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掉马后被总裁宠上天了》 第1章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深夜,位于城郊的一个老旧小区里,一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的少女正独自一人向前走着。 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来自于男人的沉重的呼吸声,脚步不由得一顿。 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这里地处偏僻,治安又不好,这个时间本来是不应该会有人出门的。 当然,除了她。 司念警觉的四处张望,却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影,但呼吸声却还是不断的传来。 她皱了皱眉,语气生硬的开口说道:“是谁?”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那道原本可疑的呼吸声却忽然停顿了一下。 “再不出来我就要动手了。”她的眼睛里迅速的闪过了一抹狠厉。 事已至此,即便是对方还没有现身,但司念几乎是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一定是有人出现在了她的附近。 听到了她后边的这句话,原本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男人,终于才犹豫着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 司念眯了眯眼,看向了那个男人。 “你受伤了。”这是肯定句。 男人微低着头,左侧的胳膊被他用一块布勉强包扎了起来,但还是不停的往下掉着血滴。 灯光昏暗,她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你跟着我做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他看起来似乎已经到了一定的极限,自从他从树后走出来以后,便将整个人都靠在了树上。 司念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模样,不由得再一次的开口问道:“你被人追杀了,是吗?” “嗯。”这一次,没等司念多想,他便迅速的回答道。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低沉好听,并且还异常的熟悉。 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虚弱到几乎快要倒下的样子,司念抿了抿唇,大脑中不停的在做着斗争。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道:“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步履蹒跚的往前走了两步,司念看他几乎整个人都在发颤,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的凑了上去,将他的胳膊架在了自己的肩上。 秦之琛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做出来这样的动作,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任由她架着自己,步履蹒跚的往前走。 司念所租住的屋子就在不远处,如果是平时她一个人的话,应该用不了十分钟就可以到家了。 但是由于她今天多带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个伤的不轻的成年男人,没法走的很快,两个人只能走一步歇一步。 等回到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司念开了门,先是扶着秦之琛进去坐下,自己又回过身去将门关上、灯打开。 “我开灯了哦。” 忽然亮起的灯光令秦之琛不适的眯了眯眼,就在这个空当,司念终于看清楚了他的那张脸。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张非常英俊的面孔,鼻梁高挺,唇瓣殷红如血,俊美如天神。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她认识,不仅认识,而且非常熟悉…… “一百万。”就在她因为男人的脸发怔的时候,对方终于又开口了。 第2章 你帮我,我给你一百万 她神情复杂的问道:“什么?” “你帮我这一次,我给你一百万。”秦之琛冷着脸说道。 他今天刚从a市回来,原本打算直接回公司,却没想到从机场出来没多远就被人暗算了。 他带的人手不多,让对方占尽了便宜。 眼看就要全军覆没,最后还是部下拼死保护他,才让他捡回了这条命。 他带着伤沿着马路一直走,走到几乎就要放弃了。 却也是在这个时候,终于遇见了眼前的少女。 “你在想什么?”没有得到女孩的回应,秦之琛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 司念终于回过神来,面色复杂的说道:“我知道了,你稍微等一下,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吧。” 她说着便朝着他受伤的胳膊伸出手去,男人却忽然挣扎着往后退了一步。 ——他一向都不喜欢和陌生人有肢体接触的。 刚才让她扶着自己回来,是因为他清楚,他的体力实在是已经到了极限,不能再逞强。 可是现在…… “你把东西给我,我自己来。”秦之琛冷淡的拧着眉说道。 司念却像是根本就没有听到似的,将他受伤的胳膊用力的拽了回来。 有些恼火的说道:“不想让胳膊废掉,就别再多说废话。” 虽然还没有亲眼看到他的伤口,可是想到刚才一路走来,伤口一直在不停的往下流血,司念就觉得心如刀割。 她就知道,她不在了,这个男人一定会更加放肆的作践自己的身体。 秦之琛也是个脾气大的主,在这个世界上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的人一共也没几个,眼前的女孩儿很明显不在那个范畴里面。 可是他刚要张嘴,就对上了女孩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那里边盛满了他看不懂的情绪。 鬼使神差的,他没再挣扎。 “伤口有点大,但好在没有伤到要害。”司念将他原本缠在胳膊上的布拆了下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否则你很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直接倒在大街上。” 秦之琛目光清冷的看着她的动作。 一直到司念将他的伤口重新处理包扎完成之后,秦之琛都没有再说话。 “好了,你可以动了。”司念说完,却并没有察觉到身边的人有所动作。 她奇怪的抬起头,却发现男人已经睡着了。 他阖着眼睛,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映射出来一抹剪影,像一把很小的扇子。 司念抿了抿唇,强迫自己将目光从他的身上挪开,而后刻意放轻了动作,将灯关上,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关上门离开的那一瞬间,黑暗中的男人重新睁开了双眼。 …… 等到司念再回到家里时,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她一点儿也不意外的拿起了放在玄关上的那张支票。 一百万。 看样子他已经被人接走了。 这样也好,她好不容易能够有机会重新开始,他们两个还是不要再继续见面会比较好。 “你睡得安稳吗,我必须清醒着……”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第3章 跟一个快死的人置什么气 司念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顿时就来了兴趣。 “喂,司念吗?”那边传来了温柔的女声。 司念的眸光微闪,然后语气僵硬的“嗯”了一声。 “是这样的,爸爸让你今天回家一趟,说是有事要跟你说。” 听到这话,她淡淡的勾起了唇,说道:“我知道了。” 然后便果断的按下了挂断键。 那头的人看着被挂掉的电话,漂亮的眸子里升起来一抹火焰:“该死的贱人,都被赶出家门了还敢在我面前耍威风。” 一个保养得宜的美妇人将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了她的面前,出声安抚道:“好了好了,她也没有几天好日子能过了,你跟一个快死的人置什么气呢?” 司思听了她的话,便满意的笑了起来。 这边,司念挂断了电话之后,就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然后换了一件紫色的碎花吊带裙,外边搭了一件乳白色的针织披肩。 走到镜子前,她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自言自语的说道:“不错,这具身体别的不行,长得倒是真的漂亮。” 没错,这其实不是她的身体。 她原本的名字叫慕诗年,是b市慕家的掌上明珠。 慕家在b市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再加上慕家从小都只有她一个女儿,所以从上到下都特别的宠着她。 慕诗年的人生一帆风顺,可是直到一个月前,她在回家的路上发生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 大家都以为她已经死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因为那场车祸,她竟然意外的穿越到了现在这副身体上。 司家在市中心,距离司念现在居住的地方很远,她只能坐出租车过去。 “小姑娘,你去哪里呀?”司机是个三四十岁的大姐,态度非常的热情。 “市中心的碧水庄园。” “你住在碧水庄园吗?”司机愣了一下,然后通过后视镜打量了一眼司念。 司念点了点头,沉默的看向了窗外。 大姐以为是自己的表现令司念感到不舒服了,连忙解释道:“小姑娘,你别生气呀,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明白。”司念应了一声。 碧水庄园位于b市最豪华的地段,寸土寸金,所以住在那里的几乎都是有钱人。 但司念上车的地点却是这个城市当中最贫穷的地方。 和这两个地点同时扯上关联,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奇怪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司念付了钱,然后按照这具身体的记忆,顺利找到了司家。 看着眼前这幢豪华的别墅,她微微的眯了眯双眼:“司家还真是把区别对待这四个字演示的明明白白啊。” 同样都是司家的女儿,司思就可以每天都住在别墅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而司念却只能靠着自己在外打工,做最辛苦的工作,拿着最少的钱艰难度日。 “念念?”正当她对司家冷嗤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司念顺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司漠深正站在不远处对着她招手。 第4章 念念,你今天很漂亮 她敛眸,微微颔首:“堂哥。” 根据这副身体的记忆,这是司念的父亲司正的侄子,也就是她的堂哥,司漠深。 司念比司思小两岁,司念出生的时候被人抱错了,从小就生长在乡下,直到十五岁时才重新回到了司家。 因为从小接触的东西不同,司念和司思的差距也是大家肉眼可见的大。 司思总是能为家里带来荣誉,但司念却只会给家里人丢人,久而久之,司家的所有人都开始怠慢她。 就连她的亲生父母也是,只当自己只有司思这一个女儿。 可唯独她的这位堂哥,对她的态度却是始终如一的温和。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去呢?”她回忆这些事情的时候,司漠深已经走了过来。 司念回了回神,说道:“我也是刚来。不过,堂哥,你怎么会过来?” 司漠深比她大五岁,已经开始工作了,按理来说,平时是不会有这么多闲暇时间的。 “二伯说今天有事情要宣布,刚好父亲要去医院检查,就让我过来走一趟。”司漠深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然后夸奖道:“念念,你今天很漂亮。” 司念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好了,我们一起进去吧。”司漠深又说。 司念应了声,和他并排走了进去。 他们进去的时候,司家正乱成一团,看着忙来忙去的佣人,两个人都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二伯,这是怎么回事?”司漠深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司正问道。 司正原本正在低头看报纸,听见声音之后便抬起了头,笑眯眯的说道:“哟,小漠来了,快坐快坐。” 然后又看了一眼站在司漠深旁边的司念,不满的念叨了一声:“真是不懂规矩,回家连一句话都不说。” 司念早就清楚司正对自己的态度,倒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父亲都没拿我当女儿,我自然也不会将这里当作是家。” “你说什么!”司正根本就没想到司念会和他顶嘴,顿时就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司漠深一边拦住他发作,一边对着司念使眼色:“二伯,你不是说今天有事要宣布吗?” 司念只当什么也没看见,继续对着司正翻了个白眼儿。 慕诗年从小都是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家中根本就没有人敢不惯着她,因此,在穿越到司念的身上之前,她从来都没想过,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父亲。 明明都是他的女儿,他却因为司念从小在乡下长大就对她抱有偏见。 任由所有人欺负她不说,最后甚至还直接将她赶出了家门。 “你这个死丫头,你那是什么意思!你还有没有教养!”司正看见她翻白眼,才被司漠深安抚下去的情绪一下子又上来了。 司念歪了歪脑袋,颇有些俏皮的说道:“父亲,我有没有教养,这得问您啊。子不教父之过的道理,您该不会不懂吧?” 司正本来就不喜欢她,听了这话,整个人就更加激动了。 第5章 秦先生,您好 “你也配跟我说这些话?从乡下来的野丫头,我真该直接把你扔在那儿,接回来也是给我司家丢脸……”司正喋喋不休的骂着。 如果是真正的司念,此刻一定会因为被羞辱而软弱的哭出来。 但她的骨子里不是司念,而是慕诗年。 慕家比司家要强大不知道多少倍,她是自幼成长在光环下的天之骄女,就凭司正的这几句话,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行了,老头儿,别啰嗦了,你以为我想回司家吗?”司念不耐烦地找了个椅子坐下:“当初还不是你们一厢情愿,非要把我带回来,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吗?” 她说的是实话。 当初的确没有人问过司念的意见,司家人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司念被抱错的事情,顶着外界的压力,才不得不把她找了回来。 司正被气得满脸通红,他从来都没想过一向懦弱的小女儿会对他说出这些话来。 “哎呀,我在楼上就听见底下闹闹哄哄的,你们在说什么呢?”就在这时,司念的母亲张琦君也从二楼下来了。 她先是招呼了一下司漠深,而后又看向司念,挽起来一抹笑意:“念念也回来了?” 司念看着这张伪善的笑脸,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当初如果不是张琦君和司思在背地里推波助澜,她也不会被司正赶出家门。 “母亲。”想到这里,司念站起了起来,朝着张琦君走了过去。 “念念,你是怎么过来的呀?妈妈本来是想派车去接你的,不过又不知道你现在的住址,所以就只能让你自己过来了。” 司念听了这话只觉得好笑。 不过她也没有拆穿,只是敷衍的说了一句:“坐出租车来的。” 张琦君刚想要说些什么,就看到管家一路小跑进来:“老爷,夫人,秦家的人来了。” 听到这话,张琦君和司正立马都顾不上其他的了:“快,我们都出去迎接。” 秦家?司念皱起了眉,在脑海中迅速的盘算了起来。 b市没有几个秦家,值得这两个人这么重视的更是不多。 除非是……秦之琛,秦家? 可是司家和秦家又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来不及她多想,司漠深已经拉着她跟在了司正和张琦君的后边。 走到院子里边,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已经停了下来,车门打开,长腿裹着黑色的西装裤踩在了地上。 太阳正大,司念被阳光晃的眯了眯眼,等到她重新再睁开眼的时候,男人已经站稳了身子。 她不由得一愣,那个身高腿长,身材比例极好的男人,不是昨晚出现在她家的秦之琛又是谁? 秦家是和慕家是同个重量级的大家族,而司家不过是他们随手就能捏死的一只蚂蚁,这两家又怎么会产生联系呢? “秦先生,您好,我是司正,这是我的二女儿司念。”司正从司漠深的身边将司念大力拽了过来。 正在想事情的司念没有防备,被他一拽,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就在这时,一双大手稳稳的扶住了她。 第6章 我们先生今天过来的目的 那双手骨骼分明,指节修长,肤色白皙的过分,在阳光的照射下几乎透明。 司念的心仿佛被人狠狠一揪,她顺着这双手看了上去,与秦之琛幽深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他的眼睛很深邃,眼尾上扬,是很张扬的桃花眼。 这双眼睛她曾经也看过了太多次,她自问在秦之琛身边待过了那么长的时间,对他已经十分了解了。 可是眼下,他目光中的情绪,却让司念非常陌生。 这是她从来都没有在秦之琛的眼里看到过的一种情绪。 “小心点。”秦之琛说完这句话,便松开了自己的手,而后在众人的簇拥下大步的向前走去。 司念也收起了自己满心的猜测,跟在了后边。 司正和张琦君对视了一眼,彼此脸上的笑容都微微淡了一些。 一群人进了客厅,秦之琛不等司正多说,就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一个单人沙发上。 他没有说话,而是招了招手,示意一旁的助理唐时开口。 唐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往前走了一步,不卑不亢的说道:“司先生,司夫人,我们先生今天过来的目的,想必二位都已经清楚了吧?” 司正笑呵呵的回应道:“清楚,清楚,念念能够嫁给秦先生,是我们司家的福气。” 司念皱起了眉。 她就知道,司正不会轻易叫她回家,原来是打算让她和秦之琛结婚。 可她还是觉得奇怪,秦家是大家族,家里的长辈也十分开明,对于秦之琛的婚姻,自然不会讲究一定要门当户对才可以。 可是……司家的势力不过是秦家的九牛一毛而已,再加上司念原本只是个不得宠的小女儿,按理来说,她是没有机会接触到秦之琛的。 “不知道司二小姐是什么想法?”得到了司正肯定的回答,唐时又看向了司念。 司念表情复杂。 她当然想嫁给秦之琛,但不是现在,更不是以这个身份。 她没有回复,客厅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当中。 司漠深发现她的脸色不好看,便率先出来打圆场:“念念还小呢,二伯和二伯母这么快就安排她嫁人,她肯定是被吓到了。” 别说司念被吓到了,就连他听到唐时说完这话都用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他以前就听父亲提过,他这个二伯对于自己的小女儿很不在意,今天一看,简直是太过随意了。 秦之琛是大家族里出来的人,年轻有为,在别人看来自然是很了不起的。 可是外界有关于他的风言风语一向就没有停过,有人说他黑白通吃,也有人说他杀人如麻,心狠手辣,总之是没有什么正面评价。 这样的一个人要结婚,也难怪即便他坐拥万贯家财,二伯和二伯母也不愿意将司思推出去,让她去做这个尊贵的少夫人的位置。 “漠深,你胡说什么呢,念念怎么可能会被吓到呢?”张琦君开口了,她一边说一边对着司念使眼色:“再说了,念念一向都是很孝顺的,这件事情不仅仅是我和她父亲做的决定,就连念念的养母也很希望她能够嫁给秦先生呢。” 第7章 结婚的事情不能这么急 司念转了转眼睛,看着张琦君伪善的嘴脸,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所有人又都愣了一下。 她舔了舔自己殷红的唇角,眼眸流转:“好啊,既然大家都想让我嫁,那我就嫁咯。” 司漠深有些着急的阻拦道:“念念,你还小,结婚的事情不能这么急……” “既然司小姐已经考虑好了,那一切就都好办了。”唐时一板一眼的打断了他的话:“接下来,我们先生会做好一切准备来迎接司小姐。” 司念眨了眨眼,看向了那个自从坐进来就板着一张脸没再说话的男人:“秦先生,我可以提个要求么?” 在场的人不外乎全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谁不知道秦之琛性格古怪,司念竟然还敢这么放肆的和他说话。 秦之琛还没有回答,司正就已经像是笃定了他不会答应似的,率先抢过了话语权:“念念,你不要乱说话,秦先生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 “你提吧。”秦之琛却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开了口。 这让刚才还念念有词的司正不由得感到了一丝尴尬。 秦之琛在b市的地位很高不假,可是不管怎么说,他都比他要年长许多岁,再加上用不了多久司念就会和他结婚,无论如何,自己都应该算得上是他的长辈。 可是秦之琛就这样面无表情的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打断了他的话,无疑是在给他难堪。 司念也没把司正放在眼里,得到了秦之琛的肯定之后,她便点了点头,随后说道:“秦先生,我希望我们结婚的流程可以简单一些,最好不要办婚礼,如果一定要举办的话,也可以低调点。” 她之前做梦都想嫁给秦之琛,却一直都没能如愿。 现在阴差阳错的得到了这个机会,司念却只觉得讽刺。 婚礼这种浪漫而又盛大的仪式,不应该用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可以。”秦之琛冷漠的答应了。 他和司念之间,原本就没有感情基础,只不过是家里催得紧,他才不得不尽快的选了个女人。 如果非要举办婚礼的话,对他来说,其实也是一种负担。 司正听到这番话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一向爱面子,如今司念走了狗屎运被秦家这种顶级豪门看中了,他原本还以为可以借此风光一把,可现在司念竟然说不办婚礼。 更让他意外的是,秦之琛竟然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原本想要狠狠地出个风头的计划还没开始执行,就已经泡汤了。 “既然都已经谈妥了,那我们就先离开了。”唐时很有眼色的说道:“司二小姐,虽然不举办婚礼,可是也需要您提前做好准备,届时我们会派车过来接您。” 司念点了点头:“知道了。”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司家的人自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像刚才把他们迎进来的时候一样,再恭恭敬敬的送他们出去。 直到宾利的车位消失在众人的面前,司正这才沉下了脸:“司念,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8章 先生吩咐我带您过去 司念翘起嘴角,轻蔑的笑了笑:“怎么了?我不是都按照您希望的做了吗?” “不办婚礼,你当我们司家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小门小户吗!还没嫁过去就被人轻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看得出来,司正的确是被她气得不轻,说到最后,整张脸都已经通红了。 张琦君连忙凑上来,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念念也还是个小孩子呢,你和她置什么气?我想,大概是因为她从小都没有在我们身边长大的缘故吧,所以才会不懂这些事情的。” 这话看起来像是在帮她开脱,可其实也是在抱怨她不懂事,是个从乡下来的村姑。 司正听了这话,果然更加的生气了。 但司念却没这个心情听他发牢骚,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鼻子。 “你说要让我结婚,我就结婚,你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呢?”她翻了翻眼睛:“行了,我今天还有事情要做呢,就先走了。” 司正怒斥道:“你这个不孝女,我看你就是存心要把我给气死!” 司念往外走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去,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然看向了他。 眨巴了两下,然后伸出手握了握拳:“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 “司念!你给我站住!!!” 司正的怒吼声从身后传来,司念再没有停顿一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在她看来,司正和张琦君这样的人,是绝对不配为人父母的。 同样都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司念”即便不是从小在他们身边长大的,可血缘关系是抹不掉的啊。 更何况,她之所以会从小和他们分开,也是由于他们的疏忽,当初才会被人抱走。 如今隔了十几年才终于又回到了亲生父母的身边,可是这两个人又做了什么呢? 对她尖酸刻薄、嫌弃她也就算了,更是一点儿也不在意她的生死,放任她一个人在外面自生自灭。 如今攀上了秦家,又巴巴地把她叫了回来。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司念”早就已经死了,现在这个“司念”的躯体里,其实住着的是b市第一名媛慕诗年的魂魄。 想到这里,司念的眼神不由得冷了冷。 既然阴差阳错的占用了她的身体,自然也要帮她讨回公道,就当作是回报了。 否则,这个苦命的女孩子,这一辈子也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司二小姐。”刚才离开的宾利忽然又折返回来,唐时摇下车窗:“夫人,先生吩咐我现在就带您过去。” 她从小都是跟在秦之琛的身后长大的,对于唐时自然也不陌生,不过眼下的这个情况,对方肯定也是认不出她来的。 “这么快?”司念有些诧异。 唐时点了点头,随后下了车,替她将车子后座的车门拉了开来:“您请。” 她不自觉的瞄了一眼车子的里边,却发现原本应该在车里的秦之琛已经不见踪影了。 心中不由得失落了一下,脱口而出的问道:“他呢?” 第9章 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唐时面不改色的应对着:“先生在忙公事。” “他去公司了?” “是的。”他顿了顿,再一次做了个“请”的动作:“请您上车吧,我会送您到先生日常的住宅里边去。” 司念犹豫了一下,没想到秦之琛会这么雷厉风行。 说得好听一点,这只是一场商业联姻,别说是感情基础了,在这之前,司念这个身份和秦之琛完完全全就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可是如今秦之琛忽然提出要联姻也就算了,竟然还在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之后就让唐时带着她回家。 她不由得有些疑惑。 “司二小姐?”唐时出声提醒道。 司念回过神来:“那就麻烦你了。” “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她上了车,唐时替她关上了门,自己又坐到驾驶座的位置上,发动了汽车。 司念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司漠深刚刚摆脱了司家人的纠缠追出来想要送她回家,紧接着就看到她上了那辆黑色汽车的背影。 窗外的景色飞一般的略过,司念的思绪也有些浮躁。 她过去活了多久,就在秦之琛的身边待了多久,原本以为自己对他已经足够了解了,可是到头来,她却还是看不透他的心思。 秦之琛的住宅离得不远,是一栋独栋的别墅,外面带着一圈院子,比起司家又更加气派很多。 车子停稳之后,唐时又尽职的帮她来开了车门,两个人一边往里走,他一边快速的介绍着。 “二小姐,先生和您的想法差不多,都不想太铺张的举办仪式,整个过程大概就是先一起去民政局走法律流程,之后再和家里的长辈见一见面也就可以了。” 司念知道,这不是在和她商量,而是秦之琛已经做好了决定。 不过整体来说和她的希望基本都差不多,她也欣然接受:“我知道了。” “如果您没有异议的话,领证的时间就定在明天上午九点钟,届时会有司机带您过去。”两个人一起走进了别墅,这个话题也告一段落。 “忠叔,这位是少夫人。”唐时对着面前的中年男人说了一句,转而又看向了司念:“二小姐,这是别墅的管家忠叔,你有什么吩咐都可以随时找他。” 她过去也没少来过这里,对这整个别墅的佣人都耳熟能详,因此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就先离开了。” 司念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你去忙你的吧。” 唐时的动作微愣,不过也很快回过神来,礼貌的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忠叔带着司念上了二楼,找到了她的房间:“少夫人,您可以先休息一下,午餐准备好了之后我会上来叫您。” “好,麻烦了。” “哦对了,老夫人吩咐过了,这张金卡是她要我转交给您的,请您拿好,有什么想要的东西都可以直接用这张卡付账单。”说着,他又带着司念去了她隔壁的那间房:“这边是她为您准备好的衣帽间。” 第10章 自己过得自在就好了 司念的眉挑了起来:“老夫人?” “是,老夫人说,先生经常会沉迷工作,难免疏忽您,请您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只要自己过得自在就好了。” 她沉默了一下。 说这话的人自然的秦之琛的母亲没跑了。 老夫人一向催婚催得紧,但秦之琛却又向来不近女色,她一度担心他是对女人无感,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 现在秦之琛终于妥协要结婚了,即便娶的是个身份地位远远都比不上秦家的女人,她还是一样的欢喜,因此对司念也格外的大方。 这一点早在司念的意料之中,可是真的亲眼见到这些时,她还是有些震惊了。 究竟是有多希望秦之琛结婚,才会这么无所谓他的结婚对象。 “好了,忠叔,你先下去吧。”司念叹了口气:“我想自己回房间待一会儿。” 忠叔:“好的。” 司念回到房间里边,心思沉沉。 明明想着是不愿意再和秦之琛有任何交集的,可是现在也不得不又一次的有了交集。 甚至于……都住在同一间别墅里边了。 以前她和秦之琛的关系虽然足够亲近,但也从来都没有这样过。毕竟不管怎么说,男未婚女未嫁,就算关系再好,两个人也总是要有分寸,否则很容易被人当成笑柄说闲话的。 重回一次,她原本打算彻底的远离秦之琛,可阴差阳错之下,竟然进一步的加深了两人的距离。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孽缘? “呵。”她自嘲的笑了笑。 他们两个之间,只怕是有缘无分吧。 昨天晚上折腾的够呛,她帮秦之琛重新包扎过伤口之后就出门去帮他清理路上的血迹了。 直到天亮做完一切回到家,一分钟都还没休息,就又接到了司家的电话让她过去。 从遇见他开始到现在,司念整个人简直就是一种连轴转的状态,现在终于歇下来了,眼皮也开始打架。 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管家叫她下去吃晚饭。 司念疲惫的呼了口气,大小姐脾气上来了,语气有些强硬的说道:“我先不吃了,你下去吧。” “少夫人,先生也回来了,是他让我上来叫醒您的。” 秦之琛回来了? 司念的呼吸一窒,她没想到能够这么快的再次见到他。 静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妥协般地说道:“知道了。” 管家识趣的退了出去,留给她整理的时间。 司念有些头昏脑胀的坐起来,眼前都是一片花,缓了两分钟以后才感觉到好了一些。 真是孽缘。 她以为“慕诗年”死了,就是老天给了她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让她能够彻底的放下自己心中的执念。 可偏偏秦之琛还是要往她面前凑。 深吸了一口气,司念尽力的让自己放平心态,不要多想。 “也只是吃顿饭而已,现在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将来免不了要有些接触的。” 只要她别再像之前似的,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就好了。 第11章 她心里堵得慌 到了餐厅,秦之琛已经坐在餐桌前吃了起来。 听见她过来的声音,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随即就又低下头去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一举一动,矜贵无比。 司念远远的就看见了他,只是还没想好打招呼的说辞,就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下,谁知道人家只是淡淡的分给了她一个眼神,一句话也不说。 她皱了皱眉,也没说话,沉默的落座了。 “少夫人,这是您的午餐。”忠叔将她的午餐也端了上来。 她知道秦之琛一直都是偏爱西餐的,倒也不是因为味道好,只是单纯的觉得方便而已。 只是她一向喜欢中餐,往常秦之琛和她一起吃饭的时候,都会自觉的照顾她的习惯。 不过司念心里也清楚,现在还要他像之前一样,当然是不可能的了。 沉默的餐桌上,只有刀叉切割牛排的声音。 她心里堵得慌。 “那个……”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一看到他那颗始终低垂着的头颅,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少夫人,您有什么吩咐?”忠叔倒是很尽职。 司念摇了摇头,眼神黯了一下:“算了,没事了。” 人家摆明了不想搭理她,她又何苦巴巴的凑上去自己找气受呢? 以前两个人相处的时候,秦之琛虽然也是一样的不喜欢说话,可也不至于冷漠到这个地步。 说来说去,当初他之所以会对自己与众不同一些,多半也是因为她是慕家千金的出身,秦家对于慕家当然不至于巴结,可是也没必要结仇。 更别说,秦之琛的母亲和她的母亲还是多年的闺中密友,无论从哪一层关系来说,秦之琛对她多照顾一些也都算不了什么。 只有她这二十年一直在一厢情愿而已。 “有事就说,嫁过来,秦家不会亏待你。”一直低头用餐的秦之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虽冷,但话里的意味却是周全的。 司念眸光微闪:“我明白。”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司念”,不过木已成舟,她也懒得再去追究原委。 况且,对于她来说,这只不过是暂时的缓兵之计,等到以后她有了资本,能够想办法让慕家重新承认她的身份的时候,也就是她离开这里的时候。 毕竟现在的自己无依无靠,能够有秦家做倚仗,一切都会好走一些。 她是个聪明人,更是一个在大家族里熏陶过二十年的人。 因此,她比任何人都更加明白,自身的实力固然是最重要的,可是终究独木难支,只靠自己虽然最终也能够获得成功,可说到底,如果能够借着点秦之琛的光,这条路自然会走得更稳、更快。 “先生,房间里的浴缸已经放好水了,您看是不是需要……” “不必了。”秦之琛简短的回答:“我要一个人休息一会儿,都别进来。” “是。” 司念没有抬头,继续专心致志的吃着自己面前盘子里的食物,只是仍旧控制不住自己,偷偷的用余光扫了他几眼。 第12章 他们连婚礼都不打算办 他还是清瘦了许多。 他走了,司念也没有继续吃下去的欲望,将餐叉放了下去,淡声说道:“我也吃完了,收了吧。” 忠叔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摆了摆手示意一旁的佣人将餐具收了起来。 “忠叔,麻烦您让人帮我准备一些画纸和画笔,准备好以后送到我的房间去就可以了。” 和忠叔也算是老相识了,虽然忠叔现在没有认出她来,但总归是熟人了,司念说起话来也不算客气。 忠叔点了点头,应了下来:“是,我明白了。” 她没什么胃口,吃得不多,胃里还是空荡荡的。 回到房间之后,困倦感再次袭来,司念迷迷糊糊的把空调冷气调到了最低,然后躺在床上,将一床大被子都拢在了自己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睡前没拉窗帘,夕阳金黄色的光打进来,格外柔和。 “忠叔?”司念喊了一声。 下一秒,卧室门被扣响:“少夫人?” “进来。” 进来了一个小佣人,是个看起来岁数不大的女孩,恭恭敬敬的对她说:“少夫人,忠叔让我来侍候您。” 司念打了个哈欠,敷衍的点了点头,问道:“几点了?” “回少夫人,已经五点半了。” “嗯?秦之琛去公司了吗?” 这个时间,他应该刚好下班。 小佣人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她竟然敢直接叫出秦之琛的名字,缓了缓才说道:“是,先生早就去了。” “哦。”她坐了起来,目光扫到了不远处的茶几上,上面放着的是她吃完饭之后吩咐忠叔准备的纸和笔。 “少夫人,需要用些下午茶吗?” 司念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随便拿点曲奇过来就好了。” 她从前是有吃下午茶的习惯的,不过,自从她一个月前来到这个身体里以后,就没有再吃过了。 该说不说,来到秦家以后,她的生活质量倒是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水平。 只针对这一点,司念还算满意。 她草草的收拾了一下,就下了楼,准备去享用下午茶。 “忠叔,我听说哥哥要结婚了?娶得还是个小门小户的女人?这不是拉低我们秦家的高度么?”只是她还没走到地方,一道娇纵刺耳又隐约带着些稚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忠叔平和的声音随后响起:“小姐,这都是先生的决定,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并不清楚。” “呵呵,好啊,你们都不肯告诉我,那我就自己派人去查。”秦若素继续跋扈的说道:“我就纳闷儿了,哥哥原本不是对所有女人都不敢兴趣的吗?这次这个贱女人究竟是耍了什么手段,竟然能把我哥骗得直接答应和她结婚了,真是厉害啊。” “小姐,话不能乱说。无论如何,少夫人现在都是您的嫂子。” “据我所知,我哥还没和她领证吧?听说,他们连婚礼都不打算办?” 第13章 我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你死 忠叔说:“小姐,这是先生和少夫人的事情,我不太清楚。” 在这个家里,他就是秦之琛最信任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可即便是心里再清楚,他也选择在秦若素面前装作不知道。 司念很清楚他这么说是为了给自己留面子,她心里感动的同时,却也高高的挑起了眉梢,脸上浮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忠叔,是谁在这儿大吵大闹的?” 忠叔和秦若素听见了声音,同时抬起头看了过去,毫不意外的发现司念就站在不远处,表情讳莫如深。 忠叔连忙毕恭毕敬的说道:“少夫人,您下来了。” 司念淡淡的点了点头,冲着秦若素抬了抬下巴,意味深长地问道:“这位是?” 秦若素眯了眯眼睛,对着司念打量了起来。 她穿着一件收腰吊带裙,身材高挑,皮肤白皙,腰肢纤细,有些过分瘦弱了,但也还是好看到。 虽然只是远远的看不清楚她的五官,秦若素却也还是能够感觉出来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有力气场。 这不是普通人就能够培养出来的气场,而是多年养尊处优,见惯了大世面才能拥有的。 “少夫人,这位是二小姐。”忠叔回答道。 司念当然是认识她的,事实上,在还没有看到她那张脸时,光凭声音司念就能够辨认出来是她。 “二小姐,那就是之琛的妹妹咯?”司念似笑非笑的走了过去,冲着她伸出去一只手:“你好,我是司念,是你哥哥新进门的妻子,也就是你未来的嫂子。” 秦若素回过神来,轻蔑的扫了一眼她伸出来的那只手,并不正眼看她,而是阴阳怪气的说道:“有些人啊,就是认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小门小户出来的下贱东西,也配和我说话?” 忠叔的表情一顿,似乎是要开口劝她,但司念比他更快一步的说:“小门小户出来的人,说到底也是有门户的。哪比得上二小姐,原本只是秦家看着可怜才会收留的孤女,时间一长,竟然还真把自己当作是出身豪门世家的千金了?” 没错,秦若素其实秦之琛的亲妹妹,而是秦之琛的母亲当年外出捡到的孩子,看她可怜就把她留了下来。 秦之琛对这个妹妹不冷不热,不排斥但也不热情。 不过秦若素对于自己的这位兄长倒是异常的上心,同为女人,司念很容易就能够猜得到她的心思。 司念这话一出来,秦若素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刺耳的喊出了声:“你说什么?” “二小姐,耳朵用不到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比起秦若素的情绪激动,司念的表情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只是淡淡的。 “呵,只不过是一个攀上高枝儿的野鸡而已,你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秦若素怒极反笑:“你可别忘了,这里是秦家,我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儿是秦家,是秦之琛的家,我是他的妻子,这里自然也是我的家。” 第14章 司念竟然敢打她 司念挑了挑眉:“这样说起来,你才是个外人呢。” “你!”秦若素说不过她,索性就扬起了手,冲着她的脸扇了过去。 司念冷笑了一声,迅速的退后了一步躲了过去,然后又快速的伸出一只手,稳稳的扇在了秦若素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秦若素的脸颊几乎是瞬间就肿了起来。 “小姐!”忠叔惊呼一声,连忙凑上去看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了。 “别动我!”尖叫着吼了出来。 那一个耳光不光将她的脸颊扇肿了,更是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自尊心上。 她虽然不是老夫人亲生的,却也是秦家名义上的二小姐,从小受众人瞩目,许多千金和名媛小姐见了她都要低一头。 当然,除了那个人…… 可人家不管怎么说都是慕家的女儿,那可是慕家啊,能够和秦家相媲美的大家族。 眼前这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司家在b市又能算是什么? 司念竟然敢打她! 这个认知在秦若素的脑海里划过,怒意一下子涌上心头,大脑顿时就一片空白了。 她不管不顾的尖声叫嚷了起来,整个人朝着司念扑了过去,司念当然不能乖乖的站在那里让她打,毫不客气的往她肩上一推,两个人顿时就扭打起来。 战争一触即发。 忠叔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女人从唇枪舌战到打成一团,只用了还不到五分钟,整个人都有些懵住了。 直到身边的小佣人提醒了一声,他这才慌忙的劝道:“少夫人,二小姐,别打了……” 没人理睬他,战况只是愈发激烈。 两个人很明显都不是好惹的,其中一个是秦之琛的妹妹,是身份尊贵的二小姐,秦之琛虽然对她不冷不热,但架不住老夫人喜欢她,全家上下都拿她当宝似的供着。 另一位的出身虽然差了点,可却是秦之琛亲自选出来的结婚对象。 要知道,秦之琛活了二十四岁,身边就没有过其他女人,如今忽然宣布结婚,说是没有内情,又有谁会相信呢? “司念,你这个贱人!勾引哥哥,现在还敢登堂入室,你算什么东西!狐狸精!你给我滚!”打斗中,秦若素也不停的咒骂着。 司念占了上风,没空搭理她,一个劲儿的对着她又打又踢。 “啊!!!你们都是瞎子吗,就这样看着她打我?”秦若素头发被拽住,尖锐的喊着。 一旁的佣人一直都在想办法拦着,可是又不敢用力,生怕不小心伤到其中的一个,再把自己牵连进去。 毕竟无论她们两个打得多激烈,说到底都是主人的事情,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够掺和的。 等到两个人终于被拉开的时候,司念原本妆容整齐的脸已经变得不堪入目,睫毛膏和眼影混在一起,粉底掉了个精光。 不远处,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还散落着几绺刚刚被人薅下来的长发。 即便是这样,也还是有人比她更惨。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第15章 夫人,先生回来了 这话并不是问她的。 听到佣人紧张的声音,司念扯了扯嘴角,眼神复杂的看向对面那个已经倒在地上的女人。 秦若素的脸颊在刚才的争执里又挨了几个耳光,肿的发紫,身上也是伤痕累累。 “秦二小姐,有本事就继续啊。”她轻蔑的撇嘴,目光沉沉的坠着:“你该不会以为你的名字里带着个秦字,我就要怕你吧?” 她身边也站着一个佣人,但不太敢随意靠过去,离得远远的小声提醒道:“夫、夫人。” 司念回过头去,挑挑眉:“怎么?” “先生回来了……” 司念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秦之琛对秦若素没什么感情,可说到底她也是秦家的人。 现在自己打了秦若素,岂不就是相当于打了秦家的脸? 想到这里,她的表情就变得相当不自然了。 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秦之琛已经大步走到了她们的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片,秦之琛的眼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 司念没说话,秦若素的脑子这时候倒是转得快了,看见秦之琛来了,立马鬼哭狼嚎地叫了起来:“哥,她打我。” 她哭丧着一张脸,刚被佣人扶起来,就着急忙慌地要往秦之琛身上扑。 秦之琛嫌弃的皱了皱眉,退后两步,秦若素扑了个空,差点摔倒,还好佣人又及时的将她扶住了。 司念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就又都聚集在她的脸上了。 “……”司念硬着头皮,迎着秦之琛探究的眼神,楚楚可怜地说道:“琛琛,她欺负我。” 说这话时,她还艰难的挤了两滴眼泪出来,冲着他眨巴眼睛,显得无辜极了。 忠叔看着她这副模样,都不由得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难道刚刚那个摁着秦若素打的女人不是她吗? 怎么到了先生面前一下子就好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你竟然敢血口喷人!”秦若素气愤的叫道。 司念没办法,演戏就要演全套,只能继续可怜巴巴的望着秦之琛:“琛琛,我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在内心疯狂的叹气,从前的她还从来都没有这么亲昵的叫过他呢。 秦之称还是冷着一张脸,几乎没有什么表情,仿佛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值得他做出判断。 就在众人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终于又说话了:“若素,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 他这话一说出来,秦若素也是一愣。 哥哥竟然没有继续追究刚才的事情,而是问她今天过来有什么事情? 这是什么意思? “嗯?”他语调轻轻的上扬着,却足以让秦若素打起了寒颤。 “没、没什么事。”秦若素勉强的笑了笑:“就是听妈妈说哥哥要结婚了,我这不是想着大家都还没有见过嫂子吗?所以就想过来见一见。” 司念翻了个白眼儿。 她恐怕不是过来见嫂子的,还是过来给自己立下马威的吧? 第16章 一只攀上高枝的野鸡 “该你见的时候我自然会让你见。”秦之琛面色不善:“以后不该来的时候别来,免得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秦家没有规矩。” 秦若素傻眼了:“哥哥?” 秦家的规矩多得很,可是没有一条规矩是说做妹妹的不能去哥哥家啊。 秦之琛看向忠叔:“让人送二小姐回去。” “是。二小姐,请跟我来吧。” “哥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秦之琛,似乎是不敢相信他会毫不犹豫地护着司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哥哥的身边怎么会忽然出现这样的一个女人? 为什么她什么也不知道? 这些疑问充斥在秦若素的脑海中,她恨不得一股脑儿的全都问出来,可是秦之琛明显已经不耐烦了。 她权衡了一下,到底是不敢在他面前造次,灰溜溜地跟着忠叔走了。 “把这里清理了。”秦之琛吩咐道。 佣人应了一声,随即动作很快地将地上的一片狼藉都收拾好了。 司念抿了抿唇:“我……” 她刚想说些什么,秦之琛却直接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很好,这很秦之琛。 既然他不用她的解释,她自然也不会追着他去解释。 “夫人,您受伤了,我帮您处理一下吧?” 她闷着脸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小佣人将医药箱拿了过来,轻手轻脚地帮她处理伤口:“可能会有点疼,您稍微忍一忍。” 司念应了一声,脑海中不可避免地浮现出了刚才秦若素挨打的样子。 该说不说,真的是挺爽的。 她看秦若素不爽已经很久了。 仗着自己是老夫人领养的女儿,整天在秦之琛面前晃来晃去的想要勾引他也就算了,甚至还想要直接给他下药,生米煮成熟饭,这样就可以堂堂正正的留在秦之琛身边了。 不过还好最后没有让她得逞,司念每次想到那件事情,都觉得松了一口气。 “夫人,我看二小姐也伤得不轻,老夫人看到以后肯定会之后找过来的……” 秦若素何止是伤得不轻?那简直是比她严重不知道多少倍。 司念从小就学跆拳道,甚至还在全国规模的比赛里拿过冠军,身手不是盖的。 只是她现在的这句身体没受过专业训练,总有些力不从心的地方,所以才被秦若素占了便宜。 否则,她肯定会让秦若素没办法靠自己走出去这道门。 “嗯,我知道。”司念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老夫人心性善良,一直把秦若素当成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现在看到秦若素被人打成这样,能咽的下去这口气才怪呢。 “那您怎么还对二小姐那样呢?老夫人的手段很厉害的。”小佣人颇为担忧地问道。 司念不害怕老夫人,倒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小佣人挺有意思的。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么多?” 她现在的身份是“司念”,一个小门小户里不受宠的小女儿,用秦若素的话来说,就是“一只攀上高枝的野鸡。” 按理来说,是没什么值得被人巴结的。 第17章 他的手指摁在了司念的唇上 即便是秦之琛亲自挑选出来的妻子,可是说到底也是刚刚来到这里,还没站稳脚跟,别人都还在观望阶段,只有她一个人显得非常殷勤。 小佣人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过了很久,她才怯懦地咂了咂嘴巴:“我……我本来就是秦家的佣人,你是少夫人,我就是应该侍候你的呀。” 司念挑了挑眉,也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 “夫人,你叫我小梅就可以了。”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包扎完了吗?” 小梅“嗯”了一声。 “那我就先回房了。” “夫人,我扶你上去吧?” 司念拒绝了:“去帮我把下午茶端上来,再让厨房做杯奶茶,加点红豆和芋头块儿。” “呃……”没想到夫人刚和小姐打了一架,现在的食欲还这么好。 “怎么了?” “没、没事,我这就去。” 司念这才满意,转身上楼,没走两步又刚好和秦之琛对上了眼。 他站在楼梯中间的拐角处,在她的高处,用凉薄的眼神睥睨着她。 司念下意识的紧了紧拳头:“有、有问题吗?”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他冷淡的说道。 司念瞬间就明白了,这就是来秋后算账了。 虽然他刚才没在秦若素面前多说什么,但好歹也是一场性质极其恶劣的闹剧,他作为这个家的主人,当然是要把事情问清楚的。 “是你妹妹她先找我的麻烦。”她挠了挠头,刚才秦若素和一众佣人都在的时候,她倒是没想太多,可以很自然地就冲着他卖萌装可怜。 现在秦若素走了,佣人们也都散了,各自在忙自己的事情,只留下了他们两个,她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秦之琛了。 秦之琛定定地看了她两眼,似乎是在辨认她话里的真假。 “你不相信的话,也可以去问忠叔呀。”司念又说:“刚才你妹妹来的时候,忠叔一直在我们旁边呢。” 在这个家,她虽然挂着一个少夫人的名号,但其实也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忠叔是秦志琛信任多年的老管家了,自然不会为了她欺骗秦之琛。 她明白的道理,秦之琛心里也不会不明白。 “我会找忠叔问清楚。”他走下了几阶台阶,在她的面前站住,目光,闪烁不定的落在了她的唇上,然后深深的皱起了眉。 司念因为他的动作懵了一下,随即就有些慌张的应了一声,以为他这就是算完了,正准备绕开他高大的身形离开,哪料到他的身形一晃,再一次的挡在了她的面前。 如果说刚才司念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故意的,那么他现在的这个动作就几乎可以断定了。 她有些迷惑:“秦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志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冲着她伸出手去,下一秒,他的食指就落在了司念的红唇上。 她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 紧接着,秦之琛的手上使力,司念立刻就感觉到唇瓣上传来一阵刺痛。 第18章 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嘶。”她没有防备,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后倒去。 秦之琛的神色已经冷漠,动作却是极其迅速的,伸手去挽住了她的腰。 情况紧急,司念也顾不上别的,见他主动上来帮她,就也直接伸出手去搂住了他的脖子,这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站稳之后,司念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他那一双冷漠的眸子:“谢谢……” 他的大手还掐在自己的腰间,温热的温度传来,惹得她浑身不自在。 “你现在可以放开了……”司念说这句话是几乎不敢再次抬起头去看他了。 上午在司家的时候,她就已经这么衰了一次了,现在又来,说不是故意的,她自己都不信。 可是、可是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啊! 秦之琛慢腾腾地松开了手,她也顺势将自己搂在他脖子上的手拿下来了。 两个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司念下意识的抿了抿唇,却又碰到了唇上的伤口,不禁痛的皱起了眉。 她这副表情全都落在了秦之琛的眼里:“你的嘴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司念就没好气:“还不是你那个好妹妹干的。” 关于这件事情她可没有冤枉秦若素,嘴巴上的伤口是她们两个刚才打成一团的时候,她一不小心被秦若素推得踉跄了一下,牙齿磕在了唇瓣上,这才会受伤的。 “我会让佣人给你送药。”秦志琛顿了顿,又说道:“你记得擦,每天三次,别忘记了。” 司念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秦之琛已经三步并两步的走了。 她耸了耸肩,终于还是回到卧室里了。 司念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客厅之后,原本走掉的秦之琛又原路返回了。 他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刚才摸过她嘴唇的那根手指,竟然鬼使神差的放在了自己的鼻子下边闻了闻。 “先生?”小梅刚好从厨房出来,看到秦志琛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由得开口询问了一下。 秦之琛回过神来,将那只手收了回去,若无其事的恢复了冷漠的面庞。 “这是什么?”他扫见了小梅手中拿着的托盘里放着的东西。 “哦,这是少夫人吩咐我帮她拿的曲奇和奶茶。”小梅根本就没想到秦之琛会关心这种小事,有些意外的问道:“先生,你也要吗?” 他眯了眯眼睛,似乎原本是想点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最终还是拒绝了。 他是一向都不喜欢吃甜食的,以前的慕诗年喜欢,总是拿着各种小蛋糕在他周围转来转去,然后又用尽了方法坑蒙拐骗的让他吃下去。 他最烦别人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他的身上,可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一次对方是慕诗年的时候,都会让他狠不下心去拒绝。 …… “少夫人,曲奇和奶茶拿来了。” “进来吧。”司念应了一声,将手中的画笔放下,然后一脸欢喜的朝着小梅铺了过去。 小梅看着她的动作,一开始还在想,少夫人真是个平易近人的性子呀。 第19章 秦之琛真是暴殄天物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了,司念的这个反应并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冲着她手里的那一盘下午茶才会这么热情。 小梅不由得有些失落,转而又看见了司念摆在桌子上的那一张画纸,顿时眼睛就亮了:“夫人,您在画画吗?” “嗯,在画设计稿。” 她还是慕诗年的时候,就是主修服装设计的,在学校时就是风云人物,毕业之后大大小小的比赛也参加了不少,甚至在她发生车祸成为“司念”之前,还经常会为自家公司提供设计稿。 “哇,这件裙子好漂亮呀。” 司念瞥了一眼画纸上刚刚画好的草图,有些无奈的笑了:“这只是初步设计,哪里就能看得出来漂不漂亮的。” 小梅却十分固执:“夫人设计的,当然漂亮。” “……” 虽然被人夸了,可司念却还是莫名的高兴不起来。 还是那句话,她和小梅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她也没做过什么值得让小梅完全信服的事情,可是眼前这小丫头对她却是一副已经推心置腹的模样。 真奇怪。 “好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小梅温顺的点了点头,帮她关上了门。 司念舒了口气,拿起盘子里的曲奇咬了一口,味道不算太甜,但是刚刚捞出来的饼干带着一股热气儿,格外的香酥。 “啧,秦之琛的家里留着做点心这么好吃的师傅真是暴殄天物。”她摇了摇头:“那家伙什么都不喜欢吃,白白浪费了。” 吃了一块曲奇,她又喝了口奶茶,味道同样的惊艳。 吃饱喝足以后,她就开始思考自己之后的生活了。 重生到“司念”身上的这一个月,她算是把所有情况都了解清楚了。 在所有人看来,“慕诗年”已经死了,她现在想要回到慕家,实在是有些不太现实。 家里的长辈虽然思念她不舍她,可是也不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 重生……如果不是她自己亲身经历过的话,她当然也不会相信。 “而且,这也只是其中的一个问题。”司念皱着眉,又喝了口奶茶,自言自语地说道:“‘司念’这个身份实在是人微言轻,别说是把这么荒谬的事情讲给父母听了……以我现在的身份,想见到他们都是一道难题。” 她叹了口气。 她现在的初步计划是,先努力,让自己的身份达到最起码能够和慕家见面的程度,之后再想办法把事情和父母说清楚。 想到这里,司念就不得不再次的看向了画纸上的那幅草图,然后莞尔一笑:“老朋友,终于又见面了。” 这幅图是她之前在读大学的时候就开始画的,只可惜一直都没有新的灵感,再加上毕业后琐事忙碌,就搁浅至今。 直到一个月之前,她发生意外的那一瞬间,脑海中忽然就闪过了几缕想法。 这段时间所经历到的那些与众不同,也让她对过去的人生有了新的感悟,对于作品的思考也就越来越多。 第20章 秦之琛抱得美人归 现在的她,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完成这幅作品。 “秦之琛……”司念想起这个名字,又是一声叹息。 虽然早知道那次的事情只是一场意外,也一直都很清楚他只把自己当作是一个普通朋友,可也还是总会在某些特殊时刻,忍不住会莫名的抱着一些不该有的期盼。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慕诗年”出事还不到一个月,他竟然就要结婚了。 这不得不令她感到失望。 “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司念用力的甩了甩自己的头,似乎这样就能将秦之琛的身影甩出去:“反正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和他扯上联系了吗?” 其实她早就知道自己和秦之琛之间的关系是错误的,只是过去的她一直都狠不下心,总想着再坚持一下,也许一切就会不一样。 可事实就是,“慕诗年”尸骨未寒,秦之琛就已经抱得美人归。 她不怨他,毕竟他曾经明确的表示过他对她没有想法。只是仍然觉得心寒,更加确定了自己要远离他的想法。 现在是没有办法,司家人拿“司思”的病重养母要挟她,她也没有任何可以和司家抗争的力量,只能暂时妥协。 但是她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摆脱这个困境。 不过眼下,却还是要借住秦之琛的帮助才行…… “小梅,小梅。”想到这里,司念打开了卧室的门,冲着外边喊了几声。 小梅很快就过来了:“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你们家先生今晚回来吗?” 她知道秦之琛并不是每天都会回家,有时候加班加的晚,就干脆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边睡下了。 又或者是有应酬,有酒局时,他也懒得回家,结束之后,直接就在酒店休息。 “回来的。”小梅点点头:“夫人,你找先生有什么事情吗?您可以联系先生的呀。” “呃。”司念舔了舔唇,唇瓣上的伤口再一次的让她想起了前不久才和秦之琛发生过的尴尬举动:“不用了,我等他回来就好。” “哦,那夫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你下去吧。”司念想了想,又把她叫住:“诶等等,现在大厨是不是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 秦之琛的一日三餐不能马虎,大厨都会提前做准备。 “是的。”小梅奇怪的眨了眨眼:“夫人,怎么了吗?” 司念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带我去厨房吧。” 她原本是没必要学做菜的,但是最开始察觉到自己对他的心意之后,就有人给她出了主意。 说是“抓住一个男人的心之前,必须要先抓住他的胃”,她觉得很有道理,就专门找了老师学习。 后来终于学成了,秦之琛也算是给她面子,每次她下厨,多多少少的都会吃一些。 她每次也都欣喜若狂。 “夫人,你要吃饭吗?直接吩咐厨师给你做就行了呀,不需要你亲自动手的。”小梅懵懂的说道。 “我不吃,我是想给你家先生做顿饭尝尝。” 第21章 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小梅顿了顿:“夫人还会做饭?” 司家虽然远远不及秦家,可到底也不是普通人家,在小梅的认知里,这种豪门里边出来的大小姐都是娇生惯养的。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都是常态,哪里还有会做饭的呢? “会一点吧。”司念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你带我去厨房吧。” 小梅点点头,领着她过去了。 厨房里正在忙活的大厨看到她们进来,都是愣了一下,其中一个领头的妇人主动上来,有些迟疑的问道:“您是少夫人?” 他们都知道少夫人今天会过来,但谁也没亲眼见过,因此才不敢确定。 小梅替司念回答:“是,这就是咱们先生的妻子,也是咱们的少夫人。蒋姨,少夫人想亲手为先生准备晚餐。” 蒋姨张了张嘴,连连摆手:“少夫人这样的身份,想吃什么跟咱们说一声就是了。” 司念是认识蒋姨的,她和忠叔、唐时同样都是秦之琛身边的老人。 经历了那样的变故,再次重新见到以前的熟人,司念的心头不由得涌上了一股暖意。 “蒋姨,我是想亲手给先生准备一些饭菜,让你们做,就没法体现出我的心意了。” 蒋姨有些为难,但主人家的话又不能不听,也就只好点点头答应了。 秦之琛下班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司念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的背影。 他眯了眯眼,看向了一旁的唐时,语气微微有些冷厉:“谁让她做这些的?” 他既然选择了司念,那么即使两个人之间没有感情,她也会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可是她刚刚住过来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这些人的不识相,实在是令他心烦。 唐时也是有些傻眼,心道家里的这些人真是太没眼力见儿了,只看着新进门的少夫人出身不高,却不记着她也是先生在一众千金名媛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忠叔在这个时候适时地回答了一句:“先生,是夫人自己要做的,说是想问你亲自准备晚饭。” 秦之琛没说话,只是周身恐怖的气息微微散去了一些。 唐时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厨房里的司念看见了他们,走了出来,有些不自然的打了个招呼:“你回来了。” 她的一头长发高高挽起,扎成了一个丸子头,头型圆润饱满,远看就很可爱,凑近了,才发现因为厨房的温度高,她的脸颊有些红润,更添一层魅惑。 “你不用做这些。”秦之琛无视了她的话,非常直接的说道:“你既然进了这个门,就是秦夫人,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反正,他是出于自己的私利才将眼前的这个女孩娶回了家,对她好一点,就算是补偿了。 司念握了握拳:“我知道。秦……先生,我有话想和你说。” 秦之琛敛眸,转身上楼:“跟着我。” 她三下五除二的解开了身上的围裙,丢给唐时,然后快步的跟上了秦之琛。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门没关,很明显就是让她进去的。 第22章 他越来越冷漠了 她捏了捏手指,手上出了一层薄汗,心口有力的跳动着,这些现象无一不在提醒着她和他曾经的过往。 这间屋子……她也曾无数次来往过。 深吸了一口气,司念努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走了进去。 秦之琛已经坐在沙发上小憩,她舔了舔唇:“秦先生。” “说。” “今天中午谢谢你。”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帮她而不帮秦若素,不过司念也没多想。 秦之琛向来和秦若素的关系就较为浅薄,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因为看不惯她才会这样做的。 不过即便如此,该说的客套话却也不能不说,毕竟他们之间已经不是曾经那样的关系。 “嗯。” 他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少了? 司念挠了挠头:“还有就是,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 “……”她以前怎么没觉得和他说个话这么费劲呢? “呃,就是,我想上班,但是我的资历还远远不够投简历的,所以你能不能帮帮我?” 原本的慕诗年,当然是有这个资历的。 甚至于,以她的资历,去哪里都不是问题。 可是对于“司念”来说,被司家撵出去之后,就连生存都成了问题,哪里还有时间再去继续读书呢。 “你想去哪上班?” 司念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的吐出来两个字眼:“慕氏。” 秦之琛睁开了原本闭着的双眼,似乎是有些意外。 “你知道慕氏是什么地方?” 慕氏是在国际上都占有一席之地的设计公司,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别说是欠缺在设计行业的资历了,按照他让人调查的资料来看,她从小到大的表现都十分平庸,就连一丝一毫出彩都地方都没有。 她竟然也敢说想要去慕氏? 按照秦家和慕家的关系来说,只要他想,当然可以随便开口塞个人进去,可是最后她能不能留下来,却不是他能够说了算的了。 “我知道。”司念的声音十分平静,没有一丝波澜起伏:“我也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是我有作品,我可以拿给你看一看。” 她的语气十分狷狂。 秦之琛几乎就要扯唇一笑,可是对上她那一双认真的眼睛以后,却又笑不出来了:“好。” 司念松了口气,她知道,他已经是在让步了。 只要自己把作品拿过来让他看一看,他一定就会答应。 虽然早就料到了秦之琛不会拒绝,可是真正到了这一步,她还是觉得这一切都简单的让人有些不可思议。 他似乎是比从前更加冷漠了,但又好像也更加容易心软了。 这一个月来,他又经历了什么呢? “这都是你独立完成的作品?”她拿过来了一摞画纸,其中有一些还只在草图阶段,有一些已经画的比较完善了,这都是她今天一下午赶制出来的。 而至于今天小梅看到的那幅作品,她并没有拿过来。 第23章 秦之琛好像变了个人 一来,秦之琛是见过她的那副作品的,拿出来的话,他肯定会认为自己是在抄袭别人的东西,那样就绝对不会答应帮她了。 二来,对于那副作品,她虽然有了新的想法,可是要完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她自己对于作品本身抱了极大的期望,自然也就不能像今天画的那些一样着急的画出来。 “对,都是我自己画的,你不信的话可以找人鉴定。” 秦之琛翻了两页,对于眼前的这个女孩,感到了有些惊艳。 不过很快,他又把那一叠纸放了下来:“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还想再回学校上学吧?” 司念一怔,然后点了点头。 这其实也是她感到矛盾的一个地方。 “司念”现在也还算是一个大学生,但是因为太久没去了,她也不知道学校那边对于她的情况是怎么处理的。 而且和上学相比,她更急切的是想要功成名就,尽快回到家人的身边。 但学校这边也不能不管……按照她的猜测,她大概是要在这个身体里边生活一辈子了。 说实话,她在“司念”的这个年纪,大学早就毕业了。 现在还要再为学业操心,也实在是令她心烦。 “既然这样,你不如就先安心上学。”秦之琛两条长腿叠起,不紧不慢地说:“秦家最近也准备拓宽业务,开始试着做一些服装设计,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司念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去你的公司上班吗?” 秦之琛颔首。 “你可以做兼职,平时不用经常待在公司,只是定期交上来一些作品,有底薪和提成,你觉得呢?” 她思索了一下,然后就答应了。 秦家虽然是刚开始涉猎服装设计这个行业,但他们家原本做的就是奢侈品设计,比如珠宝、包包这一类的,在设计行业是很有经验的,想必很快就能初见成效。 再者,她知道慕氏那边是没有兼职这个说法的,秦家这边原本也是没有,想来也是秦之琛为她开了个例。 “那就麻烦你了。”司念说:“对了,饭菜应该已经做好了,我们一起下去吃吧?” “嗯。”他站了起来,又叮嘱道:“今天你和若素之间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 她步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很快压了下去:“我知道了。” 秦之琛的城府之深,令她始终都难以琢磨。 不过人在屋檐下,他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口,那她自然也会尽量收敛一些。 只是如果秦若素继续凑上来找打的话,她也照样不会手软。 两个人一起用了晚餐,就各自回房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司念是被小梅叫起来的。 她想起来昨天约定好的,今天要去民政局,就迷糊着问:“先生呢?” “先生也起了。” “哦。”他现在竟然也不赖床了。 一个月的时间,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司念想起来那天夜里第一眼看清他的时候,他浑身血污,狼狈至极,整个人仿佛丧失了生的希望,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 第24章 少夫人喜欢中餐 她甚至觉得,那一个晚上,其实他并不想活下来的。 只是虽然受了伤,却不致死,再加上阴差阳错的遇见了她,被她带回了家。 等到第二天在司家再看见他时,他似乎是已经恢复了正常,可司念却又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匆匆整理好自己,出门的时候,刚好又撞上了秦之琛。 她有些不自在的刻意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早啊。” 秦之琛好像根本就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嗯。” 因为秦之琛的习惯,秦家多吃西餐,不过昨天晚上司念做了一桌子中餐,这也让家里的大厨意识到,少夫人是个喜欢吃中餐的。 所以今天早晨,他们特意准备了两种早餐。 秦之琛的主食是花生酱三明治和一碗麦片,司念的则是小米粥和小笼包。 司念对此并不感到意外,让小梅又去弄了些辣椒油就开始吃了。 酱肉馅的小笼包一口咬下去咸香味十足,司念满足的眯起了眼。 还是那句话,把手艺这么好的大厨放在秦之琛的家里,就是暴殄天物。 “先生,老夫人来了。”吃到一半的时候,唐时过来说。 秦之琛早有预料,因此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知道了,让她进来。” 司念耸了耸肩,她自然也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个时候。 只是老夫人昨天一下午都没过来,偏偏赶在早饭的时候来了,很明显是要狠狠地敲打她一番的。 一想到这,司念就有些头疼。 “你别多话。”秦之琛看了一眼她,眼神中警告的意思很明显。 司念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个空当,老夫人在秦若素的搀扶下进来了。 虽然称呼上是喊“老夫人”的,但老夫人其实并不老,四十五岁,正是徐娘半老的年纪,再加上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的,保养的要比一般人还要精致,和秦若素站在一起,不像是母女,反而更像是姐妹。 “母亲。”秦之琛在外人面前再冷漠,可是到了这个母亲面前,也总归要收敛着。 徐若软矜贵地点了点头,有些心疼的看着他消瘦的脸颊:“琛儿,你瘦了。” 秦之琛依旧是那副表情:“最近公司事多。” 他虽然说自己的消瘦是工作原因,但徐若软肯定也是不信的。 他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思呢? 只是儿子的岁数也不小了,不再是以前那个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往她怀里钻的小男孩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他默默的长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 他虽然还是像以前一样尊敬她,却不再会向她敞开心扉了。 “即便是事多,你也要多注意休息。”既然他不愿意说实话,徐若软也不想逼他,而是继续他的话往下说:“工作是永远忙不完的。” “我知道。” “嗯。”她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从一开始就站在秦之琛旁边,却被她故意忽略的司念。 司念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连衣裙,又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就会给人一种纯良无害的感觉。 第25章 秦若素她懂什么 虽然站在门口等了很久,又被徐若软故意冷落了这么长时间,可是她精致的小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而是始终温和。 秦之琛见母亲的目光落在了司念的脸上,刚想要开口介绍,就被司念直接抢过了话头。 “老夫人,我是琛琛的未婚妻,我叫司念。”她笑眯眯地开了口,声音又脆又甜,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的幼态,让人一眼看过去就有种想要怜惜的冲动。 秦之琛面色一愠,看向司念的眼神已然有些不善,可对方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继续往徐若软的身边凑。 “您真的是琛琛的妈妈呀?”她用略微带着些夸张的语气问道:“怎么看着那么不像呢?” 徐柔软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紧接着司念又说:“琛琛的岁数也不小了,怎么会有您这么年轻的妈妈呢?您平时都是怎么保养的呀,皮肤又白又嫩的,真羡慕。” 徐若软的眉头逐渐展开,这小姑娘的确是有点拍马屁的嫌疑,可是她涉世未深,又是那样的背景出身,想来也不会是个心机太深的。 说出这些话来,也只是简单的想讨她欢心而已。 “我说,你别在这儿拍我妈妈的马屁,她可不吃你这一套。”秦若素看到了这一幕,立刻就气急败坏的走上去拍掉了司念已经摸上来的手:“滚远一点,别拿你的脏手摸我妈妈。” 司念瘪了瘪嘴,乖乖的往后退了两步,正好和秦之琛比肩。 徐若软看了一眼满脸委屈的司念,又看了看身旁满脸厌恶的秦若素,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柔软。 “好了,若素,念念怎么说也是你快要过门的嫂子,你对她要礼貌一些,别让人看了笑话。”她说。 秦若素匪夷所思地皱起了眉,大声叫道:“妈妈!我才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还帮她说话呢!” “我哪里就帮她说话了?你看看你这孩子,永远都是一副咋咋呼呼的样子,真是沉不住气,你该好好的和你嫂子学一学。” 秦若素:“……” 司念低着头,努力的压制着自己不断翘起来的嘴角。 徐若软向来疼爱秦若素,所以当秦若素受了欺负以后,第一时间去寻求她的帮助,这一点肯定是没错的。 可是秦若素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即使脾气再好的人,也会有自己的底线。 这些年来,她没少给徐若软添乱,一次两次还好,可是次数多了,即便徐若软对她再好,也难免会有些烦了。 当然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徐若软当然还是会向着自己人的,可是在家庭内部的琐事里,她却不可能再一味的迁就秦若素。 更别说司念还是秦之琛亲自选出来的妻子,她就算和秦若素再亲近,可始终也比不上真正的血缘亲情,不可能让自己的亲生儿子难堪,自然也就不会不管不顾的向司念发难。 “夫人,您就别说若素啦,她也还是个小孩子呢,她懂什么?” 第26章 有事要和秦之琛交待 “……”什么都不懂的秦若素。 司念扫了一眼她黑的快要滴出水的脸,又做出来一副受惊的模样,连忙摆摆手说:“哎呀,若素,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什么都不懂,我的意思是,你年纪还小,很单纯,没有什么坏心思。” 秦若素咬了咬牙,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想到了刚才徐若软对她说过的话,又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话吞了回去。 司念自来熟似的又挽起了徐若素的胳膊:“夫人,我们进去坐着吧,刚好厨房早晨准备了一些桃酥,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吃,我让忠叔去帮您拿点?” 徐若素温柔的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她是喜欢吃桃酥的,这小丫头虽然说是误打误撞,可也算是懂事。 再想想自己身边的这个女儿,十八岁了,说小也小,说不小也不算小了,可是整天都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喜欢闹腾,不让她省心。 “夫人喜欢,我就开心!”司念听了她的话,连忙语气欢快地回答道。 忠叔很快就端了一小碟桃酥过来,还有一些其他的中式点心,都是司念醒来之后吩咐厨房准备的。 糕点的香味很快就飘的满屋都是,司念又极其殷勤地问道:“夫人,喝茶吗?” 徐若软来这里的首要目的原本只是想要弄清楚昨天事情的原委,毕竟秦若素虽然惹祸,可到底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受了那样的委屈,她自然不能不管不顾。 可是被司念那样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她竟然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碧螺春怎么样?” “你看着办就好。”也是有意思,这个小丫头看起来古灵精怪的,竟然每次也刚好都能摸准自己的喜好。 “你们刚才还在吃早餐吧?我和若素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过了好一会儿,徐若软才慢悠悠地提起了这件事,很明显也只是简单的客套一句。 “哪有,我和琛琛都吃的差不多了。”司念笑嘻嘻地眯着眼睛说道:“倒是您吃过早餐了吗?一日之计在于晨,早晨的饭是最重要的。” 徐若软点了点头:“你有心了,我和若素是吃过早饭才来的。” 眼瞅着两个人就要一直扯闲话扯的没边儿了,秦若素赶忙不动声色地拽了拽徐若软的衣服,示意她往正事上说。 徐若软瞥了她一眼,又回过头去看着司念温和地笑:“听琛儿说你们今天会去民政局?” 提到这件事,司念的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勉强压下了心里的异样感,她点了点头:“是的。” “那好,我就不多耽误你们的时间了。”徐若软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我有事要和琛儿交待,你稍微等一等吧?” 司念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徐若软站起了身,对着秦之琛试了个眼色:“走吧。” 秦之琛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和她上了楼。 现在客厅里只剩下司念和秦若素两个人,司念瞥了一眼鼻青脸肿的秦若素,终于发出了一声嘲弄。 第27章 长相有三分相似 “二小姐,真有你的。”她“咔擦咔擦”的拿了块小麻花放在嘴里嚼,露出来一个挑衅的笑容:“我说呢,昨天怎么那么轻易地就走了,原来是回去搬救兵去了呀。” 秦若素似乎是没料到她变脸的速度会这么快,顿时就气愤地一拍桌子:“你说什么!” “嘘,小点儿声吧。”司念笑了笑,又指了指楼上:“等会儿被老夫人听到了,又要说你了。” “我要你管!你这个贱女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司念撇了撇嘴,有点儿嫌弃的看着她。 真搞不懂了,这人说话为什么总是用喊的,她的耳朵都快要被震聋了。 她懒得理她,索性就低下头只专注地吃糕点。 秦若素憋了满肚子的气,但想起来昨天被司念拽着头发扇耳光的那几下,对她又有些忌惮,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地和她起矛盾,两个人一时之间相顾无言。 …… 二楼书房,徐若素和秦之琛面对面坐着。 秦之琛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一如往常。 徐若素的脸上却是淡淡的浮上来一层心疼:“琛儿,你真要和那孩子结婚?” “这不是母亲所希望的吗?”他淡淡地反问。 “我只是不希望你太孤单,自从诗年出事以后,你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她提起慕诗年,面上划过来一丝不忍:“我知道你挂念她,可是你们两个从小都是在我身边长大的,现在她出事了,我不希望你再发生什么意外。” 她说着说着,一滴清泪就这样落了下来。 秦之琛别开了目光,语气也柔和了不少。 “我没有怪您的意思,您的心思我都明白。慕家那边……”他甚至不敢直接说出来那人的名字,光是想起来,就足以令他哽咽,索性还是直接绕开了这一句话:“我也是时候该成家了,司念很好。” “她是很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决定对她来说并不公平。” 谈起旁人,他又恢复了以往冷漠的模样:“司念的背景您应该也了解过了,嫁到秦家,是她最好的选择,自然,我也不会亏待她,这很公平。” 徐若软皱了皱眉,不知道他是在故意装傻,还是压根儿就没有细想:“琛儿,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那孩子和诗年的长相有三分相似,我猜,这才是你会选中她的根本原因吧?” 秦之琛内心最柔软的一个点被人戳中,无数心酸与无奈在这一瞬间都涌了上来。 他竭力控制住那些复杂的情绪,没再回答。 过了很久,徐若素才长叹一口气:“你已经长大了,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放手去做吧。只是有一点,司念是无辜的,你……要善待她。” 他点了点头。 其实,即使徐若素不和他交待这些,他也会善待司念。 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三分相似的容貌。 “对了,昨天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昨天的事情,自然指的是司念和秦若素打了一架的事。 第28章 秦之琛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秦之琛显然压根儿就没把这件事当事:“我已经和司念交待过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至于秦若素那边,也麻烦母亲好好的和她说一说利弊关系。” 徐若软似乎是已经料到了他的回答,一点儿也不意外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准备要走,又忧心忡忡地望了他一眼。 “母亲,你有话要说吗?” 她想点头,又摇了摇头,硬生生的把已经到了嘴头的话咽了下去:“没事,你快带着她去吧。” 秦之琛也不追问,只应了一声,就和她下楼了。 看见他们下来,司念又是跑得最快的那一个:“琛琛,夫人,你们聊完啦?” 徐若软笑着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今天是你们的大日子,哪能多占用你的时间呢?” 司念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只表现出来一副害羞的模样:“您就别笑话我了。” 徐若软又和她随便聊了几句,就带着秦若素离开了。 秦若素被带走的时候还云里雾里的,直到被徐若软带着出了大门以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妈妈,我们就这么走了?” 徐若软扫了她一眼:“不然呢?你想怎么样?” 她有些着急,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司念打我,您就不管了呀?她才嫁给哥哥就嚣张成这个样子,您现在不管她,以后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徐若软想起来刚才在书房和秦之琛说过的话,神情有些复杂。 她知道秦若素一向沉不住气,也没和她多说,只是简单的交待道:“不管怎么说,以后她都是你的嫂子,是你的长辈,你要和她好好相处,别再闹什么矛盾了。” 她顿了顿,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秦若素脸上的伤:“至于这一次,我看她身上也受伤了,你们两个应该是半斤八两,谁都没吃亏吧?既然是这样,索性就别抓着不放了,省得你哥哥生气。” 秦若素不甘心,她明显比司念要严重许多,怎么能说是半斤八两。 可是她心里也清楚,徐若软平时看着耳根子软、好说话,可是要真的较起真来,其实比谁都心狠。 现在她既然已经这么说了,自己再继续纠缠下去也只是自讨无趣,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 徐若软见她妥协,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你听话就好,我看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昨天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才会闹得那么严重。不过她只比你大两岁,你们两个也算是同龄人,好好相处,一定会有很多共同语言的。” 秦若素扯了扯唇,勉强的点了点头。 可是她心里却知道,她在见到司念的第一眼,就在心底对那个女人充满了敌意,这辈子,她们两个都不可能会好好相处的。 ——不为别的,只因为她竟然痴心妄想的想要嫁给秦之琛,成为秦夫人。 哥哥只能够是她一个人的,秦夫人的位置,最后也只能是她的。 其他任何妄图觊觎这二者的女人,都该死。 第29章 你真要娶我吗 唐时负责开车,秦之琛和司念并排坐在车子的后座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很大,一个紧紧的靠着右侧车门,另一个则是挨着左侧车门。 没有人说话。 到了民政局,司念的心情又有些复杂。 “你真要娶我?”她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很高,简直像个巨人,司念不抬头时只能看到他的肩膀。 秦之琛垂眸,声音里没有丝毫起伏:“你后悔了?” 后悔吗?其实也说不上。 只是这个男人她爱了那么久,最后却只是落得了这样一个潦草的收场。 她不甘心。 一直到走出民政局,两人都没再说话。 “先生,去公司吗?”唐时问。 秦之琛“嗯”了一声,随即就闭目养神。 司念没说话,只是扭过头去静静地看着他。 他瘦了好多,似乎也有些憔悴的过了头。 她的心里有些酸涩,这个男人从出生起就是天之骄子,又何曾露出过这副模样呢? 秦之琛就在这时忽然睁开了眼睛,恰好与她复杂的神情对上,两个人都是一愣。 “你先去签合同,签完就可以走了。”顿了顿,他说:“学校那边我会让人去处理,你明天就可以过去,但是不能住校,我会安排司机每天接送你。” 秦家的少夫人如果整天住在学校里边,确实是挺不像话的。 司念没有异议,只点了点头。 秦之琛又说:“今天有一个生意上的应酬,你也得去。” “啊?” 这话就让她有些意外了。 她现在是司念,不是慕诗年,在生意场上不能给他任何帮助。 “怎么说你也是秦家的少夫人,总要出去露一露脸。”他看得出来,她有些抗拒。 可其实这也不是他愿意的,而是徐若软特意交待过他的。 道理就摆在那里,秦之琛心里也明白,因此自然是不会故意反着来的。 “哦……” 她也不傻,前因后果随便想想就能明白其中的门路,因此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闷闷地点了头应下。 到了公司,她又一路跟着秦之琛进了他的办公室。 一切都还是熟悉的陈设,可是又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司念瘪了瘪嘴,很明显兴致不高,但心里清楚什么都不能在秦之琛的面前表现出来。 “这是合同,你看看没问题就可以签了。”秦之琛从抽屉里拿出来几页合同交给了她,她随意瞥了几眼,也没认真看,直接就拿起了笔。 写了两笔以后,她却堪堪地停下了动作。 糟了,写错了。 她写了一个草字头,差点就把名字签成了“慕诗年”。 呃…… 秦之琛已经低下头去翻阅其他文件,他工作时不喜欢被人打扰,这一点她是十分清楚的。 可是可是,一个草字头已经写了上去,怎么改都改不对了呀。 “那个,秦之琛?”她试探地叫了一声。 秦之琛冷着脸抬起头但面上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司念浑身一震,她好像忽然明白了秦之琛是哪里不太对劲了。 与其说他没有不耐烦,其实更准确的说法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就好像无论是什么事情,都无法影响到他。 第30章 整个人如同一潭死水 从前的秦之琛不是这样的。 虽然知道他一直都是个性子很冷的人,可是从前的秦之琛,也还是有“人”的样子,有他的喜怒哀乐,有属于他自己的情绪。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个人如同一潭死水。 他究竟是怎么了…… “说话。”她探究的眼神令秦之琛有些不满。 司念连忙回过神来:“呃,我不小心写错字了,你可以让人帮我再去打印一张吗?” “自己出去找唐时。” “哦。” 唐助理的办公区就在秦之琛办公室的外边,离得不远,非常方便。 看见她走出来,连忙抬头问道:“夫人,怎么了?” “我写错字了,你帮我再打印一张吧。” “好的。” “对了,在公司就别叫我夫人了,被人听见不太好。”司念想了想,然后又说:“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唐时愣了一下:“不如我称呼您司小姐吧。” 她点点头:“也行。” 他很快就把第二次打印好的合同拿了过来,思念行云流水地签了字。 “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可以,我让司机在公司楼下等您。” 她原本以为秦之琛准备让她自己想办法离开,早就做好了打车的准备。 不过现在唐时说可以让司机送她,她自然也不会拒绝,点头答应了。 亲眼看着司念上了电梯之后,唐时这才转身往回走,扣响了秦之琛办公室的门。 “进。” 唐时推门进去:“先生,夫人已经离开了。” “嗯。” “那我就先出去了?” 秦之琛叫住了他,指了指办公桌前,冷声吩咐道:“这几张纸拿去碎纸机处理掉。” 正是司念写错了名字的那份合同。 唐时应了一声,将那一叠纸拿走,然后退了出去。 …… 这边,司念并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开车去了市医院。 “司念”的养母杨琴就住在这里。 她的确是病了,三阴性乳腺癌,几乎没有生还的机会,就算是继续治疗也只是花钱续命。 更别提她家里只是个极其普通的农村家庭,没病没灾的时候还能勉强过得去,可是真正到了这种时候,就只能坐在家里等死了。 司家把司念从她手里接走的时候,没有给过她一分钱,这个善良的女人也并不贪婪,她只以为司念跟着司家会越过越好,便忍痛让她离开了。 可是这从小相依为命的母女俩却不知道,那一次的分离,竟然已经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你好,请问杨琴在哪间病房?”司念上了楼,找到护士台。 护士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个小姑娘眼生得很,可是想想自从杨琴住进来之后的那个阵仗,就猜到这一家子应该都不简单,就没有多问。 “里边,708。” 司念道了声谢,就往她指的方向走去。 708在走廊的尽头里,最隐蔽、也是整个住院部最奇怪的一间病房。 病房门口守着两个身穿黑衣服的保镖,他们看见司念后直接伸手一拦:“这间病房不允许探视。” 第31章 我家秦之琛的脾气比较冲 司念笑了笑,也不生气,转过身去给司正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那两个保镖就让开了:“二小姐,请进。” 她对此丝毫都不感到意外。 她知道司正现在很讨厌她,可是再怎么讨厌,她也是秦夫人,是秦之琛承认的妻子。 没有人知道秦之琛为什么会忽然选中她,司正自然也不会知道。 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他当然不会选择为难她,得罪秦之琛。 “你们站远一些。”司念说:“别打扰到我们。”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二小姐,我们是派来保护里边人的安全的,恐怕不能走远。” 她嗤笑一声。 说得这么好听,可其实司正把杨琴关在这里,也只是为了借此要挟她答应秦家的婚事。 而至于杨琴真正的病情,他却是一点儿也不关心的。 “既然你们只听他的,那我也就不为难你们了。”她勾了勾嘴角:“不过我们家秦之琛的脾气比较冲,万一因为这事儿对你们下手了,那我也没办法。” 听见这话,两个人的表情果然更加凝重了。 他们都是司家的人,也都清楚司念现在已经嫁给了秦之琛,但都不了解内情,听见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司念在秦家很得宠。 权衡了一会儿之后,其中一个大着胆子站了出来:“二小姐,那还请你们聊得快一点,不要太为难我们。” 说完,就和另一个一起走开了。 她但眼底闪过了一抹不屑,随即就推门进去了。 里边的人正背对着门坐在病床上,听见了动静,连忙转过身来,当她看清楚来人的脸时,眼眶顿时一热。 “念念。” 司念勉强接住了扑过来的女人,等到她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之后才松开。 杨琴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泪水,一直看着她问:“你最近怎么样?” 司念点了点头,虽然她和面前的女人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她知道,这个女人是极其善良纯朴的。 虽然她不是真正的“司念”,可是听着女人一句又一句温柔的问候时,她还是忍不住流了两滴泪水。 她已经太久没见到过自己的家人了。 去到秦家,见到秦之琛还有那些熟人时,内心说不触动是假的。 可是她又憋着一股劲,不想让秦之琛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因此在秦家就只能伪装,不能表现出自己真实的情绪。 直到现在见到了杨琴,她才终于有了少许的松懈。 即便不是真正的家人,可也能暂时的缓解一些她对家人的思念。 “你的病……怎么样了?” 说起自己的病情,杨琴却是一脸轻松:“没什么的,人嘛,哪能没有个生老病死呢?” 司念神情复杂,她知道杨琴是个安慰自己。 人都有生老病死,可是又有哪个人会在面临死亡的时候丝毫都不惧怕呢? “他们根本就没给你看病,是不是?” 杨琴知道,“他们”指的自然是司家人。 她沉默了一瞬,又很快重新洋溢起来温暖的笑容:“好孩子,我知道你心疼妈妈。” 第32章 有时候是会有误诊的 司念揉了揉眉心,目光坚定:“你别担心,我会安排人给你做检查的。” 杨琴只是摇了摇头:“你也大了,妈妈瞒不住你,只能跟你说实话。妈妈这次得的病恐怕是治不好的……” 她是先做过检查,后来知道治病无望,索性就回家了。 结果回家呆了没几天,又被司正控制在了这里。 司念的心里很清楚,可是她还是不愿意轻易放弃:“我们再做一次检查吧,有时候是会有误诊的。更何况是你现在得的病,这种病有误诊的可能性很大。” 杨琴没说话,但眼底已经升起了希望。 司念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紧接着就又说了一句:“你放心吧,我现在结婚了,婆家很有钱的。” 杨琴愣了一下,她压根就没想到,不过十几天的功夫,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儿竟然已经结婚了。 “念念,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从来都没听司念提过这些事情:“你爸爸他们知道吗?” 司念在心里冷笑。 他们何止是知道,如果不是他们,她和秦之琛也不会再有这段奇怪的缘分。 可是她不想杨琴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于是就点了点头说:“知道的,我和我丈夫已经认识了很长时间,只不过是一直都在瞒着你而已。” 杨琴的表情有些复杂,过了好一会儿才叹着气说道:“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再说,你爸爸他们应该会替你把关的。” 司念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只是你这孩子,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呢?” 司念早就想好了理由:“我这不是怕你不同意嘛?” 杨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感慨她到底是长大了。 她和自己不一样,是出身有钱人家的,只是小时候意外被家人弄丢了,这才被她带了回去。 现在司家已经认回了她,她就是司家的人。 杨琴一生穷苦,但也知道有钱人家里的弯弯绕绕不少,就像前不久司正将她关在这家医院里边,她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会多问司念。 她不想给司念添麻烦。 “等一会儿我就去和医生谈一下,看看什么时候能给你做检查。”司念说:“你一定要配合医生,知道吗?” 她既然已经平白的占用了“司念”的身体,就一定会代替她好好的照顾她的家人。 杨琴应了下来,还颇为感慨的笑了笑:“小丫头长大了,还真是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司念的心里有些酸涩。 内里直接换了个人,当然是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她没再和杨琴说什么,担心会被看出什么破绽,便直接借着找医生的机会出去了 护士带着她到了医生的办公室:“小姐,就是这里。” 她说了声“谢谢”,便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请进。”一道清润的声音响了起来。 司念微微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的勾了勾唇,然后才推门进去。 “季主任,你好,我是杨琴的家属。” 第33章 她必须要去司家 季少昂,季家的二公子,从小就对家业不上心,阴差阳错之下,竟然迷上了医学。 司念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背对着她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写资料,闻声也没有站起来,只是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你好,坐吧。” 他对杨琴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不过也仅仅局限于此了。 身为主任医师,每天需要过眼的病人也有很多,他没办法完全顾及到每一个。 “病人呢?她没过来吗?”季少昂扬了扬眉头,显然对这一点不太满意。 司念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继续淡淡的说道:“她在病房之前在其他医院做过检查,检查结果是三阴性乳腺癌,我担心是误诊,所以希望你可以安排她再做一次检查。” 他一边说,一边将自己刚才从杨琴手里拿过来的一系列检查单子递了过去。 季少昂皱起了眉,虽然不满,但也还是接了过来看了几眼。 “这是在哪个医院做的检查?资料一点儿也不全面。” 司念信息忍不住想要给他翻个白眼,腹诽着,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要求再重新做一次检查了。 “好吧,我知道了,我会重新安排的。”他一边说,一边就从电脑上开出了单子:“拿去交费。” 司念眼睛眨也不眨的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一切都不好说。 她回到病房时,门外的两个保镖也已经重新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这可不行。 接下来,杨琴必须要做一系列的详细检查,如果这两个人一直守在这里不让她出去的话,那司念刚才找季少昂开的那几个单子,就算是白开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清楚,今天必须还要再去一趟司家。 …… 司家,正是吃午饭的时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坐在桌前,气氛无比温馨。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不速之客的到访,打破了这一刻的温馨。 “先生、夫人、小姐,二小姐回来了。”管家,赶在司念的前边进来通报。 还没等三个人反应过来,司念已经迈着大步走进来了。 “三位,好久不见啊。”她满脸笑意的打着招呼说道。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司思。 上次回司家的时候,她并没有出来。 不过虽然没见过,但她也从“司念”的记忆中得知了不少关于司思的信息。 司念不由得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番,这个被司家捧在手心上的女儿。 柳叶眉瓜子脸,红唇弯眉,看上去倒也的确长的不错。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感觉而已。 这个女人美则美矣,只是美得太过妖艳,所以并不耐看,看的时间长了,也就一般了。 “念念,你回来了?”还是司母张琦君率先开口,打破了一室的沉默。 司念的目光这才淡淡的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司思和张琦君倒是长的很像,是同一个类型的美人,唯一的区别就是张琦君岁数大了,虽然平时也注意保养,但总还是有一些不可避免的细纹。 第34章 秦之琛要娶的不是大女儿司思 她为了遮住那些细纹,化妆的时候就会更用力,可惜效果一般,该显出来的皱纹还是显出来了,妆容也因此变得更加的厚重、油腻。 同样都是四五十岁的妇人,徐若软一看就是出身不凡,身上自带着一股不同于凡人的气质,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她是那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 而至于张琦君么……和司思一样,美则美矣,只是俗气太重,不过司思好歹年轻,倒也算不了什么。 张琦君就没办法了,本来就是岁数不小了,自己又带着股小家子气,让人看一眼都会觉得很不舒服。 “你妈妈在跟你说话呢,怎么不回答?”司念打量的目光令母女二人都感到很不舒服,就在这个时候,司正说话了。 司念嗤笑了一声,本来是想嘲讽几句的,但是想了想,这不是他今天回来的目的,就硬生生的忍住了。 他也没有回答司政的话,只是淡淡的说道:“把我妈妈病房门口的两个人撤走吧。” 司政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她口中的妈妈指的是养母杨琴。 “你不是已经去看过她了吗?”司政的眼神有些不耐烦。 其实他对于杨琴这个人是无所谓的,虽然她是小女儿的养母,可小女儿本身不是在司家长大的,他们一家对她也实在是没什么感情,更别提是那个抚养她长大的养母了。 司念好歹姓司,可是杨琴呢,那是彻彻底底的外姓人,和他们家一点关系也没有。 司家本来也是不愿意和杨琴那样的农村女人扯上联系的。 事情的转折点就在秦家送来消息的那天。 说是秦家现任家主秦之琛选中了他们的女儿做少夫人,他们一家子原本以为秦之琛选中的是司思,一时之间既高兴又忐忑。 高兴自然不用说,是因为秦家的家底丰厚,虽然平时大家只说他是b市的大家族,可其实要真的说起来,放眼国内也没有几个能够和他们媲美的了。 忐忑则是因为秦之琛在外边的名声不太好,他们担心女儿嫁过去会没有好日子过。 可是很快,司家人又发现是自己想错了,秦之琛要娶的不是大女儿司思,而是小女儿司念。 这个……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女儿。 司家人也不是没有疑惑过,司念和秦之琛究竟是怎么扯上的关系,但秦家那边他们不敢多问,司念更是一副从没见过秦之琛的样子,他们也就只能暂时作罢。 不过换成了司念也不是没有好处。 最起码,他们并不担心在那边过得好不好,还可以沾亲带故的和秦家扯上关系。 那可是秦家啊,平时他们做梦都高攀不上的大家族,现在竟然自己送上了门,他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司念笑了笑:“是啊,我是去看过她了,但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你要把她关在医院一辈子吗?” 她甚至都不屑喊他一声父亲。 她有父亲,她的父亲疼她、爱她、惜她,绝对不会像司正这样卖女求荣。 第35章 嫁到了秦家有什么了不起的 司正并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司念是在故意挑衅他。 “你放肆,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以为嫁到了秦家有什么了不起的吗?” 事实上,嫁到了秦家的确是很了不起。 可是在司正的认知里,司念只是一个从农村里面出来的村姑,她怎么会懂这些大家族的事情呢? 想到这里,他的表情也就越发得心安理得。 谁知道司念只是轻蔑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就轻飘飘地吐出了一句话:“这么说,你是不愿意放人咯?” 司正被她那一眼看的发毛,却也不想损失身为父亲的尊严,于是就硬着头皮的说道:“对,我做什么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这话说的。 司念大概也能猜出他不愿意放人的理由,不外乎就是想利用杨琴一直拿捏着她。 可是,他也要问一问自己愿不愿意被人拿捏啊。 司思这个时候终于开口了:“爸爸,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别和她吵了。” 她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目光落在了司念的身上,立马就能判断出这件裙子是某时尚大拿的亲手设计,价值不低于百万。 该死的司念,这才刚到秦家,就已经过上了少夫人的生活? 司家虽然也有钱,可绝对没有有钱到能将几百万的衣服随便穿的地步。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中就多了些狠毒的艳羡。 这门婚事本来应该是她的,可是却被司念抢走了,她怎么能不恨? “思思,你别帮她说话,她就是嫁到秦家去了,就摸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了,还真的以为自己能攀上高枝,直接做凤凰。”司正越说越生气,只要是看着司念,他就一肚子的火没处发:“你要是真这么厉害,秦之琛会不给你办婚礼吗?” 司念觉得好笑,不办婚礼的要求明明是她主动提出来,而且当时司正也在场。 可怎么现在到了他的嘴里,倒像是秦之琛是因为不重视她才会不给她办婚礼的? ……虽然确实是这样,可司念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她勾了勾唇,露出来一副无辜极了的表情:“不管我厉不厉害,秦家瞧不上司家都是真的,否则又怎么可能会不办婚礼呢?” 言外之意就是,别说是我高攀了,明明整个司家都是高攀的,你一个人在这儿冲着谁阴阳怪气呢? 司正气的脸色通红,张琦君和司思的脸色也不好看,但谁也没开口反驳。 因为司念说的没错啊,司家和秦家比,确实是太不够格了。 “哎,本来我是不想把事情做的太难看的,我们毕竟还是一家人。”司念见他们几个到了这个地步,也还是不肯松口,只能老神在在的摇了摇头:“可是你们偏要逼我,那就也别怪我不顾往日的情分了。” 张琦君听着话头不对,刚刚皱起了眉,就见司思已经站了起来。 她信步走到了司念的面前,还是一副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忍不住皱眉:“念念,为了一个快要死的女人,和父亲闹翻,值得吗?” 第36章 快要死的女人 司念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眼睛一眯:“快要死的女人?这么说,你们是知道她生病了的?” 她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司家人还没有坏到那个地步,虽然把杨琴关在了医院里,但那也只是因为司家在医院里有人好办事。 再加上医院到底是公共场合,就算有一天自己像今天这样找他们要人,也不能用强硬的手段那杨琴带走。 可现在看来……杨琴多半是在医院里直接被司家人抓住的,然后就近抓了起来。 她随身携带的东西,司家人自然也是看过了。 想到这里,司念就有些怒不可遏了:“你们明明知道她有病,却还是把她关了起来?她本人就在医院,你们却连一个检查都不让她做完?” 如果是其他病也就算了,可杨琴的检查结果上切切实实的表明了她患有癌症。 这是一种即便积极配合治疗都很难治愈的病,治疗晚开始一天,恢复的可能就会再少一成。 但司家人还是将她关在那间病房里,往外走一步,就是专业的医生和治疗,可是她却一步都没有办法迈出去。 他们这是在变相的杀人啊。 司正本来就对这个小女儿有一万个不满意,眼下被她教训了一通,心里当然是更加的不好受了。 “司念,你给我说话注意一点!别以为嫁到了秦家去你就可以这样和我说话!” 司念算个什么东西?杨琴又算个什么东西? 后者,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乡下来的女人,她的命又不值钱,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而至于前者么,身体里虽然流动着他的血液,可终归不是在身边养大的,又是那样的粗鄙不堪,原本根本就不配冠上司家的姓。 可是整个b市都知道他司正找回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他如果不把她认回来,那就是在拿司家的口碑开玩笑。 司念没再理他,只是眼神冷凝的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末了,她轻轻的勾起嘴角,目光如同淬毒的蛇一般,望向了张琦君,挑衅的挑了挑眉:“好啊,那就走着瞧吧。” 说完,就走出了司家,坐上车扬长而去。 她本来就不是盲目善良的人,之前愿意相信他们没有那么多坏心思的时候,不外乎是觉得杨琴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司家的事情,即便他们是想利用她来牵制自己,也大可不必对一个外人太过苛刻。 现在她倒是终于明白过来了,对于司家来说,杨琴的命根本就不值钱,她是否能够得到救治根本就不重要。 反正落在他们的眼里,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好一个司家,好一群歹毒的家人。 司念不由得轻笑出声,但下一秒,眼底就被一抹狠戾占满。 既然他们一家子把事情做的这么绝,那么她也就不用特意手下留情了。 她和秦之琛是同时到家的,看到彼此时,秦之琛仍然是一如既往波澜不惊的表情。 倒是司念有些愣住了,她没想到他这个时候竟然也回来了。 第37章 秦先生,我有事想和你谈 “少夫人。”还是唐时有眼力见,主动凑上去打了个招呼。 司念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眼神再扫过秦之琛的时候,对方已经大步往前走了,一副压根儿就没打算理她的模样。 司念摸摸鼻尖,也没多话,只是跟了上去。 吃午饭的时候,大厨们依旧是西餐和中餐各准备了一份,两个人各吃各的,没有一点多余的交流。 不过等到秦之琛吃完,刚要推开面前餐盘的时候,司念终于沉不住气了:“秦……先生,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反正她现在最大的靠山就是秦之琛了,不用白不用啊。 秦之琛淡漠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算是回答,示意她可以直接开口说。 司念也没矫情,将事情大致的概括起来说了一遍,然后就提出了自己的请求,随即就是一副等待他给出回复的样子。 秦之琛沉吟片刻,答应了。 “要用人,你直接找忠叔要。秦家的地方足够,你也可以随意安置。” 她有些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轻易的答应了,不过想想就也了然了,秦之琛一向性格淡漠,对什么事情都不是特别上心,一般来说,只要不触及到他的底线,他都不在意。 也正是这样的秦之琛让她望而生畏。 即便是两个人认识了二十年,即便是自己单方面的喜欢了他五年,即便他们已经做过了很多亲密的事情…… 可是每当她注视着他的双眸时,最终只会得到一抹漠然。 她逐渐的就明白了,这个男人的性情极其淡漠,就算是身体上和你再亲近,可心中也终究是保持着一段距离,你以为已经走进了他的心里,但其实,你连敲开那扇门的资格都还没有获得。 想到过往的事情,司念的心情不由得有些下坠。 好在唐时及时的叫醒了她:“少夫人?您没事吧?” 司念回了回神:“嗯?怎么了?” “先生和您说话呢。” 她随即看向秦之琛,但显然对方已经不愿意再将说过的话重复一遍,站起身来就离开了。 唐时没敢走,看着秦之琛上了二楼,这才松了口气,挠了挠头对司念说道:“先生说,学校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您可以随时过去。” “这么快?”司念的眼睛一亮。 虽然一向都知道秦之琛的手下办事利落,但还是免不了觉得惊喜。 她有多久都没去过大学的校园了? 司念摇了摇头,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对于一个已经参加工作的人来说,能够重返校园,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不过她并不打算今天立刻就去,毕竟已经快要过去半天了,这个时候去也没意思。 思考片刻,她还是先叫来了忠叔,交代他让人去医院施压,先把看着杨琴的那两个人撤下来。 至于司家人那边么……她原本是打算以牙还牙,找人去把司思或是张琦君带过来控制在手上,然后让司正一边着急一边又不敢得罪秦之琛。 不过就在刚才,唐时告诉她,自己已经可以去学校的时候,司思就改变了主意。 第38章 秦先生的建议 下午,司念又去了一趟医院,秦家的人办事利落,她去的时候守在病房门口的两个人果然已经不在了,只是又换了两个新鲜的面孔。 她脸色一黑:“你们是秦家的?” 两个人点点头。 “……” 司念咬了咬牙,回过身去又打了个电话,不过一会儿,忠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少夫人,事情已经办妥了,你看怎么样?” “忠叔,病房门口这两个人是你安排的吗?” “是的,我担心会再有人过去打扰病人的休养。” 忠叔考虑的也有道理,但司念想了想,还是说道:“不必了,撤掉吧。” 司家人原本敢光明正大的和她对着干,是吃准了她不受秦之琛重视,秦家不会帮她。 可是今天秦家派了人来,赶走了司家留在这里的人,虽然没人会多嘴,但其实已经是在帮司念撑腰了。 司家就是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秦家的庇佑下再去打杨琴的主意。 当事人司念,包括那些了解秦之琛的人都知道,秦之琛不重视司念是一回事,可说到底现在也是一家人了,不会任由别人欺压到她的头上。 再说了,所谓的“不重视”,其实根本算不了什么,只要不是“反感”、“厌恶”,那么司念在秦家就永远如鱼得水。 简单来说就是,秦之琛对她没感情,却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既然把她娶回了家,就会善待她,除了感情,钱、权,只要她想要,他就不会吝啬。 忠叔略微一想,也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他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迟疑了一下地说道:“少夫人,杨女士一个人在医院里总是不方便的。” 司念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她另有打算。 “还是撤掉吧,我会专门请护工照顾她。” 杨琴到底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妇女,这段时间天天被司家看守着,已经超出了她对这个社会的认知范围。 因此,司念并不希望她知道太多有关于秦家的事情。 毕竟,有些时候并不是知道的越多就越好,人越是活得简单,将来所要面临的危险才会越少。 和忠叔通过电话之后,司念又想去找季少昂,想着上午没有和他交换联系方式,等杨琴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也不方便和他联系。 不过小护士告诉她,季主任已经进了手术室,没有几个小时是出不来的。 司念晚上还有事情,等不起,便将自己的手机号和邮箱号全都写在了一张纸上,委托小护士帮忙转交给他。 下了医院的电梯,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 【关于作品的建议及详情已经发至邮箱,注意查收。】 是秦之琛发来的。 她昨天连夜赶出来两副成品作品,今天交给了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给出了结果。 司念挑了挑眉,登上邮箱之后便看到了秦之琛发来的邮件。 可以看得出来,他对整体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对于细节上的瑕疵处理不太满意,提出来几条建议。 第39章 你想勾引秦总,恐怕还是不够格 司念草草的扫了一眼,他说得虽然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 她本来还以为秦之琛说提了建议是在故意挑她的刺,吹毛求疵,毕竟他之前从来都没有涉猎过服装设计,但令她意外的是,他提出来的建议并不是在挑刺,而是直接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作品里的问题。 这个认知让司念觉得有些迷茫。 片刻的迷茫过后,她的眼底淡淡的浮上了一抹笑意:“厉害啊。” 前面开车的司机还以为是在和自己说话,连忙问道:“夫人,您说什么?” 司念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以后,又说:“先不回家了,去公司。” 司机愣了愣:“少夫人是去找先生吗?” 是吗…… 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她不是去找自己的丈夫秦之琛,而是去找秦氏集团的秦总。 去了公司,司机没有跟着进去,她一个人进入办公楼的大厅。 前台小姐极有眼色的问好:“小姐您好。” “你好。”司念顿了一下,忽然想起来见秦之琛是要提前预约的。 她虽然也算是秦氏集团的半个员工,可是……秦之琛还没有给她工作证,靠自己她显然是无法进去的。 她想了想,终于还是为难的摸出手机,给秦之琛发了条信息。 面前的前台仍然笑意盎然:“请问您有预约吗?是来做什么的呢?” 呃。 人家都问了,她也不好不回答,只能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找秦总,有工作上的事情和他说。” 对面的女孩子很明显的笑意僵了一下,但又很快地恢复了专业素养:“抱歉,我这边没有收到秦总的通知。” 她根本就没有和秦之琛提前说过,他当然也就没有通知了。 “没事,我在旁边等一等就好了。”她摆摆手,知道前台也只是按规矩做事,因此并没有多说什么让对方为难。 只是这左等右等,等了快二十分钟了,也不见有人下来接她。 秦之琛那边也没有回复。 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秦总今天外出了吗?” 前台的态度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热情了,不过仍然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颇有深意地回答道:“秦总没有外出,但是他日理万机,也不是每一个想见秦总的人都能够如愿见到他。” 这话让司念听着不舒服。 前台明明说的是大实话,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她的嘴里出来,就好像是她故意想要纠缠秦之琛似的。 “这位小姐,我看你又年轻又漂亮,所以忍不住的想要多劝你几句。我们秦总是人之龙凤,喜欢他的人足够从这里排队排到a市的机场再绕一圈儿回来。”对方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语气中已经带着点不屑的意味。 “哦?是吗?”司念颇感兴趣的勾了勾嘴角。 得到了回应,前台小姐更加来劲儿了。 她昂首挺胸,十分骄傲地说道:“是啊,有多少名媛千金前赴后继的想要给他暖床都不能够如愿以偿。我承认,你长得确实还可以,但是想要勾引秦总,恐怕还是不够格的。” 第40章 没人知道秦之琛已经结婚了 司念默了,没想到她说话会这么直接。 “这么跟你说吧,自从我坐上了秦氏集团前台的位置,就没少见过你这样的人。一个两个的都说要见秦总,见不到的就都说要在这等着,可结果呢?还不是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了。” 司念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话说回来,秦之琛的身边从来都不缺前台口中的这种女人。 司念曾经待在秦之琛身边的时候,也没少赶走过那些莺莺燕燕。 可是那个时候的她一定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成为别人眼中的“莺莺燕燕”。 刚刚从会议室出来,就被秦之琛赶下来接人的唐时也听到了前台的这句话,顿时额上就拉下来两条黑线。 “少夫人,您来了。”他赶忙大步走了过去,对着司念抱歉地笑了笑。 司念目光凉凉地在前台的工作证上扫了一眼,然后才看向唐时,微微一笑:“唐助理,我还没有工作证,只能麻烦你下来接我一趟了。” 唐时哪敢受她的道谢:“您严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就对着司念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走在前面,司念也不客气,轻蔑地笑了一声,就走了。 剩下的唐时和前台,两个人的神情都不是很好看。 从唐时出现的那一刻,前台的脸色就已经一点一点的变得十分难看了。 除了司家、秦家以外,几乎没有人知道秦之琛已经结婚了。 他们都知道秦之琛和慕诗年是多年密友,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可是异性相处,又有谁会相信他们两个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呢? 再加上这两个人又都没有交往对象,所以大家都在猜测他们的真正关系。 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前,慕诗年出了严重车祸,医生断言她不会再醒过来,一瞬间,秦之琛又变成了真正意义一个人。 “唐时,你刚刚叫她什么?”阮轻轻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唐时头疼地回答:“那是少夫人,秦总的妻子。” 要说这位阮轻轻,虽然表面上只是秦氏集团的一个小前台,可也算是大有来头。 阮轻轻皱起了眉:“秦总结婚了?” 慕诗年出事了,几乎整个上流社会没有人不知道。 可是秦之琛结婚了,她却连听都没有听到过。 唐时也不愿意和她多说,只是深深地望过去一眼,然后摇摇头也走了。 转过身,司念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唐时的嘴角抽了抽,脑海中莫名地浮现出了秦若素昨天的惨样:“少夫人,先生和我刚才都在开会,所以才没能及时下来接您。” 司念摆了摆手,表示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 “倒是你,刚刚和那个小前台聊什么呢?” 唐时犹豫了一下,说:“少夫人,那个前台是阮家的人。” 司念的眉头一挑。 她刚才看了前台的工作牌,知道她叫阮轻轻,本来还在想,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就没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唐时说,她是阮家的人。 第41章 她来这里都是为了先生 “是阮家的小女儿?” 值得被唐时说起的阮家,总共也就那么一家,所以司念很快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看着唐时默认的样子,司念更觉得好笑:“好好的阮家女儿,就算是不得宠,也不至于跑到别人家的公司做个小前台吧?” 阮家有一些势力,在b市也算是排得上名号,是比司家更强大的存在,只是还不配被慕家放在眼里。 因此,过去的慕诗年,并没有留意过这一个小小的阮轻轻。 只是没想到,她现在变成了“司念”,竟然阴差阳错的和这种小人物打上了交道。 呵,有趣。 唐时看着司念变幻莫测的脸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嗯?”司念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 他顿时就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好,然后老老实实地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大家都说,她来这里是为了先生。” 这个答案倒是没让司念觉得意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眸中满是笑意:“有意思。” 有意思? 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唐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话里是什么意思,司念就已经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他有些发愣,并没有及时地跟上去。 总觉得,先生新娶的这位少夫人,身上似乎有些那个人的影子呢…… 司念并没有察觉到唐时的异样,知道他没有跟上来,也不在意,而是轻车熟路地敲响了秦之琛办公室的门。 “进。”里边传来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 “秦……总。”她以前喊习惯了,总是不受控制地想直呼秦之琛的全名,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改不过来。 可她也知道,真正会直接叫他全名的人也就那几个,按照她现在的身份,肯定不在那几个人当中。 “嗯。”秦之琛头也没抬就知道来人是谁:“你的办公室还没有整理好,今天就先在我这里办公。” 其实也不算是还没有整理好,而是秦之琛还没想好该把她的办公室安排在哪里。 按理来说,他所处的这一楼层中,大多都是高层的领导,司念如果真要拥有一间独立办公室,那应该是在其他楼层。 可是他又私心地想要多见她几面。 司念有些意外:“在这里?” 秦之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也没再开口回答她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抿了抿嘴,四周环视了一圈儿,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小茶几上。 这个小茶几一般不用来办公,多数时候,这里只用来吃饭。 不过司念也不嫌弃,确定了秦之琛的意思之后,就安稳地拿着自己的作品走过去坐了下来。 将邮箱打开,重新查阅了一遍秦之琛提出来的建议之后,她就开始动手修改了。 都是些小细节上的瑕疵,她很快就改好了,拿过去给秦之琛看。 秦之琛没接,只让她放在一边。 司念也知道他很忙,没再多说,将那几叠纸放了下去,便又回到了小茶几前。 该改的改好了,秦之琛也没有给她其他任务,司念暂时没什么事情可以做,想了想,还是又抽出来一张白纸,开始新的构思。 第42章 少夫人有些古怪 等秦之琛闲下来,有时间仔细看看司念刚才改好的作品时,司念已经勉强躺在了茶几前的小沙发上睡着了。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秦之琛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眼底划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这个时候,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总裁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低,她穿着单薄,就这样睡着了。 秦之琛的目光一路从少女白皙的小腿移到她微微张开的小嘴,表面上什么反应也没有,内心却是轻叹了一声。 他站起身来,随手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走到了司念的身前。 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片刻后,他什么也没有做,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十分钟后,他又有一场会议要参加,并没有叫醒已经睡着的司念,只是独自一人出了办公室。 唐时听到了门开的动静,也连忙站了起来,秦之琛一步也不停的往前走着,他就顺势跟在了后面。 进了电梯,秦之琛问:“你刚才去接她,怎么那么久才回来?” 他们刚才是在五楼开会的,唐时下去一趟,再带司念上来,原本是用不了那么长时间的,稍微一想就知道肯定是遇到了问题。 唐时皱了皱眉,有些无措,刚才的那一幕不知道该怎么和秦之琛说。 想来想去,还是直接把所有事情都复述了一遍。 说完以后,他就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家先生的表情,结果,不出意料的—— 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 他咬了咬牙,问:“先生,需要我去做些什么吗?” 开除阮轻轻,或者,在司念面前若有若如的提醒两句,总之肯定是要在这两个人的其中一个下点功夫吧,省得以后麻烦。 谁知秦之琛只是淡淡的:“不用。” 只是两个女人而已,又没闹出什么大麻烦,还用不着他上心。 唐时有些不甘心,但先生已经下了命令,他也不好再继续坚持什么。 只是,没过多久,他忽然凝起眉,没过大脑的喊了一声:“先生。” “嗯?” 唐时的太阳穴一跳。 是了,他刚才一直觉得司念不对劲,只是没找到源头。 现在秦之琛这一声“嗯”,却忽然令他摸到了头绪。 “我觉得,少夫人她……”似乎有些古怪。 剩下的话,唐时没敢说出来。 身份有别,再加上他也是跟在秦之琛身边的老人了,对于他和慕诗年的纠葛很清楚,如果蓦然提到这个敏感人物,想来先生也是会不高兴的。 想了想,他并没有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而是一脸认真地说道:“少夫人挺好的。” 这话说得牛头不对马嘴,好在秦之琛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谈话间,电梯“叮”的一声,楼层到了,两个男人没再多说,面容冷峻地出了电梯。 …… 这些,司念都不知道。 不过她其实也没有看起来睡得那么沉。 毕竟是在人家的办公室里,而不是在自己的卧室里,司念也没敢太放肆。 只是觉得外边的天气炙热,里边又这么凉爽舒适,想要靠着沙发浅眠一小会儿。 第43章 男人真是麻烦 因此,秦之琛拿着外套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其实她已经醒了。 她敏感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古怪,所以就没有睁开眼睛。 而事实上也的确是挺古怪的。 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熟睡的女人身侧,特意从椅子上拿起了外套,但是并没有给她披上,目光深沉。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司念没法理解他的这个行为,更没法理解自己现在内心的天人交战。 “呼……”她吐了口气,碎碎念地说道:“男人真是麻烦。” 尤其是她遇上的这个男人。 她和他纠缠了那么多年,最后也还是没有结果。 原本以为车祸就是结局了,可没想到竟然还有后续。 司念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忧愁。 说实话,自从来到这具身体上以后,她想的一直都是要和秦之琛划清界限。 可是又出于种种无奈,不得不再次和他绑在一起。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每一次看到他,她的心里也都还是会有悸动。 今天被那个前台拦住“教育”了一顿的时候,从对方的神情和谈吐当中,司念就已经看出来她对秦之琛狂热的迷恋之情了。 再加上后来唐时直接干脆地告诉她,阮轻轻进秦氏集团,就是为了秦之琛,她就更加肯定了这个女人对秦之琛的心思。 顿时,她的心里就起了一股无名火。 “不对。”司念猛地站起身来,捂住自己的脸:“不对不对不对。” 她现在的反应很不对劲。 在没见到秦之琛的那一个月里,司念每天都会给自己洗脑,既然秦之琛给不了她想要的,她索性就借着彻底放下他好了。 可是这才刚见到他几天啊……难道立刻就要被打回原形了吗? “不对,不可能。”她眯了眯眼,开始分析自己最近的行为:“我知道了,一定是太久没有见到熟人了,最近忽然一下子见得多了,所以才会这么激动吧。” 并不是因为秦之琛一个人。 而是因为她经历了那么大的动荡,心情难免会有些沉重,这种时候,忽然出现了一大批曾经的老熟人,每天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她又不能和对方相认,心情当然就会低落了。 “就是这样的。”司念肯定地点了点头:“他秦之琛又不是我的全世界,我不可能总是因为他患得患失。” 想到这里,她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慕家到了她父亲这一代,全家都只有她一个女儿,其他的都是男孩儿。 因此,所有人都把她当祖宗似的供着。 慕诗年相当于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是慕家所有人心中的小公主。 现在她出了事,家里的人一定都急疯了。 可是……可是她现在也没办法就立刻回到慕家啊。 这么荒谬的事情说出去,想来长辈们非但不会信,恐怕还会把她当成骗子,扭送到警察局去也不一定。 想着想着,她的眼眶就红了。 家里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叔叔婶婶,还有她那几个哥哥,现在肯定都十分的挂念她。 第44章 他们一定都以为自己死了 可是,他们一定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吧。 司念抿了抿唇,她有信心,只要她愿意,就绝对可以在不久的将来取得成功。 只有到了那个时候,她才能和慕家说得上话,才可以带着自己满身的荣誉走向家人,然后对着他们说:你们看,我真的是慕诗年。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信服。 有一说一,她不是瞧不起“司念”,可是这个女孩儿的一生实在是太过于平庸了…… 如果她就用这样平庸的身份出现在慕家人的面前,大抵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门口传来响声,司念愣了一下,思绪被强行打断,扭头看过去,刚好看到秦之琛推门而入。 两个人的目光就这么对上了。 秦之琛的冷漠、甚至空洞,司念的眼里却盛满了情绪,尤其是眼睛周围还红了一圈。 但他只是轻轻地瞥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没再多看。 而是自顾自地坐回到了自己办公椅上,不冷不淡地说:“晚上的应酬取消了,改成了慈善拍卖会,我让唐时带你去换衣服,届时我们直接在会场见面。” 司念松了口气,庆幸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异样。 或者是,注意到了,但是并不在意。 “我知道了。”司念点点头,又问起了作品的事情:“那几幅画……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了,我已经交给他们去生产样品了。” 她应了一声,然后又抬起头他。 秦之琛正在低着头看手里的文件,眉目轻锁,眼眸微眯。 窗外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照进来,在他的脸上映上了一条线的光影。 他鼻梁高挺,面部轮廓分明,五官深邃,一如既往地英俊。 司念近乎痴迷地看着这一幕。 有多久,他们都没有这么平静的相处过了? 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开车驶上高架桥的时候,两个人都是满心的怒火,争吵到面目狰狞,几近疯魔。 可是最后,迎面驶来的一辆大货车就令她瞪大了双眸,两辆车的车速都很慢,司念竭尽全力也没能在短短的几秒之间成功减速,最后只能调转方向盘,车子撞在了旁边的绿化带上。 惯性使然,她一头撞上了方向盘,安全气囊弹出来,她的眼前有一瞬间变成了黑白花的样子。 紧接着,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眼前一片血色,然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可是她的意识却是完全清醒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影。 当秦之琛的面容浮现出来时,她想,这男人真是个祸害。 随即而来的是人们的呼喊声,还有救护车的声音。 她挣扎着动了起来,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她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她加大了动作幅度,却发现自己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不,不是“她”站了起来,“她”依旧坐在驾驶座上,浑身都是血,已经不省人事。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走到人群当中,试图和他们交流,但没有一个人听得见她说话。 第45章 他们大吵一架 她不甘心,又伸出手去想要拍一拍面前警察的肩膀,可是手却直接穿过了警察的身体,而对方一无所知,仍旧专心致志地疏导着秩序。 她,到底怎么了? 头痛欲裂,她抱着膝盖蹲了下来,闭上眼,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缓解痛苦。 下一秒,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出现在了另一陌生的地方。 …… 等到司念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 “你怎么了?” 秦之琛也终于注意到了司念的反常。 其实他并不关心别人的心情是好是坏,就算是两个人同时待在同一个屋子里,就算是司念已经哭得不能自已,他也不在乎。 可是当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人熟悉的侧脸时,他却终究是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她是最爱哭不过的了。 她出事的那一天,他们大吵一架,她哭得厉害,他的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一个不留神,她就跑了出去,一个人开着车走了。 所以后来他常常会想,如果,如果那天自己可以让着她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她是不是也不会情绪失控地跑出去? 那样就可以避免一切了。 “我……我没事。”司念扯了张纸,慌忙地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秦之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司念和慕诗年长得像,但也没那么像。 尤其是慕诗年的眼睛会更大一些,也更有灵气。 但是两个人的面部轮廓却几乎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所以秦之琛喜欢在侧面看她,就好像曾经慕诗年还没出事的时候,她静静地坐着,他就在旁边悄悄地看着。 “有事可以找忠叔,也可以和唐时说。”秦之琛顿了顿:“既然已经嫁进了秦家,秦家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 她心情复杂地应了一声。 没过多大会儿,唐诗就敲门进来了。 “夫人,我们去看礼服吧。” 司念看了一眼秦之琛,他又恢复了那副认真,工作的模样,就好像根本没听到唐时说的话似的。 她知道秦之琛一向就不喜欢说话,所以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跟着唐时出去了。 坐电梯下到一楼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特意看了一眼前台的方向。 不出所料,阮轻轻正用嫉恨的眼神盯着她看。 司念微微扬起下巴,勾起了一抹浅笑,冲着她挑衅般地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对方瞬间就握紧了拳,一副立刻就要冲上来和她一决高下的模样。 但这里到底是秦氏集团,她没敢乱来,硬生生地忍了下去。 司念不由得笑出了声,刚才失落的情绪也终于逐渐消散。 “夫人,您……在笑什么?” 司念也没隐瞒,颇有兴致的朝着阮轻轻指了指:“你看她,像不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 他不知道该说“像”还是“不像”。 好在司念也压根儿就没期待过他的回答,很快又收回了放在阮轻轻身上的注意,转而有些不满地看向他:“不是跟你说了么?在公司不要喊我夫人,多不方便。” 第46章 胸大无脑 唐时的动作顿时就愣了一下,半晌后,才呆呆地说道:“夫人,我忘了。” 司念一点儿也不意外地哼笑了一声,没说什么,上了车。 唐时跟在秦之琛身边很久了,但他并不像忠叔,是从秦之琛小时候就一直陪在他身边的。 而是某一天秦之琛回家时,忽然带回来的小孩。 她当时也没把唐时当回事儿,只当秦之琛是闲着没事往家里捡个小孩玩,过不了几天就腻了。 可是她没想到,唐时这一来,就是十几年,从那以后一直跟在秦之琛的身边,再也没离开过。 司念作为秦之琛的跟屁虫,从小也没少和唐时接触,对他的印象就只有四个字——胸大无脑。 功夫很好,但脑子总是有点儿不够用的,表面上看起来人模人样,实际上熟悉他的人却总觉得他有点笨笨的。 正是因为这样,司念才更加不能理解,这样的人为什么可以被秦之琛留下来,并且委以重任呢? “我们去哪儿?”等到唐时发动了车子以后,司念才懒洋洋地发问。 “去乔夫人的工作室。” 乔夫人全名叫乔安娜,是时尚圈赫赫有名的造型师,一般人找她要提前三个月预约,不允许插队,而秦之琛找她,只需要随时打个电话就可以。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乔安娜和秦之琛的母亲徐若软私交甚好,是多年的好闺蜜。 “哦。”她并不觉得意外。 秦之琛以往出席活动需要做造型的时候,都喜欢去乔安娜那儿,她也跟着去过几次,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乔安娜对她似乎充满了敌意,让她一过去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后来,她就不怎么过去了。 唐时也没再说话,车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蓦地,司念又问:“他不去了吗?” 她忽然想起来,秦之琛和她说的是“会场见”,而不是说在工作室见。 “呃,这个先生没说。”唐时犹豫了一下,说道。 司念耸耸肩,想了想倒也正常,他长成那个样子,做不做造型其实都差不多。 之前每次过来,基本上都只是直接挑一件礼服换上就走了,最复杂的时候,也就是用发胶做个发型。 当然了,以秦之琛的性格,发型也不经常做。 不过他说今天晚上是慈善拍卖会,其实也不算是真正意义上很正式的那种晚宴,就算是不换礼服,直接穿他工作时的那套西装也可以。 想到这里,司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其实,秦之琛并没有她想得这么多。自从慕诗年出事以后,他就一直不太能打得起精神,对于穿着外貌这方面,更是一点也不上心。 如果不是今晚的拍卖会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他也不一定会参加。 “夫人,到地方了。” 很快就到了,乔安娜的工作室和秦氏集团都在同一个商业圈里,在这个圈子里生活、工作的人,大多都是非富即贵的。 司念揉了揉眉心,想到又要再次见到乔安娜,不由得有些头痛。 第47章 秦之琛为什么要结婚 然而乔安娜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故意刁难她,而是老老实实地替她完成了整套造型。 司念离开的时候,还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她今天没事吧?” 她没有刻意避着人说,于是,唐时听见了:“夫人,您在说谁?”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唐时满眼的求知欲,不禁笑了一声:“没谁。” 说了你也不懂。 “哦。”唐时自然不敢追问,而是说:“那我们现在就直接去会场了,先生应该已经到了。” 女士的造型很花费时间,他们刚才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是下午,阳光虽然已经没有早些时候那么刺眼了,却也仍然是日头高悬的模样。 等到他们做完造型再出来,却已经临近傍晚,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 司念点点头,不由得轻笑出声:“他倒是省事儿。” 唐时没有接话,只是在心中默默地腹诽,这位少夫人果然有些奇怪。 秦之琛在决定娶她之前,对她的身份背景做过最严苛的调查,甚至将她从小到大的每一件事都罗列出来了。 唐时身为负责调查少夫人背景的一把手,对于司念的背景当然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可是自从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少夫人的时候,他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好像眼前的司念和他调查过的司念长着同一张脸,可实际上却并不是同一个人。 “你家先生怎么会忽然就想结婚的?”司念原本只是在静静地看着前方,车辆行驶,景色瞬间略过。 她一直都很想知道,为什么。 她虽然心里清楚,秦之琛对自己并没有感情,可两个人到底也互相陪伴了那么多年,即使他不爱她,却也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的身边出现过别人。 至于“司念”这个人,她敢肯定,秦之琛之前和她并没有任何交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秦之琛只不过是想找个人结婚而已,至于那个人是谁,也许并不重要。 不……也许很重要。 否则,他怎么会在那么多的名门闺秀里,选中“司念”呢? 论家世、论身份、论才学,无论是哪个方面,她敢肯定,“司念”都是垫底的那一个。 难道是“司念”的身上有什么秦之琛想要的东西? 这个可能性倒是很大。 可究竟会是什么呢?据她所知,司念除了这副皮囊,简直说得上是一清二白啊。 “呃。”唐时被她突如其来的问话噎了一下:“这是先生的事情,我身为先生的下属,不敢揣摩他的意思。” 司念冷冷地勾了勾嘴角:“你是够衷心的,难不成我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还能拿去害他?” 其实唐时的不回答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她想起这件事情,就不由得感到闷闷不乐。 虽然秦之琛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娶得人还是她,可问题是,秦之琛又不知道这些。 在他看来,他娶的人叫司念,是司家的二小姐,从小在乡下长大。 “夫人,请您恕我无礼,但如果您真的想知道,不如直接去问先生。”唐时是个好脾气,换句话说,他是不屑于对自己不在乎的人产生任何脾气的。 第48章 先生会不会告诉她就是另一说了 因此,听到司念带着怨怼的语气,他除了有些意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受。 司念叹了口气,她就是因为不敢直接问秦之琛,才会抱着试一试的心情来问唐时的。 不过她也知道,唐时跟着秦之琛的时间久了,在他看来,自己并不是“慕诗年”,而是一个刚嫁给秦之琛的陌生人。 或者说,即便他知道自己身边现在坐的是慕诗年,也不一定会愿意说实话。 “算了,你就当我没问吧。”司念摆了摆手,疲惫地合上了双眼。 其实唐时很冤,他确实是不知道秦之琛娶妻的用意,也确实觉得如果她想知道答案,最好的办法是去问秦之琛。 不过先生会不会愿意告诉她这就是另一说了。 唐时说得没错,秦之琛果然比他们先一步的到了会场。 他来得很早,甚至于他刚到的时候,整个会场上来来回回穿梭的几乎都是工作人员,真正受邀而来的人几乎都还没到。 等司念到了的时候,人们也终于到齐了一大半。 她远远地望见了秦之琛,眼睛一亮,提起裙摆就小跑跑了过去,唐时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追上了她。 “你什么时候到的?”她问。 秦之琛凝眸,沉默。 显然并不想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如寒冰,虽然没有敌意,却也没有情意。 她曾经见到过太多次这样的眼神,但都不是对她。 其实也不是他的错,是她看见他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里,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就跳出了曾经两个人相处的过往,一时之间没有把握好自己的情绪而已。 勉强压下了心底涌上来的酸涩,司念扯了扯嘴角,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看见迎面走过来两个人。 她眯了眯眼,那两人走得越来越近,她也就看清楚了来人的脸,周身的气场瞬间就变得冷峻起来。 秦之琛也感受到了她的变化,下意识地扭过头去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她已经恢复了正常。 “秦总。”对方是个看起来十分和煦的中年男人,梳着背头,穿着深灰色的西服套装,微微有些发福,脸上带着笑容。 司念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以及站在他身边,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偷瞄着秦之琛的女人。 ——阮、轻、轻。 秦之琛微微颔首,一副清贵倨傲的模样。 对方却并没有因此生气,反而更加热情地和他攀交情,几句话过去了,眼瞧着秦之琛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终于才注意到司念。 “这位是?”男人用好奇的语气问道。 秦之琛看了看他,几乎不带任何感情地开口说:“这是内子。” 全场哗然。 秦之琛的身份有多尊贵是不用说的,更重要的是他年轻有为,年纪不大就接管了秦家,未来还会有多大的作为,这都是不可估量的。 对于这样一位前程似锦的年轻人,没有人会不注意到他。 因此,除了阮轻轻父女以外,还有站在他们几个附近听到这场对话的人,心中都是一惊。 第49章 这不是阮小姐吗 他竟然已经结婚了。 他刚才的称呼是“内子”,这就意味着,这个全城身份尊贵的男人,竟然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结婚了。 这个认知让现场所有听到了这句话的人都震惊了。 司念不动声色地瞥了瞥秦之琛,只看见他面色如常,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带给了他们多大的冲击。 “大家好,我是司念。”就在这个时候,她又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 这个名字无疑是陌生的,在场的人几乎都没有听过,但在他们的认知里,能够这样悄悄的和秦之琛结婚的女人,一定不简单。 阮轻轻妆容精致的小脸失去了血色,指尖也因为太过于用力而几近发白。 比起她,司念的样子则是大方许多。 “哟,这不是阮小姐吗?”她甚至挑了挑眉,主动挑起了话头:“我们今天还见过的,你不记得了吗?” 阮轻轻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圈,听见这话,她猛地抬起头来,如同在秦氏集团时一样恶狠狠地瞪着她。 阮父在旁边是明显的一愣:“轻轻,你和秦少夫人见过吗?” 她没说话。 这个时候说“见过”似乎不太合适,因为他们父女俩刚才一过来,就直接忽略了司念。 可要是说“没见过”,那就更不合适了。 毕竟,对方可不是别人,而是秦之琛刚刚才承认身份的秦少夫人。 人家都说了见过,你能说没见过面? 按理来说,阮轻轻这个时候就该按照司念给她的台阶往下走了,可是她看着司念站在秦之琛的旁边,脸上挂着一副清高的笑,就说不出话来。 甚至想要冲上去将她的脸给撕烂。 “是啊,今天我去公司找之琛的时候,刚好碰到了阮小姐呢。”司念笑笑,像是在给她解围一般:“大概是阮小姐贵人多忘事,记不清楚我了吧。” 阮父的眉头明显皱了起来,有些狐疑地问道:“公司?” 司念勾了勾唇角。 阮轻轻是阮家的小女儿,从小就不受父母重视,在家里的地位和“司念”差不多。 不过她们两个还是有所不同的。 那就是“司念”从刚出生的时候就被弄丢了,一直被养母养在乡下,不久前才刚刚回到司家。 可阮轻轻再不济,也是从小在阮家长大的,父母虽然不重视她,但好歹也是在豪门里长大的孩子,该有的东西都没有缺过,该学的东西也从来没有落下。 阮父是个商人,阮家虽然比不上秦家、慕家的地位,但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 就是这样的存在,她就不信,阮父会放任阮轻轻在秦氏集团做一个小小的前台不管。 “是啊,阮小姐在秦氏工作呢,难道您都不知道吗?”司念作出来一副十分意外的表情。 秦之琛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面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当司念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终于低下头去,用微妙的眼神看着她。 阮父的表情更加莫测了。 第50章 秦少夫人,你谬赞了 阮轻轻直到这个时候,才如梦初醒般的想要阻止司念接下来的话,可司念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 “唐时,今天我们在一楼大厅看见的人就是阮小姐没错吧?”司念俏皮地眨了眨眼。 她没有选择去问秦之琛,是因为秦之琛现在冷的可怕,她担心如果自己开了口,他却不愿意配合的话,自己就会非常的下不来台。 唐时在这方面倒是比他靠谱多了,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秦之琛。 见对方并没有要阻拦的意思,便放心大胆的开口说道:“是的,少夫人。” 阮父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办公楼的一层一般都是只有前台,其他工作人员不在一层办公,而司念却说是在一楼看见了阮轻轻? 阮轻轻咬了咬牙:“你别乱说话。” 司念的眸子里划过了一抹不屑。 按理来说,像阮轻轻这样的货色,的确是轮不到她自己出手的。 不过现在是特殊情况,再加上阮轻轻又要一个劲儿的自己凑上来,她当然也就没有放过她的理由了。 阮家一向都看轻阮轻轻这个小女儿,重点培养大儿子和大女儿,这样的场合里,按理来说,阮轻轻是没有任何机会被阮父带着出席的。 可她偏偏就是出现在这里了,还那么明目张胆地觊觎着秦之琛,要说这其中没有她的手笔,司念都不会相信。 她本身就是豪门大户里出来的,虽然从小都是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但也没少见过家族里的龌龊事情。 她十分清楚地知道,有些人为了满足一己私欲,是可以做出许多常人所无法理解的事情的。 “轻轻,你怎么和秦少夫人说话的?要注意分寸!”阮父训斥道。 秦之琛虽然年轻,却已经登上了众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不容小觑。 因此,无论他和这位新冒出来的“秦少夫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无论他们两个是否有真感情,在外人看来,他们都是一体的。 对司念不尊敬,也就相当于是在打秦之琛的脸。 阮轻轻的表情复杂,脸上既有不甘又有愤慨。 她是个聪明的人,所以即便父母对她不公,她也能想到办法让自己可以有机会在这么多的上流权贵面前露脸。 聪明是好事,可是……有些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就不好了。 司念咂了咂嘴,根本就没打算手下留情:“说起来,还是阮先生教女有方。阮小姐身为阮家的二小姐,非但没有在自己家的公司里头熟悉,反而还特意跑到了秦氏从基层做起,这样的魄力,可不是谁都能有的啊。” 她没说一句话,阮轻轻的脸色就更加惨白一些。 阮父也不傻,从司念站出来说和阮轻轻见过面,但两个人却又丝毫都不对付的气场中就能察觉出来一丝不对劲。 眼下,司念虽然明着说得都是好话,可落在别人的耳朵里,却不一定是这样了。 “秦少夫人,你谬赞了。”他虽然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看着司念的表情也可以猜的出来,如果让她继续说下去,只会让阮家陷入到难堪的境地里。 第51章 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司念勾了勾唇,再一开口,竟然绝口不提刚才的事情。 “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唐时的眼睛闪了闪:“少夫人,还有十分钟。” 她点点头:“既然是这样,大家也就别都围在这儿看热闹了,省得待会儿有好东西上来都要错过了。” 秦少夫人都发话了,大家自然也不敢不给秦之琛这个面子,四处散开了。 等到大家都找到了位置坐下以后,司念又看向了秦之琛:“这就是你今天非要带我出来的目的吧?” 他们这婚结的低调又迅速,根本就没有几个人知道,然而,秦家家主的婚姻,又怎么能够这么的悄无声息呢? 秦之琛的眸子里划过了一抹赞赏,他微微颔首,面无表情:“是母亲的授意。” 眼前的女人,比他想象中的要灵动许多。 虽然是在乡下长大,可是自身的气场却并不比那些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弱。 刚才那种场合,那些人一方面是忌惮他的身份,一方面也是因为她身上有股浑然天成的上位者独有的气场,在不知不觉间就掌控了全局。 司念倒是没多想,徐若软的这个安排她也并不觉得意外。 秦之琛结婚,本来应该是件大事的,可是很显然,这一场婚姻,无论是于她,还是于他,都不是一件值得被重视的事情,因此都不太愿意张扬。 可无论如何都不能藏着掖着,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秦之琛在公众场合上承认了她的身份。 以前他没结婚,外头的风言风语从来都没听过,总归是不够安稳。 现在结了婚,很多事情也就好办多了。 秦之琛虽然不在意这一段婚姻,却也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拍卖会很快就正式开始了,因为打着个“慈善”的名号,所以和平时的拍卖会稍微有些不一样。 会场上的拍品大多都是各界名流们自发拿出来的,拍卖之后所得的钱财直接捐赠。 第一件拍品是一件翡翠扳指,通体嫩绿,盈润洁净,在灯光下幽幽地散发着光芒。 等到主持人做完介绍,下边的人便开始自行叫价。 “二十万!” “二十五万!” “三十万!” …… 司念看得兴致缺缺。 今天能够受邀来参加这场拍卖会的,大多都是各种世家名流,捐赠的东西也颇有来头,但在她看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见过的好东西,可比这些要强多了。 秦之琛也是一样,虽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明显,可只要熟悉他的人过来看上一眼,就知道他对眼前的东西一点儿兴趣也提不起来。 “我说,你要是不买东西的话,要不我们就走吧?”司念强忍着睡意说道。 秦之琛睨她一眼:“你可以先走。” 司念的嘴角抽了两下。 他今天的任务不是都已经完成了吗? 这种场合,即便是提前走也没人敢说他的啊。 唐时充当了两个人之间的粘合剂,适时地对司念说道:“少夫人,先生有一件拍品是一定要拍下来的。如果您累了,我可以先送您回去。” 第52章 秦少夫人对女儿的敌意很大 司念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拒绝了:“算了,不用了。” 她倒是想知道,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件拍品,能够让堂堂秦家家主放下身段在这儿等。 看他那个样子,似乎还是势在必得。 这一点倒是让司念有些意外。 她和秦之琛认识了那么多年,还从来都没见过他对什么东西特别感兴趣呢。 唐时悻悻地又退到了一边。 拍卖会仍然在有序的进行着,司念强忍着睡意,百无聊赖地靠在座椅上。 …… 另一边,阮轻轻和阮父也入了座,他们的注意力也并不在眼前的拍卖会上。 阮父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顾忌着拍卖会上的人多,还是压低了声音问她:“你老实跟我说,你现在在秦氏集团究竟都做些什么?” 阮轻轻早知道躲不过这个问题,但她以为阮父好歹会等到回家再问,届时,她很可能就已经想出了可以应对的说辞。 可是她没想到,阮父竟然连这一会儿都不愿意等,当即就支支吾吾地开不了口。 阮父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 像秦氏集团这一类最顶尖的知名企业,招收员工的门槛自然而然的也就很高,按照阮轻轻的资历,即便是想从最底层做起,应该也很难入职秦氏。 可是前不久,阮轻轻回到家里,雀跃地宣布自己已经在秦氏入职了。 他一方面有些讶异,这个自己从来都不重视的女儿,竟然也会有机会进入秦氏工作。 而另一方面,他也觉得奇怪,于是当下就追问阮轻轻在秦氏应聘了什么职位,阮轻轻推三阻四地没有回答,他后来忙了起来,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可是现在看来……这里头肯定是有问题的。 “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一想到这里,他就立刻拉下了脸训斥道。 这句话的声音没有刻意压制,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不由得用异样的眼光看了他一眼。 阮父的脸色瞬间就更加难看了。 阮家就算是比不上那几个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可这b市一向都是有头有脸的,相对来说,嫉恨他们的人当然也不少。 有的是人每天正经事不做,就盯着阮家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到一些能够诋毁他们的事情,然后拉着所有人一起看笑话。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瞥了一眼司念所在的方向。 如果刚才司念没有及时停下来,而是一直抓着阮轻轻不放的话,他们阮家今天的脸是丢定了。 “我……”到处都是人,阮轻轻实在是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张小脸涨的通红。 “你不说,你就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了吗?”阮父咬着牙,眉心挤出来一个“川”字,看得出来是在极力地压制怒火了。 他并不是个容易受到挑拨的人,因此,司念一开始说话的时候,他还并没有完全相信,毕竟阮轻轻虽然一贯被他忽视,可说到底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没有理由偏信外人的理由。 但是接下来,阮轻轻面对司念时的一次次挫败,面对他时一次次的无言,却让他意识到了事情或许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看着一直低着头没再说话的小女儿,阮父的脸上明显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但他还存着几分理智,知道这里人多,并没有即刻发作。 思索片刻以后,他又沉着脸问道:“你和那位秦少夫人又是怎么回事?” 他能够看得出来,秦少夫人对小女儿的敌意很大。 第53章 她们是同一个人 说起这个,阮轻轻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但她当然不能实话实说,说自己是为了秦之琛才放下面子去秦氏集团委身做了个前台,结果却被秦少夫人看穿了自己的目的,这才一再的遭到了对方的羞辱。 “还能是怎么回事呢?只不过是她看到了我和秦总说话,她就看我不爽,到处为难我。”她想了想,回答道。 反正父亲也不能真的去问秦之琛或者是司念那她就尽情地往司念身上泼脏水好了。 听到了她的回答,阮父的回答果然变得幽深起来。 拍卖会很快就进入了尾声,随着最后一件拍品的出场,全场都安静下来,陷入了一种庄重的氛围当中。 已经困得在打哈欠的司念也终于精神了一点儿。 他们一直坐到现在,秦之琛却一件拍品都没有出手。 由此,她也就能够猜测到他今天就是冲着这最后一件拍品来的,不光是他,现场还有许多人都已经虎视眈眈地看着台上。 主持人热情高昂地介绍着:“各位,现在出场的就是我们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了,想必台下的各位大多也都是冲着它来的吧?” 司念疲倦地翻了翻眼睛:“真没意思,要说就直接说嘛。” 她实在是待的有点无聊了,其实,如果放在以前,她也不介意在这种拍卖会上留点心,看看能不能淘到一些值得收藏的古董玩意儿。 只是今天所有的拍品品质都很一般,根本就让她提不起任何兴致。 不过也不愧她等了这么久。 司念懒散又带着笑意地眼神淡淡的飘到了秦之琛的身上。 原本心不在焉的男人,此时已经正襟危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台上。 这倒是新鲜。 “哈哈,那我就不继续卖关子了,接下来,让我为大家隆重介绍,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就是由大师级画家楚年花费了足足三个月才完成的画作—— 《暮年》。” 司念一怔。 呃,是她的画。 “起拍价,一百万!” 主持人话音刚落,就冲着旁边的唐时使了个眼色,唐时顿时就反应过来了,立马扬声叫价:“两百万!” 先生这次就是冲着这副画来的,在来之前也曾经刻意地交待过他,无论多少钱,一定要拍到手,不计代价。 司念的神情复杂,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说不出来话了。 她从小学习油画,有天赋又勤奋,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圈子里头出名了,但是家里人担心身份的加持会使艺术失去意义,因此,大家一众决定取一个艺名。 楚年,就是她的艺名。 所有人都知道慕家慕诗年,容貌经验能力出众,不满18岁就已经被国外的知名大学录取,是b市身份最尊贵的千金,是慕家所有人疼爱的对象,也是他们的骄傲。 也都知道画家楚年为人低调,行踪神秘,年纪轻轻,可成就却不轻,完全当的起“大师级”这三个字,虽然没有人对她有过多的了解,但大家都为她的画风所这副。 可是除了与她关系非常亲近的人以外,再没有人知道,她们其实是同一个人。 第54章 我们先生也是其中之一 “两百五十万!” “三百万!”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 楚年在全世界都拥有许多的狂热粉丝,因此,她的画作一出来,就引起了大家的热情。 唐时卖力地跟着叫价,但还是不断的有人继续往上加价。 秦之琛眉心微皱:“唐时!” 唐时刚要继续加价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他的神色,立刻就明白过来了,然后老老实实地坐好,没有再说一句话。 司念抿了抿唇,她已经从刚才震惊的情绪中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地问了一句:“怎么不继续加了呢?你不想要了吗?” 按理来说,秦之琛不太可能会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再说他都耐着性子在这里坐着等了几个小时了,还会在乎这最后的一小会儿吗? 秦之琛睨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倒是旁边的唐时说话了:“少夫人,不是先生不想要了,而是现在跟价的人太多了,无论我们怎么加,都还是会有人继续加上去的。” 她若有所思:“所以你们是要等到最后的价格出来,再直接往上加,是吗?” “是这个意思。” 她笑了一声,又撇过头去看着唐时,压低了声音问:“你们家先生很喜欢这个楚年的画吗?” 唐时顿了顿,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 司念虽然是刻意放低了声音,但那也只是看着场上的竞争越来越激烈,担心自己说闲话会影响到别人,而并没有故意回避秦之琛,因此他肯定也是听到了这个问题的。 想到这里,唐时就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秦之琛,然而对方神情淡漠,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似的。 “呃,是的,楚年小姐在国际上都很出名的,仰慕她作品的人也很多,我们先生也是其中之一。” 说出来这番话的时候,唐时的内心是有些小纠结的。 他当然知道楚年就是慕诗年,也知道自家先生对慕诗年不一样的感情。 可这要他怎么才能对司念说出口呢? 难道要告诉她,先生不是喜欢楚年的画,而是喜欢楚年这个人? 难道还要说,对于先生来说,你只是一个替代品? 司念扬了扬眉,意味深长地目光在秦之琛身上一扫而过。 秦之琛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眼,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很快,《暮年》的竞价阶段就已经到了尾声,越是往后,叫价的人就越来越少,喊出的价格区间也越来越小,声音也不想刚开始时那么的有底气。 喜欢这副画的人固然有很多,可是在场各位也都是各界的精英名流,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 一个东西再好,可是当它的价格超过了它原本应有的价值以后,再想下手就需要好好的斟酌一下了。 再加上有些人也并不是家族中掌管权利的主要人物,平时很难接触到企业的内核。 看起来风光无限,可实际账上的钱却十分有限,实在是有心无力,迫于无奈也就只能放弃。 第55章 这么完美的人居然是我老公 台上,主持人神采飞扬,神情激动,用几乎破音的嗓门喊着:“一千五百万,这位先生出价一千五百万!还有没有人要继续加价?一千五百万一次,一千五百万两次,一千五百万三……” 秦之琛等的就是现在这个时候。 他冲着旁边的人微微颔首,唐时便立刻扬声:“我出一千八百万!”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空气安静的仿佛地上掉下去一根针都能听到。 就连主持人都微愣片刻,但他不愧是专业的,也仅仅是片刻而已,很快就反应过来:“还有没有要继续加价的?一千八百万一次,一千八百万两次,一千八百万三次,成交!” 虽然是势在必得,但亲耳听到“成交”这两个字的时候,秦之琛原本冷凝的眉眼还是忍不住缓和了许多。 现场一片轰然,对于许多人来说,用这个价格买下来一幅画,简直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即使那是楚年的画,即使她是从小就被誉为天才画家的人,也绝对是不值得这个价格的。 秦之琛无心理会那些人的讨论与争议,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心中有些欢喜也有些怅然。 半分钟后,他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站起身来,冷然说道:“我们走。” 唐时和司念像是两个小跟屁虫,闻言什么也不说,巴巴的站起来就跟着走。 拍卖会结束,也就到了散场的时候,秦之琛他们算是出来的比较快的一波人。 再加上有些人要客套要寒暄,就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但他们就完全没有这样的困扰,秦之琛冷着一张脸走在最前头,就如同高举着一个“生人勿近”的牌子。 司念想到这句话,不由得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本来是不要紧的,可要紧的是这两个男人竟然不约而同地都停下了脚步,目光炯炯的盯着她看。 “……”司念摸了摸鼻子:“看什么?” 秦之琛薄唇轻启,微微眯起眼眸:“你笑什么?” 她咂了咂嘴巴,左右为难。 这种时候肯定是不能说实话的呀,于是司念转了转眼睛,回答:“就是忽然发现你不仅财大气粗,而且还貌美……不对,是英俊潇洒,这么完美的人现在居然是我的老公,真是想想就开心!” 唐时:“……” 一时之间,竟然分辨不出来少夫人是在说真话还是在给先生拍马屁。 不过无论她是什么意思,对于秦之琛来说也都是无所谓的。 他甚至都没有因为她的话错愕一下,而是轻描淡写地收回了目光:“唐时,去开车。” 唐时连忙将心里杂七杂八的思绪收了起来:“是,先生。” 送秦之琛过来的司机已经领命离开了,唐时开来的车子停在车库里,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 他答应下来转身就走,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秦之琛还是一贯的沉默,司念也没心思主动和他搭话,两个人就这么相顾无言的站了一会儿。 然而,这种相对平静而又和谐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56章 毫无疑问,她是美丽的 “秦总。”阮父带着阮轻轻走过来,面上一片和气,还像刚才一样笑呵呵地和他们打招呼:“秦少夫人。” 司念扯了扯嘴角,看着对方不答眼角的笑意,不禁感到好笑。 这是拿她当傻子,还是拿秦之琛当傻子呢? 他们的前半生虽然是过得顺风顺水,可是所有自己获得的成就都是凭借自身努力得来的,在人前摸爬滚打久了,以至于只要轻轻地瞥一眼,就能够断定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比如眼前这个,很明显就是一只笑面虎。 秦之琛眉目冷淡,不作丝毫反应,但眼中极快的闪过了一丝不耐烦。 司念看到了这一幕,笑了笑,然后直接伸手推开他,自己挡在了前面:“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秦之琛愣了愣,看着她的举动,神情复杂,但什么都没说。 阮父被她的动作惊了一下,随机迅速的皱了皱眉,转眼间又是一副笑容和煦的样子:“少夫人,我想和秦总说两句话。” 司念皮笑肉不笑:“琛琛累了,况且他不喜欢和外人闲聊,有什么话就和我说吧。” 秦之琛的眉心一跳。 琛琛,琛琛,又是这个称呼。 难道两个长得相像的人,就会有这种心灵相通吗? 他不解的拧起眉来。 这边阮父还没说话,阮轻轻就已经跳起来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父亲和你说话?” 她刚才还有些忌惮司念,是因为担心对方将她在秦氏做前台的事情抖出去,但眼瞧着父亲已经有了猜测,瞒是肯定瞒不住了,索性就放得开了。 司念的神情瞬间变得冷肃,看向阮轻轻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语带讽刺:“那你呢?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和我这么说话?” 她现在的身份的确不如从前尊贵,可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是秦之琛亲自拍板选中的妻子,无论如何都比阮轻轻要高贵。 阮轻轻气结,瞪大了眼睛,刚要反击回去,就被阮父一个眼神勒令的退后了几步。 她不甘心的抬起头,瞪着司念,然而对方精致的大眼睛里却填满了轻蔑,就好像她是尊贵的公主,而自己只是街边的一个乞丐,而她根本就不屑于和自己多说。 这样的认知让她不自觉的握紧了拳拳头,满心屈辱。 身后的秦之琛也有些意外,他垂眸,今天晚上第一次认真的审视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妻子。 她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鱼尾抹胸裙,完美的身材被布料包裹,腰肢纤细,整个人偏瘦弱,是骨感的美丽。 长发被一只镶满了钻石的银色抓夹高高挽起,因为她背对着他,所以秦之琛只能看到司念白皙的背脊和纤长的脖颈。 毫无疑问,她是美丽的。 “少夫人,小女还年轻,说话没有分寸,还请你不要和她计较。”看着两个女人的明争暗斗,再看看正在后方一脸看戏的秦之琛,阮父急忙打圆场。 司念勾了勾嘴角,笑得高深莫测:“我自然不会和她一般见识。” 倒是有几分点到为止的气魄。 第57章 你有话要对琛琛说 阮父松了一口气,阮轻轻的眼神却是变得更加恶毒了。 司念笑着,根本就不把她当成一回事儿:“你刚才说有话要对琛琛说?” “是,刚才那幅画我见秦总喜欢,原本是想拍下来再送给秦总的……”他说:“只是我没想到,秦总最后会出那么高的价。” 他看到秦之琛一开始只加了两次价就没再继续,很明显是对那幅画感兴趣的,但或许是因为竞拍的最后价格超出了他的预期,他竟然让手下不再加价了。 他和阮轻轻对视一眼,心里顿时就有了主意。 阮家最近在和秦氏竞争一个合作项目。 秦氏无可厚非地取得了优势,他又十分看重这个项目,再加上此前数次拜访秦之琛无果,就想要利用这个机会讨好秦之琛,拜托他高抬贵手一次。 毕竟,对于秦氏来说,这样的合作规模并不算是多难得,但对于阮家,那确实实打实的一块大肥肉。 用一千五百万去换这样的一块肥肉,虽然有些肉疼,但毫无疑问是值得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一路过关斩将,把价格抬到那么高,很快就要以一千五百万拿下来的时候,秦之琛竟然又加价了。 一千八百万,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他整个人都傻眼了。 “哦,我们家琛琛又不缺钱,想要的东西自然是无论多少钱都要拿回来的。”司念的语气有些不善:“倒是阮先生有意思。” “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司念挑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要洞穿他的全部想法似的:“阮先生怎么会想到要买下来那幅画送给琛琛呢?” 阮父被她犀利的话语问的有些心虚,但一想到这就是自己找过来的目的,便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含蓄的暗示:“阮家最近在业务上和秦氏集团产生了一些矛盾,只是商场如战场,刀剑无眼,这都是难免的。” 司念摸了摸鼻尖,这老头儿全都是在说废话,别说秦之琛了,就是她都有些烦。 可她现在代表的是秦之琛的面子,只好耐着性子回答:“没关系的,这些道理我们都懂,琛琛也不会在意的。阮先生有心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们就要先回去了。” 她远远的望见了唐时已经把车开了过来,就停在不远处。 但阮父仍然不甘心,见秦之琛仍旧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只好继续去磨司念的耳朵。 “秦少夫人,我是想说,虽然不知道阮家是什么时候惹得秦总不愉快了,但我们一定都是无心之失,请秦总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饶是她早就练得跟个人精似的,一时之间,竟然也刚跟不上阮父的思路。 司念回过头去看了看秦之琛,用眼神问道:“阮家得罪你了?” 秦之琛的眼里平淡五波,很显然根本就不在乎眼前的这两个人。 她无奈的转过头去:“阮先生多虑了,琛琛并没有因为阮家不愉快。” 这明显不是阮父想要得到的答案,他也是在商界混迹过年的人了,不可能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眼瞅着司念的表情越来越不和善,连忙抓紧了最后的机会,急切的说道:“既然是这样,我想问问秦总,为什么要为难阮家?” 司念并不了解其中的内情,但她却了解秦之琛。 秦家和阮家平时私交不多,估计也没什么机会闹矛盾。 如果是在商场上的冲突,那就更不可能了。 秦之琛确实记仇,但单纯的你来我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他不会小气到这种地步。 “阮先生,琛琛没有这个意思,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第58章 我想和秦总单独聊一聊 “少夫人,我还是想和秦总单独聊一聊。” 司念脸上的笑容散去:“我是他的妻子,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话的意思是不肯了。 原则上来说,她不喜欢阮轻轻,并不会因此而迁怒她的父亲,但问题就是……她看到阮父的第一眼,也没有任何好感。 再加上作为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他的行为拖沓又冒犯,更是让司念感到反感。 阮父斟酌再三,终于咬咬牙说了:“安格这一批的设计稿,对于秦氏集团这么大的企业,应该只是九牛一毛吧?如果放在平时,秦氏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可是这一次为什么要出手竞争?” 安格是近几年新发展起来的一家设计公司,规模不大,可发展很快,眼看着势头蒸蒸日上。 但无论发展的再怎么快,也只不过是一家小公司而已,怎么值得引起秦氏的注意? 往常,像安格这样规模大小的公司,秦氏根本就理也不理的。 “安格?”司念挑挑眉,颇有兴味地反问。 阮父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据我所知,安格现在的业务能力很不错啊,在业界的反响也很好,秦氏没有不去争取的理由。”她顿了顿,又说:“我想,这件事情应该没有掺杂什么私人恩怨在里边。” “不、不可能的。”阮父有些着急的解释:“再说我刚才想要拍下来那幅画,秦总明明都已经放弃了,为什么最后还要忽然加价?” 他是真的急了,会场里边开着空调,温度不高,但他额头滑下来一滴汗,脸色也因为太过激动而红的过分,和刚开始走过来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天差地别。 司念纳闷地想,就他这点儿城府,究竟是凭什么才能把公司经营到今天的啊? “因为我想要。” 就在这时,一直被司念挡在后方的秦之琛终于冷淡的开口了。 他个子高,即使是直接站在司念的身后不走出来,也足以让人看清他的脸。 此刻,那张英俊精致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眼眸深邃。 阮轻轻看到他说话,想也没想地就凑了出来,语气激进地问道:“一千八百万,那幅画真的值那么多钱吗?秦总本来明明是不打算要的,可是看到我们就要拍下了,又忽然加价,难道不是在故意为难阮家?” 其实她根本就不在乎阮家的死活,她只是想在秦之琛的面前露个脸,想要让他对她的印象能够深一点。 却没想到秦之琛听了这话,周身的气息忽然冷冽,目光如鹰般锐利,紧紧的锁在她的身上:“你觉得那副画值多少钱?” 阮轻轻被他的气场逼得后退了几步,支支吾吾的没敢回话。 司念也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有些担忧的回头扯了扯他的袖子:“你没事吧?” 秦之琛没有说话,淡淡地垂下眸,将阴鸷的眼神收敛起来,随后漫不经心地说:“艺术无价。” 这话是对阮轻轻说的。 他不知道这句话在旁人的心里激起了怎样的浪花,说完,就绕开了他们,去往唐时停车的方向。 司念压下了心中的悸动,冷着脸对着面前的阮家父女说道:“别想太多了,阮家,还不配被秦家放在眼里。” 说完,就紧紧的追上了秦之琛。 直到两个人上了车,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以后,阮家父女才反应过来。 阮轻轻气急败坏的叫着:“她竟然也敢这么和我们说话!” 阮父面色阴沉,很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他比阮轻轻多想了一层,冷眼说道:“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女人,这才刚嫁进秦家,就已经这么嚣张了。” 第59章 自以为是的蠢货 “是啊,我们明明是要和秦……先生说话的,她一直挡在前面算怎么回事?” 阮父眯了眯眼,忽然转移话题:“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轻轻愣了一下,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究竟都在秦氏做什么?” 他忽然意识到,阮轻轻刚才的表现很不正常。 和司念莫名的冲突先放在一边不说,可是刚才秦之琛没开口的时候,她就安安静静的等在一边。 秦之琛才刚说一句话,她就迫不及待地抢着说了。 …… 车上,秦之琛的情绪已经被他隐藏的很好,丝毫都看不出来刚才的不愉快。 可是司念却仍然在细细咀嚼他刚刚说过的话。 “艺术无价。” 这句话当然是没错的,可是从秦之琛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再说了,以前也没看出来他对自己的画抱有什么兴趣,现在为什么会愿意花那么多钱去拍卖? 还有唐时说,秦之琛仰慕“楚年”? 她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就是楚年啊。 况且,她画那副《暮年》时,很多时候都是秦之琛在身边陪着她。 虽然是她画画,他处理工作,两个人互不相干,但他也没道理会看不到她在画那幅画吧? 如果真的喜欢,为什么不直接开口和她要? 以他们的关系,只要他开口了,司念是不会拒绝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迷茫地转过头去:“你拍下来那幅画,真的是因为喜欢?” 秦之琛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也许是因为刚才她的表现给了他不一样的感觉,此时对她的态度也终于稍稍缓和了一些。 “否则?” 这种级别的拍卖会他原本是没兴趣的,如果不是因为那幅画,他根本就不会去。 至于徐若软所说的要经常带司念出去露一露脸,即便不去这个拍卖会,也有的是其他机会。 “可是你买下来干嘛?” 她百思不得其解。 秦之琛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过他对自己的画感兴趣,更别说什么所谓的“艺术物价”了。 也没见他关注过什么艺术啊。 “收藏,不行?”秦之琛嗓音冰凉。 “……”真是离谱。 这还是秦之琛吗? 司念甩了甩头,知道继续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索性就不再问了。 “话说,我今天在你的公司楼下见到阮轻轻了。” 秦之琛皱眉:“阮轻轻?” “嗯。” “谁?” “……” 前面的唐时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下一秒,两道凉凉的眼神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顿时汗毛耸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慢慢聊。” 司念哼笑了一声,没理他,对着秦之琛解释:“就刚才说话的那个女孩儿?” 秦之琛瞬间就想了起来。 哦,原来就是那个说《暮年》不值一千八百万的自以为是的蠢货啊。 那他记住了。 第60章 开三个月的工资,让她走 “她在秦氏上班?”他拢起眉心,责备的眼神看向唐时。 唐时立马坐正了身子,小心翼翼地提醒:“先生,我和您提过的,她就在一楼做前台。” 秦之琛冷下脸:“给她开三个月的工资,让她走。” 司念不赞成的跳了出来:“为什么开三个月的工资?唐时,把她这个月的工资也扣了,一分钱都不给,让她走。” 秦之琛:“……” 唐时:“……” 少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不是还对先生客客气气的吗? “那我……?”他是秦之琛的助理,正常来说,秦之琛的话对他就是圣旨。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司念说出来的话,也让他莫名的不敢忽视。 秦之琛见状,心底也是闪过一抹一样。 随机,他对上了司念那一双倔强的眸子,似乎只要他不肯妥协,这件事情就会没完没了。 片刻后,他认输似的转过了头,淡漠的回答:“随你吧。”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阮轻轻三个月的工资也只是公司账户上的九牛一毛,他并不在意。 司念得意地挑了挑眉:“唐时,听到了没有?” 唐时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是,少夫人。” 但司念仍然觉得不够。 阮轻轻和她的那个父亲,两个人都够讨人嫌的。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觉得秦之琛想要和小公司合作就是在故意和他们作对,又觉得他拍下来《暮年》是故意不给他们道歉的机会。 呵…… “散布消息出去,就说阮轻轻业务能力差,情商感人,不适合工作。” 唐时:“啊?” 这就是想要断了阮轻轻的退路,即使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前台,可是被秦氏开除,又是“业务能力差”这样的理由,想必以后应该没有什么地方敢用她了。 “怎么?有问题?” “没问题……” “难道我冤枉她了吗?”司念似笑非笑的:“她是前台,代表的是整个公司的形象,也是许多客人对秦氏的第一印象。” 她点到为止,剩下的留给唐时去自己琢磨。 唐时也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前台这个工作,虽然看上去简单又轻松,甚至说出去还容易被人轻视,可其实对于公司而言,也是一个相对来说非常重要的职位。 担任这个职位的人,必须要八面玲珑,情商高,知道遇见什么人要说什么话,否则就很容易得罪人,让对方对整个秦氏都留下不好的印象。 先不说阮轻轻是否具备这些素质,只看她到寝室工作的目的就能够知道,她绝对是没有把心思全都放在工作上的。 今天和司念起了冲突,因为司念是自己人,所以才无伤大雅。 可是如果明天来找先生的不是少夫人,而是一个很重要的客人呢? 到时候,阮轻轻的不知轻重,很有可能就会酿成严重的后果。 想到这里,唐时的表情严肃了几分:“少夫人,我会照办的。” 司念满意的笑了,又看向秦之琛:“秦先生不会呀什么意见吧?” 后者被她微妙的眼神看的不自觉的眯起了眼:“随你。” 总觉得自己一个回答错误,就会落得一个比阮轻轻还要惨烈的下场啊。 第61章 这副画放在哪里 到家时已经很晚了,月亮高悬,清冷的月光打在地上。 秦之琛下了车,迈开长腿,大步走进了院子里。 剩下唐时和司念并排走着,司念扭头看了一眼,他的怀里正抱着那副《暮年》。 “这副画要放在哪里?” “呃……”唐时犹豫了一下:“这是先生的隐私,您还是自己去问他吧。” 司念的嘴角抽了两下:“行吧。” 知道你也不靠谱。 话又说回来了,她也是真的很好奇秦之琛究竟打算怎么安置这副画。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他并不是一个喜欢画的。 还说什么收藏……真是扯淡。 不过这还需要问秦之琛吗?她直接一路跟着唐时不就好了。 于是,她寸步不离地跟在唐时后边进了别墅,又跟着他上了二楼。 唐时:“……” 秦之琛比他们进来的早一些,这个时候已经回屋把外套脱了下来,再出来时就看见了抱着《暮年》的唐时,以及……唐时身后的那个小尾巴。 看到他,唐时仿佛就见到了救星:“先生,夫人想知道您要把画放在哪。” 闻言,秦之琛的目光从司念的身上扫过,眼里带着一束探究。 但是很快他就收了回来,没说可以,也没说不行,只是转身朝着二楼的最里边走去。 唐时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司念更是来劲,甚至直接越过他,跑到了秦之琛的身后。 秦之琛最后停在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面前。 司念探了探头,看到了那间房门上装着的电子锁。 这间屋子……她曾经也好奇地问过秦之琛,为什么整间别墅只有这一间屋子装了电子锁,里面究竟放了什么。 可是当时秦之琛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她不记得了。 她只知道,这里边的东西秦之琛十分看重,这间屋子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电子锁只有他的指纹可以打开,一般人没有获得允许是不能进去的。 她也不是没有缠着秦之琛让他带自己进去看一眼,只是一眼而已。 可他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拒绝,后来她也就放弃了。 毕竟,谁还没有一点儿小秘密呢。 “呃,你来这里做什么?”想着过往的那些事情,司念不由得问道。 秦之琛面容冷肃,没有回答她,而是伸出手去。 “啪嗒”。 电子锁打开了。 司念猛的瞪大了眼睛,她终于要见到这件房屋的真面目了吗? 秦之琛并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房间,而是伸出手压下了门把手,推门而入。 司念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曾经确实很好奇这间房间,可是自从被秦之琛三番四次的拒绝了以后,就没再想过这件事。 可是现在,真相就摆在眼前了,她却忽然有些迷茫了。 应该进去吗? 如果这么轻易就能够让外人看到的话,那为什么她曾经至死都没能让秦之琛带她来这里看上一眼? …… 这一个晚上,司念辗转难眠。 第二天,天空才刚擦亮,她就穿上衣服起床了,正好和准备来接秦之琛去公司的唐时碰了个正着。 “少夫人?”唐时一怔。 司念有些迷糊地应了下来:“嗯,你来接琛琛啊?” 第62章 不要太喜欢 “琛琛”这个称呼,成功的让唐时的面部抽搐了两下。 “夫人,先生不喜欢别人这样喊他吧……”他提醒。 司念哼笑了两声,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你坐吧,我刚刚下楼的时候还没看见他,估计还没起床。” 不喜欢吗?她笑了。 是不要太喜欢吧? 这个称呼她从小喊到大,也没听他说过一句“不爱听”。 更别说自从她变成了“司念”以后,她对他来说完全只是一个陌生人,可是几次三番这么喊他,他也从来都没说过什么。 如果说以前可能还有一点点反抗的心思的话,现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想必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吧? 她出神的时候,秦之琛下楼了。 唐时立马尊敬地喊了一声:“先生。” 他微微颔首,面容冷肃,薄唇微抿,俊逸非凡。 司念这才回过神来,目光紧紧地跟着他的动作,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秦之琛:“……” 她什么意思? “我早上要去公司。”司念率先开口。 秦之琛的眼神毫无波澜,似乎对此漠不关心:“随你。” 又是这个万金油的回答。 什么都是随她。 “然后下午再去学校。” 她已经看过了课程表,今天是星期二,她只有下午有课。 “与我无关,你不必告诉我。”秦之琛落座在餐桌前,忠叔立刻端上来两杯咖啡。 一杯给秦之琛,一杯给唐时。 “少夫人喝点什么?” 司念摇了摇头,笑嘻嘻地回答:“不用了,我就等着吃早饭好了。” “是,早餐很快就会准备好了。”忠叔说完就离开了。 司念像是毫不在意秦之琛的冷淡,很自觉的坐在了他的对面。 “秦先生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啊?” “噗——” 她这句话刚一出来,当事人秦之琛还没什么反应,坐在一旁的唐时已经一口将嘴里的咖啡喷了出来。 他被呛了一下,大多数咖啡都洒在了面前的餐桌上,还有一小部分滴在了他的西装上,可是他无暇顾及:“咳,咳,少夫人……” 你这是什么问题啊! 他还以为司念是个聪明人来着,心想她应该已经明白了她和先生的婚姻只是各取所需而已,两个人只要做好表面功夫就好,内里毫不相干。 本来司念做的也还是挺好的,本本分分的做着“秦少夫人”该做的事情。 虽然和二小姐打了一架,可是好在先生并不在意二小姐,所以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现在只不过才刚刚过去了几天而已……她就原形毕露了开始打先生的主意了? 还是先生这两天对她太好了,让她忘乎所以了? 秦之琛有些嫌弃的扫了一眼狼狈的唐时,伸出修长的手指扯了一张餐巾纸扔给他。 随后又低下头继续喝着手里的咖啡,似乎根本就没有回答司念的打算。 司念撇了撇嘴,看出了他的冷漠,随即也将目光放在了唐时的身上。 “唐助理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喝个咖啡还毛毛躁躁的。” 唐·毛毛躁躁·时:“……” 那还不是你问的问题太惊世骇俗了吗?? 第63章 唐助理,我有事也会随时吩咐你的 吃完早饭,三个人就出发准备去公司了。 唐时开车,秦之琛和司念分别坐在后边驾驶座上一左一右的位置上,隔的老远。 司念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目光虚晃着落在了男人的脸上。 他的皮肤白皙,五官立体而深邃,俊美如神袛。 秦之琛那边的车窗是摇下来的,一抹阳光透过车窗晒进来,落在他的胸前,几乎将他的上半身笼罩起来。 他似乎是有些不适的眯了眯眼,但并没有拉上车窗,车子才刚刚起步,微风吹拂,吹动他的头发。 他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中,鼻梁高挺,身上的冷肃气息在阳光下微微收敛,但全身还是透露出摄人的王者气息。 司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试图将心中的杂念驱赶出去。 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自己昨晚看到的那一幕…… 也许,她需要重新认识一下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也许,过去他们对彼此的认知都还不够全面。 …… 到了公司,司念还是跟着秦之琛去了他的办公室,他也没说什么。 只是唐时替他们关上办公室大门的时候有些欲言又止,很明显是想要和他说些什么的:“先生。” 秦之琛冷冷地抬眸看向他。 他舔了舔唇,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司念,似乎有所顾忌,最后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有事随时吩咐我。” 这是一句废话。 所以秦之琛没理他,直接低下头去签手里的文件。 唐时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这个反应,所以也没觉得意外,叹了口气就准备出去了。 倒是司念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叫住了他:“唐助理。” “啊?” “我有事也会随时吩咐你的。” “……” “出去吧。” “好……” 唐时反手关上了门,然后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上根本就没有的汗。 又来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他早就知道司念和慕诗年长得像,这也正是先生会选中她做妻子的原因。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不只是长得像,就连脾气和气场也很像呢…… 办公室里,司念让秦之琛给她准备了一个平板,在上边开始勾勒新的设计草图。 她本来也是很久都没有用纸笔画过画了,之前也是没办法,因为“司念”这个人还真是一穷二白,家里除了几件衣服和几本书以外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有。 刚到秦家的时候,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比较尴尬,所以没有贸然提出这个要求。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她已经成为了秦氏集团的一份子,是秦之琛手底下的一名员工,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不算过分。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十二点。 司念只顾着闷头画画,什么也没注意到,直到秦之琛伸手在面前的茶几上敲了两下,她才恍然的抬起头来:“啊,怎么了?” “午休了,去餐厅吃饭。” 她低下头迅速的瞥了一眼时间,这才发现已经到了中午,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 第64章 她连旧爱都不算 中午休息的时间,员工几乎都在餐厅里了。 司念跟在秦之琛的身后,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他人高腿长的走在前边,员工们看到了纷纷退散开来,自然而然的开辟出来一条道路。 “要吃什么,自己拿。”秦之琛头也没回就知道她跟在后边,冷声说道。 餐厅的供应方式是自助餐,司念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满地瘪了瘪嘴,然后自己拿了个餐盘,四处张望着。 秦之琛原本以为她会自己去找自己想吃的东西,便也没多想,自顾自的往自己的餐盘里放食物。 直到他拿完了东西,转过身的正好与司念撞个正着的时候,才微微拢起了眉心:“你跟着我干什么?” 司念无辜的大眼睛里蕴满了水雾:“我没有跟着你啊。” 她真的没有,她刚刚才在餐厅里绕了一圈儿,谁知道拿完自己想吃的最后一样东西时,刚好就和秦之琛撞上了。 秦之琛垂眸扫了一眼她手中的餐盘,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绕开她去往用餐区。 司念思索了一下,紧接着也屁颠儿屁颠儿的跟上了。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下来,并没有多余的交流,安安静静的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直到这样的安静被一阵议论声打破—— 职员a:“咦,刚刚那不是总裁吗?他旁边跟着的那个女人是谁啊?竟然这么大的胆子。” 职员b:“是啊,以前都只有慕小姐来公司的时候总裁才会和她一起吃饭,其他女人是想也不敢想的。” 听到这里,司念不禁勾了勾唇。 却没想到对方话锋一转。 职员a:“不过话说回来,我听我朋友说,总裁对那个慕小姐其实也没什么心思,只是女方一厢情愿的单恋而已。只不过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家里人也都互相认识,不好说破,否则万一闹开了,两家的面子上也过不去。” 司念嘴角的弧度僵住了,像是被人说中了什么心里话似的。 “是吗?那就说得过去了,总裁以前只不过是顾忌着家族的面子而已,其实根本就不喜欢那位慕小姐。”职员b说到这里,似乎是有所顾忌,朝着两边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的议论以后又说:“现在慕小姐不是不在了么?没人管了,总裁又自由了,当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呗。” 职员a一副惊讶的语气:“你的意思是,现在坐在总裁对面的那个女人是……新欢?可是慕小姐才出事一个月呀!” “这还有什么好意外的?男人嘛,不都是这样的?有了新欢自然就忘了旧爱了,再说了,刚刚不是你说的吗,总裁根本就不喜欢慕小姐,她连个旧爱都不能算。” 司念:“……” 她整张脸都僵住了。 不得不说,这两个女人说的话虽然刺耳,但每一句都是有道理的,刚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秦之琛,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她。 等等! 司念猛的皱起眉来,思绪有些混乱。 这也不对啊。 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来自己昨晚看到的那副画面,不禁拧了拧眉。 不可能会一点也不喜欢吧,她昨晚明明看到了…… 第65章 都在那间屋子里 她的思绪翻涌,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不停的打斗争执。 其中那个白色的小人安慰她说:“你别想那么多啦,秦之琛当然是喜欢你的,你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从小时候开始关系就那么好,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呢?” 她顿了顿,又害羞似的捂起了脸:“再说了,你们两个不是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吗?” 黑色的那个毫不客气的白了她一眼。 “不就是睡过一次吗,那又能算的了什么!而且那一次也只是一个意外而已,又不是秦之琛主观上想做的。如果喜欢的话,他们两个都认识了那么长时间,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是一对的时候,为什么秦之琛还不愿意给她一个名分?” 白色的小人生气的“哼”了一声:“你懂什么呀!秦之琛他说不定只是害羞呢,他本来就是那种闷骚的性格。表面上冷冷淡淡毫不在意的样子,其实背地里不还是偷偷摸摸的把她画过的所有画都收集了起来?” 司念的脑海中蓦然炸响,轰隆一声。 是啊,从昨晚到现在,这个问题就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 那间秦之琛从来都不允许她进入的房间里,大大小小的摆满了她从年幼到长大后作出的许多副画。 除却她自己留下的以及被家里人要去收藏的,其他但凡是对外出售的,或者是曾经赠予他人的画,都在那间屋子里。 她有些莫名的悸动,却又担心是自己想的太多。 她想得太出神,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秦之琛已经阴鸷难看的脸色。 “走吧。” 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男人冷沉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话里的内容,就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等等?走? 去哪??她还没开始吃啊! 司念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来,目光恰好撞上了男人冷漠的眼神。 再一扭头,唐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旁边,此时正面色严肃的看着刚才那两名女职员。 两名女职员此刻已经面色惨白,哭得梨花带雨……哦不,是狼狈万分。 脸上的眼泪鼻涕不断的往下流,头发也乱糟糟的,甚至有几率还粘在了脸上。 整个员工餐厅,上千名员工,此时都默契地选择了保持缄默,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这是发生了什么?? “……”她咽了咽口水,小声说道:“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但看这样子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秦之琛说完就大步离开了员工餐厅,司念小跑着跟在他后边。 身后是唐时恩威并施的嗓音:“秦总对待手底下的人一直都是十分宽容的,我想,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一部分人产生了懈怠的心思,竟然敢当众议论总裁的隐私!” “这一次只是小惩大诫,如果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他冷冷的目光扫过全场:“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司念回头看了一眼,通过他的话,大概也明白了秦之琛这么生气的原因。 也是他一向习惯低调行事,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议论私事,能不生气才怪。 第66章 我不饿、不饿,呵呵…… 回了办公室,司念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秦之琛黑着脸看她,她尴尬的扯了扯嘴唇,赔笑道:“我不饿、不饿,呵呵……” 她怎么可能会不饿啊! 自从吃过早饭以后,她就再也一口东西都没有吃过了。 刚才在餐厅刚刚拿好食物就听见了那两个女人的碎嘴子,思路全都跑偏了,根本就没心情吃东西。 等她再一缓过神来,就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话说回来,都怪那两个嚼舌根的女人! 明明看见了秦之琛就在餐厅里,还不知道长个心眼儿,等他吃完离开了再唠叨。 这也就算了,偏偏她们两个选的位置还不好,刚好坐在秦之琛的身后,这不就是送上门给他宰的吗!! “想吃什么就告诉唐时。”秦之琛淡淡的目光扫过她的脸,目光中似乎带着些许眷恋,令司念微微一怔。 然而,等她反应过来想要去深入探究的时候,他已经将目光收了回去。 她抿了抿嘴唇,心情有些复杂的垂下眉眼。 没过多久,唐时敲门进来,语气恭敬的说:“先生,那两位职员已经全部处理好了,以后凡是和秦氏集团相关的企业就不会聘用她们。” “嗯。” 司念扯了扯嘴角,心道不给对方留一条后路,这才是秦之琛一贯的做事风格嘛。 “先生,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我就先下去了。” 眼看着秦之琛又要点头,司念连忙叫住了他:“诶,等等。” 唐时站住脚步:“少夫人有什么吩咐?” “你、你帮我去餐厅拿点吃的吧,刚刚都没吃饱。” “好,少夫人想吃点什么?” “唔,两个鸡蛋三明治,一份奶油菌菇意面、一份黑胡椒牛腩意面,香肠、鸡块、洋葱圈都多拿点,再拿两碗汤回来。” 秦之琛:“……” 他再度抬起头来,眼神古怪地在司念的身上打量了一圈。 唐时:“……” 没想到啊,少夫人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其实这么能吃?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司念微微皱眉:“我一会儿还要去学校呢。” 她是跟着秦之琛长大的,四舍五入也算是和唐时认识了很长时间,两个人也算是很熟了,根本就没把他当成是外人,因此说起话来也一点儿也不客气。 唐时眨了眨眼,还想再和她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要这么多,秦之琛却在这个时候一个冷眼看了过来,他立刻站直了身子:“是,现在就去!” 他并没有问秦之琛想吃什么,是因为知道自家先生每次生气过后都会食欲不振,原本就不大的胃口更是吃不下东西了。 虽然知道这样对身体很不好,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是劝不动先生的,如果……那位小姐在的话,或许还可以试一试。 没过多久,唐时就拿了一大袋打包好的食物回来了。 “少夫人,您在哪里吃?” 司念指了指面前的小茶几:“放这儿吧。” 唐时顿了顿,然后又看向秦之琛,见他并没有反对的样子,就放心的放了上去。 “好了,你先出去吧。”司念又说。 第67章 秦之琛就像个小孩子 这次他直接就出去了。 亲眼看着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以后,司念对着秦之琛说:“过来一起吃点吧。” 她不喜欢吃西餐,更不喜欢这些类似快餐的食物,但秦之琛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偏执的喜欢吃。 闻言,秦之琛直起了身子,眉心微拧,冷声说道:“我不吃。” 司念对他的脾气秉性十分了解,对此也丝毫都不感到意外。 “吃一点吧,你刚才都没多吃。”她温和的劝着:“饿的时间久了,会胃疼的。” 他浑身一怔:“你怎么知道?” 司念顿了一下,故作淡定的反问:“啊?知道什么?” 这一次,秦之琛没有回答,只是用考究的眼神盯着她看了半晌,浑身散发着冷沉的气息。 司念抿了抿嘴,四目相对,心里还是有些忍不住的打鼓。 她刚刚一时嘴快,差点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不过,长时间不吃东西会胃疼,应该算是比较常见的事情吧? 只是落在秦之琛的身上会更加严重而已…… 想到这里,她又冷静的开口了:“哦,你是说饿的时间久了会胃疼吗?这还有什么知道不知道的,很多人都会这样呀。” 秦之琛还是没说话,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又眯了起来。 司念知道,这是他怀疑人时候的习惯动作。 “难道你经常胃疼?是有胃病吗?”她天真地眨了眨眼,硬着头皮说道:“那就更得吃了呀,不然一会儿发病了该怎么办?” 半分钟后,秦之琛才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眼神,站起身,坐在了司念对面的皮质沙发上,薄唇轻启:“吃吧。” 司念松了一口气,连忙伸出手去把所有的食物都分成两份,多的那份推到了秦之琛的面前,讨好一笑:“吃吧。” 看见这个笑容,秦之琛心底的疑虑微散,但还是摸出了手机,修长的手指微动,给一个人发过去一条消息。 秦之琛:【帮我查一个人。】 季大帅比:【谁?】 秦之琛:【司念。】 季大帅比:【!!!】 季大帅比:【是你新娶进门的那个老婆?】 秦之琛:【嗯。】 季大帅比:【怎么了吗?自从你说你打算结婚开始,我就觉得不太对劲。慕诗年才刚出事,你就立刻找了别的女人结婚,你知不知道现在外边都是怎么议论你的……】 后边的话他没有说,但秦之琛对于现在外边有关于他的风评多多少少也都有所耳闻。 只是他并不在乎。 他看了看面前正在专心致志的吃着洋葱圈的女人,不由得眸色一沉。 司念:??? 怎么了吗?她不就吃了口洋葱圈?? 秦之琛:【别问那么多了,去查就是。】 季大帅比:【好吧,叹气.jpg。】 秦之琛:【记住,要把这个人从里到外都调查清楚,从小到大发生的每一件事,事无巨细都给我发出来。】 季少昂:…… 他又不是司念肚子里的蛔虫,哪能知道的那么清楚。 季大帅比:【我尽力吧,不过你结婚的时候就没调查过她的背景吗?怎么现在忽然又让我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第68章 唐助理,怎么是你送我去啊 这一次,秦之琛没再回复。 这边,司念又眨巴着她的大眼睛:“你干什么呢?” 他矜贵淡漠地放下手机,冷声回答:“随便看看。” “哦。”她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搪塞自己,可是也没办法。 如果是过去,她还是慕诗年的时候,或许还能再多说几句。 但现在的这种局势,还是闭嘴的好。 秦之琛的脾气她是清楚的,外界都传他心狠手辣、手段狠毒,令人望而生畏。 实际上……这也都是真的。 以她现在的情况,和他斗,还是有很大难度的。 所以还是要识趣一点。 秦之琛到底是没什么胃口,只随便吃了两口就重新开始办公了。 看着他那副样子,再想起来那满屋子的画,司念的心里也像是压着一块儿大石头似的不舒服,因此也没多吃,吃完之后肚子里还是空空的感觉。 没办法,实在是吃不下去。 “那我就先去学校了?”将剩余食物都整理打包了以后,她对着秦之琛说。 秦之琛头也没抬的应了一声,对此并不在意。 她咬了咬牙,有种想要立刻就冲上去把一切都说出来的冲动。 可是……他不会相信吧? 他是个无神论者,更是一个那么理智又冷漠的人。 如果听到她所谓的“真相”,想必不仅不会相信,相反,还会怀疑她别有用心。 就算是相信了又怎么样呢? 以前,她是身份尊贵的慕家女儿,众星捧月,身份不可高攀,和秦家一样,都是b市的顶级豪门,两家又素来交好。 秦之琛也是因为这层原因,才会容忍她赖在他的身边那么多年。 可是现在呢,司家只能算得上是中层企业中最不起眼的那一批,她这个二小姐,更是根本就不受家里人的重视。 秦之琛……如果知道了这一切的话,应该就不会再理睬她了吧? 司念甩了甩头,努力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了出去:“算了,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 正在开车的唐时没听清楚:“少夫人,您说什么?” 司念猛然听见了不属于自己的声音,被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去往学校的车上了。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看向唐时:“唐助理,怎么是你送我去啊?你不用忙工作的吗?” 唐时:“……” 都已经快到了,您现在说这个还有意思吗? “是先生吩咐我的。”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司念皱了皱眉,倒是没说什么。 只是心里仍然觉得奇怪。 如果这事儿放在以前吧,唐时是秦之琛的助理,偶尔帮她开一开车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慕诗年”有的是资本可以享受一切。 可放在现在,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呢? 毕竟,虽然唐时在她面前看起来是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但大多数时候,他做事还是非常靠谱稳重的。 就像今天中午在餐厅时的那样,不用秦之琛亲自开口,他就知道该怎样处理和敲打公司里边不务正业的员工。 而那些员工面对他的敲打,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表现出来有什么不服气的样子。 唐时能做好的不仅仅是这件事情,包括集团接待身份尊贵的大客户,但秦之琛临时有事被绊住脚步时,他也完全有能力可以接待好对方,做到滴水不漏。 公司上下,没有一个人是对秦之琛的这位高级助理不佩服的。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拿来给“司念”做司机,难道不是太过于小题大做了吗? 第69章 你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吗 “少夫人,到了。” 司念点点头,回过神来,下了车。 再一抬起头来,发现唐时又出现在了自己的对面。 司念:“……” “你下来干什么?”她满头黑线。 唐时一本正经地回答:“送您进去啊。” 她的眼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两下:“不用了,赶紧回去吧,你家先生没有你在活不下去的。” 唐时眨了眨眼:“是吗?” 就连少夫人也看出来他对于先生的重要性了吗!? 看起来他还真是一个称职有能力的助理。 嗯,还是高级助理,助理里边最了不起的那一种! 想到这里,他看向司念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尊敬,有些犹豫地问道:“可是您自己进去行吗?” “行,当然行,你快走吧。”司念毫不留情的赶人。 她这是去上大学,又不是刚刚幼儿园毕业,还有什么行不行的。 唐时点了点头:“好,那您有什么事情联系我就可以了,结束的时候我会再来接您的。” “你就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的吗?” 高级助理,又不是高级司机,怎么一天到晚就是帮人开车?? 唐时顿了顿:“您不希望我过来吗?” 司念摆了摆手:“我是觉得你的才华不应该埋没在这么平庸的事情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晶晶地点了下头。 …… “司念”现在上的这所大学并不是她一开始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的学校,而是在富人圈子里十分盛行的一所贵族私立大学。 能够进去的学生,家里的条件基本都是非富即贵的,最起码也是家境殷实。 当然,也有少数例外的学生,是真的通过考试考进来的。 毕竟这里的师资力量十分雄厚,学校背景也很深厚,基本上只要能够进来,就相当于人生已经成功了一半。 “啧啧啧,司正这个人,人品一般,倒是挺好面子的啊。”司念一边辨认路牌,一边念念有词的自言自语着:“是生怕不把这个小女儿送进来会被人背地里说闲话吧?” 学校的学费不便宜,那些成绩优异能够达到免学费条件的,也大多数都是学习刻苦的寒门子弟,他们没有足够的家庭背景支撑,就只能比旁人更加努力。 再加上这里大多数都是有钱人家的学生,家境一般的学生也可以借着同窗的机会和他们建立联系。 像“司念”这种直接被塞进来的,除了正常的学费,想必还要付出一些相应的代价去打通人脉关系。 她想,以司正的为人,应该是不愿意在这个小女儿身上花费这么多精力的。 只是因为司思也在这所学校,他担心会被人说自己对待两个女儿不公平,才咬着牙把“司念”也送了进来。。 想到这里,司念的脸上又浮现出来一抹冷笑。 “费尽心思把她送进来,却又对她各种为难,让她没办法正常上课,最后不得不退学……” 这样既可以免了他人的议论,又能够少花钱。 更重要的是,虽然“司念”刚刚被接回家时就看起来天赋平平,但难免不会后劲太足,将来如果把司思给超过去,那可就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了。 第70章 她应该也是不甘心的吧 她自认是在一个背景幽深的大家族里长大,见惯了各种肮脏的人以及他们的手段。 可是家里人对她的保护和宠爱,却让她一度忽视了人在亲情中的狠毒。 明明两个人都是司正的亲生女儿,一个就可以前途无忧,一个却被赶出家门,甚至还要为自己的生计发愁。 说实话……她真的觉得很难理解。 司念扯了扯唇,不由得为“司念”本人感到了一丝悲愤。 风华正茂的年龄,却孤独的死在了自己的出租屋里,又被自己这个外来人平白的占用了身体。 她应该也是不甘心的吧? 想到这里,司念的眼里出现了一抹厉色。 本来嘛,司家人再不是个东西,可怎么也算得上是“司念”的血缘亲属,再加上“司念”本人虽然在司家饱受不公,但对于司家人终究还是有一层眷念的。 因此,当她刚刚来到这具身体里边的时候,她就想,只要那些人不再折腾,她也不会做什么。 可是现在…… 司家欺人太甚。 他们甚至利用患有重病的养母来威胁她,还是威胁她嫁给一个外界传闻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如果那个人不是秦之琛的话,她可能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司念的目光深了一些,喃喃道:“如果你在天有灵的话,应该也能够理解我的做法。” “砰——” 忽然,一声巨响在她身边炸开。 司念的脸色一变,目光微凛,眼睛第一时间看向了地上。 果然,一只已经变形的易拉罐正静静的躺在她的脚边,里边的饮料洒了一地,还有一些溅在了她的鞋子和裤子上。 很明显是有人故意扔的。 她顺着易拉罐被扔过来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一个身穿白色牛仔褂的男子从路边的草丛后边走了出来,身材瘦削,但个子很高,眼神阴沉,此刻正面色不善的盯着她。 司念挑了挑眉:“我们有仇?” 她不是本人,对于“司念”的很多事情也只是大致清楚而已,而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很明显不在她的记忆当中。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顿了一下。 随即竟然懒散地扯出来一抹笑容。 “没有。” “所以,道歉啊。”司念脸色不变,只是语气越发冷淡:“你是故意的,对吧?” 年轻男子轻笑了一声,挑衅道:“当然是故意的。” 既然是故意的,那就是不会轻易道歉了。 司念不清楚对方的来路,更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跳出来这么一个男人。 更何况,他五官精致,一身名牌,看样子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出身,按理来说,以“司念”的身份,应该很难和这样的人打上交道。 她捏了捏拳头,眼神从上到下的将他扫视了一遍,淡声说道:“我再说一遍,道歉。我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年轻男子眯了眯自己狭长的一双眼睛,眼中有些什么一闪而过,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有趣。” 第71章 你找死 他已经太久没见过这么有胆量的女人了。 还没等司念有更多的反应,他就又懒洋洋地开口了:“你吵到我睡觉了,该道歉的是你。” 司念只觉得好笑,再一回想,刚才自己走过这里的时候,的确自言自语了两句,不过声音也都不大。 更何况,这里是路边,又不是他家的卧室。 在这里睡觉?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就算是有人拿着喇叭在他耳朵边上念《三字经》,那也是他活该的。 她过去也见过不少纨绔子弟,但这么离谱的还是头一个。 睡觉……呵,究竟是有多闲,才会随随便便在路边找一处草丛睡觉? 想到这里,司念眨了眨眼:“你想让我道歉?” 年轻男子见她这副模样,还以为她是真的要道歉了,不由得又走进了几步,狂妄嚣张的笑了笑:“自然。” “如果我说不呢?”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他抬起手,摩挲了两下下巴,若有所思的说:“当然,如果你真的不愿意道歉,也不是没有办法。” “哦?” 她洗耳恭听。 只见对方挑起了浓密的眉毛:“给我睡一晚,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司念的脸色一沉,浑身散发出可怖的气场:“你找死。”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她就迅速上前钳住了对方的一只手臂,手上施力,将他整个人往地上一甩。 又是“砰”的一声,只不过这次不如上次响亮,而是肉体被狠狠摔在地上的闷响。 年轻男子:“……” !!! 怎么回事??? 他整个人都懵了,等他反应过来司念的最后一句话时,自己已经躺在了地上,浑身都疼。 尤其是刚才被她抓住的那只胳膊,司念下了十足的力气,他只是轻微的动一动就感到疼的受不了,有种骨头都被捏错位了的感觉。 再加上他长得高,所以摔得也就更重,此刻全身都疼的动不了。 反观司念,刚才脸上冷厉的神色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转而是一派轻松的神色。 她气定神闲的拍了拍手,轻嗤道:“就凭你?弱鸡。” “……” “你、你、你……”对方涨红了连,连着说了好几个你,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司念的耐心有限,见状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上前去,伸出脚踢了踢他的裤腿:“我赶时间啊,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道歉的话,就去那栋楼的502找我吧。”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教学楼。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很清楚,对方的疼痛只是暂时的,并不会留下什么永久性的伤害,过一会儿就能自己起来了。 更何况,那个男人看起来似乎来头不小,是在学校里厉害惯了的主,想来,应该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他了吧? 再说了,就算是自己把他打的半身不遂,那也是他自找的。 家里人让她学跆拳道,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 她到教室的时候,后排的座位几乎都已经被人占满了。 司念抬起眼将座位上的人都扫了一遍,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正准备随便在前边找到一个位置坐下时,被人叫住了。 “诶,念念,来这边坐。”一个温柔细软的女声说道:“知道你今天会来,所以我特地给你留了位置。” 司念看过去,眼睛对上了一双似水般的的眸子。 第72章 丑八怪,你胡说什么 她没认出来是谁,只是觉得声音有些熟悉。 “念念,快来呀。”司思见她没有反应,又笑着眯了眯眼,温柔似水的说道。 司念舔了舔嘴角,正要说话。 旁边有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比她更快:“司思,人家不愿意就算了呗,早就听说你爸妈领回家了一个白眼儿狼,你帮了她,她还不知道感恩。这样的人,别理她就好了。” 哦!原来她就是司思呀。 印象当中,“司念”和她的这位姐姐似乎并没有见过几面,所以对她也没什么了解。 包括上一次秦之琛去司家谈他们的婚事时,司思也并没有露面。 司念的眼睛转了转,看向了刚才帮司思说话的女生,语气洋溢着小女孩儿的天真:“这位姐姐。” 贺甜甜见她一副讨好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升上来一股鄙夷。 表情更是傲慢:“怎么?” “你的牙上……” “?” “粘了一个菜叶诶!” “???” 听了司念的话,周围传来一阵哄笑。 有胆子大的甚至直接往前凑了两步,毫不遮掩地去看贺甜甜的牙上是不是真的有东西。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想要拿出小镜子检查一下也是不行的。 贺甜甜面目狰狞,一时间也顾不上那些看热闹的人,就把矛头对准了罪魁祸首:“丑八怪,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司念无辜的嘟了嘟嘴:“我没有耶,你不信就问问姐姐嘛。” 她把矛头转到了司思的身上。 司思脸上的笑意微僵,扭头就对上了贺甜甜质问的眼神,下意识的心惊了一下。 贺甜甜的背后可是贺家,她的未婚夫又是裴家的二少爷。 贺家是高干家族,虽然看起来不如企业家族的子女风光,可是他们的手里却是老老实实的掌握着一大笔的权力啊! 裴家虽然稍微逊色一些,可怎么说,裴家的家主也是这所学校背后的董事长啊! 这两个家族里但凡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足够把司家给压得死死的,更何况他们两家一向都是一条心的。 所以即使贺甜甜长相一般,脾气又差,可身边照样不缺各类卑躬屈膝想要巴结她的人。 司思就是其中一个。 可是现在,司念竟然一开口就把她给得罪了,还把祸水引到了自己的头上。 这个蠢货! 司思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狠戾,不过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转而,是一抹更加温和的笑:“念念,你怎么能这么和甜甜说话呢?真是太没礼貌了,快给她道歉。” 司念挑了挑眉。 她就知道,这个司思也不是个什么省油的灯。 自然了,司家的那两只老狐狸又能教出来多么正直的孩子呢? “我为什么要道歉?”她畏畏缩缩的往后退了一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说得都是真的呀。” 司思咬了咬牙,但还是努力的压着自己心里的怒火:“乖,听话。” 司念瘪了瘪嘴:“可是我真的没有骗人呀,姐姐,你离她那么近,难道你就没有看到吗?”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又是一片微妙的表情。 牙上有菜叶,肯定是中午吃饭时不小心留下的。 而贺甜甜又一向都和司思走得最近。 只要是在学校,两个人就几乎都凑在一起。 现在都已经吃完午饭好一会儿了,司思又一直都和她在一起,应该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才是。 第73章 对着司念扬起巴掌 贺甜甜也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目光尖锐的看着司思。 司思深吸了一口气,很明显笑容已经有些勉强了。 她柔柔的开口:“我没太注意到。” 司念不由得一乐。 她还真是典型的司家人,和司正都是一样的虚伪、假正经。 不过司念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和她多费口舌,只是懒懒地咂了咂嘴。 “是么,那你还是抓紧时间去配副眼镜吧。顺便带着这个……”她忘了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想也想不起来,便随意的摆了摆手:“随便叫什么吧,顺便带着你的这个好朋友一起去,两个人一块儿,说不定还能打折呢。” 贺甜甜本来就已经被激怒了,现在听她这么说,心里的火气更盛,伸手一拍桌子:“司念,我的眼睛没问题!” 这话说的,那就是司思的眼睛的确有问题了。 果然,司思的脸色也阴沉了几分。 很明显,她们这对塑料姐妹花只是表面上关系好。 实际上……是谁也看不上谁。 司念对贺甜甜这种无脑的蠢蛋大小姐没兴趣,她耸了耸肩。 语气轻飘飘的:“哦?那你怎么会连身边的人是人是狗都分不清楚呢?” 她见过了太多的人,有时候,只是随便扫一眼,就能够判断出来对方的性格。 贺甜甜是脾气又坏又骄纵,和秦若素很像。 虽然不知道她背后的靠山是什么,但司念也能够由此推测出来她的来头不小。 至于司思么…… 呵,这种人就像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 表面看起来完美无瑕,可其实心眼儿坏着呢。 司念只是通过她们两个人几句话的沟通方式,就能够推测出来她们俩日常的相处模式。 无非就是贺甜甜一直耍大小姐脾气,司思表面上对她言听计从,可私底下也没少坑过她。 可惜贺甜甜又蠢又笨,被家里人把脑子都给宠坏了。 就像今天,贺甜甜的牙上是真的有菜叶…… 她没有必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一个非常容易就可以被拆穿的谎。 如果她没有说出来,想必一直到上完课回家司思都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贺甜甜的。 谁知道,贺甜甜是真的蠢。 听她说完了这句话,不仅没有任何去追究司思的问题的样子,反而站起了身,一步一步的逼近司念。 “你在教我做事哦?” 声音狠辣又带着戾气。 多年来的教养也没能让司念忍住不冲着她翻白眼。 这简直…… 这智商……绝了! 过去,她确实和很多人打过交道,可是那些人基本除了世界各个领域里的顶尖人才,就是许多大企业的掌权者。 虽然千人千面,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聪明! “我看你多多少少是有点儿毛病。”司念想到这里,更是没兴趣和她继续说下去。 她想要转身去找个座位。 就在这时,怒气腾腾地贺甜甜已经三步并两步的冲了上来,对着她迅速的扬起了巴掌。 第74章 身后有人就是好 她的动作突然,司念根本就反应不过来,毕竟司念只以为她是笨,却没想到她会这么疯。 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要动手。 而且还是在快要上课的时候。 果然,身后有人做起事情来就是有恃无恐。 哎…… 这一巴掌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看着贺甜甜的手由高处扇下来的一瞬间,司念的脑海中思绪万千。 就在她已经认命般地闭上眼睛之后,意料当中的疼痛竟然没有传来。 她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嗯?” 周围响起了热闹的议论声。 “看啊,是裴二少爷。” “哇,这也太帅了吧,从门口一下子就冲到这边了,简直太有男人味了!” “你说什么呢?裴二少爷可是贺甜甜的未婚夫,他现在竟然帮着别的女人出头,贺甜甜一会儿不气疯了才怪呢。” 这些声音一字不落的传入了司念的耳朵里。 嗯,裴二少爷吗? 她抬起头望向了正一脸不耐,抓住贺甜甜手腕的年轻男子,也就是他们口中所谓的“裴二少爷”。 看背影,确实挺帅的。 又高又瘦,身材一流。 不过他身上的那套白色牛仔外套怎么就那么熟悉? 而且看起来那么高级的衣服上怎么还沾了那么多的泥土?难道是今年的流行? 呃。 司念微微错愕。 这不就是她刚刚在路上碰见的那个神经病吗??? 在路边睡觉的那个!!! 他是裴二少爷?是贺甜甜的未婚夫? 司念倒吸一口冷气,喃喃道:“我今天出门真应该好好的查一查黄历啊。” 这简直就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难怪他俩能够凑成一对,都是一样的有病!不讲理! “西洲,你拦我干什么呀!”贺甜甜没有得逞,气急败坏地想要甩开男人的桎梏,但对方在力气上完全了压制她,导致她只能在原地跳脚。 裴二少爷脸色冰冷:“贺甜甜,你平时在学校就是这么欺负人的?” 司念默默地望天。 欺负人…… 要说欺负人,你俩谁也不比谁差吧? 贺甜甜本来就看她不顺眼,这下子看她的眼神就更加恶毒了。 “我没有欺负她,是她先羞辱我的!” 裴西洲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手上带着一股力气,不轻不重地将她甩开了。 然后又转过身去问司念:“你没事吧?” 司念:“……” 她瞪大了双眼,一副关心的表情:“你没事吧?” 刚才在路上还流里流气的想为难她,一转身就不惜冒着得罪未婚妻的风险,化身暖男来维护她。 他该不会是有精神分裂症吧? 裴西洲被噎了一下,有些无奈的看她一眼。 还没说话,司念就已经在他的肩上拍了两下,语气同情的说道:“有病就要去医院,医生都是专业的,不会吃了你的。” “……” 裴西洲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你才有病。” 诶? 这么快就又换回去了? 司念挠了挠头,语气更加沉重了:“我看你这副样子,应该还不算太严重。早治早好,你可千万不要逃避啊。” 第75章 简直就是妥妥的渣男 “我没病。”他咬牙切齿的回答。 司念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就在余光里看见了贺甜甜狰狞的面孔:“贱人!敢勾引我的男人,我杀了你!” 说着,就再一次的扑了上来。 然而,司念早有防备,动作灵敏地直接闪到了一旁,就等着看她摔个狗啃泥。 与此同时,裴西洲看着她的动作,眼中滑过了一抹亮光。 随即默默的伸出手去,在贺甜甜的后腰上施力推了一下,令她加速倒下。 司念:“……” 我去,渣男啊! “砰”的一声,贺甜甜摔在了地上。 面部朝下…… 所有人都是一惊。 这可是贺家的人啊,他们平时即使是看贺甜甜再不爽,可是看在贺家的面子上,也没有人敢这么对她。 司思是全场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呼一声之后立马跑到了贺甜甜的身边。 声音温柔细腻:“天啊,甜甜,你没事吧?” 说着,就要伸出手去搀扶。 贺甜甜一把将她推开,抬起脸,凶恶地吼道:“滚开!” 司思直接摔了个屁股蹲儿。 吼完了这一句,贺甜甜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感觉,脸上湿湿的呢? 她抬起手去摸了一下,摸到了一手的血。 “啊!!!”身骄肉贵的大小姐哪里见过这副场面,瞬间就晕了过去。 司念:“……” 裴西洲:“……” 他有些头痛地从身上取出来一块手帕扔给司思:“帮她处理一下,送到医务室去。” 只不过是流鼻血而已,也值得这个女人怕成这样? 还真是个“大小姐”。 司思手忙脚乱地又招呼了几个同学过来帮忙,其中有个男生自告奋勇的将贺甜甜抱了起来。 “裴……裴二少爷,那我们就先送甜甜去医务室了?”司思走到裴西洲面前,优雅的整理了一下自己刚才因为摔跤被弄乱的长发。 语调轻柔,眼波流转,欲拒还迎。 司念看得叹为观止。 司思这是……喜欢上了贺甜甜的未婚夫吗? 这可真是一场好戏。 谁知道裴西洲根本就没多看她一眼,只是不耐烦的点点头:“赶紧去吧,再晚一点,说不定她就醒了。” 众人:“……” 有不少女孩都在私底下议论,裴二少爷作为一个男人,实在是太不合格了! 帮着外人欺负自己的未婚妻也就算了,现在未婚妻摔倒了变成那副样子,他管也不管,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这简直就是妥妥的渣男! 司念也觉得惊奇,不由得伸出大拇指去:“你还真是个人才。” 裴西洲谦虚的摆了摆手:“还好还好。” “……” 好个屁啊! 这傻子听不出来好赖话吗! 司念扯了扯嘴角,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与此同时,护送贺甜甜去医院的那伙人刚出门就撞上了这节课的老师。 “诶?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都快上课了,干什么去?” 司思看清楚来人之后,面容有些羞涩。 她抿了抿唇,楚楚可怜的凑上前去解释:“教授,甜甜刚才和人起了冲突,发生了一些意外,我们现在要送她去医务室。” 第76章 你想要什么报答 铃声响起,上课时间到了。 对方皱起眉头:“你们行吗?要不我也过去吧?” 司思摇了摇头,善解人意地说:“不用了,都已经上课了,我们带她过去就好。” “那好,有情况立刻向我汇报。”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关于这件事,之后我会再了解的,明白吗?” 这番话是关心,也是敲打,说明了事情不会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结束。 司思点头,带着那几个人出去了。 男人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眸沉了沉,转身进了教室。 原本还哄闹的一群人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立刻安静了下来。 “好了,我们先上课。”他将教材放在讲桌上,然后语气轻松的开了个玩笑:“让我看看今天还有没有带错教材的同学。” 台下哄堂大笑。 司念也是微微勾了勾嘴角,颇感兴趣的喃喃了一句:“季子昂。” 看来又遇见熟人了呢。 这个学校对于有钱人家来说,算是门槛比较低的了,会选择进来的学生也是各种水平参差不齐。 因为司念的大学是在国外读的,况且她早已经拿到了学位证,和这些学生根本就不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所以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遇见过一个熟悉的学生。 不过眼前的这位教授……她还算是熟悉。 只见对方身穿一件卡其色的短袖衬衫,下边是同色系的长裤,显得整个人身高腿长。 俊朗的面孔上架着一副金边链条眼镜,每一次笑起来都暖意十足。 那是一张和季少昂极其相似的脸,只是两个人的个性不同,所以身上带着的气质也有十分明显的差别。 “你在看什么?” 司念正认真打量着季子昂的一举一动,忽然感觉到有人贴着她的耳朵说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扭过头去,额头正好和裴西洲的撞在一起。 “……” 司念嫌弃地后退了一步:“没事别说话。” 她的内心一向凉薄。 虽然知道裴西洲刚才是帮了她,可是多年来的眼界告诉她,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替你出头。 除非他另有目的。 呃,除了秦之琛。 还有家里的那些长辈。 还有她的那些弟弟妹妹侄子侄女…… 但眼前的裴西洲很明显不在这些人当中! “为什么?”偏偏他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非要继续死乞白赖的赖着她。 司念扯了扯嘴角,不想说话。 “我刚刚可是帮了你哦,如果不是我,你现在早就挨了打了。” 她抿了抿唇,一脸认真的说:“我很感激你帮助了我,之后我会报答你的。” 他说得没错,如果没有他,她今天可能还真的躲不过贺甜甜的那个巴掌。 从这一点上来讲,她的确应该感激。 “是么?”裴西洲一脸痞笑地摸了摸下巴:“不如你现在就报答我吧?” 司念倒也不意外。 “你想要怎么报答?” “什么都可以?” 这就是明显在给她挖坑跳了,但司念还是眼睛眨也不眨的回答:“什么都可以。” 第77章 做我女朋友 当然是什么都可以提,答不答应就是她的事情了。 裴西洲显然并没有想到这一层,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便果断地说道:“做我女朋友。” 司念:“……” ??? 他不是有未婚妻了吗? 哦,对了,从刚才的事情也能够看得出来,他和他的未婚妻关系似乎不是很和睦。 但这种事情都是长辈决定的吧,裴西洲这种吊儿郎当的富二代也敢和长辈对着干? 不怕被停了银行卡? 似乎是看懂了司念的惊愕,裴西洲哼笑着说:“家里不会管我这些,只要最后的结婚对象还是她就行。” 哦…… 难怪这么嚣张,原来他家里也是这么毫无底线的惯着他的啊。 看起来,这倒勉强能够算是他和贺甜甜的共同点。 “不行。”司念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说起来这个人也是够奇怪的,刚刚被自己一下子撂倒在地上,哼唧了半天都起不来。 一转眼就来求爱了? 怕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吧。 裴西洲笑了笑,一直手撑着下巴,混不吝的模样:“不是你说的么?什么都行。” 司念也不愿意和他多解释,只是淡淡地勾起了唇。 语气轻柔,但让人听着多平白多了几分阴寒:“听话,再想想别的。” 裴西洲顿时就打了个寒颤,脑海里不自觉的回放着自己刚才被甩在地上的画面。 呃…… 算了,不着急。 反正这个女人迟早都会是他的池中之物。 “裴西洲!” 裴西洲一怔,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啊,啊?” 周围又是一阵窃笑。 季子昂依旧是一副温和的样子,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此刻他的眸子里已经写满了不满:“站起来,我在提问。” 裴西洲:“……” 问什么…… 他刚才都在一心想着该怎么搞定司念,好让这个凶巴巴的女人在他的胯下俯首称臣,哪有时间听课啊! 季子昂眯了眯眼,离开讲台,走到了他的面前:“为什么说心理是人脑对客观现实的主观反映?” “……” 裴西洲的嘴角抽了抽。 谁能告诉他是为什么啊! 他站在那里,笔直地像一棵大树,但没有人知道,他的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会吗?” 季子昂轻声问。 裴西洲咽了咽口水,想要像周围的人求救,可是碍于季子昂就站在面前,也不敢随便乱动。 “不、不会。” 季子昂轻笑了一声,把目光看向司念:“你说。” 司念面色不变,站起来有条不紊的说出了答案的几个要点。 她家和季家的关系还不错,尤其是季子昂这个季家大少爷,为人温和有风度,温文尔雅,很招小女生的喜欢。 对于她来说,就是大哥哥一般的存在。 再加上秦之琛和季家二少爷季少昂关系好,所以他们两个经常一块儿去季家。 季子昂主修心理学,年纪轻轻就已经获得了教授的职称,司念去了他家,偶尔也会翻一翻他看过的书,因此虽然不是这方面专业的学生,却也多多少少的了解一些。 再说了,季子昂刚才问的其实是一道很基础的问题,并不是他这节课主要讲的内容。 所以,其实裴西洲刚才有没有听课都不重要…… 他很明显,就是单纯的底子差。 季子昂点了点头,眼神中划过满意的光:“好,先坐下吧。” 裴西洲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是下一秒:“裴西洲站着。” 裴西洲:“……” 他这辈子,到底是个什么命啊! 第78章 你懂什么,我这是尊师重道 一直到快要下课的时候,季子昂还是没有让他坐下。 司念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的,他明明站的越来越不耐烦,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站累了也只是趁着季子昂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活动一下僵直的腿,然后继续挺直了身板。 看得出来,他很忌惮季子昂。 啧。 司念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唇,眸中带着点笑意的看向了裴西洲:“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对方迅速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面上划过了一丝不甘。 “你懂什么,我这是尊师重道!” 司念“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尊师重道…… 亏他能说得出来。 紧接着,下课铃响起的瞬间,司念几乎瞬间就站了起来想往外走。 然而,她惊诧的发现,除了自己,其他人都还在老老实实的坐在位置上,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 就连一旁站着的裴西洲也没有丝毫的松懈。 “你干什么呢?”相反,看到她的这个举动,他甚至还不满地皱了皱眉:“教授还没说下课,你急什么?” 司念:“……” 不是,刚上课的时候和她说话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再说了,她也没有不尊重季子昂的意思。 他明明早已经在五分钟之前就讲完了这节课的内容,坐在椅子上一边休息一边喝水了,难道不就是等着下课铃响起的这一刻吗? 她不理解。 她迷茫地抬起头,对上了季子昂那一双含笑的眼睛。 “教授,还没下课吗?”她问。 季子昂温和的勾了勾唇,轻声说道:“司念留一下,其他同学可以离开了。” 听到这话,大家才终于轰的一声炸开了,成群结队的离开了教室。 司念:“……” 为什么,是因为她做了出头鸟吗? 印象当中,季子昂不是这么死板的人呀。 裴西洲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真惨。” 司念无语的回看过去:“那你呢?你为什么还不走?” 裴西洲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丝毫都不脸红地说:“腿疼。” “……” 司念默默地盯了他两秒,然后又笑了。 他有些恼怒,刚要发作似的,但随即就对上了季子昂笑呵呵的眼神,一瞬间,有些不自然的低下了头去。 “没出息。”司念留下了这句话,从另一边绕出去,来到讲台前:“季教授,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季子昂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也没站起来,只是继续随意地坐在椅子上,温声问道:“你很久都没来上课了吧?” 司念一愣,脑海中思绪纷纷,随后点了点头:“是。” “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她眯了眯眼,担心说多错多,所以下意识的想要逃避这个话题:“这和您没有关系吧?” 按理来说,大学每个班级都有辅导员,是专门负责管理全班学生的。 季子昂只是他们的一位任课教师而已,应该是管不到这些事情的。 季子昂也不恼,而是好脾气地解释着:“你们之前的辅导员休了产假,学校布置的任务,让我暂代。” “……” 第79章 这是我的私事吧 司念的眼角抽了两下,努力地找补着:“哦,原来是这样啊,最近事情比较多,这些事情我都没太关注。” “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 她神吸了一口气,然后扯出了一抹笑意:“教授,这是我的私事吧。” 季子昂看着她那张明媚脸庞上的笑容,探究地眯起了双眼。 司念捏了捏指尖,脸色不变。 片刻之后,他终于松了口:“你说得对,是我逾越了。” 她没说话,因为知道他还没说完。 单独把她留下来,肯定不仅仅是为了说这几句话的。 “不过你怎么说也都还是个学生,就算自己的私事再忙,也不能荒废学业。”他伸出手指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一举一动都温和的恰到好处。 司念点了点头,乖巧地回答着:“我明白了,以后不会了。” 听着这番话,司念的心只觉得愈发温暖起来。 季子昂他永远都是这样,让人感到如沐春风。 从小到大,几乎每一次她贪玩惹祸的时候,他都会像现在这样叮嘱一大堆,最后再默默地替她将事情解决掉。 她每一次都不长记性,他也就每一次都不厌其烦的关心。 “对了。”季子昂忽然话锋一转:“今天贺甜甜受伤的事情,和你有关系吗?” 司念也顿时反应过来,原来这才是他将自己留下的真实原因。 她淡然地回答道:“有。” 身后一直悄悄的听着两个人对话的裴西洲在这个时候冲上来了:“季……教授,这件事情和她没有关系,你要怪就怪我吧。” 季子昂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你?” 他刚才通过短信询问司思事情缘由的时候,司思好像没有说到过他。 “嗯,不过话说回来,也是因为是贺甜甜那个女人蛮不讲理,先要动手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愣了一下,扭头问司念:“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司念:“……” 季子昂:“……” “说重点就好了。”季子昂揉了揉眉心。 “哦,对。”裴西洲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我进教室的时候看见贺甜甜要打她,然后就冲上去帮了她一下,结果谁知道贺甜甜自己没站稳还摔了一跤,就变成你看到的那个样子了。” 季子昂回想着他看到的贺甜甜的模样,不由得重复了一句:“那是她自己摔的?” 这么说倒也说得过去,毕竟自己的弟弟就是医生,他也不会一点儿医学方面的常识都没有。 贺甜甜被带走的时候虽然满脸都是血,但很明显并不是因为伤得有多严重,而是鼻血流出来的量比较大,所以看起来有些骇人。 当然了,毕竟是摔了一跤,所以只是流点鼻血倒也不算严重。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没有执意跟着那一群人一起到医务室去。 尤其是刚才课上到一半,就收到了司思的信息,说贺甜甜人已经醒了,没什么大事的时候,他就更加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裴西洲点了点头:“对啊,我都不知道她和这位同学之间是有什么仇,竟然下了那么大的力气。如果不是她用力太猛的话,说不定还不会站不稳摔跤呢。” 第80章 他说得都是真的吗 司念听了他的说辞,不禁瞪大了眼睛。 他说得倒的确都是实话,没有一丝扭曲事实的意思。 可是贺甜甜会摔成那个样子,一个原因是她自己本身用力过猛,导致下盘不稳,所以才会摔倒。 可是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裴西洲暗地里也使了把劲儿,否则她也许还能摔得轻一些。 “司念,他说得都是真的吗?”看得出来,季子昂还是有些信不过他的。 司念顿了一下:“嗯。” 当然了,裴西洲的确是隐瞒了一些事情。 但这一整件事情,说到底还是她和贺甜甜之间的矛盾,没必要把裴西洲也扯进来。 至于他推了贺甜甜的那一下,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 不过反正贺甜甜不会有什么事,他也算是帮了她,她自然不会没事找事的将那件事提起来,顺水推舟的就过去了。 也算是他们两个的“互惠互利”。 闻言,季子昂思索了片刻,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直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看清楚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以后,他皱了皱眉,对着他们两个说道:“你们两个先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就转身出了教室。 他一离开,裴西洲顿时原形毕露。 “原来你叫司念啊?”又是那种令人感到很不舒服的痞笑。 司念面无表情:“别和我说话。” “为什么?你不是还说过要报答我的吗?”他得意地扬了扬眉:“既然做我女朋友不行,那就……” 他刚才上课的时候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才终于想出了这个条件! 这一次,他一定不能再被她拒绝! 谁知道司念压根儿就没有给他说出口的机会,在他还没有说完话的时候,就语气冷淡地打断了他:“裴西洲。” 裴西洲一顿:“啊?” 她颇有深意地扯了扯唇:“我已经报答过你了。” “什么?”他一愣:“我还没说完呢。” 司念歪了歪头:“你再仔细的想一想,你刚才是怎么和季教授说这件事情的?” 裴西洲顿时就明白过来她的意思,脸色瞬间变黑,嘴唇动了两下,但没开口,似乎是还在想合适的说辞。 司念笑着,但笑意不达眼底:“你说,如果让季教授知道了你故意推倒贺甜甜,又刻意隐瞒,他会怎么看你?” 他咬了咬牙。 “或者,如果让贺家知道了,贺甜甜之所以会摔得那么重,都是拜你所赐,他们又会怎么样呢?” 裴西洲这下子是彻底沉默了。 打蛇打七寸,她真是一下子就掌握了自己的两个弱点。 司念说得没错,这件事,无论是被季子昂知道了真相,还是被贺家知道了真相,他都不会好过。 季子昂自然不用多说,因为关于这个人,他一向都是畏惧的。 至于贺家么…… 他倒是不怕贺家,可问题是每次贺甜甜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无论出了什么事儿,贺家都会跑到他家去告状。 偏偏他家的那两个老东西还偏信贺家,从来都不听他的解释,一言不合就会对他动用家法。 第81章 你是司念的监护人? 想到这里,裴西洲就觉得头疼。 司念看他这副怂样,也知道自己已经将他拿捏住了,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放心,只要你不再烦我,我也不会给你找麻烦,明白吗?” 裴西洲还是不死心,闷闷地说:“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啊,至于这么不留情面的吗?” 司念眼神冷漠,没有丝毫会动摇的意思。 他闭了闭眼,脸色阴沉,像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我知道了。” 她这才将目光移至别处。 “司念”这个人本身身份上带来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她不愿意再给自己多添一些麻烦。 如果说之前对裴西洲的抗拒,还仅仅只是因为厌恶他这个人本身的话,那么在她看到季子昂和他那么自然的互动之后,司念要和他撇清楚关系的念头就越来越深。 季家家大业大,主要做情报收集工作,明面和暗中的线人都数不胜数,在外人看来,就是有着通天的本事。 自然,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季子昂身为长子,身份有多尊贵当然也是不必多说的。 而裴家虽然逐渐没落,她从前甚至从来都没有见过“裴西洲”这个人,但从他们两个的熟悉程度上来看,就知道裴家还是有些实力在的。 可明明有实力,却要蛰伏起来。 这个认知让司念感到很蹊跷。 所以,她不愿意和裴家人有过多的联系。 …… 另一边,秦氏集团。 秦之琛的办公室里,唐时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季少爷。”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对秦之琛说道。 秦之琛微微拢眉:“接起来,看他有什么事。” 他和季少昂的关系更好,和季子昂只能算是不冷不热,因此两个人平时的关系并不热络。 现在季子昂忽然给唐时打过来电话,这令他有些讶然。 唐时应了一声,按下了接听键,开启了免提。 在对方还没有来记得说话时,就率先问好道:“季少爷,您好,我是唐时。” 对面似乎愣了一下。 “唐时?” “是的,您联系我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吗?” 不应该呀。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有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用于工作的,另一个则是私人的。 而季子昂今天拨通的这个号码是他私人用的,与工作无关。 印象当中,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用这个号码和季子昂联系过吧…… “你是之琛的助理,是吗?”季子昂问道。 唐时一愣:“对的,是我。”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季子昂是打错电话了? 秦之琛眯起双眼,显然是和他抱着同样的疑惑。 对面的人更觉得奇怪,声音狐疑的响了起来:“你是司念的监护人?” “!!!” 唐时蓦地瞪大眼睛,看向秦之琛。 他差点忘记了,季子昂任职的学校,和司念读书的学校,是同一所学校! 想到这里,关于季子昂为什么会打电话到他的这个号码,也就自然能够解释的通了。 这还是当初他去学校给司念办理手续的时候,秦之琛亲自授意的。 第82章 她13岁被猪拱 秦之琛也立刻就想到了这一点,于是冲着唐时挑了挑眉,示意他把事情问问清楚。 “呃,算是吧。”唐时挠了挠头:“季少爷,是少……” 他说到一半,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合适,于是又改口说:“是她出了什么事情吗?” 季子昂仍然感到奇怪,不过眼下不是多问的时候,便暂时将自己的疑问抛到了脑后,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 挺到最后,唐时的脸色不由得变得有些严肃:“您的意思是,现在贺家的人要找我们算账?” 季子昂沉吟了一下:“嗯,我也是刚才才接到了通知,还是校长亲自打电话过来说的。” 其实也不算意外,贺夫人生有一儿一女,儿子比女儿大了足足十岁,贺甜甜几乎是一生下来就被全家溺爱着长大的。 一向只有她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她的份儿。 现在自己的宝贝千金受到了这样的委屈,贺家会轻而易举的放过司念才怪。 唐时看向秦之琛,想要向他请示。 那边的季子昂没有得到回复,又继续说道:“原本我还担心司念没什么身份会被贺家欺负的太狠,不过既然你是她的监护人,应该有办法处理好的吧?” “先生?”唐时的目光落在秦之琛的脸上。 只见后者神色淡淡,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唐时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季少爷,这件事情我了解了,我会尽力去处理的。不过我多问一句,贺家有没有说过想要怎么解决?” “贺家已经有人来了学校,你也最后过来一趟吧。”季子昂回复的很快。 “我知道了,还请您先帮忙照顾一下她,我会尽快过去的。” 两个人的通话到此结束。 挂断电话之后,唐时将手机收了起来。 “先生,我去一趟吧?” 秦之琛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见他屈起长指,在面前的桌子上敲了两下。 唐时也不敢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片刻后,秦之琛终于开口:“我和你一起去。” “先生?”唐时有些诧异。 秦之琛凉薄的眼神扫过,他立马收起了疑惑的表情:“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开车。” 说着,便退出了办公室。 秦之琛一动未动,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坐在椅子上。 脑海中思绪万千…… 直到坐在车上,收到季少昂给他发过来的信息时,脸色才稍微变了变。 季大帅比:【琛哥!司念的详细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发你邮箱么?】 秦之琛:【嗯。】 季大帅比:【不过我刚刚看了一遍,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 秦之琛没有回答,闭着眼睛靠在了后座上。 季大帅比:【不对,也还是有点特别之处的。】 季大帅比:【比如这里,图片.jpg。】 他发过来一张资料的截图,上边有几行字被他用红色的涂鸦笔圈了起来。 季大帅比:【13岁,喂猪的时候不小心把猪放了出去,结果被猪拱,受了伤,去医院缝了五针。】 第83章 琛琛,你怎么会来 季大帅比:【14岁,喂狗的时候故意拿着食物逗狗,被狗咬,打了狂犬疫苗,伤口缝了八针。】 季大帅比:【15岁,在给喜欢的男生送东西的路上,不小心掉进河里,差点被水冲走,被路过的好心村民救起后送到了医院,额头被石头划伤,缝了十二针。】 手心里的手机不停的震动着,秦之琛叹了口气,无奈地睁开眼睛。 目光一行行的扫过季少昂发过来的消息。 还没看完,新的消息就又来了。 季大帅比:【哥,不是我说,此女只应天上有,你真是万里挑一的好眼光啊。】 秦之琛:“……” 他之前只是粗略地调查了一下司念的生活背景,确定了她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之后,就选定了她。 而这一次,季少昂查出来的,通通都是他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季大帅比:【我都奇了怪了,你说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我现在都在怀疑,她和她的养母一直生活贫苦,是不是就是因为她把钱全都送到医院去了?】 秦之琛:【……】 季大帅比:【行了,我就不多刺激你了,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更全面的已经发在你的邮箱里边了,你自己去看吧。】 “……” 饶是冷静如秦之琛,在看完季少昂发过来的那几条消息之后,嘴角也不由得僵硬了几分。 不得不说,季少昂他……说得没错。 秦之琛的拳头握了又紧,眉头皱了又松开。 良久之后,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声。 前边开车的唐时通过后视镜看到了他的神情,有些疑惑:“先生?” “没事。”他淡声说。 沉默了一会儿,秦之琛又拧起眉头,问:“你觉得……” 嗯? “司念看起来笨么?” 啥? 唐时眨了眨眼,在红灯前停下了车子。 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遍:“您说什么?” 秦之琛摇了摇头:“算了。” 唐时:“???” 就因为他多问了一遍,所以先生生气了? 可是先生问的问题实在是太奇怪了,他不敢轻易回答啊。 到了学校以后,唐时又给季子昂打过去一通电话,得知现在所有人都在校长办公室之后,两个人便赶了过去。 来到校长办公室的门口时,唐时刚要伸出手去敲门,却被秦之琛拦了一下。 他有些不明所以地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秦之琛的脑中不断闪过季少昂发过来的那几行消息,又不自觉地通过字眼联想到了那个画面,一时之间,心情复杂的不得了。 “敲吧。”片刻之后,他才沉声说道。 唐时点了点头,叩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边的人回答。 唐时伸手推开门,然后自然而然地让开了位置。 秦之琛一抬起头,面上又恢复了一贯清淡冷漠的神色,探究的目光将室内众人一扫而过。 司念和季子昂站在一起,在人群中最边缘的位置。 看见他的一瞬间,屋里的人皆是神色一变。 司念的眼睛亮了亮,立刻跑了过去:“琛琛?你怎么会来?” 第84章 他们都欺负我 站在门口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俊美,面色阴寒,气场强大。 司念却像是压根儿感受不到似的,走到他的身旁,瘪了瘪嘴说道:“琛琛,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诶。” 看见她的这个举动,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那可是秦之琛啊,传说中的“不近女色”、“冷面阎王”,她竟然敢那样和秦之琛说话。 就连季子昂都皱了皱眉,似乎已经看到了她的悲惨下场。 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看见秦之琛站在门口的时候,司念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季子昂告诉她,他已经给她的监护人打了电话的时候,司念原本以为会是司家人过来的。 结果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秦之琛。 这就好办多了呀。 秦之琛垂眸,近距离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白皙细腻的面颊。 此刻,她的眼眸里正盈满了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似乎……和那份资料上面写的不太一样啊。 他没有理她,但也没像那些人预料的一般将她推开。 只是淡淡地抬起眉眼,语气冷冽地问:“怎么回事?” 季子昂有些意外地扫了一眼站在秦之琛身后的唐时,冲着他挑了挑眉。 虽然不知道司念和唐时是什么关系,但唐时竟然为了她把秦之琛都请出来了,可见对她的上心程度不一般。 唐时懵了一下,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禁眨了眨眼:“季少爷,你有什么事吗?” 季子昂轻咳了两声,一派矜贵的做派,老神在在的。 “没事。” 唐时:“……” 好久不见,季少爷好像变得不太对劲。 这时,一个身穿正装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对着秦之琛微笑寒暄:“秦先生,请问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中年男人一边问,一边在脑海中不断的回忆着,最近好像和秦氏都没什么交集啊。 那秦之琛过来是干什么? 秦之琛仍旧是脸色清淡,但他接下来开口说出来的话却令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只见他扭头看了一眼司念,说:“我是她的监护人,季教授打电话说,她在学校里惹了些麻烦。” 说到这里,他还特意瞥了一眼站在中央的贺甜甜,以及站在她身侧的青年:“还说贺家似乎对秦家有些不满,让我来处理一下。” 季子昂:“……” 他没这么说。 司念听完,脸上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抹笑意。 她抬眸看了一眼已经傻住的贺甜甜,不由得心情大好,添油加醋的说:“是啊,贺小姐说,我不过是穷人家出来的女儿,居然敢和她作对。” 当然,贺甜甜的原话更加难听一点,司念一开始都不敢相信那是一个从小就接受良好教育的千金小姐能够说出来的话。 “是么?”秦之琛眼眸微眯,带着一股森寒的气息:“贺小姐。” 贺甜甜蓦地被点到名,脸色一白。 她嗫喏着不敢开口,求救似的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青年。 青年接到信号,不由得吸了一口气:“秦先生,甜甜她还小,有时候都不能完全理解自己说出来的话。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计较。” 第85章 不要脸是什么意思 司念的笑意收敛,又变成了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漂亮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畏惧,柔弱的点了点头。 扭头看着秦之琛,附和道:“是啊是啊,贺学姐她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我们还是别和她一般计较了。” 青年:“……” 贺学姐…… 可不就是学姐么? 贺甜甜和司思同级,都是大四的学生,司念今年才读大二。 可是一直到刚才那句话之前,司念都是一口一个“贺小姐”,根本就没有喊过“学姐”这两个字。 现在忽然这么叫,说不是故意的他都不信。 果然,还没等秦之琛说话,司念又继续说着:“其实我也不懂啦,贺学姐说什么便宜货、不要脸,是什么意思?琛琛,你知道吗?” 众人:“……” 他们就算是再傻也能够看得明白了,秦之琛今天就是来帮她出头的。 “哦!对了!”司念忽然怪声怪气地叫道:“贺学姐还说,以贺家的实力,只要随便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让我们家在b市生存不下去!” 贺甜甜说的当然是司家,她和司念走得近,自然也了解司家的底细,所以才敢那么说的。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司念从来都没有把司家当成过自己家。 甚至于,如果贺甜甜真的要出手对付司家,她还要站在一旁拍手叫好。 至于司念现在话里的“我们家”,指的当然是秦家。 反正她和秦之琛都已经结婚了,她这么说也没毛病啊。 听她这么说,贺甜甜顿时急得跳脚,说话都带了一股哭腔:“不、不是,我没这么说……” “贺小姐好大的本事。”秦之琛根本就不搭理她,语气漠然,脸色阴沉:“我倒是很期待,你要怎么让秦家在b市生存不下去?” 站在贺甜甜身侧的青年皱起眉头,质问的眼神投在了她的脸上。 “你真的这么说?” “我没有啊。”贺甜甜解释的着急,扯动了脸上的伤口,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但顶着秦之琛杀人一般的眼神,还是一句也不敢停的说:“我真的没有,我只是……” 她越说到后边,就越感觉秦之琛的脸色变差了,顿时有些怯懦的住了口。 司念又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语带揶揄的问:“你只是什么?” 贺甜甜咬唇:“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你。” “照学姐这么说,你刚才说的话都是在吓唬我咯?”司念笑着反问。 青年直觉不好,刚要阻拦,贺甜甜却以为司念是信了,于是忙不迭的点头:“是啊、是啊。” 下一秒,司念直接带上了哭腔,伸出双手揉着眼睛:“呜呜,琛琛,我不想再上学了。” 秦之琛:“……” 他不想说话。 但紧接着司念就在别人都看不到的角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为什么?”他眉头一跳,不情愿地问。 “我今天才刚来就被学姐恐吓了,继续待在学校里边的话,还不知道会被怎么样呢。”她呜咽着回答。 贺甜甜:“!!!” 第86章 琛琛,我好害怕 秦之琛周身的气息阴寒。 贺甜甜心口一震。 “你在胡说什么!”她不由得恶狠狠的叫了一声,原形毕露:“你刚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司念顿时瑟缩了一下,可怜巴巴地说:“琛琛,我好害怕。” 秦之琛:“……”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可是很明显,除了他和贺甜甜以外,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司念这副样子给打动了。 女孩脸庞稚嫩,皮肤细腻白嫩,小小的一只,此刻梨花带雨,眼眶都已经隐隐发红。 季子昂的眉心皱起,不由得训斥道:“贺甜甜,你当着校长的面就敢这么放肆?” 校长愣了一下,看向季子昂,整个人都是懵的。 虽然他也觉得司念是无辜的…… 虽然他也知道贺甜甜在学校里一向跋扈不讲理…… 可这并不代表他在贺家人面前有话语权啊! 这所学校背后的董事是裴家,裴家又和贺家有婚约,他只不过是个打工人而已,哪里敢得罪贺家啊啊啊! “算了。”司念叹了口气,“季教授,我明白你是好心的,可是校长也很为难的。” 校长顿时松了口气,在心底默默地点头。 是啊是啊,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他真的帮不上忙。 秦之琛忽然冷笑一声,目光轻蔑:“贺家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 贺甜甜身旁的青年面色一正:“秦先生,甜甜她……” 他想说甜甜她没有恶意,可都是同一个屋檐下长大的人,贺甜甜有没有恶意他再清楚不过了。 再说了,现在秦之琛的态度很明显,根本就不是来听解释的。 无论真相如何,他都不在乎。 况且,青年的心里也很明白,以贺甜甜的性子,这件事情有很大的可能是她先挑起的。 家里平时再怎么宠爱她都可以,他也不介意多照顾一些自己这个骄纵的妹妹,可是…… 眼下这种情况,并不是无脑宠她的时候。 想到这里,青年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贺甜甜,快点道歉。” 贺甜甜瞪大了眼睛,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哥!你疯了!居然让我给她道歉?” 青年的脸色有些难看,语气强硬:“注意自己的言辞,你是贺家的千金!” 贺甜甜咬了咬牙,把头往旁边一扭:“我不道歉!” 她不明白,平时无论如何都会娇惯着自己的哥哥,现在为什么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偏偏司念还一脸的不嫌事大,似笑非笑地说:“贺学姐,我劝你还是乖乖道歉吧,别让贺先生太为难了。” 她眼神毫不掩饰地落在贺甜甜的脸上:“早点道歉,也好早点离开。我看你脸上的伤也没什么事儿,没必要给自己徒增麻烦,否则按照琛琛的手段,也许就不仅仅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你说是吗?” 季子昂默默地点了点头,发自内心的同意她说的话。 可是对于贺甜甜来说,面前的女孩一脸柔弱,却能够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些话,令人细思极恐。 第87章 那就别管我了 她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不自觉地胆寒了起来。 没有听见贺甜甜的道歉,青年心急起来。 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她的面前:“秦先生,舍妹不懂事,我代她向您道歉。” 司念翻了翻眼睛。 像昨天晚上在拍卖会上的时候一样,脚步一迈,挤在了秦之琛的身前。 “贺先生,是我被恐吓了,又不是秦先生被恐吓了,你为什么要向他道歉呀?” 青年:“……” 女孩儿的语气稚嫩无辜,让他心里有火都发不出。 只是司念虽然挡在了秦之琛的前边,可是两个人身高的差距到底摆在那里,没办法像他将贺甜甜完全遮起来那样将秦之琛完全挡住。 所以,他还是可以看到秦之琛的。 秦之琛仍旧是没什么表情,淡淡的,也不点头也不阻拦。 可是青年知道,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抱歉,司……小姐?” 司念这才笑着点了点头:“没关系,贺先生,我本来就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青年的眉心一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头有些混乱。 按理来说,人家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了他们,的确如她所说,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可是…… 总感觉哪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压下心头的异样,青年点了点头:“这次是舍妹的不对,稍后贺家会送上赔礼,还请司小姐收下。” 司念耸了耸肩:“礼就不用了。” 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哪会稀罕他们的一点小恩惠。 况且,青年说是要送礼,其实也不过是想借着送东西的名义,将这件事情彻底翻过去。 毕竟现在只是口头上的道歉,万一将来司念哪天又想起来这一出,四处宣扬一番,那他们贺家会比现在更加难过。 可是如果现在送了礼,而且司念收下了的话,那就是拿人手软,将来不好再说些什么。 司念深谙这个道理,所以她偏偏就是不收。 就是要让贺家永远都记着这件事情,以免将来贺甜甜再想出什么幺蛾子的时候,想到今天,也会有所忌惮。 果然,她拒绝的话说出口,青年的脸色一变。 他还想说些什么争取,秦之琛已经抢过了话头。 “既然没事了,那就走吧。” 司念点了点头,对着校长和季子昂依次道别,然后跟着秦之琛走了出去。 才一出门,她就迫不及待地问秦之琛:“你为什么会来?” 他刚才在里边说的那些话,她并没有完全放在心上。 秦之琛神色清冷,说出来的话也是冷的:“你不惹麻烦,我自然不用来。” 言下之意,自己只是单纯来给她处理麻烦的。 “哦。”她瘪了瘪嘴:“你不应该工作很忙吗?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随便派个人过来就好了。” 秦之琛危险的眯起眼,停下脚步,语气不快:“司念,我手下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职责。但没有一个人的职责,是包括帮你处理麻烦在内的。” 司念的眼神也冷了下来:“那就干脆别管了,我一个人也可以处理。” 第88章 我有暴力倾向 他笑了一声,但笑意不达眼底。 “你拿什么处理?”秦之琛语带嘲讽:“贺家,你惹得起吗?” 贺家在他面前像条狗一样硬气不起来,可是对于贺家来说,司家在贺家面前,又何尝不是呢? 司念抿了抿唇,不由得也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没法反驳,只是心底的怒意更盛。 眼带愤怒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怒气冲冲地推了他一下,自己一个人快步离开了。 跟在后边的唐时愣了一下:“先生,要我去把夫人追回来吗?” “随她去!”秦之琛语气不善的低吼。 “是。” 另一头,司念带着一肚子的火气,头也不抬地往前冲。 蓦地,和迎面而来的人撞在了一起。 “啧!” 两个人顿时都后退了一步。 对面的人不耐地抬起了头,刚要发作,却在看清楚司念的那张脸以后生生止住了话头。 只是有些震惊地吐出了两个字:“是你?” 司念面色不善:“有事?” 裴西洲缩了缩身子:“怎么了这是?贺甜甜又欺负你了吗?” “与你有关?” “其实我刚才是想过去帮你的,只不过……” “只不过你临时有事,没空过去!等你终于有空了,我已经出来了,是吧?”司念讽刺地挑起眉。 裴西洲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好吧,都被你给猜到了。” 司念直接被这人的无耻给气笑了。 “有事没事?没事让开。” “有事啊,当然有事。”裴西洲从裤兜里摸出来一部手机,然后冲着她龇牙一笑:“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在这个学校里,我罩着你。” “……” 有病吧! 她用得着吗! “如果你再继续缠着我,我会打断你的腿。”司念发了狠地说完,就绕开他接着往前走了。 裴西洲却仍旧没脸没皮地跟了上去:“女孩子说话别这么凶巴巴的,要注意影响啊。” 好烦啊!!! 司念竭力忍耐着,面色不虞地直接快步走着。 “说真的,你没别要这么躲着我。”裴西洲不肯放弃地继续说着:“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你去打听打听,学校里谁不怕我?和我来往,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忽然停了下来。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裴西洲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整个人都栽倒她的身上。 司念面无表情地侧了侧身子,完美地错开了他。 裴西洲趔趄了一下,勉强站稳了身子:“你怎么忽然停下来了?” “我不停下来,你就会一直烦我。” “我哪里是在烦你啊,我都是好意啊。” 司念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语气生硬:“我最后再说一遍,我对你没兴趣,接触我,对你也没有好处。” 裴西洲毫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我知道啊,你是司家的人对吧?放心,以后跟着我,没人敢动你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换了个阴恻恻的语气:“我换个说法吧。” “啊?” “我有暴力倾向。” “啥?” “你就没发现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打了你。” 第89章 秦先生没事怎么会在意我的死活 裴西洲挠了挠头,有些犹豫地说:“那不是因为……” 那不是因为他说了不该说的话吗? 他后边没说完整,总感觉说出来就是变相的承认了自己挨打也是活该。 但司念也猜到了他的意思,只是神秘的摇了摇头:“其实和你没有关系。” 她神色复杂,抿了抿唇:“我从小就是这样的,力气特别大,看见人就想打。” 裴西洲:“……” 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扯淡呢? 力气特别大倒是真的。 正常女孩,有哪个能直接单手把他撂倒的? 想到这里,裴西洲的脸色蓦地有些难看,但还是嘴硬地说道:“我好心想要在学校里边保护你,你不愿意也就算了,还跟我撒这种谎,真没劲。” “哎,就知道你不会相信。”司念摇了摇头:“算了,没意思。” “什么没意思?”裴西洲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每一个说是要和我交朋友的人,在听到我说出自己的情况之后都会反悔。”她像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早知道你没有当真。”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裴西洲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一开始纠缠司念当然是真的想拉拢她,至于拉拢过来会对她做些什么……那就不一定了。 可是现在司念说她有暴力倾向,还说得那么煞有介事,再一想到自己身上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他由不禁有些忌惮。 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裴西洲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少夫人。”是唐时。 司念听见这个声音,脸色攸的一下又冷了下来。 唐时小跑着来到了他们身边:“少夫人,先生让我来叫你。” 呵,她才不相信是秦之琛让他过来的呢。 她刚才走的时候都听见了秦之琛说随她去,以他的性格,又怎么会这么快就反悔。 唐时摸了摸鼻子:“少夫人,您一会儿应该也没课了吧?先生说,一起去公司,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和您讨论。” “哦,原来是这样啊。”司念阴阳怪气的:“我就说呢,秦先生没事怎么会在意我的死活?” 原来是有公事要谈! 唐时:“……” 话是这样说得没错,可这和他没有关系啊! 先生给他脸色看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连少夫人都这样。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走啊。一会儿秦先生等得不耐烦了,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 他吞了吞口水,想起自家先生那张黑得像墨水一样的脸,不由得心悸起来。 很明显,少夫人现在的情绪也不好。 等一会儿上了车,两个人说不定又要呛起来。 真是可怜他这个单身狗了…… 这样想着,唐时不由得幽幽地叹了口气,刚想要抬起脚步去追上司念,又顿了一下。 扭头看向一脸懵的裴西洲,龇牙一笑。 “裴少爷,您找少夫人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当然是认识裴西洲的。 裴家的二少爷,典型的纨绔子弟,不成大器,自大又愚蠢。 和印象当中的那个人大相径庭…… 第90章 她回来了,唐时又不见了 裴西洲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地问:“你……是秦之琛的人?” 唐时笑眯眯地:“裴少爷贵人多忘事,我是秦先生的特助唐时,我们之前见过面的。” 他虽然是笑着的,可眼底却是平淡无波的,眼神炯炯,似乎能够把裴西洲的内心看透。 裴西洲打心底里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和刚才的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裴西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唐时勾了勾唇。 “您是说少夫人吗?” 裴西洲眼神复杂,他的耳朵又没有问题,自然刚才就听见了唐时和司念的对话,也听见了唐时喊她“少夫人”…… 可是,她是谁家的少夫人? 总不会是秦之琛吧? 他想起来那个冷漠无双的男人,总觉得不太可能。 唐时见他这副模样,内心不禁觉得好笑。 也不再多和他浪费时间,而是正色道:“裴少爷,我还有公务在身,不方便和您多聊,先走了。” “你站住!”裴西洲这才从发愣中醒了过来,大声喝道。 “裴少爷,您还有什么事情?” 裴西洲拢起眉毛:“你说她是少夫人?” 唐时微微一笑:“是,按理来说,您应该喊她一声嫂子。” 裴西洲顿时脸色大变。 嫂子? 秦家配得上让他叫“哥”的,不也就是秦之琛了吗? 况且,唐时也是秦之琛的特助,平时只负责处理和秦之琛有关的事情,可是今天却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这里。 “贺甜甜那件事,是你出面摆平的?”裴西洲不由得猜测。 唐时笑了笑,没有解释。 “她是秦之琛的人!?”这下子更是印证了裴西洲的猜想,他的脸色愈发阴沉下去。 …… 另一边,司念一个人气鼓鼓地走到了学校门口,才发现本应该跟在她身后的唐时并没有跟上。 她抿了抿唇,眼神在四周转了一圈,试图找到他的身影。 结果没看见唐时,反而看见了秦之琛。 男人背对着她长身而立,背脊宽厚,黑色长裤包裹着两条有力的长腿,双手负在身后,如王者般睥睨。 她曾经无数次看过他的背影…… 司念叹了口气,又不自觉的想起他刚才和自己说过的话。 ——“司念,我手下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职责。但没有一个人的职责,是包括帮你处理麻烦在内的。” 这个男人的脾气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又臭又硬,烦死了! 她咬了咬牙,刚刚才好不容易下去的火气一瞬间又涌了上来,朝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愤愤地瞪了一眼。 前方的秦之琛像是感知到了似的,刚好在这个时候转身。 两个人四目相对。 司念愣了一秒,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果然不能在背地里说人坏话,真的很容易被发现! 秦之琛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大步走过来,冷声问道:“唐时呢?” 他让唐时去找她回来,结果现在她回来了,唐时又不见了! 秦之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司念本来就不高兴,又被他用这种语气质问,心里更是不爽。 第91章 你的胆子大了 “那不是你的人吗?你问我干什么?”于是,想也没想地就脱口而出了。 秦之琛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了。 此时正是学生们出校门的高峰期,他们两个容貌出众、气质卓越的人在门口怒目相对,格外的引人注意。 人群中不断传来学生热闹的议论声。 “快看,小情侣吵架了。” “我早就看见了,俊男美女的组合好养眼啊,就连吵架都这么赏心悦目。” “就是说啊,怎么可以这么帅的,我好喜欢。” “你喜欢又有什么用?人家明显是有主了。再说那个女生长得也不差啊,就算吵架了也轮不上你!” “你……” 这些声音全都一字不差的落入了两人的耳朵里,司念不禁冷笑一声。 果然!他到哪里都是这种拈花惹草的主! “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秦之琛充耳未闻,眼角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声音低沉,暗藏着警告的意味。 司念舔了舔唇,不在意的耸了耸肩:“那又怎么样?反正我也只是秦先生娶回家摆着看的花瓶老婆而已。” 秦之琛眼眸微眯,心头有些微动。 这个司念,果然和季子昂给他的调查资料上所显示的不太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是季子昂的资料出了问题? 不,不可能。 季家做情报调查不是一天两天了,根基深厚,人脉广大,就算是调查有失误,也不可能会发生这么大的偏差。 总不会是司念的问题吧? 难道她过去的那些年都是在有目的的装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的心机就不是一般的深了。 装疯卖傻这么多年还能够完整的保持着自己原本的心性,这样的人何其可怕? 再说,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秦之琛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了一些,目光带着探究的落在了司念的脸上。 阳光强烈,女孩稚嫩的皮肤被晒得微微泛红,眉眼中虽然是淡淡的温和,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坚毅。 秦之琛敛眸。 这样的眼神,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司念没有等到秦之琛的回答,只当他是不愿意和自己多说,不由得轻轻的哼了一声,然后侧过身去不去看他。 她不知道的是,等她转身过去之后,秦之琛的目光逐渐深沉。 唐时很快就赶了过来,看见两个人谁也不搭理谁的模样,倒也不觉得稀奇。 “先生,我来晚了。” 秦之琛点点头,沉下声音吩咐:“去开车。” 唐时应了一声,车子就停在马路对面,他掉了个头就过来了。 秦之琛和司念还像是之前一样,各自坐在后边车座的两头。 发动车子以后,秦之琛薄唇轻启,问:“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唐时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司念,然后才回答:“遇见了裴少爷,和他随便聊了几句。” “裴西洲?”秦之琛皱起眉。 听见这个名字,司念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他们两个似乎对裴西洲很了解,可为什么她就从来都没听过这个人呢? 第92章 你现在是秦家的人 倒是“裴”这个姓氏,她还挺熟悉的。 “对,就是他。”唐时顿了一下,又说:“他和少夫人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司念的嘴角抽了两下,忍不住开口:“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们关系不错的?” 他抿了抿唇,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说辞。 “我找到您的时候,您不是正在和裴少爷说话吗?” 这话倒也没错。 可谁规定了只有关系好的人才能说话吗! 司念扶了扶额头,有心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说起。 就在这个时候,秦之琛开口了:“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少和他接触。” 是命令的口气。 司念直接就被气笑了。 她本来就不打算和裴西洲有些什么,可是他这么一说,她偏偏就是想让他如愿。 “我和谁交往,这是我的自由。”她沉下脸:“和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坐在前边的唐时:“……” 少夫人今天怎么像是吃了火药似的? 她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和先生作对? 作对就作对吧,这也不关他的事,可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说这样的话啊! 他一点都不想被先生的怒火牵连啊! 谁都知道,秦之琛一向性格薄淡,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其中的原因。 他性子冷的前提是,没有人敢去主动招惹他,自然,他也不会主动去找别人的麻烦。 可但凡是主动找到先生去挑衅的人,就没有一个是落得好下场的! 这个少夫人…… 真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果然,听司念说完那句话,秦之琛周身的气场都冷了好几个度。 脸色阴沉:“你现在是秦家的人,一天到晚和其他男人勾三搭四算怎么回事!” 这话算是非常难听了。 司念的火气更盛,可回头对上他的那双盛满了怒意的眼睛,心头又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 她还是有点怕他…… 毕竟她也知道,这男人生气了以后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她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必要怕他吗? 想到这里,司念又给自己壮了壮胆,然后瞪圆了眼睛:“我是嫁进了秦家,又不是被买进了秦家!你也说了,我是人,不是你的奴隶,你没有资格!” 啊,真爽。 尤其是看着秦之琛生气却又不能拿她怎么样的样子,更爽。 等等,不对吧。 就是因为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她现在不是慕诗年,秦之琛也没有任何顾忌。 相反,她现在是毫无依靠的司念,对秦之琛来说,想要弄死她比弄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她确实是已经死过一次了,但她还是想再回到家人的身边,不想就这样死在秦之琛的手里啊! 她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脑袋忽然不灵光了吗! …… 车厢里,陷入了短时间的寂静。 司念低下了头,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没办法,以前和秦之琛吵架吵习惯了,导致现在脾气一上来,把自己不是慕诗年的事情给忘了。 “其实我……”她艰难地开口,抬起头看了一眼秦之琛阴沉至极的眼神,不由得再一次的把自己的头埋进了膝盖,剩下的话也被她全部吞进了嗓子里。 第93章 我总有些不安心 可就算是看不见他那张表情冷硬的脸,但他周围散发出来的冰冷气场也还是能够感觉得到的啊。 秦之琛却忽然冷静下来,他开始仔细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司念…… 她竟然用短短的几句话就将他激怒了? 除了慕诗年,他太久没有见过谁可以像现在这样轻易的调动他的情绪了。 她们真的太像了。 抛开相貌上的三分相似以外,还有脾气性格,几乎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可是,明明就只是两个生活轨迹毫不相干的人。 这样想着,他心里的怀疑更盛,拿出手机来给季少昂发了消息过去。 秦之琛:【司念的调查结果有问题,再查,查的仔细一些。】 季少昂几乎是秒回。 季大帅比:【你喝醉了吧?】 季家每年会生产出无数份这样的调查报告,其中最多也只会有一两份涉及到顶级机密的情报或许会出现一丝丝的偏差。 现在秦之琛说司念的调查有问题,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的。 在他看来,司念就是那种最典型的背景最平平无常的普通人,如果调查这种人的情报都会出错,那他们季家岂不是在砸自己的招牌? 秦之琛:【没有。】 季大帅比:【没有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我用自己的人头担保,那份调查结果绝对没有问题。】 秦之琛:“……” 他要他的人头干什么! 有毛病! 秦之琛:【查就是了,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手机那头的季少昂哀嚎一声。 季大帅比:【不是兄弟不帮你,实在是没得查。那些资料我都是亲自盯着的,不可能出现任何问题。】 秦之琛:【你敢保证没有任何人力干预?】 这就是怀疑司念的资料其实是有人提前准备好了,然后等到他们去查的时候专门送上去的。 但季少昂否认了。 季大帅比:【我知道你想得多,但我们家就是专门做这个的,如果连真假都分辨不出来,我们也实在是没脸再做下去了。】 秦之琛抿起了唇。 他知道季少昂说得没错,季家的实力他也很清楚。 可是司念这个大活人就在他的面前,无论如何他都没办法想象,眼前这个灵动万分的女孩儿,和那份资料上所说的是同一个人。 那么,问题到底是出在了哪里? 季大帅比:【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秦之琛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思索片刻,然后长指飞速地跳动。 秦之琛:【司念给我的感觉不太对,我总有些不安心。】 季少昂看着这行字,心头微动。 季大帅比:【要不让我哥去看看?有可能是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所以内心受到了什么创伤吧。】 秦之琛:【可以。】 秦之琛:【等我安排一下时间。】 季大帅比:【ok.jpg】 秦之琛收起手机,车子也刚好停了下来。 唐时率先下车,替他们两个分别拉开车门。 司念看着秦之琛迈开长腿,率先走进公司大门,一副压根儿不打算和她计较刚才的事情的样子,不由得松了口气。 第94章 乖乖听话,不要再招惹我 一路进了办公室,秦之琛直接回到了办公室的前方坐下,开始处理公务。 剩下司念一个人无所事事。 她中午离开之前用过的平板电脑现在还放在茶几上,可是她心乱如麻,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画设计稿。 过了一会儿,还是唐时走进来,打破了这满屋的安静。 “先生,关于您之前说过的设计比赛,下面的人已经出了构思,请您看一下。”说着,他走上前去,将手里的一叠文件放在了秦之琛面前。 秦之琛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拿起那叠文件,开始认真地浏览起来。 片刻之后,他拿起钢笔在其中一页圈画了起来,然后抬起头对着唐时说:“让他们把面向人群改一下,不是只要秦氏内部的设计师,而是面向全社会去开展这次比赛。” 唐时愣了一下,很快猜到了秦之琛的用意,试探性地问道:“然后我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接触其他优秀的设计师人才?” 秦之琛点了点头。 设计是一个大行业。 秦氏虽然在珠宝设计方面非常擅长,也拥有许多业内最顶尖的人才,可是在服装设计这个方面才刚刚开始起步。 现在他们最需要的就是更多的吸引人才。 以秦氏的名义举办一场比赛,在整个业内都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到时候不用担心会找不到可用的人才。 “好,我明白了。”唐时应了一声:“那我就先出去了。” “嗯,改好之后就可以对外公布了,不必再拿来给我看。” “是。” 直到唐时出去,司念也都还是一直充当着一个隐形人的角色。 不过也刚好是这时,秦之琛看向了她。 语气仍然凉薄,但已经不像刚才在车上时那么阴沉:“这个比赛,你也会参加。” 司念抬起眼睛,瞅了他一眼之后,又很快收回,兴致缺缺:“哦。” “这段时间,我会陆续带你出去露脸,届时会有很多人都知道你的身份。”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态度,淡淡地继续说道。 司念抿了抿唇:“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最好别问。” “……”她噎了一下,还是继续问:“一开始我说不办婚礼,你不是也同意了吗?为什么现在又这样?” 秦之琛眉眼清冷。 “不办婚礼是觉得没必要,不代表是不愿意承认你在秦家的身份。”秦之琛顿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希望所有人都能知道你的身份。” 司念不解地皱起眉:“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身份,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矜贵淡漠地闭了闭眼,眼神凌厉地在她身上扫了一眼,语带威胁。 “不该你问的事情,不要多嘴。” 司念捏了捏手指,没再说话。 倒是秦之琛,他有些一反常态地啰嗦:“总之,只要你在秦家一天,你就是我的夫人,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别人有的东西你一样也不会缺。” “可是。”他话锋一转:“我也希望你能够有分寸,乖乖听话,不要再招惹我。我想你应该知道的,只要我想,司家随时都可以倒台。” 第95章 我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说到这个么…… 司念忽然笑了,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没关系啊,你最好现在就把司家弄倒。” 秦之琛目光深邃,似乎在探究她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 “看我干什么?”她勾起唇:“说真的,我长到这么大,和司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根本就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你不在乎他们,总有在乎的人。”秦之琛不紧不慢地说。 司念微微一怔。 饶有兴趣地看过去:“你调查过我了?” 秦之琛一点儿也没有被人说中了的尴尬,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秦家不能进来心术不正的人。” 言外之意,我又没做错。 司念哼笑了一声,倒也能理解他的做法。 他们这些人,身在高位,本身就是要活得谨慎一点的。 “听说,你的养母病得很严重。” 司念扶额,对他说出这句话来一点儿也没感到意外:“应该是吧,不过现在最终的结果还没出来。” “依靠我,也许她还能活得久一点。” 秦之琛面无表情地说。 “……” 不愧是你,秦之琛! 司念扯出了一抹笑意:“你放心,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为难。” 秦之琛目光平静,语气平淡:“你今天就让我很为难。” “嗯,我知道。”她点了点头:“秦先生日理万机嘛,我居然麻烦你去帮我处理那种小事,是我的不对。” 他危险的眯起双眼,眸光闪烁。 “我说得不是这件事。” 那还有什么事? 司念有点懵,语气诧异:“不是这件事?” “裴西洲,你离他远一点。”秦之琛直接点明,口气狂妄:“那个贺甜甜算不了什么,如果她再敢找你的麻烦,你就告诉我。”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如果有其他人找你麻烦,也要告诉我。” 司念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为什么?” “什么?” 她摊了摊手,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我说过了,只要你安安分分地做好这个少夫人,我就不会亏待你。”秦之琛说得理所当然:“况且,秦家的人在外边受了欺负,我的脸上也会无光。” 所以,还是担心自己给秦家丢人。 这倒是说得过去了。 司念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个问题:“裴西洲呢?他又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秦之琛再没有之前那么好的耐性了。 “记住我的话,不该你问的,不要多嘴。” 行吧,不问就不问,反正现在他是老大。 司念点了点头:“你说得我都知道了,那个什么比赛来着……我也会参加。” 她改变主意了。 等以后如果真的能够回到家人身边,她才不要和秦之琛彻底撇清关系。 她要把今天憋得气全都加倍还回去!!! 秦之琛说完这番话以后,就重新开始工作了。 司念原本复杂的心情也微微缓解了一些,她仰靠在沙发上,放松地眯起了眼睛。 她开始琢磨起了扬琴的病。 现在第二次的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恐怕怎么样也得半个月的时间左右。 第96章 他绷直的下颌线 她有些担心,可是在检查结果出来之前却又无能为力。 况且,如果之前的诊断是正确的,那么就算是现在结果出来了,她也未必能够帮得上忙。 不过刚才秦之琛也说了,他会帮她…… 或许一切并不会像她想象得那么糟糕。 司念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件事。 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时间,秦之琛提前放唐时离开了,自己开着车带司念回家。 司念坐在副驾驶上,眼前是一排排不断掠过的景色,身旁是面无表情正在驾驶的秦之琛。 车子的性能足够好,坐在里边,一丝一毫外界的声音都没有传来因此,车内十分的沉默。 司念不由得翻了翻眼睛,有意打破这段沉默,左思右想才想出来一个不太可能会被他忽视的话题:“你今天说得比赛,主要是比什么啊?” “珠宝和服装设计,两个赛区。”他言简意赅地回答。 司念抿起了唇:“所有人都可以参加吗?” 秦之琛沉默了一瞬,语气微冷:“比赛的相关信息现在已经发布在官网上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司念当然知道秦之琛不想和自己说话,其实她也不想,两个人现在的身份不清不楚,没那么多话题可聊,也完全没必要没话找话。 可是…… 当她真的独自和秦之琛坐在一辆完全安静的车里的时候,就会觉得如坐针毡,尴尬至极。 想起来也是好笑,曾经他们是何等亲密度关系,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司念不由得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开始在秦氏的官方网站上寻找比赛的信息。 或许分散一下注意力会好一些。 果然,当她开始认真浏览比赛信息时,就会下意识地遗忘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次的比赛分为两个赛区,一个是秦氏的老本行,珠宝设计。 另外一个,就是他们最近开拓的新业务,服装设计。 两个赛区的规则相同,同样都是面向全社会开展。 首先是海选,有意参与者可以将自己的作品集发到指定的邮箱里,最终每个赛区会各自选出五百名参赛者。 之后分为四个阶段,五百进一百、一百进七十、七十进五十、五十进二十。 剩下的二十名参赛选手则需要与另外一个赛区的选手合作,组成两人一队,再进行最终的对决,抉择出最终的三支队伍。 司念看完之后,想到了秦之琛今天在办公室对自己说得话:“所以,我也要发作品到邮箱海选吗?” 不得不说,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个好机会。 秦氏举办的比赛势必会引起业内许多人士的重视,如果她能够在这场比赛中取得成就,或许就离自己的目标更进一步了。 “不必。” 司念挑了挑眉,看向他:“内部安排?” 秦之琛背靠在座椅上,神色冷漠,侧着脸,能够看到他绷直的下颌线如刀削一般清晰。 往下看是修长的脖颈,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喉结也跟着上下起伏了一下。 司念看着这副画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第97章 你怀疑我抄袭吗 如果能够摸上去的话,那感觉一定很好吧? 真是可惜,她以前能摸到的时候不去摸,现在只能坐在这边呆呆地看着。 “算是吧。”秦之琛回答她。 按理来说,就算是公司的员工想要参加,也是需要经过邮箱海选的。 他这次破格挑选出了几位他比较看好的设计师,直接跳过了这个流程。 反正最后海选出来的参赛人员也都是要他来拍板的。 说起这个…… 秦之琛在红灯前停下了车子,将车窗放下来。 从旁边拿起一根香烟点燃,骨骼分明的大手捏在烟身上,用力吸了一口以后,吐出烟雾。 烟雾缭绕,遮住了他半边脸。 没过多久,烟雾散去,又露出来那张完美如天神般的面孔。 绿灯亮了,他随手将烟拿起衔在嘴边,单手控制方向盘,车子稳稳地发动起来。 “你是在哪里学习设计的?”衔着那支烟,他说话的时候有些含糊,但她还是听懂了。 司念一点儿也不觉得心虚,理直气壮地说:“自学成才。” 他眼眸微眯,语调中带着怀疑:“自学?” 司念眨了眨眼睛,早就想到秦之琛会怀疑自己,可是她也没办法,只能想到这么个理由。 毕竟“司念”本人实在是一无是处,她什么也没学过,可自己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 以后秦之琛再问她什么,她都说自学。 反正他什么也查不到的,说一次他不信,那就多说几次,他没办法也只能相信。 对,就这么办! “是么?可你的设计风格,我总觉得很熟悉。”下一秒,秦之琛又放出一颗重磅炸弹。 司念:“……” 他当然会觉得熟悉。 她曾经也想过要刻意改变一下自己的风格,可这种东西都已经养成了习惯,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不是她临时想要改就能改的。 她的眼睛转了转。 随即,司念清了清嗓子,面色有些不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是抄袭的吗?” 秦之琛将手中的烟又吸了两口便掐灭了,神色清冷:“随便说说而已,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等到车内的烟味儿全部散去之后,他将车窗又拉了起来。 “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她还在碎碎念地埋怨,似乎真的因为他说这话生气了。 “你现在是心虚了?” 秦之琛反问。 司念被噎了一下,紧接着就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抄她自己??还心虚??? 对于原创设计师来说,“抄袭”是最大的侮辱。 有一瞬间,司念头脑发热,几乎想要扑上去拽住秦之琛的衣领,在他的耳边怒吼:“老娘才没抄袭!老娘的风格从一而终!是你自己眼瞎看不出来!” 可是她不能,她不敢。 一时脑热说穿了自己的身份,接下来,就会引来无穷的后患。 想到这里,司念的眼眶有些发热,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片刻之后,她揉了揉眼睛,抿起唇:“我没有抄袭,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第98章 她不配和慕诗年比较 秦之琛根本就不知道她刚才内心激烈的天人交战,只是保持着一派清浅的模样。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嗯。” 司念:“……” 嗯个头啊! 一直到回了家,司念整个人都是闷闷不乐的。 两个人各自沉默着回了卧室。 司念随手找了本书开始翻看,一直到忠叔来叫她下去吃晚饭时才放下书。 “他也在吗?”司念冷着脸问。 忠叔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随即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是问先生吧?在呢,先生已经去了。” 她的脸上浮现出来一抹冷笑:“算了,不吃了。” 看见他那张脸,她哪里还有胃口吃饭。 明明是那么出尘绝色的脸,却偏偏长了一张欠揍的嘴! 司念说完就丢下手里的书,心里越想越来气。 “少夫人,是今天的晚餐不符合您的胃口吗?您有什么想吃的菜品可以告诉我,我去吩咐厨房准备。” 她都还没下去呢,哪里知道今天的晚餐是什么、符不符合自己的胃口。 只是单纯不想见到某人罢了。 司念吐了口气,摇头:“没事,我只是没什么胃口而已,不用准备了。” 忠叔犹豫了一下:“我去给您冲一杯山楂水,再拿一些点心上来,如何?” “不想吃。”她也不想说话,于是开始赶人:“好了,忠叔,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忠叔没再说话,安静地退了出去,替她把门关上。 或许真的是在秦之琛那受的气太多了,虽然到了时间吃饭,但她也没觉得太饿。 司念坐了一会儿,便站起身走进了盥洗室,准备先洗个澡。 …… 楼下,餐厅。 忠叔正在对秦之琛汇报:“先生,少夫人说她没有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秦之琛摩挲了两下手里的餐具,随后表情凉薄地说道:“不必管她。” 忠叔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 劝道:“先生,您和少夫人吵架了吗?” 他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少夫人明明是在提起先生之后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没有。”秦之琛动作微顿,眼角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忠叔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他来说算得上是半个父亲,他也十分敬重这位老人。 “先生,您不要觉得我是多嘴……”忠叔停顿了两秒,又说:“以前您和慕小姐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劝过您,爱人要选对方式,可是您没有听我的。” “我知道您还挂念着慕小姐,所以没办法对少夫人敞开心扉,可说到底,少夫人也是无辜的,她本来不该被卷进来的。况且,我看得出来,少夫人是个好女孩。” 秦之琛握紧拳头,脸颊绷紧,语气森冷:“她不配和慕诗年比较。” “可是——” “你说得我都知道。”秦之琛果决地打断他:“司念是很无辜,可慕诗年更无辜,我不能再让她出事了。” 忠叔沉沉地叹了口气,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不忍。 “那么,是否可以在少夫人离开之前,对她稍微好一些呢?” 第99章 对慕小姐情意深重 秦之琛嗓音生硬:“我会这么做的。” 忠叔听了,心中微微回暖了一些。 “我知道您对慕小姐情意深重,只是担心,如果将来她知道了这一切,是会感激您为她所做的,还是……” 还是怪他冷血无情。 秦之琛的心在一瞬间悬起,但很快又释然了,语气毋庸置疑:“这件事由不得她。” 没有人知道,当他知道慕诗年出事的那一瞬间,他的整个天仿佛都塌下来了。 他总是侥幸的以为那一天不会来,可是没想到,不仅来了,还来得那么快。 提起这件事情,秦之琛也没什么胃口了,随便吃了两口盘子里的食物以后,就让人撤了下去。 别墅里的佣人还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秦之琛开了一瓶红酒,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品茗。 忽然,他看向忠叔:“叫小梅过来。” 忠叔回答:“小梅今天请假了,说是家里人生病,她要去照顾。” 秦之琛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身上已然带了一些酒气。 “等她回来了告诉她,好好伺候少夫人,不许懈怠。”他停了一下,又说:“让她直接负责照顾少夫人吧,其他事情都不用管了。” 小梅原本就是他安排去特意照顾司念的,只是她原本还有一些杂活,没办法时刻都守在司念身边。 “再给她配个司机,出门会方便一些。” 忠叔都一一记了下来,有些无奈又有些欣慰地看着秦之琛。 别人都说秦之琛冷血无情,可他从小看着先生长大,早就拿他当自己的孩子了。 对于他来说,秦之琛只不过是面冷心热罢了。 有些事情,也是不得已…… 吩咐完了之后,秦之琛便提前让所有佣人都回去休息了。 忠叔还想守着他,不放心地说道:“您一向都不喝酒的,我还是看着点吧。” “不必。”秦之琛拒绝,他内心有些烦躁,想要一个人待着:“我一会儿直接就上去了。” “您不会犯胃病吧?我还是先去煮一碗醒酒汤放在这里吧。” 他有些不耐烦地耷拉下眉眼:“不用。” 忠叔见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心想他也算是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况且自己所住的佣人楼就在别墅旁边,有问题也可以很快就能赶过来的。 努力地安慰了一番自己,忠叔这才不放心地离开了。 秦之琛看着他出去的背影,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摆在自己面前的红酒瓶,不由得眉头一挑。 “呵……”声音低沉。 他抬起手去揉了揉,然后满脸不屑地推开了红酒瓶,去到酒柜里边找出来一瓶白兰地。 嗯…… 一醉解千愁。 这样想着,他将酒瓶打开,又取了一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 低矮的杯子四周都是长方形的图案,拿在手里很有质感。 秦之琛一边摩梭着杯壁,一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慕诗年。”他喃喃着这三个字,心中不禁酸涩不已。 这个在他心底停留了数年的人,最终还是在他小心翼翼的庇佑下出了意外。 第100章 只留下他一个人 司念来到餐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身穿白衬衫的男人背脊宽厚,但后影却显得孤寂无边。 他趴在餐桌上,一只手枕在脸下,另一只手伸直,手中还握着一个酒杯。 距离他不远处,摆着两瓶酒。 一瓶只喝了小半瓶的红酒,令一瓶却是所剩无多的白兰地。 自她从卧室里走出来以后,就没有看见一个佣人,想来是都去休息了。 偌大的餐厅,只留下他一个人。 司念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不想管他,径直走到厨房里,从冰箱里取出来一包面包就打算离开。 可是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却意外听见了他的呢喃声。 “诗年……” 司念的心头一跳,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诗年吗?是她听错了吧? 醉成这副模样,哪里还知道自己都在说些什么。 她看了一眼闭着双眸,眉头紧锁的男人,心尖不由得涌上来一股酸涩。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有胃病,必须要按时吃饭,注意饮食,不能饮酒,以前他都做得很好,可现在却浑然不在乎似的…… “算我多管闲事。”司念咬了咬牙,转过身去,将手里的面包放在桌子上。 随后走到了秦之琛的身前,伸出手去在他的肩膀上戳了两下:“喂,秦之琛。” 男人一动未动,嘴唇嗫喏着,却并没有发出声音。 “说什么呢?”司念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目光探究地问道。 秦之琛当然不会回答。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碎碎念道:“真是太长时间不喝酒了,偶尔喝一次就变得这么麻烦。” 想起男人今天对她的冷言冷语,司念又不由得气从心来。 手上微微施力的拍了拍他的脸颊,大声喝道:“嘿,起床了,回房间睡吧。” “……” 回答她的,只有无边的沉默。 “真是。”她冲着他凶狠地张牙舞爪,但一点儿用都没有,他好像已经完全睡着了。 司念没办法,想要去叫忠叔过来,她知道佣人房就在秦家的别墅旁边。 可是如果她走开了,这里就只剩下秦之琛一个人,她还是放不下心来。 纠结了好久,司念才用力地舒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趴在了秦之琛的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快点起来,不然我就要去找你那间小黑屋的钥匙了。” 这是秦之琛最在意的事情了。 果然,下一秒,秦之琛的身体猛地一怔,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他似乎休息的不太好,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醒的很快,司念还没来得及走开,一只手还压在秦之琛的肩上时,两个人就四目相对了。 司念:“……” 秦之琛:“……” 他动作比思考更快地撤开了自己的身体,司念反应不及时,差点儿因为失去倚靠而摔倒。 还好旁边就是餐桌,她伸手撑了一下,这才勉强站稳。 看着男人满是疏远的眼神,司念有些心酸。 “我看你一个人在这儿喝醉了,就想把你叫起来。”她轻咳了两声,语气柔和:“困了就回房间去睡吧,在这里容易感冒了。” 第101章 给他做一辈子的保姆 秦之琛闭了闭眼,因为趴在桌子上,发丝有些微乱。 他看起来似乎心事很沉,眉头不加掩饰的拧着,满脸郁结:“我知道了。” 司念也不好多问,草草地点了点头,拿起自己放下的面包便回房间了。 回去以后,她也还是不放心,便悄悄地裂开了一个小小的门缝,趴在门口看着他。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眼睁睁地看着秦之琛以极慢的速度往楼梯上走,而且还是走两步就歇一步。 可能真的是喝得太多了,他一直在伸手揉着头,有时候好不容易上了几个台阶,还会捂着头趔趄着步伐又往下走。 就这样过了足足五分钟,他也才刚刚走到楼梯转弯的地方。 司念:“……” 她上次看他这么喝酒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没办法,担心他一个不小心再一脚踩空摔下去,司念还是走了出去,到了他的身边。 “我帮你吧。” 一只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让他的另一只胳膊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地带着他往前走。 秦之琛也没拒绝,就这样借着她的力气往上走。 大概也知道只凭自己,或许今晚都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个楼梯上了。 好不容易上完台阶,扶着他进了房间,秦之琛躺在床上就又睡着了。 司念闭上眼睛,咬着牙安抚了自己一番。 最终才耐着性子帮他把拖鞋和袜子脱掉,又将领带摘下来放到了一边。 至于衬衫和裤子嘛……还是算了。 穿着也不影响睡觉! “呼,这麻烦的男人。”等她忙完了这些,已经出了一头的汗,忍不住嘀咕道:“我又不是他的佣人,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啊。” 事实证明,这个男人从小到大都很麻烦。 他虽然比自己大几岁,可从来都是自己迁就他、照顾他。 想起这些,司念就忍不住自嘲道:“我该不会是要给他做一辈子的保姆吧?” 话音刚落,秦之琛的嘴唇动了动。 “我要喝水……” “……” 司念抿起唇,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 于是她掐着腰,在床边盯着秦之琛看了半天,最后得出了结论—— 他就是单纯的酒量不行。 无奈之下,又只能蹬蹬蹬地跑下楼去给他兑了杯温开水拿上来。 再进到秦之琛的卧室里边的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 半个身子倚靠在墙上,目光有些迷离,眼睛轻轻地眯着,并没有完全睁开。 司念甚至不确定他这是醒了还是没醒。 “呐,给你水。”她伸出手去,把水递了出去。 男人闷哼了一声,高贵冷艳地接了过来,抿了一口,然后手一扬,冲着地板把水杯里剩余的水全都倒了出去。 “难喝。” 司念看着他的这个动作,面部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这是喝醉了吗??她怎么觉得像是脑子受伤了一样??? 秦之琛神情挑衅地把杯子倒着拿递给她,似乎在说:没错,我就是倒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吧? “……” 司念放在身侧的拳头,不由得紧了紧。 第102章 少夫人,您没事吧 这个男人…… 她是打呢还是打呢还是打呢? “啧。”司念舔了舔后槽牙,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说:“你猜,我今天打了你,你明天醒来还能记住吗?” 秦之琛眨了眨眼。 紧接着,“砰”的一声,玻璃杯被摔在了木质地板上。 他没用力气,所以杯子也没碎,只是顺着地板滚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司念的脚边。 司念呵呵了两声。 他目光懵懂地望了过来,语气喃喃:“诗年?” “……” 司念满心地怒火瞬间像是被一杯凉水浇了下来,全都灭了。 “你说什么?”她不确定地追问。 秦之琛抿起了薄唇,歪了歪头,反问她:“什么呀?” 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上一秒都说过什么。 司念急切地凑了上去,抓住了他的手腕。 语气有些凶:“你刚才叫我什么?” “什么什么呀?” “……” 算了,她还指望一个醉鬼能够说出什么来。 她叹了口气,心头还是有些不甘,可是看着他那副呆呆的样子,也知道没办法从他的嘴里听到什么想听的话。 不过,秦之琛刚才的确是喊了她的名字吧? 不是司念,而是……诗年。 慕诗年。 所以,他还是记得她的吗? 她曾经一度以为,自己早就沦为了秦之琛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原来没有。 秦之琛并没有忘记她,相反,还会在酒后朦胧的瞬间想起她的名字。 司念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了。 “少夫人?” 忽然,门口传来忠叔的声音。 司念的身子一怔,抬起手迅速地将眼泪擦干,转过身去,牵起一抹笑容:“忠叔,你来了。” 忠叔看见她发红的眼睛,也是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去看了一眼正坐在床上,已经半眯着眼的秦之琛。 见他没事,忠叔这才放下心来,冲着司念点了点头:“少夫人,您没事吧?怎么会在少爷的房间里边?” “哦,我刚才想下楼拿点东西吃的,刚好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喝酒,就顺手把他扶上来了。”司念如实说道。 “是这样啊,那就麻烦少夫人了。”忠叔对着她温和地笑笑:“少爷刚才非要赶我走,可我实在放心不下他,就过来再看看。” 秦之琛的胃病曾经一度很严重,所以后来身边的人一直都格外注意他的饮食,他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一般都不会这么乱来。 今天……或许是真的太难受了,忠叔将他的低沉都看在眼里,也不忍心拦着他。 可是被秦之琛赶走之后,忠叔却越想越担心。 毕竟整间别墅里都只有他和司念两个人,司念又只是一个刚刚过门和秦之琛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外人,想来根本就不会去主动关心他。 如果这个时候秦之琛的胃病发作了,或者是他喝醉了,磕到哪碰到哪,那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过来看一眼,没想到就刚好撞上了司念正在秦之琛的房间里。 司念抬起眼又看了看床上的秦之琛,在她和忠叔交谈的时候,他已经悄悄地睡着了:“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第103章 这是慕诗年送给他的 她说完就走了。 步履匆匆,没有看见忠叔眼底闪过的怜悯。 “呼。”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司念坐在了床上,伸出手去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里边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不停地跳动一样…… 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墙壁,脑海中不断地重复着秦之琛喃喃的那一句:“诗年。” 这是她的名字,对吧?是吧?没错吧? 这个夜晚,司念辗转难眠。 …… 第二天一大早,秦之琛头痛欲裂地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布料柔软的睡衣。 他下意识地皱起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昨天晚上喝酒的时候还没换上睡衣吧? 可是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被他赶回了佣人楼去休息啊。 哦……难道是自己喝醉以后又洗了澡换了衣服吗? 他可是个爱干净的总裁啊。 秦之琛感慨了一声,正准备掀起被子去洗漱,目光一瞥,整个人愣住了。 他看着抱着胳膊倚靠在门框上的司念,眉心一跳,话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你有事?” 司念笑了一声,语气坦然:“没事啊。” 秦之琛沉默地盯着她,浑身散发出可怖的气息。 “哎,我也就是来看看总裁宿醉以后醒来会是什么样子。”司念瞧着他那副模样,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不得不说,秦之琛喝醉酒之后说出来的话,着实是让她狠狠地悸动了一番。 “你想死的快一点,我可以成全你。” 秦之琛语气冷冽,与昨晚根本不像是一个人。 即便是刚刚经历宿醉醒来,发丝松乱,也丝毫不会影响他身上的霸气。 司念鼓了鼓嘴巴,然后吐出一口气:“秦先生,你多多少少是有点不识好歹了吧?” 秦之琛的脸色很难看:“滚出去!” 底下的人是怎么做事的,竟然让这个女人进了自己的房间! 如果被慕诗年知道,她应该会很不高兴的吧? 会摁着自己打一顿也说不一定? 想起那个张扬绚烂的女孩,此刻正满身仪器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秦之琛的眼眸就不由得暗了几分。 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哎。”司念耸了耸肩,看着他已经在临近爆发的边缘,终于不再继续逗弄他,嘟囔了一句:“脾气可真大。” 随后便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帮他带上了门。 秦之琛看着阖上的门,脾气一上来,随手抄起床边的瓶子恶狠狠地砸了出去。 “砰”的一声,瓶子被扔在了墙上,碎了。 碎片掉在墙边,一股青芒果混合着葡萄柚的浓郁香味在瞬间涌了出来。 “……” 秦之琛看着那堆碎片,先是懵了一下,随后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下了床,连拖鞋都没顾得上穿,就跑到了墙边。 他伸手捏起几块碎片,笨拙地想要将它重新拼凑起来,可惜都是徒劳。 里边的液体也全部洒在了地板上,一滴都没留下。 他张了张嘴,眼里满是心疼和懊恼。 这瓶香水,还是慕诗年在他去年生日时送给他的…… 第104章 不要总是意气用事 他一直摆在床头柜上,总是舍不得用,只有出席某些非常重要的场合时才会稍稍的用一点。 可是现在,全都没了。 “早就跟你说过啊,不要总是意气用事,否则后悔的总是你自己……” 耳边仿佛响起了慕诗年语带责怪的话语。 秦之琛原本就疼的头更加难受了,眼前模糊起来,出现了一堆马赛克的图片。 他下意识攥住手里的碎片,鲜血顺着手心流了出来,红色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另一只手扶着墙,缓慢地站了起来,步履踉跄地都到了床头柜前,来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板药,抠出来两颗放进了嘴里。 疼痛感逐渐减轻了许多。 秦之琛的头上已经泌出来一层冷汗。 “咚咚。”门外传来忠叔的声音:“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进。”秦之琛的嘴唇发白,语气颤抖地回答。 忠叔愣了一下,意识到不对劲,赶忙冲了进去,目光率先就落在了秦之琛还在流血的手上。 “先生?”他惊呼一声,跑到他身边去:“你在做什么,快松开!” 秦之琛目光迟疑地看向自己已经满是血腥的手,手指微微撤力,手掌向下轻,玻璃掉了下去。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忠叔正蹲下身体,帮他检查手上的伤口,神色复杂地说道:“先生,伤口上沾了些碎玻璃,我去叫家庭医生过来。” 他平静地“嗯”了一声,任由忠叔离开,又放任其他佣人走进了,将地上的香水与玻璃碎渣都清理干净。 在佣人要离开的一瞬间,他忽然开口:“找人修好。” 佣人脚步一顿,没太明白他的意思:“先生?” “玻璃瓶……找人重新拼好送过来。”秦之琛语气哽咽。 其实香水本身倒也不算稀奇,它最大的价值或许就在于,那是慕诗年送给他的。 可是那个瓶子,却是慕诗年自己亲自设计之后,拿给品牌方定制的。 全世界,独一无二只属于他的。 如果被慕诗年知道,她辛辛苦苦设计出来的成品就这样被他打碎了,她该多生气啊。 他会怪自己的吧? 秦之琛抿了抿唇,猩红的眼睛里透出一抹厉色:“还不快去?” 佣人被吓了一跳,连忙点点头:“是,我知道了。” 说完,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玻璃碎片拿了出去,刚好迎面撞上了赶回来的忠叔和他带来的家庭医生。 佣人连忙拉住忠叔,小声说道“管家,先生说,让我找人把这些碎片重新拼好。” 忠叔低下头去扫了一眼,心下了然。 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去保存起来,一会儿我过去找你拿。” 说完,就带着家庭医生绕开了她。 “先生,医生来了。”走进房间,看到秦之琛仍然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秦之琛应了一声,看向医生,吩咐道:“挑的时候小心些,别再弄碎了。” 他手里的都已经是一些很小的碎渣了,重新拼起来的时候能不能用到也不知道,可是不管怎么样,他都想要完整地保留下来。 第105章 秦之琛用香水泡澡了吗 医生想起刚才在佣人那听来的话,自然也猜测到了秦之琛的意图,点了点头,从医药箱中拿出镊子,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他的伤口。 很快,伤口就被上了药包扎起来:“先生,这只手暂时不能碰水、不能用力,否则很容易裂开。另外因为夏季温度较高,需要经常换药。” 他的表情有些为难。 在家的时候还好,有他在不用担心换药的问题,可是秦之琛总要去公司的,到了公司要怎么办? “一会儿唐时过来,你把药给他。”秦之琛却一点儿也没犹豫地说道。 医生点了点头,退出去了。 忠叔闻着整个房间里浓郁的香气,叹了口气,询问道:“我帮您打开窗户通风吧。” “不必。”秦之琛目光深沉。 关着窗户、关着门,这些香气能保留多长时间都是个问题,如果再打开窗户,那岂不是散得更快了…… 他这个样子也不方便洗澡,可是满身酒气又熏得他难受,只好自己用一只手擦了擦全身,这才好了一些。 等他收拾好了下楼之后,唐时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了。 见他下来,唐时立马站起身来:“先生。” 秦之琛表情淡漠地点了点头,走向餐桌。 司念原本已经在吃早饭了,听见他下楼,便停了下来。 正准备抬起头和他打个招呼时,忽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嗯? 怎么今天好多人的身上都有这个味道? 她仔细地嗅了嗅,发现这个香气格外的熟悉。 司念眼睛一亮,响起了这个味道,不由得语气张扬:“你喷香水了?” 还是她送的那瓶! 她以前从来都没见他用过,还以为他是不喜欢这个礼物,没想到他竟然喷了! 不过……这味道怎么这么浓呢? 秦之琛是用整瓶香水泡澡了吗? 忠叔的眉心一跳,心道这个少夫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先生刚刚还在因为这件事情自责,她现在又主动问了起来,先生能高兴才怪! 不过好在秦之琛已经冷静了许多,闻言也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司念。 “我昨天和你说过的话,你似乎忘记了。” 司念吐了吐舌头:“我只是好奇嘛。” 心里却在想,你昨天说得话多了,我每一句都记得很清楚。 他仍然语气淡淡:“好奇害死猫。” 这话如果是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或许就只是一句普通的俗语而已。 可是落在秦之琛的身上,却不由得让人不寒而栗。 司念耸了耸肩,看出他的情绪不佳:“当我没说。” 她的确是为了昨晚那一声“诗年”有些激动,可还不至于失去理智。 嗯…… 还算是理智吧。 虽然她一夜没睡,整个晚上都在思考这件事。 虽然她一大早上起来,就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偷地溜进了秦之琛的房间,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虽然她还在秦之琛睡醒的时候,说了一些“不知死活”的话去挑衅他…… 但也还算是理智……吧? 司念越想越不淡定了。 第106章 司念一日行程表(最新) 这个早晨,她好像真的有点不太正常?? 幸运的是,秦之琛也不太正常,根本无暇顾及她那些不正常举动。 所以见她识趣的收敛以后,便也没再说话了。 吃过早饭,两个人兵分两路,上了不同的两辆车。 车上,秦之琛扯了扯领带,冷声道:“去医院。” “好的。” “去艾维士把certe这个版本的香水全都买回来。” “……”唐时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秦之琛,艰难地应了一声:“是。” 秦之琛停顿了一下,仍然觉得不够,想了想又补充道:“找人去和艾维士的负责人谈收购。” 唐时瞪大了眼睛。 家庭医生把药膏和纱布交给他的时候,只说先生的手受伤了,并没说先生的脑子也受伤了啊…… “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秦之琛薄唇微抿,事情吩咐下去了,瓶子也拿去找人修补了,他的心微微放宽了一些。 头脑也不像早晨那会儿那么凌乱,而是逐渐清醒了。 他开始想起来司念不寻常的举动。 他的房间一向都是上锁的,只不过大概是昨晚喝多了忘记了。 佣人们大概也没想到司念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偷偷溜进自己的房间。 她是想偷什么东西吗?还是……有其他的企图? 想到这里,他的脸一下子黑了:“找几个可靠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司念。” “咦?我们之前也派人盯了的……” “换掉!” 一群废物! 司念明显是有问题的,可是他们竟然什么都没有察觉出来。 “让人把别墅昨天晚上的监控调出来发给我。” 唐时敏锐地问道:“先生是怀疑少夫人有问题?” 秦之琛的这一系列举动,很明显是在针对司念。 他没有说话,但蹙起的眉心已经足以说明了这一点。 唐时想起了司念那一张纯白如玉的脸,看起来就楚楚可怜,可是又与她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很不相符。 再联想到秦之琛的吩咐,脸色也不由得慎重起来:“先生,如果她有问题,会不会是……那边派过来的?” “还不知道。”秦之琛揉了揉自己的手指关节,然后又挨个捏响,表情狠戾:“如果她真的有问题,我会让她知道,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可怕!” 唐时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您放心,慕小姐那边我也会加强人手的,绝对不会再让她出现任何意外。” 提起慕诗年,秦之琛的神色才终于松动了一些:“嗯。” 与此同时,秦之琛打开了手机上的邮箱,最上边有一封未读邮件,邮箱标题是“司念一日行程表(最新)”。 发送时间在昨天晚上的十点整。 他动作微顿,漫不经心地点了开来,里边详细地讲述了司念昨天一整天的所作所为。 当看到“司念将裴西洲过肩摔”这一行字的时候,秦之琛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先生,到地方了。”前方的唐时停下车,见他看得入神,只好开口叫他。 他松开皱紧的眉头,点了点头。 第107章 他举动变得古怪 医院门口,季少昂早就伸长了脖子等着他,看见他下车之后,迈着长腿快速走了过去。 “哎呀,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他语气揶揄。 秦之琛目光锋利地扫过去,呛了他一句:“你这个主任医师,一天到晚倒是够闲的。” 季少昂耸了耸肩:“我很忙的好吧,又要当主任又要当院长,啧啧啧,一天到晚都不知道有多忙。”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可真是了不起啊。 “你们医院的伙食不错吧?”秦之琛忽然问。 季少昂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还行吧。” “难怪呢。”他讥讽地笑了一声,。 季少昂挠了挠头,有点没听明白。 “难怪什么?” 秦之琛在电梯前站定,睨了他一眼,语气凉薄道:“难怪能把人的脸皮吃的这么厚。” “……” 季少昂被噎了一下,没再继续和他纠结这个话题。 拿出卡片刷了一下电梯,门开后,两个同样身材高大的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他按下楼层,瞥了一眼秦之琛被纱布包起来的手,幸灾乐祸地说道:“听我师兄说,你伤得不轻啊?” 他指的师兄,就是帮秦之琛包扎伤口的家庭医生。 两个人一向关系好,师兄能够去秦家做家庭医生,也是经过季少昂的举荐。 “他倒是什么都跟你说。”秦之琛也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自然地说道。 季少昂歪了歪头,语气揶揄:“你不像是那么不小心的人啊,竟然会被玻璃扎破了手。怎么,难道是又捏爆了一个酒杯?” 秦之琛:“……” 他目光阴冷:“不会说话就别说。” 季少昂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终于正色起来:“又是因为慕诗年吧?” 秦之琛没有回答,紧紧抿起的嘴唇却已经替他作出了回答。 他的目光始终放在电梯的显示屏上,看着上边的数字一层一层跳动,他的胸口也澎湃起来。 自从慕诗年那天完成抢救之后,他还没有再来过。 一是因为,害怕见到她躺在病床上,一动都不能动的样子。 二是因为,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 “她的情况我了解过了。”季少昂看着他这副模样,早就准备好的话却还是说不出口了,心底有些忐忑:“一会儿你看完她以后我再告诉你吧。” 秦之琛恍若未闻,只是眼神执拗地看着电子显示屏。 等到数字终于跳动变成了“20”后,他的呼吸一滞,眼神发直,几乎是身体自主地往外迈步走去。 季少昂心口一跳,见他这副样子,一时之间也顾不上那些话了,连忙大步跟了上去。 这还是时隔一个多月,秦之琛第一次过来。 虽然知道他会举动变得古怪,但亲眼看见,和在想象中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啊啊啊!!! 秦之琛往前走了几步以后,才发现自己并不了解病区的结构,于是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季少昂:“你走前边。” 季少昂的嘴角抽了两下,也顾不上和他贫,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指示道:“在左边。” 第108章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住院部的20层,仅为特殊身份的人提供服务,也只有医院的贵宾才可以上来探望。 现在,这里的病房里只有慕诗年一个人,负责照顾她的医护人员也都是季少昂精挑细选出来的。 医护人员早早地接到通知,在秦之琛上楼之前就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只在慕诗年所住的病房里留下了两名专门负责看护她的专业护工。 “这边。”季少昂穿着一身白大褂,步履飞快间衣袂翩翩,替秦之琛引路:“就前头那间。” 秦之琛看着近在咫尺的病房门,忽然停下了脚步。 季少昂搭在病房把手上的手也停了下来,回过头去看他。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那就再等等吧。” 他知道秦之琛一直在为慕诗年的出事而自责,作为医生,也特别能够明白秦之琛这种类似“近乡情更怯”的心情。 可他不知道的是,自从慕诗年出事的那天开始,秦之琛每一次闭上眼睛,眼前都会不自觉地浮现出她的面孔。 他们真的太久都没有见过面了…… 秦之琛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拳头上的青筋格外明显地凸出来,他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门。 这扇门的里边,正躺着那个他守护了许多年的女孩。 她一个人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一定很孤独吧。 “进去吧。”终于,他下定了决心。 季少昂挑了挑眉,还是忍不住地又叮嘱了一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慕诗年经历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对方的目标很明显,就是想一击毙命。 她之所以能够活下来,除了车子的性能较好以外,就只能说是老天爷赏赐了。 秦之琛没再说话,走到门前将他挤开,自己亲手打开了门。 里边的两名护工立刻走了出来,识趣地退出了病房。 “她被送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还有颅内损伤,我们必须为她做开颅手术……”季少昂语气沉重:“还有其他一些创伤性的手术。” “虽然我们已经尽力把风险降到最低了,可是她伤得太严重了,自从被送过来,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当中。” “直到今天,她的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了,所以我们定性为……植物人。” 这些信息,秦之琛是知道的。 他虽然没办法时时刻刻都陪在慕诗年的身边,但对于她的身体状态却比谁都要了解。 可是再亲耳听到季少昂重复一遍,他的心还是像被人用手生生地撕裂一般的疼。 秦之琛的薄唇抿起,目光沉沉地注视着病床上的女人。 她肤色白皙,小巧的鼻翼十分精致,眼尾天然的勾起,上唇偏薄,有种浑然天成的美丽。 因为住院的原因,她的脸色异常的苍白,唇瓣也没有血色。 “她什么时候会醒来?”秦之琛试探地问道。 季少昂噎了一下。 这就是他刚才在电梯里,和秦之琛说打算一会儿再告诉他的事情。 “这个……我们还是晚点再谈吧。” 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样才能用更加委婉的方式告诉秦之琛。 第109章 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 秦之琛眸色微沉,听见他这么说,心中也隐隐有了猜测。 “我想和她单独待一会。” 季少昂干练地点了点头:“可以,你多和她说说话,聊聊以前的事情,说不定能够唤醒她的意识。”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又顿了一下:“有事就按铃,我会立刻赶过来的。” 他体贴地帮他们关上了门。 站在门后,季少昂叹了口气,想起今天早上和慕诗年的主治医师聊起的内容,不由得心中发沉。 慕诗年出事,他身为她的童年玩伴之一,说不挂心是假的。 可是身为一名医生,在这种时候却只能在一旁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上,这让他很是揪心。 病房里,秦之琛拖了张椅子,坐在了病床的边上,她的一只手挂着点滴,另一只手则是空着。 “慕诗年,你可真是有出息了。”他伸手去握住了那只没有挂点滴的手,动作轻柔,说话间已经哽咽了起来:“你还说会永远站在我这边的,可是现在我都快不行了,你还一个人躺在这。” 记忆中,永远阳光明媚的女孩,现在安静地躺在这里,全身插满了仪器,一句话都不能对他说。 秦之琛红了眼眶,心疼地看着她满是针眼的手背,颤抖地问:“疼吗?” 回答她的,是无边的寂静。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因为这个突然的动作滚了出来,一路滚到了下颌。 “你很害怕吧?”秦之琛勾了勾唇,目光防空,将她柔弱无骨的玉手贴在了自己下颌上:“我不该和你吵架的。” 他明明知道一切,知道有人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为什么还要和她吵架呢? 为什么没有在她跑出去的时候,就把她追回来? 为什么……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 病床上的女人当然不会给他回答。 病房里,除了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也就只有仪器不停发出的电子音。 他知道,那是她还活着的象征。 “我找到了一个女人,她和你很像。”说到这里,他的嗓音又硬了起来,带着些许的迷茫:“真的很像,不仅仅是长得像,就连性格都很像,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奇怪?” “我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看见那张像你的脸……差点就不忍心了。” “其实我早就找到她了,可是我当时还在犹豫,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理她。” 或许,如果那个时候他可以果断一点,出事的就不会是慕诗年了。 “哦,还有,今天早晨起床的时候,我不小心把你送给我的香水打碎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太冲动了,根本就没看清楚,你别生气……”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你安心的在这里养伤,等你醒来的时候,你就可以继续安心的做你的小公主了。” “……” 他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很久。 可惜心跳监视器上的数字始终平稳,没有丝毫波动。 如同病床上的女人,从始至终,都犹如一滩静水。 第110章 她是不是醒不过来了 秦之琛轻轻地摩梭着她的手掌,表情有些狼狈。 他不是不知道季少昂说得“植物人”是什么意思,可却是打心底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幻想着,或许忽然某一刻,她就会直接睁开眼醒过来。 或者,哪怕不是醒过来呢,哪怕只是生命体征有一点点不寻常呢? 那意味着,或许她是能够感知得到自己的。 只可惜,现实很残忍。 直到他离开的时候,慕诗年也只是脸色平静地躺着,和他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季少昂不放心,带着一干医护人员全都守在了病房外边。 病房门被从里边打开,秦之琛脸色僵硬地走出来,掀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一眼面前的众人。 “好了,都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吧。”季少昂见状,对着身后的众人吩咐道。 说完,他又连忙跟上秦之琛的步伐:“今天忙吗?不忙的话,去我休息室里谈谈。” 秦之琛没说话,季少昂见他也不是反对的意思,便走在前头带路。 他的休息室也在20层,是一间装修极为奢华的房间,普通人走进去,根本就不敢相信这样的装潢会出现在医院里。 然而秦之琛却一点也不讶然,显然是对季少昂的行事风格十分了解。 “随便坐吧。”季少昂关上门,走进里边的房间,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饮用水,拿了一杯递给秦之琛。 秦之琛面无表情地拧开瓶盖,喝了大半瓶,胸腔激烈的悸动仿佛才终于被镇压了一些。 “我是想和你慕诗年的问题。”季少昂看他已经缓和了一些,于是清了清嗓子说。 秦之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将黑色的领带拽了两下,这才感觉呼吸顺畅了很多。 “她是不是醒不过来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秦之琛的五脏六腑都在疼痛。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永远都不必这么问。 但他和季少昂认识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对方随随便便的一个小动作,他都能猜出其中所代表的含义。 季少昂也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白,一瞬间,脑子里好不容易理清楚的话语全都僵住了。 “不、不是……”让他先缓一缓,事关慕诗年,他不敢太随便的开口。 可是秦之琛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她还有机会能醒来?” 季少昂瞪大了眼睛。 他没这么说吧…… 季少昂拿起冰水喝了一大口,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一下,舔了舔唇:“你、你别太着急了,听我慢慢跟你说。” 秦之琛拧着眉,很明显是没什么耐心。 “呃,是这样的,我先和你介绍一下植物人是什么意思吧。”季少昂挠了挠头,动作有些急躁,但说出口的话却是有条不紊的:“在医学上,我们把与植物生存状态相似的特殊的人体状态称之为植物人,意思就是,他的身体功能还是正常的,但已经失去了自主意识和思维。” 末了,他还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秦之琛:“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第111章 慕诗年抢救无效死亡 秦之琛轻轻地“嗯”了一声。 季少昂松了口气:“好,那我继续说了。很明显,慕诗年现在就是进入了这样的状态。至于你刚才问我,她还能不能醒过来的这个问题……我只能告诉你,有机会,但是谁都没法保证。” “什么意思?”秦之琛的浓眉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 “……” 季少昂咬了咬牙,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他不是医务工作者,不明白这些也很正常。 “嗯,怎么说呢?”他搓了搓手指,尽量选择了一些让外行人也可以轻易理解的词语。 “在医学上,有很多事情都是没办法确定的。像慕诗年现在这种状态,有些人很快就可以醒过来,恢复正常生活;也有些人会这样持续几十年的时间,然后某一天忽然醒过来;还有些人,一直到死亡都不会再醒过来。” 秦之琛敛下眉眼,沉声问道:“这些可能性,都和什么有关系?” 季少昂的表情很为难:“老实说,我个人觉得主要看命。” 他见过许多这样的案例,有些人明明伤得更加严重,却会比那些伤势轻的人先醒过来,而且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秦之琛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你的意思是,就让她一直躺在那里等着?能活一天是一天?” 慕诗年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她不会愿意自己就这样毫无尊严地一直躺在病床上混日子。 她甚至不能有自主的思考和行动……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吧,医院也会尽力采取相应的措施和手段去为她提供治疗,你要知道,慕诗年出了这样的事,我也很不好受,我也不会愿意她就这样一起躺着的。” “可是时间越长,她醒来的几率就越小,是吗?”秦之琛的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 季少昂叹了口气,无奈地点点头。 这是个残忍的事实,但他不能欺骗秦之琛。 “说实话,我觉得也许你不该瞒着慕家的人。”季少昂神色复杂:“现在整个慕家都以为慕诗年已经不在人世了,你瞒着所有人把她安置在这里,实在是太冒险了。” 他是为数不多的知道秦之琛的全盘计划的人,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能对秦之琛的这个决定苟同。 “慕家人,我信不过。”秦之琛简单地回答。 “慕家人你信不过?慕家里,哪个人不是把慕诗年当掌上明珠的?你有什么信不过的?” 季少昂十分不解。 秦之琛的手握紧了手里的水,并没有回答。 他原本也和季少昂的想法一样,可现实很明显并不是这样。 的确,表面上,慕家的所有人都很宠爱慕诗年,可这并不意味着就没有人不会在背地里使绊子。 他甚至怀疑,慕诗年这一次的意外,也是慕家人和那边里应外合导致的。 所以,他利用自己和季少昂的关系,欺骗了外界的所有人。 在车祸发生的第三天后,对外宣称,慕诗年因车祸抢救无效死亡。 第112章 你手上的伤口裂开了 就连慕诗年的家人,也被他骗了过去。 在事情没有全都处理完之前,秦之琛没办法相信他们。 季少昂用力地靠在了背后的靠垫上,语气闷闷:“要我说,抓不住那个人,不如就先拿裴西洲出出气。” “你觉得他会在乎?”秦之琛反问。 倒也不是没想过这一点,可这明显就是无用功。 裴西洲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纨绔子弟而已,他们从他下手,顶多就是能让自己有点心理安慰,但没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秦之琛的瞳孔黝黑,里边散发着恐怖的恨意。 “不在乎么?我记得他们以前关系还不错呢。” 秦之琛冷笑一声:“亡命之徒,还会记得以前?” 亡命之徒…… 季少昂想着那份标红的调查资料,心道,可不就是亡命之徒么? “真是有意思,虽然我一直都觉得他那个人很古怪,可是也没想过,他会变成这个样子。”季少昂拧起眉:“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么?” “去问你哥。” 秦之琛站起身来,看样子是打算离开了。 季少昂刚找到了一个舒适的动作,见状,也不得不跟着站了起来:“你手上的伤,我看好像是裂开了,给你重新包一下吧?” 他刚才拧开瓶盖的时候用了不小的力气,只不过两个人当时都忙着惆怅,谁也没留意。 秦之琛抬起手看了一眼,发现雪白的纱布里果然渗出来一丝血迹:“也好。” “对了,你上次不是说,要让司念和我哥见一面么?我哥答应了,具体安排在什么时间?” …… 司念这边才刚到学校,一大早又是季子昂的课。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上次的教室,进了门,又看到了上次熟悉的几个人。 只见一排座位上,由左到右的坐着三个人:裴西洲、贺甜甜、司思。 她的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奇怪的三人组合。 再说了,这三个人的年纪应该都比她高吧,好像也不是同一个专业的……怎么总是和她上同一门课? 裴西洲看见她的时候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想喊她一声,可又想起唐时的话,不由得有些忌惮。 司思倒是和上次一样,很主动地和她打招呼:“念念,要不要和我们坐在一起?” “……” 他们那一排只有三个人,其他人都或有心或无意的避开了他们,很明显,这三个人在其他学生的眼中,是如同煞神一般的存在。 惹不起,也不敢惹。 再看看贺甜甜那副恨不得吃掉自己的表情,司念不由得抖了抖自己的小身板,笑呵呵地说:“算了吧,你们坐,你们坐。” 她说完就想去找其他位置,贺甜甜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怎么?这是看不起我们啊?”语气骄纵,带着股挑衅的意味。 司念的眉头扬了扬,她原本以为,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以后,贺甜甜会有所收敛。 ——就如同现在的裴西洲一样,看到了全当没看到。 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还敢主动凑上来。 第113章 贺甜甜蠢到家了 难道是秦之琛的威望大不如从前了? 嗯……也不对吧,看昨天特意赶过来给贺甜甜撑腰的那位青年男子的态度就知道,秦之琛的威望应该是一如往常的。 那么,就是这个贺甜甜实在是蠢到家了。 这么想着,司念似笑非笑地看向贺甜甜:“贺学姐,看来昨天的事情并没有让你长记性啊。” 昨天她手下留情,只是让贺甜甜说了声对不起而已,没想到人家压根儿就不领情。 闻言,贺甜甜的脸色一变。 “你不过就是仗着有男人撑腰而已,有什么好得以啊?”她恶狠狠地瞪着司念:“等他睡够你了,你就是一颗弃子,到时候,你又要依仗谁?” 啧,贺甜甜看起来身份也不低,只可惜家里没有教好,张嘴闭嘴都是这种粗俗的话语。 司念耸了耸肩:“随便你怎么说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贺甜甜的话虽然还是难听,但已经比昨天收敛了许多。 想来,是回家之后就被教育了。 只可惜教育不到位…… 司念轻蔑地笑了笑,也懒得再跟这种人多费口舌,任由她在身后骂的难听,自己也只是淡定地找了个靠走廊座位坐下,等着季子昂进来上课。 忽地,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训斥声:“够了!吵死了!” 是裴西洲。 贺甜甜的话语一顿,再开口时已经变得十分委屈:“阿洲,你怎么能凶我?” 司念恹恹地耷拉下眼皮。 “你少说两句,这么多人都在,不嫌丢人么?”裴西洲的话语锋利无比。 “可是,她欺负我,你还偏帮她,你到底是谁的未婚夫啊!” 司念揉了揉眼睛,一晚上都兴奋的睡不着,现在却困了。 “呵,你以为我愿意娶你?还不是你们贺家死皮赖脸?我真他妈的看见你就恶心!” “你!” 贺甜甜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一直都知道裴西洲不喜欢自己,可是一直也只是冷言冷语的,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说话这么难听过。 司思温温柔柔地嗓音穿插在两个人争执的中间:“好了,甜甜,你就别生气了,裴少爷也是为了你好呀。” 这话明显是在给贺甜甜台阶下了。 司念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从包里拿出来一本书摊开,铺在桌子上趴下了。 “呜呜。”身后,贺甜甜整个人都扑在司思的怀里痛哭起来。 司思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好了好了,念念是我的妹妹,我了解她的脾气,她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再说了,裴少爷肯定是觉得,你和她斤斤计较太不值得了,所以才会这么说你的。” 贺甜甜抽噎着:“真的吗?” 司思旁若无人地回答:“是呀。” 两个人似乎将就在旁边坐着的裴西洲当成了透明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分析了起来。 片刻之后,裴西洲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黑沉地大步往外走,“砰”的一声将门用力关上。 趴在桌上已经进入浅眠的司念只感觉到一阵风从旁边吹过,然后“砰”—— 一声巨响,她整个人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抬起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嗯?我听错了?”司念四处看了两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又重新趴了回去。 第114章 贺甜甜有自知之明 “呜呜,我是不是应该去追他啊?” 身后是贺甜甜无助地询问声。 司思眸光微闪,思索了一下回答道:“你去吧,我听说小情侣之间有什么矛盾就要当场说清楚,否则误会会越来越深的。” “可是马上就要上课了。”贺甜甜犹豫地小声问道:“西洲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这门课,我逃课会不会不太好?” 司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 “不会的,再说你本来就是陪贺少爷一起过来的,现在他都已经走了,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听下去?” 贺甜甜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点点头:“你说得对。” 司思正要微笑,却听贺甜甜又说了一句:“那我们走吧。” “……” 这个蠢货! 自己就是因为不想和她一起,才要把支走的, “甜甜,这件事恐怕得你自己过去了。”司思眼神认真的看着她说:“这是你和裴少爷两个人的事情,你们两个人去解决就好了。如果让我这个外人去了,他肯定会觉得很尴尬的。” 贺甜甜还是有些犹豫,她自己笨,和司思认识以后,很多事情就是司思帮她出的主意,所以也就自然而然地对司思有了依赖感。 可是裴西洲刚才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她用力地甩了甩头,罕见地没有直接听从司思的话:“不行,阿洲他今天不高兴,我一个人过去很容易再惹他生气的。” 啧,这个蠢货还算是有自知之明。 司思咬了咬牙,眼看着马上就要上课了,她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不由得着急起来。 “甜甜,你听我的话,裴少爷他只是表面生气而已,只要你和他好好的说,他就不会再跟你生气了,你要相信我。” 贺甜甜的眼底忽然产生了一丝狐疑:“你怎么会对阿洲这么了解?难道你也喜欢他?” 前排的司念自从被那一声巨响惊醒以后就睡不着了,一直分神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把耳朵竖了起来。 看司思之前那个样子,对裴西洲感兴趣估计是八九不离十的事情,贺甜甜居然现在才感觉到。 她倒是有点好奇了,司思该怎么应对这个问题。 “当然不是。”令她意外的是,司思回答得十分坦然:“甜甜,裴少爷是你的人,我怎么会和你抢呢?再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就算要抢也不能明说啊。 贺甜甜真是一如既往地笨。 “哦,那我就放心了。” 一直听墙角的司念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差点滑在椅子下边。 这就放心了??你也太好忽悠了吧! “是啊,所以你快点去找裴少爷吧,再等一会就来不及了。”司思显然已经对这样的贺甜甜习以为常,匆匆翻过那个话题,就又开始催促。 贺甜甜也终于被她说动了,急忙站了起来,背上自己的小包包,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回头说:“那我去了,今天中午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 第115章 教授,生日快乐 司思求之不得。 她今天本来就另有安排,所以才要花这么大心思把跟屁虫一般的贺甜甜支走。 下课时,司念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等到所有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身来。 走到门口时又被季子昂拦住了:“今天很困吗?” 他今天换了一身纯白色的休闲西装,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笑意,有种翩翩公子的问道。 司念愣了一下:“什么?” “在我的课上睡觉,你还是第一位呢。” “……” 她也不想睡的,可是自从贺甜甜带着她那尖锐的嗓音离开之后,瞌睡虫也就全都跑回来了,挡都挡不住。 司念自己也没想到,她最开始只是想眨一下眼睛的结果没想到…… 上眼皮和下眼皮接触到的一瞬间,就睡着了。 司念无奈地舔了舔唇,试图向他解释:“教授,我真不是故意的。” “嗯,你只是觉得我讲课很无趣,还不如睡觉有意思。”季子昂微笑着点了点头,贴心地帮她把话补充完整。 司念:“???” 她没这么说啊! “前十。” 她皱起眉:“什么?” “下周我会考试,你必须要考到前十。” “……” 季子昂都是这么对自己的学生的? 长见识了。 “不是,我……”司念还想解释,却被身后的一道声音打断了。 “念念,你还没走呢?” 司念和季子昂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司思穿着一件乳白色的针织上衣,一条天蓝色的学院风百褶裙,露出修长笔直的腿,手里捧着一个礼物盒,满脸笑意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季子昂眉梢一挑:“你们认识?” 司念刚想摆手否认,司思就已经自然地回答道:“是啊,念念是我的妹妹。” 司念扯了扯嘴角,急切地想要否认两个人的关系,淡声说道:“也不算吧。” 司思勾起唇,目光柔和地看向她:“胡说什么呢,念念,爸妈还让我今晚叫你回家吃饭呢。” 这话倒是让司念觉得有趣。 司家夫妻想要让她回去吃饭,没有直接联系她,反倒是让司思来转告。 这也就算了,司思什么时候跟她说不好,偏偏选在自己和季子昂说话的时候。 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空啊。”她一点儿也没犹豫地拒绝:“我老公说晚上找我有事呢。” 她说得是真的。 就在刚才,秦之琛给她发来了消息,让她下了课就早点回家,晚上要出去一趟。 司思嘴角的笑意微敛,刚想要说些什么,只见季子昂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然后说道:“你们先聊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诶,季教授!”司思也顾不上去理睬司念了,连忙叫住了他。 季子昂脚步微顿,挑起眉:“怎么了?” 司思看了一眼司念,顾不上再多想,只得往前迈了一步,将手中一直抱着的礼物盒往季子昂身前一递,脸颊微红:“教授,生日快乐。” 司念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季家两兄弟的生日。 所以,秦之琛说得晚上有事,大概就是这件事情吧? 第116章 挑拨贺甜甜和裴西洲 季子昂的嘴角抿起:“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司念看着他这副表情,不由得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司思怀里的东西。 “我问了甜甜……” 司思含羞带怯地回答,只是举了半天都没等着他接过去,心中忽然有些忐忑。 贺甜甜也是从裴西洲那儿听来的,难道 “是么?”季子昂笑了一声,又低头扫了一眼那只礼物盒,面上仍旧是一派春风:“多谢了,只是学校有规定,我不能接受学生送的礼物。” “啊,那个。”司念轻咳了两声:“教授,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总觉得自己像一只电灯泡啊…… 季子昂弯了弯眼眸,语气温和:“校长找我有事,我也要走了。” 说完,没有再留给她们任何回答的机会,直接转身就走了。 见状,司念不由得默默地挽起了唇角,面带揶揄的看向了脸色有些发白的司思。 显然,她并没有想到季子昂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姐姐,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老实一点。”司念看向她,嘴角带着笑,眼底却是冷冰冰的。 司思的眼底闪过一抹慌张,勉强收起了失落的表情,又是一副温温柔柔的小白花模样:“念念,你胡说什么呢?” 总觉得这个妹妹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司念耸了耸肩。 她原本只以为司思是对裴西洲有意思,明里暗里地挑拨贺甜甜和裴西洲的关系。 可是司思今天却又这么对季子昂,很难不让人觉得奇怪。 不过这样的女孩儿她也不是没见过。 她们总是喜欢在男人堆里左右逢源,以此来获取利益或者是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俗称:交际花。 “没什么。”司念淡淡地敛眉:“我一会儿还有课,就不和你多说了。” 司思笑了笑,叫住了她:“念念,虽然你是在乡下长大的,可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妹妹,你说是吗?” 所以呢?这女人是想说些什么? “我想告诉你,无论是裴家,还是贺家,都不是我们能够惹得起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够识趣一点。”司思的眼神温柔,但说话的语气却又无比刁钻:“像裴少爷那样的人,没有女人是不喜欢的,所以你喜欢他,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司念扬起眉梢:“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喜欢裴西洲的?” 裴西洲算什么啊……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甜甜和裴少爷的感情很好,我不希望你多事,给我们司家惹麻烦,你明白吗?” 啊,司思这个温柔姐姐的外表果然是已经伪装腻了,现在都已经直接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了吗? 司念一动未动,目光懵懂地看着她。 “姐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呀。” 司思冷笑一声。 她刚才还觉得眼前的司念有些不对劲,似乎和之前的傻子不像是一个人,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鄙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离裴少爷远一点,别再惹甜甜生气,到时候没人能帮得了你。” 第117章 季教授也是你的目标 司念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所以上次贺甜甜要动手的时候,是谁阻止了她? 而且,她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贺甜甜和裴西洲的感情好的? “我对裴西洲没兴趣。”司念翻了翻眼睛:“倒是你啊,姐姐,如果被甜甜学姐知道了你一直都在觊觎她的未婚夫,你猜,她会不会把你杀掉泄愤啊?” 司思下意识的就想到贺甜甜的那个脾气。 以贺家的势力,的确是可以让她悄无声息的消失的…… “你、你胡说什么,我哪里敢觊觎裴少爷!” 司念笑着看她,语气轻快:“当然了,你当然不会只看中他一个人,想必季教授也在你的目标之内吧?” 不得不说,司思的眼光还真不错。 不过,她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点。 裴西洲也就算了,他们这种人都是同一类的,顶多算是乌龟配王八,谁也不会比谁强。 可季子昂是什么身份的人啊,她也配觊觎他? 季家的产业巨大,可是两个儿子都不愿意管理家业,一个跑去做了医生,一个跑到这里当了教授。 但论起来,季子昂是长子,就算是再不愿意,将来继承家业也是无奈的事情。 司家的人,怎么能够配得上他? 况且,季子昂的心里早就有人了,就是十个司思加在一起,他也照样看不上。 司思的脸色有些难看:“我本来还以为你是多单纯的人呢,原来也只是在爸妈面前装出来的而已。” 唔,那倒也不是。 “司念”本人的确很单纯,所以才会被欺负到死。 “姐姐,你这话我可就听不下去了。”她冲着司思挤了挤眼睛:“要说单纯,你也不比我差啊。” 要说会装,那还得是司思更胜一筹。 楚楚可怜的小白花,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任谁第一眼看上去,都会觉得她单纯。 不过季子昂明显不吃她这一套。 司刚才很清楚的看到他眼里写满了“不愉快”这三个打字。 想来也是,他一向低调,除了自己心里的那个人,根本不愿意和其他陌生的异性多接触。 表面上如沐春风,可实际上却是一个很有距离感的人。 对于他来说,司思就是那个陌生的异性。 再加上他们这些人,其实都很忌讳被人打听隐私…… 季子昂这个人在哪里都不缺乏追求者,但很少有人会送他生日礼物,就是因为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生日。 司思,算是犯了忌讳了。 “我还有事,没空和你多说。”司思彻底的冷下脸来:“还有,爸妈让我叫你回家吃饭,如果你不想回去,就自己打电话和他们说。” 她认定了司念没有这个胆子。 司念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那两个人为什么要叫她回去,但以她对那个家的了解,准是没好事。 傻子才回去呢。 这堂课上完已经是中午的吃饭时间了,但她一点钟还有一节英语课,所以就没有回家。 她一个人出了校门,在附近找了家中餐厅,打算先吃点午饭。 第118章 她在模仿慕诗年 因为“司念”也是刚被司家认回不久,来这里上学的时间更少,所以在学校里边基本没有熟人,这也就让她轻松多了,不必小心翼翼地掩饰自己的性格。 在等待上菜的期间,司念刷起了手机。 打开聊天页面的时候,她不可避免地看见了秦之琛的对话框。 上面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刚才回复他的消息上。 司念眯了眯眼,发出了一句话。 nian:【秦先生,在干嘛呢?吃饭了没有?】 然后石沉大海。 司念想了想,又编辑了另一条消息发出去。 nian:【晚上是去庆祝季教授的生日吗?】 没过多久,秦之琛的消息过来了。 秦之琛:【嗯。】 真是冷漠。 服务员把她点得菜端上来,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nian:【看,我的午饭。】 秦之琛目光微凝,看向屏幕上的图片,心中的狐疑再次浮现出来。 他没有回复司念,而是给季少昂打过去一通电话。 “啊,干嘛?我一会儿还要上手术呢。” 秦之琛沉声道:“司念的资料,还没查出来吗?” 季少昂吸了一口气:“还没有,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要多久?” “……” 不知道。 其实他觉得根本就查不出来什么新的东西,但是这话他不敢和秦之琛直说。 毕竟,说了秦之琛也不会相信,反而还会嘲笑他能力不行。 “再等等吧,我都让我哥帮忙了,他的人比我的厉害。”季少昂心里也没底。 季子昂手下的人的确能力更强,可这并不代表他手下是人就都是饭桶。 说实话,上次派出去调查司念的人,已经是他能够派遣得能力最强的精英了,他并不觉得季子昂的人还能查到什么新鲜的料。 就算是查出来了,也不会和他差到的相差太多。 “她很奇怪。”秦之琛皱眉:“我总觉得她是在模仿慕诗年,好像对慕诗年很了解似的。” 季少昂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秦之琛没说话。 他和慕诗年认识了那么长时间,早就对彼此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了。 可是身处他们这种位置的人,这些身份信息都是严格对外保密的,按理来说很少有外人会知道得太多。 就算司念是那个人故意派来分散他的注意力的……可时隔这么多年,慕诗年的喜好早就变了又变,他是怎么确定她现在的喜好的?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慕诗年的身边或许会有他的眼线。 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把她的一举一动报告给那个男人。这就更加棘手了。 他原本只是怀疑慕家里有别人的眼线,可是要把慕诗年的生活习惯摸得这么清楚,肯定得是她身边非常亲近的人才行。 这就更加棘手了。 “嗯?”没有得到大夫,季少昂又问:“你会不会是太敏感了?依我看,你那个老婆是从小蠢到大的,身上没有丝毫疑点,或许你觉得她模仿慕诗年的那些举动,都只是巧合呢?” 第119章 先生正在开会 的确,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两个人有相似之处或许只是巧合而已。 可是……真的会有这么多巧合吗? “我不知道。”秦之琛冷声说道:“我今晚会把她带过去,你到时候看看。” 巧合太多,难免不会让人产生怀疑。 季少昂神色复杂:“我知道了,我也会让我哥多注意她的。” 他一方面觉得,自从慕诗年出事以后,秦之琛就有些过分警觉。 可另一方面又觉得,秦之琛不是那种会平白无故就多想的人。 或许,真的要再重视一点了。 …… 另一边,司念一直到上完英语课都没能再得到秦之琛的回复,不免有些失落。 坐上车的时候,她闷闷不乐地问了一句司机:“你家先生今天很忙吗?” 司机十分官方地回答道:“少夫人,先生的事情我并不清楚。” 也是。 就算是知道,大概也不会告诉她吧? 司念撇了撇嘴:“去公司吧。” “好的,少夫人。” 这句“少夫人”叫得真讽刺。 全家上下都这么称呼她,可全家上下也没有一个人不拿她当外人。 到了公司楼下的时候,她特意瞥了一眼前台,阮轻轻已经不在了,换成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但似乎很干练的男孩子。 看起来是比阮轻轻靠谱多了。 或许是司机打了招呼,她刚走进公司写字楼的大门,唐时就及时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少夫人,这是您的工作证和电梯卡,以后可以刷卡乘坐电梯。”他恭敬地将两样东西递过来。 司念点了点头:“秦之琛在忙吗?” 听她这么直白的称呼秦之琛,唐时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随后自如地回答道:“是,先生正在开会。” 难怪不理她呢。 “少夫人,您的工位已经准备好了,从今天开始,您就可以在自己的工位上办公。”上了电梯之后,唐时按下18层。 司念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也不觉得奇怪:“知道了。” 到了楼层,唐时又一路引导她到了工作区,带着她到了一位穿着精致的中年女人面前:“这是何主管,是主要负责集团旗下所有服装设计师的管理的。何主管,这位是司念小姐。” 到了人前,他特意改了称呼。 虽然先生并没有要隐藏少夫人身份的意思,甚至于还有意要公之于众,但在没有接到具体的指令之前,他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何主管戴着一副边框透明的眼镜,涂着大红色的口红,身穿紧身的ol制服,身材丰腴,精明中又透着一股风情万种的味道。 “何主管,你好。”司念打招呼道。 何主管点了点头:“司小姐好,唐助理,麻烦你了,这边就教给我吧。” 唐时应了一声,临走前对着司念眨眨眼睛:“司小姐,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何主管说。如果何主管解决不了,也可以找我。” 司念挑了挑眉:“知道了。” 这里是办公区,而不是单独的办公室,在场的人很多,并不是只有他们三个。 第120章 司念上头有人 唐时最后的这句话,看似只是随口一说,其实是在向所有人传达一个信息。 那就是——司念上头有人。 毕竟大家都知道唐时是总裁的助理,这话一出口,就是明显地在帮着司念在别人面前立威。 何主管送唐时离开之后又返了回来,神色正常,似乎并没有被唐时刚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影响到自己的心态。 “司小姐,这个就是你的工位,我是你的直接上级,我叫何浅欢。” 司念点了点头:“好,谢谢何主管。” “你客气了,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办公了。” 两个人又随便寒暄了几句,何主管便离开回到了她自己的办公室。 她这一走,办公区的所有人都炸开了锅,开始纷纷议论司念的身份,但就是没有一个敢直接上来找她搭话的。 司念也乐得清闲,打开电脑,一个人默默地画起了设计草图。 她今天早上看到裴西洲他们三个人坐成一排的时候,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设计灵感,刚好趁着这个机会画出来。 两个小时之后,她满意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拍了一张照片,发送到了和秦之琛的聊天对话中。 nian:【感觉怎么样?】 语气是洋洋得意的。 事关工作,秦之琛的回答也来得很快。 秦之琛:【一套?】 nian:【唔,算是吧,女士的两款可以算成一套,男士的那款跟着捆绑销售的话,会比较好听,你觉得呢?】 两女一男,其中两个女性的个性截然不同,这让司念联想到了“白月光和红玫瑰”。 当然了,这句话并不能够直接适用在他们三个人的身上。 司念只是通过当时看到的那一幕,不由自主地衍生出了许多其他的联想,思路在脑海中不断地反复变换,才有了最后这个设计理念。 所以,虽然说最初的灵感是源于他们三个人,但是最终的得到结果,经过她不断地思考变化,早就已经与最初的灵感没有一点儿关系了。 秦之琛:【先把成品图画出来。】 nian:【好的。】 nian:【啊,晚上过去是不是要带礼物啊?我好像还没有准备。】 秦之琛:【不必。】 司念收到这个回答时,倒也不算是意外。 以她现在的身价来看,大约也拿不出什么会让季子昂满意的礼物。 再者,对于季子昂来说,自己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顶多算是秦之琛的妻子、他班上的一名普通学生,无论有没有准备礼物,他也都是不在意的。 “你好?”司念正在盯着手机屏幕秦之琛回过来的消息,忽然就听见旁边传过来一道细细的柔柔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摁灭了手机,扭头看过去。 是一个穿着短袖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的女孩。 “你好,怎么了?”她礼貌地回答。 对面的女孩说:“我叫叶倩,也是秦氏集团的兼职设计师。” 司念“啊”了一声,然后点头:“哦,那挺好的。” 说完,她转过了身,又重新看向了自己的电脑屏幕。 第121章 她成为了他眼中的其他人 叶倩:“……” 她话都还没说完啊喂! “那个,你今年几岁啊?” 司念有些莫名其妙地又看向她,虽然觉得这个女孩很奇怪,但还是友好地回答道:“我二十岁。” “哦,比我小呀。”叶倩眨了眨眼睛:“我二十一岁了。” 司念盯着她看了两秒:“你要是没事儿,我就要继续工作了。” 真不知道秦氏是怎么招人的,怎么会把这种在上班时间说闲话的人招进来。 啧,秦之琛还是太年轻了。 “咳,我也不算是有事吧。”叶倩舔了舔嘴唇,轻咳一声:“我就是想问问,你和唐助理是什么关系呀?” 哦,原来真的是来说闲话的。 难怪秦之琛总是一副很忙的样子。 底下的人都闲成这个样子了,当然所有的事情最后都会堆在他那个当总裁的办公桌上。 “没什么关系,你要是继续打扰我工作,我就去告诉何主管。” 她想起秦之琛以前经常加班到半夜不能回家,总是要留在总裁办公室里边的休息室里过夜,就对面前的女孩没有好感。 叶倩瘪了瘪嘴,没再缠着她。 只是在回到自己的工位之前,小声嘀咕了一句:“还不是全靠男人才能上位的货色,牛气什么。” 司念将这句话全都听了进去,皱了皱眉,没再理她。 好在直到临近下班的时间,都再没有人过来找她的麻烦。 不过因为时间紧,司念的设计稿也没有完全做完,她干脆保存了起来,又发了一份到自己的邮箱里边,这样即使不在公司,有时间的时候也可以赶一赶。 秦之琛:【下班了?】 司念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秦之琛很少主动通过社交软件联系她。 nian:【嗯,正在收拾东西呢。】 秦之琛:【来地下停车场。】 看起来,他好像已经在了。 司念不由得叹了口气。 以前都是他特意等着她,和她一起走的,虽然只是因为两家的关系,又等得很不自愿,但不管怎么说,也比现在的待遇强多了。 话说回来,秦之琛现在冷漠的模样她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 不过,从前他的冷漠都是给其他人的,她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也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真是…… 以前她目睹秦之琛的冷漠时,偶尔也会感慨,幸好自己出生在慕家,幸好慕家和秦家两家是世交,秦之琛哪怕只是出于对这一点的考量,也会多多少少对她有些与众不同。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她的待遇大概也会和其他人差不的。 没想到,现在也算是一语成谶了,她真的成为了他眼中的“其他人”。 司念幽幽地叹了口气,对着周围环顾一周,发现又是和那天在学校时差不多的场景。 除了她,几乎所有人都还在办公。 包括刚才那个叶倩。 所以说,上班时间不认真处理工作,就只能拖到下班时间。 她耸了耸肩,冷漠地瞥了一眼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身影,离开了。 第122章 秦之琛的香水 有了电梯卡之后就方便多了,上下电梯都可以直接刷卡,很快,她就到了地下停车场,一眼就望见了秦之琛的那辆车。 唐时就站在车子的不远处,双手背在身后,看见她时,扬声道:“少夫人,我们在这边。” 司念点了点头,缓步走过去上了车。 “少夫人,今天感觉怎么样?在新工位上还适应吗?”唐时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司念打了个哈欠,觉得他有些呱噪。 敷衍地回答道:“还可以吧。” “如果有人为难您,您可以直接和先生说的。” 司念扭头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男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嗯,知道了。”于是就这样打着哈哈过去了。 唐时也没再说话,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一路上,秦之琛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她。 司念忍不住咬牙,想要主动挑起话题,又觉得他们之间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诶,等等。 她的鼻子耸了耸:“秦之琛,你用得是什么香水啊?怎么都一整天了,味道还这么浓郁?” 几乎整个车上都是这个味道啊。 如果说早晨她刚刚闻到这个味道时,还勉强能够认得出来这是哪款香水的话,现在就实在是有些迷茫了。 印象中,她的确送给过秦之琛一只同款香型的香水。 但艾维士的香水,经常会因为持香时间短而遭到买家的诟病。 而秦之琛今天用得这款,从早上一直到现在,香味只是减淡了一点点而已。 难道是他中途又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补过的味道应该和早晨是一样的,而不会简单。 司念狐疑地皱起眉来,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秦之琛仍旧一个目光都没给他,眼眸清冷中透着一股疏离。 没过多久,唐时停下了车,替他们打开后座的车门:“先生,少夫人,我们到了。” 司念抿起唇,跟在秦之琛的身后。 他们来得地方是一间酒吧,叫做“第七夜”,是许多公子哥和千金小姐经常来聚会的地方。 司念对这里也不算陌生,她自己本身并不常来,秦之琛也不喜欢这种地方,她自然更加不会主动来,只是以前跟着家里的几个同辈来过几次而已。 他们提前预订了一间包厢,三个人推门进去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基本也都是一个圈子里的熟人,包括季家的两兄弟。 季子昂一眼就看见了她,勾了勾唇:“听他提起过你很多次了,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带你正式的露面。”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秦之琛。 司念有些意外地看向了秦之琛。 他经常和季子昂提起她么?不是慕诗年,而是“司念?” 秦之琛神色清淡,向其他几个没见过司念的人介绍了一下司念的身份。 那几个人虽然早就从季家两兄弟那听到了风声,但亲眼看见秦之琛承认还是免不了惊愕一番。 他们到底是同一个阶级的人,对秦之琛和慕诗年之间的事情不像其他人一样,听得都是传闻,而是实打实的亲眼见过的。 第123章 牺牲司念 也正是因为这样,秦之琛结婚的消息,对于他们比对于普通人来说,来得更加震惊一些。 眼看着秦之琛和司念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了,季少昂站出来缓和气氛:“好了好了,都坐下吧,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哥几个别不给面子啊。” 众人也都是人精,听他这么说,纷纷附和起来,将刚才沉重的一页翻了过去。 司念叹了口气,不远不近地坐在秦之琛的身侧,看着众人神色各异,不免心头沉重。 有些事情,真是发生的让人猝不及防。 “如果不是昨天他去学校,我都不知道你们两个的事情。”季少昂招呼着大家开始了今天的第一轮酒局,季子昂则是借着这个机会,抽出了身,走到了司念的身边。 司念勉强地笑了笑:“我们也是刚结婚没多久,很多人都不知道的。” 季子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昨天回去就问了季少昂,季少昂虽然没有把所有来龙去脉都跟他完完全全地讲清楚,但也算是把大致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他看着司念失落的神色,安慰道:“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说起话来没那么多的顾忌,但他们都没有恶意,你不用放在心上。” 司念愣了一下,原来季子昂是以为自己被那些话影响到了。 “我没事的。”她摇了摇头,想想又觉得这样的回答太敷衍,就又说道:“他们的心情我能理解,没什么的。” 季子昂看她的神情不像作假,便点了点头:“今天是我和少昂的生日,玩得开心点,想喝什么让秦之琛帮你点。” 他虽然也和季少昂一样,觉得司念被秦之琛选中作为一个牺牲品很无辜,但不管怎么说,在他们的心里,慕诗年的地位始终还是排在前边的。 如果牺牲一个司念,可以让慕诗年的后半生平稳度过的话,那也算是值了。 就算是让他们背负一声的罪恶感,也同样值得。 因此,虽然两个人都对她有些怜悯之心,但并没有人会主动告诉她真相,让她离开。 司念并不知道他的这些想法,只是觉得有些怅然。 见到的熟人越多,她就越觉得恍如隔世,仿佛只是一夜之间,她的整个世界都变了。 被季少昂灌了两瓶酒之后,他趴在司念的眼前,忽然说道:“啊,我就说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你之前去医院找过我吧!” 司念没忍住,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这个白痴。 秦之琛听到了这句话,也转过了身子来,眼眸微眯地问道:“你们见过?” 季少昂点了点头:“是啊,她之前来过我们医院嘛,当时还是我给她开的单子。” 说到最后,他又重新审视了一遍司念,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没错吧?” “嗯。”司念点点头,既然都已经说到了这个话题,她就直接问道:“所以呢,那份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吗?” 秦之琛在季少昂不断挤眉弄眼的暗示下,终于反应了过来。 第124章 你醉得不轻 他知道司念的养母就住在季少昂的医院里,但他从来都没有去了解过,也对此并不关心,只当做是一个可以用来控制司念的筹码而已。 想到这里,他又重新转了回去,不再注意司念这边的动向。 司念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不由得再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一次,是冲着秦之琛的。 不过秦之琛并没有发现罢了。 “啊,按照正常流程来说,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季少昂实话实说:“不过你母亲之前的所有病例我也都从电脑上调出来看过了,说实话,误诊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司念闭了闭眼:“必须要等到结果出来才能开始治疗吗?” 季少昂有些意外地瞥了她一眼,又递给她一杯酒:“如果你信任我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了。不过这个病症……我必须跟你实话实说,这个病能够治愈的几率很小,顶多就是一直拿药吊着。” 她沉沉地呼出来一口气。 其实就算季少昂不说,她也很清楚这一点。 只是亲耳听见了,不免心情更加沉重了。 自己平白无故地占用了人家的身体,最后却可能连她的养母都没办法守住。 “那就开始吧,我相信你。”司念闭了闭眼睛,将手里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去一下卫生间,你们先喝。” 她站起身来,步伐有些踉跄。 季少昂眉心狠狠地跳了一下,下意识地虚扶了一把:“我让服务员带你过去吧。” 她摆了摆手,脸颊有些泛红,但她自己心里清楚,还没有醉到那个地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司念说着,就要往前走,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退了回来,在季少昂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帮我盯好了秦之琛,别让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往他身边凑。” 季少昂:“……” 你好像醉得不轻。 “你真的不用吗?我看你好像是醉了啊?” 司念摇摇头,转身就走。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出包厢门的一瞬间,原本还热闹非凡的包厢里忽然沉静下来。 所有人都面色微沉。 其中一个男人皱着眉看向秦之琛,几次张开嘴,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 秦之琛也没有主动开口的打算,所有人就这么僵在这儿。 最后还是一个从一开始就坐在角落里的男人开了口。 “子昂、少昂,抱歉了。”他先是对着季家两兄弟客套地道了句歉,还没等那两个人反应过来说些什么,就话锋一转,目光凌厉地看向了秦之琛:“秦之琛,你这么做,对得起慕诗年么?” 季少昂眉心皱起,目光微寒地朝着男人看了过去,语气中暗含着警告:“今天这个场合,说这些不合适。” 但没有其他人阻拦。 因为,这也是他们想要问的话。 他们之中,有些人是真的替慕诗年鸣不平,有些人则是单纯的想看秦之琛的笑话。 但无论是哪种,都不会有人出言阻止。 不过今天的东家到底也还是季家的两兄弟,没有人会太放肆。 第125章 每个人都神色诡谲 季少昂说完那句话之后,整个包厢就再也没有人说话,秦之琛也并不打算对他的问题作出任何回答,只是叠起修长的双腿,仍旧漠然地靠在沙发靠垫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 昏暗的灯光里,每个人都神色诡谲。 季子昂忽然笑出了声,他语气温和中带着一股严厉,拿出了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对季少昂说:“少昂,再去要点酒来。” 季少昂神情凛然,对上他的目光,皱着眉点了点头,出门去点酒了。 …… 另一头,司念到了洗手间,站在水池面前,一抬头,就对上了自己微微发红的脸颊。 “咦,好像还真的有点醉了哦。”她挑挑眉头,打开水龙头,用冰水往自己的脸上泼了几下,醉意勉强下去了一些。 季少昂这个人还真是……每次聚会,只要一看到新来的,就各种不分场合的给人家灌酒。 没想到,今天也灌到她头上来了。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找借口拒绝,但今天她的心情也不好,喝点酒权当放松一下自己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了。 司念拿出抽纸,把脸上的水渍擦了擦,正准备往外走,忽然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她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一下。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她的眸光微闪,打开了一个隔间,走进去插上了门。 “不行,我好紧张啊。”这是司思,也就是她刚才听到的那一道熟悉的声音。 另一个女声则是陌生的,但她正在宽慰司思:“没事的,你一定可以成功的,哪有男人会不喜欢你这么漂亮的女人的?就算是季子昂,也不能例外啊。” 季子昂? 司念玩味地挽起了唇。 就说呢,司思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这里,原来又是冲着季子昂来的。 “可是我今天上午已经给季教授送过一次礼物了,他没收……” 司思的声线比较独特,很有辨识度,柔软中夹杂着一股子媚意,再加上她说话时总是刻意放轻了声音,就会给人一种整个人都柔情似水的感觉。 “那是在学校的时候,他不是也说了吗,是学校的规定,不能收。”另一个女人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傻呀,那不就是暗示你的意思么?” “啊?是吗?”司思懵懵懂懂地反问。 司念冷哼了一声,这个女人的心里怕是已经乐开花了,可是表面上还能装得这么犹豫,也真是厉害。 “是啊,学校规定,老师不能收学生送的东西,那出了学校不就好了吗?” 司思还是有些胆怯地小声说:“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怕他对我有不好的印象。” 司念只觉得无语。 如果她真的不想这么做,那她就根本不会在特意打听季子昂的行踪以后来到这里。 现在她人都已经在这儿了,又说什么害怕季子昂对她有不好的印象,简直就是…… 猪鼻子上插大葱,装相!假得不能再假了! 偏偏和她一起来的这个人还特别吃她的这一套,真的以为司思要退却,语气焦急地说道:“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思思,你的条件这么好,季子昂她没道理不喜欢你,你可千万不能犹豫啊!” 第126章 你到底是谁 话语声只说到这里,任何戛然而止。 司念又在隔间里边等了一会儿,确定外边的人已经不在了,才放心的走回了包厢。 包厢里仍旧是原来的氛围,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只是秦之琛面前的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堆满了半张桌子,他还在拿起新的酒杯,一饮而尽。 司念看到这一幕,心中猛地一跳,连忙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压低了声音,用急切的语气训斥道:“你这是做什么!快别喝了!” 秦之琛眼眸潋滟,眉眼中已经带了些许的醉意,目光懒散地瞥了她一眼。 随即轻笑出声。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眼瞧着他又拿起了一杯新的,司念也顾不上什么身份的问题了,直接伸手去拦:“又要喝个烂醉么!” 虽然昨晚喝醉的秦之琛是比清醒时要可爱很多,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可以每天都把酒当水一样的喝啊! 昨天没犯胃病算他走运,可要是今天还这么喝,说不定原本没有胃病都要被他给折腾出来了。 秦之琛眸子轻闪,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膊,一个用劲,直接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了。 司念趔趄了两步,挣扎不过,也只好顺了他的意思,然而随后就皱起了眉。 “你干什么?” “你到底是谁?”他宽厚的大掌在不知不觉间爬上了司念的脖颈,伸手摩梭着那上边光滑细腻的肌肤,稍稍加了一下力度,司念不得不向后仰着头。 这个姿势令她觉得难堪。 所幸,包厢里的其他人都在各玩各的,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她没有回答秦之琛的问题,一个是因为心虚,一个是因为被他这样对待,心里十分不悦。 “你先放开我。” 秦之琛英俊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更加魅惑。 殷弘的唇淡淡勾起,掐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食指微动,不断地敲打在她的喉咙处。 “真是奇怪呢。”他漫不经心地说:“明明是我的妻子,却总让我觉得陌生。” 司念咬了咬牙,见他丝毫都没有放开自己的打算,忍不住反唇相讥道:“你会觉得陌生,或许不是因为我奇怪,而是因为我们两个在结婚之前只见过一面呢?” 这始终都是她心底的一根刺。 秦之琛宁愿和一个“陌生的女人”结婚,也不愿意给慕诗年一个正经的名分。 她不理解,也因此心生怨恨。 或许,或许他喝醉以后也还是会想起她,会默默地念两句她的名字。 可那只能说明,对于秦之琛来说,慕诗年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过客而已。 也许对于他来说,慕诗年的确陪伴了他整整二十年,与他共同经历了前半段人生的风风雨雨。 但那并不意味着,秦之琛对她有爱情。 毕竟,人性是十分复杂的。 除了爱情,也还是可以有许多其他复杂的情感。 譬如友情,譬如亲情…… 就算只是养条狗,时间长了也一样会有感情。 第127章 与他十指紧扣 如果一切都只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可是偏偏,他们曾经在阴差阳错的时候发生过恋人之间才应该发生的事情。 那个晚上,秦之琛神志不清,但她却是清醒的。 与他十指紧扣的一瞬间,她天真的以为,她终于可以得到自己想到的。 可没想到,第二天一醒来,秦之琛早就已经离开。 两个人再见面的时候,他只是淡淡说会处理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对于那件事情却只字不提…… 想起这些,司念不由得握紧了拳,眼眶有些发红。 秦之琛没说话,目光深沉地盯着她雪白脖颈上的青色血管默默地看了一会儿。 片刻之后,松开了她。 司念冷笑着坐直了身子:“怎么了?被我问得说不出来了吗?” 他把手指关节捏的咔咔作响,微微垂下头去,语气阴冷:“抱歉,我喝多了。” 抱歉么? 原来,他也是会说抱歉的。 司念神情恍惚地想起,以前每一次两个人吵架之后,都是她先低头。 她去找他,也不说道歉的话,只是常常顾左右而言他。 秦之琛也不在乎,权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两个人总是这样别扭得和好的。 或许,对于她来说是和好吧。 在秦之琛的眼里,他可能根本就没把事情放在心上。 毕竟,他从来都没有一次主动找过她。 呵。 恍如隔世,果然是恍如隔世。 司念有些恼怒地站了起来,换到了另一个单人沙发上坐着。 季少昂又默默地走了过来。 司念面无表情地挑起眉梢:“有事?” “嗯?”季少昂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们吵架了?” 司念没说话。 又是这样! 以前也是,总有人问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可其实,秦之琛真正愿意和她吵的次数屈指可数,许多次都只是她单方面的在宣泄情绪。 “厉害哦。”他笑眯眯地又递过来一杯橙黄色的酒,她不想接,他便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能和秦之琛吵起来的人可不多,你算是第二个吧。” 敢和秦之琛吵起来的人,更不多。 就算是他们在座的这些人,顶多也就是偶尔和他呛两句。 司念烦躁地看了他一眼,将酒杯端起来,里边的酒水被她一饮而尽。 她不受控制地咳了两下,眼尾发红:“我喝完了,你可以走了吧?” 她隐约还记得,在季家两兄弟中,自己之所以会和季子昂关系更好,除去季子昂温暖的像个大哥哥一样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 季少昂的话实在是太多了! 他和秦之琛的关系好,大概也是因为,这两个人一个少言寡语,一个碎碎叨叨,刚好互补了。 “喂,你也太不识好歹了吧。”季少昂敲敲桌子,语气有些怨念:“我可是看你一个人无聊,才特意过来陪你的。” 陪她? 司念哼笑了一声。 他怕是帮着秦之琛过来试探自己的吧! “今天不是你的生日么?让大寿星陪着我一个人,我实在是心中有愧啊。” 第128章 长子和次子的区别 季少昂摆了摆手,一副洒脱的模样:“不碍事啊。” 说着,他还朝着不远处被几个人围在一起的季子昂努了努嘴:“喏,我哥不是在招待其他客人吗?” 司念:“……” 同样都是招待客人,你哥被一群人围着灌酒,你却在这里轻松惬意。 季少昂,你可做个人吧! 不过话说回来,她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这一点呢? 哦…… 好像是因为,以前她也是围着给季子昂灌酒的一员,压根儿就没空注意季少昂都在干什么。 季少昂看着不远处的兄长一杯一杯的往下喝,不由得幸灾乐祸地对着司念说:“知道这叫什么吗?” “……”舍己为人? “这就是长子和次子的区别。” 虽然他和季子昂是双胞胎,但出生的时候总归也还是有个顺序的。 季子昂倒霉就倒霉在比他早出来了几分钟。 司念翻了个白眼:“这不是长子和次子的区别,这是人要脸和不要脸的区别。” 季少昂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没错。” 他哥就是太不要脸了,所以才总是可以在那么多人面前面不改色。 不像他,脸皮太薄,不合适和人多说话。 司念看他那样,也知道他肯定是想歪了。 “你哥也不容易。” 季少昂挑眉:“哦?” “摊上你这么个弟弟。” 他哼笑了一声:“有我这样的弟弟,是他的荣幸,他乐在其中呢。” 司念翻了个白眼:“还乐在其中呢,这么多年,他也不知道帮你背了多少次黑锅。”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就已经意识到不妥了。 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又没法收回来,她只得讪讪地笑了笑:“我是开玩笑的……” 季少昂似笑非笑,表情却有些僵硬,显然是已经起了怀疑。 “我的意思是……”她试图弥补回来:“看你们两个这个样子,一看就能猜得出来!你肯定经常惹祸,然后就要他来帮你收拾烂摊子!” 司念自己都知道,这话的可信度不高。 但她也只能寄希望于季少昂不会多想。 “为什么?”季少昂忽然反问。 “啊?” 她愣了一瞬。 季少昂眯起狭长的眼眸,眼神深邃,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危险地重复道:“为什么会这么想?我经常惹祸,他帮我收拾烂摊子?” 一扫刚才身上带着的玩世不恭的气息,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是在医院里,但季少昂当时对她的印象并不深。 甚至于,在调查司念的身世背景时,明知道她生病的养母就在他的医院里边住院,刚好还是住在他主要负责的科室里,却硬是没有想起来,杨琴的检查单子是自己开出去的。 当然也不记得司念曾经去到医院找过他。 就在刚才,他看到司念的一瞬间,只是觉得有些眼熟,但也不能肯定,所以当时才会狐疑地问她一句。 可是,司念却好像对他很是熟鲶的样子。 不,不仅仅是对他,甚至对于他和季子昂的相处模式都那么了解…… 第129章 我哥一定很骄傲 司念抿起了唇,忽然笑了一声,神态轻松。 “怎么?很难看得出来吗?” 季少昂神色淡淡,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刘海,淡定地回答道:“这很简单,看你们现在的相处方式就知道,他一定很疼爱你这个弟弟。” 季少昂歪了歪头。 “我哥一定很骄傲有你这么个学生。” 她说得的确头头是道,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在人的心底埋下,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再加上前两天秦之琛把对她的质疑已经表现到了极点,所以季少昂也不可能会这么简单就相信她。 不过,她明摆着不会自己说实话,他知道自己再继续问下去也不会得到什么答案,索性就不再追问了,反而能够让她放松警惕。 司念微微一笑,左边脸颊上的酒窝显了出来:“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的眉目清秀,鼻梁秀气,嘴唇很薄,下唇稍厚一些,鹅蛋脸非常具有东方美人的特色。 季少昂嗤了一声,这件事情就当作是翻篇了。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两个人同时看了过去,季少昂的眉头轻轻蹙起:“怎么回事?” 司念也瞥了一眼,脸上带了了然的神态:“季教授年轻有为,被人讹上了呗。” 门口站着的,正是季子昂。 他喝了不少的酒,看起来不复往日的神采,但身上还是始终带着温和的气质。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司思才会觉得他容易得手吧? 司念眼眸带笑的看向季子昂对面的人,那是司思。 她面对着季子昂,也就相当于面对着包厢里的众人。 “看你这副模样,好像早就知道了?”季少昂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饶有兴趣地问司念。 “唔,也不算吧,只不过是刚好偷听到了某人的计策而已。” 门口的男人已然有些不耐烦。 他刚才喝了很多酒,刚想出去吹吹风清醒一下,结果没想到门一打开,就和面前的人撞在了一起。 这也就算了。 问题是,那人的手里还端了一杯酒,这么一撞,杯子里边的酒液便全都洒在了他的裤子上。 而且还是……那个最尴尬的地方。 季子昂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而司思一边还在不停地向他道歉,一边朝着他伸手:“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擦一下吧……” 季少昂的脸色沉下去。 他们离得远,看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毋庸置疑的一点是,他很清楚地看见那个丑女人一直朝他哥的裤裆伸手。 他哥已经尽力去躲了,她还是不肯停,就差把他哥直接再逼进包厢里了。 “你不去……”管管么? 司念也看见了这一幕,她知道季子昂不好对司思动手,但再这么下去,司思早晚要得逞。 所以她才重新扭过头来,想让季少昂不要再袖手旁观下去。 谁知道她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季少昂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 第130章 叫她进来一起玩 唔,患难见真情嘛。 她砸了咂嘴,从桌子上拿起来几颗草莓放在手心里,翘起腿,一边吃草莓一边看着门口的那场闹剧。 她相信季少昂不会让她失望的。 “喂,你谁啊?” 果然,季少昂走过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他哥,然后整个人都直接挤在了两个人的中间,嘴唇一撇,痞里痞气的问道。 他不像季子昂,他本来就是被家里宠坏了的少爷脾气,在自己人面前收敛也就算了,在外人面前当然是怎么横怎么来。 司思被这个忽然跳出来的男人吓了一跳,定了定神之后,才发现这个男人有着一张几乎和季子昂一模一样的脸。 只不过两个人的气质大不相同,所以很好区分。 “呃,我、我刚刚不小心把酒水洒在教授的裤子上了,所以……” 季少昂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所以赶紧道歉啊,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一直往一个大男人的身上蹭什么?” 司思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漂亮的大眼睛里很快就蓄满了泪水。 她连连摆手道:“我、我、我不是……” 很快,季子昂皱着眉从季少昂身后走出来了,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她,只是阴郁地看着季少昂。 “我去换衣服。” 季少昂的脸色也不好看,点了点头:“放心好了,会在你回来之前处理好的。” 司思看到他出来,想要伸手去拉他,却被季子昂巧妙地避开了。 她还想追上去,又被季少昂拦下。 眼前的男人嘴角噙着一抹笑,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冷若冰霜。 “我……” “你只是刚好走到我们房间的门口,又刚好赶上我哥往外走,刚好把一杯酒洒在了他的裤子上,还刚好觉得自己可以用手把水渍都擦干净?”季少昂讥讽地开口。 他们这里引出的动静不小,周围本来就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听见季少昂这么说,众人忍不住全都哄笑起来。 包厢里还有人扬声大喊:“哎,少昂,你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啊!叫美女进来一起玩一玩啊!” “别乱说话,我们还有女士在场呢。”旁边有人故意说道。 司念勾了勾唇,淡声接话道:“我不在意啊。” 秦之琛侧过头去看了她一眼,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这个小动作。 大家又全都笑了起来。 司思的脸涨得通红,偏偏季少昂还一副不肯放过她的模样:“说啊?还是,你真的要进去和兄弟们玩玩?” “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司思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她的声音乖巧轻柔,仔细听还能听得出来几声哽咽,抿着嘴唇,说起话来好不可怜:“我是季教授的学生,刚才只是巧合而已,我不是故意的。” 她眨了眨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可怜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听着周围刚才还在看笑话的人因为她的一番话就改变了立场,开始指责自己,季少昂冷漠地翘起唇。 第131章 秦之琛都要叫我一声姐 司思当然也听见了,在心里默默地笑了几声。 她最擅长把自己伪装得楚楚可怜,季少昂一个大男人又怎么会是她的对手呢? 接下来,他就要为自己的冲动而道歉了吧? 啊,掌控男人的心思果然比她想象得还要简单呢。 司思不由得感慨道。 司念坐在原地,翻了个白眼。 “废物季少昂……” 连这种段位的女人都搞不定! 她刚想要站起来,却发现秦之琛比她的动作更快一步,迈着大长腿走到了门边。 “诶?”司念懵了一下,犹豫着自己还要不要起来。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秦之琛已经对着门外的司思开口了:“你说你不是故意的?” 他的身上带着强大的气场,脸型硬朗,双目有神,鼻梁高挺,声音低沉而又富有磁性。 更重要的是,他不仅长得高,而且肩宽体阔,往人前一站,就是浓浓的压迫感。 司思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然后羞涩地点了点头:“是的,先生。” 她想,这位先生应该是相信了她的话吧?否则怎么会特地过来问她呢? 也许,她也觉得自己平白无故地被为难很可怜,所以想要来帮她解围的? 这样也好,季子昂油盐不进,让她着实头疼。 可是如果眼前的男人愿意的话,她也可以为了他,放弃季子昂…… 可秦之琛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着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唐时说:“去调监控。” 唐时应了一声:“是。” 司思顿时瞪大了双眼:“调调调监控?” 司念发出了一声嗤笑,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怎么了?你不仅耳朵有问题,说话还结巴啊?” 她说的话很难听,但司思看见她时,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地抱了上来。 “念念,你快帮我和这位先生说一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虽然司思不知道司念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她很明显就是从这个包厢走出来的,在里边应该是有熟人的。 司念眨眨眼睛,看了一眼季少昂,又看了一眼秦之琛投过来的带着探究的目光,不由得轻蔑一笑。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我又没看到。” 司思脸色一僵,勉强的笑道:“念念,我知道你是生姐姐的气了,但是现在不是和姐姐置气的时候。” 季少昂神色有些复杂,看向司念,问:“你认识?” 还没等司念回答,司思就已经抢在她前头开了口:“先生,这是我妹妹司念,她的丈夫可是秦家的家主秦之琛!” 季少昂:“……” 哦。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司思又给自己仗着胆子说道:“秦之琛你知道的吧?就是秦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那位家主,算起辈分来,他还要叫我一声姐姐的。” 司念:“……” 啊,这个嘛…… 她知道司思也没有多聪明,骗骗贺甜甜那种大蠢蛋也就算了,放在别人面前,她的脑子根本就不够用的。 但是她也没有想到,司思居然会蠢到拿秦之琛来当挡箭牌。 第132章 监控调出来了 于是,全场都安静了。 司念僵硬得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季少昂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司思只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话震住了,眼底不禁浮现出了一抹得意的神色:“先生,你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季少昂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当事人,挤眉弄眼道:“哥,这妹子背后可是有秦家撑腰啊,咱们是不是惹不起?” 他还刻意隐去了秦之琛的名字。 司念:“……” 就知道他要耍坏。 秦之琛眼底一片冰冷,完全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你看着办。” 就好像司思说得人不是他似的。 他真是没意思——这一刻,司念和季少昂在心底达成了共识。 这个空档里,季子昂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回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已经去了监控片段回来的唐时。 看见司思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上,季子昂眼底不由得闪过一抹厌恶:“少昂?” 语调上扬,很明显是兴师问罪的意思。 季少昂还挺委屈的,他无辜地朝着脸色阴沉地男人看过去:“这个妹子说,她妹妹是秦家家主秦之琛的老婆,我不敢得罪嘛。” 秦之琛全当没有听见,司念也默默地靠在一旁充当透明人。 唐时说:“先生,刚才的监控已经取回来了,我把影像下载在了手机上。” 司思的脸色在这句话落下之后,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不过她又紧了紧自己抱着司念的胳膊的手,很快又恢复了神色。 虽然不知道司念和秦之琛现在相处得怎么样,可是无论如何,司念好歹都是背着一个“秦之琛妻子”的名头在那里。 要知道,在b市提起秦之琛的名字,谁听了不需要愣一愣? 他们就算是下载了影像又怎么样?有秦之琛的名号在,又有谁敢动她呢? 看起来,自己这个从乡下回来的妹妹虽然平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在关键时刻,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哎哟,看什么监控啊,多见外。” 秦之琛拧起眉头,刚要说些什么,就见季少昂一个跨步走上去,把唐时举起的手机压了下去,笑着说道。 身为多年的好友,他一眼就看穿了季少昂的意思,也没再多说,只是对着唐时使了个眼色,然后脸色晦暗不明地回到了包厢里。 现在,门口只剩下四个人:司思、以及被她抱着没法动弹的司念、季少昂、以及满脸不快的季子昂。 司念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问季少昂:“你想怎么处理?” “处理?”季少昂一笑,走过去,站在了两个女人的面前,目光深邃地看着司思:“妹子,秦之琛见了你真的要叫姐?” 司思见事情有要被压下去的迹象,下意识的觉得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于是梗着脖子点了点头。 “是啊。” 她知道,能来“第七夜”消费的人,大多也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公子哥。 况且,无论是眼前站着的男人还是刚才出来又回去的男人身上都有着不凡的气质。 第133章 你是我哥的学生吧 可她从来都没听说过,季教授有什么特殊背景,只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教授罢了。 所以,和他相交的,想必大多也都只是普通人吧? 可能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一年也就过一次的节日,所以才会破天荒地来到这种高消费的地方聚会。 想到这里,她心里更加自信了。 “季教授,你没事吧?”司思又对着季子昂开了口。 季子昂只觉得头疼。 这个学生对他有些隐隐约约的爱慕,他平时也不是感觉不到。 只是她没有明说,他也就权当作是不知道,毕竟学生和老师之间,说起这些总会让人觉得别扭。 况且…… 他早就有了心上人,又怎么可能会对司思有越界的想法? 他以为她很聪明,懂得一直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所以平时也没多在意。 毕竟像他这样的人,从小到大都不缺爱慕者。 可是今天的事情,她着实是越位了,引得他很不愉快。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扯出来一贯温和的笑容:“我没事,倒是你,没有受伤吧?” 司思摇了摇头,语气柔和:“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季少昂的嘴角抽了两下,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吧! 怎么跟他哥说话的时候,和跟他说话的时候,完全就是两个人! 眼看着司思就要两部三回头地离开,季少昂连忙开口拦住。 “诶,你是我哥的学生,是吧?” 司思看了看季子昂,又看了看眼前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动作犹豫着点了点头。 季少昂把她这副娇柔做作的模样全都看在眼里。 “我是他的弟弟,我叫季少昂。”他龇着一口大白牙:“刚刚是我冤枉你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了。” 司念翻了个白眼。 司思也有些狐疑。 这个男人刚才还在找她的麻烦,如果不是自己把秦之琛搬出来,恐怕他现在还在喋喋不休的。 哦,对了,就是因为秦之琛。 毕竟季教授没什么特殊背景,他弟弟听到了秦之琛的名字当然也会害怕。 现在大概是想要巴结讨好她吧? 司思想到这里,不由得更加挺直了腰背,但又不忘记季子昂还在面前,于是保持着自己温柔的形象:“没事的,都是一场误会。” 嗯……既然是季教授的弟弟,那她也要对他稍微态度好一点,省得他在背后和季教授说自己的坏话。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想邀请你进包厢来和我们一起玩,可以吗?” 季子昂:“……” 无语死了! 司念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季少昂:“你确定吗?” “怎么了?她不是你的姐姐吗?”季少昂笑得像个狐狸,可以看得出来,这群人当中,除了刚被邀请进门的司思,也就只有他最开心了:“又刚好是我哥的学生,现在碰到了,当然就要一起了。” 说完,他对着司思挤了挤眼睛:“妹子,你说是不是?” 季子昂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弟弟了,明白这就是他要发作的前奏。 第134章 姐姐你学坏了 他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算了吧,她应该是和朋友一起过来的,你这样做不合适。” 季少昂歪了歪脑袋,问司思:“同学,你觉得呢?” 司思当然不可能会拒绝这么好的机会。 “啊,我本来是和朋友们过来聚会的,不过他们临时有事没办法来了……” 司念意味深长地看她:“那还真是太可惜了。” 事已至此,她也愿意配合季少昂一次。 司思很明显已经把他惹得不高兴了,他会放过她才怪。 再加上她一想到司思对季子昂的心思就觉得恶心,本来也是要想办法针对她一下的,现在有人走在了她的前边,她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不过…… 司念话锋一转:“姐姐,你白天不是还说爸妈要叫我回家吃饭吗?怎么你自己反倒跑出来了?这样没关系吗?” 也不能让她高兴得太早啊。 果然,司思嘴角的笑意一顿。 “这……你不是也没回去吗?” “所以啊,我不孝顺,姐姐你怎么能跟我学坏呢?” 司思:“……” 你有病啊! 这个妹妹,果然还是个蠢货。 季少昂的眼睛眯起,在这姐妹俩的身上扫过,很轻易地看出了她们两个人相处得并不融洽。 这就更好办了。 “好了,我们先进去吧,你们两姐妹坐着聊多好啊,偏偏要站在门口。”他含着笑意开口,将包厢门一关,彻底阻隔了门外所有看热闹的目光。 季子昂看到这副情形,也彻底的不说话了。 扭头招呼了几句,让大家自便,就过去找秦之琛闲聊了。 都是熟人,大家也都不客气,即便没有主东家的招待,一个个也都特别投入。 司思趁着其他人都不注意,悄悄地拉过司念问:“念念,你怎么会在这里?” 司念哼笑一声,她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不觉得有点晚吗? 然而,司思的下一句话却又刷新了她对这个人的认知 “这全都是男人,只有你一个女人,你是已婚人士,就不知道避嫌吗?” 司念抿了抿唇,脑海中灵光一闪,瘪起嘴巴:“姐姐,我也是不得已啊。” 司思皱起眉头,眼底划过一抹精光,问道:“怎么回事?” 虽然早晨在学校已经和司念闹得有些不愉快了,但是司思回去想了想之后,还是觉得自己太过于紧张了。 在她的认知当中,司念仍然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蠢货,所以她并没有将在学校的事情太放在心上。 也许,司念之所以会说出来那些话,也只是一时兴起胡乱开得口而已。 “嗯……你也知道我妈妈她生病了,正在住院吧?” 她故意说得模糊不清,惹得司思脸色一沉,然后又连忙无辜地摆摆手说:“不是不是,我说得是我的养母。” 司思瞪她一眼,这个蠢货,果然是不能高看她。 “刚刚和你说话的那个人,他是季教授的弟弟,也是我养母住院医院的主任医师……” 司念说到这里就没再说下去了,但她相信,司思应该已经脑补到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第135章 他只是想和你说话 果然,司思立马就板起了脸:“就因为他是主任医师,所以你就要过来陪他喝酒吗?你现在可是秦家的人,你就不怕被秦之琛知道了?” 秦之琛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心狠手辣,目中无人,就算是和司念之间没有感情,可男人总归都是爱面子的。 如果让他知道了自己的老婆在外边陪着其他男人喝酒,他不得气疯了? 司念一个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可千万别连累他们司家啊。 “姐姐,你说话小声点。”司念冲着她“嘘”了一声,神神秘秘地冲着周围的人看了一圈:“他们这些人,都很忌惮秦之琛的,不敢随便往外说。只要你也别告诉别人,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司思被她的这个样子给气笑了:“你就这么相信这些人?” 天啊,为什么她会有一个这么蠢的妹妹? 为什么他们要把她接回司家给她丢人?就让她在乡下自生自灭一辈子不行吗? 自从这个蠢货认回司家以后,每次她和她的小姐妹出去逛街,都会被人嘲笑她有一个从乡下来的蠢妹妹。 真是太丢人了! “当然。”司念眨了眨自己水灵灵地大眼睛,悄声说道:“他们都是季教授的朋友啊,难道你还信不过季教授吗?” 司思:“……” 这关季教授什么事!明明是你自己蠢! 但事关整个司家的死活,她还是不得不压下了自己的脾气,耐心地对着司念说:“男人都是不可信,就算是季教授也一样。” “啊?季教授也不可信吗?”司念撅着嘴巴,一副求知欲很强的样子。 “可是,我觉得他们两兄弟都挺好的呀,在座的大家也都很友善啊!” 说完,她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说了一句:“特别是刚刚出去让人调监控的那个人,我觉得他是这里边长得最帅的。” 司思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脑袋:“长得帅有什么用,谁知道他这种人私底下都在想些什么呢,你怎么就这么傻!” “我才不傻呢。”她不服气得说:“我看他刚才就是故意让人去调监控的,其实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要和你说几句话而已,否则明明不关他的事,他为什么要凑上去?” 这话正好说在了司思的心坎上。 她努力地压制着自己翘起来的嘴唇:“这还用你说?我早就发现了。男人嘛,不都是这样,就算表面看起来再怎么正经,那也都是装出来的……” “哇。”司念立刻露出来崇拜的表情,一副星星眼的样子,然后扬声说道:“姐姐,原来你这么了解男人啊!” 她刚才一直故意压低了声音,可是说到这句话时,几乎是扯着嗓子的。 司思顿时就僵住了,感受到来自季子昂询问的目光,僵硬着抿了抿嘴唇。 “念念她是开玩笑的。”苍白无力的解释。 季少昂不明所以地勾起了嘴唇:“两位女士在聊些什么?” 司思连忙抢在司念之前回答,她生怕这个蠢货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第136章 关于男人的秘密 “随便聊聊而已,都是小女生之间的家常话题,季先生不会感兴趣的。” 季少昂刚要点头,就看见司念郑重其事地重重点了点头,然后用天真无邪的语气说道:“对呀,姐姐在告诉我关于男人的秘密。” 司思:“……” 季少昂来了兴趣,开了瓶啤酒,干脆坐在了她们俩所在的沙发扶手上,扬了扬眉梢:“哦?是什么秘密?” 司思动作迅速地也拿起一瓶酒,笑着说:“没什么的,随便说说,季先生,我敬你吧。” “唔,姐姐说,男人都是假正经!”司念眼睛眨也不眨地说道。 这话一出,司思的动作就这样愣在原地,一时间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啊啊啊啊啊!!! 这个蠢货!不会说话就闭嘴啊! 季少昂脸上的笑意更盛:“还有呢?” “还有……” 司思咧开了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季先生,我……” “还有,季教授他很可疑哦,我姐姐都信不过他。”司念眨着明亮的眼,一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防备:“季先生,你也要小心提防着哦。” 司思:“……” 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我知道了。”季少昂伸手拍了拍司念的肩,脸上的笑意丝毫不掩:“谢谢你告诉我。” 司念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我姐姐吧,这些都是她告诉我的。” 司思彻底的沉默下来了。 季少昂却像是一点儿也不在意似的,转而说起了别的话题。 “他们在那边玩真心话大冒险,你们要不要也一起?” 司思的眼睛一亮,很明显就是想去。 她之所以会进来这个包厢,为的也不是在这和司念碎碎念那些没用的。 她是要实打实的做些什么! 司念清了清嗓子,弯了弯唇角:“我就不去了,刚才喝得有点多,现在挺困的,不如姐姐你替我过去玩一会吧?” 司思故意犹豫了一些,眼神却强烈地闪烁着:“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呵,原来你还知道不太好啊。 季少昂在心底低嘲了一声,然后语气宽厚地回答:“不会啊,你长得漂亮,大家都很喜欢你呢。” 他几乎是一下子就抓住了司思内心的脆弱点,一句话就直接把她哄得心花怒放。 “那我就过去了?” 季少昂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看着毫不犹豫走过去的背影,目光中闪过了一丝鄙夷。 回过头去看司念,眼眸闪烁:“你姐姐就要被人欺负了,不过去看看吗?” 司念再一次翘起了腿,把一颗草莓利落地丢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幸福地眯起双眼。 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傻傻的样子。 “唔,这草莓真不错,你再去要点来。” “啧,你这个妹妹,可真是无情啊。” 季少昂不傻,自然也看得出来,她刚才都是在演戏。 可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觉得有趣:“看起来,她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啊。” 秦之琛说得没错。 司念这个人,的确和他调查出来的资料不太一样。 第137章 啊……又是我呀 司念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他的话置之不理:“我想吃蓝莓。” 季少昂自讨了个没趣:“找你老公要去。” 她似笑非笑,眼神清澈又明亮。 “我要是能使唤得动他,还会和你在这浪费时间?” 季少昂看了一眼正低头不知道在和季子昂说些什么的秦之琛,深以为是地点了点头。 “你还算是有自知之明。” 司念嗤了一声。 “等着吧,我让人给你送水果进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舒展了一下筋骨,语调有些古怪:“好了,我要去看看你姐姐玩得怎么样了。” 说完,就转身走进了玩游戏的人堆当中。 司念朝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眼,只觉得越看越好笑。 她知道司思原本是冲着季子昂来的,也知道她并不是非要季子昂不可。 毕竟,这里的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气宇轩昂,身上带着和普通人与众不同的强大气场…… 就算是司思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可光是看外在条件,想必她都要挑花眼了。 司家嘛,也算是有点小钱,对于司思来说,包养个小白脸也不算什么。 再说了,这里的“小白脸”各个都有着卓越的气质,但凡能搭上一个,她这个晚上来得也不算亏。 “哎……” 只可惜,她搞错了自己的位置。 在司思的眼里,自己是刀俎,别人是鱼肉。 可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她都只不过是大家玩累了,无聊时的一个消遣而已。 很快,有服务生推门而入,端来了两个不锈钢的大盆。 一个里边装满了草莓,另一个则是装满了蓝莓。 服务生一进来,就看见季少昂指着司念大声地喊道:“给她给她,都是她的!” 司念:“……” 她还是不理解,秦之琛为什么要和这种人做朋友! 不用想也知道,服务生做什么都是经过了他的授意!可两个大铁盆你是认真的吗! 两个大盆几乎挡住了司念的所有视线,她无奈地从盆里拿出来几颗草莓,然后凑到了秦之琛他们坐着的那个沙发上,继续看众人玩游戏。 因为她的忽然来到,两个人的话题也不得不戛然而止。 秦之琛还是一副冰山脸,表情丝毫未变。 他的气场强大,所以即便不说话,存在感也不会低。 但司念懒得理他,就全当是看不见他。 倒是季子昂已经心情好了很多,笑着问她:“看什么呢?” “喏,玩游戏啊。”她努了努嘴巴,季子昂的视线也跟着她看了过去。 他们的游戏规则十分简单,转酒瓶,酒瓶细的那一端指到了谁,那个人就要选择真心话或者是大冒险。 好巧不巧,这一次要选择的刚好就是司思。 她动作优雅地将自己的长发撩到了身后,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啊……又是我呀。”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连着五六次都是她。 中间停了一次,指到了其他人,她才刚松了口气,可是没想到,这次居然又轮到了她。 第138章 我选真心话 周围的几个男人一点儿退缩的机会都不给她,一看到酒瓶指向了她,全都欢呼了起来。 她也不好说出退缩的话,便只好柔柔地一笑:“我还是选择真心话吧。” 季子昂看了一眼看热闹看得正高兴的司念,不由得懒散地勾了勾嘴角。 “你姐姐还真是玩得开。” 司念随手分给他一颗草莓,眯眼一笑:“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她的注意力全在司思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就这么个随意的动作,让她身旁的两个男人都变得目光幽深起来。 “诶,真心话多没意思啊。”季少昂解开了自己衬衫上的一枚袖口,两只手交叠在一起转了转:“司同学,你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司思面露不解,语气温柔地问道:“季先生,你想怎么样呢?” 季少昂笑了,连带着整个眉眼都变得惊艳无比。 他和季子昂的区别就在于,季子昂经常会露出温和的笑,给人一种容易亲近的感觉。 他虽然也总是看起来很和煦,但脸上的笑大多是嘲讽或是似笑非笑,因此,明明他的性格比季子昂更热络,可大多数人却并不敢轻易招惹他。 尤其是他的眉骨,天生的自带着一股上挑的劲儿,匪气十足。 可正是这一个特点,令司思有些回不过神来,她痴痴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浑然不记得就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她的心之所属还是这个男人的亲哥哥。 司念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季子昂的眼里也带了些冷意:“她未免也太贪心了些。” 就像季少昂维护兄长一样,身为哥哥,他自然当仁不让地爱护自己的弟弟。 一想到自己从小当宝贝一样护着长大的弟弟竟然被这种女人肖想,他内心的火气就不打一出来。 “季教授想折腾她还不容易吗?”司念语气淡淡,有些恋恋不舍地把眼神从司思的身上收回来,转而看向季子昂。 季子昂微微挑眉。 “她可是您的学生啊。”司念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他笑了一声:“我自然有的是方法,可她毕竟是你的姐姐,你就这么下得去手?” 秦之琛也正在默默地等待着司念的回答。 司念只是耸了耸肩:“我和她又不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她对我不好,我为什么要帮她?” 季子昂没再说话,目光虚晃着重新看向了司思。 他知道,这个女人不用他再出手。 因为,季少昂已经在下手了。 “大家都觉得你的身材很好,应该是练过舞蹈的吧?”季少昂的嘴角噙着笑,意味深长地问道。 司思并没有听出他话语中的古怪,诚实地点了点头:“小时候练过几年。” 表面谦逊,其实心里已经高兴得不得了。 她就知道男人都是肤浅的生物。 一开始夸她长得漂亮,现在又夸她身材好,可想而知,他们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哼,季教授的弟弟也不过如此嘛,自己只是随便施展一下美丽,就把他给迷住了。 第139章 秦之琛,你可做个人吧 司念手里的草莓很快就吃完了,她又重新跑回去拿了几颗放在手心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 可是还没等重头戏开始,秦之琛高大的身影就忽然站了起来。 她一脸懵地看了过去,只见他板着张脸,冷声说道:“走了。” 司念眨了眨眼睛,有些恋恋不舍:“能不能等一会再走?” 秦之琛目光骇人的盯在她的脸上,久久都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他松了口,说:“可以。” 司念脸上的笑容还没有重新洋溢起来,就见他已经迈着大步往外走,只留下来一句话:“你自己想办法回去。” “……” 秦之琛,你可做个人吧! 她现在没有自己的车子,更没有司机,自己还能想什么办法回去! 她不得不眼带怨念地站了起来,和季子昂打了声招呼:“季教授,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季子昂笑眯眯地冲着她点头回应。 司念还有些舍不得,多看了两眼司思那边,小声地对季子昂说道:“那我姐姐这边……” “放心,少昂会照顾的。” 他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淡定地补充了一句:“不用担心,大家都会照顾她的。” 唔。 她听懂了季子昂的画外音,满意地勾起嘴角,跟在秦之琛的身后走了。 季家兄弟说不上是坏人,但也绝对不算好人。 一个年纪轻轻就是心理学界的泰斗,拿下了教授的职称。 另一个则是医学专家,专攻肿瘤科,在医学界也曾经拿下过许多成就。 撇开自己取得的成就,他们的背后还有季家,这个百年不倒的盛大家族。 今天在座的人也都是一些身份地位极为高贵的豪门子弟,但无论是谁,都要给季家几分薄面。 毕竟谁都知道,季家的主业就是情报筛查,在他们的身后,有一张巨大的情报网,几乎可以将任何人的信息秘密都网罗进去。 无论是黑道白道,无论是权贵或者穷苦人家,只有他们不想知道的,没有他们不能知道的。 身为长子的季子昂,从小被家族长辈灌输了继承家业的概念,内心当然不会有他看上去的那么简单纯良。 而季少昂就更不用说了……司念曾经亲眼目睹了他将一只用来做实验的小白鼠,活生生地剥下皮来。 而她和季少昂之间的芥蒂,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产生的。 “先生,回家吗?”他们走到车前,唐时已经等在了原地。 秦之琛冷漠地“嗯”了一声。 等到两个人都上了车,唐时就发动了车子。 “那份监控资料,还需要保留吗?” 秦之琛揉了揉微醺的眼,语气凉薄:“发给季少昂。” “好的。” 司念笑了一声:“你们真是要把她往死里整啊。” 秦之琛没说话,只是目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她以为他是没听懂,还体贴地解释了一句:“季少昂很明显对司思的意见很大,我们走得时候,我都已经看见了他在给她录视频……” 第140章 知道我为什么娶你吗 再加上唐时拿到的监控视频,一旦这两个视频一起放出去,司思的名声就算是全毁了。 她倒不是同情司思,只是有些感慨,还好被这几个男人针对的人不是自己。 “季少昂暂时不会发出去。”秦之琛淡淡地说。 他录下视频,一个是单纯觉得好玩,一个是也算是抓住了司思的把柄。 司思虽然做事让人有些恼火,但还不至于让季少昂为她那么费心思。 只要她不再作妖,季少昂也不会轻易拿出今天的这些视频。 司念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季少昂虽然小心眼,但做事情也总是有分寸的。 对于他来说,司思只不过就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还用不着他费尽心思置她于死地。 不过…… 司念的眼底闪过了一抹狠辣。 对于她来说,司思今天只受到了这么一点小小的惩罚,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毕竟,整个司家都曾是害死“司念”的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他们心胸狭隘,容不下这个从小就没有养在身边的小女儿,“司念”也不至于一个人惨死在那样一个狭窄的出租屋里。 秦之琛将自己的领带松开了一大段,解开一枚口子,露出了他精致的锁骨。 车内灯光明亮,司念看过去,只觉得剑眉星目,一张脸英气十足。 或许是刚才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唇瓣看起来很湿润,亮晶晶的。 像草莓一样,让人很想扑上去咬一口。 他果然……还是这么好看。 司念不禁感慨,如果不是秦之琛的这张脸迷惑性太大,或许她也不会迷恋他这么多年。 “比起你姐姐,我更想谈谈你的问题。”就在这时,那张菲薄的唇又说话了。 司念面带不解:“我怎么了?” 她今天没做什么吧? 除了早上跑去他卧室的那件事以外……其他的时候,她还挺正常的吧? “我找人调查了你。” 他言简意赅地说道。 司念觉得奇怪,她心下打鼓,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是试探性地笑了笑,试图蒙混过关。 “我知道啊。”她勾了勾嘴角:“你也是为了自己好,我不介意的,别担心。” 说完,她还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拍了拍秦之琛的肩膀。 下一秒,秦之琛有些嫌弃的拂了拂自己被她碰过的地方。 司念:“……” 装什么装啊!之前在床上的时候你不是很热情吗! 哦对了,她现在不是慕诗年,是司念。 所以,如果是慕诗年碰他的话,他会有这种反应吗? 她不禁开始浮想联翩……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娶你吗?”秦之琛又问。 他仰靠在座位上,目光虚无地看着车顶。 司念的眼睛转了一下。 这不就是她一直以来都好奇的事情吗? “不知道。”她很诚实地回答。 说实话,是真的不知道。 “司念”这个人,出身不高,在家里还不受重视,学历一般,智商一般,也没什么其他特别出彩的。 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以外,一无是处。 第141章 我是她的替身 “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她的语气中带着一抹淡淡的自嘲。 “司念”确实好看,但慕诗年的那张脸也不差啊。 只不过,两个人不是同一个类型的而已。 如果秦之琛真的喜欢漂亮的,那也不至于和她纠缠了那么多年都没结果。 所以,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其实根本就没去期待秦之琛的回答,潜意识里就认为他会给出否定的答案。 没成想,秦之琛倒真是目光认真地看向了她,语气笃定地回答:“你确实很漂亮。” “……” ??? 司念只觉得不可思议,感觉脑海中忽然有一根弦断了似的,她失控地反问道:“很漂亮?所以,你是因为漂亮才会……” “真的很漂亮,所以,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才会把你认错。” 秦之琛说得非常缓慢,但话语中表达的意思却非常清晰。 “???”司念逐渐瞪大了双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把她认错? 认错成谁? 他呼出了一口气,双眸微微阖上,只给自己留下一丝朦胧的视线。 声音低沉中带着些许沉重:“以前,我喜欢过一个人。” ????? 司念这口气差点没上来,她整个人几乎头脑一热,下一秒,就动作利落地爬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 他喜欢过一个人?可她怎么会不知道? 他的身边,除了她,明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其他女人了。 她以为,自己好歹可以独占他的目光。 可是没想到,他忽然说,他喜欢过一个人。 这也就意外着,过去她以为的,两个人都只属于彼此的时光,是虚假的。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他也曾有过别人。 甚至,他还喜欢过别人…… 却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 如果说昨晚的自己,还为了那一声他在朦胧间喊出的一句“慕诗年”而感到狂喜的话,现在的她,就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秦之琛没有理会她的动作,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话。 “我和她认识了很久。” 很久吗…… 司念全身的力气散尽,她狼狈地重新倒在座椅上。 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却只感觉全身都冒着冷气,冷得她瑟瑟发抖。 她想问他,很久是多久? 但她没有勇气。 难道是因为她一贯以来的强势,所以才会逼得他喘不过气,这才会找到了其他人,喜欢上了其他人? 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可是现在,她不在了。” 这句话落下,司念的唇瓣微微颤抖,她问:“她去哪了?” 秦之琛垂下眼眸,半晌才轻描淡写地回答:“死了。” “……” 司念皱起眉来,努力理清脑海中的思路,试探地问道:“我和她长得很像吗?” “一半像,一半不像。” 他这次倒是回答得利落了。 “我、我……”司念说到最后,嘴巴都有些不利落了,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该不会,就是她的替身吧?” 秦之琛闭了闭眼。 声音凉薄又现实:“如果我说是呢?” 第142章 不要去二楼打扰我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司念都没再和秦之琛说一句话。 秦之琛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似乎对这一切都早有把握。 吃完早餐之后,秦之琛带着唐时离开了。 司念仰在沙发上,看着佣人来来回回的收拾餐桌。 她的目光空洞,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忠叔,秦之琛的手是怎么了?” 他的手受伤了,她昨天就发现了。 可是顾忌着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去问,也就一直都没问。 现在却是不得不问了。 “先生昨天失手打碎了一瓶香水。”忠叔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想去把碎片捡起来,结果不小心就划伤了手。” 只是捡碎片划伤了手,至于包着那么厚的一层纱布吗? 司念的目光逐渐深邃起来。 她站起身:“昨天晚上没休息好,我现在要回去补觉,没什么事就别上二楼打扰我。” 忠叔愣了愣:“好的,我知道了。” …… 秦氏集团,秦之琛的办公室里。 气质冷峻的男人面前正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上面显示的画面,赫然是司念在家中的一举一动。 唐时站在一旁,有些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先生,她不是说要睡觉吗?” 画面中,刚刚还在楼下说自己要“上楼”补觉的人,此刻正板着身子坐在床边,一动也不动。 秦之琛眯起双眼。 “打电话,让忠叔上去看看。” 唐时应了一声,拿起手机,打在了别墅的座机上。 片刻后,忠叔端来了一杯牛奶,敲门:“少夫人,您睡着了吗?” 司念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反应过来以后,才语气缓缓地回答:“没有,进来吧。” 忠叔推门进去。 “少夫人,听您说失眠,我特地让厨房热了一杯牛奶,有助于睡眠的。” 司念点了点头,接过来。 温热的玻璃杯在她手心里源源不断地传递温度,将她手中原本泌出来的冷汗全部挤走。 她握紧了手中的杯子,看向忠叔:“忠叔,还有什么事情吗?” 忠叔想起唐时在电话里所说的内容,又说了一句:“您是睡不着吗?我可以帮您安排专业的心理咨询师。” “不用了。” 司念僵硬地勾起一抹笑意,没有人看到,在玻璃杯的背面,她的指尖被自己生生捏到发白。 “那我就先出去了。”忠叔拿起刚才放牛奶的托盘往外走,退到门口的时候,又特意补充了一句:“按照您的吩咐,二楼所有的佣人我都撤下去了,没有吩咐他们不会轻易上楼,也就不会有人打扰到您休息。如果有什么吩咐,请您通过别墅内线拨打大厅的号码。” 她点点头,眼睁睁地看着房门被关上。 手中的牛奶还冒着热气。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确有些焦躁,便低下头去,轻轻地抿了一口那乳白色的液体。 奶香味十足,比起普通的牛奶又多了一丝甜味,膻味全部去掉,这也算是秦家大厨的一道拿手绝活了。 司念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第143章 故意露出破绽 片刻后,她走进了盥洗室。 电脑上的画面随着她所处的位置而不断切换着镜头。 “嗯?她在照镜子?”唐时不解地盯着屏幕上的司念。 画面中的女人,走进了盥洗室以后就直接去到了镜子前,然后仔细地端详起了自己的面孔。 时而皱眉,时而舒展,面部表情极为丰富。 秦之琛目光清冷,淡淡地说:“她在研究这张脸的长相。” 说明他昨晚说得那些话起了作用。 昨天在“第七夜”,他和季子昂聊了很多。 原本他还想让季子昂单独找时间去见一见司念,看看她是不是在伪装又或者是有没有其他的异常。 他虽然没有专业的学过心理学,却也知道,很多事情,厉害的心理学专家可以通过一个人的肢体语言以及她的种种外在分析出她的内心。 可是季子昂却很直接的告诉他,司念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她就是她,她的心理活动和她所表现出来的行为都是一致的。 如果非要说有说明不对劲的话,那还是秦之琛之前提出来的那个问题—— 他们现实中所见到的司念,和调查请报上所显示的司念像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人。 “说实话,这样的现象其实也还挺常见的。”季子昂如是说:“一个人在经历了巨大的变化或者是挫折之后,性格上作出了改变,变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样子,也是正常的。” 这个所谓的“巨大变化”,指得就是司念被司家人从乡下接到b市来的这件事情。 “本人和资料上呈现出完全不同的两种状态,如果要我说的话,也就只有这一种可能性。”他停顿了一下,眯起双眼,又说:“我之前对她没什么印象,所以无从对比。不过,光是从她最近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我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她没有在伪装,她的行动和语言都很自然。” “这一点怎么说?”秦之琛皱起眉头。 “简单来说,就是她的所有行为特征,都是原本就属于她的。而不是她为了展现出某种人设,而刻意表现出来的。” 秦之琛抿起薄唇,想了好一会儿,才得出他话里的漏洞。 “所以,你只能肯定她是她,并不能确定她是否可疑?” 他们之前也的确怀疑过,真正的司念其实已经被人杀害或带走,而现在在他们面前的司念,是由人假扮的。 季子昂耸肩:“我只是针对你所提出的她本人和资料上显示的不一样这一点作出了回答,至于其他的,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会知道。” “……” 还不如季少昂靠谱呢! 紧接着,季子昂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又说:“如果你这么不放心她的话,为什么不去亲自试探一下呢?” 秦之琛的眉心微蹙,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他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目光隐晦地落在不远处正忙着看司思出丑的女人身上,索性将话题点破:“故意露出一点破绽,看她会不会做出反常的举动。” 第144章 她的结局不会改变 于是,就有了秦之琛和司念在车上的那一段对话。 “先生,如果她真的是那边的人派来的话……”唐时后边的话没有说出口。 但秦之琛也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无论如何,她的结局不会改变。”秦之琛的眼眸微沉:“我只希望,慕诗年不要怪我。” 他的慕诗年虽然古灵精怪,却从来没有动过杀人的心思。 换句话说,这样丑陋肮脏的事情,不应该和她纯白无暇的世界产生联系。 可是现在,他却是为了她,要活生生地将一个年轻的生命扼杀。 其实,他也是不确定的。 也许慕诗年真的会因此而讨厌他吧…… 唐时点了点头,宽慰地说着:“慕小姐很聪明,她会理解您的用心。” 秦之琛的心里还是压抑着。 能够理解是一回事,能够毫无芥蒂,恐怕又是另外一回事。 毕竟,他们身居高位的人,哪一个人的手里又是干干净净的呢。 他一直以来也都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善良的人,可是,他不愿意让慕诗年知道这些事情。 她,始终都是慕家和她娇养在手心上的小公主。 她不需要面对这些…… 秦之琛的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电脑屏幕的画面上。 司念凝视着镜子里的那张脸,越看越觉得蹊跷,心中隐隐有些躁动。 心里压抑了一整个晚上的情绪,也终于濒临爆发。 “嗯?她出去了?”唐时看着画面中的司念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监控跟着她的动作,将镜头切换到了走廊里边。 司念先是将门关上,又迅速朝着走廊前后看了两眼,确定整个二楼都没有人了以后,忽然松了口气。 她抿了抿嘴唇,目光坚定地落在了走廊深处,最里边的那扇房门上。 看到这里,秦之琛的双眸狠戾的眯起:“让人看紧了她,别让她拿走里面的东西。” 想了想,又补充道:“也别弄坏了,否则所有人一起领罚!” 唐时连忙点了点头,吩咐下去。 这间屋子,就是秦之琛上次存放拍卖回来的那幅画的地方。 可是他也知道,屋子里边,不仅仅有那些画…… 秦之琛平时最宝贝那间屋子,平时没事时,就不会让人随便进去。 就连一个月一次的定期打扫,也是他亲自盯着人去做的,生怕里边的物品受到一丝一毫地损坏。 这一次为了试探司念,他也算是下了决心了。 不过—— 唐时皱起了眉:“先生,这间屋子门上的电子锁已经使用了最好的材质和最先进的技术了,除了密码,也就只有您的指纹可以打开,否则只要密码出错三次,就会自动报警的。我想,她也未必能够进得去。” 如果说在这之前,他们对司念还只是一种持不肯定态度的话,那么在亲眼目睹了司念鬼鬼祟祟地走向那间屋子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可以断定了,司念绝对有问题。 “如果她真的有备而来,想必不会被一个密码难住。”秦之琛冷声说。 第145章 毫不意外的失败了 不过,这一次他还真是猜错了。 司念站在那扇门前,轻轻地抬起手背去碰了一下那个电子锁,锁上的屏幕亮起,露出电子键盘。 她猛地闭了闭眼,无奈地伸出手去扶额。 虽然早知道会面临这一切,但亲眼看见的时候心头的打击感却会更加明显。 “密码……”司念皱起了眉,伸出去的手又暗暗地缩了回来。 其实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就已经猜想到了几个密码,但这种电子锁通常都不会给你太多机会,一旦前几次输入不成功,想必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可是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走了吧? 今天秦之琛不在家,她也不用去学校,最最重要的是,她好不容易有理由把所有的佣人都支走。 下一次再想有这么好的机会,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想到这里,司念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伸出了手去。 毫不意外的,失败了。 电子锁的屏幕上闪烁着红色的警告字眼:【输入密码失误1次,还有2次输入机会。】 她握紧了拳,不免急躁起来。 倒是办公室里的唐时看见了她按下的那一串数字时,有些愣住了:“她输得是,您的生日。” 秦之琛面无表情,显然并不对此感到奇怪。 既然是有备而来,对他有了解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在司念输入第二次密码失败以后,他却也跟着心焦了起来。 唐时张大了嘴巴,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这是慕小姐的生日?” 秦之琛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对他和慕诗年的信息了如指掌,肯定和那个人脱不了干系!! 他的目光猩红,显然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先生,稍安勿躁。”唐时及时地按住了他,语气沉沉地说道:“我们现在还不能冲动,否则所有的一切都白费了。” 眼看着这句话压不住秦之琛身上的戾气,唐时又紧接着补充道,“包括……慕小姐受得伤,也都不值得了,难道您还想让那样的车祸再发生一次吗?” 这句话说完,秦之琛的动作才终于停顿了一下。 唐时说得没错。 他做了这么多,为得不就是让慕诗年不用再承担那么多的风险吗? 秦之琛小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大脑中一片混乱。 一会儿闪过慕诗年躺在病床上时那张苍白病弱失去自我意识的脸,一会儿又是司念满脸僵硬地看着他,说:“我该不会是个替身吧?” 他很轻易地就作出了抉择。 这样一想,整个人也就冷静了下来。 他很想和那个人面对面,亲自问一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慕诗年。 如果是因为记恨自己,那就把所有的报复都冲着他来,又为什么要让慕诗年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她骄傲而精彩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被人毁成了泡沫。 而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慕诗年“已经死了”,为什么那个人还是要抓着她不放! 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秦之琛暗暗捏紧了拳头,小臂上青筋爆起。 第146章 秦之琛,臭不要脸 司念伸出手去揉了揉眉心,心头是同样的暴躁。 这秦之琛,到底是设了什么密码,这么难猜!!! 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她迟迟地不敢按下去。 她甚至起了退却的心思。 她不知道三次密码输入错误之后,电子锁会发生什么,可是无论电子锁会怎么样,秦之琛肯定都会暴走。 哎…… 自从她不是慕诗年以后,感觉越来越能够体会到以前看别人在他身边时小心翼翼的样子了。 果然是个暴君。 “她好像不打算继续下去了。”唐时刚安抚好差点暴走的秦之琛,再回过头去看电脑上的监控画面,司念已经垂下了双手,表情有些沮丧。 秦之琛冷哼一声,表情阴森:“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还怕什么。” 过了大约五分钟,司念的动作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看起来,像是已经放弃了。” 秦之琛眉眼冷凝:“是你,你会在决定放弃之后还站在那里惹人怀疑吗?” 唐时愣了一下。 好像不会啊。 既然已经不打算继续下去了,那就没必要再继续待在那里,省得一会儿有佣人上楼去,再百口莫辩。 所以,她还是没有决定放弃。 “要不要让忠叔上去催一下?”他又问。 秦之琛这次连话都没说,只是目光冷淡地横扫了他一眼。 唐时顿时抖了抖身子,感觉浑身都掠过了一层寒意。 “没话说的时候可以闭嘴。”秦之琛淡淡地补充。 唐时立马绷直了背脊:“……好的。” 他也是看气氛太紧张了,想要放松一下嘛呜呜呜。 忽然,秦之琛坐直了身子,目光严肃地盯着屏幕。 他的注意力也顿时就转移到了屏幕上去。 下一秒,唐时没忍住,再一次地惊呼出声:“门开了!” 秦之琛:“……” 他又不瞎! 此时,正站在已经打开的门前的司念,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也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输入了最后一次密码。 没想到……居然真的开了。 她一时之间没有缓过来,就呆呆的站在门口发愣。 眼前仿佛正在不断地来回滚动着那串数字:。 这…… 秦之琛的脸上也终于有些裂痕。 他根本没想到司念真的能够猜得到密码。 他原本的猜想是,司念通过某种高精尖技术,提前破坏电子锁,或者是利用手头的工具,手头拆除。 毕竟,电子锁虽然高级,但始终都只是一个设备而已。 如果司念真的是那个人派来的,想必来之前肯定也是经过严格考核的,对于这些技术都是手到擒来的。 可是,她居然真的猜到了密码。 这串密码…… 秦之琛的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除了他以外的第二个人能够知道密码。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奇妙中,又带着些许的蹊跷。 “这个密码……”司念没忍住,喃喃了一声,目光无措地看着已经裂开了一条小缝的门。 下一秒,她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表情愤怒:“秦之琛,这个臭不要脸的!” 秦之琛:“……” 第147章 她为什么骂您 唐时则是不解地皱起了眉:“先生,她为什么骂您?” 秦之琛咬牙:“……没话说就闭嘴!” 唐时默默地低下了头,心头有些委屈,闷闷地回答道:“好的。” 以前先生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他的,现在居然也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哎,他的孤单有谁能懂? 秦之琛根本没功夫看他,一面死死地盯着屏幕中司念的一举一动,一面在心里不停的思索着。 那串密码,就算是慕诗年本人来猜,都未必能够猜得到。 就算是直接告诉她,她也不可能会立刻就反应过来,也是需要时间去思考一下的。 可是司念竟然直接就猜到了这串数字,甚至还明白其中的含义??? 秦之琛忽然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现在感觉司念也不像是那个人派过来的了,而像是一个从他刚一出生,就默默地监视了他二十几年的人。 好像每天都随时随地地跟着他,把他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下来。 甚至,还可以直接洞穿他的内心! 秦之琛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想勾起嘴角自嘲,可是面部表情却无比的僵硬,怎么也笑不出来。 因为,他想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难道司念真的是他肚子里的一条蛔虫? “……” 不,这太荒诞了。 一定是有什么可以解释的通的。 秦之琛默默地在心里安慰自己。 另一边,司念终于缓过神来,走进了那间房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她上次看到的整整一个屋子的画。 司念没有停留,而是朝着更里边走去。 她之前来得时候就发现了,这间屋子看起来不大,好像就只有一个房间的样子,但其实里边暗藏玄机。 最里侧的那堵墙边摆放着一个书柜,司念走上前去,手上带了些力气,看起来沉重异常地书柜就这样被她给直接推动了,连带着三分之二的墙面都直接被带动了起来。 这是一面暗墙。 表面看上去,只是墙边摆放着一个普通的书柜,没什么特别的。 可实际上,只有主人才会知道,这个书柜其实只是一个为了迷惑外人的摆设,实际上是和墙连在一起的。 墙的里边,才是别有洞天。 看到这里,秦之琛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连刚才被训斥的唐时也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她、她、她……” 她竟然连这堵墙都知道! 司念倒不觉得意外。 这是秦之琛惯用的机关,除了这里,他的书房和办公室里也都有不同模样、但是相同原理的机关。 而那些地方的暗墙,他打开时也都从来没有避开过自己,她因此也就知道了。 真正让她震惊的,是这面墙里边的东西。 秦之琛的浓眉蹙得紧紧的:“让人赶紧跟进去!” 他们都没有想到,司念居然会发现那赌墙,所以并没有在里边安装监控设备。 推开墙走进去,看见的是一个比别墅里任何一间卧室都要大上两倍的储藏室。 “这……这是什么?” 第148章 秦之琛是活阎王 司念还没往里头走两步,就被一个米白色的笔记本绊住了脚步。 她凝眸看了两眼,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来。 司念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去纠结,而是继续往里走。 越是往里,她所看到的眼熟的东西就越多。 好像,都是和她有关的…… 司念的表情越来越呆滞。 她用过的水杯、戴过的首饰、穿过的鞋…… 还有她随手画在纸上的画、计算公式时用到的草稿纸、从小带大答过的所有试卷……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她还来不及深思,眼前就开始昏暗了起来。 “我……” 司念伸出手去,堪堪地扶住了一个桌角,可是下一秒,她就整个人瘫软在地。 在昏迷过去的最后一秒里,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忠叔递给她的那杯牛奶,有问题! …… 这一头,秦之琛还没等到别墅里的消息,就先接到了季少昂的消息。 他有些奇怪地接了起来,还没说话,就听见季少昂语气焦急地说道:“慕诗年出事了。” 秦之琛脑海中紧紧绷着的一根弦,在顷刻之间,断掉了。 他再也顾不得司念的事情,站起身来,动作凌厉地往外走。 唐时紧随其后。 赶到医院的时候,因为季少昂也参与了急救,所以他指派了一名专业的医务人员去门口迎接秦之琛。 一路上到20层,抢救室的门仍然紧紧的关着,那名医务人员面色严肃:“秦先生,我也要进去了,请您稍安勿躁,等在这里。” 他是为数不多的知道慕诗年的真实情况的人,但因为签署了保密协议,所以并不敢对外声张。 大家也都清楚秦之琛这位“活阎王”的脾气,所以都不敢对他怠慢,更不敢不对慕诗年尽心尽力。 眼下,慕诗年出了意外,所有人都在参与急救,外边只剩下说不上话的几个护士和护工,他担心秦之琛一时情急,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秦之琛阴沉着脸,眼底满是阴骘:“我知道。” 他担心慕诗年,所以更加不会在这种时候添乱。 唐时走在他的身后,满脸担忧地看着他,却也不敢开口劝,只好低下头默默地处理着别墅那边还没有结束的事情。 只希望,慕小姐可以没事,否则先生只怕也要跟着她出事了…… 好在这场抢救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一个小时之后,抢救室门口的灯终于灭了,季少昂也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秦之琛几乎是在他出来的一瞬间就走了上去,脸色很难看:“怎么样?” 季少昂知道他担心得紧,也不卖关子,直接了当得说:“没事了。” “人呢?” 秦之琛这才松了一口气,目光又看向了抢救室的门口。 他只看见季少昂一个人出来,并没有见到慕诗年以及其他的医务人员。 季少昂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在做善后的工作,等着!” 秦之琛没和他一般见识,罕见的好脾气。 其实也是……挂心慕诗年,没心情和他计较。 第149章 病情恶化了,是吗 等到亲眼看着慕诗年被推回病房,所有的电子仪器设备上都显示正常以后,秦之琛才终于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季少昂站在一边嘲笑他:“看得明白吗?” “很难?”秦之琛扬起眉梢。 太专业的他当然不明白,但最基础的心率血压又没什么难的。 季少昂摇了摇头,没有和他多谈这个话题。 “走吧,先出去,我有话要和你说。” 他一直都是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好像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可是一旦换成了这种正经严肃的语气时,也就代表了事情的严重性。 秦之琛眼里的光稍稍暗了下去,跟着他来到了走廊上。 “怎么回事?”秦之琛哑声问道。 季少昂在他的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然后干脆带了些力道地按了上去,让他坐在了走廊里的长椅上,自己也跟着坐了下去。 “我不想骗你。”他先是抿了抿唇,语气有些纠结:“但是,我很担心你听了以后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都已经这么说了,秦之琛再猜不到就是傻子了。 “病情恶化了,是吗?” 季少昂挠了挠自己的下颌,表情不是很自然地回答道:“嗯。” 还不等秦之琛细问,他就接着开始主动地说道:“这次的恶化很蹊跷,自从做完抢救,她的情况稳定下来从icu里边出来之后,她的病情就一直都很稳定。包括你上次过来的时候,和她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虽然那时候还是没有任何起色,但也没有恶化的迹象。” 季少昂呼了口气,心情沉重。 他和慕诗年同样是多年的好友,得知这些情况时,他的心情和秦之琛是一样的。 再亲口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告诉秦之琛时,他的心里也很苦涩。 从自己决定学医开始的那一天,季少昂就从来都没有想过,将来的某一天,他的好友竟然会毫无思想的躺在自己的面前的抢救台上,生死未卜。 他下得每一道指令,作出的每一个决定,护士推进她身体中的每一针药品,都有可能会直接决定她的生死。 这样的感觉……非常糟糕。 “这次呢?怎么会忽然恶化?”秦之琛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他只知道,慕诗年现在躺在这里,能够倚靠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必须撑住,不能倒下。 季少昂的语气沉闷:“不知道。” 话音落下,季少昂清楚地看到对面坐着的男人眼里闪过一抹痛苦。 “是有人要害她?你检查过她的药品吗?她每天都有那么多液体要打,会不会是有人趁机……”秦之琛不断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季少昂面露不忍地打断了他:“你知道的,这里所有负责她的医务人员,都是我亲自选出来的,他们不可能会背叛我。” 他一向善于揣度人性,控制人心,因此,有十足十的把握可以保证,不可能会有人在他的手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秦之琛深吸了一口气,面色铁青。 第150章 慕诗年的病情加重 季少昂看着他的神色,不禁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妥协地闭了闭眼,说道:“我知道了,这些人我都会去检查,慕诗年输入的液体也会拿去做成分分析,走廊和病房的监控我一帧一帧的去看。” 秦之琛却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一丝轻松。 其实他也知道季少昂手下的人几乎不可能会有问题,可是眼看着慕诗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找不到发泄情绪的窗口。 对于这件事情,一时之间又没有任何的思路,一筹莫展,心头就像是不断地被人挤压一样,发出酸涩的感觉。 “你也别太担心了,这一次的情况,我们都已经稳定住了,暂时不会再出现问题。”季少昂安慰他。 秦之琛只冷漠地掀起眼皮:“是你,你能放心吗?” 季少昂沉默了。 他是秦之琛对慕诗年的感情中少数的知情人,别人不知道,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他眼睁睁地看着秦之琛为慕诗年做出的所有付出。 他心里很清楚—— 如果,这一次慕诗年真的挺不过去了,秦之琛也不会一个人独自留下。 虽然很难理解这种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怎么一步一步的发酵到今天的这种地步。 “从今天开始,我会加强二十层的警戒巡逻,所有的医务人员都会签下生死状,确保慕诗年至少不会再受到来自外界的威胁。”季少昂顿了一下,语气颇为沉重的说道:“可是我也得告诉你……” 秦之琛的眉心狠狠一跳,已经大概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必须提前做好或许这一次的恶化,只是慕诗年本身病情的加重,与任何外界干扰无关的准备。”他的眼眸中含着一丝悲恸,可是作为医务工作者,他不得不继续说下去:“或许,这就是慕诗年将要离开的前兆。” 秦之琛的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他不是没有想到过会有这一刻,只是,即便提前做好过无数次的心理准备,他也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她不会离开。”片刻后,秦之琛语气阴沉地说道:“我不会让她走。” 季少昂的眉头拧起:“你不要意气用事,你要明白,医学界现在还存在很多难以解决的难题,医生并不是万能的,也不是所有疾病都是可以被治愈的。所以,她到底能不能撑得下来,我们都很难说。” 这话不好听,也很残忍,可这就是事实。 现在慕诗年的情况,就连身为医生的他都束手无策,秦之琛又能有什么办法? 秦之琛握紧了拳头,语气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司念。” “她?” 季少昂诧异地看了过去,没有明白秦之琛的意思。 “她有问题!”秦之琛掷地有声地说道。 他想起自己走之前在电脑屏幕上看到的画面,目光又变得幽深极了。 不管司念是谁的人,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她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 她是冲着自己或者是慕诗年来的! 第151章 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想到这里,他立马就坐不下去了。 “司念养母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秦之琛冷肃地问道。 季少昂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的话题会转移的这么迅速,然后才急忙地点了点头。 “出来了,今天早上刚出来,我只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他今天上午原本是要在门诊坐诊的,因为是工作日,医院的人流量也非常的大,所以几乎是忙到脚不沾地。 杨琴的结果出来之后,他只顾得上匆匆扫了一眼,便继续给挂号的病人检查了。 一直到二十层的人通知他慕诗年出了问题,他这才急匆匆地给秦之琛打了个电话,门诊也顾不上了,直接亲自上去参与了抢救。 秦之琛点了点头,问道:“是什么问题?” 季少昂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回答:“癌症,三阴性乳腺癌。” 对面的男人皱了皱眉,显然对于这个专业名词不太理解。 季少昂抿了抿唇:“就是癌症。” “能治吗?”秦之琛又问。 他诚实地说:“可以,但是希望不大。” 杨琴的情况已经比较严重了,主要是拖得时间太久,如果她在病症出现的初期就到医院检查的话,或许会更加乐观一些。 秦之琛垂下眼眸。 “尽力稳住她的病情……”秦之琛说道:“费用我来出。” 季少昂耸了耸肩:“如果真的能有希望,我也不缺这点钱。” 可惜很多时候,钱并不是万能的。 “嗯,你看着来吧,慕诗年这边也是,能做的治疗就去做。” 总不能一味的就躺在那里听天由命。 季少昂的目光带着一些担忧:“你还没说,司念那边是怎么回事。” 秦之琛站了起来,眼眸微敛。 “我现在回去,有消息了再联系你。” …… 秦家。 “她人呢?”秦之琛满脸冷肃。 唐时紧跟在身后:“关在了暗室,控制起来了。” 他们这下子也算是真的和司念撕破了脸皮。 只是不知道,这个司念究竟是从哪来的。 她针对的是先生,还是慕小姐。 “司家所有人,也都找人看住了。”秦之琛一边往暗室的方向走,一边冷声吩咐道。 唐时点了点头:“是,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司家目前还没有任何异样。我想,或许司念的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 按照季少昂之前调查的情报来看,司家并不太愿意接纳这个从小就没有养在身边。 之所以会不情不愿地把她从乡下接过来,也是因为当时司念的事情闹大了,司正爱面子,不想被议论,才不得不这样做的。 现在想来,这二十年间,司念都一直安安稳稳的生活在乡下。 而就在慕诗年出事的前不久,她却忽然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b市,说不是有人刻意安排的他都不信。 彼时,司念正在暗室里边,蜷缩着身子,脑海中思绪纷扰。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秦之琛以前从来都没有带她来过,可是光是看着这里的陈设,就让人忍不住地胆寒。 第152章 裴家只剩下二少爷了 四周都是黑黢黢的墙壁,墙壁上挂着不同的刑具,铁器上闪着寒光,地板上还有依稀可见的血迹,气息阴寒。 虽然是夏天,可是待在这里边,却只会让人心头一凉。 司念闭了闭眼。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所有线索仿佛都是一下子涌了过来,令她有些迷茫。 就在这时,门开了。 刺眼的光芒涌入,司念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等感到光芒收敛了一些,她这才重新睁开眼。 面前出现了一双擦的锃亮的黑色皮鞋。 司念缓缓地抬起头来,与秦之琛居高临下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他的身上还穿着早上出去时所穿的那件深蓝色西装外套。 司念的意识恍惚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深蓝色的西装不该配红色领带的。” 不好看。 秦之琛没说话,表情肃穆。 因为喝了一杯下过药的牛奶,司念的身子还有些使不上力气,但秦之琛很明显也没用帮她的意思,她只好双手扶墙,站了起来。 目光又重新落在了他的领带上,温婉一笑:“你这个领带打得不好看,我重新帮你打一下吧。” 说完,他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她就权当他是同意了。 于是踮起脚尖,伸出手去,将他原本系好的领带解开,又重新用另一种方法系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弯下腰去轻轻地垂了垂自己的小腿,抱怨道:“好矮。” 这具身体,的确没有她原本的高。 而自从走进来就一直都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秦之琛,这个时候,终于开口了。 他的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情绪冰凉。 “你是谁?”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令司念心口一震。 这个问题,她应该要怎么回答? 事出反常必有妖。 被关进暗室里醒来之后,她开始仔细回想之前的每一个细节。 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可以成功进入那间房间,或许是秦之琛默许的。 他……是在试探自己么?他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 可是为什么要把她关到这种地方来? 司念的目光闪躲起来,含糊地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秦之琛冷嘲一声。 “不问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眨了眨眼,身体还是有些虚弱,索性就半倚半靠在墙壁上说话了:“我问了你会告诉我吗?” 秦之琛目光冷凝,眼底是一闪而过的煞气。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急,于是口气冷漠地说道:“裴东煜要培养出来你这么一个卧底,应该也费他了一番苦心吧?” 裴东煜? 司念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将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才记起那张已经许久没见的面孔。 她不明所以:“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再说,裴东煜不是很早以前就已经不见了吗? 裴家对外宣称,死了,就连社会身份都已经注销了。 过去了这些年,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的不去揭裴家的这块伤疤。 因此,虽然在看见裴西洲的时候会称上一句“二少爷”,却也都在心里头清楚,裴家如今的年轻一辈当中,只剩下这一个二少爷了。 第153章 他不怜香惜玉 秦之琛双眸危险地眯起,凉薄地笑道:“我劝你看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司念更傻了。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你在说什么啊?裴东煜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这下子轮到秦之琛沉默了。 片刻后,他还是不死心,继续说道;“他就算是准备的再周详,现在也是远在天边。况且,你都已经落在我的手里了,你以为他还会再管你的死活?” “……” 等等,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司念皱起了眉:“你疯了吧?裴东煜,裴家大少爷,他已经死了,十七岁的时候,死于火灾,整个人都烧黑了。当时他出殡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吗?”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又露陷了。 呃。 裴东煜去世的时候,“司念”本人还在乡下生活,怎么可能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果然,秦之琛听过之后,眼眸里瞬间卷起了狂躁,浑身充斥着戾气。 整个人往前跨了一大步,伸手用力的掐住了司念细嫩的脖颈。 女孩的皮肤光洁又洁白,秦之琛握在手中,甚至可以感觉到她血管的跳动。 但是,他没有手软,手指一寸一寸的收紧。 司念的脸色涨红,她试图伸出手去掰开秦之琛收紧的手指,可惜只是徒劳无功。 眼看着秦之琛并没有要收敛的意思,她咬了咬牙,用最后仅存的一丝理智,快速地抬起一条腿,带着一股狠劲踹向了秦之琛的双腿间。 秦之琛眉心一皱,手上的力气松了开来,想要去制住她伸出去的那条腿,却被司念灵敏地躲开了,两个人也终于由此拉开了距离。 “你有毛病啊!”女孩的脸色还没有恢复过来,满脸通红地瞪着他,眼底是无边的愤怒。 秦之琛目光阴沉,嗓音更加狠戾地质问:“你是谁!?” 司念的脾气也上来了。 过去的二十年里,她从未被秦之琛这样对待过。 可是自从她的身份由“慕诗年”变成“司念”以后,就三番两头的见识到了他对于外人的不留情。 “我是你姑奶奶!”她啐了一声,满脸不悦,整个人却又防备的缩到了一个角落里去:“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居然对女人动手!” 秦之琛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更加阴沉了。 可她也是同样的生气,因此一分好脸色都没有给他。 他是真的下了死手,刚才如果不是她反应及时,现在很可能就已经死在他的手上了。 “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他冷笑,眼底却是阴寒的:“真想看看,到了那个时候,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他一向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除了慕诗年,这些年,他从没被哪个女人难倒过。 眼前的这个,自然也不会是例外。 刚才在外边时,唐时还劝他不要亲自进来,说这种事情交给下边的人处理就够了。 他手底下的人自有一套方法,就算是再严的嘴,也同样都能从里边撬出些有价值的东西来。 但秦之琛二话不说的拒绝了。 第154章 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这个女人只是冲着他来的,他当然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 可是……她的手太长了,已经伸到了慕诗年的头上去。 想到这里,秦之琛的眼眸微暗,下一秒,他修长的手指中已经神出鬼没地捏着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 司念眸光一瞥,就瞥见了那抹寒光。 “…………” 那还是她送给他的!匕首上的图案,也是她熬了好几个夜亲自画的! 现在,他要拿这把匕首来对付她??? 她不可思议地皱起眉:“秦之琛,你疯了!” 既然都已经说漏了嘴,又被逼到了这样的境地里,她索性也就不再顾忌了。 虽然说实话他不一定会相信,可是不说实话,很明显就是死路一条。 秦之琛的狠辣,她是见识过的。 秦之琛的唇角轻轻勾起,倒也不遮掩手中的那抹寒光,而是干脆利落地将它亮了出来。 语气阴森:“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待清楚你背后的人,我放你一条活路。” “……” 这套话术,太老套!谁能相信! 而且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他让她交待清楚背后的人,可她背后没人啊。 再加上他刚才提到的裴东煜,在她的记忆当中,裴东煜的确已经不在了。 可是听他话里的意思,裴东煜明明就还没有去世。 但如果没有去世的话,这些年,他为什么一直都不再出现了?为什么都没有再和他们联系? 不,或许不是这样。 或许只是,和她没有了联系。 司念被他彻底问晕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等一下。”她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太阳穴,语气无辜:“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下一瞬,秦之琛已经拿着匕首逼近了她。 她瞪大双眼,伸出手去阻止:“不不不,你等一下,你别冲动,你会后悔的!” 其实她这话说得非常没有底气。 秦之琛目光冷沉又阴暗:“我对你没兴趣,老实的把话都说清楚,之后该滚哪就滚哪去!” “……”我滚你个头啊! 司念扶额,心底有些难以遏制的骚动,又有些忍不住想要退缩的恐惧:“我可以和你说实话,但是你答应我,听了之后,无论你觉得有多么的难以相信,都必须只能相信!” 这话说得,倒是带了点慕诗年性格上的骄纵。 但落入秦之琛的耳朵里,却变成了死鸭子嘴硬。 “死到临头,你没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司念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冲上去和他殊死一搏。 她知道秦之琛的身手不差,但自己也是拿过奖的,根本就不怂他。 “还有一件事,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秦之琛冷声道。 司念默默地闭了闭眼,这可说不好。 这段时间看来,他们两个之间的默契真是越来越扯淡了。 “杨琴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季少昂刚才和我说过,是癌症。”他面无表情地陈述:“他说,如果不尽快开始治疗方案的话,很可能就没有希望了。” 虽然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亲耳听到的时候,司念的心还是微微沉了一下。 第155章 是她 “她只是个普通的老太太,你不会对她下手的,是吧?”司念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问道。 秦之琛的唇边展开了一抹笑意,嗓音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冰冷:“你可真是个理想主义者。” “……” 这个叫什么?好美的一张脸,好丑的一颗心??? 司念吸了吸鼻子,决定暂时不和他讨论这件事。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必须要先问你一个问题。”不等他拒绝,司念就又语气急匆匆地补充道:“我知道你又要说,我没有权力向你提条件。但是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如果你不答应,就算是我死,我也什么都不会说,你永远也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生怕他不放在心上,又加重了语气说道:“我说到做到。” 秦之琛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漠,没有拒绝:“可以。” 司念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你昨天说你喜欢过一个人,那个人……是慕诗年吗?” 她左思右想,总是觉得秦之琛的话里有歧义。 和他认识了很多年,现在还死了,那不就是慕诗年本人吗? 至于两个人长得像这一点……她在盥洗室里看了许久才恍然大悟过来。 的确是他所说的“一半像,一般不像”。 脸型和唇角的弧度很像,眉眼之间的轮廓却不像。 再加上那满屋子的关于慕诗年的物品,难道他说得人,还真是她? 可是,秦之琛从来都没对她说过喜欢的话。 如果喜欢,为什么不说呢?她可是从小就跟在秦之琛的屁股后面,不停地念叨着这两个字的。 司念抿起了唇,紧张又期待地等着秦之琛的回答。 谁知道秦之琛却是诡异的一笑:“你真得想知道?” “……嗯。” “知道了,你就走不了了。” “……” 本来就走不了。 她不傻,根本就不会相信秦之琛所说的会放她离开。 司念点了点头,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别废话,说就是了。” 这个语气,倒是让秦之琛的眼底划过了一抹奇异的光芒。 他也不再多说,直截了当地点了点头:“是她。” 司念深吸了一口气,嘴巴微微张大,眼睛也瞪到了最大。 是她??? 她不敢相信地拧起细眉:“你说得是真的?” 他喜欢她? 慕诗年爱慕秦之琛,这是整个b市人尽皆知的事情。 可是秦之琛对她不感兴趣,却也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大家都以为,秦之琛只不过是看在秦、慕两家是世交的份上,才会允许慕诗年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就连慕诗年自己都这样以为了。 车祸的那天,他们因为一件小事吵到天昏地暗,她一个人跑了出去,就这样来到了一个陌生的躯体上。 然后心灰意冷,决心从此远离他,放弃从前的种种执念。 可老天爷就像是在和她作对一般,她越要远离,就越安排两个人的相见。 她不得已顶着另一个身份,坐上了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位置,可是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第156章 你是在白费心机 秦之琛的浓眉拧起:“你想知道的我已经说了,你也应该履行承诺。” 司念从自己的回忆中抽离出了思绪,表情复杂的看着他。 “如果你是在拖延时间,那就真的是白费心机了。”他的嗓音中暗含着警告:“我随时都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司念沉默了一瞬。 再抬起头时,她的眼中带着些许的光,声音里有种期盼:“如果我说,我就是慕诗年呢?” 她的话音落下,秦之琛的眼底迅速的闪过一丝杀意:“你找死!” 他已经给过她机会了,是她自己不知道珍惜! 司念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早就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 “你的胸前,有一颗很小的黑色的痣。”她嗓音软糯地开口:“是之前秦若素想要设计你,结果阴差阳错把我们两个送在床上的时候,我看到的。” 秦之琛的身形微顿。 这件事是真的,但是他母亲徐若软为了不让家族的名誉受损,在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就已经隐瞒下来了。 毕竟,妹妹给哥哥想要,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爬上哥哥床的事情如果传了出去,会对秦氏集团有很大的负面影响。 就算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也不可以。 因为封锁消息的动作很快,所以对这件事情知情的人并不多,除了几个当事人以外,也就是秦家的几个长辈知道了。 至于慕家那边……慕诗年无心去提,所以也就没有人知道。 更何况,在这件事情当中,秦之琛是无辜的,至于她自己么,很难说。 她被人关进那间房间的时候,秦之琛已经被人下了药,但她的意识却是清醒的,她完全可以找机会向外人求救,可是她却没有。 所以,当第二天醒来,秦之琛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时候,她也没好意思提起。 毕竟,她是心虚的,虽然前一夜鬼迷心窍,但还是不想利用这种事情去威胁秦之琛对她负责。 “还有,你刚刚才说起过的裴东煜。你还记得吗,小时候,秦、慕两家也都和裴家交好,所以裴东煜经常和我们一起玩……但是他这个人很奇怪,总是神神叨叨的,所以我们两个人都不喜欢他。”说到这里,司念停顿了一下。 “直到后来,你不知道是从哪听来的,说裴东煜的父母早亡,他是在自己的叔叔家里长大的,可是他叔叔一家对他并不好,经常虐待他,所以他的性格才会那么奇怪。我和你都觉得他很可怜,这才逐渐接纳了他的存在。” 司念慢吞吞地说道。 秦之琛的瞳孔缩了缩,目光已经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说得都是真的,而且都是很少有外人会知道的事情! “对了,还有一次,我去你的公司看你,你正在开会,我就想着,用你休息室里的微波炉做点冰糖葫芦给你……结果一不小心睡着了,一直到你开会回来叫醒我的时候,整个休息室都被烟薰黑了。” 也是因为那一次,她再也不敢自己动手做东西了。 第157章 眼底一片猩红 秦之琛跟着她的思路想起了这件事,不禁脸色更黑了。 当时整间房子里边全都是黑色的烟,她去看了医生之后,又是打针又是吃药的,还是整整咳嗽了一个月。 只要他再晚来一步,慕诗年会直接在那里死于窒息也不一定。 “哎,我当时在医院病房照镜子才发现,原来我的身上和脸上全都黑了,也难为你当时还一路把我抱上车又抱到医院。”司念想起来,只是默默地勾了勾唇。 因为秦之琛很少会和她有这样的肢体接触,如果当时不是因为情况紧急,他也绝对不会这样。 秦之琛原本绷紧的神色,现在却越来越有些绷不住了。 微波炉这件事发生之后,他受慕诗年恳求,没有实话告诉任何人,因为慕诗年觉得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所以两个人对外只是说,慕诗年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才会送到医院去。 至于咳嗽嘛,刚好当时是春天,慕诗年就说自己是花粉过敏了,因此也将所有人瞒了过去。 “你……” 司念耸了耸肩:“我就是慕诗年,本来没打算告诉你的,不过现在看来,不说也不行了。信不信随便你吧,反正我都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也就那样。” 秦之琛手中的匕首逐渐攥紧。 “你还有什么证明?”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相信司念的话,可是她的话又太过于天方夜谭,让他很难信服。 在这种敏感的时刻,他做错任何一个决定,就很有可能是在把慕诗年推往万劫不复之地。 司念疲惫地阖上了眼,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没有。” 也不能说是没有,其实因为从小就一起长大,所以她和秦之琛之间,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事情其实不少。 可是她刚才都已经说了那么多,说得那么清楚了,他还是不信。 那么,就算是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他的手脚冰凉,心头一股难以遏制的酸涩感,强忍着内心的悸动,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为什么能猜到那串密码?” 司念冷不丁地一笑,眉梢高高的挑起:“我倒是想问问,你设置的那个密码,又是什么意思?” 把该说的都说出来之后,她的心里反倒是豁然开朗了,不像是之前那么烦闷。 秦之琛愿意相信,就信。 他如果不愿意相信,那就干脆杀了她。 反正……当初如果不是他救了她一命,她也活不到二十岁。 她现在觉得最遗憾的事情,就是当初出事之前,没来得及回去再看自己的父母亲人一眼,没有给他们留下一句话,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是现在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 如果不被秦之琛相信,她根本就活不过明天。 司念的笑意中带着些许的轻松,语气揶揄:“我倒是不知道,一向高高在上瞧不上我一眼的秦先生,背地里竟然是这个样子。” “……” 秦之琛知道,她是在挖苦自己设置的那串密码的含义。 他的眼底一片猩红。 第158章 你的脸 可如果说眼前的她是慕诗年,那躺在医院里二十层的那个慕诗年,又是谁? 他的心里有些后怕。 难道说,他一直都照顾错了人? 可是那张脸…… 他皱起眉头:“你的脸?” 司念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后知后觉的:“哦,对了,脸不一样了。” 秦之琛的眉头仍然紧紧地蹙着。 他不明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念摸了摸鼻子:“如果我说,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是司念,但现在占用这具身体的人是我,慕诗年,你会相信吗?” 嗯…… 很难相信吧。 她自己都有点不信。 秦之琛的目光深邃,沉沉地打在她的身上,令她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明明她说得都是实话,可为什么就是莫名觉得抬不起头来呢。 “我信。”忽然,他语气笃定地回答。 司念愣了一秒:“你、你说什么?” 秦之琛没有再回答她,而是扔掉手中的匕首,迈步向前,干脆地把她拥入怀中。 司念:“!!!” 这是,久违的,熟悉的,炙热的怀抱。 她有一瞬间的愣神,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感觉身上一沉,秦之琛竟然整个人软在了她的怀里。 高大的身躯逐渐压垮了她,司念瞪大了双眼,慌乱地对着门口大喊:“有人吗!快进来!秦之琛出事了!” …… 秦之琛被唐时送回到了他的卧室里边,与此同时,家庭医生被请过来,季少昂得知消息以后,也很快就赶了过来。 司念则是独自一人被保镖们控制在了客厅。 记忆当中,秦之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他的身体健康,又经常锻炼,体格比正常人要强健许多。 可是现在,他却忽然晕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无比忧心,想要去亲眼看着他,却被一群保镖围得水泄不通。 没过多久,季少昂沉着一张俊脸从楼梯上走下来,来到了她的面前:“他醒了,要见你。” 司念眼眸睁大,瞬间站了起来,推开面前所有的阻碍,一口气冲了上去。 身后,是季少昂狐疑的眼神,他思索片刻,也跟了上去。 卧室门前,唐时和家庭医生站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司念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他们,然后推门进去。 卧室里边,秦之琛正半倚着枕头,坐在床上。 她走进去,把门关上,也没往前走,只是站在门口,问:“你要见我?” 秦之琛双眸微眯,唇色发白,脸色极其难看。 “嗯。”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伸出手去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你过来。” 司念抿起嘴唇,按照他所说的坐了过去。 下一刻,秦之琛伸出手去,霸道而又强势地将她的头扣在了自己的胸膛。 司念的动作僵住了,声音细若蚊蝇地开口:“我以为,你不会信的。” “我信。”秦之琛声音沉稳地回答。 她的头就这样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强大而又有力的心跳声,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第159章 我不想你死 司念红了眼眶:“为什么?” 这么荒唐的事情,如果是他告诉她,她应该不会相信的吧。 秦之琛闭着眼:“我不想你死。” 这句话,令司念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全面崩盘了。 她伸出手攥着秦之琛的衬衫,眼泪一点一点的打湿了他的胸前。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哭声,直到秦之琛将自己宽大的手掌放在她瘦弱的背脊上摩挲了两下之后,她就像是忽然被人触动了开关,哭声逐渐放开,最后几乎每一嗓子都是喊出来的。 秦之琛低下头去,看着那颗因为哭泣而不断耸动的脑袋,悄悄红了眼睛。 有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就算眼前的这个人是假的也好。 只要“慕诗年”没事,还安然无恙地坐在他面前,能跑能跳,能说能笑,还有什么重要的呢…… 门外的人也都听到了这放纵的哭声,不禁面面相觑。 家庭医生很是熟鲶地看向了季少昂:“秦先生这是要亲自动手?” 季少昂冷笑一声:“亲自动手?我看他是被女人迷了心智还差不多。” 唐时:“……” 他不想说话。 过了很久,司念,哦不,应该是慕诗年,才渐渐停止了哭声,只是仍然在小幅度地抽噎着。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她刚刚开了个口,想和他说话,紧接着却又因为想起了过去的事情,触动了情绪,开始哭了起来,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出流个不停。 秦之琛的眼睛也跟着她湿润了,他面色复杂,心里更乱,总觉得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可是听着她痛苦又释怀的哭声,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诗年才终于将自己的情绪缓了过来,眼睛红红地抬起头,恰好对上了秦之琛那一双同样通红的双眼。 他的脸上,也有着明显的泪痕。 慕诗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你哭了?”她刚刚哭过,说话还带着鼻音,表情里有种小心翼翼。 秦之琛的唇抿成一个强硬的弧度,等了一会儿,才终于听到他说:“没有。” 可是明明,他的声音也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抬起手摸了摸秦之琛脸上的泪痕,眼底再次充盈了无数泪水:“我……” 她还没说什么,就被秦之琛打断了。 “慕诗年,你快要把我给吓死了。”他一句话说到最后,声音也哽咽了起来,左手像是下意识地扣住了她的脑袋,不让她看到自己哭出来的样子。 他是真的吓死了。 还以为慕诗年就要那样毫无尊严地在床上度过自己的下半生了。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 经历了今天上午的那一幕,他清晰的认知到,慕诗年或许都没办法像他之前想的那样在病床上度过一生,她甚至可能随时死去。 他当时怒火攻心,一方面是针对害她变成这副模样的人,一方面是针对没有保护好她的自己。 所以他当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撬开“司念”的嘴,让她把知道的都吐出来。 第160章 两个人的小秘密 可是秦之琛没有想到,等到他急匆匆的赶回家的时候,得到的却是这样的一份答案。 虽然,这也就意味着“司念”所表现出来的种种异常,都是因为她就是慕诗年本人,而并不是因为她是受过专业训练才会故意跑到他身边来刺探情报的。 同时,这也就说明了他暂时还没有其他办法能够得知那边的近况。 不过相比较“慕诗年”还活着的信息,这些就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没有办法不相信她。 这段时间以来,她所有的表现都让他感到奇怪,所以他才会产生一种她在刻意模仿慕诗年的怀疑。 可是现在看来,那只不过是因为,她就是慕诗年而已。 再加上她刚才所说得那一番话,基本上全都是两个人之间曾经发生过的小秘密。 是两个人之间,独有的,不会被第三者知道的小秘密。 想到这里,秦之琛的心中终于涌上来一股暖意,他紧紧地抱着慕诗年。 “唔,疼。”慕诗年原本也是不想说话破坏氛围的,可是秦之琛的手劲实在是太大了,她忍不了…… 秦之琛连忙松手,迅速地抬起手去将自己脸上的泪痕擦干,然后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慕诗年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禁弯了弯嘴角,可是又觉得心酸。 她想起来刚才在暗室里,秦之琛对她说过的话。 有些不确定地再次开口:“你刚才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她还是不能相信。 过去的二十年里,她说过太多次的“喜欢”,但是每一次,秦之琛的回答就只有冰冷的沉默。 提起这个,秦之琛的表情又是一僵。 慕诗年不禁皱起了眉,开口时已经语气发沉:“你是骗我的?” 她的心凉了半截。 所以,刚刚又是自己自以为是了? “不是。”秦之琛见她脸色一变,连忙否认。 慕诗年面色复杂,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温和。 秦之琛心里着急,又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该不该把实话全盘托出。 如果告诉她……她会怎么想自己呢? 好在慕诗年并没有打算为难他,而是摆了摆手,说:“算了,你现在不愿意说也没关系。” 反正她都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了,再多等等也无所谓。 至少,他对她的在意,自己是看在眼里的。 只是不知道,他说得喜欢里,有几分是真…… 喜欢和在意,这是两码事。 慕诗年垂下眼眸,想要掩盖自己眼里的失落:“那我就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秦之琛一听这话,身体比大脑的反应更快,直接坐直了身子,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 等到两个人都反应过来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松了松手,抿着薄唇。 “别走。” 他害怕。 上一次就是因为,她走了,他没有挽留,所以她出了那么大的意外。 这一次……他不敢再放开手。 慕诗年叹了一口气,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那只大手。 第161章 他的手,已经脏了 和秦之琛一样,她的心里也很乱。 “在这,陪我。”秦之琛再一次地说道。 话语虽然简单,但慕诗年知道,说出这句话,已经用光了他全部的勇气。 他是多么不可一世的人啊…… 慕诗年握紧了拳,重新坐下了。 秦之琛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想起来不久前才在医院里看到的那张面孔,不禁皱起了眉。 “你是怎么变成司念的?是不是当初那场车祸里,受伤的不是你?”他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明明以为已经受伤严重的人,现在竟然活生生的坐在他的面前,秦之琛唯一能够想到的解释就只有这个。 说着,他还忍不住上下扫视了一眼慕诗年,语气艰难地开口:“你怎么矮了?还……瘦了很多?” 慕诗年:“……” 关于这个问题,她刚才好像在暗室里已经解释过了? 他是没有相信? “司念”的确比“慕诗年”要矮,而且矮的还不是一点点。 她原本的身高是170,可是“司念”却只有160。 相对的,秦之琛所说的“瘦了很多”,其实指的是…… “慕诗年”的身材更加丰满,倒不是胖,只是可以走性感路线的那个感觉。 而“司念”的确太瘦了一些,是非常骨感的美丽。 “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慕诗年的嘴角抽了抽。 如果秦之琛会相信“灵魂”、“魂穿”这种说辞的话,那她倒是好说一点。 可是很明显,秦之琛并不是会相信这一类话的人。 慕诗年有些头疼。 秦之琛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不用急,慢慢说。” 她默了一瞬,然后鼓起勇气说:“你还记得,我出车祸的那一天吗?” 怎么会不记得? 他追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已经是浑身是血,不省人事的慕诗年了。 后来她一路被救护车护送到医院,也是提前接到通知的季少昂亲自等在门口,参与了她的抢救工作。 秦之琛等在抢救室的门口,心情焦灼,很快,唐时带来了消息,在慕诗年开着的车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趁着混乱放上了一张挑衅的字条。 上边只有四个字:好久不见。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场车祸,是一场人为提前计划好的阴谋。 在刹那之间,他就做出了决定,之后更是和季少昂共同策划了慕诗年的“死亡”。 从此之后,所有人都以为慕诗年已经不在了。 只有包含季少昂在内的极少数人才知道,慕诗年还活着,只是活得异常辛苦。 秦之琛想起这些事情,情绪再一次地激动了起来,他脖颈上的青筋爆起,眼底浮现出骇人的杀意。 顾忌着是在她的面前,所以只是隐忍地说道:“你放心,我会帮你报仇。” 慕诗年摇了摇头:“那个司机做错了事情,会有法律去审判他,你不要脏了自己的手。” 秦之琛没说话。 其一,事情的真相远远不像慕诗年想象的那么简单,只是他暂时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告诉她。 其二,他的手,已经脏了。 第162章 秦若素设计我们 慕诗年并不知道那么多,她看到秦之琛沉默以后,只当他听了进去,就继续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都说了出来。 而秦之琛的眉头也是越皱越紧,心头大骇。 在他自小接受的教育里边,从来都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 慕诗年说到最后,嗓子都有些哑了,看着他的表情也不由得苦笑起来:“我知道,很难相信吧?” 秦之琛仍然沉默。 最初,他接受了“司念”就是慕诗年的这个说法时,是以为医院里的那个“慕诗年”是假的,而真正的慕诗年经过了巨大的变动,不知道在经历了什么之后,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可是现在她说……她仍然是她,可这具身体并不是她的。 “看吧,就知道你不会信的。”慕诗年耸了耸肩,自嘲地说着:“你不信也很正常,没什么的。” 秦之琛垂下眼眸,却忽然开腔。 “我相信你。”他抿起唇:“你还记得,秦若素设计我们的那一次吗?”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的就接受这个事情,便点了点头。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会娶你,对你负责的。”他的面容温和,宽阔的大手抚上了她细腻的面颊:“你放心,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履行承诺的。” 慕诗年的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她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却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秦之琛的手僵持在半空中,空气里有股诡异的凝重。 “你可以不信我。”半晌后,慕诗年神情悲哀地说:“但是没必要这样。” 明明给了她希望,又亲手毁掉了。 她清楚得记得,那天早上两个人醒来之后,他一语未发的离开了。 现在他却说,给过自己那样的承诺。 …… 慕诗年离开之后,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房间里,没有再出来过。 季少昂搬了把椅子,坐在秦之琛的床头,神色晦暗不明。 “到底怎么了?”他拧着眉头,似笑非笑:“一个两个的,忽然都变得这么奇怪?” 他已经从唐时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大概,但秦之琛和慕诗年在暗室里时,唐时一直都只是守在外边,对于里边的人说了些什么根本就不知情。 他唯一知道的是,“司念”被秦之琛发现了端倪后关进了暗室里,后来秦之琛也进了暗室,再后来…… 秦之琛就晕倒了。 秦之琛沉默片刻,说道:“医学上来说,有没有能够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样貌的说法?”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就连身高体重都会跟着变的那种。” 季少昂不可思议地皱起眉,伸出手去在他的额头上探了一下,又把手缩回来,喃喃道:“你这也没发烧啊。” 这是完全就没把他说的话听进去。 秦之琛的脸色瞬间就变黑了。 “季、少、昂。”他咬牙切齿地喊出了季少昂的名字。 见他一脸正经,并不是开玩笑的样子,季少昂这才后知后觉地正色起来。 第163章 唯一的可能是截肢 “你说真的?” 秦之琛沉沉地点了一下头。 季少昂只觉得荒谬:“你怎么会忽然问出这种问题来?” 没等到秦之琛的回答,他只好叹了声气:“按理来说,改变样貌是非常简单的,只需要去做整容手术就可以了。至于你说得身高和体重么……体重是可以通过药物去控制的,身高就不好说了,目前来说,市场上面是没有这种药物流通的。” 他的话说得隐晦,但秦之琛很快就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 “所以,其实是有这种药物的,是吗?”他脸色淡然,只是眉宇间夹杂着一缕愁容:“或者说,通过某种手术,是不是也可以?” 季少昂更加奇怪:“你怎么会对这些问题感兴趣?” “你只需要回答就好。” “我之前参加医学研究会的时候,的确看到过有人提出这种药物,有些研究所也已经在研究了,甚至都已经出了成品。”他的话锋一转:“不过这种药物有违常理,如果发行,应该很难被人们接受,所以短时间内应该都不太可能会出现在大众的面前。” “如果是手术呢?” 季少昂淡淡地蹙起眉头来,认真地思索了半天,然后给出答案:“我想不到,唯一的可能大概就是截肢了吧?” 秦之琛失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并不是不相信慕诗年,相反,在他确认了慕诗年的身份之后,就对她说得话深信不疑。 可是在经过了对她最初失而复得的的喜悦与激动以后,秦之琛就很快的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人是本人,有着和他之间共同的记忆。 可是除了这些,他很难肯定慕诗年出事之后没有在他的身边的一个月里都经历了什么。 他相信慕诗年并不是在骗他,或许,她只是受到了蛊惑,因此也无法区分现实与幻想呢? “秦之琛,我们还是不是兄弟?”季少昂看着他满脸郁结,却又不肯对自己说清楚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气急败坏地质问着。 秦之琛敛眸,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将事情的全貌都说了出来。 季少昂听完之后,比他的反应还要激烈。 “这不可能!”季少昂斩钉截铁地说:“慕诗年就在医院里,我刚刚还看着她呢。” 秦之琛冷漠地眯起眼:“也许,是有人混淆视听了。” “不会,从她出事从到医院的那天开始,就再也没有外人接近过她。慕诗年就是慕诗年,我敢肯定。” 这倒是有意思了。 如果慕诗年就是慕诗年,而“司念”也是慕诗年的话,那岂不是出现了两个慕诗年。 “你确定吗?她说的那些事情,是只有你们两个知道的?”季少昂质疑道。 他一向都很清楚,秦之琛的性格一向沉稳冷漠,但只有面对慕诗年的事情时,很容易就会失去分寸。 秦之琛不耐烦地回答:“我不会把这种事情弄错。” 他也能明白季少昂的心思,但这事性质重大,一不小心就会影响到整个机会,因此,他更不可能轻易的就被人蒙骗过去。 第164章 招蜂引蝶的体质 季少昂脸色诧异地站了起来,喃喃道:“那就不对了。” 他没等秦之琛说话,就又开口问道:“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秦之琛目光凉薄地看他。 “唐时说,你晕倒的时候只有司念和你在一起,她对你做了什么?” “她只是和我说了那些话。”他的面容有些憔悴,不像往常里那么神采飞扬,似笑非笑地反问:“你是医生,你还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季少昂沉默了半晌。 “你晕倒是因为最近休息的不好,又不注意饮食,喝了很多酒。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很不好,再加上她说得那些话刺激到了你,你的情绪波动很大,所以才会这样。”他停顿了一下:“我必须要提醒你,现在我在明敌在暗,你再这么放纵下去,很有可能在他来之前,自己就先倒下了。” 倚靠在床头的男人抿起了薄唇,脑海中是慕诗年和司念那张相似的脸来回浮现。 他想到这些天以来,“司念”在他面前的所有异常表现。 他们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面前的“司念”和调查资料中显示的“司念”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而且还是在没有任何前兆的情况下,那么突然的转变。 难道说,她所说得一切都是真的? …… 第二天清晨,慕诗年醒得很早,洗漱完之后,连早饭都没有吃就走了。 秦之琛目光发沉地在二楼天台上盯着那个瘦小的身影,眼眸不由得深了几分。 他知道,这是她在和他闹别扭。 这个脾气还真的是很符合慕诗年的人设。 秦之琛沉声说道:“保护好她的安全。” 唐时点了点头:“先生,我们现在去哪?” “医院。” 他要再去仔细地看一看医院里边的那个“慕诗年”。 唐时把车子开到了别墅的院子里,等秦之琛上车之后,他踌躇地开了口。 “先生,我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别说。”秦之琛一点犹豫都没有地回答。 “……” 他噎了一下,可是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怎么能不说? “我想说,其实之前我就已经感觉到少……呃,慕……”唐时想了两个称呼,总觉得这个时候叫出来都不合适,索性选择跳过了这个问题:“之前我就已经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只不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也没和您说。” 秦之琛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薄唇轻启:“什么不对劲?” “我和她相处的时候,总是会有一种熟悉感。尤其是她处理阮轻轻那件事情的时候,那个感觉,实在是太像了。”他想起来“司念”当时凌厉的眼神:“您不在场,所以不知道,但是阮轻轻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敌意就很大。” “尤其是她,好像一眼就看出了阮轻轻的问题,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客气。” 他常年跟在秦之琛的身边,秦之琛又是个“招蜂引蝶”的体质,所以他见了太多次慕诗年处理这些花花草草的场面。 第165章 这么大胆的女人 看到她对付阮轻轻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第一浮现出来的,就是慕诗年的那张脸。 可是当他反应过来以后,才发现眼前的人并不是慕诗年。 这个认知,令他感到很奇怪…… 秦之琛眉心微蹙:“还有什么?” “还有拍卖场的那次,阮家父女想要和您说话,却被她直接挡住了。我还看见她把您往后推了一下,说实话,除了慕小姐,我还没见过在您面前敢这么大胆的女人。” 这些事情,他当时都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可是放到现在,如果套用了“司念就是慕诗年”的这个前提,那么似乎一切的不可思议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秦之琛有些头疼。 他当然希望司念就是慕诗年,希望她还是能跑能跳的样子,而不是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其实要我说,她说得话也不是不能相信的。”说到这里,唐时还特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秦之琛的反应,见他没什么表情变化之后,才又放心地说道:“我小的时候,也听家里人谈起过这种事情。” “是么?”如果是以前,秦之琛听到这样的话,肯定是不屑一顾的,可是现在的他却来了兴趣:“你都听过什么?” “说是一个豪门的千金小姐从自己家的楼梯滚了下去,之后就昏迷了六个月。等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认识身边的家人了,还平白的冒出了其他人的记忆。”唐时说到这里,表情也有些不好看。 秦之琛微微眯起眼来。 语气淡淡的:“这就和她说得很像了。” “是的,可是后来的事情就不太像了。因为在那个事情当中,重生到千金小姐的身体里的人,是个男人……他对着那个千金小姐的家人讲了自己以前的事情,大家一开始都觉得是因为她昏迷了太长时间,记忆出现了混乱。” “所有人都以为,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可是三个月之后,那个千金小姐还是很不对劲,坚持说自己原本就是个男人,只不过一觉醒来就来到了这个身体上。那家人带着他去了医院,还看了心理医生,可是最后的诊断结果都没有任何异常。” 秦之琛越听越觉得熟悉,他开口接道:“所有人这才相信了他说得话,相信他真的是个男人,也相信了他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的事实。” 唐时呼吸一窒,随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是顾家的事。”秦之琛的眼里晦暗不明:“后来顾家找了你爷爷去处理这件事,那个男人最后死了,死在了顾娇的身体里。” 顾娇,就是这个故事里那个千金小姐的名字。 唐时再一次地点头:“是。” 顾家觉得,无论后来醒来的那个“顾娇”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都有辱门风。 毕竟,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最后也只有两种可能性。 其一是,一个男人的灵魂在顾娇这个千金小姐的身体上重生了。 其二是,顾娇因为那一次的事故摔到了头,彻底疯了。 第166章 会不会是催眠 虽然心理医生并没有看出任何问题,但是“她”落在顾家人的眼里,很明显就是变得不正常了。 无论是这两种可能性当中的哪一种,落在外人的眼里都会变成笑柄。 顾家是书香门第,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所以,“她”死了。 “先生,这样的事情并不会经常发生,但并不代表着不存在。”唐时说:“我知道您一向不相信这些,可是……” 他只说到这里,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但秦之琛却明白他的意思。 “让我再想想。” 唐时应了一声,又说:“我想,她之所以一直都没有告诉您真相,大概也是有这个缘故在里边。” 怕他不相信,更怕他会像顾家人处理顾娇一样,把她处理掉。 秦之琛闭上了眼,枕在后座上假寐,心头酸涩不已。 如果是这样,那她昨天听到自己对她的试探之后,会有多伤心啊。 到了医院之后,季少昂照例等在门口。 见到他时,不由得眼眸一深,沉声问:“昨晚又没睡?” 秦之琛苦涩地勾起了唇:“是你,你能睡着吗?” 他小心翼翼护了半生的女人现在背着个不明不白的身份,他甚至都无法分辨是真是假,而想要加害他们的那个人,直到今天,还仍然躲在暗处。 季少昂无奈地耸了耸肩,引他到了20层,慕诗年的病房里。 从昨天的抢救结束之后,她的身体状态一直都还算是稳定,只是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小脸上毫无表情。 “你看,这才是慕诗年。”季少昂说:“从头至尾,她一直都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接受治疗的,不可能会出现任何意外。” 秦之琛抿起薄唇,思虑了一番,然后问他:“顾娇的事情你知道么?” “顾娇?十几年前顾家那个中了邪的大女儿?” 顾家虽然并不在b市生根,但也是本国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当年顾家虽然有意要压下顾娇的事情,但人多口杂,最终还是走漏了风声。 虽然最后顾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还是将事情全都封锁了起来,但也仅仅只是能够将平民百姓获取信息的渠道封锁而已,并不代表着也能把他们这些人给瞒过去。 况且,季家还是专做情报调查的,因此,季少昂从小就对这些大家族里的丑闻了如指掌。 秦之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但季少昂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觉得司念现在的情况和顾娇一样吗?”季少昂狐疑地眯起了自己狭长的眸子:“不是吧,这种事情你也信了?” “宁可信其有。” 秦之琛也不愿意相信,毕竟,对于他从前的他来说,这些事情都只称得上两个字,那就是“荒谬”。 可是事情就这么发生在他的眼前了,他还能怎么办?拒不相信吗? “你该不会是被她蛊惑了吧?会不会是催眠?要不要我叫我哥过来帮你看看?” 秦之琛黑了脸,目光在慕诗年的身上看了一圈,仍然没有看出来任何异常。 第167章 没话说就闭嘴 “她看起来很正常。” 季少昂沉沉地点了点头:“没错,除了她现在是植物人状态以外,她简直就正常的像个正常人一样。” “……”秦之琛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慕诗年以前告诉过我一句话,现在我把这句话也送给你。” “什么?” “没话说的时候可以闭嘴。” 季少昂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她从来没给你教过什么好东西。” 秦之琛没说话,坐在病床边,沉默地注视着慕诗年的脸颊轮廓。 对于眼前的这个人,他再熟悉不过了。 即使不用季少昂说,他也知道,她是她,没错。 或许这一次,真的是顾娇的事情再次上演了呢? “话说回来了,我哥前几天问起了这件事,我跟他说了个大概,不如我们索性就把所有事都告诉他吧。”季少昂提议。 秦之琛眼眸深邃,心底还有一丝顾虑。 “你知道的,我哥他挺喜欢慕诗年的,而且他在家里的话语权比我重,告诉了他,说不定以后我们做起事来还能更方便些。” 秦之琛的眼危险的眯了起来。 季少昂愣了一下,连忙纠正道:“我说得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你也太敏感了吧。” 秦之琛周身的寒气这才收了回去,他疲惫地叹了口气:“本来就有很多人喜欢慕诗年。” “……” 可是这么多年了,慕诗年不也只喜欢你一个吗? 振作起来啊!你可是秦之琛!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丧气的话! 季少昂满头黑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就知道,一说起慕诗年,秦之琛整个人的画风都会跑偏。 “顾娇的事情还是唐时和我提起来的,他们家对这些事情颇有研究,不过唐家现在已经没有能用得上的人了……”秦之琛沉吟:“你派人再去找找,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当年唐家活下来的人。” 他之所以会把唐时带回自己家,正是因为唐家惹了不该惹的人,被人打击报复,全家人都惨遭灭门,只活下来了一个唐时。 不过也难免会有其他的漏网之鱼。 季少昂语气懒懒的:“我尽力吧。” “医院这边你还是要继续盯紧一些,唐家的人要尽快找到,我得弄清楚慕诗年的事情。” 其实他基本已经接受了“司念”就是“慕诗年”的事实,可现在的问题是,他希望慕诗年能够回到自己的身体上。 更重要的是,他担心,如果有一天慕诗年的身体无法再继续维持生命,那么即使慕诗年的灵魂现在附着在司念的身上,到时候会不会受到影响也很难说。 对于这种涉及到玄学的事情,他们并不涉猎,所以必须要找到专业人士。 唐时的家里曾经就是以此为生,所以顾家发生了那种事情之后,才会找到唐时的爷爷。 只可惜惨案发生的时候,唐时的年纪还小,家里人甚至都还没有安排他开始学,所以他只是听大人谈起过一些相关的事情,帮不上什么其他的忙。 第168章 一个助理而已 另一边,公司18层,慕诗年所在的办公区域里。 何主管脸色严肃地看着两台电脑上图案立意相似但却完全风格迥异的两幅设计图。 叶倩面露不屑地瞥了一眼慕诗年,然后眼带怒气地看着自己的电脑,对何主管说道:“主管,你看看,我昨天和你说了她抄袭我的作品,现在被抓了个正着吧。” 慕诗年面色冷静地看着她,嘴角含笑:“我抄袭你?” 她在国际设计比赛上拿奖的时候,这个叶倩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叶倩笃定地点点头,挑衅地问道:“你敢说不是?” “司念,这是怎么回事?”何主管也皱着眉问道。 昨天下班的时候她就被叶倩缠住,说司念抄袭了自己的作品。 何浅欢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叶倩是因为眼红才会这么说的,再加上司念人都已经走了,就没在意。 谁知道今天刚上班没多久,叶倩就又把她拽来了办公区,说司念的设计稿和她的立意一模一样。 她这才跟着来看了,没想到叶倩说得是真的。 何浅欢一面看不上司念的这种抄袭行为,可是一面又顾忌着她是唐时亲自带过来的人,左右为难。 这头,叶倩还在催促她:“主管,你看啊,这副作品我前几天就开始画了,她昨天才来公司的,如果不是抄我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画到这一步?” 何浅欢有些为难,可是证据都摆在面前了,她也不能不说话。 “司念,既然你抄袭了叶倩的作品,那就快点给她道个歉吧。” 抄袭这一行径,在设计行业是极其恶劣的。 可是司念的背后是唐时,她也不敢得罪唐时,只好先让司念道歉,至于其他的处罚……就等她报告了上级,再让上头的领导去决定吧。 何浅欢想得很美好,只可惜,面前的两个人对于她的这个绝对都很不满意。 叶倩首先气急败坏地叫嚣着:“何主管,抄袭有多严重你也不是不知道,难道就因为她是唐助理介绍过来的人,你就可以这么轻易地放过她吗!” 她的一番话令何浅欢有些恼怒,毕竟周围还有不少同部门的同事,叶倩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司念是唐时带过来的人,谁的面子上都不会好看。 慕诗年冷讽地扯了扯嘴角,目光淬着一层冰:“你就这么确定,是我抄了你?” 她今天刚到公司,打开电脑画了一会儿昨天的设计稿之后,就忽然被叶倩带着何主管找了上来,说是她抄袭了叶倩的设计稿。 叶倩还特意把她们两个人的电脑摆在一起,两幅极其相似的设计稿就这么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联系到昨天临走时叶倩的那副表情,慕诗年几乎没有多花时间,就立刻想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如果是平时,她也懒得和叶倩这种小人多费口舌。 可是刚好赶上她今天心情不好,有气没处撒,叶倩就自己撞了上来。 叶倩被她的眼神看得莫名有些退缩,可是一想到她背后的唐时也只不过是个总裁助理而已,便瞬间又挺直了腰板。 第169章 另一副是她的 “是啊,否则还是我抄袭了你吗?你觉得你配吗?” 慕诗年沉默了一秒,然后目光讥讽地在面前的两台电脑上扫了一眼,懒洋洋地问道:“何主管,麻烦你来看看,这两幅设计稿,哪一幅更优秀呢?” 何浅欢走上前去,仔细地看了看,没有说话,但很明显的脸色不太好看。 还没等何浅欢想好措辞,叶倩就再一次地跳了出来:“你还真是死鸭子嘴硬,抄袭的图就算画得再好又怎么样?不还是抄的吗?如果让我在别人的设计图上作修改,我也能画得比原图更好啊!” 她自己也是设计师,当然能够看得出来两幅作品的差距。 不过这一番话说得也在理,何浅欢跟着点了点头:“司念,给叶倩道歉吧,事情闹大了就不好看了。” 叶倩冷哼了一声:“只是道歉吗?按照公司的规矩,应该直接开除吧?” 慕诗年眼眸微眯,轻笑出声。 她昨天才正式来到这个办公区,对于办公区里的同事们大多都还不熟悉,但叶倩很明显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 所以周围的人几乎也都是在看热闹,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帮她说话。 虽然还没有人开口表态,可是她也知道,他们都相信了叶倩的话。 就在这时,办公区的入口处传来一道沉磁的声音,语气重带着些许不悦。 “你要开除谁?” 男人的气场强大,才刚一出现,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他穿着一件毛呢的灰色打底,外边是黑色呢子的宽大风衣,身前的双排扣一丝不苟的扣了起来。 昨天晚上忽然一场寒雨,天气骤然降温,他这样的装扮恰到好处。 秦之琛身材高大宽厚,面容俊美无双,整个人如同地狱里的修罗一般,微微垂着头,往前走来。 慕诗年只看了一眼,就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何浅欢则是万分惊恐地迎了上去,有些忌惮地看着他:“秦总,您怎么来了?” 秦之琛眼神凌厉地在办公区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刚才说话的叶倩身上:“你刚才说,你要开出谁?” “秦总,事情是这样的……”何浅欢跟在他的身后,把整件事都说了一遍。 秦之琛冷肃地走在前面,最后停在了叶倩的面前。 声音冷陈可怖:“你说,她抄袭你的设计稿?” 慕诗年原本在他身后,听见这句话之后,莫名地冷笑了一声,然后施施然地坐在了自己的工位上,不再看他们一眼。 这声笑令秦之琛的背脊一僵,他努力地忽略掉了自己头皮发麻的感觉,表面上仍然一本正经地看着叶倩。 叶倩还没察觉出来什么,只以为秦之琛也相信了司念抄袭她,便忙不迭地点头。 她并没有见过秦之琛,但刚才听见了何浅欢对他的称呼,就也跟着喊:“秦总,您看,这个是我的设计稿,另一幅是她的,我们的创作思路简直一模一样。” 说着,她把两人的电脑都往前推了推。 秦之琛冷漠地扫了一眼。 第170章 白玫瑰和红玫瑰 慕诗年的电脑上,此刻显示的正是她曾经发给他看过的那副立意为“白玫瑰和红玫瑰”的设计图。 不过她在发给他初稿之后,又进行了一些完善,所以比他那天收到的时候要更加精致一些。 再看叶倩电脑上的那幅设计稿。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的立意和慕诗年的一模一样,都是以“白玫瑰和红玫瑰”为基础而设计的。 但两幅设计图的质量,却相差得不是一点点。 秦之琛的眼底划过了一抹嘲弄:“创作思路的确是一模一样的。” 叶倩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嘲讽,只是心头一喜。 连忙附和着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周围的同事都知道,我画这个设计图已经画了快一个星期了,可是司念她是昨天才来的。怎么可能这么巧合,我们两个就画出了思路完全一样的图呢?” 唐时一直跟在秦之琛的身后,这个时候,他正和何浅欢面面相觑:“何主管,你也看到了她从一个星期前就开始画这个设计图了吗?” “我……” “何主管,秦总最烦底下的人搬弄是非,你最好是想好了再回答。”在何浅欢还没说完的时候,唐时再一次开口提醒。 语气重暗暗的隐藏着一抹警告的意味。 何浅欢对上了他那双黑亮的眸子,不由得有些慌张。 “我最近没有太留意,不太清楚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画的……”她不敢再犹豫的说出了实话。 秦之琛轻笑一声,可是眼底却只有满满的寒意:“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已经认定了她说得话?” 他的气场强大,浑身散发着一股股的寒意。 直到这个时候,叶倩才反应过来,或许,秦之琛并不是来帮她说话的。 她脸色复杂,但是想了想,周围的人她都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所有人都会帮她作证,就算秦之琛不相信她,也总该相信这些证人吧? 想到这里,叶倩的神色也稳了一些。 “秦总,何主管工作忙,可能没有注意到我的设计图,可是周围的同事都看到了。”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几个同事也都纷纷想起了何浅欢提前和他们说过的话。 刚想要站出来,却听见秦之琛沉着脸说道:“唐时,去调监控。” 整栋办公大楼都是有监控的,叶倩很清楚这一点。 可是在她的计划当中,何浅欢会在她的蛊惑以及其他同事的“作证”下直接敲定了司念的“抄袭行为”,然后把她开除。 她根本就没有料到会把秦之琛招来,更没有想到他会选择去调监控。 毕竟,楼里虽然有监控,但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一般情况都不会轻易去取调。 “好的。” 唐时得到命令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叶倩的脸色则是一瞬间的惨白。 “秦、秦总,只是一件小事,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吧?” 秦之琛面色冷寒,没有理她,转身去看慕诗年。 “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他原本以为慕诗年不会答应,又或者是在答应之前先对他为难一番,谁知道她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来一抹笑颜:“好啊。” 第171章 饿了 于是,秦之琛的内心更加复杂了。 他不怕慕诗年大吵大闹,却怕她这一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好啊”。 进了办公室,他让慕诗年坐在了沙发上,自己则去休息室里做了一杯她喜欢的果汁,放到了她的面前。 慕诗年低下头去看了一眼。 她喜欢喝芒果汁,所以秦之琛的休息室里被她常年储备下了不少新鲜芒果,定时更换。 她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秦总要说什么,就说吧。” 秦之琛额上的青筋跳了两下,知道她还在因为自己昨天的那一句试探生气。 可是有关于她的事情,他不得不谨慎一些。 他抿起薄唇,想要对她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刚才的事情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慕诗年的唇线逐渐扯平。 “哦。”她声音冷淡:“没关系啊,反正被质疑是抄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不在乎的。” 这是开始和他秋后算账了。 秦之琛有些头痛。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很奇妙,可能慕诗年从来都没有意识到,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在迁就他、追赶他。 好像热情的一方总是慕诗年,而秦之琛经常对她冷眼相待。 可实际上…… 他无奈地垂下眼,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在怪我。” 慕诗年摇头:“我哪敢啊。” 她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依无靠,全然没有以前的身份支撑。 秦之琛只觉得头上的青筋跳得更加躁动,他的心头涌上来一股茫然,看着近在眼前的女人,却总觉得自己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不安地握紧了拳头,胸前像是关着一只正在躁动的猛兽,随时都有可能破笼而出。 “你不能总是这样对我,你都没问过我发生了什么。”他皱起眉,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尽管这话中仍然有股控诉的意思在里头。 但即使是这样,也难以掩饰他内心的焦躁不安。 这些天的生活,真的让他有点喘不过气了。 慕诗年的表情一僵,没有说话。 印象当中,秦之琛从来都没有对她这样说过话。 简直就像是……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办公室里安静了良久,两个人都没有在说话。 直到慕诗年抬起了头,默默地从面前的茶几上将那杯他刚刚榨好的芒果汁拿了起来。 秦之琛的目光也跟着她的动作,眼睛一眨也不眨。 “……” 她舔了舔唇,却将果汁递到了他的面前,问:“喝吗?” 秦之琛定定地看了她两眼,接过杯子来,一饮而尽。 慕诗年更加沉默了。 她客气一下而已。 她也挺渴的…… 自从早上出门以后,就总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饭也不想吃,水也喝不下,就这么一直饿到了现在。 可是直到刚才听见了秦之琛那句有些委屈的话之后,她不但没觉得愧疚,反而忽然身心通畅了。 而且,也饿了。 伴随着饥饿感随即而来的,就是肚子传来的叫声。 咕咕。 秦之琛:“……” 第172章 裴东煜 慕诗年抿了抿唇,故作潇洒的把脸偏过一旁,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她的脸颊已经在可疑的发烫了。 秦之琛轻咳了一声,只当没事发生,默默地拿起手机,发消息给唐时,让他先去买点吃的再回来。 就在这时,慕诗年说话了。 她局促地挠了挠耳朵,然后努力抚平自己的情绪,说道:“我想告诉你,我确实是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了。” 秦之琛一愣。 慕诗年从来没有这么坦率地像他承认过,自己生气了。 “嗯,我知道。”他伸手在脖子上挠了两下,颇为不自然地说道:“是我的错。”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当中。 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很多话都没有说清楚。 可是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慕诗年舔了舔自己干涸的唇瓣,长舒一口气。 “总感觉,你好像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告诉我。”她握紧自己的双手,绞尽脑汁地想着合适的措辞。 例如,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例如,为什么你明明喜欢,却又要努力的把我推开?为什么不娶真正的慕诗年,而是要娶一个和她相似的人? 她问不出口,却希望秦之琛能够明白。 秦之琛也的确明白了她的意思,事实上,在从医院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想到了慕诗年会对他问起这些。 他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说道:“我喜欢你,就像是你……喜欢我一样,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他的耳垂不自然的红了起来。 慕诗年也跟着紧张地抿了抿嘴。 她喜欢他,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是在这之前,两个人从来都没有这么正式的谈起过这件事。 “咳,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一直都要……”装作对我毫不感兴趣的样子。 秦之琛的瞳孔微微放大,虽然已经做好了回答这个问题的打算,可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心情还是沉重万分。 但他也知道,事到如今,他是不可能再继续瞒着慕诗年了。 她很聪明,就算现在一时之间还想不明白,可是也用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意识到所有事情当中的不对劲。 尤其是,那个人蛰伏的时间已经太长了,他不会再等多久了。 等到那个时候,就算是他不主动坦白,慕诗年也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你还记得,裴东煜么?”他艰涩地开了口。 这个人虽然消失了很久,可是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却并不算陌生。 慕诗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鬓边的碎发随着她的动作晃了两下。 “我本来都快忘记了,不过之前你一提起,我就想起来了。” 裴东煜,裴家名义上的大少爷,裴西洲的堂哥。 正如慕诗年那天所回忆到的内容一样,裴东煜的亲生父母早亡,他从小就一直被养在他父亲的弟弟,也就是他二叔的家中。 说是堂哥,其实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按理来说应该是和亲兄弟差不多。 第173章 她只是个小女孩 裴西洲一家对外也是这么说的,说是要把裴西洲完全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育。 因为比裴西洲要大上几岁,所以众人一直称裴东煜是大少爷,裴西洲是二少爷。 外人都觉得裴西洲一家有情有义,善待已故兄长的儿子,可现实真的是这样吗? 慕诗年咬住唇瓣:“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我总觉得裴西洲有点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 这就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他们小的时候大多只听过裴大少爷的名号,和裴西洲几乎没有过任何接触。 “裴西洲以前是被养在国外的,上大学之后才回国。”秦之琛给出解释:“裴家的人都很古怪,所以我不愿意让你和他们有所接触。” 裴家最古怪的人,还是要属那个从小就失去了亲生父母的裴东煜。 裴东煜为人乖戾偏激,在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不愿意与他为伍。 相传,曾经有人亲眼目睹了他将一只小狗活生生的折磨致死。 慕诗年和秦之琛虽然都没有亲眼看见过这一幕,但裴东煜的偏执和疯狂,他们确实见过的。 也因此,他们的小团体中,一开始并没有这个人。 “直到后来,你告诉我们,裴东煜其实经常被他二叔虐待,所以性格才会这么奇怪。”慕诗年替他把后边的话说了出来。 说到这里,秦之琛的眉头拧了起来。 关于这一点……其实,不太好说。 慕诗年哼笑了一声:“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说到重点啊?” 他屈起长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沉吟着说道:“重点是,你应该不知道裴东煜喜欢你吧?” “……” 慕诗年沉默了一秒:“我还是没有明白。” 裴东煜比秦之琛大四岁,比慕诗年大八岁。 她最后一次见到裴东煜,大概是十年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慕诗年才只有十岁。 怎么说呢。 虽然她从小到大都粘着秦之琛,但十岁的时候,她甚至还不能理解“喜欢”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嗯,我知道你不明白,其实我也不明白。”秦之琛面色冷肃,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事实就是这个样子。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裴东煜找到了比自己小四岁的秦之琛,告诉他,自己很喜欢慕诗年。 因为慕诗年曾经让他在黑暗的生活中找到了一束光。 慕诗年的嘴角抽了两下,心底涌上来一股莫名:“什么光?” “这就要问你了。”秦之琛嘴角挑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让他有这样的感觉?” 慕诗年:“……” 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后来呢?”她问。 秦之琛的眼神沉了几分。 他当时年纪也不小了,十四岁了。 再加上家里的长辈都有意培养他做未来的接班人,所以秦之琛很早就开始接受家族里边为他安排的各方面复杂的教育。 所以,他不像慕诗年一样傻乎乎的,早就已经明白了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情愫。 第174章 她只是同情 虽然不知道慕诗年和裴东煜之间都发生过什么,但是他也能够明白,裴东煜口中所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不过,在这之前的秦之琛,对慕诗年或许还说不上是喜欢。 只是因为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慕诗年总是喜欢跟在他的屁股,他理所应当地照顾着她。 就像,慕诗年的那几个哥哥对她的照顾一样。 可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情愫悄然之间发生了转变。 慕诗年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好吧,我不想打击你……可是你还是没说到正题吧?” 秦之琛黑了脸。 “很快了。” 裴东煜找到他,说自己喜欢慕诗年的时候,秦之琛只觉得自己的胸前燃起了一团火焰,他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人,他双目赤红。 “诗年不会喜欢你,她只是同情你。”他说。 对面的裴东煜讽刺的笑了。 “你一个小孩子,你懂什么是喜欢?” 因为家族的教育,秦之琛比普通的同龄孩子更加早熟,也更沉稳。 可是那一天,他不知道怎么了,不断地说着刺激裴东煜的话:“是慕诗年说的,她觉得你很可怜。” 裴东煜没有当场发作,只是背地里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惹得秦之琛回家以后就被秦父用家法狠狠得打了一顿。 慕诗年拧起眉:“我记得那一次,你伤得很严重,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才回家。可是,你从来都没说过,那是裴东煜使得坏。” 秦之琛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仔细回想起来,当时不止是他,而是几乎所有得罪过裴东煜的人,最后都会遭到报复。 只是他做得隐晦,以至于当初人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我只是想说,裴东煜并不像是你表面看上去得那么简单。” 后来,裴东煜与他约定了一场赌局,无关任何筹码,只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较量。 慕诗年不可思议地挑起眉,重复道:“可你当年只有十四岁啊!” 十四岁就不能算是男人了吗! 秦之琛拉下脸:“你还要不要听我讲?” 她忙不迭地点头,站起身来,去休息室里给自己随便拿了瓶水,然后连忙坐回原位。 那场赌局,裴东煜输了。 秦之琛总算是找回了点面子,可是在他高兴没两天之后,就得到了裴家着火的消息。 裴西洲的父母刚好出差,躲过一劫。 可一直住在里边的裴东煜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我和你一样,当时都以为他死在了那场火灾里。”说到了重点,秦之琛的面色凝重了很多:“可是三个月之后,我收到了一封信。” 那是一封挑衅信,来自裴东煜。 其实这中间还有许多波折,譬如他起初只觉得这是一场恶作剧,但中途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让他不得不相信了这一点。 但很明显慕诗年没什么耐心,他也不打算把这些全都告诉她。 “这个……”慕诗年沉吟了两声,说道:“这个我好像听明白了。” 第175章 得不到,就毁掉 裴东煜表面上是死在了那场火灾里,可实际上,他不但没死,还在火灾发生后的三个月后,再一次的秘密联系了秦之琛。 “他的信上写了什么?” 秦之琛目光诡异地抬起头,看向了她。 慕诗年不自在地动了动肩头:“怎么了吗?” 那封信上只有三个字:慕诗年。 慕诗年的表情僵住了:“呃……” 她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和裴东煜之间相处的细节,可其实他们相处的时候并不多,而且那个时候的她实在是太小了。 所以几乎,什么都没有记住。 “这些年来,这件事情只有我和季少昂知道,他帮了我不少忙。”秦之琛又说:“不过可惜,现在我们手上掌握到的有关于他的信息还是很少。” 只知道他现在正在国外的某个岛屿上,是一股相当可怕的势力,对于他和慕诗年的一举一动都十分清楚。 并且,他对慕诗年的执念,越来越深了。 得不到,就毁掉。 “你出的那场车祸,经过我们判断,大概率也是出自他手。”秦之琛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所以说出来的时候心情还算平静。 可慕诗年是今天第一次听见,她起初只是对裴东煜还活着的事情有些惊讶,可阅是听到后边,就越是觉得难以置信。 她甚至都不记得发生过什么,却因为这个人惹来了杀身之祸? 她的一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葬送了。 秦之琛抿唇,看出了她的焦躁不安,开口安抚道:“你别怕,我不会再让他伤害你。” 慕诗年深吸了一口气,眼里瞬间充满了泪水:“可我的父母呢?我的哥哥们呢?他们该怎么办?”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她的背后,有一大家子人。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真心的疼爱她。 秦之琛低下了头。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慕诗年,她的身体,还躺在医院里。 或许,她还有机会再回到那具身体里去。 可也许,她回不去了呢? 他不能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告诉她,不能再这样,给她希望,又让她失望…… 秦之琛掩去眼睛里复杂的神色,抬起手,像昨天一样,将她轻轻地拢进怀中。 “别怕。”他轻声说道:“我会想办法的。” 只要慕诗年还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 他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那么多年了。 裴东煜那边来势汹汹,可他也不是任人揉捏的。 慕诗年的眼泪逐渐浸湿了他的衬衫,她抽噎着说道:“你想办法?你能想什么办法?我爸妈,他们,呜……” 说到后边,她悲从中来,已经没办法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秦之琛更加用力地搂住了她,心底发酸。 就这样过了很久,等到怀里的小女人终于平静了一些之后,他才伸出双手,去捧起了她的脸颊。 两个人四目相对,慕诗年发红的眼圈刺痛了他的心。 秦之琛说:“慕诗年,你信我吗?” 慕诗年的眼睛红得像只小白兔,她微微点了下头。 第176章 站在我身后 秦之琛艰涩地勾了勾嘴角。 “我之所以一直都瞒着你这件事情,就是担心你会被他影响到,没办法过着毫无顾忌的生活。可是现在这种情形,我必须告诉你。”他说:“如果你害怕,就站在我的身后,我会处理这整件事。” “你父母哥哥那边,暂时还只能瞒着。我去看过他们,伯父伯母的身体都还好,你不必太难过。”秦之琛松开长指,轻轻地扯了扯她脸颊上的肉:“至于你那几个哥哥,他们都很思念你,但还算是理智,都没有做出过什么冲动的事情,你可以放心。” 慕诗年的嘴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语气娇软:“可是,我恐怕是回不去了。” 无论是回到过去,还是回到家里,她可能都做不到了。 秦之琛的眸光稍暗,眼中的情绪转瞬即逝:“这些,你都不用去想,我会安排的。” 他已经明白了慕诗年的顾虑。 慕家人虽然把她当作掌上明珠,可从前的顾娇又何尝不是呢? 大家族里,为了前程和名誉,牺牲一个人,并不算什么。 人性是灰暗而复杂的,他们本可以去赌一把,可如果代价是慕诗年的生命,秦之琛是无论如何都下不去这个手的。 “我……”慕诗年又嗫喏着说了句话,只是声音太小了,秦之琛没听清楚。 他挑起眉梢,凑近了一些:“嗯?” “我好饿……”她可怜巴巴地仰起头。 秦之琛失笑。 他站起身,去到了办公室外面,不出意外地看见了已经拿着准备好了的餐食回来的唐时。 “先生,买了慕小姐,呃,司小姐喜欢的奶黄包和水晶虾仁,还有一碗小米粥。” 秦之琛点点头:“叶倩的事情先不急着处理,她应该会想要亲自出手的。” 反正她现在不开心,给她找一个人虐虐,她的心情应该会好一些吧? 唐时应了一声:“是,监控我也取回来了,发到了您的邮箱。” 他“嗯”了一声:“一切照旧,不要让别人看出来端倪。” 和唐时说完之后,秦之琛拿着食物又转身回到了办公室里。 慕诗年已经整理好情绪,拿着擦眼泪的纸巾像是投篮似的,远程往垃圾桶里丢。 第一下,没中, 她叹息了一声,走过去捡起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目光一眼就落在了秦之琛办公桌上的a4纸,眼睛一亮,随手拿起来一张团成了团,走远了一些,重新对着垃圾桶扔过去 这下中了。 她开心地跳起来:“耶!” 秦之琛:“……” 他的企划案。 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她这么玩了,她开心就好。 “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慕诗年一转过身,就看见秦之琛站在门口,刚想扬起一抹笑容,就想起了自己刚才的举动或许已经被人俱收眼底了。 她的笑意僵住了,明亮的眸子提溜的转了一圈,随后心虚地扯了扯嘴角:“呵呵,我再给你捡回来。” 第177章 你总是这样 说着,就要去垃圾桶里捡刚才的那个纸团。 秦之琛的眉心一跳,大步迈了过去,拉住她的胳膊:“不用了,去洗手吃饭。” 慕诗年“哦”了一声,熟门熟路地进了休息室里的洗手间,洗完手又走了出来。 “刚才被我扔掉的那份文件,应该不是很重要吧?”她问。 秦之琛已经将食物都摆在了茶几上,闻言笑笑:“没事。” 心里却在默默地念叨,难道以前被你丢掉的文件还少吗?都已经进了垃圾桶才来问这话,会不会迟了一点? 慕诗年点点头:“不重要就好,吓了我一跳。” “……” 随便吧。 她把秦之琛递来的筷子接了过来,眼神满意地在茶几上扫了一圈,轻哼道:“不错嘛,唐时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秦之琛宠溺地弯了弯唇:“你总是这样。”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哭,哭完就什么都好了,好像眼泪可以把一切的不顺意都带走。 慕诗年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大大咧咧地回答:“是啊,我这个人就是这么长情,从小到大喜欢吃的东西就没变过,其他东西也是,无论喜欢什么,都会一直喜欢下去。” “……” 你开心就好。 慕诗年低下头,刚要夹起来一个奶黄包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又望向了他。 “怎么了?”秦之琛问。 她露出来一个微笑,语气暧昧地说:“人也一样。” ??? 秦之琛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过来了她的意思,耳垂热得滚烫。 他不自在地别过头去:“快吃吧。” 慕诗年轻笑一声。 …… 这是她一个月以来,吃过的最安心的一顿饭。 慕诗年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肚子,有些忧愁:“好像胖了。” 秦之琛刚要说话,就听她又紧接着自我安慰:“算了,反正也不是我的身体。” 他闭嘴了。 “对了,叶倩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吃饱喝足,慕诗年也算是想起正事来了。 秦之琛却是饶有兴趣的挑眉:“你现在跟我说话,真是一点也不客气了。” 她是“司念”的时候,和他相处总是有种距离感。 可是自从他们把事情说开之后,她的态度就瞬间变得随意起来,和以前的相处模式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不,也不能说是没有区别。 只能说是,她还和以前一样。 而他……却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把喜欢全都藏在了心里,不敢表现出来。 这一次阴差阳错地坦白了心意之后,倒是觉得轻松了许多。 不过,奇怪的是,她怎么提也不提这件事了? “怎么?现在你是高高在上的秦总,所以要我去讨好你吗?”她似笑非笑地问道。 秦之琛没好气:“我敢吗?” 慕诗年笑了两声。 “哎,总觉得不太适应,如果我以后就顶着这个身份生活,那岂不是要一直看你的脸色?” 平心而论,如果是“司念”,面对秦之琛的时候的确应该这样。 不过…… 秦之琛无奈地撇了撇嘴角。 第178章 秦总,您请 “你自己看着办。”他哼了两声:“如果做得让我不满意,我就扣你的工资。” 慕诗年吐了吐舌头,小跑到休息室里给他冲了一杯咖啡,又小跑着拿回来,送在他的面前:“秦总,您请。” 一副殷勤的模样。 秦之琛哭笑不得。 “叶倩的事情,我本来想留给你处理的。”他说:“不过如果你嫌麻烦,我就直接让你把她丢出去。” 慕诗年挑眉:“哼,我会去处理的。” 她倒是很奇怪,为什么自己才第一天来上班,就会被人盯上。 “嗯,那就你来处理好了,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秦之琛丝毫都不感到意外:“对了,上次的那批设计图样衣已经出来了,我下午让人去拿回来看。” “嗯哼,秦氏的工作效率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距离那批设计图送过去,其实还没有几天,她倒是有些意外。 秦之琛宠溺地笑了笑。 “那我就先下去了。”慕诗年懒洋洋地站起身:“上班时间,在总裁办公室待得太久的话,对我们的影响不好。” 影响? 秦之琛嘴角一抽,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还在乎影响?” 过去,慕诗年几乎没事的时候就往他身边跑,公司和他家她都来去自如。 现在她开始说影响了? 慕诗年嘴角的笑意一顿,目光凌厉地看向他:“有什么问题吗?”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 慕诗年满意地翘起嘴角,转身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现在的秦之琛和以前很不一样。 如果说以前的他是一块又臭又冷的石头的话,那现在的他,或许就是一块又香又软的小面包? 慕诗年被自己的形容给吓了一跳。 她走到门口,眉头浅浅地蹙起,转过身来,有些疑惑地问:“你是不是变了?” 秦之琛刚坐在办公桌前,闻言,抬起头来。 “没有啊,怎么了?” 她一向迟钝,对于这种事情,反应得也很慢。 关于这一点,秦之琛有些庆幸。 因为他确实是有了很大的改变…… …… 下班的时候,秦之琛亲自去了十八层,走到办公区去接走慕诗年。 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都是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表情。 毕竟,上一秒还在听叶倩说她的设计作品被司念抄袭,可下一秒,就被司念用证据打脸了。 他们都没想到,司念会有证据。 更是没有想到,司念竟然会和总裁有直接关系。 “天啊,是秦总亲自过来接她的,怪不得叶倩会被开除呢。” “切,叶倩被开除是因为她抄袭了司念的东西,还反过来咬了人家一口,和秦总有什么关系?” “啧,这话可不好说。”同事a说道:“如果是秦总要保她的话,那就算是没有证据,也可以凭空制造一个证据出来呀。” “我看这司念年纪轻轻的,长得也漂亮,难道是做了秦总的情人?” “漂亮什么呀,这种女人,也就是勾引男人有本事了……” 听着身后的议论声,慕诗年不屑地撇撇嘴。 第179章 他变得不一样了 秦之琛笑笑:“我让唐时去一趟?” 他一向知道底下的这群人嘴碎,他自己并不在意,但如果慕诗年因为这件事生气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幸慕诗年只是摇了摇头:“不用了。” 她在秦之琛这边处理过太多的“麻烦”了,对于这种议论声,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不过,以前的秦之琛,好像从来都不会这样问她。 “你好像确实不一样了。”想到这里,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秦之琛轻咳了一声,把脸撇向一旁:“没有吧。” 慕诗年的心底划过了一丝异样,看着他逃避似的动作,轻轻一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她知道,他是不一样了。 “我看你中午都没怎么吃,现在先去吃饭?”没有被追问的秦之琛松了一口气:“公司门口新开了一家海鲜自助餐厅,唐时说味道还不错。” 慕诗年点点头:“好啊。” 秦之琛刚要拿出手机去订餐,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侧脸变得凝重起来。 他沉思片刻,对着唐时说:“你先去清场。” 唐时点了点头,离开了。 “清场?”慕诗年疑惑。 秦之琛没有多说,而是带着她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为什么要清场?”她注意到了秦之琛的异常,不由得再次发问。 秦之琛沉吟了一下:“人太多了,店里会很乱的。” 这明显就是没有在说实话了。 慕诗年垂眸,她能够察觉到秦之琛还有事情瞒着自己,可是他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再多问。 她知道秦之琛的性子倔,一旦是他决定了的事情,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改变。 与此同时,秦之琛也收到了季少昂发来的消息。 季大帅比:【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唐家的人不太好找,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 秦之琛:【让你哥帮忙,他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季少昂在那头哼笑了两声。 季大帅比:【他想要我嫂子,你能给他找回来吗?】 秦之琛:“……” 季大帅比:【不跟你开玩笑了,除了这事,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季大帅比:【你当初会和司念结婚,就是想让那边把注意力从慕诗年身上挪开,必要时刻,甚至可以牺牲司念。如果你现在认定了司念就是慕诗年,这事儿要怎么解决?】 秦之琛眼里的光深了几分,这也就是他刚才会忽然停住的原因。 让司念代替慕诗年去迷惑裴东煜的注意力,这是他在慕诗年出事之后紧急下的决定。 因为在此之前,裴东煜一向都只是和他小打小闹,比如偶尔和他抢抢生意,或者是找几个雇佣兵埋伏暗算他。 这些都不算什么。 可是慕诗年的车祸,却让秦之琛醍醐灌顶,他忽然意识到了裴东煜的疯狂。 时隔多年,那股可怕的执念或许早已经发酵。 季大帅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把这事儿告诉我哥以后,我哥说,裴东煜可能不仅仅是要针对慕诗年。】 第180章 秦之琛的目的 秦之琛缓缓地皱起眉。 秦之琛:【?】 季少昂挠了挠头,抬起头看向季子昂:“哥,你是认真的吗?” 季子昂对着手里燃得猩红的烟头吹了一口气,懒散地反问:“你说呢?” “……那好吧。”他似笑非笑:“这下子,秦之琛算是有得烦了。” 季子昂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盯着散去的烟尘,没有说话。 季大帅比:【他说,裴东煜可能是同时冲着你们两个来的。因为以前你比裴东煜年纪小的时候和他打赌,最后他却输了,心里肯定是很不服气的。这也就能够解释了为什么在慕诗年出了车祸,外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的时候,他还会继续派人去追杀你。】 季少昂说得追杀,就是慕诗年最开始救下秦之琛的那一次。 看得出来,裴东煜对他们两个都是下了死手的。 秦之琛:【你哥还说了什么?】 季大帅比:【他说算你倒霉,莫名其妙地惹上了这么一个反社会型人格。】 秦之琛:“……” 他收起手机,看向慕诗年:“走吧,唐时已经清场了。” “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慕诗年有些担忧地问道:“如果你心情不好,我们就先不去了。” “我没事。” 他还是没有想好,该怎么把这些事情告诉慕诗年。 说实话,他自己也很清楚,找一个无辜的女孩去代替慕诗年去面对那么一个恶魔是多么不应该的事情…… 他自问不是个善良的人,可也从来都没有做过这么恶毒的事情。 但当时的慕诗年已经出了车祸,浑身上下都是伤,就像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季少昂甚至还下了病危通知书,只差一点,她就不在了。 看着她命悬一线的时候,秦之琛只恨自己没有趁早执行这个决定。 “嘿!”慕诗年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秦之琛回过神来,看着她手里端着的两盘自己取来的海鲜,勉强地勾了勾嘴角:“坐吧,我帮你烤。” 慕诗年满脸怀疑地看着他:“你会烤吗?” 以前他们也不是没有吃过一起自助的烧烤,可秦之琛并不喜欢吃,也从来不动手。 一直都是她自己给自己烤,自己吃自己的。 秦之琛顶多就是坐在旁边,随意地吃两口厨师做好的菜。 “啧,瞧不起我?”他高高地挑起眉,努力压下了悬在心头的事。 慕诗年撇嘴:“因为你以前从来都没有管过我啊。” 她当然可以自己给自己烤,也一直都很清楚秦之琛不喜欢她,所以不帮她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但是,却也总是忍不住抱有一些莫须有的期待。 秦之琛低下头去,将她拿过来的基围虾一只一只的放在了烤盘上。 烤熟之后,又主动把衬衫袖子卷起,帮她剥了皮,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 慕诗年盯着他细致的动作,不经意间,热泪盈眶。 这一幕,她等了太久太久。 她似乎也隐约能够猜测到秦之琛以往的种种举动,是抱着怎样的目的。 第181章 你这是在投怀送抱 可是看着他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最后却还是出了意外,慕诗年就不免觉得有些心酸。 因为那个人,他们错过了多少年。 慕诗年吸了吸鼻子:“你是怕他报复我,所以才一直都不肯和我在一起吗?” 秦之琛的动作微顿,心底涌上来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她早晚都能够猜得到的,可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 没有否认,就相当于默认了。 “你个傻子。”慕诗年哽咽着声音骂他,眼角却渐渐溢出来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 那颗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一路滚到了她的下颌,最后跌落衣襟。 秦之琛看着,手却早已经攥成了拳,青筋凸起。 他也知道,自己这些年的决定,也许只是一个错误。 就算他再怎么隐忍着不去靠近慕诗年,再怎么努力地和她保持距离,让外人都以外他对她一点心思也没有,可是对于裴东煜来说,这些似乎根本就不重要。 也许,是他理解错了裴东煜口中所说的对慕诗年的“喜欢”。 他还以为,只要自己一直不接受慕诗年,慕诗年就能够平安呢。 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艰涩地张开嘴,吐出来两个字:“抱歉。” 抱歉,一直让你一个人。 抱歉,我的自作聪明。 “别这样。”慕诗年站起身,从他的对面坐在了他的身侧,仰起头,唇瓣粉嫩,亮晶晶的:“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可是又有谁能够摸得准裴东煜那样的人的心理呢? 秦之琛侧过头,看着那张有些熟悉的小脸,伸出手去,然后狠狠一捏。 慕诗年吃痛地叫出了声,水汪汪的大眼睛怒瞪着他:“你真是——”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是什么主意。”秦之琛已经收起了低落的情绪,看着她吃痛的表情,不由得轻笑出声,声音沉磁地数落了一句:“小家伙。” 慕诗年因为这一句话,轻易地红了脸。 他甚至还嫌不够,又伸出手指来,在她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两下,用长辈教训小辈的语气说道:“别乱来,你还是个孩子。” “……”她已经是个二十岁的孩子了! 再说,他们之间又不是没做过更亲密的事情! 现在他还装什么纯情啊! 慕诗年拉长了脸,脸红红的,又是气愤又是羞恼,不甘心地吼道:“哪有人会不和女朋友亲亲的啊!” 以前也就算了,现在既然确定了他们都喜欢彼此,为什么还是不行! 秦之琛的唇角勾了勾,往她水嘟嘟的小嘴里塞了只剥好的虾肉,语气揶揄:“小朋友,你就这么急得吗?” 慕诗年咬了咬牙。 “而且,我也没说要你做我的女朋友啊。”秦之琛说上瘾了,又继续笑着调侃她:“你这算是投怀送抱?” 慕诗年的脸这下子全黑了:“行!姓秦的,你有种!” 说完,就站起了身,一只手端起自己拿过来一盘的菜,转身到了另一张空桌子上,一副不愿意和他一起吃饭的样子。 第182章 不做你的女朋友 秦之琛看着她那副赌气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慕诗年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 娇憨、可爱。 可是从前在他的面前受了太多的委屈。 想起过去,秦之琛的眼眸不由得又深了几分,他站起身来,高大伟岸的身躯走向她,坐在了她的身侧。 慕诗年不情不愿地撇过头去,连盘子里的东西也不吃了,赌气地撅起嘴。 “小朋友。”他伸出手,在慕诗年的肩头敲了两下。 咚咚,好像敲响了她的心门。 慕诗年睫毛颤巍巍地动了一下,还是很不高兴地转过来,语气干巴巴地问:“干嘛?” 秦之琛忍俊不禁,问道:“不吃了吗?” “不吃了。” 气都气饱了! 如果是面对以前的高冷版秦之琛,她当然不敢这么耍脾气。 可是他肉眼可见的变得好欺负……她又怎么能轻易放过他! 再说了,本来就是他的不对。 秦之琛弯了弯嘴角,大掌扣住了她的小手,也不顾她的挣扎,动作中带着些许的强硬,但并没有弄疼她。 慕诗年满脸的不情愿,语气埋怨地问:“你干嘛呀!”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说她投怀送抱的。 他有点无奈。 “诗年。”秦之琛语气深沉,侧眸,认真地开口:“你真的想要在这具身体上和我做那些事情吗?” 他握着她的手,仿佛可以透过这具身体,与她的灵魂相交。 可是…… 如果是做那些举动,心底多多少少的总会有些顾虑。 慕诗年的表情愣了一下。 “可是我回不去了。”她抿起嘴唇,同样认真地看他:“如果你不能接受,那我们永远都不可以。你知道的,慕诗年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人,是司念。” 秦之琛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由得心生怜爱,将她的小脑袋扣在自己的胸口。 “交给我。” 他说。 慕诗年表情懵懂地眨了两下眼睛,整张脸都被捂在他的衬衫上,发出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什么意思?” 交给他? 秦之琛松开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于是又改口说道:“我会想办法,如果没有办法,我会尽力克服的。” 这话说得狠保守了。 慕诗年扯了扯唇角,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也只当他是在自我安慰。 “好。”她声音软糯地回答:“我等你。” 秦之琛轻笑了一声,抬起手在她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刚才还不知道是谁在猴急呢。” 慕诗年的脸再一次的变红了。 她本以为这一章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掀过去了,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哪壶不开提哪壶。 慕诗年想了想,然后猛地将面前的人推开,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 秦之琛挑挑眉:“怎么?” “你不是不要我做你的女朋友吗?”她还记着刚才的话,磨着牙齿:“既然这样,我们还是保持距离会比较好。” 秦之琛冲着她撇了撇嘴,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没说话。 慕诗年瞬间瞪大双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183章 她的脸红了 他哼笑了两声,没作解释,却忽然伸手摸到了自己西装裤的裤兜里,变戏法似的,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精巧的天鹅绒首饰盒。 慕诗年冲着他眨眨眼睛,明知故问:“什么呀?” “项链。”他打开盒子,取出里边的蓝色钻石项链,在她面前晃了两下,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早就想给你了,不过你突然出了事,就一直被我放在办公室里。” 这是他之前一次出差,在c国的一个拍卖会上买回来的。 蓝色钻石莹剔透,是接近深海的颜色,在灯光下散发着五彩的光芒,几乎接近一个鸽子蛋的大小。 慕诗年几乎是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张大了嘴巴,双眸瞪得有些大,不可置信地问道:“这、这个是给我的?” 秦之琛耸耸肩,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嘴边不由得翘起了一抹笑容。 “嗯,你之前看电影的时候不是看到了那串叫海蓝之心的项链吗?”他说:“只可惜,那串项链并不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没办法买到。” 他看到这串项链的第一眼,就知道慕诗年会喜欢。 所以即便拍卖会当天出现了一点意外,他也还是不惜花重金买了回来。 只不过,当时并不是慕诗年的生日,也没有什么名正言顺送礼物的机会,就一直搁浅着。 直到慕诗年出了车祸,他也顾不上再研究这串项链,便始终都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 慕诗年的眼里又溢出来几滴热泪,秦之琛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她就自己抬起手,粗暴地抹去了眼底的泪水。 秦之琛觉得有些好笑:“哭什么?不喜欢吗?” “喜欢!”她瞪他一眼,一把抢了过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端详。 钻石璀璨无比,挂在一条白金的链子上,十分华贵。 慕诗年小心翼翼地抬起另一只手在钻石上摩挲了两下,然后眼巴巴地看向他:“你帮我戴上吧?” 秦之琛的眉梢微抬,伸手重新将项链拿了回来,戴在了她细长的脖颈上。 末了,他盯着她看了半晌,说道:“如果是戴在你的身上,会更漂亮。” 慕诗年的嘴角僵住,抬起眸看他:“你要一直纠结这个事情吗?” 她又怎么不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呢。 可是“慕诗年”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她又怎么可能回得去? “不是。”秦之琛抬起胳膊,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我只是想说,她虽然长得像你,但根本没有你漂亮。” 慕诗年的脸色更黑了,没有丝毫被安慰到的感觉。 “以后我就长这个样子了,不如之前的漂亮,你要怎么办?” 秦之琛耸肩:“那我只好吃点亏咯。” 慕诗年翻了个白眼给他:“果然,你还是话少的时候会比较帅。” 他有些失笑,片刻后,又正色地说道:“我开玩笑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你是你,就够了。” 慕诗年的脸,又双叒叕地红了起来。 “真是的……”她不自在地低下头,嘀咕着:“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第184章 慕诗年不喜欢一个人 这顿饭吃到很晚,两个人也说了很多。 最后的最后,慕诗年又提起裴东煜。 “我知道你以前那么做是想保护我,但是你也看到了,逃避是没有用的,我们必须要直面他。” 秦之琛点点头,不免觉得心酸。 他一向都不是畏畏缩缩的性格,可事关到她,却总是忍不住要谨慎一点,再谨慎一点。 但正是因为这样,又使得他们错过了好多的时光。 慕诗年听了他的想法,只是笑了笑:“其实我觉得也没有啊,我们也还是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年。” 其实,时光是不会错过的。 这么多年,他们也的确是一直在一起的。 好的,坏的,都曾经一起经历过。 …… 三天后,秦之琛收到了季少昂的消息,他只匆匆地扫了一眼手机上的那一行字,便直接站了起来,冲到外边去。 唐时不明所以地喊了一声:“先生?” 他摆了摆手,扬声道:“我出去一趟,中午你陪少夫人一起吃饭。” 慕诗年不喜欢一个人待着。 一路开车到了季家,进去的时候,佣人们对他的面孔已经十分熟悉了,甚至都没有多问一句就直接放行。 季少昂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动作懒散地翻看着一本模特杂志时,就看见秦之琛风风火火地迈着大长腿走了进来。 他挑了挑眉:“哟,来得挺快的啊。” 秦之琛拧眉:“人呢?” “地下室。”季少昂指了指地板,又吩咐佣人去倒了一杯咖啡给秦之琛:“坐下说。” 秦之琛耐着性子,坐在了旁边的一个单人沙发上。 “是谁?”他言简意赅地问。 “唐君豪,唐时的父亲。”季少昂咧嘴一笑,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好,又附加了一句:“亲生的。” 秦之琛渐渐地拢起眉来,眼神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你问过了?有几成把握?” 季少昂弯了弯唇:“他说得太专业了,我也没太明白,反正大概意思就是,慕诗年还有得救。至于具体要怎么做,我还没问。” 得到这个消息,他也很激动。 秦之琛的胸口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知道,这话的意思就是,慕诗年也许还能有机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不过,我还是要提前给你打一剂预防针。”季少昂的脸色变得郑重起来:“他虽然是唐时的父亲,可是在外人看来,他在这方面就是个废物,一点也没从唐时的爷爷身上学到过什么手艺,所以以前别人都只会请唐时的爷爷过去帮忙,而根本不会请他。” 秦之琛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他是从商的,唐家发生那场灭门惨案的时候,他刚好远赴海外去谈生意了,直到一个月以后,他才知道家里出了事。” “据他所说,其实他对家中的这门手艺也远远不像外人以为的那样,一点也不懂,他经常会趁着家里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混进书房里去看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那些书,只不过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而已。” 第185章 他够狠心 听到这里,秦之琛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嗯……”季少昂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太大的反应,不由得心生佩服:“说实话,这种事情我是不太信的,不过感觉他说得好像很靠谱。” 秦之琛低嗤一声。 “他还说了什么?” “嗯,他说,自己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觉得自己家的这门手艺太特殊了,很容易就会被人盯上,很容易招来杀身之祸。所以他虽然也学了,但是从来没在外人面前展露过,大家就都以为他什么都不会。” 事实上,唐君豪是对的。 唐家当年之所以会有这样悲惨的结局,也正是和他们的这门手艺相关。 秦之琛的心里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对唐君豪倒是又多出了一份信任。 “死马当活马医吧。”他说:“你真该再去见见慕诗年的,她和以前一模一样。看了她,你就会信了。” 这种事情,就算是不相信,他们也不会去诋毁。 更何况,现在也是不得不信。 季少昂饶有兴趣地翘起唇:“知道了,回头我去看看她。” “先带我去见唐君豪。” 秦之琛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根本就不存在的土。 季少昂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得嘴角抽搐:“我家沙发干净的很!” 秦之琛冷眼瞧他,没回答。 “呃。”季少昂“嘶”了一声:“我让佣人带你过去吧,他说得那些神神叨叨的,我是真的听不进去。” 秦之琛冷笑了一声,倒也没有勉强,转身让佣人带路。 季家的地下室和他的暗室算是同个性质的屋子,不过鉴于唐君豪的身份特殊,季少昂倒也没有把他丢到那种特别阴森恐怖的地方里。 秦之琛走进关着唐君豪的屋子里,看了看四周粉刷的雪白的墙壁,还有屋子里简单的几样家具,满意地点了点头。 “秦先生。”看到他进来,唐君豪主动走过来,和他寒暄道。 秦之琛的眼神落在了唐君豪的身上,面前的男人并不算太高,大约只到他的肩头。 发型则是一丝不苟的向后梳,方圆脸,两眼展露精光,穿着一件米色格子马甲,下身是深灰色的长裤,看起来倒的确像是一个商人。 不过,却是和唐时长得不太像。 秦之琛态度疏离地说:“唐先生,你应该已经听说了我找到你的目的。” 唐君豪苦笑一声:“是,我都知道了。” “我也了解过了,你不愿意把自己的能力展露出来,不过我的确很需要你的帮助。”他的眼中划过了一丝凌厉:“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 根据季少昂所说,得知一家老小都遭人杀害之后,唐君豪就没有再回来过,而是一直待在海外发展。 从他已经知道的这些事情上分析,唐君豪其人算是有点小聪明,心理素质够强,也够狠心,却也有个非常容易被人拿捏的缺陷。 那就是他太怕死了。 为了活下去,他的一生都过得非常谨慎。 果然,唐君豪在沉默了半晌之后,就点了点头。 第186章 她竟然没死 秦之琛的眼底划过了一丝满意的神色,语气漠然地说道:“我的问题季少昂已经告诉了你了吧?” “是的。”唐君豪说道:“其实对于慕小姐的事情,我早就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没有死。 后边的话,他自然是没有胆子继续说下去。 秦之琛目光凌厉:“你只说该如何解决。” “我需要亲自见一见慕小姐才可以。”见秦之琛的眼神冷厉,唐君豪忙不迭地补充道:“您不知道,这种事情因人而异,否则很容易出错,所以必须要亲自见过对方,了解清楚具体情况才可以。” 他沉吟了一番。 唐君豪继续说道:“只需要慕小姐以现在的身份来就可以了。” 秦之琛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情绪复杂。 他答应了下来,离开地下室后,重新找到了季少昂。 季少昂正双手摊开仰在沙发上,见他过来,不由得挑起眉梢:“怎么样了?” “给他和唐时做一下亲子鉴定,验证身份。”秦之琛言简意赅:“确定没错之后,我带慕诗年过来见他。” 季少昂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笑意阑珊:“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 秦之琛赶回公司的时候,慕诗年已经收到了他的消息,在他的办公室里等着了。 见到他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站起身迎了上去:“怎么忽然就走了?有什么急事吗?” 他的眼神柔软:“嗯,有点事。你吃过饭了?” 慕诗年点点头,又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我发现你们公司的设计师还真是个个不简单啊。”她翘起唇。 秦之琛神色一凛,对她的这个表情异常熟悉。 “又有人为难你?”他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 慕诗年耸耸肩:“是啊,也真是奇怪呢,如果我是他们,就绝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明知道她和秦之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了叶倩的前车之鉴,却又丝毫都不忌惮。 秦之琛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眼底却又划过一丝狠戾。 “我会处理。”他说。 慕诗年摇了摇头:“没什么的,我懒得和他们一般见识。就快要比赛了,还是不要搞得公司内部人心惶惶的了。” 秦之琛扯起嘴角,在她的俏鼻上轻轻地刮了一下,声音轻柔:“不愧是总裁夫人,想得果然比我周到。” 慕诗年的耳垂瞬间滚烫起来,别过头去,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对了,那串钻石项链你还喜欢吗?怎么没见你戴了?” 好像除了那天他亲自帮她戴上过以外,她就再也没有戴过。 “太招摇了,不适合上班的时候戴。”慕诗年轻声说道,忽然眸光一闪,又问道:“那天,司思怎么样了?” 季家两兄弟过生日的那天,她和秦之琛提前出去了,但司思却还在留在里边。 她想,司思搅了局,季少昂应该不大有可能会让她好过。 果然,秦之琛说:“应该是被段毅带走了吧。” 第187章 裴东煜有动静了 段毅,他们这个圈子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流连花丛无数,男女通吃,在那方面还有特殊癖好,不过胜在长着一张逆天的帅气脸庞,对身边的人出手也大方。 慕诗年的目光微敛:“难怪呢,最近在学校都没看见她。” “季少昂很不喜欢那个女人,所以提前和段毅打了声招呼。”秦之琛想了想,又说:“不过么,看她那个样子,应该也不会太吃亏。” 慕诗年笑了一声。 秦之琛的本意是,段毅有钱有权还有颜,虽然身上背着几个不太好听的称号,不过想来司思那个人也不会在意。 对于她来说,能够结识这样的人,已经算是恩赐了。 “你还不知道季少昂么?他会让司思不吃亏?”慕诗年勾起唇角:“你不是也说了吗,他很不喜欢司思。” 从她最后会落在段毅的手里来看,季少昂就没想过让她全身而退。 段毅其人,行事作风狠辣,在这些事情方面,也格外的喜欢消遣。 秦之琛想想也是,便附和着点了点头:“段毅应该会玩得很开心。” 他当初调查司念的资料时,自然也了解到了司家一家人对司念的所作所为,所以也能明白慕诗年为什么要针对他们。 慕诗年有些困倦地合了合眼:“回头我们一起去看看。” 根据她的了解,司思曾经在学校故意害司念出丑,把她骗到了一间位置很荒的教材室里锁上了门,直到三天之后司念才被人发现。 这件事情最后只是不了了之,并没有任何人在意,司正甚至害埋怨司念到处乱跑,给司家丢脸。 司念有心想要指出司思,可是没有人相信她的话,她因此又被司正训斥了一顿。 “嗯,你要是困了就进去睡一会吧。” 慕诗年挣扎着睁开眼睛:“唔,不行,还在上班呢……” 秦之琛不禁弯了弯嘴角,看着她一脸迷糊的样子,心底觉得好笑。 “总裁夫人还要上班吗?”他走过去弯下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直接捞起,踢开休息室的门,把她放在了床上:“睡吧。” 慕诗年几乎是立刻就睡了过去。 秦之琛看着她安静的面容,有些动容。 恰好这时唐时在外边敲门,他只好小心翼翼地将休息室的门关上,退出去后,直接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怎么?”声音清冷薄凉。 唐时的面色很凝重:“和您想得一样,裴东煜那边已经有动静了。” “嗯?他做了什么?” “他……联系了司家人。”唐时朝着休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又快速地收回视线:“同时,近期也有不少陌生的势力在市内的各家医院徘徊。” 这话的意思是,裴西洲已经开始怀疑慕诗年的“死”了。 秦之琛眯起双眸,眼中快速地闪过一抹危险。 “他倒是厉害。” 其实他也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过按照原定的计划,到了这种时候,他就会想尽办法把裴东煜的注意力引导“司念”的身上。 第188章 终于舍得回来了 可是现在,他们不得不再次从长计议。 秦之琛的眼眸深邃,看着唐时犹豫不决地脸庞:“还有事?” “是的。”唐时沉声说道:“千鸟娱乐被收购了,按照消息的来源,背后的人应该就是裴东煜。而且,对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没有刻意隐去行踪。” 秦之琛点头:“我知道了。” 裴东煜这么多年以来,都一直生活在c国的某座私人岛屿上,但至于他在内地还有没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势力,谁也不好说。 只是他们都知道,裴东煜这么高调地回来是代表了什么。 “先生……”唐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出了口:“我父亲那边,是不是有消息了?” 秦之琛也没用要隐瞒他的意思,干脆地点了点头:“是,我刚才去季家见了他。” 唐时默然。 “你想去的话,我会和季少昂说。” 唐时摇了摇头:“不必了,您没有其他吩咐,我就先下去了。” 他并不知道唐君豪是否清楚自己还活着的事情,但是家里出事的时候,他年纪还小,对父亲的印象并不深刻。 这么多年没有见面,就连原本仅有的一丁点父子情也全部被时间消耗殆尽了。 “等等。”秦之琛叫住了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去告诉段毅,让他想办法把司思送进千鸟娱乐,别被人看出什么端倪。” 唐时愣了一下:“您这是?” “慕诗年不是说了么,既然逃避没用,那就直面吧。”他挑挑眉,眼中精光乍现。 唐时很快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情不自禁地感慨了一句:“这还真是慕小姐的风格。” 谁知道,只是这一句话,却让秦之琛黑了脸。 “你很了解她?” 唐时顿时感觉背后的凉风嗖嗖的挂着,他努力狡辩:“不是……” “呵。”秦之琛轻笑出声,看向他的眼神也有些不善:“今天把c·r的收购方案完成了再下班。” “……” c·r是与千鸟娱乐对立的一家同规模娱乐公司,他们最近正准备收购以拓宽产业链,只是没想到,裴东煜那边的动作更快。 秦之琛挑眉:“我们这边有内鬼,你要尽快排查。同时,收购方案也必须尽快提出来,你有什么意见吗?” 这一次c·r的收购计划他们才刚决定不久就被泄露了出去,内部人员的嫌疑很大。 唐时沉默了一下,掷地有声地回答道:“没有!” “嗯,出去吧。” 唐时塌着肩膀出去了。 秦之琛低下头去,默默地盯着面前桌面上边的纹路。 虽然知道裴东煜在国内肯定也会有一些眼线,可是他也没想到,对方的能耐这么大,竟然直接将手伸进了他们的内部来。 他的脑海中棋盘纵横,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理得一清二楚。 裴东煜在外面蛰伏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舍得回来了。 秦之琛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讽刺的笑意。 小的时候,他们打赌比赛,是自己赢了。 那么,这一次的赢家,也还是一样,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第189章 诡异的女人 慕诗年这一觉睡得不踏实,她再一次地梦到了那场车祸,梦到了当中的每一个细节。 她站在人群当中,可以清晰地看清楚现场的每一个人,甚至,能够闻得到地面上传来的柏油马路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茫然地看着医生将已经毫无知觉地自己抬上了担架,送到了救护车里。 车子开走,警察将现场清理干净,人群散去,周围的车子又开始呼啸,像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不远处的应急车道上,从出事到结束,始终都安安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 车子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女人,偏短的卷发,发尾大约只到肩头,浓妆艳抹,大红的唇色格外引人注意。 最奇怪的是,这个女人始终都盯着刚才“慕诗年”的车子出车祸的地方,眼神怪异,一动不动。 慕诗年像是有感应是的,抬起头朝着雪佛兰的方向望去。 车里的女人不期然地与她的目光相对,浑身一震,连忙收起了自己的眼神。 就在慕诗年以为她要离开的时候,女人却忽然发动了车子,朝着她的方向极速开了过来。 “!!!” 慕诗年就在这个时候,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怎么了?”秦之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床边,看着她满头的汗水,神色紧张。 慕诗年瞪大双眼,眼睛盯着他看了半晌,仿佛在确定面前的人的身份似的。 片刻后,她才终于松了口气,脸色有些难看:“秦之琛,我做了个噩梦。” 那的确是个噩梦。 可是却,又真实的像是发生在现实当中一样。 “我去泡一杯蜂蜜水。”秦之琛说着就要站起身来,却被慕诗年扯住了衣服 “别,你先去给我那张纸那支笔过来。” 他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只不过一转身,就看见自己刚才随手一放,放在床边靠椅上的资料和铅笔,又从书架上拿了本书过来给她垫在下边,问道:“这个行吗?” 慕诗年哭笑不得,将资料翻了过来,找了个没有字的空白反面,然后拿起铅笔画了起来。 而秦之琛全程都注视着她的动作,并没有留意她都画了些什么。 趁着她在画画,便伸手扯了张纸出来,替她抹去头顶的汗水。 这两天已经逐渐回温,恢复了夏日的炎热状态,但休息室里的空调和他外边办公室的空调温度是一起控制的,他早就调整到了合适的温度。 为的就是能够让慕诗年感觉舒服。 可是她出了这么多的汗…… 秦之琛伸出手去,忽地触碰了一下她按在纸上的左手,脸色一变。 “你的手很冰。” 慕诗年抿了抿唇,她自己也感觉到了,手脚都是冰凉的,头上也都是冒得冷汗。 所以,刚才那场梦真是把她吓得不轻。 片刻后,她收起了笔,拿起资料在手上扬了扬,对他说道:“让人去调查一下这个女人。” 秦之琛不太在意地接了过来,却在看清楚那幅画上的人之后,神情蓦地僵住。 第190章 你认识她 他捏着纸张的手指用力的发白。 慕诗年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皱起了眉,询问道:“怎么了吗?” 秦之琛抿了抿自己的薄唇,眉宇间有些复杂。 “你认识她?” 慕诗年歪了歪头,坦言道:“没有,是刚才做梦梦到的,感觉很奇怪,她就出现在我当时出车祸的现场。” 她把自己刚才梦到的全部内容都对着秦之琛复述了一遍,秦之琛的脸色则是越来越难看了。 慕诗年见他不说话,又苦笑了一声:“我知道,你肯定觉得很难以置信,可是我真的感觉她很奇怪。” 只是因为一场梦就让他去调查这个人,他们甚至都不能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秦之琛摇摇头,面色郑重地说道:“我会让人去查。” “嗯?”她挑眉:“你不会认为我是在无理取闹吗?” 秦之琛的眼神软了几分:“我知道你不会这样。” 嗯…… 慕诗年暗自咂了咂嘴,没有说话。 “你还好吗?我让季少昂过来看看吧?”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关心。 慕诗年无奈地扯扯嘴角,小声说着:“我没事,不过现在反应过来,感觉刚才的自己也挺神经质的。那个女人……不查也行的,反正只是一个梦。” 秦之琛眼神暗了几分,拉过了靠椅,坐在床边,两只大手握住她细嫩洁白的小手。 “那不只是一个梦。”他哑着嗓子说道。 慕诗年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他轻叹了一声,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就电光火石般地闪过了一丝线索。 “我认识她。”秦之琛说:“不过,也是很多年都没有见过了。你从来都没见过她,现在却忽然梦见了她,这个线索不能忽视。” 那女人还是他父亲年轻时候惹下的风流债,他在那个女人和秦之琛的母亲徐若软之间选择了徐若软。 后来,在他们结婚之后,这女人经常找秦家的麻烦。 年轻时的徐若软,性格温和软弱,不愿意和她计较。 秦之琛的父亲暗地里警告过她几回,也都没什么效果。 对方的家族并不比秦家弱势,所以她非要撒泼,秦家拿她束手无策。 直到秦之琛十六岁的时候,徐若软再一次怀了身孕,却在女人的设计下流产。 当时,整个秦家都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秦之琛的父亲差点就要拿着枪去找对方算账,却被徐若软拦下。 最后,这件事情还是秦之琛亲自处理的…… 慕诗年想了想:“啊,阿姨的那件事我当年也听说过,只不过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复杂的事情。” 没有人知道秦之琛究竟是动用了什么手段,在他出面之后,女人就再也没有对外露面过。 秦之琛敛眸:“这件事情你别担心了,我让人去查。” 他对这件事情的整个经过都十分清楚,自然也就很明白,那女人并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过,的确光凭慕诗年的一个梦也说明不了什么。 派人去调查总能放心一些。 第191章 秦之琛痛得脸色惨白 “几点了?”慕诗年应了下来,又问道。 秦之琛低下头去看了一眼手机:“下班了,我们走吧。” 她笑了一声。 “你一个总裁,每天下班比谁都积极。”慕诗年眨眨眼睛:“最近不忙吗?我记得你之前经常会加班的呀。” 秦之琛也跟着她笑了笑:“我是总裁,什么时候下班,我说了算。” 慕诗年“咦”了一声,把他的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时间。 十四时十五分。 她默默地瞄他一眼:“这也太早了吧。” “我看你状态不好,还是回家去休息吧。”秦之琛说。 见他坚持,慕诗年也不再说些什么。 她确实是有些不太舒服,总觉得心悸,好像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两个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话。 “那串项链你准备怎么办?” 慕诗年看他:“什么怎么办?” “不如把它也打磨成心形吧?这样就和电影里边的那颗钻石很像了。” 慕诗年有些犹豫。 打磨钻石势必会有些损耗。 “放心,以后有机会,再给你换一颗大的。”秦之琛看出来她的顾虑。 慕诗年想了想,点点头:“也好,心形的蓝色钻石肯定会很漂亮。” 她还要定制一条和电影里一模一样的链子! 嗯……最好是可以和秦之琛把电影里男女主角做过的事情都做一遍。 想着那个画面,慕诗年瞬间就笑弯了眼。 秦之琛拧起眉头,看着她的表情,心中忽然升起来一股不好的预感。 走到公司一楼大厅的时候,慕诗年转过身朝后看了两眼:“唐时没跟出来?” 公事上,唐时是他的工作助理。 私事上,也算是他的半个弟弟。 除了晚上,唐时几乎是一直跟着秦之琛的。 秦之琛看她,眼底带笑。 “今天的工作还没完成,他不下班。” 慕诗年撇撇嘴,毫不设防地走出了公司的旋转门,忽然,眼底就映入一张女人狰狞的脸。 她还来不及反应,就看见对方双手一扬,将一瓶液体全都冲着她洒了出来。 “小心!” 就在刹那间,走在她身后的秦之琛忽然大步迈了上来,将她整个人都护在了怀里,同时身体一转,用自己的背部挡住了所有液体。 液体带来的腐蚀感瞬间侵蚀了他的背部,秦之琛狠狠地一皱眉头。 慕诗年在一瞬间的怔愣之后,就看见了秦之琛脸上的痛苦。 她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那瓶液体的成分。 与此同时,大楼里的保安也看到了这一幕,几个人连忙跑了出来。 慕诗年低头看了一眼秦之琛的脸色,有些慌张,但她努力稳住了自己的情绪,有条不紊地吩咐道:“叫救护车,你们几个后边的去把人追回来!” “慕诗年……”秦之琛痛得脸色惨白。 慕诗年红了双眼,听到他说话,连忙又去看他:“怎么了?” “给季少昂打电话……” 今天没有季少昂的排班,他没去医院。 慕诗年连忙点点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打。” 第132章 离她远点 另一个保安帮她把秦之琛扶在了一旁的长椅上,他就整个人都倚在慕诗年的身上。 背部钻心的痛源源不断的传来。 慕诗年看不清他的伤,但是看他这个样子,也知道是伤得不轻。 她抿起唇来,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一直流到下颌。 秦之琛面色复杂,他慢慢地抬起手,擦掉慕诗年脸上的泪水,哑着声音安慰道:“别哭了,我没事。” 后边的伤,被他的动作牵扯到,他难耐地扯了扯嘴角,却没有说什么。 因为他是男人,伤到了也能忍,就算是留疤了也不要紧。 可是如果这一瓶液体是泼在了慕诗年的身上,她该有多怕疼啊。 更何况,那个人明显是冲着慕诗年的脸泼的,这样的液体如果进了眼睛里,恐怕眼睛也会受伤。 到时候,他追悔莫及。 “你别动了。”慕诗年自己抬手擦干了眼睛:“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救护车确实很快,在唐时得知这件事,赶下来不久后,救护车就已经来了。 慕诗年跟着秦之琛上了车,对着唐时说道:“你留下来,等警察来了把事情说清楚,那个人一定要抓回来。” 唐时抿着嘴角,郑重的点了点头。 到医院时,是季少昂亲自为秦之琛清理了伤口,之后又上了药,上了绷带。 液体是带有腐蚀性的盐酸,虽然已经稀释了很多遍,强度并不算大,但也让他皮开肉绽。 再加上衣服还粘在了伤口上,因此清理的时候也费了很大的工夫。 秦之琛全程面不改色,只有他被捏的发白的指尖暴露出了他的痛苦。 慕诗年在旁边看着,眼泪早已在眼睛里打转了几个来回,但她不敢哭出来,怕秦之琛听了之后会更难受。 “我……真的没事。”秦之琛看着她,努力地牵出一抹惨淡的笑容。 慕诗年听见他这句话,一直忍住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只有季少昂在旁边讽刺地轻笑了一声:“是啊,得亏这盐酸是泼在了你的背上,这要是泼在脸上,指不定她还不要你了呢。” 另外两个人的脸色同时冷了下来。 慕诗年冷冷地扫了一眼季少昂,没有和他一般计较。 “你安排一下病房,先让我们住进去。”她说。 季少昂绕开秦之琛,凑到了慕诗年的面前,看着这张并不算熟悉的脸,有些好奇地说:“你真是慕诗年?” 秦之琛看着那张距离慕诗年只有一厘米的脸,瞬间就火了。 “离她远点!”就算是受伤了,也依旧中气十足。 季少昂被吓了一跳,然后放在身前,连连示好:“ok,你别激动嘛。” 很快,秦之琛的住院手续就办好了,慕诗年将他送进了病房。 “你先在这里待一下,我很快就回来。”她弯下腰,对秦之琛说道。 秦之琛攥了攥指尖,有些敏感地问道:“你去哪里?” 慕诗年冲着病房门指了一下:“找季少昂,问一下你的病情。” 秦之琛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第193章 离他远一点 “离他远一点。” 在慕诗年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慕诗年瞬间哭笑不得:“我知道了。” 她走出病房,把门关上,对着自觉等在门前的季少昂挑了挑眉。 她并没有和季少昂说自己会再出来,季少昂也没说自己会在门口等。 但此时此刻,两个人却还是都默契地出现在了门口。 “他对你还真好。”季少昂朝着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 慕诗年耸肩:“早知道你一直暗恋他,不过谁让你一直不开口呢?现在好了,被我捷足先登了。” 被她这样讽刺,季少昂也不生气。 他淡淡地翘起唇角,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兜,眼神凌厉。 “他信了你,但我不信。” 他是学医的,又亲自参与了抢救“慕诗年”的全过程,对于那些说法真的很难相信。 这些天看着秦之琛的所作所为,他知道阻止不了,所以也就顺着秦之琛的意,但,心底始终是不肯相信的。 直到见到了唐君豪,发现那个男人的确有些不同于常人的地方,这才开始将信将疑。 不过…… 真假未定,他还是想要先诈一诈眼前的人。 慕诗年冷哼了一声,努力克制着修养,才让自己没有对着他翻白眼。 “你信不信我根本就不在乎。”她说。 两个人都同时臭着脸,谁看谁也不顺眼。 “我警告你,秦之琛的身份,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惦记得起的。” 季少昂语气冷厉。 “如果你只是安安分分地做你的司念也就算了,我自然不会动你。可你现在的行为却是失了轻重了……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你最好时刻警醒着点,不要让我抓住你的任何把柄。” “否则,我要你好看。” 说到这里,他忽地笑了起来,唇瓣轻轻勾起,一副芝兰玉树的暖男模样:“你大可以试试,看到了那个时候,秦之琛还能不能护得住你。” 他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是句句都在关心秦之琛。 因此,慕诗年的脸色反倒缓和了不少,但嘴上还是不饶人:“秦之琛能不能护得住我,我不知道。不过我倒是知道另一件事。” 季少昂眯起双眼:“愿闻其详。” “有一次,你往我房间的抽屉里放了一条蛇,后来被子昂哥追了两条大街,打了个半死。”慕诗年轻轻地挑起左边的眉尾,又皱起小脸摇了摇头:“哎呀,打得那个惨,我看了都不忍心。” 其实季少昂当时也没有什么坏心眼,只是单纯的想做个恶作剧。 那条蛇没有毒,也是跟了他几年的伙伴了,性格温驯通人性,根本不会咬人。 但他没想到的是,慕诗年对于蛇的恐惧要超出常人,被蛇吓到的那天夜晚就发起了高烧。 季少昂也因此被他哥训斥了很久。 说起这件事,季少昂的脸色瞬间变得五颜六色。 “你别乱说!”周围还有路过的病人和医护人员,他大声斥责道:“我哥怎么会动手打我!” 第194章 抓到了那个人 慕诗年幸灾乐祸地扯了扯嘴角:“行了,不跟你说这些没用的了,你跟我说说秦之琛的情况怎么样。” 季少昂的脸色变了变,眼神中带着些怨气的盯着她。 “你最好是少给我乱说话!否则,我饶不了你!” 这死女人!从小到大都是他的克星! 没见过比她更烦的女人。 慕诗年翻了翻眼睛,语气凉凉的:“说正事。” 他不情愿地说道:“泼在他身上的是稀释过的盐酸,有腐蚀性,但幸好只是盐酸,如果换做是硫酸,他现在的情况会更糟。伤口我已经帮他处理过了,短时间内伤口上还是会有灼伤的痛感,记住千万不能动。” 慕诗年点点头,眼神冷厉地问道:“这东西如果泼在脸上会怎么办?” “脸就废了呗。”季少昂耸耸肩:“反正肯定会留疤的,泼在脸上,如果不小心流进了面部的器官里,器官也会被损坏。” 所以,下手的人是真的毒。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 慕诗年捏紧了拳头,沉声说道:“这东西原本是有人要冲着我的脸泼的,秦之琛冲上来帮我挡了一下。” 季少昂的神情也有些难看。 “好了,我先回去了,不能让他等久了。”慕诗年阴沉着脸:“这件事情我会处理。” 说完,她就转身回了病房。 秦之琛由于是背部受伤,所以现在只能趴在床上,听到开门的声音,他连忙想要抬起身去看上一眼,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他的唇瓣瞬间就毫无血色了。 慕诗年连忙小跑过去,担忧地看着他:“怎么样?” 他摇摇头,痛苦地喘息了一阵才缓过来,开口就是:“为什么去了那么长时间?” “我找他问了一下你的情况。”慕诗年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他赤裸着上身,背部的中间包裹着一蹭纱布。 慕诗年叹了口气:“下次别再这样了。” 秦之琛扯扯唇瓣:“不这样,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你受伤吗?” 她哑然,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他也没再说话,病房里就这么沉默着。 直到秦之琛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她一眼,慕诗年自觉地站起身,帮他按下了接听键,又将手机凑到了他的耳边。 “嗯。”对面不知道说了声音,他简单地答应了一声。 慕诗年眨眨眼睛,看着他。 “让警方先走流程。”他抿了抿唇,又说道:“查清楚背后的人,光凭她,没有这个胆量。” 警方?难道是今天行凶的人被抓住了? 她?指得是谁? 秦之琛忽然皱起眉来,语气有些烦躁:“我没事,警方不用过来,给他们看监控就是了。” 慕诗年活动了一下筋骨,同一个动作保持的太久,胳膊有些酸。 “还有,司思的事情你跟进一下,确保顺利。” 说完这句话,他侧头示意慕诗年挂断。 “是抓到了那个人吗?”她收起手机问道。 “嗯,是你认识的人。” 她想了想,自己这段时间得罪的人还真不少。 第195章 给阮小姐道歉 “叶倩么?”她问。 秦之琛的眼里流露出赞赏的目光,“嗯”了一声。 慕诗年冷笑:“她还真是不错。” “她没这么大的胆子,我已经让唐时去查她背后的人了。” “不用查了。” “嗯?”秦之琛挑眉。 “我知道是谁。” 阮轻轻。 事实上,这还是叶倩自己说出来的。 那天,她刚准备去十八楼拿出自己没有抄袭的证据时,迎面就撞上了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叶倩。 当时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叶倩看见她,颇为得意地挑挑眉稍。 “怎么?你这是回来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吗?” 慕诗年轻蔑地扯扯嘴角,没想理她,自顾自地往前走。 没想到叶倩一个跨步,瞬间挡在了她的身前。 慕诗年这才正视了她一眼,语气冷淡:“有事?” “你!”叶倩被噎了一下,就要发作,抬头瞥见不远处的办公区,又缓和了神色:“这次算你走运,只是给你这么一点小小的惩戒。下一次,如果再敢得罪阮小姐,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阮小姐? 慕诗年眯起眸子:“阮轻轻?” 叶倩笑了一声:“怎么样?怕了吗?凭你,也敢和阮小姐作对。” 她的语气高傲无比,仿佛为阮轻轻做事是多么荣耀的事情。 慕诗年得到了答案,也跟着笑了。 她就说呢,两个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对方却莫名其妙地针对陷害她。 原来是因为阮轻轻。 真是笑话。 秦之琛的身边总是围着一群女人,但是这些年来,她跟在秦之琛的身后,或明或暗地将她们全都处理掉了。 一个阮轻轻,根本不配让她上心。 叶倩见慕诗年没说话,表情更加高傲:“阮小姐说了,如果你现在愿意和她道歉,她也不是不能原谅你。” “说完了么?”慕诗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等她说完之后,冷声说道:“说完就让开。” 叶倩的神情瞬间变幻莫测。 “司念”的反应,在她看来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为“司念”在听到后边的这句话之后,会痛哭流涕地求她和阮小姐的原谅。 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职员,被秦氏集团开除已经很丢人了,又知道了自己被阮小姐针对,应该会非常的害怕才对。 不过……也许她只是为了面子而强撑着呢。 想到这里,阮轻轻的表情愈发的愉悦起来。 “唉,你这样死撑着也没用,还不如去找阮小姐,给她……”低头认错,求她的原谅。 然而,她后边的半句话根本就没有说出来,慕诗年不耐烦地直接将她推开,大步往前走去。 何主管正好在办公区里。 慕诗年朝着她走过去,拿出自己的手机,将她和秦之琛那天的聊天记录调出来。 “你这是?”何主管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慕诗年摊摊手,简单地说:“我才是这个设计的原创。” 何主管面色复杂地看了她两眼:“可是,这个……” “如果你不相信,唐助理应该已经把监控调出来了,我让他拿过来给看看?” 第196章 公司决定开除你 听她这样说,何主管连忙拒绝:“不用了,既然你有证据,那就是叶倩的问题。” 其实,对于何主管来说,谁是这幅图的原创作者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司念”为什么可以和秦总直接对话?? 而且,秦总还直接把“司念”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去。 在职场上混迹多年的经验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女人,不简单。 “何主管准备怎么处理她?”慕诗年挑起眉问道。 何主管犹豫了一下,叶倩的业务能力也还不错,虽然和“司念”的差距有些大,但放在普通人当中,还是非常出色的。 另外,叶倩这个女孩嘴也甜,来了一个月,和部门所有同事都相处的还不错。 “扣掉她的年终奖?”她试探着问道。 慕诗年歪歪脑袋:“可是,您以为我是抄袭者的时候,不还说要开除我的吗?” 何主管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她那会儿是看“司念”不争不吵,还以为她是个好说话的,所以才想要把叶倩留下来。 可是现在,“司念”的态度非常明确。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何主管就立刻决定了叶倩的去留。 “那就开除她!不过,我并没有这个权限。”何主管为难地说道。 慕诗年也不在意:“没关系,一会儿唐助理会过来处理的。” 何主管顿了顿,眼神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随后点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她再也不敢轻视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手段却狠厉的女孩子。 就在这个时候,叶倩也走了过来。 她先是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司念”,转而又很快看向了何主管:“何主管,既然已经确定她抄袭了我的作品,那……” “叶倩!”何主管眉头一挑,能够猜得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所以连忙打断了她,脸色冷若冰霜:“你被开除了。” 叶倩面色一变,嗓音尖锐地问道:“你说什么!?” 她下意识地以为何主管是说错了人,但看着对方的一脸正色,就立刻明白了,她要说的就是自己。 “抄袭的人明明是她,为什么要开除我!”叶倩咬着牙,语气狠狠地问道。 她的声音很大,惹得周围的同事都看了过来。 何主管清了清嗓子,说道:“刚才司念已经给我看过证据了,证明她完成那副作品的时间要比你早,你不仅抄袭了别人的作品,还想要污蔑她,所以,公司决定把你开除。” 这番话,令现场一片哗然。 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原创作者”忽然变成了“抄袭者”,叶倩和“司念”的身份互换,现在,叶倩因为抄袭和污蔑同事要被公司开除。 所有人瞬间都小声地议论起来。 “我这里有证据,能够证明叶倩抄袭了我的作品。现在我已经把作品发到了部门邮箱,大家可以自行登录查看。”慕诗年不慌不忙地说道。 叶倩瞪大了眼睛,听了这话,也像大家一样,都回到了电脑前去查看邮箱。 第197章 讨好她 邮箱里的证据,其实就是那天她下班的时候,把设计图的半成品发到自己邮箱里的截图。 其实她原本也可以直接给何主管看这份证据的,不过……想想自己还要在这个部门待上一段时间,这个何主管如果总是这么不识时务的话,就会很麻烦。 所以她干脆对何主管暗示了自己和秦之琛的关系。 果然,何主管的反应没有令她失望。 与此同时,所有人也都看完了邮箱里的证据,瞬间,大家对叶倩的眼神就变了。 叶倩的脸色惨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你做得假图!”她伸出手,指向慕诗年,恶狠狠地说道:“对!就是这样!这时ps过的图片!大家都不要相信她!” 旁边有刚好路过的运营部的同事看了一眼电脑上的图,随口说道:“这就是原图啊,没有修过的。” 运营部的日常工作经常会和图片与文字打交道,这下子,原本还有些狐疑的人,也全部都变得深信不疑了。 叶倩的脸色更加难看,仇视着那名说话的运营部同事,尖叫道:“你别乱说!” 对方被吓了一跳,连忙捧着自己手里的茶杯快步离开了。 叶倩以前在这些人面前的形象就是邻家小女孩,又可爱又纯真,现在却像是被人撕下了伪善的面具一样。 一时间,以前和她关系好的人也都默默地走远了一些,不愿意再和她车上关系。 何主管也是不满地看着她:“这里是公司,你吵吵闹闹的算怎么回事。” 叶倩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努力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何主管,我相信这里边一定有误会的,我可以解释的。” “不用解释了。”何主管拧起眉头,想到“司念”和秦之琛的关系,她现在根本就不愿意多和叶倩说话:“你立刻去收拾东西,离开公司。” 叶倩彻底冷下了脸。 “司念,你这个贱人,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迷惑他们!” 周围嘲讽的目光和议论声令她的耳目充血,头脑发热,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下去。 但是这里没有地缝可以让她钻,于是她就只能双眼恶毒地冲着慕诗年吼。 慕诗年对她的辱骂充耳不闻。 反正证据已经摆了出来,她继续这样,也只能让自己难堪罢了。 很快,有几名保安收到通知,上来带走了已经情绪失控的叶倩。 何主管随便找了个人,将叶倩留在办公区里的东西都放进一个纸箱里,然后亲自到了一楼,将箱子扔在了叶倩的面前,里边的私人物品散落一地。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重新回到十八层,对着慕诗年说道:“您放心,我都已经处理好了。” “嗯。” 慕诗年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从她的举动上,也大概能猜得到她都做了什么。 慕诗年本身是无心针对叶倩的,只想着把人赶走就是了。 可大企业里的每一个人无一不是看人脸色的,何主管猜测到了她和秦之琛不寻常的关系,所以就努力的做这些小动作想要讨好她。 第198章 她们伤害了你 慕诗年并不在乎她的这些举动,反正叶倩本来也不值得被人同情。 不过对于这个何主管,她同样也没有任何的好感。 回忆到此结束。 秦之琛听完她说的之后,脸色阴沉了几分:“阮轻轻,是之前在拍卖会里的那个女人?” 慕诗年点了点头,然后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道:“她可是因为喜欢你,才会屈尊去秦氏集团做前台的呢。”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阮轻轻的心思,问就是女人的第六感。 秦之琛也没多问,只是周身的戾气更盛。 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女人是谁,也不在乎她喜欢不喜欢自己,他在乎的是,这个女人想要害慕诗年。 她明明已经遭受了那么多的痛苦了,为什么还总是有人要盯着她去害! “好了,你别生气。”慕诗年看出了他的阴郁,开口劝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把伤口养好,至于这个叶倩和阮轻轻,就交给我处理,怎么样?” “你?”秦之琛皱着眉看她,果断地回绝了:“不行。” 在他看来,慕诗年就是一直被养在温室里最娇嫩的花朵。 让她去对付这种阴险的小人,说不定她会直接把人放了。 “为什么?” 秦之琛不解释,只是执拗地说道:“就是不行,这种事情你别掺进去,我会处理的。” 慕诗年撇撇嘴。 “秦总真是操劳,人都在医院了,还要忙这忙那的。” 说着,她叹息了一声:“唉,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就像是你身边的一个寄生虫。” 现在仔细想想,以前的秦之琛或许从来都没有开口表达过自己的喜欢,但在行动上,他却是一次都没有落下。 平时不声不响,可一旦她遇到了什么麻烦,他都会第一个冲上前去解决掉。 说起来…… 这一点,她以前也不是完全没有意识到。 只是那个时候,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秦之琛只不过是看在秦、慕两家的面子上才会这么做的。 说完那句话以后,慕诗年就摇了摇头,一副伤心欲绝的落寞样。 秦之琛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但心底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两下。 “别这样说自己。”他的眼神柔和了一些:“我只是担心她们会再伤害到你。” 毕竟连朝着人的脸泼化学物品这种恶毒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她们还能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慕诗年咬了咬唇,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心头涌上来一股暖流。 可是下一瞬,她再看到秦之琛背上裹着的一层又一层厚重的纱布时,火气又直接涌了上来。 “她们不会伤害到我的。”她眨着自己雾蒙蒙的大眼睛:“相反,她们伤害到了你,我不想让她们好过。” 秦之琛的眼眸轻轻眯起,眼神打量般的看着她,似乎在思考这件事情。 “好不好嘛。”慕诗年冲着他眨眨眼,一脸的俏皮可爱:“我保证,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吧。” 秦之琛轻叹了一声,终于还是答应了。 第199章 给秦之琛做爱心便当 他慢慢的也意识到了自己从前的一些问题。 譬如将慕诗年护得太紧。 这样做,虽然可以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但如果有一天自己没有办法再继续保护她。 到了那个时候,从未直面过人心险恶的她又该怎么办。 听见他答应,慕诗年立刻笑弯了眼睛:“哥哥,你真好!” “哥哥?”秦之琛挑挑眉梢。 这是他以前从未听见过的新鲜称呼。 慕诗年抿嘴,唇角有一个愉快的弧度:“嗯,你比我大了四岁,我叫你哥哥也没问题吧?” 秦之琛的眼波流转,没有说话。 比起这个,他更想听到另一个称呼…… …… 秦之琛中午吃过饭以后,季少昂就来帮他打了一剂止疼针,他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慕诗年守着他坐了一会儿,等看到手机上来了信息之后,就安排了人在病房里守着他,自己是下了楼。 出了医院以后,就看见唐时正站在不远处等着她。 “夫人,先生怎么样了?” “没有生命危险,但受伤还挺严重的,现在已经住院了。”慕诗年的眼眸微沉:“叶倩呢?” “在警局,她已经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点点头,眼中积攒了一些郁气。 “她现在已经是一颗废棋了,安排一下,我要她终身都在监狱里度过。” 唐时应了一声,看向她的眼神倒是有些惊讶。 他还从来没见过慕诗年这样的一面。 就算是以前赶走围绕在先生身边的女人时,她也没有露出过这么强硬的态度。 他不知道的是,有些时候软硬兼施才能起到更好的效果,事半功倍。 但有些时候,就必须动用强硬的手段。 “她有没有供出自己的幕后主使?” 唐时顿了顿:“没有,说都是自己一个人做的,因为之前被您赶出公司,怀恨在心。” 慕诗年冷笑一声。 “去查一下阮轻轻和叶倩的关系,查到以后告诉我。”她停了一下,想了想,又说道:“送我回家吧,我想给秦之琛做个爱心便当。” 唐时的脸色变了一下,小声提醒道:“先生说,尽量不让您做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先生吩咐了,他就记着。 而且先生说这话时的脸色不太好…… “啧,他现在是病人,需要营养餐。”慕诗年不耐烦地摆摆手:“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他怪你的。” “……” 是吗。 唐时还想开口再劝,忽然瞥见慕诗年身后的人,然后恭敬地叫了一声:“季少爷。” 慕诗年听他这么说,扭过头去,就看见季少昂一脸冷峻地站在不远处。 听到唐时叫他,也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 “秦之琛找你。” 很明显,这脸色是冲着慕诗年使的。 慕诗年有些惊讶地问道:“他这么快就醒了吗?” 季少昂蹙着眉头,点点头。 她叹了口气,对着唐时说道:“那好吧,便当的事情下次再说,我们先上楼。” 季少昂冷着脸瞪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扭头走了。 第200章 你不怪我吗 回到病房里,秦之琛果然已经醒了过来。 看见她的时候,眼神有些幽怨:“去哪了?” “本来打算回家给你做个爱心便当的,谁知道刚要去,你就醒了。” 秦之琛的眉头跳了两下,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间被熏黑的休息室。 他沉吟了两秒钟,示意她坐下来。 “这种事情让佣人做就好了。” 慕诗年打了个哈欠:“可是我想要亲手做给你吃呀。” 说完这话,还顺便露出来一个甜美的笑容。 秦之琛咬了咬牙:“不行,做饭很危险的,我不放心你。” 慕诗年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你该不会是觉得我会做出来黑暗料理吧?” 黑暗料理吗…… 黑暗料理,做出来的好歹也是料理。 你做的根本就不是啊…… “还是别说这个了。”他明智地扯开话题:“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慕诗年果然被带跑偏了,以为他是伤口出了问题,连忙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秦之琛顿了一下。 “你还记得你之前送给过我一瓶艾维士的香水吗?” 慕诗年回想了一下,很快就点点头,说道:“记得啊,怎么了?” 啊,她还记得。 那他要怎么说呢。 秦之琛有些头疼:“它出了些意外。” 慕诗年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香水能出什么意外啊?”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自从进来之后,就一直直愣愣地站在门口的唐时,忽然眉心微蹙,小声训斥道:“出去。” “好的。”唐时默默走了出去,关上了病房的门。 “到底怎么了?”慕诗年看了一眼被关上的门,再看看秦之琛古怪的脸色,不由得猜测道:“你把它给用完了?” 他抿了抿唇。 “倒在卧室里当香薰算不算是用完了?” 这话倒也没毛病。 那瓶香水被他弄坏了之后,香味在房间里保持了好几天呢。 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算吧,但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奇怪?” 而且,什么叫“倒”在卧室里? 难道不应该是,“喷”在卧室里吗? 慕诗年脑海中的某根神经忽然跳了一下,她瞬间就想到了季家兄弟过生日那天,秦之琛的身上始终都萦绕着一股“诡异”的香气。 “算我求你了,你就直接说吧。”慕诗年一脸悲痛欲绝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我的小心脏承受的来。” 秦之琛被她的表情逗得勾了勾唇角:“那好吧。” 随后,他就将事情的全过程叙述了一遍。 当然是跳过了自己因为捡瓶子的碎片而导致手受伤的事情。 他不是很确定,慕诗年知道这件事以后,会不会嘲笑他…… 不过,慕诗年听完以后只是松了口气,轻飘飘地瞪他一眼:“害,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就这样啊。” “嗯?” 就这样吗? 秦之琛有些意外:“你不怪我吗?” 如果是以前,应该最起码是要和他吵上一架的吧?或者是一个星期都不愿意和他说话? “那你还想怎么样?” 第201章 你为什么叹气 她这么好说话,秦之琛反倒有点不太习惯了。 “你确定吗?你是不是在生闷气?是不是不打算理我了?”他瞪大了眼睛,连着追问了好几句。 又或者是打算偷偷报复他? 把他送给她的东西也弄坏? 可是自己以前送给她的东西,现在应该都在慕家,她暂时还拿不到。 那么,难道是…… 他才刚送给她的那串项链要成为她的出气筒吗? 他倒是无所谓啦,送给她的东西,她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不过那颗蓝色的钻石真的是很罕见的重量,她又那么喜欢,以后再想找一颗一模一样的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慕诗年不知道,只是自己停顿下来的这一秒钟里,秦之琛的脑海中就脑补出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她只是扯扯嘴角,问道:“你就不能把我往好处想一想吗?” 虽然,以前的她的确就像是他说得那样。 不过现在的她都已经经历了一次生死了,也比以前的自己成熟稳重了许多,怎么可能还会像之前一样! 秦之琛是真的太看不起她了! “所以……你真的不生气吗?”秦之琛有些不放心地又追问了一句。 慕诗年耸了耸肩:“我明白,你当时只是情绪太激动了。” 而且,秦之琛为什么会情绪激动来着? 还不是因为自己大早上的就偷偷摸摸爬进了他的房间里吗。 这件事情一直悬在秦之琛的心头,他一开始不敢告诉慕诗年,就是担心她会生他的气。 可是刚才,她提到爱心便当的时候,他是真的慌了,这才一顺嘴就把这件事情扯了出来。 “嗯。”秦之琛沉吟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话说回来了,虽然她表面上表现得很平静,可谁知道心里都在盘算着什么呢。 慕诗年翻了翻眼睛,只是轻轻地瞥一眼他的眼神,就知道他还是没有相信自己的话。 “我真的不生气。” 她再次重申。 同时也意识到了一点…… 或许,自己以前闹小脾气的频率确实是频繁了一些。 他和工作上的女性下属说话,她生气,一个星期都不和他见面。 他送了她不喜欢的礼物,她又生气,把他办公室里的文件团成球,当成篮球似的,一个一个的往垃圾桶里投。 亦或者是,在她的生日晚宴上,他因为急事迟到了五分钟,她就整场生日会都给他摆臭脸。 慕诗年的心情有些复杂,这些事情,她之前从来都没有意识过。 她只记得秦之琛对她说重了话的时候,自己从来都不敢当场反驳,只能悄悄含着眼泪跑出去。 却忘记了秦之琛事后托她三哥悄悄送来的求和礼物,也忘记了秦之琛别扭的找她要台阶,她却始终冷漠着不肯给。 慕诗年叹了口气,意识到了这些,她的眼睛一热,心底有些沉重。 “你为什么叹气?”果然,秦之琛又敏感地问道。 他不知道慕诗年心里的想法,只以为她是终于忍不住了,要开始发作了。 第202章 他回来了 慕诗年从未见过这样小心翼翼的他。 她想问,“你以前不是很拽的吗?整天都对我冷着一张脸,爱答不理的。” 可是,她说不出口。 他这样的态度,令她的内心愈发柔软。 慕诗年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伸出手去在他柔软的发顶上揉了两下。 嗯?手感还挺好的? 于是她又揉了两下。 “……”秦之琛的脸黑了,咬牙切齿地喊她的名字:“慕、诗、年。” 慕诗年打了个激灵,缓缓看向自己不自觉伸出去、现在还落在他头顶上的手,不禁也有些心虚。 “呵呵。”她扯着嘴角笑了两声,默默地把手收回来:“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大概是因为最近的秦之琛真是太好欺负了,以至于她差点忘记了他的本性。 秦之琛没好气地看她一眼。 “你还瞪我?”慕诗年立刻瞪大眼睛:“你可是把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打碎了耶。” “你不是说不生气吗?” 慕诗年鼓了鼓嘴巴,说出口的话语气有些娇憨。 “反正你不能瞪我。” 秦之琛暗暗勾了勾嘴角,这才终于相信了慕诗年没有和他计较那件事情的打算,放下心来。 “我把艾维士收购了,现在应该已经转让在了你名下,你看看是要亲自去管理,还是我找个人帮你管着公司等分红?”他说。 慕诗年愣了一下。 “诶?” 艾维士就是她送给他的那瓶香水所属的企业,但他也只不过是打碎了一瓶香水而已,竟然就将人家整家公司买下来赔给了她? 好吧,对于秦之琛来说这也不算什么。 慕诗年挑挑眉:“我没接触过香水行业啊,你还是自己留着管吧。” 秦之琛默默地盯着她看了两眼:“我找个合适的人替你管着。” 他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随便你。” 慕诗年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自知说不动他,也不勉强。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又问他:“最近裴东煜有什么动作吗?” 说起来,她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过这个人了。 他在她的生命中,曾经只是很短暂地出现了一下,如同昙花一现。 当时秦之琛再次提起他的名字的时候,慕诗年甚至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名字的主人。 印象当中的裴东煜,整个人都是阴郁的,一抹刘海斜斜地遮挡在右眼前。 秦之琛说,那是因为他的右眼曾经受过伤。 她知道这个人和正常人有些区别,但也没想到他会给自己制造一场假死,被秦之琛打击倒了之后,又休养生息了许多年以后。 再次回来,就给她安排了一场疯狂的车祸。 慕诗年想,大概这就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吧。 “有。”提起这个人,秦之琛的眸子冷了几分:“他回来了,现在可能就在b市。” 慕诗年的眉头轻轻一跳。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秦之琛的耳朵动了两下,有些无辜地解释道:“我是想告诉你,但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第203章 她还有脸来 慕诗年撇撇嘴:“还有什么你没告诉我的?” 秦之琛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全盘托出。 她听完之后,眼底闪过了一抹亮光。 “你是想先利用司思来杀杀他的锐气?” 把司思安排进裴东煜刚刚收购的千鸟娱乐,这要说他没有任何图谋,她是不会相信的。 秦之琛的脸上浮现出点点笑意:“你倒是聪明。” 她挑高眉尾,有些得意。 “不过我也只能算得上是顺水推舟了。” 慕诗年皱了皱眉,很快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你是说,在你开口之前,司思就已经和段毅提过这件事情了?” “嗯,她倒是没说想去千鸟,只是跟段毅说,想去娱乐圈发展。” 呃…… 看来“司念”的这个千金姐姐还真是会顺竿爬啊。 想来,她刚开始结识段毅的时候,应该以为他只是个普通人。 不过相处的时间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段毅的真实身份,这就开始对着他要这要那了。 秦之琛舔了舔自己殷弘的唇瓣,脸上带着些邪气的笑:“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件坏事,是吗?” 慕诗年也笑着点点头:“自然。” 既可以给裴东煜一个警告,又可以给司思一个教训。 他们正说着这件事,忽然病房的门被人敲响。 慕诗年看了一眼秦之琛,又扬声说道:“进来。” 先进来的人是唐时,但紧跟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上身粉红色短袖,胸口带着一只可爱小兔,下边穿着白色短裙的女人。 看见女人的一瞬间,慕诗年心头的一把火几乎是立刻烧了起来。 是她! 原茜子! 那个为了勾搭到秦之琛,所以故意接近讨好秦若素的女人! 秦之琛趴在病床上,并没有看见走进来的人是谁,不过他却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慕诗年瞬间变黑的脸色。 “怎么了?”他不禁有些奇怪。 慕诗年的脸上勾起来一抹讥讽的笑,看向原茜子的眼神里如同淬着毒液。 幸运的是,她还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在开口之前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哟,唐助理,这是哪位啊?”她装作不认识的问道。 唐时也配合她地说道:“少夫人,这位是原小姐,是先生的……” 嗯,说到这里他忽然就停了下来。 因为他意识到,这句话的后边无论怎么说都不合适。 想到这里,他连忙又改口说道:“她说她是来看望先生的。” “是么?”慕诗年皮笑肉不笑地站了起来,语调婉转:“原小姐?” 秦之琛的眉头狠狠一跳。 原小姐,还能有哪个原小姐! 不就是那个害得慕诗年和他冷战了好几次的原茜子吗! 她还有脸来看他??? 难怪刚才慕诗年的反应那么强烈…… 救命,他已经是病人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 秦之琛只觉得自己的心头涌上来一股无力感。 “唐时,这位就是司小姐了吧?”与此同时,原茜子也慢慢地开口了。 她和司思一样,都是小白花的类型,但原家比司家更有本钱,培养出来的女儿自然也就更胜一筹。 第204章 怎么能甘心 慕诗年冷哼了一声:“原小姐说笑了,我是秦夫人!” 这个原茜子,说她聪明,她为了勾引秦之琛,而去故意交好同样觊觎秦之琛的秦若素,实在是蠢到极点。 秦若素表面上是在帮她,和她是好闺蜜,实际上背地里在秦之琛的母亲面前说了她不少坏话,也给她使了很多段子。 但说她愚蠢吧,她以前又没少在自己和秦之琛之间制造了很多误会,而且每一次她的计划还都成功了,搞得她和秦之琛闹了好几次矛盾。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能说是原茜子的手段也多高明。 她之所以每次都能成功,只能说慕诗年一遇到秦之琛的事情就容易失去理智,再加上两个人之间缺乏信任,所以才会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原茜子的脸色在听见她的话以后,有一瞬间的苍白,但很快她就遮掩了起来。 “你好。”她柔柔地笑了,却没有再提称呼的事情:“我是原茜子,是阿琛的朋友。” 阿琛??? 慕诗年咬碎了一口牙,面上仍然不显不露,嘴角勾起来一抹弧度:“是么?琛琛,你还有这么一个朋友呀?怎么都没跟我提起过?” 说着,她眼神狠狠地看向了秦之琛。 秦之琛:“……” 他不想回答。 “不是朋友,只是见过几次面。”眼看着慕诗年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秦之琛终于硬着头皮开口了。 原茜子脸上的笑容一僵,直接对上了慕诗年挑衅的笑,不禁觉得脸颊火辣辣的。 她稳住自己,朝着病房走近了一些,表情担忧地看着秦之琛:“阿琛,你怎么样了?我一听若素说你受伤了,就连忙赶过来了。” 慕诗年站在旁边,语气凉凉地说道:“你赶过来有什么用?你是医生?” 唐时听见这话,直接“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两个女人的目光都齐齐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只觉得头皮一紧:“先生,我先出去了。” 秦之琛根本没理他。 唐时默默地退了出去,敞开着病房门。 “我不是医生。”原茜子语气柔和地说,她的眼神平淡无波:“我只是想来探望一下他,慕小姐,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慕诗年在心底不屑地“切”了一声。 “当然不会了。”她露出来一个更加完美的微笑,看起来不要太友好:“琛琛,我扶你坐起来吧,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注意一点,小心被居心不良的人打上坏主意。” 外人·原茜子·居心不良:“……” 饶是她平时再好的修养,在面对这个女人时也有些忍不住了。 她眼看着慕诗年那个贱女人在秦之琛面前纠缠了十几年,现在慕诗年死了,她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的机会来了。 结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眼前的这个女人又忽然跳了出来,挡在了她和秦之琛的中间。 原茜子这个气啊。 天知道,自从一个月前慕诗年出了车祸死了以后,秦之琛就一直没有再见过她。 第205章 你是外人 现在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来见她的机会,却被秦若素告知,秦之琛娶了别人,已经结婚了??? 这让她怎么能甘心! 秦之琛坐了起来,他虽然背部受伤,但背脊仍然挺得笔直。 即便只是坐在病床上,也有一股气势。 原茜子看着他因为疼痛而惨白的脸仍然俊美无比,鼻若刀削,双眸灿如星辰,不禁心跳加速。 在她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她就深深的喜欢上了他。 然而,秦之琛只是眉眼含着冷意地扫了她一眼,随即就收回了目光。 如果说慕诗年对他的纠缠是经过他的默许的话,那这个原茜子就多多少少显得有些不识时务了。 “原小姐,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慕诗年绕到了病床的另一边去,站在原茜子和秦之琛的中间,阻挡了两个人的视线。 秦之琛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唇角终于浮现出来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原茜子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还想要绕开她,却再一次被慕诗年挡在了前边。 她终于开始正视眼前的女人:“秦小姐,你有什么问题?” 慕诗年满意地笑了起来。 “我和琛琛结婚的事情还没有公开,怎么你听见了这个消息,却一点也不意外?” “是阿琛的妹妹告诉我的。”原茜子顿了一下,又小心地看了她一眼,就好像担心慕诗年随时会朝着她扑上来一样:“不过,听说秦小姐你和若素的关系不太好,我是不是不应该在你的面前提起她?” 她并不知道秦若素对秦之琛的想法。 毕竟,秦家对外一直宣称秦若素是他的亲生妹妹,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往那种事情上去想。 原茜子之所以会这么说,也是想引起秦之琛对“司念”的不满。 在她看来,无论亲兄妹俩平时再怎么生疏,可总归也是一家人。 至于眼前的这个女人,按照秦若素的说法,只是一个“秦之琛为了应付家族催婚随便挑的女人”而已。 在秦之琛的心里,她的分量又怎么能比得过秦若素的那个亲妹妹呢? “啧。”慕诗年摇了摇头:“若素也真是的,什么事情也敢随便和外人说。” 再一次被称为外人的原茜子:“……” 秦之琛受伤的事情并不算秘密,也没必要保密,所以事发当天,很快就传到了徐若软的耳朵里。 但秦之琛住院的地方确实完全保密的,一般人,是绝对没有办法直接找上来的。 秦若素之所以会知道,也是因为昨天徐若软带着她来看看望过秦之琛。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透露给了原茜子。 这两个女人也真是有意思,她们明明都拥有着同一个目标,在这种时候却总能够巧妙地化敌为友。 秦若素有了上次的教训,不敢再来随意招惹慕诗年,于是就找了原茜子过来恶心她。 原茜子自然也不想错过这么一个见到秦之琛的好机会,自然心甘情愿地被她利用。 想到这里,慕诗年不禁冷嘲着笑出了声。 第206章 我只是一时心急 “秦小姐……”原茜子看着她的笑容,有些奇怪,刚想要说些什么时,却被秦之琛忽然打断了。 “她是秦夫人!”他掷地有声地说道。 原茜子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慕诗年扯扯嘴角,回头看了他一眼,轻飘飘地瞪他:“女人说话,男人别插嘴。” “……” 秦之琛抿了抿嘴,低下了头,没再说话。 原茜子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还是秦之琛吗? “阿、阿琛。”她瞠目结舌地看着低下头的男人:“她是不是威胁你了?” 慕诗年挑起眉梢,再一次挡住了她的视线。 “原小姐,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么?我是他的夫人。”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们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说完,她就朝着病房外头扬声喊道:“唐时,送原小姐出去。对了,下次再有人过来探望,你也别什么人都往里放。” 唐时又默默地走了进来,应了一声。 随后他冲着原茜子摆了个“请”的收拾:“原小姐,这边请。” 原茜子瞪他一眼,语气很冲:“我和你的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下人插嘴了!” 话音落下,病房里顿时一片寂静。 “原小姐。”慕诗年扭了扭自己的拳头,骨节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脸上确实笑眯眯的:“我还以为原小姐只是个娇娇弱弱的千金大小姐,没想到,你也会有说话这么难听的时候啊。” 原茜子呼吸一窒,她刚才被这个女人刺激的太狠了,一下子就忘记了自己在外边端方大气的人设! 她紧张的咬了咬唇,生怕秦之琛会对她坏了印象。 “秦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慕诗年懒洋洋地斜着眼睛看她:“哦?那你是什么意思呢?唐时和琛琛是上下属关系,不是你说得什么主子下人。我倒是不知道,原来原家这样的大家族,也会教出你这样没有教养的女孩啊。” 她想,原茜子的这句话大概也令秦之琛不太高兴吧。 唐时毕竟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他不会只拿他当一个所谓的“下人”的。 唐时倒是脸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显然,他并不在意原茜子说得话。 不过他不在意,并不意味着另外两个人会轻易放过原茜子。 原茜子眼看事情不对,眼睛里很快泛起来一抹水雾,她抽噎着看着面前的女人:“秦小姐,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一时心急。” “哦。”慕诗年点点头,随性地说道:“既然只是一时心急,那就给唐时道歉吧。” 原茜子的心里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让她给这个下人道歉??? 这司念怕不是疯了吧! 难怪秦若素说她只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人,目光短浅! “不愿意吗?”慕诗年扯了扯嘴角:“本来我还觉得原小姐人长得漂亮,看起来也很时尚,想经常邀请你去家里坐坐呢。” 第207章 是我说错话了 原茜子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既然这个女人已经和秦之琛结婚了,那他们肯定是住在一起了呀! 按照秦若素所说的,司念在司家不受重视,名下连一家属于自己的房产都没有。 所以,她现在一定就住在秦之琛的别墅里。 那么…… 如果自己被邀请去那里的话,十有八九还能再见到秦之琛,见面的次数多了,她的机会不也就多了起来! 原茜子的心情瞬间就活泛了起来,就连刚才被慕诗年堵得上不来的那口气也直接就通了。 她收起眼里的眼泪,连忙走上来挽住了慕诗年的胳膊,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了,我们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的。” “……” 秦之琛的眼底划过一丝怜悯。 这慕诗年如果只是说说也就算了,如果真的邀请她去了……恐怕就没有她好果子吃了。 毕竟慕诗年一向不喜欢这个原茜子,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仇视。 以前碍于两个家族之间的面子,以及她自己的身份,只能背地里小打小闹的交锋一下。 现在好了,她现在的身份是司家刚刚从乡下认领回来的“司二小姐”,根本不需要有任何包袱。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慕诗年满脸可惜地挣脱开了她的动作,摇了摇头:“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我现在觉得原小姐和我并不是一类人。”她叹了一口气,一张瓷白的小脸上写满了遗憾:“圈子不同,不必强融,还是算了吧。” 原茜子的一口气又差点堵在胸前没上来。 圈子不同是她能说得吗! 自己都还没瞧不起这个从乡下来的乡巴佬呢,她倒好,不仅不觉得自己愿意和她一起是屈尊降贵,竟然还说什么圈子不同?? “怎么会呢?”她咬着牙,笑得比哭还难看:“不就是要我和唐时道歉吗?我道歉就是了呀。” 唐时暗暗地咂了咂嘴巴,心道慕小姐都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季少爷竟然还不愿意相信她的身份吗? 慕诗年瞪大眼睛:“算了吧,这样应该会很为难你吧?” 原茜子摇了摇头,看着唐时的眼神阴恻恻的,几个字从她的嘴里挤了出来:“唐时,我向你道歉,刚才是我说错话了。” 唐时快速地瞄了一眼一旁的秦之琛,见他仍然乖巧地低着头,不禁一阵无语。 “我没事,原小姐。”他说。 “你看,念念,我已经道歉了,唐时他说没事。”原茜子再一次地挽住了她的手臂,笑呵呵地说道。 可慕诗年知道,她越是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就越是在滴血! 其实光是这样,慕诗年还是觉得不够,但她也知道,不能一次性要得太多,否则容易把人吓走。 于是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手,没有再推开。 “啊,那太好啦,唐时真是个大方的人呀。”她笑着说道,随后又作出来一副思考的样子:“嗯,让我想想。” 第208章 又可爱又好笑 原茜子眼巴巴地盯着她看。 慕诗年露齿一笑:“原小姐,你也知道琛琛现在受伤了,近期恐怕是不太方便邀请你去家里了。” 她特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就看见原茜子双目圆瞪,一副又要发作的样子。 慕诗年不禁有些纳闷,这个原茜子以前在秦之琛的面前也挺会装的呀,怎么今天这么容易就露馅了? “不过,等琛琛过段时间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就邀请你去家里坐一坐,怎么样?” 原茜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缓缓地勾了勾唇:“既然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我很期待和秦小姐的下次见面。” 慕诗年笑嘻嘻地点点头:“那就好。” “唐时,送客吧。”就在这时,许久都没有开口的秦之琛忽然说道。 唐时点点头,再次请原茜子出去。 这一次,原茜子没再说什么,乖乖地跟着唐时离开了。 临走前,还再次看了一眼慕诗年,慕诗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她这才安心了。 看着被关上的病房门,慕诗年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下来了。 “下次直接让唐时把她赶出去。”秦之琛沉声说道。 慕诗年没好气地瞪他:“你说得轻巧,人家可以专门来看你的。喏,你看看,还特意给你带了花呢。” 她拿起原茜子进病房之后就直接放在桌子上的那束花,手上力度不轻地直接扔在了秦之琛的面前。 “还是玫瑰哟。”她酸里酸气地看着那束花,心底不停地往上冒泡泡:“谁看望病人会带一束玫瑰啊?” 秦之琛倾斜着身体,懒懒地问道:“你怎么就知道这花不是送给你的?” 毕竟,原茜子自从进了病房,就一直在被她针对,以至于原茜子直接忘记了提到这束花。 所以也不一定就是给她的嘛! 慕诗年翻了个白眼,从花束里捡出来一张小卡片,把上边的字读了出来:“阿琛,祝你早日康复,茜茜留。” 茜茜? 呵。 “……”秦之琛眼神无辜:“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哼,拈花惹草。” 他舔了舔唇,咬牙切齿:“慕诗年,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 反正他现在受伤了,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慕诗年想起原茜子临走时的那个表情,越想越觉得生气:“你自己说,以前是不是经常和她说话?” 秦之琛摊开手:“她是打着谈工作的名义来的,我只是和她谈公事而已,又没做什么。” “哦,你是没做什么,可碍不住人家对你有意思呀。”她瘪了瘪嘴:“一开始我让她道歉,她还不愿意,等我说要邀请她去家里的时候,她一下子就同意了。哼,还不是因为她在惦记你。” 秦之琛有些哭笑不得。 他看着慕诗年这副吃醋的样子,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好了,我刚才都没和她说话,是你自己说要邀请她去家里的。”说到这里,秦之琛有些好奇:“你真的要请她去?” 慕诗年歪了歪脑袋:“当然。” 第209章 原茜子的意 秦之琛顿时觉得头疼:“你不是不喜欢她么?” 慕诗年笑了:“你不是也不喜欢司念吗?但这也不妨碍你和她结婚啊。” “……”秦之琛有些抓狂:“但我最后娶得不还是你吗!” 慕诗年更不满了。 “我们都还没好好的谈过恋爱呢,你也没向我求婚,凭什么我这么容易就嫁给你了?” 秦之琛心虚地敛眉:“以后都给你补上。” 她冷哼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你觉不觉得原茜子今天挺奇怪的?”她问。 秦之琛似乎早就猜到了她会这样问,一点也不意外地回答道:“她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夫人前不久刚生了孩子,按照原老爷子的遗嘱,原茜子和她的母亲必须在她弟弟孩子诞生的当天把公司一半的股份转让给他。” 其实说是“转让”也不合适,只是原老爷子的遗嘱上写明了原家名下给公司股份是原茜子和她弟弟一人一半的。 但原家的正牌夫人是原茜子的母亲,她弟弟只不过是原老爷子养在外边的一个情人所生的孩子。 原老爷子重男轻女,但又碍于家里的正牌夫人还在,所以不得不收敛一些。 因此他对原茜子的弟弟继承遗产设置了一个门槛,那就是必须要先有孩子。 在他没有生下自己的孩子之前,他原本应该继承的股份遗产,都暂时交由原茜子的母亲代为管理。 “哦。”慕诗年了然地点点头:“她弟弟常年被原老夫人和原茜子压着,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翻身的机会,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甚至于,原茜子弟弟的母亲,当年也是被原老夫人亲自逼死的。 别的都可以不在乎,但杀母之仇,不能不报。 原老爷子在世时对自己的这个儿子有诸多愧疚,因此也就更偏袒他,将自己管理公司的经验全都教给了他。 至于原茜子母女,原老夫人是个厉害的角色,但近几年身体越来越不好了,而原茜子则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草包。 “她们想尽快再找一个靠山。”秦之琛轻描淡写地说道:“否则,等将来原老夫人走了,原茜子只有被人拿捏的份。” 听说,原老夫人甚至已经被逼无奈到去找了段毅谈婚事。 而原茜子不愿意,就来找了他。 慕诗年似笑非笑的:“你倒是很清楚她的意图嘛。” 秦之琛眉心微蹙:“是昨天母亲告诉我的。” 他当然不关心原家的这一团乱麻,是徐若软随口一说,他才知道的。 “哼。”她有些不开心,但也知道秦之琛确实是无辜的,所以也没有无理取闹:“话说,我以前听哥哥们说过,原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本来就是先和原茜子弟弟的母亲在一起的。后来是原老夫人利用家族向他施压,他才不得不放弃了那个……” 秦之琛眉眼清冷:“无论如何,他都不该为了利益放弃自己的爱人。” 慕诗年听了这个回答,心里十分满意。 第210章 想换换口味 到了晚上,慕诗年去医院的餐厅里买饭时,正好碰见季少昂往出走。 两人相逢,慕诗年率先走过去,朝着他打招呼。 “季医生。”她笑眯眯地眯起了眼睛:“你也来吃饭啊。” 季少昂冷着一张脸:“有事?” 餐厅里用餐的人很多,所以他的态度虽然还是很冷淡,但也比之前针锋相对时好了许多。 “有啊。”慕诗年点点头,一副不计前嫌的模样:“我想问问,上次让你帮忙看的那个病人怎么样了?” 季少昂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 半晌以后,才慢悠悠地问道:“杨琴?” “对,就是她。” “确诊了,之前的诊断是正确的,确实是癌症。”他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后眼睛眨也不眨地说道:“你老公早就知道了,我已经开始给她用药了。” 慕诗年愣了一下。 秦之琛已经知道了?那怎么没告诉她? 她缓了缓,说道:“她大约,还能有三个月吧。” 这句话,虽然用得是疑问的口吻,但话语中的内容却是笃定的。 季少昂点了点头:“如果你真的是她,你应该很清楚这个病的情况。” 杨琴的病情来得急、来得凶,发展得极其迅速。 慕诗年也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我清楚。”她的神色有些复杂:“自从上次来医院找你开单子以后,我就没再来见过她。”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那个可怜的女人…… 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已经悄无声息地死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其实是另一个人。 自己又得了那样难以治愈的疾病。 “如果你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那就交给我。” 季少昂目不斜视,一本正经地说着。 仿佛从他口中说出的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事情。 可是这话却让慕诗年站在了原地,她顿了一下,才试探性地问道:“可以吗?” 她似乎的确不太擅长处理这样的事情,但对于季少昂这个医生来说,生死离别是他每天都会直面的。 或许,他的确比她更适合这件事。 只是她没有想到季少昂会主动这样说,毕竟,他们不久前才有过争执。 “随你,如果你觉得自己处理不好,那就我来好了。”季少昂耸了耸肩:“倒是你,你老公怎么舍得让你吃医院餐厅里的饭菜?” 医院的饭菜都是为了照顾病人的口味,少油少盐,极为清淡。 按照秦之琛霸道总裁的作风,应该让唐时去高级餐厅里打包几斤鲍鱼龙虾回来才对。 慕诗年的嘴角勾了勾,意味深长地说道:“人总有想换换口味的时候。” 她拿好打包的饭菜,和季少昂告别之后,就回到了病房。 回去的时候,病房门正紧紧地关着。 “咚咚。” 她敲了两下门,很快,门被人从里边打开。 唐时让开了位置:“少夫人。” 慕诗年点了点头:“我也帮你带了一份,要不要一起吃?” 唐时摇摇头:“不用了,一会儿我自己随便吃点就好了。” 第211章 原茜子拿来的那束玫瑰花 他才不想当这两个人之间的电灯泡。 先生会杀了他的…… “那好吧。”她也不勉强:“你把病床上的桌板帮忙放一下,我去洗个手。” 说完,就进了洗手间。 唐时看着她进去,这才小心翼翼地踱步到了秦之琛的床边,非常小声地问道:“先生,我们这样瞒着慕小姐是不是不太好?” 秦之琛暗暗勾了勾唇:“你以为,她不知道我们瞒着她?” 唐时愣了一下,开始逐渐回想起来刚才的一些细节。 先生说自己饿了,想吃医院餐厅的饭菜。 ——可先生的胃口很刁,应该很不喜欢医院的胃口才对,但慕小姐却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地就答应了下来。 还有慕小姐刚才回来时,明明是可以直接推门走进来的,她却故意制造出声音,以提示里边的两个人。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面对秦之琛了然于心的笑容,一瞬间有点懵了。 所以,慕小姐明明知道他们在偷偷地商议事情,却一句也不过问甚至这么配合吗? “出去吧。”秦之琛看着他那副呆呆傻傻的样子,不禁有些嫌弃。 唐时将病床上自带的桌板放了下来,然后就出去了。 慕诗年去洗手时,顺便还带了一份她刚才新买的葡萄,她将葡萄洗干净,放在了一个一次性的餐盒里。 “刚刚在餐厅看见的,赶紧味道应该很不错呢。”说着,她就捏起了一颗圆润的葡萄放进嘴里,葡萄的清香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慕诗年面不改色。 “来,你也尝尝。”她又拿起一颗,放到了秦之琛的嘴边。 秦之琛对她的这个动作感到受宠若惊,甚至都没有多问,就直接张开嘴,咬了下去。 然后,酸涩发苦的葡萄果肉碎在了他的嘴巴里。 秦之琛的表情一僵,抬起头望向慕诗年,只见她已经苦着脸将自己嘴里的那颗葡萄吐了出来。 秦之琛:“???”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慕诗年呵呵一笑。 她挑了挑眉,明知故问道:“好吃吗?” “……” 秦之琛硬着头皮的将嘴里的果肉咽下去了。 他咬牙切齿地瞪她:“你是故意的!” 那葡萄明明就是又酸又苦,她却故意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给他也吃了一颗。 慕诗年撇了撇嘴:“医院餐厅就只有这样的啊,我也没办法。” 秦之琛:“……” 好的,他听出来她话里边的怨气了。 好在慕诗年还顾忌着他是个病人,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这顿饭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等到晚餐过后,慕诗年说要帮秦之琛泡脚时,秦之琛的心底忽然就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去洗手间接了一盆温热的水出来之后,并没有先去管他。 而是径直走向了原茜子白天拿过来的那束玫瑰花。 秦之琛的眉心一跳。 怪不得呢,他说让唐时扔出去,她拦着唐时不许。 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啊…… “怎么了?”慕诗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有事吗?” 第212章 得罪了财团大亨 秦之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说:“没事。” 其实他想问:要不要我帮帮你? 毕竟那一大束的花瓣薅起来应该还挺费时间的。 但他实在没敢说出口,生怕慕诗年的这把火再烧到自己的身上。 果然,等慕诗年将所有花瓣从花茎上拽下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秦之琛看了一份文件,眉头拧的厉害,下意识地想破口大骂:“这什么……”垃圾! 后边的话还没说完,慕诗年就已经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来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了?”她的面容清丽,语气温和,一双杏眼显得整个人格外纯良。 就是这双眼睛,和慕诗年本人的像极了! 秦之琛的火气瞬间就全都被压了下去,一想到从前总是闹别扭的两个人,现在可以这么和睦地相处在同一个房间里,就觉得其他什么都不算事了。 “没事,你弄完了?” 慕诗年点了点头:“不过原小姐出手太阔绰了,这么一大束的玫瑰花,一次肯定是用不完了。” 但她已经把花瓣全都薅了下来,等明天白天的时候晒在外边,晒成干花,以后每天都用它来泡脚。 刚好也不浪费原茜子的一番心意! 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之后,她又眼睛一眯,眼神锐利地看着秦之琛。 “秦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秦先生顿了一下,斟酌着地回答:“很好,物尽其用……” 慕诗年满意地翘了翘唇。 盆里原本温热的水已经变凉了,她呼了一口气,抬了抬已经发酸的两只胳膊,然后不得不把门外的唐时喊进来,重新帮她换了一盆水。 然后小手抓起两把玫瑰花瓣放进盆里,伸出手去搅了搅,然后拿起湿漉漉地手,用毛巾擦干。 “好了,可以了!” 秦之琛看了她一眼,试探地问道:“要不你用这个泡吧?我用清水就行。” 他一个大男人,才不想用什么玫瑰花泡脚! 泡鸳鸯浴还差不多! 啊,鸳鸯浴……好遥远的话题。 慕诗年撇撇嘴,不太高兴:“可是我拽了半天花瓣呢,很辛苦的。” “……” 看来,是逃不过了。 第二天,负责秦之琛的医生来查房时,就闻到了满屋子的花香。 他讨好地笑着问道:“秦先生是用了香薰吗?这个味道真好闻啊。” 结果,他只得到了秦之琛的一记狠狠的眼刀。 医生:“???” 呜呜呜,他都说了自己不要来了,季医生还非要让他来! 这下好了,得罪了财团大亨,他是不是要完蛋了呀嘤嘤嘤。 …… 十五天后,秦之琛出院。 这半个月以来,慕诗年几乎一直都在医院陪着他,季少昂起初见到她时还是会觉得别扭,但时间长了,也就终于接受了现实。 出院的这一天,他还特意来了秦之琛的病房。 “哼,有女人在照顾着,恢复的就是好啊。”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慕诗年的嘴角有些抽搐。 “你也不用这么心里不平衡吧?我说过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退出。” 第213章 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秦之琛和季少昂的脸色同时黑了下来。 “我对他没兴趣。”秦之琛冷冰冰地看了一样不远处的季少昂,语气嫌弃地说道。 季少昂则是翻了个白眼。 “你们两个赶紧滚出我的医院。”因为慕诗年,他现在连带着看秦之琛也不顺眼。 秀恩爱,死得快! “求之不得。” “……” 慕诗年深吸了一口气:“好了,今天晚上还要去参加段毅的订婚宴,你们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可以斗嘴,现在就省省力气吧。” 订婚仪式是在白天举行的,很明显他们是赶不上了。 但晚上的订婚宴,身为秦家的家主和季家的二少爷,这两个人再不去就太不合适了。 另外,虽然一直知道季少昂就是个小孩子脾气,但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幼稚! 季少昂皱了皱鼻子,从白大褂的兜里摸出来一抹药膏,扔在了两人的面前。 “什么呀?”慕诗年好奇地拿了起来,在看清楚药膏的包装以后,瞬间双眼放光:“哇,这个你也有啊。” 季少昂冷哼一声,一副不愿意和她多说的样子。 秦之琛侧头,看着她满脸的兴奋,不由得问道:“是什么?” 慕诗年指了指药罐包装上的拉丁语:“是祛疤的药膏,效果特别好,药到疤除,不过这药产量少,千金难求。” 秦之琛背部的伤口已经全部结痂,虽然已经基本上算是好了,但整个背上几乎全都是被盐酸腐蚀而留下的疤痕。 慕诗年说完,还冲着秦之琛挤了挤眼:“看起来,季医生是真的对你好哟~” 秦之琛:“……” 季少昂别扭地别过脸去。 慕诗年说完那话,就继续兴奋地捧着药膏左看右看,浑然没有察觉到身边的男人正臭着一张脸。 直到手中的药膏被一股力道忽然抢走,她才蓦地受惊的抬起头来。 秦之琛将药膏抢了过来,不在意地随便瞥了一眼,就冲着季少昂所在的方向又扔了回去。 季少昂伸手稳稳地接住,眉头蹙了起来。 “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季少昂一句话都没说,气呼呼地摔门走了。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慕诗年:“……” …… 由于晚上还有行程安排,他们今天就也没去公司。 恰好是中午,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慕诗年便指挥唐时开去了一家秦之琛很喜欢的粤菜馆。 “没胃口。”秦之琛看了一眼餐馆的菜单,懒散地说。 慕诗年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道菜。 等到服务生离开之后,她才看向神情恹恹的秦之琛:“怎么了?你还是不舒服吗?” “没有。”他摇摇头:“已经好了。” 伤口恢复得很好,其实本来根本都不需要在医院里待这么长时间的,但慕诗年有些担心。 秦之琛怕她觉得愧疚,再加上就算是在医院里也可以办公,就多住了几天。 现在困扰他的不是他的伤,而是……她。 住院期间,唐时和唐君豪的亲子鉴定结果也已经出来了。 结果显示,两个人的确是亲生父子。 第214章 我又有事情瞒着你 如果唐君豪的身份确认无误,这也就意味着,或许慕诗年真的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但是,唐君豪上次说过,他必须要亲自见一见慕诗年,才能够确保对症下药。 对于这一点,秦之琛还有些疑虑。 “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心情不好?”慕诗年挑挑眉,又问道。 他沉默了一瞬,还是摇头了。 这件事情,他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她,但绝不是现在。 “晚上的事情,你都计划好了?”秦之琛问。 慕诗年歪了歪脑袋,有些得意地说道:“当然。” 今天的这场订婚宴,是段毅和原茜子的,不过很明显,两个人都不是自愿的。 段毅本来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现在忽然被家里通知自己有了个未婚夫,那心情可见一斑。 但他对这件事情明面上的态度是既不反对,也不迎合。 毕竟,对他来说,女人如衣服,就当是娶回家一个花瓶摆着看罢了,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至于原茜子么…… 她当然是不甘心的。 她的目标原本是秦之琛,可原老夫人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和段家谈好了条件。 她有心反抗,却也折腾不出来什么,只能乖乖听话。 “段毅的性子你知道,也别闹得太大。”说到这里,秦之琛的唇角才终于挑起来一抹笑意。 不过,他们今天的目标并不是原茜子,而是导致秦之琛受伤住院的罪魁获胜,阮轻轻。 这半个月以来,有秦之琛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叶倩那边的进展神速。 在警察的审讯之下,她甚至直接承认了阮轻轻就是自己的幕后主使。 但在秦之琛和慕诗年的授意下,阮轻轻直到今天还没有被正是抓捕。 “我明白的。”慕诗年也勾了勾嘴角:“只不过是给阮轻轻一点小小的教训。”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阮轻轻带给了秦之琛多大的痛苦,她都要加倍奉还回去。 至于段毅么? 她明白秦之琛的意思,他倒也不是顾忌段毅什么,只是他们几个人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这样的大日子里,还是不要让对方太难做会比较好。 慕诗年虽然表面上答应了他,但她的心里却暗暗有种感觉。 那就是,段毅也绝不可能让这场订婚宴就这么顺利的进行下去。 秦之琛点了点头,他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听出慕诗年话里的深意。 半晌,他又缓缓地问道:“如果……” 如果你知道,我又有事情瞒着你,你会不和生气? 他只说到一半,就没有再说下去了。 他问不出口。 慕诗年将一块藕饼放在了他的盘子里,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他:“什么?” “没什么。” 他抿了抿唇,没有继续问。 算了,还是到时候直接告诉她好了。 “唔,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秦之琛的动作一愣:“什么事?” 慕诗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晚上,我们要不要穿情侣装呀?” 第215章 勾人魂魄的美丽 秦之琛的眼底闪过了一抹笑意。 “知道了。” 两个小时以后,他们吃完午饭,去到了一家新开的造型店。 慕诗年站在门口时,脚步一顿:“嗯?” 秦之琛点点头,沉声说道:“新入股的一家店,你不是不喜欢之前那家么?以后就来这。” 慕诗年撇撇嘴,心底却是滑过一丝暖流。 所以,他一直都是在关注着自己的吗? 只是以前有所顾忌,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她好。 推开门走进去,大厅里是暖黄色的灯光,墙壁的四周摆放着一些成品样衣。 慕诗年一眼扫过去,就被那些样衣吸引住了。 “哇。”她亮起了眼睛:“这个设计风格,有点像……” 秦之琛竖起手指,放在嘴前闭了一下:“嘘。” 慕诗年从善如流地停了下来。 不多时,一个染着金银两色阴阳头的年轻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穿淡粉色西装,里边是最基础的白色衬衫,领口处带着一只同色系的领结,长相偏阴柔细腻。 “秦总。”他看见秦之琛时,先是开口打了声招呼,随后眼神就落在了他身侧的慕诗年的脸上。 秦之琛点点头,对着慕诗年介绍道:“这是joke,这家造型店的主负责人。” 这家店还没有正式开业,不过因为他是背后最大的股东,所以可以被随时接待。 慕诗年应了一声,表情温雅的和joke打了声招呼。 “秦夫人确实很漂亮。”joke的脸上挂着一抹官方的笑容:“秦总,您让我提前准备的礼服我已经拿出来了。” 慕诗年眨眨眼睛:“什么礼服呀?我可以看看吗?” “先去做造型,昨晚了再给你看。”秦之琛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脑袋上轻轻的弹了一下。 joke看着两个人自然的互动,心中有一丝异样闪过。 但他很快又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对着慕诗年恭敬地说道:“秦夫人,里边请。” 秦之琛则是一个人坐在大厅里,随手翻阅着桌上的杂志。 等到慕诗年的造型做完,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她的头发被joke全部盘起,露出一张清丽的小脸,头上还带了一个银色的素发箍,发箍上的流苏很长,垂在耳前。 因为她的五官偏素,所以joke给她的妆容也是非常的素丽,虽然表面看起来并不张扬,但实际上却又有很多抢眼的小心机在里边。 “感觉怎么样?”完成造型以后,joke看着镜子里的慕诗年问道。 慕诗年的眼底闪过了惊艳:“很不错,麻烦你了。” 说实话,“司念”的这张脸虽然漂亮,但她是一眼看过去就很纯真的样子,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稍显稚气。 但在joke的手里,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竟然令这张脸庞平添了一份魅色。 有种,勾人魂魄的美丽。 “不麻烦。”joke摇了摇头,盯着镜子中的那张脸,显然也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但他还是客气地回了一句:“秦夫人天生丽质。” 第216章 给我老实点 说完,他又喊来两位女性的工作人员,让她们带着慕诗年去换礼服。 另一头,也有工作人员带着秦之琛去做造型、换衣服。 等到两个人在更衣室的外边相遇时,慕诗年率先惊住了。 她微微张大嘴巴,看着眼前身子高大挺拔的男人,不禁感到有些失神。 他眸含笑意,薄唇轻轻挽起,用蛊惑人的嗓音问道:“好看么?” “好、好看……”慕诗年失神地回答道。 忽然,他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她这才摇摇头,蓦地回过神来,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真是的。” 秦之琛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双眸注视着她的眼睛:“你很美。” 慕诗年瘪瘪嘴:“是啊,是很美,只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秦之琛打断她,语气笃定地说道:“你很美。” 她顶着一张不属于自己的面容,但她的表情、神韵,还有她的一颦一笑,都只属于她。 在他的心里,无论她是什么样子的,都是最美的。 …… 他们到达晚宴现场时,大概是傍晚六点左右。 段、原两家都是b市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再加上段毅本身也有一番作为,今天订婚的场面自然是盛大的。 慕诗年一路挽着秦之琛的胳膊,淡淡地翘起唇来,评价道:“美则美矣,可惜,太俗了。” “段毅根本就不上心,都是家里安排的。”秦之琛小声和他说:“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 看起来足够有牌面,就已经够了。 他们走进会场没多远,就和今天的两位主人公碰面了。 原茜子一身淡紫色鱼尾长裙,妆容与礼服相衬,眼睛上也是相似的紫色眼影。 段毅则是一身白色西装,身材宽阔高大,面容刚毅,肤色稍稍偏暗,有些小麦肤色。 慕诗年笑着抿了抿唇,对着秦之琛小声说道:“段毅穿白色的更显黑了。” “你总盯着别的男人看作什么?”秦之琛却有些不满。 慕诗年:“……” 走近以后,四个人分别打了声招呼。 段毅原本绷着的脸在遇见他们之后也稍稍缓和了一下,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慕诗年一眼:“秦夫人,你的姐姐很不错。” 慕诗年摸了摸鼻子,低下了头,有些摸不准他这话的意思。 秦之琛则是脸色难看的挡在了两个人的中间,彻底隔绝了他们彼此的视线。 段毅也不在意,又干脆和他聊起了生意上的事情。 慕诗年默默地站在男人的身后,一下有以下地戳着他的后腰,直到男人忍无可忍,一把抓住了她作乱的小手。 他臭着一张俊逸非凡的脸,扭过头来看着她,咬牙切齿地说道:“给我老实点。” “啧。”她有些不甘心就这样被挤在后边,又重新凑到了前头,笑呵呵地看着原茜子:“原小姐今天真是美丽动人啊,比前几天去医院看琛琛的时候还漂亮!” 原茜子被两个男人忽略了半天,看见慕诗年重新凑上来,还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有了说话的机会,结果没想到这个蠢货竟然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217章 琛琛,不许没礼貌 果然,段毅的双眸微眯,凌厉地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意味十足。 原茜子本来还觉得没什么,但被他这么一看,心里的火气却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还有脸这样看她? 他又算是个什么好东西吗? 原家又不是比段家差多少,难道自己还要看他的脸色吗! “原小姐。”慕诗年赶在两个人呛起来之前又开了口:“话说回来,你会这么快就和段先生订婚,这也是我没想到的。” 秦之琛的目光轻轻地落在了慕诗年的身上,似乎在问她:你又要作什么妖? 慕诗年只是冲着他笑笑,眼角闪过了一瞬狡黠。 “都是家里人的安排。”段毅语气淡淡地说道:“你们不也是么?” 他说话直,慕诗年也没觉得有什么。 “我们可不是。”她抱着秦之琛的胳膊晃了两下,有些得意地说道:“我们是真爱。” “……” 不仅仅是段毅,原茜子站在一旁,也有些目瞪口呆。 这女人,她是真敢说啊? 果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 不过秦之琛怎么也不反驳一下她? 不仅如此,秦之琛甚至还伸手搂住了她的肩,浓眉微挑,语气嫌弃地说道:“就是说啊,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来包办婚姻的这一套?” 段毅:“???” 他就是上次在季家两兄弟生日宴上替慕诗年向秦之琛打抱不平的其中一员。 虽然当时大家都很敏锐地跳过了这个话题,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在心里接受了秦之琛的这个老婆。 “秦之琛,我看你是得去看看脑子了。”他语气冷硬地说道。 眼前的这个女人,她哪里比得上慕诗年? 秦之琛脸色淡淡:“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慕诗年耸了耸肩,脸带笑意:“琛琛,不许和段先生说话没礼貌。” “……” 他表情僵硬地看了一眼慕诗年,见她没有任何要收回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不得不舔了舔唇。 然后重新想了个措辞:“不劳费心,段先生?” 慕诗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至于对面的两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直到慕诗年和秦之琛走远了,他们还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秦、秦之琛他……”原茜子好不容易才唤回了自己的理智,呆呆地看向段毅。 她之前去医院的时候虽然已经见识过了秦之琛和“司念”的腻歪程度,但她一直安慰自己,一定是自己的记忆力出错了,秦之琛是绝对不可能对一个女人言听计从的。 刚是刚才,一切就发生在她的面前。 段毅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收回自己的目光,眼神轻蔑地看了看身侧的女人。 “别人的老公,你想那么多作什么?”他语带讽刺,想起这段时间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面色不虞:“有这个闲工夫管别人,还不如先管好自己。” 原茜子皱起眉,满脸不满:“段毅,你什么意思?” 要知道,如果不是母亲的安排,她才不会和这种人渣订婚! 第218章 我和段毅聊了两句 段毅只留下一瞥轻蔑的眼神,没有再和她说话,端着酒杯转身离开了。 秦之琛出入这样的场合,身边总有不少人走来寒暄。 原本的慕诗年也是这样,但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即便是偶尔有人走来和她搭话,多半也是看在秦之琛的面子上。 她也乐得清闲,随便敷衍了几声,就干脆地从秦之琛的身边溜走了。 从会场的另一侧往出走,是一个英式风格的花园露台,白色优雅的镂空屋顶,周围栽满了盛放的蔷薇花,妖艳无比。 慕诗年的手中也拿着一个酒杯,她小酌了一口,随后将酒杯放在了面前的石桌上,挑挑眉。 身前传来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过去,正是刚才才见过的段毅。 男人一袭白色西装,身材健壮无比。 “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他一边走过来,一边有所意味地对她说道。 慕诗年点点头:“坐吧。” 段毅坐在了她的对面。 “看起来,你和你的未婚妻相处得不太融洽。”她笑着说。 否则,也不会撇下未婚妻,一个人来到这里了。 段毅神色不变,提起原茜子,眼神却有些冷凝。 “如果不是有秦夫人的推波助澜,我也不会这么看不起她。” 他以前从来都没有关注过原茜子的私生活,两个人虽然是同样的出身,但原茜子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个只知道在家啃老的千金小姐而已。 对于原茜子来说,段毅也只是个花心的癞蛤蟆,两个人谁也瞧不上谁,平时的交集不多。 直到家里忽然瞒着他订下了这门婚事,他才开始注意自己的这个未婚妻。 慕诗年唇角微勾:“我只是希望段先生看清事实,最好以后不要后悔。” 他耸耸肩:“这段婚姻中,会感到后悔的人只有她。” 慕诗年不知可否地瞥他一眼。 在医院陪伴秦之琛的这段时间里,她并不是其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通过秦之琛,她找到了阮轻轻的致命弱点,打算找个机会,将对方一击致命。 同时,原茜子的忽然到来,也给了她另一个机会。 她将原茜子在病房里所做的、所说的,包括这些年来,原茜子对秦之琛做过的一切都原封不动的私下发给了段毅。 慕诗年知道,段毅也许会对这段突如其来的婚姻没有任何感觉,但她同样也知道,身为一个大男子主义者,他绝不可能会容忍自己的未婚妻去向其他男人献媚。 ……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慕诗年和段毅都已经重新回到了自己该在的地方。 秦之琛看着她的满脸笑意,十分不满地皱起了眉:“刚才去哪里了?” 他不过是和别人说了几句话,再一扭头,这个小女人就跑没影了。 “唔,和段毅聊了两句。”慕诗年将酒杯中淡金色的液体一饮而尽,随后冲着侍者招了招手,又拿来一杯新的。 秦之琛瞪她一眼:“你个小酒鬼。” 慕诗年“嘿嘿”地笑了两声。 “你和段毅有什么好说的?”他又问。 第219章 秦总的烂桃花 语气简直像是丈夫在质问他出轨了的妻子。 果然,慕诗年的额头拉下来两条黑线,她无奈地解释:“就随便说说,顺便告诉他,今晚的订婚宴不会很和平。” “……”秦之琛有些难以置信:“你还提前告诉了他?” 她点头。 “你觉得段毅会接受一个心不在他身上的女人做自己的未婚妻吗?”慕诗年意味深长地问。 秦之琛思索了一阵子,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会。” 段毅自己都是什么样了,哪还有脸要求别人? 慕诗年沉默了一下,忽然觉得他说得也很有道理。 “我的意思是……” “你把原茜子的事都告诉段毅了?” 慕诗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之琛强势地打断了。 她一怔:“啊,怎么了?” 秦之琛的脸色很难看:“你背着我去找了段毅?” “……” 慕诗年艰难地抿了抿嘴:“我只是也想接这个机会给原茜子一个教训,她以前做过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件事情我会去做。”他拧起眉头:“你明知道段毅不是个好东西,以后少和他来往。” 段·不是个好东西·毅:“……” “咳咳。”慕诗年还没说话,从他们的身后就传过来一道男性的坚硬嗓音。 两个人同时回过头去,就看到被他们议论的主人公正一脸不满地瞪着他们。 秦之琛却丝毫都不感到尴尬,他拿起手里的酒杯,和段毅碰了一下。 “有事?” 段毅冷笑一声:“没事又怎么能听到你对我的评价?” 慕诗年悄咪咪地咧嘴笑了一下。 “我说错了?”秦之琛反问。 段毅义正言辞地回答:“没啊。” 没说错,他就不能斥责秦之琛这种在背后说人坏话的行为了吗? 这次轮到秦之琛冷笑了。 这个时候,他们今晚最期待的人也终于出现在了几个人的面前。 慕诗年的目光一下子就锁定在了她的身上:“阮轻轻。” 两个男人也同时看了过去,段毅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有趣起来:“这就是……” 他想说名字,但忽然停了下来。 他根本就不记得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还是慕诗年帮他补充了一下:“阮轻轻,能够帮助你逃离苦海的好女人。” 段毅的眼神只在阮轻轻的身上扫了一下,随后就扫兴地垂下了眼眸。 “没意思。” 还不如他公寓里的那个司思好玩。 慕诗年笑了一声,挽起秦之琛的手说道:“失陪,我们两个要先走了。” 段毅颇为同情地看了眼秦之琛:“秦总的烂桃花,真多。” 虽然慕诗年并没有告诉他她针对阮轻轻的理由,但在他看来,女人之间的恩怨也就那么点事。 “管好自己。”秦之琛只留给他一句冷言冷语,就跟着慕诗年离开了。 阮轻轻还是和上次一样,是跟着阮父一起出席的。 按理来说,那次的拍卖会也就算了,但像今天段家举办订婚宴这种级别的聚会,按理来说,是轮不到阮轻轻被带来的。 第220章 咬掉了对方的耳朵 慕诗年看着她跟在阮父身后那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就想笑。 “她的本事还真是不小。”她隐晦地对秦之琛说道。 秦之琛的嘴角满是不屑:“这种唯利是图的人,你见的还少吗?” 没过多久,就到了宴会的第一支舞环节,现场灯光变暗,屋顶上两起了一星一点的亮光,四周也飞舞着像萤火虫似的光点,它们在会场里四处飞舞。 会场中央的大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的是一张张气氛唯美的图片。 角落里,是一架白色的三脚架钢琴,随着琴者手指的跳跃,悠扬的琴声响起。 现场不少的男士都和自己的女伴相拥而舞,当然,也有一些人就站在四周看着。 阮轻轻就是其中一员。 她是跟着阮父来的,并没有男伴。 再者,如果说秦之琛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那么阮家在这种晚宴当中则是属于最底层的一类存在。 这样的场合,说起来只是一场订婚宴,但其实也是给了所有人一个结交人脉资源的机会。 所以,她和阮父来了之后,就一刻也不停地开始四处走动,结交人脉。 即便是此刻,也不能停下来。 恰好,秦之琛和慕诗年也没有上去跳舞,阮家父女两个人就找到了他们。 “秦总,秦夫人,二位好,我们之前见过面的。”阮父走过去,说道。 阮轻轻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但爱慕的眼神却一刻也没有从秦之琛的脸上移开过。 秦之琛只是淡淡地点头致意,并没有想要和他多说的意思。 但一胖的慕诗年却开口了:“阮先生,我听说除了这位阮二小姐,阮家还有一位大少爷和大小姐,怎么我们都从来没见过他们?” 阮父没有想到她会问起自己的家事,但碍于秦之琛在场,也只能回答道:“他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 真正的事实当然不是这样。 他的那两个儿女是一对龙凤双胞胎,名叫阮勐和阮晗。 离奇的是,阮勐在三个月前出去登山旅游时,意外从山顶的一处悬崖上坠落,被人发现时已经是一天一夜之后了。 虽然最终还是抢救了回来,但他的病情依旧十分严重,直到现在,仍然在不停的做着各种大大小小的手术。 医生说,就算最后可以康复,但身体也不可能完全像以前一样了,他会变得比正常人更容易虚弱,身体也会落下残疾。 至于大女儿阮晗,她则是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发疯了。 她走在大街上,忽然冲着一个路人冲了过去,咬掉了对方的耳朵。 这件事算是一件丑闻,阮家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控制住了舆论,因此,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但对方不可能就这样放过阮晗,她被起诉到了法院,但经过精神科医生的诊断,她被确诊患有精神类疾病,因此免于牢狱之灾。 但,余生可能都要待在精神病院里边了。 对于阮父来说,这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他精心培养的儿女们,只在短短的几个月之中,就双双断送了前途。 第221章 给你们段家蒙羞 无奈之下,他只能又重新看到了曾经被自己忽略的小女儿。 这个女儿因为资质平庸,以前从来都不被他重视。 可是现在,她确实自己的三个儿女当中唯一一个还健全的。 慕诗年也没有拆穿阮父的谎言,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阮先生真是好福气,所有儿女都这么事业有成。” “……” 这句话,算是扎在阮父的心坎上了。 不过,他还记着自己来到这里的初衷:“秦总,上次的事情,是我唐突了,我很抱歉给您添了麻烦。” 秦之琛冷漠地低头玩着自己的袖口,闻言才懒懒地问了一句:“嗯?什么事?” 阮父:“……” 又是慕诗年笑嘻嘻地解围:“阮先生放心,琛琛不会放在心上的。” 阮轻轻在这个时候语气温婉地开了口:“秦夫人,多日不见,您的气色越来越好了。” 慕诗年的眼底划过了一丝意外。 如果不是她知道阮轻轻在背地里想要谋害她,光是看她表面上的这副样子,或许她还真的以为阮轻轻是变了一个人。 “是啊。”慕诗年皮笑肉不笑:“托了阮小姐的福,我的气色确实很不错。” 阮轻轻的神色顿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自己策划的这起事情,最后受伤的人是秦之琛。 但她也有把握,即使是叶倩被抓走了,她也不会把自己给供出来。 所以,慕诗年的这句话应该只是巧合……吧? 舞台上的男男女女们翩翩起舞,舞台下的人们各怀心事。 与此同时,原茜子也终于在偌大的会场里找到了正在给自己灌酒的段毅。 “段毅!”她气愤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家里人和我家里人也都在找你。” 就算这场婚姻不是她所愿意的,但她从小到大都在母亲的庇护下长大,对她来说,母亲的话就是天。 况且,她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那个贱人的儿子手里掌了权,绝对不会放过她们母女两个的。 她现在急剧地需要找到一个足够倚靠的后背…… 段毅虽然人品不好,但手中的权势和他的地位却是实打实的。 “关我什么事?”可惜段毅只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他这个时候喝的已经不是会场上侍者四处端着的金黄色香槟了,而是他单独让人拿出来的烈酒。 他一个人喝了小半瓶,此刻已经微醺,脑海中有些炸裂感,但还不至于到了失去理智的地步。 “你!”原茜子被他的态度气得脸上发红:“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你这个样子,不仅仅是给我丢人,也是给你们段家蒙羞!” “你看,我是个在意脸面的人?”段毅冷讽地问道。 段毅还是微眯着眼睛,他的五官刚毅,下颌坚硬,一眼望过去,就知道是个不好招惹的。 但原茜子不怕他。 “段毅,好歹我们也认识了这么多年,我劝你还是收敛一些。”她冷冷地说道:“这次来找你的人是我,下一次,没准可就是段叔叔了。” 第222章 阮轻轻的狼子野心 段毅的脸上带了一丝邪气,似笑非笑地瞥着她。 “如果我是你,现在一定会识时务一些。”他语调扬起:“老段的手就算是再长,他也伸不到我的女人身上。” 原茜子眉头紧蹙,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就听见周围一片哗然。 她下意识地看过去,余光却又瞥见段毅忽然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长裤。 “看来,今晚是没办法安生了。”他翘翘唇:“我先走了,未婚妻,你自便吧。” 说到最后,他的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满意的笑意。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慕诗年大抵都提前和他打过一声招呼,而他对女人间的明争暗斗一向不感兴趣。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虽然秦之琛的这个未婚妻和他在这件事情当中的目的完全不一样,但最终都会导致同一个令他们都满意的结果。 她要给自己的情敌找麻烦,自己则是对这个原茜子很不满意,刚好还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给老段私自替他答应下这门婚事的事情来个下马威。 所以……也算是双赢了吧。 …… 另一边,第一支舞的音乐结束后,会场上的灯光也重新亮了起来。 一切本该继续进行下去的。 可是就在这时,原本播放着唯美图片的萤幕大屏上,却忽然开始播放一个视频。 “二小姐,你的计划确实天衣无缝。”首先开口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可是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事成之后,你不会把我一个人推出去?” 这个二小姐,自然就是阮轻轻。 视频当中的她,正赤裸着上半身躺在床上,依偎在那个男人的胸口,表情娇羞。 “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还不放心我吗?”女人说了话。 男人却仍然放心不下:“女人心,海底针,你总该给我个什么保障吧?” 阮轻轻眉心轻蹙,显然已经有些不满,但她没有说话。 “轻轻。”对方放柔了态度:“其实我也不是不放心你,只是你大哥和大姐都不是好糊弄的角色,我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解决掉他们,实在是太冒险了。” 视频播放到这里,会场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锁定了视频当中的主人公——阮轻轻。 阮轻轻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想要从现场溜走,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自己身后的保镖制住了手脚。 “啊!放开我!你们不能抓我!”她大声尖叫道:“那不是我!那是假的!” 可是,没有人理她。 阮父的神情却是越来越凝重了。 随着视频的进度条逐渐往后拉,阮轻轻的狼子野心也暴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原来,她是不满阮父对自己的长兄和长姐的偏爱,所以故意策划了那两起看似是意外的“事故”。 阮勐的“失足掉落悬崖”甚至都不用详细去说,众人就能够推敲出来其中的脉络。 阮轻轻提前埋伏在他会去到的山崖附近,等到阮勐到来时,又故意装作是和他偶遇。 第223章 这些都是假的 阮勐看见是她,就放松了警惕,开始和她闲聊。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阮轻轻趁着他面对悬崖的时候,一个用力就将他推了下去。 按照阮轻轻的计划,阮勐本该直接死在了那里的。 可是她没想到,他的命竟然那么大,不仅侥幸活了下来,甚至还被路过的人发现,送往了医院。 自从知道阮勐还活着的消息之后,阮轻轻的心里就始终都悬着一颗大石头。 她生怕阮勐什么时候忽然说出自己对他所做的一切。 不过幸好的是,阮勐的病情直到今天都仍然没有好转,他甚至很少有意识完全清醒的时候,所以始终都没有机会说出真相。 可是时间越长,阮轻轻的心中就越是狂躁。 于是,就在前段时间,阮轻轻终于按捺不住了,她再次找到了视频当中的男人,准备让他去医院再次谋杀阮勐。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秦之琛的人早就已经在那里设下了天罗地网。 视频播放到这里,周围的议论声已经开始层出不穷了。 “啧啧啧,那不是陈家的二公子?”有人开口说道:“还有阮家的二小姐。” “听说都是家里不看重的,也难怪他们会混在一起。” 其中一个妇人阴阳怪气地说道:“混在一起也就算了,竟然还商量着做出了这么恶毒的事情,尤其是阮轻轻,她是怎么想的呀?那可是她的亲生的哥哥姐姐啊。” “是啊。”另一个人接着说道:“就算是家里不重视,也不至于这么害人吧?我前段时间就听人说,阮家的大公子和大小姐,一个重伤,另一个疯掉了,当时还没敢相信,现在看来,全都是真的呀。” 似乎是为了验证这人所说的真假,紧接着,视频的内容就被换成了阮大小姐受害的全过程。 原来,阮轻轻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地往阮晗的饮食里添加精神类药物。 阮晗不知不觉地吃下去不少的计量,她的精神状态也开始一点一点的出现问题。 刚开始,还只是轻微的失眠,难以入睡,直到后来,她开始精神恍惚,出现幻听与幻世。 随后,她的情况恶化的十分迅速,就出现了她当街咬掉了一个路人的耳朵的画面。 阮轻轻的脸色十分难看,她挣扎着喊道:“不!不是我!我没有!这些都是假的!” “啪”的一声,响亮的一记耳光,忽然就落在了她的脸上。 阮轻轻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到的却是阮父怒不可遏的神情。 “阮轻轻,你好狠的心。”他几乎是颤抖着说出了这句话。 “啊!你这个老不死的,你竟然还有脸打我,你凭什么有脸打我!他们都是活该,都该死,你也该死!” 被打了一个耳光之后,阮轻轻只是愣了一下,随后就大声尖叫着。 慕诗年缓缓地皱起了眉。 “你也觉得她不对劲?”就在这时,身侧忽然传来了一道男性的沉磁的嗓音。 慕诗年回过头去,才发现季子昂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两个的身侧。 第224章 你还是个人吗 “嗯。”她点头:“她好像自从被打了以后,就忽然亢奋了起来。” 季子昂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嗯……她确实不对劲。” 慕诗年:“……” 她知道。 问题是,这个阮轻轻到底是为什么反常? “想知道为什么?”季子昂斜睨了她一眼。 慕诗年晃了晃脑袋,想了想,说道:“无所谓。” 能知道也行,不知道也无所谓,反正不关她的事。 今天过后,阮轻轻就会被警察带走,接受法律的制裁了。 “她应该经常面对家庭暴力吧。”季子昂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态度很是漫不经心:“所以才会在被打的时候,反应这么强烈。” 慕诗年的眼中平淡无波,她应了一声。 在知道阮轻轻做出过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以后,她几乎就已经可以猜测到这个女人的心理方面是有问题的了。 可是无论她再怎么样,也不该打起秦之琛的注意。 更不该,伤害到她。 慕诗年不相信阮轻轻会没有料到秦之琛会因此受伤的这个结果,但她还是指挥叶倩做了,那么她就是罪无可恕。 根据叶倩在警察局里边的交待,她行动的时候是一直佩戴着无线耳机的,而和她通话的另一头,就是阮轻轻。 她提前告诉了阮轻轻,和“司念”走在一起的还有秦之琛,问她是否还要按照计划行动。 但阮轻轻只是犹豫了一瞬,就下达了继续的命令。 慕诗年自问自己并不是一个赶尽杀绝的人,但阮轻轻想要伤害、甚至已经伤害到了的人,是她最在乎的秦之琛。 她就无法再容忍下去了。 况且,其实她也没做什么。 她只是在这种场合下曝光了阮轻轻的罪行,让她名誉扫地,再去接受她应该接受的惩罚。 可是,退一万步来讲,如果阮轻轻根本就没有暗地里去害自己的兄弟姐妹,她又哪来的这些证据呢? 所以,最后无论阮轻轻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那都是她自找的。 “我们也走吧。”秦之琛伸出手去,牵住了慕诗年的。 屏幕上的内容已经被人紧急关停了,不难猜出,不是段家人就是原家人做的。 今天到底是他们重视的日子,没有人想要被阮轻轻这种小角色影响到。 不过,即使后半部分的视频没有完全播放完毕,大家也基本上都能够猜得到。 慕诗年点点头,两个人挽手离开,恰好与提前做好准备就等着此刻的警察擦肩而过。 他们走的时候,控制着阮轻轻的保镖也跟着离开了。 阮父见状,动作愈发狠毒,一脚踢在了阮轻轻已经鲜血淋漓的脸上,尖头皮鞋正中了她的一只眼睛。 阮轻轻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随后就晕了过去。 “你这个贱人!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吃老子的,住老子的,现在还把你哥哥姐姐都变成了这个样子,你还是个人吗你!” 阮父仍嫌不够,一下又一下的怒骂着,一拳又一拳的挥舞着。 直到警察的人冲了上来,将他拦开,把阮轻轻带走,这场闹剧这才告一段落。 第225章 让那个女人住了进去 段家迅速派人清理了现场,可是很显然,大家的注意力都已经被刚才的事情吸引了过去。 无奈之下,只好宣布晚宴结束。 所有宾客都离开之后,原老夫人和段家的长辈一齐站在宴会厅里。 “真是抱歉,今天出了这样的意外。”段毅的父亲首先站出来:“让茜子和您都受到惊吓了。” 原老夫人保养得宜,但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还是难免有一两道明显的皱纹。 她的气势摄人,此刻倒也忍耐着:“无妨,是小人扰乱了整场晚宴,与段家无关。” 段父板着一张脸,和段毅仿佛长着同样的一张脸,但他气场严肃,与段毅那副花花公子的做派完全不同。 “您放心,今天的晚宴并不圆满,但等到两个孩子举办婚礼的时候,段家一定会给茜子一场世纪婚礼!” 他掷地有声。 原老夫人的脸色也因为这句话缓和了一些。 她知道自己没有多长时间了,自己的女儿又是个软弱好欺负的,她必须要趁着自己还在的时候,多给原茜子撑一撑场面,以免这孩子将来被人轻视。 “这样也好。”原老夫人缓慢地点了点头:“段家有心了。” 忽然,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神色一凛,问道:“小毅呢?” 她这话一出,众人也都恍然地缓过神来。 是啊,段毅呢? “妈咪,段毅说今天晚上不安生……他就先走了。”就在这时,原茜子语气软软地开了口。 瞬间,在场的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其中当属原老夫人和段父的反应最为强烈。 “这个逆子!”段父怒斥一声:“看我回家怎么教训他!” 原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在b市就是响当当的人物,这些年来,原家的地位虽然比不上从前,可总也算得上是在b市有那么一席之地。 她又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女儿被段毅这样一个混小子欺辱? “段先生,您也别太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得。”她面上不显,但话语中却满是对段毅的不满:“他们年轻人爱玩,我也能理解。” 站在段父身边的段夫人听到这里,稍稍松了口气。 她太了解自己丈夫的脾气了,他说是要教训段毅,就一定会被教训。 她还记得段毅上一次和丈夫顶嘴之后,被打得皮开肉绽的画面…… 可是还没等她的心完全放下来,原老夫人就忽然话锋一转。 “今天的事情算不了什么,左右也不过就是走个形式罢了。只是我听说小毅最近新认识了一个女人,不仅让那个女人住进了自己的公寓,还花了不少钱要把她送进娱乐圈去捧红?” 段父的眉头一拧,看向了一旁的段夫人:“有这事?” 他平时的工作忙,对段毅的事情并不伤心,大多数时候,都是段夫人管着段毅。 母亲心疼孩子,所以时常放纵管教,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是人家原老夫人现在都已经主动提起来了,他也就不能不管。 “这……小毅他心里有分寸的。”段夫人有些心虚地回答。 第226章 这不是想你了么 “胡闹!”听见这话,段父的脸色立马印沉下去,转而又对着原老夫人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这件事情我事先并不了解,您放心,我会让那孩子处理好的。” 原老夫人虽然心底还是不满,但也只能点了点头。 两家人就这样寒暄了几句,随后便各自回家了。 原茜子在回去的车上就已经松懈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在人前的那副端庄的姿态。 “妈咪,段毅那个人你也看见了,你怎么能让我嫁给他这样的人?” 她一想到段毅今天对她的那个态度,就心里窝火。 再反观秦之琛不知道要比他强上多少倍。 原老夫人的脸色复杂,她伸出手去握住了原茜子的手:“茜子,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如果还有的选择,她当然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女儿送到段毅那种吃人的恶魔手里。 但是自己眼看着就没有多长时间可活了,她总得在临死之前替女儿铺好了未来的道路。 原茜子也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瞬间就红了起来。 “妈咪,我不想你死……” 原老夫人的眼眶一热,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乖。” 原茜子吸了吸鼻子,将自己的头埋在了原老夫人的胸前,没有说话。 母女俩静静地相拥着,过了一会儿,原老夫人忽然又皱起眉,问道:“段毅养在外边的那个女人,你去见过了吗?” 原茜子摇了摇头,带着哭腔的声音抱怨道:“他在外头有那么多女人,我难道还挨个去见啊?” 这话语中多多少少是带着点不满。 毕竟,她虽然很讨厌段毅,却也知道两个人已经订婚了,她有很大可能就是未来的段夫人。 那么,按理来说这个男人已经是她的了。 就算她不要,也绝对不允许被他人染指。 “不是说最近有一个新的吗?好像还很受段毅的重视?” 原茜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段老夫人说得是谁:“哦,那个女人叫司思,我找人去调查过了,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而已。” 原老夫人的眼底划过一丝精光,她讽刺地笑了一声:“小人物?能把段毅抓得这么牢,她就不是小人物。” …… 另一边,当众人刚刚散场的时候,段毅已经美人在怀了。 他的腰间披着一层薄被,上半身结实的肌肉露在外边,手中夹着一支棕褐色雪茄,口中吐出源源不断地烟雾。 司思正卧在床边帮他按摩脚。 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丝绸睡衣,堪堪将身体遮掩起来。 “阿毅,今天不是要忙到很晚吗?”她一边帮他按摩,一边带着盈盈笑意地看向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段毅眼眸深邃地看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浓眉展开:“这不是想你了么?” 平心而论,他一开始把这个女人带回来,也仅仅是因为当时第一眼看过去,觉得她还算是合他的眼缘。 当然,季少昂当时极力把这女人往他身边推也勉强能够算是一个理由吧。 第227章 让他帮自己出气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他原本以为自己对她,就会像是自己之前对待其他的女人一样,用不了两天就玩腻了。 但不可思议的是,直到今天,直到现在,他仍然还没有对她完全失去兴趣。 “你就会说这些好听的话哄我。”司思听了以后,微微低下了头去,嘴角挽起一抹温婉的笑容。 段毅哼笑了两声。 “今天的试镜怎么样?还顺利么?”他又问。 司思缓缓地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因为说话就停下来。 “嗯,制片人知道我是你推荐过去的,所以对我很照顾。”说到这里,她又有些为难地浅浅的皱了下眉:“只不过……” 她适可而止的停了下来,反倒引起了段毅的兴趣。 “怎么了?” 司思抿了抿嘴唇,声音轻柔地说道:“只不过,陈导演好像不太喜欢我。” 她现在试镜的是一部悬疑言情类型的电影,暂定名叫《翡翠流光》。 导演陈杰伶是业内知名的大导演,与他的名气和才气相持平的,还有他的脾气。 圈内的人都知道,陈杰伶是百年难遇的臭脾气,曾经还有当红的小花在他的片场被他骂哭。 这件事情最后闹得很大,小花甚至在微博上公开与陈杰伶作对,煽动粉丝纷纷声讨陈杰伶,但陈杰伶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不仅不道歉,甚至还雷厉风行的将那位小花的角色直接还给了别人。 事件逐渐平息之后,那位小花的名气也莫名其妙的像是被霜打了茄子似的,蔫了。 自此之后,圈内人又都知道了,陈杰伶不仅脾气大,而且后台也硬。 圈外人可能看不出来,可是内行的人都知道,那位小花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直接被经济公司雪葬了。 “陈杰伶本来就是个臭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段毅把手里的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懒懒的:“得罪他,对你没好处。” 司思到嘴的话就这样被噎了回去。 她今天去试镜,那个陈杰伶知道她是被段毅直接送过来的,看都没看她一眼,就直接把她要试的角色剧本扔在了她的身上。 然后语气极其恶劣地说了一句:“走后门的还要试什么?直接拿着剧本滚回家!” 瞬间,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 司思原本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段毅,让他替自己出一出这口气的,可是没想到段毅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这让她怎么能够甘心? 可是段毅明显就是不想再多说这件事,她也只能不甘不愿地把还没说出口的话全都咽进肚子里去。 “嗯,我知道了。”她的眉眼轻柔地弯了起来:“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段毅又挑起来一抹痞笑,把腿一翘,对着她斜斜地挑了下眉毛,用刻意压低了的嗓音对她说道:“去把手洗干净,来我旁边躺着。” 司思的心头一跳,对上他那抹坏笑,瞬间不好意思地又低下了头去。 第228章 原家那点儿破烂事 想当初,她在季家两兄弟的生日宴上遇见了他,本来只以为他是个身份平凡的普通人,可却没想到他的来头竟然这么大。 后来她想想也是。 既然季家兄弟的生日宴上都能把秦之琛请过来,那么想必能够和他一同出席的,也都不是什么身份简单的人物。 她站起身,听段毅的话去洗了手,然后又重新返回来,躺倒了他的身旁。 “阿毅,我听说原家的千金既温柔又端庄,是真的吗?”她问。 段毅的脑海里全都是原茜子对着秦之琛时那副谄媚的模样,不由得冷笑一声。 “她算个什么东西?”他语带嘲讽地反问:“如果不是家里的老头私自答应了原家的婚事,我就是死也不会看上她。” 确实,就算是暂且不论她对其他男人的谄媚样,只单看原茜子这个人,他也照样瞧不上。 况且,原家那点破烂事儿,谁不知道? 原老夫人会这么急切的找到他们想要联姻的原因是什么,他就不信段老头猜不到。 司思伸出柔嫩的手掌在段毅壮硕的胸口上摩挲了两下,满脸娇柔:“好了,你就别不高兴了。” 段毅很快就心猿意马起来,将身上的被单一下子扯开,扔在了一旁。” …… 秦之琛和慕诗年早就已经回到了家中。 下车以后,慕诗年一边往里边走,一边打了个哈欠,对着出来迎接他们的管家说道:“忠叔,明天原家的大小姐来做客,你让厨房提前准备一下。” 忠叔点点头,又问道:“少夫人,是有什么需要特殊准备的吗?” 她勾了勾嘴角。 “嗯,我最近忽然很喜欢从杏仁啊,让厨房全都准备成和杏仁有关系的点心吧。” 秦之琛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随手递给忠叔,也没在意她说得话,径直往里走。 倒是忠叔稍微愣了愣,提醒道:“少夫人,原大小姐不喜欢吃杏仁,她对杏仁过敏。” 他原本以为慕诗年是不知道才这样说的,谁知道慕诗年听了以后只是眨眨眼睛,没有再回话。 秦之琛回过头来,道:“按少夫人说得做。” 慕诗年笑了笑,立刻欢喜地朝着他小跑过去,语调上扬:“嗯?” “怎么了?” 她舔了舔唇:“你该不会觉得我很恶毒吧?” 说话间,他们已经上了楼,来到秦之琛的房门前。 秦之琛推开卧室门,不太在意地说了一句:“反正你也不会让她吃。” 慕诗年咬咬牙。 “你知道吗?有时候对彼此太了解了,生活就会缺少很多的乐趣。” 秦之琛扫她一眼,闷闷地没有接话。 他转身去解开领带,扯下了一颗衬衫领口的口子,露出来半个胸膛,随后表情疲惫地整个人都瘫在了床上。 她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走到床边,坐在了他的身侧。 “到底怎么了?”慕诗年歪着头问他:“好像自从从医院里出来以后,你就总是心情不太好。” 秦之琛默默地看她一眼,没有回答。 第229章 这东西是你们女人用的 他不说话,她就暗自猜测着:“该不会是因为今天没见到季少昂吧?我问过子昂哥了,说是他临时有点急事,就没去晚宴。” 他这才皱起了眉头:“和他有什么关系?” 慕诗年耸了耸肩,一脸的意味深长。 “谁知道呢。” 谁让你在医院的时候就一点事都没有,一出院就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呢。 秦之琛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真的没事。”他沉吟了一下,问道:“明天我们一起去一趟季家好吗?” 慕诗年脸上的表情忽然就淡了下来,她的嘴角微咧,神情僵硬。 “好、吗?”她一字一顿地反问道。 秦之琛抿起薄唇,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两个人对视良久,慕诗年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你以前从来都不这么和我说话的。”她挫败地说道:“是很糟糕的事情吗?” 秦之琛这才懂得了她这个反应的含义。 他摇摇头:“算不上是坏事,只是……” 算了,明天她就知道了。 “只是什么?”慕诗年追问。 秦之琛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去了季家你就知道了,我现在说出来也没用。” 慕诗年:“……” 那行吧。 他不愿意说的,她也不想去逼他。 “你去洗澡吧,洗完澡,我帮你上药。”她拍拍手,从床上坐了起来,对他说道。 秦之琛拧眉问道:“什么药?” 他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就连绷带都拆掉了,还要上药吗? 秦大总裁表示不理解。 “季少昂给的那管药啊。”慕诗年笑眯眯地说道。 “……” 那管药,他不是在医院的时候就给季少昂扔回去了吗? 慕诗年体贴地解答了他的疑问:“刚刚在晚宴上,子昂哥给我的。” 不用多说,也知道是季少昂嘱咐他特意交给她的。 季少昂甚至特意交待了一句,让他直接拿给慕诗年,而不是秦之琛。 “我不用。”他几乎是想都没想的说道:“这种东西都是你们女人用的。” “你听谁说的?”慕诗年失笑:“男人就不能用祛疤的药膏了?” 这是什么逻辑? 怪不得今天季少昂把药膏拿出来的时候,他的反应那么大。 秦之琛还是很抗拒:“我是男人,男人身上的疤是印记,没必要这么麻烦。” 慕诗年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在他的身上扫来扫去。 秦之琛全当没看见。 打死他也不用! “好吧,亲爱的,我本来不想说的。”慕诗年有些为难地看着他:“其实你说得对,男人身上有点疤痕确实也很正常。” 她顺着他说,秦之琛的心里反而不安起来。 “可是……我也不得不告诉你一点实话。”她抿嘴,眼睛里充满了同情:“你可能没看到自己背上疤痕的样子,但我看得可是一清二楚,那简直就像是沼泽林里的榕树藤一样,纵横交错。” 秦之琛:“……”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也没有她说得这么夸张,但疤痕总归也是有一大片,看起来着实是不太美观。 第230章 背脊结实的肌肉 秦之琛到底还是妥协了,他去洗澡的时候,慕诗年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简单洗漱了一下。 再次去找秦之琛的时候,他刚好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乌黑的短发上还带着水珠。 秦之琛只穿了一件浴袍,领口大敞,露出野性的胸膛。 慕诗年看见的时候只微微顿了一下,就别开了脸,耳垂发烫。 “你你你给我把扣子扣上。” 秦之琛笑了一声,浓眉微挑,轻声说道:“好了。” 她这才重新抬起头来,却发现原本散着的扣子还是一颗都没有扣起来。 “秦之琛!”慕诗年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他懒散地扯扯嘴角,一张俊脸上满是笑意。 “你不是要给我上药么?穿着衣服怎么上?” “……” 原来是她想多了。 看见秦之琛那样,差点还以为……他是想那个那个她呢。 慕诗年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轻轻地咳了一声:“嗯,那你把衣服脱了吧。” 他早就等着这句话,直接一抬手将身上的浴袍就掀了下来。 慕诗年心头一顿,下意识地往他的腰部以下去看,这时候才发现,原来他还在里边套了条短裤。 “……” 秦之琛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不由得顺着那束目光看向自己的大腿,语气似笑非笑地反问:“怎么?” “没、没事。” 然而,她越是这个样子,秦之琛就越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该不会是想多了吧?”他唇角含笑。 下一瞬,就被慕诗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没有!” 就算是有,也不能在他面前承认了自己的小心思! 秦之琛随着她的话,应景地缩了缩肩膀:“没有就没有,我又没说什么。” 慕诗年翻了个白眼。 “好了,你坐好,我要给你抹药了。” 秦之琛也不再说话,而是静静地坐在床边,挺直了宽厚的背脊。 慕诗年看着他身上健硕的肌肉,不禁咽了咽口水。 还记得,上次他在她面前脱了衣服的时候,他们…… 不!不能够再继续想下去了! 她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呢,就已经被秦之琛嘲笑了。 等会儿万一再真的露出来什么马脚,那岂不是要被他给笑翻了? 慕诗年努力地将自己满脑子的心猿意马都摒弃下去,抽出来一支棉签,用棉签蘸起药膏,动作细致地一寸一寸的将他背上的所有伤口都涂抹了一遍。 药膏刚挤出来的时候,是乳白色的,等到接触了人体的皮肤以后,就瞬间化为透明色,很快变得干爽,丝毫都不粘腻。 “好凉。”秦之琛皱了皱眉,说道。 慕诗年应了一声:“是药物的成分导致的,可以消肿解毒。” 他点点头,又问道:“还没好吗?” 她收起了手里的面前,将药膏的盖子拧紧,眼神在他背脊结实的肌肉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嗯,快了,再等一下吧。” 秦之琛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不知道,此刻从慕诗年,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背部。 第231章 没良心的小东西 慕诗年抿起了唇,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来那一次两个人在酒店里醒来的情景。 其实……还真的挺感谢秦若素的。 如果不是她又蠢又喜欢布局,或许她和秦之琛还不会有那一晚上的进展。 唔,话又说回来了。 这段时间秦之琛虽然看起来消瘦了许多,但身上的肌肉还是一点都没有少嘛。 而且,他虽然有肌肉,但也是身材很适中的那种,并不是一味的去追求肌肉身材…… 完全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简直就是……太养眼了! 想到这里,慕诗年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 “咕嘟。” 这个声音在只有两个人,且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秦之琛更是眉目一凛:“什么声音?” “……” 慕诗年故作冷静地站起身来,装傻道:“什么声音啊?没有声音吧?你听错了。” 秦之琛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对上男人探究的目光,慕诗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迅速地说道:“那个,药已经涂完了,我先去睡觉了啊。” 说完,就连忙走向门口,走了出去。 “啪”的一声,卧室门被甩上。 秦之琛轮廓分明的下颌线绷紧,视线紧紧地看向门口。 就在这个时候,门忽然又被人从外推开了。 秦之琛:“你……” 话还没说完,他就自觉的停了下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慕诗年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动作极其干脆利落地在他后背的肌肉上摸了一把,然后再次走出了卧室。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一丝停顿都没有。 良久以后,秦之琛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他眨眨眼,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慕诗年摸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气。 “啧……” 这个女人的胆子,果然是越来越大了! 另一头,小跑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的慕诗年,正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刚才摸了一把秦之琛的手。 她激动难忍地摩梭了一下手指,小声嘀咕着:“慕诗年,你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 第二天,清晨。 慕诗年仍在睡梦当中,就感觉到有一束阳光赤裸裸地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皱了皱鼻子,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直接翻了个身,继续睡。 站在她床边已经穿戴整齐,刚刚亲手将百叶窗拉开的秦之琛:“……” “慕诗年,醒醒。”他不得已的,凑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慕诗年吧唧了一下嘴,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索性将自己的脑袋都埋进了床单里,整个人都改成了趴着的姿势。 “……” 他还叫不醒她了? 秦之琛的表情逐渐僵硬起来。 “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他不由得郁闷起来。 他想着今天要带她去见唐君豪的事情,一整个晚上几乎都没怎么睡着。 她呢? 没心没肺的睡到现在都叫不醒。 秦之琛甚至忍不住的想,是不是即便不能做回“慕诗年”,让她永远都做“司念”,她也是无所谓的? 第232章 来叫你起床 想到这一点,秦之琛的心头又有一些闷闷的。 虽然说,即使她无法再做回“慕诗年”,他也不介意,也愿意一直守护者她。 可是,终究还是能够做回自己会比较好吧? 她 “唔,琛琛……” 就在这时,床上的慕诗年忽然又翻过身来,小声呢喃着什么。 秦之琛一开始没有听清楚,于是又凑近了一些去听:“你说什么?” “琛琛。”慕诗年又说了一遍。 秦之琛内心狂喜。 下一秒,慕诗年用带着点迷糊的嗓音大声喊道:“把衣服脱光了给我看!” 秦之琛:“……” ??? 她这是做得什么梦? “嘿嘿。”还没等秦之琛多想,慕诗年就又开始傻笑起来:“真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看这个?” “……” 你,喜欢看什么? 秦之琛沉默了一瞬,赶在她说出更惊世骇俗的话语之前,直接伸出手晃了晃她的肩膀,把她晃醒了。 醒来的慕诗年迷茫地揉了揉眼睛,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板着一张脸的秦之琛身上。 慕诗年愣了一下,然后问道:“咦?你怎么这么快就把衣服穿起来了呀?” 秦之琛的脸色更木了,语气冷肃地说了一声:“起床了,我们一会儿还要去季家。” “起床?”她又傻呵呵地笑了一声:“嘿嘿,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能就这么起床?” “???” 你还想做什么? 他平时是没有这种随便乱闯女孩子的卧室的习惯的,只不过今天慕诗年实在是睡得太久了,他等不及,只好进来了,想催一催她。 嗯,对,他绝对没有其他目的,只是想催一催她。 谁知道,如果不是这一催,他可能永远都见识不到她的这一面呢!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慕诗年也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刚才还和秦之琛在“第七夜”的包厢里呢,怎么一下子就换了地方? 而且…… 秦之琛还瞬间就穿上了衣服!? 天啦噜! 她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她早该知道那就是一场梦的! 按照秦之琛那个臭脸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愿意对着她做出那些事情! 反应过来以后的慕诗年把自己刚才说过得话也全都想了起来,然后,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呃……这个这个……” 她把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呵呵”笑了两声:“这个嘛,我可以解释的。” 秦之琛嘴角一咧。 “我在听。” 他倒是想看看,她要怎么解释! 慕诗年瘪了瘪嘴,有些沮丧地垂下了眼。 “就是……”她绞尽脑汁地像这里有,忽然又眉头一皱,双手撑床坐了起来。 慕诗年由上至下地将他看了一遍,看他已经穿好了黑色西服正装,双眼一眯。 “不对啊,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的?” 秦之琛心虚了一瞬,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来叫你起床啊,有什么问题吗?” 她眨眨眼睛,没有说话。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你你你,你怎么不让佣人来叫我啊!” 第233章 那你想在哪里吃 秦之琛冷笑一声:“佣人能叫的醒你?” 他刚才要不是下了狠心推了她两下,她到现在也不带醒的。 慕诗年心虚地低下了头,喃喃道:“那、那你也不应该……” “咳。”秦之琛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眼神在房间里游离了一圈,稳住心虚,从床头柜上端起了自己拿进来的那份早餐:“吃吧。” “这什么?”慕诗年看了一眼被递在自己面前的托盘,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 托盘上放着一碗浓稠的大米粥,一份小笼包,一根油条,一盘小咸菜,还有一颗茶叶蛋。 不难看出来这是什么。 但……他这是什么意思? 秦之琛一脸坦然地笑了:“你的早饭。” 她垂眸看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米粥:“在床上吃吗?” “嗯。”秦之琛露出一丝完美的笑容:“你想在哪吃就在哪吃。” “……” 等一下,是她的梦还没醒,还是秦之琛真的不太正常? “吃啊,怎么不吃?”见她没有动作,秦之琛催促:“这个早饭,是我亲自……” 慕诗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 “是你亲自做的?” 秦之琛噎了一下,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刚才没说完的话补充了出来:“是我亲自盯着厨房做出来的。” 慕诗年:“……” 呃,这也值得来邀功吗? 那她之前险些把他的休息室烧着的事情,是不是也值得拿出来说一说? 毕竟她也是好心,只不过最后发生了一点意外而已嘛。 还没有等到慕诗年有所动作的秦之琛忽然恍然大悟:“你是不是不想在床上吃?那你想在哪里吃?我帮你端过去。” “我……”慕诗年挠了挠头:“我想先洗漱。” “……” 她抿了抿唇,看着他略显诡异的脸色,眨眨眼,小心翼翼地问道:“可以吗?” 秦之琛清了清嗓子,立刻给她让开了床边的位置。 慕诗年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匆匆忙忙地洗漱完,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时候,秦之琛已经不在这里了。 “呼,他今天又吃错了什么药?”慕诗年摇了摇头,换了件衣服,这才终于鼓起勇气走了出去。 下到一楼的时候,秦之琛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等她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宽松的裙子,但领口和裙摆都有一大片黑色,与他的黑色西装配上白色衬衫打底也算得上是相辅相成。 “我准备好了。”她走过去。 秦之琛站起身来:“去吃饭吧,我帮你拿到餐厅里了。” 慕诗年仔细地回想了一下他一整个早上的诡异表现,不由得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不太饿。”她弯起眼睛:“不如等我们从季家回来再吃吧?” 秦之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好吧。” 慕诗年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秦之琛和唐时走在后边。 唐时转过头对着他说道:“先生,慕小姐应该不会对您生气的,她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说不准。”秦之琛摇了摇头,眉宇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第234章 唐君豪对她的称呼 唐时还想反驳,但看着秦之琛的表情,又说不出来话了。 倒是秦之琛又对着他开了口:“如果你愿意,可以和他见一面。” 唐时的脚步微停,眉目坚毅:“不用了。” 他已经太久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了,久到,他差点都要忘记自己还有个父亲。 不过,即使是有,他们也没必要再见面了。 “随你吧。”秦之琛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到了季家时,迎接他们的是季子昂。 他的脸上挂着一贯温润如玉的笑容,语气温和地笑着打趣:“总算是来了,我差点就要吩咐佣人去准备午饭了。” “子昂哥。”慕诗年喊了他一声,听他应了以后,又朝着里头看了一眼:“季少昂呢?琛琛说,我们今天就是来找他的。” “他刚走,医院来了个电话,科里临时来了一位需要手术的病人。” 慕诗年扭过头去,看了一眼秦之琛。 “诶?那我们怎么办?” 秦之琛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淡淡地看向季子昂。 他想,季子昂既然已经等在了这里,刚才又那么坦然地接受了慕诗年的那句“子昂哥”,大概是因为季少昂已经提前把事情的始末都和他说过了。 因此,他之所以会在这等着。又对他们的到来丝毫都不感到诧异,多半是季少昂把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也告诉了他。 果不其然,对面的男人笑了笑:“没关系,我在也一样的。” “啊,那好吧。” 这中间,只有一个慕诗年对于今天的事情一点也不了解,她有些云里雾里的。 在秦之琛的催促下,慕诗年走进了季家的客厅里。 她进去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站在不远处,穿着成套西装的中年男人。 经过半个月的休整,唐君豪看起来比之前第一次见面时要有精神多了。 秦之琛的眼眸微闪。 季子昂也识趣的将屋里的所有佣人屏退,自己则是回到了房间里去。 一时之间,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琛琛,这位是?” 慕诗年注意到季子昂刚才的那一系列举动,不由得更加疑惑。 没等秦之琛介绍,唐君豪就已经主动朝着她走了过来,露出一个友好的表情。 “慕小姐,我叫唐君豪,秦先生今天就是带您来见我的。” 慕诗年看了一眼秦之琛,见他什么都没说,就知道这男人说的都是真的。 同时,她也注意到了男人对她的称呼。 不是“秦夫人”,也不是“司小姐”,而是“慕小姐”。 “琛琛,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秦之琛薄唇一抿:“我和你说,不如他和你说。” “……” 行吧,她现在总算是有点理解秦之琛早上的那一番举动了。 不就是又有事情瞒着她,而且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吗? 呵。 慕诗年摊了摊手:“唐先生,我们坐下聊。” 她和唐君豪坐在了同一个长沙发上,秦之琛则是坐在距离他们稍远的单人沙发上。 慕诗年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第235章 当时的情况很复杂 “不知道您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唐君豪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慕小姐,您的事情我都已经了解了,秦先生让我过来,主要是为了一件事情。” “哦?” “我想,您应该还不知道自己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吧?” 秦之琛虽然没有明说这件事,但他或多或少也都猜到了。 再看慕诗年这一脸懵的表情,就更加的八九不离十。 “我没有明白您的意思。”慕诗年皱起了眉。 “那么我说得通俗一些。”唐君豪说:“在大众看来,您现在的身份是司念,您的名字就叫司念,您的社会信息,也全都是属于司念的,可是您和我都知道,您不是司念,而是慕诗年,您只不过是代替了司念这个人活到了现在而已。” 他说到这里,慕诗年的心里就忽然产生了一种猜测。 但是她并没有贸然开口,而是继续静静地等着唐君豪说下去。 “而在大众认知中的那个慕诗年,其实也还没有从世界上完全消亡。她的身体仍然存在,但由于灵魂一直游离在外,所以身体始终都处于休眠状态。” 慕诗年听完了这番话,良久之后都没有说话。 唐君豪也不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等着她。 “您说得休眠状态,是什么意思?”终于,慕诗年又开口问道。 唐君豪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问,所以很快就给出了回答:“在医学中,医生们将其称为植物人。” 慕诗年瞬间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所以说,我还活着?” 唐君豪点了点头。 慕诗年有些不可思议地皱起了眉:“可是……不都说我已经死了么?就连慕家,都发出了讣告。” 唐君豪看向了一旁始终都没有开口的秦之琛:“秦先生,这就需要您来解释了。” 秦之琛知道会有这么一刻,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当他真的对上慕诗年那个质疑的眼神时,还是有些打退堂鼓了。 “你还活着。”他揉了揉眉心,低下头去,不敢与慕诗年对视:“现在就在市医院住院部的最高楼层里,季少昂每天都会在那里监测你的身体情况。”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 秦之琛:“当时的情况很复杂,我们私下再聊,可以么?” 慕诗年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到底是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唐君豪见他们两个已经说完了,便又开口:“慕小姐,总而言之,秦先生把我带到这里来,是希望我可以让您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慕诗年沉吟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些不相信:“你可以让我回去?” “我只能尽力尝试一下,并不能百分之百保证可以成功。”唐君豪说道:“这个方法是我的祖先们记载在书本上的,我有幸学习过。” 他说到这里,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满脸冷峻的秦之琛,说话十分谨慎:“但因为这样的事情十分罕见,所以直到现在,我都没有亲眼见证过任何一个成功的案例。” 第236章 你这种丑女人 在回去的路上,慕诗年还是满脸的不敢相信。 秦之琛侧过头去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怎么想?” 她喃喃道:“我还活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她还没有从震惊中走出来,也没有催促。 半晌后,慕诗年问他:“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这件事情?” 很好,这就是他最担心听到的问题。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你还能重新回去,所以我没说。”他停顿了一下:“我找到唐君豪以后,先是确认了一下他的身份,确认之后,我这不就告诉你了吗?” 慕诗年挑挑眉,也算是接受了他的这个说法。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会以为,慕诗年这个人已经死了呢?” 秦之琛注视着她的眼睛,解释道:“你当时伤得很严重,在抢救你的过程里,我又收到了裴东煜的挑衅。” “这些年里,知道裴东煜事情的人非常少,我不敢轻易把它告诉任何人。” 其中一个原因是,在众人眼里,裴东煜的确已经死在了那场火灾里,不会有人相信他的话。 正如慕诗年所说,他们有些人甚至亲眼见过那具被烧黑烧焦的尸体。 因为那一幕留给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所以即使是到了现在,秦之琛也仍然有些怀疑,现在的“裴东煜”是否是有人冒名顶替。 另一个原因,则是无论这个人是不是真正的裴东煜,但既然他能够制造出来一场车祸来加害慕诗年,也就意味着这个人究竟是有多么的丧心病狂。 因此,知道的人越多这件事情的隐患也就越大。 “所以,你连我的父母哥哥也都一起瞒着吗?”慕诗年不满地扯了扯嘴角。 秦之琛却只是定定地盯着她看,没有说话。 慕诗年耸了耸肩:“好吧,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可是这样以来,事情似乎就会变得有些麻烦了。 “谢谢。” 秦之琛忽然没头没尾地道了声谢。 谢谢她没有因此而怪他,谢谢她不埋怨他做出的那些决定。 慕诗年微微勾唇。 她明白他的意思。 “你也不必担心以后的事情,如果你真的还能做回自己,我自然会去向慕家请罪。” 按照慕家上下对她的疼爱程度,只要得知她还活着,他们自然会解决一切麻烦。 慕诗年点点头,忽然外头靠在了他厚重的肩膀上,唇角微微挽着。 片刻之后,她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秦之琛的眼睛瞬间就热了起来,伸出宽厚的手掌,将她的手包裹起来:“你永远不必说这句话。” “啧。”慕诗年说:“有时候我还是不敢相信,你真的喜欢了我这么多年吗?” 这句话令秦之琛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谁说的。”他梗着嗓音说道:“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你这种丑女人的。” 一直在前边偷听边开车的唐时:“……” 先生可真是太会讨女孩子的欢心了! 慕诗年的眼角也轻微抽搐了一下,随即,她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回来。 第237章 趁早把她处理掉 “咳,我要先去公司了,你呢?” 慕诗年回答:“唔,我今天应该去学校的。” 秦之琛想起来学校里的某个人,下意识地就皱起了眉。 “我帮你请假,这些日子,你就别去学校了。” 慕诗年斜着眼睛瞥了他一下:“我本来也没想去,今天不是还约了原小姐在家里做客吗?” 啊,对了。 他差点把这件事情给忘记。 “你少和她混在一起,她不是什么好人。” 提起这个原茜子,秦之琛的语气也很不好。 慕诗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知道,不过她以前做了那么多坏事,我总得打击报复一下吧?” 秦之琛双眸微眯,几乎是想都没有想,就附和着点了点头。 “也是。” 他原本以为这样的举动能让慕诗年高兴,谁知道只是招来慕诗年的一记白眼。 “你还好意思说话?”她闷闷不乐地问道。 秦之琛眨眨眼:“我怎么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还记得之前我们参加一个商务晚会吗?你给她当舞伴的那一次。” 慕诗年想起来这事儿就气得牙痒痒。 秦之琛则是回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次的事情:“哦,你说那次啊。是她说的,只要我陪她跳一支舞,她就劝她父亲把一个项目交给秦氏来做。” 慕诗年听了以后则是更加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还是为了一个项目,就出卖了自己的身体?”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节操了??? “怎么可能?”秦之琛皱着眉说:“我让唐时陪她跳了。” 慕诗年:“……” 唐时:“……” “是吗?可是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她有些将信将疑地看了过去。 唐时连忙挺直了脊背:“慕小姐,事情就是先生说得这样,只不过当时您在听原小姐说先生会做她的舞伴之后就生气地离开了,所以才会不知道后边的事情。” 秦之琛有些后知后觉的:“你那天是生气了?不是因为生理期吗?我还让你三哥送了碗红糖小丸子过去呢。” 慕诗年:“……闭嘴吧你。” 她想起来那天晚上她三哥贼眉鼠眼地端到她面前的那碗红糖水。 她原本只以为是三哥送过来的,原来是出自秦之琛吗? 秦之琛先是把慕诗年送回了家,然后就和唐时去了公司。 临走之前,他还特地嘱咐了一句:“趁早把她处理掉,我不想下班回来还看见她。” 慕诗年撇撇嘴,没有回他。 “少夫人,您回来了?”出来迎接她的人,正是前些天那个对她的态度十分特殊的佣人小梅。 看见是她,慕诗年笑着点了点头:“你最近都不在吗?感觉很久没有看到过你了呢。” 小梅还是和上次一样,扎着两个羊角辫,圆圆的脸颊,看上去就是一副天真小女孩的模样。 “是呀,最近家里有点事情,所以就和忠叔请了假。” 慕诗年一边往里走,一边看着她:“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需要我的帮助吗?” 第238章 秦若素与狗不得入内 小梅摇了摇头:“谢谢少夫人的好意,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哦,那就好。” 她打了个哈欠,又说道:“我先上去补个觉,一会儿客人来了,你再上去叫我一下。” 小梅答应了下来,一路把她送回了卧室。 “少夫人,要不要喝点东西?厨房里有新鲜的杏仁奶哦。” 慕诗年摆摆手。 或许是今天早晨秦之琛来叫她叫的太早了,所以她没睡醒,现在格外的困。 小梅贴心地帮她拉上了床边的百叶窗:“我去门口守着,您有什么需要就喊我。” 慕诗年没再回话,已经大步地爬上了床,阖上了眼睛。 …… 两个小时后,秦家的大门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抱歉,原小姐,先生吩咐过我们,没有少夫人或者是他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能随意出入别墅。”门口的警卫目不斜视地说道。 他的前边站着两个穿着光鲜亮丽的女人。 其中一个烫着大波浪,穿着一件鲜艳的红色包臀裙,妆容成熟。 但她的年纪似乎不大,并不适合这样的装扮,看起来就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女孩一样。 有了秦若素这样的衬托,站在她旁边的原茜子的装扮看起来就更加让人觉得舒适一些。 她是标准的黑长直,身上是一件淡黄色连衣裙,头上带着一个同色系的发箍,妆容清淡典雅,气质温柔。 “我是提前和司小姐约好的,还是她邀请我来这里做客的。”在外人面前,原茜子仍然保持着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 即使是被警卫拦在外边,她也没有丝毫要动气的样子。 警卫却还是一丝不苟地回答道:“我们没有收到少夫人的通知,不能让您进去。” 一旁的秦若素发出来一声嗤笑,她对原茜子说道:“你看吧,我就说她不会这么好心邀请你过来的。” 原茜子藏在包包下边的手悄悄握成了拳,细长的指甲扎进肉里,留下来一个深深的红印。 “也许是司小姐的事情太多,忙忘记了吧。”她的面上不显,仍旧和善地说道。 秦若素耸了耸肩,也不拆穿她。 “原小姐是我的朋友,我带她进去总可以吧?” 秦若素说完,就想要撞开警卫往里走。 谁知道,她只是撞在了警卫硬邦邦的胸膛上。 秦若素:“???” 秦若素:“你不要命了吗?连我也敢拦!” “抱歉,这是少夫人的吩咐。”警卫面无表情地说道:“少夫人说,二小姐与狗不得入内。” 原茜子听到这话直接就笑出了声,但她很快又忍住了笑,有些为难地对秦若素说道:“若素,这是怎么回事?” 秦若素都快气疯了,再看看原茜子一脸憋笑的表情,瞬间就连表面上的那点塑料姐妹情都不想装了。 “呵,司念她算个什么东西?这是秦之琛的家,秦之琛是我哥,他的家我想进就进,谁也不可能拦得住我!” 说着,她就要蛮横地往里闯。 她仗着自己的身份,原本以为只要这样,警卫就不敢拦她了。 第239章 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 可是让秦若素没想到的是,警卫不仅拦住了她,还单独喊出来另外两个人帮忙,把她架了起来。 为首的那个说道:“二小姐,请您不要让我为难。” “该死的,你们快点放开我。”秦若素面部狰狞,因为两个警卫都很高大,所以她几乎是整个人都被架在了空中:“你们听她的话,不听我的话,小心我让我哥把你们都开除!” “是先生的吩咐,他说家里的一切事宜都由少夫人负责。”警卫低下了头:“如果您有意见,的确是去找先生解决会比较好一些。” 秦若素:“……” 那也得是秦之琛愿意搭理她才行啊! 秦之琛受伤的时候,她除了一开始跟着徐若软去医院见过他一次以外,等到后边她一个人再去医院探望时,就一直被病房外守着的保镖拦住。 更别说打电话发短信这些途径了。 她给秦之琛发消息、打电话,永远都是有去无回的。 原茜子看着这一幕,不禁淡淡地皱起了眉:“你们先把她放下来,怎么说她也是秦家的二小姐,如果在这里受伤了,你们担待得起吗?” 架着秦之琛的两名警卫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同时看向了警卫中的领导者——也就是刚才一直和两个女人交涉的那个人。 对方点了点头:“放二小姐下来。” “吃里爬外的东西!” 秦若素被放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了说话的警卫一记耳光。 警卫的脸色不变,被打了就好像被挠痒痒一样。 “二小姐,请您站远一些,以免被少夫人看到了,她的心里会不舒服。” 原茜子:“……” 这是什么话? 事实上,这些话都是慕诗年一个字一个字的教给这些警卫的。 为的,就是这种时刻。 其实她还说了一句,如果秦若素死缠烂打的话,那他们大可不必对她客气。 当时秦之琛就在旁边听着,但他一句话也没说,完全是默许的态度。 秦若素听完那句话,又要发作,却被原茜子拦了下来。 天气很热,太阳毒辣,两个人都在外边站了有一段时间了,心情难免躁动得厉害。 尤其是秦若素。 她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 而且,现在还是当着原茜子这个贱人的面被人这样羞辱! 想都不用想,原茜子现在虽然表面还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可是心底一定都乐开花了。 “你少特么的管我!”想到这里,秦若素一把甩开了原茜子:“你少在这儿看我的笑话了,你以为你有什么不一样的吗?不还是照样被人拦在这里了?” 原茜子的心底不禁浮上来一抹鄙夷。 她就算是被人拦下来了,也不像是秦若素那么无脑,直接往里冲。 这下好了,不仅没冲进去,还脸面尽失。 “好了,若素,天气热,你说出这样的话我能理解。”她只觉得秦若素这种人并不知道自己发作,于是还是语气轻柔地说道:“你先别着急了。” 第240章 少夫人会奖赏你们的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了手机,说道:“我给司小姐打个电话问问看。” 秦若素满脸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她从来不在原茜子的面前遮掩自己的本性,也是吃准了这个女人需要倚靠自己的身份来接近秦之琛,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愿意,表面也还是不得不迎合奉承她。 至于想要得到秦之琛? 呵,她想也不要想。 秦夫人的位置,最后只能是她的。 就算他们是兄妹相城又怎么样?亲生的兄妹都有跨越世俗相爱的时候,更别说,她和秦之琛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怎么?打不通吗?”秦若素看着原茜子举了半天手机,但一句话都没有说,不由得冷嘲热讽地问道。 原茜子的心里也不痛快。 夏天本来就温度高,再加上今天还没有风,空气里都是潮湿的,这种闷热最让人难受。 “或许是没有听到吧。”她抿起唇:“我再打一次试试看。” 可是,这一次对面还是没有接通。 一分钟过去了,手机自动挂断。 “你该不会是拿到了一个假号码吧?”秦若素幸灾乐祸起来:“话说回来,这个司念还真是够有手段的。才嫁给我哥几天,就把我哥迷成了这样。” 原茜子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但还是顾忌着这是在外边,所以仍然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应该是在忙,所以没有听到吧。”她勉强地笑了笑:“我再打一次。” 一旁的几个警卫面无表情地注视了她们一会儿,察觉到头顶上的太阳越来越毒了,便一起都回到了休息室里。 没过多久,休息室的窗口又被人敲响。 带头的警卫有些不耐烦,但一看来人就忽然精神了,他有些不可思议:“先生,您回来了。” 秦之琛冷漠地点点头:“少夫人呢?” “呃,我不知道。”警卫说:“二小姐和原小姐要进来,但没有少夫人的允许,我不敢放她们进去。” 秦之琛眉眼微凝,淡淡地应了一声:“做得好,少夫人会奖赏你们的。” 说完,他就要离开。 警卫连忙叫住了他:“呃,先生,那那两位小姐我现在要不要放进去?” 秦之琛挑挑眉:“去告诉她们,我先进去看看慕诗年,等慕诗年回话了就让她们进来。” “好的,我明白了。” 秦之琛勾起唇,没有再回头看那两个女人一眼,而是径直往里走去。 忠叔看见他时,也微微愣了一下:“先生,少夫人说您去公司了。” “嗯,我回来拿个东西。”他点头,问道:“对了,少夫人呢?” “少夫人回来以后就去房间里休息了。” 秦之琛翘起唇,上了二楼,刚好看见小梅端了一小盘杏仁薄饼。 “这是给少夫人的?”他问。 小梅先是被这忽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看清楚来人,这才点了点头:“是呢,少夫人刚睡醒,说有点饿了。可是厨房的午饭还没有准备好,我就先拿些点心过来。” 说着话,小梅敲了敲慕诗年的房门。 第241章 真相居然是这样 “进。” 里头传来慕诗年懒散地声音。 秦之琛的脸上氤氲起来一抹笑意,他挤开小梅,自己开了门,率先走进去。 彼时,慕诗年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床上,远远地眺望着楼下大门口前的样子。 “唉,小梅,你说说这原小姐怎么傻乎乎的呢?还带着秦若素一块儿过来。”一边看,她还一边摇着头叹口气。 小梅没敢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秦之琛,然后成功的得到了一记眼刀。 秦之琛没出声,用口型说道:“出去。” 她放心点心,连忙走了出去,将门关上。 慕诗年听见关门声,有些奇怪地叫了两声:“小梅?小梅?” 没有人答话。 与此同时,她的眼前忽然黑了起来,有人将手掌蒙在了她的眼睛上。 慕诗年心中一凛,身体比头脑更快地瞬间伸出手去,捏紧了对上的手腕。 就在她要进行下一步动作时,整个人却忽然松懈了下来。 因为对方说了话:“猜猜我是谁?” 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她听过太多次。 对这声音的主人也简直不能再熟悉了。 “你真幼稚。”慕诗年撇撇嘴,不想理他。 “嗯,答案错误!” “……” 她无奈地伸手,一面将他的手扯了下来,一面问道:“秦之琛,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公司了吗?” 秦之琛收回手,坐在了她的旁边:“回来拿点东西,你刚睡醒?” 她的头发还有些松散,脸上带着慵懒的倦意。 慕诗年点了点头:“是啊,刚睡醒就看到这一幕,心情不错。” 秦之琛低低地笑了两声。 “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慕诗年问。 秦之琛:“也是刚进门,怎么了吗?” “咦,那你进来的时候应该也撞见她们了吧?” 说起这个,秦之琛又开始忍俊不禁。 “是啊,你这招用得不错,她们两个在外边都快打起来了。” 慕诗年眨眨眼:“啊?什么招?” 秦之琛一怔。 “你不是故意让她们在外边等的吗?我进来的时候,原茜子还说给你打电话,打了好几通都没有人接。”他忽然皱起眉,明白过来什么:“难道你不是故意的?” 慕诗年摇摇头:“当然不是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能一觉睡到现在,然后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楼下的那一幕。 “那你没接电话?” “哎哟,这一说我想起来了。”她一拍脑袋:“我的手机好像没有拿回来,落在季家了。” “……” 真相居然是这样? 秦之琛舔了舔后槽牙:“反正我已经告诉了警卫,他们把那两个女人拦在外面有功,少夫人会有奖赏,你自己看着办吧。” 慕诗年“噗嗤”笑出了声:“她们在外边多久了?” “不知道。”他耸耸肩:“随便吧,你先吃点东西,吃饱了再叫她们上来。”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一会儿我先陪你见她们。” 他想,以那两个女人的德行,一定会把所有事情都怪罪在慕诗年的头上。 第242章 她是为了和秦之琛见面 所以如果自己陪着她出去的话,就可以把一切“罪行”都揽在他的身上。 谁知道慕诗年双眸一眯,有些凌厉地问道:“你就这么想见到她们两个?” “……” 他刚想解释,却又看见她的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隐忍的笑意,秦之琛这才明白过来她是在捉弄自己。 秦之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总觉得自己从前对她亏欠太多,以至于现在有气都发不出来。 “所以,你不用我陪你吗?”他问。 慕诗年俏皮地笑了笑:“我没关系的,如果你公司的事情多,那就先去吧。” 秦之琛还是很不放心。 男人浓黑的双眉紧紧蹙起,整张脸都完美得如同天神一般。 “好吧,如果有事就让忠叔通知我。” 思虑片刻之后,他终于松了口。 这段时间都在医院里,正常的办公虽然大多都可以线上进行,但还是有一部分需要签字的合同在办公室里堆积如山。 慕诗年应了一声,嘴里咔哧咔哧地咬了两口饼干,有些满不在意地说道:“我不会有事的。” 她现在可是在秦家直接“称王”了。 那两个女人就是再嚣张,也不至于在这里给她找麻烦吧? 秦之琛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好吧,祝你玩得开心。” 他说完,站起身就想走。 “诶,等等。”慕诗年拍了拍手,将杯中的牛奶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拿出纸巾把嘴边的奶沫擦掉:“我们一起下去吧。” 秦之琛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他们去到大门口的时候,秦若素已经不在了。 慕诗年有些意外地扬扬眉头,问道:“二小姐呢?” 警卫回答:“二小姐刚刚离开。 “哦。”她点点头:“无所谓了。” 原茜子:“……” 这个司念说起话来还真是毫不顾忌。 她看到了站在一旁沉默着的俊美男人,不禁有些心花怒放。 “阿琛,谢谢你叫司小姐出来。”原茜子微微地垂下脸,将鬓边的一簇碎发别在了耳后:“否则,我还不知道要在这里等多长时间呢。” 秦之琛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她头上的汗珠,眼神中有些嫌弃,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她的手机不见了,所以才没接到你的电话。”秦之琛皱皱眉:“我先走了,你们慢聊。” 慕诗年吃吃地笑出了声:“好。” 但原茜子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机会和秦之琛见面吗? 她现在虽然已经和段毅订婚了,但订婚到底也不是结婚,很多事情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如果她能够在和段毅结婚之前,就把秦之琛抓在手里,那么也就不用勉强自己和那个混混结婚了。 “阿、阿琛,可是我才刚来呢,身为主人,你不是要招待一下客人吗?”原茜子有些勉强地笑着说道。 秦之琛的眼底浮现出不耐烦:“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让她招待也是一样的。” 慕诗年目光深远地看了一眼原茜子,将她内心的那点小心思全都看了出来。 第243章 司念算个什么东西 “是啊,原小姐,琛琛这段时间在医院里边耽误了不少的工作,现在很忙的。”她笑着凑上前去:“况且原本也是我邀请原小姐来做客的,当然应该我来招待你的。” 原茜子眼神楚楚可怜地看了一眼秦之琛,还想对他说些什么,但秦之琛却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大步走开上了车。 而唐时早就在车上等着了,见到他上来,直接就发动了车子。 原茜子眼睁睁地看着车子开走,站在原地,傻眼了。 如果秦之琛就这么离开了,那么她还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原小姐?”慕诗年喊了她好几声,她仍然整个人痴痴地望着秦之琛离开的方向。 慕诗年的嘴角抽了两下,只好伸出手拍了拍原茜子的肩膀,又加大了说话的音量:“嘿,原小姐!” 原茜子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扭过头来。 阳光毒辣,她的身上几乎都已经出了一蹭薄薄的汗珠,看起来有些狼狈。 “慕小姐,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今天可能没办法陪你聊天了。” 慕诗年对她的这个反应丝毫都不感到意外。 “哦,是吗?”她勾了勾嘴角,遗憾地长叹一声:“我本来是觉得最近和琛琛相处得不太好,想到原小姐你和他认识的时间更久,所以想要向你请教一下呢。” 原茜子的表情微愣,随后,她又很快反应过来:“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应该还是能够抽出一点时间来陪陪你的。” 呵呵。 慕诗年心底冷笑。 “可是你不是说没有时间了吗?”她故作惊讶:“如果真的很为难的话,还是算了吧。” 原茜子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算了,没关系的。”原茜子摇摇头,端庄大方地说:“不管怎么说,我和阿琛也认识了那么多年了,现在他的婚姻不幸福,我当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呵呵。 慕诗年再次冷笑。 她什么时候说过秦之琛的婚姻不幸福了? 慕诗年抿了抿唇,抬起眼说道:“那就太谢谢你了,我们去里边说吧。” 原茜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和秦若素是坐同一辆车过来的,她们两个下车时没想到自己会在这太阳下边等这么长时间,就让司机先回去了。 否则,如果司机还在的话,她们大可以在车上坐着等,而不必在这里晒这么长时间。 话又说回来了,司念算个什么东西?她竟然敢让自己在外边等这么久! 秦家门口的这几个警卫也是,她明明都说过自己已经提前和里边的人约好了,他们不愿意帮忙通报也就算了,竟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这大太阳下边晒着。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看原小姐出了不少的汗,在外边等了很久吗?”就在这个时候,慕诗年也开口问到了这个问题。 原茜子咬咬嘴唇:“也还好吧,只是门口的警卫不愿意放我们进来。若素本来是想陪着我来的,可惜被警卫拦住了,她一生气就走了。” 第244章 我只好教训一下她 慕诗年轻蔑地撇了撇唇。 “她走了也好,其实我不太喜欢她的。” 原茜子眨眨眼睛,忽然说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慕诗年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忠叔帮她们两个各自倒了茶。 “嗯?为什么?”慕诗年扑闪着自己的大眼睛,一副求知欲十分强烈的模样。 “若素她和阿琛的关系虽然说不上太好,但再怎么样也是亲兄妹啊。你身为阿琛的妻子,当然要处理好和他妹妹之间的关系,否则他夹在中间该有多为难啊。” 原茜子浅浅地皱着眉心,语重心长地说道。 表面上好像真的是在替她考虑,可实际上却是在暗戳戳地说她没有做好一个身为妻子的本分。 字里行间仿佛都在诉说着:你钥要是不行就赶紧走人,我来代替你! 慕诗年摸了摸鼻尖,又是苦恼地挠挠头:“可是秦若素那个人又蛮横又不讲道理,难道我要为了她而委屈自己吗?” 想想就觉得好笑。 原茜子以为讨好了秦若素就能够间接的接近秦之琛,却不知道秦之琛对他的这个所谓名义上的“妹妹”早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如果不是中间还夹着一个徐若软,或许在发生了上次的那件事情之后,他真的会直接让秦若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诶,你可不能这样说呀。”原茜子连忙拦着她,又紧张地朝着四周看了看:“这里是秦之琛的家,你小心说这样的话被他听到,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就恶化的更快了。” 慕诗年:“……” 她什么时候说过她和秦之琛的关系已经恶化了吗? 呵,这女人还真是会给自己加戏。 不过让慕诗年有些纳闷的是,她原本以为原茜子会趁着这个机会给她出一些馊主意,但现在看来,她似乎是在认真的替她着想。 但……慕诗年才不相信她会这么好心。 果然,下一瞬她就听见原茜子继续怂恿她:“司小姐,你真的应该听我的,还是多和若素联络一下感情,对你和阿琛之间的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个原茜子,在病房里刚看见她的时候,对她“秦夫人”的这个身份就充满了恶意。 甚至于直到现在,她都还是叫她“司小姐”。 “嗯……但是之前我和秦若素打过一架诶,我觉得她现在应该很讨厌吧?这可怎么办?” 原茜子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还和她打起来过?” 慕诗年耸了耸肩。 “她对我出言不逊嘛,我就只好教训教训她咯。” 原茜子:“……” 秦之琛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泼妇?还把她娶回了家? 原茜子的心中有些愤愤不平。 她就算是比不上慕诗年,但怎么着也比面前的这个乡野村妇要强上几百倍吧? 可是为什么过去慕诗年活着的时候,秦之琛还会多看她两眼,等到慕诗年死了,他反倒直接就把自己给抛到脑后了? 竟然越过她去,娶了一个这样的女人! 原茜子一直以为,自己之所以始终无法得到秦之琛的另眼相看,就是因为有慕诗年从中作梗! 第245章 我觉得秦之琛不尊重我 可是,现在一切的一切却又让她感觉到匪夷所思。 即便她再嫉妒讨厌慕诗年,却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是非常少见的优秀。 但秦之琛却连这么优秀的女人都不放在心上,扭头就娶了一个……她无法形容的女人。 这到底是秦之琛疯了还是她疯了!? “可、可她怎么说也是阿琛的妹妹啊,你打了她,就不怕阿琛生气吗?” 原茜子结结巴巴地问道。 慕诗年从桌子上端起来一碟杏仁豆腐,并没有先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原小姐,你怎么不吃啊?” 原茜子垂眸扫了一眼面前摆放着的所有差点。 杏仁薄饼、杏仁豆腐、法式杏仁蛋糕…… 没有一样是她能吃的。 就连看起来最基础的纸杯蛋糕,也在最上边洒了几个薄薄的杏仁片。 可是看着慕诗年满脸的热情和信任,原茜子一时之间竟然也分不清楚,她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呃,我不太喜欢从甜品,你自己吃吧。”她只好说道。 慕诗年有些惊讶地瞪大双眼:“啊?是吗?那真是太不巧了。” 原茜子虚假地勾了勾嘴角:“没关系的。” “哦哦,那我就自己吃了哦。” 说完,慕诗年就拿起小勺子,将一大半的杏仁豆腐都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对了,原小姐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 “你说你和若素打架,难道你不担心阿琛会生你的气吗?” 慕诗年摊了摊手。 “我当时也不太确定啦,不过我觉得秦之琛可能也没那么在乎秦若素吧?”她仰着头想了想:“我打了秦若素,但秦之琛什么也没说。” 原茜子更加奇怪了。 “阿琛他什么都没说吗?” “是啊。”慕诗年应了一声,又把剩下的一小块杏仁豆腐全都吃了下去:“不过,我今天请你过来不是为了讨论秦若素的,我们还是聊点其他的吧。” 原茜子还没从刚才的那个问题里回过神来,闻言有些发愣:“哦、哦,好啊。” 慕诗年对她的这个反应十分满意。 “是这样的,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和秦之琛结婚的时间不久,所以我们对彼此的了解也不是很深。”才怪。 反正比你对他的了解要深得多! 慕诗年在心里腹诽着,但面上却一丝一毫都没有显露出来。 原茜子点点头:“嗯,对,你们现在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啧,我觉得他不太尊重我。” 她满脸苦恼地说道。 原茜子听到这句话,心中大喜,连忙追问道:“是吗?他怎么不尊重你了?” 快说啊快说啊!快说出来让我高兴一下! 慕诗年暗自挽起唇角,光是看着这个女人的表情,她几乎就能够猜到这女人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原小姐,你有听说过艾维士这个香水品牌吗?”慕诗年一副难为情地问道。 原茜子恍若未觉地点点头:“听过啊,这个品牌的客户几乎都是一些上流社会的人群,我也经常会买这个牌子的香水,怎么了吗?” 第246章 这个品牌根本配不上秦家 哈,这个乡巴佬,肯定是从来都没用过艾维士的香水才会这样问她的。 还真是个没见过世面小土狗。 原茜子心里的白眼简直都快要飞上天去了。 慕诗年则是眼里蕴含着笑意,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下一秒,她又满脸不愉快地说:“对啊,你也说了吧,这个品牌是上流社会的人才会用的,那肯定很贵吧?” “也还好啊,一瓶香水能有多贵?”原茜子语气轻快地说:“我说出来你都不会相信的,他们那里卖得最便宜的一款香水,一瓶居然只要二十万。” 说完,她又忍不住轻蔑地笑了一声:“二十万的香水,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才会买,买回家还不够丢人的呢。” 慕诗年咬了咬唇,就快要忍不住心头的笑意。 但是为了看到更精彩的一幕,她不得不继续忍耐下去。 “二十万还便宜吗?”她夸张的瞪大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个数字。 反正原茜子不就是觉得她什么都没见过吗?那她就表演一下给她看好了。 原茜子很是无辜地缩了缩肩膀:“是啊,我平时都不敢买这么便宜的东西,如果被我妈咪发现了,她一定会骂我丢人的。” 慕诗年叹着气摇了摇头:“唉,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只是……” “之前有一次我闻到了艾维士一款香水的味道,觉得闻起来还不错,就无意中夸了一句。” 原茜子好奇地催促她:“然后呢?” “然后,秦之琛竟然就把整个品牌都收购下来交给我了!”她终于说到了重点,察觉到原茜子一瞬间就变得僵硬的眼神,心中爽快无比,但还是用愤恨地语气说道:“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没见过世面,所以要用钱来羞辱我吗?” 原茜子:“……” 我真心觉得他不是想羞辱你。 “我是从乡下来的怎么样?司家确实比不上秦家这么有权有势,可是那又怎么样?”慕诗年还在那里义愤填膺,她说得话半真半假,再加上情绪到位,自己都差点相信了:“这难道就是他可以用钱来羞辱我的理由吗?” 原茜子:“……” “原小姐,你和秦之琛的家世应该差不多吧?”慕诗年又眨着自己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 原茜子僵硬地“嗯”了一声。 慕诗年委屈地瘪瘪嘴:“我看你就很好嘛,一点也没有瞧不起我的样子。你看看,你过来见我还故意穿得这么朴素,肯定就是为了照顾我的感受吧?” 原茜子下意识的低下头去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语气不太确定地问:“你怎么看出来我这件衣服很朴素的?” “嗯,之前我和秦之琛去商场的时候也看见过这身衣服……”慕诗年咬着唇,眼睛水润,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似的:“我说我很喜欢,结果他说这个品牌的衣服太便宜,根本配不上秦家的身份,让我不要买回去丢人现眼。” 原茜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了起来。 第247章 他用我送的花泡脚了??? 如果说她衣服的人是慕诗年,那么她只会不屑一顾,觉得这个乡巴佬是因为没见过世面才会这样说的。 可是说这话的人却是秦之琛…… 难怪他今天看见她时一直往后退,原来是这件衣服的原因吗? 慕诗年就快要憋不住笑的时候,她忽然弯下腰,把脸埋在腿上,发出一阵“哭声”。 “呜呜呜。”哈哈哈哈。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好笑! “明明就和秦之琛一点感情都没有,被父亲硬塞进了秦家,谁知道现在还要被秦之琛这么折磨。”呵呵臭女人你就嫉妒去吧。 虽然她扭曲了部分事实,但秦之琛对原茜子的态度就摆在那里,所以她也只是在帮助原茜子认清现实而已。 原茜子的脸色果然越来越难看,就快要绷不住了,但是看着慕诗年伤心成这个样子,又觉得这个乡巴佬实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刚好可以利用这一点,来挑拨一下她和秦之琛。 “好了好了,司小姐,你先别哭了。”想到这里,原茜子的心情才勉强缓和了一些:“阿琛他的脾气一直都不太好,他会这么对你,肯定也是因为你做了惹他不开心的事情。” 慕诗年顶着两滴她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抬起头,伤心欲绝地问道:“我没有啊,我一直都很听他的话的。” 她想了想,又说:“对了,原小姐,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否则我在秦家一个朋友都没有,所有事情都是自己扛着,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 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原茜子的心头忽然就涌上来一股不好的预感。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期待着慕诗年真的会说出什么她想要听到的话。 一番纠结之下,她还是点了头,还故作贴心地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擦去了那两颗就快要干涸的泪珠。 “好,我听着呢,你说吧。” “那天你去医院看他,不是还带了一束花过去吗?” 原茜子“嗯”了一声,又有些可惜地说:“是啊,不过进了病房之后我就把花束直接放下了,都忘记了亲手交给他。” 她那个时候只顾着针对慕诗年了,在看见这个所谓的“秦夫人”的第一眼之后,原茜子脑海中的那根弦就彻底绷紧了,哪里还能记得什么花。 “唉,你知道等你走了以后秦之琛都让我干了什么吗?” 原茜子问:“干了什么?” 既然她说秦之琛总是在羞辱她,难道这一次是让她来照顾自己送过去的花了吗? 原茜子隐隐有些期待。 “他竟然让我把所有花瓣都拽下来,然后再用花瓣给他泡脚!”慕诗年的回答果然没有让她失望:“那么多花,他就让我一个人拽,我拽了好长时间才拽完呢,手都差点抽筋了。” 原茜子:“!!!???” “他用我送的花泡脚了?” 慕诗年也是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是啊,当时明明唐时也在,他却只让我一个人在那干活,不就是告诉我,在他的眼里,我只是一个佣人吗!” 第248章 她故意害得您和慕小姐产生了误会 原茜子简直气得就快要原地爆炸了,偏偏慕诗年还在那一副受了委屈不被理解的表情。 小梅站在她们的身后,将这一幕都看在了眼里,暗暗咂舌。 少夫人,她果然不是一般人。 同样将这幅画面尽收眼底的,还有在办公室里一边处理文件一边时不时地扫一眼电脑屏幕的秦之琛。 屏幕上播放着的内容,赫然就是别墅里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一切。 “原小姐这下子肯定要气炸了。”唐时在旁边小声地说了一句。 秦之琛只觉得慕诗年的样子格外有趣,于是心情极好地挑起了一抹笑意。 “她是活该。”他声音淡淡地说道。 这个原茜子做起事来虽然不像阮轻轻那么极端,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以前就在慕诗年和他之间挑起了不少的麻烦事。 譬如,有一次慕诗年带着家里准备的小点心来公司看他,当时他还在会议室里忙着开会,她就在公司楼下的大厅里坐着等了一会儿。 结果还没等她等来他开完会,就先碰上了不知道来干嘛的原茜子。 恰巧这是慕诗年有事被人叫走,她想着,虽然平时和原茜子不太合得来,但两个人怎么说也算得上是熟人了,就把自己带来的小点心先交给原茜子保管。 结果…… 等慕诗年再回来的时候,原茜子已经带着那份小点心上了楼,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说得也是。”唐时也想到了这件事情,附和着点了点头:“她故意说那份小点心是自己准备的,结果您嫌她麻烦,就直接把点心扔进了垃圾桶,害得您和慕小姐产生了误会。” 甚至,原茜子还故意将点心被扔进垃圾桶里的样子拍照发给了慕诗年。 慕诗年原本还不太愿意相信她,结果冲进办公室就一眼看到了垃圾桶里扎眼的那个粉色的点心盒,整个人瞬间就炸毛了。 秦之琛当时还并不知道这些,慕诗年质问他的时候,他还奇怪她怎么还能为了其他女人的事情和他上纲上线。 直到后来,经过两个人一系列的对峙以后,才终于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秦之琛想想就觉得生气。 慕诗年也就是从那一次的事件之后,才开始特别针对原茜子的。 “你先出去吧。”他对唐时说。 随后,秦之琛点开与慕诗年的聊天记录。 秦之琛:【她怎么还没走?】 发完消息,他才想起来慕诗年的手机不在手头,于是又往别墅里边的固定电话上打了个电话。 “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吗?”接电话的人是忠叔。 秦之琛冷冷地说:“让夫人过来接电话。”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先生,少夫人正在陪原小姐说话。” 而且,看起来聊得还很投机。 “让她过来,我有事找她。”秦之琛语气不耐地说道。 “好的。” 不多时,接电话的人就变成了慕诗年。 她的声音漫不经心的,目光放在不远处的花瓶摆件上:“怎么啦?你不忙了吗?” 第249章 秦之琛从没畏惧过谁 “还好。”秦之琛拧着眉头:“那个女人怎么还没走?” 慕诗年的嘴唇嘟了起来,只以为他是刚刚问过了忠叔,所以才会知道原茜子还在这里。 “我还没玩够呢,就这么把她放走吗?” 秦之琛没好气地说:“差不多行了,中午我回去接你一起吃午饭。” “咦?” 说完,电话那头就“嘟”的一声挂掉了。 慕诗年拿下了电话,把听筒放回原位,老气横秋地摇了摇头。 忠叔在一旁看得奇怪:“少夫人,您怎么了?” 慕诗年摆了摆手,一边转身离开,一边吩咐道:“送客吧,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暂时没办法陪她玩了。” 原茜子最后是满腹怨气的离开的。 慕诗年回了房间,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睡觉而擦花的妆容,然后就坐在书桌前看起了书。 没过多久,秦之琛就回来了。 她小跑着出了自己的房间:“琛琛,你回来啦。” 秦之琛看着她满脸欢快的笑意,自己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加深了几分。 周围的佣人全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先生最近……实在是很奇怪。 刚结婚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冷冷清清不愿意搭理少夫人。 可是过了没多久,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却忽然转了性子。 “嗯,你准备好了么?” 秦之琛笑着问。 慕诗年也觉得最近的秦之琛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她身在其中,怎么苦思冥想也想不出来。 “好了呀。” 他走过去,伸出大掌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被她挣扎着躲开:“别乱动,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编出来的。” 秦之琛失笑,无奈地把手收了回来。 “知道了,你再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慕诗年摊摊手:“我早上就告诉过你了,你这一身今天出去会很热的。” “……”他换衣服才不是因为热! 嘴上抱怨着,但慕诗年还是乖巧地坐在客厅里等着他换衣服出来。 这一次,秦之琛换了一件黑白条纹色的丝绸质感的衬衫,下边则是休闲式的黑色长裤。 虽然看起来还是捂得严严实实的,但衣服的料子其实是很轻薄透气的。 “好了,走吧。”他从楼上下来,对着慕诗年说道。 慕诗年速度极快地站起来,跑到他的身边,笑眯眯地说道:“这身衣服真帅,是谁给你选的呀?” 秦之琛斜睨她一眼,语气凉薄:“谁知道呢,反正已经是去年的款式了。” “切。”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嫌旧你就别穿呀,有的是女人愿意给你挑衣服。” 他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这是慕诗年去年夏天给他买的,他当初有所顾忌,所以从来没有穿过,一直放到现在都还是崭新的。 “哎,一个只敢在暗地里给别人耍阴招的家伙而已,你居然也能让他嚣张这么多年。”慕诗年也和他想到了同一处,心里又是心疼又是不满。 在她眼里的秦之琛,从来都没有畏惧过谁。 第250章 整件事情都透露着诡谲迷离 秦之琛无奈地勾了勾唇。 他对慕诗年说起裴东煜的时候,其实只是挑着其中最主要的部分告诉了她,还有一些谈不上重要的边角料他就没说。 而那些看起来在整件事情当中不太起眼的“边角料”,却反而是能够将裴东煜的为人看得最清楚的。 “就是因为他喜欢在背地里耍阴招,所以我才没办法轻易地解决掉他。”秦之琛向她解释道:“这些年来,他在海外管理着一支很庞大的势力,也有着自己的情报网。” 不过,也不仅仅是裴东煜在蛰伏,他也同样是。 裴东煜经常给他找麻烦,他也都一一的回击了过去。 事实上,他并不畏惧裴东煜,只是几次交锋下来,他太清楚这个人的偏执了,所以实在是不愿意慕诗年也被牵扯进来。 慕诗年看着他有些局促的解释,不由得无奈地扯了扯唇:“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你不该一个人扛下来的。” 光是听秦之琛描述也能猜到,这个裴东煜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相反,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变得比过去更加阴险、可怕。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加觉得秦之琛不应该独自承担。 也许她帮不上他的忙,但她背后的慕家却不是那么简单的。 “不,你听我说。”秦之琛先是顿了顿,眼神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将她迅速的拉上了车,这才开始说后半句话:“在事情没有完全解决之前,我不希望慕家插手。” 慕诗年的眉头轻轻蹙起。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驾驶座上,唐时发动了车子,并且自觉的将车上的隔板升了起来,留给他们单独说话的空间。 秦之琛沉吟了一下,才说:“还记得你之前梦到过的那个女人吗?她叫孟梓怡,当初的事情解决之后,她就一直都住在国外,近期才回国,而且,现在她就在b市。” 慕诗年抿了抿唇,沉默半晌之后,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你的意思是,她和裴东煜有关系?”她的眉心紧蹙,很快,就想到一个更加大胆的可能性:“你该不会是觉得慕家也有这样的人吧?” 秦之琛没有否认。 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裴东煜和孟梓怡之间有联系,但对于秦之琛来说,这两个人都是和他们不对付的敌人。 况且,也都是差不多同一个时间重新回到了b市。 再加上慕诗年出事也是在这段时间里,整件事情就显得有些诡谲迷离了。 那么,假设孟梓怡的确和裴东煜之间存在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裴东煜的手中又掌握着大量的势力,他们自然也就可以提出另一个合理的质疑。 那就是—— 裴东煜在b市或许还有其他更多的与他拥有合作关系的人选。 “我并不是只怀疑慕家的人。”秦之琛说:“实际上,我是觉得任何我们不能够百分百绝对信任的人,都有嫌疑。” 第251章 段毅听了应该会很高兴 “我觉得,你会不会是太敏感了?”慕诗年试探着问道。 她倒也不是不相信秦之琛,只是他这样一来,不就是相当于在说,他们没办法信任大部分自己的亲人吗? 别的也就算了。 可是她的父母,还有她的那几位哥哥对她的感情都绝对不会是虚假的。 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是裴东煜的帮凶? “慕诗年,我明白你的意思。”他的目光薄凉如水,语气中却透露着一股慢腾腾的温柔:“可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请。” 一件他们之前就讨论过的事情。 那就是在所有人看来,裴东煜已经死了,他不能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告诉慕家人,裴东煜还活着。 更不能说他不仅还活着,甚至这些年都在策划着该怎样去谋害慕诗年。 慕诗年听了这话,愣了一下,随后才恍然大悟起来。 “啊……对。”她抬起手遮住了半张脸,有些恨恨地说:“我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秦之琛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担心,你只需要趁着这段时间多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其他事我都会解决好的。” 今天他们一起去见了唐君豪,唐君豪也说,慕诗年的情况很大概率是的确可以有转圜的余地的。 只不过,这一切都还要靠时间来证明。 他交给了她一串水晶手链,让她务必随身携带,不要弄丢。 至于其他的,一切就都只需要顺其自然。 等到了某一个特殊的时刻,奇迹自然就会发生。 虽然听起来有点玄乎,但有期待总比没有要好。 慕诗年笑了一声:“说起这个嘛,我倒是还想继续参加公司举办的那个设计比赛。” 秦之琛有些意外地瞥了她一眼:“参加那种比赛,不觉得是太委屈自己了吗?” 她吐了吐舌头。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嘛。”慕诗年耸了耸肩:“我也只不过是在学校里多学了点东西,虽然勉强拿过几个奖,但参加过的比赛还是不算多,还是少了点见识。” 她说得也有道理,秦之琛也自然不会阻拦她。 “随你吧。” 就在这个时候,车子已经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下了车以后,慕诗年有些陌生地望着眼前的招牌:“这是?” 秦之琛说:“第七夜新开了一家分店,开成了音乐餐厅的形式,今天刚开业,带你过来试试味道。” 唔,酒吧的分店居然可以开城餐厅…… “老板的思维很发散嘛。” “段毅听了这话应该会很高兴。”秦之琛亦真亦假地道。 慕诗年这才有些震惊了:“第七夜是段毅开的吗?” 自从她的年纪适合出入这种场合以后,最常去的地方就是第七夜。 段毅又算是他们的发小,可她竟然从来都不知道,第七夜的幕后老板就是段毅? 秦之琛点点头:“据说是他最开始脱离家里开始创业时开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这下慕诗年更震惊了。 “那我们每次去那儿消费都还是要付钱的吗!?” 秦之琛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第252章 慕诗年也开始变得抠门起来 “段毅本来就是个小气鬼。”他说。 慕诗年赞同地点了点头,拉着他的手走进了餐厅:“即便他是个小气鬼,我们也还是愿意来照顾他的生意,这才是真朋友。” 秦之琛暗暗地笑了两声。 “你说得对。” 慕诗年得意地挑挑眉,从服务员的手里接过菜单,皱起了眉:“这个草莓鹅肝是什么……”看起来就很像是黑暗料理。 秦之琛看了一眼菜单上的图片,随口说道:“段毅新研发出来的吧。” “好吧,我们要一份尝尝。”她继续低下头去看,又点了几道看起来很有意思的菜,然后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就先要这些吧。” 秦之琛也直接将菜单还了回去。 “你都没点吗?”慕诗年嗔怪着看他一眼。 他眉梢微挑:“你不是都点好了?” 还都是根据他的口味去点的。 慕诗年没说话。 她朝着四周看了看,将整间餐厅的布局都尽收眼底。 柔和明亮的灯光,温婉悠扬的钢琴曲,还有整体偏向欧式审美的装修,令人感到惬意而又舒适。 “这地方,除了和第七夜是一个老板以外,还真是找不出它们之间第二个共同点了。”她吐槽地说道。 秦之琛的目光却静静地落在了她的身后,没有立刻说话。 慕诗年没等到回答,不禁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往后一看,直接就瞪大了眼睛。 “哇,简直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她感慨了一声。 秦之琛也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刚才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话里讨论的主人公,段毅。 他的身侧还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女人妆容精致,身穿一件淡黄色连衣裙,气质典雅。 也正是慕诗年前不久刚刚在别墅里招待过的客人,原茜子。 “要不要把他们叫过来一起吃?”慕诗年兴奋地跳起脚来。 秦之琛有些奇怪地拧起眉头:“你这么激动干嘛?” 还没等到慕诗年的回答,他就立刻警惕地问道:“你看上段毅了?” 反正她讨厌那个原茜子讨厌的要命,绝对不会因为她的出现而这么兴奋的。 那么……也就只能是因为段毅了! “什么啊,就他那个黑煤球,我得有多瞎才能看得上他?”慕诗年撇撇嘴,又一脸神秘兮兮地说:“把段毅叫过来,我们就不用付今天的饭钱了。” 秦之琛:“……” 是因为身份不一样了,所以慕诗年也开始变得抠门起来了吗? 又或者,是因为自己没有给足她金钱方面的安全感? 就在秦之琛深思其中的原因的时候,段毅已经带着原茜子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秦之琛,一起?”他语气冷肃。 或许是因为身边站着的人令他不愉快了,所以他始终都绷着一张脸。 秦之琛也同样没给他好脸色。 “随你。” 段毅毫不客气地拉出来一把椅子坐下了,丝毫都没有顾忌旁边的原茜子。 原茜子只好有些尴尬地自己拉开椅子。 第253章 因利而聚,利尽而散 慕诗年看见她,就想起自己不久前才让忠叔以自己“身体不舒服”为理由将她送走。 没想到啊,竟然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还真是…… 冤家路窄。 不过她相信只要自己不提起这件事情,原茜子应该也不会主动说起来。 “段先生,这么有闲情雅致啊,带着未婚妻出来吃饭。”慕诗年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脸色阴沉的男人。 段毅的目光淡淡地在她的脸上扫了一眼,说出来的话却不是对她说的。 “秦之琛,不管管你的女人?” 秦之琛正有意无意地摩梭着自己的袖口,闻言也只是漫不经心地反问了一句:“她怎么了?” “男人还没说话她就开口了,一点规矩都没有。”段毅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瞥了一下原茜子:“女人,还是要娶规矩老实一点的,否则将来后院起火,你后悔都来不及的。” 他这话一出,原茜子的脸色立刻就变得铁青。 她也不是蠢货,当然能够听得出来段毅这话表面是在指责慕诗年,实际上却是在暗指自己。 “段先生,你这话可就有意思了。”慕诗年翘起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容颜娇俏,说出来的话却是一点也不留情面的毒舌:“知道的,你是段家的段公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什么地方的土皇帝呢。” 秦之琛默默地抿起一丝笑容。 慕诗年看着段毅吃瘪,心里也不由得发出一声冷哼。 后院起火? 这话用在他自己身上才最合适! 至于秦之琛么…… 呵,他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所谓的“后院”的。 秦之琛也是这么想的。 实际上,慕诗年可能都不知道,但他这人极度厌恶除了和她以外的其他女人的接触。 原茜子也紧抿着嘴唇,脸色不善地看向段毅:“阿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段毅原本就不好看的神色愈发沉了下去。 “意思就是男人说话,女人别插嘴!” 他对这个原茜子真是一丝一毫的好感都没有,偏偏这女人还总喜欢装模做样的在他面前作威作福。 今天他原本是要陪着司思去片场的,可是家里的老头忽然抽风,非要让他带着原茜子出来逛逛。 “段先生!”虽然知道他是在针对原茜子才说得这话,但慕诗年还是觉得听起来很刺耳:“你这是对女性的不尊重!” 段毅眼神中迸现出了一丝杀意,目光不善地看向慕诗年。 虽说在订婚宴上,他和这个所谓的秦之琛的老婆进行了一次合作,可这也并不能够代表她就可以在他的面前嚣张了。 仅仅只是一次各有所图的合作而已,他负责把慕诗年提前准备好的视频替换进去,慕诗年则是借此搅乱了整个晚宴。 可这也不能意味着什么。 “因利而聚,利尽而散”,这就是他的人生箴言。 更别提眼前的这个女人还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就成功的代替慕诗年,牢牢地抓住了秦之琛的心。 第254章 老婆想吃个豆腐都不行吗 要知道,过去在他们这伙人的眼里,慕诗年和秦之琛可是天生一对的绝配。 虽然总是一个在追一个在跑,可对于他们来说,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却出现的这么凑巧。 就在慕诗年出事没多久的时候,她出现了。 不仅和秦之琛火速的闪了婚,还让秦之琛对她百依百顺的。 段毅想起来那天在晚宴上秦之琛说过的每一句话,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秦之琛这种人,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对一个女人臣服? 就连慕诗年都拿不下的男人,这个司念又是怎么做到的? 阴谋!这里边一定有阴谋! “段毅。”与此同时,秦之琛也发现了他那充满不善的眼神,不禁不满地皱起了眉:“看你自己的老婆去!” 别总盯着别人的老婆看! 段毅:“……” 原茜子:“……” 慕诗年满意地勾了勾唇。 原茜子虽然也不喜欢段毅,但两个人现在怎么说也算是订婚了,在外人面前,他们就算是一体的了。 于是,她自认为温柔又善解人意地开口调节气氛:“阿琛,你误会了,阿毅他只是……” “我没跟你说话。”不等她说完,秦之琛就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原茜子的脸色变得十分尴尬。 段毅没有她的那种想法,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幸灾乐祸,不仅不替她说一句话,甚至还拿起酒杯品起酒来。 四个人就这样心思各异地坐了一会儿,直到菜品被陆续端上来,桌子上诡异的气氛才渐渐散去。 由于多来了两个人,他们刚才点的菜数量完全不够,于是段毅就自作主张地又加了几道菜。 “还要加点什么吗?”等到段毅说完,秦之琛又侧过头去询问慕诗年。 慕诗年急忙点点头:“我要一份杏仁豆腐!” 秦之琛笑容一收,看向服务生,沉声说道:“不用了,就按他刚才说得那些上。” 他话语中的“他”,指得自然是段毅。 段毅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们一眼,很是奇怪。 他还以为秦之琛已经彻底被这个女人迷倒了,现在看来,还不算是嘛。 他还有救! 既然是这样,那么身为多年的兄弟的他,自然也就会全力以赴的把他拉回到正常的男人应该在的轨道上的! 慕诗年的要求被秦之琛直接否决以后,也很干脆地瘪了瘪嘴,非常不高兴地质问道:“你干嘛!老婆想吃个豆腐都不行了吗!” 原茜子则是暗自勾了勾唇。 她就知道,秦之琛对司念也只是表面上的好而已,其实都是为了面子演出来的。 现在,终于是演不下去了吧? 秦之琛不知道这几个人的心思,只是宠溺地伸出手去,将慕诗年嘴角的一点酱汁用纸巾擦掉。 “你今天已经吃了很多杏仁做得甜品了,不能再多吃了。”他说。 慕诗年吸了一口气,想要反驳,却也知道杏仁有微弱的毒性,一天之内不能够摄入太多,只好讪讪地闭上了嘴。 可是,她真的好想吃耶…… 第255章 我就请你吃我亲手做得豆腐 秦之琛看着她沮丧的神色,双眸一眯,忽然凑到她的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话。 然后,慕诗年的眼睛就“噔”的一下,亮了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秦之琛看着她这么迅速的转变,不禁有些无奈。 他说得那句话是:“不过,如果你今天的表现让我满意,等到回了家,我就请你吃我亲手做得豆腐。” 慕诗年当场就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了! 秦之琛没有回答,她也不在意,直接就哼起了小曲。 她这个反应倒是让秦之琛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不就是亲手给她做个饭么?也至于这么高兴? 或许,真的是自己亏欠她的太多了? 嗯,从今天开始,他就要加倍的补偿慕诗年! “你们两个还真是有意思。”段毅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两个的互动,很快就明白过来,自己刚才是太理想化了。 秦之琛完全就是被这个女人迷了心智! 慕诗年得到了秦之琛的承诺,段毅再说什么她也不放在心上。 “段先生,我看你和原小姐郎才女貌,才是真的是般配的不得了啊!”她笑呵呵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你们两个能在一起,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然后,她对面的两个人就齐齐地皱起了眉。 “是么?”段毅的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眼底却一丝笑意都没有,充斥着满满的排斥:“我怎么不这么觉得。” 原茜子被当着面这样说,就像是被人当头一棒,脸上红一片黑一片的。 偏偏现在是在餐厅里边,第一天试营业,生意火爆得不行,她还不能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 其实被段毅这么说还算不上什么,最重要的是,她爱慕的男人此刻就坐在她的对面,可是他却对她难堪的境地一点也不理睬。 “司小姐,我和阿毅只是朋友,之所以会订婚,也是我们双方的父母私下决定的,我们两个人并不知道。”原茜子落落大方地开了一口,虽然心里已经气炸了,但还是能保持着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所以,我们暂时可能还没有建立感情的机会,彼此只当对方是朋友而已。” 慕诗年耸耸肩,还没来得及回上什么,就听见原茜子又继续说了下去。 “倒是司小姐,我记得你今天早上还对我说,阿琛经常欺负你、侮辱你,可是我看着你们两个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你说得那样啊。” 慕诗年眨了眨眼。 呃,原茜子竟然还真的主动说起来这件事情来了? 她该不会是气疯了就失去理智了吧? 她正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段毅又幽幽地看了过来。 “怎么,秦夫人今天还和我未婚妻见过面了?” 慕诗年点点头:“是啊,我邀请原小姐来家里做客,刚好我说最近和琛琛的关系出了点问题,想要请教一下原小姐,原小姐就很热情地答应了呢。” 原茜子的目光如同一条毒蛇,像是要狠狠地缠绕在她的身上。 “是啊,我原本是以外你和阿琛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呢,可是现在看来,似乎……” 第256章 他该不会要打原茜子吧 慕诗年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上一秒,她还在和人家说,自己家庭不幸,被丈夫轻视侮辱 下一秒,就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和秦之琛你侬我侬。 这在谁看来也都是不可信的啊。 慕诗年只是委屈地摇了摇头:“唉,原小姐,家丑不可外扬啊。” “……”别以为耍了她以后随便说一句话就可以敷衍她! 慕诗年知道她没信,当然,自己也没指望她会相信。 只要目的达到了就好。 “原小姐,你上次买的花,琛琛就泡了一次脚,后来就全都给我用来泡澡了。”她俏皮地眨眨眼睛:“我用完以后皮肤都变得更光滑了,你能不能告诉我那花是在哪里买的呀?” 原茜子“噔”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怒目圆瞪地看着她。 秦之琛的双眸危险地眯了起来,伸手将慕诗年揽在了自己的身后。 “原茜子。”他饱含怒意地嗓音响起。 这也是他整顿饭期间,第一次主动和原茜子说话。 听见他的声音,原茜子的整个身体猛地一僵,她的目光转而看向了秦之琛。 只是原本那一双充满了怒意的眼睛,忽然变得柔弱而伤感:“阿琛……” 秦之琛的神色异常冷漠,他冷声斥责道:“不吃就滚出去!” 原茜子的眼睛里,霎时间滚出来一抹泪滴,她也不去擦拭,只是任由眼泪滚落下去。 秦之琛的表情更加不耐烦。 也不知道为什么,同样都是哭,他看到慕诗年哭的时候,就觉得心如刀割,只想埋怨自己,为什么又让她哭了。 可是看到原茜子哭,他只会觉得又烦又矫情。 “我、我不是……” 她今天一上午就在慕诗年那受够了气,后边紧接着就被母亲安排过来和段毅一起吃饭,段毅一路上都没给她一个好脸色,她觉得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等到了吃饭的地方,又之间碰到了秦之琛他们两个人。 她原本还在庆幸,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让秦之琛对她产生怜惜,或许可以借此摆脱段家的这门亲事。 可是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着说着,自己的情绪就被那个只会在秦之琛面前作戏的女人给带跑了。 原茜子还想开口解释,段毅却也在这个时候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极其冷沉,对着秦之琛说了一句:“你们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随后就不顾原茜子的挣扎,伸手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臂,用蛮力将她几乎拖拽着出了这家餐厅。 慕诗年看着这一幕,懵了一下,然后问道:“他该不会要打原茜子吧?” 她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原茜子,可也只是想在言语上打击报复一下她,并没有真的想要把她怎么样。 “你还担心她?”秦之琛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她以前对你做过什么,你都不记得了么?” 慕诗年眨眨眼睛。 “她以前……不也就是动动坏心思嘛,也没打过我呀。” 秦之琛看着她满脸无辜的表情,顿时就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第257章 毁了她也并不会带给原茜子任何好处 “你是不是又有事情瞒着我?”慕诗年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敏锐地问道。 秦之琛叹了口气,夹了一个草莓鹅肝,放进她的碗里。 “吃吧,你不是很想尝尝这个么?” 慕诗年肃然地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叫出他的名字:“秦、之、琛。” 秦之琛:“……” “你现在对我撒谎都成习惯了!”慕诗年瞪着她,眼里全是不满。 他扯了扯唇。 只是隐瞒而已,算不上撒谎吧? “还记得你有一次回国过生日的时候,差点被人从化妆间里带走吗?” 慕诗年歪着头仔细的想了一下:“记得啊。” 那次过生日的时候,就因为秦之琛迟到了一点,她就整场宴会上都没给他好脸色。 后来快结束的时候,她因为喝了太多酒,所以被人扶回化妆间休息。 可谁知道,就是她独处的那一小会儿,竟然有个光头男人偷偷溜了进去,想要把她装进行李箱里带走。 后来还是秦之琛刚好赶过来救了她。 “可是那和原茜子有什么关系?”慕诗年皱起了眉,疑惑道:“那次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呀,是那个男人因为他女儿比赛时输给了我,所以才来报复我的。” 秦之琛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当时的安保工作是慕家做的,你真的以为只靠他一个人,就能成功的偷跑进去吗?” 这话一出来,慕诗年整个人就愣住了。 “所以,原茜子才是他的幕后主使吗?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之琛摇摇头。 “我不知道。” 他原本也以为这只是那个男人单纯的打击报复而已,可是后来在不经意间才发现在慕诗年回去休息的那段时间里,原茜子刚好也不在场。 因为那个时候已经接近了宴会的尾声,所有人都在和主家告别离场,只有原茜子一个人诡异地消失了。 之后再出现的时候,她面色如常,但还是引起了慕家和他的注意。 “哦,难怪那一次事情之后,三哥忽然就取消了和原家所有的合作。”慕诗年有些恍然大悟,可心中更多的却还是不敢相信:“可我没得罪她呀。” 秦之琛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说道:“不光是慕家取消了合作,那之后,秦家也取消了和原家的一切合作。” 对于他们来说,原茜子其心可诛,只是取消合作,也难解心头之恨。 但当时的那个男人已经认了罪,原茜子也没有留下明显的证据,只好不了了之。 但一下子就失去了慕家和秦家两个大家族的支持,原家也因此元气大伤。 慕诗年还是没说话。 她在脑中不停地回忆着自己和原茜子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但还是想不出来她为什么要那样针对自己。 即便只是因为秦之琛,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吧? 更何况,毁了她也并不会带给原茜子任何好处啊。 “你不用去纠结这件事情。”秦之琛说:“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也没有必要知道。” 这种阴险恶毒的人甚至不用她去亲自出面解决。 第258章 她几乎以为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慕诗年悠悠然地叹了口气,又忽然看着秦之琛问道:“你以前也瞒着我为我做过很多事情吧?” 秦之琛敛下眼眸,沉默着。 但他也没有否认。 慕诗年原本想说:你该让我知道的。 毕竟,从前的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单方面的付出。 以至于在她最初成为“司念”的时候,还想过要就这样和他做个了断,不再有任何联系。 可是现在她知道,秦之琛也不容易。 他也付出了很多,甚至,隐忍了更多…… 想到这里,慕诗年有些哑然。 “怎么了?”秦之琛扭过头去看她,心底有些忐忑。 慕诗年伸手抓住他的,拇指在他的户口轻轻地摩梭了两下,轻声说道:“谢谢。” 秦之琛的眼眶一热。 …… 另一边,原茜子被段毅一股蛮力甩在了车上,还没等她来得及挣扎,车门就被一声闷响的关上了。 段毅随即欺身而上。 原茜子瞬间瞪大双眼,怒喝道:“段毅,你给我滚远点!”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段毅的手掌一翻,“啪”的一巴掌就落在她的脸上。 男人的力气本来就大,再加上他憋足了火气,这一巴掌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原茜子的动作瞬间就沉静下来。 她的头发散乱,耳边也嗡嗡作响,脸颊上很快显出来一个红色的巴掌印,嘴角也流出了鲜血。 “贱人,秦之琛刚让你滚,你转眼就把这话还给了我?”段毅狞笑着捏住她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道:“你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他是不喜欢原茜子,但原家既然有意要攀附段家,这女人还有什么资格在他的面前张牙舞爪? 他不让她卑躬屈膝地来伺候自己,就已经是在给她脸了。 再说保守一点,别的他都可以不在乎,可是这女人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勾引别的男人,这不是明显着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原茜子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好半会儿才缓过神来,她看着段毅满目狰狞,心头火气更盛。 “你滚!滚远点!”她厉声喊道:“你竟然敢这样对我,就等着我告诉段叔叔吧!他会把你打死的!” 段毅玩世不恭地笑出了声。 “是,你妈厉害,把老头儿的魂走勾走了。”他懒散又狠戾地说道:“可你真以为现在段家还是老头作主吗?” 说着,他的大掌忽然滑倒了她的脖子上,摩梭了两下之后,干脆地收紧了力道。 原茜子的整张脸立刻涨红,她努力地挣扎,却无法挣开,呼吸越来越困难,鼻息间的空气也即将告罄。 她的眼中开始出现一重重的黑影,耳边也响起了尖锐的电流声。 她几乎以为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脖子上的力气却忽然松开了,段毅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一样把她拎起来,又像是丢垃圾一般直接将她丢到了车窗边。 随后他拽过原茜子的一个裙角,用外边的布料擦了擦自己刚才掐着她脖子的手,满脸嫌弃地说:“真特么脏。” 第259章 你现在是段家的人,就别再给段家蒙羞 原茜子瞬间就吸入了一大口的空气,她扶着车门咳了好几下,才好不容易缓过来。 “段毅,你这个疯子!” 段毅眉毛一耸,似笑非笑地说:“我看你今天是真的不打算活着离开这儿了。” 原茜子伸出手去用力扣了两下车门把手,车门自动上锁了,所以没有打开,她这才发现,车子的前边还坐着一个司机,并且车子已经开出了一段距离。 她收回手来,也不做无谓的挣扎,阴狠地笑了两声:“你可以试试看啊,今天我死在这,你也一样不会好过的。” “哦?”他面目峥嵘:“这么说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原茜子咬了咬唇,没有再说话。 她说那些话也只是在逞强而已,她赌段毅不敢动她。 可是…… 他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 万一他真的脑子一抽对自己下了杀手,就算妈咪和段叔叔都不会放过他,可她还是活不过来了啊! “怎么?怕了?”段毅冷讽着问道。 原茜子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伤一动就会传来隐隐的疼痛。 她压下心底的怒气和屈辱,缓缓开口说:“段毅,这样做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我希望你不要做出错误的决定。” 段毅冷笑一声:“啧,你刚才不是还很厉害么?别停啊,我还是喜欢你刚才的那个样子。” “……我们是未婚夫妻,荣辱都是一体的,没必要这样互相伤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原茜子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至于等她下了车摆脱了这个神经病以后,她自然不会让他好过。 段毅点燃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把烟雾全都朝着她的脸吐了过去。 原茜子被呛得低声咳了起来。 “在外头丢人现眼的可不是我。”他缓缓说道。 原茜子暗暗捏起了拳头:“我也没有。” “给秦之琛送花的人不是你?他老婆还在旁边,你就敢对着他抛媚眼。他老婆要是不在,你岂不是要直接往他身上扑了?”段毅狞笑着反问。 原茜子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段毅也没有要给她机会解释的意思, “你对他的心思,这个圈子里没人不知道。”他凉薄地说:“以前的事儿我不追究,也无所谓。可你现在是段家的人,就别再给段家蒙羞,明白了吗?” 原茜子对上他那双嗜血的眸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要带我去哪?”点完头,一转身她才注意到车子已经开到了郊区,甚至越开越偏。 段毅眼睛狠戾地一闭,又睁开,眼中浮现出来一抹嘲弄:“停车。” 原茜子忽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段毅嚣张地舔了舔后槽牙,命令道:“下车。” “……你让我在这下车?”她不可思议地反问道,再次接触到段毅眼里的阴沉,她又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放柔了语气:“阿毅,我们有话好好说。” 这里位置偏僻,她周围都是野草和一片又一片绵延的高山,她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哪里。 第260章 说来说去就是不相信我咯 段毅却根本就没有给她打感情牌的机会,直接给了司机一个眼神,司机便拉开车门,将她拽了下去,然后把她当成一块破布一样随手一扔。 她的腿磕在粗糙的泥土地伤,擦出了血痕。 随后,司机上了车,没有多看她一眼,车子就直接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的灰尘。 原茜子双眼怨恨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随手抓起一块石头,往远处扔去,用力地咬着唇:“段毅,你给我等着!” “少爷,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车上,司机看着后视镜里原茜子癫狂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 段毅正在翻着原茜子的包,把里边的东西全都哗啦啦的倒在了座椅上,然后拿出手机对着这些东西拍了张照,在手机上捣鼓了两下。 这才腾出空闲时间来回答:“怕什么?她就是死在这儿了,也不该来找我。” 司机了解他的性格,所以没敢再说话。 倒是段毅顿了一下,又笑着说道:“我倒是觉得,她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秦之琛如果想杀她,大可以不必这么费劲让他把原茜子带到这种地方来。 很明显,他就是想一步一步的折磨她,不让她好过。 “这样也好,既可以让少爷借着机会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又可以从秦总那边获取好处。”司机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见他面色如常,才敢把整句话都说完整。 段毅嘴角噙着笑,没说话。 但是司机说得没错。 他最近一直在留意着城东的一块空地,想要把它开发出来据为己有,但对那块地虎视眈眈的人却不止他一个。 其中,秦之琛就是他最难缠的那个对手。 但秦之琛许诺过,只要段毅能够替他办成这件事,他就会退出那块地的竞标。 这样一来,段毅要拿下那块地可就容易多了。 …… 吃完午饭只好,秦之琛和慕诗年一起去了公司。 慕诗年直接跟着他去了总裁办公室,一边吃着唐时给她端上来的小饼干,一边看着手里的文件。 “《翡翠流光》这名字不错啊。”她咔哧咔哧地咬碎了一块饼干,嘴里满是甜香:“我也想当演员。” 秦之琛从一众文件中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后,说道:“娱乐圈很乱。” 慕诗年毫不在意地朝着他笑了笑:“你会帮我的,对吗?” “……” 他不想帮。 别人多看慕诗年一眼他都会不高兴好半天,她如果真的进了娱乐圈,他还能忍? “你是怕我会给你丢人吗?”她不高兴地瘪了瘪嘴:“你别忘记了,我以前可是在学校里参演过舞台剧的,观众的反响很不错啊。” 秦之琛揉了揉眉头:“可是这不一样。” “说来说去就是不相信我咯。” 慕诗年眉眼娇俏,却带着一股埋怨。 “……你想演哪个角色?” 慕诗年立刻就嘻嘻地笑了起来,跑到他身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手:“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秦之琛:“……” 第261章 还是算了吧,最近不太平 慕诗年又重新回到了小沙发上,翻了翻手里的剧情梗概:“我看这个女配角就不错,连环变态杀人犯。” 秦之琛看她一眼:“这个角色已经内定给司思了。” “啊?”慕诗年有些意外:“为什么给司思?” 按照秦之琛所说,他收购了c·r娱乐公司,而司思则是被段毅送进了c·r的对家千鸟娱乐里。 这两家本来就是对家,更别说现在千鸟娱乐背后的管理者已经变成了裴东煜。 而《翡翠流光》则是c·r最近的新项目,一部大制作的电影,幕后人员几乎全都是大牌。 尤其是导演陈杰伶,少年成名,经他导演的作品,几乎每一部都是成绩不俗的。 这样的好机会,为什么要让司思参与进来? 就算她现在是段毅的人,可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也无法保证一切。 “她想演,段毅也帮她要这个角色,我就给了。”秦之琛的薄唇微微翘起,语气低沉喑哑,意味深长地问:“你不会真觉得她能演好这部戏吧?” “她演不演得好不好说,但这个电影很明显就是个赚钱的项目啊,给她的话……” 慕诗年顿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秦之琛的意思。 “你是想先把她捧起来,然后再给她和千鸟娱乐一个重创?” 秦之琛颔首:“登得越高,伤得越重。” “这也太便宜他们了。”虽然明白了秦之琛的意图,但慕诗年还是愤愤不平地说道:“这个司思根本就没安好心,如果不是她和她的父母,司念也许根本就不会死。” 他走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放轻了说:“你说得我都明白,司家那边的事情我也会逐步处理,司思这头就先这么放着。” 司思这头就和裴东煜扯上了关系,所以他原本的想法就是放长线钓大鱼。 到最后,这两个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慕诗年耸肩:“既然是这样,司思刚出道,一个代表作都没有你就给她这么重的角色也不好,万一拖累了整部作品,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秦之琛沉吟片刻:“那就给她换个角色吧。” 段毅虽然现在对司思还有些新鲜感,但对于女人,他向来都是不太在意的。 更何况,自己刚给他做出了那么大的让步,不过是换个角色这种小事,想必他也是无所谓的。 “嗯,让导演看着随便给个适合她的配角吧。” 秦之琛看着她满意的笑容,也被感染着笑了出来:“那你呢?要演那个杀人犯吗?” 慕诗年挠挠腮,道:“还是算了吧,最近不太平,我还是老实一点。” 秦之琛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以后还会有这样的机会的。”他有些欣慰,觉得她似乎比以前更懂得体贴她了。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转变是从何而来,但秦之琛还是觉得高兴。 慕诗年鼓起嘴巴,在他的手上轻轻地点了两下,娇声说道:“你能不能说话不要这么像我爸爸?” 秦之琛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第262章 早跟你说他很吓人了,你就是不相信我 “咚咚。”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边叩响。 秦之琛瞪她一眼,慕诗年无辜地缩了缩脖子。 “进。” 唐时推门进来,眼神复杂:“先生,孟梓怡出事了。” 秦之琛的眉头拧了起来,慕诗年也猛地坐直了身子,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了?” 唐时顿了一下。 “车祸,已经送了医院。” 与此同时,秦之琛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上边赫然显示了三个大字:季少昂。 他扭头和慕诗年对视了一眼,慕诗年沉吟道:“他应该也是知道了。” 秦之琛点点头,对着唐时摆了个手势,唐时关上门退了出去。 他接起电话,冷声道:“说。” “孟梓怡出事了,送来医院了。”对方先是被他的语气噎了一下,然后想着这是大事,也没工夫和他斤斤计较便说道。 秦之琛看着努力凑过来想要听见声音的慕诗年弯了弯嘴角,将手机上的免提键打开。 “我知道,她情况怎么样?” “问题不大,就是下半身被碾了,直接截肢就行。” “……”慕诗年沉默了一下,然后没出声,只是口形在动:“我早就说他是真的变态了吧?” 都截肢了还问题不大? 秦之琛拍了拍她,继续问季少昂:“有生命危险吗?” “没有,活得好好的。”他顿了顿:“如果你有要求的话,给她截肢的时候也可以不用打麻药。” 秦之琛:“…………” “不用了,等她做完手术我再过去。” “哦。” 电话挂断了。 慕诗年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小表情:“早跟你说他很吓人了,你就是不相信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秦之琛说:“我们的人跟了她一段时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表现得完全像个普通人,一点蹊跷都没有。” “也许真的和她没有关系呢?我只是做了个梦而已,其实也不能代表什么。” 秦之琛揉了揉自己酸痛的眉心:“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我们还是继续观察一下吧。” 她点点头:“都行。” “艾维士那边你想怎么做?”秦之琛压下心头的异样,和她说起其他事情来。 “我暂时不太想去那边,就让之前的执行总裁继续管理吧。” 秦之琛应了一声:“也好,那就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这个小插曲之后,两个人又开始各自忙起了自己的工作。 快下班的时候,慕诗年也终于把手里的那副以《白玫瑰与红玫瑰》为灵感的设计图初步完善好了。 秦之琛看了一眼:“改成两件了?” 之前是三件的。 女士两件,男士一件。 “嗯,总感觉之前那个立意用来做情侣装不太合适。”慕诗年嫣然一笑:“换个立意吧,直接捆绑销售,卖情侣装。” 秦之琛把平板接过来,仔细地看了一番,说:“挺好的,适合日常装,定价可以评价一些,销量一定会很好的。” 慕诗年笑吟吟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263章 看来,人真的会有报应的 一个星期之后,孟梓怡的病情稳定下来,秦之琛和慕诗年去了医院见她。 整个医院里都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季少昂打着哈欠在他们两个前边带路。 “我很忙啊,这种小事下回你们就自己来吧。” 慕诗年和秦之琛对视了一眼,她小声说道:“我们没让他来吧?” 秦之琛摇摇头。 前边的季少昂浑然不知身后的人在说什么,洋洋得意的带着他们到了孟梓怡的病房门口:“喏,方便你们过来,我还特意给她安排了单人病房。” 他可真是太贴心了。 秦之琛伸手在他的肩上拍了两下,然后就拉着慕诗年和他错开了身,两个人进了病房,“啪”的一声把门关上。 季少昂:“……” 这是什么意思? 病房里,他们两个人进去的时候,孟梓怡正半倚靠在床头。 她被截肢到两条腿上都只剩下一半的大腿,创口包着纱布,手上还打着吊针,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得不得了。 奇怪的是,她的样子和慕诗年在梦里梦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呵,我说是谁呢。”还没等他们两个人开口,孟梓怡在看清楚来人的面孔之后,就怪里怪气地说道。 秦之琛也冷冷地勾了勾唇,笑意薄冷而残酷:“看来,人真的会有报应的。”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让人听了都忍不住的寒颤。 “报应?”女人却一点也不害怕,她的脸上带着破釜沉舟的沉重表情:“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就不担心自己也会遭到报应么?” 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比她小了整整一个辈分,可是当年的他还不到二十岁,在秦家所有人都拿她买办法的时候,他就能够手起刀落地将她送往国外。 这种心思和谋略,简直是深不可测。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做过的不好的事情一定不比她少、 更何况,现在的他年纪又有所增长。 慕诗年的眉眼透露出一股悲悯,目光只在她截肢的地方停留了一下就移开了。 “他会不会有报应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死死地盯着女人的双眼:“如果你再这么不识趣的话,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报应”这种话,本身都是不好听的,没有谁希望听到别人对着自己爱惜的男人说“你就不怕自己遭到报应么”。 更何况是慕诗年,她刚刚经历了离奇的事情,对这种话也就愈发在意。 秦之琛察觉到她的情绪动荡,不动声色地抬起手来拍了拍她:“无妨。” 孟梓怡看着他们两个的动作,不由得冷笑一声:“秦之琛,你年纪不大,变心变得倒是真快啊。刚死了一个慕诗年,现在竟然又跑出来了一个。” 秦之琛和慕诗年的心底同时一怔。 尤其是慕诗年,她原本还没觉得这个女人有什么不对劲,心想她只不过是因为当年的事情怨恨秦家人而已。 可是她却忽然提起了“慕诗年”,这就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了。 第264章 不愧是你,真聪明 “孟女士,我想你是误会了。”她冷着脸站了出来:“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我叫司思。至于你刚才提到的慕诗年,她只是我丈夫的朋友而已。” 孟梓怡不疑有他,直接冷笑一声。 “司思?”她琢磨了两下这个名字,然后一张苍白中带着苍老的脸慢慢扯平:“她和那个小女孩从小就认识,形影不离的,你居然觉得他们只是朋友么?” 慕诗年没说话。 “呵呵,你还年轻,也难怪会这么单纯。” 孟梓怡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秦之琛的身上,饱含深意的说道:“是我小看你了。” 秦之琛脑中的几条线瞬间就串联在一起,猜到了她这句话的意思。 他的眼睛瞬间迸现出来一抹杀意,身上也涌起骇人的气息,只是他刚刚往前迈了一步,就被身旁的一只小手抓住了。 他动作一停,只见慕诗年冲着他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用嘴型说道:“不要。” 秦之琛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但他没再往前迈一步,只是嘲弄地勾起唇来。 “你为裴东煜做事,最后只能落得这么个下场。”他的眼神毫不掩饰的在她截肢的部位狠狠地剜了一眼:“我打赌他不会就这么放过你,你觉得呢?”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没看孟梓怡猛地变得惨白的脸色,直接拉着慕诗年离开了病房。 走到走廊里,慕诗年又朝着病房的门望了一眼,凝着眉头问:“你怎么看出来她是为裴东煜做事的?” 秦之琛努力抚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带着她往前走了一些,到了个人少的区域,然后解释说道:“我以前和她见过几次面,对她还算了解,她刚才忽然提起了你的名字,就说明她对你是有关注的。” 但按理来说,和孟梓怡结仇的只是秦家而已,她去关注秦之琛想要复仇也就算了,对慕诗年有关注是不应该的。 毕竟当年的慕诗年还只是个小女孩,慕家也根本就没有和她有过任何交集。 而且,她不仅仅提到了“慕诗年”这个名字,又说起“慕诗年”已经出事了,后来甚至直接暗示着秦之琛和“慕诗年”的关系不简单。 这一系列下来,再结合她这段时间的行动轨迹和裴东煜的高度重合,他自然也就起了怀疑。 更何况,他最后直接挑明了说到裴东煜时,孟梓怡不仅没有反驳,反而还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慕诗年听完之后,心头有些震撼。 “不愧是你。”她踮起脚尖努力地够着秦之琛的肩膀拍了两下:“真聪明。” “……” 他说了这么多,她最后只得出来一个他“真聪明”的结论。 她还真是…… 天真无邪。 秦之琛有些苦恼。 这下子更喜欢她了,怎么办? 慕诗年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刚才说那句话,也是因为知道秦之琛现在的情绪不稳定,故意想要缓和一下气氛的。 看着他的表情好了一点,慕诗年就又开始说起正事了。 第265章 你还想让她活着?她可是想让你死 “可是,为什么你说裴东煜不会就这样放过她?”慕诗年疑惑地问道:“难道这次的车祸也是裴东煜做的?” 秦之琛敛眸,默认了。 “啧,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按照你刚才的推测,也就说明我发生的那场车祸很有可能就是孟梓怡替裴东煜出手的。”她很是狐疑:“那她的任务完成得很好啊,裴东煜为什么还要对她下手?” 秦之琛沉思了一下:“这个说不准,我刚才本来也是在试探她的,她没否认,也没对我提起裴东煜来感到奇怪,我就知道事情的真相和我的猜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很明显,孟梓怡也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裴东煜。 但具体的原因,他们不得而知。 “我看直接去问孟梓怡是行不通了。”慕诗年摸摸鼻子道:“就算是过了这么多年,她也还是很恨你啊。” 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要推敲出来,其实很容易。 首先,裴东煜和孟梓怡有着同样的目的,那就是都不想让秦之琛过得太安生。 裴东煜的动机自然不用多说,而对于孟梓怡来说,秦之琛就是她的眼中钉。 当年秦父没有选择她,而是选择了秦之琛的母亲徐若软,这件事情本来就让她的行为变得有些癫狂,所以一直不停的挑衅秦家。 可以说,整个秦家都被她记在了自己的黑名单上。 更别说后来还是秦之琛亲自把她送往了国外。 虽然秦之琛并没有把自己当初是怎么做的详细告诉慕诗年,但她也可以隐约猜得到,要对付这样一个精神已经十分偏激的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必定是采取了很强硬的手段。 “她恨我,我不意外。”秦之琛冷漠道,话语里的恨意十分明显:“但她害了你,就是罪该万死。” 从孟梓怡的话里他也听了出来,她是很偏执的认为自己和慕诗年之间是有感情的。 所以她就把仇恨的目标放在了慕诗年的身上。 慕诗年幽幽地呼出了一口气:“她这招不错呀。” 虽然她恨的人是秦之琛和整个秦家,但是她看出来秦之琛对慕诗年的不一般,所以干脆地对着慕诗年下了手。 因为在某些时候,对于一个人来说,死并不是最糟糕的结局。 最糟的事情应该是自己还活着,却要每天早晨睁开眼时都要面对自己最在乎的人已经死了的现实。 秦之琛和慕诗年同时想到了这里,都有些震撼于孟梓怡这个女人的阴狠毒辣。 “我没想到,她竟然还敢回来。早知道有今天,我当初就应该让她死在外头。”秦之琛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她敢露面,我自然不会让她就这么走了。” 慕诗年有些担忧地望了他一眼:“你要杀了她吗?” 秦之琛眯起眼,不满地看她:“难道你还想让她活着?她可是想让你死。” 话是这么说的,但如果慕诗年说了让他留她一命的话,他也不得不顺从她的意思。 第266章 人家原小姐一直都很喜欢你啊 慕诗年无语地望着他:“我只是不想让你脏了手,我又不是脑子又问题。” 正如秦之琛所说,那个女人和她素未相识就能够为了报复而对她痛下杀手,她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女人? “你的意思是?” “她既然已经承认了,就不愁找不出证据来。”慕诗年:“一旦有了证据,你就把她送进警察局,按照法律的流程提起诉讼。” 秦之琛点点头,也算是默认了她的做法。 只是这样做也太过于便宜那个女人了…… 慕诗年拉了拉他的袖口,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害了我,我恨她,她也应该得到自己应有的惩罚。” 秦之琛垂眸看了她一眼,终于妥协般地松了口气:“知道了,我不会动她,让法律来惩罚她。” “嗯。”慕诗年甜甜地应了一声。 她抓着秦之琛的袖子就要离开这里,却忽然被两道女人争执的声音吸引住了。 “原小姐,是阿毅让我来看你的。”先开口的女人这样说道:“他很关心你,你可别辜负我们的一番心意啊。” 这个声音……是司思! 而且听起来似乎原茜子也在。 这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可算是有好戏看了。 慕诗年的眼睛一亮,立刻用力地拽了拽秦之琛,小声说道:“是司思。” “走了。”秦之琛对这两个女人没兴趣,再者,原茜子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也清楚。 那天他收到了段毅发来的照片,说是把原茜子一个人扔在了荒郊野外,还特意把她的包给留下了时,他就已经料到了会有这个时刻。 慕诗年却没有动弹,仍然伸长了脖子在找声音的来源。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嚣张?”随之而来的是原茜子的冷嘲:“你以为攀上了段毅就高枕无忧了?告诉你,他换女人的速度,比你换衣服的速度还要快。” 她们的声音算不上很大,虽然都有点撕破脸皮的意味,但仍然克制着。 所以慕诗年猜测,他们在这里既然能够听得这么清楚,也就说明离得不远。 “喂,小孩。”秦之琛她没动作,又催促了一句:“吵架有什么意思,回家我给你做豆腐吃。” 慕诗年“嗖”的一下就站直了,也不再纠结司思和原茜子,双眼瞪得溜圆:“我们走吧。” 秦之琛宠溺地笑了一声,伸出大手在她的发丝上摸了摸。 回到车上,慕诗年系好安全带后随口说了一句:“段毅还说你的烂桃花多,我看他才是。” 两朵烂桃花都吵到医院里头了。 “我可不敢和他比。”秦之琛调转了车头,说道。 慕诗年闷闷地笑了一声。 “话也不是这么说吧。”她略带醋意地说道:“人家原小姐一直都很喜欢你啊,就算是和段毅订了婚也没有忘掉你。” 秦之琛猛地皱起眉:“我没理过她。” 慕诗年悄悄地翻了翻眼皮,小声嘀咕道:“谁知道呢。” 他找了个路边停下车来,脸色严肃地看着她。 第267章 段毅的伤也是她弄的 “慕诗年,你再说一遍。” 慕诗年也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强烈,对上他冷肃的眼神,不禁有些败下阵来。 “我开玩笑的,你这么认真干什么呀……”她再次小声地开口。 平心而论,秦之琛冷下脸时的模样真是足够骇人的,即使是见惯了那副表情,可她还是忍不住会觉得害怕。 倒也不是怕他会伤害自己,慕诗年也很清楚他不会这么做,所以她只是单纯的害怕秦之琛生气。 秦之琛看着她努力缩成一团想要减小自己存在感的模样,不禁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明明是你先说的,怎么最后搞得好像是我有错一样。”秦之琛纳闷地说道。 慕诗年见他没有生气,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就放下心来。 她歪了歪脑袋:“谁让你长得这么凶吗?” 秦之琛眉头一拢,他长得很凶? 有吗? “好了好了,我们快回家吧。”慕诗年的眼睛提溜提溜地转了一圈:“你说要给我吃豆腐的事情,不会反悔吧?” 秦之琛再次发动了车子,好笑道:“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这倒也是。 他从来都不许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因此,每一件他答应下来的事,最后都会完成的。 想到这里,慕诗年也就放下心来。 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医院的停车场,开到了马路上,一路畅通无阻。 慕诗年靠在车窗玻璃上眯了一会儿眼睛。 秦之琛原本都以为她睡着了,正要趁着红灯停下来捏捏她的耳垂时,她却忽然坐直了身子。 “秦之琛。” 秦之琛眉头一挑,连忙尴尬地收回了手:“怎么了?” “你说她们两个怎么会在医院啊?”慕诗年皱着眉问道。 她刚才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两个女人争吵的内容上,直到刚才才意识到,这两个女人没事去医院吵什么啊? 绿灯亮起,秦之琛踩下了油门,他打开窗户,微风吹进来,夹杂着碎雨的清新。 “原茜子受伤了,司思应该是去看她的吧。” 慕诗年更好奇了:“原茜子怎么会受伤?” 顿了一下,她又问道:“她受伤,你怎么会知道?” 秦之琛面不改色的:“段毅告诉我的,段毅的伤也是她弄的。” 反正都已经给段毅捡了那么大一个便宜了,就帮他背一次黑锅也算不了什么吧? 说起来,段毅虽然和他们走得近,但彼此的关系也仅仅只是止步于“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而已,小时候玩得还不错,长大了以后就生疏了很多,联系不算太紧密。 不过好歹也称得上是一句发小,彼此用得上的时候还真是比陌生人用起来要靠谱许多,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 “哦,也对。”慕诗年沉思着点了点头:“段毅确实是不太喜欢原茜子。” 段毅是很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对原茜子即使没感情,却也要求他一心一意地对他。 可是原茜子却三番两次地在秦之琛面前找存在感,段毅当然会不高兴了。 第268章 你不是说请我吃豆腐吗? “嗯哼。” 秦之琛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敷衍着。 慕诗年却是越说越来劲了:“不过原家的这门婚事应该是他父亲做主定下来的啊,他就算是对原茜子再不满意,把她弄到医院里来是不是也有点过分了?” 她倒不是觉得原茜子可怜,只是段毅做事就这么不顾家里的感受么? 秦之琛懒散地单手转着方向盘,耐心地解释道:“段毅基本上已经算是和段家脱离了,他现在名下的所有产业都是他自己的,和段家无关。” b市的五大家族,秦、慕、季、段、原,原本就是前三家的势力最为强盛,再加上后两家近几年的发展越来越低迷,想必用不了多久,b市就要进行一场大洗牌了。 原家不必说,在他们的打压下根本就撑不了太久了。 至于段家么……他们的情况很复杂,但也比原家好不了多少。 段毅虽然出身是段家,但秦之琛也知道他和家里不睦已久,所以就更加没有顾忌了。 “哦。”慕诗年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秦之琛看着她似懂非懂的模样,不禁无奈地扯了扯唇,又爆出来一剂猛料。 “原老夫人和段家老头儿勾搭在一起了,这事儿段毅也知道了,所以他才会从家里脱离出来。”他说:“针对原茜子,也算是给段老头一点下马威。” 嗯,虽然针对原茜子的这件事情更多是他出得主意…… 不过联想一下之前订婚宴上的场面,以及今天司思在医院里对着原茜子那股耀武扬威的劲儿,秦之琛多多少少也能够猜到段毅在这件事情当中的态度。 “哦,我还以为真的是原茜子不讨他喜欢呢,原来是这样。” 秦之琛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段毅也确实不喜欢她。” 无论是因为原茜子个人的原因,还是因为原老夫人的缘故,反正段毅对她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地方,秦之琛停下车后,慕诗年就猴急的跳了下去,然后抓着秦之琛一路小跑。 她原本要去的方向是卧室,正朝着楼梯跑去的时候,却被秦之琛的力道拉扯住了。 两个人都有点懵。 秦之琛看看她,慕诗年又看回去,就这样对视了足足五分钟的时间。 终于,慕诗年忍不住地开口问道:“你不是说请我吃豆腐吗?” “是啊。”秦之琛点点头,又有点奇怪:“吃豆腐,你往楼上跑什么??” …… …… “不是,那你想在哪儿啊?”慕诗年挠挠头,不解地问道。 她心急如焚,却又不好意思当着一众佣人的面直接说太多。 秦之琛一脸的不可思议:“吃豆腐当然要去厨房啊,早上走的时候我特意让人把食材都准备好了,现在直接过去做就行了。” 说完,他还洋洋得意的:“你就等着瞧吧,我做得东西肯定比你强。” 慕诗年沉默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了?”秦之琛见她没反应,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的话生气了。 第269章 快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 于是,他想了想又温声安慰道:“没关系,以后都是我做给你吃就好了。” 慕诗年的表情几乎僵住,在听到这句话后又完全龟裂开来。 原来是这么个吃豆腐法??? 亏她还默默地幻想了好几天! 甚至吃完那顿饭以后秦之琛一直都没有主动提起,她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他先说起,结果居然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终于,她忍无可忍地一把将男人推开,一句话没说就跑上了楼。 只留下一脸懵的秦之琛。 “她怎么了?”他扭头看向忠叔。 忠叔抿了抿嘴,已然看出了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但对着秦之琛那一脸求知欲强的表情,又实在是豁不出去一张老脸说。 “这……少夫人也许是,饿了吧。” 秦之琛一听,觉得也有道理。 “那我先去厨房,你去端点点心给她吃。” 忠叔:“…………” 几百年不进一次厨房的人,现在非得在老婆生气的时候这么积极吗! 一个小时以后,秦之琛端着一个托盘上了楼。 据忠叔所说,慕诗年回了房间以后就把门反锁,谁敲也不理。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他冷着脸问。 忠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先生,我每次过去的时候您都让我不要打扰,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秦之琛冷眼等着他。 “该准备午饭了,我去厨房盯着点。”忠叔说完这句话就直接溜走了。 秦之琛扯了扯唇,伸出手,刚要敲门时,却发现门刚好被人从里头打开了。 他和里头站着的人面面相觑。 良久,慕诗年低头看了一眼他托盘里的东西,问:“不进来吗?” 秦之琛连忙点头:“进。” 进了卧室,慕诗年把桌子上的画稿全都一股脑堆了起来,给他留出来一个放托盘的位置。 秦之琛看着她的举动,忍不住笑了,然后将托盘放了下去。 慕诗年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那碗里的东西,狐疑地开了口:“这是……杏仁豆腐?” 秦之琛点点头。 “对啊,看不出来吗?” 慕诗年默了一声,盯着碗里漂着油花的奶白色液体咬了咬唇,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秦之琛脸上暗藏的喜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杏仁豆腐,豆腐……它首先得是固体才能叫豆腐吧? 难道这是什么新吃法吗? “快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秦之琛催促她。 慕诗年松开牙齿,纤薄的唇上却已经留下两个齿印,可见她纠结的有多厉害。 她伸手接过了秦之琛递过来的银色小勺子,硬着头皮把勺子探进了碗里,果然,没有一点儿阻力地舀起来一勺……类似牛奶一样的液体,上面还点缀着一小点油花。 怎么看都让人难以下咽。 “这个……”慕诗年咽了咽口水,表情为难,但还是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其实我现在不太饿,不怎么想吃了。” 反正秦之琛已经以为自己要吃的就是这个豆腐了……那她也就只能顺水推舟地这么说下去了,否则被他知道了真相,该有多丢人。 第270章 秦大总裁,快歇歇吧! 秦之琛听她这么说,顿时有些失望地撇撇嘴。 “就吃一口吧。”他还是不肯放弃,说着,又重新把勺子拿回到了自己的手里,然后探进碗里,伸到碗的最下边,从里边堪堪地舀起来一勺破碎的白色固体,送到了她的嘴边。 慕诗年:“……” “一定、一定要这样吗?”她干笑着往后退,却迟迟都没有张开嘴。 秦之琛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连忙解释道:“我这个稍微有点失败,上边没有凝固起来,但味道不会错的。” “……” 那你怎么不自己先尝一口! 慕诗年还想拒绝,但看着秦之琛那一脸期待的表情,却又再也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终于任命地张开嘴,将勺子上的“杏仁豆腐”抿进了嘴里。 秦之琛说得没错,虽然上边没有凝固起来,还是液体的状态,但底下已经成型的固体却没什么问题,就是正正经经的杏仁豆腐的感觉,放在舌尖轻轻一抿就化掉了。 “怎么样?”秦之琛在旁边看着她,巴巴地等着回答。 慕诗年细细地咂了咂嘴巴:“还可以,挺好吃的。” 就是有点……腻? 她端起瓷碗,仔细地端详了一下碗中的东西,然后皱着眉头,声音细细地问道:“你这上边为什么有黄色的东西在漂?” 其实她的内心已经得出了答案,但她实在是不敢承认那个答案,所以才又问了一句。 秦之琛还沉浸在她所说的那句“挺好吃的”评价里边,美滋滋的。 闻言也没太在意,只是随意地回答了一句:“蜂蜜啊,你连蜂蜜都认不出来了吗?” “……” 好吧。 她原本只是奇怪“杏仁豆腐”的碗里为什么会出现油,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这大少爷是把蜂蜜和油都弄混了??? 好吧,好吧。 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说出来,否则应该会打击到他的信心。 可是…… 慕诗年抿了抿唇。 如果这次不说出来,他下次还是要心血来潮地去做东西给她吃可怎么办啊!! 万万没想到,她只不过是一时起了色心,结果什么都没得到不说,现在还要面对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况。 “慕诗年,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做给你吃。”果然,得意够了的秦之琛又说道:“虽然你是个厨房杀手,但是只要有我在,以后无论你想吃什么,都不用自己亲自动手了。” 慕诗年:“……” 她本来就不用亲自动手。 秦家有好几位厨师的不是吗? “呵呵,这样不好吧。”她绞尽脑汁地想着理由:“你平时工作已经够忙了,我想吃什么让厨房去做就好了!” 秦大总裁,快歇歇吧! 谁都可以说她是厨房杀手,唯独秦之琛不行! 秦之琛挑挑眉毛,一脸地不认同:“他们做得和我做得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你这次能把油当成蜂蜜放进碗里,下次就能把洗衣粉当盐倒进菜里。 第271章 你只要稍微哄一哄,他自然就会听你的话了 人家做饭要钱,你做饭要命! 慕诗年额头的太阳穴跳了两下,还在努力思考该怎么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阻止他再次犯蠢。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连忙如获大赦地站起身,接听电话。 “念念,今天是你爸爸的生日,晚上回家来一起吃饭吧。”来电话的人,正是司念的母亲张琦君,她特意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把秦先生也一起叫过来吧,你爸爸是他的岳父……” 张琦君的话还没说完,慕诗年就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我没空,秦之琛也没空。” 对面的女人噎了一下,再开口,语气仍然是温婉而沉静的:“念念,我知道你怨我们,可无论怎么说,你也是司家的女儿,自从结婚以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娘家,这样的事情如果被外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你呢。” 这女人嘴里说得苦口婆心,其实打得是什么心思,慕诗年再清楚不过了。 秦之琛在外的名声很臭,甚至有人暗地里管他叫“b市的活阎王”,在商界又有着铁血手腕之称,传闻中的他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司家早就在答应把她嫁到秦家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司念不会活着回来的准备了。 况且,她来到秦家也有一段时间了,可司家那边除了在季家两兄弟生日那天让司思喊她回家吃个饭以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由此可见,他们是真的一点也不关心这个小女儿的死活。 现在大约是又听说了秦之琛对她不错,所以才特意要把秦之琛叫上一起回去看看真假。 慕诗年翻了翻眼皮,看向秦之琛。 男人嘴角含笑,走到了她的身边,眉梢轻抬,没有说话。 慕诗年看着他那副表情,忽然转了转眼睛,一个计策浮上心头。 “实在不是我不愿意回去,可是……你也知道秦之琛这个人,他又武断又霸道,我在他的面前根本就说不上话。”慕诗年可怜兮兮地说着,一边说,还一边一副当真了的样子不停地偷瞄着秦之琛。 秦之琛被她嘴里的那些形容词气笑了,伸出两只手捏住了她的脸颊,稍稍用力,慕诗年的脸就被拉的有些变形了。 她狠狠地瞪过去一眼,用口型说道:放开。 秦之琛挽起唇来:不放。 “嘶。”慕诗年伸出手去要碰他,却又被他快速地钳住了。 脸被松开的瞬间,手有被抓住了,她顿时就有些气急败坏。 电话的另一头,张琦君还在喋喋不休:“你啊,就是年纪太小了,什么也不懂。妈妈告诉你,男人都是最肤浅的动物,你只要稍微哄一哄,他自然就会听你的话了。” 慕诗年:“……” 先不吐槽她这个歪理,就是说秦之琛这种人,是随随便便一个女人就能给哄乖的吗? 她真是有点分不出来,这个张琦君是在装蠢,还是她真的脑子不好使了。 “是么?那我该怎么做啊?”慕诗年语气迷茫。 第272章 司思的男朋友……段毅么? 其实她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司家现在对于“司念”的态度。 无非就是,如果她在秦家混得好,得秦之琛的重视,那就拉拢; 如果她在秦家待得不好,秦之琛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那么司家就当作没有这个女儿。 反正左右都说得通啊。 前者,司念本来就是司家的人,为司家向秦之琛谋取好处似乎也是应该的。 至于后者……司念虽说是司家的人,可司家其实从来都没有真正接纳过她。 如果她再毫无用处,那么就是一枚妥妥的弃子。 慕诗年光是想想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就替司念感到不值得。 她一心一意想要认回来的家人,却只把她当成一个拉拢权贵的工具。 “男人都是大男子主义,更别说是秦先生这种男人了,所以你在他面前就一定要适当的示弱一些,不能抬强势,否则肯定会被他厌烦的。”张琦君见慕诗年听了进去,于是又连忙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 慕诗年拽着秦之琛坐到了一旁的软榻上,手机就摆在面前的桌子上,开着免提,那边张琦君说了一大堆,她就时不时懒洋洋地“嗯”一声。 半晌,张琦君终于停了下来,问道:“念念,妈妈说得这些你都听进去没有啊?” 慕诗年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又说:“嗯,听进去了,我一会儿就去找他。” “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张琦君道:“对了,你姐姐说晚上也会带她新交的男朋友过来,你一定要准时点到啊。” 慕诗年怔了一下。 司思的男朋友……段毅么? 她和秦之琛对视一眼,见他也是同样的表情,不禁笑出了声。 对面的张琦君听到声音,先是停顿了一下,而后又试探地问道:“念念?” “嗯,我知道了。”慕诗年打了个哈欠:“我试试看吧,如果秦之琛不愿意去,那我也没办法。”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段毅也去,你去不去?”她眨眨眼睛,语气中带着点兴奋因子。 秦之琛耸耸肩:“你希望我去吗?” “嗯,去吧。”她的眉眼间都洋溢出笑容:“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一家子人。” 她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怎么闲下来,所以也就一直都没去搭理司家的那群人。 现在司家自己送上门来也好。 “那就去。”他笑着摸了摸慕诗年的头,慕诗年有些嫌弃地躲开了。 “你最近怎么总喜欢这样?把我头发都弄乱了。”她不满地抱怨着。 秦之琛目光深沉,没有回答。 他其实……很久以前就想这么做了。 他不回答,慕诗年就一直直勾勾的盯着他,像是一定要等到一个答案似的。 秦之琛无奈,只好扯了扯嘴角,把话题引到了其他事情上。 “司思的这一家人也是有趣,他们只想着靠女儿谋好处,却忘记了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个整体。”他眯着眼说道。 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是这个道理。 第273章 这样的人,无论是谁都会看不起她 慕诗年明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却也不得不还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司思如果在秦家过得好也就算了,如果她真的被秦之琛厌弃,那岂不是整个司家都会因此而不被秦之琛重视? 不受重视都是轻的,顶多就是没有往来而已。 可如果秦之琛真的动起怒来,那后果是司家绝对承担不起的。 “我真的是没想到,亲生父母竟然能够对自己的孩子一点感情都没有,还巴不得她去死。”慕诗年吐槽道:“你没有亲眼见过,所以不知道,那夫妻两个人,简直是把偏心眼三个大字都写在脸上了。” 秦之琛眉头一拧:“他们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她把胳膊立在桌上,头枕了上去,声音闷闷地答道:“我还没有笨到会被他们这些人欺负。” 秦之琛眼神一暗,语气有些冷沉:“越是这些不起眼的人,就越是能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 上次那个阮轻轻就是一个例子。 虽然他已经暗地里让她经历了比被泼盐酸还要恐怖万分的事情,可秦之琛却仍然觉得不够。 想起那些灼伤他皮肤的盐酸差一点点就会被泼在慕诗年的脸上,他就会十分后怕,忍不住的想要把那个女人碎尸万段。 慕诗年点点头:“你说得我都知道,对了,说起这个……之前那个阮轻轻现在怎么样了?” 按照时间来算,她的案件应该还没有正式开庭审理。 秦之琛对于她会问起阮轻轻来丝毫都不意外。 “还活着。”他想了想,又说:“不过案件应该是没办法正常审理了。” 一个疯子,还怎么审理呢? 当然是直接送到精神病院里头去了。 慕诗年:“……” 她就知道,秦之琛会背着她对阮轻轻下黑手。 她就是不想让这种人的血弄脏了秦之琛的手,所以才会特意叮嘱他一定要让孟梓怡接受法律的惩罚。 至于阮轻轻,她原本已经是被警察带走了,慕诗年就下意识的认为秦之琛不会再插手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是做了。 “她是罪有应得。”秦之琛还是没有遏制住自己,伸手在她的头上摸了一下又一下:“阮轻轻被警察带走关押以后,她做得那些事情就被全面曝光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他的话说到这里,点到为止,但他也相信,慕诗年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阮轻轻被带走以后就被暂时收押在看守所里,看守所同样也关押着其他的犯罪嫌疑人。 他们犯的罪行各不相同,但全都被关在一起,按照所犯罪行的恶劣程度,也就形成了所谓的阶层。 像阮轻轻这样,用那么恶毒的手段去残害自己的哥哥和姐姐的,几乎就在阶级中的最底层。 这样的人,无论是谁都会看不起她,谁都可以对着她踩一脚。 “嗯,她是活该,所以在看守所里也不会好过。”慕诗年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她会落得这个下场,也有你的功劳在里头吧?” 第274章 我和琛琛出门了,记得让人把礼物帮我带上 秦之琛没说话,只是摊摊手,一副无辜的模样。 慕诗年摇摇头,只觉得有些好笑,也没再多问。 “话说回来,段毅最近这么闲吗?司正过生日,怎么他也要过来?” 秦之琛挑挑眉头,说道:“他一直都很闲。” 秦之琛不以为意,但慕诗年却有些担忧。 “司思跟着他有一段时间了,按理来说,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是可以跟在他身边这么久的。”慕诗年顿了许久才道:“他该不会是真的动心了吧?” 要知道,最开始季少昂介绍他们两个认识的时候,就是吃准了段毅这个人的品性,想让司思吃点苦头的。 慕诗年也是这么想的…… 她甚至觉得自己对于报复司思的这件事情,可能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出手,有段毅就可以了。 司思间接的害死了自己的亲妹妹,段毅平时对女人的手段也可以让她觉得生不如死。 可是现在看来,事情的走向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段毅对司思的态度,实在是有些令人捉摸不透。 “不会。”对于她的担忧,秦之琛斩钉截铁地回答:“他只想利用司思。” 慕诗年狐疑地抬眉:“这样最好。” 毕竟,她也不想为了一个司思和段毅反目成仇。 秦之琛说得对,段家或许已经不足为患,但段毅本人,却绝对是一个难缠的。 …… 傍晚,秦之琛忙完了公务,从书房里走出来。 慕诗年刚好也从自己的房间往外走,看到他时,脚步一顿,笑眯眯地问:“你忙完了?” “嗯。”他朝着慕诗年走过去:“去司家?” 慕诗年点点头,又连忙招呼了一声忠叔:“忠叔,我和琛琛出门了,记得让人把礼物帮我带上。” 忠叔在楼下应了一声,开始指挥人将慕诗年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往车上搬。 秦之琛回房间里取了一件灰色外套,同时看向她:“你还准备了礼物?” “对呀。”慕诗年笑呵呵地说道:“怎么说也是我们结婚以后第一次回家,而且还赶上了这么一个大日子,怎么能不准备礼物呢?” 秦之琛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脸上的狐狸笑,扯了扯嘴角。 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这笑容下绝对没藏好事! 果然,当他们来到司家,停下车时,慕诗年又开始指挥唐时将那件“礼物”从后备箱里拿出来。 这下子,秦之琛终于明白了她那笑容的意味。 “这是什么?”他皱着眉,看着唐时怀里抱着的“礼物”。 慕诗年摇头晃脑地走过来,对着他隆重地介绍道:“这可是你亲自给司正买的,翡翠摆件,大丰收!” “……” 秦之琛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暗暗问她:“这是翡翠?” 慕诗年嘴角挽起,朝着他挤眼睛:“当然不是了。” “……”哦。 秦之琛还想说话时,司正夫妇却已经从屋里走出来迎接他们了。 “念念!”司正的眼神落在秦之琛身上,双眼发光,率先喊出声的名字却是司念。 第275章 秦之琛都已经发了话,他难道还能反驳他吗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秦之琛了…… 女婿? 那人可是秦之琛啊,他怎么敢这么叫? 秦总? 可他再怎么了不起,他也是自己的女婿啊! 哪有老丈人对女婿这么客气的! 就在司正还在苦恼这个称呼的时候,秦之琛和慕诗年已经手挽着手往前走,直接略过了他们往大厅里边走。 司正:“……” 张琦君:“??” 两个人连忙追了上去,这一次,是张琦君先开口:“念念,秦先生,你们来了。” 慕诗年眼神精明,面上却和气:“阿姨,你们怎么还亲自出来迎接我们呀!” 张琦君的表情一怔。 “阿姨?” 秦之琛看出了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配合的问了一声:“为什么叫她阿姨?” 慕诗年笑容灿烂,说起话来极其无害:“琛琛,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虽然张阿姨才是我的亲生母亲,但我从小其实不是在司家长大的。最近刚被认回来,对他们还不太熟悉,所以就只能先叫叔叔阿姨了。” 司正夫妇两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的愣在原地。 叔叔阿姨?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叫的! “念念,你胡说什么呢!”张琦君脸色严肃地纠正她:“爸爸妈妈这么多年也很想你啊,这不,一得知你的踪迹就把你领回家了吗?” 呵呵。 是吗。 慕诗年心里的白眼都快要飞上天了,她一边假装软弱无辜地往秦之琛的身后躲,一边眼睛圆溜溜地看着面前的夫妇二人。 “可是我现在还不太习惯诶,难道不可以先叫叔叔阿姨,等习惯了再改口吗?” 其实,“司念”之前早就已经对他们两个改口了。 可是慕诗年看着这两幅虚伪的面孔,实在是喊不出来。 秦之琛也配合地在她的脑袋上拍了拍,语气和煦地说道:“没关系,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司正原本正想说话,可是却被秦之琛截了胡,他就干脆地闭上了嘴巴。 毕竟,秦之琛都已经发了话,他难道还能反驳他吗? 当然不能了。 且不论秦之琛背后的秦家是何等的尊贵、权势,只说他今天还对秦之琛有所求这一点,就绝对不能惹得秦之琛不高兴。 “呃。”张琦君显然和他也是同样的想法,闻言,只好尴尬地点了点头:“对对,念念,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等以后习惯了再说。” 慕诗年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满意地翘了翘唇。 秦之琛,干得漂亮! “对了,今天是叔叔的生日,还没祝叔叔生日快乐!”慕诗年眼睛亮晶晶地看了一眼秦之琛,又重新看向了夫妇二人:“这是我们为叔叔准备的生日礼物,还请你笑纳。” 说着,唐时就抱着那个名为“大丰收”的翡翠摆件走了上来。 司正原本还没对礼物抱有任何幻想,毕竟,秦之琛能来,就已经是给他、给司家天大的面子了,又怎么能指望他还费心去准备礼物? 再加上司念也是从小在那种穷乡僻壤长大的,没什么见识,就算有心要准备礼物,估计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第276章 秦之琛娶司念,应该是出于这个原因 可是刚才慕诗年却说这礼物是他们一起准备的! 那也就意味着,挑选礼物的时候秦之琛也参与进去了! 秦之琛挑选的礼物,又怎么可能不好? 于是,他满心欢喜地看向了慕诗年所指的方向,就顺理成章地看清了唐时怀里抱着的那块东西。 “这、这是……”司正瞠目结舌地望着那块“翡翠”摆件,有些失言。 慕诗年努力忍着笑,对他介绍道:“这是翡翠啊,纯天然的,琛琛特意让人把它雕刻成了一颗翡翠的样子,取名叫大丰收,寓意是希望公司财源滚滚,叔叔的晚年可以收获人生的大丰收!” 晚年…… 司正的脸一黑,他今年也不过四十多岁,还不到五十的年纪。 况且,她说这是块翡翠,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他们家和秦家比起来虽然还差的很远,但怎么着也是豪门出身,他当然是能够辨认的出来翡翠和……玻璃的区别? 这块“大丰收”,看起来很明显就不是翡翠啊! 慕诗年也知道他不会相信,但是无所谓,因为她还要接着忽悠下去。 “叔叔,这块翡翠还是琛琛专门找行家买回来的,光是买它就花了五百万呢!” 反正说假话也不要钱,就可劲儿吹呗。 她还就真的不信了,他们不相信“司念”的话也就算了,还能不相信秦之琛? “后来为了把它雕刻成现在这个样子,又找了专业人士来进行雕刻,足足花了三百万,才把它雕刻成这样样子。”她说完,就看见原本还满脸质疑的司正夫妇全都傻眼了,于是又问道:“叔叔阿姨,你们是不是不太喜欢啊?” 那两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这前前后后的八百万里不可自拔了。 就这破东西,还值得秦之琛花八百万吗??? 有那钱,直接拿给他们该多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秦之琛这样的人被骗的可能性应该不大吧? 如果真的是他专门买回来的话,会不会还是因为他们的目光短浅,所以没有见识过? 呃,好像也有可能? 否则,秦之琛总不可能真的花了八百万买了一块花里胡哨的玻璃吧? 对!一定就是这样! 自以为想通了的司正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秦之琛的眼神里又多了一抹炙热,活像是一条看着了肉的狗。 他最开始知道秦之琛指名道姓要和司念结婚的时候也觉得奇怪,但想来想去也没想出司念身上有任何能够值得被秦之琛看重的地方。 所以,他就想到了唯一一个可能性! 有钱人家,特别像秦之琛这种出身不俗的有钱人,对于风水和类似风水的那些玄乎的东西都特别的相信。 所以,司正当时就觉得,秦之琛会娶司念,应该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左右秦之琛都发了话,他们也不敢反抗,再加上这个女儿留在家里反正也是个累赘,所以司正就毫不留恋地把女儿嫁了过去! 嫁过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关心过这个女儿,任她自生自灭。 第277章 一家人还说的这么生分做什么 他打心眼里觉得司念不会被秦之琛看重,所以即使秦家尊贵,即使他背地里已经用司念的这桩婚姻谋取了不少好处,但始终都没有主动联系过司念。 直到前不久,司思忽然对他说,秦之琛对司念的态度似乎比他们想象得要好得多。 他这才开始重新审视这桩婚姻可以给他带来的价值! 今天把司念叫回来也是一种隐形的试探,看看她能不能把秦之琛一起带过来,再顺便看看,如果秦之琛过来,他对司念又是一种什么态度。 如今,秦之琛竟然真的来了不说,竟然还给他准备了那么贵重的礼物,这就让他足以看清楚秦之琛的态度了。 “叔叔?阿姨?”没有等到这两个人的回答,慕诗年又打着哈欠追问了一句:“你们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呀?如果不喜欢也不用勉强,我们拿回去就行……” 她这话才刚说到一半,司正就连忙打断了她:“哪有,秦总特意为我准备的礼物,我可是喜欢的不得了!” 听到这话,慕诗年的眼里就浮现出点点笑意。 呵,喜欢装是吧。 那她今天就让他有机会在秦之琛勉强装个够! 秦之琛握住了她有些发凉的手,面上一片寒冰,但语气还算客气:“如此,甚好。” 司正简直都快要喜极而泣了! 刚才秦之琛一直没说话,现在忽然开口,不就是坐实了慕诗年说得话吗? 也就是说,这个“翡翠”摆件,真的是他精心为自己准备的! 而且,也是真的价值一百万! 张琦君和他想得一样,看着慕诗年的眼神瞬间就热切极了。 当初她还十分嫌弃这个从小就被山野村妇养大的女儿,之所以把她认养回来还是担心舆论会对司家造成影响。 可是现在,这个女儿竟然不声不响地就帮他们司家抓住了这么一位财神爷! 果然,即便是从小没有待在自己的身边,可是基因的力量还是强大的。 “是啊,是啊。”张琦君开口,笑着附和了一下秦之琛,然后又连忙让开了眼前的路:“秦先生,念念,我们进去说吧,别站在门口吹风了。” 慕诗年乖巧地对着她笑了笑,甜甜地说了一声:“谢谢阿姨。” “你这孩子,一家人还说的这么生分做什么?”张琦君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却一点儿怪罪的意思都没有。 果然,这孩子原本看着实在是不讨喜的。 可是现在,她的头顶上就仿佛顶着一团金色的数字,“800w”,一瞬间就变得讨人喜欢了起来! 慕诗年自然一眼就看出来她的假惺惺,也浑不在意,只是继续往前走。 进了客厅以后,张琦君原本想先和慕诗年单独说几句话的,可是秦之琛却不愿意。 司正在旁边劝道:“秦先生,她们母女俩很久都没见过了,肯定有很多话想说,不如这样,您先跟我过来,我准备了上号的茶叶和红酒,您看看想先试试哪个?” 秦之琛面若寒霜,一言不发。 第278章 将一个深宫怨妇的形象演绎的有板有眼 司正看着他冰冷的脸色,下意识地就想要退缩,可是他想起那件八百万的“翡翠”摆件,胆子又莫名地壮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秦之琛对他这个老丈人应该都还是尊敬的吧? 这样想着,司正又舔着脸开了口:“之琛啊,让念念先和她妈妈去聊吧,我们男人一起喝点酒,聊聊生意上的事!” “噗。”慕诗年直接笑出了声。 秦之琛的脸色也极其难看。 之琛??? 他们很熟吗? 还聊聊生意上的事,他是疯了才会和司正这种人聊生意! 他也配! “好了好了。”慕诗年开口打圆场:“琛琛,既然阿姨有事情要和我说,那你就先过去吧。” 秦之琛抿着唇,面上覆盖着一层冰霜,还是没有动弹。 慕诗年见状,又暗暗地冲着他挤了挤眼睛:“快去呀。” 他犹豫了一下,见她丝毫都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模样,只好泄气地转身走了进去。 司正跟在后头,满脸的欣喜若狂。 “孩子妈啊,你和念念聊吧,我先进去陪女婿了。” 张琦君笑着应了一声,夫妻同心,她的想法自然和司正是一样的。 慕诗年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夫妻两个的反应,不禁翘了翘唇。 女婿嘛…… 呵,这司正还真是敢开口啊。 张琦君带着慕诗年走到了一个小厅里边,拉着她坐了下来,”母女“两个靠在一起,前所未有的亲近。 “念念,你在电话里不是说自己和秦之琛的关系不好么?还有,他不是听不进去你的话吗?我看,你们两个挺好的呀。”果然,一坐下张琦君就开始两眼放光地问道。 她是带着答案问问题,毕竟已经亲眼看见了秦之琛对慕诗年的态度,所以心中已经得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只不过,还想听慕诗年亲口说出来。 慕诗年压下了嘴角讽刺的弧度,哀怨地叹了一口气。 “阿姨,既然我们两个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那我可就和你说实话了。” 张琦君皱着眉头看着她的动作,心中暗暗有些紧张,但还是点点头:“诶,好,你就告诉我吧。” “其实……我和秦之琛的关系的确就像是我告诉你的那样。”慕诗年咬了咬唇,一脸的委屈和纠结:“我在秦家过得还不如一个佣人,秦之琛完全就把我当作保姆来使唤。” “这、这怎么可能呀!” 张琦君满脸地不敢相信,她惊叹出声:“我刚刚还看见他很听你的话啊!” 慕诗年又叹了一口气,幽怨地摇了摇头,将一个深宫怨妇的形象演绎的有板有眼。 “那都是他演给你们看的呀。”她说:“他根本就不喜欢我,又怎么可能会听我的话?” 张琦君的脸色变了又变,从刚开始的红润细腻有光泽,逐渐发白,然后变青。 “不会吧,我看他对你的态度,不像能演出来的样子呀。” 慕诗年一脸失望的样子:“阿姨,我说得话你都不相信吗?再说了,我为什么要骗你呀?” 第279章 司家配不上秦家,司家就是个暴发户 张琦君的表情僵硬了好一会儿,仔细想想,觉得她说得也对。 如果秦之琛对她好,她没有任何理由撒谎骗自己啊…… “那他为什么会送给你爸爸一件那么贵重的礼物?” 张琦君还是不死心。 慕诗年眼中嘲讽的笑意一闪而过。 “就是为了在你们面前演戏而已,阿姨,你不知道吧,秦之琛其实特别在意自己在外边的风评。” “……” 秦之琛,还有风评? 如果杀人如麻、作恶多端、不择手段也算是的话,那好吧,他确实是有。 张琦君的眉毛重重地拧了起来,看向慕诗年的眼神忽然又变得不友善起来。 不知道是为什么,刚才还觉得十分顺眼的女儿,现在一下子就变得可恶了起来。 张琦君的内心浮起来一抹不耐烦。 这个废物! 早知道就应该直接杀了她的,领回家来只会给自己丢脸,嫁到秦家这么好的机会她都把握不住! “不过。”紧接着,慕诗年的话又让她看到了新的希望:“秦之琛说了,他不喜欢我,是因为……” “因为什么?你快说啊!”张琦君等不及地催促道。 因为她长得丑?因为她没文化、没内涵? 这都不是事儿啊! 别忘了,司家不是只有司念这一个女儿的。 他们原本是觉得秦之琛为人可怕,所以一直都没把这个主意打在司思的身上。 不过现在看来,秦之琛虽然被外面传的很可怕,但“司念”也照样在他的手底下活下来了这么长时间。 如果换做是她从小就精心培养的宝贝女儿司思,一定会事半功倍的! 慕诗年只要扫一眼她的表情,就能够将她的想法猜个八九不离十。 她轻蔑地斜视了一眼对面的女人,不动神色地说道:“是因为司家配不上秦家,他说司家就是个暴发户,现在公司也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阶段了,表面看着风光得很,可实际上根本就拿不出什么钱来。” “……” 这下子,张琦君的表情更加难堪了。 因为,慕诗年说得都是真的。 他们今天请秦之琛过来,除了是想试探一下秦之琛的态度以外,还有就是想要让秦之琛对司家的公司施以援手。 虽说他们的确利用“秦之琛是自家的女婿”这件事情拿到了一些好处,也借此和几家公司都取得了合作。 可是愿意和他们合作的,都是一些和他们的规模差不多,或者是还不如他们的小公司。 规模稍微大一点的企业,对此都不屑一顾。 毕竟,秦之琛当初结婚结的十分低调,几乎都没有几个外人知道。 后边虽然陆续公开了这个消息,可是秦家那边似乎一直都没有传来任何与司家有联系的消息。 再加上秦家和司家的地位差距悬殊太大,有不少人都在推测,司家虽然高攀上了秦家,但秦家本质上还是瞧不起司家的。 这么一来,愿意看在这层关系上和他们合作的公司其实也并不算多。 可问题就在于,司家的企业亏损的问题已经持续了很久了。 第280章 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什么忙都帮不上 光是这些小企业的合作,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 这样下去,司家宣布破产也只是迟早的问题了。 闻言,张琦君笑容僵硬地说道:“哪有这回事啊,司家就算是比不上秦家,可怎么说也是正正经经的豪门,他这么说就不对了。” 慕诗年懒懒地扯了扯唇角,作出来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对啊,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阿姨你知道秦之琛说什么吗?” “他说什么?” “他说,有本事就拿出真凭实据来啊,空口无凭的话,谁会相信?” 她说得有板有眼的,就好像一切都是真的。 张琦君也完全相信了她说得话。 “可是这要怎么证明?”张琦君不满地说:“难道还要给他看我们家存折的流水吗?” 慕诗年掀起眼皮,悄悄地瞥了她一眼。 这就上钩了? 她还没玩够呢呀。 “其实,我觉得也不用这么麻烦。”慕诗年说。 张琦君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慕诗年郑重地点了点头。 “秦之琛不是觉得我们司家很穷吗?那我们就露点富给他看啊!” ……露点富给他看?怎么露? 张琦君的心底疑惑,还没等她问出来,慕诗年就又贴心地继续说了下去。 “阿姨,你知道我养母她得了病吧?” 张琦君抿起嘴来,却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是知道呢知道呢还是知道呢? 要说不知道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了,毕竟之前他们拿司念的养母来威胁她嫁给秦之琛的时候,他们的人就是在医院抓到她养母的。 所以,当时就直接将她扣在了医院的病房里。 可是她看着慕诗年的表情,总觉得在这个时候点头承认似乎也不太合适。 不过好在慕诗年并没有打算在这一点上为难她,而是又贴心地说了下去:“我去看过她了,医生说她得了很严重的病,是一种癌症,后期治疗的费用很高。” “阿姨,你也知道我养母她是农村人,一辈子面朝黄土的,也没攒下来太多钱,得了这种病,根本就拿不出钱来。” “我是她含辛茹苦地带大的,看着她病了,我当然也不能袖手旁观了。” 张琦君的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你自己都穷得叮当响了,难道还能拿出钱来给那个女人治病? 有那个钱,拿回来孝敬自己的亲生父母该多好啊,去管一个快要死的老女人干什么。 慕诗年又是沉重地一声叹息。 “只可惜,我读大学还没毕业,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什么忙都帮不上。” 张琦君:“……” 亏得自己刚才还真的对她抱了希望。 “没办法,我就只能和秦之琛借钱了。”说完,慕诗年就将头深深地低下去,一脸的无地自容。 可是听到这话的张琦君却是兴奋起来了:“傻孩子,你们是夫妻啊,结了婚以后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他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还说什么借不借的?” 慕诗年没有回答,只是唉声叹气地抬起手抹了抹自己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第281章 我要和我的女婿一起品品酒 “念念,你听妈……阿姨说,这钱你就不用还了,以后要用钱的时候就直接和秦之琛要,我就不相信他那么有钱,还会不给自己老婆花!” 慕诗年彻底被她的厚颜无耻给震惊到了。 她这是想让“司念”花秦之琛的钱吗?明明就是她自己想花秦之琛的钱! 现在只要把“司念”的思想工作做通了,以后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让“司念”去向秦之琛要钱给她用了! 呵,可真是痴心妄想啊。 “这不好吧?”慕诗年支吾了两声,说道:“他本来就不喜欢我,这样会不会更讨厌我?” 张琦君利落地翻了个白眼。 这笨丫头是诚心要气死她吗? 喜欢或者是讨厌有什么关系,只要有钱花不就好了! 果然是乡下来的野丫头,真是目光短浅。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可是一想到“司念”现在对他们来说还有利用价值,张琦君的面上就愈发亲热起来。 “孩子,你真是太天真了,阿姨用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你不花男人的钱,就会有其他女人替你花掉的。”张琦君语气温柔地说道:“再说了,男人给老婆花钱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慕诗年看起来是被说服了,她喃喃地说道:“对哦,而且我养母对我恩重如山,他作为我的丈夫,帮我支付医药费也是应该的?” 话音刚落,张琦君就高兴地一只手拍在了桌子上。 “乖女儿,你这么想就对了!” 慕诗年点了点头,换上了和她同样的兴奋的表情:“我知道了,下次我就这么跟秦之琛说!” 张琦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连连夸奖道:“好孩子,你可真是妈妈的好孩子!” 这下子算是高兴坏了,她恨不得一把将慕诗年抱在怀里亲上两口,哪里还记得慕诗年说得什么“阿姨”。 …… 另一边,司正和秦之琛坐在餐桌前。 司正看着他,目光热切,表情灿烂的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之琛,这是我特意托朋友从z市买来的西湖龙井,味道好着呢,你尝尝?” 说完,还亲自帮他倒了一杯,送到秦之琛的面前。 秦之琛只是矜贵地瞥了一眼,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抱歉,我不喜喝茶。” 司正的动作一顿,很快又笑眯眯地说:“也对,也对,是我疏忽了,你们年轻人都不喜欢喝茶。” 秦之琛只是把玩着自己的袖口,漫不经心的,并没有出声回应。 司正有些尴尬,但是想到了秦之琛的身份,又清了清嗓子。 “那个,张婶,把我上次出差带回来的那瓶葡萄酒拿过来,我要和我的女婿一起品品酒。” “女婿”这两个字一出口,秦之琛的眉心便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斜睨了一眼司正,却发现他还是沉浸在莫名的喜悦当中,丝毫都没有察觉出来自己的冷漠和毫不在意,不禁扯了扯嘴角。 也不知道慕诗年和那个老女人都在说些什么,说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还不回来。 第282章 之琛,你怎么说也是我的女婿 很快,佣人就带着司正所说的那瓶酒回来了,用开瓶器打开以后,给他们两个人各倒了一些在酒杯里。 红酒刚倒出来,还需要一定时间的醒发,所以两个人都没有动。 司正兴致满满地介绍道:“之琛啊,这可是我在拍卖会上买回来的,罗曼尼康帝红葡萄酒,法国进口的,二十万一瓶,你一定会喜欢的。” 秦之琛这次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只是冷冷地抿起了唇。 没有得到回答,司正也不气馁。 “之琛,最近公司的情况怎么样?” 秦之琛板着脸,冷声回答:“不错。” “呃,我听说城东那块地的竞标,你也有意参加?” 秦之琛懒懒地一掀眼皮,言简意赅:“没有。” 那块地他已经让给了段毅。 不过,光是司正的这几句话,他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目的。 呵,想利用慕诗年的关系来求他的帮助吗?这家人会不会是太异想天开了一点。 别说慕诗年对这家人没好气,就是慕诗年对他们没有不满,他也不会和司家合作。 接连几句话都踢了铁板,司正的脸上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虽说秦之琛的身份是尊贵,可不管怎么说,他都娶了自己的女儿呀! 哪有女婿这么和自己的老丈人说话的? 司正的心里这么想着,可是一抬眼看见秦之琛面无表情的样子,一瞬间又把心里的话全都压了下去。 算了,反正自己是长辈,他是小辈,长辈对小辈容忍一些也不算什么。 “呃,这样啊。”司正尴尬地笑了两声,又说道:“对了,司家也是做服装生产的,如果秦氏那边有什么合作的机会,你看是不是……” 他只把话说到了一半,并没有说完整,但秦之琛已经听懂了。 “司先生是想和秦氏合作?”他明知故问。 司正连忙点点头,以为他这就算是答应了,于是又接着说道:“不管怎么说,司家和秦家现在都已经是联姻的关系了,两家的公司有合作也很正常,你说是不是啊?” 秦之琛在心底已经呵呵了几百遍,但面上仍然不显山不露水。 他只是始终都维持着同一个冷淡的表情,随后从容地开口:“司先生想合作,可以把合作申请书发送到秦氏的官方邮箱,会有专人负责审核的。” “……” 司正:??? 正常合作肯定是不行的啊! 他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 司家这样的公司,如果走正规的流程,又怎么可能和秦氏达成合作! 如果可以的话,他今天还至于在这和秦之琛说这么多吗? “呵呵。”司正干笑了两声,抬起手挠了挠头,有些焦头烂额:“之琛,你怎么说也是我的女婿,咳,就不能……” 没等他说完,秦之琛就双目寒冰地抬起了头,双眼直视着他。 司正剩下的话直接就被噎住了。 “司先生。”秦之琛冷冷地开了口。 司正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您说。” 不知不觉间,他对秦之琛的称呼又变成了尊称。 第283章 两只小鹿般纯粹的眼睛眨巴眨巴 “司念怎么还不过来?” 司正:“……” 还以为是秦之琛改了主意呢,结果居然是在问司念! 他讪讪地看了看眼前耐心已经即将告罄的男人,没敢再多提公司的事情,而是让佣人去催促了一下张琦君和慕诗年。 佣人领了命令离开,秦之琛也不再说话,司正还想开口,但碍于秦之琛满脸的黑,还是生生地忍了下来。 一时间,客厅里沉静了下来。 就在秦之琛正郁闷的时候,张琦君终于带着慕诗年回来了。 慕诗年走到他身边,拉开一个椅子,态度随意地坐下了。 “琛琛,叔叔,你们在聊什么呢?” 秦之琛没回答,面容冷峻地上下将她扫视了一番,然后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都快被烦死了! 慕诗年歪了歪头:“阿姨和我说了点悄悄话,怎么了吗?” 男人面露不满,但碍于慕诗年放在桌底轻轻搭在他腰间上的手,还是摇了摇头。 “没事。” “嗯哼,所以你们都说了什么?” 司正默默地说道:“也没说什么,就是和之……呃,和……” 他本能地还是想称呼秦之琛为“之琛”,可是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他那双淬着寒冰的眼睛,身体不禁哆嗦了两下。 于是他又想改称呼,和张琦君一样叫他“秦先生”,但这样一来好像又太丢人了一点。 所以,他说着说着话就卡壳了。 慕诗年温婉一笑,开口解了他的困境:“叔叔,你不用为难,直接和别人一样,叫他秦总就好。” “……” 哦。 秦之琛的嘴角也是不自觉地上翘了起来。 “刚才司先生在和我聊合作的事情。”心情一好,他也就开了口:“我说,如果想要和秦氏黑总,可以直接把文件资料发到公司的邮箱里。” 慕诗年闻言,也是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你有没有给叔叔留邮箱账号?” 司正:“……” 他缺的是一个邮箱账号吗??? 无语了。 这个蠢女儿,真的还不如在把她认回来的那一天就让她死在半路上算了。 秦之琛则是表情一愣:“呃,还没有,不过秦氏的公司官网上有,他应该可以找到。” 慕诗年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也对。” 司正:“……” 也对你个头啊! 张琦君看着司正有些扭曲的表情,赶忙开口圆场说道:“念念,秦先生,你爸爸他不是这个意思。” “嗯?那叔叔是什么意思呀?”慕诗年看着她,两只小鹿般纯粹的眼睛眨巴眨巴。 张琦君对上了这个视线,一时间有些失神。 司念她……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还没等她多想,身旁的司正已经暗暗推了她两下,张琦君连忙缓过神来:“念念,你忘了阿姨刚才都告诉你什么了吗?” 慕诗年的眼睛转了转。 张琦君刚才都告诉她什么了?好像没说和公司有关的事情吧? 对,没错。 张琦君只说让她不要有负担的花秦之琛的钱,并没有提到公司的问题。 第284章 这种便宜的东西你自己喝,它配不上我 于是,慕诗年顺理成章地装傻:“什么呀?” 张琦君一口老血都快要吐出来了。 果然,她还是她,和以前一样蠢! 就算自己刚才没有特别提到公司,可是她和她说了那么多,她总也应该明白这个时候该说什么吧? 可是偏偏她就是不知道! “呵呵,没什么。”张琦君已经察觉到了来自秦之琛审视的目光,头皮发麻地说道:“是这样的,想必秦先生应该也有所了解,司家最近遇到了一些问题。” 想起慕诗年那会儿和她说得关于秦之琛对司家的评价,她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只是一些小问题,司家的根基深厚,这点问题根本就不会造成任何影响的。” 慕诗年在心底“呵呵”了两声。 “不过,作为念念的丈夫,司家的女婿,秦先生是不是也应该在司家遇到困难的时候伸伸手帮帮忙呀?” 说了半天,终于说到了点子上。 司正满意地点了点头,也跟着附和了一声,说道:“是啊是啊。” 慕诗年默默地把头转到其他方向翻了个白眼。 秦之琛则是悄悄地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二位,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想合作就直接发邮件,没有其他办法。” 油!盐!不!进! 这是司正和张琦君的第一个想法。 然而,随即张琦君的脑海中就蹦出了第二个想法。 刚才慕诗年和她说秦之琛瞧不起司家,难道是因为这个,才会不愿意合作的吗? 还没等她想更多,就见秦之琛表情高贵冷漠地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盛有红酒的酒杯,但是却并没有喝。 他低头扫了一眼杯中的红酒,在灯光中,酒液散发着浓厚的深红色。 秦之琛轻轻地“呵”了一声,然后用别人几乎都听不到的声音含着笑意轻声道了一句:“二十万的酒。” 这一句里,有嘲讽,也有轻蔑。 偏偏他的声音虽然小,但还是一字不落地进入到了在座的所有人的耳朵里。 司正的脸色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他刚刚和秦之琛介绍这酒的时候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挫败。 二十万的酒还不算贵吗?那秦之琛平时喝的酒都是金子做的吗! 秦之琛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而是干净又利落地将酒杯重新放回到了餐桌山。 “司先生,你慢慢品吧。”秦之琛顿了一下,嘴角轻轻勾起,但眼底没有笑意,只有若有若无的一抹嘲弄:“我喝不惯。” 言下之意就是,这种便宜的东西你自己喝,它配不上我! 看着司家夫妇双双僵住的神情,慕诗年不禁抿了抿嘴,努力将面上浮现出来的笑意压了下去。 “呵呵,秦先生喜欢喝咖啡吗?不如这样,我让佣人去帮你做一杯咖啡吧,那咖啡豆还是我托人从……” 秦之琛不耐烦地打断了张琦君接下去的话:“不喜欢。” 张琦君咳了一声,住了嘴。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好在,这个时候慕诗年又开口了。 第285章 再坚持一会儿,他们马上就要上钩了 “阿姨,晚饭什么时候开始呀?我都饿了。” 她这话一说,相当于是给张琦君一个台阶下,张琦君连忙松了口气。 “张婶,开饭吧。” 佣人张婶点点头,开始吩咐厨房上菜。 今天他们准备的晚餐是偏西式风格的,慕诗年一眼看过去,只觉得兴致缺缺。 秦之琛倒是没说什么,拿起刀叉,将面前的惠灵顿牛排切下来一小块。 然而,就在他抬起手要将牛肉送进嘴里的时候,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对面两个人的动作也因为他的这个停顿而停了下来。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张琦君干笑着抬起头来,问道。 她虽然这么问,可她多希望秦之琛只是摇摇头,然后继续把那块牛排送进嘴里啊! 然而…… 秦之琛眉目稍凝,淡淡地说道:“无碍。” 话是这么说的,可紧接着他就将那块叉在叉子上的牛肉用刀推回到了盘子里,然后放下刀叉。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司正:“……” 张琦君:“……” 他这样,别人又怎么敢吃? 慕诗年眨眨眼:“琛琛,是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吗?” 秦之琛喝了口杯子中的凉白开,然后拿起餐巾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牛肉的品质太差。”他随口道:“一看就是便宜货。” 对面的两个人直接就陷入了沉默。 慕诗年暗暗憋笑,表面上苦口婆心地劝道:“好歹也吃两口吧,今天可是叔叔的生日呢。” 一提起这个,秦之琛就更加来劲儿了。 “我好心好意给他准备礼物,可他呢?给我喝去年的龙井,二十万的红酒,还有这种品质的牛肉。”秦之琛冷哼了一声:“呵,司家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这句话算是在张琦君的脑子里敲响了警钟。 她浑身一怔,然后伸手在司正的大腿上掐了一下。 “念念,秦先生,你们自便,我忽然想起来有事情要和你爸爸商量一下。你们先慢慢聊,我们马上就回来。” 司正收到了讯息,也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慕诗年看着他们急促的样子,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并没有说话。 一回头,却对上了秦之琛那双幽怨的眼睛。 让他干什么不好,非要让他演得这么烦人。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露出来一个讨好的笑容。 再坚持一会儿,他们马上就要上钩了! …… 另一边,司正被张琦君拽到了司家的书房里边。 “你这是干什么?”他刚才被秦之琛奚落了那么多次却不能露出半点不满,现在心里正憋着气。 如今好不容易脱离了秦之琛的视线,自然是要把气撒出来的。 张琦君被他瞪了一眼也不恼,而是伸出手去抚了抚他的背部:“你先消消气,我真的有事要跟你说。” 司正拧着眉头:“什么事?” “刚才我在旁边的小厅里和司念说话的时候,她就告诉我说,秦先生很瞧不起我们司家,说我们司家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第286章 把司念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司正的脸色变了变:“这太不像话了,我们怎么说也是他的长辈!” 当然了,这话他也就只敢在秦之琛的背后说一说。 张琦君心里清楚这一点,但并没有拆穿。 “老爷,秦家的地位我们惹不起,还是不要和他硬来好了。” 这话也是顺理成章的给司正找了个台阶下。 他清了清风嗓子,果然不再继续说下去,而是问道:“司念还说什么了?” “没什么了。”张琦君的眼神游离了一下,沉吟着说道:“她的意思是,她现在在秦家说不上话,多半是因为秦家看不起司家的缘故。” 紧接着,张琦君干脆又将慕诗年告诉她的那些话全都复述了一遍将给司正听。 司正听完,眉头紧蹙:“难怪,刚才秦之琛一脸瞧不上我们的样子。” 张琦君沉思着点了点头,试探着问道:“老爷,不如我们就按照司念说的,先在秦之琛的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让他觉得我们不像是他想象的那样?” 这样一来,也就是应了慕诗年所说的那句“露富。” “不行!”司正很果断地否决了这个主意:“那丫头蠢,你也跟着变蠢了吗?我们是想利用秦家往上走,现在一点好处都没占到不说,难不成还要倒贴钱了吗?” 张琦君的眉毛轻拧,没有说话。 她的心里其实还是觉得“露富”这一招是可行的。 毕竟,从刚才秦之琛表现来看,就知道“司念”所言不假。 这样一来,秦之琛看不起司家,自然不愿意给司家任何机会,那他们还怎么利用秦家往上爬? 两个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张琦君理了理脑海里的思路,终于又开口了。 “老爷,我倒有个办法。” 司正眯了眯眼,看向她,语气有些轻蔑:“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办法?” 张琦君的眼底划过一丝隐忍,但只是转瞬而逝。 “司念的养母,你还记得吧?她现在一直待在医院里头,没钱看病。”张琦君顿了一下,说道:“不如我们就出点钱拿给她看病好了,既能让秦之琛看看我们家的财力,又能让司念对咱们死心塌地,以后才能给司家谋到更多好处。”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也不得不这样说。 “司念”现在待在秦家,身为秦之琛的妻子,只要稍稍动动脑子,就有的是给秦之琛吹耳旁风的机会。 而他们只要把“司念”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里,那还怕得不到好处吗? 司正还是不太愿意:“那个死老太婆,死了算了,还给她看什么病。” 他曾经亲眼见过一次司念的养母,明明和他们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可是看起来却比他们苍老二十岁甚至还多。 “老爷,你想想,治个病又能花多少钱啊?” 而且,司念的养母现在能够待在医院里,按照“司念”所说,完全是秦之琛在出钱供应。 想来秦之琛也是不愿意的,只是碍着这个身份,不得不这样做。 第287章 受不了,好想把她……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忽然站了出来,将这笔医药费出了,还怕秦之琛不对他们刮目相看吗? 至于司念那个草包女儿就更不用说了,又笨又没脑子,谁说上两句她就相信谁的,到时候肯定直接就感动涕零了。 张琦君越想越觉得可靠:“老爷,只是拿出来这一笔小钱,就可以换来秦之琛的青睐,难道你还要犹豫?” 司正皱紧的眉头逐渐松开,他的内心也开始有些动摇了。 张琦君见状,赶紧又接着劝道:“你想想看啊,就这点钱对我们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可到时候秦之琛会对我们改观,司念也会听我们的话,把司家发扬光大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啊!” “你说得也对。”司正点点头,却又犹豫道:“只是这点钱,秦之琛能改观吗?” 他刚才可是拿出了家里最高规格的一切来招待秦之琛,可秦之琛不是照样冷眼相对? 张琦君拍拍他的肩:“老爷,你就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绝对没问题的。” 这简直就是一桩不会赔本的买卖! 看个病又能花多少钱? 不是他们不想多出钱啊,而是看个病根本用不了那么多钱。 再说了,他们身为司念的亲生父母,为她的养母出了看病前,这本身就已经十分仁义了。 秦之琛这种人,他就算是什么都缺,也绝对不可能缺钱。 所以,他不会太在意这个钱是是多是少,而只会看见他们夫妻的这个行为! 他现在看不起司家,仅仅是因为他觉得司家落魄了,但是为女儿的养母出钱看病这个行为一旦被他知道了,这不就是又露富又能让“司家落魄”的谣言不攻自破吗? 张琦君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天才! 上一秒还让司正困扰的难题,下一秒就被她给解决了! 哈哈,这样以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说自己只是一个花瓶了。 “这样也好。”司正想了想,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那你说,我们给她拿多少钱?” …… 楼下,秦之琛和慕诗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尤其是秦之琛。 他目光深沉,紧紧地盯着慕诗年,用极小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对她说道:“我要回家。” 活像个被拐到这儿的小孩子。 慕诗年摊了摊手,满脸无辜:“你可是自愿来的啊,我又没逼你。” “……”这个小没良心的! 他还不是担心她一个人来会被司家人欺负! 她可倒好,在车上临时和他交待了一堆“任务”不说,现在还一副完全不领情的样子! 啊啊啊,受不了,好想把她…… 慕诗年正在默默地低头切着自己面前的牛肉,忽然就察觉到了来自秦之琛的那一抹灼热的目光。 那目光太激烈,太热情。 好像,正透过她的躯体,直视着她的灵魂。 “你、你在想什么啊?”慕诗年弱弱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嘴角微扬的男人。 妈妈,这个男人好可怕! 秦之琛将笑意敛起,目光高深地看着她。 第288章 男人真是臭不要脸!他都还没和她正式表白呢! “没什么。” 慕诗年:“……” 谁信啊! 她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实在忍不了了,要不就先走吧。” 只是刚才还满脸不爽的秦之琛,此刻却忽然消停了下来。 他饶有兴味地舔了舔唇,目光紧紧地黏着她:“不急。” “……” 救命。 他好像不太正常的样子。 好在离开许久的司正夫妇终于在这个时候重新回来了,慕诗年也没再理秦之琛。 “叔叔阿姨,你们去了好久啊,菜都凉了!” 张琦君肉痛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虽说秦之琛看不上,可这已经都是司家能够吃得起的最贵的晚餐了。 他们平时也只有过节过年的时候才会这么吃…… 算了,为了能够高攀上秦氏,这一顿晚餐还算得了什么。 等以后司家像秦家一样有钱有地位了,这些菜还不是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想到这里,她立刻收敛了自己不该有的情绪,转而笑着看向慕诗年:“念念啊,我刚刚上楼和你爸爸商量了一件事,我想,你知道了应该会很高兴的。” “是吗?”慕诗年表面不显,实则心里已经仰天长啸了。 她真是没见过比这对夫妇更容易上钩的了! 就连半顿晚餐的时间还不到,他们居然就已经下了决定。 还真是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 “嗯。”张琦君和司正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让你爸爸告诉你吧。” 慕诗年乖巧地点了点头,桌子下边,她激动地伸出脚去勾了勾秦之琛的小腿:“哦哦,叔叔你说吧。” 司正听着她一口一个“叔叔阿姨”,只觉得刺耳极了。 可是碍于秦之琛就在一旁,他也只能忍耐下来,不想让秦之琛看了笑话,否则司家就更要被轻视了。 “是这样啊,念念,你养母的病我和你妈妈都知道,而且一直也都很挂心。” 挂心?呵呵。 慕诗年心里的白眼几乎都要翻上天了。 与此同时,秦之琛也伸出脚去,双腿夹住了她伸过去的脚,令她无法动弹。 慕诗年轻轻地皱了皱眉,腿上使了一点力气,但男人的腿就如同钳子一般有力,她丝毫都撼动不了。 敲!这个秦之琛! 她一个眼神瞪过去:你是想当着这两个人的面搞颜色吗?? 秦之琛云淡风轻:不是你先想搞颜色的吗?我只是在成全你罢了。 慕诗年:…… 男人真是臭不要脸! 他都还没和她正式表白呢!别以为这样稀里糊涂地就算是和她在一起了! 更别以为他现在就能对她做小情侣之间做得那些事情! “我刚才听你妈妈说,你养母的医药费和治疗费现在都是秦总在出,我们两个商量了一下,都觉得这样太不合适了。”说着,司正还悄咪咪地瞥了一眼秦之琛的方向。 然而,此时的秦之琛面上冷漠淡然,私底下却在和慕诗年悄悄较劲。 秦之琛眉梢微扬:小朋友,放弃吧,你赢不了的。 慕诗年坏坏地勾了勾嘴角:还没到最后一刻,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会赢? 第289章 你们真是……太好忽悠了 秦之琛看到她的表情,直觉不好,果然,还没等他来记得做出反应,慕诗年就已经更快一步地伸出手去。 秦之琛眉头一跳,连忙往一旁闪躲,也就自然而然地松开了钳制住她的腿。 然而,慕诗年的手并没有及时收住,而是直接伸到了他的腰间去,两根手指一动,直接挠到了他腰上的痒痒肉。 秦之琛整个人都是一僵,随后动作幅度极大的弹了起来。 司正接下去的话还没开始说,就看见秦之琛站起了身子,他和张琦君也立刻紧张地跟着站了起来。 “秦、秦总,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秦之琛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自在地伸手去捏了捏自己的袖口,随后又恢复了清冷的神态。 “无事,坐得太久了,就想起来站站。” “噗。”慕诗年低下头去,被这个说法给逗笑了。 秦之琛恨恨地瞪她一眼,摸了摸鼻子,又重新坐了下去。 “坐吧,你接着说。” 就好像这里是自己家一般的自在。 更好笑的是,司正夫妇也就像是不在自己家里一样拘谨。 “呃,好、好的。”司正点点头,然后又是一愣,扭头看向张琦君:“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秦之琛:“……” 张琦君清了清嗓子,小声地提醒道:“你刚才说,让秦总给出医药费太不合适了。” “对对对,这个费用确实不应该让秦总出。念念的养母替我们把她抚养长大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这个医药费,应该由我们司家来出。” 慕诗年听到这话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但她还是懵懂地眨了眨眼睛:“啊?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张琦君在这个时候就开始发光发热了,她语气温和地说道:“念念,这笔钱本来就该是我们出的。” 秦之琛面容冷峻:“一笔小钱罢了,不必介怀。” 这笔钱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对司家来说却不一定了。 不过他都这么说了,司正夫妇自然更不可能让他再继续出了。 “秦先生,我知道您是好意,可这也是我们夫妻两个想要回报她的一点心意。”说到这里,张琦君还特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司念:“毕竟,她可是照顾了念念这么多年,让她平安地长大。” 慕诗年抿了抿唇,在桌底猛掐自己的大腿,这才终于挤出来一点点的泪水:“叔叔阿姨,你们真是太好了。” 你们真是……太好忽悠了。 虽说这钱拿来本来就是要用去给扬琴做治疗费用的,可是按照司家这一毛不拔的作态,是绝对不会在正常情况下主动出了这笔钱的。 她只好略施小计,没想到他们也这么配合的直接就上了套。 “傻孩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张琦君推了推一旁的司正。 司正连忙反应过来,从自己的西装兜里拿出来一张已经写好了的支票,给对面的慕诗年递了过去。 “念念,拿去给你养母在医院缴费,不够了再回来找爸爸要。” 第290章 他吃准了司家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话是这么说的,但司正根本不以为意,在他看来,他给的这些钱已经绰绰有余了。 慕诗年将那张支票接过来,和秦之琛同时看向了上边填写的数字。 五十万…… 啧。 秦之琛淡淡地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没有说话。 慕诗年也露出来为难的表情,她抬起头,轻轻地说道:“叔叔、阿姨,还是不要了。” 说完,她又将支票重新推回到了司正的面前。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司正皱起了眉,动作一丝都没有停顿地又推了回去:“这钱本来就该是司家出的,拿着!” 张琦君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个神态各异的人,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叔叔……”下一刻,慕诗年狠狠地绞着自己的双手,咬着唇说道:“真的不用了,琛琛他也愿意出这个钱的。” 这个时候,秦之琛也适时地点了点头。 “不必勉强,这些钱你们还是留着自己用吧。”他又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至于那几百万的医药费,秦家出得起。” 什么!? 几百万?? 张琦君和司正都同时惊掉了下巴。 他们知道司念的养母有病,但从来都没有去了解过她得了什么病。 因此,在他们两个人的眼里,这五十万都已经足够了。 可是秦之琛居然说要几百万? 慕诗年看着他们两个惊讶的表情,面上浮过一丝淡淡地不屑。 司正缓了缓,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念念,你养母的病需要几百万?” “是啊,叔叔阿姨,我养母她得的是癌症中风险最大,最难医治的病。”说着,慕诗年叹了口气:“现在在医院已经花出去了一百万,以后还要去买医生介绍的特效药。那种药,一百万才只能买一颗呢……” !!!?? 她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司正的耳边:“一百万一颗?” 他从来都没听说过,有什么病是需要吃一百万一颗的药的! “念念,你该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吧?”张琦君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很显然,她和司正的想法是一样的。 慕诗年摇摇头:“那是全国最有经验的医生了,他说了,我养母的病现在其他方法都没用了,只能去买特效药。” 她说的这话半真半假。 季少昂的确向她提起过这种药,但也并不是只吃药就可以了,还需要配合医院里边的治疗,才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能够治愈。 不过这些就不用告诉他们了…… 反正慕诗年也没想着司家能拿出那么多钱来。 “她是司念的养母,说起来也算是我的长辈,我来出这笔钱无可厚非。”秦之琛清贵高矜地再次开口说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他冷着脸说话,气势骇人,冷冰冰的态度也就如同给司正夫妇两人心里泼了一盆冷水。 秦之琛的话也就意味着,他吃准了司家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虽然他并不在乎那些钱,可是这次的机会对于司家来说,却是不可再多得了。 第291章 司思最近没回家?一直住在段毅那? 张琦君咬了咬牙,正要说话时,佣人却忽然从外边急匆匆地走进来,说道:“夫人,老爷,大小姐回来了。” 慕诗年挑了挑眉。 这顿饭都快要吃完了,司思才回来? 张琦君的面色一喜:“这孩子,刚才打电话不是说不回来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就站起了身:“念念,你和秦先生先吃,不用等我们,我出去接一下你姐姐。” 慕诗年挽起唇,应了一声。 “叔叔不去吗?”她看向仍然拘谨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的司正,问道。 司正正出神着,忽然被她点到名,连忙反应过来。 “你妈妈去就好了。”他干笑了两声。 慕诗年点点头,又看向了他面前的那张还没有再动的支票:“叔叔,这张支票你还是收起来吧,否则一会儿被姐姐看到了,她会多想的。” 司正舔了舔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想起秦之琛刚才的那一番话,不得不讪讪地伸出手,将支票重新收回到了自己的西装夹层里去。 说老实话,这五十万对于司家来说也不算多,甚至于再拿出五十万来凑个整,他们也还是可以接受的。 但如果按照慕诗年说的,后续的治疗需要花一百万买一颗药,而且听她那意思,好像还不仅仅是只买一颗就够了。 那这些费用,他们可就是真的出不起了。 他有心想要说些话来活跃气氛,可是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似乎,秦之琛已经把他所有的话题都堵死了。 聊喝茶聊喝酒吧,人家一个是不喜欢喝,一个是喝不惯他们家这种便宜的。 聊生意吧,司家和秦家的差距之大,使得他们根本就聊不到一个层面上的东西。 要聊,也就只能司家和秦之琛求合作。 至于这个合作么…… 人家也说了,想合作,就要走正规的流程。 慕诗年将司正挫败的眼神尽收眼底,不由得笑着勾了勾唇,递给秦之琛一个夸奖的眼神。 秦之琛冷哼一声,还在为她刚才所做的事情而感到不高兴。 知道他的弱点就可以随便动手了吗! 这种事情,她一天可是已经做了两次了! 等以后有机会了,他一定要把她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让她再也嚣张不起来,看见他就双腿发软。 “爸爸。”这时,司思终于进来了,她小跑过来,语气轻快,极其自然地向司正展开双臂。 司正也站了起来,抱住了她,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女大不中留啊,你都多长时间没有回来看爸爸妈妈了?” 慕诗年的耳朵顺势就竖了起来。 司思最近都没回家?难道是一直住在段毅那? 她正想着段毅,就看见段毅在张琦君的带领下也走了过来。 佣人机灵的在饭桌上添了两个座位,让他们两个坐下。 司思嘟着嘴巴:“不是说了嘛,最近很忙的,又是学校那边,又是公司的,我都快要忙不过来了。” 张琦君心疼地看着她:“你要是觉得累,就不要去公司了,爸爸妈妈还养得起你。” 第292章 阿毅还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慕诗年兴致满满地看着这一家人的互动。 真没想到,司思也有这么娇憨的一面。 唔,在家人面前娇憨客人,在男人面前温柔似水,在自己面前…… 呃,如狼似虎? 慕诗年被自己想到的这个形容词逗笑了,她没有收敛,直接笑出了声。 一瞬间,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秦之琛冲着她扬起眉:笑什么? 慕诗年懒懒地一翻眼皮:你管我? 司思笑意盈盈地看向了他们:“念念,你也回来了。” “嗯哼。”慕诗年懒懒地应了一声。 “秦先生。”她又笑着对秦之琛点了点头。 秦之琛比慕诗年还敷衍,干脆一点表示都没有。 男人的轮廓清晰,一双狭长的眸轻轻眯起,绯色的唇随意的扯了扯,皮肤有些病态的白。 司思看得呼吸一窒。 她和秦之琛只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是季家两兄弟过生日的那一天,他曾经去到包厢门口前说了几句话。 第二次就是今天了。 那天灯光昏暗,她虽然看到了男人俊美的脸和卓越的身姿,却远远不如今天看得清楚。 她几乎都要看呆了。 慕诗年见状,不满地捏了捏指尖,出声提醒道:“姐姐,你还没向叔叔阿姨介绍过段先生呢?” 要看去看你的男人,看我的男人算什么本事! 司思回过神来,也没有注意到慕诗年的称呼,连忙冲着段毅软软一笑。 “爸爸妈妈,这就是我的男朋友,段毅。”司思抿了抿唇,又含着笑意看向了段毅:“阿毅,这是我的爸爸妈妈。” 段毅当然也看出了她刚才的出神,神情有些不满,于是此刻也只是慵懒地应了一声:“嗯。” “……” 现场又是一片安静。 两个男人都是同样的身居高位,来到这里也都是一样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表现出来的样子自然也都是同样的冷漠。 慕诗年不在意,司思的脸色却有些尴尬。 同样尴尬的,还有司正夫妻两个人。 他们早就听司思提起过这个“男朋友”,但由于段毅的身份特殊,司思介绍他的时候,也只是提起过名字而已,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段毅的真实身份。 “对了,爸爸,阿毅还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我让佣人拿上来。” 司思知道段毅的身份,所以也不敢怪他,只能自己默默地圆场。 说完这句话,她就对着佣人使了个眼色,佣人点点头,很快就带着段毅准备的生日礼物回来了。 司思说道:“爸爸,你平时不是很喜欢书法吗,所以我们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个砚台,这砚台的原料是坑仔岩石料,听说是制作高端砚材的时候才会用到的一种砚石。” 司正一听,两只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他平时却是喜欢书法,对这些东西也颇有研究,一听司思说坑仔岩石料,就知道这东西差不了。 这样想着,司正就立刻从佣人的手里将那块砚台接了过来,抱在手里把玩着。 “看样子,你爸爸很喜欢呢。” 第293章 为什么司正会以为它价值八百万? 张琦君看着司正的样子,笑着开口了:“思思,你和小段有心了。” 慕诗年嘴边的笑容险些又没有收回去。 论年纪,段毅和秦之琛其实差不多大。 可是落在张琦君的嘴里,一个就是小段,一个就是秦先生。 看样子,司正这夫妻俩还并不知道段毅的真实身份,否则不也得把他当菩萨似的供起来? 不过,段毅对于这个称呼却没有反应,他已经收起了刚才的情绪,展出来一抹笑意。 “伯父喜欢就好。” 这态度,比起秦之琛要强上百倍。 张琦君看着段毅,他的侧脸刚毅无比,留着寸头,五官虽然不如秦之琛的精致,却也是硬朗俊美的。 男人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果然还是自己的大女儿有眼光。 与此同时,抱着砚台的司正也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手中的这个砚台虽然名贵,但说穿了价格也不会超过二十万去,如果是平时,他也许会因为收到一件这样的礼物而高兴个半天。 可是今天…… 司正的眼神不着痕迹地在秦之琛的身上划了过去。 他才刚刚收到了秦之琛送来的价值八百万的翡翠摆件“大丰收”,又怎么能瞧得起一件二十万的砚台? 八百万和二十万,这中间的差距可不是一点点。 想到这里,司正原本还兴奋的心情就一下子跌入谷底,脸上的笑容也渐渐隐退,他板着脸将砚台重新递回到了佣人的手里,淡淡地说道:“拿下去吧。” 在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他的变化这么快的时候,他又接着说了一句:“把秦先生刚才送的礼物拿出来,摆在柜子上。” 司思有些意外地看了看秦之琛,似乎是没想到他这么冷漠的态度,竟然也会给司正送生日礼物。 很快,两个佣人就合力将那件“大丰收”搬了出来,按照司正的要求,放在了客厅中最显眼的位置,让所有人都一进门就能看得到。 段毅原本还在好奇秦之琛送了什么,结果一看佣人抱出来的那件“翡翠”摆件,嘴角噙着的那抹笑容就一下子变得玩味了起来。 “这是?”他唇角微扬,问道。 司正仰着头,神气极了:“小段啊,这是秦先生送给我的礼物,叫‘大丰收’,从买回来到雕刻出形状来,足足花了八百万!” 司思听了心中一惊。 八百万?她这辈子都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段毅则是意味深长地用眼神扫视着秦之琛和慕诗年两个人,他细细地品味着司正的话:“八百万?” 他可没有司正夫妻那么好糊弄,一眼就看出了面前的这个摆件根本就不是什么翡翠,它就是普通的玻璃。 可是为什么司正会以为它价值八百万? 答案只有一个可能性…… “是啊。”慕诗年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段先生,你觉得这个摆件怎么样?” 段毅沉默了一下。 他再度抬起头来,认真地看了一眼那件“大丰收”。 第294章 季少昂以后还要帮他们背锅呢 他觉得不怎么样! 这种层次的雕刻水平,即便它真的货真价实,也远远值不了八百万那么多。 司正说这是秦之琛送的,难道是秦之琛被人骗了? 也不应该啊。 秦之琛怎么会连这种最明显的问题都看不出来? “不错。”段毅在众人的目光下,淡淡地点评道。 他知道,秦之琛不会看不出来这其中的问题。 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是故意的!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既然他已经这么做了,自然就是不希望被人说穿。 听到他这样说,司正夫妇脸上的神情变得愈发骄傲起来,秦之琛和慕诗年则是目光隐喻地对视了一眼。 慕诗年:有时候真觉得他比季少昂还要靠谱。 他们虽然之前知道段毅回来,但却并没有和他打过任何招呼。 现在他很明显就是看出了那件摆件的问题,却也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她原本还有些担心他会对司思动真感情,影响到了自己的计划,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也就那样。 秦之琛接收到了她的眼神,嘴角轻轻一勾。 嗯,话是这么说的,不过季少昂以后还要帮他们背锅呢,所以就两个人平分这次的功劳吧。 “是啊,确实是不错。”司正接过话头来,再看向段毅的眼神当中就少了些许的热切,语气也变得淡淡的:“小段啊,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段毅面色不变,回答道:“在公司上班的而已。” 其实,对于司思的身份来说,他今天愿意陪她回来,甚至还给司正拿了礼物,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虽然那礼物只是司思自己从他的库房里随便挑选出来的,但好歹也算得上是有段毅的一份心意。 司思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不敢僭越,听到司正这样说,心底暗暗有些按捺不住了。 一方面,从这些日子的相处里边,她可以看得出来段毅并不喜欢原茜子,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或许还有挤掉她这个未婚妻上位的机会。 家里人问他这些问题,更像是在打探未来女婿的家底,让她感到有些得意。 而从另一方面来看,作为同床共枕了一段时间的人,她对段毅喜怒无常的脾气又十分忌惮,生怕司正的这一个问题就让他恼了。 好在,他没有。 虽然态度说不上是太客气,但也总是谦谦有礼的。 司思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厨房也把司思和段毅的牛排端了上来。 张琦君冲着他们笑着点点头,招呼道:“思思,小段,你们尝尝今天的惠灵顿牛排,厨房准备了很长时间。” 慕诗年低下头,扫了一眼自己和秦之琛面前几乎都没有动过的牛排,拿起手帕轻飘飘地抹了抹嘴。 秦之琛看见了她的小动作,有些忍俊不禁。 因为工作原因,他在吃的方面其实没那么挑剔,顶级的牛排也可以吃,路边的小摊也能凑合。 但这一次是为了配合慕诗年这场戏,所以两个人几乎都没怎么动餐具。 第295章 段毅竟然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司思笑着点点头答应了下来,正要拿起刀叉时,段毅却忽然伸出手制止了她。 她疑惑地抬起了头,只见男人温和一笑,举起手中的餐具对着她摆了摆:“别急,我帮你切。” 司思立马含羞带怯地抿了抿唇:“好。” “对了,秦先生……您要不要再吃点什么?我让厨房去做吧。”这时,张琦君也看到了秦之琛盘子里剩下的那一整块牛肉。 虽然很心疼,但秦之琛的身份摆在那儿,她什么也不能说。 秦之琛眉目淡漠,语气也是轻冷的:“给司念准备一些甜点吧。” 他今天的人设,就是不能在司家吃东西! 秦之琛是觉得,自己饿一顿倒是无所谓,只是慕诗年这个小家伙,也不提前告诉他她的计划,非要等到上了车才肯说。 如果她能早点说,他就会让她从家里吃饱了再出门了。 “原来秦先生喜欢从甜点呀。”张琦君笑着应了下来,随后才反应过来,秦之琛说的是给“司念”准备甜点,于是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慕诗年讽刺地勾了勾唇:“不用了,我不饿。” 张琦君像是才发现似的,惊讶地说道:“哎呀,要不是秦先生说,我都没注意到,念念,你怎么也不吃饭呀?” 慕诗年扯了扯唇,笑道:“阿姨,我不习惯从西餐。” 这话也对,毕竟“司念”以前都是在农村土生土长的,养母的家里也很困难,能有口简单的饭吃就已经不错了。 “你看看,妈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都不记得这回事了。”张琦君一拍脑袋:“这样吧,你和秦先生稍微等一等,我去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几道菜。” 她说完就站起了身,秦之琛他们两个也没拦她。 尤其是秦之琛,还特意补充了一句:“那就麻烦你了。” 他这话一说出来,张琦君就算原本只是想做做样子,现在也不得不去了。 她干笑着点了点头:“不麻烦的,是麻烦秦先生要等我一下了。” 张琦君一走,桌上就只剩下了他们五个人。 司正看一眼秦之琛,又看一眼段毅,想起来刚才秦之琛所作所为,心里就愈发的满意。 秦家不愧是世家,教养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懂得礼仪就不必说了,来给他过生日还专门带了一个那么贵的礼物。 虽说八百万对于秦之琛来说也许只是九牛一毛,但他的那个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不仅如此,他还这么细心,竟然也观察到了司念没有吃饭,特地让人给她拿些甜点。 再对比一下大女儿带回来的男人,出手小气就算了,人也一把年纪了,竟然还仅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等等,既然他只是个上班族,那他拿过来的那个砚台不会也是假货吧? 这就很难说了。 毕竟一个普通的上班族,需要花掉多少积蓄才能买得起那个二十万的砚台啊? 看来回头他得找个专业人士辨别一下真伪了,如果是假的,就立刻让大女儿甩了他! 第296章 他的三个字,比慕诗年的一整句话都管用 这样想着,司正对段毅也就越来越看不顺眼了。 这头,段毅还丝毫都不知道自己的“老丈人”丰富的内心戏。 他专心致志地将面前的牛排切好,然后把盘子推到了司思的面前。 “吃吧。”他说。 司思欣喜地点了点头,说:“你也吃。” 事实上,段毅很少有这么温和的时候。 虽然在面对她的大部分时候,他的脾气都还算好,但大多数时候,他的身上总带着点儿玩世不恭的味道。 今天,还是他头一次这么正正经经地和她说话。 司思心口的一头小鹿就快要撞死了。 如果说季子昂和秦之琛给她的都是外形上的经验,那么段毅则是从里到外都被这个阳刚帅气的男人征服了。 最开始,她其实也只是抱着玩玩的态度去和他相处的。 可是谁知道,玩着玩着,不知道是从哪一刻开始,她心动了。 …… 这顿饭过得很慢,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漫长了。 等到张琦君把自己做得四五个菜端上来的时候,慕诗年和秦之琛也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口。 而后,秦之琛就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张琦君的笑意一顿,但也不好说些什么。 “呀,都已经这么晚了。”她看了一眼手机,又说道:“不如秦先生和念念今晚就住在这吧,明天一早再回去。” 秦之琛的表情始终是冷冷的:“不必了,回去以后还有事要忙。” 慕诗年也是为难地冲着她摇了摇头,小声地说道:“阿姨,秦先生有洁癖的,没办法随便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张琦君也只是试探着说说,压根儿没想过秦之琛答应,因此,也并不觉得意外。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留你们了,念念,你在秦家要处处听秦先生的话,不要惹他生气了。” 张琦君说完这话,又停了停,沉吟了一下,冲着慕诗年挤了挤眼睛:“还有,你要记住妈妈和你说过的那些话。” 慕诗年想了想。 张琦君都和她说过什么话呢? 无非就是让她多哄着点秦之琛,把秦之琛手里的点据为己有。 然后他们就会再想方设法地把拿些钱从她的手里骗出来,用在司家上。 呵,他们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阿姨,我知道了。”她软软地答应道。 张琦君伸出手去,摸了摸她柔软的黑色发丝:“你这孩子,下次回来可不许再这么叫我们了。” 慕诗年勾了勾唇,没有说话。 “我们送你们出去吧。”司正站起身来,说道。 慕诗年意味深长地说道:“不用了,我们自己出去就好。叔叔,姐姐可是带着‘男朋友’回来的,你该好好地替她考察一下才是。” 张琦君也附和着司正的话:“要的要的,肯定要送你们出去的。” 秦之琛冷着脸:“不必了。” 他的三个字,比慕诗年的一整句话都管用。 这话一出来,果然,所有人都消停了。 秦之琛伸出手臂挽住了慕诗年纤细的腰肢:“走吧。” 第297章 你要是喜欢,妈妈就送给你了 慕诗年跟着他往前走,两个人很快来到了司家的大门外边。 慕诗年在心里倒数着:1、2、3…… 第三声还没有落下,身后就传来了张琦君的喊声。 “秦先生,念念,你们等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停下来脚步,转过身去。 张琦君小跑着过来,从手里递出来一张支票给慕诗年:“念念,这个你拿着吧。” 慕诗年没有伸手去接:“阿姨,刚刚不是都说了吗,真的不用了。” “这不是刚才那张,你爸爸刚才重新写了一张,特意让我拿出来送给你们。” 慕诗年目露疑惑地伸出手去,将那张支票接过来。 仔细一看,上边的数字果然从刚才的五十万变成了一百万。 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了。 但慕诗年并没有立刻收下,反而又把支票重新递了回去:“阿姨,你和叔叔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张支票真的不够……” 张琦君:“你先拿着,这一百万就当是交了你养母之前在医院的所有开销了,等到她需要买药要花钱的时候,你再来家里拿。” 慕诗年的眉头一挑。 按照她事先对司家的了解来看,他们能够拿出这一百万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张琦君这话说得就有些财大气粗,让她摸不着头脑了。 “念念,你再不收,妈妈可真的要生气了。”见她还在犹豫,张琦君立刻板起了脸。 慕诗年只好满(心)脸(里)不(笑)情(开)愿(花)地收了下来。 “这样才是妈妈的乖女儿。”张琦君抱了她一下,随后又对着秦之琛善意地笑了笑:“秦先生,这段时间麻烦您为念念的养母出医药费了,以后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做吧。” 秦之琛始终是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你们随意就好。” 虽然他有钱,但有人上赶着送钱的感觉,也还真不错。 尤其这钱还是他和慕诗年一起演戏换来的,想想就有成就感。 “咦,阿姨,你手上的这个是金镯子吗?”就在这时,慕诗年好像忽然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叫起来。 在张琦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慕诗年就抱着她的胳膊开始仔细地端详了起来,同时感慨地说道:“哇,真的是金的诶。” 张琦君愣了一下,点点头:“是啊,怎么了,你喜欢吗?” 话是这么问的,但如果慕诗年真的点头了,她还真是难做。 但慕诗年根本就没有留给她思考的时间,干脆地回答道:“我不喜欢金色的。” 张琦君瞬间就松了一口气。 “你要是说喜欢的话,妈妈就送给你了。”她拍了怕慕诗年的手背,语气温柔地说道:“只可惜你不喜欢,唉。” 慕诗年看着她,没说话。 张琦君就又接着说道:“说起来,金镯子也不适合你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戴,等下次我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买到适合你这个年纪戴的首饰,再给你送过去。” 慕诗年抿了抿唇,眼睛亮晶晶的。 第298章 下次慕诗年再想捉弄人的时候,他们会来的 秦之琛几乎是一眼就看出来她没安好心。 “阿姨……” 慕诗年又柔柔地叫了一声。 张琦君眉目微动,表情温和,倒真是把一副慈母的模样刻画得入木三分。 “其实,我养母之前也一直想要一只金手镯的,只可惜家里条件不好,我也没什么本事,没钱给她买。”慕诗年楚楚可怜地眨了眨眼睛,语气艳羡无比:“阿姨,你这个金手镯真漂亮呀,等以后我有钱了,我也要买这样一副金手镯去送给她。” “……”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张琦君要是再听不出来她的意思,那就是真的蠢了。 她咬咬牙,把那只金手镯从自己的手腕上退了下来。 “阿姨,您这是干什么呀?”慕诗年满脸惊讶,连连后退。 张琦君直接将桌子给她递过去,神色中已经多了几分隐忍,但碍着秦之琛还在,所以不能发作。 “念念,既然你说你的养母想要,那你就把这只送给她吧。” 慕诗年犹豫了一下,声音有些怯懦:“这样不好吧?” 当然不好了! 你既然知道不好,那就干脆从一开始就别提起来镯子的事情啊! 张琦君心里恨得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别说那一百万都是他和司正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拿出来的,光是这一个金镯子,就价值十万多块钱。 再者,金子还是保值的东西,放得越久,价值也就越高。 “没什么不好的,拿着吧。”张琦君勉强地笑着:“这段时间你爸爸的公司事情太多了,走不开,等过一段日子,我们再去亲自看望她。” 慕诗年的眼里充满了“感激”的泪水,她含泪点了点头,看向了秦之琛。 “琛琛,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叔叔阿姨都是善良仁慈的人,你还非不相信。”说着,她努了努嘴:“这下子你相信了吧?我们司家都是好人,都是靠得住的人。” “还有,你看叔叔阿姨一下子就能拿出一百万来,阿姨又这么大方的给我养母送了个金镯子,这明显就是财大气粗呀,你居然还觉得我们司家已经快要倒台了?啧,堂堂秦先生,也不过如此。” 秦之琛不着痕迹地瞥她一眼,眼底蕴满了笑意。 到了该收杆的时候了,他也配合地说道:“嗯,这次算我看走眼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张琦君,语气深重地说道:“司家,确实不错。” 张琦君的表情因为他的这一句话,又瞬间明亮起来。 “呵呵,哪有,念念年纪小喜欢胡说罢了,您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她摆摆手,笑着说道:“秦先生,以后有机会要多来家里作客啊,司家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秦之琛意味深远地勾了勾唇。 会的。 等下次慕诗年再想捉弄人的时候,他们会来的。 “阿姨,你就放心吧,我会经常带着琛琛回来的。”慕诗年将金镯接过来,塞进了自己的包包里边。 然后在张琦君“慈爱”的目光下,和秦之琛上了车。 第299章 按照你的意见做了改动 车子开出去十米远的距离,慕诗年趴在车窗玻璃上往后看了看,只见张琦君仍然站在原地,脸色却已经阴沉了下去。 “噫,真吓人。”她缩了缩肩膀,又笑嘻嘻地从包里将手镯取出来,仔细地端详了一番,点评道:“是个好东西,留在司家就太可惜了。” 秦之琛将她手里的金镯拿过来,认真地看了看,随后说道:“你喜欢,我每天送你十个比这更好的。” 慕诗年沉默了一瞬,吐出来两个字。 “肤浅。” “……” 她缺的是金镯子吗! 她缺的,那是捉弄人的来的快乐以及捉弄成功之后的幸福感。 秦之琛是真的肤浅! 果然,做生意的人看问题就只会流于表面。 肤浅的秦之琛问:“刚才吃饱了吗?” 慕诗年垂下头去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还行吧。” 刚才那种情形,她哪里吃得下去。 “唐时。”秦之琛叫了一声前边开车的人的名字,对方连忙点点头。 “先生,那边已经都准备好了。” “嗯,开过去吧。” 慕诗年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你们两个在这儿打什么哑谜呢?” 很快,当车子停在了郊区的一家餐厅前的时候,她就理解了这个哑谜。 “嗯?”慕诗年看向秦之琛,尾音轻轻扬起。 秦之琛淡淡一笑,拉着她的手下了车。 这家餐厅是b市最知名的情侣主题餐厅,以星空为主题,餐厅里的布景下足了工夫,自然也是赚足了情侣之间的噱头。 开业仅仅只有一年的时间,幕后的老板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而秦之琛,就是那个幕后老板。 “唔,好像也就只有开业的时候来过一次,然后就再也没来过了。”慕诗年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 刚开业的时候,秦之琛就曾经邀请她来过一次这里。 她当时欣喜若狂,以为这是她在变相承认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可谁知道,他只是想要一份来自于她的顾客体验表。 秦之琛牵着她一路往里走,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进了一间包厢。 因为是以“星空”作为主题,所以整间餐厅的灯光偏暗,墙壁上使用了特殊手段,映射出满天繁星。 月亮高悬,月光清澈如水,栩栩如真地洒在一处。 “这里好像变了很多。”慕诗年四周看了看,说道:“和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秦之琛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也不否认:“嗯,按照你的意见做了改动。” 只可惜,改动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切。”慕诗年撇了撇嘴,像是不屑,可是嘴角又忍不住溢出来一抹笑。 秦之琛看在眼里,没有戳穿。 “菜我已经提前吩咐下去了,你有没有单独要加的?”他替慕诗年拉开椅子,等她坐稳之后又问。 慕诗年摇摇头:“你点好了就行。” 她也是这个时候忽然意识到,秦之琛其实很了解她的口味,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可是她以前从未注意到这一点。 第300章 我现在已经有了秦太太 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秦之琛离开了一次包厢。 慕诗年索性又站起身来,在这间整个餐厅里最大的包厢中转了一圈。 餐桌的中央摆着一只点燃的蜡烛,外边用星空形状的镂空灯罩罩了起来。 包厢里整体的色调是偏深蓝色的,再搭配上墙壁上微弱的点点星光,让人真的有种置身于星空之中的感觉。 这里的一切都与“星空”这个元素有关。 慕诗年闭上双眼,展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秒,她好像离开了地面,身体轻轻跃起,离开了地球的表层,来到了真实的星空当中。 身体很轻,周围散发着淡淡光芒的星星就如同一只一只小小的萤火虫,避开了她的身体,在尘埃中漂浮着。 “兹拉——” 包厢的门,开了。 慕诗年睁开双眼,转过身去就看到了秦之琛。 以及秦之琛手里的一小捧花。 他转身将门关上,一步一步地走向慕诗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慕诗年的表情微妙,也就站在原地没有动。 直到秦之琛来到了她的面前,她才红唇轻启,问道:“秦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慕小姐,这束花送给你。”他勾了勾唇,笑意淡淡的,眼神中却充满了眷恋:“祝贺你首战告捷。” “哼。” 她伸手接过来那个花束,里边有大约二十支颜色鲜艳的红色玫瑰,盛放着挤在一起,花瓣簇拥着。 “这花和原茜子送给你的一样啊。”慕诗年不满地嘟起唇。 按照她以往的脾气,就应该把这花给他重新扔回去。 可是,送花的这个人是秦之琛,她不能这么做。 但拿着花,她的脑海中就会不停地浮现出原茜子在他的面前争奇斗艳的模样。 秦之琛笑容微展,语气有些微妙:“慕小姐,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提起其他女人吗?” 慕诗年重新坐回到了座椅上,这个时候,服务生也敲响了包厢的门,将菜品一道一道地端上桌子。 她懒洋洋地,伸出手拨了拨玫瑰的花瓣:“我也不想提起来,谁让你总是招蜂引蝶的。” “我现在已经有了秦太太,想必没有人再敢不识相地扑上来。”秦之琛顿了顿,又看着她:“即便是有,秦太太也会亲自出手,帮我处理掉她们的,不是吗?” 其实早在她的身份还不是“秦太太”的时候,她就已经做过太多次这样的事情了。 他身边的每一个别有用心的女人,都在还没有来得及施展功力的时候就被慕诗年清理出去了。 唯一例外的那个人,也就是原茜子了。 对于原茜子,她是有心想要出手去解决掉,但还顾忌着两个家族之间的利弊关系,总不能下太狠的手。 所以才往往只是轻轻敲打,给原茜子留下一线生机,让她总是能够再次找到机会去烦着秦之琛。 好在这个最难解决的人现在也订婚了,想来现在原茜子连自己的事情都自顾不暇,应该也不太可能会再有机会来给她们找麻烦了。 第301章 你对我有多了解 只不过…… 慕诗年双眸微凝:“这个‘秦太太’的位置,我……”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但秦之琛却完全明白她的顾虑。 “不必担心。”秦之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到慕诗年的碗里:“这些事情我会解决,你只管玩得开心。” 慕诗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餐桌上几乎全都是慕诗年喜欢的菜,她也确实是饿了,于是就敞开了胃口去吃,吃到一半,还让秦之琛帮她开了瓶白酒。 “我陪你喝。”说着,秦之琛就要在自己面前的杯子里也倒上酒,却被慕诗年拦住了。 她已经一杯白酒下肚,有些飘飘然。 但表情仍然认真严肃,语气沉沉的嘱咐道:“你不能喝,你的胃,要小心点……” 秦之琛只能住了手。 “你也少喝吧,明天还要去公司。”他说:“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这几天公司上下都会加班加点的忙起来。” 慕诗年不知可否地“嗯”了一声。 酒劲儿上头,她看着秦之琛的眼中已经出现了两个重影。 “两个秦之琛?”慕诗年歪了歪脑袋,伸出手去想要摸他的脸,却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秦之琛叹了口气,把她扶住。 “慕诗年,别喝了。” 早在她提出要喝酒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不会喝酒还硬要喝,谁承想,一杯酒下肚,她整个人就都懵了。 这还好是和他待在一起,如果是和其他的有心之人,会酿成什么后果还不得而知。 慕诗年却忽然靠在了他的肩上,眼里一片清明。 “我没醉。”她语气的确沉稳,好像和刚才已经不是同一个人:“我只是太久没有喝过酒了。” 小酌怡情。 她不是没有喝过酒,只是没有喝过度数这么高的。 现在忽然喝了一次,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而已。 秦之琛深深地叹了口气,伸手在她下巴上的软肉捏了捏,觉得弹弹的,于是又捏了两下。 慕诗年拍掉了他的手,埋怨道:“别人的脸,别乱摸。” 他知道她所说的“别人的脸”的意思,于是也没再动作。 他原本以为慕诗年是不在乎这件事情的,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 “秦之琛。”她喊他的名字。 秦之琛“嗯”了一声,声音沉沉的,像是要拉着人往下坠似的。 慕诗年没再说话,但他却知道,她的话并没有说完。 于是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 果然,半分钟过后,慕诗年再次开口了。 “你对我有多了解?” 她对他的了解自然是不必说了,这么多年,秦之琛的每一个喜好几乎都熟记于心。 可是他呢? 他也是这样吗? 秦之琛抿了抿唇,起先,他问道:“我能不能不回答这个问题?” 慕诗年舔舔嘴巴,再说话时,语气娇柔的不像样。 “可是我想听。” 秦之琛的心尖儿瞬间就软了。 他原本是个多么傲骨的人,可现在因为她的一句话,却恨不得连自己的身家姓名都赔上去。 第302章 要把它做成你喜欢的样子 秦之琛的眼睛忽然热了起来。 他暗暗地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心头暗涌的情绪压下,然后声音喑哑着开了口。 “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 慕诗年泄气地闭了闭眼,嘟起唇,赌气说道:“哦。” 秦之琛听出来她话里的不愿意,纠结地扯了扯唇。 “就这么想听?” 慕诗年咬了咬唇瓣,沉默了一瞬,说道:“因为,我不知道你有多喜欢我。” 站在她的视角上看,曾经有十几年的时间,都是她单方面对秦之琛表达好感。 那种表达好感的方式又热烈到什么程度呢? 几乎是整个b市的人都知道,自从慕诗年会走会跳以后,秦之琛的背后就总是跟着一条小尾巴。 秦之琛对她冷漠以对,她就越挫越勇,永不言弃。 后来终于等到她想要放弃的时候了,秦之琛却说,他所做的那一切都是为了她。 秦之琛说自己喜欢她,她相信了。 可是这份喜欢,又能有多深呢? 慕诗年不敢多想。 秦之琛轻叹一声,将她靠过来的头扶正,紧接着,就在慕诗年怔愣的目光里,从自己的外套里摸出来一只精美的天鹅绒首饰盒。 “这是?” 秦之琛递过去,示意她打开盒子:“你自己看。” 慕诗年看了他一眼,间他没再过多解释,便只好自己伸手接了过来,再首饰盒的盖子掀开。 刹那间,盒子里边的钻石就被包厢里暗沉的灯光折射出七彩的光泽,刺激到了慕诗年的眼睛。 慕诗年闭了闭眼,将盒子里边的钻石项链取出来,拿在眼前自己看了看。 这就是秦之琛之前刚确认了她的身份之后,送给她的那串蓝色钻石项链。 只不过…… 慕诗年的眉目微动,惊喜地叫出了声:“你把它做成了爱心的形状!?” 她对蓝色钻石的喜爱,源自于一部国外的经典电影,其中的女主角就有一串这样的项链,男主角还曾经在她带着这串项链的时候为她作画。 其实项链本身并不特殊,真正让它值得一提的正是那项链中间镶嵌着一枚爱心形状的蓝色钻石。 对于整部电影而言,这串项链有着一层特殊的含义。 慕诗年也因此迷上了蓝色钻石。 她一直都想要一串和电影当中的女主角佩戴的完全相同的项链,却一直都没能如愿。 可是现在,秦之琛完成了她的这个愿望。 秦之琛把她惊诧的表情看在眼里,唇角便噙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嗯,之前不是就说过了么,要把它做成你喜欢的样子。”说着,他朝着她的方向摊开手,英俊的眉峰微微耸动:“现在,它完工了。” 慕诗年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在他似笑非笑的表情里,她也跟着莫名地勾了勾唇。 秦之琛还没有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正要收回手时,却见慕诗年忽然低下头去。 下一秒,慕诗年将自己的下巴放在了他温暖干燥的大手上,随后抬起头,水灵灵地眼睛冲着他眨了眨。 第303章 这是一位非常具有东方美的女人 女孩的脸颊小巧而精致,双颊白皙,皮肤细嫩。 但这些都不是秦之琛所注意到的。 他与慕诗年的目光相触,那双清澈又明亮的眼睛,让秦之琛有些恍惚。 他的双眸中倒映着慕诗年的样子,脑海中也逐渐勾勒起她躺在病床上苍白无助的模样。 “谢谢。”忽然,慕诗年软绵绵地开口,打断了一室的沉静。 秦之琛蓦地回过神来,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避开女孩追寻的目光。 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面上却镇静无比:“你和我,不必说谢。” 慕诗年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秦之琛,你为什么不看我?” 秦之琛动了动嘴唇,终于转过头来,重新看向了她。 她耸了耸肩,却也不再看他,而是目光深远地望向了自己手中的那串钻石项链。 慕诗年喃喃着说:“只有项链,未免也太单调了。” “嗯?”秦之琛清淡地瞥她一眼。 她唇角微勾,眼底高深莫测。 “我记得,你是会画画的吧?” …… 回到家后,慕诗年就一路拉着秦之琛跑到了书房里边。 秦之琛坐在椅子上,左边的眉毛斜挑:“做什么?” “你等我一下。” 慕诗年说完,就火急火燎地又跑了出去。 再回来的时候,她的身上重新换上了一件米色宽松的法式睡袍,头发披散下来,用卷发棒卷成了弯曲的样子,随意的散在身后。 方形的领口使得她的锁骨露出,同样显眼的,还有她戴在胸口前的那串钻石项链。 慕诗年侧卧在软榻上,摆好姿势,冲着他魅惑地挤了挤眼睛:“开始吧。” 秦之琛的双眸微眯,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拿起书桌前的纸笔,像是电影中的男主角一样,伸出手去丈量了一下,随后垂下头去,在画纸上轻轻落下了第一笔。 男人的上半身几乎都被画板遮挡,只露出来一双英俊的眉眼。 眉毛浓黑,眼型纤长,眼尾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薄情。 他时不时扯动绯红的唇,时不时苦恼地皱起眉。 时而低头认真作画,时而盯着面前的人仔细观察。 两个小时过后,这幅画终于画完了。 “好了,来看看吧。”秦之琛放下笔,冲着躺在软榻上就快要睡着的慕诗年勾了勾手指。 慕诗年一下子就跳了下来,光着脚小跑到他的跟前,将画板接过来,看着上边的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嘛,这么多年没动过笔,没想到再拿起笔的时候一点都不退步。”慕诗年笑着眯起了眼睛,伸出手在画中的“慕诗年”的发丝上轻轻拂过。 画中的女人面露慵懒,面容精致美丽,她虽然有意模仿电影中女主角的装扮,但还是能够看的出来,这是一位非常具有东方美的女人。 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秦之琛看着那幅画,表情有些微妙。 “为什么要这个时候画?” 他知道她很喜欢那部电影,所以才会想要和女主角一模一样的项链。 第304章 人还活着,但就是叫不醒 这也正是她想要模仿电影当中的桥段的原因。 可是…… 秦之琛的目光向下坠,看着画中女人的眉目,眉峰轻轻皱起。 可是,她这么喜欢这部电影,怎么就能够甘心…… 慕诗年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开口解释道:“即便没有办法回到当初,我也要继续生活下去的,不是吗?” 秦之琛的唇动了动,明白了她的用意。 他注视着慕诗年良久,终于沉沉地应了一声:“嗯。” …… 次日清晨,秦之琛是被唐时打来的电话吵醒的。 男人睁开双眼,眼中带着几根红血丝,满眼不耐地拿起手机,正想要狠狠地甩出去时,对方已经挂断了。 卧室的房门被人叩响了。 他的动作一顿,满腔的怒火也跟着顿了一下,就这样冷静下来。 秦之琛用力地闭了闭双眼,将身上的薄被一把掀开,修长的手指拿起床边的玻璃杯,抬起头将杯中的清水一饮而尽。 喉结上下移动了一下,他呼出一口气,脑中纷飞的杂事终于暂时冷落下来。 秦之琛扬声道:“进来。” “先生。”忠叔推门进来,小心谨慎地说道:“唐时来了,他说有急事要见您,但一直打不通您的手机。” 秦之琛伸手揉了揉酸痛的太阳下,高大的脊背倚在床头:“让他进来。” “是。” 不多时,唐时便满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先生,孟梓怡出事了!” 秦之琛的脑海中瞬间清明,他猛地睁大双眼,问道:“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男人利落地站起了身,从衣柜中随手翻出一件上衣和一条长裤,动作极快地往身上套。 “护士今天早晨去给她做检查的时候,发现孟梓怡躺在床上,样子……很奇怪。后来把医生喊过去看,又发现她像是睡着了,怎么叫也叫不醒,心电监护仪上显示她的心率正常,人还活着,但就是喊不醒。” 秦之琛已经套好了衣服,雷厉风行地往外走,唐时连忙紧紧地跟在身后。 “接着说!” 唐时吞了吞口水,想起自己手机上传来的那张照片,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 他犹豫了一瞬,然后把手机递到了秦之琛的面前:“先生,这是我们驻守在医院的人拍下来的。” 秦之琛的目光随意一瞥,本来是不以为意的,但就在眼神聚焦在屏幕上的那一刻,他猛地愣住了神。 唐时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忽然的停下,脚底险些没刹住车,他还没站稳身形,手机就被秦之琛一把抢走。 秦之琛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图片,片刻后,才问道:“这是孟梓怡?” 唐时清了清嗓子,因为两个人站得太近,他还能看得到图片上人的样子,只是才一看过去,他就感觉自己身上刚刚消下去的鸡皮疙瘩又站了起来。 于是他默默地垂下头去,往旁边跨了一步,确保自己不会再看到手机上的内容后,才开口说话。 “是的,护士一进门就看见这幅画面,差点吓死。” 第305章 我一向都不曾小看过他 “外边的人听到动静,感觉不对劲就进去看了一眼,结果没比那护士好多少,然后就有人把医生叫了过来。”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车库,两个人上了车,秦之琛眉头紧锁,还在研究手机上的那张照片。 “去医院!” 唐时从后视镜里看见他双指将图片放大,心里发虚的同时,感慨先生不愧是先生,这种心理素质是他羡慕不来的。 正琢磨的时候,秦之琛冷厉的目光忽然扫射过来,吓得他整个人一顿。 秦之琛:“说完了?” 唐时连忙点了点头:“是,医生怀疑她被人下了药,正在做检查,我一收到消息就连忙过来找您了。” “开快点。”秦之琛又低下了头去,目光认真严肃地一寸一寸的从照片上看过去,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 唐时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先生,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慕小姐?” 秦之琛伸手抚额,没有回答。 孟梓怡出事,他首当其冲怀疑的幕后黑手就是裴东煜。 而裴东煜又是虎视眈眈地冲着慕诗年来的,如果是以前,或许秦之琛会选择隐瞒慕诗年,独自去处理这件事情。 但经过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之后,似乎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将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慕诗年。 可是…… 秦之琛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就是孟梓怡现在那副可怕的样子。 这要让他怎么向慕诗年开口? 他既想要让慕诗年认识到裴东煜的丧心病狂,可是又不希望她被这种阴毒的手段吓到。 裴东煜,还真是给他送了一道难题上门。 “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排查医院内以及医院外附近两条街的全部摄像头,搜寻可疑人员。”秦之琛冷冷地说道。 唐时点点头:“医院内的摄像头已经第一时间让人去查了,外边的摄像头我会马上通知他们查看。”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秦之琛的心里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对方既然敢下手,想来就一定是想好了一切的退路。 果不其然,到了医院后,唐时手下的人来汇报:“医院里的所有监控我们都排查过了,夜晚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摄像头曾经被外界干扰了足足十五分钟,什么都看不到。” “什么都看不到”的意思就是,那一整段,整整十五分钟的监控内容都只是一片黑白花。 唐时气急败坏地朝着旁边的墙壁锤了一拳:“有备而来,真是卑鄙!” 秦之琛抬抬手,示意手下的人先离开。 他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冷漠地勾了勾唇,眼底如同淬了寒冰:“我一向都不曾小看过他,但也没想到,才刚一回来,他就能做出这么大的手笔。” “先生,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唐时担忧地问道。 秦之琛把玩着自己的袖口,阑珊的笑意不达眼底。 他没说话,唐时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啧”了一声,忽然满脸疑惑地看向秦之琛。 秦之琛眸光清淡地瞥他一眼:“说。” 第306章 柔意瞬间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先生,孟梓怡是为他做事,虽然说她也有自己的私欲在里头,可是很明显,她与裴东煜不该是敌对的人。” 秦之琛高深莫测地眯起眼来。 这个问题在孟梓怡出车祸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怀疑了。 其实答案很简单,裴东煜的手段毒辣,孟梓怡极有可能是做了惹他不快的事,才会落得这个下场。 可……孟梓怡做了事情,才能惹得裴东煜这么狠戾的报复呢? 秦之琛说:“还有一点,他对孟梓怡下手毒辣,却始终留着她的一条命,还把她送到了我们的跟前来。” 以他们目前对裴东煜的了解来看,如果他想要不声不响地了解掉孟梓怡,不被任何人发现的话,是完全没有难度的。 可是裴东煜不仅没有杀她,甚至还不阻拦他们的人找到孟梓怡。 这其中的因果关系,才是真正值得好好琢磨一下的。 唐时点了点头:“是,这个人心思缜密,真要想秘密地处理掉一个人不是难事,所以我想,他现在做出来的任何事情,大概都是有针对性的冲着您……或者是慕小姐来的。” 秦之琛扯了扯嘴角,还没回话,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秦之琛低头看去,是慕诗年打来的电话。 他冷声说道:“你先去看看孟梓怡的情况,我马上过去。” “是。” 等到唐时离开,秦之琛才接起电话。 “嗯?” 慕诗年慵懒地声音传来:“秦先生,你人去哪儿啦?” 她一早上醒来,就被忠叔告知秦之琛不久前就跟着唐时火急火燎地出了家门。 秦之琛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袖口,神色幽深。 “孟梓怡出事了,我来医院看看她。”他顿了一下:“你先去公司吧,我很快就赶回去了。” 慕诗年听到“孟梓怡”这三个字,眉毛便情不自禁地皱了起来。 “她怎么了?” 秦之琛沉吟了一下:“回去再和你说。” 他实在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告诉她。 听他这么说,慕诗年的心里也有了个大概,便没再追问。 “那好吧,我先去上班了,你……要多注意。” 秦之琛轻笑了一声,因为她这一声叮嘱,心底浮上来一抹暖流,他嘱咐道:“知道了,快去吃早饭吧。”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脸上的柔意瞬间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冷漠。 冷然的目光在四周扫射了一圈以后,秦之琛收起手机,朝着孟梓怡所在病房的方向走去。 病房外已经被封锁起来一圈,除了他们的人以外,其他人都不能够轻易靠近。 秦之琛的眼神中淬着冰,走过去:“怎么样?” 唐时朝着一旁的医生摆了个手势:“这位就是给孟梓怡做检查的医生。” 医生点了点头,说道:“秦先生,我们对病人的血液进行了检测,发现她被人注射了能够致人昏迷不醒的药物,同时,也在她的后腰处发现了注射的针孔。” “你的意思是,她之所以会昏迷不醒是药物的作用?” 第307章 我活着一天,就一天不会放过你们秦家 医生应了一声:“是,而且计量不小,根据时间推算,注射时间大约在五或六个小时之前,现在病人体内的药物基本已经快要代谢完了,想必很快就会醒来。” 唐时摆了摆手,示意医生将孟梓怡的检查单子留下来,然后离开。 五六个小时…… 他和秦之琛同时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又对视在一起。 唐时抿了抿唇,说道:“就是医院监控被黑掉的那段时间。” 秦之琛点了点头,朝着病房的门看了一眼,淡声说道:“进去吧。” “呃。”唐时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又都立了起来,他苦笑着看着秦之琛:“先生,要不我在外头等着您吧?” 秦之琛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却也没有勉强。 “这点儿出息!”进去之前,还不忘数落唐时一句。 唐时讨好地笑了笑:“嘿嘿,先生,我就在外头等您。” 秦之琛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冷着一张俊脸推开了病房的门。 他进去的时候,孟梓怡已经醒了过来,她在上一次的车祸中失去了双腿,如今双手又被秦之琛提前要求固定在了病床上,根本无法动弹。 察觉到门被人打开,她也没办法坐起来看清楚来人,等到秦之琛走近了一些,她看清他的脸之后,才冷笑着哼了一声。 “怎么又来了?”孟梓怡想要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却发现自己的脸随便一动就会引发出阵阵疼痛。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瞬间不淡定了起来。 孟梓怡怒视着秦之琛:“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活了这么多年,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这张脸。 秦之琛冷冷地注视着她的脸,没有说话。 只是他的双眸中倒映出来一张可怕的脸…… 那张脸上被人用纹身的技术纹满了细小的密密麻麻的黑色字符,几乎看不清楚她的五官和表情。 不仅仅只有脸,就连她的头发也被人全部剃光,头皮上和脸上的情况一样,全都是黑压压的一片。 就像是在一张白纸上写满了细密的字,但不同的是,这并不是纸,而是人的身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我什么都没做。”秦之琛冷淡地说道:“你应该能猜得到吧?这一次对你下手的人,和上一次让你出了车祸的,都是同一个人。” 孟梓怡的双眼瞪大,猛地咽了咽口水:“他、他、他对我做了什么?” 一直到现在,她都还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 秦之琛并没有回答她,而是问道:“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孟梓怡起初先是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似的,声音诡谲地开了口。 “怎么?你想利用我对付他?” “这是你现在唯一的利用价值了。”秦之琛轻蔑地说道:“如果你连这点价值都没有,我很难再留着你活下去。” 孟梓怡的声音沙哑,但态度却极为强硬。 “秦之琛,你想得美。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一天不会放过你们秦家。” 第308章 是时候去给慕诗年偿命了 秦之琛目光深远地望着她,没有说话。 孟梓怡浑然不在意,忍着脸上又麻又疼的感觉说道:“对了,你现在身边换了个女人,叫司念是吧?以前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你和你爸一样,换女人就像换衣服一样,害得慕诗年白白赔上一命。” 秦之琛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周围涌起可怕的风暴。 “不过……呵呵,只要我还活着,那就有一个算一个吧,你身边的女人,她一个都别想活。” 她以前就是觉得秦之琛对慕诗年不一样,所以才会对慕诗年下手。 可是自从上次车祸之后他们的见面来看,她发现秦之琛对“司念”的态度似乎也是非同寻常。 她现在已经失去了双腿,很多事情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所以面对秦之琛,她顶多也就是能放放狠话。 秦之琛也很清楚这一点,可是提及慕诗年,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激怒了。 “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多长时间?”他的语气冷冽:“就算我不动你,姓裴的就会放了你么?” 或许,裴东煜是真的不打算亲自动手杀了她。 可是有时候,活着要比死了更痛苦。 孟梓怡终于忍不住了,她无视着脸上传来的痛感,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秦之琛的眼神里充满了厌弃,他直接别开了脸,不愿意再多看这个女人一眼。 孟梓怡终于停了下来。 “别怪我啊,要怪就怪你是秦家的儿子,秦远航他选了别的女人,抛弃了我,几十年过去,我现在也要让他儿子也尝尝失去了自己在乎的人的滋味!” 秦远航,就是秦之琛已经去世的父亲。 孟梓怡越说,她的声音就越尖细,说到最后,甚至直接吼了起来。 仿佛这样就可以渲泄出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怨恨和不满。 秦之琛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狠狠地捏了起来,又松开。 他走到洗手间去拿了一面镜子,快步走到了病床前,将镜子放在了孟梓怡的眼前。 镜子中赫然出现了一张可怖的面容。 孟梓怡在看到的第一眼,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镜子当中的人就是自己。 “啊——” 她尖叫出声,被自己的样子活活吓晕了过去。 秦之琛面无表情地扔掉镜子,走出病房,脚步不停地一直走进走廊里。 唐时看到他出来,也连忙跟在身后。 秦之琛声音冷硬地吩咐道:“杀了。” 他原本也不打算让孟梓怡再继续活下去,留她的命到今天,也只不过是想从她的口中套出些有用的信息。 只可惜她恨极了自己和秦家,什么也不肯交待。 现在,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也是时候去给慕诗年偿命了。 “是。”唐时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慢着。”秦之琛站住,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不许让她痛快的死。” 唐时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您放心。” 秦之琛“嗯”了一声。 忽然,他的脑海中划过一道思绪。 第309章 好端端的,车子为什么会爆胎? “唐时!”他大声唤道。 唐时的身子震了一下:“是!” “让人想办法把她脸上的东西誊写在纸上,去寺庙找人问问是什么。” 唐时皱了皱眉,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说,干脆地应了一声。 秦之琛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自己胸腔的怒火:“走,回公司。” …… 将时间往前调三十分钟,地点回到秦之琛的别墅中。 慕诗年放下挂断的手机,伸了个懒腰,走出卧室。 “忠叔,帮我准备点早餐,我拿去公司和琛琛一起吃。” 忠叔应了一声,立刻吩咐下边的人去准备。 等到慕诗年打理好自己的一切之后,早餐也准备好了,被佣人装在了一个白色精致的小篮子里,看起来很有田园风的味道。 她满意地勾了勾唇:“辛苦了,我走了。” 忠叔说道:“您慢走。” 考虑到慕诗年的人身安全,秦之琛后来又特意为她挑选了一名在秦家资历深厚的司机。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闹腾着要自己开车。 但有了之前的可怕经历,慕诗年现在一看到方向盘就会一阵后怕,直冒冷汗,所以就听从了秦之琛的安排。 司机姓李,秦家的佣人都对他很熟悉,一般就称呼他为“老李”。 慕诗年来到车库的时候,老李已经站在车旁等着她了:“少夫人。” 慕诗年笑着点了点头:“先生有点事先走了,你送我去公司吧。” “是。” 老李帮她打开车门,慕诗年坐了上去,他自己也回到了驾驶座上,将车子发动起来。 慕诗年一上车就将那个装着早餐的小篮子放在了一旁,拿出手机,开始给秦之琛发消息。 nian:【琛琛,我出门了怕。】 nian:【你那边怎么样了?】 nian:【唉,坐在车上看手机好晕哦。】 连着发了三条,秦之琛都没有回复,慕诗年也没多想,便放下了手机,把头靠在座椅的靠背上,眯起了眼睛。 清晨的阳光很足,但都被车窗挡了回去,招进来的都是柔柔的日光。 车里的空调开的温度刚刚和,令人忍不住的昏昏欲睡。 “咣当——” 就在慕诗年快要睡着的时候,车子却忽然停了下来,发出一声巨响,随后,车身猛地朝着一侧沉了下去。 慕诗年瞬间惊醒,心悸地捂住胸口,看向老李:“这是怎么了?” 老李连忙向她道歉:“少夫人,车子爆胎了,应该是碾到了什么东西,您别急,我先下去看看。” 慕诗年皱着眉点了点头。 好端端的,车子为什么会爆胎? 联想到这段时间的不寻常,慕诗年的神经瞬间就紧绷了起来,她警觉地朝着周围望了望,却并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就在她的心情七上八下的时候,老李重新回到了车上。 他对慕诗年说道:“夫人,是轮胎碾到了一个钉子,现在已经漏气了,没办法动。” “没带备胎吗?”慕诗年抿了抿唇,问道。 他们是在半路爆了胎,所以车子就停在高速公路的中央,周围都是来往的车流。 第310章 这完全不是霸道总裁的打开方式吧? 老李回答:“少夫人,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我们带了备胎,但是用来更换备胎的工具找不到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只能停在这路中间,直到有人过来帮他们。 慕诗年闭了闭眼:“我给先生打电话。” 老刘点了点头,将车门关上,然后从后备箱里拿出了荧光色的警示牌摆在车子的附近,用来警示其他车辆。 “喂?”秦之琛那边很快接通,声音中很明显还带着隐隐的怒气。 慕诗年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他抿了抿唇,眸色深沉:“没事,回公司说,你打电话有事吗?” 慕诗年忧心忡忡地又朝着窗外来往的车流望了一眼。 “嗯,出现了一点意外,我们现在在高速上,车子爆胎了,老李说找不到换备胎的工具了,你能不能派人过来一下。” 秦之琛眉峰一凛,他停顿了一下,心底有些深沉。 “你发定位来,我和唐时现在就过去。” 慕诗年眨了眨眼:“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 “嗯,处理好了。” “好吧,我现在就给你发过去。”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慕诗年找出秦之琛的聊天框,将定位发了过去。 秦之琛:【收到,你就坐在车里等,不要出去,我们很快就到。】 nian:【好的,注意安全。】 那边沉默了一阵子,就在慕诗年以为他不会再回复的时候,手机屏幕却又忽然亮了起来。 秦之琛:【么么哒。】 慕诗年:“……” 么么哒? 这完全不是霸道总裁的打开方式吧? 慕诗年想了想,咬牙切齿地回了一条消息。 nian:【耍流氓?】 这一次,秦之琛没再回复,慕诗年也放下了手机。 么么哒??? 秦之琛到底是为什么会知道这个词? 况且,他们还没有正式确立关系呢,他对她“么么哒”,本来就是耍流氓! 至于他们已经结过婚这一说就更没得说了。 他们当初结婚的时候,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真是境况,根本就是赶鸭子上架。 以前她在秦之琛身后追了那么久,这一次,如果不让秦之琛付出点代价的话,那她身为一个女孩子,也太亏了吧? 慕诗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深谙此理地点了点头,越发坚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老李忽然从车外敲了敲窗子,慕诗年将车窗放下来,发现老李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位年轻男人。 老李说:“少夫人,这位先生说他的后备箱里有工具,可以借给我们换掉轮胎,麻烦您先下来等一会儿。” 慕诗年的眼神落在了那个男人的脸上。 对方星眸如墨,十分英俊。 他的头发软趴趴地趴着,额前有一簇刘海,皮肤几乎和秦之琛的一样白。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神要比秦之琛的温和得多,穿着一件白色的休闲装,整个人看起来儒雅极了。 慕诗年触及到他的眼神的时候,男人的眼底迅速地划过一抹什么,随后很快被他掩盖过去。 第311章 他刚才只看见了对方的一个背影 “啊,这样啊。”慕诗年点了点头,便打开了车门,看向男人:“那就麻烦您了。” 对方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了淡淡的弧度。 “不必客气。” 声音清凉如水。 慕诗年眯了眯眼,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下了车,对方主动走过来向她寒暄。 “夫人,请移步到旁边的应急车道吧,等你家的司机把轮胎换好,你们就可以走了。” 慕诗年应了一声,和他一同走了过去,老李则是留在车旁开始换轮胎。 “我是沈以铭,您怎么称呼?”男人的脸上始终都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十分善意。 慕诗年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人影。 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看他会觉得古怪了,或者与其说是古怪,不如说是熟悉。 这个男人和季子昂很像,都是温文尔雅的类型,也都是脸上经常都会带着笑容的人。 “我叫……司念。”她回以微笑:“沈先生,非常感谢您。” 沈以铭轻轻地点了下头:“司夫人,您客气了。” 她莞尔一笑:“您不用这样称呼我,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对方的眼眸在她的身上一闪而过,唇瓣轻轻合起,没有再说话。 大约二十分钟以后,老李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少夫人,轮胎已经换好了。” 慕诗年颔首,回头看向沈以铭:“那我就先回车上了,再次感谢。” 沈以铭温和地敛眸,她没再多说,扭头上了车。 老李留下善后:“先生,麻烦您留一个电话号码给我,主人家会对您进行感谢的。” “不必了。”沈以铭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凉薄起来,声音还是和刚才一样清淡,却平白的增添了一抹戾气。 他没有多说,说完这句话就回到了自己的车子上,随后扬长而去。 老李皱着眉看了一眼对方远去的方向,也没多想,转身想回到车上,却被前方刚刚开过来的一辆黑色宾利吸引住了目光。 他连忙走过去,等到车子停下来,殷勤地打开后座的门。 “先生,您来了。” 秦之琛迈下两条长腿,从车上下来,目光也是放在刚才沈以铭离开的那个方向,沉磁的声音问道:“那是谁?” “刚才那位先生看到我们的车停在马路中间,便主动说自己的后备箱带了工具可以借给我们用,我刚才是在和他道谢,想要留下他的联系方式,但他说不用了。” 老李一句也没敢保留地禀报着。 秦之琛的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同时下了车的唐时看见他这个表情,不禁感到奇怪。 “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秦之琛的嘴唇动了一下,摇摇头:“没事。” 他刚才在车上只看见了对方的一个背影,还没等他来得及多想,车子就已经开走了。 所以……应该只是他看走眼了。 秦之琛敛眸,朝着慕诗年所在的那个车子走过去,屈起长指在车窗的玻璃上敲了两下。 正闭目养神的慕诗年“噌”的一下睁开眼睛。 第312章 对方除了给她下药,还对她做了什么 在看清楚了来人之后,她将眼底的戒备瞬间收了回去。 秦之琛帮她打开车门:“走吧,去我那辆车上。” 刚好他来了,老李也就不用再送慕诗年去公司,秦之琛就让他先回了别墅。 慕诗年坐上了车,侧头歪着靠在车门上:“你们来得还蛮快的嘛。” 秦之琛凉凉地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你刚才下车了?我不是说过让你别下去的么?” “那老李说人家愿意给我们借东西,我这不是着急嘛,想着他赶紧换完了轮胎,就能去公司了。”慕诗年解释道。 秦之琛瞪她:“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还敢顶嘴。” “切。”她朝着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秦先生,你能不能别拿自己训斥下属的那一套来训我?” 坐在前边的唐时默默地点了点头。 最好,训斥下属的时候也别用这个态度…… 太可怕。 慕诗年不怕,并不代表他不怕啊。 唐时表示自己的小心脏脆弱得很。 秦之琛没说话,只是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慕诗年强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谁说她不怕秦之琛的? 她只是……假装不怕而已。 “好吧,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 慕诗年缩了缩肩膀,说道。 前头的唐时瞬间傻眼了,他原本还以为慕诗年能抗衡一下的,谁知道她竟然这么不争气。 秦之琛好笑的收回眼神:“好了,不逗你玩了,我不是在训你,只是担心你。” 慕诗年歪了歪头,心底甜的像蜜。 秦之琛很少会像现在这样,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这么细致。 秦之琛说:“你不想知道孟梓怡怎么了吗?” 慕诗年心头的那点旖旎瞬间就笑了下去,她的目光如炬:“她怎么了?” “她被人下了药,从昨天凌晨一点钟左右,一直昏迷到今天早晨我到医院的时候。” 慕诗年皱起了眉:“下药?” 还没等秦之琛回答,她便又挑了挑眉:“医院的监控是不是也失效了?” 秦之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宠溺的弧度:“没错,凌晨的时候,有十五分钟的内容是完全空白的,什么也看不到。” “只有十五分钟?”慕诗年有些意外:“对方只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却给孟梓怡下了剂量那么大的药?” 秦之琛的表情微顿,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注意。 “可能还有问题,我再去让人查。”他沉吟了一番说道。 慕诗年点了点头,又问道:“对方除了给她下药,还对她做了什么?” 秦之琛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张不开嘴。 “不方便告诉我吗?”慕诗年看着他为难的模样,猜测道:“不方便就算了,我不知道也没关系的。” 秦之琛拉住了她的手,犹豫道:“不是不能告诉你,我只是……担心你会害怕。” 孟梓怡那个样子,就连唐时这个大男人看了都害怕,他担心让慕诗年看见了,她就不仅仅会是害怕了。 或许,会像孟梓怡那样,直接被吓晕了也说不定。 第313章 从医院出来时,我们发现的卡片 吓晕了都是好的,秦之琛还担心慕诗年会因此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慕诗年轻笑了一声,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没关系,我不害怕,你就告诉我吧。” 秦之琛沉沉地呼出来一口气,把唐时的手机拿过来,将那张孟梓怡的照片找出来。 他先是把手机屏幕朝着自己的方向,对慕诗年说道:“早晨我们的人刚发现她时就拍下了照片,我给你看一眼,如果你害怕就别看了。” 面对秦之琛这么严肃的话,慕诗年的心里也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知道了,你拿给我看吧。” 他点点头,小心地将手机给她递了过去。 慕诗年起初只是低头扫了一眼,并没有看清楚照片,只看见了一片黑。 她的心头一凛,干脆地将手机接过来,然后定睛一看,总算是看清楚了上边孟梓怡的模样。 秦之琛的眉峰轻轻蹙起,就等着她尖叫一声,然后把手机扔回来,然而,事情发展的方向却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慕诗年在看清楚照片之后,先是“嚯”了一声,感慨道:“这人下手真狠啊。” 随后,就开始仔仔细细地将照片的每一个细节都放大查看。 刚好是等红灯的时间,唐时的眼神一瞥,就从后视镜里发现了慕诗年的举动,不由得再次竖起了全身的汗毛。 秦之琛这么坐他不觉得奇怪,可是同样的举动放在慕诗年身上,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呢? 秦之琛则是眨了眨眼,看着她的动作,一瞬间,脑海中充满了问号。 她的这个反应……不对吧? “虽然觉得她很可恨,可是看到她变成这个样子,还真是让人挺唏嘘的。”慕诗年终于将手机摁灭,老气横秋地摇了摇头。 秦之琛挑挑眉,将唐时的手机拿了回来,扔到前座去。 “可怜她了?” 慕诗年冷哼一声:“我可怜她,谁可怜我?” 秦之琛满意地挽起唇,在她的头上拍了两下:“说得好。” “对了,你查出来是谁做得了吗?还是裴东煜?” 他提到这个就头疼,从外套的口袋里摸出来一张鎏金的卡片,上边只写着四个大字。 “好久不见!” 这个口吻的主人不言而喻、 慕诗年认真地看了看那张卡片,问道:“这是哪来的?” 他回答道:“从医院出来时,我们在车上发现的。” 慕诗年拿着卡片上上下下的看了好几圈,也没看出来什么端倪。 “不用看了,这就是普通的卡片。”秦之琛将卡片从她手里抽走:“我在车上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慕诗年耸了耸肩,提出来一个和唐时在医院时说起的一模一样的问题:“她是为裴东煜做事,怎么反倒被裴东煜弄成这副模样?” 说起来,裴东煜也只不过是在她的身上纹身了而已。 纹身,这一行为本身并不意味着什么,也不应该被带有歧视的色彩。 可问题就在于,别人的纹身大多数都是纹在身体上,很少有纹身选在脸和头上的。 第314章 这是人格和心理的双重侮辱 即便是选择纹身在这两个部位上的人,也不会纹成孟梓怡这个样子…… 对于一个人来说,这是人格和心理上的双重侮辱。 秦之琛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没有作答。 慕诗年沉吟了一番,最后下了定论:“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性格阴郁、可怕。 “嗯,这段时间你要更加小心,不要和可疑的陌生人接触。” 她眨眨眼睛:“琛琛。” “嗯?” 秦之琛轻声应答。 “你知道警察抓捕罪犯之前,会先请侧写师去侧写罪犯的心理活动和各种相貌特征吧?” 秦之琛的双眸微眯。 慕诗年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于是又继续说道:“他现在回了b市,却迟迟都没有露面,导致我们一直都处于我在暗处,敌在明处的被动状态。” 这些日子,秦之琛虽然明里暗里的给裴东煜所收购的千鸟娱乐使了不少的绊子,可说到底,还是一直都没有真正和裴东煜面对面的打过交道。 按照他们之前对裴东煜目前情况的了解,一个千鸟娱乐根本算不了什么,就算秦之琛想办法将它一举击垮,也根本就伤不了裴东煜的半分元气。 况且,他对千鸟娱乐穷追不舍的同时,对方也在有来有回的进行还击,这样小打小闹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只有我们先做出突破,才能趁他不被,给他一击。”慕诗年睁大双眼,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你也知道,现在我们对他在b市的行踪的所有了解,都是他有意放出来的,但如果我们可以自己发现一些他不想被发现的东西,那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秦之琛敛眸,沉默了一阵,随后说道:“我让季子昂来做。” 慕诗年点了点头。 “子昂哥是这方面的专家,如果他愿意帮忙,那就最好了。” 秦之琛的嘴角微挑,看向她的眼神有些不满:“他又不是你的亲哥,别总这么叫他。” 慕诗年朝他翻了翻眼睛。 “那有怎么样,反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而且他年纪比我大,叫声哥也没错啊。” “我们也是一起长大。”他顿了一下,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我也比你的年纪大。” 慕诗年:“……” 他现在是在发什么神经? 见她不说话,秦之琛又皱起了眉。 “怎么?叫他就心甘情愿,叫我就不情不愿?” 慕诗年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两下,眼神新鲜地看着他:“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秦之琛好笑地冷笑了两声。 “吃醋?” 小丫头骗子真有意思。 吃醋?他这辈子还不知道“醋”字儿怎么写! “既然不是吃醋,那你干嘛不高兴?” 慕诗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扭头靠在了冰凉的窗户上,没等他回话,就又说道:“别说话啊,我睡一会儿。” 秦之琛恨得牙痒痒,可是看着她困倦的模样,实在是不忍心再打扰她。 思虑片刻,秦之琛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掌,揽住了她的脖颈。 第315章 这么紧张做什么 慕诗年整个身子瞬间就打了个激灵,睁开刚刚合上的双眼,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秦之琛看了一眼自己落空的手掌,眼角闪过一抹怨念,随后默默地收回了手。 “这么紧张做什么?” 他们难道不是已经连最亲密的那种事情都已经做过了吗? 慕诗年似笑非笑的:“秦先生,看来我还需要再提醒你一遍。和你结婚的人是‘司念’,不是我,我和你,顶多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吧。” 邻居? 和他在一起纠缠了这么多年,最后却说他们只是邻居?? “呵呵。”秦之琛冷眼瞧着她:“我只是个邻居?” 慕诗年歪了歪脑袋:“对啊,不然还有什么?” 他咬牙切齿地说:“车窗太硬了,我是看你靠在上边不舒服,才想让你靠在我身上的,不要算了。” 慕诗年撇撇嘴,伸出食指在他的上臂上轻轻地戳了两下,肌肉紧实,她戳上去只觉得自己的手指都快要断了。 “你这也没比车窗软啊。”慕诗年嫌弃地说道。 呵呵。 秦之琛把头撇向一旁,没再说话。 慕诗年看他是真的生气了,这才有些好笑地笑出了声。 秦之琛听到笑声之后,整个人的身子蓦地怔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回头。 紧接着,慕诗年的懒散的声音响起。 “不过呢,如果你真的很像代替车窗被我靠着,本姑娘也可以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秦之琛这次转过了身,但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慕诗年,我看你……” “我看你好像不怎么愿意啊?”慕诗年挽起嘴角,脸上勾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秦之琛的嘴角慢慢扯平,眼神凌厉地盯着她看。 慕诗年这次没再犯怵,她清了清嗓子。 “琛琛啊,既然你不愿意做我的专属肉垫,那不如……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吧?” 坐在前头的唐时用力的咽了咽口水。 心想慕小姐果然不是普通人,先生身上的寒气都快要把他冻成冰了…… 他正想着,慕诗年就叫到了他的名字。 “唐时?” 唐时瞬间就挺直了腰背:“慕小姐,怎么了?” 慕诗年嘴角含笑:“没什么,我就想问你抖什么呀?” “……” 唐时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就和后视镜里秦之琛恶狠狠地眼神对视在了一起。 唐时:“……” 等一下,你们两个闹脾气,关我什么事? 慕诗年看见了这一幕,不禁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秦之琛眯着双眼,扭头看她。 慕诗年吐了吐舌头:“你凶什么呀?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秦之琛没好气地看着她:“你要说什么?” 谁拦着她不让她说了。 这小缺心眼的。 慕诗年翻了个白眼,语气俏皮地说道:“你这么凶,我不想说了。” “……”秦之琛已经竖起来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干脆地转过了头,眼神放在窗外。 慕诗年也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法凌寺”三个大字,在车子高速行驶的状态下被快速略过。 第316章 慕小姐不是普通人 慕诗年的神色一凛,沉声道:“秦之琛。” 秦之琛没理她。 慕诗年无奈地伸手去扯了扯他的衣角:“你转过来,我刚刚看到了法凌寺,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要和你说。” 秦之琛表情淡淡地转了回来。 “你是想说,孟梓怡脸上的东西和寺庙有关系。” 慕诗年愣了一下:“你想到了?” “嗯,已经让人去查了。” 他当时看着孟梓怡脸上的花纹就觉得古怪,因为那看起来排列整齐,而且还是有规律的。 并不像是随便选择的花纹,而是某种他看不懂的特殊文字。 他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经文。 慕诗年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如果那是经文的话,他又是什么意思?” 秦之琛抿了抿嘴:“等我们的人查到结果就知道了。” 不经意间,车子已经开到了秦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唐时缓缓地拉下刹车,将钥匙拔了出来。 他随手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上边提示有一条新消息。 唐时也没多想,直接将拇指伸了过去,用指纹打开了桌面。 下一秒,进入他眼中的就是刚才被慕诗年放大了的慕诗年的照片。 放大的画面,又刚好就停在孟梓怡的整张脸上。 唐时的瞳孔瞬间放大,下意识地把手机一扔,手机摔了两下,掉到了副驾驶座位和车门的空隙间。 “鬼啊!” 随着他的一声尖叫,秦之琛和慕诗年也同时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又同时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捂着脸缩到车门旁边尽可能缩小自己存在的唐时。 慕诗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犹豫着闭上了嘴。 她朝着秦之琛摇了摇头,无奈地用口型说道:“我先上去了。” 秦之琛伸手扶额,绕到了副驾驶座的那一头,打开车门,将掉下去的手机捡了起来。 然后又去到了唐时的那一边,将车门拉开,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冷静下来的唐时扯了扯嘴角。 秦之琛伸手将手机递给他,唐时僵硬地接过来。 秦之琛舔了舔唇,在他的肩上用力拍了两下:“有时候我会想,还好你不是在唐家长大的。” 唐时用力地咽了一下口水。 “唐,咳。”他刚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了,于是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说道:“唐家根本不会看到这种东西啊。” 虽说怪力乱神的东西对他来说也是蛮可怕的…… 但身为一个大男人,他当然不能随随便便就承认了自己的软弱! 尤其是在先生的面前! 秦之琛冷笑了一声,扭头离开,轻飘飘地留下来一句:“胆子还不如慕诗年的大,真够丢人的。” 唐时:“……” 慕小姐她……也不是普通人啊! 他谨慎地眯着眼睛把手机打开,却发现手机显示的页面已经被秦之琛恢复到了手机的桌面。 唐时松了口气,在看到某个通讯软件上标着几个红色的数字时,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伸手点开之后,里边的内容更是令他心头一震。 第317章 我都一把老骨头了,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种屈辱 唐时急急忙忙地下了车,把车门锁上,跟在秦之琛的后头:“先生!” 秦之琛的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先生,孟梓怡脸上的东西查出来了,和您想象的一样。” 秦之琛的眼底深邃,他从唐时的手里接过手机,仔细地将上边的内容浏览了一遍,心思深沉。 他们上去的时候,慕诗年已经进了秦之琛的办公室,坐在里边等着秦之琛。 门口那些秘书和助理虽然对“司念”的真实身份还在猜测阶段,但也能经常看到她随意出入秦之琛的办公室,所以根本就不会有人敢阻拦她。 看到秦之琛推门进来,慕诗年弯了弯嘴角。 “他没事了吧?” 秦之琛把门关上,表情不太好看:“他这个胆子,真不适合留在秦家。” 慕诗年笑了两声:“这有什么,在秦家也不一定就会经常看到那种照片啊。” 秦之琛叹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这个话题。 “孟梓怡脸上的文字查出来是什么了,是用很古老的文字写的一段经文。” 慕诗年眉目微凝:“是什么经文?” “七佛灭罪真言。” 慕诗年的表情呆滞了一瞬,傻傻地看着他:“呃,什么意思?” “说是只要诚心念咒,就可以消除重罪。” 这句话,让他们两个人同时都陷入了沉默。 …… 与此同时,段家。 原茜子穿着一件白色纱质连衣裙,梨花带雨地扑在原老夫人的怀中不停地抽泣着。 原老夫人脸色严肃,不满的眼神在段家的三个人身上看过去。 从左至右,分别是满脸不以为意的段毅,充满担忧的段夫人,和不怒自威的段父。 “我原家怎么说也是b市的名门望族,茜子也是我从小宠爱着长大的,我都一把老骨头了,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种屈辱的!段家,好大的胆子。”原老夫人双目毒辣,如钉般狠狠地刺向段毅。 段毅懒懒地看着她,丝毫不见惧怕。 段父先是沉沉地看了段毅一眼,狠声骂道:“不争气的东西,给我跪下!” 段夫人的脸色瞬间一遍。 “老爷,阿毅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会不会做出来这种事情我最清楚,你怎么能就这么听信了她们的胡言乱语?” 段父的脸色更加难看,对着段夫人狠狠地训斥:“放肆,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段夫人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原老夫人冷笑了一声:“段元,你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管不好,你还算什么男人啊?” 段父神色凛然,走向段毅,一个抬腿就踹在了段毅的膝关节上。 “混账,我让你跪下!” 然而,段毅却分毫不动。 “老太太,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说,跟这老头说没有。”然后,他玩世不恭地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原家母女俩的面前。 段父被他的称呼气的满脸通红:“你给我滚回来!” 段毅双眼微阖,气势骇人。 他转过头去,对着段父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唇前轻轻地“嘘”了一声。 第318章 他们段家理亏 段父的神色一震:“混——” 段毅的脸色蓦然变了一变,整张脸上瞬间充满了难忍的怒意。 他扬声大喝道:“我说闭嘴!” 现场所有的人均是一愣,就连一直缩在原老太太怀里的原茜子的身体也僵硬了一瞬,红着一双眼睛抬起了头。 段夫人的脸色更是难看,她连忙拽了拽段毅的袖口,低声劝道:“阿毅,快给你爸爸道歉,他会原谅你的。” 段毅桀骜不驯地望了她一眼,冰冷骇人的目光又从在场的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过。 忽然,他的眼神变得温和,他对段夫人说道:“妈,你去那儿坐下。” 他指着一处单人沙发。 段夫人却有些犹豫,并不愿意过去。 因为此时除了原老夫人和原茜子,他们段家的三个人全都站着。 她倒也不是不想坐,只是段家从来都是段父当家做主的,他不松口,段夫人也不敢坐下。 她也没多想,只是觉得因为原茜子母女这次来是因为段毅之前跟着一个他养在外头的女人回家见了家长这件事,他们段家理亏,所以理应这样。 段夫人没有动,段毅就扯了扯嘴角,索性直接伸出手去,将段夫人推到了沙发前,然后手上使力,摁着她的肩头,将她摁着坐了下去。 段夫人接触到沙发的一瞬间,眼神不安地想要站起身来。 但就是这个时候,段毅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脸色复杂的抿了抿唇,坐下了。 原老夫人全程目睹着这一切,在看到段毅重新走到她的面前来时,却忽然笑了一声。 段父立马紧张地看了过去:“原老夫人,段毅他不懂事,我一定会管教他的。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情,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段毅他以后不会再和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纠缠,如果你不放心,他和茜子现在就可以完婚。” 段毅冷漠地勾了勾唇:“不三不四的女人?” 他的语音上扬,先是目光寒气逼人地看向了段父,紧接着又看着原老夫人,淡淡地说道:“我相信原老夫人的心里应该清楚,不三不四的女人,是在说谁。” 原老夫人的眼中有一道异样一闪而过。 “段元,看看你养的好儿子,对长辈说话一点教养都没有。”她很快就将自己的异样掩盖过去,转而对着段父,脸色严肃地嘲讽着。 段毅不耐地舔了舔后槽牙,又朝着原茜子母女俩走近一步,彻底遮挡了她们看见其他人的视线。 “有种就和我当面说,总喊老头儿算什么本事啊。”他痞笑着挑挑眉毛,又面露不屑地微微冲着原茜子哂笑:“我本来以为你只是蠢,没想到你还自寻死路。” 原茜子的眼睛瞪的极圆,她的眼角还隐隐泛着红色。 原茜子愤恨地瞪着他:“段毅,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段父也快步走了过来,目露凶光,看起来是切切实实地被气到了。 他伸手想要一把将段毅推开,但对方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第319章 段毅的嘴角溢出来鲜血,他却分毫未动 “混账!”段父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声,随后在原老夫人不满的目光当中,迅速地扬起手,手起掌落,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就落在了段毅的脸上。 刹那间,段毅的嘴角溢出来一抹鲜血,但他却仍旧分毫未动,连一个表情的变化都没有。 段夫人看到这一幕,惊呼一声,连忙小跑了过去,狠狠地将段父一把掀开,抱住段毅的手臂,另一只手心疼地摸了摸他被打的那半边脸,眼里充满了泪水,颤抖着声音问道:“儿子,疼不疼啊?” 段父没有防备,被她一把掀翻在地,摔了个屁股墩儿。 佣人连忙走过来扶他。 段毅冷眼看着这一幕,随后缓了缓,扯动嘴角,对着段夫人淡淡一笑。 “不疼。” 这一句话,让本来就隐忍到了极点的段夫人彻底红了眼,她放开段毅,转身看向刚刚被佣人扶起来颤颤巍巍站着的段父,面色冷然。 “你敢打我儿子?”她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同样动作利落地抬起手去,一个巴掌扇在了段父的脸上。 狠戾,丝毫都不留情面。 段父的脸被扇的偏过一边去,良久,他缓慢地扭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段夫人。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幕。 就连段毅也是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妈?”他难以置信地扬声喊了一句段夫人。 段父身为一家之主,段夫人一向都是对他敬畏且尊敬的。 很多时候,段毅都有些瞧不起自己的这个软弱的母亲。 可是如今,这个在他眼里软弱的母亲,居然为了她,出手在外人面前打了段父这个她敬重了一辈子的人。 对于段父来说,这必定是极其丢脸的事情。 段毅只觉得不敢相信。 段夫人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将自己眼角的泪水擦干净,她朝着段毅摇了摇头。 “你放心,只要有妈妈在一天,就绝对不会让你受这个委屈。”说完,她的脸色又冷了下来,看向原茜子母女:“原老夫人,茜子,你们说得话我都听懂了,但是我不信阿毅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请你们离开。” 原老夫人的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说话时,段夫人却忽然抬起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原老夫人下意识地住了口。 “原老夫人,这些年来,原家的产业发展本就已经大不如前了,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让你们家茜子嫁到段家来,嫁给我从小就朝着段家的继承人的方向培养着的儿子,她实在是高攀了。” 段夫人的声音冷淡极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仿佛如同一把铁锤将一颗钉子敲打进原老夫人的心脏中央。 段父的神色极其凶恶:“贱人,你胡说什么!” 段毅的眉头一皱,抬起双手拍了两下,很快,有两个保镖走近了他们。 “孽子,你想做什么?”段父恨恨地看着他。 段毅没有理他,只是对着保镖声音淡淡地说道:“父亲累了,你们把他扶回房间去吧。” 第320章 你处理完来找我,我有话要和你说 两个保镖动作利落地走过去,架着段父离开了。 中途,段父涨红着脸,对着他们把所有难听的话都说尽了。 段毅倒是浑然不在意,段夫人则是狠狠地闭了闭眼睛,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极了。 “妈,你也先去休息吧。”段毅拍了拍她的肩,说道。 段夫人不放心地望了他一眼:“你自己能行吗?” 段毅有些啼笑皆非:“妈,我今年可是二十四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段夫人欣慰地点了点头。 “是啊,一眨眼你就这么大了。”她握了握拳,说道“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处理完来找我,我有话要和你说。” 段毅“嗯”了一声,目送着段夫人离开。 很快,一阵拍掌声就在耳畔响了起来。 他迅速地冷下了一张脸,重新看向原茜子母女二人。 拍掌的人正是原夫人。 她讥讽着笑出了声:“段毅,你可真是好本事。至于段元,他也是真够运气的,娶了这么个妻子回家。” 女人的眼神毒辣,看向他的每一个目光中,仿佛都淬着毒药。 “原老夫人,陪你唱戏的人已经走了,你还要坐在这儿么?”段毅抬手,态度漫不经心地擦掉了自己嘴角的那抹血迹,玩世不恭地说道。 “一场戏还没唱完,我怎么能走。”原老夫人淡淡地回击:“做人做事,总要有始有终才好。你今天和你的母亲惹下了这么一摊的麻烦,就不怕段元再和你秋后算账。” 秋后算账? 这几个字似乎是戳到了段毅的笑点,他表情夸张地笑出了声,动作牵动被打的那半边脸,他却好像丝毫都感受不到痛苦一样。 “原老夫人,你年纪大了,人也糊涂了。”他渐渐地收敛起笑意,淡淡地说道:“那老头儿如果在段家还能说得上话,会被我的人轻而易举的就这么带走?” 他刚才和段夫人说,自己已经24岁了,也是有这层含义在里头。 他活了二十多年,逐渐掌控了段家的所有产业,如今,段父只不过是一具“空壳”罢了,真正能够在段家当家做主的人,是他。 他之前一直都没有撕破脸皮,是因为段父先前也一直都收敛着,段毅顾念着段夫人的感受,所以才暗暗地忍耐着。 可是事情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得不开始出手了。 那一次和司念回家,就在他的计划当中。 他知道这个消息会被走路出去,也没有费力去阻拦,就这么放任。 他也知道,原茜子绝对不会忍气吞声下去,她之前就被自己耍了一次,这次更是绝对不会忍耐了。 至于原老夫人,她对原茜子的宠爱几乎称得上是溺爱的程度,所以无论她有什么要求,原老夫人都会尽力去满足。 况且,原老夫人又将段父拿捏的死死的,对于她来说,想到段家来讨个“公道”这件事,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会发生这种意外。 第321章 段毅这个狗脾气 段毅说罢,就冷着脸吩咐道:“送客!” 原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地看了一眼他高大挺拔的身躯,深知今天是没有什么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现在段毅还愿意对着她假模假样的说一句“送客”,再待一会儿,指不定段毅这个狗脾气就会直接直接翻脸了。 原老夫人深知自己现在还有求于段家,所以知趣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坐逗留。 “不劳烦你的人了,我们自己出去就是。” 段毅合上双眼,摆了摆手,纨绔地说道:“原老夫人,自便就好。” 原老夫人抓着原茜子的手狠狠收紧,原茜子痛呼出声,看了她一眼。 原老夫人连忙松开了手,紧张地问道:“茜子,你怎么样?” 原茜子摇了摇头。 段毅没有再看下去,只是给旁边的佣人递了个眼神,佣人点了点头,走到原茜子母女的面前:“原老夫人,原小姐,这边请。” 段毅迈着大步离开,走到段夫人的房间门口,抬起手,动作微顿,随后还是敲了下去。 段夫人从里边打开门,看到是他,立马让开了一个位置,低叹着说道:“进来吧。” 段毅走进去坐下,段夫人则是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医药包,替他处理脸上的红肿和嘴角上的伤。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妈。”处理完成之后,段毅的眉头微蹙,看着段夫人,有些难忍地开了口。 “孩子,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段夫人将药箱重新整理好,放回了柜子里,又从一个抽屉里取出来一本相册递给段毅:“看看这个。” 段毅眼神怀疑地望着她,将信将疑地将相册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这是?” 照片上,一个笑容明媚阳光的女孩正骑在一匹棕色的马上,她的长发随风扬起,手中握着缰绳,英姿飒爽,好不帅气。 段夫人有些怀念地望着照片上的女孩,淡淡一笑,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沉重:“这是妈妈年轻的时候。” 段毅懵了一下:“妈,你说这是你?” 这些年来,他印象当中母亲的模样永远是端庄的、隐忍的。 但这照片里女孩却身材飞扬,一举一动都充满了灵气。 仔细一看,她们的五官的确是十分相似的,可是……无论谁第一眼看上去,都会觉得这完全就是两个人。 段夫人也预料到了他的这个反应,苦笑着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觉得很陌生?” 段毅张了张嘴,想了好半天的说辞,最后才说道:“也不是。” 段夫人笑着摇了摇头。 “不管你信不信,我年轻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她的目光放空,仿佛是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那一年,我刚好二十岁,就遇见了你爸爸。” 她和段父初次相遇,两个人便一见如故,迅速地陷入了爱河当中。 同年,他们就结了婚。 这些年来,她努力地想要成为一个好妻子、好母亲,于是逐渐收敛锋芒,变成了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第322章 他一直觉得母亲软弱、单纯到甚至有些愚昧 段毅凝眸看着照片当中的年轻女人,她的眼里,有着他从未在母亲身上见过的闪亮的光。 他动了动嘴唇,但不是该说些什么,最后,便索性什么也没有说。 段母看着他的样子,微微勾了勾唇。 “阿姨,我今天和你说这些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你是妈妈一辈子的命根子,无论你想做些什么,妈妈都会义无反顾地支持你的。” 段毅微微拢眉。 “母亲,您说什么,儿子听不懂。” 段母嗔他一眼:“你对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你以为,如果不是我在后边护着你,你能这么顺利地走到今天?” 段毅一步一步地取代了段父在段家企业里的地位和权利,她身为母亲,为他感到高兴的同时,却也不得不承认一点。 那就是,如果没有在身后的默默扶持,段毅的手腕其实完全还不够硬。 段毅的目光落在了段母的脸上,细细扫视着对方的每一个表情和眼神。 仔细地回想一下,似乎事情的确就像是段母说得这样。 他从前并没有往深了去想,所以觉得自己所有轻而易举的成功,似乎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可如今段母把话头挑开了,说明白了,他才发现,世界上哪里会有那么容易的事? 段家是百年的老家族了,其根基之深厚令它在b市的名门望族中多年来都名列前排。 段父接手公司多年,他在公司当中立下的根基,也根本就不是段毅能够花费一朝一夕的功夫就可以拿下的。 “妈,如果你知道这些事情的话,那你……”段毅想到了那件事情,有心想要问一问,但话到了嘴边,又有些张不开口。 毕竟,那件事情对于母亲来说,应该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和伤害吧。 谁知,段母只是轻飘飘地反问道:“你是说,你父亲和原家的事情?” 段毅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听到段母这么说出来的时候,瞳孔还是微微放大了一下。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他们的事?” 段母挑挑眉,没有否认。 她问段毅:“那你呢,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他三番五次地带着原家的那个人过来上门挑衅,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他从前一直觉得母亲软弱、单纯到甚至有些愚昧。 就连自己的丈夫与其他女人在外边通奸了那么多年,都一直没有发觉。 段毅一边痛恨父亲的胳膊肘朝外拐,一边又暗暗惋惜母亲的软弱无能。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事情的真相并不完全像是他看到的那个样子。 “你爸爸和原老夫人的事情,是我们年轻的时候就有了。”段母缓缓地说道。 她和段父几乎算得上是闪婚,刚认识不久就结婚了,以至于连对方的基本情况都没有打探清楚。 结了婚之后,她才知道原来段父和原老夫人曾经有过一段年少时候的感情。 不过那时的她也并没有多想。 第323章 从今天开始,段家的一切都与段父无关 段父的原话是:“那是上学时候的事情了,我和她的年纪都小,根本不懂什么情啊爱啊的,也没人把那段感情当回事。况且,我们两个如今都已经组建了各自的家庭,你实在不必介怀。” 段母当时相信了他的话,就这样过了两年的平静生活。 直到两年之后的某一天,她发现了段父的不寻常举动,后来派人去跟踪调查取证才发现,原来他和原老夫人私下里的暧昧从未中断过。 当时原茜子的父亲还在世,段母也曾经偷偷地找人去打探过他对此是否知情。 得到的结果是,他是知情的,但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那个男人也在外边有了其他女人,所以对妻子的要求是只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被外人知道,丢了原家的脸,那么两个人就可以互不干涉。 段母在得知整件事情的真相时,整个人都几近崩溃了。 “我那个时候,每天都以泪洗面,总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可是我每次想要寻死的时候,都会想到你,我担心,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还那么小,以后会不会被人欺负。”段母说起这些过往的时候,微微红了眼睛。 然而,段毅对这些却没有一点记忆。 他那时候只有一岁,根本还不是记事的年纪。 他只是觉得,打从他开始记事起,母亲在父亲面前是始终温婉卑微的。 段父对家里、对自己的妻儿不上心,所以段毅几乎算得上是完全在母亲的庇佑下长大的。 年纪小的时候,段毅心想,也许这就是母亲想要的生活,他虽然并不认同,但只要母亲开心,那就万事大吉。 直到他发现了段父和原老夫人之间的奸情以后,段毅原本的观念就发生了改变。 父亲再怎么对母亲和自己不上心都可以,但是,他绝对不能、也不应该对外边的女人和她的孩子上心。 所以,从那一天开始,他就逐步打起了架空父亲的算盘。 得知原家要和自己联姻的那一刻,段毅就猜到了,这一定是段父和原老夫人私下里偷偷商量好的。 他表面上不作任何表态,似乎愿意听从家中的安排,可是背地里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偷偷的搞小动作。 原茜子今天之所以会找上门来,也在他的计划当中。 从今天开始,段家的一切都与段父无关。 段母悠悠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阿毅,他再怎么样,也是你的父亲,你要取代他,我不拦着你,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告诉我。只是……留给他一些最后的体面和尊严吧。” “我明白。”段毅面无表情地应道。 其实,即便是段母不说,他也一样会这么做。 段父一个人丢脸不算什么,可是这种丑闻如果闹出去,那丢的就不是他一个人的脸,而是整个段家的脸了。 段母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表情疲惫。 “嗯,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这件事情的。今天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第324章 他帮了你,我自然是要感谢一番的 段毅敛眸,问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 “妈,如果你早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要一直隐忍?” 段母深深地吸了口气:“就和,我让你给他留最后一点尊严的理由,是一样的。” 段家的脸面,她可以不在乎。 可是她的呢? 她这一生,都是争强好胜的人。 最后却在自己的人生大事上栽了跟头。 她每每想起自己在结婚前和父母在这件事情上的争执时,都会后悔不已。 如果她当初能够不这么一意孤行的话,或许还不会遇到这种糟心的人。 “所以,这才是你和祖母祖父这么多年都不来往的原因?”段毅的眉头紧蹙,问道。 段母慢慢地点了点头。 因为她不听父母的劝阻,所以执意结婚以后,父母就单方面和她断绝了关系,这么多年来,再无往来。 段毅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中有些沉重。 他今天终于成功地完成了自己多年来的愿望,从今往后,就可以亲自管理段家了,段家的一切事务,都要经由他的同意。 可是,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母亲,你从不后悔么?” 段母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虚无的点上,迟迟都没有说话。 段毅也很有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良久过后,她才终于嗓音艰涩地说道:“时常会感到后悔。” 段毅的心中犹如悬挂着一颗巨石,久久不能释怀。 很快,段母又补充了一句:“有你在,能够宽慰我许多。” …… 很快就到了秦氏集团设计比赛正式开始的日子。 经过前段时间的海选,最终能够参加服装设计比赛的五百名选手名额也全都敲定了下来。 慕诗年在电脑上浏览着参赛者的名单,忽然神色一顿。 秦之琛挑挑眉,问她:“怎么了?” “你看这个沈以铭,是不是很眼熟?” 慕诗年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对方的参赛信息。 秦之琛眯起眼,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没见过。” “哦,对,你那天没有看到她。”慕诗年说:“就是你去医院看孟梓怡的那天,我们的车在半路爆胎了,后来就是这个沈以铭借给了我们换车胎的工具。” 秦之琛闻言,先是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将电脑抱到了自己面前,仔细浏览了一遍沈以铭的信息。 “似乎没什么古怪的?” 慕诗年耸了耸肩:“我也没说什么啊,只不过没想到他也会在这份名单里,这下好了,上次老李要他的联系方式,他没给,这次倒是能直接看到他的所有信息了。” 秦之琛勾唇,将电脑合上:“我让唐时去联系他,他帮了你,我自然是要感谢一番的。” “好了,我们也该下楼了,时间差不多了。”慕诗年说。 今天是比赛正式开始的第一天,秦氏身为主办方,为所有前来参赛的选手准备了一场欢迎仪式。 秦之琛身为公司的总裁,需要过去致辞。 “走吧。”秦之琛捞起椅子上的西装外套。 第325章 慕家三公子即将担任比赛总评委 欢迎仪式在写字楼的十九层举办,那里有一间规模极大的宴会厅,能够容纳至少两千人。 快要到达宴会厅的时候,慕诗年忽然站住了脚步。 秦之琛回头看她:“怎么?” “你先进去,我一会儿再去。” 他不满地皱起眉:“我们的关系还用遮遮掩掩?” 慕诗年撇了撇嘴:“好歹我也是这次比赛中的参赛选手,就算我们的关系不是秘密,可是身为公司的高层,你还是和我避嫌一点吧。” 她和秦之琛是“夫妻”的消息,并没有大肆张扬,却也从来都没有刻意掩盖过两个人之间有亲密关系。 一传十,十传百,她和总裁扯上联系,本身就已经是许多的眼中钉了,如果现在再不注意一点,慕诗年很担心会这层关系会在比赛中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秦之琛不耐烦地扯了扯唇,对她想要和自己保持距离的想法十分不赞同。 可是对面的小女人很明显就是已经坚定了想法,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点点头。 “你自己好好的待着,别跟别人到处乱跑。” 慕诗年俏皮地翘起嘴角:“秦先生,请你注意分寸,说到底,我们两个也只不过是普通朋友的关系而已,你……啧,这样说话,不太礼貌吧?” 秦之琛咬了咬牙,明明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可还是忍不住心慌了一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进去吧,我随后就到。”慕诗年四周看了两眼,趁着周围没人,走上前去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奶凶地指着他的鼻尖训斥道:“也别让人看见你和其他女人说没必要的话,否则,你这辈子也别想追到我了。” 秦之琛松了口气的同时,暗暗地挽起了唇。 他笑了笑,说道:“秦夫人,我知道了。” 说完,他便转身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慕诗年收敛回目光,靠着身后的墙壁拿出了手机。 与此同时,一个身穿藏蓝色西装的身影从一个巨大的盆栽后走了出来,朝着她走了过去。 慕诗年正在网上搜索关于慕家的信息,在看到“慕家三公子慕廷纶即将担任秦氏集团设计比赛总评委”的消息时,指尖微微一顿。 是三哥。 如果他要担任评委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他也会出席今天的欢迎仪式? 慕诗年抿了抿唇。 这件事情秦之琛肯定是知情的,可是为什么他没有提前告诉她? “司小姐。”忽然,一道清冽的男声在她的上方响起。 慕诗年猛地抬起头来,与一张清澈俊美的脸。 她点了点头,笑道:“沈先生。” 沈以铭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她的手机屏幕上略过,然后很快收回了眼神。 他对着慕诗年微微一笑:“您竟然还记得我。” “沈先生帮了我的大忙,怎么能不记得呢?”慕诗年摁灭手机屏幕,想了想,问道:“沈先生,您怎么会来这里?难道,你也是这里的员工吗?” 第326章 说吧,有什么事情找我 沈以铭轻快地笑了一下,说道:“我是来参加秦氏集团举行的设计比赛的,司小姐呢?” 慕诗年眉头微拢,很快又散开。 她淡淡地勾唇:“我是这里的员工,刚好,也要参加这次的设计比赛。” 两个人一边闲聊,一边往前走,不多时,便走进了宴会厅。 欢迎仪式还没有正式开始,但很多座位上都已经有了人。 秦之琛就随便找了个靠着过道的外侧,坐着等待欢迎仪式的开始。 沈以铭和慕诗年刚一走进去,他就注意到了他们。 他的眉心瞬间就皱了起来,目光带有警惕性地看着沈以铭。 沈以铭察觉到了这抹不友善的目光,顺着方向看过去,在看清楚秦之琛之后,唇角慢慢地露出一抹笑容。 他冲着秦之琛点了点头,随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司小姐,秦氏集团这次的比赛分为两个赛区,不知道,你参加的是哪一个?” 慕诗年自然也察觉到了他刚才的动作,朝着他点头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看见秦之琛危险的神色。 她舔了舔唇,避开那道锋芒的眼神。 “哦,我参加的是服装设计,沈先生呢?” 沈以铭露出来惊喜的神色:“我也一样。” 慕诗年颔首,脸上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沈以铭问:“司小姐,一起坐?” 慕诗年正要答应下来,就在这时,唐时却忽然走了过来。 他冲着沈以铭和慕诗年轻轻点头,随后看向慕诗年。 “司小姐,秦总有事找您,请您先过去一趟。” 慕诗年眉尾轻抬:“麻烦问一下,秦总找我有什么事情?” 唐时的表情微顿。 秦总找您,还能有什么事情? 您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然而,他在公共场合还是保持着自己一贯冷静沉稳的助理形象,唐时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但秦总说是有紧急的事情要和您商量,还是请您早些过去比较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当然是不能不去。 沈以铭忽然开口说道:“司小姐,既然秦总有事情找您,那您就先去忙吧。” 慕诗年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无奈地点了点头,转身跟在了唐时的身后。 秦之琛坐在最前排最靠外的座椅上,看到她走过来时,他站了起来。 秦之琛走过去,带着她到了座椅旁边,说:“坐。” 慕诗年抬起眼看他,一边坐下,一边问道:“说吧,有什么事情找我?” “没事。”秦之琛也坐在了她的旁边,声音沉磁地说道。 “没事你叫我过来?”她皱了皱眉:“我刚才正在和别人说话呢,唐时忽然过去把我叫过来,多没礼貌啊。” 秦之琛轻咳了一声,伸手握拳放在嘴边。 他嚣张地反问道:“这有什么不礼貌的?” 慕诗年被他的态度噎了一下:“就是很不礼貌啊,我和人家……” “我还要问你呢,你不过才和他见过一面,怎么就聊得这么亲密?” 他说完,慕诗年却忽然古怪地看着他。 第327章 我三哥是不是要来当评委? 秦之琛面不改色地被她注视着。 片刻之后,慕诗年才狐疑地眯起眼睛来,问道:“你不会是因为我和别人说话,现在就不高兴了吧?” 其实,这也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边,秦之琛应该不太会在乎这些。 而她之所以会这样猜测,其实只是因为……她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即便从前秦之琛从来都没有向她坦诚过自己的心意,可慕诗年还是一心一意地扑在他的身上。 并且,毫不犹豫地把秦之琛身边的所有可疑女性全都剔除干净。 “当然不会。”秦之琛果不其然地否认了,但随后,他又清了清嗓子,说道:“不管怎么说,你现在的身份也是秦少夫人,就算知道的人不多,可是身份始终都摆在那里。如果你被有心人拍到了和其他男人过分亲密,对秦家的影响会非常不好。” 过度亲密? 慕诗年眨了眨眼睛:“我什么时候和其他男人过度亲密了?” 说白了,他不还是吃醋了吗? “怎么没有?”秦之琛没好气地问道。 慕诗年冲着他咧了咧嘴,也不想再和他继续啰嗦这个话题,索性就不再说话了。 秦之琛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她的回答,不禁忍不住去侧过头看她,谁知道她已经拿起手机把玩着了。 他咬了咬牙,伸手将慕诗年手中的手机抢了过来,摁灭屏幕,放进了自己的西装里边。 “你干什么?”慕诗年不满地抬起头来看着他。 秦之琛被她软绵绵地瞪了一眼,心中的不快倒是瞬间就消散了不少。 “不干什么,就是想让你少看一会儿电子产品,对眼睛不好。”秦之琛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扯了扯唇,也没有揭穿他,而是问道:“你认出来他是谁了?” 这个话里的“他”,指的自然就是沈以铭。 秦之琛点了点头,就算是在默认了。 “厉害呀,只是看了一张人家的照片就能隔了这么远的距离认出来。”慕诗年衷心地感慨道。 秦之琛冷哼一声,伸出手去扯了扯她的脸。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像别人说得那么聪明。” 慕诗年翻了个白眼。 “全世界也就只有你看不起我。” 秦之琛轻轻地笑了笑,小声说道:“我没有看不起你。” 他……其实也一直都觉得她很厉害。 小小年纪,就在那么多的领域中取得了极高的水平和极大的尊重。 慕诗年娇嗔着看着他,忽然,她想起来一件事情,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快起来。 “怎么了?”秦之琛问。 她伸手想要拿手机,然后很快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刚才被秦之琛拿走了,便也不再去找。 而是直截了当的问道:“我三哥是不是要来当评委?” 秦之琛一怔,倒是也很痛快地点了点头。 “是。” “可你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告诉我?” 自从她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她挂念自己的家人们,却始终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去见一见他们。 第328章 可是这一等,她又要等多少年呢 可是现在,却忽然告诉她,她终于有了合理见到自己家人的理由,这让她怎么能不激动? 秦之琛看出了她的情绪激动,连忙伸出手去按在了她的双肩上,目光坚毅,示意她先不要声张。 “我知道你思念家人,所以特意派人去请了你三哥来做评委。”他说到这里时,还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见没有任何可疑人员之后,才又继续说道:“你三哥虽然答应了,可是他今天却并不会出席欢迎仪式,等到明天,我们开始第一个阶段的比赛的时候,他才会出现。” 慕诗年拧着眉头,没有说话。 秦之琛又接着说:“我不告诉你,一是担心计划有变,你也知道你三哥在这方面一向阴晴不定,一会儿就是一个主意,我怕提前告诉了你,他最后又改变了主意,让你难过一场。” “二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等到开始比赛的时候,让你亲眼发现评委的身份,不是比我提前告诉你会更好吗?” 慕诗年听完,原本仅有的一点点抱怨也没有了,她知道秦之琛都是为了她想。 可是…… “秦总,我想你应该是忽略了一件事情。” 秦之琛偏了偏头,有些不解地问道:“什么事情?”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三哥要来做评委的事情的吗?” “……” 他当然好奇了。 等他查到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走露了风声,他一定不会轻饶! 慕诗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是你们秦氏集团的官方微博。” “……” 千算万算,把这一回事儿给忘了。 “官方微博本来就是要不定时更新公司的近期动态的,更何况,那可是我三哥啊,慕家的三少爷,大名鼎鼎,他们想要利用我三哥的名气来再给比赛打一波知名度,这件事情做得很好,你不该怪他们的。” 慕诗年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补充道:“要怪就怪你自己吧,如果你提前吩咐下去了,他们当然也不敢对你阳奉阴违。” 秦之琛单手扶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慕诗年说的是对的。 其实,秦氏集团完全没必要利用“慕家三少爷”这个名号来做宣传,但官方微博是运营部在管理,他们做得都是自己的本职工作,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是我大意了。”他摇了摇头:“原本还想给你一个惊喜的,谁知道,现在反倒惹你不高兴了。” 慕诗年摇了摇头,目光柔和地看着秦之琛。 “我没有不高兴,相反,我很感激你,谢谢你想到了这一层。” 她真的太久都没有见到家人了。 之前他们去见了唐君豪,对方虽然说过她有一定的几率能够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份上去,但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时间来见证。 简而言之,就是除了等待,没有其他办法。 可是这一等,她又要等多少年呢? 慕诗年不知道。 可如今她是秦之琛的妻子,如果贸然地去了慕家,身份就会极其尴尬。 第329章 实事求是罢了 她知道自己应该冷静自持一些的,可是每当看到别人家庭圆满和睦的时候,她就会也忍不住地想起自己的家人。 秦之琛看着她凝重的表情,宽厚温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上,轻轻拍了两下。 “过两天,我们再去见见唐君豪。”虽说唐君豪已经提前告诉过他们,这个等待的时间或长或短,他自己也说不准。 但秦之琛总觉得这个唐君豪还是向他们隐瞒了一些事情。 如果还是继续像这样不明不白地等下去,他们就会始终都陷入被动。 无论如何,他要想办法撬开唐君豪的嘴。 慕诗年抿了抿唇,点点头:“好。” 她其实早就想这样说了,只是担心会给秦之琛带来压力,所以一直都没敢开口。 既然现在秦之琛主动说起,她当然不会不愿意。 秦之琛握紧了她的手,表情微微缓和了一些,他说:“放心。” 慕诗年刚要应声,却隐约听见了自己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抬了抬手,对秦之琛说道:“手机给我,好像有人给我打电话。” “喏。”秦之琛将手机从西装的上衣中取了出来,递给了她。 慕诗年接过来一看,是张琦君的电话。 她并没有立刻按下接听键,而是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说,张琦君现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秦之琛“嘶”了一声,猜测道:“恐怕是和上次送给他们的那件‘大丰收’有关系吧?” 慕诗年勾了勾唇,暗暗笑道:“恐怕是这样了。” “季少昂那头我已经和他说过了,他会帮忙的。” 慕诗年耸肩,倒是没觉得意外。 “季少昂就是平时废话多了点,可是真的有正事了,他还是挺靠得住的。” 秦之琛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话到了她的嘴里,就变了味了。 “如果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那他就白当这个季家二少爷了。”秦之琛皱了皱眉,语气不善地说道。 慕诗年也没料到他会忽然变了脸色,干脆都忽略掉了自己手中一直显示来点未接的手机,目光紧紧地看着秦之琛。 “我只不过是夸了他一句而已啊,你这是什么反应?”她忍俊不禁地问道。 秦之琛摸了摸鼻子:“实事求是罢了。” “切。” 在张琦君的来电响起来的第三次时,慕诗年终于接了起来。 “喂——”她连一个字都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你这个死丫头,竟然敢拿家伙来糊弄你老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虽然打来电话的是张琦君的手机号码,但一上来就冲着她大喊大叫的人,却是司正。 慕诗年甚至都没有打开免提键,但对方中气十足的声音却如同魔音贯耳,直传人的耳膜。 秦之琛坐在她旁边,一字不落地把司正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脸色霎时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更何况,慕诗年还在这个时候朝着他委屈的瘪了瘪嘴。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抢了过来。 第330章 让他们不甘不愿却又心甘情愿地拿出了那么多钱 “司先生,你找司念有什么事情?”秦之琛的声调很冷,他一开口,就使得对面的司正打了一个激灵。 司正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拿下来,放在面前看了看,确认打得是司念的号码没错之后,不禁吞了吞口水。 “有事没事?”这头,秦之琛没有得到回答,他不耐地闭了闭眼:“没事挂了。” 他正和慕诗年说话说得好好的,这个人就不识趣地打过电话来了,实在是烦! 司正一听这话,赶忙将手机又重新放到了自己的耳边。 “呃,秦、秦、秦先生,我有事、有事的。”他一句话结巴了好几次,惹得慕诗年在一旁笑得厉害。 秦之琛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用口型说道:“你还笑得出来?” 慕诗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这又不关我的事。” 诶,不对。 这好像确实是和她有关系的…… 她能够猜测到,司正打来这通电话,有很大的可能是和上次的生日礼物有关系。 而上次那件生日礼物,也确实是她亲自挑选的。 想到这里,慕诗年不禁有些心虚地对着他笑了一下。 “是这样的,秦先生,上次我过生日时,您特意来到司家为我庆祝,还送了我一份那么贵重的礼物,我左思右想,心中总是过意不去。” 因为接电话的人由慕诗年变成了秦之琛,司正的态度就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秦之琛没心情和他假惺惺地寒暄,他拢了拢眉头,提醒道:“司先生,我很忙。” 按照他的性格,司正这么啰嗦,他就应该直接挂断电话。 可是碍不住慕诗年在旁边满脸渴求的表情,秦之琛再怎么没耐心,也不得不忍耐着。 “是是是,我当然知道了。”司正连忙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赶紧说起了自己这一次的最终目的:“我想感谢一下您的慷慨,所以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再来家里坐一坐?” 秦之琛只觉得无趣,半阖着眼睛,了无生气地望着慕诗年。 慕诗年忍俊不禁地笑了,推了推他的胳膊,示意他快点回话。 秦之琛动了动唇,还没等到他回答,那头的司正就又说话了:“当然,这次我们会为您准备合适的晚餐,绝对不会再出现像上次那样的情况了。” 上次? 秦之琛想了想,上次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嗯,想起来了。 上次他去司家,把司家说得一文不值。 看起来,是给司正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慕诗年很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嘟嘟嘴,差点笑出了声来。 她一想起上次从司家坑出来的那些钱和手镯,就觉得格外的解气。 虽然那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都不算贵重,但对于司家来说,却都已经是压箱底的了。 况且,司家不是最看重钱了么? 让他们不甘不愿却又心甘情愿地拿出了那么多钱,想想就让人高兴。 “不能。”秦之琛冷着脸,语调斯里:“今晚我有安排,去不了。” 第331章 总裁大人,我可以! 恐怕以后也不太有可能会再去司家了。 秦之琛如是想着。 然而,司正原本以为经过上次的事件之后,秦之琛就已经对司家有所改观了,不会拒绝他的邀请。 所以,在听到秦之琛这么果决的回答的时候,他还楞了一下:“秦先生,您说什么?” 秦之琛把头靠在座椅的靠背上,嗓音慵懒。 他没有再回答司正的问题,而是说道:“今天晚上我会去参加艾维士的新品发布会,如果司先生有事,可以到那里找我。” 司正很快就答应下来:“好的,好的,秦先生,那我们晚上见。” 秦之琛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一扭头,他就看见慕诗年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看什么?”他问道。 慕诗年说:“新品发布会,我以为我们不用去了。” 虽说秦之琛将艾维士收购了以后又以赠予的名义将整个品牌送给了慕诗年,但她也说过了,暂时没有去亲自打理的准备,所以一切都先交给相关的工作人员去处理。 除非是有需要她亲自过目,或者是给文件签字的时候再派人来找她。 所以,今晚的新品发布会她原本也没有打算要去。 “那你是想去司家?”秦之琛挑眉反问道。 慕诗年想了一下,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季少昂也没有出现在司家的合理的理由,刚好借着新品发布会的这个由头,天时地利人和。” 慕诗年打了个哈欠:“你说得也是。” 他们说话间,宴会厅里的人也陆续坐满了,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确保无误,开始的时间和他们提前预计的时间刚刚好吻合。 主持人登台,客套地寒暄道:“各位好,首先欢迎各位来到这里,我是今天的主持人。” 紧接着又是一串无关紧要的主持词。 终于,他说道:“——接下来就让我们欢迎秦氏集团的首席总裁秦之琛,秦总,登台来为我们致欢迎辞!” 秦之琛正了正胸前的领带,面容冷峻地站了起来,朝着前方走去。 他的身形高大,肩宽体阔,面容俊美,一身的西装革履,一举一动都如同从漫画书里走出来的任务。 他才刚刚走到台前,伸出手去将话筒的位置调高了一些,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台下就已经发出了轰鸣般的掌声。 “原来这就是秦氏集团的总裁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也太帅了吧。” “是啊是啊,他没登台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本来以为也是来参加比赛的,没想到竟然是总裁。” “啊啊啊,他看我了,他看我了!总裁大人,我要给你生孩子!” “总裁大人,我可以!选我吧选我吧!” 附近传来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慕诗年若有所思地垂下眸。 秦之琛抬起手掌,做了个制止的动作,众人又都齐刷刷地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他薄冷的目光落在观众席上的某一个位置,声音沉冷地开了口。 “各位嘉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 第332章 他们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刻意隐藏关系 秦之琛身姿颀长,整个人站在那里,光芒万丈。 慕诗年的眸色更深,与他看过来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她微微一怔,随后释怀地笑了起来。 是了。 这么优秀的人,也喜欢她。 “最后,预祝各位都能够在这次的比赛当中,取得令自己满意的优异成绩,谢谢大家!” 秦之琛的致辞到此结束,台下再一次爆发了热烈的掌声。 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主持人登台,足足花费了五分钟的时间才将掌声压制下去。 慕诗年扭头看他,眼底充满了盈盈的笑意。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秦之琛神色不变,眉尾微微动了一下,淡定地问道:“什么?” “和我坐在一起,不就是为了让大家都知道,我们两个有不寻常的关系吗?”慕诗年笑着看他。 秦之琛清了清嗓子,脸上一点都没有被揭穿了的窘迫表情。 他伸手松了两下领带,一本正经地说道:“即便我不这样做,我们的关系迟早也会被他们知道的。” 无论如何,慕诗年在这场比赛中都是一定会遭受非议的。 毕竟,早在叶倩的那件事出来之后,公司内部就已经有一些人开始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再加上之前在拍卖会上,他与“司念”原本就是顶着夫妻的名号出席的。 秦氏集团里,有一些高层员工也是出身不俗的,或多或少都会和一些企业、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一些员工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只是碍于秦之琛的身份,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没有人敢擅自声张。 只是,最近两个人在公司里越来越不避嫌,所以关系早就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即便是猜测不到真实关系的员工,也知道他们两个如今并不是普通的关系。 “看来我是没办法好好的参加这场比赛了。”慕诗年想着,不由得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秦之琛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他想说,等到慕诗年回到了自己以前的身份,那么在这场比赛中是否取得名次其实都不重要。 毕竟,她在服装设计的领域中早就已经拿奖拿到手软了。 至于她之前所说的,自己想要在这场比赛里多见识到一些来自不同地区的设计师的作品,即使是他们的身份曝光,也并不会影响到这一点。 所以秦之琛觉得,他们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刻意隐藏关系了。 ——这一点,还是他刚才在看到慕诗年和一个与她仅仅见过一次面的男人聊得那么开心的时候做得决定。 秦之琛有心想要告诉她自己的想法,只不过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这边,所以他不能再随便提起那些敏感的话题。 “我相信你。”他只能这样说道。 慕诗年无奈地摇了摇头。 欢迎仪式持续的时间不长,秦之琛讲完话以后,就是秦氏集团的一些其他领导以及这次活动的主要负责人去致辞。 等到致辞结束,时间也就过得差不多了。 第333章 他又重新按下了楼层按钮当中的1 接下来,就是酒会的环节了。 为了表示欢迎,秦氏集团在这里设宴直到晚上,大厅里放满了自助餐的餐盒和酒水,所有人都可以自由走动、聊天。 秦之琛和慕诗年站起身来,朝外走。 “这就没必要待下去了。”慕诗年打了个哈欠,在秦之琛的身边感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 这种目光对她来说,从小到大都经历过许多,根本就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 唯一让她觉得不习惯的一点是—— 这一次的这些目光,并不是因为她自身,而是全都源于她身旁的这个男人。 怎么说呢? 虽说这个男人确实是很优秀,她也是真的切切实实地喜欢了他十几年,可是一想到这些人看着她的眼神里都因为秦之琛而对自己充满了艳羡与嫉妒,慕诗年就觉得心里怪怪的。 秦之琛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边摁下电梯按钮,一边问道:“你没事吧?” 慕诗年眯着眼,目光毒辣的在他身上扫视了两圈。 “哼。” “哼什么?”秦之琛笑了一声,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既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又觉得她这个模样实在是可爱。 慕诗年醋里醋气的开了口:“秦先生,你都不知道,刚才你在台上讲话的时候,底下有好几个女孩喊着要帮你生孩子呢。” “……” 生孩子? 秦之琛皱了皱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可是清白的,不能就这么被无辜牵连吧? 慕诗年露出来一个假笑:“要不是你到处拈花惹草,招蜂引蝶,她们又怎么会这么说?” 她承认自己确实是有点脾气上头了,明明自己心里也知道这件事和秦之琛没关系,可是伤人的话却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她的话音落下,电梯就已经停在了二十层,慕诗年没有等秦之琛,电梯开门之后,就一个人大步地离开了。 秦之琛留在原地,呆滞了一秒钟,很快也紧随其后。 他倒是没有因为慕诗年的话生气,她因为他身边爱慕他的各路女人曾经生过太多次气、放过太多次狠话。 以前,每一次都是她先生气,又都是她先主动放下面子来找他和好。 可是现在,他们把一切都说开了,秦之琛也向慕诗年坦白了自己的心意。 所以这一次,即便错不在他,可是看着慕诗年因为这种事情不开心,他的心情也轻快不起来。 他想,如果自己能够做些什么让她开心起来就好了。 秦之琛想到这里,扭头对着唐时吩咐了一句话。 唐时点了点头,等到秦之琛出了电梯,他又重新按下了楼层按钮当中的“1”。 秦之琛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慕诗年已经坐在小桌前开始画设计稿。 听到秦之琛推门进来的声音,慕诗年的动作一僵,然后试探性地抬起头来,神色复杂:“你回来了?” 这话,其实就是废话。 他们两个刚才是一起进的电梯,慕诗年也只不过是比他早进办公室几分钟而已。 但秦之琛还是点了点头:“嗯。” 第334章 九百九十九朵的大花束 慕诗年摸了摸鼻子,再次埋头埋进了画稿里,没再说话。 缓过神来,她也知道是自己说错话了,平白无故的给秦之琛添了一道莫须有的罪刑。 按照秦之琛的性格,被人这样说,他没有当场和她翻脸就算是不错的了。 秦之琛深深地看了她两眼,沉默地抿了抿唇。 …… 唐时按照秦之琛的吩咐,先是在市区里开车绕了一圈,然后去了一家郊区的茶餐厅。 慕诗年很喜欢吃这家餐厅里卖得水晶烧卖。 他买了两份带回去,又顺便要了一些其他的差点。 回去的路上,他刚好经过一家花店,想起秦之琛的话,又停下车,走进了花店里边。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花店的老板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整个人斯斯文文的模样。 小脸白净,说话也文文弱弱的,看起来纤细可爱。 唐时没忍住自己,多朝着人家看了两眼。 小姑娘眨眨眼睛:“先生?” 唐时瞬间就回过神来:“哦,你们这里最大的花束能包多大的?” 小姑娘的眼睛一亮,上下扫视了一眼唐时的衣着打扮,瞬间就判断出来对方是一个大方的主:“先生,你是要给自己的爱人送花吗?我们店里包过最大的花束是用九百九十九朵红色的玫瑰花做的,曾经也有一位先生来定作过!他女朋友收到了以后可开心了呢!” 九百九十九朵? 这么点,怎么能看出来先生对慕小姐的用心呢? 唐时皱了皱眉,嫌弃地问道:“还有没有更大的?” “更大的?”小姑娘愣了一下。 九百九十九朵的花束,她自从开店以来也就卖出去过那么一次,做出来的花束大约要两个成年男人才能合臂抱住,现在居然还有人嫌它小? 小姑娘咬了咬唇,即便她很想留住这个大客户……可是这家店平时也就只有她一个人搭理,九百九十九朵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实在是包不出更大的花束了。 “没有了,先生,这已经是最大的花束了。”她为难地说道。 唐时听见这话,转身就要往外走,小姑娘一下子着急地喊住他。 “诶,先生!我实话跟您说吧,别说是我这个小店了,您今天就算是去市里规模最大的花店,他最多也就只能包出那么大的。”说完,她露齿憨憨一笑:“不过那些花店为了节约成本,经常会偷工减料。不像我这里,小本经营,绝对不会少了您一朵花。” 唐时“啧”了一声,没说话。 先生说了,让他一定要多准备一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小姑娘见他虽然没有答应,却也没有直接走人,于是更加卖力地推销起来。 “而且啊,如果您订购了这个九百九十九朵的大花束,那您在本店就算是大客户了,原本红色玫瑰的价格是5元一朵,我可以给您按4.5元一朵来卖,您看怎么样?” 唐时砸了咂嘴:“你这个花束要多长时间能包出来?我赶时间的。” 第335章 秦之琛真的有其他女人了 小姑娘一听,就知道这活能成。 “两个小时!最多两个小时,我肯定给您包好!”她兴奋地说道:“对了,包花的时候,我还可以给您送一些小饰品来装饰,保证做出来的效果特别漂亮!” 唐时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在心里默默地计算了一下。 如果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都需要两个小时的话,那他也就只能在这里买了。 毕竟,假设他再浪费时间去其他店买花束更大的,那就得花费更长时间了。 想起在电梯里秦之琛和慕诗年剑拔弩张的那个样子…… 唐时眯起眼,点了点头,嘱咐道:“那你得给我包的漂亮点,我买这个很重要的。” 小姑娘亮着眼睛点了点头:“您就放心吧,这十里八村儿,来过我们家的客人,没有一个不满意的!” “……” 听起来,好像有点不靠谱。 他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怎么结账?” 小姑娘乖巧地看着他:“x信x付宝还有银行卡,随您刷!” 唐时从皮夹里拿出来一张黑色的卡,说道:“刷这个吧。” “好嘞!” 看见那张卡,小姑娘的热情更加高涨,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去拿刷卡机,刷完以后,又将黑卡双手奉还给了唐时。 “你先包着,我去别的地方取个东西,等会儿再回来拿。” “好嘞!”小姑娘一边跑着去拿剪刀和玫瑰花,一边冲着他大声喊。 唐时回到车上,给秦之琛打了个电话。 “先生?” 秦之琛扭头看了一眼正认真画设计稿的慕诗年,低声应道:“嗯?” 慕诗年随着这一声抬起了头,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他。 “按照您的吩咐,我去买了慕小姐喜欢的水晶烧卖,现在在买花,不过花店的这个小姑娘说起码得要两个小时才能把花包好,您看还有什么吩咐吗?” 秦之琛摸了摸耳垂,察觉到那一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顿了顿,然后走出了办公室,将门关上。 办公室里瞬间就只剩下了慕诗年一个人。 她警惕地眯了眯眼睛,狐疑地碎碎念:“他接谁的电话,还得要避着我……” 按理来说,秦之琛应该没有什么需要在她面前避讳的人选。 因为以前就算是工作上的电话,他也都是大大方方地当着自己的面打的,一点儿戒备心都没有。 “难道……” 慕诗年咬了咬笔头,脑海中浮现出来一个可能性很大的想法。 难道,秦之琛真的有其他女人了? 所以她今天说他在外边“拈花惹草”的时候,他才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那个态度,难道是默认的意思!?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难道是因为自己最近对他的态度太长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毕竟,秦之琛虽说他也喜欢自己,可以前一直都是自己到处追着他跑的。 可自从发生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以后,自己表现得就不如之前热情了。 难保他不会因为这个前后落差,而去其他女人的怀抱里寻求安慰。 第336章 如果她真的爱你,就会选择原谅你 慕诗年越想越逼真,她甚至脑补出了秦之琛一脑袋扎进其他女孩怀里的样子。 “渣男!这个渣男!”慕诗年恨得牙痒痒,手中的铅笔一下又一下地戳在画纸上,戳出来无数个黑色的小点。 秦之琛打完电话回到办公室里,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慕诗年也听到了开门的动静,“唰”地一下抬起头,对着他怒目而视。 秦之琛眨眨眼。 “哼!”慕诗年看他还一脸无辜,心里的怒火更是瞬间就不打一处来。 她索性站起了身,一眼都没有再多看秦之琛,扭头走进了休息室里边。 秦之琛被这一声“哼”搞得莫名其妙,刚想要跟上去看看情况。 可谁知道,“吧嗒”一声,休息室里边的门锁落下,他握动把手,却怎么也打不开门。 “……” 她这是怎么了?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吗? 可是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不是已经主动和他说话了吗? 而且还在那安安静静地画了那么长时间的设计稿,怎么他出去打了一通电话,回来就变天了? 秦之琛摸了摸鼻子,有些茫然。 “喂。”无奈之下,秦之琛又拿出了手机:“唐时,你能不能快点?都多长时间了,你今天还能赶来公司吗?” 他的语气很急,态度也很凶。 好在唐时早就习惯了秦之琛的性格,因此一点儿也没有觉得意外。 “先生,我现在去拿您说得那个东西,等我拿完东西就回去拿花,时间应该差不多的。” 秦之琛忍着气:“快一点!” “是!” 挂断电话,秦之琛走到落地窗前,单手插在腰间,目光睥睨地向下望去。 他俯视着底层的一切,眼尾有一丝丝的不耐烦,气场强大,霸气侧漏,恍如天神。 此刻,这位“天神,也正在为了“凡人”的事情而烦恼着。 思索片刻,他回到了办公桌前,在电脑的浏览器中输入了一行字。 “女孩子生气了怎么办?” 搜索出来的第一条结果是这样的:当女孩子生气时,你一定要想办法和她沟通,问清楚她生气的原因,否则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沟通?”秦之琛眯了眯眼睛。 怎么沟通? 他不知道。 秦之琛摇头,这条对他来说不太合适。 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经验,根本就不清楚该怎么做。 继续看下去,第二条写的是:诚心诚意地向她道歉,如果她真的爱你,那就会选择原谅你。 这个……好像和第一条也没什么区别啊。 秦之琛抿了抿嘴,又继续去看第三条:给她买礼物,送花、送包包,送一切她喜欢的东西。相信我,只要你砸的钱够多,她就一定不会再生气了! 他搓了搓手指,胳膊交叉在胸前,若有所思。 买礼物,送花,这两个他都已经想到了。 送包包,也不是不行。 可是看完这一条,秦之琛却又有些质疑,单纯的砸钱,是不是也不太够? 毕竟慕诗年从小到大从来就没缺过钱,她真的会在意这些吗? 第337章 他现在自己都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傻子 两个小时以后,唐时回到花店,和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面面相觑。 他眨了眨眼,看着面前半人高的玫瑰花束,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 “呃,我要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呢?” 小姑娘奇怪地看着他,指向两个人面前的那只巨大无比的花束说道:“这个就是啊。” 红色的玫瑰无比鲜艳,她特地选用了黑色的网纱来包,黑红相称,格外绚丽夺目。 唐时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这是九百九十九朵!?” 他对这个数字其实没什么概念,也根本没想到居然会包出来这么巨大的一只花束。 在花束包出来之前,他甚至还在纠结,这个数字也太配不上先生的一份心意了…… 现在看来,这简直是太配了。 是高配,顶配,天仙配! 小姑娘露出一笑,冲着唐时点了点头:“是呀。” 按理来说,这么大的花束用正常速度来做,最起码也要几个小时才能完工。 只是唐时很明显着急要,她为了揽下这笔生意,也只好拼尽全力了。 唐时抚了抚额头。 算了,大就大吧,虽然看起来是大的有点过分了,不过女孩子的思维和他们大老爷们儿的不一样。 应该不会有女孩子可以拒绝这么大的一束花吧? 慕小姐应该会喜欢的……吧? “嗯,行,那我就先走了。”反正都已经买完了,先走再纠结也不是办法,唐时只好这么说。 不过,这么大的一束花,想要把它抱在车上也挺不容易的。 “这样吧,先生,我帮你开车门,你抱着花。”小姑娘见状,提议道。 唐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点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在小姑娘的配合下,唐时勉强地把花束搬到了车上。 他上了车,正要开走时,小姑娘还站在车旁,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先生,路上慢走啊。” 他点了点头,转动了方向盘。 上车的时候有人帮忙,还算是容易,可是等到了公司,下车的时候,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唐时不得不先自己下了车,然后将花束费了劲的从车上抱起来放在地上,再关上车门,再次抱起花束。 由于花束巨大,完全遮挡了他的视线。 唐时尝试着左右歪头去看前方的路,但还是被挡得严严实实的。 “……” 他现在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嫌弃九百九十九朵花不够多的时候,花店的那个小姑娘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他现在自己都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傻子! 好不容易歪歪扭扭地走进了公司大厅,前台小哥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花了眼。 “这……花长腿了?”前台小哥抬起手擦了擦眼睛,等到那“长了腿的花”走近了以后,才看清楚对方的脸:“唐助理!?” 唐时勉强地应了一声,一路过来,他差点好几次都撞到人。 “快快快,帮我按一下电梯,我去总裁的办公室。” 前台小哥急忙从里边走了出来。 第338章 这个司念一看就是来头不小 “哎呦,唐助理,你这是干什么啊?”前台小哥一边帮他摁下电梯键,一边问道。 唐时沉吟了一下,说道:“没什么,总裁忽然想在办公室里养点花,就让我去买了点回来。” 他想,先生还从来没有在公司里公开承认过自己和慕小姐的关系。 所以他也不能说漏了嘴。 “养花?”前台小哥由上至下地将花束扫视了一遍,有些不明所以。 正当他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唐时进了电梯,前台小哥也不好再问,便直接伸手帮他按下了二十层的按钮。 “那行,唐助理,你慢走哈。” 唐时抱着花点了点头,却不知道,他的动作已经完全被那个足足半人高的花束挡的严严实实的。 到了二十层,他自然又是接受了一众秘书办的的围攻。 唐时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在众人的簇拥中走到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口。 走过去之后,他的脚步就顿在那里,身后的一个秘书很有眼力见帮他敲了敲门。 在听到里边的秦之琛回答“进来”以后,又帮他打开门。 等到他走进了总裁办公室,秘书版的一众人员又开始热热闹闹地议论了起来。 “诶,你说这花是唐助理自己买的,还是秦总让他去买的?” “那还用说,肯定是唐助理自己买的啊,秦总怎么会让他去买这种东西。” 刚才帮唐时开门的秘书深沉地摇了摇头:“不对。” 众人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连忙凑了上来:“什么不对?” “你们没看见吗?如果这花是唐助理自己买的,他还为什么要拿去总裁办公室?而且,他总不可能用上班时间出去买东西吧?” “哦……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所以,这花是总裁让唐助理出去买的!?” 新来的实习生一下子兴奋地跳了起来:“我看不是只有花呢,刚才唐助理的胳膊上还挂了几个牛皮袋,不过看不清楚里边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总裁买来想哄老婆开心的?” 另一个人朝着说这话的人翻了个白眼:“什么老婆,我看就是个狐狸精。” “我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没准,还真的就是老婆了。你们想想啊,秦总什么时候缺过女人喜欢了?可是他哪一次答应过了?这个司念既然能随便出入秦总的办公室,又能在之前的抄袭事件里让秦总亲自去帮她说话,一看就是来头不小。” “你说得也对。” 他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总裁办公室的门却又被人从里边打开了。 是唐时出来了。 众人瞬间噤声。 唐时目光凛冽地从他们的身上扫过,然后开口,语气中暗暗地隐含着警告。 “工作时间,请各位专注公事,不要妄议总裁的私事。”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再让我发现谁懈怠工作,谁就直接去财务部结工资走人!”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听完了他的话,刚才还聚在一起的人们瞬间就如鸟兽状散开了。 第339章 难道不是暗示他进来说话的意思吗 总裁办公室里,秦之琛坐在沙发上,长腿伸展,眉目微蹙地盯着唐时刚才拿进来的东西。 那两个牛皮纸袋里,一个是慕诗年喜欢吃的水晶烧卖,还有一个,是他之前在外巡视的时候,看到的一枚金色的麦穗胸针。 他看到这枚胸针的第一眼,就觉得它很适合慕诗年。 碍于暂时没有合适的送给她的机会,所以秦之琛就先将胸针买了下来,然后寄存在店里,原本是计划等到慕诗年下次生日时,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的。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也不用再因为像送给她一个什么而绞尽脑汁了,于是就让唐时去将胸针取了出来。 那是一枚小巧的金色胸针,形似麦穗,一个穗粒都做得栩栩如生,十分逼真,纹路也是特别的清晰。 在首尾的几个穗粒上,还镶上了几颗闪闪发亮的钻石。 它安静地躺在秦之琛的手掌里,他抬起拇指,在上边轻轻地摩梭了一下。 思索片刻,秦之琛站起身来,走到了休息室的门口,抬起手轻轻地叩响。 里边最开始没有回应,秦之琛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没过多久,慕诗年就走了出来。 她抬起头望着秦之琛,没说话。 秦之琛舔了舔唇,问:“吃饭吗?” “……” 慕诗年冷笑了一声,重新走进了休息室里。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没有关门。 秦之琛在门口踟蹰了一阵,然后觉得,既然她没有关门,那应该就是让他进去的意思,于是他走了进去,随手将门合上。 慕诗年刚坐下,就看见他跨着长腿进来,还顺便关上了门,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要做什么?” 不是说暂时不会碰她吗? 不是说暂时不会和她有亲密接触吗? 秦之琛走到她旁边,在她对面的床上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慕诗年的心里更紧张了。 她现在可是满脑子都是他和其他女人纠缠在一起的模样……根本就没有心思想这些。 他他他该不会对自己用强的吧? 万一要真的是这样,她好像还真的反抗不了。 毕竟他们的第一次,就是因为他…… 不过那一次他是被人下了药,动作粗鲁一点好像也不奇怪,这次他是清醒着的,万一他真的要逼她,或许她也还是可以和他争个鱼死网破的。 “嗯?”秦之琛疑惑地看着她:“什么?” 慕诗年咽了咽口水,搬着椅子朝后挪了挪,强装镇定道:“你进来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进来的吗?” 秦之琛眨眨眼,她故意不关门,难道不是暗示他进来说话的意思吗? “我什么时候让你进来了?” “……哦。” 秦之琛站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地往门口走去,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说:“那我……出去了。” 慕诗年冷眼看着他,总觉得这个高大的身影配上这种委屈巴巴的语气有些违和感。 她抿了抿唇,终于还是见不得他这个样子,有些心软了。 “算了,你就在这待着吧。” 第340章 她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秦之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只是还没等他再说上一句话呢,就见慕诗年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我先出去了,毕竟是工作时间,总是待在你这里不太好。” 毕竟这还是秦之琛的地盘,既然他想在这待着,她也不能把人家赶走。 既然是这样,那就干脆她走好了。 反正她现在也是秦氏集团的员工,有自己的办公区。 说完,她就把他挤到一边去,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诶——” 秦之琛想要叫住她,却没来得及。 慕诗年打开门的一瞬间,就看见了矮桌上多了一大束玫瑰花。 她进休息室之前明明还没有的。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了一倍,吃惊地问道:“这是什么?” 慕诗年的第一反应是,又有女人追他追到办公室来了!? 不对,秦氏集团的安保工作一向很严格,那些女人没有那么容易就能上来的。 所以难道这是秦之琛买的? 他是买给谁的? 秦之琛在原地思考了一秒钟,随后下了一个决定。 他轻轻地咳了一声,快步走到了矮桌前,弯腰将花束抱了起来,然后去到了慕诗年的跟前。 慕诗年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秦之琛则是清了清嗓子,然后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说道:“小朋友,这是送给你的。” 嗯? 送给她的? 慕诗年愣了一瞬。 花束堪堪到他脖颈的位置,刚好露出他那一双格外英俊的脸。 秦之琛的眼尾微微勾起,看着慕诗年露出诧异的表情,心中不禁有些得意。 看吧,他就知道小姑娘会喜欢这个的。 不过他都已经交待唐时去买最大的花束了,他怎么还这么扣扣索索的? 这才几朵啊,根本配不上他的小姑娘。 要不是他得留在这里守着慕诗年,他就亲自去买了,唐时真是一点也靠不住。 “嗯,我知道这束花不够大,你可能不太满意。”慕诗年久久都没有说话,秦之琛便以为她是嫌弃花太少了,就继续说道:“这次我是让唐时去订的,你也知道,他一直都很小气,下手不够大方。下次我亲自去买,给你买最大的花束。” 慕诗年呆呆地看着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秦之琛的嘴里出来的。 “我……我没有不满意。”她连忙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娇娇软软地说道:“很漂亮,我很喜欢。” 只要是秦之琛送给她的,她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秦之琛闻言,英俊的脸上勾起来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喜欢就好。”说着,他就要把花束往慕诗年的怀里去送。 慕诗年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接,但这九百九十九朵的花束,也是实打实的有些重量。 因为太沉了,她实在是抱不起来,就让秦之琛把花放在了沙发上,她找了个位置,坐在花的旁边。 “帮我拍照!” 秦之琛笑着接过来她的手机,满口答应。 秦之琛打开手机里边自带的照相机,对着慕诗年开始拍了起来。 第341章 可是这一切,他都不知道 他不停地移动自己的位置,寻找各种角度,看起来十分专业。 与此同时,秦之琛还在不断地指挥慕诗年更换不同的姿势。 过了很长时间,他才终于停了下来,仔细地翻看着自己刚才帮慕诗年拍的照片。 慕诗年好奇地凑了上去,结果瞬间就被照片里的人丑了一脸。 这这这真的是她吗??? 慕诗年瞪大眼睛,一把将手机抢了过来,左右划动着相片,不可思议地看着那里边的人。 秦之琛也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头:“咳,一定是你的手机像素不好,下次我们换台相机来拍。” “……” 她的手机已经是市面上最贵的了! 醒醒吧!不是手机的问题! 慕诗年闭了闭眼,忍住没有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去:“算了,没事。” 她原本还想着,秦之琛的画画得是一把好手,拍照的性质也差不多,所以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没想到,现实这么快就给了她沉重的一个打击。 好吧,就算是画画画得好,那也不见得他的拍照技术就一定好。 是自己想太多了…… “对了,我还让唐时去买了你最喜欢吃的那家水晶烧卖,你要不要尝尝看?” 这么一路回来,烧卖差不多都要放得不新鲜了,不过还好车上有冰箱可以保鲜,因此当他们打开打包盒的时候,烧卖看起来还是和刚出锅时一个样子。 不过到底也不是刚出锅时的了,所以口感上肯定还会有一些差异。 “我拿去微波炉里边加热一下吧。”慕诗年说道。 秦之琛将唐时打包回来的所有饭盒都拿了起来,摇摇头:“我去。” 他实在是担心,慕诗年这一进休息室会不和再从里边反锁上门。 慕诗年看着他宽阔的背影,不禁幸福地眯了眯眼。 秦之琛原本是穿了一整套的西服正装的,只不过回到办公室里边,他就脱下了外套,现在身上只穿着一件很基础的白衬衫。 他不知道的是,白色衬衫、红色玫瑰,再加上包裹玫瑰花的黑色纱料,三种颜色相映在一起,格外的扰人心神。 秦之琛的皮肤本来就很白,在那么多鲜艳的花瓣的衬托下,显出来一抹妖艳。 他的鼻梁高挺,唇瓣菲薄,是淡淡的浅粉色。 眼型前宽后窄,眼尾自然的有一个弧度,万分的勾人魂魄。 可是这一切,他都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慕诗年在看到他捧着那么一大束花朝她走来时,内心是多么的汹涌澎湃。 那一刻,她想:慕诗年的这一生,就这么搭在他的身上了…… “好了,全都加热了。”不多时,秦之琛就将加热好的饭菜端了出来。 这个时候其实距离午餐的时间还有一段距离,但慕诗年看着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也不由得食指大动。 “怎么样?好吃吗?” 慕诗年的嘴里刚吃进去一整个烧卖,不能说话,于是便含糊着点了点头。 等到嘴里的那个烧卖咽下去以后,她才感触良深地开了口。 第342章 伸手拿起那枚精致的金色胸针 “好吃诶,这么多年了,他们家的烧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吃。” 这家餐厅虽然开得偏僻,却是慕诗年从小吃到大的。 秦之琛勾了勾唇,看着她吃得开心的模样,心中也有些淡淡的甜意。 “你不吃吗?”慕诗年吃了好一会儿,忽然才意识到秦之琛一直都没有动筷子。 秦之琛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她皱了皱眉,疑惑道:“我记得你也很喜欢吃这家的烧卖呀,为什么不吃?” 他眼神高深地望了她一眼,薄唇轻启,说道:“保持身材。” 慕诗年:“…………” 他说什么?? 慕诗年的头顶逐渐浮现出来一个大问好。 “那我也不吃了。”她把刚刚夹起来的那筷子又重新放进了盘子里,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秦之琛不由得笑出了声。 “吃吧,我逗你玩的。”他说:“我不饿,一会儿去员工餐厅随便吃点就好了。” 慕诗年这才重新开始吃了起来。 吓死她了。 在听见秦之琛说“保持身材”这句话的时候,她有一瞬间,还真的以为秦之琛是在内涵自己。 眼看着慕诗年吃的差不多了,秦之琛这才把自己刚才的疑惑问了出来。 “刚刚,你为什么忽然又生气了?” 他指的不是在电梯里的时候,而是在他们回到办公室以后,慕诗年很明显已经冷静下来,但没过多久又生气了,甚至直接跑进了休息室,还反锁了门。 秦之琛思来想去,这中间他除了接了一通唐时打来的电话以外,就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了啊。 所以,到底是谁惹到了她? 提起这个,慕诗年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呢,竟然就被一顿烧麦和一个花束给收买了。 “你还好意思问?” 秦之琛郁闷地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听慕诗年这话的意思,又是他惹到她了? 可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慕诗年这会儿吃了人家买的东西,又收了人家送的花,心情比刚才好多了不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但原则性的问题不能退让。 慕诗年清了清嗓子,一板一眼地问道:“你那会儿是在给谁打电话,为什么还要出去办公室去打?” “嗯?”秦之琛思索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他理所应当地解释道:“我当时在和唐时打电话,让他去把那枚胸针……” 等等,胸针! 他差点忘了。 秦之琛连忙站了起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将那枚胸针拿了起来,又放到了慕诗年的面前。 慕诗年瞥了他一眼,伸手拿起那枚精致的金色胸针。 “这是什么?” “送给你的。”他摸了摸鼻尖:“那会儿打电话,就是让唐时去把胸针拿回来,出办公室是因为不想让你听到,想给你一个惊喜。” 慕诗年哑口无言。 原来,是她自己想多了。 “可是你为什么会因为这个生气?” 即便是知道了慕诗年生气的真正原因,但秦之琛还是觉得想不通。 为什么自己打个电话,她就不开心了? 第343章 不过都是一些不值一提的手下败将 慕诗年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口。 她甚至在猜测,秦之琛究竟是真的在这方面反应特别慢,还是他其实是在明知故问,想要让自己难堪? 秦之琛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反应慢? 可是慕诗年看着他满脸真挚的问号,又觉得他也不像是在明知故问…… “我、我没生气。”她别开了眼睛,心虚地说道:“我只是困了,想进去睡一会儿,结果一不小心就把门反锁了。” 秦之琛张了张嘴,还想要说话,慕诗年就迅速地夹起了一个烧麦塞到了他的嘴里。 “秦先生,快尝尝吧,味道真的很不错呢。”她笑眯眯地说道。 秦之琛无奈地看她一眼,终于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 夜幕降临。 由于晚上还要去参加艾维士的新品发布会,所以秦之琛和慕诗年下班以后并没有回家,而是继续留在了公司,准备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直接从公司动身去参加发布会。 慕诗年放下手中的画笔,身体向后仰去,靠在了软榻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秦之琛也把手里的最后一份文件签完,站起身来朝着她走过去:“画完了?” “嗯。”慕诗年应道:“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灵感特别好。” 秦之琛将她的画纸拿起,仔细地看了一遍。 那是一条女式的连衣裙,腰间设计很高,裙摆很长,做了百褶的设计,图案则是选用了绿色的小雏菊,碎花图案布满了整条裙子。 “这么说,我算是捡了便宜了?”秦之琛调侃道。 慕诗年点了点头:“那是当然,你不觉得我这段时间很高产吗?” 秦之琛深以为然地应了一声。 的确,她最近除了在准备比赛所需要用到的设计稿的同时,也没有耽误自己的设计工作。 甚至,比没有在准备比赛的时候完成的设计稿还要多。 “慕小姐愿意为秦氏集团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我身为秦氏集团的总裁,对此深表感激不尽。”他的笑意越来越深。 慕诗年翻了翻眼睛。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秦之琛捞起自己的外套:“嗯,走吧。” 依旧是唐时开车,他们两个坐在后边闲聊。 慕诗年说:“今天在欢迎仪式上见到了好多熟悉的脸啊。” “嗯,很多都是你以前比赛的时候就遇见过的对手吧?” 慕诗年耸耸肩:“是啊,不过都是一些不值一提的手下败将,我真正期待的那些人……反而都没来。” 她以前参加过很多比赛,几乎可以说是拿下了很多的金牌和金奖,当时被喻为服装设计界的“天才少女。” 但对于慕诗年来说,一路走到今天,虽然无比顺遂,但也是遇到过几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的。 她这次参加比赛,一是希望能够有机会再次和往日的这些对手有一个交锋的机会,二是如果能再见识到一些新的设计界大拿也不错。 只可惜,她的第一个计划泡汤了。 慕诗年失望地扯了扯唇。 第344章 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夫唱妇随… “你只看了参赛名单,没有看参赛选手递交上来的海选作品吧?”秦之琛问。 慕诗年一愣,其实她连参赛名单都没有看全。 秦之琛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说:“我认为这次比赛,还是有一些值得被你期待的选手的。” 慕诗年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看起来你对他们很有信心啊。”她笑了起来。 秦之琛的话,再一次激起了她对这场比赛的胜负欲。 和与自己的实力相差太大的选手比赛,就算是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也还是没有任何成就感的。 但是和与自己实力旗鼓相当的选手比,那就是完全不同的一种感受了。 秦之琛也跟着笑道:“我只是觉得他们还不错,明天你可以亲自去看看。” “先生,少夫人,我们到了。” “走吧,秦少夫人。”秦之琛拉着她的手下了车。 他们两个到的时候,时间还早,现场的人不太多,但季少昂也已经到了。 季少昂几乎是一眼就望见了秦之琛,他快步都快来,表情轻快,看起来和前段时间对他们的态度完全不同。 慕诗年莫名其妙地看向秦之琛:“你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前段时间还和你吵得那么凶,今天看见你,就跟看见了祖宗一样。” 其实基于季少昂和秦之琛之间的兄弟情,她并不意外季少昂会答应他们帮这个忙。 但是在慕诗年的设想里,季少昂见到他们最起码不会笑得这么灿烂,说不定还要再奚落自己两句。 可是现实和她的设想一点也不一样啊…… 秦之琛垂眸瞥她,嘴角微微上扬。 “哎呀,琛哥,嫂子,你们可算是来了,我等你们等得好苦啊。”还没等他回答,季少昂就已经迈着大步走了过来,一见到他们,就激动地朝着秦之琛扑了过去。 秦之琛把他推开,满脸嫌弃地在自己的袖子上拍了两下,说:“恶心。” 季少昂:“……” 小人得志! 别以为有点臭钱就了不起了!他还不稀罕呢!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季少昂脸上的笑意也只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初,一副不计前嫌,哥俩好的模样:“琛哥,真不是我说,我现在看你和嫂子站在一起,真是越看越顺眼!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夫唱妇随……” “滚远点。”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之琛冷漠地打断了。 季少昂讪讪地闭了嘴:“那行,一会儿我再过来。” 慕诗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吃瘪离开的模样,不禁十分的好奇。 “他到底是怎么了?” 秦之琛兴致缺缺地回答道:“他现在急需用钱,但是银行卡被季伯父停了,我答应他,只要这次帮了忙,就帮他把那件事情解决掉。” 慕诗年眨了眨眼,更加好奇了:“你这说了等于没说呀,你要帮他解决哪件事情?” 秦之琛斜睨了她一眼,简单地讲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就发生在季家两兄弟生日过后的第二天早晨。 第345章 死活不认帐,的确是季少昂的行事作风 头一天晚上,他们都喝多了,就被送往了附近的酒店休息。 等到季少昂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身边竟然平白无故地多出来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 这种情况,即便是季少昂再没有经验,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嗯?发生了什么?”慕诗年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焦急地追问道。 秦之琛沉默了一下,说道:“小孩子别多问。” “……” 季少昂当时也懵了,和他一起醒过来的那个女人也懵了。 后来去查了酒店的监控录像,两个人一合计才知道,原来他们都是被人算计了。 那个女人是家中的养女,从小从孤儿院里抱回来的,和家里没有血缘关系。 原本被医院诊断为不孕不育的的养父母,在把她领养回来之后,就迅速地怀上了自己的孩子。 自此,她的噩梦开始,被家中看轻,读完高中以后,就被养父母逼着出去找工作。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养父结识了一个大老板,想要把自己的亲生孩子送进老板的公司里去上班。 大老板一开始是看不上他们的,但无意中却发现了这个女人长得貌若天仙,于是就起了心思。 这么一来二去,大老板和养父的算盘打得叮当响,养父当时就下了决心,要把女人献给大老板,以此来换取自己的孩子的前程。 “这和季少昂有什么关系?难道他就是那个大老板?”慕诗年唏嘘地摇了摇头:“啧啧啧,没看出来啊,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不是。”秦之琛说:“那个女人的养父把她灌醉,在酒里下了那样的药,原本是要把他送进那个男人的房间里,结果阴差阳错送进了放进,她就被送到了季少昂休息的房间里去。” 女人被下了药,神志不清不说,还异常的热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季少昂当时更是喝得人事不省,中途好不容易醒来一下,就发现有个陌生女人趴在自己的身上。 两个成年人,就这么干柴烈火的过了一夜。 “……” 慕诗年发誓,这绝对是她今年听过的最离谱的事情了。 她甚至觉得,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都比不过季少昂身上的这件事。 “第二天早晨,那女人的养父才发现不对劲,可是木已成舟,那头给自己的孩子说好的工作也泡汤了。”秦之琛接着说:“他本来想从季少昂的身上讹点钱出来,结果季少昂死活不认帐,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嗯……死活不认帐,的确是季少昂的行事作风。 这件事情,本来也不是季少昂的错,按照他的性格,更是不可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不反过去找他们算账,都已经算是好的了,更别提是让他给钱。 慕诗年点了点头:“那这事不久结束了吗?” 可是刚才看季少昂那个样子,似乎还是被琐事缠身的模样啊。 “是啊,当时确实结束了,问题就出在前不久,那个女人的养父又找到了他,直接在医院闹起来了。” 第346章 季家早就对他不抱希望了 慕诗年的眼皮跳了两下:“然后呢? 秦之琛的脸色淡淡的,似乎压根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那个女人怀孕了,他们家一口咬定这就是季少昂的孩子。” 从时间上来推算,也的确是这样的。 听完这番话,慕诗年也算是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理清楚了。 她沉默了半晌,然后才闷声闷气地开了口:“这个女孩也很可怜。” 同样身为女性,慕诗年即便是没有感同身受,却也能感受得到那个女孩的绝望。 人性至暗,有时候也会令她感到深深的迷茫。 “别担心,季少昂会处理好的。”秦之琛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季伯父为了这件事情大发雷霆,停了他的银行卡,责令他担起自己的责任来,把这件事情完善地解决好再回季家。” 季家的家教很严,家风保守,甚至于接近古板,所以季家两兄弟一向都是洁身自爱的。 这一次的事情是个意外,对于还有着一颗玩心的季少昂来说,更是一场晴天霹雳。 慕诗年幽幽地呼出来一口气,猜测地问道:“季伯父,应该是想要留下来这个孩子的吧?” “是,季伯父不想季家的血脉流落在外。”秦之琛点点头:“但现在也不能肯定这个孩子的来路,季家原本的意思是,先让那个女人把孩子生下来,只要确定了孩子就是季家的血脉,季家是不会亏待她的。” 但“不会亏待”的意思,并不包含会让季少昂把她娶回家。 季家毕竟是大家族,家风严谨,一向讲究门当户对。 别说是季少昂这种在家族里尚还未能站稳脚跟的了,即便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季子昂,也不能违抗家族的命令。 “听你这话的意思,季少昂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 毕竟,季家已经明确的给出了解决方案,也就说明,最开始,季家是并没有打算让季少昂来单独处理这件事情的。 可是现在很明显,这一整个大担子最终是直接落在了季少昂一个人的身上。 “嗯,他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和季伯父争执了起来。说到最后,季伯父只说让他自行处理,处理不好就离开季家。” 慕诗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季少昂的心思,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是个莫名其妙得来的孩子,究竟是不是季家的血脉还是两说呢。 季家能够给出那样的方案,也是因为季家的这两个兄弟在这方面始终不开窍,而季家的长辈又极其想要抱上下一辈。 季子昂自然是不用说了,季家早就对他不抱希望了。 这些年来,他们没少在季少昂的耳朵边提起过这件事,但季少昂全当是一阵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如今他们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自然是想要留下这个孩子的。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孩子的确切身份,但怎么说也是一半一半的可能,总比这两兄弟一直在家守寡,他们一直都抱不上孙子要强吧? 第347章 季少昂开不了这个口 但问题就在于,季少昂刚开始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很强硬。 他不急着要孩子,更不愿意要一个陌生女人给自己生的孩子。 最重要的是,那个女人一家来找上他,很明显就是冲着钱来的。 季少昂不愿意做这个冤大头,更不想吃下这个哑巴亏。 你说我碰了你家的女儿,好,这件事情我承认,但错又不在我。 你的女儿,是被你亲手下了药又送错到了我的房间里的,我当时醉的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你的女儿因为药效失去了理智,最终导致两个人做出了出格的事情,难不成这还能说成是我主观意识上的错误吗? 季少昂觉得简直就是荒谬。 再说了,季家二少爷的名声那是在整个b市都响当当的,但凡是他想,那就有的是女人愿意给他生孩子。 只要他想就可以随意挑选的东西,季少昂自然是不愿意接受一个被人强硬的塞过来的。 “所以,季少昂现在的想法就是把这个孩子打掉吗?”慕诗年语调温软地问道。 其实,这也不是一个坏主意。 说到底,女孩也不是自愿的,季少昂更不是,两个人全都是这件事情背后的受害者。 这个孩子是意外得来的,生下他,或许反而是一个错误。 秦之琛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神情阴郁的季少昂。 “他已经这么做了,但是医生说,那个女人的身体状况不好,如果强行打掉这个孩子,不仅以后会难以生育,更有可能直接在手术台上去世。” 所以,季少昂没办法了。 他的职业就是医生,在学习了那么多的医学知识,见证过了那么多的生死离别之后,他不能狠下心来,让一个无辜的女孩去冒这个生命危险。 季少昂知道那个女孩也是无辜的,所以他并没有怪罪女孩,但他的心中始终都有一股怨气氤氲着,不得不渲泄出去。 所以,女孩的养父和那个与他合谋的大老板,全都被季少昂报了警,抓进了警察局。 “虽然他已经决定要生下这个孩子,可是季家那边却已经对他不买账了,直到今天,都没有给他重新恢复权限。” 简单来说,就是季少昂现在手底下有一个孕妇要养,但他却口袋空空。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求助秦之琛了。 其实只要他肯开口,季子昂作为他的亲哥哥,当然是不可能对他的情况坐视不理的。 但季少昂自小就样样都被自己的亲哥压了一头,如今自己的成就还是没有超过哥哥,他始终都觉得抬不起头来。 虽说两个人感情要好,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季少昂开不了这个口。 慕诗年挑挑眉:“他还算是有责任心。” 秦之琛拍了拍她的头,没有再继续和她说这个话题,而是扬了扬下巴,看着不远处走过来的两个人说道:“今天的主角来了。” “嗯?”慕诗年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果然就看到了司正和张琦君正径直走过来。 第348章 那这么说,她很有可能治不好 “真好。”慕诗年勾了勾唇。 一想到又要整人了,她的心底就无端的兴奋起来。 他们两个走过来的同时,季少昂也过来了。 “琛哥,这两位是?”季少昂眯起眼,犀利地打量着张琦君和司正,明知故问。 秦之琛没说话,慕诗年清了清嗓子,介绍道:“这是司家的家主司正先生,另一位是他的夫人,张琦君女士。” 这一次,她甚至都没有称呼他们为“叔叔”、“阿姨”。 张琦君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哦,对了,叔叔阿姨,这位是季家的二少爷,季少昂。”下一句话,慕诗年就又带上了那两个称呼。 虽然还是觉得不满,但司正两个人此行的目的并不在这,所以也就没有多说。 双方简单地寒暄了一番之后,才终于慢慢地聊起了今天的话题。 先是张琦君假模假样地关心了一句:“念念啊,你的养母怎么样了?她的病好些了吗?” “你的养母?”还没等慕诗年开口,季少昂就挤了过来,抢先问道:“是那位叫杨琴的女士吗?” 慕诗年点了点头,一语不发,眼睛提溜提溜地转了两圈。 她知道,季少昂和秦之琛应该是提前商量过了,所以季少昂才会这个时候挤上来。 “哦,阿姨,那就巧了。刚好杨女士住在我们医院里,我又是杨女士的主治医师,您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吧。” 张琦君:“……”我和你没话说。 可是,她又不得不说。 毕竟季家也比司家要强那么多倍,她不敢随意得罪季家的公子。 “呵呵,真没想到,季少爷你还是个医生啊。”张琦君干笑了两声:“我就是想问问,上次我们给念念拿了一百万,用作杨女士的治疗费用,现在她的情况怎么样了呀?” 季少昂干脆挤在了慕诗年的前头,把她完完全全的挡住了。 慕诗年愣了一下,随后抬起头无辜地瞥了一眼秦之琛。 秦之琛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抚。 “杨女士的病情不太乐观,您也知道,她患上的这种疾病治愈率非常低,现在我已经在尽力的为她安排治疗了,她虽然有了一些好转的起色,但这都只是权宜之计。” 说起来自己的专业,季少昂还是一本正经的。 “啊,那这么说,她很有可能治不好?”张琦君半知半解地问道。 季少昂皱了皱眉,又继续解释着说道:“按理来说,有这个可能。不过幸运的是,现在在国外生产了一种特效药,相关的研究人员表示这种药物是可以有效抑制并杀掉患者体内的病毒的,如果你们愿意去购买这种药,杨女士活下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其实关于那种药,季少昂也是一半相信,一半不信。 书面上的资料说得再好听,也只不过是在纸上谈兵而已。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种方法了。 毕竟现在扬琴的病情按照常规治疗是比较困难的,而那种药也的确有过治愈这类恶疾的先例。 第349章 脸上同样都挂满了虚假的笑容 张琦君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大半,她和司正对视了一眼,又结结巴巴地问到了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那、那那种药应该很贵吧?” 她依稀记得,上一次“司念”跟他们提到过这种药物。 “是啊,药物的费用的确比较昂贵。”季少昂没有否认地点了点头。 “……” 他们上次拿出去的拿些钱,都已经是司家目前能够拿出的极限了。 如果这药真的像“司念”之前说得那么贵,那他们是真的再也拿不出来钱了。 而且看“司念”现在的这个样子,似乎的确还是打算继续去买那个药的。 所以这个药物的钱,最后不还得秦之琛去出? 她和司正之前咬紧牙关拿出这些钱来,不就是想要像秦之琛证明他们家所谓的“财力”吗? 现在绕了一圈,还是要靠秦之琛,那他们之前拿出去的拿些钱岂不就是打水漂了? 司正也暗暗皱了皱眉,张琦君能够想到的,他当然也都能够想到。 甚至,他想到的比她要更深一层。 上次的事件以后,他原本以为可以让秦之琛对司家改观,以此来争取从秦氏集团那里谋取到一个福利。 但一直到现在,他也没有看到任何利益。 秦氏集团和秦之琛那边,他不敢硬磕,于是只能从“司念”的身上入手。 可是他们夫妻两个人之前给“司念”打过好几次电话,想要让她在秦之琛面前提一提这些事情,“司念”都一直在找理由推脱,直到今天都没有个确切的答复。 如果说拿出了一百万,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得到,这只是整件事情的一个铺垫的话,那么那件“大丰收”就成了压垮司正夫妇的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眼看着又要说到钱的事情,张琦君连忙扯开了话题。 “哦,对了,秦总,我和念念她父亲有件事情想要问问你。” 她冲着季少昂礼貌地笑了笑,随后就对着秦之琛开了口。 慕诗年被挡的很严实,她干脆绕到了秦之琛的另一边,这才终于又出现在了众人的眼里。 “司夫人,请讲。”秦之琛淡淡地说。 “让念念的父亲来说吧,这件事情,我也不太懂。”说着,张琦君就扯了扯司正的衣服。 司正连忙点了点头,脸上同样都挂满了虚假的笑容。 “秦总,我是想问问你,关于上次你送给我的那件翡翠摆件,叫什么……‘大丰收’!对,就是那个。” 秦之琛不动声色地把玩着自己的袖口:“嗯?” 司正咽了咽口水,看着眼前明显应该是自己的小辈,却气场无比强大的男人,心底不禁有些气场。 张琦君察觉到他的反应,暗地里又轻轻地捏了一下他胳膊上的肉,给了他一个眼神。 司正稳了稳心神,想起这才是自己今天过来真正的目的,长舒一口气,又接着说了起来。 “说来也巧,我有个朋友,他是专做翡翠收藏的,前两天他来司家做客,就看见了那件‘大丰收’。” 第350章 有人花五百万去买一块破石头 “大丰收!?”季少昂瞬时间就瞪大了眼睛,“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这什么东西啊?名字这么土。” 慕诗年:“……” 她取的名字,真的有这么土吗? 秦之琛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季少昂:“就是我上次从你那儿买回去的那块东西,我找人把它雕刻出了形状,送给了司先生。” 季少昂讪讪地点了点头:“哦,那名字也是你取的呗?琛哥,不愧是你,这名字听着就富庶,司先生把它摆在家里,肯定是财源广进,今天这是特地来感谢你来了。” 慕诗年:“……” 好一个墙头草。 司正:“……” 财源广进?他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 “司先生,他说得是真的?”秦之琛仿佛没看见司正满脸便秘的表情,一本正经地问道。 司正苦笑着挠了挠头,一时间,附和也不是,不附和,也不是。 好在这个时候张琦君站了出来,她一边赔笑,一边说:“是,季先生说得对,不过我们有一个疑虑,想要问一问。” “问。” “是这样的,我们的朋友在看见那尊‘大丰收’以后,他说这根本就不是翡翠,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张琦君说到后边,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不得不说,秦之琛的气势逼人,被他看着,实在是有点难以启齿。 可是一想到上次“司念”说那块破石头是秦之琛花了八百万买回来的,她和司正就心里一个疙瘩。 说到这里,季少昂迷茫地摸了摸头:“什么翡翠?那本来就是块普通石头啊。” 司正和张琦君的眼睛同时瞪大,张琦君不可置信地反问了一句:“你、你说什么?” “你们怎么会以为那时块翡翠的啊?”季少昂的眼睛瞪得比他们还大,扭头看向秦之琛:“琛哥?” 秦之琛的浓眉微微拧起,语气里也有疑问:“那是石头?” 慕诗年跳脚:“你怎么不早说那就是块石头啊?我们可是花了五百万才从你那买走的。” 一时之间,场面胶着了起来。 慕诗年一边瞪眼,一边在心里想,她的演技还真不错呢。 说不定,将来还真的有机会踏足娱乐圈? “你们也没问啊。”季少昂摊了摊手:“再说琛哥又不缺那五百万,那石头那么漂亮,就当是买个开心呗。” 司正夫妇:“……” 季少昂又说:“再说了,我还是看在和琛哥关系好的面子上,才把那石头卖给你们的,换做是别人,五百万我都不肯卖的。” 司正夫妇:“……” 哪里还会再有人花五百万去买一块破石头的啊! 石头再好看,那也就只是一块石头而已! 秦之琛的眉头动了动,露出来一个无所谓的表情:“说得也是。” 这句话,让司正夫妇更加傻眼了。 “秦、秦先生?”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吧? 把他们名下的所有资产都加起来,最多也才不过五百万,说不定连五百万都还不到。 可是落在秦之琛的眼里,一块破石头就值五百万? 第351章 白白搭进去一百万 慕诗年眨了眨眼:“对哦,琛琛也不差这五百万,就当是图个开心嘛。” 司正夫妇一度沉默到了极点。 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要求证一下这块所谓的价值五百万的“翡翠”究竟是怎么回事。 毕竟,在他们看来,秦之琛这种人,没必要拿个假货来糊弄他们。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司念”在里边捣鬼了。 可是现在,事实却是,秦之琛确实就花了五百万买了这么一块破石头。 又花了三百万去把它雕刻出来。 这…… 他们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 这石头本身是不值钱的,可是秦之琛却是花费了足足八百万才把它送到了他们的手里。 但你要说它价值八百万,其实也不合适。 因为无论它变成什么模样,它都还只是一块普通石头而已啊。 秦之琛愿意在它的身上投资八百万去玩,可是除了他,又有谁会对这么一块石头买账? 司正夫妇并没有完全的实话实说。 这块石头,的确是被人看出来了有问题。 但看出来它有问题的人并不是他们的什么朋友,而是在司正准备把它卖掉去周转家里的资金时,被别人一眼看了出来。 他当场被众人奚落,说司家是打肿脸充胖子,拿假货来卖,如果真的卖出去了,那就是诈骗罪。 司正灰溜溜的回了家,后来又怒气冲冲地给“司念”打了个通电话。 现在,所有事实都水落石出了。 司正只觉得,咋这么糟心呢…… “司先生,司夫人,你们还有事情吗?”秦之琛冷着一张脸问道。 司正的表情,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季少昂挠了挠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家子的互动。 在司正夫妇想要转身离开的一刹那,他幽幽地开了口:“对了,刚刚忘了说,司先生和司夫人还真是菩萨低眉,脸软心慈啊,竟然还愿意替秦少夫人的养母支付医药费,这种胸襟,我真是无比的佩服和仰慕啊。” “…………” 他不提还好,这一提,又让司正想起来自己不仅白白搭进去一百万,最后还一点好处都没捞回来。 司正只觉得眼冒金星,眼前一黑,“啪”的一下,整个人瞬间倒了下去。 “老爷!老爷!”张琦君连忙去扶他,但司正已经失去意识昏迷了过去,张琦君支撑不住他的身体,反而被他给拽倒了。 慕诗年也是一惊:“快,叫救护车!” 她是想整整这两个人,但也没想就这么要了他们的命啊。 很快,救护车就赶来带走了司正,张琦君陪着他也上了车。 季少昂看了一眼越开越远的救护车,说道:“放心吧,我刚刚已经做了检查,他没什么事,就是情绪太激动,晕过去了。” 慕诗年翻了翻眼睛:“你不早说?” “现在说很晚吗?”他英气地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慕诗年冷笑一声,懒得理他。 秦之琛走过来,从黑色皮夹种抽出一张卡,递了过去。 第352章 没有任何一盏灯是为了他而亮 季少昂接过来,递到鼻子前,闭上眼,陶醉地一嗅。 啊,是金钱的味道。 “啧,瞧你这样。”慕诗年撇了撇嘴,嫌弃地说道:“你不还是医院的院长吗,自己的收入就一点都没有,这些年一直靠家里养活吗?” 季少昂翻了个白眼:“能靠家里养,谁会自己赚钱啊。” 医院的分红收入,他确实也是有点的。 只不过和季家的资产来比,都是杯水车薪。 他大手大脚都习惯了,根本没有料到,有一天自己会山穷水尽到这个地步。 话又说回来了,他爸的心也真是够狠,这经济来源说断就断,一点儿余地也没给留。 “车子,房子,你总有吧?随便卖一个好了呀。”慕诗年不解。 季少昂叹着气,恨铁不成钢的指了指她,又看了看秦之琛:“你看看,一点远见都没有。我的房子,那都是最好的地段,将来有的是升值空间呢,我现在把它卖了,我有病吧?” 至于车子,那就更不行了。 男人都爱车,季少昂尤其爱,每一辆车子都是他精挑细选拿下来的,让他卖哪一辆他都舍不得。 慕诗年扯了扯嘴角:“我可告诉你,就算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琛琛这钱只能算是借给你的,你别以为就不用还了。” 季少昂总算是正色了:“我知道,这钱我会还的。” 秦之琛讽刺地挑起来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不是慕诗年,才不会相信这个人能有自食其力的一天。 从小到大,季少昂从他这里坑走了多少东西,数都数不过来了。 他也早就都习惯了。 况且,钱,他是最不缺的。 …… 季少昂拿到了自己今天的演出费,就和他们告别了。 他一路驾车回到自己的公寓门前,坐在车上,他并没有立刻下车。 脑海中全都是这些时间里发生的麻烦事。 按照他的个性来说,他应该是不会接受这个麻烦的。 但是一想到那个柔柔弱弱如同一支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折断了枝干的牵牛花的女人,现在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季少昂就有些心软。 “真是作孽啊。”他双手枕在头后,上身微微向后倾斜,仰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公寓的窗户上。 公寓里亮着灯,窗口也是一片通明。 季少昂微微眯起双眼。 这些年来,他虽然还用着家里的钱,却早就已经不住在家里了。 他为了自己的学业、事业还有梦想,每天奔波。 通常,他都要在医院或是实验室里加班加点,每天回到家里,基本都要夜里十二点往后了。 对于这座繁华的都市来说,十二点,也仅仅才只是夜生活的开始而已。 城市里灯火通明,夜夜笙歌。 可是却没有任何一盏灯是为了他而亮。 如今,有了。 季少昂的心里莫名浮现出来一丝酸涩。 他呵了一声,颇有嘲讽的意味,眼底却一片清明。 片刻后,季少昂关灭车灯,拔下钥匙,沉静地下了车,往公寓里走去。 夏季悄然溜走。 第353章 季先生,这种事情交给我做就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秋意泛起,夜里的风凉了起来。 季少昂站在门口,长叹了一声,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抬起手要去敲门。 然而,正当他的手还抬在半空中的时候,门就忽然被人从里边打开了。 季少昂的动作蓦然顿住。 “你回来了。”面前的女人眉眼温柔,语气轻柔,看向他时,眼中有盈盈水波浮现。 季少昂的心在刹那间慌乱了片刻。 他迅速地偏过头去,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班苏苏让开位置,季少昂朝里走去,她在身后锁上了门,才迈着小步跟了上去。 “吃饭了吗?”她开口,声音细腻亲和,轻的如同空气里的尘埃。 季少昂摇了摇头:“我不吃了。” “吃点吧,我帮你下碗面。”班苏苏皱起眉,声音仍然轻的不像话:“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季少昂不敢去看女人的脸,只是匆匆点了点头,随后逃也似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班苏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拘谨地抿了抿唇,转身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灶台上的锅里煮着滚烫的汤汁,她从案板上拿起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面条,一根一根的下进去。 其实,早在季少昂把车停在公寓门前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是他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等了好久,可是男人却始终都没有过来敲门。 听说他为了自己,已经和家里决裂了,失去了家中所有的帮扶。 他……应该也觉得很累吧? 班苏苏失落地垂下眉眼,果然,自己无论走到哪里,走只是一个拖累。 这次的事情,也是因为养父,才给季先生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可是季先生不仅没有不管她,还把她接到了自己的住所,。 她打心里感谢他,可是却也明镜似的清楚,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她们家对不住他。 如果没有自己,季先生也就不会被家里赶出来了…… 正想的出神,季少昂忽然出现在了厨房的门口,班苏苏回过神来,愣了一下:“季……” 她话还没说完,季少昂就直接绕开了她,大步走到了灶台前,将火关小了一些。 班苏苏这才注意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锅里的汤溢了出来,就连地上也洒了一些。 她吓了一跳,想要道歉,正巧对上季少昂责备的眼神,心里一震,喃喃着没有说出话来。 她……又给季先生添麻烦了呢。 季少昂扭头去拿了拖布,班苏苏连忙走过去:“季先生,这种事情交给我做就好了。” 季少昂避开她的手,冷声说道:“你坐着。” 他的声音淡淡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班苏苏抿了抿唇,知道他是生气了,不敢再说话,就让到了一边。 季少昂把地上洒出来的汤汁擦干净,又把拖布放回原位之后,一抬头才发现,她正乖巧地站在一旁,眼神迷茫的看着自己。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拉起她的手。 班苏苏吓了一跳:“季先生?” “去那边坐着。” 第354章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季少昂的脸色有些严肃,他意识到这一点以后,特意放轻了语气,解释道:“你怀孕,医生说要多休息。” 班苏苏抿了抿唇,乖巧地走到一边去坐着。 季少昂看了一眼锅里的面条,关火,捞面,端上桌,一系列的动作无比流畅。 他端上桌两碗面,两个人的面前各放了一碗。 “吃吧。” 班苏苏轻轻地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埋下头去,细细地吃了起来。 对面的季少昂已经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面条,没有人再说话。 半晌过后,班苏苏怯懦地抬起了头,静静地看着对面正认真吃饭、对此毫无察觉的男人。 她的眼睛里水汪汪的,像是一口沉静的泉水。 季少昂吃完了一碗面,抬起头来,正好撞进了这双眼睛里。 他微微失神片刻,很快反应过来,皱眉问她:“怎么了?” 班苏苏连忙摇了摇头,再次低下头去,几乎都要埋进饭碗里。 季少昂抿了抿唇,沉声说道:“你怎么这么还不睡?” “我、我想等你回来。” 她想,季先生在外边操劳了一整天,她什么也没做,就待在家里边待了一整天。 那总不能让季先生回来的时候,还要饿着肚子睡觉吧? 她虽然不会做什么山珍海味,但这种简单的饭菜还是没问题的。 她想让季先生一进家们就能够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饭菜…… “以后不必等我,你自己吃过饭就早些休息吧。”他站起身来,把自己的碗筷放进了水池里边,又帮她倒了一杯牛奶递过去。 班苏苏咬住嘴唇:“季先生,其实我也可以出去赚钱的。” 她本来就不是被养在家里的千金小姐,从她上高中开始,就已经可以出去做兼职贴补家用了。 她也不想让季先生觉得自己是个什么都不会做,只能够成为他的负担的女人。 季少昂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地说道:“我能养活你们母子,你的身体不好,尽量不要劳累。” 顿了顿,他又说:“把这个孩子健健康康的生下来,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虽然,他一开始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可是现在既然已经没有了其他办法,他也不得不接受。 那毕竟是一个无辜的生命,或许这就是缘分吧,命运安排他们终究要成为父子。 只是这个班苏苏…… 季少昂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他虽然对这个女人没有感觉,但如今她成为了自己孩子的母亲,这个身份也是够尴尬的。 他既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意与她奉子成婚,也不能让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姑娘背上不该背的骂名,一时之间,实在是有些进退两难。 “我知道了。”班苏苏慢慢地点了点头,捧起盛满了牛奶的杯子,小啜一口,眉目间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轻轻皱着:“其实,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也可以一个人离开,独自生下他。” 她知道季少昂并不愿意接受这个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第355章 他们的身份是平等的 换做是她,她也不会愿意的。 像季先生这种出身名门贵族的世家子弟,他的前途无限,应该更是不愿意被这种糟糕的事情牵制住脚步的。 季少昂沉默了一下,一向温润的脸庞此刻略带锋利。 他微微呼了口气,忽然伸出手去,捏了捏班苏苏的脸颊。 班苏苏瞬间瞪大双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傻不傻?”他挑起唇,觉得有些好笑:“这也是我的孩子,你是我孩子的母亲,我会照顾好你们的,别再瞎想了。” 经过了这些天的相触,季少昂也大致摸清楚了眼前这个女孩的性格。 或许是因为从小受到养父母一家人压迫的原因,她的胆子很小,看人的时候也总是悄悄地瞧,不敢正面和人有眼神交流。 但与此同时,季少昂也发现,她其实是个有主见、有头脑的人。 自从自己将她的养父送到警察局接受调查之后,季少昂就将班苏苏接到了自己现在的这个住所。 刚开始,她也向季少昂打听过关于养父一家的消息,季少昂并没有隐瞒,将真相告诉了她。 她只是稍微愣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喃喃道:“这是应该的。” 养父做了违法的事情,被警察带走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想,或许她的身上也是带着属于自己的光芒的,只是长时间都身处于那个不把她当人看的家庭当中,她身上的光芒就自然而然地被掩盖了过去。 季少昂捏了捏眉心:“你慢慢吃,我先回房休息了。” “季先生。”一听这话,班苏苏碗里的面也不吃了,直接跟着他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泡个澡吧,辛苦了一天,泡澡能舒缓疲劳,我去帮你放洗澡水好不好?” 季少昂默不作声,眼中迅速地闪过一丝什么。 其实,从小到大,他的生活一直都是有人侍候的。 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他的家里也还是有成堆的佣人各司其职,其中,也就包括有人会帮他放洗澡水。 但…… 季少昂想得很明白,班苏苏不是佣人,她之所以会来到这里,也是因为遭人暗算才导致了后边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们两个同样都是受害者,所以,他们的身份是平等的。 “不用了,你好好吃饭,肚子里的孩子经不起折腾。”季少昂拒绝了。 班苏苏眼中的光亮一下子就黯淡了许多,她讪讪地坐了回去,表情失落地看着季少昂走出去。 季先生还是嫌弃她了吧? 嫌她没用,嫌她烦,嫌她的家人给他添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麻烦。 班苏苏低头看向碗里的面条,汤汁浓郁,散发出猪肉烹制过后的香气,里边还放着许多颜色鲜艳的配菜,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食指大动。 但此时此刻,班苏苏却失去了所有的胃口。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默默地将桌子收拾整齐,把用过的锅碗瓢盆全都清洗了出来,又将厨房彻底打扫了一遍。 第356章 我会保护好这个孩子的 季少昂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女人弯着腰正在给厨房拖地。 他的眉心一跳,心道小孩子就是不听话。 季少昂连忙大步走了过去,从她的手里把拖布抢过来:“不是说不让你做这些的么?” 班苏苏被他的动作吓了一下,慌乱地解释道:“季、季先生,我只是想打扫一下。” 这种活,她已经在家里都做习惯了。 现在住在季先生这里,吃穿用都要花他的钱,总不能就这样白吃白住吧? 就算她拿不出钱来,也总该要为季先生做些什么的,否则难道这样的活让季先生来做吗? 班苏苏自问,自己是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情的。 季少昂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把她从厨房拉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你现在怀着孕,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最重要的,你必须要好好休息,如果再这样下去,这个孩子很有可能会保不住的,明白吗?” 班苏苏小脸瞬间就白了:“这、这么严重的吗?” 这个孩子对她来说也是一场意外,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的孩子。 自从得知自己有了孩子的那一刻开始,班苏苏就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 她想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想要看着他长大…… “嗯。”季少昂拧着眉头:“妇产科的医生是这么和我说的。” 班苏苏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抱歉,季先生,又给你添麻烦了。” “……” 添麻烦了吗? 他只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季少昂看见小孩红红的眼眶,开始反省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是不是太冲了。 “不用道歉,你还小,不知道这些很正常。”他安抚道:“不过医生也说了,你的身子实在是太差了,就算是好好保养都不一定就能够留住这个孩子,你再这样折腾来折腾去肯定是更难了。” 说起来也是离谱。 在班苏苏的养父来了医院大闹一场之后,季少昂才知道,原来她今年才刚刚成年,被阴差阳错的送到自己的床上的那一天,刚好是她十八岁生日过后的第二天。 季少昂每每想起这一点,都会气愤不已。 就算她只是养女,可就算是家里养了条狗,这么多年,也总该养出感情了吧? 结果呢,她的养父竟然就这么对她。 班苏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拘谨,小心地看着他。 “季先生,我明白了,我会保护好这个孩子的。” “嗯,从现在开始,你就要多注意休息,至于家里的琐事,我明天会请个家政阿姨来做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一提到这个,班苏苏又开始着急了:“家、家政阿姨?” 那肯定要很多钱吧? 可是季先生现在都已经因为他被自己的爸爸从家里赶出来了,又要养活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她担心季先生的钱包会吃不消。 季少昂也明白她的顾虑,只是说道:“放心,我的钱还够用,你别操心这个了,好好养胎才是最重要的。” 第357章 唏嘘地看着小姑娘步履蹒跚地被带走 这个夜晚,班苏苏还是一如往常的,彻夜难眠。 她闭上眼睛,却一丝一毫的睡意都没有,眼前是如同走马灯似的,映射出来自己这十八年来所有的经历。 从孤儿院被自己的养父养母收养带回家的时候,她的年纪还小,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没有记忆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班苏苏却觉得眼前她所看到的一切异常熟悉。 “苏苏,来,让爸爸抱。”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养父对着还不会说话的她说出的第一句话。 “苏苏,乖,不能挑食,把青菜吃掉。” ——那是她快要一岁的时候,养母抱着她,温柔地给她喂饭时的样子。 “班苏苏,你这个死丫头,就不会让着点弟弟吗?啊!?我们把你领养回来,不是为了让你欺负我班家自己的后代的!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贱人!” ——那是她和养父母的亲生儿子抢玩具后,养父对着她怒吼的样子。 说完这句话,养父似乎还是觉得不解气,走过来“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就扇在了稚嫩的脸颊上。 在厨房里做饭的养母听到这个动静时,连忙跑出来查看,发现是班苏苏正在挨打,就又面无表情的回去了。 班苏苏被扇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声惹得养父心烦,招来更恶毒的毒打。 “病人的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现在需要住院休养,还不能出院。” “妈的,老子的女儿,老子让她出院她就得出,你算个屁!?” “先生,请您注意您的态度。” “滚蛋!老子今天还偏偏就要带她走!” ——那是她被养父打得晕厥过去,然后被好心的邻居打了120,送往医院之后发生的画面。 她当时虽然人已经在医院醒了过来了,但眼前仍然是晕眩的,不能贸然站起身来。 养父不顾医生和护士的阻拦,将她强行的拽下床去,输液针也在一片混乱中掉了下去,她的手上肿起来一个大包。 最后,医生没有办法,只好给班苏苏开了出院手续。 在养父去给她办手续的时候,还有护士悄悄地走过来问:“小妹妹,他真的是你的爸爸吗?要不要姐姐帮你找警察叔叔呀?” 小小的班苏苏愣了一下,然后茫然地摇了摇头。 爸爸不能被警察叔叔带走,他们全家,都指望着他一个人赚钱养家呢…… 如果爸爸不在了,那妈妈和弟弟全都会被饿死的。 ——这就是她的养父亲口告诉她的。 如果爸爸被抓走,那这个家就完了。 班苏苏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当事人都摇头了,护士也没有再坚持,只能唏嘘地看着小姑娘步履蹒跚地被带走。 …… “咚咚。” 正当班苏苏陷入混乱的回忆的时候,她的卧室门被人敲响。 这间公寓里,现在只有她和季少昂两个人在住,所以敲门的人是谁,她不用想也能够猜得到。 “季先生,请进。” 季少昂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358章 难道,季先生他是想…… 班苏苏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内心的混乱堪堪压了下去。 她看向了季少昂:“季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今天是去做检查的日子,你忘了?” 班苏苏愣了一下,他这一提,她才猛然想起来这回事。 “抱歉,是我忘记了……”班苏苏苦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似乎自从怀了孕之后,她的记忆力就比之前差了许多。 季少昂皱眉,走近了才发现,她的眼睛下方有一圈青黑色。 “昨晚没睡好?” 班苏苏急忙摇了摇头,声音又细又小:“我、我没有。” 他上上下下将她扫视了一圈,最后语气凝重地说道:“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这孩子来的意外,但既然他们都已经做好了要迎接这个孩子的到来的准备,那就必须要做好万全之策,不能够有任何的闪失。 否则别说孩子有可能会保不住,恐怕就连大人也会出事。 “季先生,我知道了。”她拘谨地抿起唇,眼神根本不敢和他对视,只能小心地偷瞄着对方。 季少昂见状,也没有多说:“你先准备一下,我去外头等你。” 班苏苏应了一声,下地的时候忽然脚软了一下:“呀——” 已经转身的季少昂眉心一跳,连忙转过来的同时,伸手抓住了她又细又瘦的胳膊,她则是下意识地双手抱住了季少昂的肩膀,这才堪堪站稳。 季少昂叹了一口气,把她松开,又让她重新坐回到了床上。 班苏苏的身上只穿着一件布料单薄的白色棉质睡衣,因为她的身子娇小,所以就显得睡衣大得过分,下摆几乎到了小腿。 上边印着的卡通图案已经快要被水洗掉了,睡衣的料子也变得松垮宽大,甚至都变得有些透了。 季少昂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对、对不起,季先生。”班苏苏低下头去,耳朵已经红成了一片,十分羞愧。 季少昂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蹲下身子,将手摁在了她的膝盖上方。 !!! 班苏苏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浑身一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季先生,他是要做什么!? 季少昂没有察觉到她的反应,准确来说,他其实根本就没有触碰到她的皮肤,他摁着的,是睡衣。 但男人指尖上的温度却切切实实地隔着一蹭布料,穿透到了她的皮肤上。 班苏苏不自觉地张大了嘴,深吸进去一口气。 下一刻,季少昂一只手抬起来她的小腿,另一只手摁住了她的睡衣——这样可以有效的防止她走光。 此时,班苏苏的脑子里已经一片混沌,她看着季少昂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想起来那天在酒店里和他发生的事情。 难道,季先生他是想…… “疼吗?” 还没等她多想,季少昂就已经伸出手,对着她白皙小腿上的一块青紫色痕迹摁了两下。 季少昂拧着眉头,看着眼前这双满是疤痕的小腿,心中百般滋味,一一流淌而过。 第359章 她胆子小,不敢和外人接触 班苏苏疼得顿时瑟缩了两下:“嘶。” 可是等到季少昂开口问她的时候,她却摇了摇头,说道:“不疼。”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让人不禁升起怜悯之心。 “这都是你养父打的?” 季少昂知道她在养父家里过得不好,但也从来没有想到过,会过得这么不好。 无论她是不是家里亲生的孩子,说到底也是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人,他怎么就能够对着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孩子下得了手? 班苏苏咬了咬唇,说:“我不疼。” 季少昂沉默了半晌,放开她,自己站起身来:“你准备吧,我出去了。” 他刚一出去,手机上就收到了秦之琛发来的消息。 秦之琛:【怎么样了?】 季少昂的眉头微微隆起。 季大帅比:【什么怎么样了?】 秦之琛:【你家里的那个小姑娘呀,她还好吗?】 季大帅比:【你这么关心我家里的小姑娘,就不怕慕诗年和你同归于尽?】 秦之琛:【……】 秦之琛:【慕诗年,她应该不是你说得那种人吧?】 季少昂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立马就翻了个白眼。 季大帅比:【慕诗年,你有话就直说。】 秦之琛:【……】 另一边的慕诗年捧着秦之琛的手机,深深地眯了眯眼。 她把手机递到了正在打领带的秦之琛的面前,虚心请教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秦之琛的嘴角抽了抽,用尽量言简意赅的话对她说道:“我从来不关心他的这些事。” 慕诗年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那你不早说。” 秦之琛:“……” 反正你都是要问的,我什么时候说又有什么区别! 秦之琛:【好吧,竟然被你这个大蠢蛋看出来了,真是失策。】 季少昂:“……” 他早就说过了,如果慕诗年没有那个出身护着,他肯定一早就掐死她! 秦之琛:【别担心啊,我就是单纯的好奇,你们到底怎么样了?】 季大帅比:【好奇?】 慕诗年打字的手顿了顿。 秦之琛:【关心,我说的是关心。】 季少昂:“……” 季大帅比:【她的身体不好,我现在要带她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秦之琛:【哦。】 就哦? 这么简单? 季少昂“啧”了一声。 季大帅比:【她胆子小,不敢和外人接触,你要是没事干的话,不如替我带她出去逛一逛?】 虽然两个人见面说话总是剑拔弩张的,但是吧,该用得上人的时候,季少昂还是不会手软的。 秦之琛:【今天是设计比赛初赛开始的第一天啊,我的作品要登台的,可能没时间。】 秦之琛:【等到周末怎么样?】 秦之琛打好了领带,朝着慕诗年走过去:“说什么呢?” “季少昂说,他家里的小朋友胆子小,让我带着她出去逛一逛。不过我今天要去比赛,就问他周末再去行不行。” 秦之琛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最近不太平,你出去也不安全。” 慕诗年扬了扬眉头。 第360章 原来他也是喜欢她的 “秦总,我们之前可是都商量过了,不避人,不避世。” 之前他说不让她再去学校,慕诗年同意了。 一来,她早就已经读过一遍大学了,这个时候继续上大学确实也是没什么必要。 二来,秦之琛说得有道理。 那所学校是背后的人裴家,这么多年过去,裴家虽然早已默默地隐退在大众的眼前,但他并没有消失。 裴家背后所拥有的权势和力量,仍然是普通人不可小觑的。 再加上虽然当年的事情有蹊跷,但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长的时间,因此他们也很难再去追溯。 所以如今裴家和裴东煜究竟是不是一条心,都还很难说。 她进了学校,秦之琛的人进不去,如果在里边出点什么事,裴家随便操控一下,就会让秦之琛很头痛。 但这件事情和去学校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性质,所以慕诗年并不准备让步。 秦之琛看着她,心底是发自内心的不想让她多去管别人的闲事,担心她会再出事。 可是看着慕诗年的眼睛,他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你想去就去吧,只是有一点,我肯定会派人跟着你们的,你自己也要万事小心。” 慕诗年摊了摊手:“如果你这么不放心,不如跟着我们一起去啊。” 秦之琛笑了一声。 “季少昂让你去,就说明他不想去,你们两个女人玩得开心,我去了反而败了兴致。” 她想了想,说道:“你说得也对,季少昂说这个小朋友胆子很小,你去了,说不定会吓到人家。” “……” 他才不吓人呢! 不过他确实没什么兴致陪着两个小姑娘一起出去逛街,就敷衍着点了点头。 “自己就是小朋友,还管别人叫小朋友?”秦之琛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慕诗年朝着他吐了吐舌头:“那女孩子不是才十八岁嘛,对我来说,确实就是小朋友呀。” 秦之琛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声音中带着一抹戏谑:“嗯,所以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小朋友。” “…………” 慕诗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这句话中读懂了他的意思。 “秦总,我看我需要再提醒你一遍了。”她勾起唇,眼眸含笑地看着他:“本小姐,是慕家的千金,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男人想要就能够拥有的。” 以前,妈妈就总是告诉她,女孩子要矜持。 可是那个时候的慕诗年总是觉得,像秦之琛这种抢手的男人,一旦她矜持了,他就会被人抢走。 所以她追、她赶,追到最后才发现,原来他也是喜欢她的。 那么…… 她可就要矜持起来了! 她要把过去十几年丢掉的面子,全都找回来! “知道了。”秦之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声音沉磁地开了口:“你是慕家的公主,也是我的公主。” 公主,当然不能随随便便就以身相许。 他得在公主的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才行! 慕诗年这才满意地哼唧了两声:“如果做得让我不满意,那你就靠边去吧。” 第361章 忽然感到了一阵的口干舌燥 班苏苏准备得很快,十五分钟之后,她就出现在了季少昂的面前。 季少昂帮她开、关副驾驶座上的车门,看着她坐好了以后,自己才上了车。 车子走到一半,季少昂下了车:“等我一下。” 班苏苏谨慎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季少昂拿着两份三明治、两杯咖啡回来了。 “先吃点,填填肚子,等到中午我再带你出去吃。” 班苏苏小心翼翼地把三明治接过来,眼底雾气朦胧:“季先生,医生说,我现在不能喝咖啡的。” 季少昂一拍脑门:“是我忘了,你等会儿,我再去给你买杯牛奶。” 他是医生,虽然说各种病症都会有些接触,但还是有自己主攻的科类的。 尤其是产科更加特殊,他的身边也很少会接触孕妇,所以对这些产妇需要注意的点,实在是难免会有些疏忽。 班苏苏想要喊住他,说自己不用喝牛奶,随便喝口水就好了。 但季少昂已经“砰”的一声关上车门,阔步重新走进了咖啡厅里。 班苏苏眨了眨眼,目光就一直停在咖啡厅的门上。 ——门开了。 班苏苏的眼睛一亮,却看见从里边走出来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 不是季先生,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门又开了。 班苏苏又一次的兴奋起来,双眸亮晶晶地望了过去。 这一次出来的人,就是季先生。 她的心中有些欢喜,可是在脸上更多的是怯懦。 季少昂拉开车门坐进来,把一杯热牛奶递给她:“喝吧。” 一转眼,看到她的三明治还没有拆开,他索性就伸出手去,帮她把外包装打开,又重新递回到了她的手里。 又是和昨天一模一样的情景。 她斯斯文文的小口吃着,季少昂几大口就把一个三明治解决掉了。 班苏苏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男人嘛,吃饭快很正常。 可是等到她看到季少昂端起咖啡,咕咚咕咚的几口就喝完一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震惊了。 她以前在西式快餐店里打工的时候,老板也送给过她一杯咖啡。 那是她第一次喝到这种黑黑的饮料,把鼻子凑到杯口,还能闻到淡淡的咖啡香。 只是,等到她毫不设防地喝下第一口的时候,却瞬间就被舌尖的苦涩呛出了眼泪。 这东西,居然这么苦!? 更奇怪的是,这么苦,还有那么多人喜欢喝。 “季、季先生。”她咽了咽口水,眼里有担心也有好奇。 季少昂抹了抹嘴巴,不经意地看过去:“嗯?” 女孩的皮肤白皙稚嫩,脖颈上有若隐若现正在跳动的青色血管。 季少昂舔了舔唇,忽然感到了一阵的口干舌燥。 他对这种感觉很陌生。 “不苦吗?”班苏苏诚恳地问道。 季少昂扬眉,看向一边已经空了的咖啡杯:“还行。” 说起来也是好笑。 他小的时候也是身体不好,母亲担心他,特地请了个又名的老中医来帮他开了幅重要。 自那之后,他每天除了补药还是补药,吃药就跟吃饭似的频繁。 第362章 怎么会有女孩子不喜欢新衣服的 岁数渐渐大了一些以后,身体也养好了不少,中药便停了下来。 可是他已经习惯了每天喝那那么一碗苦涩的液体,这蓦然停下来以后,心里还觉得怪不舒服的。 就在这个时候,兄长刚好从国外读书放假回来,他带回来的一样东西引起了季少昂的注意。 ——咖啡豆。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迷恋上了咖啡的气味。 那种苦涩中又散发着它特有的味道的香气,令季少昂着迷不已。 他们很快来到了医院,季少昂带着她做了全身检查,最后得出的结果是班苏苏虽然身体素质偏弱,但好在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缺陷,只需要补充营养就可以了。 “虽然说现在看起来是健康的,没什么问题,但孕期四十周,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危险。季医生,你要多关注一下产妇的情绪,还有这之后的产检,一定都要按时来做。” 为班苏苏做检查的医生支开了班苏苏,暗中对季少昂说道。 季少昂正在低头看手中的检查单子,闻言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医生思索了一番,说道:“其他就没什么需要特别担心的了,除了我写给你的那几种食物孕妇千万不能碰以外,其他的都可以酌情让她去吃,这个时候产妇的心情最重要,尽量不要和她逆着来。” 季少昂应了一声:“好,那就麻烦你了。” 他走出医生的办公室,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小小身影,她竭尽全力的把自己缩成一个团,生怕别人会注意到她似的。 十八岁……当真还只是个孩子呢。 季少昂的眼眸暗了暗,朝着她大步走了过去。 “走吧,带你出去买几件衣服。” 虽说已经慕诗年说过了,要让慕诗年带她出去逛,但这小孩现在身上穿的还是一些看起来很陈旧的衣着,衣服的尺寸甚至都不符合她的身材。 有的长有的短,一看就不是专门买给她的,而是别人穿剩下才给她的,季少昂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看起来,她在养父母家的日子过得实在是糟糕。 “我不用买衣服的。”班苏苏缓缓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有衣服穿。” 季少昂的眉头一拧,耐心地说道:“你的这些衣服都不合身了,如果你真的喜欢这些衣服的话也无妨。我带你去再买几件,你换着穿就是了。” 班苏苏仍旧固执地摇头,说什么也不肯站起来,除非是季少昂答应自己不去买衣服。 季少昂就纳闷儿了,怎么会有女孩子不喜欢新衣服的? 更何况还是她这样的小女孩。 他想不通,也不逼她立刻就答应,而是坐在了她的身侧,目光带着柔意。 “你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去买衣服?” 班苏苏抿了抿唇,无辜地大眼睛在地面上转来转去,就是不敢看着他。 季少昂等了又等,都没等到小姑娘开口。 相反,小姑娘不仅不说话,还把头埋得更低了,似乎整个人都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363章 季家二公子,不至于会害怕摊上事 季少昂无奈地叹了口气。 班苏苏听到这声叹息,又有些无助地掐了掐手指。 她意味是季少昂不耐烦了,于是只好弱弱地抬起头来,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季先生赚钱很辛苦,我不能乱花。” 她还记得养父刚刚知道自己怀孕以后,一路就带着她闹到了医院。 那一天,季少昂刚好在做一台难度很大极其凶恶的手术,他们父女俩到医院时,手术才刚开始。 叫肯定是没法叫出来了,养父说是怕季少昂不承认,于是就带着她在那一直等。 从天亮等到天黑,直到半夜十二点,那场手术才终于结束了。 手术成功了,季少昂满头是汗的走出来,整个人的神经紧绷了一天,终于在手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松了口气。 刚一出去,就被病人的家属拦住了问情况,他耐着性子告诉了他们这个好消息,然后又交待了一些术后的注意事项。 说完以后,腹中传来隐隐的饥饿感和刺痛感,他刚想回办公室里去休息一会儿,就又被另一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那就是班苏苏的养父。 那个男人说:“姓季的,你玷污了我女儿的清白,现在她怀孕了,你别想不负责!” 季少昂的第一反应是:精神科的护士怎么回事?居然让病人跑到了这里来! 可是下一刻,他们科室的小护士就一脸为难的走了上来,对着他讲述起了事情的来由。 “这个人从早上就来了,说是找季医生你,可是那个时候你刚进手术室,我们就劝他晚点再过来,可是他不听,非要在这儿等着,还说什么……说您让他的女儿怀了孕,又抛弃了她。” 季医生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脸色一片森寒。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就是他要发作的前兆了。 小护士咬了咬唇,继续说道:“我们好几个人劝他不要在这闹,就连杨主任也来了,可是根本就劝不动,保安一过来他就大喊大闹,您也知道现在的医患关系有多紧张,再加上他说那个女孩子还怀了孕,我们就更不敢动他们了。” 季少昂听完,面色阴沉地抬起头,目光阴骘,死死地盯着班苏苏的养父。 对方被他的气势震慑到了,整个人吓了一跳,可是一想到班苏苏肚子里的孩子,又瞬间就硬气了起来。 “你瞪我干什么?” 季少昂移开目光,对着小护士说道:“报警。” 他还不至于没种到不敢认自己做下的事情,如果他做了,他当然认。 季家二公子,不至于会害怕摊上事。 但是他没做过的事,自然也不会白白背下这个黑锅。 小护士点了点头,连忙背过身去拨打了报警电话。 “报警?”那个男人冲着他们挑衅一笑:“好啊,那就报警吧,我倒是要看看,警察是向着你们说话,还是向着公正说话!” 季少昂面露不屑,根本不想和他多说,转身就要离开。 男人却再一次地冲了过来,拦住他。 第364章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季少昂的眼睛都没眨一下,抬起手,用力地捏在男人的胳膊上,将他一把甩开。 男人被甩了出去,摔了个屁墩儿,跌坐在地上。 夜深了,再加上刚才最后一台手术也已经做完了,家属全都离开去接病人,其他的医护人员散了,周围的人也已经走光了。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弱小的身影小跑了过来,想要扶起那个男人。 “爸,你别闹了,我们快走吧。” 男人恼羞成怒地抬起手就是一个耳光打了过去。 “该死的赔钱货,你给我滚开!” 班苏苏的脸上挨了一记耳光,却像是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似的,仍然用力拉扯着男人:“爸,我们走吧,医生也要下班了。” 事实上,到了这个点,除了急诊室还有人在值班,其他医生的确早都已经下班了。 季少昂也是无奈,他今天做手术加班到这个点,明天还是要正常上班。 原本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在选择了要走上这条职业生涯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可是他做好的准备当中,并不包括还要应对这么一对来搅事的奇葩父女。 他厌烦地别开脸去,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掌,暗自哂笑。 真是岁数大了,不像年轻的时候,即便一天连轴转二十个小时,也不会体虚到这个地步。 “去给我拿个葡萄糖。”季少昂吩咐小护士。 看这架势,他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去办公室。 小护士愣了一下:“季医生,我那儿有吃的,我帮你拿点吃的吧。” 他缓了一下,点头:“也好,回头我补给你。” 小护士的笑容非常甜美:“哪能呢,季医生这么说就太见外了。” 季少昂有些头晕了,他摆摆手,示意小护士快去快回。 再一抬头,就看见那男人又扬起了手,要对着小姑娘打过去,他的眉眼凛然,迅速走上前去。 班苏苏眼睁睁地看着养父对着自己落下巴掌,她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无奈之下,班苏苏只能闭上了眼睛,等着这巴掌落下来。 可是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感受到,相反,她听见了养父哀嚎的声音。 她诧异地缓缓睁开双眼,这才发现养父被季少昂用力地掐住了手臂,根本动都动不了了。 “你你你快放开我!”养父的脸涨红,胳膊上传来的疼痛令他有些站不直身子:“你赶打我,一会儿警察来了,你就完了!” 季少昂冷笑一声,将他甩开。 男人再一次地跌坐在了地上。 小护士帮季少昂泡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里面加了一根火腿肠,又加了一颗卤蛋。 她有些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季医生,我本来以为还有小鱼干的,结果没想到下班的时候都被他们分完了。” 季少昂笑出了声,把泡面接过手来:“让你们来上班,又不是来野餐的。” 小护士不好意思的撇了撇嘴。 警察来得很快,快到季少昂的那碗面才刚刚吃掉了一半,他们就来了。 第365章 又恢复了最初的冷清 季少昂放下手中的面。 小护士还有工作要忙,他就让她先走了。 这个时候,除了刚来的警察,这里就只剩下那对父女了。 “二少爷,什么情况?”警局那边接到报案,一听是市医院,季家的地盘儿,就格外重视,还特意派了个领导过来。 季少昂曾经和这个领导见过几次面,也算得上是熟脸。 父女俩一听这个称呼,再一看警察对着季少昂熟鲶的态度,心里一下子就敲响了警钟。 “爸,这下可怎么办啊……”班苏苏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她本来就不想来的,是养父非要拽着她过来,在这里站了一天,养父中午去医院的食堂要了一份快餐吃,她却是连一口水都没有喝到。 此刻,她的身体已经软的不行,摇摇欲坠的,几乎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了。 养父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行了,别哭哭叽叽的,被你烦死了!” 季少昂面露不满地扫了一眼父女两个:“这两个人在医院闹事,那女孩子说是怀孕了,我们医院的保安碰都不敢碰。” 警局那边的领导打眼一扫,瞬间乐了。 “二少爷,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你们医院白天的时候就已经给我们打过电话了,我们也已经出过一次警了,别说是你们医院的保安不敢碰她了,我们的警察也不敢碰。” 再加上白天那会儿人多,医院里几乎人满为患,他们就更不敢随便抓人了。 现在不仅仅是医患关系紧张,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同样的为难。 季少昂不耐烦地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光在指尖燃起。 可是还没等他抽上一口,就很快意识过来,这里还有一个孕妇,季少昂没好气地又将烟头掐灭,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抓他还怕没理由么?”季少昂冷笑了一声:“他在这里污蔑我,侵犯了我的名誉权,还在医院里大喊大叫,影响了医院的秩序。” 警局领导的表情一顿:“是,我们这就把他们带走!” “等等。”季少昂的眼神从那个瘦弱的女孩子身上一一扫视而过,他沉沉地说:“男的带走,女的就算了。” 这一场闹剧很快就结束了。 刚才的热闹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如今人都走光了,又恢复了最初的冷清。 “你走吧。”季少昂又重新端起来自己刚才吃剩下的那桶泡面,虽然已经凉了,但他也不挑,三两口把剩下的吃完了。 班苏苏赤红着眼睛看他,说话的声音小小的:“医生,你能不能不要抓我爸爸?” 季少昂俊眉一挑。 “你刚才没听见我说得话么?你爸爸被抓,是罪有应得,再不走,我让警察把你也抓起来。” 说完这话,女孩子的身体就肉眼可见的瑟缩了起来。 季少昂嗤笑一声,他还从来没见过胆子这么小的人。 “行了,这大半夜的,你不困我还困呢,赶紧走赶紧走。” 他自认自己不是什么是非不分的恶人,这女孩和刚才的男人虽说是父女关系,可是他也一眼就看出来,她来这里并不是自愿的。 第366章 小妹妹,是你笨还是我蠢呐 季少昂说完,抬腿就要离开,却见小姑娘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几乎就要倒下去。 他眉心蹙起,迅速地走过去,双臂有力地支撑着她。 直到这个时候,季少昂才彻底看清楚了那张清丽的小脸。 被遗忘在脑后的记忆迅速复苏,他的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了那天早晨起来时的景象。 “是你?”男人的目光锋利如鹰,神色讳莫如深地盯着班苏苏惨白的脸色。 班苏苏小嘴微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季少昂把她放在医院里的椅子上,双眸犀利地眯起来:“你怀孕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理清楚了这中间的来龙去脉。 那天早晨醒来以后,季少昂就迅速地意识到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吩咐手底下的人查清楚了一切,想着只不过都是一些小喽啰而已,就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竟然会惹来这样的后患。 季少昂深深的扶额。 班苏苏抿起唇来:“季先生,我不会赖上你的。” 季少昂冷笑一声:“是么?那你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算是她不想,她养父那个无赖,也一样是要缠上他。 听完这句话,班苏苏果然羞愧地低下了头去。 “我、我会劝说爸爸的,让他不要再来找你。” 季少昂觉得更加有趣了。 这个小姑娘,也不知道是真的傻,还是真的单纯。 如果她的劝阻能够有效的话,刚才也就不会一说话就挨打了。 在公共场合,当着别人的面,那男人下起手来都毫不犹豫的,更别说是平时了。 再说了,她都已经被养父当成货品交易给别人了,她为什么还觉得自己在男人的面前能够说得上话? 因此,季少昂根本就不相信眼前这个小女孩能够劝的动那个男人。 让她去劝,只会继续后患无穷。 “走吧。”他站起身来,拍了怕自己的衣服:“你还能站得起来么?” 班苏苏瑟缩起来自己的身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去哪里?” “你说呢?”看着女孩害怕的样子,季少昂忽然玩心大起:“我是把你送回家呢,还是送你去拘留所和你的养父团聚呢?” 无论送去哪里,想必她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果然,女孩听完更加害怕了。 “我……” 可是就算害怕,她也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总是躲不过去的。 她抿了抿唇,眼睛里是快要溢出来的眼泪:“季先生,你能不能放过爸爸?” 季少昂若有所思的摸了摸鼻子,问道:“我放过他,好让他以后能有机会再来找我的麻烦?小妹妹,是你笨还是我蠢呐?” 他是铁了心的不打算饶恕那个男人了。 上次在酒店的事情,他本来就没想理会,但要真的追究起来,他是妥妥的受害者。 再加上这一次,他在手术室里站了整整一天,神经也紧绷了一整天,本来以为出来的时候终于可以放松一点了,结果又碰上了这一对闹事的父女。 季少昂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了。 第367章 我要看看我孙子的妈妈长什么样子! 和秦之琛认识的时间越长,他就越觉得自己的脾气好。 这年头,能够把他招惹的忍无可忍的人,实在是也不多。 “行了,别哭了。”眼看着小姑娘楚楚可怜的就要往下掉眼泪,季少昂连忙喊停:“我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美男子。”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铁石心肠的美男子罢了。 班苏苏的眼泪瞬间就悬在半道里,不敢让它掉下来,小姑娘连忙抬起清瘦的手指将眼泪擦了下去。 然后,季少昂带着她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时都营业的牛肉拉面馆。 班苏苏在他的对面坐下,有些拘谨。 “季先生……” 季少昂眉眼冷冷的,看着她的眼神也是冰凉的。 “怎么?想去拘留所待着啊?” “……”班苏苏咽了咽口水,没说出口的话也没敢再说了。 两碗牛肉拉面很快就有人端了上来,季少昂也不看对面的人,拿起筷子,自己就吸溜吸溜的吃了起来。 虽说家里也有佣人,但现在已经算是后半夜了,他也不想回去折腾人家,索性就在外头对付着吃上一口好了。 再说了,那小姑娘说起话来都直打颤,想来也是饿得慌,他就也一起带过来了。 吃了几口面,胃里暖和和的,季少昂这才抬起头来,目光深远地看着小姑娘。 “今天你先跟我回去,等明天我带你去做手术。” 班苏苏的脸色本来就惨白惨白的,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更是咯噔一下子,连嘴里的面条都忘了嚼碎,直接就吞了下去。 “做、做什么手术?” 季少昂没什么表情的说:“人流啊。” 这孩子他不想要。 “我、我不想……” 他懒懒地抬起眼睛:“你想生下来?好继续用这个孩子来要挟我?” 班苏苏放下手中的筷子,表情认真地看着他:“我不会用它来要挟你。” “这由不得你。”季少昂嗤笑一声:“你的养父,恨不得把我的全部身家都抢回去,你能与他抗衡吗?” 孩子打掉,一了百了。 这顿饭就在一阵诡异的寂静中悄然过去了。 只是,第二天天一亮,还没等他带着班苏苏去医院,季家的人就来电话了。 第一通电话,是他哥打来的。 “少昂,爸妈听说了你的事情,让你回来一趟。” 季少昂还在被窝里,闻言,眼睛眨也不眨的,挂断了。 第二通电话,就是他父亲打来的了。 季少昂不耐烦地哼唧了两声,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还没等对方说话,他就带着火气,闷声说道:“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回去!” “带着那个女人一起回来,我要看看我孙子的妈妈长什么样子!” 季少昂:“……” 他就知道。 家里的人想抱孙子已经想疯了。 季少昂烦躁地揉了一把自己头上乱糟糟的短发,随便套了一件短袖就走出去了。 此时,班苏苏早就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背脊挺直,内心拘谨地等着他起来。 一看见他出来,小姑娘的动作瞬间就僵了僵。 第368章 小孩子家家的,别操心这些 “季先生,你醒了?” 季少昂睡了不到五个小时,眼睛都是猩红的。 他郁闷地盯着小姑娘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她平坦的小腹,质疑道:“你真的怀孕了?” 没见过哪个孕妇像她一样瘦的。 班苏苏谨慎地点了点头,看向他的眼神里,除了昨天的拘谨,还多了一点害怕。 似乎,他是要伤害她的孩子的恶人。 季少昂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并没有立刻就回家,而是先带着她去了一趟医院,原本是想去妇产科做个b超看看情况的,可是一到医院他就立刻忙了起来。 先是早晨刚入院了一个患者,情况不太好,主治医生摸不准,就请他一起去看看。 季少昂去了,给了诊断,抽空上了二十层,去看了一眼“慕诗年”的病情,结果人还是昏迷着,一点儿有用的进展都没得到。 护士很快又来喊人,说昨天刚做完手术的那个病人恶化了,什么原因也找不出来。 他这一大早上,连个喝水的机会都没找着,就又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去了以后,病人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了,心脏骤停,他连忙亲自参与抢救,中途病人的心脏恢复了两次跳动,最后还是没救回来。 家属的心情崩溃了,指着他骂的难听,他也自责万分。 明明昨天做完手术以后,还是一切都好,可谁知道,只是一晚上的事情,人就走了。 但即便是这样,季少昂连个伤春悲秋的时间都没有,门诊有个手术还得他上台,到了时间,他不得不赶过去。 班苏苏就这样在他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上午。 …… 时间线拉回到现在,季少昂神色深沉地看着班苏苏,脑海里回味着她刚才说的那句:“季先生赚钱很辛苦,我不能乱花。” 他想,班苏苏大概就是在那天得出了这个结论的吧。 那一天,他的确是格外的忙。 身体也累,心里也累。 身体上的疲乏还好说,休息一下就缓解了,更重要的是情绪上的打击。 那个他做了手术又很快恶化的病人,入院三个多月,和他已经混得很熟了。 手术开始之前,他还在和季少昂开玩笑,说:“季医生,你别担心,就当是多个实战的经验,就算是手术失败了,我也无所谓,你别放在心上就是了。” 季少昂当时很严肃,根本笑不出来。 身为医生,他很清楚这场手术会有多凶险。 但,最终手术成功了,他和家属全都放下了一个高悬的心。 可是谁知道,命运弄人。 季少昂的心情有些沉重,他哑声说道:“小孩子家家的,别操心这些。” 班苏苏摇了摇头:“我不是小孩子了。” 她早就开始外出兼职补贴家用了,也深深的明白赚钱的不容易。 更何况,她已经要成为一位母亲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季少昂也没想到,平时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在这件事情上竟然这么固执。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恐吓道:“快点走,否则我要生气了。” 第369章 从前他是小觑了这小姑娘 班苏苏这才动作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他开车带着她去了距离医院最近的一家商场,直奔顶楼。 这整整一层楼里的商品铺子,大多数都是秦氏集团旗下的产业,剩下一些不是的,则是他和季子昂名下的私人产业。 他随手拉着她进了一家店铺,问:“有没有喜欢的?” 班苏苏摇了摇头。 “季少爷,这位是?”店铺里的工作人员知道他的身份,一看见他进来,就立刻恭敬地走过来问道。 季少昂思索了一番,说道:“我女朋友,你看看有什么适合她穿的衣服,都给我找出来。” 女朋友?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眼神在班苏苏的身上看了一圈,很明显的诧异。 不过在这里工作的时间久了,见到的大富大贵的人多了,眼界也都宽了,因此,她并没有多问:“好的,请您稍候片刻。” 班苏苏也被他的称谓吓了一跳:“女朋友?” 季少昂拉着她坐下,懒散地挑挑眉毛:“不然呢?你想让我怎么和别人介绍你?” 难不成说,这是我从外头捡回来的小孩?她现在肚子里还怀着我的种? “……”班苏苏抿了下唇,没有说话。 工作人员很快就带着几件衣服回来了:“季少爷,您看看?” 季少昂看了一眼班苏苏,也不打算让她去挑了,反正不管他怎么说,这小孩都只会一个劲儿的摇头。 “那条藏青色的碎花裙,帮她试一下。”他指了指其中的一件说道。 班苏苏的背脊僵了一下,竭力反抗着:“季先生,不用了,我有衣服的。” 季少昂索性阖上了双眼,冲着工作人员摆了摆手。 工作人员特别有眼力见儿,见状,立马就半拖半拉着班苏苏往试衣间里边走。 “小姑娘,你看看这裙子多漂亮,你穿上肯定好看。” 班苏苏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偏偏季少昂看都不看她一眼,她也不好和工作人员说什么,只好半推半就的换了衣服。 等到她进了试衣间,季少昂这才打着哈欠睁开眼睛,冲着刚才的工作人员眨眨眼:“小姑娘脸皮薄,就得这么着。” 工作人员附和着笑:“是,能遇见季少爷这样的好男人,小姑娘也是有福气。” 闻言,季少昂顿时得意起来。 好男人?那可不就是他么? 里头的人很快换好了衣服,害羞地推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来。 季少昂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这一看才发现,从前他是小觑了这小姑娘。 只见班苏苏浑身雪白似的,藏青色格外衬托着她的肤色。 因为太瘦了,下颌尖尖的,裙子方领的设计刚好露出来她的锁骨,虽然消瘦,但也是一种骨感的美。 下摆在膝盖的上方,是荷叶边的设计,整个人看起来小巧可爱。 “太漂亮了,季少爷,你看看,这条裙子简直就是为了她量身定做的。”工作人员眼睛一亮,顿时赞不绝口:“她又白又瘦,我都想请她来做店里的模特了。” 第370章 三哥不会害我 季少昂闻言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言辞锋利,他再一次的强调道:“这是我女朋友。” 工作人员的笑容顿了一下,连忙点头哈腰地说是:“季少爷,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班苏苏红着脸走过来,扯了扯袖子:“季先生,我觉得不太好看。” 季少昂眉峰微挑。 他心里清楚的很,这小姑娘哪里是觉得不好看,她只是觉得太贵了而已。 因此,季少昂也没理她,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工作人员把刚才拿出来的那几件衣服都包起来。 紧接着,又带着她去其他店铺里逛了一圈,把他认为适合小姑娘穿的衣服也全都带上了。 这些年,虽然他存下的积蓄不多,但这个“不多”指的是,如果按照他以前大手大脚的花钱方式,这些钱很快就会被花光。 可如果仅仅只是给小姑娘买一下生活必需品,那么用这些钱来买单,还是绰绰有余的。 “季先生……” 走出商场的时候,班苏苏看着那一张又一张的流水单子,心头都在滴血。 这么多钱呀,她这辈子都还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呢。 她怎么能让季先生给自己花了这么多钱…… 季少昂看了她一眼,看出她的纠结和顾虑,开口说道:“我不是给你买的,是给我孩子的母亲买的。” 无论以后他们的路要怎么走,但孩子的父母这层关系是永远都不可能会发生变化的。 班苏苏的细眉拧在一起,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季少昂说这话是为了让她安心呢? …… 另一边,秦氏集团的比赛场地选在了市中心。 因为参赛的人员较多,一天肯定是比不玩的,所以把初赛的时间安排在十天之内。 一共五百名选手,每天五十位。 所有人随机排号,慕诗年刚好就抽到了最后一天的比赛名额。 她郁闷地看着自己的顺序排号,深深地皱起了眉,质疑地对着秦之琛问道:“你是不是搞暗箱操作了?” 秦之琛一脸无辜:“怎么会?” “……我也想说,怎么会在最后一天。”她揉了揉眼睛,还是很不甘愿。 “最后一天不是也挺好的么?” 事实上,最后出场其实也就相当于是压轴了,和第一个出场的一样,都会给观众和评委留下十分深刻的印象。 慕诗年撇撇嘴:“我又不需要用这样的方式让别人记住我。” 秦之琛宠溺地笑了笑,大手在她的头上轻轻拍了两下:“好了,别抱怨了,你三哥已经到了,现在正在休息室,你不想去见见他么?” 慕诗年瞬间就站了起来。 “他已经到了!?” 秦之琛点了点头。 “走吧,我带你过去。”他说到这里,眉头轻轻一蹙,伸手压在了她的双肩上,嘱咐说道:“我知道你激动,只不过,见了他也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慕诗年红着眼睛:“三哥不会害我。” “他也不会相信这种荒谬的事情。”秦之琛沉声道:“我知道你们兄妹的关系好,可现在还没到时候。” 第371章 只有三哥的性格是最洒脱的了 实际上,他们现在能够见上一面,都已经是难上加难了。 慕诗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她的心里当然清楚秦之琛说得是对的,只是刚才情绪一上头,她就难免有些失控。 秦之琛握住她的手,源源不断的温暖自他的手掌传递过来,慕诗年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走出房间的时候,慕诗年才发现,原来三哥慕廷纶的休息室就被安排在他们的隔壁。 “这也是你特意安排的吧?” 秦之琛挤了挤眼睛:“我安排的还不止这些。” 慕诗年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秦之琛走上前去敲了敲门,里边应了一声。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和秦之琛对视一眼,两个人走了进去。 “廷纶哥。”秦之琛率先喊道。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抬起头来,一双丹凤眼内勾外俏,眼型细长,勾起淡淡的慵懒。 慕诗年在与他眼神相触的那一瞬间,眼眶就不由自主的被打湿了。 “秦总。”慕廷纶很快收回自己的目光,对秦之琛淡淡地笑着:“您客气了。” 秦之琛的脸色不变,倒是慕诗年与他相握的手紧了两下。 秦、慕两家一直交好,无论是生意上还是私下里都私交甚好。 慕廷纶比秦之琛大个几岁,所以也一直管他喊“哥”。 以前,慕廷纶对他和对慕诗年都是一个态度,可是今天这样明显是生分了。 他们的心里对这样的变化的缘由都心知肚明。 秦之琛知道,这是他在为慕诗年不平。 想来也是,自己的宝贝妹妹追着一个男人跑了十几年,对方始终都没有应答。 可是就在妹妹出事后的几个月里,那个男人却光速的和另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在一起了,这换成谁也是没有办法接受的。 慕诗年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我太太,司念。”秦之琛介绍道:“这位是慕家的三公子,慕廷纶。” 慕诗年闻言,这才慌慌张张地抬起了头,有些顾虑地伸出去一只手:“慕先生,久仰了。” 慕廷纶的眼神在她的脸上一闪而过,眼中迅速地闪过一抹不解。 不过他很快就掩饰过去,对着慕诗年淡淡微笑,伸手与她相握。 “秦少夫人,久仰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 相握的时间很短暂,两个人几乎是刚刚一接触,慕廷纶就迅速地将手抽回去了。 慕诗年抬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的一举一动。 三哥…… 他们真的太久没有见过了。 三哥看起来清瘦了不少,神态也不复往日的意气风发。 会是因为她吗? 可是家里,只有三哥的性格是最洒脱的了。 如果连他都已经是这样了,那她的父母岂不是更…… 慕诗年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慕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慕廷纶的唇角微微勾起。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比我妹妹还优秀。” “……” 秦之琛张了张嘴,没说话。 第372章 他今天说得话,其实都是为了你 他们都很明白慕廷纶说这句话的意思,但是事情特殊,一时半会儿又没办法解释清楚。 慕诗年看了她三哥两眼,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大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早就听说慕家三公子是经商的一把好手,今天一见,气度果然不同凡响。” 慕廷纶眼神冷冷的,态度也是不温不火的:“我只是个给家里打工的,真正的一把好手现在忙着呢,哪有空来做什么评委。” 慕诗年:“……” 救命,秦之琛! 她快要接不上来话了! 而且三哥,你既然来得这么不情不愿,又为什么还要来参加? “你来做评委,司念很开心。”秦之琛接收到了她的求救信号,开口清淡地说道:“她也是这次选手中的一员,希望廷纶哥能够多关照一下。” 慕廷纶的嘴角轻轻一咧,若有所思地反问道:“秦少夫人也懂服装设计?” 慕诗年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接下来没什么好话。 但她也不得不接着说下去:“是,略知一二,还请您多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慕廷纶的态度更加不友善了:“我只有一个建议,真正优秀的人都应该是有富足的底气的,如果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参加比赛还需要秦总特意过来和评委交涉的话,那实在是没必要再继续比赛下去了。” “……” 等一下,她三哥说话是一直这么不给人留情面的吗? 为什么她今天才发现? 慕诗年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是,我明白了。您放心,我和琛琛一起过来,也只是想和您打声招呼而已,比赛的时候,您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有顾虑。” 慕廷纶冷哼,表情高贵冷艳:“现在你们打完招呼了,可以走了。” 秦之琛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拳头有点痒痒。 现在已经不是打不打招呼的问题了,现在的问题是,他想打人…… 一旁的慕诗年注意到了他的情绪波动,迅速地伸出手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提醒道:“琛琛,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吗?” “……嗯。” “那我们快走吧,不要打扰慕先生休息了。” 秦之琛深吸了一口气,点头。 临走的时候,慕诗年还送给了慕廷纶一盒她(在厨房阿姨手把手的看护下)亲自做出来的曲奇饼干。 她特意用了个可爱的小粉兔的餐盒,外边也是花纹相似的图案的纸袋子。 慕廷纶接过来,表情有些讳莫如深。 走出休息室的一瞬间,慕诗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地落了下来。 秦之琛眼疾手快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带着她回到了他们的休息室当中。 “好了,你现在可以放心地哭了。”他心情复杂地说。 慕诗年整个人都埋头扑进了他的胸口:“呜呜呜。” 秦之琛犹豫地伸出手去,在她的头上轻轻抚摸了两下:“别哭了,你也能听出来,他今天说得话,其实都是为了你。” 是为了他的妹妹,“慕诗年”。 第373章 我会保护你的,你不要怕 慕诗年停顿了一下,瘪了瘪嘴,下一秒,她更大声的哭了出来。 “呜呜呜哇哇哇——” 秦之琛:“……” 这是什么奇妙的哭声? 他有些心疼地轻轻拍了怕她纤细的背脊:“好了好了,我们明天就去见唐君豪,嗯?” 今天是比赛开始的第一天,他这个主办人不在不太合适。 明天就可以了。 慕诗年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地说道:“我知道他是为了我,所以我才更想哭。” 也许是哭得太厉害了,她一边说一边抽噎,最后还打了个泪嗝出来。 “都怪我。”秦之琛看着她哭红的双眼,愈发自责起来。 如果不是他的能力不够,又怎么会让裴东煜有机可乘? 如果当初他就能够将裴东煜一了百了,又怎么会有今天的这一切…… “不怪你。”慕诗年忍着哭意,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抬起胳膊把脸上的眼泪都蹭下去,她的眼底迸发出恨意,声音坚定地说道:“这都是裴东煜的错。” 秦之琛看着这一幕,心中什么滋味都有。 他今天看到慕诗年在自己三哥面前委曲求全的时候,心中就万分的悔恨。 他不是不知道慕诗年在想什么,也不是不知道慕廷纶的心思。 所以他才更加深刻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很多事情? 假如,他没有向慕家人隐瞒慕诗年还没有死亡的消息呢? 虽然直到今天,她都还没有醒过来,但却仍然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慕家人或许也会宽慰许多。 慕廷纶对她,或许也就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 “琛琛,我知道你的想法。”慕诗年哭够了,一扭头就看见秦之琛陷入了深思:“你不用质疑自己,你要相信,从开始到现在,你走得每一步都是对的。” 秦之琛长叹了一声,伸手与她十指紧握。 “我总觉得有些路走错了……” 往后,还会有更长、更难、更艰险的路要走。 他担心自己会没法保护好慕诗年,更担心,自己的某些举动,会不会给她带来更直观的伤害。 慕诗年安抚他:“没有人会永远走对路,所以,永远都没有真正的对的路。” 你走在哪条路上,哪条路就是最正确的。 人不能回头看。 “……我知道了。”他揉了揉眉心:“我……” “什么?” 秦之琛看着她的脸,始终都没有说出自己未说出口的话。 “没事。”秦之琛定了定神,说道:“我会保护你的,你不要怕。” 慕诗年笑了出来。 “我知道,我不怕,你也不要怕。” 他缓了缓情绪,强行将心头的不安压下,才对着慕诗年说道:“比赛快开始了,我要先过去了,你呢?” 慕诗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刚入场,选手们应该还在做准备吧?你先过去好了,等模特开始上场的时候我再去看。” 现在是评委和观众入席的时间,她去了也什么都看不到。 秦之琛也没强求,只是低声嘱咐了她几句话。 第374章 这味道闻起来还真是不错啊 走出休息室以后,秦之琛的步伐微顿,侧眸看向唐时。 唐时顿时会意,打开了距离慕廷纶的休息室最近的一个垃圾桶的桶盖,果然,里边静静地摆放着一只外包装精致的纸袋子。 也正是慕诗年刚才给他送过去的那一只。 包括里边的餐盒,甚至都没有被取出去,就被一并丢了进去。 秦之琛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餐盒拿回来,别让她看见。” 他倒也不是舍不得这一个小小的餐盒,只是……慕诗年鲜少能够做得出像今天一样这么成功的曲奇饼干。 有的人不稀罕,他可稀罕着呢。 唐时早就习惯了秦之琛的这种举动,但还是忍不住犹豫了一些:“先生,这可是垃圾桶啊。” 他还记得以前有一年圣诞节的时候,慕诗年和秦之琛闹脾气,直接将自己准备的礼物丢进了垃圾桶。 秦之琛当着她的面表示不在意,可是等到人走了以后,就立刻让唐时把礼物翻了出来。 现在就放在家里那间存满了慕诗年的物品的储物室呢。 但以前的那东西,也只是一件物品而已,就算是被丢进了垃圾桶,也没什么影响的。 可今天这个是吃的啊…… 谁能想象得到,秦氏集团的总裁,手上掌握着多少人的人生命脉,竟然还得从垃圾桶里捡吃的? 虽然心里是这么发了一通牢骚,但等到秦之琛一个冷眼横扫过来的时候,唐时还是立马就站直了身子。 “好的,先生。” 垃圾袋是新换的,而且这种地方的垃圾桶都有人定期更换、擦拭,就算是在有垃圾的情况下,里边也不脏。 但就算是再怎么不脏,那也还是垃圾桶啊。 唐时咬了咬牙,一鼓作气地把盒子抱了出来:“先生。” 秦之琛回过头,仔细地看了一眼他刚刚走出来的休息室的门正严丝合缝地关着,这才放心的打开盒子上的盖子。 盖子一打开,一阵黄油的奶香味就瞬间散发出来。 秦之琛心满意足地从里边拿起来一片,放进嘴里。 曲奇香脆可口,味道浓郁。 慕诗年做的不多,但也分给了他一小份。 他的那份他舍不得吃,又悄悄地让人做成真空包装放进了储物间里。 “好吃吗,先生?”唐时眼巴巴地看着他。 虽说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但是别说……这味道闻起来还真是不错啊。 秦之琛瞪了他一眼:“和你有什么关系?拿出去放在车上,隐秘一点。” 唐时瘪了瘪嘴,应了下来。 秦之琛伸手整了整领带,一脸正色地走到了台前。 彼时,大部分评委和观众都已经归位了,秦之琛冷着脸从众人面前走过,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主持人登场,比赛也渐渐的拉开了序幕。 在一众音乐声中,慕廷纶身穿一件浅灰色格子马甲,目光薄凉地看向秦之琛。 “秦总,怎么不见少夫人?” 其实慕廷纶的心里也知道,他不应该对这个素昧谋面的小姑娘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第375章 初赛的主题是中华传统服饰 可是慕廷纶真的不甘心啊。 他那么好的妹妹,又漂亮又聪明,秀外慧中,从小时候起,她就是全家人的骄傲。 如果她愿意,她的身后一定会跟满了慕名而来的追求者。 可是秦之琛不但让他那么好的妹妹在他背后追了那么久,还在他的妹妹刚过世没几天的时候,就娶了另一个人女人。 这让他怎么能够坦然面对“司念”和秦之琛? 秦之琛想起刚才那盒被他丢进垃圾桶里的曲奇,心中有些不满,连带着回答他的话也带着火药味儿。 “她身体不舒服,在休息室里待一会儿再出来。”他讥笑道:“不劳慕先生挂心。” 那是慕诗年忙活了一早上才做出来的曲奇。 虽说有厨房的阿姨在旁边帮着她、教她,但大部分的步骤也都是她亲自做的。 秦之琛有心想帮她,却也被她拒之门外,说这是做出来要送给三哥的,必须亲自动手才显得有诚意。 可是现在呢? 却被她心心念念的三哥放都不放进眼里。 虽说这一切都是有个前提的,可秦之琛还是忍不住心疼慕诗年。 “秦总说话如果可以一直这么直接的话,想必我妹妹也不会执迷不悟那么长时间了。”慕廷纶也不愿意和他作戏,直接冷下脸来:“只可惜,直到死,她都还一直记挂着一个从来都没爱过她的男人。” 秦之琛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怒意,他隐忍着没有说话。 “我倒是还有个问题想问问秦总,您的那位少夫人叫什么来着?哦,司念。”慕廷纶冷笑着,语气尖酸:“难道秦总就一点儿也不觉得她和我妹妹有几分相似么?” 其实他想问,你是不是忘不掉我妹妹? 可是想想又觉得好笑。 人都已经死了,他还做这种虚伪的功夫干什么呢。 “只是几分而已。”秦之琛冷淡说道:“人和人长得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言下之意,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你不要想得太多了。 慕廷纶的神色淡淡的。 “慕先生。”秦之琛深吸了一口气,斟酌着说道:“无论我们之间有过怎样的渊源,可司念总归是无辜的,请您不要把气都发在她的头上。” 慕廷纶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与此同时,慕诗年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她从后门走进会场,找到了一个空位坐下。 此时,第一位选手的作品已经开始展示了。 初赛的主题是“中华传统服饰”。 只见模特身姿婀娜,身穿一件淡青色旗袍,上边绣着金色的牡丹花样,头发端庄地盘了起来,看起来贵气十足。 慕诗年的眉梢微微上挑,看向评委席。 评委们已经低头开始在机器上打分,观众们也鼓起掌来。 慕诗年却有些兴致缺缺。 这件旗袍虽然样子不错,各方面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缺陷,但也只是中规中矩的设计,虽然称不上平庸,却也实在是没有给她带来惊艳的感觉。 不过也能够看得出来,这背后的设计师确实功力深厚。 第376章 他只是把原茜子扔在了郊外 或许,他是想把最好的作品留在最后。 从这一点上也能够看得出来,对方的确是足够自信的。 等到这一场所有的模特都走完一圈,将服装作品展示了一遍之后,接下来,就是它们背后的服装设计师登场的时候了。 不得不说,这一轮的选手当中,除去第一个那件淡青色的旗袍以外,其他的作品都是平平淡淡的。 而且和第一个相比,其他的就不仅仅只是“不让人惊艳”了,而是多多少少都能够被挑出来一些问题。 慕诗年打了个哈欠。 她看过参赛者的名单,知道其中确实有一些实力比较神秘的选手,只不过今天的顺序都没有排上而已。 等到设计师们登场之后,慕诗年就有些愣住了。 这只是上午的第一场,目前展示完的只有十位设计师的作品。 其中,第一个走上台前,腰间挂着“1”的号码牌的,也就是那件淡青色旗袍的设计者,正是沈以铭。 慕诗年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十位设计师挨个自我介绍以后,接下来就是评委的点评。 慕廷纶率先点评了沈以铭的作品,他说的不多,但大致的意思和慕诗年想得都差不多。 “你的实力我大致了解了,不过这件旗袍的确是没有特别出彩的部分,我想,你应该只是想利用它通过初赛吧?”慕廷纶的眼神温润:“我觉得你这样的做法是正确的,保留实力,所以我也很期待你之后在比赛当中的表现。” 慕诗年看得出来,她三哥是挺欣赏这个沈以铭的。 但沈以铭只是点点头,似乎完全没有被认可的喜悦:“谢谢。” 秦之琛的神色讳莫如深,他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眼台上神态自若的沈以铭。 思虑片刻,秦之琛拿出手机,给段毅打了通电话过去。 “你家那位,最近怎么样了?” 段毅愣了一下:“哪位?” 秦之琛补充:“司思,她不是被你送进了千鸟娱乐么?” “哦,对。”段毅回过神来,说道:“已经在拍戏了啊,挺顺利的,秦总,又有什么指示?” 他说到最后,语气都变得揶揄起来。 因为段毅知道,每到秦之琛找他办事儿的时候,那好处简直就是拿到手软啊。 就比如说上次,他只是把原茜子扔在了郊外,就白白的捡了个大便宜。 原本拿块地要成功拿下来,是需要花费不少的心思和资金的,可是秦之琛这么一让,就不知道让他省了多少个脑细胞了。 所以现在,他一接到秦之琛的消息,心里就兴奋。 “……”秦之琛摸了摸鼻子,当然也明白他的意思:“她见过千鸟娱乐现在的总裁么?” 段毅沉吟了一下:“这个我没问,怎么了吗?” “让她想办法见上一面,关于千鸟的信息,我想知道的越多越好。” 秦之琛言简意赅。 段毅停顿了一下,也不多问,只是说道:“秦之琛,你和千鸟有什么过节我不管,我只问一句,这事儿不会把段家扯进去吧?” 第377章 你对我妹妹不理不睬才是不合乎常理 秦之琛闻言笑了一声,反问道:“怎么会?” 消息是司思去打听的,想知道消息的人则是他,段家根本就不会牵涉其中。 段毅也想明白了这中间的曲折,便答应了下来。 “行。” 秦之琛“嗯”了一声,直白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公司最近刚稳定下来,我这次就不要东西了。”段毅带着笑意说道:“不过,原家那头我要下手了,有需要你行个方便的地方,希望你不要多事。” 秦之琛早就看原家不舒服了,自然不会做对他们家有利的事情。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的谈妥了。 等到秦之琛再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评委已经点评到了第三位设计师的作品。 他没什么兴致,恰好这个时候又收到了慕诗年发来的消息。 【nian】:我们午餐吃什么?我不想吃工作餐。 秦之琛下意识地往后望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慕诗年所在的位置。 【秦之琛】:你想吃什么? 【nian】:去吃俄餐怎么样?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 秦之琛笑了笑。 原来小朋友早就已经想好了,只等着和他开口呢。 【秦之琛】:可以。 【nian】:你说,如果我们邀请三哥一起去吃午饭,他会答应吗? 秦之琛:“……” 他还真说不准。 不过即便是慕廷纶答应了,和他们一起去了,想来这又会是一顿不太愉快的午餐。 他担心慕诗年会再受到打击。 【秦之琛】:这样会不会太着急了?反正我现在已经介绍了你们见面,以后就有的是机会再把他约出来了。 ……话又说回来了,慕廷纶以后还会不会再搭理他们,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nian】:唉,我担心他以后就不会再出来见我们了。 慕诗年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她有些忧愁地朝着评委席的方向瞧了一眼。 秦之琛看不得她叹气,便只好答应了下来 【秦之琛】:那我们一会儿再问问他吧。 反正慕廷纶也不一定会答应。 结果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模一样。 慕廷纶冷着脸拒绝了:“秦少夫人,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我下午还要去外地出差,现在就要去赶飞机了。” 慕诗年:“……” 所以就是,不仅仅不能够和他们一起吃法了,就连下午的比赛他都不会再出席了? 秦之琛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慕先生,你身为评委,只在比赛的第一天上午出席,是否不合乎常理?” 常理? 慕廷纶在心中冷笑。 呵,你对我妹妹不理不睬才是不合乎常理。 “放心,我今天晚上会连夜赶回来的,不会影响这之后的比赛。” 慕廷纶其实也没有撒谎,这次真的是一个巧合。 公司有个原本就敲定好的合作伙伴,可是在临签合同的时候,对方反悔了。 底下的人都没办法,他大哥只能把他派过去亲自交涉。 “既然是这样,那就算了吧。”慕诗年失落地说道。 秦之琛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感到无比揪心。 第378章 那一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直到回到车上的时候,慕诗年的心情还是高兴不起来。 秦之琛看着她:“我很抱歉……” 慕诗年扭头看了一眼满怀歉意的男人,微微勾了勾唇。 “琛琛,你不用这样。”她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当然,也不是她三哥的问题。 他们都没有错。 有错的人,是那个始作俑者——裴东煜。 想到这里,慕诗年的心头立刻爆发出浓烈的恨意。 秦之琛察觉到了这一点,伸出手去,在她的手上轻轻拍了两下。 “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他目光坚毅地说道:“裴东煜那边,我已经和段毅打过招呼了,让司思去试探一下。” 慕诗年皱了皱眉:“你想让她怎么试探?” “身为公司的员工,想要见一见老板,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吧?” 慕诗年的眉头轻轻拧起。 “嗯哼?” “你不觉得最近哪里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吗?”秦之琛暗示道。 慕诗年想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思路:“我不知道……” 他犹豫了一下。 其实他也只是猜测而已,但这件事情事关慕诗年的人身安全,他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将实话都告诉她。 “刚刚在台上的那个沈以铭,我找人去调查过他。”秦之琛坦白地说道。 慕诗年愣了一下,随即又继续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自从你上次在路上经历了车胎爆胎的那一次事情之后,我就觉得很奇怪。”秦之琛解释着说道:“车库里边的车子,都会定期送到4s店里去做保养和检修,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问题。” 如果排除了是车子本身的问题,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那就是路面上的确有能够直接扎破车胎的尖锐物品。 这一点,其实当时他们在爆胎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结论,可问题是,车子好好的,轮胎也很结实,仅仅只是一半的尖锐物品,也不至于能够直接就导致爆胎。 慕诗年听到这里,总算是有了些许的眉目。 “所以,你的意思是……” “那枚扎破车胎的钉子被我带了回去,做了检验。”说到这里,秦之琛的神色不可避免地沉了下来:“那是一种很特殊的物质,非常坚硬,但是在市面上并不常见。” 因为坚硬,所以才会轻而易举地将车胎扎破。 可是又因为它并不常见,所以才让人起了疑心。 慕诗年沉吟了一下:“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继续说。” 秦之琛迅速点点头。 “你还记得,那一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慕诗年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然后喃喃地回答道:“那一天,孟梓怡出事了?” 秦之琛给予了她肯定的应答:“对,那一天早晨,我接到了唐时的消息,他说孟梓怡在医院受到了伤害,我一个人赶了过去,在医院停留了一段时间,所以你后来才会一个人单独去往公司,对吧?” 慕诗年若有所思地抿起唇来:“嗯,你说得对。” 第379章 裴东煜,他的手还不至于伸的这么长 “现在回想起来,我总觉得这一切都是有联系的。” 慕诗年眉目间渐渐舒展开来。 “你是想说,那天你去医院,我去公司,这都是有人提前算计好的?”她问道:“那背后的人,他早就算好了我们会分开行动。” 也就是说,那个所谓的“背后的人”,就是故意利用孟梓怡出事这件事情,将他们分开。 秦之琛没有否认,很显然,他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接下来,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一天,虽然我们分开行动了……但是,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秦之琛无可奈何地弯起嘴角,再一次地提醒道:“小朋友,你又忘记了,我刚刚才和你说过的,车子爆胎。” 慕诗年的脑海中有些混乱,她似乎是得到了一些线索,但是想要快速地将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再给你一点提示吧。”秦之琛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轻轻地说出来一个名字:“沈以铭。” 慕诗年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沈以铭!?” 听见了这三个字以后,似乎所有的线索全都迅速地串联在一起了。 难怪,难怪呢…… 秦之琛说得对。 这些事情,当它们单独发生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等到你将所有的事情都合拢到一起,回过头再去想其中蹊跷的地方时,就会发现一些不寻常。 这段时间以来,这个人的出现也太巧合了。 先是在高速公路上,遇到了他们的车子爆胎,为他们提供了帮助。 后来一次见面,又是在秦氏集团里,她刚和秦之琛说完话,秦之琛一走开,沈以铭就立马出现了。 当时,如果不是秦之琛让唐时过去叫走了她,那个时候也许她就会和沈以铭坐在一起。 可是当时光是参加比赛的选手就高达一千名,他怎么就偏偏那么巧合,两次都刚好找到了她呢? 紧接着,就是今天。 慕诗年想到这里,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喃喃地反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说,他之所以会第一个出场,也是……” “那倒没有。”秦之琛苦笑了一声:“裴东煜,他的手还不至于伸的这么长。我想,这应该只是巧合。” 这一点我可以肯定,出场顺序是比赛前一天晚上电脑随机排序的,留给参赛选手们准备的时间非常少,这也是为了考验大家的心理素质和随机应变能力。 慕诗年轻轻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你这么一说,我就觉得,之前每次和他见面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都挺奇怪的。” 就好像是透过她,在看自己的一个老熟人一样。 秦之琛的面色深沉,他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我们现在也只是猜测而已,还需要进一步地去验证,所以,也不能完全确定沈以铭这个人就是有问题,或许真的就只是我们想得太多了。” 慕诗年深吸了一口气。 第380章 或许只是想要重新成为赢家 “但愿吧。” 秦之琛沉默了片刻,才又说道:“先不说这些了,走吧,去吃饭吧。” 慕诗年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请,她问道:“对了,上次我忘记问你了,孟梓怡她现在怎么样了?” “……” 她怎么又突然就想到了这个? 秦之琛原本都以为她已经忘记了。 他再度沉默了下来。 直到沉默的时间已经久得不能再久了,秦之琛迫不得已地开口说道:“她……被自己的脸吓死了。” 慕诗年猛地一皱眉头,有些诧异地问道:“吓死了?” 秦之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胆子太小,吓死了。” “……好吧。” 慕诗年有些将信将疑,但是仔细想想,秦之琛并没有骗她的必要。 再说了,孟梓怡的那张脸的确是够吓人的。 她虽然没有被吓到,但是唐时那天的反应也确实是有够好笑的。 一个壮硕的肌肉猛男都会被那张脸吓到,孟梓怡或许也真的是被自己给活活的吓死了。 “说起来,裴东煜这个人的心狠手辣,和以前比起来,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将一个人变成了那个样子,她虽然不害怕孟梓怡的脸,但是想想这背后下手的人的狠毒程度,还是会有些忍不住地想打寒颤。 秦之琛应了一声:“是啊。” 一个人能够在大火中神不知鬼不觉地逃生,这已经足够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了。 更让人觉得难以相信的事情是,对于正常人来说,他们当年的矛盾也仅仅只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而已。 而他,居然能够足足蛰伏这么多年。 这让他们一时之间根本就摸不清楚他的动机了。 即便是因为当时的他们由于出身的缘故,比普通人的心性更加成熟一些,可是也远远到不了这个地步。 “我找季子昂问过了,他说他也不能理解。”秦之琛想起这件事,嘴角还不受控制地抽抽了两下。 季子昂当时就两手一摊:“说实话,他这种病例,我倒是在教科书上见过。这种人呢,就是典型的反社会型人格,而且按照你说的这些呢,我判断他特别记仇,而且还特别的争强好胜,很偏执。” “子昂哥还说什么了?”慕诗年追问道。 “他还说,也许裴东煜本身对你并没有那么强的占有欲,可是因为我,他内心的好胜心被挑起。” 季子昂的意思是,裴东煜蛰伏了这么多年再重新杀回来的原因,或许不仅仅只是因为慕诗年这个人。 也有一定的可能,他只是因为在当初的争斗中输给了秦之琛,内心不平衡。 现在这么做,或许只是想要重新成为赢家。 慕诗年:“…………” 她的脑海中混乱了好一会儿,片刻后,才幽幽地说道:“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觉得子昂哥是读书读傻了。” 秦之琛笑着叹了口气。 “我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他慢条斯理地分析着:“只不过这样的人的确是太少见了,所以我们才会觉得奇怪。” 第381章 他总不能像对着外人介绍那样说,这是我女朋友吧 毕竟,当初季子昂的原话就是:“我一直以为这样的人只会出现在艺术作品当中。” 慕诗年有些头大。 仔细想想,倒是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世界上最不可能的事情已经发生在她的身上了,还能有什么是完全“不可能”的呢? …… 这一头,“读书读傻了的”季子昂,正神态幽幽地坐在季少昂家里的欧式皮质沙发上。 家里没人,他拿了根铁丝撬开门锁,悠哉游哉地给自己冲了一杯红茶。 没过多久,门口就传来了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先说话的是他弟弟。 季子昂端起红茶杯,轻轻地吹了一下,然后又递到唇边细细品尝了一口。 紧接着是一道柔和的女人声音:“季先生,怎么了?” 季少昂的声音有些迟疑:“这……好像是我哥的车。” “啊?” 季子昂笑意盎然地放下茶杯,目光炯炯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还没等对方再说话,门就已经打开了。 季少昂一边推开门,一边嘟囔地纳闷道:“难道是太久没见我哥,我都记不清楚他的车长什么样了?” 话音刚落,季少昂就一脸见鬼地看着沙发上坐着的那个又高又瘦的男人。 “???” 班苏苏还站在门外,没有看到里边的情景,只看到季少昂只探进去了一个头,就愣住不动了。 她有些奇怪。 “季先生,你怎么了?” 季少昂的动作僵硬万分,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人,眼睛眨了又眨。 “少昂,别挡在门口,让我弟妹进来。”终于,俊美如画的男人开了口。 季少昂:“……” 他停顿了片刻,终于还是走了进去,将自己手上拎着的大包小包都放在旁边的一条长沙发上。 班苏苏跟着走了进来,正要转过身去关门,却也发现了沙发上坐着的陌生男人。 等等…… 也不算是陌生。 这个男人,他和季先生长得一模一样? 班苏苏的眼睛也迅速地眨了两下,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那神态,简直和季少昂刚才的模样一模一样。 季子昂看见了这一幕,不由得好笑地笑出了声。 这道声音才终于叫醒了面前的两个人。 季少昂挠了挠头:“哥?” “嗯。”季子昂淡淡地点了点头,却站起身来,径直走向班苏苏:“这位就是,班小姐了吧?” 班苏苏愣住了,一时间并没有说话。 季少昂这才反应过来,立刻站到了两个人的中间去。 “哥,她胆子小,你别吓着她。” 看着弟弟护犊子的样子,季子昂没忍住地勾起了唇。 “少昂,你不介绍一下么?” 季少昂张了张嘴,心想“我本来打算先追究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的”。 但他打小就怕他哥,此刻也只能乖乖地给两个人做起了介绍:“呃,这是我哥……哥,这是班苏苏,她是……” 她是…… 她是谁呢? 季少昂犯了难。 这是他亲哥,他总不能像对着外人介绍那样说,“这是我女朋友”吧? 第382章 他们本来不是想算计我 那怎么说? 难道要说,这是我孩子的母亲?? 听起来好像也挺不对劲的。 季子昂瞥了他一眼,暗自摇了摇头,将弟弟推到了一边去,主动朝着班苏苏伸出了手去。 “班小姐你好,我是少昂的哥哥,我叫季子昂。”他的谈吐温和有礼,很容易博得陌生人的好感。 班苏苏也不例外。 她刚开始还是有些畏缩的,但这兄弟俩都长着同一张脸,她和季少昂已经算是熟了,所以面对季子昂,也就自然而然地松懈下来。 再加上对方的态度这么友善,班苏苏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季先生,你好。” 季少昂直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要质问兄长的事情。 他清了清嗓子,扭过头对着班苏苏说道:“那个,你今天也挺累的了,就先回房间去休息吧。” 班苏苏乖巧地点了点头,又和季子昂告别:“季先生,我先回去了,再见。” 季子昂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冲着她说道:“班小姐好好休息。” 等到班苏苏回到房间里,关上了卧室的门,季子昂就瞬间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你跟我去一趟书房。”季子昂正色说道。 他说完,转身就自顾自的走了。 季少昂在后头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哥又吩咐了一句:“把我的茶杯端过来。” 季少昂:“……” 他只好弯腰将茶杯端了起来,跟在兄长的身后,看着季子昂自如地将书房门关上。 “……你怎么知道这一间是书房?” 季子昂嫌弃地瞥了他一下:“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季少昂舔了舔后槽牙,又问:“你是怎么进到我家来的?” “你家的门锁该换了,这么容易就被人撬开,班小姐的人身安全有隐患啊。” “……” 看着季少昂满脸郁闷的表情,季子昂忍不住的轻轻勾起了唇。 “好了,不和你闹了。”他坐在椅子上,说道:“我听母亲说,你准备让这个孩子生下来?” 季少昂叹了口气,也坐了下来:“她的身体不好,如果不把孩子生下来,大人也会出事的。” “你怎么说也是季家的人,怎么就中了这种圈套?”季子昂有些幸灾乐祸:“我一回家就听见你的事儿,也不知道是该为你高兴,还是该为你难过。” 看他这个样子,实在不像是难过的样子。 季少昂对此心知肚明,但也懒得说出来。 他“啧”了一声,解释地说道:“他们本来不是想算计我,那个女孩也是阴差阳错送到了我的房间,谁知道这就……谁也没想到啊,她竟然一次就怀上了。” 季子昂耸了耸眉。 “意思是说,你现在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弄明白了?这女孩子是无辜的?” “嗯,无辜、可怜,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季少昂将重要的几个点都挑出来说了一遍。 听完以后,季子昂的神色也沉了几分。 “这女孩的确无辜,可是她的那个养父你准备怎么处理?” 第383章 他就只能从自己的开支上开始节俭了 “现在就在拘留所里关着呢,警方还在搜寻证据。”季少昂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有点无可奈何的意思:“我不想留他。” 这件事虽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太恶劣的影响,但到底也是给他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这口气,他不能出在班苏苏的身上,就总得再找个人来承担他的怒火。 再说了,班苏苏的养父本意虽然不是要算计他,但也是没存什么好心啊。 要真的说起来,这整件事的缘由,还不都是因为他动了不该动的念头么? 如果他一开始没有打着用养女的清白来交换自己的孩子的未来的念头,也就不至于会发生后边的这些事情了。 “嗯,你自己看着办吧。”季子昂淡淡地说:“这样的人,活着也实在是没什么必要。” 季少昂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算了,你现在不方便,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差点忘了,季少昂现在的身份很尴尬,做起这件事情来也不如以前方便。 季少昂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虚无缥缈地望向窗外。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季子昂又问道。 “什么?” 季子昂摊了摊手:“银行卡被冻结,父亲很明显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磨练你,你要是真的被打击得一蹶不振,恐怕就不好看了吧。” 季少昂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是个医生。” 的确,他活了这么多年,一直到现在,都只是一个医生。 一直以来,这就是他内心最崇高的理想,所以他一心钻研医术,再也没有其他的长处。 当医生不是没有收入,可是医院的那点收入,和他的日常花销比起来,也仅仅只是九牛一毛。 季子昂也明白他的意思,静默了下来。 良久之后,他才从自己外套中取出来一张黑色的卡片,放到桌子上,推到了季少昂的面前。 “你先拿着用。”季子昂没有多说。 季少昂低下头去看了一眼,那是一张和秦之琛给他的卡外观一模一样的黑卡。 这种黑卡,在国内的持有者都不足十个人。 他何德何能,手里一下子就握了两张。 哦不,算上他自己的,其实应该是三张。 不过他那张现在已经被冻结了,无法使用…… 季子昂见他没反应,又说道:“你是我弟弟,这都是理所应当的,不用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季少昂的眉头拧了两下。 他不得不承认,兄长的话的确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算了吧,我已经找秦之琛借钱了,这段时间周转一下还是没问题的,等过段时间我再想想办法。” 实在不行,他就只能从自己的开支上开始节俭了。 眼见着是没有其他来钱的途径了,那就只好少花钱。 季子昂的眉心跳了一下:“你遇到了问题,不是先找我,而是先去找了秦之琛?” “……”啊,好像是这样的。 他不想被兄长看不起啊。 季少昂舔了舔唇:“秦之琛他也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所以……” 第383章 这只是其中一个疑点 所以,其实他和秦之琛之间的关系,也就和亲兄弟差不多了。 季子昂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知道你们关系好,可你一遇到事情就找他,还真是让我这个亲哥寒心。” 季少昂被说得低下了头。 谁能想到,平时在手术台上沉稳冷静的一个人,遇到了自己的兄长,就会被训得连句话都不敢多说。 “好了,我也不是要怪你,你朋友多,这很好。”季子昂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地说道:“可是秦之琛他再怎么说也不是季家的人,他自己撑着整个家业也挺不容易的。” 季少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张卡你收起来,有用得着的时候就用,用不着的时候,就当是替我收着吧,左右我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 季少昂眨了眨眼,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哥,你不打算找嫂子了?” 季子昂的神色微微一凝,没有答话。 …… 次日清晨,慕诗年和秦之琛都起的很早,但他们并不是急着要去公司或者是去比赛现场,而是要去再次见一见唐君豪。 距离他们上次去见唐君豪,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可是这段时间里,却没有发生任何的异常,因此,两个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原本他们是没有任何期待的,可是自从得知了慕诗年还有机会能够回到自己的身体当中,他们的心情就开始澎湃了起来。 “吃完早饭再去吧?”秦之琛看着神色忐忑不安的慕诗年,开口说道。 慕诗年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我吃不下。” “好吧。”他也没办法,只好拉着她上了车。 唐时在前头开车,他们两个在后边说话。 慕诗年原本是微眯着眼睛靠在座椅上的,可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弹了起来。 “怎么了?”秦之琛立马就察觉到了她的动作,连忙也坐直了身子,扭头看向了慕诗年。 慕诗年的细眉轻轻地皱了起来:“沉沉,你还记得昨天你和我说你怀疑沈以铭的事情吗?” 秦之琛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忽然提到这件事情。 “嗯,你又想到什么了是吗?” 慕诗年抿了抿唇,脸上有些不敢笃定:“我也不能确的,不过我只是想到了一件事情,觉得很奇怪。” 秦之琛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稍稍握的紧了一些。 “你说出来,我派人去查。” “你车库里的车,按理来说应该都有人按时送去检修,对吧?” 秦之琛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慕诗年咬唇:“这只是其中一个疑点,还有一点,正常来说,车子的后备箱都应该准备备胎和常规的工具,对吗?” 秦之琛眉目微凝:“对。” “可是那天车子刚出事的时候,我问过司机,司机却说他没有找到工具。”慕诗年缓缓地说道:“就是因为我们的车上当时只有备胎,没有工具,所以我才会给你打电话,你才会赶过来的,你还记得这一点呢吧?” 第385章 秦之琛一副要鲨人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 慕诗年倒吸了一口冷气:“你说,我们家里会不会也混进了他安插的眼线?否则好好的工具箱,为什么会忽然就不见了?” 说到这里,秦之琛的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上次倒是把这一点给忽略了。”他喊道:“唐时!” 唐时连忙应了一声:“先生?” “把家里的人员清点一下,看看有没有混进来什么不该在的人!” “是!” …… 这一次到了季家,是季子昂接待了他们。 “先喝杯茶?”季子昂吩咐佣人倒了两杯茶,放到了两个人的面前。 然而,秦之琛和慕诗年同时摇了摇头:“不用了,先去见人吧。” 季子昂耸了耸肩,也没说什么,站起身来,带领他们来到了唐君豪所在的房间里边。 这些天来,唐君豪都一直住在这里的地下室当中,每天一日三餐都有人会送过来。 秦之琛也想过要把他接到自己的住所,但是又觉得这样不安全,索性就让他暂时先待在这里了。 “季先生,秦先生,慕小姐。”看到他们进来,唐君豪连忙走上来,诚惶诚恐地迎接。 季子昂打了个哈欠:“你们聊,我先上去了,有什么事情再叫我。” 三个人坐了下来,慕诗年有些忧心忡忡地开了口:“唐先生,你上次说过,只要我保存好那串手链,其他的一切就会自然而然地发生。可是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我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有些担心……” 唐君豪早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因此,在听到慕诗年说出来这番话的时候,并不觉得惊讶。 “慕小姐,机遇是需要耐心去等待的。”他慢慢地说着:“我上次就已经说过了,像您这样的遭遇,我曾经只在书本里读到过,并没有亲身参与处理过,所以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请您也不要着急,只需要静观其变。” 这一番话,说了就跟没说一样,慕诗年听完,只能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秦之琛冷冷地扯了扯唇:“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束手无策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身侧却散发出无端的冷气,眉眼间暗含威胁。 “……” 唐君豪想说,是的,没错,而且这些话他之前已经和他们打过预防针了。 可是看着秦之琛一副要鲨人的样子,他还是没敢说出口。 秦之琛没等他开口,就再一次悠哉游哉地开了口:“唐君豪,我看你是忘了,现在你的命都捏在我的手里,只要我想,就算是你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里。你的情况和当初唐家的情况可不一样,不该有所保留的时候,我劝你还是全力以赴,省得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 慕诗年的眉心微动,与秦之琛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秦之琛是认为,唐君豪并没有将所有的一切都全盘托出。 因为有了当初唐家被灭门的惨案的前路,他不敢露出全部的锋芒。 第386章 是有点让人费解 果然,唐君豪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缓缓地开了口。 “慕小姐,你应该多与和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相关的人见面,多去她经常去的地方。” 秦之琛的眼里浮现出来骇人的杀意,他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厉声道:“你不早说!?” 唐君豪被他的杀意吓得说不出话来,也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 慕诗年的神色也沉了沉。 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不是秦之琛今天再度和她赶过来施压,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一点。 那也就意味着,她究竟还能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只能看运气了。 这个唐君豪……别说秦之琛生气了,就连她也有些难忍的暴躁。 “算了,现在和他计较这些也没用。”慕诗年强压着怒气,语气镇定地说道:“唐君豪,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让我们发现你有隐瞒,你知道后果。” 她还担心唐君豪不知道,又特意补充了一句:“秦家想要让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生活在海外几十年的人在悄然之间默默消失,那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我不管你究竟是有什么顾虑,总之,你的生死,由你自己来决定。” 她平时总是一副好说话的模样,但真的正经起来,一样让人觉得寒颤。 “我知道了。”唐君豪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们两眼,终于又瑟缩着说道:“慕小姐,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在那件事情正式发生之前……也许会有一些提示,而且,因为‘司念’已经死了,在你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的时候,她的这具身体就会直接死亡。” …… 一直到回到车上,秦之琛还在思索唐君豪最后的这句话。 按照正常人的理解来说,“司念”这个人本来就已经死了,所以当慕诗年回到自己的身体当中时,她当然也就是死亡状态了。 可唐君豪最后又特意提了那么一嘴,是什么用意呢? “琛琛,你在想什么?” 秦之琛扭过头去,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你听懂唐君豪的最后一句话了么?” 慕诗年撅起嘴,摇了摇头:“不懂。” 秦之琛叹了口气,沉声说道:“我总觉得他是想暗示什么。” “是有点让人费解。”慕诗年素眉拧起,表情有些迷惑:“可能是什么呢?如果他真的还想说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 是啊,这也是一个问题。 可如果唐君豪并没有暗示的意思,那枚他最后的那句话,不就有点儿多此一举的意味了吗? 秦之琛的心情有些沉重,但一时半会儿想不通,他索性就暂时先不想了,等到有时间的时候再去琢磨。 “他说要多去接触和‘司念’有关系的人,你想怎么做?” 慕诗年歪了歪脑袋:“先去开口‘司念’的养母,怎么样?” 秦之琛点了点头:“可以,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说起来,慕诗年也的确很久都没有去过医院看杨琴了。 第387章 妈妈好担心你 当时季少昂对她说,如果觉得心里别扭,就可以将杨琴交给他。 毕竟他是医生,杨琴又是病人,交给他的确是一个好的选择。 所以慕诗年也就没有再去过了。 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对于慕诗年来说,那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要对着她像个真正的女儿一样在窗前尽孝,的确是有点困难的。 “唉,其实我确实应该去看一看她的。”慕诗年想起来,总是觉得有些愧疚:“虽然我对她没有感情,可是对她来说,我就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女儿……” 秦之琛拍了怕她的肩,有些随意地说道:“无所谓,反正你现在就算是不想去,也必须要去了。” “……” 你听听,你听听,你说得这是人话吗! 唐时在前边开着车,听到两个人终于安静下来,他犹豫着开了口问道:“先生,他还好吗?” 慕诗年眨眨眼睛。 秦之琛停顿了一下,中肯地吐出来两个字:“很好。” “……”唐时抿了抿唇。 慕诗年有些不满地朝着后视镜的方向瞪了一眼:“何止是很好呀,他上次还故意向我们隐瞒了很多事情呢,这一次迫不得已,才全都说了出来。” 唐时自嘲一笑:“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虽然全家门灭门的时候,他年纪还小,但对父亲的形象已经有了初步的记忆。 听到慕诗年这么说,他的心里也有了猜测。 慕诗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唐时脸色不好,顾念着唐君豪再怎么说也是她的父亲,就没有再说下去。 …… 去医院看过杨琴以后,慕诗年的心情就更加沉重了。 “怎么样?”秦之琛看着她从病房里走出来,神情不算太好看。 慕诗年悠悠地吐出来一口气:“还好,就是普通癌症病人的模样,瘦得厉害。” 虽说季少昂已经尽力在争取最好的结果了,但癌症始终是人类医学史上的一大难题,他除了拼尽全力,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看见我的时候,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一直拉着我问这问那的,又不敢哭出来,怕我担心。” 慕诗年想起来那个画面,就觉得忍不住的心酸。 因为要做治疗,杨琴的头发全都被剃光了,身形暴瘦,看起来有些虚弱。 但她绝口不提自己的病情,只是一直在关心养女的生活。 问起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来看她,她说得也是“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妈妈好担心你”。 慕诗年心想,这才应该是父母对子女应该有的模样,而不是像司家那两个人一样。 “放心,医院会给她最好的治疗。”秦之琛看出来她情绪不佳,但也无从安慰,只好这样说道。 慕诗年挫败地摇了摇头:“我心里清楚的,这病她怕是很难挺得过来了。” 秦之琛没说话,只是牢牢握紧了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安心。 半晌过后,慕诗年终于缓过来了一些。 “我没事,只是觉得特别的愧疚。” 第388章 慕诗年手腕上的那串水晶 秦之琛慢声说道:“你已经做了所有你能做得事情了,其他的,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慕诗年疲惫地闭了闭眼。 “走吧,回车上,我想去眯一会儿。” 秦之琛点点头,不经意地垂眸一瞥,神色却微微一愣。 慕诗年正抬起腿要离开,就见他站在那里发愣,不由得皱了皱眉。 “怎么了?” 秦之琛抿起唇,深吸一口气,忽然松开了自己的手,转而握住了她的手腕。 “走吧,会车上说。” 慕诗年被他抓着快步地走向停车场,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迷茫。 “到底怎么了?”回到了车上,慕诗年再次发问。 秦之琛缓缓松开自己握着她手腕的手,示意她看过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慕诗年顿时呼吸就慢了半晌。 她盯着自己手上那串原本是纯粹的浅粉色,现在却染上了淡淡红色的水晶手链,不由得微微发怔。 “这是……水晶本身的问题吗?”她有些不敢相信。 秦之琛声音微沉:“恐怕不是。” “你累了吗?想回家吗?”他忽然抬起头去,问慕诗年。 慕诗年与他对视了一眼,摇摇头说:“我没事,你要做什么?” 秦之琛没有回答她,而是对唐时说道:“去《翡翠琉璃》的拍摄现场。” 慕诗年立马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翡翠琉璃》,就是我上次在你办公室看到的那部剧吧?” 秦之琛应了一声:“嗯,你还让我给司思换了个角色。” 慕诗年勾了勾唇,问道:“换成了什么角色?” “听导演说,换了个戏份不重的小配角。听说导演和段毅还有点儿关系,知道她是段毅送过去的,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 不过也只是可有可无的那种,上映的时候能不能留下,还要看后期效果。 如果没必要的话,后期甚至还会直接剪掉她的所有戏份。 慕诗年打了个哈欠:“这个事情办得好呀。” 片场在京郊的一处荒地上,医院在市中心,离得远,车程也远。 “困了就睡一会儿吧,嗯?” 慕诗年拒绝了,拿出手机来,打开秦氏集团设计比赛的直播,冲着他摆了摆手:“一起看吗?” 秦之琛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自己看吧。” 他现在没心情看这个,脑子里全都是唐君豪的那句话在来回反复地跳转着。 那句话,到底有什么意义? 还有,唐君豪说,“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会有一些提示”。 “那件事情”,指的是哪件事情呢?是慕诗年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这件事吗? 还是另有所指? 这个“提示”,又会是什么样的提示? 他们怎么才能知道,那是提示呢? 忽地,秦之琛的目光再一次地落在了慕诗年手腕上的那串水晶。 “你把它取下来我看看。” 慕诗年眨眨眼睛,有些懵懂地取下来,给他递了过去。 秦之琛接到手里来,仔细端详着这串手链。 没错,它的确是和唐君豪刚给他们的时候不一样了。 第389章 秦之琛已经结婚了 原本淡淡的浅粉色中,夹杂着一缕轻飘飘的红色。 像红丝带,又像是血液一般,美艳中又带着些许的诡异。 这样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呢? 秦之琛的心中渐渐产生了答案。 就在比赛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时,唐时的一道声音打断了全身心投入的慕诗年:“先生、少夫人,到地方了。” “好。”秦之琛屈起手指,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两下:“小猪,走了。” 慕诗年:“???” 他刚刚叫她什么来着? 慕诗年云里雾里地被他拉着下了车。 导演叫陈杰伶,是娱乐圈里出了名的黑马鬼才,大家都说陈导虽然有才华,但是脾气大。 不过,秦之琛并不这么认为。 有才华这一点,他也没关注过,所以并不清楚。 至于脾气大这一点么……他就很有发言的权利了。 他曾经在选角的时候和陈杰伶见过一面,只觉得对方和自己从唐时那里得到的刻板印象完全不一样。 “诶,你们是?”刚一下车,就有工作人员看到了他们:“不好意思啊,我们这边剧组正在拍戏,是不能进去的。” 虽然不认识眼前的几个人,但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非富即贵,身份不容小觑,所以说起话来也很是客气。 唐时公事公办地走上前去和他交涉,没过一会儿,就看见工作人员带着陈杰伶过来了。 陈杰伶一见到秦之琛,立马两眼放光,毕恭毕敬地说道:“秦总,您过来怎么不提前和我打声招呼,我好出来接您啊。” 那模样,看得慕诗年毫不怀疑,如果此时此刻的画面被摄像机拍下来的话,那么后期老师一定会在他的嘴角p上去两条哈喇子。 秦之琛神色淡淡的:“只是过来看看,陈导不用这么客气。” “哪里哪里,这都是应该的。”说完,陈杰伶抄起手里的剧本,对着刚才的那位工作人员用力打了两下,训斥道:“你个不长眼睛的,这是秦总,我们的投资商,没有他哪有我,你小子胆子真够肥的,连秦总都敢拦!下次记住了啊,只要是秦总来,咱们就得夹道欢迎,听见了吗?” 秦之琛:“……” 什么叫“没有他哪有我”? 这导演的脑子多多少少是有点问题吧。 就这,也能被称为是圈子里的黑马鬼才? 娱乐圈的人是全都死光了吗? 他已经开始为这部《翡翠琉璃》的未来感到担忧了。 慕诗年也同样被这个导演的话震惊了,她看着陈杰伶越说越多,训斥起别人来训个没完,手上刚打完又要上脚踢,连忙叫停了他:“那个,陈导,你看是不是先让我们进去?” “……是是是,您说的是,来,这边请。”陈杰伶立马赔着笑脸停了下来。 虽然他不认识这个说话的人,但是也从段毅那听到过,秦之琛已经结婚了。 况且,能够跟在秦之琛身边的女性,即便不是他的妻子,身份也一定不简单。 第390章 她进来的第一眼就看见秦之琛了 秦之琛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陈杰伶,态度还算温和地说道:“这位是我夫人。” 言下之意,你站得离她远一点儿。 陈杰伶起先先是震惊了一瞬间,在目光触及到秦之琛眼神的时候,立刻就回过神来,用更加恭敬的语气说道:“是,欢迎秦总和秦少夫人来莅临知道,陈某倍感荣幸!” 慕诗年拢了拢自己的一双细眉,眉间迅速的闪过了一丝不耐烦。 “陈导,我们来见司思,还麻烦你把她带过来。” 陈杰伶连忙点点头,指着刚才的那位工作人员的鼻子说:“你去,把司思叫过来。” 说完这句话,他又扭过头来看向秦之琛和慕诗年:“二位,我带你们去休息室吧。” 虽然拍摄环境艰苦,但毕竟也是一部大制作,主角阵容全都不容小觑,因此剧组的待遇也不能太差。 一间专用的休息室总是有的。 慕诗年眨眨眼睛:“走吧。” 他们去了休息室,陈杰伶还在跟前儿巴巴地望着两个人:“秦总,少夫人,您们喝茶啊。” “不必了。”秦之琛淡淡说道,又问道:“陈导,你还有什么事吗?” 陈杰伶一愣,一脸自来熟地笑着:“没有了,我就是想在这陪陪秦总,您不会嫌我打扰了您吧?” 秦之琛:“……” 慕诗年的额头也划下来两道黑线。 “确实有些打扰。”他冷冷地说道:“陈导如果没什么事情,就请先离开吧。” 陈杰伶这才讪讪地意识到,人家刚才是在隐晦地下逐客令。 “啊、哦、好,那我就先出去了,有什么吩咐再叫我。” 赶走了电灯泡,慕诗年有些不高兴地撅了撅嘴。 “不是说剧组工作都很忙的吗?怎么他看起来很闲啊?” 秦之琛也纳闷:“他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慕诗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觉得有可能,以前就听说过,陈杰伶是个脾气乖戾的创作鬼才,他看起来可一点儿也不像是那种人。” 秦之琛耸了耸肩。 他上次见到陈杰伶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虽说“他该不会是个骗子吧”这种话只是在开玩笑,但也切切实实地就是他的心声。 秦之琛甚至都好奇,为什么一个人的本性和他对外传出来的形象,可以相差这么多呢? ……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就带着司思过来了。 她进来的第一眼就看见秦之琛了,先是和他问了好,这才又扭头对着慕诗年悠悠地说道:“呀,妹妹也来了。” 慕诗年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你说笑了,琛琛是我的丈夫,夫唱妇随,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么?” 司思的身上还穿着戏服,她被换过去现在饰演的角色是一名女警,现在就穿着警察制服。 按理来说,穿着这样的衣服,就会让人不由得联想到“庄严”、“严肃”这些形容词。 但司思此刻眉眼中带着稍稍的戾气,眼神是十分的尖酸刻薄,看起来和这一身衣服一点儿也不配合。 第391章 姐姐,你刚才说得还不够多吗 慕诗年撇了撇嘴。 这个陈杰伶,看起来业务能力堪忧啊。 竟然给司思分配到了这么一个不适合她的角色。 啧。 “妹妹,不是姐姐要说你,但是你这个想法实在是不太好。”司思摇了摇头,很是不赞同地说道:“虽然你大学还没毕业,从小到大就在那种穷乡僻壤长大,身上也没学到什么一技之长,但即便是这样,你也有自己的追求和理想呀!” 慕诗年的眉毛微微一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说完。 “如果你只是一味的依赖秦总,那总会被人瞧不起的。我相信,像秦总这样的男人,也一定不会喜欢你这样依附在别人身上的寄生虫,你说是吗?” 她话里的意思,听起来似乎都是为了慕诗年着想,但无论是慕诗年,还是秦之琛,他们都不是傻子,轻而易举地就听出来了她的弦外之音。 慕诗年闻言只是冷冷一笑,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扭过头去看了一眼秦之琛。 然后语气温柔地撒娇道:“琛琛,你以后会不喜欢我吗?” 秦之琛神色嫌恶地看了一眼司思,随后又与慕诗年温柔,双眼都充满了柔情。 “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司思的牙瞬间咬紧。 她怎么也没想到,慕诗年竟然已经把秦之琛哄骗成这个样子了。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她刚才就不说那些话了啊! 现在好了,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姐姐,你听见了吗?”慕诗年抬起头,漫不经心地轻蔑一瞥:“我老公说,无论怎么样,都会喜欢我呢。” 司思咬紧牙关:“妹妹,男人嘴上说得通常都是骗你的,你也敢信?” 她真的是气急败坏了,竟然当着秦之琛的面也敢直接这么说。 果然,她的话音落下,秦之琛的脸色就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司小姐,你越界了。”他声音冷冰冰地提醒道。 司思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瞬间整张脸都煞白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秦总,请您原谅我……” 慕诗年挠了挠耳朵,不想再听她继续多说废话,只是摆了摆手,打断她,说道:“姐姐,你可以出去了。” “……”司思愣了一下,还想再做挣扎:“可是,导演说秦总叫我过来有事要说啊,现在不是什么都还没说吗?” 慕诗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反问道:“姐姐,你刚才说得还不够多吗?” 秦之琛的脸上已经淬满了冰霜,他甚至都不再和司思说话,而是扬声吩咐唐时直接将她带了出去。 在确定人已经走远了之后,秦之琛低头问慕诗年:“怎么样?” 他的语气有些急促,有些紧张。 慕诗年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手腕抬起来,说道:“没变化。” 秦之琛目光定定地注视着那串粉色中夹杂着一抹红的水晶,心里终于下了结论。 “因为‘司思’刚被司家认回来就死了,所以她和杨琴的关系更亲近。” 第392章 她随时都有可能死亡 慕诗年也默认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应该多去见见杨琴。” 这样既能缓解对方对养女的司念,又对他们有所帮助。 秦之琛思索片刻,却缓缓地摇了摇头:“杨琴要专心做治疗,恐怕不能经常见到她。” 慕诗年失望地闭了闭眼。 过了一会儿之后,两个人忽然同时看向了对方。 对视一眼过后,他们又同时说出了一句话:“司念的老家!” 慕诗年愣神过后,笑出了声来。 “心有灵犀。”秦之琛也弯起了唇,淡淡地说道。 慕诗年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那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秦之琛想了想,然后说道:“明天?” 这件事情他们都已经没有耐心再继续等下去了。 再说了,这事情的严重性不容小觑,所以他也不想再浪费时间。 慕诗年点了点头。 在回去的路上,秦之琛拨通了季少昂的电话,将他们的打算说明以后,又像他询问了“慕诗年”现在的状态。 季少昂平时不怎么正经,但一说起来工作,立马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还好,情况挺稳定的,医院方面管理的也很严格,暂时不会有危险。”他说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下:“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句,植物人,不是目前没有危险就能够代表什么的。她随时都有可能会发生脑死亡,这是谁都无法阻止的。” 秦之琛深吸了一口气,关于这一点,他当然是早就了解过了。 慕诗年也十分清楚,闻言只是面色沉了沉,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除了这一点,其他的你们都不用操心,我会密切关注的。至于司念的老家……是在哪儿来着?” 他还记得之前调查资料上写着的,不过他没仔细看,自然也就没印象。 秦之琛说:“双河县。” 季少昂眉梢一挑,不免感到有些惊讶:“双河县?这么远?那可是海边城市呀。” b市是直辖市,属于内陆城市,不靠海,四面环山。 双河县则是隶属于h市,这两个地方一个靠南,一个偏北,也难怪司念是过了这么多年才被发现真实身份。 这个距离……实在是不容易。 “是啊,确实远。”慕诗年应了一声,喃喃地说道:“说起来也是够奇怪的,这司念怎么会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出现在那么远的地方呢?” 难道是被拐卖的? 倒是不排除这种可能。 可是在过去那种重男轻女的年代里,有谁会愿意买一个女孩子呢? 就连人贩子,也很喜欢对男孩子下手吧? 更何况,他们之前也都了解过杨琴的家庭条件,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犹嫌不够。 又哪里能拿出闲钱去从人贩子的手里买走一个孩子呢? 这件事情,越想,慕诗年就越觉得奇怪。 “司念当时只是一个尚在襁褓当中的婴儿,按照正常的思路来说,这样的婴儿只有两种丢失的可能。一种是弃婴,另一种就是你刚才说得那种情况,是被人贩子拐卖了。” 第393章 弃婴的可能性 慕诗年接话道:“弃婴的可能性不大。” 季少昂也赞同地说道:“没错,弃婴大多数是有身体上的残疾,但是很显然,她并没有。再说了,如果只是弃婴的话,司家也不可能会在这么多年以后再把她找回来……” “司念当年出生的医院还能找得到吗?” 秦之琛摇了摇头:“不行了,时间太长,当年的医院早就不在了。” 她抿了抿唇。 季少昂在那头语气轻松地说道:“这有什么关系,司念的身世又不会影响到你,你现在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就别再操心别人的事情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慕诗年却还是有些犹豫。 挂断电话之后,秦之琛侧过头看她:“你怎么了?” 慕诗年拧着眉头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挺蹊跷的。” “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去查吧。”秦之琛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你的事情。” 慕诗年沉默了一阵,终于还是点下了头。 …… 次日,秦之琛和慕诗年就坐上了去往h市的航班。 “这样一来,比赛恐怕就没办法参加了。”慕诗年觉得有些遗憾。 夏天渐渐过去了,如今天气转凉,她穿了一件长袖的连衣裙,裙摆一直到脚踝,外边还穿着一件小罩衫。 飞机上还是开着冷气,她虽然穿得厚了一些,但还是抵挡不住冷风。 秦之琛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在身上。 这样一来,他的身上就只剩下一件白色衬衫了。 “这种时候,什么都比不得那件事情重要。”秦之琛轻声安慰道:“我知道你很想参加这次的比赛,可是如果唐……” 他停顿了一下,意识到这个名字在外人面前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敏感,于是就改了口。 “如果他说的话真的应验了,你以后还有的是参加这种比赛的机会。” 大不了他就再办一场比赛好了,反正只要慕诗年能高兴,对他来说,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慕诗年点点头。 “不过这个人的性格还真是够狡猾的,第一次竟然没有把实话完整的说出来,害的我们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秦之琛的眸色深了几分:“是啊。” 他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唐君豪这么做的目的,毕竟当年的唐家就是因为太出风头了,所以才会被自己的雇主生出猜忌之后,又被活生生的灭了口。 可即便是这样,秦之琛还是觉得唐君豪愚蠢到不可饶恕。 且不说,因为他和唐时的关系,秦之琛最开始并没有对他产生丝毫的杀心。 就只单单是评判唐君豪当时寄人篱下的那种处境,乖乖交代所有就是他最好的选择了。 可是他却选择有所隐瞒,让他们白费了那么长的时间。 “不过还好,我们现在还是知道了。虽然多用了一些时间,但是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都还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动。” 秦之琛的内心却有些微微下沉。 他闭上双眼:“但愿如此。” 第394章 手链里的红色变得更深了 到达h市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h市是典型的南方地区,和b市已经入秋了的气候不一样,现在还是盛夏气候。 慕诗年一出机场就感受到了那股热气,不过还好,负责来接他们的车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上了车,车上的冷气开得刚刚好。 秦之琛看了她一眼:“先回酒店休息一下?” 慕诗年摇了摇头:“直接过去看看吧。” 他点点头应了下来。 “如果有任何的不舒服,就告诉我。” 双河县只是一个小村子,经济落后,位置偏僻,村里剩下的大多都是一群老年人和小孩子,稍微年轻一些的几乎都到市里边去打工了。 他们的车子刚一进村,就引来了许多人的瞩目。 慕诗年趴在窗户边上往外头看:“这个村子……看起来确实是挺穷的。” 房子的样子还是很多年以前那种用橙黄色的土砖建起来的,就这么裸露在外头。 “是啊。”秦之琛附和了一声:“司念家里就只有她和她的养母两个人,这么多年,应该也挺不容易的。” 何止是不容易啊,应该用“艰难”两个字来形容。 慕诗年眯起双眼,开口问道:“她们家还没到吗?” 唐时回答说:“她们家是这个村子里头的最后一家,稍微远一点儿。” 等到了地方之后,慕诗年才明白了什么叫“最后一家”。 司念家的附近不挨着任何一户人家,周围是两条小溪,门前一条,右边又是一条。 小小的一间房子就那么孤零零地落在那里,因为有段时间都没人在住了,所以显得有些荒凉。 慕诗年的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秦之琛拉住了她的手,轻声说道:“别紧张。” “……好。”她咽了咽口水。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只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却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拿出提前在杨琴那要来的钥匙,唐时去开了门。 门一推开,里头倒是干净整洁得很,客厅里摆着一张沙发,套着米白色带小花儿的沙发罩,沙发前头摆着一张茶几,看起来温馨得很。 “进去吧。”秦之琛拉着慕诗年,走了进去。 别看这房子不小,里头倒是五脏俱全。 除了客厅以外,还有一间厨房、一间卧室。 他们里里外外地逛了两圈,然后就坐在沙发上歇脚。 “有变化了。”刚一坐下,秦之琛就低声说道。 慕诗年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抬起自己的手腕,看向那串奇怪的手链。 果不其然,这一次,手链里的红色变得更深了。 她张了张嘴:“所以……” 果然是这个原因。 “司念”和司家人的交集不多,在见到司思的时候,手链就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杨琴是抚养她长大的人,这里,也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所以才会反应这么明显。 慕诗年抿了抿嘴唇:“看来,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停留几天了。” 秦之琛握紧了她的手:“这不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吗?” 第395章 不要被人发现异常 慕诗年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把脸。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待在这,我总感觉心里闷闷的,有点压抑。” 秦之琛立马皱起了眉,想了想,他说道:“可能是这里的景象太萧条了吧。” 虽然是沿海地区,但这个村子里却是看不到海的。 周围都是杂草和群山,让人看起来心里就不舒服。 慕诗年觉得也有道理,她再次站起身来,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我陪你吧。”秦之琛不放心她一个人。 慕诗年却摆了摆手:“不用了,你坐着吧,我自己去。” 秦之琛只好坐下了,却仍然对着慕诗年说道:“有事情你叫我。” “嗯,知道了。” 他看着慕诗年进了卧室,见她确实是不需要自己,便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唐时:“你有话就直说。” 从刚才开始,唐时就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唐时张了张嘴,挨着他坐近了一些,背对着窗户。 “先生,这边有点古怪。”他说完前半句话,发现秦之琛的表情丝毫未变,不由得猜测道:“您是不是已经发现了?” 秦之琛微微颔首,表情矜贵。 “有人在监视我们。”他淡淡地说:“也有可能,是在监视司念母女。” 唐时有些诧异:“监视我们,这个我还能理解,可是司念母女就只是两个普通人啊,在我们之前的调查里,她们的生活轨迹简单,没有树敌,按理来说不应该吧。” 秦之琛揉了揉眉心。 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如果是在监视他们,可是在之前的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一直到进了村子,来到了这间房子里边,才开始出现不对劲的地方。 可如果是在监视司念母女,那…… 那会是谁在监视她们呢?又是为了什么呢? 而且,司念母女已经离开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在这段时间里,那些人难道就守着这么一个空房子吗? “看来,司念的身份还真的要好好的查一查了。”秦之琛沉吟着开口。 昨天慕诗年就觉得司念的身世很奇怪,可是那个时候他还觉得,不过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罢了。 可是现在看来,这也许不仅仅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 慕诗年究竟能否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这件事情尚且只是一个未知数。 他们目前只能抱着尝试的心态,但同时,也要做好两种准备。 如果失败了,她就只能是“司念”了。 唐时又提出来一个新的质疑:“先生,之前我们和季少爷都来这里调查过司念的身份背景,可是却也都没有发生异样。” 秦之琛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太阳穴:“联系一下季……子昂,让他想办法查查司念的身世,但是必须得在暗地里查,不要被人发现异常。” 唐时点点头。 没过一会儿,慕诗年竟然一脸沉重地走了出来。 秦之琛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你自己看吧。”慕诗年递过去一个笔记本。 第396章 司念应该是一个……不怎么聪明的女孩 秦之琛愣了一下,接过来,将笔记本翻看了起来。 翻开的第一页,第一行,上边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我知道有人在看着我。】 秦之琛的瞳孔顿时缩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慕诗年,满脸震惊,慕诗年也是一样的表情。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神色复杂。 “你接着看,后边还有很多。” 秦之琛静下心来,将这本笔记本上的内容看完了。 笔记本上的内容很多,但看得出来,本子的主人已经尽力在写得简单了。 除了一些对被人监视的疑惑和猜测之外,其他的内容全都是主人每一天所做的事情,相当于是一本日记。 这几乎是从主人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写的,一直写到她成年以后。 翻完最后一页,秦之琛的内心已经不能用“震惊”两个字来形容了。 应该是“震撼”才比较准确。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和慕诗年对视,两个人在对方的眼睛里同时看到了不可思议。 慕诗年再三犹豫地说道:“你说,这会不会只是她平时闲着没事,自己写得小说?” “……你是在哪里看到的这个笔记本?” 她眨了眨眼,心里五味杂陈,声音小小地说:“床垫里。” 床垫被人为的在上边划开了一个小口,这个笔记本就塞在那里边。 秦之琛紧了紧自己的拳头,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了。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他语气沉重地说道:“我们先走吧,去酒店里。” 慕诗年点了点头,也觉得这里不能长时间的待着。 坐上了车,慕诗年才又问道:“我看你刚才好像还有话要说,你是想说什么?” “在最开始的时候,我派人去调查过司念的身世,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吧。”秦之琛缓缓地说道。 慕诗年应了一声:“是啊,查出来什么了?” 秦之琛咬了咬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只好旁敲侧击地说道:“我一开始其实还挺怀疑你的身份的。” 慕诗年愣了一下。 “是吗?难道我从那个时候就开始露陷了?” 秦之琛挠了挠头,俊脸上有些难以言明的困惑。 “不是,只不过我觉得你和我所了解到的司念,有很多的不一样。” 他干脆拿出手机来,从自己的邮箱里重新找出来季少昂之前发给他的那份有关于司念的调查文件。 慕诗年迅速地浏览了一遍,看完以后,就有些恍然大悟了。 “所以,在你的认知当中,司念应该是一个……不怎么聪明的女孩,是吧?” 说是“不怎么聪明”,她已经相当客气了。 不过现在不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 秦之琛淡淡地应了一声:“对,但是当我和你接触了一段时间以后,我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所以我就开始质疑,会不会是调查结果出了问题。” 在那之后,他还特意让季少昂重新派人去查了一遍,但结果和第一遍的还是一模一样。 直到慕诗年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他的疑惑才被解开。 第397章 而她对这些,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可是你们当时调查了那么多遍,难道就没有去调查过司念的身世的吗?” 秦之琛说起这个也有些火气:“当初没想到会有这么复杂,所以就只当她是被人抱错了,又辗转来到了这里,就把她在这儿的背景翻了个底朝天。” 慕诗年仰头靠在后座上。 “这个思路也对哈,在医院生产的时候就被人抱错了,再辗转来到双河县,我昨天怎么就没能想到呢。” 秦之琛无奈地扯了扯唇,直到她是在开玩笑,也就没多说。 毕竟,如果真的只是这样的话,那其中的漏洞也太多了些。 司家怎么说也算是个有钱人家,孩子肯定是会有专人负责照顾的。 即便是没有,孩子就是被人不小心抱错了,可是抱错了以后怎么不还回去呢? 再者,司家发现孩子不见了以后,难道就没有去找过吗? 一个尚在襁褓当中的婴儿,又是怎么辗转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当初被他们所疏忽的。 秦之琛实话实说:“其实,就算是当初真的查到了这些,我也不会在意。” 因为当时的他只是一心想找个女人转移裴东煜的注意力,这个女人只要和慕诗年有相似的地方,身世又相对简单好控制,那就足够了。 至于她背后发生了什么,秦之琛也是一概都不关心的。 慕诗年瞪了他一眼:“你也真是的,如果不是这么多阴差阳错的巧合,难不成你还真的要用一个无辜的女孩的性命去冒险吗?” 秦之琛的脸色不太好,但还是说道:“我也没办法,我只能尽力善待她。但是,慕诗年,我承认我是自私的,如果要我在你和别人的性命里选择一个的话,我只会选你。” “……你不能这样做。”她了解秦之琛的性格,但却无法苟同:“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就算是或下来了,也不会原谅你的。” 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属于自己的,绝对不应该,也不可能被他人利用。 她死了也就算了,如果她这样活下来,将会每一天都生活在愧疚和阴影当中。 秦之琛抿了抿唇,答应了下来:“我知道了。” 可是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么多年来,她给他的喜欢是明朗的、鲜艳的,是渗透在表面的,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到的。 可是他对她的爱却是隐忍的、漫漫的,是沉寂于心中,却又波涛汹涌的。 而她对这些,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他们预订的酒店在市里,虽然车程有些远,但好在h市本身占地面积就不大,因此也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 “你订了几间房?”慕诗年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唐时回答:“先生吩咐的,一人一间。” “……哦,好。”她点了点头。 回房间的时候,秦之琛跟着她一起进了同一间房。 她怔了一下:“不是说一人一间吗?你怎么不回自己的房间去?” 秦之琛郁闷得很。 第398章 整个慕家的里边乱着呢 “又不是要睡觉了,我难道不能和你待在一起吗?” 慕诗年看着他一副委屈的模样,不禁闷闷地笑出了声。 秦之琛一边关上酒店的门,一边问道:“你笑什么?” 慕诗年顿时就收敛了笑意,清了清嗓子,说道:“没什么。” “……”他也没再多问,只是继续说道:“晚上,我们再去一次司念的家里。” 现在看来,他们之前的调查已经有了诸多疏漏了。 事关慕诗年的安危,他不得不谨慎一些。 提起这件事情,慕诗年的神色也变得再度紧张了起来。 “我总觉得这个司念很不对劲啊……”她拧着眉心思索道:“原本也还没觉得怎么样,可是就最近这两天,感觉哪哪都很奇怪。” 秦之琛看向她,目光深切:“你想到了什么?” 慕诗年犹豫了半分,最终还是试探性地问出了一句话:“琛琛,你觉得真的会有父母能够狠心到间接害死自己亲生女儿的地步吗?” 秦之琛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想了想,声音缓缓地说道:“你忽略了一件事请。” “什么?” “在司家人的眼里,‘司念’从来都没有死过,不是吗?”秦之琛反问:“更何况,即便是他们知道,可是亲生女儿也不能够代表什么,毕竟是从小就没有生活在一起的,所谓的女儿,也只不过是个名分而已。” 慕诗年沉默了半晌,最终只能妥协般地点了点头。 “是我疏忽了,确实,对于司家那一家子人来说,‘司念’一直都活着,从来都没有出过事情。” 她原本还觉得司家人会是一个很好的调查切入点,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秦之琛给否决了。 慕诗年想到这里,不由得幽幽地叹了口气。 的确,她是从小就背负着“第一名媛”、“少年才女”、“别人家的孩子”等等这些带着褒义含义的称号长大的。 可是有个秦之琛在她的身边,她却总是骄傲不起来。 和他相比,慕诗年觉得自己还差的很远。 秦之琛看到了这一幕,想要伸出手去揽住她的肩膀安慰一下,可是又想到她说,不想用别人的身体和他有太多亲近的接触。 于是动作顿了顿,改为拍了怕她的肩膀。 “不要想得太多,你年纪还小,又天性单纯,不谙世事,对这些事情的掌控自然会稍逊一些。” 慕诗年浅浅地皱了皱眉:“我还不谙世事吗?你不知道,整个慕家的里边乱着呢,我从小到大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长大的,可现在不还是……” 秦之琛不由分说地打断了她接下去的话。 “你很好,慕诗年。”他斩钉截铁地说道:“至于你所说的那些,你看到的事情,那都只不过是你的父母亲人想要让你看到的一幕而已,他们掩藏了更加黑暗复杂的事实。” 他是男人,又是从小到大就跟着长辈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着走到今天的,对于很多事情,比她看到的要更多。 第399章 率真可爱的慕诗年 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同时,也是秦之琛感到庆幸的一点。 慕诗年,她不需要见到那么多的真相,只要一直生活在他们为她建立的粉色的城堡里就可以了。 慕诗年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半晌,她才终于又静静地开了口:“我只是觉得自己现在还很差劲,遇到这种事情,不仅帮不上你的忙,还要给你拖后腿。” 秦之琛诧异地低下头去看了她一眼:“你哪里给我拖后腿了?你帮得上的忙多着呢,刚刚那本笔记本不就是你找出来的么?昨天,也是你第一个站出来质疑司思的身世。” “……这算是帮了什么忙呀,这笔记本,你们随便派一个人进去都能搜得出来的。” 秦之琛叹了口气,不由得捏了捏她的脸颊。 “傻孩子。”他无奈地笑了:“你说得没错,如果我们真的想找到这本笔记本的话,的确很容易,从手底下随便拨出去一个人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可是问题在于,我们都没有人会想得到,这个世界上还存在这么一个笔记本,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去找了。” 这句话有点绕,但其中的意思清晰明了,慕诗年很快就明白过来。 可她还是觉得高兴不起来。 “这都是侥幸。”她闷闷不乐地反驳着秦之琛:“真正遇到正事儿了,我就是帮不到你。比如说刚才吧,我那么严肃地提出来一个可能性,结果下一秒就直接被你笃定地否决了,这说明是我想得不周到,不够完善,如果这件事情交给我一个人来办的话,很有可能就会从司家去下手,从而找错方向,浪费时间。” 秦之琛听了半天,最后有些奇怪地问:“你是不是在怪我?” 因为刚才他那么果断地否决了慕诗年的提议,所以才让她变得不高兴了? 慕诗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吗?” 他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因为,在他的印象当中……好像还真是这样。 不过如果让他来说的话,他绝对不会说是“无理取闹”,这应该叫“率真可爱”。 对,没错! 就是率真可爱! “当然不是。”秦之琛笑了,又继续耐心地安抚道:“傻孩子,你听我说。你所说得这些,你不具备的,其实都是后天养成的。你只不过是没有见过太多事情的阴暗面,经历的太少了,所以才会想得不够全面。” 慕诗年抿起唇来。 “可实际上,你根本就不需要去经历更多,那些不好的事情,会有人去替你阻挡。况且,能够察觉司念的身世里有古怪,这说明你的思维敏捷,能够找到这个日记本,也说明你细心敏锐,这些都是与生俱来的,被人想要都求不到的,你还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呢?嗯?” 秦之琛总觉得有些可惜,在这样的时刻,他不能搂着慕诗年的肩膀,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然后两个人轻轻摇晃着。 第400章 却又觉得那样子的她太过自私。 那样的画面,光是脑海里想象一下,就觉得无比安稳、无比温暖。 现世温柔,岁月静好,琴瑟和鸣,莫过于此。 只可惜,他们还在还没办法享受那样的生活。 想起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之琛的眸子不由得暗了几分。 慕诗年听了他的话,心中平静了不少。 可是她总觉得,无论大家把她保护得再怎么好,可是经历风雨是每一个人的人生当中的一堂必修课。 如果没有,那她的人生就不足够圆满。 仔细想想,她这一生还真是足够完美的,生在大富大贵之家,从刚一生下来,这一辈子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父母疼她,长辈、兄弟姊妹也都向着她,她的人生一帆风顺,理所应当地迎着所有人艳羡的目光成长。 这辈子,她受过最大的委屈也就来自于秦之琛了吧。 可是……他也不是故意的,相反,他和自己的家人一样,都想着要保护自己。 但是,自己真的会需要这么多人的保护吗?慕诗年不禁在内心发出了这句疑问。 一个人的人生,不就是要让她自己去走、去闯的吗?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人提前在前边帮她铺好了路的话,那么未知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呢? 所以,其实她也不是完全就认同了秦之琛的话。 但是她喜欢他这样和自己说话,温柔、耐心、娓娓道来。 光是这样的语气和态度,就足以让慕诗年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琛琛。”她忽然说道。 秦之琛侧过头去,与她四目相对:“嗯?怎么了?” 慕诗年的眼睛转了转,问道:“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啊——” “没有如果。” 她虽然还没有说,但秦之琛似乎已经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她笑了笑:“万一要有呢?” 秦之琛眸色稍沉,语气笃定地说道:“我向你保证,没有万一,没有如果,我不会再让你发生任何意外。否则,我以死明志。” 他的声音冷淡,言辞却相当激烈。 慕诗年听了之后,胸口跳动着激勇和澎湃,她觉得感动的同时,又有些深深的害怕。 她原本想说的是: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也像现在对我一样,对别人呢? 她期待听到否定的答案,却又觉得那样子的她太过自私。 可是慕诗年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一个这样激进的答案。 她愣了一下,勉强地笑了笑:“你都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呢,再说了,别总是死不死的,太不好听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秦之琛淡淡说道:“你不过就是担心自己会再次遭遇意外,可是我也答应你,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我用自己的命去护你。” 要是真有他护不住她的那一天,那秦之琛也就没脸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慕诗年的鼻尖一酸。 “胡说什么啊。”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闷闷的鼻音,眼眶也红了起来:“你必须要好好的,知道吗?” 第401章 一位与众不同的大少爷 秦之琛并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沉默了下来。 他在想,慕诗年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对于自己而言,都意味着什么? …… 从秦之琛记事起,自己就一直跟在祖父的身边学习各种商业上的事情。 由于父亲的性格不够狠绝,不足以承担大任,所以并没有被允许进入到秦氏集团当中掌权。 就连自己的孩子,也没有资格亲自抚养,每一个月,他们只被允许见面不超过两次。 从小跟在祖父的身旁,秦之琛学会了不少东西。 譬如,要成功,就要先学会冷静自持、狠下心来。 还比如,人要不显山不露水,不能张扬,这样才可以让对手放下警惕来,最后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还有,在商场上行走,最最不能要的就是同理心,不可以心软,也不能够共情,眼里不许夹杂情绪,要精准地看清每一个方案背后所带来的利益。 秦之琛自幼便精于此道,祖父几乎没有花费多大的工夫,就得到了一个自己想要的孩子的样子。 甚至于,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聪明,做得还要更好。 最重要的是,秦之琛也喜欢这样的自己,所以这场教育,在外人看来虽然冷漠了一些,但对于这两个人而言,心底都还算是满意的。 那个时候的他,也如同其他的同龄人一般,觉得那是自己的人生当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秦之琛常常会想,如果他四岁的时候没有和母亲一起去慕家参加慕家千金的满月宴,如果那一天,他没有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地伸出手指去戳了戳慕诗年肉嘟嘟的脸颊。 或许这岁月的长河当中就会有另一只蝴蝶轻轻扇动翅膀,远方的龙卷风也许会来得更迟一些,亦或者是更迅猛一些,这都说不定。 最重要的是,或许,他的整个人生都会截然不同。 但人生的有趣之处就在于,发生过的事情,你再也无法回到过去更改,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回忆。 看着银幕里的自己,像是电影当中的主人公一般忙忙碌碌,最终得到或失去些什么,那种感觉,难以形容。 不过幸好的是,秦之琛也根本就不想发生任何改变。 直到今天,他还是能够清楚的记得那天发生的一切。 “阿琛,你准备好了没有呀?我们要出发了。” 房间里,四岁的小秦之琛对着镜子正了正自己的领结,很是满意镜子里自己的模样,于是挺直了自己的小身板,走了出去。 他一脸正色,与房间里其他神色各异的人比起来,显得似乎有些另类。 不过,好在秦家的人已经习惯了自己家里有这么一位与众不同的“大少爷”。 他的母亲徐若软走过来,冲着他温柔地笑了笑:“阿琛,今天是慕家小姐的满月礼,你有没有给她准备礼物呀?”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指望一个四岁的孩子会准备什么。 可是没想到,秦之琛竟然真的朝着她递出去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礼物盒子。 第402章 他的内心是拒绝的 徐若软稍稍愣了一下,随后又笑了起来,抬起头在他的头上捋了两下:“我们家琛儿真是懂事,竟然还知道给小妹妹准备礼物。” 秦之琛不自在地闪躲开了。 四岁的秦之琛虽然年纪还小,却也与平常人家的孩子不太相同。 他的脸上始终淡淡的,没有普通孩子的脸上应有的天真无邪,反倒看起来有些城府。 徐若软看着自己儿子的这副模样,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楚这是好还是坏。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丈夫虽然不受到家族的重视,但自己的儿子,竟然会成为家族的重点培养对象。 “……琛儿。”徐若软叹了一口气,有些担忧地嘱咐道:“跟在祖父的身边,如果他强迫你做自己不喜欢做得事情,一定要记得拒绝,知道吗?” 秦之琛点了点头。 他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徐若软要对他说这样的话。 不为了别人勉强自己,永远以自己的利益为先,这样的道理,明明他在祖父那里学会得更加深刻。 况且,祖父让他做得事情,从来都没有一件不是他不愿意去做的。 他想,自己应该和祖父很合得来。 反倒是父母,他有时候倒是觉得很难和他们相处,只能尽力去维持表面上的体面和礼仪。 他们算是到达慕家的嘉宾当中,去的最早的一家人了。 父母与慕家的家主,也就是慕诗年相互问好寒暄。 秦之琛打过招呼,便被徐若软带到了慕诗年的房间里边。 “哎呀,多么可爱的小姑娘呀。”徐若软看到慕诗年的第一眼,就惊讶地叫出了声:“琛儿,你看,这就是慕家的妹妹,慕诗年。” 秦之琛不太喜欢小孩子。 他有一点点轻微的洁癖,在他的印象当中,小孩子都是又脏又笨的。 就比如季家的那个只比他小了几个月的二少爷季少昂……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上总是沾满了泥巴。 “琛儿,快过来看看呀。”徐若软已经从佣人的手里将慕诗年接了过来,抱在怀里晃呀晃的。 她还记得,在秦之琛很小很小,也就是刚出世的时候,自己也曾经这样抱着秦之琛。 可是现在,秦之琛渐渐长大了,也不再和她亲近,更是抗拒与人有亲密接触,所以她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像这样似的抱一抱自己的孩子了。 秦之琛在听到徐若软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内心是拒绝的。 可是看着对方殷切且热情的目光时,秦之琛只能叹了一口气。 虽然祖父教育他要果决狠戾,可那都是在面对敌人时所要使用的策略……面对母亲,他不可以那样做。 想到这里,秦之琛只好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 徐若软也配合地低下了身子,好让他能够看到自己怀中那个刚刚满月的孩子。 秦之琛原本是抱着只瞄一眼让徐若软满意的心思凑上去的,可是没想到,这一看他就愣住了。 这个孩子……和他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样。 第403章 她虽然不清楚对方的目的 秦之琛看着看着,就挪不开眼睛了。 面前的这个小孩子白白净净的,小脸肉乎乎的,一双大眼睛干净透彻,明亮得不得了。 更重要的是,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徐若软怀里的慕诗年竟然还轻轻地咧了咧嘴。 秦之琛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诶,她笑了。”徐若软更加爱不释手了:“琛儿,你看见没有,她笑了,真是太可爱了……” 徐若软还在喋喋不休地夸奖着慕诗年,但秦之琛已经无暇去回应她了。 他的满脑子都是慕诗年刚才扯起唇角的那个画面。 真的是……太可爱了。 秦之琛这样想到。 …… 把时间线拉回到二十年以后,也就是现在。 慕诗年说完那句话以后,没有得到秦之琛的回应,不由得眼眶更红了。 她伸出手用力地戳了戳秦之琛的肩膀:“你听到没有?” 秦之琛沉默地拉下来她的手,攥在手里。 “嗯?”没有得到回答的慕诗年不死心,再一次地追问道。 这次,秦之琛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敷衍道:“我知道了。” 慕诗年的心里这才好受了一点。 “对了,刚刚在司念家里的时候,我在卧室里边好像听见你和唐时在说话,你们都说了什么?” 她隐约能够听见他们两个人在议论着什么,但终究是声音太小,而且还隔着一堵墙,根本就听不清楚内容。 提起这个,秦之琛的神色又阴沉了几分:“刚才在那边,有人在监视我们。” “什么?”慕诗年惊叫出声,不敢相信地反问道:“刚才吗?我怎么没发现?” 秦之琛苦笑了一下。 “傻不傻呀?要是谁都能够发现的话,那还叫什么监视。” 他和唐时都是当过兵的,在部队里练过,又接受过各种训练,在这方面自然是敏锐的。 但慕诗年不一样。 她虽然一样也学过跆拳道,可那说到底也只是手脚上的功夫罢了,只能正面与人对抗,其他的就不太行了。 慕诗年一想也是,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司念在笔记本上说,有人在看着她,她虽然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但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人看在眼里,心里肯定还是不舒服的。”她喃喃着所有的线索,想要在头脑中理出来一条相对清晰的线索。 秦之琛接着她的话说道:“嗯,而且那些人从来都只在暗处看着她,并没有现身过。她刚开始并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可是时间长了,她发现还是有人在暗中一直盯着她,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判断,对方对她,应该是恶意大于善意的。” “从那之后,她就开始伪装,各种装傻,想要把对方蒙骗过去,想要告诉她们,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不会对任何人、任何组织构成威胁,但那些人根本不为所动,还是一直跟着她。” 虽说他们的行动很隐蔽,几乎只要不是专业人士就发现不了。 第404章 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 可是天底下哪里会有真正天衣无缝的事情? 司念一开始无所察觉,但被人跟的久了,自然而然地就产生了怀疑。 再加上她本身其实非常聪明,在发现这一现象之后,就开始使出手段去试探,没想到她还真的试探出来了。 她试着去和养母交涉,但养母直说她是想得太多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司念却始终都没有办法完全释怀。 她在笔记本当中写了这样的几段话—— 【我知道,他们一直在想要找机会杀掉我,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对方很明显来头很大,整个计划庞大又复杂,如果我现在暴露了自己的所知,一定会被他们杀掉的。】 【今天是我发烧的第四天,烧已经渐渐的退下去了,但是妈妈无意中的一句话却给了我提醒。她说“还好快要退烧了,否则再这样继续发烧下去,人都要烧傻了”。我想,如果我变成了一个“傻子”,他们是不是就会撤掉对我的监控?】 【今天在学习的时候,我还是一直在想这件事。虽然我已经在尽力表现出自己的不正常了,但对方却还是一直盯着我,一刻也没有松懈。我想起在课堂上老师讲过的一篇课外阅读,我猜测,会不会是因为我的家庭身份敏感,所以才会被人监视的?】 【关于这一点,我今天去问了妈妈,妈妈说没有,但我也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了,如果我把这件事情直接告诉妈妈,她肯定还是会说是我想得太多了。算了,就这样不露锋芒地生活下去吧,他们总有一天会离开的。】 可是,直到司念被司家接回到b市认亲,又到他们今天去到了司念的家里,这些人始终都还是在那里。 慕诗年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这些人,难道是就连司念母女两个离开的这段时间,也一直都在盯着她们家的房子吗?难道真的像司念的猜测一样,她们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只不过杨琴也不知道这个秘密,或者是对她进行了隐瞒吗?” 秦之琛的眉宇之间凝着一丝愁容。 杨琴的背景身世,他之前调查司念的时候,也一并调查过。 可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如果真的像是慕诗年所说的那样,那么他们两次都没有查出真相,是不是意味着,这背后的真相……会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毕竟,他们之前做调查的时候,还曾经让季少昂帮忙过。 季家的情报网,堪称全球最完善的情报机构,如果就连他们都没有查出来…… 想到这里,秦之琛的心头就像是绑了一块沉重的巨石一般。 “琛琛,你在想什么?” 秦之琛的目光有些复杂:“司念的事情,如果连季家都查不出来,你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吗?” 慕诗年咬了咬唇,并没有立刻就回答他。 她当然是知道的。 那意味着,在司念的背后,或许还隐藏着更大、更不能面向世人的高级别的情报机密。 第405章 因为什么都没有 也就说明,从一开始,司念的身份就被他们小觑了。 或许,她不仅仅只是司家多年没有认养回去的女儿。 或许这一切的背后,都有难以被外人所知道的真相。 “如果真的是这样,也许我们不该再继续调查下去了。”慕诗年忽然开口说道,此刻的她,脑海当中只剩下一片清明:“那背后的势力真的强大到这个地步,我们都应该再去沾染,否则恐怕会惹上无妄之灾。” 秦之琛和她想得一样。 他下决定去调查司念的身世的时候,只是想要为慕诗年做两手准备,为避免她回不去自己的身体。 当时他们只是觉得,司念的身上还有他们没有发掘出来的秘密,想要探究一二,以免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可是现在想想,假设那背后的势力真的权力滔天到这种地步,或许都不用等到他们知道真相,就已经会身陷囹圄了。 这是一个进退两难的抉择。 继续查,不仅有可能什么也查不到,还有可能会给他们所有人都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可是不查的话,他们也始终会在心中有所忌惮。 毕竟,走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他们也已经发现了司念的身份敏感这一点,那么即便他们还是保持原来的样子,可是司念身份有疑点的事实还是不会改变。 正如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那些原本会监视司念母女的人,仍然还在。 也许就如司念的猜测一样,他们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下手的机会。 那么……这个合适的机会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呢? 除了那背后操纵棋盘的人以外,谁都不会知道。 也就是说,他们不查下去,但只要慕诗年她“是”司念一天,那么就会一天笼罩在这个未知的危险当中。 就在两个人都摇摆不定的时候,季子昂来电话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奇怪。 秦之琛默不作声地按下了接听键,随后又点开了免提。 “之琛,我有话要告诉你。” 秦之琛顿了一下,问道:“是关于司念的事情?” 季子昂对于他已经猜到了这一点,丝毫都不觉得奇怪。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你让唐时给我打电话以后,我就立刻让人查下去了。” “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了结果吗?这么快吗?” 唐时还是在回来的路上给他打得电话,现在,他们也只不过是刚到酒店没有多长时间而已。 虽然知道季家在这方面已经做到效率和准确率都是顶尖的了,可是这种程度,秦之琛还是有些惊讶。 之前季少昂帮他查事情的时候,最快也要大半天,怎么到了季子昂这里,就变得这么快了? 难道还真是因为兄弟两个在家中待遇不同的原因吗? ——秦之琛和慕诗年同时都觉得疑惑。 季子昂舔了舔唇,声音十分平静地说道:“嗯,很快,因为什么都没有。” 秦之琛愣了一下,慕诗年也是懵了。 “子昂哥,你说什么都没有,是什么意思?” 她忍不住开口了。 第406章 慕诗年和秦之琛都愣住了 “这件事情,我劝你们就到此为止吧。”季子昂淡淡地说:“当年和这件事情有关的所有人,现在都已经不在人世了,相关的物品、病例,也全部都不翼而飞。你们要知道,一件事情就算是时间发生得再久,可总也是会有一些蛛丝马迹留下的。” 有些时候,太完美了,反倒会令人怀疑。 他的想法和秦之琛他们之前想到的一样,如果真的有人可以把事情做得这么干净,连季家都查不出来一丝丝线索的话,那么如果再继续深入调查下去,就会变得非常危险。 很有可能,这之后的走向,就不由他们控制了。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司念这个人的身份故事,一定有蹊跷。 可究竟会是谁,这么费心费力地要将她的过去掩埋,又十年如一日的找人监视着她呢? 秦之琛看了一眼慕诗年:“你怎么说?” 慕诗年犹豫了一下:“要不,就到此为止吧?” “少昂说,你们已经找到回去的办法了,为什么还要去调查司念的事情?”季子昂有些不解地问道:“等到诗年恢复了自己的身份以后,就不会再和司念产生任何关系了,不是吗?” 话是这样说的没错,可是就连唐君豪都不能肯定这件事情最终是否能够成功,他们自然也就不能够掉以轻心。 秦之琛的眉心始终都蹙着。 他思索了一番,说道:“她能不能够恢复身份,这件事情,说不准的……” 季子昂了然地应了一声。 “那我这么跟你们说吧,关于司念的身份,从我这边是查不出来什么了,正常的渠道去查,那些被抹去的痕迹非常明显,几乎不用猜都知道是有人在刻意而为之。”他停顿了一秒钟,看着底下的人发过来的邮件,轻轻眯起双眼:“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思路。” “什么?” “你们应该想办法去看看,司念和她现在的父母究竟是什么关系。”似乎是觉得这样说得还不够详尽,于是季子昂又补充了一句:“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 这句话一说出来,慕诗年和秦之琛都愣住了。 “子昂哥,你的意思是司念很有可能也不是司家的孩子?”慕诗年觉得难以置信。 如果她不是司家的孩子,以司家那三个人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地把她时隔二十年又认养回来? 季子昂舔了舔唇,轻声说道:“我也只是猜测。诗年,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不用我说,你也应该能猜得到,那股势力的背后也许会带来巨大的灾难。所以关于这件事,季家不能再帮你们去做任何调查。” 慕诗年当然能够理解他的意思。 她神情复杂地掐了掐手:“我明白的,子昂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自然,你们都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地方,我还是会竭尽全力的。”季子昂缓声说道。 第407章 他不禁想起来顾娇的事情 他身为季家的人,不能不为季家的将来考虑。 秦之琛也表示理解:“我知道了,这次麻烦你了,回头我让唐时把钱打过去。” 季子昂轻笑了一声:“算了,什么也没查出来,我怎么好意思拿钱?不过说起钱,我倒是要跟你说两句了,少昂那边最近手头比较紧,听说他找了你借钱,找个时间把账单列出来发给我吧。” “无所谓,以前他帮了我那么多次,我事情多,也不是每次都能记着把钱打给他,就当作是之前的调查费用了。” 更何况,季少昂现在还在帮他们照顾杨琴的身体,“慕诗年”那边的状况,也要麻烦他随时留意,就算是在医院看病,也不可能不花钱呀。 再说了,以他们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多一笔钱少一笔钱,根本也算不了什么。 季子昂只得作罢。 “我也要再提醒你们一句,实在是不放心还要继续查下去的话,也要懂得适可而止。”他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变得严肃正经起来,不复以往的温和。 连他都这样了,慕诗年的心中又是一沉。 季子昂鲜少会产生这样的变化,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不会这样。 “好,知道了。” 挂断电话以后,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几分钟,最后还是慕诗年先开口了。 “琛琛,我们还查吗?” 秦之琛沉吟了一下。 正当他刚想要开口的时候,眸光一瞥,却忽然瞥见了慕诗年的手腕上散发出奇异的光芒。 他被那抹光芒吸引住了,目不转睛地等着它看了起来。 慕诗年有些奇怪地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过去,这才发现,原来是唐君豪给她的那串手链又发生了变化。 手链……竟然会发光吗? 她眨了眨眼睛,感到无比的不可思议。 那是一抹淡淡的、柔和的,却又不容忽视的光亮。 “这、这是怎么回事?” 秦之琛也是同样的诧异:“唐君豪没有提到过这一点。” 慕诗年抿起唇来。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没有,这应该是好的事情吧,提醒我们,也许我们的期望就快要达成了。” 秦之琛很难相信眼前的这一幕,可是他没有看错,这一幕就切切实实地发生了。 “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他轻轻地呢喃了一句。 他不禁想起来唐时曾经对他提起的,顾娇的事情。 看着秦之琛的脸色忽然又阴沉了下去,慕诗年不禁眨了眨眼:“琛琛,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秦之琛思绪万分:“你还记得顾娇吗?” “顾娇……”慕诗年想了想,说道:“记得啊,你之前跟我说过的,她的情况和我差不多。” “对。”他点点头。 “你想她做什么?” 她和顾娇的不同之处在于,顾娇在被她的家人发现了她的身体被鸠占鹊巢以后,他们做出了狠毒的确定。 但她不一样啊。 她的身体从出事到现在,都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而且被秦之琛秘密地藏在医院里。 第408章 秦之琛虽然不在公司了 慕诗年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以后,秦之琛脸上担忧的神色还是一点都没有减退。 “你们情况不同,可是……”他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又不能对慕诗年隐瞒:“你还记得吧,在众人的认知当中,‘慕诗年’已经去世了。” 这还都是他一手导致的。 慕诗年听完,却只是“噗嗤”地笑出了声。 “琛琛,你就担心这个呀?”她勾起唇来:“在我看来,这不是一件难事呀,我们只要说服爸爸妈妈相信我还活着这件事情就好了,只要他们相信了,慕家的其他人也不得不相信。至于大众的解释,那就更好处理了。” 秦之琛咬住唇:“你要怎么让你的父母去相信这件事情?” 他平心而论,关于这件事情,他只能给出四个字的评价。 那就是:无稽之谈。 真的很难相信,也很难接受。 他能接受,是因为他所站的立场与慕家人完全不同,而且他十分思念她、爱她。 但慕家呢?他们可以接受事实的真相吗? 如果不能,那他们和顾娇的家人会有什么不同呢? “……”慕诗年沉默了。 思考了一会儿,她试探性地开口说道:“如果我们编一个像样的理由告诉他们呢?” 秦之琛反问:“什么理由?” 于是慕诗年就又结巴了。 “我、我还没想好。” “算了。”秦之琛叹了口气,伸手在她的发顶上揉了一圈:“别担心,我会处理的。” 其实他也还没有思路,但是,他不想让慕诗年和他一起忧心。 而慕诗年也的确是暂时没有任何想法,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 中午吃过午饭以后,慕诗年就有些困乏了,毕竟是刚下飞机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歇一下脚,就又坐车去司念的家里转了一圈,身体确实有些熬不动了。 她躺在床上,几乎没用几分钟就睡着了。 秦之琛帮她盖上薄被,又调了一下室内的温度,就重新走回到了客厅里便,拿出自己的电脑。 秦之琛虽然人不在公司了,但需要处理的公务还是一样都落不下。 设计比赛那边仍然在有条不紊地继续进行着,有专门的负责人在管理,他不需要太过于操心,只是也要将参赛选手的作品都过目一遍,筛选一下有没有适合公司去谈拢的选手。 不过这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很快就把今天的所有参赛作品都浏览了一遍,正想着挑出几个来去发给秘书,让他找人去洽谈合作的时候,秦之琛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上边赫然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段毅。 想到对方有可能给他带来的消息,秦之琛立刻站起身来,回头看了一眼卧室当中还在熟悉的慕诗年,有些顾虑地决定去盥洗室里接听电话。 把她吵醒就不好了。 接通电话以后,段毅那边率先开口了:“你说的事情我让司思去办了,不过她没办成,说是千鸟娱乐现在的幕后董事长身份特别神秘,公司里几乎没人见过他。” 第409章 我还能干嘛 秦之琛的双眸犀利地眯了起来。 “不过,她也打听到了一点消息。听说这个神秘的董事长是近期从海外回来的,财大气粗,特有钱不说,背后权势滔天,所以才能刚回国就收购了这么大的一家公司。” 秦之琛一直没说话,段毅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继续介绍着。 “据说啊,这位董事长也是从来都没在公司露过面,公司的事情呢,都是代理人在管理,偶尔有一些毕竟重要的事情会去请他拍板。” 秦之琛问道:“这么说来,这个代理人是见过他的?” 段毅愣了一下,回答道:“应该是吧,不过也不一定。你知道的,那种人既然喜欢隐瞒身份,说不定就是不希望被别人知道自己是谁。所以即使是代理人,和他沟通的时候,和他可能也不是面对面的那种交流。” “好。” 结束这通电话之后,秦之琛重新回到了卧室里。 这通电话并没有在他的心底掀起来太大的波澜,毕竟,他们之前的调查就已经知道了这家公司背后的收购人是裴东煜。 至于司思见不到他的面,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倒是那个参赛的沈以铭,虽然有些可疑,但是目前来看,还不至于造成双眸威胁,或许还真的是他想得太多了。 事关慕诗年的事情,他一件事也不敢马虎,把自己逼得有些太紧了。 夜幕降临之后,慕诗年悠悠醒来,她并没有第一眼就看到秦之琛,心里就觉得空落落的。 赤脚踩在地板上。 h市的气候虽然是炎热的,但室内由于长时间开着冷气,木制地板上的温度还是有些凉,慕诗年就像是感觉不到一般,没穿鞋跑了出去。 她的动静正好引起了办公的秦之琛的注意。 男人抬起头来,与她四目相对。 “醒了?”他先是笑着问道,随后目光就落在了她赤着的双脚上,笑意顿时僵硬起来了,语气责备地问道:“怎么不穿鞋?” 慕诗年仿佛是才意识到似的,低头一看,自己真的是光着脚跑出来的,顿时腼腆地笑了一下。 她低声解释道:“忘了,刚睡醒,脑子有点不清楚……” 秦之琛不轻不重地瞪了她一眼,索性合上了电脑,站起身来,走到了慕诗年的面前。 慕诗年呆呆地望着他:“你、你要干嘛?” 他颇为无奈地笑了一声:“我还能干嘛?” 说着,男人弯下腰去,将慕诗年打横抱起,走回卧室里去。 慕诗年呼吸一窒。 印象当中,秦之琛很少会这样抱她吧? 是吧是吧? 她一时之间没忍住,嘴角溢出来笑意,却又担心被他看到了,连忙抿起唇来,将笑容收敛回去。 把她放在床上坐着,又亲自拿过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帮她穿上,秦之琛这才站起身来。 而慕诗年还在回味着刚才的那个公主抱。 他的身体太宽阔,自己躺在里边,被他身上的气息包围…… 说起气息,慕诗年又忍不住凑到了他的身上用力地嗅了两下。 第410章 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秦之琛垂眸看着她,忍俊不禁地屈起手指,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啊!”慕诗年吃痛地叫出了声,抬起头,目光波光粼粼地瞪了他一眼。 “干嘛?” 她有点不服气,但好像又不敢真的跟他生气,只好撇了撇嘴:“不干嘛。” “饿不饿?”他又问。 这一次,慕诗年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饿了。” 秦之琛刮了一下她皮肤细腻的鼻尖,拿起酒店的内线电话订了晚餐。 “对了,我好像听见你在和人打电话,是公司的事情吗?”慕诗年始终都担心,秦之琛会因为这边的事情而影响到公司的业务运转。 秦之琛放下电话,回过头去看她。 “盖着点杯子,屋里还开着冷气呢。”他说着,便伸手将一层薄被扯到了她的腿上盖住,然后才回答了慕诗年刚才的问题:“是段毅,上次我让他想办法去见见千鸟娱乐的幕后董事长,他打来电话说了一下情况。” 随后,秦之琛又将段毅的话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慕诗年听完,反应和他差不多,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不过,你说他消失了这么多年,现在已经回来了,为什么还是不肯露面呢?”慕诗年奇怪地问道。 秦之琛的心中也始终都有着一朵疑云。 裴东煜这次大摇大摆地回来了,丝毫都不遮掩自己回到b市的消息,却始终都没有正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也没有任何行动。 这……岂不是很矛盾吗? “没事,我们小心点就好了。”秦之琛安慰她。 就在这时,酒店房间的门铃被敲响了。 慕诗年眨眨眼睛,亮晶晶的:“酒店的晚餐这么快就送上来了?” 秦之琛顿了一下,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又没有忍心说出口来。 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脸上有些焦急的唐时。 “先生,出事了。” 秦之琛的表情也瞬间凝重了起来,他回头望了一眼里边。 卧室里的慕诗年像是和他有感应似的,扬声问了一句:“琛琛,是不是晚饭来了呀?” “……” 这傻丫头。 还想着饭呢。 秦之琛一时之间觉得好笑又好气,回了一句:“是唐时。” 里头传来了一声极其低落的应答声。 唐时:“???” 秦之琛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让他进来,严肃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唐时这才反应过来,重新回答了起来:“有人在攻击集团的防火墙,对方来路不明,但是技术很高超,我们技术部的同事正在应对,但是似乎有些抵挡不住了。” 秦之琛听完以后,英俊的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冰。 “去公司。”他果断地说道。 秦氏集团在不少省市都设有分公司,其中也包括他们这次到来的h市。 分公司虽然会与总公司的业务内容有些差距,但却是共享同一个网络系统。 慕诗年也听见了这番话,她走了出来:“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秦之琛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就下拒绝。 第411章 还是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慕诗年却抢先他一步开始了:“你知道的,这种时候,我能帮得上忙。” 她从小就对电脑技术感兴趣,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是国际上知名的匿名黑客了。 见秦之琛还在犹豫,慕诗年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担心去了公司,你忙起来就顾不上我的情况了。可是那会儿在司念家你也看到了,有人在监视我们,那群人现在还在不在我们也很难说。而且司念的笔记本上也写了,对方很明显是不怀好意的。如果他们趁着你离开的时候,对我下手,我岂不是就完蛋了?” 更何况,他们现在需要考虑的还不仅仅只有这一点,裴东煜对于他们的威胁,也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秦之琛抿了抿唇:“你留在这,我会派人守着你。” 慕诗年着急了:“我真的能帮到你,而且这些人守着我,谁去守着你?你忘了自己当初被人追杀差点死掉吗?我们一起走,这样两个人都能安全。” 她说得确实也有道理,可秦之琛的内心也有自己的顾虑。 这间酒店是他私人名下的财产,住在这里可以完全不用担心会受到威胁。 再加上他们这次出门,秦之琛也带了不少人手,他们全都在附近守着,几乎可以保护慕诗年万无一失。 但出了这间酒店的大门,就不一样了。 他可以在b市只手遮天,同样也在其他地方有不少的势力和人脉,换做是任何一个地方他都不至于这么警惕,但h市,这里很特殊…… “秦之琛!”慕诗年气急败坏地吼了他一声,也顾不上什么了:“我告诉你,如果你出事了,就算我活下来了也会去死的!” “够了。”这句话终于戳中了秦之琛的痛点,他的眼尾有些发红,终于下定了决心:“走吧,快点。” 快到公司的时候,秦之琛还是冷着一张脸,他的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可以实时地看到公司系统目前的情况。 慕诗年也跟着瞥了一眼,不由得感慨道:“看起来,对方早有准备啊。” 秦之琛沉着脸,没有和她说话。 他刚一来h市,公司里就乱作一团,很明显就是早有企图了。 而且,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们这次来到h市,特意做了普通的民航飞机,而不是私人飞机。 登记身份信息的时候也用了提前准备好的假名字、假身份,可是为什么还是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呢? “你该不会还在生气吧?”慕诗年见他不吱声,心中便忐忑了起来:“我刚刚也是一时情急嘛,这种紧要关头,你就不要和我置气了吧?” 秦之琛扭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不轻不重的,但还是有股淡淡的责备在里头。 “下次别说这样的话,不好听。” 其实不是好不好听的问题,可是他一听见她说出这种话,心脏就会跟着用力地颤动一下。 他不可控制地想起了慕诗年出车祸的那一天,想起她浑身是血的那副模样。 第412章 有了一些快要胜利的迹象 慕诗年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h市也只是一个相对来说面积比较小的城市,和b市几乎没用任何可比性。 十分钟以后,他们就来到了秦氏集团在这边的分公司。 即便秦之琛很少会来这里,但公司内部还是为他专门设置了总裁办公室。 到了写字楼的电梯里,秦之琛同时按下了两个电梯按钮,语气沉稳地吩咐道:“唐时,把她送到总裁办公室里,你在那守着,不用过来。” 唐时答应了下来。 慕诗年皱了皱眉:“那你去哪里?” “技术部。”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他要去的楼层,秦之琛走出电梯,看向慕诗年,深深地嘱咐道:“就待在那里,不要乱跑,等我忙完就过去找你。” 慕诗年也知道这个时候情况紧急,便点了点头。 到了总裁办公室以后,办公桌上刚好就摆着一台电脑,她开了机,发现已经连接了公司的内部网络,便一脸正色地坐了下来,开始在键盘上不停地敲击。 不一会儿,电脑屏幕上就出现了许多复杂的程序代码,慕诗年在其中游刃有余地梳理着。 一个公司的内部系统最高层,往往会包含着整个公司当中最核心的内容和机密,很多都是上了权限的,即便是公司内部的员工,在没有密码的情况下,也无法进入其中。 这是相当重要的一道防线,一旦被人攻破,秦氏集团的机密就会被外泄,关系到整个集团的生死存亡,至关重要。 慕诗年清楚这其中的门道,秦之琛更清楚。 此刻,他正坐在技术部的桌子前,同样神情严肃地敲打着电脑的键盘。 身为秦家的继承人,这也只是他从小需要学习的其中一项内容而已。 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当然,公司里技术部的员工也都是他们从这个领域中挖掘到的一些优秀人才,只是面对这样的高难度病毒,他们还是有些束手无策了。 “秦总,对方似乎对我们的系统构造非常了解,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的系统就会被他们攻破啊。” 技术部的经理在旁边忧心忡忡地说道。 秦之琛手上的动作不停,同时有条不紊地吩咐道:“让他们想办法去找到对方的ip,暂时不用再管这个病毒了,我来处理。” “好,我明白了。”他接到命令以后,立马传了下去。 秦之琛则是一刻也不停地忙碌着,终于到了凌晨的时候,有了一些快要胜利的迹象。 对方很明显已经疲乏了,有些黔驴技穷的样子。 秦之琛狠戾地眯了眯眼,面上浮出一抹轻蔑的笑意,他给予了最后一击,配合办公室里的慕诗年将病毒成功消灭。 “哇!” “天啊,病毒真的消失了,太强了,不愧是秦总!!!” 办公室里瞬间传出暴风般地掌声和欢呼声,同时伴随着络绎不绝地夸赞与崇拜声音。 秦之琛对此并没有太多感触,不过一想到办公室里忙碌了这么久的小孩,还是微微笑了一下。 第413章 他却好似没有感觉一般 看到他笑,办公室里的女同事更加疯狂了。 “啊!!!秦总笑了,他笑起来也太犯规了吧!!!” “太帅了!!!真没想到,我这辈子还有能亲眼见到秦总的这一天,简直死而无憾!!” 他觉得有些吵,站起身来,抬了抬手,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 “今天的事情大家都辛苦了,但是我不得不说,你们的工作效率和质量没有我想象中的高。” 刚才为了一致对敌,他们与总部的技术部门同时开着视讯,共同合作。 因此,此时秦之琛说得话,总部的员工也全都可以听到。 “尤其是总部的技术部门,你们身为秦氏集团当中最核心的一个部门,在这种危急关头表现出来的能力真是差强人意,如果下一次还是这样,我想,你们也就没用继续留在公司当中的必要了。”他的神色严厉,让刚才还在欢呼地人们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如果我没记错,这一次黑客的ip地址还没有查出来吧?”秦之琛又问。 技术部的经理在旁边应了一声:“是的。” 他冷笑了一声,随即说道:“这个ip地址,你们还要继续去查,绝对不能放过。最后是谁查出来的,我就把他今年的年终奖翻一倍。”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疑的对象,但是也要见到证据才能肯定。 这话一出,大家又是震惊到了。 秦氏集团一年的年终奖,就可以抵得上普通人家几年的工资,完全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 在这个基础上再翻一倍,那岂不是…… 秦之琛恩威并施,一时间,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来。 他说完这番话,便往出走,打算去办公室里和慕诗年见面。 然而,他才刚走到电梯口,便正好与从楼梯上匆匆忙忙跑出来的唐时碰了个面。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 唐时咽了咽口水,说:“先生,慕小姐不见了。” …… 这个时候是凌晨一点钟左右,海上高悬着月亮,万里无云,清风朗朗。 月亮散发出清清冷冷的光芒,撒在整片海域上方,就在一片汪洋的中央,行驶着一艘型号不算太大、但外观精致的白色轮船。 这里虽然气候炎热,但夜晚的海风袭人,如果一直站在甲板上,还是会感觉到寒冷。 裴东煜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他披着一件厚重的灰色风衣,里边只有单薄的一层衬衣,轮船的速度不快,但风吹过来的时候,还是让他的嘴唇微微发紫。 他却好似没有感觉一般。 “少爷,人已经安置下去了,在房间里休息,还在昏迷当中。” 忽地,有下属走过来向他禀报。 裴东煜微微颔首,嗓音清冽:“下去吧,找人看好她,我可不想回到岛上的时候只看见一具尸体。” “是!” 下属说完就走了。 甲板的四周有人轮番站岗,这整整一艘船上,四处都是警卫的人员。 但是他站在那里,却似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形单影只,让人觉得孤零零的。 第414章 你恐怕是见不到他了 慕诗年是天刚亮时醒过来的。 其实早在昨天晚上被人从办公室里带走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自己这次是遇到了不测。 心中不免有些懊恼,为什么当时没有听秦之琛的话,留在酒店里等他回去。 醒来的时候,她睁开的第一眼就发觉了周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坏境。 在不清楚对方的来路之前,她想要继续闭上眼睛装睡,然而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个慵懒地男人的声音。 “既然醒了,就起床吧。”裴东煜眼含促狭:“正好,昨天你来得匆忙,我们还没来得及正式的见一见。” 慕诗年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随即,她终于缓缓地睁大了眼睛。 也终于看清了男人的样子。 他的脸型偏瘦长,上宽下窄,额头前是软趴趴刚好到眉毛的刘海,一双丹凤眼细长,唇峰微厚。 “你叫什么来着?”不等她做出来任何反应,男人就已经懒散着开了口:“哦,司念,是吧?” 他的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意,眼底却是虚无的,似乎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慕诗年的唇角动了动。 她的脑海中迅速地闪过了这张熟悉的脸,很快就清楚了面前这人的身份。 裴东煜。 他的外貌看起来和小时候的变化不大,只不过随着年纪的增长,更添了一份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慕诗年没有想到,时隔多年,他们竟然会以这样的身份再次相遇。 同时,她心中积存已久的疑惑也再度浮出水面。 很显然,裴东煜他真的还活着,此刻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那么,当年从裴家抬出去的那具被烧黑了的尸体,是谁? 许久都没有等到她回答的裴东煜唇瓣掀起,走近了她,伸手捏起她的下颌,将她的脸稍稍抬起。 慕诗年被这个动作弄得有些不舒服。 “秦之琛的女人?”他细细打量着她,随后语气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也不过如此么。” 慕诗年不耐烦地拍掉了他的手。 “你放尊重点。” 裴东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惊奇的神色,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鲜的玩意儿一样。 半晌过后,他忽然笑出了声,而且还越笑越停不下来,最后整张脸的颜色都涨红了,笑得捂住了肚子。 慕诗年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缩起来,努力地向后靠着:“你敢动我,秦之琛不会放过你的!” 她这句话一出来,裴东煜却像是被人摁到了某处开关一样,笑声戛然而止。 他站直了身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被他自己弄皱了的衬衫。 随后语气缓慢地说道:“秦之琛,你恐怕是见不到他了。” “呵。”慕诗年冷笑出声:“你要不是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你以为你能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把我带出来?” 裴东煜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下作的手段?也许吧。可他从小在商场里行走,应该明白什么叫兵不厌诈的道理吧?” 慕诗年眼神冷厉地瞪着他,不说话。 第415章 扔了吧,她不饿 “说实话,你不觉得我比秦之琛更适合你吗?”他真诚地开了口:“我早就把自己的行踪告诉过他了,可他即便是做足了准备,最后还是没有赢过我。这种没用的男人,你要他干什么?” 慕诗年的唇角微勾,冲着他勾了勾手指。 她语气魅惑地开口说道:“你过来,我就回答你。” 裴东煜直勾勾地看着她,唇角的笑意始终不减,他不以为意地靠了过去,眉梢轻挑,轻佻地说道:“怎么?”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慕诗年就启唇冲着他“呸”了一声。 裴东煜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渐渐抬起了身,重新站直,目光冰冷地审视着她。 仿佛刚在那个轻佻的男人不是他。 “怎么?”慕诗年学着他刚才的语气,挑衅地重复了一句。 裴东煜的双眼好似淬着毒,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她,慕诗年只觉得自己的背后发毛,她不敢动作,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害怕。 裴东煜没说话,只是动作缓缓地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来一张精致的手帕,抬手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抹了几下。 就在慕诗年放松了一点警惕的时候,男人忽然扬起胳膊,手起掌落地打了她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响亮异常。 慕诗年的脸瞬间就被扇的偏向了一旁去,耳边发出“嗡嗡”的声响,嘴角也沁出了一丝鲜红的血渍。 “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很嚣张么?”裴东煜看着她偏过头,整个人完全傻掉的样子,又重新笑出了声。 慕诗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的出手,就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给她。 她心中的怒火丛生,不断盘算着如果自己继续直接和他产生正面冲突的话,等到秦之琛找到她时,她还活着的概率是多少。 然而,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以后,她还是决定暂时忍耐下来。 她还想活着见到秦之琛,可眼前的这个人阴晴不定。 刚才一时冲动,差点忘记了一点,自己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还有孟梓怡脸上的那些……也全都是他做的。 这个人简直就是一个魔鬼。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裴东煜不屑地笑了笑,把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又重复说了一句:“秦之琛的女人,也不过如此。” 慕诗年忍耐地握紧了拳,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有下属敲了敲门。 他抬了抬下巴,扬声说道:“进来。” “少爷,这是她的早餐。” 下属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边放着简单的早餐。 裴东煜的表情分毫未变,淡淡地说了一句:“扔了吧,她不饿。” 慕诗年翻了个白眼。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还在提醒着她眼前的这个人的暴戾,她不能再轻举妄动。 下属听了他的吩咐以后就离开了。 裴东煜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眼神轻佻地看了她一眼。 “你最好是老实一点,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 第416章 内部关系非常混乱 说完这句话,裴东煜便转身出了房间。 等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慕诗年还听见他吩咐手下的人说了一句:“看好她。” 慕诗年无奈地用力闭了闭眼。 嘴角的伤口流了血,但是很明显,裴东煜并没有要帮她处理的打算,慕诗年也没指望她,伸出手去抹了一把,将血渍蹭掉了不少。 她能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移动当中,但是这间小房子只有一扇门,连窗户都没有,门的外边又被人看守着,她没办法出去,所以暂时不能判断自己所在的位置。 昨天晚上,他们在酒店订了晚餐,但是还没等到晚餐被送到,公司就已经出了事,她跟着秦之琛离开了。 所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还一口饭都没有吃到过,现在胃里传来明显的饥饿感与疼痛感,整个人都有些憔悴。 可是也没办法。 外边的那个完全就是一个疯子,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正常沟通。 “唉,也不知道秦之琛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她叹了口气,心里不是很爽快。 她在公司里被忽然带走,想必秦之琛这个时候已经急疯了吧? 可是看着裴东煜那个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又忍不住地担忧,难不成他是把自己带到了什么非常隐秘的地方吗? 秦之琛真的还能找到她吗? 还有,现在裴东煜是不清楚她的真实身份的,只以为她就是司念。 现在她把自己抓过来,又是想要做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绕在慕诗年的脑海当中,就如同一团谜云,她想要走进其中去一探究竟,却发现这里一片杂乱,根本无处落脚。 …… 同一时间,b市。 季少昂还在睡梦当中,放在床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一刹那就警惕地睁开了眼睛。 然而,在发现周围没有任何异样的时候,他又迅速放松了身体,将手机拿过来放在耳边接听。 “喂?” 秦之琛在那头语速极快地说道:“慕诗年出事了。” 季少昂原本还朦胧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之琛快速地将昨天的事情对他说了一遍,末尾又添了一句:“b市那边我暂时回不去,秦家的事情劳烦你多照拂一下。” 他祖父年事已高,不问公司的事情很多年了。 至于徐若软,她虽然也懂一些公司的事情,在秦氏集团也占有股权,但真的遇到了大事,却很难拿的定主意。 秦家家谱上的细枝末节很多,内部关系也非常混乱,他担心在这样的时刻,徐若软一个人处理不过来。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季少昂应了一声:“伯母那边,我稍后会去拜访她,你安心我找慕诗年就好了。” 秦之琛沉默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这次的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裴东煜那边是有备而来,我相信他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去针对秦氏。我刚刚联系了你哥,他会再帮我做一个全面的调查。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都还很难说。” 第417章 眼底也氤氲了一些笑意 季少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明白,b市的事情你都不用操心,我会做好安排。” 他知道,秦之琛担心的不仅仅是裴东煜,还有秦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很有可能会趁着他不在b市,又无暇顾及公司的这个空挡,跑去秦氏找麻烦。 “嗯,慕诗年的事情暂时保密,没有必要不能让外人知道。” 只是他虽然这么说,却也很难保证消息是否可以被全力封锁住。 毕竟,他们去往h市的消息就在不知不觉间泄露了。 秦之琛现在诸事缠身,但最重要的还是要尽快找到慕诗年的位置,其他的事情他就只能先放一放了。 挂断电话以后,季少昂就起了床,简单洗漱以后来到客厅,才发现班苏苏早就已经醒了过来。 “季先生,你起床了。”她看着他,温言软语地说道:“早饭我已经准备好了。” 季少昂的眉心微蹙:“我今天有事,就先不吃早饭了,你自己多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班苏苏愣了一下。 “季先生,你是要去医院吗?” 他摇摇头:“不是,我有私事要办,最近就不去医院了,怎么了,你有事情吗?” 班苏苏犹豫了一番,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我、我能不能跟着你出去办事?”似乎是担心他会拒绝,班苏苏连忙又补充着说道:“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只不过是想出去走走……” 季少昂思考了一下,想到产科的医生说,孕妇的确不能经常待在家里,便点了点头同意了。 “那你准备一下,我先出去在车上等你。” 班苏苏连忙点了点头,其实她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只是换了一件衣服便可以出门了。 上车以后,她这才发现今天的季少昂有些不太寻常。 季少昂发动了车子之后,就听见旁边的女孩用细软的声音询问道:“季先生,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嗯?”他挑了挑眉,否认道:“不是,我朋友遇到了一些问题,我刚刚和他通过电话,所以现在也有点着急。” “哦。” 他没有要详细说的样子,班苏苏就也识趣地没有继续问下去。 “对了,我看你昨天买了很多萝卜和圆白菜,是要做泡菜吗?”季少昂一边开车,一边主动挑起了话头。 班苏苏闻言点了点头,笑眯眯地回答道:“是呀,要做s市那边的特产泡菜,我之前和妈妈……嗯,和我的养母学过,做出来又脆又辣,可好吃了!” 他点了点头,眼底也氤氲了一些笑意。 心想,果然还是个小孩子,提起吃的东西就这么高兴。 “你吃饭了吗?”季少昂又问。 刚才他起来的时候,她说她已经做好了早饭。 但是这些天以来,她每天早晨都会做好早饭,却不会一个人先吃,而是等着他醒来,两个人一起吃。 果不其然,小姑娘乖巧地摇了摇头:“还没有呢。” 她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的回答好像有些不太合适。 第418章 少昂哥哥怎么不理我 正当她想着要怎么找补回来的时候,季少昂已经在一家早餐店的门口停下了车。 “在这等着,我马上回来。” 班苏苏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男人迅速地下了车,跑进了店里。 再次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提了一袋中式的早餐。 有小笼包、油条、糖饼、茶叶蛋,还有一杯八宝粥一杯豆浆。 早饭的味道在车里弥漫开来。 “先吃点吧,今天没办法在家里吃饭了。”他说道。 班苏苏点了点头,也不敢多问,拿起一份油条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等到她吃完了,车子也已经停在了秦家老宅的外边。 门口警卫的人走上前来,在看到是季少昂以后,连忙让了开来。 季少昂把车开进去,迅速地吃了几口包子,又猛地喝进去一大口豆浆,来回都用不到五分钟。 胃里舒服了一点,他这才说道:“走吧,下车。” 门口的警卫通报以后,徐若软得到了消息,也带着秦若素出去迎接。 因此,季少昂他们才刚走到大厅的时候,就撞上了徐若软母子二人。 “伯母,没有提前和您打招呼就冒昧来访,我很抱歉。”季少昂先是谦谦有礼地开了口,又指着一旁的班苏苏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她今天没什么事情,我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所以就带着她一起过来了,叨扰您了。” 班苏苏在听见他说“女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 徐若软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哪里就叨扰了,你从小和琛儿一起长大,我也算是看着你长这么大的,现在,你和我之间倒是生分了很多啊。” 说完以后,她又转身看向了班苏苏。 不由得感慨出声:“多漂亮的孩子啊,只不过……也太瘦了点,女孩子爱美不是坏事,但也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呀。” 班苏苏抿了抿嘴,没有解释,只是轻声地说了一句:“谢谢夫人夸奖。” 徐若软的手温柔地拉住了她的:“好孩子,既然是少昂的女朋友,那你也就跟着他叫我伯母就好了,不用这么客气的。” 班苏苏拿不定主意,也不敢轻易答应,只是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季少昂,见他点头,这才放心了下来。 “伯母。”她说道。 徐若软满意地应了一声:“好孩子。” 秦若素一直都只是在一旁看着,直到这时,才瘪了瘪嘴,开口说道:“少昂哥哥,你怎么都不理我的呀?” 季少昂的眉心一跳,有点无可奈何,他本来就不太喜欢秦之琛的这个妹妹,但碍于两家的面子,又不得不总是对着她假惺惺的。 而且,现在还是在徐若软的面前,他更是不能不说话。 “怎么就不理你了?我这不是正和伯母说话呢吗?”季少昂笑着回过头去看她:“好久不见了,若素又变漂亮了啊。” 秦若素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少昂哥哥就知道说这些话来哄我开心。” 第419章 裴家别墅里的所有人都无一幸免 季少昂笑了笑没再说话。 徐若软招呼着他们进去坐,他微微垂眸:“伯母,我有话想和您单独说,不如这样,让若素带着我家小孩坐一坐,我们单独聊聊?” 徐若软愣了一下,对上他有些微沉的双眼,这才意识到是出了事情。 “好,你跟我过来。”她点头答应,又吩咐秦若素:“若素,带着你少昂哥哥的女朋友进去坐一坐,记得让佣人上茶点。” 秦若素耸了耸肩:“我知道了。” 徐若软带着季少昂来到了偏厅,两个人都做下来,她这才皱起眉头。 “少昂,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琛儿那边出了问题?” 季少昂也没有隐瞒,诚实地说道:“是,他现在和……司念在h市遇到了一些麻烦,可能暂时回不来了。” 考虑到徐若软并不知道慕诗年现在的情况,所以他还特意说成了“司念”。 徐若软这下子更惊讶了。 “h市?他去那里做什么?” 季少昂在心头叹了口气。 他虽然早就知道秦之琛和自己的母亲关系没那么亲近,可是他也没想到,秦之琛居然连自己出远门的消息都没有告诉徐若软。 “是生意上的问题,他们本来是打算一起过去处理一下,顺便在那边旅旅游放松一下。”他敷衍着这个话头,并不多说,而是捡着重点继续说道:“伯母,我想问您,您还记着很多年前的那个裴东煜吗?” 关于裴东煜的事情,其实也还没过去几年,徐若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是啊,我记得,裴家那个孩子嘛,听说被人抬出来的时候,全身都焦黑一片了,也是个可怜人。”她叹息着摇了摇头。 季少昂心说,人家可是一点儿也不可怜,现在不仅抓走了你儿媳妇,还把你儿子气得头顶冒烟。 当然,他是不敢直接这么说的。 否则秦之琛一定会把他扒下来一层皮。 “伯母,那个孩子他没有死,他还活着。”季少昂把秦之琛告诉他的,全都一字不差地告诉了徐若软:“秦之琛他们这次一到h市,秦氏集团内部系统的防火墙就被人攻击了,秦之琛现在怀疑这一切都是他主导的。” 徐若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笑道:“少昂,你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吧,这……” 这怎么可能呢? 当年裴家发生那场大火以后,当时在裴家别墅里的所有人都无一幸免。 包括裴东煜。 因为这件事情在当时的影响很大,死亡的人数数额庞大,再加上出事的又是裴家的人,警方不得不高度重视起来。 从火场里抬出来的每一个人,他们都做了详细的检查,确定了尸体的身份。 当然,那些已经被烧成灰烬的就没办法了。 不过裴东煜当时的尸体还算是完整,听说只是外表烧的看不出来人形了,但比起其他的来说,已经好很多了,所以对于警方来说,其他的尸体身份确认起来可能还有些难度,但裴东煜的,却是非常肯定的。 第420章 你确定他是裴东煜吗 “伯母。”季少昂微笑着打断了她的话:“关于这一点,我非常肯定,秦之琛也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对他也是早有防备,但没想到这次还是中了他的全套了。” 徐若软还是觉得不敢相信,她有些感慨又有些疑惑地说道:“可是琛儿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这件事。” “他是不想让您操心。”季少昂继续说道:“但是这次的事情性质非常眼中,不告诉您是不行了。” 紧接着,他又将司念被人带走的事情说了一遍。 徐若软听说之后,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什么!?他还把司念也带走了?” 季少昂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也跟着站了起来,点点头。 “对,昨天秦之琛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情,就让唐时在办公室陪司念待着。后来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司念让唐时出去给她拿些点心回去,结果谁知道,等到唐时再回去的时候,人就已经不在了。” 徐若软深吸了一口气,一时之间,脑海中混乱不已。 “所以,你们现在已经肯定了对方就是裴东煜的人吗?”她紧张地绞起了手:“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仇家呢?” “伯母,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季少昂觉得有点儿奇怪:“被带走的人是司念,又不是秦之琛……” 当然,对他来说无论是慕诗年还是秦之琛,他们谁被裴东煜带走都是一样的。 可是,对于徐若软来说,她又不知道慕诗年的身份,在她眼里,只是“司念”被人带走了,她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剧烈呢? 徐若软冷静了一点,对他解释道:“少昂,你也知道琛儿以前对诗年的感情,自从她出了事,琛儿没有一点是好过的。后来好不容易来了司念这个孩子……对司念,他虽然不是真心喜欢,可也算是个可以寄托情感的人,现在如果司念再出事,我担心琛儿他也会熬不住的。” 季少昂这下子明白了。 “伯母,现在裴东煜究竟是要做什么,我们都还不好说。”季少昂安慰她:“不过目前来看,他应该暂时不会杀了司念,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徐若软就算是再不放心,此刻也只能点点头。 “对了,少昂,你这次过来,应该不止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事情的吧?” 季少昂“嗯”了一声。 “伯母,如您所想,秦之琛现在对司念的在乎程度也不亚于当年的慕诗年。现在司念出了事,其他事情他都顾不上了,只能先找到司念再说。所以他的意思是,秦家和公司里边的事情,要麻烦您来主持大局了,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到这里,季少昂又苦笑了一下:“当然了,虽然我现在被季家赶了出来,说不上什么话,但季家和秦家这么多年的情分不是白说的,如果您有困难,季家是不可能会袖手旁观的。” 徐若软若有所思地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少昂,你们确定他真的是裴东煜吗?” 第421章 慕诗年的消息 季少昂愣了一下,说道:“即便他不是裴东煜,也一定是秦之琛的仇家。您不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到处想法设法地和秦之琛作对,只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秦之琛也没放在心上。可是最近,他越来越猖狂了。慕诗年的车祸,很有可能就是他在幕后主使。还有这件事情以后,秦之琛从a市出差回来的那天被人袭击,差点丧命,也是他做的。” 徐若软听完,心情沉重地闭了闭眼。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裴家的人。 她就说呢,怎么慕诗年和秦之琛一前一后的被人袭击出事,原来,都是他做的。 可是,不管怎么说,裴家的人要报复,也应该都报复在秦家的人身上吧。 怎么就无缘无故的牵连到慕诗年了呢? 她还记得,自己曾经在看出秦之琛对慕诗年的感情以后觉得很不解,于是找到他问话。 “琛儿,妈妈总觉得你应该是喜欢诗年的呀,可是为什么总是要装出来一副不喜欢她的样子?” 秦之琛的眸子平淡无波。 “在商场行走,树敌太多,我不想她被牵连。” 她当时有些吃惊:“所以你是真的喜欢她?就是因为这样,才一直隐藏自己的心意的吗?” 秦之琛淡淡地“嗯”了一声。 徐若软一时之间有些无言。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平心而论,秦之琛说得没错。 这些年来,不仅仅是秦之琛,而是整个秦家都树敌不少。 但这也是无可避免的。 一个家族要成长、壮大,总是会不可避免地惹来一些麻烦。 更何况,商场如战场,哪有对敌人手下留情的道理? 可是与此同时,徐若软也为秦之琛深深地感到担忧。 担忧他这样的未雨绸缪,会不会是太过于草木皆兵。 秦之琛是众人眼中的商界奇才,可是在徐若软的眼中,他还有这另一层身份。 那就是,她的宝贝儿子。 在公司里运筹帷幄,自然是需要理性的头脑,否则无法成功。 可是他的人生当中,并不应该只有公司和工作……他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情感和私生活。 徐若软担心,如果有一天慕诗年真的如他所愿,放弃他,与他保持距离,他那个时候又会作何感想? 可惜,还不等她想到该怎样告诉秦之琛这个道理,慕诗年就已经出了车祸,人不在了。 秦之琛当年的话,也一语成谶。 徐若软简直不敢想象,此时的秦之琛,内心是有多么的煎熬。 …… 三天后。 h市,酒店里。 自从发现了慕诗年不见以后,秦之琛就一直都没有都阖上过眼睛。 他的眼中已经充斥着红血丝,胡茬也长出了一圈淡淡的青色。 秦之琛一刻都不敢休息,生怕错过有关于慕诗年的任何消息。 “先生,三天前的那个ip地址有人攻破了!”就在他颓废绝望之时,唐时终于带着一个好消息回来了。 秦之琛瞬间打起了精神:“在哪?” “就在离这不远的那片海域上。” 第422章 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事 h市的北边就是海,海岸线以南,仍旧是归属他们所在的国家所管辖。 但海岸线以北,就不是了,出了国,他们有些寸步难行。 虽说秦之琛的势力分散广布,但终究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裴东煜带着人到了自己的地盘上,如果他有意隐藏,秦之琛他们做起事情来会很困难。 秦之琛用力地闭了闭眼。 唐时又继续说道:“按照我们之前调查的情况显示,办公室的窗户少装了一块纱窗,他的人就是从那里把慕小姐带走的,之后又直接利用直升机把她带到了海上。” 至于少了一块纱窗这件事,还真不是裴东煜他们干的。 非常简单的一个事实,就是当时装修的时候,装修的工人失误了而已。 由于秦之琛很少会来h市视察,办公室的窗户通常都是关着的,所以也没有人发现这个异常。 但是很显然,裴东煜的人领先他们一步发现了这个端倪,而且还利用这一点,带走了慕诗年。 “去准备一艘轮船,我们出海。”秦之琛思索片刻,干净利落地吩咐道。 他们现在肯定是已经出国了,而且十有八九,是去了裴东煜这些年来一直常住的那个国家。 但至于具体是哪里,他们还不能肯定。 他在慕诗年的那串手链上秘密安装了gps定位,就连慕诗年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可是由于海上没有信号,他暂时也接收不到她所在的位置。 不过,秦之琛可以肯定一点,等到裴东煜他们到了地方以后,到了一个有人类文明的地方,信号就会恢复的。 唐时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先生,我们出海,现在没有明确的方向,我们该往哪走?” 秦之琛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就回答了他:“m国。” “m国?”唐时不太理解:“您是说慕小姐在那?这么小的国家……” 等等。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了。 没错,小国家。 m国的占地面积很小,四面环海,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岛国。 那边与他们这边不同,是一个非常混乱的国家,不仅可以自由买卖军火武器,甚至还有一些在这里属于违禁品的东西,可以在那边的市场上光明正大的被贩卖。 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为裴东煜的东山再起创造了条件。 最重要的是,他们之前一直都没有想到这里,是因为他们当时身处b市,想要在许许多多个国家当中挑选出裴东煜所在的藏身之处,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已经知道了裴东煜是从h市旁边的海域离开的。 “他一直都有下手的机会,但却偏偏选在了h市下手,是因为这里的条件对他来说更有利,不仅更容易得逞,也更容易逃脱。”秦之琛冷静地分析道:“而且,他选择了从海上离开,也是因为他的目的地离海更近。三天了,慕诗年那边的gps仍然接收不到消息,说明他们目前仍在海上。” 第423章 我们可以出发了 无论是从哪方面去计算,很明显,m国的各项条件都是符合他们的猜测的。 唐时深深地叹了口气。 “先生,我们到了m国,恐怕很难会取得优势。” m国毕竟只是一个小国家,在此之前,他们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这个国家。 秦之琛果断地说道:“把人手给我从b市调过来,就算是难,我也要去。”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他手底雇佣了不少退役的各国特种兵,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遇到了危险,能够派上用场。 唐时只能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末了,他又忽然问了一句:“先生,你说我们这里头是不是有内鬼?” “不好说。”秦之琛沉声说道:“暂时先不要这么说。” 唐时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 看秦之琛这个意思,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先生应该也已经起了疑心了,但只是担心打草惊蛇,所以才一直都没有说明。 “啊……先生,我知道了。”他应了一声,狠狠地点了点头:“您就放心吧,我会保密的。” 说完,就赶紧出门去准备出海了。 秦之琛有些纳闷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保密?” 保什么密? 他的确是早有怀疑了,毕竟,最近的行踪总是被人泄露,换做是谁也不可能不怀疑的。 再加上之前慕诗年坐的那辆车爆了胎的事情,好端端的,车上的工具就莫名其妙的不见了,问谁都说不知道,这就已经足够令人疑心的了。 可是……他也仅仅只是怀疑而已,具体的怀疑对象,他还没有。 现在能够待在他身边的,大多都已经是跟了他许多年,出生入死了好几次的兄弟们了,他无论是怀疑谁都觉得说不通。 就在这个时候,放在秦之琛面前的电脑忽然响了一声。 秦之琛定睛一看,是慕诗年那边的定位开启了。 这就说明,他们应该已经上岸了。 按照时间来推算,十有八九就是m国。 想到这里,秦之琛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有了少许的安慰。 虽然这之后还有一场恶仗要打,但是现在最起码不像是之前似的,一点线索都没有了。 他抬起手,在键盘上快速地操作了一番,紧接着慕诗年现在所在位置的经纬度就精准地显示了出来。 没错,的确是m国。 他冷冷地抿起嘴角:“果然……” 现在有了定位,他们不仅可以确定慕诗年被带到了m国,甚至就连她之后被带去的具体位置,也可以知道了。 “先生,轮船已经在准备了,我们可以出发了。”没过多久,唐时就回来了。 秦之琛点点头,站起身来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 唐时连忙走过去,想要扶他一下,却被他摇摇手推开了。 “我没事。” 说完,便转身直接往外走。 唐时跟在他的后边,忧心忡忡地说道:“先生,这些天你一口饭都没吃,再这样下去,我怕还没找到少夫人,您就要先倒下了。” 秦之琛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第424章 我的耐心就快没了 m国。 慕诗年整整三天都没有进食,裴东煜只吩咐属下每天给她送一次水,以免她在船上就支撑不下去了。 在海上漂泊了足足三天三夜以后,慕诗年整个人都虚脱了,瘦了整整一圈。 下船的时候,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踩在陆地上,慕诗年的脚下一软,眼看着就要摔倒。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有力的手飞一般地扯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拎着站直了以后才松开。 她下意识地撇过头去,正好与裴东煜玩味的目光相对。 “怎么样?还嘴硬吗?”他挑挑眉,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逼迫嘴硬的人向他求饶。 慕诗年咬了咬唇,脑海中的两个小人斗争了一番,最终还是倔强地撇过头去,没有回答他。 裴东煜冷哼一声:“希望你可以一直嘴硬下去。” 慕诗年闭了闭眼,浑身都没了力气。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再这样下去,起码应该吃饱喝足,先养好了精神,这样才有机会从他的手中逃出去。 可是她却总是下不了那个决心…… 眼前这张阴柔俊美的脸,与儿时的那个阴郁少年的确并无两样,这也就说明,他真的是裴东煜,他还没有死。 她之前和秦之琛也猜测过,觉得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假借裴东煜的名号与他们作对。 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他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拔高了个子,性子也是更加地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上去。” 就在她还在思考的时候,男人冷冷地出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原来,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已经离开了码头,走到了外边的停车场上。 慕诗年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没有反抗地上了车。 她现在掌握得情报没有秦之琛那边的多,但是大抵也能猜测到,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是到了裴东煜的地盘了。 想要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逃出去,恐怕还没有那么容易。 既然是这样,那就只能先稳住这个人了。 她可不想等秦之琛找到自己的时候,自己已经全身凉透了。 “你、你是谁?” 她没有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是“司念”,所以按理来说,她应该是不认识裴东煜的。 裴东煜在她的后边上了车,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坐在车子的后座上。 闻言,他颇为好笑地勾了勾唇,淡淡说道:“我是秦之琛的仇家。” “……” 慕诗年沉默了一下,又作出一副无辜害怕的模样:“你是秦之琛的仇家,为什么要绑架我?” “啧。”裴东煜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没有作答,反而说道:“下了船以后,你的话倒是多了起来。” “……我只是觉得,也许我不应该得罪你的。” 慕诗年老实地说道。 “你说得对。”裴东煜垂眸,一边看着手机上的讯息,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她:“只不过,你明白的也太晚了些,我的耐心就快要被你耗没了。” 慕诗年只觉得有些心惊。 第425章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之前就一直觉得,裴东煜看起来似乎没怎么变,可她却总是有种陌生感。 现在慕诗年总算是明白了那股子的陌生感是从何而来。 时隔十几年再见面,眼前的这个人不仅比起小时候来说,性子更加偏激了,就连他整个人的城府也深了不少。 还有一点,小时候的裴东煜明明是不喜欢笑的。 那个时候,她夹在秦之琛和他的中间,总觉得自己是夹在两座冰山当中。 可如今的裴东煜毫不吝啬笑容。 但即便是如此,每一次在看到他笑的时候,慕诗年总是会下意识地觉得后背发凉。 慕诗年毫不意外地联想到了那次车祸,瞬间感到毛骨悚然。 她甚至有些佩服自己之前的勇气,居然敢和这样的一个杀人犯叫板。 裴东煜看完讯息,重新抬起头来,就见她一副被霜打了茄子似的模样,不由得觉得万分好笑。 “别担心,我是不会轻易对女士粗鲁的。”裴东煜似是安抚地说了一句。 然而,慕诗年脸上的抽痛、以及胃部的饥饿感却还在隐隐地提醒着她,眼前的这个人有多可恶。 她知道裴东煜小的时候就不太正常,可是……也远远没有到了今天的这个地步。 难道真的仅仅只是因为他和秦之琛的一场赌约,就让他不惜隐姓埋名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隐忍这么多年吗? 慕诗年总觉得这是有些说不通的。 见慕诗年还是没说话,裴东煜眼尾微挑,缓缓伸出手去。 “自然,只要你不惹我生气,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他勾起嘴角,轻轻地说道。 然而,就在他即将要摸到她的时候,慕诗年却忽然侧过了脸,避开了他的动作。 裴东煜的动作就这样僵持住了,就连脸上的笑意也在顷刻之间结冻成冰。 紧接着而来的,就是他眼里的阴骘。 慕诗年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心中感到一阵阵地发毛,连忙开口想要扯开话题:“你和秦之琛是怎么结仇的?怎么我从来都没有听他说起过你。” 裴东煜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将手收回,脸上又是一派轻松的笑意。 “自然,你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替代品。”他悠悠地说道:“他又怎么可能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呢?” 慕诗年咬住唇瓣。 “替代品?” 她佯装不懂。 裴东煜倒是难得用一副新鲜的表情将她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最终,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慕诗年的脸上。 他幽幽地盯着这张脸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慕诗年抿起唇:“我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可是如果我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个替代品的话,你把我带到这里又能威胁到他什么呢?” 裴东煜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又是半晌才开口:“你能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这句话半真半假,慕诗年也不算是在撒谎。 她是真的不能理解裴东煜究竟是什么意思。 裴东煜再度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朝她伸过去。 第426章 收拾好了再带过来见我 慕诗年放在下边的手悄悄握紧,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躲开的冲动。 冷静,冷静,再冷静。 好在,裴东煜只是帮她把散在额头前的头发放在了耳朵后边。 然后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笑出了声。 “你不懂不要紧,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好了。” 慕诗年下意识觉得不好,苦着一张脸:“啊?” “就赌,秦之琛会不会不远万里,跑过来救你?” “……” 裴东煜继续说道:“若是他来了,你就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若是他没来,我就放了你,如何?” 慕诗年眨眨眼睛。 她知道秦之琛会来,可是……这个赌,他提都提出来了,自己还有拒绝的空间吗? 慕诗年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算了,到时候秦之琛真的来了,放不放人也就不是裴东煜说了算了。 她这样安慰自己。 …… 车程很近,慕诗年觉得,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们就到了地方。 下车的时候,慕诗年几乎要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车子停在马路边上,往前看不远,就是一片金色的沙滩。 沙滩的前方,是一间面积很大的别墅。 慕诗年环顾四周,很快就发现,四周除了这栋别墅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建筑。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她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轮船停靠的码头上,除了他们,也没有其他人了。 一路开车回来,她似乎也没见到任何商铺、房子,更别提是车辆和行人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细细地皱眉,几乎不加思考地就问道:“这里也有海,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从这里下船?” “是个好问题。”裴东煜打了个响指,夸奖道。 但是很显然,他并没有想要回答她的准备。 慕诗年也自觉地不再多问。 看起来,他短时间之内,暂时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跟着裴东煜往前走,他们终于走进了那栋别墅当中。 别墅内部是非常典型的欧洲复古装饰风格,戎制的沙发、厚重的窗帷,还有穿着黑白相间的女佣服装的佣人们。 “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里。”裴东煜走进去以后就自顾自地坐在了沙发上。 很快,就有佣人端上来一杯茶水。 他慢慢地品茗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吩咐道:“带司小姐回她的房间去看看,替她沐浴更衣,准备饭菜,收拾好了再带过来见我。” 这种被人支配的感觉并不好,但慕诗年知道,她现在还没有反抗的资本,只好一边四处打量着这边别墅的构造,一边跟着佣人离开。 客厅中间有一个设计为螺旋形状的楼梯,慕诗年跟在佣人身后走上去。 上到二楼,几乎可以俯瞰整个大厅。 二楼的墙壁主要以棕白色为主,上边挂着几幅世界名画,慕诗年只是轻轻地扫了一眼,就知道那些都是珍品。 有些,是有钱都不一定能够买得到的。 看起来,现在的裴东煜已经和以前有太多不一样了。 从前,就算他是裴家的人,也仅仅只能在b市说得上话。 第427章 唐时,你装什么蝙蝠侠 慕诗年在内心暗暗猜测着裴东煜如今的身份,很快,佣人就带着她来到了一间卧室门前。 佣人推开门,给她让开了一个位置。 等到慕诗年进去以后,她才进去。 “司小姐,我先去帮您准备沐浴所需的用品,请您稍候片刻。” 慕诗年警醒地看了一眼门的发现,忽然伸手抓住了佣人的手腕,压低了声音问道:“小姑娘,我问你,你们家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佣人刻板着一张脸,不说话,甚至连一个表情都没有。 慕诗年等了她一会儿,见她是真的没有要开口的打算,就松开了她的手。 “算了,你去准备吧。” 她说完这句话,佣人便继续往盥洗室的方向去走,等到佣人进去之后,慕诗年才收回自己探究的目光。 其实,慕诗年也无非只是想试探一下而已。 看起来,这里的佣人应该也都是裴东煜精心培养过的人,很难从他们的嘴里知道些什么了。 佣人放好了水之后,就走了出来,声音毫无波澜地说道:“司小姐,已经准备好了,请您进去吧。” 慕诗年犹豫了一下,自己也确实是几天都没有清理过身体了,所以也就没有拒绝。 浴缸中放满了温热的洗澡水,倒了精油,上边还铺了一蹭玫瑰花瓣。 慕诗年一躺进去,就觉得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 她静静地闭上双眼,仰着身子靠在浴缸的边缘,任由佣人用专业的手法帮她按摩身体,舒服得不得了,让慕诗年一度想要防空自己。 可是洗着洗着,慕诗年又忍不住地担忧起来。 秦之琛,他到底能不能找到她呀…… 还有那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诗年浅浅地蹙起双眉,仔细回想着。 她只记得,那天好不容易把入侵了秦氏集团的病毒消灭以后,自己瞬间就松了一口气。 由于晚上没吃饭,神经紧绷的时候还没感觉,可是一放松下来就觉得饿了。 想着秦之琛还要再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情,于是她就吩咐唐时出去帮她找一些小点心回来,打算一边填饱肚子一边等着秦之琛。 …… 唐时出去之后,空荡荡地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闲得无聊,便站起身来,绕着办公室的四周走了走:“啧,这里还真是简陋。” 虽说也是按照总裁办公室的标准来做的,可是却远远比不是秦之琛在b市的那间办公室。 尤其是这里平时并没有人在,保洁也只是定期过来清理一下灰尘,就连柜子里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份文件,所以显得非常冷清。 就在她四处打量的时候,忽然有个敏捷的身影从办公桌旁边的那扇窗户一跃而进——窗户还是慕诗年觉得闷才打开的——他先是双脚踩上了窗台,然后又动作迅猛地跳到了地上。 慕诗年就这样和对方四目相对,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几秒钟。 等到反应过来以后,她的嘴角忍不住地抽了两下:“唐时,你有毛病啊?有门不走,在这儿装什么蝙蝠侠?” 第473章 似笑非笑地看着慕诗年 唐时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边,面无表情地睨了她一眼。 “问你话呢,让你拿点吃的,你拿到哪儿去了?”慕诗年见他不说话,又皱着眉头走上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就在这个时候,男人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手,一掌朝着她的后脖颈劈了过去。 慕诗年眼前一黑,就这样晕了过去。 等到她再次醒来,整个人就已经到了那艘轮船上。 …… “司小姐,请您出来吧。” 二十分钟以后,佣人说道。 慕诗年微微动了动手指,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天以来的身心俱疲都被洗涤的一干二净。 她现在甚至都感受不到饿了,只想赶紧爬到床上去睡一觉。 不过…… 这是裴东煜的地盘,想来无论怎么睡也是睡不安稳的。 慕诗年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开口说道:“你出去吧,我自己穿衣服。” “抱歉,这是先生的吩咐。”佣人公式化地回答道。 慕诗年不禁冷笑一声。 怎么,难不成他是担心自己会从盥洗室里逃出去? 真是笑话。 总不可能,是真的把她当成客人来对待吧? 慕诗年翻了个白眼,随后懒散地答应了一声。 毕竟是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她倒是不觉得被人伺候有什么不舒服的。 只不过,如果这个佣人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她想要四处观察一下都是一件难事了。 慕诗年穿好了这里提前备好的衣服,一件裙摆像花瓣似的长裙,料子是上好的绸缎。 不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件长裙稍微有点长,走起路来不是很方便。 “司小姐,这边请。” 帮助她换好衣服之后,佣人紧接着就又带她去了餐厅。 餐厅里摆着一张长桌,饭菜和餐具都已经摆放整齐,主位前放着一份餐具,主位左边的位置又放了一份。 慕诗年微微眯了眯眼,任由佣人带着她坐到了主位左边的那个位置上。 她眸色淡淡地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基本都是一些偏m国风味的西餐。 这也不难理解。 裴东煜应该是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习惯了这边的口味倒是不稀奇。 “你家主人呢?”她淡声问道。 还没等佣人答话,一抹白色的身影就从外边走了进来。 裴东煜换了一身白色的家居服,头发上还带着水珠,看起来也是刚刚才洗过澡的。 他扬起眉梢,似笑非笑地看着慕诗年:“怎么?找我有事?” 慕诗年抬起头看他,努力克制着内心对他的恐惧,轻轻扯出一抹笑意。 “你不来,怎么开饭?”她收回目光:“不是得等主人家到了,我才能动么?” 裴东煜坐在了主位上,离她很近。 他身上馥郁的咖啡味飘飘扬扬的传进了她的鼻息之间,慕诗年微微垂下眼眸。 “司小姐好兴致,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有胃口吃饭。” 慕诗年抿了抿唇,尽量地用平缓地语气回答道:“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的事情呢?” 第429章 可是裴东煜不一样 裴东煜若有所思地撑住下巴,过了好久,才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也是。” 慕诗年放在身下的双手紧紧捏起。 她有一股冲动,想要问问面前的人,为什么要害她。 可是,她不能这么冲动。 “司小姐,用餐吧。”他的眼尾弯起几道英俊的纹理,眉骨微耸:“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习惯这边的口味。” 说着,他还主动伸手帮她切了一块鹿肉,放进了慕诗年的盘子里。 慕诗年终于还是忍不住,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面对这个人,她实在是不敢掉以轻心。 小的时候不懂事,即便是亲眼看见他虐杀小动物,仍然觉得他只是一个可怜的、被人孤立的孩子。 现在长大了,经历了更多的事情,慕诗年也算是彻底明白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想要在现在杀死她,比杀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更何况……他其实已经杀死过她一次了。 裴东煜也不知道是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还是根本就不在意。 把鹿肉放进她的盘子里之后,就低下了头,动作优雅地开始吃着食物。 慕诗年始终都没有敢吃他递过来的那块肉,而是看着他吃了什么,自己就也跟着吃什么。 吃到一半的时候,裴东煜才像是忽然又想起来她在旁边似的,淡淡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这一眼,他才发现,自己夹过去的那盘鹿肉还完完整整地放在慕诗年的盘子里,没有被对方动一下。 慕诗年瞬间如坐针毡。 “我……” 她正绞尽脑汁地想要解释,却看到裴东煜已经不动声色地将她的盘子拉过去,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 慕诗年怔愣地看着他的动作。 只见他拿起刀叉,动作轻慢地从她的盘子里切出一小块鹿肉,送进了自己的嘴里,细细咀嚼。 等到咽下去以后,又扭过头去,目光斜睨着她,邪气地说道:“味道不错。” 慕诗年干笑了两声,不免觉得有些心虚。 “你吃么?”他又问。 她扶了扶额,硬着头皮说道:“我不喜欢吃鹿肉,你要是喜欢,你就多吃点。” 她记得,自己上一次这么怕一个人,那个人还是秦之琛。 但害怕秦之琛,只是因为他总喜欢冷着一张脸,让人看起来就觉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所有残忍的一面,都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表现出来过。 可是裴东煜不一样。 裴东煜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忽然伸出手去,将那只盘子拿起来,把那块鹿肉倒在了地上。 慕诗年狠狠地闭了闭眼。 周围的气息忽然就变得压抑极了。 她想起来在轮船上的时候,裴东煜忽然打来的那个耳光。 慕诗年咬紧了牙,心想,如果他再这样对她,她就和他拼一个鱼死网破出来。 反正,如果他经常这样动不动就爆发的话,自己也不一定能活着等到秦之琛。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心里的忐忑似的,裴东煜站起了身,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她的头顶。 他高高在上地睥睨着她。 第430章 我还真是够冤的 慕诗年捏紧了自己的裙子。 裴东煜弯下身去,一只大掌拽住了她的胳膊,忽然就把她拽了起来。 慕诗年一个踉跄。 还没等她站起身来,男人就已经拖着她的身子往外走。 她根本就没有站直的机会,男人的步伐很大,一路拖着她上了楼。 慕诗年有心想要挣脱,但对方的力量太大了,她根本就挣不开。 一直到上了楼,裴东煜拉着她进了另一间卧室里。 慕诗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里边的样子,就被一把甩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在床垫上颠了几下,才回过神来,回过头去看,发现男人正在伸手解开自己的上身衣扣。 慕诗年瞬间瞪大了双眼,从床上站起了身,往后退了几步。 “你要做什么?” 裴东煜已经把上衣的纽扣全部都解开了,露出里边古铜的肤色和壁垒分明的腹肌。 ——可是除了这些,他的身上还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疤,狰狞万分。 她的呼吸凝滞了一瞬间。 她记得秦之琛的身上也会有伤疤,但是远远没有他身上的这么多。 “秦之琛碰过你么?”裴东煜舔了舔唇,刚才还一片冰霜的脸上,此时忽然扬起了笑意。 慕诗年不可思议地继续朝后退去,顺手抓住了一个什么背在身后。 “你敢过来,秦之琛杀了你,慕家也会杀了你的!” 情况危急的时候,她也顾不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脑海中一片空白,有什么就说了什么出来。 但裴东煜此时并没有失去理智。 他听到了“慕家”这两个字,双眼微眯。 “慕家?” 慕诗年赤红了双眼,想到自己接下来可能会遭遇的一切,整个人都有点绷不住了。 裴东煜只觉得浑身刚刚涌上来的血,在听见她说到“慕家”的时候,又全都逆流回去了。 慕诗也年敏锐地发现,他在听到“慕家”时,有很明显的态度转变,于是更加肯定地点了点头:“对,慕家,你敢动我就等着被他们五马分尸吧!” 裴东煜沉默半晌,蓦地笑出了声。 “慕家?”他喃喃着,坐在了床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说说看,慕家为什么会帮你?” 慕诗年神色一滞。 呃…… 这个…… 她神色一凛,反应迅速地说道:“慕家不是要帮我,你杀了慕诗年,慕家本来就看你不顺眼。如果你这次再对我做什么,秦家也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慕家和秦家联合在一起,你就别想活了。” 谁知道,裴东煜听了以后的反应却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慕诗年?”他淡淡地反问:“谁告诉你,是我杀了慕诗年的?” 慕诗年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咽了咽口水:“你别管是谁告诉我的,反正你只要知道,慕家是不会放过你的就够了。” 裴东煜摊了摊手。 “那我还真是够冤的。” 慕诗年狐疑地皱起眉:“你在说什么?” 裴东煜薄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双手交叉上了床,枕在了枕头上。 第431章 她什么也想不明白 “你觉得我有和你解释的必要么?”裴东煜似笑非笑。 他刚才解开了衣扣,此刻也没有再扣上,就这样大大咧咧地敞着。 慕诗年捏着手中某样东西的力度又紧了紧。 不等她做出什么举动来,裴东煜就又问道:“我还以为,秦之琛很不在意你。” 慕诗年难忍地舔了舔后槽牙。 “现在看来,他似乎还挺喜欢你的么?” 否则,她也不会这么笃定,秦家不会放过他的。 说起这个,慕诗年反倒笑了一声出来。 “他凭什么不喜欢我呢?”她反问道。 裴东煜目光懒散:“我看你刚刚在车上的时候,不是还很灰心么?” 话也说出去了,慕诗年知道,这个时候再往回找补,是不可能的了。 她索性硬气地说道:“美女的事你少管。” 慕诗年也算是明白了,她态度好的时候跟他说话,他一样也不会对她客气半分。 所以无论态度好坏,应该都差不多。 只要她别再像之前那样,往他脸上吐口水就好了…… 裴东煜:“…………” 他定定地盯着面前的女人,无语了好一阵子。 “你这种女人,落在我的手里,通常只会有一个下场。” 慕诗年舔了舔牙齿,笃定般地看着他:“你不会杀我的。” 床上摆着两个枕头。 裴东煜忽然抬起手,从另一个枕头的下边,摸出来一把枪,黑黝黝地枪口对准了她。 语调阴柔诡异地说:“看见了么?只要我的手指动一下,你立刻就没命了。” 慕诗年美目圆瞪。 她没有想到,裴东煜竟然敢在她的面前,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拿起枪。 见她没了动静,裴东煜漫不经心地又笑了。 “怕了?” 慕诗年抿起唇来:“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如果我出事,秦家和慕家……” 裴东煜从容不迫地打断了她。 “我也已经说过了,慕诗年出事,和我没关系。至于秦家?你觉得就算是我杀了你,秦之琛又能把我怎么样?” 慕诗年出事,和他没关系? 这句话在慕诗年的脑海中转了几个来回,始终还是没有想明白。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这个处境,裴东煜应该没有理由对她说谎。 但是…… 以他的行事作风,也说不定。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团疑云,好像每个人都在自说自话,她什么也想不明白。 不过,现在有一件事,应该是非常明确地摆在她的面前的。 那就是,按照裴东煜所说,她现在在他的面前,应该是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资本的。 也就是说,她所有的硬气,在他看来,全都是一文不值的。 想到了这一点,再看看此时此刻还对准着自己的枪口,慕诗年后知后觉地出了一身的冷汗。 “又不说话。”裴东煜动作灵巧地将枪转了一下,收回到自己的手掌当中:“是没话说了吧?” 慕诗年别开眼神。 “是啊,反正我对任何人来说,都没有任何价值。”她自暴自弃地说道:“今天就算是我死在这里了,也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那你就动手吧。” 第432章 有温度的机器人 裴东煜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两眼,然后忽然幽幽地笑出了声。 慕诗年只觉得顿时头皮发麻。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总是阴骘的,就连笑起来,也不会让人有丝毫放松警惕的感觉,反而会令人更加警觉。 “我说过要杀你?”他忽然反问道? 慕诗年抿了抿唇。 他没说吗? 他刚才还拿着一把枪对准了她。 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想一下,有谁会在日常的生活当中,忽然摸出来一把手枪呢? 说话间,裴东煜从床上坐了起来,慢条斯理地系好了自己衣服上的扣子。 慕诗年松了一口气。 她虽然只和秦之琛有过那一次……却也已经不是未经人事的小白花了。 裴东煜刚才的那个样子,他是想干什么,慕诗年的心中多少也能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现在看他穿好衣服的这个架势,应该是不打算再继续下去了。 只是……她觉得很奇怪,这裴东煜难道是个看见女人就想往上冲的臭流氓吗? 她自认为身上没什么吸引得到他的。 如果说她现在在他眼里的身份是“慕诗年”,那还好说一点,毕竟秦之琛之前就说过,裴东煜可能有点喜欢她。 虽然已经时隔多年,而且他又亲自主使了“慕诗年”的车祸,想要将她置于死地,但是一个变态的心思谁能够说得准呢? 可她现在在裴东煜的眼里,不是慕诗年,而是司念。 他和她素未相识,更别提前几天在轮船上,他还打了她一个耳光。 这种种行为当中,根本就看不出来有丝毫的喜欢在里边。 那他刚才那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 总不可能是因为她惹了他生气,他就想用这个法子来逼迫自己向他认错吧? 这个猜测实在是不靠边,而且,以裴东煜现在的城府来说,根本不可能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 “滚出去。”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裴东煜冷漠地开了口。 慕诗年浑身一怔,这才知道,这是他平时休息的房间。 再也来不及多想,慕诗年随手把自己刚才抓住的东西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连忙小跑着退了出去。 意料之中的,她刚一出房间,门口就站着刚才服侍她洗澡的那个佣人。 “司小姐,请回房间休息。” 慕诗年无奈地轻舒了一口气。 这里的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是训练有素的人,脸上始终都只有一个表情,说话也非常的官方刻板,活像是一个有温度的机器人。 等到了她住的房间门口,慕诗年率先走了进去,那个佣人紧跟着好像也要进去。 她挑挑眉,伸出手拦住了。 “我要睡觉,你进去陪我睡?” 佣人的表情不变:“主人的吩咐,我必须时刻和您走在一起。” 慕诗年翻了个白眼,还是没有打开自己挡着路的手臂:“我不喜欢和别人在同一间房子里休息,如果你拿不定主意,就去问你家主人。” 佣人很显然有些为难,但主人的吩咐是,让她看好了这位司小姐。 第433章 很快又释怀了 这“看好”两个字听起来很简单,实则却有很深的含义。 其一,虽然她的主人对这位司小姐的态度非常一般,但是自从把她抓过来以后,主人并没有动手杀了她,这也就说明,留着她的性命,对于主人来说还另有用处。 其二,主人还特意交代过,这位司小姐是“贵客”,要好好招待才是。 她跟在裴东煜的身边不是一年两年了,也是裴东煜最为信任得力的属下之一。 虽然裴东煜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总是一副深沉的模样,但是下属跟在主人的身边久了,对于主人的心思还是可以揣摩一二的。 眼下,还不是主人最期待的时刻,这位司小姐也还有一丝利用价值。 所以只要她不提出什么特别无理的要求,像是这种想要一个人独处的请求,就算和主人的吩咐有些微的相悖,想来,主人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她想,反正这间房间里的窗户已经封死了,也没有任何可以被人利用的工具,利于刀具、药品之类的,即便是慕诗年想在里边作什么妖,只要闹不出来大的动静惹主人心烦就好。 如果再因为这一点小事情就去找主人问话,难免主人会质疑了她的能力。 想到这里,佣人终于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司小姐,我就在门外守着。” 她这句话当中暗暗隐含着警告的意味,是在提醒她,即便是慕诗年做了什么,自己在外边也会很快就能够发觉的,不要平白无故地给自己找麻烦。 慕诗年露出来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放心。” 她也不会闲着没事干,给自己找麻烦。 说完话,她就直接进了房间,将房门关了起来。 窗户虽然说是封死的,但也仅仅只是打不开而已,还能够还得见外边的景象。 一片深蓝色的海水当中,激起了层层叠浪,他们的脚下,就是一片金灿灿的沙滩。 慕诗年趴在窗户上,毫不意外地看着被训练有素的肌肉男们围得水泄不通的别墅。 再往远处看,这里除了这间别墅以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建筑。 就算是偶尔有走动的人,也都能看得出来,他们全都是裴东煜的部下。 她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而已……裴东煜真的有必要派重兵把守,以免她会逃出去吗? 慕诗年心生疑惑,不过很快又释怀了。 她想起来裴东煜曾经在车上对她说,他赌秦之琛会来救她,所以他一直没有对她下手,忍耐了一次又一次,其实也都是在等着秦之琛过来。 这些人,想必就是用来对付秦之琛。 想到这里,慕诗年的眼眸不由得深了几分。 她虽然还不确定这里究竟是属于哪个国家,但唯一一个可以肯定的就是,裴东煜在这里势力颇盛,如果秦之琛单枪匹马地走过来,恐怕很难再活着走出去了。 正如季子昂之前对裴东煜的猜测一样,在慕诗年和他相处的这几天里,她也逐渐认清了这个人。 第434章 唐时去了哪里 裴东煜其人,性格偏执,喜怒无常。 有时候他上一秒还是笑着的,有可能下一秒脸上就阴云密布了。 “咕——” 忽然,一阵连绵不绝的响声从她的肚子里传出来。 慕诗年沮丧地捂起了肚子。 虽然她的胃没有毛病,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也会饿得慌啊。 刚才她还没吃多少,裴东煜就忽然开始发疯了,以至于她的肚子现在咕咕的叫个不停。 还好现在房间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如果再多个人出来,那她的脸也就算是丢完了。 不过,按照裴东煜那个小心眼的程度来看,如果自己现在要求继续吃饭的话,他十有八九是不会同意的。 不仅不会同意,说不定还会想出什么故意为难她的花招,既然是这样,她还是不去讨这个嫌了。 毕竟,好几天都没有进食,第一顿饭也不宜吃得太多。 慕诗年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默默地祈祷着夕阳的到来。 太阳落下,也就意味着这一天就快要结束了,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虽然明天不一定会更好……但是她能够安稳地度过一天,也就给了秦之琛更多一点寻找她的机会。 只是不知道,秦之琛现在在做什么? 就算他有心要寻找自己,可是裴东煜做得这么滴水不漏,他应该也很难找到她的位置吧? 对了,想起来秦之琛,慕诗年就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秦之琛身边的那个小跟班——唐时。 据她所知,唐时跟在秦之琛的身边很长时间了,虽然明面上两个人是上下级的关系,可是实际上。秦之琛一直拿他当亲兄弟看待,自己有什么好处,也绝对不会亏待了他。 毕竟,身在秦家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想要有一个真正的可以交心的好兄弟,太难了。 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地想要陷害你,想要看你出丑,然后自己再取而代之。 可是唐时不一样。 唐时是秦之琛不知道从哪——原本是不知道的,不过现在慕诗年已经知道了,他是唐君豪的儿子——捡回来的,刚带回家的那一年,他整个人瘦小得像个小鹌鹑。 许是因为家庭变故的原因,唐时的性格很拘谨,在秦家,为了不给秦之琛惹麻烦,不知道装了多少年的哑巴。 后来,秦之琛因为位高权重,经常会遭人暗算,在遇到了性命之危的时候,唐时也曾经舍命相救过。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怎么会背叛秦之琛,而且还去帮助秦之琛的仇敌呢? 现在摆在她面前更要命的一个问题是,唐时在哪里? 把她打晕,又交给了裴东煜以后,唐时去了哪里? 如果他是直接跟着裴东煜回来了也就算了,可是她留心了好几次,却始终都没有看到过他。 如果他打晕了自己之后,又重新回到了秦之琛的身边,那后果岂不是不堪设想?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慕诗年的眉心皱起一道浅浅的痕迹,她喃喃着:“他……不可能会伤害琛琛的吧。” 第435章 慕小姐还有谁可以依靠呢 这句话,她说得也有点没把握了。 如果是在自己被唐时一掌劈晕,送到这里之前,慕诗年说起这句话时,还会底气十足。 可是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慕诗年却还是不敢肯定了。 虽说唐时也曾经陪着秦之琛出生入死了那么多次,可人心却并不总是一成不变的。 以前的唐时可以为了秦之琛去死,那现在唐时,也可以帮助别人让秦之琛去死。 人心总是叵测的。 慕诗年越想,越觉得心思沉重。 如果说唐时是为裴东煜卖命的,那他们两个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秦之琛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吗? …… 与此同时,一片汪洋海上。 秦之琛许久都没有阖上过眼睛,目光眨也不眨的,一瞬都不带停的盯着电脑显示器上那个不断闪烁着的小红点。 生怕自己一个不慎,那红点就消失了。 他不眠不休地守着,唐时也不敢自己去休息,就这样一直陪着秦之琛坐着。 一直到窗外的太阳变得刺眼了许多,唐时才站起身来,将窗帘拉上了。 然后又重新走到了秦之琛的身边:“先生,您多多少少也吃点东西吧。” 秦之琛面色不改地抬起手来,示意他不要再多说。 唐时也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有人比秦之琛更清楚自己的身体,他胃上的毛病,是从小时候就有的。 第一次胃疼,是因为他看书看得入了迷,甚至都忘记吃饭了。 等到想起来的时候,胃部已经传来剧烈的疼痛感,整个人都脸色惨白了起来。 后来请了家庭医生过去看,医生说秦家在胃癌这一块儿是有遗传的,秦之琛必须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如果再继续这样,很有可能将来也会恶化。 他倒是不怕死,只是不想死得这么难堪,所以一直以来,在大多数的情况下,他还是挺注意饮食的。 可遇到了现在的这种情况,就算整个人的胃里都是空荡荡的,他也还是勾不起来丝毫的食欲。 只觉得胸口闷得慌,压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先生,慕小姐现在还在等着您呢,如果您在她之前就先倒下了,她还能有谁可以依靠呢?” 唐时知道秦之琛的耐心不多,但要让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秦之琛饿出病来,他也是完全做不到的。 秦之琛狠狠地闭了闭眼睛,满脑子都是唐时所说的那句,“如果您倒下了,那慕小姐还有什么可以依靠的呢”? 思付半晌,他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去拿点吃的过来。”他淡声说道。 他是没胃口,但心里也明白,再这么饿下去,的确有可能慕诗年还没被救出来,自己就先出事了。 唐时说得对,现在除了他,慕诗年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 唐时连忙点了点头。 其实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又被秦之琛拒绝的样子。 毕竟,这些天以来,他也没少用慕小姐来暗示过先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可先生却总是嘴上应下来,最后又毫不放在心上。 第436章 你走慢点 b市,又一个清晨。 今天是星期天,刚好医院的排班也没有季少昂,他难得的多睡了一会儿。 等到起来的时候,他缓缓睁开眼,刚好看见了挂在墙上的钟表上显示着时间,是十点整。 “这么晚了。”季少昂纳闷地揉了揉眼睛,想起来自己家里还有个孕妇要照顾,连忙动作迅速地爬起来洗漱穿衣服。 等他一切都打理好,走出房间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班苏苏正和他哥笑意盈盈的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女孩的脸上绽放出来的笑容,是季少昂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 他顿时觉得心中就像是被人用无形的手捏了一下似的,又酸又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季先生,你起来啦?” 还是班苏苏先看见了他,连忙站起身来,走到了他的身侧,踮着脚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的领子。 季少昂不自在地将她的小手放下去,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哥,你怎么又来了?” 季子昂修长的指尖正拿着一颗蓝莓,闻言,眼神淡淡的:“怎么了?我来看我弟弟,还需要提前通报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少昂挠着头坐在了季子昂的左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就不解释了。 季子昂了解自己的弟弟,也没有就着这个话题多问,而是重新拾起了脸上温和的笑意。 “班小姐自己烤了披萨,我吃了一块,味道很不错,你也尝尝。” 听到他这么说,季少昂这才注意到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的,是还在冒着热气的番茄芝士热狗披萨。 他挑挑眉,随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拒绝。 然后就对上了班苏苏眼巴巴的小眼神,似乎是在问他“好吃吗?”。 季少昂把嘴里的那一口咽了下去,又大快朵颐地将一整块披萨都吃完,才夸奖道:“很好吃。” 班苏苏脸上的笑容顿时又绽放起来。 季子昂将两个人的眼神互动看在眼里,笑而不语,并没有拆穿什么。 “少昂,我今天来这,也是因为母亲想让你带着班小姐回家中去吃个便饭,你看怎么样?” 季少昂闻言,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他皱起眉:“这话是母亲说的?” 季子昂点点头。 班苏苏看着季少昂逐渐严肃的脸色,就也知道,这是他们两个要开始聊家事了,于是就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客厅。 季少昂在后边不放心地叮嘱了她一句:“你走慢点,小心别摔倒。” 班苏苏遥远地应了一声。 回过神来,季少昂与季子昂戏谑的眼神相触,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唇。 “哥,你这是什么眼神?” 季子昂微微扬眉:“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你这么细心。” 季少昂不咸不淡地回答道:“我是医生,做医生的不能不细心。” “你明明知道我是在说什么。”季子昂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 第437章 她只是我孩子的母亲 季少昂没什么反应地耸了耸肩。 “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季子昂也不和他多说,只是直截了当地说道:“母亲想你了,想让你回家吃饭,顺便,把班小姐也带上。” 季少昂懒洋洋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 “我知道了。” 其实他并不想带班苏苏回家。 季少昂非常的了解自己的父母都是什么样的人,她今年也才刚刚十八岁而已,还是个小孩子,面对那种阵仗,他怕会把她给吓坏了。 兄弟俩沉默了一阵,又是季子昂先开口了。 “回公司么?”他问:“当初父亲让你出来自立门户也就是一句气话,现在你既然已经决定留下来这个孩子,随了父亲母亲的心愿,也没必要再和他们继续别扭下去。” 季少昂扯了扯唇:“再说吧,我现在医院的事情也挺忙的。” 他知道父亲说得是气话,可是,他也是真的开始思考,自己是否还要继续留在家族的企业当中呢? 他本来就对家里的企业不感兴趣,所以才去学了医,自己开了医院。 有兄长在前面顶着,继承家业的事情也落不到他的头上,他完全可以自顾自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既然是这样,又为什么还要回到家族的禁锢当中呢?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这个想法,季子昂又默默地补充了一句:“这季家二少爷的身份不是谁想要就能有的,有了这个身份以后,会有多少便利之处,想必不用我说,你也应该能懂吧?” 季少昂屈起手指,在面前的桌子上缓缓敲了两下。 或许是因为即将成为父亲的原因,他现在的思维和做事方式都和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我再想想吧。”半晌过后,季少昂沉吟着说道。 季子昂细细地打量了他几眼,忽然开口说道:“少昂,你动心了。” 季少昂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什么?” “你喜欢那个姑娘,不是吗?” 季子昂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虽然弟弟表现得并不是太明显,但他也依稀能够看得出来。 他不可抑制地想起来一些过往,脑海中像是走马灯一般不断地播放着花花绿绿的片段。 就在这是,季少昂轻蔑地一声笑,打断了他的回忆。 “没有。”季少昂斩钉截铁地说:“她只是我孩子的母亲。” 他一向在感情这方面就十分凉薄,如果不是因为班苏苏的身体情况特殊,他甚至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 在他的眼里,班苏苏也还只是一个小朋友而已。 等到她平安生下了这个孩子,他们商议好解决方案之后,就会再次各奔东西,人海不相逢。 季子昂不置可否地耸了耸:“我还以为,她对你来说是有什么不一样呢。” 季少昂的眸子里充斥着不解的神色。 “哥,我已经见了太多次别人动心的模样,所以如果我自己动心了的话,一定不会没有任何察觉的。”他认真地说道:“可是哥,我觉得我永远都不会有那一天的。” 第438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季子昂的神情飘忽不定,最后落在他的脸上的时候,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话别说得太满。” 季少昂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行了,我先去和她说说,看她愿不愿意回家。” 季子昂没有阻拦。 看着弟弟离开的背影,季子昂深深地眯起眼来,心中五味杂陈。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开始有些莫名的熟悉,只希望将来如果有结束的一天……季少昂不要像他一样,结束的那么不堪就好了。 季少昂离开之后,先是去班苏苏的房间找了一圈,没有看见人。 随后,他不假思索地又去了厨房,果不其然地看见一抹小小的身影正立在咖啡机的前边。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眼中的神情柔了两分。 “小朋友,跟我回一趟家里,去吃个饭?”他走过去,直截了当地问道。 班苏苏愣了一下,才慢悠悠地伸出手指,仿佛是不确定似的,指着自己问:“我?” 季少昂点点头。 “我也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正好这次家里让我哥过来叫我们了,你想去吗?不想去也没关系。” 班苏苏赧然地抿了抿嘴。 回家,见家长吗? 她从来都没敢想过这一幕。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她越发能够认知到,自己的肚子里多出来了一个宝宝。 而那宝宝的父亲,就是和她每天朝夕相处的男人。 他救她于水火当中,又收留了她,班苏苏觉得十分感激的同时,又不免生出了一丝丝爱慕的心思。 只可惜这孩子来得方式不正当,班苏苏在心里也一直都觉得,季先生之所以会和她在一起,只是因为这个孩子。 她太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根本就配不上季先生,所以从来也没有敢想太多。 只要能够多和他在一起待一天,多陪他一天,她就知足了…… 可是现在,季先生居然说要带她回家。 班苏苏在感动之余,心中又浮现出来一丝惆怅的心情。 “季先生,我去了会不会不太合适?毕竟,那些都是你的家人……” 季少昂眉峰微拢,本来就是他的家人想见她,这又有什么不合适的? “没事,是我母亲想见见你。”他缓声说道:“如果你觉得不自在,那我们就不去了。” 班苏苏连忙摇了摇头,她微微低垂着脸,眼睛却时不时地抬起来望着他。 “我没有觉得不自在,只要季先生不嫌我麻烦,就好了。” 季少昂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随口说道:“我从来都没嫌你麻烦。” 他不知道,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同朱砂一般,狠狠地烙在了班苏苏的心口,令她久久都不能回过神来。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养父母亲生的孩子,对于他们来说,她就是一个累赘、拖累。 是想扔却扔不掉,留着又碍眼的一个包裹。 所以她一直都很努力,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 为的就是想要有朝一日,能够离开那个冰冷的家。 可多的是她想不到的事情。 第439章 你真的相信司念吗 她怎么也想不到,就在自己刚满十八周岁的时候,养父会因为一点利益,就把她“卖”给了一个比她大了许多岁的老年人。 她也永远都不会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个决定,阴差阳错地改写了她的后半生。 班苏苏从来不敢幻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够遇见像季少昂这样的人。 他英俊、帅气、阳光。 表面上,有时候会有点不耐烦、凶巴巴的,可其实心却柔软的像是一只。 “人傻了?”季少昂见她半晌没说话,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两下。 班苏苏这才晃过神来:“啊,啊?季先生,你刚刚让我去干什么?” 季少昂拧起了眉头:“我说让你去换衣服,车程有点远,我们要早点出发。” 班苏苏连忙慌乱地点了点头。 “哦,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可是季少昂并没有就这样让她离开,他拉住了她的一只手腕,奇怪地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反正医院是他开的,啥时候想去都行。 班苏苏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有点走神而已。” 小姑娘说起话来,声音总是温温柔柔的,带着点软软的语调,让人听了心里就像是被人拿着羽毛一下一下得挠在心尖上的感觉。 季少昂终于还是松开了自己的手,点点头说:“那你去吧,不着急,慢慢来。” 他听产科的医生和他唠叨了好多遍,怀孕期间的女人,不仅身体上会发生很多变化,就连精神也会变得非常敏感,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走上极端。 难不成,小姑娘现在也是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吗? 都怪那个慕诗年,明明答应过他,等到周末就带着班苏苏出去一起逛一逛的,结果她自己一声不吭地跟着秦之琛去了h市那个鸟不拉屎的偏僻地方,现在好了,自己都被人给拐走了,哪里还顾得上帮他照顾小姑娘的。 季少昂从兜里摸出来自己的手机,看着自己发给秦之琛的几条消息都没有被恢复,不由得长叹一声。 这家伙遇到了事情就总是喜欢这样自己扛着,不肯和别人说。 他之前连着打了几通电话过去,想要问清楚事情的缘由,秦之琛也只是简单地说了一遍,随后就没有耐心再继续和他说下去了。 那之后,他再打过去的电话也全都是没人接的状态,就连消息也是石沉大海。 说起来,他们这一年,一个个的怎么都跟得罪了什么人似的,全都遇到了各种难以言喻的事情。 季少昂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客厅。 季子昂斜睨了他一眼:“怎么了?” “哥,你真的相信司念说得那什么……灵魂互换的事情吗?”他沉吟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季子昂新鲜地瞥他:“你不是一向都不相信这些么?怎么现在忽然就上了心?” 季少昂摊了摊手。 “我也不想啊,可是秦之琛现在被那个女人迷得都快疯了……” 第440章 不是什么都没查到 季子昂顿了一下,才又缓缓地说道:“我相信她。” 他是心理学的教授,因此,在大多数时候,都更偏向于用科学去解释一些在众人眼里不能解释的事情。 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世界上,的确就是存在着科学不能解决的事情。 当年顾家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那个时候虽然年纪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却也早已经是能记事的时候了。 可是等到他学成归来,再去重新研究顾家当年的事情时,却会发现在那件事情当中,还存在着一些疑点。 起初他认为,顾娇的异常很有可能是心理疾病,而并不是真正的所谓的“顾娇的灵魂被换成了别人”。 当然,这也并不是绝对的,因为按照当年他们的所闻,顾家其实是给顾娇看过心理医生的。 心理医生并没有诊断出任何异常。 如果想要找到真相,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找到当年顾家给顾娇请的那位心理医生,以及调查出那个后来出现在顾娇身体当中的男人的真实身份。 只可惜,一是因为年代久远,很多资料都有缺失。 二是因为,顾家将这件事情视为家里的丑闻,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就已经在竭力控制舆论的导向了。 很多事件的细节,都只有当年亲身参与进去的人才会知道。 这样一来,调查起来就太耗费时间和精力了。 恰好当年的季子昂又被其他的事情绊住了脚步,于是就一再搁浅。 其实到了他今天的这个岁数,对于他来说,顾家的真相究竟是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 那毕竟只是极其罕见的一件事。 而且,他身为长子,家中不可能会一直放纵他就这么在大学里继续待下去。 过不了多久,季子昂就要正式接手家族里的掌权工作了,而对于自身所学所热爱的专业……或许以后他都不会再提及了。 季少昂“啧”了一声。 “我也想相信她,慕诗年活着,我当然高兴了。”他的眉宇微皱:“可是我怎么总觉得这话有点玄乎?” 季子昂斜睨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是淡淡地吐出来几个字:“万事皆有可能。” 季少昂撇了撇嘴。 “对了哥,我就一直都很奇怪,你还记得顾娇吧……当年顾家的事情他们当时虽然有心想瞒着,可咱们家做得不就是搜集情报的生意吗?难道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着吗?” 他对家中的产业不上心,一门心思都铺在医院上。 虽说已经在公司里待了好几年了,但对于很多事情,都还只是一知半解的状态。 季子昂对此也很清楚,他微微拢眉,说道:“当年,我们不是什么都没查到。不过,顾家很快就派人过来谈了价格,将情报买走了。” 季家做的情报生意,说白了,经营模式其实非常简单。 就是他们掌握了情报,然后谁想要,就拿钱来换。 自然了,这情报被人买回去是要做什么,他们都一概不管,也不在意。 第441章 哪有亲哥这么说自己的弟弟的 其中,大多数情况,他们卖出去的情报都会在季家保留一份备份,对于季家来说,同一份情报,是可以反复卖给不同的人的。 ——这一点也是在合约上提前说好的。 不过,如果买方有特殊要求,想要买断这份情报,那就需要花费足足十倍的价格去支付。 当年,他们兄弟两个的年纪都还不足以参与这件事情。 这份情报,就是季家现在的家主,也就是两兄弟的父亲亲手卖出去的。 季少昂皱了皱眉。 季家的家风严明,父亲尤其严肃。 他们两个从小到大,和父亲的关系就算不上好。 更何况,情报已经卖出去十几年了,现在再想去知道些什么,也是于事无补了。 “顾娇的事情,就这样吧。”季子昂语意隐晦地对他说道:“无论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想来,也不会和诗年的事情有任何联系的。” 就算是他们真的把当年的真相全都调查出来了,也并不能说明什么。 更何况,他们现在又很难查出当年的真相。 季少昂点了点头。 他虽然在兄长面前有股奇怪的自尊心,但兄弟两个人从小的关系又都很好,所以他也一直都很听信哥哥的话。 “查不出来,倒也无所谓了。”他说着:“只是我担心这个慕诗年……” 他始终还是无法真正信任,慕诗年所说的一切。 季子昂捏了捏眉心:“少昂,很多事情都是科学没有办法解释的,你要学会接受。其他的不好说,我只能告诉你,当年的唐家之所以名声大噪,后来又被人灭了满门,全都是同一个原因。” ——越是有钱的人家,就越是会相信这种偏玄学的东西。 唐家在当年名声鹊起,靠的就是这个祖宗上传下来的本事。 这种事情,不光是仅凭着人们主观上的相信,同样的,他们的话也要灵验才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去相信。 那个时候的唐家,也的确做到了这一点,所以唐家的门前才会迎来送往,十分热闹。 季少昂郁闷地瘫在沙发上。 “这……” 说白了,他就是觉得这事是一半一半的可能性。 要是赌对了还好,如果赌错了呢? 秦之琛的下场会是什么? 他不敢想。 季子昂像是已经料到了他的这个想法,语气淡淡地说:“秦之琛没有你想得那么蠢,他在商场上如鱼得水的时候,你还在家里抱着医书到处乱啃,所以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担心一下自己。” “……” 季少昂瞪眼看着他。 有时候他真是忍不住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的亲弟弟。 哪有亲哥这么说自己的弟弟的。 而且他亲哥平时在别人面前就是一副谦逊温和有礼的模样,私底下,总是冷漠又刻薄。 和他完全是两个大反差嘛。 他是外冷内热,他哥呢,纯纯的外热内冷,豆腐嘴刀子心。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这个性格,也许当年就不会…… 季少昂轻咳了两声,阻止自己继续想到不该想的事情。 “我去看看她。” 第442章 我担心你出事 来到班苏苏的房间门口,他耐心敲了两下门,没有得到回应。 季少昂微微蹙眉,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仍旧没有人答应。 他觉得蹊跷,刚才明明看她是直接往卧室的方向走去的,而且也一直没有见她出来过。 季少昂直觉不好。 小姑娘的身体素质太差,现在又怀了孕,身体就更不方便了,随时都有遇到危险的可能。 他心里一着急,直接就打开了门,进去之后却并没有看到人,但盥洗室的方向却传来细微的动静。 季少昂来不及多想,干脆地跑了过去,一脚踹开了盥洗室的门。 然后和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的班苏苏面面相觑。 班苏苏刚刚整理好,正在穿一件他们上次出去买回来的来到班苏苏的房间门口,他耐心敲了两下门,没有得到回应。 季少昂微微蹙眉,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仍旧没有人答应。 他觉得蹊跷,刚才明明看她是直接往卧室的方向走去的,而且也一直没有见她出来过。 季少昂直觉不好。 小姑娘的身体素质太差,现在又怀了孕,身体就更不方便了,随时都有遇到危险的可能。 他心里一着急,直接就打开了门,进去之后却并没有看到人,但盥洗室的方向却传来细微的动静。 季少昂来不及多想,干脆地跑了过去,一脚踹开了盥洗室的门。 然后和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的班苏苏面面相觑。 班苏苏刚刚整理好,正在穿一件他们上次出去买回来的连体背带裤。 可是她还没穿好,季少昂就直接闯了进来。 两个人都是愣了一下,班苏苏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 她的衣服还拿在手里,维持着季少昂刚才闯进来时候的姿势,裸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季少昂也是反应了好一阵,才红着一张老脸从盥洗室里退了出来。 帮她把门关上以后,季少昂就坐在一旁等着。 没过多久,班苏苏就换好了衣服,也从盥洗室走了出来。 她微微低着头,看起来面色如常,但隐隐泛红的小耳朵却已经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虽然……她和季先生已经有了一个共同的孩子。 但是那一夜,他们两个人都失去了理智。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忙着愤怒,她忙着惊慌,两个人各顾各的,倒也没什么。 这还是第一次,在彼此清醒的状态下,发生这种事情…… 季少昂脸上的红晕已经下去了,他干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在门外喊你,你没说话,我担心你出事才闯进来的。” “没、没事。“班苏苏低着头,小声地解释道:”我一直在盥洗室里边,没有听到你的声音,对不起。“ ”你换好衣服了?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没准备好的?“ 既然话都已经说开了,季少昂也就没放在心上了,所以问起了其他的。 班苏苏点点头:”嗯,我都准备好了。“ 其实她也没什么要准备的,只不过临走之前,看着季先生和他的哥哥颇有一副要长谈的架势。 第442章 季子昂帮她解了围 她识趣的离开,又故意等了一小会儿才开始收拾东西,就是担心自己出去的太早了,会影响到他们的谈话。 ”那就走吧。“ 季少昂走在她前面,小姑娘则是步伐慢慢地跟在了男人的身后。 季子昂早就已经在车前等着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不禁勾唇一笑。 ”班小姐,少昂说你的身体比较弱,我们全家都很挂心,现在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班苏苏在季少昂的帮助下上了车,闻言,立马诚惶诚恐地抬起了头。 ”我挺好的,劳烦您……还有您的家人挂心了。“ 季少昂坐在副驾驶上,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自家的兄长。 全家都很挂心? 呵,这句话单拎出来说是没有问题的,可如果要放在句子里边,那应该是”全家都很挂心你肚子里的孩子“吧。 季子昂一边开车,一边还能够分神去和她聊天。 ”我看你的气色不太好,眼睛下边有一圈乌黑,是不是最近休息的不太好?“ 他的语气温和有礼,很容易就让人卸下了心防。 班苏苏最开始和他说话的时候,也是十分紧张的。 她知道季家是个大家族,那背后的财产和势力,是她完全想象不到的。 所以在她的刻板印象当中,这些大家族里边的人,应该也都是很难应对的。 但季子昂却出乎意料地温柔,他仿佛可以洞悉自己内心的所有想法似的。 然后对症下药的和她聊天,让她觉得特别自然,一点也没有感到尴尬和局促。 ”还好,就是晚上有时候会做噩梦。“班苏苏轻轻地呼了一口气:”不过这种情况也不多,就是总觉得睡不够。“ 季子昂轻轻地应了一声。 ”怀孕之后,这都是正常的反应,如果你觉得特别不舒服,就让少昂带你去医院做检查看看,这样大家就都能放心了。“ 班苏苏点了点头。 季少昂忽然开了口,他探头回过来看了她一眼:”这些你怎么都没告诉过我?“ 班苏苏噎了一下,她能说她自己也不知道吗? 她是最害怕麻烦到别人的了,所以一般有事了也习惯自己扛着,不会轻易告诉别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季子昂说话,她就会忍不住想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讲出来。 班苏苏支支吾吾的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急的涨红了一张小脸,但季少昂似乎并没有要罢休的样子,还是直勾勾地看着她,非要她给出个确切的答案似的。 幸好,季子昂开口帮她解了围。 ”好了,少昂。“他说:”班小姐年纪还小,你这样会吓到她的。再说她不是也没有主动告诉我么?我也是自己看出来了以后问她,她才说的。要怪,就怪你自己吧,连孩子的母亲都不知道关心。“ 季少昂闻言,重新坐正了身子,仰头靠在车座上。 ”最近医院忙。“ 他忙得都快抽不出身来,今天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又被叫回家去吃饭。 季子昂训斥他:”工作再忙,也不能忽略了家里。“ 第443章 真是个聪明孩子 季少昂冷笑了一声,到底是没有拆除自己哥哥道貌岸然的一面,敷衍着点了点头。 到了季家的时候,季少昂去前边帮班苏苏打开车门,一边让她扶着自己的胳膊下来,一边在她耳边小声叮嘱道:“一会儿不管谁问你话,你都一概不回答就好了。” 班苏苏看了他一眼,小脸上写满了“纠结”二字。 “季先生,这样会不会不太礼貌牙?” 季少昂摇摇头:“你别管这个,听我的就是了。” 他爸妈都不是省油的灯,可怜的小家伙如果落在他们的手里,不被生吞活剥了才怪。 季子昂淡淡地瞥了一眼还在说悄悄话的两个人,没有说什么,在他们前边走进了院子里。 佣人立刻迎上来,接过他脱下的外套:“大少爷。” 季子昂颔首,并未多说,而是径自往前走,站到沙发前,对着那上边的两个人礼貌地喊了一声:“爸、妈,我把少昂和班小姐带回来了。” 他父亲是个不怒自威的人,闻言也只是“嗯”了一声。 倒是他母亲,听见这个消息,高兴的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走上前去挽住了他的胳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哪儿呢哪儿呢?我的乖孙子在哪?” 刚带着班苏苏走过来的季少昂:“……” 身旁的小姑娘也因为听到这句话而小小地瑟缩了一下。 季少昂扭过头去用眼神安抚了她一下,这才开口说道:“妈,能不能别张口闭口的就是您孙子?这孩子才一个多月大,都还没成形呢。” 季母嗔怪着瞪了他一眼,朝他走过去:“你倒是潇洒,一个人在外头住着,也不知道回来看看爸妈。” 说完,又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才又抚了抚胸口:“亏我还担心你在外头受苦呢,现在看来,身上真是一两肉都没少。” 季子昂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走过来,笑着给他们介绍了起来。 “爸、妈,这就是班小姐。”说完,他又温和地冲着班苏苏笑了笑:“班小姐,你不用紧张,这是我和子昂的父母。” 班苏苏有些拘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礼貌性地说了一句:“叔叔阿姨好,我是班苏苏。” 季母笑着点了点头:“不错,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季父还是坐在那里,不说话,脸上也没个表情。 季少昂吹了个口哨,吊儿郎当地说道:“我爸前几年上山打兔子的时候把腿给摔着了,现在一站就疼,你别放在心上。” 众人:“……” 班苏苏愣了一下,连忙应道:“啊?哦,哦,没关系的,叔叔,您是我的长辈,您坐着就好了。” 眼瞅着季父就要发怒,季子昂连忙又开了口,截住了他的话。 “妈,午饭还没好吗?班小姐现在的身体不好,您得让厨房多炖点营养的东西给她补一补。” 季母连忙回过神来,答应道:“饭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们回来吃了。” 她说完,又干脆地跑到了班苏苏的身边。 第444章 小姑娘的胆子有多小 季母挽住了班苏苏的一条胳膊,对着季少昂说道:“少昂啊,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和你哥哥还有你爸爸聊一会儿吧。妈妈先带班小姐去厨房了,等菜都端上了桌,再让佣人过来叫你们。” 季少昂的眉心在刹那间就皱了起来。 他妈妈的话说的好听,但如果只是把菜端上桌,会需要多长时间呢? 还需要两拨人分不同的时间过去吗? 说白了,他们就是想把自己和班苏苏分开,然后分别问话。 他刚想要开口拒绝,就听见自从自己进门以来,便一直没有说话的季父开了口。 “少昂,过来。”季父的语气中暗含着警告。 季少昂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是父亲故意压低了声音,用吓人的嗓音和他说话,他也不会再为此而感到害怕了。 可是,小姑娘会害怕的。 “班小姐身体不好,不能到处乱走,还是我陪着她吧。”季少昂果断地说道。 季子昂似乎是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还没等季父和季母再开口,他便接着弟弟的话继续说道:“少昂,爸找你是有正事要谈。正好我闲着,不如我和妈一起陪班小姐过去吧?” 言下之意,有他在班苏苏的身边跟着,季少昂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事实上,季少昂原本的担心就是多余的。 季家的老两口现在早就已经到达了退居二线的年纪,他们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里的两个孩子都还没有成家。 每天看着和他们差不多岁数的人都已经抱上了孙子孙女,那说不羡慕都是假的。 可大儿子当年的事情,虽说也不能全都怪他们,可说到底最后黄了,也和他们两个有一定的关系。 因此,季子昂的婚事,他们两个都没人敢开口催。 至于这个小儿子……老两口倒是没干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可季少昂从小就对女性不感冒,在感情这方面根本就不开窍。 他们有心想催,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催。 现在好了,还没等老两口打定了主意,季少昂就直接跳过了结婚这一步,给他们带回来了一个怀孕的儿媳妇。 他们高兴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为难班苏苏? 但是这些,季少昂都不知道。 他拧着眉,虽然季子昂也说了要陪着班苏苏过去,可是他还是放心不下。 换做是别人,也许他早就点头应下了。 可是他曾经亲眼见识过这个小姑娘的胆子有多小,他担心,贸然将她放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周围又全都是他不熟悉的人,那…… “季先生,我没事的。”就在他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班苏苏已经声音柔软地开了口:“叔叔有事找你,你就快去吧,我和子昂哥哥还有阿姨先过去了。” 季少昂:“……” 子昂哥哥?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吗? 季母闻言,也是更加满意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姑娘。 与此同时,还不忘嫌弃地说了一句:“一个大男人,说起话来还不如人家小姑娘爽快。” 第445章 虎父无犬子 季少昂:“……” 他无语了好一会儿,才又对着班苏苏说道:“不要勉强自己,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可以……”拒绝。 然而,他一整句完整的话都还没说出来,就被季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班苏苏终于是笑了,似乎是生怕他担心似的:“我真的没关系的。” 季少昂这才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又嘱咐道:“哥,你多照顾一下啊。” 季母剜了他一眼:“你个臭小子!” 就好像她会把他的小心肝活剥了吃掉似的。 季少昂没理她这一茬,看着季子昂含笑点了头,这才放心了一些。 等到三个人都走了以后,他重新回过头去,坐在了季父的身边。 季父的手中拿着一根龙骨拐杖,见他不声不响地就坐下了,也不说话,顿时气的抬起拐杖敲了敲地板。 “没规矩!” 季少昂目光凉凉地看了一眼老爷子。 “爸,哦不对。”他抬起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贱嗖嗖地说道:“我现在应该叫叔叔了,我不是季家的人,自然是不懂季家的规矩。” 这是在提醒他,当初是他亲口说的,让他离开季家,不允许再利用与季家有关的一切资源。 季父闻言,只是冷笑一声,倒是罕见地没有发火。 “好啊,好啊,你个臭小子,真是长大了。”他连着感慨了好几声。 季少昂的目光变得有些不自然了,他知道当初父亲说得那些话,也是因为生他的气,一时情急之下才说出来的。 他从来都没有埋怨过家里边。 父亲是一家之主,今天兄长叫他回来,想必也不仅仅是母亲想见他的缘故。 如果没有父亲的默许,母亲也不会违背父亲的意思,私自把他叫回家里来。 所以,在听到季子昂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就知道,父亲已经消气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淡淡地一扯嘴角,笑了出来。 父子连心,季父也很清楚他都在想些什么,见他笑了,便知道他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所以自己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虽然还是没有露出笑容,但已经比刚才好了许多。 “你还真是……”父子俩沉默了半晌,还是季父先开了口。 但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要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季少昂,最后憋出来了一个:“虎父无犬子啊。” 季少昂抬起手捏了捏眉心:“爸,你这是什么话?” “当年,我和你妈也是先有了你们兄弟两个才结的婚。” “……”季少昂幽幽地扭过头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父亲,不禁感慨道:“爸,没想到你平时看起来这么道貌岸然,其实就是一个衣冠禽兽啊。” 这一次,季父终于不再忍耐了。 话音落下,他便抬起了自己的龙骨拐杖,对着季少昂的后背狠狠地打了两下。 一边打还一边骂道:“臭小子,我让你没规矩!老子打死你!” 虽然季父手上留着力气,但那拐杖落在人的身上,还是难免有些力道。 季少昂接了两下,便开始闪躲。 第446章 你还年轻 开玩笑,他嘴贱归嘴贱,可也不能真的让老爷子把自己打得皮开肉绽啊。 “爸爸爸,我错了,错了。”季少昂连忙开口认错,伸手握住拐杖的另一头,动作慢慢地将它放在了地上。 季父也收敛了神色,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然而,还没等季少昂重新坐稳了,季父就抛出来了一个新的问题。 他闻言,有些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爸,你说什么呢?”说着,季少昂又伸出手去探了探老爷子的头,还喃喃自语道:“这也没发烧啊,怎么还说起胡话来了。” 季父忍无可忍地抬起手背,在季少昂的后脑勺上拍了两下。 “臭小子,生下你就是为了气我的!当初我就应该只把子昂留下,把你掐死算了!” 也不知道是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明明是双胞胎,明明长相样貌都一样。 可是性格脾气却是天差地别。 季少昂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头,瘪瘪嘴问道:“不是,那你为啥要问我这种问题啊?” 季父眉心一拢:“我问你哪种问题了?” “就刚刚啊,你问我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季父愣了半晌,才缓过神来。 “我问你这个问题有什么错?她现在才一个多月,早做准备的话,说不定还能赶在显出肚子以前办婚礼,到时候……” 季少昂越听越不对劲。 “爸,你不是很反对我们找这种身份地位相差太大的女人结婚吗?班小姐她家里的情况,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据他所知,当年他大哥之所以会和他大嫂分开,就是因为这老两口的坚持。 季子昂虽然迫不得已的分开了,但心里一直都有着一个位置,所以才一直这么多年都没再和女人交往。 季父咳了两声,端起身旁的茶水,轻轻地啜了一口。 “我和你母亲,都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季少昂更加觉得不对劲了:“怎么可能?当初我哥会分手,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吗?” 季父的表情越发平静。 “少昂,你还年轻,很多事情,等以后再看就会明白了。” …… 另一边,季母并没有立刻带着季子昂和班苏苏去餐厅。 为了留给另外那对父子俩足够的谈话时间,她先是问了班苏苏的情况,得知她现在还不是很饿,于是就带着她先到了花园里去四处逛逛。 中午的阳光比较强烈,即使有佣人撑着精致的太阳伞跟在身后,他们也没有在外边多待,走了一会儿之后,季母便将他们带进了另一个门里。 这扇门和客厅里的那扇大门有所不同,通体都是乳白色的,房顶采用了巴洛克的设计风格,典雅又不是端庄。 进了门以后,里边的装潢也是乳白色和浅绿色为主,打造出了一个小清新风格的茶餐厅。 “这里呀,就是我平时喝下午茶的地方。”季母拉着班苏苏的小手坐下,热情地介绍道。 第447章 季先生带我去的 班苏苏懵懂地点了点头。 对于她来说,“下午茶”这个概念有些陌生。 不过,她早就知道季先生的身份不一般,因此,对此也没有感到特别诧异。 季子昂在旁边弯了弯嘴角,看向季母:“妈,你不是一直抱怨没有人陪你喝下午茶吗?现在班小姐来了,正好。” 季母眼睛一亮,娇声说道:“是呀,我也正是这个意思,苏苏,你说呢?不如就留在这住下吧?” 季少昂笨手笨脚的,又没照顾过孕妇,她一点也不放心。 班苏苏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季母会提出这个问题,想了好大一会儿,才犹豫着说:“谢谢阿姨的好意,但是……” 季母拍了怕她的肩膀,一脸欣慰地说:“好孩子,阿姨知道,你是担心季少昂那个混小子不答应,你就放心吧,他那边,阿姨去说,绝对不让他为难你。” 班苏苏:“……” 她求救似的看向了季子昂,季子昂放下茶杯,俊逸的脸上也浮起一抹笑。 “班小姐,我认为母亲说得对。”他说:“少昂并没有照顾孕妇的经验,你可能不知道,他虽然是医生,可是从他学医到今天这么多年,是一次产房都没有见过,所以还是留在这里吧,有母亲照顾,会更加稳妥的。” 他说得也有道理,可是班苏苏今天才第一天来到这里,蓦然听到了这个消息,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 其实她倒是无所谓的,她能看得出来,季先生的妈妈是真的关心她。 可是…… 季先生很明显是对他的家里人有些负面情绪的,如果她就这么住了下来,很难保证季先生不会生气。 更何况,她和季先生现在的关系又是那么一个不尴不尬的情况,说白了,两个人还不能算得上是一家人。 如果她就这样贸然答应了他家里人的请求,班苏苏觉得自己是有些僭越了。 她正想婉拒,季母却已经不再给她这个机会,将话题转移到了其他上。 “对了,苏苏,你去做过产检吗?” 班苏苏脑子里刚打好的草稿瞬间又被打乱了,她懵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老实地回答道:“做过了,季先生带我去的。” 季母瞬间又不满地撇了撇嘴:“季少昂这个臭小子,做了产检竟然也不告诉我们,害得我都不知道我的小孙孙现在情况怎么样,苏苏,你可以跟我说说吗?” 她抬起头,满眼期待地看着班苏苏。 班苏苏的嘴角动了两下,自然是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其实也没说什么,孩子一切健康,不过医生说,我有点营养不良,将来生孩子的时候可能会比较困难。”她提到孩子的时候,也不禁低下头去,眼底含着母爱的光芒,在自己的肚子上轻轻地抚摸了两下。 季母附和地点了点头:“是啊,我看你这么瘦,将来确实容易危险。你看,待在家里,我让家里的厨师一日三餐照顾你,保准到了生产的时候,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第448章 也是时候该改口了吧 班苏苏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她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我得听季先生的。” 季母笑着点了点头,直呼她的性格乖巧。 内里却在腹诽,季少昂真是把人家小姑娘欺负得太狠了,否则人家怎么可能会这么听他的话。 他们又闲聊了一会儿,季母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带着他们两个人去了餐厅。 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季少昂父子。 季少昂看到了对面走过来的三个人,连忙大步走了过去,拽着班苏苏的手:“怎么样?” 说完,还警惕地看了一眼季母和季子昂。 班苏苏温柔地笑了一下,摇摇头,软软地答了一句:“没事呀。” 季子昂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有点莫名,伸手摸了摸鼻尖,没说话。 倒是季母没好气地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你这是什么眼神?有你这样看自己亲妈的吗?” 季少昂的眉梢高高吊起,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没说出口,只是赔了个笑容,露出一口大白牙。 “您老这是说得哪里的话呀?” 说完,他把手搭在班苏苏的肩膀上,带着她走进了餐厅。 季家的餐桌是一张实木的圆桌,班苏苏挨着季母和季少昂。 事实上,她的左边原本应该是季子昂的,但他被季母揪着领子拽到了季父的旁边。 季子昂也只能无奈地笑笑,和季父大眼瞪小眼。 “苏苏,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菜,你看看,这个红烧排骨是我们家厨师的拿手菜,要不要来一块?” 季母笑眯眯地看着她。 班苏苏有些无措地扭头看向季少昂。 因为家庭的原因,她对和长辈之间的相处并不熟悉。 而且,她的性格慢热,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季母的热情。 好在季少昂看懂了她的暗示,伸出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了班苏苏的碗里。 然后他轻声说:“这排骨做得确实不错,你尝尝看。” 季母也跟着眼巴巴地看向了班苏苏。 她夹起来排骨,放进嘴里。 肉质炖的很松软,几乎是一抿就脱了骨,味道鲜香,班苏苏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眼睛瞬间就明亮了起来。 季母看着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是喜欢的,于是又连连夹了好几块,放进了她的碗里,笑着说:“好孩子,喜欢吃就多吃点。” 班苏苏红着脸,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谢谢阿姨。” 季母瞬间眉开眼笑了起来。 “还叫阿姨呀?”她对着季父挤了挤眼睛,语气暧昧不明地说道:“也是时候该改口了吧。” 班苏苏:“???” 季少昂:“……” 班苏苏一脸呆萌地抬起了头,咂了咂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少昂伸出手去,把她抬起了头又摁了下去,沉声说道:“专心吃饭。” 她这才连忙应了一声:“哦哦。” 可是没等她吃完碗里的那几块排骨,季母就又接着往她的碗里夹进去一块鸡腿。 第449章 阴差阳错的姻缘 班苏苏拿着筷子的动作一顿。 那是一块裹着面包糠,炸得金灿灿的鸡腿,油香扑鼻,光是闻着,就让人忍不住地食指大动。 可是在今天之前,她还从来都没有吃过鸡腿。 那鸡腿看起来几乎和她的拳头一样大,她该怎么吃,才能不给季先生丢人呢? 正在班苏苏苦恼的时候,季子昂微笑着递过来一双塑料手套,温声说道:“戴着手套,直接拿起来吃吧。” 说完,他似乎又是怕班苏苏尴尬,对着季母指责了一句:“妈,你也真是的,班小姐自己不会夹菜吗?还把鸡腿直接夹近碗里,弄得人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季母听懂了他的暗示,连忙说是:“哎呀,对对对,是我的问题,差点忘了给小苏拿手套,嘿嘿,你别生气哈小苏。” 班苏苏哪里敢生她的气。 更何况,她知道季母也是好心的,又怎么会生气呢? 于是抿着嘴唇,摇了摇头,又继续垂下头去吃手里的鸡腿。 季母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又联想到她悲惨的身世,不禁摇了摇头,觉得可惜。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经历了那么多苦难的事情呢? 不过,好在她现在也已经熬过来了,以后有他们季家给她撑腰,自然是没有人敢再欺负她了。 这一顿饭吃得异常和谐,季母和季少昂都在不停地帮她夹菜,班苏苏吃到最后,嘴巴里边几乎已经分辨不出来味道了。 但因为是别人帮她夹的,她也不好意思剩下,便一直埋头苦吃。 直到季少昂看出她脸色不对,才叫她停了下来。 “吃饱了就算了。”他抢过班苏苏手里的筷子,语气不是太好。 心里想着,她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吃饱了还要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 倒不是怕她吃得多,季家的家底,就算是她每天胡吃海喝,也足够撑到下辈子。 只是担心她会不小心积食,一会儿胃里再难受。 可是当季少昂看到小姑娘眼里闪闪的泪光,原本责怪的话也说不出来了,最后只好低叹了一声。 季母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两人,温和地扬起了嘴角。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小儿子对一个小姑娘露出这种表情的。 看起来……这段姻缘虽然是阴差阳错的,但到了最后,倒也还算是皆大欢喜。 “好啦,吃饱了我们就不吃了,如果你喜欢,晚上我还让厨房做这几种菜。”季母捋了捋班苏苏耳边的鬓发,动作轻柔得很:“走,我们去客厅里坐一会儿。” 季少昂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相处融洽的两个女人,嘴唇动了动,到底是没忍心开口。 班苏苏就这样被季母半拖半拉的带走了,剩下季家的三个男人,留在餐厅里,气氛微微有些凝重。 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饭都已经吃完了,但也没人站起来打算离开。 季少昂的嘴里有点儿闲不住,他也不想做最先说话的那个,于是伸出手去,又想从盘子里拿出来一只螃蟹啃啃。 第450章 这很奇怪吗 然而,还没等到他的手碰到那只黄灿灿的螃蟹,季父忽然伸出来一筷子,恶狠狠地拍在了他的手背上。 季少昂的手一抖,手背上立刻现出来一道红痕。 “……” 合着他今天过来,就是来挨打了? 哦,不对。 不是今天。 是在这个家的每一天! 每一天!他都在挨打! 季子昂看到这一幕,一点也不意外。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坐在父亲旁边,就感受到了来自父亲的低气压。 “老爷子,你打人还打上瘾了?”季少昂瞬间龇牙咧嘴了起来,摁着自己被打的地方不敢动。 这种时候,越是揉它,它就越疼。 反而是先摁着一会儿,倒没那么疼了。 这是他挨打多年,才好不容易总结出来的经验。 季子昂虽然知道弟弟要挨打,但却不知道原因。 他唯一清楚的一点是,家里的老爷子虽然脾气坏,却不会轻易动手。 比如他,就从小到大没有挨过一次打。 “爸,到底怎么了?”季子昂好奇地问道。 只是吃饭前说话的那一会儿功夫,季少昂究竟又做了什么惹老爷子生气的事情。 季父没有好脸色,臭着一张脸说道:“你自己问他吧!” 说完,自己也起身离开了餐厅。 季子昂扬扬眉头,看向愁眉苦脸的季少昂:“说吧,又干了什么坏事?” 季少昂没好气地瘪了瘪嘴,松开自己按压着另一只手的手。 “老爷子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非要让我结婚,说我不结婚就是不孝顺。” 他就奇怪了,既然大哥当年分开的原因并非全是因为父母的逼迫,那为什么这几年过去,父母都没有催过他结婚生子呢? 季子昂的神色有些微妙:“你没打算和班小姐结婚?” 季少昂更奇怪地皱起眉头:“我为什么要结婚?” 这孩子并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什么爱情的结晶,只是一夜荒唐诞下来的结果。 说到底,又不是他的错。 他愿意负责任,让班苏苏将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和她谈其他的条件,在季少昂看来,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季子昂在听了他的想法之后,也不由得伸出手去揉了揉太阳穴。 他拧起眉头:“既然不想结婚,为什么把她养在家里?” 季少昂摊开双手:“这很奇怪吗?她没有钱,没有去处,又是我孩子的母亲。我一个人住,家里多她一个不多。而且我们只是住在一个房子里边,又没做什么其他事情。” 季子昂听了,有些哑然,却也说不出来反驳的话。 他知道,最开始,弟弟连这个孩子都不打算要的。 季少昂是个好性子,但也不代表他会喜欢任人揉捏,由人摆布。 按照他的行事作风来说,这个孩子,本来不该活到现在的。 但他又实在是担心班苏苏的身体,没办法了,才只能妥协。 “所以爸才生气了?” 季少昂默认地点了点头。 季子昂顿时觉得头疼起来:“刚才我们和班小姐在一起,妈的意思,好像也很希望你们结婚。” 第451章 他太了解季子昂了 季少昂倒是不觉得意外。 “爸妈一向都是一条心,没什么稀奇的。”他嗤笑一声。 季子昂眉梢微动,没有说话。 “不过哥,我倒是有个事儿想问问你。”季少昂看向他,撤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自从刚刚和季父说过话之后,他就一直很好奇。 在他的认知当中,兄长当年和他嫂子之所以会分开,就是家中的长辈导致的。 这些年过来,他从来都不敢再向季子昂提起来这件事情,生怕戳到了他的痛处。 可是现在,季父说,并不是这样。 他知道父亲没有说谎的必要,所以,他现在迫切地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季子昂听后沉默了一阵,然后淡淡地回答道:“那件事与父亲母亲无关,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他年少时在国外留学过很长一段时间,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认识了自己生命当中最重要的恋人。 他们是同班同学,年纪相仿,志趣相投,就连彼此为人处世的方式也几乎一模一样。 季子昂那个时候就知道,他们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恋人。 后来,他趁着假期带着女孩回国,见了季家的长辈。 当天,季父把他单独叫到了书房里,问了他一句话。 他说:“她的家境贫寒,和我们家是天差地别,你真的能够接受这一点吗?” 季父问出来这句话的前提是,他太了解季子昂了。 季子昂并不是一个轻易动心的人,他把这个女孩子带回家来,就是希望得到父母的认可和支持。 自然,作为父母,他们不会不支持自己的孩子。 但,这无论如何,都是季子昂的人生,他们没有办法插足更多。 所以,他身为儿子在人生当中的引路人,必须要让他提前认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当中所存在的隐患。 …… 实际上,他的话,一语点醒了梦中人。 即便现在可以,将来,乃至数十年过去,也还是可以吗? 季子昂在心底这样质问自己。 季父只是在旁边看着,没有再多说话。 他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很聪明,大儿子尤其擅长揣度人心。 他相信即便自己不多说,季子昂也完全有能力认清自己的心。 如果季子昂还是执意要和这个女孩子走下去,他们作为他的父母,只会无条件的支持他。 只不过,是季子昂自己迟疑了。 他在长长的沉默之后,迷茫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其实,这也就是一种回答了。 他学了心理学那么多年,太清楚人性的薄弱和不坚强了。 人心瞬息万变,他能把握的,也仅仅只是现在的一刻而已。 可是人生那么长,以后的岁月,又有谁能保证呢? 季子昂垂下眸来。 即便是直到现在,他也仍然不后悔自己当年的决定。 他知道人心难测,也知道身份悬殊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阻碍。 然而,这个所谓的阻碍,并不来源于他的家族。 而来源于他们两个人。 第452章 我不想结婚,我想去读书 季少昂最后只得到了那一句简单的回答。 季子昂并没有再和他具体展开说起当年的事情,很明显,他并不想再提起,季少昂于是就也不好再问下去。 当年的他,也在国外学习,忙得稀里糊涂的,对于家中发生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 可是这件事,季子昂不愿意告诉他,父母自然也就更不会违背兄长的意愿,私自将事情的缘由对他坦白。 季少昂索性就放弃了,没有再追问。 他们两个也站起了身,到客厅找到了季母和班苏苏。 “爸呢?”季少昂张望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季父的身影。 季母正在给班苏苏喂橙子,闻言回答道:“你爸爸累了,先回房间去休息了。” 他爸哪里是累了,分明是被气到了,不想再看见季少昂。 他对此心知肚明,也没有拆穿,自顾自地坐在了班苏苏的旁边,拿起一颗苹果。 咬了一口以后,季少昂这才发现,有一道诡异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的动作微顿,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是季母。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尖,问道:“怎么了?” 季母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 可即便她不说,季少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了呢?不就是为着,他不愿意结婚的事情吗。 他翻了翻眼睛:“我哥和我一样大,身边还没个人陪着,现在管着公司,有时候连家都回不去,你们不着急给他找个人陪着,着急我干什么?” 季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可却又碍于班苏苏在旁边,她不好多说什么。 想来想去,她只能恨恨地说了一句:“你哥和你又不一样,他忙着接手公司,哪有那么多的闲工夫。” 季少昂哼笑了一声:“那我医院里头也很忙啊,哪有这么多闲工夫。” “……” 季母瞬间就有种想把手里的橙子扔到他脑门上的冲动,但是看到旁边班苏苏担忧的眼神,又忍了下来。 她对着班苏苏笑了笑,安慰道:“小苏你放心,他就算是不想结婚,也必须得给我结。” 季少昂:“???” 班苏苏抿了抿唇,慢吞吞地说道:“阿姨,这件事情原本就是一场意外的,您不用给季先生施压了。而且,不是他不愿意娶我,而是我不愿意结婚。” 季母愣了一下。 班苏苏又继续说道:“我年纪还小,从来都没上过大学。季先生和我说过,等我生下这个孩子,他就会给我一大笔钱,供我去读大学。我……不想结婚,我想去读书,我还想看看更大的世界。” 她这么说完,季母瞬间就哑然了。 如果是季少昂不愿意,她还能开口数落几句。 可是现在不愿意的是班苏苏,她自然也就不能说些什么了。 季少昂听完以后,只是浅浅地皱了皱眉。 季母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 自己从来都没和班苏苏说过这些话……即便他真的是这么打算的,但是他还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去说。 第453章 他和班苏苏并不符合这个情况 季子昂真的很忙。 吃完饭后,他只待了一小会儿,便接到了一通电话,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季少昂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奇怪地问道:“我哥干嘛去了?今天不是休息日吗?” 他身为医生,平时自然也不闲着。 可即便是他,也仍然能够有这么整整一天的时间来休息,怎么季子昂看起来比他还忙? 季母翻了个白眼:“公司的事情,你平时不管,现在倒是想知道了?” “……” 当他没问吧。 吃了一会儿水果,季母也有些困乏了。 老年人总是容易累,他们每天中午都会有午休时间,早就已经习惯了。 季母有心想要陪着班苏苏多聊一会儿,却也是有心无力,坐在那里,眼睛时不时地就阖上了。 最后还是班苏苏和季少昂一起把她扶回了房间,季母在季少昂再三保证不会趁着这个时候偷偷把班苏苏带回家之后,才终于关上了房间的门。 季母回去休息以后,季少昂无奈地看了一眼班苏苏:“抱歉,我妈她太久没见过陌生人了。” “……”班苏苏默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没事的,我也很喜欢和阿姨说话。” 季少昂一边带着她往自己在这里的房间在,一边说:“如果你们这么聊得来的话,你也可以直接住在这。” 班苏苏愣了愣:“啊?” 季少昂耸了耸肩。 “反正我妈她很喜欢你,你也很喜欢她,我平时工作又忙,很难照顾到你。你留下来,让她照顾你,多完美。” 班苏苏轻轻地皱了皱眉头,柔声说道:“这样不好吧,我也不敢让阿姨辛苦呀。” 季少昂心说,她巴不得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辛苦呢。 他打开卧室的门,两个人走了进去,面对面地坐下了。 “对了,正好刚才说了起来,我们就顺便聊聊吧。”季少昂说道:“关于孩子生下来以后的安排。” 班苏苏抿着嘴点了点头。 季少昂于是又继续说道:“结婚这个事嘛,我觉得就不用多说了,你也不愿意,我也不愿意,我们两个人如果非要凑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在他所受到的教育里,只有两个相爱的人才会结婚。 很明显,他和班苏苏并不符合这个情况。 班苏苏的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很快又被她掩盖过去。 她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说话。 “……至于这个孩子,生下来之后,我想最好还是放在季家抚养吧。” 他的工作很忙,对这个孩子也是只有责任,没有感情,自然是承担不起来照顾孩子的这个重担。 班苏苏就更别说了,她自己都还是个小朋友,将来还有更远大的前途要去奔赴,大概也是没有精力和时间去照顾的。 班苏苏这下子有些犹豫了:“那、那如果我想见见他的话……” 季少昂微微挑眉:“你可以来季家见,你是他的母亲,想见随时都可以见,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带他出去玩。” 第454章 这个床更软一点,适合孕妇 班苏苏这才放心地应了下来。 季少昂摊开手:“自然,这是关于孩子的问题,如果你没有意见,那我们接下来就谈一谈关于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 “嗯,你刚才不是说想去继续读大学吗?季家在b市还算是有点人脉,可以帮你联系。如果你想去其他地方读,我也可以帮得上忙。至于你说得那一大笔钱……你是想一次性拿走,还是我定期打给你?” 季少昂不假思索地问道。 对于他来说,这些都是应该的。 而且只不过是联系学校和一些钱而已,季家最不缺的就是人脉和金钱了。 但班苏苏却摇了摇头:“季先生,我刚才只是随口和阿姨说的,我不会要你的钱。” 季先生并不欠她什么的,等到这个孩子生下,他们之间唯一的一点关联也就要被斩断了,她自然是不能拿他的钱。 季少昂也没有强求她。 反正她现在也才怀孕一个多月,距离生产还有很长时间,到时候他再替她安排好了就是。 他知道班苏苏是怎么想的,但他作为一个男人,也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 这件事情当中,他们都是无辜的。 而即使他们不结婚,班苏苏也依然是他的孩子的母亲,保证她的生活无忧,对于季少昂来说,这是他的责任。 “那就先这样吧,怀孕的这段时间,你还遇到很多状况,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我。”季少昂不放心地嘱咐道:“我家里人对这个孩子很期待,所以你一定不要害怕麻烦我,就隐瞒自己的情况,这个孩子不能出任何意外,知道吗?” 他自己都觉得这么说有点过分了,但班苏苏实在是太胆小,他担心自己如果不把事情说得严重一点,她真的会遇到事情就自己扛着。 即使他一次产房都没有进过,可那并不代表他没有见过孕妇。 他曾经遇到过一位在怀孕之后确诊了肿瘤的母亲,在整个治疗过程中,产妇的危险和辛苦他都看在眼里。 班苏苏听了以后,果然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的,季先生。” “嗯,你要不要也先休息一会儿?” 孕妇容易累,这一点,还是产科医生嘱咐过他的。 更何况,等下午他母亲睡醒之后,大概又会拉着班苏苏问这问那的,她如果现在不好好休息一会儿,下午可能会被累到。 班苏苏也的确感觉到有些疲倦,于是便点了点头。 季家是有提前准备好的客房的,但季少昂担心她睡得不舒服,就让她留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了。 “我这个床更软一点,适合孕妇,你就睡在这儿吧。我先出去了,如果有事情,你就到外边去找佣人,让佣人来找我。” 临走之前,季少昂还一步三回头地说道。 班苏苏都一一认真地点头答应了下来,末了,还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季先生,我睡在这里,那你怎么办呀?” 季少昂笑了一声。 “这是我家,你还怕我没地方去吗?” 第455章 脑海中思绪纷飞 班苏苏小脸一红,低下头去,不再作声。 季少昂也没再多说,帮她把门关上以后,就转身进了一间客房。 他先是给医院那边打了电话,确认了“慕诗年”的身体暂时没有出现问题,才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司念”被裴东煜带走的缘故,最近他的心里总是有些隐隐的担忧,总觉得好像还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快要发生一样。 他联系不上秦之琛,只好转而打电话给了唐时。 唐时那边倒是很快接了起来:“二少爷,怎么了吗?” “秦之琛呢?”季少昂的眉头紧紧地拧起来:“我打了他的电话好几次,都没人接。” 虽然是这样问的,但他心里也清楚秦之琛此刻是没有出现意外的。 否则唐时也不可能这么淡定地和他说话了。 “先生这两天心情不太好……” 唐时一五一十地将他们现在的境遇都说了一遍。 季少昂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地叮嘱道:“你照顾好他,别让他出事。还有,你们还是小心提防一点司……慕诗年吧,她这么轻易的就被人带走,秦之琛难道就没有怀疑吗?” 唐时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道:“二少爷,您还是怀疑慕小姐的身份吗?” 季少昂抿了一下唇。 “我只是让你们警惕一点,到了m国,秦之琛在那边没有势力,恐怕会有些寸步难行。” 其实他想说的是,裴东煜对于秦之琛的到来,也许会早有准备。 否则,他没必要大费周章的把“司念”带走,直接动手杀了她就是了。 也许他真正的目的,还是想把秦之琛引过去。 “你在和谁说话?” 就在这时,秦之琛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唐时看着忽然出现的臭着脸的秦之琛,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季二少爷。” 秦之琛勾了勾手指,将手机接了过来,他放在耳边,沉声道:“季少昂。” “你还活着呢?”季少昂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秦之琛面无表情。 “有事?” 季少昂沉默了一瞬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和他开玩笑。 “没事,只是想告诉你,医院那边一切都好,你放心就是了。” 秦之琛“嗯”了一声:“我知道。” 如果有事,季少昂不会等到现在才说。 然后便相顾无言。 季少昂无奈地撇了撇嘴:“好了,我没事了,挂了吧。” 下一刻,电话便被那边利落地切断了。 季少昂:“……” 如果不是因为秦之琛对自己有恩,他才不会这么上赶着去给人热脸贴冷屁股!!! …… 慕诗年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晨光幽幽,窗外是一片宁和的景象。 她懒散地靠在床头上,脑海中思绪纷飞。 前一天,虽然出了一些意外,但他们也还算得上是相安无事。 最起码,她的确是成功活到了现在。 “咚咚。” 门外传来佣人的敲门声。 慕诗年眸光一闪,应答道:“进来。” 佣人推门进来:“司小姐,主人请您过去。” 第456章 一个阴沉城府极深 慕诗年认命般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她大致地收拾了一番,洗漱完,也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好在佣人并没有催促她,而是在尽职尽责的帮她整理房间。 看她从盥洗室里走出来,佣人也站直了身子:“司小姐,这边请吧。” 佣人把她带到了餐厅,她原本以为餐桌前只会有裴东煜一个人的,因此,在她看到令一抹熟悉的身影时,神情微微一愣。 “堂哥,她人呢?怎么还没过来?” 那抹身影的主人正好背对着她,在和裴东煜说话。 裴东煜眉尾稍扬,目光恰好落在了慕诗年的身上,他语气轻佻地说道:“在你后边。” 裴西洲动作一愣,瞬间回过头来,和慕诗年四目相对。 “嘿,好久不见!” 裴西洲雀跃地跳了起来,大步跑到慕诗年的身边,稀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慕诗年皱起眉来,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在发现这两个男人眉眼之间的几分相似之后,又很快想明白了。 是了。 裴东煜、裴西洲,他们两个是堂兄弟的关系来着。 但她一直以为,b市裴家和裴东煜早就没有关系了。 可是现在裴西洲的出现,似乎又推断了她之前的猜测。 难道他们一直都是在联系的吗? 那么……就连她和裴西洲在学校里边的相遇,难道也是他们提前设计好的? 可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慕诗年一时之间有些费解,想不明白。 “喂。”见她不说话,裴西洲伸出手去,在她的肩膀上戳了两下:“你哑巴了?” 慕诗年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别碰我。” 她找了个离这俩兄弟远一点的位置坐下了。 裴西洲对她的这个态度见怪不怪了,即使被训斥,也还是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喂,你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不识好人心啊?我告诉你,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我堂哥给……” 他说到一半,裴东煜忽然眸色稍冷,打断了他的话:“裴西洲。” 只是一句简单的话,但其中却暗含着警告和冷意。 裴西洲很快就停了下来,他反应极快地住了嘴。 慕诗年狐疑地眯起眼睛,有心想要问一句,但碍于裴东煜在旁边,又觉得开不了口。 很明显,这堂兄弟两个,一个阴沉城府极深,一个缺心眼儿跟个二百五一样。 究竟谁的口中更容易泄露消息,慕诗年几乎不用思考就能够做出决策。 她思付了一下,忽然有些奇怪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她问的是裴西洲。 裴西洲也知道,他坐在了她身侧的椅子上,吊儿郎当地说:“我来看我堂哥,怎么了?有问题?” “你堂哥?”慕诗年像是现在才反应过来似的,大吃一惊地问道:“你们两个是一家人?” 这个反应似乎是取悦了裴西洲。 他张扬地笑了两声:“对啊,你现在才发现吗?” 她眨了眨眼睛,失落地喃喃道:“这……怎么会这样?” 第457章 你到底想说什么 裴西洲耸了耸肩:“怎么就不可能了?他姓裴,我也姓裴,自然就是一家人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佣人已经把早餐端上了桌子。 “你……” 慕诗年正要反驳,裴东煜却又忽然开了口。 “司小姐。”他悠然自得地说道:“我改变了主意。” 慕诗年眉心微蹙,也顾不得再去套裴西洲的话,扭头看向眸光匪气的男人:“什么?” 他懒懒地拿起一张打湿的帕子擦着自己的手:“昨天我说,你是这里的客人。” “?” 慕诗年不解地看着他。 “不过,现在我改变了主意。”裴东煜慢慢扯开嘴角,微微一笑:“我想,你和我在此之前并没有过任何交集,又何来作客一说呢?” “???” 她本来就是来做客的啊! 是他自己擅作主张,把她绑来的! 事实上,她原本就不该叫做“客人”,而应该被称之为“人质”。 但是慕诗年也知道,裴东煜是不会这么有自知之明的。 果然,裴东煜在她警惕的目光下,慢慢开了口:“既然你不是客人,那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享用了我提供的衣服、食物,还有住所,自然是要做点什么来偿还的。” “……” 慕诗年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裴西洲似乎也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闻言,并不惊讶地挑挑眉:“堂哥,这你可就是为难她了。据我所知,她从小在乡下长大,什么都没学过。” 裴东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一介农妇,的确是什么也不会做。” 农妇?你才是农妇,你全家都是农妇! 再说农妇有什么不好? 如果没有农妇,你以为你们桌子上的这些食物是从哪儿来的? 慕诗年真是恨极了这些人一口一个“农妇”,一口一个“乡下”。 她自己也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可也从来都没有轻视过农民。 这些人怎么一个一个的,都这么有优越感。 不过…… 慕诗年的目光在桌子上一扫。 果然了,桌子上只上来两份餐具,分别放在了裴东煜和裴西洲的面前,没有她的份。 “司小姐,你也别说是我为难你。”裴东煜懒洋洋地笑着:“我这儿倒是有很多职位可以提供给你,譬如保镖、潜水员等等,只可惜,你什么都不会啊。” 慕诗年冷冽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说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到点子上。 裴东煜的目光与她相对,他淡淡地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和别墅里的佣人学着做家务吧。” ????? 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让她做佣人吗? 慕诗年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几乎要被眼前这个人的厚颜无耻给气笑了。 自己明明就是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被他虏来的,现在竟然还要给他当佣人。 “好,你的地盘,还不就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裴西洲耸耸肩:“你这是什么话?我堂哥都说了,他无意为难你。” 第458章 慕诗年被分到了一个小的喷壶 慕诗年翻了个白眼,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裴西洲:“……” 要是没记错的话,她今年也才十八岁吧? 他还想和她理论,但裴东煜已经一记冷眼看了过来。 裴西洲咽了咽口水,不敢和他作对,于是乖乖地闭上了嘴。 裴东煜挥了挥手,很快,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照顾她的那个佣人走了过来。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带她去干活。” 慕诗年:“……” 忍!辱!负!重! 等她从这里出去,她一定要一雪前耻! 佣人应了一声,然后便带着她离开了餐厅,到了佣人房里。 佣人房,顾名思义,就是佣人休息的地方。 “我叫小倩,你有事情就找我。”佣人的态度倒还是没怎么变,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是冷冰冰的。 慕诗年根本就没心情应付她,好在小倩也不在乎。 从衣柜里翻出来一件佣人服,交给了慕诗年。 “把这个换上吧,一会儿我带你去做工。” 说完,她就走了出去。 慕诗年看着手里的黑色长裙和白色围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佣人的衣服穿起来很方便,她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然后无奈地换上了衣服。 换好衣服走出去的时候,慕诗年看到小倩就站在一旁等着她。 “走吧。” 看到她出来,小倩也没有废话,干脆利落地说道。 慕诗年垂首,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内心是深深的暴躁。 她从小到大,都还没有做过任何家务。 即便是不和家人住在一起,独自外出学习的时候,也会请专人到家中去打扫。 “算了,就当是体验生活了。”她叹了口气,跟在小倩后边。 小倩的脚步一停,回过头来看着她:“你刚刚说什么?” “……” 慕诗年:“没什么。” 小倩看着她,不放心地嘱咐道:“在这里要时刻注意,主人没有问话的时候,不要随便开口,否则就会受到惩罚。” 慕诗年的嘴角抽了两下,心中很是崩溃,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毕竟,她现在就是“司念”,是从小干农活长大的,对这些家务应该是手到擒来的。 小倩分配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浇花。 在别墅的外边用篱笆围起了一圈花卉,慕诗年在昨天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这里是海边,按理来说是不会自己长出植物的,所以这些应该都是裴东煜专门让人种植看护的。 她觉得有点新奇,原来裴东煜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摆弄花花草草的吗? 慕诗年被分到了一个小的喷壶。 小倩说道:“从那边接水,用喷壶给植物浇水,绕着别墅走一圈,每一株花草都要浇上,明白了吗?” 慕诗年实在是笑不出来,板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我先进去做事了,你浇完花再进去找我。”小倩说完,就转身进了别墅。 慕诗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不在这里看着自己,自己也能放松一点。 第459章 不过她忘记了一件事情 慕诗年一边给苗圃中的花草浇水,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 虽然小倩已经离开了,但还是肉眼可以看见的,在别墅的附近,站了许多训练有素的保镖。 她知道裴东煜既然花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才把她带到这里来,就一定不会给她任何可以逃跑的机会,因此,对于这一点并不惊讶。 她环顾四周的目的在于,想要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首先可以判断的是,这里是一片临海的区域,而且附近海域很多。 就比如说,他们现在身处的这个别墅附近,就是一片海,还有昨天,他们乘坐的船停在了码头上,裴东煜的人又一路开车回到这里。 这就说明,裴东煜一定是有充足的理由,让轮船靠码头停下,而不是直接沿海停在别墅附近。 可是……会是一个怎么样的理由呢? 慕诗年一时之间还想不出来。 但是她有一点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们目前身处的地方很有可能是一个岛屿,四面环海,并且岛屿本身面积不大。 当然,也有可能这里只是一个临海国家。 反正无论怎么说,很明显,这里的经济发展就是依靠海洋的。 就比如,昨天裴东煜和她一起吃的那一餐食物当中,大部分都是海鲜。 “不对……”她喃喃地自言自语着。 虽然大部分都是海鲜,但也并不全是。 那道主食,不就是一道鹿肉吗? 在她的认知当中,哪个地方是既临海,盛产海鲜,却又有食用鹿肉的习惯的呢? 慕诗年抿了抿唇,脑海当中闪过了几个怀疑的对象。 由于她自从被裴东煜拐走之后,就一直没有看到过时间,所以她并没有办法按照路程和时间来推断岛屿的远近。 她想要根据日出日落的时间来判断这里的地理位置,也不太可能。 在轮船上的时候,她就几乎没有出过关着自己的那间小房子。 始终都待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又没有具体的时间工具来进行辅助,她现在对于时间已经有些混乱了。 慕诗年可以肯定,这一点有极大的概率也是在裴东煜的计划当中的,也就是说,对于这些,他都是故意的。 不过,还有一点。 慕诗年弯了弯唇。 裴东煜可以暂时剥夺她对时间的观感,却不能剥夺她主观上的观感。 “喂!” 就在她想到最重要的地方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嚣张的男人的声音。 慕诗年浑身一愣,她想得正认真,一下子被打乱了,人也惊了一下,迅速地回过头去。 不过她忘记了一件事情…… 她的手里还拿着刚刚盛满了水的小喷壶,这么猛地一个动作,喷壶里边的水自然而然地就喷溅了出去。 然后—— 就把面前的男人溅了一身。 水是刚从水管里放出来的,也不知道连接的是哪里,里边都是冰凉的水。 裴西洲被溅了许多,脸色瞬间就黑得像块碳了。 “死女人,你这是几个意思?信不信我让堂哥直接杀了你!” 第460章 裴西洲放下狠话 慕诗年到了嘴边的道歉的话就这么噎住了。 本来嘛,把这么冷的水洒了人家一身,道歉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听着裴西洲质问的话语,她就又忽然不想道歉了。 她抬起了头,讥讽地看着气急败坏的裴西洲:“裴大少爷,你自己像个神经病一样神出鬼没地跑到别人身后,还反过头来反咬我一口,要不要脸?”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难听。 实际上,慕诗年身为慕家的千金,众人手中的掌上明珠,从小就受到各种良好的教育,从来都没说出过这么难听的话。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她也算是想明白了。 对付不同的人,就是要拿出不一样的态度来。 对于值得被自己尊敬的人呢,她自然是也是要尊重的,要温文有礼。 但对于裴西洲这种…… 呵,且不说裴东煜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直说裴西洲本身,他又算得上是什么好人吗? 慕诗年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眸底一片薄凉。 “你还真是够胆子大的!”裴西洲看着自己已经湿透了的上半身,咬牙切齿地笑着:“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堂哥。” 慕诗年翻了翻眼睛。 她在心里笃定,在秦之琛没有过来之前,裴东煜是绝对不会动手杀她的。 虽然她摸不透裴东煜那个阴晴不定的性子,但看着他几次发狠,最后却又都没有下手,慕诗年就已经咬死了这一点。 不过,即便是不会杀她,裴东煜也一样可以给她找各种麻烦,让她不好过。 比如现在,她不就正在浇花呢吗? 她犹豫了一下,在难搞的裴东煜和头脑简单的裴西洲之间,几乎不需要思考,就很快做出了选择。 看着他就要转身离开的模样,慕诗年眉梢微挑,叫住了他。 裴西洲的眸间淬着冷意,但对于她叫他留下来这件事还是十分受用的。 “怎么?” 慕诗年笑了笑:“裴大少爷,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遇到什么事就只知道要先去找人告状呢?” 裴西洲翻了个白眼。 本来以为,她把她叫住是要道歉,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自己都说了要去找堂哥,她竟然还敢奚落。 “你等着。”裴西洲放下狠话。 他和堂哥虽然这么多年都没有再见过,但是两个人小的时候关系却很好,就像是亲兄弟一样。 当初,在知道堂哥出了意外之后,他还伤心了好一阵时间。 可是谁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堂哥竟然还活着,而且又重新和裴家取得了联系。 裴西洲虽然是脑子简单了一点,但从小在家里的熏陶下,也不是真的傻。 他很敏锐地发现,自己的父亲在和堂哥说话时表现出来的不自然。 裴西洲知道,这其中一定有着他不知道的隐情,不过对于这件事情,家里人和堂哥都出奇的态度一致,没有人愿意告诉他真相。 但无论如何,裴西洲知道,堂哥对自己,还是和小时候是一样的。 所以他才这么肯定,裴东煜会帮他出气。 第461章 他被一个女人欺负成这样 他的心里清楚,“司念”现在是裴东煜的阶下囚,所以他不能私自处置她,必须要经过堂哥的同意。 当然,这也只是其中的一个理由。 还有就是……他和“司念”以前在学校里交过手,他自己明白,他是打不过她的。 慕诗年微微一笑,终于是放下了手里的喷壶。 “裴少爷,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她慢条斯理地说着:“依我看,不如你先去把这一身湿衣服给换下去。否则这么大的太阳,你再拖一会儿,恐怕这衣服就要被风干了。” 没错,这里的阳光很好,空气也干燥,这一点,和h市很相似。 因此,慕诗年猜测,因为气候相似,所以这里应该离h市并不是很远,最起码,不是跨越了半个地球的那种距离。 裴西洲冷冷地笑着:“我真佩服你,死到临头了还有这么多话可以说。” 慕诗年的心中起了一点疑心。 他说自己死到临头了,是在吓唬她,还是裴东煜真的和他说了什么? 但不管是怎么回事,她现在都不能露出来任何破绽。 “你明明知道,在没有来救我之前,你堂哥他不会杀了我的。”慕诗年定定地看着他。 裴西洲虽然战斗力不怎么样,但个子还是很高,她和他说话时,不得不仰起头来。 但即便是如此,慕诗年身上的气场也一点儿都没有输。 裴西洲沉默了,似乎是在思考慕诗年说得话。 慕诗年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紧接着就又继续说道:“他就算是要找我的麻烦,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倒是你,你觉得他能时时刻刻都待在你的身边,帮你出气吗?” 她的意思,裴西洲很快就明白了。 他简直是恨得牙痒痒,被一个女人这么威胁,却偏偏自己什么也不能做。 他和“司念”交锋过几次,对于这个女人,虽然说不上是有多了解,却也知道,她不是个好惹的。 堂哥在他旁边的时候也就算了,如果堂哥不在,她想对自己做点什么,那自己岂不就像是砧板上的鱼,动也不能动了? 就算是事后有人过来帮他,可是他被一个女人欺负成这样,让别人知道了也是丢人。 想到这里,裴西洲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慕诗年看着他的反应,就知道他已经把这中间的弯弯绕绕想明白了。 不过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她也不想让裴西洲太憋屈,以免他真的不带脑子做事。 想了想,慕诗年又开口,语气温和地说:“裴少爷,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在乡下长大,还是第一次做这么精细的活,难免会有失误。” 不过,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大概也还是会像刚才那样吧? 反正这堂兄弟两个人看起来关系很好,她不能拿裴东煜怎么样,拿裴西洲出出气还不行了吗? 裴西洲听完这话,脸色果然缓和了一点。 他冷哼一声:“你现在的处境,的确也不够资格敢动本少爷的。” 第462章 不许议论裴少爷 慕诗年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又重新笑了起来:“裴少爷,还是快点去换衣服吧。虽然天气热,但海边的风也够大的,你再挺一会儿,小心会感冒。” 裴西洲面色不善地瞪了她一眼,拔腿就要走,差点忘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他的脚步一停:“哦对了,我堂哥叫你过去。” “……” 慕诗年抿起了唇。 她不想嘲笑他的,但是,她忍不住。 她刚才就觉得奇怪,裴西洲一个人忽然跑过来是做什么,原来是因为裴东煜找她。 可是他看起来似乎是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似的,在这和她说了一堆没用的话。 她的嘴角抽了两下,强忍住自己想要嘲笑他的心:“我知道了,你快回去换衣服吧。” 裴西洲这才离开了。 慕诗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深思。 裴东煜要找她,为什么不让佣人过来叫她呢? 怎么偏偏让裴西洲过来跑腿? 刚刚看他们那副样子,裴西洲似乎是十分信赖裴东煜的,但是裴东煜对于他的这个堂弟…… 慕诗年眨了眨眼,总觉得哪里似乎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之处。 好巧不巧,裴西洲离开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往这边走的裴东煜。 他的衣服湿了,粘在身上难受得很,可是两个人都碰上了,他也不能装作看不到啊。 于是只好讪讪地看着裴东煜,打了声招呼:“堂哥。” 裴东煜果然一眼就发现了他的异常,皱起眉来,沉声问道:“你怎么回事?” “……没事,不小心弄了点水上去。”裴西洲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不想把真相说出去。 毕竟是被一个女人搞成这么狼狈的样子,他也担心,裴东煜听了以后会笑话自己。 不过他的说辞很明显是不可靠的。 一个人要怎么才能一不小心把自己的上半身全都打湿了呢? 裴东煜眯起凤眸,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点了点头,负手说道:“快去换下来吧,把湿了的衣服交给佣人就好了。” 裴西洲点了点头,已经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来扬声喊道:“堂哥,你交待我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 裴东煜:“……” 他交待裴西洲去喊“司念”过来,已经是十分钟之前的事情了。 可是他等来等去也没等到那个女人过去,这才亲自跑了一趟。 裴东煜无奈的扶额。 站在他身边的下属也不由得低笑了一声:“先生,裴少爷他……” 后边的话下属并没有说完整,但裴东煜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裴东煜眸光微凉,冷声说道:“不许议论裴少爷。” “是。” 裴东煜闭了闭眼,继续往外走,又遇见了慕诗年。 看见他时,慕诗年并不意外。 她猜想裴东煜叫裴西洲过来叫她,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但是无论是裴西洲,还是她,都一直没有出现,所以他才会自己找过来。 “司小姐,你还真是一个大麻烦。”裴东煜似笑非笑。 第463章 找了个不错的替代品 慕诗年眉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东煜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转而说道:“秦之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再用不了两天的时间,他就会到了。” 听到这句话时,慕诗年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起来。 她没有想到,秦之琛能够这么快的找到她。 可是…… 找到她之后呢? 他们要怎么办? 裴东煜之所以能够这么有底气的等着他过来,一定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的。 他蛰伏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会轻而易举地放过他们。 慕诗年抿了抿唇,忽然轻笑出声:“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必要给我这种无谓的希望吗?” 裴东煜定定地看着她,似乎是在分辨她话中的真假。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慕诗年的面上增添了一份绝望,眼底也蓄起了泪水:“他不爱我,怎么可能会为了我孤身冒险?” 她想,如果能够让裴东煜误以为秦之琛并不是为了她而来,他应该会放松一些警觉吧? 更何况,虽然她现在没有什么时间观念,可是也大抵能够感觉得到,距离自己被带走的时间并不久。 慕诗年并不能够十分肯定,秦之琛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确定她的位置。 所以,裴东煜这话,没准还真的是在故意试探她的态度。 裴东煜闻言,也只是轻轻地勾起了嘴角。 “我有必要骗你吗?”他邪气地挑起眉梢来:“无论你信不信,等亲眼见到了他,你自然就知道了。” 慕诗年咬了咬牙,他这话说得倒是有底气,所以没准秦之琛是真的快要来了。 她心底猜测着,但表面上也不能够表现得太明显。 “是么……”她落魄地转了转眸子,低低地喃喃了一句:“他来不来,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裴东煜曾经对她说过,他和秦之琛是有些私人恩怨的。 慕诗年现在说这句话,也就是在说,就算是秦之琛来了,也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而不是为了她。 裴东煜不置可否地闭了闭眼:“这个不好说。” 他倒是觉得面前的女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开始他只觉得,这个所谓的“秦少夫人”,只是和慕诗年在外表上有几分相像而已,所以也难怪秦之琛会看上她。 可是随着相处的时间久了一点以后,他发现不仅仅是外貌,就连她们的性格也是很像。 秦之琛倒真的是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替代品。 呵…… 裴东煜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们的赌注,你不记得了么?” 慕诗年愣了一下。 赌注?她记得,当然记得,怎么会忘记呢。 就是昨天他们在车上的时候,裴东煜说,如果秦之琛来了,她就要答应他的一个条件。 相反,如果秦之琛没有来,他就会放了自己。 其实在定下这个赌注的时候,慕诗年就已经知道,秦之琛会来的。 所以这个赌注,她知道自己是注定要吃亏的。 第464章 秦之琛也十分警觉 但那又怎么样呢? 她当时已经见识到了裴东煜阴暗的一面,人在屋檐下,自然是不得不低头。 慕诗年只能盼望着,裴东煜可以晚一点提起来这件事情,让她能够有时间做出更多的准备来。 可是没有想到,他们昨天才下的赌注,裴东煜这么快就又说了起来。 “裴先生,你现在就提起这件事,是不是有点太早了?”慕诗年心情忐忑地问道:“只凭你的一句话,我怎么能够相信秦之琛已经来了?” 裴东煜倒是也不意外她的态度。 他原本也没有打算让她现在就履行承诺的,于是他只是耸了耸肩:“别紧张,那就等你亲眼见到他了再说。” 慕诗年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她想,如果秦之琛真的能够把她带走,那这个什么乱七八糟的赌注,自然也就不算回事了。 她本来就是在裴东煜的威逼下才答应的,又不是自愿的。 “怎么看你这副模样,好像秦之琛对你很不好啊。”裴东煜掀过了刚才的那个话头,又挑起了一个新的话题:“在我的印象当中,你这个秦少夫人的头衔,也不算是空有虚名吧?” 慕诗年的心中再一次的揪了起来。 在他的印象当中? 裴东煜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曾经被他监视着吗? “我……我不想说起这些事情。”她伤感地撇过头去,语气里也多了一分哽咽,似乎是再说一句话,就会随时哭起来似的。 裴东煜居高临下地望了她两眼,阴阳怪气地说道:“秦少夫人,你别忘了,你这岛上待一天,你的命就捏在我的手里一天。” 他说得话十分骇人,但慕诗年却从他的话语中抓住了一个重点。 岛上? 所以说,他们真的是在一个岛上。 距离h市不远,而且又是在岛上,这能够是哪里呢? 她现在没有时间去想这个,只能继续装哭应付着裴东煜:“他表面上当然是对我很好了,秦氏集团这么大的担子,他肯定不能让公司因为他背上什么骂名啊。” 这话说得巧妙,表面上倒也没有明说什么。 只是如果细细琢磨的话,那她话里的意思可就很明显了。 简单来说,她就是在说秦之琛表里不如一,明面上虽然对她很好,但那也只不过是做给其他人看得表面功夫而已。 实际上,对她的态度根本就是天差地别。 裴东煜眯了眯眼睛,对这番话有五分信也有五分不信。 他在b市安插了很多眼线,但秦之琛也十分警觉,所以他很难将眼线安插到内部去,也就没办法探查到秦之琛和“司念”在私底下的真实相处模式。 秦家虽然也有他的人手,可全都被安排在外边做一些粗活,并不能近秦之琛的身,更别提对他的私生活有更多的了解了。 裴东煜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秦之琛在外人面前的确对“司念”很好,而且这一次,他前脚抓来了“司念”,秦之琛后脚就赶了上来。 第465章 你接着忙吧,我就先走了 这让他很难不去相信,秦之琛对“司念”也是有感情的。 而且因为慕诗年的原因,他对“司念”或许还是极为看重的。 不过,这对他来说并无所谓,他也不在乎,他对于过程一向不看重,只要结果如同他所预料的一般来发展就可以了。 总之,秦之琛很快就要到了。 他们很多年都没有打过照面了,想来,这一次也可以好好的叙叙旧了。 裴东煜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想起慕诗年,还是会觉得有些遗憾。 他和慕诗年的年龄差了几岁,那个时候,他已经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了,而慕诗年,还是一个小孩子。 当然,他不可能真的会像他和秦之琛所说的那样,对当时还是一个孩子的慕诗年动了男女之间的那种心思。 那只不过是他用来蒙骗秦之琛的托辞而已。 不过裴东煜想起那个玲珑乖巧的小姑娘,心中到底是有些微微的可惜。 她死得很惨,也很可怜,更是和他有着说不清的联系。 但是裴东煜自认为,慕诗年的死,并不是他一手导致的。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死她……所以,后来她出了事,他也帮她报了仇。 裴东煜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他知道,再多说也无益。 那小姑娘,终究还是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年华。 只希望她不要怨恨他,如果非要追究责任,那就怪在秦之琛的头上吧。 “这么说,你也是个可怜的人。”裴东煜阖上眼睫,淡淡地说。 慕诗年擦了擦眼泪,轻轻地啜泣着:“我当然是个可怜的人了,秦家家大业大,又有权有势,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要娶了我,我……连反抗的权力都没有,每天只能配合他在外人面前演戏,到头来,还要因为他,被你抓到这里来。” 裴东煜冷眼看着她哭,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并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 而且他的心里分的很清楚,即便慕诗年的死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面前的这个女人只是和她相像而已,却并不是她本人。 她们是两个人。 所以,他不会把对慕诗年的亏欠,弥补到她的身上去。 “好了,我要和你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你接着忙吧,我就先走了。” 裴东煜没有再继续和她废话,说完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慕诗年捂着眼睛,哭哭叽叽地看着他走进别墅里边。 她不着痕迹揉了揉自己已经被掐红的手心,心里暗暗地感叹着,虽然当初她并没有系统地学过表演,可是从这次的效果来看,她还是很有表演天赋的嘛。 不过,这个裴东煜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慕诗年一边假意地慢慢擦着自己脸上的泪水,一边思考着。 她总觉得裴东煜的身上有着许多说不清楚的怪异的地方,可究竟是什么呢? 她只是觉得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 在他的眼里,她现在的身份就是“司念”。 第466章 贵圈真乱 裴东煜,他为什么要来找“司念”套话呢? 而且,他和“司念”在这之前,应该是毫无交集的,那么这一次将她抓到这里来,又是什么原因? 不。 慕诗年的眸光一凛,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觉得,裴东煜和“司念”,在这之前也许并不是毫无交集呢? 她想起了她和秦之琛的司念以前居住的住所,被人监视的事情。 难道监视他们的人,和裴东煜有关系吗? 这一猜,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慕诗年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按照她和秦之琛之前的推测,裴东煜当时人应该是已经在b市了,但是他却并没有选择在b市下手。 后来,他们一行人去到了h市,就立马察觉到被人监视了。 紧接着,秦氏集团的内部网络就被人攻击了,她和秦之琛一起去了公司,之后她就被唐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带了出来。 说起来唐时,这又是一件麻烦事。 她原本的猜测,是唐时已经背叛了秦之琛,开始为裴东煜效忠,所以才会帮他把自己带到这里来。 可是她今天看裴东煜的这个样子,又渐渐产生了怀疑。 先不说,自从她被带到轮船上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唐时。 单说唐时陪在秦之琛的身边那么多年,对于秦之琛的事情几乎都十分了解。 所以如果唐时已经完完全全地背叛了秦之琛,那么他也应该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裴东煜才对。 但是看裴东煜的模样,他对秦之琛的了解好像并没有慕诗年想象当中的深。 而且慕诗年也恍然想到了一件事,唐时是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的,可裴东煜却并不知道这件事。 他对自己的称呼一直都是“司小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还有“司念”在生前留下来的那本笔记本。 不……好像也不对。 慕诗年重新拿起了小喷壶,面色认真地给花浇着水,脑海里却是一片杂乱。 “一朵花,两朵花,三朵花……”她振振有词地数着枝桠上开出来的花朵,实际上大脑已经放空了。 她想,“司念”的那本笔记本,看样子应该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写了。 可是那个时候,裴东煜的年纪好像也不大吧? 仔细算一算,裴东煜当时应该都还不到十岁的样子。 她知道,像他们这种出身大家族里的人,从小就会被寄予厚望的各种培养。 可是再怎么培养,也不至于裴东煜那么小的时候就开始布局吧? 慕诗年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也许司念的真实身份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复杂,所以才会从小到大一直受人监视。 虽然那个时候裴东煜年纪小,但也没准监视司念的这件事情,是从他的父辈就开始做的呢? 裴东煜后来也只是把这件事情接手过来了而已。 “啧……”慕诗年不轻不重地感慨了一声。 她此刻只想深深地说上一句,贵圈真乱。 因为如果真的像是她猜测的这样的花,那一切就更加复杂了。 第467章 季先生,我知道的 午后,班苏苏是被季少昂叫醒的。 她自从怀孕之后,就变得特别嗜睡,不过医生对她说,这是怀孕以后的正常反应,不用担心。 不过季少昂总是担心她睡得多了会精神不好,所以也一直都在监督她的睡眠时间。 他在门外敲了两下门,里边没有声响,季少昂知道,她是睡得太熟了,没有听到。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季少昂只好咧了咧唇,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 小姑娘动作规矩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 屋内的温度刚刚好,不冷也不热,她看起来睡得十分安详。 季少昂抿了抿唇,手指不自觉地摸上了班苏苏柔软的唇瓣。 小姑娘的唇瓣粉嫩水润,看起来就像一颗刚刚成熟的草莓,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摘下来。 季少昂微微眯起眼来,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只可惜那天他喝醉了,具体的细节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季少昂以前一直都觉得女人没什么意思,看着段毅身边总是一个又一个的换着女人,他经常会嗤之以鼻。 那个时候,段毅还嘲笑他什么都不懂。 现在…… 他也经历过了这种事情,却有些迷茫了。 季少昂摇了摇头,将这种奇怪的想法从自己的脑海中摇了出去。 “起床了,小姑娘。”他把自己的手指收回来,转而展开手掌,在班苏苏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班苏苏哼唧了两声,缓缓睁开眼睛。 一入目,她看到的就是季少昂那张俊逸非凡的脸。 他逆着阳光,坐在床边,一束光从身后洒在他的下颌上,令他的整张脸都更添了一分柔意。 即便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张脸,但班苏苏还是不受控制地脸红了。 她想……她好像是有点喜欢上季先生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季先生长得好看,脾气好,对她也好,班苏苏想,只要是一个女孩子,就不可能会不喜欢他的吧? “想什么呢?”季少昂见她看着自己发愣,不由得问道:“醒了就快起来吧,我妈喊你过去呢。” 班苏苏连忙缓过神来,她坐起身来:“阿、阿姨喊我,是有什么事情?” 他耸了耸肩:“应该也没什么事吧,无非就是想找你聊聊天,说说话而已。” “哦,好。” 即便季少昂说得一派轻松,但班苏苏还是不敢放松心情,她动作很快地从床上爬起来,穿好了鞋子。 季少昂不放心地看着她:“你动作慢一点,现在还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很容易出现意外。” 班苏苏点了点头,微微抿起小嘴,露出来一抹笑容。 “季先生,我知道的。” 他看着那抹笑微微失神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 季少昂别开脸去,不再看她。 “对了,我妈说希望你留在这里住下,你怎么想?” 班苏苏听到这句话,并没有犹豫。 其实她也能感受得到,季家的两位长辈对她的态度都很友好。 可是…… 她的心中却是有顾虑的。 第468章 季先生只是把她当成小孩子 “我觉得,还是不用了……”班苏苏缓缓地说道。 她当然明白,住在这里,季家的长辈不会亏待她。 可是班苏苏不可遏制地想到她和季少昂初次见面的那一天。 他做手术做到半夜才结束,除了手术室,就只能一个人蹲在门口吃一碗从护士手里要来的泡面。 她每次想到那个画面,都会觉得有些心酸。 她想,如果自己能够陪在季先生身边的话,虽然帮不上他什么忙,但总也是能够让他在饿了、累了的时候,可以吃的上一口热乎乎的饭菜吧。 季少昂听了以后,也没有想太多,便点了点头:“好,我尊重你的决定,等一会儿我去告诉他们。” 他倒是不知道班苏苏想得那些,只是单纯的认为小姑娘胆子小,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 当然,季少昂的心里边也清楚,她住在这里,很显然会更合适一些。 班苏苏跟着自己住在那里,虽然他已经尽力不让她去做家务了,可是自己的工作很忙,平时白天的时间,几乎都沾不着家。 小姑娘又懂事得很,总是会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就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他每天回去,看到热气腾腾的晚饭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家里时,心中总是会有微微的暖意。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依然明白,班苏苏和自己的父母住在一起,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她不愿意,无非就是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而已。 如果自己也搬回来住,那么班苏苏肯定就也会跟着他一起过来了。 可问题就在于,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不再是适合和父母住在一起的时候了。 随着年纪和见识的增长,他和父母之间的隔阂也逐渐加深,像今天这样,偶尔回家来一趟,倒也还算得上是融洽。 可如果时间长了,到时候就会不可避免地冒出来许许多多的问题。 季少昂在医院里已经精疲力竭了,他实在是没有心思再分出来去应付家里的事情了。 “谢谢季先生。”幸好小姑娘乖巧,并没有生出来什么不满的情绪。 但季少昂还是暗自琢磨着,应该要在家里请一位保姆了。 否则即便她不做家务活,每天一个人待在家里,他也总是会不放心的。 季少昂无奈地抬起手揉了揉班苏苏的头顶,语气中带着一缕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宠溺。 “傻呀,和我还客气什么。” 班苏苏的脸又红了起来。 她知道,季先生只是把她当成小孩子,所以才会不由自主地做出来这些亲密的动作。 可是…… 班苏苏敛下眼眸。 她并不是只把季先生当成一个大人啊。 她对他,并不像是对季母那种,只是小辈对长辈之间的尊重。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拿季少昂当长辈。 想到这里,班苏苏的眉间带了一点苦涩。 虽然是这样,可是她却并不能表现出来。 季先生不喜欢她,对她,并没有一个男人对女人之间的那种感情。 所以,她也不能让他困扰。 第469章 这是季少昂的家事 季少昂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只是带着她去了季母上午还领她去过的小花园里。 “我母亲喜欢喝下午茶,所以就专门修建了这里。”他并不知道她已经来过了,所以还特意介绍道。 班苏苏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两个人过去的时候,季母已经在了。 见两个人走过来,连忙吩咐佣人给他们每人都上了一份茶点。 季少昂坐下去,毫不客气地端起了一杯茶,大口大口地喝了一整杯,这才问道:“我爸呢?” “在和你哥哥打电话,商量公司的事情。” 季母一边回答,一边不停地抬起眼睛去瞄他,似乎想要从他的神色中看出来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他对公司的在意。 但却始终都没有。 季少昂也很清楚季母的心思,他轻咳了一声,感慨道:“公司有我哥和爸就够了,反正我去了也是添乱。” 季母:“……” 虽然他说得有道理,现在公司有季子昂和季父顶着,一切都运作的有条不紊。 即便是将来季父撤了手,让季子昂一个人去管理,他也一样有能力可以管理好这间公司。 可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就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小儿子远离家族的事业啊。 只是虽然不愿意,但季少昂的年纪到底也不小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他们做父母的,就算是心里再不满,也不能够说些什么。 “也不知道当医生有什么好的,天天累死累活的,还听不见一句好听的话。”季母不甘心,又不能强行让他放弃自己的事业,只能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季少昂听了以后,只是微微一哂,并没有说话,只当是什么都没看见。 其实他也并不是只在医院里边上班。 他是个医疗人,并不只是一位医生。 他有自己的研究所,除了在医院的时间里之外,其他的时间,他几乎都泡在研究所里边去研究新药。 对于季少昂来说,医疗行业当中,最吸引他的,或许还真的不是治病救人这件事,而是在所里做厌旧的事情。 但他知道季母不喜欢听自己说起这些,便沉默了下来。 班苏苏看了看他,眨眨眼睛,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一想到这是季少昂的家事,便又闭上了嘴。 好在季母也并没有一直抓着这件事情不放的意思,她摇摇头,不再去为难季少昂。 “小苏,你尝尝这个提拉米苏,是家里的厨房新研究出来的,不放糖的提拉米苏。” 孕妇不能吃太多含糖的东西,于是季母就特别吩咐了厨房做出来了这款不加糖的蛋糕。 班苏苏觉得有些新奇,蛋糕居然还可以做成是无糖的。 她从小到大就只吃过一次蛋糕,但那唯一的一次,也还是在养父母的亲生孩子过生日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吃剩下来的。 班苏苏在季母殷切的目光下,拿起了金色的小叉子,剜起一小块蛋糕,轻轻地放进了嘴里。 她很快就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第470章 等着他自己醒悟过来 里边的蛋糕柔软,外边的奶油细腻,班苏苏觉得,几乎是稍稍一抿,蛋糕就融化在了自己的嘴巴里边。 就连上边的可可粉的量都撒的恰到好处,丝毫没有呛鼻的感觉。 季母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的喜欢的,于是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好吃吗?” 季少昂挑了挑眉,问道。 班苏苏热泪盈眶地用力点了点头:“好吃!” 这下子,季少昂也被她给逗笑了。 班苏苏这才发现,季母和季少昂两个人都在看着她笑,顿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去。 季母连忙瞪了季少昂一眼,示意他收敛一点。。 季少昂被瞪得莫名其妙,他抽了抽嘴角,深感女人真是太麻烦了。 也不知道他爸那个臭脾气,是怎么被自己的母亲管了这么多年的。 “你喜欢吃就多吃一点。”季母和蔼地看着班苏苏,眼里盛着一丝宠爱:“我让厨师每天都做给你吃。” 还没等班苏苏回答,季母就又说道:“你还喜欢吃什么呀?我让厨师多准备一些。” 班苏苏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 养父母家里的条件不太好,而且又因为她是领养回去的,所以就算是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也不会给她吃。 她从小到大,心中就没有喜欢吃什么东西的概念。 通常都是有什么,就吃什么。 季少昂摸了摸鼻子,替她说道:“小姑娘嘛,就喜欢吃这些小零食吧。还有水果干,我看她挺喜欢吃的。” 总之就是酸酸甜甜的味道,她似乎都还挺喜欢的。 他知道家里的这位还是个小孩子,怕她无聊,所以就经常在下班的路上,给她带回去一些小零食。 后来听产科的医生说,这些超市里边卖的零食都有添加剂,不太好。 他想了想,就去买了纯天然的水果干,味道又好又新鲜。 而且看班苏苏的样子,她也的确是喜欢的。 季母闻言,点了点头,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对小苏挺了解的啊。”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这个小儿子从小就娇生惯养的,不会照顾人,没想到,他对小姑娘这么细心。 这也就越发坚定了季母的想法,有朝一日,季少昂绝对会明白过来自己的心意的。 她也不催他,就等着他自己醒悟过来。 “诶,我们在京郊那边有一块草莓地,这两天正在采摘呢,小苏你要不要去?”季母问道:“我们可以一起去摘草莓,然后再拿回来做成草莓干,怎么样?” 班苏苏的眼睛亮了亮,显然是对这个提意很心动。 其实,做不做成草莓干,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草莓嘛……本身就已经很好吃了呀。 不过她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季少昂,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季少昂想了想:“京郊那块地方挺远的,你要是想去,就只能是明天了。不过我明天要上班,要不然你们两个一起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没谱,毕竟小姑娘的胆子小。 第471章 季先生是个好医生 谁知道班苏苏还真的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看着他问:“可以吗?” 季少昂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样,但随后也是点了点头:“可以啊,你想去就去好了。” 反正有季母陪着她,他也不用担心。 正好医院那边的事情多,他也没有太多时间能够陪着她。 但班苏苏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吧,如果我不在,就没有人给季医生做饭了。” 季母闻言,又瞪了一眼满脸无辜的季少昂。 那目光就像是在说:你还是不是人了?让一个孕妇帮你做饭。 季少昂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没关系,你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我自己吃饭就行了。” 开玩笑,他母亲的态度都已经这么明显了,他要是再不放人,估计回头就要被他爸给打死了。 但班苏苏显然还在犹豫,他是见过季少昂的工作有多忙碌的,忙起来,哪里还有时间去吃饭呢? 季少昂摆了摆手,为了让她放宽心,又说:“反正你去摘草莓也就一天的事儿,明天我没有安排什么大手术,不会很忙,到了时间就去医院的食堂里吃饭就好了。” 班苏苏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她本来就对摘草莓这件事情特别感兴趣,经季少昂这么一劝,终于也还是心动了。 季母对于这个结果特别的满意,虽然她一开始对班苏苏友好的态度是出于孩子的关心,但是这么相处下来,她发现班苏苏也是真的单纯善良。 而且季少昂的态度很明显,就是对人家已经动了心思,只不过是自己没发现而已。 她想,用不了多久,班苏苏应该就会成为季家名正言顺的儿媳妇了。 所以提前搞好婆媳关系,也是非常有必要的一件事情。 当天晚上,班苏苏就在季家住了下来。 而季少昂原本也想明天一早再直接离开去公司上班的,但谁曾想,刚一吃完晚饭,医院那边就有人打来了电话。 他接完电话,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直接开车走人了。 季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自从他做了医生,就一直风风火火的,有时候吃饭吃到一半都会直接走人,有时候半夜睡觉了也会被叫起来赶过去,搞得不得安生。我和她爸爸都劝他不要再做这个工作了,但它偏是不听。” 对于季少昂的工作性质,班苏苏的心里是十分清楚的。 她弯了弯嘴角温柔的说道:“季先生是医者仁心,他是一个好医生。” 听她这么说,继母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摇了摇头:“你这孩子,也亏了是你懂事。这要是换个不懂事的女孩过来,早就和他闹起来了。” 班苏苏垂下了脑袋,掩饰住了嘴角的那一抹苦涩。 她从小到大就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爹不疼,娘不爱,使她早早的就成长了起来。 从开始记事的那天起,班苏苏似乎就没有和谁闹过脾气。 她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样子。 第472章 小念还没回来吗 但是她觉得,她并不是不想闹,而是没有闹的资格。 有哪个女孩子不想被人放在心上去宠爱呢? 可是在养父母的家里,她只是一个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在季少昂的眼里,自己也只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个不速之客罢了。 等到这个孩子生下来,他们就会分道扬镳,既然是这样,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和他闹呢? …… 季少昂接到的那通电话是肿瘤科的副主任打过来的。 不出他的意料,杨琴还是出现了意外。 不,其实那并不能算是意外。 在看到杨琴的检查结果的那一天,季少昂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他皱着眉头,心情复杂的赶到了医院。 等她到了病房里边的时候,杨琴正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夏季结束,天变得短了些,天黑的也早了。 窗外隐隐的暗,但也还是能够看得清楚树梢和医院停车位上停满的车辆。 季少昂推开门,薄唇微抿,有些愧疚的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 因为要做治疗,所以杨琴的头发已经被全部剃光了。 在治疗的过程当中,她的身体跟不上营养,也变得越来越消瘦。 但即便是这样,他们还是失败了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没有用了。 “阿姨。” 季少昂开口打破了一世的沉静。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不用说这句话,可是没有办法。 原本,他在最初答应帮慕诗年照顾杨琴的时候,他所在的实验室里已经研发出了可以有效治疗这种病的药物。 但一款药物从生产出来到真正上市,还需要面临很多的挑战。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先用保守的手段为杨琴进行治疗,可是不行,她的身体情况一天比一天更差了。 他们最初已经给她做了手术,去切除病灶,但杨琴的病情发现的实在是太晚了,后期不仅复发了,而且更加严重。 其实就在慕诗年,他们决定离开b市的时候,扬琴的身体状况虽然没有很明显的好转,但也还是处于稳定的状态,虽然暂时看不到康复的希望,但季少昂和几位专家通过会诊认为,她还是能够再坚持一段时间的。 等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新药就已经上市了。 可他们都没有想到,只是短短几天时间,病情就恶化的这么快。 杨琴听到了他的声音,缓缓转过了身,脸上带着一丝释怀的笑容。 “季医生,你怎么来了?” 季少昂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还是说不出来,他实在是有些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其实学医这么多年,他对生死这种事情,早就应该看淡了。 更何况,他主攻的还是肿瘤科。 可是偏偏每一次在面对每一个病人、每一次生死的时候,他都显得很不潇洒。 杨琴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面前,小声的问道:“小念呢?她还没回来吗?” 季少昂知道,她是在问慕诗年。 可是…… 慕诗年现在当然回不来。 第473章 她一定是怨自己的 更何况,即便是她现在赶回来了,她也不再是杨琴记忆当中的“小念”了。 季少昂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又不能告诉杨琴实话,可是不说实话的话,他也想不出来什么合理的理由。 毕竟,无论是有多忙的事情,女儿都不应该在母亲生命当中的最后一刻不赶回来。 杨琴看着他的表情,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她没有再追问下去。 “季医生,谢谢你。”她叹了口气,转而牵起来一抹虚弱的笑容,看着季少昂说道。 季少昂愣了一下,摇摇头说:“您不应该谢我的,我并没有救到您。” 他只是做了一个身为医生该做的事情,但医生该做的应该是救病治人,他救不了杨琴的病,也没办法把她治好。 他想起来这些年来,在自己手中被送走的一个又一个的患者,心中不由得沉重万分。 也许父母说的是对的,他不适合做一个医生,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医生。 “不,这声谢谢,我是一定要说的。”杨琴摇了摇头,执拗的说道。 她这一生,都是孤苦伶仃的。 一直到她收养了司念,她的人生中,就好像突然出现了一抹光一样。 这后半辈子,她几乎都是围着司念过的。 司念并不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完全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来对待。 可是她却对思念有所隐瞒,这也是他一直觉得愧对于这孩子的原因。 她明明守着真相,却永远都不能说出口来。 好在司念也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什么。 直到司念被司家认了回去,杨琴渐渐发现,司念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尊重她,对她好,可毕竟是相依为命了十几年的母女,她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司念的异样呢? 所以,杨琴猜测司念应该是猜到了当年的真相,又埋怨她一直隐瞒着自己,才变得和当初不一样了。 就连现在,虽然季少昂和其他的医生、护士都没有直接告诉她,但是杨琴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司念也还是不愿意再来见她一眼。 她一定是怨自己的。 她不怪司念,只怪自己。 早在当初,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与此同时,杨琴也知道,其实是司念找来专门为她治疗的,在她病了之后,陪伴在她身边最多的就是季少昂了。 自己的病情总是忽上忽下,季少昂也经常为了她的病情劳累辛苦。 虽然知道他是受了“司念”的委托,但杨琴还是觉得,这一声道谢是非常有必要的。 感谢他在她人生的尽头,为她送上了最后一丝温暖。 “季医生,你是一个好医生。” 杨琴的身体终究还是不行了,她站了这么一会儿,脸上就已经出了一层虚汗。 季少昂扶着她坐了下来。 杨琴喘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你是一个好医生,也是一个好人。” 她还没说完,就又停了下来。 第474章 我对不起她 杨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季少昂清楚她的身体,因此也没有催促,耐心的等着。 终于,在过了五分钟之后,扬琴再次开口说道:“虽然不知道你和我们家小念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但是她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放心。” 季少昂听着,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了,又酸又疼。 他不能开口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无论他是否相信司念就是慕诗年,但对于杨琴来说,司念都早已经不是了她的“小念”。 季少昂深深的闭了闭眼,然后沉重的开口说道:“阿姨,对不起。” 杨琴笑了笑。 “季医生,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我也知道……我这病,本来就是治不好的。能够拖到今天,我已经很知足了。” 季少昂握紧了放在身侧的拳头,不忍心再继续看着杨琴强颜欢笑的面容。 他侧过头去。 “您……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我可以帮得到您的。” 杨琴思考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她声音缓缓地说道:“我真的已经很知足了。” 能够拥有司念,能够做她的母亲,与她相伴十余年。 她原本只是一个不能生育的普通妇人,直到十八年前的某一天,一个人将尚在襁褓当中的司念送在了她的手上。 这十八年来,杨琴眼睁睁地看着她长大,从咿呀学语,到变成笑容明媚的少女。 这种成就感与满足感,是无可言喻的。 季少昂闷声地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您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再过来看您。” 杨琴愣了一下,随后带着笑容,再一次地看向了他。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简单单地应了一句:“好。” 可是等到季少昂走到门口的时候,杨琴却又忽然叫住了他:“季医生。” 季少昂的脚步挺住,回过头去看她。 “等到小念忙完了事情回来……你帮我告诉她,我对不起她。” 季少昂看到她握紧的手指紧紧地攥住了医院白色的被单,由此可以看得出来,她的内心是纠结的。 但杨琴的表面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她一派轻松地说道:“这些年,我总是会忍不住想要告诉她真相,可是我知道我不能。现在她怪我,也是正常的。”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季少昂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季少昂听完,沉默着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会把话带到的。” 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们两个人都很清楚。 杨琴闭上了双眼,两行眼泪顺着她长满了皱纹的苍老的面颊上面流下来。 季少昂不忍再继续待下去,他转身关门,一气呵成,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在医院里边睡下了。 说是睡下,其实也没有睡着。 季少昂的脑海中一直在不停地重复播放着自己临走前,杨琴对他说,让他转告给“司念”的那两句话。 他深深地皱起眉,觉得不能理解。 杨琴为什么要说“我对不起她”? 第475章 她的肌肤胜雪 没等他想明白,放在床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迅速地扫了一眼上边的备注,正是负责看护杨琴的护士。 季少昂的心底涌上来一丝不好的预感,他接起电话来:“季医生,杨女士她……” 对方欲言又止,但话中的意思,却已经十分明了了。 他闭了闭眼,沉声说道:“我知道了。” 其实,早在今天傍晚,他和杨琴说话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就都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了。 季少昂是医生,对她的病情很清楚。 而杨琴虽然并不是专业的医生,但她自己就是病人本身,也能够感受到身体的每况愈下。 季少昂之所以今天晚上没有回家,而是直接住在了医院,也是这个原因。 只是虽然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在真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季少昂还是有些挫败。 又一个病人,从他的手中离开了。 等他赶到杨琴的病房里边的时候,病房里边已经站了几个医生和护士。 医生在看到他时,不由得感慨地叹了声气,走过去,在他的肩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少昂,这就是……命,你也别太自责。” 季少昂在这个领域当中的成就是毋庸置疑的,医生们虽然并不清楚他背后的身份底细,但对他的专业能力还是十分认可的。 但,有能力归有能力,除却成就,季少昂还是这个科室里最年轻的医生。 对于人世的事情,他的经历并没有其他医生丰富。 大家也都把他的情绪看在眼里,没办法多说什么,就算说了,这种事情也只能靠季少昂自己想明白,所以医生只能这么不痛不痒的安慰一句。 季少昂抿了抿嘴,迟疑着点了点头。 他不可避免地又想起来上次那个做了一整天的手术的病人。 明明都已经手术成功了,可是最后,病人还是走了。 季少昂有些头晕目眩,只觉得眼前一片花白,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 “你们先出去吧。” 众人互相看了两眼,默契地走出去了,还贴心地帮他关上了门。 季少昂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杨琴的身边。 她也才四十多岁,年纪还不算大,但皮肤因为常年的劳作,不仅显得苍老,而且毫无光泽。 h市是海边城市,气候炎热,阳光也强烈,所以她被晒得很黑。 季少昂盯着她安静的面容,心中再次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想起了“司念”。 明明“司念”也是在h市长大的,她从小就跟着养母,按理来说,应该也要被晒黑了才对。 可是,她并没有。 她的肌肤胜雪,白皙到找不出来一丝杂质。 季少昂歪了歪头,心中的疑惑更盛。 他知道“司念”只是杨琴的养女,所以她的样貌和杨琴不一样,这很正常。 但……她怎么就能在这样的地方,丝毫都不受一丁点的影响吗? 季少昂忽然记起了一件事请。 那一年,他们一行人在冬天时去岛上避寒。 第476章 秦之琛要杀了我 那是在世界上闻名的一个旅游胜地,常年四季如春,所以他们在冬天时,经常会一起结伴去那里。 每一次,当他们一行人从那里回到b市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被晒黑一圈,就连秦之琛也不例外。 可是只有慕诗年不会。 她总是去的时候什么样,回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季少昂狐疑地眯起双眼。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她们都拥有同样不会被晒黑的皮肤,就连长相也有三四分的相似。 他走上前去,蹲下了身,平视着紧闭双眼的杨琴。 女人的唇瓣很厚,五官也是亚洲人中最常见的扁平模样。 他轻轻启唇,问道:“阿姨,司念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季少昂知道,女人永远都不会再给出他答案了。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亲自动手将一袭白布盖在了杨琴的脸上。 随后,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迈出病房门口的时候,季少昂却又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轻轻蹙起眉心,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细节。 季少昂重新关上了病房的门,走回到了杨琴的身边,将白布掀开,一寸一寸的浏览着她的身体。 忽然,他的视线停在了杨琴握紧的左拳上。 他有些奇怪地走过去,看了一眼握紧的左拳,又看了一眼虚虚松开的右手,心中敲响了警钟。 季少昂弯下腰,握住了杨琴的左手。 女人才刚刚离世不久,身体仍然带有余温,按理来说应该也还没有时间形成尸体僵硬。 但左边的拳头却被她握的很紧,季少昂怎么也打不开。 他的目光越发深沉,心底有股预感,总觉得自己似乎离解开谜题的真相不远了。 季少昂深吸了一口气,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杨琴握紧的左拳打开。 然而,就在拳头被打开的那一刹那,季少昂愣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紧紧地盯着杨琴摊开的手中放着的那枚圆形的珍珠。 “这是……”海螺珠。 季少昂后边的话并没有说出口,心中亦有千言万语。 他认得这个东西,更深知这件物品所代表的价值。 可令他疑惑的是,杨琴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妇而已,手中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物品呢? 再联合杨琴在他傍晚临走之前,对他说出的那番话,季少昂的心凉了半截。 这段时间以来,秦之琛一直在调查司念的身世,但始终都一无所获。 兄长那边似乎是查出来了什么,但他却死守着,什么也不肯说。 眼下,看杨琴这副样子,她应该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是了…… 司念当初是怎么辗转落在她手里的,杨琴这个养母即便是不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但最起码也应该不是一无所知。 可是他竟然没想着要多问一句! 季少昂头痛地捂住了太阳穴,喃喃道:“完了完了,秦之琛要杀了我了。” 他仿佛看到真相从自己的眼前一闪而过,然后被他眼也不炸一下的忽略掉了。 第477章 慕诗年也有一颗 海上,月色如水,洁白的海浪一层又一层。 秦之琛的目光疲惫,他站在甲板上,任由海风拂过鼻息,心中的慌乱才被微微抚平。 他什么都不怕,只是担心慕诗年会再次遭遇不测。 其实按照理智一点的分析来看,裴东煜既然没有直接动手杀她,而是大费周折把她带了回去,那他的目的应该就是引自己过去,所以暂时不会威胁到慕诗年的生命。 可是和裴东煜交了这么多年的手,秦之琛对他的了解也很深。 他只是一个捉摸不透的人,说不定还真的就和正常人的思维不一样。 当初“慕诗年”出事,也正是拜他所赐。 这一次,保不齐他会再用同样的手段来对待“司念”。 “先生。”正在他忐忑的时候,唐时忽然走了过来,从背后叫了他一声。 秦之琛转过身去,皱起眉心:“有事?” 他原本是不眠不休地坐在电脑前盯着慕诗年的定位器的,但时间久了,整个人都精神不济,唐时便劝他出来吹吹海风,以免还没有救到慕诗年,他自己先出事了。 秦之琛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就让唐时代替自己坐在那里看着定位器。 现在他怎么过来了? 唐时面色凝重,手里举着一个手机,对他说:“季少爷来电话,杨琴去世了。” 秦之琛的眸色瞬间深沉起来,他大步走过去拿起手机,又重新回到房间里,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季少昂听到他的声音就有些发怵,但事情已经出了,他也无从逃避,只能迅速地将经过都说了一遍。 “海螺珠?”秦之琛愣了一下,很快回忆起来:“你说的是孔克珠?” “对,就是那种圆圆的,粉色的,离近了看,上头还有火焰纹的珍珠,孔克珠。” 秦之琛不可思议地皱着眉头:“你确定?” 季少昂挠了挠头:“我确定啊,这玩意儿没吃过猪肉还没吃过猪跑吗?” 他心里也很清楚秦之琛这么意外的理由。 毕竟,孔克珠昂贵只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是,它不仅价格昂贵,而且极其稀有,是不能通过人工养殖的。 像杨琴手里的这一颗尤其是,通体圆润,颜色均匀统一,火焰纹又非常漂亮,是这一类珠宝当中的极品。 秦之琛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以后,心中渐渐的升起来一株疑云。 “秦之琛?喂?喂?”他那边没了声音,季少昂又追问了两句:“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之琛缓缓地吐出来一句话:“这种孔克珠,慕诗年也有一颗。” 季少昂:“!!!” 季少昂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我从来都没听她说过啊。” 不过他问完这句话后,又很快反应过来。 慕诗年和秦之琛的关系不一般,他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也很正常。 秦之琛也没打算对他多做解释,只是再次开口问了一遍:“你觉得慕诗年和她很像是吗?” 第478章 慕诗年出生的时候 季少昂说道:“我是这么猜的,总感觉世界上不可能会平白无故的出现这么多的巧合。” 同样的体质,相似的样貌,还全都拥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珍珠。 再加上他们调查司念的身世背景时,司念从小写到大的日记,季子昂的百般劝阻,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意味着司念的身世背后有一个大大的疑云。 “我哥说,让我劝你们不要再继续查下去,免得得罪了背后的人。”季少昂在手中把玩着那颗孔克珠,又想起来季子昂对自己的叮嘱。 【少昂,你和秦之琛的关系更好,如果你不希望他出事,最好还是劝他放弃调查这件事情。】 他那个时候就很不明白。 对方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身份背景,才会让季子昂都讳莫如深呢? 连秦家都要避其锋芒的人,会是谁呢? 现在,他似乎想到了一个人。 秦之琛看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红点,心情越来越沉。“有一个人……”他缓缓地说道。 季少昂的眉峰微动。 “这枚孔克珠怎么办?”他问。 “去秦家,交给我母亲,让她保存起来。”秦之琛说道:“这件事情你别再参与进来了。” 季少昂问:“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秦之琛沉默了片刻,又说道:“别再多说多问了,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 他知道,季少昂也已经猜到了。 毕竟,符合这些特征的人选,并不多。 季少昂沉默的时间比他更久。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直到这一刻,季少昂才终于明白了季子昂那句接近于警告的劝解话语。 他也知道,如果自己执意要掺和进这件事情当中去帮秦之琛的话,那就相当于是将整个季家都舍了出去。 “杨琴呢?怎么处理?” 这一次,秦之琛没有再多想,只是淡淡地说:“厚葬。” 虽然他和慕诗年都与杨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她到底也是司念的养母。 如果没有司念,慕诗年也就不会有第二次生命。 季少昂对于这个答案也并不意外:“知道了,你那边万事小心。” “嗯。” 挂断电话以后,唐时走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秦之琛:“先生,出什么事了?” 秦之琛微微敛眉。 “你去联系一下孤狼,让他们想办法调查慕家……”他思索了一下:“十八年前的事情。” 十八年前,正好是慕诗年出生的时候,也是司念被杨琴领养的那一年。 唐时有些意外:“孤狼?” “孤狼”是一支秘密队伍,是秦之琛以另一个身份一直雇佣在海外的精英队伍。 这支队伍中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独家绝活,可以以一敌百,他们只用于对付最棘手的难题。 然而,这么多年来,他们都从未被秦之琛派去执行过任何任务。 这还是第一次。 秦之琛转过头去,目光冰凉地看着他:“怎么?” 唐时连忙摇了摇头,回答道:“没事,我这就去。” 第479章 司念的养母 当天晚上,季少昂又连夜去了秦家,见到了徐若软。 当时,徐若然已经睡下了。 门卫把他放进去,有佣人前来迎接。 “季二少爷,您有什么事情吗?” 季少昂皱了皱眉:“我找伯母,麻烦你帮忙通传一下,就说我有急事。” 佣人愣了一下,本想说徐若软,已经睡下了,但是看着他的面色焦急,也没说出口,将这句话直接咽了回去。 “您稍等一下,我去叫夫人。” 街上点了点头,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有另一个佣人端来了茶水。 15分钟以后,徐若软来了。 她看到了季少昂,眉心中带着淡淡的愁容。 “少昂,你这么急着过来,是不是琛儿出了什么事?” 季少昂不着痕迹的朝着四周看了一眼,随后对着徐若软,压低了声音说道:“伯母,我们借一步说话吧!” 徐若软点点头,又带着他去到了上次他们谈话的书房里边。 刚一关上门,徐若软就忍不住的问道:“到底是怎么了?” 她知道季少昂不是不懂分寸的人,可是既然他选择了在深夜造访,那就肯定是有很着急的事情,要告诉自己。 季少昂给了她一个放宽心的眼神:“伯母,您别担心,不是秦之琛的事情。” 这下子,徐若软就更加疑惑了。 不是秦之琛的事情,那还有什么事情是能让季少昂深夜来造访的呢? 紧接着,季少昂就说道:“虽然不是秦之琛的事情,但也是他嘱托我过来的。” 徐若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既然秦志琛没有出事,那她也就能够放宽心了。 季少昂深吸了一口气,从自己的上衣内兜里将那颗极其珍贵的孔克珠拿了出来,递给徐若软。 徐若软狐疑的望了他一眼,有些奇怪地问道:“这是什么?” 他的目光深重,提醒道:“您仔细看看。” 徐若软又看了两眼,渐渐辨认出来。 “这是从哪里来的?” 虽然季少昂还没有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平白无故拿出了这颗珍珠,就说明这上边一定有古怪。 季少昂缓缓地说道:“司念的养母之前一直在医院里边进行治疗,她今天去世了。这是我在她身上发现的。” 徐若软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蹊跷。 “我记得司念那孩子的养母……” 她有些欲言又止。 谁不知道司念是从小农村里走出来的呢? 那么,她养母的身份自然也不用猜,就能够知道是什么样的了。 可是他们都清楚这一颗孔克珠的价值。 像这种珍珠,因为极其珍贵稀有,有时候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那么能够拥有它的人,背后也一定不简单。 季少昂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您没想错,司念的养母,她的身份和背景都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值得被人注意的地方。” 徐若软抿了抿唇,看着他。 “其他的话我也不应该多说了,等秦之琛回来,他自然会向您解释清楚。”季少昂又说。 第480章 你也快去休息吧 徐若软应了一声。 “我今天晚上过来,就是受秦之琛的嘱托,把这件东西交给您。他希望您可以妥善保管。” “我知道了。”她点了点头,又说:“好孩子,辛苦你了,这么晚还特意跑一趟,现在已经夜深了,不如我让佣人收拾一间客房出来,你就在这里休息吧!” 季少昂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这个时间的确已经不早了,秦家离医院也不远,他明天甚至都不需要起得太早就能够过去上班。 徐若软看他答应了,欣慰地笑了出来。 “还记得你和琛儿小的时候,你经常会来我们家留宿呢。”她回想起秦之琛的时候,情不自禁的勾起了嘴角:“现在你们都长大了,别说是你了,就连琛儿也不经常回来。” 秦之琛小的时候,大多时候都不是跟在她的身边。 所以但凡有两个人能够相处的时间,徐若软都会特别的珍惜,因此,记忆也就格外的清晰。 季少昂想起来小的时候,一直严峻的神色也终于放松了一些。 “对了,孩子,我问你一件事情。” 季少昂点了点头:“您请说。” 徐若软犹豫了一番,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你知道琛儿和司念……他们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刚开始,她只觉得秦之琛是把司念当成了慕诗年的替代品,她甚至还特意嘱托秦之琛,不要太欺负人家女孩子。 前几天,季少昂又特地过来告诉她,司念被人带走了,秦之琛孤身前去救她。 直到那个时候,徐若软也还是以为秦之琛只是当司念当成是一个替身,是他的一个活下去的信念而已。 可是今天的这件事,却让她有些摸不准秦之琛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他让季少昂把和司念有关的东西送到这里来,再加上季少昂一脸的严肃,让她很难不有了新的猜测。 季少昂沉吟了一番,真真假假的说道:“我觉得,他现在对司念应该也是很上心的。而且,现在司念的身世又出现了新的疑点,秦之琛也很关注这件事。” 徐若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片刻后,她才感慨道:“这样也好,毕竟诗年已经不在了,琛儿能走出来,我就放心了。” 季少昂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算了,这种事情就留给秦之琛自己去解释吧。 “好了,时间已经晚了,你快去休息吧。”徐若软温和地笑了笑。 季少昂也没多想,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就像徐若软说的,他小时候经常会过来留宿,所以对于这里的构造也很熟悉,甚至都不需要佣人带领,就找到了自己要去的那间客房。 佣人从后边小跑着跟了上来,说道:“季二少爷,里边已经整理妥当了,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季少昂摆了摆手:“没有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他知道,如果自己没来的话,这个时候按理来说佣人也已经休息了。 第481章 可是问题就在于 佣人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季少昂不知道的是,其实在他来之前,徐若软就一直都没有睡着。 她最近总是休息不好,脑海里全都是季少昂前几天过来时,和她说得那一番话。 “夫人,您还不休息吗?”刚刚帮季少昂去通知徐若软的佣人走过来,看到她还一个人站在书房里,不由得奇怪地问道。 徐若软摇了摇头,语气略显疲惫:“你先下去吧,一会儿我就回去了。” 这佣人是跟了徐若软很多年的,几乎是从她进了秦家,就一直服侍照顾她,看着她这副模样很不放心,便也没有离开。 “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徐若软见她不走,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皱起了眉心:“你还记不记得当年裴家的事?” 佣人愣了一下,然后想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的问道:“您是说……裴家的那两个?” 徐若软点了点头,缓缓地闭上双眼。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您怎么会忽然想起来这件事呢?”佣人宽慰道:“当年的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了,不会再被掀起什么风浪的。” 徐若软的脸色很不好看。 “我也一直这么以为,可现实却和我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佣人闻言,怔了一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这么多年,裴家不是一直都很安分守己吗?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该再出事了呀。” 徐若软抬起手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太阳穴:“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佣人还是不放心地看着她,但是她跟着徐若软的时间长了,也了解了她的脾气,只能点了点头。 “夫人,我就在门外守着,您有什么事情直接叫我就好。” 佣人说着,就走了出去,帮她把书房的门关上了。 书房里只剩下徐若软一个人,她坐在椅子上,心中风起云涌。 说实话,就像佣人所说的一样,这么多年以来,秦家和裴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去。 如果不是前段时间季少昂的到来,她可能也不会想到这一茬。 可现在的事实就是,裴东煜似乎是布了一个局,故意等着秦之琛往里钻。 她身为秦之琛的母亲,就算是从小没有看着秦之琛一起长大,但对于自己的这个儿子的品性,她还是了解的。 她心里明白,秦之琛也肯定知道对方是故意引他过去的,可是他不可能不去。 但是这一去,也就意味着…… 徐若软不敢再想下去。 他们当初都以为裴东煜已经不在人世了,可是听季少昂的意思,这么多年以来,裴东煜不仅没有死,而且还在一直找机会打压秦之琛。 所以,按照这个逻辑来推理的话,裴东煜对于当年的事情,应该已经是掌握的八九不离十了。 所以才会次次都和秦之琛作对。 包括慕诗年、司念,她们也是因为秦家的缘故,才会被裴东煜牵连其中。 可是问题就在于…… 秦之琛对于那件事情,还完全不知道。 第482章 为了慕诗年 她有心想要和秦之琛坦诚那件事,却又觉得无从说起。 更何况,她现在说也已经晚了。 按照秦之琛的性格,无论他是不是知道背后的真相,最后也都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去救司念的。 但这也并不是她要向秦之琛隐瞒的理由。 徐若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原本这件事情,他们是不打算让秦之琛知道的。 当年,裴家夫妇都已经去世了,而裴东煜的叔叔一家,也就是裴西洲他们的一家人,也并没有要追究到底的意思。 至于裴东煜,他那个时候都还只是一个小孩子,甚至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他们就下意识的将他排除在外了。 再加上后来裴家起火,他们都以为裴东煜葬身火海,除了感慨一句“世事无常”以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结果谁知道,事情竟然会出现这么大的转机。 “那孩子,是铁了心的要为他的父母报仇啊……” 徐若软喃喃道。 否则,她再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是可以让一个人故意设计自己假死,之后又隐忍那么多年,最后还故意引秦之琛入局的了。 …… 次日,秦之琛就收到了徐若软发过来的文件。 他一目十行地扫视了过去,看到最后,整个人都惊住了。 竟然是这样。 难怪,难怪裴东煜会…… 他一直就觉得,裴东煜所谓的“为了慕诗年”就和他争斗这么多年的理由太过轻率,丝毫都不符合裴东煜这个心思深沉的性格。 原来,一切的背后都还是另有原因的。 他并不知情,裴东煜就也没有明说,而是故意将计就计,让他误会了那么多年。 秦之琛搭在椅背上的双手骤然发力,青筋暴起。 这么多年,就因为他把裴东煜那个时候的话当真了,所以他和慕诗年那么多年都是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甚至于,在他们意外做出了亲密的举动之后……他也只能故作冷淡,对她不理不睬。 可是到头来,他却发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只不过都是裴东煜拿出来戏弄他的。 事实就是,无论他会不会和慕诗年亲近,裴东煜最后都还是会把自己对秦家的怨恨,也牵扯到慕诗年的身上的。 他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部都是白费力气的,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他们错过了那么多。 “先生。”就在这时,唐时走了进来。 他看到秦之琛的神色,不禁吓了一跳。 “您怎么了?” 秦之琛目光阴鸷地抬起头:“有事?” 唐时下意识地想摇头,随后又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说道:“大约再过两个小时,我们就可以靠岸了。” 秦之琛闭了闭眼,努力劝说自己,不要被影响到。 现在慕诗年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她还或者,他们就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去弥补那些被错过的时间。 “嗯,让兄弟们都做好准备。” 唐时应了一声,又问道:“您的脸色很不好,没出什么事吧?” 第483章 裴东煜故意戏弄她 秦之琛抬起手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裴东煜的动机,与慕诗年无关。” 唐时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您说什么?” 秦之琛敛下双眸,眸色幽深。 沉默片刻后,他又恢复了往常冷漠的神色,淡淡说道:“没事。” 唐时:“?” 虽然觉得疑惑,但秦之琛摆明了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他也只得点点头,退了出去。 …… 与此同时,裴东煜在海边的别墅中,所有的佣人都正在有序地忙碌着。 慕诗年今天被分配到了厨房里边去帮忙。 尽管她再三强调了自己真的不会做饭,但小倩还是认为她是为了故意偷懒才这么说,于是根本就不听她的解释,直接把她推进了厨房里。 慕诗年:“……” 她目光幽幽地望向了厨房中其他在忙的人,心中产生了一丝丝浅浅的愧疚。 这可不能怪她,她已经提前说过了,是小倩自己不听解释的。 也许是她自己站在门口什么也不做的样子太过扎眼,很快就有人来给她安排事情。 “你去把土豆切成块,放在旁边的这个盆里备用。” 慕诗年张了张嘴,然而还没有等她多说,那人就已经走开了。 她站在原地缓了一下,然后认命地拿起了一颗土豆和一旁的刀。 还好,只是切菜嘛。 不管切成什么样子都能吃。 慕诗年用力地点了点头。 而且做出来又不是给她自己吃。 一想到裴家两兄弟那两幅可恶的嘴脸,慕诗年的手下就忍不住使了劲,菜刀“咚咚咚”的落在案板上,慕诗年眉目狰狞。 就好像她切的不是菜,而是裴家两兄弟的脸一样。 然而,厨房里边如火如荼地忙碌着,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实际上,也并不是只有厨房这么忙。 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今天整个别墅里的佣人都很忙,似乎是要迎接什么大人物的到访。 约莫半个小时以后,慕诗年手里的土豆终于都被她切完了。 虽然大小不一,大的足足有一个麻将块那么大,小的只有一个小拇指的指甲盖那枚大,但慕诗年自认为这不是问题。 反正吃到肚子里都一样。 而且要不是裴东煜故意戏弄她,让她做佣人来抵掉自己在这里生活的花销,他的饭菜里也不至于会出现这么离谱的东西。 反正都是他自己作的孽。 慕诗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很忙,刚才吩咐她切土豆的那个人见她放下了刀,也没有多看一眼,就一边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情,一边说道:“土豆都切好了吗?切好了就放进锅里,要多炖煮一会儿。” 慕诗年看了一眼旁边那口盛着热汤、冒着热气的铁锅,没有犹豫地抬起装着土豆的盆,一股脑地将所有土豆块都倒了进去。 因为盆里装的土豆实在是太多了,她的动作又太大,导致有不少的土豆块都因为拥挤而掉在了桌案上。 慕诗年动作一顿,伸手捡了起来。 第484章 她刚刚……都干了些什么 桌面上七零八落的土豆被她捡的差不多了,然后一股脑就全都扔进了锅里。 慕诗年歪了歪脑袋,不经意间,又看见地板上洒了几颗土豆块。 “唔……”她只犹豫了一瞬间,然后就迅速地蹲下了身,将那几颗土豆块攥在手里,动作流畅地直接扔回了锅里。 对,不能浪费。 至于为什么掉在地上的东西洗也不洗的就往锅里扔? 这个问题,就要问裴东煜了。 过了一会儿,旁边负责煮汤的人刚刚走开了,现在正好回来。 她俯身看了一眼翻滚的汤,问道:“土豆已经放进去了吗?” 慕诗年知道这句话是在问自己,于是点了点头。 放进去了,她刚刚亲手放进去的。 一颗土豆块都没有少。 对方点了点头:“主人让我去前边给他试试味道,你在这看着点锅,大约过十分钟,就把汤调成小火。” 慕诗年眨了眨眼睛:“知道了。” 那人拿起碗勺,从锅里舀出来一些汤,盛到了碗里之后,又放进了托盘里。 除了这碗汤以外,托盘里还放着几样量不太多的菜品,慕诗年扫了一眼,发现大部分都是今天准备的菜。 哦,对,她说要拿去给裴东煜试菜嘛。 她走了以后,慕诗年就站在锅的旁边守着,也没有人再来给她安排活干,她等的有些困倦,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想起来刚才那个佣人说过的话,慕诗年心道她也没有表,厨房里也没有安置什么钟表,她从哪里看时间呢? 嗯…… 想必在这个厨房里边工作的佣人,大多数都是经验丰富的,所以即便没有计算时间的工具,也能够大约的估算出来。 但是她不行啊。 慕诗年苦恼地皱了皱眉,想要找其他人帮帮忙,可是一想到裴东煜对自己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心中就顿时浮起了坏水。 汤嘛……就算是煮的时间久了一点,也不代表就是不能喝啊。 想到这里,慕诗年又站着发起了呆。 又等了一会儿,刚才的那个佣人终于出现在了厨房的门口。 慕诗年看到她的脸,才想起来那锅汤,定眼一看,锅里的水已经基本上快要被熬干了,锅却还开着大火,不停地煮着。 慕诗年顿时心虚起来。 她愣了一下,看着已经在往这边走的佣人,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就抬起手将锅上的火开到最小,又手忙脚啦地端起刚才别人洗菜还没来得及倒掉的一盆水倒进了锅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慕诗年有些发愣。 她刚刚……都干了些什么? 慕诗年低下头去,看了一眼手中空空如也的洗菜盆,又抽搐着嘴角看了一眼锅中那一锅因为一次性加水太多,而颜色变淡的汤。 她的眼睛快速地眨了几下,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惊骇。 啊这…… 啊…… 如果说刚才那几颗掉在地上的土豆的确是她故意而为之的话,那这一盆洗菜水,就真的是一场意外了…… 慕诗年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第485章 可以,这很裴东煜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四周的人。 还好,所有人都只顾着忙着自己眼前的活,并没有人发现她都做了些什么。 至于刚才去找裴东煜试菜的那个佣人,此刻正背对着她,还另外一个佣人在说些什么,并没有看到她的举动。 慕诗年愣了好一会儿,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没关系…… 只不过是搞砸了一锅汤,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只是一些洗完菜的水嘛……应该也没事……吧? 慕诗年埋下头去,深深地捂住了脸。 终于,那个试菜的佣人走了过来,她说:“主人嫌味道太淡了,你再加点盐进去吧。” 说完,就又走了。 慕诗年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的背影,试图发出什么声响,却又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这么随意的吗??? 就连调味这么重要的事情,也能够落在她的手里??? 她抿了抿唇,弯下腰,从装着调料的柜子里找出来一瓶装着白色晶体的罐子。 这……应该是盐吧? 上边写着m国的文字,她根本就认不出来。 慕诗年长叹了一口气,又看到柜子中的另外一个瓶子,里边也同样都装着白色的晶体。 她眯着眼凑上去,根本就看不出来任何区别。 呃。 这次总不能随便乱放了。 慕诗年一边想,一边打开了一中一个罐子,正想要伸手捻出来一点尝尝味道的时候,厨房外边忽然响起来“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慕诗年的手一抖,整个罐子都直接掉进了汤锅里。 慕诗年:“…………” ????? 这下可怎么办啊?? 慕诗年来不及想出解决的对策,就听见厨房里人心惶惶的一片议论声,不久之后,一个浑身上下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她愣了愣,发现这个人是之前一直跟在裴东煜身边的保镖,看起来,裴东煜似乎很信任他的样子。 就像是秦之琛和唐时一样。 一想到唐时,慕诗年的心里又是一沉。 紧接着,那个男人开了口,他的声音阴冷可怕:“今天是别墅要迎接贵客的日子,刚才有个不识趣的,竟然把水杯打翻在了主人的衣服上。主人一气之下,就直接开枪要了她的命。你们都给我好好注意着点,但凡出了什么差错,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了。” 慕诗年:“……” 可以,这很裴东煜。 就连秦之琛这种在外有着“杀人不眨眼”的名号的人,都不会因为被佣人打湿了衣服就直接杀了人家的啊。 哦,不对,秦之琛本来就和裴东煜不一样。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坏人,也从来都没有草芥人命过。 所谓的“杀人不眨眼”,也就只有在他先被别人攻击的前提下,他才会做出相应的反抗。 他的手里是不干净,可是之所以会不干净,是因为那些想要害他的人的血不干净,所以才会使得他的手也沾上了那些肮脏的血。 第486章 秦之琛就是那个所谓的贵客 等等,她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男人离开以后,厨房里边的人就迅速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的,似乎生怕出了什么差错,惹得裴东煜发怒。 慕诗年谨慎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次比刚才还方便,别说是没人看她了,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地低着头,就连一声交谈声都不敢发出来。 很明显,裴东煜对于他们的威慑很深。 不过想想也是,这种人,又有谁能不去害怕呢? 慕诗年稳住了心神,伸手握住了盛汤的大勺子,看准了飘在菜汤里的罐子,快准狠地将它打捞上来,放到水池里边冲洗了一下。 冲洗过后的罐身又变得干净了,可问题是,里边的物品也都全都掉进了锅里。 慕诗年在脑海中迅速地想了想,眼神不经意地瞥到了另一个罐子。 反正都长得差不多,应该也没有人能够看得出来吧…… 嗯,就算是有人发现了问题,这里这么多人,他们也不能确定就是自己做的。 对,就这么干。 慕诗年手脚麻利地将原本盛在一个罐子里的物品分成了两份,这下子,两个罐子里又都装进了东西。 她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刚才的佣人又过来了,问她:“汤里加盐了吗?” 慕诗年正想点头,却又忽然灵机一动,她说道:“还没有,我不认识你们的语言,哪一个是盐啊?” 佣人奇怪地望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罐子上的标记,说道:“你拿的这个就是。” 慕诗年:“……” 所以刚刚是掉进去了一整罐的白糖。 她舔了舔唇,决定趁着一会儿佣人再走开的时候,再加点盐进去。 嗯…… 没错,是这个逻辑。 慕诗年默默地想着。 …… 等她做完这一切之后,裴东煜也派人过来找她了。 慕诗年一步三回头地望着那锅完全由她经手煮出来的汤,心中忐忑不已。 虽然……但是…… 这一切的一切,都怪裴东煜! 对!就是这样。 慕诗年低着头,默默地给自己洗脑。 裴东煜正在客厅里坐着,见保镖将她带过来,微微挑了挑眉:“在忙什么?” 这话就是在故意羞辱她了。 慕诗年咽了咽口水,想到自己刚才所做的那些事情以后,一时之间也顾不上什么被羞应该产生的愤怒的感觉了,心中只有浓浓的心虚。 如果她不说,她应该不会知道那道汤是她煮的……才怪。 厨房里的佣人虽然都不知道她的身份,但是她那张脸就是一看就很陌生,而且很有记忆点! “呵呵……就是随便帮帮忙。”她硬着头皮的说道。 裴东煜不疑有他,只以为她是因为对自己不满,所以才故意这样敷衍的。 他也不在意,只是饶有兴趣地挑起唇来,说道:“秦之琛就快要到了,你说,如果让他知道了你在我这里做佣人,他会做出什么反应来?” 所以,秦之琛就是那个所谓的“贵客”? 慕诗年:“……” 第487章 不难猜出背后的情况 这个我不好说。 但是如果你告诉他我进过厨房,他大概是一口菜都不会动的。 慕诗年的嘴角动了两下:“他还能怎么样?反正他也不在意我。” 裴东煜的眉目微耸,唇线渐渐扯平。 “他在不在意,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慕诗年的唇角微挑,毫无惧色地与他对视着,神色平淡,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两个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互相沉默了好一阵子。 片刻后,裴东煜懒散地揉了揉鼻尖,慢悠悠地点评了一句:“你真是个有趣的女人。” 他话中带着一丝折辱她的意味。 慕诗年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话。 “彼此彼此。”她冷淡地回道:“我也觉得,裴先生真是一个有趣的男人。” 这就算是回敬他刚才的那句话了。 裴东煜听了以后,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慢慢地扯开嘴角,笑出了声来。 然而,还没有等他再说什么,刚才的那个保镖又匆匆地走了进来,俯身在裴东煜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裴东煜听完之后,神情瞬间凝滞住了。 他几乎是一秒钟也没有犹豫的就站起了身,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再分给慕诗年,直接走出了大厅。 慕诗年面露疑惑地用目光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 很快,别墅外响起了车子的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她知道,裴东煜是有急事出去了。 可究竟会是什么急事呢? 他这些天所作所为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把秦之琛引过来吗? 现在秦之琛终于要来了,他却先走了。 慕诗年神色怔怔,想起来他刚才脸上的凝重表情不似作假,心中渐渐有了猜测。 …… m国时间下午三点左右,秦之琛所乘坐的游艇靠岸。 秦之琛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绸缎衬衫,下边则是一条黑色的西装长裤,他的衬衫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段结实的小臂。 “先生,码头有人守着。”唐时走过来说道。 秦之琛挥了挥手,示意让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 每一个国家的码头,按理来说都是经济贸易往来的一个重要支点,长年累月都是有商人来往的。 但这个码头却处处透露着古怪。 除却海边冷冷清清,只有他们这一艘正在行驶的邮轮之外,岸边也都没有任何普通的行人,全部都是全副武装的专业士兵在驻守。 由此,不难猜出背后的情况。 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然而,对方似乎并没有要为难他们的意思。 相反,在唐时满怀戒心的时候,驻守在码头上的所有士兵都心照不宣地将武器收起来,背到了背后。 唐时的脚步一顿,回头和秦之琛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是在军队里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心里也十分清楚,对方的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秦之琛不动声色,微微扬了扬下巴。 唐时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士兵中有一个人的穿着和其他人的都不太一样,唐时很快就明白过来,他是这里的负责人。 第488章 唐时,执行命令 他朝着那位负责人走过去的时候,负责人也同时冲着他走过来,客气地一笑。 “唐先生。”对方的个子不太高,约莫在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却十分健硕,即使穿着军装,身上的肌肉也非常明显,似乎随时都会迸发出来似的。 男人的脸上是两道黝黑的眉毛,眉毛下边则是细长呈倒三角形的双眼,脸型宽平,下巴未收,唇瓣很厚。 是非常典型的m国人的长相。 唐时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手上有不少硬茧,那都是常年拿刀拿枪所磨练出来的。 唐时向前一步,对方也非常有诚意地冲着他身后的秦之琛点了点头:“秦先生,我家主人恭候多时了。” 这话一出,秦之琛倒是并不意外。 他们在靠近这片临近m国的海域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的行踪已经被人掌握了。 但是对方并没有要驱逐和动手的意思。 自然了,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裴东煜到底在这里养精蓄锐了许多年,如果连这点能耐都没有,那还真是不值得他往这跑一趟了。 秦之琛眉目冷淡,轻启薄唇:“他在哪?” 对方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反倒是毕恭毕敬地回答道:“主人今天临时有事外出了,他特意吩咐我亲自前来迎接秦先生,并且让我替他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唐时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家少夫人呢?” “秦少夫人正在别墅做客,我是特意来迎接秦先生一同过去的。” 唐时皱起了眉,正想要说些什么时,男人又带着歉意的说道:“主人只吩咐我将秦先生请过去,至于其他人,还请您自行安排。” 这话的意思,就是让秦之琛一个人跟着他走了。 唐时一听,就有些着急,他刚想要理论,却见秦之琛摇了摇头。 秦之琛沉下声说道:“给兄弟们安排住处,好好休息。” 唐时不放心的说道:“起码让我跟着您一起去吧。” 男人微微敛眉:“唐先生,抱歉。” 这话,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唐时却并不看他,只是定定地注视着秦之琛,似乎只要他一声令下,自己就会身先士卒地冲上去将这个将领杀掉。 然而,秦之琛只是冷着一张脸,淡声说道:“唐时,执行命令!” 与此同时,他放在身侧的左手小指微微动了一下,指向后方。 唐时眉目微蹙,接收到了这个信息。 他不再犹豫,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是!” “秦先生,这边请。”男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只是听到唐时终于妥协时,唇角露出了淡淡的笑。 秦之琛不再多言,按照他的指引,上了他们的车。 他知道,既然裴东煜选择了这样迂回的方式,那就意味着他暂时不会动手。 否则,这里是他多年来盘踞的地盘,自己即便是带了一些人手过来,可也远远不能与他对抗。 而更多的增援人手,现在都还处于待命阶段,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他们不会轻举妄动。 第489章 反而被嗤笑了一声 只是让秦之琛不解的是,裴东煜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如果说,在徐若软给他发过来那封邮件之前,他还能够勉强猜测一下裴东煜这次的动机和目的。 那么在看完那封邮件之后,秦之琛就有些懵了。 但无论如何,秦之琛知道,裴东煜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布了这样大的一个局,如今好不容易收网了,肯定是不会轻而易举的让他们离开的。 所以趁着他现在还没有撕破脸,他们最好是能尽可能的先准备好应对之策,以免到时候被打得措手不及。 没过多久,车子就停了下来。 秦之琛下了车,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被男人带进了别墅里。 刚一走进别墅,他就看到了和裴西洲并排站着的慕诗年。 此时,慕诗年已经重新换上了裴东煜为她准备的正常的衣服,不再穿着那件佣人服了。 对此,慕诗年也大抵能够理解。 这别墅里边的佣人最起码有百十来个,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根本就不缺她这一个的。 更何况,裴东煜之前说让她干活来抵债,也只不过是他随便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慕诗年心里明白,裴东煜并不是真的想要让她抵债或者是干活,他只是故意借着这个机会去激怒她。 或者说,是故意为难她。 现在秦之琛已经到了,他就要开始办正事了,自然是不会再在这种小事上找她的麻烦。 “哟,姓秦的,你总算是来了。” 秦之琛和慕诗年隔着远远的一道四目相对,互相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 只是短短几天没见,却好像是几年没见似的。 此刻,看到彼此都好好的站在面前,两个人也算是放下心了。 还没等他们互相说些什么的时候,裴西洲就自作主张地开了口,打断了两个人之间旖旎的气氛。 慕诗年的表情一顿,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这个裴西洲,简直就是一个碎嘴子。 他以为在裴东煜的地盘上,他们就不能把他怎么样了吗? 照她看来,裴东煜对他也就只有表面上的那点情分在了。 秦之琛也看到了她脸上明显的不屑的表情,不由得轻笑出声。 这几天高高悬起的心,也终于在这个时候落了回去。 真好。 幸好。 她没出什么事情。 裴西洲出言挑衅,结果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反而被嗤笑了一声。 他顿时就瞪圆了眼睛,指着秦之琛的鼻子大声吼道:“你现在人都在我堂哥的地盘上了,还敢笑!再笑一声,我让我堂哥把你的舌头都拔出来!” 慕诗年:“……” 秦之琛没什么表情,她知道,他压根就不会把这个小屁孩的叫嚣放在眼里。 但是她不行。 裴西洲怎么说她都可以,但是她不能容忍他这么诅咒秦之琛。 于是,她忍无可忍地回过头去,看着比自己高出去一个头的裴西洲,脸色阴冷。 “张口闭口就是这种难听的话,知道的,你是裴家的二少爷,不知道的……” 第490章 从前的秦之琛似乎也是这样的 裴西洲的注意力被她吸引过去,微微眯起眼,极其有耐心的等着她说完这一整句话。 慕诗年也不吊着他,很爽快地就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你堂哥在街上捡回来的一条狗。除了乱吼乱叫,就只会仗着主人的面子到处得罪人。” 这话说得直白。 裴西洲果然也立马反应过来,他涨红了脖子,刚想要发作的时候,那个带着秦之琛过来的男人就忽然开了口。 “二少爷。”他看着裴西洲,笑眯眯地提醒道:“秦先生和秦少夫人是主人请来的贵客,您忘记自己今天的任务了吗?要好好帮主人招待贵客啊。” 裴西洲抬起眼来,与男人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的时间。 终于,他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二位,里边请吧。” 慕诗年虽然不知道他的异样是怎么回事,但刚才说话的男人她认识,就是一直跟在裴东煜身边的那个,很得裴东煜信任的手下。 对于裴西洲来说,这个男人说得话代表的就是裴东煜说得话。 很明显,他是不敢忤逆的。 当然了,对方给了台阶下,慕诗年也不会咄咄逼人。 这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还是要收敛着一点。 她特意站在原地,等着秦之琛走过来时,才和他并肩往前走。 好一副夫唱妇随的模样。 裴西洲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咬牙切齿地问道:“秦少夫人,你不是跟我堂哥说,你和秦先生只是表面夫妻么?” 慕诗年歪了歪脑袋。 刚才被提醒了一下,他现在连对秦之琛的称呼都变了。 从“姓秦的”,直接变成了“秦先生”。 啊,质的飞跃。 “你知道什么叫表面夫妻么?”她不以为意,一点儿也没有谎言被拆穿的窘迫感:“就是在外人面前,一定要装出来琴瑟和鸣的样子。” 意思就是,我现在就是在你们这些外人面前,和他做表面夫妻啊。 裴西洲气得牙痒痒,可是有裴东煜的话,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恨恨地瞪着眼前的两个人。 秦之琛颇为不满地皱起了眉,脚步一挪,挡在了慕诗年的面前:“你有问题?” 慕诗年看着这个毫不犹豫地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眼眶一热,鼻尖开始发酸。 她还是不自觉的回想起来,从前的秦之琛似乎也是这样的。 她惹了事以后,他义无反顾地往自己身前一挡,替她挡掉了所有的责难。 可是为什么,那个时候的她总是没有看出来他的言不由衷呢? 难道就只是因为,他冷淡的表情和语气吗? 她真是蠢啊…… “二少爷。”看着几个人又开始僵持不下,男人再度开腔提醒道。 语气中,除了提醒的意味,还暗暗的隐藏着几分威胁。 裴西洲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烦躁,但他到底还是泄了气,转过身,一个人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二位,请吧。”见他妥协,男人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又再次对着他们说道。 第491章 真有那么难喝吗 秦之琛垂下头去看了一眼慕诗年,主动伸出手去,握住了她柔嫩的双手。 慕诗年的心头一暖,微笑着和他对视。 走到前边又折返回来的裴西洲:“…………” 有病。 和慕诗年想得一样,今天厨房一大早就开始准备的午餐,果然就是为了迎接秦之琛的。 她有点纳闷,摸不清楚裴东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秦先生,这是主人特意为您和秦少夫人准备的午餐。”男人都过来,态度礼貌地说道。 慕诗年看着那一晚土豆洋葱鹿肉汤,心虚地抿起了唇。 秦之琛淡淡挑眉:“你家主人也未必太没有诚意了。” 对方并没有被他的态度所激怒,仍旧张弛有度地说道:“主人原本是想亲自去接您的,但临时有事,耽搁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这件事情。” 慕诗年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好了,我相信裴先生应该也不是故意的,你快尝尝吧,这些都是佣人们一大早就开始准备的。尤其是这道汤……是我亲自去厨房帮忙做出来的。” 秦之琛:“……” 他就知道,她不会这么好心帮裴东煜的手下说话解围。 原来重点在最后。 裴西洲并不知道她的潜台词,只以为她是在和秦之琛告状,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女人,就是矫情。”说着,他端起碗来,把里边的汤一饮而尽,还挑衅似的冲着对面的两个人挑了挑眉:“这汤做得不错,不愧是一个农妇做出来的。” 慕诗年:“……” 神经病吧。 不过,这汤真的不错吗? 还没等她说话,裴西洲就忽然皱了皱眉。 他刚才喝的急,没有细品味道。 现在嘴里嚼着一大口汤里边的配菜,味道就涌上来了。 裴西洲忍不住地拧起眉心,从胃里打出来一个响亮的嗝。 慕诗年抿起唇来,低下了头,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他的这个反应。 秦之琛也不忍直视地撇开头。 他倒不是有心想要打击慕诗年,但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慕诗年这个人就好像天生是和厨房犯冲一样,进了厨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能把所有的一切都搞得一团糟。 这也就是上次慕诗年成功做出来一份曲奇以后,他会那么珍惜的原因了。 男人看着裴西洲的异样,有些狐疑地瞥了一眼对面的两个人,而后走到了裴西洲的身前:“二少爷,你……” 还没等他说完一整句话,裴西洲就左手扶着桌子,“呕”的一声把刚才喝进去的东西全都吐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 慕诗年:“……” 真有那么难喝吗? 秦之琛:“……” 还好刚才没喝,否则现在出丑的人就是他了。 “水,给我水。”裴西洲吐完之后又干呕了几声,胃里的那股味道全都反了上来。 周围的佣人一个个全都吓坏了,有人连忙把水端过来,又有人赶紧去帮男人把身上的污秽擦干净。 然而,污秽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擦下去。 第492章 去请医生过来 男人制止了佣人的动作,凝着眉看向正在漱口的裴西洲:“二少爷,您好些了吗?” 裴西洲咳了几声,点点头。 “去请医生过来。” “不用。”裴西洲伸出手阻止,一双眼睛带着浓浓的怨恨看向了慕诗年:“这就是你做得汤?” 慕诗年的嘴角动了两下,还没等她说话,秦之琛就开口了。 “这汤是她扣着你的下巴喂进去的?”他一向不喜欢多话,但凡说出来一句话,都能把对方给噎死。 裴西洲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怪不得你不喝,原来是两个人早就商量好了,就等着我喝是吧?” 慕诗年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和他商量好了?自从他来了这,身边不是一直都有你们的人跟着吗?”慕诗年没好气地开口:“这不到处都是你们的人吗?你问问就知道了。” 裴西洲目光阴狠的看向了一旁的男人,似乎是在求证的样子。 男人犹豫了一瞬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说:“我的确一直和秦先生在一起,他并没有和秦少夫人有什么多余的交流。” 裴西洲听了,脸色整个都黑了下来。 “滚!”他大声喊道。 男人冲着他鞠了个躬,然后语气温和的说道:“二少爷,我先去换一身衣服,稍后就回来。请您记住主人说的话,好好招待秦先生和秦少夫人。” 裴西洲的脸色阴沉的不像话,却也没有多说。 慕诗年光是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憋屈。 明明是在自己堂哥的地盘上,却不能仗势欺人,有气也发不出来,甚至还被人提醒要好好的招待他们。 虽然不知道裴东煜在搞什么鬼,但是看着裴西洲憋屈的模样,慕诗年就觉得心里畅快。 “看什么看!”裴西洲回过头来,就发现两个人的目光都粘在了自己的身上:“吃饭!” 慕诗年耸了耸肩:“吃饭就吃饭,你说这么大声干嘛?” “你……”裴西洲睚眦欲裂,虽然已经喝了很多水,漱了口,但是总感觉嘴里还是有一股去不掉的味道:“你给我等着!等堂哥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们两个。” 慕诗年嗤笑一声,没有再理他。 “吃饭吧,除了汤以外,其他的都是佣人们准备的。”这就算是在给秦之琛报信了。 秦之琛歉意的看了她一眼。 只是,虽然她看起来有些伤心落寞,但他还是下不去口去喝她做的汤。 如果没有裴西洲在前面打样的话,他没准还能蒙骗自己,说不定慕诗年这次做的还不错,但裴西洲已经表现的那么夸张了,他实在是不能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 慕诗年的心里也有数,并不会为此而难过,更何况别说是秦之琛了,就连让她自己喝,她也是喝不下去的。 天赋摆在那里,她也没办法。 这一顿饭,秦之琛没什么胃口,慕诗年则是仍然吃不习惯已鹿肉为主食的饭菜,所以两个人吃得都不多。 第493章 秦之琛,你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他们两个好歹都是吃了一些的,只有裴西洲,自从饭前喝了那碗“开胃汤”以后,就再也没有胃口去吃任何东西了,因此桌子上的食物他动也没有再动。 男人在她们吃饭的中途就已经回来了,看着两个人都放下了餐具,便说道:“二位,请先回房去休息吧,主人回来之后,我会知会你们的。” 裴西洲轻嗤了一声:“吃完就睡。” 慕诗年舔了舔自己的牙龈,想要发作,最终却还是忍耐了下来。 算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他,没必要和一个大傻子这么计较。 裴东煜其实是专门给秦之琛又准备了一间客房的,但慕诗年还是,直接带着他去了自己睡觉的那一间。 进了房间以后,秦之琛就立马回过头去看她,语气紧张地问道:“你还好吗?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慕诗年摇了摇头,有些忧心的说道:“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他什么也没对我做。” 秦之琛拉着她坐到了床边,沉声说道:“我想,我们之前有些猜测都是错误的。” 慕诗年皱起眉来,有些奇怪的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之琛,叹了口气,将徐若软发给自己的邮件里面的内容,都和她说了一遍。 慕诗年听完以后,表情和他刚看到邮件的时候一样震惊。 过了好半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这、这怎么可能呢……” 秦之琛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就是事实,之前是我太天真了。” 慕诗年摇了摇头,说道:“不,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就算他的动机和你的认知当中的有些不一样,可是他所做的那些事情,却都还是实打实的发生了。” 秦之琛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慕诗年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大掌,又再次说道:“我觉得奇怪的是,这件事情,伯母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你呢?” 秦之琛想了想,回答说道:“或许,是他们觉得这种事情说出来不光彩吧。而且他们一直都以为裴家的人早就不在了,这件事情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慕诗年听了以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得也对……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们误以为裴家的人都不在了,也没有不要告诉你。至于不光彩这一点嘛,倒也还好,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光彩的。” 秦之琛应了一声,有些怅然。 “无论是什么原因,裴东煜对秦家一定是记恨上了,甚至还把你牵连进来两次……” 慕诗年紧紧地握住他的大手,温声说道:“这和你没有关系,你也不会预料到这些事情。” 秦之琛叹了口气:“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做的究竟是对是错了。” “无论是对还是错,都没什么稀奇的。”她看着秦之琛的双眼,温柔却又坚强的说道:“是人,就会有做对的时候,也会有做错的时候。秦之琛,你不应该质疑自己,你不是这样的人。” 第494章 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秦之琛发出来一声苦笑:“是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慕诗年瞪了他一眼,略带怒气的说道:“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秦之琛的眉梢微微抬起。 “在我的眼里,你就是最好的。”说完刚才的那句话,慕诗年,就立刻甜甜地笑了出来,双臂攀在了他的脖颈上。 秦之琛的嘴角慢慢拉出来一个笑容。 “你真是……”他欲言又止。 慕诗年不高兴的撅起嘴来:“怎么样?” “没事。”秦之琛摇了摇头,一副并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慕诗年皱起眉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完呀,我想听的。” 秦之琛无奈,只好笑着开口说道:“还和小时候一样,真是个小孩儿。” “切。”慕诗年冲着他不满的撇了撇嘴。 忽的,她的神情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秦之琛看着她忽变的神色,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唐时呢?”慕诗年问道。 “他没跟过来,那人说只能我一个人来。” “你一个人来的?那我们岂不是完全被他们掌控了?” 慕诗年焦急的问道。 秦之琛看到她没事,倒是没有那么急了,慢悠悠的解释道:“我带了一些人手,让唐时先带着他们去修整了。” “一些人手是多少?”慕诗年只觉得听起来就有点不靠谱,正当她还想要多问的时候,她连忙将自己的思维拉到了正轨上:“不对,这个现在不是最重要的。” 秦之琛眨了眨眼:“到底怎么了?” “唐时有问题。”慕诗年说到这个,心底也升起了一丝狐疑。 毕竟,在她的心中,也不希望堂食背叛了秦之琛。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又不得不往这个方向去想,一时之间,整个人都觉得很矛盾。 “什么问题?”秦之琛听了这话,更加奇怪了。 慕诗年简短又快速的将那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秦之琛听后,起初先是沉默了一阵子,然后才沉声说道:“不,那个人不是唐时。” “不是?”慕诗年反问:“可是我明明看到,那就是唐时。我认识了他那么多年,不可能会认错啊。” 秦之琛看着她,语气温柔的说道:“我知道你怀疑他,但是唐时跟了我那么多年,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慕诗年没有说话。 如果可以,她也不愿意去怀疑唐时。 可是…… “你知不知道易容术?”忽然,秦之琛开口问道。 慕诗年在自己的脑海中搜寻了一下这个名词,虽然听过,但还是觉得很陌生。 “知道是知道的,但从来都没有见过。”她诚实的回答道。 秦之琛点点头:“易容术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并不常见,因为懂这个的人也不多,想要天衣无缝的易容成另一个人的样子,这很难。” “难道,是有人易容成了唐时的样子,故意来骗我,然后再通过我来告诉你。这样的话,你就会怀疑唐时,到时候自乱阵脚。”她猜测道。 第495章 这倒是新奇 秦之琛闭了一下眼睛,虽然没有回答,但已经默认了她的说法。 慕诗年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蓦地,她忽然站起身,站到了门边,警惕地看着他。 秦之琛狐疑地皱起眉来,有点儿奇怪地问道:“你干什么去?” “……你不会也是,那什么吧?” 慕诗年站的远远的,双手交叉在胸前,作出来一副防备的姿态。 秦之琛:“……” 很好,他就欣赏慕诗年这种临危不乱的勇气。 秦之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用吱声。 半晌过后,慕诗年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就耷拉着身子坐回到了他的身边,悄悄地说了一句:“没劲。” 秦之琛又是无语了好一阵。 “你真是心大。”他感慨似的说了一句。 慕诗年嘟了嘟唇:“那我心不大,现在也被困在了这里呀,还能怎么样?”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门外就有佣人敲响了房门。 秦之琛的眉峰微皱,扬了扬下巴。 慕诗年点点头,扬声说道:“进来吧。” 这一次,进来的人不是小倩,而是一个面生的佣人。 “秦先生、秦少夫人,这是养生茶。” 慕诗年“嗯”了一声:“放在桌子上吧。” 佣人将茶放下,刚要出去的时候,却又被慕诗年叫住了。 “小倩去哪儿了?” 对方愣了愣,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抱歉,我不清楚。” “知道了,你出去吧。” 这一次,佣人才总算走了出去。 等佣人刚一离开,秦之琛就开口问道:“小倩是谁?” 慕诗年歪了歪脑袋:“从我刚一到这里,裴东煜就派她到我这边了。裴东煜应该是挺信任她的,就是不知道,今天怎么不见了。” 秦之琛抿了抿唇,站起身,从茶壶里倒出来两杯茶,一杯递给了慕诗年。 “你别说,这茶的味道还真不错。” 慕诗年一边接过来大大咧咧的喝了一口,一边说道。 秦之琛听完以后,却缓缓放下了茶杯。 他思索了一番,然后若有所思地问道:“你经常喝这个茶?” 慕诗年点点头,也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说道:“是啊,自从我们上岛以后,喝的就一直都是这种茶了。说起来也奇怪,我刚开始不想喝,担心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后来才发现,他们这里无论是谁,都在喝这种茶,基本上就当作是饮用水来喝了。” 相对的,也没有人直接喝饮用水。 “这倒是新奇。”秦之琛淡淡地说道。 慕诗年点了点头,感慨道:“是啊,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个岛上,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她刚刚说完,就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开口问道:“对了,你应该知道这是哪里吧?是私人的岛屿,还是国家?” “是m国。” “m国?”慕诗年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喃喃地说道:“也对。” m国常年暴乱,有着各种形式的恐怖武装分子,无组织无纪律。 对于裴东煜来说,这里的确是一个好去处。 第496章 慕诗年,他又何尝不是 慕诗年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又端起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 秦之琛顿了顿,走过去将茶杯拿下来,皱起眉头:“你很渴?” “还好啊。”她耸了耸肩,也觉得有点纳闷:“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好像是特别的渴。” 准确的来说,不是今天,而是自从喝了第一口茶以后。 口干舌燥。 慕诗年想了想,说道:“可能是今天天气比较热吧。” “……也许吧。” 他重新坐下,两条长腿交叠起来,领口的两颗纽扣解开,露出一片锁骨。 慕诗年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然后目光就深深地黏在上边了。 “对了,还有件事要和你说。” 慕诗年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满脑子都是他滚动的喉结和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的锁骨。 秦之琛偏过头去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司念的养母杨琴,昨天晚上去世了。” 这句话就如同倾盆的一瓢冷水,“跨查”一声,倒在了她的头上, 透心凉,心飞扬。 慕诗年足足愣了半分钟,而后才慢悠悠地扭过头去,目光看向了他。 “你说啥?” 秦之琛的眼神冰凉如水,毫无波澜,似乎是早就预料到她会有这个反应一样,极有耐心地将自己刚才说得话又重复了一遍。 末了,他又补充道:“昨天晚上,季少昂专门在医院守着她的。” 慕诗年唇瓣微动:“季少昂是……早就知道她会出事?” 否则,怎么可能会那么巧合,就只有昨天晚上是守在那里的。 秦之琛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她的这个问题。 “对,他的意思应该就是这样。”他看着慕诗年失神的面庞,不自觉地就伸出手去与她相握:“你放心,我会妥善处理她的身后事的。” 慕诗年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知道,秦之琛会处理好这一切。 可她的心中,还是不断有数不清的愧疚涌上来 她想,自己到底是占用了人家女儿的身体那么长时间,结果却在杨琴离开的这么重要的时刻,都不能够陪伴在她的身边。 “如果我们没有去h市,就好了……” 慕诗年喃喃的说道,她的眼眶有点发红。 秦之琛轻叹了一口气,抬起另一只手,缓缓的覆在了她的双眼上。 “我们来之前,你已经去看过她了。”他说道。 而且,当时杨琴的情况还是比较稳妥的,他们这才能放心的离开b市,否则也不会走的这么果断。 慕诗年垂下眼睫,双眼被手捂着,她只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当中。 掌心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令她感到无比的心安。 “她是个可怜人。” 秦之琛不知道她是在说谁,所以并没有出声。 是司念吗?还是杨琴。 从不同的程度上来说,这两个人的确都有些令人唏嘘的可怜。 但…… 慕诗年,她又何尝不是呢? 秦之琛抿起了唇。 “我们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别再内疚了。”他没办法说出其他更好的话,只能这样安慰。 第497章 慕诗年发出一声呜咽 慕诗年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秦之琛渐渐察觉到掌心湿润了一片。 他默默地叹了一声,也没再说话,放在她眼睛上的手也没有挪开。 片刻之后,慕诗年发出一声呜咽。 “我好害怕……”她哽咽着说了一句。 秦之琛这才终于抬起了手,双手转而捧住了她的脸颊,伸出大拇指擦了擦擦眼角的泪水。 他轻声的问道:“你怕什么?” “如果、如果我爸爸妈妈他们……” 慕诗年还没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了。 秦之琛听到这里,却也已经明白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再次无声的低下了头。 凭良心话来讲,慕诗年的父母的确也和杨琴的年龄差不多。 而且,有些疾病并不是人上了年纪才有的,而是随时都会可能会被发现。 或许,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一段离奇的经历。 但对于慕诗年的父母来说,他们也许早就失去了见到女儿最后一面的权利全勤。 “别怕。”秦之琛温声说道:“你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他们会等到你的。” 慕诗年泪眼汪汪地看向了自己手腕上的那串手链。 自从上次从“司念”的家里离开之后,这手链就再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了。 “不要急。” 秦之琛只说了这三个字,却铿锵有力,即便他没有多说,但慕诗年仍然安心了许多。 她知道,既然秦之琛来了,既然他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那就说明他一定是留有后手。 秦之琛见她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这才松了口气。 “你先缓一缓,我还有事情要告诉你。” 仅仅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出现了太多的意外。 秦之琛在来的路上,虽然已经想明白了,但是想要把这些一次性都告诉慕诗年,让她一下子接受,他还是有点担心的。 慕诗年红着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还有什么?” 秦之琛神色有些复杂:“我记得,你有一枚镶嵌着孔克珠的戒指。” 慕诗年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对,妈妈说那是我出生的时候,祖父送给我的珍珠,后来我把它镶嵌在戒指上了,怎么了吗?” 如果说,在听见她说这句话之前,秦志琛的心中还隐隐的藏着一丝侥幸,现在却是有些认命的挫败感了。 慕诗年发现他的神色不对,不由得更加好奇起来。 秦之琛很少会露出这种表情,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他这个样子? 而且,居然还和祖父送给她的那颗孔克珠有关系。 “杨琴去世之前,曾经对季少昂说过一句话,她说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司念。”秦之琛的眉心始终都没有松懈:“她去世以后,手里就紧紧地攥着一枚和你那颗几乎一模一样的孔克珠。季少昂说,他还是费了很大劲,才从她的手里拿出来的。” 慕诗年焦躁地咬了咬唇,她当然是听出了秦之琛这句话当中暗含的意思。 “但是这……” 第498章 司家的身份 秦之琛打断了她的话,说道:“这也就是为什么,季子昂明明知道真相,却不愿意说出来的原因。” 慕诗年松开牙齿,唇瓣上却已经留下了一圈的齿痕。 “不……”她拧了拧眉头,觉得有点好笑:“世界这么大,又不是只有慕家会拥有这种珍珠。” 单凭一颗珍珠就想定罪,未免也太草率了点。 秦之琛深叹了一口气。 对于慕诗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的现实,其实他也并不觉得十分意外。 只是那种孔克珠,实在是太过于稀有了。 在他的认知范围里边,手里有这种珍珠的,似乎大多都是某国的皇室。 除此以外,他也就只在慕家,慕诗年的手上见过了。 当然,现在他也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撑死了,只能说得上是猜测,所以慕诗年不愿意相信也很正常。 “你先别着急,我已经派人去重新调查了,你放心,这次一定会得到我们想知道的结果的。” 秦之琛也没再多说,他知道,只要没有看到真正的证据一天,慕诗年就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他说的话。 所以,即便是他现在说的再多,也没有用,都不如一个切切实实的证据摆在他面前来的容易。 慕诗年有些担心:“之前派出去的人不都是无功而返了吗?” 这次,他怎么就敢这么笃定的说呢? 秦之琛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而是简单的说道:“我还有其他的部下。” 不过去,虽然他并没有展开来详细的说,但,慕诗年大概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然她的手里没什么人可以用,但是她的祖父、父亲,还有几位哥哥,他们的手底下都是暗藏着许多能人异士的。 这些人,虽然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但是等到真正用到他们的时候,用场就派上了。 只是在此之前,慕诗年并没有想到,秦之琛的手里竟然也有这样的人。 秦之琛有些哭笑不得:“这个么……你的确是有些小看我了。” 他能够安稳的坐上秦家家主的这个位置,又实打实的掌控着寝室这一整个公司,那背后所付出的努力,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多得多得多。 慕诗年的小手撑着下巴:“唔,好像确实是这样哦。” 从前,她只是知道他很厉害,但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厉害到这个程度。 “嗯,真是越来越麻烦了。”说着,慕诗年又软软的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司念的身世竟然这么复杂。” 按照他们现在知道的一切来看,司念不是司家的后代的可能性很大。 毕竟,以杨琴的身份不可能平白拥有那么一刻珍贵的孔克珠。 以司家的身份,也同样不可能。 杨琴也许会不清楚这可孔克珠的价值,但是她一定知道这颗珍珠是不同寻常的,而且是和司念有关系的。 那天晚上,她对季少昂说的一番话,有些云里雾里,但仔细想想,话里话外,似乎都有些不寻常的意味。 第499章 琛琛,你亲亲我 秦之琛点了点头,温声安抚着她的情绪:“别担心,都会好的。” 慕诗年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自己纤细的手腕上。 “啧……” 她回想起来这一路的经历,觉得又好笑又悲伤。 秦之琛的嘴角微微颤了两下,伸手拍了拍她的手,正想要再说两句安慰的话时,却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你的手怎么这么烫?” 慕诗年毫无察觉地抬起了通红的小脸,脑海中闪过一片晕眩,她晕晕乎乎地问道:“什么烫?” 秦之琛一瞬间就皱起了眉。 “你怎么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还伸出手去摸了摸慕诗年的额头。 果然,也是一样的烫。 秦之琛这才发觉,慕诗年浑身都已经变得滚烫起来。 “琛琛……” 一声柔情似水的甜腻嗓音响了起来。 秦之琛垂眸看去,慕诗年已经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双手攀在了他的脖颈上,毫无意识地眯起双眼,傻乎乎的笑着。 秦之琛的呼吸深了一分。 他能走到今天,在商场上见惯了各种肮脏的事情,又怎么会不明白慕诗年是怎么回事了。 秦之琛呼了口气出来,走到门口,伸出手去握了一下门把手。 果然,有人提前在外边锁上了门,他们现在根本就出不去。 他又走到窗台边去看了一眼,这里是二楼,虽然不高,但别墅底下就是一圈蔷薇花,花茎上带着刺。 一跳下去,就先摔得遍体鳞伤了。 再说,这里是裴东煜的地方。 只怕他们刚探出去一只手,就会有人举着枪让他们回去。 “琛琛……” 就在秦之琛思索的时候,慕诗年又缠了过来,她歪了歪脑袋,像个树袋熊一样抱在了秦之琛的身上:“你亲亲我呗?” 双眼迷茫的眼神中,还夹杂着一缕魅惑。 随着她说话的声音,慕诗年手上的动作也几乎没停,在秦之琛的身上摸来摸去就是不嫌够。 秦之琛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把她的小手拿下去。 可是没等到他把这只手放下去,那只手就又上来了。 秦之琛闭了闭眼睛,将那只手放下去,这只手又重新跑了上去。 这样反复了几次,秦之琛的耐心算是彻底耗没了。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大步走到盥洗室里拿出来一条浴巾,动作麻利的将慕诗年捆成了一个粽子。 慕诗年被捆住了也不老实,双眼湿漉漉的望着他,脸颊潮红。 “琛琛?” 到了这个地步,秦之琛再没有反应,那他就不正常了。 他自嘲地低下头去看了一眼,又重新冲进盥洗室里,将淋雨的冷水打开,浇了自己一头,强迫身体冷静下来。 与此同时,他按下了手表上一枚隐秘的按钮。 慕诗年猜的没错,秦之琛之所以敢孤身一个人来到这里,一个原因是他确实担心慕诗年会出现不测,他不敢再耽误任何时间。 但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才能够让他底气十足。 在来到这里的路上,秦之琛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第500章 一下也不敢多碰的慕诗年 他这一次过来,带来的人手的确不多。 正常来说,他在m国,也的确没有任何后援人手的。 但是,在徐若软发来的那封邮件当中,除了告诉他当年的事情以外,还有另一件事情。 徐若软和秦父在多年之前,曾经因为一些原因,在m国生活过五年之久。 在这五年的时间里,他们建立了自己的势力。 虽然时间年久,但这些势力仍然有效,就如同秦之琛的“孤狼”小队,即便平时用不着,但从未被放弃,他们只是暂时收敛了锋芒而已。 只要秦之琛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效忠于他。 有了这手王牌,秦之琛反倒没那么急切了。 他原本是想要趁着这次机会,将裴东煜一举歼灭,省的以后才出事。 可是…… 秦之琛看了一眼正在大床上翻滚来翻滚去的那枚“粽子”,神色微微复杂。 现在,计划不得不提前进行了。 他手腕上带着的那枚手表和慕诗年的手链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不同的地方在于,慕诗年手链上的定位器是他放上去的。 但手表却不是。 这块手表在最初制造的时候,为的就是防止有这一天。 它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块手表的模样,可实际上,定位、打电话、防身,没有它做不到的。 他刚才按下了那个按钮,就是在提醒唐时,该动手了。 “琛琛呀……” 慕诗年费了半天劲,却还是挣不开身上的禁锢。 她气鼓鼓地抬起头,瞪着秦之琛,嗲声嗲气的怒声问道:“你干嘛呀?” “……” 不得不说,现在的慕诗年看起来更加可爱了。 可是他不能掉以轻心。 他虽然知道慕诗年是被下了什么类型的药,但具体是哪一种,秦之琛却并不清楚。 这也就意味着,他不知道这种药会不会对慕诗年的身体造成伤害,更不知道慕诗年现在这个情况,如果没有及时得到纾解,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一想到这里,秦之琛就心烦意乱地皱起了眉。 他什么都料到了,可就是没有料到,裴东煜竟然会在他们的饮食里动这样的手脚。 真是…… 果然,裴东煜就是个只会在暗地里耍手段的小人。 其实,秦之琛在商场上行走这么多年,遇见过比这更加可怕的情况。 甚至于,很多时候,他为了达到某些目的,也会做出不择手段的事情。 可是……在这之前,秦之琛从来都没觉得这有什么。 兵不厌诈,想要做一个合格的商人,就要首先学会冷眼旁观,失去同理心。 但,这是慕诗年啊。 这是……他悄悄地爱了十几年,却一下也不敢多碰的慕诗年。 秦之琛看着她即便被捆成了一团,也还是不消停,心中的火气又涌了上来。 他别开眼睛,索性不再看她,自己又跑进盥洗室里冲了满头的冷水。 犹豫片刻,秦之琛还是走上前去,将慕诗年身上的禁锢解开。 慕诗年的眼睛一亮。 她此刻已经理智全无,只知道浑身都滚烫着。 第501章 你自己能换衣服吗 她觉得口干舌燥,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缓解。 秦之琛的身上很冰,他的身上常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松木味,很轻,却很好闻。 慕诗年不由自主地想要凑上去。 秦之琛感受到自己身上贴过来的滚烫的身子,他的眼眸深了深,只觉得刚才的冷水全都白冲了。 深吸了一口气,他终于抱起慕诗年,带着她往盥洗室里走去。 慕诗年还什么都不知道,目光依恋地落在他身上:“琛琛,抱抱。” ……怎么像个小孩儿似的。 秦之琛扶额。 她是被下了药,又不是喝了酒。 下一刻,满身火气的慕诗年就被秦之琛放进了放满了冷水的浴缸里。 慕诗年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发觉这里的温度很舒适,便乖乖地松开了秦之琛,泡在了鱼缸里。 秦之琛深吸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这样会有效果,只是,恐怕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被下了药,就要专业的医生来开专业的药才能解开。 他一开始不愿意让慕诗年这样,也是因为冷水虽然能够管一时的作用,可终究伤身体。 m市的气候的确炎热,但是水也不能保证,她泡完冷水后会不会感冒,会不会发烧。 在这种时候,如果病了,那也是非常棘手的事情。 可是他看着慕诗年难受的样子,却还是狠下了心。 感冒发烧,也总比她现在就被药效折磨的要好。 没过多久,秦之琛手表上的分针忽然快速的跳了几下。 他的眸子沉了沉,知道这是唐时在给他回信,代表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破门而入。 秦之琛把浴缸里的慕诗年捞出来。 “琛琛……”她眨眨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人畜无害地开了口:“咱们睡觉吧。” 秦之琛:“……” 他有点凌乱了。 怎么感觉慕诗年除了浑身滚烫以外,思维好像是没问题的。 说起话来,似乎一点儿也不糊涂。 他犹豫了一瞬间,低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慕诗年好像是被他的问题问懵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说道:“琛琛,嘿嘿。” “……” 是他想得太多了。 秦之琛打开衣柜,里边摆满了慕诗年穿的尺寸的女装。 秦之琛的眼中划过一丝不快,他随手娶了一件衬衫和长裤,走到了床边。 慕诗年刚刚泡在浴缸里,现在浑身都是湿透的,湿哒哒的衣服裹着她的身体,将玲珑有致全都突显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有些异想天开地问道:“你自己能换衣服吗?” 慕诗年的嘴角微微抿起,她眨巴着眼睛,又扑到了秦之琛的身上。 “琛琛,嘿嘿嘿……” 秦之琛抚了把脸,大掌将她摁在了床上,全程目不斜视,快速地将一身干衣服给她换了上去。 换完之后,慕诗年还拢着他的脖子傻笑。 在浴缸里泡着的时候是感觉好了不少,但是一出来,却还是觉得一点儿也没有缓解。 她等不及地想要解开秦之琛的衬衫,但秦之琛却总是从中作梗。 第502章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防住他们 慕诗年不满地瞪了他两眼,见他还是没有丝毫的动摇,干脆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秦之琛沉默了一阵,却见她泪眼朦胧地松开了嘴。 衬衫上留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牙印,但他却一点儿疼也没有感觉到。 反倒是慕诗年,她瘪了瘪嘴,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秦之琛:“……” 有肌肉又不是他的错。 他再度将慕诗年捆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上。 秦之琛的动作微顿,伸出手在手表上又摁了一下,这才满眼戾气地去打开了门。 裴西洲站在门口,原本吊儿郎当的笑着,却在和秦之琛面对面的时候,神色一凛。 对方浑身都带着怒气,双眼黑沉,周身气息冷冽,如同看待一个将死之人一样看着自己。 裴西洲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在心里给自己壮着胆。 想到这里是裴东煜的地盘,秦之琛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他就挺直了身板,贱兮兮地问道:“哟,你怎么还穿着衣服啊?” 他这话一出,秦之琛就立刻反应过来了。 慕诗年的药,或许并不是出自裴东煜的手。 他们早前就和裴西洲有过矛盾,但碍于那时候在b市,秦家的势力裴家招惹不起,所以裴西洲一直没什么动静。 现在好不容易让他有了施展的机会。 再加上,他们刚刚吃饭的时候,才又刚和裴西洲闹了矛盾。 所以他现在就按捺不住了。 秦之琛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在裴西洲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快速地打出去一拳。 坚硬的拳头不偏不倚地打在了裴西洲的鼻梁上,一抹鲜血滴答滴答,顺着裴西洲的下颌流了下去。 他发出一声惨叫,想要反击,却被秦之琛像是拎着一只狗一样拎回了房间。 在众人都还没赶过来之前,房门被他关上,上了锁。 裴西洲还没站稳,秦之琛就又是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窝上,他甚至都没站起来,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想要挣扎,脖颈上却已经伸过来一把尖锐的利器,裴西洲瞪大了双眼,这才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你要干什么……” 门外也已经传来了裴东煜手下的声音,他大声喝着,要求秦之琛将裴西洲放出来。 与此同时,他也吩咐了佣人去取门钥匙。 秦之琛双眼微眯。 他知道这锁防不住外边的人,但他从一开始,就没想防住他们。 锁上门只不过是为了多耽误一点时间而已。 他手脚迅速的将裴西洲也捆了起来,双手双脚都绑在了一起,背部着地,四肢朝天,好不滑稽的一幅画面。 但由于裴西洲的柔韧性不够,他又是个大高个,所以这样绑起来完全是秦之琛使了蛮力作出来的。 他只觉得浑身都被扯得疼得要命,但是听到外边的声音,他又有恃无恐起来。 刚想继续开口骂喊,嘴里就已经被秦之琛塞了块东西进来,发出去任何声音。 “唔!唔!”放开我! 秦之琛充耳不闻。 第503章 他不是不知道 她走到了慕诗年的面前,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了已经放干了水的浴缸里。 随后,秦之琛,又走出去,像是拖死狗一样,把裴西洲拖进了盥洗室里边。 盥洗室里没有窗户,空间也有限,对他来说,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 外边的人根本就没办法强行闯进来。 等到秦之琛做完这一切以后,卧室的门锁才终于被人打开了。 裴西洲听到了外边有人闯进来的动静之后,激动的直接蹦了起来,就好像自己已经被人救了出去似的。 然而,秦之琛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重新抬起手臂,将一把小巧的匕首架在了裴西洲的脖颈间,两个人守在盥洗室的门后,慕诗年则是被他们两个挡在了身后。 裴西洲激动地“呜呜”直叫。 安静的卧室里,就显得他的声音格外明显,外边的人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将重心全都放在了盥洗室的里边。 秦之琛抵着裴西洲脖颈的匕首又往上近了一公分,尖锐的刀刃刺破了皮肤,裴西洲瞬间瞪大了双眼,一阵刺痛传来。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只可惜嘴里被秦之琛堵得严严实实,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秦之琛的唇就凑在他的耳边。 男人的声音既阴冷,又可怕,像是一条随时都在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 “安静一点,否则,我就割掉你的舌头。” 裴西洲的动作立马就停止了下来,也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浴缸里的慕诗年已经理智全无,秦之琛刚才把她重新绑起来的时候,又特意把她裹在了一个薄被里边。 此刻,她正在焦躁地扭来扭去,但有了薄被的掩饰,基本上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盥洗室的外边安静了一刻,很快,裴东煜亲信的声音响起:“秦先生,请你让二少爷出来。” 对方的声音理智又冷静,丝毫都没有受到威胁的窘迫感。 仿佛是已经吃准了秦之琛只是一时冲动之下,才做出了这种狗急跳墙的事情。 果不其然,没有得到秦之琛的回应,对方又继续说道:“你已经无路可退了,整栋别墅都是我们的人,你,带加上一个已经失去了理智的秦少夫人,你们两个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裴西洲背着他下药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 身为裴东煜身边最得力的亲信,整栋别墅里任何人的动态都会有人及时向他禀报。 但是他得知了消息以后,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裴西洲的个性浅薄张扬,但是他做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是无所谓的。 左右裴西洲的心里存着一口气,既然不会有什么坏的影响,那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虽然他们都瞧不上裴西洲这个人,但裴东煜对他,却似乎很是看重的模样,仿佛是真的把他当作堂弟来看待了。 虽然大家都觉得有点不能理解……毕竟,裴东煜已经和裴家互不来往了许多年。 但主人的想法,向来都不由他们揣测。 第504章 你就陪着我们一起死吧 所以,在听到佣人前来禀报这件事情的时候,男人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他没有想到,秦之琛竟然没有受到药效的影响。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裴西洲居然一个人闯到了他们的卧室门口,还被秦之琛直接一顿暴打,掳了进去。 “我死了也就算了。”秦之琛低低地笑了,语气中带着一股邪气:“只是,我要让这裴二少爷来给我陪葬,也不算过分吧?” 男人沉默了一刻,又开了口:“你死了是无所谓,难道秦少夫人也要跟着你一起陪葬吗?” “我都死了,她还活着做什么?”秦之琛嗤笑一声,毫不在乎地说道:“我现在一把刀就架在你们二少爷的脖子上,你要是也觉得无所谓,大可以带着人直接闯进来杀了我。” 他知道男人不敢。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裴东煜会这么看重裴西洲,但是很明显,这里的人都不敢拿裴西洲的性命开玩笑。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选择从裴西洲下手的原因。 对方果然很快就软下了口气:“秦先生,你想要什么?” “带着你的人,滚远一点!”秦之琛语气很差地吼了一句。 “……如果你伤害了二少爷,你也一样走不了。”男人像是警告,又像是提醒般的说了一句。 秦之琛没有回话。 他手上的外表又出现了异样,他看了一眼,嘴角随即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秦之琛将匕首收了回来,改用手掌在裴西洲的脸颊上拍了两下。 “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也能帮我这么大的忙。”他一边感慨着,一边眼神狠戾地掐在了裴西洲的脖子上。 裴西洲的眼神散发着不解与恐惧。 随着脖子上的力度越来越重,他的青筋也逐渐浮现了出来,脸色涨的通红,呜咽声响起。 这些动静,门外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男人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发生了什么,可是从这个声音上判断,就知道裴西洲出了事。 刚想要破门而入的时候,秦之琛松了手,声音慵懒地开口说道:“对,你就闯进来吧。看看是你进来的快,还是我杀了他的速度更快。” “二少爷!二少爷!你还好吗!” 男人停下了临门一脚,转而态度急迫地问道。 裴西洲根本说不出话来。 秦之琛微微一笑,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让他们都滚,否则,你就陪着我们一起死吧。” 裴西洲的双眼恶狠狠地瞪着,但是在触及到秦之琛那两道冰寒的目光时,又瞬间蔫了下来。 他自暴自弃地点了点头,很快,嘴里一松,是秦之琛将他嘴里的东西取了下来。 “你们都出去,快点!否则他会杀了我的!” 在能够开口说话的第一刻,裴西洲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他的嗓子刚刚被掐过,脖子上留下了一块很明显的红色掌印,声音也变得十分沙哑。 但是他顾不上这些。 在b市生活了那么多年,裴西洲对秦之琛的名声自然也有所耳闻。 第505章 哥们儿,你这是干啥 他知道,秦之琛是可以说到做到的。 门外又安静了一下,很快,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说:“秦先生,要我们退出去可以,但是你怎么保障二少爷的安全?” “砰——” 还没等到秦之琛再次开口,门外已经传来了几声枪响,紧接着,是佣人们慌乱的叫喊声,以及唐时的威吓声。 秦之琛知道,唐时已经成功解决了楼下的人。 他低下头去,正巧裴西洲也正面色惊恐地看着他。 “你、你要做什么?” 秦之琛忽然觉得很有趣:“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他一向是不屑和裴西洲这种人去多说的。 但是一想到他竟然敢给慕诗年下药,害得慕诗年这么狼狈,秦之琛就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但,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他不能动手。 所以,说两句话来吓唬吓唬他,也不是不行。 裴西洲果然就被吓得浑身发抖起来:“你,我,你你你敢杀我,我堂哥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秦之琛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杀了你?那岂不是太简单了。” 他以为自己只是说了一句话这么简单,但落在裴西洲的耳朵里,却是如同死神递来的催命符一样可怕。 裴西洲的脑海中不断闪过以前在b市听到的有关秦之琛的传闻,竟然双眼一翻,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秦之琛:“……” 他好像还什么都没说。 来不及等他再多想,盥洗室的门已经被人推开,唐时全副武装的出现在了他们三个人的面前。 “先生,没问题了。” 外边的打斗声和枪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 原本,秦之琛这一行人,对裴东煜这边的情况并不是太了解。 但有了徐若软给他们提供的那些人以后,就立马如鱼得水,不仅了解了裴东煜他们惯用的武器装备,还直接掌握了这间别墅的部署情况。 别墅内外,现在全都只剩下他们的自己人了。 秦之琛点了点头,沉声吩咐道:“把他带走。” 说着,他把身前的裴西洲往唐时身边一推,自己则是抱起了裴西洲。 唐时愣了一下,看着面前的裴西洲,有些嫌弃地抽了抽嘴角,最后还是认命的将他抗在了自己的肩上。 他以前在部队里的时候就经常有负重训练,因此,沉到是不觉得沉,只是身上背着这么一个大男人,总感觉别人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是奇奇怪怪的。 “哥们儿,你这是干啥?” 果然,走到楼下的时候,那个在m国接应他们的人其中的老大就好奇地凑了上去,问道。 唐时尴尬地咳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先生扔给我的。” “哦……” 对方见秦之琛出来,也不再和他多说,而是朝着秦之琛走了过去,喊道:“小少爷。” 是了,他们是徐若软和秦父的部下,自然是这么称呼秦之琛的。 秦之琛皱着眉点了点头:“我们要先回国。” “明白,轮船已经准备好了,我让人送您们过去。”老大恭敬的说道。 第506章 让她在轮船上等着 坐上了车,秦之琛才想起来,刚才他抱着慕诗年往外走的时候,别墅里外虽然都已经横尸遍野,但是,他似乎并没有看到那个裴东煜的亲信。 他凝着眉,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唐时有些心虚地回答道:“他跑了,我们没注意到这里竟然还有暗道,就被他一个人给溜走了。” 虽然那些人对裴东煜这边的部署很清楚,但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想要知道这一切,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难。 可别墅里的暗道,却是只有裴东煜内部的自己人才会知道,所以他们才会失手,让对方跑掉。 秦之琛微微垂下眼睛,半晌之后,才说道:“无妨,他们不敢追上来。” 似乎是笃定了秦之琛来到这里就是单方面的“送人头”,所以,裴东煜对于这间别墅的部署并不算是十分严密,他的大部分人马,似乎也都没有安置在这里。 因此,他们的这次突袭才能这么快就取得成功。 但裴东煜毕竟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不会因为这点人就损失惨重,以至于再没有用得上的人了 想必用不了多长时间,那个逃跑的亲信就会被他报信,随后,他们就会再派人过来。 但是…… 唐时把目光放在了还在昏迷当中的裴西洲,有些诧异:“先生,他怎么会在这?” 秦之琛目光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哦。” “裴东煜的人很在乎他,只要他在我们手上,裴东煜就不敢轻举妄动。” 唐时咬起了手指,有点儿纳闷:“真是奇怪啊。” 老大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奇怪了?” “他们堂兄弟都多少年没见面了,这个裴东煜竟然还这么在乎自己的小堂弟,真不像他的风格。” 老大看了看他,自己也伸出一根手指,放进嘴里咬了咬,含糊不清地说道:“也是哈,这个人在m国就是很霸道的存在,几乎是人见人怕,可从来没见过他能被谁绊住脚步的。” 可是刚才,裴东煜的手下不敢硬闯进盥洗室,也正是因为秦之琛拿裴西洲来威胁了他。 真是有意思…… 秦之琛将怀里的慕诗年又抱紧了一些,抬起眼扫了一眼两个一米九左右的壮汉,同时并排坐着,翘着二郎腿,嘴里啃着自己的指甲,脸色沉了下去。 “找个医生,让她在轮船上等着。”他脸色铁青地吩咐道。 老大连忙点了点头,开始拿起手机来打电话。 唐时也终于把手指从嘴里拿了出来:“先生,少夫人这是怎么了?”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慕诗年的异样,但是又没敢多问。 现在秦之琛主动提起来了,他也就顺着杆子往上爬的问了一句。 “关你屁事。”但秦之琛还是冷漠地给了他一个回答。 唐时讪讪地低下头去,重新将手指塞进了嘴里开始啃指甲。 秦之琛:“……” 他忍无可忍地伸出自己的一双大长腿,在唐时的身上用力踹了一下:“别在外头给我丢人!” 第507章 男的 轮船停靠在另一个私人码头。 时间安排的非常紧凑,他们刚到,轮船就立马开动了。 m国方面的领导人,也就是刚才和他们说话的领导人并没有跟着离开,这里还需要他留下坐镇,去处理接下来有可能会面临的狂风暴雨。 但是他派了不少人跟着秦之琛,力求将秦之琛和慕诗年平安送到地方之后再返回来。 他们的人马都是常年留守在这里,无论是对于附近的环境,亦或者是之后有可能会赶上来裴东煜等人,都会比秦之琛的人更加熟悉。 秦之琛这才微微安心了一些,他实在是太害怕慕诗年再出现任何意外了。 “先生,医生来了。”不多时,唐时就带着一个黑黑瘦瘦的男人过来了。 那正是秦之琛提前要求他们带过来的医生。 秦之琛把慕诗年搂在怀里,不停地给她喝水,想要让她通过代谢,将药效排除体内,但见效甚微。 闻言,他立马抬起了头,下一秒,却立刻黑了脸。 “男的?” 唐时的心里咯噔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没敢说话。 倒是那位医生主动开了口:“小少爷,咱们这边没有女医生,您看……” 他虽然对秦之琛不熟悉,但是看着唐时这副噤若寒蝉的模样,也大体能够猜秦之琛到的脾气,因此,说话的时候都是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字说错了,惹得他不高兴。 秦之琛的眉头紧拧着,一低头就正好慕诗年和迷离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他狠狠地闭了闭眼睛,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说道:“你来看看,她被人下了那种药,我给她泡了冷水澡,喝了不少的水去代谢,但是一点好转都没有。” 医生闻言,也是立马松了一口气,并没有走过去,而是直接说道:“回小少爷的话,我知道少夫人,这是怎么了,请您稍等一下,这就回去取药。” 秦之琛拧起眉头:“你不用过来诊断吗?” “小少爷,您应该知道,m国盛产各种植物,这里的人喜欢用植物炼制成药物。少夫人中的这个药正好是m国这边最常见的一种c情药。不用诊断,我就能看的出来。” 秦之琛狐疑的瞄了一眼,虽然他不愿意让其他男人看见慕诗年这副模样,可是他也知道,这种药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很可能会给身体带来极大的危害。 现在这个男人这么说,倒是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只是他仍然有点不放心:“你敢保证?” 男人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请您放心。” 秦之琛这才终于松了口,说道:“去吧。” 男人退了出去。 只剩下唐时,他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秦之琛:“先生,孤狼那边有了些眉目。” “眉目?”秦之琛的眉峰轻轻拢起,她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慕诗年,思索片刻,然后缓缓地说道:“不急,让他们继续调查,要详细一些的。” 他知道,慕诗年可能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第508章 医生,这是怎么了呀 所以最好是把当年发生的每一个细节都列出来,摆在她的面前,这样,就算是她不想面对,也不得不面对了。 唐时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答道:“好的。” “出去吧。”秦之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百感交集。 这段时间以来,实在是发生了太多超出他认知范围之内的事情。 他实在有些疲惫,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坚持下去,因为慕诗年还要依靠他。 很快,医生就带着注射器和药物回来了。 “小少爷,这药是需要通过肌肉注射的,您看……?” 秦之琛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扶着慕诗年,让她坐了起来。 “手臂上?”他问道。 医生连连点头,说道:“是的,右侧上臂。” 秦之琛应了一声,将慕诗年的右臂露了出来。 慕诗年因为药物的缘故,兴奋的一直乱动,不肯老实,秦之琛只好用力抱着她,让她没办法动弹。 这样一来,虽然可以有效的防止她随便乱动,可是慕诗年难受的直哼哼。 小女人的声音娇弱无比,像是还未足月的小猫的嘤咛声一般,引人遐想。 秦之琛的脸色当时就又黑了一个度,身边散发着可怕的阴鸷气息。 医生抿了抿唇,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手千万别抖,否则不知道这位恐怖的小少爷要怎么拿他出去。 其实,注射药物的速度很快,几乎只是一秒钟的事情,但对于在场的三个人来说,却都显得十分的漫长。 终于结束了,医生递过去一根棉签,让秦之琛帮忙摁住针眼,自己则是满脸正色的目视前方,不敢到处乱撇。 “小少爷,这样就可以了,用不了多久,少夫人就会冷静下来的。您刚才说,您想要通过喝水的方式,让少夫人通过代谢来驱除体内的药物成分,这样做也是对的。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继续这样做,是可以有效帮助少夫人加速体内循环的。” 医生说完这句话,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了一眼秦之琛,见他已经点头了,便不再多说。 “小少爷,那我就先下去了,如果还有什么事,您在随时叫我。” 这一次没再说话,但医生也知道,他这是默认的意思,便连忙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走了出去。 他出去的时候,正好和唐时装了个正着。 唐时看着他被吓得不轻的样子,不由得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故意问他:“医生,这是怎么了呀?满头都是汗?” 医生不停的抬起手臂,用袖子抹着汗,小声的说道:“小少爷真是厉害啊,年轻有为,我在他面前根本就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和徐若软几乎是一个年纪的,很早以前就在为秦家做事了,按理来说,也不应该被吓成这样。 可秦之琛实在是太可怕了,让人站在他的面前,却不敢多喘一口气,生怕会惹得他不高兴。 唐时轻声咳嗽了一下,他仔细的想了想,觉得医生说的也没错,但是总不能在外人面前说先生的坏话吧? 第509章 也就还有最后的九个月了 唐时思索了一番,然后斟酌着说道:“其实我们先生平时还是很好说话的,这一次,他只不过是看少夫人遇到了危险,所以才一时情急就变成这样了。” 咳……希望天打五雷轰,不要轰到他这个撒谎的人。 秦之琛的确是因为慕诗年的事情才这么着急的,这句话他没说错,但是…… 就算是没有慕诗年这事,秦之琛,平时的脾气也就那样。 幸运的是,医生相信了他的说辞,笑着点了点头:“是,小少爷心疼少夫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同时又笑着和他打了个哈哈,两个人便分开了。 屋子里边,秦之琛把慕诗年圈在自己的怀里,他骨节分明的手里拿着一个水杯,不停的将水杯凑在慕诗年的嘴前。 慕诗年不肯喝,扭着身子一直在躲。 秦之琛,无奈的一边叹息,一边将圈着她脖子的手,从她的下颌处伸进去,顺势捏住了她的下巴,又将水杯递了过去,直接把水往里慢慢的倒。 慕诗年,就算是不清醒的状态,也下意识的知道,如果不咽下去,就会被呛到。 没办法,只能张开嘴,配合着秦之琛,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下去。 大约30分钟过后,慕诗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恢复了不少,他的精力也没有刚才那么旺盛了,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秦之琛这才放心了许多。 “你要乖一点。”他抽出一张纸巾,把慕诗年嘴边的水渍擦了下去。 慕诗年瞪着两个无辜可怜的大眼睛,傻傻的望着他。 秦之琛垂眸看过去,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他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可否认…… 虽然她是被下了药,可是她现在的这个状态,居然还挺可爱的? 秦之琛又抱着她喝了许多的水,眼见着慕诗年的肚子都快要被撑得圆滚滚的了,实在是喝不下去了,秦之琛这才收手。 慕诗年适时的打了个软软的哈欠。 秦之琛的眸光里充满了宠溺的神色,他将她放在了枕头上,轻声说道:“困了就睡一会儿吧,等醒了就一切都好了。” 慕诗年根本就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但是她的确是困了,下意识的就合上了双眼,睡着了。 …… 另一边,b市。 季母带着班苏苏去草莓园里玩了一天,又软磨硬泡的让她在季家吃了晚饭。 吃过晚饭,她还想继续把班苏苏留下,但班苏苏却是怎么样也不愿意了。 她实在是放心不下季少昂一个人在家里,担心他累了一天,回到家中没有饭吃。 季母也不能强迫她,只好叹了口气,用有些埋怨的口吻抱怨道:“你这孩子,真是被他吃的死死的,以后肯定要被他欺负。” 班苏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苦笑了一声。 以后?她和季先生,还会有以后吗? 顶多,也就还有最后的九个月了。 “阿姨,等过两天我再和季先生回来看您和叔叔吧。” 那话她不能直接对着继母说出来,便只好这样搪塞道。 第510章 怎么能够配得上这些美好 季母恋恋不舍的看着她眼底有些闪烁,一副就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班苏苏,本来就有些心软,看着他这副模样,更是忧心的不行,险些也跟着她要一起哭出来了。 季父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不禁劝道:“好了,小苏只不过是去和少昂一起生活,又不是要离开b市,两个地方离得那么近,你要是想随时都能让司机带着你过去看他们。” 季母还是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 季父紧接着就使出了杀手锏:“你看看,你要是哭了,在孩子面前多丢人?而且,你这样让小苏的压力多大?孕妇的心情不好,对肚子里的孩子影响也不好。” 听了这话,季母才总算收起了眼底,就快要流出来的眼泪。 她吸了吸鼻子,万分疼爱的看着班苏苏:“好孩子,你回去了,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可一定要告诉阿姨,阿姨给你做主,绝对不能让那个混小子欺负了你。” 班苏苏抿起唇角,微微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阿姨,季先生对我很好呢,他不会欺负我的。” 季母又是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季父,拉着班苏苏,走到了一旁,说道:“我跟你说啊,男人可不能惯着你该骂的时候就得骂,该打的时候就得打,否则他总以为你是好欺负的。我跟你叔叔之所以能够这么长久,就是因为我从来都不惯着他。你看看他现在敢对我说一个不字吗?” 班苏苏下意识的撇了一下远处的季父,心中有些微微的感慨。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男尊女卑,在养父母的家里,女人必须顺从男人,听从男人的话,否则就是不收女德,要挨打。 可是班苏苏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她居然能够看到这样的一幕。 季父表面上不苟言笑,总是一副严肃的姿态,但是他对于季母,却是极度的宠爱和顺从。 季先生虽然和家里闹了别扭,被家中断了经济来源,但是他的家里人都是真心实意的关心他的。 这样的家庭氛围,是班苏苏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 她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的又红起了眼眶。 季母一看,瞬间就乱了阵脚:“哎呦,好孩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哪句话说错了?” 班苏苏抬起手,将眼泪擦掉,她摇了摇头,小声的说道:“没有,我是觉得,您和叔叔对我都太好了……” 而她,这样糟糕的她,怎么能够配得上这些美好呢? 季母这才安心了一些,伸出手帮他将脸颊上残余的眼泪擦掉:“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我对你好,那不是应该的吗?” 这句话,让班苏苏瞬间清醒了。 是啊,她本来是配不上这些的。 只不过是因为,季母误以为她将来会和季少昂结婚,把自己当成了她的儿媳妇,才会这样对他。 可是他们根本就不会结婚,他也不会成为季母的儿媳妇。 这些幸福,终究都是偷来的。 第511章 现场一片混乱 班苏苏是被季家的司机送回去的。 她到家的时候刚好晚上七点钟,季少昂还没回来。 班苏苏拿起手机,打开和季少昂的对话框,输入了一行字,然后又删删减减,不停地修改着,却始终都没有发出去。 “唉……”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季先生什么时候回来,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和季少昂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可是说到底,两个人从根本上来说,也根本就是一对在此之前一点儿交集也没有的陌生人。 她哪有资格去对着季少昂问东问西呢? 想到这里,班苏苏就抿起了唇,将手机收了起来。 她走进厨房,走到冰箱的前边,将冰箱门打开,本来是想要提前帮季少昂准备一点夜宵的,但冰箱里边却空空如也,一点儿食材也没有。 “啊,对了,之前吃完了忘记去买。”班苏苏挠了挠头,有些懊恼地说道。 现在天气已经逐渐转凉,渐渐入了球,天黑的也早了。 现在七点,如果是早前夏天的时候,太阳恐怕还高高的悬着,可是放在现在,却已经有些要落下山的样子了。 班苏苏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再出去一趟。 虽说现在外边已经稍微有点黑了,可是毕竟也只是才七点左右,时间上来说,并不算晚。 再说小区外边不远处就有一家大型的商场,这附近居住的人大多数都是有钱人,安保工作做得很不好。 事实上,在以前,班苏苏从来都没有这么小心谨慎过。 但是自从和季少昂住在一起,他总是一副十分紧张的样子,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会发生意外,搞得班苏苏也跟着他焦虑了起来。 但其实应该不至于这样的……班苏苏在心里这样想着。 下定了决心之后,她便拿着钥匙出了门,独自来到了那家商场的外边。 或许是休息日的缘故,今天商场外边的停车位几乎全都被占满了,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 班苏苏弯了弯眼睛,心情有些愉快。 她已经太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太喜欢冷清的地方,反而更喜欢这种热闹的环境,总感觉心里特别踏实。 班苏苏抬腿走了进去。 因为只打算先少买一些简单的食物来准备今晚的夜宵,所以她并没有推车,而是拿了个小篮子,目的性很强的直接走到了食品区。 红茶、牛奶、芋头、炼乳…… 班苏苏一项一项的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些投入,却没有注意到,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前后左右的人群忽然拥挤起来,你推搡我,我又推搡你,争吵的不可开交。 等到班苏苏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已经随着人群被挤到了一个角落。 她有些纳闷地抬起头,这才发现每个人之间几乎是一点空隙也没有,但又似乎每个人都在着急想要往出走,可是走又走不出去,现场一片混乱。 她有些慌张地瞪大了眼睛。 第512章 你现在也要冲出去了 第一个反应,班苏苏将篮子随手放到了一旁的货架上,然后下意识地就抬起手护住了自己的腹部。 人群里面还在各种推搡拥挤,却迟迟等不来疏散人群的工作人员,有些着急的人已经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顾地使足了劲儿一位的往前冲,然而紧接着一个没站稳,就摔倒在了一堆人的中间,连带着把好几个人都拽倒了。 又因为所有人都毫无纪律,摔倒的人就很难站起来,隐匿在人群中甚至都不能被人发现,而且大部分人还在随意乱挤,摔倒的人,几乎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 班苏苏亲眼看见了这一幕,万分惊慌地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抬起了腿,想要走过去扶起那些人…… 然而,当她刚刚动了一下的时候,身旁却忽然伸出来一只大掌抓住了她的手腕。 班苏苏惊了一下,几乎立刻就要甩开,但是一扭头,却立马松了力气。 “季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面前神色有些疲惫的男人,正是她一整天都没有见到的季少昂。 季少昂紧紧地抓住了女孩的手,有些哭笑不得地问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直接告诉我,我去买就是了。” 班苏苏抿了抿唇,什么话也没说。 如果没有眼前这片混乱的场面的话,那她也许就可以说:“哪有这么娇气呀,连一个人出门都做不到了。” 可是很明显,现实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对不起……”她只能低着头道歉。 季少昂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你抓紧我的手,靠住后边这堵墙,站直了身子,别被人群冲散。” 班苏苏原本还惊慌失措着,但是似乎他一来,整个人都冷静下来了。 听着他井井有条的吩咐,她感觉就像是含了一块清爽冰凉的薄荷糖在嘴里,刚才还晕眩发热的头脑一下子就缓和了许多。 她按照季少昂说的,紧紧抓牢了他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用的力气稍微大了一点,季少昂竟然还扭过头来,有些意味不明的瞥了她一眼。 班苏苏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眼眸定定的看着前方不停拥挤又不断倒下的人们,只感到十分的揪心。 季少昂没空看这些,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号码,对着对方厉声训斥了几声,便挂断了电话,看着满脸担忧的班苏苏,语气软了一些,安慰道:“别担心,很快就会有人过来处理的。” 班苏苏的细眉紧紧的拧着,脸上又是恐慌,又是不忍:“这真是太可怕了,季先生,我刚刚看到好多人摔倒。” 这种踩踏事故里,人只要是没站稳,摔倒了,几乎,就不可能再站起来。 季少昂轻叹了一声气:“你还说?刚刚要不是我出来把你拉住了,你现在也要冲出去了,不是吗?” 班苏苏有些心虚。 “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一股脑的就是想冲上去把人扶起来。” 第513章 还请您行个方便 季少昂盯着她看了两眼,忽然说道:“你知道吗?我忽然觉得你很适合做医生。” 班苏苏眨了眨眼睛,诧异的反问道:“我吗?” 她觉得很是意外,还没季少昂等再说话,便自嘲的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的,我一个高中毕业的学历,怎么能做医生呢?” 季少昂耸了耸肩,语气随意的说道:“没什么不可能的,只要你想,你有的是大好的未来。而且,医者仁心,你这么善良,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医生。” 班苏苏听着季少昂的话,心中虽然有些动摇,但更多的还是觉得不可能,便只是浅浅微笑着,没有再答话。 果然,像是季少昂所说的一样,没过多久,商场里边终于响起了广播声,负责疏散人群的工作人员也穿着特殊的服装出现了。 外边同时响起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班苏苏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惊喜的叫了出来:“我们终于能走了。” 季少昂没说话,只是默默的伸出手,放在她的肩上,索性将她护在了自己的怀抱里。 感受到班苏苏投过来的目光,目不斜视地解释道:“疏散人群的时候,更容易出现危险,你靠在我身上不容易摔倒。” 班苏苏眨了眨自己澄澈的双眼,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季先生。” 因为今天的人特别的多,所以疏散工作也做的有些困难。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伤者被救护车带走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这下,天是真的彻底黑了下去。 但是不管怎么样,总算是能走了。 班苏苏动了动发麻的腿脚,呼了一口气:“季先生,我们走吧。” 季少昂从旁边的柜台里拿了瓶酸奶,直接伸手拧开,递给了她,在她诧异的目光下,说道:“先喝点吧,还不能走,我有点事情。” 班苏苏不明所以的被他拉着手,一直往前走,两个人来到了一间休息室的门口。 彼时,门口已经站了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以及负责问话的警察。 其中为首的男人看到季少昂时,就像是看到了救命恩人,连忙冲了过来,尊敬的喊了一声:“季总。” 季少昂拢了拢眉头,没搭理他,而是走向了那几个问话的警察。 警察很明显也是认识他的,看到他时,便熟练的点了点头:“季少爷,今天这事闹得有点大,恐怕要麻烦您这边的几位领导跟我们走一趟了,还请您行个方便吧!。” 季少昂“嗯”了一声,沉声说:“这是自然,商场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是我们的失职,您需要带走谁,尽管带走,去问。至于受伤的和不幸遇难的人,麻烦您转告家属,我们商场都会负责赔偿,负责到底的。” “是,您放心,我们只是去问话,问完了就会让他们离开的。”警察又回答道。 季少昂知道,这是在给他卖面子,当即便说道:“无妨,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第514章 乖乖坐着 回家的路上,班苏苏还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季少昂打着方向盘,不经意间撇到了她发呆的样子,不由得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季、季先生,你是那间商场的管理者吗?”班苏苏有些吃惊地问道。 虽然她早就季少昂知道的家世不俗,但是之前在她的眼里,季少昂就是一个不依靠家中的势力,自己,勤奋上班的普通医生而已。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的名下居然会有一间这么大的商场。 季少昂也没否认:“对,这是我大学期间创业的时候产出的作品,不过,这么多年来,从商场里盈利的钱,我从来都没有动过一笔。” 班苏苏傻傻地点了点头,被这个消息完完全全的冲击到了。 她对季少昂的钱不感兴趣,只是觉得很惊讶。 回到家后,季少昂才一拍脑袋:“你买的那些东西忘记拿回来了。” 班苏苏也愣了一下:“是哦,我本来还打算买回来给你做宵夜的。” “你出去买东西,就是为了给我做宵夜吗?”季少昂有些诧异的问道。 “因为我想,你应该已经在医院吃过晚饭了,所以……” 听着她柔声细语的解释,季少昂真是想生气都气不出来。 最后季少昂只能有些无奈的说道:“你不用这样的。” 班苏苏低下头去。 “今天玩的还好吗?你们去摘草莓了吗?”季少昂见她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便识趣的转了话题。 班苏苏一提到这个,眼睛便亮晶晶的:“嗯嗯,阿姨带我去了,草莓园好大,里边全都是很大很大的草莓,我摘了好多。” 季少昂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就算她平时表现的再成熟,可是一提到这些,却又不可避免的现出了原型。 班苏苏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季先生,我带了一点草莓回来,去帮你洗点吃吧。” 季少昂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你就在这,我去洗吧。” 班苏苏还想要跟他争,结果刚一抬腿,就被季少昂摁回了沙发上。 他的力气很大,却一点也没有弄疼她。 “乖乖坐着。”临走之前,他嘱咐道。 班苏苏无措的吐出来一口气。 季少昂的动作也很快,没过多久,便带着一大盆洗好的草莓回来了。 每一颗草莓几乎都有班苏苏的拳头那么大,颜色殷红,已经熟透了,上边还挂着水珠,看起来就令人垂涎欲滴。 班苏苏拿了一颗放在嘴里,她的一口才只能咬下去不到一半。 水果的清香里带着一点奶香味,甜味十足,甜意在味蕾中慢慢的蔓延开来。 “好吃吗?” 班苏苏重重的点了两下头。 b市的草莓,价格一直都很贵,从前在养父母的家里,这种价格昂贵的水果,通常都轮不到给她吃,更别说是个头这么大,品质优良的品种了。 季少昂的脸上不自觉的浮上来一抹笑容。 “喜欢的话,我让人天天给你送。” 第515章 她又忍不住对季少昂心动 说完这句话以后,两个人又同时陷入了沉默。 班苏苏很是无措,一方面,她觉得自己根本就配不上季少昂对她这么好,毕竟,如今这一切的局面,都是她的养父造成的。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暗暗的对季少昂心动。 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季少昂也有点尴尬。 他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根本就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一瞬嘴就说出来了。 可是说完之后,他仔细一想,才意识到不对劲。 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想收回来也是不可能的。 季少昂思虑了一阵,才掩耳盗铃般的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怀着孩子,想吃什么就要多吃点不能受委屈,否则身体会出现问题的。” 班苏苏瞪着她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听见这话,似乎也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意味不明的点了点头。 “哦哦……”她只觉得,心中油然而生了一股失落感。 季少昂也不敢再去看她,撇过头清了清嗓子,重新找出来一个话题:“对了,你怎么不直接在那边再呆一天?明天一大早再回来?我听母亲说,她好像很喜欢你,你走了,她很失落呢。” 班苏苏微微垂着头,脑海中有些人混乱。 “我……”她不好意思的舔了舔唇:“我是害怕你一个人在家,会没有东西吃。” 话出了口,其实她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季少昂听完之后,轻笑了一声:“傻丫头,我是个成年人了,你不用担心我的,如果很喜欢那边,就在那边多玩几天,不如明天我再送你过去?” 班苏苏连忙摇了摇头,又说道:“还是不用了,不能总给叔叔阿姨添麻烦。” 季少昂心说他们两个人看见你就想起肚子里的孩子,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你是在添麻烦? 可是班苏苏明显就是一副不愿意再去的模样,他也就没有再多换,只是点了点头。 “好了,时间已经很晚了,你先去休息吧!”季少昂说道。 他站起身来,往书房的位置去走。 班苏苏有些好奇的望着他的背影:“季先生,你还不睡觉吗?” 季少昂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无奈的扯了扯唇:“今天商场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只怕今天没得睡呢。” 他原本应该直接去公司处理这件事的,但是班苏苏一个人在家,他又放心不下,幸好在家里也一样可以办公,索性就留了下来。 “我……我帮你煮夜宵吧!” 季少昂轻笑了一声:“家里什么都没有,你怎么煮?” 班苏苏这才如梦初醒的想起来,冰箱里早就已经空空如也,她去商场本来就是为了买食材的,可是后来临时发生了踩踏事故,慌乱之中,她的东西也没有买回来。 班苏苏有些懊恼的叹了口气。 季少昂看着她,不仅有些心软,柔声安慰道:“没事,我不饿,再说了,一会忙起来也没有时间吃东西了,你去早点睡觉吧,不要太累了。” 第516章 我不太喜欢吃草莓的 班苏苏也没办法,冰箱里确实没有食材,除了他从季家带回来的草莓以外,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她只好乖乖的点了点头,又轻声说了一句:“季先生,你也不要太累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去医院吗?” 季少昂露出来一个温润的微笑:“好,我知道了。” 可是这抹微笑在班苏苏转身离开之后,就立马垮了下来。 他疲惫的叹了口气,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其实他刚才骗了班苏苏,商场里今天的事情的确造成了很大的恶劣影响,按理来说确实应该很忙,只不过是忙不到他的头上罢了。 近几年,他在医院和研究所的工作越来越忙,也没有多少时间能够顾得上商场这边,所以,季少昂早就聘请了一个代理人,来代替他管理公司的大小事务。 现在,代理人应该正在忙的焦头烂额。 他欺骗班苏苏,只是因为自己不想说实话而已。 季少昂来到书房,身子半倚靠在椅子上,他抬头望着天花板,目光放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人敲响。 季少昂下意识的眉心一皱,下一刻,他意识到了来人是谁,立马站起身来,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看着眼前已经换上睡衣的班苏苏,他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班苏苏抬了抬自己手里的托盘,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我想着家里现在什么都没有,就是草莓多,所以做了一点糖水草莓。” 然后又像是害怕被他责怪似的,连忙说道:“季先生,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就是来给你送一碗草莓,我现在立马出去。” 季少昂失神了一瞬间,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和自己擦肩而过,把托盘放在了桌子上,他怔愣了一下。 班苏苏完成了任务,就要离开:“季先生,那你先忙吧,我就先走了。” 然而,季少昂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却忽然开口叫住了她:“等等。” 班苏苏的脚步立马就停了下来,扭过头看着她,细眉微挑:“怎么了?” “……我暂时先不忙了,你要是睡不着的话,就在这陪我一会儿吧。” 班苏苏听完之后,双眼像小鹿般亮了亮,然后殷勤的点了点头:“我睡不着,我睡不着的。” 季少昂不由得轻笑出声。 “季先生,你笑什么呀?”班苏苏疑惑的歪了歪脑袋,问道。 季少昂沉吟了一下,才说道:“没什么。” 其实他是觉得,班苏苏刚刚那副样子真可爱,但是要让他真的说出口来,她又开不了这个口。 好在班苏苏并不是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听到他这么说,便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两个人相对而坐,季少昂将那碗糖水草莓推到了班苏苏的面前:“你吃吧,我不太喜欢吃草莓的。” 班苏苏的脸上很明显的闪过一抹意外,几乎是没有思考的,就要站起来:“啊,那我再去帮你准备点其他吃的吧,等我一下。” 第517章 季少昂明白了她的意思 季少昂再次伸出了一只手,将她按着坐回了原位:“你坐下,我什么也不想吃,你陪我说说话就好了。” 班苏苏将信将疑地坐了回去,问道:“季先生,你想和我说什么?” 季少昂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眯起眼问道:“你说,一个不能治好病人的医生,那还算是医生吗?” 说白了,他还是在为杨琴去世的事情而内疚。 班苏苏听到这个问题,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知道季少昂想要问的就是他自己,可是她却不清楚为什么季少昂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季先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季少昂苦笑了一声,说道:“还能有什么事情,从我做医生到今天,手上送走的病人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就在昨天晚上,我又送走了一个阿姨。” 而且,他几乎是明明知道,那个人会什么时候离开,他甚至直接等在了医院,可是他却无能为力,没有办法对她进行医治。 他明明是一个医生,但是在这种时候,却只能束手旁观,这还算是一个合格的医生吗? 季少昂迷茫了。 班苏苏咬住了自己的唇瓣。 她有点不太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者,换句话说,她不知道该怎么样说,才能让季少昂解开这个心结。 “季先生……” 因此,她只是喃喃了一句,却并没有说出更多的话,有种想安慰,却力所不能及的感觉。 季少昂抬起眼睛,看了她两秒,随后又笑了出来,轻飘飘的摇了摇头:“算了,你就当我没问吧。” 当然,他原本就不指望从别人嘴里听到什么答案,因为这件事情原本就没什么可说的,事实摆在那里,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都已经成为定局了。 班苏苏的眉头忧愁的拧紧了。 “季先生,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医生,你不能这样说自己。”虽然她并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有效地安慰到季少昂,但是她知道,如果她什么也不说的话,季少昂或许会就此颓废下去。 即便是和季少昂认识的时间不久,可是她也明白,做医生是季少昂的理想和追求。 现在他产生了动摇,她受他的恩惠,自然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陷入自我怀疑的境界。 “好医生吗?”季少昂漫不经心的挑起一边眉毛,再一次发问道:“要什么样的医生,才能被叫做好医生呢?” 这又是一个深奥的问题。 班苏苏这一次不假思索的说道:“什么样的医生才能被叫做好医生吗?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可是我知道的是,你就是一个好医生,像你这样的医生,就是好医生。” 她的语气很急,生怕自己再说晚一秒,季少昂就会多难过一秒钟,因此说出来的话也有些颠三倒四的,但季少昂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是这种话于他而言,也并没有什么作用,起不到安慰他的效果。 他心里清楚,班苏苏只是想让他开心点而已。 第518章 他现在很挫败 班苏苏看出了他的不相信,又急急的连忙开口解释道:“我知道你不信,但这就是事实啊。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爸爸带着我在手术室门口等你……” 她说到这里,很明显的羞涩了一下,毕竟,他们的开端并不算是十分美好,甚至说得上是有些糟糕。 但是很快,她又接着说道:“那天,我听护士说,你一大早就进了手术室,直到晚上才出来。我当时就想这个医生,他难道不累吗?从早上一直到晚上,中间一点休息都没有。” 季少昂没说话,他随着班苏苏的话,也跟着回想起了那一天。 班苏苏也不在意他不说话,而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后来我才发现,他是很累的,但是他不能停下,因为病人需要他。” 季少昂再次苦笑了一声,说道:“你应该不知道,那次那位做手术的患者,做完手术后,没过几天还是去世了。” 所以,就算他再怎么辛苦又怎么样呢? 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他治不好病,救不了人。 说句老实话,季少昂对自己现在的心态也挺陌生的。 学医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心态。 “可那不是你的错啊。”班苏苏急切地说道:“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会有生老病死,更何况,即便我们现在的医疗条件很发达,可是也不能保证治好每一位病人的病啊。再说了,那场手术你做的很成功,这怎么会是你的问题呢?” 季少昂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是我的问题,但我的确也没有做好。” 如果他的医术再精湛一点,如果他懂得再多一点,会不会,这些离开的病人的数量就会至少减少一半呢? 如果,如果他能够做得更好的话…… 班苏苏看着他的眼神有些陌生,心中又气又急,可是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合适的说辞。 “但、但是,我相信在你做一生的过程当中,应该不是只有这些,没有被救过来的病人吧?”她的眉头始终都没有松开:“没有哪个医生,在从业的过程当中,会治好她的每一位病人啊。人的能力都是有限的,季先生,我觉得你不应该对自己有这么高的要求。” 季少昂已经不愿意再继续说下去。 他不是不明白班苏苏的意思,但是对他而言,病人将自己的生命交到了他的手里,对他那么信任,可最后,他却辜负了别人的期望。 班苏苏发现,他现在的想法其实已经有些偏激了。 他这个状态,是听不进去别人的话的,他只能听得到那些她想要听进去的话。 说白了,他现在很挫败,无论别人怎么安慰,他始终都会觉得很挫败。 “……季先生,我觉得你还是好好的休息几天,调整一下吧。” 班苏苏很是担心。 他现在的情绪很明显是不正常的,本来就已经够烦恼的了,如果再在这种情绪的影响下出了什么问题,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第519章 这个晚上的谈话无疾而终 季少昂揉了揉自己发痛的眉骨。 这个晚上的谈话无疾而终。 第二天,季少昂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去叫班苏苏起床。 班苏苏刚换好了衣服,房门就被人敲响,她愣了一下,连忙应答道:“季先生,你进来吧。” 季少昂推门而入,挑挑眉:“都准备好了吗?今天去看你的养父。” 班苏苏点了点头。 其实,她很感激季少昂愿意答应她这个请求。 因为是自己一家人给季少昂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所以他自从和季少昂住在一起以后,就再也没有敢提起过回去看家人的事情。 但是她没想到,昨天季少昂竟然主动提了起来。 班苏苏当下也没有多想,便答应了下来。 “走吧,带你出去吃早饭。”季少昂说道。 班苏苏抿起了唇,并没有多说话,但也乖乖巧巧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季少昂的话也不多,只是上了车之后,问了一句:“想吃什么?” 班苏苏想了想,说道:“季先生,我们去吃肠粉吧,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店。” 季少昂正要答应下来,却见她又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行,还是算了吧,那家店太简陋了,季先生你会吃不习惯的。” 季少昂扬了扬眉,笑了一声:“我当时怎么了呢,没事,你说位置吧,我们就去那。” 他在吃的这方面并不讲究,更何况,做医生的经常三天两头的值夜班,每天也就窝在医院食堂吃饭,偶尔改善一下伙食,泡个方便面什么的。 现做的肠粉,他有什么吃不习惯呢? 班苏苏很明显是非常想去的,刚才考虑到他的问题,才又停顿了一下,如今听到他这么说,便欢快的点了点头。 季少昂按照她说的位置找到了那家店铺。 由于正好是早上吃早餐的时间,肠粉店的人很多,季少昂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桌空的位置,他让班苏苏,先做下,自己走去前面点单。 班苏苏坐在位置上,左右晃着脑袋,努力想要透过人群去看见季少昂的身影。 虽然人很多,但比起昨天他经历的一切来说,已经十分温和了。 她正在摇头晃脑的寻找季少昂的踪迹的时候,眼前却忽然出现了一堵肉墙。 班苏苏愣了一下,连忙抬起头去看,和一个看起来很是年轻的男人对上了眼。 对方非常友善的微微一笑:“姐姐,这里有人吗?” 他指的是班苏苏旁边的那个座位。 季少昂找到的这个座位正好是4个人的位置,即便是一会儿季少昂回来了,也还是有两个空位在的。 班苏苏原本想摇摇头,但是又担心季少昂,不喜欢和别人坐在一起吃饭,变一时之间没有做出决定来。 对面的年轻男人露出脸颊上的酒窝,见她没有回应,又继续解释说道:“现在刚好是吃早餐的晚高峰,店里边人太多了,实在是没有位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坐在你对面,你看这样可以吗?” 第520章 她也是真的笨 班苏苏见他的确是一脸的难色,也不忍心再拒绝,便思考了一下说道:“你还是坐在我旁边吧,对面已经有人了,马上就会回来的。” 对方很高兴地露出来一个笑容,将背上背的双肩包拿了下来,放在了她旁边的椅子上:“谢谢姐姐,麻烦你帮我看一下这个包,可以吗?我现在去点餐。对了,你想吃什么,我帮你一起点吧?” 班苏苏摇了摇头,温吞的笑了一声,说道:“不用啦,我朋友已经去了。” 年轻男人微微眯起了眼,试探的问道:“男朋友吗?” 班苏苏几乎是一点都没有犹豫的,就摇头说道:“不是啦。” 但具体是什么关系,她也说不出来。 对方似乎是非常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有些意味深长的在她的身上遗留了一下眼神。 随后,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发觉的时候,就转身走向了点单的地方。 没过多久,季少昂带着点好的餐点回来了,他点了三份肠粉,还有两盅汤,两个饼,分别放在了他们两个人的桌子前边。 等到季少昂端完东西,想要将托盘也放到一边的时候,却忽然撇到了班苏苏旁边的那个背包,他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疑惑的问道:“这是你背出来的吗?” 放在班苏苏的旁边,可是她记得班苏苏明明没有背包出来啊。 难道他是年纪大了,记忆力也跟着衰退了吗? 季少昂在这一瞬间,忽然开始质疑自己。 班苏苏立马摇了摇头:“刚刚有个学生要坐在这里反正我们是四个人的桌子嘛,这会儿座位很难找,我就答应让他坐下来了,这个包是他的。” 其实她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学生,不过看他长相比较稚嫩,又背着一个双肩包,是学生的几率应该很大,所以就直接这样说了。 说完这句话,她还小心翼翼的瞄了季少昂一眼,好像是生怕他因为这件事而生气似的。 不过季少昂闻言也没有多想,将一双筷子和一只勺子递给她:“嗯,快吃吧。” 班苏苏兴奋的将餐具接过来,看着面前的一桌子食物,只觉得眼泪都快要幸福地掉下来了。 她以前很少有机会可以在外边吃饭,只是偶尔打工的时候,实在没有时间回家了,才在外边将就一口。 这家肠粉店虽然装修的有些破败了,但无论是味道还是分量都很合她的心意。 因此,班苏苏立马就大快朵颐了起来,她往嘴里塞了一口肠粉,无意间,却瞥到季少昂并没有动作,便也跟着停了下来。 班苏苏抬起头,发现季少昂正看着自己。 她有些愧疚地说道:“季先生,是不是这里的饭不合你的胃口,或者是环境太差了?你吃不下去吗?” 她也是真的笨,就算季先生说没问题,她也应该考虑到的呀。 这种地方,怎么适合季先生这样的人来呢? 季少昂却是点了点头,脸上有些星星点点的笑意:“我没事,你快吃吧。” 第521章 苏苏,你快点吃 班苏苏不放心:“季先生,要不我们还是去其他地方吃吧。” 其实她真的很想在这里吃,而且,菜都已经上来了,现在再走,实在是有些浪费。 但是季少昂明显一副吃不下去的样子,等他陪自己去监狱,探望过养父之后,还要再去医院上班,不吃饭肯定是不行的。 季少昂无奈的叹了口气,终于拿起了筷子:“傻丫头,我真的没事。” 说着,就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一样,他大口大口的咬了几块饼在嘴里。 “那、那你刚才……” 季少昂摊了摊手,他嘴里嚼着东西,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我是觉得,看你吃饭真的让人很有食欲,所以就情不自禁的多看了一会儿。” 虽然,从小到大的家教是一定要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可是,他总是不忍心让班苏苏就这样等着。 班苏苏听完之后也总算是放下心来。 等她再次拿起餐具时,刚才那位年轻男人也端着托盘回来了。 他自然而然的坐在班苏苏,在旁边将自己托盘中的一个碗递过去:“姐姐,我刚才不小心多买了一个虎皮鸡爪,送给你吃吧,谢谢你让我坐在这里。否则,现在人这么多,真是不好找位置。” 班苏苏连忙摆了摆手,柔声说道:“不用了,不用了,你自己吃就好,我们买了很多东西的。” 而且,这个位置是季先生找到的,就算是要道谢,也应该向季先生道谢才对。 年轻男人仿佛是在听到她的话之后,才注意到他们的对面还坐了一个人,他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却正好与对方投来的锋利目光相对。 季少昂的眼神有些犀利,他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岁数不大,但总让人觉得哪里有些古怪的男人,心中不禁燃起了一丝怒火。 然而,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这次怒火是从哪里来的。 “对了,姐姐,如果你没有男朋友的话,请问我们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吗?”还没等季少昂反应过来,对方就再次对着班苏苏发起了攻势。 班苏苏吃肠粉的动作一顿,整个腮帮子都鼓得圆滚滚的。 她是真的塞满了整个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于是连忙迅速的嚼了几下,草率地咽了下去。 年轻男人也极有耐心的带着笑意,看着她,一句话都不催。 就在班苏苏还没来得及说话,只是像刚才一样抬起手摆了两下的时候,季少昂却忽然开口了:“苏苏,你快点吃,吃完我们还要去看爸爸呢。” 班苏苏:“……” 如果她现在嘴里有一口水,肯定全都被震惊的吐了出来。 这还是季先生第一次这么亲密的叫她。 而且……什么叫看爸爸? 那是她的父亲,又不是他的…… 她一时之间还没有从季少昂的话里消化完,旁边的男人就用狐疑的眯起了眼睛:“姐姐,这是你哥哥吗?” 季少昂的牙龈一下子就咬紧了,他似笑非笑地挑起眉:“哥哥?” 第522章 他忽然笑了一声出来 班苏苏同时被两个男人炽热的目光盯着,只觉得额头上都在框框的往起冒汗。 “呃,不是不是……”她有些着急,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季少昂冷眼看着她尴尬的处境,再次说道:“亲爱的,你就是这样和别人介绍我的身份的吗?” 这句话一出来,对面的两个人都同时愣了一下,然后一起看向了他。 “亲爱的?”年轻男人慢慢的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似乎是在细细咀嚼。 班苏苏的双眼瞪得溜圆,不可置信的看着季少昂,但是他却一眼也不看她,只是目光挑衅的望向对面那个年轻男人。 她有点发愣,年轻男人转过身来,等下带着微微的笑意,似乎根本就没把季少昂放在眼里,语气清淡的问道问她:“姐姐,我刚才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季少昂的牙根咬的更紧了。 好家伙,他就说不对劲,原来自家的羊已经被别人家的狼盯上了。 “是啊,的确不是男朋友。”他微微一笑,索性走到了班苏苏的那一头,弯下腰去摸了摸她的肚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们都已经有了宝宝了,怎么可能还只是男朋友呢?” 班苏苏:“…………” 季先生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 这下子,年轻男人脸上的笑意终于全部都消失不见。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缓和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们是夫妻?” 班苏苏更是震惊,她的眼睛再次瞪大,想说不是,可季少昂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指微微收力,于是她很识相的闭上了嘴。 季少昂对她的举动很满意,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自己开口说道:“还看不出来吗?以后长点眼力见,别总是对着别人的老婆示好,你这次也就是赶上了我,我脾气好,要是换个脾气不好的,呵……” 他这个“呵”字,属实是有一点意味深长了些。 年轻男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 但是他很快又收敛了,目光淡淡的说道:“结了婚又怎么样?有了孩子又能代表什么呢?这是一个多变的时代。先生,我劝你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 这话基本就相当于是在宣战了。 季少昂正要发作,却察觉到班苏苏哀求似的,拽了拽他的衣袖,冲着他楚楚可怜的眨眨眼睛。 他不自觉的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的怒火压制下去,语气虽然温和,但依然带着些火气说出来的话,就像是在安慰自己似的:“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我没必要跟你一般计较。” 班苏苏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她倒不是认为季少昂起了争执以后会吃亏,只不过想到最近他的情绪一直都不太好,还是尽量避免和别人争吵会比较好。 年轻男人听过这话之后,却忽然笑了一声出来。 小孩子? 真是有意思。 他从哪里看出来自己是小孩子的。 他目光懒懒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第523章 我们家的小姑娘胆子小着呢 她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年轻男人拿出来垂眸,看了一眼上边的屏幕,脸色忽然一变,神色复杂的抬起头,又看了一眼他们两个,没有再多说话,背起包就转身离开了。 班苏苏发愣的眨了眨眼睛:“季先生。” “嗯?” 季少昂以为她是想追问刚才的事情,所以连理由都已经想好了。 但是却没想到她说:“他好浪费啊,刚端过来的饭菜都还没有吃呢。” “……”季少昂的两道浓眉狠狠的抽了抽,他绞尽脑汁的想出了一个回答,问道:“要不,我们吃了?” 班苏苏立马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季先生,这可是别人买的东西啊!” 人家付了钱的,就算是再怎么浪费,他们也不能随便拿过来吃吧? 她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季先生这么的……勤俭节约吗? 季少昂:“……” 他一时间竟然有点哑口无言。 更令她觉得奇怪的是,班苏苏对于刚才的那件事情,竟然只字不提。 两个人沉默着吃完了早饭,便去到了探望班苏苏养父的监狱。 季少昂带着她到了会见室,她的养父还没到,他打了个哈哈:“你在这里等着他吧,应该一会儿就会出来了,我去外边等你,说完话就出来吧。” 班苏苏点了点头。 季少昂转身出了会见室,这里的领导得知他来了,便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季少爷,我不知道您会过来,来迟了,不好意思啊。”领导是个大约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头发稀疏,穿着一身西装革履,笑容憨厚。 虽然两个人的年纪差的很大,但是他也不得不对季少昂毕恭毕敬的说话。 季少昂淡淡的挑起唇角:“无碍,我在这坐一会就好,你去忙你的。” 对方并没有如他所说的立马离开,而是笑容可掬的问道:“季少爷,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我听底的人说,您要探望班俊义?” 班俊义,就是班苏苏的养父。 当初,还是季少昂亲自打了招呼,让他们以非正常的速度将他收押起来。 如今没过多久,季少昂又来亲自探望,这让他们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季少昂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不是我要看他,是另外有人要看,我是过来作陪的。” 他明显是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对方也不敢再多问:“既然是这样,不如您先去我的办公室里坐下喝杯茶吧!等您的朋友探望完了,我再让底下的人把她带过去见您,怎么样?” 季少昂点了点头,他自然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呆:“让你手底下的人懂点规矩,我们家小姑娘胆子小着呢。” 他说完,转身就走,也没顾别人的反应。 但是监狱的领导,却在原地愣了足足十秒钟。 小姑娘? 季少昂往前走了几步,却发觉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他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回过头去不耐烦地反问:“怎么了?” 第524章 不能郁结于心 监狱领导赶忙摇了摇头,小跑过去,赔笑道:“没事没事,您这边请。” 季少昂面无表情,跟着男人走进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陈设很简单,整体面积不大,看起来有些逼仄,对方笑着,将桌上的材料归拢了一下。 “您看看,我这每天忙的焦头烂额的,刚才急着去迎接您,也没来得及收拾一下。” 季少昂特别自来熟的往黑色皮质沙发上一坐,挑挑眉,语气随意的说道:“我在这坐一会就行了,你忙你的吧!” 这是他第二次这样说了,但监狱的领导仍然不敢松懈。 虽说纪家的人一向都是好说话的,但人家的背景家底毕竟都摆在那里,所以他也不敢轻视。 他甚至赶走了自己的秘书助理,亲自为泡季少昂了一壶茶,有弯腰倒在杯子里,放在了季少昂的面前。 “季少爷,您喝茶。”说完这句话,监狱领导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他用粗短的手指抬起来,挠了挠自己光秃秃的头顶,吸了一口气,问道:“嗯,季少爷,您看这个班俊义的情况是不是……” “嗯?”季少昂拉长了尾音,他端起茶杯,放在鼻子底下,轻轻地嗅了嗅,然后露出来赞赏的表情:“这茶的味道不错。” 对方连忙受宠若惊地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我这的茶哪能和季少爷的比?承蒙您的喜欢,不如我让秘书把其他还没有开封的茶叶给您包上,您带回去尝尝看?” 季少昂微微牵动嘴角,轻笑了一声:“不用了,你刚刚说班俊义什么?” “我是想问,当初他进来的时候,您特别吩咐过。呃……但是现在您看是不是需要我们做一些什么?” 当时季少昂被气的够呛,所以给他们下过一些指令。 但是如今季少昂又为了同一个人亲自跑过来探监,这让领导一时之间有些摸不准她的心思。 季少昂哪儿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呢? 他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说道:“不用多管,原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之所以愿意带班苏苏过来探望,是因为他知道他一直都记挂着自己的养父母的家庭。 医生也说过,怀孕的时候心情最重要,不能让她郁结于心,或者是心中有任何的心事。 回去季家的时候,他父亲在这方面也着实敲打了他一番。 只是她的养父的确是把他惹得够呛,所以见面可以,但要是真想提前把他放出来,那还是免谈吧。 监狱领导得到了这个准话,顿时也松了一口气,连忙笑着应声道:“是是是。” 大约半个小时过后,班苏苏就被这里的工作人员带了过来。 季少昂当时正在研究手里的茶杯上的花纹图案,听到了敲门的声音抬起头来,他看到的第一眼就是班苏苏通红的眼睛。 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季少昂,几乎是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就拍着桌子猛地站了起来,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第525章 看来刚才是他误会了 监狱领导、班苏苏,还有带她过来的那个工作人员,三个人都同时一愣。 顶着三个异样的目光,季少昂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有点太过于突然了。 而且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在看到她红着眼睛的一瞬间,自己的头脑好像整个都放的空白了一样,什么也没想,一心就想着是谁欺负了她,他要去帮她出气。 或许是因为她真的太像小孩子了吧,季少昂无奈的想着。 他还没说话,监狱领导就也发现了班苏苏的异常。 他跟着板了张脸,对着门口的工作人员训斥道:“没听见季少爷问话吗?让你把人带过来,你就是这么带过来的?” 工作人员被这两个人吼得直结巴:“不、不是,这位小姐刚刚从会见室里出来的时候,就这样了,不是我弄的。” 班苏苏也连忙跟着点了点头,细声细语地说道:“是啊是啊,和这位先生没关系的,季先生,你不要生气了。” 季少昂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冷静下来,将自己刚才的失态掩饰了回去。 “好了,让你的手下先出去吧。”季少昂对着监狱领导松了口,沉着脸,走到了班苏苏的跟前。 他细细的看了看她红肿着的眼眶,又问道:“到底是怎么了?” 班苏苏洁白的贝齿咬着下唇,片刻后,才摇了摇头:“没事的。” 她不想再给季少昂添麻烦了。 然而,季少昂却误以为她是不想在人前说,于是点了点头,轻声道:“好,我们回家再说。” 班苏苏懵懂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有点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季少昂已经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头也没回的就说道:“你忙吧,我们先走了。” 监狱领导哪敢让他们自己走,连忙三步并两步的走了过来,一直送他们出了大门。 等到上了车以后,班苏苏看着身上的西装外套,陷入了深思。 她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季少昂要给她披上外套?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刚刚哭了,是因为监狱里面太冷了吧? 班苏苏挠了挠头。 季少昂上车之后并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转而扭过头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的举动,放轻了声音问道:“怎么了?” 班苏苏眨眨眼睛,总觉得这话也不好问出来,便再次摇了摇头说:“没事。” “嗯。”季少昂点点头:“在监狱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刚刚有外人,你不方便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说了。” 班苏苏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个问题。 他关心自己的模样,的确令他的心中暖洋洋的,可是……她也确实不愿意说出真相。 但季先生对她这么好,又这么照顾她,人家都已经非常诚心的发问了两次,自己再有所隐瞒,是不是不太好呢? 班苏苏的两条细眉不自觉的就拧了起来。 见状,季少昂也不再追问。 看来,刚才是他误会了。 班苏苏并不是因为有外人在才不想说的。 第526章 只怕都是一丘之貉 实际上呢,和有没有人在场根本就没关系,人家小姑娘原本就是不想说的。 “好吧,你想不想回家去见见你的养母?还有你的妹妹?”他也不为难小姑娘,立马就换了话题。 班苏苏犹豫了两秒钟,随后动作轻微的摇头,回答道:“还是不用了,季先生,你送我回家吧。” 这句话倒是让季少昂有些意外。 他知道,虽然班苏苏从小就在养父母的家里受了不少的委屈,但是在她的眼里,那两个人都是给了她一条生命的人。 即便是对她再不好,可终究是让她活了下来。 小姑娘也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所以才会一直记挂着他们。 季少昂还记得他提起来要带着她到监狱去探视的时候,班苏苏眼底深藏的惊喜有多么的深刻。 但是,怎么这会儿却又不一样了? 联想到班苏苏刚刚红肿的双眼,季少昂的心中多了一份定论。 当下并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但等到把班苏苏送回家之后,他在车里打了个电话。 “把她今天在会见室里的监控画面发给我。” 接电话的,正是今天的那位监狱领导:“诶,好的,我明白,您放心,我立马就让人去调。” 他的吩咐对面很看重,没过多久,就将班苏苏在会见室里边的监控片段传了过来。 季少昂皱着眉头,看完了全程。 他以前只知道班苏苏在养父母的家里过的不好,但也没想到,居然会是糟糕到这种程度。 视频中,班苏苏的养父班俊义几次跳脚,冲着她大吼大骂,各种恶毒的词汇不绝于耳。 他的大致意思,不外乎就是说班苏苏是个白眼狼,攀上高枝以后就不管他们了,还把他害到现在的这个地步。 如果不是旁边有人按着他,恐怕他都要冲出来和班苏苏打起来。 可班俊义不知道的是,季少昂当初正是看在班苏苏的面子上,才会手下留情。 否则,以季家在这里的根基,想要让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在芸芸众生之中不声不息的消失,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至于他为什么会因为班苏苏而心软,这件事情,季少昂至今也觉得困惑。 或许,是他们初次见面的那天晚上,他刚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就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明亮单纯无比。 在鱼龙混杂的世界里生活了太久,他忽然看到了那样的一双眼睛,心中被狠狠的震撼了好久。 在得知这个女孩的身世之后,季少昂更是觉得难以相信。 在那种艰难的环境中长大,他居然还可以保持着一颗纯真善良的心,这是要有多么坚强的意志力? 季少昂不敢想。 不过,看完视频以后,季少昂也明白了为什么刚才班苏苏不愿意再去见她的养母。 夫妻两个人,只怕都是一丘之貉。 他原本就是因为班苏苏才没有对班俊义下狠手,但既然对方并不领情,那么他也就不用再有所顾忌了。 不,不对,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527章 裴西洲这个小兔崽子 季少昂知道,班苏苏现在也仅仅只是对自己的养父母有些失望而已,但还没有到了完全不能接受的地步。 更何况,她现在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会出事。 如果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养父母一家的事情,到时候一个情绪激动,就不好说了。 但对于季少昂来说,让一个人去死,恰恰是一件无比简单的事情。 然而,让一个人生不如死,才是件不容易的事。 季少昂的眸色深了两分,再次拿起手机,打出去一个电话。 …… 另一头,海上。 慕诗年因为药效的缘故,一直睡到现在才清醒。 她醒来时,只觉得太阳穴传来一阵钝痛,恍惚间疼得她眼前一片朦胧,待在原地不动,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精神来。 秦之琛就在她床边的木椅上坐了一晚上,他原本睡眠就不深,再加上这种睡觉的姿势太不舒服,所以在听到慕诗年的第一声动静时,就睁开了眼睛。 见她皱着眉头,一副迷茫的模样,秦之琛连忙站起来走到床边:“你感觉怎么样?” 慕诗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的身体一抽,等到看清楚了眼前人的模样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挠了挠脑袋,询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她刚醒过来,努力想要想起一些什么,但头脑中一片混乱,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秦之琛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她的脸色。 在发现慕诗年只是看起来有些虚弱,但其他方面都没有问题的时候,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裴西洲给你下药了,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秦之琛试探地问道。 慕诗年迷茫地眨眨眼睛:“下药?什么时候的事?还有,我们这是在哪啊?” 她立刻就发现,这里似乎并不像是裴东煜的那栋别墅。 秦之琛坐在了床边,将床头提前准备好的一杯温水递给了她:“先润一润吧,你的嘴唇很干。” 慕诗年嘟了嘟嘴,将水杯接过来。 没喝之前还没什么感觉,可是等到清甜的水流过喉咙的时候,她才有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渴。 不知不觉间,慕诗年将一整杯水都喝了下去。 随后一抹嘴巴,把水杯还给了秦之琛。 “还要吗?我让人再拿来。” 她摇摇头:说:“你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西洲这个小兔崽子,竟然敢对她耍阴招。 可千万别让她落在自己的手里,否则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秦之琛点了点头,骨节修长的手指握住透明的玻璃杯,看起来十分美感。 “这是在回去的船上。” 他的第一句话落下,慕诗年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船上? 她最后的记忆,正停留在裴西洲喝了她做得汤以后,把别人吐得满身都是的那个画面。 怎么再一睁开眼睛,就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秦之琛沉稳地点了点头:“你还记得,我们吃完饭以后就回了房间吗?” 第528章 我要去好好的谢谢她 慕诗年诚实地摇了摇头。 秦之琛也不意外,医生提前就和他说过,受药物影响,她醒来的时候有可能会忘记一些事情,但是影响不大。 “回房间以后,裴西洲让佣人送来了一壶茶,你喝了,我没喝。” 自从来到船上以后,秦之琛就开始思考,慕诗年究竟是什么时候中招的呢。 明明从他到了那里之后,他们两个都是在一起的,慕诗年并没有单独接触过任何食物。 医生也说了,这种药物的发作时间来得特别快,那么也不可能是慕诗年在他去那里之前就吃下去了。 思来想去,唯一有疑点的,就是佣人后来特别送上来的那壶茶。 刚好他没喝,但慕诗年喝了不少。 慕诗年听到这里,缓缓皱起了眉:“是什么药?” “……就是那种,能让人昏迷的药。” 秦之琛面不改色地说道。 她也没有怀疑,面色冷冷地说道:“我就知道,这家伙一向脑子里就没什么正经事,不过,他为什么要给我下这种药?” 秦之琛:“……” 果然,一个无足轻重的谎言,往往都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弥补。 他敛下眸子,不去看她的眼睛,回答道:“可能是想趁你睡着做些什么吧,不过你放心,我当时一直和你在一起,他什么也没得逞。” 想了想,秦之琛又补充说道:“我也什么都没做。” 慕诗年原本还绷紧的唇角一下子就破功的笑了出来。 秦之琛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我担心夜长梦多,所以在你被下了药之后,就联合了唐时,里应外合,把别墅里的人一锅端了。” “一锅端”这种口语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竟然有种额外的性感。 慕诗年眨眨眼睛:“就这么简单?” “嗯。” “裴东煜呢?” “他不在。”说完,秦之琛又一下子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你连这件事情都不记得了?” “……不是。”慕诗年忍不住抬起手,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我是想说,别墅里边的人,就那么轻易被你们解决了吗?按理来说,裴东煜知道你会来,不是应该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吗?” 秦之琛就将徐若软告诉他的事情,又删删减减地挑了些有关的事情说给了慕诗年。 慕诗年和他刚听说的时候有些惊讶,忍不住地感慨道:“真是没想到,叔叔阿姨他们竟然也在m国生活过那么长时间。” 秦之琛点点头:“我也很意外,如果不是母亲忽然发过来的邮件,我到现在也还不知道。” “是啊,这次多亏了阿姨,等到回去了,我要去好好的谢谢她。” 秦之琛沉默地琐起眉头。 他下意识地隐瞒了那段秦家和裴家的陈年往事,所以慕诗年并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今天的这副模样,有很大的可能性是秦家拖累了她。 活着,说得再详细一点,是他的父亲和母亲…… 他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将真相说出来告诉她。 第529章 因为自己的这一个过失 “你刚刚说,你们把裴西洲也带回来了,是吧?”在他沉默的时候,慕诗年发问了。 秦之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怎么了?” 慕诗年冷笑出声。 怎么了? “带我去见见他吧。” 秦之琛侧了侧头,问道:“你见他做什么?” “你觉得呢?”慕诗年露出来一个温柔的笑容,然而,她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他对我耍阴招,我难道会是去和她谈人生谈理想的吗?” 秦之琛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他沉吟了一下:“我会去处理的,不要让这种人脏了你的手,嗯?” 慕诗年掀起眼帘,定定地看了他两秒钟,直把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好吧。”秦之琛终于还是妥协了:“你穿好意思,我带你过去。” 慕诗年点了点头,一低头,却又皱起了眉:“我这身衣服,是睡衣吧……我之前穿的是这身衣服吗?” 秦之琛的眉心跳了两下,他不动声色地解释道:“我让佣人帮你换了一身,之前那件不好看。你放心,是女的。” “哦。” 慕诗年也不疑有他。 秦之琛松了口气:“那我先去外边等你,你换完就出来吧。” 他走到门外,唐时也刚好走过来,对着他说道:“先生,那位醒了。” “那位”,指的就是被他们当作人犯带过来的裴西洲。 秦之琛点了点头:“正好,她要见他。” 唐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得“她”是谁。 “哦,少夫人也醒了,真是太好了。” 其实裴西洲本来不至于昏迷这么长时间的,但秦之琛昨天一直都在照顾慕诗年,没时间去管他,又想着,怕他精力太茂盛惹出些麻烦来,于是就让医生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 没想到时间这么巧合,两个人居然同时醒了过来。 慕诗年很快就走了出来,她在第一眼看到唐时的时候,眸色不自觉的一凛。 秦之琛发觉到了这一点,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摇了摇头。 她舒了一口气,自己也晃了晃脑袋。 唐时看到她,恭敬地喊了一声:“少夫人。” 他看到慕诗年,心里多多少少是有点心虚的。 毕竟,当时秦之琛就是因为信任他,才让他守着慕诗年,保护她的安全。 可是他居然让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把慕诗年带走了。 秦之琛不怪他,这并不意味着他自己可以原谅自己的过失。 他知道慕诗年在秦之琛的心里的重要性,所以这些天来,虽然他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沉着,但心里却已经焦虑万分了。 他生怕,慕诗年会因为自己的这一个过失,就再次陷入危险。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秦之琛了。 慕诗年应了一声:“听琛琛说,你这些天一直跟着他忙前忙后的,你也辛苦了。” 唐时受宠若惊:“属下不敢,如果不是我的失职,您也不会……总之,这是先生愿意给我戴罪立功的机会。” 第530章 你们把他翻个面 “对方有备而来,这也不能全都怪你。”慕诗年叹了口气,又有些奇怪地开口问道:“不过,唐时,你有没有什么孪生兄弟之类的吗?” 唐时迷茫地皱起眉,摇摇头说:“没有啊,我们家就我一个。” “……哦。” 秦之琛拍了拍慕诗年的手:“你应该是药效的原因,不记得了。我跟你说过,当时在办公室里把你打晕的那个人不是他,很大概率是裴东煜那边有人会易容。” 唐时也终于明白过来慕诗年刚才问得那句话的意思:“对,少夫人,我很确定自己没有其他的亲生兄弟了。不过易容术这种技术,现在在国际上倒是越来越常见。您可能不知道,m国之前还举办国这个类型的比赛呢。” 慕诗年忧愁地叹了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他们很容易就会把人混进来吗?”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没错。”秦之琛无奈地说道:“不过经过易容的人,就算再怎么完美,也总归都是会有破绽的。因为做出表情的时候都会显得很僵硬,所以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 慕诗年恍然大悟地应了一声。 虽然说这样用肉眼去看,效率可能不是很高,但是他们现在还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也就只能这样了。 “走吧,先带你去看裴西洲。” 这艘游艇也是双层的,他们的房间都在第二层,裴西洲则被关押在第一层,门口把手着许多人。 开了门之后,一股霉味儿就散发出来。 慕诗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哦,这原本是后厨的人放置海鲜食材的地方,不过已经很久都没有用过了。”旁边守卫的人开口解释道。 他是m国那边派过来增援的人手,所以很了解这艘轮船。 慕诗年皱了皱鼻子。 难怪呢,一股发霉的海鲜味道。 “先把门开着投投风吧,一会儿我们走的时候再关上。”秦之琛见她有些抵触,便提议道。 慕诗年应了一声,两个人衣冠整齐地走了进去,和此刻正蜷缩在地上,衣服上带着一道黄一道黑的污渍的裴西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慕诗年屏住了呼吸:“他这……” 秦之琛轻咳了一声:“可能是唐时把他弄上船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沙子和汽油。” 慕诗年:“……” 看得出来,唐时是真的很不喜欢他了。 裴西洲听到了声音,想要抬起头来,但是他的四肢自从被秦之琛在别墅里绑起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松开过了。 此时他整个人脸朝下的蜷缩在地上,脖颈酸痛,根本就动弹不了。 “呃,你们把他翻个面,让他坐起来吧。”慕诗年对着守卫说道。 守卫立马照做。 裴西洲着急地“呜呜呜”了起来。 他想说话,但嘴里赛着东西,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守卫把他的位置调整好之后,迟疑了一下,问道:“小少爷,小少夫人,要不要让他说话?” 第531章 慕诗年的眼尾微挑 慕诗年摸了摸鼻子,摆摆手说道:“拿出来吧。” 守卫立马照做,将裴西洲嘴里赌着的东西拿了出来。 由于秦之琛当时的动作并不算轻柔,而且他的嘴巴又被整整塞了一个晚上,所以即便是把东西拿出来了,他说起话来也有些含糊不清。 “你们两个真是不知死活,等我堂哥找到了我们,他一定不会放了你们的!” 秦之琛的脸色不变,目光淡淡地看着他因为太过激动而泛红的整张脸。 他根本就不屑和裴西洲这种人多说。 在他眼里,裴西洲就只是一只跳梁小丑而已。 慕诗年倒是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我真是好奇,你怎么就那么相信他呢?” 他们堂兄弟多少年没有见了? 而且,当年裴东煜“假死”的时候,裴西洲的年纪也不大,就算是有兄弟情,也不至于到了这个地步吧? 现在裴西洲的命都已经握在他们的手里了,他就这么信任裴东煜会为了他追过来吗? 裴西洲一点慌乱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冷冷地挑起眉毛:“你放心,就算是堂哥不在乎我这条命,他也决定不会让你们两个跑掉的。” 裴西洲的话音刚落,站在他对面的两个人就默契十足地对视了一眼。 真是没想到,这个裴西洲平时看起来虎头虎脑,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是在这种关键时刻,嘴巴倒是很严。 慕诗年垂眸,敛下自己眸间的意味不明。 片刻后,她抬起了头,走在了裴西洲的面前。 裴西洲和秦之琛都是眉头一皱。 裴西洲皱眉的原因是,虽然他和“司念”的交集不多,但是过往的经历告诉他,这个女人不是一个好惹的。 自己昨天才刚给她下过药,无论她最终把这笔帐算在谁的头上,只要她想追究,就绝对不会绕过他去。 秦之琛皱眉的原因则是……裴西洲的身上现在实在是太脏了,他不想让慕诗年离得那么近。 慕诗年当然也知道他身上脏,所以并没有触碰他,只是径自走在他的前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裴东煜什么时候会追上来,我不知道。”慕诗年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只知道,如果你就这么嘴硬下去的话,你恐怕是没有机会能够活着见到他了。” 她的声音温柔甜美,但落在裴西洲的耳朵里,却如同魔音贯耳。 他的瞳孔在这一刹那间放得很大,嘴唇上下动了动,似乎是想要开口,但是最后却沉默了下去。 慕诗年的眼尾微挑,唇线拉出来一抹残忍的弧度。 “别着急,我有得是耐心,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就告诉门口的人,我过来就是了。不过……”她故意拉长了尾音:“秦之琛嘛,你知道的,他脾气又大,又是大男子主义,如果他有什么想做的,我可管不了。” 秦之琛:“……” ????? 他的脸色瞬间变黑,目光如炬地瞪着慕诗年纤瘦的背影,活像是要把她的后背盯出来一个洞似的。 第532章 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慕诗年就算是没有回头,也感觉到了那抹目光中所带着的怨念,她握起拳,抵在下颌处轻轻地咳了一声,背脊绷得很直。 不过,虽然引起了秦之琛的不满,但是这个结果还是满意的。 因为裴西洲在听到“秦之琛”这三个字的时候,面色很明显变得更加惊惧了。 唔,秦之琛果然很适合拿出来吓唬人。 慕诗年暗暗地思付着,又面露不悦地扫了一眼满身污秽的裴西洲:“好了,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先走了。”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忽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去,俏皮地冲着他眨眨眼睛:“想好了,记得叫人哦。” 说完,她和秦之琛就离开了那里。 秦之琛不解地皱了皱眉:“你刚才过去,就是想和他说这些吗?” 其实,想要从裴西洲的嘴里挖出来一些什么,根本就用不着这种手段去恐吓。 他有的是更好的办法。 慕诗年耸了耸肩,坦诚地说道:“倒也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他的身上会这么脏。”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她的确有种想要亲自动手让裴西洲长长记性的想法。 但是他浑身都那么脏,慕诗年根本就下不去手。 “……” 秦之琛哑口无言。 片刻后,他又试探着问道:“要不,我让人去把他洗干净?” 虽然他不想让慕诗年和裴西洲接触太多,但是也不愿意让慕诗年失望而归。 还好,慕诗年懒散地摆了摆手:“算了,就这么熬着他吧,我看他应该是知道点什么。” 秦之琛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这两个堂兄弟还真是够奇怪的……”慕诗年拧起了眉头:“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可是,究竟会是什么呢?” “我让人去查了,目前还没有头绪。”秦之琛苦笑一声:“裴家,这些年一直都安安静静的低头做人,从来没有过任何反常的举动。” 因为他一直都知道裴东煜没有死的事情,所以裴家那边,也一直都派人去开着,但是他派出去的人从来都是无功而返。 也包括这一次,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裴东煜是什么时候再次和裴家取得联络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裴西洲会愿意跟着他来到这里。 慕诗年坐在桌前,双手撑在下颌处,唇瓣轻轻地嘟起。 她喃喃着说道:“你有没有发现,裴西洲对裴东煜的人,好像有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裴东煜手底下的人,虽然看似很尊重裴西洲,可是裴西洲并不能自由支配自己的情绪。 每次在他想要爆发的边缘,对方给他一个警示的眼神,他无论再怎么生气,也会隐忍下去。 秦之琛赞同地点了点头。 “自从裴东煜的父母离世,裴家的势力就有所减弱,大不如前,但是裴东煜却养精蓄锐了这么多年。可能,裴西洲是有什么把柄在他的手里。” 慕诗年恍然回过神来,她不可置信道:“难道是……裴西洲的父母?” 第533章 我去和他商量看看 秦之琛的眸色深了几分,主动接过话来:“我来想办法。” 慕诗年点点头。 她抬起手腕,将目光转移到了那串已经隐隐冒着红光的手链。 秦之琛也无暇再去想其他事情。 “你睡着的时候,这串手链就开始时不时地亮一下,而且颜色似乎也更深了。” 慕诗年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能就快要成功了?” 时至今日,她仍然觉得不可置信。 她觉得唐君豪好像什么也没做,就只是给了她一串手链而已。 可是这串手链,却又的确处处彰显它的着与众不同。 “我让季少昂去问了,他还没有回话。” 看着秦之琛比自己更加紧张的模样,慕诗年瞬间就觉得心情好多了,她甚至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秦之琛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看她不再像刚才那么压抑了,便也跟着露出来一个笑容。 …… b市,季少昂刚刚开车到了医院的停车场。 原本,他的心里是挺沮丧的,一度有了想要放弃这个工作的想法,甚至今天都不想去医院。 但二十层的医护人员却忽然给他打来了电话。 季少昂一路加急,在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绿灯,下了车就直接跑着进了医院,直奔二十层。 等到电梯门打开,季少昂进到慕诗年所在的病房时,她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细细地查看了一遍所有仪器上显示的数字,有些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说并没有恶化的样子,但也并没有任何好转。 就在这时,身后有个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边,屈起手指敲了敲门。 “进来。”季少昂回过神来,扭头看了一眼便说道。 男医生点点头:“您来了,我还以为您要一段时间才能过来,所以就先回办公室去等着了。” 他这是在向季少昂解释,为什么自己没有出现在慕诗年的病房里。 “没事。”季少昂摇了摇头:“你们刚才打电话说,她的身体出现了不同于平时的波动?” “是的。”男医生点点头:“当时我过来看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这一幕。慕小姐的心跳加速,呼吸频率也开始变快,我们当时被吓了一跳,以为这是要恶化的节奏,所以都已经准备抢救了,但是没想到,很快她就平静了下来。” 季少昂皱了皱眉,又重新看向那些监视着慕诗年的生命体征的仪器。 的确是没什么不对劲的了。 “我和几位专家都在推测,慕小姐有了这种反应,很有可能就是距离清醒不远了。所以我们想多加一些治疗的手段,初步的方案的针灸和高压氧舱治疗。” 季少昂沉吟了一下:“先等等,我去和他商量看看。”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医生也没有再多话:“好的,那您先忙,我就出去了。” 季少昂摆了摆手。 他目光怔怔地看着病床上陷入“沉睡”的慕诗年,心中感到五味杂陈。 第534章 慕小姐她动了 由于长时间的卧病在床,没有办法汲取更多身体上的营养,只能依靠输液来维持生命体征,慕诗年的身体消瘦得有些厉害。 她的唇瓣苍白,手指无力的搭在腹部,紧紧地闭着双眼,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毫无感觉。 “虽然我不相信那种乱七八糟的言论,但是这一次,我还是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 最起码,慕诗年还有机会能够睁开双眼。 最起码,秦之琛不会再一次的失去生活重心,痛苦不堪却又不得不继续坚持下去。 季少昂的眸色有些幽深。 他缓缓地叹了口气,帮慕诗年重新掖了掖被角,走出了病房。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所期盼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得这么快。 就在当天晚上,他开车回家的路上,刚刚切断了和班苏苏的通话,医院那边就又来了电话。 按理来说,作为一个热门科室的主任医师,就算是加班之后,也仍然有随时随地都接到同事电话的可能性,所以对于季少昂来说,这原本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然而,这一次的这通电话,却格外的与众不同。 “慕小姐出现了意外,请您赶紧再过来一趟吧!” 电话的那头,正是上午还在病房里和季少昂讨论慕诗年的病情的那位男医生。 季少昂听过之后,几乎都没有时间去来得及思考,就直接猛地一拧方向盘,转了个弯,掉头回到了医院。 又是和上午过来时一样的风驰电掣。 只不过,这一次由于他也是刚从医院动身不久,所以赶到医院的时间缩短了不少。 急急忙忙地感到了二十层之后,他发现几乎整个楼层的医生都已经聚集在了慕诗年的那间病房里。 想起刚才电话里男医生急切的语气,季少昂不禁心头一紧,大步跑了过去。 进到病房里边的时候,季少昂才发现虽然人都已经在这里了,可是所有人都只是站在一旁,紧缩眉头,无措地盯着眼前的一幕,却并没有人做出什么措施来。 季少昂下意识地皱起眉心,一边观察仪器上的数据,一边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和上午一样,心跳加速,呼吸频率变快,但是并没有其他的反应,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季少昂的大脑在当时空白了一瞬间。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还不够沉稳。 面对毫无关系的患者的离世,他会不自觉地产生了质疑自己的想法。 而面对从小玩到大,此刻却人事不省地躺在病床上的伙伴,他更是手脚发凉,一度都要慌乱到不知道该怎么做。 季少昂咬着牙,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发抖,但这只是徒劳,他的心中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开始心悸。 无奈之下,他只好用力地咬破了自己的唇瓣,一丝带着血腥味的腥甜的味道流入喉咙当中,季少昂才总算是稳住了心绪。 “快看,慕小姐她动了!”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喊出了一道声音。 第535章 少夫人为了保护先生,掉进了海里 季少昂浑身一怔,紧接着,他目光不敢置信地看向了病床上,那个手指微微颤动的身影。 他只觉得,自己抖得比她还要厉害。 床上的人唇瓣轻轻地动了两下,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声音却极其微小。 季少昂连忙俯下身去,将耳朵凑近了她去听:“慕、慕诗年,你说什么……” 季少昂清楚得听到,自己的声音都是飘渺轻盈的,似乎担心语气稍微重一些,她就会再次闭上双眼。 “秦……”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发出过声音,慕诗年的嗓子很哑,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含糊不清的。 但季少昂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秦之琛是吗?”他的心忽然往下一沉。 如果慕诗年已经醒了过来,那秦之琛那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季少昂抿了抿唇,终于强迫自己稳定了心绪,对着身后站了一排的医生说道:“给她做检查,我先出去一下。” 随后,他又面色复杂地看向了病床上的慕诗年。 “你安心待着,我去联系秦之琛,你放心。” 听到她说这句话,慕诗年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刚醒过来,大脑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段时间发生过得那么多事情的信息,有点止不住的疼。 更痛苦的身体。 自己的这具身体在病床上了躺了太长时间了,全身上下都没有力气,全本车祸受的伤、做手术时的伤口,也并没有痊愈,浑身上下都疼得仿佛像是整个人要被切成两半一样。 …… 季少昂走出房间,手指止不住地颤抖,他迫不及待地拨打了秦之琛的电话,但是直到铃声响到了最后一刻,那边也没有人接通。 他皱了皱眉,没有再打第二遍,而是打给了唐时。 唐时那边也罕见得没有人接听,就在季少昂的心沉底的时候,那边却忽然接听了起来。 唐时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季少爷。” “秦之琛呢?”季少昂来不及过问他的异常,直接单刀直入地问道。 “先生他……”唐时的眉心紧蹙,欲言又止,叹了口气之后说道:“先生晕过去了。” “怎么回事!?” 他就知道,慕诗年会忽然醒过来,不是没有理由的。 一定是秦之琛他们那边发生了什么意外。 “裴东煜的人追了过来,少夫人为了保护先生,掉进了海里,先生也跟着追了下去,结果有人拿枪打中了他,先生一直到现在都昏迷不醒。” 季少昂的瞳孔瞬间放大:“他伤得怎么样?严不严重?还活着么?” 他也是一下子慌了神。 唐时刚刚才说过,秦之琛只不过是“晕过去了”。 可是他却来不及思考,只觉得大脑里边一片空白。 唐时看着头发还湿漉漉的秦之琛,握紧了拳头,道:“没事,医生说不严重,子弹只打中了先生的胳膊,现在已经包扎起来了。只是先生当时看到少夫人掉进去,情绪波动太大,所以在被打中之后,才会一下子晕厥过去的。” 第536章 慕诗年醒了 枪伤是小,可少夫人是大。 越是说到后边,唐时的声音就越低落:“我已经派人去找少夫人,但是一直都找不到……” 这是海洋的中心,一个人掉下去了却没有被及时找到,那么即使之后再被找到,也基本上就失去了生还的可能。 季少昂却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行了,能找就找,找不到也不要勉强了。”他镇静地说道。 唐时却震惊了足足五秒钟,他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可置信地问道:“季少爷,你说什么?” 虽然他也知道,季少昂一直不怎么相信“司念”的话,也一直都在怀疑她的身份,但是却根本就没有想到,他竟然能说出来这样的话。 “慕诗年醒了。”季少昂呼了一口气:“我刚刚回家的路上,医院的医生给我打了电话,说是慕诗年的生命体征出现了波动,我就连忙赶回来了。谁知道我一回来,她就醒了。” 电话那头很长时间都没有发出声响。 季少昂纳闷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通话界面,缓缓皱起眉,叫道:“唐时?” “呃、呃、我在。”唐时慌张地应了一声,又觉得很不可思议:“您说得是真的吗?慕小姐醒了?这……” “嗯,她醒了,我安排了人正在给她做检查。不过,按照我的判断来看,她既然已经醒了,应该就不会再出什么事了。”季少昂刚才一个人慌乱的不行,现在听到唐时的反应,他自己倒是冷静下来了,有条不紊地安排到:“现在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你们能安全回到b市。” 唐时只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被惊掉了。 虽然因为家庭的原因,他从小耳濡目染,接触过不少类似的事情。 但就像是唐君豪所说的,和慕诗年这次的事情完全一模一样的,还只有很多年前,顾娇的那一次。 而且顾娇是一个失败的案例。 所以即便是唐君豪曾经说过,慕诗年有机会再次回到自己的身体当中,他当时也是抱着一种将信将疑的心态。 可是没想到,竟然……竟然成真了。 他立马打起了精神:“好好好,我明白的,季少爷,你放心。只不过司念她……” 因为慕诗年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所以他这句话里指的司念,其实就是司念本人。 也就是那个,此刻正在大海中飘浮的可怜女孩。 季少昂沉了沉声音:“你们尽力吧,如果能够打捞上来,把她好好安葬一下,是最好,如果真的不行,也别再浪费时间了。” 实际上,他知道,无论是对于慕诗年,还是对于秦之琛,“司念”这个人的存在都很特殊,也很重要。 所以即便这两个人现在都没有办法说话,但是他也清楚,按照他们国家的传统理念来讲,人是要入土为安的。 他们应该都很希望,将那个女孩子找回来,让她安葬。 “好,我明白的。”唐时点了点头,季少昂的想法和他的一样。 第537章 秦之琛呢他没事吧 “不过,医生刚才给先生打了镇定剂,先生现在还在昏迷之中,您看这件事情,我是等先生醒来之后,直接告诉先生比较好,还是等我们回到了b市再说?” 这两者的确有些为难。 季少昂冷笑了一声:“你跟了他那么多年,你还不了解他的性格吗?” 提前告诉他,顶多会让他亢奋一路,秦之琛是在兵营里摸爬滚打过许多年的人,现在身上的那点小伤,根本不至于让他怎么样。 如果要一直等到回了b市再说,估计就等不到他回b市了。 说不定,秦之琛等会儿药劲儿过了,他就直接又一个猛子扎进海里,去找“慕诗年”了。 唐时想想也对,便应了一声。 “那等一会儿先生醒过来,我们再给您回电话吧。” 挂断电话之后,季少昂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放进了兜里,重新转身走进了病房。 此时,医生的各项检查已经基本上做得差不多了。 “慕小姐的身体情况不错,对于一个昏迷了这么长时间的人来说,事实上,她已经算是很好了。”医生一边叙述着她的病情,一边也有些惊叹:“也亏了慕小姐原本身体就好,否则如果是其他人遇到了这种事情,恐怕……” 季少昂不快地打断了他:“好了,她才刚睁开眼,别说这种不好听的话。” 医生连忙也反应过来,有些好笑地装模做样的打了自己一下:“是,都怪我说话不好听。” 这话说得也是。 人家好不容易才重新恢复,他就说出这种不吉利的,也难怪一向脾气好的季少昂变了脸色。 这个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八点钟了,窗外的夜色渐渐的深了。 季少昂摆了摆手:“没什么问题,你们就先去休息吧。她才刚醒,也不能避免是不是会再有意外发生,你们还是继续在医院待几天吧。” 自从慕诗年出了事,被他们秘密地藏在这二十层之后,这里的医生几乎就全都没有回过家了。 如今,她既然已经醒了过来,就也不差这几天了。 更何况,他们可以拿到比以往高出十倍的工资,更是没有人会抱怨了。 几个医护人员出去之后,刚才还看起来十分拥挤的病房,瞬间就冷清了下来。 季少昂搬了把椅子,坐在了病床的旁边,目光幽幽地看向面色惨白的慕诗年,紧张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慕诗年缓缓地摇了摇头,迫不及待地问道:“秦之琛呢?他没事吧?” 季少昂点点头,应了一声:“他的胳膊中了一枪,不过他一直都壮得跟头牛似的,不会有什么大事。他的情绪太激动了,医生给他注射了镇定剂,现在还在昏迷当中,你不用担心他。” “……他中枪了?”虽然他说了不用担心,但慕诗年听到“中枪”这两个字眼,又怎么可能不会担心。 她的神经瞬间就紧绷了起来:“是不是有人,偷袭他了?” 季少昂摊了摊手。 第538章 他的前半生 “谁知道呢,不过听唐时说,他为了救你,跳进了海里。” 海上的目标本来就比在船上时要更容易命中,而且是不是偷袭,其实也没什么所谓。 慕诗年狠狠地闭了闭眼:“他真是……” 她现在说话已经比刚才流利多了,声音虽然没有像之前那样悦耳好听,但好歹也不再像刚刚醒过来时,那样粗哑了。 “你少说话吧,做手术的时候,我们给你进行了气管插管,当时情况紧急,你的喉咙应该会不太舒服。” 慕诗年倒是觉得没什么大问题:“还好吧,做手术都是多久之前的了。” 而且,她浑身上下都疼,喉咙上即使有疼痛的感觉,也只是轻微的,不值一提的,直接被其他部位遮掩了过去。 “……话说回来,你真的是……那个了?”季少昂见她并没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样子,刚才还紧绷着的一颗心,现在终于放松了许多。 慕诗年纳闷地愣了一下:“什么那个这个的?” 季少昂“啧”了一声,冲着她挤眉弄眼地问道:“就是那个嘛,你懂的。” “……” 她,还真的不懂。 看着慕诗年一脸的迷茫,他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解释道:“就是……你这些天,真的一直都是‘司念’吗?” 慕诗年沉默了两秒钟,面对男人带着求知欲的眼神,她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然后有些不情愿地承认道:“是。” 季少昂不相信,这件事情,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中。 可是当他真的用那种充满了求知欲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慕诗年还是觉得……一阵无语。 季少昂的眼中瞬间升起了火花。 “这也太神奇了吧!” 如果说,在慕诗年没有亲口承认之前,他都还只是秉持着“一半相信一半不信”,甚至还忍不住揣度那个冒名顶替“慕诗年”的女人究竟有什么目的,以及暗暗唾弃秦之琛的盲目相信的话,那么在他听见慕诗年亲口的承认之后,季少昂就彻底怀疑人生了。 他的前半生,一直都在从事科研项目,接触到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理性而科学的。 但是这件事情,很明显就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越是这么想,季少昂的心里就越兴奋:“你说,这是个什么原理?” 如果不是浑身的肌肉疼痛,慕诗年简直想抬起手来,给他一巴掌。 “啧,真的是太有意思了。”季少昂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仍然在自顾自的感慨道:“难怪呢,当年唐家会被人灭门,这种事情……还真是邪乎。” 慕诗年牵动了嘴角,默默地说道:“唐时的父亲说,这事儿其实也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玄乎。” 实际上,唐君豪的原话是:“其实对于这类事件,一直都不像是外界看到的那么神奇,所有的一切,都是有据可循的。按照我们家族的流传,大多数这类看似不科学的事件,其实都与每个人的磁场相关。” 第539章 临时来了一位重症病人 季少昂微微垂着头,他凝眸半晌,才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 慕诗年笑了:“反正是我们不懂的东西,左右事情已经过去了,就当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季少昂心道,这怎么可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呢? 这些日子以来,明明发生了很多事情的。 但是他的心里更清楚,慕诗年是故意想要扯开话题,所以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我刚刚打电话问了唐时,他们大概……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就能回来吧。”季少昂说道:“你什么也不用操心,就在这里安心的养病吧。” 慕诗年的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她和“司念”的长相,虽然有所相似,更多的,却是截然不同的韵味。 与司念相比较,慕诗年的外形并不像是传统的东方人外貌,她的五官深邃大气,每一点都精致得恰到好处,唇峰微微隆起,鼻尖挺翘,肤色白皙,柔媚百生。 “我要怎么才能安心呢……” 她的唇边带着笑意,说出来的话却是冷清又淡淡的。 季少昂一时之间,竟然又有些无语凝噎。 他不得不承认,慕诗年的话是对的。 如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牵扯出许多的麻烦,换做是谁,也很难做到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里养病。 但是,这却是慕诗年目前为止,唯一一件能做的事情了。 就在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刚才被他随手放进上衣兜里的手机响起了声音。 季少昂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伸手握住了手机,对着慕诗年淡淡一笑:“你先待着,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上边的来电显示,就按下了接听键。 “季先生,你还没有到家吗?……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问题?” 对面在他接听电话的瞬间,就响起了关心温顺的话语。 季少昂这才一愣。 他在临下班之前,还在社交软件上和班苏苏互发过消息,说自己马上就要下班了,很快就会到家。 但是谁知道,刚开出去医院没多久,他就又被叫了回来。 之后,慕诗年更是直接醒了过来,他忙着给秦之琛那头报信,又着手让医生给慕诗年检查,在确认检查无误之后,紧接着就坐下开始和慕诗年扯闲话,完全忘记了家里还有个等着他回去的小姑娘。 季少昂深感无奈地扶了扶额。 “抱歉,苏苏……刚才我已经出了医院,但是科室里临时来了一位重症病人,我只好赶了回来。刚才忙着评估病情,忘记告诉你了。”季少昂顿了顿,也许是周遭此刻正离奇的安静着,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对面的小姑娘那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他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抹未知的情绪:“我今天晚上可能没办法回去了,你就不要等我吃饭了。” 班苏苏愣了一会儿,才呆呆地合上自己微微张大的嘴巴,轻声说道:“哦,好,那你先忙吧,季先生。” 第540章 个性变得有些刻板的谨慎 季少昂觉得,自己可能隐约听到了那边小姑娘传来的,微弱的轻叹声。 但是,他和慕诗年是二十年的好友,如今她陷入险境,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现在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他不可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即便是自己待在这里,专业上,并不如其他医生能够帮得上忙,但是多多少少,也可以让慕诗年的心中有些安慰。 更何况,即便不是看在慕诗年和他是好友的份上,只说她是秦之琛心尖上的这一点,季少昂就更加觉得义不容辞了。 当年,秦之琛曾经舍身救过他一命。 如果没有秦之琛,那也就没有现在的季少昂。 他对这份救命之恩永远铭感于心,所以在对待秦之琛的事情上,总是会尽上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心力。 但是,季少昂左思右想,又觉得以小姑娘现在的情况来看,总是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也确实不太安全。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着呆又走进了病房。 时间过去了很久,窗外的天已经彻彻底底的黑沉了下去。 不过,对于这座热闹的城市来说,真正的生活,或许才刚刚开始。 城市里灯火通明,从慕诗年倚在枕头上的角度去看,可以隐约看到几棵高大的银杏树,上面长满了黄灿灿的银杏叶,在灯光的折射下,简直像是从天上摘下来的星星,熠熠生辉。 慕诗年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睛,抽回了目光,在季少昂的身上肆意地打量了一会儿。 然而季少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起来似乎格外的入迷,根本就没有发现那流连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她饶有兴趣地挽起了嘴角,开口打破了病房中的沉默的氛围。 “你在想什么?” 季少昂猛然回过神来,他想得太入神,根本没听清楚慕诗年刚刚说了什么,只是知道她的嘴唇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话。 他恍然地看着她,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这下子,慕诗年就觉得更加新鲜了。 从小到大,在她眼里的季少昂,一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最爱惹麻烦的性格。 长大以后,虽然没有小时候那么顽皮了,但可能是因为学了医的缘故,整个人的个性变得有些刻板的谨慎。 虽然平时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会像小时候一样乐乐呵呵的,偶尔开几个不是那么过分的小玩笑惹得所有人都笑起来。 但是作为一个几乎可以说得上是“看着季少昂长大的人”,她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不过即使再如何变化,她眼中的季少昂,也从来都没有因为什么事情愣过神,犯过仇。 眼前的一切,让慕诗年感觉到无比的新鲜,与此同时,也让她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奇怪的一面。 慕诗年不可控制地勾起了唇角,道:“我没事,我刚刚是想问你,你在想什么?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第541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又不是傻。 季少昂的变化非常明显,就是从他出去,接完那通电话回来以后才开始的。 从他回来之后,慕诗年和他说了好几句话,但都被他毫无意外地忽视了。 慕诗年看出来他有心事,有心想要问一问,但是他走神走得厉害,所以一直都没有问出什么来。 直到这最后一次,让她忍无可忍,终于打断了季少昂放空般的思想。 “哦,没什么。”季少昂摇了摇头。 事实上,这本来就没什么。 他是在想,是不是到时候去给家里请一位家政阿姨了呢? 虽然说,在此之前,他曾经好几次向班苏苏提起过这件事情,但都被班苏苏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她说自己从小就是做家务活长大的,对这些一点也不陌生,而且怀了孕也不能每天就躺在床上,还是需要适当的运动。 季少昂原本也觉得有道理,更何况,现在房子里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在生活了,班苏苏也是其中的一份子,所以即便他听出来班苏苏的本意有一方面是不想让他多花这份钱,但也知道这的确是班苏苏自己的想法,所以,就没有坚持。 可是刚才他那通电话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工作的缘故,即便今天没有慕诗年,明天也许也没有办法正常的下班回家。 而班苏苏在他的印象当中,是一个非常弱小、需要有人保护的女孩子。 所以他不能再继续放任她一个人在家里了。 她的身体本来就虚弱,现在还怀了孩子,万一在家里出点什么意外,却又临时没办法联系到任何人,那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灾难现场,也是季少昂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慕诗年目光平静地听他说完了自己的这段分析,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没错,你自己就是医生,应该知道怀孕的女人有多金贵。” 要她说,季少昂也是个不懂事的榆木脑袋。 他要请家政阿姨,班苏苏不许,他就不请了,让人家一个怀了孕的女孩子整天在家里帮他忙上忙下的,难道他就不会感到一丝丝的不对劲吗? 慕诗年只觉得心头涌上来一股强大的无力感。 “你是个男人,该强大的时候,就应该要强大一点才对。”她随口点拨着这块“木头疙瘩”。 季少昂的眉头拧了拧,随后,竟然发出来一声轻蔑的低笑声。 “要我说,你还是个女人呢,对女人的心思,还不如我明白。” 慕诗年感到十分奇怪,她皱起了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人,都喜欢温柔和顺、尊重她的想法的男人。”说到这里,季少昂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他忽然察觉到,自己现在和慕诗年讨论这个问题的口吻,简直像极了丈夫在外向人虚心请教妻子的想法的行为。 但是季少昂猛然摇了摇头,在心里为自己开解。 对他来说,班苏苏只是一个小屁孩而已。 顶多,他也只能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小妹妹来看待。 第542章 她甚至又开始昏昏欲睡 他们之间有着六岁的年龄差,这个数字看起来或许并不是那么的危言耸听,但是自从季少昂看到班苏苏的第一眼,他就是这么看待她的。 即使两个人在被别人算计的情况下,发生过一些尴尬的事情,但那些始终都是意外,都是经过奸人计划的,所以并不算得上是什么。 他们两个既没有感情基础,在此之前,也没有产生过任何羁绊。 所以,他现在对她的所有用心,仅仅都是基于一个男人的责任感,以及强者对于弱者的同情心罢了。 “……季少昂,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慕诗年无奈地撇撇嘴,耐心地解释道:“你说得也对,可是我告诉你,我们女人确实喜欢尊重自己想法的男人没错,可那指的是大多数情况下。有些情况,你必须看透她的口是心非。她表面上也许看起来会非常的抗拒,但其实心里会很开心的。” 季少昂的眉宇微皱,没有说话。 事实上,在他刚才在心里理清楚了自己对班苏苏的态度之后,这个问题就变得不再重要了。 这样的事情,只适用于情人之间的相处。 而他对班苏苏,只是再常见不过的怜惜而已。 也许,将来两个人会因为孩子的缘故,成为互相关心的一家人,这无可厚非,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是他和班苏苏之间,他们永远都不会有其他的联系。 他会有自己的生活,她也会有。 他们,永远都只会是两条无法相交的平行线。 但慕诗年却并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仍旧自顾自地教训他,说道:“就比如这一次,请家政阿姨的事情。她说不要,你还真的就不请了,你以为这是在尊重她吗?到头来,你一天到晚忙得不着家,家里的事情都得她一个人来顾全……” 她絮絮叨叨得说了很多,但季少昂始终都是侧着头,一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模样。 最后慕诗年被他成功得气笑了,恨恨地甩出来一句:“呵,男人,你的名字叫狗蛋儿!” 季少昂:“……” 狗什么蛋儿? 说着说着,怎么还开始人身攻击了呢。 他的嘴角轻轻地抽搐了两下,修长的身体向后仰,双手绷直,伸了个懒腰。 “行了,我知道了,等一会儿你睡着了,我就去看看家政阿姨的人选。” 慕诗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怀孕的女孩子嘛,你更要多关心一下。” 其实她对季少昂的事情并不是这么感兴趣,而且就算是多年的好友,两个人之间也应该有界限。 可是她等着秦之琛醒过来给她打电话,实在是等了太长时间了。 时间长到她甚至又开始昏昏欲睡。 她害怕,如果睡着了,说不定会再像上次一样发生意外,所以仅仅地咬着牙关,不敢闭上双眼,只能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努力坚持着不让自己睡着。 季少昂点了点头,面上淡淡的,说:“我知道了。” 第543章 慕小姐一直在等着您呢 秦之琛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他的身体好,按理来说是不应该因为一剂药物而睡过去这么长时间的。 但是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过混乱了,医生担心秦之琛醒的太过,又会过分激动,以至于伤害到了自己的身体,便加大了药量,才导致他直到此刻才醒过来。 邮轮上的灯光全都亮着,慢吞吞地行驶在一片黑暗的汪洋之上。 轮船发动机传来“轰隆轰隆”的响声,与海上时不时响起的波浪拍打声一唱一和了起来。 秦之琛浓密的眉宇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胳膊上的枪伤虽然不严重,但也早已过了麻醉的时效,传来闷闷的同感。 这种痛苦对于秦之琛来说并不新鲜,他也一点儿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慕诗年还没有找到。 “先生,您终于醒了!” 一直守在他床边,已经快要睡着的唐时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动静,连忙弹起身子来。 秦之琛的脸色如寒冰一般冷淡,他一语不发,直接坐了起来,穿上放在床边的鞋,拨开唐时,就要往外走。 唐时傻眼了一下,然后连忙冲上去拦住了他:“先生,您受伤了,现在夜里的海风正凉,还是别出去了。” “滚——” 秦之琛厉声喝道。 他的眼睛猩红一片,几乎是用着蛮力把唐时往开推。 唐时一个接近两米的北方汉子,魁梧壮大,竟然被他推的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了。 他愣了愣,站稳身子,冲着疾步往外走的秦之琛大声喊道:“慕小姐醒了,您要去哪儿?” 这一句话,让秦之琛成功地站住了身子。 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也许是受伤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情绪紧张,脸色有些罕见的难看。 “季少爷晚上的时候来过电话,他说,慕小姐已经醒了,让我告诉您不用紧张,他会一直替您守在医院里边的。” 唐时理了理思绪,然后调理清晰地回答道。 这个时候,秦之琛也顾不上质问,为什么他不早点把自己叫起来通知他的这件事了。 “我的手机呢?” 他重新走回房间,开始四处寻找自己的手机。 “……您跳进海里的时候,手机也掉了下去,后来我们虽然将它打捞上来了,但是已经不能用了。” 秦之琛的脸上风雨欲来。 唐时咽了咽口水,头一次痛恨自己说话这么罗嗦。 “您拿我的手机打吧,季少爷说过,慕小姐一直在等着您呢。”说着,他就连忙将自己的手机递了出去,又紧接着接了一句话:“打给季少爷。” 后边这句话其实原本是不用加上的,但是唐时总觉得自家先生现在一副不太理智的样子,生怕他有什么想不到的,索性就一次性都说了出来。 秦之琛的眉心紧紧地皱着,也懒得和他计较这些,接过手机,在屏幕上操作了加下,拨通了季少昂的电话。 医院里,季少昂已经枕着胳膊打着哈欠。 第544章 我就和你开个玩笑 慕诗年病房里的灯还亮着。 她许是这段时间睡得太多了,一直称到后半夜,也还是不觉得困。 季少昂不敢离开这里,就坐在她的床边,趴在她床头的柜子上,险些睡着好几次,但是心里始终担心慕诗年,于是每每快要睡着的时候,就又都急急忙忙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慕诗年没事,好端端地躺在那里,又松了一口气。 慕诗年看着觉得好笑,她劝道:“你要是困了,就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没事。” 季少昂摇了摇头:“不行,我答应了秦之琛要把你照顾好的。” “那也没必要亲自待在这里啊,找个护士或者护工过来嘛。” 医院里是有值夜班的护士的,他们的生物钟肯定比季少昂更适合在这里“守夜”。 专业的护工就更不用说了,照顾病人是他们的工作,自然不会出什么差错。 季少昂还是不答应,他甚至目光带着些责备地看向慕诗年:“那怎么行?你是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我随随便便的叫过来一个人,万一他不怀好意,你这条小命还要不要了?” 慕诗年瞬间觉得哭笑不得。 在她还是“司念”的时候,就听秦之琛说过,这个医院的二十层,之前是vip的病房层,能够在这里住院的人,大都身份特殊,或者是非富即贵。 但是自从自己出事了以后,这一层就对所有人实行关闭政策,只住着她一个病人,以及一些专门为她挑选的、签过保密合同的医护人员,除非是有内部的卡片,否则普通人是上不来的。 这些人员,都是经过他们认真筛选的,会出错误的概率很小,甚至于,可以说得上是不可能。 但是季少昂在这件事情上很坚持,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心中浮上来一些淡淡的感动。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季少昂冲着她挑了挑眉,油腔滑调地提议:“你要是真的想感谢我的话,等你彻底伤好了以后,就把自己在慕家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我吧,怎么样?” 慕诗年木然地盯着他,半晌之后,她才淡淡地说道:“我会把这句原话,直接转告子昂哥的。” 季少昂极度夸张地翻了个白眼。 “不是吧妹妹,我就和你开个玩笑,你又要去告状。” 他从小就皮厚,谁都不怕,对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呢,是尊重,所以从不僭越。 但对季子昂,他是尊重里夹杂着恐惧。 慕诗年跟着他翻了翻眼皮,小声地说道:“还不是你自己欠揍,除了找子昂哥,我还能怎么办?” 他撇了撇嘴,从兜里摸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时间,深深地皱起眉头:“都快要三点了,秦之琛今天晚上估计是醒不过来了,要不你先睡一会儿吧?” 慕诗年抿起唇来:“我睡不着。” 虽然从季少昂的嘴里得知秦之琛没出什么事,但是她就是放心不下。 更何况,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当中,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啊。 第545章 并不会立马就哭出来 她和秦之琛盼这一天,不知道是盼了多长时间。 如今,他们还不容易得偿所愿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第一时间将这件事情分享给秦之琛。 季少昂拗不过她,只好无奈地闭上了嘴。 床头的柜子不太高,他又是个高个子,趴的时间久了,总归还是觉得腰酸背痛的。 眼瞅着天就快要亮了,季少昂伸了个懒腰,索性直接靠在椅背上打起了哈欠。 没过多久,他就在一次地进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 季少昂微微垂着头,每一次快要睡着的时候,脑袋就会下意识地点一下,他立马就醒了,然后又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继续这个动作。 周而复始了好几次,慕诗年看得嘴角直抽抽。 她想让季少昂赶紧找个舒服的地方去睡会儿,但是又知道自己劝不动他,有点无可奈何。 就在这个时候,安静的病房里忽然响起了电话铃声。 慕诗年浑身一怔,季少昂则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 他迷茫的睁开眼睛,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响了。 这个时间段,会给他打电话的人不多。 除非是…… 季少昂的心头一紧,连忙将手机拿了出来,发现是唐时打过来的视频通话。 他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指,接通了电话。 视频刚一连接成功,手机的屏幕上就出现了秦之琛那张严肃的脸。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秦之琛想也没想的,直接开口问道:“慕诗年呢?” 季少昂迅速地将手机的屏幕调转,冲着慕诗年扭了过去。 慕诗年几乎是在看到秦之琛的刹那间,就哭红了眼眶。 她哽咽着脱口而出:“琛琛……” 慕诗年的声音里带着点稚气,和司念柔婉的声音略有不同。 然而,在秦之琛听到了这道熟悉的声音时,平日里再强硬的男人,此时也忍不住的低下了头。 他努力地抑制着自己的眼泪要流出来的冲动,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还好吗?之前发生的事情,都还记得吗?” 他和季少昂有同样的担忧,生怕慕诗年醒来之后,就把自己曾经是“司念”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 毕竟,唐君豪曾经说过,这是其中一个有可能的副作用。 慕诗年紧紧地咬着牙,也不想让自己哭出来,她点了点头,开口道:“记得。” 然而,这一开口,眼泪却像是决堤的河水一般,再也停不下来。 秦之琛立刻就慌乱了起来:“诗年,别哭,别哭啊,诗年……”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安慰她,然而两个人此时相隔千里,秦之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哭,除了说上两句不痛不痒关心她的话以外,他什么也做不到。 慕诗年听着他的声音,哭得更加凶狠了。 有时候,人受了委屈、或者是遭遇了什么的时候,并不会立马就哭出来,反而可以咬着牙,坚强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在见到自己在意的人的那一瞬间开始,心里的委屈就会开始发泄。 第546章 和她同悲同喜 慕诗年现在就是这种心态。 在她刚刚醒来的时候,身体上的各种痛苦都接踵而来,但是她没有留下一滴眼泪。 面对医护人员、面对季少昂,她始终都是笑着的,不想让别人为她担心。 可是就在刚才,在她看到了秦之琛的一瞬间的时候,在她听到了秦之琛关心的话语的时候,她就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心中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开始翻涌。 随后,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就开始止不住的往外流。 越是听着秦之琛的安慰,她就哭得越厉害。 仿佛是这样哭出来,她身体上的疼痛、这些天来所受的委屈、她经历的所有紧张与害怕与担忧,就全都可以一笔勾销一般。 也仿佛,她只是想哭给秦之琛看。 就好像只要在他的面前哭出来了,整个人就轻松了。 秦之琛一开始还在不停地喃喃地安慰着,但是说到最后,发现这样只会让慕诗年越哭越凶,索性就不再说话了。 他沉默地看着那一边的慕诗年,感到心如刀绞,只恨不得立马就能够去到她的身边。 渐渐的,他的眼睛也湿润了起来。 秦之琛扭过头去,抬起手抹掉眼泪,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这样脆弱的一面。 但是季少昂看到了这一幕。 他有些震惊,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觉得无比的心酸。 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吗? 她受了委屈,自己会比她还要感到难受。 她哭,即便不关自己的事,可也还是会忍不住地跟着她一起哭。 原本的那个顶天立地,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慌张的秦之琛,在这个时候,仿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般。 不过…… 季少昂苦笑了一下。 今天下午,他刚刚听到慕诗年醒来的消息的时候,不也是整个人都傻了吗?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对慕诗年是没有那种感情的。 所以大概这些反应与喜不喜欢某个人似乎又毫无关联。 季少昂任劳任怨地举着手机,在心中默默地思考着这一点。 他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又怎么都想不通。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季少昂才终于明白了,那一天,他和秦之琛产生的反应,看似都是乱了阵脚,变得不再像自己了,可实际上,却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他自己,只不过是单纯的为好友感到担心,又同时觉得雀跃,再加上不可置信,所以才会整个人都傻住了。 但是秦之琛不一样。 他似乎是可以知晓慕诗年的内心感受,和她同悲同喜。 他们两个即便是相隔两地,却又仿佛两个人之间毫无距离,融入得像是同一个人一样。 慕诗年哭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停下了。 她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但是心中的不平情绪却在哭声中逐渐被抚平,此刻只觉得心如止水。 季少昂从旁边抽了张纸,帮她把泪水擦干净。 “琛琛,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她瘪了瘪嘴,看着屏幕上的那张英俊的脸,发问道。 第547章 他要怎么和慕诗年说 秦之琛微微地叹了一声,看向她的目光深邃而沉静。 “尽快。” 他自然也想更加迅速地见到慕诗年。 如果不是这附近的海域发生过太多次扰乱飞机磁场的可怕事件,秦之琛根本就不会选择坐轮船。 慕诗年也明白这一切,她虽然心里想念,又挂心着,可是却也知道这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慕诗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温柔而婉约:“你不要尽快,你要注意身体,安全最重要。就算是晚回来几天,也没关系的。” 在海洋之上,一切都是未知数。 也许,偶尔一个不起眼的波浪从远处翻涌而来,又或者是船下潜伏着一只凶恶的鲨鱼,随时都有可能导致发生危险。 都得快,也就意味着危险系数会直线上升。 反之,慢中求稳,这才是最重要的。 秦之琛点了点头,又深深地看着她:“你放心,我都知道,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的。” “那就好。”慕诗年应了一声,又眨眨眼睛,问道:“对了,你们找到裴西洲了吗?” 出现意外的时候,裴西洲不知道是从谁的手里抢过来一把锋利的匕首,趁着秦之琛和前方的人打斗时,冲着他恶狠狠地刺了过去。 慕诗年瞬时间就感觉到呼吸一窒。 她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想都没想的,就冲着裴西洲扑了上去。 裴西洲重心不稳,这才和她一起掉进了海里。 秦之琛回头看到了这一幕,立马也跟着跳了进去,但是很快,一切就结束了。 …… 他听到这个问题,立马抬起头来,看向了唐时。 自己大概就是从跳进海里想要去救慕诗年的时候受了伤,之后又与人搏斗,在对方落荒而逃之后,因为他不配合治疗,医生也只好给他打了一剂麻醉药。 一开始,他只想着去救慕诗年,心里哪还有裴西洲的事。 后来他昏迷了过去,就更是什么也不知道了,所有的善后工作,大约都是唐时带着人去处理的。 唐时没想到话题会忽然扯到自己的身上,他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但随后又很快小声地对着秦之琛说道:“找是找到了……不过找到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快要被鱼给吃完了。” 秦之琛的脸色木然,似乎他们话语中谈论的这个人,无论遭受了怎么样的下场,他都不在意。 只不过,他要怎么和慕诗年说呢? 她是个胆子小,又敏感的女孩,如果直接把真相告诉她,秦之琛担心她会留下阴影。 略微思索了一番,在慕诗年察觉到不对劲,开始追问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 “他死了。” 慕诗年的眼眸瞬间瞪大。 “什么?” 这个结果,其实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毕竟当时她和裴西洲一起落入水中,“司念”的身体到现在还没有被找到,大抵是凶多吉少了,至于裴西洲……更是不会和她有什么不一样了。 只不过,亲耳听见这个消息,慕诗年还是不免有些愣神。 第548章 您应该还会用得到 虽然说,她对裴西洲一直都没有什么好印象,从最开始,他风流浪荡地打扰她,到之后,在裴东煜的公寓里,他给自己下药,故意想要捉弄她和秦之琛。 她不会怜悯裴西洲,但是,骤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死去,这种感觉,还是十分的微妙。 秦之琛看着慕诗年怔神的模样,却是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做得很对。 光是这么说出来,慕诗年就已经一副不大能接受的样子,如果真的把裴西洲最后从惨样如实告诉她,那她岂不是会更加的不能接受。 他们两个又继续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季少昂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了下去也没把自己弄醒的时候,慕诗年才于心不忍地看了他一眼。 “琛琛,我们睡觉吧,季少昂陪我等到现在,他好像快要不行了。”虽然她还是不放心,想要一直看着秦之琛才能够安心,但是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是没有办法自己拿着手机和秦之琛聊天的。 一直让季少昂在帮她拿着,她觉得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有些愧疚。 秦之琛的嘴角终于牵出来一抹浅浅的微笑:“好。” 两个人这才终于挂断了电话。 慕诗年望着恢复成桌面屏幕的手机,稍稍有些失神。 虽说他们两个不见面的时间似乎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可是她骤然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当中醒来,两个人的心境都有些不一样。 总是有一种,既亲近、又遥远的感觉。 毕竟,按照时间线来整理的话,她曾经是“慕诗年”的时候,和秦之琛的关系还很僵硬。 当初,也正是因为两个人起了矛盾口角,最终她才会跑出去,酿成大祸。 可是自从她“成为”“司念”之后,两个人逐渐坦白了心声,解开了以往的误会。 按理来说,他们之间是没有什么隔阂了,可是让慕诗年烦恼的是……虽说这段时间和秦之琛在一起的人,都是她自己,但是不是通过同一幅面孔,怎么光是这样想起来,就让人觉得有点怪怪的。 …… 海上,秦之琛将手机重新抛回到了唐时的手里,他目光冷冷的:“裴西洲在哪?” 唐时说道:“我想着,您应该还会用得到,救让医生简单的做了点防腐措施,放在了他之前一直待着的那个地方。” 海上的昼夜温差很大,白天太阳直射的时候,热的要命,可是等到了晚上,又是零下十几度往下,完全让人难以忍受的寒冷。 所以,裴西洲的尸体如果不做防腐措施,在这种情况之下,身体很容易会腐败。 秦之琛冷笑一声:“我留着他做什么?” 唐时愣了一下,按照他对秦之琛的了解,先生应该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这些天来,先是慕小姐遭到了裴东煜的暗算,被带到那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去,后来裴西洲又用了那种缺德的手段去算计他和慕小姐。 就这样放过他,不符合秦之琛的作风。 第549章 他们这次的效率不高 事实说明,他猜得没错,不过,还有一点是他没有想到的。 那就是,在上岛之后,慕诗年说有一锅汤是她亲自煮出来的。 慕诗年会不会无缘无故的提出要求,说想要为他们煮一锅汤呢? 秦之琛想,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慕诗年自己清楚自己在厨艺方面简直是毫无造诣,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以她的聪慧,应该要懂得明哲保身才对,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主动去招惹他们兄弟俩的事情呢? 所以,那也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如果她不是自愿去做这件事情的话,那会是怎么样的呢? 答案,不言而喻。 秦之琛冷冷地扬起嘴唇:“既然他是裴东煜的堂弟,说起来,两个人也是有血缘关系在里头的,他又是裴东煜带到岛上去的……生前没有见到自己的父母最后一面,这是不孝,既然如此,我就最后帮他一次。” 唐时站直了身子,已经隐隐地猜到了秦之琛接下来想要说得话。 “把他送到裴家去。” 他和慕诗年一直都很奇怪,裴家和现在裴东煜,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现在既然有了机会让他去打探,他自然不会错过这次的机会。 唐时应了一声,点点头,说道:“是。” “嗯。”秦之琛冷着脸,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思索了片刻,又问道:“我让他们去调查有关司念身世的事情,有什么结果了?” 虽说,现在慕诗年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当中,她不会再受到那些秘密监视司念的人的威胁,但是由于上次那颗珍珠,秦之琛已经起了疑心。 仔细想想,慕诗年和司念之间,或许会有某种他们不知道的羁绊也说不一定。 毕竟,世界这么大,刚好就出现了两个各方面都有巧合的人,这让人想要不觉得怀疑,都很难。 唐时立马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了过来,指着屏幕上一封已经打开的邮件说道:“他们傍晚时发来了消息,我只看了一眼,就没时间去继续看了。” 秦之琛将电脑拽到了自己的身前,眉宇微皱,仔细地看了起来。 片刻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他们这次的效率不高。”秦之琛淡淡地说。 联合之前孤狼小队传回来的信息,以及这一次的这封邮件当中,其实并没有提到什么太多有用的信息。 无非就是肯定了杨琴手里拿到的那颗珍珠,的确是出自慕家,以及司念的身世确实有蹊跷,当年是经过有人在背地当中暗箱操作,她才会流落到s市的。 但其实这些信息,秦之琛基本上早就已经在心中有了答案。 唐时在他旁边默默地看完了全部内容,也是微微的发出了一丝叹息:“就是说啊,这些就算他们没有查出来,我们也差不多能猜出来的。” 秦之琛拧了拧眉头,没说话。 唐时歪了歪脑袋:“不过这里边写着,司念手里的那颗珍珠,和慕小姐拥有的那颗珍珠……” 第550章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邮件当中说明,这两颗珍珠原本就是一对,无论是从光泽、颜色,亦或者是花纹和品格上来看,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在四十年前之前,在欧洲的一场盛大的拍卖会当中,一位神秘的华裔青年富商拍下了这一对昂贵的珍珠,从此之后,他将珍珠作为了私人收藏,再也没有拿出来面世过。 如果不是秦之琛和慕诗年的关系特殊,他甚至也不知道,慕诗年的手里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颗宝物。 可它们既然是一对,最后又怎么会分开,分别到了两个人的手中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秦之琛的心中虽然早已有了目标,但是调查到这个地步,他还是觉得心狠狠的沉了一下。 “邮件显示,当年买走这两颗珍珠的人,就是慕老爷子……”唐时喃喃地说道。 慕老爷子,也就是慕诗年的亲生爷爷,位高权重,却早已隐退了许多年,很长时间都没有再路面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变得很轻了,甚至有些不可置信的语气在里头。 秦之琛的眼眸中,情绪晦暗不明。 他微微敛下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时神色复杂地说道:“如果真的是慕老爷子,那这一切……” 他不敢说下去。 “不会的。”秦之琛忽然斩钉截铁地开口,他眼神坚定:“慕家,只有慕诗年一个女儿,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 他倒也不是想为慕老爷子开脱,毕竟,他上一次对着慕诗年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虽然已经引起了慕诗年的极度抗议,但是他还是没有停下调查的脚步。 所以他只是想知道真相,却又忽然察觉到了端倪。、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当中,慕家的确只有慕诗年这一个女儿。 以慕家的身份,如果慕诗年出生的时候是一胎双胞,不应该、也没有任何理由去隐瞒另一个女儿的存在。 即便现在有那么多的证据都指向慕诗年的爷爷,可是光是这一条质疑,就让他们无法相通。 唐时纠结地抿起了唇:“或许,她不是慕小姐的亲生姊妹呢……也或许,只是其他的旁系亲属。” 还有一点他没说的是,司念也有可能是慕诗年的父亲年轻时在外边犯下的错误,就和当今的季少昂的情况很像。 而慕诗年的父亲在发现这个错误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所以他只能求助自己的父亲,帮忙掩盖这件事情。 慕老爷子虽然心有不忍,但是慕家一向都很在乎家族的清誉,很多事情,如果只是发生在暗地里,倒是也没什么值得紧张的。 可是一旦,有一天将它曝光在阳光之下,那么慕家百年的名誉,就全都毁了。 而司念的出声,或许就是一个隐患。 慕老爷子对于这个后果心里十分清楚,可还是无法狠下心去对一个尚在襁褓当中的婴儿下狠手,所以,他就动用了自己的权力,将司念送到了s市,并且十年如一日的派人监视着她的生活。 第551章 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秦之琛将电脑阖上,垂眸思付片刻,淡淡地说道:“继续查,查得再细一点。” 唐时犹豫了一下:“先生,其实这件事……如果真的是我们设想的这样,是不是也没有必要再继续查下去了?” 毕竟,这是慕家的陈年旧事了,而且还是一桩家事、丑事。 将它揭发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如果说秦之琛想要与慕家为敌,给慕家找点麻烦的话,这也许会是一个出口,可是眼下,按照秦之琛和慕诗年之间的关系,他应该是不会这么做的。 “先去查。”秦之琛冷冷地答道:“我只求一个答案。” 至于之后的事情要怎么做,他还没有什么思路。 只不过,这件事情很明显是与慕诗年有关系的,又有些蹊跷,让他就这样中途放弃,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 b市,医院的二十层病房当中,慕诗年缓缓睁开闭合的眼,眸光潋滟。 季少昂早已经醒了过来,靠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慕诗年的眼神先是有些迷茫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而后便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瞬间松了一口气。 “你干嘛?”然而,就在她扭头对上季少昂直勾勾的眼神的时候,慕诗年还不是免不了的被吓了一跳。 季少昂淡定自如的收回目光:“没什么,看看你而已。” “……”慕诗年瞪着眼睛:“有你这么看人的吗?” 季少昂冲着她竖起了一根中指。 “我还不是怕你出事。” 慕诗年冷哼了一声,心底自然的涌上来一股暖流,嘴上却说道:“你这样盯着我看,我就算是没出事,也要被你给下出毛病来了。” 季少昂比她的表情更加夸张,他敷衍的大笑了两声,然后正色说道:“你别说,就你的身体现在的这个状态,还真没准被人一吓就完蛋了。” “我懒得和你说话。” 她是接近天亮的时候才睡着的,现在醒过来,也不过只睡了四五个小时而已,不过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季少昂翻了翻眼睛:“我才懒得跟你计较呢。” 说起来也奇怪,从小到大,只要是他们两个在一起,就总是会不可避免地发生矛盾。 但更奇怪的是,就算是发生了再多的矛盾,他们两个平时呛对方呛的再厉害,但两个人的关系却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裂痕。 “行了,别说这种废话了。”慕诗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提到有关她身体的事情,季少昂的神情倒是一下子认真起来了。 “等一会儿吧,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睡醒,刚刚就没人帮你买早饭。”季少昂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医院的食堂应该是不开着了,你想吃什么,我让护士到外边去帮你买。” 慕诗年歪了歪脑袋,促狭地看着他,问:“你就不怕护士给我下毒?” 她这就是在借着季少昂昨天的那套理论来调侃他了。 第552章 我当初并没有和琛琛结婚 “……我就在这守着,我看谁敢。”季少昂说完,便走出了病房,随手招呼了一个护士,吩咐了两句之后,又重新回来了。 慕诗年有点儿纳闷地问道:“你不是问我想吃什么吗?我还没说啊。” 季少昂露出他璀璨的两排白牙,微微一笑:“我刚刚想起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该吃什么、能吃什么,都是有规定的,不能让你随心所欲。” “……” 小护士的腿脚很是麻利,大概二十分钟以后,就提着慕诗年的早餐回来了。 慕诗年的早餐,也就是一碗小米粥,几个奶香味的小馒头,甚至连有味道的小咸菜都没有。 不过,对此,慕诗年也已经非常的满足了。 她的嘴里总是有一股淡淡的清苦味,即便刚才在季少昂的帮助下,稍稍地漱了漱口,但总也是感到不太舒服。 一口食物吃下去,慕诗年这才觉得好多了。 因为她的双手不太方便,慕诗年也不愿意让季少昂来喂她,便辛苦了一下那位小护士。 热乎乎的小米粥流进身体里,她仿佛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温暖了。 吃完早饭,慕诗年也并没有躺下,而是继续保持着刚才吃饭时的那个动作,半个身子倚靠在墙上,身后垫着两个柔软的枕头。 她不禁奇怪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的手也受伤了吗?” 因为,她其实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手有什么不对劲,上边既没有缠绷带,也没有敷药,甚至只有肌肉许久都没有活动而带来的酸酸的感觉,却并不觉得疼。 季少昂彼时刚在低头看着手机,和季母商量给班苏苏请一位家政阿姨的事情,闻言,慢吞吞地抬起头来,一脸无辜地说道:“我没有啊。” 慕诗年愣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自己吃饭?” 他耸了耸肩,非常自然、毫不心虚地说道:“我看你太久没用过这双手了嘛,万一一个手软,把吃的洒在床上,到时候还要收拾,多麻烦啊。” 慕诗年:“…………” 她深深地看了两眼季少昂,说道:“等我出院了,我一定要亲自做一桌饭菜来感谢你。” 听到这句话,季少昂的双眼一亮,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居然还会做饭!?秦之琛吃过吗?我该不会是第一个吧?” “呵呵。”慕诗年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当然,你当然是第一个。” 呵呵。 季少昂更加得瑟的挑起眉梢:“那感情好啊,回头我得跟秦之琛好好的炫耀一下,他老婆亲手做得第一顿饭,居然是给我,他一定羡慕死了。” “……是啊,他一定‘羡慕’死了。”慕诗年翻了个白眼,又正色说道:“对了,其实我当初并没有和琛琛结婚……所以,你以后说话还是注意点吧。” 她从昨天开始,就对此感到了困扰,所以才会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秦之琛。 难道还是要以他的妻子的身份去自居吗?这显然是不合适的。 第553章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季少昂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在一瞬间就收敛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们当初并没有结婚?”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咯。” 他们那个时候,确实是去了民政局,就连慕诗年当时都以为,他们肯定是要结婚了。 可是…… 出乎意料的,秦之琛似乎只是去走个过场而已,他们只是走进民政局,然后在里边停留了一些时间,之后又走出来。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也是提前被打点好的,所以什么话也不敢多说。 当然,想要了解到这种事情并不困难,只要有心人去查一查,就能立马知道他们两个有没有走法律程序。 可是,根本就不会有人去查。 毕竟在所有人的眼里,秦之琛没必要做这种事情,要结婚就是要结婚了,哪有就这样草草的走一个过场的理由呢? 更何况,在那之后,秦之琛就开始对外公开“司念”的身份,说明了她就是自己的妻子,是秦家的少夫人。 作戏作到了这个地步,又有谁会再去怀疑真假呢? 季少昂听完之后,嘴巴张的很大,好一会儿,才咽了咽口水。 “真的?” 他还是觉得不能相信。 虽然说,当初秦之琛要和“司念”结婚的时候,他就有些不赞同,可是后边因为这件事情已经成了事实,他就潜意识里不再去质疑真相了。 更何况,季少昂觉得他们两个人的身份地位悬殊,就算是真的结婚了,等到哪一天,秦之琛又想离婚了,也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 慕诗年无奈地点了点头。 季少昂反倒轻松地说道:“这也是好事啊,说明他对你是真的用心,当初秦之琛选择司念结婚,也是为了你。但是他既然连逢场作戏都不愿意来真的,那就意味着,他真的很看重你,不想自己的身上留下任何对不起你的。” 慕诗年的眉心中却始终都有一团淡淡的、化不开的惆怅。 “可我总觉得不是很自在。” 他们以前的确是把事情说开了,但是仔细想想,又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开始一场“恋爱”。 这就仿佛是,两个人之间原本是有着一层窗户纸在的,但是忽然有一天,这层窗户纸被他们两个合力给捅破了。 按理来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还算是正常的走向。 可是问题就在于,在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以后,他们并没有人做出任何越界的活动,而是仍然保持着原本的,各自停留在各自的地盘上。 季少昂的眉头拧了又拧:“有这么麻烦吗?” 慕诗年无奈地扯了扯嘴唇:“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心里感觉挺忐忑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这里所说的面对,并不是在见到秦之琛之后,两个人无法相处。 慕诗年的意思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又应该怎么样在这段关系当中去自处。 “……我觉得应该没这么麻烦。”季少昂噎了一下,说道。 第554章 这小丫头,还真是……有够可爱的 慕诗年轻皱着眉头,不满地抬起眼来瞧他:“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季少昂:“……” 他撇了撇嘴:“我觉得吧,感情这种事情,你最好还是两个当事人亲自谈一谈彼此的感受。也就是说,等秦之琛回来以后,你找机会和他聊聊这件事,问问他的想法。” 慕诗年沉吟片刻。 “你说了还不如不说。”她毫不客气地吐槽着:“她当然知道,解决一件事情,那最好的办法肯定是和另一个人沟通。可是问题就在于,她不知道该怎么沟通,该沟通什么。” 季少昂焦虑地挠了挠头发,小声的喃喃道:“真没想到,我以前一直盼着你醒过来,谁知道醒过来了居然还有这么多麻烦。” 慕诗年轻笑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怪季少昂觉得麻烦,其实她自己在昨天之前,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可是等到事情真正发生到了自己的身上,各种各样的问题,就会接踵而来。 “我和你说的这些……你别告诉秦之琛。”慕诗年最后叮嘱道。 季少昂犹豫了一下,又点点头,答应下来了:“我知道了。”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季少昂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嘱咐道:“你好好的待着,什么都别乱动,我现在去门口接电话,你有事就喊我,我听得到。” 慕诗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去吧。” 她以前还没觉得有什么,可是自从自己出了意外以后,才发现季少昂有时候真是啰嗦到让人难以忍耐。 季少昂还是不放心的又回头看她,见她仍旧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心下倒是轻松了许多,便走到了病房的门口,接通了电话。 “早上好。”季少昂声音温润地说道。 大部分时候,他对待班苏苏,都是尽量用温柔的姿态去交流。 不过或许是因为最开始,他和她的养父见面的时候,那个态度给班苏苏留下了心里阴影,所以季少昂隐隐约约的察觉到,小姑娘似乎还是有点害怕自己的。 对面立马就响起了班苏苏柔软的声线,她乖巧地回应道:“季先生,早上好。” “嗯,你休息的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班苏苏沉默着摇了摇头,微微抿着嘴唇,露出脸颊上那一颗小小的酒窝。 季少昂没有得到回应,有点奇怪地在电话里“嗯?”了一声。 班苏苏这才想起来,两个人现在是在打电话,季少昂是看不到自己的动作的。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真是太好笑了。 季少昂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小朋友,你怎么了?” 班苏苏这才收起了笑意,连忙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字一句的介绍了一遍。 季少昂听后,眼尾也勾起了淡淡的笑意,不禁挽唇。 这小丫头,还真是……有够可爱的。 “我休息的很好,季先生呢?你怎么样?昨天是不是很忙呀?”班苏苏问道。 第555章 还能是谁呢 季少昂被问到了这个问题,竟然罕见的心虚了一下。 他平时不太经常撒谎,也不屑于对别人说什么谎言。 即便是说了,被拆穿了,季少昂也不放在心上,他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 可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用班苏苏那稚嫩中还带着满满柔意的声音问出来这句,明明对他毫不怀疑的、仅仅只是关心的话,季少昂居然明显地被噎了一下。 “呃,还、还可以。”季少昂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地回答道:“病人已经抢救回来了,我很早就去值班室里边休息了。” 班苏苏立马柔声地回应着:“那很好呀,季先生,我早就说过你很厉害了,你看,昨天如果不是你在那里,说不定也不会有这么好的结果,病人很幸运,遇到了你这样一位好医生。” 她的本意是因为上一次季少昂的失落,而想要安慰他一番的。 只不过,班苏苏不知道的是,她这样一番似是鼓励,又似是安抚的话,反而让季少昂更加的坐立不安了。 他一整个上午都焦躁不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似的,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挠挠胳膊,没过多久,又在大腿上狠狠地扯了几下。 而慕诗年看他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你没事儿吧?”出于季少昂这段时间以来对她的照顾,慕诗年还是很友好地问了一句。 季少昂的脸色极其不自然,很诚实地回答了一句:“不太好。” 慕诗年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又有些关心地问道:“出什么事情了?是伯父伯母吗?还是子昂哥?” 在她的认知当中,能够让季少昂出现这么明显的异常的举动的人,不外乎就是他的家人了。 他这个人看起来圆滑好相处,可其实很少会把人太放进心里,除了自己的家人,慕诗年还真是想不到,还能有谁,能够让他表现出如此失态的一面了。 当然,秦之琛作为他的好兄弟,可能也算得上是其中一员。 不过如果秦之琛出了什么事,她想,季少昂应该不会瞒着她。 但是仔细想想,她和秦之琛,虽然都算得上是季少昂的好友,秦之琛和季少昂的关系尤其更甚,但是这种关系,也不大有可能会超越他的家人在他心目当中的地位。 所以如果真的是季少昂的家人出了事情,他也不太可能,还是这么安慰的坐在医院里吧? 想到这里,慕诗年虽然安心了一些,但就更加好奇了。 如果不是季少昂的家人,也不是秦之琛,那还能是谁呢? 季少昂也不吊着她,利落地给出了答案。 他把自己刚才想得这些事情,基本上全都一字不落地向慕诗年说了出来,只不过在这其中,刻意地隐去了自己因为医院的事情,而对职业感到心灰意冷的这一件事。 对于他来说,这是自己的短板,也是私事,没必要和其他人分享。 不过这个时候的他,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一点。 第556章 都不可能做到完全的没有偏颇 那就是,这件对于他来说,“不应该让外人知道”的事,在此之前,他已经毫无保留地和班苏苏分享过了。 他那时并没觉得有什么,也没觉得自己的说法和做法自相矛盾,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件事似乎只有自己才知道。 好像全然忘记了他告诉班苏苏的那些话,又或许,他不是忘记了,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忽略了。 可即便是如此,在慕诗年听完他说得话之后,也稍稍吃惊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就释怀地耸了耸肩:“唔,虽然还没见过你说得那位班小姐,不过听你这么说起来,她应该是一位性格很好的女孩子吧。” 季少昂跟着她的话头点了点头,沉声应道:“是,的确很好。” 他几乎,从来都没有见过,像班苏苏这么好脾气的一个人。 明明自己比她年长了几岁,但是很多时候,季少昂站在她的面前,总觉得她这样平和温缓的性子,其实也在潜移默化中带给了他很多的影响。 “很漂亮吧?”慕诗年又问。 季少昂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班苏苏的长相,从传统的意义上来说,其实并不算是特别的精致美丽。 她有着一个线条非常完美、流畅的鹅蛋脸,眼睛是非常典型的杏仁眼,眼型不是很长,眼中却总是亮亮的,总是给人一种楚楚动人的舒适感。 简单来说,班苏苏并不属于慕诗年这种,让人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非常惊艳的美丽的女人。 相对来说,她更属于另一种,第一眼觉得平平无奇,但是越看,就越是有一种令人感到意味深长的味道。 再加上她一向性格平和,不和人起冲突,脾气也温柔,大抵是相由心生的缘故,季少昂也说不准,但是总是下意识的觉得,她的脸上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带着一股“善意”的美感。 他被自己的这个形容词给逗笑了。 慕诗年也露出了笑容,但那是最简单纯粹的笑意,其中并没有太多想法。 她勾了勾嘴角:“这不是很好吗,性格又好,为人也好,长相嘛……我没亲眼见过,不好多说什么,不过按照你的描述,应该是很符合你的喜好吧?”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评价,无论是从外貌,还是从内在上,都不可能做到完全的没有偏颇。 刚才季少昂说得那一番话,很明显就不是完全的客观公正的,而是带了许多自己的主观色彩在里边。 事实上,季少昂不得不承认,慕诗年说得没错。 他的这个光鲜亮丽的出身,他身居的这个高不可攀的位置,就意味着,他从小到大,身边都从来不缺少漂亮的人或物。 只要他随意的勾一勾手指头,对方就会像是蚂蚁见了蜜糖一般,眼巴巴地凑上来。 他们这种人,生来就是会受到很多的诱惑。 可是对于季少昂来说,只有是自己感兴趣的,那才能够称之为诱惑。 说句老实话,年纪小一点的时候,他的确也不可避免地沉沦过。 第557章 恰好实现了你的人生理想 但是季家的家风严谨,即便那个时候有了稍稍的心动,却也没有机会去真正做些什么。 等到之后年纪大了一些,季少昂的一门心思,也就全都扑在了学术上头。 再加上,无论是再怎么漂亮的东西,见多了,也总是会觉得,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儿了。 渐渐的,季少昂鲜少会再产生任何悸动,就算是碰巧遇见了一个对了自己的胃口的人,可是他也会在心中质问自己:你真的喜欢她吗?喜欢到,愿意为了她付出婚姻的代价吗?愿意去承诺一些,空口的漂亮话吗? 宁愿为了她,舍弃自己的自由,也毫无怨言吗? 每每想到了这些问题,季少昂就会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一般,瞬间沉静下来。 他家的教育方式非常传统,他父母传达给他的观念,就是两个人但凡是没有到了要结婚定下来的那一天,就绝对不可以走到最后一步。 这是对对方的尊重,也是自己的修养。 所以,这些年来,一是工作原因,二是的确好看的看多了,有些审美疲劳,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这一点了。 他也曾经真的遇见过,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女孩。 可是对方是一位性格非常洒脱、干脆的不婚主义者,人生的座右铭就是及时行乐,从来不为之后的事情顾虑太多。 这样的性格与季少昂相差太大。 他的修养告诉他,不应该去评价对方的人生,可是两个人之间的人生观念也着实是相去甚远,所以季少昂并没有给这段关系生根发芽的机会,就将它及时地掐死在了土壤当中。 自那之后,季少昂对待感情的态度就更加随意,他甚至觉得,或许自己这一生都会是一个人。 这不是他理想当中的未来,在他的理想当中,他应该差不多就在现在的这个年纪,遇到了一位温柔的、知性的妻子,两个人志同道合,一拍即合,彼此互相尊重、互相理解。 结婚后,他在外面打拼去闯荡属于自己的一片江湖,每天回到家中,就可以吃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与一位温柔贤惠的女人谈笑走完余生。 季少昂是非常典型的,传统的东方男人的想法,他的心愿,其实也是许多男人心心念念的想要的未来。 只可惜,时至今日,“未来”这个词对于他来说,似乎仍然非常的遥远。 再加上班苏苏的出现,其实已经可以说得上是,在某种程度上,彻底的打乱了他原本对自己的人生的安排了。 “其实我可以理解你的意思啊。”慕诗年摊了摊手,她的右手上还带着留置针,头顶上方有一瓶已经打开,正在往她身体里输送的液体:“所以我才觉得,班小姐的出现,或许不是打乱了你对自己的安排,而是,恰好实现了你的人生理想呢?” 季少昂的眉头从刚才她说到“这不是很好”的那句话开始时,就狠狠地拧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第558章 不就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吗 慕诗年看着他懵懂的样子,也知道他对感情上的事情一知半解,索性就静下了性子,开始仔细地帮他分析起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其实慕诗年比他小了四岁,这些年来,一心都扑在秦之琛的身上,感情上的经历,甚至还不如季少昂的丰富。 但就是建立在这样的一种前提下,季少昂也还是认真地听了起来。 他现在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迷茫感,总感觉整个人就好像走在一团迷雾当中,想要走出来,却连个最基础的东南西北的方向都分不清楚,早就已经焦头烂额了。 这个时候,面前忽然来了个人,说我能带你走出去。 那即便是这个人看起来再不可靠,他也认了。 “你看啊,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刚才应该一共是说了三点吧。”慕诗年掰着手指头给他算了起来:“第一个,长相的问题,你说你看多了漂亮的皮囊……我不是说班小姐不漂亮的意思,我仔细地缕了一下你的话,你应该是想说,你见惯了太多类似的好看的皮囊吧,其实大致想表达的,就是你以前遇到的那种人,基本上都差不多,对你来说,都是同一类的人。” “在这个时候,班小姐出现了。也许她并没有特别的惊艳美丽,但是她长得特别对你的胃口。在你看来,就像是,就像是……” 就像是什么呢? 慕诗年忽然想了出来:“就像是你见惯了树上开满的颜色艳丽的桃花,看得眼花缭乱的,结果不经意的低头一看,就看到了开在脚下的一株颜色淡淡的小雏菊。” 这株小雏菊,或许并不惹眼,但是看见它,就是莫名地让人心动,也让人心安。 季少昂的眉心皱的很深。 慕诗年的话说到这里,他要是再听不出来她的意思,那就不对了。 可是她凭什么这么说呢? 他对班苏苏,也只不过是把她当作一个小孩子、小妹妹一样的,之所以会产生一些不一样的感觉,或许也只是因为班苏苏的眼神就像是她的为人一般,即便出身在那种恶劣的环境当中,但仍然能够出淤泥而不染,仍然保持着最初的纯净。 或许,正是这股纯净,才让他感到新鲜的同时,也感到不安,想要把她好好的保护起来,不能让其他人污染了她的那一抹纯白。 可是,有这种感受,就一定是他对她有了那种感情吗? 未必吧。 慕诗年听着他的反驳,一时之间,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可是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是,你一直单身,不就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吗?我看,班小姐很合适啊。” 说得表面一点,他很喜欢班苏苏的长相,这点看起来似乎很容易,但其实真正遇到的时候,又会觉得很难。 当然了,在真正的感情里,外貌往往都不是最重要的。 可是,就连班苏苏的性格和脾性,不也正是季少昂所向往的,他的妻子最好具备的那些特质吗? 第559章 她还那么小,她会想什么 季少昂几乎是一点儿也不遮掩的,就冲着她翻了个白眼出来。 “你真是越说越没边儿了。” 慕诗年觉得很是纳闷,她觉得自己说得就算不一定对,也根本没有到非常不靠谱的地步吧? 可是怎么季少昂却一点儿也听不进去呢? “什么叫我越说越没边呀?”慕诗年疑惑地皱了皱眉:“我说得没错呀,你又喜欢她的外貌,又喜欢她的内在,更何况,你们两个现在还有了一个孩子……这所有的一切,虽然都是意外得来的,但不管怎么说,从另一个角度看起来,你不觉得也很像是水到渠成了吗?” 季少昂的脸上带着一股子轻蔑的笑。 他是打心眼儿里,知道自己和班苏苏没可能。 自己只把她当成一个小孩子啊。 就算是按照慕诗年所说的,班苏苏的外貌和性格都刚好和他喜欢的女性的标准对了个正着,可那又怎么样呢? 在他的眼里,他根本就没有把班苏苏当成是一位“女性”去看待啊。 至于那孩子的事就更别提了。 他是传统,认为除非是在两个人结婚之前,否则男男女女的,不应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可是很明显,他和班苏苏之间是事出有因,是人为导致的意外。 也就是说,这一切原本是不应该发生的,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他们两个人,现在都应该仍然安安稳稳地走在自己原本的人生轨迹上。 不过,即便是现在出现了一些偏离,季少昂也相信,自己有能力,完全可以将他们走偏了的人生轨迹,重新纠正回来。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生活并不是永远都会按照他们的预料当中去发展,但是他一定会尽己所能,他想要的未来,绝对不会和自己想象当中的相去甚远。 他有信心,也绝对不允许所谓的命运去改写他应有的命运。 慕诗年看着他罕见的,严苛的侧脸,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无言了。 “总之,我只是把她当成妹妹。像是刚才那样的话,以后就不要说了。尤其是不要当着她的面,她……她的心思非常敏感,听了以后,可能会多想。” 慕诗年微微地扭了扭自己的脑袋,十分好学地问道:“请问季二少爷,您觉得她听了以后都会怎么想呢?” 她觉得愈发的糊涂了。 她自认为,同为女性,她应该是要比季少昂更加了解班苏苏的想法的。 但是季少昂又好像一副十分懂得那个女孩子的样子,这不禁让慕诗年奇怪了起来。 “她还那么小,她会想什么?”果不其然,季少昂一点儿也不带犹豫地讥讽着开口:“我们讨论过有关以后的话题,她希望将来能够有机会继续上学。” 远在家中的班苏苏忽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小姑娘眨眨眼睛,迷茫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玻璃杯,不自觉地喃喃着说道:“天冷了,果然是要多喝热水了。” 否则,她现在是孕期,一旦生病了都不好吃药。 第560章 好吧,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慕诗年听着,觉得是没什么毛病,可是:“你别不爱听啊,我不是要跟你对着杠……只不过,就算是要继续上学,也不影响你们两个谈感情吧?而且,她虽然生理上的年纪还小,才十八岁,但是你想象,她从小长大的那个恶劣的环境,会允许她一直像个小孩子一样吗?” 说来说去,季少昂到最后,都只剩下一句:“不行,我只把她当妹妹。” 慕诗年沉默了,她只觉得这半天的话除了浪费他们的口水以外,就没什么用了。 因为说来说去,一切似乎又绕回到了起点。 “不是,问题就在于……”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季少昂笃定的坚硬的侧脸,又隐隐的有些拿不准。 季少昂见她皱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反倒是笑出了声:“行了,你就别操心我的事儿了,这种事儿嘛,其实到最后有没有都无所谓的。” 反正他现在也已经有了孩子。 就算是没有孩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生嘛,又不是不结婚、不要孩子就不能活下去的。 慕诗年的眼角己不可见地抽搐了两下。 她虽然已经看出了季少昂现在的问题,但是真要让她说,又有点儿说不出来。 季少昂嘴上一直说,自己只是拿那个女孩子当妹妹而已,但是……他现在的所作所为,真的是这样吗? 每天和那个女孩子住在一起,亲昵的打电话,为她的衣食住行做考虑,甚至还顾虑着她的性格,让自己不要在她面前乱说话。 如果真的是亲生的妹妹的话,其实这些行为倒是也不那么难以理解。 可问题是,他们两个之间可是一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而且,班苏苏的养父还是害得季少昂惹上麻烦的罪魁祸首。 就算是季少昂不想牵连无辜的班苏苏,怜惜她,可是他真的有这么博爱吗? 他的工作忙,平时顾不上,又不想顾的情况下,为什么不干脆从一开始,就请专人去负责班苏苏的饮食起居呢? 亦或者是,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讲,他当时没钱,请不起人,那就不能把班苏苏送回季家吗? 季家的伯父伯母就算是再生他的气,也总不会生自己孙子的气吧?难道,他还会担心季家人会对这个孩子不利吗? “……好吧,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慕诗年的心中虽然有很多疑虑,但是人家当事人都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好再坚持下去,只好喃喃地说道。 更何况,这么多的想法,对她来说,也只是一些猜测而已,没有实据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或许也只有当事人的心中会清楚。 “嗯,你要不要和秦之琛打个电话?” 慕诗年犹豫了一下,竟然是拒绝了:“还是算了吧,他现在应该很忙,当时在游艇上挺混乱的,现在可能在做善后工作,我就不打扰他了。” 而且,很快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见面了,实在是,也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 第561章 没有丝毫损坏 更何况,她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好好的想一想,将来要怎么面对秦之琛。 不过,光是她一个人想清楚,大抵也是不够的…… 慕诗年这样想着,就渐渐的垂下了眼睫。 季少昂虽然有些奇怪,不过看着她并不愿意多说,倒是也没有逼问,只是耸了耸肩。 “那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去问一下,看看那边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家政阿姨。” 慕诗年应了一声,看着他走出病房,欣长的身姿立在门口,穿着一身白大褂,一手掐腰,一手举着手机的背影,默默一笑。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希望你不要等到失去的那一天,再追悔莫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错过的一切,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 第二天下午,秦之琛终于回到了b市。 他的身上还穿着一件纯黑色的呢子风衣,胸前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里边的蓝绿色的羊绒衫,胸肌蓬勃,看起来充满了力量,根本就不是那一件薄薄的羊绒衫能够遮挡起来的。 唐时踩着黑色军靴,走到了他的面前:“先生,车已经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秦之琛的侧脸矜贵冷漠,他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要张嘴回应的意思。 按照他来看,唐时的问题根本就是在明知故问。 唐时也毫不意外,只是跟在他身边,边走边说,道:“裴西洲……也是现在找人送过去么?” 这一次,秦之琛冷漠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他的脚步微顿,很快又恢复如初。 秦之琛眯了眯自己狭长的眸子,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抬起食指漫不经心地晃了两下:“急什么?这么好的东西,自然要好好的包装一下,才好拿给裴家。” 否则,岂不是他秦之琛失了礼数? 唐时抿唇,应答道:“我明白了。” 上了车之后,唐时的手机屏幕上闪烁了了两下,他低下头去扫了一眼,眸光瞬间顿住。 “先生……”他的语气有些欣喜:“司念的尸体,找到了。” 有意思的是,虽然当时她和裴西洲是在海上同一个位置坠落的,但尸体被发现的位置,却是截然不同,相隔了很远的距离。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的人率先找到了裴西洲,随后又耽误了一些时间,才找到了司念。 不过更加稀奇的是,明明裴西洲被打捞上来的时间更早,但是他的尸体却已经被鱼群啃食到了破败不堪的程度。 可司念的尸体,却没有丝毫损坏。 除了发白、发紫的嘴唇和面庞以外,她整个人看起来简直和一个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让他们拍张照片发过来。”秦之琛狐疑地皱起眉,说道。 唐时的手指在电子屏幕上操作了几下,对方也很快就给了回复。 他先是草草地瞧了一眼图片上的人,随后根本就不敢耽搁,连忙递给了秦之琛。 “先生,发过来了。” 秦之琛接过手,盯着上边的图片,整个人都觉得有些震撼。 第562章 您是真的怀疑慕小姐和……她的关系了 “这也太稀奇了。”唐时的脑袋跟着凑过来,看着上边毫发无损的司念,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她的身上,还穿着事情发生的那一天换上去的白色长裙。 如今整个人的身上都是湿淋淋的,裙摆也不复往日飘逸,而是耷拉着黏在她的身上,乌黑的发丝凌乱,有些沾在了脸颊上,面容姣好,整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平和,双手交叠,搭在自己的小腹上。 看起来,似乎不像是已经死亡……而像是,她仅仅只是睡着了一样。 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面对着这张照片,眉头不由得全都跟着拧了起来。 “不过,这个姿势应该是咱们的人给摆的吧?”毕竟,总不大有可能是她在失去意识之前自己做出来的。 否则,也不可能把人救上来以后,她还保持着在海里的动作啊。 秦之琛的眼眸稍微暗了两下:“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司念怎么可能会毫发无伤呢? 他当然不是希望她受伤,只是当时的那种情况,一个人坠海之后,过了几天才被人们重新发现,她静静地在海中飘荡了那么长的时间,身上怎么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是啊。”唐时也觉得奇怪,他甚至觉得不可思议。 就在这个时候,秦之琛的眼神却忽然注意到了司念的手腕上,那串原本冒着耀眼的红色光芒的水晶项链,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闪耀的红色褪去,它就像是被人为似的染上了一层颜料,变成了一种平平无奇的灰白色。 周身的光芒全部消退,那“水晶”上原本自带的透亮的光泽,也像是被偷走了似的,全部消失不见。 那串手链,除了形状不变以外,其他的几乎让秦之琛觉得有点认不出来了。 他迫不及待地放大了照片,仔细地端详着那串已经变得只要不仔细去看,就几乎很难被人发现的“石头”手链。 “是手链起了作用?”因为他这个放大的动作,唐时也注意到了那串变得不太一样的手链。 只不过拍照的人把照片的重点都放在了司念这个人的身上,手链太小,一大半又被隐藏在层层叠起的裙摆当中,不太容易看得清楚。 “我让他们再拍一张清楚的吧。”唐时说。 秦之琛的眼神跟着一变,他的心思动了动,先是对着唐时吩咐了几句话,随后又垂下眼睛:“办完之后,就将她安葬吧。” 唐时“嗯”了一声:“所以,您是真的怀疑慕小姐和……她的关系了。” “保险起见,总是没错的。” 他们猜测了很多,但是都只是猜测而已,口说无凭。 更何况,秦之琛也不是小孩子了,他太清楚像他们这样的家族里,但凡是想要保守一个不想被外人知道的秘密,那会有多容易。 “慕诗年的,我今天会想办法拿到手,司念那边,你也让他们尽快赶回来。” 唐时答应了一声:“好的,您不用担心。” 唐时点了点头:“先生放心。” 第563章 偶尔说了这么一句吐槽别人的话 到了医院的时候,慕诗年正在吃晚饭。 她的晚饭,照样是没办法太花哨的,不过实在是因为这两天喝粥喝的嘴里没味儿,慕诗年腻的很,她在季少昂的耳朵边上念叨了一天,季少昂看她的身体恢复得也不错,这才好不容易松口,给她买了一碗医院食堂的青菜面回来。 医院的食堂做得都是病号餐,口味异常的清淡,但对于嘴里长时间都没吃过什么咸味儿的慕诗年来说,这已经算是最高的待遇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 她明明前几天还吃过各种口味的食物的,但是自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边,就好像是自来熟一般,有种真的很久都没吃过带味道的东西一样,嘴里淡淡的发苦。 而且,自从慕诗年得知自己的双手并没有受伤以后,她就开始严格抗议季少昂把自己当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来对待了。 季少昂对此,只是默默地扯了扯嘴角:“你真是想得美,就好像我愿意给你喂饭一样。” 他从小到大,就从来都没干过这种伺候人的事儿。 慕诗年翻了个白眼,随口吐槽道:“要不是因为你家里还养了个小美人儿,我真要以外你是看上我了。” 季少昂随即就发出了几声不可置信的冷笑。 “看上你?笑死我了。”他瞪大了双眼,冲着慕诗年挑衅地晃了晃身子:“就你这个女人,秦之琛会看上你,我看她才是瞎了眼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话中“瞎了眼”的主人公忽然就像是天神降临一般地出现在了门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之琛那件深黑色风衣的纽扣被全部扣了起来,脚下是同样的黑色军靴,整个人看起来凌厉又冷酷。 季少昂的余光瞥到那个黑漆漆的身影的第一刻,就愣了愣。 他以外自己是看错了,于是又伸出手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过去一眼,发现没看错。 那就是秦之琛,他此刻就站在门口,目光冷冷地与他对视。 ……倒了个大霉的。 这是季少昂当时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想法。 他很少说秦之琛的坏话,或者说,他根本就是很少在背后议论别人的是非。 在他看来,这是非常不君子的做法,他的家庭教育告诉他,此风不可长。 可谁知道呢,他只是偶尔、偶尔、非常少的偶尔说了这么一句吐槽别人的话,就刚好被人家正主听着了。 慕诗年在旁边,从始至终都把这滑稽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忍了忍自己不受控制想要翘起来的嘴角,最后还是没能忍住,“扑哧”地笑出了声,幽幽地说道:“傻子。” 季少昂咬了咬牙,扭过头去,一副又要和她决一死战的模样。 秦之琛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走进了病房,到了季少昂的身边,随后用力将他推开,一眼也没看他,声线几乎结成了冰。 “滚出去。” 季少昂的双眸再次瞪大:“嘿,你们这对狗男女,真是不是好人……” 第564章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 他最后一个字还没能够来得及全部说完,就被随即赶过来的唐时一把捂住了嘴,拖出了病房。 并且,唐时还非常贴心地帮里边的人关上了门。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放开了捂着季少昂的手。 季少昂冲着空气“呸呸”了两声,然后一脸怒不可遏的抬起头来,指着唐时的手都有点儿颤抖:“你,唐时,你这个帮凶!” 唐时很是无辜地站直了身子。 他跟着秦之琛长大,对他身边的这几个少爷朋友自然也都很熟悉,当下便用和气的口吻说道:“二少爷,我们先生在船上都快急死了,就盼着见一面慕小姐,这样才能放心,这种时候了,您就给他们留点空间吧?啊?” 这种浅显的道理,季少昂当然不会不明白,他刚才只是在那两个人面前掉了面子,眼下想要找回来而已。 好在,唐时也十分给力地给了他这个台阶下。 季少昂冷哼一声,虽然心里舒坦了,但嘴上还是不肯饶人:“也亏得今天在这儿的人是我,要是个别人,我看秦之琛敢不敢这么着。” 唐时一见妥了,当然也不会再生事端,连忙赔着笑应和了几句,最后又加上了一句点睛之笔:“要不然说,您才是先生关系最好的铁哥们儿呢?” 季少昂听完以后,果然脸上的最后一抹傲娇也不见了,他洋洋得意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可不是嘛。” 季二少爷发完了小脾气,又被这么一顿吹捧,心中那股子不服气的劲儿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语气颇有些得意地说道:“我楼下还有病人要看,就不在这儿等着了。一会儿秦之琛出来,你就告诉他,我把他老婆看得很好,用不了多长时间,出院应该就没问题了。” “这么快?”唐时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他的表情和口气根本就不用像刚才那样掩饰,而是自然而然地就出来了。 按理来说,自从那场车祸过后,慕诗年也已经在医院里边待了很长时间了。 她当时身上的各种创伤,其实都还好说,最严重的一点是失血过多,一不小心就会直接走上鬼门关。 就因为这一点,她那个时候在icu的病房里边,足足住了半个月的时间,最后才好不容易转危为安了。 仔细想想,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身上受的伤确实也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不过因为慕诗年前段时间一直都是以昏迷的状态躺在病床上的,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他以外按照电视剧上的剧情,她最起码也应该再在医院里边休养一段时间的,最起码几个月的吧。 可是季少昂却说,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这让他怎么能不惊讶? 季少昂挑了挑眉毛:“她当时刚送进医院来的时候,那个情况确实挺唬人的,不过我们这边的医疗手段是全国最先进的,再说都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她其实基本上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第565章 见到你,我高兴还来不及的 刚开始,他们担心的是慕诗年受到的那些创伤,以及一次性失血过多所有可能会带来的一系列严重后果。 可是到了后来,这具身体的情况在慢慢好转,那么让他们感到最为担忧的事情,便也变成了——慕诗年究竟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唐时缕清了这个逻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惊讶过后,看着季少昂满脸得瑟的表情,唐时的脸上再一次地堆起了吹捧的笑容:“季少爷,您果然是医术高超,心地善良,我在船上的时候就知道,慕小姐有您在这儿照顾,一定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季少昂没说话,只是鼻息间再一次地发出了一声颇为高傲的“哼”,随后掀起自己白大褂的一个衣角,猛地一转身,走路带风地大步离开了。 唐时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唇角不受控制地抿成一条直线。 …… 病房里,秦之琛赶走了季少昂之后,自己就取代了他原本站着的位置上,目光如炬地盯着病床上,还没来得及拆开一次性筷子的慕诗年。 慕诗年眨眨眼睛,虽然感到有些不自在,但是他不开口,她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就这么沉默地让他看着。 与此同时,她也在认真地打量着他。 几天没见,他整个人好像又瘦了一大圈,脸颊都有些凹陷下去了。 看到这里,慕诗年不禁皱了皱眉。 她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秦之琛抢着开口了:“你怎么了?哪里不太舒服吗?” 慕诗年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大抵是自己刚才的那次皱眉让他产生了误会。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我挺好的,倒是你,手臂不是受伤了吗?感觉怎么样了?” 秦之琛顿了顿,眉宇间也出现了一抹不自然。 如果不是她说,他都差点忘记了手臂上的那个枪口。 秦之琛抬起那一只没受伤的手,将风衣上的扣子全都解开了,慢慢地说道:“小伤而已。” 他随手将有些分量的风衣丢到了不远处的小沙发上,坐在了慕诗年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你在吃饭?” 慕诗年应了一声,嘴上埋怨了一句,眼底却是含着笑意的:“回来怎么也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你看看刚才把他吓的。” 秦之琛的脸色不变,抬起手将那双她刚刚放回到小桌板上的一次性筷子拿了起来,从塑料袋中抽出来,又掰开。 “他自己胆子小,不禁吓。”他淡淡地说道,又问:“你呢?也被吓到了吗?” 慕诗年迅速地眨了眨眼睛,从自己的脑海中搜寻到了一个特别适合回应这句话的话语。 “没有,怎么会呢?”她的眼中含着点点的笑意,双眸微微眯起,笑得像是偷了腥的猫咪一般:“见到你,我高兴还来不及的。” 秦之琛的眉梢果然狠狠地抽了一下,看着是有点儿高兴的,但嘴上却又不大乐意。 “是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干嘛?你不喜欢听吗?” 第566章 我的情况很好 秦之琛垂下眼帘,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喜欢。” 慕诗年慢慢地抿起唇来,心中雀跃,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出来。 其实类似这一类的话,她以前没少对着秦之琛说过,但是他每一次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 这还是第一次,她敢这么大胆地问出“你不喜欢吗?” 以及,这也是秦之琛第一次给予她正面的回应。 慕诗年渐渐地感觉到,时间静止下来,这件病房里安静到她似乎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有力的跳动的声音。 她不自在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刚才还像只小鹿一般,灵动十足的眼神忽然变的有些放空。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以为这段时间过了很久,但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下一秒,秦之琛就泰然自若地将筷子递给了她:“吃饭吧。” 语气云淡风轻,就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慕诗年也连忙回过神来,慌乱地接过筷子,什么也没想,直接开始埋头苦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才恍然回过神来,察觉到那个一直放在自己身上不曾离开的目光,她微微一怔地抬起头去。 “你、你不去吃饭吗?” 秦之琛勾了勾唇:“你先吃。” 慕诗年静默了一下…… 她的另一只手原本是在扶着碗的一边的,此时却忽然不自然地握紧了两下。 秦之琛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有些疑惑:“怎么了?” 实在不怪他太过紧张。 他已经提前咨询过专业人士,那其中也包括季少昂。 然而,所有人都无一例外地告诉他,像是慕诗年这种情况,能够苏醒就已经是万幸了,大多数情况的病人,都或多或少的会留下一些后遗症。 像是身体虚弱、肌肉萎缩这种的情况,都已经算是好的了,只要配合医生去治疗,基本上就可以恢复正常。 就算是不能恢复如初,也基本上对正常的生活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但如果稍微严重一些,还很有可能会有一定程度上的神经功能障碍……这个名词太过于专业,秦之琛虽然不太明白,但是在医生们的解释下,他也大抵理解了其中的一些。 简单来说,就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慕诗年将来的正常生活。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秦之琛就恨不得立马将罪魁获胜挫骨扬灰。 ——虽然孟梓怡已经在他的授意下落了个悲惨的结局,但她也只不过是裴东煜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 解决掉她,并不是秦之琛的最终目标。 慕诗年看着他几乎是立马就紧绷起来的肌肉,不由得笑了一声出来。 “你不用这么紧张,医生也说了,我的情况很好,再过几天就可以开始练习行走了,然后很快,就能出院了……” 秦之琛听到这里,也是和唐时同样的反应。 他的瞳孔一缩:“这么快吗?” 慕诗年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这是医生今天刚做出来的评估,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第567章 未必会有所顾忌 秦之琛怔怔地拧起眉来,思付片刻。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的,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你的家人,我会去做工作。” 慕诗年愣了一下,她很快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当初,秦之琛故意隐瞒这所谓的真相,原本就是担心被裴东煜发现。 但是,现在他们既然已经和裴东煜撕破了脸皮,也就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更何况,他和慕诗年也早就就着这个话题讨论过了。 逃避是没有用的,他们必须要积极迎战。 “……要不还是算了吧,恐怕会很困难的。”慕诗年思虑了一会儿,喃喃说道。 她家里人虽然对她是千万宠爱,但对外人,从来都不是好说话的。 再说了,这又是事关生死的大事,让秦之琛一个人回去面对,她都担心他恐怕很难从慕家活着走出来。 秦之琛抿了抿唇,他说:“放心,我有办法。” 慕诗年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一点,他十分明白。 事实上,如果换位思考的话,假设他是她的家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会愤怒。 慕诗年还是不放心:“我觉得你可能想得太简单了,三哥他们……不是个好说话的,而且这事事关重要,后果会非常严重的。” 秦之琛冲着她弯了弯唇,温润一笑。 “你放心。” 他从来不做莽撞的事情,既然已经这么说了,那必定是已经有了打算的。 慕诗年想到这里,也渐渐放松了心情。 只是,她有些想不明白,秦之琛究竟会有什么方法,才能让她的家人不至于愤怒到那种地步。 秦之琛的眼神温柔,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大掌放在她的头顶轻轻地摩梭了两下。 “你的哥哥们就算是再生我的气,也总是要有顾忌的,不是吗?我可是秦家的家主,他们顶多也就是想想办法,冲着我出出气罢了。” 慕诗年原本还以为他是有了什么更好的办法,没想到他竟然是打算逆来顺受。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你——” 这算是什么办法? “不,你不能就这样一个人过去。”慕诗年迅速地摇了摇头:“他们做起事情来不计后果,不一定会给秦家这个面子。” 虽说秦家和慕家向来两家关系交好,秦家的势力也不容小觑,根基很难撼动,一旦惹恼了秦家的人,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地步。 但是她太了解自己的家人了,也许父母还可以在这种大事上稍稍保持一些理智,但是她的哥哥们都还年轻,一个个的总是习惯冲动行事。 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讲,他们不是一时冲动,即便是考虑到了这之后会带来的一连串隐患,也未必会有所顾忌。 她不能让秦之琛冒险。 秦之琛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你听我说,这件事原本就是因我而起,裴东煜之所以会丧心病狂,就是因为他的父辈曾经和我的父辈有过一些不可明说的矛盾。那之后,虽然我尽力护你,但也还是让你出了事。” 第568章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所以后来,才会发生我将你偷偷的藏在医院里边,谁都没有告诉的情况。”秦之琛缓缓地说着,他的思维脉络很清晰,让慕诗年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到反驳的话语。 “这样说起来,就算我故意伪造你的死讯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可是这一整件事情,归根结底还是由我、由秦家引起的,我应该去承担这个责任。” 如果秦家和裴家没有早年的那些是非恩怨,裴东煜到了后来又何以引出这么多的麻烦呢? 慕诗年又怎么会出事? 慕诗年抿着唇,眉间复杂的几乎要拧成一股麻花。 “……这不是你的错,总之,你不能去。” 她知道秦之琛说得都是有理有据的事实,相比之下,自己的阻挠就像是无理取闹一般。 可是她也清楚,她绝对不可以就这样同意秦之琛的做法。 其实,原本秦之琛是不用和她在这里争执的,毕竟她虽然身体恢复的很快,但是也不至于立马就能出院,是没办法随时都跟在他的身边的。 他只要随便找个借口离开这里一小会儿,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瞒着慕诗年去慕家请罪了。 可是秦之琛却没有。 他还记得慕诗年曾经对自己说过,不要对她有所隐瞒…… 秦之琛只好叹了一口气,警惕地忘了一眼病房门口,又回过头来看着她。 “好吧,我和你明说吧。”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认真起来,语气也沉重了不少:“我这次必须要去,我不仅要去,还要见到你的爷爷,把整件事情都说明白。” 慕诗年犹豫了一下,唇角微微动了动:“找我爷爷?你……你还是怀疑我爷爷和司念有关系吗?我已经和你说过了,这不可能,而且你不能仅凭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所谓的证据,就给我爷爷定罪。” 在她的记忆当中,“爷爷”留给她的印象其实并不深。 虽然都是同样住在一个家里,但是她的时候,爷爷时常会全世界各地飞,没有人知道他去做什么,但是他在慕家有绝对的权威,也没人敢去问。 现在慕老爷子年纪大了,在家的时间比在外边的时间长,可是慕家很大,他通常也不会出现在小辈的面前。 她很少会见到爷爷。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可能就只靠猜测,就去给一个快要七十岁的老人定罪。 秦之琛的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说道:“你放心,我这次去不是为了这件事情。你爷爷是一家之主,我伪造你的死讯的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想,还是直接和他说,由他来向下边宣布这件事情,你的哥哥们还会好接受一些。” 慕诗年的眼睛迅速地眨了眨,随即眼睛一亮,雀跃地说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的哥哥们和她一样,都不太和慕老爷子见面。 但毕竟是整个家族中最大的大家长,就算平时感情淡薄,可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慕老爷子的话语权还是照样说一不二的。 第569章 我去问问季少昂吧 “但是,你要怎么和爷爷说呢……” 慕诗年又犯起了愁。 秦之琛再度笑着抬起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慕老爷子年纪大了,很早就开始放手家里的事情,但他仍然还是整个家族当中最有话语权的人物。与此同时,他考虑的事情也比你几位哥哥更全面,我会给他一个合理的说辞,让他站在我这边,为我说话。” 慕诗年迷茫地望着他:“你要怎么说?” 她其实很好奇,秦之琛这个所谓的“合理的说辞”,究竟是有多大的力度? 才能够让多年来不问世事的爷爷,亲自开口帮他? 如果这话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那她多半是不相信的,甚至还要嘲笑对方说大话。 可是这话是秦之琛说的,她就控制不住的想要信任他。 秦之琛这次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只是笑着弯了弯眉眼:“这是大人的事情,小朋友不要多问了。” 慕诗年虽然还是好奇,可他明显是不愿意说的态度,她也只得作罢。 “唉,其实我真的挺想见到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们,可是一想到要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的心里就特别纠结?”她努了努嘴,碗里的面条也没吃下去几根,眉间颇为忧愁的皱着:“我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啊?” “恋爱脑”,这个词对于秦之琛来说,是一个新鲜词。 他微微哂了一下:“恋爱脑是什么意思?” 慕诗年不满地嘟起唇来,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愿意解释:“算了,没什么。” 秦之琛有点儿无辜地看着她,但是她已经不愿意再说下去了,他也至少作罢。 “不管怎么样,我都很开心你会这么想。”他的唇角始终都带着一股淡淡的笑意,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是谁也不知道,在亲眼再一次的看到那个会说话会笑的慕诗年的时候,他的心里究竟有多少感慨和震撼:“不过这始终都是我欠你的,我会去解决好,你不用纠结了。” 这番话说出来,慕诗年的表情才总算好了一些。 她伸手一堆,把面前的面推远了一些,瘪瘪嘴说:“不想吃了。” 秦之琛点点头:“嗯,放得时间太久了,刚才一直在和你说话,我让唐时去买份新的吧。” “……我想吃小笼包和虾饺。” 慕诗年原本以为,这些天嘴里都没有味道的自己,面对再寡淡的青菜面,也应该是能吃得下去的。 可她还是低估了医院食堂的实力。 这青菜面除了是把粥换成了面条,又多加了几根青菜以外,几乎就和粥是同一个味道。 慕诗年在心中感慨,能把面做成这个味道,也实在是不容易。 秦之琛顿了顿:“我去问问季少昂吧。” 谁知,她却一把伸出手,就攥住了他的胳膊,撒娇似的央求道:“你别问他了,直接让唐时去买,好不好呀?” “……不行吧?” 秦之琛一向说一不二的性格,竟然开始迟疑。 第570章 她说她想吃小笼包,还有虾饺 虽然他们从来都没有过正式的确认关系,可是撒娇这种事,慕诗年以前也是做惯了。 即便每次都得不到什么好的回应,可她还是从不放弃。 这不,就等来了自己想要的反应? 不过她想要的反应——也就是秦之琛的迟疑,也不过仅仅是持续了两秒钟。 随后,他反握住慕诗年的手,义正言辞地说道:“不行。” 慕诗年:“……” 她鼓足了劲,轻轻地摇晃了一下秦之琛的手,两只漂亮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嗲声嗲气地说道:“琛琛,拜托了嘛。” 秦之琛的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索性松开了她的手,冷酷地留下了一句:“不行,我现在去找季少昂,问他你能吃什么。” 随后,就直接转身出了病房。 慕诗年在背后气得吹鼻子瞪眼的。 可恶! …… “季医生,楼上的那位找您。” 季少昂正在办公室里查找病例,忽然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句话。 他太认真了,以至于被吓了一跳,随后才看清楚面前的人,正是原本应该在二十层的一位小护士。 季少昂草草地点了点头:“出什么事儿了?” 小护士回答道:“没什么,他只是说让我叫您上去。” “知道了。” 他把手里的病例放回了原位,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二十层。 虽然说慕诗年现在的情况已经逐渐趋于稳定了,但毕竟曾经出了严重的事,她只要一天没有完全的康复起来,季少昂就一天放心不下。 所以他在听见秦之琛让人叫他上楼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想着,担心是慕诗年出了什么问题。 只不过…… 他在走出电梯之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秦之琛搭着自己的那一双大长腿,倚靠在走廊里的长椅上的一副画面,慵懒至极。 季少昂的脚步一瞬间就放慢了下来,不着急了。 “磨蹭什么呢?” 等他走近了,秦之琛头也没抬,就毫不留情地讽刺道。 他的嘴角抽了两下:“你们老夫老妻腻歪完了?” 秦之琛目光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我要撤资……” “得得得,当我没说吧。”季少昂翻了个白眼。 他当初刚创建这家医院的时候,手里的资金有限,又不想用家里的钱,于是秦之琛就提出了自己出资占股的想法。 季少昂也没矫情的答应下来。 谁知道,现在竟然成了他动不动拿来威胁自己的理由。 “她说她想吃小笼包,还有虾饺。”秦之琛也没罗嗦,直接说道。 季少昂的眉峰微蹙,不赞同地说道:“她现在还不适合吃太油腻的食物,过两天再说吧。” “能吃什么?” “嗯?”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秦之琛是在问慕诗年现在的身体适合吃什么。 思付了一下,季少昂回答道:“也就是清淡一点的东西吧,油腻、辛辣、甜腻的最好都不要碰。她要是实在吃不下那碗面,就让人去买一碗皮蛋瘦肉粥回来吧。” 虽然也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味道。 第571章 他们不是亲生兄弟 秦之琛并不知道这一点,他从来没在医院的食堂里边吃过饭。 闻言,他只觉得季少昂是松了口,便点了点头,随便叫了个手下去买。 季少昂这才发现了不对劲,他问:“唐时呢?” “去帮我办点事。”秦之琛的眼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后,他冲着季少昂恶意的咧嘴一笑:“顺便,把裴西洲的尸体送回裴家去。” “你可不像是这么好心的人。”季少昂一语中的,双眸轻轻地眯了起来:“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平时没事的时候,医护人员都只会在自己的休息室里边待着,并不轻易出来走动。 就连值守在慕诗年的病房的人选,也全部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不过这两天季少昂一直都寸步不离地守在这儿,其他人的排班自然也就不作数了,因此,走廊里此时并没有其他人。 秦之琛并未立刻回答,走廊里安静了一瞬间。 随后,他若无其事地递给了季少昂一个轻蔑的眼神。 “我还能有什么主意?裴家那两个老家伙,忍辱负重了这么多年,也算是不容易……临了了,我还能把人家的儿子扣在自己的手里?” 秦之琛的语气,阴骘中带着一股狠毒,让季少昂都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不过,秦之琛话中,“忍辱负重”这四个字也让他微微的愣了一下。 十几年前,裴家在b市的地位并不亚于秦家,但是因为裴西洲的父母不善打理家业,自从裴东煜的父母意外离世以后,就逐渐没落了下去。 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是没落了,比不上当年了,但也仍然算得上是一家权贵,只是平时低调了许多,以致于很多时候,他们都快要忘记了b市还有一家人是姓裴的。 “你的意思是,裴家的那两个人,早就和裴东煜有勾结?”季少昂喃喃地问了一句,随后又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吧?” “裴西洲会出现在裴东煜的地盘上,这本身就很蹊跷。”秦之琛的眸光冷厉,他沉声说道:“若非是早有纠葛,又怎么会?” 季少昂有心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倒并不是真的想为裴家开脱,只是觉得想不通。 裴家的人,好像没什么理由和裴东煜狼狈为奸吧? 忍辱负重,为的又是什么? “秦之琛,裴东煜和裴西洲的父亲……他们不是亲生兄弟,这事儿你知道吧?” 裴西洲的父亲是裴家收养的孤儿,和裴家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裴家也因此对两个兄弟区别对待。 裴东煜的父亲可以在公司掌权、占股,在家里说一不二,但裴西洲的父亲除了分到了一些钱以外,其他的几乎什么也没有。 但是在很多情况下,对于真正有钱的人来说,钱的用处反而并不大。 裴家和当地的官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说白了,裴东煜的父亲可以利用那些政治关系为自己铺路,一切都会非常容易。 第572章 你帮我好好看着慕诗年就行 可是裴西洲的父亲却不能倚靠这些面子,他想办什么事,只能靠金钱去疏通关系。 但这种事情,做起来又不是那么容易的,有着许许多多不能言说的麻烦。 按理来说,若是裴东煜的父亲死了,这也就意味着裴家只剩下裴西洲的父亲这一位继承人。 ——不,还有裴东煜。 所以即便裴西洲的父亲早知道裴东煜是假死,但如果他想真正掌权的话,裴西洲的父亲不仅不应该和裴东煜狼狈为奸,相对的,他还应该想办法让裴东煜的“假死”,变成真死。 毕竟裴东煜的势力是近几年才培养出来的,而当年的裴东煜,还仅仅只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毛头小子,想要针对他,对于裴西洲的父亲来说,应该不是很难吧? “自相矛盾?”秦之琛睥睨着目光看他:“你既然觉得他不会和裴东煜狼狈为奸,那他当初又为何不直接让裴东煜消失,反而留着他活到了今天。” 季少昂摊了摊手:“我家老头子和裴家的那二位都打过交道,听说裴西洲他爹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我猜,他当年应该确实是想对裴东煜下手的,你有没有想过,可能那场火灾就是他的手笔?” 秦之琛微微皱起眉来。 这个他没想过,但是现在季少昂说了起来,顺着这个思路去想,确实也不是没有可能。 火灾发生的时候,距离裴东煜他的父母去世,已经过去了好几年的时间,这个时候动手,丝毫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可是令人奇怪的是,怎么刚好火灾发生的时候,裴西洲一家人,就全都不在呢? 如果照着这个思路想下去的话,裴西洲他们家顺理成章的继承了裴家的一切,之后也许并非是因为不善经营家业,而是担心太过张扬,会被人发现端倪,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才一直都闷着头不吭声的。 ——毕竟,就算是在b市低一辈子的头,也总好过手里什么都没有,还要过着每天屈居人下的日子要好吧? 有些时候,有些想法,没有的时候就是没有,一旦有了,就会绵延不断的心中延续下去。 秦之琛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季少昂也抬起手捏了捏眉心:“不过也说不定……要不我再找人去查查?” 秦之琛无语凝噎,看了他半晌,才默默地说:“这事儿就算了,你帮我好好看着慕诗年就行。” 说实话,他现在对季少昂在公司的业务能力已经并不十分信任了。 而且他都开始让孤狼出任务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季少昂去做这件事情了。 “那好吧,你放心,不出意外的话,慕诗年应该是没事儿了。” 秦之琛淡淡地说道:“那就好,其他的事情都不急……只要她别再发生意外,我就谢天谢地了。” 季少昂微微挑起眉来,问他:“慕家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他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我去秦家说,最起码,秦家现在是一定会把她好好的保护起来了。” 第573章 他已经亲眼见过了慕廷纶的态度 “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估计慕家人都不一定还会让你再去见慕诗年了。”季少昂默默地点了点头。 秦之琛抿着唇,沉默地看着前方,倒是也没有否认。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你们俩现在是这种关系,慕诗年应该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吧?”他挑了挑眉,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她不是一向都很大胆么?大概也不会乖乖听别人的安排。” 秦之琛没回答,这个时候,被他安排下去买皮蛋瘦肉粥的保镖上楼来了,他站起身,接了过来。 “我先进去了。” 季少昂注视着他的背影,微微叹息。 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们的生活怎么就出了这么多的岔子? 并不是他自夸,只是,他们这样的出身,原本就注定了每一个人都应该有着荣耀而不平凡的一生,但是眼下,却被各自的事情绊住脚步,无法前行。 他深深地感到了忧郁。 想当年,他也曾经意气风发,有着自己的抱负与人生理想。 从国外学习回来的时候,季少昂曾认为,自己会是一位了不起的医生,会在自己的领域,做出一番不俗的成就来。 事实是,他的确取得了一些成就,但与此同时,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多年以来的追求和信仰,开始对自己的职业产生质疑。 显而易见的,这,并不是他起初预想的生活。 …… 第二天,秦之琛就马不停蹄地去了慕家,并且指名要见慕老爷子。 出乎意料,却又不出所料的,在他提出这个要求之后,慕家的人似乎并不感到惊讶,利落地让慕廷纶带着他上楼了。 上楼的过程中,慕廷纶的目光不断地往他身上瞥。 秦之琛原本想要当作没看到的,可是他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像慕廷纶这种心思玲珑的人,如果不想让人发现,那他有的是方法。 他这么明显的举动,让秦之琛根本就没有办法忽略。。 他呼了口气,扭头看过去,嘴角牵起来一抹笑意:“三公子,你有话要和我说?” 慕廷纶皮笑肉不笑的动了动嘴角,讽刺道:“一段时间不见,你的脸色憔悴了不少嘛。怎么,新娶的老婆不合胃口?” 秦之琛的脸色不变。 他知道慕家的人对于他和“司念”的事情,一直都很不满意。 尤其是上次设计比赛的时候,他已经亲眼见过了慕廷纶的态度,因此也并不觉得意外。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三公子,这好像是我的私事。” “哦。”慕廷纶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饶有兴趣地搓了搓手指:“也是。”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他很明显根本不在意这是私事还是公事,还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看你这样子,大概也是不满意吧?也对,她和我妹妹怎么比?出身是弥补不了的,她现有的所有的一切,也都是既定的了。我看她全身上下,唯一的一个优点,就是和慕诗年长得又几分相似了。” 第574章 老爷子早早地就等着你来了 他说起“慕诗年”的时候,眼神越来越冷。 秦之琛的眼中闪过一抹不耐与厌烦,但是一想到眼前这人,是慕诗年心心念念记挂的三哥,自己还向他隐瞒了他妹妹的事情,就有种不由得的心虚。 他语气很淡,说道:“我说过了,这是我的私事,你无权介入。” “介入?”慕廷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自然是不会介入的,你们两个那点破事儿,我才懒得管。不过嘴长在我身上,我就是要说,你又能怎么样?”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失态的。 秦之琛喜不喜欢慕诗年,那都不是秦之琛的错。 就算是慕诗年追在这个男人的身后追了十几年也不得善终,可那和秦之琛有什么关系呢? 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他的妹妹一厢情愿罢了。 他更不应该去讥讽那个无辜的女孩,她什么也不知道。 可是人心如此……他知道了秦之琛的身边有了新的人,就总是忍不住的想要去打探,那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知道了以后,就免不了的,总是想拿她和自己的妹妹作比较。 慕廷纶也不是小孩子了,他心里清楚,爱情这种事儿,从来都不是讲道理的。 秦之琛没错,那个女孩,更没错。 可是自从慕诗年走了,这个家就冷清的不像个家,没有人再敢主动提起慕诗年。 慕家家大业大,在b市的根基不浅,自然不可能查不出车祸背后的阴谋。 可是等到他们确认了那个人的身份之后,孟梓怡却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不是死了,她的户籍还在,只是无缘无故的,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慕廷纶的心中始终都憋着一股子气,不知道该冲谁发。 不仅是他,慕家的每个人都是这样。 秦之琛也不再和他多说,两个人一路无言的到了慕老爷子的书房门口。 慕廷纶抿了抿嘴,硬邦邦地道了一句:“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秦之琛的心中溢满了愧疚。 他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对慕廷纶开口。 算了……反正,他很快就会知道真相的。 他迟疑地微微颔首,只是似是而非地说了一句:“有些事情,并不只像是它外表看上去的那样。你……” 他咬了咬唇,没再继续说下去。 “知道了。”慕廷纶苦笑了一声,朝着门口扬了扬头:“进去吧,老爷子早早地就等着你来了。” 秦之琛的心中闪过一丝困惑,但随即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屈起修长的手指,在檀木门上轻轻地扣了两下,里边很快传来了一道缓慢地苍老的应答声:“进来。” 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西装,头发喷了发胶,一丝不苟地朝后梳着,鲜少的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腰板挺得笔直,胸前有种力量勃发的感觉。 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秦之琛推开门,缓缓地走了进去。 慕老爷子正神情平缓地靠在一张极其宽敞地皮椅上,看见他时,眼神怔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