲自考试，内容是射箭。在周代以前的社会中，只有统治集团家族的成员才有可能接受教育而成为知识分子，国家机构的各个组成部分，实际上主要由统治集团内部成员所世袭领有，具体表现就是周代的“世卿世禄”制度。在这种制度下，即使有某种举荐选拔，也基本上不超出宗法家族的范围。举荐选拔超越世袭血缘关系的罗网而登上高位的只能是极其偶然的例外。到春秋时期，“礼崩乐坏”，世卿世禄制被严重破坏，一些原来不是贵族的下层人士得到破格任用，通过举荐、考核而选拔登进人才的情况越来越多。由举荐考核而任用（以及按劳绩提升）的官僚制度逐渐产生。而当时社会经济的发展、文化教育面的扩大更加速了这一过程。 [12] 到了汉朝，提拔民间人才采用的是察举制与征辟制。高祖十一年（公元前197年）刘邦下诏命令各级臣下举荐贤才，形成后世乡贡的最初形态。汉文帝二年（公元前178年）、十五年（公元前165年）又两次下诏命令各级官员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并对被举荐者采用策问的方式进行考试。 [13-14]汉武帝根据董仲舒的建议，诏令各郡国举孝子、廉吏各一人，后来两科逐渐合并为一科，称为“孝廉”。此外“秀才”也是科举的重要科目之一。孝廉重在德行，秀才重在才能。东汉时为了避讳刘秀而改成“茂才”。唐宋时泛称一般读书应举者为秀才，明清特指通过初级“县试”入学的学生为秀才。汉代各科科举都要通过朝廷考试。但是汉代察举考试与后代科举考试的重要区别在于：考试在察举中并不重要，举荐是决定性的。察举以举荐为主，考试为辅，考试基本不存在黜落，“当时未有黜落法，对策者皆被选” [15]。举荐权掌握在皇帝以下的各级官僚权贵手中。 [16]察举并不是两汉仕进的最大渠道。从汉初以来”任子“、“赀选”、皇帝和各级官僚的直接辟召仍然进行。一般士人往往是先征辟为州郡吏员，才由上司向中央察举为秀才、孝廉等等。但是，一般没有门路的布衣平民，几乎没有被察举的可能性。 [17] 魏文帝时，陈群创立九品中正制，由特定官员，按出身、品德等考核民间人才，分为九品录用。西晋、六朝时沿用此制。九品中正是察举的改良，主要分别是将察举由地方官改由任命的官员负责。但是，魏晋时代，士族势力强大，常影响中正官考核人才，后来甚至所凭准则仅限于门第出身。于是造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现象。不但堵塞了从民间取材，还让士族得以把持朝廷取材。 [18-19] 在南朝齐时，秀才科的策试开始有了明确的规定，“五问（合格）并得为上，四、三为中，二为下，一不合与第。” [20]考试成绩分为上、中、下、不及格四等，而不及格者“不合于第”，不予授官。这说明考试已经比过去严格得多。南朝梁时，梁武帝在建康设立五经馆，考试及格就给官做。各地寒门士子纷纷投馆求学。其考试办法为“其有能通一经，始末无倦者，策实之后，选可量加叙录。虽复牛监羊肆，寒品后门，并随才试吏，勿有遗隔。 [21]”已经明确提出了对寒门庶族子弟不论出身，随才录用的规定。 在北朝，北魏、北齐“凡州县皆置中正。其课试之法，中书策秀才，集书策贡士，考功郎中策廉良。天子常服，乘舆出，坐于朝堂中楹，秀孝各以班草对。字有脱误者，呼起立席后；书有滥劣者，饮墨水一升；文理孟浪者，夺席脱容刀。” [20]（州县都设置中正，中书、集书、考功郎三个部门的官员分别考核秀才、贡士、廉良三类人。）可见，北朝当时的考试办法已经分科别类的实行，并且监督考场，不合格的举人当场就遭受斥黜。 [3] 第1139章 曹晗 “原来如此，我就说刚才殿下怎么那么肯定。”林瑾玉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了然的神情来，不过紧接着他便又是有些疑惑，“不过最近我没听到有什么值得暗羽卫出手的大案，你们两个有听到吗？” “没有。”三皇子闻言摇了摇头，“最近我还真的没有听到暗羽卫那什么大事。” “所以他们到底来干什么。”这一下林瑾玉的心中越发好奇了几分，就暗羽卫这个架势一点也不像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谁知道呢。”太子将手中的茶杯放了下来，“若是真有什么事情发生，想来沈大人很快便会上报，到时候咱们就知道了。” “皇兄说的有道理。”三皇子对太子的这句话也表示了赞同，不过此时的三皇子却是有了一个想法，“话说暗羽卫来这里会不会和之前瑾玉说的那件事有关系？” 太子和林瑾玉在听到这话后交换了一个眼神，太子想的是三皇子说的这件事有没有可能，而林瑾玉却是想到了自己回城那天遇到的暗羽九，当时暗羽九可是专门叮嘱他不要掺和进查案的事情。 “瑾玉？”注意到林瑾玉在思考着些什么后太子有些疑惑的开口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三殿下的想法可能是对的。”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并没有多隐瞒什么，“我之前见过一面暗羽卫的人，当时暗羽卫的人警告——” 可能是觉得自己用的词有些不准确，此时的林瑾玉停了下来开始斟酌到底用哪个词才合适。 “警告什么？”见林瑾玉停了下来太子在这个时候追问道，“可是与今天的事情有关？” “不是警告是提醒。”林瑾玉在这个时候才接着说道，“他提醒我在不要追查已经发现的那些事情，说是就算查出了真相也没有用。” “还有这事？”太子在这个时候也是陷入了思索，“不过他这句就算查出了真相也没什么用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林瑾玉对此倒是显得有些无所谓，反正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银子的去向，至于造假的古董和赌坊的事情对林瑾玉并不重要，要不是暗羽九专程来提醒他，只怕他都不会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科举制度是中国古代通过考试选拔官吏的制度。 [92] 科举从开创（首创时间有汉朝、隋朝、唐朝多种说法，主流观点是隋开创，唐继承并完善 [92-93]）至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举行最后一科进士考试为止（世界上最后一届科举考试结束于1919年的越南阮朝） [1]，前后经历一千二百余年。 [2]科举制度的主要考试都是定期的举行的。唐朝科举与宋初科举每年举行一次，宋太宗时期改为每一年或二年举行一次科举考试，宋英宗治平三年（1066年）改为每三年举行一次科举考试。 [3-5] 科举考试通常分为地方上的乡试、中央的省试与殿试。乡试第一名为“解元”，中央省试为“省元”，殿试第一名为“状元”。 [6-7] 唐朝科举考试有秀才、明经、俊士、进士、明法（法律）、明字、明算（数学）等多种科目，考试内容有时务策、帖经、杂文等。 [6] [8]宋朝科举考试有进士、明经科目，考试内容有帖经、墨义和诗赋，王安石任参知政事后，取消诗赋、帖经、墨义，专以经义、论、策取士。明清科举改为考八股文。 [9-10] 科举制被认为是封建时代所能采取的最公平的人才选拔形式 [87]，它使出身社会中下层的读书人通过相对公平的考试参与政权，扩大了统治基础，提高了官员的文化素质，加强了中央集权。 [93]但在宋代以后，科举的消极性也愈发凸显。 [11]此外，与中国交流密切的古代日本、朝鲜、越南等国家也深受科举制影响。 周代以“乡举里选”的方式，即由“乡老”（族长）等选拔本乡土的贤士，经过地方长官的层层上贡，直达中央。上贡到王的贤士，由王亲自考试，内容是射箭。在周代以前的社会中，只有统治集团家族的成员才有可能接受教育而成为知识分子，国家机构的各个组成部分，实际上主要由统治集团内部成员所世袭领有，具体表现就是周代的“世卿世禄”制度。在这种制度下，即使有某种举荐选拔，也基本上不超出宗法家族的范围。举荐选拔超越世袭血缘关系的罗网而登上高位的只能是极其偶然的例外。到春秋时期，“礼崩乐坏”，世卿世禄制被严重破坏，一些原来不是贵族的下层人士得到破格任用，通过举荐、考核而选拔登进人才的情况越来越多。由举荐考核而任用（以及按劳绩提升）的官僚制度逐渐产生。而当时社会经济的发展、文化教育面的扩大更加速了这一过程。 [12] 到了汉朝，提拔民间人才采用的是察举制与征辟制。高祖十一年（公元前197年）刘邦下诏命令各级臣下举荐贤才，形成后世乡贡的最初形态。汉文帝二年（公元前178年）、十五年（公元前165年）又两次下诏命令各级官员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并对被举荐者采用策问的方式进行考试。 [13-14]汉武帝根据董仲舒的建议，诏令各郡国举孝子、廉吏各一人，后来两科逐渐合并为一科，称为“孝廉”。此外“秀才”也是科举的重要科目之一。孝廉重在德行，秀才重在才能。东汉时为了避讳刘秀而改成“茂才”。唐宋时泛称一般读书应举者为秀才，明清特指通过初级“县试”入学的学生为秀才。汉代各科科举都要通过朝廷考试。但是汉代察举考试与后代科举考试的重要区别在于：考试在察举中并不重要，举荐是决定性的。察举以举荐为主，考试为辅，考试基本不存在黜落，“当时未有黜落法，对策者皆被选” [15]。举荐权掌握在皇帝以下的各级官僚权贵手中。 [16]察举并不是两汉仕进的最大渠道。从汉初以来”任子“、“赀选”、皇帝和各级官僚的直接辟召仍然进行。一般士人往往是先征辟为州郡吏员，才由上司向中央察举为秀才、孝廉等等。但是，一般没有门路的布衣平民，几乎没有被察举的可能性。 [17] 魏文帝时，陈群创立九品中正制，由特定官员，按出身、品德等考核民间人才，分为九品录用。西晋、六朝时沿用此制。九品中正是察举的改良，主要分别是将察举由地方官改由任命的官员负责。但是，魏晋时代，士族势力强大，常影响中正官考核人才，后来甚至所凭准则仅限于门第出身。于是造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现象。不但堵塞了从民间取材，还让士族得以把持朝廷取材。 [18-19] 在南朝齐时，秀才科的策试开始有了明确的规定，“五问（合格）并得为上，四、三为中，二为下，一不合与第。” [20]考试成绩分为上、中、下、不及格四等，而不及格者“不合于第”，不予授官。这说明考试已经比过去严格得多。南朝梁时，梁武帝在建康设立五经馆，考试及格就给官做。各地寒门士子纷纷投馆求学。其考试办法为“其有能通一经，始末无倦者，策实之后，选可量 第1140章 陈年旧事 陛下安排的吗？ 林瑾玉在听到这话后心中倒是有了别的想法来，看来应该是平安州那边出什么事情了，不然也不会将本来应该回京的贾瑚派出去。 而且此时的林瑾玉也是依稀想起了一些关于平安州的事情来，之前贾敏有给他说起过一些贾家老国公的经历，其中一些事情便是发生在平安州。 现在就是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关系了？ “你在想什么？”太子注意到了林瑾玉陷入了沉默后追问了一句，“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我也不确定。”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摇了摇头，现在暂时还没有什么确切的线索，所以此时的林瑾玉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只是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来。” “陈年旧事？”听到这四个字的太子来了几分兴趣，“能不能说来听听？” “倒也不是什么隐蔽事情。”林瑾玉在脑海中回忆着当年贾敏告诉他的那些事情，“当年我外祖父贾老国公曾经在平安州就职过一段时间，在当地留下了不少的人脉。” 太子闻言也是有些意外：“还有这事，我以前也没听人说起过。” “都说了是陈年旧事。”林瑾玉粗略的给眼前的两人讲了一下当年贾家国公爷的经历，而他之所以敢直接将这些事说出来那因为这些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咱们这些小辈若是不听人提起，那里会知道这些事。” 毕竟他现在说的这些都不是什么隐蔽的事情，只要向朝中上了年纪的官员一打听就能打听到。 “所以你的意思是怀疑贾瑚这次去平安州和当年老国公留下的人有关系？”太子一瞬间就明白了林瑾玉为什么说起了这些陈年旧事，只是此时他的心中到底还是有何疑惑，“可是就像你说的那般，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些人还听贾家的话吗？” 然而听到这个问题的林瑾玉却是笑了起来：“老国公是走了，可国公夫人没走啊。” 想到贾家那位看起来不是很靠谱的老国公夫人，此时的太子与三皇子都是沉默了下来，然后这两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他们两个和贾瑚的关系都不错，所以对贾家的那一摊子烂账也都是心中有数，正因此在听到林瑾玉说这些关系可能落在了贾母手中，这两人的心中一下子都是闪过了好几个念头。 林瑾玉眼看着这两人的神情变化就知道这两人的心中在想些什么，不过此时的林瑾玉却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当年贾家分家的时候贾赦便是想办法将那些人脉关系给弄了出来，然后转手便是交给了陛下。 现在不清楚情况的人只以为是贾赦的儿子争气，所以陛下如今才对贾赦高看了几眼，可是这些人也不想想当年贾家分家的时候陛下明显就在偏袒贾家长房，这肯定是有别的原因啊。 “贾家老太太那么疼那个贾宝玉，怎么没想着将东西拿出来救人？”想到之前贾瑚给他说过的那些贾母对贾宝玉的疼爱行为，此时的太子便是觉得自己有些牙酸。 虽说他如今还没有成亲有孩子，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他也懂如何正确的疼爱子孙后代，若是将他放在贾母的那个位置，那他绝对不会纵着贾宝玉的性子与不三不四之人搅和在一起，最起码也会请名师来教导贾宝玉读书。 就算贾宝玉真的在读书上没什么天分，那他也会早早的就为贾宝玉置办些产业，然后早早的便是定下亲事，不求女子的家世门第有多好，只要两人能好好过日子便可以。 而不是像贾母那般一切随着贾宝玉的意愿胡闹，最后落得一个伤人流放的下场来。 还有那个贾元春空有一颗攀龙附凤之心，结果到了最后终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有得到。 太子没有掩饰自己的心中在想什么，这一下他脸上自然也是流露出几分相关的意思来，一边的三皇子与他不愧是同父同母的东西，看三皇子脸上的意思，只怕心中想的也是和太子一样的东西。 然而听到太子问题的林瑾玉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多了几分，他在这个时候看着太子：“殿下就没有想过，其实那份名单早就到了该到的地方？” 太子到底也不是笨人，此时被林瑾玉这么一提醒也是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你是说？！” “正是。”林瑾玉闻言点了点头表示太子猜的没错，之后他简短的给了太子一个提示，“当年分家。” 分家吗？ 听到这两个字的太子一瞬间明白了过来，他就说贾赦平日里也没展现出什么本事来，怎么他父皇对贾赦却是一副很是信任的样子，现在看来这一切的源头就在当时分家的时候了。 “不过咱们现在说的再多那也都是猜测，具体情况还是要看我大哥的来信。”林瑾玉自认为自己已经说的够多了，况且他们几个出来的时间也是长了，是时候回到宴会中去了。 此时的宴会上的四皇子已经收到了暗羽卫来过的消息，本来就因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而心虚的四皇子晃了一小会神，不过紧接着他便是镇定了下来—— 暗羽卫的人都已经走了，甚至都没有到他的面前来，看来今天的事情应该是和他没有关系。 想明白这一点的四皇子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不过在他看向状元的位置后四皇子的眼中还是闪过了一丝暗光，刚才他扫视了一圈发现太子三皇子和林瑾玉都不见了，想想他查到的那些消息，只怕这会三人正窝在那里说话呢，就是不知道这三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正在心中可惜自己的人探查不到这三人在说什么，四皇子没忍住端起酒杯又是喝了好几杯酒，就在他旁边伺候的那个侍者手中的酒壶都空了的时候，林瑾玉与三皇子一同走了进来。 就算心中郁闷至极，但此时的四皇子还是没忍住打量起了这两人的神情，林瑾玉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就是心情不错，至于三皇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脸。 目光在三皇子的那张冷脸上停留了一会，四皇子最后还是偏过了头去，在四皇子的心中三皇子是一个很高傲的人，平日里都是不屑于向他们露出什么表情的。 对于这一点四皇子只觉得三皇子虚伪，都是当今的亲生儿子，不就因为他娘是皇后所以三皇子的出身才压了他一头，除此之外三皇子他有什么好值得傲气的。 作为一名合格的武将，三皇子对落在自己身上的各种视线都是很敏感的，所以早在四皇子一看向他的时候三皇子便是察觉了四皇子的视线，此时见四皇子偏过头去后，他只是略一思索就知道这人的心中在想什么。 明白这一点的三皇子不免冷笑了一声，他早就看出来他的这位四弟不是个安分的，不过人蠢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又蠢又坏。 他的这位四弟可是将蠢与坏都占全了，与太子这个板上钉钉的储君不同，三皇子可以相对客观的来看朝堂上的局势，正因此三皇子的心中有一种旁观者清的感觉。 这位好四弟犯下的有些事都被压了下来，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也不是因为他的势力有多大，而是因为父皇需要这位四弟。 父皇需要给太子准备一块磨刀石。 正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一点，在三皇子的眼中这位四皇子那边是戏班子中的丑角，明明被人操控却以为自己才智无双。 第1141章 陶乐的来历 心中这么想着三皇子的神色却还是一如往昔的平淡，他继续和林瑾玉往席位上走去，只是在路过四皇子面前时像是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四皇子。 注意到这一眼的四皇子眉心微微蹙起，只是想到今天出门时府中幕僚的叮嘱，此时的四皇子还是低下头借着饮酒的动作避开了三皇子的眼神。 林瑾玉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眼，只不过此时的他也是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的心中清楚从他站在太子身边的时候起，那他和这位四殿下就不可能和平相处。 三皇子陪着林瑾玉回到了一边的位置上，在看着林瑾玉坐下后他又是扫了一眼坐在林瑾玉两边的人，他怎么觉得这两人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奇怪，莫不是他们走了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身边这两人之间的奇怪气氛林瑾玉自然也是感受到了，他在这个时候先是左右看了一眼，然后看向了对他来说稍微熟悉一点的陶乐：“你们这是？” 听到这个问题的陶乐从自己的沉思中醒来，其实在听了曹晗的一番话后他已经有些后悔早早的去接触了林瑾玉这件事，若是早知道这么接触林瑾玉会引来怕这么多的麻烦，那他绝对会耐下心等到众人都进入翰林院后再说。 不过在听到林瑾玉的这一声后，此时的陶乐心中倒是有了别的想法，也许他应该对林瑾玉说出实话。 “陶兄？”眼看着陶乐就这么盯着自己没有说话，此时的林瑾玉不免越发的好奇了几分，在他和太子等人出去的时候这两人到底说了什么。 “林兄。”这一次陶乐倒是对林瑾玉的话有了反应，他在这个时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接下来几天你可有什么安排？” “接下来一段时间？”林瑾玉听到这里却是诧异的看了一眼陶乐，“接下来是朝廷给新科进士的返乡探亲假，你难道不打算回去吗？” “我？”陶乐在这个时候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瑾玉，“探亲假是为了回去探亲，我这种没有亲戚的人回去干什么？” 就算林瑾玉之前有想过陶乐可能会有的回答，但也是实在没有想到陶乐会这么来一句，故而此时林瑾玉的眼中带上了掩饰不住的惊讶。 “林兄之后几天若是有时间，咱们不妨见一面如何？”陶乐想到自己刚才的想法后对林瑾玉道，眼看着林瑾玉因为自己的这个提议有些迟疑，此时的陶乐又是向林瑾玉补充了一句，“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一些事情。” 林瑾玉听到这话后也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陶乐，注意到陶乐的神色中认真，此时的林瑾玉也是意识到陶乐要对自己说实话了。 想到眼前这人屡次三番的打听贾瑚的事情，现在这人终于要说实话，林瑾玉自然也没有什么不答应的：“那行，陶兄定好地方后派人来给我说一声就好。” “把我也带上呗。”就在这个时候本来还坐在一边的曹晗也是蹭了过来，在听到林瑾玉的话后他也是毫不见外，“不然你们状元榜眼一起外出，到时候让人看见少了我这个探花，岂不是让人说咱们这一届心不齐。” 行了。 此时的林瑾玉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位探花郎也是个厚脸皮的，不然也不会这么理所当然的说要和他们他一起去，而且林瑾玉敢打包票这位探花郎绝对是听见了他和陶乐在说什么。 曹晗眼见着林瑾玉和陶乐都没有说什么，此时的他也是理所当然的认为眼前的这两人是答应了自己的话，这样想着他拿起自己手中的酒杯向两人示意了一下。 一瞬间林瑾玉和陶乐都是沉默了下来，在对视了一眼后这两人齐刷刷的叹了一口气，最后林瑾玉看着曹晗道：“希望到时候曹兄也能坦诚相告。” 听到林瑾玉的这句话，此时的曹晗也是笑的越发灿烂了几分：“到时候我定会将我知道的事情都坦然告知。” 三人这番话说完没多久今日的宴会便也是到了结束的时候，在等到几位皇子都离开了后，林瑾玉等新科进士也是三三两两的一同往外走去，此时这些新科进士看起来都是意气风发，仿佛没有任何事情都阻挡他们一般。 “对了。”就在快要走出宴会大门的时候，曹晗在这个时候却是拉住了林瑾玉，比林瑾玉高一点的曹晗微微低头在林瑾玉的耳边轻声道，“我家大兄前不久也去平安州了。” 说完，曹晗便是分外潇洒的转身离开了此处，只留下林瑾玉和陶乐留在了原地。 因为刚才曹晗说话的时候故意压低了声音，所以陶乐并没有听到曹晗到底说了什么，只是他看着林瑾玉的神情变化就知道此人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而此时的林瑾玉却是分外的震惊，他万万没有想前脚从太子那里知道贾瑚去了平安州，后脚便又从曹晗这里知道曹旭也去了平安州，两件事一前一后出现着实让林瑾玉不得不多想。 “林兄。”眼看着林瑾玉站在原地迟迟未动，陶乐注意到周边的不少人都看了过来后开口提醒了一声林瑾玉，“咱们要不还是先离开此处？” 听到这一声的林瑾玉回过了神，他扫视了一圈往这个方向看过来的人后向陶乐点了点头：“好，先走吧。” 等走到外面后，两人正要分开的时候一道影子便是向两人冲了过来，林瑾玉定睛一瞧正是前几次见到陶乐时跟在陶乐身边的那个小书童。 和上次见到这个小书童相比，这个小书童这一次的衣着打扮精致了不少，等到在两人面前站定后这个小书童立马便将手中的葫芦递到了陶乐的面前：“公子在宴席上定是喝了不少酒，快喝点解酒茶醒醒神。” 眼看着这个小厮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还站着一个大活人，此时的林瑾玉的倒是一点都没有生气，毕竟这个小厮看起来就和自家云生差不多大，现在因为满眼都是他家公子而忽略别人也没什么好让人生气的。 只是林瑾玉没觉得有什么尴尬，反而是陶乐难得有些尴尬了起来，他接过这个小书童递过来的酒壶后便是分外熟练的拍了这个书童一巴掌：“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见了人也不知道问好。” 挨了一巴掌的小书童这才像是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林瑾玉，意识到自己刚才行为上的失礼，这个小书童也是立马就向林瑾玉补上了这一礼。 “没事。”林瑾玉哪里没看出来陶乐的先发制人，陶乐先拍了这个小书童一巴掌并且还训斥了几句，这样就算他心中有什么不满也只能压到心底去。 不过林瑾玉本来就对这件事并不怎么在意，而且以他的眼力自然也是能看出这主仆两人之间的关系亲昵，只怕这个小书童打小就是跟在陶乐身边伺候的，他要是借题发挥反而不是好事。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林家的马车也是停到了几人的面前，眼看着周边好像并没有来接陶乐主仆的马车，此时的林瑾玉也是看向了陶乐主动道：“陶兄今日有马车吗？若是没有我也可以捎你一段。” 这一下的陶乐哪里不知道林瑾玉这是在说那天他故意蹭车的事情，此时的他看着站在马车边的林瑾玉略微沉默了一下，然后便是笑了起来：“若是林兄方便，在下自然不会拒绝林兄的好意。” 他怎么就忘了这货是个不要脸的。 第1142章 平安州的证据 就在林瑾玉参加宴会时候，一支从肃州方向来的马队也是到了平安州的附近，这马队中的人看起来都风尘仆仆，一看就知道是日夜兼尘而来。 很快这些人便是停在了路边的一处小院子前，本来正蹲在这个院子门口吃枣的老伯见状赶忙将自己手中的干枣塞回了腰间的布袋中，然后便是站起身朝着刚到的这些人迎了上去。 在看清来人后这个老伯立马就咧开嘴笑了起来，等到这群人都走了过来这个老伯向队伍中的一人弯下了腰：“表少爷。” “曹伯。”贾瑚伸手扶起向自己弯腰的老伯，“不用这般多礼。” “多谢表少爷。”曹伯顺着贾瑚的力道站起了身身，然后他指了指身后的院子，“老爷这会就在里面等你。” 贾瑚应了一声后便是和曹伯一起往院子里面走去，刚走进院子中他就看见了曹旭坐在院子中读书，在听到脚步声后曹旭也是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舅舅。”贾瑚走到曹旭的面前行了一礼。 曹旭将自己手中的书卷放下，然后慈祥的看向了自己面前的贾瑚：“这一路上可还顺利？” “还行。”贾瑚点了点头应下了曹旭的话，他在这个时候也是看清了曹旭在看的是什么书，“平安州志，舅舅这是已经做起了准备。”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曹旭将自己手边的书推到了贾瑚的面前，“平安州可不是什么普通地方。” “我知道舅舅是什么意思。”贾瑚伸手拿起这本书略微翻了翻，然后便是又将书放回了桌子上，“不过舅舅应该收到陛下送来的证据了吧？” “嗯。”曹旭对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心知肚明，此时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失望，“在看完那些证据后我很是失望。” “若不是这一次大军的胜，咱们还发现不了这些证据。”贾瑚在想到那些证据后神色也是难看了几分，“不过好在陛下对这件事很是重视，咱们这一次一定要处理好。” “你说的是。”曹旭听到贾瑚的话后也是微微颔首。 科举从开创（首创时间有汉朝、隋朝、唐朝多种说法，主流观点是隋开创，唐继承并完善 [92-93]）至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举行最后一科进士考试为止（世界上最后一届科举考试结束于1919年的越南阮朝） [1]，前后经历一千二百余年。 [2]科举制度的主要考试都是定期的举行的。唐朝科举与宋初科举每年举行一次，宋太宗时期改为每一年或二年举行一次科举考试，宋英宗治平三年（1066年）改为每三年举行一次科举考试。 [3-5] 科举考试通常分为地方上的乡试、中央的省试与殿试。乡试第一名为“解元”，中央省试为“省元”，殿试第一名为“状元”。 [6-7] 唐朝科举考试有秀才、明经、俊士、进士、明法（法律）、明字、明算（数学）等多种科目，考试内容有时务策、帖经、杂文等。 [6] [8]宋朝科举考试有进士、明经科目，考试内容有帖经、墨义和诗赋，王安石任参知政事后，取消诗赋、帖经、墨义，专以经义、论、策取士。明清科举改为考八股文。 [9-10] 科举制被认为是封建时代所能采取的最公平的人才选拔形式 [87]，它使出身社会中下层的读书人通过相对公平的考试参与政权，扩大了统治基础，提高了官员的文化素质，加强了中央集权。 [93]但在宋代以后，科举的消极性也愈发凸显。 [11]此外，与中国交流密切的古代日本、朝鲜、越南等国家也深受科举制影响。 周代以“乡举里选”的方式，即由“乡老”（族长）等选拔本乡土的贤士，经过地方长官的层层上贡，直达中央。上贡到王的贤士，由王亲自考试，内容是射箭。在周代以前的社会中，只有统治集团家族的成员才有可能接受教育而成为知识分子，国家机构的各个组成部分，实际上主要由统治集团内部成员所世袭领有，具体表现就是周代的“世卿世禄”制度。在这种制度下，即使有某种举荐选拔，也基本上不超出宗法家族的范围。举荐选拔超越世袭血缘关系的罗网而登上高位的只能是极其偶然的例外。到春秋时期，“礼崩乐坏”，世卿世禄制被严重破坏，一些原来不是贵族的下层人士得到破格任用，通过举荐、考核而选拔登进人才的情况越来越多。由举荐考核而任用（以及按劳绩提升）的官僚制度逐渐产生。而当时社会经济的发展、文化教育面的扩大更加速了这一过程。 [12] 到了汉朝，提拔民间人才采用的是察举制与征辟制。高祖十一年（公元前197年）刘邦下诏命令各级臣下举荐贤才，形成后世乡贡的最初形态。汉文帝二年（公元前178年）、十五年（公元前165年）又两次下诏命令各级官员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并对被举荐者采用策问的方式进行考试。 [13-14]汉武帝根据董仲舒的建议，诏令各郡国举孝子、廉吏各一人，后来两科逐渐合并为一科，称为“孝廉”。此外“秀才”也是科举的重要科目之一。孝廉重在德行，秀才重在才能。东汉时为了避讳刘秀而改成“茂才”。唐宋时泛称一般读书应举者为秀才，明清特指通过初级“县试”入学的学生为秀才。汉代各科科举都要通过朝廷考试。但是汉代察举考试与后代科举考试的重要区别在于：考试在察举中并不重要，举荐是决定性的。察举以举荐为主，考试为辅，考试基本不存在黜落，“当时未有黜落法，对策者皆被选” [15]。举荐权掌握在皇帝以下的各级官僚权贵手中。 [16]察举并不是两汉仕进的最大渠道。从汉初以来”任子“、“赀选”、皇帝和各级官僚的直接辟召仍然进行。一般士人往往是先征辟为州郡吏员，才由上司向中央察举为秀才、孝廉等等。但是，一般没有门路的布衣平民，几乎没有被察举的可能性。 [17] 魏文帝时，陈群创立九品中正制，由特定官员，按出身、品德等考核民间人才，分为九品录用。西晋、六朝时沿用此制。九品中正是察举的改良，主要分别是将察举由地方官改由任命的官员负责。但是，魏晋时代，士族势力强大，常影响中正官考核人才，后来甚至所凭准则仅限于门第出身。于是造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现象。不但堵塞了从民间取材，还让士族得以把持朝廷取材。 [18-19] 在南朝齐时，秀才科的策试开始有了明确的规定，“五问（合格）并得为上，四、三为中，二为下，一不合与第。” [20]考试成绩分为上、中、下、不及格四等，而不及格者“不合于第”，不予授官。这说明考试已经比过去严格得多。南朝梁时，梁武帝在建康设立五经馆，考试及格就给官做。各地寒门士子纷纷投馆求学。其考试办法为“其有能通一经，始末无倦者，策实之后，选可量加叙录。虽复牛监羊肆，寒品后门，并随才试吏，勿有遗隔。 [21]”已经明确提出了对寒门庶族子弟不论出身。 第1143章 潜入平安州 舅甥两个在这个时候交换了一个眼神，两张极其相似的脸庞上就这么出现了一模一样的神色来。 守在两人不远处的曹伯看着正在说话的两人，此时他的脸上满满的都是笑容，他们家姑娘是个特别聪明的姑娘，这生下的表少爷自然也是特别的聪明，瞧瞧这舅舅外甥两个在一起多亲。 对于在曹家伺候了一辈子的曹伯来说，他们家姑娘自然是千好万好，配他们家姑爷那是绰绰有余，只可惜他们家姑娘没福气看到表少爷长大。 “曹伯，让厨房的人准备上饭。”就在这个时候曹旭的声音打断了曹伯的思绪。 科举从开创（首创时间有汉朝、隋朝、唐朝多种说法，主流观点是隋开创，唐继承并完善 [92-93]）至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举行最后一科进士考试为止（世界上最后一届科举考试结束于1919年的越南阮朝） [1]，前后经历一千二百余年。 [2]科举制度的主要考试都是定期的举行的。唐朝科举与宋初科举每年举行一次，宋太宗时期改为每一年或二年举行一次科举考试，宋英宗治平三年（1066年）改为每三年举行一次科举考试。 [3-5] 科举考试通常分为地方上的乡试、中央的省试与殿试。乡试第一名为“解元”，中央省试为“省元”，殿试第一名为“状元”。 [6-7] 唐朝科举考试有秀才、明经、俊士、进士、明法（法律）、明字、明算（数学）等多种科目，考试内容有时务策、帖经、杂文等。 [6] [8]宋朝科举考试有进士、明经科目，考试内容有帖经、墨义和诗赋，王安石任参知政事后，取消诗赋、帖经、墨义，专以经义、论、策取士。明清科举改为考八股文。 [9-10] 科举制被认为是封建时代所能采取的最公平的人才选拔形式 [87]，它使出身社会中下层的读书人通过相对公平的考试参与政权，扩大了统治基础，提高了官员的文化素质，加强了中央集权。 [93]但在宋代以后，科举的消极性也愈发凸显。 [11]此外，与中国交流密切的古代日本、朝鲜、越南等国家也深受科举制影响。 周代以“乡举里选”的方式，即由“乡老”（族长）等选拔本乡土的贤士，经过地方长官的层层上贡，直达中央。上贡到王的贤士，由王亲自考试，内容是射箭。在周代以前的社会中，只有统治集团家族的成员才有可能接受教育而成为知识分子，国家机构的各个组成部分，实际上主要由统治集团内部成员所世袭领有，具体表现就是周代的“世卿世禄”制度。在这种制度下，即使有某种举荐选拔，也基本上不超出宗法家族的范围。举荐选拔超越世袭血缘关系的罗网而登上高位的只能是极其偶然的例外。到春秋时期，“礼崩乐坏”，世卿世禄制被严重破坏，一些原来不是贵族的下层人士得到破格任用，通过举荐、考核而选拔登进人才的情况越来越多。由举荐考核而任用（以及按劳绩提升）的官僚制度逐渐产生。而当时社会经济的发展、文化教育面的扩大更加速了这一过程。 [12] 到了汉朝，提拔民间人才采用的是察举制与征辟制。高祖十一年（公元前197年）刘邦下诏命令各级臣下举荐贤才，形成后世乡贡的最初形态。汉文帝二年（公元前178年）、十五年（公元前165年）又两次下诏命令各级官员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并对被举荐者采用策问的方式进行考试。 [13-14]汉武帝根据董仲舒的建议，诏令各郡国举孝子、廉吏各一人，后来两科逐渐合并为一科，称为“孝廉”。此外“秀才”也是察举的重要科目之一。孝廉重在德行，秀才重在才能。东汉时为了避讳刘秀而改成“茂才”。唐宋时泛称一般读书应举者为秀才，明清特指通过初级“县试”入学的学生为秀才。汉代各科察举都要通过朝廷考试。但是汉代察举考试与后代科举考试的重要区别在于：考试在察举中并不重要，举荐是决定性的。察举以举荐为主，考试为辅，考试基本不存在黜落，“当时未有黜落法，对策者皆被选” [15]。举荐权掌握在皇帝以下的各级官僚权贵手中。 [16]察举并不是两汉仕进的最大渠道。从汉初以来”任子“、“赀选”、皇帝和各级官僚的直接辟召仍然进行。一般士人往往是先征辟为州郡吏员，才由上司向中央察举为秀才、孝廉等等。但是，一般没有门路的布衣平民，几乎没有被察举的可能性。 [17] 魏文帝时，陈群创立九品中正制，由特定官员，按出身、品德等考核民间人才，分为九品录用。西晋、六朝时沿用此制。九品中正是察举的改良，主要分别是将察举由地方官改由任命的官员负责。但是，魏晋时代，士族势力强大，常影响中正官考核人才，后来甚至所凭准则仅限于门第出身。于是造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现象。不但堵塞了从民间取材，还让士族得以把持朝廷取材。 [18-19] 在南朝齐时，秀才科的策试开始有了明确的规定，“五问（合格）并得为上，四、三为中，二为下，一不合与第。” [20]考试成绩分为上、中、下、不及格四等，而不及格者“不合与第”，不予授官。这说明考试已经比过去严格得多。南朝梁时，梁武帝在建康设立五经馆，考试及格就给官做。各地寒门士子纷纷投馆就学。其考试办法为“其有能通一经，始末无倦者，策实之后，选可量加叙录。虽复牛监羊肆，寒品后门，并随才试吏，勿有遗隔。 [21]”已经明确提出了对寒门庶族子弟不论出身，随才录用的规定。 在北朝，北魏、北齐“凡州县皆置中正。其课试之法，中书策秀才，集书策贡士，考功郎中策廉良。天子常服，乘舆出，坐于朝堂中楹，秀孝各以班草对。字有脱误者，呼起立席后；书有滥劣者，饮墨水一升；文理孟浪者，夺席脱容刀。” [20]（州县都设置中正，中书、集书、考功郎三个部门的官员分别考核秀才、贡士、廉良三类人。）可见，北朝当时的考试办法已经分科别类的实行，并且监督考场，不合格的举人当场就遭受斥黜。 [3] 部分历史学家考证科举制产生于汉朝，徐连达 、楼劲指出，认为科举开始于隋朝的人常以隋朝诏“京官五品以上及总管、刺史并以志行修瑾、清平干济二科举人”为科举的开始，但是此诏与北周的“遣戎秩上开府以上、职事下大夫以上、外官刺史以上各举清平勤干三人”之诏基本一样，更与西汉文帝二年（公元前178年）诏举贤良方正以来的历代察举诏令如出一辙。又有人以隋炀帝设进士科为诸科之一来说科举制开始于隋朝。但是，认为科举制开始于汉朝的人指出，科举制是一整套“分科举人，考试进用”之制，汉朝有秀才（茂才）、明经、明法、贤良方正、孝廉多个科目，汉朝的对策、试经是考试，因此部分学者认为科举制是开始于汉朝。 第1144章 不让回家 “这莫非是有什么隐情？”墨竹一听就知道里面定然是有什么事情，只不过他的脸上露出的却是几分疑惑之色来，“难不成那工厂还能将人全部都拘下不让回家？” “可不就是嘛！”哪像听到这话的老伯却是一脸的赞同，“原来我们只听那厂子给的工钱多，便想着趁农闲的时候后去赚点钱补贴家用，却不想那些人去了就在没回来。” “你们没去找人吗？”墨竹的神色间带上了好奇，然后故意问了一句道，“万一是人走丢了呢？” 对于墨竹的这个问题，此时的老伯抬手擦了一下自己脸面：“怎么没去找，我们顺着留下的痕迹去了城中找到了那个厂子，结果人家厂子里面的人说是已经签了卖身契，从此就不回来了。” “卖身契？”这一下墨竹脸上的惊讶真实了几分，难不成这里面还涉及到了人口贩卖的问题不成。 “就是卖身契。”老伯分外肯定的点了点头，“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这都签了卖身契，那卖身的银子呢？”对于这个问题墨竹的心中其实早就已经答案，但此时的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没有给你们吗？” “银子？”对于这个问题老伯直接就冷哼了一声，“连个铜板都没有，怎么可能有银子，再多问就直接被人打出来。” 此时的墨竹越发的确定这城中有问题，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家公子，见自家公子正在路边看着自己后，此时的墨竹又是扭头看向了这个老伯：“老伯可有亲眼见过那卖身契？” 科举制度是中国古代通过考试选拔官吏的制度。 [92] 科举从开创（首创时间有汉朝、隋朝、唐朝多种说法，主流观点是隋开创，唐继承并完善 [92-93]）至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举行最后一科进士考试为止（世界上最后一届科举考试结束于1919年的越南阮朝） [1]，前后经历一千二百余年。 [2]科举制度的主要考试都是定期的举行的。唐朝科举与宋初科举每年举行一次，宋太宗时期改为每一年或二年举行一次科举考试，宋英宗治平三年（1066年）改为每三年举行一次科举考试。 [3-5] 科举考试通常分为地方上的乡试、中央的省试与殿试。乡试第一名为“解元”，中央省试为“省元”，殿试第一名为“状元”。 [6-7] 唐朝科举考试有秀才、明经、俊士、进士、明法（法律）、明字、明算（数学）等多种科目，考试内容有时务策、帖经、杂文等。 [6] [8]宋朝科举考试有进士、明经科目，考试内容有帖经、墨义和诗赋，王安石任参知政事后，取消诗赋、帖经、墨义，专以经义、论、策取士。明清科举改为考八股文。 [9-10] 科举制被认为是封建时代所能采取的最公平的人才选拔形式 [87]，它使出身社会中下层的读书人通过相对公平的考试参与政权，扩大了统治基础，提高了官员的文化素质，加强了中央集权。 [93]但在宋代以后，科举的消极性也愈发凸显。 [11]此外，与中国交流密切的古代日本、朝鲜、越南等国家也深受科举制影响。 周代以“乡举里选”的方式，即由“乡老”（族长）等选拔本乡土的贤士，经过地方长官的层层上贡，直达中央。上贡到王的贤士，由王亲自考试，内容是射箭。在周代以前的社会中，只有统治集团家族的成员才有可能接受教育而成为知识分子，国家机构的各个组成部分，实际上主要由统治集团内部成员所世袭领有，具体表现就是周代的“世卿世禄”制度。在这种制度下，即使有某种举荐选拔，也基本上不超出宗法家族的范围。举荐选拔超越世袭血缘关系的罗网而登上高位的只能是极其偶然的例外。到春秋时期，“礼崩乐坏”，世卿世禄制被严重破坏，一些原来不是贵族的下层人士得到破格任用，通过举荐、考核而选拔登进人才的情况越来越多。由举荐考核而任用（以及按劳绩提升）的官僚制度逐渐产生。而当时社会经济的发展、文化教育面的扩大更加速了这一过程。 [12] 到了汉朝，提拔民间人才采用的是察举制与征辟制。高祖十一年（公元前197年）刘邦下诏命令各级臣下举荐贤才，形成后世乡贡的最初形态。汉文帝二年（公元前178年）、十五年（公元前165年）又两次下诏命令各级官员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并对被举荐者采用策问的方式进行考试。 [13-14]汉武帝根据董仲舒的建议，诏令各郡国举孝子、廉吏各一人，后来两科逐渐合并为一科，称为“孝廉”。此外“秀才”也是察举的重要科目之一。孝廉重在德行，秀才重在才能。东汉时为了避讳刘秀而改成“茂才”。唐宋时泛称一般读书应举者为秀才，明清特指通过初级“县试”入学的学生为秀才。汉代各科察举都要通过朝廷考试。但是汉代察举考试与后代科举考试的重要区别在于：考试在察举中并不重要，举荐是决定性的。察举以举荐为主，考试为辅，考试基本不存在黜落，“当时未有黜落法，对策者皆被选” [15]。举荐权掌握在皇帝以下的各级官僚权贵手中。 [16]察举并不是两汉仕进的最大渠道。从汉初以来”任子“、“赀选”、皇帝和各级官僚的直接辟召仍然进行。一般士人往往是先征辟为州郡吏员，才由上司向中央察举为秀才、孝廉等等。但是，一般没有门路的布衣平民，几乎没有被察举的可能性。 [17] 魏文帝时，陈群创立九品中正制，由特定官员，按出身、品德等考核民间人才，分为九品录用。西晋、六朝时沿用此制。九品中正是察举的改良，主要分别是将察举由地方官改由任命的官员负责。但是，魏晋时代，士族势力强大，常影响中正官考核人才，后来甚至所凭准则仅限于门第出身。于是造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现象。不但堵塞了从民间取材，还让士族得以把持朝廷取材。 [18-19] 在南朝齐时，秀才科的策试开始有了明确的规定，“五问（合格）并得为上，四、三为中，二为下，一不合与第。” [20]考试成绩分为上、中、下、不及格四等，而不及格者“不合与第”，不予授官。这说明考试已经比过去严格得多。南朝梁时，梁武帝在建康设立五经馆，考试及格就给官做。各地寒门士子纷纷投馆就学。其考试办法为“其有能通一经，始末无倦者，策实之后，选可量加叙录。虽复牛监羊肆，寒品后门，并随才试吏，勿有遗隔。 [21]”已经明确提出了对寒门庶族子弟不论出身，随才录用的规定。 在北朝，北魏、北齐“凡州县皆置中正。其课试之法，中书策秀才，集书策贡士，考功郎中策廉良。天子常服，乘舆出，坐于朝堂中楹，秀孝各以班草对。字有脱误者，呼起立席后；书有滥劣者，饮墨水一升；文理孟浪者，夺席脱容刀。” [20]（州县都设置中正，中书、集书、考功郎三个部门的官员分别考核秀才、贡士、廉良三类人。）可见，北朝当时的考试办法已经分科别类的实行，并且监督考场，不合格的举人当场就遭受斥黜。 [3] 第1145章 马匹走私 就在贾瑚与曹旭商量着到了城中怎么办的时候，依旧在地里忙碌的老伯身边来了一个老婆婆，她从自己手中的瓦罐中倒了一碗水出来递给了老伯。 “你刚才给那些贵人都说了些什么？”等到老伯接过水碗后这个老婆婆絮叨了起来，“如今咱们自己家里还都乱成一团，你可在别给家里招来祸事。” 然而听到这话的老伯却是一口就将碗中的水喝干净，然后用那满是皱纹的手擦去了嘴边的水珠子：“这就是你不懂了，我这么做可都是有原因的。” “行，你懂，你懂的最多。”老婆婆没好气的将碗接了回去，她将自己手中的粗陶罐往地上一放，“那你倒是说说你的道理。” “刚才的那一行人是走南闯北的商人。”老伯在这个时候搓了搓自己的手心，“万一他们能将咱们的事情传出去，到时候朝廷来个包青天给咱们做主。” 对于这个回答老婆婆却是直接就冷笑了一声：“包青天什么的都是戏文中人物，你还是再别大白天的做梦了。” “那咋办？”这一下老伯的脸色也是难看了起来，“儿子不回来咱们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让小闺女留在家里帮着干一辈子活不成，到时候就算小闺女心里不怨咱们，你就忍心耽误小闺女一辈子不成。” 听闻这话的老太太的脸色也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城里的那个厂子哪里是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能对抗的，想到这里的老太太脸色也是落寞了下来。 “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老婆婆抬眼看向了不远处的小闺女，然后她整张脸都变得无比苦涩，“现在咱们可就这一个闺女了，若是闺女在出点事你我可怎么办啊？” “所以就让咱们赌一把，万一真的能遇上贵人。”老伯在这个时候挺了挺腰，他看着离自己不远的大路目光暗淡，之后他将怀中的银子掏出来塞进了老婆婆手中，“把这些银子都收好，若是儿子真的回不来了，这就是咱们以后的底气” “贵人那里是这么简单就能遇到的。”老婆婆将这些银子小心的收在了自己的怀中，“不过别的不说，今天这人银子倒是给的挺多。” “是挺多，再加上次那个老先生给的，够给咱们闺女准备一份嫁妆。”老伯示意老婆婆将银子收好，“就是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将消息传出去了。” “上次来的那个老先生穿着一般，但出手还挺大方。”老婆婆此时也是想起了那个出手大方的老先生，“若是再多来几个就好了。” 此时的贾瑚与曹旭也是说起了墨竹问来的消息，两人这一趟来肃州就是奔着查走私一事来的，现在有了一些线索对两人来说也是好事。 “舅舅，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个老伯说的有些太多了。”贾瑚心中回忆着墨竹说的那些话，此时的他却是发现了一些问题来，“有些话完全是故意给咱们说的。” 听到这话的曹旭看了一眼贾瑚：“也许他就是故意的呢。” 这一下贾瑚的眼中闪过了惊讶：“舅舅知道？” “在你来之前，我让你曹伯往这边跑了一趟探路，当时你曹伯又说起过在这边向一个老人问过路，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一个人。”曹旭说着看向了一边的曹伯。 注意到这个眼神的曹伯点了点头：“当时我向人问路的地方就在这附近。” “那看来就是同一人。”贾瑚在这个时候倒是皱起了眉头，“当时曹伯没有问到走私马匹的事情吗？” “没有。”曹伯听到贾瑚的问题后摇了摇头，“当时那个老头只说家中儿子都去了城中赚钱，在就什么都没有说。” “这就奇怪了。”贾瑚这么说着眼神在曹伯和墨竹的身上来回徘徊，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曹伯，你那天穿的是什么？” “穿着？”曹伯虽然不解自家表少爷为什么这么问，但此时的他还是认真的回忆了一下，“那天老爷让我去问路，因为说了不让打草惊蛇的缘故，所以我就是普通的路人打扮，看起来家境一般。” “我知道了。”贾瑚此时却是想明白了那个老伯的用意，“他是在筛选。” “筛选？”曹旭没有想到贾瑚会说出这么两个字来，“你的意思是说，那个老头选择了咱们？” “没错。”贾瑚抬手指了一下墨竹，因为他们这一次要打扮成豪商进入平安州的原因，所以这一此他们队伍中的衣着打扮都是极其精致，“那个老伯选择了咱们。” 在场的都不是笨人，此时一听贾瑚的话他们便是都明白了过来，只是一时间大家都想不明白这个老伯为什么会选择了他们。 科举制度是中国古代通过考试选拔官吏的制度。 [92] 科举从开创（首创时间有汉朝、隋朝、唐朝多种说法，主流观点是隋开创，唐继承并完善 [92-93]）至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举行最后一科进士考试为止（世界上最后一届科举考试结束于1919年的越南阮朝） [1]，前后经历一千二百余年。 [2]科举制度的主要考试都是定期的举行的。唐朝科举与宋初科举每年举行一次，宋太宗时期改为每一年或二年举行一次科举考试，宋英宗治平三年（1066年）改为每三年举行一次科举考试。 [3-5] 科举考试通常分为地方上的乡试、中央的省试与殿试。乡试第一名为“解元”，中央省试为“省元”，殿试第一名为“状元”。 [6-7] 唐朝科举考试有秀才、明经、俊士、进士、明法（法律）、明字、明算（数学）等多种科目，考试内容有时务策、帖经、杂文等。 [6] [8]宋朝科举考试有进士、明经科目，考试内容有帖经、墨义和诗赋，王安石任参知政事后，取消诗赋、帖经、墨义，专以经义、论、策取士。明清科举改为考八股文。 [9-10] 科举制被认为是封建时代所能采取的最公平的人才选拔形式 [87]，它使出身社会中下层的读书人通过相对公平的考试参与政权，扩大了统治基础，提高了官员的文化素质，加强了中央集权。 [93]但在宋代以后，科举的消极性也愈发凸显。 [11]此外，与中国交流密切的古代日本、朝鲜、越南等国家也深受科举制影响。 周代以“乡举里选”的方式，即由“乡老”（族长）等选拔本乡土的贤士，经过地方长官的层层上贡，直达中央。上贡到王的贤士，由王亲自考试，内容是射箭。在周代以前的社会中，只有统治集团家族的成员才有可能接受教育而成为知识分子，国家机构的各个组成部分，实际上主要由统治集团内部成员所世袭领有，具体表现就是周代的“世卿世禄”制度。在这种制度下，即使有某种举荐选拔，也基本上不超出宗法家族的范围。举荐选拔超越世袭血缘关系的罗网而登上高位的只能是极其偶然的例外。到春秋时期，“礼崩乐坏”，世卿世禄制被严重破坏，一些原来不是贵族的下层人士得到破格任用，通过举荐、考核而选拔登进人才的情况越来越多。由举荐考核而任用（以及按劳绩提升）的官僚制度逐渐产生。而当时社会经济的发展、文化教育面的扩大更加速了这一过程。 [12] 第1146章 一排乞丐 到了汉朝，提拔民间人才采用的是察举制与征辟制。高祖十一年（公元前197年）刘邦下诏命令各级臣下举荐贤才，形成后世乡贡的最初形态。汉文帝二年（公元前178年）、十五年（公元前165年）又两次下诏命令各级官员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并对被举荐者采用策问的方式进行考试。 [13-14]汉武帝根据董仲舒的建议，诏令各郡国举孝子、廉吏各一人，后来两科逐渐合并为一科，称为“孝廉”。此外“秀才”也是察举的重要科目之一。孝廉重在德行，秀才重在才能。东汉时为了避讳刘秀而改成“茂才”。唐宋时泛称一般读书应举者为秀才，明清特指通过初级“县试”入学的学生为秀才。汉代各科察举都要通过朝廷考试。但是汉代察举考试与后代科举考试的重要区别在于：考试在察举中并不重要，举荐是决定性的。察举以举荐为主，考试为辅，考试基本不存在黜落，“当时未有黜落法，对策者皆被选” [15]。举荐权掌握在皇帝以下的各级官僚权贵手中。 [16]察举并不是两汉仕进的最大渠道。从汉初以来”任子“、“赀选”、皇帝和各级官僚的直接辟召仍然进行。一般士人往往是先征辟为州郡吏员，才由上司向中央察举为秀才、孝廉等等。但是，一般没有门路的布衣平民，几乎没有被察举的可能性。 [17] 魏文帝时，陈群创立九品中正制，由特定官员，按出身、品德等考核民间人才，分为九品录用。西晋、六朝时沿用此制。九品中正是察举的改良，主要分别是将察举由地方官改由任命的官员负责。但是，魏晋时代，士族势力强大，常影响中正官考核人才，后来甚至所凭准则仅限于门第出身。于是造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现象。不但堵塞了从民间取材，还让士族得以把持朝廷取材。 [18-19] 在南朝齐时，秀才科的策试开始有了明确的规定，“五问（合格）并得为上，四、三为中，二为下，一不合与第。” [20]考试成绩分为上、中、下、不及格四等，而不及格者“不合与第”，不予授官。这说明考试已经比过去严格得多。南朝梁时，梁武帝在建康设立五经馆，考试及格就给官做。各地寒门士子纷纷投馆就学。其考试办法为“其有能通一经，始末无倦者，策实之后，选可量加叙录。虽复牛监羊肆，寒品后门，并随才试吏，勿有遗隔。 [21]”已经明确提出了对寒门庶族子弟不论出身，随才录用的规定。 在北朝，北魏、北齐“凡州县皆置中正。其课试之法，中书策秀才，集书策贡士，考功郎中策廉良。天子常服，乘舆出，坐于朝堂中楹，秀孝各以班草对。字有脱误者，呼起立席后；书有滥劣者，饮墨水一升；文理孟浪者，夺席脱容刀。” [20]（州县都设置中正，中书、集书、考功郎三个部门的官员分别考核秀才、贡士、廉良三类人。）可见，北朝当时的考试办法已经分科别类的实行，并且监督考场，不合格的举人当场就遭受斥黜。 [3] 部分历史学家考证科举制产生于汉朝，徐连达 、楼劲指出，认为科举开始于隋朝的人常以隋朝诏“京官五品以上及总管、刺史并以志行修瑾、清平干济二科举人”为科举的开始，但是此诏与北周的“遣戎秩上开府以上、职事下大夫以上、外官刺史以上各举清平勤干三人”之诏基本一样，更与西汉文帝二年（公元前178年）诏举贤良方正以来的历代察举诏令如出一辙。又有人以隋炀帝设进士科为诸科之一来说科举制开始于隋朝。但是，认为科举制开始于汉朝的人指出，科举制是一整套“分科举人，考试进用”之制，汉朝有秀才（茂才）、明经、明法、贤良方正、孝廉多个科目，汉朝的对策、试经是考试，因此部分学者认为科举制是开始于汉朝。 [23] 汉顺帝阳嘉元年（132）采用尚书令左雄建议，改革察举制，规定察举孝廉要先经考试，创立分科考试制度，儒生考察经学，文吏考察章奏，“无异于后世科举之法”， [96]史称“阳嘉新制”，孕育了后世科举制的萌芽，为科举制的产生奠定了基础。 [97] 至于隋唐新增的进士科，其名原出《周礼》，汉魏间人已有把贡于朝廷的孝廉比作“进士”的习惯。故隋设进士科，不过是比附古制而列科名以取文士而已，其完全从属于汉朝以来的整套科目体系，与秀才、贤良之类异名同实。 [23]在唐、五代文献中所载隋进士有杨纂等6人，可是经过考证，除杨纂的进士身份，因文献阙如，无从查考外，其余5人不是查无实据，就是以时制比附古制，将隋代以秀才、明经科察举为官，比附成进士科登第。 [24] 隋朝建立后，废除九品中正制，开始采用分科而举人的方式选拔官员 [93-94]。而周谷城在民国二十八年（1939年）说：“科举制，盖取分科目而举士人之义，这个制度创始于隋炀帝时代。”关履权说：“科举是分科举拔人才的意思。”但是其他历史学家指出汉朝已经分科目而举士人，分科举拔人才。 [24]中学课本《中外历史纲要（上）》或《大辞海》将隋代设立进士科作为科举制度的开端 [92-93]。大业三年（607年），隋炀帝定十科举人，其中有“文才秀美”一科，当即进士科……这是科举（主要是进士科）制度的开始。持隋朝产生说的人一部分认为进士科设立时间在大业年间（605-618年），一部分认为是在开皇七年（587年）。 俞大纲对隋置进士科一条颇有疑义，他说：“若谓察举对策之法，已为完形之考试制度，则当上溯两汉为权舆，若谓朝廷，开科待人，士子投牒自试，始可谓完形之考试制度，则当以唐为始，不可谓肇基于隋，确定于唐矣。”提出士人“投牒自试”是科举制度起源的主要标志这一极有价值的见解。唐长孺提出了与俞大纲相似的看法，他认为唐代科举制度的重要特点在于是否“准许怀牒自试”，而南北朝后期，已出现士人“怀牒自试”的个例，反映了当时科举制度正在萌芽之中。 [27] 进入20世纪80年代，有学者着文指出：要确定科举制度起源于何时，首先要把握住它区别于其他选官制度的特殊本质，也就是解决什么是科举的问题。专业研究科举制度的史学家何忠礼否认隋代有进士和进士科，理由有二：一是遍考《隋书》和隋代文献，虽然记载了开皇和大业中所举的众多科名，却未见进士科之名，也未见进士科考试之实；二是在唐、五代文献中所载隋进士有房玄龄、温彦博、侯君素、孙伏伽、张损之、杨纂等6人，可是经过考证，除杨纂的进士身份，因文献阙如，无从查考外，其余5人不是查无实据，就是以时制比附古制，将隋代以秀才、明经科察举为官，比附成进士科登第，唐代虽有进士科开创于隋的记载，但也有进士科开创于唐的记载。所以他指出隋代实行的仍是察举制，进士科也起源于唐。 [24] 第1147章 青山浮云 部分历史学家考证科举制产生于汉朝，徐连达 、楼劲指出，认为科举开始于隋朝的人常以隋朝诏“京官五品以上及总管、刺史并以志行修瑾、清平干济二科举人”为科举的开始，但是此诏与北周的“遣戎秩上开府以上、职事下大夫以上、外官刺史以上各举清平勤干三人”之诏基本一样，更与西汉文帝二年（公元前178年）诏举贤良方正以来的历代察举诏令如出一辙。又有人以隋炀帝设进士科为诸科之一来说科举制开始于隋朝。但是，认为科举制开始于汉朝的人指出，科举制是一整套“分科举人，考试进用”之制，汉朝有秀才（茂才）、明经、明法、贤良方正、孝廉多个科目，汉朝的对策、试经是考试，因此部分学者认为科举制是开始于汉朝。 [23] 汉顺帝阳嘉元年（132）采用尚书令左雄建议，改革察举制，规定察举孝廉要先经考试，创立分科考试制度，儒生考察经学，文吏考察章奏，“无异于后世科举之法”， [96]史称“阳嘉新制”，孕育了后世科举制的萌芽，为科举制的产生奠定了基础。 [97] 至于隋唐新增的进士科，其名原出《周礼》，汉魏间人已有把贡于朝廷的孝廉比作“进士”的习惯。故隋设进士科，不过是比附古制而列科名以取文士而已，其完全从属于汉朝以来的整套科目体系，与秀才、贤良之类异名同实。 [23]在唐、五代文献中所载隋进士有杨纂等6人，可是经过考证，除杨纂的进士身份，因文献阙如，无从查考外，其余5人不是查无实据，就是以时制比附古制，将隋代以秀才、明经科察举为官，比附成进士科登第。 [24] 隋朝建立后，废除九品中正制，开始采用分科而举人的方式选拔官员 [93-94]。而周谷城在民国二十八年（1939年）说：“科举制，盖取分科目而举士人之义，这个制度创始于隋炀帝时代。”关履权说：“科举是分科举拔人才的意思。”但是其他历史学家指出汉朝已经分科目而举士人，分科举拔人才。 [24]中学课本《中外历史纲要（上）》或《大辞海》将隋代设立进士科作为科举制度的开端 [92-93]。大业三年（607年），隋炀帝定十科举人，其中有“文才秀美”一科，当即进士科……这是科举（主要是进士科）制度的开始。持隋朝产生说的人一部分认为进士科设立时间在大业年间（605-618年），一部分认为是在开皇七年（587年）。 隋代选官办法是两汉分科察举办法的沿袭。开皇十八年（598年），隋文帝诏诸州举贡士人按志行修谨、清平干济两科分别荐进，大业三年（607年）隋炀帝诏令荐人，分为十科。大业五年（609年）又诏诸州荐人，分为四科。隋代尚没有自请投靠的办法。虽然有说法说“炀帝始置进士之科”、隋代“置进士、明经二科”。但根据史料隋文帝、隋炀帝诏书记载的隋文帝的二科、隋炀帝的十科、四科中都没有进士、明经的科目。至于分科举荐的办法也不始于隋。两汉的察举已经实施分科、策试。何况，即使隋代真出现了相当于进士的科目，也不能说这就是科举制度。因为，同之前的选官制度比较，科举制度的最重要的特点在于：一、投牒自应，读书人都可自行报名参加考试，不必非要先由官吏推荐；二、考试定期举行；三、严格考试。而隋代选官制度则不具备上述三个特点。隋文帝、隋炀帝的诏书都表明，参加选官的士人仍然必须先得到高官的举荐，制度上并没有给予他们投牒自应的权利。隋代分科选举共三次，都是由皇帝临时下诏举行，没有定期举行的制度规定。至于开皇七年（587年）关于诸州岁贡三人的诏令，也跟两汉时州郡每年向朝廷举贡士一样，人数既少，考试也不重要，不同于唐宋定期举行的全国大考。如果不以上述三点为科举制度标志，那么两汉察举也是科举制度了。所以，只能确认科举制度的产生是在唐朝，而不是在隋朝。 [28] 史学家俞大纲、唐长孺以及研究科举制度的史学家何忠礼、金铮等人考证指出唐朝开创了科举。 [3] [24] [27] 俞大纲对隋置进士科一条颇有疑义，他说：“若谓察举对策之法，已为完形之考试制度，则当上溯两汉为权舆，若谓朝廷，开科待人，士子投牒自试，始可谓完形之考试制度，则当以唐为始，不可谓肇基于隋，确定于唐矣。”提出士人“投牒自试”是科举制度起源的主要标志这一极有价值的见解。唐长孺提出了与俞大纲相似的看法，他认为唐代科举制度的重要特点在于是否“准许怀牒自试”，而南北朝后期，已出现士人“怀牒自试”的个例，反映了当时科举制度正在萌芽之中。 [27] 进入20世纪80年代，有学者着文指出：要确定科举制度起源于何时，首先要把握住它区别于其他选官制度的特殊本质，也就是解决什么是科举的问题。专业研究科举制度的史学家何忠礼否认隋代有进士和进士科，理由有二：一是遍考《隋书》和隋代文献，虽然记载了开皇和大业中所举的众多科名，却未见进士科之名，也未见进士科考试之实；二是在唐、五代文献中所载隋进士有房玄龄、温彦博、侯君素、孙伏伽、张损之、杨纂等6人，可是经过考证，除杨纂的进士身份，因文献阙如，无从查考外，其余5人不是查无实据，就是以时制比附古制，将隋代以秀才、明经科察举为官，比附成进士科登第，唐代虽有进士科开创于隋的记载，但也有进士科开创于唐的记载。所以他指出隋代实行的仍是察举制，进士科也起源于唐。 [24] 何忠礼在《科举制起源辨析——兼论进士科首创于唐》中指出，考察整个封建社会的科举制度，基本上可以概括出这样三个特点：第一，士子应举，原则上允许“投牒自进”，不必非得由公卿大臣或州郡长官特别推荐。这一点应是科举制最主要的特点，也是与察举制最根本的区别；第二，“一切以程文为去留”，换言之，举人及第或黜落必须通过严格的考校才能决定；第三，以进士科为主要取士科目，士人定期赴试。并通过多方面的论证，认为上述特点中的“投牒自进”和考试黜落法虽然在南北朝后期已露出了端倪，但正式出现却在唐代，隋代尽管废除了九品中正制，实行的仍然是察举制。至于史书所载隋代已有进士科的说法，也查无实据。因此，科举制度正式形成的时间不是在隋代而是在唐代。 [24] 明经起源于的汉代，唐代“明经”科考试各部儒家经典，此外还包括《老子》。明经不全考十多部儒家经典，而是分为明一经、两经、三经、五经四个级别。唐玄宗开元二十五年（737年）规定明经考试加试时务策，考官就当前时务提出策问，考生书面作答。唐科举各项中，明经科取士最多。但最荣耀尊贵的，却是进士科。 第1148章 贾瑚的试探 为了给掌柜那些人机会，接下来这些天的曹旭与贾瑚兵分两路，曹旭在城中寻找新的商机，而贾瑚则是在城中各种地方挥金如土。 如今行为自然是引来的不少人的注意，只是暂时却是并没有人出手，对此贾瑚他们也是一点都不着急。 反正他们的身份来历都已经做好了伪装，这些人就算派人去苏州查也只会查出他们伪装下的身份，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部分历史学家考证科举制产生于汉朝，徐连达 、楼劲指出，认为科举开始于隋朝的人常以隋朝诏“京官五品以上及总管、刺史并以志行修瑾、清平干济二科举人”为科举的开始，但是此诏与北周的“遣戎秩上开府以上、职事下大夫以上、外官刺史以上各举清平勤干三人”之诏基本一样，更与西汉文帝二年（公元前178年）诏举贤良方正以来的历代察举诏令如出一辙。又有人以隋炀帝设进士科为诸科之一来说科举制开始于隋朝。但是，认为科举制开始于汉朝的人指出，科举制是一整套“分科举人，考试进用”之制，汉朝有秀才（茂才）、明经、明法、贤良方正、孝廉多个科目，汉朝的对策、试经是考试，因此部分学者认为科举制是开始于汉朝。 [23] 汉顺帝阳嘉元年（132）采用尚书令左雄建议，改革察举制，规定察举孝廉要先经考试，创立分科考试制度，儒生考察经学，文吏考察章奏，“无异于后世科举之法”， [96]史称“阳嘉新制”，孕育了后世科举制的萌芽，为科举制的产生奠定了基础。 [97] 至于隋唐新增的进士科，其名原出《周礼》，汉魏间人已有把贡于朝廷的孝廉比作“进士”的习惯。故隋设进士科，不过是比附古制而列科名以取文士而已，其完全从属于汉朝以来的整套科目体系，与秀才、贤良之类异名同实。 [23]在唐、五代文献中所载隋进士有杨纂等6人，可是经过考证，除杨纂的进士身份，因文献阙如，无从查考外，其余5人不是查无实据，就是以时制比附古制，将隋代以秀才、明经科察举为官，比附成进士科登第。 [24] 隋朝建立后，废除九品中正制，开始采用分科而举人的方式选拔官员 [93-94]。而周谷城在民国二十八年（1939年）说：“科举制，盖取分科目而举士人之义，这个制度创始于隋炀帝时代。”关履权说：“科举是分科举拔人才的意思。”但是其他历史学家指出汉朝已经分科目而举士人，分科举拔人才。 [24]中学课本《中外历史纲要（上）》或《大辞海》将隋代设立进士科作为科举制度的开端 [92-93]。大业三年（607年），隋炀帝定十科举人，其中有“文才秀美”一科，当即进士科……这是科举（主要是进士科）制度的开始。持隋朝产生说的人一部分认为进士科设立时间在大业年间（605-618年），一部分认为是在开皇七年（587年）。 史学家俞大纲、唐长孺以及研究科举制度的史学家何忠礼、金铮等人考证指出唐朝开创了科举。 [3] [24] [27] 俞大纲对隋置进士科一条颇有疑义，他说：“若谓察举对策之法，已为完形之考试制度，则当上溯两汉为权舆，若谓朝廷，开科待人，士子投牒自试，始可谓完形之考试制度，则当以唐为始，不可谓肇基于隋，确定于唐矣。”提出士人“投牒自试”是科举制度起源的主要标志这一极有价值的见解。唐长孺提出了与俞大纲相似的看法，他认为唐代科举制度的重要特点在于是否“准许怀牒自试”，而南北朝后期，已出现士人“怀牒自试”的个例，反映了当时科举制度正在萌芽之中。 [27] 进入20世纪80年代，有学者着文指出：要确定科举制度起源于何时，首先要把握住它区别于其他选官制度的特殊本质，也就是解决什么是科举的问题。专业研究科举制度的史学家何忠礼否认隋代有进士和进士科，理由有二：一是遍考《隋书》和隋代文献，虽然记载了开皇和大业中所举的众多科名，却未见进士科之名，也未见进士科考试之实；二是在唐、五代文献中所载隋进士有房玄龄、温彦博、侯君素、孙伏伽、张损之、杨纂等6人，可是经过考证，除杨纂的进士身份，因文献阙如，无从查考外，其余5人不是查无实据，就是以时制比附古制，将隋代以秀才、明经科察举为官，比附成进士科登第，唐代虽有进士科开创于隋的记载，但也有进士科开创于唐的记载。所以他指出隋代实行的仍是察举制，进士科也起源于唐。 [24] 何忠礼在《科举制起源辨析——兼论进士科首创于唐》中指出，考察整个封建社会的科举制度，基本上可以概括出这样三个特点：第一，士子应举，原则上允许“投牒自进”，不必非得由公卿大臣或州郡长官特别推荐。这一点应是科举制最主要的特点，也是与察举制最根本的区别；第二，“一切以程文为去留”，换言之，举人及第或黜落必须通过严格的考校才能决定；第三，以进士科为主要取士科目，士人定期赴试。并通过多方面的论证，认为上述特点中的“投牒自进”和考试黜落法虽然在南北朝后期已露出了端倪，但正式出现却在唐代，隋代尽管废除了九品中正制，实行的仍然是察举制。至于史书所载隋代已有进士科的说法，也查无实据。因此，科举制度正式形成的时间不是在隋代而是在唐代。 [24] 唐高祖武德四年（621年）诏令“诸州学士及早有明经及秀才、俊士、进士，明于理体，为乡里所称者，委本县考试，州长重复，取其合格，每年十月随物入贡”，提出了“每年十月”赴朝廷应试的定期，明确了州、县地方预试，即相当于后世“乡试”的办法，而且不必像隋代那样必须官府举荐。武德五年（622年）唐朝的诏书明确了士人可以“投碟自应”，下层寒士得不到举荐者“亦听自举”，“洁己登朝，无嫌自进” [29]自此正式确定了士人“自举”、“自进”的制度。唐高祖武德五年（622年）的诏令标志着以自应考试为特点的科举制度的诞生。 [26] 明经起源于的汉代，唐代“明经”科考试各部儒家经典，此外还包括《老子》。明经不全考十多部儒家经典，而是分为明一经、两经、三经、五经四个级别。唐玄宗开元二十五年（737年）规定明经考试加试时务策，考官就当前时务提出策问，考生书面作答。唐科举各项中，明经科取士最多。但最荣耀尊贵的，却是进士科。唐朝初期的进士科考试为“时务策”五条。时务策涉及国家现实问题，使读书人从故纸堆中爬起来，面向社会，观察、思考问题，提出解决办法。唐高宗调露二年（680年）为进士科加试帖经、杂文，进士科形成了杂文、帖经、策问三场考试制。（此杂文泛指诗、赋、箴、铭、表、赞之类，策试应试者的文学才华。） [3] 第1149章 天子门生 唐代科举考试每年春天在京师长安的尚书省举行，简称“省试”。而各地乡供举人的“发解试”都在头一年秋天举行。此后，地方上的“秋试”（秋闱）和京师的“春试”（春闱）成为历代科举沿袭的定制。 [75] 唐代科举的应试者主要由两部分人组成，即“生徒”和“乡贡”。生徒即官办学校的学生。乡贡即各地人自学或在民间私塾学成，到县、州应试，经地方考试合格，再到京师应试。乡贡每年十月随地方向京师进贡的粮税特产一起解赴朝廷，称为“发解”。州县预试的第一名称为“解元”。 [3] 唐朝各种官办学校包括国子学、太学、四门学等，此外还有专门性质的律学、算学、书学等。唐朝各地方也设有官立的府学、州学、县学等。 [74] 唐前期，掌管科举由尚书省吏部负责。玄宗开元年间，改由礼部负责，此后历朝相沿不变。礼部下设贡院，考试、阅卷、放榜等均在贡院举行。主持科举的官员称为“知贡举”，通常由礼部侍郎兼任。唐朝科举放榜通常在二月。录取者谓之及第，或登科、登第、擢第等等。第一名称为状元。 [75] 放榜之后，新科进士们有各种名目繁多的喜庆宴席、打马球接踵而来，如闻喜宴、樱桃宴、曲江宴、月灯阁打球宴、关宴、雁塔提名……公私各方也乐于为这些庆宴慷慨解囊。 [75] 月灯阁打球宴，新科进士们在月灯阁聚会打马球，他们跨马执杖，驰骋击拂，风驰电逝，四面看棚栉比，观者如山，“因之大呼笑，久面方止”，“击拂既罢，痛饮于佛阁之上。”可见唐朝文士的气质风采，以及当时那种开明的社会习尚。 [75] 委派官职由吏部负责，因此科举及第者还要接收吏部铨试，俗称“关试”。吏部铨试完毕，各科及第者就都隶属吏部，候派官职。急于得官者，可再参加吏部的“博学宏词”、“书判拔萃”两种考试，简称“宏词”、“拔萃”，合格者立即授官。柳宗元、白居易就是进士及第后，分别又应宏词、拔萃及格而授官的。 [75] 开明，唐朝科举允许平民与穷人参加。 唐朝科举不分世庶，向全社会开放，的确吸收了不少寒士进入政权。唐文宗时的宰相段文昌，王播都是寒门贫士，早年甚至吃不上饭，向人求食，他们都是通过进士及第入仕的。这些寒士显达后多拉拢同类，如李逊、李建兄弟“家素清贫”，举进士而得高官。元和十一年（816年）李建知贡举，“三十三人皆取寒素”。 [30] 改革 科举放榜后为学子们举行的庆祝的宴会，在唐代、五代、宋初称为闻喜宴，从宋太宗太平兴国八年（983年）开始改为在琼林苑举办，因此这场宴会又被称为是“琼林宴”。 [34-37] 宋代科举，在形式和内容上都进行了重大的改变。 宋代的科举放宽了录取和作用的范围。宋代进士分为三等：一等称进士及第；二等称进士出身；三等赐同进士出身。 唐代科举考试有两级（即地方州县的发解试和中央尚书省礼部的省试），宋初承袭其制。开宝六年（973年）以后，宋朝将天子亲临殿试变成为定制，州县发解试第一名自唐以来即称“解元”，中央省试第一名宋代改称“省元”，殿试第一名方才称“状元”。“连中三元”遂称为科举时代读书人的最高愿望。殿试时皇帝一般并不亲自阅卷，事实上仍由各考官阅定等。考官所取定的名列前茅者，要送呈皇帝“御览”。皇帝控制科举的最后一关——“殿试”后，新进士们即成为“天子门生”。 [76] 宋代还要举行皇帝宣布登科进士名次的典礼。 [38-39] 宋代科举在考试内容上也作了较大的改变。宋朝加强了科举考试中策论的地位和重要性。 [77]熙宁四年（1071年）宋神宗与王安石正式推行科举改革：科举只设进士一科，将原来的明经、学究等科（泛称“诸科”）都撤消并入进士科；废除诗赋、帖经墨义考试，改试经义、论、策；殿试仅试策一道。王安石改革科举的重要目的是统一思想、学术。 [77] 科举考试前期重在诗赋论策，后期重在经学，王安石废诗赋考经义，正是这一转变的枢纽。元、明、清以程朱一家之说严酷统制知识分子思想，也由王安石用《三经新义》、《字说》等统制学校、科举而开其先河。 [77]明清科举所重的“八股文”，正是直接从王安石制定的“经义“演化而来的。 [77] 04:00 修表匠闲聊历史：司马光、欧阳修、苏轼等为何要反对王安石变法？ 王安石的改革，遭到苏轼、司马光等人的反对。宋神宗死去，高太后”垂帘听政“，司马光当宰相，推翻了科举改革，仅保存了新法以经义取代墨义的部分。元佑四年（1089年），由于经义取士推行了十多年，许多士人已不长于诗赋，因此宋朝又将进士分为诗赋、经义两科。元佑八年（1093年）高太后病死，宋哲宗亲政，又恢复了王安石所定的科举规制。 [77] 宋朝大幅增加了科举录取名额，宋太宗在位二十二年，仅进士一科取人近万名，平均每年达四百五十余人。唐朝总共取进士总数才六千多人。宋仁宗对进士名额做了限制，规定每科不超过四百人。按三年一科算，平均每年仍达一百三十多人。宋朝平均每年取进士数是唐朝每年取进士数的十几倍。 [76] 宋代科举是为有钱人家所包揽的。 [43]吕蒙正、范仲淹、欧阳修等寒士在科举及第者中是极少数，而且他们也并非贫苦农民出身。科举所需的经济开支，的确不是一般农家所能负担的。 [43]三苏父子本是四川眉山县的殷实人家，嘉佑元年（1056年）苏洵携儿子进京赶考，苏轼兄弟虽金榜题名，然而家当也开销的差不多了。次年苏洵之妻病死眉山，父子三人奔丧回籍，家中已是一派“屋庐倒坏，篱落破漏，如逃亡人家”的惨景。 [42]这还不包括十年寒窗不事生产的花费。小户人家岂敢问津如此科举？北宋科举名额的扩大几乎把全社会的读书人都吸引了进去，科场竞争激烈，士人头白身衰，出入科场，死而后已。而在唐代，科举还不是士人的唯一出路，还不足以吸引整个知识阶层。 [43] 宋代科举杜绝引荐，纯以试卷定取舍，但考试内容的不合理却因此更加突出，诗赋、经义并不是选拔人才的科学尺度。像王安石、苏轼兄弟、范仲淹这样兼长文学与政事的人才，实在是凤毛麟角。唐代“通榜”办法允许考官有较大的自主权，只要考官正值，就能选出那些虽不长于文词却德才兼具的士人，唐代政绩卓着的卿相大臣比宋代多。而宋代科举一决于考卷，便使不长于文学的才能之士难于出头，而单有文采却不懂治国理民的人可能选在高第，例如黄庭坚、张九成等等。 [43] 而弥封、誊录这些法律随着南宋政治腐败而日益受到破坏。北宋统治者为了笼络知识分子而全面扩充科举取士名额，由此形成后期封建社会的一大普遍弊端，即严重的冗官问题。由于宋代进士录取额是唐代的十多倍，为了安插众多科举入仕者，宋朝大幅增加官僚数量，两宋的官吏队伍空前庞大臃肿，行政效率极低。宋代科举取士之滥，造成官冗之弊，许多官员侯缺久，生活苦难，一旦到任，“侵渔求取“（侵夺索取别人的所有），“无所不为”（什么坏事都做），剥削无所不至。 [43] 第1150章 意外颇多 部分历史学家考证科举制产生于汉朝，徐连达 、楼劲指出，认为科举开始于隋朝的人常以隋朝诏“京官五品以上及总管、刺史并以志行修瑾、清平干济二科举人”为科举的开始，但是此诏与北周的“遣戎秩上开府以上、职事下大夫以上、外官刺史以上各举清平勤干三人”之诏基本一样，更与西汉文帝二年（公元前178年）诏举贤良方正以来的历代察举诏令如出一辙。又有人以隋炀帝设进士科为诸科之一来说科举制开始于隋朝。但是，认为科举制开始于汉朝的人指出，科举制是一整套“分科举人，考试进用”之制，汉朝有秀才（茂才）、明经、明法、贤良方正、孝廉多个科目，汉朝的对策、试经是考试，因此部分学者认为科举制是开始于汉朝。 [23] 汉顺帝阳嘉元年（132）采用尚书令左雄建议，改革察举制，规定察举孝廉要先经考试，创立分科考试制度，儒生考察经学，文吏考察章奏，“无异于后世科举之法”， [96]史称“阳嘉新制”，孕育了后世科举制的萌芽，为科举制的产生奠定了基础。 [97] 至于隋唐新增的进士科，其名原出《周礼》，汉魏间人已有把贡于朝廷的孝廉比作“进士”的习惯。故隋设进士科，不过是比附古制而列科名以取文士而已，其完全从属于汉朝以来的整套科目体系，与秀才、贤良之类异名同实。 [23]在唐、五代文献中所载隋进士有杨纂等6人，可是经过考证，除杨纂的进士身份，因文献阙如，无从查考外，其余5人不是查无实据，就是以时制比附古制，将隋代以秀才、明经科察举为官，比附成进士科登第。 [24] 隋代 隋朝建立后，废除九品中正制，开始采用分科而举人的方式选拔官员 [93-94]。而周谷城在民国二十八年（1939年）说：“科举制，盖取分科目而举士人之义，这个制度创始于隋炀帝时代。”关履权说：“科举是分科举拔人才的意思。”但是其他历史学家指出汉朝已经分科目而举士人，分科举拔人才。 [24]中学课本《中外历史纲要（上）》或《大辞海》将隋代设立进士科作为科举制度的开端 [92-93]。大业三年（607年），隋炀帝定十科举人，其中有“文才秀美”一科，当即进士科……这是科举（主要是进士科）制度的开始。持隋朝产生说的人一部分认为进士科设立时间在大业年间（605-618年），一部分认为是在开皇七年（587年）。 史学家俞大纲、唐长孺以及研究科举制度的史学家何忠礼、金铮等人考证指出唐朝开创了科举。 [3] [24] [27] 俞大纲对隋置进士科一条颇有疑义，他说：“若谓察举对策之法，已为完形之考试制度，则当上溯两汉为权舆，若谓朝廷，开科待人，士子投牒自试，始可谓完形之考试制度，则当以唐为始，不可谓肇基于隋，确定于唐矣。”提出士人“投牒自试”是科举制度起源的主要标志这一极有价值的见解。唐长孺提出了与俞大纲相似的看法，他认为唐代科举制度的重要特点在于是否“准许怀牒自试”，而南北朝后期，已出现士人“怀牒自试”的个例，反映了当时科举制度正在萌芽之中。 [27] 进入20世纪80年代，有学者着文指出：要确定科举制度起源于何时，首先要把握住它区别于其他选官制度的特殊本质，也就是解决什么是科举的问题。专业研究科举制度的史学家何忠礼否认隋代有进士和进士科，理由有二：一是遍考《隋书》和隋代文献，虽然记载了开皇和大业中所举的众多科名，却未见进士科之名，也未见进士科考试之实；二是在唐、五代文献中所载隋进士有房玄龄、温彦博、侯君素、孙伏伽、张损之、杨纂等6人，可是经过考证，除杨纂的进士身份，因文献阙如，无从查考外，其余5人不是查无实据，就是以时制比附古制，将隋代以秀才、明经科察举为官，比附成进士科登第，唐代虽有进士科开创于隋的记载，但也有进士科开创于唐的记载。所以他指出隋代实行的仍是察举制，进士科也起源于唐。 [24] 何忠礼在《科举制起源辨析——兼论进士科首创于唐》中指出，考察整个封建社会的科举制度，基本上可以概括出这样三个特点：第一，士子应举，原则上允许“投牒自进”，不必非得由公卿大臣或州郡长官特别推荐。这一点应是科举制最主要的特点，也是与察举制最根本的区别；第二，“一切以程文为去留”，换言之，举人及第或黜落必须通过严格的考校才能决定；第三，以进士科为主要取士科目，士人定期赴试。并通过多方面的论证，认为上述特点中的“投牒自进”和考试黜落法虽然在南北朝后期已露出了端倪，但正式出现却在唐代，隋代尽管废除了九品中正制，实行的仍然是察举制。至于史书所载隋代已有进士科的说法，也查无实据。因此，科举制度正式形成的时间不是在隋代而是在唐代。 [24] 唐高祖武德四年（621年）诏令“诸州学士及早有明经及秀才、俊士、进士，明于理体，为乡里所称者，委本县考试，州长重复，取其合格，每年十月随物入贡”，提出了“每年十月”赴朝廷应试的定期，明确了州、县地方预试，即相当于后世“乡试”的办法，而且不必像隋代那样必须官府举荐。武德五年（622年）唐朝的诏书明确了士人可以“投碟自应”，下层寒士得不到举荐者“亦听自举”，“洁己登朝，无嫌自进” [29]自此正式确定了士人“自举”、“自进”的制度。唐高祖武德五年（622年）的诏令标志着以自应考试为特点的科举制度的诞生。 [26] 常设的科目有秀才、明经、俊士、进士、明法、明字、明算、一史、三史、开元礼、道举等等。唐朝对秀才要求特别高，结果士人很少应试秀才，不久秀才一科就废罢了。此后“秀才”遂成为对一般读书应举者的通称。明经、进士二科在唐代科举吸引了最多的考生。 [3] 明经起源于的汉代，唐代“明经”科考试各部儒家经典，此外还包括《老子》。明经不全考十多部儒家经典，而是分为明一经、两经、三经、五经四个级别。唐玄宗开元二十五年（737年）规定明经考试加试时务策，考官就当前时务提出策问，考生书面作答。唐科举各项中，明经科取士最多。但最荣耀尊贵的，却是进士科。唐朝初期的进士科考试为“时务策”五条。时务策涉及国家现实问题，使读书人从故纸堆中爬起来，面向社会，观察、思考问题，提出解决办法。唐高宗调露二年（680年）为进士科加试帖经、杂文，进士科形成了杂文、帖经、策问三场考试制。（此杂文泛指诗、赋、箴、铭、表、赞之类，策试应试者的文学才华。） [3] 在唐代还产生了武举。武举开始于武则天长安二年（702年）。应武举的考生来源于乡贡，由兵部主考。考试科目有远射、马射、步射、平射、筒射、马枪、摔跤、举重等。 [33] 第1151章 千金买笑 部分历史学家考证科举制产生于汉朝，徐连达 、楼劲指出，认为科举开始于隋朝的人常以隋朝诏“京官五品以上及总管、刺史并以志行修瑾、清平干济二科举人”为科举的开始，但是此诏与北周的“遣戎秩上开府以上、职事下大夫以上、外官刺史以上各举清平勤干三人”之诏基本一样，更与西汉文帝二年（公元前178年）诏举贤良方正以来的历代察举诏令如出一辙。又有人以隋炀帝设进士科为诸科之一来说科举制开始于隋朝。但是，认为科举制开始于汉朝的人指出，科举制是一整套“分科举人，考试进用”之制，汉朝有秀才（茂才）、明经、明法、贤良方正、孝廉多个科目，汉朝的对策、试经是考试，因此部分学者认为科举制是开始于汉朝。 [23] 汉顺帝阳嘉元年（132）采用尚书令左雄建议，改革察举制，规定察举孝廉要先经考试，创立分科考试制度，儒生考察经学，文吏考察章奏，“无异于后世科举之法”， [96]史称“阳嘉新制”，孕育了后世科举制的萌芽，为科举制的产生奠定了基础。 [97] 至于隋唐新增的进士科，其名原出《周礼》，汉魏间人已有把贡于朝廷的孝廉比作“进士”的习惯。故隋设进士科，不过是比附古制而列科名以取文士而已，其完全从属于汉朝以来的整套科目体系，与秀才、贤良之类异名同实。 [23]在唐、五代文献中所载隋进士有杨纂等6人，可是经过考证，除杨纂的进士身份，因文献阙如，无从查考外，其余5人不是查无实据，就是以时制比附古制，将隋代以秀才、明经科察举为官，比附成进士科登第。 [24] 隋代 隋朝建立后，废除九品中正制，开始采用分科而举人的方式选拔官员 [93-94]。而周谷城在民国二十八年（1939年）说：“科举制，盖取分科目而举士人之义，这个制度创始于隋炀帝时代。”关履权说：“科举是分科举拔人才的意思。”但是其他历史学家指出汉朝已经分科目而举士人，分科举拔人才。 [24]中学课本《中外历史纲要（上）》或《大辞海》将隋代设立进士科作为科举制度的开端 [92-93]。大业三年（607年），隋炀帝定十科举人，其中有“文才秀美”一科，当即进士科……这是科举（主要是进士科）制度的开始。持隋朝产生说的人一部分认为进士科设立时间在大业年间（605-618年），一部分认为是在开皇七年（587年）。 史学家俞大纲、唐长孺以及研究科举制度的史学家何忠礼、金铮等人考证指出唐朝开创了科举。 [3] [24] [27] 俞大纲对隋置进士科一条颇有疑义，他说：“若谓察举对策之法，已为完形之考试制度，则当上溯两汉为权舆，若谓朝廷，开科待人，士子投牒自试，始可谓完形之考试制度，则当以唐为始，不可谓肇基于隋，确定于唐矣。”提出士人“投牒自试”是科举制度起源的主要标志这一极有价值的见解。唐长孺提出了与俞大纲相似的看法，他认为唐代科举制度的重要特点在于是否“准许怀牒自试”，而南北朝后期，已出现士人“怀牒自试”的个例，反映了当时科举制度正在萌芽之中。 [27] 进入20世纪80年代，有学者着文指出：要确定科举制度起源于何时，首先要把握住它区别于其他选官制度的特殊本质，也就是解决什么是科举的问题。专业研究科举制度的史学家何忠礼否认隋代有进士和进士科，理由有二：一是遍考《隋书》和隋代文献，虽然记载了开皇和大业中所举的众多科名，却未见进士科之名，也未见进士科考试之实；二是在唐、五代文献中所载隋进士有房玄龄、温彦博、侯君素、孙伏伽、张损之、杨纂等6人，可是经过考证，除杨纂的进士身份，因文献阙如，无从查考外，其余5人不是查无实据，就是以时制比附古制，将隋代以秀才、明经科察举为官，比附成进士科登第，唐代虽有进士科开创于隋的记载，但也有进士科开创于唐的记载。所以他指出隋代实行的仍是察举制，进士科也起源于唐。 [24] 何忠礼在《科举制起源辨析——兼论进士科首创于唐》中指出，考察整个封建社会的科举制度，基本上可以概括出这样三个特点：第一，士子应举，原则上允许“投牒自进”，不必非得由公卿大臣或州郡长官特别推荐。这一点应是科举制最主要的特点，也是与察举制最根本的区别；第二，“一切以程文为去留”，换言之，举人及第或黜落必须通过严格的考校才能决定；第三，以进士科为主要取士科目，士人定期赴试。并通过多方面的论证，认为上述特点中的“投牒自进”和考试黜落法虽然在南北朝后期已露出了端倪，但正式出现却在唐代，隋代尽管废除了九品中正制，实行的仍然是察举制。至于史书所载隋代已有进士科的说法，也查无实据。因此，科举制度正式形成的时间不是在隋代而是在唐代。 [24] 唐高祖武德四年（621年）诏令“诸州学士及早有明经及秀才、俊士、进士，明于理体，为乡里所称者，委本县考试，州长重复，取其合格，每年十月随物入贡”，提出了“每年十月”赴朝廷应试的定期，明确了州、县地方预试，即相当于后世“乡试”的办法，而且不必像隋代那样必须官府举荐。武德五年（622年）唐朝的诏书明确了士人可以“投碟自应”，下层寒士得不到举荐者“亦听自举”，“洁己登朝，无嫌自进” [29]自此正式确定了士人“自举”、“自进”的制度。唐高祖武德五年（622年）的诏令标志着以自应考试为特点的科举制度的诞生。 [26] 常设的科目有秀才、明经、俊士、进士、明法、明字、明算、一史、三史、开元礼、道举等等。唐朝对秀才要求特别高，结果士人很少应试秀才，不久秀才一科就废罢了。此后“秀才”遂成为对一般读书应举者的通称。明经、进士二科在唐代科举吸引了最多的考生。 [3] 明经起源于的汉代，唐代“明经”科考试各部儒家经典，此外还包括《老子》。明经不全考十多部儒家经典，而是分为明一经、两经、三经、五经四个级别。唐玄宗开元二十五年（737年）规定明经考试加试时务策，考官就当前时务提出策问，考生书面作答。唐科举各项中，明经科取士最多。但最荣耀尊贵的，却是进士科。唐朝初期的进士科考试为“时务策”五条。时务策涉及国家现实问题，使读书人从故纸堆中爬起来，面向社会，观察、思考问题，提出解决办法。唐高宗调露二年（680年）为进士科加试帖经、杂文，进士科形成了杂文、帖经、策问三场考试制。（此杂文泛指诗、赋、箴、铭、表、赞之类，策试应试者的文学才华。） [3] 在唐代还产生了武举。武举开始于武则天长安二年（702年）。应武举的考生来源于乡贡，由兵部主考。考试科目有远射、马射、步射、平射、筒射、马枪、摔跤、举重等。 [33] 唐玄宗时，诗赋成为进士科主要的考试内容。他在位期间，曾在长安、洛阳宫殿八次亲自面试科举应试者，录取很多很有才学的人。 唐代制科科目多达一百多个，如“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军谋宏远堪任将帅”等等。应制科试者可以是平民，也可以是科举及第者，现任或罢任官员也可参加。 [30] 第1152章 赛马赌约 汉顺帝阳嘉元年（132）采用尚书令左雄建议，改革察举制，规定察举孝廉要先经考试，创立分科考试制度，儒生考察经学，文吏考察章奏，“无异于后世科举之法”， [96]史称“阳嘉新制”，孕育了后世科举制的萌芽，为科举制的产生奠定了基础。 [97] 至于隋唐新增的进士科，其名原出《周礼》，汉魏间人已有把贡于朝廷的孝廉比作“进士”的习惯。故隋设进士科，不过是比附古制而列科名以取文士而已，其完全从属于汉朝以来的整套科目体系，与秀才、贤良之类异名同实。 [23]在唐、五代文献中所载隋进士有杨纂等6人，可是经过考证，除杨纂的进士身份，因文献阙如，无从查考外，其余5人不是查无实据，就是以时制比附古制，将隋代以秀才、明经科察举为官，比附成进士科登第。 [24] 隋代 隋朝建立后，废除九品中正制，开始采用分科而举人的方式选拔官员 [93-94]。而周谷城在民国二十八年（1939年）说：“科举制，盖取分科目而举士人之义，这个制度创始于隋炀帝时代。”关履权说：“科举是分科举拔人才的意思。”但是其他历史学家指出汉朝已经分科目而举士人，分科举拔人才。 [24]中学课本《中外历史纲要（上）》或《大辞海》将隋代设立进士科作为科举制度的开端 [92-93]。大业三年（607年），隋炀帝定十科举人，其中有“文才秀美”一科，当即进士科……这是科举（主要是进士科）制度的开始。持隋朝产生说的人一部分认为进士科设立时间在大业年间（605-618年），一部分认为是在开皇七年（587年）。 史学家俞大纲、唐长孺以及研究科举制度的史学家何忠礼、金铮等人考证指出唐朝开创了科举。 [3] [24] [27] 俞大纲对隋置进士科一条颇有疑义，他说：“若谓察举对策之法，已为完形之考试制度，则当上溯两汉为权舆，若谓朝廷，开科待人，士子投牒自试，始可谓完形之考试制度，则当以唐为始，不可谓肇基于隋，确定于唐矣。”提出士人“投牒自试”是科举制度起源的主要标志这一极有价值的见解。唐长孺提出了与俞大纲相似的看法，他认为唐代科举制度的重要特点在于是否“准许怀牒自试”，而南北朝后期，已出现士人“怀牒自试”的个例，反映了当时科举制度正在萌芽之中。 [27] 进入20世纪80年代，有学者着文指出：要确定科举制度起源于何时，首先要把握住它区别于其他选官制度的特殊本质，也就是解决什么是科举的问题。专业研究科举制度的史学家何忠礼否认隋代有进士和进士科，理由有二：一是遍考《隋书》和隋代文献，虽然记载了开皇和大业中所举的众多科名，却未见进士科之名，也未见进士科考试之实；二是在唐、五代文献中所载隋进士有房玄龄、温彦博、侯君素、孙伏伽、张损之、杨纂等6人，可是经过考证，除杨纂的进士身份，因文献阙如，无从查考外，其余5人不是查无实据，就是以时制比附古制，将隋代以秀才、明经科察举为官，比附成进士科登第，唐代虽有进士科开创于隋的记载，但也有进士科开创于唐的记载。所以他指出隋代实行的仍是察举制，进士科也起源于唐。 [24] 何忠礼在《科举制起源辨析——兼论进士科首创于唐》中指出，考察整个封建社会的科举制度，基本上可以概括出这样三个特点：第一，士子应举，原则上允许“投牒自进”，不必非得由公卿大臣或州郡长官特别推荐。这一点应是科举制最主要的特点，也是与察举制最根本的区别；第二，“一切以程文为去留”，换言之，举人及第或黜落必须通过严格的考校才能决定；第三，以进士科为主要取士科目，士人定期赴试。并通过多方面的论证，认为上述特点中的“投牒自进”和考试黜落法虽然在南北朝后期已露出了端倪，但正式出现却在唐代，隋代尽管废除了九品中正制，实行的仍然是察举制。至于史书所载隋代已有进士科的说法，也查无实据。因此，科举制度正式形成的时间不是在隋代而是在唐代。 [24] 唐高祖武德四年（621年）诏令“诸州学士及早有明经及秀才、俊士、进士，明于理体，为乡里所称者，委本县考试，州长重复，取其合格，每年十月随物入贡”，提出了“每年十月”赴朝廷应试的定期，明确了州、县地方预试，即相当于后世“乡试”的办法，而且不必像隋代那样必须官府举荐。武德五年（622年）唐朝的诏书明确了士人可以“投碟自应”，下层寒士得不到举荐者“亦听自举”，“洁己登朝，无嫌自进” [29]自此正式确定了士人“自举”、“自进”的制度。唐高祖武德五年（622年）的诏令标志着以自应考试为特点的科举制度的诞生。 [26] 发展 两汉以来，朝廷选举主要通过皇帝不定期下诏而举行。唐代有了每年定期考试的制度，同时也保留临时下诏考试的办法，即所谓“制科”。“制”之意义与“诏”相同，即皇帝之令。每年举行的科举考试则称为“常科”。 [30] 常设的科目有秀才、明经、俊士、进士、明法、明字、明算、一史、三史、开元礼、道举等等。唐朝对秀才要求特别高，结果士人很少应试秀才，不久秀才一科就废罢了。此后“秀才”遂成为对一般读书应举者的通称。明经、进士二科在唐代科举吸引了最多的考生。 [3] 明经起源于的汉代，唐代“明经”科考试各部儒家经典，此外还包括《老子》。明经不全考十多部儒家经典，而是分为明一经、两经、三经、五经四个级别。唐玄宗开元二十五年（737年）规定明经考试加试时务策，考官就当前时务提出策问，考生书面作答。唐科举各项中，明经科取士最多。但最荣耀尊贵的，却是进士科。唐朝初期的进士科考试为“时务策”五条。时务策涉及国家现实问题，使读书人从故纸堆中爬起来，面向社会，观察、思考问题，提出解决办法。唐高宗调露二年（680年）为进士科加试帖经、杂文，进士科形成了杂文、帖经、策问三场考试制。（此杂文泛指诗、赋、箴、铭、表、赞之类，策试应试者的文学才华。） [3] 在唐代还产生了武举。武举开始于武则天长安二年（702年）。应武举的考生来源于乡贡，由兵部主考。考试科目有远射、马射、步射、平射、筒射、马枪、摔跤、举重等。 [33] 唐玄宗时，诗赋成为进士科主要的考试内容。他在位期间，曾在长安、洛阳宫殿八次亲自面试科举应试者，录取很多很有才学的人。 唐代制科科目多达一百多个，如“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军谋宏远堪任将帅”等等。应制科试者可以是平民，也可以是科举及第者，现任或罢任官员也可参加。 [30] 第1153章 黑色围账 冲过终点线的年轻人脸上满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只是在转过头看到身后的那一片混乱后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许多，紧接他便是转过了头去像是不忍心看着一般。 此时另一群人上前用绊马索放倒了那几匹马，同时一道黑色的帷幔也是在场中拉起，将那几匹被放倒的骏马围了起来，一时间贾瑚等人也是看不清帷幔中的情景。 “这是？”贾瑚有些疑惑的指着那道黑色帷幔，“在干什么？” 此时的韩公子却是分外的冷漠：“马腿断了的马就没用了，只能处死。” 贾瑚闻言心中一惊，只是因为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此时的他一时间也不好开口说些什么，只能又是看向了不远处的黑色幔帐。 按照朝廷的律法每一匹马都是有记录的，现在这个马场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处死断腿的马匹，看来这边走私马匹的情况比他们原本猜的还要严重。 “曹兄，要不要再来一把？”此时的韩公子却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他见贾瑚一直在看着那片黑色的幔帐后耸了一下肩，“这个也没什么了，不过就是一匹马罢了。” “你们就不怕被朝廷查来吗？”贾瑚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不以为意后没忍住反问了一句，“马匹可是收到朝廷管控。” 听到这个问题的韩公子满脸的不以为然：“曹兄难道就没有听过天高皇帝远这句话吗？” 天高皇帝远？ 短短的五个字却是让贾瑚愣了一下，紧接着贾瑚便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可不就是天高皇帝远。 这几年朝廷边防的重点一直放在了肃州，尤其是几场和鞑靼之间的战斗更是以肃州为中心展开，这就让平安州这边的边防压力小了许多。 尤其是去年冬天的那一场大捷，更是让整个鞑靼王庭北撤去了更加往北的地方，这样一来平安州的压力便是越发的小了许多，上面对平安州的注意力自然也就放松了许多。 “原来如此。”贾瑚的眼帘低垂遮住了眼中闪过了那一道暗光，只是紧接着他便是将这些情绪按耐了下去，“只是这会场中还拉着幔帐，新的一把怕是还要等一会吧。” “放心就好了，他们这里都是处理习惯了的，想来很快便能处理好。”韩公子对此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来，此时的他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上一把算是我输了，等下咱们再赌一次。” “好啊。”贾瑚知道目前这个情况是急不得的，而且此时的贾瑚也是又看了韩公子一眼，他手中的折扇轻轻摇晃带起一缕清风，“那咱们就再来一把。” “那曹兄还是下注五十两吗？”韩公子见眼前这人已经被自己说动，想到刚才眼前这人第一次来就赢了钱，此时的韩公子不免又是追问了一句，“若是还下五十两那我可就让人去下注了。” “五十两？”贾瑚用自己手中的扇子指了指场中骑在那匹枣红马上面的人，“我这会倒是觉得此人是我今日的福星。” “曹兄的意思是？”听出眼前这人这是另有打算，此时的韩公子也是看向了场中之人。 “将刚才那一把赢来的都押在他身上吧。”贾瑚手中的扇子展开遮住了他的半张脸，“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会给我赢的更多。” “曹兄对此人可真是有信心。”韩公子说完便是向站在屋中伺候的小丫鬟招了招手，在那个小丫鬟过来后他指着场中的人吩咐了几句。 听完了吩咐的小丫鬟顺着韩公子指的方向看去，在看清韩公子说的是那个人后她点了点头，然后便是转身离开了此处。 就这一会的功夫那张用来下注的桌子边也是围满了人，押对了第一名的人脸上都是笑容，押错的人脸上则是满脸的懊悔。 只是这些人却是围在桌子边迟迟没有散开，他们都在等着下一场的开始，有些想着是继续赢下去，另一些则是想着再来一把翻盘，此时的众人都在等着下一把赛马的开始。 “曹兄觉得这赛马如何？”韩公子将视线从下注的桌子上收回，想到自己故意接触这个曹公子的目标，此时的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也就那样吧。”贾瑚听到这个问题后神情懒散就像是对这件事一点也不感兴趣一般，同时他的语气中也是带着点嫌弃，“你们这边玩的也太小了，玩起来一点也不过瘾。” “是吗？”韩公子在这个时候却是扫视了一圈周边的环境，见周边并没有人看着这边后他压低了声音，“曹兄想不想玩一把大的？” “大的？”知道对方这是要引诱自己去某些地方，此时的贾瑚抬眼看向了眼前的韩公子，“就你们这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好玩的？” 韩公子在听到这话后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悦，不过紧接着他便是将这份心思按了下去，他脸上依旧是满满的笑容：“曹兄是从好地方来的，自然是看不上我们这边的玩法，不过我们这穷地方自然是有穷地方的玩法，曹兄真的不想试一试吗？” 听完这话的贾瑚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韩公子，他的眼神中带着的是凝视，就在韩公子怀疑自己的话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时候贾瑚终于是开了口：“本来没有多少兴趣，但你现在这么一说倒是让我有了几分兴趣。” 眼看着贾瑚已经上钩，韩公子的笑容也是变得真心实意了不少，他在这个时候又是往贾瑚的身边凑了过去：“曹兄来我们平安州也是有几天了，不知曹兄可听过我们这边的名景青山浮云？” “这个自然是知道。”贾瑚点了点头便是自己知道，“我们来这的第一天就听人说起过。” “呵。”然而此时的韩公子却是笑了一声，“那些人是怎么和曹兄说的，名山古刹还是漂亮风景？” “是啊。”贾瑚坦然点了点头表示韩公子说的没错，然后他盯着韩公子的双眼，“难不成那边山中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那我今儿就和你说实话。”韩公子向着窗外抬了抬下巴，“这城中的赛马场只能说是小打小闹，曹兄要是想玩大的还是得去那边山中。” “能玩多大？”贾瑚像是一点也不相信韩公子的这话一般，他的眼神中带着满满的怀疑，同时他的神情中也带着些迫不及待，“或者说你们这边能玩多大？” 看出贾瑚已经有些心动，此时的韩公子笑的高深莫测：“曹兄想玩多大就玩多大。” 这一下贾瑚沉默了下来，然而他手中不断挥动的扇子却是展示了他心中不平静的一面，韩公子看着贾瑚手中的动作就知道眼前这人已经有些心动，只要再添一把柴就可以将人忽悠出去了。 “下面开始了。”就在这个时候贾瑚却是指着下面来了一句，下一秒两人便是又都听见了一声锣响，场中的黑色幔帐此时也是消失不见，所有人都做好了再来一把的准备。 韩公子见状也是闭上了嘴，此时他虽然眼神一直盯着下面，但是余光却是分给了旁边的贾瑚几分，见贾瑚此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下面后韩公子眨了一下眼睛。 “好！”就在韩公子思考要怎么再添一把柴的时候，贾瑚却是发出了一声欢呼，“果然是我的福星！” 枣红色的马匹在欢呼声中冲过了终点线，韩公子见状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惊讶—— 这人还真赢了。 第1154章 等等哥 “怎么样？”贾瑚将视线从下面收回，他看着眼前的韩公子有些得意，“我就说他是我今天的福星。” “到底还是曹兄的眼光好。”韩公子看着下面的情形眨了一下眼睛，下面那个骑着枣红马的骑手应该是新来的，之前他来的时候可都没有见过此人。 想到这里韩公子的心中闪过了一丝不悦，来了个这么厉害的新人十一娘也不给他说一声，骑术这么好的人就应该放到大场子中去，留在这里可不是浪费。 心中这么想着，此时的韩公子打算等到将手头的事情弄完后就去问问十一娘这个新人的情况，不过他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将眼前这人说服。 眼神又是回到眼前的人身上，见对方还在盯着院子中的枣红马以及马上的骑手，此时的韩公子眼珠子一转又是有了些说法。 “曹兄若是真心觉得此人有意思，完了可以将此人包下。”韩公子指着台下那个骑在马上的骑手，“到时候可以让他上场替曹兄赌马。” “他？”贾瑚此时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样子，语气中的轻蔑就像是在说什么有意思的小玩具一般，“此人的骑术不错，倒也算得上有意思。” “那我帮你搭线将此人买下？”韩公子见贾瑚还算是对此人感兴趣的样子， 此时的他又是开口怂恿道，“回头一起带上去山里的马场玩。” “也好，那就麻烦你帮我问问。”贾瑚说完拿了一块西洋怀表出来，他打开那枚小巧的怀表看了一眼，之后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不悦，“行了，我该回去了，等会还有一场生意要去谈。” “那这人？”韩公子知道自己拦不住眼前这人的离开，此时的他也只能指了指下面的骑手，“我帮你买下来？” “买不买无所谓。”贾瑚轻飘飘的扫了一眼下面的样子，然后便是直接起身离开了此处，“你自己看着办。” 客气的将人送出金玉楼后，韩公子的神色变得难看了几分，眼看着贾瑚的马车已经走远，他甩了一下袖子后转身回到了金玉楼中。 他熟门熟路的往金玉楼的顶楼走去，最后停在了一处雕花木门前面，他刚刚站定木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一张美人面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韩公子？”十一娘的手中拿着一把团扇，上面绘的是一幅美人戏蝶图，“贵客走了？” “走了。”韩公子看向十一娘的身后，“不请我进去坐坐。” 十一娘闻言挑了一下眉头，然后便是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开了门口的位置，一间布置清雅的卧房就这么出现在了韩公子的面前。 “几日没来，你这又是多了几件好东西。”韩公子扫视了一圈屋中的摆设，注意到桌子上摆着的白玉香炉后他的语气莫名，“这都不便宜吧。” “瞧韩公子这话说的。”十一娘笑眯眯的走到美人榻旁边坐下，“若不是有韩公子等人的关照，我哪里能用的起这些东西。” “既然十一娘都这么说了，那我刚好也有一件事想问问十一娘。”韩公子想到刚才场上连胜两场的骑手，此时的他也是直接就坐到了十一娘的身边，“今日胜的那人是怎么一回事？” “今日？”十一娘柔若无骨的靠在了韩公子的身上，整个人就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美人蛇一般，“韩公子可是看上了？” “那人骑术不错，适合去山中那边的场子。”韩公子握住十一娘往他的衣领中伸进去的手，将那只白皙细长的手紧紧我在手中，“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起过那人？” “那人也是刚来的，性子也还没有调教好。”十一娘一点也不在意韩公子握着自己的手，反而是顺势靠在了韩公子的怀中，“我本想着将人调教好了再告诉你，不想今儿就被你发现了。” “是吗？”韩公子揽倒在自己怀中的十一娘，两人的动作间满是亲昵，“可我怎么觉得我要是不来，你就不会告诉我呢？” “韩公子这是哪里的话。”十一娘的一双水蛇臂就这么抱住了韩公子，“今儿的琵琶好听吗？” 知道十一娘不会无缘无故的提到琵琶女，此时的韩公子眼珠子一转就猜到了这个琵琶女怕是和骑手有什么关系：“这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 “不过就是一对苦命的兄妹罢了。”十一娘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出现了一抹得意的笑容，“谁让他们兄妹关系好呢。” “原来是这样。”韩公子拿起一缕十一娘的发丝放在鼻尖下轻嗅，“十一娘今日用的是什么香料？闻起来可真香。” “香吗？”十一娘看了一眼放在不远处的香炉，“千金一两的极品沉水香，不好闻才奇怪了。” “那就让我闻闻十一娘到底有多香。”韩公子说完便是和十一娘在美人榻上滚做了一团，一时间两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就在此时，金玉楼中的一个小房间中，抱着琵琶的琵琶女在看到走进屋中的人后也是第一时间就将琵琶放了下来，然后便是神情激动的迎了上去。 一身短打的男子神情上也是难以掩饰的激动，只是看着屋中伺候的小丫鬟，他在这个时候还是将自己心头的激动强行按耐了下去。 男子将琵琶女护在了自己的身后，然后冷冷的看向了那个小丫鬟：“你先出去。” 听到这一声吩咐的小丫鬟目光在这两个人身上扫过，然后也是冷笑一声就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同时她的神情中也带着些不屑，就像是完全看不起这两个人一样。 等到人走了后，这个男子才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从自己的怀中掏了一个小荷包塞进了琵琶女的手中，之后压低了声音向琵琶女叮嘱道：“你把这些银子藏好。” 看着自己手中的小荷包，琵琶女在这个时候却是摇了摇头，反而一个劲的将荷包退还给男子，同时她的嘴中也是发出不明意义的咿呀声。 然而男子却像是能听明白这些咿呀声都是什么意义一样，他强行将小荷包塞进琵琶女的手中：“你就放心收下吧，哥手里还有余钱。” 听到这话的琵琶女这才停下了推拒的动作，紧接着豆大的泪珠便是从她的脸颊上滚落，看着这些泪珠男子心疼的伸手想将这些泪珠擦去。 “你放心，哥一定给你攒够赎身钱。”男子看着自家妹妹的眼中满是心疼，“我给的这些钱你拿着，有什么需要打点的地方你就用，要是不够了下次见面给哥说。” 兄妹俩还没说两句房间的门就被人拍响，小丫鬟有些尖细的声音透过木门传进来：“时间到了，你们说完没？” 说完，这个小丫鬟也是没有等里面的人回话便是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注意到琵琶女手中的小荷包后这个小丫鬟也是眼中一亮。 男子注意到这个小丫鬟的眼神后往前走了一步将自家妹妹紧紧的护在身后，同时他的眼中也是带上了警告之意，就像是在告诫这个小丫鬟不要有什么小心思一般。 注意到这个眼神的小丫鬟却是直接就冷哼一声，然后便是直接上前准备将男子赶出去，赶人的时候语气中满满都是这兄妹俩的不屑一顾：“行了，都到时间了。” 听到这些赶人声的男子握着妹妹的手紧了一下，然后他压低了声音：“等等哥，哥很快就救你出去。” 第1155章 美人美酒 琵琶女闻言认真的点了一下头，眼神中满满都是对自家哥哥的信任，她就那么站在门口痴痴的看着自家哥哥离开的背影。 走到楼梯拐角的男子回过头向自家妹妹挥了挥手，然后才继续往外面走去，只是一转身他的泪水便是没忍住流了出来。 眼看着琵琶女的哥哥走了，此时小丫鬟立马便是合上了门，紧接着她的手便是直接往琵琶女伸了过去：“拿来。” 看着这个小丫鬟的举动，这个琵琶女也是立马就摇了摇头，同时也是往后退了一步想要避开这个小丫鬟的动作。 “不给？”见眼前这个哑巴居然还敢拒绝自己，小丫鬟的脸立马便是拉了下来，“拿来！” 说完这个小丫鬟便是上前想要直接将那个琵琶女的荷包抢过来，而琵琶女却是动作敏捷的避开了这个小丫鬟的动作，两人就这么在绕着桌子抢夺了起来。 这个小丫鬟之所以敢这么大胆的直接就上手来夺取财物也是仗着眼前这人是个哑女，就算真的被人发现了这事她也可以直接糊弄过去，所以此时的小丫鬟才敢直接抢夺琵琶女的荷包。 随着两人的争夺屋中的凳子被踢到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来，只是此时的两人注意力都没有放在此处，小丫鬟想要抢了琵琶女的钱，而琵琶女则是想要护住哥哥给自己的钱，一时间谁也没有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就在两人又绕着桌子转了两圈后，房间的门却是被人一把推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出现在了房间的门口，这个女子衣着打扮可以说的上是华丽，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便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闹什么呢！”女子平静的眼神在屋中两人的扫过，只是一眼就让屋中的两人都停了下来，紧接着这个女子的眼神停在了小丫鬟的身上，“动静这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是吧？” 在看清来人是谁后，本来嚣张跋扈的小丫鬟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一瞬间她的脸上就换上了讨好的笑容：“月娘姐姐，您怎么来了？” 对于这个小丫鬟的讨好女子却是一点都不在意，她冷冷的看了这个小姑娘一眼，那眼神中带着明晃晃的警告之意。 在这种眼神下小丫鬟缩了缩头，心中难得出现了一抹悔意，早知道会将这人招来，她就不应该闹腾那么多。 “我怎么来了？”像是看出了这个小丫鬟在想什么一般，刚进来的那个女子直接就冷笑了一声：“我再不来你俩闹腾的声音都要把这楼给掀了！” 琵琶女自然也是听出了这人语气中的怒气，此时的她握着哥哥给自己的荷包缩在了旁边一动也不敢动，就那么静静的等着这个女子呵斥完人离开。 那个女子自然也是注意到了琵琶女的样子，看到琵琶女的那副畏缩的样子，这个女子的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烦躁来，只是很快她便是将这一抹烦躁压到了心底，之后又是看向了那个小丫鬟。 “楼中的规矩都忘了吗？”女子的声音冷的就像是要掉出来冰碴子一般，“要是被客人看到了这一幕，小心十一娘剥了你的皮。” 听出这话中警告之意的小丫鬟打了一个寒战，想到楼中众人私下里的那些传言小丫鬟后背浮现了一层冷汗，此时的她清晰的意识到今天的事情是她莽撞了。 想到这里这个小丫鬟没忍住瞪了一眼旁边的琵琶女，在她的心中并不后悔去抢琵琶女的荷包，她后悔的是闹出的动静太大将不该招来的人招来。 女子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小丫鬟的心中在想什么，懒得在和这个小丫鬟计较的女子看向了一边的琵琶女：“还不快点把琵琶拿上过来伴乐。” 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女子是在给自己解围，琵琶女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感激，之后便是赶忙抱起自己的琵琶往女子的方向走去，全程都没有多看那个小丫鬟一眼。 “你将这里收拾好。”在琵琶女走到自己身后，这个女子看着屋中的一片狼藉又是向那个小丫鬟吩咐了一句，之后便是直接转身带着琵琶女离开了此处。 等到看不见琵琶女两人的身影后，这个小丫鬟这才站直了身子，她的神情间带着些不屑的碎了一口已经离开的两人，然后又是狠狠的踹了一脚滚落在她身边的东西。 “都是在这楼中伺候人的玩意，有什么好傲气的。”小丫鬟没好气的收拾起了屋中的东西，只是神情中却还是带着不悦，然而她没有注意到一道黑影从门外闪过，将她嘴中嘟囔的那些话听的清清楚楚。 另一边的琵琶女跟在那个女子的身后到了一处闺房中，整间屋子被一道翠色的珠帘分成内外两间，屋中的一角还摆着一架古琴，整个房间看起来古色古香颇有几分意趣。 蹲在屋子一角烧着小茶炉的丫鬟在看见进来的两人后赶忙站起了身，注意到跟在自家姑娘身后的琵琶女后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姑娘？” 月娘听到这个小丫鬟的问题后抬手揉了一下自家的眉心，然后直接就开口问这个小丫鬟道：“曲谱呢？” 尽管月娘的问题十分简单，但是这个小丫鬟还是秒懂了自家姑娘的意思，转身去旁边的架子上取了一本曲谱下来。 “你且看看吧。”月娘将自己手中的曲谱递给了琵琶女，然后便是有些疲惫的坐了下来，一边的小丫鬟见状立马给自家姑娘倒了一杯热茶，看着自己面前还在冒气的茶杯她向那个琵琶女示意了一下，“给她也倒了一杯。” 听到这声吩咐的小丫鬟看了自家姑娘一眼，然后便是听从月娘的吩咐给琵琶女也端上了一杯茶水，只是此时她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好奇—— 她家姑娘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怎么今儿就管了这个琵琶女的闲事。 乖乖接过曲谱的琵琶女向给自己送上茶水的小丫鬟笑了一下，然后便是又乖乖看起了面前的曲谱，只是在这一过程中她都没有放开过自己手中的琵琶。 此时的月娘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烦躁，在这楼中最明智的事情便是独善其身，怎么今天的她就没忍住出手帮了这个琵琶女？ 想到这里的月娘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也许是因为眼前这人的处境就和当年的她一样，只是她没有等来为自己赎身的人，而眼前这人却还有人在为她努力。 就在这个时候月娘的房间门被人敲响，紧接着一个负责打扫的婆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个婆子就像是没有注意到琵琶女一般，就这么径直走到月娘的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 听完这个婆子的话后月娘轻轻啧了一声，她看了一眼琵琶女后开口对这个婆子吩咐道：“去给十一娘身边的人说一声，有个叫小月的丫鬟在屋中大吵大闹惹的客人不开心，问问十一娘是个什么意思。” “是。”婆子应了一声后便是从屋中退了出去，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坐在桌子边的琵琶女一眼。 反而是正在自己看曲谱的琵琶女在听到小月这个名字后抬眼看了一眼月娘，此时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感激之情，其中还夹杂着几分崇拜之情。 本来还在烦躁的月娘注意到琵琶女的眼神后却是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帮她处理了一个欺负她的小丫鬟就这么感激了起来，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到底还是太天真了。 第1156章 金粟笺纸 “谱子看完了吗？”看着这个小丫头的眼神月娘难得有些恶趣味的问了一句，见对方因为自己的这个问题而低下头后月娘心中的恶趣味越发浓厚了几分，“现在就这么看着我。” 听到这话的琵琶女立马低下了头，因为她的这个反应月娘终于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悦耳的笑声就这么让琵琶女的耳朵彻底红透。 一时间屋中的人都是各干各的，在这个小小的房间中出现了金玉楼中难得的岁月静好。 “回来了。”就这会的功夫贾瑚也是回到了酒楼中，一进房间门他便是听见了曹旭的声音。 “嗯。”贾瑚点了点头走到了曹旭的面前，见曹旭的手中拿着一本佛经后他的神情间出现了一抹了然，“舅舅这是去山中了？” “闲来无事去山中走了一圈。”曹旭将手中的经书向贾瑚挥了挥，“还得了一本据说是开过光的经书。” “舅舅还信这个？”贾瑚明知道曹旭并不信佛，但此时的他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开玩笑的意思，“等事情结束了我送舅舅一尊开过光的佛像。” “你可千万别。”曹旭听到这话后立马就摆了摆手，“我最不耐烦的就是那些东西了。” 这一下贾瑚是真的笑了出来，在笑了两声后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就正色了起来：“舅舅有发现什么吗？” 曹旭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他在这个时候摇了摇头：“没有，山中看起来一切正常。” “是吗？”想到自己从韩公子嘴中套出来的那些话，贾瑚的眉心没忍住皱了起来，“一切正常吗？” 曹旭一听贾瑚的语气就知道贾瑚这是打听到了些什么，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今天去山中的经过后肯定的点了点头：“那山中确实没有什么异常。” “这就奇怪了。”贾瑚在曹旭的对面坐了下来，他伸出一只手接过了曹旭手中的那本佛经，“我今天打听来的消息说那个山中有一片赌马场。” “赌马场？”这一次曹旭的眉头也是皱了起来，“按理来说赌马场的占地面积应该不大，如果有的话我不可能没有注意到。” “这是那个姓韩的亲口给我说的。”贾瑚将自己今天的经历给曹旭讲了一遍，尤其是去赌马的那一段更是详细描述，“他亲口告诉我山中有一个赌马场。” “赌马。”曹旭往后靠了靠神情中带上了思索，“小小的一个县城玩的还挺大。” “岂止。”贾瑚想到自己今天在金玉楼中的所见所闻，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冷笑，“今天我去的那个地方叫做金玉楼，其中的摆设完全不比京城中的玩乐场所逊色。” 贾瑚这话一说完曹旭便是明白了贾瑚的意思，情况如此萧瑟的一处小县城中有这么一座华丽的金玉楼，那不是明晃晃的在告诉众人这个金玉楼有问题，而且金玉楼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开门做生意足以说明金玉楼的有恃无恐。 不过此时的曹旭还有另一个关注点：“一把五十两，你这出手还挺大方。” “不出手大方一点，对方怎么会信我人傻钱多。”贾瑚闻言向曹旭摊了一下手，“然后把我忽悠去他们的赌马场呢。” “行吧，你有分寸就好。”曹旭对贾瑚自然是放心的，此时的他目光落在了贾瑚手中的佛经上，“你瞧瞧这个佛经可有什么问题？” 曹旭对佛家一向是没什么兴趣，故而对这一类佛家经书的内容也没什么研究，现在只好让贾瑚来看看这本经书中的内容有没有什么问题。 因为曹旭的这句话，此时的贾瑚将注意力也是放在了手中的佛经上，在仔细的翻了翻这本佛经后贾瑚摇了摇头：“经书中的内容没有什么问题，舅舅是有什么发现吗？” “这本书的用纸可不便宜。”曹旭听到贾瑚的话后却是笑了一声，他执掌工部多年见过的好东西也不少，所以在拿到这本经书后就发现了问题，“我之前也没有想到会在这边见到这种纸。” 贾瑚在听到这话后用指尖搓了搓手中的经书，他也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人，此时只是稍微被曹旭一提醒他就反应了过来：“这是金粟笺纸？” “嗯。”曹旭闻言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贾瑚的话没问题，之后他向贾瑚解释了一下为什么没有想到会在北方见到这种纸，“这种纸张从宋时便是专门用来书写佛经的，只不过多是南方地区流行，北方这边到底还是少见一点。” “原来是这样。”贾瑚抖了抖自己手中的佛经，“那照舅舅这么说，这本经书还挺值钱。” “岂止。”曹旭冷笑了一声，“这种品质的金粟笺纸可是贡品。” “贡品？”这一下贾瑚是真的惊讶了，这么偏僻的一座寺庙中居然出现了贡品，“有没有可能是从宫里流传出来的？” “难说。”曹旭听到贾瑚的问题摇了摇头，他指着贾瑚手中的经书又是接着道，“这张是新纸，据我所知今年的新纸应该已经到了宫中，所以这纸是从哪里来的也难说。” 贾瑚相信曹旭对这种纸的判断不会出错，所以此时的他看着手中的经书眉心紧锁：“要不我写信回去让人去查一下宫中的记档，看看宫中的纸张有没有缺失？” 若是没有缺失还好，若是宫中的金粟笺纸有缺，那么—— 想到这里的贾瑚脸色越发的难看了几分，如果平安州这边的事情真的和宫里扯上什么关系，那么派他们来这里的陛下知道这个情况吗？ 一瞬间贾瑚的心中出现了许多的猜测，只是他的脸上却是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想法来，依旧是那副在和曹旭商量的样子。 “其实我倒觉得这不是宫中的纸。”曹旭此时也是没有注意到贾瑚在想些什么，他看着手中的那些金粟笺纸将自己的想法缓缓说出来，“对方既然敢明目张胆的将这纸拿出来，那就说明他们并不怕被追查，所以我想宫中的纸应该没有出问题。” “那就是源头出问题了。”贾瑚秒懂自家舅舅这是什么意思，而且此时的他心中也否认了这些纸是从宫中流传出来的想法，“这个寺庙这么偏僻，宫中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寺庙，并且还赏赐了纸张下来。” 贾瑚之所以会这么肯定这个纸张不是宫中赏赐给这个寺庙也是有原因的，当今对佛教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连京城中的那些香火旺盛的寺庙他都没听说圣上赏赐过什么，又怎么可能对这种边陲不知名的寺庙赏赐。 而且贾瑚相信以太子的唠叨程度，如果陛下真的赏赐了这种边陲寺庙，那么太子肯定会给他唠叨几句的，所以这些纸张不会是宫中流传出来的。 “源头出了问题吗？”曹旭此时也是有些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在屋中转了两圈，“看来得派人去金粟笺纸的产地转一圈了。” 贾瑚又是用指尖搓了搓手中的经书，感受着手下纸张的质地贾瑚的思绪却是有些飘远，按照朝廷律法来说贡品是不容许民间私自买卖的，只是有些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完全禁止。 地方官员私下销售，民间仿制与商人专门制作的特供品，还有走私和黑市交易等等，贡品流入民间的途径远比想象中的要多，所以此时的贾瑚与曹旭都是有些头疼。 “舅舅，你说这有没有可能是仿制品？”想到贡品流入民间的各种渠道，此时的贾瑚却是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如果是民间的仿制品那么倒是有可能顺理成章的出现在这里。” 第1157章 情况之外 对于贾瑚的这个想法曹旭却是摇了摇头，早在贾瑚没有回来前他便是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所以他也是早就检查了这本经书用的金粟笺纸，现在的他敢肯定这些经书用的绝对是贡品级别的金粟笺纸。 贾瑚一看曹旭摇头就明白了曹旭是什么意思，同时他对曹旭的这个判断也是相信的，所以现在的贾瑚对这些纸的来路越发的好奇了起来。 “所以还是派人去这纸的产地查一查吧。”贾瑚将手中的经书收了起来，现在既然已经没有别的办法，那还是派人回去查一下这些纸的来路最靠谱。 “查吧。”曹旭在这个时候缓缓说出了两个字来，只是他的眼中却是凝重，他的心中有一种预感—— 流传出来的贡品恐怕比他们想的还要多。 舅舅外甥两人就这已经查出来的事情商量了一番后贾瑚起身去了窗边，窗外的破旧的县城和他今日去过的金玉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在这个时候贾瑚的目光突然停在了某一处。 他好像看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就在贾瑚看去的方向今日为贾瑚赢了许多银子的骑手背着一个竹编背篓走着，他背后的那个背篓上还盖着一块布将背篓中的东西盖得严严实实。 没有等到贾瑚回话的曹旭注意到贾瑚在往一个方向看着后也是起身走到了贾瑚的身边，因为他并没有见过那个骑手的原因，所以此时的曹旭也没有注意到贾瑚到底在看什么。 “你在看什么？”曹旭对此是直接就问了出来，“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下面那个人是我今天赌马时下注的骑手，就背着竹筐的那个。”贾瑚对此也是并没有隐瞒是什么，直接就将自己注意到的人告诉了曹旭，“他的骑术很好。” “是吗？”曹旭此时也顺着贾瑚的方向注意到了背着竹筐的人，在打量了一番后曹旭缓缓道，“看起来不像是很有钱的样子。” “是不想。”贾瑚看着对方身上的那一身粗布衣服，还有他背后那用粗布缝了好几处的竹筐赞同的点了一下头，然后他意有所指的又说了一句，“但他可是今天的连胜者。” “他的银子呢？”曹旭自然是一下子就明了贾瑚后面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看来这个骑手和金玉楼的关系要好好查一下。” “那是自然。”贾瑚想到今天那个韩公子的提议，此时他心中出现了一个想法，“不过暂时还是只让人盯着就好，姓韩的那人很快便会将这个人送到我手中来。”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曹旭对下面这人的兴趣并不大，对他来说这次来平安州的第一任务是将平安州的走私问题查清楚，其他的事情都是顺手要查的罢了。 “嗯。”贾瑚的目光从下面收回，紧接着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遗憾，“可惜咱们还是没有查到走私的线索来。” “这个不急。”曹旭对此倒是分外的有耐心，“狐狸尾巴迟早会有露出来的一天。” “会漏出来的。”贾瑚将视线转回了自家舅舅的身上，“一定会。” 京城中的小酒馆中，林瑾玉手中拿着一个粗陶酒杯，随着他手上的动作酒杯中的青梅酒也是泛起了道道涟漪，只是林瑾玉此时的注意力却是都放在了对面的曹晗身上。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曹晗将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说完后便是自己端起酒杯喝了起来，略微带着些酸涩的青梅酒很好的中和了酒味，“能告诉你的都已经告诉你了。” 林瑾玉此时倒是将自己手中的酒杯放下，从他们进来到现在林瑾玉虽然手中一直拿着酒杯，但从头到尾他都是滴酒未沾，故而此时的他也是分外的清醒：“平安州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是吧？”曹晗对林瑾玉提防自己的行为并没有多说什么，“我也觉得平安州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现在那些人要狗急跳墙了。”之前在肃州的时候贾瑚有告诉过林瑾玉他很快便也能回京城，但现在贾瑚突然又被派去了平安州，再结合现在曹晗说的这些话林瑾玉看着眼前的曹晗问道，“所以我大哥他们安全吗？” “这个就要看你大哥他们的本事了。”曹晗此时就像是一点也不在贾瑚他们一般，他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青梅酒后继续说道，“不过我想他们肯定是换了个身份进平安州。” 林瑾玉听到这话后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如果是他去查这种事肯定也会换个身份去查，而且此时的林瑾玉心中却是出现了另一个想法，那就是陛下是怎么知道平安州的事情。 想到不久前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不要随便去查某些事情的暗羽卫，林瑾玉的心头突然微微一颤，然后他便是直接站起了身：“今日这件事，还是多谢你了。” 说完林瑾玉便是转身往外面走去，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曹晗的嘴角微微弯起，然后便是又放声喊了一句：“老板，在上一壶青梅酒。” “好嘞——”小酒馆老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没一会那个女子便是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扫了一圈桌子上面的酒菜后女子笑了起来，“你这请人喝酒，怎么全被你自己喝完了？” “谁让他没口福呢。”曹晗伸手接过女子手中的托盘，“最后还不是白白便宜了我。” 林瑾玉从小酒馆中出来后径直往京城中的某个方向去了，一路上林瑾玉的脸色都有些冷漠，尤其是在路过暗羽卫衙门的时候林瑾玉还抬眼望里面看了一眼。 暗羽卫衙门的门口还是一如既往的门可罗燕，来来往往的人在路过此处的时候都加快了脚步没有一人敢往里面看去，这就让林瑾玉往里看的这个动作变得分外显眼。 守在门口的两个暗羽卫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林瑾玉，只是看着对方那明显不是普通人的衣着打扮，在加上对方只是看了一眼就离开了此处，所以这些暗羽卫也是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就那么目送着林瑾玉离开了此处。 过了暗羽卫衙门，林瑾玉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后停在了一处院子前面，这处院子的大门敞开着不断有人从中进进出出，同时还不断有商队从这个院子门口离开，所有人看起来都分外的忙碌。 林瑾玉并没有在意这人，他在门口略微站了一小会后便是往里面进去，他熟门熟路的经过了好几处院子，最终停在了某处院子中。 “以最快速度将这些货送到苏州。”水月点了点自己手中的账本对身边的人吩咐道，“不然苏州那边船就要走了。” “是，姑娘。”站在水月旁边的那人赶忙应了一声，“我这就去安排。” “嗯。”水月听完对方的答应后略微思索了一番，“回来的时候带点苏州那边的时新料子，多选点轻薄少见的料子，各家的小姐们会喜欢的。” “那可以在带点时新的首饰。”那人听了这话后也是补充了一句，“配上料子会大卖一笔的。” 水月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往旁边看了一眼，在注意到站在门口的人后她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对自己身边的人道：“这些小事你做主就好。” “是。”水月的下属此时也是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人，意识到水月接下来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此人也是主动开口告辞，“那我就先下去了。” “去吧。” 第1158章 贡品 “去吧。”水月微微颔首示意此人离开，等到这人走了后她赶忙走到了自家公子的身边，“公子，您怎么来了？” “进去说话吧。”林瑾玉说着便是自己往里面走去，一进屋林瑾玉便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把平安州那边的账本拿来给我看看。” “平安州？”水月闻言倒是愣了一下，之后的她虽然不解林瑾玉为什么突然问起了平安州的账本，但还是立马就去将林瑾玉要的账本拿了过来。 林瑾玉看着水月拿过来的那一沓账本眉心皱起：“就这点？” “是啊。”水月并不知道林瑾玉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此时听到林瑾玉的这个问题后水月只以为林瑾玉是来查账的，所以此时的水月耐心的向林瑾玉解释道，“之前平安州那边北接鞑靼，在加上朝廷禁止与鞑靼通商，所以咱们在平安州那边的生意并不多。” “原来是这样。”林瑾玉听到这里便是明白了水月的意思来，只是想到自己不久前刚收到的消息，此时的林瑾玉还是翻开那些账本看了起来。 有一说一水月做账的功夫还是很到位的，林瑾玉只是粗略一翻就知道这个账本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此时林瑾玉的目光却是停在了其中一行记录上迟迟没有移开。 注意到这一幕的水月也是将目光转移到了那一行记录上，只是一时间水月也没有看出这一抹记录有什么不对，不过就是一道进货记录怎么就引起了自家公子的注意。 “这个。”林瑾玉用手点了点那一道进货记录，“其他地方可也有人买过？” 水月的记忆力很好，在看清林瑾玉问的是什么东西后她只是略微一思索就给出了答案来：“其他地方并没有人买这种东西，而且我要是没记错平安州这边应该是前年开始的，只不过因为对方要的东西是从海外来的，所以正式开始供货应该是从去年开始的。” “去年？”林瑾玉抬眼看了一眼正在给自己解答问题的水月，“暗羽卫知道这笔生意？” “知道。”水月肯定的点了点头，“按照公子的吩咐咱们的生意对暗羽卫是开放的，所以这些事情暗羽卫都是知道的。” “果然是这样。”看来陛下会知道平安州那边的事情就是从暗羽卫这里知道的，林瑾玉心中想着这些事也是陷入了沉思中去，他在思考陛下到底知不知道这种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的。 之前他确实有给皇上说起过福寿膏的危害，当时皇上对福寿膏的反应也是挺大，但现在的平安州居然有人买福寿膏的原料，这不得不让林瑾玉的心中多想。 水月看着自家公子的反应就知道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心中这样想着水月也是又看向了林瑾玉手中的那个账本，她要是没记错自家公子看的那一笔记录应该是一种从海外来的香料。 难不成这种从海外买来的香料有什么问题？ 心中这么想着水月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自家公子，见自家公子还在思考后水月又默默低下了头，从她家公子的这个脸色来判断事情应该不小，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了。 第1159章 母子相见 “给你一个任务。”就在水月胡思乱想的时候林瑾玉终于是开了口，他向水月挥了挥自己手中的账本，“去查查这些货都送去了平安州的什么地方。” “是。”水月闻言先是点了一下头，然后又是略带迟疑的对林瑾玉道，“公子，可是平安州出了什么事情？” 听到这个问题的林瑾玉手下一停，他抬眼看向了自己面前的水月并且还将手中的账本还给了水月：“猜出来了？” “公子很少直接来我这里的。”水月双手接过了林瑾玉递过来的账本，然后她接着对林瑾玉说道，“今儿突然过来肯定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事情。” “另外给平安州那边的人交代一声。”对于水月的这个回答林瑾玉轻笑了一声，“在不暴露我们的情况下给贾瑚他们一些帮助。” 贾瑚？ 水月听到这个名字后先是愣了一下，贾瑚什么时候去了平安州，这件事她连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不过自家公子帮贾瑚她倒是可以理解。 “那我查出来那些消息？”虽然理解这一点，但此时的水月到底还是又追问了一句，“也都告诉他们吗？” “都告诉他们。”林瑾玉点了点头表示正是这个意思，“就像我说的那般，能帮就帮。” “是。”水月将自己手中的账本往上抬了抬，“那我现在就去查。” “对了。”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你帮我弄些香料回来。” “香料？”水月对自家公子还是了解的，此时一听林瑾玉的话就知道对方要的就是平安州那边的人买的那种香料，“这个咱们手中应该还有样货，我让人去库房中找一找想来很快就能找到。” “那现在就去找。”此时林瑾玉的心中还带着一丝侥幸，也许是记录有错又也许是他想的太多，反正他不希望那种肮脏的东西出现在现在的大梁，他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不是他所想的那种东西。 因为林瑾玉现在的这个态度，此时的水月敏锐的意识到也许情况比她想的还要严重，此时的她看了一眼林瑾玉后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就起身往外面去了。 等到水月走了后林瑾玉坐在那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在很早以前就像陛下说起过福寿膏这件事，当时陛下的意识到问题后便是下令禁止了这件东西，但是他没有想到现在居然会在账本上看到原料的存在。 心中想着这些事林瑾玉的手心也是紧紧握住，有些事情历史已经向他们证明是错的，在这个时代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公子。”就在林瑾玉心中想着这些事的时候，水月捧着一个盒子从外面走了进来，黑色的盒子上没有一丝花纹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不喜，水月将那个盒子放在林瑾玉的面前打开，“东西找到了。” 无论之前林瑾玉的心中有多少的侥幸，在看清盒中之物的那一瞬间林瑾玉只觉得失望。 第1160章 黑紫色的干花 黑紫色的干花看起来分外的普通，但那椭圆形的果实却是在告诉林瑾玉他并没有猜错，平安州的那些人买的就是他想象中的那种东西。 眼看着自家公子盯着盒子中的东西脸色越来越难看，此时的水月正要上前对林瑾玉说点什么，然而她还没有上前林瑾玉就已经打翻了那个盒子。 “公子。”水月的眼睛微微瞪大完全没有想到自家公子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来，她在这个时候赶忙上前了一步，“您——” 此时的林瑾玉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想对水月笑一下示意自己没事，但此时的他完全挤不出一丝的笑容来。 有些记忆过于深刻，哪怕是换了一个世界也让人刻骨铭心。 “我没事。”林瑾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弯下腰自己动手将散落一地的东西都捡了起来，“是我失态了。” 水月见状赶忙也是蹲下身捡起了东西，只是在捡起那个果实的时候她没忍住轻轻掐了一下，这种香料到底有什么问题会让自家公子如此失态。 此时的林瑾玉已经冷静了下来，他捧着那个乌木盒子站起了身，乌木制成的盒子放在桌子上时发出了一声轻响，紧接着林瑾玉带着寒意的声音响起：“全力追查到底是什么人购买此物，一旦有了线索立马来告诉我。” “是。”听出自家公子这话中严肃之意，此时的水月赶忙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你手中的其他事情可以先放一下。”想到那种龌龊东西会带来的影响，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又是补充了一句，“一定不能让这种东西制成的东西流入民间。” 意识到自家公子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此时的水月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了派那些人去平安州，自家公子如此重视这件事，那这件事就一定要办的漂漂亮亮的。 心中盘算着派什么人去平安州将这事办妥，水月在这个时候倒是又想起了另一件她家公子安排的重要事情来：“公子，既是这样落日国那边的安排可要推迟一段时间？” 没有想到水月会说起这件事的林瑾玉倒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意外的看向了水月问道：“那边的事情成了？” “是。”水月注意到自家公子脸上出现的那一抹意外后微微颔首，“今早和货物一起送到的消息，本想着回头派人去告诉公子，不想今儿公子恰好过来。” 林瑾玉闻言倒是并不在意这一点：“没事，是我没有提前给你说要过来。” 见自家公子并不在意这一点，此时的水月心头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她才接着对自家公子说道：“如今落日国那边已经立了长公主为储，并且有意派使者来出使咱们大梁，按照公子的吩咐来的应该是一位女使。” “好。”林瑾玉对于这个安排也是非常的满意，“等这位女使来的消息到了朝堂之上，到时候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第1161章 母子相逢 水月自然是知道自家公子接下来的安排是什么，想到她家公子心中的那个愿望，此时的水月眼中不由的带上了崇拜。 “落日国到咱们这里还要好长的一段时间，你暂且先将注意都放在平安州那边。”林瑾玉想了一下后对水月吩咐道，“绝对不能让这种东西的制成品流传出去。” 眼看着自家公子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这件事，水月心中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又是上升了一个台阶，此时的她连忙点了点头表示绝对不会耽误了。 将事情说完后林瑾玉也是并没有在这多停留什么，直接就起身离开了此处，等到林瑾玉一走后水月的脸色立马便是凌厉起来：“去将几位掌柜请来。” “是。”听到这道命令的小丫鬟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开，留下水月站在原地思索着平安州那边的事情怎么办。 就在贾瑚与林瑾玉都因为平安州的事情忙起来的时候，贾赦一行人也在贾母的催促下到了金陵的附近，本来一行人确实是打算边走边玩，但在知道贾政被赦免后贾母便是一叠声的催促着贾瑚等人快点赶路。 思儿心切的贾母只盼望着早早见到自己的小儿子，这一路上哪里还有半分游玩的心思，只恨不得自己可以立马就飞到金陵去。 被催了一路的贾赦看到金陵城的城墙后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旁边的贾琏在看到自家亲爹的这个动作后也是没忍住笑了一声，听到这一声的贾赦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贾琏：“笑什么，还不进城。” “嗯。”贾琏听到贾赦的话后脸上的笑容却是没有消失半分，只是此时他的笑容中却是多了些如释重负，“可算是到了金陵，难道不值得咱们父子一笑？” 这一下贾赦的神色也是变得微妙了起来，此时的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那辆马车，之后的他又是看向了贾琏无奈道：“确实值得一笑。” 再不到金陵他们父子两人就要被老太太给催死了。 这一刻父子两人的眼中是一模一样的疲惫，两人现在心头都没有别的想法，只想着赶紧去自家老宅子中好好休息几天。 “父亲，进城吧。”贾琏在这个时候主动开口道，“想来老太太也累了。” “走吧。”想到马车中的老太太贾赦只觉得心累，此时听到贾琏的话后他也是挥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马鞭，“这会天色也不早了。” 父子二人就这么护着后面的马车往金陵城赶去，看着眼前的金陵城墙贾赦的眼中带着些许的怀念，一时间他的脑海中全是幼年时跟着祖母呆在老宅中的回忆。 “父亲。”就在这个时候贾琏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老宅的人来了。” 听到贾琏声音的贾赦从记忆中回过了神，他顺着贾琏所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了几个有些眼熟的下人正蹲在城门口，在注意到他们这一行人后那几个下人也都是迎了上来。 “请老爷安。”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子恭敬的向贾赦行了一礼，“小的知道各位主子就在这几日到，故而专程带人来此迎接诸位主子，且老宅中方方面面都已经收拾妥当，只等各位主子入住。” “好。”贾赦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早在他们从京城中出发的时候便是送了信到这边来，现在看来这边准备的还行，不过此时的他又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来，“是所有主子的住处都收拾好了吗？” 站在马下的管家听到这个问题后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没有说清楚，他刚才不是都说了已经将所有主子的住处都收拾好了吗？ 就在这个管家怀疑自己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却是上前了一步：“回老爷的话，二老爷一家的住处也是收拾好了，只等老爷来了过目。” 因为这个回答贾赦也是看向了那个年轻人，注意到贾赦的视线后这个年轻人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就那么站在那里等着贾赦在吩咐些什么。 第1162章 抵达老宅 “既是这样，那等下到府中后琏儿你去看看。”想着离开京城时自家夫人的的叮嘱，此时的贾赦回过头对贾琏吩咐了一句道，“你二叔这次是奉旨回来的，你多上心的一点。” “是。”贾琏听完这话后也是立马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同时他的目光也是在下面的那个年轻人身上扫了一眼，将那个年轻人记在了自己的心中。 管家自然也是听见了贾赦的这些话，意识到贾赦对这件事比他们想的要重视后管家的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之前他确实有考虑过要不要对二房的人踩低捧高以讨好长房，毕竟现在只要是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如今是长房得势。 现在看来幸好自己听从了自家儿子的话，心中这样想着管家悄悄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儿子，还好今儿带了儿子一起出来。 此时马车中的贾母也是撩开马车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见贾赦正骑在马上和人说话后她便是移开了目光，她看着金陵的城墙眼中出现了一抹激动—— 都已经到了金陵，想来在过不了两天就能见到自家小儿子了。 贾赦和那个管家又是说了几句话后便是带着一行人往城中进去，在管家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便是到了贾家在金陵的老宅，相对于京城中国公府的贵气，贾家在金陵的老宅则是肃穆，并且还透露着一种古朴。 因为今日主人归来的原因，所以老宅的大门全部打开，留守在金陵老宅的下人也是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等着主人进来。 贾母扶着丫鬟的手从马车上下来，在看清眼前的老宅正院后她的眼中出现了一抹恍惚，她年轻的时候随着国公爷在金陵住过一段时间，本以为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在有机会回到金陵，却不想居然还真的有这么一天。 “请老祖宗安。”一个衣着整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婆子在这个时候迎了上来，“妾身江氏携留守老宅的婆子丫鬟们见过老祖宗。” “起来吧。”贾母今日赶路也是累了，此时也是没有丝毫为难眼前这些人的心思吩咐道，“进去说话。” “是。”江婆子应了一声后便是带着所有人向贾母行了一礼，等到贾母让她起来后江婆子伺候着贾母一行人往正院里面走去，一边走着她一边还说道：“正院已经全部收拾出来给老祖宗休息，老祖宗若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只管吩咐我就好。” 因为这句话贾母又是看了一眼这个江婆子，她依稀记得管着老宅这边的是个姓金的婆子，这个江婆子又是哪里来的？ 此时这个江婆子就像是看出了贾母心中在想什么一般：“原来看老宅的金管家前几年犯了事被大公子给收拾了，妾身有幸得了大公子的青眼，故而如今这边宅子都是由我看管着。” 江婆子说完后一行人也是已经到了房门口，此时的江婆子主动上前为贾母撩开了帘子，一股清淡的香气就这么从撩开的门帘中飘了出来。 第1163章 鸳鸯女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贾母一时间也没有分辨出这是什么香料的味道来，这让她不由的看向了不远处的香炉一眼，渺渺青烟从青玉香炉上飘出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老祖宗，请。”见贾母站在原地没有动，这个江婆子抬手向贾母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从头到尾这个江婆子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失礼之处，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古板的克制。 也正是因为这一份克制让贾母又是多看了江婆子好几眼，同时贾母的心中也是一沉，京城那边的宅子如今她是完全说不上话的，现在看来金陵这边的宅子中她也是说不上话。 想到这里贾母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了几分，紧接着贾母便是往上位去坐了下来，原本跟在贾母身边的丫鬟婆子也都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跟了上去。 “老祖宗。”贾母刚刚坐定一个小丫鬟便端着茶盘走了上来，“请喝茶。” 这个小丫鬟的身形修长，只是因为一直低着头的缘故，所以此时的众人倒也看不清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贾母垂眼看了一眼这个小丫鬟，然后便是伸手端起了茶盏，喝了一口茶后贾母也算是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子上，贾母看向了一边的江婆子：“族中可有来问安？” “回老祖宗的话，族中一众夫人早就已经递了话进来要给老祖宗请安。”江婆子说着也是微微欠身，“只说等老祖宗休息好了她们就来。” “一别数年也是应该见见这些老亲戚。”贾母对这件事也是没有异议，只是一连这么多天赶路下来贾母一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见这些人，“不过今儿还是罢了，休息两日再说吧。” “是。”江婆子点头应了一声，“妾身这就去给族中妇人回话，让众人过两天再来给老祖宗请安。” “嗯。”贾母眉眼间出现了明显的疲惫来，“你先下去吧。” 江婆子闻言又是向贾母行了一礼，然后便是带着人从屋中出去，其中就包括那个给贾母上茶的小丫鬟。 等到走到外面后江婆子停下了脚步，她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丫鬟招了招手，那个小丫鬟见状赶忙上前停在了江婆子的身侧。 “这几日你且留在老祖宗的院子中伺候着，有什么事情及时来告诉我。”江婆子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压低了声音，“记住了吗？” “都记下了。”这个小丫鬟对上江婆子的目光后赶忙点了点头，“嬷嬷只管放心就好。” 因为这个小丫鬟的回答，此时江婆子的目光也是柔和了下来，她抬手为这个小丫鬟整理了一下衣领：“你江哥哥让人去给你买了酥饼，等会别忘了去拿。” “嗯。”小丫鬟听到这里也是笑了起来，“多谢江哥哥。” 看着这个小丫鬟的笑容，此时的江婆子眉眼间也是多了几分笑意：“去吧，鸳鸯。” 等到鸳鸯走了后江婆子的神色又是冷淡了下来，而站在她旁边的那些人就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一般，一行人就这么转身离开了正院。 第1164章 去求个恩典 等到鸳鸯走了后江婆子的神色又是冷淡了下来，而站在她旁边的那些人就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一般，一行人就这么转身离开了正院。 另一边贾赦一进院子就迫不及待的进屋坐了下来，这些天的赶路着实让他累得慌，现在能坐着他就绝对不会站着。 “父亲若是累了不妨早些休息，左右今日时间也是不早了。”贾琏看着自家老父亲在心中斟酌了一下后对贾赦道，“今天好好休息，想来明日金陵的老亲戚们就要上门来拜访父亲了。” “你这说的也是。”贾赦闻言也是点了一下头，只是想到之前说起过的那件事，此时的贾赦还是又对贾琏叮嘱了一句，“你别忘了去看看你二叔一家的院子，看看有什么缺的。” “是。”贾琏听到这话后赶忙点了一下头，“我等下就带人去看看。” “还有——”想到他们来此的目的，贾赦在这个时候又是接着道，“去将给你媳妇的聘礼盘点清楚，缺的东西直接支钱去买，一切都挑好的买。” 说起自己的婚事贾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真实了不少：“父亲放心，离开京城前母亲都已经给我交代清楚了，绝对不会出什么岔子。” “那就行。”尽管知道自家小儿子在处理庶务上是一把好手，但此时的贾赦还是没忍住又是向贾琏叮嘱了好几句，“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你自己一定要上心。” “父亲放心。”贾瑚此时也是分外的有耐心，在听到贾赦的叮嘱后他赶忙道，“我都省的。” 旁边的管家在听到这话后眨了一下眼睛，只是一时间他也没有插话，就这么安静的站在旁边听着这父子两人说话。 反而是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年轻人在听到这话后眼中亮了一下，同时他垂在身侧的手也是握紧了几分，就像是他的心中下定了什么主意一般。 等到贾赦又向贾琏叮嘱了几句后，贾琏带着管家父子两人从贾赦的房间中走了出来，他站在垂花门下看向了面前的江管家：“你带我去给二叔他们一家准备的院子中。” “是。”江管家听到这话后点了一下头，他抬手指向了一个方向，“二爷这边请” 给贾政一家准备的院子离此处并不远，几人没走多远便是到了一处黑油大门前，进了这道门绕过影壁便是到了一处两进的院子，这处院子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但也可以说是四角齐全。 贾琏带着人在这个院子中绕了一圈，眼看着院中的摆设没有什么问题后贾琏缓缓点了一下头，然后他又是带着人走进了厢房中，在注意到这个厢房中摆放着的梳妆台后贾琏停了一下。 “赵姨娘是二叔身边的老人，这些年陪着二叔在琼州吃了不少苦，等人来了后让咱们的人都客气点。”看着眼前这间给女眷安排的房间，此时的贾琏叹了一口气后又是向人叮嘱了几句。 因为贾珠还要留在琼州那边的军中效力，所以这一次回来的只有贾政赵姨娘与贾环三人，故而这么一个院子也就够贾政几人住了。 江管家在听到贾琏的这一声叮嘱后倒是难得有些走神，完全没有想到贾琏居然会专门说起一个姨娘来，故而他一时间都没能及时回答贾琏的话。 眼看着贾琏因为管家迟迟没有回话而看过来后，跟在管家身后的年轻人伸手轻轻捅了管家一下，同时这个年轻人也是替管家回答了贾琏的话：“是，小的回头就给下面的人叮嘱下去。” 感受到自己腰间的被人捅了一下的管家这才回过了神来，好在这会他儿子已经替他回来话，这才将眼前的这个情况糊弄了过去。 等到从这个院子中出来，管家父子两人看着贾琏离开后江管家没忍住抬手擦了一下自己额角的汗珠子，今儿他怎么老是走神着不行，幸好有自家儿子在旁边托底。 “爹。”江小哥等到自家亲爹回过神后搓着手笑了起来，“你这要是没事，我先去忙我的事情了。” 听到自家儿子这话的江管家转头看向了自家儿子，他的目光在自家儿子腰间的布袋子中停了一下，小小的布袋子被里面装着的东西压出一道弧线。 “去去去，爱干什么干什么去。”江管家略带嫌弃的示意自家的臭小子快滚，等到人真的滚蛋了后他的眼中却是带上了笑意，“媳妇还没娶进门呢，臭小子眼中就只有媳妇了。” 说完江管家便是转身去找自家亲娘了，如今他娘江婆子可是管着内院的大小事，他得去和自家亲娘说一下赵姨娘的事情。 贾家老宅的后面有一片普通的宅子，一路往里面走去还能看见不知道谁家的衣服晾在外面，随着风吹过五颜六色的衣服们在晾衣绳上跳起了舞。 熟门熟路的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小房子前，江小哥站在门口拔长了脖子往里面喊了一声，很快一个鸳鸯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在看清门口这人的第一眼她便是笑的眉眼弯弯。 “江哥哥。”鸳鸯几步走到了篱笆前喊了一声人，“你来了。” “给你带的桃酥。”江小哥隔着一道低矮的篱笆将腰间的布袋子解下来递了过去，“尝尝喜欢不？” 鸳鸯没有接过布袋子，而是先将篱笆上的小门从里面解开：“你且先进来说话，站在门口让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俩那都是已经定了亲的人。”江小哥说着便是从鸳鸯打开的小门中挤了进去，他先将装着桃酥的布袋子塞进鸳鸯的怀中，然后便是熟门熟路进了厨房去看看水缸中的水还有多少。 “这不是还没成亲嘛。”鸳鸯抱着装桃酥的布袋子，从中去取了一块桃酥尝了一下，“这是鼎丰楼的桃酥？” 第1165章 回归自由身 “知道你喜欢他家的。”眼看着水缸中的水并不多了，江小哥从厨房的门后取了一根扁担出来，“水没了怎么也不来和我说一声？” “这几天全府上下都在为主子们的回来做准备，我想着你应该挺忙，所以就没找你。”鸳鸯在这个时候倒是摇了摇头，她将那一包桃酥护在怀中，“而且我自己也是能挑水的。” “挑水能花多少功夫。”江小哥说着便是挑着两只空桶往外走去，他的动作熟练一看就是时常干这件事的人，“况且你的事我自然是要放在第一位的。” 听见这话的鸳鸯耳朵一红，她在这个时候低下头又是咬了一口桃酥，这一口桃酥分外的甜，一口就甜到了人的心底下去。 “鸳鸯，来的是谁啊？”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有些沙哑的女声从屋中传了出来，紧接着房间的门帘子又一次被人撩开，一个有些瘦弱的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娘。”看见这个妇人后鸳鸯将装着桃酥的布袋子放在了院子中用来晾东西的木头架子上，然后转身走到了妇人的面前，“江家哥哥来帮咱们挑水。” 不用鸳鸯说那个妇人也是看见了江小哥，注意到江家小哥肩上的扁担后这个妇人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微妙了起来：“那你们两个说话吧，完了江小子也留下来吃晚饭。” 听到这话的江小哥放下了自己肩膀上的扁担，之后的他倒是拒绝了金婶子的提议：“今日就不了，晚上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办。” “那这是可惜了。”金婶子听到江小哥的话后眼中闪过了一丝莫名的情绪，“鸳鸯完了也要去府里干活，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多关照一点鸳鸯。” “瞧您这话说的，我和鸳鸯那是什么关系，不用您说我家人自然会关照鸳鸯。”江小哥听到金婶子的话后笑了起来，“况且鸳鸯是去老祖宗那里干活，那便是老祖宗院子里面的人，寻常下人谁敢欺负到老祖宗院子中的人头上去。” “话虽如此，只是我这个当娘的人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自家姑娘罢了。”金婶子说着看了一眼鸳鸯，然后她的神情变得有些自哀自怨了起来，“况且你家——” “娘。”金婶子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鸳鸯给打断了，她不用多想就知道自家亲娘要说些什么，“你糊涂了，爹和大哥那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鸳鸯敢肯定要不是自己打断了亲娘的话，等一下她娘肯定又要说她爹的事情，只是想到当年的那些事情鸳鸯就沉下了脸。 因为鸳鸯的这话金婶子的脸色变得难看了几分，至于江家小哥在看了一眼鸳鸯的脸色后也是默默闭上了嘴，低下头看向了自己面前装着水的水桶。 嗯，这两桶水挑过去后还得在挑一趟。 这母女俩说话，他这个未来姑爷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你——”金婶子的嘴张张合合，最终在鸳鸯的眼神中闭上了嘴，然后一甩门帘子转身回到屋中去了。 眼看着自家亲娘走了，此时的鸳鸯神情间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回头看向了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的某人。 见鸳鸯看了过来，江小哥立马就又将水挑了起来：“你往边上点，小心别把水溅到了你身上。” “嗯。”鸳鸯往边上走了一步让开了厨房的门，等到江小哥将水倒进缸里后她开口道，“当年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大公子之所以会将我爹他们送去官府，那也是因为我爹他们错了，之后大公子没有因为我爹的事情牵连我和我娘，所以我娘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江小哥叹了一口气后将自己手中的水桶放了下来，然后转身看向比自己矮一点的心上人：“我愿意和你娘打交道，那是因为她是你娘。” 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让鸳鸯一下子就明白了这话中的意思，她的眼眶红了一下闪过了一道不起眼的亮光，紧接着她便是笑了起来：“我懂。” 很快缸中便是装满了水，江家小哥将水桶扁担放回原处，一转头鸳鸯便是将茶水送到了他的面前，笑着接过那碗水后两人就这么站在厨房中说起了话。 “到了老祖宗房里要是遇上了什么事情你就去找我祖母，万万莫要让人给欺负了。”江小哥捧着茶碗对鸳鸯絮叨，生怕自家小青梅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记住了吗？” “你放心，江婆婆给我也叮嘱过了。”看出了眼前这人在紧张什么，此时的鸳鸯略微有些调皮的眨了眨眼，“不会被他们欺负了的。” “主子们这次来是为了给琏二爷娶亲的，我祖母说待到婚事结束主子们的心情一定很好，到时候我家中的长辈们便去给咱们求个恩典。”江家小哥说起这话的时候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望，“有我祖父出手，到时候主子们肯定会给个面子。” “嗯。”想到再过不久自己就能和心上人一起恢复自由身，此时的鸳鸯脸上也满满的都是笑容。 “我都想好了，这些年我手中也是攒了些银子，等咱们恢复自由身后就去置办个宅子，完了再去买几台纺纱机办个小厂子，以后咱们的日子一定会越办越好的。”江家小哥明显是在自己心中计划过很多次恢复自由身后要办那些事，此时说起以后的计划那是头头是道。 “都听你的。”鸳鸯听着江小哥的话那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发的浓了几分，她能听出眼前这人的认真来，知道这人一心都在为他们的未来做打算，“等回复了自由身后咱们就按你说的办。” “不能都听我的，我娘说了过日子得商量着来。”然而此时的江家小哥却是摇了摇头，他看着鸳鸯的眼神分外的认真，“以后咱俩遇上了什么事情都要商量着来才会不吵架，这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好，咱们商量着来。”鸳鸯在这个时候也是点了点头，“以后咱们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第1166章 傻乎乎的小厮 贾赦一行人在到了金陵后休息了一日，之后又见了金陵这边的老亲戚们，将这些礼仪上的事情都完成后贾琏便是忙了起来。 “这个，还有这个。”贾琏站在一家丝绸铺子中指着柜子上面的东西对跟在左右的人吩咐道，“都按照单子上的数量准备。” “是。”跟在他身边的小厮听到这话赶忙点了点头，再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清单后小厮扭头看向了掌柜，“刚才我家公子要的那两种各来十匹。” 听到这话的丝绸铺子掌柜脸上那是按耐不住的笑容，今儿来的这位公子虽然脸生，但这出手是真的大方，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便是将他铺子中最好的货都挑了个一干而尽：“我这就让伙计们去准备。” 此时的贾琏又是在铺子中转了起来，在看到一款湖蓝色的绸子后贾琏停下来脚步，神情间也是带上了几分思索。 “二爷？”注意到这一幕小厮有些疑惑的喊了一声贾琏，然后又是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清单，他们这单子上也没有说要买这种色的绸子啊。 听到这一声的贾琏回过了神，他指着那匹绸子看向了小厮吩咐道：“把这一匹也买下来，完了再挑些适合女子小孩的料子。” 尽管对这个命令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小厮还是立马就将这道命令记了下来，至于旁边的掌柜更是不会对此有什么疑惑，毕竟眼前的这些人买的越多，他赚的钱也就越多。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步履匆匆的小厮从铺子外面冲了进来，在看到贾琏一行人后这个小厮的眼中一亮，三步并两步的冲到贾琏的面前行了一礼：“二爷，老爷叫您赶快回家去，二老爷带着人到了。” “二叔他们的到了？”闻言贾琏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意外，不过紧接着他的脸色便是恢复了正常，“既是这样，那就先回去吧。” 说完贾琏便是带着人往外面走去，掌柜的在看到这一幕后脸上倒是闪过了一丝焦急，生怕眼前这位公子不打算要刚才选好的那些料子。 刚走了两步后贾琏又是停了下来，他转身看向自己身旁的一个小厮：“你去将我后面要的那些料子拿上。” “是。”这个小厮听到贾琏的命令后应了一声，然后他又是看向了那个掌柜，“二爷，那其他的料子还要吗？” “要啊，不然咱们今天出来是干什么的？”贾琏听到这话后诧异的看着这个小厮，就像是在疑惑这个小厮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一般，“难不成金陵这边的铺子不能将东西送到府上去？” “能，自然是能的。”小厮还没有说什么，站在一边的掌柜便是抢先发声，他笑呵呵的往前走了一步，“不知公子是哪家府上的，等到将料子都准备齐全了后，我亲自带着人将东西给公子送过去。” “将东西准备齐全后送到贾家。”贾琏说完便是转身离开了此处，“就是宁荣街上的那个贾家。” 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掌柜的还没有反应过来是那个贾家，等到贾琏将第二句说完后这个掌柜的才反应了过来，这金陵城中的贾家还有那个贾家—— 自然是那白玉为床金做马的贾家。 想到这里的掌柜抬起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怎么就忘了前儿收到的消息，京城那边的贾家人回来金陵来了，看来今儿来他们铺子中这位公子就是贾家的人。 留下等着掌柜拿东西的小厮在这个时候看向了掌柜，他声音中带着催促的喊了一声掌柜：“掌柜的？” 听到这一声的掌柜回过了神，赶忙引着这个小厮去将贾瑚刚看上的那匹湖蓝色的绸子拿了下来，然后又是客客气气的问这个小厮道：“贵府公子另外还要的那些给女子小孩的料子，不知道选哪种？” “这——”这一下小厮也是有些为难了起来，他是金陵这边宅子中的下人，而且今天出来也是为了采办琏儿成亲用的东西，所以他哪里知道这些东西是给谁准备的，万一选的东西不对最后遭殃的还是他自己。 一时间小厮与掌柜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选些什么样子的料子，就在这个时候两人听见了一声笑声，顺着笑声看去就看见一个妇人正在柜台里面看着他们两个。 “夫人，你这是在笑什么？”眼看着自家夫人笑的那是个花枝乱颤，此时的掌柜看着自家夫人那也是满脸的疑惑，他好像也没说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吧。 “笑你们两个都是傻子。”掌柜夫人的一只手搭在算盘上，另一只手却是直接就点了点眼前的两人，“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清楚。” “啊？”听到这话的掌柜和小厮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还是掌柜的开口问了自家夫人，“夫人这是知道选哪种料子了？” 此时掌柜的语气虽然是在询问，但实际上他的心中却是已经肯定自家夫人知道了选哪种料子，这样想着掌柜不免又是往他夫人的身边走了一步。 他们这个铺子看起来是由他这个掌柜的说了算，但实际上铺子中的迎来送往进出货物都是由他夫人说了算，所以掌柜对自家夫人的话一向是信服。 “你忘了，前儿贾家人进城的时候可是路过了咱们家门口的。”掌柜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手中扒拉了一下算盘珠子，“当时除了一辆大车外剩下的可都是拉行李的车，所以说这次贾家来的女眷应该就只有一位吧？” “是，这一次夫人和小姐们都没来，只有老夫人来了。”听到这里小厮的眼睛都没忍住瞪大了许多，毕竟眼前这位掌柜夫人目前为止说的都对，“难不成是给老夫人买的？” 这一下眼前这位夫人脸上的笑容倒是消失了个一干二净，她就这么眼神莫名的看着眼前的小厮，同时她的脸上也是出现和刚才贾瑚一样的微妙神情来—— 贾家的下人都这么傻乎乎的吗？ 第1167章 流言纷纷 “难道不是吗？”因为这个掌柜夫人的眼神，此时的小厮也是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不对，“那公子还能卖给谁？” 只是此时的掌柜夫人也是懒得在和这个小厮说下去，她直接忽略了这个小厮的问题指向了墙上架子的衣料：“你拿那匹青雀色和翠蓝色的料子绝对没有问题。” 顺着掌柜夫人手指的方向，在场场的几人都是看向了架子上的布料，在看清楚是哪两匹料子后掌柜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他家夫人指出来的这两匹料子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但也不是什么便宜货，只是这种料子好像也配不上给正经的高门贵妇用，所以自家夫人为什么选了这种料子？ 小厮看着那两匹布料心中也是踌躇不定，毕竟他也不知道这料子到底是给谁用的，万一要是买错了，最后挨骂的定然是他。 然而看着眼前这位掌柜夫人言之凿凿的样子，这个小厮最终还是一咬牙：“那就听夫人的就拿这两匹，另外在麻烦夫人帮忙挑几匹给小孩的。” 在这位夫人的帮助下，小厮很快便是带着几匹包好的料子离开了此处，待到此人一走掌柜便是凑到了自家夫人的身边：“夫人这是已经知道了那些料子是给谁买的？” “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出来的事情，可把你两给难住了。”掌柜夫人抄起自己手边的折扇轻轻敲了一下掌柜的额头，“你还记得多年前贾家的大公子来金陵发生的事情吗？” “多年之前？”掌柜被自家夫人敲了一下后也不恼，而是顺着自家夫人的话回忆起了多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依稀记得当时贾家大公子好像是处理了一批借着贾家的威风中饱私囊的下人，完了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虽然这会铺子中暂时也没有其他人，但此时的掌柜夫人还是压低了声音：“当时咱们金陵城中可还流传着一些贾家老夫人的流言，你想想要是没有贾家大公子的默许，那些流言能在金陵城流传开？” “难怪夫人说那些布料不是给老夫人买的。”被这么一提醒的掌柜反应了过来，他对着自家夫人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来，“毕竟当年的那些流言可不怎么好听。” 这个掌柜的心中到底还是有些分寸的，此时就算是想起了那些不好听的流言，他也是没有将那些流言直接说出来。 “所以你觉得这位二爷会给那位老夫人买东西？”掌柜夫人的心中想着当年的那些流言蜚语，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屑的笑容，“只要这个二爷和大公子是一条心，那就绝对不会给老夫人买东西。” “是这个理。”掌柜将自己带进当年的那些流言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自家亲奶奶偏心二房纵容二房的人欺负到了自家这个长房的头上，完了自家亲娘也死的不清不白，自己还被人下了毒药，“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还能贴心的给她买东西！” 眼看着自家夫君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掌柜夫人的眼中有了些笑意，此时的她也是在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推断来：“若是我没有猜错，这些东西应该是给那个贾家从外地回来的那位二老爷的妾室买的。” “妾室？”就算是听了自家夫人之前的那一串分析，此时的掌柜还是愣在了原地，“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掌柜夫人向自己夫君招了招手，“你忘了，这两人之间可还有一份香火情呢。” “嗯？”这一下掌柜是完全懵了，自家夫人怎么连这种事情都知道，“还有这回事？” “自然。”掌柜夫人从手下的柜台中抽出了一本账本，“之前有位京城来的贵人在咱们铺子里面买了不少的东西，当时为了打听京城那边的贵人都喜欢什么料子我和那位贵人身边的人聊了几句，意外知道如今贾家长房的二姑娘其实是他们家二老爷的亲姑娘。” “按照夫人的这个说法，那个二姑娘难不成就是你说的那个妾室生的？”这会掌柜的眼中满是惊讶，同时心中对自家夫人打听消息的本事那也是五体投拜。 给了掌柜一个你还算机灵的眼神后掌柜夫人笑着对掌柜说道：“有这一份的香火情在这位二爷照顾一下人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这边丝绸铺子的掌柜两口子还在嘀咕着贾家的事情，另一边的贾琏也是已经回到了贾府，他一进府门便是有一个年轻人迎了上来。 贾琏扫了一眼后便是认出了此人来，正是前儿跟着江管家一同去城门口接他们的那个年轻人，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人应该是江管家的亲儿子，平日里也就是跟着江管家跑跑腿。 “二爷。”江小哥跑到贾琏的身边后先是微微欠身行了一礼，然后站直了身子对贾琏道，“老爷已经带着人去了老祖宗的院子中，说是等您到了也让赶紧过去。” “行，我知道了。”贾琏闻言点了点头后便是往宅子里面走去，刚走了两步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又是停下了脚步，紧接着他便是抬起手向江小哥挥了挥。 看见这一幕的江小哥赶忙往前走了两步：“二爷，您这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注意到马棚的旁边有一辆有些破旧的马车，看起来不像是咱们府上的东西。”贾琏说着还指了一下马棚的方向。 江小哥一听这话便是明白了贾琏在问什么，他在这个时候也是笑了起来：“那是二老爷来的时候坐的马车，因为二老爷急着进去见老祖宗也没说那马车怎么办，所以我们便是先让人将马车送到马棚那边去。” “行，让人好生看着那辆马车。”贾琏在这个时候却是笑了起来，看来他这位二叔在琼州那边的日子过得确实不怎么样，“好歹那也是我二叔的马车。” 第1168章 初见贾环 说完贾琏便是往里面走去，而留在原地的江小哥在这个时候却是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琏二爷的心情在听到那辆破马车是二老爷的后变得更好了？ 很快贾琏便是到了贾母的院子面前，他抬眼扫视了一圈自己面前的这个院子后眼中闪过了一丝微妙的情绪，然后才从门口走了进去。 院子中的游廊下，几个丫鬟正排成一队端着东西往里面走去，在看到进来的贾琏后这些丫鬟也都是停下对贾琏行了一礼，也就是这一礼让贾琏看清了这些丫鬟们端着的是什么东西。 都是些小孩喜欢吃的点心，此时的贾琏一看就知道这些点心是给谁准备的，不过正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一点贾琏的心中才疑惑了起来—— 平日里也没见老太太对贾环有多上心，之前在京城中的时候他可从来都没听老太太说起过贾环，就连来的路上老太太嘴中最上心的也是她那许久没见的儿子。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老太太的心中最疼爱的还是二叔，这么想着贾琏的手拨了一下自己腰间挂着的玉佩，同时他的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讽意。 几个端着东西的丫鬟见贾琏站在她们面前没有动，一时间这几个丫鬟都有些紧张了起来，她们都是老宅这边的人对眼前这位琏二爷并不是怎么熟，现在这位爷就这么站在她们面前不动让几个丫鬟都迷茫了起来。 站在最后的鸳鸯注意到贾琏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们手中的托盘，想想私下里江家哥哥给她说的那些八卦，此时的鸳鸯心中闪过了一丝亮光，她大概是知道了琏二爷在看什么。 “二爷。”站在前面的那个丫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看着盘子中的点心这个丫鬟还会死开口喊了一声贾琏，“您这是？” 被这一声叫醒的贾琏侧过身示意这几个丫鬟先走，然后他才慢悠悠的顺着抄手游廊往房间中走去，刚走到房间门口他便是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女子哭声，对这道声音他都不用刻意去分辨就知道这是谁的声音。 并不想进去听老太太的哭诉，贾琏就这么站在门口走神，实在是这些年老太太哭诉的次数太多，每次哭完都要提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导致他现在听到老太太的哭声就头疼，所以现在的他完全不想进去听老太太的哭声。 就在贾琏站在院子中走神的时候，一个穿着深蓝色圆领袍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旁，这道身影不是很高但身姿却是分外的挺拔，一看就知道是个从小练武的练家子。 此时这个少年看着贾琏的眼中满满都是好奇，同时他的眼中也带着些亲昵，就像是对贾琏有着很大的好感一般。 贾琏平日替贾家出门办事见过的人也多，故而此时的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少年眼中的情绪来，同时他也是认出了这个少年人来。 若是他没有猜错眼前这人就是贾环，那个从出生到现在一面都没有见过堂兄弟，自家二妹妹探春的同胞兄弟。 “见过琏二哥。”就在贾琏判断眼前这人身份的时候贾环却是已经向眼前之人行了一礼，他整个人的行为举止分外的合乎礼仪，一看就知道是个从小就接受到严格的礼仪教育的人。 “你认识我？”贾琏听到眼前这人的话后挑了一下眉，然后他怀着一股莫名的恶趣味对贾环明知故问道，“万一是你认错了呢？” “那是自然。”对于这个问题贾环是坦然点了点头，“我娘说家中没见过的几位兄长都是才貌双全的人物，让我回来后多向几位兄长学习。” 贾琏自然是听出了这话中拍马屁的成分，只是此时的他却是笑了起来，难怪他娘说那位赵姨娘是有些小聪明的，瞧瞧现在这位堂弟的话说的多好。 “原来是这样。”想明白这一点的贾琏看着贾环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了起来，他抬手往屋中指了指，“你不在里面待着出来干甚？” 听到这个问题的贾环眨了一下眼睛，从贾琏的角度看去可以看到贾环在这个时候抿了一下唇，同时他的眼神也是变得有些飘忽。 看来眼前的这位也不怎么想去里面。 贾琏那是经常代表着贾府在外面奔走的人，虽然在朝廷政务的处理上比不过他大哥，但是在看人脸色这一方面却是有着他独到的见解，此时的他一看贾环的神色变化就知道眼前这人的心中在想些什么。 这会的贾环心情也是有些复杂，他之所以会在外面也是有原因的，刚才他跟着父亲去见了里面的那位应该是他祖母的老太太，只是接触了一小会他就感觉到了那位老太太的态度。 不讨厌也不喜欢，对方除了最开始的那几句话剩下的都是漠视，问起没来的大哥的次数都比和他说的话多，就像是自己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一般。 就连他爹也被老太太给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被人给忽视的这一点，还是坐在一边的大伯发现了这一点后让人带他出来玩，这才看见了站在门口没进去的琏二哥。 心中这么想着贾环也是知道这些话不好直接说出来，他在这个时候向贾琏笑了一下：“长辈们在里面说话，我这个做小辈的也不好在里面待着。” “原来是这样，那我也不方便进去。”贾琏就像是没有看出贾环心中的那些想法一般，他在这个时候微微欠身看着贾环，“不如我带你去院子中走走吧？” 贾环听到这个提议后往屋子里面看了一眼，然后他便是点头答应下来这件事，说真的他也是一点都不想听屋中传出的哭声了。 “那边是麻烦琏二哥了。”说着贾环便是又向贾琏行了一礼，然后便是略带催促的看着贾琏。 “那就走吧。”贾琏说着招来一个丫鬟说了一声，之后便是带着贾环离开了此处院子。 第1169章 抬高身份 堂兄弟两人刚从贾母的院子中走出来几个小厮便是迎了上来，这几个小厮手中都抱着刚买来的料子，正是丝绸铺子的掌柜夫人推荐的那些。 领头的那个小厮在看见了贾琏后眼中一亮，他赶忙往前走了一步到了贾琏的面前：“二爷，您让买的料子已经买回来了，不知道这些料子是送到哪？” 听到这话的贾琏往这个小厮的身后看了一眼，见这几个小厮怀中都抱着料子后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是扭头看向了贾环：“我让人给你和你娘买了些做衣服的料子，你且看看可还喜欢？” 贾环闻言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他先是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小厮怀中的衣服料子，然后又是看向了贾琏：“给我们的？” “给你们的。”贾琏点了点头肯定了一声，他看着贾环身上的那件衣服叹了一口气，“琼州那边到底还是辛苦，想来你们在那边也是吃了不少苦，这几日哥带着你好好在金陵城中转转。” 贾琏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并没有丝毫看不起的贾环的意思，反而让贾环觉得这话说的分外的真心实意，这一下贾环的心中倒是有些踏实了下来。 就算平日里再怎么机灵，此时的贾环到底还是一个从偏僻之地回来的小少年，如今一见贾琏这般对他示好，同时还将他娘也放在了心上，再加上刚才大伯的举动，这如何不让这个小少年对长房一家产生好感。 看着贾环越来越亮的眼睛，此时的贾琏在心中给自家那远在京城的娘亲鼓起了掌，现在这一步步可都是他娘交代过他的，现在看来这些可都做的太对了。 “这可真是麻烦琏二哥了。”贾环的语气中带上了些许的激动，他们回来的路上他娘又给他说起过这次回来可能会见到那些人，当时他娘还在担心卒中的人看不起他们，现在看来应该是他娘想的太多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想着自家娘亲的嘱咐，贾琏笑的分外亲切的又是说道，“到底你们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贾琏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他停下自己说了一半的话看向了那个小厮：“你去将这些东西送到云锦姑娘那里去，让云锦姑娘带着人去给赵姨娘量体裁衣。” 让太太身边最器重的云锦姑娘去给一个姨娘量体裁衣？ 云锦姑娘这次来目的不就是为了好好照顾老祖宗吗？ 他将这道命令传过去的时候真的不会被云锦姑娘收拾吗？ 听到这道命令的小厮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眼中带着诧异的看向了贾琏，见自家二爷正在看着他后，这个小厮便是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听错命令，故而此时他的心中就算是有再多的不解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吩咐完后贾琏便是抬手揽着贾环往外面走去，他刚才下的这道命令贾环年纪小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他想那位赵姨娘会自己想明白的。 第1170章 早有叮嘱 小厮等到两位爷都走了，之后便是一转身去寻了那位云锦姑娘，在将琏二爷的吩咐说给这位云锦姑娘的时候这些小厮生怕云锦会生气，却不想云锦只是淡淡的点了一下头便是应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小厮不免又是多看了云锦一眼，注意到云锦的神情淡然没有丝毫的不情愿后，这个小厮的脑子中也是灵光了一点，知道今天这件事里面怕是还有他没有想明白的事情。 等到这个小厮走了后云锦看着放在桌子上面的料子叹了一口气，然后她扫视了一圈正在悄悄看她的一众人：“都看我干什么，手下的活不干了？” 因为这一句话，悄悄看着云锦的一众人赶忙将注意力都收了回去，一时间众人手下的动作都是快了几分。 见状云锦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她的手轻轻抚过面前的那些料子，心中想起的却是自家夫人的那些吩咐，她作为李夫人身边一等一的贴心人，自然是明白自家夫人的那些安排都是什么意思。 到目前为止她们夫人可是将老太太的每一步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包括老太太借着准备新房的名义将她从老太太那边赶出来，而且她家夫人还对老太太接下来的动作也有些许的猜测。 若是她家夫人没有猜错，接下来老太太十有八九就要开始折腾着给二老爷娶个填房，就是不知道那家的小姐会这么倒霉的被看中了。 至于她现在之所以没有生气，那也是因为自家夫人早有叮嘱过要对赵姨娘重视一点，一方面是因为自家夫人怜惜赵姨娘在琼州过的不好，现在日子刚好过一点就又要被老太太添堵，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赵姨娘到底是二小姐的生身母亲。 心中这么想着云锦也是抬手抱起了那些布料，她从面前的一众丫鬟中点了两人，吩咐完在场的下人继续布置新房后她便是带着人往赵姨娘的住处走了去。 早就收拾好的院子中，赵姨娘正带着人将她们从琼州带来的行礼收拾起来，他们带来的行礼并不算多，在某些下人的眼中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单薄，此时将这些行礼放在屋中也是带上了几份格格不入。 正因此屋中有几个丫鬟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轻视，她们是贾母使唤过来给贾政送东西的，此时看着赵姨娘手中的那些便宜玩意这些看惯了高门富贵的丫鬟眼神都是变了。 在这种眼神中赵姨娘倒是自洽，这些年在琼州那边的生活教会了她许多。 就在赵姨娘将一个椰子壳做的摆件放上架子的时候，她突然察觉身边的几个丫鬟都是低下了头，意识到这是有人来了她赶忙转过了头。 来人穿着一身浅碧色的衣衫，整个人看起来分外的端庄秀雅，赵姨娘在端详了一会后也是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来。 当年她将自己的亲女儿交出去的时候，眼前这人就陪同在李氏的身边，如此这般她怎么可能会忘了。 第1171章 二姑娘身边的人 “云锦姑娘，没想到您这次也来了。”赵姨娘对上云锦的态度可以说是分外的客气，而她身边的那些丫鬟们在看到云锦后也是立马就将脸上的神色收敛了起来。 “许久不见，赵姨娘。”云锦看着赵姨娘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之后她的目光在屋中的几个丫鬟身上扫过，“你们几个都是怎么回事，看着姨娘在这里忙碌也不知道搭把手？” 听到这句话的几个小丫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意识到云锦这话中是在维护赵姨娘，这些丫鬟也是赶紧都忙了起来。 赵姨娘自然也是听出了这话中的维护之意，此时的她也是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云锦，她也是没有想到云锦居然会维护自己，所以此时她看着云锦的眼神也是变得微妙了起来。 “这些料子是我家夫人吩咐人买来给姨娘和环少爷做衣服的。”云锦此时也是在没有废话什么，她直接就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还望姨娘不要嫌弃。” 云锦这话说的客气，而听到这话的赵姨娘也是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有些话听听就好可万万不能当真，就像现在云锦说的是让自己别嫌弃，但是实际上她就不能嫌弃这些东西。 心中明白这些道理，此时的赵姨娘也是丝毫不敢耽误接过了云锦递过来的那些东西：“云锦姑娘这是那里的话，大奶奶心中能记挂着我们已经是我们的荣幸，又怎么敢挑三拣四的。” 云锦听到了这些话后眼中闪过了一丝满意，她在这个时候又是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一个丫鬟：“姨娘身上这衣服的款式如今已经不时兴了，我身边的这个丫鬟最为擅长的便是裁剪衣裳，不妨让她留下来帮赵姨娘和环少爷裁剪几身时兴衣裳，可好？” 对于云锦的这个提议赵姨娘的反应是看了那个小丫鬟一眼，此时的她心中清楚眼前的这个小丫鬟可不仅仅就是个帮忙裁剪衣裳的小丫鬟，她代表的意义可不简单。 有这个小丫鬟在，眼前这座宅子中的人都要高看自己一眼，毕竟这个小丫鬟代表的是大太太的重视，正因此赵姨娘也是立马就答应了这件事：“有劳姑娘费心了，既是这样那我便恭谨不如从命。” 见赵姨娘答应下了这件事，此时的云锦眼中闪过了一丝满意，然后便是给站在一旁的小丫鬟使了一个眼色，注意到这个眼神的小丫鬟也是往前走了一步，身姿款款的向眼前的赵姨娘行了一礼，“芙蓉见过姨娘。” “好伶俐的小姑娘。”赵姨娘热情的扶起了正在向她行礼的芙蓉，在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后赵姨娘倒是真心实意的夸了一句眼前的这个小丫鬟，“到底云锦姑娘带来的人，这品行样貌着实是出挑。” “姨娘这是哪里的话。”然而对于赵姨娘的这句带着点奉承的话，此时的云锦却是莫名笑了起来，“芙蓉是我们二姑娘身边的贴心人，这一次我们太太担心老祖宗路上受累，这才将芙蓉从二姑娘身边借了出来。” 第1172章 我都省的 听到这话的赵姨娘神情又是一愣，紧接着她看着芙蓉的神情变得有些恍惚，好在她很快便是收敛住了自己的思绪：“原来是这样，那想来二姑娘定然也是一位玲珑剔透之人，不然身边的丫鬟也不会如此优秀。” “瞧姨娘这话说的，咱们家里的那三位姑娘可都是顶顶好的姑娘，尤其是二姑娘那可是皇后娘娘都夸赞过的伶俐姑娘。”云锦说起这话的时候那语气中满满的都是笑意，一听就知道是真的为自家姑娘感到骄傲。 这一下赵姨娘的神情恍惚了起来，她完全没有想到那个姑娘居然会这么优秀，只是紧接着她的神情便是有暗淡了下来，她明白这份优秀并不是她教出来的—— 从她将那个姑娘交给了李夫人起，那个姑娘便不是她的女儿。 云锦那是陪着李夫人许多年的人，从小便是跟在李夫人的身边，此时的她仔细一观察赵姨娘的神色就知道赵姨娘的心中在想什么。 想到自家夫人在二姑娘这件事情上的交代，此时的云锦在叹了一口气后对赵姨娘道：“姨娘平日里面有什么事都可以问问芙蓉，定然会让姨娘满意。” 隐约听出来这话中的意思，赵姨娘有些惊讶的看着云锦，那眼神中就像是带着满满不可思议一般，她听云锦这话的意思是李夫人同意她问一些关于那个姑娘的事情，只是一时间她有些不敢相信这话是不是真的。 见赵姨娘就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话，云锦在这个时候肯定的向赵姨娘点了一下头，然后又是看向了芙蓉吩咐了一句：“姨娘要是问什么你就说给姨娘听，明白吗？” 芙蓉那也是一等一的伶俐姑娘，再加上云锦早就向她提点过这件事，她自然也是明白云锦让她告诉赵姨娘的到底是什么事，此事她微微欠身向云锦一下：“云锦姐姐放心，我都省的。” “那就好。”云锦见芙蓉也是懂事，此时的她满意的笑了一下，然后她看向了赵姨娘略微有些歉意道，“按理来说我得帮着姨娘收拾一番，只是我那还忙着布置二爷的新房，所以我就先走了，还望姨娘莫怪。” “姑娘若是还有事就先去忙吧，我这边自己便能收拾好。”这会的赵姨娘明显是有些走神，她这会满心想着向芙蓉问问她的那个孩子的情况，故而此时听到云锦的话后她也是立马就应了下来，甚至还将同一个意思的话反复说了两遍，“姑娘且先忙你的去吧。” 科举从开创（首创时间有汉朝、隋朝、唐朝多种说法，主流观点是隋开创，唐继承并完善 [92-93]）至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举行最后一科进士考试为止（世界上最后一届科举考试结束于1919年的越南阮朝） [1]，前后经历一千二百余年。 [2]科举制度的主要考试都是定期的举行的。唐朝科举与宋初 第1173章 夫人是个仁义人 毕竟在场的这几人，赵姨娘虽然不在意刚才这几人不帮自己的举动，但是现在云锦明显是在为她出头，她要是开口为这几个小丫鬟解围，那她且不是就成了不知好歹之人。 至于站在赵姨娘身边的芙蓉，她可是跟着云锦一起过来的人，现在开口那就是在拆云锦的台，所以她自然也是不会开口解围的。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赵姨娘热情的从自己带来的箱子中取了一个小布袋子出来，她将那个明显是装着东西的布袋子塞进了芙蓉的手中：“不值钱的小玩意，姑娘拿着去玩吧。” 看出赵姨娘那笑容中的讨好，此时的芙蓉知道若是自己不接过这个布袋子，那么赵姨娘定然是会不好意思向她问出那些问题，故而此时的她也是双手将那个小布袋子捧在手中：“既然是这样，那便是多谢姨娘了。” 因为刚才云锦的那些话，那几个贾母派来的小丫鬟也都是忙了起来，此时看到赵姨娘给芙蓉的手中塞东西，这一下子几个小丫鬟的眼神也是变得微妙了起来。 芙蓉自然是感受到了这个小丫鬟的眼神，她小心的将赵姨娘递给自己的布袋子收了起来，然后她热情的上手帮赵姨娘干起了活，她手下的动作分外的伶俐，一看就知道平日里是利索的姑娘。 在几个丫鬟的帮助下，赵姨娘很快便是将她们带回来的东西都给收拾妥当，那个小丫鬟在这个时候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便是借着给贾母复命的意思离开了此处，而留在此处的芙蓉则是从自己带来的小竹篮中掏出了一卷皮尺。 “姨娘若是不在意，咱们现在就开始量尺寸。”芙蓉将自己手中的皮尺向赵姨娘展示了一下，“过两日二爷就要成亲了，咱们且忙上这几日，到时候也好看一点。” “姑娘说的对。”赵姨娘听了这话点了点头，只是紧接着她又是有些迟疑了起来，“只是这会环儿和老爷还没有回来。” 芙蓉一下子就明白了赵姨娘这话中的潜意思，她在这个时候抿着嘴笑了起来：“瞧姨娘这话说的，这些料子可是夫人吩咐了人专门给姨娘买的，至于二老爷那边自然是有老祖宗操心的不是。” 刚才从云锦的话中判断出了李夫人对自己的那个女儿极好，这会赵姨娘又从这话中听出了李夫人应该是和老祖宗关系不咋地，不然眼前这个小丫鬟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芙蓉的话刚刚说完，赵姨娘便是想起了刚才那几个小丫鬟带来的东西，她要是没有记错那些东西中确实有几匹适合给她们老爷做衣服的料子。 不过对于李夫人和老太太关系不好的这件事，赵姨娘对这件事倒是分外的了然，毕竟在她离开之前这件事便是早就有了苗头。 想明白过来的赵姨娘在这个时候微微颔首：“还是得多谢夫人的关心，既然这样就麻烦姑娘为我量体裁衣了。” 第1174章 来个填房 “怎么能算了？”贾母在听到贾政的拒绝后语气中带上了难以置信，就像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儿子会拒绝自己一样，这一下的语调都是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几分，“难不成你真的要和一个妾室过一辈子不成？” 对于贾母的这个问题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贾政看着贾母又是摇了摇头：“如今珠儿已经有了孩子，若是我在娶一填房，之后填房有了孩子怎么办，长幼不分嫡庶不辨乃是乱家之源。” 这话说完后在场的几人都是沉默了下来，而坐在下首半天一句话都没有说的贾赦在听到这话后抬眼看了一眼贾母，然后又是默默的低下了头。 嗯，自家夫人给自己做的这件衣服真好看，瞧着袖口上的针线多密。 “况且我都已经是有一把年纪的人了。”贾政说着还抬手摸了一把自己下巴上修剪整齐的胡子，“就莫要在耽误别人家的小姑娘了。” 因为贾政的这句话，此时的贾母明显心情变得不好了起来，她先是看着贾政叹了一口气，然后她抬手轻轻挥了挥：“行了，今日我也乏了，你们两个先去下去吧。” 知道贾母这是不想聊这件事了，贾赦在这个时候率先站起了身：“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先下去了。” 贾政见状也是赶忙站起了身，他在来之前万万没有想到贾母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此时他的心中的惊讶并不比贾赦少上丝毫。 两人从屋中走出来后齐刷刷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贾赦站在院子中往四周看去，在注意到贾琏并不在院子中，甚至连不久前被他使唤出来的贾环也不在，此时的贾赦略微一思索便知道是贾琏将人带走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是有一个小丫鬟走了过来向这兄弟两行礼，然后脆生生的对贾赦说道：“老爷，刚才琏二爷来见几位爷都在里面说话便是没有进去，之后见环少爷正在院中玩耍，便是带着环少爷去府中转了，临走前琏二爷专门叮嘱我将这件事转告给两位爷。” “行了，我知道了。”对于这件事贾赦是一点也不意外，毕竟他还是了解自家二儿子的，况且若是让他来做选择定然也会和贾琏一样，“你且下去吧。” “是。”小丫鬟应了一声后便是转身离开了此处，只是在临走前她却是眼带好奇的多看了一眼贾政。 等到这个小丫鬟走了后贾赦领着贾政慢慢悠悠的往院子外面走去，因为一些心知肚明的原因，所以这两人一路上说得上是相对无言，一直走到府中的花园时贾政这才开口叫住了贾赦。 “大哥。”贾政率先开口叫住了贾赦，等到贾赦向他看过来后他弯下腰向贾赦格外郑重的行了一礼，“这些年辛苦大哥与大嫂照顾母亲了。” 听到这话的贾赦就这么看着贾政，在长叹了一口气后他伸手扶起了自己面前的贾政：“赡养老母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何来辛苦不辛苦一说？” “话虽是如此，只是我心中也清楚赡养一位老人并非是易事。”贾政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显然是心中对自家老母亲的难缠程度心中有数，然后他才又对贾赦道，“这些年到底还是让大哥与嫂嫂费心了。” 因为贾政的这个态度，此时贾赦的神情也是缓和了不少，之前他确实对贾母的偏心有所不满，只是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已经看开了。 有这些不满的时间他还不如去享受生活，再加上之间那些事的罪魁祸首已经伏法，正因此现在的贾赦对上贾政后的态度可以说的上是心平气和。 他抬起手拍了拍贾政的肩膀：“行了，都是自家兄弟这些话以后就在别说了，还是说说你以后的打算来的要紧。” 见贾赦真的是一点也不在意当年的事情，此时的贾政在心中也可是松了一口气，他这次回来就怕贾赦还揪着当年的事情不放，毕竟现在两家的情况只要是长了眼睛都能看明白。 长房的瑚儿如今备受重视，未来可以说的上是平步青云，琏儿虽然在学识上稍逊一筹但在各种庶务上也是擅长，这兄弟两人一内一外齐心协力，以后的长房定然是差不到哪里去。 至于他们二房这边如今已经是完全比不上了，先不说被流放了的宝玉，便是弃笔从戎的珠儿如今在军中的职位也不是太高，至于环儿到底年纪还小也还看不出什么了。 正是这些事实让贾政的心中担忧，若是长房的人因为当年的事情而迁怒他们，那么他们二房的下一辈绝对是起不来的，故而现在听到贾赦并不在意这一点后贾政也是隐隐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便是在心中组织起来了自己的语言，想着怎么把自己以后的打算说出来，贾政的心中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贾母是绝对不会同意他的那些打算的，故而此时的他也是有些和贾赦商量的意思。 到底是多年的兄弟，此时的贾赦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贾政脸上的那些神情变化，猜出了眼前这人的心中在想什么后贾赦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不在意以前的那些事？ 那怎么可能！ 他可不是个多么大度的人！ 只是在来这里之前李夫人给他叮嘱了许多，与其因为过去的那些事而出手对付现在的二房，还不如将二房的那些人收为己用，正因此贾赦如今对贾政几人的态度还算的上是不错。 “其实我想着就不回京城了，等到这边的事情了解，我便是带着人回琼州去。”贾政将自己早就在心中想过的事情告诉了贾赦，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商量之意。 “回去？”便是贾赦在听到这话后也是意外了一瞬间，他完全没有想到贾政居然在琼州待上了瘾都不打算回京城了，“你不想京城去了？” “不了。”此时的贾政却是有些豁然的摇了摇头，“如今我的志向可不在那京城之中。” 第1175章 我已经管不住了 “那你如今的志向是？”贾赦在这个时候有些好奇的追问了一句，到底是多年的兄弟因此他对贾政的志向也是有所了解。 他的这位弟弟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科举入仕，只是他多次科举受挫，最后还是父亲临本上奏才让他进了工部，所以他这个弟弟多年以来都对读书人极其看重。 正因此现在听贾政自己说志向变了，这才让贾赦的心中好奇了起来，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人的志向到底变成了什么。 在听到贾赦的问题后贾政莫名笑了起来，他在这个时候抬眼看了一眼天空，一瞬间他就像是透过层层天幕看见了他那些远在琼州的学生。 “琼州那边到底是地处偏僻，如今的我只愿留在琼州教书育人，为琼州那边多出了一份力。”贾政说这话的时候分外的认真， 一看就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而贾赦在听到贾政的这些话后眼中闪过了一丝明显的惊讶来，就像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贾政会这么说一般，故而此时的他就这么定睛看了贾政好一会。 贾政在说完后自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一时间他就这么左看右看，就是没有看向自己面前的贾赦。 “罢了。”贾赦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既然你已经有了这样的决定，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珠儿与环儿他们？” “珠儿如今已经进了琼州那边的水军，现在虽然官职不是太高，但终究也是有了个正经前途。”贾政明显是早就思考过这件事，此时在听到贾赦的话后也是缓缓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至于环儿如今拜了琼州守将卫将军的门下，以后的前途也算是有了。” 贾政说完他对贾珠和贾环的未来安排后便是停了下来，之后便是再也没有说起过其他人来，就像是贾宝玉和贾元春完全不存在一般。 然而就算是贾政不提，此时的贾赦却是主动说了起来：“那元春和宝玉呢？” 说出这个问题后贾赦便是开始仔细观察起了贾政的神色变化，注意到贾政的神情一僵后贾赦就知道自己的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果然在听到这个问题后贾政沉默了下来，过了一小会后他摇了摇头：“至于宝玉和元春，我已经管不住他们了。” 贾政之所以会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他在琼州的时候时常会收到从京城来的信，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是收到过元春的信，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收到的信越来越少，甚至有的时候他只能从贾母的信中知道元春她们的情况。 人的感情都是需要经常联络的，在很少收到元春的信再加上贾珠一家抵达琼州以及环儿的出生，贾政的心不由自主的便是受了影响。 懂事的长子和自己亲手抚养大的幼子都在身边，元春和宝玉这两个远在京城的孩子在他心中占据的分量自然也就少了不少，等到后来元春和宝玉又是各种闯祸，原本的那些感情也被消磨的差不多。 第1176章 子孙自有子孙缘 正是因为这种种原因，所以此时的贾政的语气中才带上了无奈，他是真的管不住元春和宝玉。 “其实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贾赦想到贾宝玉和贾元春后明显也是有些头疼，尤其是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贾政的那件事后他只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何事？”注意到贾赦那明显是万分头疼样子，贾政的内心出现了意丝预感，这件让贾赦头疼事情十有八九是和宝玉姐弟二人有关，“莫非是元春和宝玉又干了什么事情？” “这——”见贾政已经猜出了自己要说什么，此时的贾赦在长叹了一口气后对贾政那是如实相告，“宝玉被流放宁州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但你不知道的是元春也去了宁州？” 一瞬间贾政都以为是自己猜错了，只是看着贾赦的那个表情贾政就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她去干什么？” “这谁知道。”贾赦满是无奈的一摊手，“等我知道的时候她都已经跟着商队一起走了。” “这又是哪里来的商队？”贾政可不信贾元春会跟一个没什么关系的商队一起走，故而这个时候他又是问了一句，“难不成还有人帮她？” “王氏的亲妹妹嫁给了金陵的薛家，如今薛家的生意做的可不小。”贾赦自然知道是谁帮了贾元春，故而此时的他是实话实说，“薛家出手帮元春找一支去宁州的商队可以说的上是轻而易举。” “薛家？”早就已经知道贾宝玉被流放的始末，此时的贾政一思索便是想起来了些什么，“我记得宝玉这次被流放便是和薛家的人一起犯得事？” “正是。”贾赦肯定的点了一下头，“薛家的那位大公子被流放去了肃州。” 科举制度是中国古代通过考试选拔官吏的制度。 [92] 科举从开创（首创时间有汉朝、隋朝、唐朝多种说法，主流观点是隋开创，唐继承并完善 [92-93]）至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举行最后一科进士考试为止（世界上最后一届科举考试结束于1919年的越南阮朝） [1]，前后经历一千二百余年。 [2]科举制度的主要考试都是定期的举行的。唐朝科举与宋初科举每年举行一次，宋太宗时期改为每一年或二年举行一次科举考试，宋英宗治平三年（1066年）改为每三年举行一次科举考试。 [3-5] 科举考试通常分为地方上的乡试、中央的省试与殿试。乡试第一名为“解元”，中央省试为“省元”，殿试第一名为“状元”。 [6-7] 唐朝科举考试有秀才、明经、俊士、进士、明法（法律）、明字、明算（数学）等多种科目，考试内容有时务策、帖经、杂文等。 [6] [8]宋朝科举考试有进士、明经科目，考试内容有帖经、墨义和诗赋，王安石任参知政事后，取消诗赋、帖经、墨义，专以经义、论、策取士。明清科举改为考八股文。 第1177章 出了名的心灵手巧 “环儿与他兄长一起出去玩了。”贾政一边说着一边往屋中走了进去，在注意到屋中圆桌上摆着的布料后贾政有些疑惑，“这些衣料是？” “这些料子是大奶奶派人送来。”赵姨娘的目光也是落在了那些料子上，同时她的脸上也是带上了满满的笑容，“说是让人给环儿与我做些衣服。” “原来是这样。”贾政闻言脸上的神色也是变得有些感慨起来，“到底还是大嫂行事举止最为妥当。” 说完，贾政上手翻了翻桌子的面料，他虽然对这些东西并不是多么的了解，但到底也是在锦绣窝中长大的人，耳濡目染下自然也是能认出手下的这些料子并不是太差，完全能配的上赵姨娘的身份。 站立在一边的芙蓉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从外面进来的这位二老爷，她也是贾家的家生子，多年前远远的看见过这位二老爷一眼，如今在看眼前的这位二老爷，芙蓉只觉得这位二老爷老了不少。 多年前这位二老爷还是满头的黑发看起来分外的有神，然而现在的这位二老爷不仅皮肤黑了不少，就连头发也是变成了花白之色，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瞥了一眼后芙蓉便是低下了头，因此赵姨娘和贾政两人都是没有注意到芙蓉刚才的动作，就那么继续一站一坐的在桌子边说起了话。 “母亲今日虽然没有叫你过去，但还是问了你几句。”远在琼州的这些年贾政在有些方面也是长进了不少，虽然贾母并没有问了多少关于赵姨娘的事情，但他还会是如此这般说道。 然而听到这话的赵姨娘却是悄悄在自己的心底翻了一个白眼，这些年下来她们老爷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长进了不少，那老太太甚至都不愿意见她，又怎么可能在老爷的面前说她的好话。 心中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赵姨娘的脸上却是并没有将自己心中的意思展示出来分毫，她笑意盈盈的接过了丫鬟端上来的茶碗：“真是没有到老祖宗居然还问起了我，能被老祖宗过问这真是我的福气。” “话是这样，只是母亲从京城一路过来也是累了，未来几天你就别去打搅母亲。”想到他娘最近蠢蠢欲动的那件事，此时的贾政只觉得自己的头也是疼了起来。 现如今自己这边是说不通了，难保他娘会去找赵姨娘，到底是陪了自己多年的人，贾政对上赵姨娘还是心软，所以此时的他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声赵姨娘。 对于贾政的这一声提醒，在场的赵姨娘和芙蓉都是在心中摇了摇头，别的不说老祖宗到底是家中的长辈，若是她真的让人来叫赵姨娘，那么赵姨娘根本就没法拒绝老祖宗。 同时赵姨娘也在这个时候意识到了些什么，之前老太太连见她一面的意思都没有，又怎么突然叫她过去见面，除非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老太太专门叫她过去，心中这么想着赵姨娘的眼帘也是往下垂了下来，将她眼中的各种思绪遮了个严严实实：“老爷都这么说，那我自然是记下了。” “那就好。”贾政瞥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各种做女红的东西，一时间也是不好意思在这里待下去，他站起身往外面走去，“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我去书房中看会书去。” “是。”赵姨娘将贾政从屋中送了出去，然后便是立马转身回到了桌子前眼睛亮亮的看着芙蓉，“刚才我们说到了哪里来着？” 看着赵姨娘那兴致勃勃的样子，芙蓉在这个时候也是没有忍住轻声笑了起来：“刚才咱们说到如今的金陵大家都喜欢那种样式的衣裙。” “那咱们接着说。”赵姨娘说着拿起了一块布料，“我瞧着这匹料子给环儿做件衣服不错，你瞧着如何？” “姨娘的眼光不错，如今金陵城中的少年郎君都很是偏爱这种颜色的料子，做这么一身给环少爷，回头环少爷出去也不丢面子。”芙蓉笑呵呵的顺着赵姨娘的话道。 “是吗？”若说赵姨娘心中最牵挂的人那定然是她的亲生儿子，故而此时芙蓉的话那是说到了她的心坎坎上面去，“那就用这身料子给环儿做一身，赶明儿琏二爷成亲就穿这身。” “好。”对于赵姨娘的这个提议芙蓉自然是应了下来，紧接着她又从桌子上面的那一沓布料中选了两种料子出来，“衣服的滚边之类的可以用这两款料子，配上之后定然是十分的好看。” 赵姨娘定睛看向了芙蓉手中的那两种料子，在将几种布料并在一起对比了一下颜色后她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这几种颜色比在一起确实好看，到底还是你的眼光好。” 听到这话的芙蓉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分外自然的接着赵姨娘的话道：“瞧姨娘这话说的，若是要说在这些针线活计上的眼光，那我可远远比不上我家姑娘。” 赵姨娘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芙蓉的这句话给吸引了过去，一时间她手上的动作也是停了下来，她的双眼就那么盯着芙蓉不放，那语气中也是带上了迫切：“你们姑娘？” 尽管赵姨娘只说了短短的四个字，但此时的芙蓉却是一下子就听出了这话中的复杂之意，她就像是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赵姨娘脸上的复杂神色一般，就那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家姑娘那是出了名的心灵手巧，前儿姑太太家的林姑娘过生辰，我们姑娘亲自动手给林姑娘做了一条鱼鳞裙，当时参加生辰宴的各家姑娘可都对那条裙子赞不绝口。” “还有这事？”赵姨娘听着芙蓉的话也是有些走神，就像是在想想那个远在京城的姑娘如今是什么样子，“想来那条裙子定然是非常的好看。” 第1178章 姑娘们的关系都很好 “自然是十分的好看。”芙蓉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整理自己手中的布料，那样子就像是在和赵姨娘随口说说一般，“那生日宴结束后京城中可是一下子就时兴起了鱼鳞裙。” 此时赵姨娘心中的探春形象一下子丰满了起来，原来她的那个女儿擅长针线，甚至在这一方面还可以说是非常的优秀。 就在这个时候芙蓉又是接着道：“而且我家姑娘好的可不止这一点，别的不说便是那份伶俐就连皇后娘娘都夸赞过。” 听到这话后赵姨娘越发的出神了几分，同时她的心中也在庆幸自己将那个孩子交给了李夫人，现在看来自己的这个选择可以说的上是无比的正确。 眼看着赵姨娘一时间也回不过神，此时的芙蓉默默伸手将没有选上的料子折了起来，就这么安静的等着赵姨娘回神。 “居然连皇后娘娘都夸赞过二姑娘吗？”赵姨娘终于是回过了神，她伸手将芙蓉还没有叠起来的一块布料收拾了起来，然后她在这个时候又是问道，“听你刚才的意思，二姑娘与姑太太家的那位姑娘关系很好？” “岂止。”芙蓉立马便是意识到赵姨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姑太太家的林姑娘那样貌品行都是顶顶的好，而且林姑娘与咱们家姑娘们的关系也都是非常的好。” “那就好。”此时赵姨娘的脸上也是出现了笑容抚了一下自己的鬓角，只是芙蓉敏锐的注意到她的眼角闪过了一丝晶莹，“刚是我有些失态了。” 对此芙蓉就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就那么得体的站在一边继续忙着自己手下的事情，直到赵姨娘镇定了下来后她才接着道：“姨娘许久没有回来，对这边的一些事情感兴趣也是正常。” 芙蓉这话刚说完，一道兴冲冲的人影便是往屋中跑了进来，紧接着少年人兴奋的声音便是在屋中响起：“娘，你看琏二哥给我买的东西！” 因为这一声赵姨娘和芙蓉都是看向了来人，只是一眼芙蓉就知道了来人是谁，她在这个时候规规矩矩的向人行了一礼，然后她的目光落在的贾环的怀中。 他怀中并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反而尽是些一般人家孩子玩的小玩意，芙蓉一眼过去便是看见了一套竹子制成的九连环，再往旁边看看又是注意到了一整套的小泥人。 这会的贾环也是注意到了屋中的陌生人，他本来分外还有雀跃的脚步收敛了几分，眼神却是在芙蓉的身上打量了几眼。 “这位是你大伯母安排来帮咱们裁制新衣的芙蓉姑娘。”赵姨娘一看贾环的那个表现就知道他在疑惑些什么，故而此时的她主动开口向贾环介绍了一句。 “芙蓉姑娘。”贾环明显是对芙蓉没什么兴趣，匆匆向芙蓉点了一下头后便是又看向赵姨娘，他将怀中的那些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娘，你看！” 赵姨娘这是也是看清了都是些什么东西，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慈祥的笑容：“可有谢谢你琏二哥？” 第1179章 别耽误正事就好 就这一会的功夫贾赦也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他刚坐下喝了一口茶后没多久一个小厮便是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个小厮径直穿过院子走进了贾赦的房间中。 “老爷。”小厮走到了贾赦的身边先是向贾赦弯腰行了一礼，然后起身走到了贾赦的耳边压低声说了些什么，等到说完后这个小厮便是退到了一边安静的等着贾赦吩咐。 “所以说老太太已经知道了。”贾赦说着将自己手中的茶杯放到了面前的桌面上，然后他在这个时候居然还笑了起来，“看来老太太又要开始闹腾了。” 已经熟悉了自家老太太套路的贾赦在这个时候分外的淡定，只要经历的事情够多，那遇上什么事情都不会慌张。 “这——”听到这话的小厮抬眼看向了贾赦，“要不要咱们的人将这个消息拦下来？” “不用。”此时的贾赦摆了一下手示意这个小厮莫要着急，他在这个时候摸着自己的下巴，“就让咱们来看看老太太还能闹出什么事情来？” “还能闹出什么事情来？”恰在这个时候贾琏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刚好也是听见了贾赦的最后一句话，故而此时的他也是没忍住的追问了一句。 “没事，就是你二叔不打算回京城了。”贾赦听道自家儿子的问话后也是分外的淡定，他提起桌面上的茶壶给贾琏也倒了一杯，“这件事要被你祖母知道了。” 这一下贾琏也是秒懂了贾赦的意思，他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之后他一时间也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喝起了杯子中的茶水。 等到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后，贾琏将那白玉茶杯往桌面上面一放，然后才接着开口说道：“闹就闹呗，左右也不是第一回闹了。” 眼看着自家儿子和自己一个想法，贾赦在这个时候也是笑了起来，看来老太太的难缠程度他们家里的人都已经心中有数，不然现在的贾琏也不会是这个反应。 “况且二叔不是没经历过吗？”贾琏想到贾母为了二房的人折腾出来的那些事，他在这个时候又是向贾赦说了一句，“现在让二叔自己感觉一番也好，免得老太太向人告状，完了二叔还怨我们没有照顾好老太太。” 听到贾琏的这个想法，此时的贾赦也是没忍住笑了起来，笑了几声后贾赦将他和贾政回来的时候说的那些话转告给了贾琏，大概说完后贾赦也是笑的有些意味深长：“你二叔他到底也不是傻子。” “我明白了。”贾琏自然是立马就明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看来他二叔这是专程在和他爹套近乎，不然他爹也不会这么说，“那就看看在老太太的胡搅蛮缠下二叔要怎么办了。” “且看着吧。”贾赦此时也是有些好奇了起来，就是不知道他那个从小被亲娘宠着长大的二弟能不能抗住老娘的胡闹，“左右别耽误了正事就好。” “父亲放心我都省的。”贾琏自然也清楚自己这一次过来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此时的他也是立马就向贾赦保证了下来，“这绝对不会耽误什么事情的。” “那就好。”贾赦见贾琏这是心中有数后也是放心了下来，然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对了，你今日与环儿出去情况如何？” “还好。”想到自己从贾环的嘴中套出来的那些消息，这会的贾琏神色倒是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离京之前母亲曾给我叮嘱了一些事情，如今我也是从环弟嘴中打听出来了一些，回头我便是将已经打听出来的消息整理起来，完了派人送回京城中去。” 对于这些事情贾赦那是分外的有自知之明，此时的他直接给了贾赦一个眼神：“这种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好。” “是。”听出自家亲爹这是懒得操心的意思，此时的贾琏虽然心中有些无奈，但还是点了一下头应了下来，“那这些事情就不劳父亲操心了。” 父子两人在这个时候交换了一个眼神，一瞬间两人便是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然后就见这父子两人一下子都是笑了起来。 伺候在一边的小厮见两位主子都是笑了起来，此时他的脸上也是出现了一丝浅淡的笑容，同时他的心中却是在思索怎么将二老爷不打算会京城这件事传到老太太的耳朵中去，还要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来。 很快这个小厮的眼珠子便是动了动，一看就知道这个小厮的心中这是有了成算，不过他在这个时候却是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就那么安静的站在一旁等着贾赦两人说话。 说了一会话后贾赦的脸上出现了几分疲倦之色，他抬起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贾琏自然是立马就注意到了贾赦的这些神情变化。 意识到贾赦这是累了后贾琏立马就是站了起来：“父亲，我今日买回来的东西还没有收拾好，这会时间也是不早了，我就先去收拾了。” “去吧。”贾赦抬手示意贾琏退下，等到贾琏先一步离开后他看向了另一边的小厮，“你也先下去吧。” “是。”小厮应了一声后也是转身离开了此处院子，一出去后他便是转身往贾母院子的方向走去，在看到一个扫地的老婆子后这个小厮停下了脚步，“宋婆子。” 听到这一声的老婆子抬眼看向了喊她的人，在看清喊自己的人是谁后这个老婆子的眼中却是一亮，然后便是迫不及待的提着扫把走了过来：“你来了。” “嗯。”这个小厮说着从自己腰间的小荷包中掏出了一块碎银子，他将这块碎银子直接就塞进了这个老婆子的手中，“将消息传给老太太。” 这个老婆子用一种与她年纪完全不符合的敏捷动作将这些银子收了起来，然后她向这个小厮笑的分外灿烂：“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件事你就放心交给我。” 第1080章 到底还算可以 相比起还带着几分寒意的京城，此时的金陵城就要暖和了许多，贾家的花园中也是一派的春光明媚。 在这样的环境中贾母也是在几个小丫鬟的怂恿下有了几分游园的兴致，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她屋中的众人也都是忙起了起来，很快便是在花园中准备好了赏花用的一切东西。 轻薄的丝制幔帐挂在了临水亭子的四周，幔帐的四角还挂着纯金的铃铛，随着一阵清风的吹过，这些铃铛也是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金陵这边的春色到底还是和京城不同。”贾母扶着一个小丫鬟的手走在老宅的花园中，在园子中转了一圈后贾母心情不错般的对她身边的人说道，“真是各有各的风采。” “到底还是老祖宗的见识广，我们这些人哪里有老祖宗的这些见识。”跟在贾母身旁的一个年轻女子在听到贾母的话后立马便是奉承了贾母一句，这个女子是贾家旁支的媳妇，在奉承贾母的时候那一双有些细长的眼睛还在滴溜溜的转动。 因为这个女子的奉承贾母也是看了一眼这个女子：“这院子在咱们这些中等人家中还算的上是可以，若是真的要去比较，那到底还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科举制度是中国古代通过考试选拔官吏的制度。 [92] 科举从开创（首创时间有汉朝、隋朝、唐朝多种说法，主流观点是隋开创，唐继承并完善 [92-93]）至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举行最后一科进士考试为止（世界上最后一届科举考试结束于1919年的越南阮朝） [1]，前后经历一千二百余年。 [2]科举制度的主要考试都是定期的举行的。唐朝科举与宋初科举每年举行一次，宋太宗时期改为每一年或二年举行一次科举考试，宋英宗治平三年（1066年）改为每三年举行一次科举考试。 [3-5] 科举考试通常分为地方上的乡试、中央的省试与殿试。乡试第一名为“解元”，中央省试为“省元”，殿试第一名为“状元”。 [6-7] 唐朝科举考试有秀才、明经、俊士、进士、明法（法律）、明字、明算（数学）等多种科目，考试内容有时务策、帖经、杂文等。 [6] [8]宋朝科举考试有进士、明经科目，考试内容有帖经、墨义和诗赋，王安石任参知政事后，取消诗赋、帖经、墨义，专以经义、论、策取士。明清科举改为考八股文。 [9-10] 科举制被认为是封建时代所能采取的最公平的人才选拔形式 [87]，它使出身社会中下层的读书人通过相对公平的考试参与政权，扩大了统治基础，提高了官员的文化素质，加强了中央集权。 [93]但在宋代以后，科举的消极性也愈发凸显，当官做老爷的思想，读死书，脱离实际。 [11] [99] [101]与中国交流密切的古代日本、朝鲜、越南等国家也深受科举制影响。 第1181章 蹲在窗下看热闹 兄弟两人走进院子中后的第一感觉是安静，此时院子中来来往往的下人不少，但是这些下人的行为举止却都是分外的小心，一时间这个院子中除了鸟雀的声音外别无他响。 见状贾赦的心中却是有了一些意外，这院子中未免也有些太安静了，按理来说老太太这会都应该开始闹腾了，院子中不可能这么安静的。 心中这般想着贾赦停下了脚步，他眼珠子一转后看向了贾政：“二弟。” 听到这一声的贾政下意识的看向了贾赦，他有些疑惑的看着贾赦，就像是不解贾赦这一声是为了什么一般。 “母亲叫你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我就先不进去了。”贾赦在这个时候完全是一副贴心大哥的样子，他摸着自己的胡子对贾政继续说道，“免得母亲看见我后不好意思说。” “这——”贾政在这个时候倒是迟疑了一下，只是看着贾赦那坚定的眼神后他还是答应了下来，“既然大哥这么说了，那我就先进去了。” “去吧。”贾赦眼中带着满满的鼓励看着贾政走进了房间中，然后便是一扭身走到了窗台子下面站定，有些好奇的拔长脖子偷听里面到底在说些什么。 院子中来来往往的丫鬟在看见这一幕后都是分外的淡定，尤其是从京城中跟来的那些丫鬟更是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依旧在忙着手中的还没干完的事情。 贾政在走进屋中后先是走到了贾母的身前向贾母问了一声安，然后便是站直了身子看向了贾母：“母亲，您这会叫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你且先坐下。”贾母指着自己身旁的空椅子示意贾政先坐下，等到贾政坐定了后她这才开口继续问道，“前日问你有没有娶个填房的打算你是拒绝的，我只说让你回去好好在想想，不知道你如今思考的怎么样了？” 一听贾母又说起了这件事，此时的贾政又是头疼了起来，虽然早就知道他娘会对这件事有执念，但他也没有想到这才没几天他娘就又来问这件事了。 正因此一时间贾政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贾母的问题，而躲在窗子下面偷听的贾赦在这个时候撇了撇嘴，瞧瞧他娘对这件事在着急的，当年在他那里可没见老太太这么着急。 屋中的贾母在问完话后一直盯着贾政不放，只是她的神情中却是带上了几分明显的迫切来，就像是贾政接下来的回答非常的重要一般。 “母亲，那日我便是已经说清楚了，如今的我并没有任何续弦的想法，这件事您以后也是在别提了。”贾政在深吸了一口气后又是向贾母正色道。 贾母在听到贾政的回答后闭上了眼睛，结合刚才在园子中听见的那些话，心中思索了一会后贾母睁开眼看向了贾政：“那你以后呢？” “以后？”贾政一时间还以为贾母是在问他以后要不要续弦，此时的他坚定的摇了摇头，“今日我既然说不会续弦的话，那以后自然也不会续弦。” 第1182章 重此薄彼 屋中的贾母此时还在沉默，而贾政看着贾母的眼神那叫一个认真，就像是在催促贾母赞同他的话一般。 这个时候贾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贾政的话，就现在贾政的这个样子，只怕就算她说了长房两口子的坏话，眼前的这个傻儿子也不会相信自己的话。 “母亲。”眼看着贾母还在沉默，此时的贾政又是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您心中对大哥有些怨，只是当年的那些事情本就是我们二房的错，母亲如今还因为这些事而迁怒大哥他们一家岂不是黑白不分是非不辨？” 贾政说完后便是端起贾母早就给他准备好的茶水喝了起来，这一连串的话说下来着实是有些费嗓子，已经放到有些凉的茶水喝下去正好融融嗓子。 窗外的贾赦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万分的顺耳，有一说一贾政的这些话已经要比他想象中的好了，所以此时他心中对贾政也是多了几分满意，看来就像他家夫人说的那样贾政自己心中还是有数的。 这会的贾母只觉得一时无言，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儿子心中会是这么想的，难怪他不打算回京城中去。 心中这么想着贾母在思索了一小会还是又一次开口道：“那你有想过珠儿以后怎么办吗？难不成你要让珠儿在那穷乡僻壤呆一辈子不成？” 对于这个问题贾政也是一脸的严肃：“如今珠儿已经在琼州那边的军队中站稳，只要他好好努力以后会有一份好前途的。” “若是无人助他一臂之力，那么他在努力也是无济于事。”对于贾政的这个说法贾母却是立马就开始反驳，“这些道理我不信你不明白，所以——” “母亲。”意识到贾母这是说出了一些官场潜规则的贾政立马便是开口打断了贾母的话，同时他也是往四周看了一眼，“慎言。”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的贾母停下了自己的话头，她略微有些懊恼的将自己手旁边的玉如意又是拿了起来，同时也在庆幸自己刚才让丫鬟们都出去了。 贾政在注意到屋中除了他们母子外在没有其他人后也是松了一口气，好在他娘也是早就下人们都赶了出去，之后的贾政这才又开口道：“母亲，瑚儿与琏儿都是好孩子，他们是不会弃珠儿与环儿不顾的。” 就在这个时候贾政突然意识到从进来到现在他娘只关心了珠儿，从头到尾他娘都没有提起过环儿一句话，虽然早就知道他娘对环儿并不在意，但此时的贾政心中还是有了一丝不悦。 他娘现在的这种行为和之前因为偏心他而忽视大哥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人换成了他的珠儿和环儿。 想到这里的贾政不由的看了贾母好几眼，他的眼神中带着莫名的情绪，一时间贾母也没能看明白贾政眼中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宝玉和元春呢？”贾母的心中到底还是念着自己疼爱了多年的孙子，此时的她终究还是没忍住的又问了一句，“他们怎么办？” 第1183章 何为负责 听到这个问题的贾政也是沉默了下来，在心中闪过好几个念头后，贾政最终还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律法如此，如今的我只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我又能怎么办？” 贾母自然是听出了贾政这话中的意思来，贾政这是并不打算管贾宝玉与贾元春两人，且让这两人在宁州自己努力。 正是因为明白了这话的意思，此时的贾母脸色一下子又是难看了不少，尽管心中确实对那两个孩子有些失望，只是到底是疼爱了多年的孩子，怎么可能说不管就不管了 “可总不能就让他们呆在宁州一辈子吧？”贾母在这个时候立马又是追问了一句，“难不成你真的要看着宝玉在宁州磋蹉跎一辈子不成？” 眼见着贾母非要在这件事上不依不饶，此时的贾政脸上也是出现了一抹冷笑来：“什么叫做蹉跎一辈子，我也没见他在京城干下什么好事。” 贾政这话明显又是往贾母的心头戳了一刀，在他说完后贾母那也是沉默了好一会，而看着贾母如此这般反应的贾政脸上闪过了一丝带着点讥讽的笑容来。 这会的他也是在没有给贾母留丝毫的面子的想法，他见贾母并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后又是说道：“母亲，当年是您说为了宝玉和元春好我这才同意将人留在京城的，可是您瞧瞧这些年宝玉与元春都干了些什么？” “我对他们很好啊。”说到这里贾母的神情也是变得有些委屈了起来，“吃的喝的穿的，无论哪一方面都是紧着他们姐弟来，我那里对人不好了。” “吃的喝的玩的？”意识到贾母到现在都还没有想明白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此时的贾政只觉得自己都要气笑了，“母亲，您若是真的要对元春他们姐弟好，就应该去给元春请一位懂规矩的嬷嬷好生教导，将她娘教给她的那些坏毛病都改过来，之后在给元春选一门靠谱的亲事，而不是由着她自己的想法胡闹。” “还有宝玉的那件事，母亲若是真的对宝玉好就应该当宝玉请一位严师教导，而不是让他和他姨母家的那位薛家小哥厮混在一起，最后被流放去了宁州。” 贾政的话说完了后，无论是外面躲在窗子下面的贾赦，还是屋中本来就在沉默的贾母都是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屋里屋外都是格外的寂静。 最终还是贾政的声音打破了这个氛围：“母亲，您如今也是有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是颐养天年的好，这家中的事情你就在莫要操心了。” 说完，贾政便是直接站起身准备往外走去，同时蹲在外面的贾赦在听到贾政的脚步声后也是赶忙站起了身，他就这么站在台子做出一副正在观赏院子的样子来。 等到贾政的脚步声停在了自己的身边，此时的贾赦这才转头看向了贾政，在说话前贾赦先是暗戳戳的观察了一下贾政的脸色，然后才开口问道：“这是说完了？” “嗯。”在看到贾赦后贾政的脸色也是缓和了下来，他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大哥这会可是要进去？” 对于这个问题贾赦只是也是笑了一下，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贾政的这个问题，而是颇为关心的看着贾政：“我听丫鬟说母亲今天的心情不好，刚才你进去的时候母亲的心情如何？” “还好。”听到这个问题的贾政便是心累，在长叹了一口气后贾政到底还是给自家亲娘留了三分面子，“与平日相比没什么不同。” “那就好。”心中对房间中发生了什么心知肚明，此时贾赦的脸上却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大嫂时常说母亲如今年纪大了，若是被气到又要休养好多天。” “到底还是大嫂。”贾政在这个时候又是长叹了一口气，“比咱们这些做儿子的贴心多了。” 对于这句话贾赦脸上是笑着赞同，心中却是呵呵了一声，他家夫人那是怕老太太突然病了耽误他们家琏儿的婚事，不然谁在意她生不生气。 心中这么想着，贾赦的脸上依旧满满的都是笑容，他在这个时候摸着自己的胡子满是赞同道：“你大嫂一向贴心，在京城的时候我时常在外应酬，都是你大嫂照顾着家中的各种事情。” “大嫂辛苦了。”贾政立马便是听出这话中的潜台词，这是在告诉他平日里送到琼州去的那些东西都是他大嫂做主的，“有大嫂照顾母亲我自然是万分的放心。” 眼看着自家弟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贾赦在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他从自己的袖子中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贾政：“我今早收到的信。” 不明白贾赦为何要将这封信递给自己，但贾政还是顺着贾赦的意思接过了这封信，之后他便是拿着信有些疑惑的看着贾赦：“这是？” “从宁州来的。”见贾政拿着那封信迟迟没有打开，此时的贾赦轻咳一声后向贾政解释了一句，“你大嫂她娘家兄弟有位同窗如今就在宁州，知道你心中放心不下那两个，便是去了一封信问了一下他俩如今的情况，这是今早刚收到的回信。” 贾政拿着信的手僵了一下，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这封信上，一时间他只觉得自己手中的这封信重达千斤。 “这真是宁州来的信？”贾政有些不能相信的将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见贾政像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话一般，贾赦在这个时候点了点头表示了肯定，然后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催促：“快看吧。” “嗯。”虽然嘴上说着让那两个在宁州自生自灭，只是贾政心中到底还是挂念着几分那两个孩子，此时在听到贾赦的话后他的手有些颤抖的打开了信封。 这封信本来的封口早就已经被人打开，此时贾政只是一伸手便是将里面的信纸取了出来，然后轻轻一抖这张整齐的信纸便是展开在了贾政的面前。 第1184章 拿捏老太太 在将信纸上的内容看完后贾政半晌没有说话，过了一小会后他叹了一口气将那张信纸折了起来，将重新叠起来的信纸塞回信封后贾政又将那封信还给了贾赦：“既然他们在宁州过得还行，那我也能放心下来了。” 贾赦接过了贾政递过来的信，这封信是先寄到他那里的他自然也是知道这信中的内容，说真的在贾赦看完那封信后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贾宝玉这次被流放去宁州还真是流放对了地方。 宁州位于大梁的西南方向，是个一年四季都温暖如春的地方，当地的特产便是各种各样的新奇植物，只是因为当地民风彪悍在加上地理位置偏远，所以才一直发展不起来。 而李夫人弟弟的那个同窗也是个一身反骨的，明明家中也是有着几分关系可以去个富庶地方，却自作主张选择了去宁州，他家中的人也是在调令都下来后才知道人家根本就没动用家中的关系，只是调令都已经下来他们家中也是没办法了，最终还是放了人去宁州。 只是不想此人到了宁州后却是如鱼得水，在宁州过得那叫一个舒坦，最后人家还不打算回来，如今已经在宁州待了许多年，算是京城官宦子弟中的一个奇葩。 这次李夫人想找人问问宁州那边的事情一下子便是想到了此人，在由李夫人亲弟弟写了一封信过去后没多久便是有了回信，因为是李夫人的弟弟写去的信，所以这封回信先是送到了京城，之后又由李夫人转手送到了金陵来。 故而在这封信送到金陵后贾赦便是先看了信中的内容，等到将信中写的东西看完后贾赦自己都是无语了，毕竟贾宝玉两人到那边后干的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本来想着这两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到了宁州后势必会受些苦，却没有想到贾宝玉居然在宁州找到了一份正经活。 宁州那边有种各种植物的园子，这些植物会被用各种手法处理后卖去大梁各地，也是给宁州的百姓增加收入的一种方式，而贾宝玉被流放去宁州后便是去了宁州的一处鲜花园子做工。 只是没有想到贾宝玉平日里爱看的那些杂书居然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在贾宝玉到了宁州后没多久他做工的那个花园子中的花就生了病，当地花园子中的老花匠一时间都没有解决的办法，最后还是贾宝玉从自己看过了杂书中回忆起了一个解决办法，正因此贾宝玉得到了花园管事的青眼。 贾赦看到这里的时候也是略微有些无语，万万没有想到贾宝玉平日里爱看的那些杂书还真的派上了用场，再往这信的后面看贾赦心中的无语越发多了几分。 在得到那个花园管事的青眼后贾宝玉也是自由了几分，之后他凭借着一手作胭脂的好手艺与那位管事合作开了一间脂粉铺子，因为铺子中胭脂做得很好，如今甚至都已经在宁州打出了名气。 第1185章 贾琏迎亲 这一下贾母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她直接就站起了身：“你——” 然而贾母的呵斥还没有出口贾赦的神色便是冷了下来：“母亲，为了咱们大家都体面一点，还是等到婚礼结束在看的好。” 知道贾赦这是在用信威胁自己，但此时的贾母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威胁，毕竟她还是很想看看这封信的，最终她的声音就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一般：“那就等到婚礼结束吧。” “左右离婚礼也没有几天了。”贾赦知道自己要是不给贾母说点什么她是绝对不会甘心的，故而此时的贾赦又是向贾母说了一句，“宝玉在宁州过得很好，母亲这几天可以思索一下给宝玉的信中写些什么。” 有了贾赦的这一句话贾母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点，只是她看着贾赦的脸色依然是没多好看，在冷冷的看了一眼贾赦后贾母一甩手回到了屋中，没有在和贾赦说任何一句话。 对于贾母的这个态度贾赦也是一点都不在意，他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膀，然后便是一撩帘子离开了这里，等出了贾母的院子后他挥了挥手，很快一个面容普通的小厮就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盯着这边。”贾赦回头看着贾母的院子对人吩咐道，“尤其是老二来的时候，看看他们都说了什么。” “是。”这个小厮立马便是应下了。 “不过我猜这几天老二应该是不会来的。”想到刚才在里面偷听到的那些对话贾赦在这个时候又是来了一句，“你且看着办。” 从他今天偷听来的那些对话来看，老二和老太太今天的对话明显不是很愉快，而且以他对老二的了解，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老二是绝对不会主动去见老太太的，故而此时的他才如此这般的对小厮吩咐了一句。 “是。”小厮虽然不知道刚才院子中发生了什么，但此时的他还是听从贾赦的话答应了一声。 说完贾赦便是转身离开了，很快他便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进去便是看见了刚从外面回来的贾琏。 “父亲。”贾琏的神色间带着明显的疲惫，一看就是这几天没休息好的缘故，但在看见贾赦后他还是强打起了精神。 贾赦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贾琏眼睛下面那淡淡的青色，知道贾琏这是没有休息好，此时的贾赦上前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贾赦的肩膀：“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贾琏的神情虽然有些疲惫，但眼底却是按耐不住的喜色，“都是按照母亲准备的单子购置的。” “那就好。”贾赦闻言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紧接着他指着贾琏眼下的那抹青色叮嘱了起来，“既然该置办的都置办完了，接下来几天就好好休息，新郎官可不能满脸疲惫的去迎亲。” 听出这话中的关心之意，此时的贾琏自然也不会拒绝，他立马便是笑着应下了贾赦的话：“我知道了。” 第1186章 利迎亲 “快去休息吧。”贾赦微微颔首示意贾琏快去休息，等到贾琏走了后贾赦本来打算前往屋中的，但是在走到了门口后贾赦却是停下了脚步，在略微思索了一会后贾赦转身往新房所在的院子走去。 一进院子贾赦便是看见了正在忙碌的云锦，此时的云锦脸上也是难得带了些笑容，只是在看见贾赦后一抹笑容立马就变淡了许多。 “老爷。”云锦莲步轻移到了贾赦的面前行了一礼，她不用多想都知道就知道贾赦过来是为了干什么什么的，故而此时的她在行礼结束后便是直接向贾赦道，“婚房这边都已经准备妥当，老爷可要在检查一番？” 对于这个提议贾赦应了下来，然后便是往里面走去，在他动起来的那一刻云锦也是带着院中的下人们都跟了上去，一时间乌泱泱的一群人在院子中动了起来。 院子中的每一处都挂上了大红色的绸子，专门定制的红色八角灯下悬着硕大的明珠，每一处都透露着一种低调下的奢华。 一边走着云锦一边还在向贾赦介绍着院中的各种摆设：“院中用来扎花球用的绸子都是按照夫人吩用的上好的贡绸，旁边那贴着喜字的八角灯是找金陵城中有名的做灯匠人做的，下面挂着的明珠都是从咱们家库房中找出来的，每一颗都保证有人的大拇指头大，等到点上灯定会烨烨生辉。” 贾赦带着人在院子中转了两圈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这些天你们都费心了，回头等婚礼结束都有赏。” 这话一说完众人的脸上便是出现了明显的喜意来，这些下人中的不少人都是跟着贾赦等人从京城来的，这些人都清楚只要是贾赦说赏赐，那么赏赐下来的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云锦在这个时候代表众人上前一步谢恩，只是同时她的心中也清楚贾赦的话定然还没有说完，果然在她谢完恩后贾赦又是向众人吩咐了一句。 “不过谁要是在婚礼的时候犯了错，那这钱可就别想要了，到时候可别说我不讲情分。”贾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同时他的目光也是在众人的身上扫过。 被贾赦的目光扫到的人都是意识到了贾赦这话的郑重之意，一瞬间众人下意识都点了点头表示都记下了，看着众人的这个反应贾赦的神色也是缓和了下来。 “行了，大家都散开吧。”见众人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此时的贾赦抬手示意众人散去，之后他转身看向了云锦，“听你主子的话，老太太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对于这话云锦的反应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等到贾赦走了后云锦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个册子，她将那个册子打开后一页又一页的翻看了一起来，在翻了几页后她的手停了下来。 小册子上字迹娟秀，一看就知道是个女子的字迹，此时云锦的指尖便是从一道记录上轻轻拂过。 “五月十二，大吉，利迎亲。” 第1187章 新媳妇进门 贾家祖宅在金陵的位置那是一等一的好，如今因为贾琏大婚的原因，这祖宅的里里外外都被装点了一新，周边的人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变化。 能住在这周边的人自然也都是非富即贵，如今注意到这一幕后这些人的小心思也都是动了起来，有些消息比较灵通的也是早早的就主动递了帖子准备上门拜访。 对于这些情形李夫人早就猜到了，故而她也是早早的就对贾赦有所吩咐，而贾赦自然也是按照李夫人的吩咐将这些事处理的妥妥当当。 关系有些远的都是找借口给推了，关系亲近的那些还没到金陵便是送了信过去，在贾家人到了金陵后贾赦便是带着贾琏一一上门拜访，同时还不忘邀请这些人家的年轻子弟陪同贾琏一同去迎亲。 对于这个邀请这些人家自然也是没有拒绝，一口便是答应下了贾家的邀请，一时间金陵城各家聚会讨论的重点都是贾家的这场婚礼。 因为前面几步早都已经完成，如今贾家只要完成亲迎这一步就可以，故而在到了日子的那一天贾家的人在天还没亮的时候便是都忙了起来。 作为新郎官的贾琏自然也是一早就被人叫了起来，虽说新郎官的装扮不如新娘那般复杂，但是他们这样的人家最不能的就是失了体面，故而贾琏今日的装扮也可以说的上的清俊绝伦。 只见大红色的云锦做成的衣袍，上面绣着的全都是各种代表着吉祥如意的花纹，用来束腰的腰带上也都装点着各色各样的宝石，腰带两侧还挂了两串长长的玉佩，随着贾琏的走动这两串玉佩也是叮当作响。 就在贾琏刚刚收拾好的时候，一群年轻小伙子便是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早就期待着这天的贾环，他的身边跟着的也都是贾家亲友家的年轻公子，此时这些公子都是盛装打扮神情间也都是按捺不住的笑意。 “二哥今日这一身真好看。”贾环在看清贾琏的样子后便只觉得眼前一亮，然后张嘴便是夸赞起了贾琏今日的衣着打扮来。 站在贾环旁边的人在听到贾环这话后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一边笑着一边将手搭在了贾环的肩膀上：“瞧你这话说的，眼前这位可是新郎官，若是不打扮的好看一点，万一被新娘子嫌弃怎么办？” 这话一说完屋中的众人便是都笑了起来，而听到这话的贾琏也是红了脸，他抬手故作嫌弃的向刚才说话的那人扇了一巴掌：“你媳妇才嫌弃你，我家那位最是温柔体贴，怎么可能嫌弃我。” “瞧瞧。”被拍了一巴掌的人也不恼，此时只是指着贾琏对其他人打趣了起来，“这人还没进门就护上了。” “就是。”其他人在听见这话后也都是纷纷点头，那脸上也满满的都是笑容，“这话给我们说可没用，你还是省下来去给你家新媳妇说吧。” “说的可不就是这个理。” 第1188章 迎亲队伍 一旁的众人在听到这话后也是纷纷响应了起来，一时间屋中的笑声便是站在门外都能听见。 正准备过来向贾琏在交代几句的贾赦自然也是听见了这些笑声，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年轻人们闹腾的声音，同时他的脸上也是满满的都是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屋中的人也是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贾赦，这些年轻人见状纷纷向贾赦问了一声好，听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声音贾赦点头都应了下来。 “父亲。”贾琏从众人的身后走了出来看着贾赦，“你过来这是？” “没什么，就是想着再和你叮嘱几句。”贾赦说着目光慈祥的在贾琏身后的那群年轻人身上扫过，“不过现在看来有他们陪着，你应该是不用我再多嘱咐什么了。” 贾琏身后的那群年轻人自然也是听见了这话，听出家的这话中对众人的信任后这些年轻人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发的灿烂了不少，同时也是纷纷向贾赦表示一定不会出什么岔子。 “那行。”贾赦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见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后贾赦将那块怀表又是收了起来，“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你们准备出发吧。” “嗯。”贾琏听到这声吩咐后点了点头，然后他看向了自己身边的众人笑的分外灿烂，“那咱们现在出发。” “走！” 一群年轻人就这么兴奋的从贾家老宅出发，热热闹闹的迎亲队伍走在街上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一路上还有普通人家的小孩子跟着迎亲的队伍捡喜糖和喜钱。 蜜糖拌着芝麻做成的酥糖，苏州那边最新流行起来的彩色水果糖，泛着淡淡奶香的奶糖，以及崭新的铜板都是最为吸引小孩的存在。 贾赦带着贾政站在门口看着迎亲队伍的离开，此时两人的眼神都有些奇怪，贾赦的眼中是对今天这场婚礼的满意，而贾政的眼神则是有些复杂—— 他的长子贾珠如今已经有了长子，但是因为当年的那些事贾珠并没有一场盛大的婚礼，这些年他时常也是想着贾珍会不会因为而感到委屈，尤其是在今天的特殊场合，他心中的那个想法越发的强烈了几分。 贾赦就像是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贾政眼神变化一般，此时他已经挂着满脸的笑容去迎接来往的宾客，虽然这些年贾家的人基本上一直都在京城，但在李夫人的建议下贾家并没有放松和金陵这边亲友的联系，所以今天这场婚礼来的人可不少。 注意到贾赦的动作，此时的贾政在深吸了一口气后也是跟了上去，同时他的脸上也是出现了一抹得体的笑容。 “恭喜啊，贾兄。”来人在看见贾赦后都是一叠声的恭喜，同时还不忘将手中的贺礼奉上。 贾赦身后的管家在这个时候赶忙上前接过了贺礼，而贾赦则是笑着将人迎了进去：“同喜同喜。” 就在贾家这边的宾客都来的差不多的时候贾琏一群人也是到了梅家，今日的梅家也是收拾的格外亮堂，等在门上的小厮也都是换了一身新衣服。 第1189章 鸳鸯喜帕 “迎亲的队伍来了！” 随着这些小厮的声音梅家的人都是动了起来，本来还能坐住的梅将军看似镇定，但他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却是一下子就握紧了不少：“来了。” 梅若雪的闺房中，听到这一串声音的梅若雪也是紧张了起来，她在这个时候抬眼看向了自己面前的镜子，在镜子中和站在她身后的母亲对上了眼。 看出了自己女儿的紧张，此时的梅夫人将手轻轻搭上了梅若雪的肩膀：“别怕，记得娘和你说过的话。” “嗯。”在梅夫人安抚下梅若雪镇定了不少，她的脸上重新出现了温婉的笑容，“我都记得。” 看着自己即将出嫁的女儿，此时的梅夫人眼中到底还是多了几分担忧，女子出嫁那是会改变一生的关键，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娘，你瞧我这支簪子是不是没簪好？”到底是母女连心，此时的梅若雪自然也是看出母亲压在心底的那些担忧来，故而此时的她出声打断了梅夫人的思绪，“你帮我重新簪一下，好不？” 今日梅若雪带着的是一整套的赤金红宝石头面，是李夫人带着贾瑚的妻子杨芷在京城中最大的金楼专门定制的，以赤金为底上面镶嵌了从海外来的红宝石，其实中最大的两颗足足有鸽子蛋那么大。 在这套头面做好后，李夫人便是派人专程从京城送了过来，梅家的人在收到这些东西后虽然也是有些意外，但同时也是感到了贾家对自家女儿的重视，故而梅夫人也是立马就决定梅若雪戴着这套头面出嫁。 此时听到梅若雪的话后梅夫人的脸上也是再一次出现了笑容，她将梅若雪说的那支簪子抽了下来，然后又是小心的给梅若雪簪上：“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打扮的分外喜气的丫鬟快步走了进来：“夫人，姑娘，姑爷已经带着人把前面的几道礼都走完，再过一个院子就到了。” 这话说完后梅家母女的手都是一紧，梅夫人在深吸了一口气后转身走到了一边的架子前，那架子上放着一方红盖头，大红色的盖头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四角还坠着硕大的明珠和长长的红色穗子，随着梅夫人的动作红盖头上的泛起一整似水一般的红色流光。 梅夫人的手小心的在红盖头上面抚过，看着眼前这面精美的红盖头她的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她拿着那一方盖头回到梅若雪的身后。 手中那个那方盖头的梅夫人本想着直接就给梅若雪盖上，只是紧接着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然后她看向了一边的小丫鬟：“少爷呢？” “少爷在门外等着。”小丫鬟听到梅夫人的问话后赶忙答应了一声，然后便是转身去外面叫人。 很快这个小丫鬟便是领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这个年轻人的眉眼和梅若雪有几分相似，身上穿着的也是新衣，只是比起贾琏那边的年轻公子他的这一身就要干脆利落很多，一看就知道这人是行伍之人。 “母亲。”来人先是向梅夫人行了一礼，然后便是看向了妆台前已经做好了准备的梅若雪，“小妹。” 听见这一声的梅若雪转身看向了来人：“兄长。” “嗯。”那个年轻人听到这一声后先是答应了一声，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梅若雪的身上，许是并不怎么擅长言辞的缘故，这个年轻人在看了好一会后来了一句，“很好看。” 然而就这短短的三个字却是让梅若雪脸上绽放了灿烂的笑容，而站在一旁的梅夫人却是抬手扶额，瞧瞧自家儿子这个木头样，也不知道他以后的媳妇能不能受得了。 “兄长说好看那一定是真的好看。”梅若雪说着站起身向她家兄长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喜服，随着她转身的动作，红色的裙摆就这么散开成了一朵花。 梅家兄长看着自家妹妹的眼神分外温柔，就在他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屋外却是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即使不用仔细辨认屋中的几人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瞬间屋中的气氛又是变得稍微沉重了几分。 “雪儿。”梅夫人拿着红盖头的手在这个时候颤抖了起来，纵然之前心中早就已经给自己做了无数准备，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天的时候她还是紧张了起来，“到时间了。” 这会的梅若雪倒是比梅夫人镇定了许多，她主动伸手拿起了那方红盖头，然后看向梅家兄长笑了起来：“接下来就麻烦大哥了。” “不麻烦。”眼看着自家妹妹盖上了那一面红盖头，此时的梅家兄长上前一步半蹲在了梅若雪的身前，“来吧。” 贾琏在带着人叫开了院子门后便是在没有往里面走，他带着他身边的一众人站在和梅家这边的宾客说笑，只是不时飘向院中的眼神却是暴露了他的心中的急切来。 “来了，新娘子来了！” 不知道是是谁的声音响起，只是此时已经没有人在意这到底是谁喊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向了正在从屋中出来的几人。 梅家兄长背着自家妹妹出来，在走到院子中后他一眼就看见了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贾琏，在看清对方身上那明显和自家妹妹身上是一对的婚服后梅家兄长的脚下不由的停了一下，然后他才继续往贾琏的方向走去。 贾琏自然是注意到了梅家兄长脚下的这一停，他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就知道了对方在想什么，在心中回想起母亲的念叨后贾琏抬腿往前走了一步。 第1190章 照顾好她 梅家兄长自然是注意到了贾琏的这一步，只是他心中谨记着母亲的叮嘱，故而这一路上他的脚步并没有停下，就这么任由贾琏走到自己的面前。 贾琏自然也清楚这边的婚礼风俗，此时的他走到梅家兄长身边后也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小心的护着梅家兄长背着新娘往放在院子门口的喜轿走去。 大红色的喜轿上挂着一张绣着双喜字的轿帘，轿子的四周还围了一圈金色的璎珞，守在轿子旁边的丫鬟在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后赶忙伸手将轿帘撩了起来。 梅家大哥小心的将梅若雪放在了轿子中，在确定梅若雪坐好了后他这才从轿子中退了出来，两边的丫鬟见状也是将轿帘放了下来。 见这一切已经完毕，此时的贾琏这才开口和梅家大哥说起了话：“麻烦兄长了。” “没什么。”梅家兄长对贾琏的感观好可以，所以此时对上贾琏的态度也还不错，“都是我应该的。” “话虽如此，但还是多多谢兄长。”贾琏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红封递到了梅家兄长的面前，特地准备的红封上用金粉描了花纹，随着贾琏的动作花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因为心中清楚这是当地风俗，所以此时的梅家兄长也是并没有拒绝，他双手接过了贾琏递过来的红封，然后认真的看着面前的贾琏道：“好好对她。” 这话虽短，但其中满满的都是对梅若雪的牵挂，贾琏自然也是听出了其中的意思，故而他也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兄长放心，我定不负她。” 听出贾琏这话中的认真之意，再加上也是亲眼看到了贾家对自己妹妹的重视，此时的梅家兄长抿了一下唇后便是退到了一边去。 看着面前的梅家兄长让开了路，贾琏就知道这是梅家人已经同意自己将新娘子接走了，反应过来的贾琏脸上闪过了一丝喜色，在向梅家人行了一礼后他又是向自己身边的人挥了一下手。 看见这个动作的众人都是反应了过来，腰间缠着红绸子的抬轿人也在这个时候上前将轿子抬了起来，一时间众人都跟着花轿往外面走去，热闹的鼓乐声响彻了整个梅家。 梅夫人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花轿的离去，在这一片热闹中梅夫人的眼中却是带着落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梅将军抬手带着些安抚的拍了一下梅夫人肩膀。 “我没事。”知道丈夫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此时的梅夫人将那一抹情绪按耐到了心底，“老爷不去外面招待宾客，怎么在这会过来了？” “怕你放不下心。”梅将军明显也是个不善言谈之人，在听到梅夫人的问题后他虽然眼中满是担心，但嘴中却是只说出了这么短短的四个字来。 梅夫人自然是了解自家丈夫的，所以这会的她也不恼梅将军的话短，只是她转过头看向了梅将军：“没什么放心不下的，这会前院的宾客还没有走，将军还是快点回去招待宾客的好。” 第1191章 红帕下的灵位 “就是。”看热闹的人在这个时候也是都纷纷反驳起了这话来，“咱们金陵的姑娘一点也不差，能娶咱们金陵姑娘那是他贾家公子的福气。” 听到这此反驳后刚才说话的那人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他在这个时候赶忙摆了摆手向众人道：“是我说错了话，只是我就是好奇这贾家人一向都住在京城，现在这千里迢迢的跑来娶亲也不嫌麻烦吗？” “谁知道呢。”明显这些人也是好奇这件事，此时不免都是议论了起来，“说话这贾家也确实不嫌麻烦。” 站在一旁听着这些人讨论的掌柜在这个时候却是老神在在的插了一嘴：“这就是你们不知道了吧。” “你知道？”众人听到这话后都是看向了掌柜的，眼中满满的都是对八卦的好奇。 掌柜的见众人都看向了自己这才接着说道：“前儿这位贾家公子到我这里买了许多的绸子，当时我和他家的小厮说了几句话其中便是有你们刚才好奇的那个问题，这位贾家公子娶的是梅家的姑娘。” “梅家？”一时之间这些凑热闹的人都没有想起金陵还有那个梅家来，最终还是其中一个军汉打扮的人灵光一闪，“莫不是金陵守将梅将军的那个梅家？” “正是。”此时的掌柜也是在没有卖关子，直接就将自己知道的事都说了出来，“我听贾家的小厮说那位梅将军乃是老国公的旧属，上次圣人南寻的时候由贾家夫人做主定下了亲事，听说这婚事在皇后娘娘那里都过了明路。” “原来是这样。”周边众人闻言都是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情来，同时这些人的脸上也是出现了明显的羡慕之意来—— 能在皇后娘娘那里过了明路的婚事，这对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是可以光宗耀祖的殊荣。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花轿已经从他们的面前走了过去，紧接着在他们面前过去的便是长长的一串嫁妆，其中排在最前面的便是两只樟木箱子，而排在最后的则是一口棺材。 “这梅家的人准备的东西还挺齐全。”两边看着那一串嫁妆也是没忍住议论了起来，“看来这梅家也是个疼女儿的人家。” 站在一起看热闹人都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毕竟眼前的这一份嫁妆虽说达不到十里红妆的程度，但也是十分的隆重了，若是不知道疼爱女儿，谁家会准备这么多的东西。 热热闹闹的迎亲队伍穿过了小半个金陵城到了贾家，此时听到花轿已经到了门口的宾客们也是都拥向来贾府大门口，争先恐后的想看看新娘下轿。 贾琏手中捧着红绸走到了花轿子面前，在等到花轿中的梅若雪扶着丫鬟的手出来后他将红绸的一段递到了梅若雪的手边，同时他还不忘小心提醒一句：“小心脚下。” 鲜艳的盖头将梅若雪的视线遮了个严严实实，就在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紧接着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边出现了什么东西。 垂下双眼看去，梅若雪从盖头下面的空隙中看见了一只年轻男子的手，那手中还握着一根红绸子，看着那手腕上漏出来的半截红色喜服袖子梅若雪就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了。 她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接过了那人手上的红绸，然后又是微微颔首应下了那人刚才的那声提醒，只是她握着红绸子的手却是没忍住紧了几分，眼前这人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君吗？ 贾琏见梅若雪牵住了红绸子后嘴角浮现了一抹笑意，然后便是领着人往里面走去，他的每一步都非常的小心，就像是生怕盖着红盖头的梅若雪因为看不清路而摔下。 就在这份小心下贾琏牵着梅若雪走进了贾家的正堂中，此时贾赦已经坐在了上首脸上是按耐不住的激动，同时他身边的另一把椅子却是空着没有坐人，反而是放着一面盖着红帕子的灵位。 贾琏的目光在那面灵位上停留了一瞬间，之后便是又看向了坐在上首的贾赦，就像是一点也不好奇那个牌位一般，只因当初贾瑚的婚礼上喜堂也是这么布置的，所以贾琏心中清楚那是谁的灵位。 此时的贾琏脸上的神色正色了不少，同时牵着红绸子另一边的梅若雪也明显感觉到手中的红绸子被拉紧，这让她不免在心中疑惑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在红盖头的遮掩下她能看清的就只是面前的那一小块，所以此时的她就算是心中疑惑却也还是站着没有动，毕竟这会她的耳边都是大家热闹的说话声，这就说明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只是自己身边这人自己的情绪变化。 就在这时喜婆婆的声音响起，在喜婆婆的声音指引下梅若雪与贾琏开始拜堂，等到各种仪式都完成后贾琏护着梅若雪往里面去，周边的宾客在注意到贾琏小心的举动后都是笑了起来。 在将人送进新房后，贾琏弯下腰对还盖着盖头的梅若雪叮嘱了几句：“等下会有丫鬟送吃的过来，你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会，我去外面招待客人。” “嗯。”一大早就起来忙着梳妆打扮的梅若雪此时确实也是累了，在听到贾琏的叮嘱的后她点头应了一声，然后便是听见了一阵离开的脚步声，紧接着又是一声关门声。 这一下的梅若雪松了一口气，她伸手将红盖头撩起一道缝隙就看见了布置的分外精致的新房，其中的各种摆设都是成双成对的，一看就知道是带着对新人祝福的好意义。 就在梅若雪打量新房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了两声，听到这两声的梅若雪赶忙将掀起盖头的手放了下来，紧接着她便是听到了推门进来的声音以及两个人的脚步声。 “二奶奶。”其中一人走到了梅若雪的面前后开始说话，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的小丫鬟，“琏二爷让我们来给您送吃的。” 第1192章 真正的主子 听到这个丫鬟的声音后梅若雪这才又是小心的将盖头撩了起来，然后便是看到了两个满脸笑容的小丫鬟，这两个小丫鬟的衣着打扮有些相似，都穿着一身浅青色的长褂，只是腰间系着的长穗子样式不同。 “二奶奶。”见梅若雪在打量着她们两人后，站的离梅若雪近一点的丫鬟在这个时候又是开口说道，“您瞧着这些可喜欢，若是不喜我再让小厨房给您做。” 说着这个丫鬟往后退了一步回到了桌子前面，此时的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各种吃食，一眼看过去都是比较清淡的食物。 像是看出了梅若雪心中在想什么一般，此时的小丫鬟又一次开口向梅若雪道：“这些都是琏二爷吩咐的。” “我知道了。”梅若雪说着给自己带来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注意到这个眼神的丫鬟立马便是明白了梅若雪的意思，利落的从袖子中掏出两个小荷包塞进了这两个贾家小丫鬟的手中。 “这——”两个小丫鬟看着手中的荷包一时间也是有些不知所措，实在是因为今天是第一次见这位二奶奶，两人一时间有些把握不住该怎么办。 “收着吧，这几天你们想是也累坏了。”梅若雪注意到这两个小丫鬟脸上的为难后语气温柔的对这两个小丫鬟道。 有了梅若雪的这话两个小丫鬟这才将荷包收了下来，同时这两个小丫鬟脸上的笑容也是真心了不少，她们之前就怕这位新来的二奶奶不是个好相处的，现在看来貌似脾气还不错。 等到这两个小丫鬟离开后梅若雪这才大大方方的将头上的盖头取了下来，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只觉得一阵酸痛传来，她今天戴的这套头面好看是好看但重量也不轻。 “姑娘。”丫鬟见状上前扶着梅若雪站了起来，“小心脚下。” “嗯。”梅若雪先是在屋中走了几步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才在桌子边坐了下来，“这一天下来人都要累死了。” 听到这话的丫鬟有些不赞同的看了一眼梅若雪：“大好的日子姑娘说那晦气字干甚？” “好了，我不说了。”梅若雪听到丫鬟的话也是笑了起来，她伸手将桌子上的一盘点心往丫鬟的方向推了推，“今天你们也累了，也先吃点东西垫一口。” “是。”丫鬟们没有拒绝梅若雪的好意，几人就那么站着将点心分着吃了，这盘子中的点心是从金陵最好的点心铺子中订的，不光味道极好便是连样子也是十分的好看。 就在梅若雪吃东西的时候，后院中的女客们也都是围在贾母的身边说话，如今在这金陵城中就属贾母的品级最高，故而这些女客们也都是捧着贾母说话。 在这样的追捧下贾母今日的心情很是不错，故而对上这些女客的神情也是分外的缓和，神情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 本来这次回来就担负着照顾贾母这个任务的云锦今日一早便是侍奉在了贾母的身边，此时看着贾母对着众人说话态度云锦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就那么恭敬的站在贾母的身侧听着贾母与众人的对话。 心知肚明云锦是来监视自己有没有乱说的，故而贾母也只当云锦这人不存在一般，从头到尾都没有吩咐云锦一声，而云锦对此也是乐得清闲。 来往的各家夫人自然也不是傻子，在注意到贾母对云锦那微妙的态度后众人便是意识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丫鬟应该另有身份，再想想那位远在京城却一手安排了这场婚事的李夫人，此时在场的众人也是都隐约猜出了这个丫鬟真正的主子是谁，故而这些夫人对上云锦的态度也都算得上是客气。 第1193章 监督者 心知肚明云锦是来监视自己有没有乱说话的，再加上贾母也是万分想得到那封信，故而贾母也只当云锦这人不存在一般，从头到尾都没有吩咐云锦一声，而云锦对此也是乐得清闲。 来往的各家夫人自然也不是傻子，在注意到贾母对云锦那微妙的态度后众人便是意识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丫鬟应该另有身份，再想想那位远在京城却一手安排了这场婚事的李夫人，此时在场的众人也是都隐约猜出了这个丫鬟真正的主子是谁，故而这些夫人对上云锦的态度也都算得上是客气。 贾母在注意到各家夫人对云锦的态度后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耐，不过此时的她很好的将这些情绪按耐在了心底，没有让任何人看出她对云锦在她身边的不喜。 然而这个世界上总是有看不清脸色的人，就在贾母刚招呼着众人坐下后，其中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却是突然开口道：“我瞧着老祖宗身后的这位姑娘有些眼熟，不知这位是？”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神情都是变得微妙了起来，其中不少人在这个时候也是看向了贾母，一瞬间所有人都在悄悄打量着贾母的神情变化。 听到这话的贾母神情一僵，不过她到底还是记得此时的场合特殊，所以到底也是没有失态，紧接着她的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容来：“这是我儿媳妇身边的丫鬟，她担心这一路上其他人照不顾好我，这才让专门让这丫头跟在了我的身边。” “原来是这样啊。”一般人在这个时候都应该看出了贾母神情间的不悦，然而这个问话的女子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此时的她依旧是笑眯眯的对贾母说道，“到底还是老祖宗的儿媳妇贴心，这连自己身边的知心人都舍得给老祖宗使唤，想来老祖宗平日里对儿媳妇也定然是极好。” 一时间众人都不知道这个女子的话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毕竟眼前这个女子的神情看起来分外的诚恳，这让她的话听起来也是分外的真诚。 然而在场那都不是普通人家，此时众人的目光就这么在贾母和这个女子的身上游移了起来，此时这些人的心中满满的都是好奇，尤其想知道这个说话的女子为何要如此这般说话。 贾母自然是注意到了众人微妙的小眼神，只是她到底是年纪大了，一时间也还真的没有认出这个说话的女子是谁来，不过听这个女子说话的口气贾母有一种预感，自己应该是认识这个女子的。 眼瞅着贾母一时半会还真的没有认出自己是谁来，刚才说话的那个女子眼中闪过了一丝讽意来，果然眼前这人早就已经将她姐姐抛到了脑后去。 然而此时站在贾母身后的云锦倒是认出了这个女子来，就在认出来的那一瞬间云锦也是立马就了然了这个女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因为眼前这位按照亲戚关系来算是琏二爷生母的堂妹。 第1194章 云锦解围 早在来金陵前李夫人便是找人将金陵这边各家的人际关系都打听了一番，就是为了避免眼前这种见到人认不出来的情况，故而现在的云锦只是略微一思索便认出了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份来。 此时贾母的神情明显是有些紧绷，她的大脑也是飞速转动思考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到底是谁，与此同时贾母在这个时候也是回了一句：“我如今已经年纪大了，好在家中的儿媳妇办事周全，家中的事情交给她我自然是放心的。” 听到这话后那个女子的神情变得似笑非笑，她明显是还要说些什么，只是此时站在那个女子身边的人却是拉了一把这个女子，见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后拉人的这个女子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 “嫂嫂拉我作甚？”然而被拉的人却像是一点都不在意这份尴尬一般，反而是一点都没有收敛声音的问起了拉她的人。 万万没有想到就算有人阻止后这个女子居然还是一点都不收敛，此时的贾母只觉得心头火起，然而就在她想开口说些什么时云锦在这个时候却是往前走了一步。 “老祖宗，这会时间也不早了。”云锦走到了贾母的身边后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却是开口为贾母解了围，“请各位夫人进去用些小食，如何？” “好。”完全没想到云锦会在这个时候为自己解围，此时的贾母在愣了一下后神情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云锦，之后她才笑着看向了其他人，“诸位觉得怎么样？” 都知道云锦这个提议是为了给贾母解围，所以此时的众人也是没有拒绝贾母的这个提议，反而是纷纷出声都应了下来，众人就这么心照不宣都打算将目前这个尴尬的气氛忽略过去。 因为云锦这个解围的举动，刚才说话的那个女子在这个时候也是抬眼看了一眼云锦，之后她偏过头冷哼了一声在没有说什么。 刚才拉着她的那个女子见状也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也是配合着众人举动站起身，满脸笑容的与众人一同往外走去，可算是将这件事略过去了。 就在众人一起往外走的时候，贾母的余光却是有意无意的往云锦的身上扫去，云锦到了她身边后一向都是沉默的，她本以为今天的云锦依旧会保持着以往的沉默，却不想今天的云锦居然开口为她解围。 此时的云锦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就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贾母的眼神一般，在跟着贾母一起走到地方后云锦给贾母身边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看到这个眼色的丫鬟们也是立马就明白了云锦的意思。 很快这些丫鬟们便是端着各种各样的小食回来，只有人拇指大的麻团上沾满了芝麻，粉色的桃花酥边缘层层叠叠，浅青色的绿豆酥外皮上还印着喜字。 “甜而不腻，味道不错。”其中一位夫人在尝了一块点后笑着点评了一句，“到底是老祖宗府上的东西，就是点心味道都要好的多。” 第1195章 波澜不惊 贾母听到这话后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就这么笑呵呵的就着点心又与众人聊了起来，此时站在她身后的云锦却是抬眼看向了被人群故意隔在不远处的女子。 那个女子自然也是能看出自己是被人故意隔开的，因此这会她的脸上满是百无聊赖，就在这个时候她却是感觉到了一股落在了她身上的视线，顺着这股视线看回去她的眼神便是和正在看她的云锦对上了。 在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云锦端着一个空了的海棠盘子往外面走去，那个女子见状也是起身从花厅中走了出去，在沿着院子中的石子路走了一段后这个女子便是看见了站在亭子中的云锦。 “曹夫人。”看见来人后云锦先是落落大方的向人行了一礼，然后从自己的袖子中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曹夫人，“这是我家夫人让我转交给夫人的。” 看着云锦手中的信曹夫人在这个时候挑了一下眉，然后便是伸手接过了云锦手中的信，只是这位曹夫人明显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你家夫人倒是知道怎么省力气，就这么放心的将信交给你捎过来了。” “能被夫人信任是我的荣幸。”云锦在听到这话依旧是一脸的平静，她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曹夫人看完手中的信。 “你家夫人平日里也是个爱笑爱玩的，这一点你倒是和你家夫人完全不一样。”眼看着云锦完全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曹夫人的心中只觉得一阵无趣，一时间也是懒得在和云锦多说些什么。 紧接着她便是看起了手中的信来，早在确定了梅若雪为贾琏的未婚妻时李夫人便是通过曹家的关系与她搭上了线，这些年在李夫人的有心经营下两人的关系也能说的上一句不错。 再加上曹家人瞧着李夫人虽是继母，但对膝下的几个孩子却都是一视同仁的爱护，尤其是贾琏每次去外祖家都会说起李夫人对其的关心，故而就算曹夫人心中对贾母有怨气，但对李夫人却是叹服—— 品心而论若是将她置于李夫人的境地，只怕是做不到李夫人那般周全。 心中这般想着曹夫人手上的动作却是并没有停下，很快她便是将信纸上的内容看完，在心中思索了一番后曹夫人看向了云锦：“信中所写之事我已经知道，待我回家后定然会好好在家中排查一番看看是否有什么可疑之人。” 此时的曹夫人脸上完全不见刚才挑衅贾母的莽撞，眉眼之间自有一番不怒而威之意，只待回家后便是大展身手将有问题的人都揪出来。 见曹夫人已经知道了心中所述何事后云锦向曹夫人微微颔首：“那我就等着夫人的好消息了。” “等我将人找出来就让人来转告你。”曹夫人将那封信小心的叠起来收进袖子中，然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对了，等婚礼结束后记得提醒琏儿带着他媳妇去我府上坐一坐。” 第1196章 府中补贴嫁妆 曹夫人与云锦的对话时间并不长，在将事情说完后曹夫人便是先转身回屋中去了，而云锦则是端着空盘子站在原地不动，过了一小会后云锦抬眼看向了不远处花架。 用竹子编成的架子上缠着各种花藤，其中不少都已经开了花，此时一阵清风吹过花架子上的绿叶与花朵都是颤动了起来。 金陵的天气要比京城暖和许多，再加上如今贾家众人都从京城回来，这让宅子中也是多了几分人气，故而如今这院子中的花花草草也是长的分外齐整。 云锦沉静的目光就那么定定的落在了花架子上，眼瞅着花架子之后的那道影子迟迟未动云锦就知道对方是个能沉住气的人，在心中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后云锦开口道：“出来吧，我早就看见你了。” 躲在花架子后面的人在听到这话后身子一抖，一时间她的心中也是有些举措不定了起来，她不敢确定云锦是不是真的看见她了，同时她的心中也是闪过了一丝懊悔，早知会遇上这样的事情她就不应该从这条路上走。 眼见着花架子之后的人还是不愿意出来，此时的云锦抬起手揉了一下自己的鬓角，然后直接叫出了花架子之后那人的名字来：“鸳鸯，出来吧。” 听到云锦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此时的鸳鸯心中一惊后便是乖乖从花架子后面走了出来，在走到云锦的面前后鸳鸯屈膝向云锦行了一礼：“云锦姐姐。” “嗯。”云锦应了一声后目光移到了鸳鸯的手中，此时的鸳鸯的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篮子，其中放着的几个用小瓷坛子装着的鸟食，“廊下的鸟都喂完了？” “都喂完了。”鸳鸯听到这个问题后赶忙回答了起来，“云锦姐姐可是还有别的吩咐？” 云锦的目光从篮子上又移到了鸳鸯的身上，此时的她也是无意为难眼前的这个小丫鬟，在听到鸳鸯的问题后她轻轻摇了一下头：“没其他什么事情了。” “既然如此。”鸳鸯见云锦没有说起刚才那件事的意思，她在自己的心中思索了一下后看向了云锦的双眼，“那我要不就先下去了？” 云锦就这么和鸳鸯对视了起来，两人虽然都没有提起刚才的事情来，但此时的两人却是一瞬间就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我听人说你与江管家的那个小子定了亲？”云锦在这个时候倒是笑了起来，一向冷淡的她笑起来的时候却是眉眼弯弯，“看来得提前向你说一声恭喜了。” “多谢云锦姐姐。”鸳鸯闻言也是轻松了下来，她笑着应下了云锦的这一声恭喜，同时她的脸上也是出现了几分浅浅的羞涩之意来，“到时候云锦姐姐若是还在金陵，可别忘了来喝喜酒。” “那是自然。”云锦对于这个邀请也是答应了下来，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的拍了一下手，“瞧我这脑子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来之前夫人说了要将这边老宅中适龄的年轻人放出去一批，当时夫人还说若是有已经确定了婚事的姑娘，府上可以为其出一份嫁妆。” “真的吗？”此时的鸳鸯到底还是个年轻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她的脸上是按耐不住的惊喜，“府上真的会出吗？” 见鸳鸯的注意力都已经被这件事吸引过去，此时的云锦微笑着点了一下头：“自然是真的，这件事我会为你安排好。” “那便多谢云锦姐姐了。”鸳鸯想到刚才和云锦对视的那一眼，此时的她心中立马便是知道了云锦接下来会怎么办，也许她的那一份嫁妆会多出许多来，“我都记下了。” “去吧。”云锦见鸳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后笑了一下，然后便是示意鸳鸯先退下，等到看不见鸳鸯的背影后她这才转身往屋中回去。 因为云锦与曹夫人两人回来的时候隔了一小段时间，再加上云锦回来的时候还端着一份点心，故而在场的人都没有对这两人的外出产生任何的怀疑。 吃罢点心后众人又坐在一起说了一会话，眼看着时间不早后诸位夫人也是纷纷起身离开，因为这边宅子目前只有贾母能招待女客，故而也是贾母将众人送出。 在送到曹夫人妯娌两人的时候贾母的神情到底还是僵了一下，就刚才的这一会她终于是从自己的记忆中翻出了曹夫人的身份来，因此贾母现在看见曹夫人后心中也是有些尴尬了起来。 对与贾母的这份尴尬，此时的曹夫人却是只当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等到自家妯娌客气的向贾母告别后她便是直接转身向马车走了过去，从头到尾的态度都是敷衍至极。 周边还没有走的众人自然也都是看见了这一幕，故而此时众人的眼神也都是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一时间大家的眼神都不由自主的在贾母与曹夫人的马车间徘徊了起来。 第1197章 山楂陈皮汤 云锦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了贾母对这个小丫鬟的吩咐，此时的她直接就将人拦了下来：“你就不用去了，我刚从前面院子回来。” 听到这话的小丫鬟先是迟疑了一下，之后又是回头看了一眼屋中，最后这个小丫鬟还是低下头安静的退到了一边去。 见这个小丫鬟明白了过来，云锦这才继续往里面走去，此时她的手中还提着一个刻着海棠花纹的食盒，其中不知道装着些什么。 “老祖宗今日吃了些不易克化食物，怕是晚上胃里会不舒服。”云锦走进屋中后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了桌子上，她将食盒中的汤碗取出来后这才看向了躺在软榻上的贾母，“我让小厨房的人给老祖宗做了份山楂陈皮汤，老祖宗用点可好？” 碧玉色的汤碗中盛着浅色的汤汁，随着云锦的动作汤汁在碗中泛起淡淡的波澜，看起来就让人有种胃口大开的感觉。 看着云锦的这些动作贾母也是从软榻上坐了起来，她的目光现在落在了云锦手中的汤碗上，然后她像是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拿过来吧。” 云锦就像是没听见她的这一声叹气一般，双手捧着碧玉汤碗走到了贾母的面前，她的动作间自带着一股从容镇定，在走到贾母面前后她双手将汤碗奉给了贾母。 若是放在以前贾母定然还要拿乔一下，但一想到那封还在贾赦手中的信，此时的贾母也是没有了那份心思，她直接伸手接过了云锦递过来的汤碗，之后便是用白玉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了起来。 一时间屋中就只能听见贾母的喝汤声以及小丫头给贾母捶腿的声音，就在这样的气氛中贾母终于是将那份山楂陈皮汤喝完，在将碗递还给云锦后贾母先用一张帕子擦了一下嘴边，然后她看向了云锦：“你们大老爷呢？” “大老爷因为今儿开心而多喝了几杯，客人们走了后便是回去休息了。”云锦动作小心的将碧玉汤碗收了起来，同时嘴上还在回答着贾母的问题，“这会怕是已经睡熟。” 听到这个回答的贾母脸色沉了几分，说好的在婚礼后就将信给她，结果贾赦现在却是因为喝高而睡熟了，心中这般想着贾母的脸上也是出现了几分不满之意，只是这会的她也不能去将贾赦从床上揪起来，故而此时的贾母的神情就像是突然吃了一口黄连一般。 “今儿老祖宗怕也是累了，不如早些休息可好？”云锦虽说是在忙着将汤碗收拾起来，但同时她也没有放松对贾母的观察，正因此她也是注意到了贾母的神情变化来，“明日一早新妇还要来给老祖宗请安呢。” “罢了。”贾母在听到这话后又是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知道自己今天是拿不到那封信了后她压在心底的那些疲惫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此时的她只觉得自己身心俱疲，“那就休息吧。” 第1198章 曹夫人的妯娌 因为贾母的一句话，屋中的所有人都是忙了起来，云锦见状也是提着食盒从屋中走了出去，贾母这边自然是有人操心的，不用她时时刻刻都守在旁边。 这边贾母再因为收不到信而生气的时候，另一边的曹夫人妯娌两人也是回到了府中，两人一前一后从马车上下来后便是并肩往府中走去。 “你今日有些太冲动了。”就在走到一个分叉口的时候曹夫人的嫂嫂终于是开了口，比起在贾家的时候这会的她看起来冷静了许多，“让贾家老太太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并不是个好事。” “那是因为我知道她会忍下来的。”听到自家嫂嫂这话的担心后曹夫人挑了一下眉，紧接着她的神情变得胸有成竹了起来，“嫂嫂放心吧。” 曹夫人的嫂嫂在这个时候倒是叹了一口气，她自然是知道自家妯娌今日为何会去挑衅贾母，故而她对曹夫人的举动也是理解：“话虽如此，但贾家老太太到底是朝廷亲封的国公夫人，你要是真的将人给气晕了也不好处理。” “嫂嫂就放心吧，那贾家老太太可比你想的坚强，就我那些话是绝对气不晕她的。”曹夫人听到这话却是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明显是不及眼底带着几分冷意，“若是这么简单就能将她气到，那咱们现在怕是也见不到她。” “行吧，知道你有分寸。”见曹夫人明显是对今天的这些事情早就有所准备，故而此时曹夫人的嫂嫂也只是摇了摇头后在没有就此多说些什么，而是话题一转问起了别的事情来，“今日忙了一天累了吧？” “还好。”曹夫人闻言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颈，她今日戴着的也是一整套的头面，这么一天下来着实压的人脖子酸，“不是太累，就是脖子有些难受。” 这话一出曹夫人的嫂嫂有些感同身受，她在这个时候也是不由自主的揉起了自己的脖子，这些头面好看是好看但沉也是真的沉，戴上一天下来着实让人有些受不了。 看着自家嫂嫂的这个揉脖子的举动，曹夫人就知道对方这也是累了，她将自己的手放下后看向自家嫂嫂笑了起来：“嫂嫂既然也累了，不妨也早些回去休息，明儿咱们家里可还有得忙。” 听出曹夫人这是话中有话，此时曹夫人的嫂嫂眉心微微皱起：“今天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就知道是瞒不过自家嫂嫂的，此时的曹夫人也是直接一摊手：“京城那边来的消息，咱们家中的某些人可能有问题。” 这一下曹夫人的嫂嫂也是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她的神情间明显是带上了几分思索之意，过了一小会后她再一次开口：“消息确定吗？” “确定。”曹夫人点了点头表示了肯定，“京城那边的人家已经抓到了几个。” “我知道了。”曹夫人的嫂嫂并没有问曹夫人的这些消息是从哪里来的，此时的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曹夫人，“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第1199章 忘带了 啾啾—— 一大早挂在廊下的雀儿便是叫了起来，尤其是在看到来往的丫鬟们后这些雀儿的叫声越发大声了起来，就在这种氛围下贾府中的下人也都是忙碌了起来。 “老祖宗。”小丫鬟捧着一盘子刚从花园中摘下的鲜花走到了贾母的身边，她半蹲着将那个盘子双手奉在了贾母的面前，“请簪花。” 贾母的目光从镜子移到了装着花的盘子上，在细细挑选了一番后贾母指着盘子中的一朵花道：“就这朵吧。” “是。”负责为贾母梳妆的丫鬟将贾母选中的那朵花取了出来，小心的将其簪在了贾母耳后的簪子旁边，然后便是退到了一边等着贾母发话。 伸手扶了一下那花后贾母的神情间闪过了一丝满意，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丫鬟捧着一只锦盒走了过来：“老祖宗，你让我找的可是这支镯子？” 说着这个丫鬟也是将自己从柜子中翻出来的锦盒打开，就见其中放着一只白玉镯子，阳光照在其上看起来分外的温润。 贾母伸手将这只镯子从锦盒中取了出来，在对着光打量了一会后贾母满意的点了点头：“正是这支。” 说完她便是直接就将这只镯子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将这一切做完后贾母站起了身走到了屋中的西洋座钟面前，在抬眼看了一眼钟表上的时间后贾母转身走到桌子前。 此时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贾母日常偏好的早餐，贾母刚在桌子前面坐下，伺候在旁边的小丫鬟便是动了起来。 温度刚刚好的百合粥，一口下去口腔中满是温糯甜香之意，清早来上这么一碗让分外的神清气爽，便是贾母的神情中也是出现了几分享受之意。 就在贾母将最后一口粥咽下去的时候屋外却是传来了脚步声，一听见这个脚步声贾母脸上的那抹享受不见，不过此时的贾母却是并没有看向门口，只是继续喝着自己碗中的百合粥。 “母亲今日倒是起来的早。”贾赦有些懒洋洋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在看见贾母后他也是并没有多礼，就那么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贾母对面的凳子上，然后便是自己动手盛了一碗粥。 贾母看着贾赦的这些举动也是并没有说些什么，一时间这母子两人也是难得的和睦，就这么对坐在一起吃起了早餐。 一直到吃罢了早餐贾母这才看向了贾赦：“你今日也是挺早。” “这不是今早要见新妇，我这个做公爹的自然是要早早过来等着。”贾赦说道这里的时候神情变得似笑非笑了起来，那语气间明显是在映射着些什么，“毕竟咱们家可不是蹉跎儿媳妇的人家。” 听到贾赦这阴阳怪气的话后贾母的神情明显是难看了几分，不过此时的她明显是再不想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信呢？” “哦。”贾赦也是在没有多胡搅蛮缠，在听到贾母的问题后他伸手摸向了自己的怀中，在摸索了一会后贾赦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忘带了。” 第1200章 故意忘带的 贾母眼巴巴看着贾赦从怀中取信，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终于能拿到信的时候却不想贾赦居然这么来了一句，这一下贾母是真的没有忍住：“忘带了？！” “这不是昨晚高兴多喝了两杯。”贾赦就像是一点都不在意贾母的火气一般，此时听到贾母那明显带着质疑的话他直接就向贾母摊了一下手，“今早又是着急来母亲这里，故而就忘带了。” “你是故意的。”然而贾母明显是一点都不信贾赦的话，在听到贾赦的解释后她冷笑了一声，以她来看贾赦就是故意不把信给她的，这明显就是怕她今早为难琏儿的媳妇所以才没将信带来。 对于贾母的这句话贾赦也只是耸了耸肩，老太太爱咋想就咋想吧，左右老太太一天到晚就没看他顺眼过，现在也不缺这么一件事。 母子两人就这么对峙了起来，就在贾母想着在对贾赦在说些什么时候，又是一阵脚步声传了进来，紧接着贾政父子两人便是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请母亲安。”贾政带着贾环向贾母行了一礼，然后便是又是看向了一边的贾赦，“大哥早。” 在看见贾政后贾母的神情一下子就缓和了不少，她抬手示意贾政到自己的下手坐下，从头到尾就当是没有看见贾环一般。 注意到这一幕的贾赦在心中撇了撇嘴，然后便是指着自己身旁的位置向贾环招了招手：“环儿，你来这里坐。” 本来因为无人理睬而有些尴尬的贾环在听到贾赦的话后只觉得心中松了一口气，赶忙带着笑容走到了贾赦的身边坐下，贾环刚坐下便是感到自己的手边多了些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去就见贾赦将一杯茶推到了他的手边。 贾环见状赶忙向贾赦道了一声谢，然后就见自家那个每天都笑呵呵的大伯正在看着自己，紧接着他便是听见了贾赦的声音：“我听家中的下人说你每天早上都在练武？” “嗯。”贾环闻言点了一下头，“师父说练功非一日之功，要每天坚持练功。” “好！”想到之前贾母老是说贾宝玉那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想他爹，此时的贾赦故意放大了声音，“当年你祖父也是这么说的，只可惜咱们家没人能继承你祖父的那一身好武艺，倒是让你祖父遗憾了许多年。” 贾赦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小，故而另一边说话的贾母和贾政也都是听见了这句话，眼看着那母子两人都看过来了后贾赦眼珠子一转继续道：“咱们家库房还有些你祖父留下的兵器，如今你既然走了这条道，不妨去库房选一件趁手的兵器，到也算是成全了你祖父生前的遗憾。” 这话说完贾母还没有什么反应，倒是贾政率先反应了过来，他见贾环因为过于惊喜而愣在了原地后咳了一声：“环儿愣着做生，还不快点谢过你大伯。” “是！”因为这意外之喜而迟迟没有反应过来的贾环在听到这一声提醒后才回过了神，他赶忙站起了身向贾赦双手抱拳，“多谢大伯。” 第1201章 见过老祖宗 “等会这边的事情结束后便让你琏二哥带你去库房挑。”贾赦这会的心情明显是非常的好，此时他看着贾环的眼神中也满满的都是笑意，就像是对贾环非常满意一般。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贾母终于是反应了过来，她的目光第一次完完全全的落在了贾环的身上，在上下打量了一番贾环后，她神情间也明显是对了几分对贾赦刚才说的那些话的不赞同之意。 人心多少都是偏的，和从小就在她身边长起来的贾宝玉相比，贾环这个在琼州长大都没见过几面的孙子自然是占不了不少份量的，现在听贾赦要将库房中那些国公爷留下的兵器给贾环挑，贾母对此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 贾赦自然是注意到了贾母的神情变化，不过对此他却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左右都已经分了家那些放在库房里面的东西还不是他说了算，与其将那些东西放在库房中落灰，还不如拿出来让他们家现在唯一一个练武的贾环拿去使。 此时贾政的脸上也明显是多了几分感动之情，虽然早就知道贾赦并没有因为王氏的那些事情而多么记恨他，但在听到贾赦愿意将父亲留下的并气交给自己的孩子时贾政还是感动了起来。 眼瞅着贾赦又一次忽视了自己，而自己疼爱的二儿子明显又一次被老大给忽悠了，贾母在这一瞬间只觉得心累了起来。 然而还不待她开口说些什么，就见贾琏夫妻两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刚成亲的小两口穿着颜色相仿的衣衫，远远走进来看起来分外的相配。 “父亲。”贾琏进来后先是看了一眼自家老爹，然后才看向了坐在上首的贾母，“老祖宗。” “来了。”贾赦笑眯眯的看着自家儿子和儿媳应了一声，然后他也是看向了坐在上面的贾母，那眼神中明显带上了几分催促之意。 贾母自然是明白这份催促是因为什么，她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贾赦，然后也是看向了站在她面前的贾琏夫妻两人，她的目光就这么在梅若雪的身上停留了好一会。 虽然心中对老大两口子有着许多不满，但贾母还是不得不承认李夫人的眼光确实不错，先不说远在京城的贾瑚媳妇，便是眼前琏儿媳妇也是风姿绰约之人。 侍奉在两边的丫鬟们在这个时候拿着垫子过来放在了贾琏夫妻的面前，就见这夫妻两人跪在了垫子上向贾母行起了大礼，等到大礼结束后贾母摘下自己手腕上的白玉镯子为梅若雪带上，然后她又是轻轻拍了一下梅若雪的手背：“好孩子。” “多谢老祖宗。”梅若雪就像是没有感觉到贾母对自己的那份敷衍一般，她笑意吟吟的向贾母谢了礼，之后便又是安静的跪在了贾琏的旁边。 紧接着这两口子便是又起身跪到了贾赦的面前，比起贾母的敷衍贾赦脸上的笑容便是真诚了许多，在喝过梅若雪奉上的茶水后他直接就将自己手边的锦盒递给了梅若雪：“拿着吧。” 第1202章 太轻了 早就知道会从贾赦这里收到礼的梅若雪自然是没有拒绝这份礼物，她双手接过贾赦递过来的锦盒，只是下一秒她的神情中便是闪过了一丝诧异—— 这个锦盒太轻了。 她本以为这里面放着的应该是些金玉玩物，但现在她手中的这只锦盒太轻了，完全不像是放了金玉之物的重量。 尽管心中对此感到诧异，但梅若雪的脸上却是没有透露出丝毫来，依旧是笑容得体的向贾赦道了谢。 向着在场的三位长辈奉完茶后贾琏便是带着梅若雪站了起来，他带着梅若雪走到了贾环的面前介绍道：“这位是家中的环弟。” “环弟。”梅若雪微笑着看向了眼前的小少年，贾琏早就向她介绍过了贾家都有哪些人，所以她也是早就认出了这屋中的唯一一个年轻人是谁。 “见过琏二嫂嫂。”贾环也是赶忙站起身回了梅若雪的礼，然后就见梅若雪从身后的丫鬟手中拿过了一把匕首。 “听夫君说环弟从小练武，想来对一般的金银俗物不感兴趣，此匕首乃是名匠打造，今赠予环弟正是宝器遇明主。”梅若雪说着将手中的匕首递到了贾环的面前。 “这——”贾环看着已经递到了自己的面前匕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本以为刚才大伯父说的让他去库房挑一件兵器已经是今天的乐事，不想现在居然又得到了一把匕首。 作为从小就拜了卫将军为师，之后跟着卫将军在琼州那边的军营混大的人，贾环在判断兵器的成色上自然是有几分眼力，此时那把匕首虽然没有从刀鞘中抽出，但只是看那用某种动物皮做成的刀鞘贾环就知道其中的匕首成色定然是非常的不错。 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此时的贾环才有些不好意思接过这匕首来，对他来说初次见面便是收到了这般礼物，未免有些过于贵重了一些，但若是不收下又有些落了梅若雪的面子，故而一时间贾环有些进退为难了起来。 贾琏注意到贾环脸上的神情变化，只是略微一思索便想明白了贾环心中在想什么，他直接拿过梅若雪手中的匕首塞进了贾环的手中：“你嫂嫂给你的，你只管放心手下便是。” 有了贾琏的这句话贾环这才放心的接过了这把匕首，在感受到了手中匕首那恰到好处分量后贾环便知道自己没有差错，手中的这把匕首就算不是什么神兵利器，那也绝对不是什么凡品。 “多谢二嫂。”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激动，此时的贾环还不忘郑重的向梅若雪表示了谢意，“我会好好爱惜这把匕首的。” “环弟喜欢就好。”见贾环明显是非常喜欢自己送的礼物，此时梅若雪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发的浓了几分，毕竟谁都会因为别人喜欢自己送的礼物而开心。 贾赦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也是端起了自己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此时众人的目光都被贾琏三人吸引，故而也没人注意到贾赦嘴边那明显的笑意来。 第1203章 分外扎眼 贾母看着眼前这可以说得上是其乐融融的一幕只觉得有些扎眼，她在这个时候不免又是想起了她的宝玉来，现如今她的宝玉被流放去了宁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她的身边来。 想到贾宝玉后贾母的眼神又是落在了贾政的身上，事到如今贾母也是看出来了，她这个二儿子如今对老大那是言听计从，眼里只有这个从琼州带回来的环儿，哪里还有宝玉的影子。 这么想着贾母看着贾政的眼神中也是多了些许的不满，一边正在喝茶的贾赦自然是注意到了贾母的这点神情变化，不过对此贾赦也只当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 就贾母心中的那些小心思他都不用多想就知道是什么，左不过又是在心疼她的宝玉在宁州吃苦，然后又在心中抱怨他们对贾宝玉不上心。 眼瞧着在贾琏的带领下梅若雪已经认完了人，此时的贾赦将自己手中的茶杯放了下来，然后笑呵呵的看向了琏儿：“琏儿，我刚才说让环儿去咱们家库房中选一把趁手的兵器，你这会若是无事就带着你媳妇和环儿一起过去。” “是，父亲。”贾琏听到这话后也是立马就应了下来，而站在他旁边的梅若雪眼中则是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惊讶，毕竟按理来说她这种刚嫁进来的小媳妇现在都去不了家中的库房，正因此这会她才这么惊讶。 紧接着贾琏便是带着梅若雪和贾环离开了此处，贾政见状也是站起了身：“母亲，我今日还约了旧友相见，便也就先离开了。” 说完贾政也不等贾母说些什么便是直接转身离开了此处，而贾赦看着这一幕眼前倒是闪过了一丝趣味，这些天他放在贾母和贾政身边的人可是经常传回来一些消息，比如贾政从来没有向贾母说起过信的事情。 事到如今贾母已经顺顺利利将所有事情都完成，贾赦也实在没必要揪着那封信不放，此时的他伸手在自己的怀中摸索了起来，很快便是抽出了一封折叠起来的信件。 贾母本来还在因为贾政的举动生气，下一秒她便是看见了贾赦从怀中抽出的信件，一瞬间贾母差点都没反应过来：“你这？” “真是对不住啊，母亲。”贾赦站起身走到了贾母的面前，他将手中的信件放在了贾母手边的桌子上，然后语气中带着万分不走心的对贾母道，“我还以为我没带这份信呢，不想刚又从怀中摸了出来。” 贾母一听贾赦的话就知道对方这是在敷衍自己，只是此时的她已经顾不上生贾赦的气，这会她的注意力都在自己手边的那封信上，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宝玉和元春在宁州的情况。 看出了贾母的迫不及待，此时的贾赦也是分外有眼色的没有出声打搅贾母，见贾母的注意力都在信上后他便是起身从屋中退了出去。 刚走到了门口贾赦便是听见的信封被拆开的声音，紧接着他就又听见了贾母那隐忍的哭泣声，对此贾赦也只是脚下一停便是继续往外面走去。 第1204章 一沓地契 另一边的贾琏也是带着人往库房中走去，注意到梅若雪的眼神不时在往贾赦给她的那个小盒子上飘去，贾琏抬眼看了一眼兴奋的走在前面的贾环，然后便是看向了梅若雪低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梅若雪也是不好意思直言那锦盒太轻，怕被贾琏认为是她眼皮子太浅，故而此时的她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 “可是父亲给你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尽管已经听到了梅若雪的回答，但此时的贾琏还是一下子就猜出的了梅若雪在疑惑什么，之后他也是直接就问了出来。 来之前李夫人向他叮嘱了许多事，其中就有夫妻之间要多交流的话，不然夫妻之间的问题只会越堆越多，同时李夫人也说了梅若雪到底是新进门的小媳妇怕是不好意思说什么，让他平日里多张点嘴问问梅若雪。 没有想到贾琏居然就这么直接问了出来，此时梅若雪的眼睛不免瞪大了些许，漂亮的眼睛中一时间满是惊讶之意。 眼瞅着激动的贾环已经跑到了前面去都快看不见人影，此时的贾琏直接伸手将丫鬟手中的锦盒拿了过来，然后便是当着梅若雪的面将那锦盒给打开了。 科举制度是中国古代通过考试选拔官吏的制度。 [92] 科举从开创（首创时间有汉朝、隋朝、唐朝多种说法，主流观点是隋开创，唐继承并完善 [92-93]）至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举行最后一科进士考试为止（世界上最后一届科举考试结束于1919年的越南阮朝） [1]，前后经历一千二百余年。 [2]科举制度的主要考试都是定期的举行的。唐朝科举与宋初科举每年举行一次，宋太宗时期改为每一年或二年举行一次科举考试，宋英宗治平三年（1066年）改为每三年举行一次科举考试。 [3-5] 科举考试通常分为地方上的乡试、中央的省试与殿试。乡试第一名为“解元”，中央省试为“省元”，殿试第一名为“状元”。 [6-7] 唐朝科举考试有秀才、明经、俊士、进士、明法（法律）、明字、明算（数学）等多种科目，考试内容有时务策、帖经、杂文等。 [6] [8]宋朝科举考试有进士、明经科目，考试内容有帖经、墨义和诗赋，王安石任参知政事后，取消诗赋、帖经、墨义，专以经义、论、策取士。明清科举改为考八股文。 [9-10] 科举制被认为是封建时代所能采取的最公平的人才选拔形式 [87]，它使出身社会中下层的读书人通过相对公平的考试参与政权，扩大了统治基础，提高了官员的文化素质，加强了中央集权。 [93]但在宋代以后，科举的消极性也愈发凸显，当官做老爷的思想，读死书，脱离实际。 [11] [99] [101]与中国交流密切的古代日本、朝鲜、越南等国家也深受科举制影响。 第1205章 不怎么了解 “二哥，你们快点啊。”闲不住的贾欢此时都已经跑到了游廊的尽头，转头发现自己二哥与嫂嫂都没有跟上后他赶忙开口喊了一声，然后便是站在原地等着贾琏两人上来。 听见这一声的贾琏看向贾环点了一下头，然后又是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梅若雪：“走吧，环弟都在催咱们了。” “嗯。”梅若雪看应了一声后将手中的东西都递给了丫鬟，在叮嘱了丫鬟将这些东西都收好后她便是与贾琏一同往贾环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贾琏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便是到了贾家的库房中，贾琏熟门熟路的带着人走进了其中一个隔间，就见这间隔间的一侧整整齐齐摆着几个大箱子，另一侧则是放着一排用来安置兵器的架子。 在看到那些用来安置兵器的架子后贾环的眼中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看清架子上的到底都是些什么兵器，不过好在下一秒他便是控制住了自己。 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贾环这才看向了贾琏道：“二哥，我这——” “去吧。”既然贾赦都说了要让贾环从中挑一件趁手的兵器，对此贾琏自然也是没什么舍不得的，毕竟就像是贾赦说的那样，这些兵器放在库房中只能落灰。 有了贾琏的这句话贾环一下子便是冲到了那些兵器的面前，之后便是细心挑选了起来，看着贾环那认真的样子贾琏也是有些无奈，他给自己身旁的小厮使了一个眼神，然后便是带着梅若雪从放置兵器的隔间退了出来。 “走吧，我带你在这里面转转。”贾琏说完便是带着梅若雪在库房中转了起来，他对这库房中的东西都可以说得上是了解，再加上他的语言也能算得上是幽默风趣，此时三言两语之间就将梅若雪逗的合不拢嘴。 在这种氛围下梅若雪的心情也是轻松了不少，因为刚才的那一沓房契地契所产生的紧张也是荡然无存，一时间这对新婚夫妻之间的气氛变得无比和谐。 “二哥，就这个吧。”就在这个时候贾环冒了出来，同时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刀，见贾琏两口子都向他看了过来后他还有些兴奋的挥了挥手中的长刀。 “就这个？”贾琏的目光在贾环选中的长刀上停留了好一会，然后他的神情中便是出现了几分明显的不解来，“确定在不挑一挑？” 虽然心中都清楚能放在这个库房中的兵器都不是凡品，但此时的贾琏到还是有些疑惑，毕竟这把刀看起来未免也有些太过普通了，这要是拿出去让人看来会不会让人以为是他舍不得。 倒是站在他身旁的梅若雪眼中倒是闪过了一丝亮光来，相比起贾琏来说她对兵器更有研究，此时的她借着光一眼就看出贾环手中这把刀的不凡，同时在听到贾琏的话后她也意识到自家夫君可能对此并不怎么了解。 第1206章 琴瑟和鸣 “就这个了，太挑了。”此时的贾环哪里还注意的到贾琏的话中的疑惑，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中的长刀上，只恨不得现在就回自己的住处好好试一下自己手中的刀。 见贾环主意已定，此时的贾琏也是再没多说什么，他看了一眼梅若雪后便是应下了这件事：“那行，就听你的。” 许是也看出了贾环眼中的期待，此时的贾琏有些无奈的笑了一声，然后就转身带着人往外面走去，在将贾环拿走的那把刀登记下来后贾琏便是挥挥手示意贾环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等到看不见贾环的后梅若雪这才轻笑出声，也就是这一声将贾琏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夫人在笑什么？” “没什么。”梅若雪自然是不会直接说自己在笑贾琏不识货，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只是觉得夫君对环弟很好。” “好吗？”贾琏听到这话后脸上的笑容倒是收敛了几分。 “不好吗？”梅若雪微微偏过头看着贾琏，故而此时的她也是立马就注意到了贾琏的神情变化，“我瞧着环弟可是真心喜欢你这个做哥哥的。” “真心喜欢？”对于梅若雪这话贾琏的反应是挑了一下眉，然后他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莫名的意思，“人家可是有亲哥哥的人，我这个堂兄又算得了什么。” 听出贾琏这是话里有话的意思，梅若雪的心中一下子便是闪过了许多的想法，眼瞧着梅若雪陷入了沉思，此时的贾琏笑了一下后便是隔着袖子拉着梅若雪的手腕往两人的住处回去。 从自己的思绪回过神的梅若雪这才注意到贾琏拉着自己的手腕，这一下梅若雪的脸上立马便是出现了一抹红霞，紧接着她的第一反应便是想将自己的手腕从贾琏的手中挣扎出来。 “夫君，这——”梅若雪一时间还真的没有从贾琏手中挣扎出来，担心被人看到了影响不好的她在这个时候小声开口对贾琏道，“不好。” “怎么了？”贾琏听到梅若雪的声音后看向了梅若雪，“什么不好。” “被人看到了不好。”梅若雪生怕被人看见，此时听到贾琏的话后她一边回着话一边却是往四周看去，然而下一秒她便是愣住了—— 此时他们的身边早就没有了其他人，便是原本就跟在他们身边的下人此时也躲着远远的，在注意到她看过来的视线后她的贴身丫鬟还笑着向她挥了挥手，那笑容中明晃晃的带着几分调笑之意。 在看明白丫鬟脸上那抹笑容的意思后，梅若雪脸上便已经不是薄红，一瞬间她的整张脸便是红了起来，就连领口下的脖颈处也是红了个彻彻底底。 看着梅若雪那红了个彻底的脸，此时的贾琏没忍住直接就笑出了声，然后他也是回头看了一眼躲在身后的那些人，紧接着便是继续拉着人往自己的院子走去：“放心，没人会乱说什么的。” 第1207章 失物名单 有了贾琏的这句话此时的梅若雪也是放下了心来，然后便是继续红着脸跟在贾琏身侧往两人的住处回去，贾琏看着梅若雪脸上的红色眼中闪过了一丝笑容。 知道梅若雪的心中不好意思，此时的贾琏主动开口对梅若雪说起了话以缓解梅若雪的心情：“早上出来转了一圈你想来也是累了，我在出门前让人准备了一些点心，等下你尝尝可喜欢。” 听到这话的梅若雪隐约间松了一口气，然后她看着贾琏笑的眉眼弯弯：“既然夫君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不会拒绝。” 见梅若雪放松了下来，贾琏在这个时候也是自然的顺着自己刚才的话继续说了下去，他的语言幽默风趣很快便是让梅若雪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就在贾琏带着梅若雪熟悉贾家老宅的时候，京城中的贾家也是迎来了两位熟悉的客人。 “今儿这是什么好日子，你们母女两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了？”李夫人笑呵呵的站在屋檐下看着从院子中走来的贾敏母女两人，在两人走近后李夫人迎了上去。 贾敏在听到李夫人的话笑了起来：“今儿家中也没什么人，我和黛玉呆在家中也没什么事，就想着过来和你说会话。” “没人？”李夫人的目光在贾敏和黛玉的身上扫过，“瑾玉和云生呢？” “瑾玉今日有约，一大早便是带着人出去了。”贾敏说着便是熟门熟路的往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话中还多了几分抱怨，“瑾玉自己不着家也就罢了，最近还动不动就带着云生往外跑，真不知道这外面有什么吸引他们的。” 跟在贾敏身后的黛玉在听到这话后也是笑了起来，在注意到李夫人看向了自己，此时的黛玉向李夫人眨了一下眼睛。 看着黛玉那俏皮的小动作，李夫人在这个时候也是向黛玉眨了眨眼睛，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的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贾敏还在抱怨着林瑾玉的不着家，就这一会的功夫几人也是走到了屋中，在分主客坐下后李夫人身边的蜀锦为众人送上了茶水和点心。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紧接着探春便是撩开帘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迎春与惜春。 “瞧。”李夫人看着自己的三个女儿笑了起来，然后她向黛玉招了招手，“知道你来她们三个就坐不住了。” 听出这话中的打趣之意，黛玉和探春几人都是笑了起来，便是刚才还在抱怨林瑾玉不着家的贾敏脸上也是多了几分笑容。 在笑了一小会后贾敏看向几人目光慈祥道：“知道你们几个感情好，去吧。” 小姐妹几人在听到贾敏的同意后也是嬉闹着从屋中离开，等到几人一走李夫人看向了贾敏：“你今儿过来应该不止是来找我闲谈吧？” “到底还是嫂嫂了解我。”贾敏脸上的神情一下子便是正经了起来，“其实是瑾玉托我来的。” “瑾玉？”李夫人的神色一瞬间也是正色了不少，她知道瑾玉绝对不是无缘无故就让贾敏来的，所以此时的她立马便是问道，“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 “之前琏儿身边的那个小厮不是从琏儿的身边偷了些东西去换钱，最近瑾玉也是在追查这件事。”贾敏说着从自己的袖子中取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塞进了李夫人的手中，“你瞧瞧这里面有没有琏儿的东西。” 李夫人一边伸手接过了贾敏递过来的单子，另一边她的神色间却是多了些意外：“这是已经查清楚了？” 对于这个问题贾敏却是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是瑾玉让我来问问。” “行，我知道了。”见贾敏也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此时的李夫人便是知道这件事只怕还有得磨，所以在应了一声后她便是低下头看起了贾敏递给她的单子。 李夫人看东西的速度很快，没一会便是将单子上看完，然后李夫人的神情间多了几分思索之意。 “嫂嫂，可是有什么问题？”贾敏见李夫人迟迟没有说话后便是意识到这单子可能有什么问题，此时也不免出声问了一句。 将那张单子放在了桌子上，李夫人抬手指向了单子上面的某处对贾敏道：“你瞧这里，我记得这块玉佩是有次琏儿出门的时候丢了的，当时我还问过一声那个小厮，他说自己也不知道玉佩丢去了哪里。” “现在看来这个小厮明显就是在撒谎。”贾敏在听到这话后眼中闪过了一丝冷意，明显是对那个小厮有着不满，“这块玉佩十有八九就是这个小弄丢的。” 贾敏这一类的人习惯性的不会将话说的太满，此时她虽然说的是十有八九，但实际上她和李夫人都肯定是那个小厮将玉佩拿走的。 “瑾玉定然是比过了之前我给他的单子，现在的这个单子上的东西都是琏儿丢失的。”李夫人在这个时候又是接着说道，“而且都是些能代表琏儿身份的小玩意。” “好在嫂嫂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去官府报了丢失，这样就算是有人用这些东西来诬陷琏儿也不会出什么乱子。”贾敏听到这里却是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她的语气中也是带上了几分些庆幸之意。 说完两人在这个时候对视了一眼，眼波流转间两人都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就在贾敏和李夫人确定着单子上的东西时，林瑾玉则是带着水墨走进了一处茶楼，他顺着楼梯抬步向上很快便是停在了一处包间前。 叩—— 轻轻敲了一下门后包间的门从里面打开，李萱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了林瑾玉的面前，他在看清楚林瑾玉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林公子，请——” 第1208章 白龙鱼服 说完李萱便是退到了一边去，林瑾玉向李萱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然后便是从李萱让出来的门口往里面走去。 这里面的包间可以说的上是大，林瑾玉在绕过 一道山水画屏风后才看见了自己要见的人，就见太子坐在圆桌旁边为人倒着茶水，而三皇子则是站在窗子边陪人往下看着些什么。 听到林瑾玉的脚步声后站在窗前的两人都是回过了头，就在林瑾玉准备向人行礼的时候窗子边的那人回过了头，紧接着他便是开口打断了林瑾玉的动作：“不用多礼。” 听到这句话的林瑾玉也是从善如流的站起了身，然后他看着从窗子边回来的圣上：“谢陛下。” 就这一小会的功夫圣上也是走到了桌子前面，他坐下后伸手端起了太子刚倒满茶水的杯子，同时他也是指向了太子身边的位置：“坐下吧。” “是。”林瑾玉满脸乖巧的坐在了太子身边，他刚刚坐下太子便是将一杯茶水送到了林瑾玉的手边，杯子中的茶水色若琥珀泛着股淡淡的清香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外面的那个当铺就是你说的那个？”圣上在喝了一口茶后这才看向了林瑾玉，他的眼神分外的平静就像是随口一问而已，“里面全是赃物？” 听到这个问题的林瑾玉先是看了一眼太子，见太子向他微微颔首后林瑾玉这才回答了皇上的话：“正是臣说的那个，而且臣在其中确实发现了不少臣表兄身边的小玩意，其中不少都有荣国府的标记。” 此时的林瑾玉并没有直言赃物二字，但是在场的人却是都明白林瑾玉话中的意思，一时间这个包间中都是安静了下来。 “人呢？”圣上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后又是问出了一个问题。 尽管只是短短的两个字，但是林瑾玉还是秒懂了圣上的意思：“人早就已经被送去了衙门，审问后说是欠了赌资，这才胆大包天的偷了主子的东西去当钱。” “赌资？”圣上在听到这两个字后眉心微微蹙起，“可有赌坊的线索？” 林瑾玉虽然早就已经通过李夫人抓住的小厮掌握了赌坊的线索，但此时的林瑾玉却是摇了摇头：“尚在追查。” 以他对当今陛下的了解，在知道京城中有赌坊的存在后定然是会让人追查，而且十有八九这件事会落在他这个已经查了一半的人头上，为了让自己手中的时间更加充裕他现在只能说是还在追查。 对于这个话圣上先是看了一眼林瑾玉，然后他又是转头看向了太子：“你知道赌坊的事情吗？” 太子听到这个问题后微微坐直了身子：“之前五城兵马司是有上报过几起因赌资而引起的打架斗殴事件，只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当时便是将赌坊给关了，不想这些赌坊却是野火烧不尽一般，如今居然又一次出现在京城之中。” “原是这样。”对于太子的这个回答圣上的脸色依旧是平静的，只是太子是多么的了解他亲爹，此时只是仔细观察一下圣上的脸色他就知道圣上这是有些生气了。 第1209章 习以为常 然而太子是多么的了解他亲爹，此时只是听到圣上的这个回答便知道圣上这是真的生气，不过对此太子却是有些乐见其成。 毕竟那个赌坊背后之人是谁如今他们都已经有了头绪，而且太子在皇后的提醒下大概也是明白了圣上几次将四皇子犯的事压下去的原因，只是如今的太子已经是完全忍受不了四皇子—— 给他在朝政上使绊子无所谓，但他借着各种手段伤民敛财的行为却是早就已经触及了太子的底线。 当今的太子从小就接受了最顶尖的储君教育，能来教育太子的这些人都是圣上精挑细选出来的，这些人有着最优秀的学识与品行。 故而他们的教育出来的太子也是一位眼中见不得沙子之人，想到之前几次明明都已经找到了四皇子的纰漏却是又都被压下来之事，此时的太子明白要想解决了四皇子那就要一击毙命。 对于这一点太子早就已经和林瑾玉达成了共识，两人都计划着用赌坊的事扳倒四皇子，故而此时见圣上有些生气后太子的心中才会乐见其成。 “父皇。”心中盘算着怎么说服圣上彻查这件事，太子在这个时候又是开口对圣上道，“五城兵马司的人之前曾上书说藏在暗中的赌坊颇多，有些人欠了赌坊的钱财后不乏卖儿典妻之举。” 恰在这个时候一道尖锐的女子哭声从茶楼下传来，其中还夹杂着孩童的哭嚎声与男子大声的呵斥声，本来就心有不悦的圣上在听到这道纷杂的声音后眉心皱的越发紧了几分。 注意到这一幕的李萱赶忙走到了窗子边准备关上窗子以隔开这道声音，然而站在窗子边的三皇子却是抬手阻止了李萱的动作，就像是那下面有什么吸引他注意力的存在。 眼瞧着自家不爱管闲事的老三都看的这么认真，此时的圣上心中也是不免多了几分好奇，他就这么站起身又是往窗子边走了过去，见状太子与林瑾玉对视了一眼后也都是跟了上去。 此时茶楼对面的当铺门口，一个男子正提着一口铁锅想往当铺中进去，但在他的身前一个用破布挽住头发的女子却是在拼命拦着他，同时还有一个小童站在旁边放声大嚎。 这三人的衣着都是一样的破旧，再加上这三人如此这般的举动，正因此站在窗边的几人瞬间就都看出了这几人的关系来，只是此时圣上的目光却是从这一家三口的身上移开，他看向了街道两边的过路人。 按理来说这么大的动静应该会引来不少看热闹的人，但此时当铺周边的那些人却是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就像是丝毫没有听见这些声音一般，便是有那么几个人看过来，也是匆匆瞥上几眼后便是离开了此处。 “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有人会停下来看看？”此时三皇子倒是先问出了圣上心中的疑惑来，“这未免也太有些不合理了。” “习以为常之事，有什么值得留步的。” 第1210章 目标是女子 “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有人会停下来看看？”此时三皇子倒是先问出了圣上心中的疑惑来，“这未免也太有些不合理了。” “习以为常之事，有什么值得留步的。”林瑾玉此时也是到了窗边，在听到三皇子的问题后他看着三皇子语气平淡的回了一句。 然而他的淡定却是让三皇子不由的看向了他，在看清林瑾玉脸上的那份平静后三皇子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他又是看向了太子，此时的太子也是一脸的平静。 一瞬间三皇子的心中闪过了好多念头，他甚至都有些怀疑眼下的这件事会不会是特意安排的，只是现在看着林瑾玉和太子的神色三皇子又是有些不确定了起来，难不成真的是凑巧？ “习以为常吗？”圣上自然也是听见了林瑾玉的话，他看着下面的眼神一下子也是变得莫测了起来，若是真的就像林瑾玉说的那习以为常，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这种事情定然是时常发生，不然周边的人也不会都这么淡定。 然而正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一点，此时的圣上心中却是多了几分冷意，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却是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陛下，你看那边。”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抬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某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很普通的小茶摊。 “怎么了？”因为林瑾玉的提醒在场的天家父子三人也都是看向了不远处的茶摊，只是三人一时间还真的没有看出那个茶摊子有什么问题，故而此时的圣上也是直接就问了出来。 听到圣上的这个问题林瑾玉先是顿了一下，然后他抬手指向了正坐在茶摊子上喝茶的两个男子：“那两个男子的衣着是款式有些相似的短打，应该是给同一家干活的小厮，而且这两人虽然看起来没有注意这边，但他们的眼神却是时不时就在往这边看过来，这两个人十有八九有什么问题。” 因为林瑾玉的这句话几人不免也都是观察起了那两个男子，果不其然就看见那两个男子的眼睛时不时就往当铺这边看过来，而且这两人时不时还交谈几句，只可惜离得距离有些远不知道两人跟都说了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却是又一次开口：“他们的目标是那个女子。”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是愣了一下，便是早就与林瑾玉通过气的太子也是有些难以置信：“不会吧？” 因为早就知道这里面还有赌坊的事情，所以刚才几人都下意识以为这两个男子是赌坊的人，故而此时听到林瑾玉的话这几人的神色间都是多了一份诧异。 “这两人的眼睛虽然看的是当铺门口的方向，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两人的观察重点是在那个女子身上。”林瑾玉的目光在茶摊和当铺之间游移，在其中一个男子又一次看向那个女子的时候林瑾玉指着那人提醒几人道，“就是现在。” 有了林瑾玉的这一声提醒，圣上几人这一次也都是看清了那两个男子的目光所向，就和林瑾玉说的一样那两个男子看往当铺的时候目光多半都是落在了正在哀嚎的女子身上。 如此明显的动作也证实了林瑾玉的话没有问题，这一下几人的心中都是多了些疑惑，从他们的这个角度看去这女子可以说的上是蓬头垢面，完全看不出有什么能吸引人注意力的地方。 林瑾玉的眼睛在这个时候微微眯起，此时他的心中也在思索着两个男子的注意力为什么要放在那个女子的身上，他隐约感觉自己应该是忽略了什么事情，只是一时间他还真的有些想不起来。 就在几人打量的这会功夫，那个手中提着铁锅的男子已经挣开了女子的阻拦，就那么迫不及待的走进了当铺中去，留在原地的女子则是无力的抱着孩子跪在原地哭泣。 没一会那个男子便是满脸激动的从当铺中走了出来，他就像是完全没有看见跪在门口的母子两人，径直从两人的身边走了过去，看他的神情满是即将大干一场的跃跃欲试。 就在这个时候茶摊子上的那两个男子中的一人也是站起了身，他默默的跟在人后最终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而留下的那个依旧时不时打量着跪在门口的女子。 在哭了一会后这个女子看起来像是认命了，她一边用袖子擦着眼泪，另一只手则是牵着那个孩子准备离开当铺，她刚刚动起来留在茶摊子的那个男子立马也是立马跟着动了起来，很快当铺门前就恢复了平静。 此时的茶楼下是恢复了平静，但林瑾玉几人的心中却是一点都不平静，几人的目光都是在当铺的牌匾上停留着，最终还是圣上第一个回过了神：“先坐下说话吧。” 有了这句话几人这才都是又回到桌子前坐下，一直伺候在旁边的李萱见状赶忙给几人的茶杯中添上温度差不多的茶水，然后便是安静的退到一边去。 此时圣上也没有心情喝茶，此时的他虽然已经回到了屋中，但是耳边却好像依旧有着女子的哭声，因为他迟迟没有说话此时的缘故一时间这个包间中的气氛变得分外凝重。 太子见状也是低垂下了双眼没有出声打搅圣上的思绪，之前的他早就与圣上说起过这些赌坊的事情，当时的圣上虽然表示自己知道了，但他的心中也清楚一点，那就是圣上每日政务繁忙，若不能让陛下亲眼看到赌坊的危害那这件事依旧会被不了了之。 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没有贸然开口，此时他的心中还在想着刚才的那个女子，他的心中清楚那个男子若是继续在赌场输下去，那么到最后不仅这个女子会被买，怕是她身边的那个孩子也会被卖。 只是此时的林瑾玉却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赌场的人有些太重视这个女子了，一个命运基本上已经被注定的女子真的会引来这么多的注意力吗？ 第1211章 鲜花为料 因为最近一直在追查赌场的原因，所以林瑾玉刚才一看那两个男子的装束就知道那两个男子应该是赌场的人，正因此林瑾玉的心中才忍不住多了几分疑惑。 刚才在楼下闹腾的一家三口是个典型的被赌博拖入深渊的家庭，这样的家庭最后的结局不外乎就是那么几种，正因此林瑾玉的心中才满是疑惑，难不成那个女子身上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心中这么想着林瑾玉的神情间却是没有流露出丝毫来，他就这么安静的等着太子与圣上回神，以他对这几人的了解他相信这两人不会走神太久。 果不其然，没一会的功夫圣上便是看向了林瑾玉：“这件事我听太子说你已经在追查了？” “是。”林瑾玉听到圣上的问话先是应了一声，然后他的神情间多了些不好意思，“太子殿下这也是好意，毕竟那个小厮将我表兄的许多东西都当了进去，这万一——” 林瑾玉的这话并没有说完，但是圣上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况且这件事太子也是早就给他说过，所以此时他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多想些什么。 “太子此举也是贴心。”圣上说着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此时他的神情间多了些烦躁，明显是今天知道的这些事情让他感到了不悦，不过他并没有因为这些不悦而迁怒别人，“既然太子已经让你去查这件事了，那你就接着查吧。” 听到了这句话的林瑾玉点了点头应了下来，有了圣上的这句话他就能放手去查了，到时候查出来些什么可不是他能说的算了。 在将事情说完后圣上站起了身准备离开，然而他刚刚起身林瑾玉却是又一次开口叫住了他：“陛下！” “怎么了？”听到这一声的圣上停下了脚步，他有些疑惑的看向了林瑾玉，“还有什么事情吗？” “陛下，臣有一件东西要给你看。”林瑾玉说这句话的时候站直了身子，双眼也一直盯着圣上的方向。 闻得此言的圣上有些意外的看着林瑾玉，便是站在两旁的太子与三皇子也是有些诧异，一时间这父子三人都是看向了林瑾玉。 意识到了些什么的圣上在这个时候又是坐了回去，随着他的落座林瑾玉就知道圣上这是同意了自己的要求，此时的他将腰间早就准备好的一个荷包取了下来。 做工精美的荷包中装着的是些紫黑色的花瓣，随着林瑾玉的动作这些干花瓣在桌子上堆了起来，看起来也是分外的吸引人的注意。 “这是何物？”知道林瑾玉不会无缘无故就拿出这么一份花瓣来，此时的圣上先是仔细看了一眼那些花瓣，然后又是看向了林瑾玉问道。 “陛下可还记得我之前提起过的福寿糕？”林瑾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停了一下，就像是让圣上有个回忆的时间一般，之后他又是接着对圣上说道，“这些花便是原料。” 第1212章 不会小气吧 “是。”林瑾玉听到太子的话后也是直接就点了一下头，“那种东西若是流传开便是附骨之蛆，整个大梁都有可能会被他拖入深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想到自己脑海中的那些记忆，此时的林瑾玉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寒意，他绝对不容许那样的东西出现在大梁。 看清林瑾玉神色的太子只觉得背后一冷，他清楚林瑾玉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正因此太子的神情在这个时候也是冷了下来：“我懂。” 毕竟林瑾玉早就给他们说起过这种东西的危害，只是就现在而言他们防住了成品进入大梁，却没有防住原料进入大梁。 想着这些事的太子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然后他看向了林瑾玉正色道：“这件事虽说父皇已经准备派人去查，但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坐在一边安静的听着两人说话的三皇子在这个时候抬眼看了一眼太子，略微迟疑了一下后三皇子还是开口道：“如果平安州那边有需要，我手里的人也可以帮忙。” 听到这话的林瑾玉与太子先是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两人都是看向了三皇子，一时间两人脸上的笑容居然有些相似，就像眼前这两人此时亲兄弟一般。 看清这个笑容的三皇子哪里还不明白眼前这两人的意思，这明显是早就有让自己帮忙的打算，现在就等着自己主动说出来呢。 这一下三皇子也是有些无奈了，他先是抬手点了一下林瑾玉，然后看着面前的两人直接问道：“说吧，想要我干什么？” 见三皇子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此时太子和林瑾玉脸上的沉重之色消失不见，两人在这个时候一起笑了起来，然后还是太子开口道：“借你手下的亲兵一用。” “去平安州？”听到太子这话的三皇子挑了一下眉，只是略微一思索他就明白了太子为何要借他的人，“你担心在平安州的那些人？” “是。”林瑾玉在这个时候点了一下头，“如今平安州那边怕是不太平，虽然他们带了护卫，但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所以你们要借我的人。”三皇子对这件事也是没有拒绝，“要多少人，等下回去我就安排。” “你看着给吧。”对于这个问题林瑾玉则是满脸的笑容，“我相信为了大梁，你不会小气吧？” 听出这话中的打趣之意，此时的三皇子也是没好气的笑了出来：“不小气，为了大梁。” “行了，不开玩笑了。”太子出声打断了这两人的玩笑话，他在这个时候看向了三皇子吩咐道，“你的人出城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被人发现了踪迹。” “皇兄放心，我都明白。”对于太子的这一声叮嘱三皇子也是正色了不少，“我会叮嘱他们小心的，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你办事我放心。”太子听到三皇子的保证后笑了一下，只是紧接着他的神色又是严肃了起来，“就是不知道平安州那边的局势如何了。” 第1213章 匆匆一面 林瑾玉都将话说的如此明白了三皇子哪里还不明白他这话中的意思，此时的他不由的握紧了自己的手，因为他的心中清楚林瑾玉并没有开玩笑，林瑾玉是真的能做到这一步的。 这样想着的三皇子在这个时候却是略微有些走神，早在肃州的时候看着林瑾玉与柳家人来往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些什么，现在看来当时的他并没有猜错。 想到母后对林家妹妹学识的称赞，以及他之前在肃州的时候从柳梦归那里听到的话，三皇子在这个时候向林瑾玉行了一礼：“林兄所言，我都记下了。” 见三皇子这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此时的林瑾玉眼中闪过了一丝满意，然后他将自己刚才买的粽子糖给三皇子塞了一小袋：“没事干就快点回家去吧。” 说完林瑾玉便是分外洒脱的转身离开了此处，而留在原地的三皇子看着自己手中的粽子糖却是有些哭笑不得，眼前这人是在把自己当小孩吗？ 尽管心中这么想着，但此时的三皇子还是小心的将粽子糖收了起来，跟在他身后的侍卫在看到这一幕后只当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然后便是听见了三皇子吩咐回府的声音。 骑上马的三皇子又是往贾府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便是带着人离开了此处，今日林瑾玉都这么对他说了，他要是还眼巴巴的跟上去，且不是成了林瑾玉嘴中的那些人。 宁荣街外的街上，林瑾玉站在一个小摊子前选着泥人，就在他看中了一个正准备叫人拿下来看看的时候一身短打的水墨走了过来，他压低了声音在林瑾玉的耳边说了几句，之后便是退到了一边等着林瑾玉说话。 对于水墨带来的这个消息林瑾玉是一点也不意外，他刚才的那些话都是出于对三皇子的了解说的，现在三皇子的反应也是一点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见自家公子此时的注意力都像是放在了泥人上，此时的水墨见状也是安静了下来，同时他的眼神也是顺着林瑾玉的视线落在了林瑾玉面前的那些的泥人上。 这些泥人的身上的颜色只有那么几种，但做出这些泥人的匠人审美极好，虽然只用了简单的几种颜色却是做出了极为热闹的效果来，让人一看就得心生喜爱。 林瑾玉看着这些泥人挑选了许久都没能挑选出满意的来，最终他将手中的那个泥人放下后开口问水墨：“你瞧着那个好看？” 听到这一声的水墨却是笑了出来：“公子的眼光一向很好，我觉得公子挑的每个都不错。” “是吗？”对于水墨的这句话林瑾玉倒是抬眼看了一眼水墨，他的目光在水墨身上盯了一会，然后他看向了卖泥人的小贩指着桌子上的几个泥人，“把这几个都包起来吧。” 卖泥人的小厮在听到林瑾玉的话后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眼前这位公子衣着光鲜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今日收摊后可以去给家中买好些东西。 第1214章 不动神色的善良 对于小贩眼中那藏不住的喜悦，此时的林瑾玉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然而他从荷包中掏出来的却是一块碎银子。 “把这几个都包起来。”此时的林瑾玉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富家子弟一般，在点了几个泥人后便是直接就将那一大块碎银子扔在了桌子上，看他那神情就像是完全不知道那块碎银子价值几何一般。 看着那一块碎银子的小贩一时间都没敢动，只因他的心中清楚自己做出来的这些泥人完全不值这个价格，他担心眼前的这位贵公子在知道泥人的真实价格后迁怒自己。 毕竟这是京城。 一块砖下去砸死十个人有八个都是世家子弟。 水墨看着这一幕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这种场景他都已经习以为常，他家公子习惯每天回家的时候都给家里人一些小礼物，同时他也总是以超出许多的价格将这些东西买下。 之前他以为是自家公子真的不清楚这些东西的价格，后来让他才发现自家公子是故意的，对自家公子来说多付的那些银子无所谓，但对那些普通小贩来说却是一笔意外之财。 这样的一笔钱可以让他们家中多一份吃食，可以去扯些最便宜的布做衣服，甚至可以帮他们家中解了燃眉之急。 眼看着那个小贩不敢收下自家公子给的银子，此时的水墨熟练的上前开始催促这个小贩，在水墨的催促下这个卖泥人的小贩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些银子，只是他的眼神却还是时不时就要往林瑾玉的方向看两眼。 对于这个眼神林瑾玉只当是没看见一般，他任由水墨催促着那个小贩，而他的手中则是把玩着一个泥人。 “公子，好了。”水墨抱着已经包好的泥人看向了自家公子，见自家公子直接转身往宁荣街进去后水墨也是赶紧跟了上去。 那个卖泥人的小贩子在看着林瑾玉走进宁荣街后神情变得复杂了起来，他没忍住拔长了脖子往里面看去，想知道眼前的这位贵公子到底是贾家那边府上的人。 要知道如今贾家两府在京城中的风评可是完全不同，正因此在看清林瑾玉进入荣国府后这个小厮立马便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实了许多。 同时他的心中也开始盘算着这位公子哥多给的这些银子可以做些什么，等下去屠户那里买点肉今晚让媳妇做了给家中人吃，完了再去扯点布给家中人做一身体面的衣服，越盘算越开心的小贩没忍住摸了摸自己藏在怀中的碎银子。 此时林瑾玉也已经走到了贾家的门前，守在门口的小厮在看见提着竹篮子的林瑾玉后明显都是惊讶了一瞬间，不过紧接着这几个小厮便是赶忙都迎了过来：“表少爷来了。” 眼见着这几个小厮七手八脚的想要接过自己手中的篮子，林瑾玉立马侧身避开了这些小厮的手，见状这几个小厮就知道林家小少爷不想让他们接过这些东西。 第1215章 当一击必杀 跟在林瑾玉身后的水墨在这个时候也是看了这个几个小厮一眼，不过他的视线并没有在这几个人身上多停留，在看到自家公子往里面走去后他也是立马就跟了上去。 等到看不见林瑾玉的背影，负责守门的几个小厮在这个时候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们表少爷虽然从来不打骂下人，但是贾家的这些小厮却是普遍认为表少爷不好惹。 林瑾玉很快便是走到了李夫人的院子附近，就在拐过一个墙角的时候林瑾玉的步伐停了下来，只因他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人。 “表少爷。”蜀锦在看清楚林瑾玉手中的那些东西后也是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她的语气带着些打趣的对林瑾玉道，“您这是把外面的小摊子都给搬空了吧？” 听到这话的林瑾玉提起自己手中的篮子向蜀锦晃了晃，那篮子中装着满满当当的东西，随着林瑾玉的动作篮子中的东西差点掉出来：“自然是没有搬空，不过是搬了一半罢了。” 对于林瑾玉这明显是在开玩笑的话，此时蜀锦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发灿烂了几分，她指着篮子中的东西：“表少爷还是莫要在显摆，这篮子中的东西可都要掉出来了。” 说罢这几句玩笑话后几人便是一起往里面走去，很快几人便是到了一处垂花门前，进了门绕过影壁就看见了满院子的花花草草，以及正站在屋檐下赏花的李夫人与贾敏。 在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林瑾玉后这两人都是笑了起来，尤其是李夫人更是站在檐下向林瑾玉招了招手：“瑾玉来了。” 听到这一声的林瑾玉也是分外乖巧的向李夫人笑的眉眼弯弯，紧接着他便是三步并两步的走到了屋檐下，在向李夫人行了一礼后他扫视了一圈周边：“怎么不见几位妹妹？” “你瞧这孩子。”见林瑾玉一来就在问黛玉后贾敏也是无奈，“一来就在问几个妹妹。” “他们兄妹关系好这是好事。”李夫人说完这句话后抬手往自己的院子后面指了一下，她示意林瑾玉往自己的院子后面去，“她们姐妹几个在后面玩呢，你到了就能看见。” “是。”因为李夫人的这句话此时的林瑾玉向两人点了一下头便是准备转身往后院走去，然而刚走了两步的林瑾玉便是停下了脚步，“对了，倒是把这个忘了。” “怎么了？”听到林瑾玉的这话的李夫人看向了林瑾玉，同时贾敏的眼中也是多了几分好奇，两人明显是都是在疑惑林瑾玉要说什么。 “赌坊的事情舅母可以放下心了。”林瑾玉说着向李夫人眨了一下眼睛。 早就和林瑾玉有了默契的李夫人一听这话便是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她在这个时候也是缓缓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站在她身边的贾敏自然也是心领神会了这话中的意思。 见李夫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林瑾玉施施然的转身提着篮子往后院走去，很快便是看见了正在后院的林黛玉几人。 此时黛玉几人正围着一张桌子站着，从林瑾玉的角度看去那张桌子上面应该是放着一张画，几人的手边还放着各式各样的绘画工具。 林瑾玉并没有出声打搅几人，反而是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很快他便是走到几人的身边，他往几人手下的画作看去就看见了一幅仕女图。 一手持书的女子站在一片竹林旁边，她的衣带随风而起，翩然兮欲乘风而去。 正在认真画画的几人并没有并没有注意到已经走到了她们身边的林瑾玉，而林瑾玉也是并没有出声打搅几人，就这么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几人。 在仕女图上添上了最后一笔颜色，惜春小心的将自己手中那沾着颜料的笔放了下来，就在她想往后退一步仔细观赏一番画作时却撞在了一人的身上，有些疑惑的惜春看向了被自己撞了一下的人，然后便是看见了一对满满都是笑容的眼睛。 “表哥？”惜春的声音中带上了惊讶，随着她这一声的落下在场的众人也都是看向了林瑾玉。 “嗯。”林瑾玉应了一声后将自己手中的竹篮子递给了惜春，“给你们带了些小玩意。” 几个小姑娘就这么热热闹闹的围在了林瑾玉的身边，明明只是些最普通不过的小玩意却是让大家都笑的分外开心，等林瑾玉示意水墨将那几个泥人拿上来后这份热闹也是到达了顶峰。 一直等到天边擦黑林家的人这才离开了贾府，贾敏单独坐着一辆马车走在前面，而林瑾玉则是以今天在外面溜达了一天累了的理由上了黛玉的马车。 黛玉手中把玩着自家大哥带来的陶瓷珠子，但她的眼神却是一直落在了自家大哥的身上，那眼神中带着明晃晃的好奇，林瑾玉一看就知道她的心中在好奇什么。 对于自家妹妹林瑾玉一向是没什么好隐瞒的，此时的他缓缓将自己今天的经历给黛玉讲了一遍，讲完后他便是安静了下来等着黛玉思考。 “所以大哥这是已经确定了那个赌坊背后的人是谁？”黛玉在思索了一会后看着林瑾玉问道，“是四殿下对吗？” “嗯。”林瑾玉闻言也是直接就应了下来，他想看看黛玉对此会做出什么判断来，他相信自己的妹妹不会让自己失望，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到了黛玉的声音。 “一击必杀吗？”黛玉在这个时候的想法和林瑾玉可以说得上是一模一样，同时她的眼睛也是紧紧盯着自家大哥。 对于黛玉的这个反应林瑾玉明显是非常的满意，他在这个时候给了自家妹妹一个满是笑意的眼神，那笑容还带着对自家妹妹的骄傲：“不错。” 第1216章 凭什么不能回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人的声音打破了京城宁静的夜晚，等到他在街头走过后没多久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巷子中窜了出来，紧接着这道黑影往与打更人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晚上的风总是带着些寒意，只是此人心中的寒意却是比这晚风还要冷，他今日从当铺中换来的钱又输了个一干而尽，这一下他手中又没有钱能让他去赌了。 心中这样想着这个男子脚下的步伐也是乱了几分，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灯笼光照亮了他面前的路，此人下意识往亮着灯笼的方向看去，等到看清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后这个男子嘟囔了一声：“怎么走到了这里来。” 他左手边是一扇黑油木门，这门外还挂着一盏做工精致的粉色灯笼，有些暧昧的灯笼将挂在门上的一个木牌照的清清楚楚，上面用秀气的梨花篆写着三个字—— 寻芳院。 那个男子明显是知道这个院子是干什么的，此时他站在这个院子门口用一种略带羡慕的眼神看着黑油大门，只是此时的他两袖空空一分钱都没有，最终只能看着院子门口的粉色灯笼又是嘟囔了起来：“等老子有钱了一定要来尝尝这里面的姑娘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这话刚说完一阵冷风便是吹了过来，感到寒意的男子赶忙拢住了自己身上的破烂衣服，在又看了一眼门上的粉色灯笼后这个男子才离开了此处。 顺着墙根又走了一段后这个男子却是突然停了下来，他拢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破旧衣服后又是转身往挂着粉色灯笼的小院子走了回去，这一次他看着那盏粉色的灯笼却是若有所思了起来。 粉色的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就像是身披粉色轻纱的女子在跳舞一般，然而看着这个灯笼那男子的眼睛却是越来越亮，最后他直接一转身跑进了巷子深处，那脚步中带着明显的迫不及待。 等到听不见脚步声后一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来，此人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就像是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一道影子一般，在走到那道黑油木门前后这人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盏粉色灯笼。 暧昧的粉灯笼光在此人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同时也是让这人看清了木牌上的字，在这门口站了一小会后此人转身往刚才那个男子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只留下一声带着讽意的轻笑声消失在风中。 出了寻芳院所在的小巷子后这个男子又是沿着墙角走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最终他停在了一处低矮的篱笆门前，此人熟练的将手伸进了篱笆门的缝隙中，只是轻轻往上一挑便是将篱笆门里面的门栓给挑开了。 此人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动作的意思，故而他刚将那扇吱吱作响篱笆门推开屋中便是亮起了昏暗的灯，紧接着他便是听见了女子故作凶狠的声音：“谁啊！” “是我。”想到自己将要做的那件事，此时这个男子也是难得耐心的应该了一声，他随手将篱笆门关上后便是穿过院子往房门的方向走去。 这个院子并不大，甚至可以说的上狭窄，故而此人没走两步便是到了房门前，在推了一把门没推开后这个男子又是开口催促了一声：“快给我开门！” 然而屋中的女子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的却是并没有立即开门，反而是语气变得冷漠了起来：“家中的东西都被你当完了，你还回来干甚？”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听到女子的声音后此人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他抬腿踹了一脚眼前紧紧关着的门，“快滚过来开门！” 随着这个男子踹门的动作，这扇可以说的上是轻薄的木门也是摇摇欲坠，就在木门马上要倒下的时候这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紧接着身着破衣的女子便是出现了门口。 没好气的看着正在准备继续踹门的男子，此时这个女子拦在门口丝毫没有将人放进去的打算，她的双眼就这么紧紧盯在男子的身上：“家里就剩这扇门了，你可再别踹坏了！” 对于女子的这话男子却是直接一把将人推开，然后便是走进了这间可以说得上是家徒四壁的屋中，此时的屋子中就和女子说的一般并没有几件完整的家具，就连糊在窗框上的纸都是破的。 看着这个男子的动作女子麻木的将门关了起来，然后她走到了铺着烂棉絮的炕前将被男人惊醒的孩子抱了起来，她小心的将孩子抱在怀中一只手还轻轻的拍着这个孩子的后背。 端起桌子上的破碗一口将盛在其中的凉水喝了个干净，男子用衣服袖子将自己嘴边的水痕擦了一下，在长出了一口气后他看向了抱着孩子的女子。 就着昏暗的灯光男子打量起了衣衫破旧的女子，在打量了一会后这个男子的眼中闪过了不满之色，毕竟眼前这个女子脸色蜡黄身材干扁，怎么看都换不了几两银子。 算了，能换几两银子算几两。 心中这么想着男子的目光又是落在了女子怀中的孩子身上，看着那个孩子稚嫩的小脸这男子的神情中多了些许的挣扎，只不过这些挣扎转瞬而逝。 抱着孩子的女人在这个时候莫名感觉到了几分不安，她下意识将怀中的孩子抱紧，只是目光也是看向了那个男子。 在看清男子眼中没有掩饰的算计之色后，这个女子的心中一惊拍着孩子的手也是快了几分，一瞬间她的神色也是难看了几分。 因为女子立马就低下了头的原因，此时的男子并没有看清这个女子的神情来，他站起身在屋中走了两圈，然后便是爬上炕的一边睡了起来，没过一会的功夫屋中便是响起了呼噜声。 确定男子睡熟了后这个女子小心的站起身，她抱着孩子走到了门口，只是在跨过房门后她却是站在了原地没有动，她看着外面的茫茫夜色眼中也多了迷茫—— 她又能去哪里呢？ 第1217章 出城回娘家 “卖包子喽——” 热闹的叫卖声充斥着整个街道，然而这份热闹却与抱着孩子蜷缩在街角的女子无关，她迷茫的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却不知道该往何处而去。 意识到男子眼中的恶意后，这个女子尽管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但在天刚擦亮的时候她还是离开了家，一无所有两手空空只带走了自己的孩子。 “娘。”就在这个时候她怀中的孩子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咱们去哪里啊？” 听到这个问题的女子满脸的苦涩，她拉着孩子的手紧了几分，只是此时的她确实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在思索了好一会后她拉着孩子站起了身：“娘带你回你外祖家。” “外祖家？”孩子听到这话后却是有些不乐意了起来，他扭捏了一会后却还是同意了下来，“那我和娘一起去。” 知子莫若母。 此时的女子自然是看出了孩子心中的想法，想到之前几次回娘家时自家嫂子的态度，这个女子脸上的神色也是越发的苦涩了起来，只是此时她心中清楚除了娘家之外她无处可去。 抬手摸了摸孩子头上的小揪揪，女子在这个时候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两个小小的铜板，她看着自己手中的铜板神情间满是不舍，但最终她还是咬咬牙站了起来。 牵着孩子走到了卖包子的小摊子前，这个女子用自己身上最后的两枚铜板买了两个素菜包子，然后便是牵着孩子消失在了街道中。 这个女子刚走没多久，一个穿着黑色短打的男子便是从卖包子的摊子前走了过去，又过了一会后一个带着斗笠的人也是慢悠悠的从这里走了过去。 篱笆围着的小院子中，一大早起来找不到人的男子满脸的烦躁，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一大早起来居然人没了，这让本来想拿女人去换钱的他烦躁不已。 “人跑哪里去了？”男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便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思索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迫切还赌债的原因，此时男子的脑子转的比平时快了许多，“难不成是回娘家了？” 刚说完这个话的男子便是自己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对，她不会回去的。” 那她还能去哪里？ 男子越想越急躁，最后他站起身想踹点什么泄愤，但家徒四壁的屋中早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故而此时的他也只能是无能狂怒。 此时的林府中，丹青顺着青石铺成的路很快便是走到了林瑾玉的院子中，在看到正在院子中练剑的林瑾玉后他停住了脚步，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院子便等着林瑾玉结束晨练。 “如何？”在将一部剑法练完后的林瑾玉收了剑势，他将挂着红色穗子的长剑放在了院子中的石桌上后抬眼看向了丹青，“可有什么进展？” “那人昨晚从赌场出来后在寻芳阁门口站了一会，之后便是回家去了。”丹青将自己刚才收到的消息转告了林瑾玉，“今日天刚擦亮的时候那女子便是离开了家门，之后在街边买了两个包子，然后便是往出城的方向去了，昨天那两个人中的一个跟在了她的身后。” “出城去了？”林瑾玉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一瞬间他的心中闪过了好多不好的念头，毕竟京城外可是有好多的山川河流，“她去城外干什么？” “应该是回娘家去了。”丹青说着从自己的袖子中抽出了一张纸，“这两人的身份也都调查清楚了，她的娘家就在城外的村子里，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听到丹青语气中的迟疑，此时的林瑾玉抬眼看了一眼丹青，“可是有什么问题？” “只不过她娘家的嫂子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丹青的眉心在这个时候微微皱了起来，“我们打听消息的时候听人说这个女子的嫂子是个非常泼辣的人，之前这个女子回娘家的时候家中都会爆发非常激烈的争吵声，后来这个女子便是回去的少了。” “原来是这样。”林瑾玉听了丹青的话后立马就明白了过来，毕竟在这个年代女子一旦出嫁就不能随意回娘家了，不是谁都和他娘一样没有婆婆约束自己当家做主，什么时候想回娘家就回娘家。 看来这个女子确实是走投无路了，不然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来。 丹青见自家公子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也是安静的站在了一边等着自家公子回神，果不其然没一会他便是又听见了林瑾玉的吩咐。 “派两个人过去看护好她。”林瑾玉将自己手中的帕子放了下来，然后他又是拿起了桌子上的长剑，就在他准备返回屋中的时候丹青又是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丹青看着林瑾玉有些无奈的摊了一下手，“这个女子的娘家所在的村子就是公子让人建造玻璃温室的村子，她的那个泼辣嫂子还是温室那边的一个小管事。” 本来正在往屋中走的林瑾玉听到这话后又是停了下来，他回头看向了丹青神情间也是带上了疑惑：“还有这事？” “嗯。”丹青点了点头表示了确定，“之前我去那边村子中依稀听人说起过他们村子中有个姑娘嫁到了城里，但也确实没有想到会这么巧，毕竟之前村子里面的人说那姑娘嫁的是个读书人。” 林瑾玉也是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只不过在听到丹青最后的那几个字后他冷冷的来了一句：“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听到这里的丹青神色僵了一下，他小心的瞅了一眼自家公子，有没有可能公子身边多数都是读书人，而且还是这天下读书读的最好的那些人，现在自家公子说这话—— 丹青还没有在心中念叨完自家公子，然后就听见了自家公子的吩咐。 “让村子里的人将她护好，另外想办法问问那个跟踪的人，看看他们追着那个女子不放是为了什么。” 第1218章 不省心的小姑子 晌午时分，各家女人提着篮子准备将饭送去地头上，这些女子三三两两走在一起不时好交谈几句，其中一个用木头簪子挽着头发的女子明显人缘极好，此时无论谁从她身边走过都要说两句话。 就在这个女子快走到地头上的时候一个梳着辫子的小姑娘跑了过来，这个小姑娘在看清正在和人说话的女子后眼中一亮，然后便是边跑边喊了起来：“娘！” 听到这一声的李家婶子停下了脚步，她转头往那个姑娘的方向看了过去，在看清来人是谁后李家婶子停了下来：“桂香？” 很快桂香便是跑到了李家婶子的面前，她站定后先是大口的喘了两口气，见状李家婶子将自己手中的篮子放了下来，然后从中取了水壶和碗出来。 接过李家婶子递过来的水大口喝了两口，桂香在喘匀了气后正准备向人说些什么，不过紧接着她便是意识到了些什么般的将嘴又闭了起来。 本来还站在周边的众女子在这个时候也是立马就明白了过来，众人又向李家婶子说了两句话后便是往地头走了过去，等到这些人一走李家婶子立马便是看向了桂香：“可是家中出什么事了？” 她清楚若不是没什么急事桂香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的，故而此时的李家婶子神色也是严肃了起来，只等着桂香将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自己。 “姑姑回来了！”桂香见周边没人后赶忙将要说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奶奶让我来喊你回去。” “行，我知道了。”万万没有想到是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小姑子回来了，此时的李家婶子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她将自己手中装着饭的篮子往桂香的手中一塞，“你去饭菜给你爹他们送过去，我回家去看看。” 说完李家婶子便是转过身风风火火的往自家走了回去，她的速度很快没一会便是回到了自家院子前，刚走到了院子门口她便是听见了一阵熟悉的哭声，意识到这是谁的哭声后李家婶子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情。 推门进去后她就看见了正趴在婆婆怀中哭着的小姑子，在看清自家小姑子身上的那一身破烂后李家婶子只觉得一阵头疼，上次小姑子回来的时候她找借口给了小姑子几身衣服，怎么这次回来穿着这么一身破烂？ 正在哄自家姑娘的李婆婆在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儿媳妇后只觉得眼中一亮，然后便是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儿媳妇，明白了这个眼神意思的李家婶子在叹了一口气后走了上去。 “怎么今儿回来了？”李家婶子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凳子上，见自家小姑子只顾着哭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后她直接拍了一巴掌桌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拍桌子的声音将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正在哭的李家姑姑也被这一声吓的停了下来，她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家那分外凶悍的嫂子声音委屈道：“他——我——” 第1219章 卧蛋的白面面条 看着自己面前低着头的小姑子，此时的李家婶子没忍住又是长出了一口气，就在她准备向自家小姑子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拉开，紧接着两个面相憨厚的男子并肩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两个男子的样貌有些相似一看就知道是父子关系，在看见这从外面走进来的两个男子后李家婶子站起了身，然后她看着这两人说道：“爹，你们回来了。” 李家公公听到这一声后点了一下头紧接着便是在李家姑姑的对面坐了下来，之后他从自己的怀中摸出一支被磨的油光发亮的烟斗，在装上烟丝后他用火石将烟丝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他看向了自家闺女。 而她的丈夫却是走到了李家婶子的身边，两人就这么安静的站在一起等着李家公公说话，一时间这屋中只能听见李家姑姑的抽噎声。 烟雾朦胧中众人也看不清李家公公的神色，在吸了几口烟后李家公公看向了自家儿媳妇：“儿媳妇，你也坐下。” “是。”听到这话的李家婶子坐了下来，而她的丈夫却是站在了原地并没有动，就这么安静的站在了自家夫人的身后呈现出一股守护的姿态来。 “儿媳妇，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李家公公等到李家婶子坐定后才接着问道，“你直接说出来就好。” 明显是对自家公公的做事风格十分的了解，而且对这件事也是早有思考，所以此时的李家婶子几乎是没什么犹豫的就将她的想法说了出来：“和离吧。” 对于这个回答李家公公一点也不意外，然后他又是透过重重烟雾看向了自家女儿：“你呢？” “我——”李家姑姑对自家嫂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一点也不意外，此时的她脸上的神色立马就变了，她的神情中有着对曾经美好生活的怀念，还有对即将被卖的担忧，一瞬间她的神情变得分外复杂，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还是不想和离？”听着自家姑娘吞吞吐吐了半天的话，此时的李家公公将自己手中的烟斗放了下来，同时他的语气中也是多了些寒意，“之前家中为了你的发生了多少次争吵，每次你都说他会改，难不成你现在还觉得他会改？” 听到自家父亲的话，此时李家姑姑的头越发的低了几分，之前几次回家的时候家中人便有提起过和离的事情，只是当时的她因为过去的那些温暖回忆和孩子所以拒绝了家中的提议，并且还和家中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当断不断，必受其害。”李家公公将烟斗中已经燃烧殆尽的烟灰倒了出来，他有些浑浊的目光就这么定在了自家女儿的身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刚刚说完这句话，被李家婶子安排去煮面的李家婆婆便是端着红漆托盘走了进来，这托盘上放着一碗卧着蛋的白面面条，面碗的旁边还放着一碟子青菜炒肉。 第1220章 直接和离吧 看到李家婆婆端上来的吃食，此时的李家公公抬了抬下巴示意人将吃的端到桌子上，然后他便是起身往外面走去，注意到这一幕的李家婶子两口子也是站起身跟了上去。 李家婆婆看到李家公公的动作后赶忙将自己精心准备的吃食放在了桌子上面，她看着自家瘦了许多的闺女眼中满是疼惜之情，见自家姑娘只是坐在那里哭却一直没有吃东西后李家婆婆叹了一口气。 “先吃点东西吧。”李家婆婆将专门卧了蛋的面条往李家姑姑的方向推了推，“你嫂子专门让我给你卧了蛋。” 听到李家婆婆的话她只觉得眼中一酸，在用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后她拿起筷子吃了起来，那熟悉的味道让李家姑姑的眼眶中又是多了些泪水。 李家的院子中，李家公公蹲在了自家菜园子的旁边看着菜园子中那郁郁葱葱的绿色，此时他的眉头皱的分外的紧，而李家婶子两口子则是站在了旁边等着李家公公说话。 拿起空荡荡的长烟斗抽了一口，李家公公在沉默了一会后看向了自己儿子：“你明天去一趟城里，去你妹妹的住处周边打听一下看那人今天都干了些什么，然后在去打听一下他到底欠了多少银子。” “知道了，爹。”对于这个吩咐李家儿子立马便是答应了下来，然后他挠了挠头像是有些不解，“那要不要先和他说一下和离的事情？” 听到自家傻儿子的蠢话，此时的李家公公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自家儿子种地着实是一把好手，但在除了种地以外的事情上就是个傻子。 心中这么想着，李家公公在这个时候看向了自家儿媳妇，幸好自家儿媳妇是个聪明的，要是这两口子要是都不聪明那他们老李家可不就完了。 注意到自家公公的神情变化，李家婶子上前一步将自己的傻相公护在了身后，然后她看着自家公公道：“爹打听清楚那人欠了多少赌资，然后花钱帮妹妹和离？” “嗯。”对自家儿媳妇非常满意的李家公公点了一下头，注意到自家儿子的眼中还有着迷茫后他开口解释了起来，“听你妹妹的话那人应该是走投无路了，为了你妹妹必须要将两人的联系直接割断，而花钱买断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有了自家媳妇和亲爹的解释，此时的李家儿子终于是明白了过来，他在这个时候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对自家儿子的这个态度非常满意的李家公公眉头微松，自家儿子虽然不聪明但胜在听话，以后有了儿媳妇当家做主，他们李家会越来越好的。 李家公公心中如此这般想着，同时他准备和自家儿子在交代几句，就在他刚刚开口说话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他家门外响起—— “李叔，村长让我来叫您过去一趟。” 听到这话的李家公公只觉得心下一惊，难不成是村长已经知道了自家女儿的事情不成，担心村长会插手这件事的李家公公只觉得心中一沉。 第1221章 指名道姓点的 尽管心中担心不已，但此时的李家公公还是站起身拍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土，然后便是给自家傻儿子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人跟上。 正想着明天去那里打听消息的李家儿子并没有注意到自家亲爹的眼神，还是李家婶子在他腰间拍了一巴掌后这才反应了过来，然后在自家亲爹无奈的眼神下跟了上去。 眼瞅着两人离开了家中，此时的李家婶子在又叹了一口气后转身往放着杂物的小隔间走了过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李家离村长家并不远，故而没一会的功夫李家父子便是到了村长家，李家公公一进门便是看见了正站在屋檐下说话的两人，以及一个被绑起来的陌生男子。 在看清正在和村长说话人是林英后李家公公的神情间隐约松了一口气，一时间他只以为是有人偷进村子盗窃被抓，应该和自家女儿的事情没有关系。 村长在注意到李家公公进来后也是停下和林英的对话，他神色严肃的看向了李家公公，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眼中带着几分同情之意：“来了。” “嗯。”李家公公听到村长的话后先是应了一声，然后他看着村长神情间满是疑惑道，“叫我过来是？” “你看一下这人你认识不？”村长在这个时候指向了被绑住的人，随着他的话村长的大儿子上前将那人的脸板了起来以便与李家公公辨认。 李家公公认真辨认了好一会后摇了摇头：“这人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对于李家公公的这个回答村长和林英的脸色都是难看了下来，两人在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村长又是看向李家公公：“你家闺女回来了？” 听到村长又问起了自家姑娘，此时的李家公公心中又是紧张了起来，但在村长面前他还是承认了这件事：“嗯，不久前刚回来的。” 对于这个回答村长明显是一点也不意外，他长叹了一口气后看向了林英：“还是你给他说吧。” “好。”明白村长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林英点头答应了下来，之后他也是看向了李家公公，同时他的眼中也满满的都是同情之意，“这个男子之前在村子周边鬼鬼祟祟，我们本来以为这人是来村子中偷东西的，结果抓到后审问了一番发现此人——” “此人怎么了？”见林英停了下来，此时正在认真倾听的李家公公不免追问了起来，毕竟结合前面的话来判断这些事应该与自家闺女有关，这让他不由自主的着急了起来。 听到这一声催促声的林英抿了一下唇后继续说道：“此人乃是赌坊的人，这次是跟着李叔的女儿摸到咱们村子的，我们问了他为什么要跟踪李叔的女儿，他说是因为有人指名道姓点了要李叔的女儿，至于原因他也不清楚。” 听完这些话李家公公脸色难看万分，尽管早就已经从女儿那里听到了赌场的事情，但此时的他心中还是按压不住的怒火。 第1222章 城里来人了 林英说完后村长家的院子中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后李家公公抽出了别在自己腰间的烟斗，注意到这一幕的村长将自己的烟斗伸了过去帮李家公公点燃了烟斗。 白色的烟气再一次将李家公公的脸遮住，在抽了几口烟后李家公公将烟斗放了下来，他看向了林英与村长脸色难看道：“我大概是猜到了为什么。” 闻言村长与林英都是精神一震，村长点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烟斗，在将其中的烟灰磕掉了一部分后他开口问道：“为什么？” 李家公公又是抽了一口手中的烟斗，一瞬间他的神情中多了许多的回忆之色：“当年我家姑娘之所以能嫁到城里去，那是因为当时有人给我家姑娘批命，说是我家姑娘的子孙缘极好，后人定然会披红挂彩白马游街。” 此事便是村长也是第一次听，故而他的神情中也是多了些毫不作为的惊讶之色，思索了一会后村长又是拿起烟斗抽了一口：“这件事除了你家的人还有谁知道？” “除了我家？”李家公公闻言直接就冷笑了起来，“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谁？”林英到底还是年纪小沉不住气，此时立马便是追问了起来，“还有谁知道？” “自然是我的那位好姑爷了。”李家公公一想到自家的那位姑爷便是觉得一阵头疼，然后他将自己女儿今天说的那些事情转述给了村长两人。 “居然还有这种事！”村长听完后这些事情后只觉得心头一阵火气，然后他便是站起身在院子中走了起来，越想越气的他在路过那个被绑着的人直接没忍住踹了一脚。 林瑾玉之所以会选这个村子作为玻璃温室的实验地也是有原因的，这个村子的民风极好，而且村子中的人也是非常的团结，正因此现在的村长在听到自家姑娘被人欺负了后才会这么的生气。 在院子中走了好多圈后村长停了下来，他指着被绑着的人对自家儿子吩咐道：“先去把这人绑在地窖里，然后——” 说道这里的时候村长卡壳了一下，他本来是打算让自家儿子去城中报官，但是此时的他立马就意识到了这个处理办法不行，敢做下这样事的人是不怕普通衙门的。 这样想着的村长看向了林英，他们这个村子之所以生活条件比京城周边的其他地方要好的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一位贵人帮了他们，正因此他们才能他们的日子才越过越好，只是现在的这件事—— 村长的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他不知道贵人愿不愿意为了这么一件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的事情出手，这样想着村长看着林英的眼神也是有些飘忽。 林英虽然年轻但他到底也不傻，此时注意到村长一直在看着自己后他就知道村长心中是什么意思，只是他在这个时候也是抿了一下唇，他不知道自己拿这件事去麻烦林家大哥会不会给林家大哥带来麻烦。 “村长，城里来人了！” 第1223章 不能离开村子 “城里来人了？” 一瞬间在场几人的第一反应都以为是李家公公的那个糟心女婿来，然而下一秒几人便是反应了过来，若是真来的是那人那么现在来的通报的人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毕竟事情如今可还没在村子中传开。 所以来的应该是那位贵人的人，村长在这个时候只觉得呼吸一紧，然后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了林英，同时反应过来的李家公公也是看向了林英，两人的眼神在这个时候看起来分外的相似。 在这样的目光中林英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开口拒绝，从小就在市井长大的他清楚若是李家的姑娘真的被卖了，那么她的下场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让人进来吧。”心中盘算着些什么的林英看向了进来通报的那人，“就直接到这里来。” “是。”听到这个吩咐的人点了一下头后便是转身离开了村长的院子，没过多久此人便是带着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这个年轻男子走到林英的面前后先是行了一礼，然后便是走到林英的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在说完后他抽出一封信递到了林英的手中。 拿着信的林英转身回到了屋中去，自从被送到这里后他便是借住在村长家，此时他回的便是自己的房间。 在桌子前面坐定后他先是熟练的将信拆开，他的阅读速度很快没一会便是将信纸张上的内容看完，之后他又是将最后一张空白的信纸抽出来，在弹了一下这张信纸后他将其放了下来，然后点燃了一边的蜡烛。 用蜡烛小心的烘烤了一番那张空白信纸后，林英就这么看着深褐色的字迹逐渐浮现在纸面上，在读完这张信纸上面的内容后林英的神情中多了一份喜悦。 自从他来了这边村子后受到了不少人的照顾，故而他的心中是真的不想让村子中的人失望，现在林家大哥给了他解决这件事的办法，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但同时他的心底也是多了些微妙的情绪来，他们这边前脚才知道赌坊盯上的李家姑姑，后脚林家大哥便是写了信过来，看来林家大哥的手段比他想的还要多。 心中这么想着林英却还不忘将自己手中的信纸点燃，等到确保那张信纸完全烧毁了后他吹灭了蜡烛，然后笑着往房间外面走去。 蹲在地上抽烟斗的村长与李家公公在听到开门声后都是看向了房间门，注意到林英的脸上多了笑容后村长拿着烟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率先站起了身。 林英走到村长的身边点了一下头，然后他看向了满脸期待的李家公公：“这件事李叔可以放心了，那个赌场不会留多久了。” “真的吗？”村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李家公公便是先按耐不住喜悦的喊出了声，“不用担心了？” “放心吧，京城那边的人早就已经盯上了那个赌场。”为了让李家公公放心林英格外郑重的点了一下头，“只是在这之前李家姑姑不能离开村子。” 第1224章 两种选择 林英的声音刚刚落下李家公公便是立马就明白了过来：“行，我会给她说的，在事情结束前绝对不会让她离开村子。” 村长在这个时候也是点了一头，他知道的事要比李家公公多很多，就像他们村子中那独树一帜的玻璃温室到底是什么人弄得，所以他对林英的说法立马便是信了。 贵人高高在上，他们能得到一丝贵人的庇护已经要比其他人幸运。 此时的他为了让李家公公安心不免有时补充了几句：“咱们村子周边是有护卫的，只要这些人在就不会有陌生人摸进咱们村子，所以只要不出村子就没事。” 李家公公此时已经完全放下了心来，一瞬间他脸上的神色也是缓和了下来，只是他的心中却是开始了另一种盘算。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林英却是又一次开口，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却是落在了李家公公的身上，就像是他接下来的话是专门要对李家公公说的一般。 “不过什么？”李家公公自然是注意到了林英看过来的眼神，他将自己的思绪从心中抽了出来，然后看着林英满是疑惑。 “不过信中还说了最近不要对你家姑爷动手。”林英回忆着信中内容对李家公公说道，“你家姑爷暂时还有一点用处。” 李家公公听到这话后将自己烟斗中的烟灰磕了个干净，然后他的神色间闪过了一丝挣扎，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对于李家公公来说，他在家中千好万好的姑娘被人蹉跎了一番，他不把人收拾一顿都对不起他身为父亲的身份，但既然贵人说了那个万一还有用，那他就将人留着。 “你放心，不会轻易饶过他的。”村长自然是能看出李家公公的心中在想什么，他抬手拍了拍李家公公的肩膀，“等事情结束只要他还活着，那咱们绝对会帮丫头出了这口气。” “嗯。”李家公公对于村长的这句话接受良好，同时他的心中也清楚等到事情结束那玩意能不能活着也是个捉摸不定的事情，毕竟他可是卷进了贵人的事情中。 他们这些在京城周边扎根的人生活是要比其他地方的普通百姓好很多，但同时他们也是见识过许多的事情，他们都懂一个道理，那就是卷进贵人的事情只有两种下场—— 要么平步青云，要么死无全尸。 况且那玩意不仅卷进了贵人的事情，还沾了赌博的恶习，自掘坟墓只是时间早早的事情罢了。 “既然事情已经说完，那我就先回去了。”李家公公将自己的烟斗别回腰间，在说了一声后便是带着自家儿子准备回家，对此村长与林英并没有阻拦，“今日在外面忙了一天，地里的活都没能干完。” “路上小心。”村长应了一声后便是目送着李家父子离开，等到这两人一走他立马便是看向了林英，“除了赌坊的事情，信中还提起了别的事情吗？” 第1225章 偷桃换李 就在李家公公恨不得手撕了自家姑爷的时候，远在城中的李家姑爷也是将他家周边翻了个底朝天，只是此时的他怎么可能找到人，故而最终他只能呆在院子中发愁。 现在家中什么能换钱的东西都没了，他欠下的那些赌债可怎么办啊？ 心中这么想着此人脸上的神色也是越发的烦躁了起来，这周边都找了一圈了，只听人说有个孩子找不到了，完全没有听人说那里有女子出事，难不成他家那口子真的回娘家了？ 想到之前几次他家那口子回娘家后发生的事情，此人不由抬手挠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虽然他自认是个读书人看不上岳丈一家，但有一说一岳丈和大舅哥打人的时候是真的疼，还有他大舅哥的那个泼妇媳妇—— 那巴掌扇起来虎虎生威。 这一愁便是愁到了天边布满晚霞，因为找人而饿了一天的人最终还是站起了身，他准备起身出去弄点吃的，总不能为了一个找不着的女人饿死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篱笆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紧接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在院子中响起，听到声音的人下意识看去便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一大早就不见了的人。 见对方完好无损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这个男子的神色一松，同时他的心中也在庆幸人回来了，只是下一秒他便是意识到了不对。 男子站起身后目光死死的定在了对方的身后：“孩子呢？” 听到这话的女子却是一下子就哭出了声，她一边哭还一边将手边的袖子往上拉了拉，几道鲜红色的印子就这么显露了出来：“这不是家中没钱了，我今早想着出去找点活干，却不想——” 女子说到这里的时候用袖子遮住了脸，一时间院子中满是她凄厉的哭声，而听到这里的男子也是着急了起来，不管怎么说那是他的亲生儿子，故而此时的男子赶忙追问道：“却不想怎么了？” “却不想就在我干活时候——”女子一边说一边还抽噎着，只是藏在袖子后面的眼睛中却是闪过了一丝暗光，“一转身孩子就不见了，我今日找了整整一天都没能将人找到。” “什么！”这一下男子是真的慌了，他一瞬间就想到了今天找人的时候听到的那些消息，原来那个丢了的孩子是他的孩子，反应过来后男子看着人的眼神变得凶狠了起来。 他的一只手高高扬起，就在要打下去的时候他的动作却又停了下来，将手收回后此人便是转身往院子外面走去，在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他这才转过头看向女子：“我去找找孩子，你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便是径直离开了此处，在看着此人走远后本来还在院子中哭泣的女子也是听话的起身回了屋中，然而一进门这个女子便是将房门关上，同时她的哭泣声也是立马就停了下来。 在扫视了一圈这间可以说的上家徒四壁的房间后，这个女子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屑：“啧——” 第1226章 卖良为奴 看清镜子中那张完全陌生的脸后这个女子嗤笑了一声，然后她反手将那面镜子扣在了桌子上，就在这个时候窗外传来了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女子听到这声音后收敛了脸上的不屑之意，紧接着便是站起身走到了窗子边。 一只羽毛雪白的鸽子正在窗子外面蹦哒，在注意到这个女子后鸽子还往前蹦哒了一下，然后歪着头瞪着两只豆豆眼就这么看向了女子。 在这两只豆豆眼的注视下女子将绑在鸽子腿上了上的小竹筒打开，等到看完里面那张纸上的字迹后她的冷笑了一声，然后便是毁了这张纸—— 果然那人出去就找人牙子去了。 孩子的丢失对那个男子来说就是束缚他的最后一道枷锁没了，想到这里女子抬手放飞了那只鸽子，现在就等着人牙子来了。 出了门的男子脸色阴沉，他顺着巷子一路往外走去，最终站在巷子口往周边看去，他那阴沉的眼神让周边路过的人不免都是避开了他，只担心此人突然发疯威胁到人身安全。 然而此人之所以站在原地没有动是因为他一时间也想不到去什么地方才能将人合理的卖了，按照大梁律法除了战俘，活不下自卖者与犯罪被罚没为奴外民间禁止卖良为奴，合法的奴婢买卖必须要经过官府的登记红契。 律法明确规定无故杀死奴婢会受罚，这样一来奴婢虽然没有人身自由但生命受到的一定保护，并且大梁朝廷还有相应的放良政策，为奴超过一定年限后就可以恢复自由身。 正因此这个男子此时站在巷子门口才有些踌躇不定，像他这种夫卖妻者在一定程度上是违背律法的，但只要他咬死他妻子是自卖那就没什么事情，最多就是在道义上要被人唾弃几声罢了，而且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那里还顾得上这么多，他现在只想将他妻子卖了换来银子去还赌债。 就在这个时候一人停在了这个男子的面前，这个在烦躁的男子下意识想开口让人别挡道，然而下一秒他就看清了这个男子身上的衣着，那是和赌场的人一模一样的黑色短打。 瞬间意识到了些什么的男子神色一下子就黄了不少，他不由的往后退了两步，只等着对方不注意就开溜，赌坊的人十有八九是来追债的，可他现在那里有银子啊？ 然而那人却是将这个男子的举动看的清清楚楚，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就这么压在了男子的肩膀上，紧接着一道粗糙的声音在这个男子的耳边响起：“你家就住在这个巷子中，还打算跑到哪里去？” 意识到赌场的人已经将自己的情况查了个清清楚楚，此时这个男子一瞬间就将自己自己心中的小念头打发了，赌场的人都找上家门了自己还能跑到哪里去。 想到之前自己的那个想法，这个男子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然后他看向了赌坊的人往自己的方向抬了一下手：“我自然是知道大哥是来干什么的，这不都已经为大哥准备好了。” 第1227章 就不怕被发现? 见眼前这人如此上道赌坊的人脸色也是好看了不少，但他的目光还是在男子的身上扫了好几眼，就像是在确定这个男子说的话是不是真心实意的一般。 在这样的目光下那个男子也是迟迟未动，就他感觉自己腿都要开始发麻的时候赌坊的人终于是点了一下头：“带路。” 听到这话的男子心下一喜，他清楚自己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将人出售，但这些赌坊的人出手那就不一样了，这些人平日里干的就不是合法的活，在他们那里定然又和他情况一样的人，所以他们的手中肯定有买卖良民不被发现的渠道。 心中这么盘算着男子脸上也是没忍住出现了一抹笑容，但若是细看就会发现这抹笑容下满是恨意与迷茫，恨在自己的孩子没了，迷茫在以后该怎么办。 就在这个男子领着赌坊的人回家中的时候，远在林家的林瑾玉也是收到了对应的消息，对此他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倒是正坐在他旁边看书的黛玉眼中多了些好奇。 “所以哥哥这是换了一个假的李家姑娘？”等到人退下后黛玉看向了自家大哥，“以此来桃代李僵？” “正是。”林瑾玉对于自己妹妹自然是没有什么隐瞒，在听到黛玉的问话后他解释了两句原因，“李家那位姑娘到底是个普通人，这种事情让她去容易出意外。” “大哥是怕自己安排的事情出意外，还是怕李家姑娘出意外？”黛玉在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家大哥的脸色后却是直接笑起来，同时她的语气中也是多了几分打趣之意。 “你的心中都清楚，又何必直接说出来呢？”林瑾玉闻言也是看向了自家妹妹，在看清妹妹脸上的笑容后林瑾玉挑了一下眉，然后他主动换了一个话题，“ 今日云生的功课检查了吗？” 对于林瑾玉的这个回答黛玉熟练的从自己的手边抽出了一沓功课，她将那些功课往自家大哥的方向推了推，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家大哥：“大哥，你每次在我面前想换个话题的时候就会提起云生的功课。” “有吗？”林瑾玉拿起云生的功课看了起来，只是此时他拿着功课的手却是往上抬了抬用纸张将他的脸颊遮住了一半，一时间便是黛玉也有些看不清林瑾玉的神色。 不过黛玉对此也并不在意，她只是有些调皮的眨了一下眼睛：“难道没有吗？” “难道有吗？”林瑾玉淡定的将手中的功课又是翻了一页，只不过下一秒他便是在黛玉的目光下有些无奈的将手中的功课放了下来，“那李家姑娘的家人对其多次劝说，但她都没能及时止损，向她这样的人就算咱们和她搭上线，之后她将事情暴露的可能性也很大，倒不如直接将人换成咱们的人来的便利。” “那大哥就不怕被人认出来吗？”黛玉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好奇。 第1228章 刻骨铭心 “不会。”对于黛玉的这个问题林瑾玉的回答是否定，“我选的那人身形样貌与李家女子十分相似，况且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安排孩子丢了，你觉得一个已经被贪欲与恨意蒙蔽了双眼的人能看出什么不同来吗？” 听完这话的黛玉先是点了一下头表示了然，然后她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大哥要准备这么一个身形相似的人应该也不容易吧？” “所以我从第一次注意到她后便是开始了准备。”林瑾玉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他看着自己妹妹缓缓解释道，“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我就意识到她有问题，所以不管她和那边的村子有没有关系，我都会安排人将她换了。” “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有问题吗？”尽管早就猜到自家大哥有安排，但黛玉也是真的没有想到居然那么早就做准备了，此时她眼中的好奇也是越发的多了几分。 “是。”林瑾玉对自家妹妹一向是知无不言，此时见妹妹好奇他直接就将前因后果全解释了一遍。 在听完这些解释后黛玉也是皱起了眉头，她在思索了好一会后开口问道：“这个女子真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村子那边的消息还没送回来，但我已经猜出了原因来。”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偏移开了自己看着黛玉的目光，他看向挂在墙上的画，“民间有一种叫典妻的行为。” “典妻？”黛玉明显是没有听过，但从前面这个典字她却是已经猜出了些什么，这让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瞪大了不少，其中是难以掩饰的惊讶，“难不成？” “嗯。”林瑾玉见黛玉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在这个时候又是看向了自家妹妹，“赌坊的人将李家姑娘跟的那么紧，只怕是有人指名道姓的就要她这个人，故而当时我第一时间便是想到了这一点，现在就等村子那边回信看看李家姑娘的生辰八字到底是有什么说法。” 明明是在温暖的季节，此时黛玉的背后却是出了一层淡淡的冷汗，如今她哪里还是原本那个连当票都不认识的闺阁小姐，但在这一刻黛玉却是感觉到了一股恶意扑面而来。 想明白这一点的黛玉也是沉默了下来，一时间便是林瑾玉都没有看出她的心中在想些什么，在过了一小会后黛玉又是开了口：“这种现象民间很多吗？” “嗯。”听出自家妹妹的语气中的那一丝颤音，此时的林瑾玉还是点了点头，“民间之大，何其不有。” 林瑾玉并没有明说民间这种现象多不多，但他的那个八个字却又像是将一切都说明白了一般，见自家妹妹的神情像是陷入了思索，林瑾玉站起身走到了黛玉的身边。 他轻轻拍了拍自家妹妹的肩膀，见妹妹看向了自己后他继续对黛玉说道：“还记得我回来那天咱们看见的事吗？” “自然是记得。”黛玉闻言立马就应了下来，那天的事对她来说可以说的上是刻骨铭心，甚至那几天她一闭眼都是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女子，这让她如何能忘了。 第1229章 明早一起早食 “当时我说了让你自己去想一想。”林瑾玉的神色在这个时候正色了不少，“你想明白了吗？” “嗯。”黛玉的双手握在了一起，她的声音并不大但语气却是分外的坚定，“我想明白了。” “过段时间落日国的公主将会来访。”林瑾玉闻言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然后他自然的换了另一种语言对黛玉道，“到时候我会安排你去接待那位公主。” 清楚自家大哥不会无缘无故就安排这么一件事，此时的黛玉尽管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之后她也用落日语对林瑾玉道：“那位公主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她是王储。”林瑾玉说起那位即将到来的落日国公主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件完美的作品，“是落日国的下一任国王。” 听到这个解释的黛玉眼睛微微瞪大，一时间她的语气中也是多了些惊讶，只不过这一丝惊讶也是转瞬而逝：“这也是哥哥安排的吧？” “是。”林瑾玉继续用落日国的语言回答着黛玉的话，“不然我为什么要安排咱们在海外的人帮她登上储君之位，就是为了接下来的安排。” 林瑾玉的这个安排让黛玉陷入了思索之中，她早就在心中有过猜测，自家大哥是想让她也能走上朝堂施展才华，故而此时的他只是略微思索就明白了自家大哥的意思：“大哥事项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见黛玉已经猜出了自己的意思，这让林瑾玉的眼中多了些满意之色，他在这个时候看向了放在一边的座钟：“这会时间也不早了，你也休息吧，毕竟明日一早还要出去呢。” 说完林瑾玉便是起身准备往外面走去，黛玉见状也是起身跟了上来，直到这个时候兄妹两人才注意到外面居然开始下起了雨。 这雨让夜晚多了些许的寒意，林瑾玉一边接过丫鬟递过来的伞，另一边的他的目光却是落在了黑压压的远方：“今夜下了这么大的一场雨，明早定然会是个好天气。” “希望就如大哥所说。”黛玉拿过丫鬟送过来的琥珀衫抖了抖，然后走到了自家大哥的面前准备帮他披上，“明早是个好天气。” 注意到这一幕的林瑾玉弯腰以方便黛玉的动作，随着一阵布料的摩擦声，一件泛着淡淡的桐油气息的琥珀衫就这么披到了林瑾玉的肩头，将系带绑好后的黛玉后退了一步仔细打量起了林瑾玉。 见一切都可以说得上是完美无缺，此时的黛玉先是满意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她语气中带了些期待：“明日早上大哥要来我这一起吃早食吗？” “既然你都邀请我来，那我自然是不会拒绝的。”林瑾玉先是答应了黛玉明早一起吃早食的邀请，然后他便是打开了手中的油纸伞往雨中走去。 在雨中走了两步后林瑾玉回神向黛玉摆了摆手示意人快点进屋去，黛玉见状也是抬起手向自家大哥摆了摆，林瑾玉看着这个回应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撑着伞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很快黛玉便是看不见他的身影，只能看见跟在他身边的小厮手中的灯笼摇摇晃晃的消失在雨中。 第1230章 隐蔽的赌坊 清楚黛玉这是想看着自己离开，此时的林瑾玉也是并没有在多说什么，就这么转身撑着伞往的院子外走去，很快黛玉便是看不见他的身影，只能看见跟在他身边的小厮手中的灯笼摇摇晃晃的消失在雨中。 “姑娘，回屋吧。”丫鬟见黛玉就这么站在屋檐下看着大公子离开，担心自家姑娘吹了冷风着凉的小丫鬟在这个时候开口劝了一声，同时她还为黛玉披上了一件轻薄的披风。 黛玉抬手拉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然后便是转身与丫鬟一起回到了屋中，她刚坐下丫鬟便是端了一杯热水过来：“晚上喝茶不好，姑娘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伸手接过了丫鬟递过来的热水喝了一口，在感觉到一股从心底升起来的暖意后黛玉看向了那个小丫鬟：“明日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站在一边的丫鬟在听到这话后立马便是回到了黛玉的问题，“都已经打包收拾起来了，只等明早姑娘出发前放在马车上就好。” “嗯。”黛玉将自己的手中的杯子放了下来，然后站起身往屋中走去，几个丫鬟见状也都是交换了一个眼神，很快屋中便是陷入了安静。 就在林家的人已经都休息下时，城南的一处房子中却还是灯火通明，摇色子比大小的声音与各种木质赌具碰撞的声音夹杂在一起，雪白的银子与金色的铜板在烛火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围在赌桌旁边的赌徒眼中满是血丝，眼神却还是紧紧的盯着赌桌上即将开盘的赌局，所有人的眼中的都是对赢钱的渴望。 赌坊角落还有一道向上延伸而去的楼梯，这道楼梯前面守着两个穿着黑色短打的男子，他们的目光在赌坊中来回扫过，提防着有人趁他们不注意溜到楼上去。 楼梯下面还有一扇小门，这道门的颜色隐蔽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若不是有人从外面将门推开只怕一时间也没有几个人注意到这里还藏着一扇门。 守在楼梯口的两人在听到开门声后往楼梯下面的方向看了过去，在看清穿着一身厚重蓑衣的人是谁后其中一个负责守楼梯的人往前走了一步准备接过刚进来那人脱下来的蓑衣，同时还小声说了一句：“主管在楼上等你。” 刚进来的那个男子闻言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动作利索的将身上的蓑衣脱了下来，然后便是动作利索的沿着楼梯往上走去，从头到尾他的都没有看赌桌一眼，就像是对赌坊中的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把手中湿漉漉的蓑衣挂了起来，负责守楼梯的人又是回到了楼梯前，此时一个带着酒气的赌徒走到了楼梯前，在注意到刚顺着楼梯上去的人后这个赌徒下意识也想跟着上去，下一秒便是被人给拦住。 酒意上头的赌徒正想开口撒泼几句，只是在看到拦着他的那两人眼中明晃晃的警告之意后这个赌徒意识到了些什么，嘟囔了几句后便是转身离开了此处。 第1231章 未免有些太小了吧? 眼看着这个醉酒的赌徒离开负责拦在楼梯口的人也是在没有多说什么，两人继续满脸严肃的守在门口提防着人上去，此时刚才上去的那人也是到了一扇关着的门前。 此人走到门口后先是小心的抬手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后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进字，此人这才小心的走了进去。 从门口看起这间屋子并不大，一眼就能看到窗边摆着的桌椅，以及正坐在那窗边往下看中年文士，这个中年文士留着一缕看起来分外整齐的山羊须，身上穿着的是一身整齐的学士长衫，他面前的桌子上还摆着一套茶具，此时茶杯中的茶水泛着淡淡的热气。 在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后这个中年文士也是看向了门口，同时他的脸上也是出现了一抹温和的笑容，他对着刚进来的人招了招手：“过来喝杯茶暖暖身子。” “是。”尽管这个中年文士的语气听起来分外的亲和，但刚从门口进来的这人动作却是有些难以抑制拘束，他小心的坐在了中年文士的对面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小口，然后便是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了桌子上，“先生，今日——” 这个男子刚刚张嘴说了两个字坐在他对面的中年文士便是抬手示意男子先不要说话，见状男子立马便是停了下来了自己的话头，紧接着他便是听见了中年文士的话：“这是今日江南的贵客送来的茶叶 ，你尝着味道如何？” 听出这话中意思的男子心中一紧，不过想到已经到手的人，此时这个男子心中又是松了一口气，他可不信江南那边的贵客是专门送茶过来的，定然是又在催促有没有将人弄到手。 想明白这一点后这个男子微微坐直了身子，他神色认真的对那个中年文士道：“先生，贵客要的货物已经弄到了手。” 中年文士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变得真诚了许多，他在这个时候满意的点了一下头：“那就好，过两日有一艘前往江南的货船，到时候就把人送到船上就好。” “是。”男子闻言赶忙应了一声，等到把人送上船他们便是钱货两清，这一笔生意也算是结束，想到以往的安排此时这个男子又是开口问了一句，“那先生最近可还有别的安排？” “有。”果然在听到这个男子的话后中年文士拿出了一张纸，他将那张纸推到了男子的面前后对人道，“这是客人要的东西。” 男子双手接过中年文士递过来的纸张打开，在看清上面写着的生辰八字后这个男子的神色中出现了一抹意外：“这——” 这未免有些太小了吧？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这个男子闭上了嘴，不过坐在他对面的中年文士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许是因为他今日的心情不错的原因，此时这个中年文士也是难得向人解释了一句：“这位客人是想召子。” “召子？”男子一瞬间便是明白了这个话是什么意思，他将那张纸折好收了起来，“那我明白了。” 第1232章 眼睛一般的灯笼 “这位客人的来头不小，并且还催的很急。”中年文士见男子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此时的他又是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你们最近多在这件事上费点心，等到事情成了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处。” “小的明白。”虽然中年文士的语气不急不缓，但此时的男子还是听出了这话中的催促之意，“等会我就安排人去将寻找相对应八字的女孩。” “嗯。”中年文士应了一声后便是扭头又看向了下面的赌场，见状男子也是明白了中年文士的意思，他恭敬的起身往人行了一礼后便是倒退着从房中退了出来，同时他还不忘小声的将门关上。 顺着楼梯回到了楼下，这个男子拿起了自己的蓑衣准备离开，负责守楼梯的一个男子在这个时候却是往前走了一步开始与人套起了近乎：“外面雨正大，不如等一会再走？” “不用了，先生还给我安排了其他的事情”然而听到这话的男子却是摇了摇头直接就表示了拒绝，说着男子看向了正在和他说话的人，他的视线在这人的脸上停留了一小会，然后神情中带上了些许的疑惑，“你瞧着眼生，可是新来的？” 另一个负责守楼梯的人在听到这话后赶忙凑了过来，他笑嘻嘻的拍着刚才说话那人的肩膀对男子介绍道：“这是我的远房表弟，最近刚到京城来投奔我。” “表弟？”男子的目光中立马辨识度多了几分狐疑之色来，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刚才与他说话的那个人身上，尽管他并没有直接问出来，但是在场的人都是看出了他眼中的怀疑来。 “是我弟。”听出对方语气中的怀疑，另一个负责守楼梯的人拍着自己的胸膛保证了起来，“放心，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是吗？”男子在这个时候又是扫视了几眼这两人，最后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蓑衣的绳子，“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干，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说完这个男子便是披上蓑衣离开了这里，对此负责守楼梯的两人也只是耸了一下肩，然后便是继续守在了楼梯前面，只是其中一人的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暗光。 出了那扇隐蔽的小门后是一个荒凉的小院子，此时在雨幕的笼罩下只能看清楚一大片的黑影，并且还能听到雨打枝叶的声音，院子中并没有挂用来照亮的灯笼，但男子还是熟练的从院子中的小路上走了出去，明显是对此处的环境非常的熟悉。 在过了这片院子后这个男子穿过了一道只有一扇门板的破门，破门外是一条只能容下两人并肩而行的小路，这人顺着这条小路很快便是到了尽头。 这路的尽头是一扇关的严严实实的木门，看其外形应该是某户人家的后门，透过重重雨幕中可以看到这门边挂着一对白色的灯笼亮着暗淡的光，就像是一对眼睛般的盯着来人。 抬手轻轻敲了三下后这个男子便是静静的等着，他任由雨水落在他身上就像是一点也不在意这大雨，很快随着吱呀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同样披着蓑衣的人从门里面探出头来。 第1233章 雨中丝竹 在看清来人是谁后开门的人开门的人退到了一边让开了门的位置，见状站在外面的男子从让开的门缝中走了进去，待到此人进去后那个开门的人第一时间就将门关了起来。 进了这道门后便是到了一处院子，院子两边的房间屋檐下还摆着水缸等东西，一看就知道这是到了那户人家的后院中，刚才开门的那人手中提着一盏灯笼跟在他的身后。 男子带着人熟门熟路的走到了一处房门前，借着烛光的照亮他在这个时候看向了拴在门上的铜锁，黄铜一体铸成的铜锁闪闪发亮。 见那门锁和自己离开前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区别，男子有些放心的点了一下头，只是此时他还是多问了一句：“人可还安分？” “刚来的时候闹了一会，后来便是安静了下来。”清楚里面的人有多重要，被问话的人在这个时候赶忙回了话，“咱们的人进去看过，人没什么事情。” “那就好。”男子闻言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他便是抬腿继续往前面走去，随着离前院越来越近一阵丝竹声也是越来越明显了起来。 对此男子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只是在又走了几步后他看向了跟在自己身边的人：“今日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那人赶忙回了话：“只有一人没回来。” “没回来？”闻言男子的脚步立马便是停了下来，他看向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人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咱们的人出去找了他，有人看见他出城去了。”说着那人还挠了挠头发神色间也是多了些许的不解，“我听人说他家就在城外，想是回家去了后没来得及回来，毕竟今天这么大的雨也是有可能的。” “没来得及回来？”此时男子的眉心却是紧紧皱起，“今日又不是告假的日子，他回家去干甚？” “许是家中有事。”那人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手中的灯笼也是晃了晃，“指不定明早人就回来了。” 这一下男子沉默了下来，过了一小会后这个男子对人吩咐道：“明早一早派人出城去他家，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是。”那人听到这声吩咐后赶忙答应了下来，只是此人的心中明显还是有些不以为然，他们这里都开了许久都没出过事，现在不过就是一个护卫没回来能出什么事，“只是回家去一趟也出不了什么事。” 此人心中这般想着也是这般说了出来，然而此时的男子也是在没有多说什么，他在看了一眼人后便是继续往前走去，而提着灯笼的人在注意到这一眼后却是心下一惊。 此时的他也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瞬间这人的腰也是弯下去了许多：“是，我明日一早就派人出城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男子也是又往前面走了几步，随着离前院的房子越来越近，雨中夹杂着的丝竹声也是越发的明显了起来，若是仔细倾听其中还有着男子的笑声。 “今日来的客人是？”男子辨认了一会那笑声后开口问道，“怎么闹到了这会都还没有结束？” “今儿来的是几位侯府家的公子，因为说是今晚不打算回去，所以才折腾到了这个点。”心中清楚自己刚才说错了话，此时这人回答的时候眼神还在往男子的脸上看去。 心中清楚这人在想什么，此时的男子也只是扫了此人一眼后便是转身进到了侧面的厢房中去，随着此人推开门的声音正在屋中玩叶子牌的几人都是往门口看了过来，在看清来人是谁后这几人赶忙站起身将叶子牌藏在了身后。 男子平静的目光在几人的身上扫过，之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几人身后那撒满了叶子牌的桌子上，在想到今晚没有回来的那人，此时的男子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尽管此时男子进来后除了叹了一口气在没有说什么，但是在场的几个人却是都听出了这声叹息下的无奈来，一时间这几个人的心头都是一紧，他们都清楚自己这会本来应该在做什么，所以这几人的心头都是有些发虚了起来。 “今天的雨实在是太大了。”怕因此受到惩罚其中一人主动上前解释了一句，“怕是有没有人会摸到这里来，所以——” “所以你们就都藏在这里玩叶子牌。”男子直接就开口打断了此人的话，他说着话的同时还将自己身上的蓑衣解了下来，就从赌坊走回来的这会功夫他衣服的下摆已经完全湿了，此时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着实让人有些难受。 几人注意到男子的动作后也是纷纷上前，一时间几人都是忙了起来，此时只希望眼前的男子忘了他们刚才玩忽职守的事情，毕竟要是真的将这件事报上去他们这些人定然会吃不了兜着走。 “今晚虽然在下雨，但你们也别松懈了。”等到自己手中的蓑衣被接走了后这个男子弯下腰拧起了衣摆，等到将衣摆拧的差不多后这个男子站起了身，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后对几人吩咐道，“明日你们几个去一趟媒官那里。” 本来听到第一句话的几人还在愁今晚的雨这么大还要去巡逻，但在听到后面的那句话后这几个人的神色都是正经了起来，还是刚才解释的那个人开口问道：“先生又有安排了？” “嗯。”男子说着将之前那个中年文士给他的纸掏了出来，“就按照这个八字找，遇到合适的就出手，先生说客人要的比较急。” “懂了。”明白了这话中意思的几人都是点了点头，“明儿一早我们就去找媒官。” 第1234章 蓝色琉璃碎花簪 许是昨夜下了一夜大雨的原因，这日清晨的空气分外的清爽，就连种在院子中各种花草也都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透着一股满是生命力的绿色。 “姑娘，今日戴这个可好？”一大早起来的黛玉正坐在镜子前梳妆，她身边的丫鬟从盒子中取出一支镶嵌着蓝宝石的簪子在黛玉的发髻上比划了一下，“与姑娘今日的衣裙颜色正相配。” 丫鬟拿着的这支簪子整体是孔雀的形状，用珍珠做眼蓝宝石做尾羽，随着丫鬟的动作簪子上的宝石闪闪发亮看来分来的华丽， 然而透过镜子看了一眼那支蓝宝石簪子后黛玉却是拒绝了丫鬟的这个提议：“今日是与大哥一起去城外的庄子上游玩，又不是去参加什么宴会，穿戴的如此华丽作甚？” 听到这话的丫鬟将那支蓝宝石放了回去，很快又是选了几支簪子出来供黛玉选择，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 这个丫鬟走到黛玉的身边笑吟吟的对黛玉道：“姑娘，大公子来了。” “大哥来了？”黛玉听到这个丫鬟的话后脸上多了几分笑容，清楚没有自己的容许大哥从来不会乱进自己的房间，此时的黛玉赶忙对丫鬟吩咐道，“还不快请大哥进来。” “是。”丫鬟应了一声后便是转身往外走去，出了门后沿着游廊走了一小段她便是看见了正站在屋檐下逗鹦鹉的林瑾玉，“大公子，姑娘请您进去。” 林瑾玉闻言将视线从那只白鹦鹉的身上收回，然后便跟在这个丫鬟的身后往屋中走进去，当时看原着的时候他便是很不喜贾宝玉在黛玉和史湘云都睡着的时候随意进入黛玉闺房。 故而如今的他从不会在没有黛玉容许下情况下随意进入她的闺房，就连云生在他的影响下也会等到丫鬟通报一声后才往里面进去，如今家中的人都已习惯了这一点， 心中想着这些事林瑾玉走进了黛玉的房间中，撩开碧玉珠穿成的珠帘林瑾玉便是看见了正坐在梳妆台前的黛玉，此时的黛玉自然也是透过镜子看见了林瑾玉。 “大哥。”黛玉先是笑吟吟的叫了一声自家大哥，然后她指着摆在妆台上的几支簪子对林瑾玉道，“你最近又给我订了好多的首饰，弄得我都有些挑不过来了。” 听到自家妹妹那带着些撒娇的语气林瑾玉没忍住笑了起来，他先是在桌子前坐了下来，然后才开口对自家妹妹道：“小姑娘就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好。” “娘知道了又要说你乱花银子。”黛玉说着从那一排簪子中挑了一支蓝色琉璃碎花簪子出来，对着镜子看了两眼后黛玉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她转头看向了自家大哥，“大哥，好看吗？” “好看，与你今日的衣服很是相配。”林瑾玉一向不吝啬对自家妹妹的赞美，此时更是各种夸赞自家的妹妹的打扮，“让我想起了曾见过的洞庭春色。” 第1235章 四蹄踏雪 听到林瑾玉的这话黛玉活泼的在林瑾玉面前转了一个圈，层层叠叠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散成了一朵花，裙摆上的用银丝编织出来的花纹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就像是洞庭湖面的层层波光。 向自家大哥展示完自己今日的衣着打扮后黛玉也是坐在了林瑾玉的对面，随着她坐下的动作几个丫鬟们也是将早食送了上来，这些丫鬟的动作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林瑾玉的目光在这些食物上面扫过，紧接着林瑾玉便是笑了起来：“费心了。” “大哥喜欢就好。”黛玉说着自己动手为自家大哥盛了一碗粥，随着她的动作浅碧色的袖子从手腕上滑落漏出了一枚镯子来，这枚镯子的水色极好泛着淡淡的青色。 双手接过黛玉递过来白瓷碗，林瑾玉像是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你手腕上的这个镯子以前倒是没见你戴过。” “前儿过节宫里赐下的。”黛玉见自家大哥像是对自己手上的镯子感兴趣，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对自家大哥展示了一下手腕上面的镯子，“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挽月姑姑亲自送来的。” “皇后娘娘？”林瑾玉闻言却是轻笑了一声，只是之后的他却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就那么安静的陪着黛玉吃起了早食。 吃罢早食后林瑾玉带着黛玉往外面走去，很快便是穿过院子到了停放马车的车棚外，此时林家的下人们也是早就准备好了今日外出用的马车，同时马车的旁边还有一匹全身乌黑只有四蹄雪白的骏马。 “这马是大哥从肃州带回来的吗？”黛玉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骏马，在林瑾玉的保护下她走到了那马的前面小心的伸手想要摸一摸，那马也是分外的通人性，就那么一直安静的站在原地不动任由黛玉的手轻轻抚摸着它。 “正是，这马出自连山马场。”林瑾玉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压低了声音，“当时带回来的可不止这一匹。” 黛玉几乎是立马就明白了这话中的意思，她摸着马的手停了下来，同时双眼也是亮晶晶的看向了自家大哥：“大哥？” “等会就带你去见它。”林瑾玉看出了黛玉眼中的期待，他笑着对黛玉又是说了一句，“庄子那边有一片空地，到时候你可以在那里玩一会。” “好。”此时黛玉的眼中满是期待与雀跃，她扶着自家大哥的手利索的上了马车，然后也是没忍住撩开马车的帘子催了一声林瑾玉，“大哥，咱们快点出发。” “好。”林瑾玉看着自家妹妹的样子没忍住笑了起来，他利落的翻身上马，然后便是挥了一下手中的马鞭对人吩咐道，“开门，出发。” 林家的马车缓缓往城外的方向驶去，在出城门的时候林瑾玉的视线往路边扫了一眼，注意到夹杂在人群中的黑衣人后林瑾玉将视线收了回来，果然不出他所料赌坊派了人去寻找昨天被他的人绑走的那个。 第1236章 脸颊沾土 负责驾车的人是林瑾玉身边的丹青，现在都不用林瑾玉吩咐他就清楚应该把车往那个方向赶，出了城门后便是赶着马车往某个方向赶了去，在走了一段路后丹青赶着马车拐上了另一条路。 这条路没有大道那么平坦，正在马车中和丫鬟说话的黛玉感受到马车的颠簸后有些好奇的伸手撩开了马车的帘子，一大片绿色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满山遍野都是生机勃勃的绿色，不时还能看到从林子中飞出来的雀鸟，一切都是与城中不一样的景色。 又拐了几个弯后黛玉只觉得马车晃动了一下，本来还有些颠簸的马车一下子又是变得平稳了起来，感觉到这个动静的黛玉心知这是快到地方了。 果然没过多久马车便是停了下来，紧接着黛玉便是听见了林瑾玉与人的说话声，然后就见马车帘子被人从外面撩开。 “到了。”林瑾玉一手撩着马车帘子另一手却是向黛玉伸了出去，等到黛玉扶着他的手往下走的时候还叮嘱了一句，“小心。” 黛玉下了马车后也是有些好奇的往四周看了过去，此时他们马车停在了一处院子中，这院子看起来就是最普通的农家院子，在这院子的四处都摆着些常见的农家用物，尤其是在那屋檐下还挂着一串已经晒干的辣椒。 注意到自家妹妹在盯着屋檐下的方向看后林瑾玉也是看了过去，在看清自家妹妹看的是什么东西后林瑾玉挑了一下眉：“怎么了？” 听到这一声的黛玉将目光从屋檐的方向收了回来，然后小声的对林瑾玉道：“这和我见过的那种农家院子不一样。” 此时的林瑾玉立马就明白了自家妹妹这是什么意思，这一世虽然没有了大观园中的稻香村，但是京城中有花园的人家可不少，其中自然就有人家建了仿农家的院子。 再加上这一世在贾敏的带领下黛玉也去过不少人家做客，故而也是见过了不少仿农家的院子，正因此在亲眼看到农家的院子长什么样子后黛玉才如此这般道。 对于黛玉这话林瑾玉也是没忍住笑了起来，那种仿农家的院子说到底还是仿照的那一份趣味，到底不能真做的和农家一模一样，就说用青石板铺地这一条对农家来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更别说其他方面的事情了。 “族姐。”早就收到了消息的林英在这个时候也是回来了，刚从地里回来的他身上还沾着明显的泥土，但他的神情间却是带着满足，他先是向黛玉问了一声好后又是看向了林瑾玉，“林大哥。” “你这是刚从地里回来？”林瑾玉的目光落在了林英的鬓角，那里还有林英不知道从哪里沾上的污渍，林瑾玉一看就知道林英刚才在干什么。 “嗯。”林英注意到林瑾玉在看着自己的脸颊，意识到自己脸不干净的他也只是抬手随意抹了一下，然后便是有些兴奋的告诉了林瑾玉一个好消息，“林大哥，今年的苗子长的特别好，这样的好势头若是能保持下去，到了秋天定然会有个好收成。” 一来就听到了这样的好消息，此时林瑾玉的心情明显是一下子又好了不少，他抬手拍了一下林英的肩膀：“做的不错。” “这不仅是我一个人的努力。”对于林瑾玉的这话林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他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发髻，然后又是看着林瑾玉道，“林大哥要不要带着族姐过去看看？” 刚说完这话的林英便是意识到自己貌似有些失言，现在他面前的这位族姐出身可不一般，虽然之前几次见面这位族姐对他的态度都算是不错，但是那可是农间地头。 然而听到这话的林瑾玉却是看向了自家妹妹，他的眼神中也是带上了明显的询问之意：“要去吗？” 早在来的路上看着那些郁郁葱葱的时候黛玉便是有些坐不住了，再加上早就听自家大哥说起过农家的辛苦，此时听到自家大哥的问话她赶忙点了点头：“大哥，你就带我去看看嘛～” 对于自家妹妹的话林瑾玉一向是拒绝不了的，他向跟在黛玉身后的丫鬟伸手：“把你家姑娘的帷帽拿来。” 闻言那个丫鬟很快便是双手递给了林瑾玉一面湖青色的帷帽，林瑾玉接过来后小心的避开黛玉发髻上的各种首饰为黛玉带上了帷帽：“等会就晒了，你先把这个带上遮阳。” “嗯。”黛玉微微低头以方便自家大哥的动作，等到林瑾玉将帷帽给她带好后便是迫不及待的跟着林英一起往院子外面走去，一边走着还一边听着林英向他们介绍着这个村子，而林瑾玉则是小心的护在黛玉的身边。 此处的村子虽然是在林瑾玉的吩咐下建设起来的，但实际上林瑾玉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故而此时他看着这个村子中的眼神中自然也是有着些许的好奇。 “村子中的人都住在这边。”林英带着林家兄妹两人走在用土水泥铺成的路上，然后他指着路两边的住宅介绍道，“如今村子中的条件好了不少，有几家都建起了瓦房。” 顺着林英指着的方向林家兄妹也是看见了他所说的瓦房，虽然比不上城中的青庄瓦房那般精致，但在这村庄中也是难得的好房子，在一片茅草房中分外的引人注目。 就在这个时候林英又是看见了什么一般压低了声音对林瑾玉说了一句：“林大哥，门口有棵槐树的那家就是李家。” 闻言林瑾玉和黛玉都是看向了槐树的方向，此时李家的大门只开了一半，从开着的半扇门中可以看到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正在打扫院子，这个女子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半大的孩子，只是这两个孩子在体型上却是对比明显。 “那个大一点的是李家婶子的儿子。”林英明显是对李家的人员组成很是熟悉，此时也是立马就认出了院子中的都是谁来。 第1237章 不一样的女孩子 有了林英的提醒，此时的林家兄妹也是立马就清楚了院子中正在扫地的人是谁，这一下兄妹两人的目光都是落在了李家姑娘的身上。 相比起林瑾玉在茶楼前看到的李家姑娘，今日的李家姑娘虽然神情还有些萎靡，但是衣着打扮却是比那日好了不少，破旧的衣裙换成了一整套湖蓝色的粗布衣裙，那原本用破布条子绑起来的头发今日也梳成了整齐的发髻，其上还簪了一根木头簪子。 便是跟在她身后的孩子也换了一身衣服，看那衣服的大小应该是他旁边那个孩子的衣服，这衣服虽然有些大但洗的干干净净，看着焕然一新的母子俩林瑾玉在心中点了点头，看来这母子俩回来后的日子过得还行。 黛玉在这个时候也是看着院子中李家姑娘，早在她大哥给她说起李家姑娘的时候她就在心中想过这个李家姑娘是什么样子，此时她眼前的李家姑娘与她所想的样子别无二致—— 瘦弱单薄。 就像是一阵风吹过都能将人吹倒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李家的院子中又是多了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裙的小姑娘，她上前将李家姑娘手中的笤帚过去，然后推着人到院子一角的木板凳上坐了下来。 “这是桂香，李家婶子的闺女。”林英见状笑了起来，他指着院子中的那个姑娘对林家兄妹道，“村子中的小姑娘中就属她最机灵。” 林英说话的这会功夫桂香已经手脚麻利的将院子扫了个干干净净，紧接着她又是从屋檐下拿了一根扁担挑了两个水桶：“虎子，我去挑水了。” 说完桂香便是挑着水桶往外走去，在走到门口后她便是看见了站在她家门口的几人，在看清林家兄妹的衣着打扮后她先是一愣，不过紧接着桂香便是反应了过来，她笑容灿烂的向林英问了一声好，然后又是向林家兄妹行了一礼。 看着桂香落落大方的举动林瑾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欣赏之色，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出身也不高，但是这行为举止却是与众不同。 “你这是去挑水？”若放在平时林英会上前帮桂香一把，但是今日林大哥还在身边也不方便帮忙，故而此时的林英也只是废话了一句。 “家中水不多了我去挑点。”桂香动作利索的挑着两只空桶走在他们的身边，她的视线不时往林家兄妹的身上扫去，明显是有些好奇眼前这些衣着富贵的人。 此时的黛玉看着桂香的眼神中有些好奇，平日里她的身边是有许多的女孩子，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桂香这种农家的女孩子，看着对方挑着两只沉重的木桶却不受一点影响的样子，黛玉的眼中也是多了些惊讶之意。 一直将余光放在黛玉身上的林瑾玉自然是注意到了自家妹妹眼中的神情，此时的林瑾玉嘴角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他想让自己的妹妹多见见外面的世界，这天下之大从来不是一个院子就能包容的。 第1238章 等你想明白了告诉我 “我刚瞧着你家姑姑回来了？”心中清楚林家大哥最近在查什么事情，此时的林英直接开口向桂香问道，“她可还好？” 早就被家中叮嘱过不用在林英面前隐瞒的桂香闻言叹了一口气。然后便是对林英实话实说：“昨儿祖父回来便去请了刘郎中来给姑姑诊脉，刘郎中说姑姑身体亏空要修养一段时间才能养回来。” “这是遭罪了。”尽管早就知道李家姑娘都遭遇了什么，但此时的林英还是同情的叹了一口气，“我听人说以前你姑姑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不曾想居然遭了这么大的罪。” 听到这话的桂香还没说什么，一边的黛玉先是有些惊讶的睁大了双眼，就那院子中的李家姑娘以前还是个干活的好手？ 就像是听到黛玉心中的惊讶一般，此时的桂香又是长叹了一口气：“可不是，我姑姑当年还在家的时候那是屋里屋外一把抓，谁能想到——” 桂香的这话并没有说完，毕竟她一个做小辈的也不好直接说长辈的什么，故而说了一半后便是沉默了下来，好在此时几人也是走到了打水的井边，林瑾玉一行就站在井边看着桂香利索的打了水，然后挑着两桶水往家中的方向赶去。 看着桂香挑着那被水桶压弯的扁担，但脚下的步子却是没有丝毫的变慢，此时黛玉眼中的惊讶之色也是越发的多了几分，那么沉的两桶水就这么被挑走了？ 注意到黛玉的神色变化，此时的林瑾玉没忍住笑出了声：“回神了。” 闻言黛玉看向了自家大哥，知道自家大哥这是在笑自己的黛玉脸颊上多了一层薄红：“大哥。” “这就惊讶了？”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看向了挑着水走远的桂香，此时他的心中却是想起了另一个能将大刀武的虎虎生威的某人，不过嘴上他却是对黛玉道，“你又不是没见过会武的女子。” 然而对于这话黛玉却是摇了摇头：“这不一样。” “那不一样？”林瑾玉领着自家妹妹往地头上走去，一边走着他一边又是问了一句。 “就是感觉不一样。”一时间黛玉也是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这会的她就是觉得不一样，在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后她看着林瑾玉认真道，“等我想明白了我就告诉大哥。” “好啊。”林瑾玉心中清楚有些事要自家妹妹自己想明白了才好，所以此时的他也是并没有催促，只是对着黛玉笑的温柔，“等你想明白了可一定要来告诉大哥。” “自然是不会忘了的。”黛玉最信任的人莫过于自己大哥，故而在听了自家大哥话后她点了一下头，“我记下了。” 这兄妹俩说话的时候其他的人都没有插嘴，直等到两人说完话后林英这才又是开口：“再往前面走一段咱们就到了。” 此时就算林英不说，林瑾玉和黛玉也都是看见了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的玻璃温室，因为技术的原因温室用的玻璃并不是特别的透亮，从外面看去还有些淡淡的朦胧之意，但即使是这样也能看清温室中正在忙碌的众人。 第1239章 亲自上手 \u0006u?\u000f????????\u0005w；''d''?\u001e??d?????s??m ??o???ejt\u0004?sgp?i?\t????x?]?\u0011,?\u001f?[???i??\u0005?j(1?d9??#c\b0；?d??,\"q\u0001?3?\\?s?9? x?ok?+!s\u0011????p?[:?\u0015?????43?c?? ?p\u0002t；??\u0013]?t\u001e??p??|t?\u0004?????\\y??&\u0002\u00114rl?8?{l?+cg?? ?|??u\u001a?q?,?2&????0(\u0011???k????x??v?$a??!tv??t\u000e]?\u001f??b???>vm6?\u00039@m?7?z.n?+?~\u0003,??xvcq???m????\u0018?n??=3??o\u001c?i??z???#????tqv?b>\u0018?\u001f$???''^??\u0013??!o\u0007???9??\u0003]?\tsz5??|???u\f???v?b?pp?|?{7?!+g?8\u0012#??\u001c?a?l??s?\u000f????????{\u0011.??b4@\u000b\u0003?]??t?鄣e??s\t#?\u0010y?\t1?\u001ba?,6n????b?m?????s?i\u0007*??[>??8{=\u001d???{??ma\u0015g??>?w?q?\u001a???v!??,???\u0006\u0006(?ue\u000f9?6?s??o?\u001a?\u0016p??''??o?r??礖a??\u0014\/???o\u0015g+?c.?.k???jv?\u000bb????p?6?6??_?u?p? ??h??$????py&5''??0???yw??@\f??e8????\u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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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g\t?\/\\%??\u0015x?f?i?fr???}9? 第1240章 她是不一样的 ?l,\u0019?r\u0010?*\\?u??ld?!?y\f?\u0011?\u0014\u0013$\u001e?z??hqcuo9?$t??#?5??\u0016??qd?\u001a??g?oi\u0018?v?\b??}\u0017；?\\??h?\u0010mh????i\t?\u001d??d?c??sd\u0019&\u0015?\u001e1!g??\u0007\\@??xo?+?##*r???=k?#?l??????????2\\)?\u0018?+??~??m\u0011???t?y?n??\/??-??e?\/?\f]??\u0018s\u0007j`v?m?x?lv\u001c???\u001a??[r\u0006s??0 6_????p\u0017k??j；?g\u0010???l??''??''??y]k???\u0010?\u001d\t3????$??\u00060??u?? fzi?h>\u000e??t*??????mr?6ǎq??p\u0003z?dd?o??\u001d1\u000e??\u0002ck?h???g\u001c?\u001b??s#?3?3r\u0003??；?&c?\u000e????n?(??#?\u00138? ?^?k??????6?\u0012??\"*??!p?\u00056??x?8a?j?$b ?\u0004#??\u000e8zkam??8????\b?\b2?j?\u000b?v*?\u0012x??ki\u001dt\u0011)????)q\u0013d?l?y???!?k???p?v?l??\u0002?n?m??x?,\u0006?0x??\u000e?\u0002f\u0015??6e?a\u0017m?po???tc???\u0012\f???\/7j+?\u0016\u0011c?f?.?\u0013??d????s??q~????????\u0006@i\u0017\u000b????? ?y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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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0006:?'' ?m\u0013???_a?z\u000eu?(qo??c???f??e^_\u000e??3\u000bq? ?\u0006?j?l ????hn??\u0007??h](\u0007??,?wt?<}\f??|????1??z??\u00109??\fa\u001b\u0015?ms?#??8?l???i ?y?b?\u0003??!?2?5??^gd?q?u`??@?\tm睛??\u0014a\u0010\u0003?''?\u0014,ij??yyd???\t2?''s??\"?b?\u0003?\"?@??n[??\u0007a}7???&????6?e\u0018@?&\u001a\u000ecr?[`\u0013??\/?????????>?cs?`?n 第1241章 一池活水 对于李家婶子来说这一日的经历堪称魔幻，以至于多年之后多年之后她都时不时和自己的后辈们说起今日之事，那时的她虽然已经白发苍苍，但对今日的记忆却是分外的清晰。 “如今朝堂上的那位林家女尚书，多年前来过咱们村子，当时还向你们奶奶我学着种菜，那一位是真的最和气不过。” 此时的李家婶子自然是不知道以后的事情，这会她还在想着要怎么教眼前的这位贵人，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冒犯了这位贵人，从而给村子中的人带来祸事。 看出了李家婶子的担心黛玉在这个时候主动开开口向李家婶子询问了起来，在回答了黛玉的几个问题后李家婶子的神色变得从容了起来，也是手把手的教着黛玉种起了地来。 “姑娘，你看要这般将苗子分出来。”李家婶子小心的拿着青苗给黛玉做着示范，“一定要小心不能将根扯掉。” 听着李家婶子的话黛玉小心的从一把苗子中分出了一根出来，看着那完好无损的青苗根黛玉在这个时候也是笑弯了眼，她将自己手中的那根青苗往李家婶子的方向展示了一下：“是这样吗？” “姑娘做的可真是好。”李家婶子见状也是笑着夸赞起了黛玉，然后她又是向黛玉说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接下来姑娘将这根苗子放进坑中堆上土就好。” 黛玉一板一眼的学着李家婶子的动作，一点也不在意地上的泥土将裙角弄脏，一直站在她身边的李家婶子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一点，这也是让李家婶子的心中多了些惊讶。 看着这一幕的林瑾玉也是从林英的手中接过了一把青苗，见状跟着一起来的林家下人在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也是跟着忙了起来，一时间温室中众人的眼神都不由自主的往这边看了过来。 这些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一般的贵人们居然亲手在这地里面忙了起来？ 尽管心中惊讶，但温室中的人还是将惊讶按在了心底，他们早上的活可还没有干完呢。 在干了一会后温室的外面传进来一声锣响，而听到这一声的众人也是将手中的活放了下来，忙碌了一早上可算是到了中午。 这些人刚将手中的各种工具放下，便是有两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推着小推车从外面进来，将小推车放好后这两个老妇人麻利的将推车上的木桶打开，只见其中一个木桶中装着的是还散着热气的粟米粥，另一个则是足有人巴掌大的杂面馒头。 众人见状也是纷纷起身去了温室的一角，也就是这个时候黛玉才注意到这个温室的一角居然还有一个小池子，此时众人都围在了那个小池子旁边洗手。 见黛玉在看着那个池子，林英在这个时候开口解释了起来：“那池子中是用竹管从山上引下来的活水，平时大家干完活可以在那里洗个手，而且因为温室中为了保证温度冬天要烧炉子，所以大家冬天的时候也可以到这里打没有结冰的水。” 随着林英的解释黛玉也是看见了温室墙上正在往外淌水的竹管，不过此时的黛玉心中还是有个不解的地方：“这温室的水不结冰是因为有火，那这外面的难道也不结冰吗？” “活水不冰。”林瑾玉也是听到了黛玉的问题，他先是回答了黛玉的问题，然后就着这些管子的情况又是解释了几句，“而且从山上引水的主管都做了保温措施，只要每天派人巡逻检查，能保证村子中每天都有水可以用。” 闻言黛玉也是有些了然，不过紧接着黛玉便是又有了新的问题：“可是在京城周边用竹子做管，怕是也没有那么多的竹子可用，若是从远处运竹子过来的消费怕是一般村子都用不起。” 听出妹妹这话中的意思，此时的林瑾玉先是摇了摇头，然后他又是指向了山的方向：“这个村子之所以用竹管引水是因为这边的山中有一处天然温泉，在那周边有一片野生竹林，所以当时建设这边的时候便是就地取材用了竹管，如今这些管子就算是坏了也能随时就地取材用来更换。” “原是这样。”黛玉刚才便是有些好奇此处哪里来的竹子，现在听了林瑾玉的这些解释后她也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她就说京城周边除非人专门种植不然那来这么多的竹子。 就在两人说话的这会功夫，李家婶子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了一只木盆端了一盆水过来，她小心的将水盆端到了黛玉的面前：“姑娘，来洗手吧。” “多谢婶子。”正在和自家大哥说话的黛玉见状赶忙向李家婶子答谢了一声，然后她给自己身旁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 她身旁的丫鬟注意到这一幕后上前将李家婶子手中的木盆接了过来，因为两位主子对李家婶子的态度都很好，此时丫鬟对李家婶子的态度也是分外的客气。 李家婶子见状也是放心的将自己手中的木盆递给了丫鬟，然后她有些迟疑的看向了林英：“林小哥，这午食？” 虽说眼前的这两位贵人之前对待她们的态度可以说的上是平易近人，但是依她想来这两位贵人平日里吃的定然都是山珍海味，她们这里准备的食物怕是入不了这两位贵人的眼。 第1242章 粟米粥 听闻此言的林英看向了林瑾玉，他的眼中也是带上了几分询问之意，同时他在心中也盘算要不要带人回村子中的住处吃饭。 “我瞧着这些吃食就很好。”林瑾玉注意到林英的眼神后看向了小推车上的食物，之后他又是看向自家妹妹询问道，“今日既是来体验民间生活，不妨今日咱们也来尝尝这民间的味道如何？” 黛玉自然是注意到了自家大哥的眼神转动，想到自己今日经历的这些事情，此时的黛玉也是点头应了下来：“都听大哥的。” 听到自家妹妹的这个回答林瑾玉也是一点也不意外，他心中清楚自家妹妹是一个极为通透之人，在这种情况下黛玉定然会选择尝一尝这村子中的食物，她一直是个很好的姑娘。 此时黛玉也是将自己手上沾的泥土洗了个干干净净，林瑾玉见状也是极其自然的在那盆水中洗起了手，这兄妹两人的神色中没有丝毫对这个简陋木盆的嫌弃，只有满满的淡然之色。 尽管这一早上也是听到了好多让人惊讶的事情，但在这一刻李家婶子的脸上还是多了些无法掩饰的惊讶，不过紧接着李家婶子便是将这一份惊讶按耐在了心底，同时她的心中也是越发的确定了一件事—— 眼前这两位贵人是不一样的。 对于族姐的这个回答林英的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意外，不过就和李家婶子一样他也是将这一份思绪按捺到了心底，只是一时间林英的脑中却是出现了以前他娘说林家大哥的话。 现在看来不止林家大哥与众不同，便是她这位族姐也是个有个性之人，或许他娘心中的那一天真的不远了。 林英心中这般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都没有耽误，很快便是带着人领了吃的回来，黄澄澄的粟米粥装在粗陶碗中，巴掌大的馒头因为放了一会的功夫也是有些凉了。 黛玉看着手中的吃食倒是有些迟疑了一下，他们林家讲究惜福以修身，故而他们林家平日里也不怎么铺张浪费，但林家下人的吃食怕是都要比她手中的这些吃食好。 捧着手中的粗陶碗往四周看去，黛玉的目光也是落在了不远处的众人身上，那些干了一早上活的农家妇女们明显是对这些吃食很是满意，此时都将粗粮馒头掰开泡进了粟米粥中。 同时黛玉也是注意到了其中几人来，这几人掰馒头的时候不小心将馒头块落在了地上，就在黛玉以为那馒头碎块脏了不能吃的时候这几人却是赶忙将馒头碎块捡了起来，吹吹上面的灰后便是将馒头碎块放回了碗中。 “看见了吗？”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端着碗对黛玉说起了话，他手中端着与黛玉手中相同的粗陶碗，只是看他端碗的那个架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端着的是什么山珍海错。 “嗯。”黛玉自然知道自家大哥问的是什么，她收回目光看着自己手中的粟米粥，“都看见了。” 第1243章 陪同上山 “看见了就好。”林瑾玉端起来自己手中的粟米粥喝了一口，之后的他也是在没有就着这件事多说什么，反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来，“最近山上正是长笋的季节，等下要不要去山上转一转？” “山上的竹笋？”想到之前自家大哥说这边山上有一片温泉，此时的黛玉也是来了几分兴趣，“我们自己去山上挖笋吗？” “是。”林瑾玉见黛玉感兴趣后也是笑了起来，“说了是出来带你玩的，自然就要玩个尽兴。”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两人说话的林英也是凑了过来：“如今这个季节山上可不止有竹笋，还有其他的各种野货，可好玩了。” “真的吗？”黛玉听到这话后明显是心动了不少，此时神情间也是多了几分期待来，她天天呆在家中眼前只有家中花园的那一亩三分地，便是跟着贾敏出去玩也就是去别人家的花园子转一转，今日到了这山野之外又没人拘着自然想着好好玩一天。 林英此时也是看出了自家族姐的神色变化，他到底年纪也不大还藏不住心中的那份贪玩，此时见自家族姐对去山上玩感兴趣后他也是兴致勃勃的向自家族姐分享起了这山上好玩的东西：“族姐，这山上不仅可以采挖野货，咱们还可以向村中的人借几支鱼竿，到时候咱们可以在山上的溪水中钓鱼，可好？” “好啊。”听到林英这些提议的黛玉也是立马就应了下来，左右她大哥也是想带她去山上玩的，现在听到林英的这些话也是让她对山上游玩越发的期待了起来，“就听你的，咱们去跟村民借几根鱼竿。” 蹲在几人身边安静喝粥的李家婶子也是听见了几人的对话，想到林小哥对眼前这两位贵人的客气，在想想这两位贵人的脾气，此时的李家婶子眼珠子一转也是有了主意。 “林小哥。”李家婶子往林英的方向凑了凑，之后满脸憨厚的对林英道，“你们这是打算去山上游玩吗？” 因为李家婶子平时干活利索为人也是十分的豪爽大方，林英对李家婶子的态度也是非常不错，此时听到李家婶子的话后他也是没有多想什么直接就点了一下头：“是啊，现在这个季节正是去山上玩的好时节。” “林小哥来了我们这里也没多久，虽然跟着我们村里的人也是上过几次山，但想来对山上的情况到底还是不熟悉。”李家婶子一边斟酌着一边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不如让我家桂香带你们上山去，如何？” “桂香？”听李家婶子说起了桂香后林英也是看向了李家婶子。 一看林英的眼神李家婶子就知道林英在疑惑什么，她在这个时候向林英解释了起来：“我家桂香一年四季都会去那山上捡柴摘菜，她对那山上的情况格外的熟悉，让她带你们去山上也能方便许多。” 对于这件事林英也是拿不定主意，正因此他在这个时候看向了一边的林瑾玉和黛玉两人，只等着这两人拿定主意来。 第1244章 是她们该羞愧了 没过多久的功夫李家婶子便是领着桂香回来，就这一会的功夫桂香也是换了一身衣服，她身上的衣衫并不是多新却是干干净净，同时她的手腕脚腕处也都用布条子束紧，就在她的腰间还挂着一把砍柴用的柴刀，一看就知道是为上山去的准备。 李家婶子领着桂香走到了林瑾玉几人的面前，她先是带着桂香向几人行了一礼，然后站直了身向眼前的人行礼：“小女桂香已经做好了上山的准备。” 听到这话的桂香也是往前走了一步，她拍了拍自己身上挂着的各种东西对面前的几人道：“各种上山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林瑾玉几人听闻这话后目光都是落在了桂香的腰间，在看清她腰间挂着的各种东西后几人的神情都是变得有些微妙，尤其是看着桂香腰间的那把砍柴刀，黛玉的眼神中一瞬间多了些怀疑的看向了自家大哥—— 瞧着桂香的这个架势，这山上真的是可以随便上去游玩的吗？ 眼瞅着面前的几人都在盯着自己腰间的砍柴刀，此时的桂香有些羞涩的抿嘴笑了一下后对人解释了起来：“山上虽然有新修的路，只是最近正值草长莺飞时节山上的草木都是分外的茂盛，有了这把柴刀在咱们上山的时候也是方便一点，而且最近正是采摘野货的好时节，但野货都藏的比较深，咱们带着柴刀去山上在采摘野货的时候也可以更方便一边。” 听完桂香的话几人的神情都是变了，尤其是林英在这个时候更是一拍手：“这我怎么就忘了这些事呢，等下我也去拿把柴刀上山。” 见几位贵人都是信了自家姑娘的话，此时的李家婶子也是笑的一脸骄傲，她就说她家姑娘是个心细的，有了自家姑娘这么周全的一席话，眼前的这几位贵人定能对自家姑娘高看一眼。 “你倒是想的周全。”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又是打量了眼前的桂香好几眼，之前第一次见桂香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个桂香的说话用词不像是普通的农家女子，再加上刚才她说话用到的几个词让林瑾玉意识到桂香应该是识字的，心中这般想着林瑾玉也是直接就问了出来，“听你的言谈可是识字？” 听到这个问题的桂香心中一紧，在想到刚才母亲叮嘱的那些话，她微微低下头实话实说道：“家中外祖父乃是童生。” “原是如此。”林瑾玉闻言也是了然，他先是点了一下头后又是追问了一句，“可会读书？” “只会三字经与千字文。”桂香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抿了一下自己的唇，眼前的这两位贵人衣着光鲜定然也是饱读诗书，她这样的情况又怎么好在这样的贵人面前显摆。 然而眼前林家兄妹的反应却是出乎了她的意料，林瑾玉看向自家妹妹语气中多了些笑意：“这话就应该让你屋中的丫鬟们听一听，村中的小姑娘都会三字经与千字文，你屋中的那些小丫鬟们天天看着你读书写字都认不下这么多的字。” 第1245章 直接报官就好 见林瑾玉自己带来刀具，此时的众人也是收拾了一下后便是往山下走去，路过林英的住处的时候几人停下等林英进去取了刀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进村子就不见了人影的丹青出现在了路口，他脚步匆匆的走到了林瑾玉的身边，在向几人行了一礼后他低声对林瑾玉说了些什么。 “什么都没说？”听完丹青的话后林瑾玉挑了一下眉。 “是。”丹青神色严肃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又是对林瑾玉道，“而且刚才有人在村子外围打听着找人，听描述应该是来找赌坊那人的。” 对于这个发展林瑾玉也是一点都不意外，那赌坊的人干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营生，现在有人莫名其妙的连夜不归赌坊的人定然是要来找的。 “村里的人怎么说的？”林瑾玉心中这般想着又是问了一句。 “村子的人只在那些人面前说是不知，等人走了后便是将消息报到了村长那里，之后村长便是来告诉了我。”丹青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是抬眼看了一眼林瑾玉，“公子，现在怎么办？” 林瑾玉闻言却是笑了起来：“那人可还活着？” “按照公子的吩咐将他肚子中的货都掏出来了，并且也没有透露出咱们真实的身份。”丹青说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也是有些猜出了自家公子的打算来，“公子，可是要报官处理？” “让村长走一趟，就说村里半夜进了贼人。”林瑾玉说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若是遇上那些来找人的就钩他们一把，看看那些人是什么反应。” “是。”等到林瑾玉吩咐完后丹青答应了一声，然后便是向在场几人行了一礼后离开了此处。 眼看着丹青离开了此处，黛玉在这个时候走到了林瑾玉的旁边：“大哥？” “没什么，不过是赌坊的人找了过来。”林瑾玉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对这件事一点也不在意，他看向听到这个消息后神色有些变化的黛玉，“这事就让村长去处理。” 黛玉对自家哥哥一向是非常的信任，此时见自家大哥已经有了安排后她便是也不再多言什么，而是看向了提着柴刀从院子中走出来的林英。 “我来了。”这会满脑子都是想要上山玩的林英并没有看出两人的神色变化来，他兴冲冲的将砍柴刀固定在了自己的腰间后拍了拍，“咱们准备出发吧。” “走吧。”林瑾玉先是应下了丹青的这一声，然后他又是看了站在旁边的桂香一眼，不过此时的他也是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对着黛玉吩咐道，“等下让桂香走在你的身边。” “好。”黛玉答应了一声后向桂香招了一下手，“桂香，你到我身边来。” 想到之前她娘叮嘱过今日是她的机缘，此时的桂香乖巧的走到了黛玉的身边，她一手按在自己腰间的柴刀刀柄上，同时她也是在心中告诫自己上山后要提高警惕，一定要保护好眼前的这位贵人。 就在林瑾玉往山上而去的时候，从林瑾玉那里领到了命令的丹青也是来到了村子中的一处偏僻小院中，一进去就看见了正蹲在地上抽烟斗的村长。 瞧见从外面进来的丹青后村长拿着烟斗站起了身，他往前走了一步到了丹青的面前，然后也是没有多绕弯子直接就问了起来：“小哥，里面这人怎么办？” “不明不白摸进村子那便是贼。”丹青在林瑾玉的身边跟着的年限也是久了，此时说话的时候神态与林瑾玉也是有些相似了起来，尤其是那个挑眉的动作可以说是与林瑾玉一模一样，“村长只管处理了就好。” “小老儿懂了。”村长虽说只是个一村之长，但俗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七品官，他这个村长到底是京城周边的村长，此时一听丹青这话他便是明白了丹青这个安排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村长也是笑的分外的慈祥，“我这就去安排。” “那就麻烦村长了。”丹青说完便是转身往院子一侧的厢房走去，这边的村长办事一向稳妥，这件事交给村长他是放心的，而且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办—— 算账。 眼瞅着丹青进了厢房去查账本子，村长将手中烟斗往墙上磕了一下，然后便是将烟斗往腰间一插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进了屋中，此时屋子的正中央摆着一把做工粗糙但一看就知道分外结实的木头椅子，上面被五花大绑着的正是跟着李家姑娘从城里来的人。 房间两边的架子上则是摆着些平日里用来驾车用的东西，同时屋中还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一左一右盯着被绑在椅子上的人，看那鼓鼓囊囊的身板就知道都是干活的好手，此时见村长进来后这两个汉子都是有些憨厚的笑了起来。 “爹。” “大伯。” 村长听到这两声后先是点了一下头，然后他走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那人面前，又是上下打量了好几眼被绑在椅子上的人，最后村长对着两兄弟挥了挥手：“去把驴车架上，咱们去县衙报官去。” “告官？”村长的儿子闻言先是愣了一下，不过紧接着他便是也反应了过来，嘿嘿一笑后便是使唤自家堂弟去外面准备驴车，而他则是走到了村长的面前，“爹，那我先把人捆起来。” “嗯。”村长就这么站在一边看着自家儿子将人绑了起来，在看着自家儿子一把就将人提起来后村长眼皮子都是没抬一下，只是在将人拉出房门后村长看着那人满头的水却是皱起了眉头，“把他头上的水擦干净，免得被人说咱们村的人不懂规矩私自上刑。” “知道了，爹。”村长的儿子闻言先是憨笑着应了一声，然后便是随手抄起一块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脏抹布在脸上那人的脸上擦了起来，他的动作粗鲁就像是在擦什么脏东西一般，在确定将此人头上的水擦干净后他将手中的脏抹布一扔，“爹，你看一下行不？” “可以了。”村长瞥了一眼擦干了水的男子，然后拿出并没有点火的烟斗砸吧了两嘴，“等下直接绑起来扔到驴车上。” 第1246章 伙计没有，倒是有一个贼 皮毛油亮的毛驴拉着车子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村长盘着腿坐在车架上，他的儿子与侄子则是走在前面牵着驴，这三人的神情都很是轻松，若不是车上还绑着一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要去县衙报官。 溜溜达达的小毛驴在转过一道弯的时候停了下来，两个身着黑色短打的人将马车拦了下来，这两人的目光先是在村长几人身上扫过，最后看向了村长身后那个被绑起来的人。 这个时候的村长也是打量着眼前这几人的衣着打扮，注意到这两人身上那和他们抓住的人差不多的装扮，此时的村长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俩人道：“两位拦路可是有什么事？” 看着村长身边人高马大的两人，赌坊的两人心知此时的他们也没法将这几个村民拿下，故而此时这两人也是客气的对村长道：“敢问老者可有见过一个与我们衣着打扮相似的男子？” “你们是？”从第一眼看清这两人的衣着打扮时村长便是意识到眼前这两人和他们村子中抓住的人是一伙，所以此时村长的神色看起来如常，但是心中却是暗暗提高了警惕。 他将自己腰间的空烟斗拿出来砸吧了两口，然后便是将这烟斗拿在了手中，绣着花的烟丝袋子随着他的动作也是晃了起来。 随着这个动作村长的儿子和侄子也都是提高了警惕，两人的目光都是紧紧的盯着对面的两个黑衣人，尤其是村长的儿子更是将手伸到了腰间的刀柄上搭着，看那动作随时都可以拔刀出来。 “我们是城里酒楼的伙计，昨夜我们酒楼的一个伙计出城送东西却因大雨没来及赶回城中，今日我们是专程出城来找人的。”刚才说话的黑衣人在这个时候也是注意到了村长儿子的举动，意识到对方提起了警惕性后这两个黑衣人往后退了一步。 “伙计？”村长听了这话后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越发的浓了几分，“这酒楼的伙计没有，偷菜的贼倒是有一个。” “贼？”黑衣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刚才拦下驴车的时候他们便是注意到了绑在车中的人，只看那衣着打扮就知道是他们要找的人，所以此时听到村长的话后这两人的神色都是一变。 “是啊，既不是我们村子的人又是偷偷潜入我们村子，这不是贼又是什么？”说着村长的目光也是落在了这两人的衣服上，“难不成你们是一伙的？” 随着村长声音的落下，两个汉子腰间的砍柴刀也是从刀鞘中拔出来一截，同时两人的眼睛也是紧紧的盯在了黑衣人的身上，就像是只等村长一声令下两人便是动手将人拿下。 黑衣人自然是注意到了两个农家汉子的举动，此时两人虽然有心将他们的人直接救下，但是他们两个并没有带什么兵器，反而眼前这两个人高马大的农家汉子一人拿着一把砍柴刀，想明白这一点的两个黑衣人又是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者说笑了，我们怎么可能与贼是一伙。” “既不是一伙，那就别耽误我们去报官。”说完村长挥了挥手示意人赶车，“不然等到县衙天都要给黑了。” 第1247章 许是外地的贼 “接下来就麻烦你了。”村长说完便是上了驴车，他向那个捕快挥了一下手后便是吩咐自家儿子驾车离开，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催促半分就像是对这件事一点也不在意一般。 “叔就放心的把这件事交给我吧。”那个捕快在这个时候有是客气了一句，然后便是站在府衙的门口目送着村长几人的离开。 他旁边有个新来的小捕快此时却是明显有些不解，不过一直到看不见村长几人的驴车后他才开口询问了起来：“刚才那不过是个小小的村长，您怎么对人那般客气？” “小小的村长？”听到这话的捕快却是冷哼了一声，他转头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小捕快，“咱们县下面如今交税最多的可就是他们村，换成你会不客气？” “就他？”小捕快闻言明显是惊讶了一瞬间，他刚才瞧着那人几人的衣着打扮都很简单，还以为那就是些普通的农家百姓，“看起来也不像是有钱人。” “他们村子之前被贵人看中建造了温室，只去年一冬便是挣了不少钱。”捕快在这个时候也是随意解释了两句，然后便是带着人往里面走去，“你带人将那个贼子押到狱中去，我去给县令说一声。” “知道了。”小捕快答应了一声后便是将人带走，而刚才那个捕快则是径直往堂上走去。 县衙大堂之上一个年轻官员将腿搭在桌案上，他的神情悠闲手中还拿着一本话本子，在听到从外面进来的脚步声后他的目光从话本子上移开看向了刚从门口进来的捕快：“刚才外面是什么人敲鼓？” “敲鼓的乃是李家村的村长，之所以敲鼓是因为他们村抓了一个贼送了过来。”捕快说着的同时也是向坐在上首的县令行了一礼。 “贼？”听到这话的年轻县令挑了一下眉，然后他却是笑出了声，“什么贼这么想不开跑到了李家村去？” “这——”捕快听到这话后神色间也是闪过了一丝无奈，自从李家村通过种植各种菜蔬挣了钱后怕别的村子眼红，这李家村便是自己加强了戒备，而这一点他们周边的人也都知道，“可能是外地来的人吧。” “可能吧。”年轻县令在这个时候又是将手中的话本子举了起来，就像是手中的话本子才是正事一般，“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是。”因为早就知道他们的县令是个不管事的，所以此时的捕快听到这道吩咐也是一点也不意外，“那我这就去处理这件事。” 捕快说完便是转身离开了大堂，此人前脚刚走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便是从堂中的屏风后走了出来，同时那年轻县令手中的话本子也是放了下来。 “都听见了？”县令抬眼看向了刚走出来的那人，“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人？” “嗯。”小厮打扮的人闻言点了一下头，“剩下的事就拜托大人了。” “这事交给我就好。”年轻县令在这个时候也是站起了身，“定然会按照殿下的吩咐将事情办妥当。” “既是这样，那我就不多打搅大人了。”小厮打扮的人说完便是向年轻县令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而堂中的县令在这个时候却是又拿起话本子看了起来，只是看那话本子迟迟未翻一页便知道他这会的心思并不在这话本子之上。 就这么一会的时间村长也是带着两个汉子到了集市之上，转着买了一圈东西后满载着东西的驴车踏上了回程，和来时一样村长坐在了驴车的前面，两个汉子则是牵着驴走在前方。 “爹，就这么算了吗？”这会他们的身边也是没了旁人，此时村长的儿子直接就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李叔家姑娘的事情不用和县衙的人说一声吗？” 听到这话的村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若不是这会他离儿子有些远他都有些想用自己手中的烟斗敲一下自家儿子的头：“我刚才来的时候说的什么？”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回想了一下路上他爹都说了什么，此时的村长儿子重复了一遍他爹的话，“可是——” “什么可是？”村长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你们就看着吧，在这件事里面咱们就是个抓人送人的工具，只怕县太爷那边早就知道了咱们这边会送人过去。” 村长这话一出两个农家汉子都是愣住了，最终还是村长的儿子有些无措道：“不会吧。” “不会？”村长抽了一口自己手中的烟斗，“你们到底还是太年轻了，还是看不懂眼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局势。” “啊？”这一下村长的儿子也是越发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头顶憨笑了起来，“我们两个看不清这关系没关系，左右咱们村这不是还有爹在。” “你们两个啊。”村长闻言无奈了起来，“我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能看你们多久，以后村子中的事情还是要你们自己拿主意的。” “爹，您这是哪里的话。”村长的儿子在这个时候却是摇了摇头，“咱们村子的日子眼瞅着要越过越好了，你可不能先泄气了。” 对于这话村长却只是笑了一下，然后便是靠在驴车的一侧闭上了眼睛，听着车轱辘从地面上碾过的声音村长在这个时候也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去。 他们村子如今能富起来就是因为他们的村子建起了温室，靠着一年四季都能供应的菜蔬挣了银子，这样的情况也并非没有引起人眼红，但是因为有县衙的偏护他们村子的人并没有收到什么委屈。 早在第一次被县衙的人庇护之时村长的心中便是有了些许的猜测，县衙的捕快传出来的流言是因为他们村子缴纳的税多，但联想到现任的县令是在他们村子被选定建设温室后来任的，当时村长的心中便是对这位县令的来意有所猜测。 现在就看看这位新任县令会对这件事做出什么样子的反应了。 第1248章 能有什么急事 就在村长将人送到县衙后往回走的时候，赌坊的人也是快马加鞭的赶回了城中，一回到寻芳阁这两人便是将消息告诉了赌坊中的人。 “被送去县衙了？”听到这个消息的人脸色一变，“你们昨夜不是说他回家去了，怎么今日又变成了被当成贼人送去了县衙？” “我们昨晚那不是自己想的吗？”想到昨晚的信誓旦旦，刚回来的这人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不过紧接着他便是追问了一句，“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领头的人在这个时候也是站起了身，他在屋中转了两圈后看向了回来的人，“自然是要想办法将人捞出来，万万不能让人将咱们干下的事情捅到官府面前去。” “可这要如何才好？”回来的路上便是想着要将人捞出来，可如今他们为难的是要怎么才能将人捞出来，这么想着几人都是眼巴巴的看向了领头之人，“这还得您拿个主意。” 眼瞅着自己手下的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领头的这个人瞪了一眼自己手下的众人后呵斥了一句：“行了，你们也莫要自乱了阵脚。” 听到这一声呵斥的众人稍微冷静了一点，他们的心中也都清楚他们干的事都是些律法所不容之事，只是财帛动人心—— 老老实实的卖力气挣钱那有贩卖人口赚的多。 “你们先去找先生要的人，这件事我自会处理。”领头之人在这个时候倒是恢复了以往的镇定，他看向站在屋中的几人吩咐了一句，之后也不等这几人离开他便是转身离开了屋子。 领头之人出了屋子后便是径直去了寻芳阁的后院，出了后院门的便是条熟悉的两人宽小路，沿着路走了一段后这人进了一扇破门，很快这人便是到了位于荒院的赌坊之中。 赌坊中的打手在看见这人后明显都是惊讶了一瞬间，按理来说这人一般都是晚上来，怎么今日这么早就过来了？ 几个打手的心中正疑惑，紧接着便是听见了这人有些着急的问话：“先生今日可在？” “先生白日里怎么可能会在？”不知道这人在着急些什么，此时的打手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一个哈欠，干他们这一行的都是要一晚上不睡觉，大白天正是他们补觉的时候，所以此时看到这人的打手只想着赶紧将人打发走后继续睡觉，“你还是等到晚上再来吧。” “不行，我这边有急事。”领头之人闻言明显是越发着急了起来，他的眼神有些着急的往屋中扫了一眼，白天的赌坊并没有什么人在，这么一眼看去只能看见黑乎乎的一片。 “急事？”打手听到这里脸上的懈怠之情收敛了起来，他上下扫视了一眼面前的人后却是笑了一声，“你们那边每天干的活不过就是抓些女子去卖，能有什么急事？” 见对方并不相信自己的话，这个时候的领头之人有些烦躁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我们的人被送去了官府。” “什么？”听到这话的打手神色一变，一时间他的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你们是怎么搞的，居然让人把你们的人送去了官府。” 和寻芳阁的那些人一样，这些打手的心中也清楚他们干的是违背律法的事情，若是真的捅到了官府的面前，上面的人十有八九会为了逃避罪责而放弃他们这些人。 想到这里的打手打了一个寒颤，紧接着他看向了面前的领头之人：“你先进来等着，我这就派人去请先生过来。” “好。”领头之人也清楚当下着急不成，在听到打手的安排后他赶忙点了一下头又是催促了一声，“那你快点。” “知道了。”打手让自己的手下把人领进去，然后便是匆忙换了一身衣服出门而去，很快他便是到了林瑾玉他们之前就注意到的那家当铺。 这个打手在进当铺前还小心的往四周看了一圈，见并没有人注意自己的举动后才放心的走进了当铺中去，当铺中的伙计在看见这人后却是并没有生疑惑，而是热情的走到了这人的面前：“今日来的这么早，可是又有什么好货？” 这个伙计之所以活这么问也是有原因的，当铺中流通的并不只是金银，有的时候也会有人拿些稀奇玩意来赌博，所以此时的伙计看见打手也只以为打手这是来出东西的。 然而此时的打手却是严肃的摇了摇头：“先生可在？” “先生？”伙计闻言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此时听到打手在问他们先生后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了下来，“先生这会正在楼上查账。” 听到这话的打手来不及松了一口气，立马便是推开了挡在他面前的伙计，然后便是着急忙慌的往楼上飞奔了上去。 当铺二楼的摆设看起来也是简单，但是各处的摆件却是一看就知道并不便宜，穿过一道和田玉珠帘后打手便是看见了正坐在桌子后面看账本的人。 “先生。”打手匆忙向先生行了一礼后也不待先生说些什么他便是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寻芳阁那边的人出事了。” 本来还在淡定查账的先生闻言抬头看向有些慌张的打手，他的神情中也是多了一丝明显的疑惑：“出了什么事？” “寻芳阁的人被人当成贼送去了京城周边的县衙门。”打手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也是有些无语，不过到底心中还清楚这件事到底有多严重，此时的打手脸上还是正色了几分。 听到这话的先生明显是脸色一变，他将自己手中的账本扣在了桌面上，在思索了一小会后这个先生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解：“所以他们是怎么就被人当成了贼的？” “这我们也不知道啊。”打手也是匆匆赶来的，现在听先生问起了详情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寻芳阁的人已经到了赌坊，因为先生说过不许寻芳阁的人到这边来，所以我便是让人现在留在了赌坊，而我一收到消息便是往这边赶来了。” 意识到这件事有些麻烦的先生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然后他将那本倒扣着的账本收了起来，紧接着他便是站起了身：“回赌坊。” “是。”打手赶忙应了一声后便是跟在了这个先生的身后，两人就这么急急忙忙的带着人往当铺的一楼走去。 “先生？”正在楼下忙碌的小伙计看到了从楼上下来的两人后赶忙迎了上来，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枚刚收到的赤金簪子，“你瞧这刚收到的——” 这个伙计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被那个先生抬手制止了，此时这个伙计也注意到先生的脸色并不好看，想到刚才那个打手的神情伙计的心中隐约出现了一个念头。 “我出去一趟，你们将铺子看好。”这会先生哪里还有心思在意当铺中收了些什么，他在向人匆匆叮嘱了一句后便是与打手一起离开了当铺。 这两人前脚离开当铺，后脚茶楼中便是出来了一人跟上了这俩人，此人一直远远的坠在了两人的身后，在目送着两人进了赌坊所在的荒凉院子后这人眼珠子一转在路边的茶摊子上坐了下来。 正坐在赌坊一楼发愁的人听到开门的声音后立马便是向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在看清进来的人这人立马就迎了上去，他刚走到那先生的面前便是听到一声有些严厉的呵斥—— “到底是怎么回事，如实说来！” 听到这一声呵斥的人只觉得膝下发软，然后便是竹筒倒豆子般的将刚收到的消息说了个一干而尽，说完他便是乖乖站在原地等着先生发话。 此时的先生倒是冷静了不少，他向人招了一下手示意人跟上，之后便是往楼上走去，在上楼梯的时候他明显是在思索着些什么，一到二楼站定这个先生便是开了口：“人被送去了那个县衙？” “就是京城周边的万安县。”见先生这是打算管这件事，此时那人赶忙回答了先生的问题，“如今那里以出产各种新鲜菜蔬出名。” 此人说这话的时候悄悄看了一眼先生，他心中想着先生认识许多的高官权贵，现在将这件事告诉了先生，让先生去解决这件事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然而此时这个先生的反应却是大大出乎了此人的意料。 “万安县？”那先生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不少，“怎么就被送去了万安县衙？” 那万安县的县令是太子的人，如今他们的人被送到了万安县衙可不就是将把柄直接送到了太子的手中，心中这般想着这个先生的神色也是明显着急了起来。 在屋中踱着步子走了两圈后这个先生又是看向了面前的人，他在这个时候倒是想起了刚才这人并没有说清楚的一点：“你手下的人跑去万安县做什么？” “这我们也不知道。”听到这个问题的人摇了摇头，“这人昨夜便是没有回来，本来我们以为是这人回他在城外的家中去了，我担心昨晚雨大出事，所以便是让人在今早出城去找，却不想——” “却不想遇到了村子中的人送贼去县衙。”那个先生在这个时候也是反应了过来，他在这个时候冷冷的接了一句，“送的就是你手下的人。” 听到这话的人低下了头，他何尝听不出先生这话中对他的不满，只是此时到底是他手下的人犯了错，一时间他也不好为自己争辩些什么。 “行了。”眼瞅着面前的这人也是一脸的懊恼，此时的这个先生也是不好说些什么，他在这个时候甩了一下袖子，“有在这里着急，还不如赶紧想想到底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还请先生指点一二。”意识到先生的心中应该是有了主意，此时这人的神情变得分外恭敬，“让这件事无风无波的过去吧。” “你先带人去一趟县衙，想办法和你的人见一面。”先生说这话的时候双眼紧盯着面前之人，“让你手下的人不要说不该说的话。” 听出这话中的警告之意此人的心中也是咯噔了一声，不过紧接着他便是弯下了腰：“先生放心，我平日经常叮嘱他们，想来他们也不会乱说什么的。” “这样最好。”那先生听到这里后神色缓和了一点，紧接着他又是对人吩咐道，“之后你去一趟那个村子想办法让那个村子的人撤供。” “撤供？”那人听完这话后立马便是明白了这个安排的意思，只要村子的人撤了状子那县衙便是没有理由将人扣着不放，所以只要他的人在村子撤供之前什么都不说，那么这件事便不会带来什么大的影响，想明白了这一点的那人赶忙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先生的意思，这就让人去办这些事。” “这件事你自己去办。”就在这个时候先生又是看了一眼这人，“顺便去查一查他去那个村子干什么。” “村子？”闻言那人却是有些意外了起来，“先生是觉得那个村子有问题？” “不然呢。”先生瞪了一眼明知故问的人，“你手下的人无缘无故会去那个村子？” “我明白了。”那人略微思索了一番后便是明白了这位先生的意思，意识到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后他立马便是答应了下来，“这件事我亲自带人去办。” “去吧。”先生挥挥手示意这人离开，等到这人走了后这个先生坐了下来，不知为何他对这件事是越想越心慌，在坐立不安了一会后他站起了身匆匆离开了赌坊。 坐在茶摊子上的人注意到这人出来后也是立马就跟了上去，许是因为心中不安的原因，这人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后一直有人跟着，在城中绕了两圈后这人敲响了一处人家的后门。 虽然能看出来此处是后门，但看这门的材质以及门檐下面的雕梁刻花便知道这是一户富贵人家，而跟踪的那人在不远处摸了摸下巴，他好像知道这是谁家的后门。 第1249章 怎么可能会没钱吃酒 意识到这是谁家的后门后这人抬眼看向了不远处，很快他便是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不远处一处酒楼的外面挂着一面酒挑子，下面还有一个只有他们自己人能看出来的特殊标志。 这人挑了一下眉后便是朝酒楼走了过去，一进去他便是熟门熟路的点了两个菜，然后便是坐在了酒楼二楼的最靠近窗子边的位子上。 没一会一个掌柜打扮的女子便是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她一边笑眯眯的将托盘中的菜品放在了桌子上，一边还向人介绍着这些都是什么菜品。 “客官瞧着可还满意？”将最后一碟子菜放下后这个掌柜打扮的女子笑眯眯的问了一句，只是她这话刚说完眼神便是停在了桌子上的竹牌上，意识到这位客人是什么人的女掌柜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有什么事只管说给我就好。” “对面的那道门可时常有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文士进出？”说着这人还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后门，之后这人又是从腰间的荷包中掏了两块碎银子出来。 “山羊胡子？”女掌柜一边说着话一边拿起了桌子上的两块碎银子，“你说的是四殿下府上的刘管事吧？” “刘管事？”见对方知道那个中年文士是谁，此时这人直接就问了出来，“你可确定？” “就是他。”女掌柜在这个时候的态度可以说的上是极为的肯定，“那位刘管事极爱我家的泡鲜笋，每次来我家吃饭的时候都要点一盘下酒，而且他对他的那撮山羊胡子也是极其的自得，平日里若是有人夸赞他的那撮胡子好看他便会对称赞他的人产生极大的好感。” 女掌柜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分享八卦，但这人的心中清楚这是女掌柜在向他分享线索，所以此时这人将也是牢牢的将这些线索记在了心中。 “听你的这话中像是刘管事也是非常的熟悉。”这人等到女掌柜说完后又是追问起来，“我看你这酒楼中的菜品也不便宜，他一个做管事的难不成还能三天两头的来你这花钱不成？” 女掌柜听到这个问题后却是直接笑了起来，在笑了一小会后这位女掌柜意味深长道：“客官莫非是没听过宰相门前七品官这句话？” 这位女掌柜的声音刚刚落下，坐在旁边那一桌的男子便是笑了起来，这笑声将众人的目光都是吸引了过来。 见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这个男子脸上的笑意不光没有收敛，反而还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子向人示意了一礼：“掌柜的这话说的可是太对了，那位刘管事可是四皇子面前的红人，便说那四皇子手下不少的产业都是这位刘管事看着，又怎么可能没有来这酒楼吃饭的钱？” 因为这人的贸然插嘴，一时间女掌柜和来问线索之人的心中都是一惊，不过在听了这个男子的话后两人倒是放下了心来，看来眼前这人不过就是个凑热闹的人罢了。 只是听这人说的这些话，眼前这人怕是知道些什么隐情，心中这般想着来问线索的人也是端起了酒杯：“听兄台这话想来是知道些什么啊？” “哼。”然而听到这个回答后的那人却是冷哼了一声，然后一口就将杯中的酒水喝了个干干净净，“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意识到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此时的女掌柜眼珠子一转后回到柜台又是取了一坛子酒上来，而那个来问线索的人看清女掌柜手中的酒坛子后便是明白了掌柜是什么意思，两人全程没有交流一句话但行为之间却满是默契。 “听兄台这话中怕是受了不少委屈，今日你我萍水相逢也是缘分，不如我请兄台喝酒如何？”接过女掌柜送上来的酒坛子，来问线索的那人向这男子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坛子，“一醉解千愁。” 男子看了看对方手中精美的酒坛子，又看了看对方那满满一桌子的菜，之后又是看了看自己那已经见底的空酒坛子和没两口的菜，最后站起身走到要请自己喝酒的人对面坐下。 “那我就多谢了。”男子说了一句话后便是直接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喝了起来，他的这个举动明显是有些失礼，只是此时两外的两人在对视了一眼后便是主动劝起了酒—— 不将人灌醉又怎么能将话问出来。 在两人故意的劝酒下这个男子很快便是上了头，又喝空了一坛子酒后这个男子将空碗往桌子上一撂：“你刚才那么打听那个姓刘的可也是被那个姓刘的做了局？” 见男子喝上了头开始说胡话，女掌柜微笑着端上了一碗清茶，之后便是默默的站在不远处看着下面的四皇子府。 “听兄台这话难不成是被人做了局不成？”意识到了些什么的人在这个时候立马便是追问了起来。 喝的晕晕沉沉的男子并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人是在套话，他在这个时候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那和丰当铺本就是我家的产业，若不是被那姓刘的做局，又怎么可能让那姓的当家做主！” 和丰当铺！ 听到这里来问线索的那人立马意识到自己这是遇到了一条大鱼，他们最近一直盯着的那个当铺可不就是和丰当铺，只是他们打听这当铺情况的时候也没打听到这当铺中间转过手，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1250章 村中分肉 若是放在以前黛玉也不会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但在林瑾玉潜移默化的洗脑之下如今的黛玉却是感到了一阵窒息，一个女子的一生只用这么简短的一句话便是能将之完全概括，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而且黛玉之前也只是远远的瞧见了桂香的弟弟虎子并没有和虎子有什么交流，故而她的心中自然就是偏向了与她相处了多半天的桂香，在此时的黛玉眼中桂香为人机灵聪慧又会识文断字，这样的女孩若是受到好好的教养以后定然不凡—— 正因此黛玉的心中多了些许的哀意。 林瑾玉是何等了解自家妹妹，此时注意到自家妹妹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中却是多了些莫名的情绪，略微一思考后林瑾玉便是明白了自家妹妹的心中在想什么。 “那你就这么认命了吗？”黛玉想到之前见过的那些被打的民间女子，还有那些被拐被卖的女子们没忍住又是追问了一句，“万一你以后的夫君并不是你的良人呢？” “这怎么会？”桂香听到黛玉的这个问题后也是诧异了一瞬间，她有些不解的看着眼前的黛玉，“我以后的夫君定然是我父母精挑细选的，怎么可能对我不好呢。” 闻言黛玉张了张嘴有些想说什么，不过紧接着她却又是什么都没有说，她总不能对着桂香来一句—— 我瞧着你家人给你小姑姑选的夫君也不怎么样。 黛玉最终还是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当面掀人的长短并非君子所为，此时的她就这么将自己的心中所想按耐到了心底，然后便是沉默了下来。 恰在此时几人也是走到村子边上，一个衣着打扮在这村子中也算的上好的老妇人在瞧见几人后立马便是带着人迎了上来，林瑾玉几人打眼瞧去便是看见了跟在这个老夫人身后的李家婶子。 “林大哥，领头的那位是村长的夫人。”林英在这个时候凑到了林瑾玉的身边低语了一句，“她娘家姓吴，你管她叫吴家婆子就好。” 就在林英提醒了这一小会那吴家婆子也是带着人走到了林瑾玉几人的面前，这个老夫人先是恭敬的向人几人行了一礼，然后站直了身子：“村中已经扫除出了干净的屋子，并准备好了干净的饮食。” “吴家婆子费心了。”林瑾玉闻言微微颔首，然后他指向了林英与桂香身后的背篓，“我们在山上寻得了一些野货，你等下带人去将这些野货收拾了，之后在用这些野货做两个菜送上来。” “是。”吴家婆子听到这一声吩咐后立马便是答应了一声，之后她又是对林瑾玉几人道，“村中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几位贵人吩咐一声便有人送去院中。” “好。”林瑾玉说完便是带着人往村中走去，他一边走着一边又是对吴家婆子吩咐了几句，“我们的人在山上还打了一些野味，你等下带着人起锅烧油将野味都处理了后送去村中的长者家，最好做到公平莫要有的人家多有的人家少。” 听到这话的吴家婶子倒是愣了一下，注意到这一点的李家婶子赶忙拉了拉吴家婶子的袖子示意人回神，在这个提醒下吴家婶子回过了神：“贵人放心，我亲自去盯着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 “有吴家婶子这话我便是放心了。”林瑾玉见状也是又看了一眼那吴家婶子，之后便是带着人继续往村子中走去，很快一行人便是到了早就已经收拾好的院子中。 黛玉跟在林瑾玉的身后打量着眼前的院子，此处的院子与村子中的其他院子不同，倒是处处透露着一股精致，明显是专门建成用来度假休息的住处。 在院子中转了两圈后黛玉心中便是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处院子怕是她大哥专门让人建的，不然这边村子中也不会冒出来这么一处风格与众不同的院子来。 而且黛玉此时也是隐约觉得这院子有些熟悉，在又转了一圈后黛玉拍了一下手，她就说这院子的布局有些熟悉，原来是按照她以前画的图建的。 “瞧出来了？”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走到了黛玉的身侧，注意到黛玉脸上漏出来的那丝恍然后他笑了起来，“可还喜欢？” “大哥专程为我准备的？”黛玉转头看向了自家大哥，“我可是看清了这院子的布局。” “你喜欢就好。”林瑾玉说着领着黛玉往里面走去，在走进了屋后黛玉迎面便是看见了一幅古画，那画上是一位正在摆弄苇草的女子，而在这幅画的两边还挂着对联。 略微打量了几眼后黛玉便是认出了这画上面的人是谁，在绕过了一道屏风后黛玉又是看见了一整面墙的书架，此时书架前面的书桌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书，那书的旁边还有一支毛笔，就像是看书的人在不久前才才离开一般。 跟在两人身边的林英见状赶忙上前将桌子上的书收了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了面前的两人解释了一句：“此处书多，我平日里会来此处看看书。” 像是生怕黛玉误会了什么一般，此时的林英在说完后又是看向了黛玉认真道：“族姐，平日里除了来这看看书，这院子中的其他地方我可都没有去过。” 看着林英那认真的样子，此时的黛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还没说什么，你怎么就这般紧张了起来。” 听出自家族姐话中的打趣之意，此时的林英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不是怕族姐误会了林大哥的一番好意。” “你啊。”黛玉抬手点了一下林英，之后她也是故意严肃了起来，“莫非在你心中你族姐我就是个那般小气之人？” “自然不是。”林英在这个时候也是赶忙摆手，之后他又是带着些讨好的对黛玉行了一个大礼，“在我心中族姐是世上最大方之人，怎么可能会在这些方面小气。” 第1251章 绘图农书 “自然不是。”林英在这个时候也是赶忙摆手，之后他又是带着些讨好的对黛玉行了一个大礼，“在我心中族姐是世上最大方之人，怎么可能会在这些方面小气。” 林瑾玉站在一旁看着黛玉在那里逗弟弟，见林英被黛玉逗得手足无措，他在这个时候也是笑着摇了摇头，之后便是纵容的看着自家妹妹。 黛玉在逗了一会林英后倒是自己先绷不住脸上那严肃的小表情了，她用帕子掩着嘴直接就笑了起来，见状林瑾玉和林英也是笑了起来，一时间屋中的气氛变得分外欢快。 在笑了一会后黛玉指向了桌子那本打开了一半的书：“这是你写的？” 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那本书的书封上面并没有写书名，而且从书脊来看这书应该是自己手中装订的，再加上旁边那一沓各种各样的农书，此时的黛玉心中隐约出现了一个猜想。 “是。”林英倒也是坦然，他上前一步将那本自己装订的书拿了起来，“历朝历代虽均有农书着成，但这些书所用辞藻对农家人过于深奥，而且我发现这些书中还有很多遗漏，所以我想着将这些农书整理一番，将其中遗漏有误的地方都改正过来，并且用简单易懂的语言重写一本农书。” “那你这可真是个大理想。”黛玉在听了林英的话后收敛了几分脸上的笑容，反而此时她的脸上还多了些敬佩之意，“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说就好。” “那我就先谢过族姐了。”林英闻言也是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先是郑重的向黛玉行了一礼，之后却是看向了林瑾玉，“不过还真有一件事想请族姐帮忙。” “你只管说就好。”黛玉刚才说完林英遇上了是麻烦可以找她，现在便是听到林英请求帮忙，故而此时的她也是立马就答应了下来，“只要是我能帮上忙定然义不容辞。” 林英将自己手中的书递给了黛玉，之后林英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之前我与林大哥说起过我的想法，但当时的林大哥却是点醒了我。” “哦？”黛玉闻言看了一眼自家大哥，她在这个时候向自家大哥眨了眨眼睛，那神情中明显是多了几分好奇，“大哥如何点醒了你？” “林大哥说农书是给百姓看的，要想要让百姓看的懂那就要通俗易懂。”林英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不好意的笑了一下，之后他坚定的看向了黛玉，“我想麻烦族姐帮我将其中的一些文字变成图画。” 林瑾玉听到这里挑了一下眉，他之前确实向林英说起过这件事，现在看来林英这是已经想到了解决方法。 “变成图画。”黛玉没忍住重复了一遍林英的话，之后她也是一拍手，“你这个主意确实甚好，民间识字的人本就不多，若是用画去传授这些有用的农学只是反而要比文字更容易让人接受。”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英说到这里的时候挠了挠头，“只是我身边会画画的人并不多，最后还是想到了找族姐帮忙。” “如此利国利民之事我自然是不会拒绝。”黛玉说着却又是有些迟疑了起来，“只是我并不怎么擅长绘画，而这种图定然是要画的通读易懂，所以得找一个精通绘画的人来画这些图。” 这一下林英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他看着自己面前的黛玉，之后又是看向了林瑾玉。 看出林英神色变化的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轻咳了一声，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道自己身上后，林瑾玉这才开口对两人道：“黛玉，你身边不就有擅长画图之人吗？” “啊？”黛玉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她立马便是明白了自家妹妹的意思，“你是说？” “嗯。”林瑾玉见自家妹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在这个时候也是点了一下头，“就是你想的那个人。” “若是她的话倒是真的能画出来。”黛玉想到自己在贾家看过的那些画，此时的她也是赞同了自家大哥的话，“毕竟她的画技我们都是见识过的。” 兄妹两人在这里打着哑谜，此时完全不知道这俩人在说什么的林英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兄妹两人，终于他抬手打断了这两人的对话：“所以你们说的是？” “外祖家的一位妹妹。”林瑾玉闻言向林英解释了起来，“极擅丹青。” 然而此时的林英却是纠结了起来：“这不太好吧。” “啊？”林英的这个反应却是有些出乎了林瑾玉两人的意料，故而此时的林瑾玉和黛玉都是看向了满脸纠结的林英，在上下打量了一番林英的纠结神色后林瑾玉开口询问道，“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虽说是亲戚，只是我这到底还是外人。”林英在这个时候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几人说道，“这万一要是被人知道了，岂不是耽误了那位小姐的名声。” 听到这话的林家兄妹在这个时候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面前的林英，之后两人又是对视了一眼，紧接着林英便是听见了有些相似的两声叹息声。 对于这两声叹息林英也是有些不解，他有些迷茫的看着面前的林瑾玉两人：“是我那里说错了吗？” 第1252章 后院荷池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让你跨过我们去接触亲戚家的妹妹？”林瑾玉此时的语气也是变得微妙了起来，他在挑眉后上下打量了好几眼面前的林英，之后他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调侃，“你就不怕这事被兰姨知道了打断你的腿？” 林瑾玉的话音刚落下林英便觉得自己的腿一疼，紧接着他便是想起了自家亲娘手中的戒尺，意识到了些什么的林英在这个时候抹了一把脸：“你可千万别了，这要是被我娘知道了定然会提着板子绕着村子揍我。” “你知道就好。”林瑾玉听到林英的这些解释后笑了一声，然后他才向林英解释了起来，“到时候就算是真的要请亲戚家的妹妹帮忙，肯定也是要在长辈面前过了明路，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你接触到人家姑娘？” “也是哦。”林英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不过紧接着他便是又有了些其他的问题，“只是那位姑娘的长辈会同意这件事吗？” “都是自家亲戚。”对于这个问题林瑾玉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而且我想亲戚家的那位长辈会同意这件事的，毕竟那位可不是一般的长辈。” 林英听到林瑾玉的这话后却是懵了一下，倒是黛玉在听到这话后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诧异，她看着自家大哥的眼神也是变得认真了起来，就像是在判断自家大哥这话是真是假。 打量了一会自家大哥的脸色后黛玉意识到自家大哥并没有开玩笑，这一下黛玉也是又一次看向了面前的林英，只是这一次黛玉的眼神多了些审视的意味在里面。 在这样的眼神中林英只觉得自己的背后起了一股寒意，他下意识的抬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明明这天气挺好，他怎么就觉得有些冷了起来？ 不过此时的林英也是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这会他的注意力全被林瑾玉嘴中那位与众不同的长辈所吸引，按理来说林家这样人家的亲戚，家中女儿还擅长妙笔丹青，从这些点来判断那绝对不是一般的人家，所以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位长辈？ “大哥。”就在这个时候黛玉却是喊了一声林瑾玉，等到林瑾玉扭头看向她后黛玉指了指屋子的外面，“刚才我注意到这处宅子还有后院，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知道黛玉这是有意打断当前的这个话题，此时的林瑾玉也是笑了一下后就应了下来：“好，那咱们现在就去后院。” 此处的后院被人掘开了一处小池子，用木质围栏圈起来的池子中还种着一片荷花，许是因为水温比较适宜的原因，明明还没有到荷花大范围盛开的季节但这池子中却是一片葳蕤菡萏。 正因此一到后院黛玉便是被这一片荷花吸引了所有的视线，这院子是按照黛玉的画建造的，所以她也是早就猜到了这后面的院子会有一处池子，但眼前的这一大片荷花还是远远出乎了她的意料。 第1253章 一切以你的安全第一 看到这个笑容的桂香瞬间脸色爆红，她赶忙低下头端着水盆进了屋中，正在屋中忙碌的李家婶子并没有注意到桂香红彤彤的耳廓，她瞅见进来的桂香后立马就向就向自家闺女招了招手。 注意到这一幕的桂香将自己手中的水盆放下，然后便是走到了李家婶子的身边，她还没开口说些什么李家婶子便是直接将一个托盘塞进了桂香的手中。 赶忙将这个托盘拿稳当，下一秒李家婶子便是将两盘子菜放在了桂香手中的托盘上：“你去把这两碟菜给两位贵人送去。” 听到这个吩咐本来已经镇定下来的桂香又是红了耳朵，一时间她都有些想开口拒绝她娘的话，只是紧接着她便是看到了自家亲娘的神色—— 那神色中丝毫没有让她拒绝的意思。 眼瞅着自家姑娘没动，此时的李家婶子往四周扫了一眼，她用自己身前的围裙擦了一下手后便是拉着桂香走了出去，在离厨房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她站定了脚步。 李家婶子严肃的看着自家姑娘，之后她压低了声音问自家姑娘道：“两位贵人可是为难你了？” “啊？”万万没有想到自家亲娘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此时的桂香都是懵了一下，不过紧接着她赶忙摇了摇头，“没有啊，两位贵人对我都很是客气。” “那就好。”李家婶子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我瞧着你的样子还以为是不是那两位贵人欺负你了，所以你才没动弹。” 这一下桂香是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了，她手中稳稳的端着刚才李家婶子塞进她手中的托盘，脸上的神色中却是多了一丝无奈：“我这不是刚才还没反应过来吗？” “你啊。”那想听到这话的李家婶子却是直接抬手点了点自己闺女的额头，“这样的日子你发什么呆呢。” 许是担心自己的动作太大将托盘中的菜品撒了，此时的桂香并没有避开李家婶子指她额头的手，她任由李家婶子在自己的脸上点了点一时间也是并没有回答些什么。 不过李家婶子本就没指望自家闺女回答自己的话，此时的她继续向自家闺女絮叨了起来：“这可是难得机会，就算不能入了那两位贵人的眼博一场富贵，也要趁机讨些彩头，我瞧着那两位贵人不像是个小气的人，你可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知道了，娘。”心中早就对自家亲娘的这个想法有所预判，故而此时的桂香也是乖巧的点了点头，“你放心就好。” “你心里有数就好。”李家婶子说完便是准备转身回小厨房去，只是她刚走了两步就又停了下来，她转身又是回到了桂香的面前小声叮嘱到，“不管怎么样，一切以你的安全第一。” “嗯。”桂香的心中闪过了一丝暖流，她先是应下了自家亲娘的叮嘱，然后向自家亲娘的方向抬了一下手中的托盘，“那我先将这些菜送过去了。” “去吧。”李家婶子挥手示意桂香离开，之后便是赶忙往厨房中回去，这会厨房中正忙呢她一时间也不能离开太久。 她刚进去便是被正在灶台前忙碌的吴家婆子注意到了，有些忙不过来的吴家婆子赶忙向李家婶子喊了一声：“快点过来搭把手。” 听到这一声的李家婶子赶忙往吴家婆子的方向走了过去，此时吴家婶子的双手都泡在红色的血水中，她手边的还放着一只装了一半的木盆，其中全都是白花花还带着血丝的肉块。 等到李家婶子在她的身边站定后吴家婆子一边洗着手下的肉块一边却是压低了声音：“你家闺女上去了？” “嗯。”李家婶子利索的帮吴家婆子洗起了肉，只是在听到吴家婆子的问题后她笑了起来，看她的那个笑容明显是带着几分谢意，“这今日还是要多谢您带我过来。” “有什么好谢的。”对于李家婶子为何说这一声谢谢那吴家婆子心中也是清楚，如今他们村子的日子确实是越过越好，但是李家如今一下子多了两张吃饭的嘴，不管怎么样子日子都会紧张几分。 故而今日听到贵人这边需要几个在厨房干活的人后吴家婆子立马便是将人叫了过来，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听到吴家婆子的话后，此时的李家婶子也是笑了一下，之后两人便是都认真忙碌了起来，此时的桂香也是端着菜回到了屋中。 “给我们吧。”桂香刚走进屋中便是有丫鬟向她伸手接过了托盘，“你且在此处候着。” 心知贵人的身边竟然都有着许多的规矩，此时的桂香也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就那么安静的站在珠帘外等着。 屋中林瑾玉三人围着一张圆桌而坐，三人面前的桌子上也是摆上了各式各样的菜品，在丫鬟端着托盘上来了后黛玉往其中看了一眼。 “这便是今日在山上采的菜？”黛玉的眼中一下子也是多了几分好奇，她哪里吃过这种刚从山上采下来的新鲜山货，故而此时不免是多了好奇，“这种做法我还从未在咱们家中见识过。” “民间这种新鲜山货吃的就是个时节，过了对应的季节便是遇上也不是那个味道。”林瑾玉说着用自己手边的筷子为黛玉夹了一筷子，“你且尝一尝味道如何？” 黛玉也是没有拒绝林瑾玉的这一筷子菜，她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口尝了尝味道，在细细品味了一番后黛玉开口道：“这味道虽然比不上平日家中所食，却也是有一番风味在其中。” 就在三人谈论着各种民间风味之时，神情间明显多了几分疲惫的丹青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进来后先是向屋中的几人行了一句，之后他走到了林瑾玉的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听着丹青的话林瑾玉脸上的神色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又是向黛玉夹了一筷子菜，然后也是并没有丝毫避开黛玉与林英的意思直接就开口问了一句：“你是说又有人来了？” 第1254章 你们的计划还挺多 “是。”丹青见自家公子并没有丝毫避开人的意思便是明白了自己公子的意思，他在这个时候低垂着眼继续说道，“看其衣着打扮与之前抓到的那些人有些相似，应该都是一伙的。” 黛玉闻言抬眼看了一眼丹青，之后便是低下了头继续看着自己面前的饭菜，而林英对此却是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他心中清楚自己并不擅长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所以此时的他对此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一伙的。”林瑾玉轻轻的啧了一声后看向了丹青，“还是按照之前的那个安排处理。” 不用林瑾玉多说什么此时的丹青便是明白了自家公子的意思，他微笑着应下了自家公子的意思，然后便是从屋中退了出去。 等到丹青走了后的林英这才看向了林瑾玉：“林大哥，可是昨夜摸进村子的那人？” “嗯，已经让人送去了官府。”林瑾玉听到林英发问后也是并没有隐瞒什么，而是直接就回答了林英的问题，“想来此处县令定会秉公执法。” 闻言林英的眼神微微一变，不过紧接着他便是又笑了起来：“林大哥既然这么说，那么我也相信此处的县令。” 这会的黛玉听着两人的对话一时间也并没有插嘴，等到这两人说完后黛玉心中便是已经有了成算，看来他大哥与族弟话中的那人应该与大哥正在追查的事情有关。 不过她依稀记得这边县衙的县令应该是京城中某家的公子哥，走的并不是走科举入仕的路子，而是借着祖上余荫填了吏部的空缺，这几年下来无功无过倒也是平安。 而且就刚才他大哥说的那些话，林英并没有听出那话中的意思，而黛玉则是听出了几分来，想来那位县令不是陛下就是太子殿下的人。 心中这么想着黛玉的脸上却还是一片平静，只是伸手为林瑾玉和林英两人盛了汤，她的动作不急不缓自有一份气度在其中。 看到黛玉为自己盛的汤，此时的林英一边赶忙向黛玉谢了一声，一边双手接过黛玉递过来的汤碗，之后他便是听见了黛玉的话。 “而且我想大哥也是做好了安排。”黛玉说着看向了自家大哥脸上也是出现了几分笑容来，那笑容中满满的都是对自家大哥的信任，“不然也不会安排人将那人送去。” 对于黛玉的这话林瑾玉给了黛玉一个肯定的眼神，之后他端起黛玉给他盛的汤喝了一口，他的眼帘垂下遮住了眼中的心思来，左右他手下的人都已经将消息挖了出来，就是不知道现在城中那边可有新得到什么消息。 从屋中出来的丹青看了一眼乖乖站在门口的年轻姑娘，他因为时常回来这边庄子的缘故，因此对这边村子中的人也是有几分熟悉，如今一眼看过去便是认出了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来。 尽管认出了人来但丹青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径直往外面走去很快便是看到了等在不远处的村长，此时村长端着烟斗蹲在院子外面的一棵树下面，他的儿子则是手中提着一把锄头站在一边。 第1255章 闯我村门 等到看见了从院子中出来的丹青后村长赶忙站起了身，他三步并两步的走到了丹青的面前：“小哥，公子可有什么吩咐？” “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办。”丹青说着看向了自己面前的村长，“若是对方要你们撤供你们且斟酌着办，但不许他们到村中来探查。” “是。”村长闻言赶忙点了点头，之后他的眼珠子一转也是有了主意，“既然这样咱们能不能趁机向他们讹一笔钱？” “嗯？”听闻此言的丹青难得愣了一下，之后他上下打量了好几眼面前的村长，“你们村子缺钱？” “这不是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我们村中商量着从城中请一位先生为村中的孩子们启蒙。”说道这里的时候村长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但他还是继续对丹青说道，“而且我们的日子好起来也不能忘了先人，故而我们想着要是还有多余的钱将祠堂也修缮一番。” “那你们的计划还挺多。”听着村长的这些明显计划了许久的安排，此时的丹青终究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既是这样那就随你，只要别坏了公子的事情就行。” “小哥放心。”见丹青同意了他们的安排，此时的村长赶忙向丹青保证了起来，“绝对不会耽误事。” 说完村长便是兴冲冲的带着自家儿子往村子外面走去，一边走着村长嘴中还在念叨：“去城里请先生一年得有十五两银子，完了还要在村中给先生准备住处和教书的地方得花个十两银子，翻新村中的破旧祠堂得要二三十两银子，现在就看能不能讹上个五十两银子。” 许是想到了以后的好日子，此时的村长那是越想越兴奋，就连脚底下的步子也是轻快了起来，这会他的心中只觉得即将要见的人就是他们村过好日子的钱袋子，满心都是盘算着要怎么才能从对方手中掏出钱来。 正因此在看见被拦在村外的人时村长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出现了极其灿烂的笑容，他的目光先是在那人的衣服上打量了几眼，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此人的脸上—— 与他们之前抓到的那个人一样，眼前的这人长相也是平平无奇的那种，此时被人拦在村子外面后神色倒还算得上是镇定，然而俗话说得好人老成精，如今村长只是仔细打量了一番后便是看出了此人眼底的那些算计来。 这会那人也是注意到了从村子中走出来的村长等人，在在场众人的视线都有些意无意的看向了村长后他的眼神也是一下子就落在了村长的身上，意识到眼前的这个老头便是他们要找的人后这人眼中明显是亮了一下，不过这个他脸上的神情还是隐约带着些不屑—— “你就是村长？” “正是。”此时的村长就像是完全没有看出眼前这人眼底的想法一般，他微微收敛了几分脸上的笑意，“小老儿正是此处的村长，只是不知你闯我村门所为何事？” 第1256章 谁不喜欢银子 在确定眼前这个老头就是自己要找的村长后这人的神色稍微有了些变化，他先是抬手向面前的村长行了一礼，之后却是盯着村长带着几分莫名的语气道：“听闻村长今日送了一个贼人去了县衙，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对于这个问题村长也是坦坦荡荡的点了一下头，“所以阁下是？” 听到村长的回答后此人看着村长的眼神变得认真了不少，他在这个时候又是向村长行了一礼：“在下乃是城中一处酒楼的伙计，昨夜我们楼中的一个伙计外出后没有回去，不想今日我们外出寻找他的人意外知道了一些事，故而我等特此来向村长表示歉意。” 此人刚刚说完站在他身后的人便是双手奉上了一个荷包来，只瞧那红包的大小便知道其中装着的银子数量定然不少，不过此时的村长却是一点都没有接过荷包的打算。 “道歉？”村长老神在在的看着面前的几人，“可之前你们酒楼的人不还信誓旦旦的说那绝对不是你们的人吗？” “这——”心中清楚眼前的这位村长这是在故意拆台，这让此人的心中不由的冒出了几分火气，若是放在平时眼前这个粗鄙的老头连他的面的见不着，现在这个老头居然还在他的面前摆谱，只是想到他现在要解决的事情此人还是将火气按耐到了心底，“当时只是匆匆一面不敢确定，现在还请贵村高抬贵手放我们的伙计一把。” “那这些可不够。”村长说着却是笑了起来，他用烟斗指了指那人手中的荷包，“你们的那个伙计给我们村子带来的损失可不小。” 尽管村长并没有明着说些什么，但是在场的人却是一下子都听出了村长这话中的意思，这是明晃晃的嫌弃他们拿出来的钱太少了。 这就是敲诈！ 平日里借着他们背后之人的势力耀武扬威习惯了，此人听到村长居然还敢敲诈，这让此人脸上的歉意都扭曲了一瞬间。 村长见眼前之人迟迟没有反应，他在这个时候又是开口对人道：“你既然已经找上门来想是也清楚了我们村子是做什么营生的，你们的那个伙计昨儿在我们村子中乱窜可是将不少贵人定下的菜给踩了，所以这个损失？” 说完村长还慢条斯理的说了好几位朝中大员的名字，那话里话外都带着些威胁之意，就仿佛眼前这人在不掏钱摆平，他就要去这些朝中大员的府上告状。 意识到这一点后来道歉的人不免又在心中骂了几句，但在面子上却是有掏出了一个荷包来，他当着村长的面将荷包打开让村长看清了其中放着的东西—— 那是两张五十两的银票。 “小小赔偿，还望村长海涵。”注意到村长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点后，此人的心中一边庆幸事情看样子终于能解决了，一边却是多了些对村长的鄙夷，前面各种摆架子最终还不是拜倒在了银票的下面。 第1257章 过于大方 只可惜他本来想着这些乡野小民应该没什么见识，他随便拿点银子将人打发了就好，却不想这些村民居然比他想的还要难缠，这样下来他不仅不能雁过拔毛，反而还得多掏钱一些银子出来。 看着那两张银票，此时村长眼中闪过了一丝满意，不过此时的他还是没有伸手接过那两张银票的意思，只是目光又是落在了这个男子的身上：“看你这个意思应该不止是要向我们赔罪的意思。” 村长的话直白的过分，但同时这话中也是带着几分肯定的意思，就像是他对此人的来意一清二楚一般。 见村长这是要摊开了和他说，此时这个男子便是这个眼下这位村长是要和他们开诚布公，故而此时的男子又是将态度放低了几分：“还往村长同意这件事私了，毕竟若是真的将官府扯进来对你我来说都是一件麻烦事。” 听完这些话的村长脸上露出了几分若有所思的样子来，最终村长微微颔首就像是同意了对方的话一般：“你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我听闻城中人撤案子也是要有文书的，我这村子中到底还是穷苦人家多，所以这润笔费？” 村长的话都说到这了那人怎么可能没听出村长这话中的意思来，这明显就是嫌那些钱还不够，要让他们在出一笔“润笔费”。 “这润笔费自然是由我们出。”这句话就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此时那人已经将村长的样子牢牢记在了心中，对他来说眼前这位村长着实算得上面目可憎。 对于此人的脸色变化村长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满是笑容，以村长的眼力自然是看出了对方那藏在眼底的不满来，但对村长来说这都无所谓—— 讹到钱后建学堂和翻新祠堂才是大事。 又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后，那人将之前的荷包带着银票全都递到了村长的面前，注意到这一幕的村长笑眯眯的接过了银子。 在确定了一番银子的数量后村长满意的点了一下头，之后他将那些银子塞进了自己的怀中，然后他向自己身后的儿子招了招手。 “爹？”他儿子见状赶忙上去站在了自家亲爹的身边，之后便是微微弯腰等着自家亲爹的吩咐。 “去，找人写份文书送来。”村长笑眯眯的对自家儿子吩咐了一声，然后他又是笑的有些莫名的对自家儿子道，“别让人家等着急了。” “知道了，爹。”村长儿子笑呵呵的答应了一声后便是转身往村子中走去，只是刚转身此人脸上的笑容便是淡了下来，他爹刚才说莫要让人等着急，但以他对他爹的理解这明显就是要让他拖延时间的意思，只是一时间他还真没明白他爹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 心中这般疑惑着他也是径直往丹青所在的地方走去，一见到丹青他便是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都说了出来，然后便是等着丹青发话。 “你是说他掏钱掏的很大方？” 第1258章 明显就是心中有鬼 丹青闻言将视线从账本上抬了起来，他看着村长的儿子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基本上没有拒绝？” “是。”村长的儿子赶忙点了一下头，“我们都能看出来对方不愿意掏这么多的钱，但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选择了给钱了事。” “这样啊。”丹青闻言倒是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他们从被送去官府的那人口中问出了不少消息，如今在看这些人的反应定然是知道这边的县令是太子的人，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所以咱们要不要在？”村长的儿子在这个时候又是追问道，“毕竟现在看来那人还挺重要。” “不用了。”丹青对此则是摇了摇头，他伸手从面前的桌子上抽了一张白纸出来，很快便是写了一封文书出来，“你且将这个拿出去给他。” “这是？”村长的儿子双手接过丹青递给他的纸，只不过他认识的字不多所以也是看不懂这上面到底写的什么，故而此时的他没忍住又是问了一句。 “自然是他要的东西。”丹青笑着看向了面前的人，“你只管他给就好。” 一瞬间村长的儿子便是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他笑眯眯的将这张纸叠起来塞进了自己的袖子中：“我明白了，这就去办这件事。” 说完此人便是笑着离开了此处，等到此人离开后丹青看着自己面前的账本却是迟迟没有动笔，在过了一会后丹青冷笑了一声—— 这明显就是心中有鬼。 拿到文书的人明显是松了一口气，他在又看了一眼村长后便是离开了此处，只是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脸色便是沉了下来，以后若是有机会他定然会让这个村子付出代价。 村长看着此人离开虽然脸上的笑容未变，但是他的眼中却也是多了一丝冷意，他看向自己身边的人吩咐道：“最近加强巡逻，我担心此人心怀不满。” “知道了。”站在村长旁边的人赶忙答应了一声，不过紧接着此人脸上又是出现了淡淡的为难之情来，“只是最近正值农忙时间，咱们村中的小伙子们怕是有的忙了。” “却也不能让大家白忙。”村长双手背在身后往村中走去，一边走着他一边对人道，“咱们村子这两年公账上也有些钱，最近巡逻的任务重可以给大家补贴点，就按照趟数算钱。” 一听有钱可以拿，此时在场的人都是眼中一亮，不少人都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走了两步后村长猛的停下了脚步，他抬手示意身边的人过来后小声的吩咐了两句：“你带着人抄小路去县衙，给那边的衙役说一声，之后你们在县城住上一晚上等明早再回来。” 听到这一声吩咐的人立马便是应了下来，然后便是带着人匆匆往县城的方向走去，这几个人都是走山路的好手现在出发从小路走也是能赶在那些人之前到达县城，而村长之所以说让他们在县城住一晚则是因为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他们这一趟出去怕是赶不回来。 拿到文书的人并不知道村长派人去抄近道给人报消息去了，此时这人只是拉着一张脸骑在马上，一张脸上满是对刚才这些经历的不满。 在又走了一段后此人猛地一下拉住了马，他从自己的袖子中掏出刚才村子中人给他的那张文书看了起来，简简单单的一张纸居然花了他一百五十多两银子，这让他现在看到那张纸就有些火大。 “怎么了？”与他一起来的人见状也是拉住了马，之后那人也是偏过头看了过来，“你这突然停下？” “没什么。”此人不好直接将心中的不满直接说出来，他在摇了一下头后看向了自己的同伴，“看这村中之人的举动应该是不怕咱们，就是不知道这个村子背后之人是谁，能让这村子中的人这般的有底气。” “谁知道呢。”另一人摇了摇头，之后这人的神情中也是多了几分若有所思，“不过这村子中的人明显就是很有底气的感觉，想来背后之人定然不是普通人。” 这句话说完后这两人都是回头往村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此时这两人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微妙，明显都是在思索村子的异样。 “罢了，还是赶紧去将人提出来。”在看了一小会后其中一人回过了头看向了面前的路，“在浪费下去今日怕是来不及赶回城中。” 第1259章 这事有些不太对 “敢问此处可是万安县县衙？”骑马之人到了县衙门口后客气的向站在县衙门口的衙役拱了拱手，同时他的神情中也是多了些打量的神情。 “正是。”听到这个问题的衙役点了一下头，此时他也是打量起了眼前的这人来，在看清楚眼前这几人与他们县衙狱中关着的那人极其相似的打扮后这个衙役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可是有什么事情？” 在确定了眼前这块就是县衙后几人也都是翻身下马，然后刚才问话的人上前对衙役道：“我等是来找人的。” 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些人是来找谁的衙役在这个时候也是明知故问：“找人？你们找谁？而且你们又是什么人？” 完全没有意识到面前的衙役是故意这么问的，此时这人将从村长那里换来的文书掏了出来双手奉上，然后就见那衙役带着些许漫不经心抖了抖那张文书：“这是？” “我等是城中酒楼的伙计，昨夜我们楼中的一个伙计误闯进了一处村子中被当成贼人抓了起来，今我们正是来赎人的。”在对上衙役的时候此人的态度倒是分外的客气，说完后便是等着衙役对此作出反应。 就在此人说话的这会功夫衙役也是看完了手中的文书，他先是点了一下头之后却是将那文书直接收进了袖子中去，敲他的那个样子像是一点放人的意思都没有。 来人自然是看出了这一点来，这让他不免心下一沉，脑中也不由自主的开始琢磨起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与此同时他的脸上也是不由自主的显示出了几分紧张来。 那衙役明显是故意做出了如此举动，见来人的神情中多了几分紧张，这个衙役也是终于开了口：“你所说之人确实是在我们县衙的狱中，既然如今村子中的人都说了是误会那给县太爷说一声放了就好，只是今日天色已晚过了放人的时间，你们且明日再来吧。” “这——”衙役的话让这几人的神情都是迟疑了起来，这县衙中的县令乃是太子之人，若是真的让人借此问出了些什么，到时候上面怪下来他们几个可承担不起责任。 衙役见几人迟迟没有动弹也是一下子就猜出这几人应该是在顾虑些什么，然而这个衙役可不管他们几个心中担不起责任的愁绪，只是抬眼看向几人冷呵了一声：“你们几个难不成还隐瞒了什么事情不成？不然为何迟迟不愿离开？” 听出衙役语气中一下子多出来怀疑，这几人赶忙都是低下了头，如今想来从村子那边弄来的文书都已经写明白是误入村中，那县令应该也不会就着此事多问些什么，所以倒也不怕那个县令发现什么问题。 心中这般揣测着几人也是逐渐放下了心来，最终领头的那人又是向衙役行了一礼：“有您的这话我们也就放心了，既是这样那我们明日再来。” 说罢，这几人便也是转身离开，而留在原地的衙役在这个时候却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咋觉得今天这事有些不太对劲呢？ 第1260章 他在看着自己 很快两人在大牢靠外面的一处牢房站定，县令借着灯笼光看向了牢房中，在看清躺在烂稻草上的那一坨人后县令的声音从帕子下面传出来：“你们可是对人用刑了？” “怎么可能！”听到这个问题的衙役赶忙摇了摇头，意识到此处环境昏暗县令看不清他的动作后他赶忙开口道，“私自用刑乃是违背律法之事，我等是万万不敢的，况且此人被送来的时候就精神不振，许是村中的人一时气愤失了分寸。” “行吧。”对于衙役的这个解释县令就像是接受了一般，他在看了一会里面的人后不知为何又是叹了一口气，之后他转头对衙役吩咐道，“把人提出来。” “啊？”衙役闻言先是愣了一下，之后他赶忙答应了下来，“是，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这个衙役便是转头对跟在后面的几个小牢子示意了一下，那几个小牢子自然也是听见了县令的话，如今看到衙役的动作后其中的一个小牢子立马便是开始在腰间的一大串钥匙中翻找了起来。 钥匙碰撞的声音在大牢中响起，而此时的县令则是带着衙役继续往里面走去，很快两人便是到了一处摆满了刑具的地方，正在其中忙碌的几人看到从台阶上下来的县令后明显都是惊讶了一瞬间，不过这些人很快便是将神色都收敛了起来。 “参见县令。”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人上前代表众人行礼，在行完礼后这人的眼光不由的落在了跟在县令身后的衙役身上，他的眼神中明显是带着疑惑。 “怎么？”县令此时还是没有将自己手中的帕子放下，他的神情间明显是对这里的嫌弃，只是语气中却是变得微妙了起来，“我没事不能来？” 与县令一起来的那个衙役在这个时候也是各种给人使眼色，早在和县令一起来牢房的时候他便是意识到了这位县令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故而早在和县令一起出发的时候他便是在心中警惕了起来。 “县令这话说的，我等怎么敢这么想。”此处的几个小牢子闻言赶忙否认了县令的话，只是眼神却是若有若无的飘向了一边的衙役，只期望衙役在这个时候开口解围。 那个衙役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幕，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后上前对县令道：“大人，那人马上就提过来了，你可是要审问？” “不用。”县令明显是早就想过要怎么办，在听到衙役的话后他转头看向了衙役，“我听人说你审讯的本事不错，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啊？”这一下衙役脸上的惊讶之色都没能掩饰住，他万万没有想到县令居然会将这件事安排给他，但同时他也是心中一惊—— 这万一要是真的问出了些什么来，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心中这般想着这个衙役脸上的神情也是僵硬了少，这让他不免抬眼看向了面前的县令，此时的县令身处在幽暗的灯光中完全看不清神色如何，但衙役知道县令定然是在看着自己。 第1261章 如实道来，不得隐瞒 “不行吗？”县令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又一次响起，那语气听起来很是平淡就像是随口一问。 然而县令的这个问题却是让衙役的背后又是出了一层冷汗，他敏锐的意识到县令这让他作出选择的意思，并且此时的他心中也是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今天他要是选择错了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 县令这是哪里的话。”只是在心中略微思索了一会后这个衙役便是做出了选择，“自然都听县令的意思。” 对这个衙役来说如今这些事情虽然危险，但同时却也是机缘，况且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也没有别的选择，故而此时的衙役选择了听从这个县令的话。 “既是这样，那就开始吧。”县令往前走到了两步径直到桌子前坐下，他刚刚坐定牢狱阴暗的走廊中便是传出了锁链声，很快两个小牢子便是带着人走了进来。 这两个小牢子一左一右的挽着人，在走到了县令面前后这两人手下一松，那个被押在中间的人便是直接瘫在了地上，然而让人诧异的是如此大的动静那人居然还是没有醒来，就那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见状衙役又是有些为难的看向了自家县令，这人送来后就没有醒来过，所以现在到底要怎么审？ 像是看出了此人心中是怎么想的，此时的县令从腰间的荷包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将其中的丹药化成水给他灌下。” “是。”虽然猜到了自家县令早有准备，但此时的衙役不免还是惊讶了一瞬间，不过他很快便是反应了上前接过了县令手中的小瓷瓶。 在按照县令的吩咐将丹药化成的水灌进去后衙役便是蹲在地上观察起了人的反应，果不其然没一会躺在地上的人便是逐渐醒了过来，那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后便是看见一张中年男人的大脸。 “醒了？”衙役见此人醒来后也是没有耽误的直接开口问道，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两个小牢子也是上前一把将人拉了起来。 刚醒来的人还有些懵，在被人一把提起来后此人一瞬间都没能反应过来自己换了地方，只是愣愣的开口说了一句：“我知道的可都说了。” “嗯？”闻得此言的衙役心中一惊，从这话来判断此人定然是在村子那边说了些什么，不然现在也不会说了这么一句话出来，“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其他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那人本来还就在迷糊，此时在听到衙役的呵斥声后赶忙又是回答了一句，“你们可莫要再问我了！” 这话说完后那人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换了地方，一手撑着地准备起身看向四周，这一下他终于是看清了此时的自己在什么地方，然后这人便是又一次愣在了原地，怎么一睁眼一闭眼就到了大牢中？ 一瞬间这人都以为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然而下一秒衙役的厉呵声便是又一次在他的耳边响起—— “堂下之人不得隐瞒，还不快将所有事如实道出！” 第1262章 官家之人都知道了 “堂下之人不得隐瞒，还不快将所有事如实道出！”衙役自然是看出了此人神色间的心虚之意，以他往日审案的经验来说，此时就应该趁着被审之人心神不稳直接追问从而得到证据。 果不其然在听到这句话那人的脸上明显多了些慌乱，他的眼神也是不敢直接看向面前的众人，就那么盯着脏污的地面不抬头。 见状衙役的眉心也是皱起，如今他们一没证据，二来县令也没有告诉他到底要问些什么，所以此时的他一时间倒是有些为难了起来。 注意到这道视线的县令抬眼看了一眼衙役，不过此时的他倒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自己带来的文书放在了面前的书案上，之后县令便是又垂下了眼神。 衙役自然是看出了这一点来，他眼珠子一转便是明白了县令这个举动的意思来，在心中略微盘算了一下后衙役上前拿起了那张文书。 他并没有将那张文书打开，而是拿着叠起来的纸在人面前挥了挥：“你瞧这是什么？” 随着衙役的动作那人的目光自然也是落在了衙役手中的东西上，因为纸是折起来的原因，故而此时那人只看见了衙役手中的纸却不知道那纸中到底写了什么。 “还不说吗？”见那人的眼神盯着自己手中的纸不放，此时的衙役又是追问了一句。 “我说。”那人见衙役一副笃定的样子，只以为衙役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此时的那人最终也是放弃了挣扎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随着此人的讲述声衙役也是缓缓睁大了眼睛，此时的他只觉得自己刚才的预感成真，若是此人说的句句属实，那么接下来朝堂之上必有震荡。 等到此人说完后整个牢中都是安静了下来，负责审问的衙役在这个时候握紧了双手，他们万安县近两年也是丢失了不少人，现在听来定然与此人说的那些事有关。 “那些人被你们拐走后都被送去了什么地方？”衙役在这个时候强行按耐住了自己的怒火，“还不速速道来？” “这个我真不知道。”那人闻言也是赶忙摇了摇头，“我只负责踩盘子追踪人，将人转手卖出去的事不会我管。” “那这些事归谁管？”想到他们万安县丢失的那些人，此时的衙役又是开口追问了一句，“你们的藏身之处又在什么地方？” “这——”那人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向了面前的衙役，想到自己已经将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拐卖人口乃是大罪所以现在的他出来将功赎罪外别无选择，心中这么盘算着那人有了主意，“寻芳阁，拐去的人最开始都被关在寻芳阁中。” “寻芳阁？”听到这句话的县令终于是有了反应，他缓缓重复了一遍后语气中多了些了然，“旁边的那个赌坊也是你们开的？” 只说了拐卖之事，还没来得及说赌坊的人瞪大了眼睛，此时他的心中也是越发确定刚才自己心中的猜测，看来官家的人已经将所有事情都知道了，不然也不会问起赌坊的事情。 第1263章 怎么明知故问 然而此时的县令却是停下了脚步，他站在灯下看向面前的衙役：“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昏暗的灯笼光在县令的脸上投下一片明明暗暗的光影，衙役仔细打量了几眼后这才斟酌的开了口：“今日之事着实是违背的律法，只是大人说的也有道理，所以属下认为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那就听你的从长计议。”县令说完后将刚才审问所得的口供拿了出来，他轻轻点了一下口供的边缘，“明日那些人来了后你就说我去周边乡村检查耕种情况去了，官府的印鉴不在所以没法放人，左右找理由将人糊弄过去就行。” “是。”衙役立马便是答应了下来，见县令在没有什么事吩咐后衙役这才退了出去。 县令就那么站在檐下看着衙役离开，随着衙役的离开他的眼神也是变得锐利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从后堂走了出来：“公子。” “抄一份送去东宫。”县令将手中的口供递给了面前的小厮，“另外让人盯着衙役。” “是。”这个小厮明显是清楚眼前的情况，此时也是并没有多问些什么，在答应了一声后便是带着口供转身回到了屋中。 就在县衙中忙着审问人的时候，此时的林瑾玉几人也是吃罢了晚饭，此时兄妹两正端着茶坐在屋中说着些闲话。 “今日玩的可还开心？”林瑾玉喝了一口茶后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杯，然后他抬眼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黛玉。 “自然是开心的。”黛玉闻言也是笑了起来，“况且今日也是见了许多平日从未见过之景，现在想来古人所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乃是正理。” “那就好。”林瑾玉见黛玉的杯子空了后为黛玉倒了一杯白水，“你若是在这边玩得开心，咱们可以在这里多玩几日后回城。” “那还是算了，说好了明日要去拜访两位先生的。”黛玉对这个提议却是拒绝，“既是早就安排好的事情，又怎么能随意失信。” “听你的。”林瑾玉对自家妹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不过此时的他倒是顺着村子的话题继续道，“你瞧这村子如何？” 黛玉听到这个问题后也是略一思索便是回答了起来：“今日与兄长在这村中转了几圈，我瞧着村子中的众人衣着虽旧，但却可以说的上是齐整，村中虽然并不像城中那般处处是瓦房，但却也有不少新建的房子，想来这村中的生活还算不错。” 知道自家妹妹这是仔细观察了村子中的情况，此时的林瑾玉心中有些满意：“京城周边的一众村子中如今就数此处的日子过得最好，你可知是为何？” “兄长怎么还明知故问了起来？”黛玉在这个时候又是微微偏过了头，珊瑚珠子串成的穗子随着她的动作也是轻轻晃动了起来，“之前兄长不是就与我说过此处靠着温室种植起家，尤其在冬日鲜菜稀缺之际最为挣钱。” “那黛玉觉得若是将这温室种植推广开来，对百姓来说可算的上是好事？”林瑾玉看着自家妹妹神色认真了起来。 “这——”黛玉闻言也是陷入了思索，过了一小会后黛玉开口回答了林瑾玉的问题，“鲜菜在夏日并不稀奇，但在冬日之际着实是稀罕之物，若是推广开来对百姓来说既能添一份收入，又能让百姓的餐食丰富不少，只是——” “只是什么？”林瑾玉立马便是追问了起来，“你继续说。” “只是这技术若是大范围推广开来，到时候鲜菜的数量会变多，这价格定然会有所下降，所以若是真的要将这个技术推广开来，到时候还得有专人负责。”在林瑾玉的面前黛玉一向是直抒胸怀，此时的她直接就将自己的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大哥，我说的对吗？” “你能想到这些很是不错。”见自家妹妹顾及到了方方面面，这让林瑾玉的眼中多了些满意，“如今这边的温室技术已经趋向于成熟，为了天下民生自然是要推广开来。” “我明白。”此时黛玉的心中却是多了一丝疑惑，按理来说她所想的事情她大哥自然也能想到，如今她大哥这份明知故问的样子明显就是还有什么话要说，“大哥，可是还在担心些什么？” “担心说不上。”林瑾玉看着黛玉的双眼笑的有些意味深长，“只是担心有人会故意阻挠这件事罢了。” 尽管林瑾玉并没有明说是谁会阻挠这件事，但此时的黛玉结合之前林瑾玉与她说起过的那些事，此时的她立马便是知道了林瑾玉担心的人是谁：“大哥是担心？” 黛玉说着向林瑾玉做了一个四的手势，然后就见林瑾玉微微颔首表示正视，这一下黛玉也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兄妹两人安静了一会后，最终还是黛玉再一次开口：“那大哥可是要做什么安排？” “这点倒是不用着急，这两日我陪你在外好好游玩两日。”林瑾玉对于这个问题也是淡定，他在这个时候压低了声音，“过两日朝中会有事情发生，到时候可就不适合外出游玩了。” 听出这话中潜台词的黛玉心下一沉，之后她缓缓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都明白了，而且此时的她还向林瑾玉补充了一句：“我会约束好云生的。” “有你管着他我放心。”林瑾玉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般的笑了起来，“云生刚磨着娘同意让他出门去玩，现在没过两天又要被你拘在家中读书，到时候他定然是又要在家中闹腾起来了。” “也别以后了。”黛玉在听到林瑾玉的话后也是没忍住笑了起来，想到自家被压在府中读书不能出来玩的傻弟弟云生后黛玉笑了一会后对自家大哥道，“只怕今日云生回家后知道咱们两个出门玩耍没有带他就已经闹腾了起来，想来这会母亲正在哄他。” 第1264章 留些体己 清晨的村子中四处可见炊烟袅袅，李家婶子笑呵呵的挑着两桶水往贵客所在的院子中走去，在她的身后桂香提着满满的两个篮子跟在她的身后。 村中早起的人看见李家婶子后都会招呼一声，其中年纪比较大的人还会与其多聊几句，在知道李家婶子是去给昨日分肉的贵人干活后不少人又是往桂香手中的篮子中塞了些东西。 “昨日贵人分了我们许多的肉，我们自然是要多谢贵人，你可一定要替我们将东西送到贵人那里。” 厨房中早就已经到了的吴婆子正带着自家儿媳妇忙碌，在看见从外面进来的李家母女后吴婆子赶忙向两人招了招手：“你俩可算是来了，快点过来搭把手。” “来了。”李家婶子利索的将自己挑来的水倒进水缸中，然后便是上前帮吴婆子干起了活，桂香见状也是赶忙上前准备帮忙干活，然而下一秒她便是被吴婆子给叫住了。 “桂香，你过来。”吴婆子将铜壶从灶台上拿了下来，她将壶中的热水倒入铜盆中，“你去将热水送到贵人屋中去，可莫要冲撞了贵人。” “婆婆放心，我都省的。”桂香双手接过有些分量的铜盆，在听到吴婆子的叮嘱后她认真的应了一声，“定不会冲撞了贵人的。” “你办事我放心。”吴婆子微笑着示意桂香离开，等到桂香走了后吴婆子一边忙着一边又是对李家婶子说道，“我打眼瞧着咱们村中小一辈的姑娘中就数你家桂香办事作为妥当，以后可一定要桂香选个好人家，莫要耽误了桂香。” “多谢吴婆提点。”李家婶子听了吴婆子的话后也是笑了起来，她这个当娘的自然知道自家闺女是个稳妥之人，现如今听别人夸赞自家姑娘她的心中也是分外的舒坦，“你若是知道谁家有好儿郎可定要为我家桂香留意几分。” “好说。”吴婆子将刚包好的包子放进了蒸笼中，然后又是弯下腰观察了一下砂锅下的火焰，“桂香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若是有好的定然是要给咱们家桂香留着。” 就在两人说笑的时候，此时的桂香也是端着铜盆到了院子中，刚走到房门前昨日的那两个丫鬟便又一次拦住了桂香，一看到这两个丫鬟桂香便是明白了这两个丫鬟的意思，她抿了一下唇后双手将手中的热水递了过去，然后便是如同昨日那般站在了门口。 然而这一次她还没站多久，其中一个丫鬟便是从屋中走了出来：“你且随我进来，姑娘要见你。” “啊？”桂香闻言先是愣了一下，之后赶忙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裙，这才跟在那个丫鬟后走了进去。 一进门桂香便是闻到了一股香气，往里面走了两步后桂香注意到这股香气应该是由屋中的香炉中弥漫而出，在往前走绕过了一道屏风后她终于是看见了正在对镜梳妆的黛玉。 “来了。”通过镜子看见了桂香的黛玉招呼了一声桂香。 第1265章 黛玉的思量 见眼前的这位贵人居然连财不外露这一点都为自己考虑到了，桂香只觉得心中弥漫着一片暖意，同时她抱着东西的手在这个时候也是紧了不少—— 眼前的这位贵人不仅样貌出挑如同仙女，便是这心肠也如同仙女一般的好。 黛玉看着明显有几分走神的桂香也只是笑了一下，然后她看向了丫鬟：“继续为我梳妆。” “是。”两边的丫鬟在这个时候齐刷刷的应了一声，而且此时这两人的语气也是明显变得轻松了一点。 听到这一声的黛玉透过镜子看了一眼自家的两个丫鬟，这两个丫鬟也都是陪了她好多年的人，此时她自然也是清楚这两人的心中在想什么。 之前这两人对桂香的态度有些紧张却不失礼，不过是因为担心她因为昨日的事情将桂香带回府中去，到时候都是一个屋檐下面的人势必会有些矛盾。 她的院子中虽然管的严，但是平日里面的各种赏赐补贴却是并不少，这要是多了一个人到时候有什么赏赐下来便是要多分出去一份，这对这些丫鬟们来说可不是好事。 如今她清楚了说明那盒子中的银子是给桂香的体己银子，之后又是说了让桂香将银子拿好莫要被人发现，这便是说明了她并不会带桂香回去，故而此时她身边的两个丫鬟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黛玉心中这般想着脸上又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来，这两个丫鬟明显就是想得太多，能留在她身边的人都被她大哥将底细查了个彻底并且经过了重重筛查，所以她不可能因为一时的好感就将桂香给带回去。 至于之所以给了桂香那些银子，也是因为昨日桂香所说的那些话，再加上林瑾玉让她看见的那些事，如今的黛玉心知要想立得住便要有自己的一份底气，故而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银子最为靠谱。 世人为了自已高尚总说金银为铜臭之物，但不见金银可以解决多少问题。 而且她冷眼瞧着李家人看起来还可以，这样就算是桂香没有按她的话将银子独享而是分给了家里面的人，到时候按照李家人的品行想来也不会亏待了桂香，只希望李家人与桂香莫要辜负这份银子中的好意。 梳妆打扮完成，林家兄妹两吃过了早餐后便是带着人离开了村子，与母亲一起来送贵人离开的桂香就那么站在村子口看着林家的马车离开，一直到看不见马车的影子后她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中的桂香一边忙着家中的活，一边时不时就往自己藏着东西的箱子看去，再过了一会后桂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的转身出了房间，没一会便是带着李家婶子回来。 “闺女，你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李家婶子用围裙将湿淋淋的手擦干，之后看着明显是有些紧张的闺女问道。 “娘，你看这。”桂香最终还是将黛玉给她的那些东西拿了出来。 李家婶子第一眼看见自然是那裹着盒子的衣服，那衣服虽然只是林家的丫鬟穿的衣服，但对李家人来说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料子，故而此时的李家婶子看着那些衣服也是眼中一亮：“好衣裳，以后你出门就穿这两身看起来也是——” 第1266章 措手不及 京城外的一条路上，两辆外形看起来有些低调的马车正在赶路，在这辆马车的旁边还跟着几个骑着马的人。 “大哥，你说桂香会把那些钱给家里人吗？”黛玉坐在前面的那辆马车中，她在欣赏了一会路上的风景后转头看向了坐在她对面的林瑾玉。 “你觉得呢？”林瑾玉闻言放下了自己手中的信笺，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正在看的信纸折了起来，“我想你自己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她会将那些钱给家中人。”黛玉明显是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此时在听到林瑾玉的问题后她沉默了一瞬间，然后语气变得肯定了许多，“而且是主动告诉家中的。” “你既然都想到了这一点，那为何还要问我？”林瑾玉将折好的信纸顺手塞进了自己的袖子中去，“是担心李家人会欺负了桂香不成？” “虽然我与桂香的相处时间并不长，但是我能看出桂香的心中还是很看重家中亲人的。”黛玉说着又是看向了马车的外面，此时他们的马车也是到了一处湖边，从马车的窗口看去便是看见了京城外的连绵青山，“所以我才敢断言桂香会主动将钱给家中人，只是——” “只是什么？”林瑾玉听到黛玉的这个转折词后也是顺着黛玉的目光看向了马车外，今日的天气很是不错从马车中往远处看去能看见远处连绵青山上的烟云缭绕。 “只是有些唏嘘罢了。”黛玉的神情变得稍微落寞了一点，“之前兄长说起过桂香他们村子是个少有的比较爱护闺女的地方，所以我倒是并不怎么担心李家人欺负桂香，然而这天下的女子是何其之多，像桂香这般能得家中爱护的民间女子又能有多少。” 闻言林瑾玉却是并没有回答黛玉的话，在叹了一口气后马车中安静了下来，一时间两人只听见马车轮子在路面碾过的声音。 安静了一会后马车停了下来，紧接着丹青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公子，咱们到了。” 丹青的这一声打破了马车中那有些凝固的气氛，林瑾玉看了一眼黛玉后率先从马车中下去，而此时的黛玉也是很快便收敛好了情绪。 马车外，丹青的身边站着一个道童打扮的少年人，在看见从马车上下来的林瑾玉后道童向林瑾玉打了一个千：“两位先生在后院等您。” “嗯。”林瑾玉先是答应了一声，然后站在马车边向正在从马车上下来的黛玉伸手，等到黛玉安全的从马车上下来后兄妹两人这才一同往里面走去。 进了道馆的大门，兄妹两人绕过供奉着三清的前堂，在顺着青石板铺成的路走了一段后两人到了一扇月洞门前，过了这道月洞门后没多久便是到了一处岔路口。 “大哥，那我去拜见老夫人了。”黛玉知道林瑾玉与两位老先生见面是有事情要说，再加上刚才她下马车的时候注意到观门口的拴马桩上还有几匹骏马，此时的黛玉心知两位老先生那里定然是有客人在。 “去吧。”黛玉能注意到的事情林瑾玉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故而此时听到黛玉的话后林瑾玉也是微微颔首，“代我向师娘表示请安。” “好。”黛玉答应了一声后便是带着丫鬟往里面走去，而林瑾玉在目送着自家妹妹离开后也是转身往里面走去，很快便是走到了一处熟悉的亭子前面。 四面环水的亭子要从竹子扎成的廊桥上去，走在这桥上脚步稍微重一点便能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竹桥的两边还种了些不知名的藤蔓植物，在这时节藤蔓上开了不少的小野花看起来倒是分外的有野趣。 亭子中，两位老先生正对坐在棋盘前对弈，旁边的茶桌前还有一个中年男子正在为两位老先生泡茶，在看见刚走进亭子中的林瑾玉后这个男子向林瑾玉笑了一下。 注意到这个笑容的林瑾玉先是向这个中年男子点了一下头，然后他走到了两位老先生的面前行了一礼：“师父。” “来了。”黎老先生将自己手中的棋子放在了棋盘上，之后他看向了坐在对面的蔡老先生，“我就说他应该会在这个时候到，你还说是胡说。” “行行行，就你心里有数。”然而听到这话的蔡老先生却是给了他一个白眼，之后他看着林瑾玉语气变得分外的慈爱，“这一路过来定然是累了，你师兄泡了茶水快去尝尝味道怎么样。” 听着两位师父斗嘴的林瑾玉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到了那个正在泡茶的中年男子身旁：“师兄什么时候来的？” “今日一早赶在城门开便出了城。”许源将泡好的茶给林瑾玉倒了一杯，然后示意林瑾玉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到了后才听师父说你今天会来。” “原来如此。”林瑾玉顺着许源的意思坐了下来，双手接过了许源递过来的茶杯后林瑾玉尝了一口，“这是今年的蒙顶甘露？” “倒是还是小师弟识货。”许源见林瑾玉只尝了一口便分辨出了这是什么茶后脸上的笑意也是越发的浓了几分，“之前给你那两个师侄泡茶喝，那真真是牛嚼牡丹纯属浪费。” 这一下林瑾玉也是没忍住笑了起来，他与许家兄弟也是熟人，自然是知道那兄弟两平生最爱喝酒，所以现在许源这话那是一点也没错，给那两兄弟泡茶喝不管是多好的茶都是浪费。 “师兄这话若是让两位师侄知道定然又要闹腾了。”林瑾玉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他看了一眼许源手旁装着茶叶的小陶罐，“这茶应该是两位师侄托人送回来的吧？” “看出来了？”许源闻言也是看了一眼手边的陶罐，他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林瑾玉会看出这一点来，毕竟小师弟和他家的那两个臭小子也是多年的友情，彼此之间也是极为的熟悉。 第1267章 两只狐狸 “我记得他俩之前给我说起过他们的一位同窗，那人现在应该就在蜀州为官，若我没猜错应该就是他送来的吧？”林瑾玉顺着许源的话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何会猜出来。 “是他。”许源微微颔首表示林瑾玉猜的没有错，“蒙顶甘露出产自蜀州蒙山，据说如今的蒙山上清峰还有汉代甘露祖师手植仙茶的遗址，此生若是有缘定要去亲眼一睹其地之风采。” “会有那一日的。”林瑾玉顺着许源的话接了一句，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不过今年第一茬的蒙顶甘露成色很是不错，想来今年蜀地的气候也是不错。” “先皇在时蜀地有官员借着水患敛财，蜀中难民流亡千里来京中告御状。”许源在这个时候像是陷入了回忆中一般，他语气中也是多了几分唏嘘之意，“当时先皇因此而震怒，最后引发了朝中震荡不少官员因此牵连落马。” “此事发生之时我年纪并不大，却也听家中说起过这件事。”林瑾玉闻言挑了一下眉，之后他也是顺着许源的话回忆了起来，“不过我记得当时那件事查清楚后朝中安排了人去蜀州那边治理水患，如今这几年下来蜀州的情况应该好了许多。” “嗯。”许源微微点头表示林瑾玉的话不错，“蜀州大小水系众多，每到下雨时节若是不做好防范，一旦堤坝有损整个蜀州便会有水患，当年的事情发生后先皇命工部以及蜀州大小官员加固蜀州当地堤坝，如今这几年确实没有听到过蜀州发生水患的消息。” “原来是这样。”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却是摩挲了一下手中的茶杯，他心中清楚许源的这话略过了不少关键信息，就像当年给蜀州的赈灾款是被什么人私吞，这里面的真相在朝中待的久一点的人可都是心知肚明。 不过今日许源提起这件事想来也不仅仅只是为了说那茶是怎么从蜀州来的，心中这般思索着此时的林瑾玉又是笑了起来：“这样听来蜀州倒是幸运，能得先皇牵挂而加固各处堤坝，以后定然不会在受那水患之苦。” 见林瑾玉并没有接过话头的意思，此时的许源端着茶杯的手虽然看起来稳当，但那杯中的茶水却是泛起了涟漪，再喝了一口茶后许源将那茶杯放在了桌子上：“听师父说小师弟查出了些什么？” “那师兄又是查出了些什么？”林瑾玉心中清楚眼下朝中的许多人之所以对他客气，那是因为他是黎老先生的关门弟子，且他父亲如今高居吏部尚书一职，故而不少人才会对他那般客气。 不过林瑾玉对此却是并不生气，对他来说背景那也是实力的一种体现，他要做的就是将别人因为背景而有的重视转变为对他自身实力的信服。 “修路银子。”早就知道自家小师弟聪慧，此时的许源也是在没有多卖关子，他直接就将自己查到的东西说了出来，“给京城周边修路的银子。” 第1268章 师兄师弟 几人说笑了一小会后黎老先生看向了许源：“如今你小师弟已经入朝为官，你们平日在朝堂上要多照顾一点你们师弟。” “师父放心，我等定然会照顾好小师弟。”听到这话的许源赶忙站起了身，“不会让小师弟在朝中受了委屈。” “嗯。”黎老先生对许源的这个态度明显是满意的，不过此时的黎老先生又是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们师弟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们也要多指点你们师弟才对。” 许源知道自家师父这是放不下小师弟，但同时许源的心中也清楚以自家师父对小师弟的教育，只怕朝中许多官员都没有自家小师弟的那些见识，故而他不仅不担心自家小师弟吃什么亏，反而在心中给那些准备给自家小师弟下绊子的人上了一炷香。 一瞬间许源的心中闪过了许多的思绪，不过此时的他还是应下了黎老先生刚才的叮嘱来：“师父放心，小师弟为人最是周全不会有什么问题。” 然而听到这话的黎老先生却是手下一顿，他的神色在这个时候也是恍惚了一瞬间，就像是回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什么事情一般，不过他很快便是将思绪收敛了回来：“话虽如此，只是朝堂险恶有那是周全二字便能稳妥的。” 此时的蔡老先生抬眼看了一眼黎老先生，然后他示意林瑾玉到他面前来：“瑾玉，你之前安排送去五城兵马司的那些人你师兄已经都处理妥当了。” “师父是说那些偷东西的人？”林瑾玉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蔡老先生说的是那些人，“之前不是已经查清那些人就是各家的普通奴仆，只不过被人引诱这才欠下了赌资，从而被人怂恿去偷主家的东西去换钱吗？” “表面正是如此，但万事可不能只看表面。”蔡老先生神秘兮兮的笑了一下，“你可知道那些仆人换钱的那个典当铺背后的主人是谁？” “是四殿下府上的一个幕僚。”林瑾玉看着自家师父那故意卖关子的样子选择了直接说出来，“那个幕僚姓刘，之前借着四殿下的势强占了那个当铺。” “你都知道了？”这一下蔡老先生是真的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得再多折腾几日才能知道这个消息。” “今日来的路上刚刚收到的消息。”林瑾玉微笑着向自家师父解释了一句，“不过两位师兄也是熟度，比我还要早一步知道这个消息。” “他俩也就那样。”蔡老先生对自家的几个徒儿明显都很是满意，但在这个时候他的神情还是有些傲娇，“能查出来都已经很不错了。” 这边的师徒二人其乐融融，另一边的许源在听清两人说的是什么后垂下眼思索了一小会，之后他猛的抬起了头明显是想起了什么。 注意到这个动作的黎老先生向许源微微颔首表示他想的没错，这一下许源的神情也是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不过他到底是在朝中为官多年，很快他的神情便是恢复了平静。 第1269章 鲜菜价贵? “记下了就好。”黎老先生笑呵呵的应下了林瑾玉的提议，“你之前派人送来的那些小菜我尝着不错，今日可还是那个村子的菜？” “正是那个村子。”林瑾玉笑着回答了黎老先生的问题，“之前师父说喜爱吃那新鲜的小青菜，故而我专门安排人为师父多种了些，如今头茬刚刚长好正是最为鲜美之季。” “还是你最为贴心。”黎老先生闻言先是夸了一句林瑾玉贴心，之后却是又有些不赞同，“只是你之前派人来送菜都是冬天的时候，想来在冬日专门种植这些菜想来花费不少吧？” “师父放心，如今那边村子已经可以四季出产鲜蔬，并且产量也不算少。”林瑾玉早就知道黎老先生会这么问，此时的他缓缓向黎老先生解释了起来，“如今那边村子借着这一手种菜的本事已经成了周边家底最殷实的村子。” 本来还对什么菜不菜的没什么兴趣的许源在这个时候也是来了兴趣，对他来说菜什么的能吃就好他不追求口腹之欲，但能让百姓富起来的法子那可就不一样了。 “这是真的？”许源在这个时候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了起来，“这种菜真的能让百姓殷实起来？” “自然是真的。”林瑾玉闻言挑了一下眉，之后他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诧异，“之前我让人给师兄家不是送去了鲜蔬，难不成师兄没吃上？” 被这么一提醒的许源终于是想起了什么来，他记得冬天的时候他们家的餐桌上确实是多了不少新鲜蔬菜，当时他还对夫人说冬日鲜蔬价贵，每日都做着实是有些费钱。 当时他家夫人是什么反应来着？ 应该是给了他一个莫名的眼神，之后向他夸了好一会的自家小师弟。 当时的许源还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夫人突然就夸起了小师弟，如今他才是意识到了这里面的缘由来，不过此时他的心中却是回忆起了许多的细节：“这件事小师弟怕是已经准备了许多年了吧？” 许源之所以会这么问也是因为他回忆起了一件事情来，这几年每到冬日宫中都会给京城中的各家府中赐下鲜蔬，很因此也是在京城中引领起了一道冬日吃鲜蔬的风尚来。 当时接受赏赐的时候他也没有多想什么，但是现在回忆起来就会发现数量有问题，宫中赏赐下来的鲜蔬数量太多了。 俗话说得好，京城中一块砖下去砸死十个人九个都是当官的，而宫中这几年的赏赐基本上是将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官都给覆盖了过去，这样一来便是每家只赏赐一筐那也不是个小数目。 如此这般想来许源的心中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宫中敢连续几年这么赐菜想来也是早就确定了这个消息，所以自家小师弟和宫中的那位？ 猛然意识到了些什么的许源没忍住看向了自家小师弟，此时的林瑾玉正在哄着两位老先生等下多吃点东西，最近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导致两位老先生也是渐渐失了胃口。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许源问题的林瑾玉抬眼看向了许源，他的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几年前就在准备这件事了，如今这项技术终于是达到了成熟。” “原来是这样。”许源本来还打算再多问几句，不过想到刚才出现他心头的那个想法，此时的许源还是将这个问题压了下去，“那我可要尝一尝这让百姓富足起来菜是什么味道。” 见许源并没有多问什么，此时的林瑾玉微微一笑：“那师兄等下可要多吃点。” 林瑾玉刚刚说完丹青便是走了进来，他恭恭敬敬的向在场所有人行了一礼，然后看向了林瑾玉道：“公子，都已经收拾好了。” “嗯。”林瑾玉先是答应下丹青的话，然后转头看向两位师父，“师父，既然都已经准备妥当，那咱们回屋去如何？” 如今天气虽然逐渐热了起来，但在外面吃饭到底还是有风，林瑾玉担心两位师父在外吃饭着了凉气，故而此时的林瑾玉选择带着两位老先生回屋中去吃饭。 两位老先生自然是知道林瑾玉这个举动的意思，故而两人笑了一下后便是双双站起了身，蔡老先生起身的时候还向林瑾玉伸出了手。 注意到这一幕的林瑾玉赶忙回到了蔡老先生的身边，他扶着蔡老先生的手往里面走去，就在跨进门槛的时候蔡老先生握着林瑾玉的手紧了一下。 “师父？”感受到这一下的林瑾玉看向了自家师父，“怎么了？” 蔡老先生听到林瑾玉的问题后悄悄拉着自家宝贝徒儿站在门口没有动，确定那两师徒已经走进去后蔡老先生这才压低了声音：“别听你黎师父的话，斩草不除根等于给自己留隐患。” “啊？”这一下就算是林瑾玉也不由的愣了一下，一时间他都能反应过来蔡老先生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稍作思索便是明白了蔡老先生的意思，“您是让我？” “你自己心中清楚就好。”蔡老先生轻轻拍了拍林瑾玉的手，他继续压低了声音对林瑾玉说道，“你黎师父一天天就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就属他一天各种心思最多。” 说完蔡老先生便是领着林瑾玉往里面进去了，此时黎老先生也是带着许源坐到了席中，在看见刚进来的两人后黎老先生看向了两人：“你们俩又背着我们说什么呢？” “怎么？”蔡老先生领着林瑾玉在桌子边坐了下来，“我们师徒俩不能说些悄悄话了？” “能。”黎老先生自然知道自家好友是个什么脾气，此时的他将擦手的湿帕子放回了小道童端着的托盘上，“只是你可在别把瑾玉教坏了。” “他都这么大的人了，我能教坏什么。”蔡老先生闻言也是眼睛一瞪，直接就反驳起了黎老先生的话，“要说坏，咱俩之间还是你肚子中的坏水比较多。” 第1270章 不许喝酒 两位师父一斗嘴，做弟子的两人都是乖乖的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只是不由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两人双双叹了一口气。 老小孩，老小孩，不管有什么成就的人老了后都有些小孩的性子。 桌子上的菜品并不算多么的奢侈，但一眼看去都是应季的菜蔬，且都是些适合老人易消化食物，林瑾玉见状满意的给了丹青一个眼神。 收到这个眼神的丹青微微一笑，然后他便是安静的站在了一边等着自家公子的吩咐。 “瑾玉剩下的假期也是不多了吧？”许源在心中算了算日子后开口问道，“可是已经做好了去翰林院当值的准备？” “确实只剩下几天了，不过官袍等物都已经准备好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麻烦。”林瑾玉微笑着回答了许源的问题。 “那就好。”许源闻言也是微微颔首，之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如今你有几个师侄都在翰林院中，若是在其中遇到了什么问题，你可直接寻他们便是。” “多谢师兄提醒。”林瑾玉早就对翰林院的官员组成进行了调查，此时的许源刚刚说完他便知道许源说的人是那几个，“若是真遇上什么问题，我会去寻找他们的。” 林瑾玉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心中却是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他计划着让女子可入朝堂为官，到时候那些新入朝的女子与原本留在翰林院的官员便是竞争，到时候他这个侵犯了利益之人不被唾弃都不错了，怎么可能得到那些人的用户。 不过如今局势未明，他倒是可以在某些时候将人利用一番，心中这么思索着林瑾玉的脸上却还是带着谢意，他端起手边的酒杯看向许源：“不过还是要多些师兄的好意。” “都是自家师兄弟，不必如此这般客气。”许源这么说着也是端起了酒杯，然而他还没有将那酒杯端起来便是被个小童子的声音打断。 “老夫人说，让我来将桌子上的酒撤下去。”有着一双大眼睛的小童子看起来分外的机灵，他一进来便是向师徒几人行了一礼，然后脆生生的将黎老夫人的话专属了出来，“老夫人说老的老小的小大白天的喝什么酒，别又让那源小子带坏了瑾玉。” 黎老夫人的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是再不好喝那酒，几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小童子抱着酒壶离开了此处，等到小童子离开后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刷刷的笑出了声。 “既是师娘不让喝酒，那师弟我可就以茶代酒了。”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有些无奈的端起了自己手边的茶杯，“还望师兄莫要嫌弃。” 这般的师徒几人被压制不让喝酒，隔着一墙的屋中，黛玉也正在陪着黎老夫人用餐，在看到抱着酒壶回来的童子后黎老夫人明显是满意的点了一下头。 “宫中的御医都说了让他们两个平日里少喝点酒，我一不注意两人就找机会喝酒。”黎老夫人示意童子将那壶酒收起来，然后慈祥的看向了黛玉，“你继续与我说你们女学的事。” 第1271章 黛玉的琴声 “自然不是。”黛玉闻言应了黎老夫人的话，“只是觉得刚才的那口菜味道不错，这才多吃了两口。” “喜欢就多吃点，你看你瘦的。”说到这里黎老夫人便是没忍住多念叨了几句，“也不知道你们现在的这些孩子是怎么想的，都瘦的能被风吹到，这要是有个急事可不都耽误了。” 说着黎老夫人又是将黛玉夹了好几筷子菜，同时她的眼神中也是多了些催促之意，明显就是让黛玉赶紧多吃点的意思。 对于黎老夫人的这个举动黛玉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她每次来看望老夫人都会被投喂一堆吃的，她不吃黎老夫人还会生气，正因此黛玉并不会拒绝黎老夫人的好意。 黎老夫人看着黛玉将她夹的那些菜吃完后脸上的神情也是越发的慈祥了不少：“这才对，多吃点才好。” “嗯。”黛玉乖乖应下了黎老夫人的话，只是看着自己盘子中的东西后她还是有些无奈，“你也多吃点。” “好。”黎老夫人如今也是年纪大了，但她的胃口倒是很不错，此时一边和黛玉说着话一边也是吃了不少，“我年轻的时候时局不稳，那时谁家的姑娘不会骑马，而如今——” 说到这里的时候黎老夫人冷哼了一声，如今时局比起以前的时候也是好了许多，只是她却是看不惯如今所流行的那种奢靡之风，尤其是对女子的那些约束她更是一点都看不上。 对于黎老夫人的这些话黛玉也是不好说什么，只是继续默默吃着自己碗中的东西，但同时她的心中对黎老夫人的话也是有些赞同。 如今的京城中却是流行起了奢靡之风，往日在家时她父亲也对此点有所不满，时常与家中之人说这并不是好事。 吃罢午饭，因为许源明日还要当值故而吃罢后便是离开了此处，林瑾玉在将人送走后便是转身回到了屋中，一进门便是看见了正在与人说话的黛玉。 “大哥。”黛玉此时正坐在了一张琴桌后，她的手指缓缓在琴弦上扫过，随着她的动作屋中有了悦耳的琴声，只是在看见从外面进来的林瑾玉后她手下的动作停了下来，“你回来了？” “嗯。”林瑾玉先是应下了黛玉的问题，然后他看向了坐在上首的几位长辈，“师兄已经走了，想来赶在天黑前便能回到城中。” “那就好。”黎老夫人向林瑾玉招了招手示意林瑾玉到她身边坐下，“黛玉说是新学了曲子，坐下来一起听听吧。” 林瑾玉顺着黎老夫人的举动坐了下来，待他坐定后黛玉的琴声便是响起了起来，一时间众人仿佛是听见了凤凰啼鸣昆山玉碎。 琴中意境悠远，足见弹琴之人的技艺熟练，随着黛玉的手下一勾，众人只听琴声突然变得高亢了起来，一瞬间这琴中的意境也是一变。 在场几人都是会赏琴之人，在听出琴声中的变化后几人的神色都是微微一变，尤其是黎老夫人的眼中更是多了些满意之色来。 第1272章 她永远是自由的 这匹白马有着长长的眼睫毛，看人的时候那眼如同一潭清澈的泉水。 黛玉按照林瑾玉教的将糖块递到了白马的嘴边，那马先是温柔的看了一眼黛玉，然后便是低下头舔食起了黛玉手心的糖块。 在将黛玉手中的糖块舔食完毕后那匹马亲昵的往黛玉的方向了蹭了过来，站在一边负责照顾马的马倌见状赶忙开口奉承起来：“看来这马是非常喜欢小姐，不然也不会如此亲近小姐。” “是吗？”本来就因为这匹马的亲近而心生喜悦，此时的黛玉在听到马倌的话后脸上的笑容越发浓了几分，她也是抬手轻轻抚摸着白马的鬃毛。 “正是。”马倌听到黛玉的问话后连忙又是回答了黛玉的话，“小姐可能不知，这马是从去年大军新收回来的连山马场来的，当地的马是出了名的通人性，若是这马不喜欢你它是不会吃你给的糖。” 这一下黛玉是越发的喜欢眼前的这匹马，不过这马居然是从连山马场来的倒是有些出乎了黛玉的意思，她的眼神在这个时候不由的看向了自家大哥，那眼神中也是多了些询问之意。 “之前我给你带来的那一匹性子太野，我让人驯了许久都没能驯服。”林瑾玉知道黛玉想问些什么，他缓缓向黛玉解释了起来，“所以我又让人去了一趟肃州带回了这匹小马驹。” “原来是这样。”黛玉了然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她又是有些好奇的问道，“那原来的那匹马呢？” “那边。”林瑾玉抬手指向了另一边的马厩，黛玉顺着林瑾玉手指的方向看去便是看见了一匹枣红色的马匹，不过此时的林瑾玉明显是不打算就着那匹马多说些什么，“今日是来骑马的，要不现在就试试？” “也好。”见自己大哥不愿就着那匹马说些什么，黛玉便是也应下了林瑾玉的提议，“那便听大哥的。” 随着黛玉答应了下来，本来站在一边的马倌都是动了起来，很快准备一新的马便是被马倌从马厩中牵了出来。 “来吧。”林瑾玉接过牵马的缰绳带着马走上浇了桐油的场地，然后一手将马拉住后看着黛玉，“可需要我帮你上马？” “这就不用了。”黛玉闻言有些顽皮的眨了一下眼睛，“之前大哥不在的时候我跟着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学会了骑马，今日便是让大哥瞧瞧我的本事。” 黛玉这话却是出乎了林瑾玉的意料，自家宝贝妹妹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学会了骑马，这一下林瑾玉也是期待了起来。 接过林瑾玉递过来缰绳，黛玉轻轻拍了一下白马后便是利索的翻身上马，看她的动作林瑾玉就知道黛玉刚才并没有说谎，她确实是早就学会了骑马。 像雪一样洁白的马匹在黛玉的驱使下动了起来，随着风起绛红色的裙子迎风而动，其中满满都是自由的味道。 林瑾玉看着自家妹妹的眼神中满是欣赏，这一世的她将会是自由的，现在可以自由的骑马在场中奔驰，在过一段时间她便可以入朝展现她的才华—— 那个小小的大观园永远都不会困住她的自由， 在场中跑了一圈后黛玉自己勒住了马，她神情间满是傲然的看向了自家大哥：“大哥，如何？” “很好。”林瑾玉满是笑容的看着自家妹妹，他翻身上了丹青牵过来的马，“你我一起来两圈可好？” “好啊。” 三日后，六月初一，大朝会。 林瑾玉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跟在林如海的身后一起往大殿中走去，今日乃是新科进士入朝的第一日，他这个状元要代表一众新科进士上殿谢恩。 就在走进大殿前林如海停下了脚步，他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旁的林瑾玉之后才继续往里面走去，而注意到这一眼的林瑾玉却是分外镇定的整理了一下袖口。 此时殿中已经是来了不少人，在注意到从外面进来的林如海后不少人都是客气的问了声好，如此一来自然是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跟在林如海身侧的林瑾玉。 虽然大家都清楚这位跟在林尚书身边的人是谁，但此时众人还是不由的打量起了林瑾玉来，眼前的小林大人可以说的上是剑眉星目，一看就知道气度不凡，真不愧是世代簪缨之家出来的少年郎。 其中有几人张了张嘴想要对林瑾玉说些什么，但最终这几人还是没有开的了那口，只是纷纷向林瑾玉行了一礼。 林瑾玉一眼扫过去就知道这几人为何没有开口，只因细究起辈份来这几人都要喊他一声师叔，然而看着对方的外表林瑾玉默默点了一下头。 有一说一，他并不想认下这些师侄，总觉得被这些留着胡子的大叔们叫一声师叔，感觉他自己都要被人叫老了。 双方默契的移开了视线，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又是往前面看去，他在这个时候看见了站在前面位置的许源，今日的许源不知为何眉头紧皱一看就知道有些心事，且他的手不时拂过官服的袖口明显其中装着些什么东西。 林瑾玉的眼神在许源的袖口停了一下，之后他便是移开了视线，只因林瑾玉的心中清楚他代表新科进士谢恩不过是今日大朝会的开始，而今日朝会的重点便是在许源的袖子中藏着。 第1273章 可没有提过刘弼 蔡方说完后整个殿中之人都是有意无意的看向了四皇子，尤其是许源在这个时候看着四皇子的眼神变得分外微妙，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四皇子一看心中便是不由得涌上了一股怒火。 再加上就算是隔着人群四皇子还是看清了林瑾玉正在看他的眼神，这让四皇子的神情不由自主的扭曲了一瞬间，今日朝他发难的这两人严格来说都是林瑾玉的同门师兄，此时他迁怒林瑾玉倒也是能说得过去。 注意到这倒视线的林瑾玉抬眼看了一眼四皇子，紧接着他便是垂下了眼神，在林瑾玉的眼中此时的四皇子就是在无能狂怒，今日朝上发生的事情明显就是奔着四皇子来的，此时的四皇子不赶紧想着这怎么解决问题，反而一个劲对着他运气典型的浪费时间。 然而此时的场景却是容不得四皇子再多浪费下去，就在四皇子想要开口继续辩解些什么的时候太子却是率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动便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太子的身上去。 “太子。”注意到太子的动作后圣人缓缓开口，“你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父皇，百姓乃是社稷之本。”太子双手合起对圣人行了一礼，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的太子只是站在那里便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儿臣愿意去追查这件事。” 众人看着太子眼神与看四皇子的眼神完全不同，尤其在听到太子的话后在场不少大臣的眼中都是多了些欣赏之色，尤其是本就拥护太子的那一群大臣，此时那眼神可以说的上是闪闪发亮。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四皇子背后却是出了一层的冷汗，他可没忘了刘弼之前告诉他的消息，那刘弼手下的人如今可就被扣在太子的人手中，若是让太子顺着那人在查出些什么。 如此这般想着四皇子赶忙也是往前走了一步：“父皇，那刘弼乃是儿臣府中之人，此事儿臣也有失查之责，不若父皇将此事交给儿臣去处理，定然不负父皇之期望。” 圣人的目光先是在太子与四皇子之间徘徊，之后他的目光又是看向了许源和蔡方，注意到这道视线的许源在这个时候又是站了出来。 “陛下。”许源先是微微欠身以示对圣人的尊敬，之后他又是抬首看向了上面的圣人，“臣有一话想问问四殿下，不是陛下可否容许？” “准。”圣人的手搭在了之前许源奉上的那本奏折上，他轻轻点着那本奏折的封面，注意力却是放在了正在说话的许源身上。 在得到圣人的容许后许源看向四皇子：“四殿下，臣可从来都没有说起过犯下这些事的人是刘弼，不知殿下为何如此坚定的认为就是刘弼？” 许源的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从容，只是他问出来的问题却是让四皇子陷入了疑惑，一时间他的心中都是回忆—— 刚才许源到底有没有提起过刘弼？ 在回忆完毕后四皇子确定了许源的话并没有说错，从头到尾许源只说了是他府中颇受重视的管事并没有直说是刘弼，所以这一下着实是他疏忽了。 第1274章 可有不轨之心 捋清楚所有的事情后四皇子的后背不免又是出了一层冷汗，不过他到底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许大人这是那里的话，之前不是许大人口口声声说犯事的人乃是我府上的管事，且能干下这种事的都是我身边最信任的管事，如此一来我才会下意识以为是刘弼。” 对于四皇子的这个解释许源依旧保持着那种不急不缓的态度，等到四皇子说完后许源的脸上多了些似笑非笑的神情来：“不知道殿下的府上有几位管事？” “我府上自然是按照朝廷规制设立管事。”四皇子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难不成许大人还要弹劾我府上管事数量不合规制？” “正是。”许源转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礼部尚书贺青山，他先是客气的向贺青山微笑了一下，之后便是开口询问起了贺青山，“贺大人，敢问按照礼部章程皇子府中的管事应当是那些人？” 本来老神在在的站在那里看热闹的贺青山闻言看向了许源：“按照我大梁礼制，皇子府中可设五品长史一位负责总管府中内外事务，另有七品伴读伴讲纪善等负责辅佐诸位皇子的学业，之后还有审理典膳奉祠等机构，分别掌管司法膳食祭祀等事务，其中官员多为正五品和从六品，再有就是护卫指挥使司负责保卫皇子府的安全，其长官为指挥使。” 听完贺青山的话后许源再一次看向四皇子：“不知这刘弼是几品官，在四殿下的府中担任何职务？” “这——”此时的四皇子已经隐隐察觉到了许源为何要如此追问，这让他的鬓角边出了一层薄汗，“他是——” “皇子府中的官员也是由朝中派遣所去，如今四殿下在府中私自设立官员，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许源说着神色变得严肃了不少，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语气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在质问四皇子，“难不成四殿下这是有不轨之心？” 扑通！ 随着许源最后一句话的落下四皇子也是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大殿之中，而朝堂上的所有官员在这个时候也是纷纷侧目，众人都没有想到许源居然会问出如此直接的一个问题来。 “父皇，儿臣不敢啊。”四皇子在这个时候虽然是跪在地上，但他的头却是抬起满是恳切的看向了圣人，“那刘弼只是儿臣从民间招来负责看管儿臣私产的管家，他身上无官无职并不算是朝廷官员，如此一来儿臣并没有在府中私设官员，况且父皇正值春秋鼎盛之年儿臣又怎么敢有不轨之心。” 说完四皇子便是将头低了下来，他的额头紧贴着铺在地面上的金砖，那砖冷若寒冰带着彻骨的寒意。 “陛下，且容臣再多问一句四殿下。”就在这个时候许源又一次开口，“那刘弼曾在酒后对同席之人说四殿下称其是府中尚书，还说四殿下曾许诺在功成名就之后封其为户部尚书，敢问四殿下这功成名就是何意？” 万万没有想到许源居然连这种隐蔽事都查了出来，一时间四皇子也是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不过金砖所特有的寒意倒是让他在这个时候冷静了下来。 “许大人，这醉酒之言难道也能算得上是证词吗？”意识到许源这些证词都出自酒后，自以为抓住了一个漏洞的四皇子竭力狡辩道，“大家可都知道醉酒之人神志不清，酒后几句胡话如何能当得了证词。” “四殿下，可这世间还有一句话叫做酒后吐真言。”许源站在离四皇子不远的地方，他的动作看起来客气但看着四皇子的眼神却是有些居高临下，在对着四皇子说完话后许源转头看向了上首的圣人，“陛下，臣说完了。” “嗯。”圣人闻言缓缓点了一下头示意许源退回队伍中去，之后他看向了刑部尚书蔡方，“蔡爱卿，百姓失踪一事是如何与那赌坊牵上关系的？” “陛下，臣之所以会发现那个赌坊是因为城外万安县抓住了一个盗贼。”蔡方说着也是从自己的袖子中抽出了一本奏折，“那贼人被审问后坦言其是跟踪一女子才误闯了那村子，且那贼人入狱后还有人自称是城中酒楼之人来赎人，万安县的县令就此顺藤摸瓜追查到了赌坊之中。” “那女子可还安全？”圣人听到这里却是问了一个让殿中之人有些疑惑的问题，“没有失踪吧？” “回陛下，那女子如今安全在家并没有遇到什么意外。”蔡方像是一点也不意外圣人会这么问，他也是立马就回答了圣人的问题，“这点那万安县县令在知道消息后也是立马就派人去查了，好在那女子平安无事。” “平安就好。”圣人闻言长叹了一口气，之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四皇子身上，“地上冷，你先起来吧。” 圣人的这一句中并没有说让谁起来，但此时的殿中只跪着四皇子一人，故而此时的众人都知道圣人此时说的是谁起来。 听到这话的四皇子先是缓缓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然后在那平静的视线中站起了身，此时他的心中也是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之前他几次犯事都是被他父皇压了下来，今日听他父皇这语气应该还是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蔡卿。”就在这个时候圣人又一次看向了蔡方，“那酒楼之人可有查清到底是什么人？” “陛下，此事万安县县令早就派人去查了，城中根本就没有那个酒楼，且那个赌坊就藏在城中一处荒废的土地庙后面，与其一街之隔的地方还有一处花楼名为寻芳阁，据那个贼人所述失踪之人最开始都是被绑去了寻芳阁中，之后再被送去什么地方那贼人就不知道了。”说完蔡方又是看了一眼四皇子，那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探究之意，“其中详细都记在此奏折之中。” 就在蔡方说完这句话后殿中有几个官员的脸上闪过了些许不自然的神色，不过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四皇子的身上，一时间也是没有几人注意到这些人的神色变化。 然而林瑾玉的位置并不算前，他的目光便是被站在离他不远处的一人所吸引，那人在听到土地庙的时候神色间就多了些不自然，等到蔡方说出寻芳阁的时候那人脸上的不自然简直多的都要溢出来。 林瑾玉观察了一下这人站的位置，然后目光落在那人的官服上，看起官服款式与所占位置应该是户部之人。 心中想着林瑾玉将目光收了回来，今日这些事许源说的很是严重，但以林瑾玉对圣人的了解，今日圣人最多便是将四皇子禁足，之后会派人再细细去追查。 此时的圣人翻看着刚才蔡方奉上的奏折，一时间殿中安静的只能听见圣人翻看奏折的声音，而站在下面的蔡方却是在这个时候与许源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明白了彼此意思的两人又是偏过了头去。 “行了。”看完了奏折的圣人眼神复杂的扫过了在场的众人，最终他的目光先是在四皇子的身上停留了一会，然后又是看向了蔡方，“蔡卿，朕现命刑部全力追查人口失踪一事，且——” 说道这里的时候圣人却是又停了下来，他像是在斟酌什么一般，最后圣人也是终于是做出了选择：“且四皇子禁足府中，在事情未查明前不得出府一步。” “是。”蔡方立马便是答应了下来，他的心中清楚虽然圣人只说了是查人口失踪的事情，但若是要将这些事查清楚那么赌坊寻芳阁等都会被查底朝天。 四皇子也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这道命令的意思，本来因为刚才父皇让他起来的举动四皇子稍微放下了心来，但现在的这道命令却是让四皇子愣在了原地。 难不成父皇这一次是不打算放过他了吗？ 心中有了这个预感的四皇子又是准备抬手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许源又是抢在他前面开了口：“陛下，此事涉及到成年皇子，还望陛下当三思而行。” 许源这话听起来是在劝圣人考虑周全，但是此时四皇子却是清楚许源这是在火上浇油，不然许源为何要专门点出成年皇子这一点来。 “父皇。”四皇子还想着挣扎一番，他开口喊了一声，“儿臣——” 然而他刚开口喊了一声父皇那圣人平静的眼神便是看了过来，这让他之后的话刚开了头便是停了下来，最终在圣人的目光中四皇子将头垂了下来。 “朕明白你的意思。”圣人见四皇子在没有说什么，他看向了许源语气缓慢，“这件事朕自有安排。” 闻言许源在应了一声后在没有说什么，不过在朝会结束后他刚走出大殿没两步李萱便是叫住了他：“许大人，陛下有请。” 第1275章 平安州来信 许源跟着李萱走进海清宫正殿的时候其中已经有了不少人，在一众衣紫着绯的重臣中还夹杂着一道青色的身影看起来分外的显眼，许源只是粗略一扫便是认出了那道青影是谁。 已经正式入职了翰林院的林瑾玉如今乃是翰林院修撰，再加上翰林院的众人有意向林瑾玉卖个好，故而今日便是排了林瑾玉陪驾。 许源将视线从自家师弟的身上移开，之后抬手向圣人行了一礼：“陛下。” “坐下说话吧。”圣上闻言抬手指了一下早就放在旁边的椅子，当今圣人性情宽厚对臣子的态度一向是温和，“站了一个早朝你们定然也都是累了。” “谢陛下。”许源谢了一声后便是坐了下来，此时许源在心中揣摩起了圣人叫他过来是为了何事，当下六部尚书只有礼部与工部的不在，看这样子许源一时间也是有些疑惑了起来，难不成要继续讨论刚才朝上发生的事情。 见自己叫的几个人都已经到了，此时的圣人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李萱，收到这个视线的李萱立马便是托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 在看清楚那个盒子上面已经撕开的封条后许源的眼皮子不由的跳了一下，他要是没看错这封条上盖着的是东宫詹事印鉴，只是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东宫詹事最近应该并不在京城中。 “这是从平安州送来的信笺。”圣人一边说着一边亲手将那个盒子打开取出了厚厚一沓信件来，“你们先将这些看了再说。” 在场众人心中猜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手下打开信笺的速度却是一个比一个快，等到看完了这些信上所写的东西后众人或多或少都是皱起了眉。 “陛下，这可是真的？”众人看完后许源率先开了口，他晃了晃手中的信纸神色严肃，“若是真的，那么整个平安州的官员怕是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定要全部严查才好。” 其他几位尚书闻言都是有些赞同的点了点头，林如海在这个时候也是轻轻搓了一下手中的信纸，东宫詹事贾瑚是他的亲外甥故而他自然是认识贾瑚的字迹，早在第一眼看见这信上所写的时候他便是确定了这信正是贾瑚写的。 不过此时的林如海却是抬眼看了一眼侍奉在圣人旁边的林瑾玉，他家儿子与贾瑚的关系极好，如今这件事自家儿子到底知不知道。 注意到这道视线的林瑾玉回看向了林如海，他虽然并没有看信，但在听圣人说起平安州的时候他大概就已经猜到了这信中写的是什么了，知道自家父亲是在询问自己知不知情，此时的林瑾玉微微颔首表示他早就知道。 这两个小的倒是关系好，林如海在看清自家儿子那微不可见的一点头后心中只闪过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他将注意力又是放在了手中的信纸上，不过这个平安州着实是太不像话了。 “自然是真的。”圣人在这个时候长叹了一口气，“早在朕登基之初便是发现平安州有些问题，只是这些年朝中大小事情不断，倒是让朕一时间还真没精力去处理平安州的事情。” 第1276章 非我大梁产物 圣人这话倒是让在场的官员都是心中一紧，当今陛下一向宽厚，但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却不能因此失了本分。 “是臣等无能。”感受到四周众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此时的林如海开口代表众人道，“不能为陛下解忧。” “林爱卿这是那里的话。”圣人闻言却是笑了起来，“尔等都是朕心中最为倚重之人，何来无能一说，只是不知当下诸位对这平安州之事都是何等看法？” 按照这信中所说平安州目前最大的问题便是走私，其他的问题多多少少都在这走私这一点上所延伸出来的，这些事情只要对症下药也不是什么难事，只除了这信中所说的最后一件事。 “这其他的都好说，只是这个吸食药物倒是让我有些不解。”这一次还是林如海开的口，他指着信中所写直接便是念了出来，“平安州官员沉溺于吸食褐色药膏，据查此药原料为一种外来的黑紫色干花，其形状外表与虞美人极其相似。” 随着林如海提到了黑紫色的干花，本来伺候在一边的李萱又是从那个盒子中掏出了一个小荷包，随着他将那个荷包中的东西倒出来众人也都看清了荷包中的东西，正是信中所说的黑紫色干花。 “诸位可有人认识此物？”圣人打量了几眼李萱倒出来的东西，那干花的样子确实与虞美人看起来有几分相似。 因为圣人的这个问题李萱端着干花走到了诸位重臣的面前，在走了一圈后这些大臣都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认识，不过这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眼前的这些人都是朝中最为紧要的大臣，每日政务繁多那有时间去欣赏什么鲜花，除了最常见的那些花外，其他的花便是放在他们的面前也都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陛下，不如宣太医院院使来瞧瞧这到底是何物？”见在场众人都不认识这花，此时的许源瞥了一眼众人后主动开口提议，“毕竟太医院的人在这一方面到底还是见多识广。” “也好。”圣人点头应下了这个提议，没过一会太医院的院使便是匆匆而来，许是知道是来辨认药材的他身边还带了一位生药库大使。 在向圣人行了一礼后太医院的人便是开始辨认起了药物，两人先是仔细观察干花的外表形态，之后又是细细闻了闻那干花的气味，时不时这两人还要交流几句。 随太医院院使来的那个生药库大使是个年轻人，在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后这个大使的神色变得有些踌躇不定，他压低了声音对那院使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见那个院使的神色变得微妙了起来。 “如何，你们两个可知这是什么东西？”圣人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两人的神色变化，在看清那个院使的神色后他敏锐的意识到这两人可能是认识。 “陛下，此花确实不是我大梁产物。”那个院使斟酌着回答了圣人的花，“且这花也不是虞美人。” 第1277章 平安州的生意 朝臣散去的海清宫殿中恢复了以往的肃穆，圣人看着放在桌面上的信笺叹了一口气，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但同时他对许源说的那些话却也是发自内心。 从古至今凡是大案发生势必会牵连一些无辜之人，然而这也是无法避免之事，宁可失小也不能丢大，心中这般想着圣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厉色：“林卿。” 正在替圣人抄写东西的林瑾玉闻言站起身走到了圣人的面前，他微微弯下腰应了一声：“陛下。” “你说朕今日安排可合适？”圣人此时头都没有抬，依旧在看着桌子上的信件，“毕竟干花之事说是在平安州查出，但实际上却是你率先告诉朕的。” “陛下今日安排着实周全。”林瑾玉自然是不会拆眼前这人的台，他双手抬起向着圣人弯腰，“臣心中万分敬佩陛下之所为。” “你何时竟也会说这种话了？”圣人听到林瑾玉的话后抬眼看向了林瑾玉，此时他眼中的冷意已经消失不见反而是多了几分笑意，“朕还是第一次听你说如此这般的奉承话。” “所处位置不同，说的话自然也是不同。”林瑾玉在这个时候也是笑了起来，“以前臣既是白衣又是年幼，便是说错了什么话陛下怕是也不好意思责问吧？” “你倒是了解朕的脾气。”此时圣人的脸上是如同长辈般的慈祥笑容，他将自己面前的一张信纸拿起向林瑾玉挥了挥，“如今平安州那边有问题的官员已被贾瑚他们尽数拔出，只是朕对那边的生意却是有些想法。” “平安州的生意？”林瑾玉只是在心中略微一盘算便是明白了圣人所说的生意是什么，“陛下说的可是平安州那边的贩马生意？” “正是。”圣人扭头看向了挂在不远处的大梁疆域图，他的目光盯在了平安州的位置，“曾经的平安州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贩马生意极其繁荣，只是后来在前朝末期平安州以北的地区尽数被鞑靼抢去，其上的马场也都归了鞑靼所有，这便导致当地的贩马生意由明转暗。” 圣人说的这些过往林瑾玉早就听黎老先生他们说起过，此时在听圣人说起他也是缓缓点了点头：“陛下所说这些事师父们之前都与我说起过，只是如今平安州以北的地方收回了不少，听陛下这话莫非是要重新规整平安州那边的贩马生意？” “你倒是了解朕。”圣人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也是从平安州的位置移开，他看向了地图上注明的几处马场，“朕确实打算规整当地的贩马生意，只是一时间朕还真是找不到个合适之人去处理这件事。” “这？”林瑾玉闻言诧异了一瞬间。 “朕之前本打算如同前朝一般将贩马之事交于兵部，但是朕后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圣人说到这里的时候皱了一下眉，明显就是想到了什么令其不悦之事，“故而朕还在思索派何人去合适。” 第1278章 试探唐千金 兵部何时冒犯了圣人不成？ 林瑾玉不由得在心中思索起了这个问题，按理来说夺回失地兵部也有不小的功劳，而且以当今圣人的脾气来说是不会无缘无故就生气的。 就在这个时候林瑾玉突然又是想到了刚才圣人所说的那些话，前朝末年天下大乱之时可是发生了不少事情，此时的林瑾玉突然就明白了圣人的意思。 “瑾玉可有合适的人选？”突然圣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你手下的能人颇多，不如你为朕推荐一位如何，不拘男女只要能将这件事办妥就行。” 林瑾玉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纠结之色，他低下头像是在思考可有合适之人，但心中却是分析起了圣人这个提议的真实用意。 圣人专门点出不拘男女这一条便是很有意思，在思索了一会后林瑾玉抬眼看向了圣人：“陛下，你说不拘男女倒是让臣想起了一人来，不过此人与臣并没有什么关系。” “何人？”没想到林瑾玉居然还真的想了一人出来，此时的圣人语气中多了几分好奇，“你且说来与我听听。” “陛下，肃州的唐家。”林瑾玉面前圣人缓缓说道，“唐家在肃州便做过贩马的生意，且唐家为了寻回亲人经常向军中赠送各种物资，这足见唐家之人的本性不错，是个可以值得托付重任的家族。” “唐家？”圣人听到林瑾玉的提醒后开始思索了起来，“你说的可是之前三皇子向朕提起过的那个唐家？他家的当家做主之人我记得就是个女子。” “正是。”林瑾玉点头表示圣人没有说错，“如今唐家当家做主之人名叫唐千金，之前去军中送物资之人乃是其兄唐一诺，这唐千金做生意的本事极好，在她的操持下如今的唐家可以说的上是肃州首富。” “唐一诺，唐千金，一诺千金，这名字倒是取得有意思，就是不知其品行能不能与这名字相配。”圣人缓缓重复了一遍两个名字，之后他语气中到了几分好奇，“与你手下的那个水月比，此人如何？” “与臣手下的水月相比能力不分伯仲，至于品行——”林瑾玉说道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嫉恶如仇，在必要时刻可行大义灭亲之举。” 这一下圣人是真的对唐千金来了兴趣：“此人现在何处？” “不久前臣听闻此人正在往京城而来，算算时间如今应当就在京城之中。”林瑾玉的心中自然是清楚唐千金现在何处，但在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借了听说二字。 “现就在京城之中？”圣人闻言沉思了一小会，之后他看向了侍奉在一边听完了所有对话的李萱，“你去找找这女子现在京城何处。” “是，陛下。”李萱闻言也是立马就答应了下来，只是紧接着他有些隐蔽的看了一眼林瑾玉，之后他又是看向了坐在上首的圣人，“陛下，将人寻找到后可做其他什么安排？” “将人寻找到后？”圣人并不介意李萱多问的这个问题，他略微思索了一下，“你做主试探她一番，若是合适便是让她去平安州。” “是。”李萱嘴上应着圣人的安排，但在他的心中却是已经做出了判断，这小林大人既然敢在这个时候推荐唐家的人那便代表其对唐家人有所了解。 而且以李萱对这位小林大人的了解，只怕是嘴上说着并不了解唐家的人，但实际上却是早就将唐家人查了个底朝天，故而这个只要这个唐家人不出什么大问题，那么平安州那边的事情便是已经定下。 就在圣人与林瑾玉商量着要将平安州的生意交给谁来办的时候，整个京城中也是泛起了轩然大波，只见早朝一结束刑部的人便是见过四皇子府为了个彻底，而四皇子虽然脸色难看却也是默认了这件事。 与此同时，小花枝巷的破旧土地庙也是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熬了一晚上的赌坊伙计在被人押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懵的，然而在看清押他的是什么人后赌坊的伙计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这些伙计的心中自然也知道他们干的都是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正因此他们京城中各衙门都有所了解，故而此时这个伙计也是一下子就认出了好几个人来。 他要是没有认错那几个领队的人都是刑部的人，而站在旁边正在和刑部之人说话的应该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只是旁边那个没穿官服手中提着木箱子的人倒是有些认不出来。 “师弟。”亲临现场的蔡方看着自己面前的人，“你来了。” “师兄。”韩琢向蔡方行了一礼，然后抬眼看向了面前的破院子，“按照你的传话，寻芳阁那边也是已经封了，砚知正带着人在那边检查。” “砚知心细，有他去检查那边我放心。”蔡方说着带着韩琢往里面走去，一边走他一边对韩琢说道，“这土地庙位置并不是多么偏僻，只是因为香火不旺才破旧了不少。”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到了破旧不堪的土地庙正殿前，韩琢抬眼打量着面前的土地庙，在他眼中蔡方说这个土地庙破旧那都是给土地爷面子，要是让韩琢来说此处根本就是荒废—— 直接推到建个新的土地庙花的银子说不定比修缮花的还少。 绕过土地庙的正殿两人便是看到了掩盖在层层荒草之后的月洞门，原本齐腰高的杂草在来往官员的践踏下也是倒下了不少，随着这些杂草的倒下原本掩藏在其下的小路也都露了出来。 “看来平日里来这的人不少。”韩琢到底是得了蔡老先生亲传的弟子，此时只是打量了一会小路便是有了这么个结论，“不然也不会淌出这么一条路来。” “是不小。”蔡方看着那条小路也是叹了一口气，“后面的那个赌坊我进去看了一圈，其中各种赌法齐全一看就是下了大本钱。” “啧。”韩琢看着众人从月洞门中抬出来的东西应了一声，之后他压低了声音，“早在各家送家贼到我那里的时候我便是盯上了这边，只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才没有动手，如今看来我让人蹲点来的那些消息都派上了用场。” “可不是。”蔡方自然知道韩琢说的家贼是怎么一回事，“我让人去找账本了，不过我想此处应该是找不到的。” 说着师兄弟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来，按照他们两个的猜测这账本应该是被刘弼藏了起来，就是不知道是藏在了四皇子府，还是藏在了刘弼替四皇子置办的哪些产业中。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衙役的惊叫声打断了两人的回话，听到这道声音的众人都是下意识往发出声音的衙役看了过去，只见那衙役脸色有些发白的指着院子的某个地方。 “怎么了？”韩琢下意识往那个衙役的方向走了一步，“可是发现了什么？” 发出声的这个衙役恰好就是五城兵马司的人，此时在听到自家大人的问话后这个衙役虽然神色还有些惊慌，但还是下意识回答了自家大人的问题：“大人，此处有东西。” 尽管这个衙役并没有明说是什么东西，但是在场之人却是都已经猜出此人发现了什么，这一下在场众人的神色都是一变。 “去请沈仵作过来。”韩琢抬腿往衙役所指的方向走去，同时还不忘下令让自己身边的人去将沈砚知从寻芳阁叫过来。 而蔡方在这个时候却是扫视了众人一圈，之后语气分外严厉的对众人道：“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宣扬出去。” “是。” 长着各种杂草的地面看起来分外的凌乱，然而韩琢探案多年此时一眼就看出了不对的地方来，这块的草比其他地方的草矮很多，一看就知道此地的土定然是曾经被人翻开之后又重新添上。 韩琢的目光落在了刚才那个衙役看着的地方，许是因为前两天下雨的缘故，再加上此处的土并不紧实，故而这个地方被雨水冲出了一个坑，而那坑中有一只手—— 五指修长，指尖还染着丹寇。 这是一只女人的手。 还是一个年轻女人的手。 第1279章 掌心的茧子 收到消息的沈砚知提着箱子匆匆而来，在看清坑中的那只手时他的脚下停了一下，之后他三步并两步的走到了坑边，他也不在意那坑边满是泥泞便是直接蹲了下来。 土中露出来的这只手看起来分外的苍白，此时埋在地中像是黑土中开出的花，纯洁却又透着股诡异。 在检查完地面的情况后沈砚知站起身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几个衙役：“挖出来吧。” 听到这话的衙役们忙碌了起来，韩琢与蔡方在这个时候也是走到了沈砚知的身边，三人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几个衙役将地面挖开。 “可有发现什么？”蔡方的眉头紧紧皱起，不过此时的他倒还记得压低了声音防止被其他人听见。 “掌心有茧，手上暂未有发现腐烂的迹象。”沈砚知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却是并没有将视线从地面移开，只是语气平淡的将目前的发现说了出来，“按照最近的天气来看，此人死去的时间并不长。” “是吗？”蔡方此时话中虽然是在询问，但实际上他已经相信了沈砚知的判断，“还有其它发现吗？” “其他得等到验完尸后才能知道。”沈砚知看着正在地中忙碌的衙役，此时地中尸体的多半部分已经被挖了出来，在场众人也都看清了尸体的样子来。 那是一个非常年轻漂亮的女子，最多只有双十年华，然而她的身上却满是伤痕，致命伤应该是她脖子上的那道勒痕。 “这——”看着那个女子蔡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惋惜，“这也是个可怜人。” “哎。”尽管见多了生死，但这一刻的韩琢眼中依旧满是对一条生命逝去的痛惜，“年纪轻轻就没了。” 三人中只有沈砚知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将视线从这个女子的身上移开打量着周边的地方，最终他的视线停在了不远处：“让人把那里也挖开。” 听到这话的韩琢给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神，几个衙役见状赶忙提着铲子去了沈砚知所指的地方，几铲子下去后这几个衙役都是愣了一下，然后几人的动作都是变得小心了起来。 很快这几个衙役便是挖出了一个坑来，坑底还漏出了些花花绿绿的布料，然而这几个衙役却都是心中一紧，他们都知道那些布料到底是什么。 “大人，都挖出来了。”其中一个衙役提着铲子回到了几位大人的面前，“其下满是——” 衙役有些说不下去，而韩琢几人见状也是都明白了过来，叹了一口气后韩琢开口吩咐道：“都挖出来，之后一起送到停尸房中去。” “是，大人。”衙役领命后准备离开，就在这个时候沈砚知却是开口叫住了这个衙役。 “你先等一下。”沈砚知说着走到了那个坑前，他直接跳进了那个坑中小心的从中摸出了一只手来，仔细检查过那只手后沈砚知便知道自己刚才的猜测没有错。 目前发现的这两具尸体的手心都有一层薄薄的茧子，这是在地中干农活握着农具留下的痕迹，看样子这两个女子的出身并不怎么好。 “砚知？”韩琢见状便知道沈砚知这是发现了什么，他也是直接蹲在了那个坑旁，“可是有什么发现？” “这两个女子的出身普通，家中应是务农为生。”沈砚知抬手摸向女子头颅所在的位置，很快便是将尸体脸颊上的泥土擦了个干净，这张脸虽然已经开始腐烂却也能看出还活的时候定然是个漂亮的年轻姑娘，“最而且若我没有猜错这院子中应该还埋着好几具尸体。” 随着沈砚知声音的落下，此时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了一阵风，这风吹过杂草发出的声音像极了女子的低哭声让人闻之心底发寒。 “那还挖吗？”挖开这个坑的衙役尽管心中发冷，但在这个时候却还是没有忘了自己作为一名衙役的职责，他声音有些颤抖的问着在场的诸位大人，“要不要将这院子都挖一遍？” “挖。”此时的蔡方面沉如水，在听到这个衙役的问题后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我倒要看看这个院子中还有什么。” 随着蔡方声音的落下整个院子中的衙役都是忙了起来，而蔡方也是直接夺过了一个衙役的铲子选了一个地方挖了起来，韩琢见状也是上前帮起了蔡方。 随着众人的动作院子中的风声越发响了几分，一瞬间众人只觉得这院子有不少女子都在哭泣一般，然而随着挖出来的女尸越来越多，众人一时间都是有些顾不上这风声。 一具，两具，三具—— 挖出来的尸体安安静静的躺在地面上，她们有的已经开始腐烂，有的却还是活着时候的样子，无一例外都是面容娇好的年轻女子，而所有尸体的另一共同点便是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 等到将整个院子都挖了一遍的时候已是日落西头，蔡方本来整整齐齐的官袍上也是溅满了泥点，只是此时的蔡方完全不在意这些，他现在只在意一点—— 仅这个破院子中便是藏了这么多女尸，会不会还有什么地方藏着他们没有发现的。 联系此处所在的位置，再加上赌坊与寻芳阁之间的关系，此时的蔡方对这些女子都是从哪里来的已经有了猜测。 “寻芳阁的管事呢？”蔡方借着手中的铲子站稳了身体，“将人押过来辨尸。” 没一会衙役便是押着一男一女过来，男子正是不久前去跟踪李家姑娘的人，而那女子虽然年纪有些偏大且看起来有些狼狈却是遍体金银，且看其眉眼间的样子年轻时也是个标致的美人。 在看到安置在一起的女尸们后这两人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绝望了起来，尤其是那个女子的脸色更是变得惨白，之后那个女子还不待蔡方他们询问便是喊了起来。 “这都和我无关，都是他指使的。”女子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尖锐，“而且这些都是他从外面拐来的，这一切都与我无关啊！” 第1280章 狗咬狗一嘴毛 “你在胡说什么！”听到这个女子的声音那男子也是立马就反驳了起来，“我只是负责拐人，而管教这些女子的事都是你在办，明明就是你只要心情不好便对这些女子非打即骂！” 这两人的行为向众人证实蔡方的猜测没有错，这些女子确实是寻芳阁的人埋在这里的，且两人狗咬狗所说出来的这些话也证实了沈砚知刚才的判断，这些女子果然都是被拐来的。 “近来京城周百年失踪的那些人可都是被你拐的？”蔡方强按着心中的怒火对这两人厉声呵斥道，“还不如实说来。” 那个男子明显是心中还有些盘算，在意识到自己因为一时激动失言后他紧紧的闭上了嘴，然而此时那个女子却是眼珠子一转又喊了起来：“是他，那些人都是被他拐了！” “你！”男子狠狠的瞪了一眼女子，之后便是立马否认了起来，“她胡说，我没有拐过那么多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衙役走了过来，他压低声音对韩琢说了些什么，然后众人就见衙役掏出一本蓝色封皮的账本递给了韩琢。 来辨尸的两人自然也是认出了那个本子来，意识到了些什么的两人都是心头一紧，之后就见那女子腿下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两人的心中都清楚账本应该是在刘先生的手中，如今这账本都已经被朝廷的人所拿到，那刘先生时不时也已经落在了朝廷的手中，若是刘先生受不了酷刑将事情都说了出来—— 那他们这两个平日里替刘先生动手的人定然没有任何生路。 女子的心中一瞬间闪过了许多的念头，她掩在袖子下面的手紧紧的握成拳，之后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直接便是放声哭了起来。 “这些事都是他们逼我的。”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分外的凄凉，她一边哭着还一边不忘将袖子撩起露出胳膊上的伤疤，“若是我不按照他们说的办，那死的人就是我了。” 注意到这一幕的沈砚知目光落在了女子的胳膊上，他目光沉沉的注视着那些伤疤，在听到女子说那些伤疤都是被男子打的后沈砚知冷笑了一声：“他是何时打的你？” 慢了一步的男子以为沈砚知相信了女子的话，他知道这个女子此时会做出这样的反应也是为了踩着他活下去，然而两人都是共犯凭什么他要做她的垫脚石，事到如今大家要死一起死。 男子这般想着也是直接就戳穿了女子的谎话：“放屁，你身上的那些伤疤明明是你以前在其他地方为妓的时候留下的，而我去年才与你认识，所以你这身上的伤口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 “明明就是去年被你打的。”然而此时那个女子却还是嘴硬，她将两只胳膊上的袖子高高撸起，“当着官家的面你居然还敢撒谎！” 这一下沈砚知是真的没忍住：“看你身上的这些伤口至少也有十年的时间了，而你却说这些伤口是在去年被人打的，你莫不是在把我们这些人当傻子？” “你这人倒是有本事。”那个男子在听到沈砚知的话后上下打量了好几眼沈砚知，之后他咧着嘴带着几分邪气的笑了起来，“事到如今我承认这里面的人确实是我带着人拐来的，只不过她们的死可与我没有关系。” 见这个男子已经说了实话，在场的几人都是神色一变，韩琢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蔡方，事到如今他的心中早就已经有了一种预感，那便是今日的事情已经出乎五城兵马司的可控范围。 “你说这些女子的死与你无关过，看来你应该是知道这些女子都是怎么死的。”蔡方并没有在意自家师弟看自己的那一眼，他继续语气严厉的询问着那个男子，“你还不速将所有事情都如实道来。” 此时那个男子也是破罐子破摔了起来，他看向被韩琢拿在手上的账本：“你们这不是把账本都已经搜出来，居然我还需要我直接说出来是那些人？” 闻得此言的韩琢握着账本子的手紧了一下，之后他向那人挥了挥手中的账本子：“我们自然知道是那些人，只是想听你再说一遍罢了。” 韩琢此举明显就是在忽悠人，不过另外两人却是并没有揭穿韩琢的这个行为，也许有些真相比他们想的还要残酷。 “哼。”那个男子在听到韩琢的话后冷哼了一声，“你们明明什么都知道，却非要让我扯下遮羞布，那些女子不都是被和你们一样的官员打死的吗？” 男子这话一出来整个院子都是陷入了安静，所有的人的脸上都是多了些难以置信，而韩琢在这个时候却是长叹了一口气。 刚才他手下的人将账本送过来的时候便说了这账本用了特殊的记账方式，其中并没有写明到底是那些人在寻芳阁有消费，正因此他才选择了诈一下这个明显是知道许多的男子，现在得到这个结果他也是一点都不意外。 整个寻芳阁便是一个权财交易的地点，而这些女子便是这场交易的牺牲品。 尽管早就有所猜测，但在听到这真相的这一刻众人脸上还是掩饰不住的愤怒，堂堂京城天子脚下居然如此的龌龊之事！ 强行将怒火按压在心底，蔡方指着面前的尸体再次开口问道：“你说这些女子都是你带人从周边拐来的，那你可还能将这些女子都分辨出来？” “她们还不配让我亲自动手。”男子瞥了一眼安置在地面上的一众女尸体，“这些都是我手下的那些人去周边拐回来的，所以我哪知道她们都是哪里的人。” “不配？”蔡方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两个字，他立马便是追问了起来，“所以配让你去动手的是那些人？” “这——”男子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烦躁，明显是又想到了什么事情。 “是那些八字特殊的人。” 第1281章 实在是可惜 就在男子还在踌躇的时候那女子却是又一次抢先回答了问题，见众人都看向了自己后这个女子又是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的话：“他拐的都是有特殊八字的人。” “何为特殊八字？”蔡方的心中隐约出现了一个念头，但此时的他心中还是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难不成是？” “几位大人可曾听过民间的一种说法。”此时那个女子也像是破罐子破摔了起来，“有些夫妻成婚多年无子是因为命中无子，可以收养一个孩子召子。” “所以呢？”蔡方也是听过这个说法的，只是此时的他立马便是意识到了这话中的问题，“你们是怎么知道那些人的生辰八字？” 在如今的这个年代生辰八字可以说的上是每个人的秘密，而这些人能锁定特定的人去拐卖，就足以说明这些人有特殊的渠道去获取人的生辰八字。 “是媒官吧？”就在这个时候沈砚知突然开了口，“按照本朝律法，媒官那里是有生辰八字的留档。” 见都不用自己说眼前的这些官家人便是自己猜出了生辰八字是从何而来，此时那个男子抿了一下嘴后在没有说什么，他算是发现了这些官家人明明就是有备而来，不然也不会将事情都猜的这么准确。 此时的韩琢翻看起了自己手中的账本，他就着余晖很快便是将账本看完，之后他转过头低声对蔡方道：“师兄，你看这里。” 眼前的这个账本上用的都是化名，而韩琢在仔细翻看了一会后便是发现了有问题的地方，他指着账本子一处示意蔡方看去。 “这是？三口鬼？”蔡方看着韩琢指出来的地方，之后她的眼睛缓缓瞪大，“被拆开的名字？” “是。”韩琢的手在账本上比划了起来，“魏字取一半为鬼，品字拆来是三个口，若是我没有记错如今户部有一个侍郎便叫魏品，其主管的应该是核算拨款数额一事。” “魏品。”被这么一提醒的蔡方也是想起了，“我想起来你说的人是谁了，不过他名字下面的这个数字可不小啊。” 说完这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瞬间两人都是明白了彼此的意思，韩琢将账本子合起来递给了蔡方：“涉及六部的事情我这边不好插手，所以这个账本的事情就麻烦师兄了。” “也好，你手下的人对京城周边更为熟悉，帮这些女子回家的事情便是交给你了。”蔡方将那本账本收了起来，然后扭头看向了安置在旁边众多女尸，“若是她们家中不方便，我府上愿意出一笔钱帮忙安置她们。” 尽管蔡方说的委婉，但韩琢还是立马就明白了这话中的意思，他郑重的向自家师兄行了一礼：“我先替她们谢过师兄，不过这钱也不能让师兄全掏，我也愿意承担一部分。” 师兄弟两人的眼中都是对年轻生命逝去的惋惜，在齐刷刷叹了一口气后韩琢与沈砚知安排人将尸体都送回了五城兵马司下的停尸房，而那一男一女却是被蔡方带去了刑部的大牢。 第1282章 奉命拦船 因为这些事情的发生整个京城中都是有些风声鹤鸣，不少去过寻芳阁且心中有鬼的人都是慌张了起来，生怕那天一睁眼刑部的人便是来上门提人。 就在京城中追查着与赌坊和寻芳阁两处有关的人时，一艘从京城出发的货船也是在刚出京城没多久就被人截了下来，负责押送船上货物的官员站在船头：“尔等是何人，居然敢拦截朝廷的官船！” 听到这话，排在前面两艘黑色船只上的灯笼一下子亮了起来，货船上的人在看清楚灯笼上面的字后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既是刑部的船只为何无缘无故拦截我户部的船，若是耽误了我们户部的差事，就不怕我部尚书找上你们刑部衙门去？” “我等也是奉命拦船，想来户部尚书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此时站在刑部船头的是一个身着官袍的年轻官员，此时听到户部众人的话后这个刑部官员声音提高了不少，“故而还望各位行个方便，莫要耽误了我等办差。” “此船乃是给圣人采办贡品的专船，若是耽误了圣人的事情。”见眼前这些刑部的人今日是一定要上船查看，此时船上的众人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货船上的那个户部官员在这个时候又是对着刑部的人喊道，“尔等可担不起责任。” 刑部的年轻官员在听到这话后却是冷笑了起来，紧接着他往后退了一步露出了站在他身后的人，那是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其腰间还挎着一把长刀，紧接着在场的众人便是听到了一道略显粗犷的男声—— “暗羽卫查案，凡敢阻拦者一律视为同伙。” 在听清暗羽卫三个字后户部船上的众人都是脸色一变，就在船上的户部官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几道破空声响起，然后就见几只带着绳索的飞爪落在了船上，紧接着几个穿着黑色袍服的暗羽卫便是顺着绳索落在了船上。 这几个暗羽卫的身手都是极好，上船后没几息的时间便是控制住了整船的局势，就在这个时候船的后方却是传来了一声落水声，瞬间便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是吸引了过去。 “怎么了？”负责本次行动的暗羽卫副指挥使自然也是听到了这一声，“可是有人反抗？” 也不知道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间居然没有人回答副指挥使的话，只是紧接着船尾处又是接连传来了几声落水声，又过了一会后船头出现了一个男子：“大人，船上众人都已经被拿下，且已经找到了被拐女子。” 听到这话后暗羽卫副统领微微颔首，之后他扭头看向了站在自己旁边的年轻官员：“如今人已经被擒下，接下来的事情我等暗羽卫就不插手了。” “今日若不是副统领在我们怕是也不能如此顺利的就将这些人拿下。”刑部的年轻官员向副统领行了一礼，他虽是在向人表示谢意但语气中却还是有些疏离，“下官再次谢过副统领了。” 第1283章 朝堂波澜 对于这个疏离的态度副统领也是一点也不在意，毕竟他们暗羽卫的职责摆在那里，这朝中又能有多少人愿意活着说是敢与他们平等相交。 “如今这边的事情既然已经了结，那等你们的人将船上的事情接手我们便是走了。”副统领说完后向此人拱了拱手，之后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浮于表面的笑容，“毕竟我们这边也还有自己的事情呢。” “下官明白。”刑部的官员闻言也是笑了起来，比起暗羽卫副统领的笑容他的笑容看起来分外的真实，“自然不敢耽误太多的时间，我们的人很快便会接手。” 就着三两句话的功夫刑部的人已经登上了船，一上去众人便是看见暗羽卫手中那在夜色中还泛着寒光的长刀，第二眼众人看见的则是被这些暗羽卫护在一边的几个女子。 这几个女子年纪有大有小，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个挽着已婚妇人的发髻，而年纪最小的一个却是尚未留头，此时年纪最大的那个妇人将其他几个女子都是护在了身后，眼神警惕的看着船上的众人。 离开这些女子不远的地方，还有几个全身湿漉漉的人被押着跪在地上，在看到上来的刑部众人后这几个人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慌张，紧接着这几个人便是都将头低了下去。 “刚才这几人想要跳河逃离。”押着这几个人的暗羽卫见刑部的人来了后也是利索的将刀收了起来，然后直接给了跪在地上的人一脚，他们虽然干的差事的是暗羽卫，但私下也都是有妻子儿女之人，此时见到这些被拐女子心中不免还是多了一份同情，“好在及时发现故而一个都没少。” “真是多谢各位了。”刑部的人动作麻利的将这些人绑了起来，他们手下的动作也是一点都不客气，“待到今日闲下来了我等定会重谢。” 对于刑部官员的这些话眼前的这些暗羽卫们却是一点都没有当真，毕竟就像是之前说的一样，满朝文武谁没事干会主动去与暗羽卫相识，这种给自己找麻烦的事情没有人会主动去办。 很快刑部的人便是控制了局势，那些暗羽卫见状又是顺着船两边的绳索离开了船，而暗羽卫的副统领也是早就离开了刑部的船只，只是船上的年轻官员却是远眺着河两岸的黑影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大人，咱们现在可要上船？”跟随这个年轻官员一起来的人见状没忍住多问了一句，“你这是在想什么？” 听到这话的年轻官员将注意力从岸边收了回来，他转头看向户部的船只后语气中变得有些唏嘘：“只是觉得朝堂之上又起波澜，怕是——” “大人！”听到这话的人赶忙开口打断了年轻官员的话，毕竟有些事情尽管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你该上船了。” 意识到自己失言的年轻官员闭上了嘴，他的目光扫过与他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众人，那目光一下子带上了警告之意，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船上的众人都是垂下了头只当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 第1284章 背后的推手 很快户部的船便是在靠了岸，其上的所有人都是被分开押下了船，有逃窜嫌疑的那些人直接被下了牢狱，而户部的一众官员则是被送去了一处宅子中关着，而那些被救出来的女子则是安排上了不同的马车。 “如今直接就将我们拦了下来，难道南方那边的事情不查了？”其中一辆马车上顶着李家姑娘面容的女子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坐在她对面的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坐在她对面的水月在听到这话后却是摇了摇头：“这件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只是这几日朝中发生了不少事情，如今这件事已经被刑部的人接手。” “刑部？”女子闻言眉头轻轻皱起，“难怪刚才我隐约听见那些人自称是刑部的人，只不过那些人的装扮看起来却是有些像暗羽卫。” “不是像。”水月听到这话没忍住轻笑了一声，“那些人就是暗羽卫。” “啊？”这一下女子的是真的意外了一瞬间，“刑部的人与暗羽卫的人在一起办事，这怎么想两方人也不应该搅和到一起。” “谁知道呢。”水月在这个时候却是伸手撩开了马车帘子，她的目光往远方看了一眼后又是将视线收了回来，“你接下来的任务是陪同我南下，这边的事情就在不用管了。” “是，那我可就将这张脸换下来了。”听到这话的女子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之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话说这次南下是去哪里啊？” “去穗城，”水月的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然而听到穗城两个字的女子却是神色一变：“可是之前的那件事？” “正是。”水月见女子反应了过来后也是在没有多卖关子，只是她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几分，“上面并不信任穗城那边的官员。” “我明白了。”女子闻言立马就明白了这个不信任是什么意思，看来朝廷也是担心穗城那边的官员有所隐瞒，就在她还想继续对水月说些什么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道男子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了马车中，那声音中带着些疲惫，但语气却是温声细语不急不躁：“已经到了地方，车中的两位可以下来了。” 听到这话的水月本来在撩马车帘子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一脸平静的撩开了马车帘子，而与她同在一辆马车中的女子神情却是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马车的旁边站着一个暗羽卫打扮的男子，在灯笼光的照耀下他衣袍上的暗纹泛着淡淡的光泽，此时在看到从马车中出来的水月后他的眉眼间闪过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正是暗羽卫中与水月来往最多的暗羽九。 紧接着暗羽九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想与水月说些什么，只不过下一秒马车中便是又下来了一人，见状暗羽九停下了脚步眉眼间的那些笑意立马便是消失不见。 “南下的船只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你们两个上船便是可以出发。”暗羽九公事公办的对水月两人说了一句，然后便是示意水月两人跟上。 注意到这个暗羽九的动作后那女子的表情变得越发微妙了起来，她轻轻扯了一下水月的衣袖，在水月因为这个动作看过来后她向水月做了一个九的手势。 水月一看这个手势便明白了对方是什么意思，瞪了一眼人后水月便是直接跟着暗羽九往船的方向走去，她们现在要去的那条船确实是她们商会的船，只是船上的绝大部分人都已经换成了暗羽卫的人。 她们这一次去穗城的主要任务便是协助暗羽卫调查穗城官场，另外便是通过早就调查过的落日国商人查清阿芙蓉的背后是否由落日国皇室的推手，若是真的有落日国皇室做推手，那么这件事便是要从长计议了。 第1285章 试探即知 暗羽卫与林瑾玉手下的人一同前往穗城的时候，京城中的不少人都是被召去了刑部问话，其中最先被叫的就是户部的人。 这些户部的官员被叫去后问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是其中不少人被刑部扣下这件事众人却是看的明明白白，这一下本就心虚的人越发的慌张了起来。 “最近京城中可是有不少人都在找外放的缺。”林如海端着黛玉亲手泡的茶喝了一口，之后语气慢悠悠的对在场几人说道，“只是这些人也不想一下，在这个时候离开京城可不就是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他们心中有鬼。” 林瑾玉将黛玉倒好的茶奉给贾敏，在听完林如海所说的话后林瑾玉也是笑了起来：“这些人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如今他们背后之人别困让其中的一部分人失了分寸，父亲且等着看吧。” “看什么？”林如海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瑾玉觉得这些人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如今这些人只是一时间乱了阵脚。”林瑾玉说着在黛玉的身边坐了下来，“况且陛下只是让四皇子暂时回府禁足，可没说了不许让四皇子往外传消息，想来这几日下来四皇子已经快要按耐不住了。” 对于林瑾玉与林如海所说的这些政事黛玉只是默默倾听，她大哥早就说过让她多听多记，故而此时的黛玉虽然手上忙着自己的事情，但实际上她的注意力却是都放在了林如海两人的谈话上。 “按耐不住？”林如海听到自家儿子的话后微微颔首，“你倒是了解四殿下。” “入朝为官，总得多做些准备。”林瑾玉说着垂下了眼睑，在沉默了一小会后林瑾玉突然又是开口问了一句，“父亲，你知道城外修路的银子都去了哪里吗？” 林瑾玉的这个问题一出来在场的几人都是安静了下来，一瞬间便是明白了这话中潜台词的林如海神色微妙的看着自家儿子，在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家儿子的神色后林如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一边的贾敏在这个时候脸色也是有了些变化，她轻咳了一声打断了父子两人之间的对视：“瑾玉，瞧你这话说的，这管银子是户部的事情，你父亲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件事。” 因为贾敏的这句话，此时屋中原本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起来，而林家父子两人也是都默默的偏开了视线，然而此时的林瑾玉却是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看来林如海应该是知道修路银子被吞一事。 对于这个结论林瑾玉是一点也不意外，之前在知道修路的银子不见后他便是有过疑惑，毕竟四皇子在啥也知道做一点面子上的功夫，怎么可能连一条路都没有修全。 要知道这个京师重地天子脚下，来来往往的各色人事何其之多，京城中的各处官员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故而林瑾玉推断出只怕朝中的有些人早就知道了那银子并没有落到了实处。 第1286章 牝鸡司晨 心中得到了如此这般的结论，林瑾玉此时也是在没有说什么，以他对林如海的了解既然林如海自己选择了不说，那么这件事的背后应该是还有别的章程。 这般想着林瑾玉的眼中划过了一丝暗光，只是看眼下的局势应该也是出乎了林如海的意料，毕竟谁能想到御史台这次的切入点会是一件小小的盗窃罪。 “母亲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林瑾玉将各种想法按在心底，之后略带讨饶的看向了贾敏，“这不是想着父亲在朝多年可能会知道些什么，本想着问问父亲的意见却不想说错了话。” “你啊。”贾敏听到自家儿子的话后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然后她明显是多了些无奈，“都多大的人了，做事还是这般毛躁。” 林瑾玉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像是放过了这个问题一般，此时的林瑾玉主动换了一个话题与在场众人聊了起来。 “我记得舅母今日派人来请母亲，可是有什么事情？”想到今日回府时注意的那两个贾家的小人，此时的林瑾玉多问了一句，“难不成是大舅舅最近不在京城，有人找了舅母的麻烦不成？” “谁能找你舅母的麻烦？”贾敏听到这话后眉眼间都是按不下去的笑意，“是你舅母的干女儿要出嫁，你舅母叫我过去帮忙定个添妆的单子。” “原来如此。”贾敏这么一说林瑾玉便是反应了过来，只不过此时的林瑾玉挑了一下眉毛，“想来母亲也添了些吧？” “是添了些。”贾敏说着看了一眼林瑾玉，那眼中明显是多了些欣赏之意，“到底是你舅母的干女儿，而且那丫头我也是见过真是为人热情进退有度，与霍小将军可真是天作之合。” 看来他娘对王熙凤的评价还挺好，此时的林瑾玉只是略加思索便是明白了他娘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毕竟现在这个时间线的王熙凤可与原本时间线索的王熙凤有着许多不同。 又说了一会话后贾敏看了一眼屋角的西洋座钟：“这会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且各自去休息吧。” “好。”林瑾玉先是应下了贾敏的话，之后他起身目送着贾敏带着黛玉离开，等到看不见两人后他转身看向了林如海，“父亲，您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本来还伺候在屋中的下人在听到这话后也是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从屋中退了出去，一时间这屋中只剩下了林如海父子两人，在这样的环境中林如海沉默了一小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林如海并不反对让黛玉读书学文，但现在他瞧着在瑾玉的默许下黛玉对朝堂的了解怕是都已经超过了一般的世家子弟，正因此林如海的心中才是怀疑了起来—— 他并非是介意自家女儿的眼界见识远超常人，而是在瑾玉小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家儿子有些独属于他自己的小心思，从那些小心思中他隐约猜出来了些什么。 “瑾玉，你莫非是想行那牝鸡司晨之举？” 第1287章 时代开始变了 “牝鸡司晨？”听到这话的林瑾玉缓缓重复了一遍林如海的话，“父亲这是哪里的话，何来的牝鸡司晨一说？” “是吗？”林如海明显是并不相信林瑾玉的这个回答，他在这个时候还是继续盯着林瑾玉的双眼，“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见林如海今天是要将这件事说清楚的意思，此时的林瑾玉轻笑了一声后神色变得认真了起来：“父亲，这世间虽然分阴阳，但阴阳共存方是世间自然之道，这对吧？” “这是自然。”林瑾玉这话说的没有问题故而林如海也不会故意去否认，“阴阳相伴相生本就是正道，怎么可能会是错的。” 林瑾玉在这个时候紧盯着林如海的双眼：“既是这样，那有何来的牝鸡司晨一说？” 听到这个解释的林如海先是愣了一下，之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随即语气中也是多了些呵斥之意：“你这是什么话，圣人之道且容你这般玷污！” “玷污？”对于林如海眉眼间的那些火气，此时的林瑾玉却依旧是万分的淡定，“可我之前所说的那些也是圣人之说，何来玷污一词？” 此时父子两人之间可以说得上是针锋相对，林如海看着眼前让自己骄傲的儿子一时间只觉得万分荒谬：“你这是强词夺理！” “昔日谢道韫学识才华勇气样样不差，若不是被齐其夫所累又怎会落得一个兵败被俘的下场？”林瑾玉说起这话的时候语气中都是对王凝之的嫌弃与不屑，“依我看若是当时让谢道韫做那会稽内史，那会稽说不定还落不到孙恩手中。” 林如海也是熟读史书之人，自然也明白林瑾玉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无奈：“谢道韫乃是千古第一才女，然而像她那样的女子又能有多少？” “史书中最不缺的便是才女，前有班昭卓文君，后有蔡文姬李清照，除此这外还有那上官婉儿都是一等一的才女。”林瑾玉说着这里的时候语气中的骄傲了起来，“而且依我看咱们家黛玉的才华便是不输当下任何男子。” “瑾玉，你可知道你在话说什么！”听到前面的那几个名字的时候林如海的脸色还能稳得住，等林瑾玉说道上官婉儿的时候林如海的脸色一变，“你心中清楚那上官婉儿是何人，又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将其提起。” “我当然是知道的，那上官婉儿乃是被武皇重用的红梅宰相。”林瑾玉说道这里的时候将视线从林如海的身上移开，“世人常说这天下英雄多如过江之鲫，依我看这天下有才女子又何尝不是，只是男子尚且可以靠科举博取一个功名，那些女子却只能被困在内宅草草一生，这是何其可惜的一件事。” 这一下林如海也是沉默了下来，他自然是清楚自家女儿的才华，但林瑾玉现在的这些话却是狠狠的冲击了一把他以往的想法。 “如你所说这些女子确实可惜，但当下的环境便是这样，你又能怎么办呢？”林如海看出自家儿子眼中的认真，在沉默了一下后他长叹了一口气，“以你一己之力又怎么可能改变当下？” “父亲，时代已经开始变了。” 第1288章 兄妹夜谈 “你很惊讶？”就在走了一会后林瑾玉突然开口，“可是有什么想问我的？” “公子。”丹青听到这话后脚下的动作立马便是一顿，他没有想到自家公子居然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小的只是有些疑惑。” “疑惑什么？”林瑾玉停下了脚步，夏夜的风带着些白日所没有的凉意，“是在疑惑我为何要推动女子入朝为官？” 见自家公子如此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心中的问题，此时的丹青也是点了点头：“公子所说正是我心中所疑。” 林瑾玉负手而立在家中的荷塘边，他看着在夜色中摇曳的满池荷花：“这世间有些事情不需要理由，只是我想办罢了。” 听到这个回答的丹青又是悄悄看了一眼自家公子，他虽然不明白自家公子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却是听出来自家公子这话中的坚定。 “公子。”丹青想了一下后再次开了口，“我虽不明白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我却是知道公子想要这么做定然是有公子的用意，而我只要追随公子就好。” “你啊。”林瑾玉轻轻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灯笼，之后他轻笑了一声看向了丹青，“走吧，今日也不早了。” “是。”丹青听到自家公子的笑声后神色间也是一松，他跟着林瑾玉一起往住处走去，一边走着他一边还多问了几句，“那公子明日早食可要吃点什么，我让后厨的厨娘去安排。” “明日？”林瑾玉想了一下后对丹青道，“明日我不用入宫随侍，倒是可以在家中吃完早食再去翰岭院，不如——” “不如大哥明早与我一起用早食。”林瑾玉的话没说完便是被一道女声所打断，紧接着黛玉主仆两人便是从旁边的游廊下走了出来，“如何？” 黛玉的手中提着一盏八面琉璃串珠灯，随着她脚下步子的移动照在地面上的光影也在随着移动，她莲步款款走到了林瑾玉的身旁。 “既然是黛玉的邀请，那我又怎么好拒绝。”林瑾玉看见自家妹妹后神色间也是越发的温柔了几分，“那我明日早上便是去你那里吃早餐了。” “嗯。”黛玉看了一眼跟在林瑾玉身后的丹青，然后又是看向了林瑾玉，“那明日早上我可就等着大哥了。” “好，那我送你回去。”林瑾玉陪着黛玉一起往黛玉的住处走去，今夜的月色如水宛若银练，此时并肩走在府中倒也是分外的有趣。 丹青与黛玉身边的侍女见状坠在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只因两人心知两位主子定然是会谈论些什么，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还是不听的好。 “大哥，最近外面可还好？”黛玉侧过头看向了林瑾玉，“这几日受到朝堂局势的影响，城中各家都是安静了不少，尤其是之前大哥与我说过的那几家更是关门谢客，想来大哥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吧。” “是，那几家本就是四皇子的拥趸，如今这局势对四皇子不利自然也就沉寂了下来。”林瑾玉说到这里的时候还轻笑了一声，“不过能在当下的朝堂中选择四皇子，这些人家也不是太聪明。” 黛玉在这个时候也是笑了起来，因为林瑾玉从不避讳在她面前谈论朝堂之事，故而此时的黛玉也是立马就明白了林瑾玉这个不聪明是什么意思：“朝堂局势本就瞬息万变，过早下注并非聪慧之举。” “黛玉此话说的有理。”林瑾玉将手中的灯笼微微放低以更好的照亮黛玉面前的台阶，“只是有些人被花言巧语迷了心智罢了。” 黛玉自然是注意到林瑾玉的这个举动，这让她脸上的笑容越发浓了几分：“那大哥的想法呢？” “我的想法？”林瑾玉听到黛玉的问题后也是看向了黛玉，“当今圣上春秋鼎盛，何必如此之早就下决定？” 第1289章 被逼无奈 “姑娘回来了。”一个身材高挑的丫鬟注意到从门外走进来的黛玉后往屋中招呼了一声，下一秒屋中便是接二连三的响起了丫鬟们的声音。 听到这一连串的问好声黛玉也是实在没忍住的笑了起来：“行了，你们这一串声音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从外面进来了多少人呢。” 因为黛玉的这话屋中的丫鬟们也都是笑了起来，不过大家虽然是在笑但手上的事却是一点也没有耽误，有的将小丫鬟手中的灯笼吹灭收了起来，有的则是为黛玉端过来了一杯温水。 接过杯子轻轻喝了一口杯子中的温水后黛玉将那杯子放了下来：“今日让你们将书房收拾一番可都完成了？” “姑娘放心就好都已经收拾好了，我带着人将咱们这的东西都盘点了一番，果然是少了些小玩意。”依旧是刚才的那个身材高挑的丫鬟，此时听到黛玉的话后她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点，“人也被找到，现就被关在小耳房中。” 黛玉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桌面，之后她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口气：“把人带过来吧。” “是，姑娘。”那个身材高挑的丫鬟领命而去，没一会便是带着一个正在哭泣的丫鬟走了进来，那个丫鬟在看见坐在上手的黛玉后明显是愣了一下神，之后便是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看到这个动作的黛玉神色间明显是多了些无奈，她看了一眼那个身材高挑的丫鬟：“把人扶起来，这要是让人看见了还要说我仗势欺人。” 身材高挑的丫鬟听到这话后上前一把就将人提了起来，从她那分外轻松的动作来看这个丫鬟也是有些身手在身上，此时被她提起来的那个丫鬟却依旧是满脸的泪水，以及双眼中满满都是懊悔。 “说吧。”黛玉的目光落在丫鬟脸颊不断滚落的泪珠上，“前儿府上刚送走了几个偷东西的小厮，怎么你就又犯了同样的错？” 屋中其他的几个丫鬟在听到这话后也都是看向了被人提起来的丫鬟，对她们来说林家从不磋磨丫鬟，且逢年过节都会有各种赏赐，而且跟着她们姑娘还能读书习字，这样的日子绝对可以说的上一声不错，所以她们也想不通眼前这人好端端的日子过着不成居然去偷东西。 被提起来的那个丫鬟用没有被擒住的那只手抹了一把眼泪，然后她用手遮住自己的脸庞像是不敢看黛玉一般低下了头去，同时她的声音也是变得分外凄婉：“我也是没办法，都是家中人逼我做的。” “家中？”黛玉闻言疑惑了一瞬间，能进她院子的人都是被筛查过的人，按理来说家中应该都没什么问题，怎么现在就来个被家中逼的。 其他几个丫鬟闻言也都是看向了这个女子，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丫鬟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般：“不对啊，我记得你父母都是府上的老人，而且你父母也就你一个人，怎么可能会逼你做些不乐意的事情来。” 第1290章 便是直接赶出去 “这——”那女子闻言又是哽咽了起来，“前儿因大公子的喜事府上放了一批人出去其中，其中就包括了我娘的娘家兄弟一家，如今我那表兄想要在城中开个铺子，只是京城之大不易居这京城中的铺子又哪里是他所能买的起的。” “所以她们便是让你来偷姑娘的东西？”身材高挑的丫鬟听到这里立马便是没好气的反问了一句，同时她提着人的手也是收紧了不少，“而你居然还真的就偷了？” “雪鹤，你先莫要激动。”黛玉的声音并不大却是适时的阻止了那个身材高挑的丫鬟，她抬手示意雪鹤先不要激动后又是看向了正在哭泣的丫鬟，“话虽如此，但这也不是你偷窃的理由。” 黛玉的语气不急不缓却是让那个丫鬟哭泣的声音立马便是小了下来，她有些胆怯的看向了黛玉，像是在心中做了一番挣扎后她将袖子挽了上去：“可我若是不按照我娘说的去办，我娘就会打我。” 深深浅浅的几道伤口在烛火的照耀下分外的显眼，其中有几道伤口因为刚才的挣扎又是裂开了口子，此时随着女子的动作还有鲜血渗出。 本来还在生气的雪鹤见状抓着女子的手也是稍微放松了一点，她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之后她抬眼看向了自家姑娘。 黛玉自然也是看清了那些伤口，一瞬间她的脑中闪过了很多的画面，有当初在街上看见的那个可怜女子，有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未来的桂香等等。 “先去拿一瓶药给她。”黛玉微微偏过头不忍在看眼前这个女子手臂上的伤口，但最终她还是开口对身边的丫鬟吩咐了一句，只是此时的黛玉到底还是嘴硬了一句，“莫要让人看见了我还以为我对屋中的人不好。” “是。”听到这话的丫鬟领命而去没一会便是拿着装药的瓷瓶回来，她回来后先是看了一眼黛玉，见黛玉的神色间没有反对的意思后，这个丫鬟上前面利索的帮人把伤口包扎了起来。 本来还在哽咽的丫鬟见状脸上多了些羞愧之色，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在知道自己做下的事情后姑娘居然还愿意让人来给她包扎伤口，可也正因为是这样的大度才让她母亲生了歪心思。 此时的屋中分外的安静，在场众人的神色都是有些不同，而坐在桌子边的黛玉则是拿起了雪鹤早就写好的单子看了起来，这单子上记录的都是她屋中丢了的东西，好在都是些精巧的小玩意并没有能代表她身份的贴身之物。 “你平日里就是负责看管金银玉器的，怎么就偷了这等小玩意？”黛玉将单子看完后倒是有些不解了起来，那些小玩意虽说可以换钱但到底值不了几个钱，莫说要在京城中买个铺子怕是连租都租不下来，“这怕是得偷到猴年马月才能攒够买铺子的钱。” “姑娘平日里对我们的好，我自然都是记得的。”那丫鬟在听到黛玉的话后又是抹了一把眼泪，“只是我娘的话我又不敢不听，故而我想着偷拿些小玩意给我娘，若是没有发现便是将这件事混过去，但若是被发现了——” 第1291章 二选一的抉择 “可若是发现了呢？”见对方停了下来黛玉追问了一句，犯下事的这个丫鬟平日里是个极其细心的姑娘，若是她真的不想被人发现只要偷拿些库房中吃灰的玩意就可，又何必费那么多的心思去偷那些看似不起眼，却是在众人面前放着的小玩意。 果不其然，那丫鬟在听到黛玉的问话后却是收敛了几分羞愧之意：“姑娘平日里对我们的好我都记得，今儿还望姑娘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把我赶出去吧，没了这一份差事我娘她就不会再逼我偷主子的东西，从此也算是老了个清静。” 说完那个丫鬟便是一脸面如死灰，只等着黛玉发声音让人将她赶出去，然而此时的黛玉却是迟迟没有开口，她就那么坐在那里像是在思索这些什么。 过了一小会后黛玉终于是开了口：“你与你表兄关系如何？” “啊？”没有意料到自家姑娘会问这么一个问题，此时的丫鬟倒是难得愣了一瞬间，之后她赶忙摇了摇头，“姑娘这是那里的话，我那表兄是在马厩那边看马的，而我是在姑娘这边伺候，平日里我与他也是轻易见不上面的，更何况因为我娘的原因我与他的关系又怎么可能好的了。” 听到这里的黛玉反而是放下了心来，从眼前这个女子的话中来判断她做下这些事都是被逼的，这样一来她反而是可以放开手去处理这件事了。 “那你父亲呢？”黛玉在心中盘算着处理方法，同时还不忘又是问了一句，“这件事他可知情？” “我父亲知道，但他根本就阻止不了母亲。”丫鬟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又是难看了起来，同时她的神色中还多了些难堪，“我母亲她只恨不能将家中的东西都搬到舅舅家去。” 黛玉闻言眨了一下眼睛，她好像是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了，这样想着黛玉给屋中的一个嬷嬷使了一个眼色，那个嬷嬷注意到这个眼色后想着黛玉点了一下头表示这个丫鬟说的没错。 这一下黛玉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她打量了一会站在自己面前之人，之后她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之后她抬手示意雪鹤将人放开。 看明白了这个意思的雪鹤抿了一下嘴，之后她一甩手放开了手中的丫鬟推到了黛玉的身边：“姑娘，这？” 黛玉抬手制止了雪鹤的话，然后她看向了面前的小丫鬟：“听你之言倒也是不易，只是无以规矩不成方圆，我要是因为你的这些不容易而放过了你，那以后我这院子中的规矩还有谁会遵守。” “姑娘这话我都明白。”那丫鬟闻言也是点了一下头，她身姿款款的向黛玉行了一礼，“不管姑娘如何惩罚我都毫无怨言。” 对于这个回答黛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满意：“看在这些年你在我的院子中勤勤恳恳也是办了不少事的份上，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们一家都被赶出去，一家团圆恢复自由，二是我放你母亲离开，而你与你父亲则是去我城外的庄子上干活。” 听到这两个选择，那个丫鬟的脸上先是诧异了一瞬间，之后她的眼底出现了一抹喜色：“那我选二。” 黛玉一点都不意外丫鬟会有这样的选择，她能看出这个丫鬟眼底对她母亲的负责感情，这样想着黛玉的嘴角边又是出现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既是这样，那明日你便是收拾行李与你父亲一同前往我新购置的庄子，至于你娘——” 说到这里的时候黛玉停了一下，她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接着对那个丫鬟道：“至于你娘既然一心向着你舅舅一家，那便是让你娘去与你舅舅一家过日子吧。” 那丫鬟此时眼中已经满是按耐不住的喜悦之情，早在黛玉说完后这个丫鬟便是明白了黛玉的意思，她规规整整的向黛玉行了一礼：“多谢姑娘好意。” 这会时间也不早了，黛玉也是在没有于这件事多纠结什么，她挥挥手示意人将那个丫鬟继续关了起来，之后她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 “姑娘。”侍奉在一边的嬷嬷见状往前走了一步，“这会时间也不早，您也该休息了。” “嗯。”黛玉在这个时候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杯子，她看向了正在向她说话的嬷嬷，“嬷嬷觉得今日这事处理的呢还算合适？” 那个嬷嬷听到这话后脸上的笑容未变：“姑娘今日看的很透，依我看那小丫头对她生母心中必然是有怨气的，如今直接将她们暂且分开也算得上是好事，至于她娘今日能为了她娘家的子侄逼迫亲闺女，明日便会为了子侄背叛了主家，这样的人趁早打发了的好。” “嬷嬷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黛玉听完这嬷嬷的话后站起了身，之后便是转身往里间走去，“明日早食大哥会过来，麻烦嬷嬷看着小厨房的人做些大哥爱吃的。” “姑娘放心，我都省的。”嬷嬷笑呵呵的应下了黛玉的话，在目送着黛玉进去后她脸上的笑容便是立马收敛了几分，她们姑娘不欲在追究那些被偷走的小玩意，但她这个嬷嬷可不是个大方的人。 这个嬷嬷看着黛玉休息下后便是从黛玉的屋中退了出来，直接去了关着人的小房间，在那间屋子中待了一会后嬷嬷从屋中走了出来，看她的脸色便知道她对谈话的结果很是满意。 出来后的嬷嬷又是在院子中检查了两圈，见院子中各处都已经收拾妥当后这个嬷嬷才屋中去休息了下来，只是她屋中的烛火却是又亮了了一段时间才灭。 第1292章 心虚非常 第二日早上身着官袍的林瑾玉早早的便是到了黛玉的院子外，他刚走进院子便是遇到了正在往外面走的嬷嬷，而那个嬷嬷在看见林瑾玉后也是立马就停下了步子向林瑾玉问了一声安。 林瑾玉自然是认识这个嬷嬷的，眼瞅着这会他们府上的大门都没开这嬷嬷便是穿戴整齐的往外走，这让林瑾玉心中不免是多了几分疑惑。 不过林瑾玉却是并没有追问什么，眼前这个嬷嬷是自家妹妹的人，现在她这么早就出去定然是有什么事情要办，毕竟他相信自家妹妹要是真的遇上什么事解决不了定然会主动开口找自己帮忙。 “姑娘早就已经起来了，想来这会也已经梳妆完毕就等着您来吃早食呢。”嬷嬷极其热情向林瑾玉说道，“您快进去吧。” “好。”林瑾玉缓缓点了一下头后便是继续往里面走去，那嬷嬷则是站在原地看着林瑾玉进去后才转身继续往外走去。 跟在林瑾玉身后的丹青等到那个嬷嬷差不多走远后这才压低了声音：“公子，可要去查一下？” “不用。”林瑾玉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这个嬷嬷是黛玉的贴身之人，她现在出去定然是黛玉有所安排。” 丹青听完这话后便是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他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小的明白了。” 那嬷嬷明显是对林府中的布局很是熟悉，此时出了院子后她便是熟门熟路的往马厩而去，很快她便是到了马厩的附近。 虽然这会时间还早，但是马厩中的众人却是早就已经忙了起来，毕竟他们府上用马的人多，早上要是不抓紧点时间只怕忙不过来。 嬷嬷站在院子门口往里面看去，很快她的目光便是锁定在了其中一人身上，那是一个胡须花白的中年男子，身上穿着一身利索的短打，而在她的旁边还有一个拉着脸的中年女子。 此时那个女子的动作明显是带着些火气，便是手下的动作也是一下比一下重，这让站在院子门口的嬷嬷挑了一下眉。 “呦，您怎么来了？”就在这个时候马厩中忙碌的众人也是注意到了嬷嬷的身影，其中一人赶忙招呼了一声嬷嬷，之后又是客客气气的询问道，“可是姑娘要出门？” 嬷嬷闻言微笑着摇了一下头：“那倒不是，只是赶巧路过便是进来看一眼，若是打搅了你们干活可就是我们的过错。” “嬷嬷能来看我们干活是我们的荣幸。”说话的那个小厮咧开嘴笑了起来，他笑吟吟的指着马厩的方向，“你要是看见什么问题只管给我们说就好。” “我哪里知道你们这里的章程。”嬷嬷说着又是往四周看去，此时马厩旁边的众人也都是注意到了从外面进来的嬷嬷，只是比起其他人的淡定那个中年女子的脸上明显是多了心虚。 这个嬷嬷虽然是年纪大了，但是眼神却是极好，此时的她立马便是注意到了那个女子的神色变化，这让嬷嬷不由得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干下了那种事能不心虚。 第1293章 满脸的木讷 “既是这样，那嬷嬷你慢走。”小厮站在院门外目送着那嬷嬷离开，等到看不见人他转身回到了院子中，只是他并没有立马就开始追查丢失的东西，反而是继续带着众人准备几位主子出门用的车马。 然而他的这份淡定却是让某些人自己慌张了起来，本来就有些心虚的中年女子在这个时候也是时不时就抬眼看向了年轻小厮，至于那个中年男子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向门的这边看一眼，就那么一直安静的忙绿着手下的事情。 等到将出门用的车马又都检查了一圈，那个小厮终于是放心的点了点头，恰在此时府上准备的早食也送了过来，小厮见状挥了挥手招呼众人快点过来用早食，完了大家还有别的活要忙呢。 负责管事的小厮率先要了一碗粥，之后便是端着吃的去了一旁蹲下，而就在他蹲下后没多久那中年女子便是端着碗蹭了过来。 中年女子先是搭了几句话，之后才将话题引到了她想问的话题上：“我刚瞧着是姑娘院里的嬷嬷来了，可是姑娘院里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哦？”小厮先是喝了一大口粥，之后又是咬了一口手中的肉渣包子，只是他的眼睛却是一直盯着面前的中年女子，“不过就是姑娘出门的事，你问这个干甚？” “这不是我闺女如今就在姑娘的院子中办差。”在小厮的眼神中这个中年女子赶忙解释了起来，“我瞧着这嬷嬷来还担心是不是我家闺女出了什么事。” “是吗？”小厮三两口便是将手中的包子吃了个干净，他一边伸手又是拿了一个包子，另一边却是慢悠悠的对这个女子道，“那你可真是想多了，以大公子对咱们家姑娘的重视，这要是犯了错可是会被直接打出来，那里还会与家中商量着来。” 尽管这个小厮的语气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女子不由自主的心慌了一瞬间，这让她端着碗的手也是抖了一下，不过那嬷嬷来是说出门的事倒是让这个女子放下了心来，看来她逼着人干下的那些事并没有人发现。 又与这个小厮说了几句话后，这个中年女子端着碗回到了那个木讷的中年男子身边，只是一回到那个中年男子她便是又将脸拉了下来，同时还伸手夺走了中年男子手中的包子。 “一天就知道吃，我兄弟家的哥儿自从出了府后就在没吃过肉，这包子等我回头给娘家送去。”女子一边嚷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将包子用帕子裹起来后藏到了怀中，只是说着眼前的男子还不让她满意，她嘴中的话也是越来越难听，“还有那个死丫头，一天在姑娘的院子里吃香喝辣，也不想想她舅舅一家如今过得什么日子。” 对于这一切周边众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而那个中年男子也是一脸的木讷，直到听女子骂起了女儿后他的嘴唇微微抖动，最终却还是恢复了木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