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后娘带幼崽飒爆全仙界》 第1章 被夺舍 半寐半醒间,少绾觉得身下的床板格外得硬,她的床可是父君特意从北海为她寻来的鱼锦软骨床,怎么会硬? 更奇怪的是,似有一双满是粗茧的大手在她身上摸,这让她非常的不舒服! “云霓,别闹了!”少绾以为是自个的仙侍云霓在逗她玩,不客气地拂开那扰她清梦的大手。 手腕却意外地被握住,紧接着一个身子重重将她压制,粗重的男人气息呼在她的脸上。 少绾这才明白过来,这人不是云霓,一股无名火顿时升起,哪里来的色鬼,竟敢对本公主不敬! 少绾怒而睁眼,本想施法将压在她身上的人狠狠甩到墙上去的,却不想竟是一点法力都施不出来,双手反被男人倒扣在了头顶。 火热的吻落下,坠在她的肌肤上,激得她头皮发麻,卯足了劲扬起一巴掌,就算她无力施法,也决不能让这色鬼占了自己的便宜去! 男人被这一巴掌扇得愣住,眼底的火隐然退去,少绾这才看清男人的长相。 深邃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黑玉般的眼睛泛着迷人的色泽,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还有那优越的下颌线,汗水顺着他的轮廓缓缓滴下。 就算这人长相俊美,也还是让少绾难忍心中怒火。 “岂有此理,我堂堂鱼龙族公主,竟被你这小人折辱,就算你长得一副好皮囊,本君今日也要拿你的命!” 男人脸色骤变,一个翻身直接滚到了地上,抱着头连连求饶道:“仙女姐姐,别打我,别打我!” 看着这人满眼天真傻气的样子,少绾心生疑惑,这人是个傻子? 少绾缓缓下地,盯着他认真问道:“这里是哪?” “九,九黎寨。” “你是谁?” “嘿嘿嘿,我叫云泽,李婶说成了亲,我就是你男人。” “我男人?”少绾错愕,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红色嫁衣,再看向男人的一身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少绾想不明白之际,男人准备开溜。 “想跑!”被少绾发现,她抬手施动御物诀想要用墙上挂着的绳索捆住男人,出乎意料的是,她身上的灵力极其微弱,竟是连普通的御物诀都无法施展。 眼见着这人就要跑出去了,少绾咬咬牙,几个箭步上前,直接用绳子套住男人的脖子,将他给绑了。 别看她现在灵力低微了不少,可这身体的力气倒是比她平日大上不少,少绾将男人五花大绑,男人吓得哇哇大哭,嚎啕不止。 “李婶你骗我,娶妻一点都不好玩,被打还要被绑,我不玩了!” “闭嘴吧你!”少绾被他吵得不厌其烦,直接一卷布袋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聒噪的声音。 屋内顿时安静,少绾思绪很乱,她走到梳洗台前,捧起清水准备清醒清醒,却在看清水盆里倒映人脸的刹那如遭雷劈。 “何方妖孽!”她仓皇往后退了步,方才她瞧见的那张丑脸,绝不可能是她! 她六界第一美人,怎么会是这样一幅丑陋面孔? 一定是她看花了眼! 不愿接受事实的少绾大着胆子再度靠近水盆,当她再看清水盆里的那张脸,她不相信也得相信,这就是她的脸。 她为什么会在别人的身体里? 下一瞬,一系列的信息涌入了她的脑海。 少绾本是鱼龙族嫡公主,龙王的掌上明珠,更生了一张沉鱼也落雁,闭月也羞花的倾城之姿,六界第一美人的花名这数万年来,就一直是她,没有什么女子能好看得过她。 她分明记得自己是在寝殿里休憩,这一觉醒来,她的灵魂却到了这具陌生的身体上? 紧接着,关于原身的记忆接踵而至。 这副身体的主人名唤九黎凤,九黎凤所住的地方是巫族世代隐居的九黎寨,她是九黎寨内不入流的三流巫师。道行微末也就算了,更重要的是,她长了一张人人见之唾弃的丑陋面容。 皮肤黝黑不说,脸上坑坑洼洼长了各种痘痘和雀斑,五官更是一副歪瓜裂枣的样子,丑名远播六界,说她是六界第一丑女,也不为过。 故而九黎凤走到哪都被人嫌弃,在这九黎寨内日日抬不起头来做人,更遑论被人看上谈婚论嫁了。 九黎凤年逾二十还未嫁人,寨里对她的议论更甚。她那个爱面子的父亲九黎明,也不知从哪里给她找来了这么个傻子,不顾她的意愿强逼她与这个傻子结婚。 就在成亲的前一晚,九黎凤偷施夺舍术,夺了她的身体! 夺舍术是六界禁术,就算是擅长术法的巫族也严禁族内人修习此等禁术。因为夺舍术的施展,必须以施术者的半生寿元做为代价。 九黎凤为了摆脱自己这副丑陋身躯,摆脱嫁给一个傻子的命运,竟然不惜如此铤而走险。 二人身体交换,少绾现在的是九黎凤的身体,那此时龙宫里她身体里的灵魂会不会就是…… “九黎凤!”少绾狠狠捶墙,竟然用这么恶毒的法子霸占她的身体!而她却要沦落到和一个傻子成亲! 愤愤不甘间,少绾突然被绳索捆住,速度之快,连给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少绾惊讶看着男人:“你怎么?” 她刚才分明捆住男人了,他是怎么挣脱的? “本君命你放开本君,听见没!”少绾严厉呵斥着男人,男人却当做没听见,动作娴熟地捆牢她手上的绳子,“你父亲既已将你卖给我,你就是我的人,你就别想跑了!” “卖?”少绾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你不是傻子?” 只见男人冷哼了声,“若我不装傻,以我这俊美的长相,还轮不到你做我的娘子。” 这人不仅不傻,还挺自恋! 事已至此,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再图离开之法。少绾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冷静道:“你给了九黎明多少钱,你把我放了,我给你双倍!” 见男人不为所动,少绾立刻改口道:“十倍,十倍奉还,如何?” 男人抿着唇,露出邪魅的笑来,这让少绾不寒而栗,他修长的手指勾起少绾的下巴,俊美的脸悄然靠近,少绾几欲窒息。 第2章 意外当妈 “你想让我放了你?” 少绾目光笃定地望着他,想走之心很决绝了。 却见男人悠悠道:“就算给我再多钱,我也不会放了你,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少绾有被这话刺激到,但好在她够冷静,知道硬刚只会是自己吃亏,她堆出一个笑来:“相公长得这么好看,能做相公的妻子是我的福分,我怎么会跑呢?” “真的?”男人还有些不信问道,见少绾点头如捣蒜,无比真诚的样子,他也露出笑来,也就是在这瞬间,男人手指一点,一抹蓝色的灵光突然钻进少绾的脑门,让她的思绪出现了短暂的波动。 “你对我做了什么?”少绾捂着脑门艰难问道。 男人坏笑道:“没什么,不过是让你不敢逃跑的符咒罢了。” “你!”不等少绾抓住他理论,男人笑着转身离开,把少绾一个人丢在了屋子里。 兴许是换了一具身体,少绾一身精纯的灵力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九黎凤一身低等微末的灵力,连简单的符咒她都解不了。 这九黎寨怎么说也是巫族一脉的居住地,竟会有这么差的修炼体质。少绾感知了这具身体一圈,这九黎凤就连基本的法术都没学精。 天赋差、长得丑也便罢了,毕竟这是天生的无法改变,可是后天不勤加修炼,都二十了还这副水平就太过分了! 少绾叹着气躺在床上,眼下她受制于人,也只能先虚与委蛇,再图离开一事。 躺着躺着,少绾突然觉得‘云泽’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云……泽……” 她猛得坐起,云泽不是天帝的名字吗? 天帝云泽是炙阳天帝长子,更是六界八荒万年以来,第一位通过兵变坐上帝位的天帝。 弑亲、谋反、将亲弟逐出神界,关于这位云泽天帝的传闻少绾如数家珍。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云泽腹黑狠辣、偏执记仇的性格。 这六界八荒就没人敢和云泽天帝同名! 一个傻子怎么敢与天帝同名? 少绾回想起方才那人装傻的举动,不由打了个寒战,不管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他都深不可测! “我要看娘亲。” “我也要看!” “给我看,给我看!” 窗户下传来几个稚童的声音,紧接着听见几声尖叫,少绾推门去看,发现窗台下边的草地上正歪歪扭扭地叠着四个小萝卜头。 被压在最下面的老大骂咧咧道:“你们压到我的手了。” 叠在最上面的老四刚想爬起,手只是往地上一撑,就引来了下面老二和老三的连连惨叫。 最后还是少绾看不下去主动出手,把四个小萝卜头一个一个从地上揪了起来。 四个小萝卜头并排站在她面前,一个个都低着脑袋,不敢抬头看她。 “说吧,你们四个小不点从哪来的?”少绾横叉着手问道,反正她那个可怕相公已经够刷新她的下限了,她自信再没有什么事能吓到她。 老大第一个抬头,怯生生地道:“娘亲。” “娘亲。”老二跟上。 “娘亲。”老三插缝。 “娘亲。”老四垫后。 “娘……亲?”少绾愣在当场,嫁了个“傻瓜相公”也就算了,怎么还凭空多出了四个娃? 四个小萝卜头见她一副震惊、无法接受的样子,一个接着一个耷拉着垂下了脑袋。 果然,娘亲不喜欢他们。 没有人会喜欢傻子的孩子。 隐在角落的云泽默默看着,眼底深处是意味不明的氤氲,他倒是有些好奇,九黎凤会怎么做。 少绾盯着眼前的四个孩子,心理活动异常地活跃,谁都猜不到她此时在想什么,因为她正在想…… 粉嘟嘟的脸蛋像肉丸子一样,好想捏捏啊! “也太可爱了吧!”少绾身随心动,说动手就动手,轻轻捏住老幺的小脸蛋爱不释手。 四个萝卜头同时抬头,很是惊喜地看着少绾。 老大第一个按捺不住问道:“娘亲,你不嫌弃我们四个是拖油瓶?” “我为什么要嫌弃你们?” 老二紧接着问道:“你愿意做我们的娘亲?” “这个嘛……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她现在也逃不掉,这娘亲也不是她想不做就可以不做。 老三和老四已经迫不及待,直接扑了过来,一左一右抱着少绾的大腿,一口一个娘亲甜甜地叫着。 少绾被这一声声的娘亲叫得心都要化了,云泽这家伙倒是养了四个可爱的萌宝。 她蹲下身,平视着四个孩子,温柔道:“孩子们,娘亲问你们啊,你们爹去哪了?” 角落里的云泽刻意往里躲了下,不让人发现他在偷听。 “不知道。”四个孩子齐齐摇头表示不知,老幺拽着少绾的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嘟着嘴道:“娘亲,我困了,你陪我们睡觉吧。” 睡觉?少绾初为人母,哪里知道做人娘亲还要陪睡这么个理? 老幺一喊,几个孩子都跟着喊困,少绾看了眼四周,她那个“傻子相公”此时也不知道去哪了,哄睡了这群娃,兴许她便可以趁机开溜! 想到这,少绾立时牵起老幺和老三的手,往屋子走,“走,我们回屋睡觉喽,老大、老二跟上哦。” “娘亲,我是老二。”左手边牵着的老二纠正少绾,少绾讪讪笑了声,“哦,哈哈哈,娘亲还没认全你们。” 少绾注意到老大和老三没跟上,“老大老三,怎么不跟上?” 只见老大撅着嘴,一派认真道:“爹爹说了,睡觉之前要洗脚洗屁屁,娘亲,你还没给我们洗屁屁呢。” “洗……”少绾迟疑了许久,“屁屁?”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别人伺候她,她哪里伺候过人? 不过为了逃出去,也不是不能做! “好,娘亲这就给你们洗。”少绾卷起袖子,一副阵仗很大的样子,可看了看院子,只有几个水桶,连个浣洗的盆都没有。 她茫然了,“额,那个,洗脚的盆在哪?” 老大疑惑地挠挠脑袋回答道:“娘亲,我们洗脚都是用那个桶。” 他指了指井边的几个桶,“就这?”少绾下意识脱口而出,这桶比他们四小只都高,用这个洗脚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第3章 设计共寝 可少绾张望了一圈,好像也没有什么更合适的了。她咬咬牙,迅速从井里打了桶清水上来,水刚打好,老大就迫不及待地脱了鞋,把脚往冷水里伸。 “哎哎哎,你干嘛?”少绾赶紧阻止。 “洗脚啊?” “这水是冷的,没用热水兑,会着凉的!”少绾是用惯了热水的,可看着四个孩子一脸不解的样子,她想明白了。 这就是父亲带娃,冷水热水都是水,只要能洗干净就成,哪里会顾虑这么多。 少绾却不忍心,“等着啊。”她尝试对水桶施法,虽然她也不知道九黎凤的这一身灵力到底能不能施展热水术。 几句咒语熟练念出,冷水突然就冒出了热气,她成功了! “哇,娘亲好厉害!”几个娃娃十分捧场,少绾没想到,九黎凤的这副躯体也不是什么都不会。 有了热水,少绾便招呼着四个孩子轮流洗漱。这洗脚还好,只是这洗屁屁……老二和老三是女孩子,她倒是没什么,可给男的洗,就算对方是不足四岁的小屁孩,也是荒唐。 老幺撅着屁股,扑闪着大眼睛道:“娘亲,我冷。” 少绾迅速回过神来,为了能离开,洗就洗吧。她咬牙给四个孩子又是洗,又是擦的,一番折腾,终于能领着四个小萝卜头回屋休息。 这院子统共也就三间屋子,一间是她方才跑出来的新房,另外一间是四个孩子的房间,剩下一间是柴房。 少绾领着四个孩子回屋,吩咐他们四个乖乖躺在床上,给他们盖好被子后少绾转身想走,却被老幺握住了手腕,只见他笑眯眯地道:“娘亲,我想听故事。” “故事?”少绾迟疑,老幺的提议登时引来了其他三个小萝卜头的赞同。 “娘亲,我们想听。” 少绾无奈,“好好好,娘亲给你们讲故事,从前呢有一户人家……” 她坐在床边,用低低的声音随口编起了故事来。 四个孩子倒是听得入迷,不多时便被她哄得昏昏欲睡。 “后来啊,小红识破了狼妖的阴谋,她斩杀狼妖,剖开狼妖的肚皮,成功救出了自己的祖母。” 少绾说故事的声音越来越低,见四个小孩眼睛都闭上以后,她提着裙摆轻手轻脚地朝门走去。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她走到门边,正准备开门,手还未碰到门,门倒是被人从外面给推了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如泰山般朝她压了来。 少绾被压得只得退到了床边,她好不容易站稳,用尽全力推开面前人,气愤愤道:“云泽,我警告你莫要太过分啊!” “娘子。”只见他嘻嘻笑着,俨然又是一副傻子的模样,什么情况,又在她面前装傻? 云泽突然开始脱衣服,扯掉扣子,甩掉腰带,再一把将衣服扯下,动作大开大合,一气呵成,竟没有丝毫的迟疑。 少绾瞪大眼睛,脸瞬间变得通红,这家伙要干嘛?想耍流氓吗? 在他把最里面的衣服脱下来的时候,少绾快速捂住了眼睛。 “嘿嘿。” 屋子里响起一声笑,旋即陷入一片安静。 奇怪,怎么没动静了? 少绾好奇睁眼,看见云泽已经钻到了被子里,这床够大,四个小孩睡在了最里面,也还是空出了大半在这外面。 云泽用手斜撑着脑袋,拍了拍面前的空间,邪魅一笑道:“娘子,请吧。” 少绾满脸错愕,什么意思,要她和他同床共枕吗? 如今正值寒冬,就算是站在这屋子里,身子稍微不动弹还是会觉着冷。 可就算站在这受冻,少绾也不愿靠近这人半步,她浑身都在抗拒,身体下意识地便往门边靠。 却不想一道灵索突然从云泽手中飞出,将她捆住,下一秒,少绾整个人便被这灵索拉到了被窝里。 “放开我,你这个傻子,你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我定饶不了你!” 少绾使劲浑身解数挣扎,可云泽力气很大,手臂搂着她,将她压制得死死的。 耳边传来他不轻不重的声音:“娘子,你方才还说做我娘子是你的福分,不会妄图逃走,怎么,这才一会儿,你就要食言了?” “我……”少绾理屈,见云泽只是抱着她,并没有再对她做什么过分的行为,反抗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却又觉得哪里不对。 “分明是你先装傻骗我!”少绾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 耳边只听见云泽长长的呼吸声,“我累了,睡吧。” 还没一会儿,少绾便听见了云泽沉沉的呼吸声,应该是睡着了。 她睁着眼静静等着,等待着时机逃走。只要身后人熟睡了,她就可以趁机逃跑。 这样的意念应当极其强烈才是,可不知怎的,少绾听着云泽的呼吸声,仿佛魔咒一般,她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不消片刻,少绾便忘了自己要逃跑一事,竟然也沉沉睡了去。 寂静的屋子里,“一家六口”挤在一张床上睡着,其中,男人抿着的嘴角扬起了得意的弧度。 次日一早,当少绾睁开眼睛的时候,身旁已不见男人,只四个小萝卜头还在熟睡着。 “我怎么睡着了?” 少绾小声呢喃了句,脑袋觉得有些沉,昨夜她分明是要趁所有人睡着逃跑的,怎么说睡着就睡着呢? 逐渐清醒过来的少绾为着昨夜错失逃跑机会而后悔不已,眼下若想再逃……她看了眼周遭,那个人不在,四个孩子又还在睡着,或许她可以…… 就在她逃心再起的时候。 “娘亲~”黏人的小奶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少绾僵在原地,糟糕,这下走不了了。 她转身凑了过去,摸了摸老幺的脑袋,柔声道:“睡醒了?来,你们自己穿衣服,娘亲给你们去打水洗漱。” 少绾找了个借口准备开溜,老幺却一把抱住了她,撒娇道:“我要娘亲给我穿衣服。” “这……”少绾看了眼其他三个孩子,他们都能自己穿衣服,唯独小宝年纪小,还不会自己穿衣服。 “那好吧。”少绾给老幺穿衣服,又给老二和老三梳了好看的辫子。 第4章 说亲 等少绾领着四个孩子走出屋子的时候,便瞧见院子石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云泽正站在一边,将一盘大虾放下,他抬头,对着少绾和四个孩子温柔一笑道:“吃饭吧。” 笑容在和煦暖阳的照耀下,几乎要把人给暖化了。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过来洗手吃饭。”云泽见少绾愣在那,轻声提醒了句,少绾听着有些恍惚,她没听错吧,他是在叫她吃饭吗?还是用这么温柔的语气,不复昨日那般阴险诡诈。 “坐。”当她被大宝和二宝拉着坐下之后,她确信,自己没听错。 这个云泽人是阴险了些,倒是烧了一手的好菜,米酒鸭、盐酥鸡、醋溜白菜、红烧猪蹄……样样都是大菜。 少绾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四个小萝卜头已经狼吞虎咽了起来,云泽见她迟迟不动筷,主动给她夹菜,“这菜,没毒。” 伴着这声轻描淡写的话,最大块的盐酥鸡落在了她的碗里,少绾有些憋闷,她才不是担心这饭菜里有毒。 她也不打算和这人争辩,既然他做的饭菜有她一口吃的,那她也不客气了,索性也吃了起来。 吃下没几口,大宝突然拍手欢呼道:“太好了太好了,我们终于有娘亲和我们一起吃团圆饭了!” 这话呛得少绾一口饭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引发激烈的咳嗽。 四个小萝卜头顿时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 “娘亲,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少绾咳得双脸通红,这才缓过气来,一抬眼,却瞧见对面的人面无表情,连一丝担心都没有,只慢慢放下筷子,神色平静道:“爹爹要出去一趟,你们想要什么?” “爹爹,我要糖人!” “我要糖葫芦。” “我要漂亮的小裙子。” 老大、老二、老三脱口说出自己想要的,老幺不甘示弱,紧随其后道:“我要,我要……银票!” 这话惹来其他几个的大笑,“哈哈哈,小弟,银票是拿去买东西用的,哪里有人要银票的。” 老幺眨着大眼睛,不解道:“那既然银票这么好,那为什么哥哥姐姐不要银票呢?” “额,这个嘛……”三个小孩都给不了小宝答案,小宝便将求知的目光转向少绾,扯着她的衣袖道:“娘亲,娘亲,这是为什么呢?” 少绾灵机一动,柔柔一笑道:“这银票虽然价值不菲,但是它的价值就在于它能够换取许多美好的东西,若银票只是银票,不能换来其他的,那不就没有价值,也就没有人喜欢它了吗?” “哦,原来如此。” 看着少绾耐心教导小宝的样子,云泽向来冷傲的内心有了丝异样,他慢慢开口道:“你想要什么?” 少绾轻愣,茫然抬眼看向云泽,他方才是在问她吗? 云泽看向别处,郑重地咳了声,语气带着疏远道:“你别多想,我只是顺口一问。” 还真是问的她,少绾内心不由得一阵窃喜,“嗯……我也不缺什么,不若,就给我买几套衣裳回来吧。” 此时她身上穿得还是昨日他们成亲时的喜服呢,既然他大方地问了,那她也便不客气地要了。 “嗯。”云泽冷冷地应了声,旋即转身走出了院子。 离开得这般干脆果断,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少绾会趁机逃跑。 少绾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云泽在她脑子里种下的符咒究竟是什么,若她逃跑,又会如何? 少绾不确定后果,但她更不愿意坐以待毙,待吃完午饭后,她领着四个孩子回屋,如昨晚那般给他们讲故事,把他们哄睡。 四个孩子睡着以后,院内空无一人,正是她逃跑的最佳时机。 少绾冲到后门,正准备逃跑的时候,却听到自前门传来的对话声。 “云泽啊,王婆我可算是等到你了。我跟你说,芳儿那边松口了!” 前门口,是九黎寨内专好给人牵姻缘的王婆把云泽给拦了下来。 “你瞧瞧你,一个傻子,还带着四个拖油瓶,就算长得再俊,也没有女子敢嫁给你。不过谁让你王婆我有本事呢,我已经帮你说服了芳儿他们一家,只要啊,你把四个拖油瓶送走,芳儿她就愿意嫁给你!” 原来有人在给这家伙介绍对象啊,只是既然他托别人给自己介绍对象,那九黎凤又算个怎么回事? 他们昨日才成亲,今天就有媒婆上门提亲,这个王婆是不知道他们成亲的事吗? 少绾脑仁有些疼,一些零星的记忆碎片被唤醒,她只记得九黎凤被送进了这里,确实不记得前来观礼的人,好像这婚礼也是办得极为简单仓促,且不为人知。 云泽嘿嘿笑了声,“王婆,我有媳妇儿了。” 看,又来装傻这套了!少绾一眼认定这云泽是在装傻。 “媳妇儿?”王婆愣了愣,旋即大声笑道:“云泽你可莫要诓王婆啊,你个傻子,身边还养着四个没娘要的拖油瓶,没有我王婆的介绍,有哪家的姑娘会愿意嫁给你啊?” 说的虽是事实,可这话怎么这般不招人听呢? “王,王婆,我,我真得有媳妇儿。” 云泽吞吐了老半天,就还是这么一句解释的话,这在王婆尖酸刻薄的话语攻击下,显得极为无力。 “我说你呀,一个傻子还有什么可挑的。有姑娘不嫌弃你,肯愿意嫁给你,你就该感恩戴德了。这样吧,看在都是邻里的份儿上,我也不多收你钱,三百,只要三百两,我就让芳儿嫁到你们家,怎么样?” “不,不要,我没有,三百。”云泽摇着脑袋否认。 “我看你手上的这些东西就不错,就先当押金吧。”王婆看中云泽怀里的东西,伸手便要去拿,却遭到云泽激烈的反对,“不行,这是,给娘子的,不能,不能给。” “你的娘子是芳儿,给我,就是等于给她。”王婆不管不顾地,竟是和云泽抢起他的东西来。 这个媒婆怎么回事,怎么可以抢别人的东西?更让少绾气愤的事,这云泽对付她的时候不是很有本事吗,怎么现在会被个媒婆欺负到这个地步? 第5章 丑女配傻子 就算是装傻,也不该如此! 前头王婆还在和云泽拉扯。 “云泽,你可看清楚你自己了!你自己什么样你不知道吗,自己人傻就算了,还有四个拖油瓶,没有我,你一辈子都娶不到媳妇!” 王婆颐指气使,一个傻子带着四个拖油瓶,姑娘能看上他才有鬼! “相公,你怎么才回来?” 一声无比娇弱的声音缓缓响起,令闻者为之酥软。 王婆错愕地瞪圆了眼睛,她没幻听吧,这傻子的家里当真藏了个女人? 只见一抹红色身影从里面窜了出来,王婆嘴角忍不出抽了下,这女子穿得还是一身喜服,难道云泽没说谎? 可没有她王婆的介绍,哪家姑娘敢嫁给这个傻子? “相公,你可算回来了,奴家可是想死你了。”少绾当着这个讨人厌的媒婆面,那是专挑恶心的话讲,不知怎的,她就是看不惯方才王婆欺负云泽的嚣张样。 云泽先是一愣,旋即笑眯眯地抱住少绾,这一抱,少绾整个人都有些傻了,这位兄台,做戏而已嘛,何必如此认真呢? 她只当是做戏,可云泽却是一副憨傻的样子抱着她,不停喊着她‘娘子’,且是越喊越高兴,越喊越兴奋。 少绾被吃豆腐也只能先忍着,谁让这戏是她先演起来的呢。 她皮笑肉不笑地拍了云泽后背几下,想着推开他,却不想这家伙抱得极紧,根本推不开。 少绾无比笃定,这家伙就是在装傻,趁机占她便宜。 王婆看着他们俩如胶似漆,恩爱无比的样子,梗了梗脖子,不死心道:“不知你是哪家的姑娘?你可知这云泽不仅人傻,家中还有四个拖油瓶,嫁给他可是你自愿?” 王婆自诩正义化身,开始了她那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夫,“姑娘,我王婆向来是这九黎寨内最公义之人,你有什么委屈尽管同我说,我定会为你做主。” 像云泽这般条件,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若非强取豪夺,谁会愿意嫁给她? “若我说,我是自愿嫁给他呢?”少绾终于挣脱云泽的怀抱,手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转身直面王婆。 王婆先是被她这话给惊到,还真有姑娘不长眼看上他? 下一秒,王婆在看清少绾的样子后,忍不住嘲笑了起来。 少绾觉得她这笑很是莫名其妙,有些不悦道:“你笑什么?” “我笑,傻子配丑女,还真是般配!” 少绾拳头攥紧,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说丑,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反击只会落于下风。 不知从何处突然飞来一块石头砸中了王婆的眉骨。 “哎呦!谁打我!”王婆呲牙捂着眉,又一块石子砸中她的膝盖,痛得她左脚一软,紧接着第三块石子砸中她的右膝盖,扑通一声,她整个人朝少绾的方向跪下。 少绾憋住笑,装模作样道:“哎呦,王婆,您何故行此大礼呀!快,快起来!” 作势要去扶王婆,结果第四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横空飞来,生生砸中王婆的后背,打得她直接伏在了地上。 “哎呦,使不得,使不得。”少绾惺惺作态地去扶她,旁边的云泽连连拍掌叫好,地上被作弄的王婆叫苦不迭,“哪个挨千刀的,给我出来!” 她好不容易站稳,睁着半只眼寻找石子的出处,却不想下一刻,无数细小的石子仿佛有灵性一般涌向了她,吓得王婆仓皇逃走。 “不要跟着我,不要跟着我啊!” 看着王婆落荒而逃的背影,少绾一脸得意地挥着手,“王婆,不再多坐会儿啦?改天再来呀!” 这话引来身后云泽的不解,“这个坏女人,媳妇儿你干嘛还要她再来呀!” “还装?”少绾陡然转身,凌厉的目光瞪向云泽,云泽被她这眼神一瞪,吓得往后缩了下,“媳妇儿,你好凶。” 人都走了还在这跟她装,少绾双手叉腰没好气道:“耍我很有意思吗?”她指着云泽的鼻子,不客气道:“别再给我装了,人都走了,你还演!” 见她很生气的样子,云泽挪着小碎步,一点一点靠近她,抓着她的衣袖,声音低低道:“媳妇儿,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你说,我改。” 少绾看着他有些迷糊了,这样子看着不像是装的。 “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她再三确认云泽的状态,装傻不可能装得逼真,可是他昨日设计她也是不争的事实,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爹爹,娘亲!” 正这时,本在屋子里睡午觉的四个小萝卜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一个接着一个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将他们俩团团围住了。 云泽见到他们四个,顿时兴奋地手舞足蹈了起来,“嘿嘿嘿,大宝宝,二宝宝,三宝宝,还有四宝宝。” 他点过每个孩子的脑门,大宝拍了下脑门无奈道:“糟糕,爹爹又犯病了。” 这话引起了少绾的注意,她认真追问道:“大宝,你说什么又犯病?” 大宝突然捂住嘴巴,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狂摇头道:“娘亲,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也都没听到!” “我刚才分明听见你说了。”少绾拿下他捂着嘴巴的手,问道:“你爹爹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事到如今,少绾算是有了自己的猜测,昨日算计她的云泽是真的,今日呆傻的云泽也不是装的。 大宝见再瞒是瞒不下去了,只好坦诚。 “娘亲,其实爹爹他有的时候会变傻,但是只是很短的时间,他一会儿就会好的。” 果然如她所猜,这个云泽有怪病在身。 难怪九黎凤拼尽半身寿元也要用夺舍的禁术抢了她的身体,换做是少绾自己,要她嫁给这么个男人,她也不愿意。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天爷对她,还真是不薄啊!她得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娘亲,娘亲,你不要嫌弃爹爹。”老三突然抓着她的裙摆,仰着小脑袋道:“爹爹是好人,爹爹待我们都很好,爹爹他对你是真心的。” 看着三宝这般童言无忌的样子,少绾无奈一笑,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她脸,正欲说话之际,却听见外头传来的议论声。 “听说了没,这云泽娶了个媳妇儿。” “真的假的?有谁会愿意嫁给他这么个傻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王婆说,是咱们寨的第一丑女,九黎凤!” “啊,九黎凤,原来是她啊!” 第6章 三娃各怀本事 这议论极尽嘲讽,颇为尖酸刻薄。 就算这九黎凤长得丑,外面的人也不该这般恶意诋毁吧! 少绾怒火中烧,士可忍孰不可忍!她卷起衣袖便要和外面的长舌寨民好生理论,不等她踏出去一步,院子的门反倒被一股莫名的风吹开。 少绾愣在门后,门口那群嚼舌的人也正用吃惊的目光与她四目相对,一时之间,少绾忘了自己要干什么来着。 “哎呦,烫死我了!” “谁拿木头戳我屁股!”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门前风沙大作,沙子冲进好事寨民的眼睛,刺得眼珠生疼。 不知从何起来的火烧着了其中几人的衣服,烫得他们原地打滚。更有数十道细棍子扎在了寨民的腿上、手臂上,还有屁股上,疼得他们哇哇惨叫。 一时之间哀嚎遍地,寨民们被这突来的火烧、风沙、木刺整得落荒而逃。 少绾呆呆站在原地看着,她这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 脑袋陡然向后转去,目光落在傻乎乎的云泽身上,他连连摆手加摇头,否认的意思很明显了。 想来也是,这手法他清醒时或许会做,可现在这副傻样子应该是做不出来。 不是他,难道是……少绾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四个小萝卜头身上。 只见四个小萝卜头一个个都是规矩站着,一个个的个头都没这些好事的寨民们高呢,怎么可能是他们…… 就在少绾打消疑惑的时候,老幺第一个绷不住笑了出来,老二、老三紧随其后,老大断后。 最后四个娃笑得在地上打滚,“他们好蠢,这么点招数就把他们吓跑了。” “是啊,我都还只是热了个身呢。” “你们……”少绾错愕,旋即反应过来,倒叉着手有些严肃问道:“原来真的是你们四个小鬼头干的!” 见娘亲似乎是生气了,四个小萝卜头赶紧站好,一个个垂着脑袋,像是犯了错的小孩。 “娘亲,我们错了,我们不该……” “不该就这么轻易地饶过他们!” 四个小脑袋顿时齐齐扬起,看向同一个方向,老大不可思议道:“娘亲,你不怪我们?” 少绾巧然一笑道:“怪你们什么?怪你们打抱不平?” 四个小萝卜头整齐摇头。 “怪你们打跑了坏人?”再摇头。 少绾笑着捏了把老幺的脸蛋,宠溺道:“娘亲夸你们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你们呢?倒是没想到,你们这四个小家伙,竟然还都有各自的本事,快,给娘亲介绍下,你们的本事分别是什么啊?” 少绾一时兴起,便问起了四个孩子的本领来。显然,云泽的这四个孩子个个身怀异能,这九黎寨内的寨民虽为凡人,但都是修习巫术的。 若是一般的本领,还作弄不了他们。 “我我我,我先说!”老大第一个兴奋跳起,道:“娘亲,我会飞沙走石的本领。” 少绾回应道:“也就是你会操控风?” 老大连连点头,老二迫不及待紧接着道:“娘亲,到我了,我的本事啊是能操控火。” “还有我,我能让所有的木头都听我指挥!” 御风、控火,还有操木,好家伙,少绾不由在心里惊叹,这几个小家伙的本领不论哪一项单拎出来都比原身这个三流巫师强。 “那你呢,小宝?”少绾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小宝的身上,只见小宝小手揪着衣袖,扭捏道:“娘亲,我年纪还小,不像哥哥姐姐们有本事,唉……” 紧接着就是一阵长长的叹息,少绾瞧着小宝这委屈却又极可爱的样子,一时间母爱泛滥,主动抱起小宝柔声安慰道:“小宝乖,你还小,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的本领,不必难过。” “嗯,娘亲,小宝会努力修炼法术的。”小宝笃定点头。 剩下三个娃见少绾抱了小宝,顿时围着少绾一个个的都求抱。 “娘亲抱抱。” “娘亲抱。” 少绾无奈,被一群小屁孩“求爱”,也是种甜蜜的负担啊。 “娘子抱抱!”有时候,甚至还有奇怪的东西乱入。 少绾一把推开云泽求抱的俊脸,领着孩子们往回走道:“抱什么抱,都多大人了!” 云泽傲娇地跺了跺脚,“哼,娘子是我的,你们谁都别跟我抢!” 下一秒,院子里起了一阵风,云泽追少绾而去。 少绾的逃跑再次落空,她只能静观其变,再等待时机逃走,倒是对云泽和他的四个孩子产生了一些兴趣。 老大会御风,老二会控火,老三会操木,老四会的暂时不详。一般来说,孩子的天赋大多是遗传父母,那云泽会啥? 坐在屋子里发呆的少绾忍不住看向不远处正在给她缝衣服的云泽身上。 “这是娘子的新衣服,我得补好。” 一个大老爷们还会针线活?少绾忍不出打了个寒战,这家伙还是腹黑时候得好。 她刚这么想,对面软塌上的人便拿着新衣服和针线走到了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看。 这眼神不复方才的单纯,少绾不由愣住,问道:“你干嘛?” 云泽随手一丢,便将衣服盖在了她的脸上,针线掉了满地。 “云泽,你不要太过分,我告诉你……”少绾掀开头上的衣服,看见云泽一脸冷漠地朝外走去,冷傲的话语悠悠然传来。 “我买你回来,可不是让你作威作福的!” “清醒了?”少绾喃喃了句,瞧他那副一点都不能吃亏的样子,看来是清醒了。 少绾想了想,至少得先和这家伙好好说道说道,说不定对方被她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便同意放她离开了? 少绾丢下衣服,当即追了出去,“你到底要把我困在这里到什么时候?强扭的瓜不甜,我觉得我们还是……” 院子里,云泽正在教三个孩子法术。一个御风,一个控火,一个操木,剩下的老幺作壁上观,坐在井边看戏。 这样的场景本无甚稀奇,但令少绾错愕的是……这三个娃原来不是人! 第7章 孩子不是亲生的 老大的肩胛骨上长着一对金色的小翅膀,老二的脑门上长着一对红色的小犄角,老三的双手不是人掌,而是一双猫掌? 唯独老幺还好,是个小孩子的模样坐在井上吊着一双小短腿。 糟糕,被娘亲撞见他们的真身了! 老大、老二、老三见状赶紧收起了各自的真身,然后用担切的目光望向少绾,小心翼翼道:“娘亲……” 少绾还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中,不知道要说什么,云泽看她这副样子,没好气地冷哼了声:“你不过是我买回来的女人,连你也敢嫌弃我的孩子吗?” 话中暗含的威胁之意显而易见,若这女人敢嫌弃他的孩子半分,他便有无数手段让她不好过。 少绾的视线自动无视云泽,朝三个孩子走去,她站在他们面前,伸手想摸摸大宝长出翅膀的肩胛骨,虽然已经被大宝收回去了,大宝还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愧疚道:“对不起娘亲,我的翅膀一定吓到你了。” “怎么会?”少绾温柔出声,几个孩子甚至云泽都用讶异的目光看向她。 她轻轻摸着大宝的肩胛骨,“娘亲只是觉得,翅膀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平时你却不能随意将它放出,该有多难受。” “娘亲……你不觉得我们是怪物?”大宝眼眶有些湿润,九黎寨是九黎巫族世代居住的地方,他们之中大多都是凡人,对于生来和他们不同的,他们都视其为异类。 所以在少绾来到这个家之前,他们一家五口在外都是隐藏自己的真身,也只有平时云泽教他们法术的时候才会现出真身来。 这次却忘了现在娘亲和他们住在一块儿。 少绾直起身,温柔的目光扫过每个孩子,鼓励道:“孩子们,不要为你们身上的异样感到自卑,你们就是你们,在这寨外有更大的天地,不管是天上飞的翼族,还是水里游的龙鱼族都不是什么稀罕事,千万不要被你们所处的这一方小小天地,就否定了自己的独特。” 她的话给了几个孩子极大的鼓励,“不必在意我的眼光,你们尽管练法术便是。” 几个孩子备受鼓舞,兴奋地跑去修炼法术。 云泽靠近她,突然的冷冽逼视让少绾往后退了步,“你干嘛?” 云泽好看的唇停在她的耳根边,一开口她的耳根子能感受到那股温热的气息,“别以为你做这些,我就会放你走。” 少绾面色微红,她好心安慰他的孩子,反倒落得他这么一顿数落,她伸手便拽住了云泽欲走的衣袖。 云泽顿住脚步,冷冷向后瞥了眼道:“怎么?不服?” 他的眼神森冷,不带一点的情感,他的几个孩子都身怀异能,想来这云泽的本领也不小,招惹他对自己没好处。 大丈夫能屈能伸,更何况她个小女子呢,少绾刚毅的神情顿时柔和了下去,她变脸的刹那,云泽心里疑惑了下,这小女子又耍什么花招。 这几日她的伺机逃跑,他可都看在眼里,他若不想放的人,任她是插翅也难逃,只不过现在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只见少绾讪讪一笑,笑里满是讨好道:“嘿嘿嘿,相公……” 这一声相公惹得云泽后背一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呵呵。”少绾搓着手,毕恭毕敬道:“大宝是鸟,二宝是鱼,三宝是猫,你是他们的父亲,那你的真身是什么?” 就这? 云泽被她这么一问脸色更难看了,他拂袖拒绝道:“你知道这些做什么?” “我就是好奇,不管你是鸟还是鱼,总不可能既能有个鸟儿子,还能生个真身是鱼的女儿,除非……”她的眼珠子机灵一转,这三宝都承袭了母亲的属性,且他们生母还不是同一个人! 话到了嘴边,直接被云泽一个禁言术封住了嘴。 云泽将她一把扛起,朝新房走去,几个孩子见状顿时兴奋拍手道:“哇,爹爹要带娘亲羞羞了,爹爹娘亲恩爱了。” 少绾使劲扑腾都没用,听着几个小鬼头的话倍感无奈,什么羞羞,什么恩爱,小小年纪,是不学好,有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教教他们。 扑通一声,少绾被狠狠丢在了床上,她嘴上的禁言术也被解了,她指着云泽破口大骂道:“云泽,你真以为我会怕你吗?” “你不怕我吗?”狷狂邪魅的面容陡然凑近,少绾呼吸都要凝滞了,“你你你……” 哆哆嗦嗦,愣是一句话都说不清。 少绾啊少绾,你可真是出息了。平日里见到帅哥走不动路,移不开眼也就算了,怎么面对个如此病娇美男,你连话都说不清,大可不必啊! “我我我我……我什么?”云泽戏弄似的重复少绾的口吃。 “你笑话我?”少绾下意识地用手去推云泽,反被紧紧握在了手里,“你干嘛?” “不干嘛,和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少绾微愣,便瞧见云泽放开她的手,在她身边坐下,语重心长道:“我从你爹手里将你买回来,不过是希望有个娘亲能够照顾好四个孩子。” 少绾心里打鼓,原来他娶妻是为了四个孩子。 “我久居在九黎寨内,向来独来独往,唯一牵挂的便是这四个孩子,也是遇见了他们,我才知道家的重要。” “遇见?”少绾将一切都连接起来,瞬间明白了过来,“所以说,他们四个真的不是你的孩子?” 云泽眼底闪过一抹讶异,被少绾清晰捕捉,她赶紧解释道:“我也是猜的,大宝是金翅鸟,二宝是蛟龙,三宝是青狮,皆是上古神兽,总不能说他们的父亲是这三神兽的结合体吧?” 云泽没想到适才少绾都是装的,其实她一眼就看出了四个孩子真实的身份,他唇畔微扬道:“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承袭他们母亲的血脉?” 少绾笑着摇了摇头,原本她是这么猜测的,可方才云泽说的话却坚定了她对四个孩子并非云泽亲生的结论。 金翅鸟、蛟龙、青狮,她好像在哪本古书上看过相关的记载? 第8章 寨民来敲竹杠 云泽见她聪慧伶俐,不由露出了欣赏的笑来。 “你笑了?”这还是她认识他这两天来,第一次见他这么笑,没有阴谋,没有心机,就只是单纯一笑。 被少绾这么一说,云泽立刻板回了那张冷脸,“谁跟你开玩笑了?” 看着他明明想笑却还一本正经的样子,少绾方才的气消了一半,她抱着枕头,言归正传道:“说吧,你要和我做什么交易?” 直觉告诉她,云泽要做的交易对她来说未必没有好处。 “我知你想离开这里,我也不会久留你,只要你答应我在九黎寨内待上三年,我便放你离开这里。” “三年留在这,我什么都不要做?”少绾当然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你得帮我一同护住四个孩子的身世秘密,直到他们修炼有成。” 神兽与凡人不同,凡人修炼从孩童到成人,一般长成青年后,修炼才会有成。 但是神兽修炼,若修炼得道,他们的速度远超过凡人好几倍,看几个孩子如今能够幻化人形的样子,想来他们已经是修炼了几千年的。 要不了几年,随时都可能修炼有成。唯一相比凡人弱的是,神兽就算修炼几千年其外貌和心智也只是相当于凡人的孩童而已。 换句话说,神兽几千岁等于凡人的五六岁,神兽一万岁相当于凡人的十六岁及笄。 云泽对这几个孩子倒是上心,就算他们并非他的亲生子,亦真心以待。可是三年,这时间未免有些长了。 少绾担心,时间久了,那个冒牌货会彻底霸占她的身份。 “为什么非得是我?” 云泽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为什么非得是她?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没想过,或许就因为她是九黎寨内人人嫌弃的第一丑女九黎凤,他不过是怜悯她? 又或许是因为她微不足道,娶她最能掩人耳目,毕竟谁会去在意一个傻子和一个丑女的生活呢? 云泽不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冷着脸问道:“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见他的耐心渐渐被消磨,少绾满口应下道:“我答应你,这三年,和你做假夫妻。”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得先答应了,才能寻找离开的机会。 “好。”云泽径直离开,他一走,少绾这才松了口气,复又想起了一件事。 “金翅,蛟龙,青狮,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喃喃着自语,实在想不出来就舒了口气,躺在床上发呆,看来想逃跑还是得等云泽不在的时候。 第二天早上,机会就来了! 一大早,云泽就扛着半只野猪外出去集市上卖了。 家里就剩下少绾带着四个孩子,院子里她正在给四个孩子念三字经上的内容,也不知这四个孩子怎么了,明明是神兽,还非要缠着她读凡人的书。 少绾无奈给他们念了起来,心里盘算着打发了这几个小不点,她才好寻找逃跑的机会。 念着念着少绾发现墙上有个脑袋正在往里看,好像是个男人? “什么人?” 少绾刚起身,墙上人似乎是有所察觉,身影顿时消失,只听见一声“啊呀”惨叫,等少绾追到墙外头的时候,地上只遗落一个刻着金币的钱袋子。 少绾有些懵,这什么情况? 男人气喘吁吁地冲进九黎寨内某个死角处,左右张望了下,这才严肃道:“真得要这么做吗?那女的长得是真丑,我实在下不去手!” 黑暗处一个神秘人抬手,便是丢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给男人,男人接过银子眼冒贪婪之光,却还是迟疑道:“这……” “事成之后,我再给你百倍珠宝和无数美女。”是个女人的声音。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男人终于还是答应了神秘人。 男人拐出角落后,迎面撞见个长得还不错的姑娘,顿时起了色心,恶心的咸猪手摸了把姑娘的脸。 吓得姑娘面色一白,整个人往后躲,看清男人后,越发害怕道:“九黎京,你个流氓,你敢动我一下试试看!” 九黎京搓着手把姑娘往角落里逼,甩着手张狂道:“你都说了我是流氓了,这寨里的姑娘但凡我九黎京看上的,哪个我没得到?” “倒是你,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寨里还有你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来,让京爷我乐呵乐呵。” “别过来,你别过来!” “救我!” 凄厉的呼喊声从巷子里传来,路过的寨民停下看了眼,却没人敢上前帮忙。 “走吧走吧,这人我们惹不起。” …… 院子里,少绾念得那叫一个口干舌燥,闹不住几个孩子听得津津有味,她再累也得继续念下去。 “谁是那个傻子新娶的媳妇儿,给我出来!”外头忽得传来一阵叫嚷。 少绾起身去看,发现他们家门口站了一群寨民,其中有几个人她认得,正是昨日被大宝他们捉弄的人。 “你就是云泽那个傻子新娶的丑媳妇儿?”为首的中年男人不客气嘲讽道。 大宝气鼓鼓地不服气道:“你才是丑媳妇儿,我娘亲才不丑!” “大宝。”少绾拉住大宝,大概猜到这些人应该是为着昨日大宝他们暗中伤他们一事来的,“大宝乖,先带着弟弟妹妹们回房间。” “可是娘亲……” “听话。” 大宝无法,只好听话地带着弟弟妹妹回屋去。这件事总不能让几个孩子出面承担,云泽现在又不在,就只能她自己去面对。 “村长,这女的就是个妖女,就是她用邪术暗算我们。”被打的寨民率先发难。 被叫做村长的中年男人看了眼少绾,按着怒气道:“说说吧,这事儿,你们家打算怎么处理?” “村长,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少绾平静反问。 “赔钱,赔钱!”几个寨民齐齐地举着手,声称要少绾向他们赔钱。 原来是来敲诈来的啊。 少绾心中冷意横过,这多少钱放在从前,她鱼龙族公主都不放在眼里,可眼下,云泽有多少家当她不知道,她也不好满口应下。 少绾灵机一动,她不是正愁没有机会逃走吗?这不,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这样吧,我男人去集市了,我现在去寻他,赔钱的事让他做决定,好吧?” 第9章 龙也有要被淹死的一天 “那不行,你男人他就是个傻子,他哪里做得了主?”某个寨民说的话是真难听,却也是事实,云泽在外的形象就是傻子。 “而且谁知道你是不是要趁机逃跑不认?”有聪明的寨民说中了少绾的心思。 少绾腆着笑道:“怎么会呢?我的四个孩子还在这里,我怎么可能跑路?瞧你们这话说的,我这就去找我家男人回来,你们在这等着哈。” 她寻隙便出了门,闹事的人想着孩子在家,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便没有阻拦少绾,因为大家都知道,云泽这傻子一无是处,却独独对这几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是真好。 少绾往村口走去,她所在的村子在九黎寨的北边,她脚程极快地向南走去。 当她走出村口地界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望了眼,眼底闪过一抹不舍,不过很快便被决绝取代。 她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南下的路途,四个小宝本事通天,想来也不会让那些好事者占到什么便宜,更别说还有云泽护着他们。 不会出什么事的,反倒是她自己,她被人夺舍,来到这具丑陋低阶的身体里,无论前路有多坎坷,她都得回到自己生长的地方,揭发那个恶毒女人的真面目。 途经一片湖,少绾走着走着,突然窜出一个人来。 “小娘子,这是要去哪儿啊?”来人是个皮肤黝黑、身材短小的男人,一双色眼盯着她,十足的猥琐相。 少绾不搭理,直接绕过这人往前走。 不料这男人却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跟在她身后,一个箭步上前拦下他,色眯眯道:“小娘子走这么急做什么,莫非是害羞了?” 少绾忍着怒气,威吓道:“滚开。” “小娘子有脾气我喜欢,反正四下无人,不如跟爷在这荒野里快活快活!” 男人正是白天在寨内玷污了一个姑娘清白的九黎京,他的眼睛直勾勾钉在少绾身上。 若非有人花了高价钱要他毁了这个女人的清白,瞧着这张丑脸他是真下不去手。 不过看在钱的份儿上,更何况这种事九黎京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大不了把眼睛闭上就是! 说时迟那时快,九黎京如恶狼扑食般朝少绾扑去。 少绾灵敏向后躲过一劫,岂有此理,竟敢欺负到她的头上。 她下意识地施法念诀,这才反应过来这副躯体法力不济,根本就制不了这色狼! “我看你往哪里跑!” 少绾转身拔腿就跑,边跑还边不忘大喊“救命”! “你叫,你叫,这荒郊野岭,你就算是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 九黎京在后面紧追不舍,急切下想施法困住这女人,愣是施不出法来。 和九黎凤一样,他虽生在九黎寨内,可这法术愣是一点也没学着。 追击时刻,他只能在后边狂追,好在他够壮,又是男人,想追上一个小娘们那还不是绰绰有余的事。 少绾体力渐渐不济,眼见着自己就要被这色狼抓住,她就算是死也绝不要被这么个恶心的人玷污。 少绾把心一横,跳进了湖里。 入水的刹那,微咸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湖水往她的眼、鼻、口、耳朵猛灌,一点一点将她的生机扼杀。 半生为龙,她好歹也是堂堂鱼龙族的公主,想不到有一天会被溺死! 她还没讨回自己的身份,她还没拆穿那个冒牌货的真面目,她还没回到她的父王母后,还有王兄身边…… 虚无混沌间,少绾感觉自己变回了鱼龙之身,在太湖自在遨游。游累了,便躲在母后宽大的龙身之下撒娇偷懒。 绾儿,别调皮了。 母后,绾儿好想您…… 环境陡转,碧波无垠的太湖突然就变成了一座巍峨冷漠的宫殿,宫殿之上高悬着一轮圆月。 少绾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月亮,仿佛就在头顶,更吸引她目光的是,殿前那抹玄色身影,孤单落寞……仿佛有无尽的哀伤。 你是谁? 少绾轻声询问身穿玄衣的女子,却没有得到回应。 “娘亲别睡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呀,呜呜呜。” “娘亲不要小宝了吗,娘亲呜呜。” “娘亲,你快醒醒啊。” 耳边响着阵阵哭泣声,是谁在哭? 当少绾睁开眼的时候,看见四个小萝卜头正站在她的床头哭呢。一个个哭得红鼻子红眼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三宝率先发现少绾醒来,激动道:“娘亲醒了!” “娘亲!”紧接着便是四个小萝卜头将她团团抱住,哭得越发惨烈了,“呜呜呜,娘亲,我们以为,再也没有娘亲了。” 少绾既无奈又心疼,她拍了拍老大的后背,有些虚弱道:“别哭了,娘亲这不是好好的吗?” 四个孩子的哭声这才稍微收敛了那么一些,紧接着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少绾闻声看去,是云泽。 只见云泽双眼布满了红血色,一副沧桑疲惫的样子,顿了顿,才缓缓开声道:“你醒了?” 少绾点点头,小声回应:“嗯,我醒了。” 不知怎得,劫后逢生,她对几个孩子还有云泽生出了莫名的亲切来。 “是你……救了我,对吗?”她迟疑着,还是问出了口。 “嗯。”云泽也只是平淡应了声,旋即便转身出去了,倒是一如以往的冷淡。 少绾不知道的是,当云泽发现少绾不见以后,他足足在九黎寨周围找了一晚上。人人都道她不是跑了,那就是死了。 可他偏偏觉得,他看上的女人,就不会那么容易逃脱他。 也幸好皇天不负苦心人,还是让他找到了她。 “几个小宝贝,娘亲我这是睡了多久?”少绾摸着有些沉的脑袋,别说这溺水的后劲还挺强。 “一天一夜。” “你们爹是怎么找到我的?”少绾再问。 “嗯。”大宝想了想,旋即答道:“爹爹说,因为娘亲身上的符咒。” “符咒?”少绾想了想这才反应过来,对了,是他们新婚头一晚云泽在她身上种下的。 “娘亲,你都不知道,我们还是第一次见爹爹这么着急,急得连村长都打了。” 第10章 第一次争吵 “打村长?”少绾有些错愕。 “不对,是村长连带着那个欺负娘亲的坏人,一起揍!”老幺陈述的时候还不忘挥动他那两个小粉拳。 “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娘亲都被你们说乱了。”少绾有些懵。 还是大宝捂住了老幺和三宝老爱插话的嘴,掌握主动权,跟少绾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她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原来云泽通过事先在她身上下的符咒,知道了九黎京在九黎湖边逼迫她,害她落水一事。 云泽在将她从水里救出来后的当晚便去找了九黎京的麻烦,一开始九黎京觉得他就是个傻子对他颐指气使,丝毫不放在眼里,甚至于村长等人也都站在九黎京这边,指责云泽的不是。 结果大反转,这群包括九黎京在内对他轻视谩骂的人被云泽揍得鼻青脸肿。谁都不想到,这寨子里他们最轻视,觉得最窝囊的傻子竟然有如此本事。 更可怕的是,他们一个个好歹也都是修炼之人,尤其是村长,怎么说也算是九黎寨的中阶巫师了,可面对云泽的拳脚,竟然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 愣是一点巫术都施展不出来,仿佛不会法术之人。 至次,众人才彻底醒悟过来,是他们低估了云泽。 少绾听完大宝的话陷入沉默,她知道云泽为了几个孩子这些年一直隐藏实力,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可这次,他怎么会为了她,和寨内的人大打出手,暴露自己呢? 晃神间,她都没察觉四个小萝卜头已经被某人给赶出去了。 “上药!”面前传来冰冷的声音,少绾还没反应过来,衣领便被眼前人扯开。 “你干嘛?”少绾下意识地想护,却抵不过云泽的大力,衣领还是被扯了下来,露出她左半边的手臂来,遍体鳞伤,上面满是擦伤,这些都是她在水里的擦伤,因为泡了水不容易好。 “别动。”云泽只是木板板地说了这么一句,便抓着少绾的手臂不让她乱动,另外一只手给她上药。 少绾难得乖巧顺从,左手护着胸前那唯一的一块布,护住自己仅剩的一点尊严。 奇怪的是,这次她不觉得受辱,反而感到一丝心安。其实,有人护着的滋味,好像也还不错。 少绾黝黑的大眼珠子提溜一转,先注意到云泽的脸似乎有些红了,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道:“你脸怎么这么红,是发烧了吗?” 云泽紧张躲了下,“我没事,你别乱动。” “没事怎么脸会这么红?”少绾却揪着他脸红的事不放,她一个落水的都没脸红发烧,怎么他脸这么红。 “我略懂些医术,我还是给你把把脉吧。”她的手刚搭在云泽的手上,他整个人就站了起来,板着一张脸,显得脸红越明显了。 “你不会是……害羞了吧?”少绾推测。 云泽冷笑,“你想多了。” “那你不是害羞,你关心我,总不假?”说这话的时候,少绾还不忘晃了晃自己涂满药的手臂。 云泽轻哼一声,“你没了,我的银子就打水漂了。” 少绾会心一笑,这家伙明明就是担心她,还口是心非。 “剩下的你自己上。”云泽丢下药罐子,转身就走。 “哎,我是病人哎,你就是这么对待你正在生病的妻子吗?” 屋内传来少绾的抗议声,云泽走出屋子的时候情不自禁地莞尔一笑,笑不过片刻,在想到某件事后,他的脸登时便阴沉了下来。 他走出院门的时候,整个人仿若杀神。 …… 少绾的身子休养了几日便渐渐大好,吃了这一次亏,她算是明白了,除非除掉云泽在她身上下的符咒,否则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也还是会被他找到。 其次,她更加知道了修炼的重要。 若非这次她使不出法术来,一介凡人又怎么逼得了她跳湖? 她是鱼龙公主的时候,天资聪慧,不管什么法术基本上都是一学就会。加上本身又是尊贵的鱼龙之身,修习从来都比别人容易。 故而她满一万岁的时候,便已经修到了上仙的境界。上仙再往上便是晋为上神。 若非这次意外,她早就完成了晋神的雷劫。 如今优越的修炼本体是没有的了,但是她脑子里还记着那些修炼要诀和内容啊,这副身体资质就算再差,相信也是勤能补拙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少绾加入了四个宝宝的修炼日常。 每天午后一个时辰,云泽授课,她便跟着孩子们一道认真听讲。 练习的时候,她也跟着孩子们一起实操。 不过往往一个咒法,除了老幺三个孩子一学就会,少绾却要练上好几天,久而久之,修炼也便慢慢跟不上了。 老大和老二、老三他们学会了今天爹爹教的法术,便跑到井边和老幺玩耍,唯剩下少绾一个人还站在那反复练御物诀的法术。 可被她御动的物品不是不动,就是悬到半空直接掉了下来。 试了无数次还是失败,少绾有些气馁地蹲在了地上,她彻底绝望了,明明所有的口诀和窍门她都记得一字不差,可为什么就是不成功? 难道资质真得这么重要吗? 头一次,少绾体会到了九黎凤过去的艰辛。 就在她垂头丧气的时候,一只小手搭在她的肩上,拍了拍她,奶声奶气道:“娘亲,别气馁,你还有我呢。” 少绾抬眼,是老幺在安慰她。 “你别安慰我了,我自己什么本事,我知道。” 老幺摇了摇头,认真道:“娘亲你看我,我今年都三千岁了!”他十分郑重地对少绾比了个三,“可是我,还是不能像哥哥姐姐们那样修炼。” 提起伤心事,小脑袋顿时耷拉了下去,委屈巴巴道:“小宝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见老幺伤心,少绾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搓了搓老幺圆滚滚肉乎乎的脸蛋,笑嘻嘻道:“哎呦,小可爱。别不高兴了,有娘亲在,娘亲会帮你找到自己的真身的。” “真哒?”老幺顿时眼冒金光。 “当然是……” “你能为他做什么便随意答应?”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不悦的声音打断。 第11章 灭世警告 少绾起身看去,见是云泽从外头回来,“我只是……” “只是什么?”云泽走到她面前,一把将老幺拉到自己身后,“你自己修炼都还是个半吊子,连老大都不如,更遑论帮老幺!” 少绾被云泽的话刺得恼火,“你说话要不要这么难听?是,我现在是法术不济,但你怎么能拿我和老大比,他是金翅神鸟,我只是凡人。” 云泽唇角微勾,不屑道:“所以啊,请你以后都不要大放厥词。” “我大放厥词?”少绾指着自己很是不可思议,她长这么大,别人对她从来都只有恭维赞美之词,她就没被人这么指责奚落过。 “好,你是觉得我不行是吗?” “不是吗?你九黎凤怎么说也是巫师家族出生,你的父亲九黎明是九黎寨内巫术最强,也最德高望重的巫师。你的大师兄和二师兄也都是寨内有名的巫师,可你呢?” 云泽所说这些都是少绾第一次听,她之前只以为九黎凤是个因为长相丑陋,为父所不喜的女儿,所以才会被卖给云泽为妻。 殊不知,九黎凤的家世竟然不算落魄。可就算这样又如何?她不还是因为长得丑受尽世人指责,就算拼尽全力也还是无法达到低阶巫师的水平,现在甚至还要被人数落。 “我怎么了?你不就是瞧不起我,你越是看不起我,那我就越要向你证明,我九黎凤可以!”气不过的少绾向外冲去。 云泽还不忘再说几句难听的话:“学不会你就别回来吃饭!” “不吃就不吃!” 少绾撂下这句气话便消失在了外头,老幺扯着云泽的衣摆,眼眶都急红了,“爹爹,你不要对娘亲凶,娘亲她真得很努力了。” 云泽面色一缓,蹲下身平视着老幺道:“老幺,爹爹不是要故意对娘亲凶。” “那是为什么?”豆大的眼泪从老幺的眼眶里落下。 “因为啊。”云泽一边擦掉老幺的眼泪,一边解释道:“你娘亲她需要被激一激,只有这样,她才能成长。” 老幺懵懂地摇了摇头,“我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 少绾跑出去后,一个人躲在后山练法术。 她心里堵着那口气,便是要向云泽证明她可以,现在连一个偶尔会变傻,来路不明的人都可以肆无忌惮地嘲笑她。 不争馒头争口气,她一定要向云泽证明,就算她现在是九黎凤这具根骨极差的体质,她也可以突破瓶颈。 她就这么一直练,一直练,练到太阳下山,四周漆黑一片她都没有要停下的打算。 整整一宿她都没阖上眼,也如她向云泽说的气话,她一口饭都没吃,饿了一个晚上。 练到第二天早上,她也只是稍微眯了下,在太阳完全升起之前又开始了一天不停歇的修炼。 这种废寝忘食的状态足足延续了三天,所幸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的勤奋和聪慧,加之九黎凤原本有的一些基础,竟然还真得让她突破了自身修为瓶颈,达到了低阶巫师的等级。 一开始毫无进展,她真得就以为自己可能一年半载都无法突破了,结果三天就成功了,这对她来说实在是意外之喜。 “云泽啊云泽,让你瞧不起我,我现在就回去向你证明,我九黎凤,不是废物!也未必就不如你那几个神兽孩子。” 少绾往前走了两步,陡然顿下了脚步,某些记忆被唤起。 这几日她一直都在默想从小到大父王和王兄教她的那些法术咒语,还有她在龙宫藏宝阁里看的那些秘籍的内容。 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她为什么会觉得金翅、蛟龙、青狮这几个词耳熟了,因为她曾在一本古籍上见到过相关的记载! 金翅出,翼族兵戈。 蛟龙现,四海翻腾。 青狮吼,万物皆平。 煞神降,六界八荒永无宁日! 少绾的手抖了下,这四句话是帝神对未来六界浩劫的示警。帝神是天地创造者,他所说绝对不会错。 只是这浩劫却没有一个明确来临的时间,故而六界诸神众仙甚至凡人,都渐渐将这示警抛诸脑后。 少绾也不过是年少时曾有幸读到过这样的内容,若非她遇见的三宝,他们的真身分别是金翅鸟、蛟龙、青狮,她不会想到这一层面。 也就是说,少绾的手腕不由地握紧,他们三个并非神兽,而是……凶兽!代表着世界毁灭劫难的凶恶之兽! 少绾丢下手中木棍,慌乱跑回去。 当她跑回家的时候,四个小萝卜头正乖巧坐在石墩子上吃饭,他们瞧见少绾终于回来了,立刻放下筷子,朝少绾飞奔而来。 “娘亲!” 他们抱住少绾的腿,一口一个娘亲甜甜叫着。 “娘亲你总算回来了。” “你不要生爹爹的气了,好不好?” 看着小不点们一个个可爱天真的样子,她实在没办法把他们和将来祸害六界的凶兽联系上。 少绾把心横了横,帝神示警又如何?只要她现在好好引导他们,她相信,凶兽也能成为造福苍生的神兽! “对了,你们爹呢?” “爹爹他……” 见老大吞吐,少绾心知一定是出事了,便转头问老幺:“老幺你说,你爹爹他怎么了?” 老幺年纪最小,也最不会藏事,问他一定会说。 “爹爹他刚才被村长叫走了。”果然,老大都来不及拽他,老幺就一五一十地都招供了。 村长之前便和云泽有过节,现在把他叫走,绝对没有好事。 按理说若云泽是清醒的,他也没理由明知这村长不怀好意还去。那就只剩下唯一一个解释,那就是,云泽又犯病了! 村口祭天台上,村长领着云泽站在那上面,对面是九黎京坐在长椅上,目光在看见云泽的刹那顿时变得愤怒,“就是你!我杀了你!” “京儿,京儿!”暴走的九黎京被身边的中年妇人抓住,“别激动,为娘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原来是九黎京的娘亲。 这九黎京是九黎寨北出了名的恶霸流氓,仗着祖上世代都是高级巫师便欺男霸女,巫术没学多少,这伤天害理的事却干了不少。 第12章 人渣 寨北百姓人人有怨,却敢怒不敢言,毕竟谁都不敢惹这地头蛇。 不过这嚣张地头蛇也有栽跟头的时候,便是栽在了云泽的手上,谁让九黎京惹了他的女人。 如今九黎京的家人秋后算账,就算这个云泽被云村的人传得神乎其神,九黎京的家族毕竟是巫师家族,还怕惩治不了一个小小巫师了? 见此时的云泽一副呆呆傻傻,浑然不知大难临头的样子,之前对这人的担心一扫而空,九黎京的母亲安抚完自己儿子的情绪后,缓缓站起,挺直了腰板道:“村长,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们云村交出云泽,我们炎家族便不会为难你们。” “是是是。”村长连忙拱手附和道:“就算紫夫人不来,我们也正打算将这害了京少爷的罪魁祸首交到紫夫人手上,去。” 村长向身后使了个眼色,便有人将云泽推给了炎家族的人。 “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我看谁敢!” 人群中爆出一声娇呵,一身素衣的少绾端立于人中,缓缓走了上去。 村长见是云泽那个丑媳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个妇道人家,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一群村民冲向少绾,少绾左手手腕一转,便有一道银光发出,震得靠近她的村民飞到了三米开外。 四周惊呼声起,所有人都被少绾这一招所惊,这个丑女人何时修炼了如此强大的灵力? 大家都知道,九黎凤虽出生巫师家族,可她却是个修行的废物。二十好几了,一身修为还不如十岁孩童。 就连少绾自己都没想到,她临危施出的这一掌,竟然能将人给震飞! 她无暇去探究为何如此,目光只死死盯着台上的云泽。 “娘子,娘子救我。” 果然如少绾所料,云泽这是犯病了,所以才被村长给哄骗了来。要放在平时,谁能动得了他? 少绾红唇微呡,“我不欲与诸位作对,只要你们放了我相公。” “好猖狂的妇人,我倒是要看看,你今日要如何带走这个傻子!” 随着一阵叫嚣,紫夫人凌空跃去,掌中蓄着股莫测的灵力朝少绾攻来。 她人还未到,少绾便感觉到了凌厉的掌风,这人实力不容小觑。 饶是如此,少绾还是掌中蓄力,奋力抵挡,竟是生生挡下了紫夫人的这一掌。 脚下地面断裂,而少绾却能够毫发无伤的挡住紫夫人的攻击。就连紫夫人原本胜券在握的神情也陷入了疑惑,这女子顶天了不过低阶巫师的修为,怎么可能挡得住她中阶巫师的雷霆一击? 更别说,她方才的这一掌几乎是起了杀心的! 不仅如此,少绾深吸一口气,竟还有余力反击。她的双手重重向上一扬,竟然是突破了紫夫人的禁制,反将她推向后。 紫夫人倒退了几步才站稳,手腕关节处竟传来隐隐的抽痛,该死,她堂堂紫夫人,竟然吃瘪在这么个乡野村妇手中! 就在众人惊呼少绾竟然能挡住紫夫人一掌的时候,少绾抬手向空中一探,凭空施展御物决,直接把云泽给抢了回来。 得救的云泽兴奋喊她‘娘子’,少绾牵起他的手便往后走。趁她现在修为超水平发挥,连施了两个法术都没出错,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拦住他们!” 村民们不敢拦他们,但是紫夫人的人还是将他们给拦住了。 少绾定了定心神,淡定地看向紫夫人道:“夫人这是何意?” “你夫君将我儿害得如此之惨,你以为你们能就这么轻易走了吗?” 少绾一哽,目光顿时落在了九黎京的身上,这家伙除了脸上有些擦伤,好像也没有很惨的样子啊。 再说了,当初险些毁她清白的人就是九黎京,云泽打他这么一顿算是便宜他了。 少绾不由轻笑,这笑令人觉得十分乍眼,紫夫人不悦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仗着自己是巫师家族,就可以这般蛮横无理了吗?” 紫夫人被这话气得眼冒怒火。 “紫夫人,您儿子在九黎寨内的名声您不是不知道吧?他欺男霸女,毁了不知多少女子的清白?当日若非我机智逃过一劫,清白怕是也被这人渣给毁了!” “我相公不过是揍了他一顿,已经是轻饶了他,你又何必在这里咄咄逼人呢?” “我咄咄逼人?”紫夫人被这番话气得双肩直颤,嘴唇发白哆嗦道:“只是揍了一顿?你可知你相公的这一顿揍,断的可是我们炎家族的香火!” 香火? 少绾愕然看着云泽,他竟然断了九黎京的命根子,就为了替她出气? 见少绾满脸错愕的样子,紫夫人只当她是害怕,是后悔了,猖狂道:“事情是你相公做的,本夫人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只要你留下他,便可全身而退,今后嫁谁自便!” 少绾修为难测,紫夫人忌惮她,反正紫夫人的目标是云泽,只要少绾不插手,她也不愿树敌。 “没错!”少绾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紫夫人以为她是认同了自己的提议,颇为得意道:“本夫人说话算话,只要你……” “像这种人渣,断了他的命根子都是便宜他了。” 紫夫人的脸色在听见这话后,骤然大变。 少绾把云泽拉向身后,护着他,面向紫夫人等人,丝毫无惧道:“诸位,九黎京这些年仗着自己的家世,在寨北横行霸道。你们家中有哪个姑娘被轻薄或是玷污过?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少绾的话使村民们动摇了,他们之所以同意紫夫人带走云泽,也只是因为忌惮她背后家族的权势。 “今日,我不求你们出手相援。但惩治恶人总要有人牺牲,九黎凤在这里只求诸位,不要帮着恶人。” 少绾心知以她一人之力,别说一群人,单连一个紫夫人她都未必应付得了,方才那一掌能挡下也不过是运气好,下一次,她不一定有这样的好运。 她能做的就是至少让云村的村民不帮着紫夫人对付她。 有村民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走远,一个接着另外一个,所有云村百姓都识趣地退出了这场纷争。 第13章 要一个说法 “你们!”紫夫人看着云村村民临阵脱逃的样子,压抑着怒气,“好,很好!你们夫妻欺我京儿太甚,今日,我便要你们夫妻二人的命,来偿我儿之痛!” 紫光骤现,巨大的紫雷电自紫夫人手中而出,朝少绾劈去。 少绾一动不动,只悄然握紧了身后的手。 云泽,我这人向来不喜欠人恩情。 你为我断了恶人的命根,我为你挡下这雷霆之怒,也算是扯平了! 就在少绾打算以一己之力挡下紫夫人这雷霆杀招的时候,天空突然雷电交加,森冷的杀气自身后席卷而来,一身玄色长袍的云泽陡然睁开眼睛,眼底划过一抹幽光,沉着脸从少绾身后飞出。 在紫夫人那夺命的一掌落下之际,云泽右手轻抬,在空中左右翻转了,化出一道雄厚的结界来,竟是生生挡下了紫夫人的杀招。 紫夫人错愕,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她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落去,淤紫的血从嘴角渗出,“你到底是什么人?” 如此修为,绝非一个小小村民能有! 云泽却无视紫夫人的话,转头看向还处在愣怔状态中的少绾,他抬手,指尖轻触她的脸庞,语调温柔道:“你没事吧?” “我……”少绾想说自己没事的,可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握住云泽的手激动道:“你清醒了?” 云泽淡然一笑,“是,我清醒了,刚才放你一人身处险境,是我不好。” 不仅清醒了,而且还特别反常,怎么能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岂有此理!炎家族侍从听令!” “在!” “给我杀了这对狗男女。” “是。” 四周一阵骚动,少绾脸色变了变,云泽却不动如山,“别怕,有我在。” 这哪里是怕不怕的问题,毕竟双拳难敌四脚,她就算修为再进步,和云泽加起来也未必抵挡得过这么一群人的围攻。 就在少绾担心之际,云泽只是轻轻向后一扬,便爆出了强大的灵力来,但凡遇到这股灵力的人都被震得口吐鲜血。 威力之大,甚至波及到了少绾,云泽伸手搂住她的腰抱着她飞到了安全的空地上。 少绾呆呆看着他,显然是还没从他随意便能发出强大灵力的超群实力中反应过来,这家伙怎会如此恐怖? 从刚才到现在,他总共不过出了两次手,一次重伤紫夫人,另外一次让紫夫人的一众手下们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紫夫人和她的随从有不少是中阶巫师,可看云泽实力,恐怕就算是比之高阶巫师也不差。如此可怖的实力,哪里需要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啊。 念及此,少绾心里便有些小失落。原以为她修为大进,没想到和云泽相比还是相形见绌。 “吃惊够了吗?” “哈?”少绾愣愣地抬头。 “吃惊够了,我们就回家。”云泽这是在等她反应?见她双眼变得清明了些,便主动牵起她的手走去。 少绾被拉着往前走,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这感觉实在是太不真切了,她没看错吧,向来冰块脸的云泽,竟然还有这么暖心的一面? “事情闹这么大,还想走?” 外围出现一群不速之客,挡住了少绾和云泽的去路。他们打伤的毕竟是炎家族的大夫人和嫡少爷,看来是他们的人来帮手了。 少绾定睛看去,有些好奇来的人是谁,大方脸、白头发、黑胡须,一身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身后领着一众年轻的巫师,他们穿着巫师袍,其中以两人站在中年男子身后,看样子应该和这老头子的关系匪浅。 少绾看着,觉得这三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三人在看见云泽身后的少绾后眉眼也挑了挑,也认识她? “云泽,你别以为这次的事我会帮你。”中年男人先开了口,旋即将目光落在了后边负伤的紫夫人身上,微微颔首以表示礼节。 紫夫人秀目轻扬,很显然并不接受。 中年男人不以为然,继续道:“九黎京因云泽而受伤,这是不争的事实,我这次来,就是来解决事情的。” “解决?”紫夫人冷笑着控诉:“你要如何解决?你能还我儿子一个健康的身体吗?” 只见男人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来,“紫夫人,这药或许可以助令子恢复。” 紫夫人看见这药的瞬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轻施法术,药瓶便乖乖地落到了她的手里。 这老头是来帮他们的? 饶是如此,紫夫人仍旧不愿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就算你有这药,也难解他们辱我炎家族之恨,今日无论如何,你都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中年男人抿了抿唇,不等他开口说话,少绾倒先开口了。 “紫夫人好大的口气,你说要一个交代,那你的儿子妄图玷污我一事,你们是不是也要给个交代?” 少绾就不是个愿意吃亏的性子,这紫夫人药都收了,断没有让她蹬鼻子上脸的道理。 她这话一出,中年男子这边三人的面色都表现出了吃惊,她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能说会道了? “交代?”紫夫人面上的嘲讽之色更重了,“那我倒是问问了,你失了清白了吗?” 少绾沉默了,紫夫人见她不说话,越发嚣张道:“你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反倒是我的京儿,他被你们夫妇如此折辱,我要一个交代,何错之有?” “紫夫人莫不要忘了,你的这个好儿子过去干的那些好事!”少绾拿过往九黎京干的恶事说事。 “你这个毒妇!你说我企图毁你清白,这一切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有谁看见了吗?”九黎京趁机攀咬少绾,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和云泽的身上。 在他们看来,确实只有少绾的一面之词。 看着局势陡转,就算这老头子想偏心也没有帮的理由,九黎京母子越发嚣张狂妄,这么多年九黎京能在寨北横行霸道,不是没有理由。 那些被他欺负的女孩家人早就被紫夫人收买封了口,那些事就算是他做的,又怎么样?谁敢指正他,谁就是和他们炎家族作对! 有谁会找死? 第14章 指证人渣 祭天台上鸦雀无声,死一般得寂静。 紫夫人见形势对她有利,心里一阵得意,只要没人出面指证,单凭他们夫妇俩的一面之词,又能奈他们何?只要咬死了他们。 于是乎,紫夫人假模假样地笑了下,故作仁慈道:“这样吧,明长老,看在你们巫师院的面子上,你们要主持公道,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他们所说能有人指证,不用你们出手,我这个做母亲的第一个严惩京儿。” “但是!”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如果没有证人,这新仇加上旧恨一并算,你们巫师院也不能插手!” 明长老以及他身后的两人面露难色。 “好。”迟疑间,一个声音果断响起,循声望去,应下紫夫人这话的正是少绾。 所有人都向她投来诧异的目光,她是疯了吗?以炎家族在寨北的权势,就算是巫师院也要忌惮,更何况普通寨民。 有谁敢出面指证九黎京的罪行? 诸多目光之中唯有一道目光尤为平静,云泽用波澜不惊的目光看着她。 想到云泽之前和她达成的交易,少绾没来由地心虚,“我记得与你的交易,可这件事我没办法视而不见。” “你想做便是,大不了,我便妇唱夫随一次!”云泽平静答道。 少绾抬眼,诧异地看着他,目光相接她顿时便领会了云泽的意思,他哪里是要阻拦自己,从头到尾他都站在自己这边。 这种被人无条件选择的感觉真好。 少绾顿时有了力量,和云泽一道直面紫夫人。 “紫夫人,若不只一人指认九黎京的恶行,你要如何严惩?” 紫夫人冷笑,“不自量力,那我便亲自结果了我儿子的性命!” “好,这可是你说的。” 少绾不假思索地接下紫夫人的话,让她再没有反驳的机会。紫夫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身后九黎京不安地拉着她,“娘,您当真要……” “放心,你是我的亲儿子,为娘一定会护你到底!他们找不到证人!” “我愿意作证!” 就在紫夫人母子自信无人敢站出来指证的时候,人群中走出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她的身后跟着一对老夫妻。 小姑娘颤颤巍巍走到少绾和云泽面前,少绾注意到她的行走似乎有些不便,走近之后才发觉她的脸上还有脖子上隐隐落着很多的淤青。 “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九黎京情绪有些激动,“娘,这女人一定是他们买通,陷害我的!” “陷害?”小姑娘冷冷笑了声,在家人鼓励的目光下转身直面九黎京这个人渣,直面自己内心的黑暗,她抬手撕开衣领,脖子上的淤青暴露在阳光之下,赤露狰狞。 巫师院的人都背过了眼,云泽也避开了去。 以满身伤痕指认九黎京的小姑娘沉声控诉着。 “我只是寨北一个普通百姓,几日前去集市上买东西。不曾想遇到这个人渣。” 她愤恨地指着九黎京,“就是他硬生生将我拉到巷子里,对我百般折辱!不管我怎么喊,怎么叫,都没人救我。这些你加诸在我身上的屈辱,便是最好的证据!” 少绾听完心疼,不忍她这般被人看着,凭空变出一件披风,披在了姑娘的身上。 巫师院的人见她能自如地施动法术,面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哼!谁知道你把哪个野男人的账赖在我的身上,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九黎京抵死不认,坚称不认识她。 这让少绾莫名地窝火,“好,九黎京,这一个你不认,那这些呢!” 不远处一群人缓缓走来,他们当中有云村的姑娘,也有其他村的姑娘,她们都在各自家人的陪伴下鼓起勇气出现在了这里。 一个紫衣姑娘率先站了出来,“我乃柳村人,半年前在花节上被这个恶霸看上,他命人将我抓到酒楼,强行霸占我!” “我也是。”紧接着一个红衣女子也站了出来,“九黎京欺辱我是在三年前,那时我满心期待地准备和我未婚夫君成婚。不曾想这个恶霸狼子野心,在我与夫君的新婚夜,辱我清白,还将我夫君活活打死!” 这一桩桩,一件件,每个姑娘都现身说法,控诉着九黎京的罪行! “你,你们……”九黎京看清她们一个个面容后,面露惊骇,好似见了鬼一般,浑身颤栗不止,“你们怎么敢?” “她们如何不敢?”少绾义正言辞地为所有被玷污的姑娘们发声,“九黎京,你可以否认一个姑娘的指认,可在场这么多被你伤害之人,你敢否认你曾犯下的罪行吗?” 九黎京双脚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地,伸手抓住紫夫人的裙摆,仿佛抓着救命稻草般哀求道:“娘,帮我,帮帮我!” 紫夫人看着这么多指认她儿子的人,一言不发,神情莫测,就连自己儿子的哀求都视而不见。 “紫夫人莫不是心软了?”少绾点点头,故作体贴的样子道:“也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又有哪个母亲对自己的儿子下得了狠手呢?” 紫夫人隐忍不发,拳头却攥得很紧。 少绾摇着头面向巫师院的人,“你们可是巫师院的人?” 巫师院的人反应极为诧异,就好像这话不该从少绾口中问出。 少绾没有太在意这些细节,自顾自道:“听说巫师院是专门惩恶扬善的地方,如今九黎京罪证确凿。不知她们是否可以相信巫师院,能还她们一个公道?” “自然是可以。”虽觉得奇怪,明长老还是站出来应下了少绾的请求,转而看向紫夫人和九黎京,“来人,将……” “我看谁敢!”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紫夫人严厉的呵斥声所打断。 “紫夫人这是何意?难不成你想包庇这个禽兽?” “包庇?”紫夫人冷笑,“他是我儿子,若我非要护着他,你们能奈我何?” 紫夫人护着九黎京打的不是她背后的家族名号,而是以一个母亲的名义。 少绾语塞,就算这九黎京罪恶滔天,她却无法驳斥一个母亲护着儿子的心。 紫夫人,好手段! 第15章 云泽的残忍 “夫人可是想好了?” 一直旁观的云泽开了口,“当真要背弃家族和家人,护着他?” 少绾心里奇怪,这云泽问的话好莫名其妙。 云泽又补充了句:“我可记得,紫夫人膝下还有个幼子,听闻天赋出众,尤其是巫术一道上,前途无量。您就忍心,弃幼子不顾?” 少绾眉头深蹙,他说这些话的用意是……目光转向紫夫人这边,瞳孔渐渐放大。 紫夫人俯视着九黎京的目光渐渐失去了情感,九黎京抱着她的双腿,绝望乞求着,“娘,别抛下京儿。京儿知错了,京儿答应你,以后都会好好修炼,再也不给您惹事。” 紫夫人深深闭上了双眼,决绝道:“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京儿,别怨娘。” 随着这声音落,内蕴着灵力的一掌重重落在九黎京的头顶,鲜血飞溅,溅到紫夫人的脸上,哀求的声音戛然而止。 少绾被紫夫人狠辣的出手吓到,九黎京可是她的亲生儿子,虎毒不食子,可她却一掌要了自己亲儿子的性命! 断了气的九黎京应声倒地,恶人伏诛本是大快人心之事,可是场中众人却是面色凝重,甚至是恐惧,对紫夫人的恐惧。 紫夫人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脸上的血渍,转头看向巫师院的明长老,“如此,你们可还满意?” 少绾倒吸了口冷气,杀了自己的儿子还能这般平静说话,紫夫人越是平静,才越可怕。 明长老面带歉疚,他们原本也只是想按照九黎寨的规矩处置九黎京,不想逼紫夫人亲自动手,如此一来,他们巫师院有理也变得没理。 明长老只得好声好气道:“紫夫人大义灭亲,实乃女中豪杰。京少爷虽犯下错事,可毕竟是炎家族的少爷,我一定命人厚葬他,来人……” “别动他!” 巫师院的人刚想收尸,便被紫夫人这声呵斥给吓住,只见她冷着一张脸道:“我炎家族的人,自然由我炎家族的人带回去!” 紫夫人吩咐手下人将九黎京的尸体抬起来,紫夫人经过少绾和云泽身边时停下,深深瞧了他们一眼才离开。 直到紫夫人的人走远了,少绾都没能忘记她的那个眼神,比满腔恨意还要可怕的,是深藏压抑的仇恨。 “我们回家吧。”身旁云泽温柔的声音将她给拉了回来,少绾点点头,听话地跟着云泽准备离开。 他们走了没几步,那群姑娘便迎了上来,向他们下跪。 少绾惊呼:“你们这是做什么?都快起来!” “恩公,请受我等一拜!” 少绾拦不住她们,只能接受她们这一拜。她们都是可怜人,就算九黎京死了,在注重名节的人间,也无法改变她们已被玷污的事实,今后的日子只能是更苦。 少绾和云泽回到家后,四个孩子从屋里跑出来,围着少绾一个接着一个问道。 “爹爹,娘亲,你们去哪了?” “是啊,你们是不是去吃好吃的,去玩好玩的,不带我们?” 少绾柔柔一笑,安抚道:“娘亲和你们爹是去办事情了,宝贝们乖先回房间,娘亲有话要和你们爹爹说。” 云泽眼眸一亮,四个萌宝立刻听话地回屋去,留给少绾和云泽说悄悄话的机会。 云泽走到石椅边坐下,倒是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起水来。 “你是故意和紫夫人说那些话的,对不对?”少绾上前一步追问道。 云泽抿了口水,不否认便是默认。 “我不明白。”少绾坐到他面前,直视他道:“九黎京是她的亲生儿子,她怎么下得去手?” “别忘了,她是一个母亲的同时,她还是炎家族的女主人。”云泽又抿了口水,不咸不淡地说了这么句。 少绾一点就通,明白道:“九黎京罪行致死,不管是巫师院还是九黎京的父亲都得公事公办。紫夫人她爱子心切,在事情非闹到不可收场的局面,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护住九黎京。可你偏偏拿捏住了她看重权势地位,以及对幼子的更在意!” 云泽放下杯子,黝黑的眼睛盯着她笑了笑,“你倒也不傻。” 他继续给空杯子倒了点水,“我不过是提醒她,既然是既定了的事实,她袒护九黎京只会让她的丈夫对她心生不满,本来紫夫人和九黎京的父亲这几年便貌合神离,实在是犯不着。” “可是逼一个母亲杀了自己的儿子,你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云泽手腕轻顿,眼里带了些诧异,冷冷道了句:“你觉得残忍?” “不是吗?”少绾克制反问,九黎京罪有应得,可云泽非要用这种方法让母子相残,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云泽笑了几声,慢慢站了起来。 “你笑什么?” 他只是笑,也不回答少绾的问题,这让少绾有些着恼,“是不是在你看来,任何人都可以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凤儿。” 少绾正在这边和云泽理论,院外突然闯入个不速之客,少绾循声看去,来的是巫师院一个年轻的巫师。 奇怪,巫师院的人来干嘛? 等下,刚才他喊她凤儿?少绾骤然间好像是明白了什么,巫师院明长老,九黎凤,九黎明! 少绾这才反应过来,难怪刚才巫师院的人在祭天台上见到她的时候奇奇怪怪的,原来那个老头就是九黎凤的生父九黎明。 此时眼前这个站在她面前的年轻巫师……少绾仔细回忆原身的记忆,应该就是九黎凤的大师兄九黎恭。 “方才是不是这个傻子欺负你?”九黎恭见到她的第一面,不是寒暄,而是指责云泽的不是。 “我……” 见少绾欲言又止,九黎恭越发坚定就是云泽欺负了九黎凤。 “敢欺负我的小师妹,我今日,定要你好看!”他气冲冲地卷起袖子,快速施法,登时便有一道绿烟从他手中飞出,冲向云泽。 云泽不动声色,只是背在身后的左手轻轻弹了个响指,便轻松将这绿烟给击碎,令九黎恭神情微怔。 第16章 护短的大师兄 “好你个傻子,看来还真是踩了狗屎运,竟然还有未知力量帮着你。我九黎恭今日,便要你好看。” 九黎恭移形换影,一下子窜到了云泽的面前,重重一记勾拳朝云泽的鼻子打去,云泽右手轻抬,接住了他这一拳。 九黎恭的脸色渐渐泛红,拳头正一点一点向旁边凹去,“啊,疼疼疼。”痛得他叫苦不迭。 少绾有些生气喊道:“云泽住手!” 云泽这才停手,九黎恭整个人摔在了地上,他一边揉着差点被扭断的手腕一边道:“原来你,真得是在装傻!” 祭天台上那一出,师父就怀疑云泽并非真傻,所以才派他来一探究竟。 结果一试,还真给他试出来了! 不是傻子还敢欺负他的小师妹,九黎恭便更气了,他挥舞着拳头,不认输道:“小师妹,你放心,师兄就算打不过这人,也一定会为你争这口气。” 少绾无奈扶额,她是万万没想到九黎凤的这位大师兄还真是极其护短啊,明知道打不过云泽还非要上。 趁云泽把九黎恭打得满地找牙之前,少绾挡在他们俩中间,解释道:“大师兄,你误会了,云泽他没欺负我。” “没欺负你?”九黎恭错愕,可他刚才明明都看见了他们俩就是在争吵,难道是他看错了? 九黎恭将少绾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你实话跟师兄说,这小子对你好不好?有没有欺负你?” “他……”少绾看了云泽一眼,除了今日他的所作所为少绾无法认同,其他时候,云泽对她算是好的了,尤其是她落水险些没命那件事。 少绾点了点头,“云泽他对我很好。” “真的?” 九黎恭再三确认,确定是自己想太多之后,对云泽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那个,凤儿小师妹说你对她还不错,希望你以后继续保持。如果以后我发现你对她不好,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好话不过三句,九黎恭也不忘“威胁”云泽。 少绾哭笑不得,甚至觉得其实九黎凤的人生也没有她以为的那么糟糕,她原先以为有个嫌弃自己的父亲,长得丑,九黎凤的人生得多么阴暗啊。 可现在看来,至少她还有个真心为她好,又极爱护短的大师兄。 “对了,大师兄,你来这是有事吗?”既然她想起了自己和巫师院的关系,自然便要接受九黎恭是她大师兄的设定。 九黎恭经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他来此还有师父交代的另外一件事,“我来是来转告师父的话,你嫁到这里也有些日子了,师父希望你们能回一趟门,顺便参加半个月之后的巫师大会。” “回门?巫师大会?”少绾狐疑地和云泽对看了眼,见他们都有疑虑,九黎恭赶紧解释。 “是这样的,你们在祭天台上联合抗敌的本事师父都看到了,他知道师妹夫……” 九黎恭觉着这么叫别扭,于是改口道:“知道他装傻还隐藏实力,师妹你的修为又有所突破,便希望你们能参加巫师大会,提升修为。” 她和云泽成亲都快半个月过去了,回门恐怕是借口,参加巫师大会才是首要的。 在九黎凤的记忆里,九黎明比谁都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在巫术修炼上有所大成,可九黎凤的愚钝天资,也成了九黎明嫌弃她的根源。 但凡九黎凤修为有一点的长进,是否九黎明都不会随意将她卖给别人为妻? 少绾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如今九黎明要求他们去参加巫师大会,目的不明。 “大师兄,父亲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再卷入什么巫师大会。”少绾下意识地便是拒绝,面对来意不明的邀请,拒绝不去冒险总是没错的。 “小师妹,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不像她?少绾心里咯噔了下,九黎恭认出她不是真的九黎凤了? “你从前是多么渴望能参加巫师大会的,你都忘了吗?” 额,好吧,还是她想多了。 少绾讪笑了声,主动搂住云泽的手臂,想着拒绝还是得找个借口,云泽就是她最好的借口,嘿嘿嘿。 “大师兄,我现在过得很好,云泽他很疼我,他的疼爱让我明白,什么修炼,什么巫师大会,那都是浮云。” 她说这话的时候,惹得云泽都忍不住用奇怪的眼光多看了她几眼。 少绾只当做没看见,自顾自地把爱夫的小娇妻角色给演下去,她主动靠着云泽的肩膀,俨然一副小女人的模样。 “是云泽让我明白,女人啊,还是得嫁个爱自己的男人,相夫教子就好。” 看着他们“如胶似漆”的样子,九黎恭额上三道黑线。 “娘亲。” “娘亲。” “娘亲。” “娘亲。” 更刺激的还在后头! 当大宝、二宝、三宝、四宝齐刷刷地围着少绾可爱求抱的时候,九黎恭恨不得自己瞎了,他看到的是什么?小师妹什么时候多了四个孩子? “哎,我的宝贝们。”少绾抱起老幺,笑着看向九黎恭道:“大师兄,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我现在过得很好。” “不行,你让我消化消化。”九黎恭仿佛被雷劈了似的,颤颤巍巍朝院外走去,“这把狗粮,太齁了。” 看着他都跑远了,少绾还假模假式地喊道:“大师兄,大师兄你别走啊~” “帖子我给你们留下,去不去,你们夫妻决定!” 九黎恭留下两张帖子便消失不见,大宝仰着脑袋笑嘻嘻道:“娘亲,娘亲,我们配合得好吧?” “好,简直太赞了!”少绾狂给四个小宝贝竖大拇指,云泽却冷漠地从他们身边走过,眼尖的大宝发觉了爹爹的不对劲,“娘亲,爹爹是生气了吗?” “生气?”少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该生气的难道不是她吗,他生什么气? 突然传来院门被推动的声音,少绾狐疑看去,“大师兄?”以为是九黎恭去而复返。 “是我。”从门后走出来的不是九黎恭,而是一个羞涩的小姑娘,扎着个双马尾,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分外朴素,却难掩其清纯的脸蛋。 第17章 以身相许来报恩 少绾瞧着眼生,“你是?” 小姑娘不说话,而是直接向她下跪。 少绾不由惊呼:“哎,你这是做什么?” 小姑娘跪在地上决绝道:“云大哥和云大嫂对妹妹有再造之恩。” 少绾心下一哽,这称呼听着怎得如此不好听。 “今日若非云大哥和云大嫂舍身相救,妹妹的冤屈恐怕这辈子都再难讨回。如今恶人伏诛,妹妹这副残花败柳之躯,也不奢求能做妾,只求大哥大嫂能收留妹妹,让我留在你们身边当牛做马!” 说完,她郑重地朝少绾磕头,脑袋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都什么跟什么?少绾怎么也想不到,她好心帮人,却换来这么沉重的回报。 “其实你不必如此委屈自己。”少绾主动将这小姑娘给扶起来,安慰道:“我们帮你不是图你的回报,只希望你今后能好好活着。” 小姑娘哪里听得进去少绾的话,“大嫂连问都不问问云大哥吗?” 少绾觉着这话有些不对劲,未及多想,直接答道:“你云大哥他自不喜家里有外人在的,我的答案就是他的答案,你还是回去吧。” 少绾推着小姑娘回去,这才发现小姑娘不愿走的意愿竟然如此强烈,她甩开少绾的手,绕过她,冲着屋子里大声喊道。 “云大哥,我是真心想要在你身边伺候你,还请你收留我,让我报你的恩情。” 少绾听这话觉得格外刺耳,有些不耐地揉了揉耳朵,她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姑娘哪里是想报她和云泽的恩,分明就是看上了云泽,来跟她“抢男人”的。 虽然少绾对云泽也不稀罕,可这一旦“情敌”找上门来,还偏就激发了她强烈的胜负欲。 她拳头微攥了下,想鸠占鹊巢,还得看看有这个本事没有。 “你是哪来的葱,也敢跟我的小师妹抢男人?” 就在少绾准备将这缠人的姑娘送走的时候,九黎恭先她一步,从墙上跳了下来,站在小姑娘面前一副不大好惹的样子。 “你是谁?”小姑娘眉头深蹙了下,不客气道:“我是在问云大哥,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九黎恭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九黎凤的大师兄,怎么说你的云大哥也得喊我一声大师兄,我的答复就是他的答复!” 小姑娘冷笑,“奇了怪了,我长这么大,还第一次看见女方家人替男主人做主的。” “这里不欢迎你,赶紧给我走!”九黎恭推了下这姑娘,都还未用力,这小姑娘直接倒在了地上,开始哼哼唧唧哭了起来。 九黎恭一头雾水,倒插着手无奈道:“哎我说你这小姑娘,我就只是轻轻碰了你一下,你怎么自己倒地上了?” 少绾正欲说话,视线被屋前出现的云泽吸引,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为什么这小姑娘一推就倒了。 “云大哥,你总算出来了,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但我是真心想伺候你报恩的,云大嫂就算再不满,也不该如此欺辱我?”这小姑娘说着说着还假模假式地哭了起来。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自己……”九黎恭惯是个直脾气的,哪里见过这种手段,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小师妹你放心,大师兄这就帮你把这勾引人的狐狸精给赶出去!” 就在九黎恭要动手的时候,一道灵缚从云泽手中飞出,将九黎恭捆住,九黎恭动弹不得,叫嚷道:“云泽,你什么意思?” “你好歹是个中阶巫师,怎么好对一个小姑娘动手?”云泽这话一出,九黎恭气愤,小姑娘是感激,而少绾则是一脸漠然。 他这是唱的哪一出?难不成真生气了?故意气她的? 云泽走下台阶,走到小姑娘身边,主动伸手将人给扶了起来。 少绾的眼廓愕然地扬了扬,得,不像是在赌气。 被云泽扶起的姑娘脸上喜色毫不掩饰,甚至在起身站定的时候佯装站不稳,一个踉跄直接跌到了云泽的怀里。 云泽扶了扶她,她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云泽的身上,怎么推都推不开,重点是,云泽也没有将她推开的意思。 这让趴在墙边偷看的四宝们吹胡子瞪眼。 “爹爹怎么可以扶这个坏女人?” “坏女人,破坏爹爹和娘亲感情,该打!” 三宝和老幺都在为娘亲鸣不平,大宝却细微地观察到了娘亲的反应,“奇怪,娘亲怎么一点醋都不吃?” 少绾非但不见丝毫醋意,还非常的淡定,她看着那个女人缠着云泽,平静道:“你说的对,我毕竟是个妇道人家,收不收留你还是男主人说了算。” 目光十分自然地落在了云泽的身上,“既然这姑娘执意要报恩,不如就留下她吧。” 小姑娘听见这话顿时喜形于色,目光却在瞧见云泽眼底的那道冷漠后暗淡了下去,云大哥这是不愿? “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为夫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出乎意料的是,云泽没有拒绝,反倒是答应了。 “你们果然吵架了,小师妹你果然还是骗……” 骗字还没说出口,九黎恭见少绾朝外走去了,他赶紧挣脱灵缚跟了上去。 “大哥,这下怎么办?爹爹留下这个坏女人了。” 老大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来,“放心,我们的娘亲只能有一个!她敢留,那我们就让她后悔留下!” “嗯嗯!”剩下三宝齐齐点头,四人站在了同一阵线,誓要将坏女人从他们家赶出去! 九黎恭追少绾出门,以为她是心里难受想找个地方发泄情绪。 没想到的是,他这个小师妹非但心情没有一点受到影响,还在集市上大逛特逛了起来。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就买了一堆的东西,九黎恭两只手都提不过来,抱着东西踉踉跄跄地跟在少绾的身后。 “小师妹,我说你还要买多少东西啊?你再这么买下去,大师兄钱包都要被你掏空了。” 少绾闻言顿住脚步,向后一看,眯着笑眼道:“这就心疼钱包了?还说什么不管我要什么,你都会满足,果然啊,男人的话都是靠不住的。” 第18章 和心机女过招 她故意说这话激九黎恭,九黎恭立刻上套。 “胡说!大师兄哪里是那些一般男人能比的?小师妹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必顾忌师兄的钱包。”九黎恭大手一挥,允诺少绾随意挥霍。 少绾高兴地直接跳了起来,“大师兄最好了。” “那是!” 就在九黎恭洋洋自得的时候,少绾一溜烟窜得就冲到了一个卖布匹的摊铺前,挑拣起了布料来。 “这个颜色好看,适合给老二和老三做裙子穿。嗯,这个适合老大和老幺。” 九黎恭茫然地摸了摸脑袋,花他的钱给那四个小孩儿买衣服,他怎么觉得自己上套了? 傍晚时分,九黎恭摸了摸自己完全瘪了的钱袋子,再看了眼他手上堆得小山般高的东西,无奈叹了口气,抱着这些东西走在了少绾的身后。 少绾脚步轻快,倒是一副舒心自在的样子,走到家门口,她转身要接过九黎恭手里的东西,道:“大师兄,就送到这里了,东西给我吧。” 九黎恭却顿了顿,“你不带我进去吗?” “进去?”少绾下意识反问,“这天色都不早了,大师兄你,不回巫师院吗?” 这用得着他的地方也都用尽了,少绾可没想留他。 九黎恭却昂着脑袋不顾少绾的意愿,径直走了进去,“我这几日便不走了!” 少绾一脸茫然。 “那个女人留几日,我便留几日。” 紧接着传来的这句话,让少绾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关心她就直说嘛,还非要这么别别扭扭。 少绾笑了下,旋即也跟着进去。 等她回来的时候,院子里云泽和孩子们,以及那个女人正在吃晚饭。 女人见她回来赶紧放下筷子,几乎是和老二同时说道。 “云大嫂,你回来了!” “娘亲,你回来啦!” 老二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旋即和哥哥弟弟妹妹们一道朝少绾跑去。 “娘亲,快来吃饭。” 少绾被几个孩子拉着往饭桌边走,没走两步,就传来那个女人哎呀的叫声,云泽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了?” 还挺会关心人的。 女人揉着手腕,呡着唇小声道:“云大哥,我没事,就是方才老二冲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我的手腕了。” 莫名被点到的老二一头雾水,“爹爹,我没有!” 不等云泽回答,女人赶紧搭话道:“是是是,老二没有,是我不小心,自己碰到的。” 老二撅着嘴巴,有些生气道:“你这个坏女人,我根本就没碰到你,你也没受伤,你为什么污……” 少绾拉住老二,老二可怜巴巴道:“娘亲,我真得没有。” “好,娘亲知道。”少绾安抚下老二,转头看向这女人,突然温柔一笑,反倒让女人有些不自在。 “都还没问妹妹叫什么名字呢?”少绾不先争辩是谁撞了谁,而是先问她的名字。 女人微微吃瘪,这才小心翼翼答道:“叫我芳儿就好。” “芳儿,还真是个好名字。” 芳儿垂着脑袋,道:“云大嫂过奖了,像云大嫂这么温柔的后娘,才真是让人羡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们的亲娘呢。” 话里绵里藏针,有些刺耳,九黎恭忍不了,放下东西直接道:“不是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什么后娘,亲娘,有必要说这么难听吗?” 芳儿一副被九黎恭吓到的样子,怯怯道:“我没有这个意思。”装可怜的时候还不忘将可怜的目光投向一直不说话的云泽身上。 “我只是羡慕,羡慕老二受委屈了有娘亲疼,而我伤了,却没有一个人关心。”说这话的时候,那楚楚可怜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云泽,就差眼睛长在他身上了。 “我听说云大哥会些跌打损伤,不知云大哥能否为我看看?” “他不会!” 几道目光齐刷刷错愕地落在少绾身上,就连少绾自己都惊了,这话怎么就从她嘴里蹦出来了? 她扯了扯嘴角,解释道:“我的意思是……” “我会看,我会看,看跌打损伤多简单啊,芳儿姑娘,走,我这就给你看。”九黎恭强行把芳儿从位子上拽了起来,不顾她的意愿就往厨房拉。 “云大哥,云大哥……” 云泽冷着脸只当没听见,转过身来正对上少绾的目光,少绾一哽,赶紧嘴硬道:“你别多想啊,我才不是为你争风吃醋,我只是觉得你个大老爷们,哪里会包扎啊。” “我没说我不会。”云泽不咸不淡来了这么一句,完全不给少绾面子,吃瘪的少绾朝他翻了个白眼,低头扒拉碗里的饭。 这一幕惹得几个小宝们偷笑,爹爹和娘亲还会拌嘴,就说明还有机会! 吃完饭,天色完全黑了,云泽叫住少绾,淡淡来了句:“今晚,你还是和孩子们睡一间。” 原本这几日她也一直都是睡在孩子的房间,丢云泽一个人在他自己的房间。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特意将门反锁,为的就是不再让头一天晚上云泽溜进房间的事再发生。 他现在这么多此一举地说一句,反倒让少绾觉得奇怪,等她看到芳儿从厨房走出来,她才明白过来,好啊,原来他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 这院子统共就三间房,她和孩子们睡在孩子的房间,那剩下的就是柴房和云泽的房间了。 九黎恭负着手,走到云泽面前,悻悻问道:“师妹夫,我今晚睡哪儿啊?” “除了两个房间,你爱睡哪睡哪?”云泽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去了厨房,留下九黎恭愣愣地看着柴房,“那就只剩……柴房喽?” “算了,也成吧。”九黎恭认命般接受。 少绾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九黎恭睡柴房,那不是明摆着云泽和芳儿睡新房吗?这个云泽当真过分,好歹她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就算他们是假扮夫妻,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喜欢上了别的姑娘吧? 少绾给几个孩子分礼物、洗漱,都是闷闷不乐的样子,直到熄了灯,孩子们睡下,她一个人躺在床的最外侧时,心里仍旧憋着一口气,怎么都吐不出来。 云泽不会真得和芳儿共处一室了吧? 第19章 和人打起来了 她坐起来,昂着脑袋瞧了眼窗户外的动静,对面房间的灯灭了,她整个人的心情也跟着沉了下去。 “算了,关我什么事,我管这么多做什么!”少绾一气之下把自己闷在了被子里,都忘了睡前给门上锁的事。 门悄悄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缝,一个人影闪了进来,不等少绾反应过来,被子里钻进来一个人,正对着她捂住了她正欲惊呼的嘴。 “别喊,是我。”是云泽的声音,他来做什么? 云泽见少绾乖巧顺服的样子,这才松开手,一松手便被少绾狠狠地攀咬住,痛得他想出声,却因为不能惊动睡下的孩子们而只能强忍着。 最后见少绾咬了老半天都不松口,他压低嗓音道:“咬够了没?” 少绾这才松口,不客气地哼了一声,转身背对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云泽也不解释,安静躺在她的身后,黝黑的眼眸在漆黑的夜空中静静看着她。 夜凉如水,屋子里一片寂静,少绾虽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原谅云泽,毕竟同意留芳儿下来的人是他。可她心里还是升起了莫名的喜悦,至少云泽对那个芳儿没心思。 这让原本就憋屈的心情一下子就纾解了不少,少绾闭上眼,环抱着双臂睡着,浑然不知云泽抱住了她,搂着她入睡。 天亮之后,少绾翻了个身,发觉自己好像撞进了个结实宽厚的怀抱,还挺温暖。这让少绾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手感还不错,是实打实的有质感的那种,闭着眼任由思绪驰骋在无限遐想当中…… 究竟是怎样的美男子才会练得这么一身好肌肉呀? 她笑着睁开眼,在看清眼前人安睡的眉眼和坦露的腹肌后顿时羞红了脸。 糟糕,她怎么给忘了,昨晚云泽溜进来,和她睡在了一张床上。 看着还停留在他腹肌上的罪恶之手,少绾羞到简直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少绾啊少绾,你可真是饥不择食,怎么能对这个冷面男下手? 罪过罪过,趁他还没醒,赶紧撤! 少绾不动声色,悄摸摸地把手往回收,见云泽还没被她吵醒松了口气,她挪着身子,以奇怪却可以不惊动正在睡梦中人的姿势一点一点地从床上坐起。 却看见四个小家伙正穿戴整齐地站在那,笑嘻嘻地看着她。 少绾一激灵,赶紧用被子套住了自己的脑袋,装傻道:“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什么都没看见。” 四个小家伙捂着嘴偷笑,“哦~娘亲喜欢爹爹,还不承认。” “我没有。” “娘亲刚才摸了爹爹。” “嘘!”急得少绾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来,示意他们不要胡说,不曾想这一探头,撞到了什么,她仰着头看去,正撞上云泽好看到可以用邪魅来形容的脸蛋。 他唇角一勾,带着三分玩味七分勾引,“刚才,是你摸的我?” “不是我,不是我,你看错人了!”吓得少绾又钻回了被子里。 云泽转头看向四个孩子,“那是你们吗?” “不是。”四个孩子整齐回答,“是娘亲。” “你们出卖我?”急得少绾又把脑袋给探出来,这一会儿探一会儿缩的,跟个缩头乌龟似的,不过现在这情况,她可不就是缩头乌龟嘛。 “娘亲,爹爹,我们先出去玩了。”不等少绾跟云泽解释清楚,四个小萝卜头溜得比谁都快。 “哎,你们,没义气哎!”留她一个人面对云泽这个‘可怕’的人,少绾把心一横,咬牙承认道:“是是是,是我摸了你,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话到了嘴边实在说不出口,她总不能说是她在做春梦吧…… “这都怪你,谁让你睡觉光着膀子的!” 这话让站在那,正在穿衣服的云泽愣了愣,看他吃瘪的样子,少绾顿时觉得自己占了点理,就势坐了起来,义正言辞道:“对,就怪你,谁允许你脱掉衣服的?如此衣不蔽体,实在有伤风化。” 少绾嘟着嘴,嘟嘟囔囔着:“虽说我答应了和你做三年假夫妻,可不代表你就可以趁机占我便宜。” “趁机?”云泽顶着穿了一半的衣服凑近少绾,“占便宜?”他好看的脸蛋就贴在她的视线之上,近到她无法呼吸。 云泽突然笑了,“娘子如此好看,为夫若还是把持得住,那才是有失人道啊。” 少绾愣住的当下,云泽已经系着扣子朝外走去,她刚才是……被撩了? 少绾安抚好心情,穿好衣服走出屋子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只有九黎恭,不见云泽,更不见几个孩子。 “这一大早他们人都去哪了?”少绾拉着九黎恭问道,走近才闻到他身上的一股子酒味,“大早上的你怎么喝酒?” “哦?哈哈哈,没事,小酌,小酌一杯。”九黎恭晃着手里的酒杯,讪笑着,“云泽他一早就出去了,至于几个小家伙,芳儿带出去玩了。” “她带孩子们出去?”少绾觉得有些不安。 九黎恭拍着胸膛保证道:“放心吧,经过昨晚这么一闹,那个芳儿不会再有坏心思了,你就放心吧。” 就算芳儿对孩子们没坏意,但是孩子们都不喜欢芳儿,又怎么会愿意跟她出去呢? 少绾怎么想都觉得不放心,还是问了九黎恭他们大概去的方向后便找了出去。 她才踏出院门,就撞见四个小家伙灰头土脸地走了回来。 “你们四个,怎么都弄得这么脏?” 眼尖的少绾注意到他们一个个脸上还挂了彩,“怎么还受伤了?”她抓起老幺的手臂仔细看,确实是伤,看着像是和人打架了。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亲,我们……”老幺眼眶红红的就要开口。 “小弟!”却被大宝给阻止。 “姐姐,你别怪孩子们,这事都怪我!”不远处,芳儿姗姗归来。 她的孩子浑身是伤,芳儿却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这让少绾很是不悦,冷脸代表了她此刻的心情,少绾没好气道:“芳儿,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孩子的吗?” 第20章 来闹事的 “姐姐,是芳儿的错,芳儿原本带孩子们去集市上买好吃的。中途我离开了会儿,等我回来,就看见孩子们和其他孩子扭打在了一处。” 还真是和人打架! 少绾目光一一扫过四个小萝卜头,他们几个向来乖巧,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和其他孩子动手的,一定事出有因。 视线最后落在老大身上,老大的小身板直挺挺地僵着,注意到少绾的目光,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小拳头却攥得紧紧的。 娘亲看到他这副样子,会不会生气,不要他? “伤口还疼不疼?”心疼的声音自他头顶传来,大宝诧异,娘亲不生气? 少绾拉着大宝到井边洗伤口,一边洗一边还不忘在伤口上吹两下,心疼道:“娘亲吹吹,是不是好些?” 大宝鼻子微酸,有娘亲护着,真好。 一旁的芳儿冷眼看着,她倒是想知道这个九黎凤能有什么本事应对接下来的麻烦。 不多时,便从院外传来了女人的哀嚎声。 “大家快来看看啊,我家孩子都被打成什么样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动静传来一众好事者围观。 “你这孩子怎么被打得这么惨,这是发生了什么?” “诸位乡亲啊,你们可一定要为我的孙子做主啊,他的这脸,就是被云家的孩子给咬伤的!” “这也太狠了吧,打人不打脸,这都伤到脸了,万一以后要是破相了可如何是好?这小娃娃可真不是东西。” “说到底就是没娘养的野种,和这家人讲什么道理?” 外面的议论越说越难听,少绾径直踹开了门,寒着脸出现在议论者的面前,登时引得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十几双眼睛盯着少绾,没有惊讶,倒是有害怕,谁人不知,几天前的祭天台上,云氏夫妇出尽了风头,谁能想到一个傻子和一个丑女,竟能有让九黎京丧命的本事。 看眼前人这娇滴滴、瘦弱的身板,人们是极其不愿相信的。 王婆见少绾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越发坚定头次栽在她手里不过是她运气好,祭天台上的事也只是巧合,更加嚣张了起来。 “你看看你儿子把我家孙子打成什么样了?今日,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去报官!” 大宝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看着王小胖被咬伤的半边脸,他的心情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娘亲肯定不喜欢他了! “大宝,真得是你咬的他?” 果然,少绾这么一问,大宝想哭的心都有了,可他不后悔自己做过的,只坚毅地点了点头。 王婆立刻张狂道:“看见了没,你们家娃都承认了,我可没冤枉他!没娘养的狗东西,我抽死你!” 说着她就动起了手来,一巴掌朝大宝小小的脸蛋挥去,大宝躲避不及,只愣愣地看着那巴掌就要掴在他脸上。 千钧一发之际,少绾护住大宝,抬手挡下王婆的这一巴掌,更反手回扇了王婆一巴掌,霸气呵道:“他娘还在这,还轮不到你教训!” 巴掌声清脆响亮,震得旁观者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的,尤其是等着看热闹的芳儿,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这女人莫不是疯了吧! 在王婆出现之前,少绾还没想起来,王婆一出现,她就想起来,芳儿是谁了。 芳儿哪里是什么被九黎京伤害的无辜姑娘?她明明就是那日王婆缠着云泽说亲,她口中的那位芳儿姑娘! 这么一想起,一切就都合理了。芳儿出现在这,才不是为了报恩,她完全就是别有居心地接近他们“夫妻”,挑拨离间他们的“感情”。 虽说少绾自认她和云泽也没什么所谓感情,但是芳儿千不该万不该做的,就是动她的孩子! “你……你你你,你怎么敢?”王婆捂着生疼的半边脸,又惊又怒地瞪着少绾。 “我怎么不敢?”少绾上前一步,便唬得王婆往后退了一步,“王婆大概是不了解我的为人吧?我这人最是护短,谁动我孩子,我便要她百倍奉还!” 大宝听见这话震惊看向她,娘亲不生他的气? 一旁被叫出名字的王婆有些心虚,她来之前刻意用法术稍微改变了下自己和孙子的面容,自信这云家婆娘决计不会记起她来才是。 所以她才这般嚣张地上门闹事,谁想到还是被认出来了。 王婆不知道的是,在少绾修为精进之前她或许真得看不出,可自她修改突破以后,这等小把戏,她一眼便能识破。 王婆慌乱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寻,在遇到那暗暗点头示意的目光后,噗通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拍着地哭嚎了起来。 “没天理了,恶霸欺人了!明明是云家兔崽子伤了我孙子,连个公道都讨不回来,我不活了,还不如撞死在这里!” 王婆作势就往墙边撞,众人不由惊呼,芳儿越出人群,及时拉住了王婆,拦着她不让她撞墙道:“大婶这是做什么?何必寻死觅活的,我们家姐姐不过是一时气话,你也犯不着寻死啊。” 众人顿时便用好奇八卦的目光打量芳儿和少绾,这小姑娘喊云家媳妇儿“姐姐”?这云泽什么时候还娶了二房? 少绾如何不知这些人所想,不过她倒是淡定得很,就算被误会也不急着站出来解释,她倒是想看看芳儿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王婆半软在芳儿的怀里,难受道:“姑娘啊,你们这云家就没一个讲理的人,你还是让我去死吧。” “大婶千万别这么说,你等着我,我这就去跟姐姐求情。”言罢,芳儿扭头看向了少绾,神情恳切,“姐姐,我知你向来爱护几个孩子,可这件事确实是大宝理亏,你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徇私袒护,你这样……和当日的紫夫人又有什么区别?” 一顶高帽兜头扣来,少绾倒是低估了芳儿的口舌,她明知九黎京虽死,可众人对九黎京以及他母亲和背后家族的怒气还未消。 芳儿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一下子将少绾从众人的英雄推到了与众人为敌的位置上。 第21章 夫妻联手戳穿白莲花真面目 好一招杀人诛心! 少绾嘴唇轻动,面对着众人渐渐变了味儿的目光,一言不发。 她不说话,芳儿反倒先啼哭了起来,“妹妹原以为姐姐是大义凛然之人,既能为我等被辱之人的清白声讨九黎京那恶霸,又为何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偏护自己的孩子?” 少绾冷笑,演,你倒是继续往下演。 她的不为所动让芳儿心里有些打鼓,虽有疑惑,却也只能继续下去,抹着眼泪,分外难过道:“姐姐如此,云大哥可知道?” 连云泽都搬出来了,还真是时刻不忘挑拨。 少绾正欲回答,有人先她一步出声,“我的女人,我当然知道她的为人。” 少绾随着众人目光看向从外头走回来的云泽,云泽走到她身边,对着她呡唇笑道:“娘子,我回来迟了,你可受委屈了?” 少绾愣住,这可气得一旁的芳儿攥着裙摆,眼底闪着嫉妒的幽光。她强吸一口气,擦了把眼泪,起身道:“云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大宝就要被姐姐给教坏了!” “坏女人,你胡说,我娘亲才不会教坏人。”老幺当即站出来指责芳儿,芳儿一脸心疼道:“小宝,怎么连你也……” 有看不下去的寨民站了出来,“你们云家就是这么仗势欺人的吗?亏我们之前还觉得你们为大家讨回了公道,没想到啊,不过就是和九黎京一样的货色!” “就是就是。”这话引来其他人的附和,“我算是听懂了,这位姑娘应该就是受害的姑娘之一,她感念你们夫妻恩德便伺候你们,你们倒好,大儿子打人不说,小儿子还如此没教养,还真是有爹生没娘养!” 寨民们的话越说越难听,更有好事者提议让云泽休了少绾这个毒妇。 “云泽,你也在我们云村待了很久,我们知你人心眼不坏,只要你休了这毒妇,我们也不怪你就是了。” 事情越演越烈,最后都演变成了道德绑架! “如果我说,我觉得她很好,谁也不能逼我休了她呢?”云泽牵起少绾的手,无惧众人逼迫坚定地站在了她这一边。 少绾心头微暖。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有饱读圣贤书的书生颤抖着手指着云泽和少绾,“如此毒妇,不休妻还留着做什么?你是想让她做第二个紫夫人吗?” 少绾不耐地掏了掏耳朵,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老虎不发威,他们还当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吗? 少绾拍了拍云泽握着她手的手背,眼底带笑,意思是她可以。 云泽心领神会,松开她的手,背着手就在后边看戏。 少绾上前一步,平静道:“听妹妹这话的意思,我今日若要证明自己不是紫夫人,是不是就得杀了我的孩子,来证明?” 芳儿眼睛瞪大,“妹妹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故意谎报身份,不是故意挑拨离间?” 少绾一连串的质问,逼得芳儿哑口无言,“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话音刚落定,芳儿眼里的震惊更深了,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明明掩盖得很好。 “芳儿,村北林家的大女儿!” 这话一出,议论声更大了,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芳儿,村北林家的大女儿他们都是见过的,明明不长这样啊。 “哼,你这毒妇还真是死性不改,都到现在了,还冥顽不灵!”有寨民为芳儿说话。 芳儿压下心里的慌乱,眼眶泛起红晕,强忍着委屈楚楚可怜道:“姐姐,我知你容不下我,但我所求没有其他,我只是想留在你和云大哥的身边,一辈子给你们当牛做马伺候你们。” 见少绾不为所动,芳儿甚至向她下跪,跪在她面前,扯着她的裙摆苦苦哀求道:“姐姐,我错了,我知道我不该帮着外人说话,我以后再也不随意说话了,你别生气,不要赶我走。” 有人为芳儿声援道:“芳儿姑娘你又何必如此委曲求全?不必仰人鼻息!” “就是,这种人,你放心,就算她的丈夫不作为,我们也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一直看戏的云泽冷笑了声,默默看了眼天色,时候也差不多了,这前半段戏该收尾了。 果不其然,人群中一个佝偻的身影走了出来,颤颤巍巍走到了芳儿的面前。 芳儿在看清来人后,脸色大变,他怎么会…… “闺女,爹可算是找到你了!” 闺女? 少绾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云泽,只见他嘴角挂着‘我早就知道’的笑容,她就明白了,原来他一大早出去是为了这个啊。 少绾顿时轻松了不少,既然有人都帮她解决了麻烦,那她倒也落得个轻松。 “这位大爷,你认错人了!”芳儿甩开老人的手,急着撇清关系。 老人难过道:“芳儿,我是你爹啊,你怎么才几天不见,连爹都不认识了?” “这人不是村北的老林吗?他怎么拉着这姑娘喊女儿?” 再不辨是非的人此时也看出来了,老林不可能认错自己的女儿。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认识你,我不是你女儿。” 就在芳儿还在否认自己是林家女儿的时候,云泽背在身后的手动了下,芳儿的脸突然开始变化。 “我的脸,我的脸!”芳儿感觉到自己脸上的变化,震惊地摸着脸,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脸渐渐变化成了另外一张脸。 “这不就是林家的大女儿,林芳儿吗?” 人群中爆出阵阵唏嘘声,“没想到这人还真是林家的女儿。” “竟然谎称自己是受害姑娘,简直可恶!” 芳儿捂着脑袋痛苦道:“不是这样的,我不是骗子,我不想骗人的。” 霍然抬头,求助的目光投向云泽,她爬到云泽面前,“云大哥,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她伸手想要抓云泽的衣摆,云泽却向后一退,避开了她。 看着芳儿爱而不得的样子,少绾没有任何开心,相反倒是有些同情她,爱上云泽,大概是最可悲的事了。 第22章 谁都不能欺负她的孩子 芳儿低垂着脑袋,艰难出声:“云大哥,或许你觉得我不择手段、谎话连篇,但是我对你的真心。”她霍得抬头,目光决绝看着云泽,“却是真的,没有半分虚假。” 云泽却昂着脑袋,连看都不多看她一眼,冷漠道:“或许我该说清楚,我云泽此生只会有九黎凤一个妻子,不会纳妾,更不会和任何女人牵扯不清。” 他的一句话,彻底扑灭了芳儿的希望。少绾眼底闪过一阵光,听这话的意思,云泽和这个叫芳儿的有些故事? 芳儿愣在地上,久久不能从拒绝的打击中反应过来,还是她爹把她从地上给扶了起来,安慰道:“闺女,别哭了,爹这就带你回家。” “是你!”芳儿却突然情绪激动地推开老人,愤怒地指责少绾道:“是你破坏了我苦心经营的一切!我只想留在云大哥身边,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为什么不让我留在云大哥身边?” “不准骂娘亲。” “你才恶毒!” “娘亲是天下最好的娘亲了!” “你敢骂娘亲,我踢死你!” 四个小萝卜头分别跳出来护着少绾,老幺尤其激动,蹬着小短腿就要去踢芳儿,少绾及时拉住了他,看着芳儿,平静道:“你处心积虑想要留在他身边,可你早就明白,就算没有我,他也不会选择你,不是吗?” 芳儿哑口无言。 “闺女,我们走吧!”老头实在看不下去了,护着芳儿朝外走去,芳儿失魂落魄地走着,周遭满是鄙夷嘲讽的目光。 “好好一个姑娘怎么就不知羞呢,非要上赶着嫁给一个成了亲的男人。” “就没见过急着给人做妾的。” 这些看戏的寨民刚才是如何嘲笑少绾的,现在就更变本加厉地嘲笑林芳儿。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少绾轻叹了口气,惹得云泽多看了她一眼,她这是在为芳儿叹气,还是为自己? “哼,芳儿的事你们可以解决得了,那你们家孩子打我孙子的事,你们休想善了!”王婆见帮她说话的芳儿都被气走了,怒气更盛,果然,旁人都是靠不住的,还得靠她自己! 王婆将孙子拉到自己身边,“乡亲父老们,你们看看,这就是这家人干的好事,把我孙子打成这样!” 顿时便有人附和道:“打得可真够惨的,这下手也太狠了。” 王婆的嚷嚷引来更多围观的人,都纷纷对云家孩子打人一事指指点点。 少绾站在那看着,觉得身后有人戳了她一下,紧接着便听见云泽凑近她低到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娘子,这种邻里之间的纠纷为夫不大擅长,还是要辛苦你了。”说完,还不忘邪魅一笑。 少绾无奈翻白眼,他这甩手掌柜还真是当得称职! 少绾抿了抿唇,主动道:“王婆,虽说你家孙子这伤是我们家老大咬的,但是事情也得分情况,如果是你们家孙子先寻衅滋事,我们家老大不过是自保才打的人,这就怪不到我们家头上吧?” “看看,你们看看。”王婆被气得直哆嗦,“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她个做娘亲的还在袒护,还有没有王法了?” “要王法是吧?”少绾突然拽着王家孙子朝外走去,“走,我们现在就去找父母官,给你王法!” 王家孙子被她这么一拽,顿时害怕了,整个人瑟缩挣扎着,不愿意跟少绾去。 “你松手,松手!”王婆在旁边急得直拍少绾的手,少绾这才松开,盯着王家孙子,目光极冷,“不敢去是吗?那看来,就是另有隐情了。” “娘亲!”老幺实在是憋不住了,还是跳了出来,指着王家孙子道:“是这家伙先动手打我们的,还骂了很难听的话,大哥实在气不过,所以才动手打人的!” 果然是王家孙子挑衅在先,少绾只是不明白,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一开始老大要拦着老幺不让他说呢? 老幺跑到老大身边,主动撸起他的衣袖,露出里面乌青的手臂来,“娘亲你看,大哥他伤得也很重。” 少绾只是瞧了一眼,心里便很难受,她只看到老大脸上挂了彩,却没想到他衣服下面还受了这么多的伤。 老大似乎是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眼泪在眼珠子里打转,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孙子得给我家老大道歉!”少绾握着拳头郑重道。 “凭什么?受伤的是我的孙子,凭什么我们道歉!”王婆梗着脖子不道歉,“我就不道歉,像你这个恶毒的丑女人,我凭什么对你道歉!” 少绾骤然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王婆的脸上,王婆被打得懵了懵,才反应过来,“我和你拼了!” 她忍无可忍,挥着手便冲向少绾要和她打架,少绾只是后退一步,右手施法,便定住了王婆。 王婆上前不得,就只能站在原地要死要活地骂人、哭喊。 “没天理了啊,我孤儿寡母的,就要被欺负成这样吗?” “王婆,你为什么要打我?” 正在哭闹的王婆被少绾这话问得懵住了,“你还问我为什么打你?你都打我了,我还不能打你吗?”最后的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可见是真得很气了。 少绾淡然一笑道:“这不就结了,因为我先打你,欺负了你,所以你要还手,打我。” 她目光忽得一冷,“是你们家孙子先欺负了我的孩子,甚至出言辱骂,我家大宝出手反击,本就在理,是你的孙子,活该!” 王婆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着了少绾的道。 “说的没错,确实是王家孙子打人在先,不占理。” “就是,要换我被打,我也会还手!” 一时墙倒众人推,原本还想在少绾这捞点好处的王婆顿时成了千夫所指的对象。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走!”她吼了声自个的孙子,扯着孙子就要走。 想不道歉就走? 少绾眼睛微眯,手中一道灵索飞出,化作藤条勾住王婆的脚。 第23章 大宝中毒 使劲一拽,王婆尖叫一声,来了个狗吃屎,整个人迎头栽在地上,撞得那叫一个人人见之发疼,姿势别提有多难看了。 几个小宝捂着嘴偷笑,少绾笑着走到王婆面前,捂着嘴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来,“哎呀,王婆,你还真是乐衷给人下跪道歉啊,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起来!” 少绾帮王家孙子把王婆扶起来,王婆刚站稳就不客气地甩开了少绾的手,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带着自己的孙子灰头土脸地逃走。 门口看热闹的寨民们都散了。 少绾得意地笑着,觉着自己的裙摆被什么拽了拽,她低头看去,发现是老大正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谢谢你,娘亲。” 少绾温柔一笑,伏着身子伸手摸了摸老大毛茸茸的脑袋,“客气啥,你是我儿子,娘亲不护着你,又该护着谁呢?” 脱口而出的这么句话,连少绾自己都没想到她会这么自然地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她是真得把这几个孩子当做是自己的孩子了。 就算帝神的预言里,他们会是毁天灭地的凶恶之兽,少绾也不在乎,她坚信,只要她好好教导,这三个孩子绝不会走上歪路! 老大被少绾的话感动得都要哭了,以前都只有他羡慕别人有娘亲的份儿,现在,他再也不用羡慕别人了! “娘亲!”大宝说着扑到了少绾的怀里,脸贴着她的衣服嚎啕大哭了起来,怎么哄都哄不好。 少绾哭笑不得,只能不断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见他哭得差不多了,少绾才准备开口。 “老大,老大!”不等她开口,老大在她怀里晕倒,吓得她心里一急,赶紧去看他的情况。 额头滚烫,脸色却是苍白的,脉象虚到就要感觉不到了。 云泽跑过来,皱着眉头问道:“大宝怎么会突然这样?” 少绾艰难回道:“好像是……中毒!” …… 屋子里,少绾衣不解带地照顾着昏迷中的大宝,她已经守了他一夜,此时外头正下起了倾盆大雨。 九黎恭倚在门边,焦灼不安道:“这个云泽到底怎么回事?自己儿子病了也不着急,把人丢在这,不见人影一整天!” “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了?”九黎恭不满地朝少绾这边走来。 床边握着大宝手的少绾,沉声道:“云泽他不是那样的人。” 九黎恭见少绾这才一天就憔悴了不少的样子,担心道:“你也别太担心了,实在不行,我就带你们回巫师院!” 这话脱口而出,九黎恭便后悔了,他不该说这么快的。 少绾诧异地看向他,“大师兄,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我没什么意思……”九黎恭躲避少绾的目光,“我的意思就是,巫师院毕竟有很多奇珍异宝,说不定有能救大宝的办法。” 这话说得没毛病,但是九黎恭的反应却让少绾更加怀疑,她起身,追着九黎恭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没,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九黎恭嘴上说没事,可神情躲闪,分明就是有事瞒着她。 如今大宝中毒太深,云泽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而她道行微末,实在是看不出大宝究竟是中了什么毒。 看着大宝的身体一天一天地严重下去,少绾比谁都焦急想找到解毒的办法。 大宝的真身是金翅鸟,金翅鸟羽翼本身就能抵挡万毒,一般的毒决计伤不了他,能让他中毒的……一定是很厉害的毒! 九黎恭方才的样子,分明就是知道些什么,少绾逼近九黎恭,言辞恳切道:“大师兄,你在巫师院多年,见多识广,九黎寨又以巫术出名,你一定知道大宝中的是什么毒,对不对?” 九黎恭被少绾逼得实在不办法,无奈道:“就算我知道是什么毒也没用,这孩子所中的毒凡人难解,除非……” “除非什么?” 九黎恭见瞒是瞒不下去了,只好坦诚道:“除非得到冷月璘,可这冷月璘是万年前陨落的巫神巫月遗留于世间之物,五千年才在九黎湖的中心长出那么一片。” “那我就去九黎湖!”少绾想也不想朝外走去,被九黎恭拉住,“你疯了吗?九黎湖中心深不见底,从前有不怕死的人进到那里,就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来!你去就是死!” “那我能怎么办?”少绾愤怒甩开九黎恭的手,眼眶红肿,情绪有些爆发,“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吗?” 她哽咽,硬逼着自己把眼泪给忍回去,“可能你们都觉得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我不过是他的后娘。” “后娘罢了。”少绾冷笑,双肩发颤着转去看向大宝,“后娘就该称职,哪里有对继子掏心掏肺的后娘呢?可我这个做后娘的,就是把他当做我的亲孩子看待了。” “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救他!” 九黎恭被少绾的决绝所感,终于还是心软了,“还有一个法子,十天后的巫师大会,每年的胜者都可以向寨主要求满足他的一个心愿。” “巫师大会……” 少绾小声念了句,有些东西终究是逃不过去的。 如果巫师大会是唯一能救大宝的办法,就算她只是低阶巫师的水平,她也要涉险一试。 少绾没等回云泽,将其他三宝暂时托付给值得信任的李婶后,便离开李婶家,准备和九黎恭一道带着大宝前往寨南。 九黎恭雇了辆马车等在了外头,少绾刚出门,便听见身后三个孩子的呼唤。 “娘亲!” “娘亲我们不要离开你!” 二宝、三宝还有老幺都紧紧抱着她的腿,可怜兮兮的表情满是对少绾的不舍。 少绾心里难受,留三个孩子在别人家她也舍不得,可是大宝的病拖不得了。 “老二,老三,老四乖。”她一一摸过每个孩子软乎乎的脑袋,“娘亲带你们大哥去城里治病,等你们大哥哥病好了,娘亲立刻就回来接你们,好不好?” 几个孩子看了眼车上躺在九黎恭怀里的大宝,小小的脸蛋上出现了不符合他们这个年纪的难过和悲伤。 第24章 时隔一个月后的回门 二宝先擦掉脸上的眼泪,懂事道:“娘亲放心,我们不闹,我们会乖乖在李婶的家等你和恭伯伯回来。” “对,三宝也要听话。” “我也是。”老幺举着手,想要少绾看到他们想要懂事的决心。 少绾欣慰一笑,她何德何能能做他们的娘亲,但上天就是这么眷顾她,虽然让她失去了自己的身份和家人,却也让她收获了四个可爱暖心的小宝贝。 至少在彻底解了老大的毒之前,她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家。 “好,娘亲一定会尽快接你们回家。” 少绾和三个孩子道别,坐上马车,踏上了前往寨南的路。 马车一路颠簸,少绾抱着大宝醒了睡睡了醒,每次醒来她都要仔细检查大宝的体温和状况,好在这毒虽然难解,但是不算凶猛,有九黎恭和她轮流给大宝输灵力,这毒素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蔓延。 只要大宝的身体状况稳定到她取得冷月璘。 月明星稀,一辆马车星夜飞驰穿梭在山林间,少绾靠着车壁,视线穿过车窗的缝隙看向外头的月亮,也不知道云泽到底去哪了? …… 云村村北王婆家,家具落了满地,鲜血从主屋前的三层台阶流出,王婆的尸体倒挂在门前,屋内饭桌上躺着另外一男一女的尸体。 五岁的王小胖也未能幸免,死在了床上,白眼直翻,胸口是血淋淋的伤口。 踏着满地血渍走来的云泽看了眼这一屋子的死人,他还是来迟了一步,王婆一家被人率先灭口。 大宝中毒的线索到这里突然就断了,那日有机会对大宝下毒的就只有曾和大宝发生过肢体冲突的王胖子。 背后之人迫不及待地杀人灭口,是有多害怕自己查到什么吗? 云泽眉头微蹙,听见外头有脚步声,赶紧藏匿住了身形。 “快,快看看还有没有活口,决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是杀人者去而复返了? 云泽于角落处暗中观察着一切,发现来的竟然是炎家族的人,看样子却不是当日紫夫人的手下。 一个疑惑骤然涌上心头,难道说是炎家族的人挟私报复? 不是没有这个理由,云泽见此地不宜久留,趁人不备,一个幻术,在原地消失不见。 等云泽再现身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却发现家里内外人去楼空,所有人都不见了。 云泽眉头微蹙,闭上眼感知了一圈以后陡然睁开眼,神情未定道:“九黎凤,你胡闹!” 天亮的时候,寨南巫城城门刚开,少绾的马车便长驱直入,九黎恭亮出了巫师院的牌子,没有人敢阻拦他们。 马车一路畅行,终于在巫师院的大门前停下,路过寨民纷纷被马车里的人吸引,驻足留观。 这么多年他们已经很久没见到巫师院的明长老亲自出门迎接过什么人了,能让明长老如此兴师动众地带着弟子们出来相迎,一定是很重要的客人! 就在众人好奇是谁的时候,九黎恭当先从车上走了下来,寨民们有些错愕,怎么是九黎恭? 早在他们出发前,九黎恭就已经传信回了巫师院,不过他也没想到,向来对小师妹不甚看重的师父竟然会亲自出来迎小师妹。 九黎恭朝远处站着的九黎明恭敬揖了一礼,转身面向马车,“小师妹,下来吧,师父在等着你。” 这话一出,围观的寨民之中爆出一阵哗然的声音。 “小师妹,这里面坐着的是明长老那丑女儿,九黎凤?” “可我怎么记得,明长老向来嫌恶他那个丑女儿,怎么会这么隆重地出来相迎?” “你们发现没,好像近来确实甚少瞧见九黎凤了。” 这些议论的话一个接着一个地传到了马车里少绾的耳朵里,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这巫城里知道少绾被嫁到寨北的人本就少。 除了巫师院的人,她成亲的消息几乎无人知道,也难怪这些人会有这番议论。 她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只是她虽为九黎明的女儿,这回来的理由,她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回门这一个。 嫁到夫家都快一个月了,这才想起来回门,这回门的理由找得虽牵强,却是唯一能拿来说事的借口了。 少绾刚这么想定,放下大宝正准备下车,外头忽得传来下人的高喝声,“迎……大小姐回门!” 她脚步顿住,视线穿过车帘缝隙看着外头,这是唱得哪一出? 视线定在九黎明身上,原身的记忆里,九黎凤的这个父亲不大喜欢原身,就因为九黎凤修行资质太差,长得还丑。 九黎凤从小就是在父亲冷眼苛责的对待下长大的,父爱?那是什么东西,几乎是不存在的。 所以不管是当日九黎明让九黎恭给少绾他们送巫师大会的帖子,还是今日特意出来迎她回门,她都不认为是出于父女之情。 少绾快速转动脑子,九黎明会这么做,就是想给她一个难堪!顺便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众人,他那个被所有人指责嫁不出去的女儿已经被他给嫁出去了! 这是唯一她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少绾不由冷笑,还真是她的“好父亲”啊。 她看了眼旁边躺着的大宝,原本她想自己先下去安置好一切的,可现在,她觉得若要反击不落于人下,带着大宝下去才是最合适的。 少绾不假思索,直接抱着大宝走下了马车。 当她抱着个四岁大的孩子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的时候,寨民们傻眼了,九黎明身后站着的二师兄九黎谦惊得下巴都合不上了。 九黎明一丝不苟的神情出现了一丝不易为人所察觉的羞恼,却被少绾灵敏地捕捉在了眼里,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谁让她不舒服,她也不让对方好过,就算对方是她老子,她也不放在眼里! “还真是九黎凤,她这怀里抱着的小孩是谁?” “不会是私生子吧?”有好事者回答。 “什么私生子?你没听巫师院的人说吗,今儿是九黎凤回门的日子,她已经嫁人。” “可刚嫁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孩子?” 第25章 和别人的野种 周遭议论纷纷,议论的方向渐渐有些歪了,甚至传出了九黎凤未婚生子的夸张猜测。 九黎明脸色铁青到发黑,终是没忍住道:“都给我闭嘴!” 这话一出,吓得原本还在议论的旁观者顿时住了嘴,他们虽不满九黎明的呵斥,却都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九黎明可是除了城主之外,九黎寨内最厉害的存在了。 少绾扬了扬脖子,面无表情地看向九黎明,愤怒、厌恶,她庆幸自己并非真的九黎凤,而他也不是自己真的父亲。 “你怀里的小孩是怎么回事?”九黎明低声质问,他接到大弟子的书信里可没有说他们还带了个小孩回来。 少绾也不避讳,直接道:“他是我的孩子,我这次来除了参加巫师大会,更重要的是,带他来看病。” 这话再次惊呆了众人,这小孩果然是九黎凤的孩子!那九黎凤未婚生子的传闻……不就是真的了? 九黎明被这句话堵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不要再站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赶紧给我进去!”低低呵斥了声,转头也不管少绾有没有跟上。 见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少绾知道自己目的达成了,也没有再在外面站着的道理,正准备进去。 “慢着。” 马车旁边停下另外一辆马车,要比少绾的那辆更加华贵,更加气派。 少绾看着这辆贵气的马车上走下来一个婀娜多姿、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女人,女人长得极美,走在人群中自带的那股子魅很吸人眼球。 不过这面容少绾是陌生的,就算是在九黎凤的记忆里她也没见过这人。 “九黎明容,你来做什么?”九黎恭似乎认得这女子。 “怎么,你的小师妹回门这么大的事,我不能来看看吗?”九黎明容瞥了眼四周,甚是好奇道:“新郎官呢?不是说今天是你回门的日子吗,怎么,回门就你一个人,还带着个孩子,你的相公不陪你的吗?” 九黎明容一针见血,一下子戳中了所有人一直觉得奇怪的点,对吼,这既然是回门,就断没有新娘子自己一个人回门的道理。 少绾下车的时候只想着要挫挫九黎明的气焰,确实忘记了这么一茬。 偏偏这么点纰漏,便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给做了文章。 少绾虽然不认识九黎明容,但是她能够感觉得到,这个九黎明容对她有敌意,莫名的,很强的敌意! “谁说她的相公没陪她回来的?” 就在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少绾笑话的时候,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少绾瞧见云泽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怎么来了! 当看见云泽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出现,出现在她面前的刹那,少绾的心里是激动,也有兴奋,她就知道,云泽不会真得丢下她一个人不管。 云泽站在她面前,“累了吧,来,孩子我来抱。”主动接过她怀里的大宝,抱在了自己怀里。 二人动作之娴熟,俨然一对老夫老妻的样子。 原本还对少绾颇多微词的众人都识相地闭上了嘴,看样子,这孩子应该是这个男人的。 别看这九黎凤长得奇丑无比,倒是嫁了个相貌俊俏、仪表堂堂的好相公。 在场中女子对少绾的目光,别提有多嫉妒了! “你是何人?”就连向来眼高于顶的九黎明容都不禁对云泽产生好奇,如此美男子怎么会瞎了眼娶九黎凤这个丑女? “走,我们进去吧。”云泽无视九黎明容的提问,一手抱着大宝,一手牵起少绾的手,旁若无人地朝巫师院的大门走去。 少绾早就习惯了旁人对她嫉妒的目光,只是被云泽堂而皇之地牵着走的感觉格外得好,不用回头,她都能想见那群女人又嫉又妒的目光,有时候觉着,嫁给云泽这家伙似乎也不是件坏事。 云泽的无视让九黎明容脸上有些挂不住,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好发作,只得压下不满,冷言冷语道:“你知道九黎凤是什么人,就敢娶她?” 她的话让已经走到门口的少绾和云泽都停了下来。 “你们寨北或许不知,但这寨南巫城城内谁人不知,九黎凤是出了名的修行废柴,像她这样的,长得又丑,谁敢娶她?” 九黎寨崇尚巫术,当今城主能坐上那个位子,也是以巫术实力论的。九黎凤长得丑倒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她的修行资质实在废物,这才是她嫁不出去、遭人唾弃的根本原因。 九黎明容自然以为一定是她这丈夫不知道她修行废柴的事,所以故意挑拨,见云泽迟疑不回应,她继续添油加醋了起来。 “你怀里这孩子怎么看也有四岁了吧,你们才成亲不久,便有这么个四岁的男娃娃,该不会是九黎凤和别的男人的野种吧?” 九黎明容说着自己便先笑了起来,这番话也引来了旁观人群鄙夷的目光。少绾嫁人不过月余,就有了这么大的一个孩子,确实惹人怀疑。 少绾倒是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她只是担心云泽,九黎明容侮辱她也就算了,怎么敢拿大宝来说事。 以少绾对云泽的了解,四个宝贝虽非云泽亲生,却是云泽看为极其重要的。 敢在老虎嘴里拔牙,这简直就是活腻了。少绾不怀疑九黎明容会被云泽整得有多惨,她担心的是若因为大宝的身世而节外生枝,可能会让大宝的身份暴露。 毕竟,金翅神鸟对于九黎寨的人来说,既是凶兽,也是助长修行的宝贝。 少绾正想拉云泽的衣袖,阻止他的冲动,反被他先握住了手。 “放心,我有数。”云泽温柔的话响在她的耳边,旋即她整个人就被云泽揽入怀里,无比亲密道:“孩子是我和别的女人生的,是凤儿她不嫌弃,愿意把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当做亲生子看待。” 少绾愣愣地看着云泽的这出深情戏码,如鹰般锐利的眸子都快荡漾出水来,浪,你继续浪。 云泽深情款款道:“她都不嫌弃我有孩子,我又怎么会嫌弃她修为差呢?” 第26章 去哪筹四百两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无数少女艳羡的目光。 这简直就是话本里的深情男主嘛!九黎凤可真好运,竟然能遇到如此英俊又对她一心一意的男人。 更有甚者捧着脸犯花痴道:“这样的感情真得是太让人羡慕了!” 九黎明容见气氛不对,有些着恼道:“犯什么花痴呢,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周遭登时便没了议论的声音,还是九黎恭见机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九黎明容,今日是我小师妹回门的日子,你就莫要在这闹事了。没事就赶紧回去吧。” 九黎恭打发着师弟们先把少绾和云泽带进去,九黎明容一脸不满,可是有九黎恭在,她也不好再逮着九黎凤不放,只得含怒离开。 巫师院是座四进四出的大院子,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不说了,光是门口那三个巫师院的大牌匾就格外霸气。 谁能想到,这个巫师院竟能如此气派。 这一对比,少绾便觉得她和云泽住的院子显得格外简陋了。 有朝一日若她有钱了,她一定要买一个比这巫师院还大的宅子! 四个孩子还有云泽,一人一间,这样就不用挤在几间屋子里了。 想法很美好,可某些人未必会领情,可能甚至还正在为某件事生气…… 少绾和云泽被带到厢房后,云泽把大宝放到床上,快步走到门边,反手便将门给关上了。 随着门应声而落的那一下,少绾的心跟着突颤了下,旋即抬眼便对上云泽不大和善的目光,他浑身都透着极致的冷,慢慢朝自己走来,少绾手背在身后,有些紧张地向后退去,“嗯,那个,我知道自己不该擅自做主,但是……” 她急中生智,努力组织语言,尽量用简短的话解释。 “是大师兄说来巫师院有办法救大宝,所以我才……” 话还没说完,被逼到墙角的少绾下巴被迫扬起,温热的唇覆上,堵住了她剩下要解释的话。 少绾瞪直了眼睛,心跳速度直线向上飚,她这是被……强吻了吗? 可为什么她还觉得云泽的唇好软,好舒服? 简直羞耻!少绾心里一急,咬破了云泽的嘴唇,趁机将他推开,捂着自己的嘴巴,又羞又怒道:“云泽,你……流氓!” 明明整个人气得都在抖了,也只蹦出了“流氓”这么个词,她真是被气糊涂了。 云泽却歪着脑袋,一脸魅笑地擦掉唇角的血,“这是对你不听话的惩戒,下次你再敢贸然行事,我可不保证自己还会对你做什么?” “你敢?”少绾双手环臂,嘴上放着狠话,可模样却是一点狠劲儿都没有,反倒像是个被欺负的小兔子,缩在角落里,倒有些楚楚可怜。 看着她这样,云泽的心软了软,他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他也确实是被气懵了,幸好他及时赶来,不然,他真得不知道她一个人会遇到什么棘手的情况。 这些话云泽自然不会对少绾说,他只是冷着脸,道:“既然来了,一切就都听我的,你负责照顾大宝,没我的允许,不准乱跑。” 不是询问,是命令。 云泽说完这话不知道上哪去了,就留下少绾一个人在房间里。 大宝情况稳定,只要等他们成功在巫师大会上夺冠,拿到冷月璘。少绾正这么想,听见外头的动静声。 她推门看去,发现云泽正在院子里练法术,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么认真修炼法术。 平日里都是他教几个孩子修炼,哪里能看到这般场景? 想到自己这低阶巫师的水平,要想在巫师大会上夺魁这几日怎么也得勤加修炼! 少绾推门而出,站在云泽面前,态度坚定道:“我同你一道修炼。” 云泽怀疑地看了眼她,“你如今的实力不过低阶巫师,就算有资格参加巫师大会,也没希望夺魁。” 少绾也明白,云泽也有资格这么质疑她,但她还是攥紧拳头,坚定道:“我知道你觉得我实力不够,但既然我答应做几个孩子的后娘,那我就要做好我该做的,不对……” 少绾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要在巫师大会上夺魁?” 云泽好看的唇微抿了抿,“冷月璘是救大宝的唯一办法,你不在巫师大会上夺魁,如何拿到?再说了……” 略微迟疑,云泽伸出的一根指头戳在了少绾的脑门上,“你身上还有我下过的符咒。” 难怪他能这么精准地追来,说到这个,少绾便气不打一处来,她倒插着手,微恼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了我身上的符咒?” “说了三年,就是三年,没得谈。”云泽说着转过身走去,少绾深吸一口气,克制自己即将暴走的情绪,然后跟上去,挡在云泽面前,信誓旦旦道:“符咒你可以不给我解,但是巫师大会的事,我一定要参加!” 云泽似被少绾的决心所感,懒懒地回了句‘随你’便继续,不赶少绾走,那就是默许她跟着自己学。 少绾心头微喜,跟着云泽一道炼起法术来。 他们不知道巫师大会那天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他们能做的就是在有限的时间里,拼命精进自己的修为。 练到傍晚的时候,院外传来阵阵喧嚷声。 少绾停下动作好奇看去,发现是有弟子正在一个院一个院地收钱。等到他们这的时候,面对弟子的讨要,少绾一脸茫然:“做什么?” 弟子不客气道:“参加巫师大会的报名费啊。” “报名费?”少绾错愕,怎得参加巫师大会还兴收报名费了? “凤师姐,你别以为你是师父亲女儿,就可以例外。师父特意吩咐了,这次巫师大会所有人一视同仁,每个人都得交二百两的报名费,谁都不例外。” “二百两?”少绾惊诧,这都抵得上普通人家好几年的伙食了。 她加上云泽两个人,就得要四百两白银。 九黎凤这生父似乎是有意刁难他们,明确下令不允许少绾拿巫师院的一分一毫,这四百两银子就得她自己想办法。 第27章 初次买卖失败 一时半会儿她上哪去凑这四百两啊? 少绾以三日期限为由暂时打发了收钱师弟后,便和云泽在屋子里算起他们能凑到的银两。 云泽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银两,全部加起来也没有二十两。别看云泽灵力强,但是这挣钱的本事吧…… 这些仅有的碎银子还是他平时上山打猎挣得,糊口是够了,但是拿去凑报名费却是远远不够的。 少绾和云泽盯着桌子上的这点银两面面相觑,少绾突然拍桌而起身道:“我有办法了!” 云泽眼廓轻颤,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相信的意味很明显了。 “你干嘛这样看我?”少绾不悦地抬抬眼,“你别小看我,谁说我什么都帮不了你的,这四百两的报名费,我给你凑!” 天黑以后,少绾离开巫师院,去了大街上的药材铺,用仅剩不到二两的碎银子买了她要的几味药材。 等她提着药材回来的时候,云泽刚从屋子里走出来,便瞧见她一个人坐在井边捣着碗里的药。 “你做什么?”云泽不咸不淡的问话在她身后响起,少绾头也不回,径直道:“做药囊啊,这可是我们赚四百两的本钱。” 云泽顿了顿,他不想泼少绾冷水,可是有些话他觉着还是有必要提前说。 “你可知这药囊在九黎寨早就不稀罕了,就算你的药囊做得再好,也未必有人愿意买。” “放心吧,我这药囊和普通药囊不同,我有法子卖出去。”少绾并没把云泽的话听进去,倒是一副极度自信的样子。 云泽也不忍心打击她的积极性,甚至因着白天强吻一事,他心里对少绾存了些歉意。 “我来吧。”他主动接过少绾手里的捣药棍捣药,少绾站在旁边,边休息边看着他捣药,满脸得意道:“你现在知道我不是在吹牛了吧?” 云泽动作一顿,无奈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打击你的积极性罢了。” 少绾嫌弃地耸耸肩,口是心非的男人。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云泽心中所想的是,大不了就陪她胡闹这两天,等三日之期要到了他再去筹四百两也来得及。他的女人,总归是要他自个护着的。 云泽帮少绾将所有药都捣好后,少绾便将它们一一装进了香囊里。这些香囊袋都是她在街上买的便宜货,时间紧迫,重点是她的这药方。 这药方可是她在古籍上看到专治失眠症状的上古秘方,龙王十万岁大寿的时候,少绾曾亲手做了药囊送给自己的父皇作为寿礼。 事实也证明了,这药囊颇有奇效,自从父王随身带着她这药囊后,这万年夜不能寐、睡不踏实的毛病还真就解决了。 经过试验了,少绾才敢放胆去做,将自己所有的本钱都压在了这专治失眠的药囊上。 做好二十个药囊后,少绾在偏间满足地睡下。她不敢做得太多,先做二十个,等明天试完水她才能视情况增加量。 次日一早,她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发现云泽早早地等在了那。 少绾迟疑着上前,云泽主动接过她手里提着的篮子,“我陪你一起去。” 说完就先走去,少绾看着他帮提着篮子的背影,唇角微勾,这男人,还真是口是心非,她今日非要展示一下她过人的赚钱本领,让他心服口服。 人来人往的集市上,少绾手里拿着两个药囊,吆喝道:“卖药囊,卖药囊喽,专治失眠之症的药囊哦,一个只要一两白银。” “卖药囊哦,一个只要五十文。” 有人紧跟在她后边吆喝,同样是卖药囊的,对方的价格比她更便宜,而且更精致。 街上人流虽络绎不绝,却没有一个顾客光临少绾的药囊生意。 好不容易等来一个,那人拿起药囊,闻了闻,一脸不屑道:“就你做的这药囊这么丑,也敢拿出来卖?” 奚落的话引来周遭路人驻足停观。 “这药囊做的丑也就算了,你人长得这么丑还出来膈应人,就是你的不对了。”说药囊也就算了,还对少绾进行了人身攻击,有人的拳头暗暗攥紧。 少绾一股脑只想着她的药囊确有奇效,一定能受欢迎大卖!却忘了东西再好也得有人体验证明这么个道理,更别说她丑陋的长相多多少少会影响愿意买她东西的人。 是她没有考虑周全,少绾深吸一口气,直面眼前人的刁难,平静道:“这位客人,我卖的是药囊,又不是我这个人,我长得美丑胖瘦,干你……屁事啊!” 原本还得意嚣张,踩着少绾说话的男人万万没想到,少绾说话会这么不客气,一时被骂懵了,“你你你,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就你这样,谁还会买你的药囊?” “我是求你买了吗?” “什么?” 少绾倒插着手,一副不好惹的样子道:“人外表丑陋没什么,可怕的是若心丑了,那才真得是无药可救。” “呀呀呀,气煞我也,气煞我也。”少绾三言两语便把寻衅滋事的人气得跑走。 她舒了口气,看着一个也没卖出去的药囊,脸色顿时蔫了,“云泽,看来你说的是对的,这药囊要想卖出去,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一转头却发现本该站在自己身后的云泽不见了踪影,“奇怪,跑哪去了?” 胡同里,方才找少绾麻烦的男人正走着,突然就被一个麻袋罩住了脑袋,不等他看清周遭的一切,等待着他的便是一顿狠揍。 少绾在原地等了会儿,见云泽迟迟不归,经过刚才那么一闹,更不会有人来买她的药囊。 她收拾东西,准备转移地方,看来这沿街叫卖的法子是行不通了。 少绾提着篮子走在路上,经过药铺和诊所的时候,她试着进去推销自己的药囊,都还没开口,就被店家赶了出来。 处处碰壁的少绾灰头土脸地走在街上,难道她的这批药囊真得就卖不出去了吗? 走投无路的时候,她注意到人潮前方站着一个人。 第28章 给病弱公子推销药囊 她抬眼看去,是云泽。 人海茫茫中,他就站在那,看着她笑。 少绾脚步轻抬,慢慢走了过去,停在他面前,叹息一声道:“你就笑吧。你说的没错,确实是我异想天开了,这做生意比我想象中难多了。”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嘲笑你什么?” “嘲笑我天真,嘲笑我自以为是,嘲笑我……” “我觉得你做的很好。” 少绾诧异抬眼,撞上的是云泽温柔到几乎要把她包裹起来的眼神。 “有些事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是对还是错呢,而且你才只是试了一天,这就放弃了?”云泽笑着安慰道。 “谁说我放弃了?” 云泽三言两语,少绾顿时便有了力量,“我还有最后一个法子,等试过了以后,再来论成败,走!” 她抓起云泽的手就走,云泽先是一愣,然后展露笑颜,跟着少绾的脚步,他就知道这女人绝不会轻言放弃的,他倒是有些好奇,她这最后一个法子会是什么。 酒楼里,当少绾拉着云泽在靠窗的位子坐下,甚至点了些菜,云泽满脸好奇:“这就是你说的最后一个法子?” “对啊。”少绾点点头,忙着给云泽倒满酒,“来,你也辛苦一天了,喝点酒放松放松。” 她不说具体要怎么做,云泽也不追问,反倒是对少绾接下来要做的事多了更多的兴趣。 少绾一边喝酒,一边留意着酒楼里进进出出的客人。 就在这时,从外面走来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 少绾便知道,她的客人上门了。 这个青年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白玉簪子束发、剑眉星目的很是清秀,但是身形却很单薄,脸色更是苍白得仿若白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刮倒,透着股病气。 虽病弱,浑身却难掩其生而不凡的贵气来,应该是生了病的有钱公子哥,就是他了! 少绾当即起身,径直走到了那位公子刚坐下的酒桌前,“这位公子好,我叫少绾,是寨南云村人士,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云泽眼廓颤了颤,少绾,这是什么名字? 青年被少绾突然搭讪,倒是不见惊慌。这些年他走南闯北,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或许有女子会因为他的长相和财富而刻意亲近他,但她们都是长相可人、面容出众的女子。 倒是从未遇见过一个长得……青年多看了眼少绾的长相,不大好看的女子,如此主动地同他说话。 他摆摆手劝退身边紧张护着他的随从,笑着回应少绾。 “少绾姑娘好,在下姓兰,单名一个奕字,你叫我兰奕就好。” 兰奕?这名字儒雅得很,和眼前人的气质倒是很相配。 “兰公子好。”少绾大大方方地揖了个礼,盯着兰奕苍白的面容看了会儿,道:“我瞧兰公子脸色苍白,黑眼圈甚重,是否常常睡不好?” 兰奕心里一咯噔,倒是没想到这个姑娘还会看病。他确实是常常睡不好,不过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身上的病。 兰奕点点头,也不否认,“姑娘猜得没错,我确实睡眠不好,夜里就算入了眠,也时常被噩梦惊醒,睡不踏实。” “兰公子,您遇见我算是遇见对了。”少绾点着脑袋,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药囊来,主动递给兰奕:“兰公子,这是专治失眠之症的药囊,您今晚睡觉的时候放它在枕边试试,或许有效。” “这位公子可莫要被这女人的话给诓骗了,方才我们还瞧见她在街上卖这药囊,只是这药囊实在劣质,她见卖不掉,就跑来这酒楼糊弄你这外地人。”有好事者认出少绾来,直言少绾的东西不可靠。 “哪里来的腌臜东西,也敢随意拿东西糊弄我们家公子!”兰奕身后的随从实在看不下去,抬手拍掉少绾手里的药囊,护在了兰奕面前。 少绾被人扶着站稳,察觉到身后人有冲出去的冲动,赶紧握住他的手,“别,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打架的。” 云泽忍了忍,没有真得和兰奕的人动起手来,少绾附身捡起掉在地上的药囊。 方才随从反应那般激烈,也是兰奕所料未及的,他望着捡起药囊看向他的少绾,有些歉疚道:“少绾姑娘,抱歉,是我管教下人不严,冒犯了你。为了弥补,你尽管开价,我买你的这些药囊。” 少绾听完这话却笑了,不是高兴地笑,而是很平静地笑,“兰公子,这药囊我就没打算要你的钱,我只是觉得,这药囊或许对你真得有用。” 她说着,再度将药囊递给了兰奕,“你拿回去试试,我所求,不过是希望你能给我做个证明,证明我的这药囊是有用的。” 少绾自信她这药囊一定是好的,只是她现在缺的是一个真实客观的用户体验。 只要用户体验好了,她的这药囊生意才有可能做大,帮她挣到四百两。 这一次兰奕没有拒绝,而是接过了药囊,拿到鼻间嗅了嗅,有股淡淡的薄荷香味,倒是不像一般的药囊那样满是药味。 “那我便收下了,多谢姑娘。” “兰公子客气了。” 成功推销出一个药囊的少绾没有在酒楼过多停留,拉着云泽直接回巫师院。 回去的路上,云泽和少绾并肩而行,突然问了句:“为什么不多送几个人免费体验,这样,兴许我们成功的几率会更高?” 少绾停下,扭头看向他道:“东西贵精不贵多,如果体验的人多了,这事儿不就变得无趣了?” 她耸耸肩,往前走着,“反正啊,今天这么一闹,也达到了我想要的目的。只要明日,兰公子当着众人的面证明我的药囊有效,我的药囊就不愁卖不出去。” 看着少绾如此自信的样子,云泽觉得她的身上仿佛有光芒,那光芒遮掩了她所有的缺陷,仿佛她就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 他们走着走着,发现前面很热闹,一堆人聚集在那里。 当先吸引人注意的是个女子尖锐的喊声:“我不要嫁给那个糟老头子,他已经五十多岁了,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忍心把我嫁给那样的人?” 第29章 路遇逃婚的情敌 少绾循着声音走去,发现正在闹退婚的人是林芳儿。 自那日林芳儿的真面目被云泽拆穿后,少绾便很久没再看见林芳儿了,唯一知道关于她的,就是少绾离开云村之前,偶然听见村里人议论林家给林芳儿许了一门婚事。 听说对方是这巫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双方结亲倒是林芳儿高攀了。 不过现在看来,对方是个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也难怪愿意娶林芳儿这个乡野出身的姑娘了。 想来应该是林芳儿后面才知道她要嫁的人是个老头子,她不甘受此委屈,所以才在大街上闹了这么一出。 少绾想不明白的是,这林老爹怎么就忍心把女儿嫁给个老头子? 下一秒,她便明白过来了。 林老爹旁边一个年轻力壮的男子捂住了林芳儿乱嚷嚷的嘴,恐吓道:“叫,你再叫,这婚事定下了,就由不得你不嫁!” 男子负责制住林芳儿,林老爹就负责拖着林芳儿往前走,“芳儿啊,你就认命吧。炎家族帮你哥哥把债还清了,为了你哥哥,你就嫁吧!他们毕竟是名门望族,你嫁过去,少不了你吃穿的。” 炎家族、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少绾快速地将这些信息拼凑在一起,很快便得出了一个结论。 炎家族符合这个年纪的就只有他们的家主九黎炎,可少绾记得九黎炎已经有紫夫人这位正室妻子了,林芳儿若是嫁过去,那就只能是做妾。 自古小妾都是仰人鼻息,要看当家主母的脸色过日子。少绾不了解这九黎炎为人如何,但她清楚地知道紫夫人并非善茬,要是林芳儿嫁过去,只能是有苦头吃。 “我不嫁,我死也不要嫁!”林芳儿咬伤自己大哥的手,仓皇朝少绾这边逃,慌乱的眼神在看见少绾和云泽的刹那顿时呆滞,也就是在这个间隙,林芳儿的大哥一把狠狠拽出了她的头发,将她整个人给掼在了地上。 上来就是两巴掌猛扇,“死也不嫁是吧?那你就去死吧!” 他对林芳儿一阵拳打脚踢,丝毫不把她当自己的妹妹看。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人就要坏了。”懦弱的林老爹在旁边看着,也只敢拍着腿叫嚷,却不敢上前阻止。 更别说周遭不相干看戏的人了,谁都不愿意惹麻烦。 少绾看着林芳儿原本还挣扎的身子,在拳打脚踢之下渐渐僵硬,渐渐丧失了生气…… “住手!”她终是按捺不住,就算这个林芳儿之前设计陷害过她,可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她秀手一扬,便有灵光飞出,震得林芳儿的大哥往后退去。 “你找死!”刚站定的男人见自己是被少绾这么个娘们儿给震飞的,怒意暴涨,踏着大步,挥着巨拳便朝少绾而来。 云泽眉头一蹙,正欲出手,可就在他出手之前,一道深红色的九节鞭先他一步,缠住了男人的脖子,然后用力一拉,便将男人往旁边的牛车撞去。 男人撞进牛车里,动弹了几下,当场昏厥了过去。 “儿子,我的儿啊!”吓得林老爹着急忙慌地冲过去看自个儿子的情况。 “打女人,算什么男人?” 云泽眯眼看去,动手的是个红发红衣,手持红色九节鞭的明艳女子。 少绾趁机扶起被打得浑身是伤的林芳儿,关心道:“你没事吧?” “用不着你假惺惺!”林芳儿却不领她的情,推开她,眼里满是嫉恨。 “九黎凤,你很得意吧!我如今这般落魄,被狠心的家人嫁给一个老头子,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 少绾无奈,“我为什么要这么想?就算你我之前有怨,我也没必要幸灾乐祸!”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自己都不愿嫁一个老头子为妻,又怎么会为林芳儿这般悲惨的命运而高兴呢? 可林芳儿却不这么想,她看见自己这副落魄样子被云泽看见,所有的自尊都被碾碎。 在云村的时候,她最瞧不起的就是九黎凤。明明她才是整个云村最美丽的姑娘,可为什么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却宁愿娶一个丑女人,也不愿娶她? 她恨,她不甘! “我就算是死,也不要你救!” “哎,我说你这人,怎得如此不识好歹?”少绾还未说话,方才出手的红衣姑娘倒先开口了。 “刚才可是这位姑娘救了你的性命,你不感激也便罢了,说话还如此难听?”红衣女子快人快语,说话倒是直接。 林芳儿激动怒吼道:“谁要你们救了?我就算是被人打死,我也不要你们救!” “哎你……” 就在红衣姑娘想不明白林芳儿的时候,突然一群打手围了过来。 “就是她,把她带回去!” 这群人瞅准林芳儿便冲了过来,看来是事情闹大惊动炎家族的人,他们派人来捉人来了! 少绾和红衣姑娘同时动手,默契地把最先冲在前面的打手给打翻在地,二人背对背护着后边的林芳儿,共同面对剩下的打手。 红衣姑娘倒是没想到她打抱不平还能遇到志同道合的人,心情大好道:“哎,你叫什么名字?等我们打退了这群人,要不要约个时间喝个酒啊?” 少绾一怔,这姑娘还是个酒鬼,不过这性子倒是还蛮对她胃口的,她笑着答道:“好啊,不过得先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再说!” 二人顿时又分开,各自和打手打了起来。 云泽背着手往后退了步,默默看着她们俩动手的场面,面上没有一点的担心,反倒是一派云淡风轻,就这几个打手,他家娘子对付还是绰绰有余的,更别说还有帮手了。 不多时,少绾和红衣姑娘便把一群人给打趴在了地上。 红衣姑娘耸耸肩膀,抻抻腿,一副终于舒展开来的样子,“畅快!我好久没有这么畅快得干架了。” 说着便朝少绾这边挑了眉,少绾倍感无奈,这姑娘还真是不见外。 等紫夫人带着人再赶来时,瞧见的便是她的人被打得满地找牙的样子,她不由怒火中烧,看向少绾她们这边。 “又是你?”紫夫人看见是少绾,心中怒意更甚,暴怒的目光却在瞧见少绾身后的红衣姑娘缓了缓,“你怎么也……” 第30章 药囊生意泡汤了 红女姑娘眉头一皱,迅速拿话堵紫夫人:“紫夫人,你怎么说也是堂堂炎家族的当家主母,怎么也做这强逼人做妾的恶事?” 紫夫人面色一怔,屏着怒气道:“本夫人才没有做那巧取豪夺之事,是林家收了我的钱,答应把女儿嫁到我们府上。这是双方你情我愿的事,何来强逼一说?” 少绾上前一步,就事论事道:“想必夫人现在也看见了,答应你的是林老爹,林芳儿本人是并不愿意嫁到你们炎家的。” “哦,是吗?”紫夫人莫名一笑,这让少绾奇怪,她难道要耍什么花招? 只见紫夫人目光转向地上的林芳儿,“林芳儿,虽说是你爹同意把你嫁入我炎家,可这件事毕竟要问过你的意思。本夫人现在便问你,你愿意嫁入我炎家吗?” 紫夫人这么郑重一问,让少绾觉得多此一举,如果林芳儿愿意,她就不会闹逃婚这么一出,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林芳儿的脸上却挤出了抹笑:“紫夫人,能嫁入炎家是小女三生修来的福分,小女自然要嫁!” 少绾有些吃惊,看着林芳儿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凌乱的衣服和头饰,然后昂首挺胸地从她面前走过。 走到林老爹面前,“爹,刚刚是我不懂事,女儿不闹了,女儿答应你,嫁人。” 把林老爹激动得抖着手拍着她的手背,“哎,这才是爹的好闺女。” 少绾看了好一会儿,她能够感觉得到林芳儿并不想嫁给九黎炎,但不知为何,她还是点头应下了这门婚事。 不过各人命运皆有机缘,既然是林芳儿她自己的选择,少绾作为外人便也干涉不得。 等林芳儿一家随紫夫人离开后,看热闹的人也都跟着散了,少绾和云泽准备离开,红衣姑娘迎了上来,主动朝少绾伸出手道:“我叫九黎明萱,交个朋友吧。” 九黎明萱一脸明媚笑容,加上方才她仗义出手,少绾对她好感满满,大方伸手握住她的手,笑道:“叫我少绾就好。” “少绾?”九黎明萱和云泽几乎是异口同声。 九黎明萱好奇这个名字,是因为这九黎寨内几乎人人都姓九黎,不姓九黎实在是少见。 至于云泽,他是奇怪她在酒楼拿‘少绾’这个假名骗兰奕也就算了,怎么还用这假名用上瘾了? 他抿了抿唇,恢复平静神情。 “真是个好名字,少绾,今日你我有幸结交,我很高兴,日后若你得空,可以去前边的酒楼找我喝酒。” 九黎明萱说完,笑着离开。 少绾有些哭笑不得,还真是个有趣又可爱的姑娘,不过她不爱喝酒,想来喝酒是没机会了。 她看了眼九黎明萱说的那个酒楼,不正是她刚出来的酒楼吗?兴许明日来验收结果的时候,能遇见九黎明萱也说不定。 …… 酒楼客房。 夜深了,兰奕吃过药后便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烛火吹灭,可他却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看。 他天生孱弱,一直都是疾病缠身。这些年因为吃药,药物作用的影响让他患上了失眠之症。 每到晚上,他都特别焦虑,常是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他也看过许多大夫,可大夫们的结论都是,没得治。 愁烦间,他突然想到白天那个叫少绾的姑娘交给他的药囊。 他起身下床,从衣服口袋里取了药囊放在床头,再度躺下后,惯常会有的那股焦虑不安倒是减轻了不少。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这一夜,他竟然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一大早,少绾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查验自己的药囊是否起作用了! 云泽因为要照顾大宝没有陪同,少绾一个人早早赶去了酒楼,却未能在酒楼一楼的大厅里找着昨日那位公子。 少绾找到店小二询问,“小二哥,我想问下,昨日和我在这里说话的公子呢?” “你是说兰公子啊?” “对对对,就是兰公子!” 店小二挠挠头,回答道:“兰公子早上鸡还未打鸣就走了,走得很匆忙,连房都没来退。” “走了?”少绾震惊。 昨天的事店小二也在场,他知道少绾来是为了验证她的药囊效果的,主动道:“兰公子走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我看姑娘你的药囊是没用的,你也别白费心思了。” 药囊没用,少绾有些恍惚,父王几万年的失眠症都能治好,药囊怎么会没用? 巫师院,云泽看见少绾从外头回来,便是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她的药囊生意泡汤了。 云泽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让少绾自己待在房间里,自己则向九黎恭借用了厨房,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一桌子的饭菜。 晚饭的时候,少绾坐在饭桌面,看着满桌子的菜,问云泽道:“你就不问问我事情怎么样了?” “你想说便说,不想说,也一定有你不想说的理由。”云泽一边说一边给少绾夹了许多她爱吃的菜,“来,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兴许心情就会好些。” 云泽的话让少绾动容,“你,你难道就不生气?是我信誓旦旦,说自己能挣到四百两,结果两天都过去了,我还一文钱都没挣到。” 挣不到钱事小,参加不了巫师大会也没什么,重要的是若拿不到冷月璘,大宝的生命就岌岌可危。 看着大宝一天一天地得靠着灵力续命,少绾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她恨不得自己能替他受苦。 越想越难受,少绾甚至不争气地掉下泪来,“都怪我,都是我这个后妈没本事,还自以为是,如果不是我……” 见她越说越伤心,云泽心头微软,赶紧放下筷子,走到她身边抱着她,让她靠着自己,哄道:“不哭不哭了,我也没怪你。” “你不怪我,我就更难受了,呜呜呜。” 他越哄,少绾非但没有好一点,反是越哭越伤心,谁能想到平日里挺傲娇要强的她,竟然会哭得这么伤心。 云泽见她哭得伤心,主动蹲下,平视着她,擦掉她的眼泪,有些手足无措道:“我……我也是第一次见女孩子哭,你说,你要怎么样才不哭。” 第31章 云泽会天帝的术法 “唔……哇!”少绾哭得越发大声了,哭声震天,甚至惊动了正巧经过的九黎恭。 “谁在哭?”他像个狐狸似的灵敏得嗅上一下,确认哭声是从院子里传出来的,还是个女人的哭声,顿时脸色大变,“好你个云泽,又欺负我家小师妹!” 当九黎恭用力踹开院门,斜着一双愤怒的眉眼出现的时候,看见云泽正把手伸向少绾。 “敢打我小师妹!”九黎恭怒而出掌,云泽眉头一皱,慌乱躲过,刚站稳,九黎恭雷霆般急促的攻势呼啸而来。 云泽一一接住,抓住九黎恭的手,微恼道:“九黎恭,你疯了不成?” “都给我住手!” “敢在巫师院里欺负我的小师妹,我看是你疯了!”九黎恭无视少绾的话,奋力甩开云泽的手,继续朝他猛攻去。 云泽不欲与他缠斗,速战速决,反手祭出一个法阵将九黎恭困住,九黎恭神情大变,“七星诀?” 不等他反应过来,这道由七星诀发出的阵法直接化去了九黎恭掌间就要发出的灵力,九黎恭只觉手掌一麻,竟是再使不出一点力气来。 “你们别打了!”眼睛有些红肿的少绾站在云泽面前,解释道:“大师兄,你误会了,云泽他没有欺负我。” 眼下比云泽是否欺负少绾一事更重要的是,云泽怎么能使出七星诀?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使七星诀?” 九黎恭问得莫名,少绾一头雾水,云泽也是一脸不解,这七星诀是他骨子里好像天生就会的法术,使得顺手,他从未深究自己是怎么学会这七星诀的。 可看九黎恭的样子,自己会七星诀这件事似乎不简单。 还是少绾先问出口:“大师兄,这七星诀怎么了?你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九黎恭的拳头渐渐攥得生紧,“因为这七星诀是以天地星光作为媒介施法,而这六界八荒、天上地下,只有一个人会。” “谁?”少绾莫名地跟着紧张了起来,她想到了某个人的名字,那个和云泽一样名字的人。 “云泽天帝。” 随着九黎恭这话音重重落下,少绾条件反射性地转头看向云泽,眼里满是猜测和匪疑,难道说,他真得和天帝云泽有什么关联? “说!你到底用了什么诡诈手段学会的?”九黎恭的质问,打断了少绾往下想,九黎恭下意识地认定一定是云泽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学会了天帝才会的法术。 “什么七星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被九黎恭这么冤枉,云泽也有些脾气了,他怒而拂袖,背过身去不满道:“这法诀我不过是用着顺手便用了,用不着偷学别人的。” “偷学天帝秘术,此乃大忌,你竟还不知悔改。” “好了大师兄。”见他们俩谁都不让谁,少绾无奈呵了声,这本来伤心难过的不是她吗,怎么现在成了她要来调解他们俩的矛盾? 真是劳碌命劳碌命,少绾无奈做这个和事佬。 “大师兄,这件事就交给我,明日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好不好?” “这……” “天色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吧!” 也不管九黎恭愿意与否,少绾推着他就把他给赶了出去。 送走这个闹事者,她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轻松不过片刻,便又想到眼前这更棘手的事。 如果说名字只是巧合,那都会七星诀,总不能也是巧合吧? 少绾转过身,正准备问云泽的时候,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覆上了她的双眼,冰凉的感觉让她的眼睛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眼睛还疼吗?”耳边是云泽温柔的询问,他正拿冰块敷少绾酸肿的眼睛,少绾点点脑袋,由着云泽牵着她坐下。 她刚坐下,便感觉到一个宽厚的拥抱自身后揽来。 云泽抱着她,她不反感,也就没有推开他,由他抱着。 “七星诀的事,你真不打算说吗?” 少绾能感觉到握着冰块的手顿了顿,不消一会儿,她的视线便恢复了光明,她睁眼看着握着冰块把玩的云泽。 见云泽面无表情,少绾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还以为自那日他们摊开来说之后,他们之间就该没什么秘密才是。 “你若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少绾有些失落地起身,手却被云泽拉住,只见他目光炯炯道:“你想听?” 少绾不假思索点头。 “想听也可以,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便说。” 还提要求?少绾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如果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答应一下就能知道一个想知道的答案,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伸手拿起水壶喝了口水,道:“那你说,什么要求?” “只要娘子答应我……”云泽话说到一半,凑到少绾耳朵边,坏笑道:“圆房。” “噗!”少绾一口水全然喷出,水渍溅得云泽满脸都是。 少绾见状赶紧扯下腰间的帕子给他擦脸,边擦边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云泽也顾不上满脸的水了,趁机抓住少绾的手,眯着眼追问道:“你就说吧,你是成全还是不成全我这个要求?” 被云泽这么攥着手,被他这么认真地对待,少绾这才有些红了脸,原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可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了,几天前他们不还只是契约夫妻的关系吗? “我们……我们不是假夫妻嘛,别开这种玩笑了。”少绾语无伦次地甩开云泽的手,云泽却不打算这么放过她,反而逼近她,把她逼到墙角,炽热的目光盯着她,“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少绾恍惚,抬眼看向他,被他眼里的认真所撼。 “如果我说,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呢?” “我去看看大宝。”关键时刻,少绾还是认怂般逃走,跑到房间里一颗心还在狂跳。 摸摸自己的脸,滚烫得厉害。 少绾不断做着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少绾啊少绾,你得冷静,得冷静,可莫要被男人的三言两语就冲昏了头。” 第32章 拿钱堵住贪心父亲的嘴 这一晚上,少绾都在平复自己的心情。 到了约定交钱的第三天,云泽没和她打招呼,留了张纸条便没了人影。 少绾拿起垫在早点下面的纸条,云泽只在纸条上说天黑之前,他会把钱筹到,却没说他怎么筹,去哪筹钱。 少绾重重把纸条压在桌子上,就算只有一天的时间,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少绾给大宝输送完灵力,把大宝交给九黎恭照看以后,便拿着她那二十几个没能卖出去的药囊出了巫师院的大门。 “哎,昨晚说给的交代呢?”九黎恭对着少绾的背影喊道。 少绾懒懒摆手,“回来再说。” 她这一趟出门,直到天黑了才回来。 入了夜的院子却比白天要热闹许多,除了前来讨要报名费的师弟,门口挤满了来看热闹的巫师院弟子。 大家都很好奇,他们的院长、师父,九黎寨堂堂明长老,究竟是不是真得这么狠心,会因为自己的亲生女儿凑不出报名费,而将他们一家三口扫地出门。 当看见院内的人之后,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些小失落。因为正在对峙的人不是他们想见的,而是大师兄。 “大师兄,您就莫要为难我等了。”前来收钱的师弟很是无奈,“这缴费的三日期限眼看着就到了,师父说了,他们夫妻要是交不出钱来,就得扫地出门,剥夺参加明日巫师大会的资格!” 九黎恭霸气袒护道:“她是我的小师妹,是你们的师姐,我看谁敢赶她出门?” 这话一出,自然是没人敢反对他的了。 “好大的口气啊!” 就在众人不敢吭声的时候,一个老迈却霸气的声音回怼了九黎恭的话,九黎恭脸色微变,瞧见九黎明从外头走了进来。 “师父,你怎么来了?”九黎恭放话归放话,可在九黎明面前,却不敢太过张扬。 九黎明用眼刀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看你是翅膀硬了,现在连为师的命令都敢忤逆。” “徒儿不敢。”九黎恭赶紧讨饶,可还是忍不住心中疑惑,“徒儿只是不明白,小师妹毕竟是您的亲骨肉,您就真得忍心因为钱的事,取消他们的应试资格吗?” 这几日,九黎恭早就百思不得其解。这希望小师妹他们去巫师大会的是师父,可现在百般刁难他们的也还是师父,他这个师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就算她是我的亲生女儿,也不例外!”九黎明抬头看了眼天色,三日之期已经到了,他大声吩咐道:“来人,将屋子里那个来历不明的小孩给我丢出去!” 此时少绾和云泽都不在,九黎恭想护,却双拳难敌四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子们把昏迷中的大宝给抱了出来。 “你们敢动我儿子一根毫毛,试试?”空中响起少绾的声音,不等大家看清来人,少绾迅速地把大宝从旁人怀里给抢了过来。 她抱着大宝,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们,目光自然是落在了九黎明的身上,颇为不屑道:“父亲好狠的心肠,我知道父亲素来不喜欢女儿,可连这么小的孩子,难道都不肯放过吗?” 少绾知道九黎明对自己的女儿不喜,但她没想到九黎明却可以冷漠到对一个孩子下手。 九黎明冷哼了声,不屑一顾道:“还不是拜你所赐,我已经答应给你三天筹钱的时间,三日期限已到,你筹不到钱,就莫怪为父手下无情。来人,把他们母子俩一道赶出去。” “谁说我没有筹到钱?” “银子,好多的银子,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啊!” 就在少绾准备拿出她筹到的四百两银子之际,院外头传来阵阵惊呼声。 少绾随着众人走出去一看,发现是云泽站在那,他的身后还拖着辆大马车,上面放着的是白花花的银子,就算是夜里,也发着摄人心魄的光。 别说是少绾,在场所有人恐怕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吧,一个个都吃惊得张大了嘴巴,好奇着这些银子都是从哪来的? 只见云泽背手而立,儒雅道:“岳父大人,这一车的白银,可够抵我夫妻二人参加巫师大会的费用?” 这话仿若一记狠狠的巴掌扇在九黎明的脸上,虽无形但是打脸的力度是强劲的,九黎明皮笑肉不笑道:“既然你们筹到银两了,那自然,便是作数的!” 躲在角落里的九黎恭不由倒吸了口冷气,他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自个师父这么吃瘪的时候,这世上能让他师父吃瘪的人就没几个。 那位老城主算一个,他的小师妹也算一个,这第三个当属云泽了,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吃了瘪的九黎明只命人取了马车上四百两白银的数量,也不多拿,就带着人灰头土脸地离开。 “父亲大人,怎得不多取一点走啊?我们这里还有的是银子啊?”他们都走远了,少绾还不忘出言奚落那么几句,看九黎明吃瘪,她别提有多开心。 云泽见她高兴,顿时便凑了上去,坏笑道:“娘子,为夫这事办得还算体面吧?” 少绾边瞧着外头,边高兴道:“体面,岂止是体面啊,简直就是出色!” “那娘子打算如何犒赏为夫啊?” 少绾一转头,便对上云泽那副近到不能再近的俊俏脸蛋,她吞咽了下口水,赶紧别过眼去,不敢正视。 “我还没问你呢,你从哪搞来这么多钱的?” “娘子莫要转移话题,我们现在说的是奖励的事。”云泽不依不饶,非缠着少绾讨要一个奖赏。 她是真得不知道,这云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死皮赖脸了。 少绾无奈,苦着脸道:“圆房是不可能的,你莫要痴心妄想了,大不了……” 她突然凑近,在云泽脸颊上落下一枚香吻,云泽微有些愣住,少绾早就羞得跑开了。 留下云泽摸了下被亲的脸颊,旋即露出了很是满意的笑容,嘴上却是不满足地喊话道:“娘子,就一个吻,不够吧?” “再得寸进尺,今晚睡院子!” 云泽笑容渐深,越发觉得自己娶了个有趣的娘子。 第33章 巫师大会 巫师大会如期举行,地点自然是选在了巫师院内。 这一天,九黎寨内但凡有点名气的巫师都参加了这次盛会,巫师院的大门都快被踏坏了,都难以消弭众人参加这场盛会的热情。 巫师大会是九黎寨最大的盛会,每年在这场大会中脱颖而出的人不计其数。 有的人凭借着巫师大会完成了从低阶巫师到中阶巫师,甚至是高阶巫师的转变,有的人则向所有人证明了他的实力。 而少绾和云泽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取得冷月璘,治好大宝身上的毒。 少绾和云泽被安排在了最后边角落,二人肩并肩站着,少绾一面听着台上大师兄念比试规则,一面不时张望观席上的几人。 能坐在那上面的人都是九黎寨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和九黎明并排而坐的人,想必就是城主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九黎寨的城主竟然是个女子。 微讶之余,少绾注意到城主身后站着的红衣女子,眼廓不由跳了下,这不是九黎明萱吗? 想到那日紫夫人见到九黎明萱的怪异神情,一切就都说通了,大概也只有城主身边的人才敢那般毫无顾忌行事吧。 少绾的目光快速扫过,观席上还坐着一些她不怎么眼熟的人,唯一眼熟的就是紫夫人,她旁边坐着的老男人应该就是她的丈夫九黎炎,至于身后的大抵就是她那个天资聪颖的小儿子了吧。 看到紫夫人的小儿子,少绾想到那个惨死在紫夫人掌下的九黎京,遍体不寒而栗,这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少绾在这边想事情,身旁云泽踏了一步就要走出,少绾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他,问道:“你去哪?” “比试。”云泽温声回复了句,少绾这才注意到周遭很多双眼睛正盯着她看,原来是九黎恭已经念完比赛规则,现在到第一轮比试。 好巧不巧,云泽被抽到第一轮上,和他对战的是一个手持重斤斧头的壮汉。 不知为何,她还是不想松手。 云泽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旋即挣脱她的手,径直上了比试的擂台。 以云泽的本领,少绾本不用担心,只要没遇到观席上那几个九黎寨的出色巫师,云泽就不会有危险。 她担心的是,万一云泽犯病…… 好在有惊无险,一天比试下来,云泽都没有犯病,成功打败两名对手,杀进了半决赛。 至于少绾更是出奇地好运,她第一轮轮空,第二轮遇到了个实力不是很强的低阶巫师,也都侥幸获胜。 一整天的好运却让少绾不敢掉以轻心,这样的运气在遇见真正的强者之前或许有用,可一旦遇到那些实力强劲的对手,她就不敢侥幸了。 故而少绾一回到住所,便拿着笔,对着一张白纸开始仔细默写自己曾经读过的古书秘籍。 瞧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云泽忍不住凑近看,“在干什么呢?” “别吵,我在努力回忆我曾经学过的知识。”少绾一本正经地回答,让云泽满脸问号。 少绾自言自语道:“能让人不犯病的法子,我应该是有读过才是。” 听见这话,云泽心头一暖,才知道原来她是在担心自己。 他俯下身,主动拿走少绾手里的毛笔。 “哎,你干嘛拿我笔?”她伸手去够,发现够不着,就站起来去抢,可云泽借着身高的优势把笔举得高高的,少绾就算是踮起脚来,也还是够不到。 “别开玩笑了,我在帮你想怎么防止发病的方法,你别闹!”她抬起双手去抓笔,笔没够着,人倒是被云泽一把揽在了怀里。 “既然是帮我想法子,你怎么不来问问我呢?”云泽邪魅的声音响在耳畔。 “问你?”少绾一激灵,仰着脑袋看向云泽,“你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病?” 这次巫师大会少绾几乎是把所有获胜的希望都放在了云泽身上,以她目前的修为想要打败一众修炼了很多年的高阶巫师夺魁,拿到冷月璘是不大可能了。 但是云泽可以,他连九黎恭都能轻易制服,只要他不在关键时刻犯病,就大有希望,大宝就有救! 所以她才这么认真地想各种能够防止发病的法子,云泽刚才说他有法子,那她还在这边绞尽脑汁…… “什么法子?”有现成的答案,少绾自然是不吝求教的。 云泽却莫名一笑,这笑透着满满的似曾相识感,没错,就是那股子奸计得逞的坏笑。 “法子就是……” “打住!”少绾打断云泽即将说出的虎狼之词,她双手叉腰,一本正经地坐下,无比认真道:“云泽,有些事,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了。” 见少绾认真,云泽也坐了下来,认真看着她。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天天圆……”那个字她实在是说不出来,索性就给憋了回去。 “反正你以前顶多就是腹黑,加上心思多,可现在倒好,你是无时无刻不在套路我啊?” “想知道答案?” 少绾点头。 云泽收起玩味的表情,认真道:“要我回答你也可以,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果然,她就知道云泽不会这么乖乖配合的,她珉珉唇点头答应。 “在云村的时候,你就一直想要逃走,现在你回家了,可我怎么觉着你还是想逃?” 少绾愣怔,她没想到云泽会问这个,她又不是真的九黎凤,她想逃回去的家自然不是这里。 可这话她自然是不能同云泽和盘托出的,只能扯谎。 少绾眼眶微红,开始了自己的演技。 “大宝如今中毒这么深,我就算回了家,心里面还是有牵挂。不管你信不信,和几个孩子相处了这么久,我早就对他们有了感情,我希望大宝能好。” 最令人信服的,莫过于真假掺半的演技。少绾的这段话里,有绝对的真掩盖了她想要隐瞒的一些事。 聪明狡诈如云泽,也未必能听出其中猫腻,就算心里有疑虑,也还是缓下了神情。 第34章 废柴竟然挺进了总比 “好吧。”云泽勉强接受她的这个解释。 少绾立刻搭话道:“换我问你,这么多银子你从哪弄来的?”指了指院子里还搁那摆着的一车银子,少绾临时变卦,变了想问的话。 云泽面上不见吃惊,好似早就知道了,淡笑道:“如果我说,这些是我给别人修补兵器换来的,你信吗?” 修什么兵器能挣来这么多钱?显然,少绾对云泽的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还有七星诀,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会这个的?”少绾无缝衔接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打住!”云泽抬手,“说好了一问一答,这是另一个问题,我有权选择不答。” 少绾噎了噎,“不说就不说。”起身就要走,她得去看看大宝,却被云泽拽到了怀里。 少绾被他抱着不断挣扎,“你干嘛?松开。” “不松。”云泽抱着她不松手,少绾挣扎了几下,见挣不脱,索性放弃挣扎。 院子静谧无声,沉沉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和第一次拥抱心脏狂跳的情形不同,被云泽抱着让少绾觉得莫名的心安,她很享受这份安静。 许久,云泽才缓缓开口道:“七星诀是自我苏醒起便会的法术,不是对你有意隐瞒,而是,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会这七星决,我和那位天帝又有什么干系?” “怎么会不知道?”少绾心里疑惑便动着身子,想看云泽,却被云泽更加用力地抱住。 云泽的下巴贴着少绾的肩头,声音轻轻柔地娓娓道:“我无父无母,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更不知自己身份为何。我醒来的时候,便在云村,一人生活,一人修炼,偶尔一个人发疯。” 她被人夺舍,失去原本属于她的一切,已经够让人难以接受的了。 可她比云泽幸运,至少她还有记忆。而云泽呢……他没有过去的记忆,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去往哪里,对自己的过去和将来全都一无所知。 听着云泽说着他的过往,少绾心里很不好受。 “直到在荒山捡到四宝,我才觉得,生活远不只是一个人的,也可以那么有趣,那样充满欢声。” 四个小宝贝给云泽的生活带来了色彩,同样,也给少绾带来不少欢乐。 少绾抿了抿唇,声音低沉却坚定道:“我会陪你一起拿到冷月璘,治好大宝的病。” “好。”云泽宽慰一笑,安心地闭上眼,更紧抱着怀里人。 除了四宝,他对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份牵挂。 折腾了一宿,少绾也还是没能找到防止云泽犯病的法子,最后也只能如云泽说的,期盼这段时间他都不要犯病。 巫师大会第二天的比试,进入半决赛的巫师只要连续获胜两轮,便可以进入最后八人的总比。 少绾对自己是不报太大希望的,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云泽的身上。故而上午云泽第一场比试,少绾旁观了全程。 毫无悬念,云泽三两招便胜了。 “云泽,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少绾兴奋地为云泽祝贺,云泽温柔一笑,旋即把手伸进纸箱准备抽选下一轮比试的对手。 纸条打开,少绾看着那上面的名字,念出来道:“九黎翰?” 少绾不认识这个名字的主人,云泽自然也是不知。 “九黎凤。” 少绾听见裁判在叫她的名字,“裁判叫我了,我先去了。”旋即跑向隔壁的比试擂台。 “九黎凤在哪?若再不出现,就要判你自动弃赛了。” 擂台上已经站着准备应战的巫师,却迟迟不见少绾的踪影。 九黎恭站在台下,有些焦灼道:“这个小师妹,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个时候了还不出现?” 一旁的九黎谦安抚道:“大师兄莫要着急,小师妹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话音刚落,便瞧见少绾走上了擂台,“我来了。” 在众人追随的目光下,少绾站在了台上,面无表情瞧着前头站着的对手,这次她的对手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别说巫术水平如何了,光是这大块头便有些让人窒息。 众人都不禁为少绾捏了把冷汗,就她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打过这么个壮汉吗? 别说是他们,就连少绾自己心里也在打鼓。不管打不打得过,气势上不能输! 少绾深吸一口气,掌间慢慢敛聚起灵力来,早死早超生,不管什么结果,先打了才说。 一掌挥出和壮汉使出的一掌相撞,爆出灼热的光芒,刺得围观众人眼睛纷纷闭上。 等强光过去,他们看清台上局势时,结果令他们目瞪口呆。 那个足足有两百斤的壮汉倒在台下,全身是血、浑身抽搐,再反观台上站着的人。 少绾毫发无伤,只一双杏眼瞪得滚圆,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竟然,胜了? 是的,她胜了,而且还是一招制敌,直接把人给打趴下了。 “九黎凤胜!”随着裁判手里的红旗一扬,台下爆出热烈的喝彩声,九黎恭和九黎谦尤其兴奋,他们冲到台上,高兴地手舞足蹈道:“小师妹,你也太厉害了!” “是啊,对方可是中阶巫师的修为,你居然一招就给人干趴下了!” 九黎恭抓着少绾的手,兴奋地摇来摇去,“你真是给我们巫师院长脸,我现在要看看,还有谁敢笑话我们巫师院今年没人!” 许久,少绾都还沉浸在自己侥幸获胜的懵懂中。如果说方才那一战是侥幸,那接下来的一战,少绾在和对方几个来回攻守后,也胜了,就让她不禁对自己的实力产生怀疑了。 什么时候她的修为进步这么大? 连胜两场,成功进入总比的少绾懵懵懂懂地走下擂台,她暂且压下内心的诸多疑问,急忙忙地跑到不远处的擂台。 算时间,这会儿应该是云泽在进行第二场的比试。只要他胜了那个叫九黎翰的对手,那他便能和自己一道进入总比。 进入总比有八人,若她和云泽都能进,便有四分之一的胜算。 当少绾赶到的时候,台上云泽和九黎翰正在酣战。一眼看去,他们二人竟不相伯仲,一时打得难分难解。 第35章 云泽犯病受伤 旁边有人分析道:“这云泽是何方神圣,竟然能与上一届的第一九黎翰打得不相上下。” 少绾眼廓轻颤,原来这个九黎翰是上一届巫师大会的冠军。 “不必吃惊,巫师大会规矩,一切皆凭自愿,若九黎翰想再参加巫师大会,便无人能拦他。” 身侧有人同她说话,少绾偏过脑袋去看,见是九黎明萱,不由眼底微喜,“是你?” 九黎明萱看着她露出了微笑,“没想到吧,我们不在酒楼重逢,倒是在这遇见了,台上的是你什么人?”她秀手一抬,指了指上面的云泽,“我瞧你对他很是关心啊。” 少绾迟疑了会儿,旋即坚定道:“他是我夫君。”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人前承认云泽是她的丈夫,倒是也没有她原先以为的尴尬扭捏。 “哦,原来你已经成亲了?倒是没想到。”九黎明萱笑着摇了摇脑袋,“我更没想到,我与你一见如故,你当日告诉我的却并非你的本名。” 少绾心里一咯噔,便瞧见九黎明萱故作生气的面容,“唉,亏我觉得你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那个……其实,我也不算是骗你。”少绾吞吐着解释,“少绾也算是我的名字,比起九黎凤这个名字,我更希望你能唤我少绾。” “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我只是……” “那好吧,只要你下回请我喝酒,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你这回了。” 不等少绾把解释的话说完,九黎明萱说原谅就原谅的豁达姿态,反倒让少绾有些哭笑不得了,她还真是个随性洒脱的人。 就在少绾把注意力都放在同九黎明萱说话上,台上柱子突然被砸断,少绾循声看去,不由惊呼出声:“云泽!” 是云泽,被九黎翰一招整个人撞向了柱子,后背上的骨头生生断了几根,鲜血自他的后背流出。 怎么会这样?云泽本领高强,怎么可能会败下阵来? 就在少绾慌乱得找不着北的时候,云泽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满嘴是血,脸上淤青了一大片,饶是如此,却还能笑出声来。 这一笑,让所有人都傻眼了,他是被打傻了吗? 就连九黎翰也被云泽这突然的傻笑给唬住了,这家伙要做什么? 唯独少绾明白,她最担心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云泽他,犯病了! 云泽憨笑着擦掉嘴角的血,口中念念有词:“娘子说了,我不能输。” 说着便朝九黎翰扑去,这攻击毫无章法,九黎翰先是一愣,以为是他在耍什么花招,屏息准备防守。 结果等云泽冲到他面前时,他反手一掌,云泽竟然连祭出灵力抵挡的举动都没有,反而是以肉身撞上了他这一掌。 孰强孰弱,高下立见,云泽再次被震飞,身子重重砸在地上,这一次是他的左手骨折了,他没办法抻直,只能忍着痛,忍着手臂淌血的危险,一点一点爬起来,嘴里还是挂着那句话。 “娘子说了,我不能输!”就算是犯病,他仍旧记挂着昨晚少绾同他说的那些话,她希望他赢,那他就绝对不能输!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少绾情绪决堤,发了疯似的想往台上冲,却被九黎明萱拦下,“你现在不能去,你去了,他就真得输了。” 九黎明萱死死抱着少绾,少绾挣扎反抗,比起输,她更不想看着云泽被打得浑身是伤。 “你忍心看到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费吗?”九黎明萱冲少绾吼了这么一声,少绾这才稍微找回了些理智,她氤氲的双眼望着台上终于站起来的人。 云泽耷拉着受伤的左手手臂,对着少绾憨憨一笑,唇齿微动。 她虽听不到他说什么,却读懂了他的唇语,少绾难过地闭上了眼睛,闭眼的刹那,云泽再次冲向九黎翰。 他被一掌打中胸口,又被一掌撞到柱子上,再一掌脸被打歪…… 如此周而复始,他一次又一次跌倒,复又一次接一次地站起来,就算遍体鳞伤,只要还有那么一口气,他都要爬起来。 直到他再也站不起来,整个人趴在地上抽搐不止,裁判这才举起红旗,高声道:“九黎翰胜!” 随着这声落下,云泽难过地闭上了眼睛,他还是辜负了娘子的期望。 殊不知,他闭上眼的那一刻,有人奋不顾身地冲向他,将他搂在了怀里。 看着他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样子,少绾的心里仿若有无数把小刀在剜着她的心口。 她强忍着悲伤,振作道:“结束了,我这就带你回家。” 少绾背起云泽,九黎恭和九黎谦赶到想帮她,却被她给拒绝了。她用自己弱小的身躯撑起云泽高大的身体,亦步亦趋地朝台下走去。 “没想到这九黎凤也是个烈性的。” “是啊,谁能想到她的丈夫没进总比,反倒是她进了总比。” “你说,废柴九黎凤打进总比了?” “可不是吗?” 台下议论纷纷,台上还站在那的九黎翰看着少绾离去的背影,不由感慨道:“她就是那个人们口中的废柴九黎凤?没想到竟然进了总比。” 身后陡然传来九黎明萱的回答声:“少绾她是我的朋友,我不准你伤了她。” 九黎翰转身看向她,这一眼仿若千年万年,眼底尽是无尽的悲凉和情意。 “好久不见。”好久,九黎翰才挤出这么一句来。 “若不是因为少绾,我倒宁愿永远不见。”九黎明萱冷漠地丢下这么句话离开,徒留九黎翰无奈莞尔,都这么久过去了,她还是不肯原谅他。 夜幕降临,院子里,少绾守在床边,紧握着云泽的手,一刻不停地守在他的身边。 九黎恭请的巫医刚来看过他的伤势,看着伤势严重,所幸受的都是外伤,没有伤及根本。 只不过要卧床几个月,才能大好。 云泽受伤,且没能打败九黎翰进入总比,取到冷月璘的希望便落在了少绾的身上,可以她这微末的本事,就算让她挺进了总比,她也绝难获胜。 不过眼下,少绾顾不得想那么多,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受伤的云泽。 第36章 用自己的血施咒 她心很乱,乱到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别的事。 偏这个时候,有人推门而入,走到她身后,还未开口,少绾便察觉到对方深深的呼吸声。 “那个……”来的是九黎明萱,“我来是想劝你,明日的总比,要不,你就别参加了。” 安静,十分得安静。少绾不回应,九黎明萱都要以为她是没听见呢,就在她打算再说遍的时候,“为什么?” 才悠悠传来少绾的这句不咸不淡的反问。 “九黎翰他的修为早已突破高阶巫师,他又是上一届巫师大会的魁首。别说他了,另外六个巫师里还有九黎秦,她是九黎炎和紫夫人的幼子,被称作九黎寨百年来少见的天才少年,你去,我担心……” “必输无疑,是吗?” 九黎明萱迟疑说不出口的话,少绾倒是磊落地替她说了。 九黎明萱愣怔,“既然你都明白,那明日……” “明日的总比我还是会参加。”少绾心意已决。 九黎明萱面呈不解,“我不懂,你明知你明日必输,为什么还非要淌这趟浑水?” 少绾松开握着云泽的手,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收到被子里,然后转身面对九黎明萱,从她的脸上看不到太过强烈的悲喜,只有如深海般的平静深沉。 “你在乎过一个人吗?” “在,在乎?”九黎明萱被少绾这话问得糊涂了。 少绾莞尔一笑,笑里满是温柔道:“我有在乎的人,我在乎我的四个孩子,即使他们不是我亲生的,我在乎我的相公,就算,他一开始对我并不是很好。”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仿佛有光,让九黎明萱移不开眼。 “你知道云泽为什么就算是被打得浑身是伤,也要战到最后一刻吗?” “为什么?”九黎明萱问道,她也确实想知道。 “因为,就算他犯病了,他也仍旧记得他答应过我,不能输,要赢。” 就是这样一个信念,支撑着云泽到了最后一刻。看着床上重伤昏迷的人,九黎明萱的心里生出了敬佩来。 “所以,哪怕获胜的希望很渺茫,我也会战至最后一刻,绝不认输。” 少绾说这话的时候,九黎明萱完全被她坚毅的心志所打动,她长舒一口气,“好!既然你要战下去,那我就支持你!” 少绾感动,“谢谢你。” 虽然她们只见过不超过三次,但有些人注定了投缘会成为朋友,就比如她和九黎明萱。 总比这天,少绾和其他七人站在了总比擂台上,听着九黎明宣读今年总比的规矩。出乎意料的是,今年总比规矩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这次总比不再采用两两车轮对战,直至决出最后一名胜者的形式,而是八人混战,台子的中央竖着一根冲天柱,那上面放着的是给今年胜者的奖励。 “这云端之上放着的是我们巫族圣物,只要你们八人之中谁有本事打败其他人,最终爬上这云端取得冷月璘,便能夺魁,并获得这千年才长出这么一片的冷月璘。” 冷月璘??!! 少绾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本,就算她没办法夺魁,也还有其他机会取得冷月璘,因为夺魁者未必就会要这冷月璘。 可现在倒好,九黎明直接把冷月璘当做这次巫师大会夺魁的奖品,若拿不到第一,那她就真得失去冷月璘! 少绾倒吸了口凉气,暗自攥紧了拳头,无论如何,哪怕接下来的对她来说可能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冒险一试! 旁边一个背着双刀的女巫师和九黎秦快速交换了眼神,旋即睨了少绾一眼,不屑道:“听说你只有低阶巫师的水平,连中阶巫师的水平都不够,有什么资格跟我们争?” 女巫师的话得到了其他几个巫师的认同,“我看啊,就是走后门进来的。” 少绾无视这群人的冷言冷语,目光只死死盯着云端之上让人看不清的冷月璘。无论如何,她都要拿到它! 随着九黎明一声令下,锣鼓一响,比试正式开始。 比试的几人冲向柱子,双刀齐飞、长棍乱起、灵术四飞,谁也不愿让谁。 没有一人能先爬上这柱子,倒是先在地上打了起来。 少绾不甘示弱,趁他们缠斗之际便想着先爬上柱子,结果还未触到柱子,就有一柄双刀朝她双臂落下。 “小师妹小心!”台下传来大师兄和二师兄的惊呼声,也几乎就是在同时,少绾一个转身及时躲过了被废掉双手的危险。 “想抢?我就先收拾了你这个没用的废柴!” 少绾被盯上,暂时脱不了身,只能一边闪避一边寻找应对之法。 这位双刀女巫师的实力远在她之上,硬打绝对会输,可不打一味得躲,也不是办法,早晚都会被她双刀之中内蕴的灵力给击中。 不管了,就搏一搏吧! 少绾一咬牙,突然就停了下来,回身正面对抗那柄双刀,持双刀的女巫师先是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地直面。 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双刀毫不犹豫地朝少绾砍下,少绾也不躲,还就站在那给她砍。 “小师妹!”九黎恭都要叫破喉咙了,就差当场晕厥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双刀落下,却只是划伤了少绾手臂上的一点肉,没能伤到她的筋骨。 也就是在这个间隙,少绾快速念动咒语,沾上她血的双刀竟然调转方向,反攻向女巫师。 女巫师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双刀穿过腹部,血流倒地,她捂着流血的腹部,惊恐地望着少绾,“你竟然,敢用自己的血施咒?” 巫术一道上以血为祭的咒术威力最可怖,这也一定程度上伤害着施术者的身体。 少绾以自己的血施咒让女巫师反伤在自己的双刀下,那么她手臂上的那个刀伤便不会同寻常的划伤那样痊愈。 眼下少绾顾不得那么多,只要她能赢,就算用她的命来做赌注,她也不怕! 等少绾搞定女巫师,再抬眼看去时,地上倒着另外三个巫师,柱子上已经有三个巫师爬上去。 少绾不甘落后,赶紧爬了上去。 第37章 冷月璘和她融为一体 一根登云柱直通天际,少绾铆足了劲使劲向上爬,却发现她和前面的人始终有很大的距离,更遑论超过九黎翰,率先夺得冷月璘。 底下时不时地传来声音,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这场总比的结果。 一翩翩公子缓缓从人群中走出,仰头望着云柱这边,在少绾被云层彻底遮住之前,看见了她。 原来你在这! 此时观席台上一直正襟危坐的九黎明,也露出了罕见的紧张神情来。 不行,她不能输! 定意要赢的心志被燃起,也就是在这时,在她的头顶上方,极为接近的两个巫师突然打了起来。 少绾看清,是九黎秦和另外一个巫师。 他们单手抱着柱子维持重心,另外一只手则腾出使着各样法术咒语,妄图将对方击落, 这是少绾超过他们的最佳时机,她加快速度往上爬,然后瞅准时机,在他们难解难分,无暇顾及她这边的时候,纵身一跃,向上飞去。 云柱剧烈地摇晃着,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纷纷侧目好奇,这上头究竟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传来一阵尖锐的叫声,从云柱上直接掉下来一个人,重重砸在地上。 “瞧!废柴就是废柴,就算这九黎凤踩了狗屎运能进入总比,她也没本事夺这魁首的位置。” 就在众人认定掉下来的人是少绾的时候,地上抽搐流血的人却狠狠地打了他们耳光。 掉下来的人不是少绾,而是另外一个巫师。 而此时的云柱之上,跃起的少绾张着手就要抓住云柱的刹那,左脚突然被人拽住,向下一望,赫然是那个才将对手打下云柱的九黎秦。 “想超过我?九黎凤,你害死我大哥!今日,我们便新账旧账一起算!”九黎秦对九黎凤早就怀恨在心,手中灵力化作灵剑刺穿少绾的脚掌,少绾吃痛,手从云柱表面脱落,直直向下坠。 难道,她就这么结束了吗? 不,还没有,不可以! 她的视线骤然聚焦在云柱顶端那个闪闪发光的物体上,云泽还有大宝都在等着她,她绝不能输。 少绾的身体突然爆出一股强大的灵力,灵光波及九黎秦,他抵御防守,想着这灵力不过是少绾垂死挣扎罢了,又能有多少的威力? 下一秒,他便败在了自己的大意轻敌上。少绾这突然爆出的灵力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恐怖,直接将他震飞了出去。 地面上只闻得扑通一声巨响,围观众人在看清第二个落下的人不是少绾,而是被他们称作天才少年的九黎秦,一个个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一直被人看不起的废柴九黎凤,竟然还在那上面? “秦儿,我的秦儿!”紫夫人方寸大乱,见掉下来的是自己的小儿子,再顾不上规矩,直接冲上台去。 少绾抱着云柱顽强往上爬,就算九黎翰已经把她甩了很远,她都不想放弃,但凡有一个希望在。 九黎翰停下,向下望了眼正不断向上爬、遍体是伤的少绾,动了恻隐心:“你放弃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少绾目光悠悠,咬着下嘴唇坚定道:“连打都没打,你就觉得自己一定会赢吗?” 九黎翰愣了愣,也就是在这个瞬间,少绾突然叠化出好几个影子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冲他而来。 九黎翰满脸诧异:“你怎么会鱼龙族的水形术?” 少绾本就是鱼龙族公主,会水形术并不奇怪。若非她受制于九黎凤这愚钝的躯体,她该更早学会水形术的,而不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才勉强使出。 少绾不顾一切地越过九黎翰,伸手向顶端发着光的方向而去。一道由灵气化成的气剑刺向少绾,刺破她的手腕,将她往旁边打飞。 少绾施法悬于半空中,满面严肃地盯着不远处的九黎翰。 “世人皆道你九黎凤天生废柴,修行二十多年也始终难以达到低阶巫师的水准。可今日一见,世人传闻也不能尽信。我再战巫师大会,便是渴望能再遇敌手,九黎凤,你敢和我公平地较量一场吗?” 少绾眼底闪过一抹幽光,毫不迟疑地迎战:“有何不敢?” “好!”少绾的爽快让九黎翰心情大好,“那我们就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只要你能先于我一步抢到这冷月璘,便算你赢!” “真啰嗦!” 少绾嫌弃了句,就算九黎翰不说,她也会这么做! 她直接出手,闪着红光的灵力不断攻向九黎翰。九黎翰也不手软,逮着机会就反击于她。 一时之间,空中接连不断地爆出红蓝相间的灵光。天地一时之间都为之变了颜色,乌泱泱的一片黑,让下头关心赛事的看官们越发焦灼,究竟这结果如何! 电光火石间,少绾能感觉到自己这副身躯渐渐抵不住灵力持续输出的消耗,再这么耗下去,她必输! 冷月璘!她的目光留恋地投向光芒散发之地,拼上最后一份力气,以血肉之躯守下无数道由九黎翰灵力化作的剑气,身体千疮百孔,鲜血滴答直流。 “你这女人,你是疯了吗?”就连对手九黎翰都忍不住对她破口大骂。 一定是疯了,所以才会这般豁出性命不顾一切地也要拿到冷月璘。 可这不会成为九黎翰心软的理由,他答应过某人,今年的巫师大会他决不能输。 九黎翰右手化出一柄剑,砍向少绾,少绾没想过躲,剑划伤她的腿,却还是不能阻止她奔向冷月璘的决心。 又一剑砍在了她的后背上,再一剑砍在她的手臂上,接连三剑,虽不及要害,却足以让她痛得收手才是,可她还是不放弃。 九黎翰眉头紧蹙,既然如此,就莫怪他心狠了! 他一个纵身跃去,双脚狠狠揣在了少绾的腹部,这一击重创,少绾口吐鲜血,身子失衡,缓缓向下坠去。 她睁着不甘的眸,看着冷月璘离她越来越远。 急速的下坠之势,让她的血仿若雨滴般四散,她沉沉阖上了双眼,云泽,对不起,我终究没能实现对你的承诺。 恍惚之间,她好像又看见了身穿玄衣的女子立于寂寥宫殿前,眉目清冷,凝望着她,神情决然冰冷。 也就是在这时,冷月璘似有触动般脱离了云端的禁制,从九黎翰眼前穿过,向下飞去。 第38章 巫神宝物一夕消失 急剧的下落之势戛然而止,少绾周身爆出灼灼金光,金色的光芒恍若卷起云海巨浪,雷鸣大作,乌云快速流转,遮天蔽日,不留一丝余地。 目睹这一切的所有人目瞪口呆,冷月璘……竟然进了九黎凤的身体! 悬于半空中的少绾缓缓转动身子,直到头向上,双脚朝地,她周身散着金色中带着赤红的光芒,一双杏眼变作金瞳,仿若女神重临般俾睨着下方众生。 隐隐的压迫感压制着众生,谁都不敢随意抬头直视她的眼眸。 观席上的九黎明情不自禁地站起,满眼骇然地望着空中的金红身影,“这不可能……” 城主九黎萍注意到九黎明眼底的惊骇,这么多年,能让九黎明如此惊恐的人,只有万年前…… 下一秒,空中灼灼燃烧的金光骤然收敛,少绾闭上眼,整个人倾倒着向地面落去,轻轻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与此同时九黎湖万丈湖底深处,月形璘片一点一点地消失,最后完全消弭在这无尽的黑暗深渊中。 这一觉,少绾睡得很沉,还做了好几个梦。 梦里,有她熟悉的,也有她分外陌生的混乱的画面冲击着她。 床榻上,少绾猛然坐起,喘着粗气张望着四周。 “你可算是醒了!”九黎明萱凑了过来看她的情况,她身后还有九黎恭和九黎谦。 “我这是……怎么了?”大梦初醒,少绾有些恍惚她怎么在房间里,她不是在擂台上和九黎翰争夺冷月璘吗? 想到冷月璘,她便想起了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一切,顿时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我没用,还是没能拿到冷月璘。” 九黎明萱听了这话,和九黎恭疑惑地对视了眼,旋即温柔道:“少绾,你在说什么胡话呢,你不是拿到冷月璘了吗?” 少绾震惊抬眼:“我拿到冷月璘了?” “对啊,你不记得吗?”九黎明萱答道。 少绾确实不记得她拿到冷月璘一事,不过只要拿到就是好事,少绾迫不及待地掀开被子要下地,浑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 九黎明萱扶着她,担心道:“不是,你这身上还有伤,这又要去哪?” “去见大宝。”少绾一边套上披风一边问道:“对了,冷月璘呢,我放哪了?你们交给我,我这就去解了大宝的毒。” “冷月璘它……”问到这,三人都吞吐犹豫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少绾一边穿衣,一边不解,“不是你们说的,我拿到了冷月璘吗?” 还是九黎恭忍不住,索性站出来道:“小师妹你不记得了吗?这冷月璘确实被你拿到了,却是进入了你的身体,和你的身体融为一体了!” 少绾听完这话愣在当场,“什么叫,进入我的身体?大师兄,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九黎恭见瞒是瞒不下去了,于是把当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少绾。 微凉的夜里,少绾一个人待在院子里,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发呆。 完全没注意身后有人正一瘸一拐地朝她走来,直到将她抱住,少绾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 云泽从身后揽着少绾,语调含着温柔道:“良辰美景,我怎好让娘子一人孤芳自赏呢?” 少绾无奈微笑,许久,才蹦出一句话来:“对不起。” 为着她还是没能解了大宝的毒,也为着她没能完成对云泽的许诺。 “嘘!”云泽脑袋埋在少绾的脖颈处,不以为意道:“法子再想便是,大宝是金翅神鸟,我相信他一定能撑到我们找到方法的。” 明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少绾还是觉得安心,心中也早就想好了接下来的两个法子。 她已经向九黎明萱打听过了,这巫城里有位隐居的名医曹大夫,听说过去在天宫当医官,曾妙手回春治好过先天后的头疾。 若少绾能找到这位曹大夫,帮她将冷月璘从她体内拿出救大宝,这是再好不过的。 实在不行,兴许曹大夫有其他救大宝的方法。 再不济,情况最糟糕的,就是少绾冒险去九黎湖的地底深处再取片冷月璘来。 九黎湖底凶险莫测,而且无尽湖底,她又不知道冷月璘的精准位子,不确定此去会耗费多少时间,自然是先选择找到这位曹大夫。 是夜,巫师院高墙上。 九黎明背着手站在那,身后站着九黎翰。 九黎翰拱手作揖,歉然道:“明长老,是我没完成使命。” 九黎明摆摆手,转身面向九黎翰,不以为然道:“你不必抱歉,你我之间的就只是交易,既然你失败了,本座也只是不允诺之前答应你的就是了。” “明长老……”九黎翰有些激动,明长老不允诺他的事似乎对他影响更大,他咬着牙道:“您与我父亲结交,应当知道,重振家族声誉,是我父亲的遗愿。” 九黎明不紧不慢道:“正因为我与你父亲是知己,所以这些年我才暗中助你修炼至高阶巫师的位置,九黎翰,可你应当明白,家族声誉是要靠你自己赚回来的!” 他的话刺痛九黎翰,九黎翰倔强地应了声,“总有一日,我会向所有人证明的!” 九黎翰决绝离去,望着他的背影,九黎明长长舒了口气,重整家族声誉的心是好的,可却不该这样急功近利。 “师父,师父不好了。”九黎恭着急忙慌地从石阶上跑来。 九黎明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被训了的九黎恭吸了口气,缓下火急火燎的心情,道:“九黎湖传来消息,说湖底的冷月璘消失了!” “什么?!”九黎明震惊,冷月璘是巫神娘娘留给他们整个巫族的至宝,自巫神娘娘陨落后,这几万年来便一直安安静静地长在九黎湖底。每五千年一次结璘浮出九黎湖面,除此之外,这万年来就没有什么事能撼动冷月璘的根本,更遑论凭空消失了。 九黎恭适时地提醒了句:“师父可还记得,那日冷月璘钻进凤儿体内的事?会不会……” 第39章 做父亲矛盾的心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不等九黎恭说完,九黎明便否决了这个猜测。 “凤儿自小根骨极差,有如今这样的修为已经是走运,不可能和冷月璘消失的事有关。” 就算九黎凤在巫师大会的擂台上证明她并非废柴,可在身为父亲的九黎明看来,他的女儿他了解,九黎凤就算再进步神速,也绝不可能和堂堂巫神大人的宝物扯上半分干系。 话虽这么说,可九黎明心里面也有很多疑惑。 他总觉得这次凤儿回来,与以往都不大一样了。 不仅是修为,连脾气性格,都像是变了一个人。 “可是师父,城主府那边……恐怕早就知道冷月璘消失的事了。我们能联想到小师妹身上,他们也一定会想到。” 九黎恭说得没错,他们可以不对少绾做什么,可九黎萍未必会放过她。 九黎明深吸一口气,“这件事为师会去城主府一趟。” 有师父这句话,九黎恭跟着松了口气,紧接着眉头深蹙了起来。 九黎明注意到他还站在那,转头看向他,奇道:“还有事?” 九黎恭犹豫了下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有件事徒儿百思不得其解。巫师大会的请帖是师父您让我给小师妹送去的,可拿400两报名费刁难小师妹,甚至在她回门的时候给她难堪的,也是师父。”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有一阵子了,现在说出,心里顿时舒畅了不少。 对面站着的九黎明却陷入沉默,许久才道:“好了,天色不早,你该回去了。” 九黎明若不想说,九黎恭也无法勉强,只得乖乖离开。 一轮明月下,九黎明一个人站在那,盯着手里的玉佩发呆。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他的情感是复杂的。 从前世人只道他因为女儿丑、修炼没本事所以百般嫌弃,殊不知,他只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这个女儿。 因为每次看见她的脸,他总能想到亡妻,有些恨仿佛种子般种在他的心里,让他对自己的亲女儿厌恶疏远。 可试问,若非发生过那些事,有哪个做父亲的会嫌弃自己的亲生骨肉。 九黎明不回答大徒弟的问题,是因为他回答不上来,他想自己的女儿好,可他又不想她那般好过。矛盾复杂的心情,又怎能与他人道? 第二天一大早,少绾早早出了巫师院,按照九黎明萱给她的地址,找到了曹大夫隐于市井的住所。 少绾敲响门,来开门的是个长相年轻但头发却白了的男子,男子瞧了少绾一眼,不善道:“你找谁?” “你好,我来找曹大夫看病。” “曹大夫不看病,你找错人了!” 少绾一言明来意,便遭到了男人直接的拒绝,门应声关上。 “哎,开门,你开开门,曹大夫,我是真得有病人要您医治。” “您医者仁心,看在病人的份儿上,就开门见见我吧。” 不管少绾在门外如何敲门如何喊,里面的人都不为所动。 少绾放弃喊人,坐在旁边的石墩子上等,既然喊不出人来,那她就在这等,她就不信了,这一家人能不出门买东西? 她一直等,等到午正时分,果然瞧见那个白头发男子提着个篮子出来,少绾刚想跟上,发现后面还跑出来一个妇人。 这妇人边走边咳嗽,身子骨很弱的样子。 她的脸色泛黄,身体瘦弱地就只剩皮包骨了,就算是穿着宽大袖袍,也难掩其虚弱的样子。 男子转身见她跟出来了,满眼心疼道:“太阳这么毒,你跑出来干嘛?”说着,男子扯下自己的披风套在了妇人头上,阻止了太阳的暴晒。 别看这男的拒绝少绾的时候那么凶,对这妇人倒是十分体贴,他们二人十有八九不是夫妻,也是一对小情侣。 “这窝窝头你带着路上吃。”妇人说着便往男子怀里塞了三个窝窝头。 “好,我会吃的,你好好在家等我,我去去就回。” 妇人恋恋不舍目送男子离开,直到看不见人了,妇人才转身进门,正要关上门的瞬间,一只大手横在了门上,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男凶神恶煞道:“曹夫人,你们欠我们的钱,到底还是不还?啊!” 一声怒喝,吓得曹夫人往后退了一步,“钱我们不是已经还你们了吗?为何还要对我们夫妻苦苦相逼?” “你们还的那是本金,还有利息,欠这么久不用给利息的吗?”刀疤男用力推曹夫人,曹夫人摔在地上,手臂破了皮。 她又气又恼道:“你们简直就是恶棍,流氓!” “哎,我们就是恶棍流氓了。”刀疤男和两个同伴哈哈大笑着。 “大哥,我瞧这娘们病是病了点,但是长得还不错,既然他家相公还不上钱,不若我们把她卖到青楼抵债吧!” “好主意!”同伴的提议得到了刀疤男的认可,“不过嘛……”他色眯眯地看着曹夫人,“在卖到妓院之前,先便宜便宜哥几个吧。” “你们做什么?”曹夫人见刀疤男靠近,恐惧地向后爬,“你们敢碰我?我相公一定饶不了你们!” “你相公就是个窝囊废,我们都看过了,他刚出门,今天,你就算是叫惨了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你越反抗,老子越兴奋!” 刀疤男朝曹夫人扑了去。 “不要!”就在曹夫人惊恐喊出这一声的刹那,刀疤男连她的手指都没碰着,就被凭空飞来的一块砖头砸中脑门。 “哎呦喂!”砸得他脑门流血,“谁,是谁砸老子!” “是谁是谁?给我出来。”同伴也在找那个出手坏他们好事的人。 曹夫人趁机抓到旁边的一把柴刀,护在了自己胸前。 “你们三个大男人,欺负个弱女子,算什么东西?” 声音是从屋顶传来的,少绾一身正气立于那上头,“打你们的就是我,你们该打!” “你!”刀疤男想打少绾,可四周都没有能让他爬上墙的工具,她个小小女子是怎么到那上面去的? 刀疤男突然冷笑道:“有本事你下来啊,我们面对面说清楚。”他故意糊弄少绾,只要她下来,那他就有千万种法子折磨这个敢砸他的死女人! 第40章 严惩三个恶霸 “好啊。”少绾不置可否,倒是很干脆地跳了下来。 “姑娘不可。”曹夫人连拦的机会都没有,少绾已经落到地上了。 “给我上!”刀疤男三人冲向少绾,少绾唇畔勾起自信的弧度,这可是你们要找死,就怪不得她了。 一个高抬头,直接一脚便将左边的人踹进了墙,屁股陷在里面连爬都爬不出来。 少绾反向抬手,掌风之快扇得右边的男人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左右脸接连受了几十个巴掌,脸颊肿得有拳头那么厚! 最后一掌正中他的鼻中,直接倒下,连喘的机会都没有。 刀疤男见自己的两个同伴都败在这个小女子的手上,大惊失色,趁机朝门逃去。 “想跑?”少绾古怪一笑,便有灵索从掌中飞出,捆住了刀疤男,向后一拽,刀疤男后脑勺着地,砸得他眼冒金星。 少绾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右手一勾,刀疤男便由灵索拉着悬在半空中。 少绾拉着灵索,这刀疤男就好像玩偶一般被她拿捏住。 她突然发力扯绳索,把刀疤男往墙上砸,墙倒石碎,刀疤男身上的骨头断了数根。 少绾将刀疤男从废墟中拖出,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压得他脸贴着地面喘不过气来。 “好好的活不干,非要干这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勾当,你以为,我们女子便是你好欺负的吗?” “女侠,女侠饶命,我真得知道错了。”刀疤男艰难求饶。 少绾冷笑,“你刚才不是要毁了别人的清白吗?那我今日便断了你这万恶之源,看你以后还有没有本事欺负女子!” 少绾说着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剪子,她使动剪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剪子声。 吓得刀疤男魂不附体,苦苦哀求:“女侠,你就饶过我吧,我错了,我真得知道错了。你让我给你当牛,做马也行,我求求你了,不要断我命根啊。” 他的百般求饶,也不足以让少绾心软。他的一时兽欲,害的将是无数女子的一生,也许断人命根这事确实有些极端和残忍了些,但是少绾不想放过这人。 这一瞬间,她也明白了当初云泽断了九黎京命根的想法。 “还请姑娘饶过他这一次吧。”就在少绾要动手之际,曹夫人竟然开口为这人求情。 少绾吃惊看向曹夫人,“刚才可是这人要欺负你。” 曹夫人慢慢站起来,抓着手认真道:“是,可他不也没得逞不是?姑娘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给这人一个机会。你把他打得这么惨,他也受了应有的报应,不是吗?” 就在少绾迟疑的时候,两个同伴扶着重伤的刀疤男趁机逃跑。 少绾丢下手里的剪子,还是听了曹夫人的话,不去追。 曹夫人走到她面前,朝着她郑重揖了一礼,“谢过姑娘的救命之恩。” “曹夫人不必言谢,我救你,也有自己的私心。” 曹夫人倒是没想到少绾会这么坦诚直接,刚才她送相公出门的时候便注意到这姑娘一直在他们家附近徘徊。 曹夫人聪慧,一猜便知道这人应该是来求她相公治病的。她的相公医术高超,曾有幸上得天庭伺候先天后,故而虽为凡人之躯,却有和仙人一样的寿命。 人人都来求他的相公治病救人,可自打她染上怪病后,她的相公便再也不医除她以外的人。 曹大夫从外面回来,瞧见家里的墙被撞得稀碎,院子里一片狼藉,“夫人!” 他当即冲向里屋,“夫人你……”却瞧见自家夫人正在同个女子饮茶说话,正是早上被他拒之门外的女子。 “你们……”曹大夫有些闹不明白现在什么情况。 “相公,你回来了。”曹夫人起身,见相公有很多疑问,便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知道了事情来龙去脉的曹大夫,脸色不大好的看着少绾,“所以你救我夫人,便是想让我救你的孩子?” “正是。”少绾欣喜上前,“大宝他所中之毒唯有冷月璘可解,可是冷月璘和我融为一体,曹大夫可有办法将冷月璘从我身体里取出,救我家大宝?” “若你问普通庸医自然是不成,但你很聪明,问对人了。”曹大夫说这话的时候难掩其自信,还真是个对自己很自信的大夫…… 少绾陡然明白过来,“曹大夫,所以你是……愿意帮我喽?” “还在那边废什么话,我夫人出门受不得风吹,去准备辆马车。”曹大夫看在少绾救过自家夫人的份儿上,勉为其难答应了少绾的请求。 少绾当即去雇了辆马车来,载着曹大夫和曹夫人回了巫师院。 里屋里,曹大夫给大宝看诊,确如少绾所言,能解大宝身上所中之毒的只有冷月璘。 曹大夫转向少绾,严肃道:“如今冷月璘已与你融为一体,要想救你家娃娃,有一个法子,那就是用你半身精血注入到这娃娃的体内。只是这样,你的修为便会损耗大半。” “没问题,曹大夫你只管做便是。”少绾不假思索应下,只要能救大宝,大半修为又算得了什么。 九黎恭却拉过少绾,劝说道:“你疯了,这可是你大半的修为啊,就为了个不相干的小子?” “谁说大宝和我没关系?他喊我一日娘亲,我便永远是他的娘。” 少绾卷起袖子,让曹大夫尽管抽她的血便是。 曹大夫注意到她手臂上久久未能痊愈的伤口,“你这丫头,竟然用血施咒?” 曹大夫不说,她都忘了自己为了赢不惜动用血咒的事。 “你这丫头,真是个疯的!自己一身是伤,还要救人,简直是疯头了!” 少绾被曹大夫这么骂着也不还嘴,曹大夫赶走其他人,专心取少绾的血,然后再注入到大宝的身体里。 按照常理来说,人被抽走了大半精血,除了损耗修为外,身子也会变得虚弱。奇怪的是,少绾被抽走了大半精血后脸色看上去还是那么的红润,不见丝毫苍白失血的模样。 第41章 治好大宝的病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曹大夫关切问道。 少绾感知了下身体,摇摇头道:“没什么感觉。” 曹大夫赶紧把她的脉搏,眉头越蹙越深,“奇怪,当真奇怪。” “哪里奇怪?” “你的脉象非但没有任何虚弱,反而越发活泼有力。九黎姑娘,你可当真是个异类啊!” 异……异类? 少绾唇角抽了下,这词可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 想说她身体好就直说嘛,非要用这种奇怪的词汇,不过少绾才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大宝的身体。 “那曹大夫,大宝怎么样?他这毒就算是解了吧?”少绾追问。 “放心,有我曹颜良出手,这小娃娃只会健健康康的。”曹大夫还是时刻不忘吹嘘下自己。 少绾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治好了大宝。 曹大夫在这边收拾东西,少绾突然拉住了曹大夫的手,一脸真诚道:“曹大夫,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不如也看看我相公的伤。” “你相公?” 下一刻,曹大夫就被少绾拉到了云泽的房间。 这几日因着身上的伤不宜走动,他都是能躺床上休养就不动。 “曹大夫,就是他,他是我相公。” 当少绾领着个男人,站在云泽面前,指着他说话时,云泽一头雾水,下一刻却又有些窃喜,被她在人前承认的滋味还挺好,不由得就傻笑了起来。 这笑可让少绾大惊失色,“曹大夫,你快来看啊,你看他,还在犯傻,你快看看!” 云泽一哽,忍不住就往少绾脑门上弹那么一下。 少绾吃痛捂脑门,“你弹我做什么?”很快,她就明白过来,云泽没有犯病,便松了口气。 “九黎凤。”身后传来曹大夫严肃的声音,“我分明记得我答应你的,是只给你娃娃看病,可没说看他的病。” 少绾顿时一脸委屈地看向曹大夫,见生拉硬拽没有用,索性就拿曹夫人出来说事,“曹大夫医者仁心,有曹夫人那般温柔体贴的妻子,我想着……” “好了好了,真得是,败给你了。”一击即中,曹大夫很快就乖乖认怂,给云泽检查身体。 结果看了一遍,发现云泽没什么大问题,反奇怪地看向少绾:“他身上也就是些皮肉伤,重归重了些,却也不是大病,休养几月就好,哪里有你说得严重,九黎凤,你莫不是在糊弄我?” “曹大夫,他有不定时犯……” “凤儿。”云泽突然叫住了少绾,少绾接收到云泽眼神里的意思,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会犯傻的病。 少绾抻了抻脖子,话锋一转,指向云泽的伤腿,“他的腿伤得极重,有没有什么法子医好?” 曹大夫认真瞧了眼云泽的腿,确实是伤得比较重,若不好好治疗,日后就算好全了,也有可能落下瘸腿的毛病。 “有我在,你丈夫的腿便不会瘸。”有曹大夫的保证,少绾自然是放心的。 送走曹大夫和曹夫人后,少绾这才问云泽为什么不让曹大夫知道他犯病的事。 云泽浅浅一笑道:“我的病又岂是一介凡医能治的?” “曹大夫他是……”少绾想说曹大夫可是上过天宫的医官,绝非普通凡医,但吞吐了下,还是把话给憋了回去。 她给云泽喂过药后,安抚道:“大宝的毒已经解了,等过几日你的伤好了,我就带你和大宝回云村。” 云泽诧异抬眼:“你……愿意和我回去?” 如今少绾也算是回家了,他以为她是不会再跟他回到那个小地方了。 云泽这话倒问得少绾有些迷,话是她脱口而出的,这下反应过来,才察觉自己竟然这么自然地就说出口。 她不回答,给云泽掖紧了被子,让云泽好好休息,就出去了。 走出屋子,明明这几天一直压着她的难题都解决了,可她却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脚步依然沉重,看着天空发呆。 这段时间因为大宝的毒,所以她才暂时把回家的事搁置。 可眼下所有的事都解决了,她再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说到回家,以往她都是迫不及待、求之不得的。 可现在,她却有了不舍。 “你是九黎凤?” 一群身穿赤红铠甲的娘子军闯进了院子,为首的长官问少绾话。 少绾点了点头,应道:“我是,你们是……” “我们是城主身边的贴身护卫,奉城主令,请凤娘子同我们去城主府一趟。” 这大晚上的城主请她去城主做什么?难道是为着冷月璘的事? 少绾下意识地捂了捂胸口,如今这大宝的毒解了,这冷月璘也和她融为一体了,如果可以,她倒是愿意把冷月璘还给城主,但是她能吗? 就连妙手回春的曹大夫都没有办法,城主府的人能有什么法子? “凤娘子,请吧。”不客气的请声响起,少绾咬咬牙,叮嘱让九黎恭送曹大夫回去后,便自己一人跟着这群娘子军前往城主府。 此时的城主府内灯火通明,大殿里正摆着热闹的席宴,首位还空着,左右两边的偏位上倒是已经坐满了人,坐着的都是这次巫师大会进入总比的年轻巫师们,还有九黎明萱,只余一个空位。 少绾被人领着走到了殿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复杂难辨,除了九黎明萱,大多是不大友好的眼神。 “什么东西,竟然让我们所有人等她一个人。”九黎秦第一个阴阳怪气地内涵少绾。 “不过是侥幸获胜,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九黎秦和他的走狗当着众人的面,出言奚落少绾,没有一人站出来替她说话,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九黎明萱想站出来,却被旁边的表妹拉住。 少绾直接无视,只当做是两只狗乱吠,走到了角落空了的位置。 还未坐下,九黎秦的走狗一脚便把椅子踹翻,捂着嘴一副不是故意的样子:“哎呀,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这腿伤未愈……”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腿,“就辛苦你自己扶起来。” 第42章 真的鸿门宴 九黎翰坐在位子上旁若无人地喝着酒,这让九黎明萱越看越气,她碍于是城主府的人不好出面也就算了,他怎么也什么都不说,任由旁人行这欺负人的事。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少绾的笑话,只要她低头弯腰捡起那把椅子,就说明了她软弱可欺。 少绾笑了,笑得莫名其妙,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把旁边人的椅子给踹了,要向地上倒的人仓皇着跳了起来,摇摇欲坠的椅子晃了几下倒是没倒下。 九黎秦的走狗指着少绾的鼻子,大骂道:“你这个贱人,你敢踹我?” “看来你的腿,也没有伤得很重嘛?” 经少绾这么一提点,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的脚根本就好好的,刚才说的分明就是胡话。 九黎秦的走狗顿时脸上挂不住,旁边侍女早就搬来了新的椅子给少绾,少绾怡然自得地坐下。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一旁的走狗没好气地瞪了其他人几下,也要坐下,屁股刚挨椅子,椅子便向四周散落,她一屁股坐在了尖锐的木头上,扎出血来。 “我的屁股啊……”发出一阵哀嚎声。 少绾忍俊不禁,看见对面九黎明萱笑得不能自已,两人交换眼神,少绾心领神会地看向首位。 “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人抬出去包扎伤口。”九黎萍雷厉风行地走来,连看都不看受伤的人一眼,径直坐上了首位。 “本座设宴召你们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吃个饭。你们就当做是在自个家里,自在些。来,本座敬你们一杯。”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接受城主的敬酒。 席宴在一片歌舞升平中开始了,城主还特意请了城内有名的艺人给他们表演舞剑。 少绾却瞧着这艺人手里飞舞的剑,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每一招,锐利的剑锋都是对着她的,仿佛随时都可能朝她这边刺来。 少绾看向九黎萍,只见她旁若无人地喝着酒、看着舞剑,若非明萱提早给她传信,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城主竟对她存了那样的心思。 艺人手里的剑一百八十度旋转,剑尖对准少绾这边,踏着舞步正快速朝她这边来。 众人纷纷察觉到了不对劲,就在那剑要杀到少绾面前时,“城主好雅兴!” 一道嘹亮的声音吓得艺人手一缩,手里的剑掉落在地,她赶紧捡起剑,慌乱地退到了一边。 只见殿门口闯进来一个高大的人影,正是九黎恭,他走到九黎萍面前,郑重地揖了一礼道:“城主大人,我奉师父命特意前来,师父说了,这城主府设宴款待精锐青年们,我们巫师院的人怎么能缺席,你说是不是,城主大人?” 闪着幽光的目光射向九黎萍,九黎萍挤出一抹笑来,“那是自然,来人,赏酒赐肉。” 下人立刻端给九黎恭一瓶酒和一只鸡腿。 九黎恭也不客气,抓起酒来猛灌,一饮而尽后将空杯子丢给下人,然后再抓起鸡腿啃咬了起来。 他一边啃一边还不忘说道:“多谢城主大人赏赐,我们巫师院上下向来是站在城主这边,和城主同心的。可是,我刚刚在来的路上却听说城主大人听信了小人的话,要杀我的小师妹。” 九黎萍听了顿时哑口无言。 九黎明萱主动站了出来,解释道:“恭师兄哪里听来的谣言,我们城主府与巫师院向来交好,凤娘子又是明长老唯一的女儿,城主断不会要杀她的。” 九黎明萱说着转头看向九黎萍问道,“姑姑,你说是吧?” 九黎萍脸色有些难看,强颜欢笑道:“是啊,本座自然是不会对个晚辈下手,也没理由。” 少绾心中冷意横过,在来之前九黎明萱便通知了她城主要杀她,因为她身上的冷月璘。 她这才知道原来那片冷月璘融到她身体里后,九黎湖底深处的冷月璘就凭空消失了。 冷月璘是巫族至宝,九黎萍断定冷月璘的消失一定和少绾有关。所以她要杀了少绾,从她体内取出冷月璘一探究竟。 就算取不回完整能够再生的冷月璘,她也决不允许冷月璘落到外人手中。 幸而明萱提前通风报信,她才通知了大师兄前来演这么一出鸿门宴,让九黎萍没办法对她下手。此地不宜久留,她得先离开。 少绾突然捂着肚子站起来,“城主大人,晚辈,晚辈肚子疼,可否容许晚辈去趟茅房?” 不等九黎萍开口,九黎明萱先应道:“凤娘子快去吧,这人有三急,姑姑她不会拦着你不让你去的,快去吧。” “多谢。”少绾道了声谢,便捂着肚子离开大殿。 九黎萍恼怒的目光瞪向九黎明萱,九黎明萱一脸平静,既然她选择帮少绾,就知道自己一定会惹姑姑生气。 偏厅书房里,九黎萍怒斥道:“为什么要帮九黎凤?” 低着脑袋的九黎明萱缓缓抬头,平静道:“姑姑,九黎凤,她是我的朋友。” “朋友?”九黎萍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笑话,笑里满是玻璃渣子,“九黎明萱,你忘了你肩上担负的使命了吗?朋友?你这辈子都不被允许拥有朋友!” “那是你!”九黎萍的话刺激到了九黎明萱,“就算你把我当做城主的接班人培养,可我为什么就一定要像你一样断情决义、泯灭人性?” “你混账!”九黎萍愤怒地扇了九黎明萱一巴掌,立时便后悔了,“对不起,明萱,姑姑不是故意要……” 她想摸摸明萱被打的脸颊,却被明萱躲开,她捂着脸,眼里满是伤害,“如果不是时宜天生不会说话,无法修炼,你会把希望放在我身上?” 冷漠爬上了明萱的面容,“当初我和九黎翰在一起,拆散我们的是你,如今,伤害我朋友的还是你。我始终不是你的亲女儿,你又怎么可能真心为我好?” 明萱失望转身,九黎萍攥着拳头,深吸一口气道:“你以为我会就这么放过九黎凤吗?” 这话惹得九黎明萱激动转头看她,“你做了什么?” “听说那个女人在乡下还有三个孩子。” 第43章 冷月璘带来的改变 书房门口,九黎明萱着急跑出来,撞见九黎翰。 九黎翰注意到她脸上的印子,“你的脸……” “不用你管。”九黎明萱推开九黎翰跑开。 她一路狂奔,却还是来迟一步。 不知名的院子里,少绾被人送了进来,甫一回头,便听见院门重重关上的声音,紧接着从屋子里传来三个孩子兴奋的叫声。 “娘亲!” “我们好想你。” 少绾被三个软乎乎的小家伙抱着,心顿时便软了下去,这么久不见,说不想她的孩子们,那是假的。 她蹲下身,一人亲了一口,捏着老幺圆滚滚白嫩嫩的脸蛋,欢喜得不想撒手,“哦呦,我的小幺幺你怎么没瘦,反而胖了呢?瞧这脸圆滚滚的。” 原本沉浸在娘亲揉捏幸福中的老幺脸一僵,摸了摸确实有些圆滚滚的肚皮,“嘿嘿嘿,二姐姐说了,我这是化思念为食欲,我越思念娘亲,就吃得越多。” 老二一听,不买账道:“哎,这话可是你自己编的,我可没教你,娘亲,你莫要听他这小滑头胡说。” “略略略。”老幺对着老二调皮做起了鬼脸,看着他们姐弟几个打打闹闹的,少绾几乎就要以为她还是在云村他们自己的家里呢。 “来,老二老三,也让娘亲好好看看你们。”少绾拉过二宝和三宝,认认真真看着她们俩,感慨道:“倒是没胖,两个娃娃反倒是长高了不少。” 都说女娃娃比男娃娃快发育,这话倒是没错。 “娘亲,你就放心吧,我们都很好。”老二很懂事 “娘亲娘亲,你看我,我也长高了一厘!”老幺兴奋地想要求关注,少绾无奈笑道,“好好好,你们三,都是娘亲的乖宝宝。” 一片笑声中,老二突然问起了云泽和大宝。 “娘亲,爹爹和大哥呢?” 少绾一哽,旋即解释道:“你爹爹和大宝他们不在这,在另外一个地方。” 老三疑惑地挠了挠脑袋,问道:“为什么娘亲不和爹爹大哥在一起?” “娘亲来娘亲的朋友家吃酒席,娘亲的朋友给了娘亲一个惊喜,把你们三都给接来了,等过几天娘亲再带你们去见你们爹爹和大宝。” 三个娃高兴得手舞足蹈,少绾给三个圆溜溜的小宝宝洗了澡,把他们塞进被窝后,便斜靠在床边给他们摇着蒲扇。 这夏夜天气热,还多蚊虫,尤其是二宝特招蚊子,少绾就用蒲扇给他们又是扇风又是赶蚊子。 三个娃却睡不着,睁着眼,要求道:“娘亲给我们讲故事吧。” “讲故事可以,但是娘亲只会小红救外婆的故事,你们确定要听?”少绾斜眼一问,三个宝顿时举起双手道:“要。” “好久没听小红的故事了,好开森!”老幺尤其激动,直接爬出被窝,踩在被子上一阵兴奋乱舞。 老二嫌弃道:“小弟,你再跳,把蚊子都招进被子了。” “谁要是不乖,娘亲就不讲故事喽?”少绾这么一说,老幺立刻乖巧地躺回了被子里,两只小手捏着被子,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娘亲,我乖,你说吧。” 少绾莞尔一笑,这才给孩子们讲起起了睡前故事。 这睡前讲故事屡试不爽,还没讲完,三个孩子就一个接着一个呼呼大睡了起来。 少绾悄无声息地从床上起来,然后蹑手蹑脚地出了屋子,关上门,九黎萍带着两个一身白,连眼睛都被宽大的袍子蒙住的人早就等在了那。 “凤娘子,走吧。” 少绾没有反抗,直接就跟九黎萍走了。 这是她事先和九黎萍说好的,九黎萍不伤她的三个孩子并且允许她哄睡下三个孩子,那她就会自愿跟她走,配合她的人将冷月璘取出。 少绾躺在冒着寒气的冰床上,饶是夏天,也还是扛不住这寒冰的寒气。 身穿白大袍连脸都看不清的人对她施法,结果灵力刚碰到少绾的身体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震散。 “怎么回事?”九黎萍眉头深蹙。 “城主不必过虑,方才是我等疏忽了,所以才会被她自身的保护灵力所伤,我们再试一次。” 这次是两个人同时对着少绾施法,两道灵力交裹在一起,威力更大,这次顺利地进入了少绾的体内,在少绾周身结成了一道法罩。 少绾睁着好奇的眼,看着这法罩,说实在的,她也好奇这能反复再生,被九黎寨人视若至宝的冷月璘究竟长什么样。 下一秒,她的希望就落空了。自她身体爆出的力量直接将两个施法的人撞成重伤,看着自个周身散发的金红光芒,她惊讶地揉了揉眼睛,这力量,是从她身体里发出的? 也就是她的力量? 九黎萍望着少绾周身的光,眼里的希望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冷月璘已经认主,就算少绾死了,他们也得不到冷月璘。 “来人,把凤娘子送回去,好生看管。” 少绾一头雾水地就被送回了院子,事后回想九黎萍那神情,大概是冷月璘难取。 少绾看着自己健康的身体,以及手臂上本该难痊愈的伤口,就都明白了过来。 难怪她被曹大夫抽走了一半的精血去救大宝,却能毫发无伤。 难怪施了血咒的伤口在抽了精血后,竟然奇迹般地快速愈合了。 难怪九黎萍的人对她施法的时候,她体内爆出力量保护了她。 这一切都是因为冷月璘!冷月璘改变了她的身体构造,让她比一般人的愈合能力要好,而且力量也是以前的好几倍。就连天生不适宜修炼的体质,少绾也明显得感觉到改变了。 这么一想,有了这冷月璘倒也不全是坏事,反正现在旁人也拿不走她身体的冷月璘,对她倒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奇怪的是,当晚,少绾做了一个梦,这梦和以往所做的梦不一样,这梦很真实,就好像是真实发生的。 她梦到了一个姑娘被长相猥琐的男人糟蹋了,而不得不嫁给那个男人,少绾看清姑娘的脸,赫然就是宴席上她见过的明萱身边的姑娘。 第44章 她梦见时宜出事 那姑娘嫁人后日子过得十分惨,不仅要伺候公婆,还得忍受丈夫的毒打和拈花惹草。丈夫在外面染上病,还把病过给了姑娘,甚至将外头的女子也给带了回来。姑娘受不了,一气之下回了娘家。 姑娘的母亲气不过,一怒之下挑起兵戈,九黎寨内内战不断、民不聊生。 最后,姑娘的母亲被奸人害死,姑娘也在悲愤中投井而亡。 而姑娘的丈夫日子却过得不错,甚至还娶了续弦。 少绾醒来后,心里很不舒服。梦里的那个姑娘就是九黎萍的女儿,明萱的哑巴表妹九黎时宜,而她的丈夫正是和少绾有过过节的九黎秦。 她好好一个姑娘落得那么个下场,而九黎秦这样的恶人却可以逍遥法外,实在是不公平。 少绾当即就让人去把明萱找来,问过明萱之后才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明萱的表妹今年才十五岁,还有一年才及笄,但是已经有很多寨内有头有脸的家族上门来提亲。 其中尤以炎家族的九黎秦尤其殷勤,他比时宜还小上两岁,他家族里的人却迫不及待地要帮他求娶时宜。 用心很明显了,不就是看中了时宜是九黎萍唯一女儿这一点。就算时宜是个哑巴,又不会修炼,注定无法继任城主之位。 但单就城主女儿这一点,谁娶了时宜都是好处多多。 不过九黎萍可不舍得把自己这唯一的宝贝女儿嫁出去,以尚未及笄的借口推辞了不知多少人的上门提亲。 只是这炎家族的人缠磨得紧,甚至和九黎萍做赌,若九黎秦赢了巫师大会,那他们俩的婚事便要定下来。 “幸好啊,是你赢了,不然我可怜的小时宜就要嫁给那个恶棍了。” “难怪,那个九黎秦每次见到我都巴不得要吃了我,我还以为他真得这么重兄弟情义,原来兄弟情深是假,怨恨我阻了他求亲才是真。” 明萱不耐地摆摆了手道:“算了,这种人渣不提也罢。” “明萱。” “什么?”少绾突然严肃地喊了她一声,让明萱有些不安。 少绾郑重其事道:“这几天你多看着点你表妹,那个九黎秦和紫夫人不是什么好人,见明娶行不通,估计会来阴的。” “他们敢?”明萱凶了起来,“他们要是敢伤害时宜,我就废了他!” “反正这几日都最好不要让时宜出去了,尤其是不要去庙里上香!” “你怎么知道……时宜她今天去巫神娘娘庙上香?” 少绾和明萱骇然对视一眼,意识到事情不对。 …… 此时,巫神庙巨大的女神像下,时宜正被九黎秦抓着手臂,双腿被粗绳捆着,九黎秦正在蛮横扒扯她的衣服。 紫夫人则领着几个打手等在了庙外,时刻盯着四周的动静,只要她的儿得手了,生米煮成熟饭,这城主府就算再不情愿,也得心甘情愿地和她炎家族结亲。 这样他们炎家族便如虎添翼,她的儿子娶了堂堂城主的女儿,她倒要看看以后族里还有谁敢轻看他们母子! 庙内时宜挣扎得厉害,九黎秦被惹恼,抬手就是几个巴掌扇在了时宜的脸上。 “贱哑巴,本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要是再反抗,我弄死你!” 时宜痛苦得嘶吼,她不能说话,只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鸣声。 “像你这种雏,一定还没被男人碰过吧?只要你乖乖的,本少爷保准让你如坠云端。” 时宜连嘶鸣都没力气了,仿若死人般瘫在那,任由九黎秦撕烂她的裙子。 “九黎秦!”就在这时,一声怒急了的喊声响起。明萱一脚踹开寺庙大门,杀气腾腾,仿若阎王索命。 “你找死!” 随着她一身嘶吼,手里的九节鞭挥去,九黎秦惊恐回头望,左眼被击中,眼珠直接被打爆,“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 九黎秦捂着眼睛痛呼,满手是血。 少绾和紫夫人同时冲了进来,“秦儿!”紫夫人冲过去,抓着九黎秦的手,慌了心神,“你怎么了?到底怎么样了?” “娘,我的眼睛,我再也看不见了!”九黎秦放开捂着眼睛的手,左眼皮肉模糊,血流如注,煞是骇人。 “敢欺负时宜,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毁了九黎秦一只眼睛,明萱尤不解气,她要九黎秦以命抵命。 少绾拦住她,安抚她让她冷静下来,“现在看时宜的情况要紧。” 少绾劝住明萱后,立刻脱下身上的披风给时宜披上,检查了下时宜的情况,还好,九黎秦没有得逞。 “怎么样?”明萱担心问道。 少绾点了点头,“放心,还好没事。” “你伤我儿,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里!”那头怒急了的紫夫人对他们起了杀心,她的手下人将她们团团围住。 就在要对她们动手的时候,九黎萍及时赶到,和紫夫人的人对峙了起来。 九黎萍不客气道:“紫夫人,你们炎家族好大的脸啊。欺负我的女儿,还敢对我的人动手,你是当真不将本座放在眼里了是吗?” 她这么一句威吓,比得过少绾和明萱说无数句,这件事本就是紫夫人他们理亏,九黎萍没赶来,她或许可以先下手为强,杀了这两个坏她好事,伤她儿子的人。 可现在九黎萍在,她就伤不了少绾和明萱。 “扶少爷,我们走!”紫夫人带着人落荒而逃,九黎萍这才转头看向蜷缩在明萱怀里受惊不小的时宜。 “时宜……”她踉跄着跌在了时宜的面前,摸着她被打的脸,懊悔不已道:“都怪娘,是娘没保护好你。” 时宜却目光空洞,没有回应九黎萍,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噩梦中缓过来。虽然九黎秦没得逞,但是对心灵的伤害已经造成。 九黎萍用力抱住时宜,希望用自己的力量让时宜能不那么害怕。同时她的心底是一阵的后怕,如果没有九黎凤提前告知时宜可能有危险,她真不敢想象后果会有多可怕。 第二天,九黎萍带着两车的谢礼亲自来感谢少绾,并且同意放少绾和她的三个孩子们离开城主府。 第45章 红楼的人送钱来 少绾喜出望外,她这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当即让三个孩子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临走前,九黎萍告诉了她冷月璘的另外一个秘密。冷月璘原身是长在巫神娘娘头上的点额,以吸食巫神娘娘的血液为生,后来竟也生出了灵性来。 巫神娘娘陨落后,冷月璘从娘娘的身体里脱落,这才掉入九黎湖中。巫神是司月占卜的神,所以冷月璘也继承了这个能力,能预知未来。 这也解释了少绾为什么能做梦预知未来,因为她做的不是梦,而是未来当真会发生的事。 难怪九黎萍一听是少绾在梦里梦到了时宜会出事,没有任何的怀疑径直赶来。 和明萱道别后,少绾带着三个孩子回了巫师院。因为大宝毒解后需要睡觉来恢复体力,所以一时半会儿还不能醒来。二宝、三宝和四宝只能看了眼大宝,就被少绾给带出去。 云泽见到三宝出现在这,便知道少绾一定是在城主府发生了些事。少绾一五一十给他说了在城主府发生的事,只是自动忽略了时宜和她会预知梦的事。 她回到巫师院,把三个孩子安顿好后不久,二师兄就着急忙慌地跑了来。 “小师妹。”二师兄告诉她外头有人找云泽。 “找云泽?”云泽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有谁会找他? 少绾代替云泽出去一看,看见是个穿金戴银的女子,女子长相极美,才等在那一会儿便吸引了无数院内年轻弟子前来看热闹。 少绾确信,自己不认识这女的,云泽就更不会认识她了。 女子瞧见少绾,却像是认识一般径直走上前来,款款行了个礼,柔声道:“云夫人好。” “你怎么知道我……”第一次被人称呼云夫人委实有些别扭,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女的认识她。 女子温柔笑道:“小女素颜,云公子为我们家姑娘修琴时,时常提到夫人您。” 姑娘?修琴?少绾听糊涂了,云泽可是告诉她,他是给人修兵器的。 素颜向后指了指箱子,“这一箱是我们家姑娘答应给云公子剩余的工钱,还请云夫人收下。” 修什么琴能换来这么多的钱? “还有这个。”素颜紧接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封玫红色的请帖,“过几日是我们家姑娘的生辰宴,还请云夫人代为转交,我们姑娘在红楼静候云公子大驾。” 素颜把请帖送到少绾手里,便带着人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九黎明萱就朝少绾这边凑来,好奇道:“你怎么认识了红楼的人?” “什么红楼?我不知道。”少绾扭头就回院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九黎明萱跟在后面道:“就刚才那个素颜啊,我认得,她是红楼的人,红楼是巫城里专门给女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少绾一口水喷了出来,被吓得不轻。 九黎明萱能理解少绾的震惊,拍着她的背道,“你也别奇怪,我们巫族向来民风开放,有供男人们消遣玩乐的青楼,那自然就有让女人们开心的红楼,这不冲突。” 是不冲突,从知道这巫城的城主是个女子,少绾就该明白,巫城人的思想远比她想象中得开放。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云泽怎么会和红楼的人有关系? “所以,那位素颜姑娘是……”既然红楼是专门招待女人的地方,那应该是美男如云,怎么会有姑娘? “哦,素颜她是红楼的创始人景染姑娘的贴身侍女,自红楼创立起就在了。” 九黎明萱解释了一通,最后不忘提出自己的疑问,“所以,你是怎么认识红楼的人的,难道是你也去过哪?” “胡说八道什么,那种地方我才不去。”少绾赶紧撇清关系,坐到一边浑身不自在道:“是云泽。” “不是吧,云泽竟然好这口?”九黎明萱吃惊地嘴都要合不上了,俨然一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八卦的样子。 “不是啦,那个素颜送钱来,说是云泽帮她家景染姑娘修琴的工钱。”少绾赶紧解释,拉回九黎明萱跑歪的念想。 这一点她还是很相信云泽的,单凭他成天把圆房挂在嘴边,想来应当是个取向正常的。 “那更不得了了!”九黎明萱一拍大腿,坐到少绾对面,煞有介事道:“你不知道,这景染姑娘是咱们九黎寨出了名的大美女,你也见过她身边的素颜了吧?漂亮吧,那景染姑娘可比她美上好几倍。” 这话说得少绾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少绾,不是我危言耸听啊,谁家修琴会给这么多钱的?再说了,景染姑娘多高傲的人啊,这些年就没听说她瞧上什么男的。你得当心点啊,我猜,十有八九,你相公和她有说不清的关系。” “好了好了,你大晚上来找我,不会就为了说这么个事吧?”少绾阻止明萱再危言耸听下去,要是再让明萱瞎说下去,她真得会当真的。 明萱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道:“我来是跟你说一声,时宜她的状态好多了,最近也愿意跟我出房间走走。” 说到时宜,少绾便觉心疼,不过听到明萱说时宜好多了的消息,少绾还是很开心的。 “对了这个你回去带给时宜。”少绾将自己特意给时宜做的药囊交到明萱手里,“这些是能助眠的药囊,你让时宜睡觉的时候放在床头,睡着就不会再做噩梦,也能睡个安稳觉。” 明萱瞧着这药囊,满脸喜色:“少绾,你真得太贴心了,你怎么知道时宜最近睡眠不好?你这礼物简直送对了。” “你就别管我怎么知道了,反正带回去让时宜用着,一定有帮助的。” “嗯嗯。”明萱当即把药囊收了起来,却还是没有要走的打算,少绾奇道:“你怎么还不走?” 她指了指天色道:“这么晚,你们城主府没有门禁的吗?” 明萱脸色有些不大对,耷拉着,不开心的样子。 “怎么了你这是?”少绾有些无奈,“刚才还好好的。” “巫师大会结束了,大宝的毒也解了,你们是不是也要回云村了?” 第46章 少绾的美容养颜课程 等云泽的伤和大宝的病好得差不多了,他们确实要回云村,毕竟云村才是他们的家。 少绾却没想到明萱会这么问,看样子应该是不舍离别。 好在明萱的情绪消化能力很强,都不用少绾安慰,她自己就鼓起勇气道:“没事,反正在你们走之前,你答应我的那顿酒可一定得喝上,听见了没?这可是君子之约。” 她戳了戳少绾,少绾无奈摇了摇头,笑道:“好,我一定陪你喝!” 九黎明萱的话少绾本不想放在心上,可夜里睡觉的时候,她翻来覆去的,却是满脑子都在回想那个素颜姣好的面容。 九黎明萱可是说了,那位景染姑娘比素颜好看千倍万倍。她叹了口气,下床洗了把脸,看到铜镜里自己丑到没眼看的样貌,少绾第一次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这一晚上少绾都没合眼,而是在倒腾着她那张脸。 第二天九黎明萱来找少绾,就看见少绾窝在房间里手里正在捣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旁边三个娃正惦着脚尖看得不亦乐乎。 什么东西这么好看?明萱顿时好奇,也凑了过去,闻了下味道,好奇道:“你这在捣鼓什么呢?” 一抬眼便看见少绾一张脸被糊得惨白,“鬼啊!”吓得她往后一缩,表情跟见了鬼一样精彩。 三个宝也跟着转过来,三张小脸蛋也是白糊糊的,明萱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是我。”少绾一边起身,一边把捣好的粉末往白色罐子里倒。 九黎明萱拿掉她手里的东西,拉过她,勉为其难捧着她的脸,语重心长道:“少绾啊,长得不好不怨咱们自个,但是你把脸给抹成这样不见人,就是你的不对了。它再不好看,也是爹娘给的,我看云泽也没嫌弃,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明萱请辞恳切劝说着,“再说了,稚子何其无辜,你说是不是?” 少绾听不下去了,直接拂掉九黎明萱的手,无奈道:“胡说八道什么呢?谁说我抹成这样是为了不见人?我这是在保养皮肤。” “保养?皮肤?”九黎明萱满脸诧异。 三个宝宝昂着脑袋,异口同声道:“是的,娘亲说了,我们这是在美容养颜,嘿嘿嘿。” 少绾封上药罐子,然后拿着一瓶的东西走到她面前,晃着道:“这个叫珍珠粉,对治疗痘痘很有效果,你平时会长痘痘吗?” “额,这个,修炼压力大的时候,还有月事来之前,偶尔会冒那么几颗,可丑了!” “这个给你,治痘痘。”少绾把珍珠粉给她一罐,九黎明萱盯着手里的药罐子好久,才道:“我去看大夫,吃了好多药都不管用,你这个,能有用吗?” “有没有用,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夜里,九黎恭来找少绾,一进院子就瞧见院子里并排躺着五个人,他们一个个脸上白得呀,就这五张脸差点没把九黎恭给送走。 “娘呀!”受惊的九黎恭趴在墙上,就差上墙了,“你们谁啊?” “大师兄,是我,凤儿。” “大师伯,是我们呀。” “还有我。”九黎明萱悠悠抬起右手,一脸享受的样子,别说这少绾的珍珠粉有没有用了,至少涂在脸上还是蛮舒服的。 九黎恭咽了下口水,他们四个脸上敷着白色黏糊糊的东西,一个涂得跟白面人似的,胆再大这大晚上的撞见也会被吓破胆吧。 少绾睨了九黎明萱一眼,有些不满道:“我说你,让你涂一点,就涂长痘痘的地方就可以了,你非要涂整脸,都去了我半罐的珍珠粉!那可是我用三个大珍珠研磨成的啊!” 少绾荷包紧,这三个大珍珠还是她把城主送她的东西卖了,才换来的。 “哎呀,我这不是怕没效果嘛,瞧你这抠门样。”九黎明萱小小的埋怨了少绾,“大不了我明天还你五颗珍珠,还是南海的!”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记下了。”少绾登时顺着杆子往上爬,有便宜可占,她又不傻,不占白不占。 “不是,你们到底在干嘛?能不能理我一下?”九黎恭好不容易缓过神来问道。 少绾这才注意到九黎恭还在,解释道:“哦,我们在保养皮肤。” 保养皮肤,用这奇怪的法子?连小孩也能带上? 九黎恭实在是搞不清楚她们女人了,为了变美,还真是什么都敢往自己的脸上糊。 “大师兄,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少绾这么一问,九黎恭这才想起来他来找少绾的目的。 “门房收到一封信,上面写明是给你的。” “给我?”少绾立刻坐起,接过信,信封上确实写着“少绾姑娘亲启”六个字。 知道她叫少绾的,统共没有几个人,会是谁给她写信? 少绾拆开信仔细阅读了一番,这才明了,信是兰奕兰公子给她写的。他在信里交代了他那日离开酒楼的原因,因为他寻到了一直以来想要寻到的人,所以才匆匆离开。 还是他的随从回酒楼取东西,这才从小二口里得知少绾曾去找过他的事。兰奕经过一番打听得知少绾住在巫师府,便送了这封信来。 信里兰奕还告诉少绾她的药囊很有用,治好了他的失眠之症,这让少绾有些高兴。 更让少绾高兴的是,兰公子在信里承诺等他办完了手头上的事就会亲自来巫师院找她,商谈关于将药囊生意做下去的事宜。 看着少绾笑得合不拢的嘴,九黎恭越发好奇了,“谁给你写的信?你看得这么开心?” “一个朋友,他说过几日要来找我,商量做药囊生意的事。” 九黎明萱听见这话,立刻坐起来道:“就是你之前做的那些药囊?” “对,我的这位朋友是我的第一位试验者,因为一些原因我现在才收到他的用后反馈。” 九黎恭喃喃道:“能愿意谈生意,那就说明这药囊有用……”不由兴奋道:“小师妹,这可是难得的商机啊!” “你可得好好谈,要是谈成了,可是份不小的收入!”九黎恭越说越兴奋。 第47章 对云泽的敲打 他们巫师院虽说是族内有头有脸的存在,但是吃穿用度向来节俭,可不比那些豪门家族,这辈子他就没见过太多的钱。 “谈是可以谈,不过我现在得先去看看大宝。”少绾说着走到井边把脸洗干净,然后往自己脸上的痘痘涂了珍珠粉。 涂完就去看大宝,九黎明萱不由道:“哎,我这珍珠粉要洗吗?” “不用洗,你回去直接睡就可以了,晚上它会自己吸收。” “哦,那还挺方便。” 大宝康复的这段时间,少绾一边照顾大宝和云泽,一边研究着保养皮肤的法子。 改变自己,让自己变美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云泽这边的功课那也是得做的。 做人啊,还是最好不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了,他都已经娶妻了,还是修身养性得为好。 反正云泽这几日因为腿伤基本都卧病在床,曹大夫说了,他要是想腿恢复得和以前一样行走自如,就得完全不动弹地在床上养着。 于是乎,少绾抱了一大叠的书摆到了云泽的床头。 正在冥想的云泽被这么一叠书吓得眉头微蹙,问道:“做什么?” “看书啊。”少绾说着就给云泽介绍了起来,“这个是道德经,这个是女德,这个是女诫,还有这些,都是说如何谨慎自守、修身养性的书。” 云泽指了指自己靠在床上的样子,反问道:“你觉得我这样,还不够修身养性吗?” 说到修身养性,他这几天别提忍得有多刻苦了,尤其是少绾每天还在他面前晃…… “这哪里够?你得看书,得多多看书。”少绾强行把女德丢给他。 云泽无奈道:“你就没有别的书了吗,这女德……”晃了晃手里的女德,然后再拿起那本女诫,道:“还有这女诫,都是给女子看的。” “哎呀,性别不同,但是道理都是相同的。你不用管里面的事例,只要掌握了精髓就是。” 少绾苦口婆心地劝着,云泽却不领情,插着手道:“你要是真想让我修身养性,你少在我面前晃,才是解决的办法。” “什么?”少绾满脑子问号,自己跟他修身养性有什么关系? “算了,当我没说。”云泽摆摆手当自己刚才放了个屁,让少绾不要放在心上。 “我不管,这些你这两天就要给我看完。”少绾把一叠的书都放在了云泽的腿上,勒令道:“还有,除了看书,你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夫人,这你就有些霸道了啊,我吃不着,你还不让我想了?” 少绾说的是想那个景染姑娘,云泽说的却是想她。 “反正,你给我看书就是。”少绾丢下书就走,走到门口临了还不忘回头来,补充道:“对了,等你能下地了,我再带你去看戏。” “看……戏?”云泽一头雾水,今天娘子是吃错了什么药? 三个娃娃躲在门口一边偷看,一边为爹爹哭惨。 “娘亲对爹爹好凶哦,他们不会是又吵架了吧?” “我看着不是,我就是觉得爹爹好惨,还生着病就被娘亲逼着学习,就像私塾夫子逼我写自己的名字一样,可怕。” 二宝轻轻敲了下四宝的脑袋,四宝吃痛,可怜兮兮地揉脑袋,“二姐,你打我干嘛?” “谁说娘亲逼爹爹了,娘亲这是为了爹爹好。听说这城里的人不仅要灵力高,还得有学识,娘亲这是让爹爹发奋读书呢。” “哦,酱紫啊。” “二宝、三宝、四宝,吃饭啦!” “哦,来喽!”三个娃娃一听吃饭,立刻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九黎明萱头一天用完珍珠粉后,脸上的痘痘果然消了下去,便认定少绾的养颜法子有用,便隔三差五地来找她,陪着少绾捣鼓她那养颜美容的法子。 明萱一边帮着少绾捣珍珠粉,一边好奇问道:“你说你,最近这么用心研究护肤的法子,是不是把我说的那些话都听进去了?” 少绾心里发虚,嘴硬道:“谁听进去了?我只是在找做生意之法,这家里家外的总要用银子,现在云泽又腿脚不便,我做妻子的,可不得想法子挣钱养活家里。”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明萱不和她争辩,反是道:“反正你们家男人长得那般好,本领又高,你看紧点就是了。” 少绾动作一顿,放下手里的药,洗干净手就往云泽的屋子走去。 “你去哪?” “去看戏。” 恒生戏园的露天戏台边,坐满了前来看戏的老百姓。 少绾扶着云泽,云泽一瘸一拐地坐到了他们的位子上。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了看戏?”云泽向四周东张西望了下,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戏园看戏。 少绾指了指台子,问道:“我打听过了,今晚的这台戏是他们戏园子最热门的戏目,可好看了,一会儿可要认真看啊,光戏票就花了我好多钱。” “哦。”云泽暗喜地搓了搓腿,这还是少绾第一次约他出来,以前就听李婶说过,女子主动约男子出来,就是女子喜欢他。 想笑又不敢笑得太过的样子,让少绾看着奇怪,“你脸不舒服吗?” “啊?没,没有,戏开始了!”云泽指了台上开始唱起来的戏,转移少绾的注意力。 今夜这出戏的名字叫浮生六记,讲的是对亡妻念念不忘的沈复恍惚见到归来的亡妻的故事。 故事描写了沈复的情深义重,与发妻的伉俪情深。这也是少绾带云泽来看戏的目的。外面的莺莺燕燕虽多,但好男人的品质就是,眼里只有发妻一个。 一出戏演完,少绾还没听到云泽的感悟,自己倒是哭得稀里哗啦。 回去的路上,她一边走一边哭,云泽无措地跟在她旁边,不明缘由的路人经过,还以为是云泽欺负人呢。 “你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要肿了。”云泽偏有些嘴笨,少绾每次一哭,他就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哄。 “芸娘太可怜了,沈复太惨了,上天为什么要拆散他们,有情人难道就不能终成眷属吗?” 第48章 要赶他们出门 看着她又哭又不满地控诉的样子,云泽努力憋着笑。 “你笑什么?”少绾吸吸鼻腔,指着云泽道:“我难道说的不对吗?云泽,虽然我们是契约夫妻,但是这三年里,我不准你喜欢上别的女人,背弃我们之间的契约,知道了吗?” 云泽一把捏住少绾的手指,“好,我对娘子绝无二心。”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柔声问道:“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少绾除了手被云泽攥得紧,什么也没听见。 “我对你的心意。” 少绾心口猛跳,耳根子顿时就红了。 云泽就势拉她入怀,紧紧抱着她,满是磁性的声音道:“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想告诉我,让我对你一心一意吗?” 少绾侧着脸靠在云泽的胸膛上,嘴角的笑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原来他早就知道,知道她这些天这般折腾其实都不过为着在意二字。 “你知道,还一直在我面前装傻充愣?”少绾锤了云泽的胸口一下,推开他的手,认真看着他。 “我若不这样,娘子怎么会愿意带我来看戏呢?”话音刚落,云泽的眼神变得温柔了起来,他握着少绾的手臂将她拉近,脑袋缓缓向下,馋了这么多天的人就在眼前。 此情此景,花田月下,直骚得他心痒痒。现在抱着真人,云泽的口中舒出了一口满足的喟叹,然后脑袋向下,寻着少绾柔软的嘴唇就要亲下。 少绾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小脸涨红,不敢拿正眼看云泽,“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四个娃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她绕过云泽拔腿就跑,云泽歪着脑袋笑了下,娘子还在害羞阶段,下次他一定不能这么莽撞,得先征得娘子的同意。 少绾和云泽回到巫师院,九黎明正领着人把她们的东西统统丢出屋子,三个娃站在角落里,三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你们在做什么?”少绾质问九黎明。 九黎明抿了抿唇,面无表情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们回门已经半月有余,我这里不是收容所,你们还要赖在这里到什么时候?” 这话说得狠了,九黎恭有些听不下去,刚想开口说些话缓和下气氛,便被九黎明严厉的目光瞪了回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看来这次,师父是要动真格了。 少绾克制情绪,很快消化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管九黎明是因为什么突然要赶他们走,反正他赶人的意志很决绝了。 走是必然的,只是少绾还需要时间。 “赖?”少绾微微一笑,道:“不是父亲希望我们回来小住几日,怎么,我们住得久了,父亲现在是厌烦了?”话虽犀利,但她已经很努力保有对九黎明的尊敬。 “再说了,现在云泽和大宝都还有伤在身,父亲就这么无情地赶我们出门,就真得不怕外人议论纷纷,说您冷血无情吗?” “好一张伶牙利嘴,我养你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发觉,你这么会说?” 少绾心下一慌,诚然,以前的九黎凤绝对不敢对九黎明的决定说一个不字。 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人是会变的,父亲要我们搬,我们也断没有再继续留下来的道理,只是这也不是说走就走,还请父亲多给我们几天时间,至少等大宝和云泽的伤好痊了。” 她郑重朝九黎明弯腰鞠躬,处事能屈能伸,是她的做事准则。 她都这样了,九黎明要是还咄咄逼人,那就真得是连脸面都不要了。偌大的巫师院,竟然连自己的女儿一家都容不下,说出去别提多丢脸了。 果然,在少绾这软逼下,九黎明松口了,“罢了,再给你们五日时间,五日之后,你们必须离开!” 九黎明扬袖带着人离开,少绾立刻去哄三个孩子,所幸他们都很淡定,没有被刚才的架势吓到。 云泽走到她面前,煞有介事道:“其你父亲针对的应该不是你,是我们。当初他把你嫁给我便说了,不希望我们今后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你也别太难过。” “我为什么要难过?”少绾理所当然地反问,几乎就让云泽要以为她是真得不在乎,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嫌弃,怎么会不难受? 见云泽还有些不信,少绾认真道:“好了,你就别担心我了。那老头子就那样,我早就习惯了。再说了我们也迟早要离开,五日期限够了,等你和大宝伤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就走,现在啊,你们俩的首要任务就是休养好。” 少绾推着云泽回屋去休息,他走路还有些跛,还没好全。 五日期限是她许下的,她不想给云泽太多压力。 第二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明萱来找烧瓦,问她自己这脸不正能修复吗? 少绾耐心给她解释,这用芦荟、珍珠粉只是第一步,先治好脸上的痘痘痘印。脸不好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五官不正。 尤其是左脸颊和右脸颊,常因为咬肌的形成而左右不对称。少绾告诉九黎明萱,除了用自己较少动的半边牙齿咬东西外,还有一个更快的法子,那就是正脸推拿。 快,给我做个正脸推拿吧。”九黎明萱兴奋地催促着少绾,“我一直都觉得我的脸歪不正,正好给我矫正了。” “额……我不会。”少绾一句话扑灭九黎明萱的希望,她在洞庭湖的时候确实做过这正脸推拿,可都是旁人伺候着她做,她只知道,却不会这门手艺。 “那你还说得这么天花乱坠的?” “我不会,但是有个人,一定会!” 老宅前,曹大夫一开门,便瞧见少绾和九黎明萱两个一脸有所求的模样,少绾嘿嘿一笑,道:“曹大夫,我们又见面了。” 曹大夫心知她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客气地哼了声,转头就去捣腾他那些晾晒的草药,少绾和九黎明萱笑眯眯地走了进去,正巧曹夫人从里屋端着水果出来,“少绾,明萱姑娘,你们来了!” 第49章 正脸推拿 曹夫人见到她们俩倒是很开心,热情地招呼着她们坐下来吃水果,“今天怎么想着上我们这?” 少绾吃了口葡萄,牵强笑道:“温姐姐是这样的,我们来,是想曹大夫给我们做做正脸推拿。” 一旁曹大夫晒草药的手顿了顿,片刻后才恢复。 曹夫人神情也是一恍,旋即正色道:“这,你们怎么就知道他会正脸推拿啊?” 这正脸推拿就是从天宫天后殿流传到下界来的,曹大夫身为太后曾经的贴身医官,怎么会不知? 当然少绾不能这么明说,她只能委婉地拍着马屁道:“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曹大夫的医术可通鬼神,他要救的人,就算是阎王爷也带不走,更何况这小小的正脸推拿术。” 她说着便笑眯眯地看向曹大夫那边,“曹大夫,你说是不是?” 曹大夫嗤之以鼻,“懒得理你,我不会,你们爱找谁找谁。” 他是惯常喜欢冷脸拒绝人的了,少绾早就习惯了,曹大夫不同意,那她就去求求曹夫人,顿时便用可怜巴巴的目光看向曹大夫,“温姐姐,你就帮我劝劝曹大夫吧。” 说着还不忘偷用手扯了扯九黎明萱的裙摆,九黎明萱一愣,很快便心领神会了过来,立刻依葫芦画瓢,学着少绾的样子给曹夫人撒娇。 旁边的曹大夫嘴角抽搐道:“你们俩,够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丢出去?” “哎呦,姐姐,姐姐,温姐姐,你最好了,你最疼我们了不是?”曹夫人姓温,倒是很符合她的脾气。 曹夫人被她们两个缠得哭笑不得,有些心软道:“要我帮你们求情也不是不可以……” “夫人,你怎么……” 曹夫人一个眼神过去,曹大夫立时不说话了,没想到向来冷脸冷情的曹大夫竟然是个妻管严。 曹夫人继续道:“只要你们告诉我,你们为什么非要做这正脸推拿!” 九黎明萱当即道:“为了变漂亮,少绾说了,这正脸推拿能让我们不对称变对称,变好看。” 曹夫人摇摇头,对这理由不满意:“你都已经够漂亮了,再漂亮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九黎明萱是长得大气艳丽的类型,虽比不上少绾曾经的美貌,却也是九黎寨内数一数二的美女了。 见九黎明萱这个理由无法说服曹夫人,少绾咬咬牙,道:“夫人觉得明萱不需要再变美了,那我呢?”。 曹夫人听见这话,眼里带了些同情,“少绾我没有……” “前几日红楼的景染姑娘送请帖来,说是要邀请云泽参加她的生辰宴。我不知道云泽和她究竟有什么交集,但是作为一个妻子,我想姐姐你一定理解,那种害怕不安的感觉。” 她的话刺中了曹夫人,她也是为人妻的如何不懂,女人除了在意孩子,剩下的心思也都在自个丈夫身上了。 “我素知我长得不好,所以这几日我也一直很努力在让自己变好看,我希望,自己能不被景染姑娘比下去。” 要想一下子变得比九黎寨第一美人还要美,这确实是天方夜谭。曹夫人明知不可能,可她不愿少绾失望,心中莫名的火被燃起,她攥着拳头信誓旦旦道:“放心吧,老曹会为你正脸推拿。” “夫人?你这……”曹大夫诧异地看着自家夫人,对上她不容置喙的眼神,他就明白了,这正脸推拿他是不做也得做。 夜里,少绾回到巫师院,端了饭菜给云泽送去。 当少绾把饭菜端到他面前,云泽忍不住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 少绾以为是自己的脸上沾了什么,赶紧拿手摸脸:“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没什么。”云泽说着没什么,嘴上却含了笑。 “没什么你笑这么开心?”少绾一头雾水。 “我觉得娘子……好看。” 少绾脸颊一烫,顿时泛着红,赶紧递饭菜过去,“吃你的饭吧,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云泽却瞧着饭菜,抬了抬手,没能抬起来就喊疼道:“哎呀哎呀,这手臂伤得厉害,还是抬不起来,没法吃饭啊。” “中午吃饭还好好的,这到晚上了就不能使了?”少绾不客气地泼他冷水。 “我不管,反正我手臂没劲抬不起来,娘子你喂我吃,啊!”云泽撒起无赖来还真是有的和老幺比,张着嘴就是要少绾喂。 少绾没办法,只好坐到床边,舀起一勺饭就往他嘴里送。 这饭还没送到他嘴里呢,她手腕一紧,手上的勺子落地,被云泽压在了床上。 少绾急急地喘着气,“云泽,你干嘛?还吃不吃饭了?” 云泽唇角微勾,露出玩味的笑:“我不想吃饭,我想……”男人特有的气息骤然凑近,她听见了那句‘吃你’。 被压着的左半边身子顿时酥软了下去,完了完了,她现在竟然会被云泽三言两语就给撩拨得找不着北了。 他大胆的视线不断在她好看的脖颈上游走,眼神迷离仿佛准备对猎物动手的猎人,而少绾就是那可怜待宰的小白兔。 “娘子,我可不可以……” 话还没问完,少绾一把推开云泽,从他怀里逃了出来,“你自己吃饭,我去看看大宝。” 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少绾前脚溜走,云泽后脚便瘫在床上,长长舒了口气,别看他刚才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其实他也没什么经验,心里慌得很。 躺着躺着,他又控制不住嘴角扬起的笑意。 少绾跑出屋子,在厨房里一边给大宝炖药一边傻笑。也越发坚定了她想要变美的决心,她想变得好看,让云泽看见她漂漂亮亮的样子。 药炖好后,少绾就给大宝端去,进到房间就看到醒来的大宝,甜甜地喊了她一声‘娘亲’。 少绾整个人都要被融化了,“大宝,你总算醒了!”她抱住大宝,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昏睡,这是他毒解后第一次苏醒。 大宝被她搂得紧了,都要喘不过气来,扯着嗓子奶声道:“娘亲,我快透不过气来了。” 第50章 孩子们上巫师学院的事 吓得少绾赶紧放开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没弄疼你吧?” “不疼。”大宝摇摇头应道。 “那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也没有。” “那肚子饿不饿?”少绾说着就端来了粥,一边吹掉上面的热气,一边温柔道:“娘亲给你吹吹啊,这样你吃起来就不会烫嘴了。” 大宝看着少绾给他吹粥,突然道:“我不后悔揍了王小胖,坏女人说的不对,娘亲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娘亲。” 少绾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所以,当初你死活不解释,死活要打王小胖,就是因为他说了娘亲的坏话?” 大宝水汪汪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因为……我为了赶走那个坏女人,故意弄脏王小胖的新帕子栽赃给她。大家都说王婆是个可怕的女人,村里的女人都怕她,让她去对付那个坏女人,就能帮娘亲赶走她。” 少绾无奈笑道:“所以你害怕我知道了会怪你,所以就死活不说?结果人没被赶走,反被她设计了?” 大宝耷拉着脑袋,脸丧如死灰,“对不起,娘亲,是大宝不乖,不懂事,你会不会讨厌我,觉得我是个坏小孩?” “怎么会呢?傻孩子。”少绾捧起大宝圆乎乎的小脸,笑意盈盈道:“就算没有你,娘亲也是要想办法赶走那个女人的,你啊,是帮了娘亲。” “真哒?”大宝顿时转悲为喜。 “当然是真的,好了,说这么多话,先喝粥。”少绾再次拿起粥来,“喝完粥,我们再吃药。” “啊,娘亲,可不可以不吃药啊,我怕苦。”大宝可怜巴巴地求着。 “不行,药吃了才能好。” “好吧。” 大宝听话地喝完粥、喝完药,注意到爹爹和弟弟妹妹们都不在,这地方也不是他们家。 少绾耐心给他解释了一通,还把二宝、三宝、四宝叫来。 四个兄妹再次聚在一起,别提有多开心了,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 还是少绾看大宝需要休息,命令三个娃先出去,自己洗漱准备睡觉,她则留下来照顾大宝睡觉。 临睡前,大宝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住了少绾的手,少绾微愣,“怎么了?” “娘亲,我想求你一件事。”奶糯的声音缓缓响起。 少绾温柔一笑,坐下,体贴地给大宝掖紧被子,“说吧,想求什么事?” 大宝从未求过她什么,这次难得开口,一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事。 “我想上巫师学院。” 少绾听见这话的刹那手顿了顿,诧异地看着大宝,倒是没想到大宝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来。 “娘亲,我想和这寨子里的孩子一样上学,但我不想只上普通学塾。我想既能学文,也能学武,修炼法术!” “这些都是谁教你的?”少绾确信,若没有人教,大宝绝不会知道这些。 大宝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本小人书来,“没有谁教我,是我自己看的。虽然我和弟弟妹妹们都不是人,但是我们也想像人一样学知识,学本领。” 少绾翻阅小人书的内容,这里面记着的都是巫师学院历代优秀学生的辉煌故事。 而大宝向往,成为像他们一样的英雄人物。 少绾阖上书,一脸严肃道:“你可想好了,进巫师学院读书,你就得时刻注意,不能在人前暴露自己的真身。” 大宝笃定点头,“娘亲放心,我一定会藏好自己的翅膀的,娘亲你……答应了?”迟疑着问出口。 少绾温柔一笑,揉了揉大宝的小脑袋,“放心,读书的书就包在娘亲身上。” 大宝想读书那是好事,她这个做娘亲的自然是要完成他的心愿的。只是这报考巫师学院有什么条件,什么时候招生,报名费多少,她都还不了解,找机会还是得先了解下。 哄睡大宝后,少绾端着水盆走出屋子,三个娃瞅准时机,立刻机灵地从对面屋子跑出来,围着少绾闹哄哄道:“娘亲,我也要。” “我也要。” “嘘。”少绾让他们小点声,“你们要什么啊,你们就要要要的。” 二宝睁着黑乎乎的大眼睛,无比认真道:“娘亲,我们也想上学,和大哥一样上巫师学院。” “哦,你们不乖哦,竟然偷听我和你们大哥哥说话?”少绾故意吓唬他们,三个娃顿时三脸心虚,还是二宝解释道:“娘亲,我们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我们只是,不小心听到的。” 少绾除了照顾大宝和云泽,隔三差五就去找 “对对对,是不小心听到的。”老幺机灵地搭话,拽着少绾的裙摆求撒娇道:“娘亲~你都答应大哥上学了,你就也答应我们吧,好不好嘛?” 少绾被他们三缠得没法,“好好好,上学是没问题,但也得到年纪,你们大哥都七岁了是该上学了,二宝今年六岁,也本来就在村子的私塾读,去巫师学院也不是不可以,至于你们俩……” 审量的目光落在三宝和小宝身上,“老三才四岁,老幺也刚满三岁,年纪都太小,还不能上学。” “耶!”二宝兴奋。 “啊?”三宝和四宝却失落,年龄不够,就算再怎么求少绾,人家巫师学院也是不收的。 …… 碍于曹夫人的‘淫威’,给少绾她们做正脸推拿的事,曹大夫不情愿也得照办。 同时,少绾的芦荟膜和珍珠粉在九黎明萱的大力推荐下,竟有越来越多的女人试过后觉得不错,纷纷抢着要买。 一开始,少绾只是做出几个小样卖给比较亲近的人用,后来需求越来越大,少绾发现这是新的商机。 在这世上,数女人的钱是最好挣的,尤其是她的芦荟膜和珍珠粉确有奇效,如果她能把这两样东西的生意做大,是不是就可以在离开前给云泽和孩子们换大房子了?大宝和二宝上巫师学院的钱也能解决? 少绾是个做事果断的行动派,当即便连夜做出了一百多个芦荟膜和珍珠粉来,她还没想好拿到哪里去卖,就已经被九黎明萱介绍来的客人给买光了。 第51章 拉曹大夫合伙 院子里,少绾躺在木床上,一边享受着曹大夫的正脸,一边思索着事情。事实证明,如果她想把生意做大,单就她一个人去做生产,那是远远不够的。 她以小见大,想做的远不只是这两个单品,而是这些让人变美产品背后的偌大女人市场。 目前紧要解决的就是资金、生产力这两个问题,只要解决了这两个大头,其他的也都不成问题。 资金她或许可以想想办法,只是这生产力,如果要扩大生产,那势必是要建作坊、召雇工的,她没做过这种招工的事,还是得找个靠谱的人和她一起。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九黎明萱,可想到她平日里爱打抱不平的性子,还是不够沉稳,当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最好这人还能做工人们的工头,起领导带头的作用,如果懂药材那就更好了。 就在少绾沉思的时候,她听见了旁边曹夫人的咳嗽声,曹大夫登时停止了给她正脸,洗干净手便去看自个夫人的情况。 少绾坐起来,也担心曹夫人的情况。 “夫人,你最近的咳嗽有些严重了,给你炼的药丸你可有按时吃?”曹大夫关切询问。 曹夫人摇摇头,笑道:“那些药丸用的药材都极珍贵,我舍不得吃。”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曹大夫难得这么凶同曹夫人说话,他绞尽脑汁炼药,几乎全身心都扑在了她的身上。 曹夫人如何不知他的心意,就是如此,她才心疼,“那些药那么贵,你每月挣得不多,还把所有钱都花在了我的身上,我实在是不忍心看你为我拮据度日。这药,能不吃便不吃罢。” “夫人,你怎么能如此任性?”曹大夫被气得不轻。 这也是少绾第一次知道他们夫妻二人的难处,别看平日里他们看着好像衣食无忧的样子,可实际里个中辛酸只有自己知道。 虽不知曹夫人生的是什么病,但是连曹夫人这等妙手神医都治不好,只能吃药来缓解,可见应该是不轻的病。 曹大夫不看病救人,确实难以负担得起曹夫人的医药费。 少绾忽得便有了一个主意,“曹大夫,温姐姐,我想到一个法子。” 她没头没脑得插了这么一句,曹大夫没好气道:“你又想什么幺蛾子?上次是正脸推拿,这次又想干嘛?” 少绾不生气,慢慢给他们道来:“我最近呢在想把我美容养颜的生意做大,我打算建作坊招工,需要个能帮我看作坊且懂药理的人,这思来想去,合适的人不就是曹大夫你嘛?” 曹大夫一哽,连连摆手道:“我不行,我发过誓,我是绝不会给人看病的。” “我又没让你看病,就是让你帮我盯着厂子,换句话说,就是跟我合伙做生意。这样,你也能挣钱,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和温姐姐拮据过日子了。” “那我也不去。”曹大夫倔起来就跟头牛似的,怎么劝都不听。 少绾也不劝,只把话撂在这了。 “反正机会我就给你摆在这了,你若想温姐姐能过上好日子,不因为没钱而不敢吃药,那你就好好考虑。这几天我会先去解决钱的事,你如果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少绾从曹大夫家离开,回来的路上都在思索如何解决这资金链的问题。 她没有先回巫师院,而是去了巫师学院。巫师学院虽隶属于巫师院下辖,却和巫师院不在一个地方,主要收的都是些年幼但是有修炼天赋的孩子,应该入学条件和费用都不苛刻吧? 少绾想法子拿到了巫师学院今年的招生简章,通读了一遍不由倒吸了口冷气,她总结了下这巫师学院的招生条件,无非就两点。 要么你很有钱,可以缴足一千两白银的入学费送孩子入学,要么就是你的孩子足够有本事能够通过考核官的重重考验,顺利入学。 招考也就在这两天,可这两个条件不管是哪一条她都觉得做不到。大宝大病初愈,她肯定是不忍心让大宝去吃苦头的,二宝修炼还不稳,万一在考学的时候不小心暴露了真身怎么办? 眼下唯一的法子,就是她能凑足这两千两白银的学费。 如果她的生意能够做起来,净收入两千两白银不算什么。 少绾忧忧愁愁地回到了巫师院,瞧见院子里那两车用布盖住的银子,顿时心痒痒的,红楼的人送给云泽的这些银子…… “不行不行,少绾,做人得有骨气,你怎么可以打这些银子的主意?”少绾敲自己脑子几下,阻止自己这胡思乱想的念头。 云泽正巧从屋子里出来,少绾瞧见他打扮得整整齐齐的,好像是要出门。 “云泽。”少绾叫住云泽,有些迟疑问道:“你要出去吗?” “对,我出去办点事。”云泽没注意到少绾怪异的脸色,大手一挥,把院子里那两车的白银用法术收到了乾坤空间里。 “晚饭就不用等我了,我会晚点回来。”云泽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少绾算了下时间,今天不就是请帖上写的那个景染姑娘生辰宴的日子嘛? 莫名的醋意上头,少绾有些赌气地跑回房间,发现云泽去赴宴却忘了带请帖。 她盯着桌子上的请帖看了许久,忽得勾唇一笑:“我倒要见识见识这个景染,到底有多美貌。” 少绾精心打扮着自己,把房间里从前九黎凤藏着的昂贵化妆品全都用上了。虽说这九黎凤的脸先天条件不是那么地出众,但是经过少绾这几日的精心保养以及鬼斧神工的化妆技巧后,却也有别具一格的美。 要知道,少绾还是鱼龙族公主的时候,除了修炼法术,这第二大爱好便是打扮自己。 化完妆后,再换上一身素雅的裙子,少绾就准备出门,撞见来找她的九黎恭。 九黎恭瞧见她和以往有天壤之别的样子,不由地看傻了眼,他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少绾的脸。 这哪里还是他那个丑师妹了,至少眼前人的容颜让人看着是舒服的,“小师妹,是你吗?” 第52章 大型吃醋现场 “不是我,还能是谁?”少绾没怎么搭理他,径直出了院子走着,九黎恭好奇跟上,“不是,你大晚上打扮成这样是要去哪?你还别说,你最近这芦荟珍珠抹着,正脸推拿做着,样子确实好看了不少。” “这你就管不着了,倒是你,大晚上的又来找我干嘛?” 经少绾这么一提醒,九黎恭这才想起来,他是来送信的。 “这个,那位兰公子又给你写信了。” 九黎恭把信递给少绾,少绾接过,没直接看,而是先藏到了袖子里。 “你不看吗?”九黎恭奇怪。 “没时间看,大战在即,容我先打完这场战。”少绾说完便快步走出大门,九黎恭停下,不再跟上,反是好奇嘟囔着:“这大晚上的,上哪打仗?” 红楼,流水席宴从二楼直摆到了一楼。 今夜,红楼当家人景染姑娘生辰宴,红楼不做生意,只宴请宾客庆祝景染姑娘的生辰。 红楼上下进进出出着不少达官贵人,每个赴宴的人都要出示手里的请帖才能进入。 少绾走到门口便被两个长得俊俏的小厮给拦下,“这位娘子,请出示你的请帖。” 少绾当即从袖子里掏出给云泽的请帖,小厮瞧了眼,狐疑地多看了她一眼,少绾反问道:“怎么,是这请帖有问题吗?” “这请帖没问题。” “那你们还不放我进去?” 两个小厮对看了眼,还是放了少绾进去,她前脚刚进去,后脚就有一个小厮跑去二楼报信。 大厅里摆满了酒桌,挂满了红色喜庆的绸布,尤其是从楼顶坠下来的那两副庆祝景染姑娘生日的祝联,上面洋洋洒洒着写着贺词,生怕旁人不知这是景染姑娘的寿宴。 少绾瞧着席间来来往往的人群,以女子居多,且个个身穿华服,举着酒杯游走在人群中喝酒谈笑,这些人一看就是有钱人。 少绾对眼前这纸醉金迷的一切不为所动,过去每年她的生日,父王都会为她大宴宾客三天三夜,这景染姑娘的生辰宴比之她的生日,那还是差远了。 只是此情此景,让她想念家人了。 “凤娘子这边请。”少绾回过神来,看见素颜正站在她面前指了指前面上楼的楼梯。 请帖是素颜亲自送的,请帖是给云泽的,她自然知道少绾是冒用了给云泽的请帖而来。 可她却不点破,反而邀请少绾上了楼上的雅座。 少绾随素颜进入其中一间雅间,正想开口说话,却被素颜抢了先:“我们家姑娘猜准了娘子会来,命我特意为姑娘留了这处僻静的地方,这里观赏视野极佳,娘子在这可以好好欣赏。” 一会儿还有表演?这是重点吗? 少绾定了定神,刚想开口问云泽的下落,素颜已经转头径直离开了,紧接着窗外传来弦乐声。 少绾循声走到窗边,临窗眺望,视线自然地落在了对面的舞台上,清晰可辨,这里确实是最佳的观赏位置。 只见在轻柔曼妙的音乐声中,一紫衣女子从天而降,她一出现,顿时便聚焦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女子生着一张倾城倾国的脸蛋,肌肤白里透红,臻首娥眉,仿若那冰山上万年才开一次的雪莲花,冷艳孤傲,却又透着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的魔力。 别说一般男人,就连少绾她这个女的,都忍不住要陷到这女子的致命诱惑中。 随着一声嘹亮的古筝声,紫衣女子长袖善舞,翩翩然跳起了舞来。 一舞动人心,那婀娜曼妙的身姿随着音乐节奏而动,每一次扭腰,每一次扬袖,每一次挑眉都是那么得恰到好处,摄人心魄。 场中喝彩声不断,原以为她一人舞完也便完了,想不到的是这表演还有后续,一身着白衣的俊俏男子执剑而出,所有人都沉浸在俊男美女的惊艳表演中。 少绾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因为在台上和紫衣女子共舞的不是别人,正是云泽。 难言的苦涩包裹着她,让她不好受。 表演结束,底下掌声雷动,紫衣女子和云泽并肩而立,她看着云泽的眼神满是情意,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对云泽有意思。 台下有好事者玩笑道:“景染姑娘,这俊俏公子是你什么人啊?” “是啊,不会是背着我们有了相好的了吧?” 少绾深吸一口气,当真有转头就走的冲动。她忍住,继续看着台上。 景染莞尔一笑,“我倒是对他有意,就是不知道他对我有没有感觉?” 景染这颇为大胆的发言,让云泽眉头皱了皱,他只答应上台表演来还人情,可没容许她胡言乱语。 景染知云泽有些生气,赶紧打了几句圆场便带着云泽下台。 少绾扭头走出雅间,却撞见素颜。 “凤娘子,我们姑娘有请。” 她倒是敢请,既然对方有请,那她身为云泽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没什么不敢去的。 少绾被素颜领到一处更大的房间。 “凤娘子,我家姑娘就在里面。”素颜指了指里头,便带着下人们撤了出去。 少绾一个人站在外间,朝里厅慢慢靠近,还未踏入,倒先听见里面女人们的议论声。 “听说了没,那位云公子可是有妻室的。”先开口说话的是坐在左边穿着貂皮大衣的妇人。 她旁边的妇人接话道:“不是吧,景染姑娘,你怎么看上个有家室的呀?” 少绾透过门缝偷看里面的情形,坐在上首的正是那位美若天仙的景染姑娘。 只见她正要开口解释什么,话却被最开始说话的妇人给抢了去,“怕什么,我可是听说了那九黎凤是九黎寨内出了名的丑姑娘,修行的废柴,又哪里比得上咱们景染姑娘的一根手指头呢?” “是是是,但凡是有眼珠的男人,都知道,要选景染姑娘这个大美人做老婆。” 几人说着说着便大笑了起来,浑然不知正被她们议论着的当事人此时就站在门外。 少绾心中冷意横过,姑且不说这景染姑娘人品如何了,就单看她这任由身边人这么捧自己踩低她,就不是什么值得少绾尊重的人。 第53章 来自情敌的挑衅 少绾整了整裙摆,用力推门,堂而皇之地踏了进去。 门霍然打开,里面谈笑的声音骤然停下,众人面面相觑,皆把好奇的目光落在了少绾的身上。 这内厅里除了景染,还有三个打扮华贵的妇人。 景染看了少绾许久,不是自已以为的奇丑无比,相反倒透着一股别样的风韵,这人就是九黎凤吗? 她迟疑了会儿,想来这个时候来的不是九黎凤又会是谁呢,于是乎主动道:“凤娘子来了,来,快入座。” “她就是九黎凤?”其他三人议论纷纷,九黎凤怎么不是她们想象当中的丑样子?想到方才她们议论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听了墙根去,当真是丢脸啊。 景染起身,故意热情地拉着少绾往位子上坐,想着她们刚才都那样说她了,这九黎凤就算再大度,恐怕也不会给她好脸色吧,只要她当场甩脸子,那她就可以如了自己的如意算盘。 却不想少绾非但没有拂开她的手,反而握着她的手热情道:“你就是传说中那位寨内第一美人景染姑娘吗?” 景染愣了愣,尴尬应道:“是,我是。” “景染姑娘,你可真是太美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亲眼一睹您的美貌。” 少绾拉着景染反客为主,反倒在主位上坐了下来,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听说您是这红楼的创始人,啧啧啧,真是不容易啊,一个女孩子撑起这么大一个红楼,谁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啊?”她刻意加重了‘委屈’两个字的咬音,就是故意要让景染不舒服。 来之前她早就打听过了景染姑娘的背景,十岁就混迹青楼,十五岁也不知哪来的钱和人脉竟然有本事在这繁华地带开了花楼,专门养男妓来供女子们消遣。 这一经营就是十多年,景染和她的红楼早就为九黎寨内人尽皆知。这其中关于她的各种桃色传闻可是数不胜数。 少绾本也不是那种爱攻击人、说人坏话的性子,只是,谁让这景染打从一开始就惹到她了呢? 景染眼廓微不可闻地抽搐了下,压下心底的不悦,仍旧笑道:“瞧凤娘子说的哪里话,我哪里有你委屈呢。谁知道你和云公子成亲后,整日得有多么担惊受怕。像云公子那样俊俏的男子,就算成了亲,恐怕也还是有很多女子觊觎吧?” 言外之意,不就是嘲讽她长得丑,看不住自家男人,这个景染倒是个对手,眼尖嘴利得很。 她也不恼,顺着景染的话往下附和道:“是啊是啊,景染姑娘是不知道我为人妻的苦,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惦记着我家相公。” 少绾拍了下脑门,大惊小怪道:“我想起来,方才景染姑娘和我相公在台上共舞时,看我相公的那眼神,像极了那些喜欢我相公的人,我差点就以为景染姑娘是也看上了我相公。” 她就是在委婉地告诉所有人,景染就是那想缠上他丈夫的众多阿猫阿狗之一! 景染如何听不出少绾话里的嘲讽,握着酒杯的手颤了颤。 “呦,想不到凤娘子还挺牙尖嘴利的。”坐在左边的梅夫人酸酸地来了这么一句。 右边的严夫人跟着道:“要知道,这牙尖嘴利可是管不住男人的。” “就是,凤娘子,你瞧瞧你,长得这么丑,哪来的自信管住男人的。” 景染败下阵来,倒是有三个好帮手帮着她说话。 少绾面上不见丝毫恼意,这段日子走来,她听过太多人说她丑,说她不配,甚至嘲笑讽刺她的话了。 她早没了当初听见这些话的激动恼恨,相反,她很平静,美丑若只凭眼见来判断?需要被批评的不是她,而是这些肤浅的人。 “这位夫人,你觉得女人是否有年老色衰的时候?” 被问的梅夫人愣了下,就着少绾的话答道:“那是自然,别说女人,男人也会老。” “那你觉得是不是所有女人年老色衰,都一定会被丈夫抛弃?” “这……当然不是。”梅夫人吞吐答道。 “道理你都说了,那你们凭什么认为长得丑便管不住男人?” “你!”三位夫人被少绾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暗自生气。 景染见气氛有些僵,赶紧举起酒杯,笑道:“今儿是我的生日,你们就别为这有的没的争辩了,来,凤娘子,我们喝一杯。” 少绾迟疑着不举起杯子,她酒量不好,在外头是轻易不喝酒的。 景染见她不举酒杯,刺激道:“凤娘子,你不会连同我喝杯酒都不愿吧?” “哪里?”少绾还是举起了酒杯。 她把这酒一饮而尽,入口的刹那便尝出了这酒的烈,她这一杯喝得有些猛,不过就一杯,想来应该没事。 一杯酒过后,景染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主动道:“你们知道我是如何和云公子相识的吗?” “如何相识?”梅夫人答道。 少绾默默把空了的酒杯放下,静静听着。 “这还得从那日他从土匪手里救了我说起。” 景染向众人娓娓道来,原来那日云泽外出去筹钱,钱还没筹到,倒是遇见了路上被土匪劫持的景染主仆二人。 云泽救下景染主仆,护送她们平安回到红楼。 “原来那时云公子正在为四百两而头疼,我见他有困难便主动提出出这四百两,奈何云公子死活不要,还真是个倔脾气,有原则的。不过我就喜欢他正义凛然的样子。” 在少绾面前,景染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对云泽的喜欢。 她眼波流转,满眼欢喜地看着少绾,兴奋道:“你猜,后来他是怎么同意收下我的钱的?” 也不等少绾反应,景染自顾自往下说道:“我啊,故意把我最喜欢的琴弄坏,让他修,对他只谎称这琴价值连城,只要他能修好就能得四百两银子。非得有出有入,他才愿意收下我的钱。” 景染沉浸在自己和云泽的美好回忆中,这在少绾听来就是景染一厢情愿,原本还满满的醋意顿时减了一半,不过其他人的话却让她一阵不舒服。 第54章 这女人要给云泽做妾 “原来景染姑娘和云公子竟还有这样一段佳缘。” “是啊,这不就是话本子里的英雄救美,以身相许嘛?” “尤其是今天云公子特意来参加景染姑娘的生辰宴,还和她在台上表演了那一出鸳蝶戏舞,这意思很明显了。” 她们旁若无人的议论,一点也不顾忌少绾是云泽妻子的身份。 少绾冷笑了声,打断了她们。 “诸位说得这么起劲,莫不是忘了你们口中和景染姑娘相配的男人,可是已经有了妻室。景染……” 她看向景染,温柔笑道:“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呢?”明明是质问,可少绾偏偏用温柔的方式说出,让人觉得她不是很生气,营造出了她可以任人拿捏的假像来。 经过林芳儿那件事后,少绾对付觊觎她丈夫的女人早不是毫无经验,挑拨离间这招在她这里没用。 景染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道:“凤娘子,你别误会,我不是要和你抢云公子。”说着,她郑重其事地起身,拉住少绾的手,认真道:“原本我也以为云公子或许是对我无意的,可今日,他竟然来参加我的生辰宴,还答应了与我共舞一曲。” 景染声情并茂地说着:“在舞台上,我与他携手共舞、心意相通,那一刻我才明白,云公子他对我也未必全然无情。” 他们在舞台上的那一出少绾也看到了,就连她也觉得他们良才女貌、很是登对。 “我不奢求什么,我今日找你来,就是希望你能同意我做云公子的妾室,什么彩礼聘金,风光迎娶,我都可以不要,就从侧门过门就好,只要你答应我,我愿意出两千两,素颜。” 素颜端着一盘东西进来,红布一掀,亮出白花花的银子来。 少绾诧异,没想到这个景染为了能给云泽做妾,竟然降低自己的身份,甚至不惜自掏腰包也要入他云家的门。 她倒是低估了景染对云泽的喜欢,更没料到就连她眼下急需两千两给大宝二宝报名这事也被景染知晓。 这一招看似落于下风,实则是景染占据了先机。 她主动降低姿态,给自己塑造出了痴情、勇敢追爱的人设。 若少绾不答应,旁人会觉得她是自私善妒的女子,容不得自己丈夫身边有别的女人 若少绾答应,收下了这一千两白银,旁人也只会觉得她是见钱眼开,为钱甘愿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相公的女人。 不管她怎么选择都要遭人奚落,那不如随心而为。 “我不同意!”少绾大声说出这个决定,话音惹得外间匆匆赶来的脚步骤然停住。 “景染姑娘,你觉得感情是可以用金钱收买的吗?” 景染被少绾问懵了,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想到少绾会拒绝自己这么干脆。 “还是你觉得云泽和你红楼里的那些男人们一样,是你可以花钱得到的?就算你用钱得到了云泽,那你刚才说喜欢,深爱又算什么?作秀吗?” 景染被少绾的话怼得哑口无言,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少绾竟然这么能说,而自己在她面前毫无还击之力。 还是梅夫人看不下去,为景染说话:“差不多得了,你不愿和人分享一个丈夫就直说,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景染姑娘平日里的为人我们都是了解的,她善良到连个蚂蚁都不敢踩,又怎么会有像你刚才说的那般龌龊心思?” “既如此,那梅夫人,不如就由你收下这两千两白银,然后让你的夫君收了景染姑娘做妾吧。反正,你们姐妹的感情也很好不是吗?这样共侍一夫,也不会觉得别扭。” “你!”景染气结。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不知羞耻的话!”梅夫人被气得一口气缓不过来,身子软软地向位子上倒,吓得身边人赶紧扶她。 少绾心疼看向梅夫人,假慈假悲地关心道:“哦呦,梅夫人,你怎么这么不经说啊?这才几句话,你就不行了?我刚才被这么说的时候,可没像你反应这么激烈哦。” 梅夫人被气得胸腔剧烈得起伏着,平日高贵典雅如她,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少绾凑近她,在她耳边小声来了这么一句:“有句老话说的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你!” 梅夫人直接气晕了过去,“梅姐姐,梅姐姐!” 少绾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朝门走去,走到一半,被景染叫住,怎得,她还不死心。 “九黎凤,就算你能言善辩,可你别忘了,今日云公子参加我的生日宴,与我共舞一曲,是不争的事实!” 跳舞而已,何必如此认真? “景染姑娘,你想多了,我对你没有半分喜欢。” 就在少绾打算不予理会直接离开的时候,云泽破门而入,出现在了她身边,她诧异:“你怎么来了?” 云泽对着她坏坏一笑,“我如果不来,又如何知道原来娘子是如此在乎我呢?” 那她才没有……少绾不客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肩膀却被云泽用力地揽住了。 云泽看向景染,郑重其事道:“景染姑娘,我想之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答应给你伴舞,也算是成了你当日的相助之恩。除了那四百两,其余的银子我也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你。” 原来,云泽来赴宴是为了还银子来的。 “自此我们两不相欠,告辞。”云泽拉着少绾,头也不回地离开。 留下景染黯然神伤,一旁的严夫人好心劝道:“景染姑娘,你也别太难过,这世间好男子何其多,又何必……” “滚。”景染轻轻说了这么个字,严夫人没听清,以为是她口误,“其实像你条件这么好……” “我让你们滚啊!”景染突然爆发,把所有人赶走。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伤心落泪,“为什么?为什么?” 嘴里喃喃着不断重复这句为什么。 屋里有人进来,她以为是素颜,难过地倾诉道:“这么多年,追求过我的男人不胜枚举,我何曾多看过他们一眼?我是九黎寨第一美人,凭什么他要为了那个丑女而不选我?” 第55章 关键时候来月事 “我都愿意委屈自己做妾了,他凭什么不要我!” “我懂你,云泽就是瞎了眼,但是你不能放弃,若你放弃了,那他不就真得被那个恶毒女人蛊惑了吗?” 景染诧惘抬眼,发觉这声音不是素颜,是个女子。 她警觉道:“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能帮你抢回云泽!” …… 云泽拉着少绾刚走出红楼,少绾甩开他的手,摇了摇有些眩晕的脑袋。 云泽蹙眉问道:“怎么了?” “我没事。”嘴上说着没事,脑袋却不受控制地轻晃,云泽不放心,走近摸了下她的脸,“你脸怎么这么红?” “呕……”少绾一口吐在了云泽的身上,黏糊糊的食物残液黏在他的衣服上,经过的路人都嫌弃地捂住鼻子。 “不能喝还喝这么多?”云泽也不嫌弃她吐了自己一身,蹲下身背起少绾往前走。 少绾趴在他的后背上,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嘴里嘟囔个不停,“我没喝多,我就……” 手伸到云泽眼前,竖起五指,迷迷糊糊道:“喝了一杯。” 云泽无奈莞尔:“这哪里是一,这是五。” “五吗?”少绾把手掌凑近了看,五官拧到了一团,皱着眉头认真道:“不是啊,这就是一,一杯啊!” 复又伸出给云泽看。 “好好好,你说一杯,这就是一杯。”云泽还能跟喝醉的她争吗,自然是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我不要脱衣服。” “乖哈,我们换掉脏衣服洗完澡好睡觉。” “我不要洗澡睡觉,我就要这样睡。”少绾怎么都不乐意,一直在闹脾气。 “好,那我们就把脏衣服脱了,你再睡,好吗?” 云泽深吸一口气,“我可以吗?” 少绾见红了。 少绾的月事应该还有三天才来的,应该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才提前了。 他端着一碗热热的红糖水送到少绾的手里,剧烈的痛让少绾酒醒了不少,她握着红糖水,还没喝,就看见云泽又跑出去。 没一会儿就看见他拿着个热毛巾回来,捂在了她的肚子上。 少绾小口喝着红糖水,身体一下子就热了起来,腹痛也减轻了不少。 “好受些没?” 少绾乖巧地点点头,看着忙得满头大汗的云泽:“寻常男子就只知道说喝热水,你是怎么会这些的?” 云泽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解释道:“我请教过李婶,李婶说肚子疼的时候,喝红糖水,再用热毛巾捂肚子最管用了。” 云泽试了下毛巾的温度,“毛巾不热了,我再去给你换一条。”拿着毛巾就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少绾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男人都爱面子,尤其是向人请教这种问题尤其丢脸。但是云泽可以为了少绾放下面子去问,只有真得疼爱她,才会这么做。 夜里睡觉的时候,云泽寸步不离守着少绾,毛巾一凉他也不管自己多困,立刻就跑出去换条热的来。 少绾肚子舒服了许多,不忍心他再这样跑来跑去。 “别去了。”抓住他的手臂,让云泽躺在她身边,自己依偎着他,让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轻轻地揉来揉去。 “李婶没告诉你,揉肚子也能缓解我的不舒服吗?” 云泽愣了会儿,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李婶倒是没说。”他主动给少绾揉着肚子,“这样,是不是好受点?” “嗯,很好受。”云泽揉着肚子让她觉得很舒服,眼皮渐渐耷拉下来,在云泽的照料下,少绾渐入梦乡。 一夜好睡,少绾醒来后肚子便不再觉得疼了,她的月事就是这样,当天来的时候极痛,可一旦熬过了头一天,后面的几天也就跟没事人似的。 她了解自己的身体,云泽却不知道,他以为少绾今天一定还会不舒服,于是起了大早给她熬了热粥和红糖水。 第56章 生意谈成了 “当然不行,爹爹说了,这是给娘亲熬的。”三宝嘴上说着不行,却默默咽了下口水,“你看你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真恶心。” 三宝伸手给老幺擦了擦嘴,老幺注意到三宝也流口水,笑道:“三姐,你也流口水了。” 等少绾洗漱完走出来,瞧见的就是三宝和四宝互相擦口水的搞笑画面,她忍俊不禁道:“你们两个小馋鬼,来。” 少绾主动给他们一人喂了一口热粥,两个娃娃顿时心满意足地点头。 “这是给你们娘亲熬的热粥,你们两个小馋鬼。”云泽看见少绾给他们俩喂粥,很是无奈,早上这两小家伙明明吃了四个大馒头、两个咸鸭蛋,还有四碗粥,结果还喊饿,真是馋鬼投胎。 “反正我也吃不了这么多,给他们喂一点,小孩子嘛,还在长身体。” “娘亲最好了,小宝最爱娘亲了。”四宝甜甜来了这么一句,张口又吃了口少绾喂给他的粥,少绾再给三宝喂了口,三宝吃得急,一下子就烫到嘴了,呼呼吹着嘴巴里的粥。 “慢点,没人跟你们抢。”云泽温柔道。 “不行爹爹,小宝这货吃得太快了,我可不能输给他。” 看着他们俩你争我夺得抢吃的,少绾和云泽哭笑不得,目光不经意间对视,想到昨晚的事,少绾脸一红就别过眼去不再看。 一扭头,却看见一个翩翩公子领着几个小厮走进院子。 少绾错愕:“兰公子?” 兰奕温柔一笑,收起手中的扇子道:“没想到少绾姑娘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少绾激动上前,身后云泽慢慢跟着站了起来,眼眸晦暗不明,带着些对兰奕的敌意。 “你不是在信上说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吗,怎得提前了?”兰奕的出现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她原本就在愁美容作坊的启动资金,兰奕的出现让这件事出现了转机。 兰奕淡然一笑道:“我不是在寄给你的第二封信上说了嘛,我提前解决了手头上的事,不日便会赶回巫城。” 少绾这才想起昨晚出门前大师兄交给她的信,她忙着去清理云泽身边的莺莺燕燕了,都忘记了看信这事。 少绾热情招呼着兰奕坐下,“云泽,没茶了,去砌壶热茶吧。” 她把空了的水壶递向云泽,云泽却冷着一张脸,“没空。”然后扬长而去,一点也不给兰奕好脸色看。 少绾一头雾水,“这家伙怎么了?” “无妨,不喝茶也没事,谈正事要紧。” 少绾让三宝和四宝去房间找二宝玩,自己则坐在兰奕对面和他谈正事。 “你的药囊,我用过了,确有奇效。我也找人评估过这药囊生意,值得做。这次来,就是想和你商讨合作的细节。” 少绾淡然笑着,丝毫不惊讶兰奕会对药囊生意感兴趣,“那兰公子觉得怎么合作才合适?” 兰奕闻言眼里多了对少绾的欣赏,“少绾姑娘不先提自己的要求吗?” 少绾看了眼兰奕的装扮,平静道:“兰公子风尘仆仆而来,一入城连客栈都未下榻就朝我这赶,想必,心中应该是有自己的一个法子了吧。” 兰奕顺着少绾的目光看向自己身上有些脏了的外衣,不由莞尔笑道:“少绾姑娘果然聪慧!那我也不拐弯抹角,就直说了。姑娘这药囊市场大,少绾姑娘可以负责生产药囊,给到我,我这边负责帮姑娘销售出去。” 分工很明确,且不损害少绾的利益,正合少绾心意。 “这药囊外观上可以做得更精致一些,一个我们卖到十两银子左右,我给姑娘你五两的收购价,姑娘意下如何?” 等于是五五分,一个药囊卖出去赚五两,一百个就是五百两,一千个就是五千两,这是暴利啊! 药囊虽说有作用,但是在九黎寨这等南疆小地方还是市场偏小,她有好东西,却没有好的销售渠道也是白搭。 兰奕愿意给她提供生意渠道,而且还跟她五五开,已经是非常好的条件了,她有什么理由说不呢? “好,不过在此之前,我想拜托兰公子帮个忙。” “什么?” “我想请兰公子借我五百两,我要建作坊!” 兰奕惊诧抬眼,倒是没想到少绾的眼界竟如此开阔。若建作坊,那就是要将药囊做成生产流水线,那就不是一笔小生意,而是一桩大买卖。 他自小体弱,在父母眼里也从没做成过什么事,如果他把这药囊声音做到举国上下皆知…… 想到这,兰奕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少绾的请求。 “兰公子放心,欠你的五百两我会给你写欠条,等药囊生意上了正轨,我便还你。” “无妨。”兰奕大手一挥,那是相当地豪爽了。和这样的人做生意,少绾也觉得很舒心。 少绾和兰奕又谈了很久,除了敲定关于药囊生意的许多细节外,少绾还提议作坊里生产美容产品。 并把她最近研发的芦荟膜和珍珠粉都拿给兰奕看过,有过药囊的好评,兰奕对少绾很有信心,直接允准她放手去做,这些产品都以五五分就是了。 少绾干劲十足,甚至把未来想在六界八荒开美容分店的事都说了,她的美容店不仅卖美容产品,也提供正脸推拿等美容服务。 兰奕越听对少绾越欣赏,别看她看着如此普通,却有一个做生意的头脑,且野心不小。他只想着把生意做到南国举国皆知就好,少绾的野心却更大,她是要做到人尽皆知。 “不过这都是后话,眼下等作坊上正轨之后,可以先在巫城之内开家美容店试验一下。” 而且她这野心不是不切实际,而是从实际出发,先从眼前做起。 送走兰奕后,少绾高兴,便上街买了两斤牛肉和一斤好酒,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云泽看看满桌子的菜,还有酒,再抬眼看少绾,却是一言不发。倒是旁边早就流口水流得不得了的四宝问道:“娘亲,你是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吗?” 第57章 买下新宅 “嗯,四宝真聪明。”她满足地点点头,“娘亲今儿啊,终于把生意给谈成了!” “是和那个兰奕做生意?” “对。”少绾把今天发生的事和云泽都说了,云泽听完面上不见喜色,反而是一脸阴沉。 “你,不为我感到高兴吗?”少绾心里一阵敲鼓,他不会是因为自己做成了生意,比他还有本事,所以不高兴了吧? 可她也是为了这个家好,挣来的钱不都是为了给他们买大房子住,供几个娃上学嘛。 云泽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得,这气还不小。 云泽往厨房走去。 “娘亲,爹爹是生气了吗?”二宝有些不安问道。 “没事儿,你们先吃,别管他。”少绾让孩子们先吃,自己则到厨房去看看,瞧见云泽没在生闷气,正在灶台边烧红糖水。 少绾会心一笑,溜到他背后,主动从后面抱住了他,甜甜道:“不生气啦?” “我哪敢生气,以后全家都得靠娘子吃饭呢。” “听这话酸溜溜的,还说没生气,你看你脸都黑了。”少绾说着就用手去戳云泽的脸,反被云泽抓住手,就势被他压到了墙边。 炽烈的阳刚气逼近,少绾以为云泽又要亲她,赶紧捂住了嘴,“这里是厨房,要是被孩子们看见了……” 云泽无奈笑出了声,“你想什么呢?”用力弹了下少绾的脑门,少绾吃痛,看见云泽从她身后端起来一碗红糖水。 “给。” 云泽将红糖水递给少绾,少绾瞧了眼这红糖水,她想说其实她肚子已经不疼了,可想想被云泽这么疼着,关心着的感觉也挺不错的,她索性就不说了,端起红糖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云泽看着她喝,右手不安分地在身后动来动去的,吞吞吐吐道:“那个……” “什么?” “你以后是不是……会和那个兰公子有很多交集?” 少绾放下红糖水,认真想了想回答道:“会吧,以后药囊和美容的生意坐起来,要打交道的地方不少。” “那你以后和他见面,都把我带上。”云泽别扭地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下一秒,少绾便明白了过来,她开心地笑道:“哦~我知道了,你是吃醋了对不对?” 云泽一脸吃瘪的样子,少绾说的没错,他就是吃醋了,他一手撑着墙,盯着少绾看:“是,我是吃醋了,你就说吧,你以后要不要离那个男的远一点?” “我……”少绾机灵的眼珠子转了转,她故意吞吐,吊云泽的胃口,见云泽有些急了,赶紧道:“我答应你,我以后除了谈生意都和他保持距离,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云泽得意地扬起了下巴,下一秒他一把抱起了少绾,往外走去,“吃饭去喽。” “云泽,你放我下来,孩子们都看着呢。” “哦,爹爹娘亲和好喽。” 院子里,一家人欢笑声不断。 少绾的药囊生意比想象中进行得还要顺利,她找到了合适的厂子买下来当作坊,也拿到了兰奕送来的启动资金。 生意风风火火地进行着,作坊生产的第一批货刚送出去,少绾就从兰奕那得到消息,说是售空了。 少绾受宠若惊,一下子腰包里净收入八百两,除掉还兰奕的钱,还有给工人们支付的工钱,还剩下足足二百两。 给大宝和二宝缴纳学费是远远不够的了,但是买下这城里的一座普通的二进二出的宅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谁能想到这巫师学院的报名费能抵得上好几座宅子呢,也难怪这九黎寨人人都挤破了脑袋想进巫师学院。 眼见着距离她答应九黎明离开的日子就剩不到两天的时间,少绾一大早出门,一个白天看了许多在售的宅子。 最后好不容易看中一座宅子,宅子的主人因为孩子去南国当官了,于是打算举家南迁,留下这座宅子便宜卖出。 少绾一眼便相中,叫出了二百两的价格,多一分她也是出不起了。 好在这主人家也是干脆的,当即便收下她的白银,同她签订了转卖的协议,并将地契和房契一并交给了少绾。 少绾回到院子,迫不及待地就跟云泽分享了这个喜悦。 云泽却没有想象当中得高兴,反而一脸疑惑:“少绾,你不跟我们回云村了吗?” 少绾被问得有些懵,她光想着买下宅子,这样大宝和二宝日后在巫师学院读书,平日里若遇着个放假,在这城里也能有落脚的地方,浑然忘了回云村的事。 少绾向云泽解释,并把大宝和二宝想要上巫师学院的事一并告诉了他。云泽这才知道,原来少绾这段时间这么拼命地赚钱,是为了给两个孩子凑学费。 他一阵心疼,抱着少绾疼惜道:“这些事你该早点讲,我们是夫妻,你不该一个人承担。” “对不起,是我草率了。”少绾仰着脑袋,感受着云泽宽厚温暖的拥抱,“那我的好相公,你还愿意支持我做下去吗?” “当然。”云泽放开她,温柔含笑看着她,“不管娘子做什么,我都妇唱夫随。” 少绾和云泽含笑对视,真希望时光能停在这一刻,她只是少绾,真心爱云泽的女人。 少绾没有告诉云泽,等搞定了大宝和二宝上学、住进新家以后,她就要离开,回到原本属于她的地方。 此时此刻每一分的相守,对她来说,都是临走前珍贵的记忆。 当晚,少绾被云泽搂着睡着,却做了个奇怪的梦。 她梦见云泽浑身是血,背着同样浑身是血的二宝,踏着尸体一步一步朝人群走来。 围攻他们的是城主府和炎家族,还有巫师院的人。 “杀了这个妖孽!”放话的是九黎明,他那厌恶的眼光直盯在云泽背上的二宝身上。 二宝头上长出那对红色的龙犄,就因为她非他们族类,他们就要对她的孩子赶尽杀绝! 九黎明手里的刀捅进了云泽的身体,云泽倒在血泊中,眼睛大睁着,一点一点断了生机。 第58章 云泽被诬陷杀害王家一家 “云泽!”少绾几乎是喊着从梦中醒过来的,后背早就惊出了冷汗,身旁不见云泽的身影。 都说梦和现实是反的,可她的梦却能提前预知未来会发生的事。 少绾一把掀开被子,急匆匆跑出屋子,看见院子里只有二宝在看书,三宝在练功,四宝则蹲在台阶上玩地上的虫。 四宝一看见少绾,立刻丢掉手里的棍子,冲她跑来,趴在她腿上软软地喊了句‘娘亲’。 “四宝乖。”少绾摸了摸四宝的脑袋,目光落在了正在看书的二宝身上,二宝还在这,就说明事情还没发生。 她走到二宝面前,擦了擦她脸上的灰,柔声问道:“二宝,你在看什么呢?” “我在看玄德兵法。” 玄德兵法是比较高深的兵书,二宝这么小年纪已经能看懂这种书,实在是让少绾刮目。 “二宝,我们先不看书,你先听娘亲说。” 二宝听话放下手里的书,认真听少绾说话。 “这几日不管谁叫你出院子,你都不要出去,好不好?” 二宝睁着不理解的眼,既然是娘亲说的,那她就一定要听话,她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娘亲,可我们明天不是就要搬新家了吗?那个时候,我也不能出这院子吗?” 少绾倒是忽略了这一点,“如果是娘亲带着你,那自然是可以的。还有,千万记得无论在哪种情况下,都不能现出真身,知道了吗?” “嗯嗯,我懂啦。” 叮嘱过二宝后,少绾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去找云泽。二宝说云泽一早就出去了,可少绾问了院内一圈,都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直到天黑了,少绾也没能找到云泽。当她焦灼不安等待时,传来的却是云泽被城主府的人带走的消息。 少绾拉着九黎恭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是傍晚的时候云泽刚从外面回来,连巫师院的大门都还没迈进去,就被城主府的人以杀害云村全村人的罪名给带走了。 “这不可能,云泽没有理由杀云村一村人!”少绾坚信云泽是无辜的。 九黎恭蹙着眉头无奈道:“我也相信师妹夫他是无辜的,可城主府的人声称有人看见王家人被害的那日,云泽从他们家出来,哎,你去哪?” 少绾直奔城主府而去,城主府门口,少绾注意到重重的守卫,她要是擅闯,恐怕云泽人还没见到,便会发生一场硬战。 少绾理智分析,如今先见到云泽把事情问清楚才是紧要的,而她认识的人当中,也只有明萱有这个能力带她见到云泽。 她当即变出个传音鹤来,送入城主府内。 此时城主府内,明萱也正在为到底要不要去找少绾说这件事而头疼。姑姑三令五申,不允许她插手这件事。 可少绾是她的好朋友,她若见死不救,良心决计过不去。 就在明萱纠结的时候,少绾的传音鹤让她豁然开朗,“少绾有求于我,我必须得去见她。” “啊啊,啊啊。”不管时宜在一旁如何拉她,明萱浑然不顾,径直走出城主府。 “少绾。”明萱走到少绾面前,脸色却突然沉了下来,“对不起,我没能……” “说什么对不起,这件事又不能怪你。”少绾自然理解明萱的难做,“我来找你,反而是在给你出难题。但我也是没法子了,眼下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你,能帮我见到云泽。” 面对少绾的信任,明萱也不推辞,她咬咬牙应下,大不了就是再挨一顿姑姑的训斥就是了。 为了她的朋友,也值了。 少绾化作丫头,跟着明萱进入关押云泽的牢房。 云泽听见锁链打开发出的声响,嘴角微勾,冷笑道:“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承认的。” “云泽。” 云泽激动抬眼,来的人是他心心念念的少绾,“凤儿?” 少绾扑到他怀里,云泽紧紧抱着她,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 高兴归高兴,他想到少绾不该出现在这,便心疼道:“你不该来这。” “你出事了,叫我如何能不着急?”少绾放开他,仔细看他身上的伤,“让我看看,他们打你了吗?” 少绾发现云泽身上除了些皮肉伤,没有重伤,更重要的是他身上只有捆灵缚。捆灵缚能困住有修为的人,但是对云泽早就突破高阶巫师修为的人来说,这根本困不住他。 能困住他的,只有…… 少绾眼框红了红,“你是因为我们,所以才甘愿被困在这里的,对不对?” 少绾很聪明,一下子就猜对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我聪明的娘子。” 都这个时候了,云泽还能笑得出来,少绾当真是又急又气,捶了他的胸膛几下,“你可想好如何出去了?我看那些人是铁了心要拿你当替死鬼。” “你老实说,你是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他要这么害你?” “若说我得罪过的人……”云泽一本正经地仔细回想了起来,“我为了娶你,倒确实是得罪了不少想要嫁给我的人。” 少绾忍俊不禁,“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好好好,不同你闹了。”云泽收起笑容,“说正经的,其实那日大宝中毒后,我确实去了王婆的家,发现他们一家都被炎家族的人杀害。但我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这么丧心病狂,连村子里的人都不放过。” 说到这,云泽的拳头便捏得死死的。虽然他在云村的时候,云村人对他没少刁难,可毕竟那些人是自他苏醒,对这个世界有认知后第一批认识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情份在的。 “你是说,是紫夫人的人要害你?”他们和炎家族里的人有过节的,也就紫夫人了。 若说紫夫人因为大儿子的死,趁机杀了云村全村嫁祸在云泽身上,也不是不可能。 云泽却摇了摇头,道:“我那日曾撞见过那批人,却和那日紫夫人身边的人不是一批。” 那就是炎家族里的其他人了? 第59章 竟然不愿证明云泽的清白 不管怎么样,至少少绾来见云泽这一面有所获。有一个方向,她也好着手调查这件事的真相,还云泽一个清白。 少绾用力抱了抱云泽,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还你一个清白。” 云泽温柔笑道:“好。” 少绾被明萱带出城主府后,打算先回巫师院,这几日她都要为云泽的事奔波,得先把几个孩子安置妥当。 明萱却叫住了她,迟疑道:“方才我听到了你和云泽的对话,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就是不小心听到了,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少绾没有要怪明萱的意思,若没有她,自己也见不到云泽。 “云村全村被灭的时间是在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也就是云泽外出筹钱的那一天,原来云村被杀和王婆她们一家被杀不是同一天,前后相差了有两三天的时间。 那天,云泽救了遇见土匪的景染姑娘。少绾心中豁然开朗,拉着明萱的手很是高兴道:“谢谢你,明萱,你给的这个消息很关键!” 少绾着急离开,只要找景染姑娘证明是那日云泽救了她,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云村,也就能证明云泽并非杀害云村全村的杀手。 少绾马不停蹄地赶往红楼,却被红楼的人拒之门外。 “不好意思,没有景姑娘的拜帖,谁都不能进。” 被挡在门外的少绾不相信景染会对云泽见死不救,前几天她不是还口口声声说要陪在云泽身边,哪怕是做妾。 少绾向后退了步,扯着嗓子喊道:“景染,你对云泽的感情难道就只是嘴上说说吗?如今他落难,你就真得打算眼睁睁这样看着吗?” 喊声吸引来过往路人的注意,素颜从里头走出来,眉头深蹙道:“凤娘子,随我上二楼,我们家主子在上边等您。” 少绾得意一笑,果然,这激将法起作用了。她随素颜上到二楼,景染早就等在了那,瞧着她打扮得清楚明白的样子,少绾便明白了,她早就等着见自己了,就是故意给她点脸色看看。 连假装寒暄都没有,少绾开门见山道:“说吧,你要怎么样才同意出面为云泽作证,云村被灭那天,他和你们在一起。” 少绾料定景染一定对云泽出事的事情了如指掌,只是她没有立刻就去给云泽洗脱嫌疑,想来就是要从少绾这捞点什么好处。 景染嘴角的笑意渐深,面无波澜道:“和你这种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既然你都这么直接问了,那我也开门见山……” “我要你现在就死在我面前!” 一把匕首被重重丢在地上,掉在少绾的脚边,她倒吸了口凉气,想过景染会要求她离开云泽,或者是云泽和离,倒没想到她会这么狠,直接想要她的命。 以景染的心性,这倒像是她会做的事。 少绾盯着地上的匕首许久,眼下景染是唯一能证明云泽清白的人。她若想救云泽,就必须听景染的。 少绾慢慢附下身,伸手去够那匕首,景染眼里的得意更甚,神情越发张狂得意了起来,不忘添油加醋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他吗,现在就是证明你对他情谊的时候了。快,快呀!” 景染看着少绾捡起那匕首,眼里的疯狂熊熊燃烧着,只要她死了,那云泽就是她的了。 少绾盯着手里的匕首,瞧了许久,才悠悠来了这么一句:“想让我自杀?你做梦!”说着她掌心稍微一用力,掌中匕首顿时化做一团灰,散落满地。 少绾倒是没想到这几日她荒于修炼,这灵力非但没有退步,反而长进了? 景染大失所望,震惊恼怒的目光射向少绾,很快便明白似的眼眸变得清澈了起来,嘴角勾起不屑的笑意,冷笑了声。 “说到底,你对云泽也没有你嘴上说的情深义重。你嘴上说爱他,可实际上却是个爱自己胜过爱他的自私女人罢了。” 少绾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谁跟你说我爱他了?” 这话糊得景染愣住,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说出这种话了。 “昨天吗?”少绾蹙着眉头仔细回想着,“好像没有吧?啊!” 突然大拍脑门,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我想起来了,我可从没说过我爱云泽的话。我记得,云泽倒是对姑娘你的心意,不屑一顾。” 话尾藏针,很明显地针对景染,景染气得双拳紧攥,也只能隐忍着不发作。 少绾知她心中怒意,继续拿话刺道:“倒是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云泽,可就连救他的事都要谈条件。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无条件、无怨无悔的为他牺牲付出吗?看来,你也并非真得喜欢云泽。就当我白来了这一趟。” 少绾拳头微握,扭头就要走,转身的刹那其实满是心虚。若景染能出面作证,这是最快救云泽的法子。 少绾自然是希望能早一点救出云泽,便早一点。 拿感情挟制是她最后的法子,若连这一招都没用,那她就只能另辟蹊径。 少绾前脚刚走,后脚景染就大发雷霆,将屋子里的东西通通摔得稀碎。 素颜看着,不忍心道:“姑娘息怒,莫要伤着自己了。” “她竟然敢,轻看我和云泽的感情,她凭什么,她有什么资格!” 景染越想越气,完全沉浸在愤怒的情绪中,“不行,我这就去证明云泽的清白,我要向世人证明,我对他是真心的。” 景染往前走去,便被素颜拦下,“姑娘莫不是忘了和那人的约定了?那人说了,只要姑娘配合她行事,云公子便就会是姑娘的。” “可是云泽他……” “姑娘冷静,这事情还没发生到非要你出面不可的境界。可若我们违背了和那人的约定,那就真得是半分得到云公子的希望都没有了。” 被情所困的景染把素颜的话给听了进去,逐渐平静了下来,“你说得对,我不该冲动,被那女人两三句话就给挑拨了。” 下一刻,她的脸色变得阴狠了起来,“既然第一招不管用,那就用第二招吧!” 第60章 被赶出巫师院 少绾从红楼离开,先回了巫师院,遇见巫师院的人正在赶她的孩子们离开巫师院。 他们的行囊和衣服被胡乱丢在了地上,几个大人围着大宝他们几个小孩子,明显一副以大欺小的场面。 饶是如此,大宝还能挺着脊背,面无惧色道:“走就走,我们又不是乞丐,你们凭什么丢我们的东西?” “我丢你们东西怎么了?”为首的弟子伸出手指戳了戳大宝的脑门,“你们爹是杀人犯,你们娘是丑女,像你们这样的小孩,就别留在我们巫师院丢人现眼了,赶紧给我滚!” “你!”大宝双眼喷火,想要动手却想到娘亲之前的叮嘱,他们在人前绝对不可以暴露自己的真身。 受气不要紧,可没听娘亲的话,却是他们不愿。 所以几个孩子宁愿遭人言语辱骂,也不还手,老幺扯了扯大宝的衣领,问道:“大哥,要不我们走吧?” 既然不能打,也不能留,那倒不如走了。 大宝却道:“不行,娘亲还没回来,我们得在这里等娘亲。” 少绾听见这话一颗心顿时变得柔软,她何德何能,能换来几个孩子这么乖巧听话,她说什么,他们都当做圣旨似的记在心里,一刻也不忘记。 “哎呦喂,你们还真是体贴孝顺的好孩子啊。”弟子指着大宝的鼻子破口大骂着,“我告诉你们,你们要还不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动手,给我揍他们!” 她的乖巧孩子,可由不得旁人随意侮辱打骂! 少绾眉头一蹙,就在他们要动手打她的孩子之际,一阵冷风陡然自他们身后窜来,“谁?” 所有人回头的刹那,人人脸上都生生挨了凌厉的一拳。哀嚎声此起彼伏响起,他们连看清攻击他们的人是谁的时间都没有,那个带头羞辱大宝的弟子已经被少绾踩在了脚下。 四个娃看见娘亲回来了,一个个高兴地手舞足蹈。 绣花鞋踩在这人的侧脸上,踩得脸变形,话都说不清了,只含含糊糊地听到“饶命”这两个字。 少绾冷笑,“饶命?你欺负我孩子的时候,可想过饶过他们?啊!” 她加大脚力向下踩,直踩得那人连话都说不了。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九黎恭匆匆赶来。 他刚回巫师院一听说师父派人赶小师妹他们一家走,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不曾想看见的却是少绾欺负人的一幕。 “大师兄,快救我,凤师姐她要杀人!”有个弟子添油加醋地夸大少绾的‘恶行’。 少绾冷笑一声,“看来,给你一拳还是便宜你了。”她抬脚放开脚下的人,右手一扬,便有掌风扇在了那个多嘴的弟子另外半边脸上,脸颊当即红肿了起来,肿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人都呆呆看着少绾这一出手便十分可怕的场面,什么时候她的修为实力变得这么可怖?随随便便一出手,就可以将有修为根基的弟子打伤。 四个娃用十分崇拜的目光看着他们的娘亲,真不愧是他们的娘亲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一鸣惊人。 “哇,娘亲好厉害。”老幺一时没控制自己崇拜之情,睁着星星眼赞美的话脱口而出。 “厉害什么啊厉害。”九黎恭一句话打破这场面,赶紧命人扶起地上被虐的有些惨的弟子。 “师父叫你们来请人走,谁让你们动手了?” “大师兄,明明是她……” “还说?”九黎恭狠狠剜了眼还想再争辩的弟子,偏护少绾的意思很明显了。 少绾转身将散落的衣物东西塞到包袱里,然后牵着三宝和四宝的手,让大宝和二宝跟上,转身朝院外走去。 既然她那父亲连多留她一刻都不愿了,少绾也没必要再厚着脸皮留在这里,反正她也买下了新宅,可以先带孩子们去新房子落脚。 九黎恭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里流露着不舍。 新宅子是个二进二出的院子,里头的东西除了落了些灰,倒是一应摆设都很齐备。 少绾也省得添置了,领着几个娃简单地收拾出了房间和厨房,暂时能先住下就好。 她刚做好卫生,就听见大门外传来敲门声,他们才刚住进这里,会是谁来敲他们家的门? 少绾开门一看,见是曹大夫夫妇,面上一喜,以为是曹大夫终于想通了,同意和她做生意。 曹大夫却板着一张脸,一如既往地没好口气道:“你别多想,我可不是答应要和你做生意才来找你的。” 不是来给她答复的,那是…… 少绾顺着曹大夫捅曹夫人的手肘,视线自然地落在曹夫人的身上。 曹夫人含笑解释道:“我们听说了你家男人被抓的消息,这不,我家老头子便想你现在一定需要有人帮你看孩子,于是就领着我来了。” “谁说我说的,明明是你自己……” 曹大夫刚想反驳,便被曹夫人一个眼神给逼退了回去。 “凤妹子,你也别嫌弃我们这上了年纪的,若你愿意把孩子交给我们带,我们定会给你带好。” “我怎么会嫌弃呢?”少绾感激都来不及呢,当即把他们二人迎进了院子,有曹大夫和曹夫人帮她照顾着几个孩子,她也好安心回云村调查事情的真相。 晚上吃过晚饭,少绾哄睡几个孩子后,和曹大夫夫妇交代了几句,还留下了十两的银子,供应她不在这几天大家的伙食。 曹夫人却拒绝了少绾的钱,笑道:“前段时间你给的钱还有剩呢。” 少绾惊讶,“温姐姐,你怎么知道……” “你偷偷把钱从门缝下面塞进来,就以为我们猜不出是你?”曹夫人含着笑回答。 那日少绾拿到第一份收入后,挤出了一些钱给曹大夫他们送去。虽说曹大夫是看在她救了曹夫人的份儿上,答应免费帮他救大宝和治云泽的腿。 可少绾素来不喜欢欠人,猜想曹家手头应该并不宽裕,不然也不会被人追债上门,便拿了些银子偷偷送了过去。 第61章 又做噩梦了 少绾自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却还是被曹夫人看穿了,她握着少绾的手,心疼叮嘱道:“此番你一个人回去,凶险未卜,万事还是要小心,注意保护好自己,知道了吗?” 谆谆叮嘱就真得是心疼她的大姐姐,少绾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应道:“谢谢温姐姐,姐姐你也是,你身子向来不大好,几个孩子偶尔会比较闹,要是实在管不了就不管他们了,只要别让他们出去,照顾好他们一日三餐就成。” “我的夫人有我照顾,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还是赶紧去找能救你家男人的法子吧。” 曹大夫说话总是这般直接,却也在理,少绾不和他计较,和曹夫人道别后便孤身一人上了路。 在巫城城门即将关闭的前一刻,她成功出了巫城,北上往云村的方向去。 云泽,你等着我,三天,三天之内,我一定找到证据,揪住真正的杀人凶手还你清白! 少绾出城没多远,便远远地看见有一辆马车和一个人站在那,她眯眼细看,站着的人一身红衣红发,是明萱。 “你怎么来了?” 少绾走近一看,确实是明萱,她旁边马车上还下来一个人,“兰公子?” “你们怎么都……”少绾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明萱赶紧解释道:“你别多想啊,我们俩可不是事先说好的,只是碰巧在路上遇到。” 她拉了拉少绾的手,难得露出女孩子的温柔来,“你一个人去云村,我不放心。反正这次无论如何我都陪你去,你不准拒绝我啊。” 温柔不过片刻,便又像个假小子似的威胁少绾必须得带她上路。 少绾无奈笑道:“好好好,我本来也没打算赶你走。” “这还差不多。” 少绾视线落在兰奕的身上,兰奕被她这么一瞧先是一怔,才解释道:“我可不想自己的合伙人在云村出了什么事,我要找的人听说出现在了云村附近,我也顺便去找找人。” 兰奕的理由也很正当,少绾也不矫情,直接和明萱坐上兰奕的马车赶往云村。 有兰奕的马车,可比徒步赶路要快上许多,他们很快就赶到了云村。 赶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云村里鸡鸣鸟吠不闻、人声踪迹难见,少绾走在熟悉村道上,除了荒废的栋栋农宅,什么线索都没有。 “想来尸体应该是被衙门的人收走了,少绾,你若想看,我可以帮你。” 明萱是城主的亲侄女,未来的城主,只要她出面,衙门的人不敢不配合。 少绾却不想兴师动众,那群人既然决定要杀了整个村子的人,就一定不会在死人身上留下线索,不然云泽又怎么会被诬陷是杀人凶手? 少绾的思路倒有些剑走偏锋,在这荒村里多找找,兴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云村村民被杀,一定不是集中在一个地方被杀,大部分应当是在各自的家里突然被杀的。 这也意味着凶案现场这么多,一定会留下线索。 少绾开始挨家挨户地找线索,兰奕因为身体不适先回车上等着,明萱则陪着一家一户地找。 连找了十多个屋子都没有什么收获,就在少绾要放弃的时候,她在王婆家里找到的一张绢帕上闻到了奇特的香味。 这帕子上的图案绣工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村妇会有的,重点是这帕子上的香味,少绾总觉得自己在哪里闻到过,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找了一天,兰奕带着她们在附近镇上的客栈歇脚。 当晚,少绾睡着没多久便做了梦。 这次的梦不再是云泽和二宝被人围攻,而是云泽一个人被押在了行刑台上,云泽痴痴傻傻,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显然是又犯病了!也就是因为他犯病,城主府的人直接砍下了他的脑袋! 少绾惊醒,梦里血腥的一幕仿佛梦魇一般缠着她。梦里,城主府的人就是故意在她离城的时候提前对云泽动手。 云泽死后,城主府的人闯进新家将四个娃娃抓住。二宝一怒之下在人前暴露了龙身,四个娃被当做野兽抓紧了笼子里。 他们丧心病狂地在几个孩子身上疯狂做着试验,大宝的翅膀被折断炼成能让人百毒不侵的药,二宝的犄角被砍下做成可刺万物的兵器,还有三宝的皮被拔下来做成了刀枪不入的铠甲。 最惨的还是小宝,因为人们不管对他如何折磨,他都变不出原形来,最后是活活死在了那群疯子的折磨下。 少绾眼皮突突直跳,眉间一抹狠厉闪现,既然上天让她预知了这场噩梦,那就是给了她改变命运的机会。 她决不允许梦里的事情发生! 少绾什么也没解释,便催促兰奕和明萱他们回程。二人虽不解,也先照办。 回巫城的路上,兰奕一直在咳嗽,勉强舒服了些,这才开口问道:“杀人案还什么都没查到,怎么这么急着回去?” “是啊,我们不是要找到真凶,洗清云泽的冤屈吗?”明萱跟着道。 少绾攥着拳头,她心知若和他们说她在梦里梦到的那些事,而她的梦能预知未来,他们未必会信,所以她随口扯谎道:“我只是很不安,直觉告诉我云泽可能会出事。” “直觉?”这个理由让人觉得很牵强,不过兰奕和明萱都尊重少绾的选择,反正他们就是来帮她的。 行进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兰奕不悦地向外道:“车夫,怎么了?” 车外并无应答声,三人对看一眼,直觉出事了。 明萱示意她先出去看看,她掀开车帘子,瞧见车夫还坐在那,抬手碰了下,“车夫?” 才轻轻一碰,车夫的身体便向地上倒去,脖子上是封喉的致命伤。 明萱跳下车,警觉注意着四周,同时掏出了她的武器红色九节鞭。 少绾也从车上下来,注意到已经断气的车夫,一剑封喉,且是用剑气,杀人者本领不低。 “什么人?”明萱注意到左边林子里一阵窜动,她想也不想径直追了去。 第62章 遇刺 “明萱!”少绾没能叫住她,明萱瞬间消失在林子深处。 留下少绾和兰奕在马车边,强烈的杀意越来越浓,越来越逼近。 兰奕从车上下来,咳嗽得有些厉害。 “你下来做什么?”这个时候对少绾来说,兰公子待在马车里比待在她身边要安全。 一会儿一旦打起来,她怕自己无暇护着他。 兰奕却从袖间拔出一把短刃来,按动机关,这短刃顿时伸长为一把长剑。 少绾看着他手里能自动伸缩的剑,这世间能制成伸缩兵器的只有她鱼龙族鱼龙的龙鳞! 她看着兰奕的目光开始变得奇怪,这个兰公子到底是谁?她只道他是哪个离家出走的有钱人家少爷,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敢用她鱼龙族的龙鳞做兵器的,只有…… 无数道箭羽‘噌’得破空而来,刺向少绾和兰奕。 兰奕想护少绾,却先被少绾推开,她一个漂亮回身,右手在空中一抓,结出一道厚实的法罩来,如今她也已经习惯了自己这与日俱增的灵力,难怪人人都想得到冷月璘,更遑论她得到的是能在她体内永远活着的冷月璘。 少绾把她修为的大涨归功于是冷月璘的功劳,箭羽扎在她的法罩之外,无法突破,统统被打落在地。 一群黑衣人从林子的四面八方窜出,将少绾和兰奕团团围住。 少绾攥紧拳头,估摸了下围堵他们的人,有二十来人。想杀她的人,还真是看得起她。 这二十个人单看气势,就知道是实力不低的修行者。 为首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眼中杀机毕现,冷声道:“上头令,杀了这个女的。” “是!” 随着众人齐齐的应声,二十多把兵器在林间发着寒光,冲向少绾。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躲远点!”少绾睨了兰奕一眼,旋即跳入混战圈。 她一身白衣,赤手空拳,眉目寡淡却带着一丝狠戾。别看小姑娘身形单薄,却能灵活地游走在几个汉子之间。 这二十多人几乎是对少绾发起了群攻,竟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没碰着。 少绾长发飘飘,一招一式进退有据,反倒是有些将这群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意味。 兰奕紧张地巴望着,看了眼手里的伸缩剑,就算他无力使剑,还是不忍看着少绾孤军奋战。 咬咬牙,握着剑冲了上去,对准一个黑衣人的后脑勺狠狠砸去,剑没伤着后脑,却划伤了手臂。黑衣人迅速转身,眼神凶恶地砍向兰奕,与此同时,兰奕也挥伸缩剑刺去。 只可惜,兰奕的剑都还没触碰到黑衣人,黑衣人手里的长剑已经要落在兰奕的脑门上。 鲜血喷洒在兰奕的脸上,不是兰奕自己的血,他骇然睁眼,握着伸缩剑的手还在不停地颤抖,血是黑衣人的。 只见少绾不知从哪夺来的剑刺穿了黑衣人的胸口,黑衣人应声倒地。 关键时刻,还是少绾救了他,兰奕朝她投去感激的目光,少绾却没啥好脸色,只冷声道:“兰公子还是好好待在这,待我解决了这群宵小。” 言罢,她反手将侧后方偷袭她的汉子撂倒。 她是嫌弃自己吗?嫌弃自己非但帮不上她什么忙,反而还成了她的累赘吗?兰奕心里很不舒服。 少绾很快掌握了胜局,将剩下两个还有反抗能力的黑衣人逼到了树下。 “别杀他们,留活口。”兰奕喊道。 少绾收敛杀气,刚把两人打趴下,地上倒下的黑衣人们一个接着一个口吐黑血而亡。 少绾察觉身后动静,快速出手施出定身术,一个吐血身亡,另外一个及时被她定住,,留下了一个活口。 少绾走到这人面前,伸手从这人的舌头底下掏出一粒药丸,原来是一群死士,来杀她就是抱了不成便自杀的死志的。 “你们没事吧?”去而复返的明萱瞧着这遍地尸体,担心地看向少绾。 少绾摇了摇头,“我没事,这群人就是故意引开你,要杀我们。” “好阴险的心思,你猜出是什么人了吗?” “还没有,把这人带回去,应该能问出点什么。” 明萱顺着少绾的目光看了眼被她定住的人,“好,这人可以交给我。” 明萱作为未来城主,这种盘问审讯的事情早就干了不知多少。把唯一的活口·交给明萱,少绾自然放心。 三人带着一个刺客坐上马车,继续赶路。 车上,兰奕脸色不大好看,少绾想到方才混战时自己貌似对他说了些重话,带着些歉意主动开声道:“兰公子。” “嗯?”兰奕奇怪看向少绾,在外面赶马车的明萱也好奇里面的对话。 “方才我有些口无遮拦,你莫要往心里去。” 兰奕怎么说也是她现在的财神爷,要是真得罪了他,对她来说可是得不偿失。 兰奕闻言笑了笑,“怎么会呢?倒是我给姑娘添乱了,一个大男人非但不能自保,反而还需要一个姑娘保护。” 话里满是悲凉之意,少绾虽不知兰奕从前经历了什么,但她可以看得出来他的身子骨不好,似乎有很不好治的病,且兰奕对此颇为在意。 “兰公子,能否恕我冒昧的问一句,我看你一直在咳嗽,可是患上了气管炎之类的疾病?” 和曹大夫待久了,少绾也略懂一些关于咳疾方面的病。 兰奕却摇了摇头,“我的病可比这要严重,不过你放心,不会传染的。” 他说的应该是肺痨吧,不是肺痨却比肺痨还要严重的病,少绾倒是不知道。 “我认识一个大夫,姓曹,等公子有空,我可以带你去找他,让他给你看看。” “曹?”兰奕听见这个姓很诧异,“恕不相瞒,我这几日在找的人也是姓曹。” “那还真是巧了。”少绾大拍腿道:“难不成我们认识的是同一个人?” 兰奕顿时两眼冒金光,“姑娘认识的这位曹大夫,叫什么名字?” 也许世事便是如此巧合也说不准? 少绾却被问倒了,她之前好像听曹大夫说起过自己的名字,可她没仔细听,便也没放在心上。 第63章 帕子上的香味是新的线索 见少绾回答不上来,兰奕便问了她几个关于曹大夫的问题,答案都和兰奕要找的人完全相反,想来应该不是。 想想也是,这世界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呢? 少绾还是鼓励兰奕可以去找曹大夫看病,看在少绾的面子上,兰奕还是欣然接受了。 他们的马车终于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巫城,少绾将人交给明萱,和兰奕告别后,先回了趟家。 刚一回到家,便被四个娃紧紧抱着,不停诉说着这几日不见的相思之情。 几个孩子的暖心可爱,也让少绾疲累的心感受到了温度。 “大宝,你的手臂怎么了?”少绾注意到大宝胳膊上的伤痕,想要卷开袖子细看,却被大宝缩了回去,“没,没什么,娘亲。” “哪里没事,我分明看见……”少绾伸手想看,大宝直接后退了一步,坚持不给少绾看自己手臂上的伤。 “娘亲,大哥他是……呜。”嘴快的小宝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大宝给捂住了嘴巴,他拖着小宝,叫二宝和三宝跟上,道:“娘亲才刚回来,你们就别缠着她了,让娘亲好好休息,你们几个跟我回屋睡觉。” 大宝就这么生拉硬拽地把弟弟妹妹们给带回了屋子,少绾却断定大宝一定有事瞒着她,不过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 少绾坐在院子里,掏出那个手帕,这味道她到底是在哪里闻到过? 她和云泽都不是喜欢用香料的人,接触的人里面会用到香料的人她都仔细回忆了遍,都不是这种味道。 她为什么会觉得这香味熟悉? “咦?娘亲,这不是王小胖的帕子吗?”睡不着偷溜出来的小宝指出少绾手里的帕子是王胖子的。 “小宝。”她拉过小宝,认真问道:“小宝,你怎么就知道这帕子是王胖子的?” “那天,就大哥和王胖子打架的那天,他腰上带着的就是这个帕子。王胖子就是因为大哥不小心把他的帕子弄脏了,所以才和大哥打起来的。” 少绾这才想起来,这事儿大宝和她解释过。当日确实是因为他把王胖子的帕子弄脏了,所以他二人才大打出手。 小宝凑近闻了下这个帕子的味道,旋即嫌恶地捂住了鼻子,“好冲啊,娘亲,这帕子怎么味道这么重?” 少绾觉得奇怪,“怎么?你们之前见到的时候它不是这个味道吗?” “不是啊,王胖子最讨厌香料了,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帕子有香味呢?” 思绪豁然开朗,这帕子上的味道不是本来就有的,而是有人事后故意涂上去的。 “小宝乖,你先回房间睡觉,娘亲有事要出去一趟。” 少绾着急出门,她必须得赶在天亮那些人对云泽动手之前,把幕后真凶抓出来! 少绾去找了那日愿意出钱买她药囊的药材铺,向药材铺的金掌柜求证了一件事。 之后又去了趟香料铺子,一切果然如她所猜测的,真得是那个人! 天微蒙亮时,几十个人围着一辆囚车出了城主府的大门,直奔行刑台。 动静惊醒了行刑台附近刚睡醒的百姓们,好热闹的早早出了门,赶到行刑台前看是怎么一回事。 人们这才看清是杀死云村一村人的杀人犯要被处以死刑,不明是非的众人纷纷拍手叫好,为城主府公正处决杀人犯而同气连枝。 “杀了他,杀了这个杀人犯。” “杀了他,给死去的亡魂一个交代。” “你们凭什么处决他?”群情激奋声中,一身影越众而出,站到台上。 云泽看向她,一直呆呆傻笑的样子难得露出了担心,“媳妇儿。”就算云泽发病,就算他表现出呆呆傻傻的样子,但他不笨,他感受得到人们的敌意,这敌意甚至可能伤到他媳妇儿。 此时的红楼,素颜急匆匆地将行刺失败的事告知了景染。 景染愤怒地用剪子剪破了她新买的料子,“九黎凤,你这自私伪善的女人,为了自己能活,是真得不在乎云泽的性命啊!” 她一直按兵不动,就算明知道云泽是无辜的,也不出面作证。 就是因为她想逼少绾离开云泽,但凡少绾心里真得比她还爱云泽,就应该答应她的去死,或者主动死在那群刺客手里。 “姑娘……”素颜望着景染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样子,有些话欲言又止,不知道说还是不说。 “说!”景染厉声呵斥。 “是城主府那边,我们的人来报,说是云公子一早便被送往了行刑台。” 听闻噩耗的景染腿都软了,整个人彻底乱了心神。怎么会这么突然?那个人不是告诉她,只要她听话行事,就能除掉九黎凤,救下云泽吗? “她在利用我!”景染这才惊觉自己是被人利用了,“素颜,去行刑台!” 一个人影却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是你!” 来人藏在黑袍下的面容露出阴险的笑来,“让你杀个人你都做不好,我又怎么会让你破坏了我的计划?” …… 行刑台上,云泽不停地喊着:“媳妇儿,你快走,走,你走。” 少绾心疼地看着他,“要走,我也要带你一起走。” 观刑台上,九黎明蹙着眉吼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你们小师妹拖走!” “是,师父。”九黎恭和九黎谦领命。 “不必!”少绾厉声回应,“从你把我们从巫师院赶走的那一刻起,我九黎凤便再也不是巫师院的人。” “小师妹,你别说这种傻话。”九黎恭心疼道。 少绾不去看九黎恭,目光冷冷扫过九黎明和九黎萍,“你们要杀的是我丈夫,有我在,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他一根毫毛。” “九黎凤,人证物证俱在,云泽的罪名已经落实,你难道还要包庇不成?” “人证何在,物证又在哪?单凭一个证人的口供,也只能证明王家人死的那天云泽出现过,不能证明人是他杀的,更不能证明几日之后的云村灭村案也是他干的!你们凭什么定他的罪?” 第64章 请君入瓮 这声质问问得所有人哑口无言,少绾继续道:“凶手明明就在这群人中,你们不去抓,却要拉着无辜的人赴死。” 众人大惊失色,尤其是被少绾手指的那一片人潮人人自危,凶手就在他们当中?这怎么可能? 九黎萍见形势不对,正准备开口,有人先她一步发话。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凶手另有其人?”是九黎明萱。 九黎萍看着她,眼里的恼怒可见一斑,明萱自动无视,她了解自己的姑姑,她向来是看城主府胜过一切的。 任何挑战城主府威信的事,她都不允许发生。就算真相真如少绾说得那般,云泽是无辜的,可城主府都已经决定把他当做杀人犯处决了,姑姑就绝不允许横生枝节,自然更不会给少绾在众人面前揪出真凶的机会。 但是明萱不能,少绾和云泽都是她的朋友,她无法为了所谓面子,眼睁睁看着朋友含冤枉死。 所以她先于九黎萍发话,她的话也代表了城主府的立场,姑姑就算再不满,也不会当场发作。 少绾向明萱投去了感激的目光,旋即从袖间抽出一条帕子,对着众人平静道。 “这条帕子是我在王家找到的,那上面的香味,和云村众人被杀现场遗留的香味一模一样,而这条帕子正是死者王胖子身上之物。” 人群中有人露出了得意的笑,鱼儿果然上钩了。 “你不会想说,杀人者是已经死了的王家人吧?” “这栽赃也不是这么个栽法,大家都知道,这王家人可是在你们夫妇离开云村的当天就死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不明真相的百姓,“这么一说,也许就是他们夫妻联合作案,当日杀了人就畏罪潜逃。逃到我们这巫城来,事后又觉得可能留下痕迹,于是乎就一不做二不休,男的回云村又把全村人给屠了?” “只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他们还是落下了这帕子的关键证据。” 少绾可真佩服这群好事者的脑洞,不去写书都可惜了,不过她正需要这样的猜测,不这样,又如何能引蛇出洞呢? “这事我可以作证。”林芳儿越众而出,少绾的眼精明地眯了眯,果然出现了! 林芳儿含着一双红目,在众人面前一副伤心得不得了的样子,“诸位,我也是云村人。若非前段时间嫁到这巫城来逃过一劫,不然我也可能是这对夫妻的手下亡魂。” “有些事,我原本是不想说,可现在我觉得我必须站出来说一句。” 林芳儿的‘正义’发言,博得了一众同情。 “当日云家大儿子和王家孙子起冲突的时候,我也在场,这香味我是知道的,这分明就是九黎凤身上的香味。所以这帕子根本就是她自己的,是她自己贼喊捉贼,妄图混淆视线。” 少绾忍不住鼓掌笑道:“你说帕子是我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当然有,证据就是从前伺候你的丫头,浣云。” 浣云从后头走上前来,少绾看着她觉得眼熟却生疏,这浣云确实是从前伺候九黎凤的丫鬟。 只是九黎凤嫁人以后,浣云就被发卖给了别人家。故而少绾虽因为九黎凤对浣云有印象,但是却没有感情。 “浣云,你闻闻看这香味可熟悉?” 浣云走近少绾身边,认真闻了下她手里的帕子,吃惊道:“小姐,这就是你平日里用的香料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呼,原来真的是九黎凤常用的香料,她却以此来陷害人,还妄想让死去的王家一家人做替死鬼,当真是歹毒啊。 “这个毒妇,就该杀了她。” 一时间群情激奋,人们纷纷对少绾喊打喊杀,云泽心疼,“不准骂娘子,娘子是好人。” 他想挣脱手镣脚铐,却挣不脱,只发出兵乓响声。 林芳儿呡着唇,望着云泽就算是发病也护着少绾的样子,心里很不好受,她攥紧拳头继续煽风点火道:“诸位,云泽云公子确实是无辜的,因为真正的杀人者,其实是她!九黎凤。” 面对千夫所指,少绾不为所动,明萱和九黎恭他们都不禁为她捏了把汗。 “小师妹不是说有办法证明清白,这怎么还越说罪名反而扣到她头上了?”九黎恭焦灼道。 九黎谦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大师兄莫急,相信小师妹一定有办法。” 当初巫师大会小师妹都能化险为夷,今日小师妹也一定可以,因为他知道,他们的小师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小师妹了。 “林芳儿你很聪明,当初你杀人便是想好了要栽赃给我,所以故意留下这香味让我找到。” 少绾心中升起一个疑团,林芳儿会这么做一定是料定了她闻不出这香味是她从前用过的,可林芳儿怎么会知道这个?除非……她知道现在的九黎凤不是真的九黎凤! 眼下不是少绾细想这个的时候,她呡唇继续道:“可你百密终有一疏,就算现场有我的香味,也不能证明人是我杀的,因为仵作的验尸报告上明确写明,云村几十口人皆死于毒杀,而这毒正是当日和大宝所中之毒一样,是钩吻。” 人群中先是一片惊慌,这钩吻的毒性人尽皆知,一点便能使人神经麻痹,多了就能立刻致人死亡。 故而九黎寨的山头虽偶有看见长着这钩吻的,但是大家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谁都不愿沾上钩吻的毒,因为会死。 有人提出质疑,“云村的壮汉都被这钩吻夺去了性命,你的儿子为什么会没事活下来?” 那是因为大宝是金翅之身,他的翅膀已经帮他抵挡住了大部分钩吻的毒性,所以才没有立刻毙命,还能在撑了几日之后,得冷月璘解了毒。 少绾自然是不能同他们这么解释,她当机立断道:“因为我儿子他中的毒剂量小,所以他才没当场死亡。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今日要揪出真凶。” “你要如何揪?”众人纷纷好奇。 第65章 云泽洗清冤屈 “金掌柜。”少绾喊了这么一声,人群中果然走出一女子,大家都认得,她是城西悬壶药材铺的金掌柜。 金掌柜走到少绾面前,少绾问道:“金掌柜,让您找的东西,您带来了吗?” “带来了。”金掌柜当即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子,少绾接过打开盒子,露出里面正踽踽蠕动着的虫子。 她和金掌柜对视了眼,金掌柜转身对着众人高声道:“此虫名为金蚕,以专食钩吻毒为生。凤娘子,可以开始了。” “好。”少绾将木盒子放到地上,里面的金蚕仿佛是闻到什么不得了的气味,突然活跃地爬出木盒,朝人群中冲去。 众人纷纷被这么条小虫子吓得往旁边退,以钩吻为食的虫子,谁知道是不是也带着毒呢! 唯独林芳儿丝毫无惧站在那,她早就将钩吻处理得干干净净,一只小小金蚕能证明什么? 就在林芳儿自信万无一失的时候,金蚕在她那双白色镶金的绣花鞋前停下,对着她吐红色舌头。 “姨娘你……”身后的丫鬟害怕地往后退了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林芳儿大惊失色,她明明已经清理掉了,这金蚕怎么会…… 恼羞之下,林芳儿抬脚,残忍地踩死地上的金蚕。 周遭怀疑议论的目光更甚。 “不是我,这件事与我无关!”不管林芳儿怎么辩解,旁人都不信她。人会撒谎,金蚕却不会,金蚕是九黎寨内最忠诚的蛊虫,它只吃钩吻,除了钩吻任何东西都吸引不了它。 少绾深吸一口气,是时候将所有的真相都说出了。 “林芳儿,你处心积虑。故意给大宝下毒,然后杀了王婆一家,让我们误以为给大宝下毒的其实是王家人。事后又担心事情败露,便狠心将整村人杀害。不然,凭什么死的人里没有你的家人?” 事实是云村确实全村人死了,唯独林芳儿的家人因为搬到城里来,所以逃过一劫。现在想来,哪里是什么碰巧,这根本就是蓄谋已久! “你用帕子上的香料做遮掩,故意引我入局,把所有罪名都扣在我的头上。可你忘了一点,就是钩吻这种毒,就算你把衣服烧了,它的气味也会留在身上多日不消!” 林芳儿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她费尽心思,没想到到头来却栽在了那条帕子上。如果不是那人告诉她九黎凤不记得那香味,她不会这么做! 少绾走到林芳儿面前,平静问道:“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记不起来这香味?” “我……”林芳儿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白沫从她口中涌出。 “林芳儿!”少绾看着她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断了气。 城主府的人围了上来,金掌柜看了下林芳儿的死因,“是钩吻。” 事情一败露,那个幕后黑手就迫不及待地毒死林芳儿,这人究竟是有多么害怕让她知道? 好在眼下,云泽杀人的危机终于解除了。城主府再没有理由扣押云泽,当即放人。 少绾带云泽回家,早就收到消息的曹夫人给他们做了一桌子的接风宴,欢迎云泽平安归来,几个孩子也很高兴爹爹的平安归来。 “娘子,吃菜。”云泽傻笑着给少绾夹菜,四个娃面面相觑,不用猜都知道,是爹爹又犯病了。 不知道云泽有这病的曹大夫夫妇却有些看不明白,这云泽怎么看着有些不一样,难道是关牢里脑子给关傻了吗? 少绾赶紧解释道:“云泽他偶尔会这样孩子气,习惯就好,来,曹大夫温姐姐,这几日辛苦你们了,吃菜。” 少绾给他们夹菜,打了个马虎眼就把这件事遮掩过去了。虽说曹大夫一眼就看出云泽不对劲,但是既然他们不想说,那他们也不会多问。 少绾看着他们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吃团圆饭,还认识了曹大夫一家这么好的人,她别提有多开心了,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延续下去,可她可以吗? 危机既然解除,曹大夫夫妇就没有再留在这里的理由了。用过晚饭后,他们夫妇便向少绾告辞回家。 少绾给几个孩子洗漱,哄他们入睡后,便从屋子里出来,瞧见云泽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也不再傻笑,应该是清醒了。 “云泽。”她在他身后轻轻叫了声。 云泽不转头,开声道:“娘子,我想去城主府做事。” “去城主府?”少绾激动走上前,不解问道:“你不回云村了吗?” “云村已经没了,我们还有回去的必要吗?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让我明白,有时候光有钱,光有一双拳头没用,得有权。有权我才能护住你,还有孩子们。” “城主曾找过我,她说,若我能洗刷冤屈,她希望我能去城主府替她做事,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你觉得呢?” 少绾动容,她没想到云泽想去城主府做事是为了她和孩子,而且不是擅自做主,而是在认真征询自己的意见。 这样也好,云泽决定在巫城定居,他们又新买了宅子,若云泽再去城主府做事,以后就没有人再欺负他和孩子们了,那她也能走得放心。 她主动握住云泽的手,温柔鼓励道:“你想去便去,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谢谢你,娘子。”云泽一把将少绾搂在怀里,少绾感受着他体表的温度,心中五味杂陈,她早晚是要离开的,只是没想到离开竟会这么快。 “云泽。” “嗯?” 少绾躲在他怀里,小声问道:“我们都搬进新家了,要不要办个乔迁宴呀?”她想在离开前,再多制造些和云泽还有孩子们的回忆。 “乔迁宴?” 少绾坐直,认真看着云泽道:“就是庆祝我们搬新家,不用请很多人,就请我们相熟的朋友来,然后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一顿饭,你说好不好?” “好啊,你喜欢就好。”云泽宠溺地捏了下少绾圆圆的脸蛋,坏笑道:“娘子,你还别说,你这芦荟和珍珠粉用得,脸光滑了不少,让为夫我忍不住就想……” 第66章 拉曹大夫入伙 他说着就往少绾脸边凑,嘴唇却贴在了手背上,少绾用手挡住了他的‘偷亲’,没好气道:“又偷袭?” 少绾作势想溜,被云泽给拽了回来,坐到了他腿上。 云泽搂着她,昂着脑袋傲娇道:“我们都成亲这么久了,你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自己交给我?” 这话问得少绾脸面通红,“哪有人像你这么没羞没臊地说话的,不知羞。” “我知什么羞?”云泽提高嗓门道:“你是我娘子,夫妻之间说些暧昧羞耻的话,不是很正常吗?” “哎你别说了。”他这边不管不顾地大声嚷嚷,惹得少绾赶紧用手捂住他,玩笑归玩笑,这个问题少绾心里却没主意。 把自己交给他?她一个早晚要走的人,有什么资格和他在一起,让他承担自己的一生一世? 少绾不是不爱,而是她,不敢,也没资格。 她紧紧抱住云泽,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云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只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好啦,我刚才是在逗你的。娘子若不愿意,为夫也没有勉强的道理。” “你为什么要这么好?你为什么总是事事顺着我,想着我,我有什么资格让你对我这么好?” 云泽先是一愣,旋即笑道:“你怎么不值得?你是我的妻子,我说你值得,你就值得。” 云泽的好,只会让她越发不想离开,她放开云泽,转身往屋子走去,“我困了,先睡了。” 她害怕,害怕自己再和他多待一会儿,就会彻底沦陷。 生活还需继续,少绾得在离开前把生意做起来,给云泽和孩子们留足够的钱,再解决两个孩子上学读书的事。 这样日后就算她不在,他们也能有保障。 少绾一大早就去了作坊,这两天她都没时间看着作坊,只把作坊交给坊里的长者暂时打理,也不知道有没有乱套。 当少绾赶到作坊的时候,出乎她意料的是,作坊里的生产线井井有条,工人们正在按部就班地做产品。 “东家,您来了。”陈叔跑了来,笑嘻嘻道:“听说你的丈夫平安回来了,真是谢天谢地啊。” 当初少绾急匆匆地把作坊交给他看管的时候,他还担心东家会不会就这样倒了,不过好在所有危机都解除了。 少绾看了眼作坊的情况,欣慰道:“陈叔,你做的不错,我不在的这几日,把作坊打理得井井有条,做得很好。” 陈叔被她夸得直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东家,这不是我的功劳,得亏了您的朋友。这才没让作坊乱了套。” “我的朋友?” “对啊,就是您那位懂医的朋友。” 少绾来到曹大夫家,发现大门虚掩着,推门而入,院子里不见人影,屋子里头传来曹夫人咳嗽的声音。 她走过去看,瞧见屋子里头曹大夫正着急地给曹夫人倒水拿药,“夫人来,吃药。” 曹夫人却拒绝不肯吃药,“我不吃,这点咳嗽我能抗得过去。” 曹大夫含笑道:“你不用再担心我供不起你的药钱来,我已经答应去作坊了。” 曹夫人和躲在外边的少绾皆是诧异,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当真?”少绾瞧见曹夫人眉眼间顿见喜色,便明白了,曹大夫是在骗她。 “是真的,不然你以为我这几日早出晚归的,是做什么呢?我没第一时间告诉你,便是想给你个惊喜。” “好事,这是好事。”曹夫人高兴得手攥在一起,“这些年,你为了我放弃天宫上的仙位,放弃世间的富贵名望,甘愿窝在这穷乡僻壤,荒废你一身的才华,本就不值。现在好了,你本就喜欢医术,喜欢那些药材,去凤妹子的作坊,虽不是行医治病,但至少是做了你喜欢的事。” 曹大夫强笑道:“所以以后你也别心疼药钱了,来,张嘴。”他给曹夫人喂药,这次曹夫人没有拒绝,乖巧地吃了药。 曹大夫明明没有答应她来作坊,却骗温姐姐说他答应了,少绾大概能猜到他这么做的原因。他这人性子傲,应该是拒绝了自己,就不会舔着脸向自己再讨活干。 但是又不忍心自个妻子因为心疼钱而坚持不吃药,所以就撒谎哄她吃药,他这是把所有的重担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想到陈叔说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都是曹大夫暗中照看着作坊,不让作坊生乱。看着手里提着的这袋银子,灵机一动,她想到法子帮曹大夫他们一家了。就算曹大夫这人平日里对她说话总是凶巴巴的,但是有恩必报是她的人生守则。 她整了整衣袖,敲响屋门笑着走了进去:“温姐姐,我来看你了。” 曹大夫见是少绾,很是高兴道:“哎呀,凤妹子,你来了,快,快坐。” 她热情地招呼少绾坐下,曹大夫的脸色却有些不大好看,他才刚扯谎骗过娘子说他在九黎凤的作坊做事,九黎凤这一来,不就是来拆台的吗? 就在曹大夫担心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曹夫人就问了。 “凤妹妹来的正好,我刚还听夫君说他答应去你的作坊做事了,我这心里面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曹大夫心中暗叫不妙,也就是在这时,少绾的回答震惊了他。 “温姐姐说得哪里话,曹大夫能愿意来我作坊做事,是我的荣幸。这不,他一答应,我今天就带了银子过来。” 少绾拿出带来的银子,“这里呢是二十两,不多,算是我和曹大夫合伙的心意。温姐姐你先收下,等作坊盈利了,我会按照之前和曹大夫说的五五分成把钱给你们。” “这……”曹夫人吃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会不会太多了?这作坊主要还是你在经营,老曹顶多就是帮你忙,五五分实在是太多了,不行,还是二八开吧,你八我们二。” “哪里多了?以后作坊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仰仗曹大夫的,就五五开,温姐姐要再辩,我就该生气了。” 第67章 来药材铺闹事 少绾佯装生气,曹夫人见她坚持也不好再推辞。 “你跟我出来下。”曹大夫却把少绾拉了出去,在院子里趁妻子不在,他才敢道:“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答应去你作坊了?还什么五五开。” “五五开你不愿意啊?那行,就三七,你七,我三。” “这是分成的事吗?”曹大夫气结,“我就没答应去你作坊做事!” “这话可是你跟温姐姐说的,哦,你现在翻脸不认人了?那成,我现在就去和温姐姐说,说你在骗她!” 少绾说着就装腔作势地往屋里走,吓得曹大夫赶紧拉住她道:“别。” 要是被夫人知道他在骗她,她一定会受不了的。 “这不就得了,明天照常来作坊,到时候我让陈叔带你熟悉下。” 少绾弹了弹肩上的灰,轻松朝门外走去。 “我可以答应你管理作坊,但我不会治病救人,因为我答应了一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在人前动用医术。” “好,都依你。”少绾抬起手摇了摇,知道他惯是个臭脾气的,顺着他也不是不行。 望着少绾渐渐远去的背影,曹大夫有一句话还没说,只以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轻声道:“还有,多谢。” 有曹大夫帮她看着作坊,少绾轻松不少,作坊这边的生产线逐渐步入正轨,药囊生意慢慢壮大。 生产线是一部分,这药材的供应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环。在初期,少绾还可以在城内各大药材铺奔波置购药材,可随着生意的做大,她发现这种零散的药材购进不仅价格贵,而且极影响他们的生产进度。 有的时候兰奕那边的客户已经在催货了,因为药材供应的不足,导致了生产这边的滞后。 看来,是时候得找个靠谱的药材铺进行深入的长期合作了。 少绾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悬壶药材铺的金掌柜,那日行刑台上她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少绾觉得金掌柜信得过。 她毫不犹豫去了金掌柜的悬壶药材铺谈长期合作的事,却正巧遇见有人在金掌柜店里闹事。 “爹,爹你醒醒啊!您不要就这样丢下女儿不管啊,爹!”小姑娘凄厉的哭声传遍整条街。 少绾挤进了人群,看见小姑娘正趴在一个死人身上寻死觅活的,金掌柜站在一旁,有些慌乱。 “姑娘,我是悬壶药材铺的掌柜,你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好解决,而不是挡在我店门口就这么没来由得哭啊。” 姑娘怨恨的目光瞪向金掌柜,“怎么回事?我爹都死了你问我怎么回事?他就是因为吃了从你们家买的药才暴毙的!” 周遭路人议论纷纷。 “这悬壶药材铺在城里也开了十几年了,从来也没出过卖的药吃死人的事儿啊。” “就是啊,看来是这金掌柜年纪尚浅,为了利益冲昏了头脑,这才卖假药害死人了,以前老金掌柜在的时候哪里出现过这档子事?” “就是,就是,我昨天还在他们家买了药材。” “这种黑店,就该关门!” “关门!退钱!” 路人的情绪渐渐便点燃。 此时对街二楼的茶馆里,有人正坐在这里,乐见其成底下的纷扰。 “秦少爷,您这一招真是高啊。做药材生意的,最怕的就是自己的药材吃死人。一旦出事,有理也说不清啊。”九黎秦身边一个长相略显猥琐的男人赞叹地向九黎秦竖起了大拇指。 九黎秦轻轻抿了口茶,自得道:“这个金有容,本少爷娶她她不愿,非要我用这种方式,真是犯贱。本少爷倒是要看看,她连这药材铺都保不住了,还拿什么在我面前犟。” 九黎秦费心思故意找人演这么一出,原来就只是为了逼金有容心甘情愿嫁给他。 就在九黎秦以为自己赢定时,底下少绾走到了慌了心神的金有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柔声道:“金掌柜,可否相信我?我有办法帮你。” 金有容诧异地看着她,眼下她是彻底没了主意的,九黎凤说有办法,直觉告诉她这人可以信,旋即点了点头, 少绾柔然一笑,便面向一众百姓们,平声道:“各位,悬壶药材铺也是老招牌了,这么多年从未出过什么岔子。若各位担心自己买回去的药材有什么问题,不妨可以找专业大夫验证,若真是药材的问题,悬壶药材铺自然愿以十倍价格赔偿。” “你是谁啊你,就敢贸贸然出头?” “就是,你的话能代表悬壶药材铺吗?” “她不能,那我总能了吧。”金有容主动站出,为少绾的话做保证,“如这位姑娘所言,若各位从我这里买出去的药确实有问题,我愿意以十倍价格赔偿。可若有人借机闹事,我悬壶药材铺也不是吃素的!” 金有容目光一狠,她身后的数十位伙计面露凶光,一个个也不是很好惹的样子,这着实震慑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们。 少绾走到死了爹的姑娘身边,看了眼地上人,人被白布包着看不见死相,少绾伸手掀白布,却被姑娘狠狠推开手,“你做什么?” “你说你爹是因为吃了金掌柜家的药材才死的,我们自然是要验明正身的。” 小姑娘的双眼顿时变得通红,“他人都已经死了,你们还要如此侮辱他吗?他就是因为吃了你们的药,所以死的,还能有假不成?” 少绾站直身子,望了望天感慨道:“说到侮辱,你连你爹死了都还能带着他的尸体出来又哭又闹的,你倒是不侮辱你爹。” “你这个恶毒女人,我撕烂你的嘴!”小姑娘恼羞成怒,扑过来要打少绾。 少绾淡然向后一退,右手指轻轻一勾,便定住了这小姑娘,噙着笑道:“小姑娘家家的,火气不要这么暴躁嘛。既然你不愿让我看,那我们就请专业的大夫来,让他看看你爹到底是死于悬壶药材铺的药,还是另有缘由!” “大夫,大夫来了。” “就是你们的药材有问题,谁也不能动我爹。”小姑娘护在自个爹的尸体前,金掌柜一个眼神过去,手下的几个伙计立刻把人给拖到一边,让曹大夫给死去的人把脉。 第68章 家里闹怪事了 曹大夫这脉一把,脸色大变,“这……这人,没死啊!” “没死?”众人大惊失色,原来是来碰瓷的。 “没死?”少绾再三确认,“大夫,你可看清楚了,这位老爹气色全无,鼻间无气,不是死了吗?” “这是服用了龟息丹的缘故,是外界骗子惯常使用的伎俩。医术浅的大夫或许看不出来,可是经验多的大夫一眼便能看出,这根本就不是死了,而是因为龟息丹。” 小姑娘软软地跌坐在地,金有容指着她好不气愤道:“好啊你们,竟然敢行骗骗到我金家头上来,我这就拉你去见官!” 金有容拉着她就要往衙门走,吓得小姑娘浑身发颤,不断反抗求情道:“不要,姐姐,我求求你,不要拉我和我爹去见官,我们也是受人指使的啊!” 终究是小姑娘经不起吓,一下子就把有人指使的事给说出来了。 “是什么人指使你的?”少绾追问。 “那人我也没看清,他只给了我十两银子,说只要我和爹装死去药材铺前闹上一闹,这十两银子便归我们了。” 路人震惊,还真的是有人刻意陷害悬壶药材铺。 少绾和金有容面面相觑,小姑娘跪在地上不断向她们磕头求饶道:“二位女侠,姐姐,求求你们,就放过我们这一次吧,我下次,下次一定不敢了!” 看着这小姑娘不足十三岁,金有容终是于心不忍,毕竟她也是受人指使,还是心软放走了这小姑娘和她爹。 一场热闹最后以乌龙收场。 “岂有此理,九黎凤,你又坏我好事!”茶室里的九黎秦快被气死了,愤怒地摔碎了手中的茶盏。 他本来觉得金有容这丫头虽然倔,但是好对付,谁曾想半路却杀出个九黎凤来。 “秦少爷息怒,这次不行,那就下次,好在这次那对父女不知道背后人是谁,我们可以……” “你个蠢货,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的办法,以后不要让本少爷再看见你!” 话还没说完,这人就被九黎秦狠狠地赏了一巴掌。 “九黎凤,又是你!”九黎秦愤怒攥拳,当初的刺眼之仇,还有现在的夺妻之恨,旧恨新仇,这梁子,他们算是结下了。 悬壶药材铺前看热闹的人散去,少绾却多看了眼对面二楼茶室的方向,身后传来金有容的声音,“凤娘子,我们里面说话。” “好。” 少绾随金有容往里走,金有容注意到旁边的大夫没跟上,主动道:“曹大夫,你们不是一起的吗?一起进来吧。” 少绾和曹大夫惊讶对视,原来她早就看出了他们是一起的。少绾无奈一笑,和曹大夫一道进了悬壶药材铺。 进了悬壶药材铺内,少绾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她来找金有容的来意。 原以为金有容会因为他们俩刚才联手小骗了她一下而不同意合作的事,出乎意料的是,金有容十分干脆地就答应了。 金有容给她的解释是,少绾找悬壶药材铺长期供货这件事对她本就是好事,加上今日少绾帮了她,金有容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药材的事比她想象中进行得更加顺利,有了金有容这条人脉,她以后都不愁药材货源的问题了。 少绾去菜市场上买了许多菜,今天是云泽第一天去城主府做事,为了庆祝云泽第一天走马上任,也庆祝她终于将生意又往前推了一大步,她打算亲自下厨,做个大餐。 虽然她的厨艺不如云泽,但这丝毫不会打消她下厨的热情。 少绾提着菜回到家,发现院子里空落落的,云泽应该是还没从城主府回来,她注意到屋子里的灯亮着,应该是孩子们都在屋里。 少绾把东西放到厨房,先去屋子里看孩子。 走进屋子发现,孩子们都睡着了。这才入夜没多久,晚饭还没吃,四个娃怎么都睡着了? 许是一整天玩累了吧,她的四个孩子都很懂事,就算少绾有事出门不在家,他们也会照顾好自己,省少绾不少心。 尤其是大宝会帮着少绾照顾弟弟妹妹们,少绾温柔地摸了摸大宝的脑袋,自言自语道:“大宝你放心,再过几天,娘亲就有钱送你和二宝去巫师学院上学。” 少绾注意到大宝隐在袖子下面的伤口,她趁大宝睡着卷起袖子一看,发现袖子下面藏着的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淤青。 联想到几天前依稀看到大宝手上的伤,那时却被大宝搪塞了过去。这孩子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身上会有这么多淤伤? 少绾轻轻把袖子拉回去,给孩子们盖好被子后轻手轻脚地出去,大宝这孩子爱藏心事,她当面问未必会说,还是偷偷了解得好。 少绾进到厨房,正准备下厨,赫然发现她刚买回来的肉和菜都不翼而飞了。 “奇怪,我刚才明明放在这灶台上的。”她把厨房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这就奇怪了,这食材还能自己长脚飞了? 还是说他们家进贼了? 少绾举着菜刀就冲到院子,敢在他们家偷东西,她看是活腻了。 她拿着刀在家里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连小偷的痕迹都没有。 就在她站在院子里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后背一阵冷意横过,“谁?” 快速转身,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她的错觉?一切都透着诡异,少绾想到还在睡的孩子们,意识到事情不对,迅速跑到屋子,把四个孩子都给叫了起来。 “醒醒,大宝,二宝,三宝,四宝。” 四个娃迷迷糊糊地被叫醒,揉着稀松的睡眼看着少绾,“嗯,娘亲,你回来了?” “你们几个睡了多久了?” “我们……”大宝看了眼外头的天色,惊讶道:“天怎么黑了,我们怎么睡了这么久?” “大宝,到底发生了什么?”少绾问道。 大宝摸着脑袋,还有些懵道:“娘亲,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中午的时候小宝和三宝说困了想睡觉,我就带着他们回屋睡午觉。结果一睡就醒不过来,睡到现在。” 第69章 宅子闹鬼 孩子们平日里是有午睡习惯,但是他们不会一睡睡一下午。通常睡一刻钟的时间就会醒,就没发生过午觉睡过头的情况。 这件事委实奇怪,但少绾不想在孩子们面前表露。 她买的食材不翼而飞,这晚饭要自己做怕是不成了。少绾让他们几个去洗脸,想着一会儿等云泽回来,他们一家子一起去下馆子。 少绾等了会儿,看见云泽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 “回来啦?”她笑着迎上去,把准备好的毛巾递给云泽,“来,擦擦手。” “娘子!”云泽不接毛巾,反倒抱着她兴奋地转了一圈。 少绾被他转得哭笑不得,“云泽,云泽你慢点,我都要晕了。” “哇,爹爹抱着娘亲转圈圈喽。”四个孩子站在台阶上乐呵呵地看着娘亲和爹爹恩爱的样子。 少绾脸通红,“孩子们都在看着呢,你快放我下来。” 云泽这才把她放下,少绾缓过劲来,问道:“发生了什么好事,让你这么开心。” 云泽握着少绾的手,一边坐下一边说道:“今天我第一天去城主府,城主便让我带十几个侍卫的队伍。” “真的?”少绾一听也很高兴,云泽是新人,按理说新人去城主府做事一般都是从最底层做起,但是九黎萍倒是看重云泽,直接让他管一个小队伍。 “那那些人没有不服你,或者刁难你的吗?”少绾想到新官上任,便担心底下人为难云泽。 云泽看着她有些着急的样子,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温柔安慰道:“娘子放心,你的夫君是那种能轻易被人欺负的吗?我不欺负他们就不错了。” 少绾噗嗤一笑,也是,就没人能让她的丈夫吃瘪。 “娘子,我干了一天的活,我饿了,想吃好吃的了。”云泽说着就少绾怀里蹭,这猛男撒娇的架势吓得几个娃一激灵,纷纷用手挠手臂。 “啧啧啧,爹爹撒起娇来,还真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受得住的。” “也就咱们娘亲受得了。” 这话说早了,少绾也受不了云泽这突然的撒娇,她略嫌弃地推开云泽,道:“我打算带孩子们下馆子,就等你回来了。” “下馆子?好啊!走,我手下今天刚和我推荐了一家店,听说菜还不错。” “好呀好呀,要吃好吃的了!”三宝和四宝兴奋地拍手掌,说到吃好吃的,他们就开心。 一家人就这样出了门,准备去云泽同僚推荐的好吃的菜馆。 临走前,少绾回头多看了眼他们这宅子,食材丢了和孩子们睡得不省人事的事,她得找机会弄明白。 云泽带他们去吃的菜馆菜品确实不错,每道菜都得到了几个孩子的喜欢。少绾看着他们吃得开心,心情也好,再抬眼跌进云泽温柔的凝望视线中,心仿佛被泡在了蜜罐子里。 少绾觉得自己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赶紧低下头吃菜,云泽笑意盈盈地给她夹菜,体贴关怀备至。 吃完饭后,一家六口走在回家的路上。 四个孩子手牵手走在前面,少绾和云泽并肩走在后面。 云泽紧绷的右手不安分地向旁边移了移,然后自然地握住了少绾的左手,少绾一愣,也没拒绝,接受云泽牵着她的手。 云泽嘴角露出得逞的笑,被少绾注意到,“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孩子们在前面走着,我们在后面跟着,这样,真好。” 少绾也很喜欢这样的相处,他们就好像再普通不过的寻常人家。偶尔不想下厨了,就去外面吃饭,吃完一家人散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岁月静好。 “对了,明日乔迁宴的事,你可别忘了。要请的人我都已经通知了,你记得早点回来。” “遵命,娘子。” 少绾笑着嗔了云泽一眼,心里却别提有多高兴了。 “冲啊!”爱动的四宝突然兴冲冲地朝前跑。 “四宝,你慢点!”少绾担心地在后边叮嘱。 云泽笑着道:“由他们去吧,大宝会护着四宝的。” 少绾理解得点点头,这时,三宝揉着眼睛走到她面前,小模样可怜巴巴道:“娘亲,我困了。”说着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困啦?来,三宝,爹爹抱。”云泽主动把三宝从地上抱起来,少绾在旁边帮着给三宝盖上毯子。 一家人就这样慢慢往回走,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远远瞧见街坊邻里都聚在了他们家门口。 “这家是遭贼了吗?被搞成这样,连门都给拆了。” 少绾和云泽领着孩子们走上前,发现他们家院门被撬开,院子里也是乱糟糟的,显然是遭小偷光临过。 “快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云泽放下三宝,和少绾一起去屋里检查。 少绾拿出她藏起来的地契和房契,和最近赚的银票。 “有没有少什么东西?”云泽问道。 “都在。” 家里没有丢东西,就只是摆设的东西乱了。 外头看热闹的邻居们议论纷纷。 “没丢东西,那就说明没遭贼?” “我看啊,一定是那个传闻。” “什么传闻?”耳尖的少绾听见有人说传闻,当即走出屋子问。 被问的是住在隔壁的中年妇人,名叫罗桂英,她丈夫在城里开了家胭脂铺,家里有个儿子,算是这一片的老住户了。 罗桂芬吞吐了几下,还是道:“你们买宅子之前怎么不打听打听这宅子啊?听说这宅子的上上任主人就是上吊吊死在这院子的,这宅子,闹鬼!” 这话一出,吓得不少人都恐惧地离这宅子远了一步。九黎寨的人虽然许多都是修炼法术的,但是鬼魂一说,毕竟很少碰到,是个人还是会怕的,他们又不是捉鬼师。 罗桂芬还在那边叫嚷道:“我劝你们啊,还是别住这,赶紧转手卖了吧,这地方,不吉利。” 少绾和云泽对视一眼,少绾道:“你觉得呢?” 云泽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道:“我觉得吧,有什么妖魔鬼怪,能比我们家几个娃还厉害?” 第70章 乔迁宴 少绾忍不住笑了,是啊,他们的孩子,一个是金翅神鸟,一个是腾海蛟龙,还有一个是了面青狮。 随便出一个谁都能吓得躲在背后的牛鬼蛇神魂不附体。 少绾眼珠子机灵转着道:“那明晚的乔迁宴,我们就照常喽?” “好,都听娘子的。” “那要把邻居们也请来吗?” 云泽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可以,毕竟,还是要搞好邻里关系嘛,你说呢,娘子?” “我也觉得理当如此,等着,我这就去送帖!” 少绾拿着几张请帖就去给周边的邻居送,她敲开罗桂芬家的门,罗桂芬一见是她,没什么好脸色,“怎么是你?” 少绾含着笑道:“罗娘子,是这样的,明日我和夫君想在家里办个乔迁宴,不知,你可否赏个脸?” “乔迁宴?”罗桂芬不屑地睨了眼少绾手里的请帖,乡下来的土包子,还学城里人办什么乔迁宴。 罗桂芬不想去,但想到这也许是个奚落少绾,将他们一家子乡巴佬赶走的好机会,就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请帖,然后重重关了门。 少绾站在紧闭的门口,微微一笑,继续把请帖发给其他的邻居。 准备乔迁宴的这天,少绾和云泽做好了分工。云泽待从城主府回来后,负责去菜市场买菜,而少绾则负责在家里带着孩子们一起布置。 大宝跟着云泽在厨房做饭,少绾则领着二宝、三宝还有四宝在院子里搬桌椅、摆碗筷,一家人井然有序地忙活着。 布置好后,二宝和三宝充当迎宾的童子,迎接来赴宴的客人。 兰奕是第一个登门的客人,少绾一早就给二宝和三宝上过课了,今天来的客人长什么样,他们该怎么叫,他们都如数家珍。 “兰舅舅好。”两个娃娃软糯糯的喊声整齐响起。 兰奕一下马车就被这呼声吓到,满脸写着诧异,虽然他听说少绾已经成亲,膝下有几个孩子,但是看到真人,他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兰公子,你来了。”兰奕是少绾的财神爷,少绾自然是要邀请他的了,“来,快里面坐。” 她热情地请兰奕进院子,兰奕定了定心神,这才跟少绾进去。 三宝歪着脑袋,小脸写着问号:“二姐,我怎么觉着,兰舅舅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们啊?” “怎么会呢?兰舅舅是娘亲的朋友,帮了娘亲很多,怎么会不喜欢我们?我看啊,是你一看到好看的舅舅,就想人家时刻对你笑眯眯,是不是?” 被拆穿心思的三宝撅着嘴,不服气道:“娘亲说了,我这是有欣赏美的眼光,兰舅舅长得这么好看,我要去给他倒杯茶!” “哎你……” 二宝叫都叫不住,三宝直接跑去倒热茶了。 她把热茶端到兰奕面前,一边吹气给茶散热,一边忍着手心的烫,甜甜道:“兰舅舅,喝茶鸭。” “哦,谢谢。”兰奕看着这么可爱的三宝还这么懂事,不禁露出一个笑。少绾的孩子,果然和她一样,讨人喜欢。 “来,这是兰舅舅给你们的红包,一人一个,你们拿去分。”兰奕从袖间掏出四个大红包,交到三宝小小的手掌里。 收到红包的三宝乐不可支,“谢谢兰舅舅。” ‘mua’得一声甜甜地亲了口兰奕的脸颊,然后就兴冲冲地跑去分红包了。 反倒是兰奕愣在当场,摸了摸自己被偷亲的脸,他刚才这是……被一个小丫头给调戏了吗? 少绾见兰奕有些愣神,赶紧过来解释道:“兰公子别介意哈,三宝她就是这么热情的,对喜欢的长辈嘴巴特别甜。” “没事的。”兰奕微笑着回答,小孩子嘛,他也不会放在心上,相反,觉着这孩子煞是可爱。 九黎明萱第二个到,她来的时候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盒,一下子就把院子给堆满了。 少绾无奈笑道:“明萱,叫你来吃饭,你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啊?” “你可是我最好的姐妹,你们家乔迁大喜,我怎么能空手来?这些都是我给你,还有给孩子们买的东西,都用得着。” 云泽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来,笑着问道:“怎么没有给我的礼物啊?” 明萱一哽,旋即笑道:“有,也有你云大哥的。” “那还差不多。”云泽这才满意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明萱赶紧拉着少绾到角落里说悄悄话,“哎,你们家这位,以前看着可是个冰块脸,怎么也会……” 少绾笑道:“那是你和他不熟,等熟了以后,就知道,他啊,就是个小孩子。” 明萱了然地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这次乔迁宴,少绾也请了曹大夫夫妇还有金掌柜他们。 客人们前后脚来得也都差不多了,就差附近的邻居还有大师兄他们。 少绾听见外头有马车声,料想一定是大师兄和二师兄来了,赶紧带着二宝和三宝出去迎接,看见从马车上下来的除了大师兄和二师兄,还有九黎明。 她原本还欣喜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场面有些尴尬,九黎恭赶紧跑过来解释道:“小师妹,你别误会。是我求师父来的,你乔迁宴这么大的事,师父和你毕竟是父女,来给你庆贺也……” “他当初赶我们一家走的时候,可有顾念父女之情?”少绾向来爱恨分明,对她的好她都会记住,但是对她的不好,她也记在心里,就算这个人是她父亲,亦不例外。 九黎恭扯了扯少绾的衣袖,小声劝道:“师父他来都来了,你总不好现在把他赶走吧?” 有什么不敢?少绾倒是敢这么做,但是突然赶来的邻居一群人没给她这个机会。 “呦,不是办乔迁宴,怎么大家都站在外头啊?” 是罗桂芬领着一群的邻居来了,奇怪的是,他们明明是来赴宴的,却更像是来砸场子的。 罗桂芬站在少绾面前,颐指气使道:“我说凤娘子,你就是这么待客的吗?就让人站在外面喝西北风?” 第71章 好戏才刚开始 “就是!”罗桂芬身边的王婶附和,王婶就住在少绾家后边,昨天她去送帖子,还因为她家闹鬼而死活不肯来,结果今天还是来了。 少绾挤出谄媚的笑,道:“怎么可能真让你们喝西北风呢?来,快快快,大家都快进吧,酒席快开始了。” 她说着就招呼着罗桂芬等人进院子,九黎恭却一脸看不明白的样子,“小师妹今天是怎么了?这群妇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她怎么还让她们进去。” “大师兄,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小师妹搞好邻里关系总是没错的。”九黎谦开解了两句,跟着师父九黎明进去。 九黎恭却挠挠头,表示不认可,“话是没错,但这不是小师妹会做的事。” 曹大夫和兰奕、九黎恭他们一桌,剩下罗桂芬和一群街坊一桌。 桌面上摆着几盘瓜子和水果,云泽还在厨房里忙碌。曹大夫他们这桌吃着瓜果,聊着天,一片和睦,倒是罗桂芬这一桌,有些闹腾。 罗桂芬忒了口嘴里的瓜子壳,扯着嗓子不客气道:“凤娘子,你们就是这么招待人的吗?我们都在这嗑瓜子磕了好一会儿,怎么还不上菜?你们懂不懂待客之道?” “是啊,乡下来的乡巴佬,就算是得了笔钱在这城里买了宅子,也改不了乡下那粗鄙不堪的刁习。连招待人的礼貌都没有,还想招待人吃饭。难怪其他人不来了,要不是我们心眼好,我们也不想来。” “哎,这不是看在街坊邻里的份儿上嘛!听说这次还是他们家男人亲自下厨,真是寒酸,连雇个厨子做酒席都没钱吗?” “就是就是,而且酒席咱们几个什么样式的没吃过?就连那豪门世家的酒席那也是吃过的,这她们家的乔迁宴就算做得再好,能比得上外面大厨做的?” 她们在这边嚼舌根,明萱实在是听不下去,站起来就要和这些长舌妇理论。少绾好心邀请她们吃酒席,她们不和和气气的也就算了,说话还这么尖酸刻薄,真的是一点也不把主人家放在眼里。 少绾却按住明萱,摇了摇头,也就是在这时,从厨房里飘来一阵扑鼻的香味。 “菜来喽!”云泽端着热腾腾的菜上桌。 佛跳墙、黄焖鱼翅、烧鹿筋、爆炒凤舌、荷包里脊、樱桃肉、百鸟朝凤、清炖肥鸭、鸡里蹦、桂花鱼翅,满满一大桌,这简直就是豪华宫廷宴席啊。 罗桂芬这桌的所有人望着满桌的大菜,一个个皆是目瞪口呆,就算他们吃过豪门贵族的酒席,也没吃过这么丰盛豪华的大餐啊! 一群妇人早就如饿狼扑食般迫不及待地开吃。 “瞧她们那副没吃过的样子,刚才还敢酸你,真是无知妇孺。真不知道,你请他们来做什么?”明萱忍不住数落这群饿鬼。 少绾忍俊不禁,“好了,你看我做事会让自己吃亏吗?” 明萱下意识答道:“那倒没有。”下一秒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少绾坏笑道:“好戏,还在后头呢。” 她请他们来吃席,可不是给自己找不舒服的。 罗桂芬回过神来,这么好的一桌子菜,光是食材就不是普通人能吃的上,她才不能落于人后,迅速动筷,夹了块肉吃。 结果因为太急,肉又太烫,直接烫了嘴,气得她重重摔筷,吓得旁边的人纷纷放下了筷子。 “这什么破肉,连咬都咬不动。以为做成皇廷酒席的样子,就真得是皇家珍馐了吗?简直可笑。”罗桂芬不客气地把碗推到地上摔碎,惹得所有人都看向她这边。 “你若不爱吃,那可以不吃。”开声回应的人出乎少绾的意料,是九黎明。 罗桂芬不屑地睨了眼九黎明,“老头,你谁啊你,我说主人家的菜做的不好,碍着你什么事了?” “主人家是我的女儿,你当着我这个做父亲的面,如此骂我的女儿,还有理了吗?” 少绾听着心情有些复杂,他不是向来讨厌自己吗,怎么,现在又要为她出头? 罗桂芬哦了一声,旋即不屑轻笑道:“老头,你可看清楚了,刚才就是你的女儿不让你进来的,这么个不孝的女儿,你还护着她做什么?要我说啊,就该早些划清界限,哈哈哈哈。” 这群人说着就大笑了起来,满是嘲讽的意味。 九黎明双手握成拳头,直接起身,走了过去,怒扇了罗桂芬一巴掌。 所有人都看呆了,就连少绾都没想到,九黎明竟然因为她打了罗桂芬一巴掌。 “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就在罗桂芬怒急要撒泼的时候,少绾赶紧拦住了她,好声好气道:“罗娘子息怒,消消气,消消气,别和他一般见识。” 罗桂芬虽然被拦下,但是怒气尚在,不依不饶道:“凤娘子,你都看见了,刚才是你爹打了我,这一巴掌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交代清楚,我是不会走的!” 罗桂芬在街坊里向来嚣张,从来都是她欺负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轮到她被人这么欺负! 少绾好声劝说道:“好好好,罗娘子说什么便是什么。要不这样吧,我屋里有些首饰和礼盒,罗娘子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屋里挑,只要你喜欢,尽管挑走就是。” 明萱顿时不依了,那里面有些可是她精心给少绾和孩子们挑的,哪能便宜这么个泼妇! 少绾却用眼神示意明萱,然后陪着罗桂芬去屋里挑东西。 屋里,罗桂芬望着满桌子的金银珠宝几乎是要被亮瞎了眼,没想到像她这么个乡村妇人,竟然能有这么多好东西,有好些还是没拆封,城里最流行的好东西呢! 罗桂芬趁少绾没注意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这么些好东西,给这乡巴佬用也是浪费,不如…… “罗娘子,你在这好好挑着,我先出去招待客人,等挑好了你再喊我。” “好好好,你去忙你的啊。” 罗桂芬巴不得少绾赶紧走,少绾一走,罗桂芬迅速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乾坤袋来,这可是她向自家姐妹讨来的好东西。 第72章 揪出散播谣言者 别看这东西小小的一个,里面的空间却可以塞很多东西。 罗桂芬迫不及待地把桌上的所有东西统统塞进了乾坤袋里,然后系上乾坤袋,藏到袖子里。 看了眼周遭,旋即将桌椅、烛台、屏风等东西推翻,大叫一声,惊慌失措地冲出了屋子,“鬼,鬼啊!” 众人看见罗桂芬慌里慌张地从屋里跑出来,“里面,里面有鬼啊!”整个人颤抖着连话都说不利索。 “鬼?”吓得邻居这一桌的人都站了起来,纷纷害怕地吞咽了下口水。 少绾这桌的人却叱然不动,他们当中不是见过世面,就是修为深厚的,鬼?就算是厉鬼,他们也未必怕。 罗桂芬见自己的话对他们不起作用,尤其是少绾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拍着腿大喊道:“你们是听不见我说什么?我说,这屋子里头有鬼啊。” 少绾这才放下筷子,往屋子走去,“有鬼是吗,我去瞧瞧。” 随着少绾进去,其他人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间闹鬼的屋子。少绾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这屋子除了丢东西、四周乱糟糟的,哪里有鬼的痕迹。 少绾多瞧了眼桌子上那些不翼而飞的东西,心里成竹在胸。 “小师妹,要不要报官?”不明就里的九黎恭只觉得这是遭窃了,而且还是个厉害的小偷,竟然能在这么多人在的时候得手。 罗桂芬一听报官,顿时激动道:“报什么官?这是闹鬼,是鬼在报复他们一家人,官府的人也没办法。” “荒唐,这分明就是有人偷东西,你这妇人休要在这里怪力乱神。”九黎恭不客气呵斥罗桂芬,罗桂芬正欲说话,少绾倒先开声道。 “罗娘子说得对,报官没用,这事儿,还得我们自己解决。” “就是!”罗桂芬顺着少绾的话说道,果然是个蠢女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愚蠢至极。 她正这么得意地想着,赫然注意到少绾正精明地盯着自己看,“你你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罗娘子,刚才就你一个人在屋子里,东西该不会是你偷的吧?” 罗桂芬被这么一问没来由得心虚,她很快恢复镇定,不客气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能觊觎你们家那些破烂东西?笑话!” “是吗?”少绾凛然轻笑,目光忽得一厉,“那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我的手?”罗桂芬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臂长出绿色的藤蔓来,一点一点捆住她的手臂,青筋慢慢暴起。 与此同时躲在厨房角落里的三宝默默念动法术。 罗桂芬尖叫,“怎么会这样,我的手,我的手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偷东西的时候,就该知道有这下场。” “这些东西真是罗娘子偷的?”邻舍们议论纷纷。 有人同情罗桂芬满手臂长了青藤的可怜样子,主动道:“凤娘子,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你看你丢的也不是一件两件小东西,她罗娘子人就在这,身上也不像是藏着东西的样子,你莫不是冤枉错人了吧?” “冤枉?” “对,你就是冤枉我!”罗桂芬手臂剧痛,仍旧硬着心肠狡辩道:“你这毒妇就是故意设计害我!” “是不是害你?看看你的袖子不就知道了?”云泽站了出来,和少绾并肩指认罗桂芬,他手指一勾,便有东西从罗桂芬的袖子里掉出来,正是她刚才藏起来的乾坤袋,滚到了王婶的脚边。 “这是什么?”王婶好奇去捡,还未触碰,乾坤袋骤然变大,掉出里面藏着的各样金银首饰来。 “果然是罗娘子。” “没想到罗娘子竟然是干这种偷鸡摸狗勾当的人,还骗我们说是这宅子闹鬼,让我们离这家人远点,没想到真正心思险恶的是她啊。” 捉贼拿赃,赃物都从她身上搜出来了,罗桂芬百口莫辨,她心一横,对少绾恶言相向道:“是你,你故意诱惑我入局!” 少绾淡然笑道:“从你给我的孩子下药让他们睡得人事不知,偷走我的食材起,我就怀疑。一开始我没想到是你,想着我们也不认识,无冤无仇的,你偷我家东西做什么?” “直到昨夜你声称我们家是闹鬼,嚷嚷着让我们赶紧搬走,我这才想起,当初我在和这宅子的主人买房时,他曾说过附近的一户人家想买,不过因为嫌二百两太贵就没谈拢,还故意在周遭散播着宅子不吉利的传闻。” 少绾目光凌厉射向罗桂芬,“想来,你就是想用闹鬼的传闻让我们变卖了这宅子,你好从中得利吧?既然你敢对我的孩子动手,那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如果不是你贼心不死,觊觎上那些东西,又怎么会中了我事先在那上面施的法术呢?” “贱女人,我跟你拼了!”罗桂芬扑过来要和少绾拼了,才奔出来没几步,眼前出现一道幻影,看见可怕的鬼脸,“鬼,鬼啊!” 整个人跌倒在地,抱着头四处躲闪,“不要,不要缠着我,不要。”最后抱头逃了出去。 明萱纳闷得看了眼落荒而逃的罗桂芬,奇怪道:“她这是怎么了?什么鬼影,哪来的鬼影?” 少绾插着手悠悠道:“既然她说她见到鬼了,那我不妨发发善心,让她真见见鬼。” “啧啧啧,少绾,没想到你这家伙,够毒!”明萱说着她不好,面上可满是对她处置罗桂芬手段的痛快,她就知道,她认识的少绾,才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和家人受委屈的性子。 剩下的邻居见事情闹成这样,也不好意思再待在这吃席了,便寻了个理由纷纷离开。 少绾也不留他们,本来她请他们来,也只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拆穿罗桂芬的真面目,省得以后再折腾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碍事的人走了,少绾和自己亲朋好友们围坐一桌,高兴地吃吃喝喝,满是温馨的欢声笑语。 三宝从厨房兴冲冲地跑出,跑到少绾面前,噘着嘴求夸奖道:“娘亲,娘亲,三宝是不是做得很棒?” 第73章 就当报恩了 “嗯,三宝最棒了,帮娘亲赶走了坏人。”少绾宠溺地揉了揉三宝卷卷的头发,顺便拿起一块鸡腿递给三宝,“来,娘亲奖励你一只小鸡腿。” 三宝却歪着脑袋不要,“娘亲,三宝不要鸡腿。” “那你要什么?”少绾一脸茫然,三宝平时最爱吃的就是鸡腿了,以前在云村不能经常吃肉的时候,但凡有个鸡腿三宝都会和四宝争,怎么今儿转性了? 少绾注意到三宝亮晶晶的眼睛正盯着旁边位子上的兰奕看,“娘亲,我想坐在你和兰舅舅的中间,可以吗?” 兰奕一愣,这才注意到小家伙正在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己。 少绾笑道:“那你得问人家兰舅舅同不同意?” 三宝拉着兰奕的衣袖,奶声奶气地求道:“兰舅舅,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兰奕哪里受得了三宝这萌萌的攻势,立刻就答应了三宝,三宝得偿所愿坐在了兰奕的身边。 少绾无奈莞尔,这丫头还这么小就知道喜欢好看的,还真是外貌协会。 酒席吃完后,云泽身为男主人,被少绾委以了送客的重任,而少绾则主动包揽了收拾和洗碗的活。 巷子里,曹大夫夫妇走在前头,兰奕在后面跟了几步,唐突喊道:“二位请留步。” 曹大夫闻声回头,见是方才一同吃席的公子,态度和善道:“公子可是有事?” “您是姓曹?” 曹大夫脸色变了变,他虽说从未在这九黎寨内刻意隐匿真实身份,但也不会刻意宣扬自己,对兰奕这一问,他心里存了些警惕。 兰奕看出他的警觉,赶紧解释道:“哦,是这样的,少绾曾同我说她认识一位曹姓的大夫,我这些年也一直在找一位曹仙医。先生与我想找的人颇有几分像,晚辈就想问问,您是曹颜良,曹仙医吗?” 曹大夫迟疑了下,一旁的曹夫人觉得自家丈夫是不想承认,正打算出声为他解围,却听见曹大夫道:“我是。” 曹夫人诧异看去,他竟然承认了? “你当真是曹仙医?”兰奕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曹仙医,我总算是找到你了,少绾她当真是我的福星,不仅让我赚了钱,还让我找到了您。” “公子找我所谓何事?” 兰奕将自己多年寻他、为了医治自己身上顽疾的事如实以告,曹大夫听完脸色却不大好,曹夫人知他是因为曾许下的绝不在人前治病的诺言,见他说不出口,便主动替他说道:“兰公子,事情是这样的,我家夫君他,早就立下了不再治病的誓言。” 当初救大宝和治云泽的腿是看在少绾救过自己的份儿上,夫君才格外破例,可是这次……兰奕听见这话,原本还满是希望的目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夫人。”曹大夫叫住了曹夫人,看向兰奕,平静道:“兰公子明日来找我,我给你看病。” 这话一出,兰奕和曹夫人都是一脸吃惊。 兰奕喜不自胜,他就知道少绾是他的福星,他不仅找到了曹大夫,曹大夫也愿意看他的病。 “不过我答应看你病这件事,还请兰公子一定要保密。” 兰奕自然是一口应下,他不知道的是,曹大夫愿意救他却是另有缘由。 回去的路上,曹夫人问了,曹大夫才如实道:“他是凤丫头的恩人,如今作坊的生意也都仰仗着那位兰公子,凤丫头对我们夫妻有恩,就当做是报恩了。如果没有凤丫头,我们的生活也不会过得像现在这么好。” 如今他每天就可以赚到一两的工钱,一个月就是30两,还不算上月底的分成。这不仅解决了温饱,也解决了夫人需要用药的难题。生活比起从前,不知好了多少倍。 曹夫人握着自个夫君的手,拍拍他的手背,柔声道:“你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这话你要是当着凤妹妹的面说,她不知道得有多高兴。” “那别了……”曹大夫拒绝得干脆,“我要是当面说,那丫头还不得尾巴翘到天上去!” 曹大夫嘴硬心软,心里其实早就把少绾当自己人了,但是嘴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爱逞强,不认输。 少绾在厨房里洗碗,洗到一半,云泽突然从后面抱住她,下巴靠在她的肩头上,一副慵懒轻松的样子。 少绾无奈笑道:“客人都送走了?” “嗯,都送走了。”云泽闭着眼轻声应道,鼻尖满是媳妇儿身上的味道,闻着很香,让人很放松。 “娘子,你身上抹的是什么,闻着好香。” “香?”少绾用力闻了闻,“我没抹什么东西啊。” “哦,那我知道了。”云泽懒懒地哦了声,“一定是娘子你的女儿香。” “不正经。”少绾用手肘拱了拱云泽,“要是累了就先去洗漱,你也忙了一天了。” “我不,我就想陪着娘子。”云泽跟个橡皮糖似的黏在少绾的身上,她怎么推都推不开,只能无奈道:“那你帮我洗?” “好,我和娘子一起洗碗。”云泽立刻放开少绾,抢过少绾手里的碗,“娘子,我们……” 话还没说完,少绾早就溜出了厨房。 “娘子,你耍我?” “谁耍你了?是你自己乐意的,赶紧洗,我去看看孩子们。” 云泽无奈摇了摇头,只得乖乖洗碗,谁让他娘子专门克他呢? 少绾进到屋子里,三宝和四宝玩了一天累坏了,早就躲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书桌这边,大宝和二宝都在看书,只不过二宝被那书的内容弄得困得不行,眼皮子都快贴在书面上了。 少绾轻轻地把书从二宝手里拿掉,然后单手拖着她摇摇欲坠的小脸蛋,把她抱到了床上,盖上被子。 她一边盖被子一边小声念叨道:“困了就好好休息,离巫师学院开学还有些日子,以后要读书的日子还长着。” 少绾觉着衣袖被拉了拉,回头一看,是大宝睁着大眼睛站在那,小声地喊了句“娘亲”。 “怎么了大宝?”少绾蹲下身,平视大宝,这才注意到几日没在意,他们家大宝又长高了不少,渐渐有些小男孩的样子了。 第74章 大宝自己考进了学院 大宝抿了抿唇,认真道:“娘亲不用再为我们上学的钱发愁了,娘亲只管给二妹妹准备好学费就是。” 少绾听着有些不明白,“娘亲只给你二妹妹准备学费,那大宝你不上巫师学院了?” 手摸了摸大宝软实的脸颊,“不是你跟娘亲说的,你想读书,你想上巫师学院?” 大宝从身后掏出一张纸来,递给少绾。 “这是什么?”少绾好奇接过,打开一看,发现是巫师学院的入学通知书。这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愿意接受大宝为正式弟子。 可她分明还没有筹到一千两的学费,大宝怎么会……少绾攥着通知书的手紧了紧,旋即伸手卷开大宝的衣袖,露出他手臂上斑驳的伤痕来。 大宝猝不及防,待反应过来想把手往回缩,却被少绾抓得紧紧的,她咬着牙,艰难道:“告诉娘亲,你是不是去参加入学考了?” 大宝吞咽了下口水,把手臂从少绾手里收了回来,强颜欢笑道:“娘亲别担心,那入学考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都是小儿科,我三两下就通过了,考教的老师还夸我天赋高呢。” 大宝极力在少绾面前装作懂事的样子,可在少绾眼里,他就算修行天赋再高,他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谁都知道巫师学院的入学考有多严苛多难,所以大部分的人都宁愿筹钱送孩子进去,也不愿孩子吃苦头。 少绾心里酸涩,一把抱住大宝,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口中喃喃自语道:“是娘亲不好,是娘亲没用,娘亲应该更快一点筹到钱帮你报名的。” 大宝感受着娘亲的温暖,欣慰道:“娘亲,这不怪你,是我想证明自己,我可以凭实力拿到我想要的。” 少绾难得体验了一般老母亲的欣慰,有大宝这么聪明懂事又厉害的孩子,简直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少绾放开大宝,从礼物里拿出了两样新衣裳比对着大宝的身量,一边比划一边满意道:“嗯,这两套新衣裳尺寸合适,可以放到你去学院的时候穿。” 大宝有些惊讶,“娘亲,这些不是明萱姑姑送的东西吗,怎么会有正好合适我的衣服?” 少绾呡唇微笑道:“这些是我让你明萱姑姑特意按照你的尺寸量身定制的,你去学院读书,可不得有几件新衣裳穿?” “娘亲,你对我太好了。”兴奋得大宝直接扑到了少绾的怀里,小大人不过一会儿,终究也只是个孩子。 少绾轻轻抚着大宝的背,注意到云泽斜靠在门上,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俩,他什么时候来的少绾都没注意。 云泽笑看着他们,有乖巧懂事、聪明可爱的孩子们,也有温柔能干的媳妇儿,日子越过越好,也越来越让他生出了依恋。 乔迁宴热闹过后,云泽得照常去城主府做事,少绾去了趟作坊,曹大夫和她汇报了这一段时间以来作坊的盈利。 扣去成本,光是这十来天,他们就净赚了一千八百两,再扣掉给工人的薪酬以及答应给曹大夫的分成,少绾自己能挣八百五十两,这离筹集二宝的报名费就差一百五十两了。 “不管是我们的失眠药囊,还是美容药材都卖得很好。据我这些天的观察,我们的客人需要的不仅是产品,还有专业的服务。” 曹大夫的见解说到了少绾的心里,她的眼睛亮了亮,“所以曹大夫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城内开一家店试试?” “没错!”曹大夫激动地挥手,“这个打算我已经想了好多天了,尤其是美容,如果我们能开家店既提供好的美容产品,又能提供正脸术这种好的服务,相信生意一定会比现在做得大。” 少绾笑着道:“曹大夫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也正有这个打算,不过开店这事,我得先和兰公子商量。” 当初她和兰奕谈成的合作本就是她负责生产,兰奕负责销售,如果少绾想开店,无异于就是在抢兰奕的生意,自然得是同兰奕商量的。 少绾也不耽搁,当即就去了客栈找兰奕,向兰奕说明了她的想法。原以为兰奕不会轻易答应,出乎意料,他竟然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而且还鼓励少绾先试开一家看看,如果效果不错,可以在城内多开几家分店,甚至将分店开到九黎寨之外的地界。 少绾诧异地盯着兰奕看,“兰公子,你就不担心我开店的话,会抢了你的生意?” “这说的什么话?”兰奕满不在乎道:“我若是那般小家子气的人,当初就不会同你合作。既然选择合作,那自然是要无条件的信任。再说了你开店,我投资,对我来说,是好事。” 兰奕甚至把少绾接下来要说的话都给说了,她来找兰奕除了征求他的同意,第二就是想从兰奕这获得开店的资金。 少绾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生意越做下去,她越发觉得是自己在占兰奕的便宜。 “兰公子,你放心,你今日相助之恩,假以时日,我少绾定百倍偿还。”少绾信誓旦旦地许下诺言。 兰奕莞尔微笑,这一笑仿佛春风化面,竟是涌动着生气来。少绾这才注意到兰奕的脸色似乎比前几日见到的时候要好上许多,忍不住好奇道:“兰公子你今日的气色好了不少,可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这好事还是多亏了少绾姑娘你。” “我?” “是啊,多亏了你,我总算是找到了这些年我一直遍寻不到的名医。” 少绾下意识地就联想到了曹大夫,“原来曹大夫真得是兰公子你要找的人!” 她也真心为兰奕高兴,虽不知兰奕所患何疾。但曹大夫医术高明,若他愿意出手,想来便有几分治好的希望。 可是曹大夫不是立下过誓言绝不出手救人吗?应该是看在兰公子如此诚心的份儿上。 少绾和兰奕聊了会儿,因着兰奕需要休息,她不好多加叨扰就先走了。 临走前兰奕让随从给了她开店的银两,开店的事情既然商定,少绾也不耽延,接下来的几天,她早出晚归的都在操办开店的事情。 第75章 杀人犯潜入她家院子 从选店面、谈租金,到装修、布置,她事事亲力亲为。 少绾在还未开张的店里坐着开业前的准备,有几个妇人在门外巴望了一会儿。 见少绾注意到她们,她们这才大着胆子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打扮贵气的夫人主动道:“你就是凤掌柜吧?” 少绾愣了下,她倒是头一次被人这么称呼,还有些不适应,点了点头默认。 “凤掌柜,我们总算是见到你本人了。”那夫人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拉着少绾的手分外热络道:“你都不知道,你现在在我们贵夫人圈里有多火,大家都想和您结交,认识认识您呢。” “认识……我?”少绾受宠若惊,她怎么就成了贵夫人圈子里的宠儿了? “你还不知道吧,你做的芦荟膜还有珍珠粉,实在是太好用了,你瞧我这脸上的痘痘,用了你们家的东西后都不长了!” 原来是因为她的产品啊,少绾心情顿时好了不少,看着这群夫人对她的美容产品赞不绝口,想着也许正有许多女子因为她的产品而走在正变美的路上,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原本做这件事只是为了赚钱,可一瞬间,她似乎找到了自己坚持把这生意做下去的意义了。除了赚钱养家,让更多对自己外貌不自信,自卑的女子找回自信,好像也很不错。 来找少绾的是越夫人、关夫人还有年夫人,她们的夫君也都是这巫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虽不及炎家族这等第一大家族,但是也都是大家族出身。 她们缠着少绾聊了许多,少绾也不吝啬地向她们提前预告了新店开张会有免费体验正脸推拿术的活动,让她们别忘了通知各自的姐妹来捧场,越夫人他们别提有多期待了。 送走了越夫人她们,少绾再在店里忙了会儿,直到入夜了才从店里出来,关上店门,回家去。 走近家所在小巷时,听见附近邻居站在大树下的议论。 “听说了没,红楼的景染姑娘,死了。” 少绾震惊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没听说,我还听说杀人者就连景染身边的丫鬟都没放过,一夜之间两条人命,可真够狠的,到现在都还通缉在外呢。” “唉,红颜薄命啊,别说了别说了,赶紧回去吧,眼下这外头不太平。” 两个妇人说着就起身各回各家,少绾还站在巷子里,想着她们刚才说的话,前段时间云泽含冤入狱,少绾还见过她,怎么说死就死了? 想到那两人方才说到杀人者还在逍遥法外,少绾不由加快了回去的脚步,几个孩子单独在家她有些不放心。 少绾到家门口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下院门和两边的墙,都没有攀爬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推门进去,转身就把门给拴上了。 云泽今晚要值夜班不会回来,门栓早点落下也安全。少绾先去孩子们的屋里看了眼,见他们几个看书的看书,玩耍的玩耍,几个孩子看见少绾的刹那,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凑了过来。 三宝和四宝年纪小,就抱着少绾的腿,粘着她撒娇道:“娘亲,你怎么才回来呀,我们肚子都饿了。” 大宝和二宝则乖巧地站在一边,难掩见到少绾的高兴,“是啊,娘亲,四宝从午饭后就开始喊饿了,就盼着你给他做好吃的了。” “是吗?”少绾坏笑着看向四宝。 四宝贴在她腿上,仰着脑袋噘着嘴狡辩道:“娘亲,我才没有呢。” “娘亲做的饭菜可没有你们爹爹做的好吃,你确定不嫌弃你娘亲做的?”少绾笑道。 四宝立刻摇头如捣蒜,“当然不会,爹爹做的菜是天下第一,娘亲做的是天下第二,也不赖!” “就你会说。”少绾宠溺地刮了刮四宝的鼻子,“好了,你们在屋子里乖乖等着,娘亲这就给你们做晚饭去。” 少绾转身出了屋子,去到厨房,一进到厨房就闻到了股血腥味。她眉头微皱,刚想装作什么也没发现地走出去,后背却被一把冷冰冰的兵刃抵住。 莫名的窒息感压制着,让少绾意识到潜入她家的人并非善类。 她的运气也真是没谁了,回家路上刚听说杀景染的杀人犯在城内潜逃,回到家就撞见了藏在她家厨房的杀人犯。 少绾深深吸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家里还有孩子在,云泽又不在家,她得冷静行事。 这杀人犯应该是她中午吃完午饭离开家以后潜入的,能够躲避大宝几个的耳目,悄无声息地躲在这里,可见实力不一般。 她的脑子快速转动,沉着出声道:“你放心,我的性命都在你的手里,我是不会出声的,你的刀大可不必抵着我。” 少绾尝试性地举起双手,慢慢转身,转身的刹那她嗅到血腥味是从这人身上发出的。 厨房里没有点蜡烛,光线很暗,少绾只能大致看清是个男人的身量,他的手似乎是在捂着腹部…… 这人能让她转过身来,显然对她没有敌意,少绾大着胆子道:“你在流血。” “你不怕我?”黑暗中传来男人低沉的发问,少绾抿了抿唇,笑道:“你曾是我的手下败将,我又为何要怕你?九黎翰。” 九黎翰眉心深皱,“你怎么……”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少绾却上前一步,“怎么识出了你的身份?”直接点住了他身上的穴位。 九黎翰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地上倒,流血的伤口倒是止住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少绾。 “是你身上的气息,我闻出来的。”仿佛天生就会的技能,少绾也没刻意去记九黎翰的气息,反正她就是闻出了九黎翰的身份来。 “想不到,你的修为进步竟如此神速!”能够单闻气息就辩认出人身份的本领,这偌大的巫城内,除了城主和明长老这等修为深厚的,也没几人了。 一个月之前九黎翰在巫师大会上和少绾交手,那时她还只是低阶巫师以上的水平,这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的修为就变得如此可怖了! 第76章 救活九黎翰 少绾没注意九黎翰面上的惊惶,她只转身取了灯烛、清水还有药包来。灯烛放在地上,打开药包,取出里面能治外伤止血的药来。 她面无表情地掀开九黎翰染血的外衣,清洗里头的伤口。他身上的是深入十几寸的伤口,得亏是避开了心脏的关键部位,再歪那么一点点,九黎翰都活不到现在。 少绾给他清洗完伤口,就上止血的药,这极烈的药洒在他的伤口上,九黎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当真是能忍,少绾终于问道:“红楼的景染,是你杀的吗?” “不是。”九黎翰毫不迟疑地就回答了,可见人确实不是他杀的。 “那是何人追杀你?” 少绾这话才刚问出口,九黎翰应声倒了下去,她神色微慌,赶紧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总不至于死在她这了吧? 确认尚有气息,少绾顿时松了口气,望着四周遍地的血,想着还是先处理好他的伤口,再来处置这里。 不管他因何被人追杀,如今城内风声鹤唳,她不能让人知道九黎翰在她这。 “娘亲,你在厨房做什么?”门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二宝奶奶的声音,少绾身子顿时一僵,快速走到门边挡住了外头欲推开门的二宝。 “奇怪,门怎么打不开?” 厨房到处是血,少绾不能让二宝看见,她扯了扯嗓子,镇定道:“二宝,娘亲在洗厨房呢,这厨房实在是太脏了,得好好洗洗。” 门外顿时传来二宝兴奋的声音,“那娘亲,二宝帮你。” “别。”少绾脱口而出,“你别进来,刚洗完澡你又要流一身汗吗?二宝乖,回去睡觉吧。” “哦,那好吧,那娘亲,二宝回去睡觉觉了。”二宝失落地走开。 少绾确认门外再无动静,开始清理厨房里的血渍。处理好现场后,见九黎翰待在这里不是办法,便把人扛到了客房。 别看她这院子不大,客房还是有一间的。 少绾把九黎翰放到了床上,观察着他的伤口,止血药开始起作用了,伤口上的血不再流。但是到了后半夜,九黎翰开始发起烧来,浑身滚烫。 少绾又不能给他去找大夫,只能不断拧冷毛巾给他降温。一直忙到后半夜天微微亮的时候,九黎翰的体温这才降下去。 少绾眼皮耷拉着,终于受不住困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她前脚刚睡着,九黎翰后脚便醒了,他发现自己身上换了件干净的衣裳,伤口也处理好了。 再抬眼,便看见趴在床边睡着的少绾。 是她救了自己? 九黎翰向来冰冷的眼眸透出一丝好奇。和九黎凤的交集只在那次巫师大会还有城主的宴会上,他对九黎凤没有太多了解,但是明萱却为了她这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甘愿以命相护。 他了解明萱,能被明萱真心相交的人,一定有过人之处。 九黎翰正在这边思索的时候,少绾也醒了。 “醒了?”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试试九黎翰额头的体温,却被九黎翰精准地给躲了过去。 少绾站在那,自然地放下手道:“我去煮点粥,折腾了一宿,也该饿了。” 九黎翰冰冷的视线看着少绾出去,他再看了眼周遭,这里就是普通的房间,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了声响,他确实饿了。 少绾在厨房一通忙,她煮了热粥,顺便炒了几个小菜。 给几个孩子留了饭菜后,趁孩子们还没起,先去给九黎翰送早点。 她进屋的时候,九黎翰已经下地,坐在了桌子边。 少绾直接把粥递到他面前,而九黎翰却嫌弃地瞥了眼,态度很明显了,他嫌弃这些清粥小菜。 “不吃啊?那不吃我倒了。”少绾也不顺着他,给他做早饭就不错了,既然嫌弃,那爱吃不吃。 她说着就要拿走,“等等。”九黎翰还是叫住了她,少绾装作一副不理解的样子,“干嘛?” “放下,我吃。”九黎翰咬咬牙,美食面前就低这么一回头吧,谁让他实在是饿得厉害。 九黎翰抢过粥狼吞虎咽了起来,看来是真得饿了,看他吃得这么起劲,少绾忍不住道:“你就没尝出来这粥里有问题?” 直唬得九黎翰一口噎住,猛得咳嗽了起来。 少绾见他反应这般大,笑着道:“哈哈哈,骗你的。” “你!”气得九黎翰面色涨红地瞪着她,少绾不以为意道:“我什么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开个玩笑,你不用放在心上。” 少绾拿起空碗准备出去,九黎翰叫住了她:“你不怕我吗?如今城主府的人都在通缉我,人人都认定是我是杀了景染的杀人犯,你也不怕我?” 少绾叹了口气,缓缓道:“怕什么?你是明萱的朋友,又不是坏人,不是吗?” 不是坏人? 九黎翰愣住,这些年他为了重振家族声誉,背地里帮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干了太多见不得人的勾当,他的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鲜血,少绾却说他不是坏人,只因为他是明萱的朋友? “娘亲,娘亲!”院子里突然传来几个孩子的叫声,少绾眉头一皱,快速道:“你伤势还未痊愈,吃完饭建议还是躺床上多休息,半个时辰后我会把熬好的药给你送来。没什么事,就别出来瞎晃悠。”少绾说完这话,直接就出去了。 她刚才是在关心自己吗?九黎翰从小到大过惯了寄人篱下、四处给人卖命的生活,除了明萱,就没人真正关心过他。 少绾下意识的关心让他很不习惯,心里怪怪的,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少绾从客房出来,让几个娃觉着奇怪,“娘亲,你怎么从客房出来啦?” “哦,我在里面打扫卫生呢。” “娘亲打扫卫生……用碗的吗?”二宝狐疑地看了眼她手里的空碗,娘亲今天怎么怪怪的? “刚才口渴喝了口水,对了,你们叫我做什么?”少绾很好地掩饰了她在撒谎。 二宝经这么一提醒,顿时想起来道:“哦,是兰舅舅来找娘亲了。” 第77章 梦见明萱的悲剧 “兰公子?” 少绾顺着二宝手指的方向走去,走出院子,果然瞧见兰奕的马车停在那,兰奕一身藏蓝长衫站在那,脸色变得越发红润。 “兰……”少绾正欲开口,视线向下,才瞧见兰奕身边是三宝正扯着他的衣角,撒娇道:“兰舅舅兰舅舅,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们啊?你之前答应给我买的糖人,还记得吗?” “三宝。”少绾严肃地喊了声三宝,平日三宝闹归闹,但还算懂事,怎么遇见兰奕就变得有些……缠人了呢? 兰奕满面微笑道:“无妨。”他蹲下来,从身后拿出糖人,温柔道:“答应三宝的糖人,兰舅舅当然是说话算话了。” “哇,糖人!”三宝顿时双眼放光,兰奕给她准备的可不只一个糖人,而是七八种造型各异的糖人。 “兰舅舅,我可以把这些糖人分给哥哥和弟弟妹妹他们吗?娘亲说了,得了好东西,要学会分享。” “当然可以啦。”望着可爱软糯的三宝,兰奕爱不释手地揉了揉她的小卷毛,三宝顿时喜滋滋地跑回院子分糖人去。 “你慢点……这孩子。”少绾看着三宝跑远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旋即转过来面向兰奕道:“兰公子来这,是有……” “我就要离开了,来这里是来辞行的。” “离开?”少绾这才反应过来,她都给忘了,兰奕不是九黎寨的人,来此也只是为了办事。 “曹大夫治好了你的病?”想来,应是兰奕的病在曹大夫的手上有了希望。 兰奕呡唇微笑道:“陈年旧疾,就算曹大夫妙手回春,也需要时间慢慢调理。若非家中出了些事,我想我会继续留在这,直到病好全为止,只可惜父命不可违。” 说到这,他望着少绾的眼里满是遗憾,这眼神让少绾觉得有些奇怪,就好像他的这遗憾里有几分是关乎她的。 少绾迅速打消这个念头,一定是她想多了,“家里的事固然重要,但养好身体同样重要。” 她耸耸肩,接受道:“希望下次再见到你,你的病能痊愈。” “借你吉言。”兰奕微微一笑,二人之间相敬如宾,静静对望,竟让兰奕生出了一眼万年的沧桑感。 若可以,他当真希望自己能一直留在这里,留在她…… 这样的念头他没有继续往下想,“好了,今日一别,你也珍重。”和少绾道别后,转身决然爬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马蹄踢踏,渐渐远去。 和兰奕告别后,少绾照常先去作坊看了账簿,然后再去店面做最后的开业准备,明天就要开业了,她得确保所有准备都万无一失。 不过因为九黎翰,她没有在店里待很久,早早关门回到家,云泽今天还是没回来,也不知道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他已经在城主府待了两天了。 两天里除了云泽派人捎回来说他可能不回来,少绾对他在城主府的情况一无所知。 此时的城主府内,云泽挑灯翻阅仵作关于景染死因的验尸报告,这两天他和同僚们都在为这件事奔波。虽然红楼的大管家口供指认曾见过九黎翰从景染姑娘的闺房出来,可云泽还是觉得这案子有疑点。 “还在看呢?”同僚孔明走进屋子,见他还在这边看报告,顺嘴问了句。 “嗯。”云泽点点头,注意到报告上写明景染身上的致命伤是刀伤,而云泽曾和九黎翰交过手,他清楚记得九黎翰是用剑的。 如果说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杀人时故意用自己不擅长的武器,那九黎翰又怎么会让大管家看见他呢?这说不通。 “别看了,城主有令,让我们所有人集合。” 这么晚,城主召集他们所为何事? 夜里,少绾又做了许久没做的噩梦。 梦里,她看见九黎翰被人带走,城主府的人以杀人罪名将他下入大牢。明萱为了救九黎翰,被迫下嫁九黎秦,一对有情人就此分别。 少绾睁开眼,幸好是一场梦。她摸了摸自己鬓角边的汗,原来明萱和九黎翰还有这样一段旧情。 虽然明萱从未同她说过她和九黎翰的感情,但在梦里少绾能够感受到明萱对九黎翰的感情很深,以至于她甘愿为了他嫁给自己不爱、甚至是厌恶的人。 既然她的梦预知了这一切,那少绾就绝不会让梦里的悲剧发生。 她扯掉被子,当即下地冲到了客房。 客房里九黎翰也没睡,正盯着手里的一枚剑穗发呆,见少绾突然闯入,他赶紧收起剑穗,面带不悦道:“进来不会敲门的吗?” “你和明萱,你们……”少绾意识自己这么问太唐突,也太直接,于是改口道:“我想问,你对明萱到底是什么心思?” 结果这一问还不如刚才那句,更直接,让九黎翰直接愣住了。 少绾在梦里知道了他们的感情,他们自小就青梅竹马,若非九黎翰十岁那年家道中落,父母一夕之间双双离世,九黎翰从世家公子哥一朝沦落为人人欺负的下层人,九黎翰和明萱说不定现在都已经成亲了。 即便如此,这么多年过去,明萱仍旧爱九黎翰矢志不渝。可九黎翰却因为身份地位的悬殊,无数次将明萱推得老远,甚至不惜做九黎萍的走狗,专门帮她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身为明萱的知交好友,少绾不忍心九黎翰一直这么糟蹋明萱的真心。 九黎翰脸色也不好看,“这是我和明萱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过问。” “你以为我乐意问吗?若不是明萱到现在都对你念念不忘,甚至为了你甘愿拿自己的婚姻做牺牲,我才懒得搭理你。” “你说什么?什么婚姻,什么牺牲?” 少绾一时嘴快,把她在梦里梦见的都给说出来了。 “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我只是……”少绾正想扯谎搪塞过去,院外陡然传来敲门声。 敲门声很急促,很用力,眼见着就要把门给敲烂了。 第78章 云泽直接把人给吓尿了 少绾意识到梦里的事情要发生了,九黎翰就是在她的院子被城主府的人发现带走的。 “你去房梁上躲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准下来,听见了没?”少绾严厉呵斥九黎翰躲好,也不管他什么反应,迅速走出客房,在院门被敲开之前,去了趟孩子们的屋子。 她仔细叮嘱孩子们不要出来,在屋子里装睡就好,然后才来到院门前,把门给打开。 门外站着五个人,身上穿着的都是城主府当差的服饰。 与此同时,在距离这里不到百里远的地方,云泽正和孔明敲开一户人家的门,查找了一圈确认没有可疑的人便撤了出来。 云泽视线一直落在别处,孔明瞧出他心不在焉的样子,主动道:“想家了?听说你家就在这附近。” “是啊,两天没回去了,也不知道娘子和孩子们怎么样了。” 孔明拍了拍云泽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那个杀人者应该不会到你们家的。” 云泽笑而不语,他才不是担心杀人者流窜到他家呢,就算真流窜到他家,也只有他的娘子制人,再嚣张的杀人者在她娘子面前都只能是待宰的羔羊。 云泽他只是……想娘子了。 “敲了这么久才开门,莫不是杀人犯藏在你们家?”为首的差役一脸凶相,对少绾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少绾心里不舒服,脸上却带着笑道:“瞧官爷这话说的,有杀人犯奴早就去举报领赏钱了,五百两唉,奴又不是傻的。” “少贫嘴,奉城主命挨家挨户搜查,别碍事。”几个官差推开少绾立刻搜查了起来,几个屋子的门被踹开,柜子被拉开,四处都被搜查了一遍。 除了次屋里有几个孩子在睡觉,并无可疑人员。 为首的差役眉头蹙了蹙,视线陡然射向客房,“客房搜过了吗?” 他手下的人当即道:“搜过了。” “再进去看一眼。”领头的差役却是一副信不过的样子,当即冲进了客房。 少绾见机赶紧拦在他面前,“官爷,这每间屋子你的人可都查过了,怎么还要查?” 领头差役不客气冷哼,“哼,我要查,你一个娘们也敢拦我?给我滚!” 他不客气地出手去推少绾,明明对方就是个弱柳扶风的小女子,可他愣是一点也没推动,自己反倒在碰到少绾的刹那摔在了地上,来了个狗吃屎。 领头差役恼怒道:“你敢推我?” “我没有。”少绾立刻举起双手,冤枉道:“刚才大家都看见了啊,是你要推我,结果反倒自己摔了。” 几个手下瞠目结舌,少绾说得没错,刚才确实是他自己的左脚绊倒了右脚。 “还不扶我起来!”领头差役栽在少绾手上也只能吃瘪,他被人扶起,还是坚持让人把客房再给搜一遍。 少绾趁人不注意悄无声息地往房梁上看了眼,九黎翰不在,应该是寻隙逃走了。 差役们一阵乱翻,还是什么也没搜出来。 “老大,还是什么都没有。” 正这时,从外面传来一声动静。 领头差役闻声警觉了起来,扭头往外看去,“谁?” 只见院子的大水缸里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伸了出来,“差役叔叔,是我鸭,我正在抓小鸟鸭。” 说着就从水缸里抱起一只小麻雀,二宝胖乎乎的脸蛋圆圆鼓起,一双眼睛水灵到发光,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捏捏。 领头差役坚硬的心先是被二宝的可爱暴击得一柔,可想到若是找不到杀人者他又要被某人压过一头,心里的温柔当即溃散,咬牙不客气道:“来人,把这妨碍公务的小屁孩给我从水缸里抓起来!” “你们敢!”少绾冲过去护在三宝面前,冷着脸道:“你们敢动我的孩子一根汗毛,我便让你们不能健全走出这里。” 领头诧异轻蔑嘲讽道:“呦,你这娘们好大的口气,如果我们非要动你的孩子,你待如何啊?” 手下凑到领头差役耳边小声道:“老大,她是云统领的妻子,还是不惹得好。” 他不提云泽还好,一提云泽,领头差役顿时便来气,“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今儿倒是要看看,我非要处置这娘们,他云泽能怎么办?来人,动手!” 就在这群人要对少绾和三宝动手之际,少绾都做好了把他们打残忍的打算了,一双突然出现的手揪住了领头差役的耳朵。 “啊啊啊。”一阵惨叫,领头差役的耳朵都要被人给拽断了,当他用愤怒的目光瞪过去时,正对上云泽那双不怒自威的可怖双眸。 “云,云统领?” “是你说要处置我的妻儿?”云泽就只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质问,就吓得这人双腿直抖,有不明液体从他脚下流出。 三宝吃惊地捂住了嘴巴,“娘亲,差役叔叔他……吓尿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云泽给吓尿了,实在是丢脸,领头差役瑟瑟缩缩地提着湿哒哒的裤子埋头冲出院子。 “老大,老大……”剩下几人赶紧也跟着溜之大吉。 “哈哈哈哈。”院子里爆出一阵笑声,少绾和三宝捂着嘴大笑不止,云泽含着笑走向她们,“笑得这么开心,有这么好笑吗?” 少绾捂着笑得抽疼的肚子道:“怎么没有?没想到夫君,他们竟然怕你怕到这个份儿上。” 面对“褒奖”,云泽也不吝啬接受,颇为自豪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夫君?” “自恋。”少绾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便瞧见云泽朝她张开了双臂,少绾脸微红了下,意思很明显了,两天不见,他想抱抱她了。 其实她自己也…… “爹爹!”结果二宝会错意,直接飞扑到了云泽的怀里,“二宝好想你哦。” “我的乖女儿,爹爹也想你啊。”云泽当即把二宝抱起来,屋子里装睡的孩子们听见是爹爹回来了,立刻赤着脚跑出来,围着云泽求亲亲求抱抱的。 “孩子们想不想爹爹啊?” “想!想死了!” 第79章 醋坛子翻了 少绾含笑温柔看着,这时才注意到云泽身后还跟了个人,“这位是……” “哦,孔明,我在城主府的同僚。”云泽自然地给少绾介绍孔明。 “孔大哥,你好。”少绾随和地向孔明伸手,孔明却迟疑着没伸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孔大哥?”少绾以为他是没听见,又喊了声,孔明这才反应过来,伸出手客气地握了握少绾的手,“弟妹。” 旋即快速松开,“那个,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夫妻团聚了,我先走了。” 孔明扭头就走,让少绾觉得很奇怪,“你这同僚,怎么奇奇怪怪的?” “许是有急事吧,别管他,娘子……”云泽也不顾孩子们在场,猴急似的一把搂住了少绾。 “别这样,孩子们都还看着呢。” “爹爹,娘亲,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四个娃默契地捂上了眼睛。 “哎呀困了困了,回去睡觉了。” 然后一个接一个懂事地回屋里去。 现在没有电灯泡了,云泽抱着少绾的手便开始不安分起来,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两天里没见到娘子想念归想念,也没有像现在这么强烈。 现在少绾人就在他面前了,他才发觉自己对她的想念竟然这么深,就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云泽,别这样,还有人看着呢?”少绾红着脸,被云泽搞得又羞又恼。 “这次你可别想糊弄我了,孩子们都去睡了,哪还有人?”云泽把少绾转过来,炽热的目光对准她的薄唇,仿佛猎人瞅准了猎物就要精准下手。 “你们这样,不好吧?” 云泽余光一瞥,被客房门口突然出现的人一吓,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 少绾吸了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才转头看向九黎翰,转移话题道:“还好你聪明,及时从房梁上离开了。” 那群人第二次搜查客房的时候,可是连房梁都没放过,都是因为九黎翰及时从房梁上离开了。 “多亏了你的二女儿。” “二宝?”少绾疑惑,这跟二宝什么事。 九黎翰解释道:“我确实是猜到他们第二次搜查客房一定会查房梁,所以事先离开,但是跑到院子的时候还是不小心弄出了动静,是你家二宝替我遮掩了过去。” 梦里,少绾记得是她的孩子们在差役们面前说漏嘴,所以才让九黎翰被抓到。所以她去开门前,才特意去孩子们屋里叮嘱他们装睡,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没想到的是,最后帮九黎翰没被发现的,反倒是她的二宝。这虽和梦里的有些不同,但怎么说她也避免了九黎翰被城主府的人带走,想来,之后就不会发生明萱被迫嫁给九黎秦这档子事了。 少绾顿时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结果总归是好的。 云泽这边却很不好,“娘子,他怎么会在这?”话语里带着隐隐的不满,云泽盯着九黎翰的眼里满了敌意。 他在城主府这两天,娘子都不来看他,难道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吗?云泽心里的醋坛子被打翻,太不是滋味了。 少绾赶紧向云泽解释了她是怎么遇见九黎翰,又是怎么救了他把他藏在了家里。 云泽虽理解,可还是不喜欢这个男人在他们家,他冷着脸盯着九黎翰道:“是我娘子好心才救了你,等伤好全了,你赶紧给我离开。” “切,我也不稀罕留在这。”九黎翰傲慢地转身回客房。 云泽整个人都不好了,“娘子,你看看?他这什么态度?我们好心救他,他还敢……” “哎呀,别气,别气,他这人就那样,臭着一张脸。”少绾哄云泽跟哄小孩子似的,这家伙长着一米八的高和一张成熟的脸,怎么一遇见九黎翰就变得像个孩子呢? “哼。”云泽甚至像个孩子似的气鼓鼓地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少绾先去看孩子,确认孩子们都睡了,在他们每个人额头上亲了下,便吹灭烛火,关上门出去。 回到房间,瞧见云泽还坐在那,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样子。 少绾迟疑了下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肩头,小声道:“还在生气啊?” 云泽转过脸不搭理她,少绾就走到他面前,好声好气道:“别气啦,大不了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 话还没说完,她被云泽一把拽到了床上,云泽压着她,表情阴晴不定,“你以后不准和那家伙单独见面。” 少绾点点头表示默认,可想到什么,又睁着疑惑的眼道:“可,他还有伤在身,我总要给他送三餐还有药?” “那让大宝送去。”云泽赌气道。 少绾无奈笑道:“好,听你的。” “你别笑,和你说认真的,还有,等他伤好了,立刻马上,把他赶出去,听见了没?” “是是是。” “连和他眼神的交流都不能有?” “好。” “还有这几天我没事都会早点回来的。” “可以。” 少绾不经过大脑式地一一应下,他在气头上,身为一个合格的妻子,当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我们圆房吧?” “好。” 少绾下意识地应了句,应完才反应过来,她中了云泽的套。 “云泽你……唔。” 男人直接亲了上来,跟个饿狼似的,连给少绾还嘴的机会都没有。 少绾被他吻得气息紊乱,心神一点一点地散架。她一把推开云泽,手抵着云泽滚烫的胸膛,喘着气道:“云泽,我,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快了?”说实在的,她既心动也忐忑。 云泽的耳朵止不住地发红,心扑通狂跳着,他舔了舔微涩的嘴唇,“娘子,我知道你害怕,心里没底,这个东西或许会让你安心一些。”说着手就往枕头下面伸,似乎是在够什么。 少绾迟迟不同意和他圆房,云泽为这事没少费心思。以前还有李婶可以告诉他女子心事,可现在他只有自己。 于是他翻阅城主府的藏书阁,翻遍了各种书,终于让他找到一本书,书里的男人对女人极其温柔,甚至还拿出了一样东西,让女人再也不反抗他的亲近了。 第80章 床头夜话 “你看。”云泽把东西递到少绾眼前,当即就别过脸去,脸红直通耳根子后边。 “这是?”少绾捏着这东西,软软绵绵,还透明,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云泽偷偷瞥了眼,见她捏着这东西,脸都快红透了,娘子怎么能这样捏,这东西根本就不是这样用的呀。 “相公,这是什么?”少绾忍不住好奇问道。 云泽吸了吸气,然后脑袋凑到少绾耳边,小声说了这东西的用途。 少绾的脸刷得一下就红了。 这东西……居然是…… “云泽,你耍流氓。”少绾微恼地将东西扔到了云泽身上,脑子却不受控制地想着一些奇怪的画面,云泽的身材,云泽的肌肉,云泽的…… 云泽见少绾这是害羞了,大着胆子凑过来,贴着少绾的脸颊,柔声道:“媳妇儿,这可是我翻遍了好多书才找到的法子,有了这个,我就不会随便让你怀上孩子,那你也能,安心点。” 原来云泽是以为她是害怕怀上孩子,所以才一直拒绝和他同房。 面对如此赤诚的心思,少绾忍不住莞尔,傻男人,她又哪里是不想和他生孩子呢? 她只是觉得,自己没这个资格。一个注定要离开的人,有什么资格? “如果你还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 云泽体贴入微的话敲在少绾的心弦上,他处处为自己着想,只要是她不愿意的事,他也从不勉强她。 少绾心头一暖,搂住云泽的脖子,主动亲了上去。 二人紧紧依偎,好似交颈的鸳鸯。 腻歪了一会儿,云泽并未有再进一步的举动,把软绵绵的媳妇搂在怀里,二人就这样窝在被窝里说着悄悄话。 “其实,我收留九黎翰,是因为明萱。”少绾说起了明萱。 “明萱?” “对,明萱和九黎翰曾有一段情,甚至到现在,她还对九黎翰一往情深。只可惜,在九黎翰的心里,家族声誉比儿女情长更重,我担心,这样下去,早晚明萱会受到伤害。” “那你打算怎么办?” 有些人不用相处太久,只见上一面便知道对方是否是能成为好友的人。云泽明白明萱是媳妇儿在九黎寨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少绾长长叹了口气,“至少现在的九黎翰不值得明萱托付终身,但凡有可能我都会劝明萱放下的。” 云泽用力揉了揉少绾的手臂。 少绾还说起了明日新店开业的事,这几日因为云泽不在家她也没得说,现在云泽回来了,他是她男人,她当然要说。 云泽没有意见,他一直都觉得她媳妇儿聪明能干,绝非普通人能比。普通人只会因为她媳妇儿长得不好看而轻看她,而他却相信他的女人一定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而他这个做丈夫的除了努力打拼事业,唯一能做的就是无条件地支持她。 只是有一点,云泽觉得奇怪。 “娘子,你开店不就是抢那位兰公子的生意,他不反对吗?”云泽虽没有少绾的经商头脑,但是也知道生意如果一个人做了,就会动了别人的粥这个道理。 “这事我问过兰公子了,他也同意,开店的资金还是他出的。” “他出的?”云泽眉头有些皱巴,不仅不反对开店的事,反而还出钱帮她开店,这兰奕不会是对他的女人有意思吧? 想到这,云泽说话的口气里顿时夹杂了些醋意,“你以后也离那个兰公子远一点。” 少绾无奈一笑,这个醋坛子,连兰奕的醋也吃,他们就是合作伙伴,除了生意并没有过多的来往。 不过她很享受这种被云泽在乎的感受,“好。”她用力抱住云泽,乖巧道:“相公说远离,那就远离。”反正兰奕也离开了九黎寨,这以后能见面都难。 “这还差不多。”云泽顿时多云转晴,搂着少绾在她额头上亲了下,然后脸贴着她,安心地闭上眼睡去。 …… 今天是她的美容店新店开业的日子,少绾起了个大早,准备好了早餐,草草吃了几口就带着几个孩子去了店里,比云泽还早。 等云泽从屋子里出来,便看见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桌子上摆着早餐和传音鹤。 云泽施法点开传音鹤,少绾的声音传来,“相公,今儿新店开业,我带孩子们先去忙了。你忙你的,记得今天早点回来,我们一起在家吃饭庆祝。” 云泽勾唇微笑,有些酸酸道:“新店开业这么大的事,你就想着带几个孩子去了,就不想着带上你家相公吗?” 他坐下吃早点,心里盘算着先去城主府,若没有什么重要事今天可以请半天假,去给娘子捧场,算时间差不多是能赶上的。 云泽正这边美滋滋地想着,面前突然坐下来一个人,九黎翰不客气地伸手抓起盘子上的肉包往嘴里送。 看他这副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云泽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放下手里的饼,冷声道:“谁让你出来的?” “我想出来就出来,你管我?”九黎翰不客气回怼。 云泽也不恼,只拍了拍手,起身准备出门。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还在吃早点的九黎翰,冷冷道:“外头还在四处通缉你,你没什么事,还是乖乖待在客房,别出来。” 九黎翰不为所动,也不吭声,只咀嚼着嘴里的肉包,突然传来嘎嘣一声的脆响,他好像咬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牙齿一阵剧痛。 身后云泽幸灾乐祸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忘了告诉你,做人谦虚点,万一咬到舌头了呢?” “云泽你!”九黎翰愤怒想起,发现一道灵力将他身体困住,动弹不得,他试着突破这禁制,却发现以他的实力根本解不开。 由此可见,云泽的实力有多可怖,远在他之上。 九黎翰不由倒吸了口冷气,当日巫师大会上的对决,若非云泽突然出了那样的‘意外’,他根本就不是云泽的对手。 今天少绾的美容店开业,店门口已经摆了十几个花篮,都是城里那些用过少绾产品,对少绾十分欣赏的贵夫人们送来的。 第81章 新店开张来闹事 少绾这段时间算得上是女人当中的宠儿了,但凡是有爱美之心的女人,谁不喜欢能让自己变美的人呢? 这美容店还没开门,门口已经聚满了准备来新店光顾的女人们。 店内,少绾正在紧锣密鼓地和曹大夫核对新店开业要准备的东西,柜子上的产品、推拿术需要用到的设备,还有服务的人员以及每个工作人员,不管是前台销售的,还是后端服务的,确认是否都掌握了自己的工作。 事无巨细,少绾一一核对了过去,午正的点刚好到,少绾这才定下心神,转身面向大门。 “开……张!” 随着她一声极富仪式感的喊声,店门缓缓被打开,少绾领着曹大夫等人走了出去,小厮点燃鞭炮,发出噼里啪啦的喜庆声。 少绾转身,看着曹大夫指挥活计把他们店的牌匾挂上去。 丽人阁,她希望今后凡是进出她丽人阁的每一位顾客,都能收获属于他们自己的美丽。 牌匾挂上去后,周遭满是喝彩高兴的声音。 “诸位诸位。”曹大夫嚷嚷着让众人安静下来听他说话,“今儿咱们丽人阁新店开业,但凡进店消费的,通通五折!” 话音刚落,人们便迫不及待地蜂拥而入。 少绾望着她的新店门庭若市,好不欣慰,曾经她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真得就让她做成了。 曹大夫走到她身边,欣慰道:“按这么发展下去,开分店的事指日可待了。” “是啊,谢谢你,曹大夫。” 曹大夫被她这么突然一谢,脸色一僵,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谢我做什么?主要是你自己敢想敢做。” 这做生意除了要有经商的头脑,还得有敢做的魄力。而少绾是他见过的女子里,第一个两者兼而有之的。 少绾莞尔,“温姐姐呢,今天怎么没看到她?”她注意到这么热闹的日子,曹夫人却没来。 曹大夫解释道:“本来是要来的,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身子有些不舒服,我就让她在家里休息了。” “也好,让温姐姐好好休息,她的身体需要休养。”少绾说着去前台,片刻后便拿了个药材模样的东西递给曹大夫。 曹大夫疑惑:“这是?” “藏蓝草,听说你一直在找这味药。” 曹大夫神情大变,“你怎么会有这味药?”这些年妻子的病一直不好,除了没钱,更重要的是他一直没能找到能根治妻子疾病的藏蓝曹。 传说藏蓝草只长在九黎湖边,所以曹大夫才不远万里带着妻子来到九黎寨。可他在九黎寨生活了这么多年,不仅没找到,更没听当地人说见过这草药。 他一度以为传说或许只是传说,藏蓝草也只是巫神娘娘在世时才有的神草。巫神娘娘陨落后,有些东西随之消失也不甚稀奇。 少绾笑道:“我知你一直在找这味药,明萱不是少城主嘛,渠道总比我们要来得广,我便让她留意是否有藏蓝草的下落。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了。有了这味药,温姐姐的病应该有治。” 如今久寻不到的藏蓝草就摆在他面前,这让曹大夫难掩激动,他颤抖着手接过这味药,望向少绾的目光多了难得的感激,“多……” “别说谢啊。”正要说谢,却被少绾给打住,“我帮你也是有私心的,我就是想让你以后好好帮我打理丽人阁和作坊。”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曹大夫这样说话,少绾才习惯嘛。 “谁是少绾,给我出来!”外头突然传来男人的喊声。 少绾疑惑走出,瞧见是九黎秦正带着一帮人站在门口,俨然来者不善的样子。 少绾丝毫无惧,平静开声道:“九黎秦,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哪哪都有你啊。” 九黎秦冷笑,“九黎凤,本公子今日来可不是给你捧场的。” “哦,那你来做什么?” “本公子今日来此,是要揭穿你这女人的虚伪面目!” 周遭议论纷纷,忍不住都在好奇九黎秦要拆穿九黎凤什么样的真面目。 看九黎秦这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曹大夫禁不住为少绾担心,今天是他们丽人阁开张的第一天,要是真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来,这今后的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曹大夫在这边担心得捏把汗,少绾却一副毫不害怕的样子。 当初在巫神庙,他险些玷污了时宜,明萱为此直接打瞎了他一只眼睛。少绾心知这九黎秦早晚会找上门来的,还真是会挑时候。 “九黎凤,这个人,你不会不认识吧?”九黎秦阴险一笑,便有一身着长衫的男子从他身后走出。 少绾定睛一看,果然是他。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日她见过的云泽的同僚,孔明。 赶来的云泽正巧看见这一幕,看见孔明越发疑惑了,孔明出现在这难道是为了指认娘子私藏九黎翰的事吗? 可他怎么会知道九黎翰在他们家?云泽就算和孔明关系算亲近,也没有同他说这件事,按理来说他不该知道才是。 视线继续向前,孔明艰难地抬头看着少绾,干涩的嘴唇艰难开声道:“凤儿,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孔明,阿明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十六岁那年,你同我说你倾慕于我,说要嫁给我,与我两情相悦的,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古来有被负心汉抛弃的痴情女子上门来讨说法的,倒是从未见过还有男子被女子抛弃了的。 吃瓜的百姓们抻着脑袋往前挤,都对这出戏好奇得紧。就连店里正在挑东西的女人们也看了过来,这丽人阁开张第一天就闹出凤掌柜这等桃色消息来,让人忍不住对她的人品产生了质疑。 一个和其他男人搞不清的女人开得店,值得信赖吗? 众人侧目,都在翘首以盼少绾的回答,而少绾的回答却让众人大跌了眼镜。 她笑了笑,道:“孔明是你啊,我怎么可能忘了你?” 这话一出,众人唏嘘不已,原来这孔明是九黎凤的旧情人,不假啊。 第82章 九黎凤的旧情人 “我永远都不会忘了,当初你是如何甩了我,负了我的!”少绾接下来的话瞬间将舆论风评扭转,不是九黎凤抛弃了这男的,而是这男的变心负了九黎凤? 人群中的云泽眼睛微微眯成了一道缝,视线死死钉在孔明的后背,这男人身上哪一点比得上他,竟然敢辜负他媳妇儿! 孔明一脸慌张,不过很快恢复了镇定,狡辩道:“凤儿你在胡说什么?当初明明是你说要与我分开,你说你是巫师院的大小姐,而我只是个小小差役,和你在一起只会丢你的脸。” 孔明越说越难过,几乎就要哭出来了,俨然一副男绿茶的样子。 他摸了几下眼泪,难受道:“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我当然是希望你幸福。可不管我怎么努力,你还是嫌弃我没有显赫地位,没有万贯家财,给不了你想要的一切,可你不知道的是,和你分手我有多痛。而你却在和我分开没多久就嫁给了别人。” 人群中爆出阵阵感叹声,这故事简直比去戏园听戏还要精彩啊。 “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就弃我,选择了别的男人,而且还是那种乡野里的莽夫?你可知,我为了你,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娶妻。”孔明说着就痛心地倒在地上,眼睛红红的忍着泪,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惹来不少女人们的同情。 越夫人不忍心道:“凤掌柜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这公子对你也算是一往情深了。既然不爱人家,你又做什么要这样伤害别人的感情呢?还是这么位痴情公子。” “就是,你如此薄情寡义,想来你开的店也不会是什么好店。” 女人们纷纷将手里挑好的东西又都给放了回去,有些都已经结过账了,现在却嚷嚷着要退钱。 “诸位,诸位冷静一下。”曹大夫极力安抚着众人的情绪,可他们的顾客都是女人,女子又是最看重专一专情的。 就算少绾的东西再好用,她们也忍不了少绾对待感情的不专一。 面对千夫所指,少绾无动于衷,而是缓缓走到了孔明的面前,“孔明,你对我还真是一往情深啊,差一点,我都要被你感动了。” 孔明愣住,哭腔骤然停下,茫然地看向少绾,她这话什么意思? “九黎凤,这人都在你面前了,你负心的事容不得你狡辩,像你这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在我们巫城开店?”九黎秦趁机借题发挥。 少绾冷笑,“九黎秦,巫城哪条规矩说负心人不能开店了?” 九黎秦顿时来劲道:“诸位看看,你们都看看,这就是九黎凤这个负心女说出来的话,就这种人开的店,你们还敢进去买东西吗?” “这种人就该赶出巫城,别脏了我们这里!” 九黎秦的话成功点起了民愤,就在百姓们的怒火被渐渐点燃,随时可能喷向少绾的时候,一个妇人牵着个孩子突然从人后走了出来。 那妇人见着孔明,就对他喊了声‘相公’。 众人顿时瞠目结舌,这妇人喊孔明相公?孔明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他为了九黎凤,至今未娶的吗? “爹爹,我和娘亲找你找得好苦啊。”妇人牵着的小女孩甚至喊孔明爹爹?这小女孩怎么看也有五岁了,喊孔明爹,那就说明孔明早就在五六年前就已经成亲了,甚至是在和九黎凤好上之前。 “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爹。”孔明捂着脸避着她们母女俩。 “你不是她爹,又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少绾质问。 “你是我爹,你就是我爹。”小女孩拉着孔明的手,强迫他面对自己,“爹爹,你不记得鹤儿了吗?是爹爹你说,你去外面挣大钱了,等挣钱了就来接我和娘亲的。” “是啊,相公。我以为你说的挣大钱是干什么正经事,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竟然……”说到这,妇人有些激动到说不下去,刚才孔明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到了,他怎么可以为了钱就颠倒黑白呢? “孔明。”少绾踏着步子,自得道:“或许从前的我确实与你有过一段情,可那时你便已经有了妻女。你却还同我谎称你尚未婚娶,也怪那时的我太傻,竟然真信了你的鬼话。” 少绾昂了昂脑袋,“所幸后来我识破了你的谎言,你说是我主动提出分手让你受伤。是,没错,分开是我提的,但那是因为我知道了你早已有妻女的真相!” 情绪渐渐拔高,少绾声情并茂地控诉着孔明的欺骗行为,顿时便收获了身后无数女子的同情与支持。 “你隐瞒自己早已婚娶,早有妻女的事实,残忍欺骗一个妙龄少女的感情,与我分开后不知悔改也便算了,你不顾在家乡的妻女吃不饱穿不暖,一个人在这巫城逍遥自在,天天流连烟花之地。甚至不惜为了钱,在人前如此污蔑我,若说心狠可怕,谁能比得上你?” “你才是那个最负心薄情的人!”随着她最后一句控诉沉重而出,周遭爆出对孔明的阵阵咒骂声。 “臭男人,这种人就该阉了一了百了。” 甚至有臭鸡蛋和菜叶砸向孔明,孔明慌忙躲避,仓惶中抓住了九黎谦的裤脚,“秦公子,秦公子你救救我啊。是你说的,我只要出面替你指认九黎凤,你就会给我五百两,可你也没说我要被人骂成这样啊。” “哦?九黎秦,原来你才是幕后黑手啊!”少绾坏笑道。 “不是我,你休要胡说八道。”九黎秦赶紧撇清和孔明的关系,“是你说九黎凤负了你,我不过是出于好心所以才替你出面。谁知道你竟是这种德行败坏的人,就当做是本公子看走了眼。” 九黎秦怒而拂袖,扭头就走。 “秦公子,你不能走,你不能就这么走啊!”孔明想拉住九黎秦,却被九黎秦的手下拦下,狠揍了一顿。 孔明哀嚎不止,一旁的妇人和女孩哭成了泪人,“别打了,别打了,我求求你们别打了。” 第83章 孔明被打死 旁观百姓只会看热闹,根本就没人敢出手干预。 妇人见他们再不停手,她的男人真得就会被活活打死的。 妇人冲向少绾,向她下跪道:“凤掌柜,我求求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曾和孔明有一段情的份儿上,您出手救救他吧。再这样下去,他真得会被活活打死的。” “好心姑姑,鹤儿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爹吧。”哭得泣不成声的鹤儿跟着母亲一道跪少绾,求她出手相救。 少绾本不想出手,对于这种负心薄性,甚至想害她的人,看着他被活活打死,少绾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可是这女人和孩子却是无辜的,而且今次也多亏了她们愿意出面,少绾才化解了一场危机。 不看僧面看佛面,妻子不能没有丈夫,孩子也不能没有爹。 “住手。”少绾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开口了。 九黎秦的手下却根本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继续对蜷缩在地上的孔明拳打脚踢,每一下都毫不手软,完全是朝要孔明的命去的。 少绾缓缓垂下眼眸,非得要她出手,这群人才肯罢手。 却在少绾出手之前,有人先她一步出手了,男人三两下便将群殴孔明的人统统打翻在地,少绾看到,甚至他连左手都没动,就只用了一只手! “爹!” “相公!” 妇人和鹤儿扑向被打得浑身是血的孔明,少绾则看向出手的人,神情出现了难得的担心,方才被孔明那般污蔑都不见她神情有异,但是面对他就变了。 “云泽,你怎么来了?”少绾有些忐忑,也不知道他躲在后边听了多少,又看了多少。 云泽伸手揉了揉少绾的脑袋,“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作为相公的我怎么能不来看看你呢?” 少绾害羞地笑了,女人们看着云泽帅气出众的脸庞,还对少绾如此的温柔,顿时就明白了,换做是她们任何人,也都会弃孔明而选择眼前这个男人的。 云泽简直就是完美男人的化身啊,长得帅、灵力强大就算了,怎么还可以这么温柔。 少绾注意到身后那一道道强烈炽热到甚至带了些嫉妒的目光,她靠近云泽,小声道:“赶紧跟我进去,我怕你再在这待着,那群女人会把你吃了。” 云泽温柔一笑:“好,都听娘子的。” 少绾当即拉着他的袖子往店里面走。 “凤,凤儿……” 身后却传来孔明奄奄一息的呼唤,少绾向后看了眼,倒是没想到孔明都被打成这样了,竟然还念着九黎凤。 “凤,对,对不起。”道歉的话艰难地从他口中挤了出来,只可惜他道歉错人了,她不是九黎凤,受不起他这道歉。 “走吧。”少绾搂着云泽决绝走向店里。 望着她远去,孔明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直至他的手重重垂下。 “相公,相公!”妇人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用力去摇他,才发现,他再也叫不醒了。 “爹!” 少绾走到门口,听见的是妇人和女孩声嘶力竭的哭泣声,孔明还是被九黎秦的人活活给打死了,留下她们孤儿寡母的,以后连个依靠都没有。 “曹大夫。”少绾叫了声曹大夫,曹大夫立刻走过来。 “给她们些银子,让她们把人安葬了。还有,若她们想告九黎秦,就说,我们丽人阁可以帮她们。” “好的。”曹大夫欣慰一笑,当即便去善了这件事。 少绾把前厅招待客人的事交给曹大夫,自己被云泽拉着手进了里间。 账房先生正在里面算账,见状,赶紧起身捶着肩膀道:“哎,让伙计拿的账簿怎么到现在都不拿来,我出去看看。”说着就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少绾和云泽。 云泽抬脚把门给关上,搂着少绾的腰,一把将她抱起抵在了墙上,一只手扣住她的脑袋,霸道地吻了下去。 少绾被他这霸道的吻侵略得心神漂浮,毫无反抗之力。 云泽吻了她好一会儿,才肯放开,他的额头抵着少绾的额头,喘着气道:“那个孔明,昨日你见他的时候,是不是就认出他了?” 少绾和孔明是旧情人,少绾不可能认不出他来。可她却在自己面前装作不认识孔明的样子,甚至没有提前同他说和孔明的事,说实在的,云泽心里的醋坛子早就打翻了。 所以他才会一看见少绾,就克制不住地想吻她。他想证明,证明她是自己的,她对自己是有感觉的。 刚才那个吻也印证了,少绾没推开他,那就是在乎他的。 少绾无奈笑了声,坦诚道:“老实说,昨天我真得没认出他来。” 昨天少绾确实不认得孔明,毕竟当初和孔明有一段情的是真的九黎凤,又不是她。 再说了,她是典型的外貌协会,像孔明那种长相的可入不了她的法眼,哪里比得上她的云泽? 她是昨晚做了个梦,提前预知了今天会发生的事,这才想起孔明是九黎凤老情人这件事。 所以她才提前找到了孔明的妻女,说服她们出面戳穿孔明,化解了危机。 孔明被活活打死却是她始料不及的,她没想到九黎秦下手会这么狠,众目睽睽之下都不惜打死孔明,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让云泽安心才是紧要的,说她做了梦这才想起了孔明?这话别说云泽了,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少绾脑子快速转动,终于有了点子道:“和他是几年前的旧事了,我早就忘了。” “当真忘了?” 少绾笃定点点头,云泽顿时心情转好,她就知道他想听这样的话。 认不认得孔明不重要,重要的是少绾得拿出态度来。云泽这醋坛子虽然说翻就翻,但是他这人吧也是极好哄的。 云泽认真道:“这事一看就知道是九黎秦在后面搞鬼,他这次能这样害你,下次指不定会再想出什么歹招来,当日我确实在王婆家看到了炎家族的人,想来云村全村被灭,和九黎秦脱不了干系。” “别说他了。”少绾盯着云泽性感的薄唇,不和云泽说九黎秦的事,反而踮起脚尖主动亲了上去。 第84章 回家祭拜亡母 什么九黎秦,什么炎家族的,这些眼下都不重要,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补偿云泽。 而这补偿云泽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尝到甜头,让他知道,自己最在乎的是他。 二人缠绵了一会儿,云泽城主府还有事,便先赶回了城主府。 少绾则在店里忙着招呼客人,今天是丽人阁开业的第一天,所幸没受到孔明那件事的影响。 她的美容生意火爆,一直忙到了太阳落山。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少绾和曹大夫在里屋算今天的进账。 算完之后,曹大夫都傻眼了,“一共一千两百两。” 他们还只是开张一天就赚了一千两百两,扣掉成本和给工钱,净赚八百两,去掉给兰奕的五五分,还剩四百两。 少绾和曹大夫两人分,一个人就进账两百两,给二宝筹的一千两学费这就凑齐了? 少绾有些恍惚,显然还没能完全接受她的丽人阁太赚钱这一事实。 曹大夫比她还惊讶,“凤丫头,你说照我们这么赚下去,我们是不是早晚会变成首富啊?” 别说九黎寨首富了,他们的生意可能会越做越大,直至遍布六界八荒。 “掌柜的,外头有人找。”就在少绾努力消化着这个消息的时候,外头伙计喊她。 少绾让曹大夫把钱再清算一遍,她出去看一下,来找她的是二师兄九黎谦。 “小师妹,恭喜你啊,新店开张。”九黎谦扯着憨厚的笑给少绾道喜。 少绾柔柔一笑,回道:“多谢二师兄,二师兄,坐下喝点茶。” “不不了。”九黎谦连连摆手拒绝,“我来是想请小师妹你回巫师院一趟。” “回巫师院?” 九黎谦应当知道少绾和九黎明的关系不好,那日乔迁宴九黎明虽然来了,但是少绾对他没好脸色,她的态度很明显了,她不是那种能轻易把心里的过节遮掩过去的人。 从她为了解大宝的毒踏进巫城的第一步起,九黎明就没少刁难她,这样的父亲,不认也罢。 她冷着脸回道:“如果是为了这件事,二师兄便请回吧。”她头也不回地往里间走去,身后传来九黎谦的挽留。 “小师妹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师父为何那般对你吗?” 少绾双脚顿住,想知道吗?她并不是很想知道。 “今天是师母的忌日,就算是看在师母你娘亲的份儿上……” 少绾倒是没想到今天是九黎凤生母的忌日,一些关于原身的零星记忆被唤醒,九黎凤年幼丧母,五岁的时候就没了娘,一直也都是跟在九黎明身边长大的。 奇怪的是,少绾对九黎凤的生母是怎么走的却想不起来。 “好,我同你回去一趟。” 九黎谦还以为少绾会坚持不去,突然改口让九黎谦喜出望外,“好,马车现在就在外边。” “等下。”少绾交待了曹大夫一些事后,这才随着九黎谦坐上马车前往巫师院。 她之所以答应去,倒不是因为什么故去的‘母亲’,而是她突然想到有些事或许回去一趟可以印证她心里的推测。 马车在巫师院门口停下,少绾被九黎谦领进门,路过弟子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少绾不为所动,直接去了大厅,大厅正堂上早就摆下了祭祀要用的东西。桌子正前方摆着的是一方牌位,是九黎凤母亲的灵位。 灵位下方摆着烛台和全新的红香烛、祭品,地上摆着两个蒲团。 候在一旁的九黎恭看见少绾,立刻欣喜道:“小师妹,你来了!来,快过来给师母上柱香。” 他拉着少绾就近一个蒲团旁,少绾却站在那,对着九黎凤生母的灵牌却有些迟疑,没立刻跪下去。 这场祭祀,巫师院内够资格上香的只有九黎明的亲传弟子和少绾。 九黎恭以为少绾是思念师母所以才愣住迟迟不跪拜,柔声提醒道:“小师妹,上香吧,想来师母也一定很想你。” 在活人面前她是以九黎凤的身份活着,但是在死人面前,尤其是祭拜亡母,她的亲生母亲明明好好地生活在太湖龙宫里,她断没有祭拜别人亡母的道理。 九黎恭不免焦灼了起来,甚至带了些气:“小师妹,还不赶紧上香?” “谁让你们带她来的?”一道不悦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僵局,却让场面变得更加尴尬。 “师父。”九黎恭和九黎谦同时朝九黎明的方向恭敬揖礼,少绾站在那一言不发。 九黎明冷漠的目光扫过她,不客气道:“谁让你来的?” 九黎恭出面解围道:“师父,是徒儿,徒儿想着今日是师母的忌日,便让二师弟把师妹叫来,想着……” “啪!”听见一阵清脆的巴掌声,九黎明毫不客气地扇了九黎明一巴掌,压抑着怒火道:“谁许你们让她来的!” 九黎恭被打得愣在原地,他长这么大,师父从未打过他,这次却因为他贸然在师母的忌日把小师妹带来。 “大师兄他也是好心,你为何要打他?”九黎明针对的明明是她,可挨打的却是九黎恭,她不服气。 九黎明不客气道:“我打我自己的弟子,用得着你管?” “那我来祭奠我的生母,也用不着你管。”少绾拗劲上来了,直接拔出一旁香炉里倒插着的两根香,握在手上就要跪下。 “你没资格上香!” 手里的香被九黎明用力拂开,掉落在地,少绾诧异看向九黎明,只见九黎明身体发颤,一双手抖得厉害。 “是你害死你娘,如果不是你,她就不会死!” 这话一出,少绾愣在当场,一些零星的记忆被九黎明的这句话给唤醒。 她好像……想起来了。 漆黑的山洞,坍塌的洞穴,被活活饿死的女人尸体……少绾眉头难受地蹙了起来。 那年,真的九黎凤只有五岁,随母亲方氏回家探亲。却在回家的路上遭遇山体滑坡,九黎凤和方氏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为了活下去,方氏每日都会喂九黎凤吃腥甜的东西。 五岁的九黎凤以为是他们运气好,碰见这洞里正好长着能吃的果实,延续了她们的生命。 第85章 一切都是九黎凤在搞鬼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九黎凤却发现母亲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但母亲还是坚持每天喂她东西吃。 有一天她再也听不见母亲的声音,伸手不见五指的洞里,只听得见她一个人的声音,她无比得害怕。 直到洞外一道光射入,是九黎明带人赶来救她们了。 当九黎明打开洞穴,他的女儿满嘴是血地坐在妻子的尸体旁。而妻子的尸体骨瘦如柴、血肉模糊,她是被活活饿死的。 想到自己借宿的这副躯体就是靠吃自己母亲的血肉才活下来,少绾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几欲作呕。 九黎明冷然瞪着她,“你但凡对你娘心存愧疚,你都没脸站在这!” “呕。”少绾终是忍不出冲出大厅,伏在长廊角落处干呕。原身的记忆让她的身体产生了不良反应,方氏的死像历历在目。 都说母爱伟大,方氏为了年幼的九黎凤能活下去,不惜割肉喂血,让九黎凤撑到了九黎明来救她们,而她自己因为身上的伤还有饥饿香消玉殒。 少绾顿时便明白了为什么九黎明会对她这般态度,九黎明越是对方氏情根深种,便越是能想见自己心爱的女人为了救他们的孩子而死时的痛苦。 “小师妹,你没事吧?”身后是九黎恭关切的声音,“你别把师父的话放在心上,当年的事怪不得你,那是意外,谁都不想的。” 九黎恭不由感慨了起来,少绾调整好自己想吐的状态,直起腰转身看向九黎恭,“大师兄,我想去趟我出阁前住的院子。” 九黎恭愣了会儿神,以为少绾是想去休息了,便主动带路道:“走吧,师兄给你带路。” 说着就走在前面带路,少绾在后边静静跟着。 “这天色也确实不早了,你今晚就先在这休息。” 九黎恭领着少绾回到一座雅苑,院子里种了许多淡黄色的夜天罗,少绾不由多看了眼。 九黎恭注意到,主动道:“哦,你以前不是最爱夜天罗嘛。我想着你早晚是要回来看看的,便让人定期打理这夜天罗。” 少绾扯出笑容道:“谢谢大师兄。” “客气啥,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我让人去叫浣云过来伺候,你向来念旧,还是让浣云伺候你吧。”九黎恭叮嘱了少绾几句。 少绾正想拒绝让人伺候,话还没说出口,九黎恭已经转身离开。 少绾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望着主卧的方向,陷入沉思。 当日林芳儿断定少绾一定认不出那香味是她自己用过的香味,除非是知道她并非真的九黎凤的人,不然绝不可能知道。 当少绾推开主卧的门,屋内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她瞬间明白了过来,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这背后一直在操控的人,是真正的九黎凤! 九黎凤不仅霸占了她的躯体和公主的身份,甚至要对她赶尽杀绝,竟是连一丝生机都不给她。 少绾攥着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低声喝道:“九黎凤,我不去找你,你倒先找上门来了!” 第86章 更换药材源 少绾攥着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低声喝道:“九黎凤,我不去找你,你倒先找上门来了!”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少绾闻声看去,看见浣云站在门口,四肢颤抖不止,嘴更是哆哆嗦嗦:“大,大小姐,是奴婢失误,奴婢这就清理干净。” 她慌张去捡地上的碎片,手指却被碎片扎破。 就在浣云慌乱不已的时候,一双绣花鞋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将将抬眼,对上少绾肃然审视的目光。 “当日,是谁叫你去刑台的?” 浣云视线躲避着少绾,避重就轻道:“大小姐,奴婢确实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恭师兄也为此没少训过我了,奴婢也是无奈,当着城主府的面,奴婢也是照实说话。” “我问的是,谁叫你去刑台的。”少绾用力捏住浣云的下巴,冷然的目光逼视着浣云,让她避无可避。 “是,是林芳儿。”浣云双膝重重跪在地上,慌乱求饶道:“大小姐,是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听信小人的话,是林芳儿说只要我出面说实话,她就给我一百两。奴婢也只是财迷了心窍啊。” “你所言当真?” “千真万确,奴婢若有虚言,天打雷劈。” 见浣云连这么毒的毒誓都敢发,想来应该没假。她放浣云离开,自己一人坐在屋子里思索。 想来,九黎凤不会蠢到自己现身让浣云替她做事。她是在利用林芳儿对少绾的嫉妒来害少绾,只可惜并没有得逞。 当晚,少绾留宿巫师院,躺在陌生的床上,心事重重,睡意全无。 她的脑子反复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这背后有一双大手在处处针对着她,甚至要将她置于死地。 一开始少绾以为是炎家族的人,毕竟她和紫夫人还有九黎秦都有很深的过节。 但是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不管是炎家族,还是林芳儿,其实都是那个幕后之人利用的工具,而那个人十有八九便是真正的九黎凤。 少绾的胸口一阵钻心得疼,她是低估了九黎凤,低估了九黎凤想要斩草除根的心。 次日,金有容离开悬壶药材铺,去丽人阁找少绾。问过伙计之后才知道昨晚少绾回了巫师院。 金有容一大早便来巫师院找少绾,少绾让浣云给金有容倒了热茶。金有容抿了口茶水,抬眼看去,这才注意到少绾的脸色十分不好。 “怎么了这是,脸色看上去这么憔悴?” 少绾摇摇头,直言没事,昨晚她一宿都没睡,脸色自然不好看。 她言归正传道:“金掌柜,你这么早上这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被这么一提醒,金有容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赶紧放下茶盏,温声道:“是这样的,我来找你是想和你商量药材换供应商的事。” “换供应商?”少绾疑惑。 “前段时间供给你的药材一直都是我从塞外的药商那进的,但是最近几个月塞外连月大雪,药材种植受到殃及。” 第87章 母亲病了 少绾接着金有容的话,往下道:“药材种植便会影响药材的产量,那便供应不了我们的需求,丽人阁开张后,我估计作坊的生产量会加大,需要的药材只会多不会少。” 金有容呡唇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想着换个供应商,试试看换内陆的供应商,这内陆一带依山傍水,向来是风调雨顺,不仅药材种植稳定,且质量也不逊于边塞。” “来此就是想同你商量,若你同意我便着手去办这事,该供应给作坊和丽人阁的药材量一点都不会少。” 其实换药材商这件事,金有容可以不用特意同她说的。一般药材铺换进货商这件事,只要自己能保证对客户的供应需求,完全没必要再对客户多做解释,大部分药材铺也都会选择隐瞒。 但是金有容特意同她说这件事,便是她做生意讲究良心,也真心地想和少绾做长久生意下去,这让少绾很欣慰。 “换药商这件事,金掌柜你尽管去做,我这里没有意见。” 金有容感激地看向少绾,来之前她还担心若和盘托出换药商的事,少绾会因为担心药材质量而取消和她的合作,那对她的药材铺来说便是一笔极大的损失。 但是金有容又不想昧着良心瞒下这事,毕竟在世人的认知里都觉得这内陆的生产环境就算再好,也长不出比边塞要好的药材。都说穷山恶水出奇物,像那些稀有的雪莲、人参不都是长在偏僻的地方嘛。 这其实是世人的偏见,金有容几年前曾特意走访两地,对比过两地的药材,其实并无差别,甚至有些内陆的药材比边塞的还要好。 少绾能欣然接受,倒是让金有容刮目,看着少绾,又注意到她面上的疲惫,主动关心道:“我倒是瞧着你这脸色不对劲,你不在家里倒回了娘家?是不是和家里那口子吵架了?” 少绾摇摇头,无奈笑道:“没有,就是觉得有些事得赶紧做,再不做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她说的是自己要离开的事,现在丽人阁和作坊的生意有曹大夫照看着,云泽在城主府的差事也算是稳定了下来,二宝的学费也凑齐了,只要送大宝和二宝去巫师学院后,她也差不多是时候该离开了。 金有容感叹道:“是啊,谁也无法预料明天和意外谁先到来。就像太湖龙宫的龙后,上神之尊,何等尊贵的身份,也能染上重病。” “你说什么?”少绾突然用力握住金有容的手腕,握得她有些疼。 金有容蹙着眉回答:“你不知道吗?这消息都在城里传疯了,说是龙后染上了奇怪的病一病不起,连医仙都查不出问题。” 少绾松开金有容,神情愣怔,金有容在旁边喊了她好一会儿,她都没反应过来。 “凤娘子?”直到金有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少绾这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我刚才喊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 少绾笑着解释:“我没事,金掌柜用过早膳了吗,要不留下来一起用?” 第88章 解额上咒语 “不用了,我铺子里还有事,既然正事谈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少绾送走金有容后,便遇见来找她的九黎谦。 “小师妹,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呢?”九黎谦庆幸少绾还没走,“走吧,随我去吃早饭。” 少绾跟着九黎谦去了昨夜的院子,等她到的时候,九黎明和九黎恭早就端坐在那了。 九黎谦拉着少绾坐下,九黎恭主动充当和事老道:“人都到齐了,那就吃饭吧。来,小师妹,尝尝你最爱吃的豆腐脑,这可是你二师兄特意起了个大早去集市上给你排队买来的。” 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被放在了少绾面前,少绾客气笑道:“多谢二师兄。” 九黎谦憨憨地挠了挠脑袋,“谢什么,小师妹你喜欢吃就好。” 对九黎恭这个大师兄少绾是亲近熟悉的,但是对九黎谦这个二师兄,少绾还是有些陌生的。 她只知道二师兄说话向来温吞,对谁都是温柔的,就没有急脾气的时候。 “吃饭就吃饭,哪来那么多废话。”九黎明不客气地说了句,大家就都闭上了嘴,乖乖吃着早饭。 九黎明愿意和少绾一起吃饭,想来应该是她的大师兄和二师兄做了不少的功课。 知道九黎明如此对九黎凤的原因后,少绾心里释怀,也理解了为什么九黎明对九黎凤忽远忽近,时而好又时而坏了。 毕竟方氏的死对他来说是一根心头刺,但九黎凤又毕竟是他和方氏唯一的女儿,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尝了几口豆腐脑,少绾放下碗筷,擦了擦嘴,主动道:“我有事想同你说。” 三个人皆是愣住,九黎恭和九黎谦面面相觑,少绾是在对师父说话,和他们俩无关。 他们俩迅速吃光碗里的稀饭,擦了几下嘴就谎称还有事先走了,留下少绾和九黎明父女俩坐在饭桌边。 九黎明不紧不慢地放下碗筷,徐徐道:“说吧,你想说什么?” 少绾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我被人种了一种会被追踪的咒法,我想请您帮我解掉这咒法。” 九黎明闻言眉头蹙了蹙,“种在了哪里?” 少绾抬手指了指自己额头的位置,九黎明施法开自己的天眼,以神魂查看种在少绾额头上的咒法,果然瞧见一道闪着银色的光。 九黎明睁开眼,坦然道:“确实是能追踪的咒法,是什么人给你种下的?”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你只要帮我解了这咒法。” 少绾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九黎明有些不满,“这就是你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这不是求人,而是交易。” “交易?” “只要你解了我身上的咒法,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碍你的眼。” 九黎明冷笑,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 “你不是记恨是我害死了娘亲,讨厌我,不想看见我吗?只要你帮我这一次,从此以往我都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就算我是在外面饿死,我也绝不会向巫师院求援。” 第89章 交代生意 她几乎是在变相的地和九黎明切断父女关系,九黎明听完非但没有开心,反而有些不悦。 五味杂陈,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好!我答应你。”九黎明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少绾。 少绾从巫师院离开,走在回丽人阁的路上,脑子里重复着的是九黎明同她说的话。 “种在你额间的追踪咒并非一般咒法,要想我帮你解除还需要些时间。这个是神行药水,你拿回去喝,每日一次。三日之后再来找我,我便能帮你解除符咒。” 少绾卷起袖子,看着手里握着的神行药水,三天,留给她的时间只有三天。 少绾回到丽人阁,单独把曹大夫叫来内屋。 “凤丫头,你找我?” 少绾放下手中一叠的账簿,起身道:“曹大夫你来得正好,这些账簿今后就全权交由你处理了。” “交给我?”曹大夫看了眼账簿,这里面不仅有丽人阁的账簿,也有作坊的账簿,“全部吗?”他傻眼,往常这些账簿都是少绾全权处理,曹大夫顶多就是帮忙的份儿。 “对,全部。”少绾将所有账簿主动交到曹大夫的手里,“我建议今后你看账簿,可以找个可靠的人一同核查,这样也不容易出错,温姐姐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曹大夫被她说的懵了头,“凤丫头,你此举何意?这账簿一直都是你在看,怎么突然就要交给我?这些都给我了,那你呢?” 少绾言笑晏晏道:“我把账簿的事交给你,那我就可以腾出精力去想如何在九黎寨外开分店的事啦。” 曹大夫闻言眼眸亮了亮,“你想好了?当真要开分店?” 以丽人阁如今的营收来看,这美容分店当然是开的,他们有好的产品,还有过人的服务技术不愁没生意,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抿了抿唇,慎重道:“是不是太快了些?” 少绾笑着坐回位子上拿起纸笔写东西,边写边说道:“所以我先把账簿交给你,你先熟悉着,等以后我真得在外边开了分店,你也不会手忙脚乱。” “那倒是。”曹大夫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无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哪呢。” 少绾执笔的手顿了顿,强笑道:“我能去哪里,顶多就是到处跑,忙分店的事。” 说了两句,继续写字。 曹大夫好奇看去,“你在写什么?” “芦荟膜还有珍珠粉的配方。” 曹大夫大惊失色,“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写出来做什么?” “我不写出来,你怎么知道配方是什么?”少绾放下笔,吹干纸上的笔墨,递到了曹大夫的手边。 曹大夫却迟疑着不敢接过,“这……” 配方是他们做生意的根本,从来都是当家的一个人知道,就算他是凤丫头的合伙人,曹大夫也并不认为自己应当知道这配方。 “你是大夫,这配方交到你手里,等以后我不在了,我也放心。”少绾强行将配方塞到了曹大夫手里,也不管曹大夫愿意与否。 第90章 奉陪娘子到底 交完配方,反倒向曹大夫伸手道:“配方给你了,你打算拿什么回报我?” 曹大夫脸色一白,不甘吃瘪道:“谁强要你的配方了?是你非要塞给我的!”他想还配方,奈何少绾却躲得极快。 少绾正色道:“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我确实是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见少绾说得认真,知她不是在开玩笑了,曹大夫也认真了起来。 …… 少绾和曹大夫聊完事情后,她就出去店里做事。 曹大夫心里怪怪的,他总觉得今天少绾很奇怪。走到门口,看着外头正在四处交待的少绾,曹大夫有些迷糊了,是他想多了吗?为什么他总觉得凤丫头这是在做最后的交待。 少绾把生意都交待得差不多后,修书一封,让传信鹤送给远在南都皇城的兰奕手上。 这生意毕竟有兰奕一份参与,就算少绾要抽身,她也希望这生意能继续下去,继续供应曹大夫还有她手底下那几十号人的活计。 太阳下山以后,少绾手头上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想着昨晚都没回去,家里云泽和四个孩子说不定还在等着便早早回去了。 中途拐到了巫师学院,顺带着帮二宝把名给报了。 一回到院子,就闻到自厨房飘出的浓郁香味,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云泽下厨了。 少绾进到厨房,蹑手蹑脚地走到云泽身后,然后张开双臂主动从后面搂住了他。 左脸颊贴着他的后背,感受着他特有的体热和气息。 “回来了?”云泽温柔问道。 “嗯,回来了。”少绾声音低低回道,“明日就是巫师学院开学的日子,大宝争气自己考上了,我也给二宝交了学费,明日,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送两个孩子上学啊?” 云泽转身,搂着她的腰,含着笑无限宠溺道:“好,我陪你去。” 少绾立刻高兴地像个小树懒似的窝在他的怀里,今日的她格外地爱撒娇,云泽又惊又喜,“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高兴?” “孩子们上学的问题解决了,我高兴,就想赖着你。”她说着脸往云泽胸膛蹭了蹭,云泽举着锅铲无奈笑道:“既然娘子如此兴致盎然,那为夫我也就不做饭了,奉陪娘子到底。” “哈?”少绾刚诧异仰头,云泽深沉的吻便迎面落下,封住她还想说话的嘴。 唇齿交缠,少绾被云泽亲得脸颊通红,人被迫退到了角落。 云泽便撑着墙,继续深情吻着她。 少绾推开云泽,仿佛溺水的人终于能呼吸般喘气道:“菜,菜要焦了。” 云泽关顾着吻她,都忘了锅里的菜。 “不管了!”云泽丢掉手里的锅铲,紧紧地搂着少绾的腰,恨不得把人融入自己的身体,很紧很紧。 这还不够。 他抬起少绾的下巴,继续吻了下去。 云泽的吻很温柔,不带任何的欲,只有温柔和爱惜。 厨房里飘出烧焦的味道,惊动了院子里正在指导二宝学习兵法的九黎翰,他鼻子动了动,“什么味道?” 第91章 互相嫌弃 “是从厨房传出来的。”二宝鼻子灵,一下子就闻出味道是从厨房出来的。 九黎翰当即牵着二宝去厨房看是怎么回事,一进厨房,看见锅里冒着白烟,而云泽和少绾两人就站在那。 “你们俩就站在那,看着锅烧焦的吗?”九黎翰一脸不解,扭头看向二宝,“二宝,这就是你说的你爹爹厨艺精湛?” 没等来二宝的回答,云泽反倒先阴沉着一张脸,不客气道:“我做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二宝尴尬一笑,挠挠头道:“翰叔叔,你继续教我兵法吧,我还想继续学。” 说着二宝便拉着九黎翰出去了,懂事的她知道爹爹不喜欢翰叔叔,但是她却很喜欢听翰叔叔给她讲兵法。 “这个九黎翰伤好得差不多了,该早点赶他走。” 看着云泽一边刷锅一边生闷气的样子,少绾忍俊不禁,男人至死是少年这句话说得真没错,有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面对的是第五个孩子。 晚饭做好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当然还有九黎翰这个‘外人’。 云泽没少针对九黎翰,九黎翰也没少回嘴,两个大男人凑到一起简直就是小孩子斗嘴。 晚饭过后,九黎翰继续教二宝兵法。别看小家伙虽小,但是在兵法一道上倒是颇有天赋,他教兵法还没几天,二宝已经掌握了许多艰涩难懂的用兵之道。 “我家二宝是不是很厉害?九黎翰,要不你收二宝做徒弟吧?”少绾开玩笑道。 说起来,二宝和九黎翰也算有缘。九黎翰的家族擅长兵道,若非家道中落,想来也是九黎寨内数一数一二的兵法世家。 而二宝,她的真身是腾海蛟龙。自古,蛟龙一族世居腾海深渊,擅领兵作战,每个蛟龙身上都流着骁勇善战的基因。 若九黎翰能教二宝兵法,这对二宝来说只会有利无害。 “让这小家伙做我的徒弟?我不要。”九黎翰不假思索嫌弃道。 二宝还满怀希望的小脸蛋顿时垮了下去,撅着嘴气鼓鼓道:“哼,我也不要你这个怪蜀黍做我师父。” 两人一左一右地把脑袋扭到一边,不约而同嫌弃对方。 真是一对冤家。少绾懒得理他们,去厨房帮云泽的忙。 忙完后少绾和云泽从厨房出来,便催促着云泽去给几个孩子洗澡,向来都是她给孩子们洗澡,这次她想偷个懒。 “要我给孩子们洗澡也可以,等会儿我给他们洗完了,娘子你同我一起洗澡。”云泽厚着脸皮说出这样的话,只羞地少绾红了脸。 “啧啧啧,这还有人呢?注意点影响啊。”九黎翰扫兴的话从井边传来,云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旋即看着少绾依依不舍地去给孩子们洗澡。 少绾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的余温还在,她摸了摸脸蛋,转身看向一边的九黎翰,瞧见他正望着月亮若有所思的样子。 “在想什么呢?” “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圆的月亮了。” 第92章 明萱要招亲 少绾狐疑地看向天空的月亮,这月亮和昨天的比没差啊,少绾不知道九黎翰在感慨什么,转身正准备去收拾屋子。 “少绾。” 宅子外头突然传来九黎明萱的声音,这么晚她怎么来了? 一晃眼,原本还在院子里坐着的人瞬间就不见了,溜得倒是挺快。 少绾无奈笑了笑,当即就去给明萱开门。 “明萱?” 明萱喘着气,一把抱住了少绾,伏在她的肩头上一言不发,一身酒气浓重。 少绾愣怔,这是发生了什么?她也没问,只是拍拍明萱的肩膀,待她情绪平复下来后,姐妹俩这才坐在院子里聊了起来。 少绾温柔地摸了摸明萱鬓边的碎发,“怎么了这是,是发生了什么不高兴的事了吗?” “没事。”明萱说没事的脸可一点都不像没事,“我就是想找个地方躲躲,这巫城这么大,我能想到的只有你这里了。” “好,你想躲这那就躲着,想躲到什么时候就躲到什么时候。”少绾理解明萱,她不说发生什么,那她也就不追问,只静静陪着明萱在院子里吹凉风。 明萱情绪好了些后,望向灯火通明的屋子,“几个孩子,还有你家云泽呢?” “哦,云泽在给孩子们洗澡。”少绾自然答道。 明萱很是羡慕道:“真羡慕你,有真心疼爱你的丈夫,不像我……”说到自己,明萱神情满了凄楚。 “若我也能像你这般遇到全心全意待自己的人,该有多好啊。” 少绾握紧明萱的手,安慰道:“傻丫头,你这么好,一定会出现一个好男人待你好的。” “会吗?”明萱双目放空,安静许久后,道:“从前,我也曾喜欢过一个人。我们青梅竹马,从六岁起便一起玩耍,一起修炼,一起上巫师学院……” 少绾知道,明萱说的是她和九黎翰。 “我们有父母许下的婚约,那时我便觉得,我,注定是要成为他妻子的人,谁曾想……” 话音戛然而止,明萱眉眼间满了哀伤和遗憾,“之后发生太多事情,让我和他渐行渐远。” “那你有想过,也许,换一个人喜欢呢?”少绾这话惹得屋顶上偷听的人手抖了下。 “换?”明萱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摇摇头,苦涩道:“大概,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像喜欢他那样,喜欢别的人了。” 明萱耸耸肩,将酒囊里最后的酒喝光,然后丢到一边果断站起来,微醉道:“好了,明天姑姑给我设了比武招亲的擂台,我该回去了。” 少绾惊讶地跟着站起,比武招亲,这么突然的吗?少绾不好问,只心疼道:“你确定你现在能自己回去?”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谢谢你少绾,愿意听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也不多问。” 少绾的体贴、进退得当,让明萱很感激。 少绾含着笑回道:“客气啥,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走啦。”明萱洒脱地扬扬手,一派自然地抬步走出了院子。 第93章 娘子给他做衣裳 她总是这么洒脱,不管是待人,还是对待感情。会难过,但是和少绾说说便也纾解了不少。 明萱离开后,少绾抬头对着屋顶喊道:“你都听见了吧?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你,若你一直选择做那缩头乌龟,便没人会继续等你。” 屋顶没有动静,少绾露出了欣慰的笑来,想来,这九黎翰也不是全然对明萱不在意。 夜晚的街道上,明萱晃晃悠悠地走着,酒精的作用让她完全没察觉身后有人正在静静跟着,直到看着她平安回到了城主府,人影这才消失。 少绾给自己洗完澡后终于可以歇下了。 烛灯下,她正在挑灯看书,猝不及防身后伸出一双大手,一把将她抱住。 “娘子,别看书了,书能有我好看吗?你看看我呗。”云泽猛汉般撒娇的声音响在她耳畔,骚得她耳朵痒痒的。 少绾无奈,只好放下书,看向近到就差贴在她脸上的那张俊俏脸蛋。 云泽顿时来了兴趣,噘着嘴便要贴了上来,却被少绾一把捂住嘴,不咸不淡地来了这么句:“黑了。” 云泽一怔,拿开少绾的手,赶紧摸着脸解释道:“黑了吗?可能是这几日帮着城主一直在查找红楼命案的真凶,在外面奔波的。” 说到这,少绾想到些正事,“红楼的景染,你觉得会是九黎翰杀的吗?” 云泽一本正经答道:“应该不是,现场作案的手法不像他的手法。”话说到一半,意识到哪里不对,赶紧佯怒道:“娘子,这个时候就别提外人了,我们还是……” 说着俊俏的脸蛋又朝少绾这边凑,少绾推开他,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两套新置的衣裳,递给云泽。 “试试看,合不合身。” “给我买的?”云泽的眼睛亮了亮,媳妇儿难得给他买东西,他立刻接过衣服,也不回避,当着少绾的面直接脱了衣服换上这新衣。 他就是故意的!就他这长相,这身材,有哪个女人见了能把持得住的?他的小媳妇儿就算再矜持,他也不信她能忍得住。 云泽换衣服的时候,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刻意放慢穿衣服的动作,就等着娘子上钩了。 奇怪的是,他媳妇儿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自己这张脸长得还不够俊吗? 还是自己的身材不够有魅力? 云泽微微有些失望。 少绾见他穿好了,终于走上来帮他整理衣角和裤脚,细心询问道:“穿在身上怎么样?会太小吗?” 云泽这才注意到娘子给他做的这新衣和普通的衣服都不大一样,尺寸完全合身,重点是手腕和裤脚两边都做了松紧口的处理。 少绾一边整一边柔声道:“我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衣服,不过温姐姐说,这样设计更方便你平时做事,就算你是和人打起来,也不会束手束脚,妨碍你的施展。” 云泽心头一股暖意上涌,把方才的失落完全掩盖,他握住少绾忙碌的手腕,感动道:“娘子,你对我真好。自我有记忆以来,你是唯一一个这般对我好的人。” 第94章 送孩子上学 这话说得少绾心里很苦涩,如果可以,她倒真希望自己能一直留在他的身边,一直对他好。 她苦笑道:“好啦,才给你做了两件衣服,你就感动成这样啦?”抬手便想挣脱云泽,眼尖的云泽注意到她手指上的细小伤口,“你手怎么了?” “没什么。”少绾想躲,奈何云泽握着她的手腕很紧,他仔细瞧着,确认她指头上的是针孔,一定是给他做衣裳时伤着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来。”云泽心疼地拉着少绾坐到床边,取出药箱里的伤药,小心翼翼地给她上着药。 云泽上药的动作极轻,生怕重了一点弄疼了她,看着他体贴入微的样子,少绾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就伸手摸了摸他霎是好看的脸蛋。 “那群女人都可羡慕我了。”少绾很是骄傲道。 “羡慕你什么?”云泽自然地回道。 “羡慕我,能嫁个这么帅气又温柔的丈夫。他们都说,我长得这般丑,哪里配得上你呀?” “胡说,我的娘子哪里丑了?”云泽捏了捏少绾的脸,“在为夫看来,娘子,便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子。” 少绾笑容僵住,心突然跳得飞快,云泽饱含情愫的目光望着她,就势将她压到了床上。 眼看云泽离她越来越近,少绾忐忑地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攥着被子。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的是,要不,就顺从了吧? 双眼紧张地闭着,云泽却没有再进一步行动,而是抱着她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声音轻轻道:“娘子放心,若你不愿,我不会强迫你的。” “我会等到有一天,你愿意的。” 这话让少绾鼻头微酸,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小脑袋主动靠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小两口说着悄悄话,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聊到后半夜,两人才闭上眼睛,抵足而眠。 翌日,是大宝和二宝入学的日子,云泽陪少绾去送两个孩子。 刚出门口,便瞧见九黎翰也跟了出来,原以为昨晚他追明萱而去是想通了,没想到只是送明萱平安回去罢了。 云泽回头,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道:“你跟着做什么?” “我答应二宝了,我要送她去上学。”九黎翰平静道。 云泽立时看向二宝,只见二宝仰着脑袋,点点头道:“嗯嗯!爹爹,是我让翰叔叔送我的。” 昨天这一大一小还互相看不上眼,今天突然就又好得跟亲师徒似的,还真是善变。 二宝的小手主动拉上九黎翰的大手,这让九黎翰一愣,呆呆看着二宝,只见她嘴甜地来了句:“二宝最喜欢翰叔叔了。” 二宝不像三宝和四宝,时常把好听话挂在嘴边,既然她肯说最喜欢九黎翰,就证明她是真得喜欢九黎翰这个叔叔。 九黎翰的心一下子就被柔软了,对二宝挤出一个这么久以来难得见到的笑容。 向来同九黎翰不对付的云泽也不再反对。 少绾主动道:“要送二宝也不是不可以,要不这样,你做个易容术再去,这样也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第95章 分别 “好。”九黎翰倒也干脆,直接施法让自己变了一张脸。 少绾机灵地看向云泽,笑道:“这样如何?” “都听娘子的。”云泽自然是娘子说什么,便是什么。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巫师学院,云泽给两个孩子收拾了两个小包袱,一人背着一个。 走到学院门口,九黎翰牵着二宝和大宝走在前面,少绾和云泽并肩跟着,三宝和四宝则跟在少绾身后,圆滚滚的脸上满了对哥哥姐姐的不舍。 四宝一阵小跑,跑到大宝面前,主动搂住大宝的腰,奶声奶气道:“大哥,你在里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哦,饭要吃热热,觉要睡饱饱,衣服要穿暖暖,知道了吗?” 说话的语气想像大人,但是却透着孩子的纯真。 另外一边的三宝也抓住了二宝的手,不舍道:“二姐姐,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我的这个小脑斧,我现在送给你。” 三宝主动把脑斧玩偶送给二宝,二宝惊讶:“这不是你最爱的兰舅舅送你的玩偶吗?我平时想玩,你都不肯送我。” 三宝咬着牙,点点头懂事道:“嗯,送给姐姐没关系的,兰舅舅不会吃醋的。” 少绾听完忍俊不禁,这孩子还真是人小鬼大。 见二姐姐迟迟不接,三宝把脑斧玩偶硬塞到二宝手里,然后一溜烟跑到了少绾身后躲着。 少绾知道,她是难受了,三宝别看平日里是最活泼的,可其实她最受不了这种分别的场面。 少绾摸了摸她的脑袋,转头看向大宝和三宝,叮嘱道:“在学院不比在家里,你们是去读书的,娘亲不要求别的,只希望你们能听夫子的话,好好学习,当个有用的人。” “嗯!娘亲,我们会的!”大宝自信地点点头,二宝也努力扬起脑袋。 少绾突然搂住了他们俩,这次一别,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的这两个孩子,不由抱得有些紧了。 “让娘亲再好好抱抱你们俩。” 谁说做母子母女的一定要有血缘之亲,少绾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可这丝毫不影响她把他们当做亲生孩子对待。 习惯了在一起,真到要分别了,少绾才发现她舍不得她的孩子们。 受不了这种场面的四宝‘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呜呜呜呜,我不要,我不要和大哥二姐分开,我不要呜呜。” 云泽抱起四宝赶忙哄着他,他是一家之主,也是这个家的男人,虽然不舍,但他告诉自己不能在人前掉泪,娘子和孩子们哭就可以了。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九黎翰都不免被这样的场景打动,原来有家人这般美好。 他有多久没体会过家人的温暖了? 少绾放开两个孩子,努力平复心情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俩快进去吧。” 大宝和二宝背着小行囊,一步三回头地往大门走去,直到他们的人影消失在巫师学院里。 送走大宝和二宝后,少绾长长舒了口气。 第96章 比武招亲 云泽主动搂了搂她,安慰道:“放心吧,大宝和二宝会照顾好自己的。” 少绾乖巧地点点头,她相信云泽说的。 从巫师学院离开,在回去的路上。 “爹爹,娘亲,前面好多人啊!”四宝突然指着前边惊喜道。 “走,去看看。”云泽主动道。 少绾和云泽牵着两个孩子往前走去,至于九黎翰虽面上不耐,也还是跟了上去,他们走近一看,这才发现是有人在比武招亲。 而且这比武招亲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九黎明萱。 擂台上两个男人正在酣战,底下看戏的一众男人们跃跃欲试,都急盼着赶紧分出个胜负,好轮到自己上场。 这可是城主府的亲侄女比武招亲啊,要知道的城主将来是要将巫城和城主府交到她亲侄女手上的,谁做这城主大人的侄女婿,就等于是拥有了半个巫城! 少绾抬眼向上望去,视线落在看台上的九黎明萱身上,她坐在城主九黎萍的身边,面无表情,就好像底下正在打得你死我活的人与她无关。 她的视线对上少绾的目光时有了些变化,明萱微微一笑,少绾回以微笑,少绾忍不住向身后看了眼,现在九黎翰是以易容的脸出现在人前,难怪明萱没有认出他来。 看着别的男人在争夺自己心爱的女人,九黎翰会是什么心情? 台上瘦弱一点的男子被打败,肥胖的男子获胜,他振臂欢呼,向所有人显摆他的得意,“来啊,你们谁敢挑战我,上来啊!” 说着还不忘朝擂台上的明萱挤眉弄眼,“明萱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娶到你的!” 少绾注意到九黎翰的拳头紧了紧,也不是一点都不在乎嘛。 明萱对台下胜者的话嗤之以鼻,想做她九黎明萱的丈夫?就算打败了所有参赛者,还得打败她! 就在明萱准备亲自下场把这人打退之际,“我来挑战你!”一声嘹亮的声音,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男人,他的左边眼睛戴着眼罩挡住了他瞎了的一只眼睛。 “九黎秦,你来做什么?”九黎明萱忍不出道,九黎秦也来凑热闹倒是让她吃惊。 只见九黎秦收起手里的折扇,淡笑道:“怎么?明萱姑娘难道不希望我夺魁,然后将你娶回家做美娇娘吗?” 周遭一阵附和的笑声,原本还跃跃欲试的男人们见九黎秦来了,顿时鸦雀无声,大家心知肚明,惹谁都不能惹九黎炎大人的独子。 九黎秦站在方才那个胜出的男人面前,男人原本嚣张的气焰在遇见九黎秦的刹那顿时便弱了下去,不过这人还有些骨气,没有完全示弱,“秦公子,您虽然是大家公认的少年天才,但在下可不会就这样轻易认输。” “说的好,本公子也不需要你认输!”九黎秦挥动手中折扇,直接动起手来,他攻其不备,折扇径直划伤了对手的手臂。 胖男人咬咬牙,使上全部力气反攻,虽和九黎秦勉强对上了几招,却还是被他一掌直接打飞出擂台,骨头当场断了好几根。 第97章 云泽上台 “还有谁?”九黎秦张狂地质问席间众人,大部分人都是瑟缩着不出,但也有少数几个不甘连试都没试就放弃的人。 结果下场和第一个人一样,都被打得断了骨头。接连几场下来,竟然没一个人是九黎秦的对手。 “来啊,你们谁敢与本公子争?有不知死活的,就尽管上来啊!”九黎秦在台上嚣张得意,台下众人面面相觑,看着被抬走的那几人浑身是伤的样子,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看台上的明萱眼见无人敢挑战九黎秦,把心一横便打算自己亲自下场。她就算是自尽也不会嫁给九黎秦,九黎秦求娶时宜不成,就反过来想娶她,这种男人根本就没有真心。 就在明萱正要开口的时候,少绾的传音术陡然传来。 “明萱,你点云泽,让他上。” 明萱一脸错愕,不可思议地看向少绾这边,以传音术回道:“少绾,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云泽是你丈夫,你让你男人上来打擂台?” “我知道你不理解,但这是现在唯一的法子。你听我的这次,九黎秦胜算太大,你若亲自下场便是打脸城主府,到时就算你赢了九黎秦,恐怕炎家族的人也会逼着城主把你嫁给九黎秦。” “但是云泽不同,大家不知道他是我丈夫,只要他打败九黎秦,你就不用嫁给他了。” 明萱很是无奈,“可是九黎秦认得云泽。” “放心,我有办法。” 明萱眼下很慌,只能选择相信少绾的话,她抿了抿唇,骤然开声道:“九黎秦你未免得意地也太早了了吧?谁说无人敢再挑战你的。” 九黎秦闻言顿时来了情绪,轻蔑笑道:“哦?那明萱姑娘,你倒说说,现在谁还敢挑战我?” “他!”明萱果断一指,所指向的人是云泽,站在云泽身后的九黎翰不由瞪大了眼睛,明萱怎么会点云泽?她不知道云泽已经有妻子了吗? 九黎翰震惊,少绾淡定,云泽更是直接走上了擂台。随着他上台的间隙,少绾藏在袖子里的手指轻轻勾了下,九黎秦觉得鼻子痒痒的,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等他打完喷嚏,便看见一个长得眼生的男人走了上来。 “九黎秦,我来挑战你!” “你?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你以为就凭你的三脚猫功夫,就能胜过本公子吗?”若说嚣张,九黎秦论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能不能,试试便知!” 云泽直接动手,一掌挥去,九黎秦却因为大意轻敌被狠扇了一巴掌。 “你敢打我!”九黎秦怒急。 云泽淡笑道:“这比武招亲,不就是要打吗?”说着,他又挥了一掌,直接命中九黎秦的肚子,在云泽霸道的攻势下,九黎秦竟然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完全被云泽吊打。 最后云泽一脚直接将他给踹出了擂台,随着一阵鼓鸣,云泽胜。 周遭爆出喝彩声,比起九黎秦赢,人们似乎更乐意看见云泽赢。 “耶!爹爹赢了!”三宝和四宝为爹爹欢呼。 第98章 非要嫁给云泽 三宝脑袋瓜转得快,意识道:“娘亲,爹爹赢了,是不是就要娶台上的姐姐了?” 少绾没有回答,云泽已经从台上下来了,他拉着少绾的手,主动道:“娘子,我们走吧。” 热闹凑够了,少绾和云泽牵着三宝和四宝就要往外走,没走两步,突然被一群家丁拦住了去路。 “这位公子,城主大人有请。” “请我?”云泽浓眉一拧,下意识地看向少绾。 “对。”家丁缩了缩脖子,显然对云泽有些忌惮,但城主命他来请人,那他就得做到。 “好。”云泽倒也干脆,直接就跟人走了去,还带着少绾和两个孩子。 站在后边的九黎翰实在是糊涂了,云泽自己有妻子还要上去打擂台也就算了? 明萱明知云泽有妻子为什么还要点他?还有九黎凤,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她不知道打赢擂台意味着什么吗? 九黎翰想不明白,更放心不下,便跟在家丁后面一并跟了去。 少绾和云泽一起上了看台,看台上,一群家丁和丫鬟,中间是城主九黎萍和九黎明萱。 方才在看台上向下看,九黎萍没认出云泽来,这下走近了看才惊觉打败九黎秦的赫然就是云泽,她瞪直了眼睛,“云泽,怎么是你?” 九黎萍自是知道云泽的,重要的是云泽早就是有妇之夫了。 “你!你一个成了亲的人,谁允许你上擂台的?”九黎萍委实被气到,她还以为自己的侄女真得遇到了不错的人,谁能想到会是云泽。 “姑姑,这不怪云泽,是我点名要他打擂的!”明萱主动站出来替云泽解围。 这让九黎萍越发生气了,“萱儿,你明知道他……” “我喜欢他,我想嫁给他!”九黎明萱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她竟然说她喜欢云泽??!! 她不是和少绾交情不错,她竟然喜欢好友的丈夫? 众人当中尤其以站在角落的九黎翰最震惊,奇怪的感觉包裹着他。 云泽也委实被吓到了,赶紧搂住少绾表态道:“明萱姑娘你应该知道的,我已经有少绾了。” “那你休了她!”这话明萱几乎是脱口而出,想都没想,“我是少城主,将来是要继承整个城主府的,你娶了我就等于是娶了权力富贵,这比你在城主府内做个小小统领要好上许多。” 云泽无奈翻了个白眼,娘子只让他出手帮明萱解围,可没说明萱会这么死缠烂打啊?让他休了自己贤良淑德、超级能赚钱的老婆,娶这么个暴脾气的姑娘,他才不干。 云泽拉着少绾的手直接往外走,家丁们顿时围了过来不让他们走。 云泽一拳一个,谁敢拦他,他就揍谁。不消一会儿,所有家丁都被云泽撂倒,他冷着脸回头,盯着明萱恶狠狠道:“你这么丑,哪里比得上我娘子的半分!” 明萱顿时瞪圆了眼睛,火蹭蹭蹭地往上冒,“你说我丑?”她颤抖着指尖指着少绾,“你说我不如她?” 第99章 非要做妾 少绾顶着的可是九黎寨第一丑女九黎凤的脸,就算这几日她保养美容有道,但也不可能让她在一时半会儿就赶超被称作美人的明萱。 这话伤害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 “云泽,注意你的说话!”九黎萍不客气地呵斥云泽,旋即看向明萱道:“萱儿,既然他不愿意休妻,要不就算了吧?” 九黎萍自然是见不得明萱受委屈的,她九黎萍的接班人,没必要受这个气。 “不行,我就要嫁给他。他不休妻也成,就算是做妾,我也要嫁给他!” “九黎明萱,你疯了!”呵斥九黎明萱的不是九黎萍,而是角落里易了容的九黎翰。 因为易容,他在大家看来就是个陌生的人,突然喊这么一声,委实奇怪。 “你谁啊你,我姑姑都还没训我,你有什么资格训斥我?”九黎明萱对九黎翰的呵斥嗤之以鼻,九黎翰憋着一口气,径直走到明萱面前,握住了她的手。 “我不允许你嫁给别人,给别人做妾!” “我想嫁谁就嫁谁,你管的着吗?” “你就是不能嫁给别人!”九黎翰气得跺脚。 “你是我的谁啊你,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就凭我喜欢你!”九黎翰一咬牙,直接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明萱立刻收起刁蛮,反握住九黎翰的手,眉开眼笑道:“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九黎翰,我也喜欢你。” 这话一出,再次惊了众人的眼,这人是那个通缉犯九黎翰? 九黎翰愣了愣,变出自己的真容来,柔情无限地看着明萱,“是我,萱儿。我喜欢你,我不准你嫁给别人,委屈自己做妾。你要嫁,只能嫁我,做我九黎翰的妻子。” 若非刚才那么一激,他都无法看清自己的内心,原来萱儿对他来说这么重要,当他听到明萱昏了头要给别人做妾的时候,他除了吃醋,还有心疼! “嗯嗯。”明萱感动地几乎要落泪,她和九黎翰紧紧相拥在一块儿,看着他们重归于好的样子,少绾露出了释怀的笑来。 刚才不过是她和明萱演得一场戏,为的就是逼九黎翰明白自己的真心。 旁边云泽悄然握住了她的手,小声埋怨道:“娘子,下次要还有这种事,能不能别只告诉我上半场啊?你这样,很考验我的临场应变能力啊。” 少绾只跟他说让他上擂台打赢九黎秦,帮明萱解围,可没说还有非要嫁给他的戏码。好在他对娘子的感情矢志不渝,没有动摇。 少绾温柔笑道:“你的表现,我很满意。” 被这么一夸,云泽顿时来劲了,他凑到少绾耳边,更加小声嘀咕道:“你都还没试过呢,怎么就满意了呢?” 少绾耳根唰得一下就红了,赶紧推了下云泽,还真是动不动就说胡话。 “给我拿下他!”九黎萍突然命人拿下九黎翰,明萱却护在他面前,“我看谁敢?” 众人忌惮明萱身份不敢真得上前动手,九黎萍痛心道:“萱儿你糊涂啊!” 第100章 另有猫腻 九黎萍痛心疾首道:“这人当初是如何对你的,你都忘了?更别说他现在是通缉潜逃的杀人犯,你难道还要护着他?” 明萱对九黎萍的话不为所动,始终坚定站在九黎翰这边,“姑姑,你总说我傻,其实想不明白的人是你。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喜欢的人都只有他一个。为了他,我甘愿放弃一切。” “萱儿。”九黎翰动容,为何他从前不懂她的重要,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有多么幸运,能遇见一个真心爱他的人。 “就算不论他曾伤害过你的事,可他是通缉犯,杀了人就当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人不是九黎翰杀的。” 少绾的话缓缓飘出,吸引了视线,她走上前,面向九黎萍道:“城主你抓错人了,真正杀害景染和其婢女的另有其人。” 九黎萍驳斥道:“你凭什么这么说?人证物证俱在,红楼有人曾亲眼看见他从景染姑娘的房里出来,现场还有凶器。” “杀人的凶器可是把刀?”少绾问。 “正是。” “众所周知,九黎翰惯常使用的是剑,既然是杀人,那他为何要使用刀呢?” “这还不简单,当然是为了掩人耳目了。”有了解案件的家丁答道。 少绾凛然笑道:“是,九黎翰确实有为了掩人耳目而故意使用自己不擅长的刀杀人的可能,可既然他有如此缜密的心思,那他又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被红楼的人看见呢?” 她问得城主府的人哑口无言,只有九黎萍回道:“就算你说得有那么些道理,也还是无法抹杀有人看见九黎翰出现在凶案现场的供词。” “既如此,那城主大人可否现在命人把那个看见九黎翰的证人带来,让我问他几句话。” 九黎萍凝神想了想,还是让家丁去把证人找来。 不多时,证人便来了,是个老头。 “城主大人。”老头对九黎萍恭敬行礼。 “万管家,烦请你把当日见到九黎翰的供词再重新描述一遍。” “好的。当日,我记得是早上天刚亮那会儿,我照常去准备开店的事。在楼梯口打扫的时候,我看见九黎翰鬼鬼祟祟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你如何确定走出来的人是九黎翰,你看到他的脸了吗?”少绾问道。 万管家摇摇头,“倒是没有,但是他身上挂着的剑我认得,是九黎翰随身之物。九黎翰曾与我们当家有过一些生意上的往来,我绝不会认错的。” 说到往来,明萱多看了眼九黎翰,景染是做花柳生意的,能和九黎翰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 少绾转头看向九黎翰,道:“九黎翰,你的剑是否还在你的身上?” 九黎翰摇头否认道:“我的配剑早在半个月前便丢了。” “丢了?”九黎萍对这个解释并不相信,“难道不是你杀了人之后丢了吗?” “姑姑……”明萱想替九黎翰说话,被少绾打断,她示意明萱冷静,一切交给她。 第101章 证明九黎翰的清白 “万管家,你说你是看见九黎翰的剑,那当时他的剑是别在腰间还是拿在手上。” “是别在腰间。”万管家下意识回答。 “这就奇怪了,仵作说人是死于刀伤,杀人者明明腰间别着剑却不用,而是用了刀,而且出来的时候又刻意将剑别在了腰间。” “是啊,这怎么都说不通,倒更像是……”云泽的眼眸亮了亮,“刻意栽赃!” “没错!”少绾凛然笑道:“杀人者在杀了人后故意将九黎翰的配剑别在腰间,且故意让万管家看见,便是要把罪名栽赃陷害给旁人。万管家完全是通过配剑来判断对方身份的,根本就没有看清对方的脸,所以他的供词并不足以证明杀人的是九黎翰!” 少绾缜密的逻辑分析让云泽对她多了欣赏,他的女人不但会做生意赚钱,就连断案也是一把好手。 “这些也都只是你的猜测,无法证明九黎翰的清白。”九黎萍指出了关键,诚然,少绾要证明九黎翰的清白,就必须得找到更有利的证据。 众人纷纷向少绾投去好奇的目光,她说了这么多都是推测,还没有实证! “只要证明九黎翰有不在场证明,便能证明他的清白。”少绾转头看向九黎翰,“九黎翰,案发当日你在哪?” “我……”九黎翰犹豫不决,一旁的明萱不免急道:“快说啊,这是唯一能证明你清白的办法。”她不解,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因为当日,九黎翰正在巫师院!” “巫师院?”明萱有些糊涂,“你在巫师院做什么?”九黎翰是她姑姑的人,虽明面上不是城主府的人,但是一直以来九黎翰都在给九黎萍做事,什么时候和巫师院的人扯上关系了。 事已至此,九黎翰也不好隐瞒了,索性坦诚道:“对,没错,那晚,我确实去了巫师院。”他之所以不说就是碍于九黎萍在,毕竟城主府和巫师院这些年一直都是处于暗暗较劲的状态。 少绾自然知道九黎翰顾忌的是什么,她避重就轻道:“我去过巫师院问过门房了,门房说案发前后正是九黎翰进出巫师院的时间。这足以证明九黎翰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杀死景染的另有其人。” 她又补充了句,“若城主大人不信,可以去找门房核对。” 九黎萍哑口无言,核对是一定要去做的,只是目前看来,九黎翰确实是无辜的。她一心盘算着的是红楼命案实在是闹得太大了,好在九黎翰是杀人者,就算他是自己的人,但只要拿他出去交差,就能平息城内的一场风波。 现在倒好,少绾证明了九黎翰的清白,那红楼命案便还是悬而未决,再这么拖下去,只会动摇她这个城主在百姓们心中的地位。 少绾玲珑心思,瞧出了九黎萍的担忧,她柔柔一笑道:“城主大人不必忧心,我今日来,除了证明九黎翰是清白的,也想告诉你,真凶是谁。” 第102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你知道真凶?”九黎萍喜出望外。 既然她都介入这件事了,那便好人做到底,送九黎萍一个人情,这样,以后云泽在她手下也好做事。 “只要知道是谁拿走了九黎翰配剑,便能知道一切。” 少绾继续问九黎翰,“你还记得你的配剑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丢的吗?” 九黎翰蹙眉仔细想了想,“是在红楼。” “具体一点,当时有谁在场?” “我在红楼一楼的大厅喝酒,四周人来人往得很混杂。我只记得我当时有些喝醉了,趴在桌子上,有个人走近我……” 九黎翰的目光不由落在了万管家身上,瞬间就变得清明了起来,也就是在这时,万管家突然用匕首刺伤家丁,冲撞着冲向窗户。 “拿下他!” 别看这万管家看着是个老头,竟然三两下便将一众家丁打伤在地,眼见着他就要跳窗逃跑了,云泽一双大手突然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狠狠向后一拽,掼到了地上。 云泽一个反手迅速抢过万管家手里的匕首,后发制人,抵住了万管家的脖子,让他动弹不得。 少绾走近道:“万管家,这一切其实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你杀了人,然后谎称看到九黎翰出现在那。其实,那个出现在门口别着配剑的人根本就是你自己,你本想让人撞见。奈何那天太早,无人目睹,你担心调查到自己身上,便主动出击,声称自己看到九黎翰。” “你老谋深算,却还是棋差一招。” 万管家冷笑,彻底放弃了反抗,“是,是我杀了景染,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少绾倒是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干脆,她厉声问道:“你为何要杀了景染?” “为何?”万管家笑意森冷,“我早就看不惯她了,当年若非我的帮助,她的红楼如何能做到如今的地位?她倒成了这巫城里人人趋之若鹜的红人,而我,却只能做这个小小的管家?凭什么?既然她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原来是因为红楼,既然真凶落网,九黎萍当即便吩咐人将万管家带走。 不知为何,少绾却总觉得好像还遗漏了什么。万管家是为了利益杀了景染,这无可厚非,可为什么连丫鬟也一并杀了呢? 不由联想到景染遇害之前,少绾去红楼求景染出面作证,她明明喜欢云泽,却还是拒绝了为云泽证明。 委实奇怪,而且第二天就死了,少绾很难不设想是不是有人不想景染出面作证?会和那个人有关系吗? 少绾思绪有些乱,连云泽在她耳边喊了好几声,她都没察觉。 “娘子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云泽担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少绾抿了抿唇道:“我没事。” “少绾,谢谢你。”明萱和九黎翰牵着手走了过来,“今日若不是因为你,我们就不会在一起了。” 明萱说话时看着九黎翰的目光满了幸福,看到她幸福,少绾也欣慰,她伸手锤了下九黎翰。 第103章 定情信物 少绾笑着威胁道:“你要对明萱好点,听见了没?” “好,知道啦!”九黎翰笑着点头答道。 “哇哦,明萱姐姐有人娶了,翰叔叔要有媳妇儿了!”三宝和四宝两个小孩欢呼雀跃,惹得明萱脸都红了。 “少绾你看看你家的两个小孩,人小鬼大,还会嘲笑我了。” “他们这哪里是嘲笑啊,他们俩是真诚地祝福你们呢。”云泽接茬道。 他一说话,明萱顿时便翻旧账道:“哼,你刚才说我丑,说我不如少绾,我可都记在心里了。” 云泽耸耸肩,不置可否道:“那确实是嘛,在我眼里,我的娘子最美,不容辩驳。” 明萱顿时被这话酸到,“酸死了酸死了。” 他们几个有说有笑的,看着明萱终于和九黎翰解开心结走到一起,少绾心里的又一块石头落下,好不欣慰。 这样,就算她以后不在明萱身边,也有人体贴她关心她,听她倾诉。 三日期限已过,明天就是她离开的日子。 明萱和九黎翰请他们一家在酒馆里吃了顿饭,饭后,少绾和云泽一人抱着一个睡着的娃走在回家的路上,云泽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握住少绾,感慨道:“按这速度,大概过不久就能吃到他们俩的喜酒了,你想好送什么贺礼了吗?” 少绾无奈笑道:“我还没想那么远呢?” “那远的不想,近的呢?”云泽突然停下,转身看着她,“相爱的男女要成亲都会定下个婚期,至少让人有盼望。那你呢,娘子,你给我们定下的期限是什么时候?” 面对云泽说话时会闪闪发光的眼睛,少绾心跳加快,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这个问题她也想过,他们的期限是什么时候? 少绾摇摇头,逃避云泽这个问题直接往前走去,云泽望着她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心里想的是,无妨,早晚有一天他会融化娘子的心。 回到家以后,少绾把三宝和四宝抱回房间哄睡后,准备离开,三宝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少绾温柔看着她,“三宝,怎么了?” 只见三宝笨拙地从被窝里爬起来,站在床上抱住少绾,拍拍她的肩膀,奶声奶气道:“娘亲,你会一直是我们娘亲,对不对?” 少绾被她这话问得愣住,努力挤出笑道:“傻孩子,娘亲当然是你的娘亲啦,娘亲也一直会是你们的娘亲。” “那娘亲……”三宝趴在她肩膀上,小声咕哝道:“等我大一点了,你也送我去上学吧,我也想像大哥哥和二姐姐那样,学习知识,做一个有用的人。” “好,娘亲答应你。”少绾无条件答应三宝的任何要求,“三宝乖,太晚了,赶紧睡吧。” “嗯嗯。”三宝乖巧地躲到被子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娘亲晚安。” “晚安。” 少绾看着三宝入睡,等她睡着了,少绾起身整理柜子里孩子们的衣服,顺便把她给孩子们新做的好几套新衣裳分别做上记号。 第104章 独一无二的玉佩 几个孩子年纪相差不大,经常会穿混衣服。以前云泽带他们,大男人心粗没在意这些,是从少绾带他们开始,才有了这个习惯的。 她给每人都分别做了四套衣服,两套夏天,两套冬天。整理完衣柜,她又去给药箱添了东西。 大宝刚解毒,身子虚,少绾给他备了很多补身体的药,他带去了学院一点,等休沐后再回来拿。 二宝专注的时候就爱啃手,曹大夫说这可能是她身体里缺了某种元素,除了日常的引导,也要吃药补充下。 三宝有鼻炎,时常闻到些气味就会打喷嚏,少绾给她备的都是治疗鼻炎的药。 还有四宝,他虽调皮,但是身子骨却是四个孩子里最弱的,单从他到现在都无法展露真身便能知道,少绾给他准备的药最多,都是增强身体抵抗力的。 和衣服一样,每个孩子的药她都是用专门的布包起来的,在布上面做了记号,这样以后她不在,孩子们也不会吃错药。 想到这,少绾握笔的手顿了顿,她强忍着心里的难受弄好东西,便吹灭烛火,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少绾去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整个人干爽了不少。她进了房间,打算直接睡下。 刚进屋,就被云泽从背后一把给抱住了。云泽有洗冷水澡的习惯,就算是在冬天,他也是用冷水冲澡。就算用冷水,此时他抱着自己的身子还是热乎乎的,冒着热气。 云泽情不自禁地在少绾耳后亲了一下,少绾整个人都麻了。她转身,目睹云泽英俊的脸,再往下,是他那健硕的胸膛肌肉…… 这便是她的相公,不仅有好看的脸蛋,就连身材也是黄金比例。只是这么看着,都是一种享受。 云泽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噙着坏,笑道:“娘子,光看有什么意思,想不想感受一下?” “好啊。” 少绾不假思索的回答,让云泽瞪大了眼睛,他没听错吧,他娘子刚才说的是…… 云泽咽了下口水,郑重道:“娘子,你再说一遍。” 少绾含着笑,凑到他耳边小声重复了句,“我说,我愿意。” 云泽的脸蹭得一下更红了,他拉过少绾,直接把她压在了床上。 一双泛着精光的星目盯着她,云泽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东西,坠在了少绾眼前。 少绾睁眼一看,只见云泽手心里居然握着一枚玉佩。 “送你的,看喜不喜欢。” 少绾的小手将玉佩接过,仔细翻看着,她出身高贵,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见过,一眼就能看出这玉质地不错,是块好玉。 玉好不好还在其次,重点是这是云泽第一次送给她东西,意义不一般。 少绾细嫩的小手不断摩擦着这玉佩表面,见她爱不释手,云泽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这是他找遍了整个巫城,让城里最厉害的玉匠给玉佩刻的字,玉佩是他一直戴在身上的,也是他最珍惜的东西。既然要送娘子定情信物,云泽便想着一定要送他觉得最珍贵的。 第105章 做真正的夫妻 “来,我给你戴上。”云泽温柔地给少绾戴上玉佩。 少绾高兴地握着胸前的玉佩,像是发现了什么,将玉佩拿到眼前,眯着眼睛仔细看去,这玉佩的背面刻着两个小字。 “泽绾……”少绾不由惊喜道:“相公,这玉佩上刻着我们的名字!” 欣喜的眉眼仔细盯着那并排落在一处的字,少绾好不欢喜。她的名字和云泽的名字刻在一起,满足了她强烈却注定无法满足的心愿。 云泽的长臂自动搂住了少绾,柔声道:“是啊,泽绾,就跟这字似的,这辈子我也不要同你分离。” 少绾眼眶有些红了,她吸吸鼻气,认真道:“那你怎么不是刻的凤?”毕竟她现在顶着的是九黎凤这个名字。 云泽抱着少绾更用力了,带着点磁性的声音道:“我记得你曾说过你更喜欢少绾这个名字。” 她是说过这样的话,但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云泽却牢牢记在了心里。世上人千千万,能把你随意说的一句话记在心里的又有几人。 就算她是鱼龙族公主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这样的人,而云泽是那个人,那个值得她交托自己的男人。 少绾紧紧攥着玉佩,主动吻上了云泽。 很快,她就变成了海上浮藻,随着心爱之人起起伏伏、随波荡漾。 少绾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她的脑子还有些迷糊,好一会儿,才想起发生了什么,她和云泽,他们…… 少绾的脸微红,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摸着云泽的眉眼。 真想就这样一直守着他,看着他……少绾知道自己不能,她轻轻在云泽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强迫自己狠心把手放下,悄悄起身,穿好衣服,背上早就藏好的行囊。 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看了眼正在熟睡的云泽,他睡得就跟个孩子似的,少绾下定决心,还是头也不回地就这样离开。 云泽睡得很熟,梦里,他还梦见了自己和少绾。娘子终于答应他圆房,他仿佛吃到糖的小孩,甜甜的,蜜蜜的,原来这就是为人夫真正的感受啊。 尝到甜头的云泽觉得一直以来寡淡的世界都变得多姿多彩了起来,真想就这样一直抱着她,永远也不撒手。 云泽面上含笑,一个幸福地翻身,心里想着是搂紧枕边人,却扑了空,手空空的,睁开眼一看,这才发现少绾不在。 云泽坐起,狐疑地看了眼周遭,这么早娘子去哪了? 他以为少绾在厨房,穿好衣服去厨房看,发现厨房也不见少绾的人影。 云泽站在家门口,望着家门口的那条巷子,这么早,娘子是去给他们买早餐了? 想到这,云泽忍不住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娘子难道不知道,只要有娘子在身边,他不吃都觉得饱。 让云泽想不到的是,他在家里等了一个时辰都没等来娘子回来,还耽误了去城主府做事的时间。 云泽没来由得心慌,难道是娘子出什么事了吗? 第106章 少绾不见了 云泽担心少绾,正准备回屋子拿上东西出门去丽人阁找少绾,三宝和四宝揉着稀松的睡眼站在房门口,对着他软糯地喊道:“爹爹,娘亲呢?我们要娘亲穿衣衣。” 云泽怔了下,“三宝和四宝乖,娘亲去给你们买早点了,爹爹给你们穿衣服。” 云泽领着两个孩子回屋里穿衣服,发现孩子们的衣柜里多了几套全新的衣裳。不仅如此,药箱里也多了每个孩子平时要用的药。 强烈的不安感笼罩着他,他了解娘子,她给孩子们准备东西从来都不会一次性准备很多,现在准备的这些更像是…… 云泽突然放下手里的东西,冲回他和少绾的房间,一阵翻箱倒柜,发现少绾平时会用的东西统统都不见了。 此时,外头传来动静。 “凤丫头,凤丫头。”是曹大夫的声音。 云泽走了出去,曹大夫看见他,顿时心安道:“云泽,凤丫头还在屋里吗?今儿是一个月一次的发薪日,昨天都说好了,这月丽人阁新开张,伙计们都辛苦了,早点去店里算账给伙计发钱。我都在店里等了她好一会儿了,都没看见她人,这不就想着来看看。” 云泽的脸色变得越发阴沉,“你说,少绾她不在丽人阁?” 曹大夫下意识答道:“是啊,别说丽人阁,作坊我也去看过了,也没人,我想她是不是家里有事被耽延了,所以就来看……” 察觉到云泽怪异的脸色,“凤丫头她不在吗?” 云泽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昨晚少绾会同意和他圆房,之前她都一直是拒绝的。 当少绾答应他的时候,他真得以为是自己的真心终于打动了她,从此以后他们二人就真得过上琴瑟和鸣的夫妻生活。 一觉醒来,所有的梦都幻灭了,少绾不辞而别,所有关于她的东西都被一并带走。 “难怪!”曹大夫大拍脑门,这才惊觉醒悟过来。 “难怪什么?” 曹大夫如实道:“昨日,凤丫头单独找过我,她说你患有恶疾,会不定时地犯傻。我详细询问了她关于你的情况,并且还给她开了几副药,虽不能根治,但是能减少你发病的次数。” 云泽心弦微颤,立刻冲回屋子,果然找到了被少绾藏在床头下的药和药方。 她什么都了断好了,唯独和云泽的感情,说走就走,没有一句交代。 云泽一言不发地冲出院子,惹得曹大夫狐疑地跟上去,“你要去哪?等等我。” 曹大夫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刚想跟就听见屋子里传来三宝的哭声,“曹叔叔,娘亲,我想找娘亲。” “啊,三宝贝,你你你,先别哭。”曹大夫一个大老爷们儿,哪里见得了孩子哭,三宝一哭,四宝就跟着一并哭。 两个孩子都因为看不见娘亲而嚎啕大哭,搞得曹大夫手忙脚乱,实在没办法只好把自个娘子请来才哄好。 少绾不知所踪,云泽也出去了,这家里总归要有个大人在,曹大夫夫妇俩不放心两个孩子便待在这带着两孩子。 第107章 不辞而别 “温阿姨,你说,爹爹去找娘亲了,爹爹会找到娘亲吧?”四宝靠在曹夫人的怀里,睁着哭红的大眼睛问道。 曹夫人心里酸酸的,她不知道凤丫头是出了什么事,云泽又是否能把人找回来,她也是一直拿爹爹去找娘亲这样的谎话来安抚两个孩子,愿只愿云泽能找到凤丫头。 曹夫人点点头,抱着三宝来回走动着哄她入睡。 四宝早就哭累了睡下,但是三宝不敢,她趴在曹夫人的肩膀上,眼睛瞪得滚圆,她想等娘亲回来。 …… 巫师院,云泽从白天等到了晚上,巫师院的人坚称他要找的人不在这,就连他要求见九黎明的请求都被拒绝。 如今云泽是城主府的人,巫师院的人自然是不愿待见他的。 九黎恭这几天一直都在外头办事,等回了巫师院的时候,就看见云泽一个人跟樽石象似的站在那。 “云泽?” 云泽听见有人叫他,转头看去,见是九黎恭,木然的表情有了反应,“大师兄,少绾她……”云泽顿了顿,才把话说出道:“少绾她是不是生我气了?你可不可以告诉她,如果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改,但是她不要这样突然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九黎恭被云泽说得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什么少绾生气,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云泽一五一十地把今天早上他发现少绾不见都告诉了九黎恭,少绾连随身的东西都带走了,他也试了用在少绾身上下的符咒找到她,可他才发现,他和少绾之间再没有了联系,符咒被解了。 这偌大的九黎寨,能解他和少绾联系,并且少绾会去的地方,只有巫师院。 九黎恭无奈道:“可是,凤师妹她不在巫师院。” “不在?”云泽愣在当场,她不在巫师院,她没回娘家,那她会去哪? “少绾,你到底在哪?”云泽又担心又难过,正在经历着从未有过的强大失落感。 “其实……凤师妹今天一大早曾来找过师父。” 云泽闻言顿时惊喜抬眼,死死盯着九黎恭看。 “她是来找师父解掉她额头上的符咒的。” 难怪他再也感应不到少绾的下落,果然是九黎明解了他设下的符咒。 “但是凤师妹她解除符咒后就离开了,我以为她是回去了。”九黎恭接下来的话,让云泽再次坠入绝望中。 九黎恭犯不着拿这样的事情来骗他,少绾不在巫师院,也不在丽人阁和作坊,更不在家里,那她会去哪里? 九黎恭也担心少绾的安危,主动道:“这样吧,我这就调配人帮你一起去找凤师妹,这巫城就这么大,只要凤师妹还在城内,我们就一定能找到她。” 云泽和九黎恭这边尽全力调动人马在城内寻找少绾的下落,殊不知此时此刻,少绾早已经离开了九黎寨的地界,一路南行,目的地是她的故乡洞庭湖。 自她被九黎凤夺舍去身体后,她在九黎寨内度过了长达半年之久的寄居生活。 第108章 心机女二建庙 这半年里,她有了疼爱她的丈夫,和她疼爱的孩子们。建立了自己的美容事业,拥有了自己的作坊和店面。 还结交了一群朋友,曹大夫、温姐姐、明萱、九黎翰、金掌柜,还有大师兄和二师兄,这些人对她来说都是温暖阳光的存在。 也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并非修行废柴的事实,自冷月璘融入她体内后,她的修为便与日俱增,就算荒于修炼,她如今的实力水准也已然达到了中阶巫师之上。 少绾很清醒,她并非真的九黎凤,远在万里之外洞庭湖的那个人才是她真正的身份。 九黎凤敢夺舍她,并且屡次暗中害她,就该做好被少绾讨债的准备。 九黎凤欠她的,她都要一笔一笔地讨要回来! 少绾离开九黎寨地界后,在官道上走了整整一天,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可以落脚的小镇。 少绾加快脚步靠近这小镇,远远地看见小镇外一群人正在运着许多的东西。有石头雕刻的石象,像是在修建着什么…… 这里是南朝地界,南朝的皇帝叫南皇,是南朝的第七任皇帝,为人平庸普通,他治理下的南朝虽不算国富民强,却也是风调雨顺。 主要还是因为南朝紧邻洞庭湖,受龙王庇佑,所以才能偏安一隅。 可这群人要建的石象却不是她的父王,而是一个女子的轮廓模样,还未成型看不出是个什么样儿。 少绾因为好奇忍不住走近了些看,那群人正井然有序地扛着肩上的柱子整齐转弯,偏偏卡在了两棵大树之间动弹不得。众人吭哧吭哧地使了好一会儿劲儿,也还是没能挪动被卡住的石柱。 “带头的倒是先动啊,你不动,我们后面怎么跟上?” “动不了了,前头卡住了。” “有没有人可以过去看看卡在哪了?” “哪还有人啊,除非把石柱放下来。” 十几个人气喘吁吁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这石柱还没挪出来,一个个的力气是在一点一点地耗尽了。 少绾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秀指只是在空中轻轻地点了下,那石柱顿时从两树的卡缝之间解放出来,石柱顺利地转了个弯朝前抬去。 少绾拍拍手,正准备往前走。 “仙人,请留步!”身后一人朝她跑来,走到她面前,笑着道:“多谢仙人方才出手相救,不知仙人仙号?” 这南朝百姓虽多是不懂修行的凡人,但是他们生活在这奇山奇水之间,自然是不少见那些仙人修士。 少绾一介弱女子之躯,却能一挥指头就能驭动重达千斤的石柱,自然不是凡人。 这人的目光在少绾的身上扫了一圈,暗叹这女子看着其貌不扬,身板小小的,没想到也是修炼有道的仙人,越发羡慕那些能修仙炼道,锻体飞升的人。 有些甚至能从凡人一路修炼至上仙,进入他们凡人想都不敢想的天宫。 “我不是什么仙人,也没什么名号。帮你们也是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第109章 冷冰冰的男人 少绾的回答在这人看来就是谦虚,没想到这修炼之人不仅本领高,做人还这么的谦虚,不由对少绾的印象更好了。 少绾指了指那条运东西的长龙,好奇问道:“倒是你们这是在健庙吗?” “哦,对,我们这是在建庙。” “建谁的庙?” “龙母娘娘的庙!” 这话一出,少绾的心突颤了下,是给母后建庙。 “这是咱们南皇亲自下令要求建的。说来也是传神,据说是鱼龙公主托梦于南皇,说龙母娘娘病重,她忧母心切,便于梦中嘱托南皇为龙母娘娘建庙积德,以香火之气祈祷龙母的病好。” 少绾心中横过冷意,建庙求福那是寻常百姓对神仙的乞求。九黎凤竟然用这种方式替母后祈福,简直可笑。 “唉,话说这鱼龙公主也当真不容易。大病一场后整个人的性子都变了,不再像从前那般任性乖张。可怜改变后的鱼龙公主,她的未婚夫还是推迟了婚期,一直照顾自己的母后也因此病倒了。好在她有孝心,是个知恩图报的,也不枉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 少绾忍不住轻哼了声:“是吗?”她嗤之以鼻,从前她做鱼龙公主的时候自认待人公允,也从不苛责下人。 怎么现在到了寻常百姓的口中,过去的她成了刁蛮公主,而如今这个冒牌货却成了孝顺善良的贤良公主了? 若九黎凤当真为母后的病着想,就不该兴建建庙这等无用又劳民伤财的事,不过是在给她自己做名声,对母后的病一点益处都没有。 “嘘!仙人可莫要诋毁公主的名声,我们这里有很多公主的信奉者,要是仙人胡言,我担心会惹得他们不满。”这人煞有介事地示意少绾不要乱说话,九黎凤的手段也只能糊弄这些不明真相的百姓。 “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仙人。”这人说完就走,少绾站在原地发呆想着九黎凤的事。 九黎凤要求为母后建庙,向来提倡节俭的父王也没反对,看来父王多多少少是有被九黎凤蛊惑到了。 九黎凤得到了父母的爱,得到了身份地位……而这一切,本来就是属于她的! 九黎凤这个人,少绾接收了她的记忆后才有所了解。她自卑又多疑,善妒又狠毒,使用夺舍禁术抢走她的身份后,成了鱼龙族公主,有了身份地位,便抢占了先机。 少绾在九黎寨的时候尚且遭遇到了九黎凤的算计,如果她真得出现在了洞庭湖,九黎凤肯定会先下手为强,直接解决了她。 自己原本的身体是接近上神的巅峰实力,以少绾现在的实力,她没自信自己能搬倒九黎凤。 也许,她还没站在父王和母后以及王兄面前,可能就已经被九黎凤给杀害了。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一边加紧修炼,让自己不停变强,有了足够的实力,她才能让九黎凤无法随便抹杀了她。 另一方面她在拿到能够证明自己身份,拆穿九黎凤冒牌身份之前必须得隐姓埋名低调行事,找机会进入龙宫。 想到这,少绾的心情有些沉重。 少绾在路边休息了下,在小镇门关闭之前进入小镇。 这镇叫沐水镇,就是南朝境内一个无名小镇,由几个村落群聚而成。相比那些相对富庶的小镇,这镇上除了狭窄的村道,就是村与村之间连接的小道。没有驿馆,更没有能供人借宿的客栈。 少绾有钱也没处花,只能试着敲开村民的门,期盼着也许有好心村民愿意提供屋子给她住。 开门的村民一见她是个陌生面孔,纷纷表示拒绝,这里的人见了生人仿佛跟见了鬼似的。 少绾一连敲了十几家过去,都被拒绝,她走到最角落里的农舍前,希望不大地敲开了这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年轻的男子,长相不似一般村民大汉那样粗犷,眉清目秀、长相俊秀,倒更像是画布里走出来的美男子。 更让少绾觉得新奇的是,这人她瞧着有些眼熟。 “有事?”男子睨了她一眼,不大和善的开口方式加重了少绾对这人的熟悉感觉。 少绾和气道:“这位公子是这样的,我赶路路过这里,这不是天黑了嘛,我想着找个地方借宿一宿,不知您可否行个方便?” “不方便!”门应声关上,少绾狠狠吃了个闭门羹。 好吧,连这最后一家都没能借宿成功,看来她今晚只能露宿街头了。 少绾搓了搓有些凉的手臂,坐在石阶上,靠着身后的大树准备将就一晚,却听见对面农舍传来了声响。 对面农舍的门口正蹲着两个贼眉鼠眼的人,往里面探头探脑的,一个是六十左右的妇人,一个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 “宝贝孙,你看清楚了没,这里面住着的是不是你那个离家出走的媳妇儿?” “奶,天太暗,我没太看清,我再看看!”男人眯着眼仔细看着农舍里的人。 少绾眼神好,就算是黑夜也不影响她视物,一睁眼便看清农舍里正在干活女子的模样,就是个淳朴村妇的样子,旁边蹲着个四岁大的孩子,背上还背着个一岁的女娃娃。 “奶,就是!就是那个臭娘们!”男人认出里面的人就是他逃跑的媳妇儿,顿时一脚猛踹,将农舍的门给踹翻。 里头正在拉磨的女子猛地抬眼,看清男人的刹那,眼眸里满是惊恐。 “好你个臭娘们,原来你躲到这逍遥快活啦!”男人卷起衣袖,二话不说便是要冲妇人动手。 “不要打我娘!” 危机关头妇人不是想着自保,而是想着护住两个孩子。目睹了这一切的少绾眼廓动了动,只是勾勾手指,男人连妇人的手指头都还没碰到,整个人就自动悬浮到了空中。 男人惊慌失色,“啊,奶,奶救我啊!” “我的孙儿!”老妇人又惊恐又担心,以为是惹上了什么鬼怪,赶紧低头求饶道:“神仙,神仙饶命啊,放过我家孙儿吧。” 第110章 逃离夫家的女人 “要我放了你孙儿也不是不可以。”少绾以法术制造仙人降临的违和感,恐吓道:“你们祖孙俩现在就给我滚!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这里!” “是是是,我们滚,我们这就滚。” 男人噗通一声砸到地上,老妇人赶紧扶起他,二人落荒而逃。 耳根子顿时清静了不少,少绾这才安心闭上眼睛,不多时,耳边传来一女子温柔的请求声。 “多谢仙人相救,仙人要是不嫌弃,可以到寒舍休息。” 少绾睁开眼,发现是刚才被人刁难的妇人,她呡唇微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妇人左右张望了眼,“这里除了仙人您,也没有旁的人。” 这个村妇见着她会些异能也不害怕,还主动邀请她,倒是个聪明有见识的。 少绾也不拒绝,当即起身随妇人进了农舍。 进去之后她才发觉,别看这农舍是独门独户的,但是里面破败不堪,统共也就两间屋子,一间是住的屋子,一间是柴房兼厨房。 妇人为报答少绾方才的相助之恩,主动将住的屋子收拾干净,让出来给少绾住,而她自己则带着两个孩子去睡柴房。 “等一下。”少绾却于心不忍,“你带着两个孩子也不方便,我看这屋子也够大,你们娘三睡床,我打地铺就好。” “这怎么可以?仙人是恩人,刚才若不是仙人出手,我们母女三人恐怕就会被那两个吸血鬼给带走,自然不能委屈了恩人。” “我说可以就可以。”少绾也不和她争辩,直接抱过她怀里的一岁女童往屋子里走,妇人无法只好跟了上去。 四个人挤在了屋子里,少绾躺在地铺上,双手背在脑后望着黑夜,“其实你不用叫我仙人,我有名字,叫我少绾就好。” “少绾……” 少绾听妇人这么喊她心里舒服许多,紧接着又听见了‘仙人’二字,少绾倍感无奈,抿了抿唇转移话题道:“对了,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回少绾仙人的话,奴家叫婉月。” 婉月,倒是个温婉的名字。 “刚才那对祖孙,是你什么人?”少绾紧接着问道。 “他们……”婉月迟疑了下回答道:“是我的丈夫和他祖母。” “你们不住在一起?”少绾意识到不该多问,便改口道:“你不愿说就不说。” “我丈夫他游手好闲,嗜赌成性,他祖母又向来是宠着他惯着他的,这才养成了他现在一事无成的德行。我嫁给他这几年,给他们李家当年做马没少吃苦。” 说到过去的苦楚,婉月有些哽咽,“可他们却从未把我当人看,拼命地使唤我,见我只会生女儿,生不出儿子,就骂我打我,还欺负我的大宝和二宝,常常不给她们俩饭吃。” “他们欺负我也就算了,可孩子何其得无辜。我实在是忍不了,所以逃离了那个家,带着孩子来到这里做些手工糊口度日。” 少绾没想到这个婉月倒是个有想法的,敢突破世俗礼教的捆绑,带着孩子挣脱夫家的辖制。 少绾对她的好感又加深了许多。 “对了仙人,差点忘了告诉你,这村子到了晚上就莫要再在街上晃悠了。” “为何?”少绾刚问出口,便听见农舍外传来了沉沉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是谁?”少绾刚坐起来,婉月便激动道:“仙人别管!千万不要开门。” 这话说得少绾越发糊涂了,婉月的丈夫刚被她吓跑,想来应该不是他,可这么晚会来敲门的…… 且少绾发觉这敲门声越发地急促密集,两个孩子也被这敲门声吵醒,害怕地缩在了婉月的怀里。 “娘亲,我害怕。” “招娣、盼娣乖,有娘亲在,不怕啊。”婉月柔声哄着两个女儿,抱着女儿的手越发紧了。 门外的动静持续了一会儿,终于慢慢安静了下来。婉月顿时松了口气,把两个孩子哄睡后,注意到少绾这边还坐着,没倒下的身影。 “刚才敲门的是村子里的人。” 这让少绾越发纳闷了,村子里的人来敲门,婉月为何要这么害怕? “实不相瞒,这个村子里的许多人家都患上了夜游失眠之症。每到夜晚,他们便会成群结队地去敲门,一旦发现能够睡着的人,就会被他们抓去,供村里的巫医研究失眠之症。” 说到失眠,少绾想到她在九黎寨研制的药囊,便是专门治疗失眠之症的。 “患病的原因可知道是什么?” “有人说这是对村子的诅咒,凡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村民都逃不过夜游失眠之症。” 难怪少绾挨家挨户敲门的时候,村民一个个都脸色苍白,黑眼圈极重,原来是因着这个缘故。 少绾直接躺下,舒了口气,不再询问关于刚才的怪事,反正她也只是借宿一宿,这里的事说到底也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一觉睡到天亮,少绾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屋外的喧闹吵醒的。 院子里,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指着被踢烂的门尖酸刻薄道:“我就知道不该把房子租给你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你看看你把我的门给糟蹋成什么样?” “我不管,今日你若交不出补门的钱来,你们就给我立刻搬走!” 婉月恳切道:“刘娘子,这门真得不是我故意弄坏的,昨日刚交给你这个月的房租。你要的钱我这一时半会儿实在是拿不出来,可不可以通融几日?” “通融?”刘娘子狠狠拂掉婉月的手,冷漠道:“你说你没钱,你不是有两个女娃吗?要不这样吧,你把她们俩卖给人牙子,想来送到青楼去做歌姬,也能卖个不错的价格。” 婉月被刘娘子的污言秽语说得手腕发颤,一时没忍住,一巴掌扇了过去。 刘娘子被这巴掌扇得愣神,反应过来后怒火冲天,“你敢打我?”说着就和婉月直接动起手来。 婉月又哪里是这悍妇的对手,三两下就被人推倒在地,招娣不忍母亲被欺负,抓住刘娘子的手狠狠咬上了一口。 刘娘子一阵尖叫,直接把招娣甩到地上。招娣后脑勺着地,眼见着就要砸向地面那凸起的石头上。 第111章 对自己认识不清的二流子 “招娣!”婉月尖叫喊出声,也就是在这时候,招娣的身体悬在了空中,没有再继续往下倒去,而是平稳地站了起来。 “招娣,招娣你没事吧?”婉月扑过去,仔细确认招娣没事,然后害怕地抱住了她,刚才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要失去自己的女儿了! “我告诉你们,你们今日不管怎么样,交不出钱就得给我走人!要是不走,我找人来赶你们。” “这位娘子好大的口气。”屋内悠悠传来少绾不咸不淡,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刘娘子循声看去,见少绾从那里面缓缓走出来。 明明是一张普通到甚至有些丑的脸,刘娘子却被她自带的气场所震慑。 “到底是欠了多少银子,让你非赶他们娘三走!” 刘娘子冷笑了声,昂着脑袋一副骄傲到不行的样子,“不多不少,一共五两白银。” 对着少绾结结实实地比了个五,婉月见状失色,“刘娘子,你的那扇门就是一扇旧门,哪里值五两白银?” “我说值就值!”刘娘子脸色狠厉,放最后的狠话道:“你们要是拿不出五两,就给我滚出这里!” “谁说拿不出?不就五两嘛。”少绾算是看出了这刘娘子的意图,她分明就是要赶出婉月他们一家,五两只是借口,刘娘子也坚信她们拿不出五两银子。 可少绾,偏偏生了要打脸刘娘子的心思。 当看着少绾果然从怀里掏出了五两白花花的银子,刘娘子嘴巴都要合不上了,这女子看着穷酸落魄,竟然真得拿出了五两来。 少绾晃了晃手里的纹银,笑道:“怎么,现在是不想要了吗?不想要,那我就……” 说着便要收回,“要,要。”刘娘子见钱眼开,立刻拿过少绾手里的银子,放在衣服上使劲擦,确认是真的银子,眉开眼笑的样子简直不要太市侩。 舔着笑脸道:“这位姑娘早拿出来嘛,有这钱,害我还和这家人争执这么久。这屋子你们继续住,想住多久那就住多久,嘿嘿,我地里还有事儿,我先走了啊。” 刘娘子笑嘻嘻地离开,拐过一个对角,便迎面撞上了昨夜闹事的祖孙俩。 “刘娘子,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男人兴冲冲地一开口,刘娘子的脸色变了三变,很快便恢复过来,“哎呀,我说李牧啊,你家娘子还是挺有钱的嘛,连五两银子都拿得出来。” 李牧闻言大惊,他只知道自己家这臭娘们背着他们逃出家里,在外面生活,一定是攒了些钱的,没想到居然能拿出五两银子。 这次刘娘子上门生事,就是他和刘娘子事先合谋好的,他就是要逼得她们娘几个走投无路,不回家也得回家。 一个女人不在家里给他洗衣做饭干活,竟然敢逃到这里抛头露面,简直丢尽他们李家的脸。 刘娘子八卦道:“你家娘子是结识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啊?这五两就是她身边那个姑娘给的,出手阔绰,五两银子,她拿出来都不带眨眼的!” “姑娘?”李牧联想昨晚闹鬼一事,瞬间明白了过来,昨晚他和祖母逃走的时候,确实瞧见门口有个姑娘,原来昨天是她搞的鬼。 “李家小子,不是我多嘴,你家婆娘攀上那样的人物,对你来说也不是坏事,我劝你还是同你家婆娘低个头,说不定就能认识那个姑娘,到时候拿个几百两的也不在话下。那姑娘瞧着就是做生意的,指不定就在我们这做生意呢。” 刘娘子的话说得李牧心痒痒,他不远百里带着祖母来这沐水镇,不就是想把那个婆娘抓回去继续给他当牛做马,他也好继续做那游手好闲,整日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如果能巴结上他家婆娘认识的金主,谋个跟班小厮或者账房先生的差事,他岂不是就要飞黄腾达了? “刘娘子你说的是,就我这英俊的长相。”李牧指了指自己歪瓜裂枣的嘴,“还有我这挺拔的身量。”又指了指自己不足六尺的身量,“谅那有钱小娘们会拜倒在我的脚下。” 刘娘子抽抽笑了几声,“那行吧,你们家的事,我也管不着。” 刘娘子扬长而去,李牧信誓旦旦地看向农舍的方向,“奶,孙儿飞黄腾达的日子来啦。” “孙啊,奶就知道你可以的,你长得这般好看,还这么优秀,哪个女子见了你能走得了路?” 李牧这盲目的自信,大概就是被他的家人给捧出来的。 院子里,婉月抱着招娣和盼娣站起来,走到少绾面前,致谢道:“多谢仙人,欠你的五两我一定会努力挣钱还给你的。” 少绾不以为然道:“不用了,五两就当做是还你昨晚的收留之恩。” “那怎么成?昨日便是仙人救了我们娘三,今天仙人又为我们破财消灾,是我们欠了仙人的。” 少绾懒懒摆手,不和婉月多说直接往外头走去,她还要继续赶路,没时间再在这里逗留。 才刚走到门口,就有一群村里人突然冲了进来,目标却不是她,而是婉月她们娘三。 其中一个妇人指着婉月的鼻子道:“村长就是这个女人,她和她的孩子每晚都能入睡,抓了她们拿去给巫医研究!” 婉月大惊失色,护着背上的盼娣以及身边的招娣,辩解道:“冤枉啊,我不知道你们哪里听来的谣言,但我们不是,就是不是!” “是与不是,看看你背上的孩子不就知道了?”妇人一把抢过婉月背上的盼娣,将招娣熟睡的样子暴露在众人之下。 “大家看见没,这孩子,她能睡觉,她能睡觉!”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大家都像是疯了,看见能睡着的孩子,眼里是欣喜,是疯狂,是嫉妒,是怨恨。 少绾旁观着,这才理解了婉月同她说的这是一个被咒诅的村子,村子里所有土生土长的村民都受了夜里不能入睡的诅咒。 他们专门抓村里睡得着的外来人去巫医那里,就是希望巫医能做出让他们睡得着的药来。 第112章 云泽烂醉如泥 能睡着的活人在他们眼里俨然成了被实验的小白鼠,少绾看着婉月和盼娣、招娣两个孩子被村子里的人带走。 她默默跟在众人的后面,要想救人,冲动出手于事无补,必须得从根源上解决了这个村子的问题,这样,婉月她们一家才能够继续在这村子里生活。 少绾经过对面农舍的时候,发现院门是大开着的,视线和里面正坐着晒太阳的男人不期而遇。 男人嘴巴动了动,少绾眉头微蹙,走了几步停了下来,仔细回味着方才男人的嘴型,他是在说:少多管闲事,这不是你能管的事。 等少绾想再回头,门已经关上,男人连给少绾追问的机会都没有。 少绾几下挣扎,还是果断跟了村民们去,救婉月他们一家才是紧要的。 院子里,男人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着小酒,一个身形娉婷的女子抱着女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桑阳,你怎么把门关得这么紧?” 桑阳喝着酒,不以为然道:“外头有些吵。” “吵?”女子看着桑阳一脸胡茬不修边幅的样子,便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大早上的就喝上酒,从前也不见你这般爱喝酒,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嗜酒了?” “雪瑟,我这是开心啊。”桑阳说着放下酒杯,踏着摇晃的步子朝雪瑟走来,他一凑近,便有股浓重的酒味熏得雪瑟眉头深蹙,眼里的嫌弃更深了。 桑阳却不觉得有什么,旁若无人地搂着雪瑟,在她脸上亲了口,很是满意道:“能和你在人间隐居快活,还生下了暮雪,我很高兴。” 和过去勾心斗角的日子相比,如今的日子简直就是世外桃源,桑阳很安于此,却也渐渐变得不像他,只是他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 雪瑟嫌恶地一把推开他,耐着性子道:“赶紧去刷牙洗脸,顺便把你这胡子给我剃了。”口气虽温柔,可话音里却含了几分的嫌弃。 桑阳浑然不觉自己这是被娘子嫌弃了,只当做是娘子爱的关切,他领命似的去洗漱。 雪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对如今这样的生活有多么得厌恶。 曾经的她风华绝代,却沦落到如今这副乡野村妇的样子,整日里便是守着丈夫和孩子,生活平淡枯燥地令人乏味。 若她当年选的不是桑阳,而是他,是不是现在的一切就都会有所不同? 雪瑟不敢往下想,因为这样的念头光是冒出点火花,便有将燃尽吞吃的趋势。 她害怕,害怕自己背弃和桑阳这么多年的感情。可她同时也不甘,过去的记忆有多辉煌,现在的生活就显得越发凄惨。 这当真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水井边,桑阳用冷水洗脸,泼了几下脸后望着井里倒映的人脸陷入了沉思,都这么久过去了,他还是下落不明吗? 而此时的九黎寨巫城之内,云泽和巫师院的人几乎是把九黎寨上下都给翻遍了,连云村都回去找过了,也没能找到少绾的一点踪迹。 她像是人间蒸发了,说不见就不见,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云泽除了找少绾,就是躲在家里喝酒,什么都不管。 大宝和二宝都在巫师学院里读书,暂时还不知道娘亲不见的事。三宝和四宝也哭过很久,有曹夫人照顾着两个孩子。至于丽人阁和作坊,则是曹大夫在照看着。 这个时候,曹大夫才真得明白少绾把所有的账簿都交给他的意思了。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少绾就已经定了要离开的心思。 少绾不见的这段时间,九黎明萱没少出力帮着一起找人,故而城主府和巫师院虽然向来不对头,却也难得齐心协力一起找人。 见城内估摸着是找不到少绾了,明萱便将眼线延伸到了城外,几天过去了,城外的眼线总算传回来了消息,有人声称在南行的路上见过明萱形容的女子。 明萱拿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是和九黎翰一道来告诉云泽这个消息,可他们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院子里乱糟糟的,一副多日没人住的样子,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各样的酒瓶子,一直蔓延到屋子里。 他们顺着酒瓶走去,在屋子里找到了醉成一摊烂泥的云泽。 他的下巴长满了胡渣子,脸色黝黑,顶着两个黑眼圈,整个人趴在地上,一蹶不振的样子看得人窝火。 “起来,你给我起来!”明萱愤怒地拽起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给拽了起来,“少绾把这个家和孩子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吗?” 来之前,明萱早就听曹夫人说起云泽这几日状态不好,连三宝和四宝都是寄养在了他家里。 可当真看到他这么萎靡不振,明萱还是没忍住心里的怒火,曾经她看这个家有多好,现在她就有多厌恶这样的云泽。 “家?”云泽嘴角微抽,冷笑出声,“她都不在了,这算哪门子家!” 明萱愣住松手,云泽复又跌坐在地上,找了一圈地上的酒瓶,总算找到还有半瓶酒的,猛得往嘴里灌。 云泽说得对,这个家是少绾和他一起支撑起来的,如今少绾不在,一个丈夫没有妻子,孩子没有娘亲的家又算什么家? 九黎翰见明萱脸色不好,心疼安抚道:“萱儿你先出去,这里交给我,让我和他说几句。” “好。”明萱低声应了句,转身走了出去。 九黎翰看着在酒瓶堆里找酒喝的云泽,觉得无比讽刺,“你还要这样颓废到什么时候?” 云泽不为所动,继续找酒喝。 “你是丢了媳妇儿,又不是死了媳妇儿,你现在这副样子做给谁看?你以为你这样,她就会回来吗?” 九黎翰犀利地斥责云泽,让云泽握着酒的手腕止不住地轻颤,“你可知道,她离开的前一晚我真得就以为她是真心要和我过一辈子。那个时候,我真就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过去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是她,让我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因为她和孩子,就是我人生的意义。” 第113章 要拿活人生祭 “可她突然就走了,毫无征兆,连个交代都没有,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云泽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一个大男人竟然就这么哭了出来。 九黎翰一时有些无措,印象里云泽从来就是个冷面冷心的人,他不把别人说哭就不错了,哪里想到他竟然还会哭,看来少绾对他的影响真得很大! 云泽拉着九黎翰又哭又闹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你告诉我,是不是我惹她不高兴了,还是她突然觉得我不适合过一辈子了?只要她肯说出口,我都可以改的。像这样不辞而别算几个意思?她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把我当做是自己的丈夫,如果没这么想,那又为什么……” 想到那晚有多甜蜜,此刻云泽的心便有多痛。他觉得自己就是被抛弃的可怜人,整个世界瞬间崩塌。 九黎翰被云泽弄得措手不及,他觉得现在的云泽怎么看都像是话本里说的被抛弃的女子。 不是像,是就是。 九黎翰哭笑不得,只得拍着他的背,开解道:“好了好了,媳妇儿丢了找回来了就是。就像我刚才我说的,人只要不是死了,就还是有机会找回来的。” “如果你不明白为什么少绾要离开你,抛下你还有这个家,与其自己在这里天天借酒消愁,倒不如离开九黎寨,去找少绾问个清楚。” 九黎翰的话点了云泽,他的双眸混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明,“你的意思是……” 九黎翰这才从袖子里掏出书信来,“明萱在外界的眼线传回来消息,说是有人曾见过少绾。” 云泽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书信,拆开来细看,果然,那上面说的是有人在南边的路上看见和少绾长得相像的人。 如死灰般的眼里顿时燃起了斗志,九黎翰继续劝说道:“人生的道路是自己选的,你可以选择一直这样下去,那么你失去的将不仅是少绾,还有你的孩子们。但你也可以选择另外一条路,既然不愿放手,那就去追,至少问清楚她离开的原因。” 九黎翰该说的都说了,转身走去,走到门口云泽突然叫住了他。 “你说的没错,我该找到她。” 九黎翰呡唇勾起笑意,总算他刚才的那些口舌都没白费,抬脚正要一脚踏出,接下来的话让他险些没有崴脚。 “刚才的事你要是敢爆出去一个字,我就算是天涯海角,也会杀了你。” 后脊背冷飕飕的,九黎翰挠挠耳朵,仓皇溜走,果然,云泽还是那个云泽,是他惹不起也不好惹的人。 明萱见九黎翰从屋子里出来,担心问道:“怎么样了?那家伙想通了吗?” “放心吧,萱儿。”九黎翰一个搞定了眼神,明萱顿时安心下来。 她感慨道:“那就好,不管少绾是因为什么离开的,至少云泽不能一直这么萎靡下去。少绾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能在一起也都多亏了她,我只希望她和云泽也能好好的。” 九黎翰主动搂明萱入怀,温柔低语道:“放心吧,他们一定会好的。” 明萱安心地靠在九黎翰的怀里,安心没过一会儿,便想到了什么,“对了,有件事。” 她仰起头,认真看着他道:“姑姑让我找个时间带你一起回去吃顿饭。” 自那日少绾证明了九黎翰的清白后,九黎萍便对他们俩的事一直避而不谈,从前她觉得九黎翰家道中落又一直都在给她做些肮脏龌龊的事,配不上她的亲侄女。 如今,九黎萍仍旧瞧不上九黎翰,但是却主动提出让明萱带九黎翰回去吃饭。 单纯的明萱或许会以为是姑姑回心转意了,但是九黎翰却心知肚明,九黎萍用意不简单。 他不想明萱担心,主动应下道:“好,你说什么,我都照做。” 明萱兴奋地无措,抱着九黎翰就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九黎翰脸唰得就红了,眼下的幸福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但是现在都实现了。 此生,他也绝不会再放开明萱的手。 …… 沐水镇牛家村,少绾跟着抓人的村民到了半山腰一处奇怪的房子前。这镇上的人家都不富庶,住的都是简陋的茅舍。 怎么有人能住这么好的两进两出的宅子,而且这宅子不是建在闹市里,而是建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造型也很奇怪,像宅子却又有点道观的模样。 “进去。”粗鲁的村民推着婉月三人进这宅子,村长留几个村民在外头等着,自己则带着人进去了。 少绾在暗中观察着,实在不放心,便绕到这宅子的后边,越墙潜入。 这不进不知道,进去了才委实被吓一跳,这前头竟然有一处百亩的青石板地广场,广场四角点着火盆,火光烈烈,照耀着广场中那个那个被架在木桩子上的女人。 女人赫然就是婉月,他们要……少绾瞧见一个九黎寨人打扮的女子绕着婉月跳来跳去的,口中念念有词。 这人身上的是九黎寨巫女特有的裙装,难道他们说的巫医是九黎寨人?九黎寨的巫术远播六界,也难怪南朝人会信这人所说。 只是,少绾瞧着这人做法的样子,根本就是个冒牌货。少绾怎么说也在九黎寨待过,她曾偷偷潜入过巫师院的藏书阁,巫术的典籍里就没有这样奇怪的巫术。 细看之下,这女人更像是在故弄玄虚。 女巫医突然停下动作,手放到嘴边,闭着眼鼓鼓囊囊地说了什么,村长凑近细听,脸色突然一变,整个人险些站不稳,面上换上的是惊喜,好不滑稽。 他对着村民们大声喊道:“巫医大人说了,只要把这女人还有她的两个孩子,生祭给巫神娘娘,巫神娘娘就能解除我们全村的失眠诅咒!” 村长的话让人心沸腾了起来。 “巫神娘娘是司梦占卜之神,只有她才能解除咒诅,还我们全村人一个好梦啊!”村长激动地呼吁着,村民们纷纷挥手表示认同。 “生祭,生祭,生祭,生祭!” 第114章 牛家村的咒诅 拿三个活人去生祭巫神娘娘,别说巫神娘娘早就在万年前就已经陨落根本看不见他们的献祭,这个女巫医根本就是想假借巫神之名草菅人命! 少绾忍无可忍就要站出,一个男人突然被村民推到了祭台前,一个踉跄,男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巫医大人,这人在门口鬼鬼祟祟的,我怀疑他跟这女人是一伙的。” 村民如实禀报道,婉月和招娣在看清男人后,眼里难得燃起了希望,“相公,相公你救我。” 男人正是婉月的相公李牧,李牧却被周遭凶神恶煞的村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他也是听了刘娘子的话,觉得巴结她娘子认识的姑娘,说不定能挣个几百两。所以他才出现在这附近,尤其是瞧见他家臭婆娘竟然能进这么好的宅子,更加眼红了,心里盘算筹谋的都是如何骗这个臭娘们帮他在有钱姑娘前说好话。 哪里想到突然就被巡守的村民发现,被拖到了这里来。 “爹爹,救救我和娘吧。” 面对婉月和孩子的求救声,李牧硬下心肠道:“谁是你爹?你就是别的男人的杂种,我才不认你。” 李牧坚持撇清和婉月她们娘俩的关心,生死关头,也只是想着自保,这样的男人,也难怪婉月要带着孩子逃跑。 少绾缓缓吸了口气,她若再不出手,婉月她们真得会死。可她若贸然出手,免不了婉月她们母女会遭些罪。 少绾眼疾手快,当即便将目光落在了女巫医的身上,她戴着面具神秘莫测,让人看不清面容。 但很显然,她就是所有村民侍奉的中心,只要擒贼先擒王。 少绾动作极快,踏着如鬼魅般的步子,直接掐住了女巫医的脖子,要挟众人,“你们的女巫医在我手上,统统给我停手。” 村民们见状都惊慌,一个个都将仇恨的目光射向少绾。 少绾原以为这女巫医会是什么厉害的角色,这一靠近才感觉到,这人竟然连一丝一毫的灵力都闻不到,根本就是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竟敢妄言生祭解众人咒诅,当真滑稽可笑。 女巫医被身后人吓得双腿发软,口齿含糊不清道:“你你你,我警告你,你现在就放了我,不然要是得罪了巫神娘娘,我可以求巫神娘娘治你个大不敬的罪名!” “庸医,你糊弄这群无知村民也就算了,你也想糊弄我?你当真以为人人都这般好糊弄的吗?众所周知,巫族的巫神娘娘早在万年前就已经陨落身故了!” 村民震惊,巫神娘娘早就陨落了?那这些日子他们做的所有祭祀巫神娘娘的事,是在做什么? 女巫医见村民有了动摇,赶紧安抚道:“乡亲们休要被这女人诓骗了,巫神娘娘何其尊贵,她可是神族地位最高的女上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可能随便陨落?” 村民们怀疑的声音这才小了下去。 少绾眯着眼盯着这人看,别看这人身无灵力,但是却很好地拿捏住了自己一时半会儿无法向众人证明巫神娘娘已死的事实。 她总不能亲上天宫去求证吧,从前或许可以,但是现在她一界凡人身躯,又如何能做到? 女巫医狡黠一笑,压着声音道:“这群人他们只会听我的,你不就是想救那对母女嘛,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别伤害我。” “是吗?”少绾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当即便推着女巫医往前走,走到了祭台的中央。 面对众人警惕仇视的目光,少绾面无表情道:“你们信任这骗子无非是这人口口声声说她有办法解掉你们失眠的咒诅。” “那我今日便告诉你们,你们睡不着根本就不是因为咒诅!” 这话再次引起轩然大波,女巫医也是满脸震惊,自己刚才的话竟然没让这女人心动。 有些村民实在看不下去了,指着少绾的鼻子便破口大骂了起来,“你这个疯女人,口出狂言。” “口出狂言?我是不是狂言,一试便知。” “你待如何试?”还是村长理智些,想着问清楚少绾的话。 “我这里有能解大家失眠之症的药,只要你们当中谁敢服下这药,当场就能睡着,那便证明困扰整个村子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诅咒!” 少绾一拿出袖子里的药,所有人顿时露出了如豺狼般觊觎的目光。他们已经被这睡不着折磨得几乎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要知道一个长期睡眠不足的人无法冷静思考,更容易受人摆布,这才给了这女巫医有机可乘。 少绾说她手里的药能治他们的失眠恶疾,一时之间众人都丧失了理智,争前恐后上前想要做这个试验者。 “你们莫要被这妖女骗了,这世上哪有什么能治失眠的药,分明就是这妖女骗你们的!” 还是村长理智些,召集兵丁拦住了逐渐失控的村民, “诸位,听我说两句。”见村民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村长才徐徐道来:“我知道大家都想安心睡上一觉,但是单凭这女子一张嘴,确实不足以信任,万一她手里的是毒药,妄图害我们呢?” “如果我存心拿了毒药,那也只能毒死一个人。你们这么多人,而我就是一介女流,又如何能逃过你们的手?”身后传来少绾在理的劝说。 她说得没错,试比不试的诱惑更大。 说实在的,村长很想自己去试药,因为他真得受够了睡不着的苦。村子里这几个月以来,有太多因为睡不着而过早去世暴毙的人了。 他才二十出头,他不想也落得这么个下场。可是他是村长,是所有村民信任的人,若他选择以身试药,只会让村民怀疑他。 “我来。”最后,是村长老迈的祖母站了出来,主动以身试药,“我老婆子一把年纪了,就算被毒死也死不足惜。” 村民们呆呆看着村长祖母站上祭台,倒是没有人反对,诚然,村长的祖母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祖母!”村长却满脸悲痛,祖母毕竟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第115章 霸气怼黑心现任 “光儿,别难过,祖母已经是老骨头了,能为你做些什么,就证明祖母还有用处,就算死了也不可惜,你别难过。”老人抵着村长的额头,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 “记住你爹对你临终前的托付,一定,要守住咱们村子!”老人再三交代,终于松开村长的手,毅然决然转身,拿过少绾手里的药丸直接喂入嘴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死在了老人身上,既期盼又不安,就连婉月也不由把担心提到了嗓子眼,这药能否起效非常关键。 唯独少绾胸有成竹,她轻轻一弹指,便有不知名的灵丝钻进了女巫医的身体,然后她缓缓放开女巫医。 女巫医一脸茫然,这人是放了她? 与此同时,老人吃的药起作用了,她的脑袋一阵昏沉困顿。下一秒,噗通一声直接倒在了地上。 “祖母!”村长激动上前,以为是祖母出事了,愤恨的目光射向少绾,“你这妖女,你的药果然有毒,是你害死了我祖母,我和你拼了。” “你看清楚了先,你祖母她是睡着了,还是被我毒死的?” 少绾的话让村长勉强找回了些清醒,他伸手去试祖母的鼻息,赫然发现有气,再凑近去听,发现祖母鼻子里发出的是鼾声。 村长激动地语无伦次道:“有效,这药,这药真得有效!” 村民们一听顿时一个个眼里都燃起了希望,这女子带来的药有效,那他们的失眠之症不就可以解了? 也就在这时,眼见事情被搅浑的女巫医突然亮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向身后的少绾偷袭。 众人大惊失色,不由惊呼道:“姑娘当心!” 势如破竹的匕首却在距离少绾一寸不到的地方骤然停下,少绾身体自身因为危险而激发出来的冷月璘防护机制直接将人给挡在了外面。 女巫医在瞧见这冷月璘冷光的刹那,脸色大变,“巫,巫神娘……”话还没说完,就被冷光震得全人飞出三米开外,撞在木桩上,身子顺着木桩缓缓落下,最后倒在血泊中。 女巫医趴在地上,半边贴着地面的脸完全被自身流出的鲜血浸染,她喘着气,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有什么想说的。 少绾慢慢走近她,居高临下俯视道:“你若认得我身上的冷月璘,便该知道巫神娘娘早在万年前就陨落了。所以附着她而生的冷月璘,才会进入我的体内,认我为主。” “你用这样的方式欺骗一村百姓,哪里有什么天生的咒诅,这根本就是你一手编造出来的谎言。你故意给每个村民下蛊,让他们患上睡眠困难的症状。” 少绾平静戳穿女巫医的阴谋:“一开始他们睡不着是因为你给他们下的蛊,可到后面他们再睡不着,是因为你给他们散布的焦虑起了作用,焦虑让他们夜夜不能寐。” 得知一切的村民们都震惊,原来他们睡不着不是因为咒诅? “你很聪明,巧妙地利用了人心的漏洞。我只是不解,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少绾百思不得其解,害一群穷村民,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垂死挣扎的女巫医没有回答少绾的问题,而是濒死也要伸出一只手,死死拽住了少绾的裙摆,她仰着脑袋,看着少绾,艰难道:“万……万年……” 话还没说完,她便气绝而亡。 至死,少绾也没听到她临终前要说的话是什么。 女巫医死后,她的尸体化作粉色云英,飘过每个村民的身边,他们闻嗅着云英的味道,身体像是被释放一般觉得顿时豁达了许多。 女巫医以自己的身体喂养母蛊虫,母蛊虫一死,那些种在村民里的子蛊虫也都跟着死去。 蛊毒一解,所有村民都觉得身体一阵强烈的疲惫。 “姑娘大恩大德,我牛家村没……”村长朝少绾跪下,感激的话还没说完呢,整个人便被身体传来的困意袭击得直接昏睡了过去。 不只是他,所有的村民都席地睡着了。 少绾淡定地跑去给婉月解绳索,婉月害怕地看着地上倒着的一群人,“仙人,他们这是怎么了?” “放心吧,他们这是毒蛊解了,因着连日来的未眠,身体困意袭来。等睡够了,这群人自然就没事了。” 少绾给婉月松了绑,婉月便去抱招娣和盼娣。她抱着两个孩子又亲又摸的,实在是害怕极了,刚才就差那么一点,她们娘三就真得要下黄泉了。 如今失而复得,婉月别提有多珍惜了。 一旁李牧见机悄悄凑了过来,看着她们母女都没事,虚伪地露出欣慰的笑来,“实在是太好了,你们母女没事,真得太好了。” 婉月看也不看他一眼,冷漠道:“我们母女的事,与你无关。” 李牧一听不依了,“这哪里跟我没关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虽然你是再嫁,那也是拜过天地,媒婆见证过的。” 原来李牧是婉月的第二任丈夫,那招娣和盼娣这两孩子…… “虽然你是带着这两拖油瓶嫁进我们李家的,但是这些年我老李家对你也不薄吧?” 原来李牧并非两个孩子的生父,难怪那日李牧对两个孩子下手倒是一点也不手软,对前夫的孩子,黑心现任多半都没好脸色。 “不薄?”婉月冷眸凝视,“我带着两个孩子嫁到你们家,你让我当牛做马,稍有不满意就对我拳打脚踢,更是时常不让孩子吃饭!我当时怀着盼娣,十个月了,大夫却说她营养不够,险些就要生不下来!” “你说你是我的丈夫,你有尽过一天丈夫的责任吗?”婉月的声声斥责,说得李牧心虚地抓耳挠腮。 “刚才,你看着我们母女被这群人抓住,你为我们做了什么?你有为我们站出来说话吗?” 看着婉月霸气怼得李牧无话可说的样子,少绾心里别提有多爽了,更不用担心婉月会是被夫纲和吸血夫家所累的传统妇人了。 在这封建礼教的人族,倒是甚少会遇见如此烈性的女子,少绾对婉月的欣赏不由加深了。 但凡有可能,她都希望在上路前多帮帮婉月。 第116章 泼皮丈夫不愿和离 “你这妇人怎得如此不懂妇道?”李牧气急败坏地指着婉月,“刚才那么危险的情况,你怎么忍心让你的夫君以身涉险?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自私为人妻子的!” 婉月冷笑了声,她当初怎么会瞎了眼觉得这个男人会像木匠那样疼她爱她,甚至对她的两个孩子好呢? “我们和离吧!” 李牧愣在当场,满眼都是震惊,“你,你说什么?” 婉月郑重重申道:“和离,我要和你李牧,和离!” “我不同意!”李牧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他不远百里带着祖母来这里找这娘们儿,就是他们祖孙在家乡生活不下去了。 没人伺候,没人做家务,没人干活挣钱的生活真得是太难熬了。他这才想起婉月的好,李牧坚决道:“只要我一天不同意和离,你崔婉月就还是我李牧的娘们儿,你别想甩掉我!” 李牧拽着婉月的手耍起无赖来,不管婉月怎么甩都无法甩开这人的钳制。 “放开我娘亲,你这个坏人!你放开!”见不得娘亲受欺负的招娣冲过去,抻着小短腿对李牧拳打脚踢的。 “滚开,你个小杂种。” 却被李牧毫不客气地给踢倒在地,婉月心疼地扑过去,扶起受伤的招娣,“招娣,招娣你没事吧?让娘亲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招娣忍着身体的不舒服,懂事道:“娘亲,我没事。” “你个小杂种敢咬我,看我不收拾你?”李牧生气地卷起袖子,便要对她们母女动手,关键时刻,少绾伸手握住了李牧的手腕。 李牧觉得手腕生疼,这人看着明明就是个弱女子的形象,怎得这手劲竟然会这么大,他的手腕被迫转了圈,李牧蹙着眉头,有些讨饶道:“姑娘,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也要插手吗?” 这话提醒了少绾一些什么,她当即松开手,变了一张脸色道:“当然不是,我就是想请这位大哥帮我把村民都背回家。” 婉月和李牧同时一愣,婉月不解仙人为何还要对这种人有好脸色,李牧则是先吃惊,旋即心中一阵窃喜,他就知道自己长得这般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一般女人怎么会把持得住? 这个有钱娘们,一定是被他的帅气所诱! 少绾接着道:“让你做事不是没报酬的,只要你把这些村民都扛回各家去,这锭纹银便是你的了。” 她晃着手里白花花的银子,闪得李牧眼睛都睁不开了,他们乡下出身的,哪里见过这么大块且结实的纹银啊。见惯了铜钱,这纹银就显得尤其得香。 李牧不假思索地应下,伸手便要去拿少绾掌心的纹银,少绾却把手往回一收,正色道:“等你把事情做好了,这纹银才能给你。” “好,没问题,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李牧兴冲冲地扭头,就去做少绾要求他做的事。 少绾盯着这人的背影露出了狡黠的笑来,旁边婉月背着盼娣,拉着招娣走到她身旁来,“仙人,奴家不懂。这男人就是个白眼狼,你为何要……” “嘘。”少绾突然噤声示意婉月不要再说话,然后灵巧的目光一转落在婉月身上,淡定道:“这人啊,就怕没缺点了,有缺点才好呢,这样,才能完全拿捏住,不是吗?” 婉月被少绾说得都糊涂了,少绾见她不懂也不急着解释,反倒主动扶过她,带她们母女三人先回住处。 从鬼门关经历了一场生死后,招娣和盼娣两个孩子倒头就睡着了。婉月轻轻给她们盖好被子后,起身刚走出屋子,便看见少绾坐在院子的石墩子上,正对着空气发呆。 婉月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在了她的对面,举起茶壶正要给她倒茶。 “李牧应该不是你的第一任相公吧?”少绾这话一出,婉月握着茶壶的手顿了顿,旋即点点头默认。 少绾拿起面前倒好的茶杯往嘴里送,浅浅呡了口,便放下,一言不发,只等对面人开口。 果然,婉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声道:“仙人猜得没错,在李牧之前,我还有过一任相公。他是一个普通的木匠,就生活在这牛家村。” 少绾心中了然,难怪婉月从李家逃出后,会来这里。 说到前夫,婉月的眼里难得露出了些小女人的温柔来,“我十三岁那年,尚未及笄便嫁给了他。他待我极好,不让我做家务,不让我吃苦,事事都顺着我,依着我。我娘都说,我嫁了个好男人。我也为他生了招娣,可把他给高兴坏了。” 婉月说着说着嘴角都在挂着笑意,“那段时光真得是我最幸福的时候了,只可惜……好景不长。” 说到这,婉月的笑容便凝固了,带着些苦涩,“如果他不是被那个杀人魔头给骗去修东西,他不会死,不会丢下我们孤儿寡母不管。” 少绾心底微骇,婉月的第一任相公是死于非命。 惶惑间,婉月突然就握住了少绾的手,直接朝她跪了下来。 少绾一头雾水,“你快起来。”想扶起婉月,婉月却坚持跪在地上,“仙人若不答应奴家一个请求,奴家便长跪不起。” 少绾见说不动婉月,索性也不再强迫,直接坐回了石墩子,平静道:“你当明白,你相公的死已经过去太久,就算你求我,我也未必就帮得了你。” 婉月深吸一口气,抹掉眼圈打转的泪水,倔强道:“在牛家村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寻找当年的真相。那个杀人魔,他杀害我相公后便被官府擒获。我原以为至少官府会给我的相公一个公道,谁曾想不过是官官相护,那杀人魔头连惩罚都没有,便被偷偷放走。” “我不甘心!我的相公他那么好一个人,就要落得惨死的下场,而他,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魔头,却可以逍遥法外。” 少绾大概听出了婉月的想法,“所以你想我替你杀了那个杀人魔头,替你相公伸冤?” “不,我知道自己没资格要求仙人为我手染鲜血,我只求仙人能帮我将那个杀人魔抓来,让我亲手杀了他。” 第117章 辞行 “就算杀了那人又如何,你的相公他也不会再起死回生。” “我不管,相公他待我好,是我不好,在他死后没多久为了两个孩子另嫁他人,可之后过了寄人篱下、受人欺负的日子,我才知道他对我的好。替他报仇,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 婉月坚定要为前夫报仇的心意,少绾却只是个过客,她的目的不是这里,而是在不远处的洞庭湖龙宫。 若非婉月她们被村民抓走,少绾不会在这里多逗留一日的,她没有办法答应婉月的请求,只退而求其次道:“这件事,恕我不能答应你。” 婉月眼里染上抹淡淡的失落,她该明白的,仙人与她不过是萍水相逢,能两次帮她已经是大恩了,她确实不敢奢望太多。 “不过李牧的事,我可以帮你解决。” 这话让婉月诧异地抬头看去,“仙人你的意思是……” “你不是想和李牧和离吗?我有办法让他同意和你和离。”少绾平静道。 婉月这才醒悟过来,为什么仙人要让李牧帮她把村民运回去。 正这时,累得大喘气的李牧走了进来,噙着讨好的笑凑到了少绾面前,百般殷勤道:“姑娘,你吩咐我的我都做好了,那这个……” 他眯着眼比了下钱的手势,少绾笑道:“该给你的,少不了。”旋即从荷包里掏出一锭纹银丢给李牧。 李牧慌乱接过,赶紧咬了口这纹银,确认货真价实别提有多高兴了,就只是运下人就能得这不少的赏银,这钱还真是好赚,这也越发坚定了李牧要赖在少绾身边的贪心。 他立刻舔着脸巴结着少绾:“姑娘,我看你一个人在外行走,身边少不了需要保镖什么的,你看我长相俊朗,身材壮硕!” 李牧指了指自己平凡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长相,顺带着比划了下皮包骨似的手臂,睁眼瞎大概说的就是他。 “不如留我在你身边做事吧,我这人脑子还特机灵,你要是放心,可以把钱交给我管,我保准把钱给你打理得井井有条,只会利滚利,钱生钱。” 李牧越说越离谱,婉月却明白他这人是副什么德行,正想开口劝说少绾莫要听信这家伙的胡言,少绾先开了口。 “好啊,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我这里倒是有一些银两。”少绾说着扯下腰上挂着的荷包,掂量了下荷包的重量,“这荷包里的钱,你真得可以帮我赚更多的钱吗?” “当然可以。”李牧说着便贪心地伸手去够荷包。 少绾却把荷包往里躲了躲,“哎,且慢。要我把这些钱交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交给你之前,我们得立个字据。” “字据?” 少绾左手当即凭空一变,就变出了一张字条来,“只要你签了这字条,这银两就归你保管了。” 李牧不是缺心眼,他犹豫地看了看字据上的内容,其实他大字都不识一个,思来想去,这女人无非就是个头发长见识少的修道仙姑而已。 就算她真得在字据上做了什么手脚,只要他胡乱签个字看不出是他的姓名,也奈何不了他不是吗?先骗到钱才是紧要的。 李牧接过字条,潇洒地在那上面签字,然后交给少绾。少绾笑着将荷包里的钱通通给了李牧,“我给你三日期限,若你三日之内能将这里面的钱番一倍,我就你十两的辛苦费。” “好嘞,姑娘你就等着吧。”李牧满口应下,拿着荷包转头就溜了。 婉月担心开声道:“仙人,你怎么可以把钱交给他呢?李牧这人我是知道的,向来是不学无术,钱交到他手里只有败光的份儿,哪里还能赚钱。” “嗯,我知道啊。”少绾淡定地点点头。 “那您还?” “不设局,又如何引他入局呢?” …… 九黎寨。 云泽自那日被九黎翰点醒后,便一直在准备离开九黎寨的事。他毕竟是四个孩子的爹,如今少绾不在,他这个做爹的得把几个孩子安置好。 大宝和二宝倒还好,他们俩在巫师学院上学,云泽并未告诉他们少绾离开的事,只寄去传音鹤,说家里为了迎接新年正在重新修葺,让两个孩子休沐的时候就不要回家来了。 至于三宝和四宝,云泽的想法是寄养在曹大夫家中。之前他出事,就是曹大夫的夫人温氏帮着照看的,两个孩子也对她有感情。 只是和曹大夫夫妇交好的一直都是少绾,云泽和他们并未有过多交集,这突然开口说托付孩子的事,云泽有些犹豫该如何开口。 就在云泽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时候,听到了点风声的曹大夫夫妇主动上门来,同云泽说若他真得要离开九黎寨去找少绾,他们可以帮忙照看两个孩子。 云泽面色一喜,别提有多感动了,他举手作揖,郑重致谢道:“曹大哥,曹大嫂大恩,云泽没齿难忘。” 曹大夫连忙扶住他的手臂,别扭道:“谢什么?九黎凤那丫头在的时候我便唤她一声妹子,做哥哥的,帮自家妹子,要什么谢。” 虽然曹大夫从来不曾在少绾面前承认过,但是他早就打从心里认定了少绾这个妹妹。 如果不是她,娘子的药不会得到解决,他们家的生活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过得好,这些都多亏了少绾,曹颜良都记在了心里。 三宝和四宝寄样曹家的事敲定以后,云泽便离开家,前往城主府。 他毕竟是在城主府做事,这要离开,就得向城主辞去职位。 议事殿里,九黎萍抬眼看向他。 “云泽,你来得正好,我正好有事要同你说,是关于升你为城主府总管一事……” “城主,我想辞去城主府的差事。”云泽直接开声,打断了九黎萍的话。 九黎萍惊讶地看着他,“云泽,你在城主府也坐了几个月,你做得很好,府里众人也都很服你,怎么说辞就辞?” “城主,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但我去意已决,这份差事,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再做下去了。” 第118章 心机女看上云泽 云泽起身,恭恭敬敬地朝九黎萍作揖,然后转身。 “是为了你家娘子吧?”九黎萍的话叫住了他,“好男儿志在四方,为了一个女人甘愿放弃锦绣前程,云泽,你这选择非常不智。” 九黎萍是典型的女强人,在她看来感情和家庭都不足以成为羁绊她的理由,所以她能以一己之力管理偌大的九黎寨,自己拉扯时宜、明萱、明容三个孩子长大。 云泽是她难得欣赏的后辈,若他愿意留在城主府,将来不管是将时宜还是明容许配给他,将他拉拢成自己人,都是不错的盘算。 “你留下来,我升你为城主府总管事。等你做上个一年半载,我再将我的女儿或者侄女嫁与你,到时你便是我九黎萍名正言顺的贤婿,在这寨内,一人之下众人之上!” 九黎萍为云泽描绘出一副她觉得颇为诱人的未来光景,“既能娶得娇妻,还能掌握权力,这如何不比你现在的光景好?” 云泽嘴角微抽,冷笑道:“也许你觉得这是每个人都当追求的,却不是我云泽想要的。权力再大终究不是我想要的,别的女人再美,也比不上我娘子在我心中的地位。” “你!”九黎萍微恼,云泽这不识好歹的家伙。 “我去意已决,你就算是把整个九黎寨送我,我亦不变更主意。” 奈何云泽却坚定如头倔牛,他做的决定谁都改变不了。 九黎萍见云泽态度坚决,无话再说,只是怒而拂袖道:“罢了!不知好歹的家伙,我城主府也不留你!” 云泽径直离开,走到长廊上从一个穿着明艳的姑娘身边经过,云泽连看都不曾多看身边人一眼,这姑娘却停下回头。 看着云泽离去背影的眼里多了些悦色,“巧巧,姑姑身边何时多了这么个俊俏的侍卫,我怎么都没见过?” 丫鬟巧巧赶紧回答道:“明容小姐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外游玩,有所不知,刚才从您身边经过的男人,是城主大人刚招进来的侍卫统领。” “哦?”九黎明容眼底的兴趣越发浓厚了,“这人成亲否?” “这……”巧巧吞吐了几下,为难道:“这人名叫云泽,已经成亲,他的妻子,小姐您也是见过的,就是城主府的九黎凤。” “九黎凤!”九黎明容这才想起来,那日九黎凤回门她确实见过云泽,只是当时她的注意力都在刁难九黎凤身上,未曾过多注意云泽。 九黎凤这个丑女,竟然也能嫁个这么英俊的相公,而她却挑来挑去,始终挑不到她心仪的如意郎君。 想到这,明容就气不打一处来,她问了巧巧更多关于云泽和九黎凤他们这对夫妻的事情。 这才知道,原来九黎凤早在几日前便下落不明,云泽为了她不惜辞掉城主府的差事,准备南行寻找九黎凤。 闺房里,明容手指敲着桌面,双眼泛着精光似乎是在筹谋着什么。 “明容。”房外传来姐姐明萱的声音,明容刚抬眼,便瞧见明萱高兴地走到她面前,抓着她的手仔细看着道:“让姐姐看看,你有没有瘦了?” 明萱关心着明容,明容无奈笑道:“姐,我好着呢。” “这段时间都去哪里玩了?” “我去看过南朝的皇都,洞庭湖的十色湖光,啊对了,还有北疆的大雪,看得真得是太多了。” 明萱很是欣慰道:“看你平安回来我就安心了,想来,你的这趟旅程还算是不错的,对姑姑你……” 说到九黎萍,明容的脸顿时耷拉了下来,她负气坐下道:“姐姐可莫要指望我会原谅姑姑。就因为我在巫师院门前说了些让那个老头子难堪的话,她就让我离开九黎寨。说好听点叫外出游玩,实则就是惩罚。我可是她的亲侄女啊,她怎么可以因为外人就如此对我?” 明容向来记仇,就算是自己亲姑姑,她也不打算这么轻易原谅。 明萱坐到她旁边,好言劝说道:“我的好妹妹,姑姑她也是为你好,事情也都过去了这么久,你就莫要再生她的气了。” 明容心里还气着,面上却不想姐姐操心她的事,先转移话题道:“对了姐,我方才听下人说,过几日你要带未婚夫回来吃饭?” 提到这,明萱面色一怔,明容继续兴奋道:“是哪家的公子啊?我姐姐这么漂亮能干,能看上的一定得是才貌双全才行。” “他你也认识。”明萱缓缓道。 “我也认识?”明容却想了一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巫城里出生世家大族又和她姐姐适龄的公子屈指可数,可那些人她都看不上,更遑论她姐姐会看上。 “是九黎翰。” 明容听完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好了,“不是,姐,你说的是,九黎翰?” 明萱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明容,明容听完非但不能理解,反而责怪起人来,“这个九黎凤,她是故意的吗?九黎翰这样身份的人,怎么配得上你?” “什么配不配得上,明容你在胡说什么?我和九黎翰,我们是真心相爱,如果不是少绾,我们不会互相确定心意,再次走到一起。” “那个男人他有什么好?没家族实力,没钱,他凭什么娶我们城主府的小姐。我看,就是九黎凤居心叵测,和那个低贱男人勾结,欺骗姐姐你的感情。” “你住嘴!”明容越说越过分,气得明萱扇了她一巴掌。 明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你打我?” 一巴掌下去,明萱立刻就后悔了,她抬手想要摸摸明容被打的脸,却被明容躲过。 “从小到大,姐姐你都是护着我,站在我这边,从来也没打过我。你竟然为了九黎凤那个丑女人,打我?” “对不起,明容,姐姐不是……” 不等明萱把话说完,明容捂着脸跑了出去。 明萱难过地追了出去,却不见明容的影子,“明容,明容,姐姐不是故意的。” 她难过地跪在地上,身边是突然出现的九黎翰伸手搂住了她。 第119章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我方才,不该冲动打了她的。”明萱后悔道。 “给她点时间吧,相信,她会理解你的。”九黎翰柔声安慰着,抱着明萱的手更有力量了。 明容气恼地站在一颗榕树下,手中变出一把利刃来狠心在树桩上划刻出刀痕来,一边划一边咒骂道:“九黎凤,九黎翰,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休想攀上我们城主府!” 她灵机一动,忽得一个恶念涌上心头,既然九黎凤敢搅和她姐姐的幸福,那她也便抢走她的幸福便是! 反正她人都已经走了,想来这俊俏的相公被人抢走,也无妨! 李牧自从从少绾手里得到一笔钱后,便在镇上随意挥霍,嘴上同少绾说的是会帮她赚好几倍的钱,但是转头便把钱花光了。 赌钱、喝花酒,最后李牧因为钱输光了,被打手打出赌场。 “没钱还想堵,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李牧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肿起来的鼻子,恼怒指着赌坊道:“你们狗眼看人低,我这么好看的鼻子要是被你们打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打手冷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我什么德行?”李牧羞恼,冲动地就要和赌坊的人理论,却被他们一个凶狠的眼神一瞪,顿时龟缩如乌龟,只敢小声骂咧咧道:“你们给我等着,等我从那婆娘手中再拿钱来,我一定把你们这赌坊给买下来。” 李牧败光了钱,便想着再去少绾这个冤大头手里要点钱来。凭他出众的外貌,只要对那个有钱的傻女人勾勾手指,银两还不是哗啦啦地往他怀里涌。 想到这,李牧便无比美滋滋,当即回了牛家村找少绾要钱去了。 当李牧站在少绾面前,声称做生意资金不够,向少绾继续讨要更多资金注入时,少绾笑了。 她捂着肚子,笑得一发不可收拾,弄得李牧一头雾水,哭笑不得道:“你这是笑什么呀?这,有这么好笑吗?” “好笑,怎么不好笑?”少绾忍着笑,勉强说道:“我是笑你这个蠢货,你以为我还会把钱给你吗?” 李牧左边脸一阵抽搐,有些难堪道:“你说什么呢?姑娘,你不是很信任我吗?我长得这么帅,又会赚钱,就是你之前给的钱不够做生意,我就是向你多要一点。等生意上了正轨,自然就是利滚利的事了。” “做什么生意?”少绾面色突然一冷,骇得人心底一凉,躲在屋子里看着事态发展的婉月母女三脸担心,都在好奇仙人会如何逼李牧同意和离。 “就是一些赚钱的生意,和你们女人家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给钱就是了。”李牧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少绾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李牧啊李牧,你是当真对自己一点清醒的认识都没有吗?” 李牧闻言,眼里的疑惑更深了。 “你以为我肯给你钱,是真得被你的帅气所诱吗?” 难道不是吗? “还是你真以为我会信你能给我赚到钱?” 不是这样的吗?李牧的认知遭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少绾却云淡风轻地摆弄着手指,悠然道:“若我不这么做,又如何做局,摆你一道呢?” 李牧惶恐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少绾亮出李牧同她签的契约,掷地有声道:“这个根本就不是什么合作协议,而是你的卖身契约。” “卖身……契约?”李牧微微有些错愕。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若你三日内不归还我借你的钱,你便要做我的奴隶,一辈子供我驱使。” 这次换李牧笑了,笑容满是奸诈,“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不怀好意,但我也没那么傻,你以为那上面签的真得是我的名字?笑话。” “哦,不是吗?” 少绾平举着契约书,那上面签名字的那块却渐渐变化,最后变成了李牧二字。 李牧震惊地揉了揉眼睛,“这不可能,我明明没有……” 他虽识不得几个字,但是自己的名字还是认得的,他当日明明是胡乱写的字,怎么到这女人手里就变成他自己的名字了? 而且笔迹什么的一模一样,他伸手想抢少绾手里的契约书,少绾却向后一退,他东西没抢着,人倒是摔了个狗吃屎。 “你阴我!我和你拼了!”李牧怒而暴走,爬起来便想撕了少绾的皮,奈何他双腿像是被禁锢了动弹不得。 “你……” “你什么你?”少绾是连看他这丑陋嘴脸多一刻都觉得是浪费,直接抬手几个嘴巴子扇得他脸肿成猪头,这样子可比他原来的样子顺眼许多。 “这契约书上可是白纸黑字说得清清楚楚,若你还不了钱,你就得卖死契给我,一辈子就只能是我的奴隶。” “呜呜呜呜……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李牧疼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竟然还不忘骂少绾。 “我的宝贝孙子啊。”李牧那个奶奶不知从哪窜出来的,跑到李牧身边就是一阵掏心掏肺的心疼,瞪向少绾的目光更是怨恨满满。 “你这个毒女人到底对我的宝贝孙子做了什么?我们是做了什么招惹到你了。”老人有些气急败坏。 少绾懒懒摆摆手,“没做什么,我只是帮婉月拿回了本该属于她自己的东西。你们祖孙俩仗着娶了婉月,便以她带着两个拖油瓶为由百般折磨压榨她,她都逃离你们了,你们祖孙却还是不肯放过她,像个吸血虫似的追着她。” 这番话令屋内听着的婉月动容,她这段日子的辛酸无人诉说,但是少绾仙人却懂她。 老太太却不依不饶道:“那又怎样?她一日是我李家的媳妇儿,那就得伺候我们到她死。” “好啊,既然你们存了心要折磨婉月,那好,按照这个契约,你的宝贝孙子就得一辈子给我当牛做马。我这人吧,没什么嗜好,就喜欢虐杀仆人。既然你们不想放过婉月,那我也犯不着对你的孙子手软。” “你。” “奶,奶救救我啊。”李牧像是走投无路的人,对唯一能帮他的祖母求救。 第120章 心机女玩失踪 祖母心疼,唯一的孙儿被少绾拿捏住,她不得不低头,“你要我怎么做?你尽管说,只要你肯放了我的孙子。” “我的要求很简单。”少绾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和离书,直接道:“只要他在这上面签字,答应同婉月和离,我便会将这份卖身死契,作废。” “我写,我这就写。”李牧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别人的奴隶,想也不想直接签下了同婉月的和离书,这也让婉月彻底看清了他这个人的嘴脸。 和小木匠比起来,她的这个继夫根本不值得她托付。 少绾看着已经签字画押的和离书,嘴角勾起了满意的笑。 老太太主动问道:“这样,可以把契约书给我,放我们走了吗?” 少绾狡黠一笑道:“嗯,当然可以,我自然是没理由再留你们了,不过,官府的人可能还想找你们聊聊。” “官府?”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官府的人突然闯入,将李牧拿下,老太太一脸惊慌失措,“你们做什么?为什么要抓我孙子?” 只见少绾笑着将契约书交给了官府衙役,笑道:“大人,这上面是李牧的罪状书,言明了他所犯下的每一桩罪,桩桩件件,还请大人明察。” 衙役接过少绾手里的罪状书,看了眼,便勒令手下把李牧抓走。 老太太着急地跟去,想要跟官府的人解释清楚,可官府的人根本就不听她辩解,好像是拿到了什么铁证,非要将李牧抓进大牢。 动静渐渐远去,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婉月带着孩子们从屋子里出来。 婉月主动问道:“仙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看见那份文书是卖身契,怎么会是罪状书呢? 少绾解释道:“其实那本来就是罪状书,上面写明了李牧这些年来干的违法的事。修炼者的法术确实可以起到障眼的作用,但是无法改变东西的本质。我故意用障眼法骗李牧签下和离书,便是实现还你自由的承诺。但是以李牧的人品,他事后一定会挟私报复。所以把他送进大牢,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少绾心思缜密,打从一开始她就是用罪状书来引李牧入局,既哄骗了李牧同意和离,也解决了李牧这个恶人。 李牧这人偷鸡摸狗、损人利己的事干了不少,少绾这样做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婉月领着两个孩子向少绾下跪,少绾阻止不了,只能看着她们朝自己叩头,“仙人的大恩大德,我们母女没齿难忘。” 少绾扶起婉月还有两个孩子,温声道:“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如果可以,还是趁早搬离这里。” 婉月抹着泪连声应下,看着婉月这样,少绾心里不是滋味,其实她所求的另有其他,可她却不能真得做到。 辞去在城主府的差事后,云泽打算即刻启程去找娘子,却没想到城主府出了事,只能匆匆赶回去。 说是明容小姐在去庙里祭祀的路上遭遇劫匪,至今下落不明。 一瞬间,城主府上下都乱了套。 城主都快急死了,明容是她最疼爱的小侄女,她的弟弟和弟妹过世得早,这些年她也一直是把两个侄女当亲生女儿一般养着。 要是明容有个好歹,她怎么向她死去的弟弟交代? 如今这城主府里值得她信任,办事妥当的人本就没有,她又不愿意去找九黎翰,思来想去,实在没办法才去找的云泽。 云泽念在城主对她有知遇之恩的份儿上,还是答应揽下了寻找明容的重担。 他从议事厅出来,带上府内大半的人手,还有那跑回来报信的丫鬟巧巧,一道出门寻人。 一群人马不停蹄,来到了明容遇见劫匪的地方。 根据巧巧的描述,昨日她和她家小姐走到这里的时候,小姐想解手,所以一个人入了草丛,而巧巧则负责在一边把风。 结果明容去解手没一会儿,巧巧便听见一阵惊呼,转头看去,便瞧见她们家小姐被架在一个壮汉的身上往远处跑去。 巧巧哪里追得上,再加上她也受了惊,就只能先回府报信。 “你看见劫走你家小姐的是几个人?”云泽问道。 “一……一个?不对,是三个人。”巧巧支支吾吾地回答,却连来的劫匪是几个都说不清。 云泽有些不耐道:“到底是几个?” “三,是三个!”巧巧笃定道。 “看清对方的脸了吗?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特征?” 等云泽再问,巧巧就只会在那边哭哭啼啼地担心她们家小姐的安危,根本回答不上来云泽的问题。 云泽无奈,转头检查了下案发四周的一些情况,草丛周边确实有很多被压碎的树枝。 顺着这些树枝往前找去,兴许能找到九黎明容的下落。 云泽带着人一路顺着走下去,却走到了一个分叉路口,树枝的线索在这里就断了。 巧巧主动提议道:“云大人,要不,我们在这里兵分两路吧?” 巧巧的人说得没错,这里确实需要分开两路人去找。 只是云泽都还没发号施令,巧巧倒是先开声道:“我跟云大人往这边走,你们剩下人走另外一条路。” 一个遭遇小姐被劫的小丫鬟,刚才还慌乱地说不了一句整话,现在倒是能这么淡定地发号施令,委实有些奇怪。 手下人盯着云泽看,他们只听云泽的命令。 云泽点点头,默认了巧巧的分配,带着巧巧往左边的小路走去。 这条小路一直通往上山的方向,当他们走到半山腰,依稀瞧见前面好像有茅屋的时候,巧巧突然一阵小跑超过云泽走在了前面,指着前方突然道:“云大人您看这个。” 云泽眯眼细看,只见巧巧从地上捡起了一串珍珠耳环来。 “这是小姐的耳环,看来小姐就在这附近了!” 话音刚落,便有呼救声从不远处的茅屋传了来。 “是小姐!”巧巧一激动,提着裙摆便往茅屋方向奔去。 云泽紧跟在身后,奇怪的是,等他赶到茅屋前时,却不见巧巧的身影。 第121章 云泽不上当 “巧巧?巧巧?” “云大人,是你吗?你快来救我,我被困在屋子里了。”与此同时,屋内也传来了九黎明容的呼救声。 云泽正要踏步进去,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动作骤然顿住,九黎明容此刻就被困在这屋子里,可是巧巧却在这个时候不见了,这一切都太过奇怪。 躲起来的巧巧见云泽迟迟不进去,心中不由窝火,这个云大人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么好的英雄救美的机会不知道把握,老在外面喊她名字做什么? 真相其实是,这场抢劫是九黎明容事先设计好的局。 她买通外面的人,伪造她被抢匪劫走的现场,目的就是为了让云泽救她。 荒郊野外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九黎明容就不信,云泽会对她这么个人间尤物不动心。 到时,她将云泽一举拿下,让云泽休了九黎凤,她玩腻了,再把这个男人给甩了,到时谁还敢说她不如一个丑女? 九黎明容盘算得很好,只可惜云泽却不中计。 巧巧看得心焦,任里面的小姐喊破了喉咙,云泽也不进去,直到去把另外一条路的侍卫们找来,云泽才带着人破门而入。 就连进去救人,也都是云泽让别人进去,他则杵在门口。 巧巧这才走了出来,催促云泽道:“云大人您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小姐还等着你救呢?” 巧巧见云泽表情有些古怪,扭头往里一看,屋内的情景顿时让她傻眼了。 小姐衣不蔽体地蜷缩在角落里,脸上、手臂上还有腿上都是斑驳的淤青。 九黎明容哭成个泪人,眼眶红红的,显然是一副受了欺负的样子。 巧巧震惊错愕,“小姐你……”她仓皇冲过去,手上什么也没带,只能挡在九黎明容面前,挡住旁边这群男人的目光,厉声道:“看什么看,小姐也是你们能看的吗?都给我滚出去!” 所有人连带着云泽都被赶出了茅屋,巧巧这才伏在九黎明容面前,小心翼翼问道:“小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怎么还会……” 巧巧瞧一眼小姐身上的淤青便觉得难受,这哪里是做戏,她们家小姐分明就是真得被人给欺负了! 九黎明容忍住哭腔,恼恨地用拳头捶打桌面,“岂有此理!我一定要杀了他!” 九黎明容找了个她以前在外游玩偶然结识的朋友,原本是想做这场戏,让云泽和她发生更亲密的关系。 这人倒也配合,她一说明计划,这人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原本一切都按照计划在往前推进,她假装被人“劫走”,然后再让自己和云泽共处一室。 结果她还没等来云泽救美,自己就先在这破败的茅草屋里被这个长得看不清长相的人给玷污了。 九黎明容向来得意嚣张惯了,哪里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这么一个地步。她害怕自己如果反抗得太强烈,这人会将她杀人灭口,所以她假意逢迎,努力讨好这个人。 这人将她折磨尽了才肯放过她,等他穿好衣服扬长而去,九黎明容才回过神来。 她的第一次,就这么被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给夺走了。九黎明容别提有多气了,她的眼里泛着凶狠的光,吓得巧巧连大气都不敢喘。 “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我!” 巧巧愣住,“小姐,可是我……”她也就穿了件单薄的衣服,脱给小姐自己就剩肚兜了。 “让你脱你就脱,哪那么多废话!”九黎明容的语气很不好。 巧巧不敢忤逆小姐的话,赶紧把身上的衣服脱了,给小姐穿上。 明容穿好衣服后便让巧巧去单独把云泽给请进来,不曾想云泽进来却还领着几个侍卫,而且连多看明容一眼都不愿。 她都这样了,都得不到他一个同情的眼神吗? 九黎明容不甘,哭着朝云泽扑过去道:“云大哥,那劫匪好可怕,我好害怕。” 云泽却向后一退,直接躲开了,让明容扑了个空。 她的脸红了又白,幽怨地睨了云泽一眼。 “云大哥就这般冷心冷面吗?我都受伤了,你也不安慰我一下?”她揉了揉扭伤的腿,端的是无比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们两人,和巧巧一道扶明容小姐出去。”云泽丢下这句话,径直转身先出去了,只留给明容一个冷漠的背影。 明容气得面色涨红,她都这么做小伏弱了,云泽竟然还这么不开窍,自己究竟哪一点比不上那个丑女人了? 九黎明容越想越气,好不容易回到城主府后也是把自己关在了闺房里,谁都不见,就算是姐姐明萱来了,她也是拒之不见。 这让明萱担心不已,“怎么办?这丫头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所以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都几个时辰过去了,你说她不会想不开做什么傻事吧?” 九黎翰拍了拍明萱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她不会有事的。我听救她回来的侍卫们说,明容没出什么事,就是脚崴伤了。” “那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明萱不解,既然没事就更没有必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么久了。 就在明萱担心自个妹妹的时候,城主来看明容,她瞧见九黎翰也在,脸色不大好看,板着一张脸冷声道:“这里是城主府,不是市井大街,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随意进入的吗?” 九黎萍这话针对的是九黎翰,不等九黎翰开口,明萱率先反驳道:“姑姑,他是我的朋友,我让我的朋友来家里做客,也不成吗?” 九黎萍脸颊抽了抽,想着她来不是和明萱吵架的,便忍了下去,看向屋子,“明容,是姑姑,姑姑来看你了。” 屋内的九黎明容一听是姑姑来了,顿时眉梢一挑,她这么做就是为了等姑姑来。 闺房的门被开了一角,九黎萍缓缓走了进去。 明萱诧异地看着屋子的方向,“这什么意思?这丫头不肯见我,倒肯见姑姑?” 明萱想不明白,自己的妹子有什么理由只肯见姑姑,却不肯见自己?难道还在为着前几日她打了她一巴掌的事而记仇吗? 第122章 突然而至的龙吟 明萱不知道明容在里面和姑姑说了什么,她只知道姑姑和明容聊完后,便带着人出去了。 云泽家里,云泽看着已然空荡荡的院子,提了提肩上的行囊,正准备出门,却瞧见城主带着人来了。 “云统领做了那样的事,这是还想去哪?”九黎萍不客气地开口说道,这让云泽一头雾水。 “城主此话何意?” “此话何意?正所谓空穴不来风,这几天关于你和明容的消息早就穿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若非我今日亲自去问了明容,本座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是个如此不负责任的人!” 九黎萍开口就给他冠上这样的帽子,云泽自然是不会认的,“我不知道明容小姐和城主你说了什么,但我云泽行的正坐的直,我和明容小姐清清白白,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竟然还敢说你们什么都没发生?”云泽的话气得九黎萍手指发颤,“明容都告诉我了,说你在茅屋里强迫她和你发生关系,这事儿你敢做不敢认吗?” 云泽心底微骇,这个九黎明容到底为何要将这盆脏水泼到他的身上? 好在云泽足够镇定,并未因此而慌神,“这不过是她的一面之词,当日找到明容小姐,还有丫鬟巧巧和两个侍卫,城主不信,可以问问他们,而不是偏听偏信一人之言。” 九黎萍冷笑,“是吗?如果本座说,本座认定你玷污了明容,非要你负责呢?” 云泽眉头深蹙,察觉到一丝异样,也就是在这时,一道红丝灵气结成的网兜头罩下,云泽避闪不及,驭动浑身灵力结成法罩去抵挡。 红蓝色相撞,一道龙吟撕裂天际。 九黎萍向来淡定的面容出现了甚少见的慌张,“龙!” 沐水镇牛家村里,自从少绾替村民们解了失眠的问题,牛家村人人都对她感恩戴德,顺带着对婉月她们母女也好了起来。 时不时便有村民来给她们送东西,看着如今婉月母女的生活渐渐好起来,以后也不会再有李牧这个软饭男人的纠缠,少绾总算放下心,这样她也好安心上路。 寂静夜空却突降两道星光,落在牛家村内一处院落里,院中正在喝酒的人举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去,便瞧见由两道星光化作的人影。 “你们来做什么?”桑阳眉头深蹙。 “参加火神殿下。”两人不回答问题,而是先恭敬地向桑阳行礼。 桑阳却是一脸不屑,“哼,火神早在万年前便已消失。如今这天界哪还有什么火神,你们认错人了!” 他拂袖起身回屋,却听见身后人道:“火神殿下可以不认自己的身份,如今天宫因为天帝下落不明而动荡,火神殿下也不管吗?” 桑阳顿住脚步,望着天语重心长道:“当年我让他登上帝位便言明,这六界八荒,他既然坐了这位子便该以一己之力扛起!如今出事了便想着来找我,他天帝是真当我桑阳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见桑阳心硬如石,光敏星君无法,只好下跪,坦然陈情道:“火神殿下,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天帝陛下已经失踪了足足三年,这段时间我们访遍六界八荒,就是找不到天帝陛下下落。天宫不可一日无主,诸位上神已经开始起疑,若让魔族与鬼族知道,恐怕将会引发一场恶战。” “那也不关我的事。”桑阳仍旧狠心拒绝了两位星君的请求。 一旁的海都星君扶起光敏星君,道:“怎么办?连火神殿下都不愿帮我们,我们又该如何找到陛下下落?” 光敏星君无奈道:“原本还指望靠火神殿下与陛下之间的血脉连接找到陛下,看来,六界动荡在所难免了。” 桑阳走出院子,想着去买些酒来,不巧却碰见了夜里离开的少绾。他眯着眼仔细瞧了瞧,认出少绾便是那日敲他家门想要借宿的姑娘。 这些日子村里发生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别看这姑娘看着毫不起眼,却以一己之力解决了村里人失眠的问题。 桑阳一时对她生了好奇的心,便跟了上去,赫然发现她从衣服里掏出一块玉佩来,玉佩的质地强烈地冲击着桑阳的视线,这玉佩就算是做成了别的形状,他也认得! “这玉佩你从哪里来的?”桑阳突然出现,拽着少绾握着玉佩的手厉声质问,弄得少绾一头雾水,想要甩掉这人的手,奈何这人攥得紧。 少绾耐着性子,低声威胁道:“放手!” “告诉我,这玉佩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见这人是不听劝的,少绾一挥掌,掌间内蕴一股灵力冲向桑阳,桑阳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勉强站定后,满脸诧异道:“冷月璘?说,你和巫神什么关系?” 少绾无奈叹了口气,这人一会儿问她玉佩哪来的,一会儿又问她和巫神巫月什么关系,搞得少绾都糊涂了,她好像没有义务一五一十地回答这人莫名其妙的问题。 她收起玉佩,扭头就走。 “想走?”桑阳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少绾,直接和少绾动起手来。 少绾察觉来者不善,一开始也是不断抵挡,后来发现对方并未下死手,就是一直缠着她。 她心里一急,直接祭出冷月璘打消了桑阳的火攻。 陷入凝滞的桑阳呆呆望着她周身散发的冷月璘的幽光,“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巫神万年前便已陨落,这世间再无人能让冷月璘再生,你究竟是谁?” “我就是个普通人,我和巫神没有任何关系,这冷月璘也是我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 “偶然得到?”桑阳神情凝重,冷月璘可以是偶然,那玉佩呢? 就在桑阳要问出口的时候,突然瞧见西北方向一道龙光闪现。 少绾也瞧见了那道龙光,“龙?” 她是鱼龙族,自然对龙不陌生,通过刚才那道幻影以及龙吟声,她可以感觉得到对方并非它鱼龙族,但是出身高贵,至少是金龙、银龙一族的。 第123章 李牧勾结山匪 只是金龙生活在南疆沼泽,而银龙也生活在遥远的东海,这里是南朝地界,怎么会有它们的踪迹? 少绾百思不得其解,也就是在这时,身边男人突然化身一道烈火直冲天际,然后转瞬间就消失在空中。 少绾愣了几秒,“这人是……团火?”她晃了晃有些糊涂的脑袋,心口却莫名得难受了起来,想起昨晚她做的噩梦,便是一阵难以言说的心悸。 她的梦有预知的功能,向来她做的梦也都是明确指向和预见性的,可是这次她做的梦却很奇怪。 梦里她没能看清那个人的脸,就看见那人被万灵捆缚,灵识出体,化作龙形直冲天际,然后消失不见。 少绾不觉得自己一定认识那个人,但是她的心就是莫名得绞痛,就好像受到伤害的人是她自己,她巴不得受伤的人是自己! 少绾摇了摇发懵的脑袋,应该是她的梦出了什么差错。云泽本领通天,而且他在九黎寨内生活得好好的,几个孩子有他还有明萱他们的照顾,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 唯一能让少绾不安的,就是母后的病了,会不会她做的征兆梦是和母亲有关的? 这加重了少绾想要立刻赶到母亲身边迫切的心情,她马不停蹄上路,只希望在那个恶毒女人害死她母亲之前,她能赶到,揭穿那个女人所有的伪善面孔。 而此时沐水镇出城的官道上,官差正押着一批犯人前往远地流放。其中就包含因为坑蒙拐骗,干了许多违法勾当的李牧。 他披头散发地走在犯人群中,走得但凡慢一些就被身边跟着的官差一阵拳打脚踢,“走路都不会了是吗?老子没给你饭,没给你水喝吗?” 李牧下意识地便想恶脸相向,可面对官差更凶狠的脸他顿时就又怂了,只能含着胸驼着背,灰头土脸地往前走着。 贱女人,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李牧将此时此刻他所遭遇的所有羞辱和仇恨都加诸在了少绾和婉月的身上,千万不要给他机会,不然他一定弄死她们,连带整个牛家村他都不要放过! 上苍仿佛是听见了他的心声,队伍的前方突然出现一群山匪,他们满脸横肉、凶神恶煞而来。 人数是官差这边的两倍之多,十几个官差见到这群山匪,一个个的都软了腿。大家面面相觑,山匪向来只劫有钱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下一秒,官差们才明白过来,他们遇见的不是普通的山匪,而是专门虐杀官府中人的那号山匪。 官差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一个个纷纷死在了山匪的刀下。一时之间,宽敞的官道血流成河,十几个官差被屠戮殆尽。 他们的尸体被堆积在官道旁边的臭水沟里,血腥恶臭的味道浓郁扑鼻。 李牧缩在犯人群里,一颗心跳得飞快,山匪杀了官差,一定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就在众犯人以为他们难逃一死之际,山匪头子对他们开了口。 “你们犯了什么罪要被流放?说出来,情节严重、十恶不赦者,我可以饶你们一命,收你们做我的手下!” 这话让一众犯人蠢蠢欲动,反正左右都是被流放的命运,可如果能做山匪,既能逍遥快活又不受官府拘束,岂不是另外一条活路? 李牧第一个站了出来,主动道:“我,我干了许多恶事。” 他把自己过去做过的事都放大夸张了十倍来讲,唬得山匪头子信以为真。 “老大,我这里有一条好财路,比您抢达官贵人的车马要更方便。对方就是个有钱的臭娘们,保证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到一大笔钱!” 李牧的话说得山匪头子心痒痒的,还有这种好事? 少绾出了沐水镇,望着前往洞庭湖的官道,心思微动,再走下去她就要见到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了,若她以现在这副样子出现,只会打草惊蛇。 少绾想了想,还是施动幻容术给自己换了一张脸,然后再启程。 她走了没多久,便遇见林子里的一伙人。少绾躲到暗处,默默观察。这么晚了,这些人出现在这,看着像是赶路的商旅。 少绾的视线四处扫着,突然落在一双眼睛上。 这是个壮硕魁梧的汉子,眉眼之间带着股杀气,如鹰隼随时警惕着四周。 不知为何少绾觉得很不安,她迅速离开这个林子,找了个安全的山洞睡了一晚。 只是这一晚她睡得并不安稳,没睡多久,她就被噩梦惊醒了。 梦里,整个牛家村静悄悄的,一片安静祥和。 突然,村东火光冲天,有山匪杀进了村子里,一时之间血流成河。 穷凶极恶的山匪残忍砍杀睡梦中的村民,抢夺财物,甚至凌辱村子里未出阁的姑娘至死。 刚刚摆脱吸血丈夫的婉月,为了保护两个孩子,被山匪一刀砍死。 整个牛家村被洗劫一空,然后被一把火烧得精光。 少绾醒来后,心慌得不行,始终无法归于平静。 梦里那群山匪放火烧了牛家村似乎并未罢手,她好像梦见了李牧,对,就是李牧。 就是李牧带着那帮山匪杀进牛家村的,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牛家村,其实是自己! 李牧是觊觎自己身上的钱,所以才勾结山匪杀回牛家村。牛家村的几十号人,都是因为她才被杀的。 不行,绝对不能让梦里的场景重现! 少绾连忙起身,顾不得一脸的倦容,径直赶回了牛家村。 那个预知梦就是今晚会发生的事情,她必须得在夜幕降临之前想办法阻止这场惨剧的发生。 当少绾出现在婉月面前,婉月是又惊又喜道:“少绾仙人,您回来了!” 少绾却没工夫和她叙旧,而是严肃着一张脸,认真道:“婉月,有很要紧的事,你去把村长还有全村的人都叫来。” 婉月虽迷茫,但是她相信少绾仙人,仙人既然说有急事,那一定就是有棘手的事。 婉月不敢耽搁,扭头就去把人给找来。 很快,牛家村的人都聚在了一块儿。 第124章 召集村民 少绾是救了他们全村失眠之症的大恩人,所有人都对她感恩戴德,自然是她一句话,所有人都来了。 “仙人怎么眉头如此深锁?”村长牛光忐忑问道,看着仙人的表情,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牛家村被山匪盯上了。”少绾道。 这话一出,牛光险些没站稳,他们才刚解决骗人的巫女,这怎么就又被山匪给盯上了? 要知道,山匪可是比妖魔鬼怪还可怕的存在。 这妖魔尚且还受着六界法规的制约,可是这山匪,就算是官府都不敢惹。 牛光心有余悸道:“仙人,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来的林子里遇见了那群山匪。”少绾道。 她说得很笃定,让大家不得不相信,确实有危险即将逼近他们牛家村。大家都很害怕,招娣和盼娣早就缩到了婉月的怀里,只有村长稍微镇定一些。 “仙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把我们叫到这里来,应该是有应对的法子吧?”牛光殷切地目光望向少绾。 这年头要是被山匪盯上,那就是死路一条。就连修炼之人,也不能插手山匪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少绾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的原因,人族曾有言在先,仙族中人不得干预人族纷争,就算是修炼之人也不能插手。 以她一己之力她自然是可以解决了那群山匪,可这就破坏了人族和仙族之间的规矩。少绾虽不解这没道理的规矩到底是哪个混账定的,但是她也不得不受制于这个规矩。 “村长。”少绾叫道。 “仙人,您但请吩咐。”牛光连忙应答。 “镇上官府你知道怎么走吗?”少绾问道。 “自然是知道,我每月都要去镇上开会,自然是熟门熟路。”牛光点点头道。 “那烦请你找几个信得过的年轻人去镇上报信,就说牛家村有难。” 少绾不能出手,那她就得找帮手来。 “可是……”牛光却面露犹豫,“官府未必会管我们的事。” “如果你直接说牛家村有山匪,官府的人自然不会出手。” 牛光听着少绾这话面露难色,少绾凑近他,小声说了句。 牛光深蹙的眉头,顿时便疏解了,“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找几个信得过的人。” 他当即便将少绾要他做的事吩咐了下去,少绾让村长把所有人都聚在一块,全在婉月家集合。 有村民去敲桑阳家门,他们这户人家是后来才搬来牛家村的,平日里也不和村子里的人走动,但是出于好心还是敲响了这家人的门。 “有事吗?”奈何桑阳一开门那冷成冰块的脸,一下子便打消了人的热情。 敲门的村民抿了抿唇,搓着手忧虑道:“这山匪就要来了,你要不带上你的妻子女儿跟我们一起去避难吧。” 桑阳仍旧板着一张脸,就好似这山匪和他没什么关系。 “罢了,我就是和你们说一句,去不去在你们。”村民说完扬长而去。 桑阳望着统统往一个方向走的村民们面无表情,院子里雪瑟注意到他一直在门口站着,放下熟睡的女儿,缓缓从屋里走出,“桑阳,外头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桑阳关上门,转头含着温柔的笑看向雪瑟,“就是一个不知死活的人,妄图想用一己之力改变一些人的命运。” “这样啊。”雪瑟面上不好奇,心里却对外头发生的事感到好奇,这牛家村向来安静,还从未听见过这么大的动静。 少绾站在人群的最前端,有条不紊地吩咐着。她让村中懂医术的人把所有伤药都带上,如果不幸还是和山匪撞上了,治疗受伤的人很重要。 “村长,离开村子的路有几条?”少绾问道。 “有三条,一条是去镇上的官道。” “官道不行。”少绾摇了摇头,“她就是从官道上回来的,这个时候走官道无异于就是羊入虎口。” “那剩下的就是往西的湿地,还有往南的山路,建议走山路,湿地里多是沼泽瘴气,不安全。” “那就听你的。” “不好了不好了,山地走不了了!”一个村民着急忙慌地跑了回来,喘着气道:“我刚才去探路,发现有一路人马堵住了山路,看着,像是山匪。” 这话一出,顿时引发恐慌。 “这可怎么办啊,村长,那可是山匪啊!” “要不,我们躲起来吧?” “全村几百号人能躲哪去?” “那就逃出村去。”有怕死的年轻人大声道。 “我不逃,这牛家村就是我的家,我死也不走。”有老人不愿走,“就算真逃出去了,没水没粮食的,早晚饿死。” 现在棘手的是他们就算想逃也没地方逃了,山匪将山路堵住,便是有备而来,如果少绾猜得没错,最后的一条路估计也…… “村长,湿地,湿地那条路也被山匪占了。”紧接着便有从湿地那边回来的村民大声喊道。 少绾所料没错,山匪彻底将牛家村和外界的联系隔断了,这是铁了心要对牛家村下手。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慌不安。 “这山匪怎么就盯上了我们村?我们都穷成什么样了!这些年光供应那个假神婆,就花光了我们几乎所有的积蓄啊。” “我们穷,但是仙人有钱啊,我看啊,山匪就是冲着她来。”人群中有人在小声腹诽是少绾的责任。 她在这边费心帮大家想躲过山匪的办法,还有人在这里说风凉话,婉月第一个看不下去,站出来替少绾说话道:“你们莫不是忘了当初是谁从那个假神婆手下救了我们吧?要不是有少绾仙人,我们早就被睡不着的痛苦折磨死了!” 她说得底下鸦雀无声,纷纷惭愧地低下了头。 “好了,现在不是争论是谁责任的时候,解决当前危机才是紧要的。”村长的话让村民彻底安静了下来,他和少绾对视了一眼,便主动道:“我们把人分成两批,老弱妇孺都躲到村子里安全的地方。至于年轻的,都跟我去村口,如果山匪真要来,我们就和他们拼了!” 第125章 村口恶战 “好,拼了!” 这主意是少绾事先告知牛光的,他毕竟是村长,这话由他说出才有号召力。 “那可是山匪啊,我们去拼不是找死吗?”有胆小的村民道。 “拼不过也得拼!难道你忍心眼睁睁看着你的父母和小孩被杀害,你的媳妇儿被山匪糟蹋吗?” “我不愿。” “我也不愿,反正横竖都是要死,老子才不受那份屈辱!” 牛光的话激起了大家的血性,他将家人们安置在了村长家地底下一个地窖后,便领着年轻人们扛上锄头、铁耙各种能用的上的工具,几十个人朝村口走去。 行至半路,牛光发现少绾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仙人你这是……” “我同你们一道去面对。” “可是……”有仙人相助固然是好,可是牛光更希望仙人能守在村里老弱妇孺的身边,这样就算他们守不住了,至少仙人能帮他们保护好家人。 “实在不行,我会出手。” 少绾这话让牛光又惊又喜,她答应出手,那就意味着是要和整个六界规矩作对。 修炼者参与人间纷争,便会遭到六界雷霆的追杀。一身修为被废不说,还将无缘修炼登入仙界。 “好了,赶紧走吧。”少绾径直朝前走去,自动避开了牛光感动到就要哭出来的表情,说实在的她不大习惯,尤其是个大老爷们儿对着她感激涕零。 地窖里,百来号人挤在了暗无天日的角落,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慌。 担心自己的丈夫,担心自己的儿子,担心那可怕的匪徒是否会直接杀进来。 少绾和牛光带着村里的年轻人守在村子的入口。 每个人都紧攥着手里的家伙,那些平日里他们用来下地干活的道具,如今都成了他们对敌自保的武器。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他们脸上的惊恐也越来越深。 面对的毕竟是穷凶极恶的山匪,有几个胆小的已经跑了。剩下的,都是咬牙坚持的人。 村长已经派人去镇上求援了,只要他们坚持到救兵赶到,就能逃过一劫。 “火,有火光!” “是山匪,山匪来了!” 光是看见那火光,便有人已经被吓尿了。 “大家安静,不要发出声音。”少绾示意大家不出声,静待那火光靠近他们,她瞅准时机,右手一挥,村民便举起事先准备好的大石头,狠狠朝下方砸去。 惨叫声紧随而来。 没多久,便瞧见一伙子山匪提着大刀朝他们砍来。 “跑!”少绾一声令下,便领着几个村民拼了命地往村子的方向跑去。 被惹恼的山匪追在后边,巴不得把他们给活宰了! 少绾领着人拐进一处小林子,也就是在拐弯的刹那,地面突然出现一块凹陷,急红了眼的山匪不慎直接掉了下去。 前面一排的山匪落入陷阱,后边的山匪及时刹车,也就是在这时,半空中突然飞来大网,左右也飞来了尖锐竹筏,让追到林子的山匪猝不及防,一时之间都受到了些伤。 少绾领着人冲出去,和山匪们打成一片。 山匪们用的是大刀,而他们用的只是普通的农具,虽然占据了方才的优势,但是打起来,还是有几个村民被不慎砍伤。 少绾一边对敌一边吩咐人将受伤的村民拖到大石头后救治,村里的医者拿着药箱,轮流给受伤的人包扎伤口。 但是受伤的人越来越多,寥寥无几的医者渐渐有些忙不过来了。 少绾望着满地血渍,以及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的村民,这画面和她梦里的某些场景融合了。 她不能使用法术,只能靠一身力气去乱砍山匪,却也阻止不了身边村民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 山匪的每一刀下去,都能把人给活劈成两半。 混乱间,少绾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为什么倒下的都是她这边的人,山匪这边却没有一个人倒下? 少绾看见有村民明明砍中了一个山匪的脖子,可是山匪竟然没流血,反而砍伤了村民。 是山匪体质太强悍?不对,再强悍也都是凡人之躯! 是法术,山匪当中有人在施展法术。 少绾仿佛是看到希望般,视线快速寻找那个施法之人,人族纷争不允许会法术的人掺和的,但是她如果找到对方有会法术之人参与,那她就有借口施展法术。 也就是在这时,少绾突然被一道灵符制住,浑身不能动弹,她的手臂一紧,整个人便被拽了出去。 “仙人!” 牛光和村民几乎是同时喊出声。 “没想到啊,竟然还抓到个女人。” 少绾被个男人抓着,有血腥味从这人身上飘出。 男人凑近少绾,想看看少绾长什么样,近看之后手却抖了下,倒是被少绾不甚出众的长相给吓到了。 “怎么?见我长得不够美,失望了?”少绾冷笑道。 “你个臭娘们。”男人直接把刀架在少绾的脖子上,“你信不信我一刀抹了你的脖子!”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李牧都跟我说了,你这女人会法术,所以我特意找了会法术的人来制你,如今你法术尽数被封,你还不是如粘板上的鱼肉任我宰割。” 没想到倒是个会咬文嚼字的土匪,少绾莫名一笑,笑意令人发憷。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以为区区禁制就能困住我吗?” 少绾手脚突然就会动了,背后男人脸色一慌,就被少绾一脚踹到地上,手中大刀脱落。 少绾捡起地上的大刀,一步一步朝男人走去。 男人面露惊恐,“你怎么会突破禁制?” “我都说了,你们这点把戏,对我没用!”少绾高举起大刀,搭在了男人的脖子上,然后厉声道:“都给我住手!” 混战的山匪和村民们突然就停了下来,山匪们见自己的头竟然被个女人挟持,一个个既不甘又无奈。 “放下你们的刀,不然我现在就抹了你们老大的脖子。”少绾手里的刀近了男人的脖子几寸,已经有血痕出现了,她说话算话,抹脖子这事她干得出来! 第126章 暂时被控制 土匪们觊觎头在少绾的手里,一个个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刀,斜坡上婉月领着一小群的妇人喊杀着冲了下来,瞧见的便是两方暂时僵持停手的局面。 众人面面相觑,婉月瞧见被少绾劫持住的土匪头子的脸,神情微变。 “都往后退一百米。”少绾以手中人的性命要挟山匪们往后退,他们听话地一点一点往后退,牛家村的人渐渐聚拢到一块,赶紧把地上受伤的人一个个扶起。 却不想意外横生,婉月捡起掉在地上的斧头,朝着少绾面前的土匪头子砍去。 少绾没想到婉月居然这么大胆,也就是在这晃神的间隙,土匪头子撞开她,抢过她手里的刀同时朝婉月砍去。 少绾眉头微蹙,再不出手,婉月真得会被土匪头子砍死。 意念发动,冷月璘的灵力随之发出,危机时刻爆出的灵力竟是平日的三倍之强。土匪头子当场被震飞,甚至波及场中其余人受伤。 少绾双眼发红,一双赤目俾睨众生。 “少绾仙人!”婉月感怀她的救命之恩,激动上前,却被少绾一把掐住脖子,她呼吸不过来,拍着少绾的手挣扎道:“少绾仙人,是我,婉月啊。” 此时的少绾仿佛杀神降临,谁都不认,手腕使力就要将婉月的脖子给扭断。 “放开我娘亲,放开她!你这个坏人。”脚边是招娣和盼娣两个孩子拼命踢打她。 少绾面上现出怒容,低呵道:“卑微蝼蚁!” 她手一扬,婉月便被狠狠撞到树上,她来不及感受身体的痛,双目惊恐地看向孩子,“不要!” 只见少绾一步一步靠近,居高临下俯视两个小娃娃,缓缓抬起的右手慢慢敛起一道可怖的灵力。 “招娣盼娣!放开两个孩子!” “有本事冲我们来啊,杀小孩是什么本事!” “是啊,冲我们来啊。” 村民们十分急切地喊着,怎么也想不到帮他们的仙人突然就要杀他们! 距离死亡如此之近,两个女娃早就吓得浑身发抖,泣不成声。 就在大家都以为无法阻止这出悲剧的时候,少绾的身体突然发光,原本在她周身暴走的灵力一瞬间冲向她的躯体,将她的身体击得千疮百孔,留下几百道血口。 “不可以伤她们。” 随着这一声殷切的急唤,少绾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刚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意识就不受控制,好像是被另外一道意识给强行霸占了。 她挣扎了很久,这才重新抢回身体的控制权,却也遭到了刚才那股强大灵识的反噬。 “你敢反抗我?” 她听见了那个女人低低的咒骂声,“早晚有一日我会回来的!”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弭了,少绾才总算松了口气,身旁却察觉到一股凉意,眼角余光瞥到了土匪头子持刀向她偷袭。 少绾却连最后自卫的力气都没有了,危急关头,偷袭她的山匪头子突然被踹了出去。 少绾艰难看向来人,眼泪顿时便落了下来。 她男人来了! 她就知道……下一秒,少绾直接倒在了男人怀里,男人抱着她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捡起地上的斧头,扎进了山匪头子的肩头。 其他山匪见状,吓得纷纷四散溃逃。 没逃出几步,却被男人带来的人拦下,双方交战,早就筋疲力尽的山匪根本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不多时,便被全部擒获。 少绾迷迷糊糊强撑着眼皮,她男人来了,终于结束了,所有人都终于安全了。 她终归还是个女子,又哪里见识过这么凶险的场面呢? 下一秒,少绾连问云泽是不是还生她的气的机会都没有,便昏死了过去。 男人抱着满身是血的少绾,压住心中的恼意,心疼地吻了下她的额头。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男人吩咐手下帮助村民救助受伤的村民以及把抓到的山匪带回村子里,而他则抱着少绾先回了牛家村。 牛家村石板床上,少绾迷迷糊糊地醒来,梦里她梦见云泽来救他了,“云泽!” 睁开眼的刹那喊的便是云泽的名字,屋子里的男人转过头来,少绾有些恍惚,因为此时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她以为的云泽,而是兰奕。 “兰公子?”少绾眼里的失落,被兰奕看在眼里,他当做没看见,关心少绾的伤势道:“还难受吗?伤口还痛吗?” 少绾摇头否认,“我没事。”她想到牛家村那场浩劫,情绪有些起伏道:“牛家村的村民,他们怎么样了?婉月,还有招娣盼娣她们……” 她自己都伤成这样了,心里记挂着的还是别人,兰奕呡唇微笑,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放心吧,他们都很好,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的身体吧。这一战,就数你受伤最深。” 少绾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他们之间好像不是可以用这种口吻说话的关系吧? 兰奕注意到她的疏远,抽回了手,一如平常温柔地笑着,“好了,不逗你了。牛家村大家伙都很平安,我已经让人去找镇上最好的大夫治疗伤者,至于那群山匪我也命人看管了起来,等找个时间就把他们送到官府去。” 少绾点点头,不说话。 兰奕自觉无趣,便起身客气道:“那你休息,我先出去了。” 直到兰奕走了,少绾才放松下来,原来救她的是兰奕,她当时一定是昏了头才会把兰奕认成是云泽。 生死关头,她真得以为来救她的人是云泽,看来真得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明明是她自己命人去镇上搬救兵的,怎么就把兰奕看成是云泽了呢? 那日,少绾让牛光去镇上找人,并非找的官府的人,而是找兰奕。 少绾虽不知道兰奕是什么身份,但她猜测兰奕在南朝一定有实力,与其求龟缩不管事的官府,还不如找兰奕帮忙来得实际。 兰奕来得及时,帮助牛家村逃过一劫。 少绾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伤,这一身伤有一半是因为她强行运用灵力伤害凡人,反被禁制反噬的结果。 第127章 官匪勾结 她手只是稍微抬了下,就难受得很,估摸着也得小半个月才能好全。下一秒,她再低头看去,赫然发现身上的血口子都不见了。 就连上一秒还清楚感知到的疼痛感也没了? “这是怎么回事?”少绾仔细检查身体,发现她的身体痊愈得就跟没受过伤似的。 “冷月璘!”唯一能解释这诡异现象的,就只有她身上的冷月璘。这冷月璘不仅能助她修为精进,预知现实的梦境,现在还能助她恢复一身伤痕。 难怪人人都想得到它,自己也算是无意间因祸得福了。 牛家村在兰奕的帮助下渐渐恢复了平静,桑阳望着鸦雀无声的牛家村,眉头深蹙,“兰奕?” 当他得知那个女人搬来的救兵竟然是南朝皇子,便对少绾多了许多的好奇,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好奇不过片刻,桑阳的神情便暗了下来,望着天边那块暗了下去的星辰,自说自话道:“你可还记得你当年是如何逼我离开天宫的吗?像你这般心狠手辣的人,别告诉我,你就这样陨落了。” 当日那场异象是从九黎寨发出的,海都星君和光敏星君两位星君赶去,看到的却是星辰陨落的结果。 天帝原身便是布星司夜的夜神,星辰陨落便只有一种征兆,那便是……天帝出事了! 两位星君当即联手施法将天上异象遮掩,就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天帝出事的事,天帝乃天宫之本,若让魔族和其他族的人知道天帝出事,恐怕只会招致无穷祸端。 海都和光敏的本事再高,也瞒不过桑阳,他只是观瞻下星象便察出了蹊跷。 “你说什么,云泽他怎么了?”身后传来脸盆砸地的清脆声,桑阳闻声望去,看见雪瑟神色慌张地站着。 她急切地走到桑阳面前,抓着他的手,着急问道:“云泽,云泽他到底怎么了?” 丝毫不掩饰她对云泽的关心和在意,桑阳心里不是滋味,“你还忘不了他是吗?” 雪瑟愣怔,这才意识到刚才的问话出格了,她努力解释道:“桑阳,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毕竟是你的亲大哥,是惜雪的大伯,我只是关心……” 桑阳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一脸受伤道:“你是不是后悔当年选了我?后悔跟我离开天宫,在这人间隐姓埋名几万年?” “我没有,我从不后悔选择你。” 不管雪瑟如何解释,桑阳都不信,他愤怒甩开雪瑟的手扬长而去。 留雪瑟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望着空荡荡的家,嘴角突然勾起不屑倔强的笑。 “早知道选你要过这样的日子,当年我就不会选你!” 屋子里传来声响,是惜雪呆呆站在门口望着她,雪瑟脸色一变,变换了一张慈母的面容上前附身,道:“惜雪,你刚才都听见什么了?” 惜雪抱着玩偶,奶声奶气道:“娘亲说,后悔选爹爹。” 雪瑟脸色有些难看,轻轻摸着惜雪的头发,“惜雪乖,刚才那是娘亲的气话,千万不可以告诉爹爹,知道了吗?惜雪要是告诉爹爹,娘亲就再也不疼你了。” 惜雪懂事地点点头。 “来,娘亲带你回屋睡觉。”雪瑟抱起惜雪回屋,把她哄睡后,还是狠心抹去了惜雪睡前半个时辰内的记忆,就算是自己的女儿,雪瑟也信不过。 少绾既然身体自动痊愈,便去看牛家村的情况。牛家村果然在兰奕的帮助下恢复得井井有条,兰奕甚至出钱修村子里因为恶战而损害的建筑。 少绾去看婉月,发现婉月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 不管招娣和盼娣在屋外如何地哭喊,婉月都无动于衷。 “来,招娣盼娣,到姑姑这边来。”少绾朝两个孩子招手,俩孩子顿时便扑向少绾,哭得越发伤心大声了。 看着她们,少绾就想到了她的四个孩子,也不知道孩子们现在过得好不好。 少绾把招娣盼娣哄睡后,才去敲婉月的门,敲了一会儿婉月都不来开门,少绾索性就站在门口说话。 “村长都把事情和我说过了,那个土匪头子,就是当年害死你前夫的凶徒,对不对?” 屋内没有动静,少绾继续道:“我理解你当时的选择,换做是我,如果我遇见了杀夫仇人,我也会想杀了那人的。如果你还想报杀夫之仇,我可以帮你。” 门突然就开了,门后是婉月憔悴的面容,她的双眼却泛着仇恨的光,“我要杀了那个人。” 就算过去了这么多年,婉月的恨意从未消减。 “好,但是我们得用合适的方法,让恶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婉月一听,眼里顿时满了失望,“没用的!当年官府的人抓到了他还有和他一起犯案的女人,可被斩首的只有女人,而他却逍遥法外。这沐水镇根本就是官匪勾结,除非是直接杀了他,不然就算再次送到官府,官府的人也会暗中放了他!” 少绾理解婉月的心情,本该死在几年前的人,如今还活蹦乱跳地做着山匪头子,过着逍遥日子,换做是谁都会绝望。 所以当初婉月才会求她帮她杀人,可少绾不好杀人,她也不愿婉月背上杀人的罪名。 她看着婉月,真诚道:“婉月,这一次请相信我,好吗?有我在,我一定会让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几日之后,镇上府衙,百姓围在外围望着大堂里面官老爷正在审从牛家村抓来的一伙山匪的罪行。 在百姓们群情激奋的呐喊下,官老爷毫无意外地判了这伙人三日后斩头。 可当夜,大牢的差役便打开了山匪头子的牢门,一个被绑住手脚、堵住嘴的囚犯被丢到了山匪头子罗寂的身边。 罗寂拍拍屁股,堂而皇之地走出大牢,“回去告诉你们老爷,这份恩情我罗寂记住了,日后定少不了他的好处。” 跟在后边的差役毕恭毕敬地点头哈腰,“那我就替我们家老爷先谢过了。” 罗寂大摇大摆地走出大牢,瞧见一个女人站在那等着他。 第128章 没了狐妖谁都救不了你 他眯眼细看,认出来是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臭娘们,他不去找这娘们算账,她倒是自己先找上门来了! 罗寂顿时怒意暴涨,手放到嘴边发出口哨声。 少绾双眼微眯,眸光渐深,“你是在唤它吗?”右手向空中一探,便有只小狐狸抓在她手上。 罗寂神色慌张。 “你敢勾结狐妖为祸人间,便该知道,没了这狐妖,谁都救不了你!” 言罢,少绾倏然一笑,下一瞬,罗寂便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等他再反应过来,自己双脚被绑,嘴巴被堵住,身处暗无天日的牢中。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不管他如何呼喊,都不会再有人放他出去。 而此时被少绾抓住的小狐妖发出奄奄一息的哀求声:“仙人,我也是被那人逼的,若非他抓到我,用血祭将我困住,让我不得不为他做事,我也不会帮他杀那么多人。” “哦,是吗?”少绾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这小狐妖,下一秒,手一抖,狐妖便灰飞烟灭于她的手中。 万物有灵,有些幸运的能借着灵修炼成仙,而有些则走入歧途,借着吸食人的精魂来助长自己的修为。 罗寂和小狐妖结成血祭关系不假,可小狐妖靠吸食罗寂给它抓来人的精魂助长自己的修为,也是不争的事实,它根本就没有它所说的那般无辜。 第二天一早的行刑台上,少绾陪着婉月来。她能感觉到婉月的紧张,主动牵住她的手,婉月诧异地看向少绾,她一直在自己心里都是高不可攀的仙人形象,如今,却让她觉得是朋友。 “放心吧,答应你的,我就一定会做到。” 婉月随着少绾的视线看向台上,土匪们被蒙着脑袋押了上来,十几个刽子手纷纷举起大刀,对准脑脖子。 少绾小手一勾,在大刀落下的临了,罗寂头上的蒙布掉落,让婉月看清楚确实是罗寂。 一刀咔嚓,脖子齐根断掉,鲜血溅了满地,罗寂的脑袋滚到了地上。 是罗寂,真的是罗寂! 婉月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她终于给木匠报仇了,“相公,你看到了吗!” 她仰天长啸,寒风吹过,白色衣袂缓缓飘动,四周百姓渐渐散去,唯剩下少绾站在她身边,含笑看着她。 见婉月如愿以偿,少绾很欣慰,原来自己也能给身边人带来帮助。这样,她也就不后悔自己在牛家村逗留的这段时间。 等婉月情绪平复后,少绾才带她回牛家村。 此时的牛家村村口前摆了好几桌的席面,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少绾和婉月回来。 远远地瞧见她们回来了,便有人激动喊道:“来了来了,仙人回来了。” 少绾被许多村民围住,他们又是给自己戴花圈,又是给自己洒水的,搞得少绾满脖子的花圈,一头雾水道:“这是做什么?” 牛光笑着解释道:“仙人是我们牛家村的恩人,这是我们牛家村表达谢意的最高仪式,还有这席面也是为仙人你准备的。吃了这顿饭,从此以往,只要仙人有需要尽管吩咐,我们牛家村一定举全村之力,鼎力相助。” “是啊,少绾妹子,这可是份大礼哦。”兰奕站在后头笑着打趣,少绾无奈,“这是你授意的吧?” 牛家村如今百废待兴,有能力办这么多桌席面的,除了兰奕没别人了。 兰奕两手一摊,摆出十分无辜的表情来。 耐不过村民的热情,少绾只好接受了他们的最高谢礼。 她坐在主桌这边,和村民们度过了愉快的一晚。 当晚,少绾被村民们灌得有些醉了,是兰奕扶着她回房。 她脑袋一占枕头便呼呼大睡了起来,兰奕宠溺望着她,“看来是真醉了,来。” 给少绾盖上被子,然后吹灭屋里的火烛便出去了。 兰奕刚走到院子,头顶正好一颗星星发着诡异的光,脑子便有些混沌,他闭上眼晃了下脑袋,双眸突然就睁开,虽是同一张脸,可那眼神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兰奕转身回屋,主动爬上床,斜撑着脑袋睁着大眼睛盯着熟睡中的少绾,在她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娘子,知错了吗?”他的声音很低,因为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带着浓浓的沙哑,很有磁性。 “云泽……”睡得迷糊的少绾觉着床上有个温暖的躯体,便下意识地凑过去,小鸟依人般缩在男人的怀里。 原本还有些生气的兰奕一下子就心软了,“以后不准冒险了,不然你让我怎么办?” 兰奕小声道,当得知娘子出事消息时,心脏猛跳,整个人都不好了。尤其是当他看见土匪头子的刀砍向娘子的时候,他差点断气。 此时想来,仍旧心里戚戚然。 如果少绾真得出事了,那他一定要杀光那群山匪,然后再自己抹脖子,去陪娘子! 头一次,他知道了少绾在他心里的份量。就算她曾骗过自己,曾不辞而别那又怎样?只要他找回了她,并且现在就陪在她的身边就好。 兰奕收紧手臂,将少绾紧紧抱在怀里。 有他在,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第二天一大早,少绾醒来,屋子里就她一个人,可她却总觉得昨晚好像还有别人。 她拍拍自己糊涂的脑袋,一定是她想多了,昨晚怎么会有人陪她睡觉呢? 解决了山匪的事,少绾背上行囊出发。连和婉月辞行都没有,因为她不大喜欢离别的场面。 少绾刚走出村口,便远远瞧见一队人马等在那,是兰奕的人。 兰奕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少绾面前,“你要去哪,我送你。” “你是故意在这里等我?”少绾问道。 “你要觉得我是故意,我就是故意的,你要觉得我是无意的,那我便是无意的,只要你开心就好。” 兰奕突然的温柔让少绾有些不习惯,在此之前,少绾和兰奕只是生意伙伴。再有,就是三宝特别喜欢兰奕这个舅舅。 可除此之外,少绾和兰奕并无过多交集。 无功不受禄,少绾主动拒绝道:“多谢兰公子好意,但我想接下来的路,我还是自己一个人走的好。告辞。” 第129章 三宝四宝找娘亲来了 少绾直接离开,连给兰奕再商量的机会都没有。 兰奕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魂仿佛被勾走了一般看得出神。 “殿下,人已经走远了。”身后是沐将军小声提醒道。 兰奕不为所动,面上仍旧挂着向往的笑,“沐将军,我好像更喜欢她了。” 沐将军脸色微变,“殿下,这女子不过是普通女子,身份低微,而且她已经嫁过人,实在配不上殿下你。” “可我怎么觉得,她是我的福星呢?” 九黎寨一别,兰奕也只以为少绾不过是他生命的过客,更何况她身边也早就有守护的人了。 如今再度重逢却让兰奕生出,他和少绾还有机会的希冀来。 少绾一路南行,朝着洞庭湖的方向进发。路上饿了就啃干粮,渴了就喝水,困了要么露宿街头,要么运气好些,就投宿驿馆。 这一走就是五天,终于来到了最靠近她故乡的南都城。 走在门庭若市的街上,少绾恍惚忆起年少时父王曾带着她和母后,乔装打扮来到这凡人的闹市,过他们的中秋花灯节。 那时少绾还小,还是个五岁的孩童,便骑在父王的脖子上,看着最热闹的风景。 王兄比她大些,却没能有这般待遇,可没少嫌弃少绾。嘴上说着嫌弃的话,王兄对少绾的疼爱这么多年却一点都没少。 少绾真想现在就回到父王母后,还有王兄的身边,于是乎她直接赶到了南都码头。 这里是南朝最大的码头,也是唯一能通往她家乡的地方。 少绾找到码头边一个专门卖船票的渔夫,问道:“师父,今天还有出海的船只吗?” 渔夫看了她一眼,口气不善道:“你来晚了,今儿出海的船都已经出去了。” 懒懒摆手,渔夫也准备收摊回家,少绾跟过去追问道:“那明日呢?明日船只何时出海,我提前到这里等。” “那可不确定哦,如今海啸厉害,朝廷上头也查得严格,不确定船只出海的时间。” 渔夫说来说去就是不愿意给少绾一个准信,少绾以为是要钱,直接塞了一锭银子到这人手里。 渔夫瞧了手里的银子一眼,非但没有任何喜色,反而生气地丢还给少绾,“姑娘,你当我是什么人?我难道是骗你不成?” “师父,我只是……”少绾没想到渔夫会这么生气。 “朝廷真得在严查,老夫我还能拿这种话骗你个小姑娘吗?我告诉你,就算明日有出海的船只,也轮不到你个普通百姓。” “这话是什么意思?”少绾眉头深蹙。 “意思就是船只都被皇室的人包下了,除非你是皇室的人,否则你就别想出海!” 少绾在码头狠狠吃了个闭门羹,她只能先在南都城里住下,再想出海的法子。 走在长街上,正经过一道公告栏,上面贴着的是出海禁令,禁令最下面写的时间是半个月前。 少绾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半月之前南朝皇室便下了出海禁令,城中百姓若没有特殊手续,是决计不能出海的。 奇怪的是,南都有一部分经济是靠渔民出海支撑的,不让百姓出海,这不是断了南都的部分经济来源吗? 正沉思间,身旁传来一人沉沉的叹息声,“唉!也不知道这出海禁令要到什么时候,再这么下去,恐怕城中有部分百姓怕是要流离失所,居无定所了。” 少绾循声看去,说话的是个书生打扮模样的人,他旁边还站着个士兵打扮的人,“我听说陛下和鱼龙族没谈拢,军队已经开始暗中在各个地县强抓壮丁了,你要是没事就少在外面晃悠。虽然南都城还没开始,但是指不定哪天就开始了。” 书生淡笑道:“若我这副孱弱之躯军队要,那我倒也不吝啬以身献国了,哈哈哈哈。” 士兵没好气地白了书生一眼,“你少说这种风凉话,你以为你是我啊,我孑然一身,投身兵戎也算是有所值了。你家里还有妻儿,可莫要说这种胡话了,走了走了。” 士兵搭着书生的肩渐渐走远,通过他们二人方才的对话,少绾才知道,原来现在南朝皇室和鱼龙族的关系紧张。 具体情况她不了解,但是她了解父王的脾气,父王不是个愿意动干戈的人,这么多年他对洞庭湖周遭的国都也都奉行着和平的原则。 能让父王和南朝皇帝谈不拢的原因,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九黎凤这个危险了。 父王向来最疼爱她,那就一定会受到顶着她身份为非作歹的九黎凤的蛊惑。 少绾越发不安,她必须得赶紧找到出海的机会。 她找了家离码头最近的客栈落脚,晚上在房间休息的时候,听见过道传来的声响。 “萱姑姑,你说,我们能找到娘亲吗?” 是三宝的声音! 少绾的心揪了下,她孩子的声音绝对不会认错,当即走到门边,打开一道缝,偷偷看着外头,果然瞧见三宝还有四宝站在走道上,带着他们的是九黎明萱。 明萱蹲下身,温柔安抚两个孩子,“三宝四宝放心,姑姑既然答应了你们,就一定会帮你们找到娘亲的。” “我好想娘亲做的饭,娘亲讲的睡前故事,还有娘亲抱在怀里的味道哦。”四宝说着说着,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他一哭,躲着偷看的少绾也不好受,她最挂念的就是云泽和孩子们,如今他们就在眼前,而她却不能相认。 “我也好想娘亲,萱姑姑,你说娘亲是不是不要我们了?”三宝带着哭腔问明萱,明萱心疼解释道:“怎么会呢?你们娘亲最疼你们了。” “那为什么娘亲要离开家,跑这么远的地方?这么久都不回来看我们?” 三宝的话把明萱给问倒了,只能转移话题。 “等一会儿翰叔叔回来,就带你们去见娘亲。” 九黎翰也来了? 少绾看着明萱带三宝和四宝回了房间,她心情沉重地坐下,明萱和九黎翰带三宝四宝出现在这里,应该就是来找她的。 那云泽呢?他是不是也来了? 第130章 你不用多想 少绾不敢想,羞愧感让她没资格想云泽,更不敢奢望云泽会来找她。 明萱哄睡两个孩子,在客房里等九黎翰,按理来说他子时就该到的,可明萱等到了天亮也没等回九黎翰。 直觉告诉她,翰哥很可能出事了。 少绾休整了一夜,忍住了去看三宝和四宝的冲动,准备直奔码头寻找出海的机会。 刚出客栈大门,就看到了门外两个穿着蓑衣的人,二人浑身是水,鞋子上满是泥浆,少绾认出他们来。 “婉月,村长,你们怎么来了?” 少绾曾留给婉月一只能找到她的定位鹤,他们能找来少绾并不稀奇,只是瞧着他们六神无主的样子,少绾明白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少绾连忙将两人带到了客房。 一进客房,牛光便向少绾跪下,哀求道:“仙人,求求你,救救我们牛家村吧!” “村长,你说清楚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少绾道。 牛光这才慢慢道来。 原来少绾离开后,牛家村里便来了一批兵。年轻的男子全数被抓走,留下孤儿寡母的。 牛光因为当时正好在外采买逃过一劫,回来后知道了便去镇上府衙告状。 官府给的解释就是,如今南朝各地都在急征兵,牛家村的年轻人能去当兵,是他们的福分。 可任谁都知道,这些年被抓去参兵的年轻人,有几个能活着回来的,大多数都是战死沙场。 牛光是村长,他不忍心看着村子里的妇女没了丈夫,老人没了儿子,孩子没了父亲。 走投无路下,婉月告诉牛光她能找到少绾,或许少绾能再帮他们一回,所以这才找了来。 “仙人,你大慈大悲,我知道我不该再麻烦您,可这是十几条无辜的性命啊,我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他们就断送在了战场上。” 少绾心里难受,赶紧扶起地上的牛光,“村长,你先起来。” “仙人若是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 不仅是牛光,就连婉月也跪在地上不起。 婉月眼眶微红道:“少绾,我知道你是心善的,如果不是没办法,我们也不想再麻烦你。只是眼下,能帮我们的就只有你了。” 少绾耐着性子道:“你们都先起来,这事儿容我好好想想。无论如何,我都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有了少绾这句话,牛光和婉月这才愿意起来,他们在隔壁的两间屋子住下。 少绾出海的计划暂时被迫中断,她想了一晚上。 牛家村属于南朝比较偏僻的村庄,征兵能征到那种地方,想来昨日书生和士兵说的朝廷正在征兵是真的。 朝廷不想造成恐慌,所以就先从边远的地方开始征兵,而牛家村青年运气太差,偏偏被全数抓去参兵。 少绾就算有些修为,可她也不可能一路打到军队去。南朝于她而言人生地不熟,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兰奕了。 他是南朝人,又是生意人,想来在南朝里应该有些关系,说不定认识军队里的人。 于是当晚,少绾就给兰奕修书一封。 她不知道兰奕在南朝的具体地址,只能用兰奕留给她的方式联系。 传音鹤带着书信飘出窗户,飘向远方,也不确定能多久联系到兰奕。 出乎意料的是,当晚兰奕便出现在了她住的客房前。 少绾打开门,见兰奕穿着白色的狐裘站在她面前,又惊又喜。 兰奕含笑道:“怎么,不是你想见我吗?” 少绾当即迎兰奕进屋,在屋子里,少绾把事情都给兰奕说了一遍。 兰奕温声道:“我在军队里确实认识一个人,应该可以帮上忙。” 少绾的眼睛顿时亮了,不用她再说什么,兰奕直接道:“不过他人在凤阳城,离南都有几百米的距离,如今征兵的正是凤阳城的军队,这样吧,明日我陪你一道去趟凤阳城。” 兰奕说完话,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少绾为难道:“其实,兰公子可以写封信,我拿着你的手写信找到那人,你不用特意陪我走这么一趟的。” 看着兰奕才几日没见越发憔悴的病容,少绾有些不忍心。 “你不用多想,我就是正好有事去凤阳城。多带点衣服,凤阳城不比南都,要更冷。”兰奕不给少绾再说的机会,决然走出屋子。 他决定要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 他离开的刹那,少绾恍惚以为是另一个人。他方才说话的口吻,真得像极了云泽。 兰奕坐上马车,旁边一直沉默不言跟着的沐将军忍不住问道:“殿下,您有事要去凤阳城吗?我怎么不知道?” 兰奕面无表情地扫了沐将军一眼,沐将军立刻识相地闭嘴。 少绾告诉村长和婉月,她会去趟凤阳成,无论如何,她都会尽力把人从军营里带回来。 牛光怎么也没想到,仙人会为了他村里的人,要去凤阳城一趟。 “仙人大恩!”牛光郑重向少绾下跪,“仙人对我们牛家村有再造之恩,我牛光就算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做牛做马,都无以为报啊!” “谁要你做牛做马了?”少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顺势把他扶起,“你要是再跪,那我可就真得不去了!” 见少绾不似在开玩笑,牛光也不好再矫情,他巴巴望着少绾,有些难为情,可咬咬牙还是说了:“仙人,我能和你一道去凤阳城吗?就算,他们回不来,我也想代表村子见他们最后一面。” 战场生死未卜,这一面便有可能是最后一面。 少绾心一软答应了,多一个人多个帮手,说不定有需要村长的地方。 村长先回去告知村里人目前的情况,他们约定明日一早在客栈汇合出发。 这一天,九黎明萱还是没等回九黎翰,打探后才知道九黎翰在来的路上遇见了强征壮丁的军队,被当做壮丁抓走了。 明萱担心九黎翰,他修为不低,按理说不会被凡人军队抓走,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她巴不得现在就去凤阳城找翰哥,可还有三宝和四宝需要照顾,不能就这么丢下他们不管。 第131章 兰公子的口味变得有些普通 离开前一夜,少绾想来看看三宝和四宝,发现他们住的房间空无一人,问过店小二后才知道,他们一个时辰前就已经退房了。 少绾失望而归,次日一早,少绾这边收拾好,兰奕的马车也已经停到了客栈前。 少绾带着牛光上了马车,和马车里已经坐着的兰奕汇合,三人一道坐马车赶往凤阳城。 早上出发,一路马不停蹄,快天黑了也没见到凤阳城的影子。 颠簸的马车上,大家心里都压着事,也没有心情说话。 少绾只觉得越往北走,这气温就越冷,她揪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裳,早知道就听兰奕的多穿件了。 兰奕注意到少绾有些发抖,主动脱下身上的棉袄,也不问少绾的意思直接套在了少绾的身上。 “我不用……”少绾正想拒绝。 “让你穿你就穿着,不准脱下来。”兰奕用颇为霸道的口吻命令她不准脱下来,少绾还真就被唬住了,脱棉袄的手僵在半空中。 呆呆看着他,这已经是兰奕第二次用这么严厉的口吻和自己说话了,是自己平时太过和善了吗,让兰奕现在敢这么和她说话,完全不像在九黎寨的样子。 在九黎寨的时候,兰奕多么温文尔雅,多么彬彬有礼啊,哪像现在说话霸道、冷酷。 少绾难得正视兰奕,她总觉得兰奕说话很像云泽。 兰奕坐在那目不斜视,少绾却直勾勾盯着他,被一旁的牛光看见,他伸手在少绾眼前晃了晃,“仙人,你怎么一直盯着兰公子看啊?” 兰奕这才注意到少绾在看自己,少绾赶紧尴尬地收回目光,否认道:“谁说我在看他了,我是在想事情。” “是吗?”牛光纳闷挠挠头,他刚才分明就看见仙人在瞧兰公子。缩了缩有些冷的手臂,他出门也没带太多衣服。 “管家,拿两件棉袄上来。” “是。” 兰奕吩咐下去,当即便有人往车内送了两件棉袄。 牛光受宠若惊:“兰公子不必破费,我抗冻,不怕冷。” 牛光一看这兰公子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非富即贵,若非因为仙人,他才有幸和这么高贵的人坐在一辆马车,全程他都是缩在角落的,就怕自己弄脏了豪华的马车,又哪里敢接过兰公子给他的棉袄呢? “你就算再抗冻,也受不住凤阳城的低温。你也不想等到了凤阳城,因为你病倒耽误救人吧?” 明明是好心,可兰奕说的话怎么这么不好听? 还是少绾出来打圆场:“村长你还是收下吧,兰公子也是担心你身体扛不住冻。” 经少绾这么一解释,牛光才安心地接过棉袄。 少绾眼角余光注意到兰奕瞥她的眼神,他刚才是在瞥自己吗?少绾一头雾水,自己何时惹得他不快了? 后半程少绾都不怎么和兰奕搭话,兰奕更是不会主动同她说话。 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马车终于进了凤阳城的城门。和南都城不同的是,凤阳城天一黑,街道上的店铺早早就闭门谢户,街上走动的人很少。 少绾卷起帘子望着外头,奇怪道:“这里的街市怎么这么快就冷清了?” “因为宵禁。”兰奕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少绾扭头看向他,满脸写着疑惑,“宵禁?” “凤阳城是南朝的军事要塞,凤阳城的城主是武将出身,明确下令入夜以后全凤阳城进入戒严状态,不准闲杂人等随意走动,说是为了保证此地的军事安全。” 那他们现在这么堂而皇之地进入凤阳城,不会遭人非议? 马车应声停下,“你们什么人?” 少绾眉头蹙起,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斜眼看去,兰奕倒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只闻得外头兰奕的管家正在和军队的人交涉。 “军爷,我们就是来凤阳城做生意的普通商人,凑巧入城以后天就黑了,不是故意要在宵禁的街上随意走动,还请军爷通融一二。” 少绾透过帘子的缝隙观详着外头,看见管家往军爷的手里塞东西,塞什么看得不甚清楚。 反正那军爷的表情是一下子就亮了,当即给他们放行。 少绾猜想,应该是用钱买通了。 “在这凤阳城就算用钱,军对的人也不会卖你面子的。”兰奕仿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突然就说了这么句。 少绾呆呆看着他,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兰奕不苟言笑道:“你想什么,我看一眼便知道。” 这话说得好像他很了解自己似的,少绾顿时便觉得不舒服,从前都不觉得,想不到这兰奕竟然如此自以为是。 马车在一处名唤‘桃园’的客栈前停下,这家店的掌柜是个女的,姓乔,叫乔三娘。 一见着兰奕就迎了上来,眼珠几乎就要钉死在兰奕身上了。 “兰公子,我们有段时间不见了,你可有想三娘?” 少绾莫名地笑了,看来这三娘和兰奕关系匪浅。 兰奕却板着一张脸,冷声道:“乔掌柜,还请自重。” 乔三娘一愣,看着兰奕的眼里有些奇怪,片刻后目光移向少绾。 少绾被这么突然一瞧,心里发憷。 乔三娘淡笑道:“我说兰公子怎么对我这么冷淡,原来是身边多了个美娇娘啊。” “不不不,乔掌柜,你莫要误会了,我们不是……”少绾连忙摆手否认。 “谁说不是呢?”兰奕却突然一把捏住了她的腰,将她搂在了身边,少绾眼睛都要瞪直了,她想撇开兰奕的手,奈何他搂得紧,大家又都看着,少绾实在不好发火。 乔三娘用帕子捂嘴讪笑道:“没想到兰公子的口味变得……”意味深长的目光停在少绾的身上,“有些普通啊。” 少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挺直腰板就是不想在乔三娘面前示弱,她是长得普通了,但也不是乔三娘诋毁她的理由。 “好了乔掌柜,还是先带我们进去吧,四间客房。”管家出来打圆场,这奇怪的场面才终于结束。 少绾挣开兰奕的手,快步走在前头,远离的意思很明显了。 第132章 谁跟你说我喜欢他了 兰奕目光追着她,被乔三娘看在眼里,她含笑领着四人上去,一路上目光时不时落在少绾的的身上,弄得少绾很不舒服。 少绾进自己的房间,正准备关门,发现乔三娘正倚在门边含笑看着她。 少绾抓着门框,问道:“乔掌柜,还有事吗?” “别这么见外嘛,叫我乔姐姐就好。” “乔……姐姐?”少绾别扭喊她,乔三娘顿时双眼笑眯成星星眼。 “既然都叫姐姐了,来,跟姐姐聊聊。”她热情地拉着少绾就往屋里走,少绾被这么拽着,想不聊都不行了。 “说,你和兰公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乔三娘问这些的眼里含着的是八卦,而不是嫉妒。 “乔姐姐,你不是……喜欢兰奕吗?”少绾支支吾吾问道。 乔三娘闻言顿时大笑,“谁跟你说我喜欢他了?” 那刚才拉着兰奕不放手的,不就是她吗? 少绾有些看不明白这乔三娘了,乔三娘摆摆手,笑着解释道:“害,我那就是逗逗兰公子,我比他大足足十岁,怎么可能会看上他那么个白面书生啊?” 原来如此,少绾心下了然,奇怪的是她为什么会有松了一口气的心情? “小妹妹,快告诉姐姐,你和兰公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乔三娘又好奇地凑过来八卦。 少绾无奈道:“我叫少绾。” “哦,小绾绾,快说嘛。” “我们就是普通的生意伙伴。”少绾一本正经道。 “生意伙伴啊?”乔三娘八卦的兴致顿时弱了许多,“那你认不认识他喜欢的那个姑娘?” “他有喜欢的姑娘吗?”少绾惊讶。 “有啊,上次他来我这就说他喜欢上了一个聪慧机敏的姑娘。”乔三娘如实道。 看样子不像是说谎,不过乔三娘都不知道那人是谁,她又怎么会知道呢?少绾也对兰奕喜欢谁的话题不感兴趣,反而抓着乔三娘问起这凤阳城的情况。 “最近这城内确实驻扎了许多外来的军队,听说这征兵就是新来的兵马大元帅下令的。” 乔三娘想起这几日城内的风声便有些不寒而栗,还好她没成亲,不然相公都会被抓去充军。 “不过听说这新来的兵马大元帅是出了名的杀伐果断,就没人敢忤逆他的意思,向来说一不二。” 少绾从乔三娘这里大概了解了城内的情况,只觉得身心俱疲,看来要想解救牛家村的青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 少绾也没洗漱,倒在床上不消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 睡到后半夜,天还没亮,就被敲门声给吵醒。 “谁啊?”她迷糊问道。 “少绾姑娘,是我,我家公子他们已经在楼下等您了。” 这个点?少绾看了眼天色,这么晚兰奕派人来,一定是有什么救人的法子了。 少绾也不顾神色疲惫,洗了一把脸,头发也顾不上梳直接下楼去,却瞧见兰奕和牛光正坐在餐桌边吃东西。 “来了。”牛光给少绾让座,店小二给她端了碗干净的热粥上来。 “赶紧吃,吃完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兰奕边喝稀粥边说道。 “见什么人?”少绾拿起馒头啃咬起来。 “凤阳城少城主,秦无炎。” 少城主虽不是一城之主,但是他的身份在凤阳城内不算低。兰奕竟然认识这么高位的人物,那是不是便意味着救人有望了? 去的路上,兰奕和她分析了下如今的情势,少绾才燃起的希望顿时便被扑灭了几分。 就算兰奕和秦无炎少城主交好也无济于事,因为自从半个月前那位兵马大元帅带着人进入凤阳城,城主和少城主的身份就如同虚设,他们做什么都需要过问兵马大元帅的意思。 征兵是兵马大元帅下的命令,秦无炎也只能是帮他们在那个元帅面前美言规劝几句。 吃完早膳后,兰奕就带着少绾和牛光去了城主府,门房在通报过后,将他们领进了议事的大厅。 在大厅里,少绾见到了凤阳城少城主秦无炎,他也就二十五左右,和兰奕一般年纪,难怪他们能成为朋友。 “殿……”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兰奕你总算来了,快,快上坐。” 秦无炎一见着兰奕分外热情,迎着他就往上座坐下,热情到让少绾以为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还上了府内最好的茶。 牛光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顿时缩在一旁,有些局促不安。 不过,他在见着秦无炎后心里便多了几分希望。兰公子能认识凤阳城的少城主,想来救人的事便有希望了。 相比之下,少绾显得镇定许多,她坐在兰奕的身边,静静看着兰奕和秦无炎交涉。 “实不相瞒,这次我来找你,是为了一桩事。”兰奕正要开口说话,就被秦无炎抬手阻断了要说的话。 “其实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得到了风声,你们来,是想救那批被强征的壮丁吧?” 少绾诧异,这秦无炎的消息倒是灵通。 既然都坦白了,兰奕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是,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找你商量,是否有办法将那些人救出?” 秦无炎直摇头,这样的结果早在兰奕的意料之中,兰奕平静道:“可是这次征兵有什么特别之处?” 秦无炎看了他们几个一眼,然后道:“兰奕,可否借一步说话?” 兰奕知道秦无炎这是有话要单独和自己说,他和少绾对视了一眼,然后起身跟秦无炎去了偏厅。 少绾识趣地和牛光等在了大厅里。 偏厅内,秦无炎转头便向兰奕跪下道:“殿下,微臣失礼,还请殿下恕罪。” 兰奕被喊殿下,自己也有些慌乱,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秦无炎你这是做什么?” “微臣不配殿下直呼名讳,殿下千金之躯,是陛下最疼爱的皇子,殿下驾临凤阳城,微臣和家父却未能相迎,实在罪过!” 秦无炎曾在几年前于一次宫宴上见过兰奕,兰奕是南皇的第三子,南都皇城的三皇子,却也是出了名的病秧子。 第133章 杀神元帅 偏偏陛下疼爱,这些年为了治好三皇子的病,陛下没少遍请名医。 故而三皇子虽然不如大皇子和二皇子那般经常在朝堂走动,但是了解的人都明白,三皇子才是陛下最疼爱的皇子,轻易得罪不得。 “你不必如此,本殿这次来只是帮朋友办事。” 说到这事,秦无炎的眉头疑惑地蹙了蹙,“微臣不解,殿下若真想帮那位姑娘,直接下一道命令让金军放人,想来金元帅就算再油盐不进,也不敢不卖殿下您的面子吧。” 兰奕抿着唇,笑着反问道:“你知道金军为何会用统领元帅的姓氏命名吗?” 秦无炎有些懵,忐忑回答道:“不是因为金元帅深受陛下器重吗?” “这只是其一,最主要还是因为这个金元帅性格固执,就算是父皇的皇命,他也未必会听,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这些年这位金元帅做的决定,就算是父皇也不能左右,这也是为什么父皇如此器重他的原因。” 最重要的还是兰奕不想少绾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当然这话兰奕没必要同秦无炎解释。 “可是殿下,连陛下都无法改变金元帅的主意,我一个小小少城主,又能奈他何?”秦无炎的眉头为难地皱着。 “秦无炎,你能否安排我们进入金军军营见牛家村人一面?”兰奕问道。 秦无炎点头道:“这自然是可以,可以假扮成我的手下,正好我每日也要去金军汇报城内情况。可殿下即便如此,恐怕也无法救人。” “我知道。”兰奕沉声道,至少得让他们见到人。 兰奕回到大厅,将和秦无炎商讨得出的结果告知他们,只是隐去了他真实身份的那部分。 少绾不动声色,牛光的脸色尤其难看。 这样的话,要想救出他的同村怕是毫无机会了。 “不过无炎答应,可以带一个人去见见他们。”兰奕又道。 牛光这才有了些精神,毫不迟疑道:“我去!” “军营里很危险,你可想好了?万一出个岔子,便有可能出不来。”兰奕把最坏的结果告知牛光。 “那我也要去,这些……”牛光掏出一直藏在怀里的书信,“都是村里人给他们的丈夫,他们的孩子,他们的父亲写的信,我一定要把这些信交到他们手里,让他们有念想。为了家人,他们也得努力在战场上活下来,撑到活着回去见家人的那一天。” 少绾听着心里很不好受,如果不是这飞来横祸,牛家村人就不会妻离子散,家不成家。 “兰公子,就算我求您了,您就带我去吧!” “好,那一会儿你便同我走。” 村长跟兰奕走后,少绾心里憋闷,回了桃园便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解闷。 乔三娘瞧少绾一个人,便举着一壶酒主动坐在了她对面。 “呦,小绾绾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啊,是事情不顺利?” 少绾不搭理乔三娘,自顾自喝着碗里的酒。 “一个人喝酒都没意思啊,来,姐姐我陪你喝!”乔三娘抡起酒壶就往嘴里猛灌,少绾瞧着她这副海量的样子,也不甘示弱猛喝了一大口的酒。 她擦了擦嘴,主动道:“你说这金军兵马大元帅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这个兵马大元帅,也算是个人物。” 通过撬乔三娘的话,少绾大概了解了这个兵马大元帅是怎么回事。 这位兵马大元帅姓金,单名一个戎,八岁便为了生计参军,靠着杀敌的赫赫军功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传说这位元帅铁面无私,以铁血手腕治军,为人说一不二,下的命令或者做的决定,就没有人能改变。 曾经金戎的一个得力下属因为强占民女,而被金戎直接一刀结束了性命。所有人都觉得这下属固然有错,但是直接要了命的惩处实在是有些过了。 关于金戎的传闻不在少,有说金戎曾为了打胜战不惜让手下几千士兵以血肉之躯冲破敌军的炮火防线,丝毫不把手下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还有说在与敌国的战役中,金戎曾活埋了三万主动投降的俘虏。自古两国交战不杀投降者,可金戎的所作所为却深受人的诟病。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表明,这位兵马大元帅是个用手下兵卒的性命来换取自己军功的恶人。 “杀孽太重,难怪到现在还孑然一身。” 少绾诧异,“这位元帅,至今尚未娶妻?” “可不是嘛,像他这种满手沾满血腥的人,有哪家姑娘肯嫁给他?” 看来这金戎的名声是真得很差,少绾也明白了权势的重要。以前的她一出生就是众人宠爱的鱼龙族公主,享尽权力与富贵,不管她要什么,从来都是动动嘴巴就能轻易得到的。 而如今,别说拿回自己的身份了,她就连帮牛家村的人都要费尽心思找关系。 现实让她明白,只有让自己变强,才能保护她在乎的人。 少绾也更担心村长了,不知道他去军队里探望会不会有事。 “愣着做什么?来,喝!”乔三娘拉着少绾继续喝酒,少绾无奈接过酒杯喝了口酒,脸上难得露出些笑意来,只能盼着村长顺利见到人。 金军军营前,牛光换上了秦无炎给他的侍卫衣服,瑟缩着脑袋跟在了他身后。 路上秦无炎交代了他不少事,比如不要东张西望、跟紧他,比如没叫他说话就不要随便发出声音,诸如此之类的,牛光连连点头,将这些都记在了心里,可还是难掩忐忑紧张的心情。 进入主账营的临了,秦无炎回头看了他一眼,“站直!我的人没有像你这么怂的!” 牛光立刻站直了身体,秦无炎这才带着他进入主营帐。 秦无炎来军营首要的就是给金戎汇报城中情况,故而他没有先带牛光去见村人,而是先去做首要的事。 等汇报完了再带牛光去见牛家村村民,才不容易引人注意。 主营帐里,牛光惶恐地站在秦无炎身后,听着秦无炎给坐在上首位置的人做汇报。 第134章 牛光被当做间谍抓了 不知道是这营帐里的人气场太强,还是自己太紧张,牛光前胸后背冷汗直冒,四肢控制不住地在发抖,这细微的动静偏被正在写字的兵马大元帅捕捉在眼里。 “秦少城主,你这手下看着很眼生啊,我这营帐很热吗?怎么盗了这么多汗?” 牛光赶紧用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只是不经意瞥了眼金戎,便被金戎可怕的气场震慑,迅速心虚地垂下了眼。 秦无炎睨了眼身后人,镇定道:“回元帅,这是新到我身边做事的新人,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还请元帅见谅。” “无妨。”金戎自然不会过多在意一个无名小卒,他听完秦无炎的汇报后便急着去处理军务。 秦无炎带着牛光离开主营帐后,便去了后边的训练场。在这里训练的都是刚被征收进来的新兵,秦无炎以视察为由进入训练场,让牛光暗中查看到底哪些是他牛家村的人。 牛光清楚记得他牛家村被抓走的人一共一十四个人,可他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他牛家村人。 秦无炎见牛光迟迟不说话,蹙着眉催促道:“可认清了?” 牛光苦着脸摇了摇头,秦无炎几乎要跳起,可想到这里是训练场,他不好发作,只好压着脾气,小声道:“怎么会没有?这新征的兵都在这里了,你再仔细瞧瞧。” 牛光再仔细瞧了,也还是没找到他要找的人。 秦无炎见不远处有监军已经注意到他们这边,正要往他们这边走来,赶紧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二人行色匆匆从训练场出来,却突然被挡住了去路。 牛光的脸色一下变了,腿不禁颤抖了起来。站在他前面的秦无炎镇定些,但是脸色同样不好看。 拦住他们去路的,正是金戎手下的廖副将。 廖副将一直都是金戎在军中的左膀右臂,可自从入了这凤阳城,金戎许多事便不再让廖副将去办,反而让了解凤阳城的秦无炎去做。廖副将早就对秦无炎不满了,所以千方百计地挑秦无炎的错处,就想把他拉下去,然后自己顶上来。 这不,机会不就来了吗? “秦少城主,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可知军中重地,岂是你能随意走动的?”廖副将口气不善质问。 秦无炎镇定答道:“廖副将哪里的话,我不过是来看看新兵的训练。” “那他呢?”廖副将凌厉的目光赫然瞪向牛光,牛光心下一骇,盗了满手心的汗。 秦无炎嘴角微抽,“他是我的亲随。” “是吗?可我怎么查过了,凤阳城根本就没有这一号人物。” “你查我!”秦无炎恼怒。 “是你秦无炎违反军纪,擅自带身份不明之人入军营,来人,把这人给我抓起来!” 廖副将大手一挥,便让手下士兵将牛光给抓了起来。 “你们!”秦无炎想阻拦,却被廖副将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少城主还是先担心下自己吧,若是被元帅知道少城主带间谍进入军营,元帅会怎么想?” 什么间谍?他明明就是……秦无炎这才惊觉,廖副将这是要编个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他头上。 牛光被押到廖副将的营帐,士兵一脚,把他踹在了地上。 廖副将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凝视着牛光。 “你根本不是秦无炎的随从,你是收买了秦无炎,意图潜入我军,窃取军情的敌国间谍,对不对!”廖副将厉声问道。 牛光咬紧牙关,一句话都不说。他虽心里害怕,但也知道这人就是在撬他的话,说多错多,最好不说。 “好啊,你嘴挺硬啊,来人,给我打!” 廖副将软的不行,便来硬的,直接下令毒打牛光。 他蜷缩成一团,遭受着两个士兵的拳打脚踢,鲜血从他鼻孔流出,嘴还是硬的一个字都不说。 气得廖副将来回踱步,颤着指尖指着地上人怒道:“不说是吧?” 元帅向来以严治军,他好不容易抓到秦无炎的把柄,若是这家伙不开口,让元帅知道他动用私刑,那他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廖副将怒急了,直接搬起椅子朝牛光砸去,椅子直接砸在了牛光的头上,鲜血直流。 “我叫你不说!”这一砸尤不解气,廖副将狠踹他好几脚,直到他不再动弹。 廖副将大喘气道:“去,看看他还有没有气。” 士兵验了下牛光的气息,道:“还有口气。” “用水把他泼醒。” 牛光被廖副将抓走,秦无炎便直觉事情不妙,他匆匆忙忙离开军营,赶到客栈,把在军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少绾和兰奕。 听到村长被抓,现在生死未卜,少绾的脑袋“嗡”的一声,险些站不稳。 怎么会这样? “现在人被廖副将扣着,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才回来报信。”秦无炎目光殷切地望向兰奕,事到如今,也只有殿下能解决了。 兰奕不说话,只默默看着少绾,什么时候牛家村的人,她这么上心了。 “少城主,我想进军营。”少绾突然抬头,笃定道。 秦无炎脸色大变,“你疯了吧?现在进去,根本就是让人抓到更多把柄。” “村长是因为我才被抓的,当初我就不该同意他去。人既然是我带来的,我就有必要将他活着带出来。”这是少绾答应婉月的,也是她对牛家村的承诺。 “进入军营之后,你打算怎么做?”兰奕不像秦无炎那般强烈反对少绾的决定,反而耐心问她之后的打算。 “见那个传说中的兵马大元帅,让他放了村长。” 少绾的话在秦无炎听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金戎何等人也,怎么会听她一个小女子的话?如果是殿下愿意亮明身份,那倒是有几分的机会。 “好,我陪你去。”兰奕不假思索地答应少绾的想法,让秦无炎错愕。 “无炎,辛苦你,再带我们进一次军营。” 秦无炎无奈道:“不是我不帮,只是如今廖副将咬定牛光是敌国间谍,更咬定我和这件事有关,我担心……” 第135章 谁说我要见元帅了 “那少城主就更该带我们去了。”少绾坚定道。 这话引得秦无炎诧异抬眼,“此话何意?” “少城主若什么都不做,那就是坐等廖副将把村长屈打成招,然后坐实你通敌叛国的罪名。” “荒谬,没做过的事,我如何能认?”秦无炎有些生气。 “所以少城主得带我们去,因为我有法子让少城主洗清这莫须有的罪名。” 兰奕的话,秦无炎不得不听从,加上少绾说她有办法洗清自己的罪名,秦无炎当即便去准备带他们进军营的事。 反正坐以待毙也是死,倒不如信这姑娘一回。 秦无炎走后,少绾感激看向兰奕,“谢谢你,兰公子。” 这样的事,从前只有她的丈夫才会纵容她。如今没想到,兰奕也会这般。 兰奕的目光停在她的脸上,明明是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兰奕却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好看,且带着吸引人光芒的姑娘。 秦无炎让少绾和兰奕乔装打扮成他的随从,坐上马车。 车上,秦无炎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少绾。 少绾察觉到他的偷瞄,也只当做是没看见。 最后,秦无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姑娘能得兰奕这般相助,想来一定有过人之处,我也信姑娘一次。” “少城主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少绾郑重回应道。 “只是……”秦无炎蹙眉,为难道:“我担心元帅未必会答应见你。” “谁说我要见元帅了?” 秦无炎诧异,“那你还让我捎口信给元帅?” 在他们出发之前,少绾便让秦无炎提前给元帅金戎捎去口信,说是有宝物要献,想求见他。 姑且不论元帅是否愿意见他们,这信都送出去了。 现在倒好,少绾说她不见元帅,那又要去见谁? 马车到了军营门口,下来的三人进入军营后,没去哪里,就是直奔廖副将所在的营帐。 当秦无炎等人冲进营帐,瞧见的便是牛光倒在血泊中,不知是死还是活。 “廖郡诚,你疯了!”秦无炎愤怒吼道,人毕竟是殿下托付给他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向殿下交代。 廖副将认定秦无炎这是做贼心虚,丝毫无惧道:“少城主,你这随从心怀不轨,我这是在帮你审讯。” “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管!” 廖副将阴阳怪气道:“这怕就怕啊,这家伙背后有幕后主使。” “廖郡诚你什么意思?”秦无炎怒视向眼前人。 “怎么?被我戳破,狗急跳墙了?”廖副将指着牛光,音量拔高道:“这人乃敌国间谍,潜入军营窃取军报。而你秦无炎,便是这人的幕后主使者!” “信口雌黄,证据呢?”秦无炎冷声道。 “等这人醒了,他的口供就是证据。” “廖副将这是屈打成招,这样的口供算什么证据?”营帐内响起一道清脆的女人声音。 廖副将眉头微蹙,盯着少绾,认出其女儿身来,“你是女子?”不等少绾回答,他便放声大笑了起来,“秦无炎,你好大的胆子,胆敢罪上加罪,带女子入营。” 通敌叛国已经是大罪了,现在再加上带女子入营的罪名,无论哪一条,廖副将都有把握置秦无炎于死地。 秦无炎脸上的慌乱很明显了,廖副将的话刺激到了他,他现在就是在兵行险招,随时都有万劫不复的下场。 “廖副将你就算如了意,也不过是铲除了少城主。你的官职不会有任何变化,你永远也只能是某人的副将。” 廖副将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我说什么,将军心里难道不清楚吗?”少绾悠然自得地背着手,坦然道:“我来此,就是想和将军做个交易。将军不用急着先答应我,如果将军感兴趣的话,可以先屏退左右,我与将军单独聊聊。” 站在少绾身后的兰奕眯着眼看她,她又想耍什么花招?兰奕了解少绾,她绝不会做无把握的事,故而他虽不解,却也一点都不担心。 廖副将迟疑了一会儿,竟然真得就答应屏退所有人,单独和少绾说话。 兰奕和秦无炎从营帐出来,同秦无炎说了什么,秦无炎脸色微变,不可思议地看着兰奕,兰奕目光阴沉,似乎对秦无炎的反应很不悦。 “是,臣这就去办。”秦无炎不敢违抗兰奕的意思,当即离开。 兰奕望着营帐的方向,目光沉沉,既然是你想做的事,那我要做的就是确保你的计划万无一失。 营帐内,廖副将坐回位子,为自己倒了杯茶,浅浅尝了口,才道:“说吧,你想说对我说什么?” “将军,据我所知,您从戎也有十几年了,可自从五年前坐到了这副将的位置,便再没有机会往上升。” 廖副将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被少绾细微捕捉,她的话说到了这人心上。 “有金元帅这尊大佛在,你永远也爬不上去。”少绾冷声道。 廖副将用力将茶盏掷到桌面上,茶水溅了满桌,“本将不是听你在这里挖苦的!” “将军别急呀!”少绾噙着狡黠的笑,道:“我这里有一份兵器构造图,得此物,便可助将军平步青云,直接越过金元帅,自己成为兵马大元帅。” 这军中向上爬的方式无非就两种,一是靠赫赫军功,二来便是靠关系。廖副将在军中没关系,自然也不靠关系,主要是靠军功。 而这挣军功看的就是你的武功,还有就是兵器,好的武器可以让你事半功倍,杀敌于无形,迅速积累军功。 但是兵器构造图最忌讳私相授受……少绾抛出了诱饵,就看这廖副将贪不贪心了。 廖副将沉默许久,缓缓道:“什么兵器构造图?” 果然还是上当了,少绾笑道:“这兵器构造图啊……” 她话还没说完,金戎便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廖副将见状双目圆睁,“元……元帅?” “来人,将这个私相授受兵器构造图的人抓起来!”金戎一声令下,便有人来拿廖副将。 第136章 到底是何人害了牛大哥 廖副将被按跪在地上,苦不堪言道:“元帅饶命啊,是这个女人,她陷害我,是她诱骗我……” “若你没有叛逆之心,又如何会被诱骗?你刚才说的话,本帅可都听见了,你想越过本帅,做上兵马大元帅的位子?” “没有,末将不敢!末将万万不敢有这样的念头,元帅,你就饶过末将这一次吧。” 金戎冷寒着一张脸,冷峻道:“就算这事你是冤枉,那你动用私刑,险些害死一条人命,又作何解释?” 廖副将瞧见奄奄一息的牛光被人抬了进来,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他明明将人藏得很好,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目光赫然瞪向少绾等人,“是你们,你们故意设局引我!” “来人,将他押下去。” 不给廖副将再辩解的机会,金戎直接让人把他给押下去。 金戎将目光落在少绾身上,他浑身戾气,一般男人见了都胆寒三尺,可别说少绾这么个小姑娘了。 她站在那一句话都不说,估计是被吓坏了,秦无炎私心是这么想的,女子终究是不能成事,还是得靠男人在背后成事,想到这,目光便不自觉地移到兰奕身上,多了几分的深许,殿下为这姑娘做的委实很多。不是殿下,金戎不会答应见她的。 “你说你要向本帅献上兵器构造图?” 少绾附身,朝金戎平静行礼,然后挺直腰板,笃定地回了句“是”。 少绾自小在龙宫藏书阁看了不少稀世典籍,关于兵法武器的书亦不再少数,知道天机弩的制作,便是她和金戎谈判的本钱。 天机弩是一种弓箭武器,威力却要比寻常的箭弩强上百倍。普通箭弩一发顶多打伤一个士兵,而天机弩一旦做成,它的一发便撼天动地,能要十几个人的性命。 少绾之所以选择把这天机弩的秘密告诉金戎,是因为她也希望兵戈能止息。金戎这人名声虽坏,但是他为南朝百姓所想的心却是昭然若揭。 若非守护一方百姓,谁又愿意无端挑起战争呢? 少绾希望将天机弩的配方告诉金戎后,能保一方太平。 还能救出村长。 “什么新武器?”金戎好奇问道,同时还不忘威胁道:“若你今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帅可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里。” “元帅,可否借用纸笔?” 金戎大手一挥,示意桌上的笔墨她可以随意使用。少绾当即走到案桌边,执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一开始,金戎不以为然,只觉一个小妮子能画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来,不过是在看在某人的面子上所以才勉强见她一见。 可当他瞧见图纸上的内容越来越丰富,金戎面上的神色越来越惊讶,同时,血液也跟着沸腾了起来。 画到关键处,少绾突然停笔,淡淡来了句:“这其中一步,我有些记不清了。” 金戎如鲠在喉,很是难受。 “将军,能派人治疗下我朋友的伤势吗?”少绾仰头看向他,问道。 金戎眉梢微挑,这小姑娘是在和他讨价还价呢。看着桌子上的图纸,金戎又心痒痒,很显然,少绾拿捏住了他。 他点点头,便吩咐手下带牛光去治伤。 少绾却不放心,坚持一同前往。金戎无法,只好带着她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去。 在一处干净的营帐里,少绾亲眼瞧着军医给牛光治疗。 喂下人参汤后,牛光短暂醒了过来,瞧见少绾便眼眶含泪,“仙……” 话到了嘴边,被少绾一个眼神逼退回去,赶紧改口道:“少绾,你怎么来了?” 牛光想哭,就算他是个一米七个子的男人,可又哪里经历过这么凶险的事。 差点他就要死在那群士兵的手里,差点他就见不着少绾仙人了。 “村长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会带你活着走出这里的。” 牛光感激地直点头,望着他一个壮汉竟然这么信赖和依靠一个弱女子,金戎眼里的好奇更深了,“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同村。”少绾扯谎道。 “哪个村?”金戎追问。 “牛家村。” “哪里的牛家村?” “沐水镇。” “在南朝边境?” “对。” 金戎眉头皱得更深了,继续问道:“那你认识牛青吗?” 牛青?少绾并不认识这个人。 “牛青……”牛光却蹙起了眉,总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 “啊!牛青!”牛光突然就想起来了,“牛青是婉月的丈夫。” 小木匠? 少绾这才知道婉月的丈夫小木匠,本名叫牛青。 “所以你们认识牛青!”金戎音量陡然拔高,霸气的目光看着牛光,牛光心里一阵发憷,“是,牛青他,确实是我们牛家村人。” “他是不是长得高高瘦瘦的,左脸有颗大痣,说话还有些口吃?”金戎认真和牛光确认牛青的特征。 牛光诧异地点点头,这位元帅怎么对牛青的样貌说得这么清楚。 金戎神情复杂,有惊诧,有惊喜,更有激动。 想起牛青,牛光便没来由得憋闷,“他那么好的一个人,偏偏那么早就去了。” 下一秒,金戎的表情如过山车般迅速沉郁下来,“你说,他已经死了?” “是啊,留下妻子和两个女儿,孤儿寡母的,现在过着苦日子。”牛光点点头道。 听到牛青不在的事实,金戎仿佛受了什么打击,整个人疲惫地往后退了几步,牛大哥他居然死了? 他明明还那么年轻,现在顶多也就二十七八,怎么会死? “说,到底是何人害了牛大哥?” 金戎突然这么凌厉一问,浑身散发着可怖的气息,牛光被这么一吓,支支吾吾地答道:“牛青他,是被山匪害死的。” “岂有此理!区区山匪,竟敢害我牛大哥,我这就去杀了他们!”金戎怒意暴涨,拔出剑便要冲出去,被兰奕挡住去路。 “让开!”金戎呵道,就算挡住他的人身份尊贵,他也无惧。 兰奕抿了抿唇,道:“元帅去了也没用,杀害牛青的那个山匪,早就于几日前就被斩首了。” 第137章 你这女子倒是重情重义 金戎握着剑的手松了松,他看向兰奕,兰奕将牛青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告知于他,连带着前段时间杀牛青的山匪伏诛的事也说了。 金戎艰难问道:“是谁,替我牛大哥报了这血海深仇?” “是少绾姑娘。”牛光直接回答。 金戎转头把目光落在少绾单薄的身形上,谁能想到她这么个孱弱女子,竟然是帮他牛大哥报仇的人。 扑通! 突然,金戎朝着少绾跪了下来。 牛光被吓得傻眼,秦无炎也是一脸诧异,兰奕好些,似乎并不意外。 而少绾也是一脸平静望着这个向她下跪的元帅,这个人人惧怕,被世人称作杀神的兵马大元帅,居然朝她下跪了。 “姑娘大恩,请受金某一拜!” 少绾却不愿受金戎这一拜,直接伸手拦住了他的磕头,“金元帅不必如此。”她看着金戎,狐疑道:“如果我猜的没错,元帅你,应当认识牛青?” “认识!当然认识!”金戎拳头攥紧,陷入回忆中。 当年,他未参军前便随着难民群经过牛家村。他突发高烧,同行的人怀疑他是瘟疫,害怕被他传染,便狠心将他丢在了牛家村外,任由他自生自灭。 那个时候,是牛青救了他,将他带回家,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三天三夜,直到他烧退去。 他无父无母,既然牛大哥救了他,那牛大哥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金戎感激牛大哥的救命之恩,便决意留在牛青身边跟他学木匠手艺。 可牛青却不希望金戎跟他一样龟缩在这牛家村,一辈子也只能做木匠的活。他觉得金戎有本事,能吃苦,一定能闯出一番天地,便鼓励金戎从军。 甚至不惜变卖祖上传下来的玉扳指,也要送金戎入军营。那个时候的南朝国泰民安,经年都没有战事,当兵不像现在这样是送命活,相反,但凡有机会平头百姓都会把家中孩子送去参军。 因为那样可以在军队里混个几年,就能混个一官半职衣锦还乡,牛青真心希望金戎有出息。 金戎也不想辜负牛青的希望,毅然决然地踏上了从戎的道路。 这一去便是十年,也就是在这十年间,南朝战事频发,金戎在战场上几次死里逃生,这些年也因为战乱颠簸在各地,一直也没机会回去看望他的牛大哥。 不曾想,如今遇到牛大哥的村里人,得到的却是牛大哥已经身故的噩耗。 金戎的脸上闪过一抹痛苦。 “这些年,我一直努力往上爬,便是期盼着有朝一日我能荣归故里。回到牛家村,站在牛大哥面前,自信地拍着胸脯告诉他,我没有辜负你当年的期望,我做到了!” 没想到叱咤风云的金元帅能有今天,全都是因为当年和某人的一个约定,而那个人就是牛家村最不显眼的小木匠。 众人唏嘘不已,纷纷对金戎刮目相看,其实,他也并非传闻那般穷凶极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金戎吸了吸鼻子,随手擦掉眼眶的湿润,平静道:“你方才说,牛大哥已经娶妻,还有两个孩子,他们现在如何?” 既然牛大哥已经不在了,那金戎便有责任扛起为他照顾孤儿寡母的责任。 牛光赶紧道:“牛青的妻子叫婉月,他们的两个孩子都是女儿,一个叫招娣,一个叫盼娣,现在都在牛家村。” “招娣……盼娣。”金戎念着这两个名字,“娣,弟!”眼眶瞬间又红了,“原来牛大哥这么多年,也一直在盼着我能回去看看他。” 少绾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招娣和盼娣的娣,不是女字旁的娣,而是弟弟的弟。 得知牛光是牛青的同村,少绾是牛青一家人的恩人,金戎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命人好生照顾牛光后,便带着少绾回了自己的主营帐,问了她很多关于牛青家人的事。 “自从牛青死后,婉月为了拉扯两个孩子,便再嫁给了一个叫李牧的人。可是这李牧却不是个东西,对婉月百般折磨,甚至虐待两个孩子。” “岂有此理,这个李牧怎么敢!”金戎拳头重重砸向桌子,非但没有指责婉月再嫁,反倒在为婉月抱不平。 少绾感叹道:“好在婉月聪明,知道自己这个丈夫不值得信靠,便带着两个孩子逃出,回到了牛家村。” 少绾把之后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金戎,包括婉月如何摆脱李牧这个人渣,甚至李牧勾结山匪给牛家村带来灾祸的事。 金戎看着眼前的姑娘,颇多感慨:“你一个女子,却可以为了牛大哥家人做到如此地步,甚至跑来军营见我,你这女子倒是重情重义。” “世间多有不平事,既然我看见了,就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少绾几乎是脱口而出,这确实是她心中所想。 金戎爽朗笑道:“所以,你也根本就不是牛家村人士。” “是,我不是。”少绾很干脆承认。 金戎的笑声越发酣畅了,这小姑娘敢作敢当、磊落洒脱的性子,他喜欢! “既然金元帅你和牛青是故交,那看在牛大哥的份儿上,是否可以……”少绾挑了挑眉头,暗示的意思很明显了。 金戎大手一挥道:“本帅便破例一回,让牛家村的人都回家!” 少绾不由欣喜,虽然过程是有些曲折了,但至少结果是好的。 “既然我答应了你,那你这小妮子也得答应把天机弩完整的构造图给我。”金戎也不手软向少绾讨要制作天机弩的图。 这天机弩可是好东西,若金军能批量造出天机弩,以后打起战来就轻省了。想来不久之后,就能结束了这些年的战乱。 “我这就给元帅您画!”少绾径直走到案桌边,将剩下未画完的图纸补充完善。 营帐外,兰奕神情凝重地站在那,盯着营帐的方向。 “殿下,若你担心,不如直接进去看看吧,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谁说本殿担心她了?”兰奕狠狠地瞪了眼身边的秦无炎,秦无炎立刻识趣地闭上嘴,得,算他多嘴了。 第138章 本殿不介意带你进宫当太监 不过这少绾姑娘还真是他凤阳城的福星,不仅帮他除掉了和他为敌的廖副将,还给金军带来了天机弩,给南朝战事带来了希望,简直福气盈盈啊。 只可惜她是殿下的人,不然啊,他还真有把她留下来的心思。 想到这,秦无炎便无奈地摇了摇头,左脸颊觉得一阵冷,一抬眼,便发现兰奕正在用很可怕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秦无炎连连摆手摇头,否认道:“没有,没有,殿下的人,臣什么都不敢想。” “谅你也不敢,你若是敢,本殿不介意带你进宫当太监。” 兰奕拂袖扬长而去,秦无炎惜命般遮了遮自己身前的某个位置,传闻果然没错,三皇子腹黑可怕得很,还是保命要紧。 等少绾和金元帅从主营帐出来,二人言笑晏晏,金戎那总是冷酷的脸上也难得挂着一抹淡淡的笑,瞧着还真是让人觉得稀奇。 少绾一抬头,便瞧见站在黄昏下的兰奕,二人四目相对,仿佛一眼万年。 “少绾姑娘,我的人已经去清点牛家村的人数,等他们收拾妥当,便可以随你还有牛村长一道回去。”金戎笑着道。 兰奕注意到她身边的金戎,眼眸里的光快速黯淡下去。 “那就多谢金元帅了。” 少绾含笑致谢金戎,眼角余光正巧瞥到两个士兵抬着担架上的伤兵从她身边经过。 “元帅这是……” “哦,军营里最近有些士兵得了风寒,我让他们出营治疗,免得影响军队里其他士兵。” 得了风寒的士兵,怎么会连行走能力都没有,得人抬着担架? 少绾觉得奇怪,正巧一阵风刮过,露出士兵手臂上的腐肉。 “站住!”少绾直接出声,被叫住的士兵心里一慌,以为是犯了什么事儿,一个个脸色惊恐地看向少绾这边。 少绾直接上前,掀开白布,抓住伤兵的手臂仔细查看。 “元帅,军中像这样染上风寒的士兵还有多少?”少绾严肃问道。 “大概,还有十来个吧。” “现在把这些人都集中在一起,不要再让更多的人接触他们!” 见少绾态度严肃,金戎不免跟着严肃起来,“少绾姑娘,是有什么不妥吗?” “如果我没猜错,这些伤病染上的不是风寒,是瘟疫!” 两个扛担架的士兵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顺带着捂上了口鼻。 少绾无奈摇头道:“你们现在躲有什么用,这瘟疫不治好,所有接触过伤兵的人都得被隔离。” “姑娘可有法子治好这瘟疫?”金戎眉头深蹙,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我会尽力而为。” 金戎听少绾的话,命人在军队外重新支搭几个帐篷,将所有伤兵都集中在了这里。 然后命人定期消毒各个营帐,一天三顿地让士兵量自己的体温,一旦出现高温者立刻上报。每个士兵也都要蒙上少绾专门制作的口罩,防止病毒交叉传播。 军队的出入口也严格管控起来,减少进出人流,除了粮草、武器押运,非必要不允许闲杂人等随意出入。 营帐里摆着好几张临时搭建起来的简易床,床上躺着七八个昏迷的伤兵,他们的手臂、腿上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溃烂的伤口。 少绾戴着自制口罩,举着剃刀,一个个刮下伤兵伤口上的腐肉,然后放到瓶子里单独封存起来。 “少绾姑娘,军医来了。”帐外传来士兵的声音。 “让他进来。” 少绾以为军医是个男人,没想到是个女孩子,还是个就算戴着口罩也让人觉得漂亮的女孩。 “军医如何称呼?”少绾主动道。 “少绾姑娘,唤我清屏就好。” “清屏姑娘,我这里有几份样本,想请你鉴定一下,是否有毒?” “毒?”清屏的眼廓动了动,“姑娘不是说,他们染上的是瘟疫吗?” 少绾听出清屏话里的不善,她是金军里的军医,之前也一直都是她在治疗几个伤兵。 可少绾却直言他们患的不是风寒,而是瘟疫,这无疑是在打她这个军医的脸,也难怪清屏对少绾有些敌意。 少绾理解清屏的心情,丝毫不放在心上,只是将样本递到清屏手上,道:“瘟疫不假,但清屏姑娘可听说毒瘟?” “毒瘟?”清屏握着瓶子的手抖了下,她行医多年,如何不知毒瘟? 毒瘟是一种以毒为媒介,施以法术炼制而成的能造成大面积传染的瘟疫。但这在人族几乎是未曾发生的,因为人族规定,修炼之人不能在人族凡人身上施展此等邪恶之术。 修至高位的神仙都未必受得了这毒瘟,更别说区区凡体了。 当然目前也只是少绾的推测,她不是医者,只在书上看到过毒瘟的记载,所以她需要清屏这位专业的医者证明她的推论。 清屏也知事情的严重性,不再和少绾生那无关紧要的气,眼下,查出这病症救人,及时阻止毒瘟扩散才是首要的。 清屏拿着样本走到案桌边,瞧着桌子上全备的工具,目光不由看向那边正在给伤兵降温的少绾。 少绾没抬眼,却注意到她的目光,“不用谢我,我只是觉得这些工具你应当用得到。” 清屏摇摇头,低头开始验毒。 这一忙就是一整天,直到傍晚,清屏还只是把样本和试纸弄在了一块儿,结果要等明早出来。 清屏看向少绾这边,她早就累趴在了椅子上。 清屏看了眼伤兵的情况,这才只是一半的士兵就已经把她一个人给累垮了,就算懂得多,说到底还是个半吊子,还是得她出手。 清屏摇摇头,直接走出营帐,转头进了隔壁的营帐,负责给其他伤兵降温。 打盹的少绾脑袋一歪,突然醒来,这才想起来自己把其他士兵给忘了,正要起身出去,兰奕带着秦无炎走了进来。 “你不用去了,其他的伤兵有清屏姑娘照看。”兰奕道。 少绾这才注意到清屏不在,想来有她在没问题,便松了口气。 第139章 我没把他们当男的看 正这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拉了拉她掉到人中位置的口罩,“你做的口罩是摆设吗?” 少绾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口罩戴好,额头一阵暖意,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步,躲过兰奕的大手。 “你们怎么在这?金元帅不是让你们先回桃园吗?” “没有我,你确定一个人能搞得定?” 少绾愣住,兰奕从她身边穿过,走到一个伤兵面前查看病情,她才反应过来目光追随而去,这家伙还真是傲娇自负,少绾算是更新了对兰奕的认识。 从前那个温文尔雅,凡事都特别讲礼貌,讲规矩的兰奕,算是破灭了。 “你懂医?”少绾瞧着兰奕这边不紧不慢问道。 “久病成良医,我看过的医书不比寻常的大夫少。” 还真是不谦虚,少绾走过去给另一个伤兵查看体温,发现体温又升高了。她又多看了几个伤兵,都是一样的情况。 经过几次的降温,士兵们的体温起起伏伏很是反复,没办法完全保持在正常人的体温水准。 “看来,得用冰块降温了。” 秦无炎疑惑道:“可这大夏天,上哪找冰块?” 这确实是棘手的问题,没有冰块,就没有办法给伤兵们降温,那他们身上的毒瘟就会燃烧五脏六腑,彻底将他们折磨致死,更遑论开始解毒的步骤。 就在少绾愁眉不展,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道笃定的声音沉沉响起。 “冰块的事交给我去解决,你只管专心救人便是。” 少绾诧异地看向说这话的兰奕,不安的目光却在看见他笃意沉沉的目光后,便有了安心的感觉。 兰奕说能解决,还真就给她运来了一车冰块。 “这一车冰块你先用着,若还需要我再去吩咐人运些来。”兰奕指着一车的冰块道。 “多谢。”少绾也不耽搁,吩咐人手分掉一车的冰块,一半给隔壁清屏姑娘,一半她自己留着用。 “军医。” “何事?”帐内,清屏正在为该如何降下伤兵的体温而头疼。 “是少绾姑娘命我们给你送冰块来。” “冰块?”清屏凝蹙的眉头骤然舒展开来,“对!我怎么没想到用冰块!” 清屏当即让人把冰块运进营帐。 营帐外,秦无炎担心道:“殿下,这冰块都拿去给伤兵降温了,那你……” 兰奕一个狠厉的眼刀过去,秦无炎顿时就不说话了。他做臣子的自然是没有权力过问主子的决定,他只是担心殿下。 这边厢,少绾让人准备了八个大浴桶,每个浴桶里都放了冰块,再掺凉水进去。 一切准备就绪,就差脱掉伤兵的衣服,把他们放进浴桶。 少绾看着士兵给伤兵们脱衣服,兰奕的脸色正在一点一点变黑。 机灵的秦无炎察觉到殿下微妙的表情变化,假意咳了几声,怎料少绾姑娘丝毫不察,目光还直勾勾盯着脱光了的伤兵看。 他又用力咳了几声,少绾回头,狐疑盯着他看,“你不舒服吗?” “额,不是我不舒服,是……”秦无炎疯狂用眼神示意。 “咳咳咳。”兰奕许是有些上头,忍不住咳了几声。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不会是被伤兵传染了吧?”少绾担心上前,伸手就想探探兰奕的额头。 “别碰我。”兰奕往后一退,那张脸臭到都可以拿去腌臭鸡蛋了。 “切,我才懒得碰你。”少绾见士兵们动作太慢,实在看不下去,直接动手给伤兵脱衣服。 “九黎凤!”一只手从斜刺里伸出来,捏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口气之不和善,很明显了。 “你忘了自己是个女人吗?懂不懂的男女有别,轮得到你给别人脱衣服吗?”显然着急了的兰奕噼里啪啦就蹦出这些话来了。 少绾叹了口气,解释道:“我是大夫,我没把他们当男的看。” “那也不行,秦无炎,你来。” 秦无炎一愣,让他堂堂少城主给男人脱衣服? 他挤出谄媚的笑道:“这,我个大男人,这不大好吧?” “难道她就合适吗?”兰奕冷瞪秦无炎一眼。 “放着我来!”秦无炎顿时求生欲满满,推开少绾直接扒拉伤兵的衣服。 少绾瞧着秦无炎帮她做了这事,心里很是无奈,她不就是给个男的脱衣服嘛,至于这么生气吗? 注意到兰奕还握着她的手,少绾冷冷道:“可以放开了?” 兰奕这才松手,少绾揉着被握得酸疼的手腕,别说这病弱公子哥手劲儿还挺大。 伤兵们被一个个放进冰桶里,少绾欣慰看着,想来冰桶泡着,不出半个时辰他们的体温就会降下来,到时候再施针救治。 兰奕走到她前边站着,挡住她观察病人情况的视线,少绾就往左边移了下,兰奕就又站到了她前面。 几次下来,少绾发现他就是故意的! 她用手指头戳戳兰奕的脊梁骨,“哎,你挡着我了。” 兰奕扭头瞥了她一眼,“有吗?”旋即颇为不屑地转过头,“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也帮不上忙,可以出去了。” 少绾顿时一口气憋在胸口,什么叫没她什么事了,不是她让人找冰块来,不是她想到用冰块降温这个法子吗? “走就走。”少绾负气走出营帐,正遇到金戎带着副将来。 “金元帅,你怎么来了?” 少绾叮嘱过,金戎是一军之主,最后不要来这病毒聚集地,万一要是染上病毒病倒,那影响的将是整个南朝的局势。 可金戎却觉得他身为一军主帅,如果是因为害怕染病而龟缩在营帐里,那才是对不起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少绾瞧见金戎带了一车吃的来,“少绾姑娘为救伤兵辛苦了,这些是我命人从桃园送来的饭菜,比军营里的伙食要好上许多,少绾姑娘和大家伙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金戎说着便吩咐副将临时搭个餐桌,把香喷喷的饭菜都摆在桌子上。 少绾倍感暖心,感激看向金戎,“那我就替大家伙谢过元帅了。” “客气了。” 兰奕一走出营帐,瞧见的便是金戎和少绾有说有笑的样子。 第140章 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 “金元帅,你来啦。”他突然扯着笑,将少绾挤到了一边,横在了她和金戎中间,拉着金戎的手一副十分热络的样子。 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人毛骨悚然。 “兰公子,你怎么也在这?我不是已经给了你们通行令牌了吗?”金戎道。 “人毕竟是我带进来的,我总要负责任到底。”兰奕理所当然地回答。 少绾小声嘀咕道:“谁要你负责了?” 兰奕听见了却装作没听见,就跟个石头似的杵在金戎和少绾中间,反正他是不会让他们俩近距离接触的。 “对了元帅,村长他的伤怎么样了?还有放牛家村青年离开的事情?” “姑娘放心,牛村长的伤有军医照看着,已无大碍,至于放牛家村青年离队一事,我已经吩咐下去,等手续办完他们就可以……” “元帅,元帅!”不远处,副将着急忙慌地跑来。 “是村长的伤势恶化了吗?”少绾下意识地担心道。 副将摇着头,吸了口气道:“不是,是牛家村的壮丁。属下去营里查看士兵名册,发现根本就没有牛家村的人。” 少绾诧异,牛家村十几个青年,怎么会不在士兵名册上? 见少绾着急,金戎主动安抚道:“少绾姑娘莫急,金军每个入伍的士兵我们都会登记在册,名册是不会出错的。既然名册上没有牛家村人的名字,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兰奕淡淡道:“抓牛家村青年的不是金军的人。” “对。”金戎点了点头,“眼下南朝正在四处征兵,急需扩充军队规模的不止我金军,我想……” “也就是说,抓牛家村人的有可能是其他军队。” 可南朝军队有那么多,想救牛家村青年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少绾姑娘莫急,我倒是与几位将军交好,我可以修书去问他们军队里是否有牛家村人,若运气好,兴许这事有解决的希望。” “也只能这样了。” 少绾看向营帐,眼下救回牛家村青年的事只能暂时搁置,解了这毒瘟才是当务之急。 少绾连晚饭都顾不及吃,拉着清屏便要给降下体温的伤兵们施针。 “你确定,这法子可行?”清屏戴着白手套,捏着针,神情凝重地看着少绾。 “我也不确信,你从你医者的角度判断,这法子可行吗?” 清屏唇角微扬,这家伙也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厉害,不还是要来问她。 心里顿时喜滋滋的,她重重咳了声,忍不住挺直胸膛,一本正经道:“嗯,你的这法子吧,我仔细想过了,也不是不可行,只是有风险。但是施针哪有没风险的,所以可以一试。” 少绾认真地点点头,佯装出一副颇为钦佩的样子来,“那就有劳清屏姑娘试上一试了。” “那我就小试牛刀一下!”清屏举起针,眼神一锐,手上针便干脆地扎在了血管上,接着三针齐发。 看着密密麻麻的针扎满了皮肉,少绾一阵头皮发麻,还好挨针的不是她。 清屏施完针后,少绾便吩咐人把伤兵送到装满热药汤的浴桶里。 “六个时辰以后,只要这人毒素能从体内排出,便说明你的法子有用。”清屏边收针边解释道。 这法子毕竟是少绾从书上看来的,所以她们不敢立马就给所有伤兵施用,只能从病情最重的伤兵试起。 “不过你想好,若毒素果真排出了,你要如何解他们身上的法术?” 毒瘟是由毒和法术结合而成,解毒只是第一步,解毒之后还得解除施术者在伤兵身上下的法术。 少绾当然不能同清屏说她会法术,只要能解毒,法术就只是小问题了,她扯谎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完,她走出营帐,望着天空高悬的圆月,伸伸有些僵硬的懒腰,困意袭来,让她忍不住就打起了哈欠来。 忙了一天,她都没好好歇歇,委实是又累又困。少绾进到隔壁金戎特意为她准备的营帐休息,刚坐下,肚子便不争气地叫唤起来。 少绾望了望四周,这里也没啥点心之类的,这会儿去找吃的,估计也没有。 “罢了,睡着就不饿了。”少绾合衣躺在了床上,强迫自己入睡,借此忘记肚子的饥饿感。 偏偏她刚闭上眼,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烤鸡香味。而且还越飘越越香,仿佛就在营帐里。 少绾禁不住诱惑,从床上爬起,顺着香味一路找了去。 金军的营帐驻扎在空旷的平原上,而香味就是从营地外百里远的山坡飘来的,影影绰绰的火光在夜空里显得格外耀眼。 火堆上支着一只烤全羊在烘烤,旁边还坐着个人,正在缓缓转动手里的烤全羊,这香味更香了,馋得少绾直流口水。 “快过来,烤全羊都要烤焦了。” 少绾心底一喜,原来他是给自己准备的呀,立刻屁颠屁颠地坐在那人的身边,伸手便想拽个羊腿下来吃。 “啊。”却被烫得缩了手指,惹来旁边人嘲讽的目光,他扯下羊腿,递到少绾面前,“给。” 少绾傲娇地别过脸去,这家伙分明就是在嘲笑她。 “真不要?”兰奕再问道。 少绾不为所动。 “那不要算了,我自个吃。”兰奕说着就要咬羊腿肉,被少绾一把抢过,她先下嘴为强,也顾不上烫嘴咬上一口,让兰奕再没有抢她羊腿的机会。 却吃得自己嘴巴冒火直哈气。 “你慢点,没人和你抢。”兰奕口气温柔,眼神里满了柔和,对少绾就跟哄小孩子似的。 少绾吃了几口,这才解了肚子的饥饿感,“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怎么会在这烤全羊?” “我知道你晚上什么都没吃。” 少绾直接被这话噎住,偷偷用眼角余光瞥旁边人,还好兰奕没往她这边看,她是不是就可以当做没听见刚才那句话? 兰奕一边转动烤架,一边眼眸闪着幽光道:“其实你也不用太介意,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我不会强求你给我答案的。” 第141章 我已经嫁人了 这一下,肉直接卡住了少绾的喉咙,噎得她不上不下,还咳不出来,脸一下子就红了。 少绾赶紧把羊腿放回烤架上,擦着嘴,努力咽下卡在喉咙里的那块肉,勉强吞咽下去,才道:“那个……你知道的,我已经嫁人了。” 兰奕唇畔抿起,微微一笑道:“我知道啊,可你不也抛下他们,来到这吗?” 如果少绾一直都是云泽身边的那个女人,兰奕或许不会对她生出什么非分之想来。 少绾深吸一口气,握着拳头郑重道:“兰公子,我想你的一片心意,这辈子注定是得不到回应了。既然我已做了云泽的妻子,就算此时此刻,他不能在我身边,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少绾干脆利落地同兰奕划清界限,抬头望天,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天空就不见了星星。 心绪情不自禁地想起一个人来,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 身旁的兰奕静默无声,晃着手里的酒瓶子默默喝着酒,听她说。 “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是不是还在城主府做事,每个月的俸银有没有涨,四个娃的药分清楚了吗,每个月一次大宝和二宝沐休日,他又给他们做什么好吃的?” 她絮絮叨叨地念着,泪水不自觉模糊了眼眶。旁边兰奕似有所感,眼珠似乎是在变色。 少绾擦掉眼泪,正想转头,散着浓重酒气的兰奕突然朝她扑了来,将她扑倒在地,后脑勺眼见着就要着地,被兰奕宽厚的大手握住。 她睁着惊恐的眼望着酒气上头的兰奕,见他就要凑上来,心下一颤,直接一巴掌掴了过去。 兰奕被这一巴掌打得愣住,看到少绾薄怒的面容,她正愤恨地望着自己,眼角挂着泪水。 少绾趁机推开他,义无反顾地冲进黑暗里。 兰奕瘫软地平躺在地上,盯着漆黑夜空傻笑了起来。 突然,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整个人像受伤的刺猬窝成一个圆形。眼珠黑色蓝色交替变化着,余光瞥了眼自己这孱弱的躯体,无比嫌弃,双手紧攥成拳。 像他这样孱弱,自小便被王兄和文武百官嫌弃,没人愿意接受他这个病秧子,就算是他喜欢的女子,也一样。 “蹬蹬蹬。”脚步踏在草地上的声音。 不消一会儿,少绾爬上山坡,她愤怒地瞪着兰奕,极力压制着自己的不满,开声道:“兰奕我告诉你。”声音压抑沙哑。 刚才少绾跑出去,已经回了营帐,可是她越想越憋屈。她堂堂一个有夫之妇,云泽的妻子,怎么就被一个男人调戏了? 她要是不讨回公道,她都觉得自己对不起云泽! 少绾往前几步,站在兰奕面前,满是倔强道:“我已经嫁人了,我的丈夫叫云泽,我这辈子也只会爱他一个人!你就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不管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少绾,都只会喜欢云泽一个!” 兰奕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冲他大呼小叫的女子,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意识,才能看清她那么在乎那段感情的样子。 简单质朴的面容因为生气泛着微微红,灵动的大眼睛不屑地向上挑,声声辩解砸在他心上,让他无所适从。 少绾突然有些后怕,倒不是怕兰奕恼羞成怒对她动手,只是怕这家伙又想不开对自己乱来。 她后退了一步,转身再次跑了。 跑到半道,又突然停了下来。 “不对,我刚才都那么说他了,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气昏头的少绾这才找回些理智来,意识到兰奕倒在地上很不对劲,赶紧又返回去看。 果然瞧见兰奕倒在火堆旁,抽搐不止。 “兰奕,兰奕你还好吧?”她把兰奕强行掰过来面对着自己,发现他身体滚烫、四肢僵硬,手臂上出现了几处小面积的腐肉。 “毒瘟!” 兰奕实在是有些不走运,负责照顾伤兵的人这么多,偏偏是他染上了这瘟疫。 “你撑着点,我现在就带你回去!”少绾强行把兰奕从地上拽起来,靠在自己肩上。 刚想站起,瘦弱的身子骨因为兰奕一个大男人而压得膝盖向地面砸去,少绾忍着膝盖的痛,还是倔强地以一己之力将兰奕给扛了起来。 她扛着兰奕艰难朝营帐移动,兰奕双脚擦过地面,擦出长长的缝隙来。 营帐外头,秦无炎正在为找不到他俩而焦灼不安地等着,“这殿下和少绾姑娘怎么同时不见了,他们不会是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吧?” “秦无炎,快过来帮忙!”秦无炎刚这么想,便远远听见有人在喊他,抬眼望去,看见少绾扛着兰奕。 “我的姑奶奶,这是怎么回事?兰奕他怎么了?”秦无炎急切问道。 “来不及和你解释了,快,先帮我把他扛进去,顺便把清屏姑娘叫来。” “来。”秦无炎帮着少绾把兰奕放到了床上,然后转身就出去叫清屏。 刚躺下的清屏还没合眼呢,就被营帐外的秦无炎给吵醒,她快速穿好衣服,同秦无炎去看兰奕的状况。 进入营帐的时候,少绾已经在给兰奕施止痛的针了,不过貌似没啥作用。 兰奕虽昏迷,但是他脸上的青筋暴起,双手紧攥,手背上的青筋亦是暴起。豆大的汗珠沿着刀削般的侧脸滑落下来,衣服的前襟已经濡湿一片,嘴唇惨白到一点血色都没有。 就算是昏迷,他也难逃折磨之苦。 “他所中的不只毒瘟一个!”少绾低声道。 清屏快步走到床前,把了下兰奕的脉搏,神情凝重道:“他身上还有钩吻、沧澜这两样剧毒!” 少绾点了点头,用锋利的特制小刀割破兰奕的左中指,黑血顿时汩汩流出,散着恶臭抵在铜盆里。 “而且这两样毒,跟了他得有二十年了。” 兰奕今年也就二十五左右,这毒藏在他体内二十年,也就说明,他还是孩童时就被人下了毒。 究竟是何人如此心狠手辣竟然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第142章 我还有多长时间 “钩吻和沧澜,单解并不难。难就难在,现在这两种毒和毒瘟并存在他的体内。解了钩吻,兰奕的身体便会被沧澜的灼热之毒灼死。解了沧澜,又会被钩吻的寒气侵入五脏六腑而亡。” 说来说去,兰奕这毒就是无解。 少绾这才明白,为何兰奕会远赴九黎寨求医。就算是曹大夫,也只能是压制兰奕体内两种毒,让它们彼此制衡,而无法彻底根除。 现在再加上毒瘟,兰奕的身体几乎便如垂危的七八十岁老人,稍有不慎便会断送性命。 “都怪我,我就该阻止他。”秦无炎懊悔道。 “怪你什么?”少绾问道。 秦无炎犹豫了下,还是道:“其实那些冰块,都是兰奕平日拿来压制体内毒素的。可他却拿出来,给伤兵们用。” 少绾听完很不好受,如果不是秦无炎告诉她,她都不知道兰奕默默为她做了这件事。 如果不是没了冰块,他体内的钩吻和沧澜不会压制不住,他的身子也就不会孱弱到染上毒瘟。 说到底,都是因为她。 见少绾动容,秦无炎想着反正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也不怕再多嘴了,“少绾姑娘还有所不知,金戎元帅愿意见你,也是因为他。” 少绾艰难抬眼看看秦无炎,再扭头看旁边站着的金戎,金戎默默低下了头,便是默认了,他确实是看在兰奕的份儿上才答应见少绾的。 少绾强撑着身子,兰奕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她?他就这么喜欢默默付出,什么都不说吗? 这让她怎么办,她无法给兰奕回应,就要让她无端背上这么多的情债。 少绾深吸口气,镇定道:“兰奕若只是普通商人,就算他的生意做得很大,也不足以让堂堂一城少城主和兵马大元帅,听他吩咐。” “姑娘猜得没错,只是他的身份,不能说。”秦无炎坦诚道。 少绾心里明白,不能说且尊贵的身份,除了皇家没别的可能了。 清屏松开把脉的手,无奈摇摇头,就连她也对兰奕的毒没办法。 “军医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还这么年轻,你不能见死不救啊!”秦无炎激动道。 清屏无奈道:“不是我不肯救,而是我才疏学浅,这钩吻、沧澜,再加上毒瘟三毒共存的病症,世所罕见,根本就是无解。” “那你们就看着他这么死去,什么都不做吗?”秦无炎气愤道,殿下若有个三长两短,若三皇子死在他凤阳城境内,他该如何向陛下交代! “我还有多长时间?”兰奕不知何时醒了,声音缓慢而沉重,似含着历尽艰辛的辛酸,似含着尘埃落定后的无奈。 很久,清屏没有说话,少绾也不吱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兰奕深褐色的眸子有愤恨,有不甘,有愤怒,最后全都化作了绝望。 他这样子让少绾想到了夜空中的星,明明是那么璀璨夺目的存在,却只能出现在夜空,而无法永远闪耀。 少绾望着兰奕的眼睛,轻声道:“如果你信我,我便能救你。” 轻轻浅浅的诉说,胜过人间无数山盟海誓。 兰奕竟说不出话来。夜空里最亮的那轮圆月,都不如眼前人来的璀璨夺目。 “噗通!”膝盖砸地,秦无炎跪在地上,“少绾姑娘,请你救救兰奕!”面上却是笑中带泪。 营帐外,暗中保护兰奕的影卫陆续现身,在沐管家的带领下纷纷向营帐的方向跪下,跪了一地。 “请少绾姑娘救我们家公子!” 少绾被震撼到了,被他们每个人脸上那种绝境当中看到希望的神情所深深震撼。 原以为他们只是主仆的关系,兰奕是雇主,而他们都是拿钱替兰奕办事的人。 其实不然,他们之间的感情不似主仆,更像是亲人挚友,一人生死足以牵动全部人的悲喜。 “我定全力以赴。”轻轻的声音砸在满地人心上,掷地有声。 兰奕静静望着少绾,是她给了自己生的希望。 沐管家一挥手,所有人迅速隐匿在黑夜中,仿佛没有出现过一般。若不是地上的那些个脚印,证明他们刚才确实来过。 秦无炎识趣地退出营帐,忍不住抹了下眼泪,这场面实在是太好哭了吧,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情谊啊。 还怕被别人看见,抹一把看看四周,再抹一把,再看看…… “你有什么法子解?”清屏自然是乐见兰奕的毒有解决的法子,只是以她的见识,她确信要解这三种毒,除非大罗金仙下凡,否则凡人无解。 可少绾却口口声声说她有办法,是自己孤陋寡闻,真得才疏学浅,还是少绾信口雌黄。 不论是哪种,清屏都好奇少绾的法子。 少绾没时间同清屏解释,直接命人准备她需要的东西。 一个特质的大浴桶被摆在了营帐的正中间,木桶里面放着一张矮桌。 又昏死过去的兰奕被放着坐在矮凳上,歪着脑袋斜靠在浴桶壁上。 少绾手脚并用爬进浴桶里,盯着兰奕同帐内众人道:“一会儿我会给他施针。金戎元帅,还烦请您叫几个武艺高强的士兵守在四周,切莫让人惊扰了里面。” 站在营帐门口的金戎拍了拍胸脯,含着自信的笑道:“少绾姑娘,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施针过程最忌讳的就是被中途打断,有金戎在,少绾便安心不少。 她扭头看向站在一边没事做的清屏,道:“清屏姑娘,这个红色药包给你,放到大锅里煮,再准备凉水。等我施完针后便会叫你,到时还需要你酌量加汤水和凉水。” 清屏虽不解少绾的做法,但还是听从她的吩咐。 如今兰奕身体里的毒来势汹汹,要么她就看着兰奕被这三种至毒折磨致死,要么她就兵行险招,用她曾在仙界药典上看到的针灸药浴之法救人。 结果也无非是两种,要么兰奕解了毒瘟,重新回到体内钩吻和沧澜两种毒互相制衡的情况,要么就是他气绝当场。 而少绾,别无他法,只能去做! 第143章 赶紧把裤子脱了 少绾打开针灸包,三针齐发,扎在了兰奕的脖颈上。剩下就是要扎在他衣服之下的皮肤上。 她不假思索,直接伸手要去脱兰奕的衣服,兰奕伸手阻止了她,“你干嘛?” 少绾诧异兰奕又醒过来,不过这也正常,中毒者确实会因为毒素的折磨而时不时得醒过来。 “脱你衣服,给你施针。”少绾颇为淡定说明道。 兰奕神情一顿,这话从这女人嘴里说出还真是收敛全无,果然是成过亲的女人。 “我自己来。”他冷冷应了句,举着不大爽利的手脱衣服,速度极慢,耗了老半天都没能把上衣脱下。 “照你这速度脱,恐怕是要毒发!” 少绾直接上手扒掉兰奕的衣服,兰奕极不自在地捂着自己的上半身。 别看他向来病弱,这身材也不是全都是排骨嘛。健壮的肌肉,结实有力的六块腹肌,中毒这么久还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看来兰奕从来就没有因病而自暴自弃,倒是让少绾生出几分佩服来。 “你,你看什么?”兰奕被少绾盯得心里直毛毛的。 少绾看了看他的裤子,脸不红气不喘道:“你裤子没脱。” 兰奕脸刷得一下就红了,少绾不免有些急眼了,“别耽误时间了,你赶紧把裤子脱了。” “扑哧……”一旁的秦无炎没忍住笑出了声。 少绾转头看向门口,不止秦无炎笑,金戎也在努力憋笑,清屏是女儿家,早就羞得背过眼去了。 少绾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哎,她给忘了,这里是恪守礼节的凡间啊,不像他们鱼龙族,民风开放,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少绾格外认真盯着兰奕道:“你现在别把我当女人看,我现在是大夫,不是女人!” 见兰奕不为所动,少绾以为他是担心自己不是医者,便耐着性子解释道:“你放心,我看过很多医书,男人的那些构造都是家常便饭。” 这话差点没把秦无炎呛死,少绾姑娘说话这么奔放的吗? 就连金戎都不免再被刷新了对少绾的看法,还真是个奇到不能再奇的奇女子了。 兰奕板着一张脸,不悦道:“你看过男人裸体?” 不知为何,少绾觉得一股危险气息逼近了些。 她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当然,云泽例外,嘿嘿嘿。显然,兰奕这话问得有些多余。 兰奕也意识到自己这话问得奇怪了,她是云泽的妻子,自然是……可他心里就是没来由地醋上了。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要是实在介意,可以穿着亵裤。时间紧张,我们先开始吧!” 兰奕抿了抿唇,还是难为情地脱掉了裤子,坐在了矮板凳上,双手撑在腿上,谁能知道此刻他的后背有多僵硬。 少绾立马蹲下给他施针,双手飞快出针,且是三针并发。这让一旁的清屏瞠目结舌,这家伙昨日还完全不懂施针,今日怎么就能如此果断地扎针? 就连少绾自己都没想到,原来她在医术上竟也有这样的天赋。 针头扎进血管的刹那,兰奕几乎觉得自己晕厥过去了。额头冷汗直冒,牙关紧紧咬着。 看着眼前神情严肃的人,薄汗顺着她的下颌线滴在浴桶里。就算再艰难,她个弱女子都没抱怨一句,自己又怎么能喊疼呢? 兰奕倔强地握拳,许是太过用力了,身体出现了轻微的发颤。 “不用强忍,疼你就喊出来。” 一句话,似暖流,似清风,带着无限柔意,击中兰奕孤单冰冷惯了的心。 当十几根针扎满兰奕全身,兰奕痛晕过去。 少绾起身,迅速道:“清屏姑娘,加水!” 清屏一愣,火速招呼士兵将事先准备好的药汤扛了进来,确认温度适中,她才指挥人倒入浴桶中。 橙黄色温热的药水将兰奕下半身包围,少绾注意到兰奕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太热吗?”她看向清屏,正准备让她加凉水,身后传来兰奕满是嫌弃的声音。 “不是!是难闻!” 少绾无奈翻了个白眼,药水哪有好闻的,“忍着!” 她坐在脚蹬上,趴在桶沿观察兰奕的状态。 兰奕又痛晕了过去,少绾见怪不怪,这才只是开头,今晚有的受折磨了。 这中间兰奕醒醒晕晕的,在药浴里泡了足足半个时辰,少绾趁他短暂清醒赶紧询问他的感觉。 “怎么样,还是很疼吗?” 兰奕面如白纸,点了点头。 “是什么样的疼法,能不能描述下?”少绾追问。 “像是被火烤。”兰奕刚描述完感觉,身体便冷如寒冰,抽搐不止,他哆嗦着道:“有时又像冰冻。” 少绾皱皱眉头,又看了看药汤的颜色,颜色更深,已接近黑色。 这意味着药效已经发挥到了六成,“有没有感觉更疼?” 兰奕嗯了声,岂止是疼,简直是痛彻心扉,他往常毒发也没今日这般煎熬。 少绾有些担心道:“还能坚持吗?要是坚持不了,我就拔针。”这法子她也是第一次尝试,无法保证兰奕的血肉之躯能扛得住仙人的法子。 兰奕却闭着眼,神情坚忍道:“可以!” 少绾下意识地放柔了说话的声音,“那你再坚持下!这药汤加上针灸,确实会让药效来得凶猛。但唯有这样,才能解你身上毒瘟,你一定要撑住!” 少绾的话让兰奕宽心了不少,他能感觉仿佛有东西正从他的身体渗漏出来,那无法忍受的折磨再几次反复后,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他似乎,正在一点点适应身上的针以及周身的药水。 一个时辰过去后,少绾让清屏放掉桶里的药水,重新换上新的药汤。而她接着在兰奕的天灵盖施针,这也是最后的步骤,只要兰奕能忍受住最后的施针,便能度过今日的性命之危,日后才有资本将体内的顽毒清楚干净。 在下针之前,少绾趁兰奕现在是清醒的,严肃问道:“你现在什么感觉?” “四肢感觉不是自己的。”痛到极致,便是这种仿佛身体抽离的感受。 第144章 这话不当问你自己吗 “这是几?”少绾突然比划三这个数字在兰奕面前晃了晃。 兰奕愣了愣,一脸不耐地抬手抓住她的手,“三!” 还能有力气抓住她的手,看来情况一片大好,这最后的几针得下。 少绾突然就笑了,笑得兰奕心里发憷,“你笑什么?” 三针齐发,顿时扎进了他天灵盖中心的位置,连给他喘息的机会都没有,那更甚于方才百倍的痛意猛烈袭来,冲击着他残存的意识。 耳边飘飘忽忽的,他好像听见了少绾的鼓励声,“兰奕,撑住。你若不想死,就给我撑下去!” 她为什么要叫自己兰奕?他不喜欢这个名字! 下一秒,他的意识坠入深渊,一直往下坠,直到落在一片绵柔之上。 这里是哪? 他狐疑地爬起,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长着鹿角的白色小兽身上,一站起,小兽便用犄角蹭了蹭他的腰。 “我们认识吗?”他能感觉到小兽对他的善意。 “这里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他分明记得,自己不是正在接受少绾的治疗吗? 小兽对他昂了昂脑袋,便扭头奔向远处,远处是座宫殿,一座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巍峨宫殿。 “你等等我!” 他慌乱赶上,随着小兽冲进大殿,发现这里虽金碧辉煌、宽敞大气却四处透着冷清,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连原先领他进来的小兽也不见了。 “喂,有人吗?谁能告诉我这里是哪?” “万年冷清,这样的生活又有何趣?”突然,从上面龙飞凤舞的椅子上传来男人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瞧见一个披头散发,着一身白裳的男人躲在椅子下面,正在饮酒说着酒话。 “倒不如和你一道,与天地同眠得好。” “喂!你这人躲在桌角喝酒算怎么回事?”他径直喊道。 白裳男人不悦抬眼看向他,“这话,不当问你自己吗?” “问我?” 紧接着,四周浓雾扑来,将他团团包围住。 泡在浴桶里的兰奕此刻的感觉便是冰火两重天,上半身冷得刺骨,下半身又疼得灼热。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极端的感觉,常年毒气的折磨,已经让他的身体变得麻木,早就感知不到任何触觉。 一种东西失去后,又好不容易得到,你就想死死地攥住,不管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兰奕!”有人在叫他,“兰奕你现在听得见我说话吗?听得见的话,你回应下我。” 浴桶旁,少绾对着眉头紧锁的兰奕不断说话。 一旁的清屏主动道:“我们不会失败了吧?” “不会。”少绾直接否认了这个结论,她拔出一根插在兰奕天灵盖上的针,细看了眼针上的血色,颜色已经从深转为淡,这也便意味着…… 肩头一重,是兰奕的脑袋靠在了她身上,少绾欣慰道:“你很努力,总算撑过了这一劫!” 兰奕从浴桶抬出来后,洗干净身子,换上干净的衣裳后便被人抬到了床上。 少绾和清屏走到床边,看着清屏姑娘给少绾把脉。 清屏搭过脉后,一直紧锁的神情终于松了许多,“还好,他算是暂时脱离危险了。” 这话让秦无炎不由激动道:“姑娘你的意思是,他身上的毒都解了?” 清屏不答,倒是少绾摇摇头道:“方才那法子我们也只是解了他体内的毒瘟,暂时压制住了他体内另外两种毒,让它们重新回归相互压制的状况。” 秦无炎希望的目光顿时熄了下去,转成怜悯的目光,“可怜他,这些年饱受折磨,如今还要遭这没来由的折磨。” “他能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已经是极大的幸事了。”清屏说着便将目光落在少绾身上,少绾被她这么一瞧,有些不舒服。 “你干嘛这样看我?” “不得不说,你的法子确实有用。至少在治疗兰奕这件事上,你比我懂得多。” 被清屏这么一夸,少绾心里美滋滋的,“那是。” “不过你也别得意太久,我乃鬼谷神医亲传弟子,早晚我会证明,自己比你强的!” 清屏甩下这狠话走出营帐。 “什么鬼,什么谷,什么神医?”少绾三条黑线。 秦无炎笑着上前解释道:“是鬼谷神医,那是我们南朝,也是整个人间医术第一的医者。医术堪比仙术,只不过这几年鬼谷神医不大在外界行走,清屏姑娘便是他收的关门弟子。” 难怪这么傲。少绾笑着摇了摇头,便扭头去照看兰奕。 秦无炎看了眼外头微亮的天色,主动道:“你也累了一宿了,一宿都没合眼,不如先去休息,这里有我看着。” “不用了,我还是守在这吧。”少绾搬了条板凳坐在床边,坚持守在兰奕的身边。 秦无炎眉梢微挑,心里窃喜,少绾姑娘也不是全然对殿下无情的嘛,于是乎也不多说什么,识趣地走了出去。 少绾可没有秦无炎那样的心思,她只是出于医者的责任心罢了,兰奕醒了,她才能安心。 这一守就又是好几个时辰,少绾不知不觉,便趴在床边打起了瞌睡来。 连兰奕醒了都没察觉,兰奕艰难睁眼,察觉旁边一人,视线向下一瞥,瞧见少绾静谧的睡颜。 心底深处有什么在融化,让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就想摸摸她的脸颊。 从小到大什么样的女人他没见过,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都不及眼前的她来得动人。 没有倾世的容颜,没有曼妙的身材,却有着世间最赤诚单纯的心,吸引着人靠近,且越来越无法自拔。 他的手悬在少绾轮廓的旁边,慢慢向下,勾勒出她的轮廓来,始终不敢触碰。 仿佛一触碰,她就会像积雪瞬间消融在眼前,兰奕不愿。 体内突然一股强烈的刺痛冲击着他。 少绾鼻子动了动,便睁开眼来,瞧见兰奕醒了,不由欣喜,“你醒……” 可下一秒就注意到兰奕的脸色不对,她轻声问道:“是不是很疼?” 兰奕点了点头。 少绾听后探身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眼中带着些许的心疼。 第145章 兰奕有点奇怪 兰奕看着她:“你是在可怜我吗?” 少绾心想,这家伙至于这么敏感吗?他都病成什么样了,但凡有点恻隐之心的都会同情好吗? 显然兰奕在意,少绾索性不承认,摇头否认道:“没有!我是在崇拜你!” 兰奕道:“没看出来。” 少绾坐直,一本正经道:“说真的,我今天真的是发现了你一个优点,特崇拜你!” 兰奕嘴角抽了抽,努力克制内心的窃喜,面上强装冷若冰霜的样子道:“什么优点?” 少绾笑眼弯弯道:“耐治!” 兰奕左边的嘴角抽动了下,他想笑。 少绾式聊天,你永远想不到她下一句会说什么,因为她的思维总是天马行空得跳跃着。 为了不笑出来,兰奕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去看少绾。 额头上不断有汗冒出来,少绾探着身子给他擦汗。 “想笑就笑,瘪着对身体不好,尤其是男人!” 一句话直接呛得兰奕猛咳。 “你你你……”忍不住睁眼就想训斥下,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特立独行的女子! “你安分点!别乱动。”少绾抓了抓兰奕的手臂让他安静下来,“兰奕,等你的病好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兰奕睁着眼睛,歪着脑袋道:“这算是你救我的回报吗?” “算是吧!”少绾随口敷衍,有些不耐烦道:“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兰奕看向她说:“你不说什么事,我怎么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少绾笑说:“我既然提了,那这事儿啊就肯定是能做到的,不会过分为难你。”她拍着胸脯保证道。 见她认真,兰奕闭上眼,妥协道:“那你说吧。我能做到的,就一定会答应你。” 终究,对少绾,他还是心软的。 少绾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笑着道:“我现在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我再告诉你。” 兰奕闷闷得哼了声,转向床的内侧,不再搭理少绾,刚才就不该心软答应她。 少绾一直笑看着他,能生气,就说明身体在好转了。 天亮以后,清屏就去取样本的结果。 她拿着结果来找少绾,虽不情愿,却还是得承认,少绾猜想得没错,伤兵们染上的确实是毒瘟。 “这次算你赢了,既然已经确诊,昨日救治兰奕也证明了你的法子有用,那今日便如法炮制,解了伤兵们身上的毒瘟吧。” 较量归较量,清屏还是拎得清人命关天。 “昨日的法子,恐怕无法治好伤兵们的毒。”少绾却摇头道。 “无法?”清屏眉头深蹙,“伤兵和兰奕中的不是一种毒吗?” 少绾直接道:“可兰奕身上还有钩吻和沧澜另外两种毒。” 轻轻一提点,清屏便明白了过来,“你的意思是,钩吻和沧澜的毒性帮助我们解了兰奕身上的毒瘟,但是普通伤兵就只是中了毒瘟这一种毒,若用相同的法子,根本解不了毒。” 少绾点点头,她就喜欢和清屏这样的聪明人说话。 “那就加大药的分量,让他们多泡几个时辰,也不可行吗?”清屏顺着这个逻辑得出推论道。 “他们的身体会受不了。”少绾摇头道。 这问题就棘手了,药浴的药性太强,就算兰奕体内有钩吻和沧澜两种毒加持,也险些没能挺过来,更别说已经病入膏肓的伤兵了。 他们的身体仿佛风中残烛,根本就经不起折腾。 “容我想想,一定还有法子的!”少绾坐下,脑子里快速回忆着她曾经看过的医典,一定有法子,一定有的! “有了!”她激动站了起来,“我们可以分批次药浴,每次逐渐加大药量,一点点解掉毒瘟。这样既不会急功冒进,也能解了这毒。” 清屏认同道:“是个法子,那事不宜迟,我们就开始吧!” “开始之前,我们得去看一个人。” 少绾说的是昨日被拿来试验的伤病。 昨日少绾没把握,所以只是扎针,没敢搭配上药浴。只要确认伤兵今日的病情有所好转,就说明她的法子是有用的。 结果也如她们想见的,伤兵的病确实好转了,那她们就没理由不继续下去了。 这样的法子虽是个好法子,却极耗她们二人的精力。她们得一个接着一个伤兵治疗,视每个伤兵的具体情况,酌量增加药浴的次数,以及每次药浴的药量。 第一个伤兵就花了她们足足三个时辰治疗,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伤兵的毒瘟果然治好了,也不需要修炼者解除这咒法。 为了节省时间,清屏主动提议和少绾分批救治伤兵。她自信,自己做得不会比少绾差。 二人分头行动,各自在营帐内救治伤兵,一天下来也就只能救治三到四个伤兵。 少绾忙了一天,都没时间去看兰奕,只吩咐了秦无炎照看,有任何问题就去告诉她。 “殿下,吃饭了。”秦无炎端着好吃的饭菜来,床榻上的兰奕瞥了眼他身后,没看见少绾来,脸色耷拉下来,阴沉地难看。 “她呢?” “她?”秦无炎反应有些迟钝,“哦,殿下你是说少绾姑娘啊,少绾姑娘她还在救治伤兵,吩咐我来照顾您。说,您要是有问题,再去告诉她。” “那你去告诉她,我有问题。”兰奕板着脸道。 “啊?问题,殿下,你有什么问题?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急得秦无炎上蹿下跳,抬着兰奕的手臂就要看个究竟,被兰奕不客气地甩开,“我没事!” “没事?”秦无炎愣怔。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秦无炎这才反应过来,殿下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殿下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少绾姑娘。” 一盏茶的功夫,外面安静了。 不多时,便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以及对话声。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好生看着他吗,怎么会又出问题?是什么问题?流汗了?还是身体又疼了?” “额,这个嘛,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姑娘你进去看了就是了。” 秦无炎支支吾吾,走到营帐外看着少绾进去,自己就不进去了。接下来,他就不好在场了。 第146章 秦无炎无辜背锅 “是哪里又不舒服了吗?”少绾坐到床边,瞧见兰奕正闭着眼,伸手查看他额头的温度。 并未发烧,脉象也很沉稳,根本就没有问题啊。 兰奕被动静吵醒,睁开稀松的睡眼,见是少绾,赶紧坐起来,有些拘谨地和她保持距离道:“少绾姑娘,你怎么来了?” 少绾一头雾水:“我怎么来了?不是你让秦无炎把我叫来的吗?” “我?”兰奕亦是一头雾水,“我一整天都在休息,秦无炎告诉我你在忙,我便想着若无事,也就不扰你分心了。” 他又怎么会没事找事呢? 少绾以为是兰奕故意装失忆戏她,双手叉腰,有些生气道:“兰奕,有意思吗?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兰奕被这么一说,像是被冤枉的小孩,满脸都写着无辜。 “真得……不是你?”少绾迟疑问道。 兰奕笃定摇头。 那不是兰奕,就是秦无炎故意恶作剧,从中作梗了。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她掖紧兰奕的被子,扭头就冲了出去。 紧接着帐外传来秦无炎的惨叫声。 “啊!少绾姑娘,你打我干嘛?” “你还问我打你干什么?你做了什么好事,你不知道吗?” “我做了什么?” “别以为你是凤阳城的少城主,我就会轻饶了你,敢作弄我,就算是天王老子,我少绾也照打不误!” 秦无炎的哀嚎惨叫声不断飘进来,光听这声音,兰奕就觉得毛骨悚然,果然,戏弄谁都好,就是不要戏弄女人,尤其是少绾姑娘这样的女人。 静若处子,动如脱兔,活泼当中带了点泼辣,够劲够有味道。 秦无炎敢惹少绾,就该料想有这个结果。 少绾收拾完秦无炎一顿后,就回营帐继续熬夜救治伤兵。如今的法子已经严重拖慢了她救人的速度,这毒瘟病势凶险,再这么拖下去,对后边接受救治的伤兵来说极为不利。 她正在这看伤兵的情况加药水,清屏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在她身后冷不防地来了句,“到方才,我已经治好了六个伤兵,你呢?” 原来,是来和她报数字较量的呀。 少绾无奈眨了眨眼,道:“五个,还是六个吧。” “到底是五个,还是六个?”清屏对这数字格外在意。 “五个,那就五个。” 清屏一听,顿时喜上眉梢,五官都要飞舞了起来。 “随你喜欢,爱几个就几个。” 再接着听到这话,清屏瞬间就由喜转怒了,“什么叫随我喜欢?你这分明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是那种只在乎数字的人吗?” 少绾无奈回头道:“你不是在乎数字,但你在乎输赢,输赢有那么重要吗?” “岂有此理你!”清屏被少绾说得脸色通红,“你这蹩脚医者,休要看不起我鬼谷神医传人。我这就回去继续治病救人,让你对我甘拜下风!” 清屏负气离开,少绾继续给伤兵疗伤,眼皮子却因为许久没睡而耷拉着往下坠。 昏昏欲睡之际,士兵们抬着担架着急忙慌地冲了进来。 “少绾姑娘!” 少绾看着担架上的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毒瘟扩散得太快,有士兵接连病倒。” “快,把他们都抬进来。” 少绾看着他们将士兵倒进来,粗略熟了下人数,这增加的人数比原先的伤兵还要多。 病毒传播的速度,比她解毒的速度还快,终究不是办法。 “军营里,你们按照我教你们的法子消毒了吗?” 被问话的士兵面面相觑,旋即一个士兵回答道:“做了,都做了。” 少绾却觉得他们有什么在隐瞒自己,按下心中疑惑,少绾先给这些新抬进来的伤兵诊断情况。 他们染上的确实都是毒瘟,好在病情没有前一批来得严重,少绾很快便将他们的病症压制住了,只是少绾发现了混在其中的一个伤兵,他的脉搏不是毒瘟之症。 她掀开这个伤兵的白纱,被这人的长相吓到。 九黎翰? 少绾确认这人就是九黎翰,他怎么会在这? 九黎翰昏迷不醒,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她戴上口罩先给九黎翰扎针。 几针下去,九黎翰慢慢苏醒,看见蒙着面的少绾,“是你救了我?”他没认出少绾来。 “你不是军中人。”少绾转头一边收拾药材一边问道。 九黎翰勉强撑着上半身坐起道:“我不知道姑娘在说什么,我就是新入伍的士兵。” 少绾微抿了下唇,并不急着戳穿九黎翰,他来金军内部一定有他的打算。 只是苦了明萱,现在恐怕还在为九黎翰下落不明而担心吧。 少绾端着碗药水走到他面前,递给他道:“你的毒不是很严重,喝下这碗药,你就可以回去休养了。” 九黎翰诧异:“可是姑娘,我还是很不舒服。” 少绾顿住,回头睨了他一眼,那目光满了审视,九黎翰没来由得心里一阵心虚,难道是她看出了什么? “你要留,那就去隔壁的营帐,我这里人满了。” 九黎翰一哽,当即走下床,拖着有些僵硬的身体走了出去。 少绾右小指头轻轻一勾,便把一个符人贴在了九黎翰的身后。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毕竟九黎翰是中阶巫师的修为,未必会对她的符人不察。 出乎意料的是,九黎翰还真没有察觉。 少绾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她的修为,究竟进步到了什么程度? 少绾给自己造了个傀儡,让她替自己在营帐里盯着伤兵们的情况,一旦有任何情况,她能第一时间知道。 而她自己则偷溜出了隔离治疗的单独营帐,潜入金军营帐。 上百个帐篷有规矩地鳞次排列着,犹如大海捞针,她只能凭运气四处游走。 很显然,她今晚的运气还不错。还没游走多久,就让她撞见了偷偷从后门离开的士兵们。 “你说我们这样,万一要是被元帅知道了怎么办?” 有个士兵拍着胸脯,道:“怕啥!我们是去城里找女人解需要,又不是投敌叛国。” 第147章 男人嘛我懂的 “可是……” “别可是了!你要是不去,那你就留下,我们去!”三个士兵把有顾虑的一个士兵丢下,扬长而去。 落单的士兵无法,只好也跟了去。 偷溜出去的正是送伤兵来的士兵,少绾早就瞧出他们有问题,于是乎便跟了上去,一路尾随他们到了城里,来到一处叫望春楼的妓院前。 她看着他们进去,正犹豫要不要扮作男子跟进去的时候,发现乔装打扮的兰奕和秦无炎也出现在了望春楼前。 这家伙不好好在营帐里休养,竟然还有闲情逸致跑到这里来? 兰奕和秦无炎和交头接耳说了些什么,脸上似乎还挂着笑,直接就被漂亮姑娘给迎了进去。 果然,男人都是一路货色! 少绾愤愤不平地敲了下墙,一阵恍惚,“我这又是生的哪门子的气?他找女人,关我什么事?” 她扭头就走,走出几步又停下,“不行,我还是得进去看看。” 少绾说服自己进去的理由是,她总觉得那群士兵有问题。 果不其然,当少绾扮作男子甩开招呼她的姑娘们后,撞见本该和女子寻欢作乐的四个士兵进入这妓院的后院。 少绾注意到他们空洞的双眼,是被人控制了。 他们失魂落魄地走进后院,院门应声关上。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黑武士,其中一个黑武士在确认好人数后,转身走到屋门口,小心请示道:“主人,人已经到齐了。” “蠢货!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偷听墙根的少绾一怔,自己竟然被发现了! 慌乱下,她使用空间移动术,也没想好自己要换移到哪,反正只要不被这院子里的人给抓到就好。 空间变化,四周都是水,憋得她喘不上气来,脑袋探出水面,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口气。 差一点,她就要憋死了。 紧接着,是她要被吓死了! 兰奕正赤裸着上半身,睁大双眼瞪着她,水下若隐若现的,让人想忽略都难。 “啊!” “啊!”少绾也跟着大叫。 兰奕直接捂住少绾的嘴,瞪了眼身后正端着花瓣进来的秦无炎,惨叫声就是他发出的。 “还不滚出去!” 秦无炎慌不择路退出去。 兰奕见少绾还盯着自己看,抓了浴巾丢到她脸上。 等少绾扒下来,兰奕已经站在屏风后系腰带,“我倒是不知,你何时竟也有这样的怪癖,喜欢偷看男人洗澡?” 少绾这才转过眼去不去看兰奕,从浴桶里爬出,浑身湿哒哒地站在地上,上半身只一件浴巾搭着。 兰奕瞧见,扯下屏风上挂着的干净衣裳丢给她。 少绾慌乱接过,看了眼手里的衣服,有些嫌弃道:“男人衣服?” “有的穿就不错了,穿完出来!”兰奕冷冷丢下这么句话,就走了出去。 少绾躲到屏风后,脱下湿透的衣服,穿上干净的衣裳出去。 兰奕正坐在茶桌边喝茶,抬眼看去,衣裳太大,穿在少绾身上松松垮垮的。 她笨拙地提着拖地的裤脚走到兰奕面前,“你这里就没有女子衣服吗?我非得穿这一身?” 兰奕叱然不动喝着茶。 “比如说,向你在这里的相好借个衣服啥的?” 兰奕的杯子掷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哎呀不借就不借,瞧你那小气的样儿。”少绾提提过长的袖子,直接坐下喝茶,以为是兰奕护着他在这里的相好。 “我没有相好。” 少绾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被茶水烫了嘴,伸着被烫着的舌头,许久才捋直了舌头。 “有相好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男人嘛,我懂的!”少绾拍拍胸脯,做出一副十分理解的样子。 这让兰奕脸色一下子就红了。 少绾还是第一次见兰奕这般红脸,一时好奇多看了眼,“你脸红什么?” 她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兰奕看,让兰奕没来由得紧张了,扭过头去,否认道:“我没有。” “你还说没有?脸红都到耳脖子后边了。” 被少绾打趣的兰奕下意识地摸脖子,还真是烫手。 少绾瞧着他这样,不禁觉得有趣,“我是越发看不明白你了,现在害羞的是你,当初调戏我的也是你。” “调戏?”兰奕吃惊看向少绾,“少绾姑娘,在下何时调戏过你?” 他自恃一直对少绾姑娘循规蹈矩,就算心里早已起了不一样的心思,但他也绝不会做冒犯少绾姑娘的事。 可少绾却说自己调戏过她? “你不记得了吗?你病倒前的那一夜,在营外小山坡上。”少绾提醒道。 兰奕却摇头,“病倒前一夜,我一直都在营帐里休息,何时去的什么山坡?” 被兰奕这么一问,少绾反倒有些懵了,“就是你在山坡上犯病了,所以我才把你带回了军营。” “我病倒不是在我的帐篷里被手下人发现的吗?”兰奕没有发病时的记忆,便一直以为他是在入睡后发病的,故而没有记忆。 “你还记得你曾反对我给伤兵脱衣服吗?”少绾问道。 兰奕一听,双眉惊诧地飞起:“少绾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可以给男人脱衣服?” 果然,这件事他也不记得。 “那我给你扎针,药浴,这些你总该记得?”少绾再问道。 兰奕迟疑点点头,“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确实瞧见少绾姑娘你在给我扎针。” “哪里是迷糊,你当时同我说话时的意识分明是清醒的!” 少绾疑惑,和她斗嘴,甚至不让她给伤兵脱衣服,这些事就发生在不久前,兰奕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你不会是故意装傻,捉弄我的吧?”少绾甚至怀疑是不是兰奕故意戏弄她。 兰奕摇头如捣蒜,十分真诚解释道:“少绾姑娘,在下绝不会欺骗你。” 看着这样子,倒是有些找回了她当初认识的兰奕样子,那这些天发生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少绾问道。 “我……”兰奕想回答来着,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因为他也不记得自己怎么就到这里来了,好像是…… 第148章 一群凡人也敢动我的孩子 就在这时,从隔壁屋子传来几声微不可闻的孩子哭声。 “等下。”少绾耳力好,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幻听,青楼里怎么会有小孩子的哭声? 等她再听到,便确信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确实是小孩子的哭声。 她凑到墙边,施法打开自己的天眼,目光透视这面墙,看见隔壁屋子的动静。 屋子里有一群人,一个嘴角带痣的中年女人身后站着两个壮汉。 中年女人摇了摇手里的蒲扇,讪笑道:“王妈妈,我这次卖给你的都是上等货色的嫩雏,保准你满意。” 坐在案桌边的是个差不多年纪,但是身材和样貌都要好上百倍的女子,半老徐娘倒是有些风韵在。 王妈妈皮笑肉不笑道:“秦大娘,你真当我是傻的吗?这就是你口中说的好货色?” 王妈妈抬手一掀,麻袋里露出两颗小脑袋来,少绾看清他们俩的脸顿时坐不住了,他们竟敢! “别轻举妄动,这些人不好对付!”兰奕及时拉住了她,神色凝重道。 “一群凡人,也敢动我的孩子,我现在就要他们知道后果!” 少绾说着就要冲出去,兰奕见拉是拉不住她,索性站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他们并非普通凡人,而是会法术的修炼者。” 这话让少绾出走的理智稍微找回来了些。 “尤其是那个秦大娘,别看她其貌不扬,她是几人之中修为最深的。就连我,都看不出她的实力。”兰奕道。 少绾望着兰奕的目光流露出疑惑,“你怎么看出来的?” 在她的认知里,兰奕就是个有钱的凡人,不懂修炼,更不会像她这般开天眼透视墙面。 他怎么知道隔壁有几个人?又如何判断其中修为最高深者是那个秦大娘。 兰奕脑筋迅速转动,很快找到托词道:“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虽不曾修炼法术,但也知道些奇门盾法,想知道隔壁的情况,也非难事。” 他的解释很牵强,显然不足以让少绾信服,但现在她关心的才不是这个。 “那怎么办?三宝和四宝他们俩还是孩子,万一两个孩子受伤了怎么办?” 少绾越想越担心,看在兰奕的眼里,他的眼眸晦暗不明,脸色沉下几分。 “这样,我们先看里面的情况,再见机行事。” 少绾重新开天眼透视隔壁屋的情况,当她再度打开天眼时,隔壁空无一人。 少绾担心道:“是他们发现我们了吗?” “应该不是。”兰奕随身掏出一颗巴掌大的明珠,可随着他掏出的刹那,明珠就变成三倍悬在空中。 “龙珠?”少绾如何不认得这东西,这是他们龙宫的宝物,父王从小就放在她床头,供她把玩。 只是她成年后,就不爱玩这龙珠了,久了也就忘了自己把龙珠遗落在了房间的哪里。 她怎么也想不到龙珠会在兰奕手中。 少绾顾不上问,直接施法驱动龙珠,不多时便看见龙珠里现出了三宝和四宝的影像来。 “三姐姐,我怕黑。”阴暗潮湿的柴房里,四宝害怕地往三宝这边缩了缩。 “四宝别怕,有三姐姐在,三姐姐会保护你的。”三宝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子,却说着要保护四宝的话,让少绾听着都心疼。 她注意到三宝和四宝被关的地方好像不是普通的柴房,四周的景象都是曲面的。 “他们被关的地方,应该是他们用法术单独辟出来的一个空间。”兰奕主动道,他所说也是少绾心中所想。 这群人用这么费劲的法子困住三宝和四宝,他们是不是瞧出了三宝和四宝的真身? 四宝还好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找到真身,只是三宝,如果秦大娘如他们所想,是修为难测之人,那便有可能瞧出三宝嘹面青狮的身份。 “这样的空间,除非是施法者主动打开,否则我们进不去。看来眼下,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可能,要委屈你一下。” 少绾亮闪闪的目光望向兰奕,只要现在能有法子救三宝四宝,她委屈一点根本不算什么。 望春楼是妓院,一般带到这里买卖的也只会是年轻的姑娘。可三宝和四宝会被秦大娘当做货物卖给这里的王妈妈,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里也做孩童买卖的生意。 他们专门拐骗身体好、模样好的孩童,拿到这里,经过王妈妈的手,再转卖给城内或者其他地方无法生育后代的人家。 赚到的钱,可不比拐卖女子少。 只是孩童大都被家人看管得紧,骗到的女子多,但是能拐到的孩子却不是很多。 当少绾从兰奕口中知道了,原来人族竟有这样不把人当人看的龌龊买卖,便愤愤不平。 等她救回三宝和四宝,她一定要捣了这腌臜的巢穴,看他们还敢不敢做丧尽天良之事。 如果真如兰奕说的,秦大娘现在把三宝和四宝关起来,只是在等王妈妈找到合适的买家,那是不是就意味着,秦大娘并不知道三宝和四宝上古神兽的身份? 少绾不敢掉以轻心,主动道:“我们扮作夫妻,同王妈妈的人谎称是想买孩子的人。只是……我们得用什么法子搭上王妈妈这条线,又不让她起疑呢?” “这个我有办法。”兰奕人脉遍布南朝,这点办法他还是有的。 兰奕让人散播消息出去,说是有一户外城来的云姓夫妇刚丧子,云夫人思念儿子成疾,云老爷不忍心,便托朋友找可否买孩子过继的途径。经朋友介绍,云氏夫妇不远千里来到凤阳城就是为了这个。 消息编造好了,也传播出去了,就是需要时间去发酵,让望春楼的人相信这事儿是真的。 在此之前,少绾和兰奕必须按兵不动,等着对方的人主动找上门来。 后半夜,兰奕的手下把消息带回,告知兰奕和少绾。 紧接着,他们就听见了屋外的脚步声。 “给我一间一间地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给我找出那个人来!” 少绾透过门缝看向外头,是后院那伙人,没想到他们穷追不舍,竟然搜到这来了。 第149章 我就阉了你 “什么人?”兰奕上前一步,主动问道。 “我在后院撞见的那群人。”少绾回答道。 兰奕忍不住笑道:“哦,就是他们追得你,才逼你用了空间移动术,出现在了我的浴桶里?” “你还笑?”少绾没好气剜了他一眼,“还是赶紧想想怎么样赶走那群纠缠不休的人吧。” “那还不容易?” 兰奕狡黠一笑,紧接着就拉着少绾拉在了床上。 “你做什么?”少绾想起身,被兰奕按住肩膀。 “这里是青楼,男人来这里都是寻欢作乐的。你要是想躲过外面那群人,就得陪我把这出戏演下去。” 兰奕说着就扯下少绾半边的衣服,露出小半块香肩来。 少绾咬着牙别过脸去,罢了罢了,忍忍就过去了。 少绾都还没什么呢,兰奕的脸倒是一下子又红了,这家伙的脸也太容易红了吧,这辈子是没见过女人吗? 兰奕强忍住身体不断翻涌的气血,盖上被子,放下帘子,故意丢了满地的衣物,然后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少绾不得不配合,也发出几声奇怪的叫唤。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搜查的人一入内便瞧见满地的衣物,还有床榻上影影绰绰的男女人影。 “啊!你们是什么人?”少绾故作惊慌地抓着被子往床里面缩,实则就是故意和兰奕保持距离,省得被他吃豆腐。 “你们望春楼就是这么招呼客人的吗?打扰大爷我的雅兴!”兰奕佯装不悦道,趁机往少绾这边挤了挤。 他的脸贴着少绾的脸,彼此呼吸的气息都能清晰感觉到。床内的气温一点一点上升,兰奕突出的喉结,好看的下颌线,还有像女人一样红的嘴唇…… 少绾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脑子不断回响云泽的音容笑貌,她的丈夫是云泽,她心里的人是云泽,她怎么能对除云泽以外的男人产生奇怪的想法呢? “对不住了客官,打扰您的雅兴,我们这就出去。”带头来查看的是个额头上有刀疤的青年,他趁关门的时候,多看了眼床帘后面的动静,看不出什么猫腻,只好领着人退出去。 少绾顿时松了口气,赶紧推开兰奕。 兰奕还未坐起来,少绾反手就是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威胁道:“我警告你,今天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 兰奕笑眯眯道:“你就怎么样?” 少绾视线向下,手里的刀立刻往下移了移,“我就阉了你!” 兰奕立刻用手护住自己的下半身,不再贫嘴了,他知道少绾是真有些生气了。 退出去的刀疤男怎么想都觉得不安,便吩咐手下人道:“去查查看,这间房的客人点了咱们楼的哪位姑娘。” “是。” 直觉告诉他,这屋子里的人有问题,所以他也不离开,就等在了门外,等手下人回来禀报。 屋内的少绾也注意到人并未走,“那人应该是去核查你今晚点的姑娘了,我们……” “放心吧,秦无炎都已经搞定了。” 见兰奕十分淡定的样子,少绾对这人的好奇更甚了,这家伙究竟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本事。 在九黎寨的时候,她只当他是个病弱的有钱公子哥。到了南朝,她才知道,兰奕深不可测,光是他身边那群默默为他做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手下,便已是不凡。 “老大,问过了,这间屋的客人翻的是杨月姑娘的牌子。” 确认屋里的人没有说谎后,刀疤男这才打消疑虑,带着人继续查其他房间。 屋外彻底没了动静,少绾这才安下了心,想到他们说的兰奕翻的是杨月姑娘的牌子,可她从进来到现在也没看见什么杨月姑娘。 一个念头闪过,少绾立刻脑袋向下,看向床底,果然瞧见被打晕丢在床底的杨月姑娘。 兰奕已经从床上下来了,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一副与他无关的样子。 能对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下这么狠的手,这男人还真不是人。 少绾从床上跳下来,穿好被兰奕扯了一半下来的衣服,问道:“所以你来这根本就不是为了寻欢作乐。” 不然也不会一来,就把找来的姑娘打晕,姑娘只是个借口而已。 “说吧,你来望春楼做什么?” 兰奕不紧不慢地走到茶桌边坐下,边泡茶边道:“那你呢?你来这望春楼又是做什么?” “先来后到,我先问的,所以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少绾用自己的逻辑压制兰奕先回答她的问题。 兰奕笑着摇了摇头,喝了口茶,道:“我来散散心。” 还以为他会怎么想法子避开这个问题,倒是没想到这么干脆就回答了,只是这答案明显是敷衍了。 “那我也只是出来散散心,闲来无事,就来这望春楼逛逛。”少绾耸耸肩膀,抬抬手臂,坐到兰奕对面喝茶。 兰奕看着她,笑得有些开心,“你个女子,跟我说,你来这望春楼就是散散心,你觉得这话我信吗?” “那你觉得,你说你只是来散心,我会信?”少绾间不容发反问。 兰奕笑着喝茶,不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少绾收起笑容,认真问道:“说真的,我是跟着营帐里的几个士兵来到这的。我怀疑,军中毒瘟一事并非意外,乃是人为。” 兰奕举着茶盏的手顿了顿,“你如何确信?” “从他们的眼神。” 少绾把她如何跟着士兵进入望春楼,以及在后院所看见的一切都如实告知了兰奕。 “照你这么说,很有可能。” 要想查个水落石出,他们还是得回趟金军,正好天也快亮了,他们本来就是偷溜出军营,是时候该回去了。 少绾却有些不愿离开的样子,兰奕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主动道:“放心吧,消息散播还有些时间。我会让我在城中的眼线死盯着望春楼的人。三宝和四宝,他们俩,不会有事的。” “嗯。”少绾点点头,事有轻重缓急,这点是非观她还是有的。 在天彻底亮之前,少绾和兰奕赶回了军营,少绾收回傀儡替身,查看这一晚上傀儡替身救治的几个伤兵的情况。 第150章 坑杀几十万俘虏 确认无碍后,就让人给安置到外边的营帐继续观察休养了。 来领伤兵的,偏巧是那三个士兵。 他们双目炯炯有神,说话条理清晰,不像夜里少绾在望春楼的后院看到的那样,看来这会儿,他们是清醒的。 带头的士兵被少绾盯得心里毛毛的,主动请辞道:“那,少绾姑娘,我们就出去了。” “好。”少绾嘴上说着好,等他们要走出营帐的时候,“等一下!”又突然把他们给叫住了。 三人狐疑地转头来看着她,其中一人道:“少绾姑娘,还有事吗?”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一些小玩意儿,听说能保平安的,送给你们。” 少绾主动将三根做工精致的红绳送给他们,他们一人拿着根红绳面面相觑道:“这个……” “怎么?你们是嫌弃我送的东西吗?”少绾假装不满他们的迟疑。 “不是不是,少绾姑娘,我们只是觉得这东西是您亲手做的,太贵重了,我们不配收下。” 少绾毕竟是元帅身边的红人,可不是他们能够随意得罪的。 “就一个红绳能贵重到哪去,来,你们现在就给我戴上,让我看看合不合适。”少绾绵里藏针,坚持要他们戴上红绳。 三人无法,只好听话戴上红绳。 少绾满意地点点头道:“嗯,很好。好了,你们出去吧。”这才放三人出去。 三人出了营帐,将伤兵安置妥当后,便想把手上这难看且廉价的红绳给摘下来,却发现手都要拽红了都脱不下这红绳。 “这红绳怎么拽不下来啊?” “少绾姑娘不会是在这红绳下了什么咒吧?”一个士兵害怕道。 立刻遭到另外一个士兵的唾骂,“呸!她就是个普通女人,会点医术,懂得讨好元帅罢了。这红绳解不下就不解,等晚上我们去找仙人,再解也不迟。” “也是也是。” 这样一番对话,通过事先在红绳上设下的传音术,直接传到了少绾的耳边。 仙人?她看那个人是妖人还差不多!毒瘟一事八成和那人脱不了干系。 少绾正盘算之际,符人飞回她的身边。 “小符人,是九黎翰那边有消息了吗?” 小符人在空中翻个了跟头,便幻化出一个镜像来。 镜像里,九黎翰连夜潜入金戎的主营帐,对着床上人一顿猛刺,却发现被子下面只是枕头,金戎并不在营帐内。 少绾眉头深蹙,九黎翰潜入金军内部,就是为了刺杀金元帅的吗? 她当即去找了金戎,正在和手下人议事的金戎听少士兵禀报,少绾姑娘来找他。 当即就散了议事的会议,让人把少绾请进来。 几个副将从营帐出来,经过少绾身边,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元帅对这个少绾姑娘倒是极为不同啊。” “还以为元帅对女人不感兴趣呢。” 闲话飘进少绾的耳朵,她不当一回事,直接随人进入营帐。 “元帅。” 她刚想作揖,便被金戎热情地打断了。 “这里没别人,少绾姑娘不必拘礼,叫我金戎就好。”金戎大方道。 少绾却不想改了这称呼,还是坚持道:“元帅,我来,是有件事想提醒你一下。” 金戎面上闪过一些失落,故作淡定道:“何事?” “元帅这几日还是要多加小心,以防有人暗杀。” “暗杀?”金戎眉头微蹙,她怎么知道昨日有人潜入他的营帐,想要暗杀他? 若非他昨晚睡不着,出去找副将说事情去了,不然便可能遂了那暗杀者的心意。 少绾不提九黎翰,只是道:“金军因为毒瘟扩散一事早已人心惶惶,毒瘟一日不根治,总免不了有人心生怨恨,将这怒气对向元帅你。” 九黎翰和金戎都是她的朋友,少绾不想金戎受伤,同样,她也不会出卖九黎翰,九黎翰刺杀金戎一定另有缘由。 她能做的就是提醒金戎,金戎感激少绾的提醒,当即加派了保护的人手。 不过不是加保护他安全的人手,而是增加保护少绾的人手。 他一介武夫,这些年过得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别说暗杀了,就是明着来砍他,他亦无惧。 但是少绾姑娘不同,毕竟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现在一个人又扛起了救治伤兵的责任,金戎倒是真担心军中会有居心叵测者对少绾动手。 少绾前脚刚回住处,后脚便见到了金戎派来保护她的几名士兵,很是无奈,“元帅美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也不矫情,直接收下了金戎派给她的人,兴许她有用的上的时候。 少绾短暂休息了下,却做了个让她很累很累的梦。 梦里,九黎翰再次潜入金戎的营帐刺杀金戎。这次,金戎没上次那么好运,腹部中剑倒下。 九黎翰当场割了金戎的脑袋,挂在了金军旗杆旁。金军大乱,主帅被杀,人心惶惶。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敌军偷袭,金军被打得措手不及,又缺了主帅的指挥,兵败如山倒,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全军覆没了。 几十万金军成为敌军的俘虏,敌军首领却并不打算留他们性命,一声令下,直接命人坑杀这几十万的俘虏。 哀嚎遍地,白骨累累,那些被埋在地下的亡魂就那样睁着不甘的眼,看着少绾。 少绾从梦中惊醒,梦里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刻在她的脑海,让她无法忘记。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这样的预知梦了,如今做了,便说明,梦里那些事都有可能在现实中发生。 几十万条鲜活的生命就那样被残忍得坑杀,她必须得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少绾掀开被子,将她负责的伤兵全数托付给清屏后,便出去了。 要想阻止悲剧发生,就得阻止九黎翰。 原本少绾不想在九黎翰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现在她不得不去找九黎翰,问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要杀金戎,并说服他不要杀金戎。 不过在找九黎翰之前,少绾得先甩掉一直跟着她的两路人马。 一路在明处跟着,是金戎的人。 第151章 求元帅饶他一命 他们是金戎派来保护少绾的人,明面上跟着好摆脱,少绾多拐几个路口,也就甩掉了。 难缠的是另外一路人,他们是在暗处,且擅长跟踪。 少绾走入一个空营帐,在营帐里变出一个傀儡来,让傀儡出去引开那群人,然后她再趁机开溜。 暗处跟着的人一路尾随傀儡来到空无一人的马场,觉得奇怪,就看见傀儡化作一阵轻烟消失不见。 “糟了,快,回去禀报公子!” 少绾由符人带路,来到九黎翰藏身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吗?”少绾对着空气中的符人道。 符人点点头,正巧两队巡守的士兵从她身边经过,奇怪地多看了她一眼。 符人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得见,士兵们看见的是她在对着空气说话。 少绾不在意旁的目光,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在训练的士兵,九黎翰应该就在那群士兵当中。 少绾上前,便被一个士兵长拦下,“什么人?” 少绾当即亮出了金戎给她行走的令牌,士兵长一见这令牌,立刻摆出恭敬谦虚的样子来,“贵人来此,是有什么事吗?” “你们这里有叫九黎翰的士兵吗?” “九黎翰?贵人等等,我去取名册看看。”士兵长扭头就去翻找名册,果然找到了九黎翰的名字,惊喜道:“有,有这个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巧,贵人要找的这个士兵,一个时辰前被元帅的人给带走了。” 少绾意识到事情不妙,扭头就往回跑。 一定是金戎查出昨晚行刺的人是九黎翰! 绞刑台前,九黎翰被绑在木桩子上,几个副将站在下方正在控诉九黎翰的罪行,等少绾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这个士兵图谋不轨,竟然胆大包天,胆敢行刺元帅。奉元帅令,按照军规绞杀此人。” 少绾不明白,九黎翰身为一个修炼者,怎么会被凡人困住? 直到她瞧见九黎翰后背上贴着的符咒,她的跟踪符何时变成了禁制符!难怪九黎翰会束手就擒,因为他根本就施展不出法术来。 硬闯未必救得了九黎翰,还会暴露她会法术的事。 眼下能救九黎翰的,就只有金戎的赦令了。 少绾施动慢行术,将方圆百里内的空间和时间都变慢了。 正在营帐内喝茶的兰奕感知到空间的变慢,抬眼望去,秦无炎和沐将军都不动了。 他激动放下茶盏,“少绾,你怎么敢!” 让空间时间同时变慢的法术,会损耗施术者的精元,施术时间一旦过长,便会开始反噬,吸走施术者的精血。 少绾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必须速战速决。她迅速来到金戎的营帐前,发现这个地方却不受她法术的影响。 “元帅,杀了那个刺客,是您最明智的选择,您做的没错。”有人在里面。 少绾偷听里面的对话。 “可是我们连那人为何行刺都还没问清楚,就这么草率做决定,不会寒了士兵们的心吗?”金戎顾虑道。 “不会,刺杀元帅便是最大的罪名,谁也不能对元帅您的决定有异议。” 少绾瞧见里头和金戎说话的男人穿着一身连帽黑袍,一头的白发披在肩上,满头白发却长了一张年轻的脸。 “军师,这次多亏了你及时赶回,不然,本帅未必能这么顺利抓住刺客。”金戎感激道。 原来是金军的军师,少绾却觉得这人周身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黑袍军师笑着摆摆手,谦虚道:“元帅不必客气,为元帅做事,是我的本分。倒是我回来的路上听说,军中瘟毒扩散,幸亏得一女子相助?” 说到少绾,金戎脸上顿时挂上了喜色,“是,是个姑娘,却是妙手仁心。也多亏了她,军中瘟毒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黑袍军师眼廓挑了挑,感兴趣道:“我倒是对这女子越发好奇了,也不知能不能见她一面。” “那自然是……” “军师想见我,直接来找我便是,又何必通过元帅呢?”少绾掀开帘子,径直走了进去。 背对着她的黑袍军师露出一抹不被人所察觉的笑,旋即转头看向来人。 “说曹操曹操到,军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少绾姑娘。”金戎热情地介绍道。 黑袍军师黑亮的眸子盯着少绾看,客气道:“少绾姑娘,久仰久仰。” 少绾却无视他,看向金戎道:“还请元帅,下令赦免九黎翰的绞刑。” 黑袍军师在少绾这里吃了个瘪,很快就收起了不悦的神色,侧目旁观着她。 金戎疑惑,“少绾姑娘,九黎翰是你何人,你可知他做了什么。能得你如此求情?” 少绾平静道:“我知道他行刺元帅未果。” “少绾姑娘既然知道,还求元帅饶他一命,未免有些枉顾军规法纪了吧?”黑袍军师在一旁煽风点火。 少绾眸子一闪,露出笑容来,“元帅,军中军师代何职?” 这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不过金戎还是如实道:“军师自然是代出谋划策、辅助元帅之责。” “可有决断军中大小事之能?” “自然是没有。” “可有特殊情况?”少绾再问。 “除非主将阵亡,军情危机时,军师可代主将之责。” “好。”少绾笑容渐深,转而看向黑袍军师道:“军师大人,元帅尚在,又何时轮到你在这边指手画脚?” 黑袍军师脸颊抽搐,忍下心中的恼意,强笑道:“姑娘说的是,我是多嘴了。” 少绾这才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继续道:“元帅,九黎翰是我挚友,我相信他刺杀一定另有苦衷,还请元帅看在我这些日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先缓了他的绞刑,待事情查清楚,再定罪也不迟。” 她甚至向金戎跪下,金戎心里不大好受,赶紧扶她起来,“姑娘不必跪。你对牛大哥一家有恩,便是我金戎的恩人。更何况你又解了我金军之危机,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 这话让身后站着的人诧异,什么时候军中出现这样一个人,比他的话对元帅还管用了? 第152章 谁让我喜欢你 过去元帅只对他的话言听计从,可现在出现的这个女人却可以让元帅因为她,而违背自己的意思。 黑袍军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对少绾的敌意更深了。 “多谢元帅。”少绾心中一喜,刚想起来,身子却因软下的双脚往下坠了坠,幸好金戎扶住了她。 “你没事吧?” “我没事。” “拿开你的手。” 门口陡然传来兰奕不客气的声音,黑袍军师眯眼细看,这位公子又是谁? 只见兰奕怒气冲冲而来,拂开金戎的手,主动横抱起少绾。 少绾猝不及防,直接落到他怀里,惊慌道:“兰奕,你做什么?” “胡闹够了,也达成所愿了,就安分些。” 兰奕抱着她径直走了出去,金戎望着他们离开,嘴角挂上一抹酸涩的笑,落在黑袍军师的眼里看得一清二楚。 “元帅喜欢那姑娘?”他轻声问道。 “是,我是喜欢她,可跟皇族抢女人,我不会做。”金戎倒是坦诚自己对少绾的心思,只不过这人是三皇子殿下看中的人,就算他喜欢,也不能跟他争。 “我认识的元帅从来都是敢爱敢恨,拿得起亦放得下之人。”黑袍军师仿佛一个老朋友,说着懂金戎的话。 金戎摇摇头,淡笑道:“若她也对我有意,我倒是不怕放手一争。只可惜,她的眼里没有我。” “元帅不主动,又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呢?” 金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军师,你逾矩了!” 黑袍军师立刻惶恐附身道:“元帅息怒。” “以后不要让我再从你嘴里听见类似的话!”金戎扬长而去。 黑袍军师站直腰板,盯着门口的方向满了幽深的怨恨,“金戎啊金戎,这些年若不是靠着我,你如何能做到如今这兵马大元帅的位子?既然你因为一个女人不再对我言听计从,那本座就会让你知道,因为一个女人,你要付出多惨痛的代价。” 兰奕知道少绾不放心九黎翰,就抱着她去了绞刑台,确认九黎翰被赦罪,暂时关押了起来,她才安心。 四周空间暂缓术早就因为她身子受不住而自动消失,只是她现在虚弱得很。 “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吧?”少绾严肃道。 兰奕却一动不动,好似没听见。 少绾伸手推开他,跳到地上,却没站稳,人飘飘然地就往后边倒。 幸好兰奕眼疾手快抱住了她的腰,这一抱,搞得少绾心跳加快,“兰奕,你又占我便宜!” “我是救你,你也不看看自己长的,也不是倾国倾城,我至于巴着你占便宜吗?” “你?”少绾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你什么你,我先带你回去休息。”兰奕不顾少绾意愿,再度强行把她横抱在怀里往回走。 这次不管少绾如何反抗,他都不会放开。偏偏这会儿少绾损耗了修为,没力气反抗他。 当兰奕抱着少绾从秦无炎身边经过时,秦无炎瞪直了眼睛,不是吧,殿下进展这么快的吗? “秦无炎,快,快拦下你家主子。”少绾向秦无炎发出求救的信号,这么多人瞧着她被兰奕抱着,她还要不要脸了。 秦无炎立刻转过头,直摇头道:“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我什么也没看见。” “秦!无!炎!” 声音大的都快震破他的耳膜了,等兰奕抱着少绾进了营帐,秦无炎才敢扭过头去看,很是无奈道:“少绾姑娘,这你可别怨我啊,谁让你是咱家殿下看中的人啊。” “你说什么,殿下看中谁了?”沐管家大白天的,却跟个鬼似的直接飘到他身边,吓得他心脏都要出来了,“沐将军,你走路没声音的吗?吓死个人啊你!” 沐将军看了看自己的双脚,一本正经道:“不好意思,我修炼的是暗卫武功,是不允许发出声音的。” 要是发出声音,他还怎么保护三殿下。 秦无炎白眼都要翻到后背去了,三皇子性子古怪,他身边的人也古怪。 “所以说,殿下看中哪家姑娘了?”沐将军实在是压制不住自己强烈的八卦之心,他已经太久没听见他们家殿下喜欢什么女人了,除了当年那位紫檀姑娘。 “还能有谁,当然是少绾姑娘喽。”秦无炎道。 沐将军顿时双眼放光,兴奋地拍了拍手,他就知道,殿下喜欢她! 兰奕把少绾抱到床上,又是给她把脉,又是擦脸擦手,又是给她拿龙珠恢复灵力,一阵忙活下来,少绾舒服了不少,兰奕倒是额上有些微汗。 少绾忍不出笑了出来,兰奕不解:“你笑什么?” “我笑我就是损耗了点灵力,你的反应是不是有些过了?” “谁让我喜欢你呢?” 这话让少绾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怎么又说到这个话题上了?她上次拒绝得还不够明显吗? 她承认兰奕人不错,对她也很好,可不是她的菜,就不是她的菜。 “那个军师,你知道吗?”为了缓解尴尬,少绾主动转移话题。 “你是说廖军师?”兰奕道。 原来姓廖啊,和那个廖副将是一个姓。 “对,就是他,你知道他的情况吗?”少绾问道。 兰奕想了想,回答道:“廖军师是金军里数一数二的人物,这些年也是因为他的扶持,金戎才能爬得这么快。军中大概除了元帅,众人最听的就是他的话了,不过就连元帅,很多时候也是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兰奕话说到一半,突然捂着胸口面露难色。 “怎么了?”少绾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凑近细看,发现他的眼珠颜色在变化,“兰奕,你的眼睛……” 下一秒兰奕的眼睛就变成了蓝色,少绾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瞳孔是蓝色的。 兰奕见少绾诧异地看着自己,赶紧遮着自己的眼睛,歉然道:“对不起,吓着你了吧?” “不会啊,很好看啊。”少绾真心道。 她的话让兰奕惊喜,少绾笑着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蓝色眼睛的人,真得好漂亮,就好像是……” 第153章 你刚才是在躲我吗 她想了想,“像蓝色宝石,璀璨耀眼,特别好看!”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的眼睛好看,从小到大他因为自己这双与常人不同的眼睛没少遭受白眼,少绾却说好看,她真得是一个很不同的姑娘。 “对了,你还没说完呢,你刚才说就连元帅都听廖军师的。可我今天见了元帅,发现他也不是对廖军师的话完全照听。” 自己刚才说了廖军师吗?兰奕一点都不记得了,他最近是怎么了,怎么总是忘事? 自上次少绾在望春楼里同他说了些他根本就不记得的事,兰奕就已经觉得奇怪了,他甚至去找秦无炎和沐将军核实。 那些事确实发生过!难道说,是他身体里的毒开始影响他的记忆了? 少绾没注意到兰奕的走神,继续道:“今日原本元帅是要绞杀九黎翰的,但是我去求他,他竟然答应了。” 事情比她想像当中的顺利,少绾有些不安。 兰奕听完,眉头紧锁:“你说,金戎他为了你,没有听军师的话?” “对。”少绾点点头。 “日后你还是离这个廖军师远一点。”兰奕认真叮嘱。 少绾不解,兰奕解释道:“听说这个廖军师为人阴险,最是记仇,但凡得罪过他的人,都没落下什么好下场。” “放心吧,等治好这里的瘟毒,想来我和那位廖军师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说到瘟毒,少绾想起一件事,她下床走到案桌边,拿起笔画了一个图案。 “这是……”兰奕觉得眼熟,却没能立刻想起来是什么。 “这是我在望春楼的后院瞧见那群黑武士衣服上刻的图案。”少绾说着又拿着笔画了另外一个图案。 “这是我在廖军师手臂上看见的图案,不觉得这两个图案有些像吗?” 兰奕手指着两个图案,道:“一个应该是蛟龙的图案,还有一个是……” 脑海深处的某个记忆被陡然唤醒,“是蛟龙王!” 军师营帐内,有士兵慌乱地从里面爬出来,身上满是伤痕,这已经是今天第五个被军师打出营帐的人了。 清屏站在门口,受伤的士兵见是清屏姑娘,赶紧行礼道:“清屏姑娘。” “义父他又生气了?”清屏平静问道。 受伤士兵点点头,“清屏姑娘一会儿进去,当心些才是。” “我知道了,这个,拿去给受伤的士兵涂。”清屏从袖子里掏出一瓶她自制的伤药。 “谢谢清屏姑娘。”受伤士兵感激接过,然后离开。 清屏望着营帐门,做了很久心里建设,这才掀开帘子进去。 她刚进去,就有杯子摔在她脚边,摔成碎片溅了满地。 “什么事情惹得义父如此生气?”清屏舔着笑,主动附身捡起碎片,“义父可否说与女儿听听?” 廖军师见是清屏,怒容缓了不少,“是屏儿啊,别捡了,当心割到手。” 他心疼清屏受伤,主动扶她起来,“这些活,一会儿让下人来做就好了。” 清屏笑道:“义父当这里是府里啊,哪来的下人?” “那就让那群蠢货收拾,连个碎片都收拾不好,本座白养他们了!” “是是是,那女儿就不动了。”清屏乖巧应下。 “来,屏儿陪义父好好聊聊。”廖军师主动拉着清屏坐下,“咱们父女俩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亲近说话了。”满是笑容地望着她,一直搭在清屏手背上的手却让清屏感到不舒服。 清屏笑着把手抽出,“义父哪里的话,义父这段日子在外奔波,确实是辛苦了。” 廖军师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看,眼色却阴了下来,“你刚才是在躲我吗?” 清屏脸色微变,赶紧颔首解释道:“女儿没有。” “如果没有,那你现在坐过来!”廖军师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意思很明显了,他要清屏坐到他腿上来。 清屏紧张地咽了咽喉咙,双手死死地绞在一处,“义父,你就饶过我这次吧。”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段时间义父不在,她难得过上自在轻松的日子。可他一回来,那些阴影便如恶鬼般缠着她。 她不想,不想再回到那可怕的过往里。 廖军师却含着笑,盯着她的身材道:“屏儿不乖哦。义父才离开没多久,你现在连义父的话都不听了吗?” 说着最软绵绵的话,清屏却明白,这是义父给她的最后宽容,如果她还反抗,等待她的将是更可怕的事情。 她颤抖着身子,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僵硬地坐在了义父的腿上。 男人的脸立刻埋到了她的脖颈,疯狂吮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而清屏却跟个木头人似的僵在那,一动都不敢动。 男人的目光睨了她一眼,不客气道:“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在装什么装?” 说着他的手便有些不安分,清屏顿时起了一身的汗毛,她咬着牙努力克制自己的恐惧道:“义,义父,也许是女儿这些天救治伤兵太累了,不免有些疲乏。” “哦,是吗?”男人的鼻子在她的皮肤上蹭了蹭,语调轻扬道:“我还以为,你是不满意我的这张脸呢?这张脸可是你义父我吃了多少童男童女的肉,才完好保存到今天啊。” 说着轻吹了口气在清屏的脖颈,“你要知福,至少当年我捡了你,没把你当做食物给吃了,而是收做义女养到了今天。” “没有我,你能长这么大,出落得这么亭亭玉立吗?”男人好色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游走在清屏的身上。 她心里却只有恨,没有感激。她宁愿当年和自己的玩伴一起被剁成肉泥,也不要成为这个变态玩弄的玩具! 可她敢怒不敢言,只能任由男人对她蹂躏折磨。 另一边营帐里,少绾神情凝重,兰奕同她解释完蛟龙图案的意义,她长长舒了口气。 原来廖军师并非普通人,而是人和蛟龙结合而生的蛟人。 南朝四十多年前便出现了一个名为蛟的神秘组织,他们专门从事阴暗龌龊的地下买卖,只要能获利,他们什么都做。 第154章 我也想,可是我能吗 上到兵器交易,下到人口贩卖,无恶不作。 兰奕也是今天通过这两个图案才知道,原来这么邪恶组织的老大竟然就是金军里的军师。 这么一说,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你打算怎么做?”兰奕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神情凝重地看着少绾。 “廖军师在军中地位根深蒂固,若我们贸贸然指认他,恐怕不仅不能服众,反而会让我们处于极为被动的地步。” “没错,这件事得从详计议。”兰奕深以为然。 “对了,三宝和四宝的事……”少绾突然担心起三宝和四宝的事,兰奕答应她放消息出去,这都过去快两天了,总该有消息了。 兰奕瞧着她对两个孩子的关心,不似作伪,抿了抿唇,道:“有消息了,望春楼的人找上了我们,今晚望春楼,便是交易的时候。” 少绾用力垂了下手,眼里闪着幽光道:“如此甚好,今晚,便是戳穿那个阴沟老鼠真面目的时候!” 商量完事情后,少绾送兰奕出营帐,瞧见清屏披头散发地从廖军师的营帐出来。 “她怎么……”少绾迟疑道,远远瞧去,清屏有些不对劲。 兰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道:“你不知道吗,这军医清屏是廖军师的义女。也是廖军师将她带到军中,做军医的。” 少绾诧异,倒是没想到清屏和廖军师有这样一层关系,只是这样远远瞧去,出于女子天然的直觉,少绾的感觉有些不大好。 兰奕见她瞧得认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人都走了,还看?” 少绾这才回过神来,敷衍道:“那你先去准备吧,一切按计划行事。” 说完也不管兰奕是什么反应直接走了上去,走到清屏的营帐前,轻轻地弹了弹帘子,都还未开口说话,里面便传来慌乱警惕的声音。 “谁?” 少绾珉珉唇道:“是我。” “有事吗?”清屏听出少绾的声音,说话的口气不大和善。 “是伤兵的事,有些问题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少绾张口就扯谎,自然不能说是瞧见她不对劲就来看看的。 她在外面等了许久,才得到清屏的允许可以进入营帐。 少绾一进入营帐,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军医的营帐里有药味本不奇怪,奇怪的是这味道当中有黄巴丹的味道。 少绾装作无事一般走近清屏,清屏冷冷抬眼,眼眸在面对少绾的时候一入如以往的高傲,“如果是我的伤兵,用不着你操心,我的病人,我自会照看得妥当。就算是要比谁救治的人多,我这几日可是昼夜不停地救治伤兵,救活的人不比你少。” 少绾无奈耸耸肩,这人怎么一开口就是比不比的啊。 “我来,不是和你比较高低的。” “那你来干嘛?”清屏冷声道。 “我是来谢谢你的。” “谢我?”清屏高傲的表情难得出现了一丝波动,难不成是自己精湛的医术终于让这家伙甘拜下风了? 想到这,她疲惫的心便有了些慰藉。她一生要强,义父送他去鬼谷神医手下学医,她就立志学好。也确实很争气,打败一众同时入门的弟子,成为了鬼谷神医的关门亲传弟子。 她自诩在医道上天赋极高,长这么大除了她师父,也从来没有人越过了她,但是少绾是第一个。 “对,我看了你和我分别救治的伤兵。虽然我们的法子都是一样的,但是你比我专业,你负责的伤兵痊愈的情况要比我好的多,清屏姑娘,你比我细心。” 少绾发自肺腑说出这些话,让清屏一时之间倒有些不知所措了,一直想听的话终于听到了,自己反而有些懵了。 她干咳了两声,端着架子道:“你知道就好,毕竟我钻研医术十几年。就像我从前说的,早晚有一天我会证明自己的医术比你好。” 她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让她惊喜不已。 “你是个好医者,所以不该为虎作伥。”少绾说话含沙射影。 清屏一愣,旋即神情突然就变得警觉了起来,“你都知道什么?” 少绾也不遮掩,径直道:“兰奕方才同我说了,你是廖军师的义女,从小由他抚养长大。” 提到廖军师,清屏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这被少绾暗暗捕捉住。 “你是他身边最亲近之人,应当知道他是什么人。跟着他,对你没好处。” 清屏一言不发,脸色却是铁青得难看。 “话我说了,至于如何抉择在于你。我这么说,也是因为我珍惜你这个对手,如此,我便先出去了。” 少绾转身离开,离开前将一瓶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营帐里清屏却如个木桩似的杵在那,许久不动。 伸手慢慢扯下肩头虚掩着的衣服,露出肌肤上那些斑驳丑陋的淤痕,眼眶微湿,很是苦涩道:“我也想,可是我能吗?” 视线落在桌子上那瓶东西上,她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无力瘫软在地上。 其实从少绾踏进营帐,闻到黄巴丹的味道,她就大概猜到了在清屏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黄巴丹是避孕的药,却不是普通人用的避孕药,而是人和异族相交后,为了防止怀上蛟卵才会用的药。 清屏说是那人的义女,其实就是被他玩弄的女人。 少绾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她无法想象清屏这些年在那人手下究竟遭受了多少折辱。但自她从那人营帐走出来的神色,以及她第一时间服黄巴丹避孕的举止来看,这些年她一定没少受苦。 少绾此生最恨的便是欺凌女子的人,她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人千刀万剐了。但是她得顾忌清屏的意愿和面子,除非清屏愿意,不然她不能冲动行事。 而她也向清屏抛出了橄榄枝,只要她愿意,她就可以无条件帮助她!那瓶药是专门治疗身上淤痕的药,也是她对清屏发出的信号。 当然,若能得清屏的相助,她要想推翻廖军师也就更有把握。 是夜,天刚暗下,少绾收拾妥当准备离营之际,收到了小符人送来的消息。 第155章 你一点都不值得她的喜欢 小符人告诉少绾,九黎翰的伤势正在慢慢恢复,地牢里一切平安。 “好,你帮我继续看着九黎翰,有任何消息随时通知我。” 小符人扑棱着纸做的四肢,就这样听话地飞出了营帐。少绾也不耽误,当即趁着夜色溜出金军。 出了金军不远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马车,兰奕已经在里面等了很久。 “方才被一些事耽误了。”少绾坐进马车,刚坐下,怀中便被丢了一套女人的裙子,“这是……” “换上它,我们一会儿要假扮的是夫妻,你总不能穿这么一身男装出现在望春楼吧?”兰奕面无表情道。 少绾抓着手里的衣服,迟迟不换上,兰奕注意到这边,不解问道:“怎么还不换?” “你在这里我怎么换?”少绾无奈道,他是不把自己当男人呢,还不是不把她当女人看? 兰奕被这么一说,脸顿时红了半边,赶紧卷帘走了出去,“换快点。” 少绾迅速换上女装,等兰奕再进来,便瞧见一身裙装的她,倒是比男装时多了些柔媚。 马车晃晃荡荡地向着望春楼进发,马车上的两人静默无言。 许久,兰奕才突然开口道:“等这里的事解决好之后,你打算去哪?” 少绾被问得猝不及防,倒是没想到兰奕会问她这个,她摇摇头,道:“去该去的地方,有个地方是我该回去的,有些事情也该让它回过本位。” “那云泽呢?”兰奕迟疑了很久,还是问出了这么句。 “云泽?”少绾愣怔。 “他是你的丈夫,你们是夫妻,你说的难道不是回到他的身边吗?”兰奕极力克制自己,平静问少绾。 少绾却苦笑出声,“没我在,对他来说才是好的吧。” 兰奕抓着衣服的手不由得紧了,有些问题想问却不能问,有些话想说也不能说。 他们到达望春楼后,兰奕前脚下马车,少绾后边跟着,她刚想提起裙摆准备自己跳下去,兰奕好看的手便朝她伸了来。 “娘子,我来扶你。” 少绾心里一阵的别扭,她只习惯被云泽叫娘子,被别的男人这么突然一叫,委实不舒服。 不过不舒服也得受着,因为旁边有望春楼的人在看着,少绾赶紧把手搭在兰奕的手上,由他牵着走下马车。 两个小厮热情地迎上来道:“是云老爷,云夫人吧?” 小厮瞧着他们像是一对,又不像是一对,少绾瞧出他的怀疑,赶紧亲密地揽住了兰奕的手臂,嘻嘻笑道:“是,我们听说今晚这里有好消息,便来看看。” 说着还不忘把脑袋靠在兰奕的肩上,以表示他们确是感情要好的夫妇。 兰奕忍俊不禁,主动搂过少绾的腰,亲昵道:“是啊,夫人,希望今晚能让我们得偿所愿。” “哈哈哈。”少绾强颜欢笑,一口大白牙都要咬碎了,好你个兰奕,竟敢趁机吃我豆腐,等事情了结了,看她怎么收拾他! “一定不会让二位失望的,二位里面请。”小厮在前面带路,领他们进入阁楼。 这阁楼有二层,中间一个圆形台子,台子上还残留着斑驳血迹,四周是环形的看台。他们不是来做交易的吗?怎么这里更像是斗兽场? 少绾和兰奕被领到二楼的看台,四周满是成群结队的男女。 有好奇的妇人凑过来,主动问道:“你们也是生不出孩子,来这里买孩子的吧?” 少绾一梗,什么情况,对方不只叫了他们?放眼望去,这阁楼之内人人打扮富贵,少说也有二十几对夫妇。 “看来对方,并不只是找了我们一个买家。”兰奕也看出了其中猫腻。 底下突然传来虎啸声,他们同时看去,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白虎将一个小孩子丢到了台上。 少绾看清浑身是血的孩子,整个人都不好了,是三宝,是她的三宝! 他们怎么敢!她几乎就要冲出去,却被兰奕拦住,“你冷静点,先看清这里的形势。” “我怎么冷……”目光瞥见擂台旁边蹲着一只体型庞大的蛟,而蛟口里叼着的正是她的四宝。 “四宝真身未现,并未有战斗的能力。他们一定是用四宝威胁三宝,让她和猛兽搏斗。” 看着底下被伤得遍体鳞伤的三宝,少绾心痛到不能呼吸,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这些伤都落到她的身上。 她不能贸贸然出手,因为四宝还在蛟口下,随时可能被吞吃。 “起来呀,起来呀!” 阁楼内喧闹嘈杂,擂台上弱小的稚嫩身躯抽搐着,竟然真的从满地血泊中爬了起来。 白虎对着三宝一声虎啸,便朝她飞扑而去! 少绾掌中蓄力,四宝的性命重要,但她也在乎三宝!只要那白虎敢伤三宝性命,她便会先将它挫骨扬灰。 少绾没等到出手的机会,白虎在伤到三宝之前,虎躯便凝滞在了半空中,它的心脏口插着一柄金色小刀。 记忆涌来,少绾认得那小刀,是她给每个孩子亲手做的。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 “有!娘亲!” “这个小刀你们每个人都要随身带着,听见了没。以后娘亲和爹爹不在你们身边,这个小刀可以在关键时刻保护你们!” 三宝歪着脑袋,眨着天真的眼睛不解问道:“娘亲和爹爹为什么会不在我们身边呢?” 少绾眼眶湿润,台上白虎应声倒地扬起满地尘土,三宝拖着受伤的躯体爬到白虎身边,把小刀拔出,十分珍惜地捧在怀里,“娘亲的小刀,可千万不能弄脏了。”用干净的衣服一角用心擦着,生怕擦不干净。 场中响起裁判的声音,“小娃娃闯过白虎关,购买价涨一倍!” 少绾怒意暴涨,他们竟然拿她孩子的性命做赌注。 “我知道你很气,但你得相信三宝。”兰奕劝说道。 少绾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她不是你的孩子,你自然不担心!” 兰奕手一顿,情绪莫名。 “亏三宝她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个兰舅舅了,而你却一点都不值得她的喜欢!” 少绾愤怒甩开兰奕的手就要冲出去,却被兰奕用法术定住。 “兰奕你做什么?”少绾吼道。 “我不会让你破坏了这一切!” 第156章 今日我便要你拿命偿我孩儿的眼睛 少绾被兰奕困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宝继续恶战。 第二关她要面对的是一匹恶狼,它留着垂地的哈喇子,两只狼眼写满了对三宝的垂涎。 这次的恶狼比那只白虎还要难对付,三宝几次都未能伤到恶狼,反倒是被恶狼咬伤手臂、大腿。 加上第一战留下的伤,三宝已然遍体鳞伤,行动速度都变得迟缓了许多,这给恶狼机会,它死死咬住三宝的左腿,在地上拖行。 血迹蔓延,三宝双手被卡在两个木柱子的缝隙间,动弹不得,只能任狼宰割。 恶狼朝她张开血盆大口,她无法掏出小刀,就只能用脚,在狼牙几乎就要咬到她的时候,抬起右脚狠狠踹在了恶狼最薄弱的大腿内侧。 恶狼口吐黄汁,飞出几米开完抽搐不止。 “小娃娃闯过恶狼关,买价再涨!” 四周爆出热烈的喝彩声,所有人都沉迷在了人兽相搏的惊险刺激中。浑然忘了,他们是来做什么的。若这孩子缺胳膊钱腿了,他们还愿意买回家做女儿吗? 少绾这才明白过来,他们要的根本就不是三宝,三宝是女娃娃,买个女娃回去又不能传宗接代,有什么用? 重点是四宝,三宝打败的猛兽越多,四宝卖出去的价格就更高。 少绾拳头攥得死死的,兰奕看出她此刻的隐忍,他咬着牙,只希望这样做能等来好的结果。 最后一关,三宝要面对的兽体型比前两关小了许多,是秃鹫,却更加危险。 秃鹫是旷野地里的王,专吃腐肉为生,就算是旷野里最凶猛的兽也未必是它的对手。 秃鹫胜在行动灵敏,一张尖锐的嘴,就算是世间最坚硬的壳也能酌开。 秃鹫点着两只细细的鹰爪,细长的鹰眼视三宝也猎物,显然,这是一头已经被训练成爱吃新鲜人肉的怪物。 秃鹫率先发动进攻,三宝躲得太慢,手臂上的肉被啄下一块。 尝到血腥的秃鹫疯狂对三宝发动进攻,三宝就跟个球似的滚来滚去,躲避秃鹫的嘴啄。 却还是不小心被秃鹫一脚踩住了左肩,想动,发现右肩也被秃鹫踩住。 三宝瞳孔骤深,秃嘴刺入她的右眼,血糊一片。 “啊!” 撕裂的叫声响彻四周。 “我要你们陪葬!” 二楼看台处爆出红光,红光波及处桌椅尽断,人被重伤,支撑二楼的柱子劈成两半,屋顶砸下,压死许多看戏的人。 “少绾!”兰奕叫了声她的名字,却没能拉住她,少绾强行突破他的禁制,跳到一楼,大杀四方,杀光所有拦她的杀手,凌空跃起,朝那只蛟口飞去。 蛟张开血口,就要牙祭了四宝,却被少绾变出的长棍卡住了大嘴。 少绾趁机抱住四宝逃离蛟口,兰奕追上来,刚想说话,少绾随手把四宝丢给他,他连忙接住。 “帮我看好四宝。” 言罢,她向台上三宝的方向飞去。秃鹫意识到身后危机,猛然扭头对她咆哮。 “孽畜,今日我便要你拿命偿我孩儿的眼睛!” 少绾厉喝一声,也不啰嗦,挥动手里随便捡来的刀刺向秃鹫。 秃鹫躲过这刀,绕过少绾,反咬住她的左手臂。 少绾反倒笑了,手一挥便多了把匕首直接插在了秃鹫的翅膀上,匕首撕裂筋骨。 秃鹫惨叫一声,砸到地上。少绾紧跟着落地,面无表情地望着断了一个翅膀的秃鹫,仿若杀神慢慢靠近它。 台子突然一震,身后扬起尘土,一个巨大的黑影朝少绾压来。 少绾回头,是丢了食物的蛟暴怒着要找少绾来寻仇,周遭人见了这蛟豆害怕地能朵就躲,二少绾却一脸淡定地看着它。 “来得正好,我们的帐一并算了。” 蛟和秃鹫同时对少绾发动进攻,赶来救驾的秦无炎瞧见这阵势,担心不已,“殿下,这两兽围攻少绾姑娘,她危险啊。” “不会的,我相信她,她可以应付。”兰奕相信少绾,这段日子她的修为应当有很大的进步。 这一鹰一蛟确实不是少绾的对手,她先是砍断了秃鹫的仅剩的一只翅膀,让它成为无翅的鸟,然后再打掉了蛟的几颗牙,疼得它嗷嗷不止。 最后将冷月鳞的力量注入匕首中,一刀刺中蛟的心脏,连嚎叫的机会都没有,恶蛟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一回头,她的左边脸满是血,吓得秃鹫往后退了一步,庞然大物竟然也会害怕少绾她一个小女子。 少绾扒光秃鹫的毛,也是一刀让它魂飞魄散,连再入轮回道的机会都没有。 蛟组织的人见会场大乱全因她一人起,纠结在一起,对她群起而攻之。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我去!”秦无炎气不过想要上前,被兰奕给猛拽了回来。 “殿下?” 兰奕冷着脸,“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出手。”担切的目光望向前,落在一动不动的三宝身上,结果一定是他希望的那样。 少绾没往前一步,便有一批人倒下。被打趴下的人人筋骨断裂,她踩着无数人的躯体朝三宝倒下的地方走去。 有不知死活地喊道:“我们与米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们?” “谁让你们动了我的孩子。”这句话如神咒降下,下一秒,满地的人都湮灭在空气中,连骨灰都不剩。 一片死寂间,少绾飞到三宝身边,抱起浑身是伤的她。 三宝虚弱地喊了她声娘亲,弥留之际认出了易容的她。 少绾心碎成殇,“是,是娘亲。” “娘亲,三宝眼睛好疼。” “三宝忍着,娘亲这就帮你止疼!”她抬起手,身后传来惊呼,“你疯了!” 是,她是疯了,只要能救活她的孩子,就算是要她以命换命,她也要救! 怀中人却发出幽幽绿光,然后从她的怀中飘出,“三宝,三宝。” 少绾慢慢爬起来,追着飘游的三宝。三宝身体漂浮在半空中,兰奕望着,眼眸燃起了希望。 三宝的身体慢慢变大,衣服被撑裂,青色狮毛自她周身长出,慢慢张开,直至长成通体青毛。 众人面露惊恐,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狮子! 是狮,且是通体青绿的青狮。 少绾呆呆望着落地的青狮,一时无法接受她的孩子变成青狮的事实。 第157章 我就做你们的主人 她想起当初云泽同她说的话,他的四个孩子都是世间神兽,以幼童形态在人间修炼。 直到有一天他们修炼大成,他们就会长成他们本该有的样子。 少绾没想到的是,三宝会是最先修炼成功的那个。 青狮一吼,方圆百里生人避让。 少绾却向前,慢慢走到它身边,轻轻摸了摸它的头,“三宝,是你吗?” 青狮硕大的眼睛湿润了,慢慢伏在了少绾身边,乖巧得用脑袋蹭着少绾的手。 如此凶残的异兽,竟然在少绾面前温顺得像个小猫咪,惊呆了一众人的眼。 此时,就在距离这里千里之外的林子里,光敏星君和海都星君瞧见天空中的绿光后脸色大变。 “凶光出现在西北方,是大凶之兆!”光敏星君迫不及待朝要追着凶光,一探究竟,陛下如今生死未卜,他们身为左右手要做的就是维持各界的稳定。 海都星君拉住他,道:“你可还记得陛下曾对你我说过什么。” 光敏愣住,陛下平日虽不喜说话,但不允许他们做,要他们守的规矩却是不少。 “陛下曾言,当天降绿光,是大凶,亦有可能是大吉!” “你瞧那绿光,光间似乎溢满了柔和之气。”海都指着天像认真说道,天空中的绿光渐渐散去了。 “没了?” “都怪你,害我错失良机。” 光敏不像海都,他的性子便是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望春楼大乱,少绾抱着缩小成猫咪体型的三宝,兰奕则带着四宝在秦无炎等人的护卫下一路杀到后院,还是来迟一步。 后院人去楼空,他们抓住一人追问他主人的下落。 这人告诉他们,廖军师今晚根本就没出现在望春楼。 少绾这才意识到他们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廖军师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三宝和四宝,而是金戎! 正准备离开之际,一群杀手涌入,少绾警觉地握紧手里的匕首,她才刚承受了冷月鳞的力量,若非她一直用神识压着,不让那另外一道神识出来,不然她不敢想象,自己会不会又像那次在牛家村失控。 以为要动手的杀手却突然朝他们跪下了,“青狮大人在上,请接受我等追随与您。” 少绾诧异的看了眼怀里温顺的三宝,这群蛟人竟然要认三宝为主?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这小家伙是青狮,不是蛟。”秦无炎嘴快道。 三宝听他说自己是小家伙,不服气地昂着脑袋张开它的嘴,它这会儿也就小猫的提醒,龇牙咧嘴的样子除了萌,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可爱到秦无炎都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它的头。 “不准欺侮我们主人!” 还没碰到三宝的头呢,就被这群蛟人给瞪上了,秦无炎怂怂得收回手,毕竟众怒不好惹。 “我等虽为蛟人,但也不是穷凶极恶之徒。若非受那人的威胁,社会愿意做这风丧心病狂的事。” “就算你们事被迫的,但三宝它是青狮,并非蛟,与你们并非同族,你们认她为主……” “我们兽与人不同,才不在乎什么族类之分,我们只认强者。既然她打败了我们,那我们就心甘情愿跟随她!” “还请青狮大人收了我们!”整齐的磕头声响起,少绾瞧了眼怀里的三宝,它正用亮晶晶的眼光看着自己。 少绾温柔笑道:“三宝你是大人了,这件事你自己做主,不用听娘亲的。” 三宝毛茸茸的脑袋一转,对上兰奕的眼睛。 “不用听他的,他的话不值得听。”少绾不客气道,她还在为兰奕阻止她救人而生气。 可三宝却坚持想听兰奕的意思,哼哼几声,满眼期盼。 兰奕笑着道:“三宝,我和你娘亲一个意思,你是大人了,可以自己做主。” 三宝这才放心做决定。 “那好吧,我就做你们的主人!” 稚童的声音幽幽响起,满地蛟人激动不已,少绾也是欢喜得很:“三宝,你能说人话?” 三宝发出笑声道:“瞧娘亲这话说的,三宝只是暂时变不回人形,人话还是会说的。” “我的乖三宝,就知道逗你娘亲。”少绾高兴地蹭着三宝毛茸茸的毛。 “娘亲,你把我发型都弄乱了。”三宝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可表情是很高兴的。 “娘亲,你怎么就抱着姐姐呀,你不疼四宝了吗?”吃醋的四宝从兰奕怀里跳下,抱着少绾的腿求疼爱。 “好好好,娘亲也疼四宝。”少绾搂着四宝,两个都是她的孩子,不管他们变成什么样,他都爱。 兰奕看着他们母子其乐融融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来,秦无炎看见惊讶地捂着嘴,“殿下,你刚才事就是笑了吗?” 兰奕立刻板着一张脸,否认道:“没有,你看错了。”他才不会承认他刚才笑了。 此时小符人飞到少绾身边,告诉她九黎瀚不见了。 事情果真如她预料的那般,九黎瀚逃出地牢,便极有可能再次谋杀金戎。 她必须得在悲剧酿成以前赶回去,阻止九黎瀚。 兰奕虽不明白少绾在担心什么,但他无条件支持少绾,当即命人快马加鞭赶回军营。 当他们赶到时,军营一切如常,巡逻的士兵照常巡逻,训练的士兵照常巡逻,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少绾和兰奕对视了眼,少绾便拉住一个士兵问道:“军营里有发生什么大事吗?元帅他……” “刚才元帅方才还给我们新兵训话呢,少绾姑娘,我看你的脸色有些不好,要不要小的去给你叫元帅?” “不用。”少绾松开士兵,当即朝金戎的营帐走去。 她必须得确认金戎无恙。 “姑娘,少绾姑娘,元帅在里面洗澡,您不能进去!” 不顾士兵阻拦,少绾直接闯了进去,撞见金戎光着身子正从洗澡水里站起来,兰奕眉毛一挑,极快地挡在了少绾面前。 “不准看!” 少绾连脚指头都没瞧见呢,就被兰奕给挡住了,这边金戎迅速裹上了长袍,尴尬地咳了几声,“嗯,你们怎么来了?” 第158章 人是我杀的 金戎平安地站在这,就说明九黎翰并未再次行刺他,那他人去哪了? “唐突了元帅,我这就带她出去。”兰奕拉着她直接离开,刚出营帐,少绾就甩开兰奕的手,努力思考分析着这当中的情势。 如果是廖军师故意放走九黎翰,那他的目的一定是借九黎翰的手杀了金戎,引起军中大乱,他才好从中得利。 现在金戎还好好地活着,就说明放走九黎翰的人可能不是廖军师。 “你们军师呢?”少绾问士兵道。 被问的士兵回答道:“回姑娘的话,廖军师从昨起便一直待在营帐里。” 少绾径直朝廖军师的营帐奔去,当她掀开帘子冲进去的时候,瞧见清屏浑身是血地站在那,她的脚边躺着一副半人半蛟的尸体。 廖军师面露惊恐躺在地上,死状可怖。清屏手里的血匕首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吓得她自己抱头龟缩在了角落里,嘴里不断喊着讨饶的话。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少绾缓缓靠近她,看了眼四周的情况,这里发生过一场争执,清屏虽情绪激动,可她的衣衫却完好。 眼角余光忍不住瞥了下帐顶,旋即又跟没事人似的收回,她稍微靠近清屏,就惹得清屏强烈的抗拒。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不会杀你,清屏,你看清楚,我是谁?”少绾握住清屏的手,让她冷静下来。 “伤害你的人已经死了,以后都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少绾的话让清屏混沌的视线稍微找回些清醒回来。 “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接下来的事,我会帮你。”少绾笃定地承诺,清屏反握住她的手,不由紧了紧。 “把这个杀害军师的凶手给我抓起来了。” 一群人闯入捉拿清屏,少绾看着她被士兵带走,临走前用无助的眼神看着她。 少绾追出去,看着他们把清屏往行刑台的方向带去,准备追上去被兰奕拦住。 “你又要拦我?”少绾有些气恼。 “她杀的人是金军的军师,金军的人绝对不会放过她,你要怎么救?” “就算再难,我也要帮她!”少绾坚毅地甩开兰奕的手,抬头对着帐顶道:“但凡有点良心,就不该让个弱女子顶罪!” 行刑台前,士兵们对着清屏讨伐,群情激奋,大家都想金戎处决了清屏,好为军师报仇。 金戎耐不过众人的意愿,转头看向清屏道:“清屏军医,你可还有话说?” 清屏面如死灰,魂游象外,仿佛听不见金戎说的。 金戎咬咬牙,抬起手,准备对清屏的罪行进行处置。 “慢着!”少绾自人群中走出,她手里还提着个麻袋,看不清里面装着是什么,只底部带了些血。 她将麻袋丢在地上,朝金戎揖了一礼,旋即看向愤愤不平的士兵们,道:“诸位,可否听我说几句?” “少绾姑娘于我们金军有恩。”有人先喊道。 紧接着便有人赞同道:“少绾姑娘尽管说便是。” “多谢。”少绾淡淡道了声谢,旋即挺直身板,平静道:“我知道你们因为清屏姑娘杀了军师而感到气愤,但我想说,廖军师他死有余辜。” 这话一出,就算是敬重少绾的士兵也不依了。 “少绾姑娘说的是什么话,军师他人都已经死了,你这是要污蔑他死后名声吗?再说了,人无完人,廖军师有点缺点也是常事,他对其他人或许有些苛刻,但是对她,当得起父亲二字!” “父亲?”少绾冷笑,若非顾忌清屏,她真想撕开廖军师的假面具,让大家看看他是如何为人父的! 但是她不能,倒吸一口冷气,少绾打开麻袋,廖军师半人半蛟的尸体滚到地上,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众人见之惊慌,“怎么会?这半人半蛟的怪物怎么会是军师大人?” “可这脸确实是他。” 议论纷纷,直到少绾再次开声,议论声才暂时停下。 “你们一直敬重的军师,其实就是个半人半蛟的怪物。不仅如此,他还是那个蛟组织的主事人。” “这不可能,军师大人他怎么可能……”还有士兵想为廖军师辩解,可看见半人半蛟的尸体就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少绾走到尸身旁边,卷起衣袖露出手臂里的蛟龙王图案,让人无力反驳。 “他这些年作为这个组织的负责人,无恶不作,害了不知多少家庭和无辜孩童,像这样的人,你们还觉得不该杀吗?”少绾动情控诉。 士兵们都羞愧地垂下了脑袋。 “杀人偿命,就算军师死有余辜,但也无法磨灭这女人杀了人的事实。” 原本平息的声音又多了起来,“是啊,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再说了法不容情,杀了人便是杀了人。” 少绾紧了紧拳头,为这些人的愚昧迂腐而感到生气。若他们执意要处置了清屏,那她也不害怕和整个金军为敌,她只愿遵循自己内心的公道。 “人是我杀的!” 千钧一发之际,九黎翰的出现扭转了清屏比死的局面。 少绾对此并不觉得意外,早在营帐她就看出来了,人并非清屏杀的,不然不可能现场一片混乱,而清屏却衣衫完好。 九黎翰走上台,和少绾对视了一眼,旋即面向金戎。 金戎瞧见是他也有些吃惊,手下士兵已经围住了他,“拿下这个刺客!” “住手!”金戎命令所有人退下,士兵们这才退了下去。 “你方才说军师是你杀的?” “没错。”九黎翰坦诚道:“我从地牢里逃出后,便准备行刺于他。可我到营帐的时候却发现……” 话突然顿住,九黎翰多看了眼清屏,才道:“那个军师正在鞭打这姑娘,我一时气不过,便动手杀了他。她是无辜的,不过是做了的替罪羔羊吧。” “单凭你一面之词,你要如何证明人就是你杀的?”金戎问道。 “你们可以看看他身上的伤口,是七寸的剑伤,与我手中的这把剑完全吻合。”九黎翰说着便将随身的配剑丢在了地上,供他们去验证。 第159章 如果我不是凡人呢 有士兵拿配剑去比对军师的伤口,“元帅,完全吻合。” 如此便是铁证了,可少绾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因为她也不想九黎翰有事。 就算证据确凿,金戎却还是提出了异议,“你说你逃出地牢后要去杀军师,可你之前一直想杀的人不是我吗?是谁放你逃出地牢的,又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去杀军师了?” 金戎的问题让九黎翰答不上来,他咬着牙道:“人只要证明是我杀的不就好了,管那么多细节做什么。反正我贱命一条,任由你们拿去便是,只要你们别再为难这可怜的姑娘便是。” 九黎翰的话让一直对周遭没什么感觉的清屏有了些反应,她慢慢抬起眼,望向九黎翰的目光多了些情绪。 “人是我放的。” “清屏姑娘!”九黎翰既震惊又心疼。 清屏苦涩发笑,将一切都坦白。 “义父其实早就想除掉元帅了,尤其是少绾姑娘的出现,让他意识到元帅再也不会是当初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人。” “义父他决不允许有人威胁他在军中的地位,所以他一方面派出杀手去望春楼杀少绾姑娘,另一方面命我去地牢把九黎翰给放了,就是想借他的手杀了元帅。” 清屏深吸一口气,随着真相的一点点吐露,她身上的枷锁好像也一点点地松了。 “我知道义父此举将会给整个金军,甚至整个南朝带来什么,所以我没有照他说的做。我告诉九黎翰,这些年都是义父背着元帅强征兵丁,该杀的人应该是他!” 清屏的情绪显然激动了起来,金戎无奈道:“所以你便引狼入室,借九黎翰的手杀了军师?” “是!没错,是我引人杀了他,那是因为他该死。一刀结果了他当真便宜他了,我恨不得将他抽皮扒骨!” 她满心满眼都是喷薄的愤怒,对军师的恨意已然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就连少绾也没想到,清屏会这么仇恨那人。 廖军师的身上致命伤只有一处,可是其他折磨伤却有不下二十道。 “你这个毒妇,军师他待你恩重如山,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吗?”有军师的拥戴者还是气不过清屏这叛徒。 “恩重如山?”清屏冷笑,旋即伸手扯下肩头的衣服,露出后背血淋淋的淤痕来,“他就是这么对我恩重的?” 原本还质疑清屏的人哑口无言,羞愧地低下了头。 少绾心疼她,扯下兰奕披在身上的披风,套在了清屏的身上,替她遮住了裸露的后背。 清屏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再面向众人目光时便多了些勇气,“你们以为我是他的义女,可实际上,我就是供他发泄,被他蹂躏的玩物。他有需要了就把我叫去他的房间,彻夜折磨,甚至把我也带进了金军,就是为了方便他。” 清屏没有眼泪,可她的眼里却写满了恨,写满了痛。 “你们说我为什么要杀他,这世间最想让他死的人就是我。”清屏扑向军师的尸体拳打脚踢,就算这人死了,也难解她心中的恨。 “别这样,清屏。”少绾拉清屏,被清屏挣脱,“好啦,清屏!”她用力握住清屏的手臂,吼道:“你看着我!这人已经死了,你没有做错,也不该让他继续折磨你,成为你的噩梦。” 少绾的话骂醒清屏,情绪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好了,没事了,你的噩梦都过去了。”少绾抱住她,安慰着她,目光看向众人道:“如果这样,你们还坚持要处置她,我无话可说。” 金戎犹豫再三,终于还是下决定道:“来人,将这二人送出军营。” “元帅!” “难道我的命令,你们也敢不听了吗?” 金戎的决断,谁都不敢忤逆。 少绾扶着清屏起来,准备离开之际军营外响起了鸣笛声。 众人立刻警觉了起来,金戎望着声音的出处,“敌军来犯!” 偏偏这个时候敌军来袭,金戎迅速调动兵马应战。无人再有功夫管少绾他们,少绾将清屏交给九黎翰,让他先带着清屏离开这里。 “那你呢?” 少绾看了眼前头尘嚣四起的战场,“金军才刚经历一场瘟疫,实力大减,他们需要帮助。” 九黎翰提醒道:“你别忘了,六界规矩,修炼者不能随意插手人族纷争,就算你是凡人,也不能!” “如果我不是凡人呢?”少绾突然这么一说,让九黎翰没明白过来。 她笑了笑,旋即转身离开。 兰奕拍了拍九黎翰的肩膀,道:“放心,她的身边有我!” 言罢,兰奕追少绾而去。 留下九黎翰在原地担心,看了眼怀里的女子,只好先带人离开这里。 两军交战,战况焦灼,空旷的平原上冲在最前线的步兵互相厮杀着。而在战线的后方,少绾和兰奕站在金戎的左右两侧观察着前方战事。 来犯的是胡库的军队,他们是这些年南朝最大的敌人。金军刚发生一场大乱,胡库就在这个时候来犯,实在是诡异。 重点是,他们这次似乎还带来了强援。 少绾眯眼远看,发现在对方的步兵背后有几只庞然大物,随着敌军的一点点逼近,她才看清。 “蛟,是蛟!”有士兵慌乱大喊道,引起军心动摇。 “来人,将乱军心者拉出去斩了!”金戎当机立断处决了乱军心者。 “异兽加入人族战争,为五界所不容,胡库人怎么敢?”金戎恼恨道。 “他们怎么不敢?”少绾平静看向金戎道:“因为他们的蛟就是你的军师提供的!” “廖军师?”金戎诧异。 “这个廖军师就算身死,也还是给元帅你留下了一份厚礼。” “岂有此理!”金戎气愤捶墙,眼见着得蛟相助的胡库人势如破竹,很快就要突破他们的步兵防线了。 “元帅,是时候亮出秘密武器了。”兰奕摇着扇子淡定说道。 金戎满脸疑惑,“此话何意?” 少绾却明白了过来,“他说的是天机弩。” “可是天机弩才刚造成一批,且还都没经过试验,如何能上战场?” 第160章 兰奕这人深不可测 兰奕淡笑道:“这不正好拿那几只蛟练练手。” 少绾也跟着笑了,兰奕这主意倒是不错。 天机弩一发可以伤十来人,而十来人不正好是一只体型庞大的蛟吗?且它的发射速度极快,就算是飞行迅速的蛟,也未必躲得过! “好,传令下去,让弓箭手准备天机弩!” “是。” 军令传下,发射台上十几台天机弩准备就绪,瞄准不远上空盘旋的蛟。 少绾看准时机发号施令,天机弩齐发,两人合抱来粗的炮弹射向远方,敌蛟躲避不及,顿时掉落几只。 侥幸逃过第一发的其余几只蛟,纷纷被第二发、第三发击中。一下子十几只蛟都被击落,敌军进攻的攻势立刻放慢了下来。 “气死老子了!”胡库主帅大发脾气,吹响脖子上的竹哨,空中残留的几只蛟接收到指令,迅速朝少绾他们这边飞来。 “不好!大人小心!” 速度之快,他们才反应过来,几只蛟已经冲到眼前了。 少绾直接施法,结出灵结挡住蛟的攻击。 金戎震惊看着她,没想到她竟然会法术。 少绾也来不及解释,振臂一扬逼退蛟。然后飞到半空中,施法攻向蛟。 金戎仰头望着轻而易举击杀蛟的少绾,眼里的钦慕喜欢毫不掩饰,这让兰奕极不舒服,他挡在金戎面前,冷声道:“快,先带元帅离开这里。” 金戎被迫离开这里,兰奕望着空中的女人,酸酸道:“你还真是到哪都招蜂引蝶!” 少绾击杀蛟后,落到地面上,发现城墙上就剩兰奕,不见金戎,“金元帅呢?” “我让人先带他下去了,这里有我们俩就够了。”兰奕大言不惭地放话。 少绾无奈笑道:“那你可想好了,要如何逼退胡库军队?” “这还不容易,擒贼先擒王。”兰奕狡黠笑道。 “是个好主意,那我去吧。”少绾不假思索便要跳下城墙,被兰奕拉住,“谁让你去了?” “你又不会法术,这里会法术的就我一个,九黎翰也不在,不是我去谁去?” “不必了,有人已经去了。” 少绾见金戎成竹在胸,立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瞧见一个马上身影正横冲直撞地朝战场中心奔去。 “明萱?”少绾认出骑马的人,是九黎明萱。而她手上似乎还抓着个什么,少绾眯眼细看才看清,是颗人头! “胡库主帅人头在此,你等还不投降?”明萱高举手中的人头,胡库士兵见此纷纷丢盔卸甲往回奔逃。 焦灼的战局一下子就解了,明萱回头望向少绾这边。 少绾这才明白过来,“你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也不全是吧,只是我正好命人去寻明萱。偏巧胡库来犯的时候,秦无炎告诉我找到明萱了,也就将计就计了。” 兰奕说得轻巧,少绾却明白这当中复杂,若非有八面玲珑的心思,如何能想到这么深? 兰奕这人深不可测,究竟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 “九黎凤!”身后传来明朗的声音,少绾心里一憷,心虚地转过身去,“明萱,我……” 以为明萱要骂她一顿,却不想明萱直接抱住了她,“这些日子你跑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没有骂她,而是关心她。 少绾的心一下子也软了。 胡库撤兵,金军危机解除,金戎命人盘点军中伤亡。如今清屏不在,军中缺军医,少绾便帮着救治伤兵。 她站在伤兵群中,望着受着各种伤的士兵感怀不已,只是一场交锋,便能让这么多人受伤。 若她梦里的事真得发生了,便是几十万条性命被活埋。 “少绾姑娘!” 她听见有人叫她,转身看去,是金戎带着运医用物资的车来了。 “元帅。”少绾客气颔首揖了个礼。 “少绾姑娘不必多礼,你是我们金军的恩人,若不是因为你,恐怕我们未必能打退胡库人。 “是啊,少绾姑娘是我们大恩人!”金戎的话引起了在场士兵们的认同。 少绾淡笑道:“我只是遵循内心罢了,既然现在危机解除了,我想,也是时候离开了。” 一听少绾要走,金戎立时慌了,“怎得如此突然?本帅都还未好生报答姑娘的相助之恩。” “少绾。”远处传来兰奕的声音,他身边还跟着秦无炎和伤养得差不多的牛光。 少绾同金戎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原本我来此也只是为了救回牛家村青年,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才在这里逗留了很久。如今事情都解决了,也是时候说再见了。” 少绾态度坚定,让金戎再没有任何开口挽留的机会。 “也好,如今一别,也不知何时能再见,这个……”金戎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递给少绾,少绾疑惑。 “这是我的随身令牌,见牌如见人,日后姑娘有什么需要,只需亮出这令牌,我金家军士兵听从号令。” 金家军只服从南朝皇帝号令,金戎把令牌给少绾,等同于是把皇帝的权力也给了她。 “这个我不能……”少绾刚想拒绝,就被金戎打断。 “不要拒绝本帅,不然本帅不知道自己还能否心甘情愿地放你离开。” 少绾诧异金戎会说出这样的话,金戎用微笑掩饰自己的内心,强行把令牌塞在了少绾的手里,背对着她,决绝道:“走吧。” 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少绾一步三回头,直到坐上离开的马车,金戎都未曾再转头看她。 “陈副将,帮我看看,人是不是已经走远了?” “元帅,人已经走远。”陈副将看着远处回答道,发现有一队人马驰入军中,陈副将看清来人的服饰,惊呼道:“元帅,宫里来人了!” 车上,少绾还在为临别前金戎的举止而感到奇怪。 “怎么,舍不得?”耳边飘来句酸溜溜的话,兰奕没看她,但是脸极臭。 “没有。”少绾硬气地回了句,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不搭理旁边阴阳怪气的人。 安静没一会儿,兰奕又开口道:“回到桃园以后,你什么打算?” 第161章 他会不会也嫌弃我 “先帮牛村长找到被抓走的那批村人,然后再出海……”少绾几乎是脱口而出,才发觉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 “出什么海?”兰奕警觉问道。 “没什么。”少绾闭口不言,装傻跳过这个话题。 等回到桃园后,明萱便拉着少绾一阵寒暄,她能见到少绾真得太开心了,浑然没察觉正从楼上走下来的九黎翰。 “阿萱。”明萱听见熟悉的声音,心口一颤,迅速扭头看去,看见是九黎翰的瞬间眼眶都湿润了,“翰哥!” 不顾一切扑向九黎翰的怀抱,“这些日子你都去哪了,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谁能想到能于千军万马间斩敌军主帅脑袋的她,在九黎翰面前竟如此小女儿模样。 “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你这么久。”九黎翰紧紧抱着她,吻着她的额头。 少绾注意到楼上那一晃而过的黄色衣角,她同身边的兰奕道:“我上去看看。” 把三宝抱给兰奕后便上楼去。 客房窗台边,清屏一动不动地趴着墙,呆呆望着窗外的一棵树。 少绾瞧见,主动道:“这是柘榴树,听三娘说,是海边特有的树。她有一年去到某个渔村,觉得喜欢,便将种子带了回来,种在了桃园。” “这也是我家乡的树。”清屏愿意开口,倒让少绾喜出望外。 “是吗?那你的家乡一定很美。” 清屏缓缓坐直了身子,满是黑眼圈的眼望着少绾道:“我从小就生活在渔村,小时候阿爹阿娘从不会因为我是女孩子就亏待我。弟弟有的,我也有。家里虽不富裕,但我是在阿爹阿娘的关爱中长大的。若非四岁那年,我因为贪玩非要带着弟弟去山里看看,撞见了那个恶魔……” 清屏如死水一般的情绪起了波澜,她调整了很久,才让自己能平静回忆以前的事。 “他将我和阿弟掳走,当着我的面肢解了阿弟,一口一口地吃掉了他。而我什么都不能做,我什么都不能……”清屏害怕地抱住了脑袋,“我怕,我怕他也吃了我,所以阿弟喊我救他,我不敢,我不敢吭声。是我害死了他,我是杀人帮凶。” 她用脑袋撞墙,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稍解她的愧疚。 “清屏你别这样。”少绾紧紧搂住她,阻止她自伤。 “你没有做错,换做是任何人,谁都救不了你阿弟。” “可我却为了活下去,对他摇尾乞怜,甚至甘愿献出自己的身体和灵魂。” “那也不能怪你,没有人有资格说你的不是,你只是为了活下去!” 少绾努力安抚清屏,清屏含着一双泪眼盯着少绾,问道:“你说,他会不会也嫌弃我?” “他?”少绾这才想起方才九黎翰和明萱抱在一起时,清屏躲在楼上偷看,原来她对九黎翰…… 少绾倒吸了口气,面露难色道:“清屏,其实他和明萱,他们……” “我知道的。”清屏懂事地点着脑袋,“那个女孩很好,很阳光也很漂亮,换做是谁大概都会喜欢那样的女子。”话里带着淡淡的惆怅。 “可你也不差啊。”少绾温柔说着鼓励的话,“你方才问我,他是否会嫌弃你?我可以认真地回答你,他不会。不然,他就不会主动站出来。只是,他在认识你之前心里就已经有了别人。不是你不好,只是他不是那个对的人。” 清屏释然地笑了,“谢谢你,你的安慰,我很受用。我困了,想睡一觉。” “好。”少绾扶清屏到床上躺下,直到清屏睡下,她才悄悄退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躺下,便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累了就睡吧。”猝不及防床上还有另外一个人,“谁?唔。” 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人捂住了嘴巴,少绾看清来人,是兰奕。 少绾抓住他的手腕一扭,反将他压在床上,“你越来越过分了,现在都敢躺到我的床上了,你是真觉得我不会对你动手吗?” 兰奕一脸无奈道:“我的姑奶奶,你仔细瞧瞧,这里到底是谁的房间?是谁爬上了谁的床?” 少绾看了眼四周,这才发现这里不是她的房间。脸立刻红了半边,她迅速跳下床,整了整衣衫尴尬道:“嗯,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走错房间了。” 扭头就跑,连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兰奕斜卧在床上,含笑看着,突然一阵脑袋剧烈的疼,他晃了几下,眼睛变成了深蓝色。 兰奕捂着脑袋,难受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霸占我的身体?” 这些日子,他发现自己总是忘事,就连一些很重要的事他都不记得。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身上的毒影响所致,可时间久了,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健忘,而是完全没印象。 就好像秦无炎说的那些事是另外一个人做的,也是另外一个人在经历。兰奕这才想起他曾在古书上看到过关于两个灵魂共存在一副躯体里的记载,他的所有症状都吻合。 他也亲自去试验了,发现每次他睡着以后,再醒来,这期间发生的事都是他完全记不得的。因为这段时间控制他身体的,是体内的另外一个灵魂。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又是一阵剧烈的头疼,兰奕的眼珠子变回了黑色,“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明白,我对你没有恶意。” 黑眼珠变回蓝眼珠,“没有恶意?你都霸占了我身体,让我如何相信你?我命令你现在立刻从我身体里出去,不然我……” “不然你能怎么样?”黑眼珠丝毫无惧蓝眼珠的威胁。 兰奕的眼珠又变回了蓝色,“我会杀了你!” 回到自己房间的少绾,倒头躺在床上,想到一些事,眉头蹙得更深了。 次日一早,少绾刚出房门就遇见了牛光。 “村长,你的伤怎么样了?”少绾主动关心道。 牛光笑着道:“仙人放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 他欲言又止,少绾知道他想问什么,“村长放心吧,金元帅答应了替我们去其他军队问问,只要有牛家村人的消息,就一定会及时通知我们。” 第162章 你到底是谁 “那就好。”有少绾这句话,牛光也就放心许多,想到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不由感慨道:“谁能想到堂堂金军元帅,竟然和我们牛青有这样的渊源。” 少绾安抚道:“你也不用太担心,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好,对了。”牛光想起一些事,道:“我让婉月她先回牛家村了,招娣和盼娣毕竟不能离开娘亲太久。还请仙人有任何消息都先告诉我,就别让婉月分心了。” “我明白。” “那我就先回房了。” 少绾和牛光简单聊了几句,就下楼去到后院,在厨房外撞见正要给清屏端药去的乔三娘。 “三娘还是我来吧!”她主动接过乔三娘手里的药。 乔三娘叹了口气,道:“这好好一个姑娘,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子呢?”同为女子,三娘也在为清屏如今的状态感到惋惜。 少绾笑了笑,不予置评。 “这几日,她还是什么话都不说?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吗?”乔三娘问清屏的情况。 “是。”少绾一边吹散汤药上的热气一边点头。 “你也别怪三娘我多嘴啊,我总觉得吧这小姑娘好像是怀孕了。” 一句话噎得少绾干咳了起来,乔三娘挤眉弄眼煞有介事道:“我可不是胡说八道啊!你没瞧着她最近不是对着窗户发呆,就是躺在床上睡觉,胃口也不好,没吃两口就想吐吗?三娘我是过来人,这症状哪里是颓废,我看分明就是怀孕。” 少绾一直以为清屏这么颓废是因为还没从过去的伤害中走出来。 被三娘这么一点,她才明白了过来,很多症状都对上了。 “不好!”少绾丢下药扭头就往楼上跑,冲进清屏的房间,房间里空无一人。 “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少绾转身要去找清屏,正撞见刚带三宝和四宝从街上回来的兰奕。 “娘亲!”四宝甜甜地黏在了少绾的腿上,仰着头小小声抱怨道:“娘亲这几日只顾忙着照顾那个姐姐了,都不关心四宝了。” 兰奕怀里的三宝也哼哼了几声,表示她的不满。 少绾摸摸四宝的脑袋,安抚道:“四宝乖,娘亲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兰奕瞧出少绾的不对劲,主动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清屏不见了。” 兰奕派出人手去找清屏,自己则和少绾,九黎翰和明萱兵分两路,也在城中找人。 除了私宅,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还是没找到清屏。 少绾和兰奕站在大街上,似没头的苍蝇。 “这城内都找遍了,还是没找到她,你说她会不会已经出城了?”少绾推测道。 “应当不会,她身子虚弱,走出桃园已经是极限了。” 兰奕说的是,以清屏的身体状况她顶多就是走出桃园。可离开桃园,她又能去哪呢? 九黎翰和明萱和他们汇合,他们也没找到清屏。 “你说她一个弱女子能去哪?”九黎翰担心道。 惹来明萱用手肘撞了下他的胸口,九黎翰吃痛,“阿萱你干嘛打我?” “我干嘛打你,你倒是对那个清屏姑娘关心得很啊。”明萱显然是吃醋了。 “天可明鉴,我只是觉得她可怜,除此之外,对她再没有别的多余心思。”九黎翰求生欲极强,赶紧发誓明真心。 少绾笑道:“明萱你就放心吧,我敢保证,他的心里只有你,也只敢有你。” “没错没错,你看,你最好的朋友都帮我证明了!”九黎翰别说有多感激少绾了。 “那好吧,就看在少绾的面子上,我姑且饶你这一次。”明萱一说不生气,九黎翰顿时松了口气。 看着他们感情这么好,少绾很欣慰,兰奕凑近她,笑着打趣道:“没想到你的话这么管用啊。” “那是,我又不是你,说话难听,喜怒无常。”少绾下意识地就拿话刺兰奕。 兰奕也不气,只淡笑着承认道:“是是是,你说的是。” 少绾开心地笑着,突然觉得心里别扭,什么时候她和兰奕会变得这般要好? 她赶紧收住笑容,有派出去的人回来通知,说是在城东的庙里有人看见过清屏。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人。” 他们刚准备动身,又有人回来说在城西也看见了清屏。这一下子信息就不明朗了,城东和城西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清屏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一定有一个地方是假消息。 明萱主动提议道:“要不这样吧,少绾你和兰公子去城东,我和翰哥我们去城西。” “也好,那路上注意安全。” 少绾和明萱他们分开来找,来到城东庙前,这庙一看就荒废了很久,但是庙前的两尊石狮却干净得像是刚被人擦过。 少绾和兰奕对视了一眼,二人默契地踏进庙里,庙内禁制一下子被触发。 他们掉进空间旋涡,等缓过神来时,被关在一处密闭没有出口的空间,二人四肢都被灵索捆缚住。 少绾瞧了眼手里的灵索,平静道:“看来引我们前来的人,是个会法术的。” “你怕吗?”兰奕反问道。 少绾轻叱了一声,“这话该我回赠你,你怕吗?” 她会法术,对付此等躲在暗处的宵小丝毫无惧,怕的应该是不会法术的兰奕吧。 兰奕不假思索应道:“我也不怕,不是有你在嘛?” 少绾嘴角抽了下,他还真是敢说。 “那日你为何拦我?” 兰奕愣住,没想到少绾会突然这么一问。 “那日你拦我,说不想让我破坏这一切。什么一切?你是早就知道三宝的真身是青狮,你知道只有置之死地,她才能突破修炼瓶颈,修炼大成?” 少绾摇了摇头,“可是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我,就是云泽,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接连的问题让兰奕无力招架,少绾幽深的眸子盯着他,质问道:“说,你到底是谁?”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就要以为自己被她认出来了,他真得被看穿了吗? 第163章 她对我也不是全然无情 少绾死盯着他,明明就是完全另外一张脸,可为什么总是让她想起云泽? 兰奕突然蹙着眉头捂住脑袋,在地上打滚,少绾以为他是装出来的,就是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你以为我会吃你这一套吗?”少绾抓住兰奕的手,看见他嘴唇发紫,一双眼珠子正在黑蓝变化着。 “兰奕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少绾这才意识到兰奕不是装的,他是真得毒发了。 她把看兰奕的手脉,体内的毒发作得太突然,正在他的奇经八脉处游走,侵蚀着他血管里的骨髓,所以他才会痛得这么厉害。 “你撑着点。”少绾强行给他灌输灵力进去,有她的灵力至少能先护住他的心脉,保他性命无忧。 但是游走在血管间的毒素却需要时间慢慢回流,兰奕得受一番的折磨。 “冷,我好冷。” 兰奕喊冷,少绾便搂着他,让他感觉温暖些。 “母妃,母妃你不要抛下孩儿。”兰奕抱着少绾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孩儿会乖,会听父皇的话,求您不要离开孩儿。” 少绾早就猜出兰奕三皇子的身份,当今南帝有三子,大皇子和二皇子在朝中任职,能像他这样闲散,甚至乔装扮作商人在民间行走的,就只有不管事的三皇子了。 她只是没想到,兰奕这位三皇子当得似乎并不快乐。 “母妃,孩儿好想你。”兰奕紧紧抓着少绾的手,少绾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你乖哈。” 她也不会哄人,只能兰奕喊什么,她就应什么。 “母妃,你不要抛下孩儿。” “不会的,母妃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母妃,孩儿好想你,” “母妃也想你。” 就这么一问一答着,直到兰奕不觉着痛了,在少绾的怀里安然睡下。 少绾也累了,靠着墙睡着。 密闭的空间里,兰奕先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枕在少绾的腿上。他坐起来,望着黑夜里的这张脸,忍不出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如果你不是云夫人,而是我的皇妃,该有多好?” 脑袋一阵撕裂得痛,眼珠变作黑色,“我警告你,休要打她的主意!听见了没!” 蓝色旋即又霸占了眼珠,他冷笑道:“你不过是寄居在我身体里的蝼蚁罢了,你有什么资格指挥我?她对我,也不是全然无情,至少,刚才抱着我的人是她。” “当真可笑,若非是我在你体内,她会多看你一眼?你忘了在九黎寨,她可从来不曾正眼看你。” “你给我闭嘴!”兰奕怒吼,惊动了少绾,她醒来,看见兰奕醒了,当即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庆幸道:“还好还好,不那么冷了,看来,应该是毒发过去了。” 兰奕突然抱住了她,而且抱得很紧,少绾有些喘不过气来,“兰奕你,你放开,你憋死我了!” 她用力推开兰奕,兰奕追问道:“少绾,你是不讨厌我的,对不对?” 少绾揉着酸疼的手臂,道:“我是不讨厌你,但是你以后能不能别再这样突然发神经了,你这样我很不适应。” 兰奕欣喜道:“好,我答应你,以后我都尊重你。” 看着兰奕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又笑的样子,少绾无奈,看来这三皇子的童年确实不大幸福。 幽闭的门开了,少绾拉着兰奕迅速装昏迷,有人走了进来。 “大哥你看这两人,还真是不中用,到现在都没醒。” “老规矩,把他们俩丢到地窖去,等买家来看货。” “好嘞!” 少绾和兰奕被人拖了出去,拖到一处地窖里,这地窖里满是喊叫声。 少绾和兰奕被拖到其中一个笼子里,等拖他们的人走了,他们才睁开眼,看清周遭一切,四周都是笼子,笼子里关着和他们一样的人,这里竟然还关了三十个人。 “仙人,仙人是你吗?”有人认出少绾来,少绾看向旁边的笼子,发现那里面关着的是牛家村青年,不只一个,旁边七八个笼子里关着的都是她认识的人。 “你认识这些人?”兰奕瞧出少绾似乎认得这些人。 “是,他们就是我要找的牛家村人。” 没想到被抓走的十几口牛家村人,不是被军队强行征兵带走的,而是被人贩子给抓走了。 这伙人贩子还真是猖獗,竟然敢假冒军队来抓人。 “仙人,我们能在这里见到你真得是太好了,你是来救我们出去的对不对?仙人,求求你,快救我们出去吧,我们真得不想死在这里啊。” 其中一村人说话,顿时引起其他十来个村人的求救声。 “嘘!”少绾让他们别出声,“你们先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们为什么要抓你们来这?” “这里是人贩子专门关人的地窖,他们抓我们来,就是要把我们开膛破肚,把我们的器官拿去卖!” 还不是普通人贩子,是专门买卖器官的人贩子,更加可恶。 少绾了解情况后,便迅速做出了判断,这群人贩子虽然会点法术阵法之类的,但是少绾自信他们不是对手。 “兰奕,一会儿我出去解决了那群人贩子,你负责带他们逃离这里。” “好,咳咳咳咳。” 少绾注意到兰奕的身子很虚弱,“算了,三儿。”她叫牛家村一个青年的名字。 三儿立刻应道,“仙人我在,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一会儿就由你带着大家逃出去,记住,出了地窖就往北边跑。去桃园,这位兰公子知道路,他会带你们去。” “好。” “那你呢?”兰奕担心道。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忘了,刚才我们不是早就识破了庙外的阵法嘛,故意掉进来,就是为了一探这里的虚实。既然现在都了解了这里的情况,你还怕我搞不定外头那伙人吗?” 倒是兰奕奇怪得很,刚才和她一起关在密闭空间的时候还淡定得很,怎么现在又这么担心她,真是奇怪。 少绾没时间想那么多,施法打开笼子后,就打开每个笼子,放出里面的人,然后施展法术直接在墙上开出一个出口,送他们每个人出去。 第164章 我是你祖奶奶 一个接着一个被传送出去,兰奕由三儿扶着走在最后面,临了还是回头看了眼少绾,“你一定要去解决那群人吗?” 在兰奕看来,人救出去就好了,至于那群贼人犯不着正面起冲突。 比起那群贼人的死活,他只在乎少绾的安危。 少绾笑道:“如果他们遇见的不是我,或许可以逃过一劫。但是既然让我知道有一群人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就断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放心吧,我一个人能搞定。” “好吧,那我在桃园等你。”兰奕知道她本事大,再耽延便显得有些拖累她了。 兰奕被三儿扶着刚进入出口结界,察觉不对劲的人贩子团伙便冲进地窖来。 少绾反手收起结界,转身一人面对几十个壮汉。 他们见三十个人都不见了,就这么个小女子在这,又气又不屑道:“人都去哪了?你把他们都藏哪了?” 少绾两手一摊,眨着眼睛装傻道:“你是在问我吗?我不知道啊。” “呀呀呀,岂有此理,我杀了你!”其中一个壮汉气不过,挥刀径直向少绾砍来,却连少绾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没碰到,就被挡在了半米开外。 大刀像是砍在了石头上,生生被折成了两半,少绾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上一扬,断刀便扎进了壮汉的脸上,疼得他倒退倒地。 一道灵索突然从人群中飞出,缠住了少绾的双手,她挣扎了几下,便听见对面一个青面獠牙长相的壮汉洋洋自得道:“别挣扎了,就算你是修行者,也挣不脱这灵索,这可是专门捆缚神仙的灵索!” “是吗?”少绾冷笑一声,身上的灵索立刻断成两段,人贩子们脸色大变,惧怕地向后退了步。 有人指着少绾的鼻子喝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连能困仙人的灵索都挣脱。” “我是你祖奶奶!” 少绾左冲右突,如鬼魅一般的身形游走在人贩子之中,右手一点断了一个人的手骨头,左手一挥,又断了一个人腿骨。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几十个壮汉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她走出地窖,外头的人杀向她,被她一手解决掉一个。信步踏去,仿佛这世间的裁决者,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此时的她周身环绕着一道隐隐的月光。 少绾打开其他地窖里的笼子,放出被抓到这里的人。 其中一个地窖里已经没有活口,而是满地躺着被开膛皮肚,失去器官的可怜人们。 血腥的一幕刺激着少绾,她下手越发狠了,直接要了继续拦她之人的性命。 解决了所有人贩子后,少绾施法安抚空中飘浮的亡魂冤灵,她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能看见灵魂的存在。 “我知你们都是枉死,但逗留人世对你们没有好处,倒不如早入轮回道,可好?” 其中一个小女该的亡魂同她道:“姐姐,你是神仙画册里说的那巫神姐姐吗?” 少绾温柔呡唇笑:“小妹妹,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那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黄色的光?” “黄色的光?”少绾诧异看向自身,这才发现她的身上真得有黄色的荧荧之光。 幽冥结界大开,这些人的灵魂都被吸收进去。 “巫神姐姐,谢谢你。” “我不是……”否认的话顿住,少绾望着他们都被吸走,然后幽冥结界缓缓关闭。 再看自己,身上的黄光已经不见,她望着自己的手想不明白,冷月璘到底在她身上产生了什么变化? 双眼疲惫地阖上,刚闭上,脑海便闪过了一组画面。 “清屏!”少绾猛然睁眼,她竟然看见准备跳河了结自己的清屏。 是她太累,所以出现幻觉了吗?从前她只会在梦里预知未来,刚才她脑子里闯入的那些又是什么? 少绾不敢冒险,她看见清屏跳河的地方是在城西的护城河边,火速赶了过去。 却还是来迟一步,清屏已经跳进河里,紧跟着跳下去的还有九黎翰。 “翰哥!”明萱站在河岸边担心不已,少绾跑到她身边,见她担心得话都不利索了。 “少,少绾,翰,翰哥他,跳下去救人了,你说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他会没事的。”少绾握着明萱发冷的手,关心则乱,她明白。 但以九黎翰的本事,这护城河的水还淹不死他。少绾只是担心清屏,一个一心寻死的人,究竟该如何救活? 不多时,水面上便浮出了九黎翰和清屏,他抱着清屏往岸边游。 少绾和明萱把他们拖上岸,少绾施法引出清屏肺部的积水,救回她一条性命。 清屏被呛醒,见自己还活着,便怨恨少绾和九黎翰,“你们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就这么死了?” “你想死可以,可你问过你肚子里的孩子了吗,他想不想死?” 少绾严厉骂清屏,“你连问都不问问他,就擅自做主要他和你一起去死,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残忍吗?” “孩子?”清屏冷笑,“他的存在就是个错误,他就不该出现!” “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该把对他父亲的恨加注在他的身上,这不公平!” 少绾严厉指控清屏的所做所为,“你一直觉得你是受害者,你何其无辜,可稚子何其无辜?你这么做,和那个禽兽又有什么区别?” 清屏恍惚,少绾的话动摇了她寻死的心。 “更何况,仇人未死,你甘心死吗?” “你说什么??!”清屏满眼震惊。 少绾平静道:“我收到消息,金军士兵在给那人收尸的时候,发现他的尸体不翼而飞。” “这不可能!”清屏如死灰的意志一听廖军师还没死,顿时有了波动,“他明明就死了,我亲眼看见他一剑毙命。” “我们都忘了一件事,他是蛟人,不是普通人。传说蛟除非尸骨无存,否则只要剩一根骨头,它也能再度复生。” 明萱倍感诧异:“你的意思是……那人有可能复生?” “不是没这个可能,不然他的尸身不会不翼而飞,谁会拿走他的尸体?” 第165章 南帝要见她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他作恶多端为什么还活着,而我想死却不得死!” “因为老天要你亲手解决了那人的性命!”少绾的话点醒清屏,“你难道就甘心,难道就不想亲手手刃仇人吗?” “我想!”清屏坚定看着少绾,她想,她无时无刻不想亲自杀了那个人,讨回她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羞辱。 少绾松了口气,当她看到清屏眼里重新燃起的斗志她就知道,清屏不会再寻死了。 待清屏情绪稳定后,少绾等人准备回桃园。 “你们先带清屏回去。”少绾道。 明萱奇道:“那你呢?”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她在破庙杀了人,恐怕官府的人不会善了。 正这时,两个路过百姓议论的话落入她耳中。 “听说啊,城东破庙发现了几十具尸体,个个死状可怖,惨不忍睹。” “这就奇怪了,这破庙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少绾的手捏紧了,她还来不及善后,就被官府的人发现了吗? “是啊,听官府的差役说,这群人是专门买卖器官的人贩子。因为做伤天害理的事,被神女娘娘惩罚,全都死于天雷之下。” 少绾听到这,眼梢疑惑地挑了挑,官府竟然是这样结案的? “少绾,你在想什么呢?”明萱喊少绾的名字,“你有什么事要处理?需不需要我帮忙。” 少绾回过神来,笑着道:“不用了,有人已经帮了我个大忙。” “有……人……” “走吧,那人在桃园该是等急了。” 少绾迫不及待地往前走去,明萱扶着清屏,和九黎翰跟上。 桃园一楼大堂里,牛光抱着三儿激动道:“我的好三儿,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啊!” “村长,这次多亏了少绾仙人,还有这位兰公子。”三儿感激地看向正坐着品茗的兰奕,“救了我们,不然我们就见不到你了。” “是是是。”牛光抹了把眼泪,扭头就向兰奕跪下。 淡定的兰奕也不淡定了,赶紧去扶牛光,“你不用谢,要谢就谢少绾,是她救了你的同村。” 牛光坚持跪着不起,“少绾仙人要谢,兰公子亦要谢。请受我一拜!” 牛光朝兰奕郑重叩首,兰奕不再阻拦,平静接受了牛光的跪拜。他的心情有些复杂,救人并非他的本意,只是少绾想救,那他便帮。面对牛光的跪拜,他倒有些体会到少绾助人的心境了。 她真得改变了自己很多。 “是少绾仙人回来了!”眼尖的三儿看见门口的少绾,一群人立刻跪了一片,把少绾吓住。 “少绾仙人救命大恩,请受我等一拜。”说着,十几个人整齐地向她磕头,阵仗大到少绾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在这边尴尬得不行,兰奕在那边幸灾乐祸地笑。 “快起来快起来,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她随口敷衍几句,然后捂着脸绕过这群人,经过兰奕身边。 “笑笑笑,很好笑是吧?” “确实挺好……” 笑都没说出口,兰奕只觉脚趾一阵暴击,少绾踩着他的脚狠狠在地上蹭了几下,然后得意洋洋地往楼上走去,留下兰奕苦不堪言,很痛却不能说。 明萱望着少绾作弄兰奕的样子,却笑不出来,“你说,她什么时候和那位兰公子关系那么好了?” “应该是这段时间一同经历了很多事,所以关系亲近了些吧。”九黎翰道。 “那我们还要不要告诉她,云泽的事。” 明萱的话让九黎翰脸色一变,默默垂下了眼。 明萱咬咬牙,果断上前到:“算了,她早晚要知道的,不如早点告诉她。” 九黎翰没能拉住明萱,明萱追了上去。 “你们这里,谁叫少绾?”身后突然传来尖细的太监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兰奕在瞧见来人后警觉了起来。 带头的太监一看见兰奕,立刻上前跪礼道:“奴才见过三皇子,不知三皇子在此,还请三皇子恕罪。” “兰……兰公子是当今三皇子?”没见过世面的三儿见到这样的场面,吓得整个人在发抖。 “大胆!谁允许你这等贱民直呼殿下的?”太监一声呵斥,三儿瘫坐在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草民,草民有眼不识泰山。” “连公公,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兰奕淡淡说了句。 连公公这才宽宥了三儿的冒失。 “你不在父皇身边待着,怎么出宫来了?”兰奕的话提醒了连公公,他还有正事来着。 “对了,奴才是来传陛下口谕的。你们谁是少绾?” 少绾奇怪,皇帝找她做什么? “公公,她是,她就是少绾。” 有人指着她说道。 连公公长眼一睨,盯着少绾打量道:“你就是少绾?刚才唤你,你为何不应?” “我要应吗?”少绾理所当然得反问,委实气到了连公公,“你,怎么说话的?” “如实说。”从来都只有别人对她唯命是从,她可不会对别人卑躬屈膝。别说一个太监了,就算南帝本人,她也不放在眼里。 少绾的耿直噎得连公公面色涨红,还不能发火,旁边的兰奕乐得看热闹,这个少绾连父皇身边的红人都敢惹,果真是胆大妄为,他可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连公公显然是顾忌,没对少绾发难,而是拿出圣旨宣读南帝的口谕。 “陛下有旨,着少绾即刻进宫面圣。” 南帝要见她? “民女少绾,还不接旨?”连公公收起圣旨,高傲地抬起拿着圣旨的手,示意少绾现在就接旨。 少绾却一动不动,场中气氛一度变得有些尴尬,尤其是连公公的脸色铁青,他也为陛下行走做事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傻站着不接圣旨的人。 少绾不是傻,而是她并不觉得皇帝的旨意就比天大了。 南帝为什么突然要见她?她并不记得自己认识这南帝。 连公公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口气不善道:“少绾,你敢不接旨吗?” 少绾是不想接,她是要出海回家的,哪有什么功夫去见什么南帝。 不对,出海,南帝…… 少绾突然有了接旨的理由,就在连公公即将暴走,大家都为少绾捏一把汗的时候,只有兰奕好奇她想干什么。 第166章 吃哪门子的醋 “民女接旨。”突然跪下,双手捧过圣旨。 连公公怒意僵在脸上,也是没想到她变脸这么快,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少绾接过旨意,兰奕淡淡同她说了句,“放心,我会陪你一道进宫。” 少绾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可能还得麻烦你,帮我把村长他们平安送回牛家村。” “自是可以。” 少绾转头看向牛光众人,“村长,回去后帮我给婉月转告句话,答应她的我做到了。让她今后好好过日子,再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牛光感激道:“仙人放心,我一定把话给您带到。我们一起,再给仙人叩个头。” 牛光领着众人向少绾跪拜,少绾露出欣慰的笑。 兰奕的人护送他们离开桃园,清屏也跟着上路前往牛家村。 牛家村清净,清屏去那有婉月照顾也能好好养胎。一开始清屏是不愿的,是少绾同她保证一有廖军师的消息,她就会告诉她,清屏这才同意离开。 送走他们后,少绾叹了口气,转身去找明萱和九黎翰,有些事该面对还是要面对的。 她当初既然选择不辞而别,如今明萱带着三宝和四宝都找来了,那云泽应该也来了。 站在明萱的房门前,少绾深吸一口气,准备推开门,还没碰到门,门倒先自己从里面开了。 明萱站在门后,还有四宝,四宝眼泪夺眶而出,哭着抱住了少绾,“娘亲不要再丢下四宝了,好不好。” 少绾心里不是滋味,“傻孩子,娘亲怎么会不要你呢?” 四宝靠在少绾的腿上,泪眼婆娑地指着她身后皇宫的人,“他们要带娘亲走,四宝都听见了。” “四宝乖,娘亲跟他们走一趟,过几天就回来了。” “当真?”孩子心性,四宝对少绾的话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 “当真!”少绾看向明萱,正要说话,明萱先开口道:“三宝和四宝你就交给我,我会替你照看好他们俩。” 先说了她想说的话,少绾点点头,有些话没机会问出口她也不急着问,“多谢。” 毫无眷恋地转身离去,四宝看着娘亲走,抽噎着掉眼泪,“萱姑姑,是不是过几天,娘亲就会回来。” “会的。”明萱抱起四宝,也松了一口气,其实她自己也没想好该怎么和少绾说云泽的事,自私想着能拖一日便是一日,少绾能少受一日的伤便少受一日。 少绾同兰奕一行人从凤阳城启程,赶往南都城。 “破庙的事,谢谢你了。” 兰奕摆摆手道:“谢我做什么?我也没有能帮上你的,还险些拖累你。”他本就为自己不能同少绾并肩作战而感到遗憾。 “不会啊,你能帮我打通官府,摆平破庙的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买通官府?”兰奕脱口而出,他什么时候买通官府了? 少绾疑惑:“官府的人给出的解释是,那群人死于天雷,不是你的意思吗?” 这南朝有权有势,能帮她摆平这件事的除了兰奕,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兰奕放在腿上的手用了些力,嘴唇紧抿,“是,是我的意思。”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南都皇城坐落在天堑之上,易守难攻,前前后后一共有十道宫门。 他们的马车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不时从宫道旁传来宫人的议论声。 “三皇子,是三皇子殿下回来了,殿下的身边还跟了个女人。” 宫人通过被风吹起的帘子,满心欢喜地看去,真好奇殿下会带怎样漂亮的姑娘回宫。 瞧见少绾面容的刹那,好奇心便被打消了,怎么是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女子。 “她哪里比的上紫檀姑娘?” 少绾对旁边对她的点评声不甚在意,倒是对他们口中的紫檀姑娘好奇起来,“他们说的紫檀姑娘是谁?是你的初恋吗?” 望着少绾眨着八卦好奇的眼睛,兰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你不生气?” “我为何要生气?” “不吃醋?” 少绾觉得好笑,“我吃哪门子的醋?” 兰奕一阵失落,“算了,当我没说。”扭过脸去不看少绾。 少绾耸耸肩,闹不明白这个阴晴不定,反复无常的人。别人说她其貌不扬,相貌平平也不是第一次了,她早就习惯了。 她都不生气,兰奕生哪门子的气。 马车在徵武宫殿前停下,连公公回头毕恭毕敬道:“殿下,前面就是徵武宫了,宫中规矩,得步行前往。” “好。” 兰奕当即起身下马车,少绾跟在他后头。 兰奕刚转身朝她伸手,少绾已经自己跳下了马车,弹着身上的灰,一副爱干净的样子。 兰奕的手僵了僵,旋即收回,装作没事一 般在前面走着,少绾提了提裙子跟上。 说真的,在外面行走惯了,还是男装方便,女装真得很不方便,太碍事了。 少绾踱着小碎步跟上,凑到连公公身边套近乎道:“连公公,我一直没问,陛下为何会宣我入宫?” 这个问题她想问很久了,现在终于有机会问。 连公公边走边说道:“你在金军做的那些事,能瞒得过陛下的眼睛?” 少绾这才明白,原来是为着她在金军做的事,那这陛下究竟是想赏还是想罚? 她希望,是赏! 徵武宫大殿内,有传唤太监急匆匆给南帝通禀:“陛下,三殿下他,就在殿外了。” “当真!”南帝一听是他的老三回来了,立刻放下笔,丢下一殿同他议事的人,径直朝殿外走去。 大皇子和二皇子脸色皆不好看,二人交换了下眼神,跟了出去。 “三殿下,您在此稍候,传唤太监已经进去通禀了,相信一会儿就会……” “奕儿!”殿内传来南帝的声音,南帝身穿绣着五爪金龙图案的龙袍,激动而出,急切的面容不见一个帝王的威严,反而更像是盼子归来盼了很久的父亲。 南帝一把抱住兰奕,少绾却从兰奕脸上看不到丝毫的喜悦,相反,他似乎有些抗拒。 “让父皇看看,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南帝放开他,仔细瞧着他,“恩,胖了些,比离宫前精神头看着好多了,沐将军!” 第167章 打脸南帝 一直躲在暗处的沐将军突然现身,朝南帝跪拜。 “你做的不错,把三皇子照看得很好。” “臣不敢居功。”沐将军似乎是真得不敢邀功,甚至好像还有些恐慌。 兰奕赶紧出声道:“父皇,儿臣舟车劳顿有些累了,想歇着了。” “好好好,连公公。” 南帝叫来连公公,让他先带兰奕回寝殿休息,却把少绾给留了下来。 兰奕看着他们往殿内走去,下意识就想跟上,被沐将军拦下。 “殿下不可,您现在进去,只会让陛下对少绾姑娘忌惮。少绾姑娘聪明机灵,本领又高,一定可以应付的。” 兰奕握着拳忍住,沐将军说的对,他如果贸贸然进去,才是对少绾不利。 少绾站在大殿之中,四周站满文武百官和两位皇子。南帝端坐于龙椅上,眯着眼盯着她看,“你就是那个解金军瘟疫,甚至打退胡库大军的少绾?” “我是少绾没错。” “大胆!无知刁民就是这么同父皇说话的吗?”大皇子突然指责起她来。 少绾不见慌乱,反而用打量的眼神看着他。 大皇子被盯得心里毛毛的,气焰顿时弱了下去,转身朝南帝作揖道:“父皇,我看这女子不懂规矩,应该教教她规矩。” “哦,大皇子觉得我没规矩,那大皇子这没来由得呵斥,又是哪门子的规矩?” “你!”大皇子被少绾的话噎到。 “陛下在此,陛下都没说我不懂规矩,大皇子这临威发难,看来是很不满陛下喽。” “父皇,儿臣绝没有这个意思。” 少绾三言两语就给大皇子扣了个高帽,吓得大皇子赶紧向南帝解释。 “德儿,跟个不懂规矩的乡野女子计较什么?”南帝抬手阻止了大皇子的话,转而看向少绾道:“你这小女子牙尖嘴利,朕算是知道为何你能治瘟疫、退胡库,你这人不简单!” 南帝笑着评价少绾,却让人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就连方才他抱着兰奕父子团聚的画面,都让少绾觉得不似真的。 除了南帝,她看不透的人还有旁边的二皇子。从头到尾都不曾说话,拿大皇子当枪使,大皇子说的话其实也是他想说的吧。 反倒大皇子心直口快,是个没有心机的人。 这南朝皇城比她想象当中的还要不简单,兰奕身上的毒,想来也是宫中密辛。 不过这些都不是少绾此行的目的,她进宫只有一个目的。 少绾对南帝恭敬行了个宫礼,双手置于额前,身体呈四十五度恭敬地伏地向南帝行礼,动作之标准,就算是宫中司仪都未必有她行得标准。 百官脸色难看,这女子真是大胆,陛下才刚说不要和她这个不懂规矩的乡野女子计较,她就当众对南帝行如此周全的礼数,无异于是打脸南帝。 人人暗忖南帝的反应,以为他一定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他却笑出了声,不仅开怀大笑,还对少绾赞赏有加。 “你这女子还是个硬脾气,有趣有趣!” “陛下召我入宫,不就想看看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能打退胡库大军?小女越有趣,陛下才越满意不是。小女既然让陛下开心了,陛下是否也能允小女一个赏赐,就算是对小女击退胡库大军的赏赐!” “你倒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朕说话的人,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南帝接她的话了,这正中少绾的下怀。 “小女想陛下赐我一艘海船,并且允我可以自由出海!” 大皇子一听立刻就不依了,“父皇,这万万不可。您已经下令实行海禁,任何人不得随意出海。怎可让一个女人得了特权?” “你要出海做什么?”南帝眯着眼问少绾。 少绾镇定应答道:“小女母亲生前便有遗愿,她希望我能替她找到传说中的蓬莱仙岛。小女希望完成母亲生前的心愿。” 南帝冷笑一声,“你倒是个有孝心的。”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得出她在撒谎,偏偏这么个最没有说服力的理由顶着孝顺的名义,让南帝无法拒绝。 “好,朕答应你。不过如今海船紧张,朕让人去调海船需要些时间,这些日子你就先待在长明宫等消息吧。” “谢陛下。” 少绾谢过恩后,走出徵武宫,往长明宫去。 徵武宫内,文武百官散去,大皇子和二皇子并肩走在无人的宫道上,大皇子还在为少绾冲撞他的事气愤。 “父皇怎么可以赏给那个女人一艘海船,如今我们与鱼龙族的关系这么紧张,一船值千金,海军前线都缺了,还给一个女人?” “你没听见父皇让那女人在长明宫等吗?”二皇子点了点大皇子。 “你的意思是……”大皇子有些回过味来。 “从来都只有父皇愿意给赏,可从来没有谁能逼着他给赏。今日那女人让父皇面上无光,你放心,父皇不会让她活过这两日的。” “可是,那女人还和老三有交情,父皇他向来疼爱老三……” “就是因为疼爱老三,那个女人才更加留不得,你忘了当年的紫檀了吗?” 二皇子这么一说,大皇子才想明白,这个叫少绾的女人非但等不到出海的那一天,还会命丧这皇城。 此时的徵武宫,连公公正在请示南帝的意思。 “那个叫少绾的,就别让她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陛下,用什么由头?” “用什么由头还要朕教你吗?”南帝怒道,吓得连公公赶紧跪下,惶恐道:“奴才多嘴,奴才这就去办!” 连公公连滚带爬地出了殿,南帝深呼吸,渐渐平复怒意。 “没用的东西,就会惹朕生气。” 南帝走到一处柜子前,转动按钮,墙上便出现了一副女子的画像。 画像上的女子紫纱蒙面,异域风格的装扮,风情万种,光是画出来就已经倾国倾城,难以想象本人会有多美。 南帝抚摸着画上人,满心满眼皆是眷恋,“阿楚,你放心,我一定会为我们的孩子铲除一切障碍!” 第168章 九黎凤想当天后 长明宫某处寝殿,少绾吹灭烛火,刚躺下便被人捂住了嘴巴。 “是我,兰奕。”兰奕亮明身份,看着外头攒动的人头,少绾也注意到外头的异动。 “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兰奕带少绾离开,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杀手便冲进寝殿,对着被子猛刺,然后掀开被子,这才发现床上没人。 少绾被兰奕拉着一路狂奔,逃进了他的奕怀宫。 少绾喘着气问道:“你也知道陛下要派人杀我?” “也?”兰奕诧异看着她,“所以你一早就知道父皇要杀你?你还故意待在那?” “引蛇出洞嘛,我不装睡,怎么把他们解决了?没想到你突然冒出来,拉着我就往外跑。” 少绾的不以为意让兰奕冒火,他抓着少绾的手,怒道:“你不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少绾愣住,这才发现兰奕情绪不对,脸上写满了恐惧。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少绾手臂一紧,猛得被兰奕抱住。 “不要冒险,不要让我担心,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想连你也失去。” 少绾能感受到兰奕的身体很冷,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抖,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这一次,少绾没有推开他,她轻轻拍着兰奕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兰奕情绪平复后才放开少绾,少绾主动关心道:“好点了吗?” “好多了。”兰奕勉强自己挤出笑容来,“这几日你就先住在这里,不要随意走动,这皇宫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 “那海船的事……” “海船的事我会帮你解决,虽不知你为何出海,但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达成。” “多谢。”少绾发自内心地感谢。 “饿了吧,我叫人备些吃的。” 兰奕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她还真有些饿了。 徵武宫内,南帝得知他的人失手了,雷霆震怒,推翻桌上的文房四宝。 “废物!连个女人你们都解决不了,朕养你们还有何用?” 跪着的人诚惶诚恐道:“陛下,是三皇子,他先我们一步,将人给带走了。” “奕儿?”南帝眸色变深,“你当真要再为一个女人忤逆朕吗?” 连公公不知何时进来的,站在一旁温声道:“陛下,您的贵客到了。” 南帝收起怒意,道:“请她进来。” 少绾和兰奕一道用过早点后,兰奕因为有事离开,少绾则谎称自己要补觉,趁没人注意偷溜出奕怀宫。 既然明知南帝不会真赏给她海船,那她就只能自己找机会了。她给自己施隐身术,如入无人之境大摇大摆地进入徵武宫。 却在靠近主寝殿时,察觉到一股强大熟悉的灵力气息。 这气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因为这是她自己的灵力气息!属于她鱼龙族公主修炼万年的灵力气息。 “九黎凤!” 正殿内,南帝坐在龙椅上,眯着眼盯着前方看。 站在他面前的人披着件黑色鱼氅,她摘掉帽子,露出倾城容颜来,嫣然一笑,万物都骤然失色。 “南帝陛下,别来无恙。” 此时站在南帝面前的,正是顶替了少绾鱼龙族公主身份的九黎凤。 “公主亲自而来,想必,是当初和我谈的事有进展了?”南帝笑道。 九黎凤平静笑道:“是,如今龙宫我母后病重,王兄为母后的病已经前往蓬莱仙境寻药。父皇他一直忙于四海治理的事,已经将和南朝通海来往的事全权交给我处理了。” 南帝听闻此,眼睛亮了,“那打开洞庭湖,让我南人随意开采鱼钓,可成了?” “自然没问题,只要陛下别忘了答应我的条件。” “公主放心,天帝择后典礼,我人族一定力荐公主,坐上天后的位置!” “如此,本宫就先谢过南帝陛下了。” 九黎凤施施然行了个礼,然后戴上帽子,转身走去,走至半路,人凭空就消失了。 人走后,连公公才从后头走出。 “陛下,这鱼龙族公主,不是您心仪的三皇妃人选吗?您怎么还答应拥戴她做天后?” 南帝冷笑,“你以为有我们人族的支持,那位天帝就会立她为天后吗?” 连公公仔细思索道:“这天帝陛下的母妃就是出身鱼龙族一脉,天后出于鱼龙族也不是不可。” “若当真这般简单,她又何必来找朕呢?” 连公公诧异,“陛下的意思是……” “虔继那个老东西,他可不想送自己的女儿上天宫。” 虔继是她父王的名讳,躲在暗处的少绾偷听了方才九黎凤与南帝的对话。 她没想到九黎凤竟存了想要当天后的心思,可从小父王便告诉她,天宫最是没有自由,他不希望她被困在那上面,甚至连她修炼成上神都不希望,只希望她一辈子做个下界闲散小仙。 父王自然是不会成全九黎凤想做天后的心思,所以她勾结南帝,通过关联洞庭湖万千生灵的控海权交换,来满足她的一己私欲。 自古以来,鱼龙族一直限制人族对海中生物的捕捞,便是为了保护海中生物繁衍,不过度捕捞。 一旦她和南帝的交易达成,那便是无数生灵的灾难。 少绾不明白,父王怎么会允许九黎凤这么做? “所以这鱼龙族公主便想自己想办法,坐上这天后的位子。” 说到这,连公公忍不住嘲笑道:“她就算长得再美,又如何能比得上当年的月神大人?” 这话引来南帝的嗤笑,连公公慌乱,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跪下道:“陛下,是奴才说错话了。” “你是说错话了!”南帝戳了戳连公公的脑袋,“当年夜神火神争夺月神的故事固然是真,可天帝这万年真正牵挂的人可不是选择了火神的月神。” 连公公惶恐得趴在地上,求问道:“奴才愚钝,还请陛下开明。” “嘘!那个人的名字,连提都不能提。” 少绾朝后殿走去,她的目的才不是来听南帝说那个天帝的八卦。 她溜进一处寝殿,寝殿里摆着南帝平日用的物件,这里应该就是他平时就寝的地方。 第169章 你都敢自尽了我有什么不敢的 腰牌这种贴身的衣物应当是会被放在这里才是,少绾一阵翻找也没找着。 倒是柜子上的一个暗格引起了她的注意。 向下一按,墙上出现一副美人图。 少绾定睛看着,画上是位异域美人,在人族可以说长得绝美了。 南帝的寝殿里为何会藏着一张异域美人图?少绾注意到那美人的眼珠是蓝色的,眼珠下面一颗泪痣,长得和兰奕极像。 少绾再稍微一推想,就有结论了,这女子应该是兰奕的母妃。 桌上烛台突然打翻,少绾寻声望去。 “娘亲,孩而总算找到你了。”一团绿色毛茸茸的东西登时飞扑向少绾,少绾一把接住,吃惊道:“小家伙,你怎么找来的?” 小猫咪昂着脑袋,蹭少绾的怀抱道:“娘亲忘了,我是狮子,百兽之王,鼻子灵敏,最擅长的就是追踪了。” 少绾倒是忘了,三宝修为大进后,便有了许多从前不曾有的能力,比如力量大,再比如鼻子灵敏,能追踪任何她闻过的味道。 少绾灵机一动,便有了主意,“那三宝,你可以帮娘亲一个忙吗?” “娘亲要三宝做什么?” “你可不可以帮娘亲找到这个房间主人的贴身腰牌。” “额……”三宝小猫脸露出为难来,“娘亲,三宝得提前闻到那个味道才能找到。” “这样啊。”少绾仔细想着,随手拿起一张南帝握过的笔给三宝闻。 “你闻看看这笔上的味道!” “恩。”三宝乖巧地凑上去闻,然后就在这寝殿里来回跑,不断叼来带有南帝气味的东西给少绾看。 “三宝,不要找明面上的东西,找藏起来看不见的。” 少绾提醒道,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她看得见,她主要是怕南帝的腰牌是藏在隐秘的角落处。 三宝跑了几趟,吸了口气不解道:“娘亲,既然是腰牌,不是应该挂在身上吗?” 三宝一句话点醒少绾,少绾拍脑门,后知后觉道:“对吼!我怎么没想到,腰牌当然是随身挂在身上的。” 三宝顿时额头冒三条黑线,娘亲这智商,聪明的时候很聪明,犯起傻来,有时候也挺迷糊的。 少绾抱着三宝就到前殿,南帝处理公务的地方,南帝正在那批阅奏章,腰间确实别着贴身的腰牌。 三宝小声道:“娘亲,我们要怎么取?” “直接取有难度,看来得等他沐浴。”少绾随手变出个假的令牌,和三宝在徵武宫一直待到天黑。 奕怀宫一处不知名的水池里,冒着冷气,兰奕泡在氤氲的水汽中,眉头越簇越深,表情反映了他此时身体的难熬。 沐将军站在池子边,担心道:“殿下,若你忍不了,就莫要再强撑了!” 兰奕不作答,他一定要逼出身体里的另一个人。 “殿下!” 眼见兰奕七窍流出血来,沐将军实在看不下去,一把将他从池子里抓起来。 功亏一篑的兰奕怒道:“谁让你拉我出来的?” “殿下,这法子太凶险,会要了你的命的!” “就算是死,我也要赶出那个人!”兰奕往池子跑,胸口突然一阵剧痛,痛得他跪下,没力气往前走。 “殿下!”沐将军担心上前扶起他。 兰奕的眼珠颜色变化,成了黑色,“你就这么想赶我走?我同你说过了,寄居在你身上不过是权宜之计,我不会害你,你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吗?” 如果不是为了少绾,他犯不着委屈自己寄居在这么个孱弱的身体里。 “殿下,你在同谁说话?”沐将军一脸疑惑。 兰奕眼珠从黑色又变回了蓝色,他抓着沐将军的衣袖,一脸严肃道:“沐将军,你听见了吧,刚才说话的那人,他就是附身在我身上的怪物!” “殿下,这……”明明说话的都是同一个人,他很难相信殿下的体内还活着另外一个人。 “你不信我?”兰奕看出沐将军眼里的怀疑,“连你也不信我,觉得我是疯子对不对?” 他怒吼,愤怒推开沐将军。沐将军手不慎被地上凸起的石头割破,鲜血流出。 兰奕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着,“父皇疑我,连你也不信我,这世上还有谁值得我信任?啊!” 他捂着头,头痛欲裂的苦楚折磨着他,为什么老天对他如此不公,他受够了这副孱弱的躯体! 目光一下子被桌上放着的水果刀吸引,他快步上前欲拿,沐将军惊呼:“殿下不可啊!” “少绾姑娘!” 就在兰奕拿起刀打算割断自己动脉的时候,沐将军提到少绾的名字,他握着刀的手顿了顿。 “殿下说再无牵挂的人,那少绾姑娘呢?如今陛下欲杀少绾姑娘,殿下若死了,还有谁护少绾姑娘周全?” “少……绾……”兰奕艰难地念出她的名字,哪怕只是一个名字,对他来说都有极大的影响。 “殿下难道就舍得她?” 兰奕冷笑,“舍不得又如何?她注定不会是我的!” 兰奕咬牙准备挥刀向下,另一个人占据了他的意识,“疯子,你以为你死了,她就会记你一辈子吗?”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死了对我也有好处,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霸占你的身体,和少绾谈情说爱了。” “你敢!”兰奕怒道。 “你都敢自尽了,我有什么不敢的?” 这人的话让兰奕放下了刀,刀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沐将军跟着松了口气。 正这时候,池子外头传来骚动声,“兰舅舅,你在哪,求你救救我娘亲!” 兰奕听见是三宝的声音,顾不上一身湿衣,径直朝外走去。 果然在小径上见到半人身量的小青狮,它身上驮着个人,是少绾。 兰奕双膝一软,险些没站稳。 “兰舅舅,救救,救救娘亲啊。”三宝哀求着,一双狮眼通红。 兰奕迅速上前,抱起少绾,径直往寒冰池走去。 少绾伤在左肩,不算要害,要命的是伤口发黑,带了剧毒。除非用寒冰池里的万年雪莲,否则回天乏术。可万年雪莲,是殿下活下去的希望! 第170章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沐将军,将雪莲摘下来!”兰奕将少绾放到石床上,命令沐将军将岩壁上的万年雪莲摘下来。 “殿下不可啊。”沐将军阻拦,“雪莲若用了,您的身体……” “我说让你摘,你就摘!”兰奕心意已决,谁都改变不了他,若少绾不在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兰奕将雪莲撕成几瓣,捣成汁分成两个碗分装。 旁边的三宝一直喊着她,“娘亲,娘亲你别不理三宝啊。” “你娘亲她是怎么伤成这样?”兰奕问道。 说到这,三宝的哭声更大了,她一边哭一边说道:“都怪我,是我不小心,惊动了老皇帝。娘亲是为了救我,所以才挨了那个臭女人一掌。” “女人?”兰奕透过衣服,仔细瞧着少绾的伤口,他举起一个碗,让少绾靠在自己肩膀上。要想给她处理伤口,就得脱掉她的半边衣服。 “沐将军,你先带小家伙出去。” 三宝一听要离开娘亲,立刻就不依了,“我不要,我不要离开娘亲。” 兰奕好声好气劝说道:“三宝乖,把娘亲交给兰舅舅,兰舅舅一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娘亲。” “可是……” “听话。” 三宝还是听话地跟沐将军走了,寒冰池里就剩下兰奕和少绾。 他感受着靠在肩头上的人气息一点一点得弱下去,嘴里靡靡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兰奕咬咬牙,伸手抓住少绾的衣服,向下一扯,拽掉少绾半边衣服。 他倒吸口气,心里的感觉让身体产生一种怪异的感觉,很热,很躁。 兰奕强忍着这种奇怪的感觉,拿刀割开少绾的伤口,“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匕首割开伤口,一道黑气迅速涌出,兰奕黝黑的眼眸盯紧那道黑气,左手一弹指,黑气被击中掉到地上,黑气散去,现出一条黑虫来,抽搐几下就消失了。 兰奕收回视线,将雪莲汁涂在伤口上,然后穿上她的衣服,将少绾轻轻放到床上。 看了眼剩下一碗的雪莲汁,“这种事,还是我做比较合适,就不容你费心了。” 冷哼一声,兰奕珉了口雪莲汁,身子前倾,嘴唇贴上少绾的唇,将雪莲汁嘴对嘴地给喂了下去。 少绾迷迷糊糊觉得嘴唇湿湿的,雪莲的药效在她身上开始慢慢起作用,她好像看见身边的人,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云泽,是你吗?”她迷糊说着话。 惹得男人心口一颤,“你还知道自己是有相公的人吗?” 少绾傻笑,“我当然知道,我,是云夫人嘛。” 梦里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她可以不用管那么多,搂住云泽的脖子也不用担心被他推开。 她像个膏药似的贴在男人身上,起身反将男人压在床上,盯着男人好看的嘴唇,眯着眼睛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呢,mua!” 一个狠狠的吻落在男人的唇上,一个不够,少绾又接连亲了好几下。最后趴在男人的肩膀上,安心地昏睡过去。 男人张着手,脸上落满了口红印子,黑色的眼珠写满了震惊。 他怎么不知道她疯起来能这么疯? 少绾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她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云泽,他们好像回到了在云村宁静的生活。 每天,云泽吃过早点就外出打猎,少绾就在家里负责带孩子,陪着孩子习武修炼,累了就给他们念他们想听的书。 夜里,云泽下厨给他们做好吃的。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团圆饭,吃完云泽洗碗,少绾就带孩子们去洗澡。 忙碌了一天后,她安心地窝在云泽的怀里睡觉。 这梦太美好了,以至于少绾醒来都是笑着的,丝毫不像是受了重伤的人。 “娘亲,娘亲醒了!” 三宝喊着趴在了少绾身上,忍不住哭了起来,“三宝以为,要永远和娘亲天人永隔了。” 少绾无奈笑道,“什么天人永隔,娘亲这不是好好的嘛。” 她想起来,一动却扯着左肩上的伤口生疼。 “娘亲,你想起来是吗,三宝扶你。”三宝驮着少绾让她坐起来。 想到徵武宫发生的事,少绾便心有余悸。他们都已经用假令牌换了南帝身上的真令牌,准备离开的时候,三宝不小心惊动了徵武宫的人。 他们一路逃出徵武宫,却被去而复返的九黎凤偷袭。少绾能察觉到九黎凤,九黎凤自然也一早就察觉到了少绾的存在。 少绾为救三宝挨了九黎凤一掌,所幸三宝很快,驮着受伤的少绾就摆脱了九黎凤的追杀。 她左肩上的伤,就是拜九黎凤所赐。好在她命大,没让九黎凤得逞。 少绾坐定后,揉了揉三宝的脑袋,笑着道:“是谁教你天人永隔这个词的?” “是萱姑姑。”三宝认真回答。 “这个明萱,好词儿不教,尽教些不吉利的。” 远在桃园的明萱打了个喷嚏,就看见九黎翰从外面回来,她上前担心道:“怎么样?有三宝的下落了吗?” 九黎翰摇了摇头,明萱希冀的目光顿时暗了下去。 洞庭湖龙宫里,九黎凤感知到她下在少绾肩头上的伤咒被解了,怒火中烧,割花仙婢的脸发泄。 “这样都杀不死你,杀不死!”每一刀都带着恨意划在仙婢脸上,白花花的脸蛋一下子就布满了伤痕。 仙婢“啊啊啊”叫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早在这之前,她的舌头就已经被拔掉。 不能说话的仙婢只能默默承受着所有的怒气和伤害,直到九黎凤解气,她才让人把满脸血的仙婢拖出去。 仙侍云霓看着被拖走的人一脸的血,面露苦色,旁边同为公主仙侍的云若气不过道:“自从公主大病一场醒来,她就跟变了个人。这已经是第十个被她划花脸的仙婢了,公主以前最体贴下面人,从来不会……” “云若!”云霓严厉蹬向云若,“做好你的本分就好,公主的事不是你我能置喙的!” “可是……” “你还说!” 见云霓姐姐是真的生气了,云若这才识趣得闭上嘴。 第171章 值得吗 奕怀宫寒冰池内,兰奕守着少绾,她几个时辰前醒过一次,和三宝说了几句话,就又昏睡了过去。 太医来看过,说是雪莲太寒,虽救了她一命,却也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一定的影响,需要好好静养。 就算太医说少绾没大碍,兰奕也不放心把她交给别人,坚持自己守在少绾身边。 沐将军担心开口道:“殿下,您为少绾姑娘,连唯一的救命雪莲都用了,值得吗?” 兰奕捧着少绾的手,贴在脸上,深情凝望着她,“为她,付出什么都值得。” “可是……”沐将军还想再说什么,被兰奕冷咧的气息逼退。 沐将军垂下脑袋,“殿下,你要臣调查的事,有结果了。” 兰奕骤然睁开眼,“说。” 沐将军将少绾在徵武宫遇刺的始末都同兰奕说了。 “臣查过了,暗算少绾姑娘的,是陛下的人。” 兰奕蓝瞳深邃,悠悠道:“他终究,连她都要从我身边夺走是吗?” 沐将军立刻跪在地上,恳切道:“殿下,臣觉得陛下一定是有苦衷的,他……” “苦衷?他将母妃从我身边夺走有苦衷?他在我面前蒸死紫檀有苦衷?他到底是有多忌惮我?就我这副病弱的躯体,我拿什么跟他的两个儿子争?” 沐将军惶恐,望着兰奕的眼里满是震惊。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就连你,都是父皇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 兰奕无奈狂笑,“既然他瞧得起我,那我不妨就遂了他一次心愿!” 沐将军眼里的惶恐更甚,三皇子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三皇子了。 “沐将军,你可愿助我?” 少绾养伤的这段时间,同时传出了南帝病倒,几日不曾早朝的消息。 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南帝在位几十年,向来身体硬朗,从来也没有出现过多日不早朝的情况。 让人不禁猜测,陛下的身体是不是真得出问题了? 清辉宫内,二皇子正在逗鸟,他身后站着兵部尚书林飞。 “殿下,这次陛下病倒,实在太蹊跷,臣担心……” “担心什么?这些年我养精蓄锐,等的就是这一天。与其眼睁睁看着父皇将位子留给那个杂种,倒不如放手一博。” “可还有大皇子……若我们率先发动兵变,大皇子那边绝对不会置之不理。” “我等的就是他动手,派人盯紧老大那边。一旦有领兵进宫的苗头,立刻通知我!他只要敢按捺不住心思带兵进宫,我就可以以平定叛党的理由将他拿下。” 二皇子料准,以大皇子那急脾气,他只需等着,守株待兔就成。 “那三皇子那边?”林飞还在顾虑三皇子。 “他这些年,除了病气见长,什么都没长,。无权无兵,不足为惧。” 徵武宫内,本该卧榻养病的南帝却站在楠树下,此时的他看上去不像帝王,更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阿楚,我这么做,你不会怨我,对不对?”南帝盯着树顶自言自语。 连公公急匆匆地走到他身后,急切道:“陛下,大皇子的人入宫了。” “羽林军呢?”南帝淡淡问道,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了。 “羽林军按照陛下的吩咐,调往宫外。大皇子就是知道羽林军不在宫内,所以才这么明目张胆地带兵入宫。” “好,传消息给清辉宫和奕怀宫,就说……”南帝顿了顿,“朕要见他们!” 得了旨意的连公公扭头就要去传话,南帝沉思了下,又叫住了他,“还有件事,朕要你秘密去做。” 消息传出徵武宫,同大皇子进宫的消息一道传到二皇子耳中。 “好机会,简直就是天助我也!” 二皇子正愁没有带兵进内宫的借口,眼下父皇要见他,他就有借口入宫,到时候再以诛谋逆的借口解决了大皇子的人。 他再名正言顺地入徵武宫护驾,就连老天爷都站在他这边。 林飞却还有顾虑,“殿下,陛下还召了三皇子,臣担心……” “一个没权没兵的病秧子,何足为惧?本殿会在清除乱党的时候,一并把他给结果了。” 二皇子等了这么久,他已经等不及了。 而此时的奕怀宫内,兰奕也得到了父皇宣召的旨意。 沐将军担心道:“殿下,臣得到消息,宫内羽林军刚被陛下调出宫,大皇子就带兵进宫,臣觉得这是圈套。” “既然有人想引我们入局,我们若不去,岂不是错过了一场好戏?不破不立,不身处局中,又如何请君入瓮呢?” 兰奕湛蓝的眸子闪着精光,一别以往病气孱弱的样子。 沐将军跟在陛下身边多年,这些年看过太多陛下失德龌龊的手段。要不是几年前他被陛下派到三皇子身边,才暂时得以不用替陛下做那些腌臢的勾当。 只希望自己的选择没错,三皇子和陛下,不同。 南都皇城里看似一片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而少绾也在这个时候做了一个预知梦。 梦里,南都皇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宫人们被屠戮,大皇子大皇子手足相残。 兰奕一剑刺穿南帝的心脏,木然地走出徵武宫,他的身后燃起了一场大火。 大火从徵武宫蔓延开来,整整烧了皇宫三天三夜。三天后,羽林军在奕怀宫的正殿,发现了吊死的三皇子。 南朝皇室一夕倾覆,异姓王登位,随之而来的就是南朝百姓长达二十多年水生火热的日子。 少绾从噩梦中惊醒,盗了一身的冷汗,她的身子因着长时间的卧床而有些僵硬。 她扭动着身体起来,不忍心吵醒旁边正趴着睡觉的三宝。 寒冰池里就只有三宝守着她,不见奕怀宫里的其他人,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正这时,她听见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少绾抱起三宝直接躲了起来,若是奕怀宫的人,没必要这么刻意放轻脚步声。 果不其然,冲进寒冰池的一群人蒙着面,手里都拿着武器,在池子里一阵翻找都没找到人,只在床榻上找到少绾不小心掉落的发簪。 第172章 手足相残 “没人。” “不可能,那女人一定还没逃远,赶紧追!” 他们追出寒冰池,少绾才抱着三宝从墙上下来,幸好她刚才施动法术躲进墙里,用障眼法骗过那群人。 很显然,那群人是来杀她的,十有八九就是南帝的人。那个南帝为了他的三皇子,还真是费尽心思,连个女人都要杀。 “娘亲,怎么了?”三宝眨着好奇的大眼睛盯着少绾看。 “看来,这宫里是要变天了,三宝乖,娘亲这就带你离开这里。” 少绾抱着三宝躲过眼目溜出奕怀宫,出了奕怀宫才发现如今皇城里乱成一锅粥,到处都是抱着行囊逃窜的宫人。 少绾跟着逃难的宫人往西北角门逃去,不曾想遇见二皇子的兵马。 带头的太监见是二皇子,立刻呼救道:“二皇子,二皇子救救我们吧!大皇子,大皇子带兵谋反!” “哦,是吗?”高坐于马前的二皇子眯着眼明知故问,他带兵而来会不知道大皇子谋反? 少绾察觉到不对劲,身形渐渐往旁边的角门躲。 刚躲进角门,就听见宫人们的惨叫声。血顺着宫道流进角门来,三宝看见血,小猫嘴微张就要发出声,被少绾及时捂住。 外头的惨叫声渐渐平息,有士兵喊道:“检查下,不要留一个活口!” 杀光这些无辜的宫人不说,三皇子还要派人确认没有活口,做到这种地步,看来,他和大皇子也是一丘之貉。 有士兵走到角门来,发现开着的角门,起了疑心便往门后走来。 少绾轻轻往后退,撞见什么,正要往后看。 “是我,嘘!”明萱拉着她往偏门躲去,推开角门的士兵见里面没人,这才离开。 偏门后,三宝高兴地扑在明萱的怀里,“萱姑姑,你总算来了。” “总算?”少绾刚想问明萱怎么知道他们在这,三宝的话就让她明白了。 “娘亲,你原谅三宝。三宝实在是太怕了,所以才给萱姑姑通风报信的。” 少绾揉揉三宝的头,“娘亲怎么会和三宝置气呢?” “宫里发生动乱,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明萱催促少绾先离开,少绾却把三宝交给明萱,明萱错愕,“少绾,你做什么?” “大皇子二皇子谋反,一定会牵连兰奕,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她转身欲走,被明萱拉住,“你去能改变什么?这是他们皇室之争,不是你我能插手的!” “至少,我能护他平安。” 明萱愣住,慢慢放开少绾,“少绾,你认真同我说,你对兰奕,你是不是……” “不是!”少绾不假思索回答,“我的心里只有云泽,对兰奕,只有朋友之谊,没有男女之情。” 少绾丢下这番话,果断离开。自她离开九黎寨后,兰奕便帮了他许多。 她早就把他当作朋友看待,如今朋友有难,她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明萱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疼道:“可我却希望你,能少喜欢他一点。” 徵武宫,大皇子的人率先突破宫门杀了进来。 徵武大殿内,连公公急得鞋掉了都顾不上,扑到南帝面前,哆嗦道:“陛下,叛军,叛军杀进来了。” 南帝还能淡定地坐在那写字,笔力劲道地收回笔,纸上落着一个大大的引字。 “急什么?又不是朕死了,还轮不到你哭的时候。”南帝不紧不慢地放下笔,刚放下笔,就听见外面的喊杀声,叛军已经杀到了殿前,随时会冲进来。 “陛下,这里太危险了,要不奴才陪您去躲躲?”连公公算是宫里的老人,见过不少风浪,可像现在这样迫在眉睫的危机却还是第一次遇见,嘴上说着带南帝走,可腿早就软到连走都不能走了。 “没用的东西,滚一边去!”南帝厉喝一声,连公公立刻逃似的往旁边爬。 殿外喊杀声越来越大,南帝正襟危坐于龙椅上,他不禁好奇,先杀进正殿的会是他的哪一个儿子? “杀!” 血腥涌入殿内,一群杀红了眼的士兵冲进正殿,是大皇子的人马。 大皇子见南帝还坐在那,没有要逃的打算,不由奇怪道:“父皇,您还真是淡定,我的人都杀进你门前了,您是一点都不怕死啊!” 南帝冷笑。 “你还以为自己能稳坐这龙椅吗?这个位子你坐了太久了,是时候该换人了!” “那朕倒要看看你要如何拉朕下来?” “给我上!”大皇子命令士兵动手,另外一批人却在他们动手之前涌进正殿,和他们形成对峙态势。 “老二!”大皇子没想到二皇子的人竟然在此。 二皇子剑指大皇子,“你以下犯上,谋权篡位,我今日就替父皇,杀了你这个逆臣!” 两队人马在殿前厮杀,血流成河,唯独南帝坐在那冷眼旁观,好奇着究竟是他的老大会赢还是老二会赢? 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倒下,双方人数越打越少,直到只剩下大皇子和二皇子两个人。 他们红着眼睛,剑指对方,在权力与地位面前,血缘之亲、手足之情微不足道。 大皇子红着眼质问道:“你为何事事都要与我争,父皇的器重你要争,母后的宠爱你要争,朝中的地位你要争,我是你大哥!” 原来大皇子和二皇子还是一母所出的亲手足。 二皇子冷哼一声,颇为不屑道:“那又如何?我凭什么不能争?像你这种草包废物,我凭什么屈居你之下!” 二皇子偷袭,大皇子避闪不及,一剑正中他的心脏。 “你……”大皇子震惊倒下,致命的一击连给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便在遗憾和悔恨中死去。 看着自己的亲大哥倒下,二皇子又惊又怕,可都被他的野心吞噬,“死得好,你敢带兵逼宫,就该知道会有今日的下场!” 他转身,面向南帝,少了大皇子这个障碍,他离帝位便更近了。 南帝笑道:“老二,你做的很好。幸亏你及时赶到,不然朕危矣。”笑着的样子,丝毫不为自己儿子的死难过。 第173章 亲手弑兄 “父皇,大哥虽鲁莽,但是他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二皇子突然深沉地来了这么一句。 “哦,何话?”南帝问道。 “您在这个位子上做得太久了,是时候……”二皇子举起剑,朝南帝一步一步靠近,“该退位让贤了。” 南帝冷笑出声:“原来你和你大哥一般,也存了谋反之心。”没有吃惊,他早就料到了。 “那又如何?如今这偌大的皇城都是我的人,您的羽林军还远在千里之外。等儿臣杀了您,再昭告天下您驾崩,将皇位禅让于我的旨意。这南朝就是我的了!” “是吗?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另外一把剑从旁伸了出来,突然就抵在了二皇子的脖子上。 二皇子脸色微变,“老三,你怎么会在这?” “我一直都在,若非我亲眼所见,我真得不敢相信,你敢杀了自己的亲兄弟!” 兰奕说话的手都跟着抖了下,这在二皇子看来就是他不敢真对自己下手,他大着胆子往前逼近了一步,兰奕果然往后退了一步。 “你敢杀我吗?”兰奕的后退,让二皇子越发笃定他不敢杀自己。 “奕儿!”南帝恨铁不成钢,喊兰奕的名字,“你要明白,今日若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你绝不能手软!” 兰奕嘴唇紧抿,握着剑的手微汗。 “他说的没错,今日你不杀我……”二皇子身体贴着兰奕手里的剑,“我就会杀了你!” “我不仅会杀了你,我还会杀了那个你带进宫的女人!” “你敢!”说到少绾,兰奕的情绪才有了变化。 南帝双眸微眯,表情难测。 二皇子疯狂叫嚣,对兰奕步步紧逼。 “我有什么不敢?我敢杀你,就敢杀你的女人!要不就蒸刑吧,让她和紫檀一个死法!” “我杀了你。”兰奕将剑刺进二皇子的心脏,二皇子瞳孔放大,他到死都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个他最轻看,最不屑的弟弟手上。 “我不准,你们任何人伤害她!”兰奕发疯似的拔出三皇子胸口的剑,鲜血喷出,溅他满脸! 三皇子倒在血泊中,抽搐几下,就断了气。 直到他死了,兰奕才后退着丢掉了手里的剑,靠在柱子边,陷在杀死手足的惊恐中。 南帝走到他身边,握着他的双臂,慈祥安慰道:“奕儿,你做得很好。你杀的不是兄弟,是妄图霍乱朝纲的乱臣贼子。” “所以你没必要感到羞愧,你什么都没做错。” 兰奕慢慢抬眼,用极度陌生的目光看着南帝,“你满意了?” 南帝吃瘪,“奕儿,父皇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就是要故意引起我们兄弟阋墙,你好坐收无业渔翁之利。” 这话一出,南帝的笑脸消失,慢慢放开握着兰奕的手,阴险地笑了起来,“奕儿,你忘了父皇曾同你说过吗,有时候太聪明,对你没好处。” “我不明白。”兰奕痛心,“你忌惮我们兄弟几个,直接把我们发配到边境小城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 南帝慢慢吸了口气,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指上戴着的玉扳指,“你们在一日,那些大臣们就永远存着立新帝的念头。” 兰奕觉得可笑,“就算如此,你能坐在这个位置多久?与天同寿吗?” “为何不能?”南帝激动驳斥,“他天帝都可以做到与天地同岁,我南帝为何不可?” 兰奕没想到,他的野心之大,竟然想与天帝齐肩。 “那你可以在我还在襁褓的时候就杀了我,为什么要养我长大?为什么要把母妃从我身边带走?”兰奕吼道,他受够了这样的禁锢。 南帝摸着他的脸,眼中流露着怜惜,“父皇不会杀你,你是朕和阿楚唯一的儿子。朕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杀你?” 说着说着,南帝转身慢慢走去,自说自话道:“朕答应阿楚,会好好待你。你只要乖乖留在朕的身边,父皇可以许你在接下来的几年可以过安稳的日子。” 兰奕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没几年时间了?” 南帝笑着答道:“朕怎么会不知道,因为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是朕命人给你下了钩吻和苍澜的毒啊。” 兰奕身体一阵酥麻,心里面好像有什么崩碎了,瘫软靠着石柱,身体里的毒似乎开始不安分。 此时羽林军人马赶到,羽林军主将羽飞姬穿着铠甲快步走进殿来,“陛下,臣救驾来迟!” “羽将军何出此言,你来得正是时候。”南帝主动扶起羽飞姬,“外头那些乱臣贼子,都平定了吗?” 羽飞姬看了眼地上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尸体,再看了眼旁边脸色不大好的三皇子,回答道:“陛下放心,乱臣都已算数被剿灭。” “那就好,那就好!”南帝竟然还能笑出来,他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对兰奕道。 “哦,父皇还忘了告诉你,那个女人留在你身边终是对你无益,父皇已经替你处置了,这个。” 南帝将少绾的发簪丢到兰奕面前,“你就留着当作念想吧。” 发簪刺痛了兰奕,这世间于他而言,只有少绾是他唯一的牵挂。 是她,在他最望不见希望的时候,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光。 而上天,却连他唯一珍视的人都要抢走! 兰奕慢慢站了起来,拿起了手里的发簪。 羽飞姬看见却装作没看见。 兰奕快步上前逼近南帝,南帝转身,兰奕手里的发簪就扎进了他的身体里。 南帝承受着痛意,却露出了释怀的笑。 兰奕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南帝就倒在了他面前。 “臣羽飞姬参加新帝!” 羽飞姬领着一众人对着满手沾血的兰奕叩拜,兰奕僵硬站在那,这一切不就是他筹谋了许久的结果吗? 大皇子领兵进宫,他就知道这一切是父皇的阴谋。他就是想引他们兄弟厮杀,他好从中获利。 南帝一只血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摆,“你!” 兰奕蹲下身,冷血看着他道:“你太依赖羽林军了,一旦羽林军叛变,你满盘皆输。” 第174章 不要做心慈手软的帝王 兰奕早就收买了羽飞姬,拉拢他站在自己这边。 “好。”南帝笑容渐深,不是失望痛恶,反而带了些欣慰? 他缓缓从怀里掏出被血沾染的圣旨,艰难地递向兰奕,“答应朕,不要做心慈手软的帝王!” 兰奕心一阵剧烈绞痛,刚想伸手握住父皇的手,却只握住了他手里的圣旨,南帝脱力倒了下去。 “陛下!”殿内响起伤心的哭声。 羽飞姬高声道:“叛军作乱,陛下死于叛军刀下。所幸陛下生前留下遗诏,立三皇子兰奕为帝!” 少绾赶到徵武宫,便听见三皇子兰奕被立为新帝的诏令。她冲进正殿,兰奕看见她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而他手里握着杀死自己父亲的发簪,地上倒着父亲的尸体。 “兰奕,你没事吧?”少绾担心询问兰奕的情况,兰奕不回答,只是呆呆看着她。 “兰奕你说话,你还好,对不对?”少绾不知道兰奕究竟发生了什么,殿里躺着南帝、大皇子、二皇子的尸体,到处都是血,而羽林军一众人正拥戴兰奕做皇帝。 “少绾。”兰奕朝少绾露齿笑,笑得像个孩子,然后倒下,倒在少绾的怀里。 一场兵乱,南帝死于乱军手下,大皇子和二皇子伏诛。一夕之间,皇室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兰奕昏迷不醒,无人出来主持大局,朝堂乱成一锅粥。 此时边境胡库异动频频,一直在试探南朝的虚实。 每天都有大臣来奕怀宫求见兰奕,都被沐将军以各种理由推脱了过去。 少绾正好来看望兰奕,就瞧见疲于应付的沐将军。 “沐将军,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南朝皇室需要一个掌事的人。” 沐将军无奈道:“大局只有殿下能做主,除非殿下醒来,否则……”他突然想到什么,眼眸一亮,盯着少绾看,“少绾姑娘,殿下能否醒来,全靠你了。” “我?” 少绾诧异地指了指自己。 寝殿内,她坐在兰奕的床边,看着昏睡的他,无奈道:“沐将军说,我同你多说说话,你就会醒,这话我是不信的。但是我想,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有一定的责任。” 少绾在梦里预知了这场宫围之乱,可她来不及阻止,南帝、大皇子、二皇子身死,兰奕受挫昏睡不醒。 奇怪的是,她没干预,事情的发展却和她梦里预见的有所不同。 梦里,兰奕杀死南帝后,一把火烧了皇宫,最后自尽在奕怀宫。 现实是,兰奕只是昏睡了,大火没有点燃,兰奕也没有自尽。 “究竟因为什么,让你亲手杀了自己的父皇?你当时的心该有多痛?”少绾心疼兰奕,她认识的兰奕心软善良,若非不得已,绝不会弑亲。 “父皇,父皇。”兰奕突然在床上抽搐,少绾赶紧握住兰奕的手,阻止他伤到自己。 “少绾,少绾……”少绾听见他在喊自己的名字,赶紧应道:“我在这。” “少绾。”兰奕簇起的眉头安心地舒展开,仿佛她的存在真得会给他带来影响。 少绾舒了口气,擦着兰奕额头上的汗,边擦边说道:“其实我来,是要同你道别的。 顿了顿,还是继续道:“我该离开了,相识一场,我很感谢你曾大力扶持我的生意,出了九黎寨后也一直是你几次解我于危难之中。你的恩情,我记在心里,有朝一日,若你有需要,我一定会出现在你身边。” 少绾施法在兰奕手臂上留下一个印迹,一个日后他可以召唤少绾的印记。 “该走了。”殿外传来明萱的声音。 “好。”少绾起身,走到明萱身边,抱过三宝。 “你确定这样离开可以?他还没醒。”明萱道。 “我已经检查过他的身体了,很奇怪,他不仅身体健朗,就连当体内的毒似乎也被一股力量压制了许多。只要他醒来后好好调养,想来以后可以好好生活。” “好,既然你都决定了,我没意见。”明萱看了眼时间,“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少绾一行人刚从奕怀宫出来,就遇见天降两道星光,三宝瞧见眼睛都亮了,“娘亲,星星!” 大白天见到星光,真得是件很稀罕的事,三宝是兴奋,少绾和明萱则是警惕。因为随着这两道星光降下,她们同时感受到了强烈的灵力逼迫。 果然,星光之中现出两个人影来,一个长相粗旷,一个长相斯文。 “你们两个人是阴魂不散吗?为何要追我们至此?” 少绾诧异,明萱认识这两人。 来得正是光敏星君和海都星君,他们一路循着绿光而来,目光死死钉在少绾怀中的三宝身上,“只要你们交出这凶兽,我们可以答应饶过你们一条性命!” “你们!”明萱气结。 少绾问道:“明萱,他们是谁?这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明萱简单同少绾说道:“这两人是天宫的仙君,一个月之前,他们出现在九黎寨境内,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五日前,他们找到我们,却对三宝穷追不舍,他们声称三宝是凶兽,要杀了它。” 少绾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既然你们死活不交出这小家伙,那就莫怪我们了!”光敏星君和海都星君几乎是同一时间施法,两道灵力结成的巨大灵力法罩朝少绾他们这边奔袭而来。 “保护好三宝。”少绾随手把三宝交给明萱,向前一步,双手结印,四周顿时狂风大作,掀动她身前衣袂,云泽当初送她的玉佩缓缓在胸前晃动。 “龙吟玉?”光敏星君和海都星君几乎是一同脱口而出,顿时收了攻击。 少绾都还没出手呢,对方就收手了。 光敏星君死盯着她脖子上的玉佩,低喝道:“说,这龙吟玉为何会在你的身上?” 什么龙吟玉?少绾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玉佩,这哪里是什么龙吟玉,这分明是云泽送给她的定情玉佩。 自她从九黎寨离开后,她就一直把这个玉佩随身戴在身上。 与此同时在兰奕的身体里,那道沉睡的灵魂似乎也感知到了少绾有危险,挣扎着想要挣脱身体的束缚。 第175章 云泽死了 九黎寨城主府内,九黎萍突然感受到胸腔一股剧烈的刺痛,“不好!” 她焦急奔出书房,朝后山走去,被正在散步的九黎明容撞见。 “奇怪,姑姑这么着急忙慌的,是要去哪?”明容奇怪道。 “二小姐,奴婢听说最近城主总是去后山,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有时候入夜了都不舍得回来。”巧巧八卦起城主的私事来。 “哦?”明容感兴趣地挑了挑眉,自从几个月之前姑姑声称要给她留下云泽当侄女婿,结果人没留住,姑姑倒变得奇奇怪怪的。 她实在好奇得紧,便想一探究竟。 “巧巧你先回去等我,我去去就回。” “小姐……” 巧巧拦不住,九黎明容已经提起裙子跟了上去。 她跟着九黎萍来到后山假山池间,只见姑姑对着空气施法,不多时便瞧见一道金色中带着荧光的龙影盘旋在半空中。 “九黎萍,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囚禁本座。”龙影对着九黎萍咆哮,却受制于四周的法阵,无法对九黎萍造成半分伤害。 九黎萍冷笑道:“世人只道修炼要一步步来,他们却不知吸食龙血可以事半功倍。这些年我一直苦苦寻觅,谁能想到你的真身竟然是一条龙。既然老天将你送到我面前来,那我就断没有辜负老天爷美意的理由。” 她说着,手中的刀向空中一挥,只见龙影刺痛,便有血从空中低落,九黎萍仰着脑袋,用嘴巴接住龙血,贪婪地吮吸着龙血。 这一幕让九黎明容看呆,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怎么也想不到,姑姑竟然会在后山这里偷偷藏了一只龙,而且还以吸食龙血来增长修为。 以外力来助长修为,一直都是九黎寨巫族一脉的禁忌,姑姑她身为执法者,怎么敢…… 明容虽惊讶,但她不是明萱,没有明萱所谓的正义凛然,她发现此番真相,想着的也只是她要如何才能威胁姑姑,给自己谋利? 目光不由定在那身好看的龙皮上,这若能做成她的衣裳,岂不是很好看? 明容心思想定,就要踏出去,以姑姑平日对她的宠爱,要一身龙皮应该不算难,反正这龙早晚是要被吸干血而亡的。 也就是在这时,空中爆发一阵烈焰般的强光,九黎萍被震得口吐黑血,明容也被强光波及,眼前一片白炙,什么都看不见。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尔等凡人,竟敢得罪天听,九黎寨,本座记住你们了,三日之后,便是你们巫族的灭族之日!” 天空发出仿若梵音的威严声,待强光退去后,空中龙影消失不见,地上倒着九黎萍和九黎明容。 九黎明容满眼是血,捂着双眼痛苦地嘶吼着。 而不远处的九黎萍也是抽搐在地,右手手腕处是断裂向外翻的筋脉,上下嘴唇打着颤,双眼布满了惊恐。 “天……”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兰奕体内的那道灵魂冲出身体,飞向天空。 正在和两位星君对峙的少绾察觉身后异样,一转头便瞧见自兰奕寝殿飞出的那道龙光。 “兰奕!”少绾担心是兰奕出事,就要往回奔。 “哪里跑?”却被两位星君拦下,“你今日若不交代这玉佩从何而来,就休要离开!” 少绾和两人直接动起手来,三人悬在半空中斗法。 光敏和海都在人间也行走了有一段时间了,这人间的修炼者水平参差不齐,尤其是和他们一比,更是不值一提。 他们走到哪,几乎都是人人避让着他们。 但是少绾却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别看她一个女子,其貌不扬,但是却拥有一身强大灵力,连他们两个天宫仙官,上仙的实力水准,竟然都打不过她,反而有渐渐被其压制的态势。 光敏星君一边抵挡少绾的进攻,一边警觉道:“你到底是何人?一介凡人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灵力修为。” 这女人此时的修为分明就在他二人之上,可拥有超出上仙的实力,却没有位列上仙之位,还是个凡人,几乎是从没发生过的事。 “我是谁?”少绾冷笑,眼瞳发出金色的光芒来,“你们敢伤我三宝,敢伤我朋友,就该受死!” 振臂一挥,便将两位星君击落,他们摔在地上,身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皮外伤,更严重的是他们受了很重的内伤。 少绾轻轻落地,缓缓朝他们走去,掌中蓄力,带着杀机靠近。 少绾拥有如此可怖的实力,而不久前陛下又刚刚出了事,光敏星君一下子便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难道陛下出事和这个女人有关? 念及此,光敏忍不住痛呼:“你对玉佩的主人做了什么?是你杀死玉佩主人的对不对?” 杀?少绾脑袋一阵眩晕,“你们说什么?” “少绾。” “娘亲。” 明萱担心上前,少绾恍惚转身看向她道:“明萱,他们在说什么?什么杀死?” 明萱面露痛楚,这件事她瞒了太久,久到她都不忍心告诉少绾。 明萱的表情让少绾明白了些什么,她的手在发抖,艰难地挤出话问道:“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 难怪她和明萱、三宝都相认这么久了,她却迟迟没见到云泽? 以云泽的脾气,他如果知道自己跑到南朝来,怎么会不找上门来? 因为他一直不找上门来的理由就是,云泽他出事了。 明萱愧疚道:“对不起少绾,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其实早在我们打算出发找你的时候,云泽他……就出事了。他和姑姑发生冲突,惹怒姑姑。等我赶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听到云泽身死消息的刹那,少绾如遭雷击,遍体生寒,她摇着头,显然很不愿接受这个消息。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死?他那么厉害,他的修为那么深,怎么可能……” “少绾对不起。”明萱代替九黎萍向少绾跪下,满眼歉意:“我也没想到姑姑当真会对他下手,云泽他再厉害,也抵不过姑姑。是我不好,若我早些赶到,或许就不会……” 第176章 要立她为后 “我不听!”少绾痛苦地捂住耳朵,抗拒听明萱说话,“我不要听你胡说,云泽他没死,他没死!” 几乎是吼出声的,她不能接受云泽已经死了的事实。 光敏星君和海都星君见少绾如此痛苦的样子,便也明白了过来。 想来云泽应当就是陛下在人间的化名,而这个叫少绾的显然和陛下在人间有许多的牵扯。陛下的死,对这姑娘打击不小。 对他们来说亦是噩耗,陛下陨落,对整个五界将是致命的打击。 早晚五界会知道,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力降低这件事的严重性。 五界的天空一道金光发出,天色就如同少绾的心情一般由白天转入黑夜。 天地都沉浸在黑夜之中,而夜空上方开始出现星星,一颗接着一颗,逐渐点亮夜空。 天一瞬变黑,一瞬又布满星空,如此异象世所罕见。 人族人抬头仰望,其他四界亦是震动,就连魔族都察觉到了。 光敏星君和海都星君瞧见这异象皆是大喜,二人激动对望了眼:“陛下归来。” 下一秒,他们消失在空气中。 少绾不为所动,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当中,周遭发生了什么她丝毫不关心。 明萱心疼道:“少绾,如果云泽地下有知,他不希望看见你这样。” “你没资格提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少绾把对九黎萍的恨加注在了明萱身上。 “我……” “少绾姑娘。” 沐将军带着人赶到,看见少绾坐在地上,周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她木然从地上爬起,如行尸走肉般朝前走去。 “少绾。” “娘亲,你不要三宝了吗?” 她对身后的话置若罔闻,三宝急得都哭了,“呜呜呜,娘亲别不要三宝,三宝会乖,三宝会听话。三宝已经没有爹爹了,不能再没有娘亲啦!” 三宝明白,她的爹爹已经没了,就只有娘亲了,如果娘亲还不要她,她就真的成了没人要的孤儿了。 三宝越哭越伤心,哭成了个泪人,明萱心疼地搂住她,她也很难受。 正殿内,兰奕突然睁开眼,摸了摸身体,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离开了。 “殿下,你醒了!”惊呼声从旁传来,兰奕循声望去,疲惫地揉了揉头,问道:“我睡了多久?” 清醒没有多久,那些痛苦的记忆如海水般涌来,冲击着他,让他再度被痛苦所包裹。 “殿下,您去看看少绾姑娘吧,她……” “她怎么了?”兰奕一听是少绾出事,顾不上自己有伤在身,只想着去看少绾。 少绾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谁来都不开门。 兰奕站在殿门外,默默矗立着不打算推开门,沐将军站在他身后,犹豫了几下,终于道:“殿下,您不进去吗?” 兰奕垂下眼眸,平静道:“给她点时间。” 兰奕从沐将军口中得知云泽身死的消息,这给了少绾很大的打击。 兰奕既心疼少绾,心中却也有窃喜。因为云泽死了,少绾就不再是云家人,不再是云泽的妻子。 那他就有机会了。 兰奕不由看天,好不感慨,他不幸了半生,也痛苦了半生,双亲、兄弟都已失去,但上天似乎对他也不是全然无情,至少把少绾留给了他,此生,他一定会珍惜她,将世间最好的都给她。 “殿下,那外头的那些大臣……”沐将军欲言又止,“他们一听说您醒了,都进宫来,说想见您一面。” “让他们等着。”兰奕冷酷说道,“你们都先退下去。” 他一个人守在少绾的房门外,从白天守到了晚上。 夜里寒凉,沐将军担心兰奕的身体,就想劝他回去,被兰奕给拒绝了。 这一守又是一个晚上。 兰奕醒来,就意味着新帝登基的事提上了议程。 兰奕将这件事交给沐将军还有羽飞姬去做,并擢升了他们的官位。不仅如此,兰奕还命人开始缝绣皇后袍。 对外,兰奕派出金戎的金兵平定作乱挑衅的胡库。金戎也确实没让他失望,出征不过半个月就凯旋而归。 这段时间,少绾一直都把自己关起来。梦里,她不断地梦见云泽,梦见他们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 然后又像泡沫消失不见,她从失去的恐惧中惊醒,发现自己身处黑漆漆的空间里,四周的空气很冷,让她冷得只能抱紧自己取暖,昏昏沉沉地又陷入梦境。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多久了,直到有一天,她突然就想通,主动推门出去,发现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兰奕。 “少绾。”兰奕瞧见少绾终于肯出来,很是欣喜,“是不是饿了?来人,准备膳食。” “不必了。”少绾果断拒绝,看着兰奕平静道:“我不想吃东西,但我想洗个热水澡。” 少绾肯愿意同他提出要求,就说明她的状态好多了。 兰奕当即吩咐人准备热水,奕怀宫温泉池里,少绾闭目泡在温热的水池里,水汽氤氲。 水池旁站着两个宫女,一个给少绾擦背,一个往池子里撒花瓣。 其中一个宫女忍不住羡慕道:“姑娘真是好福气啊,不仅得陛下宠爱,还能被陛下立为皇后。” “什么皇后?”少绾突然睁眼,“你们在说什么?” 宫女迟悟道:“姑娘不知道吗?陛下已经命人缝绣皇后袍了,说是他登基那日,要与你一起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她什么时候答应兰奕,要做他的皇后了? 少绾不说话,宫女们以为是哪里惹她不高兴了,赶紧问道:“姑娘,可是哪里不满意?”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这……” “出去。” 少绾坚持,宫女们这才识趣地退出去。 她望着偌大的温泉池,想着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她已经失去了云泽,不能连母后也失去。 当知道云泽不在了,她有过自戕,随他而去的冲动,可家人让她牵挂,让她无法就这样撒手不管。 至少在追随云泽之前,她得护住自己的家人。 而兰奕,她很感激他对自己的好,但这不代表她就一定要回应他的感情。 第177章 爱你若注定一死,那我宁愿去死 如果不是偶然从宫女口中得知兰奕有意立她为后的事,她或许会在这里多逗留一些时间。 但是现在,她知道自己不能再久留。 少绾沐浴过后,兰奕已经设宴在凉亭等着她。 “来,尝尝这汤味道如何。”兰奕主动给舀了碗热汤,在这么寒冷的冬天来碗汤很暖身子。 少绾却注意到兰奕冻坏了的手掌,“你的手……” “没事。”兰奕立刻用袖子藏住手。 “少绾姑娘有所不知,陛下为了熬你手里的这碗汤,可没少伤着自己的手。”连公公多嘴插了这么句。 自宫变,南帝身死后,连公公逃过一劫,便留在了兰奕身边伺候。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兰奕不客气地瞪了连公公一眼,连公公这才识趣闭嘴。 兰奕柔声催促少绾道:“快喝吧,也不知道味道是否合你的口味。” 他堂堂皇子,更别说如今贵为天子,哪里做过这种下厨房的事,但是为了少绾,他都愿意去做。 “其实你,不用这样对我。”少绾却无法领兰奕的情,她把汤放到了桌子上,神情严肃道:“兰奕,我想有些话,我得和你说清楚。” “什么话?”兰奕温柔反问,他对自己说话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从来没有一句重话。 少绾却觉得这样的兰奕很陌生,她更喜欢那个偶尔会同她斗嘴,惹她生气的兰奕。 “我的心里没有你,我也不会做你的皇后,所以,你也不要再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 话音落下,兰奕没有回应,他的神情凝重,看不出悲喜。 “如果是你现在没办法接受我,我可以等。等到有一天,你彻底忘记那个人。等到有一天,你的心里有我。”兰奕诚恳道。 “不可能。”少绾却连他最后的奢望都无情扑灭,“此生我只爱云泽,就算他现在不在了,我的心里也再不会住进其他人。” “为什么?”兰奕克制着内心的失落,隐忍问道:“为什么不可以?你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他伸手想抓少绾的手,少绾迅速躲过站起来,和兰奕保持距离道:“陛下你喝多了。” 转身就要走,却瞧见三宝和四宝被沐将军和羽飞姬分别抱在怀里走来。 少绾瞧见不管是猫咪形态的三宝,还是小孩模样的四宝都熟睡着,她感知到,三宝和四宝都被下了药。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少绾转身,质问兰奕。 兰奕漠然站起,面无表情道:“没什么,我只是留他们下来,以后就陪着你一起住在这宫里。虽然他们是云泽的孩子,但只要是你在乎的,我可以无条件接纳。” 少绾看着兰奕像是看着陌生人,“兰奕,我没想到,你会变得像现在这样可怕。” “可怕?”兰奕认真反问,“少绾,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在乎的人就是你了,我只是要求你留在我身边,我绝对不会伤害你,我也不忍心伤害你。” “明萱和九黎翰,他们是不是也被你抓起来了?”少绾攥着拳头问道。 “他们俩修为高深,我的人没能抓住他们,让他们给跑了。” 如此,她便可以毫无顾虑了。 少绾缓缓走向三宝和四宝,沐将军和羽飞姬皆是一怔,以为少绾会做出什么,可想了想,她的孩子还在他们手上,料想少绾应该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可他们想错了,少绾一抬臂,便有霸道的灵波逼近,逼得他们动弹不了,三宝受到灵力影响突然睁开眼,咬伤羽飞姬的手,救下四宝,将四宝驮在身上,跳到了少绾身后。 动作之快,羽飞姬和他的羽林军都来不及阻止。 兰奕惊诧站起,“你怎么施得了法?” “你以为你在汤里下药,让我闻到味道就能起作用吗?” 一早,少绾就瞧出了汤里有端倪。兰奕心计很深,他知道少绾不一定会喝汤,所以下的是光闻味道就能让人失去法术的药。 他心思缜密,却还是算漏了少绾体内的冷月璘能解百毒,什么毒对她来说都不起作用。 “兰奕,你该明白的,从来我少绾想走,谁都留不住我。你不该拿他们来威胁我。” 云泽不在,孩子们就是她的软肋。兰奕千不该万不该,动她的孩子们。 “三宝,先带四宝出去。” “那娘亲你呢?”三宝担心少绾。 “放心,娘亲过一会儿就去找你们。”少绾说着扬手,便将三宝和四宝送离了这里。 她一个人面对兰奕和羽林军,扬起双臂,周身起了一股强大的灵力,士兵连她一根头发都没碰到,就被诡异的灵力震得飞离地面三尺。 就算是千军万马,在她强大可怖的灵力面前都不值一提。 兰奕却不怕死地朝她走去,沐将军担心喊道:“陛下!” 他当做没听见,一步步朝少绾走去,“你就真得这么想离开?为什么你的心跟石头一样硬,总是怎么捂都捂不热?” 不知为何,他靠近,少绾反倒往后退了。她手中化出一把灵剑,抵在兰奕的胸口,让他不要再前进半步。 “我不想杀你,看在曾经的情谊上,我不希望你再执迷不悟下去。” “喜欢你,若是执迷不悟。”他往前一步,灵剑便刺入他的心口一寸,“爱你,若注定一死,那我宁愿去死!”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剑直接刺穿了他的胸口。 “陛下!” 众人震惊,少绾也被震撼到,手一抖,灵剑消失,看着兰奕倒在自己面前。 奄奄一息之际,他的心里惦念着的还是她。 若她想走,谁都困不住她。他明知就算拿三宝和四宝要挟,也未必困得住她,可他还是这么做了,可见他对少绾真得是用情很深。 兰奕感觉自己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这一次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活不成了。 可上天还是让他活过来了,只是当他醒来后,再也见不到少绾。 她走了,耗尽半身灵力救活他以后就离开了皇宫,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兰奕只知道,她走的时候,也一并带走了他的随身令牌。 第178章 你们要杀我 南都城出海的渡口,少绾和明萱、九黎翰道别。 “你真得想好了,真得要出海?”明萱不舍问道。 少绾点点头,“是,有件事我一定要去完成。四个孩子,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她眷恋地看了眼三宝和四宝,这俩小孩今天格外得安静,面对和娘亲的分别,出奇得不哭也不闹。 少绾附身,摸了摸他们的头,道:“三宝和四宝乖,等娘亲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就回九黎寨领你们。” 三宝点点头,懂事道:“娘亲不用担心我们,三宝会努力修炼,争取等娘亲回来那天,三宝能重新变回人形。” “好。” “四宝,四宝也是。”四宝举着手,一派认真说道:“四宝知道自己笨,没有哥哥姐姐聪明,但是四宝会努力,找到自己的真身,向娘亲证明,四宝也是有用的人。” “乖孩子,你们都是娘亲的乖宝宝。”少绾不舍地抱住他们,如果可以她真不想和他们分别,可是此次洞庭湖一行凶险难测,她不能带着两个孩子去冒险。 少绾忍不住红了眼眶,四宝提起袖子,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安慰道:“娘亲别哭,眼睛哭红了就不好看了。” “好,娘亲不哭。”少绾赶紧控制住自己落泪的冲动,她起身,明萱让她放心。 “放心吧,我会带三宝和四宝回九黎寨。四个孩子交在我手上你放心,再说了,寨里还有曹大夫他们可以帮忙。” “嗯。”少绾点点头,帮我同曹大哥和温姐姐说一声,“就说,他们的恩情,我来日一定报。” “好。”明萱应下。 身后传来船夫的叫声,在催促少绾赶紧登船。 “那我走了。” 少绾登上船,恋恋不舍地站在船头,看着渐渐远去的人。 直到海面上再也看不到船只,三宝和四宝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娘亲。” “娘亲,我好想你。” 坚强都是装的,娘亲一离开,他们就绷不住了,泪水宣泄着他们不想离开娘亲的心愿。 如果可以,他们希望娘亲能带他们回九黎寨,又或者是带他们一起离开。 而此时的牛家村里,那座永远闭门谢户的院子里,四周布满了蜘蛛网,一副许久没有人住过的样子。 天空一道红光落下,桑阳站在院子中心,望着四周寂寥的一切,眉头深深蹙了起来。 “雪瑟!” 他冲进屋子寻人,却找不到妻儿的下落。 他不过是离开家几天,家中又没有打斗的痕迹,雪瑟会带着惜雪去哪里? “爹爹!”井下突然传来惜雪的声音,桑阳冲到井边,这才发现自己的女儿被人用法术困在了井下。 他施法破了法术,将惜雪从井下救了下来。他抱着惜雪,拍掉她脸上的蜘蛛网,担心道:“惜雪,告诉爹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被关在井下面,还有你娘呢?” “娘亲,娘亲她……”惜雪说不出话来,抱着桑阳就是嚎啕大哭。 惜雪后来告诉他,原来他离家没多久,就有一个长着蛟翅膀的男人来找雪瑟。 雪瑟为了保护惜雪,便将惜雪藏在了井下,并施法不让人找到她。 至于雪瑟,则和那个男人不知所踪。 惜雪哭着喊道:“爹爹,娘亲是不是被坏人抓走了?” “不会的,惜雪别哭。有爹爹在,爹爹一定会帮你找回娘亲的。”桑阳努力安慰着惜雪,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件事蹊跷太多。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带惜雪去找雪瑟。 海面上,少绾所在的船只在海上行走了有五天五夜。 少绾站在船尾,算了下时间和路程,应该离洞庭湖龙宫不远了。 “姑娘,这船都开了这么多天了,还没到你的目的地吗?”身后传来船夫的询问。 “差不多要到了。” “到了?”船夫好奇地顺着少绾的视线看了看,前头就是茫茫一片大海,“什么都没有啊?” 少绾转身,同船夫笑道:“船夫,你让人坐小船离开吧。” “离开?”船夫一脸诧异,就接过了少绾递过来的一锭黄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些应该够你们这几日的酬劳,坐小船离开吧,剩下的路,我一个人可以。” 船夫得了黄金,顿时积极了起来,“姑娘要不我们再帮你开会儿船,你看你现在……” “不必了,你们收了钱,现在就走吧。”少绾果断拒绝了船夫还想再做事的心思,接下来她要去的地方,可不是几个普通船夫能去得了的。 船边,几个车夫放下小船准备离开,其中一个年轻的船夫不甘心道:“哎,这姑娘是觉得我们做的不好吗,目的地还没到,就急着赶我们走。” 年迈点的船夫接话道:“是啊,不过这姑娘出手倒是挺阔绰的。要是能继续做下去,兴许还能多得一两黄金。” 说到黄金,几人顿时起了贪婪不义之心,她一个小姑娘,若他们在这海上劫了她,抢了她的钱,应该也没人知道吧。 少绾耳聪目明,察觉到身后有危险逼近,一回头,都还没动,要砍向她的棍子遇到她体内冷月璘天然的反击而飞出,连人带棍,直接扑通一声掉进了海里,喂了鲛鲨。 其余几人见此情状,全都面露惊恐。 少绾诧异道:“你们要杀我?” 她自认为没有亏待他们,该给的酬劳都给了,甚至给出的还是好几倍。 没想到这几个船夫竟然如此贪婪,还想妄图抢劫她。 “少废话,交出你的钱来,我们兴许会饶你们一命。”贪心壮人胆,既然都走到这步了,就不容他们退缩。 “好啊,既然你们这么想害我,那我犯不着对你们客气。”少绾脚步都没离开过原地,只是动动手指头,就把这几个船夫统统丢到海里,喂了鲛鲨。 她平静弹着袖子上的灰,见过了皇室厮杀,看过太多人心险恶,少绾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妇人之仁。 她杀伐果决,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所以这次她回到龙宫,也下定决心,一定要拆穿那个假冒公主的真面目。 第179章 这女子未免长得过于怪异 海面上掀起一阵巨浪,仿佛大张的鲸口朝少绾所在的船只扑来。 少绾叱然不动,海浪将她和船只彻底淹没。 等浪过去以后,海面上已然不见她和船只的身影。 鱼龙族龙宫就隐匿在洞庭湖中心的海底深处,普通凡人不能找到,得用特殊的法术在巨浪中打开入口,借着浪花的力量进入。 等四周旋转的镜像平静下来以后,少绾看清周遭一切,她正身处鱼龙族内最热闹繁华的街市上。 她鱼龙族也学着人族做起摆摊售卖的生意,只是他们卖的都是海底的宝贝,流通的也是鱼龙族的珍珠。 少绾穿行在这当中,恍若隔世,她终于还是回来了。 回到她土生土长的家乡,不远处出现了龙宫宫殿。 少绾走到宫门口,被两个虾兵拦下。 “何人竟敢擅闯龙宫?赶紧滚!” 虾兵不客气地推少绾远离龙宫,她刚被赶走,就看见两辆鎏金水晶轿子停在了龙宫前。 九黎凤率先从轿子里走出,她穿了一身鹅黄色的月季裙,头上发簪首饰戴了许多,发饰正中还戴了一个珍珠冠冕。 配上倾世的容颜,美则美矣,就是显得有些画蛇添足。 她的容貌,就算不施粉黛,亦是美的。 看到自己的身体被另外一个女人霸占的那个当下,少绾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此时从另一个轿子里走出来一个妇人,少绾的心弦跟着颤了下。 是她想念了很久的母后,这么久不见,母后的脸色憔悴了许多,看着病恹恹的样子。 “母后,来,儿臣扶您。”九黎凤主动扶着龙后。 就算龙后很虚弱,她也还是努力对顶替她身份的九黎凤露出宽慰的笑来,“母后的身体母后知道,你就别内疚了。” 九黎凤抓着龙后的手,认真道:“母后你放心,王兄已经前往蓬莱仙境为您求药,儿臣相信,王兄一定会为您成功求到药的。” 龙后不想儿女担心,只是含笑点点头,就由着九黎凤扶她进去。 躲在暗处望着的少绾心里一阵得难受,她的母后永远都是那样温柔体贴,事事为着丈夫和儿女着想。 就算她病重,病气显在脸上,胭脂也掩盖不住她的病容,也还是努力挤出笑容来,不让身边人为她担心。 她越是这样,就越是让少绾心疼。在被夺舍之前,母后的身体一直都很硬朗,一年到头也不见得生什么大病。 要知道他们鱼龙一族以水为生,龙宫又位于洞庭湖灵气最强盛的地方,他们寿命比一般的族类都要长。 更何况,他们是修炼有道的神仙,轻易是不会生病的,除非……有人刻意加害! 这龙宫里最有可能加害母后的就只有九黎凤,加上少绾知道九黎凤有心想做天后,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为了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拆穿九黎凤的真面目,少绾必须得先混进龙宫。 而老天似乎也很眷顾她,偏就让她在这个时候看见了宫门口张贴的招仙婢的公告。 少绾走近了一看,原来是龙后身边招仙婢,这正中少绾下怀。 她直接去报了名,随着十几个年轻姑娘进入龙宫。名义上虽为龙后招仙婢,但是相看的却不是龙后,而是九黎凤。 他们都被领进了九黎凤所住的夜明宫,也是她当初的寝殿。 熟悉感迎面而来,少绾克制内心的异动,随众人进入主寝殿。她站在了人群的最后边,前头是九黎凤在云霓和云若几个仙侍和仙婢的簇拥下,端坐于位子上。 “回公主,这些就是这次新入宫遴选的仙婢候选人。” 九黎凤闻言抬眼,粗略瞧了眼总管身后的那群女人,一个个都长相平平,正和她的心意。 “让她们上前来,让本宫看看。”她懒懒地摆手道。 总管当即领命命她们每个人都到九黎凤面前走一圈,但凡长得有些姿色的都被九黎凤直接剔除。 少绾随着人群缓缓向前移动,露出藏于袖子间的手,在半空中转了个圈,面容渐渐生了些变化。 等少绾站在九黎凤面前时,便是完全陌生的一张脸,且丑得有些惊天动地。 九黎凤瞧见她的一瞬间,直接喷出嘴里含着的茶水。 “大胆,竟敢吓坏公主殿下。”总管冷喝着,就要人把少绾给拖下去。 “慢着。”九黎凤叫住了他们,“把她留下来。” 这话一出,云霓和云若皆是一惊。宫中选仙婢,不要求长得有多倾国倾城,但至少是相貌正常的。 而这个女人宽鼻窄眼,嘴唇厚,脸上还长满了小小黑黑的痣。 长相如此之丑,她们也是生平第一次见了,哪里可以留下来当仙婢伺候人。 “公主,这女子未免长得有些过于怪异了。”云霓缓缓开口,她说话已经算是客气的了,“是否不适合留在宫中当差?” “怎么?你是质疑本宫的决定?”九黎凤不悦问了句,云霓立刻惶恐道:“奴婢不敢。” 九黎凤没好气地瞪了眼云霓,旋即看向少绾,道:“把她一人留下,其他人都遣送出宫。” 然后起身离去,留下云霓和云若皆是深深叹了口气。 “云若,把人带去龙后寝宫吧。” 公主的命令她们不敢不听,只能照做。 云若同少绾冷冷道:“跟我走吧。” “好。”少绾跟在云若身后出去,云霓望着她的背影,有一瞬间生出了熟悉的感觉来。 就好像她已经认识了这女人很久。 路上,少绾故意装傻套云若的话。 “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啊?我不在公主手下办差吗?” 云若冷笑,“就凭你,也想在公主手下待着?” “啊,那我要去做什么。”少绾故意装傻。 “走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云若不客气地催促少绾赶紧跟上,才懒得跟她废话。 殊不知在少绾伪装的背后下,其实一切都顺着她的意思走。 她了解九黎凤,知道她靠阴险的巫术获得少绾的美貌,由丑变美的人,最计较的就是身边的婢女比她还漂亮。 所以少绾故意把自己变丑,她越丑,九黎就越会将她留下。 第180章 灭了你九黎一族 少绾被领到了龙后的昭霖宫,她还记得,以前她每次惹父王生气,总会躲在母后的昭霖宫。每次闯祸后,也总是母后替她在父王面前说好话。 如今,昭霖宫还是那个昭霖宫,可他们却没发现自己的女儿已经变了一个人。 “还愣着做什么?干活呀!”昭霖宫一个专门负责仙婢的老嬷嬷将一堆脏衣服丢到她面前,“赶紧洗,后面好多活等着你干呢!” 云若把她交给这个老嬷嬷后就走了,虽然她能够在昭霖宫做事,却不是在母后身边,只能在宫里做打杂的活,还不能近身伺候。 少绾先干手上的活,趁人不注意就施展法术,把所有活都做好。 等老嬷嬷来验收干活结果,就看见少绾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妥妥贴贴,不由诧异。 “动作这么快?都做好了?”老嬷嬷仔细检查着,少绾做事确实滴水不漏,没有纰漏。 “倒是个做事爽快的。”老嬷嬷对少绾的态度改变了许多,“这样吧,屋子里有几套干净的被子,你送到正殿,给龙后的床换上。” “是!”少绾闻言顿时双眼放光,没想到接近母后的机会来得这么快。 当少绾抱着干净的被子出现在正殿内,她却失望了,她没能见到龙后,龙后不在寝殿内。 正因为龙后不在,所以老嬷嬷才允许少绾进入龙后的寝殿。 少绾正在换被子,注意到旁边传来动静。 “你确定龙后不在?” “确认,我亲眼看见她刚才出去了。” “那就好。” 是两个鬼鬼祟祟的仙婢,直觉告诉她这两人有问题。 少绾躲了起来,暗中观察她们究竟要做什么。 只见她们把殿内原本点着的香给掐断,换上了新的香,然后就偷偷摸摸地离开。 少绾见人离开了,走到香炉前,仔细检察了下香炉上的香,就是一般寻常的龙涎香,是母后平日习惯用的香,没有一点问题。 难道是她想多了?可如果只是普通的换香,那两人为何要鬼鬼祟祟的? 当少绾注意到地上被掐断的断香,立刻捡起,满眼惊诧,有问题的不是她们刚点上去的香,而是被掐断的香! 九黎寨外围,明萱和九黎翰赶了几天的路,终于在七天后回到了九黎寨。 迎接他们的却是一片火光,九黎寨的上空盘旋着几只擎天的火龙,不断朝着寨内的百姓喷火。 无数寨民被火焰灼伤,九黎萍领着所有巫师站在城墙上拼命抵挡,他们所对抗的两人周身飘着仙气,是那日追杀他们的光敏星君和海都星君。 “九黎萍,你们巫族一直承蒙巫神护佑,陛下也一直看在巫神大人的面子上,一直对你们宽待有加。你却违背五界规矩,竟敢以龙血助长修为。邪魔歪道,与魔族何异?今日,我们便奉陛下命,灭了你九黎一族!” 光敏星君一声令下,天空擂鼓大作,无数天兵天将盘旋在九黎寨上空,对九黎寨发动猛烈的进攻。 面对天宫地强攻,九黎寨巫师力不可殆,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不行,姑姑有危险!”明萱把三宝和四宝交给九黎翰,奋不顾身地冲向城墙。 城墙之上,九黎萍站在一众倒下的尸体当中独力抵挡天宫的攻击。 “云泽天帝伪善!口口声声说会善待我巫族,没想到却要灭我全族。今日我九黎萍就算是死,也要和你们天宫血战到底!” 九黎萍几乎拼上了所有修为抵挡,却还是挡不住火光降下,一只巨型火龙朝她攻来,她避闪不及,脸被龙的翅膀划出了一道血口。 火龙一击不中,回转过头来再次冲向九黎萍。 九黎萍瞳仁被赤红充满,危难时刻,九黎明突然出现抱住她滚到旁边,躲过了火龙的致命攻击。 “你怎么来了?”九黎萍没想到九黎明会出现救下她。 九黎明笑道:“我要不来,你就死在火龙的爪下了。” “我不需要你救!” 九黎萍并不领情,她爬起来,继续施法抵挡天宫的进攻。 她的双眸被杀戮充满,既然天宫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周身涌起一股诡异的气息,九黎明察觉到不对劲,冲上前握住九黎萍的手,怒斥道:“你疯了!” “是,我是疯了,我要杀光他们!”九黎萍俨然疯魔,浑身戾气很重。 “你看看,看看底下这些无辜的人?”九黎明怒骂九黎萍。 她以自身精血为祭,强行发动祭天大阵,这确实可以杀敌一千,但是九黎寨无辜的百姓也会成为这阵中亡魂。 “你怎么忍心让他们为你陪葬?” 九黎明的话点醒九黎萍,她茫然望着底下尸横遍野,百姓哀嚎。 这些都是她曾经为之守护的同族,如今她真得忍心一朝覆灭吗? “姑姑,姑姑!” 阶梯上传来明萱焦急担心的声音,九黎萍眼角微抽,似有触动,“萱儿?” “你想想明萱,想想明容,想想时宜,你忍心她们跟你一起去死吗?”九黎明极力劝说着。 “不,我不要!”九黎萍的情绪果然被触发,她的三个孩子何其无辜,她怎么忍心。 九黎萍嘴角露出释然的笑,她慢慢站起,身子缓缓腾空像天上飞去。 等明萱赶到的时候,九黎萍人已经升至半空中,平静对着天宫人说话。 “罪孽由我一人犯下,不该让我的族人承担。” “姑姑,姑姑你下来啊!”明萱大声喊着,不详的预感笼罩着她。 九黎萍缓缓看向她,无比慈爱道:“我的好孩子,你总算回来了。” “是,姑姑,萱儿回来了。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我求求你不要冲动。”明萱害怕姑姑做出什么事来。 “冲动?”九黎萍淡然一笑,“萱儿,你姑姑蹉跎了大半生,都在冲动地坐着错误的选择。冲动地选择嫁给了你姑夫,冲动地逼死你的父亲,冲动地以一己之力坐上这城主之位,冲动地逼着你断了和九黎翰的情缘。” “姑姑这辈子都在懊悔中度过,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清醒。这是姑姑的宿命,也是姑姑应该去承担的后果。” 第181章 九黎萍身死 她当初敢吸食龙血修炼,就该明白要承担这样的后果。 九黎萍平静望向天空,坦然赴死道:“今日,我便以自己这一条命换我族人平安!” “不要!” 九黎萍的身体爆出血光,旋即四分五裂,血肉化作灵光飘散在空气中。 “不!”明萱痛呼,被九黎翰抱住,“姑姑,姑姑!” 九黎萍身死,剧烈打击着她,让她生不如死。 光敏星君等人见九黎萍如此刚烈,甘愿为了族人舍身,颇受震撼。 “这罪孽本就是九黎萍一人犯下的,也确实与她族人无关,不如,我们就此鸣金收兵,回去向陛下复命。” 海都星君心软,觉得不该牵连无辜。 光敏星君思索再三,也同意了他的意见。他虽执法严苛,但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天空又想起一阵鸣鼓声,原本还密密麻麻的天空骤然空旷,天宫的人消失在空中。 连那几只火龙也飞远了。 明萱伏在地上,抓着九黎萍的衣服碎片痛哭。 九黎翰心疼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九黎明抬头望着天,满是哀伤。这些年他和九黎萍斗来斗去,没想到到头来倒是她先走了。 九黎明好不唏嘘,从此以往,他身边亲近的同龄人就真的没有了。 九黎翰陪着明萱在城墙上哭了一会儿,才扶着她从城墙下去。 他们走在被烧成灰烬的街道上,四周破败荒废,哀哭声遍地。有失去丈夫的妻子,有失去父母的孩子,还有失去儿子的老人……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哀伤,这场浩劫给他们九黎寨每个人都带去了痛苦。 明萱看着失去亲人的族人,心里很不好受。回到城主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人帮助族人重建家园。 无力安葬死去的亲人就帮他们安葬,房子被毁的就帮他们重新建房子。 同时城主府内升起了灵堂,为姑姑吊唁。 时宜听到娘亲身死消息的当下就晕了过去,引发旧疾,明萱请来了曹大夫才勉强救下她一命。 时宜醒转过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连九黎萍的头七都不出现。 城主府全靠明萱一个人撑着,白天她忙着各种琐事,晚上就跪在姑姑灵前守夜。 这晚,九黎明容被人扶着走进灵堂。 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九黎萍的灵位前,痛哭出声,“姑姑,姑姑你怎么走得这么突然?” 明萱正要对明容发难,姑姑的头七都过去三天了,她才出现,却被明容奇怪的样子惊到。 她的双眼虽睁着,却一点神都没有,就跟时宜的眼睛一样…… 明萱伸手在明容的眼前晃了晃,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黄豆大的眼泪从她眼眶里落下,明容不像是装的,她是真的看不见。 明萱抓住她的手,激动问道:“明容,你眼睛怎么了?” 明容听见是阿姐的声音,哭得更伤心了,“阿姐,你总算回来了!” 她扑在明萱的怀里哭得非常伤心,明萱的心都要碎了。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寨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一回来就是天宫要来灭族,姑姑为了族人牺牲,妹妹明容还失明了。 明容告诉明萱发生的事,原来姑姑一直在后山豢养一条龙。那日明容不慎撞见,那龙正从姑姑手中逃脱。 她的眼睛就是被那日的龙弄瞎的。明容对明萱隐瞒了她向威胁姑姑的事,在她的陈述里,自己完全就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明萱气愤,就算姑姑做的不对,但是她的妹妹明容又有什么错? “天宫欺人太甚,这个仇我九黎明萱一定要报!” 龙宫昭霖殿内,少绾将香灰收集,她一眼就认出这是沉香的香灰。 母后惯来不喜沉香,但那两个仙婢还是在殿内点了沉香。 沉香本无害,关键就在于如果一个有咳疾的人,在用过龙涎香之后,再去用沉香,就是致命的毒药。 两种香积留在体内,就会引发虚弱、盗汗,甚至是瘫软无力,久而久之,生病者的身体会一点一点虚弱下去,直到断气。 九黎凤如此狠心,是存了要她母后命的念头啊! 少绾死死抓着装着香灰的帕子,将殿内的龙涎香掉包,凭空变出长得像龙涎香的香来。 既然她回来了,她就不会让九黎凤的阴谋得逞。 然后她拿着证据溜出正殿,往偏殿走去,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少绾前脚刚走,龙后后脚就从外面回来。 她躲在暗处望着龙后,有几个瞬间她真得想冲出去,和她母女相认。 可是她不能,以她现在这幅样子,她拿什么让母后相信她才是真的少绾呢? 少绾忍住冲动离开,路上途经一个假山丛,发现一个躲起来哭的仙婢。 “你没事吧?”少绾主动上前,拍了拍这仙婢的肩膀,仙婢转过头来,满脸血痕的样子把她吓到。 仙婢看见少绾的反应,哭得更伤心了。 “你别哭,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我的脸……”仙婢边抽噎边说道:“我的脸是被公主殿下给划花的。” 九黎凤她竟然划花仙婢的脸? 问过之后少绾才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眼前人不是第一个被九黎凤划花脸的仙婢。 在她之前,已经有十几个无辜的受害者。 她们都长得还不错,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点姿色,就遭到九黎凤的恶意伤害。 仙婢告诉她,九黎凤看到但凡有点姿色的仙婢就要划花她们的脸。 “难道龙王和龙后就不知道这事吗?”少绾问道。 吓得仙婢赶紧小声但:“公主最得龙王和娘娘的宠爱,谁敢说?就算说了又有什么用,龙王不会为了我们几个仙婢去处置了公主的,她毕竟是鱼龙族的公主。” 好一个鱼龙族的公主,少绾可从来没想过她这个公主身份是拿来仗势欺人的。 九黎凤倒是顶着她的公主身份,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少绾问道。 仙婢抹着眼泪道:“除了被刮花脸的仙婢,剩下知情的就是云霓和云若两位姐姐。” 连云霓和云若都包庇九黎凤的罪行吗? 第182章 天帝和云泽长得一模一样 “死丫头,你躲哪去了,还不过来干活!” 有人在喊被刮花脸的仙婢,“不和你说了,我要出去干活了。”她擦掉泪水,装作没哭过的样子走了出去。 少绾不明白,九黎凤到底还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她潜入夜明宫,注意到九黎凤寝殿进进出出的,每个仙婢手上都捧着头冠首饰。 “殿下今天是怎么了?挑了这么多首饰都不满意,就差把宝库搬进夜明宫了。” “你不知道吗,今晚龙王在宫中设宴,听说要招待一位从天宫来的大人物。” “大人物?”仙婢一听顿时好奇心满满,“是什么大人物让公主殿下这么上心?” “嘘!今晚宴席上不就知道了嘛。” 两个仙婢交谈着从她面前走过,少绾也不禁好奇,那位大人物会是谁。 不过这不是她来这里的重点,少绾混入寝殿,看着九黎凤正在梳妆镜前挑发冠和首饰。 “不好看,这个也不好看,不好看,不好看,统统都不好看。”九黎凤直接打翻,大发雷霆。 “没用的东西,没有一样好看的,你们就是这么敷衍我的吗?” 仙婢跪在地上边磕头边慌乱地捡起地上的东西,云霓上前来,打圆场道:“别在这碍公主的眼了,赶紧出去。” 仙婢这才慌张得退了出去,云霓眼神示意,就有另一个仙婢端着手里的东西上前来。 “公主消消气,莫要为着几个奴婢生气。既然公主都不满意宝库送来的东西,那这样东西,公主一定会满意的。” 云霓命人打开宝盒,盒子里发出一道光,顿时吸引了九黎凤的目光。 盒子里装着的是会发光的珍珠裙,裙子上绣的每一颗都是稀罕的夜明珠。 少绾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裙子是她成人礼那年,母后做给她的礼物。 裙子是外祖母传下来的,母后特意为了她在裙子上一针一线缝上了夜明珠。 她只有在成人礼那天穿过一次,之后数万年,她都珍藏着,不舍得拿出来穿。 却被九黎凤这么轻易穿在了身上,望着换上珍珠裙的九黎凤,少绾竭力隐忍。 九黎凤望着镜子里美丽的自己,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来,“有这么好看的裙子,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云霓一梗,这裙子是公主一直珍藏的,怎么好像完全忘记有这么条裙子了。 她压下心里的疑惑,替九黎凤戴上珍珠发冠。 这套珍珠裙,连发冠首饰都是配套的,穿在身上雍容华贵,想不引人瞩目都难。 赴宴时间一到,九黎凤就在众人的簇拥下出了夜明宫。少绾等人走远了,就在寝殿里一阵翻找,果然找到了沉香。 “九黎凤,果然是你。” 少绾把搜到的沉香和帕子里的沉香一比对,确实是同一个东西。 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九黎凤干的,她为了让父王同意她嫁入天宫,不惜伤害母后的身体,支走王兄,然后趁父王忙于公务,主动揽下和南朝交涉的重担。 名义上是为龙宫分担,其实就是为了谋求自己的一己私利,若不是少绾偷听过九黎凤和南帝密谋勾结的事,她也不会想到九黎凤的心竟然会这么狠。不惜以整个洞庭湖生灵做陪葬,也要换得南帝支持她做天后的野心。 天后…… 想到九黎凤那么精心打扮的样子,少绾这才明白过来,那个从天宫来的大人物,应该是云泽天帝。 少绾突然心生一计,她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拆穿九黎凤的真面目,今晚的晚宴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 少绾离开夜明宫,扮作九黎凤身边的仙婢混进了晚宴。 正殿里金碧辉煌,席面上摆着山珍海味,左右两排坐着的都是鱼龙族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些人少绾都认识,他们都是鱼龙族各分支的族长,而九黎凤则陪着龙王和龙后坐在了上首的位置。 和龙王并肩的位置是空的,那是给天帝留的。 天帝云泽,巧的是他偏偏和云泽一个名字。 可是这五界就只有一个云泽,也只有一个云泽爱她胜过生命。 心头莫名地泛起了酸楚,这个世界再没有人爱她了。 就在她思念那个人的时候。 “天帝陛下到。” 随着一声高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殿门口出现的那个伟岸的身影上。 少绾暗淡失落的眸子,在望见那人的刹那,瞬间明亮。 一脸惊喜,她甚至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是自己思念太重吗,她怎么看见了云泽? 她没有看错,朝殿内走去的分明就是云泽。 少绾一脚踏出,几乎就要走了出去。 “参加天帝陛下。” 却被众人整齐的声音喝止,天帝,他是天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天帝会和云泽长得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完全一样的人? “臣参加天帝陛下。” 龙王领着龙后和九黎凤起身,向天帝请安。 天帝眉眼淡淡,满了清冷之姿,就连不说话的样子都跟云泽好像。 “起来吧。”天帝让众人都起来,目光落在了九黎凤的身上,龙王注意到天帝的目光,赶紧道:“绾儿快,快来见过天帝陛下。” 九黎凤心中一喜,立刻端庄地走到天帝面前,露出得体的笑,施施然行礼道。 “臣女,见过天帝。” 行完礼缓缓站起,牵动珍珠裙上的珍珠,发出莹莹光芒,简直如出水芙蓉,九黎凤自信以自己的美貌足以将天帝陛下迷得神魂颠倒。 不曾想当她偷偷抬眼偷看天帝陛下的时候,发现天帝根本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目光反倒越过她落在一个仙婢的身上,少绾呆呆站在后边,还没注意到天帝正在看着她。 她还在天帝和云泽长得很像的震撼中。 九黎凤挤出笑容道:“天帝是在看什么呢?” “少绾这个名字不适合你,以后别用这个名字。” 九黎凤愣住,不仅是她,就连龙王和龙后都没想到天帝竟然不允许他们的女儿用这个名字。 天帝直接坐到位置上,几人一阵尴尬,也赶紧坐回了位子。 第183章 她配不上,难道你就配得上 仙婢逃命似的退出去,天帝柔然一指,突然就指中了正给龙后倒酒的少绾。 少绾愣怔,“我?” “对,就是你,过来给我倒酒。” 天帝面无表情地喊她过去倒酒,少绾顺从地走过去,其实她也想趁机验一验,天帝到底是不是云泽。 她根本就不信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宁愿相信云泽没死,眼前人就是云泽。 少绾了解云泽,他的胸口上有一个梅花胎记,只要他身上有那个胎记,就能证明天帝就是云泽! 少绾举着酒壶往天帝的酒杯里倒,和刚才的仙婢不同的是,刚才的仙婢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而少绾却很胆大。 眼睛直勾勾盯着天帝看,她想的是云泽和他之间的相似之处,这脸蛋简直一模一样。 这样的目光在九黎凤看来,就是勾引,有想法。 一个小小仙婢竟然敢跟她抢男人,简直不知死活。 九黎凤的眼神都要把少绾给吞了,少绾浑然未觉,她故意把酒壶放得很低,然后手一抖,直接全撒在天帝的衣服上。 众人惊呼,少绾赶紧拿帕子给天帝擦,手里的帕子擦着天帝的胸口,眼睛直勾勾地就想扒开天帝的衣服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梅花胎记。 “你做什么?”天帝抓住她的手,板着脸质问。 “陛下没事吧,我给你擦擦,擦擦。”少绾嘴上说着要给天帝擦干净,手上却没动作,眼珠子倒是快要掉进天帝的胸口了。 “哼,你是想给我擦还是想占我的便宜?” “我当然是想……”少绾抬眼看向他,下意识地就要解释,对上天帝冷咧目光的刹那却顿住了,他这样说话的口气好像他们初相识时云泽对她说话的口气。 “你……”少绾红了眼眶,抖着手伸出,就想摸摸他的脸。 “大胆奴才,谁准你冒犯陛下的。”九黎凤一把将她推倒,少绾摔在地上。 天帝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陛下你没事吧?”九黎凤望着天帝湿透的衣服,心疼道:“来人,快,送陛下去更衣。” 九黎凤陪着天帝暂时离席去换衣服,少绾则被云霓命人带走。 长廊里,云霓和云若皆是板着脸,云若比较直,直接数落起少绾来。 “我是真没想到,你一个昭霖宫的浣洗婢女,不在昭霖宫好好当差,竟敢跑到这来冒名顶替,还冒犯天帝陛下,你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是吗?” 云若说话难听,但是她对人没有恶意。 “你现在就给我滚回昭霖宫,听见没有!” 少绾却一动不动,这让云若有些生气,“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还是你想继续留在这,等着公主想起你,再来收拾你吗?” “好了云若,有话好好说。”云霓比较温柔,她好声好气道:“你先回昭霖宫吧,公主那边我们会替你担着。现在公主忙着天帝陛下的事,没时间想起你,你就赶紧离开。这几日就待在昭霖哄里,没事就别出来了。” 以云霓对公主的了解,她事后想起来,一定不会放过这个仙婢。 云霓见该说的都说了,就拉着云若回去继续当差。 少绾抬头看着她们的背影,“云霓云若!” 云霓和云若顿住,她们都觉得这声音很熟悉。 从前公主总会这样叫她们俩。 她们俩同时回头,身后不见少绾。 云若簇着眉,语重心长道:“云霓,我刚才好像听见以前的公主在叫我们。” “我也是。”云霓也有同感,以为是从前的公主殿下回来了。 从前的公主善良真诚,对她们就跟亲姐妹似的,从来不摆架子,遇到不公平的事也总会仗义出手。 可现在,公主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再有当初的善良,相反做了许多恶事。 少绾施展隐身术,溜进天帝换衣服的偏殿。换衣服是最佳时机,她才不能错过。 少绾溜进殿,却没看见人,难道人换好衣服出去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扑空的时候,一条白丝突然蒙住了她的眼睛。少绾伸手想扯下,才发现这白丝被人施了法。 她光用手去扯还扯不下来,正要施法破了白丝上的法术,少绾被人抱起,倒在了床上。 她下意识地就要爬起来,双肩被按住,欲说话的唇被人封住。 男人压着少绾,深情吻着女人,红色的床纱随风飘动,渲染出殿内旖旎的气氛来。 少绾手一紧,挥拳向强吻她的人。 男人敏捷躲过,少绾就势跳下床,施法破了蒙住她双眼的白丝。 这才看清偷袭他的人…… 天帝一身白衣斜倚在床边,胸口若隐若现,露出诱人的腹肌。 “你怎么敢……” “是你啊……”天帝慵懒截断少绾的话,眯着眼戏谑道:“原来你就是鱼龙族送给我的女人。” “什么女人,我才不是……” “不是吗?”天帝坏笑着,看见他的嘴唇,少绾就想到刚才被他强吻的画面,一阵羞赧。 “你这女人倒是挺对本座的口味,只要你伺候本座满意,本座不介意带你回天宫,收你做暖房仙侍。” 传说不是说天帝云泽不好女色吗?万年来,除了曾和火神抢月神的传闻,剩下的就是众人对他和巫神关系的揣测了。 果然传闻都不真,男人都是好色的主! “拿下她!”九黎凤领着人冲进来,一见少绾就认定她是刺客,命令人拿下她。 少绾刚想出手,双手被一道灵索困住,这上面的灵力远在她之上,让她无法挣脱。 她被拽着,拽到了天帝的身边,天帝搂着她淡笑道:“本座的女人你们也敢动?” 所有人惊诧,尤其是九黎凤。她费尽心思迎接这场晚宴,结果天帝看不上倾国倾城的她,反倒看上了长相奇丑无比的仙婢? 她强忍着心里的不满,问道:“天帝陛下,这女子长相丑陋,还几次三番冒犯您。臣女觉得,她配不上您。” “她配不上,难道你就配得上吗?”天帝冷咧质问,非但一点面子都不给九黎凤,还让九黎凤哑口无言。 第184章 谁说本座要娶她为天后 “本座认准的人,谁都改变不了。本座今夜就要她伺候了。”天帝说着,当着众人的面牵起少绾的手,向外走去。 少绾看见她手上的灵索消失,她呆呆望着牵着她手的男人,为什么她就觉得他就是云泽。 不管是长相,说话的口气,做事的风格,还有这牵手的感觉,每一点都在告诉她。 他是,他就是,她的云泽不会就那么轻易得死了。 走到殿外,就在少绾准备开口之际,天帝的一句话将她所有的希望都扑灭。 “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好不容易活络过来的心一下子又死了过去。 “那你为何要救我?”少绾不死心问道。 “救你?”天帝挑了挑眉,“谁说本座是救你?本座不过是觉得你是这龙宫里唯一一个还算有趣的人。” 天帝突然逼近她,好看的面容凝视着她,坏笑道:“你不会当真以为本座会看上你,带你回天宫吧?” 少绾轻笑,“不稀罕。”她往前走,却发现当她离开这人超过一米,她就再不能往前走半步。 诧异回头,瞧见天帝在那一脸得意地笑,少绾知道,她中招了。 “解开!”少绾厉声道。 天帝背着手,笑嘻嘻地走到她身边道:“要本座解开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陪我赴宴。” “我为什么要信你?” “你不信我也行,那你就一直困着吧,我走到哪你就得跟到哪。”天帝抬头望了下天,然后悠然地正殿走去。 一超过一米的距离,少绾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跟着走去。 最为可恶的是,她竟然对这人施的法术束手无策,他的修为实在深不可测。 “好好好,我答应你。”少绾无奈接受天帝的条件,“但是事先说好了,事情一成,你要立刻解了我身上的法术。” “好!”天帝也很爽快,一口答应下。 晚宴上,龙王喝了口酒,注意到龙后脸色有些不好,关心问道:“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寝殿休息。” “没事,天帝驾临,我还是陪着好。再说了,有件事没确定,我也担心……” 龙王拍拍她的手背,安抚道:“你放心,天宫凶险,本王不会同意绾儿嫁过去的。” “怕只怕绾儿想嫁,你我都拦不住。” 知女莫若母,龙后单看眼神就知道,少绾喜欢天帝。 天帝和九黎凤回到殿中,龙后注意到天帝身后还跟着个姑娘。 乍看之下,龙后确实被这孩子的容貌吓着,这世间竟还有长得如此怪异的人。 可看久了,龙后觉着这孩子的背影还有眼神,都给她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 少绾不敢直视龙后和龙王,只敢用眼角余光去看。 她站在天帝旁边,天帝要喝酒,要吃菜,都是她在伺候着。少绾一度怀疑这个天帝就是在故意作弄她! 天帝对一个仙婢如此亲近,也惹来了殿内众人狐疑的目光。 他鱼龙族公主如此人间尤物,天帝不为所动,却对一个长相丑陋的婢女感兴趣,当真是奇怪。 看似平静的宴会上,人人各怀心思。 酒过半巡,天帝见时机差不多,放下酒杯主动道:“龙王,本座此番亲自前来,是有一件事想同你商量。” 龙王面上不见吃惊,天帝无事不登三宝殿,若是一般事只需派手下仙官来就好,特意前来,自然是有事。 龙王也早就做好应对的准备,“天帝陛下,但凭直说,只要是我洞庭湖鱼龙族能做到的,我等必然竭尽全力。” “如今魔族蠢蠢欲动,本座得到消息,魔族欲与鬼族联手的打算,本座希望,若有一日干戈真得再起,洞庭湖千万兵将能助力天宫!” 仙魔大战万年前便有过一场,那时生灵涂炭,五界动乱,若非当年天帝和巫神带领仙兵打退魔族,恐怕还换不来如今这太平盛世。 如今魔族有卷土重来的态势,龙王做为仙族的一员,自然有义务再次为百姓,为家园而战。 “天帝陛下这话说得倒轻巧,我鱼龙族可以出兵助天宫,那天宫又拿什么回报我们鱼龙族?” 龙王没开口,倒是分支的言长老先开口。 他的话得到众人的认同。 “是啊,自古两族合作,总要有什么连接,不然这关系如何牢固?”言长老话里有话。 “言长老这话什么意思?” 言长老径直起身,向天帝施礼道:“陛下,臣觉得,天后之位不可空虚。陛下母族亦系鱼龙族鲤鱼一脉,不如亲上加亲,将我鱼龙族公主嫁入天宫,做天后!” “本王不同意!” 天帝都还没发表意见,龙王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言长老眉头抽搐,“龙王,你为何不同意?” “绾儿乃我掌上明珠,她心性单纯,如何担得了天后之责?” “我看不是吧,龙王是舍不得女儿吧?” 言长老拿话刺龙王,可以看出他们俩有些不对付。 “本王不同意就是不同意,谁也不能强迫本王的女儿嫁人!”龙王脾气上来,谁都拦不住。 “父王,女儿愿意嫁!”唯一能改变他主意的,就只有当事人。 九黎凤走了出来,提起裙摆向龙王跪下,一幅坦然就义的样子。 “女儿知道父王心疼女儿,但女儿是真心愿意嫁入天宫,还请父王成全女儿。” “绾儿,你父王是为你着想,你怎么还……”龙后对九黎凤失望。 九黎凤一意孤行,“父王母后若是真为女儿想,就同意女儿嫁入天宫吧。” 她说完,郑重地朝着二老叩首,想嫁天帝的决心很明显了。 言长老自然是乐见其成,“龙王你看,还是公主深明大义。若我们鱼龙族能与天宫结成姻亲关系,那便是两族之间最好的纽带。” “谁说本座要娶她为天后的?”天帝冷冷蹦出这么一句话,让好不容易有了结果的局面顿时凝重了起来。 “陛下,此话何意?”言长老口气不善,方才天帝的话已经是在打脸他鱼龙族了。 鱼龙族虽然附属于天宫,为天帝所管辖,但不代表他们鱼龙族就可以任人欺负。天帝既然想向他们鱼龙族借兵,就该付出点代价,就算他是天帝,也不例外。 第185章 你才肯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本座曾许诺,这辈子都不会册立天后。”天帝抛出这么一句话,引起殿内轩然大波。 尤其是鱼龙族几位分支的长老,什么许诺不册立天后,他们认定,这分明就是天帝的托词。 他就是想从他们鱼龙族这里捞到好处,还不想付出一点代价,这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天帝陛下,你当我鱼龙族是什么地方?是任你鱼肉的弹丸之地吗?你若想从我鱼龙族借兵,就得和我们鱼龙族的公主成婚,迎娶她做你的天后。” 言长老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竟然敢如此胆大地同天帝叫嚣。 “是吗?”天帝冷笑一声,一挥袖,袖间飞出强大的灵力,直接将大言不惭、冒犯于他的言长老给打飞了出去。 人撞在木桩子上,当场吐血。 众人惊慌,立刻有侍卫来扶言长老。 这倒是和传闻中的天帝有些吻合了,这天帝性子阴鸷,出手尤其狠辣。少绾起先是不信,现在是不得不信了。 “本座来此只是告知你们,你们鱼龙族同意借兵便好,不同意,那便等着天宫天兵的光临。” 这话让鱼龙族众人都彻底慌乱了,纷纷抱怨言长老以下犯上,竟敢那样对天帝陛下说话。 龙王赶紧对天帝拱手作揖道:“天帝息怒,是臣管教无方,让手下人冲撞了陛下。天帝放心,鱼龙族永远不会同天宫为敌。无需联姻,鱼龙族也会出兵相助天宫。” 天帝颇为满意道:“龙王,这鱼龙族里,我看也就只有你是清楚明白事的。” 就在这时,天后觉得胸口憋闷得难受,原以为能撑得过去,可是她忍耐了几下,人突然就倒下了。 “龙后。” “母后。” 危机时刻,少绾几乎是下意识就第一时间冲到了母后的身边,和九黎凤同时喊龙后为母后。 二人面面相觑,九黎凤察觉出她有问题。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龙后分明听见刚才这姑娘,也是喊她……母后。 龙后抓住少绾的手,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孩子让她很熟悉。 九黎凤害怕龙后瞧出什么端倪来,赶紧拉过她的手,吸引她的注意力道:“母后,母后你没事吧?快让女儿看看,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看着九黎凤担心着急的样子,龙后觉得荒唐,她的女儿明明就在这里,她怎么会产生把别人看做是自己女儿的错觉来。 “绾儿乖,母后没事。”龙后温柔回应九黎凤。 看着她们母女和睦的样子,少绾有些恍惚站起,她拿什么去告诉母后,她才是真的少绾呢? 晃神之际,少绾看见九黎凤的袖子下露出了一根冰针来。 “小心!”她飞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了九黎凤暗中向龙后飞去的冰针。 冰针入骨即融,少绾倒在龙后面前,龙后反应不及,就看见九黎凤指着她大喊道:“来人,快将这个要刺杀母后的刺客抓起来。” 明明就是九黎凤要对母后动手,是她及时阻止,反被九黎凤反咬一口。 冰针入体,少绾发现自己连动都动不了。只能任由人将她抓起,送进大牢。 天帝漠然看着,藏在袖子下的手握成了拳。 龙宫地牢里,少绾双手双脚都被万年玄铁困住,她几次尝试想逼出体内的冰针,碍于天帝在她身上下的法术,她没办法逼出冰针,反而要遭受冰针的折磨。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会儿如堕火炉,浑身焦灼燥热得不行。一会儿又仿佛置身寒冰之中,冰冷彻骨。 就这样被冷热交替折磨着,身子骨一点一点地虚弱下去。 天帝留宿的寝殿内,云泽背着手站在窗边,他在等一个人。 身后传来一阵动静,云泽不转身,直接开口道:“你来了。” “你找我?”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的火神桑阳。桑阳的手里捏着一枚令羽,这是他们兄弟间传递信号的东西。 自那日桑阳出现在九黎寨,放出云泽的神魂,和南朝皇宫里遗留在兰奕体内的神魄融合,真正的天帝便归来了。 “你竟然为了那个女人,动用了这令羽。看来,这女人在你心里的地位很重要。” 重要吗?或许少绾对凡人云泽来说很重要,但是对他,五界八荒最尊贵的存在,临威天下的天地至尊来说,少绾微不足道。 九黎寨的云泽,不过是他修炼走火,不慎跌入凡间失去记忆的凡胎肉体罢了。 如今他重生归来,凡人云泽发生的一切于他而言微不足道。 “你想多了,我找你来,是要你帮我调查鱼龙族的公主。”云泽找桑阳来,不是为了少绾。 “还说不是为了那个女人?”桑阳没好脸色,“你当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手下吗,我凭什么帮你?” “就凭这个。”云泽拿出手里的令羽,这令羽是桑阳亲手给他,并许诺他若有需要,桑阳可以无条件帮他一次。 桑阳没想到,云泽会这么轻易地就要求他实现诺言。 云泽见他迟疑,立刻道:“放心,雪瑟我会帮你一起去找。比起你一人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找,天宫的眼线更容易找到。” 云泽的筹码很令桑阳心动,桑阳也没拒绝,最后还是答应了,旋即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漆黑的地牢里,少绾痛得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了,她伏在地上,感觉有人在靠近她。 “我认识的你,不该这么软弱。”好像有人在同她说话。 “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又好像不是在跟她说话。 少绾分辨不清,只觉得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这人的怀抱让她的痛楚减轻了那么几分。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抓着那个人的手。 等她清醒过来时,自己身处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身边也没有梦里那个温暖的怀抱。 果然是梦,少绾趴在地上,依旧动弹不得,冰针仿佛已经进入了她的五脏六腑,正在一点一点地蚕食她的器官。 牢门大开,九黎凤走了进来,她居高临下望着奄奄一息的少绾,将人遣退之后,才蹲下身,对着少绾说话。 第186章 你欠我的,我要你拿命还 “少绾,我早该认出你来的。”九黎凤捏住少绾的下巴,少绾用怨恨的目光瞪着她。 “别这么看我,要怪就怪你手段不够,这么轻易就被我打败。”九黎凤用力一甩,少绾整个人就摔在了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身体状况更糟糕了。 九黎凤站起来,一脚踩在她的手指上,十指连心,被踩中手指的痛楚直往心间涌。 就算很痛,少绾都不吭一声,这让九黎凤越发疯狂,“不疼是吧?这样呢?这样疼不疼?” 九黎凤甚至命人将少绾给挂了起来,用烧得通红的铁钳在她的身上烙下痕迹。 铁钳隔着衣服贴在她的皮肉上,衣服黏入皮肉,分都分不开。 铁钳印在少绾身上,九黎凤尤不解气。她抓着铁钳往少绾的脸蛋凑,“你要干什么?” “没干什么,反正你这脸长得够丑了,我就在你脸上做朵花,好看些。” 九黎凤丧心病狂地将铁钳印在少绾的脸上,少绾咬着牙承受住了一切。 地牢里,九黎凤使尽各种手段折磨少绾。 昭霖宫内,小憩的龙后突然惊醒。 “娘娘是做噩梦了?”云霓给龙后倒水,龙后喝了口,压下心里的惊慌,“没事,就是觉得心里很不安。” “倒是你,你不在少绾身边候着,怎么到我这来了?”龙后问道。 云霓如实回答:“公主殿下她去地牢里,不让奴婢跟着,奴婢就想着来看望看望龙后。” “还是你这丫头有心,自小你和云若就陪着少绾一起长大,虽为仙侍,却情同姐妹,我和龙王也从不把你们当外人看。” “正是因为如此,有些话奴婢才觉得要同娘娘讲。”云霓神色一沉。 “什么话?”龙后问道。 “娘娘不觉得,公主像是变了一个人,和以前的性子大相径庭。” 云霓说出了这段时间以来龙后同样感觉到的,“你想说什么?” 云霓大着担子道:“奴婢觉着,公主不是公主。” 龙后手一抖,茶水直接撒了出来,云霓赶紧拿帕子来擦,“娘娘你没事吧,有没有烫着?” “我没事。”龙后突然用力握住云霓的手,郑重道:“连你也觉得,少绾不是少绾。” 云霓一怔,旋即笃定点下头。 龙后深吸一口气,眼眶莫名地就跟着红了起来,“不知为何,本宫反倒觉得昨晚那姑娘,明明长相声音都不是,可她就是给本宫一种熟悉的感觉。” “娘娘,其实奴婢也有同感。那姑娘,不是公主,可是浑身上下都透着公主的感觉。”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龙后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不是她真的女儿,一个陌生姑娘才是她女儿的事实。 “龙后,云霓姐姐!”云若从外面冲了进去,指着外头喘着气道:“龙王下令,一会儿要把那个行刺的仙婢祭天。” 事情还没调查清楚,龙王就急着要处决了那个姑娘。 龙后在云霓和云若陪同下赶往祭天台,只见祭天台上架起了篝火,少绾就被架在柴堆之中。 她的身上布满了伤口,每道伤口上都是很明显的烫伤,更为骇人的是她的脸,也印着两个烙印。 少绾虚弱到连眼睛都睁不开,就如一具死尸挂在那上面,一动不动。 龙后走到龙王身边,龙王见她伤病未愈就出来吹风,心疼道:“你怎么出来?” “陛下这是做什么,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为何要如此着急处决这姑娘?” “这是天帝陛下的意思。” “天帝?” 堂堂天帝,为何会对一个小女子的事这么上心? 但是天帝的命令就算是龙王也得听,龙王见时候差不多了,就命人举着火把准备点火。 当火光逼近,少绾的求生欲被激发,她艰难睁开眼睛,望着对面台子上的父王和母后,哀声道:“父王,母后,我是阿绾啊。” “阿绾?”龙后惊慌,她说她是阿绾! “母后,你莫要听那妖女胡说,她这是故意博你同情。”九黎凤冷然看向祭天台,催促道:“快,将火堆点燃。” 此时,广场上有人驾马而来。少绾看清,是她的大哥,少秦回来了! “大哥,你回来啦!” 少秦刚翻身下马,九黎凤就热情地迎了上去。 “阿绾。”少秦宠溺地摸了摸九黎凤的脑袋,这一幕让少绾万念俱灰,她的父亲,她的母亲,还有她的大哥,他们都被九黎凤蛊惑。 为什么他们就是认不得自己?明明自己才是真正的少绾。 “大哥,救我。” 少秦正要走上台去给父王母后请安,就听见身后少绾低迷的哀求声。他狐疑回头,看了她一眼,只停留不到一秒,就漠然离开。 看看,这就是你守护的家人?这就是你在乎的亲情? 你不过就是变了个模样,他们就可以完全认不得你,这就是你一直反抗我的理由吗? 身体深处那个女人的声音一点一点地传来,少绾痛苦回应:“不,不是这样的,他们是有原因的。他们只是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你是真的少绾吗?就算知道又如何?现在能救你的,没有别人,只有我,也只能是我! “点火!” 周遭篝火被点燃,炽热感扑向少绾。她的皮肤被火烧,呼吸被浓烟掐断,她就这样在痛苦,在挣扎想要活下去的折磨中,一点一点地感受自己的生命流失。 当看到被大火折磨的孩子,龙后的心口一阵绞痛,她捂着胸口喊道:“住手,快住手。” “母后你怎么了?”少秦担心道。 “快让她们住手,快……”龙后话还没说完,呼吸急促得就说不上话。 少秦茫然看着已经被大火完全吞灭的祭天台,现在就算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台下九黎凤望着烧成灰烬的祭天台,露出了得逞的笑,少绾一死,她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心随时有一天自己的身份被拆穿了。 从此以后,她都可以高枕无忧地坐稳鱼龙族公主的身份。 “九黎凤,你欠我的,我要你拿命还!” 就在九黎凤得意忘形之际,自灰烬之中飞出一具通体烧得黑焦的女尸来。 第187章 我的身体该还给我 女尸逼至九黎凤面前,九黎凤想动,发现浑身都动不了,周身都被女尸发出的诡异气息包裹。 “我的身体,该还给我了!”随着一句女声沉沉落下,无数道诡气化作的灵丝刺进九黎凤的身体里。 她痛呼,面露痛楚。 “绾儿!” 龙王、龙后以及少秦几乎是第一时间奔向九黎凤,施法攻击女尸。却都被灵息困住,无法前进分毫。 “这是我与九黎凤的恩怨,谁都不准插手!” 少绾冷哼一声,她的双眼布满金光,让人退避三舍。 少绾和九黎凤缓缓升至半空中,金光将她们二人笼罩,空中不断发出九黎凤哀嚎的声音。 众人惶恐望着,都被那强大的灵力逼得窒息。 一直痛苦嘶吼的美人肉体突然睁开眼,她的眼里闪着金光,至于对面烧焦的女尸则狠狠向地面砸去。 九黎凤趴在地上,痛醒过来,发现自己浑身烧焦,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 九黎凤摸着自己的脸,摸到的是满脸凸起的烫伤,“不!这不可能,这不是我,这才不是。” 少绾缓缓降下,仿若神明般站在九黎凤面前,“你逆天而为,施展九黎禁术,夺舍我的躯体。就该知道有一日,你所欠下的债都要还来!” “不,我不要,我不要这副身体,我不要!”九黎凤无法接受自己又回到从前那副丑陋躯体里,尤其是现在这副躯体被烈火灼烧过,连人都算不上,简直就是个怪物。 “杀了,杀了我吧!”九黎凤哀求少绾杀了她,爬到少绾的脚边,抓着她的裙摆苦苦哀求着,她宁愿死,也不要以这副身躯苟延残喘地活着。 少绾冷漠扯掉裙摆,“自作孽不可活。” 扬起衣袖,一掌灵力打在九黎凤的左肩上,痛得她蜷缩倒地。 “这一掌,是报你夺身之仇。” 再扬起衣袖,又是一掌打在了九黎凤的肚子上。 “这一掌,报你划花无辜人脸之恨。” 衣袖又是一阵轻扬,九黎凤脑门遭了一掌,弄得她七窍流血。 “这一掌,是报你毒我母后,骗我家人之恨。” 龙王等三人皆动容,尤其是龙后,心疼地看向为她出头的女儿。 她的女儿处处为她,而她却连自己女儿的真假都认不出来。 “别打了,我求求你别打了,再打我就没命了。”奄奄一息的九黎凤拽着少绾,央求她留自己一命。 “我不会杀你,因为这样比死更加折磨你。”少绾漠然转身,留下九黎凤自食恶果。 “阿绾。” 少绾一转身,便看见龙后颤抖着朝她走来,“你真得是阿绾对不对?” 少绾点了点头,就算她的家人一度被九黎凤蛊惑,不相信她才是真正的少绾,但毕竟血浓于水,少绾做不到对家人的全然疏远。 “我的阿绾!”龙后动情地抱住少绾,用力抱着,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她似的,泪水湿润了她的眼眶。 少绾想推开她,说实在的她心里有气,气自己的亲生母亲不认得她,气自己的家人被恶人蛊惑,险些要了她的命。 “母后知道自己没资格要求你的原谅,只要你好,你好好的……”话还没说完,龙后就向下倒。 少绾惊慌扶住她:“母后。” 就算再铁石心肠,她又哪里能受得了中了毒的母后如此求她。 “你忍着点,我这就给您驱毒。” 龙后却抓着她的手,阻止她给自己解毒,“你若不原谅母后,母后宁愿死在你面前。” “母后你……”少绾挣扎,她不忍心真看着母后在自己面前出事。 终于还是妥协道:“好,我原谅你了,好不好?” 龙后这才松手,少绾立刻往她体内输入冷月璘的力量。 冷月璘的力量能净化所有毒素,自然也能解了龙后身体里九黎凤种下的毒。 龙后觉着自己的身体好了些,便紧紧抱住少绾,“孩子,我的好孩子,母后终于寻回你了。” 少绾僵持了一会儿,还是抱住了母后,眼眶也跟着湿润了起来,“母后,是我,阿绾回来了。” 一旁看着的龙王既欣慰又愧疚,“对不起,阿绾,是父王不对。父王鬼迷了心窍,竟然听信奸人的话,险些害死你了。” 龙王为着自己做过的事对自己的女儿感到抱歉,少绾松开母后,擦干她的泪水,安慰了几句,然后转身朝父王走去。 她懂事道:“父王,阿绾不怪你,能回到您和母后,还有王兄身边,阿绾已经很知足了。” 当她在大火之中被炙烤的时候,她真得就以为自己要死了。她还没找回自己的身份,她还没和家人重逢,她还没有替四个孩子安排好未来,她还没替云泽报仇。 有太多太多未完成的心愿,在弥留之际不断从她的脑袋往外蹦,许是她的求生意志激发了体内冷月璘的力量。 竟让她和九黎凤捆绑在一处,并且破了九黎凤的夺舍禁术,让她的灵魂回到了自己的躯体里。 少绾摸着自己的身体,还有些不敢相信,她真得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龙王颤抖着手拍着少绾的手背,少秦扶着龙后上前来,刮了刮少绾的鼻子,笑道:“傻妹妹,让你受委屈了,王兄会弥补你的。” 说到这,少秦的脸色一冷,吩咐手下道:“来人,将这个偷施禁术的女人,投入九幽冥狱。” “不要,放过我,放过我吧!”九黎凤奋力反抗,也还是阻止不了被人拖走的命运。 九幽冥狱是鬼族专门关押犯错鬼魂的地方,九黎凤肉体凡胎,一旦被丢进去,就会以凡人肉体遭受百倍千倍,甚至是万倍的折磨。 少秦的惩罚手段比少绾还要残忍,从小到大,王兄都比她要果断。 “谢谢你,王兄。”少绾对少秦露出感激的笑来,这是他们兄妹俩隔了这么久的对话,少秦想到这段日子他都是和霸占自己妹妹身体的女人相处,便觉得羞愧。 摆摆手,不愿接受少绾的谢意,“谢什么,是王兄对不起你。” 第188章 她愿不愿意 下一秒,他就看见少绾在他面前倒下。 “阿绾。” 少秦慌乱接住她,龙王和龙后亦是担心。 少绾靠在少秦的怀里,眼睛眨了眨,还是晕厥了过去。 也不知道自己是睡了多久,她就觉得身子昏昏沉沉的。 夜明宫内,云霓和云若彻夜不离地守在少绾身边。 知道了她们的公主遭遇了被夺舍换身体,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回到家来,又险些被大火烧死的经历,她们心疼得要命。 云若一边给少绾擦手一边就忍不出掉下眼泪来。 云霓无奈道:“你哭什么?公主殿下还没死呢。” “我哭还不行了,我就是心疼咱们家公主殿下。她自小就在龙宫里长大,哪曾吃过这么多的苦头。我就说自那日午睡后,公主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原来是那个歹毒的女人抢走了殿下的身体。” “夺舍术!那个女人她怎么敢?”云若越说越气愤,她有多心疼少绾,就有多恨恶九黎凤。 “也没什么不敢的。一个女人为了荣华富贵铤而走险,如果禁术能助她过上光鲜亮丽的人生,她为什么不做?” 云霓心疼地看了眼昏迷中的少绾,“就是苦了我们的公主,要受这无妄之灾。” 殊不知,少绾却很感激这一段经历。她确实曾因为九黎凤丑陋的长相,而遭到许多的针对和排挤。 可她却也用自己的真心换到了许多朋友,换到了四个可爱的孩子,也换来了云泽的爱。 梦里,她好像又重温了一遍记忆里那些美好的场景。云泽还在身边,四个孩子时常环绕膝下,逗她开心。 曹大夫常常因为温姐姐在他们家待太久,而颇多怨言。 而明萱,也经常丢下城主府的事跑来和少绾做美容护肤,每次总被九黎翰给带回去。 她的美容和药囊生意越做越红火,都已经在城内开了三家分店,甚至都开出了寨外。 梦里的一切都太美好,让少绾宁愿睡在梦中,也不想醒来。 现实中,龙宫上下因为少绾昏迷不醒而请遍名医。许多有名的医者都看过了少绾,她体内虽然中了冰针,又遭到了些灵力的损伤,但是少绾的身子骨好,按理说不足以醒不过来。 众人几经讨论,一致得出的结论是,因为少绾的灵魂刚回到本体,需要重新适应的时间,所以一致昏迷不醒。 奇怪的是,原定第二天就离开洞庭湖龙宫的天帝,又多逗留了一天。 夜明宫内,龙后在寝殿照顾少绾,龙王则和少秦在偏殿商量事情。 “父王,天帝在龙宫多留一日,会不会是为了阿绾?”少秦担心道,他有这个疑虑也不是空穴来风。 这几天宫里发生的事云霓都已经告诉她了,天帝似乎对公主殿下不一样,当时少绾是在九黎凤的身体里,天帝就已经对她不大一样了。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将你妹妹嫁入天宫的!”龙王心意决绝,不管天帝是什么心思,他都要守住自己的女儿! 而此时的天帝刻意在龙宫多逗留一日,却在寝殿里看书品茗,好不惬意的样子。 窗台上,桑阳坐在那上面,晒着太阳,慵懒道:“原来你故意用法术困住她的灵力,是为了激她体内的冷月璘苏醒,主动夺回自己的身体,破了那阴险的夺舍之术。” 桑阳直接戳破云泽的筹谋,冷笑道:“还说不是为了那个女人。” “是不是为了她有什么紧要的,重要的是这离我的计划更近了一步。”云泽浅浅抿了口茶。 桑阳立刻坐起,震惊道:“你是说……”想了想,有些生气道:“既然你都知道,那你还故意让我去调查?” “有这个动作,九黎凤才会露出马脚。” 云泽心机深沉,他走的每一步棋都在自己的筹算当中,完全把人当做是可供他摆布的棋子。 桑阳不由后怕,他算是明白当初自己为什么会输给他了? 尽管他也没意愿和他争,云泽心机之深沉确实比他适合坐在天帝这个位子上。 桑阳板着一张脸,突然认真道:“可你有问过,她愿不愿意?” 这话终于让一直淡然的云泽不慎掉了手里的棋子。 “从前你就从不会问过她的意思,现在,你也还是从不过问她的意思。她想不想醒过来,她想不想再面对你?” 云泽手里的棋子重重掷在了棋盘上,发出了响声。 桑阳知道,他动怒了。 “罢了,这不关我的事。”桑阳懒懒摆手,便背着手朝外走去,“答应我的事别忘了,我走了。” 一阵红光,他就消失不见了。 云泽一脸凝重,慢慢移开放在棋盘上的手,刚才那一掷,棋子已经被震碎成粉末了。 第三天少绾还没醒来,天帝已经启程回天宫。 他回到天宫就颁了一条谕旨,谕旨的内容是天帝指定的各大神族、仙族之中适龄且身份尊贵的女子,都必须入天宫,选天后。 旨意一出,五界皆震动。云泽天帝身边的天后之位已经空悬万余年,大家也都已经习惯了没有天后。 万年后,云泽天帝突然一道旨意,将彻底改变神族和仙族的势力平衡。 自古天后一位便是众人抢夺的目标,上一任天后出身凤凰神族一脉,身份高贵,这一任天后又会花落谁家呢? 只是云泽天帝这旨意有些霸道了,他指定的女子都得入天宫选天后,而少绾赫然就在名单的第一个位置。 少秦看到名单,大为震怒:“这个天帝分明就是故意的,什么选天后,他把阿绾名字写在第一位,分明就是要立阿绾当天后。” “少秦,注意你的言辞。”龙王提醒道。 少秦放下名单,难受道:“父王,现在怎么办,您说过的,您不会送妹妹入天宫的。” 龙王长叹了口气,“现在,只要阿绾不醒,我们就可以借此躲过入天宫。” “龙王,公主殿下醒了!” 就在他们盘算好的时候,机不逢时,夜明宫传来了少绾苏醒的消息。 第189章 在候选名单上 龙王和少秦赶到夜明宫,看见龙后正在给醒来的少绾喂粥。 “母后,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少绾想自己吃的,奈何母后坚持要喂她,不让她动手。 “放着母后来,你大病初愈,就好好休养,被伺候着。”龙后体贴地吹了吹粥上的热气,“啊……” 跟喂小孩似的喂到少绾的嘴里,少绾无奈在大家好笑的注视下,吃了进去。 龙王和少秦也欣慰地笑了,感觉又回到了当初一家四口相处的氛围。 少秦遣退左右伺候的仙侍和仙婢,就剩他们一家四人。 少绾知道父王和王兄有话要说,赶紧擦着嘴道:“父王,你想说什么?” “阿绾来,这最后一口也赶紧吃了啊,乖。”龙后却还在喂少绾吃东西。 少绾无奈:“母后,父王有话要说。” “说说说,有什么话非要在女儿刚醒过来说,晚点说不行吗?”龙后没好气地数落起龙王,少秦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向别处。 人前母后总是事事顺着父王,人后完全反过来,是父王事事听从母后。 父王揪着手,上前道:“阿元,我也不是非要在这个时候讲,只是事发突然。” 看着母后同父王置气的样子,少绾心里暖暖的,以前母后就总为着她的事同父王置气,每次也都是父王妥协。父王打心里,是真心宠着爱着母后的。 少绾捏了捏母后的手,体贴道:“母后,你就别生父王的气了,让父王先说,看看是什么事,再生气也不迟。” 龙后看在少绾的面子上,这才允许龙王说话。 “是天帝下了谕旨,指定女子入天宫,选天后。” 这事在少绾听来并不吃惊,她从九黎凤费尽心思拉拢南帝的支持,再在宴会上拼了命地讨好接近天帝就可以看出,云泽天帝择选天后的事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你在候选名单上。” 少绾一口粥差点没喷出来,直接噎在了喉咙里,剧烈咳嗽着。 龙后心疼地拍少绾的背,少绾回过神来,难以相信,“你说,天帝点名要我入天宫选天后?” 少秦沉沉点头,龙王亦是一脸沉重。 “阿绾,你若不愿,父王就算是倾尽全鱼龙族上下的力量也会护你到底,不会逼你去做那不愿之事。” 少绾愿不愿意倒在其次,少绾能感觉得,父王似乎极度反对她嫁入天宫。 “父王,您似乎很反对女儿和天宫扯上关系?”少绾问道。 龙王眉头深蹙,语重心长道:“你知道父王为何不同意你嫁入天宫,成为天后吗?” 少绾蹙眉,表示不知。 “这件事要从当今天帝陛下的生母菡萏公主说起。” 在万年前,鲤鱼族的菡萏公主待字闺中时,被许配给了他鱼龙族的王子,也就是如今的龙王。 那时的龙王倾慕菡萏公主美名许久,满心期盼着成婚之日的到来。 可就在成婚的半个月前,突然传来菡萏公主悔婚的消息。 少年龙王血气方刚,不甘被退婚,直接打上门来,意外撞破菡萏公主已经有身孕的真相。 菡萏公主含泪告诉他,一年前她随父王上天宫祝寿,却被炙阳天帝玷污。 如此丑事,菡萏公主不敢声张,等寿宴一结束就默默离开了天宫。原本她是想隐瞒这件事,嫁入鱼龙族。 可上天太残忍,竟让她怀了炙阳天帝的孩子。 菡萏公主无法怀着孩子嫁入鱼龙族,就只能主动退婚。 若非龙王上门讨真相,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为何。 少绾听完,愈发不解,“这个和您反对我嫁入天宫有什么关连?” 龙王叹息一声,继续道:“后来炙阳天帝得知菡萏公主为他生了一个儿子,便命先天后将孩子带回。先天后却阳奉阴违,在带孩子的时候妄图对菡萏公主出手。若非当时菡萏公主遇见我,恐怕她早就死于先天后之手。” “先天后忌惮本王以及本王背后庞大的鱼龙族势力,便与本王立下誓约。她可以放过菡萏公主一命,但是日后的王后都不得从鱼龙族出。” 少绾这才明白过来,正因为这样的誓约所以父王才如此极力反对。 云泽天帝已经出自我水族,若日后天宫再出个水族出身的天后,那天宫不就成了水族的吗? 先天后有此顾虑,所以才会以菡萏性命逼龙王立下这样的誓约。 “可是父王,炙阳天帝和先天后都已陨落,这当年立的誓约未必就……” 少绾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龙王对她亮出了右手掌心,掌心处发着血光。 “本王也以为这誓约或许就不作数了,直到半个月前,本王掌心的誓约印记再次出现,本王便明白,当年先天后与本王立下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誓约,而是生生世世的血誓。若我鱼龙族任何一人违背此誓约,都将给鱼龙族带来灭族之灾。” 与人,与仙,与神立约都不可怕,因为只要一方陨落,这誓约就可作废。 最可怕的是与天地立约,因为人会死,仙会灭,神会陨落,但是唯独这天地不会废去,誓约就永远不灭。 而且一旦违背誓约,带来的将是阖族的灾难。 “我明白了。”少绾若有所思,她既不能应旨去天宫,也不能直接拒绝天帝,就只能一直拖着,能拖一日是一日。 一开始,她是以生病当借口。 天宫里的那位一听她还病着,就连着好几日派天官送来各种各样的仙丹妙药,有补血的,有益气的,甚至还有专门对付女人来那个时身体不舒服的。 少绾每天面对满满当当送来的一堆补品,一个头两个大。 见生病这招不管用了,她就谎称自己不懂规矩,实在没资格选天后,怕冲撞了陛下。 那位天帝更绝,直接派了十几名教规矩的仙官,每天轮着给少绾上课。 不管少绾给出什么借口理由,他都有办法一一化解。 离天宫选后的日子越来越近,天宫几次派人来催,甚至对鱼龙族隐隐在施压,其决心很明显了。 第190章 天帝不选您做天后那要选谁 不过这些都被少绾的父王还有他的王兄给挡了回去,他们只想少绾安心养病。 虽然他们瞒得滴水不漏,但纸终究是保不住火,要知道少绾她会预知梦。 一天晚上,少绾就做了个噩梦。 梦里天兵攻入她洞庭鱼龙族,杀光她的族人,王兄为了保护族人战死,父王也在临死之际立下狠毒的咒誓,咒天宫和云泽天帝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而她自己则被天帝掳到了天宫,母后因为她郁郁寡欢而终,而她就像是失去自由的金丝雀,被天帝豢养在天宫中。 梦里,她质问天帝为什么偏偏是她? 梦里,天帝只是冷笑,那样一张长得和云泽很像的脸,却是害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不要!” 少绾于梦中惊醒,梦里可怖的每一幕都仿佛真实发生一般回荡盘旋在她的脑海里。 她心知肚明,自己的梦如果她不去阻拦,就一定会成为现实。 少绾掀开被子就奔了出去,撞见正给她拿衣服来的云霓和云若。 “公主,您去哪?” 云霓和云若丢下手里的东西,就追在少绾后面。 少绾走得太急,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上,就这样光着脚奔走,一路跑到了父王的宫殿。 宫殿里,她的父王和王兄正在和族中的长老议事。 “父王,父王!” 就看见少绾光着脚,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大殿。 许多长老纷纷羞愧地避开眼睛,少秦蹙眉道:“阿绾,你怎么这副打扮来这?” 少秦看不下去,随手一挥就给少绾身上变出了一套衣服还有鞋子,她都省得穿了。 “多谢王兄。”少绾朝少秦敷衍地行了一礼,旋即担切地看向父王道:“父王,天宫是不是派人来了?” 少秦惊讶,上前来拉过少绾道:“阿绾,你怎么知道,是谁和你说的?” 这话意思很明显了,天宫确实来人了。 “少绾,你身为鱼龙族的公主,本该承担守护族人之责。”言长老开口道。 “你不可能永远躲在你父王和王兄背后,这件事因你而起,就该由你来解决。” “言少款!”龙王震怒,直呼言长老其名。 言长老倒是无惧,反而反驳道:“龙王,难道我说了错?鱼龙族能者居之,如果你不能给鱼龙族带来平安,偏帮你的女儿,那这个龙王的位置换人也不是不可以。” “言长老,请注意你的言辞!”少秦隐忍提醒道。 言长老只是在笑,“怎么?你们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吗?诸位长老,你们觉得老夫说的在不在理?” “说句公道话,这次言长老说的在理。就这几日,天宫已经屡次派兵骚扰我沿海生灵,不断挑衅我鱼龙族,若再放任天帝的旨意不顾,恐怕早晚天兵的铁蹄还没踏足魔族,就先踏平我鱼龙族了!” “再说了。”有人站出来补充,“入天宫选天后,是何等大的殊荣。若我鱼龙族公主能当上天后,岂不是我水族之幸。” 不了解事情真相的他们,哪哪都觉得将少绾送入天宫,百利而无一害。 也只有少绾少秦,以及龙王知道,若少绾成了天后,那对鱼龙族来说意味着什么。 “父王,女儿愿意入天宫,选天后!”少绾突然恭敬朝父王作揖,清脆的声音响在殿内。 每个人都听见了,她答应入天宫选天后了。 “胡闹!”龙王怒道。 少秦赶紧来劝少绾,“阿绾,你疯了!你不是不知道……”他指的是少绾不能当天后的那件事,“有父王和王兄在,你出什么头?” 在和九黎凤交换身体之前,少绾就是太依赖父王和王兄了,她完全就是在父兄的护庇下长大的。 可被夺舍后,她经历了太多,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催促着她快速成长,也让她有能力独自应对新的风浪。 如果她的入宫能给她的族人带来平安,她愿意入宫。 少绾坚定看向父兄,郑重作揖,言之凿凿道:“请父王,王兄成全!” 龙王被气得不轻,直接拂袖离去,少秦也是怒其不争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离开。 大殿之内,一下子就剩下几位族中长老和少绾。 言长老第一个走过来对少绾道:“你做的没错,这才是于你,于你的族人明智的选择。” 抬手就想拍拍少绾的肩膀,却被少绾躲了过去,“言长老,你也犯不着和我套近乎,你什么心思,旁人或许不知,不代表就没有人知道。” 言长老被她说得脸色一僵,有些难看。 少绾可是知道梦里言少款都做了什么,他趁着天宫覆灭鱼龙族之际,竟然带着几万先锋兵临阵脱逃。 若非他的逃走,王兄就不会战死,父王也不会绝望而死。 言长老虽不是祸根,却也不是什么善茬。 入天宫的事还是卡在了龙王那,少绾思来想去还是要劝说父王,让他同意自己去天宫。 夜里,少绾领着云霓云若去往龙王寝殿。 知晓公主什么打算的云若,有些不情愿道:“公主,您真得要去天宫吗?天宫有什么好的?您好不容易才回来,云若舍不得您。” 少绾顿住脚步,回头看云若,看见她要哭要哭的样子。 少绾无奈莞尔道:“你哭什么?我去了又不是以后都不回来了。” 这话让云若狐疑地抬眼看她,“殿下,您这话什么意思?您去了天宫,还会回来吗?” “怎么,你是觉得我一定会成为天后吗?” 云若立刻骄傲回道:“那是自然,殿下不仅是我们这鱼龙族,更是整个五界八荒第一美人,天帝不选您做天后,那要选谁?” 从云若嘴里出来的,就好像少绾板上钉钉一定会做这个天后了。 她倒是更想回到从前那个平平无奇,不惹人关注的皮囊。自己这副原本的皮囊,美则美矣,就是给她带来太多的麻烦。 小时候,就发生太多她偷溜出宫,结果以一己美貌直接迷得男人为她绝食,非她不可。 甚至还有为她大打出手的。 想到这,少绾不禁猜想,这云泽天帝非要她入宫选天后,不会就是看中了她的美色吧? 第191章 本座能看上的就只有她 想到这,少绾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殿下,您是觉得冷吗?”云霓以为她是冷,立刻体贴地给她披上外套。 少绾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走吧。”她还是坚持要去见父王。 宫门外,传唤的仙侍却告诉少绾,龙王身体不适,不想见她。 少绾知道父王是故意躲着她,“你回去告诉父王,如果父王不肯见我,那我就在这里长跪不起。” 她重重跪在地上,云霓和云若来扶,她也坚持不起。 “公主,你这又是何必呢?”仙侍无奈,只好回去告诉龙王外头的情况。 龙王一听这丫头竟然倔到这个地步,更是怒气上涌了几分,“你告诉她,就让她跪着,就算是跪到她死,本王也绝不会见她。” 父女俩一个脾气,一个比一个倔。 昭霖宫内,正在养身体的龙后一听见消息,连药都顾不上喝了,冒着严寒赶往龙王的宫殿,果然瞧见少绾倔强地跪在地上,等父王同意见她一面。 “你这孩子,到底为何要如此作践自己的身体?快听母后的话,起来!” 龙后来拉少绾起来,少绾却坚持不肯起来,“母后,除非父王答应我入天宫,否则我怎么都不会起的。” “天宫你就这么想去吗?之前不是都说好了,我们不去天宫,你怎么又……”龙后有些气恼少绾的变卦。 少绾动着有些僵了的嘴唇,道:“我知道父王不肯让我入天宫的理由,我也理解。但是我知道,就算我不入天宫,等待鱼龙族也将会是灭族的灾难。” 龙后听完惊诧,“你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吗?” 少绾坚定抬头,眼里的笃定不似作伪。 龙后见劝不动少绾,就只能进殿去劝龙王。 “孩子在外面跪了快三个时辰了,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当真忍心她在外面挨冻吗?你不是一直最疼爱她的吗?”龙后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龙王冷哼一声,“本王没有让她在外面跪着,是她自己要跪,她要是疼了累了,自然会回去。” 龙王自然了解她这个女儿,从小到大她做事都是三分钟热度。这会儿为了能去天宫,可以长跪不起。 不出三个时辰,她觉着不舒服了,自然就会回去的。 可这次龙王算是想错了,少绾在殿外一跪就是足足好几个时辰。 不管云若和云霓怎么劝都没用,云若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么跪下去,公主的膝盖受不了的。我得去找少秦殿下。” 云若扭头就跑去。 “云若。”云霓喊了声,想着云若一个人去或许说不清楚情况,也跟了上去。 空旷的宫殿外,就少绾一个人跪在那,她意志坚定,脸色苍白若纸,双膝因为长时间的下跪已经没有知觉了。 就算这样,她还是坚持跪着不起,梦里的惨状让她心有余悸,这天宫,她必须得入。 “没想到,你对本座竟如此执着。” 少绾恍惚听见有人在她身后说话,可她却连转身去看的力气都没有,身子摇摇晃晃地便往旁边倒去。 意外坠入一个让她感到温暖的怀抱,她迷迷糊糊地好像看到了,云泽,看到了那个她心心念念很久了的人。 “云泽,是你吗?”她伸手触摸男人的脸颊,真实的触感让她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云泽,是你,真的是你!” 一激动,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让她揽住了男人的脖子,径直吻了上去。 双唇接触的刹那,男人傻眼了,这小女子她怎么敢如此冒犯? 更得寸进尺的还在后面呢。 少绾驾轻就熟地撬开男人的唇,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她以为他是云泽,见到了自己心爱的人,情感充斥着她的脑子,她只想把自己交给他,告诉他,她是爱他的! “你认错人了!”男人一把推开她,神情肃穆地盯着她看,“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少绾却哭了,一滴泪缓缓从她眼眶边缘滚下,眼泪却仿佛是打在他的心上,刺痛了他。 “云泽,我好想你。我求求你,求求你回来吧!”少绾哭着哀求云泽回来,她完全把男人看成是云泽了。 伏在男人的怀里,像个孩子似的大哭。 “你真得认错人了。”男人嘴上说着无情的话,去还是把少绾给抱了起来,转身朝偏殿走去。 殿内,仙侍着急忙慌地冲到龙王和龙后面前。 “龙王龙后不好了,公主她……” 龙王和龙后几乎同时激动站起,龙后担心问道:“公主她怎么了?” “公主他被天帝陛下抱走了!” “什么?” 龙王和龙王急匆匆走出殿,往偏殿走去,冲进偏殿,撞见云泽天帝正在给睡在床上的少绾盖被子。 “陛下,你怎么……” 天帝不在天宫待着,怎么会出现在他龙宫? 天帝一边给少绾盖被子,一边不紧不慢道:“若本座不来,本座都不知道,鱼龙族迟迟不送人入天宫,原来是龙王在从中阻挠。” “臣不敢。”龙王恭敬俯首,“陛下,这天下好女子这般多,臣不明白,您为何就是不肯放过臣的女儿。” 龙王大着胆子说这种得罪天帝的话,为了女儿,也为了鱼龙族万千生灵,他不得不说。 云泽天帝也不着恼,只是望着少绾,淡笑道:“这天下好女子这般多,可本座能看上的就只有她。” 龙王眼廓抽动,天帝什么时候对他的女儿情根深种了? 如果没有那个誓约,嫁给云泽天帝做天后,未必不是好的归宿。只可惜,连天地都反对的姻缘,又何必要逆天而为呢? “三天,本座再给你最后三天的时间。”云泽天帝缓缓站起来,拂袖朝殿外走去,“若三日后你再不将少绾送至天宫了,等待你鱼龙族的便是十万天兵。” 为了少绾,云泽天帝当真是愿意大动干戈,不惜与整个水族为敌。 少绾睡了一觉醒来,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她不是跪在父王的寝殿前吗? 第192章 那我便以死明志 刚想仔细回忆下昨晚发生的事,双腿处传来寒沉感就痛得她蹙起了眉头。 “公主你醒了。”云若和云霓正端着热水进来,见少绾醒了,赶紧围了过来。 一个给她搓手,一个给她揉腿。 “怎么样?四肢还觉得僵硬吗?” “好多了。”少绾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父王呢?” 云若和云霓面面相觑,还是云霓说道:“龙王吩咐了,说等您醒来,就去正殿见他。” 少绾心中一喜,父王这是愿意见她了,她就知道父王不是真得铁石心肠的人。 等她换好衣服,入正殿时,除了父王在,母后和王兄也在。 龙后一见着她,就担心地站了起来,想走下来看看她的腿好点了没,却被龙王一个眼神被逼了回去,龙后安静地坐了回去。 少绾觉着奇怪,不仅是母后,连王兄也是坐在那板着一张脸。 “阿绾给父王、母后、王兄请安。”她简单地对着二老和王兄行了个礼。 “你当真想好要去天宫选天后?”话是龙王问的。 少绾坚定点了点头,“父王,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还请您相信女儿,女儿就算入天宫,也不会成为天后的。所以父王可以放心,天宫既没有再继续为难我们鱼龙族的借口,父王担心的灭族灾祸也不会发生。” “可若天帝陛下强逼你成婚呢?”少秦握着拳头问道。 “那我便以死明志!” 这话一出,少秦的拳头紧了紧,龙后满眼心疼,龙王亦是疼惜无奈。 “父王,别让妹妹去。”少秦冲动站起,“大不了就是和天宫大战一场,是他们无礼在先。为什么要委屈了妹妹,难道我们作为父兄还无法护住她了吗?” 少秦从小就疼少绾,抓着少绾的手,让她站在自己身后。 “父王,就算孩儿求您这一次,求您不要送妹妹去天宫!” 望着少秦为自己出头的样子,少绾很感动,可这件事已经不是他意气用事就可以解决的。 “王兄。”少绾松开少秦的手,主动道:“我是心甘情愿去天宫的,就算父王不同意,我也会去。所以你求父王,没用的。” “为什么?”少秦不解地看向少绾。 为什么? 因为她预知了那场噩梦,她无法明明可以阻止,却什么都不做。她无法看着她的家人还有族人遭遇灭顶之灾。 云泽天帝比她想象当中的还要可怕,他什么可怕的事都做的出来。 少绾强颜欢笑,“没有为什么,你就当你妹妹我,爱慕虚荣吧。”说完,她往前一步,朝父王和母后郑重磕头。 然后起身,拱手道:“三日后一别,女儿就要去往远方,还请父王母后保重身体,女儿,叩别!” 少绾再给二老磕了个响头,然后艰难地站起来,只是腿上动作有些迟缓,云若和云霓立刻来扶。 少绾感激一笑,便离开了殿。 她入天宫的事就这么尘埃落定了,三日后,就是她启程的日子。 一时之间龙宫上下忙成一团,所有人都在为公主出行一行的仪仗准备。 龙后见事情已定,再没有回桓的余地,就主动揽过给少绾绣嫁衣的活。 因为时间紧迫,她几乎是日夜不歇地赶制了,终于在少绾要离开的那天赶出来了。 夜明宫里,少绾换上金色锦服,雍容华贵,比起平日的宫装,这样的她更像一族公主。 “公主,时辰差不多了,该启程了。” “好。”少绾淡淡应了声,就起身走出去。 殿外,出行的队伍已经在等她了。 少绾缓缓走下台阶,然后转头对云霓和云若道:“此番去天宫,你们俩就不要跟着去了。” 二人一听皆是惊诧,尤其是云若,反应较大,“公主何意?公主是要抛下我和云霓吗?” “是啊公主,我们俩从小和你一起长大,就算你去天宫,我们俩作为你的贴身仙侍,也要和你一起去。” “天宫不比龙宫,我已经迫不得已了,我不想你们因为我也失去了自由。” 少绾用心良苦,不想云霓和云若跟着她吃苦头。 “云若不管,不管公主去哪,都休要甩掉我。” “我也是。” 云若和云霓却坚持要跟着少绾,少绾既心疼又感动,“你们俩……” 云霓微笑道:“公主就别费口舌了,反正你怎么说都不能赶走我们俩的。” 他们俩扶着少绾就往仙轿走去。 少绾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今天是她离开的日子,父王母后还有王兄却没有来送她,她有些失落。 “阿绾,我的阿绾。” 就在少绾要坐进仙轿的时候,龙后急匆匆赶来。 少绾立刻转身奔向龙后,“母后。” “好孩子,母后总算没来迟。这个……”龙后拿出自己缝了整整两个晚上的嫁衣,交到少绾的手里。 “这是……” “这是母后给你缝的嫁衣,很早就开始缝了,总算啊,在你离开前做出来了。” 少绾感动,心酸笑道:“母后,我又不是去嫁人,你怎么连这个都给我准备上了。” 她又哭又笑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傻孩子,哭什么。”龙后温柔地抹掉她的眼泪,“母后都还没来得及问问你在外面的那段时间,你都发生了什么。你就要离开母后了,这嫁衣是母后对你的祝福。母后希望你,有一天能穿上这嫁衣嫁给自己所爱的人。” 嫁给所爱的人……她所爱的人已经不在了,她还能有这个机会吗? “嗯嗯。”少绾不想母后担心,乖巧地点头。 “公主,时辰不早了,该出发了。”旁边是天宫的人在提醒她时间。 “走吧,走吧。”龙后狠心背过身去,她实在是看不得女儿从自己眼前离开。 少绾恋恋不舍地坐上仙轿,一行人顿时消失在了空气中。 还站在那的龙后深吸一口气,问旁边的仙侍道:“阿绾她,走了吗?” “娘娘,公主走了。” 泪水这才不受控制地落下,她终究还是没能护住自己的女儿。 第193章 本公主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仙轿里,少绾能感觉到四周剧烈的摇晃感,他们正在穿过湖底的时空旋涡,去往地面上。 她手摸着母后做给她的嫁衣,到最后,父王和王兄还是不愿意见她。 仙轿在离开时空旋涡,抵达地面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少绾听见外面传来的打斗声。 “云霓云若,发生什么事了?”少绾隔着轿帘问道。 “公主,前面似乎是有人在和一只兽斗法。” “兽?”少绾一听是人兽相斗,顿时来了兴趣,她掀开帘子径直走了出去。 云霓惊呼,“公主,您不可以出轿子。” “无妨。”少绾望向前方,果然瞧见有个人在同一只兽斗法。 人一身白袍,很显然的修炼之人。 而这兽长得也有些奇怪,体型相较一般的兽大上许多,双肩之上长着一对金色的翅膀,可身体却是一般爬行兽类的样子。 像鸟不是鸟,像兽不是兽,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这异兽突然四肢腾地跃起,借着扑棱的翅膀,攻向白袍道士。 这一瞬间,少绾才看明白它的本体,是掩体,也就是这样的状态是它呈防御状态时候的样子。 少绾仰头望着盘旋在上空,恢复真实模样的异兽。 “金翅神鸟!” 少绾惊呼出声,金翅神鸟她永远不会认错,就是大宝的同族! 唯一不同的是,这金翅神鸟的头部还长着一撮白色的毛发,似乎在象征着什么不同。 金翅神鸟叼攻白袍道人,他的衣衫几次被金翅神鸟啄烂,局势很明显,这白袍道人不是金翅神鸟的对手。 可就在白袍道人就要命丧金翅神鸟手下之时,少秦突然出现,替白袍道人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场中局势陡转,变成了少秦和金翅神鸟在战斗。 “王兄?”少绾惊诧,少秦不在龙宫里,竟然出现在这。 下一刻,金翅神鸟被少秦弄伤,少绾的心头没来由得一阵刺痛。 那一瞬间的心电感应,让她意识到这金翅神鸟和她之间有不一样的联系。 少绾看着金翅神鸟被少秦打伤在地,少秦威胁道:“今日我不杀你,但是你以后莫要出来作乱了。” 少秦打算放过这金翅神鸟,可是白袍道人却偷袭金翅神鸟,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少绾看见从白袍道人袖中飞出的冰针射向金翅神鸟。 是和九黎凤一样的冰针? 少绾想也不想冲过去,挡在了金翅神鸟面前。 “公主!”云霓和云若同时惊呼。 少绾施法挡住了大部分的冰针,可事发实在是太突然了,还是有几根冰针刺进了她的皮肤,融入了她的身体里。 金翅神鸟望着这个陌生的女人替自己挡下这一灾,硕大的鸟眼流出眼泪了。 “我王兄都已放过它了,你还要偷袭,你这人好生阴险!” “哼,蛮荒凶兽,人人得而诛之!在下不过是替天行道。”白袍道人自诩一身正气,反而指责起他们来,“倒是你们,助纣为虐,是何居心?” 少秦这才后悔自己方才就不该帮这人。 “好啊,那我就让你看看我的居心!”少绾突然飞升至空中,双手结印,发出一道红色灵光,重重打向白袍道人。 白袍道人淡定挥手应对,一个小女子除了长得好看,就算会点法术,又能有多少本事? 他自恃自己只需轻轻一抬手,就能挡住少绾的进攻。 当灵光迫进他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轻敌了。别看少绾这虚晃的一招,却内蕴着霸道的气息,让他连躲的能力都没有。 胸口闷声受了一掌,倒在地上,只是一掌却让他的修为损失了大半。 “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绾居高临下望着他,高傲道:“本公主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鱼龙族公主少绾!” 金翅神鸟呆呆看着她,为什么她的名字和娘亲的小名一样?娘亲在的时候,就很喜欢别人叫她少绾这个名字。 可她不是娘亲,这人和娘亲长得完全是两副面孔。 娘亲,你到底在哪里? 想到娘亲,金翅神鸟突然仰天嘶鸣,自它身上爆出金光。 “阿绾小心。”少秦拉过少绾,躲过金翅神鸟身上的金光。 少绾却目睹被金光不慎照到的小鸟,直接被烧成了灰烬。 少秦蹙着眉道:“金翅神鸟一旦发怒,它身上发出的金光便会焚尽世间一切。” “它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少绾担心道,不知为何,她总对这金翅神鸟有不一样的亲近感。 许是因为它和她的大宝一样,都是金翅神鸟。若大宝修成真身,应该也会是它这样子吧。 “这就是你们要留它一命的后果!”白袍道人指责起他们来,“金翅神鸟一旦发怒,所到之处全都焚成灰烬!” 众人面面相觑,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害怕被金翅神鸟的金光照到。 少绾担心问道:“王兄,可有解决之法?” 少秦无奈摇了摇头,“没有,唯一的办法,就是趁它还没酿成大祸,我们杀了它。” 他说着就要动手,被少绾拦住,“不要。” “现在不动手,遭殃的便是方圆百里的百姓。”少秦认真道。这里离洞庭湖很近,说不定甚至会波及他鱼龙族百姓。 “王兄,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可以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的!”少绾坚持让少秦再给她一些时间。 “你能有什么办法?”白袍道人讽刺少绾。 她能有什么办法,她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少绾想到既然金翅神鸟是因为动怒所以才暴走,如果她能安抚它,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一场生灵涂炭? 想到安抚,少绾下意识地想到以前哄四个孩子睡觉时唱的儿歌。 四个孩子都喜欢听她唱儿歌,或许有用。 少绾也顾不上那么多,张开就唱了起来。喃喃童谣声响在林间,少秦诧异地望着少绾,这童谣不是小时候母后常唱给他们听的吗? 出乎意料的是,金翅神鸟在听见这童谣后,竟然真得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 金光慢慢从它身上往回收,它慢慢朝着少绾走去。 第194章 谁说本王哭了 “少绾。”少秦想拦在少绾面前,却被少绾拒绝,她主动走近金翅神鸟,一边唱一边安抚道:“孩子,我们对你没有恶意。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你可以完全信任我们。” 金翅神鸟的眼眶转着泪珠,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巨大的身躯便倒下。也就是在这时,白袍道人再次朝金翅神鸟发动偷袭。 “岂有此理!”少绾勃然动怒,“你这阴险小人!”她直接挡在了金翅神鸟面前,这次她连灵力都没发出,看着白袍道人手里的匕首朝她胸口刺来。 在即将刺穿她胸口的刹那,被爆出的另外一道金光震得连人带匕首飞出几米开外。 “拿下这个卑鄙小人!”少秦也看不下去了,直接命人捉住这几次三番偷袭的阴险小人。 “放开我,放开我!”白袍道人挣扎反抗,在看见少绾的样子后眼里露出惊恐,“这不可能!” 少绾身上和眼里的光渐渐收敛,恢复正常后,转身查看金翅神鸟的状况。 “金翅神鸟,你还好吗?”少绾摸着它的翅膀柔声问道。 金翅神鸟硕大的鸟眼对着她艰难地眨了眨,“娘……娘亲。” 少绾心口一颤,它怎么会…… 下一秒金翅神鸟身躯变小,变成个小童模样,少绾这才认出,是她的大宝。 “大宝!”少绾抱他在怀里,满眼心疼:“怎么会是你?对不起,是娘亲不好,是娘亲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来。” 她难受地喊着大宝,大宝身上的血染红了她一身白色宫装。 “这小孩叫公主娘亲?”云霓和云若疑惑对视了一眼,她们的公主怎么就做了别人的娘了? 少秦也是满脸震撼,他的妹妹还待在闺中呢,这凭空冒出来个儿子,还是只金翅神鸟,实在是不大合适吧? 令他吃惊的不只这一件事。 少绾给小家伙注入灵力,大宝身上的伤口竟然开始慢慢愈合,直到完全愈合,就跟没受过伤似的。 什么时候少绾的灵力竟有自动愈合的能力了? “没事了,没事了,你再睡会儿,醒来就没事了。”少绾亲吻着大宝的额头,还好她出手了,如果大宝真得因为她出了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少秦压下心里的疑惑,平静道:“阿绾,这道士又如何处置?” “杀了他!”少绾毫不犹豫就是要这人的性命。 少秦诧异,这才意识到他的妹妹是真得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一味善良好心的妹妹了,如今的她在善恶分明的基础上,更多了一分狠辣。 白袍道人对着少绾破口大骂,“你这个妖女,你竟然因为一只凶兽要杀我?金翅出,翼族兵戈。蛟龙现,四海翻腾。” 他突然念出这句预言,让少绾的心跟着悬了起来。 “青狮吼,万物皆平。煞神降,五界八荒永无宁日!你不杀了它,你会后悔的!” “把他拖下去!”少秦冷声让人将这个妖言惑众的道士拖下去。 他说的话却一直回荡在少绾的脑海里,那句灭世预警,她的四个孩子已经有大宝和三宝觉醒了,如果剩下的两个也觉醒了,是否真得会招致灭世大灾? 少绾有些恍惚,少秦拍了她一下,她都能胆颤地耸了下肩膀。 “阿绾你怎么了?”少秦担心道。 “我没事。” “这小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少秦问起大宝的事。 “说来话长,等有时间我再和你解释,倒是你,王兄,你怎么会在这?”少绾反问道。 少秦解释道:“我知你离开会穿过这片林子,我来送送你。” 少绾心头微暖,“谢谢你,王兄。” 她和王兄自小一同长大,王兄小时候虽常欺负她,但也极护着她。玩闹归玩闹,只要是她的事,王兄从来都是第一个冲在前面,没有二话。 “谢啥。”少秦用笑容来掩饰心里的不舍,其实他是舍不得自个妹子去那么远的天宫,这一去,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兄妹才能再团圆。 “到了天宫,万事小心。那里不比自己家,阴谋诡计也更多些,做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平日不多话的他,到这个时候也免不了叮嘱了几句。 “好。”少绾全都乖乖应下。 “还有这个……”少秦交给少绾一颗纯白的夜明珠,“你收着,日后要是想家了,就用这个联系家里。我们能知道你的情况,你也能知道家里的情况。” 少绾接过夜明珠,这个礼物她很喜欢,这次她没有再说谢,而是直接一把搂住了少秦,吸了吸有些堵塞的鼻子。 “不准哭鼻子啊,我最看不得你们女孩子哭哭唧唧的了。” “谁要哭了?”少绾放开少秦,用了捶了他一拳头,“你才哭呢!” “好,没哭就好。”少秦满眼宠溺,“时候不早了,赶紧启程吧。” 入天宫的时间不能耽误,少秦不想让少绾难做,催促着她赶紧离开。 少绾抱着大宝朝仙轿走去,少秦注意到她还抱着这小孩,“这孩子……” 她是去天宫选天后的,带个孩子上天宫怎么都不合适。 少绾却坚持抱着大宝道:“他是我的孩子,不管去到哪,我都不会抛下他。” 她不知道大宝为何会出现在这林子里,但既然让她遇见了大宝,她就不会丢下大宝不管。 少秦知道自己劝不动少绾,也相信少绾自然有办法解决。 他望着仙轿慢慢抬起,然后朝着林子深处进发。 直到看不见了,少秦的眼眶却跟着红了起来。 “殿下,您哭了?” “谁说本王哭了?”少秦狠狠用眼光剜了手下一眼,他个大男人正所谓有泪也不轻弹。 “就是风沙太大,迷了我的眼睛。”少秦说着用手揉了揉不舒服的眼睛。 手下看了眼平静到连风都没有的林子,这风沙还真是大。 少绾一行人穿过人族的这片林子,便在林子的交界口遇见了前来接他们上天的仙官。 来接的人少绾眼熟,是光敏星君和海都星君。 第195章 小心我挖掉你们的眼睛 他们俩是云泽天帝的左右手,按理说来接人这种小事不用他们来做。 “少绾公主可在轿中?”光敏星君面无表情问道。 云霓立刻躬身上前,回答道:“回上神话,公主确实在轿子中。” “掀起轿帘看看。” “这……”光敏星君的要求让云霓觉得为难,公主毕竟待字闺中,还是不宜被外男瞧见面容。这样直接要求掀开轿帘,一睹真容的,不仅不尊重公主,也完全不把他鱼龙族放在眼里。 “怎么不成?”光敏星君微眯,“还是说,在轿子中的人根本就不是鱼龙族的公主。” 仙轿内传来少绾轻蔑的笑声。 “公主可是在笑话本神?”光敏星君神色不善。 “光敏星君,既然本公主同意代鱼龙族上天宫,又怎么会欺骗天宫?再说了,就算我掀开轿帘,你又没见过本公主,又如何能判断我是真公主还是假公主呢?” 海都星君难得接话道:“传说鱼龙族少绾公主乃五界八荒难得一见的美人,自然是极好辨认的。公主身份可以顶替,但是这倾城之姿却伪装不得。” “好,那本公主就让你们看看,我到底是真是假!”少绾抬手一扬,掌风吹起轿帘。 众人看见她容颜的刹那皆瞪直了眼睛,这世上原来真得有长得这么美丽的女子。 就算是当年的月神,恐怕也黯然失色。如此美貌,让他们再不敢怀疑她五界第一美人的身份了。 “看够了没?再看,小心我挖掉你们的眼睛!”少绾怀里的大宝睁开眼,用凶狠狠的口气威胁这群人。 他的娘亲只有爹爹能这么看,别人都不可以。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轿子里还有个小童。 光敏星君面露难色道:“少绾公主,这小孩是谁?” “我是她儿子,她是我娘亲。” “这……”两位星君大惊,入天宫选天后的都是待字闺中,未曾嫁人的各族少女,哪有带着孩子入天宫的? 光敏星君立刻向少绾投去问询的目光,少绾点点头,并不否认。 “没错,他是我儿子。” “公主你糊涂啊,你明知你来天宫是做什么的,你怎么还……”海都星君颇觉得为难,要是让天帝知道他们接人,还接了个小孩回去,可不得骂死他们。 “情况本公主反正已经告诉你们了,若天帝陛下执意要接我入天宫,就得接受我有孩子的事实。” 少绾把话撂这,她倒是巴不得云泽天帝能就此打消非要立她为天后的打算。 “公主请稍等片刻,请容我等商量一番。” 光敏星君向少绾作揖告退后,就拉着海都往一旁去商量。 “这怎么办?”海都担心道。 “你觉得比起她有一个儿子,天帝是否更看重将人接入天宫?”光敏认真这么一问。 海都仔细想了想回答道:“自然是后者。” “好。”光敏当下就有了决断,转身朝轿子里的人拱手作揖道:“还请公主殿下,随我们上天吧。” 少绾神色一黯,如意算盘还是打错了,看来只能入天宫后再做打算了。 “娘亲,我们真得要去天上了吗?”怀里大宝仰着脑袋乖巧问道。 “是啊,我们现在就是在上天的路上。” 大宝眼里不禁发出了向往的光,“以前爹爹就常说,等我们修炼有成了,就带我们上天。” 看着大宝一脸怀念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云泽出事的事。 “大宝,你爹爹他……”少绾试探性地问了问。 “爹爹他离开九黎寨去找娘亲了,我知道的,可是娘亲现在变了一张面孔,也难怪爹爹一直都没能找到你。” 看来大宝是真得不知道云泽出事的事情。 少绾搂紧大宝,心疼道:“告诉娘亲,这段日子你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跑到这里来?” 大宝把这段时间他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那日九黎明萱骗大宝和二宝说是云泽离开九黎寨去找他们的娘亲了,她也要和九黎翰一起去找人,让大宝和二宝乖乖待在学院里修炼读书。 三宝和四宝原本也是被留在九黎寨的,是他们俩非要缠着明萱,明萱没办法才带上了他们俩,也就发生了后来少绾在南朝遇见了他们的事情。 也就在明萱他们离开没多久,九黎寨就遭到了外敌的强攻。火龙不断朝着城中百姓喷火,大火将九黎寨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巫师学院也未能幸免,大宝拉着二宝逃出,却在人群中走散了。大宝一路找,以为二宝是被人带到了南边来,就一路追了过来。 在林子里,他突然到了突破修为境界的时候。就在他化出真身,刚修炼大成的时候,就遭到了那个白袍道人的偷袭。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少绾出现了,之后的事就都是少绾知道的。 少绾感叹地舒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她运气好遇见了大宝,就是不知道下落不明的二宝现在怎么样了。 “娘亲,娘亲,你还没告诉大宝,你的脸是怎么了?”大宝问起少绾的脸来。 “娘亲的脸……”她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告诉大宝自己回到她原本身体的事,也觉得太复杂小孩子未必会懂,就只是打了个变回真身的比喻。 他们会修炼到大成的那天,然后真身就会发生变化。同样的道理,她修炼到一定境界,容貌自然也变化了。 “哇!”大宝高兴地拍手,“娘亲现在可是个大美人了,我看以后谁还敢说我的娘亲!” “傻孩子。”少绾宠溺揉着大宝的脑袋。 而此时的九黎寨。 “还是没找到?”明萱见九黎翰从外面回来,立刻迎上去问道。 九黎翰蹙眉摇了摇头。 “怎么办,找不到大宝和二宝,我要怎么和少绾交待?”明萱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如今九黎寨内外大小事务都是她一个人在操办,别看她能独当一面,可找不到大宝和二宝,她还是会像个孩子似的急切到要哭出来。 九黎翰搂了搂她,安慰道:“放心,我相信大宝和二宝那么聪明,一定会没事的。” 第196章 内忧外患 明萱也只有在九黎翰面前,才像个女子,会伤心,会流泪,会难过。 “少城主,不好了,前黎族人攻来了!” “他们怎么敢?”明萱和九黎翰分开,震怒地捏紧拳头。 前黎族这些年一直与九黎巫族交好,没想到就在九黎巫族刚刚遭受一场重创后,他们直接撕破脸攻打九黎寨。 “调动城中所有能调动的人马,随我上战场。还有,吩咐下去,召集城中医者,随时做好救人的准备。” 一场大战就在眼前,明萱冷静调配城中的势力。 可偏偏在这外患之际,有人在挑动内忧。 “诸位,你们可知天宫为何险些覆灭我九黎巫族?前黎族又为何攻打我族吗?” 助天台上,说话的是九黎炎,他身后还站着紫夫人和九黎秦。 炎家族早就看城主府不顺眼了,如今城主九黎萍身死,九黎明萱一人独木难支,难以服众,正是他们炎家族掌权的好时机。 九黎炎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就是因为九黎萍擅自囚禁龙族,妄图以吸食龙的血来助长修为。此乃人仙神族大忌,就是因为九黎萍得罪天听,才给我们九黎寨招来这无穷祸端啊!” 九黎炎动情的控诉,在百姓当中引发议论,民心随之动摇,极易受到挑拨。 “这样的城主府有何能力统治我们巫族?诸位,我们应该推翻暴政,烧了城主府!” “对,烧了城主府!” “烧了城主府!” 群情一下子就被点燃,在有心人的煽风点火之下,百姓同仇敌忾,浑然不顾此时城外的敌人,反而纠集在一起冲向城主府。 城主府里,明萱刚准备带人出发,就被城主府外的骚动吸引。 “少城主,不好了,城内百姓纠集在一起,声称要烧了城主府。” 明萱拿起随身的长鞭就要出去,就被九黎翰拦下,“你现在不能出去。” “为什么?百姓闹事,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九黎炎在背后搞鬼!” “现在百姓都很激动,不管你说什么,他们都不会听你的。眼下当务之急,是先逼退前黎族的士兵!” 九黎翰冷静提议道:“要不这样,你带着人出城去,这里交给我。” “可是……”明萱担心九黎翰。 “别可是了,赶紧去!”九黎翰催促着明萱上马,从偏门离开和军队汇合。 明萱骑上马,“萱儿!”九黎翰突然叫住了她,明萱回头看向他。 九黎翰露出笑来,“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归来。” “好,驾!”明萱夹紧马腹,从容离开。 九黎翰深吸一口气,便坦然走出城主府,一人面对激愤的族人。 众人见是他,纷纷不满道:“九黎明萱呢?让她出来见我们!” “对,让九黎明萱滚出来!” “诸位,如今前黎族人来犯,少城主她已经领兵出城了。” “出城?莫不是逃了吧,连少城主都逃了,看来这城主府当真是要背弃我们了!族人们,我们还愣着做什么,烧了城主府!” “拦住他们!”九黎翰迅速吩咐手下人拦住暴乱的民众,十几个人挡住前面的民众。 九黎翰望着这么多人,城主府抵挡不了太久,“诸位你们听我说,如今九黎寨正面临外患,不该是我们内乱的时候,大家应该齐心协力共同抵御外敌啊。” “哼,这外敌不就是你们城主府带来的吗?”九黎炎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煽风点火道:“再说了,城主府是没人了吗,你算哪根葱,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一个罪人之子,有什么资格站在这?” “就是,就是!” 九黎族人比起九黎翰,更愿意信任九黎炎,毕竟他是一家之主。 九黎翰人微言轻,不管他怎么说,都没人将他的话听进去。 眼见着城主府的大门就要被百姓冲破,一支箭羽射在门上,众人瞧见箭上的标志顿时停了下来。 “他的话不顶用,那老夫的话呢?”九黎明策马而来,他的身后跟着大徒弟九黎恭和二徒弟九黎谦。 “是巫师院的明长老!”族人见九黎明出现,纷纷退后,不敢再像方才那般造次。 九黎炎捏着拳头,暗骂道:“这个老家伙,他怎么来了?” “爹,我们要不要?”九黎秦凑近九黎炎道,九黎炎摆摆手,“再等等看。” 前头九黎明跳下马,站在九黎翰身边望着众人道:“诸位,如今少城主正带兵在前线抵御敌人,你们却在这里闹事,可是觉得我们九黎族覆灭的速度太慢吗?” 他这么凛然一问,人人止住了喊声。 “如今九黎寨正濒临外患,你们一个个身为九黎族人,不想着如何保卫家园,却还在这里闹事,这就是你们身为九黎巫族的觉悟吗?” 慷慨陈词的一番话,让众人都羞愧地垂下了头。 九黎炎安插在百姓当中的爪牙看了眼周遭,壮着胆子反问道:“明长老,我们如今的灾祸不都是九黎萍招来的。若非她囚困龙族,招来天宫天兵,我们九黎寨何至变成现在这样?” “我不否认九黎萍确实犯下大错,但她也已经以死谢罪。若非她在城墙上以身体献祭,赎尽一身罪孽,你们以为你们能在天兵的铁蹄下活下来?” 九黎明说得这人哑口无言,“她犯下的罪过已经随着她的离开而消弭,若你们还抓着不放,岂不是凉了此时正在前线为你们拼杀的九黎族士兵的心?” “明长老当真能言善辩。”鸦雀无声间,九黎炎站了出来,反唇相讥道:“就算这件事就此揭过,如今城主府群龙无首,总得需要个带头人来带领大家共度难关。” 九黎明眯着眼睛,原来在这等着了。 “炎长老觉得,谁比较适合做这统领大局之人呢?” 九黎炎笑容渐深,“巫师院与城主府向来独立,分管不同职责。巫师院自然是不能插手城主府的事,那自然,这统领之人就得从其他几位长老当中推选出来。” “那就只有炎长老了。”有人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炎长老德高望重,也同九黎寨走过几十年,由他继任城主一位,最合适不过了!” 第197章 明萱上位 “对,炎长老,炎长老再合适不过了!” 九黎炎得到了场中大半族人的支持,除却九黎明,九黎炎确实是九黎寨中最合适的城主人选。 九黎明冷笑,“城主生前便已立下少城主,少城主尚在,又何时轮到外人来做这九黎城的城主?” “九黎明萱?她一个毛还没长全的黄毛丫头,如何能担当得起一城之主的重担?”九黎炎讽刺道。 “她不能当,你就能当吗?”九黎明反驳道。 “他……”九黎炎突然指着九黎翰,“从前专门替九黎萍在背地里干下肮脏龌龊的事。九黎明萱却重用他,这样的人如何能管理好偌大的九黎寨?” 九黎翰羞愧地低下了头,那些事他确实干过,没想到会被九黎炎拿来责难阿萱的理由。 九黎明却深望了眼九黎翰,淡淡道:“谁说他是前城主的人?” 九黎翰诧异抬眼,只见九黎明淡淡道:“他是我巫师院的人,是我九黎明的第三个徒弟。” 全场皆哗然,就连九黎恭都不敢相信,师父竟然承认了九黎翰的身份,“师父……” 九黎明抬手阻止了九黎恭想说的话,缓缓走向九黎翰,拍着他的肩膀道:“孩子,你可否愿意从今往后光明正大地活着,做我九黎明的徒弟?” 九黎翰双拳紧握,内心澎湃。 “怎么?你不愿?”九黎明轻轻摇了下头。 “不是,我愿意!”九黎翰激动应承下,这么好的机会于他而言,他怎么会不愿意? “好。”九黎明欣慰一笑,旋即转身看向众人道:“九黎翰乃我巫师院弟子,被少城主重用,你们谁还敢说他的不是?” 噎得众人都不敢再非议,九黎炎饮恨,仍不甘心道:“就算如此,九黎寨也绝不能交到一个小丫头手上。她既无战功,也无政绩,凭什么让我等服她?” “是吗?”九黎明倏然一笑,眸子渐深,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正这时,城墙上空响起鼓声。 “是凯旋的鼓声。” “胜了,我们的人打败前黎族,胜了!” 街道深处,明萱一身红衣铠甲率领几千先锋军策马而来,马蹄声踢踏,众人循声望去,在看见明萱飒爽英姿的刹那,纷纷对她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吁。”明萱勒停马,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缓缓向前走去,然后朝九黎明作揖道:“明长老。” “少城主,前方战事如何?” “前黎族士兵被我军暂时击退。”这话一出,身后便传来无数欢呼声。 九黎明紧接着再问:“用多少人马逼退的?” “就我身后这三千铁骑兵!”明萱如实道。 “看到没有?”九黎明立刻朗声高呼,“少城主以三千铁骑兵,就打退了一万的前黎士兵,骁勇善战,如此战绩,你们还觉得她德不配位吗?” “见过城主。” 不等明萱反应过来,一众人突然就朝她跪拜扣首,直接称呼她为城主。 “明长老,这是……”明萱一头雾水,她不过是打了一场胜战回来,怎么就被拥戴成了城主? 九黎明微笑道:“这是你姑姑留给你的礼物,偌大的九黎寨需要你担起城主的指责,支撑起来。你也是时候承担了。” 明萱再面对这群族人,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热血,她突然有些明白当初姑姑守护九黎寨族人,甚至甘愿牺牲自己的心情所谓何了。 这些都是姑姑一直坚守的,也是她九黎明萱今后要守护的。 九黎炎见大势已去,赶紧带着人偷偷离开。 “父亲,孩儿不解,我们为什么要离开?”九黎秦跟在九黎炎身后,为着方才的功亏一篑而不满。 九黎炎一边急促走着一边训斥道:“你懂什么,如今九黎明萱新城主上位,她第一个要拿来开刀的就是我们炎家族!” “你父亲说得没错,我们得想好应对之策。”紫夫人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而他们的解决方式就是连夜逃出九黎寨。 当晚,九黎明萱和九黎明在殿内议事。 “晚辈谢过明长老今日的相助之恩。”九黎明萱发自真心地感谢九黎明。 九黎明摇摇手,淡笑道:“不必谢我,我不过是看在和你姑姑的交情上。再说了,你和少绾也是知交好友。” 说到少绾,九黎明便问起了少绾的近况。自那日她离开九黎寨下落不明后,九黎明便很久没有见过她。 明萱神色怔了怔,解释道:“我在南朝确实见到了少绾,不过,她似乎有些事,暂时和我们分开,说是等事情处理完,她就会回九黎寨。” 九黎明得了这句话总算安心了些,对自己这个女儿,他也不是全然没有心。 “九黎炎一家,必须得尽早铲除,留着他们只会对九黎寨不利。”九黎明突然这么一说,让明萱有些不明白。 “他们不过就是今天在城主府外有些煽风点火,不至于要铲除了他们吧?再说了,他们在族中的根基很深,一时半会儿也……” “你知道为何前黎族偏偏在这个时候来犯吗?”九黎明反问道。 明萱蹙眉,旋即推测道:“是九黎炎勾结前黎族?” 九黎明点头默认。 “九黎炎,他怎么敢……”明萱只以为九黎炎这人坏是坏了点,但总不至于做出这等背叛族人的事来。如今得知,还是大为窝火。 “所以我们得在他们逃出城前,将他们抓到。” “明长老,城主,不好了,我们的人去了炎家族,九黎炎一家已经逃出城去了。” 九黎明自觉他动手已经是极快了,没想到还是让九黎炎逃了出去。 “可知道他们逃的是什么方向?” “有人看见他们出了北门,往西北方向逃去。” 西北方向,便是前黎族的所在。 明萱拳头重重砸向桌面,“可恨,白天的时候我就该拿下他们。” “这也怪不了你,九黎炎此人狡诈,想来他应该是一见你登上城主之位,就立刻逃出城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万一九黎炎和前黎族勾结,出卖九黎城的消息,那我们不是……” “让我去吧。” 第198章 巫神的咒诅 九黎翰挺身而出,“追击九黎炎等人的事就交给我去做吧,我暗卫出身,最擅长的就是追杀逃亡之人。” “不行!”明萱直接否决了九黎翰,“我不会同意你去冒险的!” “阿萱!”九黎翰喊了声明萱的名字,明萱背对着他装作没听见。 还是九黎明上前一步,温声问道:“你可想好了,九黎秦和紫夫人的实力都在中阶巫师以上,九黎炎更是高阶巫师的修为水准。” 九黎翰坦然无惧道:“我知道,就算如此,我也要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明萱忍不住责备起九黎翰来,“此行凶险,你明知你和他们的修为相差悬殊,你为何……” 在她看来,哪怕是换个人去,都比九黎翰胜算更大。 九黎翰平静陈述道:“虽然我修为不及,但是我擅长追击,他们在明,我在暗,未必没有胜算。” “那也……”明萱被九黎翰的固执气到。 “九黎翰说得没错,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一次,九黎明也站在他这边,“城中虽有不少高阶巫师,可若由他们出面,恐怕一早就会被九黎炎察觉。九黎翰擅追击,会隐匿,可以做到悄无声息地接近,然后给敌人致命的一击。” 就算明长老说得在理,九黎明萱也不同意,她不愿意九黎翰以身犯险。 明萱沉默走出大堂,九黎翰对九黎明行了一礼,然后追了出去。 “阿萱,阿萱你听我说。”九黎翰拉住明萱的手,强迫她停下来。 “我不要听你说!”明萱甩开他的手,压抑的情绪正在一点点往外冒,“你明明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我也不愿意你去冒险。为什么偏偏是你,你为什么偏偏要自告奋勇?” 九黎翰心疼明萱,一把搂住她,怜惜道:“因为我想让别人再不能对你指指点点。” 明萱呆滞,静静听着九黎翰的解释。 “就算明长老公开承认我是他徒弟,但是有心之人以后还是会拿我曾做过的事来责难你。只有我为九黎寨立下大功,才能堵住悠悠众口,让他们以后都再不能说你。” 原来他这么做,还是为了自己着想。 “你为何事事都为我想?我巴不得你自私一点,为自己多想一点。”明萱软绵绵的拳头砸在九黎翰的后背上,满了心疼。 九黎翰欣慰,“谁说我不为自己想的,我就是想等杀了九黎炎,我就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和你在一起了。” 他更用力抱紧明萱,眼前的磨难都是为了今后永远的在一起。 九黎翰把明萱安抚后,从院子出来,准备回屋,在路上,遇见了等他很久的九黎明。 “明长老。”九黎翰先是行了一礼,然后问道:“明长老找我有事?” “你知道前城主为何独身至今吗?”九黎明突然一问。 九黎翰有些糊涂,“我记得,前城主曾有过一任丈夫,只不过听说那人很早就过世了。” “不是过世,他是被九黎萍杀了。” 九黎翰眼廓微抽,按下心中的诧异,聪明道:“明长老找我,是为了阿萱的事?” 九黎明淡淡一笑,他就喜欢跟聪明的人说话。 也就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道:“你可以一生守护阿萱,但你们,不能成婚生子。” 九黎翰的拳头紧了紧,就算早有预感,但是当他真听到这话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不能接受。 “为何?”他艰难问出口。 九黎明双手背在身后,抬头望天,语重心长道:“这是九黎族的规矩,除非,你要逼明萱成为和前城主一样的人。年少时因为喜欢不顾反对和那个人成婚,生下时宜。最后又迫于权势,亲手杀了自己的丈夫。” “我不懂。”九黎翰不明白,“为什么当城主就一定要绝情寡义?” “这是巫神的咒诅。” 天宫南天门前,云顶天梯浮现在云雾之间,引发少绾一行人惊喜的目光。 他们在洞庭湖底生活太久,早就对天宫向往已久,如今见到传说中的天宫,简直不要太欣喜。碍于有天宫的人在,所以他们才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光敏星君转身,朝仙轿里的人恭敬请道:“少绾公主,南天门到了。按天宫规矩,除了天帝天后任何人不能坐轿撵入天宫,还请少绾公主移步,与我步行入天宫。” “好。”少绾径直下了仙轿,身旁还牵着大宝。 也就几个时辰的时间,大宝身上的伤已经好全了,现在活蹦乱跳得很有精力。 他望着仙境般的南天门,毫不掩饰孩童的欣喜和好奇,“娘亲,这里就是天宫了?” “是,这里就是天宫了。”少绾温柔应道,她牵着大宝踏上阶梯,随光敏星君往里走去。 不知为何,这里总给她一种熟悉感。 他们经过一处瑶池林子的时候,亭子里正在谈笑的女子们瞧见经过的一行人纷纷好奇地看了过来。 “她就是鱼龙族的公主?长得好生艳丽啊!” “这天地间竟然真得有长得这般好看的女子?” 这群女子个个也都生得不凡,只是在少绾面前,她们都觉得自己的绝色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大宝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浑身上下都在表示着,没错,他的娘亲自然是最美的! “那些都是这次入宫选天后的各族女子?”少绾问光敏星君。 光敏慢下脚步,回答道:“没错,她们都比公主早来几日。” “娘亲你放心,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你的对手,肯定赢不过你!”大宝不懂选天后是要做什么,单纯地以为就是个比赛。 既然是比赛,不管是比美貌,还是比修为实力,他的娘亲都不会输! 少绾无奈笑了笑。 “哎,这鱼龙族公主怎么还领了个孩子来?” 有人注意到少绾带着个孩子,大宝不客气地冲她们吐舌头,“略略略。” 然后被少绾牵走,众人穿过瑶池林子。 经过一处宫殿时,少绾忍不住停了下来。 少绾,少绾…… 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 第199章 一到天宫就昏睡 抬眼望去,才发觉这宫殿被头上的一轮明月罩住,这情景,她好像在梦中见过。 海都见状,赶紧解释道:“这里是巫神宫,从前是巫神娘娘起居的地方。” “巫神宫?” 为什么巫神娘娘的巫神宫会出现在她的梦里?那个在她梦里出现,浑身透着清冷落寞的女子,又是谁? “公主,你的住所就在前面,再往前走两步就到了。” “好。”少绾刚抬步往前走了步,脑子里突然闪过一系列奇怪的画面,刺得她有些眩晕。 “娘亲你怎么了?”大宝心疼地拉着她的手道。 “娘亲没事。”少绾捂着脑袋摇了摇,那奇怪的画面才消失,“可能就是有些累了吧。” 少绾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忍着不舒服到了为她安排的宫殿。 原以为她会和那些女子住在一处,没想到她被单独安排住在了一处大的宫殿里。 “公主舟车劳顿,我等就不多叨扰了,有什么需要可以唤殿内仙使,告辞。” 光敏星君和海都星君离开后,大宝对这天宫实在好奇得紧,就缠着云若带他出去逛逛。 在得了少绾的许可后,大宝拉着云若就出去了,究竟是个孩子心性。 少绾笑了笑,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不知怎得,她觉得特别困。 “公主想必是乏了,云霓伺候您去休息。”云霓主动扶着她,往里面走去。 少绾脑袋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好像身体里压抑了很久的疲惫一下子就释放了出来。 云若带着大宝在外面逛了一圈回来,大宝喊着要找娘亲,被云霓叫住,“小声点,公主在睡觉。” 大宝这才乖乖地闭上嘴,云霓让云若带大宝去洗漱,等晚点时候她再叫醒公主一起用膳。 奇怪的是,到了晚膳,云霓来叫少绾,却怎么也叫不醒她。 云霓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就让人去请仙医来。 这仙医没请来,消息倒是先传到了云泽天帝的耳中。 “陛下,鱼龙族公主一到寝殿就昏睡不醒,是否派仙医前去看看?”光敏请示云泽的意思。 云泽不紧不慢地翻看手里的书籍,只淡淡来了句,“不用。” 光敏都不相信自己听见的,陛下方才说不用? 宫殿里,云霓等了好久都没等来仙医,拉了去传唤的仙使问了才知道,是天帝说不用给她们家公主请仙医。 “云霓怎么办?天帝不让请仙医来看,公主不会长睡不醒吧?”云若担心少绾的情况。 云霓安抚道:“我检查过公主的身体了,并无异常。” “那怎么会睡到现在都不醒?” “我们再等等看,或许明天公主就会醒了?” 第二天,少绾还在睡。 第三天,少绾仍旧叫不醒。 她这一睡啊就是整整三天三夜,期间云若和云霓也曾轮流去找天帝说项,可都被天帝手下的仙使给赶了回来。 睡满三天后,少绾自然地就醒了,她发现自己竟然睡了三天,醒来后精力充沛,既没有中毒,也没有受伤的迹象,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睡了三天?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少绾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 明天不就是第一轮遴选天后吗,不如…… 等云霓照常端水进来看望少绾的时候,少绾还躺在那,保持着这三天来始终不变的姿势。 她失落地叹了口气,坐在床边,给少绾擦手,“我的好公主,你究竟要这样睡到什么时候?” 云宫内,光敏和海都对视了眼,旋即同时紧张地看向案桌边正在写字的天帝身上。 “陛下,这都第三天了,明日就是第一轮天后遴选,鱼龙族公主她还昏睡,这……” “这都第三天了,她怎么还没醒?”云泽这话问得两人都有些懵,这不是他不让仙医去看的嘛,仙医没去看,自然没人知道这鱼龙族公主为何会昏睡这么久。 云泽天帝执着笔写字,不紧不慢道:“派个仙医去看看吧。” 就好像他知道少绾醒过来一样,偏偏这个时候才派仙医去看。 殿外传来云霓和仙医的对话,惊得正在偷吃鸡爪的少绾立刻放下鸡爪,抹干净嘴装睡。 云霓领仙医入内,给少绾检查了下身体,仙医的双眉蹙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仙医,可是有何不妥?”云霓不安道。 仙医摇了摇头,“没啥不妥,就是奇怪。” “哪里奇怪?” “公主的脉象很稳健,不像是有什么隐疾致使她昏睡不醒。”仙医的诊断如她一般,公主根本就没病。 可她睡了三天三夜,今天是第四天却是不争的事实。 仙医反复检查了三遍,得出的都是同一个结论,最后束手无措地离开。 消息同步传到了云泽天帝那边,光敏和海都诚惶诚恐,以为天帝会对他们大发雷霆,出人意外的是,天帝非但没有发火,也不见丝毫诧异,就好像早料到是这个结果了? 光敏大着胆子道:“陛下,这鱼龙族公主。” “先看着吧,等明日要是再不醒,本座再去看看她。” 可明天就是遴选天后的大日子了,陛下倒是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要知道,当初就是他几番磨鱼龙族,非逼着少绾入天宫。 如今都到天宫了,云泽却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第五天,天后第一轮的遴选选在了广寒宫举办。各族女子早早地就来了,候在偏殿等天帝陛下的召见。 第六天,装昏迷的少绾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悠哉悠哉地哼着小曲,只要躲过了今天,她也就没有资格继续后面的天后遴选了。 就在她高枕无忧的时候,天帝的人突然冲了进来,不顾云霓和云若的阻拦,把少绾扛到云床上就往外运。 “松开,你们放开我娘亲。”大宝见拦不住他们,就要变出真身跟他们一战,却被个金圈套住,一身法力全数被封。 “放开我,放开我。”大宝挣扎。 空中响起一道隔空之音。 “小朋友,等你毛长齐了,再来跟我抢人吧。” 少绾不能睁眼反抗,她要是睁开,不就坐实了她装睡欺君的罪名吗? 第200章 严重放水 所以她就只能被人扛走,出现在了遴选天后的现场。 而在她来之前不久,云泽天帝也刚出现,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 主持大典的普华上神见此情状,给自己捏了把冷汗,“陛下,这鱼龙族公主一直昏睡不醒,是否就取消了她的遴选资格?” 少绾心里不禁称许这普华上神,真是个好人,知道她的心意。 “不准!” 云泽简单两个字,直接回绝了普华的提议。 普华尴尬维持嘴角的笑意,转身开始遴选大典。 第一轮的遴选其实很简单,主要是考究各族女子的神界史学。 神族自开天辟地便存在,历经千万年沧桑,这期间发生过许多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除却神族内部的记载,还涉及了和其他族类的秘辛。 主要考究的就是未来天后对五界八荒的了解,毕竟将来天后是要协同天帝打理整个五界八荒的。 遴选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有女子能轻松应答,有女子却因为对神史不了解而直接被刷下。 唯独轮到少绾,她昏睡在云床上,普华上神倒是想问她问题,可她能回答吗? 他把求助目光投向正在品茗的天帝陛下,云泽似乎没感知一般自顾自地喝茶。 普华咳了咳嗓子,低声下气地请示道:“陛下,这鱼龙族公主一时半会儿,恐怕是不能……” “第一次大战是在什么时候?”云泽直接发问,殿内鸦雀无声,谁都不敢插话。 他是在问鱼龙族的公主,可鱼龙族公主昏睡,又如何能回答? “天宫南天门是因何而建?”云泽步步紧逼,虽不曾走下来,但是话语里满了逼迫。 众人疑惑,陛下为何单单对鱼龙族公主如此执着? “还是你觉得只要装睡,你就可以躲过天后遴选?”云泽一句话刺痛少绾。 他怎么知道自己装睡的?少绾心里打鼓。 云泽紧接着道:“你可以继续装睡,不过这场遴选结束后,你带来的那些人,本座会让他们去到九幽冥狱做苦力。” 少绾拳头紧握,云泽天帝这是在逼她。 好汉不吃眼前亏,少绾吸了口气,悠悠睁开眼,顺便伸了个懒腰,打了个老长老长的哈欠。 瞧见四周,立刻做出惊愕的模样来,“你们这是……”她再看了眼自己躺在云床上,赶紧从床上下去,一脸吃惊道:“我不是在寝殿睡觉吗?怎么会在这?你们又是在做什么?” 她装傻充楞的本事还真是厉害,云泽天帝唇角微勾,夹了点笑意,又不过于表露出来。 普华见机出来圆场道:“既然公主醒了,那就赶紧开始考究吧。” “考究,什么考究?”少绾还在装傻。 “就是天后的第一轮遴选呀,老夫问您问题,公主您只管作答便是。”普华耐心解释。 少绾愣愣得点头,既然她不能装睡了,那她总能装傻吧。她只要给错误的答案,天帝也强迫不了她。 “魔域第一次出现是在什么时候?” “额,这个嘛……是在空元115年!”她故意说了个错误的答案。 这让普华不禁捏了把汗,“对。来,第二个问题哈……” 对??? 少绾满脸问号,她故意答错了,怎么还对了? “北元天帝是在哪一年平定魔族之乱的?”普华才不管她,只顾自己再问。 “炙阳九万年。”少绾就不信了,她故意说个离谱的答案,他们还敢说她是对的?就不怕旁人有异议吗? “对!” 少绾呆住,目光迅速看向云泽天帝,他正在不紧不慢地喝茶,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这第三题,公主听好了。”普华随机抽出最后一道题来,面色却变了三变。 少绾注意到普华犹豫的神情,趁机道:“上神要是问不出来,我可以弃权的。” 这话立刻引来云泽不善的眼刀,普华当然不敢不念题,他赶紧念道:“最近一次大战,哪位上神因此陨落?” 这题目一出,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普华上神出题怎么敢把这么敏感的问题放进来,他明明知道陛下不允许提那个人。 普华却觉得自己冤枉,这题目都是他新造的出题法器随机出的,连他自己都没想到,题库里根本就没有的题怎么就突然蹦出来了? “巫神!”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皆害怕提到那位上神名讳的时候,少绾高声喊出了那个名字。 有那么一瞬间,云泽望着她坦然无畏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她的影子。 一袭白衣翩翩,她永远像一朵清冷的白花,跟在他身侧,总不爱多说话。 万年孤寂,却是她陪着自己走了过来。 巫神巫月,天宫的禁忌,却因为少绾的出现,而有所不同。 少绾凛然无畏地望着云泽,她就是故意说出那个不中听的答案,最好是能借此激怒他,从而废了她的遴选资格。 云泽站起,将双手背到了身后,一句话也没说,直接离开。 少绾眼廓微挑,便听见普华高声宣布她进入第二轮遴选。 终究,她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回到寝殿,大宝为着娘亲赢了而欢呼雀跃。 少绾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大宝注意到她不开心,立刻爬到她怀里,贴心问道:“娘亲,你不开心吗?” 少绾强颜欢笑道:“大宝觉得娘亲赢了,应该开心吗?” “当然。在大宝的心里,娘亲永远都是第一。”大宝天真地以为,对这件事没有太多自己的认识。 “大宝开心就好。”少绾也不打算让大宝过早知道大人复杂的世界。 “娘亲。”大宝正笑着,突然眉头就蹙了起来,整个人慢慢蜷缩成一团。 “大宝你怎么了?” “娘亲,我肚子疼。” “可是吃坏什么东西?”少绾担心道。 云霓解释道:“大宝晚膳和我们吃的是一样的,按理说不该有事。” 那大宝突然这样,就说明是它自己身体的问题。 少绾一把脉,发现他体内的气息很乱。 大宝的真身是金翅神鸟,常年生活在人间地界,靠吸食凡气修炼。 第201章 她竟然会溺水 这天宫的仙气好则好矣,对他来说却不宜过多吸入。 大宝因为体内的凡气和仙气无法调和,所以才会肚子疼。 “来,先躺下。”少绾让大宝先平躺下,然后给他扎了几针,先顺掉他肚子里冲撞的两股气。 大宝紧簇的眉头舒展开来,躺在床上,拳头还攥得紧紧的。 “公主,小公子没事了吧?”云霓担心道。 “暂时没有大碍,只是这天宫的仙气他无法适应,除非……” 少绾想到自己看过的书曾提过金翅神鸟对仙气会有排斥反应,只要用玄天铃辅以仙气入体,便可解排斥的反应。 可她一时半会儿又要去哪里找玄天铃? “公主可是有什么顾虑?”云霓心思玲珑,敏锐地察觉出公主有难处。 “玄天铃,只要用玄天铃就可以解大宝身体里的排斥,不然,就只能把他送下天宫。” “玄天铃……”云若若有所思,“是天帝陛下随身佩戴的铃铛吗?” 少绾顿时看到了希望。 这么一提醒,云霓也想起来了,“对,公主,陛下身上佩戴的就是玄天铃。只是这东西听说陛下向来不离身,要想借来一用恐怕有些难度。” “无妨,既然借是借不到了,那就偷!” “偷?”云霓和云若皆诧异。 天黑以后,少绾换上一身黑色便装准备出门。 云若不安道:“公主,您真得要这么做吗?万一被发现……” “是啊,公主,或许我们再想想办法,这玄天铃就算难借,我们跟陛下说明情况,兴许他会同意借,总比偷来得好。”云霓还抱着幻想。 “若说了对方不借,到时候再想偷就打草惊蛇了。放心吧,我会当心的。” 少绾纵身一跃,就消失在了窗外。 她的灵力在这天宫似乎更精进了,腾云驾雾都轻松了许多。 她踩在一片云上,轻轻落在云宫前。 抬头看向宫门,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云宫,云宫比她想象当中恢弘。 少绾未多做逗留,直接溜进了云宫。 这云宫着实大,大小宫殿就有好几座,她绕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云泽住哪处寝殿。 还是说这会儿云泽不在? 少绾看见前头几个仙使端着东西往一个方向去,她跟了上去。 才发现这云宫的最后边竟然有一座天然的温泉池,温泉水顺着擎天的石壁流下,注入池子里。 温泉池上空飘着一层韫热的水气,少绾躲在大石头背后偷看,瞧见温泉池里坐着一个人。 男人的上半身赤裸着,汗珠顺着好看分明的腹肌向下滑。 少绾脸红地咽了下口水,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她怎么能偷看别人泡澡呢? 赶紧转过头去,努力平复有些燥热的心情。 “不对。”她意识到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她刚才好像看见云泽胸口上有心形胎记? 她立刻回头去看,想要再看清楚,池子里已经没人了。 “人呢?” 一回头,一股轻烟涌到她鼻间,少绾直接晕在了云泽的怀里。 他一身白衣,低头睨了眼被他迷晕的少绾,难得露出笑容来,“原来是你偷看本座洗澡。” 少绾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冰冰湿湿的,睁眼一看,自己正趴在池子旁。 一抬头,就撞上云泽的凝视,她心里一骇,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她下意识地向云泽伸手,云泽也确实伸手了,可伸到一半,他突然狡黠一笑,又把手给收了回去,眼睁睁看着少绾掉进池子里。 少绾被热水呛到,拼命在池子里扑腾。 云泽倒插着手,看着她在水里扑腾,鱼龙族公主不会水?她这会儿的演技有些拙劣了。 少绾也以为这区区水池根本就淹不了她,洞庭湖那么大的水域,她都能自在驾驭。 小小温泉池又算得了什么? 可现实是,落入水中的她就像四肢被捆缚的人,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游的动作,更忘记了自救的法子。 再也扑腾不动了,就任由温热的水把她往池底深处拽去。 “少绾,你别装了,本座命你现在上来!” 池子没有任何动静。 云泽意识到不对劲,直接跳入池子。 水下,少绾的发带被水冲散,一头黑色的长发像海藻飘动。 迷糊间,她好像看见有人正在拼命游向她。 天光落下,一些奇怪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天河边,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被一个中年女人推入天河。 少女挣扎在水面上,拼命呼救,女人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只冷眼看着她被河水淹没。 少女被浸入水中,水里的冰冷将她往河底深处抓。 那溺水的感觉,少绾也能清晰感受到。 为什么她能感受到对方的窒息,对方的绝望? 一个少年跃入水中,迅速游向了她,抱着她缓缓向上游去。 河岸边,少年把衣服脱下,主动披在落水的少女身上,少女却难过地哭了起来。 “大殿下,为什么母亲就是容不得我?” 少女的话让少年陷入深思,“母后她也容不下我,越是这样,我们越是不能放弃自己。” 少年突然站起,望着天穹,满有信心道:“他们越是容不下我们,我们越是要证明给他们看,莫欺少年穷!” 少女望着少年的眼里满是仰慕,她告诉自己,她也要和大殿一样,做到最强,让旁人再也欺负不了她。 水池里,云泽用力摇晃少绾,少绾已然失去了意识,他吻向少绾,给她输送气息,然后抱着她慢慢向上游。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又看到了他心口上的那个胎记。 云泽,真的是你吗? “云泽!”少绾惊醒,这才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回来了? “公主,你没事吧?天帝究竟对您做了什么,您醒来还喊着他的名字!”云若心疼自家公主偷玄天铃不成,还险些溺水。 少绾摇着头,回想在云宫发生的事,她明明识水性,怎么会溺水? 少绾百思不得其解,看着自己的手,显然,她的身体正在发生一些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变化。 一个模糊的画面窜过她的脑子,心形胎记! 第202章 你就算冻死本座也不是他 “是他,就是他!”少绾掀掉被子,不顾身体的不适冲出宫殿。 “公主,公主!” 云若在后面追着,她跑得急连鞋子都没穿。 心潮澎湃,迫不及待要奔向那个人。 他身上有心形胎记,他就是云泽! 光脚跑了一路,跑到云宫前,她的脚底已经见血了,她不顾身上的疼痛,一步步踏上台阶,胸腔剧烈得起伏着。 她的云泽没有死,她心里爱着的那个人还活着,热血跟着涌动了起来,仿佛活了过来。 当她用力推开殿门,满心期盼着见到那个人,殿内歌舞升平。 一群仙姬正在中间翩翩起舞,跳着妖娆的舞。而云泽也端坐在首座上,喝着旁边艳丽仙姬喂过来的酒,吃着仙姬给他剥好了的葡萄。 左拥右抱的样子刺激着少绾,她艰难走上前,赤脚踩在毯子上沾上她脚底的血。 少绾站在云泽面前,抢过他手里的酒杯,认真问道:“云泽,是你,对不对?” “大胆,陛下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吗?”仙姬喝了少绾一句,便被云泽搂在了怀里,他深情地吻着仙姬手背,这让少绾觉得恶心。 “鱼龙族公主,你逾越了。” “不,你是他,你就是他!”少绾拉开他怀里的女人,抓住云泽的衣袖直接撕开,心口处却光秃秃的,根本就没有她想要的心形胎记。 “不可能,这不可能!” 少绾无法接受他的胸口没有心形胎记,她明明见到过。 “你这女人竟敢对陛下如此不敬!”仙姬反手就要给少绾一巴掌,云泽手袖一扬,直接把先姬打飞出去。 “来人,把这个女人拖出去。”云泽不处置少绾,反而发落了仙姬,让人有些看不明白了。 少绾哀伤地看向云泽,“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会和他长得这么像?为什么你一出现,我的他就丢了!” “为什么为什么?”少绾抓着他的衣领控诉。 云泽捏住她的手腕,触手时很冰凉,她的身体冷得像块冰。 “你的手太凉了。”云泽拽着她往火炉边靠。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少绾反抗。 云泽有些用力将她强拽到身前,他压抑着情绪低声道:“不要挑战本座的底线,你就算冻死,本座也不是他!” 他的话让少绾清醒了一些,“如果你不是他,那你为什么非要我入天宫选天后?” “因为你合适。” 对方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连最后一点希望都不给少绾。 少绾勉强自己笑出来,她望着云泽,似笑非笑的,有些让人难以捉摸。 “云泽,你的演技一点都不好。” 这话反而让云泽皱起了眉头。 “你就是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也许你在生气当初我的不辞而别,故意这样冷落我。没关系,不管怎么样,总有一天,我会证明,你就是他!” 她执拗地认定,心形胎记只是其一。一个女人,永远不会认错自己心爱的人。 云泽低估了她,他以为心形胎记没了,就能彻底打消少绾的怀疑。 他错了,正是因为心形胎记没了,少绾才确认他就是云泽! 云泽冷漠地拂开她的手,拉上衣服,“来人,将鱼龙族公主送回去!” “不用送,我自己有脚,会走!” 少绾坦然走出大殿,云泽的目光落在她满是血的双脚上。 走出云宫,少绾反而松了一口气,心里是安慰,只要他还活着,就算暂时不和她相认也没关系。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捏着的玄天铃,方才在和云泽纠缠的时候,她趁机拿到了玄天铃。 此时的大殿里,彦闽仙君注意到云泽腰上空了的位置,担心道:“陛下,玄天铃一定是方才鱼龙族公主混乱中偷走了,臣这就去要回来。” “站住。”云泽叫住了他。 “谁说本座的玄天铃丢了的?” “这……” 云泽拂然转身,往后边走去。 他来到一处高耸的天谷,谷中筑着一座高台,地面上写着奇奇怪怪的符文。 在这些符文之上立着个石柱,石柱上飘着一颗通体血红的珠子。珠子里的能量,全靠祭台旁一位上神的神力维持着。 上神将今晚天地吸收的精华注入珠子后,慢慢收回自身神力,转身面向云泽,双手交叉置于胸前朝他行礼,“陛下。” “回魂珠如何了?” “回魂珠已基本成型,只待血月那日的到来。”红光散去,露出上神的面容,是个满脸褶皱的老太婆。 云泽顿时松了口气,他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把她找回来了。 “陛下,您真得决定了?”女上神突然一问。 “老臣听说,那位姑娘,曾与陛下在凡间有过一段姻缘。若巫神娘娘归来,那姑娘就会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云泽的心抽紧得疼了下,狠心道:“和她有姻缘的是凡人云泽,不是本尊。月奴,你逾距了!” “月奴有罪。”月奴立刻俯首跪地。 “从前你便是巫月最亲近之人,本尊希望巫月归来之日,你仍旧随伺她左右,不要让本尊失望。” “月奴明白。”月奴双手伏地,诚惶诚恐顺服于天帝脚下。 就算她是上神,在云泽面前也卑微如蝼蚁。 少绾拿到玄天铃后,便施法消除了大宝身上的排斥反应。 大宝安静地睡在床上,少绾守着他,观察着他的情况。 一般是没有问题,只要度过今晚,大宝明日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她摸着大宝软乎乎的脸颊,自言自语道:“大宝,你知道吗?娘亲找回你爹爹了。虽然他现在死活不承认自己就是,但娘亲有信心让他承认。” “到时候,我们一家六口就又能团聚了。” 说到这,少绾想起她可怜的二宝,“也不知道二宝现在怎么样了?” 入天宫起,少绾就已经拜托王兄在下界寻找二宝,有任何消息随时通知她。 只不过到现在,她都没收到二宝的任何消息。 “公主,陛下派人送来了明日二轮殿选您要穿的衣服。” “拿进来吧。” 少绾让云霓拿进来,云泽给她准备的竟然是凤服。 “公主,陛下这是何意?遴选还在进行,就给您送来凤服?” 要知道这凤服在天宫里,只有天后才有资格穿。 第203章 处女之血 看来,云泽这是铁了心要她做这个天后,那她也不防就顺了他的意。 第二次殿选,少绾刻意比开始的时间晚到。 天帝坚持要等她到了再开始,这引来了其他遴选女子的不满。 她们都是各族的公主,身份同少绾一样尊贵,当然不愿屈居她之下。 但在天帝面前,她们敢怒不敢言。 “鱼龙族公主到。” 随着一声高喝,少绾一身鱼尾裙裳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众。 云泽眼睛微眯了眯,她没穿自己送的裙子。 鱼尾裙获得了众人的一致好评,女人们对她的嫉妒更深了。 今日的第二轮殿选,选的就是仪容仪表,毕竟天后代表了神族与仙族的门面。 每个女子都盛装出席,极尽能事突出自己,却还是被少绾给艳压了下去。 云泽以为她故意不穿自己送的裙子,一定又会像上次那样想办法出错。他凛然一笑,不管你耍什么花招,本尊都能见招拆招。 接下来的殿选,少绾却一反常态,格外得听话温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每一项都在用尽全力做好。 最后也不负众望,成功进入终极的遴选。 云泽反倒有些不明白了,她转性了吗? 殿选完,少绾安心得躺在床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睡回笼觉。 架子上还挂着云泽送她的那条凤凰裙。 九黎寨内,明萱自九黎翰离开后,便每日都上北城墙发呆。 每天她都希望能看见九黎翰平安归来,每日又都失落而归。 九幽冥狱里惨叫声不绝,关在这里的都是犯下滔天罪行的各族贱奴,他们的肉体被剥离,留下灵魂在这地狱的永火中遭受无尽折磨。 “快点,再不走我打死你!”九黎凤被鬼狱鞭打着向前走,她每往前走一步,脖子上的铁链就拖动火炉四周的转盘,这地狱永火就冒得更大。 九幽冥狱的火,全靠这里关着的鬼魂卖苦力支撑着。 九黎凤和其他奴隶都不一样,她是以肉体凡胎在这炼狱里受折磨,偏偏她的身体因为被提前喂入不死金水而肉身不灭。 身体与灵魂一同遭受折磨,痛苦是普通的双倍,求生不得,求死亦不能。 九黎凤终于拖不动了,力竭倒在地下,换来了鬼狱一顿鞭刑毒打,打得她皮开肉绽,皮肉被鞭子撕裂开,复又迅速愈合。 她永远都在感受着伤口被撕裂的疼痛。 “我让你装死,让你装死!” 九黎凤蜷缩成一团,眼底冒着恨意,她有今天,全拜少绾所赐。 少绾,我一定要杀了你! 九黎凤被打得动弹不得,鬼狱以为她昏过去了,就去鞭打其他的贱奴。 她才得以喘息,爬到岩洞缝隙里,却听见自内里传来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放我出去,我可以给你,你所有想要的。” “你是谁?”九黎凤害怕看向洞口,洞里面什么都没有,是她出现幻听了吗? 她倚在石壁上准备短暂歇息下,身后再度传来那诡异的声音。 “我就是你啊,我可以给你所有你想要的,只要你放我出去。” 九黎凤这次确信不是她幻听,黑色的藤蔓自动从缝隙里钻出,往她身上爬,吓得九黎凤蜷缩,“别过来,我让你别过来。” 藤蔓立了起来,上面竟然出现了一张人脸来,张着嘴还会说话。 “姑娘别怕,我是你的伙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子凉意。 “我凭什么相信你?”九黎凤问道。 “就凭……”人脸挥着藤蔓的手,手足并舞道:“你心里有恨,你不想永远困在这里,而我可以帮你。” 这怪物说中了九黎凤的心思,她确实想逃出去,不想再在这个鬼地方待了。 “只要你跟我合作,我可以保证你不仅可以离开这里,还能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我只想离开,让鱼龙族灭族!”九黎凤满怀恨意说道。 “好,非常好,我就喜欢你这仇恨的样子。明天这个时间,你还在这里等我,我会告诉你逃出去的办法。” 不等九黎凤问清楚,这怪物的藤蔓身体缩回了缝隙里。九黎凤四处寻找,洞里什么都没有。 “好啊你,竟然敢在这里给我偷懒!”鬼兵发现九黎凤,挥着鞭朝她打来,九黎凤吃痛着往前爬,迅速套上锁链,继续这暗无天日的苦力生活,心里却一直都在想着那个怪物说的话。 第二天同一个时间,九黎凤趁鬼兵不备,再次来到这个地方,敲了敲石壁,“我来了,你在吗?” 敲了几下石壁没有反应,九黎凤有些失落。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那藤蔓窜得一下就从里面伸了出来,藤蔓上变出人脸来,伸了个懒腰,“瞧你,就这么点耐心吗?” 九黎凤欣喜道:“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出去?” “我需要你的处女之血。”人脸突然阴险一笑,贪婪地闻了闻九黎凤身体的味道,满足道:“是我要的处女血,有了这个,鬼王必死无疑。” “鬼王?”九黎凤疑惑。 人脸脸色一变,阴沉道:“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你只需要现在把血献给我!” 说着,藤蔓突然缠住了九黎凤,也不管她准备好没有,直接吸食她的血液。 九黎凤感觉自己身体的能量在一点一点流失,死亡逼近她。 “什么人在这?” 有鬼兵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冲了过来。 “真扫兴!”人脸嫌弃地骂了声,放开了九黎凤,“不过这么多,足够了!” 紧接着藤蔓化作一条黑色巨蟒,人脸化作可怖的蟒面冲向鬼兵。 沉静了许多年的九幽冥狱被一声蟒声,打破了多年的寂静。 巨蟒所到之处,尸横遍野,被囚的魂魄全都入了它的大嘴里。 它一路杀到了鬼王殿,正在议事的鬼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殿内十几个大臣死于蟒口。 擎天巨蟒对着鬼王张开血盆大口,鬼王面露惊恐,“修罗,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王兄,好久不见啊,今日,我便是来履行我当年的誓言的!” 巨大的蛇口猛得冲向鬼王。 第204章 做我的鬼仆 岩壁缝隙里,九黎凤艰难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石头堆里,四周空无一人。 原本转动的地狱之火的盘子也停了,九幽冥狱死一般得沉寂,比任何时候都要恐怖。 她一步一步慢慢往黑暗深处走去,也还是没见到鬼兵,连被奴役的鬼魂也见不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走着走着,她在鬼王殿前停下。 望着鬼王殿的牌匾有鲜血流出,她害怕得往后缩了下。 “我的恩人,你来了?进来吧。”殿内传来那道她熟悉的声音。 九黎凤却迟疑着不敢进来。 “怎么?你怕我?”殿内的声音带了些不满。 “不是……”九黎凤否认,压下心里的恐慌道:“我只是不知道这鬼狱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鬼兵,还有那些鬼魂,他们都去哪了?” 殿内的声音不紧不慢道:“那些鬼魂都被我吃了。鬼兵,会有新的。” 说着,一道黑烟飞到空气中,便有几百个鬼兵站在九黎凤的身后,令九黎凤诧异。 “从今以后,本王便是这九幽冥狱的新主人,鬼族的新鬼王!” 殿内传来那人得意张狂的笑声,九黎凤下意识地想跑,四肢却被从殿内飞出的藤蔓缠住,她整个人就被卷进殿内,丢在了地上。 “你想跑?”阴冷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九黎凤身躯一颤,赶紧否认道:“没有,我就是……就是想找点药敷伤口。” 大殿之上站着一团黑烟,黑烟里有一双眼睛泛着蓝光幽幽地盯着九黎凤看,注意到九黎凤身上永远正在愈合的伤口。 黑烟一挥手臂,便有黑气窜入九黎凤体内,这让她发现身体的剧痛感减轻了,永远都在愈合的伤口也消失了,这怪物竟然真得能治好她。 “别谢我,这不过是报你的处女之血,一码换一码,这很公平。” 九黎凤当即向黑烟跪下,“鬼王大人,求您助小女。” “鬼王?大人?”黑烟迟疑了下,旋即放声大笑了起来,“这个称呼好,鬼王大人,好,甚好。” 见自己的话让他很受用,九黎凤趁机大着胆子道:“鬼王大人您法力无边,只要您有需要,我的血您尽管拿去,只要您能帮我恢复容貌。” “你的血?”新鬼王突然冷哼了一声,“你以为你的血很珍贵吗?不过是因为你是这鬼狱里唯一一个有血肉之躯的人,我又需要人血助我化出真身,否则,本座才瞧不上你的破血。” 新鬼王喜怒无常,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发脾气。 九黎凤诚惶诚恐地磕头,请求道:“是是是,小女血贱,小女卑微,只要鬼王大人愿意,小女付出什么都愿意。” “你这小家伙倒是挺会说话,这样吧,只要你愿意把你的灵魂献于我,做我的鬼仆,我可以达成你的心愿。” 九黎凤一怔,献出灵魂,那便意味着她不再是她自己,而是这怪物的附属品。 “怎么你不愿意?”新鬼王瞧出九黎凤的迟疑。 “不,我愿意。”九黎凤咬牙答应,“只要能给我一张漂亮的脸蛋,让我报仇,就算是死我也愿意。” “好!”黑烟骤然一缩,九黎凤就被吸进了黑烟之中。 漆黑之中,九黎凤感觉到好像有无数双手在摸她,额头处一点冰凉触感,再接着她的额头就被戳穿。 百鸟林里,一只通体雪白的巨蛟张着血盆大口,威吓面前几十只异形兽。 这些异形兽当中,有人身鸡头,有蛇形鹿头,还有长着翅膀的兔子。奇形怪状,个个都是骇人听闻。 几十只异形兽同时向巨蛟发动进攻,巨蛟以一敌百,蛟尾扫掉一只异形兽,蛟口·活吞下一只异形兽。 异形兽在巨蛟面前毫无抵抗力,爬行的异形兽几乎受制于巨蛟。会飞的异形兽还好些,几次机敏地躲闪后,也伤到了巨蛟几下。 只是局势很明显,这些异形兽都不是巨蛟的对手。 混战圈外,一个女人身后跟着两个蒙面男人默默围观。 男人请示道:“鬼使,这些异形兽不是巨蛟的对手。” 女人凛然笑道:“谁说我指望它们能对付巨蛟了?” 身后人面露不解。 “我只不过是让这几十只异形兽消耗巨蛟的精力罢了,等它们打得差不多了,才是我擒拿这巨蛟的好时机。” 她成为鬼使后,鬼王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到地面上抓到蛟王。 而眼前这只巨型蛟,就是她追踪了几个月,总算找到的蛟王。 得蛟王便能号令整个蛟族,也就意味着你控制了整个海上力量。 等混战的硝烟散去,所有异形兽都倒下之际,女人纵身一跃,出现在蛟王面前。 她施动术法就要困住蛟王之际,蛟王突然对着天长啸了一声,然后眼泪从蛟眼里滴出。 “娘亲。”蛟王立刻变小,变成个小孩子躺在地上。 九黎凤诧异,这蛟王方才喊她……娘亲? 她警觉地走到蛟王面前,确认它真得变成一个孩童模样,这孩子眨着虚弱的眼睛,虚弱地对着她不停喊娘亲…… 自己什么时候有了女儿? 再一想,九黎凤便明白了过来。 少绾住在她身体里的时候就曾收养过四个孩子,而此时她的脸被鬼王恢复后,就是当初少绾住在九黎凤身体里的样子,难怪这小家伙会认她做娘亲。 九黎凤只是没想到,少绾收养的孩子,竟然是蛟中之王!她内心不由欣喜,就连上苍都在帮她! “乖,宝贝,娘亲在。”九黎凤说着温柔的话凑近巨蛟,最后一甩乾坤袋,直接将化成人形的二宝给收进了乾坤袋内,带上他就回鬼蜮交差。 此时正在天宫之上的少绾太阳穴突跳了几下,有种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是没睡好吗,明明昨晚睡了那么久。 她正在院子里督促大宝修炼,虽说他已经突破了修炼瓶颈,但学无止境,大宝得学会灵活控制自己体内的兽力。 当然,她还有更深一层的用意,就是她不希望大宝成为预警当中的灭世凶兽,而不被自身强大的力量所控制,就是大宝不成为凶兽的第一步。 第205章 若她做天后,谁都别想做天妃 “凭什么鱼龙族公主就可以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宫殿,而我们其他各族公主就只能几人挤在一个宫殿里?” 外殿传来女人的声音,少绾眉头微蹙,让大宝继续,只问云霓道:“外头什么情况?” “我去看看。”云霓走出去查看情况,刚出门就瞧见那几个和公主一同遴选的她族公主正怒气冲冲地往这边走来,一旁的云若拦都拦不住。 “几位公主,你们怎么可以擅闯呢?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就告诉陛下了。” “你去告呀,眼下我等父兄都在陛下的云宫说项,你们鱼龙族嚣张不了多久。” 那群女人推倒云若,直接冲了进来,云霓赶紧去扶云若。 院子里,少绾眉眼淡淡,耳朵轻轻动了动,她已经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身子骤然往旁边避了下,就躲过了山灵族公主向她肩膀伸来的手。山灵族公主微慌,人就被少绾撂倒在地上了。 “岂有此理,少绾,你以为有陛下撑腰你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吗?”凤族公主凤然见同伴被少绾所伤,怒火中烧,“我今日便要好好教训你一番!” 她亮出手里的凤扇,这是凤族至宝,也是先天后随身的法器。 凤扇一摇,卷动起巨大的风,四周风沙大作,少绾抬起衣袖挡住眼睛,防止风沙迷了眼睛。 她唇角微勾,就要还击,大宝不知何时变身为金翅神鸟,煽动着金色的翅膀,直接将凤然引起的风都还了回去。 凤然等人抵挡不及,反被大宝的振臂一扇,扇得眼鼻嘴歪,眼睛都睁不开了。各人在大风下,各种丑态毕出。 少绾看着她们这一个个表情失控的样子,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天呐,也太好笑了吧,你们这一个个都是什么表情啊!” 连云霓和云若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是少绾夸张,是凤然等人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笑了。 作弄够了,大宝停下扇动的翅膀,她们这才觉得那扰人的风声终于停了。 凤然缓过劲儿来,却突然出手向大宝偷袭。 “小心!”少绾一个影步上前,抬手施出灵力挡住了凤然风扇里射出的暗针。 “凤族竟然也做这种偷袭的小人行径,简直可笑!”她振臂一扬,手掌中的灵力直接发出,这一掌她没有留情,直接把凤然打成了重伤。 凤然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凤然公主,你没事吧?”山灵族公主百灵怒视少绾,“少绾,你竟敢打伤凤然!她可是凤族公主,先天后的亲孙侄女!” “那又怎么样?”少绾不以为意地拍拍手,旋即坐到石墩子上喝起茶来。 “你就不怕我同天帝陛下告状吗?”百灵威胁道。 “堂堂凤族公主,却连我一掌都接不住,传出去,你是打算笑掉谁的大牙?” 少绾轻松反击,就噎得百灵无话可说。 这些养在深闺的公主,还是太嫩了,上门来找茬都不懂高明的招。 “少绾公主,是我们莽撞不懂事,还请你不要和我们姐妹计较。” 就在少绾还觉着这群人不是对手的时候,走出来一个女子,一身雪花流苏裙,是雪族公主雪澜。 “雪澜你说什么呢?”雪澜的话引起百灵的不满,“来之前不是都说好了,要一致对外的吗?” 雪澜不为所动,只淡淡看向少绾道:“少绾姐姐,我可以这样称呼您吗?” 少绾不置可否,雪澜便默认她是允许自己这么称呼,继续道:“少绾姐姐,大家同为姐妹,日后不管谁当选天后,有几个人总是会被留下来当天妃的。” 少绾手紧了紧,还要侧立天妃,她怎么不知道? 这细节被雪澜灵敏得捕捉道:“姐姐不知吗,天帝既然选天后了,自然是要随纳几名为天妃的。” 雪澜看似憨厚老实,其实聪明得很,她专挑能刺少绾的话讲。 少绾很快调整情绪,不说话,就泡着手里的茶,故意吊着雪澜。 雪澜平静站着,心里却在猜测少绾此时的想法。 这个时候她不该是赶走所有人,一个人躲起来难过吗?就算陛下明里暗里指定了她做天后,但却不是唯一,这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容忍。 雪澜算准了,少绾更不敢当场发作。若发作,便有理由被人说嫉妒成性。 “喂,你倒是说话呀?还是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百灵添油加醋,这正合雪澜的心意。 少绾突然重重砸了下手里的茶杯,“若我做了天后,你们谁都别想做天妃!” 雪澜好看的眼抽了抽,她说什么? 少绾的反应让她始料不及,这人连装都不装的吗? 此时少绾的心理活动是,装什么装,我这个天后就这么霸道了。 “如果你们是想现在跟我讨好关系,那我劝你们别白费心思了。我成为天后的那天,就是你们被遣送回各族的那一天。” “鱼龙族少绾,你就不怕别人说你嫉妒成性吗?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百灵指着少绾的鼻子大骂。 “别人?你说的是你吧?”百灵被气得就想对少绾动手,却被她一个眼刀一瞪,直接就给瞪了回去。 少绾嫣然一笑,右手弹出的灵力隔空就扇了百灵一巴掌。 “你打我做什么?”百灵捂着脸怒极了,却不敢对少绾发作,“我都没打你。” “你刚才推了我的人。”说完,缓缓起身,背对着他们朝殿内走去。 云霓和云若对视一眼,都笑了,公主还是她们的公主,别的缺点没有,就是护短。 “本公主累了,云霓云若,送客!” “是!”云霓云若立刻赶这群公主走,大宝继续在院子里修炼,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殿内,少绾问云霓这群公主怎么突然抽风来找她麻烦的事? 按理来说,她们不满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时候来找茬,是不是有些迟了? 云霓推测道:“我想,应该是和今日各族去云宫见天帝的事有关。” 原来各族早就不满天帝偏宠鱼龙族公主了,甚至连她在第一轮遴选故意答错都能入选,天帝这明目张胆的作弊,不是没人有怨言。 第206章 讨好生气的夫君 只是参选的各族公主们不敢当面说,便事后告知她们背后母族的势力。 天帝就算再独断专行,这百家之言总是要听的。 几族联合起来入云宫说项,那几个公主自然就胜券在握,所以就有了底气先来找少绾的麻烦。 她们只是没想到,少绾不是软柿子,硬气得很,她们占不到一点便宜,反倒落了一身灰。 “那云宫那边……” “公主放心,我一直有让人注意云宫那边的动向,一有消息随时来报。” 少绾欣慰一笑,云霓做事果然体贴,总能想她之所想。 “对了,那个雪澜是什么来头?我之前怎么对她没什么印象?”少绾除了知道雪澜是雪族公主,其他的一无所知。 “据了解,那位雪澜公主听说是雪神的次嫡女,因为嫡长女早夭,所以才送她来遴选。哦,对了。” 云霓突然想到一件事,补充道:“雪澜公主的姑姑,就是当年的月神殿下。” “月神。” 少绾自然是知道月神雪瑟的,要知道当年炙阳天帝还在的时候,大殿夜神和二殿火神可是为了月神兄弟相争过。 他们三人之间的狗血爱情故事,都被编成话本在民间广为流传了。大家都说火神是月神的,而夜神则是他们大家的。 少绾忍不住笑出了声,云霓一脸疑惑:“殿下,这月神是陛下曾经喜欢的人,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啊?”少绾赶紧收住笑容,她刚才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您不生气的吗?”云霓跟看傻子似的盯着她看。 “有啥可气的,他是以前喜欢月神,又不是现在。只要他现在的身边是我,就好啦!” 少绾的天真豁达,让云霓不住得心疼。她们家公主还是感情经验太少了,喜欢一个人就傻傻得相信一切,殊不知,天帝毕竟是五界之主,又怎么可能做到对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更别说,还有那位五界八荒都不能提的上神。 云霓在这边心疼公主,又出于害怕她受伤而不敢说得太直接。 可其实是少绾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不懂男女情爱的天真公主了。 她和云泽从相看两厌,走到互许终生,她认定,云泽就是那个她想要过一辈子的人。 不管天上,地下,都只能是他! 一只传信鸢从窗外飞来,落在云霓的手臂上。 云霓施法打开传信鸢身上的法术,传信鸢的眼睛放出绿光,射在墙壁上现出几行字来。 少绾起身看去,是云宫那边的消息。 各族联名觐见天帝,坚称天帝有失公允,要天帝废黜少绾遴选的资格,甚至不惜以魔族蠢蠢欲动,天宫正是需要同盟的借口暗中逼迫天帝同意。 结果是……少绾视线慢慢移到最后一行。 云霓忍不住念出道:“天帝陛下震怒,不仅不允各族请求,还将各族代表拖出去各杖刑了一百。” 云霓诧异,天帝陛下这么刚的吗? 少绾露出了满意的笑,她就知道他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云泽。 云宫里,云泽正在处理各族的投诉,他这一棍子下去,各族怨声颇多,一下子就给他整出不少事来。 云泽处理得乏了,就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放松。 他听见有东西放到他桌上的声音,不耐道:“本尊不是说了,没事不要来打扰。” “你可没跟我说。”耳边传来傲娇的声音。 云泽睁开眼,少绾正满面春风,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疲惫的心被融化,面上却不显,甚至脸更臭了,“你来做什么?” “来给你送汤呀。”少绾笑嘻嘻回应,打开汤,香气四溢,“这个是我炖了好几个时辰的鸡汤,你以前不是最爱喝的吗?” 少绾一边说一边给他盛汤,“我知道你一定会怀念这个味道,所以我啊……” “端走!” 话还没说完,就被云泽冷冷打断。 “这个汤真得很好喝。”少绾还在挣扎。 云泽厉声道:“谁允许你们放她进来的?是嫌本尊平日待你们太过宽容了吗?” 殿外顿时跪了一地的人,他们哪里想到放鱼龙族公主进去,陛下会发这么大的火。 少绾握着汤碗的手紧了紧,她咬着下嘴唇,道:“你对我有怨就冲我来,我知道你还在气当初我不辞而别,但犯不着对下边人发火。” 云泽不言语,甚至都不看她,完全就把她当成了空气。 他这样的态度让少绾很心凉,“好,我走。” 她负气离开,有仙使诚惶诚恐地近前来端起这惹陛下生气的汤就要撤。 “站住。” 腿一哆嗦,手里的汤险些就洒了。 “谁让你动的了?” “陛陛下,奴,奴就是把这东西拿走,省得碍您的眼。”仙使解释。 “放下。”云泽命令他放下,仙使就又把汤给捧了回去。 殿外,少绾气冲冲而出,冷风一吹,整个人又冷静了下来。 “我干嘛要生气?明明就是我有错在先,他不理我,也是人之常情。” 她努力顺着自己的气,“不气不气,他这样对我,应该的,应该的。” 少绾这样安抚了几句,扭头又回去了。 这次云宫的人死活都不让她再进去惹陛下生气,少绾没办法,就只能用隐身术溜了进去。 她潜入云泽处理事情的殿,云泽已经不在这了,桌子上也空空的,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云泽让人把她炖的鸡汤给倒了。 那可是她整整炖了好几个时辰,守了好几个时辰的啊!她长这么大,就算是在九黎寨,也从来都是云泽做给她吃,她哪里干过这样的事。 好心当成驴肝肺,就算不领情,也别倒了呀,少绾为那美味的鸡汤一阵心疼。 她溜出殿,四处找云泽会去哪。寝殿去过,不在。就连温泉池她也去了,云泽也不在。 少绾一阵失落,他不会是不在云宫吧? 少绾以为云泽不在云宫,一脸失落地走出云宫,走着走着,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走到了巫神宫前。 天宫里的月亮永远都悬在巫神宫的宫殿正上方,可明明这里曾经居住的上神,是司掌巫术的神。 第207章 你不如她 少绾站在那看着巫神宫的大门,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脑袋像是被棍子击中,一阵剧痛,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又涌了来。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把你的记忆强加到我的身上?” 少绾意识到她的体内还藏着一个人,一个用她的记忆荼毒自己的人。 她抬头,目光笃定看向巫神宫,既然这件事和这个宫殿有关,那她就要进去一探究竟。 少绾径直踏入巫神宫,老宫门发出沉重的枝丫声。殿门背后一片荒凉,地上满了枯枝落叶,屋瓦上挂满了蜘蛛网。 这里有多久没人住过了? 少绾脚踩在枯树枝上,慢慢往里面走,穿过宫廊,来到宫殿前。 宫殿前的空地上种着一株她说不上名字来的话,就是觉着好看,让人忍不住就想靠近。 这巫神宫万物凋零,唯独这棵树还开着生动的花。 枝头上长着的花瓣是六角星瓣,五个角的花瓣都是粉色,唯独一个角的花瓣是金色。 这六角星花瓣落在她的手掌,钻进她的皮肤,然后消失不见。 少绾揉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眼,她没看错,这六角星花瓣遇见她的手就融化了,就跟雪花似的,但这花,比雪花还要好看。 她站在树下,树似有感触般不断向下落着花瓣,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的手上。 “巫月。” 少绾听见有人,闻声回头。 那一瞬间,她的身影和万年前一个人的身影重合。 云泽看着她,双眼通红,似乎含着泪。 他怎么会…… 少绾心念微动,便瞧见云泽向她奔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欣喜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少绾愣住,慢慢回道:“我是少绾。” 云泽松开,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她,那一瞬间,她觉得他像是在看陌生人。 通红的眸子很快就被失望布满,“怎么是你?谁让你来这里的?” “我只是……” “以后不准再随意来这里!”云泽严厉禁止她出现在这里,然后拂袖离去。 “巫月就是巫神对不对?”少绾突然喊道,“你为什么会把我误认成她?” 少绾不曾吃过月神的醋,也不曾嫉妒任何一个曾出现在云泽身边的女人,唯独巫月,她在意了。 云泽连回头都不愿看她,只冷冷一句,“你不如她。” 少绾顿时心碎,用力攥紧拳头,望着云泽决绝离去的背影,不甘道:“我不会放弃的,就算你觉得我不如她,有一天,我也会让你满心满眼都是我!” 她随身擦掉眼角的泪,强迫自己不准哭,过去的点点滴滴都是真实的,她相信云泽心里有她。就算他可能和那个巫神有过一段过往,但巫神已经陨落了,在他身边的人是自己。 她一定可以用自己的爱融化他的! 回魂珠突然出现异动,月奴施全力维护,反被回魂珠内的神力反噬,仅剩的几根黑发也都白了。 最后还是没扛住,被神力震得流血。 “怎么回事?为何回魂珠会有异动?”云泽赶来看见的便是回魂珠一直发出红色的光。 月奴艰难解释道:“陛下,回魂珠方才突然不受控制,我想,一定和鱼龙族公主有关。” 云泽的眉头皱了皱。 “这回魂珠内蕴含的都是巫神大人曾散落于天地间的神力碎片,一般俗物影响不了它,只有鱼龙族公主能影响。” “一定是方才鱼龙族公主情绪出现了大悲!”月奴推测道。 云泽这才联系起来,“方才本尊在巫神宫遇见她,说了几句重话,她似乎,很不好受。” “陛下糊涂啊!如今巫神能否复活,全系在鱼龙族公主一人身上啊。” 云泽抿了抿唇,“那本尊要怎么做?” “不能让她伤心,不能让她难过,万事都要让她称心如意。最重要的是,得让鱼龙族公主在血月那日甘心献祭,唤醒巫神大人!” 云泽脸色有些难看。 “陛下,你怎么了?” “本尊没事,你只管维持回魂珠的稳定,剩下的,本尊会去做。” 少绾倒在巫神宫里那棵树下,不知不觉得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的少女喜欢一个人万年,也陪在他的身边千年万年。 在他失去母亲,失去初恋,被亲生父亲和继母囚禁在深宫里的时候,少女不顾族人反对,甘愿放弃飞升为上神的机会,和他一起进入冷宫,陪在了他的身边。 隔着一道殿门,少女甚至都不敢让少年知道,她就在殿外。 殿内人一日一蹶不振,她就在殿外守一日。一直到有一天,少年终于想明白了,开门而出,看见她就站在那,小脸冻得通红。 “你一直在这里守着我?”少年诧异问道。 少女却摇了摇头,吸了吸冻坏的鼻子,否认道:“没有啊,我就是今天来的,正好就看见大殿你出来了。” 少年夜里的光暗了,旋即往外走,少女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他后面。 再后来,少女看着少年亲手报了杀母之仇,踏着无数人的鲜血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位子。 神生漫长,陪在少年身边的,还是她。 “大殿,大殿……”少绾念着梦里少女也会念的名字。 有人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这人的怀抱让她觉得好温暖。 少绾睁开眼,看清是云泽,“怎么是你?” “不是本尊,又是谁?也不知道冻坏了,是要气死谁?”云泽冷冷怼了她一句。 “我……”少绾正要反驳,才觉出他话里的关心,“你是在关心,对不对?” 满眼泛着光,少绾很是期盼地看着他,渴望得到那个想听的答案。 “对。” 云泽竟然说出了她想听的答案,少绾简直乐开了花,脸埋在云泽的怀里,控制不住得自喜。 云泽看着她乐不可支的样子,嘴角也不自禁地向上扬了。 云泽把她抱回云宫,不是她的寝殿。 少绾被放到他的床上,有些慌乱,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她还是许久没这样了,突然这样,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第208章 不想喝汤只想吃肉 云泽凑近看她,见她脸颊通红,不由好笑道:“你害羞了?” 被戳穿的少绾赶紧捂着脸背过去,“我才没有。” 云泽捧着她的下巴,轻轻让她转过来看着自己。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那么重的话。”云泽温柔地给少绾道歉。 他温柔起来的样子真得好温柔,就好像瑶池仙境的琼浆玉液,又好像蟠桃宴上的脆口蟠桃,水润沁甜,把人都甜酥麻了。 “我……我其实也没有……唔。” 嘴被云泽封住,呼吸声充斥着她的脑子。四周渐渐升温,帷幔落下,少绾倒在床上,不自觉拽紧了被子。 眼神渐渐迷离,直到完全沦陷在他的温柔中。 夜阑人静,睡得正香的少绾觉得鼻子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蹭她的鼻子。 她睁开眼,看见云泽正用手斜撑着脑袋,手里拿着羽毛逗她。 视线却忍不住往下看,就算尝过了,但她还是会忍不住被这男人好看的皮囊诱惑。 这个世界怎么就会有他这么好看的人呢?脸蛋好看就算了,怎么连身材都这么好,还给不给其他男的一条活路了? “看什么呢?”云泽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 少绾捂着脑门吃痛,“疼。” “疼啊?”云泽突然坏笑,“那就再甜一下。” 说着就扑向少绾,殿内一片旖旎,他又在折腾少绾。 这天对少绾来说,她很幸福,因为她终于找回了自己遗失的爱人。 上苍既然让她重新找回了云泽,她就不想再放手。 天一亮,云泽轻手轻脚地穿衣服,更不许伺候的仙使发出动静。 他心疼少绾,辛苦了一晚上,想让她再多睡会儿。 少绾满足地翻了个身,没有察觉云泽离开。 等她睡醒,阳光正直直地照了进来。她趴在床上,还是不想起。 “起~床~啦~”小小的声音窜到她耳朵里。 “嗯~”少绾闷哼了声,像个小懒猫似的趴在了云泽的腿上,闭着眼慵懒道:“你下早朝回来了?” “对,我特意催促那些神仙赶紧把事情都说完,本尊好赶回来同你一道吃午膳。” “午膳?”少绾立刻坐了起来,揉着肚子道:“我饿了,吃午膳吧。” 云泽陪着少绾用过午膳后,云泽还要继续开会,少绾先回了自己住的宫殿。 她一回去,就一个人坐在太阳底下傻笑,云霓和云若观察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殿下,你昨晚去哪了?怎么从回来到现在,这笑就没停过?” “有,有吗?”少绾迅速收起笑容,自己有这么明显吗? “殿下,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也说出来给我们听听呀。”云若凑到少绾身边,坏笑道。 少绾一把抵住她的脸,将她推了过去,“小孩子别问大人的事。” “我小孩子?”云若一脸不接受。 “娘亲,娘亲,呜呜呜!”大宝突然从外头哭着跑回来,真正的小孩子来了。 “大宝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少绾看着大宝哭成了泪人,心疼不已。 “天宫里的人说,娘亲赢了比赛,就要做天后,就要成为别人的娘子了,呜呜呜。” 大宝哭得越发伤心了,少绾无奈,究竟是谁跟大宝说这么残忍的事。 少绾蹲下身,平视大宝道:“大宝告诉娘亲,是谁和你说的?” “一个姐姐。” “什么姐姐。” “穿着雪花裙子的姐姐。” 雪族公主,雪澜。 这天宫里爱穿雪花裙子的,只有她。 “大宝乖。”少绾擦掉大宝的眼泪,轻声安慰道:“你是没见过天帝,等你见到他,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哭鼻子了。” “我不要。”大宝抱着少绾不松手,“我不要娘亲嫁给别人,娘亲只能是爹爹的。” 云霓和云若面面相觑,她们虽不知道公主在人间发生了什么,但也理解大宝,没有哪个孩子愿意自己的娘亲嫁给别人。 少绾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安抚好大宝,旋即就去云宫找云泽。 殿中,仙使瞧见她正要开口,被少绾制止。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云泽身后,伸出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少绾。”云泽一猜就中,这让少绾一点体验感都没有,她松开手,“没意思。” “那这样有意思吗?”云泽一把捞过她,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少绾脸顿时红了一片,握拳锤了云泽一下,“我来找你说正经的。” “说什么?”云泽问道。 “大宝,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他?” 少绾提到大宝,云泽才想起他在下界收养的四个孩子,亦是四只世间稀有的神兽。 “也是时候,让我们一家人团聚了。” 云泽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反倒让少绾有些喜出望外。 云泽抓着她的手,温柔道:“我会派人去下界,把二宝,三宝,还有四宝都接上来,你也应该很想念他们吧。” 少绾确实很想念他们,“三宝和四宝都还好,他们俩在九黎寨,有明萱照顾,我也放心。只是二宝,王兄找了很久,也没有下落。” 说到二宝,少绾很担心。 云泽搂紧她,安慰道:“二宝会没事的。” “嗯!等天后遴选结束后,我想亲自去找二宝。” 云泽没说话,少绾以为他没听见,“云泽,你听见我说的了吗?” 云泽这才回过神来,“好,不过眼下你得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少绾天真问道。 “娘子,为夫好累哦,这些东西看得我头疼。” 云泽还像在九黎寨那般一撒娇就喊她娘子,他们仿佛回到了当初。 “那我给你揉揉吧?”少绾也不会别的,也就只会给云泽揉揉太阳穴,舒泛舒泛他的疲乏。 揉了几下,被云泽拿开手,云泽噘着嘴道:“这法子,相公不受用。” “那……我给你炖个补汤喝?”少绾说着就起身跑去,被云泽抓住手又给拽了回来。 云泽盯着她,盯着猎物似的。 少绾默默咽了下口水,“你,不想喝汤?” “我现在不想喝汤,只想吃肉。” 云泽抱起少绾径直往偏殿走去。 第209章 取了狮丹眼睛就有救了 九黎寨北门城墙上,今天是九黎翰离开后的一个月。 九黎明萱等了他很久,这段时间她整顿了九黎寨,帮流离失所的百姓重建了家园,加强了九黎军的武装力量,并且改变了了寨内外的布防。 以她对前黎族的了解,若九黎炎第一时间找到了前黎族,前黎族一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偷袭机会。而不是都过去一个月了,前黎族还迟迟没有动静。 也就是说,翰哥成功了?他成功拦住了九黎炎等人。 明萱并没有因此而放心,她更加担心了,如果顺利翰哥不会迟迟不归,不详的预感这几日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间。 “你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族中长老们都在等着你去议事。”九黎明出现在她身后。 “明长老,你说他会平安回来吗?” “我看,悬。” 明萱原本想从他这里听见能安慰她的话,九黎明却没有遂她的意。 “与其把希望放在那些虚无的想象上,倒不如打起精神。别忘了,这九黎寨是你姑姑亲手交到你手上的,你不能辜负了她的期望。九黎翰若平安,他也一定会回到你身边。不管多久,不管多远。” 明萱笑了笑,“走吧,去议事。” “城主!”有手下人突然跑了过来,着急道:“城中,城中出现了头凶兽!” 明萱和九黎明赶到城中闹市,果然瞧见青色的狮子在对着百姓怒吼,吓得人人·色变。 明萱眉头担切得簇起,她一眼就认出是三宝。三宝明明安顿在城主府中,怎么会突然变出真身,狂性大发? “来人,杀了这头凶兽!”不明真相的九黎明吩咐人对三宝动手。 “不可!”明萱阻止。 “为何不可?再放任下去,伤到百姓就迟了!给我上!” 九黎明不顾明萱的反对,命令士兵直接上前。他们根本都不是三宝的对手,没几下全都被撂倒。 九黎明见形势不妙,果断出手。 他纵身飞到三宝面前,“大胆孽畜,敢在城中作乱,今日我便杀了你,为民除害。” 青狮一声怒吼,街市上风沙四起,九黎明如泰山立于地面上,快速念咒,然后挥向青狮。 青狮躲过,张嘴朝九黎明咬去。 九黎明用手中的木棍去挡,卡住了青狮的巨口,然后用力一甩,推出青狮。 青狮庞大的身躯倒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来。 九黎明趁机挥掌,直指青狮的要害,没想到明萱挡在了他面前。 九黎明不忍伤害明萱,及时收手,灵力收回得太仓促,反而伤了自己,他倒退几步,嘴角带血不可思议看着明萱。 “明长老,你不能伤它!” 九黎明不解,明萱身为城主不想为族人铲除凶兽,却还要维护这只凶兽。 “九黎明萱,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九黎明质问。 九黎明萱只是站在那,却什么也不能说。青狮就是三宝的事一旦说出必然为族人所不容。 那她对少绾保护三宝和四宝的承诺,就做不到了。 “因为它是九黎凤的儿子,三宝!”九黎明容突然出现,在丫鬟巧巧的搀扶下摸索着走来,她的眼睛看不见,出行都要丫鬟陪着。 明萱没想到她努力不说的话,却被明容拆穿。 众人纷纷对青狮指指点点,九黎族最忌讳的就是凶兽,尤其是这么一只幻化成人形,在他们九黎寨伪装了这么久的凶兽。 “城主是否该给我们一个交代,九黎凤的孩子是凶兽,那是否便意味着他们一家都是凶兽所化?” “我可记得城主与九黎凤一家交好!” “城主今日若不给我们一个交代,就别想离开这里。” 他们咬死让明萱给个交代,明萱紧攥着拳头,隐忍道:“来人,将这青狮带回城主府。” “姐姐到现在了,还想包庇这凶兽吗?”明容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明萱。 “这不关你的事!”明萱冷冽出声,“巧巧,把你家姑娘给我带回去!” 巧巧立刻来劝,“姑娘,咱们回去吧。” 明容用力甩开巧巧的手,“九黎明萱,我才是你的妹妹,九黎凤她不过就是个外人,你为何总是维护于她?” 明萱咬着牙厉声道:“把人给我带走!” 她不顾众人的非议,坚持将青狮带回了城主府。 城主府内,九黎明容愤怒地摔东西。 “岂有此理,就差那么一步,杀了青狮,取了狮丹,我的眼睛就有救了!”明容愤恨不甘,都快咬破嘴唇。 “告诉我,姐姐把那畜生关到哪了?” “回小姐,关在地下监牢。” “好,既然姐姐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九黎明容买通了关押三宝的人,孤身一人来到了关押三宝的牢房里。 笼子里的青狮发出奄奄一息的喘息声,她虽看不见,却也知道这青狮活不久了。 早在之前,九黎明容就偷偷在它的饭里下了药,所以三宝才会狂性大发,变出真身来。 她缓缓靠近笼子,打开笼子,附身伸手进去,轻轻摸着三宝的脑袋,“乖哈,反正你都活不长久了,倒不如把你的眼睛给我。” 明容突然一狠,手里的银针向下刺去。 “不准伤害三姐姐!”四宝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一把将她扑倒,跟狗似的死死咬住她的手臂。 “臭小子,那我就先杀了你!”明容心一横,把针扎进了四宝的脑袋,他僵硬地仰起了脖子,然后就倒了下去。 四宝的倒下,刺激到了笼子里奄奄一息的三宝,它的狮子眼一眨一眨,后猛得睁起。 庞大的狮身平地而起,撑破笼子。 明容察觉到强烈的杀意正朝她逼近,“你你你,你别过来!” 她害怕地往后退,“我是城主府的侄小姐,你不能动我,你要是敢动我,我姐姐定饶不过你!啊!” 她的手臂被咬住,鲜血往外流。 青狮咬着她一只手臂,叼着在她空中甩来甩去,然后重重砸向墙壁。 明容撞在墙上,五脏六腑俱裂。 就算如此,青狮仍不打算放过她。它慢慢靠近九黎明容,张开大口准备把她活吞了。 第210章 宁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不要!”身后骤然传来明萱的声音,“三宝,看在我的面子上,饶过她一命吧。” 青狮看着明萱真挚的请求,眼珠里的杀意退了下去,它摇着脑袋,好像很挣扎。 明萱趁此机会慢慢靠近它,地上浑身是血的妹妹刺痛了她。 青狮突然吼了一声,明萱往后退了步,就看见青狮驮上四宝一跃,逃出了地牢。 “明容!”明萱冲过去,将明容抱在怀里,捂着她的伤口,却怎么也捂不住不断往外流的血,“你忍着点,我这就救你。” 往明容身体里注入灵力,灵力却如石沉大海,对她根本就不起作用。 “怎么会这样?不会是这样的,不会的。”明萱沉浸在不能救明容的痛苦中,明容弥留之际抓住了她的手,双眼虚弱地睁着。 “姐,我不想死。” 旋即便彻底断了气,明容的死强烈打击着明萱,“起来啊,起来呀!” 她努力拉着明容起来,明容都没有反应。已经失去了姑姑,为什么上苍这么残忍,连她唯一的亲妹妹也要带走。 外头响起青狮尖锐的叫声,青狮刚跳出地面,就遭遇九黎明的伏杀。 它被诛仙阵困住,试图几次突破四周的血丝,却都被灼伤弹回,身上顿时便多了十几道伤口。 伤在三宝身,远在天宫的少绾痛醒。 一旁的云泽也醒了,搂着她安慰道:“怎么了?” “三宝出事了。”少绾做了那个她好久都不曾做过的预知梦。 云泽这才睁开稀松的睡眼,面上也带了些凝重,“三宝在九黎寨,有明萱照顾着,应当不会出事。” “不对,是出事了。”她认真看向云泽,“我想回趟九黎寨,把三宝和四宝接回来。” 原本她和云泽定的是结束了天后遴选,再去接三宝和四宝。 可那个梦,让少绾想现在就接两个孩子回来。 她梦见青狮被诛仙阵困住,初时还会拼死反抗,之后诛仙阵里的血气一点一点吸走青狮的精血,最后他倒在地上完全丧失了反抗的力量。 被困在阵中的还有四宝,他小小的身子就躺在那,嘴唇发紫,身体僵硬,就像个已经没了气的人偶娃娃。 三宝弥留之际,喊着的还是‘娘亲’。 九黎寨城主府内,九黎明见诛仙阵大成,阵中凶兽也彻底丧失反抗的能力。他这才遣人靠近,准备一刀结果了这两个祸患。 “住手!”千钧一发之际,明萱出现阻拦,看着阵中受伤的三宝和四宝,满心愧疚。 “九黎明萱,切莫妇人之仁,凶兽不能姑息!”九黎明杀意满满道。 “三宝是凶兽,那四宝呢?”明萱厉声反问,“他不过就是个孩子,连他你也要杀吗?” “他的姐姐是凶兽,那他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宁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好一个宁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我的孩子?” 一道女声从天落下,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红一蓝两道神光降下,云泽和少绾出现在城主府内。 “云泽?” “云泽?” 明萱和九黎明见到云泽的时候皆是诧异,他不是被九黎萍杀了吗,怎么可能还活着? 云泽旁边的少绾,他们觉得陌生,因为此时的少绾顶着的是她原本的容貌。 少绾瞧见三宝和四宝受伤的样子,心里的恨意燃起了几分,“九黎明萱,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两个孩子吗?” 就算她们关系交好,可看到孩子这副模样,少绾还是忍不住责备了她两句。 明萱觉着这口吻很熟悉,她心思灵动,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是……九黎凤?” 有些交情,就算换了一张脸,也能第一时间认出。 “凤儿?”九黎明不可思议地看着少绾,“你是凤儿?”和刚才她喊三宝四宝是自己的孩子,便联系上了。 少绾冷笑一声,“我是少绾,但我不是九黎凤。” 这话说得明萱和九黎明皆是糊涂,她既是少绾,不也是九黎凤吗? 少绾走进诛仙阵,都不用她动手,云泽一抬手,便轻而易举地解了诛仙阵。 她心疼地摸着三宝身上的伤口,还有四宝弱小的身躯。 “娘亲来晚了。” 四宝睁开眼,虚弱地看着她,“娘,娘亲?” 带了些疑惑,少绾立刻把他搂在怀里,温柔回应道:“是,是娘亲,娘亲来带你们回家了。” 四宝露出了满意的笑,“嘿嘿嘿,梦里真好,梦里的娘亲可真美。”说着他沉沉睡了过去。 四宝的昏死刺激到少绾,自她周身发出可怖的力量,震得城主府等人皆是心神震荡。 “我要你们偿命!” 修为低的人暴毙当场,只有九黎明和明萱在勉强支撑。 可在少绾强大神力面前,他们就如蝼蚁,不堪一击。 就在明萱嘴角流血,要挡不住的时候,一个黑影挡在了她前面,替她挡住了少绾的雷霆一击。 没有人帮衬的九黎明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他被神力击中,然后被少绾掐住脖子,抬起悬到了半空中。 云泽漠然看着,只要是她想做的,他都不会阻拦。他一挥手,便抚平了三宝和四宝身上的伤口,然后将他们暂时收进玄天铃内养伤。 冲向明萱和黑影的力量突然消失,少绾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九黎明身上,“你伤我孩儿,我便要了你的命。” 明萱咳嗽着阻拦,“住手,她是你的父亲!” 父亲? 少绾神思震荡了下,她的父亲是鱼龙族龙王,不是九黎明。九黎明是九黎凤的父亲,是那个恶毒女人的父亲。 少绾打算痛下杀手的,可是想到一些事,想到九黎明曾帮过她的那些事,却又让她没办法真得下手杀他。 几番挣扎,少绾还是放开了九黎明,看着艰难求生的九黎明,仿若神明道:“看在你曾于我有恩,我不杀你,但若还有下次,我定不会饶你。” 说着一转身,少绾和云泽同时消失。 明萱往前两步,望着天上的两道光,心里有很多疑惑。 刚才他们仿佛上神降临的气场,让明萱彻底明白,他们已经不是自己当初认识的凡人少绾和云泽了。 第211章 天后人选定了 回到天宫后,云泽便叫了仙医来给三宝和四宝看伤。 四宝因为被注入会让人休克的药水,按理说是该毙命当场的,可仙医却惊奇地发现他的不死之身。 都不用他们做什么,四宝的身体已经自行开始恢复了。 少绾虽惊诧,但现在顾不上想太多,而是把注意力都放在更重的的三宝身上。 三宝的伤会棘手一些,她的身体里被注入太多有害的毒素,加上因为诛仙阵,她的身体千疮百孔,就算有云泽及时出手救治,三宝要想恢复也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殿内,大宝看着仙使端着一盆血水出去,又端着一盆清水进来,躲在云霓身边哭得伤心。 少绾擦着三宝的手,吩咐云霓带大宝下去睡觉,这里有她一个人就够了,云若则被叫去照看四宝。 殿内安静了下来,少绾用药擦三宝的伤口,她还这么小,可腿上、手臂、脸上都有不程度得受伤,换做一般小孩根本撑不住。 就算是神兽之躯,也会觉得疼。 少绾握紧三宝的手,满心满眼皆是心疼,如果她早点接他们回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一晚上都在照顾三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趴在床侧,嘴巴微张,甚是好睡。 及至后半夜,云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看着一大一小,三宝在少绾的照顾下,气色好了许多。 他慢慢坐了下来,握住三宝和少绾的手,放在自己的大手掌里,另一只手托着少绾摇摇欲坠的下巴,防止她脸砸下来疼醒。 得有多累多困,才会睡成这样子。 云泽莫名笑了,想起一些在云村的日子。他一直不在少绾面前承认自己凡人云泽的身份,就算现在同她在一起,也绝口不提过去的事。 不是那段日子微不足道,而是那段时间虽格外珍贵。 一个凡人短短几年的日子在他漫长的神生当中根本不算什么,他害怕自己一旦承认,便会彻底将她放在心上。 云泽的手移到少绾的脸边停下,迟疑了下,还是放下手,给她盖上毯子,旋即离开,就当全然没来过。 云泽走出殿,一个半大的孩子撞在他的腿上,大宝矮油矮油地叫着,抬起头,看见云泽的刹那,一张小脸顿时拧巴在一起,眼眶跟着就湿润了。 “爹爹!” 大宝哭着扑进他怀里,抱着他哭得不能自已,“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大宝没有看错,明萱姑姑说你不在了,她骗我们小孩子,大宝就知道,爹爹是天下最厉害的人,不会死的。” 他一口一个爹爹,叫得云泽心都软了,他一把抱起大宝,抹掉他脸上挂的鼻涕眼泪,“爹爹同你说过什么,男子汉不能哭鼻子,更何况你还是大哥,是弟弟妹妹们的榜样。” “嗯嗯。” 大宝立刻乖巧点头,止住了哭声,“爹爹说的对,大宝是男子汉不能哭,大宝就是太想念爹爹了。” 说一半,脸皱着皱着就又想哭,大宝赶紧趴在云泽的肩上,努力控制自己的小眼珠子,不准再在爹爹面前随意掉下来。 爹爹能回来,就已经是老天爷对他最大的礼物了。 大宝趴在云泽的肩上,小声道:“爹爹,我们不要再在这里了,我怕寄己控制不住哭得太大声,吵到娘亲。” 云泽看了他一眼,好笑道:“那你这……” 扯了扯怀里的人,大宝双手双脚抱他抱得更紧了,“你抱我走吧,我不想离开你。” 别看大宝最大,平时也最懂事,但其实,一旦软弱起来,是四个孩子里最爱掉眼泪的,这可能和金翅神鸟天性易共情有关。 别看它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可心肠确是所有神兽里最柔软的。 云泽抱着大宝离开,把他带去了自己处理事务的寝殿。 天微微亮的时候,趴着睡了一夜的少绾觉着自己的手都要枕酸了,她僵硬地转动脖子醒转过来。 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三宝的情况,化作人形的她就是个软萌的小女孩躺在那睡着,明明是女孩纸,却吃了许多苦头。 好在,她的情况比昨天好多了,按照这样恢复下去,早晚会康复。 少绾想起今天是天后遴选的最后一轮。 她喊来云霓和云若,让她们俩给自己简单打扮了下,就往前殿走去。 此时的心情也同前两次不同,她对那个位置势在必得。 少绾到的时候,殿内空落落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就殿门口一个洒扫仙使在扫地。 “是我们错过时间了?”少绾有些懵,还是她没睡醒? 云霓拉了洒扫的仙使问道:“今天不是天后遴选,怎么一个人都没见着?” 仙使吸了吸有点冻的鼻子,“天后人选都确定了,你们才来?未免来得太迟了吧。” 少绾心里一阵不舒服,一言不发地往回走,云霓和云若担心地跟在后边。 “殿下,要不去问问陛下吧。陛下对您有情,也一直属意您为天后,这当中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往常您迟到陛下也会等您,绝不会因为您迟了就不等您。” 少绾突然停下,想了想道:“刚才那个仙使有说新天后是谁吗?” 云霓和云若迟疑地对视了眼,然后齐声回答“没有”。 最后遴选她分明没有迟到,可殿里却根本没有要选拔的样子,仙使又告诉她们天后人选已经定了。 少绾想明白了些什么,提起裙子往云泽的寝殿跑去。 “殿下,等等我们啊!” 少绾不管后头跟不上的云霓和云若,冲进云泽的宫殿,殿内除了一些打扫的仙使,不见云泽。 少绾扭头就走,云霓和云若好不容易追上,结果他们家公主又似一阵烟溜走。 “公主她……” 云若喘着气道:“先追上吧。” 少绾找遍了云宫每一个地方,她好像永远都在寻找云泽。 宫道上,少绾撞见凤然等人,她们身后的仙使都背着行囊。 凤然看见她,立刻拿尖酸刻薄的话刺她。 “你别得意太久,陛下能一时不立天妃,不代表他的身边永远不会有别的女人,我们走!” 第212章 天帝给的浪漫 凤然等人不甘离去,雪澜经过少绾身边的时候,刻意停留了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才离开。 少绾找遍了,就剩温泉池那边没有找过。 她刚踏进温泉池,就被池壁上挂着的彩灯吸引,天穹一下子暗了下来,更显得彩灯发出的光熠熠生辉。 而且还会动,就像岩壁上飞满了无数的萤火虫。 少绾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样浪漫旖旎的场景,心一下子就被新奇感所包裹。 云泽从身后抱住她,好看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低沉的嗓音带着点磁性,令人沉醉,“你总算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少绾心里甜甜的。 “对,都是为你准备的,还喜欢吗?” “喜欢。” 这辈子,他是第一个为她准备惊喜的人。 “这就喜欢了?那接下来的,你不得爱上我?” “什么?” 少绾下意识地抬眼,便看见穹顶飘着各种山川美景,有祁门天山的雪景,有南朝古都的望桥,有北地的极光,南边的大海,还有中州的海市蜃楼…… 那些她向往已久,却一直没能去的地方,一幅一幅呈现在她眼前,三百六十度包裹着她。 少绾仿佛身临其境,伸手摸了摸北地的雪,竟然真得能感受到雪花的冰冷。 “想不想再真实一点体验这些奇景?”云泽的话响在耳旁,少绾用力点了点头。 云泽将她一拉,二人便凭空消失在了天宫,出现在了冰天雪地之中。 “这就是北地的那棵雪树,传说万年前的第一任雪神就是在这里飞升为上神的。”云泽指着前面,矗立在他们眼前的雪树认真说道。 少绾仔细看着,这雪树比一般的树都要大上好几倍,树的最顶端还残留着当年上神雷劫劈下来的痕迹。 “这是雪神被雷劈时的遗迹吗?”少绾一句话,雪族雪神雪契突然打了个很响的喷嚏。 这一声响,唬得殿内其他人都不敢再吭声。 “夫君,雪澜她真的是尽力了,若非那天帝陛下偏袒鱼龙族,天后的位置未必就是那个女人的。” 雪澜的母亲名唤雪女,是雪神雪契的继正室,她护着女儿,帮女儿在夫君面前说话。 雪契却并不买账,怒而拂袖坐下道:“若不是你嫡姐早夭,本神怎么会送你去天宫选后?你嫡姐温柔端庄,不管是性子还是外貌都出众于你,恨只恨我这嫡长女福薄啊。” 雪契说着说着,就忍不住仰天长叹,对嫡长女有多想念,就对自己这个次女有多厌恶。 雪澜揪着手,都快把手里的帕子给揉坏了,终于冲动地抬起头,回了一句。 “姐姐就算再好,她也已经死了!” 雪契眼廓抽搐,脸色霎时间就变得阴沉可怕,“你再说一遍!” 见女儿惹到夫君,雪女赶紧解围,“夫君,澜儿她有口无心,小孩子家说的气话,你别当真。” “我说,嫡姐早夭,几个哥哥又都死于几次大战。你的膝下就我一个女儿,你就算再不满,也改变不了你膝下无子的事实!” “混账东西!”雪契一抬手推翻火盆,火星子从里面溅出,烫伤雪澜的手臂。很痛,但雪澜一声不吭。 “来人,将这个逆女给我关进雪洞!” 雪洞是雪族的禁地,气温比一般的雪地还要更冷上十几度,被关在那里的族人,若无深厚根基都会被冻死,就算有根基也会被消磨,直到你在雪地里冻死。 雪神罚雪澜去雪地,无异于是要她的命。 雪女跪下求情道:“夫君,求你放过雪澜这一次吧。” “来人,带走!”雪契心硬如石,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 雪族人人心知肚明,大公主是雪神的心病,谁提都不行,更遑论二公主这般忤逆刺激他。 “上神,天帝,天帝来了!” 下边人的通禀,让雪女仿佛看见了希望,她拉着雪契的衣服,求道:“夫君,一定是陛下改变主意了,若陛下看不见雪澜,他一定会震怒的。” 雪契为难,他还在气头上,现在巴不得狠狠惩罚雪澜,可雪女说得对,如果他处置了雪澜,确实不好向天帝交代。 雪契等着人来到万年雪树下,却不见天帝人影。 “天帝呢?不是说天帝来我雪族了吗?” 手下报讯的仙官跪在地上,瑟缩着发抖道:“刚才人确实在这,陛下身边还带着个姑娘。” “姑娘?” 雪契便明了,天帝哪里是特意来找雪澜的,他又被自己这个继夫人给糊弄了。 云泽带着少绾看过雪族的雪后,就带她去看最北边的极光。 望着天的尽头被绿色的极光布满,少绾只觉得开眼了,小时候父兄就爱跟她讲和极光有关的故事,如今亲眼所见,她还觉得虚幻得有些不真切。 “传说这极光是天地间每道无处归去的灵魂化成的,极光的尽头便是死阴之地。不管是人仙还是神,世间生灵,落到那地都会毙命。” 云泽有感而发,越是美丽的东西背后,往往越是可怕危险的所在。 少绾挑了挑眉,却道:“我觉得这话说错了。” “哦,哪里说错了?”云泽顿时来了兴趣,吊着兴致勃勃的眉眼看着她。 “这人死后,鬼魂都进地域了。要么罪孽太重被罚入九幽冥狱终生煎熬,要么入轮回道重新做人。各有去处,哪有什么鬼魂还能跑到这极地里化作极光。你当鬼差是吃素的吗,还是当这些鬼魂都是闲的吗?” 云泽愣了下,旋即开会怀大笑,“有趣,有趣,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有趣的说辞。” 少绾笑着道:“说得好像你很老似的?” “那比起娘子……”云泽说着就自然地搂住了少绾,手趁机在她的腰上点来点去,“为夫确实要年长个几万岁。” 少绾拍了下他不安分的手,撅着嘴认真算起年龄来。 “我今年两万岁,你跟我父王一般大,那就是十万岁了。”数着数着她就疑惑地蹙起了眉头,“不对,那怎么你看着比我父王还年轻?” 第213章 只要那个人是你 龙王和云泽同为水族出生,年纪又都相仿,怎得一个长得像老头,一个却年轻英俊,嫩得跟刚成年的小伙子似的。 “所以……”云泽自然地搂紧少绾,下巴在她的脖子上点来点去,“和可以做你父亲的人在一起,你是什么感受?” 少绾眼睛机灵一转,笑道:“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更像是爷孙?” “爷孙?”云泽侧目,旋即无奈垂下眼睛,自嘲道:“好吧,也确实,以我的年纪,做你爷爷也是绰绰有余。” 少绾笑着转过身,用力回搂住云泽,哄道:“这就生气啦?我的意思是想表达,你温柔、体贴,什么都宠着我,顺着我,还愿意花心思为我做这些,我很满意。” 她满意地点点头。 “那你满意了,是不是也该满足满足我了?”云泽坏笑着凑近少绾,少绾小猫一样地眯起眼,抱住他主动啄了下他的嘴唇,声音甜甜道:“夫君满意否?” 轻唤的呼吸近在咫尺,云泽回味了下刚才那个吻,还不满足,“感觉还差点意思。” “什么?”少绾刚问为什么,云泽就深情吻了她。 在浪漫旖旎的极光之下,一切都是那么得恰到好处。 悬于半空的云床之上,少绾窝在云泽的怀抱里,心满意足地望着头顶的极光,“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永远持续下去,我们一同教养四个孩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等孩子们都长大成年了,我们就可以放手他们去闯荡,两人结伴去游山晚水,看遍这五界八荒所有的美景。” 云泽摸了摸少绾的手,然后在她的手心深深落下一个吻,声音沉沉道:“对不起,因为我的身份,没有办法让你过上想要的自由生活。” 少绾扬起脑袋看他,点着他的鼻子轻松道:“哎呦,我的天帝夫君,你道什么歉?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很骄傲,我的夫君是一个优秀、有担当的人,我很欢喜。” 少绾看着他的眼里有星星,会发光,“我只求此生能和你长相厮守,永不分离,在哪都可以,只要那个人是你。” 云泽的心像是被棍子瞧了一下闷闷得难受,他掩饰自己的情绪,主动搂住少绾,不自觉地抱得有点紧了。 少绾以为他是情之所至,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回应他的情感。 “我已经命人在三日后举办天后大典。” 回云宫的宫道上,少绾牵着云泽的手,一听见这话颇为诧异,“这么快吗?” 云泽很快地顺着她的话往下道:“你若不愿意,我可以吩咐下去,让他们改期,主要还是你愿意。”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少绾不假思索地答应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成婚了,让他们不必改期了,就三天后吧。” 想到在九黎寨的那次成婚,虽莫名其妙,却也正是因为那场亲事,让他们俩相遇。 那时,少绾是长相丑陋的大龄剩女,而云泽也是人人嫌弃的傻子。两人相互谁都看不上对方。 如今,谁能想到他们会在天宫之上,手牵着手谈论关于他们的婚事。 少绾回到寝宫,就看见寝宫进进出出好多的仙使,他们已经在为天帝天后的大婚忙碌起来。 “公主快来挑挑看,婚礼那天想穿什么样的喜服?想戴什么样的首饰?” 云霓和云若拉着少绾挑婚礼要用到的首饰喜服,少绾挑了一圈,只简单挑了几件发钗。 云若看着剩下好多漂亮的首饰,可惜道:“公主不多挑些吗?陛下可是为您网罗了天下所有的首饰珠宝,成婚又是一生一次的大事,你真得不再多挑些吗?”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成婚了。”少绾随口一道,立刻引来云霓和云若八卦的目光。 “殿下,您和天帝陛下,你们在下界……”云霓其实早有了猜测,只是一直也没得到少绾的正面验证。 少绾笑着点点头,坐下边喝茶边说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和他第一次见面就在我俩的喜房里。” “什么?”云霓和云若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越发对公主在下界发生的事感兴趣了。 少绾见有时间也就给她们讲了她和云泽在九黎寨的故事,云若听完啧啧称奇,“没想到啊没想到,被奸人所害的鱼龙族公主,和误入凡间的天帝陛下,在九黎寨遇见,谱写了一出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这简直就是话本里的完美故事,模范爱情啊。” 云若俯首拍掌,都开始向往起爱情来。 云霓觉得好则好矣,可她心思细腻,还有些不安道:“公主,如今你们的身份都不再是当初的凡人,我担心你嫁给陛下之后,万一日后陛下要侧立天妃,亦或是其他人逼迫天帝侧立天妃呢?” 云霓深知帝王,尤其是五界最大的王,会有更多的身不由己。 “我相信他。”少绾坚信,云泽不会负她。 她都这么说了,云霓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希望天帝陛下能真得对公主一生一世一双人。 “首饰就这些了,至于喜服,这些我都不喜欢。”少绾否决了这些喜服,云若抬了抬眉道:“这些都不满意吗?若都不满意,现下再去做,恐怕来不及。” “用母后为我绣得喜服便好。” 她们才反应过来,还有件龙后亲手为少绾缝制的喜服。 云若立刻去取了来,少绾试穿在身上,正合身,再用上她方才挑的几样首饰,喜庆大气,很有天后的风范。 云若忍不住称赞道:“还是龙后娘娘有远见,知道提前为公主缝制这件喜服,简直就是为公主量身定制。” “说什么废话呢?”云霓含笑睨了云若一眼,“这可不就是龙后为公主亲手缝制的吗?” “哦,对吼,哈哈哈。” 云若尴尬一笑。 少绾张开双臂,看着梳妆镜前的自己,有一天,她也要出嫁了,以鱼龙族公主的身份嫁给他,云泽天帝。 第214章 见到了传说中的月神 这天晚上,少绾又做梦了。 人间几十城被洪水淹没,无数生命在水中拼命挣扎。水族万千生灵被恶鲨吞吃,山灵族百兽遭大火燃烧,还有雪族雪崩,极地永夜消失…… 梦里天地变色,世间万物都处于一场生死浩劫之中。就连五界之首的天宫,穹顶出现了裂缝,有天灾自那裂缝中降下,击落天宫仙族无数宫殿,南天门外还有万千魔族士兵的攻打。 少绾看见一个红衣女子,翩然飞向穹顶的裂缝处,神光降下,将无数魔兵击碎,同时洪水退去,巨鲨逃遁,大火熄灭,雪崩停止,北地永夜复现。 一切都恢复如常,五界八荒照常运作,就好像那场灾难不曾出现,也不曾临到过每个人身上。 少绾从梦中平静苏醒,一行清泪却从她眼中流出。 明明梦里的灾难都平息了,她为何会觉得难过呢? 是在为自己?还是为梦里那抹红色的身影? “公主醒了吗?”殿外传来云霓轻声的问询。 少绾擦掉眼泪,起身下床,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少绾洗漱完,穿好衣服后,云霓和云若就进进出出地,又是给她端燕窝,又是给她端银耳羹。 一早上,她的面前就摆了各样的滋补品。少绾都看傻了,“这些是,我的早膳?” 云若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是啊。” 云霓解释道:“这些都是天帝命人送来的,说是婚期在即,公主要多吃这些,对皮肤好。到婚礼那天出嫁,气色也好看。” 这倒是云泽会做的事,从前在九黎寨,她的衣食住行就都是云泽一手包办,连一些贴身的衣物也都是他买的。 吃着燕窝羹,少绾的嘴角都止不住得上扬,惹来两个丫头的调笑。 “瞧公主笑得,一说是陛下送来的,胃口都变好了。” 云霓笑着附和道:“所以说啊,这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你们啊,就是羡慕嫉妒。”少绾昂昂傲娇的小脑袋,道:“放心,等本公主忙完这阵子,一定帮你们相看,给你们人人找个如意郎君。” 羞得云若和云霓脸都红了,“公主又在胡沁了。” “公主赶紧吃,吃完今儿还有很多事有的你忙呢?” 少绾咀嚼了几口嘴里的燕窝,咽下后,道:“这不都有你们吗,我还要忙什么?” 云霓又给少绾盛了一碗燕窝,“瞧公主这话说的,您当真以为您只需大婚那日做花瓶即可了吗?” 她们要不说,少绾真得就这么以为。 见少绾真不懂自己要干嘛,云霓给她娓娓道来。 仙族规矩,婚礼前少绾是不能和云泽见面,少绾要在寝宫里好好筹备,最主要做的是接受天宫各仙官的朝拜。 少绾顿时有想逃婚的念头,她长这么大,最害怕的就是无效社交…… 朝拜从午正开始,她被云霓和云若打扮得漂漂亮亮地端坐在大殿首座上,跟个吉祥物似的接受各仙官的朝拜。 少绾不善言辞,除了叫人起来,然后问了两句,让云霓和云若收下礼后,就让人离开。 这样一朝拜就是几十个,少绾坐得腰酸背痛,每次想动都会被云若用眼神提示,不能乱动,要有未来天后的仪态在。 及至傍晚,她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打了个哈欠,问道:“还有几个结束呀?” “回公主,就剩两位了。” 少绾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只要再撑一会儿,她就可以去看三宝和四宝了。 正正经端坐的时候,殿门口进来一男一女。 男的英姿勃发,眉眼间和云泽有几分相像,比在牛家村见到时要更精神,少绾认识,正是火神桑阳。 少绾也是上了天宫后才知道,原来她在凡间遇见的那个神秘人,是云泽的亲弟弟,曾经的火神殿下,只是现在…… “火神桑阳,见过未来天后。”桑阳朝少绾拱手作揖,行的是标准的仙族礼。 “月神雪瑟,见过未来天后。”桑阳旁边的女子施施然跟着行礼,少绾才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月神……原来她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月神。 “二位请起。”少绾让他们起身,盯着雪瑟,沉吟许久。这雪瑟肤若凝脂,皮肤胜雪,五官又立体出众,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最重要的是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就算是少绾见了,也忍不住想要怜惜几分。 难怪,当年云泽和桑阳会为了她闹出那么多故事来。 雪瑟微微抬头,注意到少绾正盯着自己看,面露惶恐,“天后,是我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不是。”少绾倏然一笑,“我只是觉得月神不愧是传说中仙族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火神,你可真是有福气啊。” 桑阳一哽,似乎对此称赞并不受用,神色淡淡应道:“天后谬赞了。” 少绾眼神微眯,察觉到一丝怪异,不过她很好地藏住。 倒是雪瑟反而回应道:“下神拙姿,比不上娘娘五界第一美人的称号。比之娘娘,下神还是比不上的。” 明明是恭维客套的话,少绾却听出了这当中隐隐含着的酸味。 她并未放在心上,跟火神夫妇寒暄了几句后,收下他们送来的礼,便让人送他们出去。 人一走,云霓和云若顿时松了一口气,“总算结束了。”她们俩这一整天陪着也很累。 少绾却盯着前头,目光悠悠,“你们不觉得,火神和月神有些貌合神离吗?” “有吗?”云若反应力迟钝,没有太多感觉。 “我听说,火神大人是不久前刚在月宫寻回月神的。火神大人找遍了五界,谁能想到月神竟然回了自己的月宫。” 少绾听出云霓话里的语气,主动问道:“月神偶尔和火神闹别扭,回娘家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是她日后和云泽闹别扭,她应该也会回鱼龙族,等着云泽来哄自己。 “公主有所不知,这火神和月神辞去神职在下界隐居已经几万年了。那月宫早就空悬了好多年,平日也不见月神回来小住,这次怎得就回来了呢?” 第215章 这四个孩子不能留 “那一定是这次火神惹月神的气很大了。” 云若几乎是下意识回答,这个可能不是没有,但少绾更倾向于另外一种可能,月神回月宫,是因为某人在天宫。 少绾去看过三宝和四宝,三宝还在昏迷中,不过仙医反馈给她的消息是她正在慢慢恢复中。 至于四宝,他被带回天宫的第二天,就缠着大宝带他去四处逛逛,对天宫委实充满了好奇心。 少绾去看他的时候,正巧碰到他们不在。 “公主,四公子一定是跟大公子出去玩了。” “这个四宝。”少绾无奈笑了笑,想到关于他不死之身的猜测,少绾心里有些不安。 而此时令她不安的事情,正在云宫议事殿内成为所有人议论非议的导火-索。 “陛下,帝神曾有预警,三大凶兽出现便是五界浩劫的开始!”有心者以此为由借题发挥。 “您在下界的几个孩子,一个真身为金翅神鸟,一个真身为了面青狮,还有一个是腾海蛟龙……和预言中的凶兽如出一辙!” “胡沁!”有站在云泽这边的人站出来,反驳挑事仙官的脏水,“预警不也说灭世会有煞神降临,请问谁是煞神?再说了,三位公子都是陛下在人间教养的义子,身份尊贵,如何就成了你口中的凶兽?还是说,你是在污蔑天帝陛下豢养凶兽喽?” “臣没有这个意思,臣只是就事论事。”仙官惶恐作揖,“不久前陛下带回的那个孩子,听说是不死之身?” 暗指四宝便是能毁天灭地的煞神,这话一出仿佛给众人敲响了警钟,人人开始小声议论。 “陛下,危险不能留啊。”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四个孩子不能留!” 底下众说纷纭,这边云泽一个冷咧抬眼,便让他们鸦雀无声。 “所以,你们想本尊怎么做?杀了他们吗?” 话里含了极大的不悦,云泽冷眸睨视着他们每个人。 “陛下,臣等不敢胁迫陛下,臣等只是就事论事,想陛下之所想,为天下万民考虑啊!” “本尊看你们是想做这个位置吧?” 一句话,底下仙官跪倒一片。 “臣等绝没有这个意思,我等就是担忧,万一万年前的灾祸重来,天宫再没有第二个巫神可以……” 竹简摔在地上,众人惶恐望去,只见天帝震怒,这胆大的仙官怎么敢在陛下面前提那个人。 “来人,将他拖到戮仙台,剔去仙骨,丢入下界吧。”云泽平静地说着处置的话。 “陛下,陛下不要啊。臣一时口快,陛下,饶过臣吧!” 犯事仙官就这样被生生拖了出去,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再说话。 云泽冷冷扫过他们每个人,最后定在光敏星君的身上,“光敏,本尊听说,你还有事要提?” 光敏心里一慌,海都扯了扯他的衣角,劝他想好再说。如今陛下震怒,不好再惹怒他。 光敏也怕,可还是拱手作揖,大着胆子道:“臣想说的是关于新天后一事,陛下,臣觉得,鱼龙族公主不足以担当天后一位。” 云泽眼眉挑了挑,不见诧异,面上阴沉之色更深了几分,“如果本尊非要立她为后呢?” 底下再度死一般得寂静,沉默之中,只有光敏不顾海都的阻拦,拱手作揖,坚持陈情道:“那臣愿意以死明谏!” “好一个以死明谏。”云泽淡淡道,眼里闪过些失望,光敏毕竟是他身边信任的人,可就连他也反对自己娶少绾。 “陛下,光敏星君只是一时冲动,还请陛下饶了他这一次。”海都焦急为光敏求情。 云泽懒懒摆手,吩咐道:“来人,也把光敏星君带下去。” “陛下不可啊,陛下!”海都求情无望,看着仙兵将光敏带下去。 “海都,不必为我求情,将来陛下身边,还需你在他身边。” 临行前,光敏也只是留下这么句话,然后就被带走。 接连两位仙官被天帝处置了,众人就算有怨,也不敢再当这出头鸟。 他们应当明白的,这么多年天帝一意孤行的事本就不少,又如何会听他们的劝? 只是在天帝这吃的苦头,全都化作了怨气对向了少绾。 她还没登位,就已经被仙族众人描绘成了祸水,当然这个少绾不知。 她被要求在寝宫里做乖乖待嫁的未来天后,其他都能忍,可她就是想念云泽得紧,才几个时辰没见,她就觉得自己好像丧了气的玩偶。 她想见云泽,十分想见到。 于是乎,少绾趁云霓和云若忙碌,顾不上她之际,溜出凌波宫,偷跑去云宫找她。 骗过一众仙使溜进云宫,对少绾来说易如反掌,只是她在云宫看见了另外一个女人。 望月台上,雪瑟站在云泽对面,望着头顶的圆月,浅浅一笑,感慨道:“我还记得从前,你总爱带我上这望月台来,偷偷赏月吃饼。” 说到一些往事,雪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满是怀念之情。 而云泽却不为所动,就好像那个回忆只是她一个人的回忆而已。 “你想说什么?”他冷冰冰地道,话里满了疏远。 雪瑟深吸一口气,有些伤心,“你还在气我当年负你吗?” 云泽冷笑,这让雪瑟不解,她克制问道:“你笑什么?” “在本尊心里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你,本尊又为何要生气?” 偷听到这番话的少绾手紧了紧,她有些不敢听云泽接下来要说的话。 “是她对不对?”雪瑟提到一个人,便瞧见他的神情有了些微的变化。她知道,自己说中了。 “你执意立少绾为天后,也是为了她对不对?” “住嘴。”云泽终于有了情绪,眉眼微微扬起,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少绾恍惚,他娶自己和旁人有什么干系? 雪瑟梗了梗,心里的倔强和骄傲让她不想低头,“若当年我选择了你,是不是你的心里就不会有她?” 云泽眉头微簇,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 “云泽!她已经不在了,现在在你身边的是我!”雪瑟突然抓住云泽的手,完全放下自尊自爱。 第216章 本尊只要她平安 “当年是我错了,是我昏头了,才会放弃你,选择桑阳。万年郁郁寡欢的生活,让我明白,我的心里最爱的还是你,是你!” 云泽用冰冷不带一丝情感的目光看着她,如果是当年,她这么说,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重新接纳她。 可现在,他不会。 云泽绝情拂掉她的手,连最后一丝情意都不留给她。 “为什么?”雪瑟忍不住哭了出来,“为什么你变心了?当年明明是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此生只爱我一个的?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轻易得移情别恋?” 云泽看着她,眼里满了鄙夷,声音沉沉道:“你决定来这里找我前,可曾想过桑阳和惜雪?” 雪瑟一怔,都忘记了哭这回事。 “雪瑟。”身后悠悠传来桑阳的声音。 雪瑟震惊回头,身子冷在原地,她出来前明明确认桑阳已经睡下了,他怎么还会…… 骤然转身,她向云泽投去震惊痛苦的目光,“是你,是你故意将他叫来!” 后知后觉,才明白自己落入了云泽的圈套。 云泽面无表情,一惯得冷面冷心,“你口口声声说你后悔,说你爱的人是我。其实你最爱的人,是你自己。万年前你就在我和桑阳之间摇摆,万年后,你不甘做一个普通人妻,就想妄图再重新回到我的身边。雪瑟,你的心思,早就藏不住了。” 雪瑟如遭雷劈,身子仿佛石化,动弹不得。 桑阳慢慢走到她身边,每走一步,脚上都跟灌了铅一样沉重,终于走到雪瑟面前,他艰难开口。 “雪瑟,他说的都不是真的,对不对?”向来刚强的火神大人,在雪瑟面前,也只是一个感情遭到背叛的可怜人。 雪瑟面如死灰,“你都听见了,又何必再问?” “不……”桑阳用力抓住她的手臂,不死心追问,“当年选择了我,你的心里便有我!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不然你怎么会跟我生下惜雪,怎么会愿意跟我过凡人的生活。” “别跟我提凡人的生活!”她突然牙齿紧紧咬着下嘴唇,带了狠道:“我后悔当年为什么要答应你去下界隐居?如果我没选你,现在坐在天后位置上的人就该是我!” 桑阳震撼,慢慢松开了握着雪瑟的手。 云泽悄无声息地离开,剩下的是他们夫妻自己的事。他这个做大哥的,就只能做到这了。 云泽从望月台上下来,“谁?” 少绾不慎发出动静。 “出来。” 少绾不想就这么被发现,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云泽。 她声东击西,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跑去,云泽闻声追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黑暗中他想看清这个偷听之人的样子。 “什么人?” 少绾冒着手被折断的危险,强行甩开云泽的手,便化作一道光消失。 云泽没想到这人会对自己这么狠,才让她给跑了,但他还是在刚才的打斗中拽下了她手里的手环。 云泽来到祭台,正在给回魂珠施法的月奴收回法力,看向云泽,“陛下。” “让你想的办法你想到了吗?”云泽突然问道。 月奴面露难色,“陛下,法子下神确实是想到一个。只是这样对巫神娘娘……” 云泽抬手阻止月奴往下说,“我心意已决,绝无更改,你只需照做就是。”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只手环,其实他早就知道,刚才的人是少绾。 “陛下您这么做,少绾公主未必会感激您。” “本尊从不要她感激,本尊只要她平安。” 凌波宫内,少绾逃了回来,不敢惊动其他人,自己在寝殿里给脱臼的手接骨。 她满头大汗,抓住无力的手狠狠向下一拽,然后再往上一提,骨头续上了,她也痛得浑身颤抖。蜷缩在被子里,泪水不自觉地漫上眼眶,她不想哭的,可是擦掉眼泪,又会有眼泪掉下来。 这样哭了一晚上,最后也是在疲累中昏睡过去。 而此时的九幽冥狱得到了天帝即将大婚的消息,而新天后就是鱼龙族的少绾。 九黎凤心底嫉妒滋生,凭什么她只能在这地底下做鬼仆,而少绾就可以当天后? 尤其是想到云泽,九黎凤的恨意便加增几分。 “好你个天宫,不承认我鬼族新鬼王的身份,连请帖都不给我鬼族发,还真是一点都不把我鬼狱放在眼里!” 新鬼王在殿内勃然大怒,人人惊恐不已,就怕鬼王一怒之下吃了自己,跪在地上连着磕头求饶。 唯独九黎凤站在那,一动不动,反而主动道:“鬼王大人,既然仙族如此无视我们,不如我们反了天宫!” 鬼王侧目,“你说什么?” 鬼王的面容常年隐藏在黑袍之下,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的喜怒全凭声音,此时鬼王的口气听着极不高兴。 “属下已经联系了魔族,魔族允诺只要我们同意联手,他们便会助我们一道杀上天宫。” 鬼王伸手,将九黎凤吸到身边来,掐住她的脖子,暗暗威胁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和魔族联手,一旦失败,我鬼族将会面临和魔族一样的命运,被流放蛮荒,永世不得自由!” 九黎凤被掐得面色通红,饶是如此,仍大胆道:“难道主人就甘心一直躲在这地底下,一直被仙族无视吗?” “你!”鬼王一用力,九黎凤觉得自己脖子都要断了,脖子突然一松,鬼王放开了她。 她跌坐在地上,如溺水被救的人拼命喘气咳嗽。 “你说得没错!本王受够了这地底下暗无天日的日子,凭什么他天帝就可以做那高高在上的上神,而我鬼王修罗就只能在这地底下,这不公平!” 鬼王修罗显然是将九黎凤的话听进去了,“鬼族听令,所有人整装待发,准备明日天帝大婚,和魔族一道攻入天宫!” 鬼王一声令下,鬼族内外群情激愤。 九黎凤去清点鬼族里的兵马,顺便联络了魔族的接头人。 魔族一听说鬼族愿意和他们联手,大为高兴,有鬼族相助,他们简直如虎添翼,胜算便更大了。 第217章 勾结 不过狡猾如魔族这次也学聪明了,他们除了要拢鬼族,也想拉拢人族势力,哪怕只有一部分,对他们来说也是胜算。 毕竟他们要对付的,是万年来实力修为最可怕的一位天帝。 而他们拉拢的对象,就是南朝新帝,兰奕。 南朝徵武宫内,一身五爪龙袍的兰奕躺在女人的腿上,喝着女人喂的酒,吃着女人剥好皮的荔枝。 “陛下,来,啊……”女人柔柔一叫,兰奕便将她压在身下,强行和女人调起情来,丝毫不顾及殿下还有魔族使者在场。 明明是议事的大殿,愣是被兰奕用成了声色犬马的场所。 魔族使者什么场面没见过,也被南朝皇帝这荒唐样惊到,他抽抽嘴,冷冷道:“南帝,奉我魔君之命,来同你商量明日共讨天宫的事情,你就是这么对我魔族来使吗?” “回去跟你们的魔君说,我南朝没兴趣掺和你们仙魔两族的纠纷。” 兰奕一边随口拿话敷衍魔族使者,一边顾自和女人缠绵。 魔族使者当真有一走了之的冲动,可想到来之前魔君给他下的死命令,他必须得说服南帝联手。 他咽了咽心里的羞恼,沉声道:“南帝先别急着拒绝我族的请求,不妨看过这幅画再说!” 魔族使者将手里的画交给连公公,让他摊开让兰奕看。 连公公一打开这画脸色大变。 兰奕发狠亲着女人的嘴,余光瞥见画上人的瞬间,动作骤停。 他呆呆抬起头,盯着画上的女人看。 被宠幸的女人见陛下被画上的女人吸引,心生妒意,“陛下继续啊,那女人是死的,奴婢才是真的。” 她揽住兰奕的脖子,让他看着自己,却被兰奕一巴掌扇得滚到了地上。 “陛下……”原本还在和他温柔乡的女人面露惊恐。 “来人,将这个女人拖出去喂狗。” “不要啊陛下,陛下您饶了我吧。” 女人哀求,连公公也只让人赶紧将她拖出去,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惹陛下不满被拖出去的宫女了。 自从少绾姑娘离开,陛下荒淫无度,随意杀人,但凡反对他的都被他杀死。 更是大兴土木,修建各种玩乐的建筑,甚至在宫里建起了巨大的女神像。 女神像的样子,和画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兰奕一步一顿朝画走去,直到抬手真得触摸到画上的女人,“说,你哪来的这幅画?画上的女人现在在哪?” “画上的女人,我确实见过,她如今在鬼族。” “鬼族?”兰奕激动到不能自已,“连公公,通知沐将军,现在就去鬼族!” “南帝不必去了,画上的女人让我转告您,只要您同意和魔族联手攻打天宫。事成之后,她自然会来见你。” “陛下不可啊!”连公公担心劝阻道:“和魔族联手,那就是和仙族为敌,万一失败,赔上的将是整个南朝百姓的存亡啊!” “那又如何?”兰奕疯狂喊道,他痴狂摸着画上女子的脸蛋,“只要能再见到她,就算是赔上朕的性命,也无妨!” 身在鬼族的九黎凤收到魔族的消息,南帝同意了联手的事,她露出了得逞的笑来。 “少绾啊少绾,真没想到,你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她将信焚毁,若无其事回殿内伺候鬼王,却发现殿外一直到殿内,地上躺着无数被吸光气的鬼兵。 九黎凤看着遍地的尸体,身体一阵发凉,身后突然有人搂住了她,声音阴骘。 “我的好鬼仆,你来的正是时候。吸了你的灵力,本王就正好鬼功大成了!” 藤蔓缠住九黎凤,将她紧紧缠住。 她感受到了窒息感,身上的力量开始往外泄,“鬼王大人,你不可以杀了我。” 鬼王吸食的动作一滞,幽幽绿眼盯着她看,“给本王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因为,我的修为很浅,鬼王就算吸了也不会对你有多少裨益。” “这么一说,本王也没有留你的必要!” 藤蔓掐紧九黎凤的脖子。 “我在其它方面,对大人有用!” 掐的动作停下,鬼王对她的话产生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九黎凤忍着心里的恶心,舔着脸讨好道:“属下可以,伺候大人。” 抓住肩头的衣角,往下扯。 鬼王在看见她的身体后,竟然真得不打算杀她了。 他一言不发,绿色的眼睛幽幽盯着她看,让人寒毛直竖。 沉吟许久,才道:“你是第一个敢说要伺候本王的女人,本王很好奇,如果你见过了本王的真身,你还愿不愿意?” 殿内刮过一阵阴风,黑袍落在地上,黑雾渐渐散去,露出一个人形来。 与其说是人,更像是怪物。 因为它除了人的形体,通体表面都是绿色的藤蔓凸起,一张脸被藤枝布满,五官虽在,却透着可怖。 “本王这样,你也愿意?”鬼王冷冷问道,手中鬼气聚敛,打算随时击杀九黎凤。 九黎凤却笑了,摸着自己丑陋的脸蛋,双眸泛着幽怨的光。 “从小,因为长得丑,我遭受了太多白眼和非议。我理解那种痛,那种永远活在阴影下,永远也……” “你说谁丑?”鬼王突然发狠掐住她的脖子,九黎凤红着脸,眼眶红红,艰难看向他。 一滴热泪滴在他的手背上,像是滴在万年冰封的心上…… 鬼王咬住九黎凤的嘴,粗鲁地攀咬着。 九黎凤绝望地松掉手里的衣物,咬牙闭上眼睛,只要能活下去,出卖身体又如何? 天帝大婚这天,天宫处处张灯结彩,尤其是云宫和凌波宫,宫门都快被人给踏破了。 流水席从云宫一路摆到了凌波宫,红色的长地毯从少绾的寝殿前直铺到云宫前。 外头越是热闹,就越是显得月宫冷静。雪瑟站在宫门口,静静望着外头的喜气洋洋。 “娘亲娘亲……”惜雪向她跑来,搂住她的双腿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惜雪,这里就是你的家啊。”雪瑟摸着她的脑袋,耐着性子好声好气道。 “不不不,这里才不是我的家!”惜雪在闹脾气。 “你要是不当这里是你的家,就给我滚!” 雪瑟突然发火,吓哭了惜雪,“娘亲坏人,惜雪不要娘亲了!” 第218章 你今天真美 惜雪哭着跑走,雪瑟不胜其烦,心中的烦闷更深,尤其是外头的喜气洋洋刺激着她。 “少绾,凭什么你可以嫁他?若你知道你只是她的一个替身,你还愿意嫁他吗?” 少绾坐在梳妆镜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不见喜色,倒有些郁郁寡欢。 云霓注意到,“公主,要出嫁了,您是不高兴吗?” “云霓,如果你要嫁的人是你喜欢的人,你会不开心吗?” “自然是不会。”云霓被问得有些懵,公主怎么会问她这么明知故问的问题? 少绾终于挤出了笑容,苹果肌随着自身的勉强,微微向上扬起,笑容从一点到渐深,直到完全在这张漂亮的脸蛋上弥漫开来。 她应当欢喜,自己终于要嫁给心中所爱。 殿外锣鼓喧天,是云宫的人来接她了。 “公主,该动身了。” “好。”少绾缓缓起身,红色裙摆曳在地上,随着步伐慢慢向前移动。 少绾一脚踏出凌波宫,坐上那象征着地位与尊贵的天后凤鸾,在两只凤凰的驮伏下缓缓往云宫而去。 此时的云宫更加热闹,广场之上聚满了前来观礼的各族神仙,其中不乏掌管一族的上神。 坐在凤鸾里的少绾向下望,瞧见人群之中的父王和母后,还有王兄,心里一阵想念。 仙族大婚,规矩不同下界,不需要同娘家人道别,不用娘家人送亲。 自她踏入天宫起,她就已经是嫁出去的人了,龙后也是深谙这天宫规矩,所以才提早给少绾做了婚服。 当看着女儿穿上了她亲手给做的婚服,缓缓从自己眼前走过,龙后红了眼眶。 龙王暗自握住了她的手,给她安慰。 少秦欣慰看着少绾,他的好妹妹终于还是要嫁人了。 少绾深吸一口气,忍住对家人的思念之情,沉稳向正殿走去。 海都星君开嗓,声音洪亮道:“天后且慢。” 少绾应声停下脚步。 “天帝陛下有令,允新天后同家人行拜别礼。” 此礼是下界规矩,云泽愿意为了她破例,足见他有多宠少绾。 少绾心头一暖,旋即便是更深的酸涩涌来。 “公主,云霓扶您去同龙王龙后拜别。” “嗯嗯。” 云霓扶着少绾,云若在身后摆弄她的裙子,少绾在龙王龙后,还有王兄面前站定。 目光相接,龙后红的眼眶开始湿润。 少绾双手郑重交叠,然后高举过头顶,身子跟着手势慢慢向下伏。 “女儿今日,拜别父亲,母亲,大哥。” 龙后被刺痛,眼泪夺眶而出,“快起来,我的好孩子。” 心疼得扶起少绾,少绾见她哭了,心里难受得紧,她告诉自己不可以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后,强迫挤出一个笑容来,“父亲母亲,请容许女儿像寻常人家的女儿这般唤你们。女儿觉着,这样更亲近。” 龙王忍着鼻子的酸涩,声音沉沉道:“你喜欢便好。以后就是为人妻子了,可不能再像在家里时那般任性了。” 父亲说话永远是这么一板一眼。 “可若是受了委屈,别硬憋着,鱼龙族永远是你的家,不开心就回来。” 偶尔却会为了自己这唯一的女儿说纵容的话。 少绾暖暖一笑,点点头,“女儿记住了。” 看向旁边,视线落在王兄身上。 少秦耸耸肩,故作轻松道:“王兄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个,你带在身上。” 少秦递给她一串黑色的珠子。 “云霓,给我戴上。” 少绾让云霓给她戴上,有礼官觉得这珠子和婚服不搭,想阻止,被少绾一个眼神给逼了回去。 她戴着哥哥送她的黑珠子,告别家人后,缓缓朝前走去。 大婚放在了天谷的祭天台举行,少绾和云泽站在祭天台上,接受着众仙的朝拜。 云泽握着她的手,觉出她的手掌微微有些汗,温柔道:“别紧张,有我在。” 一句‘有我在’,少绾身体的紧绷感便缓了许多。 随着礼官的声音,他们拜完天地帝神,便相对而立,夫妻对拜。 云泽牵着她的手缓缓向前附身,望着她的眼里满了悦色,“你今天真美。” 少绾柔然一笑,礼成后,天谷燃起了礼炮。大婚的最后一个仪式是,少绾要和云泽站在这祭天台,擎天柱下等候帝神的祝福。 每一对天帝天后,都会在这里得到帝神的预示,一般也都是带着祝福的预示。 没多久,天空便开始雷鸣大作了起来,众人举目望去,是帝神要降下预警了。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之际,少绾的神经也跟着紧绷了起来,天空纵直劈下一道天雷,打在了擎天柱,将擎天柱给劈成了两半。 人人·色变,万年来,擎天柱屹立不倒,神鬼会亡,但它却不曾消失,如今却头一遭被劈了。 也就是在这时,宫门外传来厮杀声。 有仙官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陛下不好了,魔族联合鬼族,攻上天宫了!” 众人慌乱,魔族竟然挑这个时候来犯。 云泽冷静调兵抵御魔族士兵,棘手的是这次来犯的还有鬼族,鱼龙族主动请缨,请求调兵上天宫来相助。 如今少绾已经是天后,鱼龙族便与天宫共进退。 众人纷纷退去,准备和魔族浴血一战。 云泽摇身一变,身上婚服变做金色铠甲战袍,他握了握少绾的手,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你乖乖等在这里,等我回来。” 少绾却抓住了他的手,眼里饱含不舍,不说话,但是不想他走的心呼之欲出。 云泽温柔一笑,“放心,我去去就回。” 云泽揉揉她的发梢,转身离开。 少绾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还有自己的父兄,都往战场上去,而她却还在这为着一些事纠结。 “少绾,儿女私情暂且放到一边去,眼下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少绾脱下凤冠,卷起裙袖走下祭天台。 “少绾!” 雪瑟突然现身,拦住了她的去路,“你站住!” “我现在没时间。”少绾冷冷从她身边掠过。 第219章 云泽永别了 雪瑟却突然对她出手,手里变出灵缚将她捆住。 少绾厉色道:“做什么?” “做什么?”雪瑟阴险一笑,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飞回祭天台上。 少绾挣扎,发现这灵缚她挣不开。以雪瑟的灵力,不该困得住她。 “我同你好好说话时,你就该好好听着!”雪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改平日的楚楚可怜。 “你到底想说什么?” 魔族都攻上来了,她还有心情在这里缠着自己,少绾有些生气。 此时天空雷鸣大作着,不断传来南天门的喊杀声。少绾心揪成一团,心里牵挂着云泽。 “你以为他是真心实意要和你成婚的吗?” 少绾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直觉告诉她,雪瑟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什么好话。 “你不过就是巫月的影子罢了,他之所以会同意与你成婚,就是要你心甘情愿在血月那日做巫月的傀儡,唤醒巫月,然后再替她去死!” “你闭嘴。”少绾拳头攥紧,隐忍威胁雪瑟不要再说下去。 “怎么?生气了?愤怒了?”雪瑟大笑着,疯狂在少绾的雷区嘲笑蹂躏。 “知道自己一腔情意,结果只是别人的替身?是不是很痛,感觉像是被人背叛了?” 雪瑟双眼通红,质问着:“少绾,凭什么你可以幸福地嫁给云泽?我就要拆穿这一切,你和我,不过一样可怜!” “闭嘴!”少绾身体爆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挣断了身上的灵缚,周身盈涌着一股诡异的气息,飞到雪瑟面前,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不给雪瑟反抗的机会,少绾双眼通红低沉道:“月神雪瑟,你可真是万年都改不了你这善妒。” 雪瑟惊恐抬眼,“你是……” “放了雪瑟!” 就在少绾要掐断雪瑟脖子的时候,桑阳突然出现,朝少绾后背挥掌过来,少绾为了躲她这一掌,松开雪瑟的脖子,向左边退去。 也就是在这么个躲避的间隙,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人会在这里等着她,冰冷的武器刺入少绾的后背,力量从她身体里往外泄。 她迟疑地转头看向身后人,兰奕仓惶后退,手里的戮神刀掉在地上,她回眼的那一刹那,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心好痛。 “为什么是你?”少绾捂着伤口,难以置信偷袭她的人会是兰奕。 “你害少绾沦为鬼仆,在九幽冥狱受尽了折磨,你该死!”兰奕仇视道。 明明,她才是少绾呀…… 红色的光从她身体里流失,力量退去,她无力地向后倒去,仰头的刹那,她看到了天穹之上的雷电,一道向她而来,贯穿她的身体。 “少绾!”赶回来的云泽痛呼出声。 兰奕愣住,少绾?为什么云泽喊这个女人少绾? 天兵和兰奕的人打了起来,祭天台四周顿时血流成河,还伴着哭泣声。 龙后想冲到女儿身边,却被魔族阻挡。 厮杀之中,唯有少绾的身体缓缓向上飞去,天色暗下,血色将月亮遮蔽。 云泽面前拦阻他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他的金色战甲,少绾,等我! 一个纵身跃起,云泽横扫千军,用尽全力飞向祭天台上的人。 回魂珠飞出,变大数倍,发出的红光罩住了所有人,打得红了眼的人、仙、魔、鬼四族,头疼欲裂,这红光仿佛在吸走他们的精血,人人面露痛楚,甚至在地上打滚哀嚎。 法力高强些的,还能勉强抵挡下这红光。 回魂珠内金光发出的瞬间,空间骤停,天穹破开一个洞,射下的金光和回魂珠自身的金光呼应着。 “回魂阵,回魂阵大成!”月奴大声喊道。 “回魂阵?巫神,巫神要回来了!” 这金光是巫神的本体光,金光重现,那就意味着…… 少绾的身体被吸到这光的附近,在临界点有个声音给她抛出了一个选择,一个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声音。 “你可想好了,若我醒来,你便会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我巫月已经沉睡了万年,不愿勉强你做那违心之事。” 少绾抿了抿唇,露出笑来,“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他做这么多,甚至愿意同我成婚,都是为了复活你。” “那你不怨?” “怨吧……”少绾愣了愣,望着不远处正着急向她飞来的云泽,因为空间和时间都变慢了,他迟迟不能飞到少绾身边。 “可感情是真,在乎是真,愿意为他死亦是真。我已经得到过了,和他做过一段夫妻,此生足矣。” 她突然看向金光,“可你不同,你等了他万年,是时候该给你们一个结果了。” 少绾释然一笑,看向云泽,幽幽道了句。 “云泽,永别了。” “不!” 云泽赶到抓住了少绾的衣袖,却还是没能拦住她跳入金光之中。 四周斗转星移,四季变化,金光驱散血月,回魂珠碎成碎片被吸入少绾的体内。 金光之中,一个少女安详的面容渐渐浮现。 云泽和少女一道缓缓落在地上,他呆呆看着眼前之人,心痛的感觉正在一点一点麻醉着他。 少女悠悠然睁开了眼睛,睁眼的刹那,他的心中便有了答案。 巫月回来了。 “娘亲,娘亲!”四宝不知从何处窜出,抱着少绾的腿,哭着喊她娘亲。 “哪来的无知小儿。”巫月冷然拂袖,将四宝推倒在地上。 四宝先是一愣,旋即哇哇大哭了起来,“娘亲,娘亲不见了,娘亲不见了。” 哭得人心醉,巫月却不理会,冷冷抬眼看向云泽,注意到他铠甲上的血渍,“云泽,好久不见,你变弱了。” 云泽眉头深簇,刚想说话,就看见巫月一个纵身向下跃去,只两掌,便将鬼族和魔族打落在地,还有一掌,她对向的是兰奕等人。 却在察觉他们只是凡人的刹那,顿了顿,旋即收掌,帅气地落在兰奕面前。 她眼梢微扬,不屑道:“凡人?” 兰奕望着她,方才那种莫名的熟悉感骤然消失,明明方才她给自己强烈的少绾的感觉。 第220章 巫神出手 “原来是吃了升仙丹啊?”巫月冷蔑一笑道。 凡人上不了天宫,这群人族士兵能上天宫,因为他们被喂下了升仙丹药。 “还真是胆大!”巫月一扬手,连给兰奕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用神力将这群人族士兵全都打回了下界。 巫月凛然转身,冷傲的姿态看向鬼族和魔族的士兵,他们全都因为巫月刚才的那一掌,而受了重伤。 此时在这里又没有比较厉害的人物,便只能任巫月处置了。 “本神万年沉睡,真没想到,如今的天宫,也是尔等宵小可以随意进入的。趁本神心情还算不错,赶紧滚,否则……” “否则如何?巫神好大的口气啊。” 一个牛头人身的高大男人带着一群魔族士兵现身,同时出现的还有修罗和鬼族士兵。 这才是他们全部的人,仙族士兵也立刻围了过来,两边对峙,气氛骤然变紧张了起来。 云泽站在巫月身边,和她并肩作战。 鬼兵这边角落里,有个女人趁没人注意悄悄离开。 “魔君?”巫月眼神微挑,旋即看向修罗,这家伙连脸都不敢露,只敢躲在黑袍之下。 “你又是什么东西?” “东西?”修罗隐在黑袍下的嘴角抽了抽,仿佛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打击。 少绾不在意这躲在阴暗里的无胆匪类,只盯着魔君看,“荻烈魔君,万年前你忘了是谁将你打回老巢的?如今你还敢再来,是不是还想被本神打一顿?” “巫月你!别太张狂,万年前本君只是一时不查,这次本君绝不会输给你。” 魔君说着便扬起魔气,飞到半空中。 巫月见状正欲飞上去,她沉睡了这么多年,全身早就痒得不行了。 “你待着。”云泽却先她一步,飞去和魔君斗起法来。 “待?着?”巫月愣怔,这话从前云泽从来不会对她说,从来也都是她默默跟在他身后,一同并肩作战。 云泽不会心疼她付出了多少,更不会说这样的话。 虽陌生,可她又觉得熟悉,就好像她应当习惯这样的说话。巫月看着自己的身体,总觉得一切都不同了。 云泽和魔君斗了几个回合,魔君渐渐不敌,修罗见状前去帮忙。 巫月眼角微抽,也飞了上去,和修罗斗了起来。 交手过后她才觉出这人虽不是她从前认识的鬼王,但是实力不比鬼王差,甚至和鬼王的修炼招数是一样的。 尤其是这人的鬼鞭使得极好,巫月几次空手躲过这人的攻击,她惯用的法器不在手边,一时有些受制,反倒让这人渐渐占了上风。 就在修罗对巫月发动强攻的时候,巫月体内爆出金光,金光中涌动着红血丝。 修罗被强光射到,身体被撕裂下一块,尖叫着落到地下。 “冷月鳞!”修罗懊恼,他竟然败在冷月鳞的手下。 巫月悬于半空中,冷冷睨视底下的修罗道:“我不知你和鬼王是什么关系?但看你的法力路数,应当和鬼王有关系。鬼王这人虽孤僻,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从来不会选错,你这么做,可曾想过会给整个鬼族带来什么?” 她的话点醒修罗,他回头望着受伤的鬼族士兵,努力做出悲恸懊悔的表情来,“巫神,是我错了,我不该带兵攻上天宫来。” 言罢,他摇身一变,消失在了天宫,就连鬼族的士兵也全都不见。 失去了人族和鬼族帮助的魔族兵败如山倒,魔君被云泽打成重伤,最后带着人灰头土脸地逃出天宫。 凡间林子里,修罗拼命跑着,身后是鬼族将领不解地问。 “鬼王,我们现在要去哪?” 修罗冷酷一笑,“去死。” “什么?”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们被修罗一口吞进肚子里。几万的鬼兵都成了他嘴里的食物,修罗是一点都不嘴软。 他一边舔着嘴,一边阴险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魔族联合两族势力都无法攻下仙族,那本王又何必硬抗到底?” “出来吧,本王的女人。” 林中一直隐匿的九黎凤默默站了出来。 鬼王睨了她一眼,“你做的很好,给了那个女人一刀。只可惜巫月醒了,不然,我鬼族不会输。” 倒是没有责怪九黎凤。 “不一定。”九黎凤的话让鬼王感兴趣地扬起了唇畔。 天宫里,打退魔族后,宫殿百废待新,更有不少仙官受了伤。 云泽处理这些事,巫月则被人带回了凌波宫。 走到凌波宫前,巫月狐疑地挑了下眉,“这里是何处?” 云霓和云若转过身来,说道:“公主,这里是凌波宫啊,您居住的寝宫。” “你们为什么喊本神公主?”巫月看着她们的眼神满是陌生。 云霓一梗,有些不能接受,明明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公主的脸,公主的身体,“公主你是怎么了?” 巫月往后一退,拒绝了云霓的靠近,冷声道:“你们叫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公主。” 她转身就走,云霓和云若焦急跟在后边。 “公主你要去哪?” “回我的巫神宫。” “巫神宫?”云霓和云若愣怔,想到白天公主和鬼君的对话,难道公主真的…… 再抬眼巫月已经走远了,她一边走一边召唤月奴。 月奴突然就出现在巫月的身边,看着她眼里还有些疑惑,“巫神大人,真的是你吗?” “本神是变了一张脸吗,不是本神还能是谁?”巫月不客气道。 月奴立刻确认了,是她的巫神大人回来了。 “跟我回巫神宫,还有我沉睡这段时间五界发生的事,也一并告诉我。” 巫月心知她不在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单拿很多人把她当作另外一个人就能看出来,许多事她必须弄清楚,而不是这样稀里糊涂地活着。 天色暗了下来,云泽处理完棘手的事情后,一个人站在祭天台上,望着那根被天雷劈成两半的擎天柱,脑海不断回想的是少绾跳入金光前那决绝的眼神。 没有任何意外,没有一丝抗拒,她明知道自己在骗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第221章 永远不必见 “她在的时候你不懂得珍惜,现在这样,又想做给谁看?”桑阳冷漠的声音传来。 云泽不为所动,连眼都不曾抬起过。 “她是被你伤透了,所以连你给她留的生路都不要。” 云泽让月奴做的那件事,就是在血月那天给少绾一个活下来的机会,少绾脖子上的那串黑色珠子,是他设计在少秦那调换的。 关键时刻,黑色珠子可以替少绾挡下一劫,救她一命。 可血月发动的时候,黑色珠子被震成了碎末,少绾也没有活下来。 除非她自己不想活…… 云泽的心被刺痛着,这也让他无法去面对巫月。面对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而她却不再是她,云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殿下,巫神回了巫神宫。” 虽不愿去见她,但巫月的消息还是随时关注着。 云泽了解她,她醒来,必然是不会接受少绾的一切。 巫神宫内,巫月听月奴说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零零总总的,总是绕不开少绾这个名字。 她明白,自己苏醒前,活在这副身体里的是鱼龙族公主少绾。 而她苏醒后,少绾便消失了。 月奴盯着巫月,心思百转千回,被巫月一个眼神一瞧,立刻心虚地别过眼去。 “你在看什么?”巫月却抓着月奴刚才那个眼神不放。 月奴躲避道:“没,没什么。” “分明有什么。”巫月盯着月奴仔细看了个遍,“为何你们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还是你们觉得我是那个少绾?” “不,巫神大人,下神不敢这么想。” 巫月冷笑,“本神倒是没想到,那个少绾竟然有如此大的影响力。月奴……” “下神在。” “传消息回九黎寨,就说他们的巫神回来了。” 巫月吩咐完,径直往殿内走去,随手一挥,布满蜘蛛网的巫神殿焕然一醒,一切就跟重新打扫了一遍。 她习惯住在窗明几净的地方,尤其无法忍受肮脏污浊。 回到曾经熟悉的寝殿,万年前的记忆涌来,巫月百感交集,这处宫殿是她晋升为巫神时,云泽特意为她搭建的。 那时,云泽也才刚坐上天帝的位子,根基不稳,便要为了她破例建造这么一座可以媲美天后宫的宫殿,自然遭到了不少仙官的反对。 云泽力排众议,坚持大兴土木为巫月建了这巫神殿。 她是仙族万年来第一位在天宫拥有独立殿宇的巫神,亦是五界之中地位最高的女上神。 可她心里明白,就算给她这天下最大的富贵,也不是她内心所求。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那一个人而已。 巫月望着窗外挂着的六角星花,她在等一个人,等一个人的久别重逢。 可等了一夜,她都没等来。 殊不知,此时云泽就站在巫神宫外,默默矗立。 一站便是一夜,天亮后才回了云宫。 巫月等了一夜没等来云泽,她便决定自己去云宫见他。 一大早她连早膳都不记得用,就去了云宫,却被海都星君拦了下来,“巫神,陛下现在没空见您。” “没空见我?”巫月眼神微眯,“你都还没进去通禀,就说陛下没空见我?还是说,他一早就知道我会来,故意避着不见我。” 海都星君面露难色道:“还请巫神莫要为难我等了。” “好,本神不为难你。”她对准正殿的方向,大声喊道:“云泽,我要见你!你就打算一直这样龟缩着不出来吗?” 她在这边高声喊话,顿时吸引了不少仙官仙使们的目光。 “这不是刚复活的巫神吗?怎么在陛下殿前如此咆哮?” “我记得这巫神惯是个冷漠的性子,这倒不像是她会做的事。” 巫月自动无视周遭的议论声,只对着正殿喊话。 “你难道就没有话要对我说吗?一别数万年,你将我复活,可知我有很多话想与你说。” 殿内正在执笔的云泽,手顿了顿,被身边细心的仙使察觉,“陛下,要不唤巫神进殿?” 云泽冷冷地瞥了眼,仙使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嘴不说话,乖乖给云泽磨墨。 没有云泽的许可,谁都不敢放巫神进来。 巫月站在殿外喊了几句,见云泽迟迟不出,心中不免有气。 “好,既然你不出来,那我们便永远不必见了。” 她甩下袖子,决绝离去。 殿内云泽虽不见她,但是时刻关注她的动向。 当海都告诉他,巫月离开了,他的眼眸往下垂了垂。 “她走前说了什么?” “巫神说……”海都打量了下云泽的脸色,看形势说道:“巫神说,既然陛下不出来见她,那她便也永远不见陛下。” 这话惹得云泽握笔的手重了重,落下去的那一笔将宣纸直接穿透,一副好字却在这最后一个字上毁了。 “烧了吧。”云泽丢下笔,冷冷丢了这么句话,便转身往后头走去。 巫月刚从云宫离开,便在宫道上遇见了正往云宫赶的雪瑟。 “巫月。”雪瑟睨了她一眼,再看看她是从云宫出来的,笑着道:“你刚才可是从云宫出来的?” “是又如何?”巫月平静道。 “哦,陛下要喝我亲手做的汤,我正好做好了给他送去。你走的不是时候,要是晚一点,可以喝到我炖的汤。” 巫月眼角抽了下,雪瑟是桑阳的配偶,却给天帝炖汤,这怎么看都不合适。 还是说,云泽还忘不了雪瑟。 “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去给陛下送汤去了。” 雪瑟傲娇地从她面前离开,巫月漠然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 月奴告诉她之前少绾在天宫发生的一些事,云泽为了她冷落雪瑟,就算雪瑟几次相邀,云泽也都是视若无睹。 可为何她醒来所见,却并非如此? 巫月不想多想,继续朝前走,走到半道,又撞见慌慌张张来寻她的云若。 “公主,您快去看看三公子吧!”云若着急道。 巫月却板着一张脸,厉色道:“本神不是什么公主。” “可是……可是人命关天,公主再不去看三公子,三公子恐怕撑不过今晚。” “与我无关。” 第222章 三宝又病了 巫月冷声拒绝云若的请求,决绝走去。 她不喜欢自己这副身躯的过往,那些发生过的事,遇见过的人,她都厌恶被纠缠。 “巫神,求你救救三公子吧!”云若却突然在她面前跪下,抓着她的手,苦苦哀求,眼泪都流了下来。 “奴婢知道巫神高高在上,不识凡间烟火。但求巫神看在我们家公主为复活你而死的份儿上,救救三公子。三公子是公主的孩子,是她珍之重之的人。” 巫月动容,她虽冷面冷心,但也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性子,对少绾,确实是她欠了债。 “也罢,带我去看看那孩子。” 云若破涕为笑,立刻擦掉眼泪起身,领巫月去凌波宫看三公子。 三宝高烧不止,一张脸滚烫得厉害,甚至在说胡话。 巫月看过后,便问道:“没请仙医来看过吗?” 云若点点头,“仙医都看过了,说查不出病因。” 巫与医相通,有时很多医学上无法解决的疑难杂症,都会被巫术解决。 巫月是巫术一道上造诣巅峰者,连仙医都看不出来的病症,也只有巫月有办法。 “陛下呢?”巫月问起云泽,按照月奴同她说的,少绾和云泽在下界收养过四个真身为神兽的孩子,眼前的女娃娃便是他们的老三。 自己的女儿生病,做父亲的难道不来看看吗? 云霓摇摇头道:“陛下已经很久没来过凌波宫了。” 自从公主离开,巫神复活,云泽便一步都不曾踏入这里。 这倒是出乎巫月的意料。 巫月不再问话,先专心给女娃娃看病。 她将灵力输入女娃娃体内,利用灵力引导她体内的淤热从皮肤散出。 见体温降下去一点,基本稳定后,再用针扎破她的左手食指,放出几滴血,三宝紧簇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云若和云霓见她有了好转,两人皆是喜出望外,传说巫月妙手回春,果然不是假的! 巫月接连扎破她其它的手指,直到放出来的血有一小碗后,她撇去血上漂浮着的一层,再倒点一半,留一半血。 对着碗里的一半血施咒,再给女娃娃喂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得云若和云霓目瞪口呆。 “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喂血水。” 巫月冷冷一句,云若和云霓这才反应过来,帮忙给三宝喂下血水。 喝过血水后,三宝的情况基本就稳定了,巫月准备离开,觉得衣服被什么扯了扯,回头看去,是女娃娃抓住了她的裙摆。 云若云霓尴尬对视了眼。 巫月拽了拽,发现这女娃娃抓她抓得有些紧,她伸手想掰手指,掰起两根,剩下的又都会贴回去。 “松手。”巫月不客气道。 “巫神,这……”云若有些为难。 “本神让你松手。”巫月附身去拉女娃娃的手,“娘亲。” 软糯的一声娘亲,刚硬的心软了下来。 巫月身子顿住,嘴硬道:“本神不是你娘亲。” “娘亲我好想你。”三宝兀自喊着她,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袖,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云霓出来解围道:“巫神大人,您好事做到底,不如就陪陪我们三公子。” “她一个女娃娃,你们为何称呼她公子?” 巫月莫名一问,云霓云若皆是一怔,云霓回答道:“这是鱼龙的规矩,公主的孩子,不论男女都称呼公子。” 巫月不回应,在床边坐下,盯着女娃娃,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盯着。 云霓和云若站了一会儿,就识趣地推了出去。 走到殿外,云若就忍不住抹眼泪,“我好想公主。” “嘘。”云霓眉头皱起,“以后莫要提公主,若我猜得没错,不久后将会有一场大风波。” “什么风波?”云若哽咽问道。 “我们族……” “云霓云若。” 少秦突然在她们面前现身,二人俱是一怔,旋即一同跪下。 “大皇子。” “少绾她……”少秦迟疑了下,还是道:“巫神可在里面?” 他到现在都还不能接受少绾不在,活着的是巫月的事实,所以他来了。 “巫神大人她……” “何人唤本神?”巫月突然从里面走了出来,少秦望着她的样子,明明长得一样的脸,说话口气都一样,就连走路的习惯都一样。他无法想象在眼前的人不是他的亲妹妹,而是巫神巫月。 巫月走到少秦面前,少秦呆愣愣地看着她。 巫月先开口道:“你是谁?” 云霓赶紧介绍道:“巫神大人,这位是鱼龙族的大皇子,少秦。” 巫月了然,眯起眼睛打量,“你就是龙王的儿子?”想到一些往事,很多年前和老龙王有过几面之缘。 “倒是和你父王长得很像。” “好好说话,谁让你这么跟兄长说话的?”少秦突然抓起她的手,摆出兄长的架势来。 巫月眉头不高兴地簇起,甩开少秦的手,板着脸道:“鱼龙族少秦,本神乃活了几万年的上神。论年纪,都可以做你祖母了,你就是这么同本神说话的吗?” 巫月的训话让少秦呆滞,眼前人自带的上神威仪装不出来,她真的不是…… 少秦失望地向后退了一步,“你不是,你真的不是。” 看着他情绪反复变化的样子,巫月虽无语,却也理解他的心情。 说话的口气软了下来,“鱼龙族少绾已经不在,如今活着的是巫神巫月,本神理解你们失去亲人的心情,但本神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人,还请你们以后都不要再将本神认成别人。 巫月说话干脆,彻底了断了少秦的念想后,从凌波宫离开,她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会成为仙族将来那场大战的导火·索。 之后的日子,巫月没有见到云泽,倒是不断有关于传闻传入她的耳中。 云泽在她苏醒后没多久,开始大兴后宫,纳了许多女人充入后宫,其中就有雪族、山灵族以及凤族的那三位公主。 不仅如此,云泽还恢复了月神的神位,允许她可以自由出入云宫。 一时之间,尘嚣其上,大家都在传,云泽有意侧立雪瑟为新天后,不惜夺兄弟妻。 第223章 禁足 巫月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觉得自己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云泽。 从前,她一直追着他,努力让自己变强,成为能站在他身边的人。 一路的追逐,让她放弃了许多,可就算天劫降下,她也还是没能等来他。 如今她总算醒了,听到月奴说云泽为了复活自己,万年努力,终于让她复活。 她满心欢喜地奔向他,而他却躲着自己,甚至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 觉得心口闷闷的,连带着冬天的夜风吹着都觉得闷,让人喘不过气来。 巫月出了巫神宫,在这天宫里随意散着步。 走着走着,发现了前头的动静。 凉亭里,一个女人正在训斥被两个仙使抓住手臂的小男孩。 “你这个坏女人,丑女人!”小男孩蹬着双腿,想去踢坐在石墩子上的女人。 被两个仙使牢牢抓住,前进不得。 不知是谁家不听话的小孩被大人教训了,隔得远,巫月看不真切,本着不多管闲事的做事准则,转身要离开。 “有娘养没娘教的小杂种,今天,我就替你娘亲教训你!” 鞭子打在小男孩身上,发出呲啦的声音,光听声音就能察出打得很狠。 小男孩连一句痛都不喊,鞭子抽打的声音还在继续,巫月双腿控制不住地停了下来,还是回去了。 “住手!” 就在小男孩被打得皮开肉绽,因为忍痛而咬的下嘴唇都出血了的时候,巫月出现在凉亭,喝止了她们。 女人在看见巫月的刹那,脸色起了些变化,巫月看在眼里,这女人认识自己,不对,应该说是认识少绾。 巫月走近凉亭,才看清被打的小男孩是那日在祭天台抱住她的小孩。 小男孩抬起惨白的脸,看见她的时候露出了天真的笑来,“娘亲。” 莫名的,她的心被掏空揪紧得痛了下。 “孩子,你认错人了,本神不是你娘亲。” 女人看着巫月对这孩子冷漠的样子,想到祭天台那天巫月复活,对这孩子全然陌生的样子,心中便有了一个推断。 她真的不是少绾,不知道这孩子和她有什么渊源。 心中一个坏念头冒起,既如此,那她不如顺水推舟。 “小女凤然见过巫神大人。” “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要欺负一个孩子?”巫月面无表情道。 “巫神大人有所不知,这小孩偷了我宫中的宝贝,被我抓住,人赃俱获,他还死不承认。像这种小孩,必须得好好责罚一番。” “坏女人你胡说,我才没有!” “巫神大人您看,他又狡辩了,这东西都在这了!” 凤然拿出东西,力证四宝的偷窃行为。 都说巫神巫月最是秉公无私,从不偏袒任何人,凤然就是吃准她这一点。 见巫月迟迟不说话,凤然打量着,见机道:“巫神大人,宫中规矩,偷东西需得鞭刑二十,这剩下的几鞭,不如就由您执行?” 巫月睨了眼凤然手里的鞭子,片刻后,接过了鞭子,凤然等人都识趣地往后退,让出给巫月施展的空间。 凤然嘴角微勾,乐得看戏,少绾啊少绾,不知道你在天有灵看见自己的躯体如此对待你的孩子,你会不会死不瞑目? 巫月扬了扬手里的鞭子,飞向空中的鞭子却转了一个方向。 凤然不由瞪直了双眼。 “公主小心!” 众人拦阻不及,凤然亦是没能躲过,鞭子正中她的左脸,落下一道红红的鞭痕。 一鞭下去,还有第二鞭,凤然心里慌乱,护着脸躲避。凉亭顿时乱成一团,凤然躲在仙使背后,又急又气道:“巫月,你疯了!打我做什么?” 恼羞成怒后,连巫神都不叫了。 巫月凛然一笑道:“本神打的就是你这个信口雌黄,设计上神的心机女。你以为单凭你一面之词,就可以糊得本神是非不分了吗?” 凤然被巫月说的语塞。 “今日,本神就替你爹娘,教训教训你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 巫月挥动鞭子,狠狠甩向凤然。凤然大叫一声,躲在两个仙使后边躲避巫月的鞭打。 巫月丝毫不手软,就算是两个仙使也是不客气地下手。把他们打倒在地后,凤然避无可避,连着受了巫月的几鞭,疼得倒在地上痛呼不止。 见巫月还不打算放过她,朝她走来,凤然灰头土脸地往后退,“你,你别过来!我可是凤族公主,你敢这么对我,我父王一定饶不了你!” “若先天后在,我或许会忌惮你凤族三分。但如今,先天后不在,你凤族行事乖张,便不会再有人包庇你们!” 巫月挥鞭甩向凤然,一道金光突然出现,挡在了她们中间,抓住了巫月手里的藤鞭。 巫月看清来人,眼廓抖了抖。 来人是云泽。 “陛下,您要为我做主啊!”凤然立刻柔弱无骨地靠在云泽的怀里。 巫月冷眼看着。 “你放心,本尊会为你做主。”云泽不推开凤然,反而严厉地看向巫月,“巫月,是本尊平日太放纵你了吗,你怎敢在天宫鞭打上仙?” “陛下难道不该问问,她做了什么吗?”凤然眼里满是对云泽的失望,“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成了不问青红皂白,偏帮偏信的人了?” 云泽板着一张脸,肃然道:“巫神巫月以下犯上,伤害凤族公主,着禁足巫神宫内一个月,没有本尊的允许,谁都不准放她出来。” 巫月失望地看着他,嘴角微抽,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转身朝凉亭走去。 她走到四宝面前,看着他遍体鳞伤的样子,心揪得难受,蹲下身抱起四宝,无视云泽直接走过。 “连本尊的话你都不听了吗?”云泽厉声道。 “陛下的话,巫月不敢不听,送着孩子回凌波宫后,巫月自会去领罚。” 她甩下这句话,决绝离去。 巫月被云泽气走,凤然心里好不得意,越发紧地靠在云泽怀里。 云泽却推开了她,让她措手不及,“陛下,你……” 云泽的面庞冷了下来,完全没有方才对她的温柔。 “来人,将凤族公主送出天宫。” 第224章 你说过你爱她 凤然错愕,抓着云泽的衣袖,难以置信道:“陛下,这是为何?我犯了什么错,您要这么对我?” 她满心期盼着成为云泽身后的女人,却被云泽一句处置浇灭。 “你错就错在,不该动她!” 凤然愕立当场,她以为陛下冷落巫月便是不在乎。 “不,不是这样的。陛下我错了,我不该欺负巫神,我求你不要赶我出天宫。” 见云泽要走,她不甘心地爬过去,想要纠缠。 却连云泽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人给拉了出去,赶出了天宫。 一时之间,宫里的传闻很多。 传到凌波宫,巫月的耳朵的里,就只是她被云泽责罚禁足的事。大家都说,她不再受宠。 就算云泽费尽心力复活她又怎么样? 巫月心里空空的,有些现实她不想去面对,但现实好像总想告诉她,就是她最害怕的那样。 她送四宝回了凌波宫,四宝身上的伤没等来救治,就已经自行愈合了。 巫月查处他身体的异样,发现他的骨骼筋脉与一般人不同,换句话说,不是人。 凡人是不可能上天宫,在天宫待了这么久都没事的。 寝殿里,四宝窝在她的怀里,睡得香甜。巫月突然想到帝神的预警,再看向怀中的娃娃,身体里的血液凝滞了。 难道它…… 老大是金翅神鸟,老三是了面青狮,那应该还有个,就该是……腾海蛟龙。 一个画面突然击中她的脑子,画面里是五界末日,天地荒芜。 天宫坍塌,仙族覆灭。 人间被淹,人族灭族。 还有九幽冥狱被永火焚毁,魔族蛮荒被天雷炸毁…… 这天地间,只有三只凶兽横行无道,它们只听煞神的吩咐,而这一切的祸端都出自这煞神一人手。 这孩子就是将来毁天灭地的煞神,他不能留! 就在巫月抬手要对他出手的时候,“娘亲。” 一句娘亲,彻底击垮她的杀心。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她怎么下得去手? 巫月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离开凌波宫,回巫神宫禁足,秘密让月奴收拾行囊。 “大人,你真得决定了吗?” 六角星花球下,月奴站在巫月的身后问道。 “还美下决心。”巫月干脆回答,她的心里还给自己留了一份转寰的余地。 “巫神,奴婢听说陛下他下旨,要立雪神之女为天后,大婚就定在了十日之后。” 云若慌慌张张跑来,告诉她这个消息。 巫月眼眸沉沉垂了下去。 云宫之内,云泽站在月下静默。 桑阳站在他身后,沉沉开声道:“找遍了,五界都没有她的下落,你该明白,她早就在那场血月中消失了。” 桑阳心疼看着他,旁人或许不知,但他明白,云泽早就把那个人放在了心里。 “你明明就很在乎巫月,去掉为何要将她推远?” 云泽缓缓转过头来,神色深沉道:“远离本尊,是对她最好的安排。” “陛下,巫神求见。”海都在旁通禀。 “不见。” 云泽还是不肯见,“告诉她,让她乖乖面壁思过。” 桑阳长长叹了口气,“罢了,你早晚会后悔的!” 他扬长而去。 云泽继续站在发呆,谁也都不敢上前。 “你以为一直躲着不见我,我就不会来找你吗?” 巫月突然出现,云泽面上不见任何诧异,就好像早就猜到了她会来。 “为什么不肯见我?又为什么立雪神之女为后?” 巫月说话干脆直接,一点也不拐弯抹角,和当年一样,还是一点都没变。 云泽转身,走近她,站在她面前,突然勾起了玩味的笑道:“本尊不立她为天后,难道立你为天后吗?” 一句话打击着巫月的自尊心,她忍住心里的伤害,“你明明知道我等了你很多年,如今我也终于站在了足以和你比肩的位置,我不相信,你的心里没有我。” “我心里有你。” 云泽的回答让巫月的心一下子软了,她就知道他的心里有自己。 “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做本尊的情人。”他突然凑近,气息扑在她的脸上,故意引诱她。 巫月看着他无比的陌生,眼里满了失望。 云泽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突然捏住她的下巴,说着狠话。 “别拿你这清高的眼神看着我!你不知道吗,你现在的这副身体,早在本尊的身下承欢过几次了?” 他专挑难听的话羞辱巫月。 “对,她叫少绾,她可比你乖巧多了。本尊要她侍寝就侍寝,骗她说会给她天后的位子,她也信了。就算让她为我去死,她也傻乎乎地就去做了!” 巫月用力推开云泽,愤怒之下用法力划伤了云泽的手臂。 “你可知她有多爱你?你就是这么辜负她的吗?” “爱?”云泽冷笑,对少绾的爱浑然不在意,“本尊可从来没说自己爱她。” “不,你说过,你说过你爱她!”巫月突然情绪激动,坚称云泽说过爱少绾的话。 云泽攥紧拳头,嘴硬道:“就算有,那也是哄骗女人的手段罢了。” 巫月绝望,她被云泽的话伤着,眼里的希望一点一点得扑灭。取而代之的深深的绝望。 “原来,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从来没有真得明白你。”巫月悠悠道。 她的手中变出一把红色的剑,举着剑决绝地砍断衣袖,“从今往后,我巫月与你云泽,再无任何瓜葛!” 断开的衣袖掉落在地,巫月丢下手中红剑离开。 云泽一步一顿地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断袖,悲伤爬满他的眉眼。 他攥紧拳头,隐忍压制内心的情感。 当夜,巫月就三个孩子,还有月奴、云若、云霓,一道离开了天宫。 只是宫中在忙着新一轮天后大典的事,一时也没人发觉巫神不在的消息。 直到过了四天,才有人发现巫神宫空无一人,当即去禀报了云泽。 “陛下,巫神她,不见了。” 云泽万年不动的神情有了些变化,可他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情绪变化。 “陛下,巫神不见了。”海都以为是他没听清,又再说了一遍,云泽不为所动。 “吩咐下去,把巫神宫拆了。” 海都错愕,愣在当场。 第225章 人族纷争 海都没想到天帝会这么狠,正愣神间,云泽突然停住,脊背微微弯曲。 “陛下!”海都察觉不妙,迅速上前,发现地上一滩血迹,他惶恐:“陛下……” “不必声张,本尊的身体本尊自己清楚。” 他强撑着身体,艰难朝内殿走去,背影显得无比落寞。 巫月等人离开后,直奔九黎寨。 九黎寨是她巫族在人间的根据地,巫族人都是她需要守护的百姓。 因着三宝身体虚弱,他们被迫在人间步行前往。 一路走来,人间遍地都是战乱的痕迹,巫月问了逃难的难民,才得知自从南帝勾结魔族攻打仙族失败后,南朝便成了人族的公敌。 各国对南朝发起战争,巫月他们途经的地界就是南朝边境。 “南朝是遍地都如此吗?还是就各别城池?”巫月拉着难民问道。 “姑娘,如今这南朝哪里还有一片净土。就连南都城,也都不太平。” 难民说了几句,就推开巫月的手,赶着逃难去了。 巫月望着眼前的疮痍,南朝如今这般光景,位于南朝境内的九黎寨又如何能幸免? “月奴,你带着他们继续赶路。”巫月说着便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大人,您要去哪?” “娘亲,大宝不想离开你。” “四宝也不想离开你。” 巫月顿住,回头对着两个孩子温柔一笑道:“大宝四宝乖,娘亲天黑以后就会回来。” 巫月果断离开,既然人族内部的祸端起于边境,那她有义务前往边境,调停人族各国之间的冲突。 没有几个孩子的拖累,巫月的速度很快,一个神念就到了边境。 眯着眼睛远远望去,前头战火纷飞。胡库军队已经攻下了南朝边境三城,前头的凤阳城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城门随时被攻破。 城墙之上,秦无炎一身铠甲指挥士兵抵挡胡库大军。 可城内士兵太少,又没有后援,面对兵强马壮的胡库大军强弩之末,只是在做最后的强撑。 “报!”通讯士兵急冲冲地跑来,“少城主,城门即将被攻破。再不带百姓们撤离,就来不及了!” 秦无炎咬着牙艰难做决定道:“传令下去,分出一队人马护送城内百姓离开,其余人跟我一道,死守凤阳城!” “是!” 秦无炎转头看向天,“爹,您在天之灵,如果孩儿当真守不住凤阳城,你不要怪孩儿。孩儿一定以死谢罪!” 这场战争,让他的父亲战死,秦无炎一人挑起整个凤阳城的重担。 站在远处平原上的巫月默默观察着,她还在评估如今的形势。仙族规矩,绝不轻易插手人物纠纷。 除非南朝军队真得抵挡不住,百姓生灵涂炭在即,她才能出手。 也就是在这时,一队骑兵从另外一条路出现,巫月注意到带头的将军,是个英姿勃发的男人。 巫月觉得眼熟,一些奇怪的记忆涌进脑袋。 “金戎?” 胡库大军见金戎的金家军来援,立刻将先头部队撤离,凤阳城的城门勉强抱住。 秦无炎站在城墙上,看向下方的金戎,面色大喜,“快,快开城门!” 就在城门要打开之际,不远处响起了合围的鼓声。 金戎脸色一变,察觉到不妙,“不好,快关城门!” 城门都已经开了,却被金戎严厉呵斥关上。开关城门的士兵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做,看向秦无炎请示。 金戎催促道:“这是胡库和北奴人的圈套,必须得关城门。” 当金戎带骑兵出现的时候,胡库故意假装退兵,其实却是和北奴军里应外合,故意引金戎入包围圈,他们再合围将部分金家军和凤阳城内的残军悉数歼灭。 金戎一死,金家军便群龙无首,如溃散之军,如此一来,南朝便再没有军队能够挡得住他们,拿下南都城指日可待。 “快关城门!”金戎几乎是用吼的,逼迫秦无炎关闭城门。 他死不足惜,戎马一生战死沙场,他早就做好准备了。可城中的百姓何其无辜,身为军人,使命便是保护子民。 “关城门啊!” 秦无炎攥紧拳头,终于还是狠心道:“关城门!” 凤阳城的城门缓缓关上,待敌人几十万大军围过来,就只剩金戎身后的几万骑兵。 他们势单力薄,就算在人数上远弱于敌人,但人人眼中都冒着视死如归的血气。 “金家军诸将,你们害怕吗?”金戎高声问道。 “不怕!”金家军众志成城,他们不怕死,早就将生死抛诸脑后。 巫月被这样一群视死如归的战士们箬感染,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到人类的热血了。 和仙魔不同,人是情感最丰富的存在,从前她就很羡慕拥有七情六欲的人,甚至有过希望自己就只是个凡人的愿景。 做神做仙,要摒弃七情六欲,她不喜欢。 “好,那今日我们便痛快地杀他一场!” 随着一声战鼓,两边人马对冲而去。 城墙上的秦无炎扭头就想冲出去,被手下拦住,“少城主您不能去啊!” “他是我兄弟,我不能见死不救!”秦无炎痛苦。 “金元帅舍生忘死,就是在给我们争取撤离百姓的时间,您不能辜负他的良苦用心啊!” 秦无炎懊恼地握拳砸墙,他恨,恨自己活在一个没落的国家,不能守护住自己在乎的人和事。 喊杀声嘎然而止,就在两军的中间边界,一身白衣的巫月翩然降下,横在了两军之间。 冲在最前头的两军先锋兵发现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速度完全慢了下来,手中的兵器不受控制脱离手掌,飞到了巫月的头顶。 巫月只是用一根手指,便将几十万人的兵器玩弄于鼓掌之间。 几十万把兵器旋于一团,巫月轻轻一点,便化作灰尘随风飘去。 众人目瞪口呆,望着眼前仿若天神的女子,不对,她就是天神。 这世间竟有如此貌美,且实力超群的女神仙? 巫月冷眸微扬,目光落在金戎身上,“你叫金戎?” 金戎愣怔,这位神仙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不必害怕,我认识的一个故人,曾与你有缘。霓有将相之才,不该战死沙场。” 第226章 逼退敌军 巫月眉目平静,说道:“本神出手解你如今之危机,只希望你以后能造福黎民百姓,守卫南朝边境太平!” 金戎热血被这话莫名点燃,拱手朝巫月郑重作揖道:“上神放心,我金戎但凡还有一口气在,都会守护南朝百姓到底!” “好。”巫月欣慰地点点头,转身看向胡库以及北奴军队,厉声训斥道:“尔等凡人,可知罪?” 这话让胡库和北奴的主帅诚惶诚恐地跪下,虽惶恐,胡库主帅还是斗胆道:“上神,小人不知,我等罪在何处?南帝昏庸无度,勾结魔族攻打仙族,置我们人族生死于不顾。是南朝不义在先,小人等不过是讨伐昏君罢了。再说了,人仙两族有过约定,仙族中人不得随意干涉人族纷争。” 胡库主帅巧舌如簧,拿规矩来压巫月,可偏偏巫月就不是个按规矩做事的神仙。 “规矩?”她勾唇冷笑,“仙族的规矩,可约束不到本神的头上。你去天宫问问天帝,看看他敢不敢管我?” 巫月倨傲的态度让胡库主帅脸色大变,“你是……巫神?” 这天地间,敢无视仙族法规,也不把天帝放在眼里的,除了巫神,再无其右。 “巫神?”金戎和秦无炎都茫然看向悬于两军之中的女子,原来她就是传说中的五界第一女上神仙,巫月! 下界凡人对巫神的认识都只是在传说中,而且她万年前便已陨落,是云泽天帝亲手将她复活了。 巫神一怒,天地变色,这位从上古磐石孕育而出的女上神,道法超然,一身本领所修炼的既不是仙族仙气,也不是凡人灵气,而是天地间的混沌之气。 众人一听她是巫神,面露惊恐,谁都知道巫神的实力,除了天帝云泽,谁都抵挡不。若巫神想管的事,谁都阻拦不了。 “你是巫神又如何?巫神也不能擅自插手人族的事,若上神执意要管,可曾想过这会给人族和仙族带来什么?” 北奴主将拿两族的和平来压制巫月,巫月凛然一笑,“好,既然你觉得本神插手没道理,那本神就跟你好好掰扯掰扯这其中的道理。” “南帝联合魔族攻打仙族,是谁的主意?” 北奴主将想了想,道:“自然是南帝。” “那南帝失败后,逃回南都城,最有资格声讨他的人是谁?” 北奴主将哽了哽,不情愿道:“是仙族。” 巫月得意一笑,“既如此,你们胡库与北奴又在做什么?仙族天帝都还没声讨南帝,你们倒先开始借题发挥?你们是向告诉世人,天帝何其实无能吗?” 她说得胡库与北奴众将哑口无言,就连出现在这都万分羞愧。 “再有,南朝百姓何其无辜?祸是南帝惹的,你们有什么资格要百姓遭受战火?你们说本神没资格管,难道要本神看着你们杀害无辜百姓吗?” 巫月句句逼近,完全占据了上风。 “哼,人族信奉的是弱肉强食。就算我们每资格声讨南帝犯下的罪行,但列国之间征战,天经地义。” “好一个天经地义。” 巫月扬袖,飞出一道灵力劈在了地面上,将地面生劈出一道鸿沟来。 “本神就把话放这了,你们今日铁蹄若敢越过这道鸿沟,本神不介意手上多添几条无辜之人的性命。你们自信能从本神手下活着离开,尽管来便是!” 巫月的话带着强大的威慑力,压制着胡库和北奴军队,人心惶惶,他们普通凡人,怎么可能从巫月手中逃出生天。 “巫神,你一意孤行,非要袒护南帝,就不怕天下人非议吗?”北奴咽不下心里的这口气,还敢顶撞巫月。 “南帝犯下的罪过,本神自然会去讨!” “好!那巫神请记住,你说过的话!撤军!” 北奴主将率先撤军,没了北奴相助的胡库军队便有些势单力薄了。 “撤军!”胡库主将也命令撤军。 平原之上尘土飞扬,几十万人马很快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巫月缓缓落地,回身望向金家军等人。金戎主动从马上下来,朝巫月走来,站在巫月面前,单膝跪地,行军人的最高礼。 “多谢巫神相救,今日若非巫神出手相助,恐怕我凤阳城不保。” 巫月微微抬眼,“不必谢我,本神帮得了你们一时,却无法一直帮着你们。本神不过是一路走来,瞧见太多流离失所的难民。帝王的错,不该让无辜百姓承担。以后,南朝百姓需要你金家军守护。” 巫月拂袖欲离开,金戎叫住她,“巫神,你是否要去南都皇城?” 回头一眼,金戎满脸担心。 “北奴和胡库人说的对,这场罪过应当由南帝一人承担。” 她说完,人直接消失了在了空气中。 金戎呆呆望着空中消失的人,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位巫神有些熟悉。 “金元帅。”秦无炎从城门奔出,奔向金戎,“你没事吧?巫神呢?” “巫神她……”金戎看向远方,意识到南朝恐怕要变天了。 巫月下一瞬就出现在了南都城皇城之内,她熟门熟路地朝兰奕所在的宫殿走去。 一路走来,宫道上满是抱着行囊逃跑的宫人。不远处甚至有宫殿在烧着火,遍地狼藉,满目疮痍。 “快,杀了南人。” 前头一群百姓打扮的人往巫月这边跑来,他们手里都拿着刀,刀上已经沾满了血。 浓重的杀气迎面而来,这群人将宫人团团围住,挥刀砍杀他们。 巫月眉头一蹙,手中灵力飞出,将那群杀人者打倒在地。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帮助昏君?” “本神不是帮昏君,而是帮助无辜的百姓。他们和你一样手无缚鸡之力,你们杀害他们,和南帝有什么区别?” 一句话敲醒这些人,“本神不会杀你们,你们走吧。” 巫月径直走去,朝南帝所在的寝殿走去。 如今的南朝皇宫,遭了乱民的袭击,一个皇帝,竟然会沦落至此。 “喝,喝酒。” 冷清的寝殿内,兰奕一个人坐在地上,喝得醉醺醺的。 喝得醉了,就对着空气自说自话。 殿内除了他,空无一人,连一个宫人都没有。 第227章 兰奕自尽 醉得不省人事的兰奕迷迷糊糊间看见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少绾?” 他对着巫月喊这个名字,在酒精的作用下,完全把她当做是另外一个人了。 “本神不是少绾。”巫月冷声道,盯着兰奕道:“你就是南帝兰奕?” 兰奕揉了揉眼睛,看清不是少绾,摔着酒瓶愤怒道:“别人烦朕,要拿什么东西,自己拿走。” 巫月看了眼周遭环境,这金碧辉煌的殿宇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运一空,什么也都不剩了。 她看着兰奕撑着醉了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去,单薄的身影显得非常地落寞。 “本神是来取你性命的,你作恶太多,如今南朝的祸端全都因你而起,兰奕,你该为此付出代价。” 兰奕闻言一顿,迟疑着转身看向她。 “还有你刺本神的那一刀,本神永远不会忘。” 兰奕如死灰般的目光突然就燃起了希望,“少绾,你是少绾对不对?” 他焦急上前,换来的却是巫月避险地往后退了一步。 “本神不是少绾,本神是巫月,少绾已经在那场血月中彻底死去了。”巫月否认道。 “不,你是,你就是!”兰奕却坚持她是,他的感觉不会错,她就是少绾。 他会被九黎凤骗过一次,就不会再第二次认错她。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自你刺向少绾的那一刀,你就该明白,你已经永远失去少绾这个朋友。” 兰奕的目光渐渐暗了下去,望着巫月的眼神多了些温柔。他笑了出来,满脸释怀的地望着她。 “失去她的那瞬间,我就已经不再活着。在你取我性命之前,你能否听我讲几句话?” 兰奕的眼里满了坦然赴死的决心,慢慢坐下,靠在石墩子上,娓娓道来。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九黎寨的酒坊,她是人人口中其貌不扬的丑女,看我却觉得她很有意思。原来这世界,还有这么有趣的姑娘。尤其是当她告诉我,她可以治好我的失眠时,我喜出望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姑娘,能如此懂我内心的需要。” “后来,我们在南朝经历了许多。我知道她对我好,并非因为我,而是因为寄居在我体内的另外一个灵魂。但那又怎么样?只要她在我身边就好。” 巫月的手紧了紧,某些记忆涌来,在南朝的那段过往,兰奕很奇怪,与其说他是兰奕,倒不如说他更像云泽。 对,是云泽。 巫月这才恍然惊觉,原来当初那个人是云泽。原来陪她走过来的,从头到尾都是云泽。 “我卑微地奢求她的多看一眼,可那个灵魂离开后,我就彻底失去了她。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南朝,离开我的身边。为了他,我痴狂,我疯癫,我甚至不惜和魔族勾结。” 巫月眼抽了抽,“就算你如此,她的心里也永远不会有你。” “是,所以我从一开始就输了。输得彻头彻尾。” 兰奕靠在柱子上,张开双臂,决绝闭上了眼睛,“杀了我吧。” 巫月看着他,却迟迟没有下手。 最后放下手,“罢了,本神留你一命,自生自灭。” 她怫然转身,兰奕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喃喃道:“你愿意放过我,可我这辈子都无法放过我自己。” 他突然起身,狠狠撞向柱子,脑袋磕出一大块血包来,血流不止。 巫月诧异回头,望着半跪在地上的人,眼眸缓缓垂了下去。 “少绾,我爱你。” 临死前说出了这一句话,兰奕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死在了巫月的面前,曾经的南朝三皇子,如今的南帝,却最终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短暂却悲惨的一生。 他的一生都被皇室和自己的父皇掌控着,被逼流离各国,被逼杀死手足,被逼成为帝王……一辈子都是身不由己,唯独对少绾的感情,是他唯一自由选择的意志,却也成了逼死他的最后一棵稻草。 自他刺入少绾身体里的那一刀,他的心就随着少绾一起死了,浑噩度日,巫月的出现给了他一个解脱。 巫月漠然看着她,抬手一挥,兰奕的身体在空中化归于无形。 “愿你下辈子,能过平凡普通的生活。” 她转身走出寝殿,走出寝殿的刹那,身后寝殿燃起熊熊大火,整座南朝皇城都被焚毁殆尽。 巫月离开南都城,北上准备和月奴他们汇合。行至一处森林,她的胸口突然莫名得一痛。 她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感觉,心里慌慌的,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一般。 她环视四周,这林子空荡荡的,奇怪的是竟然一点飞禽走兽都没有。 就在巫月疑惑的时候,一群人带着只巨型兽出现在她面前。 “少绾……哦不对,我应该叫你巫神巫月!”九黎凤率先开口道。 “你认识本神?”巫月装傻道,其实她知道对方是九黎凤,那个当初夺舍了少绾身体的女人。 “不仅我认识你,这家伙你一定认识!”九黎凤向旁边一指,巨型兽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巫月咆哮。 巫月的拳头不自觉得紧了紧,这兽是腾海蛟龙,只是它浑身都被黑丝布满,身上的血管爆出皮肤,显然是被人控制了。 如今的腾海蛟龙,更像是九黎凤的牵线木偶,任它操作。 腾海蛟龙的意志比一般的神兽还要坚强,九黎凤能彻底摧毁它的意志为自己所用,一定是用了非常人的可怖手段。 “你们到底对它做了什么?”巫月生气道。 “巫神发火了?你又不是少绾,我们对它做了什么,你生气什么?”九黎凤拿话激巫月。 “它只是个孩子!”巫月厉声道。 “是啊,它只是个孩子,是你少绾的孩子,巫神巫月,你就是少绾!” 旁人或许会认错,但是九黎凤自诩了解少绾,她绝对不会认错,少绾就是巫月,巫月就是少绾。 “腾海蛟龙,杀了她!”九黎凤心思歹毒,操控着失去理智的腾海蛟龙去攻击巫月。 巫月不愿伤害二宝,处处躲闪避让。 第228章 真假娘亲 二宝对巫月的攻击却跟疯了似的,完全不手软,招招致命。巫月一味退让,还是不免被二宝的蛟尾伤到。 手臂被扫了一尾,流出金色的血来。 巫月在间隙得以喘息,瞧见九黎凤手里一直在摇着什么铃铛。那铃声对二宝的影响力很好,出手越发凶狠。 巫月见机攻向九黎凤,九黎凤眉头一蹙,转身向后退一步,左右两边的鬼兵便挡了上来,挡住巫月的进攻。 鬼兵拖延住了巫月,九黎凤趁机快速摇动手里的铃铛,二宝庞大的身躯转向她。 巫月一个不慎,被蛟尾扫到后背,撕开一个血口子。 她回身,望着二宝,身子被蛟尾缠住,整个人被放到了半空中。她望着二宝的蛟眼,满眼深情,颤抖着手伸出。 眼泪从她的眼眶流出,滴在二宝的蛟身上,二宝眼里的凶光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迟疑,挣扎,痛苦。 二宝的动作慢了下来,九黎凤见状加紧摇手中的铃。 在铃声的催促下,二宝面露痛苦之色,巫月看着她痛苦挣扎,心疼不已,“二宝,二宝,你睁开眼看看,是娘亲,娘亲来救你了。” “娘亲?”二宝狐疑地睁开眼睛,呆呆望着巫月。 “二宝,娘亲在这,莫要被这女人欺骗了。”九黎凤大声道,妄图拉回二宝的神智。 “娘亲?”二宝狐疑地看向地上的九黎凤,明明她才是娘亲,为何这个人会让她觉得难受。 “二宝,你看清楚,娘亲虽然不是从前的样子,但是曾经发生的事情娘亲不会忘。你最爱兵法,光是兵论你就看了好几遍。还有你睡前喜欢泡脚,喜欢娘亲给你将话本子里的故事。” 二宝眼中的动容渐深。 “还有,娘亲记得你说过,你要做天底下最保护娘亲的人,不管谁伤害娘亲,你都会帮娘亲打回去。” “娘亲,啊……”二宝一阵头疼撕裂得难受,铃声和巫月的声音交织在她的耳旁,让她痛苦不堪。 “二宝,杀了这个女人。”九黎凤催逼二宝动手,发现二宝开始反抗她的命令。 九黎凤心下一狠,将黑冰针射向二宝,操控不了的傀儡毁了最好。 “二宝!”巫月惊呼,飞到二宝身后挡住了这偷袭的一招。 黑冰针刺入巫月的身体里,就融入了她的骨血里,她感觉到一股冷意直窜心脏,强行使用灵力阻挡压制住。 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地面落去,二宝呆呆看着她倒在地上,痛苦地喊了声,飞向巫月的时候恢复了孩童的模样。 望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巫月,二宝大声哭泣,“娘亲,娘亲你醒醒啊,娘亲。” 哭着哭着,二宝愤怒地变身,化作腾海蛟龙,周身颜色变作黑色,飞向远处。 巫月短暂昏迷后慢慢醒来,发现林子里空无一人,“二宝!” 意识到事情不妙的巫月纵身飞去,附近的林子里除了曾有过的打斗痕迹,根本就不见九黎凤还有二宝的踪迹。 “二宝,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巫月担心二宝,找了一晚也没能找到二宝。 此时的月奴和云若云霓,带着三个孩子走在前往九黎寨的路上。他们可以放慢了脚程,可都过去一天一夜了都没见到前来汇合的巫月。 云霓担心道:“月奴上神,你说巫神大人会不会是遇到什么意外了?” 月奴摇摇头,无法确信道:“这五界应该还没有出现能让巫神出意外的人物。” 但巫月迟迟未归,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们在遇到的难民口中得知,南朝皇宫里,一位天神降临,处置了南帝。 南朝群龙无首,南帝生前也没有留下血脉,所以帝位就旁落到了旁系血脉的王爷身上。 这自然是后话,目前南朝内部动乱,百姓流离失所的问题还在发生着。 月奴记着巫月临走前的的交代,若她没有赶回来,只管赶路,不必逗留,如今凡间处处不太平,回到九黎寨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处。 可当他们终于赶回九黎寨时,却发现如今的九黎寨并非他们想象当中的样子。 寨门紧闭,将一群难民挡在了寨外。 “求求你们放我们进去吧,我真得是走投无路了,只好投靠九黎寨。” “城主有令,拒绝接受非本寨人员。你们这群南来的难民,赶紧走。” 城墙上士兵的话挑起了底下难民们的愤怒,他们奋力敲着城门,有的甚至去爬城墙,却被滚下的石头活活砸死。 难民们见状,纷纷害怕地向后退了一步。 城上士兵大声道:“若你们再敢再次,这些人便是你们的下场。” 看着被活活压死的同伴,这群难民们都害怕了。 月奴分析形势,道:“看来这九黎寨我们明着是进不去了。” “那怎么办?”巫月抱着还在昏迷的三宝担心道。 “我们得另想办法。”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之际,被云霓牵着走的四宝突然身体一软,往地上倒去。 “四公子,四公子你没事吧?”云霓将四宝抱在怀里,不管怎么喊他都没有反应。 “月奴上神,现在该怎么办?”云霓彻底慌了神。 “先抱到安静的角落,我给他看看。” 云霓依言抱着四宝到了角落,让月奴给四宝看。 月奴看完以后,眉头深深得蹙了蹙。 “怎么了,是情况很不好吗?” “我竟然查不出他是什么问题。” 就连月奴都没办法,云霓和云若心急如焚,巫神大人临走前把三个孩子交给他们,若是出了事……他们担心没办法向巫神交代。 也就是在这时,天空中一个庞然大物挡住了太阳,天一下子就暗了下来,所有人都抬头望去,发现是两只巨型大龙的翅膀挡住了阳光。 阴影的光圈里,巨龙突然张嘴向底下的难民们喷火。 难民纷纷四散逃窜,天火降下,一时之间生灵涂炭,许多难民被活活烧死。 月奴施展法力,替大家挡住了这天火。她望着天,满脸疑惑,为何会有仙族的火龙对九黎寨降下天罚。 第229章 换术 而此时的九黎寨城主府内,下边人着急忙慌地向九黎明萱通禀寨外的情况。 “城主,如今火龙正在寨外烧杀那群难民,我们当真不出手吗?” 九黎明萱拳头紧攥道:“不出手!” 为了寨内百姓的安危,她不能出后,一旦出手,将是个整个九黎寨带来灭顶之罪。 可她的良心却在煎熬着她,让她难受。 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一个黑色的身影,“你做的没错,在九黎寨百姓和那群难民当中,你不过是做了更好的选择。” 黑影站在那,地上却没有他的影子。 “黑影,你说如果翰哥在,他会不会怪我?”明萱向黑影询问道。 黑影顿了顿,旋即答道:“不会,他一定会尊重你的每个选择。” 明萱无奈微笑,望着黑影感慨道:“一个月前,我没等来翰哥,倒是谢谢你给我们及时传报前黎族和鬼族勾结要来攻打九黎寨的消息,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恐怕也守不住九黎寨。” 因为黑影的提前告知,九黎明萱提前发动了寨内的巫阵。巫阵是万年前巫神给他们九黎寨留下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保护九黎寨众人。 可巫阵一旦打开,也是有风险的,那就是巫阵打开你就只能进不能出。若要出去那就只能从内部破碎巫阵,那九黎寨就再无庇护的法阵。 这是巫神留给九黎寨的最后退路,九黎明萱怎么也没想到她在位的时候竟然会动用。 寨外,月奴望着天上不断喷火的火龙,也察觉出了端倪。 “这火龙好像不是仙族的火龙?” 云霓和云若同时诧异望去,仔细一看,仙族的火龙通体红色,泛着金光,但是这些火龙却是黑色的,而且浑身发着黑色的诡气。 月奴不由惊呼:“是地狱鬼龙!” “地狱鬼龙?”云霓知道地狱鬼龙,这是一种被豢养在地底最深处的恶龙,虽为龙,却为五界所不容。一辈子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地狱鬼龙擅喷火,以蚕食人肉为食。 仙族和鬼族有规定,不准放鬼龙出来祸害人间。 现在地狱鬼龙被放出来,那就是鬼族的动作了。 果不其然,月奴瞧见没有任何遮蔽和保护的难民一个个被地狱鬼龙分而食之。 画面之残忍,简直令人发指。 云若捂住大宝的眼睛,这样的血腥场面就连她这个大人看了都受不了,更别说大宝一个小孩子了。 被遮住眼睛的大宝脸色却有些不对劲,脸色在一点一点地变样。尤其是有人的断肢掉在他脚边,这极大地刺激了他的神经。 大宝突然怪叫一声,推开云若的手冲了出去。 月奴没能及时拉住,就看着大宝冲出去,然后变身成金翅神鸟飞向空中,和那群地狱鬼龙颤抖在了一处。 画面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壮观,这几乎是千万年难得一见的场面,一只金翅神鸟与几只地狱鬼龙大战,且金翅神鸟丝毫不落下风。 与此同时的地底下,巫月找到了鬼族的老巢,发现了被他们囚禁在地底下的二宝。 它此时的形态是腾海蛟龙,浑身都被血丝蟒缠住,痛苦不堪。 “二宝你等着,娘亲现在就来救你。”巫月施法解掉二宝身上的血丝蟒,却发现这些血丝蟒被击落后,却以吸食血管的方式剥离二宝身上的血肉离开。 二宝痛苦吼叫,一旦她继续,二宝就会分离而亡。 巫月及时收手,二宝的痛苦才减轻了不少。 “你要想救她,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肯用自己的性命救她。” 巫月回身,看见九黎凤不紧不慢地走出,噙着漫不经心的笑。 “你是故意引我来这?”巫月警觉道。 “你也不算太傻,知道我是故意引你前来。”九黎凤冷笑,“话我已经给你说明白了,救不救人在你。” 明知是威胁,巫月也明白九黎凤说得没错。 血丝蟒是鬼族最隐秘邪恶的秘术,一旦施展,中术者就会被吸光血而死。 唯一的做法就是,有人愿意代替受这样的折磨。不然,中术者就会发疯发狂而死。 “你犹豫了?”九黎凤对巫月冷嘲热讽了起来,“少绾,原来你对这个孩子的情谊也并没有你口中那般情深义重呀。” 九黎凤喊巫月少绾,从头到尾她都不觉得她是巫月,她知道她就是少绾,那场血月不是让少绾消失,巫月复活了。 而是将她们二人融为了一体,如今的巫月既是少绾也是巫月,拥有二人同时的记忆。 巫月攥紧拳头,瞧见二宝虚弱地睁开眼,“娘亲,不要听那个坏女人的。二宝不怕,二宝可以自己撑过去!” 它试着挣扎,蛟身却在血丝蟒的捆锁下更难受了。 巫月心疼地看着她,温柔道:“二宝乖,就算娘亲变了一个样子,你也还是能一下子就认出娘亲来。” 二宝露出乖巧的笑来,“娘亲,二宝很乖的,只要是娘亲说的二宝都会听。所以二宝不疼,二宝也不怕。” 这话让巫月的心更难受了,她伸手摸了摸二宝的蛟皮,“二宝乖,既然你说要听娘亲的,那就听话。” 二宝眉头突然一蹙,它感觉自己的身体正有一股力量注入。 “娘亲,不要,不要啊娘亲。”它知道是娘亲在替她受术,血丝蟒正一点一点地转移到巫月的身上。 她浑身的血管都凸了起来,血管里是细小的血丝蟒在一点一点地蠕动,病蚕食着她身上的血肉。 二宝恢复成人身,虚弱地倒在地上,望着巫月道:“娘……娘亲。” 此时的巫月双目紧闭,一个额头冷汗直盗。 她骤然睁眼,身体爆出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得九黎凤往后退了两步。等再看去时,巫月和二宝已不见人影。 “快,给我追!” 巫月抱着二宝逃出鬼族,回到地面上,她们狂奔在路上,遇见正在逃难的难民。 巫月看见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体内一股冲动上涌,她暂时放下二宝,大开杀戒,将无辜的过路难民通通杀光。 第230章 魔神出世 天宫云宫。 海都星君着急忙慌地闯进大殿,殿内云泽正在同桑阳说,见海都这副行事,眉眼不悦地扬了扬。 “陛下赎罪,臣失礼了。” 海都惶恐跪在地上,“只是臣得到下界消息,实在是太过心焦,所以忘了理礼节。” “下界又发生了何事?”云泽不紧不慢问道。 “下界动乱,鬼族屡次骚扰人间太平,甚至与胡库、北奴自己前黎族人勾结,怂恿他们挑起人族内部征战。南朝南帝被巫神所杀,成为这场斗争的牺牲品。” 听到巫月的名字,云泽握着的拳头不自觉得紧了紧,这被桑阳细微得看在了眼里。 “那又如何?”面上,云泽还是能装出一副与他无关,他不在乎的样子。 “棘手就棘手在海域,鱼龙族不出手镇压鬼族动乱,反而有意要与仙族为敌。” 这一点,云泽同样不足为奇。 海都深吸一口气,“陛下,有人说,看见魔神出现了!” 云泽手一抖,杯子里的茶水抖落了出来,就连桑阳眉头也担心得蹙了起来。 世人只知帝神预警,煞神以及三大凶兽出现,便是世界浩劫之日的出现。 只有少数人知道,比煞神和三大凶兽更可怕的,是魔神! 帝神既然能预警煞神和三大凶兽的出现,便是留下了能够解除危机的法子。 可关于魔神,不管是示警台还是擎天柱,都没有关于其详细记载。 只有一句话帝神留下的,魔神出,五界亡。 海都嘴唇发白,小心翼翼道:“陛下,臣还听说,有人说那魔神,就是巫神。” 又一记暴击,云泽怎么也想不到魔神会是巫月。 桑阳当即否认道:“这不可能,巫神不可能是魔神!” 巫月修炼的是混沌之气,虽与一般仙者不同,但也绝对不是魔气,又如何能成为魔神呢? 海都无奈,随手一挥,变出一个幻想,将他从下界找到的一些亡魂的死前记忆放了出来。 记忆碎片里,无辜百姓被屠戮,而杀人者正是巫月。 云泽拳头握得指节深嵌入皮肉里,证据确凿,容不得他否认。 “陛下,巫神叛逃仙族。在下界滥杀无辜,仙族责无旁贷,必须阻止她的恶行!” 海都坚持要云泽捉拿巫月。 云泽艰难做了个决断。 巫月要捉拿回仙族,但是由他本人亲自前往。 “巫神现在何处?” “九黎寨。” 九黎寨外,地狱鬼龙将难民们屠戮殆尽,地上除了血渍,就剩骨骸,它们把人吃得就剩骨头。 而天空,金翅神鸟还在和地狱鬼龙混战。 金翅神鸟振翅一挥,将最后一只地狱鬼龙击落,紧接着它自己也力竭向地面落去。 “大公子!”云霓和云若同时惊呼。 关键时刻,一道黑色灵力将它包裹住,阻止了它摔在地上。 众人惊诧老去,不由惊呼:“巫神大人!” 奇怪的是,巫月全身散发出的气息很不一样,就跟完全变了一个人。 巫月的手里沾满了鲜血,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只腾海蛟龙。 她随手一抛,直接将九黎寨的保护巫阵打破。九黎明萱震撼,竟然有人能轻易地破掉她的巫阵。 “吩咐下去,随我出城迎战。” 九黎明萱带着黑影,还有寨内最精锐的士兵倾巢而出。 巫阵一破,她便意识道事情已经到了最严重的地步。 当九黎明萱冲出九黎寨的时候,遍地尸骸令人心惊肉怕,几欲绾作呕。 而巫月就站在这群尸骸之中,她的手还沾满了鲜血。 “少绾?”明萱迟疑,她绝对她是,又不敢完全地确信,因为她的气息太不对劲了。 也就是在这时,九黎凤以及她手下的鬼兵伪装鱼龙族士兵出现在巫月的身后。 “明萱,你不要被这个魔头骗了,她是假的!” “少绾?”九黎明萱看见九黎凤出现,越发糊涂,她结实的少绾是九黎凤这副面孔,可她为何会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少绾的感觉。 就在九黎明萱迟疑的时候,巫月双眼发黑,果断对九黎凤等人出手。 九黎凤手下的人又哪里是巫月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巫月杀光。 九黎凤被打伤在地,拖着躯体爬,巫月一点一点逼近她,抬手就要解决她的性命。 关键时刻,九黎明萱出手,挡在了她和九黎凤中间。 巫月睁着黑色的眼睛,她的左脸上有东西在蠕动,更显得她的容颜惊艳,她沉声道:“让开!” “我不让,你已经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仙族士兵,我不能再让你伤害我的好友。” “仙族士兵?”巫月冷斥,“你看清楚这群人到底什么?” 九黎明萱环顾四周,只觉得奇怪,他们确实是仙族士兵,为何这女人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驳斥她! “让开!”巫月用力推开九黎明萱,朝九黎凤发动进攻。 “不要!”九黎明萱心里一急,手中的鞭子扎进巫月的身体。 巫月震惊回头看向她,一脸不可思议。 明萱害怕地松手,仿佛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她明明就是维护了自己的闺蜜,为何她会后悔? 身后一阵大动静,腾海蛟龙的蛟尾突然捆住了她,将她重种地往地上摔。 那一摔,九黎明萱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黑影飞身上前,趁腾海蛟龙不备骑在它的头上,想要阻止它伤害九黎明萱。 奈何腾海蛟龙兽性太过,他根本就压制不住它。 巫月双膝砸在地上,体内冷月鳞在暴走,在她身体里翻江倒海,让她一时半会儿使不上力,帮不了二宝。 黑影见再这样下去,明萱会死在腾海蛟龙的手下,他把心一狠,召唤出蓝剑。 明萱瞳孔放大,这剑她认得,是翰哥的随身配剑,怎么会是黑影召唤出来? 下一秒,横空飞出的魔气穿透黑影的身体,蓝剑随着身体一道掉落再地上。 “不!” 九黎明萱痛呼,仇恨的目光落在出手的巫月身上。 “不,不。”她痛苦得爬向黑影身边,摘掉他的袍子自己袍子下面的面具。 面具下的一张脸深深震撼着她,一张被火烧过的脸,但她她还是认出,是九黎翰,是她的翰哥。 第231章 龙王陨落 “为什么?为什么你回来了不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九黎明萱抱着九黎翰,他的嘴里不断吐出血来,鲜血染红他的脖子,还有明萱的手。 他张着嘴想说话,可每次开口就只会胖血流得更多,加速他死亡的节奏。 “我求求你,别说话了,我现在就救你,现在就救你!” 明萱拼了命地给他灌输灵力,可他的身体就跟泄了气的人偶,灵力输入无法在他体内停留太久,就自动流失了出去。 明萱的灵力对他没有任何作用,他的生命已经耗尽,回天乏术。 九黎翰用最后一点力气抓住她的手,心疼地看着,艰难地一字一顿道:“对不起,我爱你。” 双手重重坠在了地上,明萱看着他睁着眼断了气。 死亡强烈打击着她,“不!” 她痛苦地抱着九黎翰的尸体,不管她怎么喊怎么闹,他都不再有反应。 一旁站着的巫月呆呆看着自己的双手,是她,是她刚才一掌打死了九黎翰。 她只是看见九黎翰要杀二宝,想出手阻止,没想到她的一掌会直接要了九黎翰的性命。 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明萱,她的心揪紧得疼,想上前一步。 “我要杀了你!” 被九黎明萱一句话堵住了去路,不给解释的机会,没有任何的宽容。 她知道,和明萱的关系再也无法修补了。 也就是在这时,天空和地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是仙族和鬼族、魔族的士兵。 有几道光降下,落在巫月身边。 “云泽!”看见他的刹那,巫月就想奔向他。 “天帝,事到如今,你还坚信她不是魔神吗?”身后冷冷传来魔君的声音。 巫月顿住,望向云泽的目光迟疑了下,“你不是来接我的吗?” 她不傻,仙族和魔族从来就没有联手过,除非是出现了令他们共同为之恐惧的危险。 而魔神,便是五界公认的敌人。 云泽的沉默,让巫月失望,“你也认定我是魔神?” 云泽沉声道:“跟本尊回去,是非论断本尊自会有决断。” 话音刚落,月奴和云若云霓被魔君的人发晕,他们挟持三宝和四宝。 “放开他们!”巫月呵斥道。 魔君坏笑道:“巫月,只要你肯束手就擒,本君就放了你那两个畜生孩子。” 巫月被这话刺痛,云泽的反应尤其让她难受,他们也是他的孩子,为什么他可以这么无动于衷,任由别人伤害他们的孩子。 “云泽啊云泽,我不该还对你抱有希望。不管是巫月还是少绾,你都从来没有过真心!” 巫月愤怒得斥责云泽,云泽眉眼淡淡,努力克制道:“巫月,你收手,本尊会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天帝你还跟这魔头说什么废话。”修罗在一旁煽风点火,“巫月魔头,你要是不想你的两个孩子有事,就自断筋脉,跟我们回去!” 修罗拿两个孩子威胁巫月,让巫月不得不就范,她抬起手,就要自断筋脉的时候,又一队人马从海上而来。 “谁敢伤本王的女儿,便是与我全水族做对。” “父王,王兄。” 巫月眼眶湿润,她的家人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给了她最强有力的后盾。 魔君指着龙王骂呵道:“老龙王,你当真要为了这个魔头,跟我们所有人做对?” “做对又如何?本王就她这么个女儿,本王不护着她,又该护着谁?” 少秦接着道:“有我水族在,你们谁都休想伤害我的妹妹!” 少秦当先向修罗挥戟,修罗退让几步,缓过神来后和少秦斗起法来。 “哥哥小心。”巫月担心出声。 少秦朝她自信一笑道:“妹妹放心,哥哥不会输。”旋即转身继续和修罗缠斗。 龙王和魔君也动起手来,水族和魔、鬼族打了起来,唯独云泽的仙族还按兵不动。 云泽和巫月站在混战的圈子当中,默默对视着。 云泽用穿音术给她传话。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五界各族因你而起纷争,世人因你而死。” 巫月用穿音术回应他。 “你也相信我是魔神?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很小的时候我就一直以你为目标,我告诉自己我要变强,要成为大殿身边那个最有力的辅助!”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要说!”巫月坚持,“我一直努力爬到可以和你比肩的位置,我以为你会信我,就算世人都背叛你,你也可以相信我不会背叛你。” 云泽眼底一闪而过一点心疼,巫月的眸子却一点一点暗了下去,“是我错了,我们之间从来都是我一厢情愿。” 空中突然爆出一阵凄厉的龙吟声,巫月惊诧望去,龙王的龙身被修魔君的魔刀刺中龙心,从空中落下。 “父王!”巫月飞身而去,抱住他。 “乖女儿,你终于肯承认你还是我的乖女儿了。”龙王颤抖着血手,摸着巫月的脸颊,心疼道:“我的乖女儿,不管你变成什么样,父王都能认出你来。这天底下哪里会有认错自己女儿的父母呢?” 巫月满心羞愧,“对不起,对不起,父王,女儿错了,我不该不认您,不该让您伤心。” “傻孩子,父王从来就没怪过你。”父王临终之际,对巫月还是一如从前那般温柔,“父王只是担心你母后,她很想你,此间事了,若有机会,替父王回去告诉你母后,此生蹉跎,父王怕是再不能陪她继续走下去了。” “不,我不要说,要说你自己说,你自己回去同母后说。”巫月摇着头,不想接受任何临终嘱托。 她想父王活着,施法给父王度灵力,却发现她的灵力泛着黑气,非但救不了他,反而加速了他的死亡速度。 “谁来救救我的父王,救救他,我求求你们救救他。” 巫月哭着哀求,云泽的拳头紧紧攥在了一处,想上前却又被什么阻拦。 “孩子,不要求人,你是父王骄傲的公主,不要求人!” 龙王说完话,双眸开始放空,目光悠悠望向一望无际的天空,然后静静阖上了双眼。 第232章 我成神还是成魔你在乎吗 “父王!”暂时摆脱修罗的纠缠,落到地面上冲向龙王,一把修罗刀却从后边追来,刺进他的身体。 刀入身体的那一刻,鲜血溅了巫月一脸,她看着少秦在她面前倒下。 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父兄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耳边,眼前他们的尸体却强烈冲击着她,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血腥将她最后的一丝理智蚕食。 既然天地不仁,那又何必再保留人性? 巫月突然出手,一刀狠狠刺中修罗的心脏,她握着抢过来的修罗刀在他身体转了个圈,钻出一个孔子来,她徒手掏出修罗的心脏,修罗双目圆睁,连挣扎都没有,就断了气。 修罗身死,鬼族士兵群龙无首,人人惊恐退后,此时的巫月浑身撒着黑色夹杂着金色的气息,每往前走一步,脚下万物枯死,寸草不生。 “巫月,你回来!”云泽着急喊道,巫月顿住脚步,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既然你们想要我成为魔神,那本神也在乎就随了你们的心愿!” 她的身体突然飞向半空中,身体快速变化,一头乌黑的长发一点一点化作白霜,皮肤长出金色的魔鳞,头上长出黑色的魔角来。 “魔,魔神!” 魔族中有年老者看出巫月此时的样子,就是魔窟壁画上魔神的样子。 “魔神!” 魔族中人纷纷放下兵器,朝魔神三呼叩首,就魔君一人站在原地不跪,甚至不认巫月就是魔神。 “她不是魔神,你们为何要向她下跪?本君才是你们的主!” 魔神系出魔族,是魔族至高无上的存在。只是魔神一直为存在于壁画上,没有人见过真正的魔神,甚至觉得魔神不过是传说,根本就不存在。 和魔神相比,魔君的身份毫不起眼。 如今魔神出现,魔族众人谁都不会再听他的话,他们只听从魔神的命令。 “你这个魔女,既如此本君就先杀了你。” 魔君趁巫月还在变化中,拔刀攻向她,戮神刀在刺进巫月周身金黑色光是,像是刺在了铁片上,应声被折断。 巫月突然睁眼,抓住戮神刀的碎片,反手扎进魔君的身体里。 同时,魔君身体的魔力被全数吸到巫月的身上,云泽意识到不对劲,飞到空中,将魔君打落,施法压制巫月。 “巫月,你醒醒,千万不要被魔性控制了你自己?” 巫月哀怨地看着他,绝望道:“我成神还是成魔,你还在乎吗?” “我当然在乎。”云泽心疼道,他想她好,但不是以眼下这个方式。 “晚了~父兄为我而死,我要杀光天下所有人!” 巫月奋力打伤云泽,只是一掌,云泽都承受不住。 “不,不要这样。” 云泽只能眼睁睁看着巫月将所有魔族人的魔气吸食,彻底化身成了魔神。 与此同时,大宝、二宝、三宝都变出了真身,而四宝苏醒,长成一个大人的样子,站巫月的身后。 三大凶兽,煞神在侧,帝神预言里的魔神出现了。 天地一时之间昏暗了下来,云泽眼睁睁看着仙族、魔族和鬼族士兵被屠戮殆尽。 杀昏了头,空间似乎都被血色所充斥。 云泽不知道杀戮何时止息的,等四周安静下来时,他跪在血泊中,茫然望着四周。 桑阳奔向他,抓住他的手,担心道:“王兄!” 云泽惶惶然抬眼,下一秒便昏厥了过去。 那场杀戮,比过往每一场的大战都要可怖惨烈。 因为杀他们的是不世出的魔神,两族灭族,仙族重伤,唯独人族和水族逃过一劫。 只是那之后,天地一直都处于黑暗当中,没有光明。 没有了光,万物的生长就停滞不前。 没有了光,人也变得昏昏沉沉,火烛成了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没有火,没有光的人,就只能在黑暗当中慢慢等死。 就连仙族天宫也是被永夜包裹,这世上只有一处光明,那就是洞庭湖底的鱼龙族龙宫。 因为这里,是魔神的居所。 魔神出世,便将所有光明都带走了。 亮堂堂的龙宫里,披头散发的龙后打碎了今天第五盏琉璃杯,里面的羹汤洒了满地。 “走,都走,让我死,谁都别拦着我!” 仙婢们害怕地收拾残局,退了出去,遇见前来的巫月。 “魔……” “嘘。”巫月示意她们不要出声,将仙婢遣退后,她一个人慢慢走到母后身边。 拿起梳子默默地给她梳起头发来。 “又和下人们置气了?”她一边梳一边温柔询问道。 “为什么不让我死?” 这话让巫月梳头的动作顿住,她定了定心神,继续梳头的动作。 “说什么胡话呢?您舍得撇下我吗?” “我舍得!”龙后的话狠狠扎了巫月一下,“你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不是杀人不眨眼人的女魔头,我的女儿早在那场大战中就死了。” 龙后的情绪有些激动,巫月握着她的手,安抚道:“母后,看看我,你看看我,我就是你的女儿,少绾啊。” “少绾?”龙后有些恍惚,明明是一张同样的脸,可看到她头上的魔角…… “你摸摸我的脸,我是少绾。” 巫月让母后的手搭在自己脸上,让她摸摸自己,她也好久没有尝过母爱的滋味了。 龙后却一巴掌扇过去,巫月脑袋微侧,愣在当场。 “你不是,你不是我的女儿!”龙后指着巫月破口大骂,“我的女儿早就随她父兄一道战死沙场,你是女魔头,女魔头!” 巫月不在乎别人如何唾骂她,但被自己的母亲骂是女魔头,她心如刀割,心口在淌血。但她也只能忍着心里的伤,给龙后施法,让她浑身无力,无法伤害自己。 她缓缓起身,朝外走去,不忘吩咐道:“好好照顾龙后,若她有什么不安,你们都得陪葬。” 仙婢们诚惶诚恐,跪送巫月离开。 水晶宫内,巫月换了一身妖艳的红色裳裙,小腿暴露在空气中,完全不似去看龙后时得体的装扮。如今的她,化着艳丽的妆,穿着性感的裙子,脚踝上挂着红色的铃铛,妖娆动人,满是风情。 第233章 虹桥初遇 “她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巫月问道。 “就是几个月前。” 几个月前,也就是九黎寨前几族大战的时候,巫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走出农舍,顺着气息一路走去。 她的嗅觉很灵敏,能闻到空气中还有清屏的味道,可她走到村子口就失去了清屏的味道,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些鬼族的气息。 巫月定睛一想,一个念头落定。 “仙人,仙人……” 当牛光心跑出来的时候,村口已不见巫月。 鬼族地域,巫月突然出现,面前是汩汩涌动的岩浆,只是鬼族的岩浆已经没有以前的炙热了,火焰中还夹杂着黑气。 修罗一死,鬼族群龙无首,如今的九幽冥狱就是个死地,连个散鬼都见不到。 巫月走在这当中,站在鬼王宫殿前,就连鬼王殿都事破败的样子。 她径直进去,惊动了里面散落的几个散鬼。 散鬼们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巫月,连巫月一恨头发丝都没碰到,就被巫月轻轻一掌,就打得魂飞魄散。 她故意留一只恶鬼,问话道:“九黎凤在哪?” “九黎凤?”恶鬼咕哝着血嘴,“九黎凤是谁?我不认识。” “不认识?好。” 巫月抬手,恶鬼就不受控制地悬起,身体好像有烈火在焚烧,灼得它痛不欲生。 “神尊饶命神尊饶命啊!” 它连连求饶,身上的烤炙感越来越深。 “我说我说!” 听见这句话,巫月才放了它,走到它面前,冷声道:“说,她在哪?” “她在……”恶鬼鬼眼突然飞出一条鬼虫,咬在巫月的手臂上。 巫月一扬手,鬼虫就消失了,再扬手,直接让恶鬼也消失了。 她的手臂上有一个黑色的口子,有什么东西溜进了她的皮肤里。 巫月并不放在心上,继续往里走,找遍整个鬼王殿也没找到九黎凤。 看来,九黎凤早就不在鬼族了。 巫月正准备离开之际,听见从角落发出的婴儿啼哭声。她循声找去,声音是从地底下穿出的,鬼族的地底下都是万年岩浆,怎么可能会有小孩的声音? 巫月怀着这份疑惑,施法打开一个洞跳了下去。 一入其中才知,在地面和岩浆之间还有一个空间,这里炙热异常,别说活物了,连细小的生物恐怕都活不了。 巫月越发觉得一定是有人骗她到这下面的,很有可能那人就是九黎凤。 可就在巫月准备放弃,上去的时候,那声婴儿啼哭声让她无法真得不管。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万一真得有新生命在这夹缝中活下来呢? 巫月忍着高温度,慢慢向前移动,果然在一片红海中看见一个悬浮在这当中的婴儿。 她伸手,施展法力将孩子给吸了过来。 抱在怀里仔细一看,确实是个活生生的婴孩,闻气味还不是普通的人族小孩,这孩子身上有蛟的气味。 “清屏……”巫月四处寻找,若她的孩子在这,清屏应当也在这附近。 可她找了一圈,却不见清屏人影,见这孩子再在这夹缝里待着真得会断命,她果断先上去了。 上去之后,她先给这孩子度了灵气进去,待孩子高热的体温降了下去,巫月给他找了点水,点在嘴上,解了他身体的饥渴,算是保了一条性命。 巫月望着安静睡在她怀里的孩子,悠悠道:“孩子你还真是命大,只是你在这,你娘亲又在哪?” 她来鬼族,一是为了找清屏,二是为了寻仇的。结果仇也没报,人也没找着,倒是捡了这么个孩子。 巫月带孩子离开鬼族,直接回了龙宫。 九重天宫云宫里,云泽咳嗽不止,一口黑血吐在了锦帕上,海都见状惊呼,“陛下,臣这就去叫仙医来。” “你觉得仙医能比本尊更了解自己的身体吗?”云泽一句话堵住了海都的去路。 他惶惶然回头,难受道:“那就去求帝神,五界众神众仙都没法子,帝神一定有办法!” 云泽眉眼淡淡顺了下去,淡笑道:“帝神已沉寂多年,他才不会为了我这个不懂事的后代出手,不要做无用功了。” 云泽懒懒地挥挥手,拖着疲惫的身躯朝殿外走去,他就这么在宫道里漫无目的地走着,经过夜神宫前的虹桥,一些记忆涌上心头。 犹记得万年前,他们初次相遇便是在这虹桥之上。还是孩童模样的她误掉入虹桥下的虹河里,他看见了水中扑腾挣扎的人,他本不想救,但是那女孩小小只的,竟然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要求他救自己。 他没办法,还是跳入河中救下了女孩。他冷声质问女孩,如何知晓他的名字。 女孩机灵一笑道:“这里是夜神大殿宇,你又是个半大的孩子,除了是夜神大殿,总不能是仙使吧?” 她银铃般的笑声还响在耳畔,仿佛她还在。 “巫月……”云泽对着空气情不自禁地喊出了这个名字,伸出去的手却扑了个空,她早就不在自己身边了。 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海都着急追了出来,给云泽披上外套,担心道:“陛下,若实在不行,那就去找巫神!您是因为巫神才重伤成这般,巫神擅救治,她一定会有办法救您。” “海都,你混账!”云泽动怒,呵斥海都。 海都惶恐跪下,却还是坚持道:“陛下恕罪。但臣依然坚持,陛下为了巫神不顾自己的性命,不顾五界的安危,臣觉得不值得!”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云泽深吸气,压制着心里的怒气,“看来本尊平日是对你太过纵容了,才让你如光敏一般放肆。你若是想兄弟了,本尊也不妨罚你去跟光敏一同作伴。” “陛下……”海都不敢再说什么,不是害怕被罚,而是陛下身边已经没有什么人,他得留在身边照顾陛下。 云泽缓缓走去,一脚踏入巫神宫殿,他还记得她新搬进这里的时候,脸上没有一点笑容。 那时,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颇有些生气道:“陛下,我说过多少遍了,我不需要住这么好的宫殿,你为何就是不听?难道你就这么希望我成为众神的敌人吗?” 第234章 起义杀魔神 “哦吼。”云泽假意凶了巫月一眼,“巫神,你就是这么跟本尊说话的吗?” “臣惶恐。”巫神迅速颔首低头,听话得像只小白兔。 他就喜欢看她时而张扬,时而又会因为自己一句话而无比乖巧的模样。 他不知道的是,早在那时他就已经把她放在了心上。只是他迟钝,到了很后面才明白自己对巫月的感情。 云泽一个人站在巫神宫内,望着那颗已经凋落好久的六角星花树发呆。 她沉睡的那万年间,六角星花都是不开花的。直到少绾回到天宫,六角星花才再度盛开。从那时,他便确信少绾就是巫月,而巫月就是少绾。 巫月复活后,六角星花开得最艳丽。自从她离开后,六角星花就又凋零了。 一棵花树,尚且会因为一个人的去留而花开花落,更何况他是有血有肉的人。 云泽站在花树下,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 宫外传来吵闹声,云泽循声望去,就看见海都陪着桑阳着急忙慌得跑了来。 “陛下。” “王兄,你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如今魔神作乱,各族都对她颇多怨言,你要是再不管,恐怕仙族会乱。” 云泽眉眼沉沉,似乎一点也不吃惊。自从魔神出世,五界各族就对她深恶痛绝,人人都想杀了她。 其他族云泽管不了,仙族这边他一直压制着,严格下令若有人敢随意下界,挑起纷争祸事,便处以极刑。 如此铁血手腕能镇得住一时,却压不住仙族众人对魔神的怨恨。 云泽平静走出巫神宫,原本还群情激愤的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你们聚到一块来,想做什么?” 其中白胡子的星君率先发声道:“陛下,我等特意来此,便是向陛下请命,召集天兵天将,攻打魔神!” “攻打魔神?”云泽眼角微抽,“本尊说的话,看来你们是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一声呵斥,众人齐齐跪下,惶恐道:“陛下息怒。” 仍有胆大者冒死道:“陛下就算动怒,臣也要请命。魔神乃五界祸患,当年帝神便有预警,帝神处在于出,天地荒芜。如今五界都处于黑暗之中。万物都停止了运转,陛下就算事为万民福祉想,也该起兵杀了魔神!” “若再不杀了魔神,这五界就要毁了!” “杀了魔神!杀了魔神!杀了魔神!” 仙族众人高声呐喊,要杀了魔神。 云泽平静望着他们,许久才回道:“既然你们执意,本尊会亲自前往龙宫,处决了魔神。” “陛下不可啊!”有人出面阻拦,“陛下乃五界之首,派谁也绝不能派陛下去!” “那你们谁有把握杀了魔神?”云泽一句话堵了众人的口,魔神的可怕,就算是天帝也未必便能胜过。 “都散了吧。”云泽赶走众人,缓缓朝巫神宫走去。 桑阳望着他的背影,神色不定。 “火神殿下,你说陛下,当真会杀了魔神吗?”海都问道。 桑阳一脸凝重,不回答海都的问题,就连他都有些看不明白自己这个大哥了。 桑阳回到月神宫,发现雪瑟正在缝新衣裳。 他以为是做给自己的,心头一软,便走了过去,温柔道:“别缝了,当心伤着眼睛。” 雪瑟一梗,诧异看向他。 自从望月台上,她对云泽的心思被戳破后,桑阳便对她极为冷淡。夫妻二人分房睡,见面就跟陌生人似的。 这期间,雪瑟也就不藏着掖着,在背地里做了许多针对少绾的事。 血月那日,就是雪瑟出现,说了一些话伤透了少绾的心,才让她一时不察被兰奕偷袭。 云泽对她有恨,若非看在桑阳的面子上,他早就对她动手了。 而雪瑟却还是对云泽不死心,百般接近,却还是被告知要成为未来天后的人是她的侄女。雪瑟嫉妒恨意交加,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雪瑟假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虚伪,“不碍事的,这是要俸给天帝大婚穿的,自然得上点心。” 桑阳听完脸色大变,“你还对他不死心?” 雪瑟一梗,无辜抬眼望着他道:“你胡说什么呢?雪族规矩,新娘子大婚前是要亲手做衣裳给未来夫君的,这衣裳是我替雪澜做的。” 桑阳眼里的失望减了几分,雪瑟继续道:“雪澜这丫头自小养尊处优,最不喜欢做手工。我这做姑姑的,也没什么可以送她的,就帮她做这件衣裳,成全他们夫妻之义。” “当真?”桑阳还有些不信,雪瑟无奈道:“信不信由你,我不想多解释。” 雪瑟故意生气地背过身去,继续缝衣裳不搭理桑阳。 桑阳心头一热,立刻坐了过去,主动搂住他道:“对不起,娘子,是我小人之心了。只要你彻底放下对大哥的心思,从今往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我答应你,我们不回人间了,就在这天上月宫里过日子。” 桑阳对雪瑟一往情深,就算她曾做出背叛他的行为,但他仍愿意无条件地接纳她。万年前,他修炼出岔,意外掉入月宫,被雪瑟所救,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那时,他是意气风发、风头无两的火神大人,父亲是炙阳天帝,母亲是天后,虽然头上有个庶出的大哥,但是人人都把他视作是未来天帝接班人看待,所以当他和云泽同时爱上雪瑟的时候,他敢跟兄弟争夺,也确实赢得了美人心。 他为了雪瑟放弃天帝之位,让云泽坐上天帝,而自己则带着雪瑟去凡间隐居。他一直觉得这样的生活是雪瑟想要的,直到现在才明白,雪瑟并不开心。 只要她愿意,他可以为了她留在天宫,只要雪瑟留在他的身边。 “好。”雪瑟应了句,靠在桑阳的怀里,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个男人。 巫月从鬼族离开后,走在暗无天日的人族地界,望着永夜出神,只有她周身百几之内才有光明。成为魔神并非她所愿,让五界陷入黑暗也非她所愿。 “帝神,这不公平!” 怀中婴儿突然发出声音,巫月向下看去,看见孩子正睁着大眼睛盯着自己笑。 “小东西,你笑什么?”巫月颇觉新奇,这么小的孩子就会笑了? 第236章 好奇是男是女 小东西不会回答,但就是对着她笑,巫月摸了摸脸蛋,软糯滑嫩的手感让她爱不释手。 她感慨道:“爱笑好,这人世多艰辛,本神尊既然能捡到你,便是与你有缘,便会护你平安长大。” 巫月抱着孩子径直离去。 龙宫外,云霓和云若等在宫门外,焦急盼着巫月的回来。 云若担心道:“云霓,你说这么晚了,公主为何还不回来?” “再耐心等等。” 她们手里都提着灯,巫月不在,龙宫上下就沉浸在一片黑暗中,得靠烛火来驱散黑暗。 “回来了,是公主。”云若眼尖,远远地看见是巫月回来了,立刻激动地迎了上去,发现巫月怀里还抱着个刚出生的婴儿。 巫月一回来,龙宫上下顿时恢复了光明。 云若盯着这孩子,迟疑出声道:“公主,这孩子是……” “准备些婴儿的用品,还有婴儿能吃的,快。” 巫月没过多解释,吩咐几句后便抱着婴孩进了龙宫。 寝殿里,两个男宠观星和睦月瞧见她回来,立刻兴奋地迎了上来,却被神尊怀里抱着的孩子吓到。 “本神尊今日没时间顾及你们,你们先下去。”说完径直从他们身边穿过,将孩子放在了锦床上。 云霓和云若端着东西紧跟了进来,云若睨了眼杵在那的两个男宠,没好气道:“站在这做什么,公主让你们先回去,你们还不走?” “你?”观星有些生气,被睦月按住,“算了,神尊今日没兴致,我们就先回去。” “哼。”观星傲娇地扬袖,虽睦月扭头就走。 这边厢,巫月对着这嘻嘻笑着的孩子,陷入沉思。 云若和云霓凑了上来,云霓端着微笑道:“公主是不是也在好奇,这小家伙怎么只会笑,不会哭?” 巫月摇了摇头,道:“不是,本神尊是在好奇,这家伙是男还是女。” 云若被一句话呛死,怕被公主说,只敢捂着嘴偷笑。 巫月回头睨了她一眼,一脸认真地不解道:“你笑什么?” “奴婢没笑,奴婢只是觉得,既然公主好奇,直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云若憋着笑道。 巫月恍然大悟,是哦,她怎么忘了这一茬? “那你们还不快动手?”巫月冷声吩咐了句。 “是。” 云若立刻调整好状态,去掀婴儿身上的衣服,仔细一瞧,是个带把子的,不由笑道:“公主,是男孩……” 话音刚落,尿便喷了出来,巫月眼疾手快,立刻变出一道屏障来挡住了尿液。 不过云若和云霓就没这么好运了,她们的裙褥被弄湿,满脸委屈却也不能说什么。 “好了,把这孩子照顾好。”巫月直接把这孩子丢给她们俩,然后扬长而去。 “公主,这孩子住哪?” “就住在本神尊的殿中。” “是。” 娘亲带了个小弟弟回来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四个孩子的耳中,他们逃掉每日的功课,偷摸摸地来看小弟弟。 “哇,小弟弟好可爱,白白嫩嫩的。” “为啥他的皮肤可以这么滑,这么嫩。” “好想捏捏哦。” “这有什么不敢的?”四宝噘了噘嘴,直接上手捏了把,好摸的手感让他不由兴奋了起来。 二宝、三宝见四宝都捏了,也跟着捏了捏,嘴上都挂着高兴的笑。 大宝却背着手,板着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道:“别捏了,你们没看到他不高兴了吗,都蹙起眉头了。” “哦,好像是诶。”四宝憨憨地把手抽了回来。 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四个孩子扭头看去,就看见巫月背着手站在那,一脸严肃。 四个家伙立刻排排坐好,乖巧地面向巫月,“娘亲。” “一大早不去练功,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巫月故作严肃问道。 四宝胆子大,睁着眼好奇道:“娘亲,这是你给我们生的小弟弟吗?” 巫月被这一句话呛到,还没来得及说话,四宝继续道:“那这样,是不是我就不是最小的那个了?以后我也是哥哥,我也有小弟啦?” 巫月忍俊不禁,“他不是娘亲生的,他是娘亲在外边捡的。” “捡的?”大宝疑惑,心想一定是娘亲怕我们伤心,所以才说孩子是捡的。 “娘亲你放心,我们不会吃醋的。就算是你和别的叔叔生的,我们也不会生气的,我们会一样把他当自己的亲弟弟看的。”大宝装作大人老成懂事的样子说道。 巫月先是一怔,旋即无奈,然后也懒得解释,“算了算了,你们爱这么想就这么想吧。时候不早了,都赶紧去练功,听见了没?” 巫月催促着他们去练功,四个孩子欢脱地从殿宇跑出,被观星和睦月这两个男宠看见。 观星满眼嫉妒道:“有这几个孩子在,神尊的心里面永远不会有我们俩。” 睦月疑惑地看眼他,“你想做什么?” 观星突然阴险一笑:“只要除了他们,神尊就是我们的了。” 睦月担心道:“你别乱来,几位公子不是你随便想动就能动的,万一被神尊发现……” “放心,神尊发现不了。这瓶杀神散,无色无味,只要下几滴在他们每日练功喝过的水里,神不知鬼不觉,就能要了他们的性命。”观星从袖子里拿出杀神散,睦月惊诧,“这东西你从哪拿来的?快给我!” 一把抢过观星手里的东西,观星生气:“你做什么?快把东西还给我!” “这东西我收着了,我不会允许你做这种伤害几位公子的事的。” 睦月把杀神散拿走,观星气得在原地跳脚。 可次日便传出了几位公子被毒杀的消息,正在睡梦中的观星被人给拽醒,衣衫不整地就被丢在了巫月面前。 大殿之内,观星害怕不已,望着旁边四副担架上的尸体,更是哆嗦得连话都不出来,“神尊,我冤枉啊,几位小公子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又是谁?睦月都将一切告诉我了,说杀神散就是你下的!”巫月冷声道。 “睦月?”观星回过神来,才明白自己是被睦月给摆了一道。昨日他表面说要阻止自己,并拿走了杀神散,可实际上他是在利用自己。 第237章 云泽很像的人 “不是这样的,神尊,毒是睦月下的,我是被冤枉的!”观星喊冤,却显得苍白无力。 “来人,将睦月带来。” 睦月被叫来,跪在了观星身边,观星痛呼道:“睦月你为何要冤枉我?” 睦月平静道:“我没有冤枉你,杀神散确实你带来的,那日我也确实拿走了你的杀神散,交给了神尊。那时我和神尊都觉得你也许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得对几位公子下手,没想到你狼子野心,还是对公子们下了手。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你狡辩!” “胡说!明明是你……”观星情绪激动,发现自己突然就哑了,挣扎了几下,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指着睦月,断定一定是他在搞鬼。 睦月向巫月拱手道:“神尊,观星犯下大错,还请您处他死刑!” “害我孩儿者,死不足惜,来人,将这个凶手拖出去,丢进万蚁谷中!” 观星眼露惊恐,万蚁谷长满了拳头大小的火蚁,被丢进去只会被吃得尸骨无存。 观星直接晕了过去,被人给拖了出去。 “你们都出去。”巫月遣走所有人,睦月站起来迟疑了下,见人都走了,于是主动道:“神尊,不如就让小的陪在你身边吧。” 她刚失去几个孩子,此时一定心如刀割,这个时候趁虚而入,便梦一举虏获她的心,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人。 睦月自信,他能将神尊拿下。 巫月疲惫地揉了揉额头,“也好,那你便留下。” 睦月面上一喜,立刻走到巫月身后,主动替她揉太阳穴。 巫月静默享受着,睦月的目光便顺着她白皙光滑的脖子慢慢向下滑,这世间绝没有第二个像她这般世间绝色。 睦月情不自禁地捧住她的双肩,缓缓蹲下身,脸忽远忽近地贴着巫月的薄背,引诱道:“神尊,不如今夜就由小的伺候您吧?” 他眯着眼,沉浸在自己的情感中。 “你也配?”一句话冷冷袭来,将他惊醒。 睦月僵在原地,只听见巫月冷冷说了句滚,她让他滚出去。 睦月拣起地上的薄纱心有不甘地走了出去,外人只道魔神巫月荒淫无度,豢养男宠享乐。殊不知,她从来就不曾碰过他们一下。 睦月满含恨意地走出殿宇,瞧见几位公子的尸体被抬到偏殿去。 他偷偷跟去偏殿,对担架上的尸体各种羞辱。 “你们几个小家伙,就凭你们也想同我与神尊争?别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们碍事!” “果然是你!”巫月突然出现在门口。 睦月瞳孔放大,就被巫月一掌甩到可地面上,巫月赤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盯着他的脸厌恶道:“好漂亮的一张脸,好恶毒的一颗心!” “神尊,小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还想装无辜,就看见巫月手里提着他下毒时不慎落下的玉佩。 “本尊早就知道下毒的是你,若非设计让你亲口承认,你以为本尊会信你的那些鬼话?”巫月用力踩着睦月。 睦月这才醒悟过来,“所以打从一开始你就在做戏,故意处置了观星,就是为了引我?” “不这样,我们怎么知道原来是你想害我们?”担架上的四个孩子爬了起来,他们一直都在装死,也是为了配合娘亲。 “你们没死?” 大宝拍拍手,一脸傲娇道:“拜托,杀神散而已。你去毒观星那个笨蛋还有用,毒我们,别忘了我们的真身为何。” 睦月深受震撼,他怎么会相信杀神散可以杀了他们四个。还自以为聪明地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观星身上。 “呵,呵呵呵。” 他冷笑。 “哎!”大宝没来得及,睦月就先咬掉藏在牙缝里剧毒自尽了。 巫月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让人把他抬下去。 “娘亲不查查这人的背景?”大宝问道,这已经不是第一个想要刺杀他们的人了。 这段时间潜入龙宫想要杀他们的人不计其数,巫月也懒得查了,想她死的人那么多,就算查明白了,她也懒得去杀。 蝼蚁而已,她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那些人。 “召人的事抓紧了。” 巫月只吩咐了这么句就离开,无辜的观星被放出来,重新回到巫月的身边伺候。 许是劫后重生吧,观星对伺候巫月这件事越发卖力用心。 巫月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其实你不必如此。” 一句话让观星捶肩的手顿了顿,迟疑开声道:“神尊,小的是诚心悔改,今后就做神尊忠实的仆人。神尊但有吩咐,小的万死不辞。” “倒是不必。”巫月语气冷冷,“本尊收你们在身边,也只是害怕寂寞。” 害怕寂寞……观星却觉得神尊不是寂寞,而是心里放不下一个人。 “公主,人都在外边了。” 巫月起身,拖着一身曳地的长裙走下台阶,“走吧,去看看新入宫的这群男宠姿色如何。” 观星心里一阵不舒服,他该知道的,神尊身边能陪她解闷的永远不会只有他一个人。 观星跟着巫月走出大殿,远远望去,广场上站着十几个身材高大,长相出众的男人。他们有的是水族,有的是人族,还有仙族的味道…… 巫月赤着脚一个一个看了过去,每个被她瞧着的男人都羞愧得低下了头。 巫月最后在一个男人面前停下,望着这男人的脸,她的脸终于有了些少见的反应,“你来做什么?” 男人平静抬眼,回答她的问题:“听说神尊喜欢男宠,不知小的这般,神尊可还喜欢?” 巫月用力抓住男人的手腕,暗自查看他的神脉,没有神脉,就是个普通人,他不是云泽,可他的脸却和云泽几乎一模一样,就连说话的口气也…… “神尊,神尊……”身后观星的声音唤醒了她,她松开男人的手,沉沉道:“其他人都离开,就留这人今夜伺候本尊。” 十几个人里,巫月就只挑了这一个人留下。观星不由对这人多了些注意,不管是长相还是体魄,确实都比他好。 第238章 少绾已经死了 重点是神尊似乎对这男人有特殊的兴趣,当晚,男人被伺候沐浴更衣,洗净身体后就被人扛去了巫月的寝殿。 他跟个粽子似的裹着放在床上,一动不动,殿内点着一种好闻的香料,是云泽未曾闻到过的。 在来之前,他刻意藏起了自己的仙脉,就是要骗过巫月,来到她的身边。 殿外观星急步走在巫月身后,说道:“神尊,新来的已经送进去了,您看,给新来的取什么名字比较好?” 每个被送进这里当男宠的人,都会被巫月赐下新的名字,表示和过去再无瓜葛,从今以往他就是魔神的人。 观星,就是巫月给他取的名字。 “叫云!”巫月踏进寝殿的脚停下,转身直接将门阖上。 观星被关在外面,他想看看里面,可是又没有理由跟进去。 “切莫多想,切莫多想,神尊看着花心,却从来不碰男人,就莫要再害怕了。” 观星自说自话地安慰着自己,脚步却一点都不想从这门前离开。 殿内,巫月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穿过屏风,一步一顿地朝床帏走去。 床帏四周的纱幔被放下,挡住里面,让她看不清。 巫月坐在旁边的软塌,旁若无人地开始看起书来。 她一边看书,一边还提起手边的青酒小酌。 床上人听见一阵一阵的翻书声,却迟迟不见人来掀开床帏。 “为什么?” 长久的静默后,是巫月低沉的提问声。 云泽一怔,一动不动,“小的不明白神尊在说什么。” 巫月起身,身子摇摇晃晃地朝床这边走来,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脑子有些昏。 她酒量不好,所以很少喝酒,从前在九黎寨喝过几次,就醉得不省人事,所以她知道自己不擅喝酒。 但是今天,她可以灌醉自己,为的就是麻痹自己。 她掀开床幔,望着床上躺着的人,一模一样的脸让她控制不住情感往外冒,突然发狠,一把掐住了云泽的脖子。 “你以为这样,本神尊就忍不住你来了吗?云泽。” 云泽心下一骇,蹙起眉头,还是坚持否认道:“神尊,小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巫月冷笑,旋即低头用嘴封住了云泽的唇。 云泽心里一阵酥麻涌过,主动抬手捧住巫月的后脑勺,将将她轻轻压在了身下。 被情绪充斥着的眼神带着迷离,云泽的声音有些沙哑。 “小的说了,小的不是他。” “那又如何?”巫月再度吻向他,云泽彻底沦陷。 殿内熏香上的火点一点一点地向下蔓延,要将生命燃尽。 此时天空下起倾盆大雨,将在龙宫的地面上,自从魔神出世,地面没有阳光,龙宫也会下雨。 殿外的观星望着此刻头顶处奇异的天象,再听见自殿内发出的声音,拳头不由握紧,为什么他可以?凭什么? 一个时辰以后,巫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她魂牵梦萦了很多年的脸。 就算他伤自己无数回,自己竟然还是恬不知耻地想要亲近他,靠近他。 巫月心中一阵怒意涌过,她突然坐起,挥手将衣服吸到了手中,就开始木然地穿衣服。 动静惊醒熟睡的云泽,他睁开眼,不解地望着巫月,初醒时眼里带着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巫月一边系衣服,一边就跟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刚才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 她穿好衣服跳到地上,光着脚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云泽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视线不由定在了她赤着地脚上。 巫月吩咐下去,让云泽作为男宠住在龙宫里。 只是自那一晚后,巫月就再没去见过他。就算是日常的陪伺,她也只是叫观星陪着。 这天,巫月正在看书就得到了云霓的通禀。 “公主,云他去了公子们的寝殿,奴婢担心……”云霓面有忧色。 巫月却一副不着急的样子,不紧不慢放下手里的书,平静道:“本神尊去看看。” 嘴上说着不急,其实心里是在意的。等她赶到的时候,四个孩子正在修炼,见到她纷纷懂事地停下,朝她颔首行礼。 “娘亲。” 四宝想朝她跑来,可还是被什么给阻拦了。 巫月能够察觉出这几个孩子对她的改变,他们不再像从前那般爱粘着自己,亲近自己了。 “几位公子,看小的给你们做了什……”话噎在嘴里,云泽端着一盘糕点站在门口,看见巫月便顿住了。 巫月冷声道:“谁允许你来这的?” 云泽的迟疑了下,“我想着给几位公子做下糕点。” 巫月一挥手,直接把他手里的糕点打翻。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巫月让所有人离开,就剩她和云泽。 观星还不想走,被巫月一个冷冷的眼刀扫过去,只能听话离开。 院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巫月嘴角微抽,面无表情道:“天帝陛下,当初伤本神尊的人是你,莫要忘了。” “所以,我才想找回过去的少绾。” “少绾?”这名字让巫月觉得无比讽刺,这个名字已经在她心里死了无数回了,自那日血月之后,少绾就已经死了。 “少绾已经死了,天帝陛下找错人了。” “是与不是,你心里比我清楚。”云泽用幽深的目光看着她,让巫月很是不舒服,她突然飞身靠近云泽,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眼里喷着怒火道:“不要用你那副悲天悯人的目光看着我,你亲手杀了我,然后又想拯救我,你真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若杀我,能解你心中的恨意,我亦无悔。”云泽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决绝反而让巫月下不去手,她松开他的脖子,将他推倒在地,“疯子,疯子!一个疯子妄图拯救另一个疯子,云泽我告诉你,不可能,你救不了我!我不会杀了你,我会把你养在我的身边,让你亲眼看看,我有多凶残,我有多可怕!” 四周环境瞬间变化,他们回到了寝殿里,云泽就站在那,眼前是巫月靠在软塌上,她的脚被男人捏着,肩膀被男人揉着,旁边还有男人在给她喂水果吃。 第239章 我会杀了你 云泽的旁边是一群跳舞的男宠,他们舞姿曼妙,比女子还要美丽。 殿内一片歌舞升平,巫月在和一群男宠们寻欢作乐。 她拿起酒杯往男宠的嘴里灌,男宠跪在她脚边,仰着头喝酒的样子仿佛宠物就寻求主人的怜爱。 巫月丢掉手里的酒杯,擦着男宠嘴角以及脸上的酒渍,轻轻在男宠脸上落下一个香吻。 被宠幸的男宠一激动,直接将她扑在了软塌上,喉头微动,忍不住就朝巫月吻了去。 巫月也不抗拒这男人的靠近,和男人纠缠在一处。 云泽的拳头攥紧,看着她和别的男人亲热,他的心里竟然会嫉妒。 他冲上前,一把将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拽开,巫月冷然一笑,反而将他压在了软塌上。 她的手轻轻抚过他脸部的每一寸肌肤,魅惑的声音响在耳畔,“怎么?这就受不了了?我成为魔神以后,每日都是这群男人在伺候我,本神尊早就不知道和多少男人发生过肌肤之亲,你云泽,从来不是我魔神唯一的男人。” 云泽心里说不出的沉闷,“你这样,以为就能赶走吗?” 一句话,让四周幻象全部消失。 四周飘着幽深的魔气,在魔宫里,跪了一片魔君的后宫。 巫月举着刀游走在她们之间,这些都是魔君的妻子、儿子和女儿,却因为魔君一死,而成了阶下囚。 其中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因为极度得害怕,拉住巫月的裙角苦苦哀求道:“神尊,求求你,不要杀我。” 巫月看了看她,露出清冷的笑来,“好啊,本神尊可以不杀你。只要你杀了你母亲,本神尊便可以饶你一命。” 她将手中的刀丢在了小女孩的面前,小女孩看着这刀,颤抖着手捡了起来。 母亲绝望地看着要杀自己的女儿,“母妃对不起,女儿想活!” 女孩举起刀狠狠看向母亲,云泽惊呼:“不要!” 还是没能阻止一切,母亲的脖子涌出鲜血,倒了下去。 “如果这样,你还觉得本神尊有救?”巫月手起刀落,将弑了母的女孩杀死。 就算这样,她犹未停手,一刀一个,将魔君宫里的所有人统统屠戮殆尽。 他们在她手下就是待宰的羔羊,凡尘的蝼蚁,没有求生的权力,也没有赴死的资格。 血溅了巫月一身,她穿着带血的衣服,拖着杀人的长刀,朝他走来。 云泽被刺痛,“这样,你开心吗?” “开心,如何不开心?魔君杀了我父王,那我便要他全族陪葬!” 话音刚落,魔宫之内喊杀声再起,鱼龙族士兵血洗魔宫,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处处回响着无辜之人的惨叫声。 “这样的我,你还要救吗?”巫月冷笑,旋即消失在了云泽的面前。 “阿绾!”他伸手扑去,却扑了个空,等再看清时,他被关在一处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四肢被灵索捆缚住。 巫月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把发着光的鞭子,她一鞭又一鞭,狠抽在云泽身上。 云泽一声不吭,默默受着。 他被打晕过去,巫月就用冷水将他泼醒,然后继续鞭打。 打得他只剩下半口气时,她才停手,走近他,拽着他的下巴问道:“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不相信云泽来这里,就只是为了救她? “我来,就是为了救你。” “撒谎!”巫月厉喝,厌恶地指着云泽,“你和那些想要杀本神尊的人有什么区别,你只不过是觉得我或许对你还有情意。利用我对你的喜欢,接近我,然后伤害我!” “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傻瓜,会任由你欺骗伤害吗?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 巫月用死来要挟他,云泽却淡然一笑,只说了句:“你不会。” 冰冷的刀刃立时刺进了他的胸口,灵气开始往周身溃散。 云泽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你……” “这是戮神刀,专杀神仙。”巫月举着刀柄在云泽的伤口里转了一圈,戮神刀杀神的威力便更进入他的身体。 “不可能,你生下了我们的孩子,你不会狠心杀我。” 原来他见过了那个她从外头抱回来的孩子,还误把孩子当成了巫月替他生的孩子。 巫月冷笑,“如果不是这样,你又如何放下戒心,让我杀你呢?”她发狠,彻底将戮神刀推进了云泽的身体里。 戮神刀入体,云泽的身体疯狂地向外溃散灵力。 身体迅速老化,最后变成一个除了脸,浑身肌肤都干瘪瘪的老人。 巫月漠然离去,将他丢在了这不见天日的阴暗之中。 连续四天,巫月没有给他一滴水,一口粮食,如今神力尽失的他,就只能跟个凡人一样,在饥渴中一点一点地失去活着的盼望。 到第五天,云霓告诉巫月云泽的情况,差不多他今天就会断气。 原以为她会置之不理,但她还是去了地牢。 望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弥留之际嘴里喊着的还是她的名字。 “阿绾,阿绾……” 一声又一声敲在她如石头般刚硬的心上,不为所动,“等他死透了,直接丢出去喂狗。” 巫月冷冷丢下这么句话就离开了,云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原来,是他想错了,他真得再也找不回那个她了。 地牢外,大宝带着几个弟弟妹妹躲在角落偷看。 “大哥怎么办,娘亲不会真得杀了爹爹吧。” “不会的。”大宝单纯地相信娘亲不会杀了爹爹。 “可是……” 正这时,他们看见从牢房里抬出来一具尸体,四宝看清是爹爹,忍不住就要哭出来,被大宝一把捂住了口鼻。 “不准哭。” 眼泪落下,四个孩子们都很难过,娘亲还是杀了爹爹。 他们跟着士兵,看见他们把爹爹丢在了地面上的乱葬岗。 这里的乱葬岗因着常年黑夜,孤魂野鬼肆无忌惮地飘在空中,啃噬着刚死之人的躯体。 云泽刚被丢下,就被几只野鬼盯上。 “不准碰我爹爹!”大宝厉斥一声,变出金色的翅膀赶跑了这地的野鬼。 第240章 娘亲的幸福就是爹爹 二宝先往前跑,推开地上的杂草,将云泽从死人堆里往外拽。 “快来帮忙!” 三宝和四宝见状,跑过去一起帮忙,大宝则继续张着金色的翅膀,震慑空中的野鬼,让他们不敢靠近分毫。 三个孩子齐心协力把云泽拉了上来,二宝看了眼爹爹的情况,慌神道:“大哥,你快来看看,爹爹好像真得没气了。” “我看看。”大宝收起翅膀,跑了过来,探了下爹爹的鼻子,气息确实很微弱。 “你们都先让开。”大宝眉头蹙起,弟弟妹妹推开后,它张开金色的翅膀包裹出爹爹的躯体,金光注入云泽的身体里,让他干瘪的肌肤重新恢复生机,长出新的皮肤来。 四宝见爹爹眉头蹙起,终于有了反应,不由兴奋拍手道:“大哥,爹爹活了!” 喜极而泣的脸上还挂着刚才因为伤心而落下的眼泪,二宝和三宝握着手,姐妹俩也为爹爹能醒过来而高兴。 他们虽然跟在娘亲身边,但是爹爹还是他们的爹爹,他们比任何人都希望爹爹能和娘亲和好。 云泽缓缓睁开眼,看见几个孩子们,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是你们救了我?” 四宝当即指着大宝道:“是大哥,用他的翅膀救了爹爹。” 云泽注意到大宝纯金色的翅膀上出现了一些黑丝。 那是为了救他而染上的魔气,云泽朝大宝心疼伸手,“疼吗?” 大宝抿着嘴巴,摇了摇头,“不疼。” “好孩子。”云泽很欣慰,他的四个孩子都成长得比他想象当中得好。 帝神预言他们是毁天灭地的凶兽和煞神,可云泽却明白,他们从不做违心的事,也一直将他交给他们的大义和道理放在了心里。 “爹爹,娘亲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还在气头上,你不要生娘亲的气,好不好?” 云泽脸色顿住,乱地里降下几道光,四个孩子回头看去,是天宫的人。 桑阳带着天兵出现在了这里,桑阳握紧手里的兵器,艰难道:“王兄,该动手了。” 大宝艰难地转过头,看着云泽:“爹爹,你是故意引我们出来的?” 他比弟弟妹妹都要年长懂事,很快就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云泽无奈阖了阖眼眸,便默认让桑阳带人把四个孩子抓起来。 龙宫里,巫月刚被母后赶出来,心情正低落得难受,就得知了四个孩子偷溜出龙宫的消息。 巫月心里着急,直奔乱葬岗,已人去楼空,只地上有大宝散落的金色羽毛。 巫月捏紧手里的羽毛,咬牙切齿。 “云泽,你又骗我!” 她暴怒,直接杀上天宫,却被挡在了南天门外。 千万天兵天将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杀上来,人人严正以待,都带着视死如归的心志。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巫月一声怒吼,便将前排的天兵打落下界。 魔神一怒,天地都颤抖,众人这才见识魔神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她每往前走一步,就有一批神仙陨落。云泽及时出现,站在了众仙兵前。 “他们是本尊的孩子,本尊不过是将他们接回。让他们跟着你,只会成为万人唾骂的公敌。”云泽恢复了从前的高高在上,他总是会这般轻易地指责人。 “所以你故意接近我,不惜被我用戮神刀杀,就是为了抓走他们威胁我?云泽,你好可怕的心计!” 巫月失望看着云泽,她该懂的,这人早就无药可救了,为何她心里总是还存着一丝奢望? 奢望他们还能在一起吗? 巫月身体的血液冷了下去,一颗心终于彻底死在冰冷中。 “你们敢掳我的孩儿,那我便血洗你们仙族!” “魔神当然可以,可当魔神杀进南天门的刹那,他们都会因你而死。”云泽声音沉沉道。 “你怎么可以……”巫月痛心,“他们也是你的孩子!” “本尊当初收养他们,不过是看在他们天生凶兽的身份。若能为本尊所驯化,自然是大有裨益,可若是不能,本尊又何必留着他们?” 云泽彻底拿捏住了巫月的软肋,四个孩子对他来说无足轻重,可以轻易成为他算计的筹码,对巫月来说却很重要。 巫月慢慢放下手中的兵器,天兵们见状便想拿下巫月,被云泽呵斥。 “放她走。” “陛下!”仙官劝说,这可是千载难逢抓住魔神的机会。 “本尊说,让她走!” 云泽的命令却不容忤逆,他们纵有不甘,也只能咬牙向后退一步,给巫月让出了离开的路。 巫月纵身飞走,空气中还飘荡着她的声音。 “早晚有一天我会再回来的!” 云泽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喃喃道:“本尊等着你。” 南天门外剑拔弩张,云宫之内,四个娃有吃有喝,除了这云宫光线不是那么得敞亮,只能靠微弱的烛火来撑着,其他都还好。 四宝睡不着,跑到大宝身边,“大哥,我听这里的人说,爹爹要娶那个喜欢穿雪花裙子的阿姨,是真的吗?” 大宝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哼,爹爹娶谁我才不要管呢。” 他负气躺在床上,不想理会关于爹爹的任何事情,受伤的翅膀坠在床脚,因为受了魔气的侵袭,而无法收回去。 大宝被关在云宫的这几天,都是躺在床上的。 负气中,大宝觉得翅膀上一阵清凉袭来,一回头,就看见云泽坐在床边,正在给他抹药。 大宝收回翅膀,不想云泽碰。 云泽呡唇微笑道:“还在生气呢?” “没有。”大宝嘴硬,不理会云泽。 三宝跑到他身边,仰着头,声音让软糯道:“爹爹,大哥才不是生气呢,他就是太在乎爹爹了,所以有些不开心。” “三妹!”大宝睨了三宝一眼,三宝立刻怂怂得躲在云泽身后。 云泽笑容渐深,“爹爹知道你们一定是怨恨爹爹对娘亲不好,你们娘亲这一生过得太苦了,爹爹希望她下半生能过得幸福。” 二宝疑惑地蹙起了眉头,天真道:“娘亲的幸福,就是爹爹啊。” 第241章 我的女儿是最勇敢的 大宝带着怒气反驳道:“娘亲的幸福才不会爹爹,爹爹只会伤害娘亲,拿我们威胁娘亲!” 越说越激动,在眼珠里打转的眼泪掉了下来,云泽伸手想擦掉大宝的眼泪,被眼泪狠心拍掉,“别碰我。” 云泽梗了梗,收回手,深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爹爹不求你们理解,但接下来爹爹说的这些话,爹爹希望你们好好记住。” “爹爹~”二宝和三宝把脑袋埋在云泽的怀里,小女孩对父亲要跟依恋些。 “你们都是世所罕见的灵兽,将来长大之后一定能成为一方统领。爹爹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成为一族首领,保护你们的娘亲。” “大宝是金翅神鸟,百鸟之王,将来要掌管羽族。二宝是腾海蛟龙,水中王者,要掌管水族。三宝是了面青狮,是百兽之王,要掌管山灵族。” 云泽一个一个点过去,到四宝,四宝兴奋地垫着脚尖,喊着问道:“那我呢?爹爹。” 云泽迟疑了下,才道:“你是人,却拥有连神仙都羡慕的不死之身,爹爹希望你长大后能掌管人族,维护人族的平安。” “恩恩,爹爹,四宝一定会的。”四宝满口应下,虽然他不知道掌管人族意味着什么,但只要是爹爹说的他都会听。 云泽拉着每个孩子的手,郑重其事道:“记住爹爹今天跟你们说的,当你们成长为一方霸主时,一定要记住保护好你们的娘亲,不管是谁都绝不能让他们欺负了你们的娘亲。” “爹爹放心,四宝绝不会让别人欺负娘亲的。”四宝坚定地撅着嘴道。 “二宝也是。” “三宝也是。” 二宝和三宝跟着回应,云泽很欣慰,“早点休息,爹爹先走了。” 刚走没几步,就被大宝的话叫住。 “爹爹不同我们一起保护娘亲吗?” 云泽眼里的哀伤被无限放大,停顿了会儿,才悠悠回答。 “爹爹会的。” 天帝天后大婚将近,暂住在天宫的雪澜满心欢喜准备着成婚的事宜。 “公主,月神来了。” 雪澜一听是姑姑来了,立刻兴奋地起身去迎,握着雪瑟的手好不亲热,“姑姑,你来了。” “是啊,明天就是我的乖侄女大婚的日子,姑姑当然要来看一下。” 雪瑟扭头吩咐下人将一个精致的长盒子端到雪澜面前,雪澜满心欢喜道:“姑姑,这是……” “这是姑姑特意给你缝的新郎服,雪族规矩,每个出嫁的新娘都要亲手为夫君缝新衣。姑姑知道你不会缝纫,所以亲手为你缝了这新衣,就算天宫规矩,陛下不会穿这衣服,也算是成了我们雪族的规矩。” “快,快打开看看。”雪澜迫不及待地要打开一看,当看见盒子里装的绣工精致的衣服,雪澜忍不住伸手抚过,越看越喜欢。 “谢谢姑姑,姑姑送的礼侄女很喜欢!” 雪瑟欣慰道:“喜欢就好,姑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准备,等着明天做最美的新娘子。” 雪澜微笑颔首,送走雪瑟,人一走远,笑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身后丫鬟阴阳怪气道:“公主,我看这月神就是嫉妒您,给陛下的新服凭什么由她来做?” 雪澜得意一笑,“谁不知道她对陛下的心思?“当初巫神苏醒后,她没少给陛下献殷勤,谁能想到这天后的位子也没轮到她头上,陛下看中的人是我?她是嫉妒也改变不了,她只能是月神的身份。” 雪澜颐指气使的样子,眼里满是对雪瑟的鄙夷。 “那公主,这盒子里的新衣要怎么处置?”丫鬟问道。 “丢了吧,这种东西,陛下才瞧不上。”雪澜冷声让人丢了雪瑟亲手缝的衣服。 龙宫内,巫月得知明日就是天帝和天后大婚的日子,想到之前那场无疾而终的婚礼,心莫名得刺痛了下。 “少绾,我知道你不想再回那个伤心地,但是为了孩子,我们必须得走一趟。”巫月在同另一个自己说话,少绾是她,巫月也是她,自始至终她们都是同一个人。 巫月暗中调集水族的兵力,如今整个水族都是靠着魔神的光活着,自然是对她的话唯命是从。 巫月很快就调好了人马,准备明日直接攻上天宫。同时,她将母后和捡回来的孩子托付给云霓和云若。” “奴婢要同公主一道上天宫!”云若不想留在龙宫,她想和公主在一起。 “这是本神尊的命令,由不得你们商量。” 大殿里,巫月否决了云霓和云若的请求,“还有宫里的男宠,也都把他们放出去吧。” 一旁伺候的观星听见自己要被遣退,立刻跪在地上,恳求道:“神尊不要赶小人走啊。” 巫月回身睨了他一眼,“本神尊会给你些法器还有银两,足以你在外界行走存活。” “神尊以为小人是怕死,所以不想走的吗?” 巫月眼眉扬了扬,难道不是吗? 观星爬到巫月脚边,抓着她的裙子,满眼不舍道:“小人早已对神尊情根深种,此生神尊去哪小人便去哪。就算神尊心里没有小人,小人也无怨无悔,只求神尊能让小人一辈子伺候。” 巫月哽咽,她招这些男宠来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可她从来没有碰过他们任何一个人,也自认为一直冷脸,没有让他们喜欢上自己的道理。也还是没想到,观星竟然口口声声说对她情根深种? 巫月冷漠地拉回自己的裙子,往旁边走了步,让开和观星的距离,“你应当明白,你们不过是本神尊消遣的工具罢了,既然现在没有用了,本神尊也不会留你们。” 她径直走出寝殿,观星如遭雷劈愣在当场,连最后一丝怜悯他都没有为自己求来。 夜里,巫月站在母后的昭霖宫外,久久都没勇气进去。 有人把一件鹤氅披在她的身上,巫月以为是云霓。 “云霓你说,本神尊是不是很窝囊?都要离开了,却连踏进这里的勇气都没有。” “谁说的?我的女儿是最勇敢的。” 第242章 希望你幸福 巫月茫然回头,看见是母后,眼眶顿时就红了。 龙后温柔地摸着她的脸,此时的样子看上去清醒了很多,“乖女儿,这段时间母后让你受委屈了。” 巫月有些激动,“母后,你想起来了?” 龙后温柔含着笑,“你要去做的事,母后无条件支持。但你要答应母后,一定要平安归来。母后已经失去了你父王还有王兄,就剩你了。” 巫月确认母后是真的清醒了,心里感怀,主动抱住母后,手上的力量箍得紧紧的,她生怕一松手,母后就会彻底从她的世界消失。 “母后,女儿一定带孩子们平安回来见您。”巫月笃定道。 “傻孩子,母后希望的是你幸福。” 巫月迟疑地松开龙后,呆呆望着她。 “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放下那个人。”她郑重指了指巫月心的位置,“母后希望你幸福,你父王和王兄的死他不该背责,他是五界之主,有他的身不由己,但他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你。” 巫月倒吸一口气,心硬道:“在我还是少绾的时候,他骗我说爱我,要立我做天后,实则不过是利用我复活巫月。” “血月之后,连母后都能一眼看出你还是少绾,少绾还是你,你觉得他会不知道吗?”龙后人间清醒,点出了巫月一直在逃避不愿面对的事实。 “与其说他在利用你,母后倒更愿意相信,他是尊重你,不想你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活下去。不管你是少绾,还是巫月,你都有权利知道自己全部的过往和现在,以及将来。” 龙后的话敲打着巫月,云泽的反复无常,云泽的狠心伤害,似乎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巫月反倒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她别过眼,不敢去面对事情的真相。 龙后裹紧她身上的大氅,温柔道:“母后相信,你会想明白的。万事随心,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便好。” 扣好巫月身上的大氅,龙后转身朝昭霖宫进去。 巫月又在宫门外枯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回到寝殿睡下后,因为心里有事,她辗转难眠,忽听得殿内传来一阵微不可闻的脚步声。若非她没睡着,也听不见。 她竖起了耳朵,仔细注意着脚步声的逼近。 脚步声在她身边停下,有人开口说话。 “为什么你就是要把我赶走?睦月说得对,我对你从来就不只满足于男宠的位置,我要得到你,我得不到的,我也要毁掉!” 面前一阵凌厉的风刮过,巫月蓦然睁眼,利刃就停在了她的眼前。 观星见她是醒着,神色惊慌,脱了手里的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巫月从床上做起来,神色清冷道:“你想杀我?” “不,小人不管。”观星双膝跪地,诚惶诚恐地向她磕头,“小人就是关心神尊,想来看看神尊睡了没。” 机敏变化,巫月倒是没看出来他的脑子转得这么快。 “看本神尊需要拿刀?”巫月施施然捡起床上落下的刀刃,轻轻闻了闻那上面的味道,“杀神散,你还说你不想杀本神尊?” 刀刃被重重摔在地上,观星浑身颤栗不止,见撒谎没用了,便改口:“神尊饶命,神尊饶命啊,小人也是鬼迷了心窍,所以才会这样。神尊,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你上次这么说,还是你的好兄弟睦月出事的时候。那个时候有他替你承担所有,这次,你打算拉谁下水?” 观星震撼坐下,满眼绝望,正如巫月所说,这次没人再替他背锅。 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得暗了下去,最后是深深的绝望,“是,我是想杀了你,然后再自尽。我活着得不到你,死后我也要得到你。” 绝望之后是偏执的痴狂,巫月蹙起眉头,自己身边有个这么疯的人她都未曾察觉。 “你是神尊又如何?你再厉害也只是个女人,凭什么云就能得到你的宠幸,而我却不能?”观星拼命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你知道那一夜你和云在殿内厮缠的时候,我有多痛苦吗?啊!” 最后化作无数控诉,巫月心中恼怒,这人不仅偏执,而且几乎到了变态的地步。 她抬手,一掌打在了观星的天灵盖上,霸道的魔力从头顶直穿入脑骨,观星眼鼻流血,当场就毙命。 巫月面无表情地挪开手,打死他就像打死了一只令她恶心的苍蝇,丝毫没有手软。 “来人,将这里处理了。” 云霓旁若无人地让人把观星的尸体处理了,对观星,她早有预感,这人心术不正,必然不得善终。 此时的九黎寨,城主府内白绫挂了很久,大堂里摆着一具棺材,里面躺着的是九黎明萱最爱的男人。 她已经在棺材前跪了好几天,这几天来任何事情都不过问。九黎寨已经乱套了,也好像与她无关。 九黎明无法,便让时宜来劝明萱。她陪着姐姐跪着,帮着烧手里的纸前。 不急着说话,因为眼盲,烧纸的时候手不小心碰到滚烫的火盆,烫出一个印子来。 她吹着被烫伤的手,也不见姐姐对她有一句关切。 “姐姐从前最疼时宜了,如今时宜手烫了,姐姐也没有一句关心。” 明萱动作不停,只冷冷说了句:“你不该来这里。” “姐姐在这里跪了这么久,棺材里的尸体斗开始腐烂了,姐姐还要再这样下去到什么时候?人死不能复生,姐姐不该不明白这个道理!” 时宜情绪激动,顾不上礼节,只想骂醒明萱。 “你起来。”不顾自己看不清,抓着明萱就用力往外头拽,“你去外面看看,九黎寨的百姓他们站在的生活有多艰苦。你忘了我娘亲是如何在城墙上为了保护九黎族人牺牲自己的性命,她把九黎寨交给你,你就是这么辜负她的吗?” 时宜拉着明萱,没看见门槛,整个人迎面向地上摔去,明萱伸手,一把抓住了她,阻止她脸砸地。 “你救我做什么?反正都是要死,不如就让我摔死算了!” 第243章 满意个屁 见时宜情绪激动,明萱直接一巴掌呼在了她脸上。 时宜被扇得恍惚,愣在当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不是她在劝人,怎么反倒成她被劝了? 明萱心疼地看着她被打的脸,“打疼你了吧?” 伸手想摸时宜被打的脸,却被时宜给躲了回去。 时宜捂着脸,含着怒气道:“姐姐还能打人,就说明也不是完全沉浸在痛苦之中。话我已经说到了,姐姐好生想想,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你不能一直都沉浸在过去里。” 她说完这话,就在下人的搀扶下离开,明萱愣怔,时宜的话却一直影响着她。 时宜从灵堂离开,在走道遇见等她的九黎明。 “怎么样了?”九黎明迎了上去,主动问时宜话。 时宜先是点头,然后又是摇头。 “这是何意?”弄得九黎明一头雾水。 “该说的都我都说了,姐姐她不是全然没有反应,但……”时宜迟疑,“能否走出,还是得看她自己,我已经尽力了。” 九黎明听完,面上的凝重越发深了,他愁眉苦脸地走出了城主府。 走在寒冷的街道上,人也憔悴了不少,说到底,他也只是个老人,风霜之年唯一的女儿不在身边,还得为族人奔波。 九黎明走到巫师院前,等在门口的九黎恭和九黎谦担心地走下台阶,“师父,您去哪了?” 九黎明步履显得有些蹒跚,“去了趟城主府,若九黎明萱还不能振作起来,我们巫师院便当担起拯救族人的责任!决不能让前黎族人践踏我们的家园!” 九黎明说话的时候,双脚止不住地在颤抖,九黎恭心疼道:“师父,这事就交给我和二师弟吧,您老了。” 九黎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双眼不由放空,正这时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爹。” 一声“爹”彻底击垮了九黎明,他颤抖着身躯,慢吞吞地转过身去,望向站在街角的女人。 九黎凤一身破衣就站在那,眼眶微红,泛着热泪,她一步一顿地朝前走去。 九黎恭和九黎谦面露惊骇,失踪了很久的九黎凤突然出现,让他们诧异,甚至于此时的她明明是同一张脸,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九黎明见女儿回来,早激动得语无伦次,他颤抖着手握住九黎凤,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着她,自己的女儿她不会认错,她就是他的凤儿。 “爹,女儿回来了。” 九黎凤的眼泪夺眶而出,父女俩相拥而泣。 当晚的城主府,九黎明萱扶着九黎翰的棺木,道:“时宜说得没错,我是时候该放下了。可是我放不下,我心里有怨,我想到你是死在她的手下,我心里就好恨。” “既然恨,不如与我合作,杀入龙宫!” 身后陡然传来九黎凤的声音,明萱看清是九黎凤后诧异,“你……” 说实在的,到现在她都还无法完全接受眼前人并非她曾经认识的那个人。 …… 天帝天后大婚,天宫内外红妆素裹,就算装扮得太盛大,在一片黑暗的笼罩下也显得特别得黯淡。 所有人都不自觉得会把这次婚礼同上一次的做对比,鱼龙族公主少绾嫁入天宫的那天,才真得是天后荣耀。 大概只有雪澜并不觉得有阴影吧,想到就要嫁给自己期盼了很久的男人,她满心欢喜,穿着喜服坐在梳妆镜前,静静等着时辰的到来。 此时所有人都在外忙碌,殿内就她一人,雪瑟走了进来。 她双手按在雪澜的肩膀上,附身低声道:“我的好侄女,你今天真得好美啊。” 突然的出现让雪澜心一颤,看清是她才镇定下来,“姑姑啊,你不在外边和母妃说话,怎么……” 雪澜突觉得自己的嘴抽搐,然后僵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啊,啊……”只能啊啊啊地挣扎几下。 “别挣扎了,你就算再挣扎也说不出话来的。” 雪澜面露惊恐,才察觉是雪瑟对她做了什么。 “没错,就是我送你的那套衣服。就算你扔了又怎么样,我早就在衣服上动过手脚了,你摸过的刹那就已经中了我的圈套。” 雪澜握着脖子,挣扎地倒在地上,抽搐不止,很是痛苦的样子。 雪瑟蹲下来,目光冰冷地望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药水,打开盖子,对着雪澜的脸部径直倒了下去。 水滴在脸上的刹那,灼热感瞬间将雪澜吞吃,可她却连惨叫声都发不出。 “天后的位子只能是我的,就算你是我的亲侄女,也不能跟我争!”雪瑟眼里发着嫉妒的火,一整瓶消神水倒了下去,雪澜整个人化成了一摊脓水。 雪瑟木然地站起,摇身一变,身上变了一身新衣,她对着镜子,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得笑了。 “云泽,我来嫁你了。” 祭天台前,所有被邀请的仙族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云泽一身喜服站在祭天台上,望着红毯尽头那个慢慢向他走来的女人。 与此同时的南天门外,巫月带了一部分的人伪装成前来祝贺的仙官混入天宫,直奔四个孩子被关的地方。 雪瑟缓缓定在了云泽面前,她的头上盖着红盖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脸。随着礼官的唱和声,婚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天帝天后共拜帝神,求帝神降下预警。” 雪瑟和云泽共同对天,齐齐躬身行礼,擎天柱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上面的裂痕还清晰可见,仿佛在尖锐地提醒着众人,曾经那场婚礼的存在。 少绾是第一个擎天柱出现裂痕的人,也是最后一个能得帝神预警的人,擎天柱坏后,便再不能对天宫降下任何的预示。 礼官见擎天柱当真一点反应都没有,聪明地准备跳过这个环节进行下去。 “看来这擎天柱也是很满意……” “满意个屁,连擎天柱都反对的婚事,你们还有进行下去,就不怕遭了天谴吗?” 巫月突然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之中,她的身后跟着金翅神鸟、腾海蛟龙、了面青狮,还有一身黑色战袍的男人。 第244章 人是我杀的 如此景象,真真应了帝神在预言里藏着的最后一句话。 魔神降世,将带领三凶兽,一煞神横扫五界,非神力所能敌。 见此情状,人人战兢,都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巫月旁若无人地站在青石板上,仰头漠然望着祭天台上的男女,视线定在了云泽身上。 “天帝陛下还真是乐于立天后,我这个前天后还没有死呢,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立新人了?”巫月出言讥讽云泽。 云泽眼底闪过心疼,“你不该来这。” “为何不该?你可以屡次伤我,那我便搅了你这婚礼!大宝!” 大宝闻声,煽动金色的翅膀,四周顿时狂风大作,所有的东西都被吹倒,前来观礼的人也免不了往后退了几步。 雪瑟护着自己的红盖头,拳头攥得很紧。 “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云泽严厉道。 “胡闹?”巫月冷笑,“就许你肆意妄为,就不允许本神尊胡闹了?那今日,本神尊便要天帝陛下你瞧瞧,我会怎么个胡闹法!二宝,三宝!” 巫月让蛟龙和青狮一道加入这场面,天降下大雨,风雨大作,让在场仙官们皆是狼狈不堪。 雪瑟无法容忍自己的婚礼被人这般搅和,趁巫月不备突然向她出手。 狠辣的五爪伸向巫月,巫月纵声向后,身子轻盈地向后退了几步,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在胸前旋了个弧度,推掌向前,和雪瑟的手掌撞在一处。 巫月炽然不动,雪瑟却被一掌震得往后退了几步,口吐鲜血,红盖头掉落。 “谁敢动我女儿?”雪神飞到雪瑟面前,以一己之力抵挡巫月。 巫月冷眸淡笑道:“雪神,你先看清楚,在你身后的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 雪神恍惚向身后望去,雪瑟捂着脸抗拒被人看见她的脸。 雪神一个箭步上前,拉开雪瑟的手,看清她的脸,“瑟儿怎么会是你?澜儿呢?” 雪瑟眼神躲闪,不敢直面雪神的眼睛。 “你的女儿,恐怕已经被她的亲姑姑给杀死了。”巫月冷声道。 雪神面露痛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杀了澜儿?” 雪瑟见狡辩不了,索性硬下心面对,“是,人是我杀的。” “我杀了你!” 雪神发狠掐住了她的脖子,雪瑟睁着无惧死的眼睛,“哥哥,你杀了我,雪族就真得没有筹码了!” 雪神的手软了软,雪瑟见机继续道:“哥哥,澜儿不过是你继室的女儿。她死不足惜,我是你同父同母的妹妹,你当扶持我成为天后。” “雪瑟!”桑阳突然出现,让雪瑟愣了愣,他牵着惜雪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娘亲。”惜雪哭着喊雪瑟,眼睛红红的,十分伤心。 “不要叫我娘亲,我不是你娘亲!”雪瑟狠心不认惜雪,她既然决意要往上爬,就绝不会再和过去有关系。 “你当真要为了往上爬,不认你的孩子了?”桑阳痛心。 雪瑟拳头攥得紧紧的,不容许自己有任何的心软。 她昂起头,笃定地朝前走去,走到一半,一把刀插进她的身体里,她呆呆看向身侧,望着哥哥手里的刀。 “为什么?” 雪神双眼通红,艰难道:“澜儿她再不好,也是我的女儿!” 灵丝从雪瑟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消散,她目光哀怨地看向桑阳,旋即身子向后倒去。 桑阳冲过去,抱住了雪瑟,惜雪伏在雪瑟的身上痛哭不止,“娘亲,娘亲!” 雪瑟长着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啊啊啊地张着嘴。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桑阳捧着她的脸,柔声道。 雪瑟艰难地将手伸向桑阳,“对……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我,都老夫老妻了不要说对不起,我这就带你回家。” 桑阳抱起雪瑟,惜雪哭着跟在身后。 众人漠然看着他们离开,好好的一桩婚事就这么搅和了。 雪神转身看向云泽,“天帝陛下,今日事是我雪族不对。我会带雪族离开,从今以后,不再插手五界任何事。” 云泽漠然垂下了眼眸,好好一场婚礼竟然会以雪瑟身死收场。 雪族的人走了,所有人还是忌惮地看着巫月。 “现在你满意了?”云泽冷笑。 “你早就该知道,就算不是我,她假冒新娘的事也早晚会被拆穿。”巫月平静控诉。 “既然你今日来了,那就别想走了。”云泽周身突然起了强烈的杀意,与此同时其他人也纷纷对巫月下手。 四宝和巫月联手对敌,这些仙族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形势渐渐变得很明显,巫月和云泽接连过招,她发现云泽虽然杀机很重,但是处处避让,根本就没有用尽全力。 巫月不禁奇怪,他到底要做什么? 就在云宫里打得昏天黑地之际,天空突然发生了异样,云层迅速变幻,月亮被血色遮盖。 有人惊呼血月,巫月茫然望向天空,这不可能,不可能再出现血月。 上一次血月,是云泽用回魂珠强行召唤出的,为的是复活自己。 如今没有回魂珠,世间也只有一颗回魂珠,那颗回魂珠已经被天雷震碎,绝不可能再有第二个血月! 可事实由不得她不信,第二个血月出现了。 “是帝神,帝神降下了责罚!” “魔神,我们杀不了你们,自有帝神收拾你!” 帝神万年前就陨落,但他的神识与五界同在,除非天地危机,不然帝神不会出手。 “就算帝神,本神尊也不怕!”巫月径直飞向天空,打算以自身灵力抵挡帝神的力量。 天空破开一个口子,有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大胆巫月,祸乱五界,惊动本神尊,你可知罪?” “我有什么罪?我被人复活,我成为魔神,都是你们逼的。” “本神尊知你有许多不得已,本神尊不是不讲理之人,只要你放下屠刀,散尽一身修为,赎尽一身罪孽,本神尊可以饶这几只孽畜的性命!” “我命由我不由天,本神尊今日便屠尽你们这群道貌岸然之辈!” 第245章 因为陛下太想你 巫月奋起向上,天穹之上一双大手迎面压下,朝巫月压来。 她以一己之力抵挡,虽能坚持,但是在超然的帝神的力量下,还是渐渐处于劣势。 “既然你冥顽不灵,不愿还五界光明,那就别怪本神尊无情!” 天地力量合成一道巨大的手掌重重朝她而来,巫月毫无惧色地望着,调动全身力量准备反击。 一道蓝色的身影朝她飞来,挡在了她和天地力量之间。 巫月瞳孔放大,看着所有的力量穿透他的胸膛,他的身体出现一个巨大的口子,继续不断向外蔓延。 眼泪从她的眼里留下,为什么他要替自己挡这么一下,嘴唇因为强烈的冲击而说不出话来。 云泽蹙着眉头,轻轻对着她摇了下脑袋,无限柔情,一如回到了当年的样子。 “你竟然为她挡下本尊的一掌?”帝神威严的声音沉沉传来。 “帝神,我不仅要替她挡下您的一掌,我还要替她还五界光明。” 云泽身体爆出强光。 “不要!” 她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云泽把一身神力强行排出体外,神力聚成一团光,化作火红的日头飞向天空。 天地骤然恢复了光明,苍生大地上,人们先是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吓到,反应过来后,欢呼雀跃。 光明,他们重获了光明! 失去了所有神力的云泽,重重向下坠去。巫月同时向他飞去,在落地前接住了云泽。 她哆嗦的手捂住云泽身上的血口,可是因为伤口太大,她一只手都是血,也无法阻止他身体的血液流失。 “不该是这样的,你是天帝,是五界的主宰,我不允许你就这样离开我!”巫月抱着云泽,哭成个泪人。 “你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凭什么轻易说死!我不同意,我不准你死。” 云泽看着她哭的样子,心里心疼,面上却笑了,“别哭,你向来要强,眼泪不适合你。” 他轻轻抹掉巫月脸颊上的眼泪,“我还是喜欢看你笑。” “你若敢死,我便永远不笑!”巫月堵气说话,“我现在给你度神力,你给我撑住。” 她刚抬手,就被云泽握住了手掌,“别费力了,来不及了。我的神元已经坏了,再多的神力也无济于事。” “我不信,我非要……”巫月被云泽拽着向下,唇贴上了云泽的唇。 他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看着哭成泪人的她,艰难道:“答应我,好好活着。” 旋即闭上了眼睛,他离开的刹那,巫月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一并带走了。 她抱住怀里的人,都不等她感受云泽的体温,云泽的身体化做碎片,消散在空中。 她木然望着云泽离开,天空兀自降下帝神的声音。 “本神尊的后代,他用自己的生命替你赎了所有的罪债。从此以后,你不再是魔神,这世间也没人再有资格向你讨罪。” 帝神的话无人敢反驳,当天穹关闭以后,帝神的声音也随之消失了。 仙族中还是有人冲向巫月,想杀她,被海都星君拦下。 “帝神的话你没听见吗,谁都不能向她寻仇!” “她杀了我们那么多人,绝不能放过她!” “你们若想伤她,便从我身上踏过去!” 海都,以及她身后的天帝护卫军整装待发,誓死保护巫月。 这让仙族其他人无法,只好悻悻然离开。 海都转身望向巫月,巫月毫无求生意志道:“为何要救我?倒不如让我就这般死了。” “你的命是陛下换来的,由不得你求死。你想寻死前,先想想你的四个孩子吧。” 巫月茫然看去,看见大宝他们站在那,一个个脸上都挂着泪花。 云泽已经走了,如果她也不在,四个孩子孤苦无依,就没有任何依靠了。 云泽离开后,巫月带着四宝离开云宫,准备回龙宫。 临走前,海都来见了她一面。 “有些话我做臣子的本不该说,但陛下走了,我希望他的付出能有所回应。” 巫月面如死灰,只有眼眸闪过一丝的痛楚。 “血月那日,陛下想复活巫神是真,但想救少绾也是真。少秦送的那串珠子,其实是能保住你性命的法器。” 巫月的手攥紧。 “还有他对你的冷漠和放浪形骸,都是装出来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命不久矣?”巫月诧异,如死水般的面容终于有了些反应。 “你大概不知道吧,血月催动,需要以上神的寿命结契来达成。血月成功之日,陛下便命不久矣。” 原来,她能苏醒,都是云泽牺牲性命换来的。 “还有九黎寨前,陛下之所以那般,是他希望你能变强,这样,就算他以后不在了,你也能存活在这世间。” 云泽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她,只是她从来不解释,任由巫月误会。 如今得知,她不知道该做何心情,该高兴,可他已经不在了。 “他来龙宫带走几个孩子,也是为了我?” 海都沉默了半晌,才道:“去龙宫,是因为陛下太想你。” 一句话彻底瓦解了她所有的骄傲,在此之前她还能忍,还能告诉自己,就算云泽不在了,她也能很好地活下去。 可她发现她错了,没了云泽,她的人生就没了色彩。 巫月带着孩子们下了天宫,回到龙宫。 她把自己关起来,谁来都不见。云霓和云若每天都来求见,殿内永远没有回应。 “公主,您已经把自己关起来好几天了,再这么不吃不喝下去,奴婢担心您的身体。” 担切之语没有任何的回应,云若看了眼云霓,云霓无奈道:“算了,我们明天再来吧。” 云若点点头,也只能先这样。 偌大的殿内,漆黑的光线中,巫月蜷缩在石柱子边,瞪着空洞的目光望着前方。 视线没有任何焦点,不管外界发生什么都与她无关。 发呆久了,过往的一些记忆汹涌而来,想起在九黎寨和云泽相处的点点滴滴。 一开始他们互看不顺眼,却因为孩子,因为几次的共同面对难题而越走越近。 到后来他们去了九黎城,云泽在城主府做事,她在城内铺开她的美容药囊生意。 第246章 怀孕 每次关店晚了,云泽都会来接她,风雨无阻。 她记得,有时天气冷了,孩子们都睡了,云泽就会带着她去吃街边的小混沌,给她买她最爱吃的核桃酥。 两个人再撑着伞,一路往家里走。 昨日种种仿佛还在昨天,而那个可以和他共风雨的人已经不在了。 “你都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知道你想让我好好活着,照顾几个孩子,可是没有你的世界,我真得没有办法再去做其他事。” “如今他们都已恢复了真身,早晚会成长为一方守护神。就算没有我,他们也能好好活下去。这一次,你就允许我任性一回,去找你。” 巫月踉跄着站了起来,走到正殿中心,掏出脖子上挂着的玉佩,仔细反复得摩搓。 嘴上的笑容渐渐绽放,“还记得吗,这是你送我的定亲信物。那时我以为只是普通的玉佩,后来才明白这里面有的原来是你的龙鳞心。我也做过龙,我知道龙鳞心是夜龙最重要的部位。你愿意用龙鳞心做成玉佩送给我,我就该明白的。” 她紧紧握了握手里的玉佩,手掌蓄力,正准备打入身体里,随云泽而去,玉佩里突然飞出的龙息挡下她手里的一掌。 巫月恍然向下看,发现龙息一直在她的肚子周围盘旋。巫月不自觉得摸了摸肚子,用神力一探查,竟然是一条生命。 巫月愣住,久久无法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怎么也想不到,龙宫那一夜的荒唐,竟然让她有了身孕。 她痛苦,“为什么你要偏偏这个时候来?” 就在她寻了死志准备追云泽而去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给了她不能去死的理由。 “这是上天对你的恩赐,希望你好好活着,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抚养长大。” 巫月转身,看见母后站在那,正含笑望着她,“孩子,你要做母亲了,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也得坚强得活下去。” 巫月心头一热,扑倒龙后的怀里,像个孩子般哭了起来。 “可是我真得好难受,没有他,我真得活不下去了。” “母后懂,母后都懂。”龙后轻声抚慰着她,“被留下来的总是不容易,有母后在,母后一定会陪着你撑过去的!” 巫月得知自己怀了云泽的孩子后,就打消了寻死的念头。她要好好活着,把她和云泽的孩子好好抚养长大。 日子悄无声地过着,巫月每天除了盯孩子们逐渐,处理水族的事务,剩下的时间就是安心养胎。 她常去母后的昭霖宫,母后也会给她做很多对肚里孩子好的东西吃。 五界因为云泽的离开短暂陷入无主的处境中,好在桑阳接替了天帝的位子。及时主持大局,稳定了五界的太平。 巫月在龙宫养胎时,就听到了桑阳成为天帝的消息,与此同时,还传出一个消息,就是桑阳娶了凤族公主凤然为天后的消息。 “还以为火神大人对月神何等情深意重,没想到还是敌不过权势。” 巫月在宫里散步的时候听见有宫人偷偷嚼舌根,巫月驻足听他们说的。 “那是月神生前做得太狠心,为了坐上天后的位子,连自己的亲侄女都敢杀。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敢爱?火神对月神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谁能想到云泽天帝为苍生而死,兜兜转转,还是火神大人当了天帝。你说要是早知道,月神会不会悔不当初?” 二人皆是叹了口气,“谁知道呢?咱们家神尊和云泽天帝那般纠缠,谁能想到现在有了身孕,孩子的爹却不在了。” “胆大的下人,公主我这就去教训他们,让他们再敢乱嚼舌根!” 云若气不过就要上前训斥,被巫月拦下。 “不用了,她们说的也是实话。”巫月淡淡说了句,就转身走开了。 云若呆愣了下,自从云宫回来后,公主就像是变了个人。 巫月往前走,瞧见云霓从远处走来。 “公主,有人想见您。” “见我?”巫月疑惑。 等她在大殿里见到来人时,有些吃惊,想见她的人是九黎明萱。 曾经的闺蜜如今再见,巫月还记得她在九黎寨前口口声声说要杀她的情景。 二人相对,一时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我。”是巫月先开了口。 明萱抿了抿唇道:“我来,不是来和你叙旧的。” 口气不大客气,显然,她并没有放下。 “三日后,我会来找你,你我之间的怨恨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巫月平静扬了扬眉,“为何要等三日之后?” “我了解那种痛,所以我再给你三日的时间,三日后洞庭湖岸,我等你!” 明萱转身离去,巫月喊住她。 “你明知你不是我的对手,真得要走到这一步吗?” 明萱顿了顿,沉沉道:“死在你的手下,对我来说也是一种了结。” 巫月望着她离去时落寞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九黎翰的死,仿佛一道鸿沟横在她们之间。 三日后,洞庭湖岸上,巫月准时赴约,明萱已经等在这里。 “开始吧。”明萱不废话,直接对巫月出手。 巫月连手都没出,对方对她攻来的每一招,她都能轻松化解。 “出手!”明萱恼羞成怒,对巫月出招越发狠了。 巫月还是不紧不慢地避让,始终不对明萱出手。明萱被气得发抖,“既如此,那我便自己了断!” 她咬牙将鞭子往自己的身体插,藤鞭变成尖锐的刺向身体,被巫月拦下。 也就是在这时,明萱突然坏笑,反将藤鞭插进了巫月的身体里。 巫月震惊,满眼惊恐地望着对方,“为什么?” “为什么?你先看看我是谁!”明萱的脸突然变成了九黎凤。 “是你……”巫月捂着肚子往后退着倒下。 “阿绾!”身后传来真的明萱的声音,她抱起巫月,眼里满了伤心。 “对不起,欠你的我恐怕再也不能偿还了!” “不要说这些,我早就不怪你了。对不起,是我不好,该你遭奸人所害。” 第247章 九黎凤罪有应得 “你真的不怪我,愿意原谅我?” 巫月仅仅攥着明萱的手,祈求着她的原谅。 “对,我不怪你了,我原谅你,只要你活下来,我们就还是姐妹。我还要做你孩子的干娘,我不准你就这么死了。你可是祸害五界的女魔头,我不相信你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巫月欣慰一笑,旋即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阿绾!” 等九黎明带人赶到时,看见的就是巫月身死的场景。 “小师妹!” 九黎恭和九黎谦再顾不上什么了,跑向巫月,为她的离开而难过。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看清楚了,我才是你们的小师妹,她就是个冒牌货的” 九黎恭痛心疾首,“你还不明白吗?外表美丑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心。从前是你,你就因为长相自卑,从来也不跟我们师兄弟几个亲近。可她活在你身体里时,她真诚大方,从不以长得不好看而处处伤人。” “我们认的是那时的小师妹,不管她是真是假,我们都把她当作妹妹看待。” 九黎凤嫉妒得都要疯了,转头望去,发现自己的父亲也在为这个女人的死而哀伤。 “爹,我才是你的女儿,为什么你们都对她的死感到难过?明明她才是那个抢了我身份的人!” 九黎凤怒斥每个人,完全把自己看作受害者一般对待。 “当初是你强行施展夺舍禁术,抢了她的身份。从头到尾,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九黎凤啊九黎凤,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吗?没有人对不起你,相反,是你对不起太多人!” 明萱掷地有声的控诉,让九黎明等人都低下了头。 “你闭嘴!你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现在她死了,死了!我赢了!” “真的吗?” 地上的人突然开口说话,九黎凤惊恐看去,“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巫月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不可能,我分明在鞭上喂了毒。这毒上神亦能杀,尤其是你怀有身孕,更不可能活下来!” “你忘了,我可是连帝神都忌惮的魔神!” 巫月一掌将九黎凤打伤,“你杀不了本尊,本尊就会杀了你!” 就在巫月准备结束九黎凤性命之际,九黎明挡在她面前替她挨了巫月的这一掌。 胸骨碎裂,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只剩外表一副躯壳。 巫月诧异地往后退了步,她没想到九黎明会突然杀了出来,却被九黎明握住了裙子,他对着自己苦苦哀求道:“我求求你,看在我曾经帮过你的份儿上,饶她一命!” “你帮她,她未必会感激你!”巫月无情戳破事实,“若她真有心,当年她就不会宁愿夺舍,冒着折损阳寿的风险,也要逃离九黎凤这个身份。” 巫月说得对,就算九黎明为九黎凤在她手下求得一条命,她也活不了多久。 九黎明却笑了,“就算如此,她也是我的女儿,是我和方萍唯一的女儿。” 他对九黎凤伸手,想在临终前再好好看看自己的女儿。 九黎凤却杵在那,表情木然,面对父亲垂死没有丝毫的反应,就好像死的是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人。 直到九黎明断了气,九黎凤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九黎恭看着她如此无情决绝,怒气上涌,“你就是如此无情的吗?” 九黎凤一口黑血吐了出来,整个人像张纸张似的轻飘飘倒在了地上。 她抽搐不止,让原本还暴怒的九黎恭往后退了一步。 九黎凤嘴里的血吐不止,身体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血洞。 “算时间,你的时候到了。” 巫月居高临下望着她,仿佛早就知晓了一切。 九黎凤忍住呕吐感,艰难道:“原来你是算好了。” “三日前,明萱找到我,便将你找她的事告诉了我。我了解你九黎凤,除非你看见我死了,否则,你绝对不会现身。” “所以你故意假死,就为了引我出来!”九黎凤无奈笑,“我一个将死之人,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 “因为你欠我的,我要亲手讨回。”巫月手里突然变出一把剑,直直插入九黎凤的身体,然后果断拔出。 “这一剑是报你夺我身体,霸占我身份之仇。” 又一剑狠狠插进九黎凤的身体,“这一剑是报你害我父兄之仇。” “还有这一剑!”巫月将剑从九黎凤身体里抽出来的时候,手血淋淋的。 九黎恭纵使心疼,也只是旁观。 “是报你伤害二宝之仇!” 最后一剑直刺入九黎凤的心口,冰冷顿时遍布她的身体。 剑拔出,旋即消失不见,巫月平静道:“如此,你欠我的便清了。” 九黎凤抽搐着吐了几口血,旋即倒了下去,身体所有的力气都散去,她躺在地上抽搐不止,垂死的眼眶里还涌动着不甘。 她不甘,不甘什么都还没得到,就这样死去。 直到断气,她的眼睛也还是死不瞑地睁着。 “九黎凤这一生,机关算尽,没想到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明萱唏嘘不已,对九黎凤她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只是小时候九黎凤性格孤僻,明萱与她一向不怎么亲近。 还是少绾在九黎凤身体里后,明萱和少绾一见如故,成了莫逆之交。 巫月身子晃了晃,便要倒下,明萱扶住了她:“你还好吧?” 巫月勉强笑道:“没事,肚子里的小家伙太闹腾,踢了我几下。” 明萱望着她现在还平坦的肚腹,感慨道个:“谁能想到这里面孕育的是曾经的天帝和巫神的孩子。” 巫月笑着摇了摇头,“他就只是少绾和云泽的孩子。我打算等安排好鱼龙族的事,就带孩子们回九黎寨。那里是我们相识的地方,也是我想一辈子待的地方。” “好,只要你肯,九黎寨永远是你的家。” 巫月感激地看向明萱,“你还好吗?” “我已经想明白了,翰哥他虽然离开了我,但他永远在我心里活着。他生前希望我能撑起九黎寨,我会带着翰哥的那份,一起撑起九黎寨。” 第248章 求帝神 九黎恭和九黎谦不由诧异,“你是说你怀了云……不对,是天帝的孩子?” 巫月点点头,九黎恭和九黎谦不知该做何反应,这是该高兴的事,但是孩子的父亲却不在了。 “倒是你……”说到这,明萱眼里流露出对巫月的担心。 巫月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背,宽慰道:“放心吧,我很好。只要我不放弃,我相信我一定能找回他。” 明萱侧目,“云泽不是……陨落了吗?” “那是世人以为,他尚有一丝龙息存留,我相信他一定还活着。” 龙息尚存并不能代表什么,明萱不想巫月失望,并未否定她想救活云泽的心,“那你想好了,如何找回他?” 巫月目光幽幽,无比笃定道:“既然他能从帝神那复活我,那我就求帝神把他还给我!” 求帝神复活一位上神,这天地之间恐怕也只有巫月敢这么做了。明萱不轻看她的决心,抿唇微笑道:“好,那我就在九黎寨等着你带云泽回来。” 二人默契对视,回到了从前的信任。 “我们走!”明萱带九黎寨的人离开,九黎恭和九黎谦纵使不舍,也还是和巫月告别后离开。 他们将九黎明和九黎凤的尸体带回九黎寨,安葬在了山头的坟地里。 解决了九黎凤后,巫月没有回龙宫,而是直接去了北地。 传说那里是最接近帝神的地方,行走在茫茫雪地间,巫月裹紧了身上的雪貂衣。她的身子骨向来怕冷,也还是在这天寒地冻间走了整整五天五夜。 要想走到离帝神最近的地方,你不能使用任何神力,只有徒步,方显你的诚心。 第十天,巫月终于走到了北地的尽头,前头是无尽的极光,再没有往前的路。 她站在白雪皑皑中,望着前头白花花的一片,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帝神,晚辈巫月,诚心所求,求你复活云泽,让他回到我的身边。” 四周空旷到只有她的回音,没有任何回应。 她自然知道帝神不会这么轻易现身,她扯着嗓子,继续喊话。 “我知道您是天地共主,与天地同存。轻易不会出手,但是云泽真得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我求求您,成全了我的这个心愿。” “哪怕你要我付出任何代价,我也愿意,只求您帮我!” 巫月的双膝重重砸在地上,不停地对着北边磕头,祈求帝神的允诺。 额头一开始是瘀痕,后面直接伤口流血。她不顾额头上的伤,坚持磕头跪拜,希望能用自己的诚心打动帝神。 “求帝神成全,求帝神成全。” “吵死了!”从地底里突然钻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团子造型的东西,团子身上两只黑滚滚的眼,和巫月对上视线。 “看什么?没看见我像我这么可爱的吗?”雪团子嘟着嘴不客气道。 巫月当即无视,继续磕头求帝神成全。 雪团子一梗,反倒对她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它混到巫月身边,眨着大眼睛盯着巫月上下一阵打量,“敢这么无视我的,你这女人还是第一个!” 巫月一边磕头一边冷声道:“我很忙,没时间搭理你,你一边去。” 雪团子顿时不满意地跳到她面前,手臂的位置生出两根黑树根来,倒插着,俨然一副生气的样子:“哦吼,本神在这北地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像你这般不懂礼貌、不知礼数的女人!” “呵呵,那是你见过的市面太少。”巫月尖锐的回嘴,气得雪团子在原地暴跳如雷。 它被气得背着手,来回踱步道:“你这个女子好生无礼,竟敢这么和本神说话。你信不信,我让你所求不得愿,无功而返!” 雪团子放狠话威胁巫月,巫月愣了下,旋即打量了眼这雪团子,这家伙顶多就只是个精灵,它说的话能有什么作用? “小家伙,本神现在没空陪你玩,你先上一边玩去!”巫月再度无视雪团子,顾自磕头祈求帝神的出现。 “好啊,那你就磕着吧,我看你肚子里的孩子能撑多久。”雪团子负气放话,向地面一钻,就消失在了雪地里。 巫月只当做这家伙没出现过,一直磕着头,她也不知道自己磕了多久的头。 累了,他就仰头倒在雪地里,望着白茫茫的天陷入短暂的休息。 清醒过来以后,继续对着北地的天喊话。没有人告诉她,她这样是否真得能喊出帝神。但她只能这么做,她想求帝神复活云泽。 巫月在北地里一待就是小半月,她的声带因为长时间的呼喊变得嘶哑,就算用神力弥补,也无法补救她身体的损伤。但她仍旧坚持用沙哑的声音,求帝神出手。 “帝神,我求您,让云泽活过来。”巫月额头上的伤都已经结痂留疤了,她还在坚持、 雪团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出现的,它斜卧在雪地里,翘着二郎腿,盯着巫月看:“你就真这么想复活那人?” 巫月不作答,但她这些天坚持的举动让雪团子明白,她势在必得。 “谁告诉你这样喊话就能喊出帝神来?万一你喊破嗓子,在这里喊一辈子也喊不出帝神来,那你要怎么办?” “那我就在这里等一辈子,反正我的人生也已经没有再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 “宁愿拉着你肚子里的孩子?”小雪团盯着她的肚子,突然点了这么一句。 巫月迟疑地摸了摸肚子,露出笑容来:“那我就在这里生下他,我相信我的孩子也希望能看见自己的爹爹。” “恐怕啊,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你人就已经撑不住了。”小雪团说着伸手一挥,便有蓝色的光钻进巫月的肚子里,她觉得肚子暖暖的,有些惶恐这精灵是不是对自己做了什么。可再仔细感受一下,发现它对自己并无敌意。 原本有些不稳的胎息,倒是因此稳定了下来。 巫月激动看向小雪团,小雪团懒懒摆手,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先回绝道:“你可别谢我啊,我就是见不到你这个狠心的娘亲,自己不想活,还非拉着自己的孩子做垫背的。溜了溜了。” 第249章 因果循环 它极度不喜欢这个场面,一溜烟就消失不见了。巫月欣慰笑了笑,然后继续喊话帝神。 当夜,北地卷起了一阵雪暴,将仅有的几颗树都给掩埋了。巫月跪在那,积雪已经没到了她的腰部,下半身完全被冻住,饶是如此,她还是没有起身的打算,对着天穹大喊帝神复活云泽。 “你这个疯女人,你再这样下去,你会被活活冻死的。”小雪团突然出现,急得跳脚对她大喊。 巫月不为所动,跪在雪地里,任由积雪将她一点一点吞吃。 “疯了疯,算我服了你了!”小雪团灵机一动,直接施展神力将地上的雪铲起平底三寸高,巫月的双脚顿时从积雪中解放出来,她呆呆望着眼前小小一团的家伙。 “停!”随着它一声呼喝,四周雪暴顿时停下,回归平静。 “你到底是谁?”她再傻,也当明白一个小小精灵绝没有能力平静雪暴。 小雪团叹了口气,天空云层离开,现出阳光来,小家伙的身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顿时消融,雪息当即飞向天穹。 巫月仰头望天,看见天穹落下一道金光,巫月的脸终于有了反应,她知道自己等来了! “巫月,你好大的胆子。”天穹响起威严的声音,“本神已经看在云泽的份儿上,饶你一命。你不知感恩,反而有这种方式逼本神现身,你是觉得云泽替你换来的这条性命太便宜了是吗?” “如果余生没有云泽在身侧,那这性命不要也罢!”巫月决绝道。 “贪心的女人,万事万物都讲究因果循环。你的一条命,是云泽付上代价换来的。若你要他复活,自然也是付上代价的。”帝神沉沉道。 巫月不假思索应道:“那就用我的命,换他的复活!” “笑话!用你的命换云泽的命,那当初本神又何必答应云泽饶你一命?你要的根本就不是你死他活,而是你们能在一起!” “帝神大人都明白,又为何非要为难我们,坚持这无谓的因果循环!”巫月大言不惭,便有金光落下,打在她的手臂上,疼得她倒抽了口冷气。 帝神冷冷问道:“本神这一掌,你可觉得疼?” “疼。” “既然疼就该明白,你种什么因,就得收什么果。这是天地法则,容不得你一人修改。” “那帝神出来做甚?”巫月同理反驳道。 帝神不紧不慢道:“本神不过是被你吵烦了。” “帝神若当真不允许,就不该化作小雪团出现在我的身边,给我希望,然后又将我的希望拿走。” 帝神声音里夹了些迟疑,“本神何时给了你希望?” “但神尊也没告诉我我这般等是不会有结果的,神尊没有事先言明,彻底断了我的希望,这是神尊你种下的因,神尊你也确实因为我的下跪而出现了,这是二因,既然您给了我因,就得承担这果!” 帝神活了这么久,倒是第一次被一个人给辩得无话可说。 北地里一阵长久得沉寂,帝神沉默了许久,才开声。 “丫头,你很聪明,本神尊活了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让本神尊无话可说的人。本神尊可以答应你复活云泽……” 巫月忍不住激动,“但是……” 但是帝神有条件。 “这天地法则,就算是本神尊也得遵循。所以,你还是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什么代价?”巫月坦然提问,其实她心里是有答案的,以命换命,这是最公正也最合适的代价。 可接下来帝神说的话,却让巫月迟疑了。 “怎么,你不愿意?”帝神威严发问。 巫月捂着肚子,否决道:“我不同意!” “你肚子里的不过是还未出生的孩子,和你并未有过多感情。你用他的性命换你情郎的性命,本尊觉得这已经是本尊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 “他不管出生与否,都是一条生命,我身为他的母亲,却没有资格要求用他的性命去换云泽的性命。从头到尾想救云泽的人是我,孩子是无辜的,要付出生命的代价那也是我!” 冷冷的嘲笑声从天顶传来,“可笑,你若死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活不成。” “我……”巫月迟疑了会儿,旋即将掌心对准自己的肚子,强大的神力顿时注入了体内。 “你做什么?”向来威严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既然我不能十月怀胎将他生下,那我也不能剥夺他活下去的权利。” 巫月是在用神力强行催生肚中的孩子,一旦孩子出生,她也会死。 神力极速地被巫月肚子里的生命吸收,她的肚子缓缓隆起,下半身开始发生剧烈的疼痛感。 原来这就是要生孩子的感觉的啊…… 巫月还没做好准备,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生产感逼得冷汗直冒,她身躯蜷缩着倒下,身体触碰冰冷的雪地,彻骨的冰冷也无法消弭她身体的剧痛感。 “啊~”她尖叫,使劲浑身力气生下孩子。孩子呱呱坠地,一出生就发出嘹亮的哭声。巫月撑着最后一口气,顾不得看是男是女,直接施法将孩子悬在了树枝上,以免被雪地的寒气所伤。她的下半身却不断地再流血,流失的血液让她身体的生机一点一点涣散。 “你这个疯女人,还真是疯魔。”就算是帝神,也被巫月的所作所为震惊。 巫月张着苍白的嘴唇,艰难地一字一顿道:“现在,你可以把我的云泽还给我了吗?” 到最后一刻,她心里惦念的还是复活云泽的事。 天突然风起云涌了起来,裂开了另外一道缝隙,巫月睁着奄奄一息的眼睛,她想在临死前看见活生生的云泽,哪怕一眼也好,可眼皮还是不受控制地闭上了。 …… 四年以后,九黎寨,云家村。 几个孩子在乡野间来回穿梭,洒了欢似的一路狂奔。 温氏从农舍里探出头来,手里抓着一把的鸡饲料,“孩子们,回来吃饭喽!” “哎,来喽!” 几个孩子闹腾腾地跑回家,一个个排排坐,等着娘亲给他们打饭吃。 第250章 算账 “来,这是老大的,这是老二的……” 温氏一个一个给孩子们打饭,门口处曹大夫风尘仆仆地跑了回来,掸落身上落着的灰。 温氏看了眼他,放下手里的饭勺,朝他走来,帮着掸掉他身上的灰尘,“你这是去哪了,搞得这么灰头土脸的?” 说到这个,曹大夫就来气。 “还不是少绾那个臭丫头,非要拉着我去隔壁村看地,说是打算再新开一家药囊厂。” “偶遇,阿绾这生意是越做越大啊。这城里城外可都已经是她的声音了,连隔壁村子都不放过啊?”温氏挑眉感慨,顺便那相公换下来的衣服放到了水井边拿清水冲洗。 曹大夫往井边走了几步,一边整理里面的衣服,一边闲话家常道:“可不是嘛,这丫头野心大着呢,我看啊,早晚她会成为人族第一首富。” 温氏笑着道:“那到时候我们就跟着一并享清福,去县上过富家老爷爷、太太的生活。” 曹大夫嘴硬道:“我可不要,我就喜欢住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 “你啊你……”温氏无奈用手点了点自个相公,不过自家相公没那么多雄心壮志,她也不在意,重要的是能和相公孩子们在一起。 他们的老大是个女孩子,叫曹蕊,扒拉了两口饭,就往外奔去,“娘,我去找沐泽玩了!” “蕊儿,你吃饱了没啊?”温氏对着外头喊道。 “吃饱了。” 一转头,就看见老二曹君和老三曹林都在快速扒拉饭。 “娘亲,我们也去了。” 吃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看看,你看看他们家臭小子,把我们家三个孩子唬得那是不要不要的。”曹大夫越说越气。 温氏走到他身后,温柔地给他捏着背,笑着安慰道:“别气了别气了,谁不知道你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不喜欢他们家和我们家太多牵扯,但是哪回得了好东西,你不是第一个跑去送到他们家的吗?” “我没有。”曹大夫嘴硬否认,打算把这个人设给坚持到底。 云家院子前,一辆马车停了下来,车夫从车上跳了下来,对着院子里喊道:“云家相公,出来收东西喽。” “来了来了。”云泽一身素衣从里面走了出来,瞧了眼马车上绑着的各种珍贵的草药,“这昨天不是才运了一车的草药,今儿怎么又来了一车?” 云泽一边帮着卸货,一边问道。 车夫回答道:“这你得去曹大夫,曹大夫说这些草药都很不错,多备些总是没错的。” 云泽无奈,只要先把卸下车的草药统统都给搬了进去,和昨天运来的草药摆在了一处。 “传说啊,这魔神可是千万年难得一见的祸害苍生之神。魔神出,便意味着五界动乱。” 院子里,只有四岁的云沐泽站在石墩子上,对着底下三个小孩那叫一个声情并茂地讲故事,听得曹蕊几个孩子那是目瞪口呆。 “那后来后来呢?”曹蕊挥着手,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后续了。 “这后来呀……” “云沐泽,快去叫你娘亲。” 云沐泽话说到一半,就被云泽不客气地打断。 “你们等我一下哈,我去叫我娘。”他跳下石墩子,兴冲冲跑了出去,不多时,便拉着一个相貌姣好的女人回来。 “娘亲你快看看,曹叔叔又给我们送这么多草药了。”云沐泽说完这句话,撒手直接又站上石墩子,继续给同伴们将那五界秘闻故事。 少绾背着手,站在院子里盯着满满当当的草药沉思良久。 “不行,我得去和他说说。”她终于忍不住,转身就要去找曹大夫理论,他是真把她家当草药工厂了呢?还是把她当他免费试药童子了?天天往家里送草药。 “哎哎哎。”云泽拉住她,好声好气道:“要不就别去了,人家曹大哥也是好意。” “好意难道不得看看别人愿不愿意吗?不行,我今天非得去说说。”少绾这暴脾气一上来,谁都拉不住。 云泽没办法,一把子将她给打横抱起,径直往屋子里走。 “不是云泽你做什么,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听见没有!” 少绾在云泽怀里极其不安分地扑腾挣扎,曹蕊走神地看着他们往屋子里走。 云沐泽立刻在她眼前拍了拍掌,板着一张脸,像个小大人似的提醒道:“听故事就听故事,走神算怎么回事?不然我不讲了。”撅着嘴就有些生气了。 曹蕊立刻慌了,“好弟弟,好沐泽,你继续说,我再也不走神了。” 她向云沐泽保证,云沐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下说故事。 屋子里,少绾被云泽放到床上,他好看的脸庞就凑了上来。 少绾呼吸紧张了起来,刚才的气瞬间就消了,说话的声音都低了八度。 “你干嘛呢?孩子们都还在外面呢,这样不大好吧?” “怎么不好?这里是我家,你是我娘子……”云泽噙着笑毕竟少绾,少绾赶紧闭上眼睛,紧张地握住了手边的锦被。 “我粗略算了下,老曹今天送来的草药有几味价值都不菲。” 算账的声音涌入耳朵里,少绾睁开眼睛,看见云泽盘腿坐在旁边,正算着手上的账簿。 “你特意把我抱进来,就只是为了算账?”少绾有些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云泽理所当然地抬眼,反问道:“不然呢?这光天化日,孩子们都还在外面,我能做你做什么?” 少绾顿时羞得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搞得就好像她脑子里竟想些不赶紧的东西。 她生气地把枕头丢向云泽,然后气冲冲地穿上鞋,朝外走去。 “你不算账,去哪?”云泽问道。 少绾没好气道:“我去店里,算账!” 少绾去了城里最大的美容店,店内客似云来,络绎不绝地进出着光临她生意的顾客。 其中有许多是老顾客,见着少绾都亲切地同她打招呼。 “少绾掌柜好。” “你好。” “掌柜的今天怎么有空来店里?” “来看看店里的情况。” 第251章 紫萱逃学 少绾边和客人们打招呼边往里间走去,进到账房,曹大夫正坐在案桌边,手里握着狼毫笔,盘算着店里的账目,桌面上摆了一大叠的账簿。 “账目清算得怎么样了?”少绾随手拿起一本账簿翻看。 曹大夫没好气地抬眼睨了她一下,“就你会说,你看这么多账本,我一个人一时半会儿能看完吗?” “看不完啊?那简单。”少绾施法将这些账簿都悬在半空中,快速地自动翻页,“这样是不是看得会快些?” 曹大夫很是无语,“你账簿翻得再快,我也只有一双眼睛,一个脑子,清算不用脑子吗?” 少绾讪笑了两声,“那我帮你一道看。”她拿起一本没算过的账簿看,曹大夫这才稍微满意了些。他一个大夫,自从少绾将账簿交给他之后,他就没少在这账簿里打转,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少绾一目十行,迅速浏览账簿内容,然后执笔记录下来。速度之快,曹大夫还在看第一页,她一本账簿已经看完,放下后拿起新的账簿看。 神仙毕竟不同凡人,曹大夫速度再快,也还是敌不过少绾。 “算了算了,你去忙别的,别在这里妨碍我。”曹大夫抢过少绾手里的账簿,将她赶出了账房。 少绾一头雾水,“不是你说的嫌我不做事吗?怎么又赶我走?” 曹大夫倚在门边,倒插着手很是无奈道:“你是上神,而我就是个凡人。你这样,是不是存心想要看我笑话?” 少绾连连摇头,十分真诚道:“那我真没有。” “所以啊,你就还是去做别的吧,我可不想受你的打击。”曹大夫说完,砰得一下把门给关上了。留下少绾悻悻然在门口停了会儿,然后就准备去工厂看看。 刚走出店门口,迎面跑来个小姑娘,撞在她腿上,少绾柔声道:“慢点,慢点,跑这么快,背后有人追你啊?” 只见小女孩一脸焦急道:“少绾姑姑,表姨,表姨她在后面。” 少绾脸色一变,赶紧让小女孩躲到她店里去,“躲好了,千万不要出来。” “嗯嗯。”小女孩躲在柜子里,打死也不会出来的,因为被表姨抓住,她会死得更惨。 少绾旁若无人地店内忙活,明萱一进店里四处看了圈,都没看到外甥女的身影。 “阿绾。” “哈?”少绾淡定应道。 “紫萱来你这了吗?”明萱朝她走来问道。 “没有啊,这个点紫萱不是该在巫师院上课吗?”少绾一边打算盘一边回答。 “这丫头,不乖乖在学院上课,竟然给我偷跑出来。这么小就学会逃课,时宜管不了她,我这个做表姨一定得好好管教!” 少绾打算盘的手顿了顿,这小丫头胆子还挺大,敢在明萱的眼皮子底下逃课,也不知道到底是像谁。 明萱注意到少绾一直在打算盘,眼睛都不抬起来看自己一眼,更为奇怪的是她这旁边也没有账簿,这是在打什么算盘? “紫萱是不是在你这?” “哈?”被明萱这么一问,少绾心虚得很,眼神越发躲闪迟疑。 “紫萱是不是在你这?”明萱了解少绾,她越是这副样子就越是证明紫萱在这里。 “紫萱,紫萱你给我出来!要是再不出来,信不信表姨把你屋子里的宝贝通通都丢了。” “表姨……”紫萱顺从地从柜子里走出来,悻悻然走到明萱身边,抵着头,一副犯了错的样子,“表姨,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要逃学的。” “那你是为什么要逃学?”明萱问紫萱话的时候,目光和少绾的不经意遇上,少绾立刻扭过去,就当做没看见。 “岂有此理,是谁大放厥词,我这就去砍了他!”明萱一听大怒,说她可以,但她就是不容许别人说她的妹妹。 少绾赶紧拉住她,好声好气道:“别气,别气,是非论断,我觉得我们得去学院了解下情况才知道。” 少绾劝住明萱,等她情绪稳定之后,才带着紫萱一起上巫师学院去了解情况。 巫师学院如今的院长是她的二师兄九黎谦,自从九黎明死后,九黎恭就接手了巫师院,而九黎谦管理巫师学院。这几年来,在九黎恭、九黎谦和明萱等年轻人的带领下,九黎寨击退了外敌,也整治了内部之乱,让九黎族人再次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 当然这份平安也有部分得益于少绾和云泽的存在,世人皆道九黎寨内隐居着两位尊贵上神,一般人轻易都不敢前来招惹。 他们到了巫师学院后,就在茶室里和九黎谦先喝起茶来。 九黎谦热情地给她们倒茶,“你们俩,今日怎么得空上我这啊?” 少绾抿了口茶,放下茶杯,不紧不慢道:“明萱的表外甥女紫萱,不是在你这上学嘛,今日却逃学被我们撞见。她说在学院里遭人排挤,我们来就是想了解下情况。” 九黎谦放下茶盏,认真问道:“说了什么?” “说是同学嘲笑她有娘生,没爹养,甚至还嘲笑时宜的眼疾。” 九黎谦听完有些生气,“哪个学生如此不懂规矩说话,我这就让院里的老师去调查清楚,这种学生之间的不良之风,必须得杜绝。” 都不用少绾说什么,九黎谦义愤填膺的样子就不容许这种不公的事情发生。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学生被丢进了茶室,摔在地上哀嚎不止。 九黎谦蹬圆了眼睛,正奇怪什么情况,少绾立刻起身,讪笑道:“就不牢二师兄了,我让紫萱自己把那个说坏话的学生给揪出来。” 地上的男学生和紫萱一般年纪,也就六岁的样子,但是长得块头却比紫萱壮上许多,被紫萱揪着衣领拎在手上的样子就跟个小鸡仔似的。 “表姨,少绾姑姑,就是这个家伙骂我的!”紫萱理直气壮道。 “对不起,紫萱,我错了,我不该在背后那么说你,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吧。”被抓住的小胖子叫苦不迭,对紫萱满是害怕。 第252章 生个猴子吧 就这,紫萱会因此伤心逃学?只是她把这胖小子打得,下手有些狠了,场面一度有些尴尬,还是少绾出来打圆场道:“既然人已经抓到了,你也教训了这小子,那剩下的就交给院长,让他来处理怎么样?” 紫萱懂事地点点头,乖巧地退到了明萱身后。 “师兄,这孩子也是童言无忌,既然他诚心认错了,我觉得你也就象征性地罚一罚他,不用罚得太狠就好。”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少绾陪明萱带紫萱出来,明萱叮嘱了紫萱几句,就让紫萱回去上课。回过头来,看向少绾。 少绾先开口道:“紫萱这孩子,怕是有些厌学,不喜欢上学院读书。” “你也看出来了?” “别忘了,我也是带过几个孩子的。孩子在这个年纪总是会有自己的想法。”少绾笑着道。 二人边说边走出巫师学院。 “这还是有所不同的,紫萱是凡人,你养的可是如今各掌管一方的上仙,是紫萱这孩子比不上的。”说到四宝他们,明萱主动道:“你最近见过他们了吗?” 少绾摇了摇头,淡笑道:“自从他们离开后,我这个做娘亲的,已经有好些年头没见过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族里的事务会不会很忙碌。” “想他们就去见他们,你想见,不就是一个移形换影,就能做到的事。” 被明萱这么无情一说,少绾都觉得自己显得有些矫情了,她干笑了两声,主动跳过这个话题道:“你还是先想想紫萱的事吧,我觉着这孩子兴许心里藏着事,是你我做长辈的都不知道的。” 明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原以为给时宜相看了家里读书的人家,时宜就能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谁能想到,她的丈夫是个短命的,成亲没多久就走了。留下还怀着孩子的时宜,和偌大的家业。如果当年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时宜就要被他夫家的那些伯叔们吸光了血。这些年,我一直护着她们母女,甚至不顾叶家人的反对,把她们接到城主府住。如果叶家人给不了她们安稳,那就我来给。” 明萱说的这些,少绾都明白,这些年她也深知时宜的不容易。 明萱突然叹了口气,“可是你说,我这样一味护着是不是也不大好?” 少绾无奈笑道:“你啊就是想太多,她们孤儿寡母的,正是需要你护着的时候。只是有时在教紫萱这件事上,你可以稍微温柔一些。适当的找个时机和紫萱聊聊,像朋友似的开诚布公地聊聊,或许紫萱也就没那么怕你了。” 明萱点点头,难得认同了少绾的建议。 少绾和明萱在巫师学院前分开后,就去了工厂。她检查了工厂的设备以及制作药囊的原材料,又去见了金有容,和她商量了接下来一年美容店和药囊厂药材购入的事情。等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日落西山的时候。她在账簿里翻看曹大夫留下来还没看完的账册,斗嘴归斗嘴,她能帮还是希望多帮些曹大夫,毕竟他现在是家里有三个孩子要养的人。 这一忙就是好几个时辰,等少绾从账簿里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天完全黑了下来,更夫开始打更了。 门处传来敲门声,少绾抬头望去,是店里的小二。 “掌柜的,要打烊了,您看小的是给您留一扇门您一会儿自行离去?还是现在就走?” 少绾哈着气,伸了个懒腰,“我账本也看得差不多了,就先回去了,也省得你麻烦。” “哎,好嘞。” 少绾起身走出账房,走出店面,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烟,天下起了毛毛雨,街上没几个人,大家都赶着回家吃饭呢。 就在些微雨滴滴在她头上的时候,一柄油纸伞撑在了她的头顶,仰头看去,伞下是云泽延绵不尽的温柔笑容。 “娘子,为夫来接你回家了。” 少绾倏然一笑,点点头,便主动搂住了云泽的手臂。二人挤在一把伞下,共撑着往家里的方向去。 “你都知道会下雨,怎得不多带一把伞?” “那多没趣,我就想和娘子你撑一把伞。” 他们互相依偎着赶回了家里,少绾一边收拾身上被雨水打湿的地方,一边看了眼四周,“沐泽曹蕊他们呢?” 往常这个点,正是沐泽给他们说故事正起劲的时候,云沐泽他这个儿子,算是把她同他讲的故事都说遍了,曹家那几个小孩子还百听不厌,每天都要听上一回。 “不是你说有孩子在不方便嘛,所以我让他们去曹家了。”云泽理所当然道。 少绾愕然地扬了扬眉,正想说什么,就被云泽一把握住了手腕。 “娘子别弄了,我们去洗澡,洗完换身干净衣裳就好了。” 连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她就这么直接被云泽拽进了房间。 屋子里早就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洗澡水,云泽这显然就是蓄谋已久。 少绾洗了个热水澡,被云泽抱到床上,他压着她,噙着坏坏的笑道:“娘子,沐泽一个人也怪可怜的,要不我们再给他添个妹妹吧?” 说着就要凑过来,被少绾一巴掌挡住了嘴巴,“等等!到底是你沐泽想要个妹妹,还是你自己想要个女儿的?” 云泽扭过头去,辩解道:“哎呀都一样,重点是我想跟你生猴子。” 又要凑过来,再度被少绾堵住脸,少绾噘着嘴,委屈巴巴道:“夫君我饿了,忙了一天,我什么都没吃呢。” 云泽顿了顿,还是长叹了口气,起身出去给少绾做好吃的。 少绾坐起,靠在床上笑得花枝乱颤。 四年前这样的生活还是她不敢奢望的,四年前在北地里,她耗尽一身神力提前生下沐泽,用仅存的一口气哀求帝神为她复活云泽。 帝神也确实做到了,只是她在昏死过去之前没看见云泽复活在自己眼前。 她以为自己会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可她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竟然醒了过来。 第253章 天帝找上门 等她醒来时,她就已经被云泽带回了九黎寨。 云泽告诉她,帝神被她感动,救活了她,允许他们夫妻以凡人的身份生活在一起。 少绾一开始还不敢相信,反复确认云泽是不是付出了什么代价。她不仅身体康复了,一身神力尚在,就连云泽也是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纵使不信,但事实告诉她,帝神真的大发善心,成全了她的心愿。和云泽隐居在九黎寨,一过就是五年的时光。 不多时,云泽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来,吃饭吧。” 他把饭菜放在桌子上,见少绾就要下床来,他赶紧跑过来,先她一步把她抱到了桌子边。 “光着脚就不要下地走了,会着凉的。” 少绾望着满桌子的菜,兴奋道:“哇,相公,这些都是我爱吃的。”迫不及待地就开始夹菜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云泽在一边温柔说着,时不时伸手拂去她鬓边的碎发。 见她吃得差不多了,云泽眼眸悠悠道:“你吃饱了,是不是该考虑把我喂饱了?” 少绾被噎住,一口肉卡在食道里,刚下去,被云泽一把抱起,往床上走。 她的脸不受控制地涨红,“万一一会儿沐泽回来怎么办?” “放心吧,我已经收买了他,今晚他会在曹家过夜、” 云泽心机之深,少绾落到他手上就只能是待宰的小羊羔,她被云泽折腾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身边有爱的人抱着,她睡得很安心,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云泽蹑手蹑脚地起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早安吻,就轻声出去了。 院子里能听见蝉鸣鸟叫的声音,少绾睡到自然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就下床,挞着鞋子往外走。 她被香味吸引到院子,桌面上摆着各式各样诱人的早餐,少绾坐下直接开动。 云泽正从厨房端着一盘炒蛋出来,放在桌面上,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道:“昨晚辛苦了,这些都是犒劳你的。” 少绾一梗,勉强咽下嘴里的馒头,说得好像她以色侍人似的,她迅速转移话题:“沐泽呢?不是说他今天回来吗?” “他今天也不回来了,我让他在他曹叔叔家多待几天。”云泽一边咬着馒头一边自得道。 “不回来?”少绾诧异。 “对啊,他回来影响我们生猴子。”云泽语出惊人,少绾脸一阵红,低头赶紧喝粥,喝完就逃似的出门。 “晚上我去接你。” “哦~”她火急火燎地坐上去城里的马车,走在车上才觉得腰酸背疼,云泽昨晚可把她给折腾得够呛。 想到这几天儿子都不回来,她就无比想念儿子在的日子。 正在行驶中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少绾觉得奇怪,掀开帘子向外望去,“车夫,怎么了?” “掌柜的,有人挡在了马车前。” 少绾的目光顺着车夫所指的方向望去,确实有个人挡在了前面。 “这位兄台,有事吗?” 来人不说话,少绾看不清楚,直接跳下车,朝前走去。走近一看,才发现这人她认识。 “桑阳?”出现的人,正是如今的天帝桑阳。 桑阳缓缓抬起头,露出藏在斗笠下的脸,“本神听说,大哥复活了,现在就隐居在这九黎寨内?” 少绾一梗,赶紧否认道:“哪里的事,你听谁瞎说的,你大哥他早就与天地同眠了,怎么可能还在?” “如果大哥不在,你不会这么轻松说这样的话。” 少绾被桑阳一眼勘看穿,云泽复活的消息她瞒得了一时,但是瞒不了一世。 桑阳早晚会知道,于是少绾干脆承认道:“是,帝神确实是复活了他。” “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在村子里?”桑阳迫不及待地就往村子里走。 少绾追了上去,“你找他做什么?” “把天帝的位子还给他啊,我坐这个位子原本也只是临危受命。如今他回来了,我自然要将这位子还给他。” 少绾一听急了,赶紧挡在桑阳面前,张开手坚决道:“不行,这位子你不能还回来!” “为何?”桑阳眉头深蹙,问道。 “因为……”少绾努力找借口,她其实就是不想云泽再回到是非多的天宫,他们在这村子里的生活过得很好。 “你们是不是想在这世外桃源过逍遥日子,让我一个人在天宫吃苦?” 少绾不想说,心思还是被桑阳无情拆穿。 “好啊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吗,亏我还对你们如此信任,简直辜负我的信任。”桑阳气结。 既然桑阳都说破了,那少绾也就不遮掩了,索性破罐破摔道:“罢了,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扯谎了。你既然坐了这天帝的位子,就断没有再让出来的道理。云泽他只会在九黎寨,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回不回去,不是你说了算。”桑阳直接和少绾动起手来,少绾也不示弱,反手还击。 吓得车夫赶紧牵着马往旁边躲,可不能被伤及无辜了。 他们在这边打得热火朝天,动静惊动了正在厨房里忙活的云泽。他拿着抹布走出厨房,仰头看了眼那两道神光,“大事不妙。” 云泽赶紧放下抹布,顺着神光找了去,果然看见少绾和桑阳分别悬于空中正在斗法。 “别打了,都给我下来。” 他们仿佛没听见,对对方出手一点也不留情,不过桑阳显然不是少绾的对手,几下过招后,他被少绾的神力击中,落在了地上。 “二弟你没事吧?”云泽迅速跑过去,担心询问。 桑阳生气地甩开他的手,负气道:“哼,你还当我是你兄弟吗?复活了也不说一声,害我一个人傻傻地坐在天帝那个位子上。” “你做天帝比我做得好,而且这个位子当年父神也是有意留给你的。” 一些前尘往事已经过去,云泽有了少绾,便不再留恋仙族里的一切。但是桑阳不同,他是炙阳天帝和先天后的唯一儿子,由他接任天帝的位子,不过是让一切都回到了最原始的样子。 第254章 云泽没了神力 “少拿父神压我,你坐在这个位子上也几万年了,现在跟我说不合适,你还以为我是可以被你诓骗的小孩吗?” 云泽无奈,“那你想怎么样?” “现在跟我回去,然后我把天帝的位子让给你,你还是天帝,我还是火神。” “恐怕,我是做不了天帝了。”云泽无比辛酸道。 “这话什么意思?” 不仅是桑阳,就连少绾也不明白云泽为何会说这样的话。只见云泽抬起手,手上的神力却始终无法聚集。 “怎么会这样,你的神力……”桑阳诧异。 “自我复活后,我便知道了,我这万年的神力算是没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少绾迟疑地走到云泽身边,握着他的手无比心疼:“我就说帝神答应我,怎么可能一点代价都不用付。原来代价就是,牺牲你万年的神力。” 看着少绾为自己心疼,云泽心里不是滋味,“我就说不想让你知道,你知道一定就是这个反应。不过是一身神力而已,以后有娘子保护我便好。” “那神力没了,是不是便如同凡人一般,会生老病死?”桑阳指出了问题的最关键。 少绾是上神,她不仅拥有强大的神力,而且她可以与天地同寿,活到沧海桑田。可如果云泽成了凡人,那他们就无法长相厮守。 少绾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脉,确认过后,眼神顿时黯淡了下去,如今的他真的是凡人的躯体,会生老病死,最多活到七八十就离开。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少绾失望质问。 “阿绾,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只是在想究竟要怎么告诉你,才能让你不那么难过。” “你还不如一开始就告诉我!”少绾失望离开,云泽满眼心疼。 桑阳走到他身后,歉疚道:“大哥,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事不怪你,早晚她是要知道的。这样也好,我也就不必烦恼该怎么开口了。”云泽转头看向桑阳,“天帝的位子还是得你来,以后五界都交给你了。” 面对兄长的真诚嘱托,桑阳再没有拒绝的理由,“你知道的,我这个人随意散漫惯了。做天帝确实是为难我了,不过好在我娶了个会管理的天后,她倒是能为我分担不少。” “凤然,那个凤族公主?”云泽记得凤然,当初凤族送她来选天后,却因为欺负少绾,被云泽不客气地赶出天宫。 桑阳沉默地点点头,云泽问道:“你爱她吗?” 猝不及防得这么一问,桑阳愣住,旋即想了想,苦涩道:“我的爱早就随着雪瑟消失了,对凤然,我只有敬重,没有爱。” “你这样,不觉得对凤然不公平吗?”云泽问道。 “成婚前我就同她说开了,我娶她不过是看重她的出身和凤族的势力,我会敬她,但不会有爱。” “罢了,你的事你自己能处置好便好。”云泽无法对桑阳的私事做过多干涉,他只是希望他能幸福。 云泽拍拍桑阳的肩膀,然后转身朝远处走去。 桑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问道:“哥你去哪?” “去哄你嫂子。” 娘子生气了,他这个做相公的自然要去好好哄哄了。 美容店里,店里的伙计才刚开门,就瞧见少绾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掌柜的。” 喊她,她也不搭理,直接进到里边账房。 两个伙计对看了一眼,“掌柜的这是心情不好?” “不用猜,一定是家里相公惹她不高兴了。” 两人心领神会地做事,掌柜的心情不好,他们避得远些就好。 少绾在账房里专注看账簿,以转移心中郁闷的情绪。 曹大夫一来就看见少绾一大早坐在这看账簿,一脸疑惑:“这么早,不在家多待待?” “别烦我,我现在没空跟你开玩笑。”少绾一句话,曹大夫就明白她今天心情不大好。 “得,当我没说。”曹大夫悻悻然地转身离开。 云泽着急忙慌地冲进店里,伙计见是他,热情地打招呼道:“云大哥是来找掌柜的吗?她在账房里。” “多谢。”云泽冲到账房门口,顿了顿脚步,调整了许久,然后才鼓起勇气走进去。 少绾不抬头,以为又是曹大夫来烦她,不客气道:“今天的账本都我包了,你不用盯着这里了,该干嘛干嘛去。” “娘子生气了,我这做相公的自然是来哄一哄的。” 少绾这才抬头,见是云泽,没啥好脸色,“你来做什么?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云泽瞧得出少绾现在还在气头上,他也不多说什么,就坐在一边安静陪着少绾。 她在账房里看账本,云泽就陪着她一上午都待在账房。下午店里的客人多了,伙计们忙不过来,少绾就亲自出去给客人介绍店里的产品,云泽也陪在身边。 到了傍晚时候,客人少了那么些,见伙计们能忙得过来了,少绾就去柜台清点上午刚进的珍珠粉。 “你一整天都没事吗,陪我耗在这里。”少绾边点货,边终于忍不住同云泽开声道。 云泽心里一喜,赶紧回答道:“今天的大事就是哄娘子开心,娘子心情不好起来,我就不回去了。” “那你就在这一直待着吧!”少绾放下手里的东西,径直走出了店。 云泽赶紧跟了出去,跟着她走到路上,少绾边走边回头:“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要去哪?”云泽紧跟问道。 “我去哪要同你说吗?我去喝酒,你不用跟着我。” 一听是喝酒,云泽立刻激动地挡住了她的去路,“你去哪喝酒?你酒量又不好,万一醉了被人占便宜了怎么办?" “你管我去哪喝酒?你都可以瞒着我这么重要的事,我去做什么也不需要知会你!”少绾甩开云泽,怒气冲冲朝前走去,云泽知道她还在气头上,明面上的阻拦恐怕知会让她反感。 于是乎,他就默默地跟着,看见少绾去了城主府,稍微安心了些。 城主府里,月光之下,少绾和明萱坐在石桌子旁,明萱看着她不断往杯子里倒酒,然后一杯又一杯地往肚子里灌。 第255章 气消了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明萱伸手按下她握着酒杯的手,无奈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光喝酒,也不说,憋在心里不难受吗?” “我想喝,你别拦着我。”少绾拂开明萱的手,坚持往嘴里灌酒,接连喝了三杯,她才晃晃悠悠地准备诉苦。 “云泽,他的神力没了。” 一句话带着不尽的悲凉和哀伤,明萱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也难怪她会这么伤心。 “我原以为他醒了,我们就可以过上千年万年厮守的生活。可他为什么要瞒着我,如果我早知道他没了神力,如今只同一般凡人,我就不会在这几年一直忙于生意,连陪他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少绾气得是云泽的隐瞒,也气自己失去了几年珍惜他的机会。 明萱满眼心疼地看着她:“你既知后悔,现在珍惜也来得及。” 少绾若有深意的目光看向她,明萱平静道:“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同我诉苦难过,倒不如花更多的时间陪着他。” 一语点醒梦中人,少绾猛然坐起,“你说得对,我没有时间顾影自怜,同他置气,我当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没一时每一刻。” 少绾拖着摇晃晕沉的身体朝外走去,下人们担心她这样,明萱却微笑道:“放心吧,有人会照顾她的。” 少绾醉醺醺地走出城主府的大门,脚下一个不慎就好摔倒,被云泽一把搂住,心疼道:“不会喝还喝这么多,你打算就这么醉醺醺地回去吗?” 少绾仰头,表情在看见他的刹那顿时心花怒放了起来,她傻笑道:“嘿嘿嘿,因为我知道你会护着我呀。” 一句话说得云泽心里暖暖的,“只要你不生我气就好。” 少绾摇着头,否认道:“我不气,我也没时间同你置气。我爱你还来不及,我怎么可以跟你生气呢?” 她用双手捧着云泽的脸,冰凉凉的手温,让云泽心疼。 “我的相公,我最爱的人,我要好好爱你,一生一世都爱着你。” 少绾主动凑过去,锁住云泽的唇。 云泽默默闭上了眼睛,回抱住她的后脑勺,沉浸在这份美好的甜蜜之中。 一番旖旎,少绾心满意足地放开他,倒在他的怀里,像只小猫似的挠着他的胸口,嘴里不断念叨着都是她有多爱他,有多喜欢他的话。 云泽心里美滋滋的,将她横抱起来,抱在怀里,一路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后,也是直奔屋子里去。 云泽将她放到床上,旋即卸下床幔,将少绾压在了身下。 在酒精的作用下,少绾觉得浑身都燥热得厉害,意识在男人疯狂的进攻下而一点一点得沦陷。 酒颈退去,少绾趴在床上,云泽宽厚的手臂搂着他,闻着她好闻的体香,云泽很满足,搂紧了怀里的人,沉沉睡去。 等醒过来时,云泽发现少绾不在身边,心里有些疑惑,平时都是他先起,少绾不睡到日上三竿,一般是不肯起的。 他起身去到外头看,就看见少绾灰头土脸地从厨房跑了出来,不断有浓烟从厨房里飘出。 “你做了什么?”云泽一脸疑惑。 少绾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想给你做个早餐的,可是我连火都没生着。” 看着她可怜巴巴,跟个小花猫似的样子,云泽忍俊不禁,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灰,旋即牵着她的手往厨房里走。 “生火的事你不懂,可以跟我说。可别一个人瞎搞。”云泽坐到灶台旁,熟练地添柴、起火,三两下就让灶下的火生了起来。 少绾不由惊喜道:“为啥你一点就着,我点了半天,好不容易点着了,却只有浓烟?” “你用湿的柴火,当然点出来的都是浓烟了。”云泽将那捆湿的柴火丢到一旁,然后继续生火。 少绾这才醒悟过来,“难怪我怎么点都点不着。” 她主动坐下,撑着下巴盯着云泽痴痴得看。 “云泽。” “嗯?” “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云泽疑惑回头看向她,少绾认真解释道:“我一直有个梦想,就是和你一起游遍这五界的名山大川。之前因为我一直忙于生意,这事也一直被耽搁了,但现在我想提上议程了。” 云泽温柔一笑,问道:“想好了?” 少绾笃定点着脑袋,“想好了,顺便经过鸟族、山林族、水族、人族地界的时候,还能去看大宝、二宝、三宝和四宝他们。” “好,我都听你的。”云泽无条件地顺从少绾的意思,少绾立刻积极地给他递干柴火,“沐泽我也想好了,他年纪也不差不多了。是时候送到巫师学院上学去了。这样,我们不在,他在巫师学院里,也有二师兄照顾,你说呢?” “我觉得娘子安排得甚好。” 沐泽一回到家,得知的就是爹爹和娘亲准备送他去巫师学院上学的噩耗。 他扭着头嚎啕大哭,抱着少绾得到大腿,哭闹道:“娘亲,你别丢下我。我不想去巫师学院上学,我就永远陪在你身边。” 少绾平静看着他,“装,你再装,眼泪未免有点太假了。” 这话说得沐泽一哽,迅速收住哭腔,坐到案桌边,撅着嘴道:“娘亲真无趣,连演都不让演一下了。” “我是你娘亲,你屁股抬起来,放的什么屁我都不知道?”少绾说着也坐在他面前,一旁的云泽淡淡笑着。 他们的儿子古林精怪,倒是很像少绾。 见哭闹没用,沐泽就开始谈条件了,“云夫人,你要让我乖乖去巫师学院上学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只要你满足我三个条件,我就去。” 都不用沐泽开口这第一个条件,少绾立刻将一袋的碎银子丢到他面前,“这里面是五百两。” 沐泽顿时眼冒惊喜的光,将碎银全部收到袖子里,“还是娘亲你懂我,知道我这第一个条件是要钱。” 少绾无奈扬了扬眉。“说吧,你的第二、第三个条件。” 他们母子既然敞开了,沐泽也就不吞吞吐吐,直接开门见山道:“这第二个条件就是,我在学院里得有熟悉的人一起,所以曹蕊得跟我同去。” 第256章 满足他的心愿 曹蕊比他大上几岁,按条件是可以送去巫师学院读书的,只是曹大夫一直没这个打算的,但如果她去说,兴许能成。 于是少绾便答应了他这个第二个条件。 “至于这第三个条件嘛,我暂时还没想好,等我想清楚了再说。” 别看沐泽年纪小,这卖关子、吊人胃口的事还真是做得惟妙惟肖,让少绾无话可说。 “那我明天就送你去巫师学院?”少绾试探性地询问。 沐泽点点头,顾自玩着手里的玩具。 少绾去屋子给他收拾行李,收拾的时候心里面越发不舍。 她一手带沐泽这么大,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自己这么久。 想想,少绾还是有些不舍的。 沐泽跑到屋子里来,见少绾有些感触,赶紧安慰道:“你们就好好过你们的二人世界,不用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这话说得少绾眼眶越发红了,原来她这儿子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而已。 “宝贝儿子,来,给娘亲抱抱。” “哎哟,都多大人了。” 沐泽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身体却很实诚地抱住了少绾。 “要是想娘亲了,随时和娘亲说,娘亲和爹爹随时回来。” “嗯嗯,知道啦。” 沐泽点点头,像个小大人安抚着少绾。 第二天一大早,少绾和云泽就送沐泽去了巫师学院。 同行的还有曹蕊,她一去同温姐姐说,温姐姐便答应了,她也希望自己的女人能学到一身本领,重点是还有沐泽作伴。 两家大人望着两个孩子走入巫师学院,温姐姐的表情满是感慨,曹大夫在一旁默默说了句:“舍不得了?” “倒不是舍不得,就只是觉得孩子大了,早晚有他们自己的路要走。”温姐姐感慨。 “温姐姐,曹大哥。”少绾朝他们走来,“我们今天也要出发了,沐泽他就有劳你们照顾了。” “阿绾你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好沐泽的。只是你们这一去,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温姐姐温柔问道。 少绾含笑道:“说不准,也许年前就会回来,也许会在外边玩个几年。” “哼,要玩就玩尽兴了,别玩一半就给我跑回来。这九黎寨,孩子有你温姐姐照顾,生意有我替你照看着,没得你操心的地方。” 少绾欣慰一笑,曹大夫虽然说话冲了点,但其实他很关心他们,说这话就是想让他们安心在外边玩,不必记挂着家里的事。 “好,曹大哥,你的话我都记住了。”少绾难得喊他大哥,其实她打从心里就把他看做是好大哥了。 曹大夫有些不习惯这称呼,讪讪地也不知道说啥,还是温姐姐替他说道:“赶紧出发吧,珍惜时间。” “嗯嗯。” 少绾牵着云泽的手,朝远处走去,马车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他们了,他们坐上马车,便出了九黎寨。 车上,少绾窝在云泽的怀里,声音喃喃道:“你说这第一站,我们该去哪里比较好?” “我听说南疆的花海还不错。”云泽提了这么一嘴,少绾立刻坐直了身板,惊喜道:“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想着的也是南疆。” “是嘛?”云泽含笑看着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只是这旅途漫长,我们确定不找点事做,打发下时间吗?” 少绾眉头微蹙,一脸认真道:“比如什么?” “比如……”云泽慢慢凑近她,温柔地攀住了她的嘴唇。 少绾心里一惊,便彻底沦陷在他的深情当中。 云泽如今只有凡人的寿命,他会像凡人一样老去,甚至死亡。少绾知道上天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了,所以她想在云泽还年轻的时候,陪着他一起去看五界的风光。 旅途中,他们先去看了南疆的花海,然后又去看了蓬莱仙境,许许多多的美景他们都去过。 云泽却在他们启程后的三个月后生了一场大病,少绾彻夜照顾着他,也意识到他还会像凡人一样生病。 长时间的舟车劳顿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是对云泽来说却有些吃不消。 夜里,在驿馆的房间里,少绾抱着云泽,歉疚道:“对不起,我应该顾虑到你的身体的。” 云泽款款一笑,深情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傻丫头,说什么呢。我不过是感染了风寒,过几天就会好了。接下来你还想去哪,我都会陪你去。” 少绾摇摇头,道:“一直都是你在满足我的心愿,我想我该满足你的心愿才是。告诉我,我能为你做什么?” “你能留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知足了。”云泽对少绾满了宠溺,少绾却仰着脑袋,主动进攻道:“你之前一直想再生个女儿,现在还想吗?” 云泽一怔,没想到自己当初随口玩笑的话,她到现在还记得。 “其实……” 少绾主动封住他的唇,留恋地吻了下,然后放开,“我可以的,我也想给你生女儿。” 云泽无奈一笑,“那万一生的是儿子呢?” “那就继续生,直到生出女儿为止。” 少绾主动迎上云泽,难得的主动,挑起了男人心里的火。 云泽的风寒好了以后,他们继续上路,只不过少绾刻意放慢了脚步,为的是适应云泽的身体。 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在那个地方逗留三五天的时间,每天都在去各种不同的地方逛,云泽也总爱给她买各种当地的小玩意儿。 约莫是半年后,他们来到了南朝的凤阳城,故地重游,少绾想起在这里发生的昨日重重。 再去当初金军驻扎的地方,早就是一片荒原,金军已经离开了。 “我记得当初在这里发生了许多事。”少绾不由感慨道。 “还记得那个山坡上,当初你就在质问我,我到底是谁?” “是啊大,当时……”少绾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扭头看向他诧异道:“你说什么?” “我说,其实当初我就附身在兰奕的身体里。” “原来真得是你!”少绾惊喜,当初兰奕的古怪就让她起疑,为何她总是在兰奕身上看到云泽的影子。 第257章 回龙宫养胎 原来当时在兰奕身体里的人,就是他。少绾既欣喜又自责,她当时怎么就没有认出他来,还一直对他冷心冷眼。 云泽握住少绾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上温柔地抚摸安慰道:“兜兜转转,感恩最后还是你。” 少绾被云泽一句话暖到心底,她主动抱住云泽,真希望永生永世都能和他厮守不分离,想到某些现实,少绾的心被刺痛了下。 云泽放开她,牵着她的手,往一边走去,“走吧,接下来你想去哪?” “我想去……”话还没说完,少绾觉得胃里一阵恶心,脸色不大好看。 云泽担心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少绾摇摇头,她上神之躯,一般也不会有不舒服的时候,可能就是一瞬间的不舒服吧。 “没事,我们上车吧。”少绾强说自己没事,到了车上后,在马车的晃悠下,少绾靠在云泽的腿上睡得昏昏沉沉的。 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下的马车,等她稍微有点意识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在驿馆的房间里。 云泽贴心地给她盖上被子,旁边还站着一个人,给她把了脉,在云泽身边说了些什么,少绾也没听清,就是昏昏沉沉的,等人走了,就剩云泽一个人在她身边照顾着。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问云泽话,“刚才那人是谁?” “是大夫。”云泽柔声道。 “大夫?”少绾有些糊涂,“我就是有些嗜睡,犯不着请大夫。” 她强撑着身体想起来,被云泽按住双肩,又给躺了回去,“你现在怀有身孕,不宜乱动。” “哦~”少绾都还没反应过来,等躺下后才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不是,你说什么?我……” 她下意识地轻搂自己的肚子,云泽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道:“你没听错,你怀了我们的第二个孩子。” 少绾又惊又喜,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消化接受这个消息。 云泽爬上床,睡在她的身边,搂着她温柔道:“谢谢你,娘子,这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最高兴的事情。” 有云泽这句话,她便能安心接受这个事实。云泽一直想要个女儿,只要是他所想的,少绾也愿意去实现。 只是她怀孕,便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的旅行计划可能要就此被中断了。 云泽搂着她,轻声道:“等过两天,你身子好些了,我带你回龙宫养胎。” 少绾微喜,云泽解释道:“我知道你一直记挂你的母后,正好趁有时间,我陪你回去看望看望她。” 少绾在驿馆休息了几天,然后云泽陪着她前往洞庭湖龙宫。 龙宫昭霖宫内,龙后倚在长藤椅上,望着头顶的湖色发呆,身后是云霓和云若两个丫鬟在守着。 “龙后,您已经在这里坐了好几个时辰了,是时候该回去用午膳了。”云霓小声提醒道。 龙后摇了摇头,道:“我不饿,让他们把东西都撤了吧。” 云霓担切,“龙后,你已经两天没有好好吃饭了,再这么下去,恐怕您身体会吃不消啊。” “我是上神之躯,不吃东西死不了,你们就放心吧。”龙后向后看了眼,远远地看见两个人正朝她这边走来。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道:“云霓云若,你们快帮我看看,那人是不是少绾?” “娘娘一定是饿出幻觉来了,公主人在九黎寨,怎么可能……”云若抬眼望去,瞧见少绾的刹那却惊住了。 “是公主殿下,真的是公主殿下!” 龙后确实没看错,是少绾和云泽回来了。 龙后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望着归来的女儿,内心激动不已。 “母后。”少绾直接扑进龙后的怀里,抱着女儿的真实感让龙后震颤不已,“你怎么想着回来了?” “女儿想母后了,就想着回来看看母后。”少绾温柔道。 “回来好,回来好。”龙后望着少绾和云泽,满脸欣慰。 “女儿这次回来,还给您带来一个好消息。”少绾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脸幸福道。 龙后当即便猜了出来,“你有身孕了?” 少绾幸福地点点头,龙后激动伸手摸着她的肚子感知,“让我看看,这孩子的气运如何。” 龙后边感知边露出了满意的笑来,“这孩子服气丰盈,将来必是个大气运的,虽为女子,但将来必比她大哥差。” “母后,你的意思是……”少绾不由激动,“我肚子里的是个女儿?” “正是。”龙后最擅长的就是通过气息来感知一切的生命,她既然说少绾怀的是女儿,那就一定不会有错。 少绾和云泽都很高兴,上天对他们真是不薄,至少在生孩子这件事上让他们心想事成了。 以后沐泽有了妹妹,也不会形单影只一个人了。 “快快快,怀孕了就不要在外边吹风了,有什么话进去再说。”龙后一得知少绾怀孕,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许多,领着他们进殿里,让宫中的厨子做了许多好吃滋补的东西给少绾。 少绾吃得饱饱的,然后就在寝殿里陪龙后说话。 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就她们母女俩,龙后突然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你突然想着跑回家来了?” 龙后这么一问,少绾就怔住了,“哪有什么事,女儿就是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 “你少来!”少绾的演技在龙后面前略显笨拙,她没能骗过龙后,“说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见再狡辩不过去了,少绾只好坦诚道:“云泽他,变成了凡人。” 龙后她眉眼一颤,很快就想到了接下来的问题,“那你们……” “我同云泽说我想您了,于是让他带我回来看您。可其实,我想向母后求援,母后可有办法救云泽?” “失去神力,能有这本事的只能是帝神。”龙后面露难色,“帝神拿走的神力,就算是上神也恢复不了。” “那我就再去求帝神。”少绾说出这种意气的话,也不是做不出来。 龙后无奈道:“帝神能许你无礼一次,恐怕再一次他定是不会再见你了。你就算去,恐怕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第258章 我愿意(大结局) “难道就真得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望着女儿无望求助的目光,龙后很是心疼,主动搂着她到怀里,“再给母后点时间,让母后想想,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的。” 少绾和母后一起睡,睡得格外香甜,等醒来时也是习惯性地喊云泽,才发现她昨晚是和母后睡得,云泽不在。 少绾从床上下来,刚下地,云霓和云若就领着侍女们进来给她洗漱。 少绾洗漱一番,用过早餐后就让云霓带她去找云泽,云霓却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少绾灵敏地察觉到她们有事瞒着自己。 云霓见瞒是瞒不过的,只好坦诚道:“云泽神尊,他昨日便已离开龙宫了。” “离开?他为什么要离开,不是说好了他要陪我在龙宫里待上一段时间吗?”少绾无法接受这个消息,她更不相信云泽会就这样丢下她不管。 “这……奴婢也不知,只是神尊临走前留下这封信,要我转交给您。” 少绾接过云霓递过来的书信,仔细一看,那上面确实是云泽的亲笔信。 云泽在信里说他走了,会去到一个少绾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不让少绾经历几十年后的生离死别之痛,他宁愿自己躲起来偷偷地死去。 云泽还在信中告诉她,想和她生女儿实非他本意,他心疼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舍得她再忍受生产之痛? 只是只有少绾怀孕了,云泽才确信她会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而坚持下去。云泽机关算尽,把什么都算清楚明白了。 少绾紧紧攥着手里的信封,“不管是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你!” 少绾不顾一切就要离开龙宫去找云泽,被龙后及时出现,用灵缚缩捆住。 “母后,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云泽!” “是我劝云泽离开的,与其让你一天一天等着他死在你面前,倒不如现在就分开,省得将来彻骨之痛。” 少绾震惊看向龙后,艰难问出口道:“为什么?” 她以为母后是支持赞同他们在一起的。 龙后抬了抬头,蹙眉道:“因为母后已经尝过失去你父王还有王兄的痛苦,母后不想你和我一样,要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先你一步离去。” 龙后尝过这个痛,她有多爱自己的女儿,就有多不希望她吃这样的苦。 少绾挣扎着想要挣脱,“母后你放开我,就算是痛,我也要陪着他一道。您不是我,您不能剥夺我选择的权利!” “我是你母后!你别挣扎了,这捆灵缚是万年玄精所造,就算你是神力强大,也无法挣脱。” “是吗?若我真要挣脱,谁都困不住我!”少绾用尽浑身力气,甚至不顾自己腹中胎儿的安危。 “你疯了,肚子里的孩子都不管了吗?”龙后担心少绾。 “没了云泽,这孩子生下来也是孤儿,她一定希望我找回她的父亲!” 少绾周身爆出一股强大的神力,还真得把捆灵缚给震断了,龙后因为太过压制,震断的当下,她的手脉也被神力所伤,伤到了肺腑。 少绾歉疚道:“对不起,母后,原谅女儿不孝。云霓云若,照顾好母后!” 少绾决绝离开,一心踏上寻找云泽的道路。 可无界之大,她又没有任何的线索,茫茫人海寻找云泽,就好似大海捞针。 她就这样一路从南走到了北,从西又走到了东,从冬走到了夏。 经过东阳城的时候,她要临盆了,也是自己一个人找了家驿馆,一个人把孩子生了下来。 把驿馆的小二吓得,不由惊叹,这世上竟然有不用接生婆就能自己接生的人。 而且少绾生产完的第二天,她就带着刚出生的孩子离开,在林子里召唤出大宝来。 如今的大宝已长成大人模样,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围绕在她脚边的小孩子。 “娘亲!”可大宝见到少绾,还是忍不住欣喜之情。 “好孩子,娘亲有好久没见到你,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我过得很好,只是一开始离开娘亲和爹爹,确实有些不适应,还要和陌生的族人相处。不过我用娘亲交给我的方法管理族人,他们渐渐也就顺从了我。现如今我是鸟族的族长,大小事都是听我的。” 少绾欣慰一笑,看着大宝如今长成英俊的大人模样,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做得好是好事,但你也要记住了,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嗯嗯。”大宝使劲点头,“大宝明白,娘亲你这次来要待多久,大宝可以好好带你去附近游山玩水。” 少绾摇摇头,“娘亲这次来,不是来游玩的,而是有件事想托付给你。” 她变出怀里的婴儿,大宝见之惊讶,“娘亲这是……” “这是你的妹妹,才出生没多久,娘亲想把她交给你抚养。” 大宝一听直觉哪里不对,“娘亲,是你和爹爹发生什么事了吗?” “说来话长,娘亲还得去找你爹。”少绾直接将孩子交到大宝手里,“妹妹你好生照顾着,等娘亲找回你爹,就会回来接她。” 大宝知道少绾是认真的,于是接过孩子,望着娘亲消失在鸟林尽头。 少绾寻找云泽,这一找就是几十年过去了,她还是那副青春貌美的样子我,只是想到云泽现在也许已经老得连样子都变了吧。 她在江南游走,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来江南寻找了。这些年,她几乎将五界找了三遍,云泽却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丝毫踪迹都没有。 江南是她最不抱希望的地方,她打算随便找一找,就继续北上寻人。 走在人有点多的江南街道上,她躲过一个又一个的人群,目光始终锁定在老人身上,不经意间和一个青年人相撞,将青年人的东西撞掉。 她急忙捡起,也来不及细看,就递给面前人,“对不起,你的玉……” 整个人愣在原地。 只见来人微微一笑道:“既然你捡到了我这玉佩,那你就是要做我娘子的人!你可愿意?” 少绾攥紧手里的玉佩,微笑道:“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