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从庄客开始》 第一章 穿越水浒 少华连延翠烟永,细路缘云上高顶。奇峰西奔入秦蜀,幽谷南通接荆郢。 少华山属于秦岭的支脉,位于关中平原西端,自古“险、奇”着称于世,向来是强人山匪出没之地。 几近中秋,一轮玉盘高悬苍穹,皎洁柔和的月华洒向大地,沐浴在月光下的少华山山麓尤其显得寂静、美丽。 月光透过斑驳的红叶,在草地上留下一个个光斑,阵阵虫鸣从草丛中传出,使得夜色更加的幽静。 “簌簌~~” 突然,草丛一阵响动,竟然是一个人影在草丛中翻了一个身。 喝的迷迷糊糊的王嗣被冻醒了。 虽然有些冷,但这扑面而来的,带有些许草香的潮湿空气,让他仿佛置身于天然氧吧之中,使他心神愉悦,那种喝多了想吐的恶心感觉也减轻了许多。 舒服是舒服,但真的很冷啊。 王嗣向周围抓了抓,没抓到预想中柔软的被子,反而有抓到了一把草的感觉。 ‘难道那几个家伙又把我扔在附近的公园了?’ 晚上跟王嗣喝酒的是他的几个损友,他们曾经就干过这种缺德事,当然,有机会的情况下,王嗣也从来不会放过整蛊过其他人的机会。 这次是为了庆祝王嗣升职,几个损友又坐到了一起,王嗣做为主角,就算他千防万防,还是毫无意外地喝多了。 ‘妈的,一定要想办法还回来!’ 王嗣心中暗暗想道,睁开眼,爬起身,在清冷的月光下,打量了一下四周,忽然懵了。 一眼望不到头的树林,高大树木,杂乱的野草,明显是踩出来的羊肠小道。 王嗣懵逼了片刻后,心神回归了正常人的范畴。 ‘这不是我家旁边的公园!’ 这么大片的树林,别说市里面的公园,就算更远些的郊野公园也没有。 而且,旁边那棵树,三个人估计都抱不住吧,这么粗的树,他所在的城市根本就没有。 还有那杂乱无章的野草…… 这一切,都昭示着这里虽有人迹,但明显不多。 ‘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几个损友间虽然爱整蛊,但开玩笑也是有限度的,大概应该不会做出把他扔在荒郊野外的事情来。 况且……这么荒的地方,他们估计也找不到。 宿醉的影响还没过去,王嗣拍了拍头,感觉有些异样,用手一摸,竟然是一团头发。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发髻?’ ‘难道......老子穿越了?’ 念头刚起,毫无征兆地,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大脑肿胀的感觉随之而来。 “啊~~” 王嗣痛哼一声,坐在了草地上。 王四,人送外号赛伯当,是华阴县史家村史家庄的一名庄客,典型的贫下农一名。 自小父母双亡,因为能说会道,且与少庄主九纹龙史进年龄相仿,被提拔成史进的亲随跟班。 ‘竟然穿越到了水浒世界!’ 王嗣好歹也是大学毕业,水浒传也是读过的,虽说历史比较久远了,大致情节和人物还是有些记忆的。 尽管他不记得有赛伯当王四这条好汉,但九纹龙史进肯定是知道的。 知道归知道,但王嗣还是有些蛋疼。 因为,水浒世界可不是什么太平世界。 在野外,食人猛兽数不胜数,打家劫舍的土匪层出不穷,拦路抢劫的强盗比比皆是,就算乘个船,艄公还会问你要吃馄饨还是板刀面…… 在城市,贪官污吏多如牛毛,泼皮无赖横行无忌…… 总之,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活得潇洒的地方。 不过,王嗣并没有太过担心,虽然他前世也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一技之长,火药、水泥、香皂、玻璃等等只记得一个名字…… 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他毕竟有着超越千年的见识,并且他还算熟悉剧情,有着先知先觉的优势。 如此,都混不好的话,岂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王嗣心中嘀咕了一句,消化着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赛伯当王四的记忆。 读取着王四的记忆,王嗣不由地乐了。 他娘的!这个王四虽然有个牛逼轰轰的外号“赛伯当”,但属性竟然还不如他。 这家伙除了嘴皮子比老实巴交的农人利索一点外,根本就一无是处,没名声,不识字,不会武…… 唯一有点优势的就是近一米八的身高了…… 但还不如他前世高...... ‘怎么就穿越成这么一个烂人了!’ 王嗣心中抱怨了一句,但他也明白,穿越本就是小概率事件,根本就没他选择的余地。 要不然他肯定选择穿越成皇帝,出生就满级,天天虐小号,那多爽...... 意淫了一下,王嗣继续吸收记忆。 此时,水浒的剧情已经拉开...... 王进已经离开了...... 史老太公也离开了…… 无人约束的史进与少华山三人组已经混的精熟...... …… 中秋将近,史进派王四去少华山邀请三位头领中秋晚上到史家庄喝酒赏月。 王四完成任务,归来途中遇到了相熟的小喽啰,喝多了醉倒在山林中…… ‘马上中秋了啊。’ 王嗣抬起头,透过树叶可以看到一轮接近圆满的明月挂在天上。 他记得史进就是在这个中秋节,一把火烧了庄园,舍了祖宗几代的家业,杀出重围,上了少华山,成为了一名敢于反抗封建统治的、光荣的农民起义者,俗称山贼...... ‘史进为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造反当土匪呢?’ 王嗣陷入了回忆,时代有些久远,他需要好好回忆一下。 ‘好像是因为一个庄客喝多了,弄丢少华山的回书,造成了在中秋晚上,兵围史家庄……’ 送信……喝醉酒……丢信……被杀…… 王嗣忽然莫名的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靠……那个弄丢回信的倒霉庄客,不会就是老子吧!’ 王嗣连忙浏览死鬼王四的记忆。 穿越时间还短,原主的记忆未能无缝连接,想找什么样的信息还得去记忆里查询...... 赛伯当王四一直是史进与少华山联系的负责人...... 每次有事,都是他上的少华山...... 只有在东西多的时候,史进才加派一两个壮劳力…… ...... ‘原来......真的……真的是我啊……’ 王嗣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有些发寒,因为今日已经八月十三了,按照剧情,他在八月十五就被史进杀了...... 他......还有不到两天的生命…… ‘可不能这么快就挂,必须想办法!’ 饶是王嗣比较乐观,此时他的心也禁不住狂跳起来。 ‘回书......对......回书!’ 王嗣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连忙四下寻找,寄期望于那封要命的回书还没有丢失。 片刻之后,他在草地上找到了他的那根搭膊。 所谓搭膊,就是宋人用来装东西的包包或者口袋,用比较宽的绸、布做成,两侧或中间缝有口袋。 既可以搭在肩上,也可以系在腰上,即方便又耐用,还能彰显身份,是各位好汉出门旅行必备之物。 王嗣飞快地捡起搭膊,用手一掏,不但信件没有了,连银子都消失不见了。 ‘尼玛,连跑路的银子都没给老子留。’ 回书没了,王嗣本能地想到了是跑路。 怎么可能跑路呢,我多年所受的教育不允许我做这样没担当的事! 王嗣表示他不跑路,不是因为没有钱。 ‘不跑路,那就只能回去了。’ ‘难道要根据剧情,欺骗史进没有回信...... 这样最起码还有两天的缓冲时间,然后......趁着这点时间,卷点银子跑路......’ ‘靠!怎么又想到跑路了,死鬼王四没有存款怎么跑?’ ‘难道要卷走史进的银子?’ ‘这倒是个好主意……’ ‘我怎么又想到跑路上去了?’ ‘绝对不跑路,这是底线。咱又不是江南皮革厂老板,也没有漂亮小姨子。’ 王嗣轻拍了自己的头一下,赶走了屡次想要携款跑路的想法。 ‘擦!都他妈的赖朱武……’ ‘你说你没事写什么回书啊,这都是通匪的罪证,而且史进也是个不爱读书写字的,分明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回书……回书……不对!’ 王嗣忽然心中一震,因为,在他吸收的记忆里,好像朱武根本就没写什么狗屁回书...... 第二章 身处危机 王嗣仔细地检查着那段记忆。 在王四的坚持下,朱武的确没有写回书,而是只留了口信。 ‘没有回书……难道剧情发生改变了?’ 王嗣有些哭笑不得,他现在除了超前的见识外,主要的依仗就是还算熟悉剧情。 如果剧情改变,他的优势就不大了。 可按照剧情,他就会死。 所以他既期待又害怕剧情发生改变。 ‘送信……醉酒……丢信……被杀……’ 剧情的套路很清晰......在没摸清剧情是否改变前,王嗣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他依着一棵大树坐下,浏览着前身赛伯当王四的记忆,这些记忆可能是他能否活下去的关键因素。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被他发现了一丝端倪。 前身赛伯当王四,虽然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可他的酒量还是不错的,就当下的酒,喝上十几碗,肯定是不会醉的。 而他在少华山大寨只喝了三五碗,归来途中,遇到了相熟的喽啰,推脱不过,又喝了两碗。 ‘加起来还不到七碗酒,根本不可能醉成这个烂样子!’ ‘那……就是酒有问题!’ ‘而且……还是喽啰的酒有问题!’ 巧的是,王四的记忆也就到和那喽啰喝了两碗酒后,戛然而止。 ‘蒙汗药!’ 王嗣想到了这个水浒中的黑科技,很显然,当时王四就是被蒙汗药迷晕了。 ‘可是……那个喽啰为什么要迷晕王四呢?’ 王嗣静下心,思索着种种可能,最后终于被他结合剧情,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种可能就是——这一切都是神机军师朱武指使的。 要想回归剧情,必须得有一封回书。 显然,那封回书就是在王四昏迷后,放进他的搭膊中的。 再往深里想……说不得……那捡信告发的人也是那喽啰引过来的!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那就是逼迫史进造反! 从这个角度出发,王嗣结合着前身的记忆和水浒的剧情,一点点推理,渐渐感觉到背后发凉。 他没想到,这个水浒前期存在感很低的神机军师朱武,竟然如此牛逼,真不愧神机军师之名,真尼玛妥妥的老银币一枚! 少华山山寨初创时,很明显老二跳涧虎陈达对老大神机军师朱武是不服气的,但后来朱武很快就收服了他。 朱武先是用激将法,激陈达路过史家村,去攻打华阴县,害他被史进活捉。 又算准了史进的性格,用苦肉计,救回陈达。 如此,朱武表现出了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义气,不但成功收服了陈达,更是结交了少年义气、而又单纯的史进,为以后进一步收服史进打下了基础。 此后,隔三差五送些珍贵的礼物给史进,不但交好了史进,更是把史进通匪的罪证放到了史进家中。 这些礼物可都是有讲究的,可不是清清白白的,那都是朱武一伙儿抢来的大户人家中的珍品藏品,标志性的东西,一旦被发现,史进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能,朱武没想到史进只爱舞枪弄棒,他送的那些珍品,都被史进束之高阁,根本就没拿出来炫耀过。 于是,朱武就利用中秋节这个机会,布下了这个局,把官兵引到了史家庄,如此,成功得逼反了史进。 而王四恰恰是一枚小小的棋子罢了。 细思极恐啊…… 按照剧情,朱武成功了。 棋子王四被史进杀了…… 少华山山寨迎来了一员一流高手坐镇,还吞并了史家庄的财货和庄客,实力大增,更打通了抢劫华阴县的道路,可谓是满满的赢家。 …… 朱武这老小子真尼玛阴险啊……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老子当棋子。 既然你不义,那,就别怪老子釜底抽薪了。 王嗣也不是那种挨了打不还手的性格。 既然不能成为队友,那就成为对手吧! 所有的一切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王嗣当即决定回史家庄,向史进揭露朱武的阴谋,给朱武来个釜底抽薪。 虐菜固然令人爽快,与高手对决同样也令人兴奋。 况且……穿越到水浒世界,不见识见识里面的好汉,跟他们过过招,岂不是白穿越一场? 至于回史家庄后,会不会死…… 王嗣并不太过担心。 史进吗,单纯热血,这种人最好忽悠了。 王嗣对忽悠住史进还是有一定的把握的。 进一步想,说不定还能从史进那里学点防身的武功…… 学武,成为大侠,那可是王嗣儿时的梦想。 ...... 少华山山寨。 天色已晚,山中大寨中依然亮着灯火,三位寨主端坐在大厅中。 坐在主位上的是大寨主神机军师朱武,他面容消瘦,一身道家打扮,他略微低着头,偶尔抬眼看看两位兄弟,微眯的双眼中似有精光射出。 朱武是定远人,武艺稀疏平常,据说颇有谋略,少华山能发展成现在这般模样,全靠他的操持。 想当初,朱武忽悠着陈达、杨春来少华山创业,并仿照汉末刘关张,结为了异性兄弟,自然而然的,朱武按年龄做了老大。 虽然做了大哥,但朱武明白,老二陈达和老三杨春对他都是不服气的,不服气又如何,现在还不是乖乖地跪在地上唱征服。 坐在次位上的是二寨主跳涧虎陈达,这个人比较轴,遇到河沟,有桥不走,非要跳过去,于是就有了“跳涧虎”的美名。 陈达在三人之中武艺最好,也曾屡次仗着武艺挑战老大的尊严,毕竟山匪这个行业,武力代表着实力。 可三人之中武艺最高,并不代表就是真的高。 陈达在史家庄被史进活捉了,靠着朱武和杨春舍命舍脸苦苦哀求,才令他捡回一条命。 自此之后,陈达就消停了下来,乖乖坐上了第二把交椅。 救命之恩大于天! 命都是人家救得,还能如何,做人总不能忘恩负义吧! 老三白花蛇杨春,是个蔫坏的主儿,武艺不及陈达,阴险又不如朱武,他本想趁朱武与陈达争斗,从中获取渔翁之利。 可没想到还没等他获利,朱武就收服了陈达,顿时感觉到自己那点小心思层次太低,老老实实地做了朱武的铁杆小弟。 三人大晚上的不睡觉,是在等消息,一个能令少华山发展壮大的消息。 脚步声从厅外响起,三人俱都精神一振。 一个喽啰跑进大厅,拜倒在地。 “报大头领,事情已经办妥了。” 朱武面无表情:“说说事情经过。” 喽啰道:“小的按照大头领吩咐在半路截住了王四,拉着王四去喝酒,那王四死活不肯多喝,没奈何,小的只好用蒙汗药,蒙晕了他。 而后,按照大头领的吩咐,把那封回信放在了他的搭膊中,并把里面的银子露出来,再触动陷阱,引来的当地的猎户。 那猎户果然如大头领所料的那样,见财起意,拿了搭膊中的钱,并见到了那封回信。” 朱武根据喽啰所述,头脑中复盘着事情的经过,发现没什么漏洞,才开口问道:“那猎户可认得字?可曾拿着回信去了华阴县县衙?” “去了,小的亲眼看见他进了县衙才回来复命的。”喽啰也是个心细的。 “好!”朱武压下心中的兴奋:“下去吧,去库房领一斤肉,算是对你的奖励。” “谢大头领,谢大头领!”喽啰千恩万谢地下去了。 “大哥,用得着赏肉吗,赏他一碗干饭就是了,我们的存粮可不多了,说不定哪天就要挨饿了。”喽啰下去之后,老三杨春开口道。 “哈哈,三弟短视了啊,我计已成,收服史家村指日可待,到时候打通了去华阴县的道路,还怕没吃的喝的?”朱武大笑着说道。 “大哥,史进也是个义气汉子,我们这样对他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啊?”老二陈达低着头小声问道。 “那你说什么办?”朱武没好气地问道:“就让我们这一千多个弟兄饿死在山上?要不,我给你三百人马,你再去史家村借路试试?” 提起史家村借路,陈达就想起了朱武的救命之恩,立马软了下来:“一切大哥做主就是。” 你是不是贱,不挨训不舒服……朱武点点头:“好!那我们就商量下,八月十五那晚怎么应对,你们俩到时候一定要看我眼色行事……” 第三章 史进的推理1 王嗣做完决定,踩着月光,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向史家庄行去…… 从晚上十点一直走到凌晨四点,王嗣才在此起彼伏的鸡鸣声中,走进了史家庄。 天还没有完全放亮,王嗣走进庄门,径直向后院走去。 在他的记忆中,这个时间点,史进已经在后院练武了。 不得不说,天才真的是百分之一的天赋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两者缺一不可,所以说,没有天赋的话,再努力,也只能是个厉害一些的普通人…… “啪啪啪~~~哈~~~哈~~~~” 还没到后院,王嗣就听到了从后院传来的舞棍声,还有史进的暴喝声,扰民度百分之一百。 推开后院门,院内掌着灯。 灯下,一个英武少年,光着膀子练习棍法,汗水在白皙的皮肤上若隐若现,前胸后背以及胳膊上纹着的青龙,仿佛活过来一般,张牙舞爪。 此少年有近一米八的样子,正是史家庄的庄主,王嗣的主人,九纹龙史进。 见到王嗣归来,史进停了下来。 王嗣快走两步,捡起搭在一旁的毛巾递了过去,动作流畅自然。 史进接过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水。 “怎么现在才回来?” 王四是昨天五更天出发的,按理说,只是送个信,天黑之前应该就回来了,而王嗣第二天黎明才到,确实是晚的有些离谱了。 “三位头领高兴,请喝了一顿酒,所以回来晚了!”王嗣答道。 史进点点头,又问道:“可有回书?” 终究还是问到了回书……王嗣答道:“三个头领要写回书,被我拒绝了,毕竟万一路上遗失,可不是闹着玩的!” 史进赞道:“真不愧是赛伯当,考虑的就是周全。” 屁的赛伯当,还不是照样被你一刀宰了……王嗣斟酌着应该怎么开口,直接说朱武等人的坏话,史进这个向往江湖义气的愣头青肯定是不信的。 斟酌了片刻,王嗣试探地问:“大郎,如果我真遗失了回书,你会赶我走吗?” “赶你走?当然不会了。”史进答道:“我会一刀宰了你!” 真是日了狗了……王嗣心中一寒,露出一丝苦笑:“大郎别开玩笑,杀人可是犯法的。” “回书遗失,万一被人捡到给了官府,老子肯定被定性为土匪了,土匪杀个人算个什么?”史进大咧咧地说道,他很清楚跟少华山交往的后果,但还是不当一回事。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王嗣试探出了他在史进心中的地位,那就是没有地位。 所以他如果贸然开口,史进肯定是不会信的,必须得慢慢引导史进,让他自己去猜去想。 这个难度不亚于辅导小学生学习了。 见王嗣久久没有开口,史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王嗣看你魂不守舍的,该不会是真的把回书弄丢了吧?” “没有,没有。”王嗣连连否认:“我真的没要回书,只是在路上遇到了一件怪事,不知道该怎么跟大郎说。” “哦?什么怪事?说来听听!”史进正值青春年少,对奇人异事很是好奇。 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王嗣轻咳了一声,说道:“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相熟的喽啰,他非要拉着我去喝酒,推脱不过,就跟他喝了两碗,我的酒量,大郎你是知道的,十来碗酒都不放在眼里的。 可是,就这两碗酒,我竟然醉得不省人事,醒来后,发现搭膊里的银子竟然都不见了。你说这事儿怪不怪?” “是不是搭膊有回书,也一起丢失了?”史进问道。 怎么就离不开回书了……王嗣连忙坚决否认:“真的没有回书,真的没有!” “没有回书,只不过是丢了些许银子,有什么可奇怪的。”富二代史进史大郎从不把些许银子放在眼中。 “大郎,我只喝了两碗酒,就醉倒了,难道这不奇怪吗?”王嗣只好引导着话题。 “也没什么奇怪的啊,你本来就在山寨喝了不少了呗,再喝,当然就容易醉了。你喝醉了,那喽啰看到了你搭膊里的银子,见财起意,趁你酒醉卷了你的银子。”进入状态的史进犹如福尔摩斯附体分析道。 “怪就怪在这里。” 王嗣继续把史进往坑里带。 “我记挂着大郎的任务,在山寨时也没敢多喝,也就喝了三五碗;而且半路上遇到的那个喽啰我也很熟悉,他也不是贪财的性格,还甚得几位头领看重,并不缺钱。” “这就有点奇怪了……”史进摸着嘴上的绒毛做思考状,忽然眼睛一亮:“你会不会是被下了蒙汗药了?” 终于被你想到了,真是不容易啊……王嗣做恍然大悟状,猛地一拍脑门:“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对,肯定是被蒙汗药蒙晕了。还是大郎聪明啊,一下子就想到了。” “嘿嘿……”智商上的优越感让史进非常满足,更是不予余力地进行推理。 “那喽啰为什么要蒙倒你呢?不是为钱,难道是为了色?” 史进上下打量了王嗣一番,看得王嗣心中发毛,这才开口问道:“你醒来后,可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什么不舒服,就是有些头疼。” “那,屁股疼吗?” “屁股?”王嗣瞬间明白了史进的意思,连忙否认:“不疼!” “呼~~”史进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那就好,既不为钱也不为色,难道是有人逼迫他这么做?有人捉了他的父母妻儿?” “那喽啰没有父母妻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光棍一个。”王嗣解释道。 “那就奇怪了……”史进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手摸着比汗毛略黑的胡子,一手的手指敲打着椅子把手,陷入了思考。 “单身土匪,无牵无挂,也没什么人能够威胁他啊……能命令他做事的,好像也就只有三位兄长了……难道是三位兄长吩咐的? 可……三位兄长没理由这么做呀…… 难道他们会为了几两银子如此大费周折,他们看着不像是这么无聊的人啊……” 史进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毫无头绪,抬起头问王嗣道:“你说是不是三位兄长吩咐他这么做的?” “三位头领……的确也只有他们能命令那个喽啰……” 王嗣假装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否定道:“他们没有这么做的道理,银子本就是他们赏的,如果舍不得不赏就是了,用不着如此大费周折拿回去。” 史进点点头:“三位兄长都是豪爽义气的好汉,肯定不会做如此偷偷摸摸的行径。” 你把他们想的太好了……王嗣点点头表示赞同,忽然说道:“我在少华山时,无意听到了一件事,一直也没有当真,就没有提起,不知道对大郎的推理有没有帮助。” “哦?什么事情,速速道来!”正陷入推理死角的史进,听到还有其余的线索,精神一振,连忙催促道,他有些上瘾了。 史进已经陷入王嗣的坑里无法自拔了,果然是个生性单纯,容易被忽悠的少年…… 这种人在宫斗剧里都活不过三集。 幸好你遇到了哥! 王嗣很是为史进的未来担忧,面上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去少华山送信,三位头领大喜,留我在山上喝酒,我有使命在身不敢多喝,只好借口如厕躲酒,无意间,听到了两个喽啰的闲聊。 他们的对话是这样的。 喽啰甲:那王嗣真是矫情,喝个酒都推推拖拖的,要知道咱们都半个多月滴酒未沾了。 喽啰乙:谁说不是呢,俺都半个多月没吃过饱饭了。 喽啰甲:听大头领说,过了中秋节咱们就能吃上饱饭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喽啰乙:好像是过了中秋,咱们就能去华阴县借粮了,华阴县民富粮广,够咱们干一票大的了。 喽啰甲:史家庄史大郎肯借道了吗? 喽啰乙:俺也不知道,不过,俺听大头领说他自有妙计,还说什么借刀杀人,驱虎吞狼之类的,俺反正是听得不明不白的。 喽啰甲:俺也一样!” 第四章 史进的推理2 “什么?” 史进一听三位兄长山上都快揭不开锅了,立刻着急了。 “少华山日子这么难过了吗?三位兄长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王四,明天你带几车粮食送到山上去!” 你不是在做推理吗,你的注意力有些不集中啊…… 王嗣连忙答应:“好的,大郎放心,天一亮我就去。少华山虽然人多,几车粮食也够他们撑过这个中秋节了。” “记住了,天亮就去办!”史进再次吩咐道。 “记住了!”王嗣保证道。 史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三位兄长义气啊,山上都揭不开锅了,前一段时间还送来了一些珠宝过来,真是仗义,人家仗义,咱也不能小气了,中秋节后再送几车粮食过去。” “节后就不用了吧,大郎不是答应他们借道去华阴县借粮了吗?”王嗣终于把跑偏的话题拉了回来。 “借道?”史进一脸懵逼:“我没有答应过借道啊。” “不借道,他们怎么去华阴县?要知道从少华山去华阴县就咱们这儿一条道啊,大郎真没答应?”王嗣故作疑问地说道。 “真没这回事!” 史进神色凝重:“不是我不讲义气,借粮借钱什么,我史大郎绝无二话,但借道干系太大,万万是不能够的。” 史进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现在是里正,是良民,勾结土匪也只能暗中行事,放在明面上,那就是杀头抄家的大罪。 “那为什么那两个喽啰说,过了中秋就能去华阴县借粮了?难道他们找到了新的道路?”王嗣继续给史进挖坑。 “自古华山一条路,少华山也是如此,不可能有新的道路的!”史进肯定的说。 “那肯定还会从咱们这里过了?难道他们想不顾交情攻打咱们?呵呵~~”王嗣笑着摇了摇头,自我否定道:“是我想多了,咱们庄上有大郎坐镇,谅他们也不敢来硬的。” “那肯定……”史进自得地点了点头答道,忽然间停顿住了。 不敢来硬的……不敢来硬的……不明着来,可以耍阴招啊…… 如果王四说的是真的,朱武等人会在节后去华阴县借粮,那么,除非中秋节就必须让史家庄不存在……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生根发芽,并不断茁壮生长。 此时史进的思维,仿佛不收控制一般,不断地往这个方面想。 ‘不,不可能的,三位兄长都是胸襟坦荡,义气冲天之人,断不会做出如此不义之事。’ 史进强迫自己不去猜想,可思维就是不受控制。 “呼哧~~呼哧~~” 史进脸色苍白,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浮现出黄豆大的汗滴。 史进正处于向往江湖的懵懂年纪,朱武三人的义气正符合他心中的江湖义气,而这种义气被打破时,肯定会痛苦的。 王嗣知道史进会痛苦,却没想到会如此痛苦。 要知道史进可是水浒里面出了名的硬汉啊! 看来……心痛果真比身痛更难忍。 “大郎,你没事吧?”王嗣关心地问道,他是真心的。 王嗣的话打断了史进的思绪,把他从痛苦中拉了出来。 史进转头看向王嗣,嘴角动了动,勉强笑了一下,而后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好了少许。 “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那就别想了,回屋休息休息吧。” 史进摆摆手阻止了王嗣搀扶过来的手,“不想不行啊,小四儿,那喽啰说的借刀杀人,驱虎吞狼那一句,你再给我重复一遍。” 就算史进休息了,王嗣还会找机会把话题引出来的,史进不去休息,正合了王嗣的心意,连忙把喽啰的话重复了一遍。 “俺听大头领说他自有妙计,还说什么借刀杀人,驱虎吞狼之类的,俺反正是听得不明不白的。” “小四儿,你说这里借刀杀人,驱虎吞狼是什么意思?” 史进忽然抓住王嗣的胳膊问道,抓的王嗣有些疼。 史进多么希望能从王嗣口中得到与他的想法不同的答案啊,可惜王嗣让史进失望了。 “借刀杀人,驱虎吞狼……”王嗣忽然吃惊地大声说道:“大郎,他们……他们要杀和要吞的……不会是咱们吧?” “借刀杀人,驱虎吞狼……借刀杀人,驱虎吞狼……” 史进没有理会王嗣的问题,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忽然,抬起头看向王嗣。 “小四儿,我问你,如果你是朱武,你会怎么发展少华山山寨?” 大郎啊,你终于想到点上了…… “我……”王嗣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少华山中没有田地,只能靠抢劫过日子,现在少华山有近千人,抢劫周边的村庄和来往的客商怕是不够的,还得去州县借粮才行。 而少华山附近只有蒲城、华阴两县,蒲城县人希粮食少,怕是借不了多少粮食,而华阴县民富粮多,倒是个借粮的好去处!” “是啊……连你一个小小的庄客都知道,要养活那么多人,必须去华阴县借粮,朱武肯定早就清楚这一点……” 什么叫我一个小小的庄客……王嗣心中吐槽,却听史进继续说道。 “而去华阴县,必过史家村,看来他们一开始结交我,就存着借道的心思,枉我史进还以为他们是义气豪杰……可笑啊可笑……” “大郎,你没事吧?”王嗣再次问道,他能听出史进语气中的伤心。 史进摇摇头,继续进行自己的推理:“中秋节后就能去华阴县借粮……朱武根本就没向我提过借道的事情……看来他是想把史家庄除掉了…… 借刀杀人……驱虎吞狼……这刀这虎应该就是衙门吧……” 史进抬起头,两行清泪从眼角顺着脸颊慢慢滑落,滴落在地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此时的史进已是心痛到了深处。 “想要……想要调动县里的土兵,必须得有人证物证……物证容易,只要朱武写一份回书即可;人证……人证必须不能是少华山的人……” 史进思路越来越清晰,他把目光转向王嗣,冰冷的目光让王嗣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史进的眼神好吓人……他不是要杀了我吧。 还好,史进只是扫了王嗣一眼,就转过了头。 ‘应该不是王四,如果王四说的是真的,那么他被蒙倒的时候,那个喽啰肯定引了别人前来拿走了回书……什么人会经常在山林中,还容易被引过去呢…… 猎户!对,就是猎户! 标兔李吉!’ 史进脑海中不由地闪出李吉的身影。 “小四儿!” “大郎,我在呢。” “派人……派人去查一下李吉在不在家…… 另外,再派人去华阴县,着重打探一下,李吉或者有其他相熟的猎户,有没有去了衙门,去衙门干什么了,多带些银子,打探的清楚些。” “是,大郎,我这就去!” 王嗣匆匆离开了后院,在他在跨出院门的那一刻,他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他知道李吉现在肯定就在县衙。 那么,史进在王嗣的引导下,推理得到的一切,就能得到应证。 可以说,在他有意的引导下,史进终于发现朱武的阴谋。 与朱武的初次较量中,王嗣利用熟知剧情、躲在暗处的优势,小胜毫不知情朱武一筹。 胜利的奖品就是暂时保住了性命。 想要继续扩大战果,就看他的以后怎么运作了。 第五章 朱武的应对 王嗣安排好打探消息的人手后没有回后院。 后院的气氛有些压抑。 而且,他有些累了,也有些饿了。 尤其又开始头疼了。 王嗣估计这是穿越带来的后遗症。 至于江湖观破碎的史进。 他现在需要的是静静,而不是食物。 …… 临近中午,去县城打探消息的庄客回来了。 带回来意料之中的消息。 王嗣急匆匆地走向后院。 史进还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郎,去县城打探消息的庄客回来了。”王嗣走进史进说道。 史进回过神,转头看了看王嗣,开口问道:“李吉是在县衙吗?” “不出大郎所料,昨天李吉带着一封朱武的亲笔信去县里出首,状告大郎勾结少华山贼人。” “那……”史进停顿了一下:“那县里可有什么行动?” “据说县里打算在中秋节那晚出兵包围史家庄,来个人赃并获,一网打尽。” 县里也是奇怪,放着少华山的山贼不去抓,就抓勾结山贼的人,这不是钓鱼执法吗? “一网打尽……想得美!”史进冷哼一声,不再说话,院中安静下来。 “小四儿”过了一会儿史进开口问道:“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不是你喝多了,弄丢了回信?” 史进做着最后的挣扎,如果不是大部分内容都是他自己推理所得,史进万万是不会相信朱武等人会算计他的。 就是到了现在,他还是宁愿相信是王嗣在撒谎。 哎……这就是没有江湖地位的坏处,永远得不得别人的信任…… “真不是……”王嗣坚决否认道,忽然他停顿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向史进。 “大郎不会认为,李吉的那封回信是从我身上拿走的吧,这……大郎你要相信我……我……我真的没要回信呀!” 王嗣一副蒙受了不白之冤的表情! 王嗣的表演得到了史进的认可。 ‘看来王嗣并没有说谎……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从王嗣的话里推理出来的…… 如果是王嗣喝醉了丢了回信,朱武等人也不会知道,那中秋节后去华阴县借粮就说不通了…… 至于“中秋节后去华阴县借粮”也是王四编的……’ 史进转头看了看王嗣,王嗣回了史进一个憨厚的笑容。 ‘怎么可能,王四根本就没这个智商!’ ‘也只有我史大郎才能从这些蛛丝马迹中推理出整个事情经过。 而有那个能力设计这个计策的人……非神机军师朱武莫属了。 朱武这老小子真是阴险啊,不知不觉中设了这么大一个局,如果我没觉察到的话……’ 史进心中一寒,他同情地看了一眼王嗣。 ‘肯定会先杀了王嗣,然后和朱武等人杀出去…… 如此……我史家的家业必定会毁于一旦…… 幸亏我发现的早,还有操作的空间,可应该怎么操作呢? 将计就计,中秋晚上抓了朱武等人,送给官府,这样我通匪的嫌疑就自然解除,还能得到一笔赏钱…… 不行……这样做太不仗义了。 朱武等人虽然不仁,但都是暗中行事,我只是猜测,没有把柄。 抓了他们,天下人肯定会耻笑我史大郎不讲义气的…… 难道要伙同朱武等人反上少华山? 如果不知道他们如此阴损,倒也无妨,家业舍就舍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现在……就感觉恨不自在了……’ 始终拿不定主意,史进看向王嗣:“小四儿,我们应该怎么办呀?” “什么?”王嗣假装不知道史进的意思,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有些小聪明的庄客,不能表现出太过聪明的样子。 ‘直到现在王嗣都没想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智商堪忧啊……’ 史进深深感觉到没有帮手的无奈,对王嗣的怀疑更加少了。 他见王嗣有些不明白的样子,再次问道:“中秋节,县里出兵包围了史家庄,我们该如何应对?” 还能怎么应对? 绑了去请赏啊,既消除了通匪的嫌疑,还能挣一大笔钱。 史进既然问了,那他肯定不想这么做。 嗣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大郎,这个我刚才想过了。县里不是想来个人赃并获,一网打尽吗?咱们跟三位头领说一下,宴席咱不办了,取消了,到时候县里见不到人,总不能因为一封信就说咱们通匪吧。到时候,咱们还能再治李吉一个诬告之罪!” ‘对呀!今天才半月十四,我还可以取消宴席啊! 多简单的事儿啊,是我想复杂了。 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答应的宴席不办,是不是有些不仗义?”虽然史进心中已经同意,但还是有些顾忌名声。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顾忌什么仗义不仗义……年轻人就是脸皮薄…… 王嗣说道:“就说大郎感染了风寒,不便待客就是了!” 这个主意好,王嗣还是有些小聪明的…… 史进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小四儿,你再去少华山一趟……算了,让柱子去吧,你忙活这么久,还没休息一下呢,去把柱子喊过来,你就下去休息吧!” …… 王嗣回到自己的住处。 做为史进的心腹小弟,王嗣有一间自己的屋子,屋子来二十多平米,屋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 王嗣躺在熟悉又陌生的木床上,思考着自己的未来。 王嗣很想将计就计,抓了少华山三人组去领赏,不过,史进看来并不想这么做。 王嗣有些弄不懂史进的想法,你都推理出他们在算计你了,那还不来个一网打尽、斩草除根,还犹豫个什么? 虽然没达到预期的效果,但史进取消了宴会,他的命算是无忧了,史家庄也有了一个缓冲期。 以后,朱武肯定还会不断地出阴招…… 养匪自重! 王嗣脑海中忽然出现了这个词。 利用朱武等人,训练军队,不断强大史家军…… …… 劳累了一天一夜,再加上穿越的后遗症,王嗣在思考中,慢慢地睡着了…… 沉沉地睡着了…… …… 少华山山寨大厅。 柱子拜见了三位头领,说明了来意。 “柱子远来辛苦,来人啊,带柱子下去休息。” 朱武命令喽啰带柱子下去了,大厅内剩下了三位头领。 大头领朱武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头领陈达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他一直觉得这样算计史进有些缺德了,现在好了,史进病了,不用去赴宴了。 老三杨春见老大、老二都不开口,有些沉不住气道:“大哥,这史进怎么说病就病了呢,咱们的计划怎么办?” 朱武冷哼一声道:“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可能就病了,此事必有蹊跷。” “大哥是说史进没病?”杨春问道。 朱武道:“史进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身子骨又健硕,怎么可能说病就病。” “那他怎么取消宴席?难道是发现了我们的计划?” 杨春不着痕迹地看了陈达一眼。 “应该不是。”朱武摇了摇头:“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以史进的智商根本就看不出来。” 朱武对自己的计策很是自信。 陈达和杨春敬畏地看了朱武一眼,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如果不是朱武解释,他们根本就看不出里面的猫腻,史进跟他俩的智商也就半斤八两。 只能说,不是俺们无能,是朱武太过阴险狡诈。 朱武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可能是李吉去县里出首的时候,被史进的人发现了,史进肯定在县里埋了眼线。” “大哥英明!” 朱武微微一笑全盘接受了两个兄弟的称赞。 “所以……史进肯定是认为王四弄丢了回信,所以这次来少华山的人就换成了柱子!” “大哥言之有理!” “不过不用担心,我们明天晚上照样去史家庄,如果史进真病了,我们就是去探望的,如果史进没病,咱们就当没收到他取消宴席的通知。” 尼玛还可以这样,这也太不要脸了…… 陈达心想,却和陈达一起称赞道:“好,好主意,大哥英明,就这么办!” 第六章 又见苦肉计 日升月落,日落月升,不知不觉中,中秋节至。 王嗣悠悠转醒,感觉这一觉睡得真是无比的舒服,头疼和劳累等症状已经完全消失。 爬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拉开门,看向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一轮银盘遥挂,隐见月中桂树。 没想到感觉睡了很久,不过才过了半天而已!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我寄愁思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 …… 王嗣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一首首有关中秋的诗词来,这都是他语文课上学过背过的诗词,本来已经遗忘了,现在却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 看来灵魂的完全融合,让他重新记起了曾经背诵过的东西。 倒没想到还有这种福利! 王嗣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出师表,来一遍!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 真的可以背出来了呀,牛逼! …… “四哥儿醒啦,大郎找你好久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打断了惊喜中的王嗣流畅的背诵。 王嗣转头一看,是庄上的一名庄客。 “怎么了?”王嗣问道。 “少华山三位头领到了,大郎让你过去敬酒呢!” 三位头领……敬酒……宴会不是取消了吗? 再说今天才八月十四啊,难道史进不好意思取消,于是提前了? 这……倒也是个办法? 可史进也太舔狗了吧,人家都这样对你了,你还宴请个屁啊? 要知道舔到最后,终会一无所有啊! 王嗣看了看天上圆月,整了整衣服,抬腿向后院走去,反正也没什么危险去会一会少华山三人组也不错。 一路行来,庄门都已经关闭,史家庄中热闹非凡,杀羊宰鸡,摆酒设宴。 走进后院,却见后园院中已经摆下宴席,朱武、陈达、杨春三人坐上席,史进在对席相陪,下席处,坐着五个壮汉,庄上庄客轮流倒酒敬酒,好不热闹。 史进看到王嗣,眼睛一亮,招手让王嗣过去。 朱武、陈达、杨春三人也看到了王嗣,俱都诧异地一愣。 王四这颗棋子竟然没被史进杀掉…… 朱武默默喝了口酒。 不过,无所谓了,棋子终究是棋子,一会儿再加一把火,照样也得死。 陈达和杨春没得到朱武的暗示,照常吃肉喝酒。 王嗣来到史进旁边,与三位头领各敬了一碗酒,三位头领很是给面子都爽快地喝干了。 王嗣感觉他们有点喝送行酒的感觉。 “大郎,宴会提前了吗?”王嗣敬完酒,凑到史进耳边轻声问道。 “提前?没有啊。”史进说完,恍然大悟:“小四儿,你睡了两天,现今已经中秋节了!” 睡了两天?睡了两天! 已经是中秋节了……宴会没取消? 这……这剧情的惯性也太强大了吧,这都能拧回来? 王嗣深深地感觉到了命运的恶意。 “大郎,宴会没取消吗?”他再次问道。 “我也纳闷呢。”史进也很是不解,小声解释道:“到现在柱子也没回来呢,朱武三人也是一脸没接到通知的样子……况且,他们都上门来的,咱总不能不接待吧。” 柱子没有回来……没接到通知……直接上门…… 朱武肯定是扣住了柱子,假装没收到通知,按照原来的约定过来赴宴。 他设了这么久的局,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真不愧是神机军师朱武。 不得不说,他的应对够快的,也够损的! “那也不能接待啊,县里的人如果到了,不还是会人赃并获,一网打尽吗?”王嗣也是着急了,埋怨道。 “那已经这样了,你说怎么办吧?”被一个庄客埋怨,史进也是有些生气。 “还能怎么办,赶紧把有人检举的事情告诉他们,趁县里还没来人前,让他么滚蛋。”王嗣语气有些生硬。 史进没有说话,也没有行动,明显是不准备配合王嗣。 王嗣只好低声劝说道:“大郎,万一县里来人了,一切都晚了,咱们也只有投靠少华山一条路了,你忘了他们是如何算计你的了?” 史进正在犹豫期间,却听得墙外一声喊响起。 “不要跑了强贼!” 向外看时,却见火把照亮了半边天。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史进和王嗣对视了一眼。 同时,朱武三人也默契地互相看了看。 “三位兄长且坐,待我去看看怎么了!” 官兵已经到了,再跟朱武三人说什么检举的事情,就是瞒而不报了,史进只好站了起来,对朱武三人说道。 朱武三人默契地点头答应。 史进走出后园,来到前厅,王嗣连忙跟上。 “不要开门,搬个梯子过来!” 片刻,一名庄客就搬了一个梯子过来。 史进把梯子架好,上墙一看,看见华阴县县尉骑在马上,带着两个都头和三四百土兵,围住了史家庄园,各种兵器,五花八门,摆的如林一般。 两个都头还大声嚷嚷着,“不要走了强贼”给自己打气。 果然是兵围史家庄啊,如此只有杀出去这一条路了! 史进看到外面的情景心想,至于出卖朱武等人的想法,根本就不考虑。 这时,朱武三人也坐不住了,一起来到了前厅。 史进茫然走下梯子,把外面的情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朱武三人。 朱武三人默默地对视一眼,忽然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齐刷刷地说道,“哥哥,你是干净的人,不要为我等连累了,哥哥还是把我们三个绑了,出去领赏吧,免得连累了你!” 王嗣在一旁冷眼旁观三人的表演,这三人明显是排练过的,要不然怎么会说得这么整齐。 这他娘的又是一出苦肉计! 俗话说,人不能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史进应该不会再吃这一套了吧。 王嗣看向史进。 史进也被三人这一跪弄得有些懵。 史进懵了,王嗣可没懵,他一挥手:“来人,把少华山的人都给我绑了!” 这就绑了……朱武三人心中一慌。 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啊,难道中间出什么岔子了? 朱武眯着眼睛看了发号施令的王嗣一眼,又看向了史进。 陈达和杨春则是转头看向朱武。 老大,你不是说史进会被我们的义气所感动,和我们一块儿杀出去吗? 你别眯着眼了,给我们一个眼色啊。 眼看庄客们就要上前拿人了,也没收到朱武的暗示,陈达急了。 “史进你拿兄弟换富贵,你不讲义气!” “老二,闭嘴!”朱武喝道,转而又情深意切地说:“不干哥哥的事,是我们兄弟连累了哥哥,当初我们三个义结金兰,不求同生但求同死,今日同时被绑也不负兄弟义气。” 朱武又看向史进:“哥哥还是把我们三个绑了,出去领赏吧,免得连累了你!” 朱武眼泪汪汪,好似受了很大的委屈,这演技都能拿小金人了。 王嗣非常佩服朱武的演技。 ‘可惜,俺们早就看透你了!’ 王嗣看向史进,却见史进深深地看了朱武一眼,挥了挥手止住了上前拿人的庄客。 不是吧,史进又中了这苦肉计了? 这……真是记吃不记打…… 第七章 回归剧情 止住了庄客,史进上前扶起朱武三人。 “万万使不得,你们是我请来的,捉你们去请赏,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我史进不讲义气,放心,我必与你们同生死,共进退。快快起来,等我问清楚缘故事由,再想办法。” ‘问个屁的清楚啊,你不是都推理出来了吗? 看来史进已经打算上少华山了…… 那作为知情人的我,会不会被他拿来祭刀?’ 王嗣感觉事态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本来挺顺利的,老子不过是睡了一个觉,怎么就又回归了剧情? 那我的命呢?’ 王嗣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很显然,朱武翻手间扳回了劣势。 史进扶起朱武三人后,“蹬蹬蹬”又上了梯子。 只听得史进喊道,“你们两个都头,为何半夜三更围了我庄上?” “大郎,你别狡辩了,现有原告人李吉在这里,告你通匪!”墙外一个都头答话。 “李吉,你为何诬告好人?”史进喝道,他一个人撑起了一台戏。 “我本来不知道的,林子里捡到王四的回书,送到县里,才知道这是强贼的回书!”李吉回答道。 王四的回书……果真是王四在撒谎……史进饱有深意地看了王嗣一眼,“王四,究竟有没有回书?”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怎么还问我……王嗣拿不清史进的意图,只好看向朱武,意思很明显,让朱武来回答。 “的确是写了回书。”朱武淡淡地说道,狠狠地补了王嗣一刀。 真是个老银币……王嗣心里骂了朱武一句,环顾了一圈,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都把目光看向他。 “说!有没有回书?”史进大喝道,演得也像模像样。 “或许是我喝醉了,忘记了。” 史进一而再再而三地演戏,明显是不想掀开盖子,揭露真相,与少华山交恶了,王嗣只好陪着他演了。 “你个畜生!”史进气得大骂。 演戏归演戏,你再骂人,我照样会告你诽谤……王嗣假装畏惧地向后退了退。 “大郎稍安勿躁,且先答应外面再说。”此时朱武却站出来做好人。 史进点点头,对外面道,“两位都头稍安勿躁,我自己绑着出来,任由你们解官请赏!” 两都头害怕史进武功高强,不敢攻打史家庄,史进的话正和他们的意,连忙说道,“我们不着急,大郎慢慢绑,绑结实些。” 史进下了梯子,一把扯着王嗣进了后院。 朱武微微一笑,一切尽在把握之中。 后院。 史进用刀抵住王嗣的胸膛,大声问道,“畜生,到底有没有回书?” “大郎你入戏太深了。” 王嗣推了推抵在胸口的刀,没推动,看向史进,只见他一脸怒气,青筋显露。 这不像是装的…… 王嗣心中咯噔一下,开口问道:“大郎,你不会认为真的是我弄丢了回书吧?” 王嗣认为朱武的苦肉计最多让史进心软放他们一马,万万没想到却让史进推翻了他自己的推理,这……没道理啊。 “说,有没有回书?”史进不理会王嗣,执着的问道。 王嗣感觉胸口有一丝刺痛,心中一寒。 现在可不是纠结有没有道理的时候,现在的史进明显想重新构筑打碎的江湖观,如果他欺骗自己的内心,再次认可了朱武,王嗣随时都有挂掉的可能。 王嗣的头脑前所未有地快速旋转着,突然想到了一丝活路,他痛心疾首地看着史进,坚定地说,“没有回书!” “那刚才为何又说喝醉忘记了?”史进的刀没动,继续问道。 不是你想演戏吗……王嗣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他情真意切:“我其实是为了大郎……” “为何是为了我,你给我讲清楚。”史进的怒气有所缓解。 王嗣面上悲痛异常,心中却稍稍松了口气,他赌对了,史进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得用这一点拿捏他。 “大郎目前的情况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路,绑了朱武三人,解官请赏,这条路以大郎的义气,断然是不肯的。 那只能选第二条了,和朱武等人一起反了出去,以大郎武艺,再加上朱武等人和庄里的庄客,外面的土兵必然不是对手。 刚才大郎没有绑朱武三人,是否已经决定走这条路了?” “那跟有没有回书有什么关系?” “当时大郎问到了回书,朱武也承认写了回书,我若说没有回书,大郎难道会跟朱武翻脸吗?” 史进没有说话,刀却离开了一寸。 王嗣继续说道,“此时已是兵围史家庄的局面,既然决定杀出包围,只能与朱武等人同心协力,所以,我才说喝醉忘记了,就让所有的罪责都让我王嗣来承担吧。” 史进愣愣地看着王嗣,忽然垂下了刀:“小四儿,对不起,我也清楚你没有拿到回书,可……可我又不想相信这些都是朱武的算计……如果……如果是你丢了回书多好。” 好个屁,如果是老子弄丢了回书,老子早被你宰了…… “哎~~”王嗣叹了一口气,为了继续增加史进的好感,他不得不再装一下,义正严辞地说道,“如果这样想,大郎会好受些,那你就当是我丢了回信吧,” “畜生,果然是你丢了回信!”史进大喝一声,吓得王嗣一个激灵,心道我命休矣,却见史进对着旁边的椅子一阵狂砍。 椅子变得稀烂的时候,史进发泄完毕,他转头对王嗣说:“小四儿,收拾收拾东西,跟我一块儿杀出去!” “我不能出去,刚才大郎怒气冲冲地拉我来后院,朱武等人都看见了,现在我完好无损的出去,他们会怎么想?他们肯定会怀疑大郎,万一在冲出去的时候,在后面捅大郎刀子怎么办?”王嗣为了增加史进的好感说道。 史进饱有深意地看了王嗣一眼。 这已经是王嗣第二次违背自己的意愿了,虽然他说的很有道理,但这不应该是他能想到的…… 史进再次怀疑起了王嗣。 “废什么话,不跟我走,我现在就砍了你!”史进毫不客气地说,一而再的被一个下人忤逆,史进也有些不耐烦了。 而且,他也不信朱武会在他背后捅刀子。 王嗣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怎么还发起飙来了,你不应该感激涕零吗…… 王嗣连忙服软:“这就走,这就走,大郎千万别动手……” 史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咕噜噜~~” 这时,王嗣的肚子突然一阵怪叫。 “肚子好饿啊,大郎。容我吃点东西先!”王嗣恳求道。 史进这才想到王嗣睡了两天,醒后就喝了三碗酒,还没吃什么东西,厮杀正需要力气,史进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好,你先吃点东西,我出去准备一下。” 第八章 少华山上 史进出去了。 王嗣听到他安排庄客收拾细软,发放兵器…… 剧情的修复能力这么强吗……王嗣感觉到阵阵饥饿感袭来,顾不得多想,随便在一个椅子上坐下,后园中正好有没吃完的宴席。 王嗣在嘈杂地氛围中坐下来,周围是准备浴血厮杀的亡命之人,而他却淡定地喝酒吃肉,这种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淡然,让王嗣的逼格猛升…… 这一幕,不经意间被史进看到,他第一次感觉到王嗣竟然如此的帅气,竟然有一种帅到想揍他的冲动。 王嗣如果知道此时史进的感受,一定会告诉他,这是装逼的最高境界——不经意间完成的装逼…… 史进看不懂王嗣了。 起初,王嗣还算正常,自从王嗣睡了一觉后,就有些不一样了,现在这种淡然的气质,更不是曾经的王四所能拥有的。 王嗣不知道史进的想法,他正在以最快的速度狂吃,实在是太饿了。 还别说,史进精心准备的宴席味道还真是不错。 尤其是那只烤全羊,火候刚刚好,外焦里嫩,唇齿生香…… 酒足饭饱,王嗣来到前院,却见史进、朱武、陈达、杨春四人全身披挂,庄客们也拿着武器,已经准备完毕。 史进看到王嗣,没有说话,直接扔了一把朴刀过来,王嗣手忙脚乱地接住。 朱武三人看到王嗣活着出来微微一愣,他们的认知史进应该已经把这个丢失回信,又欺骗了史进的小庄客杀死了。 这小子竟然没有被史进杀死吗? 虽然疑惑,此时却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关键时刻,大事要紧。 此刻,史家庄园内忽然燃起火来! “走!” 史进爆喝一声,打开庄门,一马当前冲了出去。 朱武、杨春、陈达紧随其后,其余的喽啰和庄客紧紧跟随,一起冲杀了出去。 王嗣也混在庄客中摸鱼。 史进冲出去的方向正好是两个都头和李吉所在的位置。 不是自缚出来吗?怎么杀出来了…… 两个都头万万没想到史进竟然冲杀了出来,有些慌乱,好在多年养成的习惯,令他们转身就跑。 李吉可没经历过这种阵势,等他反应过来应该逃跑时,史进已到眼前。 只见史进手起刀落,把李吉斩做了两段。 可怜这个揭发匪徒的良民,片刻间魂归地府。 陈达、杨春也追上了两个都头,一人一刀,杀死了两个都头。 县尉站的比较靠后,又骑着马,在史进等人冲出来时,他就直接调转马头跑路了,总算是逃了一条命去。 当官的逃的逃,死的死,土兵们更是只恨少生了两只腿,争先恐后向远处跑去,包围之势瞬间土崩瓦解。 王嗣口瞪目呆地看着这场轻松的战斗,也不应该叫战斗,而是单方面的追杀。 这大宋朝的兵,战力也太差了吧。 还未交战,县尉、都头、土兵见到史进等人不是投降,而是冲杀后,都本能地开始逃跑。 望风而逃也不过如此了。 幸好史进等人也没有追杀他们,只是杀死了几个挡在路上的倒霉鬼,杀人的也都是前面的史进、陈达、杨春三人,后面跟着朱武、喽啰和庄客都没摸到个人头。 可就是这一会儿功夫,也杀死了十来个土兵。 一个检举罪犯的朝阳群众,两个县公安局的大队长,十来个片警,在这点儿时间中就归西了..... 搁在穿越前,这肯定是震惊全国的大案...... 但在这里.....所有人好像都没当回事…… “同样是都头,你俩怎么就这么弱呢!”王嗣在人群中还不忘吐槽了一句。 众人冲出包围圈,见没有兵马追来,顿时放松了下来,跟着朱武等三位头领向少华山行去。 …… 王嗣紧走几步追上史进,低声问道:“大郎,你决定去少华山落草了吗?” 此时,史进的心中非常的纠结。 他看不懂朱武,这无可厚非,朱武本就心机深沉。 现在的王嗣也有些让他看不懂了。 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智商降低了。 他不知道应该信谁。 史进扫了王嗣一眼,看了看前面带路的朱武等人,轻声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怎么能走一步看一步呢……王嗣说道:“大郎无论作何决定,我都要跟着大郎的。” 王嗣其实想劝说史进鸠占鹊巢,霸占了少华山的。 王嗣相信在他的辅佐下,未来未尝不能做一番事业出来,不过看来史进没这个想法。 史进复杂地看了王嗣一眼,点了点头。 王嗣接着说道:“大郎莫要把你的推理说出来,免得双方尴尬。” 史进没有说话再次点了点头。 …… 经过一番跋涉,终于在天亮前抵达了少华山山寨。 朱武连忙吩咐寨内的喽啰们杀牛宰马,就在山寨大厅内摆下了几桌宴席。 史进、朱武、陈达、杨春坐了主桌,王嗣想凑上去一起坐,却被一个相熟的小头目拉走了。 他还没有坐主桌的身份地位。 其余庄客也被不同的喽啰拉到了不同的桌上。 众庄客走了一夜,正是又渴又饿又累,见到酒肉自然是大吃大喝,不一会儿就有些醉了。 吃饱喝足后,又被喽啰搀扶着去休息了,随身携带的包袱都忘记了,被喽啰们随手带了下去。 王嗣看了看史进,他正在和陈达拼酒,好像没看见下面的事情。 王嗣也没说什么,毕竟他不知道喽啰们把这些包袱拿到了哪里,如果在这里与朱武等人起了冲突,以他在史进心中的地位,史进未必会帮他说话…… 一连摆了几天的宴席,奇怪的是,史进从家里带的金银细软好像没有出现过一样,朱武三人没有提起过,史进没有提起过,庄客们也没提起过,好像没有这回事一般…… 不过,宴席上倒是加了不少硬菜,庄客们吃得很嗨,都商量着留在山上。 这期间,朱武等人也没有找王嗣的麻烦,看来他们根本就没把王嗣放在心上。 日子就在吃吃喝喝中一天一天过去...... 这一日,史进忽然找到王嗣。 “小四儿,我决定离开少华山了,你跟我一起走吗?”史进满怀期待地问道。 史进终于要下山了,下山前还来问我,看来我在他心中的地位有所提高呀…… 王嗣高兴说道:“当然了,大郎为何还这样问?我不是说过无论大郎作何决定,我都要跟着大郎吗。” “我就知道小四儿念旧情。” 史进松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王嗣的肩膀,解释道:“其他的庄客都贪恋这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生活,想留在少华山。” 原来是别人不肯跟着你,才来问我的……王嗣有些失望和伤心,要不是他明白这样的生活不能长久,并且他又得罪过少华山三人组,他还真不想跟史进走了。 史进的确待人真诚,对待朋友那是百分百的够意思,可那首先得成为他的朋友,以前和现在的王嗣显然不在他的朋友行列里。 “走,我们现在就去跟朱武他们告别。”史进没有注意到王嗣的神情,拉着王嗣向山寨大厅走去。 第九章 离山 少华山山寨大厅。 陈达看见史进过来,大笑着说道:“哥哥又想拼酒了,这离饭点还早着呢。” 史进站住身说道:“我是与三位哥哥告别的。” “告别?”陈达大惊,问道:“哥哥要走了?” 三位头领连忙走上近前。 朱武道:“哥哥为何要走?” 史进答道:“我师父王进王教头在关西当官,我早就想去找他谋个前途出身,只因父亲年前去世,未曾去成;现如今庄园被毁,家私废尽,也算是了无牵挂了,正好去寻他。” 朱武倒是不太舍得史进这个即战力,他想了想,劝道:“哥哥先别走,再在寨中待上几天,考虑考虑,如果哥哥不想落草为寇,待外面平静了,小弟们给哥哥重新把庄院盖起来,你回去如原来一般继续做地主就是。” 王嗣在一旁听得心中冷笑。 朱武也太不要脸了,空口白牙糊弄鬼呢? 史进这是杀官造反呀,已经在县里挂上号了,还能回去做地主,那才是见了鬼了…… 况且,那么大的一座庄园,你真舍得花钱建,你要是真舍得,现在就把史进带出来的钱还给人家啊…… 好在史进虽然单纯,但也不傻,明白朱武的话不靠谱,只见他歉意地说道:“我明白三位哥哥的情谊,只是我去意已决。如果找到师父,我也要在那里讨个出身,求半世快乐。” 史进的话虽用歉意的语气说出,但话语中的意思很明显。 老子才不当强盗呢,走正道,当官,那才是老子所希望的。 被史进鄙视,朱武有些挂不住脸,争辩道:“哥哥在此间做个寨主,难道就不逍遥快活了?” 王嗣看向史进,他倒是希望能留在此间当寨主的。 少华山地势险要,向西俯瞰关中平原,向东不远处就是潼关,在这里好好经营。 以现在地方军的战斗力,只要训练出一支精兵,就能迅速占领整个关中,而后扼守潼关,发展关中,将来未必不能像秦一样,以关中之地谋图天下。 不得不说,朱武这个人还是很有战略眼光的。 当然,这是不考虑西军的前提下…… 见史进没有说话,好似真在考虑做寨主的可能性,朱武连忙补充道:“就怕寨小,以哥哥这般英雄人物,恐怕是不会看在眼里的。” 漂亮!这话算是到头了。 以史进骄傲的性格,肯定是不会留下来了。 果然,史进挺直了腰背,说道:“我是个清白好汉,如何肯把父母遗体来点污了?你劝我落草,再也休题。” 王嗣差点以手扶额,史进你说话也太直了。 史进你拒绝就拒绝,何必骂人呢。 你是清白好汉,不肯把父母遗体玷污了? 这山上的一千号人就不清白了,就玷污了父母遗体了? 朱武三人的脸色黑了下来,也没有再次强留,只是让史进再住几天再下山不迟。 史进也感觉自己说错了话,又住了三天,这才带着王嗣辞别而去,朱武三人带着众多小喽罗送到山脚,洒泪而别。 …… 史进灰衣红带,绑腿麻鞋,腰间挎着雁翎刀,戴着一顶红缨毡帽,一手提着包袱,一手拿着朴刀。 身后跟着一身布衣,提着包袱的王嗣。 史进走的方向正是去史家庄的方向。 他要对史家庄做一个最后的告别。 史家庄内一片残败景象,大半个庄园被大火侵蚀,只剩下的残垣断瓦。 部分完好的房子,里面的东西也被搬空了,甚至房顶上的瓦片都掀了一部分,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家徒四壁”。 从前院来到后院,偶尔有人探头探脑地看过来,见到史进与王嗣,又赶紧缩了回去…… 他们已经是百姓眼中的“强人”。 史进停下了脚步,站在院中看着周边的残垣断瓦发呆。 王嗣等了片刻,见史进还是那里发呆,开口问道:“看着自家几代积累的家财毁于一旦,大郎是不是心中特别难受?” 史进转头撇了王嗣一眼,开口说道:“难受倒不至于,我只是有些疑惑,那一把火也不至于烧的这么干净吧。” 这小子不是脑回路奇葩,就是真的心胸开阔,豁达大度。 王嗣心中暗道,对史进又多了几分佩服。 从身家万贯到一贫如洗,这样的打击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最起码他王嗣就不行。 “看迹象,应该是被人搬走了,我想应该是庄里的老弱妇孺。”王嗣看了看周围说道。 “搬走就搬走吧,当时头脑一热,也没考虑他们以后怎么过活,这样也好,他们也能过的宽裕些!”史进平淡地说道,好像搬走的不是他的东西一样。 “大郎大气!”王嗣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赞道。 史进本质上还是一个单纯善良的人。 史进被赞得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关健是咱们要离开了,也用不上这些东西,况且想要估计也要不回来了......” “哈哈……大郎真性情!”王嗣哈哈一笑,心中对史进的些许不满也随风消散了。 被王嗣的笑容感染,史进心情也好了些许,他咧嘴笑了笑,豪气冲天道:“看也看过了,我们走吧,去关西经略府。” “好!” “小四儿,你去后院牵两匹马来。” “咱们不是刚去过吗,后院别说马了,连草料都没剩一根。” “那要怎么去关西?” “走着吧。” “哎,也只能走着了。” …… 已是八月末,天气微凉,树叶微黄,秋风吹过,黄色的叶子随风而落。 崎岖的山路上迎来两个步行的少年,正是史进与王嗣二人。 因为害怕史进被通缉,二人只敢走山间小路,不敢走官道。 “大郎,你真没想过在少华山落草吗?”王嗣边走边八卦地问道。 “本来在少华山落草也无妨,陈达很是直爽,杨春有些沉闷,都是义气汉子,可朱武心思太多,还话中有话,我不喜欢。”史进说道。 王嗣对史进情商的提高很是欣慰,他点点头道:“大郎说的是,跟这种心思深沉的人打交道的确很累。” 史进深深地看了王嗣一眼,似有所指地说道:“与这样的人交往,真情假意,傻傻分不清楚,的确心累。” 说实话,他现在也看不懂王嗣,可王嗣又是唯一一个肯跟他去流落江湖的庄客,这份情谊肯定是假不了的。 “分不清楚就算了,现在我们离开了,就不用与他斗心思了。” 王嗣王嗣拍了拍史进的肩膀,算是安慰了一下这个单纯的少年。 “而且,你也没跟他们交恶,多条朋友多条路,万一找不到王教头,我们也有个退路。” “退路?我可不需要少华山做什么退路,既然已经严词拒绝了他们,那肯定是不会回去的了!”史进淡淡地看向少华山方向,语气坚定地说:“我史进史大郎,就是死在外面,也不会上少华山落草的!” 还是太年轻啊,等你上山的时候,我再跟你解释什么是真香定律吧……王嗣看着一脸坚毅的史进想道。 “小四儿,你不信吗?”史进见王嗣面色奇怪,问道。 “信,信!”王嗣敷衍地数道,心中却道,我信你个大头鬼。 ...... 第十章 史进的心事 两个少年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金乌已西垂。 经过王嗣一路暗中开导,史进的话也慢慢多了起来,不似刚下山那般,一副生死看淡的样子。 “天快黑了,我们找个背风的地方休息吧。”王嗣道。 “这荒郊野外的,哪里能休息的好,不如我们再走一段,说不定能遇到个村庄,借住一宿。”史进不想在山林中过夜,于是提议再走一段。 “不妥!”王嗣反驳道,“万一天黑之前没遇到村庄,就没时间找休息的地方了,深秋山林之中湿冷,得了风寒怎么办?况且,我们还得留点时间捡些干柴生火。” “在哪儿休息不都一样,还需要找?”史进是个野外生存的小白。 “得找一个干燥、背风的地方,要不然吹一晚上秋风,不死也要丢半条命!”王嗣解释道,他融合了两世的记忆,经验也算丰富。 “而且,还得生火,生火不但可以取暖,还可以烧水做饭,还能够驱赶猛兽,总之好处多多.....” “好吧!”史进没有经验,不做反驳。 …… 二人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捡了一些干柴回来,打算生起篝火来一次难忘的篝火晚会。 “大郎,你带火折子了吗?”王嗣突然问道。 这个时代没有打火机、火柴之类的,但有一种引火之物叫火折子,可以用来引火。 “没有啊。”史进自然而然地回答,忽然反应了过来,“难道你也没带火折子?” “走的匆忙,没带......” “那你还有别的方法生火吗?” 别的方法王嗣也有,什么钻木取火,石头相撞取火……但他不相信他和史进能生出火来...... “没有了!” “那只能吃冷饭了。”史进无可奈何道。 王嗣无奈地点点头,“大郎,你带什么吃的了,拿出来吧。” “我带了......”史进刚想说,又突然停住了话语,“小四儿,你不会也没带吃的吧?” “少华山的东西,我可不敢私自拿……” “也对!”史进忽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那......那你带了什么?” “带一套换洗衣服和一张毯子。” “没了?” “没了。” “钱呢?” “你认为我有钱吗?” 气氛陷入了沉默。 半响之后。 “小四儿……” “恩?” “我感觉在少华山落草……还是不错的!” “不是吧你……你刚才还说就是死在外面也不上少华山的……” 王嗣本以为真香定律会在史进钱花光后,万万没想到现在他就…… 恩?不对,钱? “大郎……”王嗣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你不会也没带钱吧?” “我……我当然带了,只是没带那么多而已!”史进道。 还好,史进还不算太傻。 “那你带了多少?” “不到一百两吧……” “到底是多少?”王嗣紧张地问道,他就怕史进脱口说出二两来。 幸好史进不知道玩这个梗。 “我也没数,大概有八九十两银子吧。” 八九十两,按照购买力已经也值个八九万块钱了吧,不算少了。 王嗣暗暗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嘴硬地问道:“怎么只带了这么少?” 按照史进的身家,他带去少华山的流动资金,少说也有大几千两了,只带了不到一百两下山,的确是少的可怜了。 “没……没好意思多拿。”史进颇有些开不了口。 没多拿,还是……根本就没向朱武要? “哎!”王嗣微微叹了一口气,他很理解史进的心态。 说白了,史进就是好面子,脸皮薄,不想得罪人。 就像前世的老好人,借出去的钱,都不好意思找别人还,仿佛开口让人还钱会得罪人似的。 那是你自己的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都不好意思还,你有什么不好意思要的? 王嗣甚至都能猜出当时史进的心里话。 我向他们要钱,是不是会显得我不讲义气? 这几天,他们(朱武三人)也不曾亏待了我,如此,我史进绝对不能不讲义气。 我虽然走了,但钱我绝不拿走,我史进就是这么的轻财重义、仗义疏财! 况且我身上还有些碎银子,勉强能过一段时间了,到时候再想办法就是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 谁没有年轻过呀,王嗣曾经也有那样的时光…… 一般遇到这样的人,王嗣不会太过苛责。 除非......忍不住。 王嗣真是恨铁不成钢,没好气地说,“你可真是义气啊!” “呵呵~~你也这么认为的吗,当时我就认为义气男儿就该这样做......” 史进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竟然没听出王嗣的反话。 “你以为我在夸你吗?”王嗣打断了史进的自吹自擂。 “不是吗?” “你是猪……”王嗣一侧头,看见史进紧紧攥着拳头,上面已经青筋密布,连忙改了口,“猪……朱武的好兄弟,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大郎在咱们华阴县可是出了名的义薄云天……” 看着史进逐渐放松的拳头,王嗣松了一口气。 史进知道他说的是讽刺话,所以才想插科打诨,转移话题。 ‘幸好老子反应快,你说我没事招惹史进干嘛……好不容易躲过了史家庄的死劫,因为嘴贱死在了这里,那就亏大了……’ ...... 哄得史进高兴了,王嗣打定主意,以后能顺这史进就顺着史进来,说道:“大郎,你饿不饿?我饿了,你不是带了吃的吗?给我来一点!” “好!”史进也不是记仇的人,从包袱中拿出一张干面饼递给王嗣。 王嗣接过后见史进没了下一步动作,于是催促道,“继续啊!” “没了!” “没了?”王嗣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废话真多,不吃给我!”史进黑着脸作势欲夺。 “吃、吃、吃!”王嗣连忙服软,他又差点控制不住。 “就一张饼,你可得省着点。” “……” 王嗣看着手中的面饼心情有些复杂,不敢骂史进单纯到脑子有病,也不想夸他待自己真诚,把唯一的一张饼给了自己…… 王嗣用力掰了掰,面饼不动分毫,在膝盖上用力磕了磕,还是没有把饼掰成两半,于是递给史进。 “掰成两半,一人一半!” 史进接过面饼,扔到空中,随即拔刀。 “唰~~” 只见寒光一闪,腰刀横在半空,两个半圆的面饼摆在刀面之上。 “帅!” 王嗣不由自主地夸奖了一句,心中羡慕不已,拿起一半饼,啃了起来。 他早就想学史进的武艺了,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契机开口。 史进微微一笑,对这一刀也颇为满意,他还刀入鞘,拿起令一半,也跟着啃了起来。 这种干面饼制作时放了盐、肉沫等佐料,味道还算可以,就是硬的夸张,王嗣只能一点一点的啃下来,用口水融的软一点再慢慢咀嚼…… 没办法,他们连水都没带…… 本来以为是愉快的郊游,没想到却被俩人弄成了野外求生的难度。 幸亏当时没有自己跑路……王嗣心中暗道。 同时,史进也想着心事。 他的心中并不像表面上这样平和。 从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富二代,骤然间,变成了一无所有的通缉犯,心态没崩,已经算是意志坚强了。 史进的本意是抵抗强盗,保护家园,却稀里糊涂地活成了他想抵抗的那些人。 两位都头是坏人吗? 他们不过是职责所在,却惨死在了匪徒手中…… 李吉呢,举报强匪,不过是尽一个良民的义务,却被他一刀斩成了两段…… 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呢? 史进有些迷茫,他弄不明白到底该相信谁?朱武还是这个王四? 明面上讲,朱武豪爽义气,没有一丝错处,或许是自己把他想错了…… 自己想的就是对的吗? 史进看了看王嗣。 这个庄客他也看不懂了,自从送信回来后,王嗣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而且……他好像还对朱武抱有一丝敌意。 不过,他对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忠心…… 谁对谁错呢? 想想都头疼...... 第十一章 仗义疏财 想不明白就不去想。 所以史进想逃离这个错综复杂的地方,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可是我能够找到师父王进吗?’ 史进有些犹豫。 他本以为去找师父是很简单的事情。 可在外面的第一个晚上,就给他来了一个下马威。 走的精疲力尽的,却只能啃干饼充饥,况且,干饼也快吃完了…… 没有舒服的床,没有暖和的被褥…… 他看了看包袱,带的钱还不够…… ‘去找师父这个决定,是不是做的太草率了? 不过……现在回少华山也太打脸了,以前还跟王四说,就算是死也不回少华山的…… 还有……王四好像对朱武抱有敌意……可不能把他俩凑到一块儿,到时候又得是错综复杂,让人头疼的局面...... 可是……现在扔下王四不管,也太不义气了,不符合我史进史大郎的人设..... 进退两难啊! 只能先在外面混一段时间再说了……等有机会找个理由与王四分开...... 然后……如果再找不到师父,就回少华山...... 有这么长时间的缓冲,回去也不算太打脸......’ 史进偷偷地瞥了王嗣一眼,又飞快地转向别处。 目前,他身边现在只有王嗣一个下人了! 而且这个下人,好像也不把自己当下人的样子,对他的态度也没有了原来的谦卑恭敬,还敢对他吼,还敢教训人了…… 虽然后来语气软了下来,但他说话的那种语气和神态,并不像一个下人,反而......反而像一个对等的人…… 如果王四是出了什么意外,而后变聪明的,还可以接受…… 如果他这十多年都是在装傻,那这心机……也太可怕了…… 史进心中有些发毛。 ‘看来以后不能把他当下人呼来喝去了…… 反正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了,就随他的意,当对等的人吧。’ 史进有些后悔下山了,也有些后悔带着王嗣下山了…… 不过,对王嗣来说却是个历史性的进步,史进终于把他当个“人”了。 …… 凑合了一顿饭,王嗣打量了一下四周,“黑灯瞎火的,是不是得值夜?” “值夜?”没露宿过的史进有些不解。 “万一有坏人或者猛兽之类的出现,也好有个反应。”王嗣解释道。 ‘就你那点功夫,就算有猛兽,你也反应不过来吧。’ 史进倒是能反应过来,但他有些累不想值夜,“这破地方哪有什么坏人和猛兽,安心睡吧。” “那我来值夜吧!”王嗣说着把唯一的一张毯子给了史进。 他也清楚这地方没有危险,根本就不用值夜,所以才提出由他来值夜,谁让史进就爱吃苦肉计呢。 苦肉计老子也会! 至于值不值夜,只要不被史进发现就是真值夜,谁说值夜就不能睡觉呢…… 史进默默地接过唯一的毯子,心中有些感动。 ‘虽然看不透小四儿,但小四儿对我是真的好,有个这样的朋友感觉也不错!’ 在平等的位置上,史进感受到了王嗣的好,开始认可王嗣。 ...... 一夜无话,待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黑暗洒落在山林,仿佛打破了寂静一般,整个山林瞬间活了过来。 史进睁开眼见王嗣披着一件衣服,依靠着一棵大树坐着,不时地打量一下四周,见到史进看来,还露出了一个微笑。 “醒了我们就赶路吧,今天不能往密林深处走了,得去外围购买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 王嗣对醒来的史进笑了笑说道,他也刚醒来没多久,山林之中睡得可不踏实。 “哦,好的!” 收拾一番后,两个少年背起行囊向密林外围走去。 …… 王嗣与史进行了小半日,终于见到了一条羊肠小道,沿着羊肠小道又走了一个时辰,隐约间,好像看到了一户人家,此时二人都已经是身心疲惫、饥肠辘辘。 终于见到人了! 王嗣打起精神对史进说道:“大郎,给我些钱财,我去那里买些吃的。” 史进看了看树荫深处的那户人家,说道,“你没有武艺傍身,还是我去吧!” 王嗣这才恍然惊觉这里是危险的水浒世界,这荒山野岭之中正是杀人劫财的好去处,这事儿的确是让武艺高强的史进去比较合适,虽然他江湖经验基本为零,还有可能暴露身份。 史进一改往日理所应当的样子,主动替王嗣前去,令王嗣有些意外和欣喜。 史进已经开始为王嗣的安全考虑了,这说明王嗣在史进心中已经有了一些地位。 不枉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 王嗣点点头:“好,你小心些!” 史进点点头,向前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密林中。 王嗣则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休息。 约莫过了一刻钟,史进的身影出现在王嗣的视线之内,让神经紧绷的王嗣长长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是一户良善人家。 “那是一个普通的猎户人家,主人家打猎去了,只有他老母亲在家。” 史进脸上带着笑容,走进王嗣说道:“我们运气好,他家刚好有昨日打的獐子没吃完,我买了两只腿。” 说完,史进献宝似的掏出两只獐子腿。 听到有肉吃,王嗣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没办法,实在是太饿了。 等史进拿出獐子腿,王嗣有些傻眼了。 獐子腿竟然是生的! 是生的! 生的! 人饿的时候,耐性就比较差,此时,王嗣心中的无明业火直冲脑门,但看着献宝一般等着被夸奖的史进,他也只好压下怒火,勉励一番。 “这两条獐子腿得有十来斤重了吧,不错,不错,够咱们吃一阵子了,多少钱买的!” “嘿嘿……不错吧,十两买的。” “这么贵?” “那老婆婆本来要价一两,我看她怪可怜的,就多给了些。” ‘多给了些……那可是十两银子!你是傻的吗?认清现实好不好,你现在在逃难,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富家阔少爷了……’ 王嗣真想训斥史进一顿,看在史进已经把他地位提高的份儿上,忍下了怒火,苦口婆心地劝解。 “大郎啊,咱们是在逃难啊,一共也就八九十两银子,这才第一天就花出去了十两,以后的路还长着呢,钱咱省着点花,行吗?” “行!”史进也知道自己有些大手大脚了,连忙答应。 “那好,你去把多给的九两银子要回来。” “……,我不去,我史进史大郎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史进还是当初那个倔强、好面子的少年。 “行……”王嗣扶着树干站起身,“我去要,总行吧。” 史进一把扯住王嗣,“你也不许去!” 王嗣转头看着史进,见他目光坚定而倔强,微微叹了一口气,又坐了回去。 “大郎啊!” “恩?” “我王嗣,自幼父母双亡,只能给你史家做庄客,干最重的活,吃最差的饭,辛辛苦苦干了十多年,还是家无恒产、身无余财、一贫如洗啊,都快十八了,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我又没虐待你,你哪里最重的活,吃最差的饭……十八岁不娶媳妇不是正常的吗,我也没娶媳妇啊……’ 史进有些疑惑王嗣说这些干什么,但他说的事情大都也不算太假,也就没打断他。 王嗣絮絮叨叨地说了一段,最后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史进,“大郎,你看我是不是比那猎户更可怜?” 史进懵逼地点点头:“是挺可怜的。” “那你怎么就不可怜可怜我,给我点银子?”王嗣向一个乞丐一般向史进伸出手。 “原来是你装可怜,是为了要银子啊,想要银子直说就是,何必絮絮叨叨一大推,让人听得不明不白的!” 史进恍然大悟般,从包里拿出十两银子直接扔给王嗣。 “拿去!” 银子不偏不向正好落入王嗣张开的手中,王嗣看着手里的银子有些无语,他有些搞不懂史进是真傻还是装傻了。 “大郎,我不是想要银子,我的本意是告诉你天下间可怜人多了去了,你根本就可怜不过来,以后不要胡乱施舍!” “不想要就还给我。” “你史大郎送出去的东西,不是没有要回来的道理吗?” 王嗣连忙把钱放入怀中。 史进花钱大手大脚惯了,王嗣感觉还是自己手里有点钱比较放心。 史进也没想真的要回,他真的是仗义疏财的性子。 第十二章 得遇孙母 十两银子,两人之间刚起的一点小矛盾瞬间解决了。 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 王嗣收好银子提议道:“我们去捡点柴,把獐子腿烤来吃吧!” “好!我去捡柴,你准备点……” 史进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他看着王嗣,“小四儿,我们没有火折子啊!” “你没向那老婆婆借一个吗?” “嘿嘿……忘记了?” “哎!” 王嗣叹了一口气,站起了身。 “小四儿,你想干什么?”史进往后跳了一步,摆开了招架的架势。 王嗣看着史进戒备地样子有些无语,“我去那猎户家一趟!” “不是说好了,不许要银子回来吗?” “我去买些吃的用的,要不然不被气死,也被饿死了!”王嗣没好气地说道。 史进没有再次阻拦,他也饿得快受不了了。 王嗣还没走近那猎户家,就见一个老婆婆站在门口张望。 “婆婆。”王嗣走近行礼,“我同伴刚才在您这儿买了獐子腿,但忘记了借引火之物,故我折返回来再买一些日用物品。” “你是刚才那后生的同伴啊,你来的正好,你那同伴拿了肉,扔下钱就跑了,我还没给他找零呢。” 老婆婆连忙把王嗣引进屋,王嗣打量屋内。 屋子的面积不小,约有四五十平的样子,屋内摆放着桌椅板凳一应木色家具,其中一个八仙方桌上还摆着几块儿碎银子,这应该是老婆婆用来找零的银子了。 屋内的墙壁上挂着刀剑、弓、和各式各样的兽皮,其中两口镔铁大剑最是引人注目,剑的主人应该力气不小。 老婆婆把碎银子连同一个火折子递给王嗣。 王嗣只拿起火折子,碎银一块儿没动。 这钱他可不能收,史进这个少年的面子一定要照顾,并且他也答应了史进不能要银子了,收了钱史进估计得发飙。 “婆婆,您生活艰苦,这些钱您就收着吧。” “我生活家艰苦?后生,你看不起谁呢!” 没想到王嗣一句话把老婆婆惹生气了。 “我儿有一身出色的武艺,虽然流落在此以打猎为生,却也保得老太婆我衣食无忧,顿顿有肉,我哪里生活艰苦了?” ‘还是个不是嗟来之食的老婆婆,这样有个性的老婆婆,想来她儿子也差不了哪里去,说不定也是水浒中的一名好汉。’ “婆婆勿恼。”王嗣连忙赔礼道歉说道,“是我孟浪了,敢问令郎尊姓大名?” “我儿姓孙名安。” 孙安! 王嗣差点给跪了。 那可是孙安啊! 那可是能与水浒武力天花板卢俊义打平的“屠龙手”孙安啊! 王嗣瞬间有了踢开史进,跟孙安组队的想法,但又被他否定了。 他清楚史进的性格,却不知道孙安的为人,再说好不容易刷了点史进的好感度,可不能半途而废了。 组队还是跟熟悉的人比较好。 虽然不组队,但现在拉拉关系也是可以的。 “竟然是孙安孙大哥!” 王嗣连忙抱拳行礼说道,“我叫王嗣,我那同伴叫史进,久慕孙大哥之名,只是无缘一见,没想到却在这里得遇伯母,失敬失敬!” 母以儿为荣,孙母见儿子的威名广传,也甚为高兴,她慈祥地笑了笑,“既然认识我儿,那就更不能收钱了!” “既是伯母,这钱我更不能拿回了!”王嗣连连拒绝,劝住孙母后,问道:“不知孙大哥何时归来?” “我儿今日刚出门,短则十余日,长则月余必回!” 晕死!这么长时间! 王嗣还希望孙母帮忙引荐,认识一下孙安呢,可是这么长的时间,孙家储存的粮食都不够他和史进吃的…… 王嗣甚是遗憾:“如若孙大哥一两日能回,还想着见上孙大哥一面,如此,却是无缘相见啊!” “听刚才那个小伙子说,你们是遭了强人,除了些许银子,身上东西都被抢光了?” 没想到史进这样的直男愣头青,也会撒谎,幸好刚才孙母没有再问他一遍,要不然还真编不到一块儿去。 王嗣连忙点头,一脸感慨道:“是呀!” “些许毛贼都对付不了,看来你们俩的武艺不咋地啊!” 这老太婆也不太会聊天了……王嗣有些无语,干笑一声道:“自然是比不过孙安大哥的。” “还算有自知之明。”老太婆很是满意王嗣的态度:“你们既然不收回银子,家里还有些日用品,看上什么就拿去吧!” “那多不好意思啊!” “......,不好意思还拿那么多......” …… 王嗣拎着一大包东西回去的时候,史进看得是目瞪口呆。 “小四儿,你不会把那老婆婆打劫了吧?太没人性了!” 王嗣把包袱放在地上,从里面掏出两个炊饼,递给史进一个。 “别瞎说!这些可都是孙伯母看我们可怜,送给我们的。” “我史进不需要别人可怜!”史进咬了一口炊饼,含糊地说道。 “那你别吃啊!” 史进咀嚼的动作一僵,又快速咀嚼起来,没办法,实在太饿了。 “还有一葫芦酒,要不要喝?” “要,要,要。” 王嗣微微一笑,从包里掏出一个酒葫芦,拔出塞子喝了两口,递给史进…… 酒足饭饱之后,在史进的催促下,二人又踏上了征程…… …… “小四儿,你说那个老婆婆的儿子外号是什么来着?”史进一边走一边与王嗣瞎聊着。 “屠龙手,怎么了?”王嗣问道。 “太欺负人了!”史进停下了脚步,“太欺负人了,我要回去跟他较量一番。” “怎么了?”王嗣有些摸不着头脑,连忙扯住史进。 “我叫九纹龙,他叫屠龙手,这不是要屠我吗?”史进郁闷地解释道。 按照你这个思路,打虎将李忠在梁山,还不得天天被人揍? 王嗣说道:“只是一个绰号而已,何必当真!” “绰号也不行,我非得打得他改掉绰号才行!”史进犹自愤愤不平。 就怕你打不过人家……王嗣连忙说道,“孙伯母说,孙安短则十余日,长则月余才回来,你要等他回来吗?” “这……”史进犹豫了片刻,“算了,算他运气好,这次就放过他,下次定然要让他改了这个绰号!” 我感觉是你运气好啊……王嗣心道,跟上史进的步伐。 “小四儿,你也没怎么离开过史家庄,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儿?”史进忽然开口问道。 我会告诉你我是穿越者吗……王嗣面不改色说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庄上没事儿的时候,不就是聊聊江湖传闻吗,还有少华山的喽啰们,喝酒的时候也喜欢说一些江湖之事。” “是吗?”史进表示怀疑,“我怎么没听过。” “你是庄主嘛,谁没事儿敢在你面前胡吹?况且,你的时间不都练武用了吗?”王嗣的回答依旧毫无破绽。 “也对!”史进点点头,“小四儿,你说我与那孙安,谁的武功更厉害些?” “孙安。”王嗣肯定地说。 “靠!这么肯定,你再想想。” “孙安!”王嗣再次肯定地说。 “小四儿,我有些手痒了,陪我过几招!”史进摆了一个架势。 “……我仔细想了想,还是大郎厉害些!”为了不被揍,王嗣只好违心说道。 “小四儿有眼光。”史进拍了拍王嗣的肩膀,以资鼓励。 第十三章 兄弟 山中无日月,转眼近十天天过去了。 史进把王嗣摆到了平等的地位上,倒是喜欢上了王嗣这种跳脱的性格,两人关系自然是越来越融洽,离磕头拜把子也不远了。 “小四儿,你说到了关西经略府,师父会给我一个小官吗?”路上史进又开始畅想未来。 我怎么知道,书上说你根本就没找到师父……王嗣敷衍地说道:“应该会吧,你的武艺那么好,立些功劳,说不能还能弄个将军当当,那可威风的紧。” “史将军!不错,不错!”史进很满意这个称呼。 等史进得意够了,王嗣看着周围的茫茫山林问道:“史将军,我们都走了好几天了,什么时候能到延安府啊?” 史进挺直了腰背,微微仰头,目视前方,仿佛一个将军般说道:“直接向前就是。” “哦!”王嗣继续往前走。 史进又摆了一会儿谱,这才跟上王嗣:“小四儿,你还真走啊,我是瞎说的。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去延安府的路吧?” 王嗣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真没有这个内容,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应该知道吗?” “当然……”史进脱口说道,忽然一个停顿,直勾勾地看着王嗣,“不对,小四儿,你不会真的不认识路吧?” 这个年代也没个导航啥的,我一个穿越者,不认识路不是正常的吗……王嗣心中腹议,忽然反应了过来,同样瞪大眼睛看着史进。 “大郎,你不会……不会也不认识路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之后,又同时苦笑了一下。 “怎么办?”史进问道,王嗣这些天的表现太惊艳了,搞得他都忘记了,王嗣也没出过远门。 “只能沿着这条山路走下去了,看看能不能遇到人家,到时候打探一下就行了!” “好主意,就这么办!小四儿就是聪明。” 现在史进已经不再纠结看懂看不懂王嗣了,有个聪明人一起,他能省心不少。 “......”王嗣无奈地摇了摇头,“大郎,请你不要再叫我小四儿了!” 经过几天的熟悉,王嗣决定为自己正名,毕竟王四这个名字太土了,一点都不高大上,尤其是被叫小四儿的时候。 不能在装成庄客了,是时候摊牌了,哥也是文化热! “小四儿,这是为何?” “我叫王嗣,是子嗣的嗣,不是一二三四的四。”王嗣解释道。 “子嗣的嗣和一二三四的四,不一样都念四?有什么不一样吗?” 史进疑惑地问道,忽然反应了过来,指着王嗣大声说,“不对,不对,小四儿,你是什么时候识字的?” 王嗣对这个一惊一乍地家伙有些无语:“我本来就识字的!” 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读过高中,上过大学的人能不识字吗?这里的大学是学校…… “你从小在我家长大,你识不识字,我能不知道?”史进狐疑地看着王嗣,反问说道。 “是夫子教大郎时,我偷学的!” “这么难的东西,你偷学就学会了?”史进并不好忽悠。 “这就叫天赋,比如大郎,别人学很久也学不会的武功,大郎看一遍就学会了,大郎武学天赋惊人,而大郎学很久才学会的字,我听一遍就认识了,说明我识字上的天赋还不错!” 王嗣解释的同时,顺便拿史进做了例子,这样更容易让史进认同。 “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史进点点头,又突然看着王嗣:“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王嗣被史进看得有点发毛。 “自从那晚你从少华山回来后,就感觉你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沉稳、聪明了很多,看我的眼神也跟原来不一样了,一路走来,会跟我有说有笑,有时甚至都敢训斥我了……” 史进回忆着这些天与王嗣的接触的感受。 “现在竟然又识字了……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是不是被千年的妖怪夺舍了?” 史进早就想问王嗣了,但不能把王嗣当下人了,朋友有些秘密不想说,他也不好多问。 这次史进总算找到了机会,开玩笑一般问了出来,而他的玩笑似的猜测,已经接近了事情的本质! 王嗣不就是千年后的人夺舍了吗? “我就是千年的妖怪夺舍了,我夺舍的目的就是为了祸乱人间的,而你史进史大郎就是我的第一个祭品!” 王嗣顺着史进的话,盯着史进,舔了舔嘴唇,认真地说。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史进躲开王嗣的目光,四周看了看,“怎么感觉心里毛毛的?” “哈哈~~原来你史进史大郎也有害怕的时候!”王嗣笑道。 “我才没害怕呢!”史进倔强地嘟囔道,然后正色道,“不开玩笑,快说你为何跟变了个人似的。” 王嗣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认为还是用苦肉计打感情牌靠谱,没办法重情重义的史进就吃这个。 “这不过是我们这些下人的生存之道而已,你一个大少爷,富二代,当然不知道了。” “啥?”史进有些懵逼。 “这么说吧……” 王嗣认真解释道:“做下人的,一般不能表现的比主人聪明能干,要让主人认为你不如他,能衬托出主人的聪明才智,同时又不能太笨,还能把主人交代的事情做得妥妥帖帖,比如,你不爱读书识字,我虽然能记住夫子所讲内容,但也只能假装什么也不懂,也不识字的样子。” 王嗣瞬间找到了个借口,一个能让史进认可,说不定还能让史进感动的借口。 史进回忆了一下过往,王嗣平时的表象好像就是他说的那个样子,比不过自己,但每次交代的事情都能圆满的完成。 “那,那你现在为什么不藏着了?” 王嗣一把搂住措不及防的史进的肩膀。 “因为一路走来,我感觉到大郎已经不把我当下人了,而是把我当亲人,当朋友,当兄弟了,兄弟之间当然不用带着面具了,要真心相待啊!” 王嗣也是鸡贼,不说自己要当史进的兄弟,而说史进把他当成兄弟,这样两者之间关系瞬间确定了下来。 一路走来,是你自己没把自己当下人吧……不过当兄弟,平等相处的感觉也是不错的…… 史进感受到王嗣肆无忌惮地搂着自己的肩膀,心中却有一种无比踏实的感觉。 “兄弟吗……”史进喃喃道,进而坚定地看着王嗣,“对,小四儿你说的对,以前不论,以后你就是我九纹龙史进的兄弟!” “那......那兄弟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小四儿吗?” “好!小四儿!” “……” 第十四章 初遇鲁达 王嗣虽然有些无语,但也没继续计较,成为了史进的兄弟,称呼什么的都是小事儿。 刷了二十多天的好友度,王嗣终于取得了史进兄弟的成就。 王嗣放开史进的肩膀,说道:“既然是兄弟,那就教兄弟点防身的本事呗。” “没问题!你想学什么?” 史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真是个单纯的家伙。 这个单纯的家伙,只要认可了你,就能为你舍弃一切,对原来朱武等人如此,现在对王嗣如此,将来对鲁大师也是如此。 史进的坦诚爽快令王嗣这个有着小心思的家伙颇有些不好意思。 “大郎看着教就是!” 史进瞧了瞧王嗣,“你的身高与我相仿,力气却没多大,十八般武器却是不能全学了,我看你长兵器学枪,短兵器学刀如何?” “有什么讲究吗?” “没什么讲究,这两种武器比较常见,刀我随身就有,至于枪吗,拿根木棍先比划着就是。” “……”王嗣沉默了片刻,他看了看史进手中的朴刀,打消了练朴刀的想法,太尼玛丑了,“好,全听大郎的。” “好!那咱就先学刀法,刀法讲究……” …… 两人一个求学心切,一个教的认真,边走边学,转眼间几天又过去了。 幸好两人一路补给的东西足够,不缺吃食,吹吹牛练练武,再加上有了简单的厨具,王嗣前世练就的不错的厨艺,也派上了用场,同样是露宿山岭荒林,却多了些野趣,从地狱副本回归了普通副本。 虽然有些艰苦,总得来说,两人既没怎么挨饿受冻,也没有感觉到多少孤独寂寞。 这几天,王嗣勉强学会了史进教的刀法和枪术,如果有系统的话,一定会提示:叮咚,你学会了刀法、枪术;等级:入门级。 “小四儿,你也太笨了,这么多天了,才勉强学会,我当时可以用半年时间把十八般武器练的精熟,王教头都说八十万禁军里都挑不出我这样天赋的。” 史进边走边打击着王嗣,顺便还夸一下自己。 解开心扉的史进,还真是有些臭屁,难怪会招摇地在身上纹上九条龙。 “聪明如我,也不得不承认,大郎在武学上的天赋远远超过本人。” 王嗣表示心悦诚服,五体投地,这本就是事实,史进的武学天赋在整个水浒里都是顶尖的。 “嘿嘿嘿……”王嗣服输的话,引得史进一阵得意的傻笑。 这一路,王嗣在各方面的表现都比他史大少爷强上许多,而且王嗣这小子还时不时嘴贱一两句,令年轻气盛的史进很是狼狈,对了,这个史大少爷的名称还是王嗣给取的…… 如今在武学上让王嗣心悦诚服地低头,顿时让史进心中畅快无比,有一种“守的云开见月明”的通透感。 “大郎别傻笑了,你看那边是不是一座城。”王嗣仿佛发现了什么,指着前方问道。 史进顺着王嗣指的方向定眼一看,依稀见到一个城市的影子。 “好像是啊,走我们去瞧瞧。” 说完,他飞快地向那个城市的影子走去,王嗣也急匆匆地跟上。 人毕竟还是群居动物,相比于野趣盎然的丛林生活,他们更向往人类社会。 随着距离的拉近,一座孤城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两人对视一眼,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欣喜。 在城门口没有发现史进的通缉令,二人欣喜的同时,又心安了一些。 “小四,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站在城门口,放下心的史进问道,他这时要考考王嗣,他还是不太相信王嗣真的识字。 看一遍就能认识……字有那么好认吗? 城门口不是写着呢吗…… 王嗣知道史进有考验他的意思,他也想把他识字的事情实锤了,于是抬头看去,只见城门正上方写着“渭州”二字。 “这里是渭州,不是延安府!” “啊!王嗣你真的识字?”明显史进的关注点有些奇葩。 老子好歹也是上过大学的,能不识字? 王嗣不理会咋咋唬唬的史进,有些臭屁地悠悠开口,“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虽然诗中的渭城跟这里的渭州不是一个地方,但不爱读书的史进肯定不知道啊,所以这并不影响王嗣装逼。 吟完诗,王嗣还骚包地冲史进挑了挑眉。 ‘哥不仅识字,还会吟诗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史进完全一脸懵逼的样子,“小四,牛逼啊!” “大郎,你该读点书了!”王嗣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道。 “不读,不读,谁耐烦读那玩意儿。” 史进对读书还是一如既往的厌烦。 看来大宋朝扬文抑武的国策还是不够深入民心啊! “又没让你读四书五经,可以读读史书,兵法……,哎呀,别拉我!” 史进最受不了王嗣说教的样子,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拉着他的胳膊就走,“进城,进城。” …… 渭州城是抵御西夏的边关重镇,城内也有六街三市,也算有几分繁华,只是二人却是没有心思理会这些。 “咱们去那个茶坊歇歇脚,问一下路吧!”史进指着路口的一个小茶坊道,寻找王进是目前的第一要务。 王嗣顺着史进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个小茶坊正在路口。 ‘难道这就是史进与鲁大师相遇的茶坊,不知道多了一个人,鲁大师还会不会出现?’ 怀着疑问,王嗣点点头,与史进一起走进茶坊。 “两位客官吃什么茶?”茶博士问道。 “泡茶!” 史进点了茶,冲王嗣使了个眼色,意思说‘你去问路’。 王嗣点点头,问茶博士道,“博士可知道经略府?” 茶博士道,“怎么不知道,就在前面不远处。” 史进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有些沉不住气,连忙问到,“那经略府可有个东京来的教头王进吗?” 茶博士道:“经略府里教头极多,姓王的也有三四个,不知道哪个是你说的那个王进。” 话音刚落,茶坊里一暗,三人一转头,就见一个大汉大踏步走了进来。 ‘这一定就是鲁大师了!’王嗣心道。 只因为来人长得太魁梧了,身高一米八五左右,比王嗣也就高个六七公分,论身高在王嗣看来也算不上太出奇。 但是如果横向对比的话,估计得有两个王嗣那么宽,通俗来说就是,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 那个魁梧的汉子走进茶坊坐下,茶博士一喜,笑着开口道:“两位客官想找王教头,直接问这个提辖就是,他都认得!” 茶馆不大,茶博士的声音却不小,王嗣可以肯定,茶博士就是说给鲁大师听的。 这个马屁拍的好啊,王嗣明显看到了鲁大师嘴角的笑意。 小人物的智慧也不可小看。 “官人请过来坐,喝杯茶水。” 王嗣正想着怎么开口,给鲁大师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耳边就传来史进的声音,转过头,却见史进正站着施礼。 王嗣有些惊讶,要知道这一路,史进花了十两银子买了两只獐子腿,被王嗣鄙视后,他就没主动买过东西、问过路了,还美其名曰为了不泄露身份。 王嗣没奈何,只能亲自出马去忙前忙后,幸好史进在钱财上倒是不小气,二人这半个多月又花费了十几两银子。 而现在,却是没想到,史进竟然开口与人打交道了,还尼玛跟一个当官的! 你可是匪呀……怎么现在不怕泄露身份了? ‘难道天星之间真有玄妙的联系?这……这也太扯了吧!’ 就在王嗣一愣神的功夫,史进已经打听了师傅王进的下落,并与鲁大师互通了姓名,幸好,鲁大师不知道史进时通缉犯,要不然说不定会当场把他捉拿归案。 可是,缘,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在王嗣回过神来时,两人竟然已经称兄道弟了,都准备挽着胳膊相约去喝酒了,完全忽视了旁边还有一个一米八的汉子。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啊?这里还一个大活人呢!’ 第十五章 又遇李忠 “大郎!” 见两人真的挽着胳膊向外走了,王嗣连忙站起身喊住史进。 “啊!”史进扭头看到王嗣,感觉有些尴尬。 ‘怎么搞的,竟然把王嗣这个嘴贱的家伙给忘记了,这下不知道要被他取笑多久了。’ 史进反应也快,赶紧道歉,“对不起啊,小四儿,一高兴,把你给忘记了!” ‘尼玛,见了大师,忘了兄弟啊!’王嗣心中吐槽,但有鲁大师在场,他也不好表现的过于在意,众所周知鲁大师喜欢爽利人。 “这是何人?”鲁大师问道,他刚才竟然没注意到王嗣。 “忘了给兄长介绍了,这是我兄弟,赛伯当王嗣;小四儿,这位是鲁达鲁大哥,经略府的提辖!”史进连忙介绍道,还特意把王嗣的名号亮了出来。 看来史进真的把我当兄弟了…… 果然是鲁大师,还是未出家,当军官提辖时的鲁大师。 王嗣感激地看了史进一眼,赶紧对鲁大师抱拳施礼:“鲁大……哥。” “哈哈~~”鲁达见王嗣身材也算高大,倒没露出嫌弃的表情,他爽朗的一笑,“史大郎的兄弟,也就是俺鲁达的兄弟,王嗣兄弟,一同去喝酒,如何?” “好,顾我所愿,不敢请尔,鲁大哥,走着!”王嗣也爽快地说道,他也算是见人下菜碟,投其所好了。 果然,鲁达听到王嗣如此爽快,心中高兴,笑容又多了几分,“走着,走着!” 三人走出茶坊,鲁达一拍脑门,回头对茶博士道,“茶钱记账上,回头再给你!” 茶博士自然满口答应,“提辖尽管去就是!” …… 鲁达与史进,挽着胳膊走在前面,王嗣跟在后面,出了茶坊。 三人在街上走了没多远,就见前面围了一圈人,还不时地拍手叫好。 史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兄长,小四儿,那边好热闹,我们也去看一看去!” 王嗣知道这是李忠在卖狗皮膏药、大力丸了,他看向鲁达,意思是让鲁达做主。 相对于看热闹,鲁达更想去喝酒,但他对这个新认的弟弟倒是无比的宽容,点点头,“走,看看去!” 三人都是高大魁梧,很快就分开众人,挤到了人群最前面。 人群中间的地上一个盘子盛着十来个膏药,上面还插着个纸标儿,一个人在膏药前,提着杆棒,卖力地吆喝着,看面相隐约就是史进的启蒙老师,打虎将李忠。 王嗣转头看向史进,只见史进脸上展现出重逢的喜悦,高兴地对着李忠招手,“师父,好久不见!” 李忠脸上倒没什么表情,他走南闯北,卖艺卖药,对他来说,史进只不过是一个顾客而已,你给钱我传艺,仅此而已。 他只是有些奇怪,史大郎这个富二代不在家里享福,怎么跑到渭州来了,这距离可不近。 “贤弟,你如何来这里了?” 虽然史进叫他师父,但李忠可记着自己的身份,可不敢在这个富二代面前称大。 没等史进回答,鲁达有些等不及了,本以为史进看两眼就走,没想到却遇到了熟人,又开始叙旧了,这酒什么时候才能喝到啊。 他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叙旧,“既是史大郎的师父,同俺去吃三杯!” 王嗣狐疑地看了鲁达一眼,类似的话,鲁达也同他说过,可是怎么这次听起来语气和意思有些不对劲啊,就像是看在史进的面子上说的客套话。 这李忠走南闯北的,情商应该不低,应该能听出鲁达的意思吧。 王嗣看向李忠,却见李忠客气地说道:“待小子卖了膏药,讨了回钱,一同和提辖去。” 很显然李忠是认得鲁达的。 ‘这是让鲁达等他做完生意,再去吃酒啊,他没看到鲁达不耐烦的表情吗……李忠的情商不至于这么低啊。’ 鲁达到一句客套话,李忠不但当了真,还摆起了谱,王嗣有些难以理解李忠用意。 其实李忠哪有什么用意,他只是单纯的想蹭顿饭而已。 渭州人谁不认识鲁达,李忠来到渭州卖大力丸,也得去鲁达那里拜码头,自然认识鲁达,也了解鲁达的为人,知道鲁达虽然性子急,但从不仗势欺人。 他听出鲁达了意思和不耐烦,但是他已经很久没吃过酒肉了,所以就贸然答应了下来,想卷了摊子就走,又舍不得当前的生意,要知道很多人拿了膏药还没给钱呢! 反正已经决定厚着脸皮去蹭饭了,脸皮再厚些,让他们等会儿也无妨。 在李忠看来,就算挨上两句难听话,既能蹭上一顿酒肉,还能做成生意,那就是非常值得的,面子值几个钱? 鲁达本来想着,李忠跟着去了也无妨,不过多一双碗筷而已,有史进和王嗣两个兄弟在,这顿酒肯定喝的顺心就是了。 万万没想到这李忠还想着让他等,顿时唯一的一丝耐心都飞走了。 给你脸了是吧! “谁耐烦等你,去便同去!” 去就赶紧的,不去就拉倒! “没办法啊,饭碗可不能丢。你们先去,我一会儿找你们去。” 李忠也看出鲁达不耐烦了,可他既舍不得生意,又舍不得这顿饭,只好软语哀求,见鲁达不为所动,只好对史进说,“贤弟,你和提辖先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收摊,当我鲁达的话是放屁吗。’ 鲁达焦躁了,可李忠毕竟是史进的师傅,得给史进面子,不能教训他,鲁达一扭头,看到旁边当地的闲汉张三,正咧着嘴傻笑。 ‘不打勤的,不打懒的,就打不长眼的。尼玛,就你了!’ 鲁达一把就把笑的灿烂张三推了一个跟头。 “你们都夹着屁眼子给洒家滚,不滚的别怪洒家手下不留情!” ‘卧槽!关我屁事!’ 张三心中那个冤啊,可他不敢惹鲁达,爬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土,一言不发走开了。 众人也跟着一哄而散,尤其是哪些拿了膏药的,更是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喂喂,还没给钱呢……” 眼见生意亏本了,李忠那个气呀,可他不敢责怪鲁达,一是鲁达凶猛,他干不过;二是,为了出口气,得罪了当官的,不值的;三是。生意亏了已成定局,这顿饭却不能再黄了…… “提辖真是急性子!” 李忠压了压火,赔笑道,三下五除二收拾了行头药囊,寄存了枪棒。 “哥几个,走吧!” 鲁达带头先行,三人跟在后面,兜兜转转,来到州桥之下。 “就去这家潘家酒楼吧!”鲁达指着一间酒楼道。 这家酒楼占地两亩有余,楼高有三层,大门正上方挂着牌匾,上书“潘家酒楼”四个鎏金大字,门口挑着望竿,挂着酒旗,迎风飘荡着。 史进和王嗣第一次来渭州,除了感觉这家酒楼有些高端大气上档次外,倒没觉得如何。 李忠却惊呼道,“潘家酒楼!渭州最好的酒楼!” 本来他还以为随便找个大排档吃一顿呢,没想到却是渭州最好的酒楼。 ‘潘家酒楼可不便宜,就凭这顿饭,别说受两句骂,就算是挨上三拳两脚也是值了。’ 四人刚一踏进酒楼,酒保,也就是店小二就面带微笑,热情地迎来过来。 “提辖官人,还有这三位客官,里边请。提辖官人您去几楼?” 店小二明显认得鲁达,也看出来几人以鲁达为主。 “三楼来个雅间。” “好咯,各位请跟我来,小心台阶。” 店小二欢快地领着几人上楼。 第十六章 潘家楼上 酒店,王嗣在后世见的多了,所以他保持着淡然的态度,随意打量着潘家酒楼。 一楼是个大厅,摆了十几张桌椅,此时刚过中午,正是饭点,大厅基本已经坐满,店小二迎来送往,撤盘摆菜,好不热闹。 二楼比一楼清净了许多,在中央位置有个平台,有歌女在那里弹琴唱曲儿,丝竹声和歌唱声传来,悠扬婉转,令人耳目一清,王嗣猜测这就相当于后世的驻唱歌手了。 王嗣在打量酒楼的时候,李忠也在打量他。 鲁达和史进,李忠是认识的,王嗣他却是不认识,见王嗣只是好奇地打量,并没有像史进那样显现出惊奇的样子。 这人一定是潘家酒楼的常客。 “王贤弟是潘家酒楼的常客吧?”李忠小声问道。 “李大哥却是说错了,我可是第一次来潘家酒楼。”王嗣微微一笑说道,“倒是李大哥对潘家酒楼颇为熟悉,怕是这里的常客吧?” “呵呵~~”李忠不好意思地一笑,“不怕贤弟笑话,我也是第一次来,只是走南闯北见的多了,这潘家基本上在每个城市都有分号,在酒楼里也算数得着的!” 古代版连锁酒店啊! 王嗣点点头问道,“那李大哥怎么可能没去过?” “没那个钱呗。”李忠有些自嘲道。 “我看一楼也有不少平民百姓,李大哥怎会消费不起?”王嗣有些好奇李忠的收入。 “我这走街串巷,卖艺卖药的,遇到好的时候,一个月也不过存上千八百文,遇到差的时候,也就勉强混个温饱。 潘家酒楼这种地方,一楼大厅吃顿饱饭,也需花上七八百文,在楼上雅间,没个五七两银子根本下不来。” 花上一个多月的积蓄,只为吃顿饭,的确不太值当! “哦~”王嗣点点头:“那一会儿,咱们可得多吃一些!” 王嗣的话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李忠给了王嗣一个赞赏的眼神,深以为然地笑着点了点头。 再上三楼更是清净了很多,一间间雅致的单间,布置得格外雅致,不知是因为人少,还是因为隔音好,鲜少有人声传来。 店小二把二人引入一个雅间,雅间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鲁达坐了主位,李忠在对席落位,史进和王嗣分别坐在鲁达左右的下首。 “提辖官人,打多少酒?”店小二问道。 鲁达:“先打四角来。” 这里一角约等于后世的一斤半多,四角产不多六斤多了。 店小二记下了又问,“点什么菜?” 鲁达:“真啰嗦,这还用问吗?有什么拿手菜,统统给我上。” 鲁大师真是豪气,这是点了一菜谱的菜呀! 店小二下去了,很快烫了酒过来,而后主菜一盘盘地上来,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 真不愧是天下数得着的酒楼,每个菜品色香味俱全,看着都让人食欲大增,李忠更是偷偷地咽了不少口水。 酒桌外交自古至今都是国人老传统,几杯酒下肚,拘谨和陌生感就消失了,几人天南地北瞎扯了起来,就连只顾着吃的李忠也偶尔放下筷子,融入进来。 武人之间,除了聊趣闻见识,就是谈枪棒武艺,前者王嗣倒是能不落下风,说到后者,王嗣就静静地细听,其中不少真知灼见令王嗣茅塞顿开,有醍醐灌顶之感。 在四人聊得正过瘾的时候,忽然从隔壁雅间传来阵阵哽哽咽咽的啼哭声,声音还挺大,竟然超过了四个大老爷们儿兴奋的讨论声,打断了四人的兴头。 潘家酒楼隔音真差…… “啪~~” 鲁达脾气最是暴躁,拿起一个盘子就摔在了地上,一个宋瓷的盘子瞬时摔得粉碎。 外面守候的店小二,赶紧走了进来,“官人要加菜吗?” 店小二对满地的盘子碎渣熟视无睹,一心只为顾客考虑。 “洒家还加菜?你不认得洒家吗?还教人在隔壁哭哭啼啼,搅俺兄弟们的酒兴,怕洒家付不起账吗?” 店小二连连道歉,“官人息怒,息怒,小人怎敢教人啼哭,打搅官人吃酒。这个哭的,是酒楼里卖唱的父女两人。一时遇到烦心事,哭了起来,并不知官人们在此吃酒。” 王嗣看书时并没觉得什么,此时身临其境,却发现了端倪。 这潘家酒楼的三层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上来的,就算这父女俩是巡回卖唱的,可潘家酒楼有自己的驻唱歌手啊。 再退一步,酒楼让他们上楼,他们不应该去有人的雅间服务吗?怎么跑到一个没人的雅间哭起来了,还刚好在他们隔壁。 难怪鲁达说是店小二教人啼哭,他应该怀疑这是店小二指使的,鲁大师果真是个面粗心细的人啊。 “真是奇怪!”鲁达狐疑地看了店小二一眼,没看出什么破绽,吩咐道,“你把他们叫过来!” “鲁大哥?”王嗣提醒道。 “兄弟安心,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鲁提辖从来都不是怕事儿的人。 …… 不大一会儿,就见两个人走进了雅间,店小二在门口没进来。 前面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子,做妇人打扮,后面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手里拿着这个时代的打击乐器——串拍板。 这是一个组合。 两人来到酒桌前站定,王嗣跳过老者直接打量那女子。 这女子只能说是中等偏上的相貌,不过身材纤细,再配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是莫名地令人产生怜悯之心。 王嗣扫了一眼其余三人。 鲁达大方大方地上下打量着女子。 史进端着酒,不时地瞥那女子一眼。 李忠的注意力一直在食物上面。 鲁达打量够了,未发什么可疑之处,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是哪里人?为什么在这里啼哭?” 老者没有回答,那女子把来历、是因,娓娓道来。 女子的话,条理分明,并不像临时被询问的样子,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很不合理。 况且,在封建社会,哪里老父在场,却让女儿出面回话的道理? 据她讲,她一家三口是大城市东京人,来渭州投奔亲戚,没想到亲戚搬家去南京了。 不巧的是,她母亲又得病死了,这年代丧葬是很需要钱的,所以才经常会有人卖身葬父。 钱没了,人没全没,父女俩人无依无靠只能在此流浪。 总之,她父女俩很凄惨就是了。 可祸不单行,惨到这地步了,还没触底儿。 本地有个土财主镇关西郑大官人,见色起意,强媒硬保,虚钱实契,一文钱没花强娶了她做妾,玩了不到三个月,就让人家大老婆赶出了家门,还找她们要文书上的三千贯,他俩只好在酒楼巡回演出,挣些钱财,大半又得还债,今日生意不好,还不上钱,所以心里苦楚,哭了起来。 一番话语,把郑大官人贪财好色,仗势欺人,逼良为娼的恶人形象描绘得栩栩如生。 史进这个单纯的家伙拳头都攥起来了,只是这里是鲁达做主,他也不好越俎代庖。 女子的话,王嗣大半是不信的。 据王嗣了解,这个时代的娱乐圈已经很发达了,像这类巡回演出的角色,属于最低端的歌妓艺人,他们都会兼职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业——傍大款。 她们终极目标就是被有钱有势的人包养,从此穿金戴银,衣食无忧。 所以说嫁给镇关西,这女子当初未必是不愿意,只是她选错了人,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这就跟后世,明星傍大款,遇到渣男,被骗财骗色一样,那男的肯定是人渣,这女的也未必值得同情。 王嗣虽然不信,但他也听得仔细,看的认真,因为后世有个论调,说鲁大师看上了这女的。 王嗣仔细观察鲁达的表情,并未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而且……鲁达竟然没有发怒的迹象。 反倒是,那女子不断用那一双水汪汪的泪眼打量鲁达,一副欲拒还迎的姿态,勾得人心中发痒。 蓦然,王嗣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女子明显是在勾引鲁达啊,不会是想嫁给鲁达吧?’ 第十七章 鲁达的怒火由来 这很有可能! 第一,鲁达孤身一人,跟着鲁达,没有婆婆、大妇之类的欺负她,不会受气。 第二,鲁达是官身,机关干部,渭州名人,跟着他,不用担心那土财主郑大官人继续来找麻烦。 王嗣按下心中的想法,平静地看着时态的发展。 接下来,鲁达又问女子,“你姓甚么?在那个客店里歇?那个镇关西郑大官人在那里住?” 这次却是那老头来回答。 老头叫金二,女儿叫金翠莲,在东门里鲁家客店安住。 ‘怎么现在就显着你了? 鲁达问的不是你女儿金翠莲吗? 欲擒故纵吗?’ 王嗣嘴角含笑看了看鲁达,鲁达这个钢铁直男并无异样,更没有发火,看来这父女俩的算盘并没有打响。 金老汉有些失望,接着说道,“郑大官人便是此间状元桥下卖肉的郑屠,绰号镇关西。” “呸!”没想到一直都很平静的鲁达,此时却怒了,“俺只道哪个郑大官人,却原来是杀猪的郑屠。这个腌泼才,投托着俺小种经略相公门下做个肉铺户,却原来这等欺负人。” 这一怒,也怒的王嗣三人有些莫名其妙,却见鲁达转头看着他们三人说道,“你三个且在这里,等洒家去打死了那厮便来。” “哥哥,我跟你一起去!”这是史进。 “哥哥息怒,为了个歌女动怒,不值当!”这是李忠。 “哥哥,明天再说吧,喝酒不打架,打架不喝酒。”这是王嗣。 …… 一看鲁达要动真格的,真的要去打死镇关西,史进心中正义之火熊熊燃烧,但李忠和王嗣哪里敢放他走,扯衣服抱大腿地劝解,总算把愤怒的鲁达劝了下来。 鲁达又坐了下来,其余三人也纷纷落座。 鲁达见那父女俩还在这里可怜兮兮地站着,就开口要给他们些路费,让他们回乡。 虽然知道有可能被骗,但鲁达还是决定帮助父女二人,这就是鲁达的慈悲之处。 虽然没能钓到金龟婿,但能得些钱财,并逃离郑屠的魔爪,父女俩也是求之不得,自是感激不尽。 鲁达从身边摸出五两银子,放在桌上,觉得不够,看着史进。 “洒家今日不曾多带得些出来,你有银子,借些与俺,洒家明日便送还你。” 史进也是爽快人,“值什么,哪里还要哥哥还。” 说着从包袱里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桌子上,他的本性就是如此豪爽义气,改是改不了了。 鲁达看向王嗣,“王嗣兄弟也借些与俺。” ‘开始募捐了。’ 有了史进做表率,又知道鲁达的性子,王嗣赶紧把路上史进给他的十两银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故作大方地说道:“些许钱财,鲁大哥拿去就是。” 鲁达点点头算是认可了王嗣这个兄弟。 对了路子,鲁达的好友度好刷多了。 而后,鲁达又看向李忠,“你也借些出来与洒家。” 李忠本来觉得这次厚着脸皮来蹭饭真是来得太对了。 这顿饭是他离开史家村后,吃的最好的一顿。 那父女俩进来时,他并不以为意,这种事情真真假假的,他见得多了,也早就麻木了。 在鲁达给那父女俩路费时,李忠心中对鲁达也挺佩服的,他虽然不会见义勇为,但他佩服那些见义勇为的人。 正能量永远值得弘扬。 在史进和王嗣分别拿出十两银子的时候,他倒有些羡慕那父女俩了,这卖了一会儿惨,就得了二十五两银子。 这么多银子,他卖上几年的膏药才能挣得来呀? 在鲁达看向他时,他心中一颤,一种不妙的感觉随之而来。 ‘鲁达不会也让我出钱吧?’ 李忠心中的疑问很快被验证了。 ‘你这是强征硬派,你这是道德绑架!’ 李忠心有不甘,但在这么多人看着,不给点钱也真是丢人。 他紧紧攥着身上唯一的二两银子,非常的不舍,又非常的自卑。 这是他身上仅存的钱财,给出去了,今天晚上还不知道要睡在哪里? 而且,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全部的家当能不能为他挣回面子,毕竟相对于十两,二两的确少了些。 李忠带着不舍和期待,从身上摸出那二两银子,恋恋不舍地放在了桌子上。 二两碎银与桌子上二十五两银锭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也是个不爽利的人!” 鲁达没动那二两银子,只把二十五两银子给了金老汉,吩咐他父女俩回去收拾行李,明天他会去鲁家客店送他们离开。 李忠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也不知道那桌子上的钱该不该拿回来,只能气鼓鼓地瞪着鲁达。 金老汉父女俩千恩万谢地离去了。 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你瞪洒家作甚?”鲁达正在奇怪怎么突然冷场了,见李忠瞪着他,开口问道。 李忠没敢说话,也不敢继续与鲁达对视,转过头去。 鲁达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何得罪了李忠,而李忠又不敢明说,只能生闷气。 王嗣看着好笑,只好指着桌上的二两银子问道,“鲁大哥刚才是否嫌弃李大哥出的钱少了?” 鲁达道:“二两银子他还摸索了半天,亏他拿得出手。” 王嗣道:“二两银子对于鲁大哥来说的确是不多,但对于李大哥来说,这可是他一两个月的收入,是他身上仅存的钱财,他能倾其所有帮助他人,怎么就拿不出手了?” 李忠闻言,一双虎目微红,感激地望着王嗣,大有“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王嗣”的感慨。 一句辨别的话,王嗣就把李忠的好友度刷到了满值。 鲁达真不愧是鲁达,心念通达,有错就认,见王嗣说的有理,抱拳对李忠道:“对不住了!” “提辖客气了,提辖客气了!”李忠有些举止无措,连连摆手。 “鲁大哥把银子还给李大哥吧,要不然他今天晚上就要睡大街了!”王嗣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道。 “哈哈~~对对!”鲁达哈哈大笑着,捡起桌上的银子丢给了李忠。 都是爽快的汉子,雅间内的气氛又融洽了起来,几人继续吃酒聊天。 “鲁大哥,刚才我见那金翠莲的一双美目,娇滴滴地一直盯着你看,是不是对你有意啊,不若你纳了她当妾,不但帮她脱离了苦海,你自己也有个知心人照顾。” 王嗣喝了一杯酒说道,至于郑屠,根本就不值一提,他还敢跟鲁提辖抢女人吗? 这事成了,说不定,王嗣还救了郑屠一命呢,这可是积德的大好事。 “兄弟说的哪里话!”鲁达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堂堂经略府提辖,跟一个屠夫抢女人,成何体统,再说,这些歌女哪有什么真情实意,还是不沾惹为妙。” 史进:“哥哥说得对!” 你一个只会舞枪弄棒的家伙凑什么热闹……王嗣瞥了史进一眼说道,“鲁大哥既然无意于那金翠莲,刚才为何怒发冲冠,还扬言要打死那郑屠?” “说起来就来气!”鲁达压下的怒火又冒了出来,“他一个杀猪卖肉的屠夫,猪狗一样的人,竟然也敢叫镇关西,镇关西,哼,他也配!” 史进:“不过是个外号而已,哥哥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王嗣又瞥了史进一眼,当初那个扬言要打得孙安改绰号的是谁? 鲁达:“叫别的,我都懒的管他,就是不能叫镇关西!” 这里有事儿啊……王嗣开口问道:“这是为何?” “这是老种经略相公的称号!”鲁达眼中隐约有光芒射出,“这个称谓只有老种经略相公能叫!” 提到老种经略相公,王嗣就理解了,在鲁达这些关西军汉眼中,老种经略相公就是神,而镇关西这个称号,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是任何人都不能玷污的。 郑屠敢自称镇关西那真是自寻死路了。 难怪明日金老汉父女俩都走了,鲁达还要找郑屠的麻烦。 王嗣本来还想劝鲁达别去揍郑屠呢,现在却不想了。 这是死结......真劝不了。 …… 四人一直喝到夕阳西下,才醉醺醺地从潘家酒楼出来。 天色已晚,四人只得在酒楼门口分手,各找住处。 第十八章 这就要分开了? 王嗣和史进找了一间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两个房间,二人都喝得醉醺醺的,也没什么兴致继续聊了,各自回屋歇息。 躺在客栈的木床上,王嗣有些睡不着。 他来水浒世界已经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了,还宛如做梦一般。 穿越的这个家伙,既没名望也没武功,不能像其他穿越者一样,能先一步占据梁山,而后以梁山为根基积蓄力量,待成熟时,东征西讨打下一个铁打的江山。 他需要先活下去,慢慢提高自己综合实力的同时,结交水浒中的好汉,以待来时。 如今,活下去的小目标已经达成。 与史进的好友度已经达到兄弟级别,又初步认识了鲁大师,得到了鲁大师的认可。 至于李忠,也算是意外之喜。 武功已经练了十几天了,王嗣自我感觉还行,但按照史进的说法,只是比普通人强上一些罢了。 他王嗣人高马大,本就比普通人强,好不好! 明天就是水浒中的经典桥段“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了。 王嗣有心去阻止,但知道原因后放弃了。 这件事情他管不了。 明天的热闹也不去看了,打听一下路途,继续跟着史进找王进。 找到王进后,王嗣打算跟着王进学些功夫,而后,也在种师道手下谋个出身,西军是现在宋朝最有战力的军队了,如果能掌握一支西军,将来就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命运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行。 至于找不到王进,有他王嗣的帮助,能找不到吗…… 迷迷糊糊中想着心事,王嗣也不知自己何时入睡,等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他又在床上躺着很久,才慢吞吞地起床。 “怎么起来的这么晚?我都练了一遍武艺,并吃完早饭了。” 走出房间,院子里史进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晒着太阳。 王嗣抬头看了看太阳,估计这个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好不容易能有张床,睡个好觉,自然要多睡一会儿。” 他俩风餐露宿,在山林中穿梭了近二十天,这还真是第一次睡得这么舒服。 “说的也是!” 史进点点头,指着一旁桌子上的食物道,“可惜这些早饭已经凉了!” 这是史进出去买的早饭。 “凉了也不打紧!” 王嗣学着史进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打开油纸包,有酒有菜有肉,还有两个大肉包子。 大早晨吃这么油腻,古代人的胃口真的是好。 呃......好像也不早了…… “大郎有心了!” “兄弟之间,客气什么!” 王嗣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虽然有些凉了,但滋味还真不错。 宋朝不抑商业,生产力几乎达到了封建社会的顶峰,各种吃食也做得相当好吃。 “昨天鲁大哥请咱们吃酒,咱们在这里停留几日,回请鲁大哥如何?”史进眯着眼睛享受着阳光浴,开口问道。 “当然没问题了,鲁大哥性子直爽,可为挚友!”王嗣答道,没提他们现在的钱已经花去近一半的事,他心中却是明白,这顿饭十有八九是吃不成的。 “哈哈,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史进很是高兴,他对鲁达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你吃完饭了,就去经略府找一下鲁大哥,请他过来喝酒。” “那你呢?” “我可是有命案在身的,哪里敢去经略府晃悠!” “好吧!” …… 吃过早饭,王嗣走出客栈,径直向状元桥行去。 他估摸着这个时间点,鲁达还在戏弄郑屠呢,他赶过去正好能看到“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的桥段。 想当初语文课上这一段的阅读理解,可把自己折磨得够呛,现在正好仔细地瞧瞧,这一段有没有语文老师说的那么邪乎。 王嗣刚走到状元桥下,就见鲁达从人群中大踏步地迎面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回头说,“你诈死,洒家和你慢慢理会。” 王嗣连忙叫住鲁达:“鲁大哥!” 鲁达一把扯住王嗣的胳膊,小声道,“跟我来!” 转过两个拐角,二人走到无人处。 王嗣问道,“鲁大哥,怎么了?” 鲁达道:“俺把那郑屠打死了。” “这就打死了?”王嗣问道,他还没看呢,怎么就打死了。 鲁达有些懊恼:“谁说不是呢,俺只指望痛打那厮一顿,不想三拳真个打死了他。” 王嗣问道:“那鲁大哥打算如何?” 鲁达想了想:“出了人命,俺须吃官司,又没人送饭,俺还是跑路吧。” 王嗣劝道,“哥哥是经略府提辖,小种经略相公手下爱将,又是失手打死了那恶霸郑屠,就算吃官司,看在小种经略相公的面子,也只是走个过场吧,何须要跑路?” 鲁达懊恼道:“大种经略相公是让俺帮衬小种经略相公的,俺没帮上什么忙,却净惹些麻烦,真是没脸再见两位相公了,俺还是跑路的好。 你和史进兄弟昨日与俺喝酒,见到的人也不少,怕是也要被官司捉拿,你和史进兄弟也赶紧躲一躲吧,山高水远,有缘再见!” 王嗣知道鲁达的性子,明白劝不住,只好抱拳道,“鲁大哥保重!” “保重!” …… 与鲁大师就这样擦肩而过了...... 看着鲁达的身影消失,王嗣这才转身走向客栈。 客栈中,史进还在院中悠闲地晒着太阳,见到王嗣一喜,进而望王嗣身后一看,没见到那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有些失落。 “怎么?鲁大哥没答应吗?” 王嗣道:“别提喝酒的事儿了,鲁大哥失手打死了那郑屠,已经跑路了!” “打死个屠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用得着跑路吗?”史进不以为意道,他可是杀了都头的。 王嗣摇摇头:“鲁大哥说没脸见上官了,只得跑路!” 史进点头赞道,“鲁大哥真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王嗣也跟着点头:“鲁大哥还说,咱俩昨天与他喝酒,怕是也得受牵连,让咱们也避一避风头。” 史进这才反应了过来,从椅子上跳起,“俺也是有官司在身的,却是不是去见官,我们也赶紧跑路吧!” 二人收拾了行礼,结了房钱,走出客栈,向城外行去。 史进与王嗣急匆匆出了城门,却不知该往何处去,只能选择一个方向,默默赶路。 “大郎,我们去延安府寻王教头吗?”王嗣问道。 史进望了望天,“你可知延安府在哪个方向?” “不知!” “俺也不知!” “……” “你说咱们俩人结伴,还不是不知路途,不辩方向,鲁大哥一个人跑路,该是多么孤单寂寞啊?”沉默了一会儿,史进问道。 “……”王嗣没有答话。 见王嗣没有回答,史进又问道:“小四儿,鲁大哥走的匆忙,怕是没带多少钱吧?” “看鲁大哥花钱大手大脚的样子,怕是存不住钱的。”王嗣道。 “出门在外没钱怎么行,我们去寻鲁大哥怎么样?”史进提议道。 “我们又不知道鲁大哥往哪里走了,万一方向错了,岂不是南辕北辙?” 王嗣不想多生事端,老老实实地去延安府不香吗? “我已经打听过了,渭州西方和北方都是西夏的地盘,鲁大哥不是向东就是向南去了。” “那我们往哪个方向去?” “延安府在东北方向,不若我去东边寻,如果寻不到,我就去延安府寻师父王进,你去南边寻,寻到了就跟着鲁大哥,寻不到再去延安府寻我,如何?” 你不是不知道延安府在哪个方向吗,怎么现在又知道了? 王嗣心中腹议道,突然反应了过来,史进这是要和他分开啊,他张了张嘴:“啊?” 第十九章 此题不难 “啊什么啊,就这么定了!” 史进从包袱掏出二十两银子塞到王嗣手中。 “一人二十两,公平合理。” 说完,史进背起包袱,也不给王嗣反驳的机会,向东行去。 这就走了? 王嗣摸着手中的银子有些不知所措,他大声喊道,“大郎!”希望史进停下脚步…… 不是说好了一起仗剑走天涯的吗? 史进听到王嗣的喊声,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虽然认可了王嗣是兄弟,但这段时间真的是很艰苦,他一个富家少爷忍受了二十多天已经到极限了。 他已经不打算找王进了,他想在外面再混一段时间,就回九华山,去过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好日子,而王嗣又对朱武怀有敌意,他也一起上了少华山,难免与朱武起冲突,倒时候他又要为难。 与其到时候难做,还不如现在就分开…… 而且,王嗣聪明稳重,又有了一些武功傍身,一个人生活下去也不难。 他忍着回头的冲动,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王嗣的视线中。 王嗣有些茫然,他就这样看着史进越走越远…… 在王嗣看来,史进就是这样,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单纯而又任性。 说义气那是非常的义气,就是有时做事太冲动,不太经过大脑。 他根本就没考虑,他一个富家少爷,离开了王嗣是否能够活的好好的! 但王嗣也没阻止他,任性的孩子只有经过社会的毒打,才会能成长起来。 而且,这一路带着史进这个新人,说实话也有些心累。 累归累,但与史进成了兄弟,累些也值了。 可这个兄弟一转眼就把他抛弃了。 ‘昨天晚上刚下定决心跟着史进去延安府,去跟着王进混,去掌握自己的命运,今天早上就是命运戏耍了,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王嗣摇头苦笑,紧了紧身上的包袱,转身向渭州城走去。 现在剩下他一个人也好。 他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在官府的通缉令里估计也就是庄客数名的描述,倒是不用躲着官府,他可以和别人一块儿搭伙出行。 至于去找鲁大师,王嗣根本就没当真。 王嗣知道鲁达最终会在五台山出家,由鲁提辖转职为鲁大师,五台山就在山西,而渭州在甘肃,他要从甘肃经陕西、河南,才能到山西。 他可不想跑那么远去找鲁大师,而且他也清楚鲁大师在五台山的时间也不长,而后就跑到东京大相国寺了。 相比于史进,和鲁大师组队更加危险,史进只是花钱大手大脚,鲁大师不但花钱大手大脚,还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鲁大师武艺高强,但王嗣不行啊。 至于去延安府与史进回合......别闹了,按照剧情史进根本就没找到王进,不按剧情,王嗣认为史进也找不到王进。 所以,王嗣决定去体验宋朝人的生活了。 至于去哪里,那还用考虑吗,当然是国际大都市,东京汴梁城了。 东京汴梁可是当今世界最繁华的大都市。去东京不但可以遍览大宋繁华,还能守株待兔,静等鲁大师到来。 如果可能,王嗣还打算着在东京找个营生,再根据形势判断是继续苟下去,还是找机会肩负起一个穿越者的责任。 …… 王嗣坐在缓缓而行的马车上,不断打量着道路两侧的景色。 这是一个去东京的商队,把中原的茶叶、丝绸、瓷器等产品运到渭州贩卖,再带着当地和西夏的特产回去。 商队由五十个身高马大的汉子组成,老板也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高大汉子,满脸的络腮胡,看上去为人豪爽,说话声音也洪亮,总喜欢哈哈大笑,缺少一个商队老板的狡黠。 要不是客栈老板一再保证,这真的是个商队,里面还有他的熟人,王嗣可不敢搭这个商队的顺风车。 客栈老板的熟人就是商队的老板孟庆,熟人归熟人,孟庆还跟王嗣要了十两银子的路费钱,真是心黑的不行,不过,也有好消息,那就是,一路上包吃住。 “小兄弟,可还习惯?”商队老板孟庆坐到王嗣所在的马车上问道。 “习惯,习惯!”王嗣不了解孟庆的为人,客气地回应道。 “那就好,那就好,嘿嘿……”孟老板粗豪的脸上露出一丝市侩的笑容,反而有了一点商人的样子。 王嗣陪着笑了笑没有说话。 没想到孟庆谈兴不减,继续开口道:“王兄弟去东京作甚?” 王嗣还惦记着十两银子的路费,不想和这个黑心的老板深聊,淡淡地说道:“见识一下京师繁华!” 这句颇有些装逼的话,令孟庆有些措不及防,出现了几秒的卡顿,“呵呵~~小兄弟好雅兴!” “一般一般。”王嗣敷衍道。 “看小兄弟身材高大,不像是一般的庄稼汉,小兄弟,应该练过武吧?”孟庆不在乎王嗣冷淡的态度,接着问道。 王嗣的视线扫过周围的壮汉,根本没有低于一米七五的,想想史进对他武艺的评价,低调地说:“都是一些庄稼把式,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小兄弟莫怕,俺们是正经的商队。”孟庆看出王嗣的不安,安慰了一句。 正经不正经不知道,反正挺黑的……王嗣低下头没有说话。 “听小兄弟谈吐不凡,小兄弟读过书吧?”孟庆又问道。 我都没跟你说过几句话,怎么就谈吐不凡了……王嗣回答:“是读过一些!” “没想到小兄弟还是文武全才啊!”孟庆夸奖道。 这就文武全才了……王嗣算是回味过来了,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孟庆三番五次找自己聊天,拍自己马屁,这是有事啊! ‘难道是惦记上我剩下的十两银子了?商人真是心黑!’ 王嗣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怀中的十两银子,这是他身上唯一的钱了,说什么也不能被他们骗了去。 ‘可我打不过他们呀,如果他们来硬的,我的是从还是不从呢……’ 正做着艰难的思想斗争,王嗣又听孟庆问道:“小兄弟,可会算数?” 算数……应该就是数学吧? 王嗣的数学不是很好,大学时高数都挂过科,他摸不清孟庆的意图,只好含糊地回答:“会一些。” 孟庆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开口说道,“我有个难题困扰了我很久,不知道小兄弟能不能帮我解一解?” 这孟庆五大三粗的,他出的题应该不难吧……王嗣谦虚地点点头说道,“孟老板请讲,我试试。” “咳咳!” 孟庆咳了咳嗓子,学着读书人的样子说道,“笼中共有鸡兔二十只,脚六十四只,问,鸡兔各几只?” ‘我还以为是什么难题呢,原来是鸡兔同笼……’ 王嗣顿时松了一口气。 鸡兔同笼应该属于小学的范畴,王嗣记得上小学时可没少被这种题折磨,没想到这种题竟然在宋朝就有了,还被孟庆拿出来考他…… 这个鸡兔同笼的题目,是孟庆偶然间从一个翰林那里听来的,还听到了解题的步骤,但是他没听懂,不过他记住了答案。 那翰林表示这道题非算学精深者不可解。 孟庆也用这道题考过很多读书人,鲜少有人能给出答案。 孟庆的商队算是初创,还缺一名账房,如果王嗣会一些算术的话,他还想着把王嗣招进商队,所以才不断与王嗣聊天。 他本来也没想为难王嗣,没想到王嗣却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于是拿出这题为难王嗣一下,也算是为这个商队的新人来个下马威。 可他万万没想到,王嗣听了他给的题目,不但没有一丝为难,反而露出一丝胜利地微笑,淡淡地说道。 “此题不难!” 第二十章 禁军经商 这题难不倒王嗣,但他并没有急着给出答案。 因为在小学时他就非常不解,有数腿的功夫,不就把鸡兔的数量数出来了吗,干嘛还要去算呀? 不知道这个纠缠他很多年的疑问,宋朝人知不知道。 于是,王嗣没有直接解题,而是问道:“孟老板,这是你想的题目?” 没想到,孟庆此时反而装了一个逼,“当然了,是不是很难啊?” “难不难先放一边。”王嗣颇有怨念地说道,“你说你有那有数腿的功夫,不就把鸡兔的数量数出来了吗,还弄成题目让别人算,你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王嗣的话一出口,就感觉浑身舒服了许多,可见他小学时被这种题折磨的不轻,甚至都暂时忘记了被他数落的孟庆是一个有着五十个壮汉的商队老板。 孟庆的脸色有些发黑,他并没有发火,当初他听到这个题目时也有同样的疑惑,但当时他没敢发问。 不过此时做为出题人,还自认编出题目的出题人,他就有些尴尬了。 “不会就不会,哪来那么多废话!” 王嗣见孟庆语气有点不善了,也不敢继续嘚瑟,“这种题目用二元一次方程就能解出来,二元一次方程,孟老板知道吗?” 孟庆茫然地摇摇头。 王嗣见孟庆一副听天书的样子,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有一种非常规的解法,不但简单易懂,而且还非常有意思,一般人都能听懂,就用他来解吧。” 听到王嗣竟然有两种解法,孟庆心中冷笑不止,‘装,继续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却见王嗣清了清嗓子说道,“鸡兔同笼,一共二十只,脚一共六十四只,首先,我先命令所有鸡兔抬起一条退,则还剩下腿四十四只;然后,我再命名所有鸡兔再抬起一条腿,则还剩下二十四支腿,孟老板,你说这个时候会如何?” “如何?”孟老板一头雾水。 “哈哈~~”王嗣忍不住一乐,“鸡只有两只腿,所以所有的鸡就会‘噗通’一下,坐在地上,呵呵……而兔子就会两只腿站着,剩下的二十四条腿都是兔子的,再除以二就是兔子的个数,所以呢,兔子十二只,**只。” “啊?这就解出来了?” 孟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竟然就如此轻而易举的解出来了。 “那……那鸡和兔子会听话吗?” “哈哈~~”这老孟还真有意思,王嗣忍不住大笑起来。 孟庆想了好一会儿,只感觉王嗣的解题思路简单易懂,还妙趣横生,比之当初出题的那个翰林高明了不知多少倍,不由地赞叹道,“小兄弟……不,先生高明,高明呀!” 有学问的人到哪里都能得到尊重,只因为一道鸡兔同笼的题目,孟庆对待王嗣的态度立马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改变,连称谓都由小兄弟改为了先生。 王嗣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因为一道小学数学题,就得到了一个商队老板的尊敬,看来自己还是有一定的能力的。 这也为王嗣提供了一个思路,宋朝扬文抑武,他可以装成书生混呀。 说不定还能利用读书人的身份,享受一些红利,毕竟宋朝是文人掌权的。 “东华门唱名者方为好男儿,先生此去汴京,是去参加省试的吗?”王嗣的身份也被孟庆无限拔高,由不普通的庄稼人变成了参加省试的举人学子。 “不是,孟老板别瞎说,我可没有功名在身,我只是去汴京谋生而已。” 一般的读书人,王嗣还是能装一把,但举人的身份,王嗣可是不敢随便承认的,被人揭穿了,会掉脑袋的。 “没想到先生这样学问精深的人,都没有功名在身,哎,真是朝廷的损失啊!”孟庆很为王嗣抱打不平。 “孟老板可是有事?”王嗣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开口问道。 没想到一向豪爽地孟庆,此时却扭捏了起来,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孟老板但讲无妨!” “那个……俺们商队还缺一名账房,不知道先生能不能暂时担任一下?”最终,孟庆还是鼓足了勇气说道。 账房?这是给自己offer了吗?读书人这么吃香? 刚才的题就是面试了? 没想到这才刚出渭州不久,就得到了来自汴京商队的offer。 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啊! 王嗣对自己的定位又提高了不少。 可为何是暂时呢? “孟老板,只是暂时吗,长时间担任不行吗?”王嗣问道。 “只是暂时,知道先生学问精深,看不上经商的,只是俺们商队真的急缺账房……” 孟庆突然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先生……先生是说长期担任?” “不能长期吗?”王嗣反问道。 “可以是可以,只是先生怕是看不上经商小道,而且要长期担任商队账房,还得加入禁军才行!” 孟庆有些为难,在他看来像王嗣这样学问精深的人,天生就是要当官的,暂时担任账房已经是非常屈尊了,经商、从军那更是扯淡的事儿。 “为何还要加入禁军?”王嗣有些疑惑,在他看来,这些跟禁军怎么也是八竿子打不着啊。 孟庆见王嗣并没有动怒,而是一脸不解,于是接着解释道,“我们可不是一般的商队,我们是京师禁军的商队。” “京师禁军……的……商队?” 王嗣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宋朝的军制,王嗣还是知道一些的。 宋朝的军队主要有禁军、厢军和乡兵组成。 禁军战斗力最强,是军队的主力,中央军,其任务是卫皇宫、守京师、备征战和戍边郡。 厢军是一支专任劳役的队伍,任务就是筑城、修路、运输等,一般都不训练。 乡兵就是民兵。 宋朝实行“强干弱枝”的国策,把能打的,战斗力强的军队都编成禁军,调到京师,再由京师分配,哪些军队去哪里驻守,哪些军队守卫京师。 这些人竟然是京师禁军! 禁军不守卫京师了?竟然出来经商了? 党国竟然如此腐败......不是,宋朝的军队竟然如此腐败了吗? 孟庆并不在意王嗣吃惊的样子,说道,“先生不在京师,不清楚也是理解。禁军有八十万,轮流戍驻地方,除去戍驻地方的,京师之中还有二十万之众。 以前,朝廷发的粮饷不足,俺们过得那是一个苦啊,那真是一言难尽……就是在高太尉上任后,开始变通起来,让禁军中一部分人出去揽活、经商,为兄弟们挣些粮饷,俺们的日子才好过了些。 如今,禁军扩大经营,俺可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了一个商队的名额,只是一时间还没招到账房。” “那你们挣的钱怎么分?” “高太尉恩典,只需上交利钱的七成就行,其他的按贡献大小分配!” 这里的高太尉应该就是水浒中有名的奸臣高俅了,不得不说高俅真的是个奸臣,竟然用禁军来经商,而且收钱真是黑,不过,不得不说他的头脑还真的挺灵活的。 孟庆这个禁军说起高俅时,并没有对这个奸臣的痛恨之情,反而是非常的崇拜和信服。 这个汉子不关心贪污受贿、禁军腐败的问题,在他眼中能让他吃饱饭,过上富足生活的人就是好官。 显然,高俅用禁军经商捞钱,绝对是给朝廷挖坑,妥妥的大奸臣一名,但在孟庆心中,却是能让他吃饱穿暖,令他心悦诚服的好官。 真是讽刺啊! 第二十一章 东京汴梁 讽刺归讽刺,这些都跟王嗣没有关系,他现在考虑的是要不要接受这份offer。 “长期和暂时待遇如何?” 王先生这是有意长期啊…… 孟庆不由地开始兴奋起来。 要知道读书人都是眼高于顶的,看不起孟庆这些武夫,更别说加入禁军,担任禁军商队的账房了,所以禁军商队中大部分的账房都还是一些会算数的军士担任,记得账也是错误百出。 比如孟庆自己就兼职商队老板和账房,每次算账时,都不知道要掉多少头发…… 如果找到一个学问精深的人做账房,不但孟庆省心,还能在众多的禁军商队中大大地露一把脸。 “长期担任账房,免费赠送京师房子一套,月俸五两银子,过年过节还有分红。” 首都住房一套,月薪五千块钱,待遇不低呀……王嗣有些心动,“加入禁军难吗?” 先生心动了,不枉我把待遇提高了许多……孟庆窃喜不已,“别人不好说,以先生的身高,加入禁军不过是走个程序而已。” 加入宋朝禁军,身高是硬性指标。 王嗣看了看周围的大汉,没有一个矮个子,身高都在一米七五以上。 “加入了禁军不会要去打仗吧?”王嗣问道,大宋朝虽然繁华,但打仗真心不行,他可不想稀里糊涂地死在战场上。 “朝廷有命令,那肯定得去的,不过先生放心,如今天下太平,禁军已经近百年没有打过仗了,咱们只要挣钱就行!” 孟庆对大宋朝很是放心,大宋朝上下估计都是这种心态。 可王嗣知道这都是说不准的事儿,远的不说,就说梁山三败高俅、两赢童贯的时候,不知道死了多少禁军…… 看来这禁军是加不得了……王嗣否定了这个选项,“那暂时担任,待遇如何?” 见王嗣没有答应长期担任,孟庆有些失望,“暂时的话,月俸银二两,管住宿,除却平时的账务外,还需带一个学徒学习记账。” 工作量大了很多,待遇却不到长期的一半……王嗣毫不犹豫:“我选择后者。” ‘你选后者,还问这么清楚干吗……’ 虽然达成了最初的目标,可孟庆没有一丝高兴,反而有一种丢了一个亿的感觉…… “先生稍等一下!” 孟庆没有失望太久,他跳下马车,又上了另外一辆马车,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两张纸走了过来,递给王嗣。 “先生看看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把契约签了吧!” 王嗣接过仔细一瞧,还真是一个一式两份的合同,这孟庆准备的还挺全的。 合同很详细,规定了合同双方的责任和义务,时间为半年,王嗣的待遇正如孟庆所说月俸银二两,提供一个独院居住。 王嗣看了看没什么问题,蘸着墨汁按了手印,一份简单的雇佣合同就生效了,王嗣也有了一份正式的工作。 签订了合同,王嗣也算是商队的账房了,地位和待遇提高了不少,一路行来,衣食住行都跟老板孟庆差不太多。 商队在途径的城市会停留两三天,卖一些东西,再收一些商品。 王嗣自然把商队的账目管理了起来,一个好的会计可以提高整个商队的工作效率,许多繁琐的账目,王嗣片刻时间就能得出结果。 孟庆要做一整天,甚至更久,都还错误百出的账目,王嗣只要一刻钟就能搞定,而且做的账目清晰明了,没有一丝错误,这些都让孟庆惊为天人,感慨自己的运气。 …… 走走停停,时间进入十二月时,东京汴梁的城墙已经遥遥在望,王嗣的心跳不由地加快了,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去见识这跨越千年的繁华! 大宋东京又称汴梁,是当今世界上唯一一个人口超过百万的超级大都市。 清明上河图、东京梦华录…… 东京汴梁留给后世人无尽地精神财富和对汴梁繁华的遐想…… “举目则青楼画阁,绣户珠帘。 雕车竞驻于天街,宝马争驰于御路,金翠耀目,罗绮飘香。 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按管调弦于茶坊酒肆。 八荒争凑,万国咸通。 集四海之珍奇,皆归市易,会寰区之异味,悉在疱厨。 花光满路,何限春游,箫鼓喧空,几家夜宴。 伎巧则惊人耳目,侈奢则长人精神。 瞻天表则元夕教池,拜郊孟亭。 频观公主下降,皇子纳妃。 修造则创建明堂,冶铸则立成鼎鼐。 观妓籍则府曹衙罢,内省宴回;看变化则举子唱名,武人换授……” …… 现如今,王嗣跨越了千年,去见识一下正真的东京是个什么样子…… 东京汴梁城,由外城、内城和皇城组成。 皇城顾名思义是皇家宗室所在。 内城相比于外城,房价更高一些,所以内城住的人非富即贵,但外城也不是住的都是平民百姓,蔡京的太师府就坐落在外城。 经过百年的太平,东京城外城外也是一片繁华,住宅、酒楼、商铺、市集应有尽有,向城外延绵近十里。 商队经过瓮城,从开远门缓缓进入汴梁城。 街道上更是车水马龙,人流如簇,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街道两侧杂货店铺、茶肆酒坊应有尽有,而且还有不少占道经营的小商贩,有的着地摊,有的卖食品,也没有城管出来赶人。 商队沿着街道行走,不时地停顿一下,把货物搬进一个个商铺,王嗣就按照实际情况记录下,哪些店铺收下了哪些货物,卖价几何。 据孟庆说,这些店铺也是禁军开的……禁军的生意真是多呀……真尼玛腐败! 用半天时间分发了货物,交接了差事。 孟庆终于得闲,带着王嗣来到了王嗣心念已久的独门小院。 小院并不在城内,而是在城北的校场附近,据说这里曾经是禁军校场的一部分,后来为了创收改成了住宅区,有些位置不好的还没卖出去,这个小院就是其中之一。 跟随孟庆走到一个巷子深处,孟庆拿出钥匙打开了最里侧那处院落的大门。 “就是这里了,先生是读书人,性子淡然,还是这处幽静的院子适合你,而且院内自带水井,布置雅致……” 孟庆认定了王嗣读书人的身份,边开门边滔滔不绝地做着介绍,很明显他原来也做过房屋的推销员。 不是因为卖不出去才让我临时住的吗? 心中碎碎念,推门进院,王嗣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顿时喜欢上了这个院子。 这是一个一进的院落,跟他农村老家的四合院差不太多,正房偏房厨房门房茅房皆有,按照方向规划的整整齐齐。 院子还算宽敞,院中东侧种着一颗大树,树下摆有石桌石凳,西侧则有一口水井,用木板盖着,防止树叶灰尘等物掉落水井,在南侧门口的位置零星地种植着几丛细竹,为小院增添了不少雅趣! 跟随孟庆一间一间地看过房间,各个房间都打扫的一尘不染,各种物品齐全,甚至笔墨纸砚这些武人不用的东西都准备了一套。 这绝对超过了拎包入住,简直达到了五星级酒店水准了! “刚进城,俺就派人过来收拾了,都是新买的东西,不知道合不合先生心意。”孟庆说道,随着他对王嗣越来越熟悉,越是感觉王嗣不是普通人,于是越发地尊敬王嗣。 读书人这么牛吗,老孟都差点把自己当亲爹供着了…… 王嗣由衷地感谢道:“孟老板有心了!” “先生喜欢就好!” “孟老板这个院落要价几何啊?” 王嗣看了一遍后问道。 这个院落虽然不在城里,但布置环境很得王嗣的喜欢,他也真心打算有钱了买下来,毕竟在咱华夏人的观念里,有了房才有了根,才会住着舒坦。 “二百两银子!” “呃……算我没问!” “……” 第二十二章 收保护费的王庆 二百两银子其实并不贵,虽然不在城内,可这毕竟也是首都的房子,按地域来说,也处于三环与四环之间了,主要是王嗣身上没那么多钱。 白居易说过,京城居,大不易,他的钱还不知道能不能够活下去呢。 见王嗣考虑都不考虑,孟庆连忙说道,“如果先生要的话,我做主一百两就可以了,还能帮先生把户籍办了!” 买房送户口啊! 王嗣见孟庆主动把价格下调了一半,本能的感觉还能讲价,也不顾得要不要留钱吃饭了,开口问道,“十两行不行?” “我……”孟庆本能的想骂脏话,忽然意识到面前的是王嗣,赶紧刹住了车,倒是把脖子憋得通红,一阵咳嗽。 “咳咳……先生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在那一瞬间,王嗣感受到了孟庆这个**的煞气,知道自己压价太低了。 “呵呵,孟老板别介意,主要是因为我身上仅有十两银子了,买不起呀!” 孟庆看了看王嗣一身穿着,感叹道,“英雄也有落难时啊,如果先生真心想要,这一百两我借给先生了!” 还有真种好事儿? “老孟,你不是骗人的吧,不怕我还不起?”王嗣打量了孟庆两眼,狐疑地问道,连称呼都改了。 “先生说的哪里话,以先生你给的能力,飞黄腾达那是早晚的事,到时候,就怕先生看不起我这个武夫了!”孟庆被一声老孟喊得心中舒畅,捧人也是手到擒来。 飞黄腾达,王嗣是不敢保证的,但人家上赶着把钱都送来了,不要真的不是王嗣的风格。 “好吧!” 听到王嗣答应,孟庆深怕王嗣反悔似的,急匆匆地离开了。 王嗣没有阻拦,他现在也急需住处和户籍,至于欠孟庆的人情和钱财,想那么多干嘛,他又没强迫老孟…… …… “喔喔喔喔~~~~” 此起彼伏的鸡鸣声中,王嗣幽幽转醒。 外面的天色才蒙蒙亮,他裹了裹被子再次闭上眼睛。 孟庆说他可以休息几天再去上班,不用上班,当然是睡觉睡到自然醒了,这可是他前世的梦想之一! 或许是早睡的缘故,王嗣翻来覆去睡不着。 躺在床上茫然地看着房顶,神游天外…… 他现在也是在首都有房,有户口的人了,第一次对大宋朝有了几分归属感。 而且,好像大宋也并不是水浒中描写的那样乱…… …… 天色大亮,日头高起。 “啊~~~~” 打着哈欠,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王嗣爬起床。 穿好衣服,打开房门,迎着冬日的朝阳,走到院内。 用凉水洗了洗脸,人立马精神了起来。 用来刷牙的一支十几厘米长的柳条,柳条一端呈毛刷状,用这个刷牙,满嘴苦涩,一个不好还牙龈出血。 牙刷还没有出现吗?王嗣感觉自己找到了一条发财之路。 可牙刷是怎么制作的? 王嗣思考了一会儿,放弃了制作牙刷的美好愿望。 他学的那点东西都已经还给老师了,更何况,没学过的东西了。 洗漱完毕,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儿枪棒,有些饿了。 虽然拥有不错的厨艺,可王嗣不想自己做饭,主要是还得洗菜摘菜刷锅洗碗的,麻烦! 再说,宋朝的吃食文化可是不下于后世的,而且还没有地沟油、防腐剂之类的东西,当然是出去吃了。 “哐哐哐~~” 还未行动,门外传来一阵巨大的敲门声,让王嗣有些心疼自家刚买房子的大门。 “谁呀?来了,来了!” 王嗣小跑着过去开门。 打开门,只见五个军汉吊儿郎当地立在门外。 为首的那个约有二十来岁,身高满打满算也就一米七,不过倒是长的挺帅气的,浓眉如墨,凤眼有神,微微有些胡须,天庭饱满,身体健硕。 五人见到王嗣人高马大的微微一愣。 “你们找谁?”王嗣问道。 几人也不答话,推开王嗣走进了院子。 什么情况? 王嗣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见五人走进院子,当头的那个,踩着石凳,坐在了树下的石桌上。 这是来者不善啊! “几位有何贵干?”王嗣问道,倒没感觉到多么害怕,因为昨天孟庆说了,街坊邻居很多都是禁军兄弟,有事可以招呼一声。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住户?”为首之人指着王嗣问道。 “是呀。”王嗣答道,不卑不亢。 “吆喝,还挺硬气的吗!”为首之人不屑地一笑,看了看左右说道,左右之人连忙附和着傻笑。 笑了一会儿,为首之人喝道,“既然是新来的,不知道这一片是我罩着的吗,还不拿些财货来孝敬?” 听到这里,王嗣明白了,原来他们是收保护费的。 这还是王嗣前生今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京师的繁华、有了自己房子的踏实感、悠闲生活的舒适感,令王嗣差点忘了自己生活在“水深火热”的水浒世界! 这些收保护费的,瞬间把王嗣拉回了现实! 要不要招呼一声,让街坊邻居来帮忙? 王嗣拿不定主意,“敢问大哥怎么称呼?” “我大哥叫王庆!”一个小弟炫耀地说道,王庆更是微微仰了仰脖子,四十五度角看天。 王庆!?难道是那个王庆? 王嗣打量王庆,长相倒是挺帅气的,就是吊儿郎当的一副痞子相,没有一点后来独霸淮西的霸气。 “王庆你个挫鸟,谁给你的胆子,敢来这里收钱!”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暴喝,吓得王庆差点滚下石桌。 王嗣听出这事孟庆的声音,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却见王庆如变脸一般,高傲的神情瞬间变的如老鼠见了猫一般,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容。 孟庆走进院子,不搭理王庆等人,对王嗣抱拳道,“王先生!” “老孟!”王嗣连忙回礼。 “孟大哥,小弟知错了,小弟不知王先生是您的朋友,原谅小弟一次!” 王庆见王嗣与孟庆认识,连忙识趣地连连道歉。 孟庆皱了皱眉问道,“昨日,我与王先生同车进城,你真不知?” “啊?”王庆猛然抬头,他此时明白过来自己被当枪使了,“孟大哥,小子真的不知,但小子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孟庆看向王嗣,意思是让王嗣做主。 “王先生,原谅小弟一次!”王庆很有眼色,见孟庆让王嗣做主,连忙向王嗣作揖告饶。 “老孟你做主就是!”王嗣道。 “每人自扇十个耳光,扇完滚蛋!”孟庆说道,显现出他禁军都头煞气的一面。 院子里顿时传来“啪啪啪”的声音。 …… 王庆等人狼狈地离去了。 “老孟,他们是?”王嗣问道,他拿不住刚才那个是不是淮西王庆。 “领头的那个叫王庆,擅使枪棒,也曾选拔过禁军,因身高不够落选,后来去开封府做了副牌军,也算是与禁军有些香火,若有得罪之处,先生看在俺老孟的面上,就算了吧!” “我到没有怪罪他们,我只是好奇,天子脚下,竟然如此混乱了吗?开封府的副牌军不去维护治安,反而来敲诈良民?” “先生慎言!”孟庆看了看左右,并无他人,“官家被奸臣蒙蔽,不理朝政,官吏也全是些阿谀奉承之辈,只懂得搜刮百姓,上梁不正,下面的兵还能守法不成?” 这就是所谓的“乱自上出”了…… 王嗣点点头,“那王庆似乎有些怕你?” “想当初禁军日子难过的时候,也常与牌军、地痞争地盘,早就把他们打怕了,后来禁军从商日子好过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也会对他们照顾一二,这王庆挺会来事的,俺们商队有些生意也会照顾一下他。” 王嗣明白了。 以前,禁军才是最大的黑社会,牌军、地痞是他们的小弟;现在禁军洗白上岸了,小弟们,幸运的成了禁军的下线,剩下的大部分还在混社会…… 水浒世界真是乱啊……真正的官匪勾结…… 王嗣心中感慨,道谢道,“多谢老孟解围了!” 孟庆笑着摇了摇头,“先生客气了。不过王庆的事情也给俺提了一个醒,王先生虽会些武艺,毕竟双拳不敌四手,明日俺派俺家小子孟安保护先生吧,先生有暇时,指点一下他的学问就好!” 说完,孟庆还目光灼灼地看着王嗣。 这是让他家小子来跟着王嗣学算数啊。 老孟对他这么客气,王嗣也不藏着掖着,“行,明天让他过来吧,记得把账目也送来,我熟悉一下!” “好,好,谢谢先生,嘿嘿~~”孟庆傻笑着,像个长满络腮胡的孩子。 第二十三章 拜访林冲 王嗣坐在石凳上等了好一会儿,孟庆才恢复正常。 “老孟找我何事,难道是要上工吗?”王嗣见孟庆正常了些开口问道。 “上工?”孟庆一愣,不好意思地笑笑,坐在了另一个石凳上,“不是开工的事,快年底了,开工的事等过了明年上元节再说。俺来是给先生送房契和户籍的。” 孟庆掏出办好的房契和户籍,放在石桌上。 不得不说孟庆的办事效率还挺高的,王嗣连忙拿起,仔细观看着宋朝的户口本和房本。 “谢过老孟了!” “先生客气了。” 王嗣点点头,没有继续客气,房子都是人家的钱买的,这份心意记在心里就行。 “虽然孟安会搬来与我同住,但打铁还需自身硬,老孟应该认识不少禁军高手吧,能不能帮我引荐一番,让他们指点一下我的枪棒?” 来东京的路上,王嗣闲暇时就会练习史进教他的枪术和刀法,也和孟庆切磋过几次。 孟庆知道王嗣不但学问精深,还有一定的武学基础,他沉思了片刻,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禁军之中高手如云,最厉害的当属陕西大侠铁臂膀周侗,不过周教师年纪大了,已经辞官归隐。周教师的徒弟豹子头林冲,专练枪棒,已尽得周教师所传,现在是禁军的枪棒教头,我们倒是可以去拜访他!” 豹子头林冲! 王嗣没想到,与鲁大师和史进分别不久,刚到东京汴梁就要与林教头发生交集。 ‘难道我也是星宿下凡不成?’ 王嗣心中自嘲道,点点头,“好!我也听闻过豹子头林冲的威名,正好去拜访。” 孟庆想了想,“林教头今天应该刚好轮休,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现在? 王嗣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我还没吃饭呢……不用这么着急吧?” “临近年关,官家要检阅禁军,林教头就会比较忙,今天不去估计就要等到年后了。”孟庆解释道。 年后……就是一个月之后了…… 王庆等人光天化日之下来收保护费,令王嗣有一种对力量追求的迫切感。 而林冲,是王嗣最喜欢的水浒人物之一,虽然后世有‘林冲懦弱,出卖老婆朋友’等等之类的论调,也没打消王嗣对林冲的喜欢。 主要原因就是林冲武功高! “好!择日不如撞日,我们走吧。” “慢着!”没想到孟庆却止住了王嗣,“王先生还是先换一身衣服吧,你这身打扮真不像个书生。” “什么?”王嗣有些不理解。 “林教头喜好风雅!”孟庆道。 喜好风雅? 王嗣明白了,孟庆这是让他扮成读书人模样。 在目前重文轻武的大环境下,读书人的身份还是很好用的,林冲虽然是武官,但也会向文官示好。 林冲是官,王嗣是民,以这身打扮去拜访,林冲就算接待了他,恐怕也不会重视;相反,换一身书生打扮,说不定能让林冲重视几分,再拽点文什么的,说不定会让林冲刮目相看。 可是王嗣家里也就只有一两套的换洗衣服,而且都是粗布的农家衣服,根本就没有文士一类的衣服,要不是孟庆慧眼识珠,他王嗣说不定真就埋没了…… “孟大哥,我这里可没那样的衣服。” 王嗣对假装读书人,可没有一丝的羞愧,穿越者谁没装过?角色扮演而已!再说,他好歹也是大学毕业,也是读书人! 王先生自己都忘记自己是读书人了吧,英雄也有落难日啊…… 孟庆倒是没对王嗣的身份产生怀疑,毕竟接触了这么久了,王嗣可以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历史典故、风俗人情也能随口道来,学识之深,深不可测! “前面不远就有成衣店,先生去那里购买几套吧,以后用的到。” “好!” …… 从成衣店出来时,王嗣从里到外都换成了新衣,此时的王嗣身穿一身青袍,头上挽着发髻,戴着宝蓝色头巾,腰间系着一根宝蓝色的腰带。 剑眉入鬓,朗目如星,一米八的身高,略显消瘦的身材,加上他前世培养的自信成熟、温文尔雅的气质,读书人的风范简直是扑面而来。 王嗣在成衣店的试衣镜中观察过自己了,竟然和前世有着八九分的相似,只是年轻了许多,妥妥的也是帅哥一枚。 等在成衣店中的孟庆也看得有些傻眼,王嗣的气质与他心中读书人影响完美贴合,孟庆只觉得王先生就该这样一身打扮! ‘原来只觉得先生胸有沟壑,腹有乾坤,没想到这外面也是这么的优秀,要是我有个女儿就好了......不知道现在生,还来不来得及……’ 王嗣拍了拍孟庆的肩膀,把这个还在纠结要不要生个女儿的父亲唤醒,“怎么了,走吧!” “啊?好,好,先生随我来!” …… 路上,孟庆看着身后大快朵颐的王嗣有些无语。 王先生学识渊博,气度不凡,就是有时太随意了些,有些不顾形象...... 王嗣左手拿着肉包子,右手端着一碗豆腐脑儿,咬一口包子,喝一口豆腐脑儿,边走边吃着。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王嗣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 不得不说,宋朝的饭食种类繁多,味道已经无限接近后世,让王嗣吃出了一种跨越时代的感觉。 哥吃的不是饭,而是时光! “阿姐,你看那个书生吃相好丑啊,真是有辱斯文!” 王嗣正吃的过瘾,一道清亮的童声在耳边响起。 王嗣停下脚步,顺着声音望去,看见两个孩子站在不远处。 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十来岁的样子,长得可爱漂亮,穿着华丽得体,打扮得干干净净,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 男孩见王嗣转过身,不但不害怕,还挑衅地挑了挑没,与王嗣对视。 女孩脸色有些红,扯着男孩儿的衣袖,“小九慎言......” “熊孩子一点都不可爱!” 王嗣嘟囔了一句,不搭理两个小孩,转身离去。 “喂~你说谁熊孩子呢!” 男孩子不服气的要去理论,被女孩子死死地拉住了衣袖。 “小九,算啦,算啦。” “怎么能算啦呢,他竟然说我们是熊孩子,还说我们不可爱!”男孩子犹自不服气说道。 “他说的是你,不是我们!”女孩子低声道。 “……”男孩儿一愣,“看在五姐的面子上放他一马,要不然定把他打的屁股开花!” “九弟好粗鲁!” “还能比刚才的那个书生粗鲁不成?” “九弟你有没有发现刚才的那个书生长的真是帅气啊!” “金玉其外,败絮之中而已!” “九弟又胡说,你就看了人家一眼,怎么知道人家败絮之中啊?” “有辱斯文的家伙,肯定是个草包……” …… 王嗣已经远去,两兄妹还在讨论着他,只是一个极力贬低,一个为他辩解…… …… 东京汴梁有外城、内城、皇城之分,跟后世一样,越往里走,房价也越高,能住到内城的非富即贵。 林冲家就住在内城,虽然离城墙不远,位置不是太好,但这个地段的房子,据说得需要几千两银子。 从崇明门进入内城,一时间好像把城市的嚣喧挡在了城门外。 内城安静了许多,街道两侧没有了摆地摊的商贩,除了富贵人家的庭院外,就是装修的高大上的店铺,道路上也没有吊儿郎当的地痞闲逛,偶有一队打扮精神的禁军再巡查。 这里的治安要比外城好很多。 沿着汴河,经过开封府,大相国寺,再走上一会儿,才到了林冲的家。 “当当当~~~” 孟庆上前敲门。 王嗣打量着林冲的家,青砖砌筑的围墙,门口打扫的干干净净,木门也擦的很亮。 “谁呀?”门内一个清脆的女声问道。 “我是禁军孟庆,特意来拜访林教头。”孟庆答道。 “吱~~” 门开了,门内俏生生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做丫鬟打扮,见到孟庆连忙施礼。 “锦儿见过孟都头!” “锦儿姑娘”孟庆抱了抱拳,“林教头可在家?” “在呢,在呢,这位是?” 锦儿看见王嗣,开口问道。 “这是我朋友,王嗣王先生,一起来拜访林教头的。”孟庆答道。 王嗣手上拎着路上买的点心,没有抱拳,对着锦儿笑着点了点头。 锦儿有些脸红连忙引二人进入院落,“二位先在前厅稍待,我去禀告官人!” 跟着锦儿走进前厅,随手放下点心,王嗣再次打量。 这是一个二进的院落,前院有前厅,门房、耳房等建筑,布置的大方得体,这里应该是待客的场所,而林冲与林娘子、锦儿在后院住。 “林教头家教比较严,待会儿见到林教头,王先生不要太过随意了。” 孟庆见王嗣四处打量,连忙吩咐道,好像意有所指。 王嗣不是很明白,但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等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十分钟左右),脚步声响起,王嗣向门口望去,只见一个汉子走进了前厅。 第二十四章 结义林冲 “林教头!”孟庆看见来人连忙站起来拱手行礼。 王嗣也跟着站起行礼。 来人正是林冲! 林冲身高一米八出头,方脸大眼短须,穿着一身绿袍,系着银带,双手背与身后,透露着几分儒雅,两眼炯炯有神,昭示着他的不凡。 林冲对着二人点点头,吩咐身后的锦儿上了茶。 吩咐完,林冲坐于主位,孟庆和王嗣重新落座。 “孟都头生意可好?”落座后,林冲问道,可见他与孟庆是认识的。 “托福,今年能过个丰年!”孟庆笑道。 林冲点点头,继续问道,“孟都头所来何事?” 孟庆松了一口气,他虽然通过经商练的能说会道,但还是不太习惯跟人扯皮,见林冲直入正题,连忙把来意说明。 “这是我在渭州认识的好友,王嗣王先生,来京师游学的,现在是商队的临时账房,听闻林教头武功高强,特意来求教的。” 王嗣识趣地站起身抱拳道,“见过林教头!” 林冲见王嗣气度不凡,也站起身抱拳,“王先生客气,请坐请坐!” 不得不说读书人的身份就是好使,孟庆一个禁军都头,林冲只不过是点点头而已,对王嗣就站起来还礼了。 两人重新落座。 林冲开口问道,“王先生是读书人,怎么又想学武了?” 这个年代重文轻武,也难怪林冲有此一问,就像后世北大的学生不好好读书,反而去学开挖掘机一样令人好奇。 “林教头见笑了,王某四处游学,难免会遇到剪径毛贼,所以想学点功夫防身。”王嗣自然是把读书人的身份装到底,编造着自己的身份说道。 “俗话说穷文富武,学武是要花不少钱的!” 这难道是在索取学费……没想到林教头是这样的人……林冲在王嗣心中的完美形象瞬间被打破,他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一旁的孟庆倒是早有准备,开口把一应花费都包揽了下来,“林教头放心,王先生现在是商队的帐房,稍后商队定会给教头一份孝敬。” 王嗣感激地看了孟庆一眼,老孟真是够意思,看来自己更得好好教导他家小子了。 林冲点点头,又问道,“王先生哪里人?可学过拳法棍棒?” 钱谈好了,就要打听一下王嗣的底细了。 “我是关中人,游学时曾遇到王进王教头,有幸被王教头传了刀法和枪术,在渭州游学时,遇到了老孟,就跟着老孟来到了京师!” 王嗣有真有假地说道,并把王进这尊大佛抬了出来,因为同为禁军教头,王进应该与林冲是认识的。 他是有意把话题往王进身上引,好把握主动性。 “哦?”果然,林冲听到王进的名字很是诧异,问道,“王先生竟然认得王教头?林某与王教头颇为熟悉,却不知他为何突然间失踪了,一年多了,多方打听,都没有打听到他的下落,王先生可以他现在何处?” 孟庆也望着王嗣,他却是没想到王嗣竟然还认识王进。 林冲与王进熟悉或许是真,不知道王进现在何处也许是真,但不知王进为何失踪就有点胡扯了。 当时王进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杖责,而后他的通缉令更是满大街都是,林冲能不知道? ‘你以为你在挖坑,其实你已经掉进了我挖的坑!’ 这些问题可难不倒看过原着的王嗣,他根据原着内容说道,“据王教头讲,他得罪了高太尉,不得已去投奔大种经略相公了,现在应该在延安府经略府了吧。” 林冲没有发现破绽点点头,但他还要考验一下王嗣的刀法和枪术才能确定王嗣说的是真是假。 “王先生可否把王教头教你的功夫演练一下,我也好知道你学到了什么程度,以备因材施教。” 我真是个小机灵鬼啊! 王嗣心中为自己点了一个大大的赞,他特意指出王进教了他刀法和枪术,就是为了让林冲考验他。 毫无疑问,王嗣通过了考验。 见王嗣真的认识旧识王进,林冲很是高兴,当场就开始指点王嗣的武功。 孟庆见任务完成告辞而去,他作为一个商队的老板,也是很忙的。 前院之中,只剩下了林冲与王嗣二人。 “王先生天资聪颖,坚持不懈的练习再加上我的指点,五年之后有望成为一流高手。” 五年......这么长?还是有望...... 王嗣有些发蒙,更有些失落。 “五年已经很短了。”林冲见王嗣有些失落,说道,“比如我,家父就是军官,我从三岁开始练武,更有名师指点,练了三十年才到今天这个成就,世上事不都是如此吗?” 我就知道一个怪胎,只练了半年…… 王嗣心中道,但听到林冲已经练了三十年了,心中平衡了不少。 “是我要求过高了,多谢林教头提点。” “王先生客气了!” “哈哈~~我们就别互相客气了,我看林教头也是爽快人,我与林教头一见如故,不如结为兄弟如何?” 王嗣突然提议道,他早就想用这一招来拉拢水浒中的好汉了,原来身份低,怕被打。 现在不一样了,是读书人了,而儒雅的林冲正好是个合适的试验对象。 孟庆如果在这里一定会惊讶王嗣的骚操作,因为他一直对王嗣有这种想法,只是怕王嗣拒绝,一直没有开口。 “结为兄弟?”林冲感觉有些奇特,读书人竟然也学江湖人士来结拜了,但细想一番,有个读书人的结义兄弟也不错,而且人家商队还有孝敬奉上呢,总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 “好!” 二人论了年岁,林冲三十四,王嗣十八,几乎差了一代人…… 林冲为兄,王嗣为弟。 林冲引王嗣进了后院,拜见了林夫人。 林夫人张氏不过二十出头,身材高挑,柳眉杏目,长相已是上等,更关键的是气质如兰,端庄温婉,也不知道张教头一个武人,怎样培养出这样的女儿。 林冲真是好福气! 而后自是杀鸡宰羊,置办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古往今来,酒桌之上最能拉近关系。 随着一杯杯酒下肚,斯文的林冲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偶然还发出会心的大笑。 林家嫂嫂早已放下了筷子,含笑看着谈笑的二人。 ‘官人多久没有这么开怀大笑过了?两年?三年?’ 她记得,曾几何时,丈夫也是个任侠豪爽的汉子,她在闺房之时,也多听到他与人厮打的消息,只是每次都是他把别人打城重伤。 那时,林张两家虽还没结为秦家,但也是通家之好。 记得林老教头向父亲张教头提起想要两家结为秦晋之好时,父亲是不同意的。 你家林冲脾气暴躁,如何配得上我家知书达理、如花似玉的闺女。 后来,林冲打架的消息越来越少了。 听说,他拜了陕西大侠周侗为师,周教师在调教他的脾气…… 曾经那个豪爽任侠的豹子头不见了,一个守礼谨慎的林冲出现在大家面前。 父亲终于答应了亲事…… 婚后,二人感情很好,生活幸福美满,羡煞多少旁人。 可谁人知道,相比与现在这个事事斟酌再三,思虑得失的林教头,她更加中意的是那个敢上山捉虎,下海擒龙的林家哥哥! 第二十五章 孟安 “想当初,我也是个性急的人,打架斗殴那是常事!” 林冲醉醺醺地说道。 “林大哥的事情,兄弟也听说过,却不知为何转了性子?”王嗣问道。 “原因有二。”林冲眯着眼睛回忆过往。 “其一,恩师管教的严,要求我凡遇事必三思而后行。” “其二吗……”林冲瞥了一眼林夫人,见她含笑看着自己,得意地一笑,“呵呵~~其二就是我那岳父大人嫌我脾气暴躁,迟迟不肯把女儿下嫁于我……” “哈哈~~嫂嫂天生丽质而又温婉贤惠,这婚事却是不能草率了!”王嗣打趣道。 “哈哈~~兄弟说的太对了,你嫂子不但长的好看,还知书达理,性格也是极好,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林冲由衷地说道,引得林夫人脸色一红,一脸幸福地望着林冲。 王嗣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吃饱了,非常的饱。 “咳咳~~”王嗣轻咳了两声,压下了心中异样的感觉,向林冲打听起禁军教头职位来。 禁军教头就是训练禁军的军官,教头并不是后世说的那样,仅仅是管百十来人的连级军官,禁军中也没有五千多个教头,也只有几十个教头而已。 想想也对,能上殿帅府花名册,需要去殿帅府点卯的,怎么可能那么多? 那么多人的话,先不说高俅点名需要多少时间,殿帅府也放不下呀。 禁军教头是训练禁军的军官,征战时可临时选将为一军主帅。 林冲每日都要去殿帅府点卯,经常面见最高领导太尉高俅,与高俅也算熟悉。 可以说,林冲的前途是一片光明。 林冲有美满的家庭,光明的前途…… 这是王嗣梦寐以求的生活,如果没有后来那档子事的话…… …… 一顿饭,从中午时分吃到了日薄西山。 林冲醉意已经有了十分,王嗣也非常尽兴,醉醺醺地告辞而去。 顺着记忆,踉踉跄跄地往回走,却见一个人影站在自家门口。 “王庆?!” 走得近了,王嗣发现那个人影竟然是今天上午收保护费的王庆。 “王先生回来啦!”王庆完全没有上午时的嚣张跋扈,不顾王嗣身上的一身酒气,热情地过去扶王嗣。 “你来我这里作甚?”王嗣停下脚步,戒备地问道,他现在虽然学了些武功,但肯定还不是王庆的对手。 “上午无意得罪了先生,故特意过来赔罪!”王庆抬了抬手,他的确拎着一包东西。 “上午之事,只是误会,并不用赔罪,你回去吧!”王嗣弄不清楚王庆是不是真的赔罪,可不敢放王庆进入家中。 “噗通~~”没想到王庆却突然跪在了地上,“小人知道得罪了先生,只求先生大人有大量原谅小人。” 真是个能屈能伸的家伙! 王嗣不由地心生感慨,能混出一番事业的人,的确都有不凡之处。 “跟我进来吧!”王嗣不想跟王庆搞的太僵,打开门说道。 “谢先生,谢先生!” 王庆连忙爬起,跟着王嗣走进门。 王嗣穿过院子,坐在一个石桌上,指着另一个石桌道,“坐吧。” “谢先生,我站着就好!”王庆把手上的纸包放在石桌上,垂立在一旁。 “都是男子汉大丈夫,不必如此拘束!”王嗣道。 “啊,哦,谢先生!”王庆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王嗣看着眼前这个俊俏的男子心生感慨。 谁能想得到这个对自己毕恭毕敬家伙,将来会占据八座军州,八十六县之地,成为声名赫赫的楚王。 王嗣本就喝得醉醺醺的,思维有些慢,他这一感慨的时间,却是有些长了。 但王庆不知道啊,他被王嗣盯得有些不太自在。 ‘王先生的眼神怎么这么怪? 听说很多大人物都有龙阳之癖,他不会也喜好这个调调吧? 晕死,今日来的真是草率了! 万一他要用强的话,我是该反抗还是顺从呢?’ “王先生,王先生?”受不了王嗣的目光,王庆只好开口。 “啊,哦,怎么了?” “我礼也赔了,歉也道了,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家吃饭了,告辞了,告辞了!” 王庆慌慌张张地走了。 王嗣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王庆走了也好,王庆此次来肯定不止赔礼道歉,估计是想在商队谋个差事,想通过王嗣走个门路。 着王庆在原着里可不是什么老实货色,贪吃好色,滑头的很,王嗣可不想给他介绍工作。 烧了些水洗了一个澡,王嗣躺在实木床上总结着最近的得失,虽然命运无常,无法把握,但他可以设定一个小目标啊。 比如,先挣他一个亿! 现在房子有了,还是首都的独门别墅,这在后世是想都不敢想的。 工作也有了,还很清闲自在,老板为人还好。 兴趣爱好也落实了,跟着林冲学武,还跟林冲结拜成了兄弟。 以后有暇时,读读书、练练字,把读书人这个身份落实了,生活基本上就圆满了。 人生理想实现了一大半啊,这样的生活可是前世的王嗣求而不得的,现在却轻而易举地实现了。 这样生活下去也不错!可是林冲的事情能够避免吗...... 王嗣捂着头,总感觉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 突然! 一条信息在头脑中闪过! 擦!竟然忘了靖康之耻! 虽然王嗣不记得靖康之耻是哪一年发生的,但应该是宋徽宗还在的时候,而现在正好是宋徽宗当皇帝! 该死的女真人! ...... 第二日,在日上三竿的时候,谴责了女真人一个晚上的王嗣才慢悠悠地打开院门。 “吱~~” “王先生早!” 外面一个年轻人生站在门外,看见王嗣打开门连忙问好。 年轻人身高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样子,脸上绒毛比较重,一拳络腮胡隐约有成型的趋势。 他一手拎着被褥,一手拎着食盒。 王嗣想起孟庆昨日说过要让他的儿子孟安过来住。 “你就是孟安吧,快快进来,等了很久了吧,快进来暖和暖和。” “俺也是刚到,不冷,不冷。” 王嗣瞅了一眼孟安冻得通红的脸和手,没有说话。 这是个老实孩子。 王嗣喜欢和老实人做朋友,省心。 说来也是奇怪,人人都喜欢和老实人交往,自己却不愿当一个老实人。 王嗣把孟安领进屋,拿来炭盆让他烤火。 “我这里还有两间厢房,你选一间住就是。” “恩,恩,小侄谢过王先生!” “孟安你多大?” “十六岁。” “我十八,咱俩差不多大,就以兄弟相称如何?” “那不行,俺爹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好吧,随你!” 孟安憨憨地一笑,忽然一拍脑门,大叫道:“险些忘记了,俺给先生带了早饭。” 孟安拿起一旁的食盒,把里面的食物,一份份摆在了桌子上。 豆浆、油条、烧饼、馄饨、包子、豆腐脑儿…… “孟安,你也没吃吗?” “先生,俺吃过了。” “那怎么买了这么多?” “俺不知道先生爱吃什么,就每样买了些。” “……” 有钱人...... 吃过早点,已到巳时,也就是差不多早上九点多钟。 王嗣边翻看着孟安送来的账本,一边与孟安聊着家常。 “孟安,说说你想学些什么学问?” “俺爹让俺学先生算账的本事。”孟安老实地回答。 这个可以学。 王嗣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万一孟安想学四书五经之类的学问,他就难办了,这些东西他也不会呀! 看来孟庆是想子承父业了。 可是这样平和的生活还能维持多久呢? “那你想学吗?”王嗣多嘴地问了一句。 第二十六章 王庆拜师 “俺不想学!” 没想到王嗣多嘴的一问,得到了一个不同的答案。 “哦,那你想学什么?四书五经,诗词歌赋?” 王嗣表面淡然地问道,心中却祈祷千万可别想学这个。 “俺也不想学!”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王嗣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那你想学什么?” “俺爹是武人,俺也是武人,俺要学打仗的本事。” 没想到这小子志气倒是挺高的啊。 王嗣对这个憨憨的小子有些佩服。 如今的大宋,承平日久,除却西军偶尔与西夏打打仗,大宋禁军已经百年没动过刀枪了,白发苍苍的老人都不知道打仗是个什么样子了。 这小子竟然要学打仗的本事,难道你要造反吗? “现在是太平盛世,兵法策略,学之无用啊!” 孟安低下头无声地抗议。 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看着这个倔强的少年,王嗣笑了一笑。 “兵法策略要学,计算之术也要学,如何?要不然,不好跟你爹交代。” 兵法策略王嗣并不会,但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他也通读过的,虽然大部分内容已经不记得了,但一些微言大义,总归还有些映像。 而且,王嗣前世也没少读书,一些经典战役知道的也不少,省着点用也够他讲一阵子了。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孟安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个王先生竟然真的会打仗的本事,而且还教给他,顿时有些欣喜若狂,连忙拜谢不已。 王嗣止住孟安,开始讲课,他先是讲了一下加减乘除算数理论,而后在孟安期待的眼神中,开始了兵法策略的讲解。 “孙子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就是告诉我们用兵之道在于千变万化、出其不意。如何千变万化,出其不意,就要看为将者的本事了,故善用兵者,必识天时,知地理。 孟安,天时,地理,你可知道?” “俺不知道!”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王嗣点点头,“那咱就先说说地理?” “好!” “说到地理,不得不提到东京汴梁城,汴梁城虎踞中原之地,北靠黄河,南有淮河,西边是洛阳和关中,东边又是齐鲁大地,可以说东京汴梁是整个天下的中心…… ……因为有了这些便利,所以我大宋才建都于汴梁。” “先生说的真是好呀!” 王嗣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声赞叹。 王嗣和孟安走到门口望去,只见是王庆站在窗户下偷听。 ‘这厮怎么又来了!’ “先生见谅,刚来时院门没关,见先生在授课,一时听得入迷,不知不觉走到了院里,真的得罪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王庆又是作揖又是赔罪,弄的王嗣都不好意思赶人了。 “王兄所来何事啊?” “今日腊八,相国寺施粥,俺特意为先生带了一份过来。” 说着,王庆打开怀中抱着的布包,里面是一个带着盖子的瓦罐,打开盖子,一股热气腾空而起,粥还热着。 大相国寺在内城,离王嗣家可不近,这么冷的天,粥还热着…… 王嗣看了看头上还残留着汗水的王庆,虽然心中一直对王庆有所抵触,但此时王嗣却还是有些触动。 “有心了,进屋吧!” “谢先生!”王庆咧嘴笑了笑。 三人落座,王嗣看着王庆,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王兄……” “不敢称先生兄,先生叫我王庆就行!”王庆连忙说道。 王嗣点点头,斟酌地说道,“虽然老孟,恩……也就是孟庆对我不错,但我只是商队的一个账房,还是临时的,王兄想谋一个差事的话,找我却是找错人了。” 王庆原来却是有着走王嗣的门路进入商队的想法,但听了王嗣一堂课,忽然间,好像为他打开了一扇门,只觉得天下才是好男儿的战场,挣钱养家之类的太小家子气了。 他瞬时改变了主意,他要跟着王嗣学习,学习那些高大上的,出了这个门,可能就一辈子都不会再接触到的学问。 如果王嗣知道王庆的心理历程,就会明白,王庆的格局被他的一堂课拉大了。 真不愧是具有枭雄性质的人,总是懂得如何取舍。 “先生,我不去商队了,我想跟着先生学习,只是旁听就可以。”王庆近似哀求地说道。 学习?水浒上没说王庆是好学之人啊…… 王嗣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不是去商队就好,反正放一只羊也是放,放两只羊也是放,让王庆听一听也没什么要紧的。 ‘让后世人知道,四大寇之一的王庆是我的学生,应该不会丢穿越众的脸的吧。’ “行,每天巳时(九点)开课,你可以过来听。”王嗣没有拒绝。 “谢老师!”王庆瞬时改了称呼。 王嗣点点头,“孟安去关一下院门。” 他可不想再有人来偷听了,他可不敢保证自己的言论都政治正确。 “我去,我去!” 王庆抢先起身跑了出去。 “哼,马屁精!”孟安嘟囔了一句,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他的修炼比王庆还差的远,跟王庆接触接触也不错。 不理会他们之间的争风吃醋,待王庆返回后,王嗣继续开讲。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接下来我们聊一聊国际情势,国际形势就是我大宋与周边国家的优缺点,以及各国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你们说说辽国、宋国、西夏,哪个强哪个弱?” “当然是辽国最强,大宋第二,西夏最弱。”王庆说道。 孟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那哪个国家最富?” “当然是大宋了!” “你们可知这三个国家,人口各有多少?” 王庆与孟安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王嗣说道,“据不完全统计,我大宋共有万万人,你们说辽国和西夏各有多少。” “辽国应该和我们差不太多吧,西夏估计少一些!”孟安说道。 王嗣摇了摇头,“辽国大约有九百万人,而一多半还是燕云之地的汉人,而西夏就更少了,应该不到三百万。” “竟然差这么多?”王庆吃惊道。 “是不是很好奇,我大宋最富人口又多,却打不多辽国,甚至对西夏也不占上风?”王嗣问道。 “请老师赐教!” “这就要从各国的制度说起了,大宋是农耕国家,兵制是募兵制,闲时训练,战时打仗,兵员数量跟国家财政相关,现在我们大概有八十万禁军。 辽国是游牧制度,兵力有宫帐军,部族军和京州军,宫帐军是皇帝的亲军,部族军就是各个部落首领的军队,而京州军就是各地维护治安的汉人军队,和我们的厢军类似,战力不强,也就是说辽国的常规军队只有宫帐军,部族军而已,最多也就二十万人。 西夏跟辽国类似,常备军队最多不超过十万,平时我们打仗的最多也就三四万而已。” “他们的军队这么少,为什么我们不灭了他们呢?”王庆问道。 “原因有二,其一,游牧民族全民皆兵,一旦发生国战,立刻全民总动员,瞬间可集结起百万大军。 其二吗,也是我大宋制度所限,空有百万大军,战力却远远不及辽国与西夏!” 第二十七章 安逸生活 每每谈起大宋的制度,王嗣都惋惜不已。 这个繁华的朝代,就是因为对武臣的猜忌,以及以文抑武的国策,屡屡被游牧民族欺负,最后被蒙元所灭,华夏大地被文化落后的蒙古人所统治,多少璀璨的文化成果毁于野蛮之手。 想想如果宋朝文明没被中断,后世的中国将是如何的强大! “重文轻武,你们能感受的到吗?”王嗣收拾心情问道。 二人都茫然地看着他。 王嗣自嘲地一笑。 也对,这个地位的兵,哪里会感受到士大夫的歧视。 就像在前世,马云会笑你穷吗,就算笑了,你也不感觉到受到了歧视,也只认为理所当然。 “这还要从太祖时说起,你们知道太祖皇帝最怕什么吗?” 两人再次茫然地摇摇头。 “太祖是怎么当上皇上的?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啊,那太祖肯定害怕别人也有样学样,所以太祖最怕兵变,于是乎,他就来了个杯酒释兵权,把能打的将领都解雇了,至此以后朝堂都是文官做主了; 后来,太祖又采取强干弱枝的策略,把军权归于中央,有战事时,临时派兵派将,这就造成了兵不是将,将不识兵的情况,再加上不熟悉地形和敌人,能发挥多少战力可想而知。 真宗皇帝时,辽国萧太后发动二十万大军南下,我大宋花钱买平安,签订了檀渊之盟,这就给官家和相公们造成了一种映像,和平是可以用钱来买的,而大宋,钱多得是!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也在文官的有意推动下,武官的地位越来越尴尬……” …… 王嗣根据前世看到的资料和自己的臆测,滔滔不绝地讲着,两个没什么见识的小萌新哪里听过这样的论调,自然是听得如痴如醉…… …… 快到中午时,王嗣停了下来。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了!” “啊,这么快就结束了?”孟安意犹未尽地看了看天色,“啊!已经中午了,我得去樊楼给师父定饭去了。” 在王庆的影响下,孟安也换了称呼。 王嗣点点头,“去吧!” “我也去帮忙!”王庆也跟着出去了。 …… 去樊楼的路上。 王庆追上孟安,“师兄等等我!” “谁是你师兄,脸皮真厚!” 孟安还是对王庆强行拜师耿耿于怀,本来他可独得老师恩宠,现在却不得不分出一部分,而且好像王庆还想在先生家蹭饭。 “咱俩都先生的弟子,你又比俺早入师门,自然你就是师兄。” 王庆倒是对孟庆的态度不以为意,他冷眼见的多了,孟安这种初出茅庐的,还是有羞耻心的,最容易对付。 “哼~~”孟安冷哼一声,显然是不认王庆这个师弟的。 “俺跟师兄不一样,俺家里穷,想要学些本事,就得靠这一张厚脸皮……” 王庆打开深情模式,却没想到刚开始就被孟安打断了。 “你还拿这些谎话来骗俺,俺却是知道,你家曾经也是富户,却是被你这个浪荡子败完了,你接近老师,必有企图!” “呃……”王庆摸了摸鼻子,立刻改口道,“俺本来的确是想从老师那里弄点钱花花的,可是听了老师一堂课,立刻被老师的才华所折服,于是下定决心,洗心革面,跟着老师学好本事,争取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孟安停下脚步:“真的改了?” 王庆情深意切:“千真万确!” “暂且信你一次!”孟安认真地说,“如若你做出什么危害师门的事,俺必定替老师清理门户!” ‘怪怪,这小狼崽子的眼神好可怕呀……’ 王庆接触到孟安的眼神,心中一寒,立刻保证道,“放心吧,俺怎么会害师父呢……” “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记住了,记住了。” “那你有钱吗?” “什么?”王庆以为听错了,不确定地问道。 “俺爹就给了俺二两银子,怕是不够在樊楼定一桌的。”孟安不好意思地说道。 “二两的确不够,去别的酒楼不就够了吗?”王庆出着主意。 “不行,俺爹说了,老师爱吃也会吃,就得给他安排最好的,况且刚才俺跟老师说了樊楼,就得是樊楼!”孟安坚持道。 “真是死脑筋!”王庆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身上也没带钱。” “那只能只定老师一人的饭菜了,我们各自回家吃吧!” 那怎么行……王庆家根本就没饭,他本就打算来蹭饭的。 “不合适,以老师的性格,定然会留我们吃饭的。不如这样如何?” 王庆瞬间又想到一个主意。 “樊楼也就那一两道菜好吃,其他的也就一般,我们去樊楼定一道菜,然后在便宜的地方再定几道,这样二两银子不但够用,饭菜的味道反而更好。” 孟安仔细思考了一下,感觉王庆也不是一无是处,“好,就这么办!” …… 上午教导两个弟子,下午练练武,累了算算账,看看书,练练字,偶尔去义兄林冲家串个门,喝顿酒,探讨一下武学。 日子过得悠闲而自在,转眼间已过十余日。 王嗣已经完全摸清了两个弟子的脾气。 孟安,做事认真,一丝不苟,有时有些死板,不爱开玩笑,对老师王嗣如父亲一般尊敬。 王庆,恰恰相反,性格跳脱狡猾,不过对学习时,倒是很认真,虽然对王嗣也很尊敬,但与也经常拿王嗣开玩笑,引来孟安的一阵阵白眼。 有个王庆这样的朋友也不错。 王庆对汴梁各地都很熟悉,有时候,王嗣还和他探讨一下男人间的共同话题:妓院。 这个时候,自然是王嗣洗耳倾听,王庆侃侃而谈,孟安则是满脸的不屑一顾,傲娇的扭过头,可支起的耳朵,比谁听的都认真。 大宋的妓院并不是电视中描述的那样。 一座装饰艳俗的酒店式修建,缀满模糊颜色的红灯笼,门额上书“怡红院”或“丽春院”之类。客人入内,龟奴当即迎上来:“客官,里边请。”龟婆喊道:“姑娘们,有客人。” 在宋朝以上的建筑是酒楼,而不是妓馆。 酒楼里的姑娘在后世叫公主,此时叫歌妓,首要陪客人饮酒,歌舞助兴,她们虽然也会出卖肉体,但不是以皮肉生意为主。 那汴梁的青楼在哪里呢? 那是一座座清静幽雅的宅子。 汴梁的歌妓,跟后世的明星一样,也有一等二等三等之分。 第一等,妓中最胜者,也就是常说的花魁娘子,这一类歌妓,多能文词,善谈吐,亦均衡人物,应对有度,住在宽敞优雅的宅子里,经常召开文学沙龙。多有高官,儒生参加。 她们一般会签约大酒楼,在酒楼演出,后来的李师师就签约了樊楼。 第二等,善乐色技艺者,此类歌妓,丝竹管弦、艳歌妙舞,咸精其能。她们的学术和艺术段位也不低,经史诗词、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 她们一般都是勾栏瓦肆(相当于后世的大剧院)的主力。 第三等,凡杂之妓,就是技术一般的歌妓了,她们没有签约,要么给上面的歌妓打下手,要么到处巡演,当初在渭州遇到的金翠莲就是这一种。 “有机会带老师去见识见识!”王庆说起妓女两眼发光,大包大揽说道。 孟安鄙视地看了这个带坏老师的败类一眼。 “你有钱吗?” 王庆:“......” 第二十八章 李珙与许贯中 青楼总归是没去成。 先不说王庆的吹牛的话,不能当真;以王嗣的文学修养和身价,他自己也没底气去跟一二等的小姐姐们谈论诗词歌赋。 至于为何不去找三等,穿越者,不解释! …… 年关将近,做为商队老板的孟庆,自然是到处拜访拉关系。 今天他去拜访的是他原来的上司李珙。 李珙是大观元年的武状元,刚好那一年宜州不太平,朝廷就派他带兵去镇压,孟庆刚好是那支队伍的一员。 李珙平乱有功,晋升为武功大夫,其实这个职位并没有什么职权,只是个闲职,也就是说李珙被闲置了。 李珙治军严厉,虽被闲置,遇到以往的部下,也会谆谆告诫他们,不可懈怠,要严加训练…… 说实话,孟庆还是有些害怕见李珙的。 敲了敲李珙家的门,拎着礼物的孟庆心中有些忐忑。 “吱哟~~”门开了。 孟庆看见屋中还有一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个人他也认识,是前两年的武状元,姓许名贯中。 两人同为武状元,又同样不被重用,于是经常来往,成为了好友。 有许贯中在,李珙就不会太过训斥他。 果然,李珙只是看了孟庆一眼。 “进来吧。” 孟庆随着李珙进入屋中,把礼物放在桌子上,对许贯中抱了抱拳。 “小安怎么没来?”李珙问道,往常孟安都跟着孟庆一块儿来的。 “小安……他跟着王先生学习呢。”孟庆含含糊糊地说道。 “王先生?哪个王先生?”李珙并不打算放过他。 “商队的账房……王嗣先生。”孟庆只好老实地回答。 “哎……”李珙叹了一口气,这些年他的心也累了,也懒得训斥以往的部下了。 不揽活、不经商,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妻儿老小挨饿? 大环境如此,他能怎么办? 李珙有些意兴阑珊,挥挥手让孟庆离开。 “小安就是李兄所说的那个武学天赋不凡,想收为徒弟的孟安吧?”待孟庆走后,许贯中问道。 李珙点点头,“或许他学算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呵呵~~”许贯中微微一笑,“不想去看看是什么人抢了你的徒弟?” “一个账房有什么可看的。” “或许他不是简单的账房呢?” “哦?许兄认得那王嗣?” “不认识……不过前几天,在路上,见两人在争论灭辽之策,就偷听了一番,虽然都是些书生之见,但里面有些观点倒也新颖,听他二人讲,他们的老师就叫王嗣,一番打听,这两人一名叫孟安,一名叫王庆。” “许兄是说……那王嗣不简单?” “简单不简单,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许兄知道那王嗣住在何处?” “了然于胸,如何?” “左右无事,去看看也无妨!” …… 王嗣躺在院中的躺椅上,眯着眼享受着冬日的阳光。 临近年关,上完上午的课,他就给两个学生放了年假,王庆不在这里,孟安在屋里做数学题。 “当当当~~~”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这么不识趣,扰人清闲…… “来啦,稍等。”王嗣应了一句,有些不情愿地离开躺椅。 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书生打扮的人,低头看着自己一身青袍的打扮,王嗣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你们找谁?”王嗣问道。 他虽然假扮书生,可没结交过书生,他还是知道自己的斤两的。 “请问王嗣王先生在吗?”年轻一些的书生问道。 竟然真的是找我的……我还想着积累些学问再去结交读书人,没想到如此低调还是有读书人找上门来了…… 为了减少穿帮的危险,王嗣可以说是深居简出,只与武人来往,他万万没想到,今日却有书生找上了门。 “他不在!”王嗣回道,连忙关门,他可不想现在与书生交往,怕露馅。 门还没关上就被人抵住了,是那个中年书生,王嗣加劲儿推了推,没推动! 这时孟安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谁敢在我老师家闹事!真是吃了胸心豹子胆……啊,李将军……” 没想到孟安见到来人犹如耗子见了猫,突然萎了。 李将军? 王嗣有些放心了,既然大家都是假的书生,就没有揭穿不揭穿的问题了,他放开门。 “我就是王嗣,你们又是谁?” “鄙人许贯中!”年轻些的答道。 “鄙人李珙!”抵住门的那个李将军答道。 表面上看两人都很客气,不像是来闹事的意思,王嗣稍稍放心了一些。 李珙?没听说过! 许贯中!?牛人啊! 许贯中王嗣倒是知道,在水浒的大后期出现过。 据说是罗贯中按照自己编的人物,这个许贯忠兵法、武艺、谋略样样精通,琴棋书画无所不晓,精通契丹、女真、党项、吐蕃、蒙古各国语文,是一个实打实的文武全才。 最难得的是深晓天下地理,曾遍游名山大川,卢俊义、燕青都称他“活地图“。 当然,看他现在年纪也就二十来岁,估计还没有游遍天下。 “二位来寒舍所为何事?”王嗣问道。 “听闻此间有个隐士,特来拜访!”许贯中说道。 拜访个球,我可不是什么隐士……王嗣心中腹议着,知道二人都不是正经书生后,王嗣心理压力也没那没大了,客气地把二人请进院。 “李兄,许兄,请进,请进!” 孟安则是跟在一旁端茶倒水。 …… 让孟安奉上茶水,三人在屋中坐定,三人互相做了介绍。 原来这李珙也不是一般人,他从小聪明好学,曾学文,县试和乡试都得到了功名,但是三次参加礼部会试均名落孙山。于是,毅然弃文习武,并在一年后考取了武状元…… 这样的武学天赋,简直都溢出来了…… 许贯中就不用说了,也是武状元出身…… 王嗣介绍自己是关中人士,读过一些书,也学过一些武,对算学上比较擅长…… 王嗣非常低调,他知道这俩人虽是武状元,但在文学上的造诣也不是他能比拟的。 许贯中喝了一口茶,微微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地把茶放在一旁,开口说道,“王兄并不是只擅长算学吧?” “许兄此话怎讲?”王嗣问道,心中不明白什么时候露出了破绽。 “守中原,必得燕云。燕云之地,地形崎岖复杂,城防要塞坚固,骑兵在这儿根本无法发挥出集团冲锋的威力和来去如风的机动能力。得燕云者,可北望大漠草原、俯瞰北方狼烟,且地势上,居高临下、易守难攻,进可攻,退可守……” 许贯中郎朗说道。 王嗣震惊地看着许贯中,因为许贯中说的这一番话,是前几天王嗣给王庆和孟安讲课的内容。 他讲课的时候可是关着院门的啊,这许贯中是怎么知道的,他还知道些什么? 王嗣转头看向孟安,见他也是一副震惊的样子,看来不是他传出去的, 难道是王庆? 他也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啊…… 李珙则饶有兴致地听着许贯中的话,还不是打量王嗣一眼,他明白这些话应该就是出自王嗣之口。 “王兄对我刚才说的话,可还熟悉?”许贯中说完后,习惯的拿起茶杯,突然一愣,又放下茶杯,咽了一口唾沫问道。 “不错!这正是我教导两个学生时所说!”都被人找到家里来了,王嗣也不藏着掖着了。 “如此真知灼见,当浮一大白!”许贯中开口赞道。 李珙点点头附和道,“此言振聋发聩,令人心生激荡,当痛饮佐之!” 听到两人的称赞,知道这俩人不是来问罪的,王嗣放下了心,开玩笑地说道:“原来二位是来蹭酒喝的啊?” 李珙和许贯中对视一眼:“哈哈~~” 第二十九章 映雪姑娘 宋朝人好像没有午睡的习惯,他们一般会在午饭过后,找几个好友唠唠嗑、唱唱歌、喝喝酒、品品茶、畅谈一下美好的人生。 遇到两个牛人,王嗣自然不能小气,狠狠心给了孟安五两银子,让他去附近的酒楼定了些许酒菜。 三人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聊了起来。 既然都找到家里来了,王嗣也不装了,索性摊牌了,放开了聊。 李珙与许贯中二人,有意试探王嗣的才学,一般的四书五经都不涉及,专挑天文地理、时政策论之类的知识点进行探讨,这些东西王嗣还是有些存货的,就天南海北开扯...... 越聊,李、许二人就越感觉王嗣深不可测,天文地理无所不知,时政策论面面俱到,简直是无所不懂,无所不能。 而且很多见解乍一听时,犹如天方夜谭,可细想之下又有独到之处,尤其谈到算学时,李、许二人竟然有一种如坠云雾的感觉。 尼玛,完全听不懂啊。 他们二人终于知道王嗣所说的“擅长”的含义了…… 你这样谦虚真的好吗? 这次王嗣是彻底放开了,犹如在宿舍和舍友们聊谈一天,聊的相当的嗨皮。 一直以来他接触的都是一些武人,虽然简单直接,但他们总归学识有限,有些东西不懂,解释起来又麻烦。 而李、许二人则不同,学识渊博,思维还活跃,王嗣的一些新词儿,略一思考就知道大概意思,令王嗣找到了当初在大学时聊天的感觉。 …… 夕阳西沉! 李、许二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不日我就要离开京师了,不知何时才能遇到像李兄、王兄一样的朋友啊!”许贯中感慨地说道。 李珙有些诧异地问道:“许兄这就要走了?” 他和许贯中都是被朝廷遗忘的武状元,也算是患难兄弟了,本以为可以相互扶持安慰,没想到许贯中就要离开,剩他一个人独守这份寂寞了。 许贯中有些不好意思:“奸党专权,蒙蔽朝廷,小弟已无志进取,原想回老家隐居,现在听了王兄一席话,忽发奇想,我要游遍天下名山大川,看看能不能把这个天下画下来!” 我滴个乖乖!许贯中原来是听了我的话才去游览天下的啊…… 王嗣端起酒吹捧道:“许兄好志气,当浮一大白!” 三人同时饮尽一杯酒。 “许兄志向远大,不知王兄有何打算?”李珙放下酒杯问道。 “我?”王嗣放下酒杯,实话实说道,“我感觉这样的日子就挺好的,有一份糊口的营生,空闲时读读书、练练武、教教学生,偶尔和一两个好友喝喝酒,聊聊天……清闲自在!” “小隐于野,大隐于市,王兄真乃隐士风范!”许贯中赞叹道。 “吾心归处是吾乡!王兄真洒脱之人啊!”李珙也不甘落后。 ‘呃……好吧,你们俩放在后世,语文的阅读理解估计都能得满分……’ 王嗣拱拱手收下了两人的称赞,“李兄有何打算?” “我?”李珙自嘲地笑了笑,“我既没许兄的志向,也没王兄的洒脱,只能等着朝廷开眼,有用我之时了。”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李兄为国为民之心令人钦佩。”论拍马屁的功夫,王嗣也不甘人后。 李珙老脸一红,“我怎敢跟范文正公相提并论,王兄谬赞了!” “你我兄弟,若得志时,未必比不得范文正公!”许贯中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今日有幸得遇王兄,心中畅快,我们换个地方再饮一番如何?” 换个地方?王嗣不由地响起前世吃完饭喝完酒的下一个流程,ktv,麻将馆? 李珙瞬间明白了许贯中的意思,“金钱巷?” 许贯中微微一笑,“知我者,李兄也!” 王嗣也明白什么意思了。 汴京娼妓众多,李师师、崔念奴二妓,最有盛名。 其中,李师师就住在镇安坊金钱巷。 “李师师?”王嗣脱口而出。 “哈哈~~”李珙忍不住放声大笑。 许贯中苦笑地摇摇头,“以王兄的才华应该能得李师师另眼相看,我与李兄却是不能令李师师倾心啊!” 你们不能,我更不能了……王嗣问道,“那去哪里?” 李珙道:“金钱巷歌妓大家极多,其中于映雪姑娘与许兄关系甚好,我们可以去那里坐坐,映雪姑娘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歌舞唱功更是不凡,王兄定不虚此行。” 那还等什么,走吧! 王嗣早就想见识一下宋朝的歌妓(明星)了,只是限于钱财不多,诗词歌赋又不太懂,没敢去。 难得今天有老司机带着,还不用花钱,自然要去见识一下。 让孟安看家,三人叫了一辆车,赶往金钱巷,终于在华灯初上时来到了镇安坊。 镇安坊紧挨着皇城,难怪宋徽宗可以挖地道来这里! 王嗣心中胡思乱想着,跟着许贯中和李珙来到了后世闻名的金钱巷。 金钱巷干净优雅,巷子两侧各种着一排垂杨柳,垂下的柳丝迎风飘荡,可惜现在是冬日,少了一份绿意盎然。 垂杨柳再里侧则是一个个宅院,据闻,这些个宅院中住的都是有些名头的歌妓。 三人在一个宅院的朱漆大门外站定,许贯中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干净整齐的小厮闪了出来,看到许贯中眼睛一亮。 “原来是许公子,里面请,里面请!” 许贯中打头先行,李王紧随着许贯中,三人跟着小厮走进门。 进门是一个小院,种植着不少桃树,穿过桃林则是一排房屋。 几人走进前厅后,小厮退去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半老徐娘接待了他们,应该就是院主于妈妈。 “于妈妈!”果然,许贯中抱拳行礼,“李公子就不用说了,这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王公子,才学胜我十倍,慕映雪姑娘芳名已久,烦劳院主引见!” 于院主见惯了这种介绍,自然没当一回事。 许贯中也只是例行客气一下,他来到桌边,随手把三锭银子放在桌子上,每锭银子十两,三锭银子就是三十两。 这只不过是入门的费用,一人十两,要想在此过夜,还得另外付钱。 王嗣摸着自己身上的二两银子有些心疼,他体会到了当时在渭州时李忠的心情。 三十两啊!王嗣现在的工资,也不得不吃不喝攒十多年。 妓院真是一个销金窟,要不是有许贯中这个土豪领着,他估计连这里的门都进不来,更别说睡姑娘了。 万恶的封建社会! ...... 那于妈妈见到银子,眼睛一亮,马上笑容满面:“请几位公子后庭奉茶,映雪很快就到。” 而后,一个婢女走来,带着三人穿过前厅,走进后院。 后院遍植梅树,此时正是梅花盛开的季节,微风轻抚脸面,送来阵阵暗香。 穿过梅林,进入后厅,后厅布置得幽雅得体,一色铮亮的红木家配,雕花几案上放着笔墨琴棋,挂轴字画。这半墙墨韵,体现了主人的高雅情趣,清香中充满书卷气息。 后厅四角烧着炭盆,令厅内暖入春季。 透过青翠的纱纬窗挂,还朦朦胧胧可以看到如幻似影的庭外院景。 这布局比王嗣的那个小院子可高雅多了。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一个漂亮的姑娘素抹淡装,轻移莲步,走了进来。 这想必就是映雪姑娘了,只见映雪姑娘穿着一身素白色的罗裙,面色如玉,肤白似雪,气质淡雅,真不负映雪之名。 第三十章 行酒令 女子走进厅中,盈盈而拜,声音清脆如黄鹂,“映雪见过三位公子。” 王嗣的目光仿佛黏在了女子身上细看。 映雪姑娘一袭白衣,如墨的长发,仅用一根白色的发带系着,如流云般倾泻而下,散落腰际,肤如凝脂,眉若轻烟,星眸流光,粉色的樱唇微微紧闭,有几分高处不胜寒的清冷之气,仿佛广寒仙子谪落凡尘。 这个女子真是漂亮啊……饶是王嗣经过后世美颜滤镜的轰炸,此时也被惊艳到了。 女子的长相放在后世,是那种只靠一张脸就可以跻身一流明星之列的绝色美女。 而女子的气质也很出众,素抹淡装,无一丝修饰,却有一种清冷的出尘之气…… 这么漂亮的女子只不过是花魁中的普通货色,那妓中最胜者李师师是何等的神仙样貌? 王嗣不由自主地想到。 “映雪姑娘,快快请起!”许贯中舔狗般把映雪姑娘扶起来。 此时,丫鬟们在厅中摆开了酒菜,菜品以清淡为主。 许贯中向映雪姑娘介绍李珙和王嗣。 “这位李珙李公子,映雪是见过的,这位是王嗣王公子,王公子学识胜我十倍,映雪的新词就落在他身上了。” 映雪姑娘的盈盈美目顿时落在了王嗣身上。 什么就落到我身上了…… 王嗣心中一慌,感觉自己好像落入了许贯中的坑里,连连摆手辩解道:“许兄谬赞了,我可不擅长诗词。” 许贯中和李珙对视一眼,仰头而笑,“哈哈,王兄在这地方就不必谦虚了。” 谦虚个屁,老子是真不会……王嗣见两人都不信,也不在辩解,他打定了主意,今天晚上就是来长见识的,不开口就是了。 王嗣的沉默,反而被映雪看成了默认,她星眸中射出一丝喜色,吩咐旁边的婢女道,“告诉妈妈,今天晚上不再待客了!” 这是让他们三个包场了,映雪姑娘这个级别的歌女,想要包场的话,最少也得一百两银子,而且还是人家映雪姑娘愿意的情况下。 不为银子,那肯定是为诗词了,据说当初柳永睡姑娘从来不掏钱的,但王嗣不是柳永,他表示别看我,我就是来长见识的。 婢女出去后,映雪姑娘说道,“三位请坐,我先为三位公子弹奏一曲!” 说罢,映雪姑娘盈盈走到琴前端坐,轻抚古琴,悠扬灵动的琴音响起,映雪姑娘轻启贝齿,和琴而唱。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琴声悠扬,歌声婉转,两者相和,犹如天籁,王嗣忍不住侧耳倾听,许贯中与李珙更是忘情地和着旋律,跟着琴音,轻声哼唱。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一曲红尘,琴音终了。 王嗣竟然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差点喊出“再来一个”来。 什么时候我的欣赏水平这么高了? 王嗣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尴尬,还好许贯中和李珙都沉寂在音乐之中,没发现什么异常。 “映雪姑娘琴技和唱功又有所提高啊,余音可绕梁三日也!” 半响后,许贯中开口赞道。 “映雪姑娘的琴技歌声可称大家,若有新词佐之,定能冠绝京师!”李珙意有所指地赞道。 歌妓和诗词,就跟后世的演员和电影一样,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一首好诗能使一名歌妓名声大噪,同理,一个出名的歌妓也能捧红一首好作品。 汴京有正店(五星级酒店)七十二,就有七十二个花魁娘子,映雪姑娘做为签约正店的花魁娘子之一,肯定有人吹捧,新诗词肯定是不缺的。 而她刚才弹唱的那首,诗词储存量有限的王嗣刚好知道,无他,语文课本上有,他背诵过,这是柳永的“雨霖铃”,而柳永都死了好几十年了。 映雪姑娘唱几十年前的作品,不是眼光高看不上别人的作品,就是卖可怜博同情,意图不言而喻。 ‘如果我真有柳永的才学,给美女写些诗词也无妨,关键是我没有啊。’ 王嗣知道不能坐以待毙,立刻先发制人:“李兄说的极是!不如李兄即兴做上一首如何?” “呃……”李珙面色尴尬:“我才情不够,就不献丑了!” 王嗣转头看向许贯中。 “别看我,我的诗词也入不了映雪姑娘的眼!”许贯中说道。 王嗣颇为遗憾地摇摇头,自说自话道,“我最不擅长的就是诗词,真是可惜了如此佳人美景啊!” 映雪姑娘有些失望,许贯中悄悄给她使了一个眼色,映雪姑娘收拾心情轻抚古琴,又弹唱了起来。 在曼妙的音乐声中,许贯中和李珙就聊起了诗词歌赋,书法绘画,王嗣饶有兴趣地听着他们讲,不时地喝一杯酒,夹一筷子菜,欣赏一下映雪姑娘绝美的容姿。 一曲终了,许贯中见王嗣并不上钩,又提议玩行酒令。 又要行酒令啊……王嗣有些后悔跟他们出来玩了。 映雪姑娘出题,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照顾两个武状元,这次的酒令比较简单,轮流说一句关于雪的诗词,并说出出处,说不出者罚酒一杯! 这个对觉醒了记忆的王嗣来说倒是不难,而且桌子上的酒杯也不大,大不了喝酒而已,王嗣放心了下来。 女士优先。 映雪姑娘轻启朱唇,“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出自唐代柳宗元的江雪。” 王嗣心中一抽,这个他也知道,没想到竟然被映雪姑娘先说了。 下一个是许贯中,这个题目自是难不倒他,“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东坡居士,念娇奴,赤壁怀古。” 靠!这个我也知道,又被抢先一步……王嗣后悔自己坐在最后一个位置。 第三个是李珙,他想了想说道:“隔牖风惊竹,开门雪满山,唐王维,冬晚对雪忆胡居士家。” 这个王嗣没听过,心中好受了一些,他想了片刻道,拿出语文课上背诵过的岑参的《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来应对,算是过了第一轮。 第二轮,王嗣又用想起了李白《行路难》,圆满完成了任务。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第七轮…… 眼看王嗣的存货已经见底了。 第八轮时,李珙想了片刻,摇头认输,率先喝了一杯酒,让王嗣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只有他出丑,他就能喝到天亮。 众人的目光转向王嗣,王嗣端起酒杯,忽然看到了外面影影绰绰地梅树,心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一首诗来。 对不住了老李……王嗣轻轻放下酒杯吟道:“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第三十一章 诗才高绝?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许贯中低吟了一遍,忍不住赞道,“好诗啊,好诗!不知这首好诗名叫什么,作者是谁啊?” “名叫梅雪,作者是……”王嗣心中咯噔一下,他好像不记得这首诗的作者,甚至都没有一点印象。 ‘大意了,光想着背诗了,没记住作者!’ 王嗣倒也光棍,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不记得作者了!” 许贯中转头问其他两人,“你们听过这首诗吗?” 映雪和李珙皆摇头。 许贯中看向王嗣道:“我也没听过,如此好诗不可能不流传,我们三人都没听过,那只有只一种可能,这首诗是新进之作,王兄你说对不对?” ‘都没听过?难道这首诗还没出世?那岂不是说……我就可以用这首诗泡妞了,比如……’ 王嗣偷偷瞥了一眼大美女映雪姑娘。 ‘真特么漂亮啊!’ 此时的映雪姑娘喘息有些急促,声音发颤地问道:“这首诗莫非是公子所作?” 也难道映雪姑娘会沉不住气。 人生在世,追求的不就是名和利吗。 对于不差钱的人来说,名还在利的前面。 而和一首好诗词挂钩就是得名的捷径,甚至还能名垂青史。 比如汪伦,就因为一首《赠汪伦》,这货就出现在了千年后的语文课本上,那可真是名垂千古了。 而王嗣的这首《梅雪》,也是一篇可以传世的佳作,如果这首诗加入“赠映雪”几个字,不但可以使她身价倍增,还有很大的可能跟随这首诗名传百世。 简直是名利双收! 美女的询问让王嗣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瞬间忘记了他不善诗词,要保持低调的做人原则,略微得意地点点头。 “刚才无意间看到厅外的梅花,想到映雪姑娘肌白如雪,胡乱写了一首,让各位见笑了!” 人都想名传千古,妓女和读书人尤甚。 听到这首诗真的是王嗣所作,许贯中和李珙都激动了。 ‘虽然很佩服他的学识,但他这一脸臭屁的样子,很想揍他啊!’李珙如是想到。 而许贯中却是站了起来,顾不得讥讽王嗣臭屁的样子,激动地说道:“王兄,我不日将离开京城,以后难有相见之时,这首诗送给我如何?” 不是说给映雪姑娘写诗吗,怎么你却要了起来…… 王嗣看了看李珙与映雪姑娘,这二人也是一脸不解,甚至映雪姑娘脸上还有一丝怨念。 王嗣不明白许贯中什么意思,但毕竟是他花了三十两银子带着自己见世面的,王嗣虽有不舍,但也不好驳许贯中的面子。 “许兄喜欢,拿去就是!” 许贯中欣喜若狂地吩咐婢女拿来纸笔,轻蘸点墨,一挥而就! 三人探头去看,只见“梅雪”的标题下,有一行小字,“王嗣赠许贯中”,再下才是整首诗。 太不要脸了,可是……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呢……李珙有些顿首垂足。 原以为许郎是个有情郎,没想到这么的不要脸,竟然跟一个歌女争名……映雪姑娘心中有些泛酸,本来诗中的“许贯中”三字应该是“于映雪”的…… 映雪姑娘也不愧是花魁娘子出身,一转眼就想到了一个主意,她一改清冷的气质,娇滴滴地对许贯中说:“许郎,奴家好喜欢这首诗啊,你把这首诗送给奴家好不好,今天晚上奴家给你一个人唱。” 什么?这一首诗竟然就能睡映雪姑娘?早知道就不给许贯中了…… 王嗣看到映雪姑娘娇滴滴,任君采撷的样子,顿时悔的肠子都青了。 任是许贯中见惯了风浪的,此时身子也是麻了半边,豪爽一挥手,“映雪拿去就是!” 映雪姑娘莞尔一笑,“谢过许郎!” 她拿起笔,蘸了蘸墨水,起手写道,“序:政和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王嗣、许贯中、李珙、于映雪在梅雪斋赏梅,王嗣见于映雪肤白如雪,更胜梅花,有感而发作此诗!” 原来还可以这样写……李珙感激地看了于映雪一眼,心道,‘还是映雪姑娘会做人,不像某人只想着自己。’ 雨露均沾,皆大欢喜,到此,除了王嗣有些后悔,诗的事情也算是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映雪姑娘盈盈起身,款款施礼,柔声道:“小女子有些乏了,先行告退,几位慢饮。” 这就代表着今晚的活动结束了。 王嗣感觉非常的亏,开口问道:“这就结束了?三十两银子就听了两首歌,吃了一顿饭?” “以往也不会这么早,这次映雪姑娘得了一首好诗,估计是心痒难耐,回房研究怎么弹唱了。”许贯中气定神闲、老神在在地解释道。 “怪我咯?”王嗣反问道。 “哈哈,怎么会怪王兄,十两银子听映雪姑娘抚琴两首已经不亏了。”李珙也是舔狗一条。 “是极,是极,三十两银子得王兄赋诗一首绝对血赚。”许贯中得了便宜又卖乖道。 也没见有人给我钱,难道只有我觉得亏吗......王嗣想了想,发现好像自己也没掏钱,心中舒服了许多,问道:“我们怎么办?就这样干坐着?” 许贯中得意地说道:“你俩随意就好,至于我,映雪刚才说了要邀我独自去听《梅雪》的,终于做了映雪的入幕之宾,此次离京也是无憾了。” 那本是我要泡妞用的……王嗣的心莫名地有些痛,转头问李珙:“他不是与映雪姑娘是老相好吗,原来他还没进过映雪姑娘的屋,竟然一直当舔狗。” “这条狗添了也有一千多两银子了,这次要不是王兄,估计再添一千两也添不到映雪姑娘床上。”李珙现学现用,讽刺起人来也毫不留情面。 “哈哈~~你们这是赤裸裸的嫉妒!”许贯中春风得意不计较二人的讽刺。 这时,一个婢女走了进来,娇声道,“我家姑娘请许公子进屋喝茶。” 许贯中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对二人挑挑眉说道,“这里其余的歌妓,才情姿色虽不如映雪,但也是上上之选,只需十两银子,就可以做入幕之宾,可惜我如今已经没有了多余的银钱,帮不上忙咯!” 自求多福去吧,你们俩,还敢讽刺我,有钱也不给你们用......许贯中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去了。 “我们怎么办?”王嗣问李珙道。 “王兄怕什么,你诗才高绝,一首诗词出手,这里的歌妓,哪个不来投怀送抱?” 我有个屁的诗才,刚才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老鼠而已,早知道就不送给许贯中那个贱人了……王嗣心中更是悔上加悔了。 “我今天既没带钱财,也没有王兄的诗才,还好,我还有一个不算差的身体,王兄不用在意我,我就在路边睡一宿也是无碍的。” 我没有在意你,我只是发愁我自己,王嗣心中想到,却见李珙为了自证没钱,还甩了甩宽大的衣袖。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 “唰,唰,唰……啪~~” 一锭银子滚落在地板上,不多不少,正是十两。 ……王嗣与李珙望着地上的银子,陷入了沉默…… 第三十二章 赵家姐弟 “哈哈~~没想到还有十两银子,真是意外之喜,却是不用露宿街头了。” 李珙装作惊喜的样子,飞快地捡起银子。 “李兄慢着,那是小弟掉的银子……”王嗣也想争夺银子的所有权,但他的身手没有身为武状元的李珙快,眼睁睁地看着李珙捡起银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珙也是个贱人……王嗣怏怏地收回手,考虑自己应该去哪儿熬过这漫漫长夜。 这里肯定是不能待下去了,就算不要姑娘,在这里睡空床也得一两银子打底儿。 回家也不可能了,宋朝虽然不宵禁,但城门还是会落闸的,他可没那个能力让守城门的官兵开门。 难道真的去睡大街? 许贯中和李珙两个贱人…… 王嗣学着李珙的样子甩了甩衣袖,没听到银子落地的声音,只好怏怏地向外走去。 以往,为了保持低调,王嗣很少出门。 今晚随意一逛,却没想到有了意外之喜,领略到了大宋繁华。 放眼望去,灯火通明,笙歌不断,酒楼商铺都在营业,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王嗣随着人流向外走去,可走着走着,人却越发多了起来,街道上逐渐出现了不少小商贩,摆着摊子,吆喝着。 再走了大约一里路,王嗣不由自主地被繁荣的夜市吸引住了。 灯烛荧煌,上下相照,彩楼相对,绣旌相招,市井风流,众生万象! 这里的热闹堪比后世的小吃街,不,应该说比小吃街,规模更大,商品吃食更多更广,人也更多…… 肚肺鳝鱼羊白肠,批切羊头鲊脯香。鸡皮麻饮冷元子,水晶皂儿糖荔枝。 饶是王嗣刚吃了两顿饭,现在也禁不住口水直流。 一问价钱,大都在十几文到几十文的样子,不算贵! 王嗣买了一份批切羊头,边走边吃。 这批切羊头是将晶莹透亮的羊头肉细细切了,肥瘦相间,红白分明,佐以陈醋、辣子,肉香、醋香、辣子香充斥着味蕾,王嗣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 同时,夜市街道的一侧站着两个长相可爱,衣着华丽的半大孩子。 男孩子看着两侧的小吃,流着口水,可怜兮兮地说:“阿姐,我饿了。” “我们出来前不是吃过饭了吗?” “我就是饿,我要吃那个。”男孩子指着一个摊位说道。 “你有钱吗?”女孩子儿问道,男孩子顿时不说话了,他俩是偷跑出来玩的,根本就没带钱。 其实,女孩子也想吃,她四处张望,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大口朵颐的王嗣道:“小九,你还记得那个书生吗?” 男孩子顺着阿姐的方向一瞧,见王嗣吃的高兴,感觉更饿了,没好气地说:“就这个吃相,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那个书生长的挺面善的,又那么能吃,不像是缺钱的样子,我们去找他借点怎么样?” 两次遇到王嗣,都见他在大吃,小姑娘出现了王嗣很有钱的错觉。 “找人借钱,读书人的面子还要不要。”男孩子所受的教育不允许他做出那么掉面儿的事情。 “那你一会儿可别吃。”女孩子不理会爱面子的弟弟,走向王嗣。 “阿姐等等我,我要吃……” …… 王嗣边走边吃边欣赏着夜景,忽然被两个半大孩子拦住了去路,一男一女,直勾勾地看着他手里的批切羊头。 “那个书生站住!”男孩子咽了一口口水,叉着腰对王嗣说道,语气横的可以。 “呃......”女孩子有些脸红,他感觉弟弟不是在借钱,而是在打劫。 虽然目的相同...... 借钱的事,不想被弟弟搅黄,女孩子上前,落落大方地施了一礼,开口问道:“这位先生,你还记得我们吗?” 女孩子比小男孩子儿懂礼的多,一看就是家教不凡的那种人。 王嗣微微一打量,就知道他们是谁了,主要是这两个孩子不但穿着华丽,长得也俊俏无比,让人难以忘记。 他们就是王嗣拜访林冲那天说他吃相难看的两个孩子。 知道归知道,但王嗣没想过去找他们的麻烦,这两孩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而且还受过精英教育,他惹不起。 “抱歉,我不认识你们!”王嗣说道,抬脚向一边走去。 女孩子儿有些不知所措。 男孩子儿横步挡住王嗣:“别想走,你那天还骂我是小屁孩儿呢,今天你敢走,明天我就让你在东京待不下去!” 小屁孩儿挺嚣张啊,还让我在东京待不下去…… 王嗣果断停下了脚步:“我想起来了,你们就是那天说我吃相难看,有辱斯文的那两个孩子,真是有缘呀,没想到又相见了。” 王嗣打着哈哈,他真的怕这小男孩子动用家里的力量对付他,在这个富贵人家眼中,碾死他不比碾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 “哼~~”小男孩子儿傲娇地哼了一下。 “先生见谅,当时是我们姐弟俩孟浪了!”女孩子首先施礼道歉,她比小男孩子懂事多了。 “不敢当,不敢当!” 小男孩子的直视下,王嗣连忙回礼,这两个半大孩子一本正经装大人,王嗣也只能把他们当做大人看待:抱了抱拳问道:“不知道二位拦住在下有何贵干啊?” “我们俩出门急,没带钱,想借你点钱花花!”男孩子直言道。 什么?借钱! 你们劫个色也行啊,怎么能够借钱? 王嗣也没什么钱,借给了他们,今天晚上他就在东京待不下去了,但现在明显不太好拒绝。 “你们借钱干什么?” “买吃的!”男孩子理所当然地说道。 买吃的啊……王嗣松了一口气,这个夜市的东西不贵,一般的吃食也就十几文钱一份,贵一些的三五十文也能拿下,给他俩买点零食的钱,王嗣还是有的。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王嗣又问道。 “问这么多干嘛?”男孩子反问道,被女孩子扯了扯袖子,只好改口道,“我叫赵九,我姐姐叫赵玉,你又叫什么名字?” 姓赵啊,不会是那个赵吧……王嗣留了一个心眼:“我叫赛伯当,你们家大人呢?” “我们是偷偷跑出来的,没有大人跟着。”赵九大咧咧地说道。 叛逆期的孩子……没人跟着好像不太可能,王嗣向四周看了看,以他目前的眼光还真看不出是否有人暗中保护。 不过,他也不管那么多,给这俩孩子买了吃食,也算是简单地结交一下好了,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身份,不适合跪舔。 “江湖规矩,救急不救穷,借食不借钱。你们想吃什么,我给你们买就是了!” “好!我要吃那个,那个,那个,还有那个!”只要给买吃食,目的就算达成,赵九高兴地连连点了好几种小吃。 真尼玛把我当土豪了啊……王嗣也顾不得得罪这个小屁孩儿,说道,“打住,打住,咱这是江湖救急,不是打秋风,要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第三十三章 试探性问题 却没想到赵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吃不完就吃不完呀,那又能怎么样?” 那又能怎么样? 这说的是人话吗? 王嗣决定为这个小家伙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又怎么样?浪费可耻,节俭光荣,知道不知道?勤俭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你难道不知道吗?” “赛兄说得对,爹爹也经常教导我们要勤俭节约!”赵玉倒是明事理的多,附和道。 经常教导,就教导出这个玩意儿,你们家的家教也真够失败的…… “好吧,舍不得就是舍不得,还说什么勤俭节约,真是个小气鬼!”赵九对这个姐姐还是非常顺从,低声嘟囔了一句。 王嗣也不理会赵九的嘟嘟囔囔,“一人只能点一份小吃,我来付钱!” “谢谢赛兄!”赵玉欢快地去点小吃了。 赵九还想矜持一下,最终还是受不了美食的诱惑,跟了上去。 …… 王嗣吃着小吃,旁若无人的走在大街上。 赵玉也放开了矜持,有样学样。 赵九则是一脸做贼的样子,扫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他,则偷偷地咬上一口,又迅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把手里的东西吃完,王嗣一抬头,原来他们走到了一处勾栏门外,这里的勾栏是普通百姓看演出的地方,能想到的很多表演可以说是一应俱全。 比如:说唱、歌舞、杂剧、南戏、傀儡戏、器乐、百戏、相扑、驯兽、魔术、杂技、奕棋等应有尽有。 而且这些大的门类里面还有一大堆的小门类,就说唱而言,里面就包含小说、讲史、杂扮、吟叫等等。 表演类型多,门票也不贵,一百文的价钱,你就可以在里面看上一天,里面还有卖小吃或者手艺品的货郎,也不用担心被饿着。 “吃饱了吧,我们后会有期了!”王嗣对身后的两个小尾巴说道。 “赛兄,你要回家了吗?”没想到此时赵玉竟然有些不舍。 “你回家可以,给我们点钱,我们去前面的勾栏看会儿演出就回去。”赵九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一分吃食并没令他满足,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臭屁样子。 欠你的呀…… 这是跟定我了啊…… 王嗣看了看灯火辉煌的勾栏,叹了一口气,“行吧,再请你们看一次表演,然后各回各家!” 交了三百文,拿着票据,王嗣带着两个孩子,进入勾栏。 这个勾栏内部很宏大,座位呈阶梯型,王嗣大概算了一下,应该有近千个座位,在离舞台近的地方,还专门设有富人专座。 普通座位先到先得,王嗣三人选了三个连着的座位,依次坐下。 现在台上表演的是说书,能进勾栏表演的,都是各个行业中的翘楚,这个说书先生也不例外。 戏台挂出的招牌上,写着说书人姓孙名方,在说书行业内非常有名,腹内故事多,又擅长口技,说起书来声情并茂,使听者有如临其境之感。 王嗣仔细听了一会儿,孙方吐字清晰,节奏感很强,再配上惊艳的口技,令人有身临其境之感,客人们都聚精会神地倾听着,没有一丝杂音发出。 “啪!” 醒木轻拍桌面,说书人从容不迫讲了起来,他配合着惊艳的口技,令王善安听得非常入神,周围的客人也聚精会神地听着,赵玉和赵九也沉迷了进去。 口技这门绝活儿,王嗣记得在语文课本上有一篇课文描述过,具体是什么,当时不是要背诵的内容,而且年代有些久远,他记不清了,不过,这次真让他感觉到了惊艳。 明明就一个人,发出的声音千奇百怪,从男人到女人,从孩童到老翁,鸡鸣犬吠、狼嚎鹰啸,一骑独走,万马奔腾……,各种声音都极为逼真,使得听书仿佛亲临其境一般,极为逼真。 人才啊! 这种人才放在前世也饿不着,一部电影就用他一个人配音就够了。 第一段故事讲的是太祖皇帝英明神武的创业历程,配合着口技,如前世的大片一般,场面宏大,气势恢宏,着重描述了太祖皇帝无畏和智慧,政治站位很高! 讲完第一段,说书人休息了大约一刻钟的样子,喝了点茶水,吃了些点心,这应该属于中场休息时间,客人们也吃点东西、喝点茶水,相互间聊一下感想,放松一下。 时间差不多到了,说书人再轻拍醒木,开始第二段故事。 第二段故事讲的是才子佳人相爱的故事,符合当下的世界观、价值观。 在第二段故事的时候,王嗣趁赵家姐弟俩听得入神,悄悄地退了出去,与这姐弟俩的关系应该适可而止,想再进一步,不但自己的财力承受不起,而且他们家大人也未必愿意。 至于小屁孩赵九的威胁,王嗣不太担心,让他们全东京城去找书生赛伯当吧,他王嗣只要继续苟在家里,夯实基础,少出门就是了! 出了勾栏的大门,王嗣向林冲家走去,林冲家离这里不远,王嗣打算在他家借宿一晚。 令人意外的是,这个时间点,林冲夫妇竟然还没睡,让王嗣避免了打扰他们夫妻运动的尴尬。 王嗣道明了来意,林冲夫妇热情地把他迎进家门。 “夫人去做些酒菜,我陪贤弟喝上几杯。” 酒文化已经渗透到了宋人的骨子里,就如后世的瓜子茶水一般,待客必备。 林冲拉着王嗣进了后厅,林夫人笑着应了一声,带着锦儿去布置酒菜。 一会儿功夫,几个小菜一壶酒就端上了餐桌,林夫人安静地陪坐在一旁。 真是个美丽大方、温柔贤惠的好女子,可不能让她按照剧情那般香消玉殒了! 王嗣有些感慨,开口问林夫人道:“嫂嫂家中可有妹妹?” 林夫人有些疑惑:“叔叔为何有此一问?” 王嗣一本正经地说道:“嫂嫂如此美丽贤惠,嫂嫂的妹妹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嫂嫂你看我配不配得上令妹?” 林夫人脸上绽开笑意:“叔叔自然是一表人才,可惜嫂嫂是独女,没有妹妹,咯咯~~” 王嗣继续问道:“那堂妹、表妹呢?” “咯咯~~也没有。” “那真是太可惜了!”王嗣故作失望地摇摇头叹息道。 林夫人娘家没什么亲戚,保护不了她,将来能不能保住林夫人的命,就要看林冲的腰杆能不能硬起来了。 看到王嗣一脸失望的样子,林夫人心中一动,对林冲说道:“早些时候,我听徐宁的娘子说,徐家倒是有个表妹,姓汤的,不知婚配没有。” 徐宁的表妹,姓汤……不会是金钱豹子汤隆的妹妹吧……我不要! 王嗣正想拒绝,就听林冲道:“汤家早就搬走了,再说汤家的姑娘比王兄弟大不少呢,估计早就结婚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 不可惜! 天色已经不早,林夫人陪坐了一会儿就回屋休息了。 王嗣望着林夫人离开的背影,低声问林冲:“嫂嫂如此端庄贤淑,林大哥肯定是喜欢到骨子里了吧?” “那是当然!”林冲喝了一杯酒,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得意神情。 “假如……”王嗣看了看林冲,试探性地问道:“假如有人调戏嫂嫂,林大哥会如何做?” 林冲毫不犹豫:“我会打得他跪地求饶,再也不敢起一分心思。” “林大哥真丈夫!”王嗣夸了一句,接着再次问道:“如果那人有些权势呢?” 林冲犹豫了片刻:“我在军中也有些关系,却是不会怕他!” “如果那人林大哥惹不起呢?”王嗣步步紧逼。 这次林冲犹豫了很久,这才开口,而且言语有些躲避:“贤弟想多了,那些权贵世家之人是不会此等下作之事的。” 这个时代的教育还是很成功的,权贵世家都是在乎名声的,都是要脸的......可挡不住有暴发户呀。 王嗣只好挑明说道:“我听说林大哥的顶头上司,高俅高太尉有个干儿子,唤做花花太岁,专一爱淫垢人家妻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贤弟听差了。”林冲思考了片刻道:“传闻哪里能信,我与高衙内也认识,他虽然有些好色,但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第三十四章 三观受到冲击的许贯中 林冲没有直面问题,这个话题到这里就进行不下去了。 当着林冲的面,说他领导的坏话,只能点到而至。 设想一下,你是某部里的一个小处长,有人对你说,你们部长家公子是个花花公子,有可能看上你老婆了,你敢打他吗? 很多人都认为你有病吧,脾气好的,如林冲一般为上司说些好话,脾气差一些的,说不定还会把造谣的人揍一顿。 而内心邪恶的,说不定还希望如此,这样说不定能用老婆换来一个大好前程…… 通过这段时日的接触,王嗣对林冲也有了一些了解。 在他看来,林冲就是一个武艺高强的普通人,他没什么雄心大志,他在乎家庭,在乎工作,他没有“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那种江湖人的冲劲。 林冲已经三十四岁了,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 他有家庭,有事业,他可以为了家庭、事业和平静的生活委曲求全。 他很像后世那些三十多岁的男人,负担着一个家庭,就算是受苦受累受委屈,为了那点薪水,也得忍辱负重地活着…… 命运不公时,也想过反抗,不过……也仅仅是想一下而已,想象一下把那些个讨人厌的领导们统统干趴下,想过之后,面带微笑,继续忍辱负重地活着…… 冲冠一怒固然解气,忍辱负重,却是大多数男人的选择...... …… 勾栏内,才子佳人的故事结束。 赵玉偷偷望了望身边,却没发现那个俊朗的身影,她略有些失望,拍了拍赵九的胳膊。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好。”赵九回过神,一转头没看见王嗣,“那个赛伯当竟敢偷偷溜走,真是岂有此理,我明天定要派人教训他一顿。” 赵玉劝解道:“还是算了吧,动静闹大了,爹爹知道我们偷跑出来的事,少不了要挨一顿训斥!” “说的也是!”赵九点点头:“算他运气好,我们快回去吧。” …… 皇宫大内。 一身常服的大宋皇帝赵佶正在作画,画作虽然只画了一部分,可画作中的鸟雀,生动自然,动静合一,栩栩如生。 这时,一个老宦官轻声轻脚走了过来。 “官家,康福帝姬和广平君王已经回宫了。” “哦~”赵佶并未停笔,淡淡开口问道:“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 这个爱好广泛的文艺皇帝,已经为君十三年了,可依然轻佻浪荡,喜好猎艳猎奇。 这个老宦官正是赵佶的大内总管杨戬,他最是善于揣测皇帝的心思,微微一笑,把康福帝姬和广平君王在宫外的经历娓娓道来,本就平淡无奇的事情却被他说的绘声绘色。 “……那个书生不知康福帝姬和广平君王姓名来历,却被他们俩人一身的贵气所折服,求着要请康福帝姬和广平君王吃小吃,更是吃完小吃后,求着请他们两人去勾栏听书……” 赵佶听罢微微一笑:“这个书生倒是有几分眼力和运道,有些意思!” 说完,赵佶继续绘画,屋内安静了下来。 杨戬陪了一会儿后,见皇帝没有任何吩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站在门口。 皇帝没有继续关注王嗣,杨戬却不能不闻不问,只要皇帝稍微留意的人或者物,他都要做好全面的调查,并掌握在手中,这是他这么多年圣眷不衰的原因。 只见他轻轻一招手,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影。 “让人留意一下那个书生,有必要可以发展成为皇城司的人。” “是!”人影微微行礼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 城外,小宅院内。 王嗣一如既往地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 临近年关,王嗣彻底给孟安和王庆放了假,再上课就要过了正月十五了。 离去金钱巷已经过去了两日,这两天王嗣没有出门,不知道他抄来的那首《梅雪》已经在读书人和歌女之间传播开来。 而映雪姑娘更是一夜爆红,名气直逼李师师和崔念奴,成为了京师第三名妓。 “吱~~” 虚掩的院门被推开,许贯中快步走了进来。 这厮还没有离开东京。 “王兄好消息!”许贯中脚步不停来到王嗣身边,挡住了温和的日光。 王嗣缓缓睁开眼:“什么好消息,难道是许兄被提拔了?” “呃……王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许贯中微微一愣,苦笑道:“不是我的事情,是王兄的事情。” “我?”王嗣咧了咧嘴:“我连个功名都没有,更不可能被提拔了?” 许贯中无奈地摇了摇头:“王兄怎么跟李兄一样官迷了,不是提拔的事情,是李师师,京师魁首李师师!” 李师师?花魁之首李师师?李师师跟我没关系啊? 王嗣有些疑惑:“李师师怎么了?” “李师师放言,王兄若为她写一首诗词,她愿为王兄敞开闺房,并且以千金相赠!”许贯中兴高采烈地说,仿佛李师师敞开闺房的那个人是他一般。 王嗣有些心动,他想了想,记忆中没有什么夸奖女人的诗词,唯一能想起的一首还是李白写给杨贵妃的那首。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首诗倒是合适,但肯定是不能拿来用的。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真后悔没多背几首诗词! 王嗣心中感叹着,却见许贯中两眼放光地盯着他,一副新人求带的表情,顿时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可惜啊,我不擅诗词,这美人恩却是消受不起了。” “不!你擅长,你怎么可以不擅长!那可是李师师啊,所有读书人心中的女神李师师啊!” 你不是映雪姑娘的相好吗,怎么,刚骗到手了,就把目光移向李师师了? 渣男! 王嗣没有理会许贯中。 许贯中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嗣,见王嗣不为所动的样子,苦口婆心劝说道:“王兄只要为李师师赋诗一首,就能名扬天下,有了名声,以后的科举之路就会轻松许多。 况且李师师的入幕之宾不乏一些达官贵人,只要李师师稍稍提点王兄几句,王兄的仕途将不可限量啊!” 这些我都知道......我还知道将来连皇帝都是李师师的相好,难道我不想拔了皇帝的头筹吗?可是我真的不会写诗词啊! 王嗣的心在滴血,却是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缓缓闭上了眼。 许贯中见王嗣闭上了眼,知道王嗣是不可能带着他去见李师师了,心中失望之余,更加佩服王嗣的淡泊名利。 要知道,前两天,王嗣还毫不犹豫地赠送了一首可流传千古的诗词给他,今天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李师师和一千金…… ‘能舍得一千金的人大有所在,但能抵住李师师诱惑的读书人,放眼天下也只有王兄一人了吧! 最是仗义疏财者,非王嗣莫属啊!’ 许贯中心中感慨着,摸了摸怀中的钱包,顿时感觉自己有些托大了。 本来,他见王嗣生活朴素,就想在离开前赠送些钱财给王嗣,不过,现在他有些犹豫了。 ‘直接给王兄钱,他会不会觉得我在侮辱他?’ 听不到许贯中的声音,王嗣慢慢睁开眼,却见许贯中一只手放在怀中不断摸索着。 他不会是在意淫李师师吧? 王嗣轻咳一声:“咳,许兄,你在干什么?” “啊?”许贯中吓了一跳,怀中的钱袋不由地掉在了地上,滚出了两锭二十两的大银来。 王嗣想起了那晚李珙的骚举动,顿时两眼放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躺椅上跳起,在许贯中没反应过来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捡起银子,嘴中还念念有词。 “奇了怪了,我的银子怎么掉出来了……” 许贯中眼睁睁地看着王嗣捡起他的银子,若无其事地收进怀中,又安安稳稳地躺在躺椅上,顿时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莫大的冲击。 第三十五章 上元节至 过了好一会儿,许贯中才从怀疑人生中走出来。 “王兄,明日我就要离开京师了。” “终于要走了吗?” “……,王兄是多希望我离开?” “误会,误会,我的意思是,快过年了,何不等年后再走?”王嗣知道自己刚才的语气有问题,连忙解释道。 “京师繁华消磨人的意志啊,我还是早走为好。”许贯中感慨道。 “明日吗?” “明日!” 王嗣恋恋不舍地掏出还没捂热的银子:“出门在外多带些钱财,这些银子就给许兄当路费吧。” 许贯中看着王嗣不舍的样子,忍住笑道:“钱财,我还是不缺的,就不需要王兄破费了。” “不缺钱就好,不缺钱就好!”王嗣飞快地收回没递出去多少的手。 “不过……”许贯中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嗣:“不过,王兄可有送别诗相赠?” 送别诗?我最腻歪诗词了! “没有!”王嗣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哎~”许贯中微微叹了一口气,感慨道:“明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与王兄相见啊!” 王嗣也被许贯中说的心中有些泛酸,安慰道:“大名府离京师不远,总会有相见之时的。” 许贯中点了点头:“王兄真没有送别诗?” 尼玛,就惦记着老子的诗词……王嗣静静地看着许贯中。 许贯中心中一震,紧张的看着王嗣,这是有戏啊,一首送别他许贯中的,被世人争相传颂,可以流传千古的旷世奇作就要诞生了! 许贯中紧张了,呼吸有些急促。 只见王嗣淡淡开口道:“我家井水深百尺,不及我送贯中情。” 玩我呢……许贯中都想动手了。 “这个不行?” “你说呢?”许贯中有些咬牙切齿。 “不行换一个咯,这么吓人干什么。”王嗣道,接着开口:“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这个呢?” 许贯中无奈地拱拱手:“王兄歇着吧,许某告辞了。” “这个也不行吗?哎呀,别走啊!”等王嗣从躺椅上爬起的时候,许贯中已经走出了院门。 看着许贯中失望的背影,王嗣也觉得有些对不住许贯中,毕竟人家待他不错,王嗣拿了人家掉的钱,人家都没要回去。 可是谁让许贯中非要他作诗呢,这个他真的不会啊,就算是让他出卖肉体,他说不定也……呸……他肯定会拿个棒子把许贯中撵走…… 王嗣坐回躺椅,突然间想起了后世的一首送别歌,也顾不得它不符合词牌,也不符合这个时期的音律,开口唱道: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许贯中刚走出王嗣的宅院,就听到了王嗣的歌声,不由地驻足而听。 虽然这首曲子,不符合词牌和音律,但语言精练,感情真挚,意境深邃,与王嗣的唱法歌声完美结合,意蕴悠长,反而完美地表现出了告别友人的那种离愁情绪。 静静地听王嗣唱完整首歌,许贯中在宅院外回味了良久,微微一笑。 ‘得此歌,京师之行就算圆满了!王兄真乃旷世奇才也!’ …… 送别许贯中没多久,除夕就到来了。 听闻这一天,皇宫内要进行驱鬼逐疫的祭祀活动,还要用禁军带着面具,穿着彩衣,手持金枪龙旗,进行各种表演,这样的景象,王嗣是看不到了。 不过,他可以看“埋祟”。 王嗣跟着孟安早早的就等在了皇宫门口,那里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皇宫的大门打开了,城外顿时安静了下来。 王嗣抬头望去,只见一队打扮怪异的人缓缓走出了皇宫。 为首的是一个全副武装着镀金铜甲的将军,戴着镀金头盔,看不清样貌,这个将军高大魁梧,王嗣估计得有两米高。 之后,同样是两个全副武装,高大魁梧的人,据孟安讲他们装扮的是门神,这两个门神也有一米九几的大个子。 再后还有长相丑恶,身材肥胖的判官、钟馗及其小妹、土地爷、灶王爷等等各类神仙,组成了一个长长的队伍。 王嗣大致算了一下,得有上千人之多。 这一堆人出了皇宫,一路上做着驱除邪祟的动作,出了南熏门,一直到转龙湾,才算结束,百姓自发地跟在后面,期待着驱除身上的邪祟,来年能有一个好的前景。 “埋祟”结束后,天色也不早了,王嗣径直回到了家中。 天色黑下来后,传来了震天的爆竹声和人的欢呼声,直冲天际。 除夕夜里,一般士大夫以及普通百姓都是要守岁的,王嗣独自一人守着火盆,越发的感觉到孤独寂寞冷,只好上床睡觉,排遣寂寞…… …… 时间进入了政和四年。 正月初一这一天,王嗣破天荒地起了一大早。 “每逢佳节倍思亲”,对前世亲人深入骨髓的思念,让王嗣没有睡好。 正月初一是要给亲朋好友拜年的,王嗣也就寥寥几个熟人,稍稍拜会一下就行。 这一天,开封府会下令让民众纵情关扑三日,所谓关扑就是赌博的意思,宋人好赌,这三天就是他们的狂欢节。 本来王嗣是想见识一番的,但现在却是没有了兴致,只好继续苟在家中…… …… 这一宅,不知不觉就宅到了元宵节,也就是古人所说的上元节。 宋朝人对上元节的重视尤甚于春节,上元节灯会整整持续五天,从正月十五开始到正月十九结束,这五晚没有任何禁令,甚至曾经有圣旨,让节日延长一两天。 天色微黑,王嗣就把一盏花灯挂在院门外。 这盏花灯还是孟安前两天送来的,据说是他亲手做的。 此时这条小巷中,所有的人家都已挂上了花灯,花灯样式各有不同,灯光与月光相映,整条巷子宛如仙境。 王嗣一边悠闲地欣赏着花灯一边向城里走去,店铺、茶馆、酒店等地的花灯比一般人家更是精妙新奇了许多,更有的店铺挂起了猜花灯招牌,吸引着游人驻足观看,议论纷纷。 王嗣也去凑了凑热闹,百分之八十的灯谜,他竟然都猜不出来,他都怀疑自己的九年义务教育是不是假的…… 临近城墙时,可以看到城墙上有无数的流星飞动,忽远忽近,忽高忽低,闪烁照耀,那是值班的禁军卫士用竹竿挑出灯球悬在空中玩耍。 进入城中,花灯更是多了很多,真是万街千巷到处灯火通明,繁盛热闹。 每一条巷口,没有乐棚的地方,都设置有小影戏棚子,据说这是收留走失小孩子的地方。 大宋很多方面的确做的很细致,值得点赞。 这里每个人都面带春风,欢情洋溢,欣赏着这份繁华景象,王嗣觉的不为这份繁华做点什么真对不住自己穿越一场。 如此良宵美景,雅士聚会,情人幽欢,百姓愉悦,却是不能毁在了野蛮的铁蹄之下。 随着人流,不知不觉来到了皇城下,离皇城三四十米的地方,团团层层摆放着各种吃食水果摊位,仿佛京师中有点名气的吃食都集中到了这里。 这是要卖给皇帝的东西,个个制作精细,品相不凡,王嗣打听了一下,竟然要一百二十文一份,比平时整整贵了十倍不止…… 吃食对面的宣德门下摆着皇帝的御座,不过皇帝不在这里,他在宣德门的城门楼上。 抬眼望去,门楼上灯火通明,可以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 不时有宫中的宦官走出宫门,采买一些吃食回去,也偶尔有读书人和穿着华丽的女眷被宦官邀请上门楼,据说是皇上要赏赐他们酒喝…… 城门楼下人越来越多,有些拥挤了,王嗣估摸着应该十点多了,他有些累了,正想往回走,一个小宦官跑向他。 “几位公子,官家邀请几位上城门楼观灯。” 王嗣左右一瞧,他身边竟然真的是几个读书人打扮的书生。 第三十六章 青玉案.元夕 宣德门城门楼上。 大宋的掌舵人皇帝赵佶面带微笑地欣赏着自己治下繁华的景象,各皇子皇女、皇后嫔妃、官宦大臣陪在一旁。 其中大内总管杨戬也在其中,他看到城门下的王嗣神情一动,指着王嗣对赵佶说道:“官家,那边那个书生好像就是王嗣。” “哦?”赵佶顺着杨戬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几个书生打扮的人站在那里。 杨戬已经基本打探清楚了王嗣的情况,并告诉了赵佶,所以赵佶才知道了王嗣的名字,但一旁的赵玉和赵九还不知道…… 只见赵佶吩咐一旁的小宦官道:“请那几个书生上城楼来!” “是!”小宦官一溜烟跑下去了。 …… 城门下。 几个书生神情激动,好像中了几百万似的,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下,挺着胸膛向城门走去。 这种情况下,王嗣离队就太明显了,况且皇帝已经请了好几拨人上去了,据说只是吃点东西,喝点酒而已,王嗣放下了心,跟着众人向城门楼走去。 城门楼上虽然人多,但并不拥挤,从城门楼遥望整个东京,真是万家灯火通明,仿佛置身于现代社会的不夜城一般。 城门口最中间的位置摆放着赵佶的御座,一身常服的赵佶端坐其上,分列两边的是后宫嫔妃以及各皇子皇女。 王嗣还看到赵玉含笑地看着他,赵九则是一副傲娇脸,看着城下的景色。 ‘他们果然是老赵家的种儿……幸好老子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赵玉……不认识!’ ‘赵九……赵九......不会是赵构吧……’ ‘赵构还这么小,说明靖康之耻还远着呢……’ 王嗣胡思乱想着来到御前,抬头看去,却见皇帝赵佶三十多岁,微微有些发福,长的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看着倒是有几分和蔼。 王嗣不敢多看,学着众人的样子,低着头,目不斜视。 跟想象中的一样,皇帝勉励了他们几句,赏赐了一些吃食并一杯御酒,王嗣学着众人的样子谢恩,还好只是弯腰行礼,并不用跪拜。 吃喝完毕,皇帝赵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们离开。 “如此良宵美景,几位学子可准备了诗词?”赵佶在御座上问道。 几名书生内心那是一片激动。 在这个注重诗词的时代,上元节写诗词是不可回避的,他们早在年前就开始准备了,更有甚者已经打磨了一个多月了,正想在某个宴会上一鸣惊人,吸引权贵或者美女的注意。 没想到本想中五百万,一下子中了五百个亿。 居然得到了皇帝的询问。 “禀官家,小生有!” “禀官家,小生也有!” …… 众学子欢欣鼓舞,踊跃发言,期待着能够大显身手,博得皇帝的垂青,而后一步登天。 只有王嗣一人心中暗暗发苦。 ‘不是说只是吃吃喝喝吗,怎么又开始说诗词了?’ 上元夜的诗词,王嗣还真的记得一首,那就是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辛弃疾是南宋人,他的这首诗倒是可以拿来一用。 可关键是这首词太炸了,不符合王嗣目前低调做人的原则。 况且,他记得的诗词,都是当初语文课上要求背诵的,总共也就没多少首,那可真是用一首少一首的…… 用不用是个问题! 在王嗣纠结的时候,陆续有学子把自己精心准备的诗词吟了出来,不管好坏都得到了赵佶和大臣们的赞赏,这将成为他们以后吹牛的本钱。 很快就轮到了王嗣。 “这位学子,姓甚名谁?可有佳作?”赵佶今晚雅兴很高。 “禀官家,小生王嗣!” 王嗣学着别的书生的样子说道,他可不敢继续糊弄皇帝。 “王嗣?”赵佶瞥了一眼惊讶莫名的儿子女儿,微微一笑:“可是写《梅雪》和《送别》的王嗣?” 《梅雪》和《送别》已经在东京发酵开来,宫中也略有所闻。 赵玉惊喜地盯着王嗣,连一直对他不屑一顾的赵九,目光也落在了王嗣身上,写诗写的好的人,总是会备受关注。 ‘《梅雪》、《送别》?,竟然传到了皇帝的耳中,看来想低调都不行了!’ “正是小子拙作!” 既然不能低调那就不装了……王嗣决定把《青玉案.元夕》这个大炸弹放出来了,不低调了那就做最灿烂的那个! 既然要为份繁华做点事情,那就得由上而下的做,正常途径的官,他是当不了了,既没那个学识,也没那个时间。 那就走高俅的老路——宠臣路线吧! 第一步,就是用诗词获得赵佶这个文艺皇帝的青睐! 虽然已经早就知道王嗣的身份,但这个喜好文艺的皇帝还是微微有些激动,期待的问:“可有佳作?” 王嗣微微点头:“请官家赏鉴。” 众人的目光瞬间转移到王嗣身上。 王嗣有些紧张,面上却摆出一副读书人不为所动的,高深莫测的姿态,望着万家灯火照耀中的东京城,悠悠开口道: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赵佶含着笑,满意地点点头。 这上半阕主要写元宵节的夜晚,满城灯火,众人狂欢的景象,用词华丽至极,对他治下的繁华景象的赞美溢于言表,很奈斯! ‘上半阙写成这样,下半阙不好写了啊……’赵佶的诗才也是顶尖的,立刻进入了文人思维,暗自为王嗣担心起来。 在场的众人或崇敬,或冷笑,或若有所思地看着王嗣。 只见王嗣面色不改,继续说道: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念到最后,王嗣微微一转头,看到赵玉一双美眸,泛着光彩看着他,脸上带着既喜又羞的红晕,比一旁的花灯还要漂亮几分。 王嗣赶紧转过头。 ‘老子的心跳为什么会加速,老子不是萝莉控啊!’ 好在所有的人或真或假地都在体会那首词的余韵,没有人注意到王嗣。 城楼上陷入了寂静。 好词是好词,但大家都在等赵佶发言,领导定了基调,下面的人才好发挥。 赵佶微微点头,称赞道:“好词,好词,王嗣果然好诗才!” 虽然是称赞,但赵佶的表情倒没了听到上半阙时满意的笑容,反而有些平淡,更没有王嗣预想中那种文青听到佳作时,激动到发狂的样子。 赵佶不是文青皇帝吗? 还是说文青皇帝也是皇帝,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配置? 王嗣胡思乱想着,却听赵佶问道:“周卿觉得如何?” 赵佶旁边的一个老者走出,拱手道:“此词一出,邦彦再也不敢写元夕词了!” 老者对王嗣的这首词极为推崇,这是个识货的。 邦彦……周......周邦彦……竟然是被尊为婉约派的集大成者和格律派的创始人的周邦彦…… 牛逼人物啊! 但牛逼又如何,在这首《青玉案.元夕》面前也得跪下唱征服。 不过,这个周邦彦倒是个实诚的老头! 王嗣对周邦彦点点头,没想到这老头根本就没理他…… “那灯火阑珊处的人可在此处?”没想到赵佶忽然问王嗣道。 王嗣本能地想去看赵玉,但马上就忍住了,没转头,却没注意到此时赵玉的脸色更红了。 幸好老子反应快,要不然真的就作死了。 可......我这是抄的词,我哪里知道那人在不在此处……不对,这个时候辛弃疾应该还没出生,那人肯定不在此处...... 王嗣感觉赵佶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第三十七章 杀头的大罪 王嗣弄不清赵佶的意图,当然他更不敢说那人是赵玉,只好回答道:“并不在此处。” “果真不在吗?”赵佶又问道。 “不在!”王嗣很是坚决。 赵佶冷冷地看了王嗣一眼,淡淡开口问道:“你可有功名?” 这是要给功名了吗……王嗣压住心中的激动道:“不曾取得。” ‘竟然连个功名都没有……’ 文艺皇帝面无表情的看着王嗣,似乎在思考着怎么赏赐他,周围的人,也没有言语都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赵佶旁边的杨戬,是伺候赵佶多年的老太监,最懂得赵佶的心,他知道此时皇上犹豫了,但他不知道皇上为什么犹豫。 ‘官家夸好词,周邦昌更是自愧不如,那一定是好词了!不管官家为何犹豫,此时却是不能这样冷场下去。’ “官家到回宫的时间了。”杨戬凑上前对赵佶说道。 既然官家没想清楚上什么,那就等想清楚了再说吧,在这期间就有他杨戬的机会。 杨戬的话解救了正在纠结中的赵佶,他冷冷地看了王嗣一眼。 “好,回宫!” 皇帝的御驾缓缓下了城墙,后宫嫔妃,皇子皇女,随架大臣,也跟随着往下走。 这就走了? 一首千古绝唱,什么也没换着…… 你们到底识不识货啊…… 王嗣有些凌乱,突然,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转过头,竟然是周邦彦。 “周大人!” 王嗣赶紧拱手施礼。 “恩~”周邦彦微微点头,轻声道:“年轻人莫要好高骛远,你,好自为之吧。” 什么意思? 王嗣有些发蒙。 人越来越少了,王嗣知道此时不是不是纠结的时候,万一被这些书生们围住,那麻烦才真的大了,他看了看几个同伴,在他们没反应过来之前,跟着人群下了城门楼,而后混入了观灯的人群之中。 “几位公子,该下城墙了!” 城墙上的禁军见几位书生一直舍不得离开,只好过去催促。 一位学子热泪盈眶:“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词必然流传千古,如此好诗,官家怎能不赏?” “王兄在何处,我要为他牵马坠蹬。” “对呀,王兄去哪儿?” “怕是心灰意冷,回去了吧。” “各位,我先告退了,如此好词,必须传扬出去!” “对,对,我这就去金钱巷。” “同去,同去!” 今晚的金钱巷非常的热闹。 …… 又白白损失了一首好诗词,王嗣也没有赏灯的兴趣,怏怏地往回走。 他能记全的,目前没出现过的诗词,两只手都数得过来,那真是用一首少一首,可是,效果好像都不太理想…… 难道我与书生的身份犯冲不成? 他记得别的穿越者抄诗那都是“诗成惊风雨,笔落泣鬼神”的,怎么到他这里就不灵了。 溜溜达达出了外城,刚拐过一条巷子,王嗣感觉头上一黑,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双臂就被人分别制住了。 王嗣挣了挣胳膊,没有挣开。 ‘大意了,没有施展开武艺…… 我这是得罪哪路神仙了?’ 王嗣想了想,他在东京一直低调做人,好像并没得罪过什么人。 难道是城门楼上有人嫉妒自己的诗才? 你们至于吗…… 王嗣只觉得自己真是太冤了,同样是抄,为什么自己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还尼玛被人绑架了。 “你……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王嗣问道。 没有被当场杀掉,说明幕后之人必有所求,王嗣猜测十有八九是让他写诗了。 ‘过了这一关,以后再也不装读书人了。’ 王嗣心中暗暗发誓,他没有大喊大叫,怕被当场撕票。 “不要说话!”一人严肃地警告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一人语气还算客气地说道。 王嗣被押着上了一辆马车,头上的东西被取了下来,是一个头套。 王嗣看了一圈,这是一个三面封闭的马车车厢,后面出口处坐着一个抱着刀的黑衣青年,脸上带着些许笑容。 车厢出口挂着门帘,隐约有等过透入,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别想着逃跑哦。” 黑衣青年笑着警告道。 这是一个爱笑的人,王嗣听出他是那个说话还算客气的人。 爱笑的人一般都比较好打交道。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王嗣伸手入怀中,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一脸诚恳地递给黑衣青年:“大哥能否告诉小弟,大哥是什么人,为何要抓小弟,小弟感激不尽。” 黑衣青年的目光落在银子上,一脸人畜无害地笑容:“食人之禄,忠人之事,我不会卖消息给你的。” 王嗣伸出的手一滞,脸上露出讪笑,正想收回银子,却听黑衣青年悠悠道:“想要得到消息……得加钱。” 王嗣又掏出身上仅剩的十两银子,共计二十两银子递了过去。 黑衣青年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他把银子收在怀里,敲了敲车厢:“收了二十两,一人十两。” “好!”不带感情的声音从马车前传来,另一个人在赶车。 黑衣青年对王嗣笑了笑道:“二十两,我只能告诉你我们是皇城司的人。” 皇城司?没听过呀。是个什么东西? 皇城司……皇城司…… 听名字好像跟皇帝有什么联系…… 不会是赵佶指使人干的吧…… 就因为写了一首好词,赵佶就派人绑架他? 难道赵佶也想抄诗? 太扯了吧? 王嗣更糊涂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对不对,毕竟一国之君做这种事也太扯了些,不过,赵佶是历史上出了名的轻佻浪荡,做些出格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这尼玛破消息就值二十两,我特么……就当喂了狗了……王嗣很想一巴掌把那个黑衣青年拍死,再抢回自己的银子,但他不敢,人家有刀。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他的武功也很一般。 马车内沉默了,只听到车轮压过道路的声音。 马车驶个不停,王嗣不知道它驶向哪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下车吧。”黑衣青年跳下马车说道。 王嗣跟着跳下马车。 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王嗣这才看清赶车的黑衣人相貌,他浓眉大眼国字脸,看上去是一个正派、有原则的人,放在后世,光靠这幅相貌,就能就任各种正派人物的特型演员。 尤其他的一双眼睛,大而有神,给人一种凛然而不可犯之感。 没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背叛革命了…… 王嗣心中吐槽,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宅院,院子里掌着灯,大门紧闭,围墙很高。 难道真的想把我囚禁起来写诗词?现在说自己不是读书人还来得及吗? 二人把王嗣带到一个屋子前,推开门,爱笑的黑衣人笑眯眯地说道:“进去吧,自求多福。” 此刻的王嗣忽然感觉他的笑容有点渗人。 王嗣刚进屋,门就被关上了,他略一打量,心中有些发寒。 这竟然是一间审讯室,墙壁上挂着火把,角落里摆着各种各样的刑具,中央是一张空荡荡的审讯桌。 一个黑衣中年人坐在桌后,拿着一本册子看着,他身材高大,长相威武,不怒自威。 “你就是王嗣?”黑衣人抬起头,审视着王嗣问道。 我能说不是吗……王嗣老老实实地回答:“是!” 黑衣人点点头,看着手中的册子说道:“王嗣,永兴军路,华洲府华阴县史家村人,史家庄庄客。 政和三年,八月十五日,随同庄主史进造反,杀了华阴县都头并十多名官兵,上少华山落草为寇。” 黑衣人合上册子,冷笑地看着王嗣:“杀官造反,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第三十八掌 皇城司暗探 那可是杀头的大罪……杀头的大罪……大罪…… 黑衣人的话令王嗣心中生寒,头皮发麻。 入汴京城以来,我都在装读书人,从来没有说过曾经是庄客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向人透露过史进的事情…… 这黑衣人竟然知道的如此清楚…… 他调查过我! 从时间和距离上考虑,在我刚进汴京不久,就被他盯上了…… 可是为什么呀? 皇城司……听名字就是个高大上的部门。 而我只是个小人物,在我身上浪费这么多的人力物力,真的值得吗? 王嗣有些欲哭无泪,他感觉到了深深的绝望。 这么大的罪名,他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人能救得了他,孟庆不行,林冲也不行,李珙、许贯中都不行! “嘿嘿……”王嗣干笑一声:“大人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大人口中的王嗣是个庄客,而我是读书人!” 这样的罪名,打死也是不能承认的,王嗣忘记了刚才的誓言,再次装起了读书人,期待读书人的身份能保他一命。 “呵呵~~装,继续装!”黑衣人嗤笑一声:“也不打听打听我们皇城司是干什么的,竟然怀疑我们消息。” 我真不知道到你们皇城司是干什么的啊……王嗣顺着黑衣人的话,小声问道:“敢……敢问,贵司是干什么的?” “哼~告诉你也无妨。”没想到这个长相威武的黑衣人倒是有问必答:“皇城司是官家掌管的部门,一掌宫禁宿卫,一掌刺探监察,而我就属于探事司。” 宫禁宿卫、刺探监察……听着怎么跟锦衣卫这个特务机构似的,难道大宋也有特务?而皇城司正是大宋的特务机构? 王嗣看着满屋的刑具,有些不寒而栗。 历史中的特务机构可不是什么友好的部门,被他们盯上,不死也要掉层皮。 不过……这大宋的特务机构自己没听说过,应该不是臭名昭着那种。 当然,不管皇城司是什么名声,罪名绝对是不能承认的。 王嗣只能坚持道:“大人……小人跟您说的那个王嗣真不是同一个人。” 黑衣人好整以暇:“不承认没关系,只要你熬过这些个刑具,我就放了你。” 这是要屈打成招啊……王嗣心中一颤再颤,别说这些个了,恐怕他一件都熬不过去。 认罪? 开玩笑!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行…… “滴答……滴答” 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沁出,缓慢地滑过脸颊,滴落在地上。 等等! 我只是个小人物,皇城司不会无缘无故地突然调查我,背后肯定是有大人物的命令…… 赵玉或者赵九?认识的人里面也只有这俩人跟皇城司有点关系。 如今抓了我回来,也算是掌握了我参与造反的证据,想弄死我的话,也不过是捏捏手的动作而已,肯定不会跟自己念叨这么久…… 那么……这个黑衣人的目的肯定不是让我认罪,然后弄死我! 很可能是赵九那个小兔崽子跟自己做的恶作剧,这小子一直看自己不顺眼…… “呼~~” 王嗣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心情平复了许多。 “大人想让小人怎么做,吩咐就是,不必绕这个大的弯子。” “哦?”黑衣人深深地看了王嗣一眼:“真不愧是杨提举看中的人物,聪明敏锐,心志坚定。” 不应该是赵九吗? 这个杨提举又是谁? 王嗣心中疑惑丛生,但没有开口,静等黑衣人下文。 黑衣人见王嗣镇定自若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笑道:“有没有兴趣做皇城司的暗探?” 废了这么大的劲儿,难道就只是个暗探…… 王嗣有些不太满意:“我能拒绝吗?” “可以!”黑衣人微微一笑:“那你选一个刑具吧。” “……”王嗣连忙服软:“有兴趣,有兴趣,很有兴趣!” 黑衣人微微一笑:“别不知足,做了我皇城司的探子,以往的罪行都一笔勾销,况且我皇城司的暗探也是有经费的,一个月五两银子,可比你当账房多多了,要不是杨提举推荐,我还不想收你呢。” 以往的罪行一笔勾销,一个月还有五两银子的经费,可以,可以。 待遇这么好,刚才那俩人还黑自己钱…… 王嗣一脸你懂的笑容:“大人,咱这一行灰色收入也不少吧?” 黑衣人一脸正气:“皇城司待遇好,规矩也严格,贪污受贿者一律革除……”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嗣:“有人收你贿赂了?” 这个年代谁还守规矩啊……王嗣不想刚到单位,就跟新同事结下仇,连忙摇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多少钱?”黑衣人明显不相信,直接问道。 “一百两……”王嗣果然出口,刚到单位更不能得罪领导,那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黑衣人黑着脸没有说话,也没说给王嗣一些补偿。 王嗣跟本就没想能拿回银子,他在考虑那个杨提举是何许人物?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和他过不去? 见黑衣人不说话,他只好舔着脸笑了笑:“敢问大人,杨提举是何许人也?” 黑衣人面无表情:“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王嗣老实地回答:“或许有过一面之缘……” 黑衣人不理会王嗣的胡扯说道:“杨提举就是官家身边首屈一指的大宦官,杨戬杨大人,现今提举皇城司。” 原来是杨戬这厮啊! 你早说杨戬,我不就知道了吗,还一口一个杨提举的,搞的我还以为是个牛逼人物呢,原来却是个死太监。 当然这个太监很牛逼。 他是水浒中的四大奸臣之一,与童贯,一文一武把持朝政,是皇帝赵佶用来制约文臣武将的左右手。 杨戬是可以与高俅掰手腕的人物,抱上了他的大腿,或许就能救下林冲夫妇二人了。 不是有句话说,能与官二代抗衡的只能是官二代吗? 什么?我不是亲的,不管用? 高俅那儿子也不是亲的呀,大家半斤八两。 再说杨戬也生不出亲儿子来呀! 王嗣抱抱拳道:“杨提举大恩,小人一生难忘,不知道大人能不能为小人引荐一番,让小人当面答谢杨提举?” 黑衣人摆了摆手:“别瞎琢磨了,像我这样干办都轻易见不到杨提举,你一个连编制都没有的暗探,还想面见杨提举?” 靠!抛媚眼给瞎子看了,枉费我还想出卖尊严呢…… 原来连出卖尊严的机会都不给…… 王嗣连忙收回了幻想:“那我应该做些什么?” 黑衣人说道:“很简单,忘掉原来的庄客王嗣,以后你就是读书人王嗣。” 我早已经忘记了啊,是你非要提的…… 王嗣说道:“我本来就不是庄客。” 黑衣人看了王嗣一眼,接着说道:“你暂时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用你的学问结交官员,进而探查他们的不法行为,如果有更紧急的任务,我会另行通知。” 很简单吗?这是让我做反骨仔呀,这个任务我做不来啊……王嗣点点头,应下了任务。 反正这种没有具体目标的任务,做不做,做成什么样,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好!”黑衣人扔给王嗣一个牌子:“我就是你的上司,有事随时向我汇报。如有新任务,我也会去找你。” 王嗣慌忙接过牌子,仔细观看,这是半块木质牌子,上面刻有复杂的花纹,像一个首饰被不规则地掰成了两块,用手摩擦了一下,木质坚硬。 “好好保存,除了我之外,这是证明你身份的唯一证据。”黑衣人吩咐道。 “哦!”王嗣连忙把牌子收到怀里,这可是他领取活动经费的凭证。 “好了,没事,你可以走了!”黑衣人道。 王嗣弯腰行礼:“大人可否告知小人,大人的名讳?” 黑衣人微微挺直腰:“记住了,本官叫呼延灼!” 第三十九章 去见识一下 呼延灼…… 他竟然是呼延灼…… 双鞭将呼延灼…… 几乎,平手所有人的呼延灼…… 王嗣略有惊讶地看着呼延灼,与林冲接触多了,也没有多少见到水浒五虎将的激动心情,他只是有些奇怪。 呼延灼不是将领吗?怎么做起特务来了,要知道特务可是没几个好下场的。 “你听说过我?”见王嗣一脸便秘地表情看着他,呼延灼心中奇怪,开口问道。 何止听说过啊,那简直是如雷贯耳啊……王嗣瞄向呼延灼的腰间。 你的鞭呢? 呼延灼被王嗣看得有些发毛:“看什么呢,没事的话赶紧滚蛋!” “这就走,这就走。”王嗣感觉呼延灼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地怎么突然就发火了。 不是说呼延灼情商很高吗? 王嗣正想离开,忽然想起他的活动经费还没落实呢,止住脚步。 “大人,小的囊中羞涩,能否预支一下活动经费?” “这个可以有。” 呼延灼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桌子上。 “这是你四个月的经费,拿去吧。” 只有十两......还没有我送出去的多...... 王嗣伸手去拿钱。 十两就十两,有的总比没的好。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 一个月五两,四个月应该是二十两啊,怎么只有十两,呼延灼的智商这么低? 王嗣看向呼延灼。 “大人,您算错了,这是两个月的经费,四个月应该是二十两。” “皇城司规矩虽严,但私下里可以放宽一些,收取十两以下是不会被开革的。” 呼延灼玩味地看着王嗣。 “刚才的两人为人我很清楚,他们最多一人收了你十两,你可懂了?” 靠!还尼玛有潜规则。 王嗣瞬间凌乱了,他当然懂了。 他刚才还糊弄呼延灼说给了一百两银子呢。 呼延灼这是在警告他,收起小心思,老实干活,以后再骗他,就不是十两银子的事儿了。 这次看在他是初犯和十两银子的份上就既往不咎了。 好一个高情商的呼延灼,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恩威并用的手段,玩得真顺溜! “懂了,懂了!” 王嗣立刻表示顺服。 “嗯!”呼延灼满意地点点头,交代道:“好好做事,本官亏待不了你的,下去吧。” “是,小的告退!” 王嗣施了一礼,离开了皇城司。 …… 走在灯火通明的帝都街道上,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后世。 经历了皇城司这一遭,王嗣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在国家机构面前,他仿佛刚出生的婴儿一般,根本就没有一丝抵抗的能力。 他在京师所取得的,他引以为豪的成就,结义林冲、收王庆、孟安为弟子,结交许贯中、李珙等等,在皇城司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还得进入体制内啊!’王嗣心中感慨。 可是,不知为何一向喜好文艺的赵佶并没有赏他一个官身。 难道是《青玉案·元夕》不够惊艳? 怎么可能! 王嗣对这首旷世奇作还是很有信心的。 赵佶对他不感冒,这条飞黄腾达的捷径算是断绝了。 好在赵佶的狗腿子杨戬看中了他,给了他半个编制,也算是一点安慰。 而且皇城司做背书,他读书人的身份算是实锤了。 如此,呼延灼交代的任务也不能太敷衍了。 至于如何结交文官,王嗣目前有两个办法。 一是靠女人,多去金钱巷几次,肯定能遇到文官,喝几次花酒,自然就能称兄道弟。 可是这个办法既需要财,又需要才,王嗣都缺,只能暂时放弃。 呃……好像传言说李师师不收他的钱……倒是可以去看看…… 二是上太学,太学是宋朝的最高学府,太学生从八品以下官员子弟和平民的优秀子弟中招收。也就是说太学除了个别优秀的平民子弟,剩下的都是官二代。 结交官二代也相当于结交官员了。 ‘得找呼延灼安排进太学才行,如果能弄到科考的试卷,那就更好了……’ 王嗣还没开始工作,就开始琢磨着如何压榨呼延灼了。 …… 过了几日,王嗣果真去找呼延灼,说了打入太学结交官二代的思路。 这几日,《青玉案·元夕》已经在汴京发酵开来,大街小巷都在传唱“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呼延灼寻思着,像王嗣这样的才学,太学肯定是抢着收的,要一个名额应该不难。 于是就痛快答应了王嗣帮他运作一个外舍生的名额。 学生分成三等,即上舍、内舍、外舍。 新生入外舍习读,经公试、私试合格,参考平日行艺,升补内舍。 内舍生两年考试一次,考试成绩和当年公、私试分数校定皆达优等,为上等上舍生,即释褐授官;一优一平为中等上舍生,准予免礼部试;两平或一优一否为下等上舍生,准予免解试。 王嗣还真考虑过从太学进入仕途。 可惜,考试的试卷呼延灼拿不来。 而且,呼延灼还嘱咐王嗣,老老实实学习,勤勤恳恳做事,别老想着走一些歪门邪道。 …… 从皇城司归来,孟安和王庆在屋里说着话。 王嗣没有惊动他们,站在院子里倾听。 “这几天整个京城都在唱《青玉案·元夕》,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据说作者是一个叫王嗣的书生,你说会不会是老师?”这是孟安的声音。 王嗣的确没在两个弟子面前展现过诗才,无他,太浪费! “应该不是。”王庆摇头否定,“老师不止一次说过他不擅诗词,老师应该是没什么诗才的。” 孟安叹息道:“那真是太可惜了……据说,全城的学子都在打听这个书生王嗣的住址,有想邀请他参加诗会,有想与他切磋诗词,也有想跟他做买卖......,如果老师是那个王嗣多好,写上几首诗卖出去,咱们就能天天去樊楼了。” 老子也觉得可惜…… 呸!诗词能拿来卖吗? 王庆说道:“那算什么,我还听闻李师师愿自荐枕席并万金相赠,来请这个王嗣给她写一首诗词呢,那可是万金啊,这娘们儿真他妈有钱。” 孟安提高了嗓门:“擦,万金?这么牛逼?” …… 自荐枕席!万金相赠! 王嗣站在屋外绞尽脑汁,最终还是没想出一首赞美李师师的诗词来......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呸,诗词是拿来卖的吗? 王嗣没有打扰两个徒弟的讨论,走到院中,躺在院中的躺椅上。 在京师不去见识一下李师师,总感觉有些亏呀…… 何况……还有自荐枕席、万金相赠…… 没有诗词的话,大不了万金不要了…… …… 想了一会儿,王嗣最终还是没有禁受住第一名妓的诱惑,他决定等太学的学生证办下来,把读书人的身份实锤了,就去金钱巷见识见识京师第一名妓的风采…… 第四十章 高科技人才凌振 时光飞逝,冬去春来,转眼过去月余。 《青玉案·元夕》的热度下去了。 至今,都没有读书人能找到王嗣家里来。 京师百万多人口,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更何况王嗣还比较低调。 当然,也有能耐大的人知道了王嗣的住址。 赵玉和赵九就经常来王嗣家蹭吃蹭喝蹭课,两人对王嗣不讲诗词有些失望,但很快就被王嗣天南海北的胡扯吸引住注意力。 王嗣没有刻意去巴结这两个皇子皇女,反而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 两人的情况跟后世的女神类似,肯定是不缺舔狗,跪舔最多当个备胎,不屑一顾,反而会引起他们的好奇心。 这不,两人只要出宫,必来王嗣家。 连赵九看王嗣不顺眼的小正太对王嗣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呼延灼答应的事还没消息。 王嗣存着不给好处,就不办事的心思,乐得在家清闲。 商队的工资照常发着,商队的帐务,对王嗣来说不值一提...... 日子过得悠闲而自在,甚至都消磨了王嗣的雄心壮志,转眼间已是又过了一个月。 ‘已经两个多月了,呼延灼的办事效率也太慢了。’ 王嗣决定去皇城司一趟,催一催呼延灼这个办事拖拉的家伙。 …… 皇城司。 呼延灼坐在主位上,一脸的为难。 “王嗣……你的事儿不好办啊。” 当初你还说没问题的啊…… 看着一脸为难的呼延灼,王嗣忽然想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他加入皇城司后,既没给呼延灼送过礼,也没请呼延灼吃过饭、洗过澡,按过摩...... ‘这显然是上下级间的关系没处理好啊,呼延灼能为自己办事才见鬼了。 这个错误必须得改!’ 王嗣一脸谄笑地对呼延灼说道:“大人,今天下值后,咱们去樊楼喝点儿,然后去金钱巷听听曲儿如何?” “可以,可以!”呼延灼一脸我懂的样子:“我们就去金钱巷李师师那里,叫上韩滔和彭玘;大家聚一聚。今天可是沾了王嗣你的光了,往日,我们都进不了李大家的门的。” 不错,这里的韩滔和彭玘就是把王嗣抓回皇城司,还贪了王嗣二十两银子的那两个黑衣人,韩滔爱笑比较面善,彭玘严肃,正气凌然。 他们也就是后来跟随呼延灼征讨梁山的百胜将军和天目将军,不过,现在他们还没有绰号。 没想到这两个水浒中打酱油的货色,一人是正经的武举人出身,一人竟然是世代将门。 而现在他们也是呼延灼的手下。 敲定了请客的事情,王嗣松了一口气:“大人,那太学的外舍生?” 没想到呼延灼还是一脸的为难。 “王嗣……你的事儿难办啊?” 靠!都答应请你一条龙了,你还想咋地?没想到呼延灼是这样的人…… 王嗣有些无语道:“大人有话但讲无妨?” 呼延灼才低声问道:“王嗣,说实话你是不是得罪蔡相了?” 蔡相?蔡京?得罪蔡京? 王嗣一脸懵逼,“大人说笑了,我一个小人物,想得罪蔡相也没机会呀。” 呼延灼同情地看着王嗣道:“你的入学证被蔡相扣下了。” 蔡京扣了我的入学证? 王嗣感觉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 蔡京一个高官干部,怎么可能闲得蛋疼跟他一个小人物过不去。 王嗣看向呼延灼,肯定是他没办成,故意来推托。 “事儿没办成,大人直说就是,何必拿蔡相来压人,我跟蔡相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他又何必为难我。” “我就知道你不信。”被王嗣抢白,呼延灼也不生气,“当初事儿没办成,我也很是奇怪,所以一直在托人打探消息,最近才知道竟然是被蔡相扣下了,而且只扣了你一个人的。” “当真?” “千真万确!” 只扣了我一个人的…… 如果呼延灼没有骗我的话,蔡京这是在针对我呀…… 王嗣有些紧张了,被一国之相盯上,不紧张才怪。 “大……大人,蔡相……说什么了没有?”王嗣问道。 “没有。” 这就奇怪了,蔡京怎么会突然针对他一个小人物? 难道......他也看上了我的诗才...... 所以......他就扣了我的入学证,好让我上门求他,他再提出收我当门馆先生...... 这个很有可能。 王嗣想到了一种可能,稍稍放心了些。 当门馆先生也是当官的一个途径...... 比如,后来的东平府太守程万里就是童贯的门馆先生。 呼延灼见王嗣久久不语,担心今天晚上的活动取消,问道:“王嗣,金钱巷还去吗? 潘楼什么的,都是浮云,能见到李师师才是第一位的。 “必须去啊,答应的事情,怎么能不去!”王嗣答道。 蔡京的事情还太过遥远,与同事和直属上司搞好关系才是当务之急。 听到王嗣没有反悔,呼延灼松了一口气,又感觉王嗣的话意有所指,他厚着脸皮装作没听出来。 “行,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韩滔和彭玘回来没有。” 王嗣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道:“大人,我是暗探,大庭广众之下跟你们出去玩,不会暴露身份吧?” “这个不用担心,我们都换上书生装扮就行。” 王嗣打量了呼延灼半响。 “好吧。” 只要你不尴尬就行。 …… 大约过了两刻钟,四个书生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领头一人,正是呼延灼,他虽然做书生打扮,但身材魁梧高大,五官硬朗,身上透露着与学子迥然不同的彪悍气质。 后面则是韩滔和彭玘,他们身材也很魁梧,一个一脸笑意,一个一脸严肃,虽然没有呼延灼高大魁梧,但也是身材粗壮之人,虽做书生打扮,但没有一丝书生气。 最后一人,王嗣不认识,他个子不高,身体也有些消瘦,略微低着头,两眼略显呆滞,一身宽大的书生袍,穿出了些许呆气。 这是一个技术宅…… 王嗣笑着迎接几位:“哈哈,你们终于来了。” 韩滔笑道:“咱们这身打扮不错吧?” 王嗣说道:“除了这位面生的兄弟,说实话,你们都不像读书人。” 韩滔笑容不减:“有你这位正真的读书人带着,还敢不让我们进门不成,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面生的兄弟叫凌振,是甲仗库的副使炮手。” 凌振!竟然是凌振!. 集炮兵手与军工专家与一身的大宋第一炮手的凌振! 代表着北宋火炮科技发展方向的凌振! 可惜,无论宋朝还是梁山都不重视科技,这位高科技人才没有得到重用。 如果想要做点事的话,凌振这样的人才是万万不能缺少的…… 王嗣决定和凌振拉拉关系,以备不时之需。 他笑着对凌振拱拱手:“早闻得凌炮手的大名,不想今日得见,幸甚幸甚!” 王嗣的客气话,凌振当真了,技术宅本就不擅交际,他高兴地问:“你就是写‘蓦然回首’的王嗣?你竟然听过我的名声?” 王嗣正要来一套彩虹马屁,却被呼延灼出言打断了。 “走,我们去樊楼,边吃边聊!” 王嗣明白呼延灼怕他回答不上凌振的话会尴尬,毕竟,凌振只是一个小人物,并不是什么名人。 呼延灼真是高情商……但我真的知道凌振的……王嗣感激地对呼延灼点点头,没有说话,与他们一同向外行去。 第四十一章 李师师,我来了 樊楼又名白矾楼,东京酒楼众多,其中正店有七十二,而樊楼最为盛名,为正店之首。 樊楼并不是一座楼宇,而是由东、西、南、北、中五座楼宇组成的建筑群,楼高三层,五楼相向,各有飞桥相通,华丽壮伟。 起初,王嗣还不以为意,不过是三层楼而已,能壮观到什么程度,后来才发现,宋朝的三层大建筑往往是建两层砖石台基,再在上层台基上立永定柱做平坐,平坐以上再建楼,所以虽说只有三层楼,已经是非常高了。 据说已经高过了皇宫,站在樊楼最高层可以俯瞰皇宫。 樊楼门前竖立着朱黑木条互穿而成的杈子,这是在提醒客人下马下轿,还有专人伺候,代客泊车。 酒楼门首扎缚的彩楼欢门,让人还没有进入酒楼就感受到一种华贵的气息。 门前站着两个头戴方巾、身穿紫衫,脚下是丝鞋净袜的迎宾小伙。 迎宾小伙穿紫衫,樊楼真牛逼! 四人穿门而过,两个迎宾小伙,弯腰行礼,口里喊着,“客官好,欢迎光临!” 走进酒楼,只见酒楼每一层的顶部都结扎出山形的花架,装点着花形、鸟形的饰物,就像前世夜店闪烁的霓虹。 呼延灼带着三人上了二楼,寻了一个包厢内坐下,想要上三楼就要一定的身份地位了。 刚落座,数碟冷菜就摆到了桌子上。 而盛菜的盘碟都是银质的,令王嗣有些咋舌。 呼延灼见怪不怪的样子,淡然地点酒点菜,他肯定没少来,世家子弟真是壕。 王嗣摸了摸兜里的二十两银子,很是庆幸今天的消费都是呼延灼支出,或许呼延灼早就看穿了他是一个穷逼。 呼延灼还点了乐妓在旁边伴奏助兴,不过他没点陪酒的歌妓。 很快酒菜就摆上了桌,几人在优美的琴声中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带着几分醉意,王嗣和技术宅凌振聊着天。 “老凌,听说你的炮能打十五里远,牛逼啊!” 凌振老脸一红:“那都是吹的,当不得真。” 原来是吹的呀,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这个技术宅还是要点脸的。 王嗣点点头问道:“那到底能打多远?” 凌振想了想说道:“三五里远吧。” 王嗣:“三五一十五,那不还是十五里吗?” 凌振无语:“不是十五里,是三到五里远。” 三至五里……也不错了…… 王嗣又问:“打得准吗?” 凌振有些自傲:“十次里面中两次。” 王嗣有些鄙视:“百分之二十的概率,也不怎么准啊。” 凌振脸又红了:“什么叫不怎么准,我可是大宋第一炮手,大宋炮手唯一打中过两次的炮手,能不准吗?” 唯一打中过两次…… 王嗣不相信地问:“你就打中过两次?” 凌振理所当然地说:“对呀,别人还一次都没打中过呢。” 不是十次里中两次吗……王嗣道:“那你刚才还说十次就能中两次的。” 凌振道:“是呀,我总共就打过十次,就中了两次。” 擦,原来没实践过,只是理论上的炮手啊。 王嗣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不多打几炮练练手呢,那不就会越来越准了吗?” 凌振无奈地说道:“火药不够。” 骗鬼呢,大宋朝还能缺了你练手火药了? 王嗣不相信地问道:“为何?” 凌振道:“仓库里的硝石都是上官拿去制冰卖冰了。” 晕,党国……呸,大宋真是腐败到家了,连硝石都用来发家致富了。 那木炭肯定也卖了取暖了,也不知硫磺用来干什么了。 木炭、硫磺、硝石? 擦,老子在不经意间居然知道了火药的组成,那黑火药的比例是多少来着? 王嗣思考了一下,没记起黑火药的组成比例,这说明他根本就没记住过。 哎!书到用时方恨少! 王嗣有些后悔在学校没有好好学习,也奉劝芸芸学子们,对待学习一定要认真,不要应付了事,你学到的某一个知识点,说不定在不远将来就会改变的命运。 自己不知道没关系,这里不是还有一个军工专家吗…… 王嗣开口问道:“老凌,火药的配方是什么来着?” 凌振很有保密意识,他瞪了王嗣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擦,你那一副防贼的样子,是防谁呢,老子会贪图你的火药配方?不对,老子就是贪图你的火药配方…… 王嗣拍了拍凌振的肩膀:“老凌,你紧张什么,火药的配方又不是什么秘密,不就是硝石、硫磺和木炭吗?” 凌振虽然吃惊,但还是不认输地说道:“我才不会告诉你我的火药里面,还加了清油和麻茹呢。” 清油和麻茹是什么鬼? 王嗣想了想,记忆中威力最大的黑火药就是由硝石、硫磺和木炭组成,他忽然有些可怜凌振。 这小子敝帚自珍的火药配方,根本就是个垃圾! 但他并不准备告诉凌振。 一是,他说了凌振未必会信,徒增烦恼。 二是,就算凌振信了,以他的智商,也未必守得住秘密。 让他科技的道路上,得意洋洋地跑偏一会儿吧。 “老凌牛逼啊,竟然开发出了新的配方。” “没想到你一个书生也懂火药,来,咱俩走一个。” 王嗣和凌振喝了一杯。 这时,韩滔端着酒问道:“你们俩说什么呢,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 凌振没有理会韩滔,技术宅的骄傲让他懒得搭理技术小白。 王嗣端起酒和韩滔碰了一下,并推了推凌振,让他一起和韩滔喝酒,凌振这才端起酒。 王嗣一饮而尽,笑着说道:“两个文化人之间交流技术问题,你一个武官当然听不懂了。” 呼延灼看到这一幕,招呼彭玘一起干了一个。 呼延灼虽然率属于皇城司,但出身名将世家的他,有一颗带兵打仗的心,所以才苦练武艺,攻读兵书。 最近更是在研究多兵种配合作战,更考虑到了炮兵在战争中的作用,所以才有意结识了凌振。 只是好像凌振这个人有些轴,又不太爱交际,两个下属韩滔和彭玘也不怎么看得上他,所以凌振一直处于他这个圈子的边缘。 没想到,有了王嗣的加入,几人的关系竟然有变好的迹象,真是意外之喜。 酒足饭饱之后,四人离开樊楼,向金钱巷走去。 …… 四人走在镇安坊的胡同里,爱笑男孩韩滔笑着问道:“我们去哪里?” 呼延灼看向王嗣。 彭玘:“随便。” 凌振:“都行。” 王嗣:“金钱巷李师师!” 呼延灼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害怕王嗣抹不开面,不带他们同去,所以就没告诉韩滔三人。 韩滔、彭玘、凌振一起看向王嗣,仿佛在说:小老弟,别闹! 韩滔笑着拍了拍王嗣的肩膀:“咱们这些武夫,就算是再有钱,也进不了李师师的院子,而且听说她还极少陪客,就算进了门,通常也只是唱支曲就完事,极少有入幕之宾……,要想留宿,除非像王嗣那样……” 韩滔忽然停顿了一下,而又拍了拍自己晕涨的脑袋,“擦,忘了你就是王嗣了!” 彭玘严肃的脸一笑:“今晚金钱巷!” 凌振愣在当地:“今晚能见到李大家了!” 呼延灼有些意气风发,把手一挥:“必定能见到,走,金钱巷李大家处。” 他们几个就像后世追星族一般,能见到偶像就非常满足了。 李师师,你究竟是怎样的人? 王嗣望着前方,隐隐有丝竹之音传来的院子,心道,李师师,我来了。 第四十二章 花魁之首 五人走到一处宅院前,被一个青衣青帽的小厮拦住了。 “几位客官,你们是谁,找哪位姑娘?” 呼延灼等四人看向王嗣,他们在李师师家门口就嚣张不起来了。 王嗣只好走向前,说道:“我王嗣,找李师师。” 小厮上下当量了王嗣一番,说道:“几位稍等,我去禀报一下。” 说完小厮走进了院子,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片刻之后,小厮打开了院门,一脸堆笑:“几位请跟我来。” 前厅同样是老鸨把关。 李妈妈上下审视了王嗣一番,顿时满脸笑容:“哎呀~~王公子呀,师师是日也盼夜也盼,总算把您给盼来了。” 呼延灼很识时务地递过去五十两银子,李妈妈脸上的笑容更胜了。 “几位请到后院小坐,师师马上就到。” 跟着引领的婢女,几人走进后院,室内已经有三个客人,三人喝茶聊天看舞,倒也惬意。 六名身穿宽大彩衣的歌妓正在翩翩起舞,扭动着纤细,挥动着轻盈地衣袖,美轮美奂。 王嗣扫了一圈,没看到其他漂亮女人,看来今晚李师师并不打算陪客,如果他没来的话。 虽然没看到李师师,王嗣却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老头子周邦彦。 周邦彦也看到了王嗣,他微微对王嗣点了点头,继续喝茶看舞。 五人找了位置坐下。 韩滔耸耸肩,对王嗣挑了挑眉,笑着小声说:“看来如果王嗣不来,李大家是不准备陪客的,看到那边那个老头了吗?大诗人周邦彦啊,据说曾做过李大家的入幕之宾呢,现在为了王嗣,李大家都把他晾起来了。” 王嗣看了看正在欣赏歌舞的周邦彦,小声说道:“都快六十的人了,李师师让他做入幕之宾,跟没有入幕之宾又有什么区别?” “呃……”韩滔微微一愣,对王嗣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兄弟,你说的对。 一支舞结束,歌妓们下去休息。 一位穿着淡青色儒衫的年轻书生站起身,叹息道:“看来今晚李大家也不会出来了。” 为什么要用也,你来了多少趟了? 王嗣对着那书生拱了拱手:“兄台为何如此说?” 书生同样拱了拱手道:“自从上元节王嗣的《青玉案.元夕》问世后,李大家一直在闺房练习弹唱,至今已经有两个半月没有见客了。” 你不会连着来了两个半月吧,一天十两银子……你家真是个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王嗣问道:“兄台很有见地,敢问兄台怎么称呼?” 书生微微一笑,很是自傲:“鄙人姓秦名桧,字会之,江宁人。” 什么? 秦桧! 老子才不跟你做朋友! 王嗣拱了拱手没有说话。 王嗣突然的冷淡令秦桧有些莫名其妙,怏怏坐回了位置。 这时,一个身穿宝蓝色儒衫的中年书生站起了身:“秦兄来京是来参加明年春天的科举考试的吗?” 秦桧傲然道:“不错!” 中年书生微微一笑道:“在下万俟卨,字元忠,政和二年的进士。” 你这是在炫耀吗…… 万俟卨……万俟卨?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怎么尽遇到这种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玩意儿? 王嗣看了看呼延灼几人,还好他们身上还有些正气,令王嗣打消了投靠过去的念头。 秦桧与万俟卨还真是缘分不浅,开始你吹我捧的寒暄起来。 “啊!”秦桧连忙站起身拱手作揖:“原来万俟兄竟是进士,幸会幸会!” 万俟卨微微一笑:“会之客气了,会之气宇轩昂,才学不凡,明年必能与为兄同殿为臣啊,到时候,咱们今日相会也是一段佳话。” “借万俟兄吉言!”秦桧客气了句,接着问道:“万俟兄,你久在京师,可知这王嗣是什么人,多日来,我只闻其诗,不见其人,据说李大家都用万金来求他一首诗词呢。” 万俟卨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不过是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落魄书生罢了,不知从哪里抄了一首诗,竟然拿来沽名钓誉,真是欺世盗名之辈也!” 你这样讲实话,小心我告你诽谤! 王嗣眉头一皱。 这孙子怎么这么招欠。 他正想站起身反驳,却见呼延灼等人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古怪表情看着他,仿佛在说,这你都能忍?是我,我可忍不了。 就连秦桧此时也是一脸震惊,这个万俟进士跟王嗣有仇吧。 ‘还真不能忍!’ 王嗣正想站起身,却听到周邦昌开口说道:“元忠,话过了,那首《青玉案.元夕》是在御前做的,岂能有假,这样的诗作连老夫都做不出来,你来抄一个看看。” 此时秦桧也回过味儿来,开口道:“以猜测污蔑他人非君子所为也!” “呃……”万俟卨顿时语塞。 他家中并不富裕,花了几次钱,却始终见不到李师师,更别提得到李师师的青睐了,所以他迁怒于王嗣,同时,以己推人,他认为其他人也会恨王嗣,这才拉王嗣出来喷一喷,没想到刚热个身,就被周邦彦反喷了。甚至连秦桧这个小伙伴也反水了。 他不敢反驳周邦彦,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周大人说的好,如果你万俟进士能抄来这么一首诗词,我李师师也愿意以万金相赠!” 这时,一个如天籁般的声音响起,不过内容对万俟卨来说,恐怕不是那么动听。 伴随着声音,一个淡妆素装的丽人缓缓走进屋子。 她甫一出现就吸引了在座所有男人的目光。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王嗣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这首诗。 这不是应该出现在人间的女子。 她是盛开的玫瑰,她是空谷的幽兰。 她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她是凌雪独自开的梅…… ‘世间竟有如此完美的女子!’ 此时,王嗣也被惊艳到了。 李师师真不愧是花魁之首,第一名妓,她无论在相貌、身段、气质上,都比同为花魁的于映雪胜上一筹。 李师师的一双盈盈美目在客人身上扫过,在王嗣身上停顿了一下。 “真是美呀,能和这样的姑娘睡一晚,死也值了。”韩滔禁不住小声赞叹道,却清晰的落入众人的耳中。 李师师皱了皱好看的柳叶眉。 “粗鄙下流,有辱斯文!”刚刚还在被众人鄙视,不知如何是好的万俟卨,顿时发现了突破口,把矛盾转移给了韩滔。 “我……”平时口齿伶俐的韩滔,此时涨红了脸卡壳了。 没办法,在宋朝,武官见到文官,自然矮上一头。 呼延灼三人虽然气恼,但都不敢说话,尽管他们都是一副文人打扮。 “万俟进士,你敢说你刚才不是这么想的?”王嗣淡淡开口道,赢得了呼延灼等人赞叹的目光。 “我……我就是没有!”万俟卨仿佛被人点到了痛处,扯着脖子说道。 “呵呵。”王嗣不屑地摇了摇头,代表了自己不信,但又不屑于争辩的态度。 李师师再次皱了皱好看的柳叶眉,客人吵架的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只见她淡淡一笑,朝客人盈盈施了一礼后,用天籁般地声音说:“奴家弹奏一曲,为客人们助助雅兴。” 第四十三章 区区不才,正是王嗣 花魁娘子要弹琴,客人间的矛盾暂时放在了一边。 来这里,就只是弹琴,唱曲儿吗? 王嗣有些提不起兴趣,其他客人却惊喜异常。 要知道李师师都两个半月没见客了,今日能出来一见,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更别说还能听到她亲自抚琴唱曲儿,据说,李大家的琴技已至化境了。 众人都坐直了腰背,作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王嗣也跟着有样学样。 李师师向王嗣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轻抚古琴,轻启朱唇。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竟然是这首词……有意思……’ 王嗣看向李师师,她正在专心地演奏。 都说认真的男人是最帅的,这个认真的女人也真是漂亮。 琴声悠扬,歌声优美,弹琴的人更美,客人们也都忘情地和着旋律,跟着琴音,轻声哼唱。 一曲终了。 周邦彦赞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李师师施了一礼,瞥了王嗣一眼道:“周大人谬赞了,主要是词写的太好了,师师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周邦彦抚着胡子哈哈一笑:“词虽好,但也只有师师姑娘才能唱出其中的精髓。” 周老头也是个泡妞的好手…… 王嗣并没有感觉到李师师弹唱的比于映雪好上多少,当然这个时候,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粉丝在哪个时代都不好惹。 连万俟卨都站起身说道:“李大家的琴技唱功果然名不虚传,京师第一当之无愧。” 李师师微微一笑道:“万俟先生过奖了。” 美人一笑令万俟卨有些神魂颠倒,只见他接着说道:“只是这词差了点,配不上李大家的琴技唱功啊。” 文人相轻,捧高踩低本就正常。 这你不能为了凸显自己,这么不要脸啊,这可是千古传唱的佳作,你竟然说它不好? 王嗣正想怼万俟卨几句,却见周邦彦老爷子冷声说道:“万俟进士是在质疑老夫的话吗?” 周老头有些不高兴了,这首词可是他在御前鉴定过的,怎能让万俟卨如此诋毁,这不是砸他周邦彦的招牌吗? 可这件事万俟卨是不知道的,他还心中纳闷,怎么周邦彦突然就发火了,纳闷归纳闷,但周邦彦这个诗坛领袖却是不能质疑的,万俟卨连忙否定:“大人如何这样说,我是万万不敢质疑大人的。” 周邦彦道:“我曾说过,此词一出,我再也不敢写元夕词了,你却说此词不好,不是在质疑老夫吗?” “这……”万俟卨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心中一慌连忙辩解道:“大人想差了,此词当然是极好的,我是在质疑那王嗣没有这等才学,写不出这么好的词来。” “哦?”秦桧问道:“万俟兄为何这样说?难道……万俟兄认识王嗣?” 万俟卨当然是不认识王嗣的,但他也打探过王嗣的消息,据说王嗣深居简出,淡泊名利,而且还没有功名。 于是他顺着秦桧的话说道:“不错,我的确与王嗣相熟。” 呼延灼几人、周邦彦,甚至李师师都不由自主地看了王嗣一眼,意味不言而喻,你真的认识这货? 但正谈得起兴的秦桧和万俟卨却没有发现别人的异常。 只见秦桧问道:“万俟兄跟我说说这个神秘的王嗣是个怎样的人?” 万俟卨答道:“王嗣此人与我年纪相仿,相貌平平,才学也是稀疏平常,而且还不谦虚好学,至今连个功名都没有。” 你说的是哪个王嗣呀? 在座的几人,除了秦桧都知道万俟卨在撒谎了,都笑着看热闹。 才学,王嗣或许没多少,但他对自己的相貌还是比较自信的,只见,他假装惊讶地说道:“万俟兄说的不对,我怎么听闻那王嗣年轻帅气,风流倜傥,是一等一的好男儿呢?” “传闻哪里可信!”万俟卨越编越自信:“大家想想看,那王嗣连功名都没有,才学能好到哪里去?” “所以,万兄才推测那首《青玉案.元夕》不是王嗣所作?”王嗣问道。 万俟卨点点头,很满意王嗣的这个助攻:“是的,我认识的王嗣根本就做不出这样的词来。” “以莫须有的事情质疑别人,非君子所为啊。”没想到秦桧却为王嗣辩解了一句。 王嗣不由地多看了秦桧一眼,却听万俟卨沉痛地叹了一口气:“哎~,本来我不想说的,其实那首《青玉案.元夕》是我的作品,却没想到被那王嗣看了去,传扬了出去。” 万俟卨这次是想玩把大的了,李师师投怀送抱,万金相赠…… 这万俟卨也太不要脸了,活该你在岳飞墓前跪上一千年。 老子费劲心思抄来的词,怎么就成你的了? 王嗣知道此时此刻必须要出头了,他站起身说道:“万俟兄说《青玉案.元夕》是你的作品,可有证据?万俟兄说王嗣没有才学,那《梅雪》《送别》作何解释?” “这……”万俟卨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书生竟然质疑他一个进士,没看到连周邦彦都没出声吗,他声色俱厉地问道:“你是何人,怎敢质疑一个进士?” 王嗣整理了一下衣服,淡然地说道:“区区不才,正是王嗣!” 王嗣?你怎么能是王嗣? 不是说王嗣深居简出,从来不来这种娱乐场所吗? 万俟卨心中一慌,说人坏话被抓了现行,其难堪程度不亚于被当场捉奸。 不过,他反应也快,“你说你是王嗣,可有证据?” 怎么证明你是你,这在二十一世纪都是一件麻烦事。 王嗣看向周邦彦:“周大人应该能够证明吧。” 周邦彦点点头:“不错,他就是《青玉案.元夕》的作者王嗣。” 玩儿呢?你们这是合伙让我出丑! 万俟卨扫视一圈见众人或冷笑或怜悯地看着他,心中恨急,但他不敢表现出来,讪讪一笑:“我认识的王嗣不是这个王嗣。” 当然不是了,你当我们瞎吗? “你说《青玉案.元夕》是你写的?”王嗣继续问道。 “不错!”万俟卨态度坚定,此时坚决的认定《青玉案.元夕》就是他的作品了,要不然一个霸占别人诗词的名声传出去,他真的就没法混了。 这首诗要是成了你这个烂货的,恐怕辛弃疾他老人家都得从棺材里爬出来……不对,辛弃疾此时还没出生呢…… 不管如何,这首词绝对不能被万俟卨玷污,王嗣步步紧逼:“万俟兄既然有如此诗才,不妨再做一首出来。” “王兄说笑了,诗词都是多方打磨才能的,急切间哪里能做的出来。” “呵呵~~”王嗣面无表情地回了两字。 此时,李大美女也分辨出谁对谁错了,她淡淡的说道:“万俟进士请回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第四十四章 独处 万俟卨灰溜溜地走了。 秦桧看着万俟卨的背影,义正严辞地说道:“没想到此人品性如此卑劣,我秦桧真是羞以与他为伍。” 不与他为伍,你就只剩下两个朋友了…… 王嗣开口说道:“佳人美酒在前,就不要谈那些扫兴的人了。” 秦桧道:“王兄真是胸怀宽广,真是我辈之楷模呀,你这个朋友我秦会之交定了。” 别,我可不想代替万俟卨跪在岳飞的坟前。 王嗣感觉自己想改变水浒中好汉的命运真是千难万难,可不经意间竟然就能改变那些奸臣的命运,这不,秦桧竟然不跟万俟卨做朋友了…… …… 没有了万俟卨,屋里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李师师陪坐了一会儿,饮了几杯酒,开口说道:“奴家有些累了,暂请告退。” 这是要散场了。 周邦彦首先说道:“师师自便,老夫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就先回去了。” 周邦彦走了,李师师也回屋了。 韩滔笑道:“今日不但见到了李大家,听李大家抚琴一首,还看了一出大戏,真是太值了。” 呼延灼:“不错,很值。” 凌振:“值。” 彭玘点点头。 秦桧:“能交到王兄这样的人物才是真的值。” 滚,老子才不要和你交朋友……王嗣端起酒杯道:“能进入李大家的闺房才是真的值。” 韩滔哈哈一笑:“你又没写诗,别想好事了。” 众人都笑着摇头。 笑声刚落,一个婢女走了进来,道:“王公子,我家姑娘请你入屋喝茶。” 众人都羡慕嫉妒恨地看着王嗣,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王嗣对着众人挑挑眉,“我进去喝茶了,就不打扰你们喝酒了,哈哈。” …… 王嗣跟着婢女来到一处卧房,婢女打开门,一股檀香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震。 婢女示意王嗣入内,而她自己则没打算进入。 抬腿迈入卧室,卧室的装饰并不奢华,墙壁上是一些名家字画,一架古朴大气的木质屏风隔开了卧室和外厅,李师师跪坐在屏风前的软塌上,面前是一架古朴的古琴。 李师师目光淡然地看着王嗣进屋,轻声说道:“王公子请坐,师师再为你抚琴一首。” 既没有没有妩媚勾人的媚笑,也没有欲拒还迎的娇羞。 难道真的只是听曲儿? 王嗣不清楚这里的具体流程,只好按照李师师所说,跪坐在一旁的软塌上。 李师师轻抚古琴,应声而唱:“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还是《青玉案.元夕》,王嗣静下心来倾听。 元夕夜的万家灯火,如一副画卷般王嗣脑海中展开,大气辉煌…… 随着画卷的展开,王嗣感受到了一丝惆怅,一丝清高,甚至还有一丝愤恨…… 琴声结束了,但那种感觉还萦绕在王嗣心中没有散去。 怎么听歌曲儿,还能听出这种感觉来。 “唉!”王嗣轻叹了一口气,心中才好受了些。 李师师美目看着王嗣,赞叹道:“公子真是大才,寓情于词中,师师反复吟唱了两个月,才体会到了其中的一丝真味。” 寓情于词?有吗? 王嗣不得其解,他没有说话,端起茶微微抿了一口。 见王嗣没有否认,李师师感觉叹了一口气说道:“公子心中理想抱负不能施展开来,心中抑郁,可以理解,但公子不应该在官家面前说出,帝王心思不以常理推之,公子此举怕是会恶了官家啊。” 理想抱负施展不出……心中抑郁…… 我没有啊! 王嗣突然心中一震。 不会诗中有这个寓意吧? 王嗣努力回忆,好像语文课上老师讲过,辛弃疾这首词还有另一种寓意。 好像是表达出,诗人不受重用,文韬武略施展不出的无比惆怅之感,和读书人那种孤芳自赏的清高之态。 难怪赵佶听了这首词后,并没有露出高兴的样子,大赏特赏,原来原因出在这里啊。 赵佶虽然是皇帝,他的文学修养在整个历史长河中都是最上层的那一拨,放在后世那肯定是妥妥地阅读理解次次满分的存在,他肯定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层寓意…… 大意了! 可这能怪谁呢?只能怪王嗣自己上学时,不好好听课,没记住这层寓意。 李师师说的对,赵佶并不是胸怀宽广的帝王,我肯定把他得罪了。 王嗣甚至都能猜到当时赵佶的想法:朕给你的才是你的,朕不给的,你不能抱怨,更你不能向朕要。 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水浒中最大的boss,这下子朝堂肯定是混不了了。 王嗣有些随遇而安的性格,他的想法一直在朝堂和江湖中徘徊,进入京师后很快就被汴京的繁华和安逸的生活消磨了心志,想着这样安稳的生活下去也不错。 可现在,无意间得罪了赵佶,安稳的生活就过不下去了。 王嗣感激地看着李师师一眼。 要不是她的提醒,王嗣至今还蒙在鼓里,说不定哪天,赵佶忽然想起了他,他就神秘消失掉了。 就算赵佶为了名声,不跟它一般见识,但他手下的奸臣们,万一有谁察觉出来,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讨好赵佶的机会。 只要他们回过味了,王嗣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蔡京不就扣了王嗣的入学证吗,当初王嗣还猜想是蔡京欣赏他的诗才,想招他做门馆先生…… 怕是他进了太师府,就没出来的机会了…… 看来,京师是不能待了…… 王嗣很珍惜自己的生命。 既然不能混朝堂,就只能混江湖了,还是不能招安的那种…… 电光火石之间,王嗣做下了决定,他看向一旁的美人,这应该是他在汴京城的谢幕礼了。 “公子为何如此看着奴家?”李师师娇羞地问道。 王嗣感叹道:“以前总是听闻师师姑娘天资绝色,色艺双绝,是京师第一美女,今日一见才知传言不虚,师师姑娘才艺相貌的确冠绝京华,却是没想到,师师姑娘的诗才也是如此高绝。” “公子莫要取笑奴家。”李师师娇羞地低了低头,却掩饰不住眉宇间的笑意:“公子的才华才是天下少有呢。” “呵呵~”王嗣酝酿了一下情绪,沉声道:“才华又有什么用,奸党专权,蒙蔽朝廷,纵有才华绝世,却不得施展……” “公子……” “师师姑娘,莫要担心,其实我已决心归隐,只是想在归隐前做最后一次努力罢了,早已料到了不会成功……不过,得到了师师的垂青,却是在下没有想到的,师师可有意与在下一同逍遥于江湖?” 李师师痴痴地凝视着王嗣:“师师也想随公子寄情于山水,可惜师师只不过是一介歌女,身不由己......” 不愧是花魁之首,演技比王嗣还好,逢场作戏的话说的情真意切。 当然,王嗣也没当真,要是当真,就真的输了。 歌女做到李师师这个地位,已经摆脱了被随意摆弄的命运,刚才李师师赶万俟卨走的时候,万俟卨还不是屁都不敢放一个,要知道万俟卨可是进士,东华门唱过名的“好男儿”。 与京师第一名妓谈情说爱,虽说是逢场作戏,王嗣也乐在其中:“哎……人之不如意,十有八九,能在离京之前,与师师姑娘共度一晚,也是无憾了。” 李师师娇嗔地问道:“自从公子的《梅雪》现世时,奴家就盼着公子到来这里了,可是公子却一直未露面,有传言说公子在未奴家写诗呢……现在公子果真来了,是不是为奴家写的诗词,已经写好了?” 王嗣:“呃……” 第四十五章 不能让悲剧重演 “这……”王嗣有些尴尬,他转颜一笑:“诗词是需要灵感的,未见到师师时,缺乏灵感;见到师师后,发现无论是怎样的语言都描述不出师师的美丽。” 李师师娇羞中带着失望:“公子就会取笑奴家。” 王嗣正色道:“哪里是取笑,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嘻嘻~~”李师师抚动琴弦,“那让师师弹唱一曲,为公子送别吧!” 又是弹唱,古人都是这么矜持的吗…… 这次弹唱的是《送别》,伴奏和唱法与后世有很大的不同,别有一番风味。 听完一曲,满心都是离愁,王嗣不得不感慨李师师的琴技唱功绝对是顶尖的,就连他这种不懂欣赏的人都能从中听出几分真味,融入诗词中的感情中去…… 王嗣心生感慨,说道:“如此高超的琴技,如此美的歌喉,怕是离开京师就永远也见不到了。” “是呀……”李师师附和道:“如此好的诗词,师师也不会再听到了。” 怎么又拐到诗词上了…… 王嗣抿了一口茶,提议道:“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安歇吧。” 李师师抿嘴一笑,显得精灵可爱:“师师可是有言,只要公子有诗词,师师就会向公子敞开闺房哦。” 都到这地步了,怎么还要诗词呢…… 王嗣苦笑着说道:“师师有些为难人了,如此,王某只能告辞了。” 李师师对王嗣也很是欣赏,她如此说只是想从王嗣那里套一首好的诗词罢了,此时见王嗣真的不准备为她写诗,顿时掩饰不住心中的失望,眼眸中隐有泪水出现。 美人泪最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王嗣心中有些不忍,当然他最不能忍的是这个时候被赶出去,思绪百转间,还真被他想起一首关于隐居的诗词来。 他幽幽一叹道:“刚才提到归隐江湖,倒是有些灵感,不知师师能否代为执笔?” “啊?”李师师惊喜的声音响起,她胡乱地擦了一下脸,跳到一旁的书案旁,深吸一口气,这才铺好纸,拿起笔说道:“公子请讲!” 王嗣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喝了一口道:“诗名曰:桃花庵,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 念完前四句,王嗣抿了一口茶水。 李师师也被诗中描写的生活所迷,脸色有些潮红。 当初,看看唐伯虎点秋香时,王嗣就感觉这首词特洒脱,特有范儿,绝对是把妹的利器,所以特意查了查,背了下来,没想到前世没用到,穿越后还是用来把妹了,时也命也! 王嗣继续背诵:“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唐伯虎的诗不难理解,其中的人生哲理也不像《青玉案.元夕》那般隐匿。 李师师深陷诗中,甚至都怀疑她所苦苦追求富贵生活是不是正确的。 王嗣不知道李师师的心已经出现了动摇,继续吟唱: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李师师脸色潮红地看着王嗣:“这……这又是一篇传世之作,公子真是诗才高绝……听了公子的诗,师师恨不得抛却这满城繁华,去诗中的桃花庵生活,亲手摘下桃花,亲口尝一尝桃花换来的酒……半醉半醒……花开花落……” 王嗣淡淡地说道:“离别之际,无所相赠,就把这首诗赠与师师吧。” 李师师脸色微红地点点头,娇声道:“夜深了,让师师伺候公子沐浴吧。” …… 第二天,临近中午,王嗣才在众婢女崇拜的眼神中离开了金钱巷。 没办法,昨天晚上花魁娘子的娇喘声响了大半夜…… 刚出内城不久,王嗣就看到前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林冲家的使女锦儿姑娘。 “小锦儿,哪去去?”王嗣喊道。 锦儿听到招呼一转头,看到王嗣,莞尔一笑,有几分回眸一笑的意味。 “正要去公子家找您呢,我家官人请公子去喝酒。” “喝酒啊。”快到饭点了,王嗣正想着去哪儿吃饭,自然答应:“好,走吧。” 王嗣转身,锦儿跟着王嗣走去。 “锦儿越发的美丽了啊,不知道会便宜谁家的小子!”一夜春风,王嗣的心还没收回,一边走一边调侃着锦儿。 “公子就知道取笑锦儿,锦儿蒲柳之姿哪里及得上我家娘子半分。”锦儿红着脸说道。 锦儿早被王嗣调侃习惯了,也不生气,她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哎,长得太漂亮也不好。” “吆喝,锦儿竟然有此感悟,不枉我经常对你耳提面命。” 锦儿不理会王嗣的调侃:“娘子就是因长的太漂亮了,才引来花花太岁高衙内的调戏,官人一连生了几天闷气呢。” 花花太岁高衙内的调戏? 王嗣面色一正,他还没找到巴结杨戬的途径,剧情这么快就展开了。 当然一直以来,他也没闲着,他总是有意地引导林冲少带林娘子出门,教导林冲遇事不要怕事,你越想委曲求全,这社会就越是欺负你…… 如今看来,一点效果都没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什么?竟然有人敢调戏我赛伯当王嗣的嫂嫂,我不把他打的他妈都认不出来,算我输!” 王嗣义愤填膺地说道,他的气愤半是真的,半是表演。 虽然知道剧情,但对于敬爱的林嫂嫂被调戏,他还是有些气愤的。 你高衙内竟然不叫上,呸,我才不去呢……不是...... 你高衙内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此等下贱之事,还有法律吗,还有天理吗,还有公道吗…… “公子莫要生事,我家官人自有主张。”锦儿劝解道。 “也是,林大哥武艺高强,一定已经把那浪荡子揍得满地找牙了,自然用不着我去出头了。”王嗣道。 “那倒没有。”锦儿小声说道:“那高衙内正是我家官人的顶头上司高俅高太尉的儿子,打了他,高太尉面上不好看,所以官人就收手了。” “没打?”王嗣问道。 “不怕县官,就怕现管,打了高衙内,官人还怎么在禁军任职?”锦儿解释道。 “也对!”王嗣表示赞成,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这一向是普通老百姓的处事原则。“这次忍了,就怕那高衙内得寸进尺啊。” “不会的!”锦儿非常自信:“那是那高衙内不认得娘子,现在知道是官人的娘子,肯定是不会再来骚扰了。” “那倒未必啊……”王嗣是知道剧情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越是难以得到的,这种官二代浪荡子就越是想得到,所以那高衙内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咯咯~~公子又胡说,公子连个娘子都没有,知道什么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咯咯~~”伴随着银铃般清脆的笑声,锦儿走远了。 我虽然没有娘子,但我已经拥有李师师了……王嗣看着锦儿欢快的身影,心中对高衙内更加痛恨了,就是因为他,打破了林冲一家人祥和宁静的生活。 林冲被发配沧州,林娘子被逼自尽,一个美满的家庭被破坏…… 虽然知道剧情,但王嗣现在却没有改变剧情,守护这份美好的能力。 他虽然也认识赵玉和赵九,但也仅仅是认识而已,再说赵佶的子女多的是,大多都不受赵佶重视,他们也未必敢跟权臣交恶。 只能暂缓离开京师,多往林冲家跑几趟了,看看能不能帮助林冲躲过这一劫…… 实在不行,就带着林娘子和锦儿跑路……反正也是跑路,多带几个人也不妨。 总之,绝对不能让悲剧重演。 第四十六章 再遇鲁智深 王嗣刚跨进林冲家后院,就听见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 “你却怕他本官太尉,洒家怕他甚鸟?俺若撞见那撮鸟时,且教他吃洒家三百禅杖了去。” 不用猜,听声音就知道,这是鲁大师到京师了。 “呸~”锦儿红着脸啐了一口:“真是个粗鲁的和尚。” 王嗣微微一笑,大声道:“说的好,那撮鸟就是欠揍。” “谁在偷听洒家说话?” 王嗣挥挥手让锦儿自去,走进后厅,抱拳含笑道:“老鲁,别来无恙。” 鲁智深看着王嗣,脸上的表情非常的疑惑,因为王嗣是书生打扮。 “你是谁?缘何认得洒家?” “我啊。”王嗣指着自己说道:“我王嗣,史进史大郎的兄弟。” “你是王嗣?”鲁智深观察着王嗣,表情由疑惑变成狂喜。 “对,王嗣,你是王嗣兄弟,哈哈!” 鲁智深猛地站起,一个跨步走进王嗣,一把抱住了王嗣。 我靠…… 猝不及防之下,王嗣一把被鲁智深搂在了怀里,僧袍上刺鼻的汗味直冲王嗣脑门…… 王嗣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只好开口道:“老鲁放手,我们边喝边聊!” 一听喝酒,鲁智深立刻松开了王嗣:“对,对,边喝边聊,边喝边聊!” 王嗣拿起桌子上的酒碗:“兄弟来晚了,先干为敬!” “咕嘟,咕嘟,咕嘟……”王嗣连喝三碗才压下萦绕在鼻端的汗味。 “王兄弟还是这般爽快,洒家喜欢!”鲁智深陪着喝了一碗酒,忍不住感慨道。 “你们俩认识?”这时林冲才插空问道。 王嗣看向鲁智深,让鲁智深来回答,毕竟他不知道,他在鲁智深心中是什么个地位。 “哈哈~~”鲁智深豪爽的一笑:“早在渭州就认识了,那是还有史进兄弟,要不是俺当时失手打死了那郑屠,说不定俺们三个就结拜了!” 王嗣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表示赞同,深深感叹还是鲁大师的好友度容易刷。 “既然如此,我们三人就在此结拜如何?”林冲高兴道,深得王嗣真传。 “好!”“好!”鲁智深和王嗣都表示赞成。 三人当即结拜为兄弟。 结拜完毕,三人落座。 王嗣开口道:“老鲁可有遇到史大郎,又为何做了和尚?” 虽然知道剧情,但这样问不但能表现出对朋友的关心,还能验证一下剧情有没有改变,一举两得。 “史兄弟,遇到过一次。” 鲁智深喝了一碗酒接着道:“当时他在赤松岭打劫,俺们俩合伙去瓦罐寺杀了生铁佛崔道成和飞天夜叉丘小乙,抢了他们的银子做盘缠,一把火烧了瓦罐寺。然后俺来相国寺挂单,他去少华山落草,就此分开了。” 剧情还是没有一丝一毫地改变啊……王嗣不露神色地看了林冲一眼。 林冲正在默默喝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林冲的心中可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想我豹子头林冲一向兢兢业业,奉公守法,怎么结拜了两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呀。 听听他们说的都是什么,杀人放火,拦路抢劫,落草为寇…… 这是正经人应该讨论的事情吗? 这个大胖和尚说他只是失手杀了一个欺男霸女的屠夫,才出家做了和尚,怎么现在又杀了两个同行…… 还有,王嗣这个读书人,在京师一直安分守己,低调的不行。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多美的词呀,如此诗才的读书人,怎么也谈起杀人放火的买卖了? 是这社会变化太快,我跟不上时代了吗?’ 林冲有些后悔结义鲁智深和王嗣了,他有种预感,结拜的这俩人会给自己安稳的生活带来不确定的因素…… 当然,以林冲四平八稳的性格,也不会表现出什么,静静地听着王嗣与鲁智深的谈话。 王嗣详细地询问了鲁智深别后的经历。 鲁大师生性豁达,待人真诚,说起他的糗事以及杀人放火的事情毫不避讳。 和原本的剧情一样。 鲁达打死镇关西,逃出渭州后,不辩方向,不择道路,也没有什么目的地瞎走了半个月,走到了雁门县。 或许与金翠莲有缘,他竟然又遇到了金翠莲父女。 可惜,此时的金翠莲已经傍上了当地的富豪赵员外,过上了穿金戴银、吃穿不愁的生活。 为了不让自己的头顶长草,赵员外安排鲁达出家做了和尚,这招真是高明。 自此,鲁达就变成了鲁智深,鲁提辖化作鲁大师。 鲁智深又因前后两次醉酒后闹了僧堂,揍了和尚,惹的众和尚不满,智真长老只好安排他去东京大相国寺,投奔智清禅师。 路上他先是拳打小霸王,大闹桃花村,又卷走了李忠和周通的金银酒器,而后,走到了瓦罐寺,饿着肚子被生铁佛崔道成和飞天夜叉丘小乙打跑,又在赤松林遇到了打劫的史进,伙同史进杀了生铁佛崔道成和飞天夜叉丘小乙,抢了他们的银子做盘缠,这才与史进告别,来到了东京大相国寺。 史进终究是抛弃了心中的坚持,做了强人...... “鲁大哥是因为那李忠和周通为人小气才不在桃花山落草的?”王嗣问道。 鲁智深喝了一碗酒道:“和尚有什么好当的,酒也不能喝肉也不能吃,还是在山上做大王来的逍遥自在。” 王嗣看着喝酒吃肉的鲁智深有些无语:“你现在不是照样喝酒吃肉?” 鲁智深哈哈一笑,又干掉一碗酒:“真不愧是京师的佛寺,懂得知人善用,规矩也没有五台山严格,俺过的倒是还行。” 王嗣哈哈一笑,和鲁智深碰了碰酒碗:“那打虎将李忠我也认识,看着不像是小气之人啊。” “王兄弟,你是不知道。”鲁智深喝了一碗酒道:“俺在那桃花山也住了几天,金银酒器倒是见了不少,可是他们酒也不管好,肉也不管够,过的跟五台山的和尚似的,俺哪里还敢留啊。 而且,他们放着有许多金银,却不送与俺,直等要去打劫得别人的,送与洒家。这个不是把官路当人情,只苦别人吗,恁的小气。” “哈哈~~所以你就打翻了两个小喽啰,打包了他们的金银酒器,从山后滚下来跑路了?鲁大哥真不愧是鲁大哥,想到就做,从不拖泥带水!” 王嗣赞了一句。 林冲认为鲁智深做的不对,但他只是默默地听着,没发表言论。 只听王嗣接着说道:“李忠和周通回到山寨看到这个情景,不知会作何表情,万一他们追上来,鲁大哥你会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把东西还给他们就是。”鲁智深毫不在意地说道。 王嗣毫不意外鲁智深给出这样的答案,他点点头,说道:“他们没有追你讨要金银,说明他们也不算太过小气,也是可交之人。” 鲁智深点点头:“俺当是只是想惊他们一惊,并没真的想要他们的东西,却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没有追上来。李忠暂且不提,现在想想,那周通也是义气之人,为了义气,折箭为誓,再也不去骚扰刘太公女儿,之后几天真的没提过那事。” 王嗣忽然想到了后世的一种论调,开口说道:“满怀期待地去洞房,还意淫地摸了半天,忽然,想象中的美女忽然变成了一个赤身裸体的大胖和尚,措不及防下还被那个和尚一顿毒打…… 这种情况下,估计谁都会留下很深地心理阴影,心理素质差一点的,估计以后都不会想女人了……” “还有这种事?”钢铁直男鲁智深很是疑惑。 “噗~~” 一直默不作声的老实人林冲,再也稳不住,喷了一口酒出来。 第四十七章 拳打高衙内 王嗣与鲁智深又叙了一会儿旧,见林冲今天话少了很多,以为他是因为林娘子被调戏的事情发愁。 于是转头看向林冲:“老林,要不要我带嫂嫂去别处躲上一段时间?” 林冲明白王嗣已经知道林娘子被调戏之事,喝了一口闷酒摇摇头:“不必如此,那高衙内已知那是林某的娘子,应该不会再来纠缠了。” 那高衙内的脾性,王嗣已经和林冲讨论了很多次了。 王嗣眼中,高衙内就是一个色欲熏天,做事毫无底线,需要人为消灭掉的垃圾。 而林在冲看来,高衙内只是一个有些缺点,还能够拯救一下的纨绔子弟。 老实人都是比较倔强的,改变一个老实人的现有认知,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至少,王嗣没有做到。 “怕他个球,哪里需要躲。”鲁智深有些醉意了:“这几日,俺们多来林兄弟家走动走动,若撞见那撮鸟,且教他吃洒家三百禅杖了去。” 王嗣无奈地点点头:“只能这样了,我与老鲁多来这里转转,嫂嫂就先别出门了。” 我不需要你们多来……你们多来才会惹上事端吧……林冲有些不愿意,但他不习惯拒绝别人的好意,只好苦涩地点点头:“好吧。” 因为林冲兴致不高,王嗣和鲁智深又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第二日,王嗣吃过早饭后,穿了一身短装打扮,就往林冲家行去。 高衙内肯定会贼心不死,必须防着点儿。 刚走进内城不久,就看见锦儿急匆匆地从眼前跑过。 “锦儿!”王嗣连忙叫住锦儿。 锦儿看见王嗣,焦急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王先生快去救我家娘子。” “嫂嫂怎么了?”王嗣问道,心中明白应该是高衙内贼心不死,再次调戏林娘子了。 这高衙内动作好快。 锦儿指着太尉府前小巷内一家人家道:“我家娘子在那家楼上,王先生快去救他,我去寻官人过来!” “好!”救人如救火,王嗣也来不及问事情原委,三步并作一步跑向那户人家。 锦儿拍了拍略微鼓胀的胸脯,稍稍松了一口气,转身去寻找林冲。 王嗣跑进那户人家,并没有发现高衙内的狗腿子富安的身影,却听到二楼有人声传来。 “清平世界,如何把我良人妻子关在这里?”这是林娘子的声音。 “娘子,可怜见救俺。便是铁石人,也告的回转。”陌生的年轻男子声音,应该是高衙内了。 “不要碰我,滚开!”林娘子高声喊道。 靠!这是要用强了,剧情里不应该是苦苦哀求,文明调戏吗…… 王嗣也顾不得等林冲,从晾衣绳上扯了一块布蒙住脸面,三步两步墙上扶梯,飞起一脚,踢开关着的楼门。 “轰~~” 一声巨响,整个楼里都安静了。 楼里的男女转头看向楼门口。 王嗣看见林娘子脸带泪痕,双手无助地抱着肩膀,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林娘子的对面,一个年轻的胖子双手扯着林娘子的衣服,转过来的脸上,还带着一脸的淫笑。 住手!让我……呸,可恶的小胖子! 看到一向温婉大方的嫂嫂被如此欺负,王嗣怒从心生。 他可不是林冲,害怕与高俅撕破脸,反正都要离开京师了,怕个鸟,况且他还蒙着脸呢。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奸淫良家女子,该当何罪!” 伴随着正义的话,王嗣冲上前去,一脚把高衙内踹了出去。 “这位姑娘,你没事吧?”王嗣搀扶起林娘子,粗着嗓子问道。 林娘子认出了王嗣,但她见王嗣蒙着面,又假装不认识她,聪明地没有说话。 “哎呀~~”高衙内从地上爬起,他本就是小混混出身,皮糙肉厚的,竟然没受什么伤,他指着王嗣怒喝道:“你是何人,竟然敢管小爷的闲事。” “老子就是专管天下不平事的山东大侠赛伯当!” 虽然不怕高俅,但也不能傻得报真名,王嗣又把赛伯当抬了出来。 “你可知道我是谁?”高衙内认不清形势,嚣张地问道。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了……王嗣正义凛然:“老子管你是谁?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老天不收,老子来收!” 这哪里来的愣头青……高衙内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赛伯当,我告诉你,我爹可是当朝太尉高俅,你敢打我,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吆喝~~还敢威胁老子!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硬茬子!” 见身份已经确定的差不多,王嗣冲上前去对着高衙内一阵拳打脚踢。 “让我生不如死,我就让你先死,给老子去死,给老子去死!” 高衙内做混混的时候也会那么一招半式的,但发达后就荒废了。 相反,王嗣学武也有半年多了,各种招式已经了然于心。 高衙内哪里会是王嗣的对手,被王嗣拳拳到肉,压着打。 王嗣总算体会到了练武所带来的成就感,真是太爽了。 以往,跟他对练的都是史进、林冲、孟安、王庆等人,王嗣一直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别说多憋屈了。 而今,他终于知道哪些人为什么喜欢跟他对练了……欺负人的感觉,真特么爽! 高衙内一开始还嘴硬地威胁王嗣,后来,只剩下哀求…… “好汉,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英雄,求求你放过我吧……” “爷爷,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王嗣也没想把这小子打死,林家嫂嫂可是当事人,这小子在这里被打死了,难免会连累到林嫂嫂。 他只想拖到林冲回来,用现实来打醒林冲。 别对高俅抱有希望了,跟着哥一起闯江湖去吧。 这赛伯当真的想要我的命啊……高衙内见王嗣软硬不吃,只顾的对着他一阵痛打,真的害怕了。 此时,他正好躲在了楼窗边,在求生欲的刺激下,小混混的亡命劲被激发了,他忍着疼痛,推开王嗣,撞碎楼窗,从楼上跳了下去。 “哪里跑!”王嗣大喝道。 高衙内腿一软,差点摔倒,然后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口…… “娘子,娘子!” 林冲如后世的警察一般姗姗来迟。 看到被撞坏的楼门、楼窗,林冲心中一惊,连忙抢上楼,见到自家娘子安然无恙,王嗣守在一旁才放下了心。 “陆谦,安敢欺我!”林冲怒道,对着楼上的东西一阵怒砸。 王嗣看着这个发泄怒火的汉子,叹了一口气,扶着林娘子下了楼,楼下刚好锦儿也赶来,三人在楼下等着林冲。 林冲在上面一顿打砸好一会儿,才沉默着下楼。 “多谢三弟了!”林冲下楼后对王嗣抱拳道。 “老林客气什么。”王嗣不在意地挥挥手道。 见王嗣浑然不当一回事,林冲心中更加内疚了。 这才是好兄弟啊…… 枉我林冲昨日还嫌弃他会连累我…… 今日人家就为了救我家娘子,痛打了高俅的儿子一顿,这是连我都做不到的…… 相反,曾经的好友陆谦,却为了得到高俅的赏识,出卖我家娘子…… 陆谦端的不为人子! 我林冲定然不会放过你! 被朋友出卖的怒火又开始熊熊燃烧,林冲稍稍压下心中的怒火。 “三弟,你打了高衙内,京师之中待不得了了,去我家那些金银细软,跑路去吧。” “老林放心便是,我打高衙内的时候是蒙着面的,而且还报了假姓名,高俅那厮应该找不到我身上。”王嗣道。 林冲点点头:“还是三弟做事周全。” 王嗣道:“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得回去换身衣服,再去与二哥家相会!” 林冲的心神已经乱了:“好,万事小心!” 王嗣对着林家三人拱拱手离开了。 第四十八章 三个去处 回到家,王嗣换回了很久没穿的书生装,气质立刻有了改变,变成了一个风流倜傥的俏公子。 王嗣相信就算他站在高衙内眼前,高衙内都认不出是王嗣打了他。 来到林冲家,鲁智深也已经到了,林娘子和锦儿陪坐在一旁,却看不见林冲的影子。 王嗣冲鲁智深点点头,问林娘子道:“二哥呢?” 林娘子看到王嗣好像找到了主心骨,焦急地说道:“刚到家,他就拿着一把解腕尖刀就出门了,也不知道去干什么去了,叔叔,他……他不会闹出人命吧?” 王嗣知道林冲去找陆谦了,连忙安慰道:“嫂嫂不用担心,二哥应该是去找陆谦的麻烦了,那陆谦也不是傻子,肯定躲到殿帅府去了,二哥是找不到他的。” 林娘子拍了拍鼓鼓的胸脯,引起一阵波浪:“那就好,那就好!” 鲁智深问道:“这陆谦又是何人,二弟为何去找他的麻烦?” 王嗣也假装不知情地看向林娘子。 林娘子倒没怎么介意,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原来是陆谦是林冲的好兄弟,为了荣华富贵,先以喝酒的名义把林冲引走,又用林冲醉酒的名义,把林娘子引到陆谦家,而高衙内则在陆谦守株待兔,意图奸淫…… 要不是王嗣正好路过,说不定就被高衙内那个王八羔子得手了。 “好可恶的陆谦,竟敢卖友求荣……又是高衙内那个撮鸟,早晚打他三百禅杖!”鲁智深起得直跳脚:“三弟,不若我们兄弟三人杀进殿帅府,杀了高衙内和陆谦两个撮鸟,你看如何?” 我看不如何……王嗣连忙劝住鲁智深:“老鲁,别闹,殿帅府守卫森严,咱们怎么闯得进去,到时候被高俅一锅端了,给我们定个行刺国家大臣的罪名,到时候嫂嫂孤苦无依,不正好被那高衙内强占了去。” “不用担心我,不过一死而已!”林娘子开口道。 鲁智深也不是鲁莽的性子,刚才只是气急了,被王嗣一说,又见林娘子淡然面对生死,只觉得很是压抑,恨恨地跺了跺脚:“不痛快,俺心中不痛快啊!” 王嗣心中也不好受,但他知道不能继续这种悲观的氛围,连忙说道:“大家莫要如此,惹不起躲得起,当初王进王教头也不是得罪了高俅,然后去投奔老种经略相公去了吗,只要嫂嫂愿意,咱们这就离开京师。” 林娘子有些意动,她本就是恬静随性的性格,在外面就算艰苦了,也比在京师天天被官二代骚扰,受他们的腌臜气强。 “官人和我娘家的亲朋故旧都在京师之中,出了京师,人生地不熟的,能躲到哪里去呢?” 我还是穿越者呢,更是人生地不熟的,还不是照样到处乱窜…… 王嗣更没有亲戚朋友之类的,只好将目光移向鲁智深。 “看洒家做甚?洒家要是有去处就不会去做和尚了。”鲁智深道。 鲁智深的关系网都在种家军那边,他要是想回去,当初也不会跑路了。 ‘看来只能去投靠那三个“仗义疏财”之人中的一个了,希望他们真如书中所说的一般仗义疏财。’ 王嗣思考了片刻说道:“我倒是知道三个去处,但却难以分辨真假,老鲁帮忙参考参考。” “说来瞧瞧。” “第一处是沧州柴进处,柴进,江湖人称小旋风,江湖传闻他最是仗义疏财,专一招集天下往来的好汉,以二哥的本事,他必会收留。 而且柴进是大周柴世宗子孙。自陈桥让位,太祖武德皇帝敕赐与他”誓书铁券”在家,无人敢欺负他,必能保着二哥一家无忧。” 鲁智深道:“这柴进的名声俺也听说过,他一个前朝皇族,不老老实实待着,反而去结交江湖人士,怎么看都不太靠谱,去他那里总感觉不踏实,不妥,不妥!” 王嗣其实也很是疑惑,做为前朝皇族,柴进现在的生活状态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历史上的前朝余孽鲜有能活下来的...... 柴进也不知道折腾个什么劲,难道他还想当皇帝不成? 王嗣点点头继续说道:“第二处是山东郓城宋江宋公明处,宋公明江湖人称江湖及时雨,孝义黑三郎,他平生只好结识江湖上好汉,但有人来投奔他的,若高若低,无有不纳,便留在庄士馆谷,终日追陪,并无厌倦;若要起身,尽力资助。 人问他求钱物,亦不推托;且好做方便,每每排难解纷,只是周全人性命。 时常散施棺材药饵,济人贫苦。救人之急,扶人之困,都称他做及时雨,却把他比做天上下的及时雨一般,能救万物。” 鲁智深道:“这人俺也听说过,他仅仅是郓城县押司,家中只是一般地主,却闯下了仗义疏财的偌大名声,他所消耗的银两恐怕来路不正。 而且这些吏人,最是油滑,且心黑手辣,俺却不信他如传闻那般好。” 好吧,鲁智深说得很对。 后来的剧情证明宋江虽然名声好,但的确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阴损狠辣,他在郓城县,势力很大,就算把他们卖了,估计传出来的也是好名声。 王嗣点点头继续道:“最后一处也在山东郓城,东溪村保正晁盖处,传闻这晁盖平生仗义疏财,专爱结识天下好汉,但有人来投奔他的,不论好歹,便留在庄上住;若要去时,又将银两赍助他起身,嫂嫂不妨在东溪村隐居,有晁盖关照倒也衣食无忧。” 林娘子拿不定主意,看向鲁智深。 鲁智深道:“晁盖的名声俺也听过,俺也听闻他是个仗义疏财的好汉,倒是一个好去处。就怕二弟在东京习惯了,受不了乡村的寂寞。” 王嗣微微松了一口气,幸好鲁智深没有三处都否定,要不然真没地方去了。 林娘子道:“此事等官人回来再做商量吧。” 天色将黑时,林冲回到了家,他自然是一无所获。 众人把跑路的事情告诉林冲。 林冲有些犹豫,“此事暂且放上一放,我已打听清楚,此事高太尉并不知情。过几日我去太尉府拜会一下,讲清楚事情原委,高太尉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必会约束高衙内,反正三弟已经揍了高衙内一顿,此事就算过去了。” 第四十九章 陆谦的机会 听到自己官人说此事能如此轻松的解决,不用去颠沛流离,林娘子松了一口气。 王嗣皱了皱眉头,他是知道剧情的。 他看向鲁智深,发现这个面粗心细的和尚也同样皱着眉头,他也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老林,”王嗣斟酌着自己的话:“高衙内一而再的调戏嫂子,第一次可以说是误会,第二次就是蓄谋已久了,你不恨他?” 林冲气愤地说道:“这肯定是陆谦拾掇并出的计策,这个忘恩负义、卖友求荣的贼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这就是普通人的悲催,就算恨死了权贵,也不敢轻易表露,只能自欺欺人的在同层次的人身上发泄。 俗话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高衙内总惦记着林冲的老婆,林冲能不恨他吗? “哎!”王嗣叹了一口气,说道:“就算你不计较,你能确定高俅就不计较吗。毕竟我揍了他儿子一顿。” 林冲没有说话。 王嗣说道:“二哥不会埋怨我打了高衙内吧?” “三弟说的哪里话,二弟不是那样的人,要是洒家遇上那撮鸟,那撮鸟都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鲁智深拍了拍王嗣道。 “大哥说得对。”林冲说道:“若非三弟出手,后果不堪设想,哥哥怎会埋怨三弟,况且,高太尉也不知是三弟打了高衙内,在高太尉面前我也装作不知便可,此事本就是高衙内理亏,高太尉应该不会太过计较。” 看来林冲是铁了心要忍辱负重了。 王嗣只好从侧面突击,问道:“二哥在与陆谦喝酒时,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不该说的话……”林冲仔细回忆,突然脸色一变大声道:“不好。” 见众人都不解地看着他,他解释道:“当时我叹了一口气,陆谦问我为何叹气,我说,男子汉空有一身本事,不遇明主,屈沉在小人之下,受这般腌臜气……” 鲁智深击掌而赞:“二弟这话说的好!” 王嗣没理会鲁智深,问林冲道:“以陆谦的为人,此话肯定已经被他添油加醋一番告知高俅了……” 背后说领导的坏话,还被领导知道了,小鞋都要穿到死了。 王嗣劝林冲道:“二哥,此时还犹豫什么,必须得考虑后路了。” 林冲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或者说他舍不得放弃现在安逸的生活:“先看看再说吧,宰相肚里能撑船,高太尉应该也差不多,这几天我收集些宝物,去太尉府探探高太尉的口风,或许高太尉并未记在心上呢。” 没记在心上才见了鬼了…… 王嗣转头看向林娘子:“嫂嫂怎么说?” 林娘子看了林冲一眼:“奴家全凭官人做主。” 天色已晚,王嗣知道劝不动林冲,只好与鲁智深告别而去。 一连数日,并无什么事情发生,好像高俅真的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林冲和鲁智深都放心了不少。 王嗣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林冲想给高俅送一份称心的礼物,修复与高俅之间的关系,每天都去市场转上一圈,可未发现什么稀奇的东西。 王嗣和鲁智深每天都会去林冲家坐上一会儿,喝几杯酒。 …… 汴京太尉府。 自从见到林娘子后,高衙内是日也思夜也想,竟然患上了相思病。 又被王嗣一顿拳打脚踢,受了惊吓,回到太尉府后竟然病倒了。 高俅虽然是佞臣、奸臣,但那是国家层面的,像强抢民女之类容易留下把柄的事情,他是不做的,因此,高衙内也不敢把这件事告诉高俅。 只见高衙内眼窝深陷、脸色苍白,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已经消瘦了很多。 卧房的门被推开了。 却是陆谦和富安两人来探望高衙内。 富安自不必说,听名字就知道他是高衙内身边的狗腿子。 陆谦陆虞侯,虽然是太尉府虞侯,却被高俅指派给了高衙内,他平时很少见到高俅,没什么表现的机会,自然升迁也是无望。 高衙内这一病倒是让他看到了一丝机会,机会出现不抓住是会被反噬的。 陆谦见高衙内的模样吃了一惊,道:“衙内原来只是小恙,现今如何病的如此重?” 高衙内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原就因林娘子茶不思不不想,又被那赛伯当一顿毒打,心中更加抑郁愤恨,病越发的重了,如果不能得到林娘子,抓住赛伯当,怕是没几个月可活了,你们这几天可曾查到那赛伯当的下落?” 陆谦道:“这个暂时还没有,不过衙内放心,我已经有了对策,衙内的事情包在我们两个身上,必定能抓住赛伯当,并使得那妇人与衙内完聚。” 正说着,府里老管家来看望高衙内。 陆谦与富安对视一眼,走了出去。 门外。 陆谦对富安说道:“我们的富贵都在衙内身上,衙内有个万一,你我都要陪葬。” 富安被陆谦吓到了,连忙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陆谦道:“想好治好衙内,必须得帮衙内抓住赛伯当,得到林娘子,而这两件事非高太尉亲自出手不可。” 富安道:“太尉知道了此事,责罚我们怎么办?” 陆谦道:“责罚总比陪葬强。” 富安:“说的是。” 陆谦:“待会儿你不要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富安:“好!” …… 老管家探病完毕,出得门来,被陆谦与富安拉倒僻静处。 陆谦对老管家说:“衙内患病是因为想念林冲的老婆,又被一个自称赛伯当的游侠毒打了一顿的缘故,若要衙内病好,须得让太尉知道,抓住赛伯当以解衙内心中愤恨,再杀了林冲,使他老婆归于衙内,如此衙内的病方能好,不如此,心病不除,衙内必死无疑。” 既然已经得罪了林冲,那就把林冲往死你得罪……陆谦心中想道。 这陆谦真是一个小人……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老管家看了陆谦一眼道:“让太尉知晓容易,今晚我就禀报太尉得知。却不知如何说得动太尉出手?” 陆谦神秘地一笑道:“我们已有定计,就不需要老管家操心了。” 富安在一旁附和点头。 老管家人老成精,哪里不知道陆谦是怕他抢功,不过他人老了,也没什么上升空间了,做人比较佛系,他深深地看了陆谦一眼,点点头:“好吧,我今天晚上就禀报太尉,你们等我消息吧。” 第五十章 借刀 老管家离开不久,就回来传唤陆谦与富安过去面见太尉高俅。 二人恭恭敬敬地进入堂里,规规矩矩地行礼。 高俅安坐在堂上问道:“我这小衙内的事情,你们两个有何计较?救得我儿好时,我自抬举你二人。” 陆谦向前禀报道:“恩相在上,若要救的衙内,需做三件事,一杀林冲,二抓赛伯当,三得林娘子,缺一不可。” 高俅道:“赛伯当先不说,林冲是我下属,无故杀害下属,霸占下属老婆,如此做法,我这太尉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陆谦道:“太尉明鉴,非是无故杀害林冲,林冲早就对太尉颇有怨言,曾在喝酒时向我抱怨,男子汉空有一身本事,不遇明主,屈沉在小人之下,尽受些腌臜气。” 屈沉在小人之下,呵呵,小人……高俅心中怒极,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一句牢骚话而已,算不得什么。” 陆谦见高俅并不接招,继续说道:“毒打小衙内的赛伯当,十有八九也和林冲脱不开干系,林冲还曾一连几日持刀堵在太尉府门前,想来是想对太尉不利……” 陆谦说的这些基本上都是事实,这样反而更容易令高俅相信。 倒是可以把毒打我儿的罪名安在林冲身上,至于赛伯当,则可以拜托杨戬的皇城司暗中查访……高俅心机百转,却面如沉水,这养气的功夫高了陆谦不知多少个档次。 “呵呵~~”高俅轻笑道:“莫须有的事情,怎能定人之罪。” 可以把莫须有变成有......陆谦读懂了高逑的潜台词,而且他早有准备。 “这些只不过是林冲对太尉不满的证据,林冲还大肆宣扬太尉贪财,还放言要寻找一件奇珍异宝来贿赂太尉。” 高俅的确贪财,但那是不能拿上台面上说的事情。 “呵呵~~这个林冲呀~~”高俅就是不动怒,“听闻陆虞侯和林冲还是好友?” “恩相明鉴,自从林冲对恩相不满时,我们就不是好友,而是敌人了。” 陆谦立刻恭敬地说道,他把卖友求荣说的很伟大很正义。 “呵呵,你的心意我知道了,那你准备如何给林冲定罪?”高俅问道。 终于问道点子上了,陆谦精神一振,说道:“我们可以利用他寻找宝物之际,卖一把宝刀给他,然后以比刀的名义,派人把他引到太尉府白虎节堂,给他定一个持刀闯入白虎节堂,意图谋杀大臣的罪名。” 高俅点点头:“可,明日你就去办,那赛伯当你打算怎么抓?” “这个……”陆谦抬头看了高俅一眼,没看出什么来,只好说道:“只要太尉发动禁军,还怕抓不到一个小小的赛伯当。” 高俅摇了摇头:“禁军不可轻动。” “当时赛伯当蒙着面,恐怕不容易搜寻……”陆谦沉吟了片刻道:“反正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随便找一个身形相近的人顶缸就是了。” “打了我儿,怎能轻易放过。”高俅冷哼一声说道:“此事你不用管了,安心安排林冲的事情就好。” “是!”陆谦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缓缓退下。 他就怕高俅让他捉什么赛伯当,汴京一百多万人口,找一个蒙面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 这一日,王嗣又来到了林冲家,接待他的是林娘子,却没发现林冲和鲁智深的身影。 “嫂嫂,大哥和二哥去哪里了?”王嗣问道。 高衙内没来骚扰,林娘子的心放下了大半,人越发的显得光彩照人了,她莞尔一笑道:“你二哥在屋里看刀呢,至于大哥,他和你二哥出去一趟后,就直接回相国寺了。” “刀?什么刀?” “你二哥刚在街上买了一把宝刀,正在屋里把玩呢。” 豹子头误入白虎堂…… 这个剧情要展开了吗…… 高俅最终还是对林冲下手了……暴打了高衙内一顿,还是未能改变剧情…… “知道了,我去看看二哥。”王嗣应了一声,向屋里走去。 屋内,林冲正拿着一把宝刀翻来覆去地看,见王嗣进屋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什么样的刀竟惹的二哥如此喜爱?”王嗣见林冲不搭理他,只好开口问道。 “唰~~” 林冲拔出刀来,刀身明晃晃地夺人眼目,他微微一笑问道:“怎么样,是不是一把宝刀?” “卖相倒是不错,不知还有那些好处?”王嗣问道。 林冲指着地上被斩做两半的铜钱说道:“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价值几何?”王嗣再问。 林冲有些自得:“卖家要价两千贯,我花了一千贯拿下。” 你是想让我夸你是个砍价高手吗……一千贯……林冲真尼玛有钱……王嗣又问:“一千贯,这么贵。” “已经很便宜了。”林冲得意地说:“这把刀遇到识货的,转手就能卖三千贯。” 三千贯……三千两白银…… 可以连着去金钱巷整整一年…… 有钱人的快乐,真是想象不到…… 王嗣心中腹议,再次问道:“卖这么便宜,总感觉有问题,二哥可知,卖家是何人,这把刀又是如何得来的?” 林冲老实地答道:“卖家没说他是何人,只是说这把刀是祖上传下的,因家中缺钱,只好拿出来卖。” 明显是在糊弄你呀……王嗣从林冲手中把刀接过,说道:“二哥打算把这把来历不明的宝刀送给高俅?” 林冲点了点头说道:“高太尉也是爱刀之人,他府中有一口宝刀,轻易不肯给人看,我把这把刀献给他,必能讨好与他,以往的事,他肯定就不会追究了。” “一把来历不明的刀,怎么能做礼物?万一是赃物怎么办?”王嗣说道。 “那人说的清楚,是家中祖传的,怎么可能是赃物?”林冲辩解道。 “不是赃物能卖这么便宜?” “人家是急用钱,所以贱卖了,不可以吗?” 劝解林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王嗣只好另辟蹊径:“好,就算不是赃物,你买刀的事情,可还有其他人知道?” “大哥、你、你嫂子。” “除了我们几个呢?” “卖刀的。” “然后呢?” “应该没有别人了。” 那就是高俅做的套了……看来明天就会有人传高俅的钧旨,招林冲去比刀了……王嗣拿着宝刀看了看,“真是好刀啊,二哥,借我把玩几天如何?” 第五十一章 没刀怎么比刀 王嗣走在路上,怀中抱着那把宝刀,宝刀被一块黑布包裹着。 林冲非常不情愿王嗣借刀,这把刀他刚买来还没捂热呢,而且这是他打算送给高俅的礼物,怎能随意外借? 但架不住王嗣软磨硬泡,最后出于兄弟情谊,才勉强答应让王嗣先把玩一天。 一天也足够了。 王嗣记得林冲买刀的第二天一早,高俅就把林冲招走,开始了陷害林冲的主戏,持刀闯入白虎节堂。 没有了刀,看你们这场戏怎么唱……王嗣很满意自己的操作。 …… 次日,天刚蒙蒙亮,王嗣就起床了。 他还是不放心林冲,打算去林冲家盯着点。 洗漱完毕,把宝刀藏好,刚拉开门,王嗣就看到一个熟人站在门口,那人背后还停着一辆马车。 竟然是韩滔。 “老韩,有事儿?”王嗣随意地问道。 自从去过金钱巷后,王嗣与呼延灼、韩滔、彭玘以及凌振的关系都亲近了很多。 “上车,有新任务!”韩滔不由分说地把王嗣拉到马车上,一催马车,向皇城司衙门行去。 “老韩,有任务直接交代一声就可以了,何必要去皇城司?”王嗣坐在马车上问道,他才不关心什么新任务呢,目前,林冲的事才是第一要务。 韩滔转头,敬佩地看了王嗣一眼,开口问道:“暴打高衙内的赛伯当就是你吧?” 皇城司竟然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王嗣心中震惊不已,他倒是没想着逃跑,韩滔还是值得信任的。 韩滔见王嗣没有否认,接着说道:“昨天上面下达了新任务,暗中查访暴打高衙内的凶手赛伯当,当时,呼延大人就想到了你……王嗣……不会真的是你吧?” 原来只是猜测,不过呼延灼猜的挺准的……王嗣放下了心,问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呃……”韩滔沉默了片刻,笑了笑说道:“无论是不是你,你王嗣都是我韩滔的兄弟。” 王嗣有些感动,他笑着点了点头说:“是我。” 韩滔没有说话,安心的驾车。 王嗣的耳边只剩下马车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马车很快进入了皇城司衙门。 在王嗣下车的瞬间,只听见韩滔轻声说道:“我早就看那高衙内不顺眼了,只是没敢打他,王嗣……打得好!” 王嗣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对韩滔摆摆手,推开屋门走了进去,而韩滔则站在了门口。 同一间屋子,同样的位置,呼延灼端坐在座位上。 王嗣轻声走过,坐在呼延灼对面。 呼延灼看了王嗣一眼说道:“新任务下来了,暗中查访暴打高衙内的凶手游侠赛伯当。” “是我打的。” “你说什么?” “我就是赛伯当!” 呼延灼深深地看了王嗣一眼,突然咧嘴一笑,说道:“别开玩笑了,你是读书人王嗣,是能写出‘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王嗣,怎么可能是游侠赛伯当?” 这是要包庇我呀……王嗣笑了,说:“本想跟大人开个玩笑,没想到大人明察秋毫,一下子就拆穿了我的谎言。” 呼延灼满意地点点头:“虽然不是你,但你与林冲交好,且身形与那赛伯当相仿,就怕在久查无货的情况下,难免有人会拿你顶缸,所以你还是早做防备为好。” 这是劝我离开啊……王嗣点点头道:“明白了。” 呼延灼点了点头:“行了,下去执行任务吧。” 王嗣郑重地拱起手,对呼延灼鞠了一躬,这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呼延灼看着王嗣的背影,笑着低声道:“没想到王嗣这小子还有几分侠义之心,很有当年我的风范。” …… 王嗣出了皇城司衙门,辩了辨方向,抬腿向林冲家走去。 他总感觉林冲那里会出意外,尽管他已经把宝刀拿走了…… 并且,他想再做最后一次努力,劝林冲和他一起离开京师。 …… 林家小院。 林冲惦记着他刚买的宝刀,竟然一晚上没怎么睡好。 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床,在院中练了一遍棍法,躁动的心才稍稍平静了些。 “当当当~~~林教头在家吗?”门外响起了叫门声。 林冲打开门,是两个承局(低级军官)打扮的人。 “我就是林冲,你们找我何事?” 两人赶紧行礼道:“林教头,高太尉听闻你买了一把好刀,特意传你过去比刀。” 高俅是怎么知道我买了一把好刀的……因为有王嗣昨天提出的问题,林冲留了一个心眼,只见他打量着两个承局,问道:“我买刀时并没有招摇,高太尉又是如何知道我买了一把好刀的?” 因为就是我们卖给你的呀……两个承局心中同时想到,一个承局回答道:“昨天有人在街上看到,所以才报给太尉知晓的。” 这倒是有可能……林冲点点头,放下了心中的那丝疑虑,随口问道:“我在太尉府怎么没见过你们两个?” 还是那个承局答道:“我们是新来的。” 另一个附和道:“对,新来的。” 林冲点点头。 一个承局怕出意外,催促道:“林教头还是赶紧换身赶紧衣服,拿了宝刀去太尉府吧,别人太尉大人久等了。” “哦,好的。”林冲转过身后,突然愣住了。 承局问道:“林教头,怎么了?” 林冲有些尴尬:“我昨天买的那把宝刀并不在家,被朋友借走了。” “那该如何是好?”两个承局顿时着急了,他们就怕出什么意外,大早晨堵着门就来了,却没想到刀竟然被借走了,没有刀,整个计划就没了灵魂。 “不如我们去你那个朋友家把刀要回来?”一个承局提议道。 “我只知道我那个朋友住在城外,具体住在哪里,却是不知道了。”林冲也有些着急,这正是讨好高俅,修复关系的好机会,却被王嗣无意间的举动给搅合了。 他却是不知这是王嗣的有意为之。 不知道住哪里的一个朋友,你就把价值两三千贯的宝刀借出去了,你林教头的心也是真够大的…… 两个承局心中腹议不已,他们就是利用林冲相信人的性格设计陷害林冲,没想到林冲这个性格却在关键时刻搅了局。 时也,命也。 ‘太尉府好几十口子人,连同高太尉都等着呢,在这里僵着也不是事儿……’ 一个承局心中一发狠。 ‘不管了,反正我俩的任务是把林冲带到太尉府,有没有刀就不是我俩能管的了……’ 只见他对林冲讪讪地一笑,道:“太尉让我们请教头过去,教头就请换了衣服与我们同去吧,至于刀的事……到了太尉府,再跟太尉大人解释吧。” 林冲点点头:“只能如此了。” 第五十二章 为何不早离开汴京 林冲跟着两个承局来到太尉府,进入前厅,林冲停下了脚步,以往,高俅都是在这里召见下属。 一个承局见林冲停下了脚步,说道:“太尉在里面后堂等你。” 转入后堂又没有高俅。 “即是私事,应该在里面。”承局解释道。 林冲又跟着两人过了两三重门,都有些转晕乎了,来到一个堂前,两个承局才停下脚步。 “教头在此稍等片刻,我们俩去禀告太尉。” 两个承局离去了。 林冲立在堂前等候。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是没人出来。 林冲有些疑惑,他探头穿过门帘,向堂中看望,却见堂中上方的额匾上写着四个大字“白虎节堂”! 林冲心中一震,这这节堂是商议军机大事的地方,万万不能无故闯入。 他正想回身,却听到脚步声传来,扭头一看,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不是别人,正是太尉高俅。 林冲赶紧唱喏施礼。 高俅看到林冲微微一愣,进而厉声喝道:“林冲,你又无召唤,安敢无故闯入白虎节堂,你还知道法度吗?你还拿着刀,莫非是来刺杀本官的,不对……你的刀呢?” 林冲此时哪里还不明白,这一切都是高俅设的计谋…… 持刀闯入白虎节堂,刺杀上官……这是把他往死里整啊。 ‘幸好,机缘巧合下,刀被三弟借走了,刺杀上官这条最重的罪名没有了,然后就是洗刷无故闯白虎节堂的罪名了。’ 林冲放下了心,躬身辩解道:“恩相,刚才是两个承局带我到这里来的。” 高俅喝问道:“承局在哪里?” 林冲答道:“去堂里去了。” 高俅冷笑道:“胡说八道,什么承局敢进入白虎节堂里?” 林冲无言,一般情况下,的确没有承局敢进入白虎节堂里。 高俅接着喝问道:“有人对我说,你前一段时间,整日拿刀在我府前转悠,是不是有什么歹心?” “我……” 未等林冲辩解,高俅大喝道:“左右与我拿下这厮。” 话音刚落,从旁边耳房里走出二十余人,把林冲横拉硬拽捆绑了起来,更离谱的是,也不知道是谁竟然把一把刀挂在了林冲腰间。 见林冲被绑了起来,高俅放下了心,他喝道:“林冲,你来节堂有何事务,你腰间还挂着刀,如何不是来刺杀本官的。” 我哪里有刀……林冲望腰间一瞧,竟然真的挂着一把刀,顿时气急,“太尉不唤,我如何敢来,的确有两个承局带我到此,况且,我根本就没带刀,这刀根本就不是我的,我冤枉啊。” 高俅问道:“那两个承局因何唤你到太尉府?” 林冲道:“与太尉比刀?” 高俅喝道:“胡说八道,我且问你,即是比刀,你为何说你没带刀?” “这……” 高俅见林冲答不上来,喝叫左右把林冲解去开封府,吩咐滕府尹好生推问勘理,明白处决。 左右领了钧旨,监押着林冲投开封府去了。 陆谦从一侧走出,上前对高俅说道:“恩相何不在此处决了他,何必送到开封府去?” 高俅看了陆谦一眼,开口问道:“陆虞侯是在教本官做事吗?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陆谦知道自己逾越了,赶紧谦卑地施礼说道。 高俅冷冷地看着陆谦问道:“我的刀呢?” 陆谦的腰弯地更低了,“属下一定会把恩相的刀拿回来。” 高俅淡淡地说道:“记住,刀拿不回来,你也就别回来了。” “是,是!”陆谦略显狼狈地退了出去。 高俅看着离去的陆谦,心中冷笑。 一个小小的虞侯,哪里知道,越是上位者,越是如履薄冰,犯不得一丝错误。 林冲,不过是蝼蚁一般的人物,死不死无关大局,但如果今日在这里打杀了林冲,明日就会有人弹劾我。 禁军只能是官家的禁军,官家不允许任何人在禁军只手遮天…… …… 林家小院。 王嗣敲开了院门,开门的是锦儿。 “锦儿,你家官人在不在家?”王嗣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官人不在家,被太尉府的两个军官叫走了。”锦儿答道。 “什么?”王嗣吃了一惊,毕竟林冲买的那把刀还在他家里呢。 “有什么可惊讶的,官人在太尉府当值,去太尉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锦儿完全没当一会儿事。 的确,林冲在太尉府上班,不去太尉府才不正常。 可这次不一样啊。 王嗣也没太过担心,毕竟林冲这次没带兵器,剧情中最严重的那条刺杀上官的罪名就不成立了,高俅如果还要脸的话,应该不会太过为难林冲。 “二哥去了多长时间了?嫂嫂可在家?” “官人刚到巳时就去太尉府了,夫人在后院。”锦儿回答道。 刚到九点就派人来了,现在十点多钟,一个小时了,估计太尉府的戏已经落幕了,不知剧情有没有改变? 王嗣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后院。 林娘子看到王嗣到来高兴:“叔叔稍作,锦儿去泡壶茶来。” 看着这个温柔大方的女子,王嗣犹豫了,他不知该如何向嫂嫂提起林冲的事。 “嫂嫂不用麻烦了,让锦儿去把张教头喊来吧,我有事与他商议。” “我爹?”林娘子很是惊讶,但她没有多问,吩咐锦儿去喊张教头过来一趟。 约莫过了一刻多钟,林教头走进了林冲的家。 林夫人的父亲张教头是一个稳重的老帅哥,武艺精熟,待人还和气,王嗣与他见过几面,喝过几次酒,对这个老帅哥的印象颇好。 “王嗣,你找老夫何事啊,我的武艺可全都被你掏空了。”人还没走近,爽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呵呵,张叔,请坐,小子有件事拿不定主意,您老见多识广,小子想请您老给拿拿主意。”王嗣笑着说道。 “还有你王嗣解决不了的事情?”张教头略显夸张地说道,张教头印象中,王嗣这个书生可是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的全才。 王嗣看了林娘子一眼,说道:“是关于林冲的。” 林娘子娇躯一震,吃惊地看着王嗣。 “哦?”张教头正色道:“说来听听。” 王嗣把高衙内两次调戏林娘子的事情一一道来。 “第一次,被二哥及时赶到,救下了嫂嫂,第二次,恰好遇上了我,我假借赛伯当之名,痛打了高衙内一顿,救下了嫂嫂。” 张教头向王嗣拱拱手:“谢过贤侄援手之恩。” “张叔折煞小侄了。”王嗣赶紧扶起张教头。 张教头站起身,忽然变的严厉起来:“你们糊涂啊,既然已经彻底得罪了那高衙内,为何不早些离开汴京?” 第五十三章 救林冲 还是张教头看得透彻啊,林冲要是有他岳父一半世故,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王嗣看书的时候就替林冲感到憋屈,没想到穿越后还是一样的感觉。 张教头见王嗣没有说话,感觉自己说话有些重了。 王嗣一个还不到二十的小伙子能有多少阅历? 他的女婿林冲,虽然已过而立之年,但这一生顺风顺水,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也不太懂得人心险恶。 遇到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如何处理也很正常。 王嗣能把他喊过来商量,已经非常不错了,要是林冲自己的话,怕是等祸事出了,他这个泰山大人还蒙在鼓里呢。 “林冲呢?”张教头问林娘子道。 “被唤去太尉府了。”林娘子回答道。 张教头看向王嗣,问道:“可有什么蹊跷之处?” 张教头真是警觉...... 王嗣把林冲昨天买刀,今天早上就被唤去太尉府的事情说了一遍。 “二哥昨天刚买的刀,今天早上高太尉就知道了,我猜想,不是他在附近埋了眼线,就是这刀就是高俅安排人卖的。” 张教头点点头,问道:“你倾向于哪一种?” 王嗣道:“后者!” 张教头:“是何原因?” 因为我知道剧情……王嗣假装思考了片刻道:“为了陷害二哥!” “啊!”林娘子吃惊地叫出了声。 张教头点了点头,看向林娘子:“林冲是带着刀走的?” 林娘子看向王嗣,让王嗣回答。 王嗣说道:“没有,刀昨天被我借走了。” 张教头饱有深意地看了王嗣一眼,说道:“你昨天就发现了端倪,所以才借走了刀,以此来破坏高俅的阴谋?” 王嗣点了点头。 “刀……比刀……”张教头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如果用宝刀来陷害人的话,不外乎两种可能。 一是这刀本是高俅的,他以宝刀被盗的理由,诬陷林冲偷了他的宝刀。 二是,假装没有召唤林冲,以手持利刃刺杀上官的名义,陷害林冲。”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三两句就想到了点子上。 王嗣点点头,心中佩服不已。 却听张教头继续说道:“没有了刀,这两种可能都不攻而破,但也只是暂时脱离了危险而已,想要远离危险,还得尽早离开京师才对。王嗣你找我来,是想让我劝一劝我那女婿,对不对?” “张叔看的通透,真是令小侄佩服不已啊!”王嗣说道。 “哈哈~~贤侄谬赞了,老夫只不过是多经历了些事而已,倒是你,小小年纪就能看破高俅的阴谋,并顺势破解,真是了不起啊。”张教头深得商业互吹的精髓。 我只是看过原着而已……王嗣谦虚地笑了笑说道:“张叔才真是谬赞了。” 张教头正与王嗣商业互吹,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锦儿去开门,半响,领来了一个开封府的差役。 张教头和王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解。 差役走上前,抱了抱拳说道:“禁军教头林冲涉嫌手持利刃、闯入白虎节堂,且涉嫌刺杀上官,已被开封府收监,家人午时可去送饭探监。” “啊!”林娘子再次失声叫道,水雾瞬间弥漫了眼窗。 张教头用些许碎银子打发了差役,并安排锦儿扶林娘子回屋休息。 把刀拿走了,林冲哪里还有利刃可持? 想改变剧情真的就这么难吗…… 王嗣心中震惊不已,他看向张教头,张教头也是满脸的震惊,他也想不太明白,利刃从何而来。 两人商业互吹了半天,结果却是如此地出人意料。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都有些尴尬。 张教头人老了,脸皮也厚些,率先恢复了过来。 他开口道:“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多想也是无用,我们该考虑该怎样解救林冲。” 王嗣点点头附和道:“高俅没有当场打杀二哥,而是押解到开封府审判,想来是有所顾忌,开封府与我们并无过节,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张教头点点头:“老夫也还有些积蓄。” 又是一个有钱人……王嗣点点头,问道:“像这种案件,都是谁来审判?” 张教头回答道:“开封府滕府尹。” 王嗣又问道:“张叔可认得滕府尹?” 林、张两家世代生活在京师,老汴梁人了,说不定会认识些大人物。 但张教头令王嗣失望了。 只见张教头苦笑了一下,道:“贤侄太高看老夫了,我认得滕府尹,滕府尹不认得我啊。” 王嗣明白了,宋朝重文轻武,文武之间的鸿沟太大,张教头或许会认识武人中的高官,但文人中的权贵,以张教头的咖位还远远够不着。 人际关系对比,高俅完胜。 王嗣回忆着剧情,说道:“虽然二哥是被诬陷,但高俅做的人证物证齐全,这罪是免不了的了,但我们可以从细节上把罪责减轻。” “怎么减轻罪责,贤侄速速道来。” 王嗣道:“二哥没带兵器是肯定的,以二哥的性格,被捉的时候,肯定也没有抢夺兵刃进行反抗……应该是有人趁乱把兵器挂在了二哥腰间。腰悬兵刃比起手持兵刃,罪责就少了许多,至于白虎节堂之事……误入比闯入罪责又少了许多。” 张教头心中一喜:“贤侄说的有理,可是,我们怎样才能令滕府尹这样判呢?” 王嗣果断道:“我们分两路行事,张叔你去开封府买上告下,使用财帛,要特别注意一个叫孙定的孔目,据闻此人最是耿直,见不得好人受冤枉,您把是非曲直向他诉说明白,他一定会帮设法帮助我们的。 我则去狱中给二哥送饭,顺便与他统一口径。” 张教头霍地站起:“好,我这就去办。” 王嗣赶紧叫住张教头:“张叔且慢,还有一事。” 张教头又重新落座。 王嗣接着说道:“高俅陷害二哥,其目的却是为了嫂嫂,无论二哥结局如何,高衙内肯定会来逼迫嫂嫂,说不定现在外面就有人在监视我们,防止嫂嫂离开京师,我们还须早作谋划为好。” “贤侄稍待。”张教头走到院门处,透过门缝向外望了片刻,走了回来:“外面的确有人在监视,这该如何是好?” 王嗣想了想道:“我有个主意,只是需要二哥写一封休书。” 王嗣把想到的计策一一道来。 张教头想了想道:“此计可行。” “好!”王嗣站起身,“如此,我这就去订些饭菜,与二哥送饭去。” 张教头也跟着站起身:“那我就去开封府衙门打点上下。” …… 开封府监牢内。 林冲戴着枷锁,身子依靠在监牢的木栏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幽暗走廊的尽头传来锁链滑动的声音,应该是门被打开了。 接着传来了脚步声。 林冲抬眼望去,一名狱卒领着书生打扮的王嗣走了过来,在林冲的牢门前停了下来。 狱卒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很是满意地说道:“一炷香的时间。” 王嗣拱手作揖,目送狱卒离开,这才看向林冲,“二哥。” 林冲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悔不听贤弟之言,落得了今日下场。” 王嗣把食盒放在一边,边把里面的饭菜一一摆出,边说道:“二哥莫要气馁,张教头在上下打点,准备把二哥的罪责降到最轻。” 林冲无助地说道:“难道你们也认为我有罪?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罪。” “我知道二哥是被诬陷的,但证据呢?那两个不知道去哪里的承局吗?”王嗣反问道。 林冲无言以对。 王嗣继续道:“高俅那里有人证物证,滕府尹就算知道二哥是被冤枉的,也不敢驳了高俅的面子放了二哥,所以二哥的只能认罪,但只可认腰悬兵刃,误入节堂之罪,其他的一概不认。” 我什么罪也不想认……林冲默默地点了点头。 “二哥莫要气馁,腰悬兵刃,误入节堂之罪最多脊杖二十,刺配远恶军州。”王嗣安慰道:“在刺配的路上,我就截了二哥去,到时候还不是天高海阔,任你我兄弟翱翔。” “贤弟万万不可做糊涂事,刺配远恶军州,遇到大赦,还能还我清白之身,如若我半途逃了去,一生背负逃犯之名,就算死了也无脸面对列祖列宗的。” “到时候再说吧。”王嗣说道,他明白林冲也算是小官宦家族出身,忠君思想已经根深蒂固,而王嗣是新世纪的有志青年,奉行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是理念的冲突,谁都说服不了谁的。 王嗣跳过这个话题,再次嘱咐道:“二哥记住了,只可认腰悬兵刃,误入节堂之罪,其他的一概不认。” 林冲点点头:“记住了。” “还有一事。”王嗣看着林冲说道:“高俅在陷害二哥的同时,也在搜查赛伯当的下落,我恐怕在京师待不了多久了。 高俅这么做的目的,除了给高衙内报仇以外,则是为高衙内霸占嫂嫂扫除障碍。 目前,已经有人在监视嫂嫂了,待二哥刺配,我再离开,嫂嫂就再无人庇护,恐怕……” 林冲死死地咬着牙齿,额头上青筋一根根地凸显,他看向王嗣时,眼中的恨意淡了下来。 “贤弟,你离开京师时,务必把你嫂嫂一起带上。” “有人日夜监视,离开京师恐怕得费些手脚……” 王嗣把与张教头商量的对策一一告诉林冲。 林冲点点头:“好,我都听贤弟的。” 王嗣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让他把改变剧情的第一步,就从改变林娘子的命运开始吧。 想想也是可笑,看原着时,王嗣看到林冲休妻这一段,深深地为二人感到惋惜和不解,没想到穿越到了水浒,林冲休妻竟然是他亲自撺掇的……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折寿啊! 第五十四章 出城 经过数十日的不断打点,林冲的判决终于尘埃落定,脊杖二十,刺配沧州牢城,押送的两公人是董超与薛霸。 据说是孙定在滕府尹面前替林冲说了好话。 张教头心中对王嗣更是佩服来了。 判决之日,张教头以及林张两家的亲朋故旧、邻居等,约有二三十人,早早在开封府前候着,旁边还停着一辆马车。 等了约一个时辰,董超和薛霸押着林冲走出开封府。 众人接到林冲,一大帮人径直走到州桥下的酒店里。 张教头先是招来酒保,让他安排酒席招待董超和薛霸,并拿出五十两银子送给他们。 董超和薛霸掂了掂银子,这才满意地去一旁的酒席上喝酒吃菜。 张教头则拉着林冲到一旁说话。 林冲看了看周围,没有看到王嗣和鲁智深的影子,心中明了。 再看时,竟然也没看到娘子和锦儿的身影。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林娘子在这里的话,他休妻的话真得难以说出口。 鼓了鼓勇气,林冲握着张教头的手,说道:“泰山在上,自蒙泰山错受,将令爱嫁与小人,已有三载,虽无一儿半女,但也琴瑟相和,夫妻和睦。 今日刺配沧州,山高路远,生死存亡未定,恐辜负了娘子的大好年华,因此我自作主张,立休书一封,任从改嫁,并无争执。”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张教头心中还是有些难过,眼角都有些湿润了。 他想揉揉眼角,掩盖这份伤感,他抽了抽手,却没抽出来,只好同样握着林冲的手说道:“贤婿说的哪里话,你是遭人诬陷,又不是真的犯了罪。你先去沧州避难躲祸,总有一天还能回来,你们夫妻照样团圆。 你就放心的去吧,你走后,老夫就把我女儿和锦儿接到家里住,家也有些家底,养他们三年五载不在话下。你别胡思乱想。” 林冲看到了岳父眼中的泪水,顿时眼睛也有些红,“回来哪有那么容易,泰山大人还是答应了林冲吧,要不然林冲就是死了也不会瞑目。” 张教头没有说话,只是摇着头,坚持不答应。 众人也纷纷劝说林冲。 最后,林冲把心一狠,说道:“如若不答应我,就算我有幸回来了,我也不会与娘子相见。” 张教头愣了片刻,无奈地说道:“那你就写吧,反正我是不会让女儿再嫁人的。” 林冲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叫酒保找了一个帮人写文书的人来,他也是识字的,只是现在戴着枷锁不方便写字。 林冲说,那人写,片刻之间,一封休书写就。 林冲颤抖地在休书上画了押,按了手印。 张教头愣愣地看着那封休书,犹豫着不敢去接,仿佛接过休书,就会弄假成真一般。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这心怎么还是如此的痛…… 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女儿被休,还真是丢人啊!以后我女儿该怎么活呀……都怪王嗣出的馊主意……’ 在张教头犹豫的空档,人群中一阵涌动,却见林娘子大喊着穿过人群径直奔来,锦儿则抱着一包衣服,跟在后面。 张教头有些傻眼,他本来是让林娘子在马车上等着的,却没想到她却过来了。 看到娘子,林冲心中如刀割一般痛,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心痛说道:“娘子,休书……已经写好……你收起来吧。” 林娘子听罢愣在了当场,她爹张教头并没有告诉她这是演戏。 泪水滑落林娘子白皙的脸颊,呜咽的哭声随之而来。 “呜呜……官人……我不曾有半点错处,如何把我休了?” “哎~”林冲很想扶起娘子,温柔地安慰一番,但他不能,他叹了一口气,硬着心肠说:“我也是好意,怕耽误了你。” 林娘子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冲,泪水无声地滑落。 围观众人都感觉心中堵的难受,很不得揍林冲一顿。 张教头心中不忍,安慰女儿道:“我儿莫要难过,这休书我是不认的,咱也不会再嫁人,只在家中等着他回来。” 林娘子听说心中更是难过,低头又看见休书,泪水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张教头正要再劝,却见林娘子双眼一翻,两腿一软,竟然伤心地晕了过去。 张教头赶紧抱起女儿,顾不得再与林冲交代什么,向马车跑去。 亲朋好友、街坊邻居也跟着张教头跑去。 瞬间,酒店里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林冲很想跟着去,他刚迈出脚,又停了下来,目送着张教头的背影越走越远。 …… 张教头架着马车急匆匆地赶着马车,马车后二三十个人跟着跑。 却没想到,在前方拐角处,有一个迎亲的队伍也刚好走到这里。 “轰~~” 张教头的马车拐过路口,迎面撞上了迎亲的队伍,迎亲的人慌忙躲闪,马车穿过人群撞在了花轿之上。 “老家伙,赶着去投胎啊!”新郎官怒道,看眉眼竟然是王嗣那个家伙。 都是王嗣出的馊主意,害得女儿生死不知,现在竟然还被王嗣骂赶着去投胎,一向脾气好的张教头顿时怒了,他也不答话,对着王嗣的脸上就是一拳。 “哎呀~~”王嗣捂着脸惨叫一声。 这老家伙竟然来真的……用的着这么卖力吗…… 王嗣大叫道:“撞了人还敢打人,反了你了,小的们给我打!” 张教头都来真的了,王嗣再假打,估计会被打出翔来。 他招呼了一下身后的人,使出浑身解数跟张教头干了起来。 却没想到张教头竟然也是个高手,王嗣揍得高衙内求饶的武功,连张教头的衣角都打不到,还实打实地吃了张教头几拳几脚,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王嗣身后的人,被王嗣一招呼,呼啦啦地蜂拥而上,跟排练过似得,也不知道张教头从哪里找了这一群人。 张教头这边的人一看对方都上了,顿时不干了,他们多是武人出身,最不怕的就是打架,也不用招呼,也冲了过去。 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 群架越打越大,不少看热闹的路人都被卷了进来。 有两路人最是倒霉,在混乱之中轮番被几个人狂揍…… 混战持续了一刻多钟,直到开封府的差役赶到,才慢慢平息了混乱。 张教头担心女儿,没有纠缠,赶着马车离去。 新郎官要赶在吉时接新娘,也顾不上纠缠,带着队伍匆匆而去。 两个被揍得最恨的路人,擦了擦嘴角的血,忍着身上的剧痛,一瘸一拐跟着张教头的马车而去。 …… 迎亲的队伍出了城,在城外一个偏僻的树林中停了下来。 树林中停着一辆马车,一个胖大和尚百无聊赖地坐在车辕上,正是鲁智深。 王嗣对着拱拱手,走向花轿,拉开轿帘,一个女子俏生生地坐在花轿之中,正是林家娘子。 “嫂嫂请换马车。”王嗣道。 林娘子走下轿,留恋地看着一眼京城方向,转过头向马车走去。 王嗣对着迎亲的队伍拱手作揖,“感谢各位了,我们有缘再会。” 第五十五章 作死的陆谦 已经是离开汴京的第三日,一辆马车在通往山东的道路上行驶着。 坐在马车车辕上的有三人,鲁智深、张教头、王嗣。 鲁智深一人就占了一半的位置,王嗣只好和张教头挤在一块儿。 两个女眷林娘子和锦儿在车厢内。 张教头和锦儿是今天与他们会合的,因为要等张教头和锦儿的缘故,王嗣等人走的并不快,三日来也不过才走了不到一日的路程。 张教头带来了一个消息,董超和薛霸已经把家里安顿完毕,不日即将押送林冲去沧州。 ‘鲁智深跟我一起走了,就没有人救林冲了,林冲不会被董超薛霸在野猪林给结果了吧……’王嗣想让鲁智深离队去护送林冲,但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正纠结间,一匹快马超过马车,拦住了王嗣等人的去路。 ‘谁这么大胆,敢拦俺们的车,不知道车上全是高手吗?’ 王嗣一瞧,真是冤家路窄,来人竟是陆谦。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王嗣看向张教头,却见他竟然低着头躲在了鲁智深的身后。 都是大宋朝的顺民啊……王嗣转过头,却见陆谦恶狠狠地盯着他,根本就没注意到其他人。 ‘瞪什么瞪,老子跟你没仇,也不能保你升官。’ “王嗣,把刀交出来。”陆谦喝道。 “刀?什么刀?” “别给老子装傻,林冲买的宝刀,老子知道他借给你了。”陆谦恶狠狠地说道。 他经过多方打探,终于知道林冲把宝刀借给了王嗣,好不容易打听到了王嗣的住处,赶过去时,却没想到王嗣却离京了。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王嗣并没有走远,他终于追了上来。 所以,陆谦的注意力一直在王嗣身上,没有发现张教头,甚至都没有注意鲁智深这个胖大和尚。 谁给你的勇气,竟然敢单枪匹马打劫我们……王嗣不屑地笑了笑,问道:“林冲买的刀跟你这个卖友求荣的家伙有什么关系。” “你……”陆谦气急,他“哐”地一下,拔出佩刀,“既然你如此不识相,那就在黄泉路上等着林冲吧。” 话音刚落,陆谦从马上一跃而下,提到冲向王嗣。 “大哥为我掠阵!” 王嗣吩咐一声,拿起身边的长枪迎了上去。 陆谦见王嗣不但没逃跑,反而正面迎了上来,心中冷笑。 ‘你一个书生,敢跟老子比武,真是不知死活!’ 可甫一交手,陆谦就被惊到了,他竟然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王嗣虽然习武时间不长,但他的枪术可是经过林冲精心指导的。 而陆谦虽习武时间长,但他的一本心思都在升官发财上,武艺逐渐荒废了,在书中他更是被林冲秒杀的货色。 二人你来我往斗了个竟然旗鼓相当。 三十个回合过后,陆谦寻个破绽跳出战圈:“王嗣你竟然会武!” “谁说书生就不能会武了。”王嗣有些得意地说道,他以为自己练出了成效,竟然可以了陆谦这个老手打成平手了。 没想到王嗣竟然会武,而且还不低,事情不好办了……陆谦眉头一皱,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惊呼道:“是你,暴打高衙内的赛伯当就是你!” 不得不说陆谦虽然武艺不怎么样,但这脑筋转得倒是挺快,也算是一个人物,可惜就是心术不正。 王嗣淡然一笑,直接承认道:“不错,暴打高衙内的就是我,赛伯当王嗣!” 离开京师混江湖,就得靠名声,而暴打高衙内这件事,流传到江湖上,肯定能为王嗣增加不少名望。 “咱们打个商量,我不把你是赛伯当的事告诉高太尉,你把宝刀给我如何?”局势不利,陆谦立刻软了下来,深得大丈夫能屈能伸的精髓。 陆谦态度的突然软化让王嗣也有些措手不及,但他是肯定不能答应的,先不说他得靠这件事刷声望,陆谦的话neng信才是见了鬼了。 “没得商量!”王嗣拒绝道。 “车上的人听着,我是太尉府虞侯陆谦,这王嗣是朝廷的要犯,谁把他缉拿归案,太尉大人必定重重有赏。” 一计不成,陆谦又施一计。 这时,坐在车上的鲁智深不耐烦了,他跳下马车,拿起禅杖,走了过去。 陆谦看到一个大和尚响应了他的号召,心中一喜,说道:“和尚,帮我抓了王嗣,我保你做一寺主持。” 陆谦话音刚落,就见那个大和尚一脸鄙视地看着他,用手中沉重的禅杖指着他道:“你就是那个卖友求荣的小人陆谦,让洒家来会会你。” 擦,竟然是敌非友,这下不好办了……陆谦眼珠四处乱转,他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看招!” 正在这时,陆谦听到一声暴喝,继而看到一个粗大的禅杖迎面而来。 陆谦连忙用刀格挡。 “当~~” 一声脆响,陆谦感觉一股大力从刀身传来,手中的刀再也握不住,脱手而飞,他的身体也被这股大力带飞了出去。 “砰~~” 陆谦得身体飞出了一丈多远,又滚了两丈才停了下来。 “噗~~” 陆谦喷出一口鲜血,慢慢站起。 鲁智深没有痛打落水狗的习惯,站在原地没动。 陆谦慢慢地站起身,见鲁智深没有追来,松了一口气,他调整了一下气息,突然向远处飞奔而去,连他的那匹马也顾不得牵。 鲁智深有些傻眼,他是力量型战士,速度不擅长,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谦越跑越远,逐渐消失。 王嗣倒是想追,但看着激发了潜能的陆谦的速度放弃了。 张教头年纪大了,速度也不行,况且,他正害怕被陆谦认出,头都快低到马车下面了,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三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陆谦跑了…… “没想到这陆谦如此不济事,连洒家一招都接不下。”鲁智深怏怏地走回马车。 你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我刚才还和陆谦打了个旗鼓相当……王嗣说道:“能硬接大哥一招的可不多见。” “大师这一招势大力沉,老夫都不敢硬接。”张教头也恭维道。 三人上车。 王嗣忽然说道:“刚才陆谦说,让我在黄泉路上等二哥,他们难道还要谋害二哥?” “啊~叔叔快想想办法救官人。”马车内林娘子焦急地说道。 张教头也看向王嗣:“贤侄可有办法。” 鲁智深也看向王嗣。 不知不觉间,王嗣已经成为了几人的主心骨。 王嗣看向鲁智深道:“大哥辛苦一些,就护送二哥去沧州吧,待我安顿好二哥家小,再去与大哥、二哥相会。” “义之所在,辛苦什么!”鲁智深跳下马车,牵来陆谦的马:“那错鸟还留了一匹马,正好为我所用。” 鲁智深带着禅杖爬上马,那马发出一声悲鸣。鲁智深向众人抱抱拳,这才催马离去。 可怜的马儿估计得掉不少肉了。 第五十六章 托塔天王晁盖 或许是陆谦被打怕了,亦或是他在忙着陷害林冲,王嗣等人一路上安安稳稳到达了郓城县东溪村地界。 打探着来到晁盖庄院附近,王嗣来到庄前敲门。 一名庄客走出门,看王嗣和张教头面生,问道:“你们是何人,来我庄上何时?” 王嗣道:“我是东京人士,名叫王嗣,江湖人称赛伯当,听闻这村中有个好汉姓晁名盖,人称托塔天王,最是仗义疏财,专爱结交天下好汉,故携家小前来相投。” 虽离了京师,但林娘子的身份却不易泄露,毕竟高衙内因相思病都快挂掉了,谁也不敢保证高俅不会为了儿子的命,来东溪村抓人。 “好汉稍等!”庄客拱了拱手,进庄报告去了。 片刻时间,一个高壮的大汉,在庄客的带领下,走了出来。 那大汉身高约有一米八,肌肉扎实,浓眉大眼,方口阔唇,胡须浓密,只见他走出庄门高声问道:“哪位是京师来的好汉?” 王嗣赶紧上前行礼:“赛伯当王嗣见过晁天王。” 晁盖见王嗣身材虽高,却有些消瘦,面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只见他爽快地说道:“好汉请到庄上坐。” 王嗣把林娘子和锦儿请下车,把马车交于庄客,与张教头一起带着林娘子和锦儿走进晁盖庄上。 晁盖庄上的庄客哪里见过如此气质的女人,一路上有不少人都看呆了眼,倒是晁盖没有一丝异常。 众人在草堂上坐下。 晁盖问道:“王壮士是京城人士,缘何离了京师繁华之地,来我这乡村之所?” 这是开始盘问了。 虽说晁盖招待人是不论好歹,但也会盘问清楚。 王嗣答道:“在下姓王名嗣,人称赛伯当,在京师还算有些名声,与大相国寺花和尚鲁智深、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是结义兄弟。” 王嗣在庄门口看出了晁盖的那一丝失望,于是把两个结义兄弟抬了出来,鲁智深或许名声还不显,但八十万禁军教头还是挺哄人的。 果然,晁盖听到如此,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王嗣接着说道:“在京师时,偶然遇到太尉高俅的螟蛉之子高衙内调戏良家女子,心中不忿,仗义出手揍了那高衙内一顿,因此得罪了高俅,只好带领家小离了京师,听闻晁天王最是仗义疏财,最爱结交天下好汉,故来相投。” “王兄弟真乃义士也!”晁盖赞叹了一句,继而大气地说道:“王兄弟算是来对了,那高俅还管不着我东溪村,王兄弟与家小放心在我庄上住,衣食住行都有庄上负责,若缺钱时,向我说即可。” 晁盖真是爽快大方……王嗣道:“谢过晁大哥美意,可我家中有女眷却不适合在庄上叨扰,小弟手中还有些余财,在晁大哥庄旁买个小院,再在东溪村购置些土地就好!” 王嗣来东溪村只是想安顿好林冲家小,并不想依附于晁盖生存,他可以做晁盖的朋友兄弟,但不想做晁盖的下属。 “那也简单。”晁盖说道:“我庄上附近也有空着的院子,你直接搬去住就行,况且东溪村九成的土地都是我晁家的,划上几十亩给你就是!” 短短几句话,王嗣大概了解了晁盖的为人,他康概大方,没什么心机,是真的爱结交天下好汉。 “如此,谢过晁大哥了!”王嗣对晁盖好感大增,连忙起身致谢。 张教头、林娘子与锦儿也跟着行礼道谢。 晁盖安排人手去办理安排院落,并让庄客带着张教头、林娘子及锦儿下去休息,单独留下了王嗣继续交流。 “王兄弟能与八十万禁军教头结拜,武艺肯定不凡吧?” 聊着聊着,二人就谈到了武艺上。 “也只是一般般而已。”王嗣说道,虽然武艺有了些成效,但王嗣可不敢在晁盖面前拿大。 只因为晁盖的武艺在水浒中是一个迷,他没有任何与人交手的记录,他靠得是慷慨大方和待人以诚的人格魅力吸引天下豪杰。 “我们比划比划如何?”见王嗣如此谦虚,晁盖提议道。 “这……”王嗣有些犹豫,不管晁盖的武艺如何,晁盖的力气在水浒中可是出了名的,托塔天王的名号可是实打实的托塔而来的。 俗话说一力降十会,王嗣的武艺只能说熟练,还没到以巧破力的境界,跟晁盖打,他没有一丝把握。 “走。”兴致上来了,晁盖也不管王嗣答不答应,拉着他就来到了后院。 这后院正是晁盖平时舞枪弄棒,打熬筋骨的地方,兵器架上十八般兵器齐全,还有石锁石墩等练习力气的东西。 “王兄弟接着。”晁盖扔给王嗣一根棍棒,自己也拿起一根。 看来是不比不行了,这种情况下不比,也太不给晁盖面子了,可万一被晁盖秒杀了,自己的面子可就丢光了…… 王嗣拿着棍棒说道:“人人都说晁大哥神力惊人,能单手托塔而行,恐怕小弟是一招也接不下啊。” “哈哈~~那我不用全力,我们只比技巧招式不比力气。”晁盖爽快地说道。 “好,晁大哥请出招。”王嗣连忙答应,还顺势摆了个架势。 只比技巧招式的话,王嗣谁都不怕,只因为他的武艺是林冲教的。 王嗣对林冲就是这么相信! 晁盖提棍而来,两人你来我往都了十数回合,王嗣对晁盖的武艺有了几分认识。 晁盖的棍法,大半都是花架子,跟没遇到王进时的史进一般。 说来也是,像史家村、东溪村这种小乡村,哪里吸引的来真正的高手,晁盖和史进就算想学武艺,也只能学些跑江湖用的花架子,剩下的也只能自己瞎琢磨了。 除非运气爆棚,偶然间遇到了高手,并且高手兄还愿意教你。 史进遇到了王进,他武学天赋高,年纪又轻,改掉以前的坏习惯,一跃成为了一流。 晁盖如今都快四十了,就算遇到了高手,怕是成就也不会高太多了。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二十余合,晁盖渐渐地有些手忙脚乱,又斗了十合,晁盖慌乱间再也控制不住力气,他猛一用力,王嗣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手上的棍棒再也握不住,被晁盖挑飞了出去。 “哈哈~~是为兄坏了规则,为兄输了。”晁盖大笑着爽快地认输。 “晁大哥真是神力惊人,小弟佩服,如果全力切磋,小弟早就输了。”王嗣也捡晁盖喜欢听的讲。 “哈哈~~王兄弟不愧是京师来的高手,武艺真是高强。”晁盖接受了王嗣的称赞,笑着与王嗣商业互吹。 “说实话,小弟在京师真算不上高手。我的两位义兄,花和尚鲁智深和豹子头林冲才是真正的高手。小弟还差得远呢。”王嗣连忙纠正晁盖的错误认识。 “哦?”晁盖向往地说道:“真想见识见识这样的好汉啊!” …… , 第五十七章 吴用来访 当日,京师的赛伯当王嗣来投奔晁盖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王嗣明白这是晁盖放出去的消息,能在江湖上闯出仗义疏财的偌大名声,怎么可能会做了好事不留名。 而且,晁盖还把王嗣仗义出手教训高衙内的消息也放了出去,王嗣也跟着刷了一波声望。 看来没把林娘子的身份泄露出去是对的,要不然,晁盖肯定会把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的家小来投奔他的消息也放出去。 万一传到京师高衙内的耳朵里,王嗣几人又得跑路了。 消息放出不久,前来东溪村拜访的各村豪杰真是络绎不绝,可惜没有一个王嗣认识的。 第二日,王嗣正与晁盖在草堂喝酒,大谈天下好汉。 一个庄客走了进来:“主家,吴教授来了。” 晁盖连忙站起身:“快快请进来。” 王嗣不自觉地眯起眼。 智多星吴用,水泊梁山第一军师。 水泊梁山有三大军师,公孙胜暂且不提,神机军师朱武,王嗣是见识过了,王嗣虽然熟知剧情,但在朱武手里也没讨到什么好。 而把朱武死死压在身下的智多星吴用,该是怎样的智深如海,当然也可以说是阴险狡诈。 并且吴用做事好像没什么底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朱武只是坑了史进一个,而吴用坑的人海了去了。 一会儿功夫,庄客领进一个书生。 那书生三十出头年纪,戴一顶抹眉梁头巾,穿一领麻布宽衫,腰系一条茶褐銮带,下面丝鞋净袜,生得眉清目秀,面白须长,是一个帅书生,没有一丝阴险狡诈的样子。 “吴教授快快入座。”晁盖站起身说道。 王嗣也跟着客气地站起身,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跟吴用打交道,还是小心些为好。 吴用对晁盖拱拱手,虚指王嗣说道:“听闻京师好汉赛伯当王嗣来投保正,想必就是这位小兄弟吧。” “正要向先生介绍,此人正是赛伯当王嗣。”晁盖对吴用说道,而后又对着王嗣说:“这位先生乃是智多星吴用,表字学究,道号加亮先生,祖贯本乡人氏,是我的至交好友,心腹兄弟。” 吴用笑着对王嗣拱拱手。 王嗣也赶紧拱手行礼:“小子王嗣见过吴先生。” “哈哈~~”晁盖大笑道:“兄弟之间,何必如此客气,我们坐下说话。” 三人分别落座。 晁盖向吴用吹嘘道:“王嗣兄弟不但武艺高强,还是八十万禁军教头的结义兄弟,在京师首善之地,也是响当当的一枚人物。” 王嗣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烧,赶紧澄清道:“晁大哥客气了,小弟在京师真不算什么。” “哈哈~~”晁盖哈哈一笑道:“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王兄弟是什么样的人物,我已看在眼里,王兄弟就莫要谦虚了。” 我真不是谦虚……王嗣真是对耿直的晁盖有些无言以对。 这时,一旁观察王嗣的吴用突然开口道:“王兄弟从京师来,不知道可否认识一个人?” “什么人?吴先生请讲。”王嗣客气地说道。 吴用眼中露出一丝狂热之色,说道:“此人诗可压李杜,词可比东坡,是一个诗词高绝的风流人物。” 京师什么时候出了一个这样的人物?我怎么不知道? 王嗣有些懵,却听吴用继续用狂热的语气,快速说道:“此人一首《青玉案.元夕》令诗词大家周邦彦不敢再写元夕词,京师第一名妓李师师更是万金求他一首诗词,他随手写了一首《桃花庵》抱得美人归……” 实锤了,吴用说的就是我……王嗣看着吴用心道,‘看他这狂热与向往的样子,像极了后世追星的粉丝,智多星吴用不会是我的粉丝吧…… 这……很有可能! 吴用怎么说也是读书人,而以宋朝读书人对诗词的狂热态度,吴用崇拜我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此人生性淡薄,诗词之中隐隐有归隐之意。我托京师好友多方打听,也没打听到他的下落……” 吴用说到最后竟然一脸失望之色,他的好友都没有打听到那人的下落,王嗣兄弟一个武人更不可能与那人有来往了。 “吴先生,你说的那人可是叫王嗣?”王嗣问道。 “正是与王兄弟同名。”见王嗣说出那人的姓名,吴用随口回答道。 那个王嗣的诗才风流的名声都传到东溪村了,这个王嗣久在京师,听说过也很正常。 我告诉吴用我就是那个王嗣,不知道吴用会不会纳头便拜…… 王嗣正在意淫时,却听晁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一介书生而已,只会写些诗词,又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打听他作甚。” 我的晁大哥,你这话的杀伤力不亚于“在座的都是垃圾”啊……王嗣明显看到吴用皱了皱眉头,见识过粉丝威力的王嗣甚至都翻译出了吴用的意思。 侮辱我可以,但绝对不可以侮辱我的偶像。 靠……吴用因为我跟晁盖翻脸了,乐子就大了……王嗣赶紧说道:“吴先生说的那人我的确认识。” “啊?”吴用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刚才的那丝不快顿时消散无影踪:“快快说来,他是年纪几许,身高几何,爱穿什么衣服,爱吃什么菜品……” 吴用转眼间问出了许多问题。 “这……”王嗣竟不知如何回答,因为吴用问的问题里面,有许多王嗣自己都不清楚。 “不急,不急,好生想想,慢慢与我道来。”吴用见王嗣有些卡壳,安慰地说道,生怕王嗣一急之下忘记了重要信息。 “那个……”王嗣正了正身子,微笑地说道:“吴先生,其实我就是你说的那个王嗣。” 狂喜吧,震撼吧,纳头便拜吧……王嗣正想看吴用见到偶像会怎么样,却见吴用脸上的喜色僵硬了下来,最后面无表情,皱着眉头,王嗣隐隐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一丝愤怒和厌恶。 你他吗逗我玩呢!……这是吴用表情的意思。 这是不信我啊,他不会以为我在冒充吧……王嗣知道,在粉丝眼中冒充偶像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他有些慌。 得罪了水浒里的第一阴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嗣赶紧接着解释道:“王嗣写的第一首诗是《梅雪》,送给了金钱巷的映雪姑娘,第二首是《送别》,是为送别好友许贯中所做,第三首才是《青玉案.元夕》,是在元夕夜官家面前所作,第四首也是至今的最后一首是《桃花庵》,此诗的确是送给了李师师。” 见吴用还是一张死人脸,王嗣接着说道:“其实很多人都能证明我就是王嗣的,比如许贯中、李珙,比如映雪姑娘、李师师,还有皇子赵九,公主赵玉、周邦彦、秦桧等人,吴先生不信可以去问他们。” “呼~~”吴用突出一口浊气,脸色放松了下来。 他还是不信此王嗣就是彼王嗣,但这个王嗣说的这么清楚,应该是真的认识那个王嗣,倒是不能翻脸,况且在晁盖庄上,得给晁盖几分面子。 “好了,不说这个了!” 还是不信我呀……王嗣有些无奈,证明你自己就是你,真的是一个难题。 吴用不信,但晁盖却是信了。 却听晁盖大声说道:“没想到王嗣兄弟还文武双全啊,你的名声吴先生都听过,还说自己算不上什么人物,真是谦虚。” 话音刚落,王嗣明显看到吴用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的晁大哥,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吧’ 第五十八章 美髯公朱仝 “你们两个够了!”吴用听到晁盖的话,竟然站起来呵斥两人。 晁盖有些莫名其妙,不悦地说道:“吴先生你发什么疯?” 王嗣听到吴用的呵斥也皱了皱眉头。 ‘给你脸了是吧,你现在只是一个穷书生,还不是那个指挥千军万马的水泊梁山首席军师,怎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我这个京师来的大人物?’ 此刻,听了晁盖刚才话,王嗣忽地反应了过来。 像吴用这种人设的人,就算有深仇大恨,他也不会当面表现出来,只会笑呵呵地与你称兄道弟,背后狂捅刀子。 今天他的表现有些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嗣刚想明白,就见吴用无视晁盖,而是看着王嗣说道:“你若能以我……以晁天王为题写一首诗出来,我就承认你是那个王嗣。” 吴用其实想说以他自己为题,只是这个时候的他,还稍微要点脸,很不情愿地改成了晁盖。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王嗣终于看到了吴用的目的,这小子真不愧是水浒第一阴人,他崇拜王嗣或许是真,但他在王嗣说他就是那个王嗣时,不管吴用信没信,吴用都随手挖了一个坑,打起了王嗣诗词的主意。 王嗣不会写诗,那王嗣就是撒谎,吴用就是拆穿王嗣谎言的智多星,他就可以踩着王嗣刷一波声望。 这个王嗣就是那个王嗣,那更好了,写一首流传千古的诗篇,作为见证者的吴用,也会与诗词一起青史留名,当然诗中能出现他吴用就更完美了。 吴用的阴招让王嗣左右为难,倒激起了王嗣的傲气。 ‘多少人让老子写诗,都是重金相赠,软语强求,偏偏你吴用竟然用阴招逼迫老子,老子就不能如你的愿。’ 王嗣冷笑地看着吴用:“只要是诗就行吗?” 真的要写诗啊,他真的是那个王嗣,我吴用留名青史的机会来了……吴用心中狂喜,面上不动声色:“是诗就行。” 关于晁盖的诗词,没有一首名篇,王嗣也没记过,但他可以自己写啊,谁说打油诗就不是诗了。 “好!”王嗣站起身,看着晁盖。 晁盖此时还有些懵,他不知道这俩好友为何突然间就有些剑拔弩张了。 只见王嗣朗声说出第一句:“东溪村中真好汉。” 晁盖脸上绽放出笑容,吴用还是面无表情,王嗣这句也在暗指东溪村中只有一个真好汉就是晁盖,他吴用算不得好汉。 接着,王嗣一气呵成:“仗义疏财名广传。本是天王殿中神,却为义气留人间。” “好,好诗,王兄弟果然大才!”晁盖忍不住击掌而赞,王嗣的这首诗真是写到他心坎里去了。 ‘特么的,竟然是打油诗……’吴用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可王嗣还不放过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吴先生,此诗如何啊,点评点评呗。” 点评个屁呀,没看到晁盖那个兴奋的样子吗,我敢说此诗不好,就是在骂晁盖,晁盖非跟我翻脸不可…… 吴用也是个不要脸的主儿,彩虹屁随口就来:“此诗甚好,此诗共有四句,没有一句提到保正的名字,可句句都直指保正,让人一听就知道说的是保正。 第一句,东溪村中真好汉,说的是保正的身份; 第二句,仗义疏财名广传,说的是保正的名声, 第三句最好,本是天王殿中神,说的是保正的绰号; 第四句,却为义气留人间,说的是保正的性格。 简单四句,描写的各有不同,却把保正的各个方面说的通透……” 吴用说着说着,心中对王嗣也有些佩服了,虽是一首打油诗,却也是打油诗中的精品,短短时间写出这样的诗作,或许他真的是哪个王嗣。 吴用转眼看向王嗣,却见王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吴用忽地一个激灵。 ‘难道他看出了我的心思,故意用一首打油诗来破局……此人好敏直觉,好机智的应对……此人就算不是那个王嗣也不能为敌……’ 晁盖看不出两人的交锋,经过吴用的解释,他恍然大悟一般说道:“俺直觉得这诗写的好,经过吴先生一解释,才明白其中竟然还有这么多讲究,王兄弟真是大才,晁某能结识王兄弟这样的人物真是三生有幸啊。” 吴用此时也想通了,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对王嗣抱拳道:“保正说得对,王兄弟果真大才,是吴用有眼不识泰山了。” 你说你是不是贱,不挨上两下不舒服是不是……见吴用服软,王嗣有些得意,与吴用的第一次交锋,他取得了良好的战绩,不但折服了吴用,在晁盖心中的地位更是上升了好几个台阶。 水泊梁山首席军师又如何,还不是乖乖跪下给老子唱征服……王嗣连忙站起身,谦虚地说道:“两位哥哥谬赞了,咱们兄弟相聚只为意气相投,如此恭维来恭维去,就有些外道了。” 屁的意气相投……吴用道:“意气相投,王兄弟说的真好。” 晁盖一脸的兴奋:“王兄弟说得好!俺听得心中舒坦,恨不得痛饮一番,来人啊,快去准备酒食,俺要与两位兄弟痛饮三百杯。” 晁盖是直爽的性子,说做就做,也不管是不是饭点,很快一桌酒席就置办了起来。 三人你来我往喝得正酣,一名庄客来报,郓城县马兵都头朱仝来访。 晁盖大喜,连忙派人相请。 美髯公朱仝!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一带的梁山好汉竟然接连前来,不知道晁盖的另一个心腹兄弟,山东及时雨,孝义黑三郎,宋江宋公明会不会来? 片刻之后,朱仝走进了草堂。 王嗣抬眼看去,却见朱仝真的是高大威武,相貌堂堂,他身高一米九左右,面如重枣,目若朗星,留着半米多长的虎须髯,长得真的跟关公似的。 晁盖与吴用站起身,王嗣也跟着站起,晁盖道:“朱都头来得正好,快快入席,陪我喝上几杯。” 朱仝拱手施礼:“谢过保正。” 又对吴用施礼:“见过吴教授。” 而后又向王嗣施礼:“这位就是王嗣王兄弟吧,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王嗣回礼:“朱都头客气了。” 朱仝施了一圈礼后,才慢慢落座,看样子,他是一个讲究礼数的人。 第五十九章 义送林冲 朱仝落座后连喝了三杯酒,这才说道:“本来雷横也想来,我怕他执迷,不会做人情,被我劝回去了。” 会做人情美髯公。 这朱仝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专一爱做人情,而且搞笑的是,他每次做人情时都会踩一下雷横,这次王嗣也是见识到了。 “这位朱仝朱都头是郓城县的马兵都头,人称美髯公,是我至交好友,他为人义气,武艺高强。”晁盖向王嗣介绍朱仝。 朱仝向王嗣拱拱手,礼数周全。 王嗣赶紧还礼。 晁盖又接着解释道:“朱都头口中的雷横,人称插翅虎,是本县步兵都头,亦与我交好,只是雷横此人有些贪财小气,而且性格暴躁,以王兄弟的身份还是不见的好,朱都头做事就是周全。” 王嗣对朱仝拱手行礼拜谢,照单全收了他的人情,朱仝此人虽然爱做人情,但他对朋友是真的无话可说,放晁盖,放宋江,放雷横,能放的都被他放了一个遍。 当然从另一面想,郓城县有这样玩忽职守的都头也真够倒霉的。 当然他放的这些个人也没有忘记还他人情。 咱们兄弟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日子快的逍遥快活,朱仝兄弟还在人世间服刑受苦呢。 于是几人一合计,也不管朱仝愿不愿意,就把朱仝也赚上了梁山。 真是成也人情,败也人情! …… 随着酒席的进行,王嗣对朱仝的感观越来越好。 朱仝礼数周到却不让人感到拘谨,他富户出生,应该受过这样的教育。 他长的正派,为人也正派,却又不死板,与他接触很是令人放心。 他总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说话,令人如沐春风,心生亲切。 相比于朱仝,晁盖虽然康概直爽,但有时说话不过脑子,让人听着不太舒服。 吴用就更不用说了,跟他交流还得防着他挖坑,真心心累。 朱仝真是朋友的完美标准,尽管他有点坑雷横。 这样完美的朋友,难怪令晁盖宋江等人念念不忘,非要赚上梁山。 …… 又过了两日,宋江还是没来东溪村。 此时,张教头三人也在离晁盖庄园不远处的一个小院安顿了下来。 王嗣与众人告别去与林冲回合。 晁盖听闻王嗣去护送林冲,直言王嗣义气,一连送了王嗣十余里地才恋恋不舍的与王嗣告别。 此后,王嗣义送林冲的消息在江湖传播开来。 王嗣独自行了三五日就看到鲁智深一行人的身影。 董超正拉着一辆车子而行,林冲一脸憔悴坐在车上,鲁智深骑马,薛霸步行跟在车后。 那匹马怎么看都比原来瘦了不少。 王嗣走近一瞧,林冲比那匹马还要憔悴,双脚上血淋淋的,都是磨破的燎泡。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王嗣问道。 “都是这两个撮鸟折磨的。”鲁智深把一路上董超薛霸折磨林冲的事情一一道来,先是沸水洗脚烫的满脚燎泡,再逼林冲穿新草鞋走路,磨得两脚鲜血淋漓,假意休息捆绑林冲,谋害林冲性命等等。 饶是王嗣知道剧情,也听得心中发寒,气氛异常,他“唰”地一声,拔出腰刀道:“这样歹毒的人留着何用,宰了算了。” 董超薛霸本来见王嗣文质彬彬,以为是个好说话的,还指望着帮他们说两句好话,让鲁智深的马拉车,他们轻松一些呢。 没想到这个文质彬彬的,一言不合就要杀人,吓得二人赶紧向林冲求饶。 鲁智深也不阻止,乐得看热闹。 林冲连忙劝道:“三弟且慢,非干他两个事,尽是高太尉使陆虞候分付他两个公人,要害我性命,他两个怎不依他?你若打杀他两个,也是冤屈。” “他们冤屈?”王嗣指着林冲的脚道:“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可有一份恻隐之心,简直好无人性!而且他们害人手法如此娴熟,不知道已经断送了多少好汉的性命,今日非宰了他们不可。” 林冲忍痛挣扎起身,王嗣赶紧扶住,只见林冲道:“看在为兄面上,饶了他们两个性命,为兄已是戴罪之身,你再杀了这两个公人,为兄岂不是罪上加罪,何日才能回去与家人团聚?” 王嗣无奈,恨恨地插还腰刀,扶着林冲上车。 鲁智深道这才开口道:“俺当初也想杀了这两个撮鸟,被二弟苦苦劝住了,兄弟你也莫生气,杀了他们两个,就没人拉车了。” 王嗣说道:“还需拉什么车,要我说二哥也别去沧州了,杀了这两撮鸟,以咱兄弟三人的本事,天下哪里去不得。” 鲁智深深以为然:“三弟说的是。” 林冲坐在车上无声抗议,他还在坚守着他的底线。 面对这样的林冲,王嗣没有再说什么,跟在车后缓行。 毕竟人还是需要底线的。 一路上,董超薛霸不但负责拉车,还得搭伙做饭,稍有不如意还被鲁智深和王嗣一顿拳打脚踢…… 如此行了十余日,离沧州只有七十来里路程,一路去都有人家,再无僻净处了。 鲁智深说道:“此去沧州不远了。前路都有人家,别无僻净去处,洒家也该走了,三弟你呢?” 王嗣道:“既然到了沧州,怎能不见识见识名满天下的小旋风柴进?大哥何须着急离开,我们去柴进庄上拜访拜访如何?” 鲁智深道:“俺最不耐烦和这些权贵人家打交道,就不陪三弟去了。” 王嗣点点头小声说道:“大哥身形奇特,这两个公人必然认出了你,大哥若回京师须得小心行事,若不可为,可去东溪村晁盖处。” 鲁智深点点头:“俺晓得了。” 又与林冲告别。 林冲道:“师兄回去,泰山处可说知,防护之恩,不死当以厚报。” 鲁智深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骑马而去,因为还有王嗣护持的缘故,他也没打折松树警告两个公人,林冲也没说出那句泄露鲁智深身份的话来。 四人继续前行,行到响午,见官道上有一座酒店,王嗣却还是催促赶路,并没有进去歇息的打算。 林冲奇怪地问道:“已经响午了,为何不进酒店?” 王嗣道:“二哥忍耐片刻,到了柴大官人家自有好酒好菜吃。” 林冲没有说话,两个公人也不敢言语,在他们看来王嗣的脾气比起离开的那个大和尚还要暴躁些。 几人又走了三里路,过了一座大石桥,远远地望见一座辉煌的庄园矗立在绿柳荫中…… 第六十章 小旋风柴进 王嗣指着那座大庄园道:“那里就是柴大官人家了。” 四人来到庄前,一打听,柴进竟然按照剧情去打猎去了。 当然,按照剧情,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王嗣道:“我们在此等上一等吧。” 林冲自然答应。 薛霸肚中饿极,抱怨道:“庄客说了不见得何时归来,我们还在此等甚,不如去刚才的酒店胡乱吃些吧。” 王嗣眼睛一瞪:“皮又痒了?” 薛霸一个激灵低下头不说话。 王嗣看向董超,“你怎么说?” 董超忍着饥饿谄媚地说:“一切都听好汉的。” 这时,只见远远的从林子深处,一簇人马飞奔庄上来。 王嗣知道这是柴进按照剧情来当送财童子了。 他努了努嘴道:“瞧,这不是回来了吗?” “好汉神算啊!”两个公人忍着饥饿拍着马屁。 转眼间,那簇人马已到近前。 王嗣定眼细瞧众位簇拥着的柴进,只见他骑一匹雪白卷毛马,三十多岁年纪,生得龙眉凤目,皓齿朱唇,三牙掩口髭须,衣着华丽,一身富贵气。 以后的事情,王嗣只是一个旁观者,饶有兴趣地看着按照剧情展开。 柴进看到了几人,勒住马询问。 林冲躬身回答。 柴进滚鞍下马,飞近前来,就草地上便拜。 林冲连忙答礼。 而后,柴进大开庄门,迎林冲进庄,杀羊摆酒相待。 柴进先与林冲喝了三杯,这才看向王嗣,开口问道:“这位好汉又是何人?” 尼玛,我都在这儿尬了这么久了,你现在才问,你这爱结交好汉的名声水分不少啊…… 王嗣简单地说道:“赛伯当王嗣。” 柴进问道:“可是仗义拳打高衙内的赛伯当。” 两个公心中一震,偷偷地瞥了王嗣一眼。 在这个通信基本靠吼的年代,消息传播的并不快,晁盖放出的消息不可能这么快传到沧州。 在京师,这件事并没有发酵,也只是皇城司在暗查。 柴进竟然知道此事,看来他在皇城司埋了眼线。 皇城司可是天子亲军,柴进此人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王嗣大方地承认道:“正是。” 柴进道:“即是赛伯当,须得再杀一头羊来。” 柴进吩咐庄客再去杀一头羊,又与王嗣喝了三杯酒,这才开始随意些,叙说些闲话,讲些江湖趣闻。。 酒过三巡之后,王嗣理解鲁智深为什么不愿意来柴进府上了。 柴进此人看似为人豪爽,待人热情,但王嗣总感觉柴进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气,和柴进亲近不起来。 这或许就是世家贵族的骄傲…… 既然不能交心,那就随意些吧。 王嗣喝了一杯酒,随意地问道:“柴大官人为何知道我的名字后又杀了一头羊?” 柴进道:“像教头和王兄弟这样的英雄好汉,必须得杀羊摆酒相待。” 原来我已经和林冲是一挡了……王嗣又问道:“那其他的好汉呢?” “一般的好汉,一盘肉,一盘饼,一壶温酒,一斗白米,十贯钱。”柴进财大气粗地说道。 也不算少了,也只有柴进这样的土豪,才敢这样撒钱。 王嗣记得宋江投奔柴进时,柴进招待的规格更高,开口问道:“一般的好汉……英雄好汉……除了这两种是否还有其他?” 柴进骄傲地说:“还有一种得是天下驰名的豪杰,我必将扫榻相迎,先沐浴更衣,再大办宴席,须得数十庄客轮流把盏,伏侍劝饮方可,酒后还有府上歌女服侍。” “大官人可招待过这样的豪杰?”王嗣接着问道。 “哎!”柴进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么多年,我资助过的好汉,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像二位这样的英雄好汉都不多,那天下驰名的豪杰更是一个也无。” 过不了多久,武松就来了,可惜你有眼不识金镶玉啊……王嗣附和道:“大官人说的这样的豪杰,天下间少有,遇不到也是正常。” 柴进点点头,又劝林冲与王嗣喝酒。 又几杯酒下肚,王嗣说道:“大官人把天下好汉分为三等,虽然很有创意,但王某感觉其中还是有些不妥的。” “哦?”柴进深深地看了王嗣一眼问道:“有何不妥?” 王嗣举了举杯子示意柴进别那么认真,这才开口说道:“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天下豪杰,哪个会承认自己是二、三等?” 柴进又看了王嗣一眼,笑问道:“那王兄弟认为自己是第几等?” 王嗣不说话只竖起一只拇指。 “哈哈~~王兄弟豪气!”柴进端起酒和王嗣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又看向林冲问道:“教头呢?” “我?”林冲有些犹豫,他也认为自己是第一等,但他说不出口。 王嗣说道:“大官人莫要为难他,他心里肯定认为自己是第一等,但以谦虚谨慎的性格,说出来的话……怕是第三等……” 林冲笑了笑没有说话。 柴进道:“王兄弟很了解教头?” 我最喜欢的那张卡片就是林教头风雪山神庙的……王嗣说道:“我们是结义兄弟。” 林冲也解释道:“三弟怕路上有人暗害与我,一路护送我来此。” “义送义兄,真乃豪杰所为!”柴进拍案说道:“贵兄弟一个豪气冲天,一个谦逊低调,既然都说自己是第一等,我就用第一等的标准招待,请二位先去沐浴更衣。” 王嗣摆了摆手道:“算了吧,只是一个形式而已,这都吃的差不多了,就别浪费钱了。” “呃……”柴进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的豪气都被王兄弟的洒脱打断了……” 王嗣也笑道:“待我把二哥安全送达,还会在大官人府上盘恒几日,那时候,第一等的标准,大官人尽管用。” “哈哈~~”柴进大笑道:“好,柴进求之不得。” 我也想享受第一等……林冲默默地喝酒,不说话。 又几杯酒下肚,柴进问道:“刚才听贵兄弟称对方二哥、三弟,那大哥又是谁?” “大……”林冲正想说话,被王嗣截过了话头:“这个以后我在慢慢跟大官人说。” 董超和薛霸还在场呢,虽然他俩很有可能已经猜到了那个大和尚是鲁智深,但这样的话也不能从林冲和王嗣口中说出。 “也好!”柴进知道王嗣避讳两个差人点头答应。 此时,却见一个庄客进厅:“大官人,教师来也!” 第六十一章 棒打洪教头 王嗣知道这是衬托林冲的龙套洪教头来了。 却见柴进也未站起,说道:“那就请进来一块儿坐,抬一张桌来。” 王嗣看了看满桌的剩菜,有些无语。 他看书的时候,还纳闷这洪教头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怎么那么大火气,一门心思地往林冲枪口上撞,现在他有些理解了。 这时,就见那洪教头挺着胸脯走进了后堂。 林冲率先站起,王嗣也跟着站起,洪教头无礼那是他没教养,咱可不能跟他一样。 林冲躬身唱喏道:“林聪谨参” 老林你也太过了……王嗣只是随意拱了拱手。 那洪教头全不理睬二人,更没有还礼。 王嗣看向柴进,一脸的玩味。 ‘老柴,你府上的人就这素质。’ 柴进脸色一红,指着林冲对洪教头有些不悦地说道:“这位便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武师林冲的便是,就请相见。” 林冲听了柴进的话,看着洪教头又拜了一拜。 那洪教头还是不答礼,鼻孔朝天地说道:“休拜,起来。” 王嗣再次看向柴进,柴进脸色已经有些不好了。 他淡然安坐了下来,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的事,他可做不来,况且,他知道这洪教头就是来找茬的。 林冲拜了两拜厚,竟然离开座位,给洪教头让坐。 我的二哥,你何必要活得如此卑微……王嗣看不下去了道:“二哥安坐就好,让他作甚。” 林冲听闻略一犹豫,却见那洪教头越过了林冲,坐了上去。 林冲一愣,看向王嗣。 人家都骑在你头上拉屎了,你还要让到什么时候……王嗣对林冲的性格是又无奈又着急,他狠着心说道:“看我作甚,自己的位子你自己想办法。” 林冲又是一愣,这是王嗣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董超薛霸也看出王嗣在闹情绪,心中一紧,赶紧站起来给林冲让座。 林冲在董超的位置闷闷地坐了下来。 林冲又选择了忍让,但洪教头并不领情。 只见洪教头问柴进道:“大官人今日何故厚礼管待配军?” 柴进有些埋怨道:“这位非比其他的,乃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师父如何能轻慢?” 洪教头不屑道:“大官人只因好习枪棒,这些流配军人就投大官人所好,装作枪棒教师,只不过是想骗些酒食钱米罢了,大官人何必这样认真。” 这就是指着和尚骂秃驴了……王嗣有些恼火,看向林冲,林冲忍耐着不做声。 却见柴进说道:“人不可貌相,你可别小看他。” 人不可貌相?林冲不像高手吗? 王嗣看了看林冲。 透过草鞋,可以看到脚上血黑一片,那是血痂;衣服又破又脏;带着枷锁。 他低着头,仍可以看到脸色憔悴,头发乱如鸟窝一般。 呃......他现在的样子真不像一个高手。 此时却见,洪教头发了疯般,忽地跳了起来道:“我不信他是教头,他若敢跟我比上一棍,我才信。” 是林冲一副软弱的样子,给了你自信吗? 你不知道有个词叫扮猪吃老虎吗? 况且你还不是老虎…… 王嗣心中想着,却听柴进畅快地大笑道:“也好,也好!林武师,你心下如何?” 柴进憋着坏呢…… 王嗣怜悯地看着洪教头一眼,你的主人都看不惯你嚣张的样子,想揍你了。 此时却听林冲道:“小人却是不敢。” 差不多得了,装猪时间长了,真的会变成猪的……王嗣连忙向柴进解释道:“我二哥是怕一棒打翻了这人,大官人脸上不好看。” 洪教头像一个大炮仗一点就着,他怒道:“一棒打翻了我,来,来,看谁打翻谁。” 柴进听到王嗣的话,笑道:“林教头勿要多虑,这个洪教头也是新来不久,此间又无对手。林教头休要推辞,小可也正要看二位教头的本事。” 王嗣也对林冲道:“二哥,面子是挣出来的,不是忍出来的,现在,涨脸的时候到了,不要留手,秒了他。” 洪教头跳着说道:“那个毛头小子你说秒谁呢,你又是哪个?” 王嗣无视洪教头,看向董超薛霸:“还不给我二哥开了枷锁。” 董超薛霸慌忙站起,手忙脚乱地给林冲开了枷锁。 柴进这时候倒挺会来事,吩咐庄客拿了十两银子给董超薛霸。 董超薛霸看向王嗣。 王嗣还真看不上这俩黑心的公人,但柴进的面子不能不给,于是道:“既然是柴大官人的一番好意,就收下吧。” 董超薛霸这才欢天喜地地收下。 而后柴进大喜道:“今番就看看两位教头的本事!” 众人一起涌向厅后院中。 此时已是月上中天,照的后院如同白日一般。 庄客拿一束棍棒来,放在地下。 洪教头先脱了衣裳,扎起衣摆,拿了条棒子,摆了个架势,对林冲喝道:“来,来,来。” 气势倒是很足。 林冲也拿了条棒子,站在洪教头对面。 众人都兴致勃勃地盯着两人,恐怕错过一丝细节。 “且慢!”忽然有人喊道,众人不悦地转过头。 谁特么的这么扫兴,不怕大官人生气吗? 擦!原来正是大官人,呃......喊得好。 却见柴进叫庄客取出一锭银来,重二十五两。 柴进举着银子道:“二位教头比试,非比其他,这锭银子,权为利物;若是赢的,便将此银子拿去。” 说完,柴进把银子扔在了地上。 柴进的富贵病又犯了……王嗣皱了皱眉头,却见林冲也皱了皱眉头。 洪教头一脸贪婪地看了地上的银子一会儿,这才不舍地移开目光,恶狠狠地盯着林冲。 王嗣走近林冲,低声道:“想要有尊严,必须得速胜,莫要留手。” 林冲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使了一个拨草寻蛇势。 “哈~~” 洪教头早就按奈不住,大喝一声,一棒攻来。 林冲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洪教头紧追不舍赶入一步。 林冲在洪教头加速时,往上提棒。 洪教头选择躲避。 林冲的棒忽地下拉。 洪教头脚步一顿。 却在此时,林冲把棒从地下一跳。 洪教头措手不及,就那一跳里,和身一转。 如送上门来一般,林冲的棒恰好就扫在了洪教头腿骨上。 洪教头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说的复杂其实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洪教头攻来,林冲出棒,洪教头倒地。 这就完了?说好的世纪大战呢……众庄客刚看了个开口就结束了,很是不爽。 柴进大喜,叫庄客拿酒来,亲自给林冲把盏。 众人一齐大笑。 洪教头挣扎地站起身,羞颜满面,一瘸一拐向庄外挪。 有庄客笑着扶起洪教头,帮他往外走,也不知是真心帮忙还是希望洪教头快些离开...... 自始至终,柴进都没看洪教头一眼。 第六十二章 时光如水 王嗣望着洪教头狼狈、落寞的背影心生感慨。 如果柴进此时放开林冲,走过去安慰一下洪教头,洪教头的心中该是如何的感激涕零,还能不为柴进效死? 柴进又邀请林冲、王嗣去后堂继续饮酒,并让庄客把那一锭银拿给林冲。 林冲看着占满尘土的银子,不知道应该接还是不接。 王嗣说道:“银子还是柴大官人收着吧,我二哥虽是落难,银两还是有些的,我二哥教训那洪教头,一是应大官人的要求,二是因为那洪教头屡屡挑衅,着实令人心烦,却不是为了区区二十五两银子。” 王嗣的话有些驳柴进的面子了,但王嗣并不后悔,林冲如果接了这银子,武者的尊严就完全丢掉了。 “哦?”柴进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你们是嫌少?” 王嗣摇摇头,轻声说道:“林冲的武艺是上阵杀敌的武艺,不是街边卖艺的杂耍!” 话语虽轻,但语气坚定。 林冲虎躯一震,挺直了腰背,一种看不见的气质油然而生。 柴进瞳孔一缩,在他看中林冲好像和刚才不一样了,再细看是,林冲还是那个林冲。 他对庄客挥了挥手,站起身郑重地对林冲道歉道:“是小可孟浪了。” 林冲连忙站起身回礼:“大官人折煞小人了。” 而后,三人又喝了一阵酒,才在柴进的安排下分别回屋休息。 一连十余日,柴进都好酒好食招待,林冲都养胖了不少。 这一日,林冲坚持要走。 柴进苦留不住,只好摆下宴席,为林冲送行,又写了两封信,吩咐林冲道:“沧州府尹与我交好,牢城管营、差拨,亦与我交厚。可将这两封书去下,必然照顾教头。” 林冲收下信,起身拜谢。 送行宴一直持续到晚上。 第二日早上,吃过早饭。 林冲带上枷锁,和王嗣一起辞别柴进。 柴进把二人送出庄门,林冲与王嗣拜别。 柴进对林冲道:“过几日,我会差人送冬衣给教头。” 林冲谢过。 柴进又对王嗣说:“王兄弟,早日归来。” 王嗣点点头,拱手拜别:“大官人再会!” …… 四人走了半天,在响午时分,抵达了沧州城。 沧州城是一个边关小城市,没什么可逛的,几人径直走向州衙。 王嗣进不了州衙,在州衙门口与林冲作别。 他把身上的银子全部塞给林冲:“二哥,有钱使得鬼推磨,在牢城莫要心疼钱财。我就在柴大官人府上,二哥有何需求,可派人送信来。” 林冲点头答应。 王嗣又小声交代道:“高俅暗害二哥不成,恐再派人来暗害二哥,二哥需小心提防。” 林冲再次点头答应。 王嗣这才与林冲作别而去。 按照剧情,陆谦等人会火烧大军草料场,以此来害林冲,可见陆谦为了害死林冲疯狂到了什么程度,那可是边关重镇的大军草料场,关乎大宋边境安危…… 火烧大军草料场是死罪,就算没能烧死林冲,也能依此治林冲一个死罪。 但王嗣没有提醒林冲。 林冲此人,只要还有退路,他就会忍下万般羞辱,艰难地活着。 王嗣不想他如此屈辱的活着。 只有陆谦断了他当顺民的念想,他才会被迫奋起反抗,开拓一段不一样的人生。 …… 时光如水,转眼即逝。 转眼间,王嗣已在柴进庄上已住了两个月之久。 柴进这个富贵人家的生活也并不是那么非富多彩。 招待来投奔的好汉,喝酒吃饭。 偶尔也会练练武。 大多数时候,他都会带上二十来个庄客去打猎。 王嗣也跟着去过,但他糟糕的骑术和箭术遭到了柴进的嘲讽。 柴进说:“王兄弟,枉你还敢称赛伯当,人家王伯当可是有名的神射手,有白衣神箭之称,可王兄弟你的能叫箭术吗?” 柴进说的很有道理,所以这两个月,王嗣一直在苦练骑术和箭术,也算有了逐步的成效,最起码他能骑着马跟上大部队,打猎时偶尔也会有些收获。 接下来就是秋收时间了,柴进要忙着收租收粮。 柴进家是名副其实的大地主,地多到骑着马跑一天都跑不完一圈。 所以以后柴进有的人忙了。 林冲也送来了消息,是一个叫李小二的酒馆老板送来的。 据说林冲曾经帮助过他,是他的恩人。 因为有银子开路,又有柴进的亲笔信,林冲并没有受到刁难,还分配了一个清闲的差事,看守天王堂,日子倒也清闲自在。 这一日,柴进和王嗣喝着茶,享受秋日的阳光。 柴进若有所思地看了王嗣一眼,说道:“王兄弟,我接济了那么多好汉,你是最特殊的一个。” 难道你看出我是穿越者了......王嗣心中吐槽,开口问道:“哦?哪里特殊了?” 柴进想了想道:“气质,王兄弟的气质自信而洒脱,执着又坚强,迥然与其他人。” 那是新时代中国人自有的气质,当然和你们这些宋人不一样了……王嗣一脸欠揍的笑容:“这个没办法,打小就这样,嘿嘿......还有其他的吗?” 对王嗣的照单全收,柴进毫不意外,这就是王嗣,既能毫不客气地接受别人的夸奖,又能接受他人的批评,并虚心请教,努力学习。 柴进笑了笑接着说道:“还有就是王兄弟见识卓越,见解独到,非常人所能拥有。” 这个倒是真的,超越千年的见识,熟读原着的见解,别说常人了,这个时代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王嗣点点头,正想自吹自擂,忽然意识自己身上独有的穿越者特点竟然都被柴进看出来了。 这柴进不简单! 王嗣打量了柴进一番,说道:“我一直有一件事不理解,不知道大官人能不能为我解惑?” 柴进点了点头道:“王兄弟请讲?” 王嗣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大官人是前朝皇族后裔。” 柴进点了点头。 王嗣接着说道:“前朝皇族都是今朝当权者最为忌讳的。 纵观历史,前朝皇族能够活下来的,哪个不是战战兢兢,低调谦逊,生怕犯一点错误,被当权者抓住把柄,赐一杯毒酒,了却余生。 而大官人却偏偏要结识落魄的学子,发配的罪犯,不安分的江湖客......大官人就不怕当今官家忌讳吗?” 第六十三章 不容易的柴进 听了王嗣的话,柴进沉默了许久。 屋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火烧水壶的声音。 许久之后,柴进看向王嗣,他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问王嗣道:“听闻京师之中出现了一个大才名字也叫王嗣,他的诗词每一篇都是传世之作,一经出世,遍广传天下,王兄弟与他……可有关系?” 终于联系到一起了啊。 不过,也不能怪柴进反应迟钝,大宋朝文贵武贱,谁能想到一个牛逼哄哄的文人会以武夫的身份行走天下呢。 这个逼应该怎么装呢……王嗣淡然地喝了一口茶水,轻声问道:“大官人为何有此一问?” ‘看来是我想多了,那个王嗣诗才告绝,前程远大,怎么会跟林冲这个武夫混到一起,还为了林冲离开京师?想想都不可能!’ 柴进看着王嗣淡然地表情,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看你们两个同姓同名,起了些遐想。” 有时候就该多些遐想……王嗣也笑了笑问道:“大官人不会认为我们两个是同一个人吧?” 柴进老实地说道:“曾经有那么一瞬间的猜测,不过看来是我想多了。” 王嗣淡笑着说道:“或许大官人并没有想多呢,有时候那一瞬间的猜测才更接近事实。” 柴进摇了摇头说道:“王兄弟不用安慰我,那怎么……” 突然,柴进停了下来,他猛地站起,直视着王嗣道:“王兄弟,你……你刚才说什么?” 王嗣同样看着柴进说:“我刚才说,大官人并没有多想,我就那个王嗣。” “咣当~~” 桌子上的茶杯被激动地柴进打翻,他顾不上擦拭手上的烫手,兴奋中带着怀疑地问道:“王……王兄弟真的就是那个王嗣?” 也难怪柴进如此兴奋,他虽然接待了很多好汉,但其中九成九都是武者身份,偶尔有一两个文人,也都是不第秀才,才学见识非常有限。 柴进知道那些真正有学识的人是看不上他这个前朝遗贵的,尽管柴进非常有钱,正真的读书人讲究的是富贵不能淫…… 如果王兄弟真的是那个王嗣……柴进兴奋地有些不敢往下想…… 看来在柴进这里文人身份更受重视啊……看着现在柴进激动的样子,王嗣如是想到,他淡然地抿了一口茶水,轻轻地吐出四个字:“如假包换!” “哈哈~~”柴进激动地绕过桌子,紧紧地握住王嗣的手:“王兄弟……不,王先生说的都是真的?” 王嗣点点头,说道:“我人跑不了,大官人莫要如此激动。” “呵呵~~”柴进不好意思地笑笑,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的心情,这才放开王嗣的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但他还乐呵呵地看着王嗣,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再次确认道:“王先生真的是那个王嗣?” 王嗣再次点了点头。 柴进想喝点水压压惊,却发现茶杯已经被打翻,于是喊来庄客换了茶杯,有了这个缓冲,柴进总算是正常了下来,他喝了口新茶水说道:“小可一直感觉王先生有别于其他的武者,万万没想到,原来竟是那个王嗣……王先生的诗词,我都有耳闻,每篇都是传世之作啊。” 想抄一般的,也得有的抄啊……王嗣谦虚地说道:“大官人谬赞了,诗词乃是小道,既不能治国也不能安邦的……” “王先生谦虚了!诗词虽不能治国安邦,却能反映出一个人的才学。”柴进反驳道:“先生的才学,通过这两个月的了解,小可还是略知一二的,只能说是深不可测。” 好吧,这个我不做反驳……王嗣淡然地喝了口茶,没有说话。 见王嗣没有反驳,柴进笑了笑,接着不解地问道:“王先生如此才学,前程不可限量,怎么会离开了京师,行走江湖?” 王嗣学着许贯中的样子说道:“奸党专权,蒙蔽朝廷,有志之士不能施展抱负,我已无心于朝堂,只想逍遥于江湖。” 柴进点点头,他虽不在朝堂,但对朝堂的关注可不少:“以先生的性格确实不适合现在的朝堂,就说刚才的那个问题,也只有王先生才会,才能,才敢提出来。” 什么问题? 王嗣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问了什么问题。 刚才就顾着装逼了…… 王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大官人不方便回答的话,就当我没问。” “对王先生,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柴进正色回答道:“王先生刚才以史鉴人,应该清楚,前朝皇族不容于今朝,是因为他们的身份本身就是对皇权的一种威胁。” 王嗣点点头,却听柴进继续道:“大宋传承至今,皇帝姓赵已经深入民心,我们柴家也是安心了不少,但谁都不敢保证,某天当今官家会不会想起柴家,问一下柴家状况。 王先生,你说,那时柴家是什么样的状况,官家才能放心?” 什么样的状况,当今官家才能放心? 王嗣想了想,好像也只有现在柴进的状态才更令当权者放心。 低调行事肯定是不行的,当权者就会认为你是在韬光养晦,是在养望,不可行! 结交权贵,高调行事,那更是找死! 只有柴进这样,只结交江湖好汉,才是令朝廷放心的,在朝廷眼里,这些江湖人是难以成事的。 并且,如果朝廷进一步调查,就会发现,柴进虽然爱结交江湖好汉,但他根本就不得法啊,能为他效死的一个也无…… 原来柴进爱结交江湖好汉是在做戏,他那偶尔发作的富贵病,应该也是在做戏…… 都不容易啊! “哎~~”王嗣叹了一口气,端起茶杯邀敬柴进:“以茶代酒,敬大官人不容易的过往。” 柴进眼角微红,他端起茶杯与王嗣相碰,连茶带水,一饮而尽。 王嗣再次为柴进倒上水,说道:“再敬大官人,愿来生莫要生在帝王家。” 这次有些烫,柴进只是微微抿了一下,他放下茶杯道:“两个月以来,一直想用第一等的规格招待下先生,都被先生推托了,这次请先生切勿推托,请先生沐浴更衣……” 第六十四章 那一个雪夜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十一月,王嗣在柴进家已经住了四个多月了。 可还是没有等到天人武松的影子。 这一日,彤云密布,朔风渐起,看着是要下大雪的样子。 政和四年的雪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早一些。 林教头风雪山神庙…… 也不知道林冲那里怎么样了…… 正担心着,忽然庄客来报,有人来找王嗣。 王嗣请人进来,发现却是那个曾经来报消息的李小二。 “小二哥,可是林教头那里出了什么事情?”王嗣给李小二倒了一杯热水问道。 李小二用双手抱住水杯,说道:“六天前,一个从京师来的客人,在小人酒馆内请管营和差拨吃酒,林教头说那正是陆虞侯,不想今日,林教头却换了一个好差事,去大军草料场管事。林教头和小人都想不明白,故来此向先生讨个主意。” 陆虞侯火烧草料场…… 王嗣抬起头,却见天空中飘起了密密麻麻的雪花。 雪还是下了起来。 他看向李小二问道:“林教头可否接了差使?” 李小二道:“小的出发前,林教头已经回天王堂收拾了。” 王嗣算了算路程,李小二已经来不及回去报信了。 他叹了一口气道:“陆谦等人武艺平平,自然不敢与林教头当面冲突,只会暗地里耍些阴谋诡计,大军草料场都是易燃之物,一点火花就能成燎原之势,身在大火之中,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只能是饮恨的下场。” “你是说陆虞侯要火烧大军草料场……那……那可是大军草料场……他……他怎么敢?”李小二吃惊道。 对陆谦这个毫无底线的人来说,他又有什么不敢的……王嗣接着看天说道:“如此大的风雪,草料场的茅草屋怕是支撑不住,林教头性格谨慎,应该不会在草料场居住,倒是性命无虞,只是烧了大军草料场,林冲这个管事也是死罪。” 李小二道:“那该如何是好?” 王嗣道:“如果小二哥遇到林教头,可让他来此地找我。” “好的,我这就通知林教头。” 李小二答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 王嗣继续看天。 林冲马上就要被逼上绝境了,也就是说林冲马上就要离开了。 可,武松还是没有到来。 武松肯定就是这个冬天来到柴进府上的。 难道是林冲走了,武松才来的? 天星感应呢? 那我是与林冲一起去开拓梁山,还是在这里等着,见识一下武松? …… 柴进走了过来,见王嗣看着天空发呆,开口问道:“王先生在想些什么?” 王嗣没有回头,说道:“今日林冲换了一个新的差使,看守大军草料场。” 柴进笑道:“这倒是个好差事。” 王嗣接着说道:“六天前,高俅的狗腿陆谦来到了沧州,并请管营与差拨吃酒,陆谦可不会千里迢迢过来,只为给林冲换个好差事。” 柴进立刻想到了关键,瞳孔一缩,失声道:“他要烧了大军草料场!” 王嗣点点头道:“大官人高见,大官人的东庄离大军草料场较近,我们去那里等着如何?” 柴进问道:“先生怎知林教头会去东庄?” 我看过原着啊……王嗣正色解释道:“草料场以西是沧州城,在这种情况下,人都会本能的选择远离州府,而草料场以东人烟稀少,所以我猜林冲会往东走。” 柴进点点头道:“先生高见,我们这就去东庄。” …… 李小二离了柴进家,不顾漫天的大雪,向草料场的方向快步走去,他要尽快把王嗣的推测告诉林冲。 天已经黑了,他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希望今夜不会有事! 李小二祈祷着,加快了步伐。 走着,走着,李小二突然发现,北方的天空,仿佛火烧一般,通红一片。 “终究还是没赶上……” 李小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 王嗣与柴进带着庄客在大雪的映照下策马奔腾。 “先生为何不径直去草料场告知林教头?”快到东庄时,柴进在马上大声问道。 王嗣张了张嘴,灌了一嘴的风雪。 他抬起头忽然勒住了马,只见,西方的天空通红一片,仿佛整个雪夜都被烧透了一般。 柴进和庄客都勒马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西方。 “他们这么快就行动了?”片刻之后,柴进吃惊地问道:“林教头他……他不会有事吧?” 依照剧情的强大惯性,林冲肯定是不会有事的…… 王嗣摇了摇头头,“大官人暂请放心,林冲不会有事的。去东庄休整一下,然后再去草料场看看如何?” 难道王嗣早有安排……柴进看了王嗣一眼,点点头道:“好!” …… 到了东庄,柴进就马不停蹄安排庄客出去寻人,满天飞雪的夜里寻一个人何其难也,柴进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换了一身干衣服,烤了烤冻僵的身体,王嗣和柴进又冒着大雪,骑马向草料场行去。 离草料场越近,越发感觉这火烧得大。 王嗣几人站在山神庙前,都能感受到一阵阵的热浪扑面而来。 山神庙几人已经查看过了,外面找打了陆谦、富安已经管营的无头尸体,山神庙的供桌上放着三人的头颅,表情惊恐,昭示着他们死前是多么的害怕…… “林教头看来是真的死里逃生了。”柴进敬佩地看了王嗣一眼说道。 王嗣点点头:“我们回东庄吧,让周围的庄客们留意一下陌生人。” 柴进没有一丝犹豫:“好!” …… 从山神庙折返回到柴进东庄已经是五更时分了。 柴进与王嗣刚踏进庄门,庄内值夜的庄客打着雨伞迎了过来。 王嗣把马缰递给庄客,问道:“今晚可有陌生人来庄上?” 庄客看了看柴进,见柴进并没有不悦之色,才答道:“倒没什么陌生人来投,只是草屋那里抓了个偷米贼,正吊在门楼下。” 王嗣抬头望门楼下看去,在白雪的映照下果然看到一个被吊起的身影。 王嗣赶紧跑过去确认,吊起那人果然是林冲,他已经醉的不省人事,还在那里嘟囔着:“你们都走了,老子正好快活吃酒……快活吃酒......” 话语中有着无尽的悲凉...... 王嗣心中忍不住一酸,手忙脚乱地给林冲解绑。 柴进也发现了不妥,一边呵斥着庄客,一边跑着过来帮忙...... 第六十五章 欲投梁山 柴进东院,客房内。 火盆里的碳烧得通红,驱散了室内的寒气。 林冲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已经沉沉睡去。 王嗣站起身为林冲掖了掖被角,又坐回了一旁的椅子上。 跟着王嗣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柴进等人都累了,已经回去休息了。 “……老子正好快活吃酒……” 林冲又嘟囔了一句。 抢村民的酒喝,是林冲这辈子做的最恣意张狂的一件事了吧? 看着说酒话的林冲,王嗣想到。 自从认识林冲以来,这个中年男人,待人谦和,跟谁都客客气气的,虽然他武功高强,但从来不会恃强凌弱,他受到欺辱,也忍耐下来,只为能够卑微地活着…… 可那些人连这样活着的机会都不给他。 风雪之中,山神庙下。 鲜血崩开,枪枪毙命。 砍下仇人的头,祭奠山神。 看书的时候,令人痛快。 可林冲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呢? 愤怒……绝望……甚至是疯狂…… 他一改往日的谦和,强抢庄客的酒喝,或许是他疯狂的延续…… 一个逃犯,抢了别人的酒,还喝了个泥泞大醉,这本就不是理智的人能够做出来的事。 …… 翌日清晨。 大雪已经停了,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屋内,洒在林冲脸上。 林冲眼睛一动,悠悠转醒。 ‘我这是在那里!?’ 林冲惊讶地坐起,看到趴在桌子上熟睡的王嗣,他松了一口气,这个三弟令他非常安心。 林冲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慢慢走出屋,此时庄客们已经起床了。 林冲拉住一个庄客问道:“请问这是哪里?我为何会在这里?” 庄客看了看林冲问道:“你就是林冲林教头?” 林冲道:“正是小人。” 庄客又问:“你昨晚为何抢我们酒喝?” 这名庄客竟然是被林冲打散的庄客之一。 林冲老脸一红,抱拳致歉道:“对不住了,昨日一时心急,起了歹念。” 庄客看林冲道歉也就没太过纠缠。 还能怎么着,林冲可是柴大官人的贵客。 只见庄客道:“昨日,王先生接到了林教头被调到草料场的消息,就料到会出事,连夜与大官人来到了东庄;刚到东庄就看到草料场的方向一片通红,顾不上休息,又去了草料场找你,回来时已经五更时分了,没想到你却因为抢了我们的酒,喝了个大醉,被吊在了门楼下……” 这个庄客倒是把王嗣的事情打探的一清二楚,这是个机灵的庄客。 “三弟……柴大官人……”林冲心中感动,他没想到王嗣和柴进为他折腾了一个晚上。 而且,王嗣现在还趴在桌子上睡觉,应该是一直在照顾他,实在忍不住了才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得友如此,夫复何求啊! 林冲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 王嗣一直睡到了巳时末才醒了过来,却没发现林冲的踪影。 他一站起,却差点摔在地上,趴在桌子上睡了那么久,两个腿都已经全麻了。 王嗣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挪到门口。 一个庄客看到王嗣醒来赶紧过来搀扶。 庄客道:“大官人说了,先生醒来了,就马上请过去。” 让庄客扶着走了一段路,王嗣腿上的感觉才好了一些,他谢过庄客后,走进东院暖阁。 暖阁内,柴进与林冲已经聊了一会儿了。 柴进看到王嗣进来,说道:“先生来的正好,林教头怕连累小可,执意要走,小可为教头推荐了一个去处,乃是是山东济州管下的一个水乡,地名梁山泊,方圆八百余里都是水洼,中间则是宛子城。先生认为此地如何?” 王嗣道:“趁官府还没有大肆搜捕,此时离开却是最好,梁山泊也是个好去处,只是我听闻那梁山泊寨主王伦心地狭窄,嫉贤妒能,他怕是不会接纳我们兄弟二人。” 柴进和林冲同时一愣,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先生(三弟)也要去投梁山泊?” 柴进有些不舍,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柴进发现王嗣不但才华出众,更是重情重义,义气冲天,所以他想把王嗣留在庄上为他出谋划策,却没想到王嗣却想离开了,并且是去梁山泊。 他是非常不想王嗣去梁山泊的。 王伦此人没什么能力,闹不出什么大动静,引不起朝廷的注意。 但王嗣就不同了,他要是去了梁山泊,那还不捅破了天,到时候朝廷一查,是他柴进资助的王嗣,那他柴进的逍遥日子就算是到头了。 林冲也不想王嗣投梁山泊。 梁山泊是什么地方,贼窝,他林冲是走投无路,迫不得已才去落草为寇。 而王嗣清清白白,前途无量,怎能去做贼。 王嗣不解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林冲顾不得谦逊,抢着说道:“三弟清清白白的身子,怎能去做贼,不行,绝对不行!” “教头说的对!”柴进接着说道:“先生才华横溢,前途无量,却是不适合去投梁山泊。” 这就是现代人与宋人间的思想冲突了。 林冲不赞成,王嗣理解,林冲本就是一个正统的宋人。 王嗣却是没想到柴进也不赞成,他问道:“大官人为何反对?” 柴进明白如果自己不说出点什么来,是劝不住王嗣了,连忙说道:“以先生的才能,必不是久居人下之人,如果先生做了梁山之主,会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以梁山为根基,招募天下好汉,聚集力量以待天时……王嗣忽然明白了过来,他看了看柴进,说道:“大官人怕我闹的动静太大,连累了大官人?” 柴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王嗣有些为难了,这些时日以来,柴进待他非常不错,他这样做的确有些恩将仇报…… 此时,林冲说道:“如果三弟是为了我去落草,我林冲宁愿去府衙自首!” 林冲的倔强,王嗣是深有体会,他真的会说到做到。 哎~~你们这是逼我浪费一次崛起的机会啊……王嗣心中惋惜,却只能耸了耸肩道:“好吧,我不落草就是了,但我送二哥去梁山总可以吧?” 林冲见王嗣退了一步,点了点没说什么。 柴进见留不住王嗣,也不勉强,笑着说道:“王先生义送林教头来沧州,此时又义送林教头去梁山泊,又是一段佳话啊!” 三人达成了共识,王嗣只能送林冲去梁山泊,而不能在梁山泊落草。 王嗣又问柴进道:“大官人还没说呢,到时候王伦不接受我二哥怎么办?” 柴进想了想道:“王伦此人能力虽然有限,但不至于像先生说的那样不堪把。这样不,我作书一封,看我面上,他一定会收留教头的。” 林冲站起身谢过柴进:“多谢大官人了,大官人之恩,林冲终生不忘。” 柴进,你怎么就这么自信呢,说的我差点就信了……王嗣也不好驳了柴进的面子,道:“如此,如果王伦敢不给大官人面子,那我们兄弟就替大官人把面子挣回来!” 柴进:我怎么听着这话里有话啊…… 第六十六章 梁山耳目 大雪中,王嗣和林冲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他们离开沧州没几天,雪就下了下来。 此时,林冲的缉捕公文已经通知到各州府了。 他们两人也只能捡些乡间小路走,大雪之中更是难走了许多。 “早知如此,应该向柴进借两匹马的。”王嗣说道。 风吹起了林冲披风,他扛着枪回头,说道:“柴大官人已经帮助我们许多,却不能再苛求了,再说马匹是金贵之物,都有主人家的烙印,大官人却是不好外借给我们。” 林冲又恢复了谦逊有礼的样子。 王嗣点点头道:“二哥在雪中再给小弟演练一遍枪术吧。” “好!” …… 天气时晴时阴,二人走走停停,已经走了近十数日。 自从林冲杀陆谦等人那天起,天气是晴少阴多,好像昭示着林冲压抑而又坎坷的人生…… 今日又是彤云密布,朔风阵阵,大雪纷纷扬扬而下。 眼见着天色黑了下来。 忽然,林冲指着前方问:“三弟,你看那里是不是一个酒店?” 王嗣抬眼看去,果然看到一个酒店靠在湖边,被雪漫漫地压着。 二人对视一眼,快步奔向酒店,掀开芦帘而入,却见酒店里都是空座位,两个酒保无精打采地坐在空座上,一个身材高大的人站在窗户旁,正在赏雪。 湖边酒店……难道是到了梁山了…… 王嗣有些疑惑地和林冲捡了一个桌子坐下。 一个酒保走了过来,问道:“二位吃些什么?” 如果这是梁山开的黑店,谁知道这里的牛肉是不是人肉,这里的酒有没有蒙汗药……王嗣没有点菜,而是问酒保道:“这里到梁山泊还有多少路?” 酒保倒也老实,他回答道:“这里到梁山泊,虽只有数里路,但都是水路,若要去的话,须得坐船才行。” 果然到了梁山的地盘了。 王嗣用嘴努了努正在看雪的大汉,问酒保道:“那个正在装逼赏雪大汉,就是你们酒店的掌柜,旱地忽律朱贵了吧?” 作为酒店老板,有客人来了不招待,在哪儿装逼赏雪,谁给你的勇气在老子面前装逼。 朱贵听到来人一言道破他的来历,身体一震,连忙转过身来,行礼唱喏道:“敢问二位尊姓大名,缘何知道小人来历。” 林冲赶紧站起来回礼。 王嗣却没有起身,而是说道:“我还知道你是那王伦手下耳目,开这家黑店,是为了探听往来客商经过。但有财帛者,便去山寨里报知。孤单客人到此,无财帛的,放他过去;有财帛的,来到这里,轻则蒙汗药麻翻,重则登时结果,将精肉片为肉干,肥肉煎油点灯……啧啧……真是没人性啊。” 林冲听闻,手不自觉地摸到了旁边的花枪上,一种无言的气势在酒店内弥漫开来。。 朱贵瞳孔一缩,他并不以武艺见长,腰弯地更低了:“愿求二位好汉尊姓大名!” 王嗣拍了拍林冲的胳膊,示意林冲放松。 林冲把花枪抱在怀中,站在王嗣一侧,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朱贵。 汗水慢慢从朱贵的额头渗出,但他不敢擦拭,更不敢直起身。 为林冲气势所慑,两个酒保更是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时,王嗣才悠悠开口道:“我是赛伯当王嗣,他是豹子头林冲!” “竟然是文武双绝赛伯当王嗣和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朱贵惊道,而后又是连忙弯腰行礼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险些冒犯了二位哥哥,恕罪恕罪!” 老子什么时候成文武双绝了…… 难道是晁盖放出来的消息? 这晁盖很有做宣传委员的潜质...... 胡思乱想着,王嗣对朱贵微微一笑水果道:“不知者无罪,请朱掌柜安排些酒菜来吧,记住不要掺料!” 听王嗣如此说,林冲才松开了手中的枪。 朱贵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陪笑道:“哥哥说笑了,二位哥哥请到里面来。” 王嗣刚想起步,却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他看了一眼林冲,忽然醒悟了过来,林冲点睛一般的诗还没题呢。 于是王嗣看向林冲问道:“二哥此时有何感慨?” “感慨?”林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感觉有三弟在身旁甚是安心。” “……”王嗣有些无语,因为他的出现,林冲心境好了许多,英雄气也没被激发出来,竟然没有写诗来抒发一下情怀。 你不写,那只能我替你写了。 王嗣向朱贵讨来制笔,就在那白灰墙上挥毫。 “仗义是林冲,为人最朴忠。江湖驰誉望,京国显英雄。身世悲浮梗,功名类转蓬。他年若得志,威镇泰山东。” 林冲起初对王嗣的动作有些不解。 正饿着呢,写什么诗。 见王嗣第一句写的是他,那些不解早已烟消??散,心中只剩下了激动和感激,他默默地站在了王嗣身后。 随着诗作的一句句完成,林冲只觉得王嗣这首诗的每一个句字,甚至每一个字都写到了他的心里。 知我者,王嗣也!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林冲心中激荡难平,眼角又泛酸了起来。 王嗣一挥而就,把笔递还朱贵。 “好诗啊,好诗!不愧是文物双绝赛伯当!”朱贵拍着毫无营养的马屁,估计他也看不出好坏来。 王嗣看向林冲,却见他在偷偷地擦拭眼角。 感动不足为奇,这本就是你有感而发的诗,你不感动谁感动。 王嗣微微一笑,对朱贵道:“朱掌柜,我们进去吧!” …… 酒店的里面竟有一个水亭,三人来到水亭上,早有酒保点起了灯,准备好了酒菜。 三人入座。 朱贵为三人倒上酒,端起来道:“今日有缘得遇两位哥哥,小人先干为敬。” 待朱贵喝干了杯中酒,王嗣与林冲才一饮而尽。 朱贵又劝二人吃肉。 王嗣夹起一块肉道:“这莫不是人肉吧?” “哥哥说笑了,这可是正宗的黄牛肉!” 朱贵边说着边夹起一块肉塞在嘴里,嚼了几下,吞了下去。 王嗣这才把肉塞进嘴里。 恩,是正宗牛肉的味道! ...... 朱贵此人虽没什么本事,但为人圆滑,能说会道,姿态又摆的很低,王嗣和林冲还需要人家送他们到梁山,酒过三巡后,三人自然就熟络起来。 听到林冲要投梁山,朱贵很是兴奋:“兄长名震寰海,竟然也来投梁山,真是梁山之福啊,王头领必当重用!” 说完,还一脸讨好地看着王嗣:“王头领最钦佩的就是王嗣哥哥了,常感叹无缘一见,今日王嗣哥哥来投山寨,王头领不知道该如何欢喜呢。” 王嗣抬头看了看林冲,见他眉头皱了起来,于是对朱贵说道:“朱掌柜误会了,我暂时还不想投梁山。” “啊?不投啊。”朱贵失望之色都写在了脸上。 倒是暗自林冲松了一口气,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只是暂时而已……王嗣看着失望的朱贵笑了笑,问道:“投梁山不需要推荐信吗?” 朱贵连忙收拾心情赔笑道:“像二位这样名震宇内的好汉自然是不需要的,当然有的话更好……莫非二位还有柴进柴大官人的推荐信?” 王嗣道:“自然是有的。” 朱贵大喜道:“那更是万无一失,王头领想不重用都难。” 林冲听到此处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记得王嗣曾说王伦心胸狭窄,嫉贤妒能,还担心王伦不肯接纳他呢,看来是他多想了。 他又问朱贵道:“朱掌柜缘何知道是柴大官人的推荐信?” 朱贵解释道:“寨中王头领与柴大官人交好,所以只能是柴大官人的推荐信。王头领不得第之时,曾与杜迁投奔柴大官人,多得柴大官人照顾,在柴大官人庄子上住了多时,临走时,柴大官人还送了不少银两做盘缠;之后二人多有书信往来,据说梁山初创之时,柴大官人还差人送了许多银两。” 柴进可以说是梁山的投资人了……王嗣默默地想到。 可惜,王伦好像只是把他当做一个人傻钱多的主儿。 三人又喝了半夜酒,朱贵安排二人睡下,并告诉二人五更起来坐船去梁山。 五更时分,王嗣与林冲起床,洗漱完毕,胡乱吃了几口东西。 就见朱贵打开水亭窗户,取出一张鹊画弓,搭上那一枝响箭,射向了对面的芦苇荡里。 没过多久,就见对面的芦苇荡里行来一直快船,三五个小喽啰摇着,径直到了水亭下。 “二位哥哥请上船。”朱贵道。 王嗣、林冲,取了刀仗行李,在朱贵的引导下上船。 而后,朱贵也跳上船。 小喽罗把船摇开,向着梁山泊驶去。 第六十七章 王伦 三人在金沙滩下船上岸。 一个喽啰带着二人的行礼跟随,其他喽啰架着船去旁边小港里了。 岸上两侧都是合抱的大树,行不远处就是山脚,山脚下有一座关卡,关前摆着枪刀剑戟等兵器,四边都是擂木炮石。 朱贵叫开了关门,关上的小喽啰跑去给王伦报信。 王嗣摇了摇头,暗叹朱贵不会做事,王伦不会做人。 如果朱贵昨天晚上报了信,王伦今天就在金沙滩处迎接,这多给来者面子。 入关上山,又经过了两座关卡,才到了大寨门口。 从山寨门口望去,却见寨里面是一大片平地,平地上大半是开垦的田地,在平地中间矗立着几处房屋。 王伦几人不管为人如何,他们的政务能力以及这从无到有的开拓精神还是值得钦佩的。 胡思乱想着,王嗣与林冲跟随着朱贵来到聚义厅上。 王嗣抬头看去,却见聚义厅上坐着三人,应该就是王伦、杜迁和宋万三人了。 他们三人就在那里大咧咧地坐着,既不说话也不起身。 这三个家伙好大的派头…… 朱贵、林冲上前行礼唱喏,王嗣也随着拱了拱手。 之后,朱贵向三位头领介绍林冲。 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被高太尉陷害,剌配沧州。又被火烧了大军草料场。只好杀死三人,逃到柴大官人家,大官人好生相敬,因此特写书来,举荐入伙。 王伦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朱贵又向三位头领介绍王嗣。 “这位是文武双绝赛伯当王嗣,他……” “什么?”朱贵刚开了个头,却见一向淡然的头领王伦,惊叫一声,猛地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蹿到王嗣面前,拉着王嗣的手,激动地问道:“先生真的是文武双绝赛伯当王嗣?” 我不要叫文武双绝……晁盖你个文盲,起的什么破绰号…… 王嗣也被王伦整得有些懵,主要是王伦前后的反超太大了,刚才还一副高冷的女神范,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副舔狗的样子。 “见过王头领,在下就是王嗣。”王嗣有些尴尬地说道,抽了抽手没抽出来。 “哈哈~~”王伦很是兴奋,他握着王嗣的手道:“没想到王先生竟然也来投敝寨,真是令小寨蓬荜生辉啊,王先生既来,这头把交椅必须得王先生来做,王先生请入座。” 谁说王伦心胸狭窄,嫉贤妒能了,王伦这不是挺好客的吗……王嗣尴尬地看了看林冲,却见林冲也是一脸尴尬地站着。 他可是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正儿八经想投寨入伙的,怎么就没人搭理呢。 王嗣又抽了抽手,还是没抽回来,王伦握得还真是紧,他只好对王伦说道:“王头领,在下不是来山寨入伙的。” “什么?”王伦一愣,“先生不入伙?” 王嗣摇了摇头了头。 朱贵赶紧解释道:“王先生是来送林教头入伙的,王先生本人是不入伙的。” “哦~~”王伦有些失望,他不确定地问道:“王先生真不入伙?” 王嗣再次摇了摇头:“不入伙。” 王伦不死心道:“如若先生肯入伙,小可愿让出第一把交椅,只做先生帐下一小兵即可,如何?” 王嗣有些心动,他摇了摇头:“在下暂时真不想入伙。” 暂时不想入伙……王伦听懂了王嗣的话外音,笑道:“劝人落草非君子所为,既然先生不想入伙,那就在小寨暂住几日如何?” “那就打扰王头领了。”王嗣客气地说道,一转脸看到了被遗忘的林冲,对王伦道:“王头领,林教头的入伙事宜还没商量好呢。” 王伦小声问王嗣道:“先生和林教头一道而来,难道真如传言所说,林教头是先生的结义二哥?” “是啊,怎么了?”王嗣有些奇怪,问道。 “怎么了?先生糊涂啊。”王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先生如此大才,怎么能够跟一个武夫结义,他怎么配?” 虽然王伦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林冲离王嗣本就不远,把王伦与王嗣的对话一字不落都听在了耳里,他倒不觉得王伦是在贬低他。 ‘是呀,我林冲何德何能竟然结拜了王嗣这样的兄弟,真是上天垂青啊!’ 林冲心中如是想到。 此时,王嗣总算是明白了,王伦不是心地狭窄,也不是妒贤嫉能,他只是中了时代的毒,他就是以文人自居,看不上武人。 王嗣看了看林冲,没看出什么不妥,才松了一口气,要是现在林冲火拼了王伦乐子就大了。 只见王嗣说道:“王头领言重了,我二哥谦逊有礼,武艺高强,是难得一见的好男儿,与他结拜却是我高攀了。” 王伦道:“他算什么好男儿,东华门唱名者才是好男儿。” 你一个不第秀才,谈什么东华门唱名…… 王嗣又看清楚了王伦的一个特点,意气用事,主次不分。 现在谈林冲入伙的事情呢,你谈什么东华门唱名? 你要是能在东华门唱名,你还能来梁山泊开荒? 王嗣有些恼火,说道:“我也未在东华门唱名,也不是什么好男儿,与林教头结义也说不上什么配不配的。” 王伦脸色一红,他只是个不第秀才,连殿试的资格都没有,更谈不上东华门唱名了。 “咳咳~~”只见王伦咳了两声,掩饰了一下尴尬,放开王嗣地手大声说道:“既然是王先生的结义二哥,山寨断没有不收的道理,如此,林教头就坐山寨第四把交椅如何?” 林冲赶紧拱手弯腰谢过王伦。 王嗣知道王伦是真的看在他的面子上收了林冲,也跟着林冲一起行礼拜谢。 拜谢完毕。 王嗣一拍脑门道:“险些忘了还有柴大官人的书信。” 他连忙掏出柴进的书信递给王嗣。 “王先生亲来,还要什么书信。” 王伦接过书信,随手放在一边,吩咐喽啰安排酒席。 一会儿工夫,酒菜就摆了上来。 王伦让王嗣坐主位,王嗣自是百般推脱,最后王伦坐了主位,王嗣坐了客位,自下则是杜迁、宋万、林冲、朱贵。 因为王嗣的到来,朱贵也沾了光,由头目升职成为头领。 这次的酒席有些尴尬,只因王伦这个主家,不懂得活跃气氛,只拉着王嗣说一些士林轶事,讲一些诗词歌赋,不怎么和杜迁、宋万、林冲、朱贵四人交流,偶尔几人敬他酒,王伦也只是轻轻地抿上一口。 没奈何,王嗣只好接过活跃气氛的活,谈文说武,酒到杯干…… 王先生不愧是文武双绝啊……他要是我们的头领就好了! 杜迁、宋万、朱贵如是想到。 第六十八章 梁山之上 酒席从早上一直吃到晚上,众人才散去休息。 林冲自然是住在他独有的头领房间,王嗣则是宿在客房。 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 天色已晚,梁山之上一片寂静,只有簌簌的下雪声。 王嗣没什么睡意,推开屋门,站在回廊下看雪。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先生真是好了雅兴,只可惜梁山之上既少了几株梅树,更没有映雪姑娘那样肤白胜雪的美人啊!” 不用问,听这话里的酸劲儿,王嗣就知道是王伦来了。 转过头,果然看到王伦拎着一坛酒走了过来。 王嗣开玩笑道:“说不定王头领把这些配齐了,我心一动,就想留下来了呢。” 王伦笑道:“我倒是真心希望王先生留下来,还是那句话,王先生若肯留下,第一把交椅我必让与先生。” 王嗣道:“王头领把梁山从无到有发展到如此规模,又打理得井井有条,王头领真舍得让给别人。” “有什么不舍得的。”王伦边说边在回廊地栏杆上倒了两碗酒,“让给先生这样的大才,我是真的心甘情愿。” 说着,王伦给王嗣一碗酒,与王嗣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王嗣也跟着一饮而尽。 “哈~”王伦回味了一下酒的味道,说道:“还是跟先生喝酒舒服,跟那些武人没那个意境。” 王伦的话中赤裸裸地透露出对武人的浓浓的不屑与鄙视。他已中了时代的毒,还是无药可医那种...... 明明是你一直摆架子,他们几个跟你喝酒才是不痛快呢……王嗣笑了笑,问道:“为何是心甘情愿让给我?” 王伦道:“文人之间的让,是礼是雅,是效仿前贤,所以我心甘情愿;如若掺和进武人来,那就是谋逆,是篡位,是腥风血雨……” 你是被迫害妄想症吗,想这么多…… 王嗣不知道怎么回答,却见王伦又递了一碗酒过来,王嗣赶紧接过,却听王伦说道。 “我与先生一见如故,有些话不吐不快!” 王嗣跟王伦碰了碰碗道:“头领请讲。” 王伦道:“先生可知,如果不是看先生面子,我是不会留下林冲的,哪怕他有柴大官人的亲笔书信。” “这是为何?”王嗣问道。 王伦看着廊外雪道:“我只是个不第秀才,因屡试不第,一气之下和同村的杜迁来这里落草,后来宋万也来相投,聚集了许多人马,逐渐有了些声势。 我没有武艺傍身,杜迁、宋万武艺都是平常。 而今,林教头也来相投,他是禁军教头,必然是武艺高强。 如果,他看清了我们的虚实,起了一丝歹心,我们该怎么办?” 把头把交椅让给林冲不就行了…… 王嗣心想,嘴上却劝说王伦道:“王头领但请放心,我二哥为人谦逊厚道,不是那种争权夺利的人。” 王伦道:“当初太祖皇帝也是忠孝仁义的好汉,到头来还不是他篡了柴家的江山?” 你举得这个例子,还真让我无言以对…… 王伦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按照剧情,他就是被林冲一刀结果了性命。 王嗣默默了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却听王伦继续说道:“我观那林冲对先生很是信服,所以我是真心希望先生留下来,我愿为先生牵马坠蹬。” 我也很想留下来的,但是林冲宁死不让啊,况且,还有林娘子等人,她们还需要人照顾,林冲宁死也不让她们落草。 这个固执守旧的男人! 王嗣摇了摇头,问王伦道:“那王头领何不把头把交椅让给林冲?” “让给一个武夫?”王伦的声音陡然升高了八度,刺破了梁山的宁静:“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把自己创下的基业让给一个武夫!” 可悲的观念,偏执的古人…… 王嗣对这种人最是无奈,无奈归无奈,王嗣还是决定救王伦一救。 一是,王伦对王嗣不错,做人不能忘恩。 二是,王嗣预料他最终还是要上梁山的,混梁山就要有自己的班底,梁山上能冲锋陷阵的将才不缺,缺的是运筹帷幄的帅才和稳定后方的政务人才。 王伦此人,帅才肯定是不沾边,但政务能力,在王嗣看来还是有一些的,最起码比梁山一百零八将里一百人强。 王嗣思考了片刻说道:“王头领现在是混江湖不是混朝堂,江湖之中,最多的就是不通文墨的武夫,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江湖讲究的是快意恩仇,讲究的是义气相投。 所以,王头领重文轻武观念,以及以文抑武想法都是要不得的,你看不起多数的江湖人,何以在江湖容身? 况且,梁山会越发展越好,势必会有更多的好汉来投,王头领到时何以自处?” 听了王嗣的话,王伦陷入了沉思。 道理他都懂,可道理和自身的观念产生冲突时,他本能的选择了忽视道理。 现在王嗣明确地提了出来,也使得王伦不得不去正视,去思考。 王嗣拿起酒坛为自己倒上一碗酒,就着这漫天的飞雪,慢慢地品着。 ...... 转眼间,三天已过。 王伦还未从现实与信念的冲突中回过神来。 王嗣在梁山算是体验了一把梁山的生活。 总的来说,梁山的生活太无聊了。 大冬天的,也没有农活儿。 梁山的喽啰也不用训练。 几个头领除了喝酒聊天,就是聚众赌博,偶尔比比武,掰掰手腕什么的。 此时的梁山虽然聚集了七八百人,但基本上处于放养状态,没有行事规则约束,更没有规章制度的形成,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想要梁山走上正轨,还任重而道远。 第四日,无聊至极的王嗣终于决定要离开了。 他正在聚义厅与王伦告别。 一个喽啰跑了过来。 “大头领,山下来了一个青脸汉子,挑着一担子的财货,已经被兄弟们围住了,可那汉子武艺太过厉害,已经伤了好几个兄弟了。大头领快去看看吧。” 王嗣知道这是青面兽杨志出现了。 谁给你们的勇气敢打劫杨志? 没有了林冲的投名状,杨志还是按时出现在梁山脚下,竟然还被梁山打劫了。 难道她还要与林冲宿命的决斗一番? 此时的梁山,的确也只有林冲才能拿下杨志。 王嗣看了看林冲,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低调。 以林冲的性格,他是不会主动请缨的...... 王嗣心中想着,却听王伦说道:“王先生随小可下山看看如何?” 第六十九章 青面兽杨志 王嗣跟着王伦等人来到东山高处。 往下望去,果然看见,山坡下,有三四十个小喽啰正围着一个挑着担子的汉子。 喽啰们也是狡猾,那汉子放下担子,喽啰们就一哄而散,待那汉子挑起担子,喽啰们又一哄而上,总之,就是不与挑担子那汉子正面决斗。 即便如此,一会儿的功夫,还是有个跑得慢的喽啰被那汉子打翻在地。 “我们过去瞧瞧。”王伦道。 于是,众人走下山来,自有小喽啰准备好了船只,载了众人过河。 那汉子见又有人过来,放下担子,抬起头打量过河的众人。 下了船,到了近前,众人都细细打量那个挑担子的汉子。 只见那汉子,约莫一米七五以上的身高,戴着一顶有红缨的范阳毡笠,帽檐压的有些低,却也没完全遮住脸上的那一道青记。 见那汉子毫无忌惮地打量他们,王伦皱了皱眉。 这是在挑衅啊! 王伦微微转头看向身边的那个高大的汉子,摸着天杜迁和云里金刚宋万。 你们两个谁去把那汉子拿下? 杜迁和宋万早在山上时就对比了一下自己与那汉子的战力,得出了一个很肯定的结论,绝对干不过! 此时见自家首领望了过来,连忙低下了头。 要你们何用! 王伦很是无奈,只好把目光移向了林冲。 却没想到林冲一直在打量那个青面汉子,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的眼神。 队伍不好带啊…… 王伦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林冲没注意到王伦的眼神,王嗣却是注意到了,他看到王伦皱起了眉头,很是替林冲着急,连忙问林冲道:“二哥打量的如此仔细,可是认得那青面汉子?” 林冲点点头道:“那人看着面熟,我没认错的话,应该是殿司制使官,唤作青面兽杨志的。” 王嗣又问道:“二哥可与他熟悉?” 林冲摇摇头说道:“此人性子有些古怪,我跟他来往不多。” 青面兽杨志,林冲跟他不熟…… 王伦心中一动,喝退了小喽啰,对杨志拱手问道:“那汉子可是青面兽杨志?” 杨志道:“洒家便是,你们又是何人?” 王伦笑着套近乎道:“小可是山寨大头领,白衣秀士王伦,数年前到东京应举时,就听闻过制使大名,没想到今日能够相见,相见即是有缘,不如到山寨少叙片刻,如何?” 王嗣知道王伦想要收留杨志来制衡林冲了。 想了这么久,王伦还是没想清楚应该怎样混江湖,他还是不自觉地想用朝堂上的那一套…… 可惜,他的算盘是打不响的。 杨志一心只想光耀门楣,封妻荫子,他是不会落草的。 说白了,杨志就是个官迷,他可是孤注一掷,把家产都卖了去京师跑关系的。 这样的决心,怎么会轻易落草? 果然,虽然王伦说的客气,可杨志并不领情。 “既然认得洒家,让出道路来让洒家自去即可,喝酒就免了吧。” 王伦笑容不减,语气却有些不善,说道:“这里还有许多好汉,杨制使应该听过他们的名字。” 随后,王伦也不管杨志听没听过,就开始一一介绍。 “这是山寨二当家,摸着天杜迁,这位是三当家云里金刚宋万……” 杜迁、宋万拱手行礼,杨志好似没看到一般,站着不动。 “这位是四当家,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 林冲拱手行礼。 杨志脸色一正,瞧了林冲一眼,同样拱手还礼。 “这位是赛伯当王嗣。” 王嗣知道王伦这是在威慑杨志,配合地对杨志拱了拱手。 杨志看着王嗣说道:“洒家也听说过你的名字,没想到你那样好的学问,竟然也选择了落草,可惜了。” 王嗣笑了笑,没有说话。 摆明了实力,王伦问道:“杨制使上山一叙如何?” 杨志看了看林冲,只能点头答应。 他不想上山,但挑着一担子财货,从林冲手里逃走,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是知道林冲的,他对上林冲,没把握! …… 梁山聚义厅上。 王伦第一把交椅上。 左边四把交椅,依次是杜迁、宋万、林冲和朱贵。 朱贵这个酒店掌柜也被喊了过来。 右边则坐着王嗣和杨志。 安排好座位,王伦叫喽啰杀羊置酒,安排筵宴。 杨志对他上首的王嗣说道:“你不是山寨的头领?” 王嗣摇了摇头道:“不是。” 杨志道:“你起来,我跟你换个位置。” “换什么位置?”王嗣疑惑道。 杨志道:“洒家是三代将门出身,五侯金刀杨令公之后,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坐在洒家的上首?” 王嗣算是明白了,杨志这是认为坐在自己下面屈了他高贵的身份了。 可这是王伦安排的位置,说明王嗣在王伦心中的地位高于杨志。 如果一开始,王伦安排杨志做上首,王嗣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现在这个情况下,是绝对不能换的。 换了,王嗣不但会被杨志压一头,以后在江湖上也就没法混了。 王嗣冷冷地笑了一下道:“那你现在又是什么身份?殿司制使还是朝廷逃犯?” “我……”杨志有些恼羞成怒:“你懂个什么,如今官家赦了俺的罪行,俺只要回东京上下打点一番,就能恢复原职,照样做朝廷的制使。” 真是个被官职迷了心智的家伙…… 王嗣摇了摇头,问道:“你可是要走那高俅的路子?” 林冲听到高俅的名字,端酒的手一滞,而后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 “你猜到也不足为奇。”杨志一脸我已经看透你的样子,说道:“现在的武职哪个不是要走高俅的路子。” 王嗣又问道:“听闻杨制使是失陷了花石纲,不敢回京,才逃到他处避难的?” 杨志道:“是又如何?那是洒家时乖运蹇,黄河里遭风打翻了船,这才失陷了花石纲。” 王嗣摇摇头说道:“十个制使回去了九个,偏偏只有杨制使的船被风浪打翻了,除了运气问题,杨制使就不找找其他原因吗?” 杨志梗着脖子问道:“你说还能有什么问题,你要是能说出个一二三来,洒家就服你。” 今天老子就让你跪着唱征服! 王嗣微微一笑,缓缓地倒上一杯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才看着杨志,悠悠开口说道:“同样的风浪,同样的船,别人的船不翻,偏偏就你的船翻,不得不怀疑你的船有问题,杨制使,你是不是跟负责船只调配的提调官有仇?” 第七十章 时运不济 “船只提调官?”杨志思考了一会儿道:“不可能!当时的提调官对于洒家的用船确实是百般推诿,洒家气不过,也的确与他发生过冲突,但很快他就被手下的船匠杀死了,新换的提调官很快就给洒家配好了船只和人手,临行时,洒家还送了些银子与他。” 造船的匠人,杀了提调官,弃家逃亡…… 玉幡竿孟康!? 王嗣忽然间想通了一切。 孟康因为押运花石纲,奉命造大船。 杨志得了押运花石纲的差事,急于表现,天天去催船只提调官,甚至还与船只提调官发生了冲突。 提调官惹不起杨志,于是把气撒在了手下工匠的身上。 孟康气不过,杀了提调官,流落江湖。 新来的提调官吸取前任的教训,胡乱打造了一批船只,调配给杨志使用。 于是杨志这个倒霉鬼,就在黄河上翻了船…… 那可是在河上...... 宋朝的造船技术都能进行大航海了...... 并且,按理说船上肯定配备了经验丰富的船员水手,他们定能避开风浪的时间。 说不定,是杨志这个押运官想着尽早完成差事,好好的露一把脸,根本不听别人的谏言,只管日夜催促船只快行……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杨志此人自认为出身高贵,心高气傲,他看不起下属,所以不听下属说的话,更不懂得体恤下属…… 王嗣笑着摇了摇头,把思维拉回现实。 杨志见王嗣发笑,有些不悦问道:“你为何发笑?” 杨志既骄傲自大,又敏感自卑。 王嗣没理会杨志的小情绪,问道:“押运花石纲,可是在官家面前露脸的差事,杨制使能拿到这个差事,花了不少钱吧?” 大宋朝冗官很多,想要有实权实差,必须得花钱,这已是官场不成文的规定。 杨志点点头道:“却是打点了不少银子。” 王嗣继续说道:“杨制使得了差事,自然是雄心万丈,恨不得立即出行,大干一场。” 杨志反问道:“难不成洒家尽心办事还错了不成?” 王嗣道:“杨制使当然没有错,错的是那提调官,杨制使办的是皇差,那提调官却迟迟不肯为杨制使配备船只船员,杨制使没少拿皇命压人吧?” 杨志没有说话,因为王嗣说的都是实情,他甚至还把那提调官狠狠地揍了一顿。 “皇命难违,那提调官惹不起杨制使这样的皇差,但船只又不够,所以他只能狠命压榨手下的匠人,于是,有个匠人气不过,杀了那提调官,流落江湖。那提调官虽非杨制使亲手所杀,却也是因杨制使而死的。” “胡说!”杨志反驳道:“分明就是那提调官为了谋求好处,不给洒家配船,要不然为何新的提调官来后,很快就配齐了船只?” 王嗣问道:“有前任的前车之鉴,既不敢耽误皇命,又不敢压榨匠人,如果杨制使是那新来的提调官,杨制使会如何做?” “这……”杨志沉默了。 “这有何难。”标准龙套杜迁说道:“随便找条船不就行了。” “朝廷的船都有自己的规格定制,却是不能随便找的。”王嗣解释道。 “那就胡乱造几艘,反正又不是自己用。”宋万也来凑热闹。 “宋头领说得好。”王嗣看了看杨志道:“所以我推测,就如宋头领所言,那新来的提调官为了应付差事,造了几艘不合格的船,并调给了杨制使。” 杨志脸色阴沉,面上的青记更加显眼了,他紧紧地攥着双拳,恨声道:“奸贼,安敢如此欺我。” 王嗣看着杨志铁青的脸,继续说道:“朝廷造的大船,即便是粗制滥造,也能抵御一定的风浪,再配上有经验的船员水手,一般也能安全返航。想来是杨制使急于求成,没有听取船员的谏言,这才酿成了此祸啊。” 杨志沉默了。 当初,他押运花石纲时,确实有船员向他提出休整两天再走,他也的确没听。 ‘这王嗣好厉害,推测出的我当年的事,没出一丝错误,宛如亲见一般……盛名之下无虚士……” 杨志对王嗣拱了拱手,但出于出身的骄傲,他没说服软的话。 ‘还得再加把料啊……’ 王嗣继续说道:“翻了船失了花石纲,主要还是因为船只质量问题,杨制使虽有责任,但责任不大,况且朝廷造的船必定都有详细记录,杨制使只要当时回京,禀明原委,拿到造船记录,就能自证清白……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杨志恭敬地问道。 王嗣端起酒浅浅地喝了一口,这才说道:“可惜杨制使怕担责任,竟然选择了跑路,如此以来,怕是所有的责任都会推到杨制使身上了。” 竟然是这样! 杨志脸上浮现出一丝悔色。 ‘当时要是有个这样的高人指点他一下就好了。’ 杨志如是想到,却见王嗣淡然地说道:“总体来说,杨制使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原因有三。 一、杨制使以皇命压人,没处理好与协同部门之间的关系。 二、杨制使急于求成,不听人言,一意孤行。 三、杨制使缺少担当,只想逃避。” 一二三都给你说出来了,服是不服? 王嗣直视着杨志问道:“现在杨制使还认为是运气问题吗?” 杨志脸色一变再变,最后他郑重地站起身,对王嗣拱手行礼:“王先生大才,杨志佩服。” 王嗣点点头,说道:“谨记我刚才说的三点,对你以后有用。” “谢过先生。”杨志再次拱手,之后他却没有坐下,而是问王嗣道:“敢问先生,我今次东京之行还可顺利?” 当然不顺利了,全书中高俅老贼唯一正直了一把,就是用在你身上了……王嗣摇了摇头道:“杨制使这次东京之行怕是不能如愿啊。” “敢问先生这是为何?”杨志执礼很是恭敬。 我哪里知道高俅发什么神经……王嗣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原因应该有二: 一是,押送花石纲是给官家办差,杨制使办砸了,又逃跑了,这个责任怕是就落在了高俅身上,估计官家没少训斥高俅,高俅又不是胸怀宽广之人,怕是现在还记恨着杨制使呢。 二吗……” 王嗣看了看林冲说道:“二是,听闻高俅的干儿子高衙内,已经卧病大半年了,现在怕是也没多少气在了,杨制使现在进京或许会赶上高俅丧子之痛,高俅心情不好,拿杨制使出气也不是没可能。” ‘擦,还有这事......。”杨志心中无语至极,他抬头望天:“我杨志竟如此时运不济吗?’ 第七十一章 杨志的执念 坐在主位上的王伦也在认真听着王嗣的分析,见王嗣只是三言两语就折服了杨志,他对王嗣更加的信服了。 ‘咱读书人就是厉害!’ 王伦心中与有幸焉,忽然他心中一动。 ‘杨志东京之行不能如愿,倒是个机会。’ 王伦笑眯眯地对杨志说道:“既然那高俅如此不能容人,杨制使也难以恢复原职,不如就在小寨歇马,大秤分金银,大碗吃酒肉,同做好汉。不知制使心下如何?” 王伦的想法是对的,但他不知道杨志做官的信念是多么坚定。 王嗣的话虽有道理,但也无法动摇杨志的做官的信念。 杨志还想去京师跑跑关系,试上一试,在当官这件事上,杨志有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头。 果然,杨志婉拒道:“承蒙王头领如此带携,只是洒家有个亲眷,现在东京居住。前者官事连累了,他不曾酬谢得他,今日必须得往他那里走一遭,毕竟做人总不能忘恩吧。” 见杨志如此说,王伦也没有再劝,并爽快地答应了明日送杨志下山。 王伦占山为王,只是一时之气,并没有对抗朝廷的意思,甚至他都害怕闹的过大,引起朝廷的注意。 杨志能入伙最好,不入伙,他也不会勉强。 一介武夫而已! 一顿酒喝到了二更时分,方才散场。 第二日,吃过早饭,王嗣也向王伦辞行,王伦虽有不舍但也没有强留。 下山、渡河,一直送到大路口。 王伦带着众头领在大路口与王嗣、杨志拜别。 王嗣拜别王伦后,把林冲拉倒一边交代道:“二哥,王伦此人有些书生意气,二哥在他手下做事,难免会受些闲气,望二哥看在他收留之恩的份上,莫要与他刀兵相见。” 林冲咧嘴笑了笑:“三弟放心就是,二哥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寄人篱下,些许闲气算得了什么。” ‘就是知道你会火拼王伦,我才交代你两句的……’ 王嗣拍了拍林冲的肩膀,说道:“二哥也算安定下来了,要不要把嫂嫂、张教头和锦儿接上山?” 林冲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是走投无路,不得已才落草为寇的,怎么能因为我一人污了他们的清白?” 王嗣点点头,没说什么,再次与林冲作别。 林冲落草的时间还短,时间长了,或许他的想法就会改变了。 …… 梁山下的大路上,王嗣与杨志结伴而行,一个小喽啰挑着担子跟随着。 “王先生要去哪里?”杨志问道。 要去哪里? 王嗣本想回东溪村的,现在杨志一问他却犹豫了。 晁盖的爱好简单,除了练武,就是喝酒吹牛逼,王嗣回东溪村,一旦被晁盖缠上,就不好找借口出来了,还不如趁着现在在外面去结识结识这一带的好汉们。 先去哪里呢? 王嗣想了片刻,拿不定主意。 这一带好汉的确不少,但特别出彩的却没有几个。 见杨志还在等着他的回答,王嗣开口说道:“暂时还没主意。” 杨志心中一喜道:“王先生既没主意,不如和洒家一起上京如何?” 上京……王嗣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杨志一眼。 杨志是傻的吧,京师那可是高俅的地盘,老子去京师岂不是自投罗网? 杨志是去京师贿赂高俅跑官的,难道他想把老子当成功劳…… 以杨志想当官的劲头,这也不是没可能…… 王嗣心中发寒,面上不动声色地说道:“想来杨制使也听说过,我暴打了高衙内,得罪了高俅,京师是去不了的。” 杨志脸上甚是可惜:“是洒家草率了,本想与先生为伴,多听听先生的教诲。” 难道我错怪他了……看着一脸真诚的杨志,王嗣不忍心他去京师受辱,于是劝说道:“杨制使此行必定徒劳无功,我劝杨制使还是莫要去京师为好。” 杨志望着京师的方向说道:“我已经把家业卖光,只为上京搏个出身,不试上一试,怎能甘心。” 水浒里的人都这么一个个死脑筋吗…… 王嗣无奈地说道:“杨制使想恢复祖上荣耀,这想法这志向是对的,我不拦你,但你的方向却是错了。” 杨志脸上一正:“请先生赐教?” 王嗣说道:“你既是杨家后人,自然知道杨家的荣耀是如何来的。” 杨志骄傲地说道:“那当然,我杨家的荣耀是杨家几代人一刀一枪挣来的,是杨家人用血用命换来的。” 王嗣问道:“那你可知你杨家为何现在却没落了?” 杨志一脸的羞愧:“是我这个后人无能,辱没了先人啊。” 你天天把祖宗挂在嘴边,生怕别人不知道杨家后人混的这样差,的确是挺辱没先人的…… 王嗣心中想着,嘴上却劝道:“杨制使莫要妄自菲薄,其实这不是你的问题,你杨家镇守之地,面对的是辽人,自檀渊之盟以来,宋辽已百年无战事。 自古以来,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宋辽无战事,杨家自然无用武之地,而本朝又讲究以文抑武,你杨家既无用处,焉能不受文官打压,没落也是必然。 所以,你杨家后人的身份,并不能令京师的大臣高看一眼,此次入京,就算高俅宽宏大量不计较你的过失,你也不过谋一闲职蹉跎一生而已。” 王嗣的一席话,听得杨志脸色煞白,他抬头看向京师方向,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道路两侧树枝上的残雪随风飘散,仿佛在嘲笑他这么多年为恢复家族荣耀所做的努力,所付出的尊严,就如这残雪对树木的眷恋一般,同样的无力,同样的徒劳无功。 “先生,难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杨志喃喃地问道,无奈中保留着最后一份倔强。 “也不是没有办法。”王嗣指着风来的西北方道:“宋夏边境并不太平,杨制使若能放下过往,投身西军,以杨制使所学,未尝不能那里搏个出身。” 西军吗……杨志把目光移向西北方,仿佛看到了金戈铁马,看到了马革裹尸…… ‘如今,杨家这一支只有我一个独苗,万一我在疆场上有个三长两短,杨家就绝后了,那还谈什么光耀门楣,谈什么恢复家族荣耀……’ 杨志收回目光:“先生,我还是决定去京师一试。” 王嗣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心中对杨志的评价低了几分。 杨志此人本事是有的,就是在胆色胆识上差了许多,并且还缺乏一份担当。 干大事而惜身,何以成大事? 是时候告别了。 王嗣再次望向京师方向,却见,在道路的尽头一个商队缓缓走来。 待商队走近,王嗣才看清商队的旗号上绣着一个扈字。 扈?扈家庄? 到扈家庄去见识一下梁山第一美女也不错! 第七十二章 梁山的发展策略 扈家的商队沿着大路缓缓行来。 王嗣、杨志等人自觉地站在一旁,让开道路。 王嗣的目光落在商队中间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青年身上,此人二十四五年纪,长相憨厚老实,脸色略有些疲惫,却掩饰不住归家的喜悦。 正打量着,那青年突然勒住了马,转头看向王嗣说道:“几位朋友,此处不远就是梁山泊,现今那里被强人占领,几位如果要从那里经过,不妨跟着我们商队绕路。” 我们就是从梁山上下来的…… 这疑似扈成的家伙倒是个热心人…… 王嗣拱手行礼道:“谢过了,敢问这位朋友可是飞天虎扈成?” 扈成脸上闪过一丝惊色,在马上抱拳道:“我就是扈成,敢问这位朋友怎么称呼,如何识的扈成。” 扈成惊讶,一旁的杨志更是惊讶了,他没想到王嗣交友竟然如此之广,随便遇到个商队都有认识的人。 王嗣道:“鄙人王嗣,早就听闻独龙岗有个扈家庄,扈家庄少庄主,人称飞天虎扈成,此人不但武艺了得,还仗义疏财,待人热情,今日一见才知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这扈成这么有名吗,我怎么没听说过?’杨志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花花轿子众人抬,王嗣的恭维话说得扈成心花怒放。 ‘没想到我扈成的名声竟然这么大了……这王嗣……王嗣?……难道他是文武双绝赛伯当王嗣?’ 扈成连忙滚鞍下马:“敢问朋友,可是文武双绝赛伯当王嗣?” 不得不说晁盖这个宣传委员干的不错,王嗣的名声最起码在这一代已经广为流传了。 王嗣淡然道:“鄙人正是赛伯当王嗣。” 扈成连忙走上近前来,纳头便拜:“扈成早就听闻先生的大名,只恨无缘一见,没想到今日在这里相遇,先生这是要去哪里?” 王嗣扶起扈成,介绍旁边的杨志道:“这位是五侯杨令公之后,青面兽杨志,他是去东京的。” 扈成连忙与杨志见礼,杨志也还礼以对。 见礼完毕,扈成问王嗣道:“王先生不是得罪了高俅吗,怎地也去东京?” 王嗣摇头道:“王某却是不与杨制使同路,王某游历在此,刚好遇到杨制使,这才同路而行。” 杨志也点头表示王嗣说的对。 扈成脸色一喜,说道:“王先生既是游历,不妨到我扈家庄住上几日,我父亲扈太公最喜先生的诗词,常恨无缘一见,先生若去扈家庄做客,父亲定然非常高兴。” “扈太公喜欢我的诗词?”王嗣疑惑地说道,水浒中对于扈太公的描写不多,他对扈太公的了解只在停留在他是扈成和扈三娘的爹上。 扈成有些羞赧地说道:“我扈家也曾是耕读传家,只是扈家之人好像都没有读书的天赋,家父也曾寒窗苦读,也曾游历求学,却直到而立之年,还是未能取得一丝成就,只好回到扈家庄继承家业,娶妻生子……” 扈太公竟然是个书生,有这么大的家业继承,谁还认真读书啊……王嗣心中想到,却听扈成继续说道。 “家父在读书上没什么成就,就把希望寄托在儿女身上,说来惭愧……我也曾攻读过诗书经义,却总是不得其解,提不起兴趣,倒是在武学和经商上略有些天赋,我那小妹扈三娘更是不爱红装爱武装,整日的舞刀弄剑。 家父在家总是长吁短叹,不给我们兄妹俩一丝好脸色。所以……” 扈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所以,我想请先生去扈家庄小住几日,家父最是仰慕先生,先生去我家做客,家父必然欢喜,也能给我们兄妹俩些许好脸色……” 扈成这个实诚的家伙,什么话都往外说,连请王嗣做客的理由都这么的……实在。 王嗣笑道:“看在扈兄一片孝心的份儿上,扈家庄这一遭我是去定了。”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扈成笑得像个孩子。 王嗣与杨志潇洒作别,跨上扈成让出来的骏马,跟随商队向扈家庄行去。 …… 行了不过五里远。 扈成神色有些凝重,他凑近王嗣说道:“王先生,过了前面那个路口,我们就要绕道了。” 王嗣想起刚见面时扈成所说的话,问扈成道:“扈兄与梁山发生过冲突?” “那倒没有!”扈成答道:“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绕路也不过是多走一天而已。” 连扈家这样的商队都宁愿多绕一天,也不想走大路与梁山发生冲突,那些小商队小商贩更不会走这条路了。 梁山这样靠打家劫舍生存,无异于固泽而渔,只会令梁山的名声越来越臭,令这一带越来越荒凉,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王嗣打算给梁山上那些无所事事的人找些事做。 于是他问扈成道:“如果梁山不打劫过往商客,只收取一定数量的保护费,还能保证在梁山范围内商队安全,扈兄愿出多少费用?” 虽然王嗣的问题只是假设,扈成还是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道:“绕路需要多一天的时间,再加上这一天的费用,折合下来,大概需要十贯钱吧。” 十贯钱就是十两银子,看上去不多,但这只是一个商队的一次的过路费。 梁山连通着东京与山东,甚至从北京大名府到东京也要经过梁山,这样的交通要道发展起来,必定商旅络绎不绝,积少成多之下,肯定比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打劫强上百倍。 梁山还可以派那些无所事事的喽啰去修桥铺路,去挖沟开渠,博取些名声,洗刷掉强人的帽子…… 甚至可以成立自己的商队、工程队…… 允许渔民打鱼,只收取些许税收…… 梁山山脚下也可以发展成市场…… …… 王嗣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发展梁山的策略。 看来还得去梁山一趟。 王嗣看向扈成说道:“我与梁山大头领王伦也算熟识,扈兄信的过我的话,我愿做中间人,促进扈家与梁山的合作,如何?” “王先生竟然与梁山强人熟识?”扈成吃惊地说道。 有什么可吃惊的......王嗣微微点了点头:“不瞒扈兄,我刚从梁山下来不久。” 扈成有些犹豫:“与梁山强人合作......这不太好吧。” 他清清白白的家世,是不愿意和强人合作的,通匪的罪名可不小。 王嗣看出扈成的犹豫,笑道:“也不能说是合作,只是你交保护费,他保你平安过去而已。” 扈成看了看王嗣,一狠心道:“好,扈成信得过先生。” 第七十三章 开个玩笑 梁山聚义厅。 王嗣向王伦介绍了扈成,并说明了带扈成来的原因。 王伦听完,一脸便秘的表情:“看在先生面上,此事小可自然应允,只是先生何必为了十两银子的事,如此大费周折?” “就是。”宋万在一旁帮腔道:“俺们打劫一次最少也得百八十两银子,这十两也太少了些。” 这是十两银子的事儿吗?目光短浅了不是…… 王嗣看向王伦问道:“王头领在此盘恒,官府是否知道?” 王伦不确定地说道:“应该是知道的吧。” 王嗣又问:“王头领可知为何官府会放任梁山不管?” 杜迁抢答道:“这八百里水泊尽是深港水汊,芦苇草荡,就算是有大队人马前来,不识路途,也不敢轻易进入。” 王伦赞赏地点点头,他当初就是因为看上了梁山泊的地形才在这里落草的。 王嗣说道:“在王某看来,梁山泊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官府出动大队人马来剿不划算,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难道还有其他原因......王伦道:“愿闻其详。” 杜迁、宋万、林冲、扈成也都支起耳朵倾听。 王嗣在路上就想好说词,不慌不忙地说道:“其二就是,梁山本就难以管理,官府在这里收不到什么税,各位占据了这里,对官府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影响。 对没有收益之地,官府肯定不会浪费大量人力物力前来征讨。” 王伦想了片刻,好像捕捉到了些什么,开口问道:“先生的意思是?” 王嗣直视着王伦道:“打家劫舍不是长久之计。” 王伦想了片刻,就明白了王嗣的意思,他微微点头说道:“梁山长期打家劫舍,必然会破坏当地经济,经济下降,官府的税收必定锐减,那个时候,为了自己政绩,就算得不偿失,官府也不得不派兵征讨梁山……” “是的。”王嗣接着王伦的话语说道:“而且,长期打家劫舍的情况下,经过此地的商队势必会越来越少,到时候梁山以何生存?难道要攻城掠县吗?” 难道要攻城掠县吗…… 王嗣的话如黄钟大吕般在王伦的耳边炸响,在王伦心中久久回荡。 王伦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只是一气之下落草梁山,根本就没有对抗朝廷的意思,更没有想过应该怎样长远的发展梁山。 ‘照现在这样弄下去,梁山迟早要完……不是被大队官军剿灭,就是粮草不够,自己灭亡…… 幸亏……幸亏王先生及时提出……’ 王伦感激地看了王嗣一眼,郑重地身拱手施礼道:“若不是先生,梁山基业必定灭与王伦之手啊,请受汪伦一拜!” 杜迁、宋万等人虽然听得不太明白,但也跟着王伦行礼。 王嗣赶紧扶起王伦:“王头领只是一时没有想到而已。” 王伦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先生莫要安慰我,此事小可还真想不到。还是那句话,若先生愿主持梁山大局,小可愿把头把交椅相让。” 王嗣的目光从诸位头领的脸上扫过,杜迁、宋万、朱贵三人都面无表情,想来是不大愿意换头领的,林冲则是微微皱眉,他的想法还没有转变。 ‘名望还是不够啊,况且这里的班底还是弱了些。’ 王嗣摇了摇头,继续刚才的话题:“取消打家劫舍,梁山的收入必定锐减,而给商队提供保护,是一种细水长流的生意,开始时收入也很有限,梁山想要生存还要经营自己的产业。” “自己的产业?”王伦思考了一会儿问道:“梁山耕地有限,周边都是水泊,能有什么产业?” 王嗣笑道:“八百里水泊里面鱼虾无数,莲子莲藕菱角更是数不胜数,这就可以打造成梁山的支柱产业,其次,水泊内芦苇遍地,可以编成席子,草鞋,扫把,甚至还可以造纸。” 王伦听得两眼发亮:“先生说的极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山上的喽啰大都是附近生活不下去的渔民,打渔采藕本就是他们的本行。” 生活不下去的渔民? 王嗣想起了石碣村的阮氏三雄,问王伦道:“王头领占了梁山,可曾禁止周围渔民到此捕鱼?” 王伦点点头问道:“先生,这可有什么不妥?” 王嗣说道:“我听闻官府征收渔税是按船征收的,不管有没有渔货,只要船下水就要收税,不知可对?” 王伦喊了一个喽啰过来,询问了一番,对王嗣点了点头。 王嗣接着说道:“梁山占据了水泊,那些渔民收获必定减少,可税收却没有减少,如果他们活不下去,除了恨官府,他们还会恨梁山。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梁山想要生存发展,必须笼络住周边渔民的心。” “那好办!”王伦说道:“我让他们进梁山泊打渔就是。” 王嗣摇了摇头道:“那样他们最多不恨梁山,但并不会感激梁山。” “那该如何是好?” “我们可以把打到的鱼低价卖给他们,让他们帮助我们销售。” “低价卖给他们,那我们怎么挣钱?”王伦急道。 “王头领莫急。”王嗣笑道:“水泊周围鱼价本就不高,利润很低,让给渔民又何妨?我们的目标是县城、府城,甚至是东京,那里才是高利润的地方,一斤鱼可卖百文。” “百文!?”梁山的几位头领同时惊呼道。 王嗣看向扈成:“扈兄走南闯北,应该知道各地的鱼价吧。” 扈成点点头道:“在东京一斤活鱼百文钱是正常价格。” 梁山几位头领听罢,眼中几乎冒出光来。 梁山泊内鱼虾无数,一天收入上万斤鱼都是小意思,那就是一百万钱…… 几位头领正在意淫,却听扈成问道:“据我所知活鱼并不能长期保存,从梁山泊到东京怎么也得需四五天的路程,等到东京,鱼都臭了,还谈什么利润,恐怕会血本无归啊。” 梁山几位头领瞬间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 王嗣忍着笑,淡然地说道:“如果我可以让鱼活过五天呢?” 让鱼活过五天? 几人同时望向王嗣,呼吸急促起来。 能让鱼活过五天,就能运到东京,几文钱一斤的鱼就能卖到一百文一斤,那可是几十倍的利润。 “先生若有让鱼活过五天的法子,我扈家愿以千两黄金购买。” 扈成直接开起了价,引得梁山几位头领同时不悦地瞪着他。 擦,太激动了,忘记了还身在贼窝……扈成讪讪一笑:“几位当家莫当真,俺只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嘿嘿......” 第七十四章 梁山六队 见扈成一句话引起了梁山几位头领的不满,王嗣微微一笑说道:“几位头领稍安勿躁,这方法本就是我的一个设想,还需要多方试验,还不一定能成的。” “我(俺)相信先生。”几人毫不迟疑,异口同声地说道。 被人信任的感觉……既令人愉悦又令人压力山大啊。 “那好。”王嗣道:“那我就在梁山多再留几日,多加试验一番,如果不成,几位头领莫要怪我才好。” 王伦大喜道:“先生多虑了,肯定能成的。” 剩下几人也赞同地点头,他们比王嗣还有信心。 王嗣只好看向扈成道:“扈兄,对不住了,只能改日再去扈家庄拜访了。” ‘这是要赶我走了?我才不走呢!’ 扈成假装听不懂王嗣的话,说道:“左右我也没事,就在这里陪先生几日吧,商队自行回扈家庄就是。” 扈成本能的感觉到,这几天绝对不能错过。 王嗣一想,如果梁山要从商,必然要和其他的商队合作,扈成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于是他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王伦几人见王嗣都答应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于是王嗣开口说道:“捕捞上来的鱼,就算放在水箱里,因为密度过大也会缺氧而死,我的方法很简单就是给水箱加一个增氧曝气装置,而这个增氧曝气装置……” 王嗣抬头扫了一眼,见几人都是一脸茫然的样子,问道:“能听懂吗?” 几人都茫然地摇头。 王嗣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不讲了,王头领你找几个匠人来。” 其实,王嗣的想法很简单,利用风箱的原理做一个增氧曝气装置,再利用车轮转动给增氧曝气装置施加动力,把马车车厢改造成水箱,这样只要车轮转动,增氧曝气装置就会给水箱不断地曝气…… 这样的装置能让鱼活多久,王嗣心中真的没底儿,这跟鱼的多少,天气、温度的情况相关,还需要不断地摸索试验才行。 很快王伦就叫来了几个忠心的木匠,这个时代的人多少都会点木工活,梁山上虽然大多都是渔民,但找几个技术还可以的木匠还是不难的。 听闻王嗣要教授他们技术,他们都异常兴奋,也听得非常认真。 这年头技术都是不传之秘。 王嗣给他们详细讲解了自己的设想,就让他们自己琢磨去了,并不是很复杂的东西,以这个时代匠人的智慧和经验,足够做出样品来。 果然,仅用了五天时间,他们就做出了王嗣设想中的水箱,他们还把水箱里外细细打磨了一遍,甚至还在水箱表面雕刻出了一幅鲤鱼戏水的图案…… 水箱中注入水,滴水不漏。 挂上两匹马,在梁山上的平地上走了一圈,浓密的小气泡从水箱底部不断冒出。 王嗣很满意水箱的效果,他对王伦点点头。 王伦大喜,每个匠人赏了五两银子,吩咐他们继续制作水箱,而后他召集了全部喽啰,由杜迁、宋万带领着去水泊打渔。 虽已是寒冬季节,但水泊并没有结冰。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续有鱼打捞上岸,王嗣没敢多放,挑选了五百斤品质好的大鱼,让朱贵带着十几个机灵的喽啰去最近的郓城县售卖。 第三天,朱贵笑容满面地回来了。 他把一袋子铜钱扔到地上,兴奋地说道:“大头领,王先生,快到年关了,鱼价正是高点,我们的鱼刚到郓城县就受到了哄抢,活蹦乱跳的鲜鱼在郓城县可是头一份,价格都炒到了每斤一百五十文……” 王嗣看了眼呼吸有些急促的王伦等人,问朱贵道:“鱼可有死的?” “没有,一条都没有,嘿嘿!”朱贵兴奋的劲头还没过去。 “可有人预定咱们的鲜鱼?”王嗣继续问道。 “有,有,有。”朱贵连说三个有,笑容一直挂在脸上:“王先生真是料事如神,郓城几个有名的酒楼都向我们预定了,一个酒楼一天一百斤呢。” 王嗣这才笑着看向王伦:“王头领,我们的初步试验算是成功了。” “哈哈~~”王伦这个书生笑得很是豪爽:“小可早就说过信得过先生,先生还跟我们谦虚,哈哈,先生,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做?” 王嗣道:“朱头领继续负责郓城县的鱼市,待第二辆水箱车制成,我们可以去更远些的济州府试试,再后就去东京汴梁。” 王伦以拳击掌:“好,我再召集些工匠,争取做出更多的水箱车来。” 王嗣点点头说道:“我们的活鱼既然在郓城是独一份,那么肯定就有人窥觊我们的水箱车技术,所以我们还得继续招纳武艺高强之人,并且还得训练出一支强有力的护卫队伍。” 王伦思考了片刻,皱着眉说道:“武艺高强之人本就难寻,训练队伍小可更是不擅长……” “武艺高强之人我们慢慢找寻。”王嗣指着林冲道:“但训练队伍的人选,我们不是有现成的人吗,有谁比八十万禁军教头更懂得训练呢?” 王伦一拍脑门:“怪我了,怪我了,把林教头给忘记了。” 你是有意选择忘记的吧…… 王嗣此举也有为林冲谋个差事,并改善一下王伦和林冲关系的意思。 果然,王伦看向林冲问道:“不知林教头是否愿意担起这份担子?” 林冲站起身抱拳道:“林冲自当尽力。” “辛苦教头了。”王伦赶紧起身扶起林冲,两人来了一个梁山版的将相和。 待二人重新入座后,王嗣对王伦说道:“王头领可想好了梁山怎么规划?” “规划?”王伦微微一愣,有些羞赧道:“小可还未认真考虑过,还请先生教我。” 王伦还是缺乏前瞻性啊…… 王嗣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就目前的来说,我们可以把梁山划分为几个队伍。 一、渔队,顾名思义就是负责打渔,采集等工作。 二、编制队,负责芦苇编织工作。 三、工程队,负责梁山的建筑,甚至挖塘、挖沟、铺路修桥工作。 四、商队,负责梁山的生意,并把梁山的商品销售出去。 五、技术队,由技艺高超的匠人组成,负责梁山新商品的研制与开发。 六、保卫队,负责梁山及商队的保卫工作。” 王伦眼中闪过对梁山未来的希冀,说道:“编织队可以由杜迁负责;工程队宋万可以担任;保卫队,林教头当然不让;技术队,小可可以暂时管理;商队和渔队却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王头领,王先生,你们看扈某可以负责梁山商队吗?” 这时,扈成指着自己的鼻子弱弱地问道。 王伦皱了皱眉头道:“你又不是梁山的人,瞎凑什么热闹。” 王伦没让朱贵担任商队的统领,除了朱贵本身能力有限外,王伦的主要意思还是想让王嗣统领梁山商队的,却没想到王嗣还没开口,这个扈成却跳了出来。 扈成本身对商业就很痴迷,他预感到梁山商队将来必有大作为,所以才迫切地想加入商队。 此时见王伦反对,着急地说道:“我现在就加入梁山,这总可以吧。” “你……”王伦有些无语:“你一个富家少爷……你……” “我看扈兄可以!”王嗣笑着说道,止住了王伦的话。 “嘿嘿……”扈成的嘴咧到了耳根。 王伦苦笑了一下,没有再反对,心中却是遗憾错失了拉王嗣入伙的机会,却听王嗣接着说道。 “至于渔队首领,我倒是有几个人选,不知王头领是否有时间陪我走一遭?” 第七十五章 阮氏兄弟 梁山不远处,有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渔村,名叫石碣村。 石碣村住着十数户人家,个个都是打渔的好手,其中,以阮氏三兄弟的本事最好。 阮家三兄弟都已成年,已经分开来住,老母亲跟着短命二郎阮小五居住。 三兄弟之中,立地太岁阮小二性已经成婚生子,短命二郎阮小五和活阎王阮小七还是单身。 一家草屋内。 阮小二看着为婆婆缝制冬衣的婆娘和满地爬的儿子,微微叹了一口气。 日子越发的难过了。 以往时候,凭着他们三兄弟的打渔本事,阮家的生活还算富裕。 自从梁山被一伙强人占领,禁止周围渔民去梁山泊打渔后,阮家的收入锐减。 不巧的是,阮小五和阮小七又爱上了赌博,偏偏又赌不赢,把各自的积蓄都输了个精光。 阮小七幡然醒悟,及时抽身,没有再去赌博,阮小七独身一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虽然没钱,但混口饭吃却是不难。 阮小五却死性不改,还把老娘的棺材本拿去赌,毫无意外又输了个精光。 阮小五可以不管,但老娘却是不能饿着冻着了。 所以,阮小二经常周济老娘。 而且,三兄弟在村中本就有些威望,村中渔民有个大灾小病的,也喜欢找阮小二帮忙,阮小二也慷慨解囊。 如此以来,阮小二家的积蓄也已经见底了…… “二哥,听闻那梁山强人不怕天,不怕地,不怕官司,论秤分金银,异样穿绸锦,成瓮吃酒,大块吃肉,如此逍遥快活,不如我们也去投了梁山如何?” 阮小二又想起了阮小七的话,他看了看自己的妻儿,笑着摇了摇头。 梁山上干的都是打家劫舍,抢掳来往客人的缺德事,他倒无所谓,但他的儿子却是不能去做贼的。 可不去梁山,眼见着日子是越过越艰难了…… 阮小二又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对婆娘说道:“俺再去湖里打些鱼回来。” 打些小鱼,就算不能卖些钱财,也能自家打打牙祭,给儿子熬碗鱼汤…… 说完,阮小二一掀门帘走了出去。 …… 王嗣、王伦坐着小船,在几个熟悉石碣村的喽啰带领下,来到了石碣村。 王嗣所说的渔队首领的人选正是石碣村的阮氏三雄。 王嗣在读水浒传时就对阮氏三雄颇有好感,尤其喜爱性格直爽的阮小七。 他们三人地上水里的功夫都非常了得,但在劫生辰纲之前,他们没干过什么坏事,最多就是贩点私盐,堵堵钱而已,并且赌品还不错,没出现过输了不给钱的事情。 而且,劫生辰纲,也是因为生活实在艰难,再加上吴用的一顿忽悠,才铤而走险了一把。 这兄弟三人是真正的豪爽义气之人,王嗣是一定要去结识一番的。 王嗣等人的船缓缓而行,刚到阮小二家门口,众人就见一个壮汉一掀门帘走了出来。 王嗣与走出来的汉子看了一个对眼,只见那汉子头上系着一条旧头巾,身上穿着一身破旧的冬衣,却掩盖不住魁梧的身体,他面宽嘴阔,如漆的双眉倒竖,看着王嗣的双眼更是寒光四射。 王嗣在船上抱拳问道:“敢问前方可是阮氏三雄之中的立地太岁阮小二?” 阮小二是谨慎的性子,他连忙抱拳回礼道:“小人正是阮小二,你们又是何人,找我又有何事?” 王嗣道:“在下赛伯当王嗣,听闻石碣村阮氏三雄十分英雄,特来拜访。” 王嗣没有提王伦的名字,梁山因为打渔的事跟石碣村的渔民有过争执,万一提起王伦,阮小二把他们赶走,可就闹了笑话了。 石碣村离东溪村也就百十来里的路程,在晁盖的有意宣传下,阮小二早就听说过王嗣的名头。 竟然是赛伯当王嗣......阮小二眼睛一亮,说道:“王先生在东溪村时,俺们三兄弟就想去拜访,奈何实在是囊中羞涩,只能作罢,没想到今日先生却来石碣村拜访,真是愧煞我兄弟三人啊。” 王嗣道:“二郎恁地客气,都是江湖儿女,谁拜访谁不都一样吗?” “哈哈~~”阮小二大笑了两声,说道:“王先生说得对,今日定要和先生喝上三杯。” 王嗣笑道:“三杯哪够?今日定要与阮氏三雄不醉不归。” “对,对,对,不醉不归。”阮小二也笑着说道,随后他来到泊岸边,从枯木桩上解下一只小渔船,拿了根桦杆跳上小渔船,用桦杆在湖边一荡,小渔船就荡到了王嗣近前。 “王先生请换船。”阮小二道。 这是在试探我的胆色吗…… 王嗣微微一笑,跳上了阮小二的小渔船,随后他看向王伦。 王伦犹豫了一下,爬上了阮小二的船,并向喽啰们挥了挥手,喽啰架着船离去了。 阮小二见那个书生也上了他的船,有些奇怪,但王嗣没有介绍那书生,阮小二也没有多问。 他轻轻一荡,船就向湖心荡去。 “王先生,隔湖有几处酒店,我们先去寻了五郎、七郎,再去那里喝酒,如何?”阮小二边撑船边问王嗣道。 “好!” 王嗣话音刚落,就见阮小二向芦苇丛中招了招手,就见一只渔船就从芦苇丛中摇了出来。 那摇船之人穿着旧冬衣,戴着一顶黑斗笠,斗笠压得有些低,看不清容貌。 “七哥,曾见五郎么?” 王嗣正打量着,就听阮小二喊道。 原来此人正是活阎王阮小七。 只见,阮小七并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二哥,你寻五哥做什么?” 阮小二道:“家里来了贵客,正要寻你和五郎去喝酒。” 贵客……阮小七打量了王嗣与王伦一番,见二人虽一文一武打扮,却都是斯斯文文的样子,连忙抱拳行礼:“阮小七见过两位贵客。” 阮小七虽然性子直,口也快,却不是不懂礼数的莽夫。 王嗣自然了解阮小七的性子,他微微一笑道:“七郎不必拘束,大家都是江湖儿女,随性就好。” 阮小二介绍道:“这位就是你念念不忘的赛伯当王嗣,王先生。” “啊,竟然是赛伯当!”阮小七在船上一跃而起,又稳稳地落在船上,“俺知道你,你也是义气之人,早知是你,俺也不会像刚才那般装腔弄调,恁地别扭。” 阮小二与王嗣皆大笑。 王伦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认为刚才那样斯斯文文的就很好,现在这样才是有些粗鲁了。 他看了大笑的王嗣一眼,对王嗣愈加佩服了。 同样是读书人,王先生怎么就能跟这些武夫相处的如此融洽呢? 几人笑罢。 阮小二道:“七郎跟上,我们寻到五郎后,一起去喝酒。” “好嘞!” 两条船一前一后,向远处荡去,不一会儿来到湖心的一个小土岗附近。 土岗上盖有七八间草房,一个老太太倚在一间草房下晒着太阳。 第七十六章 阮小五 阮小二见到老太太,高声喊道:“老娘,五哥在么?” 老太太见是自己的两个儿子,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不在不在,去镇上赌钱去了,整日里就知道赌钱,鱼又不去打,说了又不听,家底儿都被输光了,这样下去,何时才能讨上老婆……” 阮小二对着王嗣苦笑了一下,划船离开了。 阮小七也划着船跟上,说道:“吴教授在时,时常带着我和五哥去镇上耍钱,从来没有输过,吴教授一走,不但五哥赌钱总是输,我也输得赤条条的,真是奇也怪哉!” 吴教授?吴用? 王嗣心中一动。 阮氏三兄弟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会是吴用那孙子布得局吧? 王嗣越想越有可能。 难怪劫生辰纲的时候,吴用那么有信心说阮氏三兄弟入伙。 难怪吴用赶到石碣村时,对阮氏三兄弟的窘迫状况毫不意外,听到阮小五和阮小七输得精光,他却心中暗道,中了我的计了。 而且,吴用一个读书人,不去读书人多的地方去游历,却跑到这样一个小渔村来坑人,肯定必有所图! 王嗣看向梁山的方向。 以王伦的能力,都能选中梁山这块宝地落草,做为当地人,仕途同样无望的吴用,怎么会对梁山视而不见? 吴用这小子早就对梁山虎视眈眈了吧。 王嗣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对不住了,老吴,阮氏三雄,我先笑纳了。 …… 两船并行。 王嗣开口问道:“七郎说的吴教授又是何人?” 阮小二为人谨慎寡言,不会在背后议论人,只是简略地介绍道:“吴教授名叫吴用,郓城县人,是个读书人。” 阮小七口快,接着说道:“那吴教授曾在石碣村住过一段时间,时常雇我们三人架船去梁山泊内游历,梁山泊内除了水就是芦苇,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他是在考察地形……王嗣心中暗道,却听阮小七继续说道。 “他在水泊内转了有半年多,去年夏天离开后,便没有回来过,算算时间,有一年半没见到他了……五哥与我也有一年半多没赢钱了。” 见阮小七还对输钱耿耿于怀,王嗣笑道:“七郎不必太过介怀,赌徒的心态都是一样的,赢了小的,还想赢把大的,输了还想着翻盘,十赌九输,最后往往都会倾家荡产……七郎能悬崖勒马,及时收手,已是难得。” 阮小七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着后脑勺笑道:“俺也没想着收手,只是已经没钱了,他们又不肯赊给俺。” “哈哈~~” 王嗣和阮小二都被阮小七的真性情逗得大笑。 连一向不喜武人的王伦都不觉莞尔。 待众人笑够了,王嗣说道:“虽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赌博给人的感觉就是挣钱容易,这样反而令人上瘾,所以还是莫要沾惹为好。” 阮小七叹了一口气,点点头道:“先生说的是,俺当时就想着赌钱可比打渔来钱快,又轻松舒服得多,直到输光了才幡然醒悟.....可惜我五哥,至今还沉迷于赌博,俺娘都管不住他,以往五哥待俺娘最好,也最听俺娘的话了……” 阮小二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他不想在别人面前议论自己的兄弟,没有言语,闷头划船。 王嗣也没有说话,毕竟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人家兄弟的坏话吧。 船上陷入了沉默,气氛有些压抑。 阮小七性子跳脱,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开口问王嗣道:“王先生在东溪村时,我们兄弟就想去拜访,后来听说先生义送林教头去沧州了,还甚为惋惜,当然,更深感先生的义气。 如今王先生既然回来了,那林教头必定是安全了吧。” 林冲刚上梁山没几天,消息还没有传开,看来王伦也不太注重舆论啊...... 王嗣道:“林教头在沧州遭人陷害,大火烧了大军草料场,不得已杀了仇家,上梁山落草了。” “什么?上了梁山?就是这个梁山?”阮小七惊讶地指着梁山方向问道。 阮小二虽然闷头划船,但也竖起了耳朵听着。 王嗣点点头道:“对,就是这个梁山。” “没想到林教头也上了梁山……”阮小二看了看自己的二哥,接着说道:“听说梁山不怕天,不怕地,不怕官司,论秤分金银,异样穿绸锦,成瓮吃酒,大块吃肉,上了梁山也是不错……只是……只是我们的鱼怕是更难打了。” 阮小二微微皱眉,又叹了一口气,对王嗣说道:“先生……先生既与林教头熟识,能不能跟梁山求求情……能允许我们三兄弟去梁山泊内打渔?” 让这个铁打一般,又不爱说话的汉子开口求人,也真是难为他了。 王嗣看向王伦,却见他把头扭到了一边,装作欣赏风景。 此行之前,王伦就说过让王嗣全权做主。 王嗣转头看向阮小二说道:“我此行除了见识一下你们三兄弟,还有一场富贵想送与你们三兄弟。” “一场富贵?”阮小七不可置信地惊呼了一句,而后心急地问道:“先生,是什么富贵?” “七郎莫要心急。”王嗣笑道:“待找到五郎,我们再细说,如何?” “好!”阮小二一锤定音。 阮小七虽然心里如猫挠一般,但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摇船的频率快了不少,很快就越过了阮小二的船。 “先生莫要见怪,七哥就是这样的性子!” 阮小二向王嗣道了一句歉,也全力向前划去,他其实也很想知道是什么富贵。 约莫过了两刻多钟,两船划到了一个独木桥旁,比平时快了近一倍。 阮小二指着独木桥下的一只小渔船对王嗣说:“王先生,那只船就是五哥的,他还在镇上,我们在此等一会儿吧。” 王嗣还没说话,却听阮小七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你们在此稍等,我去镇上寻他。” 说完,也不等众人回话,一跃跳上了岸,向镇上急速行去。 阮小二无奈地摇摇头,再次替阮小七道歉:“先生莫要见怪,小七就是这样的急性子。” 王嗣笑道:“二郎想多了,我倒是很喜欢七郎的爽快劲儿。” …… 三人又等了一刻钟,就见阮小七拉着一个魁梧的汉子走向独木桥。 那汉子生的非常魁梧,一对铁拳,一双钢臂,似有千斤力气。 他也戴着一顶破头巾,穿着一身旧冬衣,手上攥着两串铜钱,很不情愿地被阮小七拉着走。 他一边走还嘴里还喋喋不休。 “小七,小七,快些放手,五哥下一把肯定翻本,真的,下一把肯定赢……” 第七十七章 谁在污蔑王伦 阮小五是典型的赌徒心理,就是每次都感觉到下把准赢,才致使他不断地赌下去。 阮小五话音刚落,却听阮小七说道:“五哥别闹,贵客和二哥都等着呢。” 阮小五抬头看去,果然看到独木桥下的船上站着阮小二和两个客人。 他赶紧快走两步,与阮小七并肩而行:“小七,二哥和贵客都来了,你怎地也不告诉我,我正好还有两吊钱,请贵客喝酒。” 我没告诉你吗,只是你赌性正起,根本听不进去……在客人面前,阮小七给五哥留了面子,没有与阮小五争执。 走到近前,阮小五放开阮小七,对船上的王嗣和王伦抱拳行礼:“阮小五见过两位贵客。” 王嗣与王伦也拱手回礼。 阮小二也不废话,说道:“五哥,上船跟上。” 说完撑船而去。 阮小五听罢,赶紧解下小船,跳到舱里,撑船跟随,可以看出,他对阮小二既敬且怕。 阮小七也架着自己的小渔船跟上。 “二哥,要不是小七硬拉我走,我准能赢把大的,也能请客人们喝个痛快。”阮小五跟上阮小二的船,语气有些讨好地说道。 相比于谨慎寡言阮小二和跳脱性急的阮小七,阮小五显得有些市侩和圆滑。 这样性格的人往往定力不强,难怪吴用会引诱他去赌博。 阮小二没有搭理阮小五。 阮小七却追了上来说道:“二哥莫要听五哥瞎说,要不是我拽他走,他那两吊钱也就成别人的了。” 阮小二瞪了眼阮小五,阮小五讪讪一笑没有说话。 三只船很快划到一个水阁酒店旁,那水阁酒店建的古香古色,旁边还有一片荷花荡,可惜现在是冬日,荷花荡里只剩下了残败的枯枝。 揽好船,五人进入水阁,水阁内一水的红油桌凳,这家酒店在这一代应该算是档次比较高的了。 捡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阮小二恭敬地说道:“王先生远来是客,请上座。” 王嗣看了看王伦,示意王伦坐主位,毕竟梁山大头领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虽然他一直想让位与王嗣。 王伦却不理会王嗣,把头扭到一旁,他是打定主意今天只做个看客了。 就这一犹豫的功夫,阮小七着急了:“你们推让你们的,我和五哥先坐了。” 说着,他拉着阮小五坐在了最下首的两个位置上。 王嗣笑道:“七郎真是爽快,倒显得我们矫情了。” 说完,王嗣坐了首位。 王伦见王嗣坐了,便在次席就坐。 王嗣可以坐他上首,其他人,不行! 阮小二自然坐在了空着的三席上。 五人坐定,阮小二做主点了酒菜。 很快四盘菜蔬,两大盘黄牛肉,一桶酒就摆上了桌。 酒保在一旁筛酒伺候。 连着喝了几碗酒,吃了几块肉。 阮小二才开口问道:“先生所说的富贵到底是何事?” 阮小五和阮小七胡乱吞下口中的东西,静静地看着王嗣。 王嗣看了看酒保。 阮小五站起身对酒保道:“不用你伺候了,俺来筛酒就行。” 酒保下去了。 王嗣却没有回答阮小二的问题,而是问道:“自从王伦占据梁山以来,附近过不下去的渔民大都投了梁山,我观三位生活并不如意,为何不去投了梁山,过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的逍遥日子?” 阮小二没有说话,其实,阮小五和阮小七都想去投梁山,只是阮小二考虑到儿子的前途,暂时没有答应罢了。 阮小七看了眼阮小二,铿锵有力地说道:“我们三兄弟大好男儿,不做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缺德事。” ‘阮小七这话很打王伦的脸啊。’ 王嗣看了看王伦,他还是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是脸色有些发红。 阮小五暗怪阮小七嘴快,瞪了阮小七一眼,他刚才可是听阮小七说了,林冲已经上了梁山。 林冲可是王嗣的结义二哥。 阮小七如此说有指桑骂槐的嫌疑。 “呵呵~~”阮小五笑了两声说道:“先生莫听小七瞎说,俺们兄弟几遍商量要去入伙,只是听得那白衣秀士王伦心地窄狭,嫉贤妒能,容不得人,俺兄弟这才作罢。” ‘你这这话比刚才阮小七的还打脸…… 老王,你的名声都臭大街了,你是怎么混的……’ 王嗣戏谑地看着王伦一眼,却见王伦脸色涨得通红,一拍桌面站了起来,怒视着阮小五问道:“这些混账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真是一派胡言!” 阮小五被王伦质问地有些发懵,他搞不懂这个一向安安静静,从不开口说话的书生怎么突然就发火了。 不过阮小五比较圆滑,碍于客人的脸面,他嘿嘿一笑说道:“都是些村民瞎传的流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阮小五能忍,但阮小七是直脾气,却是忍不了,他同样一拍桌子站起来道:“又不是说你,你发什么火。况且坊间都是这么传的,难道还有假不成?” 忽然间,水阁内的气氛有些紧张起来。 “七郎坐下。”一直没说话的阮小二忽然开口道。 阮小七瞪了王伦一眼,坐回了原位。 王嗣拉了拉王伦,王伦顺势坐了回去。 此时的王伦心在狂跳,腿也有些发抖,他一个文弱书生能跟阮小七对持那么一小会儿,已经是突破极限了。 王嗣拍了拍王伦的肩膀,算是安慰了一下王伦,而后对三阮说道:“在下与白衣秀士王伦也算熟识,他虽然说不上求贤若渴,但也绝对不是心胸狭窄、嫉贤妒能之人。这些流言蜚语三位是从何处听来的?” 按理说,像梁山这样的黑社会团伙,对外的宣传肯定都是首领义气为先,爱护兄弟之类的。 就算不注重形象的,给百姓的印象一般也都是抢杀掠夺,无恶不作,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之类的。 偏偏王伦就得了个心胸狭窄,嫉贤妒能,容不得人的评价。 谁会这样评价王伦呢? 阮小二道:“大家都这么传的,据说王伦的手下也都这么说。” 王伦的手下? 谁这么缺心眼儿,敢到处诽谤领导? 杜迁、宋万是王伦的心腹,又位列二三,他俩不可能。 林冲刚上山不久,也没被王伦打压,他也不可能。 朱贵刚从头目荣升头领,而且他被安排在山下打探消息,说明其为人处事面面俱到,他不可能那么缺心眼儿。 小喽啰们,他们的层次太低,不可能了解王伦,更不会到处诽谤王伦,毕竟他们还要靠着王伦吃饭。 这里……肯定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是谁? 王嗣心中不由地闪出一个人来。 智多星吴用! 他想收服三阮,于是设计把三阮搞的一贫如洗,又怕三阮因生活窘迫投了王伦,于是到处宣扬王伦心胸狭窄,容不得人…… 这小子的阴招真是一套接一套啊。 第七十八章 三阮入梁山 想清楚前因后果后,王嗣笑道:“没想到你们三兄弟如此英雄,却也有误信流言的时候。” 阮小七最是性快,禁不住激,说道:“都是这么说,难道还有错?” 王嗣摇头笑道:“大错特错,我要送你们三兄弟的这场富贵还与王伦有关。” 阮小七猜测道:“难道他想邀我们三兄弟入伙?” 王嗣笑着点点头。 阮小五和阮小七一同看向阮小二。 阮小二心中很是纠结,他犹豫了良久,还是没有说话。 阮小五了解阮小二的纠结,委婉地拒绝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想让我们三兄弟入伙梁山,除非那王伦亲自前来。” 阮小七赞同道:“对,除非他亲自前来。” 你们俩是故意的吗…… 王嗣好笑地看着王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王头领,该你出场了。” 王伦苦笑着站起身,对三阮拱手行礼,道:“介绍一下,小可便是王伦。” “什么?你就是王伦?”阮小七惊地跳起。 阮小二和阮小五也一脸吃惊地盯着王伦。 “小可便是王伦。”王伦重申了一遍,而后解释道:“小可并非有意隐瞒,只因打渔的事情,梁山与贵兄弟有些不愉快,为避免贵兄弟误会,这才隐瞒了身份。” 王嗣笑着问道:“现在王头领就在眼前了,五郎和七郎的话还算数?” “这……”阮小五和阮小七一起看向阮小二。 阮小二道:“我们兄弟可以上梁山,但我们不做打家劫舍的勾当。” “三位上不上梁山全凭自愿,小可和王先生并没有逼迫的意思。”王伦解释了一句,然后骄傲地说道:“至于打家劫舍的勾当,我梁山上下以后都不会再做。” 见三阮都是一副不信的表情,王伦接着说道:“我知道三位不信,三位心中一定在想,落草为寇,不事生产,不打家劫舍何以为生?” 王伦笑着摇了摇头道:“以往小可也这么想,但王先生却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真是令小可大开眼界啊。” 王伦敬佩地看着王嗣,继续他的感言:“前几天王先生来到梁山,提出了梁山存在的危机,并为梁山的发展做出了一个整体规划……” 王伦虔诚地把王嗣在梁山所做的事情详细地叙述了一遍,又把梁山的现状和未来的发展前景介绍了一边,最后说道:“所以,梁山现在做的正经生意,非但不会打家劫舍,还会帮助周围渔民。目前,渔队首领还无好的人选,王先生向小可推荐了贵兄弟,不知贵兄弟是否愿意上山帮助在下?” “愿意,愿意。”性直的阮小七被王伦的话说的兴奋不已,他大声道:“早知梁山是如此情景,我们三兄弟早就上山投了王头领了。” 阮小二与阮小五赞同地点了点头。 王伦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些都是王先生的功劳,小可却是没有这样的才能。” 阮小二好奇地问道:“那王先生在梁山是个什么职位?” “这……”王伦有些尴尬,因为本质上讲王嗣还不是梁山的人,他看向王嗣,希冀王嗣口中说出他也跟着上山这样的话来。 王嗣笑了笑含糊地道:“王头领不在的时候,梁山上下都听我的。” “对。”虽有些失望,但王伦还笑着补充道:“小可在梁山时,梁山上下也都听王先生的。” 三阮有些懵,他们还是不知道王嗣在梁山到底是个什么职务。 王嗣没有多说,他碰了王伦一下,端起一碗酒,站起身。 王伦会意,跟着端酒站起。 王嗣道:“今日梁山又添三位英雄,值得庆贺,我与王头领就用碗中酒预祝贵兄弟在梁山大展身手。” 王伦道:“欢迎三位加入梁山。” 三阮同时端酒:“谢过王头领,谢过王先生。” …… 重新落座后,气氛就好了很多。 王伦详细讲解了一下现在梁山的状况,那欣欣向荣的局面,令三阮恨不得现在就上梁山,投入到建设梁山的工作中去。 王嗣进一步把梁山的分配制度,按照后世公司的奖励绩效完善了一下,说白了就是能者多劳,多劳多得。 每个岗位上,包括王伦等头领,都有工钱,年底还根据贡献多少有一笔丰厚的奖金。 三阮也向王伦和王嗣表了忠心。 一顿酒喝的宾主尽欢。 而后,阮小七送王嗣和王伦回梁山。 阮小二和阮小五则回石碣村,带上妻儿老小和愿意一起上山的村民后,再上梁山。 …… 水阁酒店外。 阮小二和阮小五目送王伦和王嗣远去。 半响过后。 阮小二开口说道:“也不知这次上梁山是对是错。” 阮小五笑着说道:“要是真如王先生所说的那样,那定是错不了的。” 阮小二沉默了片刻说道:“听那王伦说,梁山原来只是打劫而已,是在王先生的主持下,才有了现在的繁荣……真不愧是文武双绝,传言果然不虚,王先生真是大才呀。” 阮小五道:“而且,这渔队首领的位置也是王先生推荐的我们。” 阮小二点点道:“天下英雄好汉虽多,也只有王先生赏识我们,肯提携我们,他若不负我们兄弟,我们兄弟三人当以性命相报。” 阮小五拍着脖颈说:“俺这一腔热血只卖与王先生这样识货的。” 之后,他咧嘴一笑道,眼中满是憧憬:“跟着王先生那样有本事又有义气的人,以后的日子,肉也吃得,酒也喝得,绫罗绸缎也穿得,怕是连赌钱最少也得是一两银子一把的……” 阮小二:“……” …… 阮小七划着渔船送王嗣和王伦回梁山。 一路上,梁上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不同的队伍,穿着不同的衣服,各安其职干地热火朝天。 阮小七眼中闪过一丝羡慕,进而被兴奋所替代。 …… 众人走进聚义厅。 王嗣忽然一愣,聚义厅的座位有了变化。最上首并排放着两把交椅,左侧右侧分别摆着五把交椅。 王伦径直走到上首坐下,指着旁边的座位笑道:“王先生,请坐这边。” 王伦在下山的时候就交代杜和宋万把位置改了。 王嗣没有这次没有拒绝,走过去坐在了王伦的一侧。 阮小七看到这一幕,总算明白了王嗣在梁山的地位,他竟然与王伦并列为大头领,这下二哥应该放心了。 王伦见王嗣坐了下来,松了一口气,对门口的喽啰道:“喊各位队长来聚义堂议事!” 第七十九章 打劫梁山的人 梁山聚义厅。 王嗣与王伦并排坐在上首。 他们左手侧是杜迁、宋万、林冲。 朱贵去郓城县卖鱼了,扈成则去开拓新市场,两人都不在。 阮小二犹豫了片刻,坐在了右侧第三个位置上。 林冲进来时,看到王嗣坐在上首,微微一愣,不过他没说什么,他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定位梁山。现在的梁山更像是一个规模巨大的商队。 待众头领坐定,王伦向大伙介绍了阮小七。 而后,各头领对各自的工作做了总结介绍,王伦又勉励了大伙一下。 会议在友好的氛围下,进行着…… 直到,朱贵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报大头领,王先生,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遭到了抢劫。” “人员可有伤亡?” “水箱车可被抢走?” 王嗣和王伦几乎同时开口问道,一个问人,一个问物,听到下首几个头领耳中,却有着明显的区别。 朱贵愣了一下说道:“那伙人战力不强,只有两个喽啰受了些轻伤,水箱车也安然无恙。” 听到朱贵的回答,王嗣看向王伦。 见王伦脸上并无异样,王嗣稍稍放心的同时,也深感王伦这样性格的读书人不适合当老大。 王伦身上缺少那种江湖大哥的豪迈和义气。 ‘我如果一直待在梁山,会不知不觉中架空他吧……’ 王嗣正想着,却见王伦同样看向了他。 看我干什么? 发放医药费啊? 问清缘由,然后给兄弟们报仇啊? 王嗣正为王伦着急,却见王伦问道:“王先生,这事你来处理如何?” 王嗣顿时心下感动。 王伦未必不知道这是收买人心的机会,但他却把机会让给了王嗣,看来他是真心想退位让贤了。 但王嗣看着下面的几位头领,却深感人手还是不够。 ‘看来还得去收集些好汉来,王伦还得再辛苦一段时间……’ 王嗣心里想着,开口对朱贵说道:“这次参加战斗的人,每人多领一个月工钱,受伤的人员每人发五两银子医药费。” 朱贵看了看其余的头领说道:“这……是不是太多了?” 王嗣说道:“朱头领让兄弟们放心拿着就是,我们梁山义气为先,只要兄弟们敢打敢拼,梁山就不会亏待兄弟们。” 王嗣说得铿锵有力,在座的几位头领,不远处的喽啰眼中都露出一丝兴奋之色,一种归属感在他们心中油然而生。 朱贵更是心中激荡,大声道谢:“谢过王先生,谢过大头领。” 王嗣点点头问道:“朱头领可知是什么人敢打劫我们?” 朱贵回答道:“回先生,那帮人一共八人,一个也没逃掉,都被俺们抓住了,俺已经问清楚了,他们都是郓城县的泼皮无赖,见俺们生意红火,又是外地人,才想着打劫我们,好发笔横财。” 泼皮无赖? 八个泼皮无赖敢打劫十个壮汉组成的商队,谁给他们的勇气? 王嗣问道:“可有幕后主使?” 朱贵道:“俺也审问过了,他们都说没有。” 什么时候这些泼皮无赖的牙这么硬了? 王嗣迟疑地问道:“朱头领可杀人了?” 朱贵微微一愣,迟疑地问道:“咱们……咱们不是不做杀人的勾当了吗?” 矫枉过正了……王嗣心想,开口说道:“咱们梁山虽然不做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勾当,但也不代表着可以任人欺负,咱们梁山的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是!”朱贵刚刚平复的心再次激荡起来。 王嗣交代道:“再去问个清楚,记住,生死不论!” 朱贵猛一抱拳,大步退了下去。 其余头领心中也是激荡难平,阮小七更是紧紧握着交椅的把柄才控制住不跳起来叫好。 忽然,王伦猛地站起,一拍手掌,高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先生说得好,说得好!” 其余头领见大头领都站起来了,顿时感觉到再也不在压制胸中的那股气,纷纷站起高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虽是几人,却气冲云霄…… 待众头领平复完心情厚,朱贵又跑回了聚义堂。 “王先生,大头领,问清楚了,是郓城县步兵都头雷横指使的。” 雷横? 竟然是插翅虎雷横! 王嗣有些意外,毕竟雷横也是水浒一百零八将之一,并且还高居天罡之位。 不过,仔细一想,他也就释然了。 雷横此人并不是什么好人,他爱财贪婪,书中第一次出场就是大半夜去晁盖家打秋风,还用随意绑来的刘唐换了晁盖十两银子。 他难道看不出刘唐不是晁盖的外甥吗? 他只是陪晁盖演戏而已,他就是利用晁盖仗义疏财的性格,用刘唐换些钱财罢了。 书中写到他去听戏却不带钱,可见他平时没有带钱的习惯,可以想象,他平时去吃饭、喝酒,买东西……,估计都是不给钱的…… 一般人没带钱被人数落两句,也就忍忍过去了,毕竟不占理啊,可雷横就把人揍了一顿,可见他平时也霸道惯了,受不得一点儿气。 以雷横贪财和霸道的性子,见到朱贵的鲜鱼生意如此红火,怎能不想着分一杯羹? 不过,也幸好雷横没有亲自出马,要不然朱贵还真不是对手! 难道要为每个商队都配上一名高手? 王嗣看了看底下的几人。 那不现实! 看来得好好震慑一下这些贪心的家伙们了。 王嗣淡淡地道:“留一个让人回去报信,其他人……都沉了湖吧……记住,让那报信的人亲眼看着。” “王先生,这……会不会太残忍了?”王伦低声问道。 “只有这样,才能震慑那些贪心的人,要不然人人都打我们梁山的主意,我们梁山的生意就没法做了,只能走回打家劫舍的老路了。”王嗣向王伦解释道。 王伦点点头道:“好,就这么做。” “是!”朱贵应了一声,转身欲走。 “朱头领等一下。”王嗣又叫住了朱贵:“郓城县的生意先不要做了,告诉那些酒楼的掌柜,是他们的步兵都头不让我们做的。” “是!” “还有……”王嗣想了想道:“打探清楚雷横的行踪轨迹。” 王嗣转头看向林冲,“到时候辛苦二哥跑一趟,把那雷横抓上山来,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人,敢打我们梁山的主意。” 林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还是人手不够啊,抓了雷横竟然还要林冲出马……等梁山走上正轨,还得下上去搜罗一些高手……’王嗣心中想到。 第八十章 悲催的雷横 郓城县,离衙门不远的一处院落,正是郓城县步兵都头雷横的居所。 此时,雷母已经安睡。 雷横一人得意地喝着小酒。 他面前的桌子上,没有果树肉菜,只是摆满了银子。 他倒上一杯酒,看着嗅嗅桌子上的银子,一副享受的样子,而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舒服! 雷横心中赞道。 想到又有一笔银子将要落入他的口袋,雷横心中更加得意了。 ‘到郓城县做生意,竟然不来我插翅虎雷大都头这里拜码头,那简直是找死!’ ‘水箱车?’ 雷横又喝了一杯酒。 他搞不懂为什么有人会以千两白银向他购买那个商队的水箱车,但这些都不重要,只有银子落入口袋才是最重要的。 一个外来的商队而已。 在郓城县,别说一个区区商队,就算是龙都得趴着! 雷横望了望外面,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 ‘他们应该已经得手了,快回来了吧。’ 为了安全起见,雷横让他们出了郓城县地界再动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雷横一杯一杯地喝着小酒。 “当当当~~~当当当~~~” 寂静的夜里,传来的急速地敲门声。 ‘来了!’ 雷横心中一喜,继而皱了皱眉头。 ‘敲这么响,别把老娘惊醒了。’ “来了,来了,莫敲了!”雷横赶紧起身去开门,边走边低声喝道。 可是,敲门声却没有停止。 “吱哟~~~” 门开了,一股尿骚味扑面而来。 还没等雷横捂住鼻子,一个黑影扑倒在雷横脚下,紧紧滴抱住了雷横腿。 雷横感觉到尿骚味更浓了。 “都死了,都死了,雷都头,都死了……”黑影嘴里喃喃说道。 雷横细看,认得脚下之人正是他派出去的人之一,泼皮张小三,心中咯噔一下。 看样子是遇到硬茬子了,事情并没有办成啊。 雷横甩了甩脚,没甩掉精神有些失常的张小三。 他举起手甩了张小三两个耳光。 “啪~啪~” 张小三被打的清醒了些。 “站起来回话!”雷横喝道。 张小三畏畏缩缩地站起来,又一阵尿骚味涌来。 雷横感觉自己的腿凉凉的,好像裤子被弄湿了…… 雷横皱了皱眉头问道:“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其他人呢?” “都……都死了。”张小三颤抖地回答。 果然是没办成……雷横非常心痛,那可是一千两银子啊。 这个商队竟敢杀我的人,我定然饶不了他们……雷横打定主意,一定要带上都里的兄弟们把这个商队的骨髓都敲出来,哪怕得分些好处给他们。 “你可知道这个商队是哪里的?”雷横问道。 张小三的身子颤抖了一下,才低声说道:“他……他们……他们是梁山的人。” 梁山?那群强人? 雷横心中一惊,继而是满肚子的委屈。 ‘你好好的梁山强人,打家劫舍不香吗?为什么还要做正经生意呢?还偏偏来郓城县做……’ 委屈归委屈,该问的还得问清楚。 雷横问道:“你们没把我供出去吧?” 张小三又颤抖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道:“起初……起初大家……都没说……,但……但他们……用刑了……大家伙熬不住,才……才把雷都头供了出去。” 雷横听了也没生气,他本就没指望这些泼皮能守住什么秘密,再说梁山知道了又能如何,郓城县是他雷横的地盘,梁山匪徒还敢攻打州县不成? “其他人真的都被梁山杀了?”雷横问道。 张小三眼中满是恐惧,身体颤抖个不停:“杀了都杀了……就在我的面前……捆绑的结结实实……活生生地扔进了湖里……” 擦……雷横听得遍体生寒。 如果是在打斗中杀死的倒还好,可……可这简直就是虐杀啊! ‘这简直就是一群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啊……’ 雷横有些害怕了,他再次问道:“他们可留下什么话没有?” 张小三摇了摇头。 ‘没有留下话,那就是想看我的表现了……以后梁山的买卖肯定是不能碰了,而且还得护着,等梁山的商队再来的时候,还得去登门谢罪……还得出一笔钱……’ 雷横瞬间做出了决定。 偷鸡不成蚀把米,雷横的心简直在滴血。 他狠踹了张小三几脚。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赶紧滚回去睡觉,今天的事情给老子烂在肚子里,否则,我让你去见他们。” “是,是!”张小三狼狈地离开了。 …… 第二日,雷横并没有发现梁山的商队。 第三日,雷横被知县大人叫过去。 知县大人一见雷横就是一顿臭骂。 “好你个奸猾霸道的都头,人家卖鱼的碍到你什么事了,你不让人家做生意,老爷我想吃一口鱼鲜,难道还要求你雷都头不成?” 这任的郓城县知县是江南人,最爱鱼鲜这一口,可偏偏郓城县很少能够买到活鲜鱼,他只有在下乡的时候才能尝上几口,前几日他家仆人竟然在县城里买到了活鱼,还说以后都有活鱼供应,知县大人心里不知多高兴了。 可偏偏今日就断了供应,打听之下,竟然是本县都头雷横在从中作梗,知县大人顿时就怒了。 平时横征暴敛,强拉硬派也就罢了,连老爷这点爱好你也想剥夺了? 知县大人盛怒,雷横低头哈腰不敢吱声。 知县大人却还不放过他。 “你平时的行径,老爷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说破罢了,反正老爷也快离职了,也懒得管你,但是这次你必须把那鲜鱼商人找回来,三日之内,老爷我吃不上活鲜,以前的罪一起算,老爷我刺配了你!” 雷横听得遍身生寒,他连忙辩解道:“大人,那鲜鱼是梁山那伙儿贼人的买卖,咱郓城县怎么能够允许贼人出入呢?” “梁山贼人的买卖?”知县疑惑地问道。 雷横点点头:“是的。” 知县大人思考了片刻道:“梁山贼人在郓城县做正经买卖了?” 雷横再次点点头。 知县大人摇头叹息道:“可怜老爷我的教化之功啊,都被你小子给搅合了……” 而后,知县大人恶狠狠地盯着雷横:“三天,老爷只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内郓城县内见不到鲜鱼买卖,你就等着刺配远恶军州吧!” 雷横失魂落魄地从县衙走出,没走多远,却被几个人拦了下来。 “雷都头,鲜鱼的生意什么时候能来啊?” “雷都头,你吃肉,也得给俺们留口汤啊。” “雷都头,俺们的孝敬可没少给……” …… ‘当初鼓动老子打劫水箱车的,未必没有你们,现在却来指着老子……’ 雷横推开众人,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都要被刺配了,横什么横……” “就是,他还以为他还是当初的雷都头吗……” …… 第八十一章 王伦你不讲信用 第三日,第四日,雷横都在县城门口翘首以盼,可惜根本就没发现梁山商队的影子。 看来梁山真的把郓城县的市场放弃了。 第五日,雷横找到他的好友宋江和朱仝,让他俩帮忙出出主意。 雷横把这几日的事情一一告诉宋江和朱仝。 宋江道:“那梁山之上都是亡命之徒,你招惹他们干嘛?” 雷横委屈道:“我这不是不知道吗?” 宋江道:“我平日里就说过你,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不要看得太重,不要对过往商客敲得太重,可你总是不听,这下惹了事端了吧。” 每次孝敬给你的钱,你也没少拿……雷横闷着头没有说话。 “哎~~”宋江叹了一口气道:“我们三人与梁山素无交情,梁山那边估计也说不上什么话,不过......知县大人那里倒是可以帮你求求情,知县大人快要离任了,他又最是贪财,我们兄弟送他两千两银子,别说免些罪责,说不定留职任用也是有可能的。” “什么?两千两?不行!”雷横下意识地喊道。 宋江和朱仝最了解雷横的为人,劝说道:“命都没了,钱留着又有何用?” 雷横梗着脖子道:“没钱了,俺娘怎么活?” 你他娘的真是要钱不要命啊……宋江无奈道:“你们也知道我的为人,存不住钱,我那里还有二百两银子,就送给兄弟了。” 朱仝也大方地道:“我再给兄弟八百两凑个整数。” 宋江问雷横道:“兄弟你只出一千两,总舍得吧?” 雷横其实还是舍不得,但到这份儿上了,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宋江道:“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凑好了钱,为兄辛苦一趟亲自给知县大人送去。” …… 雷横很不情愿地把钱给了宋江,看着宋江离去的背影,雷横的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他对朱仝道:“给知县大人送礼还不保险,我再去城外转一转,看看能不能遇到梁山的商队。” 朱仝知道雷横心中抑郁,无奈地点点头。 …… 雷横独自一人出了郓城县城,向郊外走去。 又失去了一千两银子,雷横的心仿佛被挖去了,他心不在焉地,不知不觉中,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眼前一黑,失去了直觉。 雷横失去直觉时,听到了一句话。 “三弟真是太小心了,这样的货色怎需我豹子头林冲亲自出马?” …… 梁山聚义厅。 雷横被五花大绑推搡着进来。 此时,雷横早已明白了他的处境。 他,被梁山贼寇绑架了。 梁山竟然真的敢绑架他,真是太胆大包天了,太丧心病狂了…… 雷横承认他小看梁山了。 梁山简直是不给他活路。 他们先是把他派的人一个个沉湖,竟然还放回了一个,来警告他。 这还不算,他们又在郓城县宣传是他搅黄了他们的买卖,让那些有背景的商家来找他的麻烦,可气的是,县令大人也爱吃鱼鲜,这就让他在郓城县瞬间变得难以立足…… 现在他们又趁他不备绑架了他…… 想到张小三描述的沉湖的场景,雷横心中不寒而栗,眼中满是恐惧。 ‘怕个球,大不了一死而已。’ 雷横把心一横,平静了下来。 ‘我死则死矣,可怜家中老母无人供养……’ 雷横眼中又闪过一丝不舍。 王嗣看着眼前的雷横,他的恐惧只持续了一会儿的时间,虽然雷横为人不怎么样,但还是有一定的胆识的。 “雷都头,别来无恙!”王嗣坐在交椅上淡淡地说道。 雷横看了王嗣一眼,想到这些亡命之徒都敬重不怕死的硬汉,他把腰背挺直,说道:“你就是王伦?人人都道梁山王伦心胸狭窄,容不得人,现在看来还得加上一条,睚眦必报!” 雷横说完,果然看到那人露出了笑容,还看了看旁边的那位头领,雷横稍稍放心了些,却听到那人继续说道:“在梁山污蔑梁山大头领,你不怕死吗?” 雷横大义凛然道:“大丈夫死则死矣,何足惧哉?” 话音刚落,雷横注意到周围的头领们都投来了赞赏的目光,雷横心又放下了些。 ‘这条命应该算是保住了,他们如果放了我,我该表现的不屑一顾呢,还是应该表现出感激呢。’ 正想着,雷横听到那头领道:“好一个视死如归的雷都头,既如此......来人,拉下去沉湖吧。” “谢过......”雷横正想表示下感谢,忽然感觉不对劲。 ‘什么?沉湖?不应该是惺惺相惜,钦佩有加,即刻释放,甚至还有银两相赠吗?怎么会是沉湖?’ 雷横震惊地抬头看去,才发现那“王伦”的笑容充满了戏虐。 ‘这是一个疯子!’ 恐慌占据了雷横的心,他歇斯里底地喊道:“王伦,你不能杀我......我......我不知道那是梁山的买卖......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并不是你欺负别人的理由。”王嗣冷笑道:“难道不是梁山的买卖,就可以任由你雷都头欺凌了吗?” “小人知错了,再也不敢了。”雷横的心防已经被击溃。 “原本以为是条不怕死的硬汉,原来确是个软骨头。”王伦冷声道,他还在为刚才雷横说他的话耿耿于怀。 雷横辩解道:“小人死则死矣,可怜家中老母孤苦无依,该如何生存啊!” 宋以孝治国,孝顺的人总会赢得别人的尊重,头领们看雷横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连王伦都没有再挖苦雷横,甚至还向王嗣投来求情的目光。 王嗣也没打算真的杀掉雷横。 雷横家中的确还有老母,而雷横野确实是个孝顺的人。 但动了梁山,就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可怜你的老母无法过活。”王嗣质问道:“那你在敲诈勒索,在横征暴敛的时候,可想过被你欺辱的对象也有父母妻儿,他们该怎么过活?” 雷横低着头没有说话。 王伦又看了过来。 王嗣叹了一口气,说道:“念在你还有些孝心,我可以不杀你。” 雷横惊喜地抬起头。 王嗣继续说道:“但你必须拿钱来赎。” 想要雷横心痛,就得让他大出血才行! 又要钱……雷横心中一痛,勉强说道:“无论多少钱,只要放我回去,我定然送钱过来。” 王嗣微微一笑道:“我可信不过雷都头的为人。” “我可写信让我的好友朱仝来赎我。”雷横连忙说道:“朱仝家是郓城富户,家中有的是钱。” “我只要你的钱,不要朱仝的钱。”王嗣否定了雷横的建议。 “我家没多少钱的。”生命才有一点保障,雷横贪财的毛病又犯了。 王嗣不理会雷横,继续说道:“你告诉我,你家藏银所在,我派人去取。无论多少,我只取五千两。取够五千两,我们立刻放人,并且梁山的商队也会即刻出发去郓城县。” “只取五千两?” “只取五千两。” “好吧,我告诉你。” ...... 晚上,历经劫难的雷横,终于回到了家中,他急忙打开藏钱的暗室。 看着空空如也的暗室,雷横跪倒在地。 半响后,一道凄厉喊声刺破了夜空。 “王伦你不讲信用!” 第八十二章 一丈青扈三娘 愤恨归愤恨,雷横却没有报复的念头,甚至他还得确保梁山的买卖在郓城县不受侵犯。 因为“王伦”说了,梁山的买卖在郓城县受到丝毫损伤,都会拿他雷都头试问,他可不想被梁山绑架一次。 蛮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梁山上都是一群亡命之徒,是一群疯子。 雷横从心底感到害怕。 …… 时光流逝。 不知为何,雷横得罪梁山的一系列事件,竟然在附近的州县传播了开来。 虽然事件中尤其突出了宋江仗义相助的桥段,但也着实震慑了不少贪婪的人。 再加上,王嗣也让人送了些好处到各州县。 梁山的生意也算安定了下来。 ...... 建设远比破坏困难,王嗣在梁山又待了两个多月,才勉强让梁山走上正轨。 “哎!”王嗣揉着眉心,叹了口气。 梁山还是缺人啊,不但缺高手型人才,管理型人才、技术性人才更是缺少。 “王兄为何叹气啊?”王伦拿着一壶酒施施然走了过来,自从王嗣接手管理后,王伦就把所有的事情一股脑推给了王嗣,他自己却读读书、饮饮酒,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王嗣抬头见是王伦,笑道:“我是在感叹王头领真会偷懒,把活都推给了我,自己却乐享逍遥。” “谁让王兄能力如此卓越啊,能者多劳,多劳多得,这不是我们梁山的根本原则吗?”王伦喝了口酒笑着回道。 王嗣竟无言以对,苦笑着摇了摇头。 王伦给王嗣倒了一杯酒,递了过来,顺势坐在了一旁。 王伦已经有了些醉意,他看着手中的酒壶,说道:“王兄,说实话,起初我让位给你,一是佩服你的才学,二也有利用你的名声为梁山增添些名气的意思,并不是多么的诚心。。” 王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毕竟,谁愿意把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基业让给别人呢? 见王嗣并不放在心上,王伦吐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想当初,我王伦也自诩满腹经纶,才气逼人,可屡次科考都名落孙山……我恨啊……朝堂上的人都是瞎的吗? 于是我一气之下,就来到了这梁山泊。 我厚着脸皮找柴进要钱,辛辛苦苦建设梁山,我就是要把这里建成世外桃源。 我要让朝堂上的人看看,我王伦是怎样的有才之士,他们不录用我,那是朝廷的损失……呵呵~~” 王伦自嘲地笑了笑,闷了一口酒,才继续说道:“我现在才知道,我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可笑……像王兄这样的,才是真正的有才之士,而我……而我只过是个落第秀才而已……” “呃……”王嗣这才发现,原来是他表现的太过优异,把王伦这个读书人比得有些自卑了,他安慰王伦道:“王头领不必妄自菲薄,你能把梁山从一穷二白建设成这般规模,已经是常人所不能及的了。” “王兄不必安慰我。”王伦喝了一口酒说道:“我自己的能力,我自己清楚,梁山在我手中不过是一个打家劫舍的贼窝,而先生仅用了两个多月就使梁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王兄……” 王伦直视着王嗣郑重地道:“现在的梁山已经不是我所能掌控的了,我想……我想在下次的头领会议上辞去大头领的职位,只担任技术队队长一职。” 王嗣微微一怔,他知道王伦一直有让位的想法,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这么郑重地提出来,他同样直视着王伦开口问道:“这可是王兄辛辛苦苦建设的基业,王兄真的舍得?” 王伦看了看外面,感慨地说道:“我德行和才能都不足够,强行待在大头领的位置上只会招来灾难。” 此话一出,王嗣不由地对王伦刮目相看,看来这段悠闲的时光,王伦不止在读书和喝酒,同时,他也在做着反思。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王嗣说道:“看来这段时间王兄的书没白读呀。”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王伦重复了一遍,由衷地赞叹道:“王兄真乃大才也,总结的真的精辟,朝廷不录用王兄才是真正损失啊!” 这句话还没出现吗……王嗣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伦赞叹了一番,说道:“梁山有王兄这样的人主持,是梁山的幸运,也是我王伦的幸运,王兄就不要推辞了。” 王嗣思考了一下,点点头道:“可以,不过......不过恐怕还得辛苦王兄一段时间,目前梁山人手还是奇缺,我打算下山游历一番,拜访一下各地豪杰,看能不能招些人手。” 王伦摇了摇手中的酒壶问道:“几时出行?” “最近!” 王伦摇着酒壶的手一滞:“看来悠闲的日子要结束了!” ...... 官道上,王嗣与扈成策马并行。 “大头领,前面不远就是扈家庄了。”扈成指着前方房屋的影子说道。 在王嗣下山前,王伦还是把大头领的位置让给了王嗣。 王嗣说道:“在山下的时候还是叫我王先生吧。” 扈成点点头:“好的,先生请随我来。” 近乡情更怯。 越是靠近扈家庄,扈成走得越慢。 “王先生......”扈成有些迟疑地说道:“我久不在家,家父必然恼火,家父最是钦佩先生了,到时,先生一定要帮我说几句好话。” 王嗣点点头:“扈兄放心就是。” ...... 一靠近扈家庄,看门的庄客就发现了扈成。 “少庄主回来啦,小的这就去禀报老太公。” “慢着。”扈成叫住了庄客:“你去守门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扈成推开门,对王嗣说道:“先生请进!” 王嗣刚迈进大门,就看到一道红影伴随着两道银光在院中翻飞。 那是一个女子在舞双刀,那女子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穿一身红色劲装,显得身体尤其的高挑。 王嗣目测这女子身高最起码也有一米七五。 她持着两把宝刀在院中飞舞,银光与红影交错,让人看花了眼。 她的眉毛有些粗黑,不是当下流行的柳叶眉,反而更接近男儿的剑眉,她的五官相对立体,配上一身干净利落的红色劲装,尤其显得英气逼人。 这一定就是扈成的妹妹,一丈青扈三娘了。 王嗣心中暗道。 第八十三章 此话当真 扈成随后走了进来,看到院子里的红影,他瞳孔一缩,腰背紧绷,缓缓地拔出腰刀,一脸的戒备。 王嗣有些疑惑:“扈兄?” 扈成并没有放松,他盯着院子里的红影说道:“那正是舍妹扈三娘,自小爱舞刀弄枪,练得一身好武艺,尤其擅使日月双刀。” 果然是扈三娘,可你这戒备的样子是闹哪样啊……王嗣正想发问,却见那红影忽地冲了过来,同时,两道寒光如闪电般划过。 “当~~~”兵器相交的声音响起。 幸好扈成早有准备,用腰刀架住了双刀。 扈三娘手腕一转,继续进攻,扈成连忙持刀招架……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十余合,扈成有些招架不住,狼狈地跳出战圈。 “三娘慢着,有客人在,给为兄留着颜面。” 扈三娘手持双刀傲然而立,飒爽英姿不让须眉。 她忽然咯咯一笑,又尽显少女的活泼可爱。 “哥,才十招你的刀法就乱了,是不是在外面的时候没有练武啊?” 扈成脸色一红道,说道:“怎么可能,应该是妹妹的武艺又进步了。” 扈三娘展颜一笑,流露出几丝妩媚,她拉着扈成,神神秘秘地问道:“哥哥,听说你这两个多月都在梁山?” 扈成看了看后院的方向,点了点头,后院是扈太公的所在地。 “别看了,父亲已经知道了~~”扈三娘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说道:“你完了,父亲说等你回来,就打死你这个忤逆之子,咯咯~~” 扈三娘天真灿漫地笑着,扈成的脸却变成了苦瓜。 “咯咯~~”扈三娘好容易止住了笑,调皮地说道:“哥哥你自求多福吧,父亲一向看不上我,妹妹可帮不上什么忙咯。” 扈成苦笑着点点头,扈三娘不捣乱就是帮忙了,他转头看向王嗣。 王先生,一会儿就靠你了。 王嗣笑着点点头。 扈三娘也把目光放在了王嗣身上:“哥,你胆子可真大啊,这个时候还敢带朋友回来?” 以前,扈成也经常带商业上的朋友回家,扈太公自诩耕读传家的读书人,自然是看不上扈成这些满身铜臭的朋友,没少因为这事数落扈成。 “这次不一样。”扈成有些自得地说道:“王先生是读书人。” 扈三娘顿时不感兴趣地收回了目光,一副我看透了你的样子,说道:“哥,真有你的,竟然用这招来讨好父亲。” 听妹妹如此说,扈成连忙看向王嗣,见王嗣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才松了口气。 自从沉湖事件之后,扈成对王嗣可以说是又敬又怕。 他连忙对妹妹说道:“妹妹不要瞎说,王先生可不是一般的读书人,他是哥真正的朋友,妹妹也应该听过他的名字,他是赛伯当王嗣。” “赛伯当王嗣?”扈三娘眼睛一亮:“可是人称文武双绝的那个赛伯当?” 扈成点点头。 扈三娘问道:“既然敢称文武双绝,那他的武艺一定不错咯?” “这……”扈成有些迟疑,他已经见识了王嗣的智慧和能力,但还没见识过王嗣的武功。 他含糊地说道:“应该不错吧。” 扈三娘一双美目又投在了王嗣身上,轻启朱口问道:“你就是赛伯当王嗣?” 王嗣点点头,拱手道:“见过扈小姐。” 扈三娘傲娇地说道:“听说你武艺高强,正好我也会些武功,得空儿咱俩比试比试!” 这是什么套路? 王嗣看向扈成,却见他以手扶额,一脸无奈,另一只手还偷偷拉着扈三娘的胳膊。 显然,他对这个爱舞刀弄枪的妹妹也很无奈。 宋江攻打祝家庄时的扈三娘,王嗣肯定打不过,现在的扈三娘,王嗣可能也不是对手。 但这种时候,输人决对不能输阵。 王嗣一副高手做派,淡然地点点头,轻声说道:“可以。” 扈三娘满意地点点头,又对扈成吐了吐舌头,这才回到院中又开始舞了起来。 扈成松了一口气,万一王嗣和扈三娘打了起来,谁出点意外都不是扈成想看到的。 ‘最好他们俩永远都比不了武。’ 扈成心中暗自想着,带着王嗣向后院走去。 “先生见谅,舍妹对练武有些痴迷。”扈成边走边道歉道。 王嗣毫不在意地点点头说:“没关系,只是这么痴迷练武的千金大小姐却是少见。” 扈成扭头看了一下还在练武的扈三娘,低声说道:“三娘她痴迷上练武其实都是为了帮我?” “为了帮你?”王嗣有些迷惑。 “是的。”扈成收回目光点点头:“这独龙岗上,除了我们扈家庄,还有两个村庄,分别是中间的祝家庄和东边的李家庄。三个村庄的庄主,只有我父亲学文,祝家庄的庄主祝朝奉和李家庄庄主李应都是学武之人。” “所以你爹扈太公总被他们欺负?”王嗣问道。 扈成不想提父亲的糗事,含糊地说道:“三个村庄相邻,难免起些摩擦。” 是你们扈家庄被摩擦吧……王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扈成接着说道:“到了我们这一代,我家只有我一个儿子,还被父亲要求学文,祝家却是兄弟三人,个个都习武。在我小的时候,祝家三兄弟就经常欺负我,所以我才偷偷学武,但还是双拳难敌四手…… 有一次我带伤回家,被三娘发现了,她是个好强的性子。也开始背着父亲开始偷偷学武,三娘天分比我好,学的也快,但毕竟年纪小,也没少被祝家三兄弟揍……她又不服输,更是加倍地练武,于是就成了这个样子……” 扈成眼中满是怜惜和自责:“都怪我没出息,还要三娘替我出头……要不然,以三娘的天分,必然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都十六了,还没有媒人来上门提亲……” 不是与祝彪有婚约吗……王嗣问道:“我观令妹身材高挑,姿色出众,怎么会没有人来提亲?” 扈成苦着脸说道:“姿色出众有什么用,男方家一听是个练武的男人婆,立刻就大摇其头……” 还有这种事? 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要武艺有武艺的扈三娘竟然还会为出嫁发愁? 这着实有些颠覆王嗣的三观了。 在现代社会,这样模特身材的超级大美女,那都是女神般的存在,追求者能排好几条街的。 但在水浒中竟然没人要,这你能信? 王嗣大摇其头:“扈兄莫要欺我,我不信令妹这么好的姑娘会找不到婆家,如果我讨到这样的婆娘,怕是做梦都得笑醒。” 扈成听罢一脸惊喜地看着王嗣:“先生此话可当真?” 第八十四章 父子 什么当真? 王嗣微微一愣,反应了过来。 ‘扈成不会是想把扈三娘嫁给他吧?这……’ 想到那道英武靓丽的红影,王嗣有些心动。 可是……这也太快了吧? 娶媳妇又不是买东西,总得相互了解一下吧。 这才刚见了个面而已,还不知道八字符不符,性格合不合…… 古人结婚都这么简单粗暴吗? 就王嗣这微微一愣,扈成眼中有些黯然。 ‘一般的读书人家还看不上三娘,何况王先生这样有才能的人,是我痴心妄想了……’ “先生请随我来?”扈成突然说道,快走了两步,上前为王嗣带路。 王嗣还在想着,如果扈成坚持,他要不要假装推脱一下再接受,毕竟古人都喜欢委婉,却没想到扈成却突然不提此事了。 王嗣心中还有些小失落。 ‘扈成在梁山时办事挺靠谱的啊,怎么一回到家就咋咋呼呼的?’ 扈成不提,王嗣只好闷闷地跟在扈成后面。 刚踏进后院,王嗣就听到了一阵读书声。 “那是家父在读书。”扈成解释了一句道:“先生稍等,我先去拜见家父。” 王嗣点点头站在屋外。 扈成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父亲,我回来了!”这是扈成的声音。 屋内的读书声戛然而止。 “啪~~”紧接着瓷器摔碎的声音传来,估计是扈太公摔碎了茶碗。 “你个逆子,你还知道回来,我……我打死你。” “父亲息怒,气大伤身,您老可别气坏了身子。”扈成说道。 “息怒,你都上了梁山了,你叫我如何息怒,梁山贼人是你能结交的吗,是不是我扈家被抄家灭门了你才满意?” “父亲,梁山现在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儿啊,听为父一句行吗?”扈太公打断了扈成的话,说道:“从小到大,你都不曾听过为父的。为父让你读书,你偏要习武,为父让你种地,你非要经商,如今为父要你不要跟梁山贼人来往,你是不是偏要上梁山做了贼人?” 你猜对了,你儿子已经在梁山做了一把交椅了! 王嗣心中暗道,却听扈成道:“那怎么可能!儿子怎么会做贼人呢?儿子这次上梁山是有原因的。” 屋里传来倒水的声音,应该是扈成又重新为扈太公沏了一杯茶。 “儿子听说王嗣王先生在梁山做客,知道父亲最是喜欢王先生的诗作,这才壮着胆子去了梁山,并请来了王先生到我家做客。” “王嗣?哪个王嗣?” “当然是写‘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那个王嗣啊。” “咣当~~”屋里传来茶杯被打翻的声音,之后是扈太公的声音:“快请王先生进来……不,老夫亲自去请。” 片刻之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走了出来,他一身书生打扮,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他是一个典型的读书人。 王嗣整了整衣装,拱手行礼道:“后进末学王嗣见过扈前辈。” 扈太公看到王嗣如此年轻微微一愣,他显示捋了捋胡须,而后拱手道:“你就是王嗣?你的诗作,老夫都读过,写得非常不错!” 扈成在扈太公身后一头黑线,他明白,这是他父亲扈太公见王嗣年轻,又以后辈自居,就开始以前辈自居,拿捏起来了。 他可是知道扈太公对王嗣的诗作是如何的喜欢,对王嗣更是崇拜的不行,现在见到真人了却是这般模样。 ‘真搞不懂读书人!这要是咱们江湖好汉,早就纳头便拜了!’ 扈成不理解扈太公,王嗣却是多少有些感触。 扈太公执着地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直到现在都没放下,他考取功名的心早就淡了,估计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得到别人的认可,尤其是那些有名声有学问读书人的认可。 而王嗣在他眼中就是这样的读书人。 被这样的读书人叫一声前辈,这辈子读的书就不算白读了。 所以,王嗣姿态摆得很低,再次拱手道谢:“谢前辈夸奖。” “不是夸奖,是写的真的好……”扈太公停顿了一下,想用些文雅的词夸讲一遍,想了想没找出合适的词来。 不得不承认读书真的需要天分。 扈太公看着年轻的王嗣,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 扈成一看扈太公开始发愣,连忙对王嗣说:“王先生请进屋稍坐,尝尝家父珍藏的茶。” 扈太公也反应了过来,客气道:“对,王先生请屋里坐。” …… 屋内。 扈太公坐在主位,王嗣坐在客位,扈成则忙前忙后地伺候。 “王先生请喝茶。”扈太公说道。 “谢太公。”王嗣点头致谢。 扈太公沉默了,他有些不擅交际。 “听闻王先生曾在梁山做客?”沉默了一会儿,扈太公问道。 王嗣再次点了点头道:“是!” “读书人怎能如此不知自爱,竟与梁山贼人相交?”扈太公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王嗣看了看扈成,见他一副求原谅的无奈样子,明白了这老爷子就是这种愤青性格,并没有针对他的意思。 他淡淡一笑道:“太公说的梁山贼人,其实都是附近活不下去的百姓,我看他们无以为生,只会拦路抢劫来往商客,就上山教了他们些生存技艺和商贾之道,引导他们去自食其力……历时两个多月,还算有些成效,他们以后都不会打家劫舍了。” “这……”扈太公肯定是不信的,他看向自己的儿子。 扈成肯定地点了点头道:“现在梁山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扈太公忽地拍案而起,赞叹道:“王先生在此游历,还不忘教化百姓,真是我辈读书人的楷模,老夫佩服,佩服!” “前辈过奖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王嗣淡然地说道。 “王先生虚怀若谷,有古之圣贤之风范。”扈太公再次道。 这扈太公也挺会聊天的吗……王嗣看了看扈成,说道:“这样的事情,我一人可做不来,还要感谢令郎扈成,他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 “扈成?”扈太公看向自己的儿子。 却见扈成谦虚地说道:“都是王先生指导的好,扈成只不过是出了些力气而已。” ‘儿子竟然得到了王先生的认可……’扈太公眼睛发酸。 那个总是忤逆他的,不成器的儿子,竟然得到了王嗣的认可! 这可比他被王嗣认可还令他激动。 他总是训斥扈成,也是为了儿子能够出息。 “好!好!好!”扈太公很是欣慰,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 扈成听到,心中一颤,他的记忆中都是父亲逼迫他、训斥他、骂他没出息的画面,这竟然是他映像中第一次得到父亲的赞同和认可。 扈成感激地看了王嗣一眼。 ‘王先生真乃神人也,他一来就改善了我与父亲之间的关系,如果……三娘能够嫁给他……’ 扈成又起了把扈三娘嫁给王嗣的心思。 第八十五章 祝彪 心思起来了,就难以掐灭。 扈成向扈太公使了个眼色,扈太公没能理解。 如果说,扈太公对扈成是期望过大,发展成了恨铁不成钢的怨气的话,扈太公对扈三娘的态度就很随意,不太上心了,这种态度从扈三娘的名字上就能看出一二。 真正关心扈三娘婚事的也只有她的哥哥扈成而已。 扈成走到扈太公身边,对扈太公耳语了一番。 扈太公脸上有些为难,在他看来,自家女儿这样的女汉子根本就不是良配,更加配不上王嗣这样的读书人,何必提出来自取其辱。 但儿子既然提出来了,又是为了女儿的幸福,他也只能厚着脸皮勉强一试了。 扈太公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开口问道:“王先生出来游历,家里人不担心吗?” 王嗣客气地回答道:“晚辈家中只有晚辈一人。” “哦。”扈太公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王先生没有婚配?” 婚配? 王嗣瞬间明白了扈太公的意思。 很明显是想为他和扈三娘做媒啊。 王嗣摇了摇头道:“尚未婚配。” 扈太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有一女名曰扈三娘……小女……恩……颇有姿色,难得的是贤良淑德件件不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果然如此……王嗣听到扈三娘三字,心中已经有数,但他越听越感觉这说的不是扈三娘啊。 度过了一开始的不适后,扈太公也放下了脸面,他正说得起劲,却发现扈成在拉他的胳膊,他不悦地说道:“你拉为父作甚?” 扈成尴尬地看了王嗣一眼,低声对扈太公道:“王先生已经见过三娘了,那个时候三娘正在院中练武。” 你怎么不早说……扈太公瞪了扈成一眼,对王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小女偶尔也会练练武,锻炼一下身体,也仅仅是锻炼一下身体,她从来不会抛头露面,与人动手的……” 扈太公正勉强解释着,发现扈成又在拉他的袖子,他心中咯噔一下,低声问道:“你又拉为父作甚?” 扈成不好意思地对着王嗣笑了笑,凑近扈太公耳边说:“刚才三娘还想与王先生比武来着。” “咣当~~”扈太公手中的茶杯再一次脱落,沾湿了身上的衣服。 “王先生,对不住了,老夫去换身衣服。” 未等王嗣说话,扈太公就匆匆离去了。 ‘太尼玛丢人了!’ 离开时,一向以文明人自居的扈太公,心中一直爆着粗口。 扈太公离去了,扈成不好意思地对王嗣说:“我父亲年纪大了,脑子有些不好使……” 是你们俩脑子都不好使吧…… 一直等到天色见晚,扈太公才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他没有再提扈三娘的事情,直接安排晚宴,好像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 …… 宴会上。 扈三娘好奇地打量着王嗣,想看出他有什么特别。 以往有客人来时,扈太公从来没让她上过桌,更别提让她喝酒了。 看着面带笑容,频频举杯的父亲,扈三娘心中更是好奇了,她这十几年见到的父亲的笑容加起来都没今天多。 …… “太公,祝家庄祝彪前来拜庄。”几人正喝的兴起,一个庄客跑进来报告道。 “祝彪?”几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只不过扈太公语气是不屑,扈成略有些厌恶和紧张,扈三娘带着些许兴奋,王嗣平淡中则有些期待。 独龙岗三庄离梁山不远,都是将来必定要打交道的,王嗣也有心去祝家庄见见祝朝奉、祝氏三杰、栾廷玉等人,去李家庄见见李应和杜兴。 这些人都是王嗣潜在的目标。 扈成看了王嗣一眼,这才吩咐庄客道:“告诉祝彪,天晚了不见客。” “见得了别的客人,就见不得我祝彪吗?”话音刚落,一个年轻后生推开庄客走了进来。 “祝彪!你竟敢创我扈家庄?”扈成指着祝彪怒道。 祝彪没有理会扈成,他环顾了一圈,把目光落在王嗣身上,问道:“是你要跟我祝彪抢女人?” 三打祝家庄时,祝彪与扈三娘有了婚约,他此时说的女人应该就是扈三娘了。 王嗣没理会祝彪,把目光移向扈成和扈太公。 你们爷俩说了半天都没说明白的事情,竟然传到了祝家庄祝彪的耳朵里。 祝家庄在扈家庄埋了不少钉子啊,你们俩都没觉察到吗? 扈成脸色一僵,呵斥道:“祝彪,我妹妹不是你的女人!” 祝彪嗤笑一声道:“我与三娘有约,只要我赢了她手中的日月双刀,她就嫁给我。” “那你赢了吗?”王嗣淡淡地问道。 祝彪脸色一红,恼羞成怒道:“我赢不了,我不信你赢得了,你敢跟我较量较量吗?” “祝彪你不要太嚣张,这里是扈家庄,不是祝家庄!”见祝彪还敢挑衅王嗣,扈成真的怒了。 祝彪道却还是不可一世的样子,对着扈成摆摆手道:“早晚还不是一家人!” “你太嚣张了!”扈成怒不可遏,也顾不得打得过打不过,站起身一拳向祝彪打去。 祝彪架住扈成打来的拳,不屑地说道:“手下败将,还敢动手?” 二人斗了二十回合,扈成渐渐落了下风。 扈三娘见哥哥有些招架不住,拔出了双刀加入战团,把扈成替了下来,扈三娘的兵刃竟然是不离身的。 有武器的祝彪尚且不是扈三娘的对手,更别说赤手空拳的祝彪了。 祝彪边狼狈地躲避着扈三娘的攻击,边说道:“三娘,我是听过你要嫁给那小子,才火急火燎赶来的,你怎么跟我动起手来了。” 扈三娘道:“你是听谁嚼的舌根?我还是那句话,谁能胜过我手中的日月双刀,我扈三娘就嫁给谁。” 祝彪虽然嚣张,但并不傻,他没说是谁告的密,只见他一个驴打滚躲过扈三娘的攻击,猛地向后退去,逐渐消失在夜幕中。 黑暗中传来祝彪嚣张的话语。 “三娘,记住你说过的话,你早晚是我祝彪的人!”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扈太公和扈成铁青着脸一声不语,祝家庄的人在扈家庄撒野,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估计原着中,他们就是迫于压力,才把扈三娘许配给了祝彪。 当然,祝彪很有可能战胜了扈三娘。 这祝家庄不去也罢! 王嗣想到,他对祝家庄有些失望。 祝家人太自大,太嚣张了,难怪后来敢跟梁山叫板,自取灭亡。 …… “你想娶我吗?” 正想着,王嗣忽然听扈三娘说道:“只要你胜过我手中的日月双刀,我也会嫁给你!” 第八十六章 离去 你是在比武招亲吗? 王嗣微微皱了皱眉,不是因为他打不过扈三娘,而是他认为扈三娘这种择婿的方法太过儿戏了。 扈三娘命运是最令人可悲可惜可叹的。 梁山攻打祝家庄,扈三娘仗着武艺前去援助,不幸遇到林冲被生擒。 扈成为了救出妹妹,背弃与祝家庄的约定投降了梁山,可扈成没等来妹妹的回归,却等来了李逵的大斧,扈家满门被灭,扈成不知所踪…… 自己被活捉,家族被灭门,扈三娘孤苦无依,或许死亡才是她最好的结果。 果然,扈三娘被腹黑的宋江许给了又矮又丑又猥琐,武功又差的矮脚虎王英…… 宋江是义气了,完成了当年的承诺,可他可曾想过扈三娘愿不愿意? 当时扈三娘是怎么样的心情,王嗣不好说,但以现在扈三娘的性子,她肯定是不愿意嫁给王英的。 对于美女,能帮则帮! 王嗣开口问扈三娘道:“只要谁胜过你手中的日月双刀,你就会嫁给谁吗?” 扈三娘傲然地点点头:“那当然了。” 你手中的双刀并不能永远保护你的。 王嗣又问道:“如果是一个老头,或者是一个丑八怪打败了你呢?” “这……”扈三娘出现了犹豫,她正是青春萌动的年纪,在少女的心中,她未来的夫婿一定是一个武功高强、侠肝义胆、又英俊帅气的盖世英雄。 她怎么会嫁给老头或者丑八怪! 王嗣见扈三娘出现了犹豫,继续说道:“三娘的择婿标准有些草率啊,武力可以作为择婿标准,但却不能作为唯一标准。” “哼~~”扈三娘傲娇地哼了一下,没做反驳。 王嗣继续说道:“比如那祝彪,如果他打败了你,你可曾想过,你嫁给了他是否会幸福?” 扈三娘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此时,扈成插嘴道:“我是不会把三娘嫁给祝彪的。” 王嗣没理会扈成,对扈三娘道:“祝彪的做派,我也看到了,他对整个扈家庄充满深深地蔑视,对你父亲和你哥哥更是没有一丝尊重,他未必会真的喜欢你。” 扈太公和扈成都紧张地看着扈三娘,他们俩都不希望扈三娘嫁给嚣张跋扈的祝彪。 扈三娘思考了一会儿,忽然看着王嗣说道:“你说这么多,是想让我嫁给你吗?你若胜不过我,就算父亲和哥哥答应了你,我也是不会嫁给你的。” 三娘你也太自信了,父亲(哥哥)怕的是人家王先生看不上你啊……扈太公和扈成同时想到。 王嗣不知道扈三娘是否听进了自己的话,但他明白他肯定是胜不了扈三娘手中的日月双刀的,他笑着摇头道:“我不是三娘的对手。” 扈成一听着急了:“先生不比试一番,怎么知道能不能赢。” 扈太公也说道:“先生暂且试上一试,如何?” 扈三娘有恃无恐地拔出了日月双刀,还对王嗣挑衅地挑了挑英气的眉毛,一副你敢试,老娘就把你揍趴下的嚣张样子。 王嗣当然不会中扈三娘拙劣的激将法,但扈太公和扈成的殷勤期望却不能辜负了。 只见他淡然一笑,说道:“好,那就领教一下三娘的刀法。” …… 后院内。 王嗣持枪与手持双刀的扈三娘相对而立。 身材高挑的扈三娘看上去比王嗣还要高上一些,身材真是一级棒。 与扈三娘比试,王嗣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一是扈三娘的武功的确不错,王嗣没一丝把握。 二是跟一个女人比武,无论输赢都不是很光彩的事情。 扈三娘持刀行礼,脆声说道:“请!” 王嗣回了一礼,淡然说道:“三娘请出招。” 扈三娘听罢,不再搭话,持刀冲向王嗣。 王嗣只觉得一道红影,顿时香气扑鼻而来,扈三娘已到眼前,连忙沉着应对。 林冲交给王嗣的枪术,前期以缠斗为主,而后寻敌破绽一击毙命。 在王嗣的沉着应对下,勉强与扈三娘打了个势均力敌。 十回合……二十回合……三十回合…… 王嗣心中都有些诧异,他竟然与扈三娘打了个旗鼓相当。 ‘或许是这个阶段的扈三娘还没成熟的原因吧。’ 王嗣心中想到,于是他更是自信了,枪法更是挥洒自如…… 又过了十个回合,王嗣有些气喘了。 扈三娘额头上也出现了一层香汗。 “停!”王嗣大喊一声跳出战圈:“今日累了,暂停比斗。” 扈三娘收刀入鞘,擦了擦额头的香汗,微微一笑道:“这次算是平局,我们来日再比。” …… 以后的日子,王嗣就住在了扈家庄。 扈三娘总是来找王嗣比武,每次都是不分胜负。 王嗣抽空拜访了李家庄的庄主扑天雕李应。 李应三十四五岁的年纪,眼睛细长,给人的感觉有些阴狠,他是靠经商发的家,听闻王嗣的来意很是客气,并一口答应了与梁山通商的建议,并让大官家鬼脸儿杜兴全权负责。 杜兴人的确长的很丑,但却丑的不让人讨厌,还给人一种此人比较踏实的感觉,而且,杜兴的确能力不凡,在经商和管理上都是一把好手。 王嗣有心挖杜兴去梁山,不过杜兴并未答应,他还要报答李应的知遇之恩。 拜访完李家庄,独龙岗的事情就告一段落,王嗣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扈家庄外,扈成与扈三娘送别王嗣。 “先生要去哪里?”扈成问道。 王嗣看了看远方说道:“暂时先去东溪村,林教头的家眷还在那里,梁山已经进入正轨,也该接他们上山与林教头完聚了。” 扈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王嗣与冲是结义兄弟,林冲遇难时是王嗣救出了林冲的家眷,并且还一路护送林冲去沧州,又和林冲一起上的梁山…… 能结义到这样的兄弟,说实话扈成有些羡慕林冲。 扈三娘眼中有些不舍,他看着王嗣道:“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呢,你的枪术很是不凡,记得要多加练习,下次相见,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王嗣笑着说道:“三娘就这么想被我打败吗?” 扈三娘脸色微红把脸扭到一边。 “哈哈~~”王嗣大笑着,在马上对兄妹俩拱了拱手,而后策马而去。 扈三娘看着王嗣的背影,心道:‘先生,其实三娘一直都让着你呢。’ 第八十七章 听琴的时文斌 已是三月末,天气已有些热,大地上墨绿一片,农人们早早下地开始忙碌起来。 王嗣策马行走在相间小路上,暖风迎面徐徐吹来,说不出的惬意。 虽然惬意,王嗣却感觉缺了点什么。 成为了梁山大头领,还是一个人游荡,也太对不起这个位置了。 也该配几个保镖了。 可梁山的那点人手,实在是有些捉膝见肘。 而且,王嗣最为中意的保镖人选是武松。 武松不但武功高强,而且还做事缜密,该下狠手时,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当然那是被柴进冷落一年后,又被宋江谆谆教导后,脱变后的武松。 现在的武松还是个爱喝酒打架,心理素质不过关,又缺乏担当的混混。 他在清河县时,就是醉酒后与本处机密相争,一拳把人打晕,又怀疑打死了人,才逃到柴进府上。 在柴进庄上,他只要吃醉了酒,庄客又有什么照顾不到的地方,他就动手打人。 可见他爱喝大酒,酒品还不怎么样。 他打晕了人,却不查看人死没死,就吓的跑路,可见他已经慌了神,还没有后来的那般镇定的心理素质。 跑路又不带上他哥,他打的可是公职人员,他倒是跑路了,他都没想过人家会不会找他哥的麻烦?得亏他没把人打死,要不然他哥还不被人整死? 如此,可见他做事有些冲动,还缺乏担当。 武松在整本书中的成长和心理历程都非常明显,现在的武松还是个痞性很浓的混混,还没成长成为那个天人武松。 就算现在能把他招揽来,也不能收其心。 想要与武松交心,需要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与之结交,却是急不来的…… 王嗣笑着摇了摇头,抬头看向远方,东溪村就在不远处了。 东溪村保正晁盖也是王嗣想要招揽的人物之一。 晁盖这个人有钱有人有名望,也够豪爽够义气,有成为江湖大哥的潜质。 可惜他缺少脑子,被吴用一忽悠就劫了生辰纲,又被吴用坑上了梁山成为了吴用的傀儡,后来宋江上山,吴用一看不是对手,果断抛弃了晁盖,投靠了宋江…… 当然,王嗣看上的不是晁盖的钱和名望,他看上的是晁盖的宣传能力。 就是因为晁盖的宣传,使得王嗣在山东河北一带有了些许名望…… 原着中,晁盖上梁山后,梁山兴旺的形象瞬间在江湖中传播开来,确立了梁山江湖扛把子的地位,各方好汉争相来投。 而且,晁盖还把宋江的名望推到了一个新高度,更冲出了河北山东之地的限制…… 晁盖真的是做宣传的一把好手。 可怎么让晁盖放弃现在的富家翁生活,跟王嗣上梁山,是一个问题。 像宋江吴用那样坑人上梁山,王嗣真心做不来…… …… 骑着马走进东溪村,还没到家门口,王嗣就听到了阵阵琴声。 那是嫂嫂林娘子又在抚琴了。 林娘子才是真正的贤良淑德,多才多艺…… 拐过一个路口,王嗣忽然勒马停了下来。 只因他看见一个中年书生站在他家门口,还摇头晃脑地向院子里张望,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哪里来的登徒子?” 王嗣爆喝一声,跳下马,跑过去,对着那书生的肚子就是一拳。 可怜的书生沉寂在琴声之中,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挨了王嗣结结实实地一拳。 “哎呀~~” 书生摔倒在地,痛叫一声,顿时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他顾不得起身,连忙说道:“壮士且慢动手,鄙人不是登徒子,只是听到此处有人抚琴,故过来欣赏一番。” 王嗣见他一副柔弱的样子,也没继续动手,开口问道:“你听琴就听琴,为何还摇头晃脑地张望?” “壮士误会了。鄙人并没有张望,那只是鄙人听琴的习惯性动作。”书生辩解道。 习惯性动作? 王嗣狐疑地看了书生一眼问道:“那你为何笑得如此猥琐?” 笑得猥琐? 书生微微一愣,有些气愤,他压了压心中的怒火,平静地站起身说道:“听琴听到兴处,自然会笑,怎有猥琐可谈?” 此时的书生孑然傲立,倒有几分正气,的确没有一丝猥琐的样子。 或许真的是打错人了……王嗣有些不好意思,语气缓和了些:“书生,你叫什么名字,为何来到了这东溪村?” 书生拱了拱手道:“鄙人时文斌,来此探查……来此游历。” 时文斌? 郓城县换知县了? 王嗣微微一愣。 时文斌出场时,是郓城县知县。 水浒中对时文斌的评价颇高。 ‘为官清正,作事廉明。每怀恻隐之心,常有仁慈之念。争田夺地,辩曲直而后施行;斗殴相争,分轻重方才决断。闲暇抚琴会客,也应分理民情。虽然县治宰臣官,果是一方民父母。’ 毫无疑问,时文斌是一个好官。 可他的运气好像并不太好。 刚上任不久,就出现了生辰纲被劫的大案。 偏偏参与此案的就是他治下东溪村的保正。 协助济州府抓人,又一个没抓到…… 没多久,郓城县又出了命案,凶手竟然是手下押司宋江,竟然又没抓到人…… 之后,又传出宋江是内鬼,给晁盖送信,放跑了晁盖的消息…… 如此,时文斌的命运可想而知了…… “壮士?壮士?”时文斌见王嗣愣住,连忙喊道。 却见,王嗣拱了拱手道:“知县大人。” “你是谁?你是如何知道我是知县的?”时文斌惊道。 不由得时文斌不惊讶。 得到任命后,时文斌就抢先一步来郓城县探查民情。 此时,任命书还没到县衙呢,此人却知道了他是县令,此人消息如此灵通,他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王嗣见时文斌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忽然意识到时文斌可能还没上任,他可能说错话了。 不过,话已出口,总不能告诉时文斌,他是在书上看到的吧。 王嗣微微一笑,淡然地说:“鄙人王嗣。” 王嗣? 时文斌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 那个诗才震惊东京,却又昙花一现的鬼才。 听闻他得罪了高俅,离开了东京…… 难道他来到了我的治下隐居? 如果是他的话,能从京师得到我任命的消息也不是不可能。 时文斌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地问道:“你是那个诗才震京师的王嗣?那个路见不平,打了高衙内的王嗣?” 王嗣点点头笑道:“没想到知县大人也听过我的名字。” “王先生的《青玉案.元夕》出世的时候,鄙人正好在京师,真是叹为观止啊!”时文斌赞叹道。 “县令大人过奖了!”王嗣谦虚了一句道。 时文斌捂着肚子道:“你下手可真狠呀,那一拳差点要了我的命。” 王嗣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县令大人不如到家中稍坐,缓上一缓?” 时文斌连忙松开捂着肚子的手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第八十八章 论政 王嗣对时文斌点点头,上前敲门。 时文斌笑着问道:“回自己家也要敲门吗?” 王嗣回道:“离家日久,怕惊了家人。” 时文斌点点头,没有说话。 敲门声响起,琴声戛然而止。 片刻之后,脚步声响起。 小院的门开了,锦儿俏生生地站在门内。 她看到王嗣眼中一亮,惊喜地喊道:“夫人,王公子回来了!” 片刻之后,林夫人和张教头都走了出来。 王嗣对着张教头拱手行礼道:“张叔,嫂嫂,王嗣回来了。” 虽然很是激动,又很想知道林冲的情况,但看到有外人在场,林夫人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激动,开口道:“叔叔回来就好,锦儿给客人看茶。” 茶很快端了上来,张教头、林夫人和锦儿去了厢房,给王嗣和时文斌留出了谈话的空间。 分主客分别落座。 时文斌抱歉道:“时某不请自来,打扰了先生一家相聚啊。” 王嗣笑道:“知县大人既然知道,就应该体恤民情,自行离开才是。” 时文斌闻言一愣,继而摇着头笑道:“先生这样的妙人,遇到了是千万不能错过的!” 王嗣抿了一口茶说道:“恐怕会令知县大人失望啊。” 时文斌道:“盛名之下无虚士,时某相信,今天必有所得。” 王嗣笑了笑没有说话。 却听时文斌说道:“当初听闻先生得罪了高俅离开了京师,我还常常引以为憾,没想到如今先生却在我的治下隐居,真乃缘分也!” 王嗣拱拱手道:“我现在是知县大人治下之民,还望知县大人多多照顾啊。” 时文斌摇摇头道:“先生客气了,本官初来乍到,才需要先生这样的本地贤能之人的帮助啊。” 我可不是本地人……王嗣笑着点了点头道:“知县大人微服下乡查探民情,可见拳拳为民之心,我虽不是本地人,也愿略尽绵薄之力。” “好!”时文斌面上一喜,肯定地说道:“如此我对治理郓城县又多了几分把握。” 再有把握也抵不过命呀……王嗣问道:“知县大人打算如何施政?” 难道这小子也懂政务? 时文斌思考了一下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时某认为为官者当清正廉明,对百姓须有恻隐之心、慈悲之念;断案当辨曲直,分轻重,而后决断,切不可扰民过重。” 王嗣点点头,总结道:“知县大人执政理念以不扰民为主,可见知县大人心存百姓,此乃百姓之福啊。” 时文斌道:“先生说的对,为官一方,当以不扰民为主,民乱者,皆由扰民过甚所致,官吏不扰民,民自可安居乐业。” 王嗣想了想道:“扰民的除了地方官吏以外,其实还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时文斌想了想,拱手道:“愿闻其详。” 王嗣斟酌了一下话语说道:“所谓苛政猛于虎,可见,扰民者当以官吏横征暴敛为最,其次还有打家劫舍的强人团伙,地方上的恶霸势力,以及一些地痞无赖等等,都是扰民的因素。” 时文斌点点头道:“先生说的对。我也闻知本府济州管下所属水乡梁山泊贼盗聚众打劫,拒敌官军,影响甚是恶劣,官军威信尽失,恐怕各处乡村的一些有心人也会有样学样,所以必须派兵巡查各地,防患于未然。至于地方上的恶霸势力……” 时文斌脸上有些疑惑地说道:“来郓城县前,我听闻郓城县步兵都头雷横是郓城县一霸,经常欺压商家,可我在郓城县查探了一番,发现雷都头兢兢业业,安分守己,并不是传言说的那般,可见传言并不可信啊。” 雷横竟然变好了,这真是有些意外啊…… 王嗣心中想着,却听时文斌继续说道:“至于那些地痞无赖,当以教化为主,不服教化者,当以雷霆手段镇之,以示正听!” 时文斌短时间内竟然查探到这么多消息,而且还有了相对的对策,可见其做事有条不紊,有理有据,确实是行政的一把好手。 虽然王嗣命人给济州府以及周边的几个县的父母官都送了些礼物,与他们建立了初步的联系,但想要把梁山合法化并深层开发,最稳妥的方法是与他们产生利益纠葛。 毕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郓城县离梁山不过百里余地,郓城县有个清廉能干的知县,对梁山的发展也是利大于弊,当然,这是在这个知县会与梁山合作的情况下。 王嗣点点头说道:“看来知县大人已经成竹在胸,只不过,知县大人的消息有些过时了。” 时文斌看着王嗣道:“先生请明示。” 王嗣指了指梁山方向说道:“关于水乡梁山泊的。” 时文斌连忙问道:“我在郓城县见到有商队标着梁山泊的名字,奇怪的是县兵不但不抓他们,还为他们维护秩序,我原本以为他们是借梁山泊一个名字,难道说……梁山泊的强人真的在经商?” 王嗣微笑着点点头。 时文斌又问道:“听闻前任知县升迁是因为教化之功,难道他真的招安了梁山的强人,还为他们安排好了出路?” 郓城县前任知县? 那个贪婪的家伙? 王嗣哑然失笑。 这个前任知县真是个见缝插针的聪明家伙。 不过,王嗣对这个前任知县的印象并不是很差,那知县虽然贪婪,但他拿钱真的办事,在所有的知县之中,属他最为配合梁山的工作。 王嗣笑着说道:“他的确为梁山的事出了不少力。” 随后,王嗣把这些日子梁山的事情大致的说了一遍,也把前人知县的大力配合着重地描述了一下。 “这……这分明就是先生的功劳啊,他只不过是配合了一下而已,他……他这是冒功!”时文斌听罢很是为王嗣抱不平。 王嗣毫不在意地说道:“只要百姓能安居乐业,功劳之类的不提也罢!” 时文斌肃然起敬,他站起来拱手行礼道:“先生高风亮节,文斌佩服。” 王嗣也站起来回礼:“知县大人过奖了,请坐!” 二人重新落座后。 时文斌有些痛惜地说道:“梁山虽然不再打家劫舍,但毕竟还是贼人,先生为他们谋划一下就是了,何必还要做他们的大头领,一日为贼,终身为贼,先生这……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王嗣说道:“梁山上都是被逼的活不下去的百姓,他们已经不再信任官府,我也是历经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才引导他们走上正途,如若,我弃他们而去,他们难免再走上老路,如果被野心家利用,怕是会走上万劫不复之路。” 时文斌点点头,叹道:“还是先生想的长远,只是苦了先生啊!” 王嗣笑道:“都是为了一方百姓,没什么苦不苦的,只是梁山的生意,还需要知县大人行些方便啊。” 时文斌思考了片刻,才点了点头道:“可以!” 第八十九章 张教头的提醒 王嗣见时文斌还有些顾虑,说道:“梁山发展的好,不仅解决了梁山百姓的生计,还能改善了周边百姓的生活,更能为各府县增加不少税收,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时文斌奇怪地问道:“梁山还交税?” “当然!”王嗣给了肯定的答复:“打渔的渔税、商队的商税,可是一分不少地交到了各地的衙门里。” 时文斌点点头道:“如此,梁山与良民无异,倒是可以照顾一二。” 此后,二人略过了这个话题,谈了些闲话,无非是天文地理、时政策论之类的。 时文斌再次被王嗣震惊了一把。 这王嗣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啊! 有些观点令他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一些困扰他很久的问题豁然间茅塞顿开…… 时文斌兴奋不已,谈兴越来越浓…… …… 眼看着天色暗了下来,时文斌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王嗣只好提醒他道:“知县大人,天色已经不早了。” 时文斌抬头看了看西边的夕阳,说道:“无妨,反正我也没上任,不用赶回县衙,我们秉烛夜谈如何?” 王嗣打了个哈欠道:“最近很是劳累,怕是没精力陪知县大人了。” 时文斌左右看了看,发现这个小院房间并不是很大,怕是真没有他睡觉的地方,这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道:“好吧,明日我再来与先生长谈。” 王嗣连忙起身相送。 时文斌边走边颇为惋惜地说道:“要不是知道先生是梁山大头领,有大事要做,我定然会求先生作为我的幕僚……” 你一个县令哪里需要幕僚……王嗣笑道:“谢大人厚爱!” 时文斌刚跨出院门,又停了下来:“临行前,先生可有言相赠?” 你到底走不走啊……王嗣想了想说道:“注意宋江宋公明。” …… 时文斌走后。 张教头、林夫人和锦儿才走了出来。 “这人是谁呀?这么没眼力劲儿,不知道公子刚回来吗,还一直赖着不走。”锦儿噘着嘴抱怨道。 林夫人眼角带笑,没有说话。 王嗣笑道:“他还想与我秉烛夜谈呢,还好我没答应。” 锦儿道:“这人脸皮真厚。” 王嗣道:“是呀,我也有些烦他了,他竟然说他明天还来,锦儿,你明天把他赶走如何?” 锦儿摩拳擦掌道:“好,明天就看我的吧。” 林夫人笑道:“锦儿不可无理,王嗣是在逗你呢。” 王嗣也笑道:“锦儿胆子不小啊,那可是本县的知县大老爷。” “知县大老爷!”锦儿惊呼一声,而后不服气地说:“知县大老爷我也不怕,老爷在禁军当教头时,更大的官我也见过……” 提到了林冲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王嗣与锦儿逗笑就是为了轻松一下气氛,然后再说林冲的事,没想到锦儿却先一步提到了林冲…… “叔叔,官人现在如何了?”林夫人轻启朱口打破了沉默。 王嗣有些难以开口,毕竟在一般人的眼中,落草为寇那是让祖宗蒙羞的事情。 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王嗣斟酌了片刻,把林冲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陆谦害二哥不成,又放火烧了大军草料场来诬陷二哥,二哥无奈之下,只好杀了陆谦等人,在柴大官人的推荐下,上梁山落草为寇了……” “这……”林夫人伤心地眼中泛起了泪花,锦儿轻抚着林娘子的后背安慰她。 林夫人哽咽地说道:“没想到……没想到官人竟然受了如此多的苦,官……官人都刺配了,那……那高俅父子还不放过他……” 王嗣安慰道:“现在二哥在梁山坐了一把交椅,日子过的挺好的。” 张教头叹息一声道:“落草为寇也比丢了性命强!幸亏我们当初听贤侄的,离了京师,要不然现在焉有命在?” 见林夫人虽然伤心,但情绪还算平稳,王嗣接着道:“我此次回来是相接你们上山与二哥完聚,不知你们是何想法?” 张教头看了看女儿,说道:“我年纪大了,也活不了几年了,就在这东溪村过几年平静的日子吧。” 张教头并不想落草为寇。 王嗣看向林夫人:“嫂嫂呢?” “我……我不知道。”林夫人有些两难,她想与林冲完聚,但又舍不得父亲。 王嗣理解林夫人的心情,他说道:“嫂嫂不急着下决定,我还要在东溪村留一些时日,嫂嫂还有时间考虑。” 给一段时间,说不定林夫人就做通张教头的工作了。 张教头好像听出来了什么,问道:“贤侄还要离开东溪村?” 王嗣道:“不瞒张叔,我与二哥一般,也在梁山落了草。” “什么?贤侄也落了草?”张教头惊道,而后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你糊涂啊!” “张叔莫急,听小侄慢慢说。”王嗣安慰了一下,又把对时文斌说的,帮助百姓谋生的那一套讲了一遍,最后说道:“现在的梁山已经走上正轨,算不得是强贼草寇了。” “就算如此,只要一天你们没得到官府的任命,也就只是草寇。”张教头说道。 官府的任命? 王嗣心中一动。 ‘对呀,可以给济州府知府多送点礼,让他给我任命一个水乡的都保正啊,这样官方的身份不就有了吗,以后行事也方便很多。’ 王嗣对张教头抱拳道:“谢张叔提醒,我回去就让人去济州府,把任命办下来。这样张叔总不会拒绝去梁山了吧?” 张教头道:“等你的任命下来再说吧。” 张教头虽然没有答应,但也松了口,林夫人心中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叔叔很久没有尝到嫂嫂的手艺了,锦儿,跟我一起去准备饭菜。” 等女儿走远,张教头问道:“你真的有把握拿下任命?” 梁山泊归济州府管辖,王嗣想了想济州府知府的为人。 王伦打家劫舍时,济州府知府也懒得管,王嗣派人找他谈梁山归化的事时,他兴趣也不大,他但凡上心一点,这功劳也不至于让前郓城知县拿到。 政事不积极,但该收的钱,他一分没少拿。 济州府知府就像后世熬退休的员工一般,从不主动揽事,遇到事情能推就推,推不掉也不怎么上心,但发奖金和福利时,他又比任何人都积极。 王嗣点了点头道:“八九不离十吧!” 大不了拿钱砸就是了! 第九十章 宋江 接连几日,时文斌都微服来东溪村做客,与王嗣大谈如何治理郓城县。 “王先生,你让我注意的宋江宋公明,我也关注了几天。”这一日,时文斌突然说道。 王嗣淡淡地问道:“如何?” 时文斌道:“此人虽只是个押司,却闯下了偌大的名声,他刀笔精通,吏道纯熟,做事干练,深受上任知县和同僚的喜爱;而且,他又时常散施棺材药饵,济人之急,扶人之困,百姓也都爱他,这样的人只是一个小吏,却是有些可惜了。” 王嗣道:“据闻宋江宋公明仗义疏财,挥金如土,可他家只是个小地主,知县大人可曾想过他的钱从何处来的?” 时文斌问道:“先生怀疑他贪赃枉法?” 这可是你说的……王嗣不承认地摇摇头笑道:“只是好奇而已。” 时文斌眼睛一转说道:“我的任命书已经抵达郓城县,我明日就要上任,先生既然对那宋江如此好奇,不如随我一同上任如何?况且先生顺便还可以考察一下郓城县,好方便梁山与郓城县的进一步合作。” 王嗣思考了片刻点头道:“也好,但我不能公开路面,毕竟我还有一个梁山大头领的身份。” 时文斌笑道:“那是当然。” …… 第二日,王嗣一人去了郓城县,随同时文斌一起进了衙门。 衙门后院。 “先生稍作,我去见一见手下的佐吏。”时文斌对王嗣道。 王嗣道:“知县大人尽管去,我也去外面转转,浏览一下郓城风光。” 时文斌去办公了,王嗣则一人从后门离开了县衙。 时文斌召集各下属吏官分别安排了任务,又勉励了一番,才散衙而去。 各佐吏分别回到公房,着手处理新任知县大人交代的公务。 宋江却来到衙门口,他塞了一粒银子给看门的土兵,问道:“知县大人来时可是你在值守?” 值守的土兵连忙行礼:“回押司,正是小人。” 宋江又问道:“知县大人可否带了家眷?” 值守土兵回答道:“并无家眷,只带了一个随从。” 值守土兵竟然把王嗣当做了随从…… 一人随从……宋江又问道:“那随从什么模样,去了哪里?” 值守士兵道:“那随从二十岁左右,身材高大,长得也很俊俏,气质尤其不凡。他随同知县大人进了衙门,没见从这里出去。” 宋江点点头,又跑去了后门处打听了一番,知道那个神秘的随从从后门出了衙门。 ‘根据两个值守土兵的描述,那人根本就不是随从,他很可能是知县大人的幕僚。 一定得想办法与这人认识一番,并打好关系。’ 宋江心中思量着,顺着土兵指的方向走去。 …… 王嗣拐过了一条街,走入了郓城县的集市,果然看到了朱贵带领的卖鱼队,他们占着两个摊位,生意很是勉强。 主要是几家酒楼的鱼已经送过去了,这些散卖的难免会卖地慢些。 此时,朱贵等人也看到了王嗣,想要过来见礼,被王嗣摆手止住了,他目前是时知县的幕僚,不能暴露与梁山的关系。 王嗣止住了手下的见礼,忽然感觉朱贵这样摆摊卖鱼,太过低端了些。 失策了! 王嗣心中暗道。 他想到,可以租个店面作为梁山产品的专卖店,把梁山的产打造成一个品牌。 店铺内可以挖个养鱼池,这样卖不掉的鱼就不用低价处理了…… 还有,还可以在这里开一家鱼馆,专做与鱼有关的菜品,生鱼片、清蒸、红烧、烤鱼、水煮鱼…… 正想着,一人猛地向王嗣撞来。 王嗣只来得及绷紧肌肉,就与来人撞到了一起。 王嗣身子晃了一晃, 那人却“哎呀”一声摔在了地上。 王嗣皱了皱眉头看着那人,却见那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而后摆出了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很显然,这是一个泼皮无赖。 刚才王嗣正在想事情,习惯性地站在了路边,这人却还能撞过来。 这个泼皮是故意的! ‘难道看到自己是生面孔,就想来敲诈一下? 老子像是个软柿子吗?’ 王嗣摆了摆手压制了蠢蠢欲动的朱贵等人。 这样的泼皮,他应付的过来。 被撞倒的那个泼皮,倒地是,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多年的经验,让他明白他这是遇到练家子了。 他不自觉地往旁边扫了一眼,看到了那个吩咐他做事的黑矮身影,才放下了心。 只要有那人在,这郓城县没有摆不平的事情。 那泼皮假装努力地爬了爬,没能站起身,大声说道:“我的腿断了,我的腿被他撞断了。” 演技很是敷衍! 话音刚落,过来了五个人,把王嗣围在了中间。 他还有同伙。 “你撞断了我兄弟的腿,想公了还是想私了?”一人蛮横地问王嗣道。 王嗣看了看这五人,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很显然他们都是当地的泼皮无赖,现在做的是碰瓷加敲诈的勾当。 王嗣很有把握对付这几个无赖,淡然地开口问道:“公了如何?私了又如何?” “公了是我们兄弟几个把你打一顿,然后交给衙门,让知县大老爷给你定罪;私了吗,你给我们一百两银子的医治费,我们就放你离开。” 这郓城县的泼皮无赖这么嚣张吗? 必须跟时文斌建议一下,加大对这些人的整治力度。 王嗣冷笑着说道:“我选择第三种,我把你们的腿都打断,然后再交给衙门,让知县大人给你们定罪!” “哎吆~~小子挺狂地吗,兄弟们给我揍他!”一个边喊道,一拳边向王嗣打来。 王嗣架住他的拳头,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脚,那人滚了两滚,蜷缩成一团,这次是真爬不起来了。 此时,其他人攻击也相继到来,王嗣连忙躲过,趁他们招式用老之时,一拳又放到一人。 “且慢动手!”忽然战圈外有人高喊道。 三个混混听话地停下了攻击。 王嗣却没有停下,拳打脚踢瞬间把三人放倒在地,而后,轻松地拍了拍手,这才看向喊话之人。 却见一个黑矮之人,狼行虎步走了过来。 来人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一米六,肤色发黑,还有些发福。 他天庭饱满,额阔顶平,丹凤眼、卧蚕眉、大耳垂,倒是长得一副忠义相。 看到此人长相,王嗣瞬间想到了一人。 山东及时雨、孝义黑三郎,宋江宋公明! 第九十一章 这人是谁? 宋江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散衙了? 时文斌的效率够高的呀! 就算县衙的事情结束了,这个时候宋江不应该在时文斌面前好好表现吗? 他怎么会来到这里见义勇为? 难道这纯粹是巧合? 遇到流氓敲诈勒索,英雄从天而降解决危机…… 这很像后世用英雄救美来泡妞的套路…… 鉴于后世对宋江的评价,王嗣不得不从阴暗的方面揣摩宋江。 ‘宋江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套路我? 难道他知道了时文斌和我的关系?’ 王嗣进出县衙都很低调,宋江却能注意到他,可见宋江心思很是缜密。 现在也不过刚散衙不久,宋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找到王嗣,并安排好人手,准备好套路,宋江其人,能量和能力都不容小觑呀。 王嗣心中思绪百转,却见宋江拱手,笑着说道:“本想为壮士解围,没想到壮士武艺如此高强,却是宋江多管闲事了。” “宋押司救我!”一个泼皮看到宋江,连忙喊道,令宋江皱了皱眉头。 果然是宋江……王嗣冷笑着问道:“你认识他们?” 宋江笑容不减道:“都是郓城县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自然认识。” 王嗣问道:“你们不会是一伙儿的吧?” 王嗣此话一出,宋江还没说话,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却不干了。 “后生,你说什么呢,谁不知道咱郓城宋三郎最是仗义,怎么会和这些地痞无赖是一伙儿的。” “宋三郎仗义相助,这后生不但不感激,反而怀疑宋押司,真是岂有此理!” “这后生一看就是外地人,不认识咱郓城的好汉也是正常……” …… 宋江在众人的议论中,笑着再次拱拱手道:“没能帮上壮士的忙,甚是惭愧!” “宋押司好样的!” “宋押司真不愧是及时雨啊。” “宋押司不愧是咱郓城县第一好男儿!” …… 主场优势好明显啊…… 王嗣看了看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吃瓜群众,梁山的人都找不见了。 没想到自己也有站在群众对立面的一天…… 他淡淡地笑了笑问道:“宋押司认为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宋江看到王嗣淡然的气度,更是认定了王嗣不是时文斌的随从,他见王嗣有些松口,心中有些得意。 任你是何等人物,在郓城县地界也得趴着! 虽然心中得意,宋江心中不露分毫,说道:“既然壮士没有任何损失,这些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此事不如就此揭过,如何?宋江愿为他们置酒赔罪。” “好,宋押司断的好!” “正该如此!” “宋押司真是仗义!” …… 吃瓜群众又是一片叫好声。 宋江打得好算盘,维护了这些泼皮,结交了王嗣,还顺便收割一波名声。 可在王嗣这个现代人看来,宋江这明显就是包庇了。 这些泼皮是抢劫未遂,王嗣属于正当防卫,这怎么能一概而论? 但在宋江的主场,继续与宋江争论,无异于给宋江送声望。 王嗣点点头道:“可以,那位大哥的腿不要紧吧?” 王嗣看向那个假装断腿的泼皮。 服软了吧……可惜宋押司让就此揭过了…… 那泼皮仿佛看到一百两银子离自己而去,他混不吝地说道:“腿都断了,能没事吗?不过,看在宋押司的面上,老子就不找你要钱了。” 王嗣笑道:“我刚好会点医术,给大哥看看吧!” 泼皮看了看宋江,他的腿可是完好无缺的。 宋江道:“就不麻烦壮士了,回头我给他些钱,让他去看大夫就是。” 王嗣不理会宋江,走到泼皮面前,检查了一下泼皮的腿。 那是一条完好无缺的腿! 王嗣看了看宋江,宋江没有说话。 那泼皮见王嗣没有揭破,以为王嗣害怕了,嚣张地问道:“是不是断了?” 王嗣站起身,忽然猛地用力踩在他的腿上。 “咔嚓~~”一生脆响。 “啊~~”泼皮惨叫着打起滚来。 宋江以及周围的吃瓜群众,俱全都心中一寒,整个街道安静下来,只有那泼皮的惨叫声在回荡。 王嗣淡淡地说道:“的确是断了!” 听在周围人的耳中,更是让他们心中发毛。 “什么人敢在郓城县闹事?”此时,响起一声暴喝,一个都头带着三五个手下排开众人走了进来。 王嗣一瞧,竟然还是熟人,插翅虎雷横! 雷横排开观众,先看到了宋江:“宋押司既然在,却是不用我雷横出面了。” “雷都头,雷都头……”那泼皮忍着痛爬过来,“那人打断了小人的腿,您一定要为小人报仇啊。” “我倒要看看在这郓城县,谁……”雷横边说,边把目光扫向众人,突然他瞳孔一缩,停了下来。 他看见了自己的梦魇。 “王……王……王……”雷横既害怕,又不知该如何称呼此人,说话有些结巴。 王嗣对雷横抱了抱拳道:“雷都头,好久不见了,叫我王先生就好。” 雷横连忙抱拳道:“王先生好!” 王嗣点点头道:“雷都头,你们郓城县的治安不太好啊!” 雷横明白这群泼皮惹到王嗣了。 只能怪你们倒霉了,惹谁不好,惹这个疯子! 雷横一挥手对手下道:“把这几个泼皮都给我带回县衙好好整治。” 宋江扯了扯雷横的衣服,雷横假装没看到。 “雷都头……”泼皮们一看来真的,顿时害怕了:“雷都头,你不能抓我们,是宋……啊……” 那个泼皮嘴上挨了一拳,顿时说不出话来。 泼皮们被押了下去,吃瓜群众也都散了。 雷横带着谦卑地笑容说道:“王先生难得来次郓城县,不知道我能否做东请先生喝点淡酒,吃个便饭。” 王嗣道:“雷都头客气了,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饿了。” “好嘞~~”雷横很是高兴:“王先生这边请。” 宋江在一旁却是纳闷了。 雷横自从见他那人后,就一直对他宋江视而不见,宋江的眼色和小动作,雷横都假装没有看到。 以往,除了钱的事情,雷横可是对宋江马首是瞻的! 而且,雷横竟然还要请那人吃饭! 宋江认识雷横这么多年了,雷横从来没主动请他吃过饭。 能让雷横有这么大的改变,这人到底是谁? 第九十二章 开设酒楼 这人是谁? 宋江心中思绪万千。 雷横认识的人,我不可能不认识。 不对! 雷横自从被梁山绑架后变了很多。 能让他如此小心翼翼对待的,恐怕只有梁山的人了! 难道他是梁山的人? 知县大人竟然和梁山的人有来往! 也对,上任知县就是因为梁山得到了升迁。 这任县令跟梁山来往也不稀奇。 如果我想跨越吏到官这个天堑,成为梦寐以求的官员,看来也得靠梁山了。 必须得和梁山打好关系! 宋江正想着,一抬头却见雷横和王嗣已经向酒楼走去了。 “雷都头,王先生……”宋江连忙喊道。 雷横看向王嗣,他可不敢做王嗣的主。 王嗣想了想道:“宋押司一起吧。” 宋江在郓城县黑白两道通吃,跟他打好关系,对梁山来说有利无害。 …… 郓城县最大的酒楼内,三人选了一个雅阁,王嗣坐在首位,宋江和雷横坐在王嗣的左右下首。 雷横点了酒菜。 不会儿,酒菜就摆了上来,其中一道菜就是梁山的鱼鲜。 看着这道鱼鲜,王嗣想起了在路上的构思,对雷横道:“麻烦雷都头去市场把朱头领喊过来。” “好!”雷横离座而去。 因为朱贵负责郓城县的买卖,雷横与朱贵也算是比较熟悉。 “我也一起去!”宋江站起身道。 王嗣点点头,宋江随着雷横而去。 …… “雷贤弟,那位王先生可是梁山之人?”离了酒楼,宋江问雷横道。 雷横看了看左右说道:“公明哥哥不要外传,王先生显然是不想泄露身份。”。 宋江点了点头。 雷横这才说道:“王先生是梁山大头领王伦。” “竟然是白衣秀士王伦?”宋江惊道,而后又不解地说道:“王伦不是书生吗,怎么武功也这么厉害。” 谁的武功在你的眼中不厉害……雷横没见过王嗣施展武功,不做评价,说道:“梁山上还有更厉害的,曾经的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也在梁山。” 我在手里没走过一招,虽然他有偷袭的原因……雷横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哦!”宋江平淡地回了一个字,在武功低微的宋江心中,无法想象更厉害是多厉害。 雷横道:“这王伦别看文质彬彬的,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公明哥哥千万别惹他。” 而且还不讲信用……雷横心中补充道。 宋江想到王嗣轻描淡写踩断人腿的一幕,重重地点了点头,而后他看了看左右,小声对雷横说道:“雷贤弟,我在告诉你一个秘密,王先生与新任知县时文斌关系匪浅。” 雷横平淡地点了点头,王先生与谁关系好都不稀奇,他反正是打定主意交好“王伦”的。 …… 王嗣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宋江和雷横带着朱贵来到了酒楼。 三人落座后,四人边吃边讲一些江湖趣闻。 王嗣也初步了解了宋江。 宋江很是健谈,说话总能说到人的心坎里,让人不自觉地感到亲近。 雷横很少发表自己的见解,他一般都在应和宋江。 朱贵倒是不怯场,和谁都能说到一块儿,不愧是开酒店打探消息出身。 几人酒足饭饱后,王嗣问朱贵道:“朱贵兄弟,你也是开酒店的,你觉得这家酒楼的菜品如何?” 朱贵道:“咱们梁山的酒店怎么能与大酒楼相比。” 王嗣道:“如果给你一个大酒楼,甚至是几个大酒楼,你能开得起来吗?” 这是要重用我啊……朱贵精神一振,说道:“别的我朱贵不敢保证,但经营酒楼,我朱贵可是行家里手,先生尽管放心就是。” 梁山重新规划,所有的头领都成了队长,各管一摊,朱贵本想着争取一下商队队长,可王嗣却任命给了新入伙的扈成。 扈成负责整个梁山的商业,而他朱贵却只负责郓城县的商队,朱贵心中多少有些不忿,但扈成的商业眼光与能力确实比他高出很多,他也不好明说什么。 正当他以为他不得重用时,王先生却提出了让他经营酒楼,甚至还不是一家。 正在朱贵心情激荡之时,却听王嗣说道:“我自然信得过朱贵兄弟,我们梁山开酒楼本就是计划中的一部分,现在在郓城县,有新任时知县、以及宋押司和雷都头关照,也是时候开起来了,而且梁山山脚的酒店也有些小了,也得建成大酒楼才成。 两家酒楼需要多少本钱你列个单子给我,我签字后,你回去交给王头领,让他从库房支钱给你,需要多少人你尽管在山上挑选,我们以后还会陆续在其他县城,甚至是府城开店,你要给我培养些掌柜出来。” “是!”朱贵应道。 王嗣接着说道:“梁山酒店这一块独立一队由你掌管,能不能把梁山酒店开到大宋各地,就看朱队长的了。” “是,定不让先生失望!”朱贵保证道。 王嗣点点头把自己刚才在路上的设想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朱贵。 朱贵听得兴奋不已,赞叹道:“先生真乃神人也,如此我更有把握把梁山酒楼开得红红火火。” 王嗣道:“不要着急,要稳扎稳打,先把郓城县的酒楼开起来再说。” 朱贵压下心中的激动点了点头,忽又看着王嗣说道:“先生,我有个嫡亲弟弟,在家乡沂水县西门外开酒店,他也是经营酒店的好手,不若我写书一封,把他招来,让他经营郓城县的酒楼,先生看可好?” 笑面虎朱富啊……王嗣点点头问道:“我们山寨正缺人手,朱贵兄弟有这样的人才弟弟怎地不早说,只是他愿意落草吗?” 当初认为不受重用,当然不能让弟弟来了,现在不一样了,咱也是队长了……朱贵尴尬地笑了笑,保证道:“只要我一纸书信,他必然前来。” “好!”王嗣说道,心中却想着,要是能把青眼虎李云一起带来就好了…… 青眼虎李云虽然武功成谜,但他是一个潜在的建筑工程师,王嗣对这种技术型人才都非常偏爱。 可惜,坑人上山的缺德事他做不来。 王嗣正想着,感觉有人盯着他,一转头却是宋江。 却听宋江急切地说道:“王先生,我在临街的地方有一个院落,占地近十亩,很适合开设酒楼,不若我以此院落参股,占上一成股如何?” 宋江参股酒楼? 不应该是白送吗,怎的要股份了? 你宋江不是散财童子,不爱财的吗? 第九十三章 王嗣,王伦? 王嗣问清楚了院落的情况后,就答应了宋江入股的请求。 事情谈妥,王嗣转头一看,雷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王嗣笑道:“雷都头一直以来都兢兢业业,梁山不会亏待你,给你半成干股,如何?” “谢王先生,谢王先生!”雷横连忙行礼道谢。 合作谈成,有了共同的利益,几人的关系又亲近了许多。 王嗣斟酌了一会儿,问宋江道:“宋押司,刚才被我打倒的泼皮是你的人吧?” 宋江黑脸上的笑容一滞,停顿了一下才说道:“先生说笑了,都在郓城县,我仅仅是认识他们而已。” 王嗣说道:“宋押司不必紧张,我并没有问罪的意思,我只是想衡量一下合作伙伴的实力,你的实力越强,对梁山的发展就越有利,我可不想梁山的生意在郓城县受这些泼皮无赖的影响。” “先生放心,有我在,谁也不敢打梁山买卖的主意。”雷横表决心道。 王嗣没有理会雷横,只微笑着看着宋江。 宋江沉吟了一会儿,狠了很地说道:“他们的确是我派过去的,只是宋江并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结交一下先生而已。” 王嗣问道:“为何要结交我?” 反正都承认了,宋江索性放开了,说道:“因为我打听到先生与新来的知县时文斌关系匪浅。” 这些果然是宋江布的局,宋江也不是简单的人物……王嗣点点头问道:“江湖传闻,宋押司时常济人之急,扶人之困,难道……” 宋江明白了王嗣地意思,尴尬地一笑道:“先生说的对,小小郓城县却是没有那么多急困之事。当然,遇到有人遇难,我也会帮上一二。” 雷横没听懂,但也不敢问。 王嗣又说道:“我还听说宋押司最是仗义疏财,视金钱如粪土……” 宋江摇着头苦笑道:“钱财这东西谁能不喜欢呢,我只是看重名声更甚于钱财而已。” 王嗣疑惑道:“宋押司又不混江湖,要这名声又有何用?” 宋江赞了一句道:“还是先生看着真切,这么多年只有先生问出了这个问题。” 而后,他继续说道:“我宋江虽出生在小农之家,却素有大志,可学文学武都没有天赋,却偏偏在吏道上很是擅长,于是投身与小吏。 从吏到官,虽如天堑,却也有一丝可能,小吏得到百姓的认可,又得上官推荐,倒是有几分可能得到官身,所以名声还是需要的。” 王嗣明白了,原来宋江是个官迷,但又文不成武不就,于是想到了从吏到官这个可能,他扶危济困,仗义疏财,不过是在积累声望而已…… 他如此想当官,难道后来一直在推动招安…… 王嗣摇头叹息道:“从吏到官何其难也,宋押司这条路不好走啊。” 宋江苦笑道:“哪条路好走呢?先生也不是屡次科举不第,才上了梁山吗?” 我? 难道宋江把我当成王伦了? 王嗣也不解释,笑道:“我已经不奢望当官了,现在不过是求个逍遥罢了。” “先生好心态。”宋江赞了一句,而后说道:“先生既然不奢望当官,还望先生能在知县大人面前为宋江美言几句,宋江当官之志,却是未死啊。” 王嗣点了点头。 宋江大喜,又叫酒保拿了一坛酒。 几人又喝了一场酒,见天色已晚,出了酒楼大门。 刚走出酒楼大门就遇到了熟人,美髯公朱仝。 朱仝看到王嗣微微一愣,赶紧见礼:“王先生何时到的郓城县?” 王嗣回礼道:“今日刚到,就被宋押司和雷都头拉着来喝酒了,还未去朱府拜会,失礼失礼。” 宋江和雷横俱都吃惊地看着朱仝。 老朱你怎么会认识梁山大头领王伦? 却见朱仝抱怨道:“二位哥哥请王先生喝酒怎地不叫上我。” 宋江不理会朱仝的抱怨,开口问道:“朱贤弟何时认识的王先生?” 朱仝道:“半年以前就认识了。” 宋江眼睛一缩,朱仝不简单呀,藏得够深啊。 雷横更是心中怨恨。 枉我把你当兄弟,你既然认识王先生,在我得罪梁山时,怎么不替我出面求情? 雷横想上前质问朱仝,因为王嗣在场的原因,他压下了心中的怨恨,对着王嗣拱拱手道:“王先生,天色不早了,我家中还有老母需要照顾,先行告退了。” 王嗣拱手道:“雷都头再会!” 朱仝道:“我这刚来,你怎么就走了?” 雷横没搭理朱仝,头也不回地走了。 朱仝问宋江道:“雷贤弟这是怎么了?” 你还装傻……白瞎了你这个长相了! 宋江虽然心中也埋怨朱仝,但毕竟朱仝没有对不住他,他耐着性子问道:“朱贤弟既然认识王先生,怎地不与我和雷横说一下。” 朱仝一脸茫然道:“我说了他,当初王先生在晁保正家暂住的时候,我还邀你俩去拜访呢。” 晁盖竟然也认识王伦? 宋江忽然感觉这个郓城县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没有回忆起朱仝邀他去拜访王伦的事情,摇了摇头说道:“朱贤弟莫要骗人。” 我没骗你啊……朱仝看向王嗣说道:“王先生可以作证的,他去年的确在晁保正家暂住过一段时间,当初山东之地都传遍了,去晁保正家拜访的好汉,那是络绎不绝……” 山东之地都传遍了,我怎么就没听过……宋江看向王嗣,却听王嗣说道:“我的确在晁保正家住过一些时日,也见过不少山东豪杰。” 在晁盖家住过一段时间,传遍山东各地……宋江忽然想起了什么,吃惊地看着王嗣问道:“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宋江吃惊,朱仝比他还吃惊:“公明哥哥竟然不知王先生名讳?” 王嗣想了想,好像他从头到尾的确没说过名字,于是说道:“鄙人王嗣。” “赛伯当王嗣……不应该是梁山大头领王伦吗……”以宋江城府,现在都不由自主地问道。 宋江一直把我当王伦了……雷横也一直认为我是王伦…… 王嗣心中有些想笑,却听朱仝道:“公明哥哥说的哪里话,王先生怎么会是王伦。” 宋江有些想不明白:“那……那梁山的酒楼生意……” 王嗣笑道:“宋押司放心就是,现在的梁山大头领是我,赛伯当王嗣!” 第九十四章 阎婆惜出场 历经二十多天,梁山酒楼终于开了起来了。 宋江送的院落占地颇为广阔,王嗣打算把它开发成集娱乐和购物于一体的商场。 酒楼结合了东京樊楼、以及后世酒楼的模式,也分散座、雅间,规模却比樊楼小了许多,县城支撑不起樊楼那么大的酒楼。 酒楼附近又建了一所勾栏,朱富不知从哪里还聘请了些许艺人、歌女。 为开勾栏的事,王嗣没少跟知县时文斌扯皮,时文斌这个家伙竟然有些看不起娱乐业。 勾栏旁则是大量的商铺、摊位……,现在还没多少商家入驻,王嗣相信,将来这里会是郓城县地标性区域,会是郓城县的经济中心。 这一日,王嗣正在酒楼视察,宋江带着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女子来访。 “宋押司也来视察酒楼啊?”王嗣开玩笑说道。 “先生的酒楼,我自然是放一百个心。”宋江笑道:“我此次前来是另有其事?” “哦?”王嗣看向宋江身后的两人。 那老妇人暂且不提,那女子正直青春年少,也颇有几分姿色。 她一双盈盈美目媚眼如丝,仿佛有水要滴下来,她偷偷地打量着王嗣,见王嗣看来,不但不移开目光,还给了王嗣一个媚笑。 王嗣没理会那女子,移开目光,看向宋江:“押司来此所为何事?” 宋江指着身后两人道:“这母女俩是从东京来的,母亲阎婆,女儿叫阎婆惜。” 竟然是阎婆惜! 阎婆惜不应该在智取生辰纲之后才出现的吗? 王嗣不自觉地看向阎婆惜,又得到阎婆惜一个如丝的媚眼。 真尼玛骚! 王嗣心中暗道,移开目光。 难道生辰纲马上要上场了? 看来得抽空去趟东溪村了,晁盖人还是不错的,可别让他被吴用忽悠了。 王嗣正想着,却听宋江继续说道:“她们本是一家三口,因来山东投奔一个官人不着,流落在这郓城县。不想他的家公阎公因害时疫死了,这阎婆无钱津送,走投无路,因此求到我的身上,我写了个帖子让他们去县东三郎家取了具棺材,又给了她们银子十两做使用钱,帮她们发送了当,看他们孤女寡母没来钱处,想让阎婆惜在先生的勾栏谋个营生。” 王嗣奇怪道:“想在勾栏谋个营生,去找朱富就是了,郓城县由他负责的。” 宋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婆惜也去参加过勾栏的应试,没有被选上。” 没选上……那肯定是技艺上不过关了…… 勾栏初创,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可这阎婆惜竟然没被选上,她的技艺得多差…… 王嗣看了看阎婆惜,又被她诱惑了一次。 这阎婆惜长得倒有几分姿色,尤其一双勾人的眼睛,仿佛滴出水来一般。 王嗣收回目光,看向宋江。 宋江竟然能舍得脸皮来找王嗣求情,那肯定不是同情心泛滥了,他十有八九已经包养了阎婆惜了。 王嗣正想着,却听那阎婆道:“我这女儿长得好模样,又会唱曲儿。省得诸般耍笑,从小儿在东京时,只去行院人家串,那一个行院不爱他!有几个上厅行首要问我过房了几次,我都不肯。偏偏你们这里的朱掌柜有眼不识金镶玉,不肯录用我女儿……” 这就有些扯淡了。 王嗣皱了皱眉头。 阎婆这明显是欺负郓城县这小地方的人没见识啊。 而且她还顺便给朱富上了上眼药。 东京的娱乐圈,王嗣也是有所了解的。 这阎婆惜长的只是有几分姿色,技艺上也只会唱曲儿和诸般耍笑,琴棋书画一样都不擅长的货色,在东京也只是最低级的歌女。 她根本就进不了行院的门。 她要是能在东京混这么好,也用得着来山东投奔什么官人? 况且,她连朱富那一关都没过。 宋江看到王嗣皱眉,连忙扯了扯阎婆的衣服,阎婆识趣地闭上了嘴。 王嗣喊了一个伙计过来,写了一个条子,递给他道:“你带着这母女俩去找朱掌柜,让他给这阎婆惜在勾栏安排一个差事。” 宋江也是勾栏的股东,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阎婆千恩万谢的离去了,阎婆惜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有些失望的跟着母亲离去。 王嗣指了指旁边的位置道:“老宋,坐。” 宋江也不客气,坐了下去,他已与王嗣混熟了。 王嗣问道:“那阎公不是你弄死的吧?” 宋江有些得意地说道:“这次还真不是,也是凑巧,她们娘俩竟然找到了我。这就是名声的好处啊。” 王嗣又问道:“你是因为看上了那阎婆惜才仗义出手的?” 宋江答道:“我是因为可怜他们,我这人就是心肠软……” 他看王嗣一脸不信的表情,改口道:“帮助人也要看对象,像这种到处行走的歌女,你帮助她一次,她走到哪里,就会把你的助人的事迹传到哪里。” 宋江的名声能传遍山东河北,也有其中的道理。 王嗣佩服地伸出一个大拇指。 宋江得到了王嗣的赞扬,更是得意,他笑道:“这次助人却还有意外之喜,那阎婆见我没有娘子,就把他女儿阎婆惜与我做了外室,那阎婆惜你也看到了,正值青春年少,嫩的能捏出水来,颇能令人怜惜啊。” 王嗣说道:“确有几分姿色,只是她的眼一直在那儿勾魂摄魄,怕是个水性的人,老宋,你不怕他红杏出墙?” 宋江毫不在意地说道:“歌女哪有不水性的,只是个歌女而已,先生若是看得上,拿去就是!” 王嗣沉默了,他穿越也有两年多了,还是不能适应把女人当货物的思维。 宋江见王嗣沉默了,说道:“先生真看上婆惜了?那好,今晚我就让她来找先生。” 王嗣摇了摇头,笑道:“别瞎捉摸了,我才没看上她呢。” 宋江也笑着说道:“这母女俩贪财势利,先生这般大才,自然是看不上的。” 王嗣问道:“你既然知道她们母女俩的脾性,怎地还?” 宋江道:“这母女俩打算在郓城县生根了,我总不能花了钱,便宜了别人吧?” 这才是真正的宋公明啊……王嗣道:“你都舍了脸皮来给她谋营生了,这可不像是不在意的样子啊。” 宋江无奈道:“这阎婆惜是个好强的性子,没被录用,就偏要去勾栏卖艺,我被她缠得实在难受,只好求到先生这里来了。” 看来宋江多少也动了些情……王嗣点点头,提醒道:“歌女最是无情,老宋你莫要陷得太深。” 宋江道:“先生知道我的,我的目标是由吏升官,其余的都不当真。” 王嗣再次点点道:“最近你表现颇好,非常得时知县看重,他已经答应,有名额时,向上边推荐你。” 宋江一脸惊喜,站起身拱手行礼道:“还要谢过先生的美言!” 第九十五章 生辰纲 宋江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宋江走后不久,雷横就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你们都走错地方了吧,我这里是酒楼,不是县衙……王嗣问道:“你昨晚没睡好吗,怎地如此没精神?” 雷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道:“何止是没睡好,根本就没睡,昨天晚上下乡巡察去了,刚去县衙交完令,就来先生这里了。” 时文斌上任以来,时常派两个都头带着兵丁下乡巡察,王嗣也见怪不怪了,他问雷横道:“你劳累了一个晚上,不回去睡觉,来我这里作甚?” 雷横道:“我昨天在东溪村灵官庙里抓了一个大汉,我估摸着是梁山的弟兄,就故意把他带到晁保正处,让晁保正救了他去,王先生若是见到那个弟兄,让他可莫要记恨老雷我。” 灵官庙的大汉……莫不是赤发鬼刘唐? 王嗣问雷横道:“那大汉长得什么模样?” 雷横道:“那汉子一身黑肉,两条黑毛腿,紫黑阔脸,鬓边一搭朱砂记,上面生一片黑黄毛。” 长得这么明显的特征,此人必是赤发鬼刘唐无疑了。 看来离智取生辰纲也不远了。 这雷横也是个机灵的,抓了一个人两头卖好。 王嗣自然不会小气,他掏出十两银子,递给雷横:“多谢雷都头相告,我这就动身去东溪村一趟,时知县和宋押司如果问起,你就说梁山有些急事,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 “好!”雷横接过银子,喜滋滋地答应道:“先生尽管去就是。” …… 王嗣走出酒楼,让伙计牵了一匹马来,他飞身上马,策马而去。 半个时辰后,王嗣骑着马抵达了东溪村,他没有回家,径直来到晁盖庄上。 庄客见了王嗣,连忙入庄里去报知晁盖。 …… 晁盖庄上后院。 晁盖正与吴用、刘唐吃酒。 听闻王嗣来访,晁盖喜道:“王兄弟来的真是时候,我们三人,加上阮氏三雄,再加上王兄弟,岂不是正应了我梦之星数?” 吴用微微皱眉,心中暗道:‘这个王嗣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他可不是好应对的……劫生辰纲之事,恐怕会有变数啊。’ 而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无论是谁,敢破坏我的计划,我就与你不死不休……’ 吴用正想着,却听刘唐问晁盖道:“保正哥哥说的这位王兄弟,莫非就是最近江湖上闻名的赛伯当王嗣?” 晁盖点头道:“正是此人!” 刘唐道:“我也听闻此人义气,若此人入伙,大事必成!” 晁盖高兴地点头应是,却见好友吴用紧紧地皱着眉头,问道:“教授眉头紧锁,是为何事担忧?” 吴用想了想道道:“听闻王嗣在郓城县时常与官面上的人来往,劫生辰纲之事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为好。” 我还是保正呢,也算是官面人物,你还不是找我来劫生辰纲……晁盖心中想到,面上不悦地温道:“王兄弟不参加,如何应的我梦中星数?” 吴用劝道:“哥哥莫急,我心中已有定计!” 此时,王嗣在庄客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晁盖首先站了起来,吴用和刘唐也跟着站起。 王嗣在厅中站定,对晁盖拱拱手道:“晁大哥。” 又对吴用拱拱手:“吴教授。” 最后,对刘唐拱拱手道:“这位兄弟应该就是赤发鬼刘唐了吧,幸会幸会!” 刘唐惊讶莫名,连忙回礼问道:“王兄弟缘何识的刘唐?” 王嗣道:“主要是刘兄弟的长相太有特点了……我曾在江湖上听过赤发鬼的大名,今日听雷都头说起,就有几分疑虑,现在见到本人,却是能够肯定了。” 尼玛,原来是猜的啊……刘唐尴尬地笑了笑,却听王嗣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我不但知道刘兄弟,还知道刘兄弟的来意!” “这……”刘唐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看晁盖和吴用。 ‘刚才咱们不是说好,不告诉他劫生辰纲的事情吗,他要是真知道了,那该如何办?’ 吴用不屑地笑了笑,示意刘唐静观其变。 先用大话哄人,趁人不备,再套消息那一套,吴用都玩烂了。 “哦?”吴用不信,晁盖却是信了。 晁盖很想拉王嗣入伙,但吴用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他也不好坚持,可是如果王嗣自己能猜出了刘唐的来意,那拉王嗣入伙不就顺理成章了。 于是,晁盖连忙催促王嗣道:“王兄弟,快说说刘兄弟为何而来。” 王嗣微微一笑,指了指北方。 刘唐满脸震惊,晁盖面露喜色,二人同时看向吴用。 吴用一脸地不屑,冷笑着说道:“王兄弟别故弄玄虚了,直说就是!” 就不能让老子装个逼吗? 读书人何必为难读书人…… 王嗣清了清嗓子说道:“据说北京大名府梁中书收买了十万贯金珠宝贝送上东京,给他丈人蔡太师庆祝生辰,早晚从这里经过,刘兄弟此来是为了劫这生辰纲吧?” 刘唐再次震惊了。 吴用也不可置信地看着王嗣。 “哈哈~~”晁盖豪爽地大笑道:“正是如此,王兄弟此来,也是与我等共聚大义的吧?” 王嗣不置可否,问晁盖道:“这么说晁大哥是答应了?” 晁盖正义凛然道:“不义之财,取之何碍,此乃义举,天理知之,也不为罪!” 晁盖真是个没主见的,他已经被吴用和刘唐忽悠的找不到北了。 “对!”刘唐回过了神,跟着劝说道:“王兄弟何不与我等共聚大义?” 把抢劫运钞车,说得如此高大上,也真是为难刘唐这个江湖人了。 王嗣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一个地方,里面的钱财少说有几十万贯,且都是民脂民膏,我看几位如此义气,不如也取了来,如何?” “真的?”刘唐两眼发光地看着王嗣。 吴用皱着眉头看着王嗣,他猜不透王嗣说的是真是假。 晁盖笑道:“那王兄弟还不快快道来。” 王嗣指了指济州府方向,说道:“济州府府库多得是民脂民膏,就看几位敢不敢去取了。” “呃……”刘唐和晁盖的笑容都凝固在脸上。 吴用却咧嘴笑了笑,接着说道:“王先生不想入伙也罢,又何必逗我们玩呢?” 打劫运钞车和打劫银行的性质不都一样吗…… 王嗣笑容不减说道:“都是不义之财,又有何不同呢?” 吴用道:“只我们几人打劫府库,焉有命在?” 王嗣淡然说道:“打劫生辰纲,不也是死罪吗?” 第九十六章 晁天王要退出吗? 说的对呀……刘唐有些转不过弯来,只好求助地看向吴用。 能一样吗?一个是送死,一个只是死罪…… 吴用眼光寒光一闪,冷笑着说道:“江湖上都说赛伯当王嗣义气无双,原来却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这帽子扣得有些大了,传出去,王嗣在江湖上就没的混了! 晁盖皱了皱眉头说道:“教授莫要妄言,王兄弟不是那样的人。” 吴用这是要撕破脸了吗……王嗣淡然一笑说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的没有价值,为了区区十万贯而死,是非常不值得的。” 晁盖不自觉地点了点头,他大地主出身,又是不太在意钱财的性格。 刘唐喃喃道:“十万贯……十万贯已经不少了!” 吴用冷笑道:“尽说大话,也不怕风大扯了舌头!” 王嗣不理会吴用的冷嘲热讽看着刘唐说道:“赤发鬼刘唐,自幼飘荡江湖,居无定所,身无余财,说难听点,就是穷得只剩下一条烂命了,十万贯对你来说是遥不可及的,为了十万贯,你自然豁得出命去。” 刘唐点点头道:“王兄弟说的不差!” 王嗣又看向吴用,道:“吴教授,不第秀才,前途无光,窝在村中教书度日,怕是身上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吧,十万贯,也是值得你冒险一试的。” 吴用眼中精光一闪,没有说话。 王嗣又接着说道:“你们俩都是不怕死的好汉,可为何却如此不义气?” 你说我怕死,我说你不义气! 互相伤害,谁又怕谁呢。 刘唐以好汉自诩,最受不了别人说他不义气,连忙问道:“我们为何不义气了?” 王嗣看了看吴用,没看出什么异样,开口道:“你们想发财,自己去劫生辰纲就是,却为何偏偏要拉晁大哥入伙? 晁大哥世代地主,家中钱粮不缺,又身为保正,日子过得逍遥快乐,你们为了自己发财,却要拉晁大哥下水,难道这不是不义气吗?” 刘唐道:“这么大一场富贵,我们还想着保正哥哥,况且,事成之后,保正哥哥作为头领自是拿大头,这如何就不义气了。” “好大一场富贵呀!”王嗣嗤笑着看向晁盖问道:“晁大哥家产折合下来能有多少钱?” 晁盖谦虚道:“算上田产、庄园,勉强也有十几万贯吧。” “这么多……”刘唐再次被震惊了。 见刘唐震惊的样子,吴用只好出头说道:“那只是房产和田产,晁保正手中的钱财应该还不到万贯,能再得几万贯不义之财,却不是好事?” 晁盖又赞同地点点头,他真是没什么主见。 “十万贯不义之财?”王嗣摇了摇头,问刘唐道:“如果刘兄弟给岳父庆祝生辰……” 刘唐打断王嗣的话说道:“王兄弟,俺没有岳父。” 王嗣看向晁盖。 晁盖摇摇头道:“俺也没有!” 王嗣看向吴用。 吴用道:“别看我,我也没有!” 尼玛,一群光棍,精力无处发泄,难怪光想着干大事,打劫运钞车。 王嗣无奈道:“你们没有岳父,还没见过别人给岳父庆祝生辰吗?假如,你们有了岳父,岳父马上过寿,你们要给你岳父送些什么礼物?” 刘唐想了想道:“买点酒肉当礼物就是了。” 没钱人吃点好的、喝点好的就算是过生日了。 晁盖补充道:“送点老人家喜欢的东西。” 有钱人就玩出点花样了。 王嗣看向吴用,吴用抹不开面,说道:“送些字画,再写首祝寿词。” 穷书生也有他自己的办法。 王嗣又问道:“如果你们花了一两银子买寿礼,你会实话告诉你岳父花了多少钱吗?” 刘唐道:“那不能,他又不是俺亲爹,要是俺的话……俺会告诉他花了五两,这样俺有面子,他也有面子。” 晁盖和吴用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男人在面子上有着共同的特点。 王嗣点点头道:“同样是给岳父过寿,刘兄弟花了一两,说是五两,那梁中书对外宣称是十万贯金银珠宝,那他又虚报了多少呢?” 我却是没想到这一点……吴用佩服地看了王嗣一眼,赶紧补救道:“就算他虚报一半,五万贯也是不少了。” “好吧,那我们就打个对折!”王嗣没计较数目的多少,继续说道:“刚才三位给岳父过寿,还知道买点吃的喝的,送些岳父感兴趣的礼品,那梁中书给文臣之首太师蔡京过寿,难道就只会送金银珠宝这些俗气的东西吗?” “不是金银珠宝又是什么?”刘唐嘴快问道。 你少说一句,没人把你当哑巴……吴用无奈地看了刘唐一眼。 王嗣倒很满意刘唐的助攻,说道:“金银珠宝或许会有,但应该不会多,蔡京是文臣之首,吴教授送的礼物应该符合他的心意,我想梁中书送的寿礼,大部分应该是名人字画、珍品孤本之类的东西。这类东西的确值钱,但想变现却是不太容易。” “啊?”刘唐不愿相信这是真的,他看了看晁盖,又看向吴用:“吴教授,你是聪明人,你来告诉俺,王兄弟说的是真是假。” 估计是八九不离十,这王嗣的心思真是缜密……吴用心中震惊不已,但他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不管生辰纲是多是少,是金银珠宝还是书本字画,这生辰纲一定要劫! 吴用瞥了王嗣一眼,故作轻松地说道:“王先生说的都是推测,当不得真的。” 刘唐道:“万一是真的,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一看倡导者刘唐打起了退堂鼓,吴赶紧扯谎补救道:“是名人字画更好,我有许多朋友都喜欢收藏名人字画,说不定还能卖上高价。” 刘唐却是信了吴用的鬼话,他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见刘唐信了,吴用心中松了一口气,进而他把矛头指向王嗣:“王先生说了这么多,归根到底是不想让我们打劫生辰纲,如此……我不得不怀疑,王先生是不是与蔡京有什么瓜葛!” 为了让王嗣闭嘴,吴用竟然开始了人身攻击! 刘唐这个憨憨立刻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王嗣。 你才与蔡京有瓜葛,你全家都与蔡京有瓜葛! 听到吴用如此诽谤他,王嗣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此时,晁盖开口说了一句公道话:“吴教授想多了,王兄弟怎么会与蔡京有瓜葛,他只是担心我们的安危罢了,王兄弟担心我们行事不密,被官府查到,反而会丢了性命。” 刘唐道:“哪有那么容易被官府查到!去年也曾送十万贯金珠宝贝,来到半路里,不知被谁人打劫了,至今还无捉处。难道我们还不如他们吗?” “说得好!”吴用大声道:“有我智多星在,必能万无一失!” 而后,吴用直接跳过王嗣,转头看向晁盖问道:“此乃大义之事,无论成败与否,都会被天下英雄所敬仰,反之,因害怕失败而退出,也必然会被天下英雄不耻,晁天王要退出吗?” 第九十七章 吴用凌乱了 都说的如此明白了,吴用还执意要劫生辰纲,看来他所图不小啊。 而且,他还想拉晁盖入伙, 王嗣把目光一向晁盖,却见晁盖一脸激动,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如此大义之事,晁盖义不容辞!” 这个没主见的家伙……王嗣以手扶额。 在王嗣来之前,晁盖就已经答应了劫生辰纲,后来被王嗣一说,产生了些许动摇,现在被吴用一激,算是彻底下定了决心。 他在乎义气的名声,更胜于钱财和家业! 吴用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王嗣:“王先生既然不肯入伙,又你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却是不能放你走了。” 吴用说完。王嗣就看到晁盖的身子一僵,他知道在晁盖庄上他是绝对安全的,他淡然地问道:“吴教授想灭口吗?” 王嗣了解晁盖的义气,吴用更是了解,他笑道:“王先生想差了,只是想让先生在晁保正庄上多住些时日而已。” 王嗣看了眼面色复杂的晁盖,问道:“晁大哥怎么说?” 晁盖躲开王嗣的目光,没有说话。 晁盖这样毫无主见的性格,难怪会被吴用牵着鼻子走。 王嗣道:“我敬重晁大哥的为人,无论晁大哥让我走还是留,我都无二话。” 王嗣知道晁盖已经默许了吴用的做法,但他就要晁盖讲出来,让晁盖发出自己的声音,不要被吴用牵着鼻子走。 同时,也是在告诉吴用,他只敬重晁盖,吴用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 晁盖看了看王嗣,有看了看吴用,最后说道:“王兄弟暂时在庄上住些时日吧。” 吴用一副胜利者的笑容,看着王嗣。 王嗣根本就没看吴用,点点头,淡然道:“可以。” 然后他随意地坐到了一边。 晁盖三人本来正在愉快地吃酒,现在气氛却有些尴尬了。 吴用不想这样干坐着,他站起身道:“我今晚还要赶夜路,先回屋休息了。” 也不顾别人答不答应,抬腿就走,他走了几步,忽然对刘唐说:“刘兄弟想必也累了吧,也该去休息了。” 王嗣知道吴用想要背着自己,交代刘唐一些事情,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吴用行事总是这么鬼鬼祟祟,见不得人。 刘唐跟着吴用出去了,后堂只剩下了晁盖与王嗣两人。 晁盖沉默了一会儿,艰难地开口:“王兄弟,是我的不对,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可是我早就答应了吴教授和刘兄弟,却是不能不守信用。” “哪怕丢了家业?”王嗣问道。 晁盖沉默了片刻,对王嗣说,更是对自己说道:“吴教授足智多谋,必能做到万无一失。” 他的确能做到万无一失,就怕他不那么做啊。 王嗣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做头领就要有自己的主张,哪怕是错的也要坚持,不要轻易被人左右了思想。” 晁盖有些不太明白王嗣的意思,没有说话。 王嗣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回过头问道:“吴教授今晚要赶夜路去拉人入伙吗?” 晁盖点点头。 “阮氏三雄?”王嗣轻声问道。 晁盖吃惊地看着王嗣。 王嗣兄弟真是料事如神啊! 想到王嗣刚才的分析,晁盖越发地不看好生辰纲了。 王嗣又把目光转到了外面。 阮氏三雄被他拉上了梁山,吴用这次怕是会扑一个空了。 想来吴用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不知道他会想出什么阴损的办法? 万一……阮家三兄弟被吴用说服了,来到了晁盖庄上,却发现我在这里,他们会是个什么表情? …… 厅外。 吴用拉着刘唐的手道:“打探生辰纲路线的事情只能押后了,为了避免万一,刘兄还需在晁保正庄上多住几日,待我说了三阮弟兄回来后,刘兄再去北京打探消息。” 刘唐点点头:“俺晓得了。” 吴用又交代道:“那王嗣诡计多端,你要多多留心,莫要中了他的计。” 刘唐道:“俺晓得了。” 吴用点点头,看了看天色道:“我这心中总感觉有些不踏实,我还是现在就走吧,你一会儿告诉晁保正一声就是。” 刘唐道:“好的。” 吴用正待离去,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刘唐道:“刘兄弟身上可有钱财?” 刘唐摇摇头道:“没有。” 吴用看了看后堂的方向,道:“算了,还是按照约定,三更再出发吧。” 刘唐道:“也好。” 二人分别回屋休息。 三更时分,吴用起来洗漱完毕,吃了些早饭,又厚着脸皮向晁盖讨了些银两藏在身边,左右看了眼没看到王嗣的身影,这才与晁盖、刘唐告别,连夜向石碣村方向行去。 第二天正午时分,吴用才来到了石碣村。 他感觉石碣村冷清了很多,但他心中有事,也没多想,径直向阮小二家走去。 来到阮小二家门前,只见孤零零地十来间草屋,船也没有,网也不在。 ‘难道去打渔了?’带着疑问,吴用高声喊道:“二哥在家么?”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 吴用再次喊道:“二哥在家么?” 还是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芦苇的声音。 ‘阮小二不在说的过去,但他的婆娘和孩子怎么也不在?’ 吴用抬头看了看日头,天气有些热了,他叹了一口气,向阮小五家走去。 走着走着,他才恍然惊觉,好像整个石碣村都没有人啊。 他快步走到阮小五家附近,隔着湖水喊了一阵,仍然没有人回应他。 他又来到阮小七家,还是一样没人。 ‘三阮和石碣村的人都去了哪里? 难道他们穷的过不下去了,然后一起上了梁山? 不可能! 以他们三兄弟的本事,糊口是没有问题的。 况且,我把王伦宣传成了心地狭窄的小人,以他们三兄弟的性格,肯定是不会上梁山受那闲气的。’ 那他们去了哪里呢? 吴用百思不得其解,他望了一眼空荡荡的石碣村,抬腿向镇里行去。 镇里的赌场有他的熟人,那人一定知道阮氏三兄弟去了哪里。 经过一番跋涉,吴用终于来到了镇上,也打探清了阮氏三兄弟的去向。 他们竟然带着全村的人投奔了梁山。 这怎么可能! 吴用不信邪地又问了几个人,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他们怎么会投奔梁山呢? 他们不怕受王伦的闲气吗? …… 吴用蹲在墙角想了很久,还是弄不清楚事情怎么会变化得如此之快。 天色暗了下来…… 突然,吴用被一阵轰鸣声惊醒,抬头看了看天,头有些眩晕。 这时,他才恍然惊觉他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还没有吃一点东西呢! 第九十八章 吴用上梁山 吴用随便找了间客栈,胡乱吃了些东西,坐在凳子上思考着该怎么办。 回去肯定是不行的了,王嗣那厮还等着看我的笑话呢。 而且,晁盖见没拉到人,说不定就会打退堂鼓。 那只能去梁山走一遭了! 吴用招了招手叫来了客栈老板。 “店家,你可知道梁山?” 客栈老板笑着答道:“当然知道了,我们店里的鱼都是从梁山买的呢,既新鲜又便宜,客官要不要来一条?” 吴用怀疑地看着满脸堆笑的老板一眼。 无商不奸啊……吴用心中感慨道,在他的认知中,梁山早在一年多前就不让打渔了。 从梁山买的鱼,糊弄鬼呢! 吴用故意打了一个饱嗝。 客栈老板还是一脸堆笑地看着他。 没看到我都吃饱了吗……吴用砸了咂嘴道:“那就来一条尝尝吧。” “好咧~~梁山泊鲜鱼一条~~”客栈老板对后厨大声喊了声,而后对吴用说:“梁山每个月初一才招人,客官现在去投梁山,却是晚了些。” 梁山竟然开始公开招人了? 你一个强盗团伙都能如此明目张胆了吗? 吴用捋了捋胡子道:“小生读过些书,不知道梁山招不招我这样的人?” “当然了!”客栈老板道:“只要有一技之长,梁山都会招收,像先生这样的读书人更是抢手,而且给的薪水还不低呢。” 还有薪水? 吴用看了看客栈老板,见他一脸羡慕,不像撒谎的样子,心中想着,这定是王伦骗人上山的把戏。 阮家三兄弟就是这样被骗上山的吧? 如此,我就有把握说服他们下山了。 吴用稍稍放下了心,问道:“其他的人都有薪水吗?” 客栈老板道:“当然了,所有梁山的人,按照活计的不同,薪水有高有低。” 梁山所有的人? 吴用更是相信这是骗人上山的把戏了。 呵呵……活计的不同?梁山除了打家劫舍还能有什么活计? 吴用心中冷笑,开口问道:“梁山上都有什么活计?” 客栈老板道:“活计可就多了,据说,会水的去打渔队,手巧的去编织队,武功高强的去护卫队,除此之外,还有商队、工程队、酒楼队、技术队之类的。” 这老板说的有板有眼的,难道这是真的? 这……还是梁山吗? 吴用心中狐疑地问道“老板缘何知道得如此清楚?” 客栈老板一脸骄傲地说道:“我妻弟就在梁山的酒楼队中任职,据说是朱队长把他当掌柜培养的,不但薪水丰厚,年底还有一笔不菲地奖金,不比我这开客栈的差。” 吴用又问道“那老板为何不去投了梁山?” 客栈老板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说道:“梁山兴旺了,过来商客就多了许多,我客栈的生意也好了很多,不愁吃不愁穿的,就不跟年轻人抢位置了,不过,朱队长给了我一个编外人员的名额,梁山的东西在我这里卖出去,我是可以拿提成的。” 比如,那条鱼吗? 吴用越听越觉得梁山不像是个强人团伙,反而像一个功能齐全的商队,亦或是一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小型城市。 他问道:“现在梁山有多少人了?” 客栈老板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梁山发展的很快,我估摸着应该有三五千人了吧。” 三五千人! 吴用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好办了呀…… 没想到王伦竟然有如此能力。 看来,必须上梁山一趟了! 吴用又问客栈老板道:“老板可识得梁山上的阮氏三雄?” “阮氏三雄?”客栈老板重复了一遍,问道:“客官说得可是阮小二、阮小五和阮小七三人?” 吴用道:“正是!” 客栈老板道:“怎么不识得,他们三人正是渔队的三个队长,俺们这里都叫他三人为阮家三队长,一家之中出了三个队长,真是羡煞旁人啊。” 屡次听到队长这个职务,吴用问道:“这个队长是个什么职位?” 客栈老板道:“梁山大头领之下就是各队长,各队长各管一摊,互不统属,没有高低之分。不过,现在渔队是最大的队,所以才有三个队长。” 大头领之下就是队长了……阮家三兄弟混的这么好,想说服他们去劫生辰纲却是有些难了。 吴用陷入了沉思。 客栈老板见吴用没有再问,便走回了柜台。 当晚,吴用就在这里要了一间客房住下。 当吴用回房后,客栈老板招来了一个伙计:“告诉镇上梁山的负责人,有个书生一直在打探梁山的消息。” “是。”伙计匆匆离去了。 客栈老板看着伙计离去的背影心中暗道:“俺们这也编外人员也不是只吃饭不干活的!” …… 第二天一早,吴用结过房钱,出了客栈,小心翼翼地向梁山走去。 梁山的地形他两年前就勘察过,但那是乘船而行,现在只能靠走路了。 看着路上不断走过的行人和客商,吴用有些相信客栈老板的话了,如果梁山还保持着打家劫舍的强人作风,山下不会有这么多行人和客商。 吴用放心了些,梁山讲理的话,最起码不用担心会被无缘无故地敲了闷棍。 沿着路走了一段,吴用有些犯难,他虽然知道梁山所在的地方,但他没有船,不知道怎么过去。 他拦住一个行人问道:“这位朋友,请问怎么上梁山?” 行人看了看吴用,客气地说道:“看你的样子是来投奔梁山的吧,时间已经过了,下个月初一再来吧。” 下个月黄花菜都凉了……吴用客气地说道:“小生是来访友的,不是来投梁山的。” 行人道:“上梁山的路,俺也不知道。” 吴用谢过,又拦住一人问了一次,那人也不知…… 吴用无奈继续询问,沿路问了很久,可惜没有人知道怎么上梁山。 快到响午时,吴用已经是口干舌燥,汗流浃背,可是还是没打探到上梁山的路途。 此时,他远远地望见前面的路口矗立着一座高大的酒楼。 他快走两步,进了酒楼。 酒楼新盖不久,走进酒楼还能闻到原木的清香,许是还没到饭点,酒楼里没有什么客人。 口干舌燥的吴用顾不得这些,叫了一壶果酒,一饮而尽。 痛快! 吴用心中赞道,而后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第九十九章 吴用上梁山2 吴用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疼,这才悠悠转醒,蒙汗药的药效还没过,他的意识还不是很清楚。 他努力睁开眼,最终只睁开一道缝,隐约中好像看到一个大汉正在用蒲扇大的手掌掌掴他的脸,疼痛感就是这样来的,他想喝止此人,却发不出声音。 虽然身体还不受控制,但此时意识已经恢复了大半。 吴用已经明白了他自己的处境。 他被梁山抓了。 他心中感慨这次真是太大意了。 听到梁山不做强盗的买卖了,就放松了警惕。 梁山虽然不依靠打家劫舍过日子了,但本质上,他们还是个强人团伙。 他们肯定是见自己打探梁山的虚实,心中起疑,就顺便把自己蒙晕,抓了起来。 吴用倒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安危。 梁山没有当场杀死他,反而把他抓了起来,说明还想审问他,他只要报出阮氏三雄的名字,应该就能保住性命了。 只是,这个人能不能停手,不要打我的耳光了? 或是听到了吴用的抗议,亦或是那人累了,放过了吴用,把他扔到了一边。 吴用心中松了一口气,他这张小白脸算是保住了。 这时,他眯着的眼看见那大汉的嘴一张一合的,如梦似幻的声音传来。 “朱队长,我看这人八成也是那几家派来的探子,我们也别费劲审问了,直接沉湖得了!” 什么?沉湖? 吴用心中一惊,他想醒来,他想挣扎,他努力控制着身体,可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我可不是那几家的探子! 求求你们把我弄醒,审问审问吧,千万别沉湖…… 朱队长可千万别答应他啊! 那汉子你在抽我几个耳光,说不定我就清醒了。 …… 吴用心中求饶、祈祷,却没听到朱队长的声音。 朱贵的压力也挺大的。 王嗣入主梁山后,梁山逐渐得到了周边百姓的认可,越发的兴旺起来,不过,巨大的利益自然引来了不少有权势的人的窥视。 朱贵这个酒楼兼消息队长,切身感受到了这一点。 他已经抓获了几个探子,他们都是附近州县大家族的人。 ‘看来利益太大,沉湖几个泼皮已经震慑不住这些人了,不知道王头领现在在哪里,他又有什么对策……’ 朱贵想了一会儿,看了看吴用说道:“那几家的底细已经被我呢打探清楚了,这人作用不打了,拉下去沉湖吧!” 不!我作用很大的,千万不要沉湖啊…… 吴用感觉到自己被那大汉拎起。 你放开我! 停下! 他内心疯狂地挣扎着,忽然感觉到舌头一动,两个字脱口而出。 “慢着!” 那大汉停下了脚步。 命总算是保住了……吴用松了一口气,却感觉到脸上一痛。 “啪~” 那大汉反手给了他一个耳光,凶狠地说道:“既然醒了,还敢装晕!” 看着比自己高大很多的汉子,吴用捂着脸没敢说话。 “既然醒了就问问吧。”此时,那朱队长对大汉说道。 那大汉拎着吴用问道:“说,你是何人,又是谁派你来的?” 吴用惊魂未定,说道:“小生……小生不是那几家的人,小生是你们阮家三队长的朋友,我……我是来访友的。” 阮家三队长的朋友……大汉看向朱贵,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管辖范围。 朱贵挥挥手,那大汉放开吴用,还顺手还抚平了吴用胸口的衣服,这才走了出去。 朱贵问道:“这位兄弟怎么称呼?是如何识的阮家三队长的?” 吴用道:“小生吴用,两年前曾在石碣村住过一些时日,故与阮氏三兄弟熟识,朱队长如果不信上山一问便知。” 朱贵盯着吴用看了片刻,说道:“好,你且随我上山,如果你有半点谎言,我会亲手宰了你。” “正该如此!”命真的保住后,吴用又恢复了读书人的做派。 朱贵带着吴用,从酒楼后面的水道上了船,自有喽啰驾船向梁山划去。 船驶过水泊在金沙滩停靠。 朱贵率先跳上岸,吴用跟着也上了岸。 上岸后,吴用看到这里的山脚处有一排崭新的房屋,朱贵正向那排房屋走去,吴用连忙跟上。 阮家三兄弟在山上也有房屋住所,但为了方便打渔和管理,他们让宋万的工程队在山脚下建了一排房屋,当做了渔队的临时驻地。 朱贵向一个房屋里探了探头,看到一人在屋内,松了一口气。 阮氏三兄弟干活的积极性很高,很少有闲着的时候,用他们的话说就是,王先生俺们这么多工钱,俺们歇一会儿,心里头就感觉愧对王先生。 “七郎。”朱贵走进屋对那人喊道。 那人正是活阎王阮小七,他竟然在学习写字。 阮小七听到有人喊他,兴奋地扔掉毛笔,他转过头见是朱贵,笑道:“朱哥哥,今天是甚风吹你到此啊?” 朱贵笑道:“今日抓了一个探子,说是你们的朋友,怕引起什么误会,故带来让你认认。” 朱贵说完,吴用被一个喽啰推了进来。 “朋友?”阮小七看向进来之人,见是吴用,连忙站起身行礼唱喏,道:“竟然是吴教授,好几时不曾相见了。” 吴用拱了拱手道:“七郎好久不见了!” 他见这里的是阮小七,心中暗喜,阮小七心直口快,从他口里套话比从他两个哥哥那里套话简单多了。 一旁的朱贵见阮小七真的认识吴用,对阮小七抱了抱拳,道:“既然是七郎的朋友,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先行告辞。” 说完,朱贵走了出去。 阮小七也没留他,都是豪爽的汉子,不用太过客气。 见朱贵离开,阮小七问吴用道:“教授所来何事?” 吴用的瞎话随口就来:“小生如今在一个大财主家做门馆。他要办筵席,用着十数尾重十四五斤的金色鲤鱼,因此特地来寻你们三兄弟,没想到你们却离了石碣村,百般打听之下,才知道你们投了梁山,所以才寻到梁山来,却被朱队长当探子抓了去,差点被沉湖……幸亏小生命硬,要不然七郎就见不到小生了……” 吴用说到此处还心有余悸,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 阮小七替朱贵道歉道:“教授见谅,俺们梁上兴旺了,总有些人打俺们的主意,朱队长也是职责所在。” 俺们梁山……阮小七已经对梁山归心了吗? 吴用心中暗道,开口问道:“听闻白衣秀士王伦心胸狭窄、嫉贤妒能,你们三兄弟这样的英雄人物怎么会甘心为他驱使,受他的闲气?” 第一百章 吴用说三阮 王嗣虽然担任了梁山大头领的职务,但他在梁山的时候不长,平时的时候,还是由王伦主持日常事务。 所以,说阮氏三雄居于王伦之下也是对的。 阮小七说道:“教授慎言,王头领虽然性格有些怪异,但为人还是不错的。” 阮家三兄弟还是习惯称呼王伦为王头领,而称呼王嗣为王先生。 ‘奇怪,阮家三兄弟怎么会与王伦没有矛盾?’ 吴用心中暗道,看到桌子上散落的纸张,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他眼睛一转,问道:“七郎这是在学写字?” 阮小七愁眉苦脸地说道:“是呀,王先生给的任务,一天必须认识十个字才行……这……这识字真是太难了……啊……” 吴用笑道:“没想到七郎也有今天啊,记得我在石碣村时,你最腻歪读书的,还说这辈子打死也不会学字的,哈哈……” 阮小七脸色尴尬地笑了笑,没有答话,他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吴用继续说道:“这王头领也真是的,让你这样的好汉学识字,这不是明摆着难为人吗?” 他把王头领与王先生混为了一谈。 阮小七皱了皱眉头,说道:“王先生也是为了我好。” 这小子竟然没上钩……吴用惊奇地看了看阮小七,问道:“怎地不见二郎和五郎?” 阮小七道:“他们去水泊里打渔去了,晚些必回,教授莫要心急。” 吴用惊奇道:“渔队队长也要亲自打渔?” 阮小七理所当然地说道:“不打渔还能干什么?” 吴用道:“听说别的山头,头领都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日子逍遥得很,怎地你们三兄弟却还要早出晚归辛苦打渔,这……这与在石碣村时有何区别?” 阮小七道:“我三兄弟也只有这个打渔的本事,不打渔还能干什么,总不能只拿钱不干事吧?” 吴用摇了摇头道:“你们这头领做得也恁的委屈了些。” 阮小七笑道:“俺们梁山的规矩是能者多劳,多劳多得,我却不觉得委屈。” 能者多劳,多劳多得……这阮小七真是长进了…… 见阮小七并没有怨恨地意思,吴用又提起买鱼的事来,说道:“你们既然是渔队的队长,十数尾重十四五斤的金色鲤鱼应该没有问题吧?” 阮小七打包票道:“自是没有问题,教授要的急的话,今日便能取走。” 看来这王伦是真的很看重阮家三兄弟啊。 吴用又不是真买鱼,说道:“不急,不急,许久不见你们三兄弟,须得喝上几杯再说。” 阮小七道:“正合吾意,待二哥五哥回来,我们去朱贵的酒楼去喝酒。” 酒店里须难说话,还是在他们的住处为好……吴用道:“小生如今见你们三兄弟一次,还真不易,小生有些银子在此,相烦七郎去酒楼沽一瓮酒,买些鸡鸭鱼肉,不如就在你们的住处共谋一醉如何?” 阮小七道:“那里要教授坏钱,也不劳烦二哥、五哥,小七手中就存了不少钱,请教授吃酒绰绰有余。” 这是真发达了呀……吴用看着豪爽地阮小七问道:“七郎这个队长月薪如何?” 阮小七道:“杂七杂八加一起,差不多有十两吧。” 十两……我给人家教书,一个月加起来都不到一两…… 你们这里还缺人吗? 吴用有些心动了,但想到十万贯的生辰纲,他又平静了下来,却见阮小七说道:“看天色,二哥和五哥也要回来了,教授稍坐,我去酒楼定些酒菜来。” ……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阮小二和阮小五也归来了,和阮小七一起带着吴用上了山去。 此时,山顶上的建筑多了许多,阮家三兄弟分别分到了一个独栋院落。 几人在阮小二家大堂坐定,阮小二的婆娘摆好碗筷,放好酒菜后,带着儿子回了他屋。 吴用看着这个环境优雅,布局合理的院落,忍不住有些羡慕,说道:“王头领待三位真是不错啊。” 阮小七道:“当初我们听说王头领心胸狭窄,安不得人,还不想投梁山,要不是王先生亲自到石碣村相请,我们还在石碣村受穷挨饿呢。” 阮小五道:“是呀,王先生待我们如兄弟,我弟兄三个便替他死也甘心。” 这王伦竟然如此得三阮之心……吴用笑道:“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你三兄弟何以报王头领?” 阮小七道:“唯有以性命相许。” 吴用道:“我这里有一个报效王头领的方法,就是不知你们三兄弟敢不敢干了。” 阮小七问道:“是何方法?” 吴用没有回答,而是问道:“梁山泊如今有三五千人,又建了这么多建筑,钱粮应该吃紧了吧。” 阮小七哪里知道这个,和阮小五一同看向阮小二。 阮小二道:“曾经听王头领讲过一嘴,最近确实有些入不敷出。” 缺钱就好! 吴用道:“郓城县东溪村晁保正,你们曾认得他么?” 阮小五问道:“莫不是叫做托塔天王的晁盖么?” 阮小七道:“我们也曾想去拜会,奈何缘分浅薄,闻名不曾相会。” 吴用道:“晁天王是一个仗义疏财的好男子。” 阮小七问道:“吴教授是想让俺们找他借钱?” “非也!”吴用摇摇头说,而后继续道:“今朝内蔡太师是六月十五日生辰。他的女婿是北京大名府梁中书,即日起解十万贯金珠宝贝与他丈人庆生辰。晁天王欲聚几个好汉向山凹僻静去处取此一套不义之财,大家图个一世快活。小生听闻你们三兄弟生活困苦,念着咱们的情分,这才向晁天王力荐你们兄弟三人,却没想到你们已经投了梁山。不过……如今梁山正缺钱粮,你们也可用这笔钱报效梁山的知遇之恩。” 阮小五道:“这要是让官府追查出来,咱梁山岂不是要和官府交恶?” 吴用道:“去年的生辰纲,官府现今都不知被谁劫了去,我们只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官府又去哪里查去,再这说来,这等不义之财,我等不取,良心何安!” 阮小七跳起来道:“教授说的对,此等不义之财,正合我等去取。” 阮小五道:“正好用此套富贵报效先生,二哥,你怎么说?” 阮小二思考了片刻道:“如果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倒是可以一试!” 第一百零一章 王先生的心思 见三阮都已答应,吴用大喜,频频劝酒,说些慷慨的义气话,几人吃了半宿酒,才回屋睡下。 次日,待阮家三兄弟安排好渔队的事情,并向王伦请好假,已是日落西山,吴用只好又在梁山住了一宿。 第三日,几人起了大早,吃了早饭,下得山来,取路径直向东溪村行去。 几人行了一日,到傍晚时分,才抵达东溪村。 走进东溪村,向晁家庄望去,却远远望见在庄口的大槐树下站着两个人影。 吴用道:“那必是晁天王在等着我们呢。” 阮家三兄弟没有说话,心中却对素未谋面的晁盖有了几分亲近。 吴用把阮家三兄弟引到大槐树前,果然是晁盖与刘唐在那里等,几人两下都厮见了。 刘唐道:“保正哥哥这两日,每日都在这里等,今日总算把几位英雄等来了。” 阮家三兄弟致歉道:“让保正哥哥久等了。” 晁盖摆摆手道:“阮氏三雄名不虚传,我再等两天也是愿意,走,且请到庄里说话。” 阮家三弟兄见晁盖气宇轩昂,言语磊落,也是欢喜。 六人俱都向庄内走去。 吴用落后几步,靠近刘唐小声问道:“刘兄弟,你怎么出来了,那王嗣跑了,我们该如何是好?” 刘唐看了看前面的晁盖,小声说道:“教授放心,那王嗣也是守诺的汉子,不会跑的。” 吴用有些无语,没有再理会刘唐,快走两步跟上了众人。 六人来到后堂,却见一个人在后堂自斟自饮。 吴用见王嗣还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在劫生辰纲前,王嗣不泄露消息就行,至于之后,正好把泄露消息的责任推在他身上。 晁盖没有过多的想法,大笑道:“王兄弟,我来为你介绍几个好汉认识。” 阮家三兄弟见到王嗣却是有些傻眼。 阮小七更是惊讶地失口道:“王先生,你……你怎地会在这里?” 王嗣站起身拱手道:“原来是阮氏三雄,当日一别,没想到今日再次相会,真是缘分啊。” 王嗣还不想泄露自己身份,这两天他想了想原着中智取生辰纲的情节,发现吴用的图谋好像是直指梁山。 智取生辰纲的计策,虽然最终成功了,但细节之处,漏洞却是非常多,收尾工作更是几乎什么都没做,好像是有意引导人发现一般。 事发后,晁盖问:我们事在危急,却是怎地解救? 吴用理所当然地说:兄长不须商议,‘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还用说吗,当然是跑路了。) 晁盖又问:却是走那里去好? 吴用道:我已寻思在肚里了,一径都走奔石碣村三阮家里去。(我都想好了,去石碣村三阮家去。) 晁盖道:三阮是个打鱼人家,如何安得我等许多人? 吴用道:兄长,你好不精细!石碣村那里一步步近去,便是梁山泊。如今山寨里好生兴旺,官军捕盗,不敢正眼儿看他。若是赶得紧,我们一发入了伙。 晁盖道:这一论极是上策,只恐怕他们不肯收留我们。 吴用道:我等有的是金银,送献些与他,便入伙了。 一段对话,表现出晁盖的慌乱和毫无主见,更表现出吴用镇定与胸有成竹,像是早就安排好的一般…… 吴用的目标直指梁山。 至于梁山上的主人王伦,我们这么多好汉,还怕他一个落魄书生不成,火拼了就是。 再看看劫生辰纲的几个人。 “此一事却好,只是一件,人多做不得,人少又做不得。宅上空有许多庄客,一个也用不得。” 吴用一句话把晁盖的人都否定了,而后,他自己跑了百十里路,找来了自己的班底,没跟晁盖见过面的阮氏三雄。 剩余的几人中,公孙胜闲云野鹤,不问世事,白胜编外人员,没什么话语权,晁盖没主见,好忽悠,剩下的刘唐也是一个没什么脑子的货。 几人之中,晁盖看似是头领,其实做主的却是吴用。 吴用的目的是梁山,如果他知道王嗣现在是梁山之主,怕是会闹出不少事端,为安全计,王嗣决定继续隐瞒身份。 …… 阮小二听到王嗣的话,知道王嗣不想暴露身份,压下心中的疑惑,拱拱手道:“王先生好久不见!” “你们竟然认识?”晁盖和吴用同时说道,不同的是晁盖问的是王嗣,吴用面向的是阮氏三雄。 王嗣道:“有过一面之缘。” 阮家三兄弟赞同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晁盖大喜道:“既然认识就更好了,诸位且安坐,我这就安排酒菜。” 众人坐定,晁盖安排庄客置酒摆菜。 阮小二小声问吴用道:“王嗣王先生也是来劫生辰纲的吗?” 吴用看了看王嗣,同样小声道:“他不是,他是来访友的,正好知道了此事,为了不走漏消息,我们只好扣留他一段时间。” 什么你们竟然扣留了王先生……阮小二差点拍案而起,他吃惊地看向王嗣,却见王嗣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阮小二压下心中的惊怒,问道:“扣留多长时间?” 吴用笑道:“生辰纲结束后,自会放了他。” 此时,酒菜已经摆好,晁盖端起了酒杯,两人结束了对话。 因为王嗣在的缘故,晁盖没提生辰纲的事情。 同样,因为王嗣在的缘故,阮氏三雄有些放不开,晁盖也只认为他们走路太累的缘故,吃了一会儿酒后,就匆匆结束了宴席,各自回客房休息。 …… 阮小二的房间内,阮家三兄弟聚到了一起。 阮小七首先说道:“没想到王先生也在晁保正处,这……这真是太尴尬了!” 阮小五道:“王先生与晁保正早就认识,他在此处也是正常。” 阮小二交代道:“王先生明显是不想泄露梁山大头领的身份,咱们都要注意些。” 阮小七道:“这个倒是无妨,只是王先生是个什么意思啊,俺们去劫生辰纲,他是同意还是反对啊?” 阮小二道:“王先生肯定是不参加劫生辰纲的的。” 阮小五道:“那就是不同意了?也对,王先生好不容易使梁山走上正轨,回头咱们就搞了这么一票,怕是王先生正在生气呢。” 阮小七道:“当初上山时,咱们就说好了不打劫,现在想想真是没脸见人啊。” 阮小五分辨道:“那能一样吗,咱们是不打劫普通百姓,但这可是贪官搜刮的不义之财,再说了,咱们都到这里了,王先生无论同意还是不同意,咱们都不能回头了,丢不起那个人啊。” 这正是三人纠结的地方,万一王嗣不同意,他们就两难了。 阮小七皱着眉头说:“不知道王先生的意思,俺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阮小二道:“俺也一样,咱们也别在这里瞎猜了,过会儿,我去问一下王先生就是。” 第一百零二章 公孙胜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地上,把地染得银白一片。 天幕之上,繁星闪烁。 王嗣没有回屋休息,他坐在院中,遥望着星空,晚风徐徐吹来,带来丝丝凉意。 “王先生。”阮小二走进院子,对王嗣抱拳道。 王嗣早就料到阮小二会来找他,他指着一旁的凳子道:“二郎啊,坐吧。” 阮小二走过来,坐下。 王嗣抬头看着夜空,说道:“我现在令你们三人回梁山,你们回是不回?” “先生,我……”阮小二不知如何回答。 王嗣接着说道:“梁山好不容易走上正轨,可能会因为劫生辰纲一事,彻底走向官府的对立面,你可知道?” “我……”阮小二满脸的愧疚。 王嗣望着星空,微微一笑道:“我是不同意劫生辰纲的,但既然你们三兄弟已经到了这里,你们……就放手去干吧。” “先生,你……”阮小二吃惊地看着王嗣。 却见王嗣站起身,淡然地道:“混江湖不能丢了名声,我们梁山本就是强人,为了兄弟,就算与官府对立又如何?” “先生……” 阮小二心中感动,他看着站立望天的王嗣,只觉得王先生高大伟岸,可与天公比高,心中暗道,跟了这样的人,这一辈子真是值了。 突然,却见王嗣转身往屋里走去。 “你们就当我不存在就好,明天的聚义,我也是不参加的,回去睡觉了。” 阮小二看着王嗣背影笑了笑,心中踏实了许多。 …… 王嗣一开始的确不想让三阮掺和进生辰纲里,生辰纲又不是真的运钞车,那是送的生意礼物,华而不实的,梁山也用不着。 但考虑了两天,又见三阮被吴用说动后,王嗣改变了主意。 三阮如此轻易地被吴用说服,私下里去劫生辰纲,说明三阮对他王嗣还没有彻底归心,强行让他们回去,只会使他们离心; 跟他们讲清楚利害,告诉他们放心去干,梁山可以为了他们与世界为敌,这样才能使他们彻底归心。 再者,劫生辰纲是吴用在主持,但明面上的带头人却是晁盖,事发后,吴用也必定忽悠晁盖上梁山,那时王嗣该如何自处? 交出晁盖肯定是不可能的,也只能与官府为敌了,所以说三阮参不参加劫生辰纲,对结果影响不大。 第三,梁山越来越兴旺,州县的官员的胃口也越来越大,更有人对梁山伸出了贪婪之爪。 梁山不打家劫舍了,那些人还真当梁山上都是良民,可以任由他们宰割了? 王嗣想借生辰纲这件事,显示一下梁山的肌肉,告诉州府的那些老爷们,该怎么跟梁山相处。 梁山给你们的,你们才能拿,梁山不给的,你们不能伸爪子,谁伸剁谁! …… 第二天,天刚微微亮。 王嗣还没醒来。 晁盖等人就齐聚在后堂,晁盖更是在后堂列好了金钱、纸马、香花、灯烛,摆好了夜来煮的猪羊。 众人见晁盖搞得如此正式,一种仪式感和使命感油然而生。 吴用看了看左右道:“那王嗣竟然没来掺和,也算是懂事。” 阮家三兄弟皱了皱眉头,感觉吴用有些没事找事,但因为有王嗣的交代,他们都没有说话。 晁盖也感觉吴用有些欠,说道:“吴教授莫要多言,时间到了,我们起誓吧。” 六人面色一肃,后堂显得有些肃穆。 六人同时说誓道:“梁中书在北京害民,诈得钱物,却把去东京与蔡太师庆生辰,此一等正是不义之财。我等六人中但有私意者,天地诛灭,神明鉴察。” 六人起完誓后,烧化了纸钱。 待纸钱化为灰烬,气氛才缓和了下来。 晁盖拿下供桌上的酒坛,道:“我们边喝边聊。” …… 清晨,王嗣也爬起了床。 他没有去掺和晁盖等人的事情,他洗漱完毕后,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儿武艺,出了一身汗,打水冲洗了一下身子,又去寻了些食物吃。 之后,他回房读了一会儿书,见时间不早,估摸着晁盖等人已经商议完毕,这才施施然向后堂走去。 他不是过去碍人眼的,他是想去看看入云龙公孙胜来了没有。 作为一个现代人,王嗣对玄幻系的法术着实是非常非常的好奇。 而且,公孙胜是蓟州人,蓟州现在可是辽人的地盘,王嗣也想向公孙胜打听一下辽国的情况,尤其打听一下女真人的情况。 王嗣走进后堂,原本热闹的后堂顿时安静下来。 这些好汉们又在摆宴喝酒了,他们的生活真是单调的可以。 “王兄弟来了,来过来坐!”晁盖一如既往地热情说道,并腾出了一个位置。 王嗣环顾了一下,果然看到一个身着道袍的道人端坐在第三位,这时王嗣才发觉,他们的座位都是有讲究的。 晁盖坐了第一位,吴用坐了第二位,公孙胜坐了第三位,后面依次是刘唐、阮小二、阮小五和阮小七。 而晁盖给王嗣腾出的位置是在公孙胜之后,刘唐之前,王嗣看了看刘唐,这个粗豪的汉子脸上并无异色,这才走过去坐在了第四位。 公孙胜投来了好奇的目光,王嗣对着公孙胜拱了拱手道:“公孙道长,有礼了!” 公孙胜问道:“这位兄弟又是谁?” 晁盖笑着介绍道:“这位便是赛伯当王嗣。” 公孙胜道:“我在江湖上也听过赛伯当的大名,王兄弟也是为了生辰纲而来?” 王嗣摇了摇头说道:“我却是为了公孙道长而来。” “哦?”公孙胜很是疑惑。 王嗣道:“听闻公孙道长不但学成武艺多般,还道术有成,善能呼风唤雨,驾雾腾云,故江湖上都称道长为入云龙。小弟对道法甚是好奇,不知道长能否小露一手,让小弟开开眼界?” 公孙胜笑着摇摇头道:“须知法道不轻传,贫道却是不能满足王兄弟的好奇心了。” 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会……王嗣心想道,去听晁盖笑着劝说道:“王兄弟莽撞了,那等仙法怎能轻易在我们这些凡夫俗子面前显现,来,来,我们喝酒、喝酒。” 见公孙胜不肯施法,王嗣知得略过此节,与晁盖喝酒。 酒过三巡,王嗣还是不甘心。 ‘道士应该都会看相吗,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我是穿越者?’ 于是,他再次问公孙胜道:“道长你看我面相如何?” 可是他又失望了,只见公孙胜轻描淡写地说道:“贫道不会相术!” 啥都不是……王嗣心中吐槽了一句,又接着问道:“道长是蓟县人,可听说过女真人?” 第一百零三章 公孙胜的动机 “女真人?”公孙胜深深地看了王嗣一眼,说道:“没想到王兄弟竟然知道女真人,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知道女真人的宋人。” 王嗣心中明白公孙胜是知道的,说道:“看来公孙道长也是知道的了。” 公孙胜点点头说道:“我也是听一个朋友说的。女真是生活在辽国东北白山黑水之间的部落,他们以农耕为主,辅以渔、猎、养畜、采集等,契丹人称其为山林野人。女真人长期受契丹人的压榨,与契丹人有着很深的仇恨。据闻女真人去年已经起兵反辽了。” 女真人已经起兵了……王嗣点点头,心中有了一丝紧迫感,因为记忆中,女真人只用了十来年的时间就灭掉了辽国,彻底了解了这段仇恨。 女真人与契丹人之间的仇恨,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女真人对契丹人的仇恨已经持续了上百年。 在女真人生活地东部的海域内,出产一种名贵的珍珠——东珠,东珠因晶莹剔透、圆润巨大,更显王者尊贵,历代都是必需的进献贡品。 东珠每年十月成熟,但此季节水面冻冰数尺,人根本就无法下水。 然而,当地有一种天鹅,可以潜入冰冷刺骨的水中专以珠蚌为食,食蚌后,无法消化的珍珠就藏在了天鹅的嗉囊内。 天鹅又飞于万米高空,弓箭不能及。 唯有一种名为海东青的猎鹰,可于高空之中捕杀天鹅,相传,海东青为万鹰之神,极其难得,但喜欢狩猎的皇室贵族却把这种神鹰列为打猎消遣的必备之物。 海东青栖息于悬崖绝壁,极难捕捉,这种危险的任务当然由低贱的山林野人去完成,于是契丹人把女真人编为鹰户,扣押他们的为人质,强迫他们去捕捉雏鹰或鹰蛋,不能按时上交者,他们的妻儿将会遭到砍杀或活埋的命运……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啊…… 王嗣默默地想道,却听公孙胜继续说道:“女真不过千余甲士,却要反抗带甲百万的大辽,这无异于以卵击石,女真人怕是要被灭族了……” 恰恰相反,完颜阿骨打领导的女真人节节胜利,仅用了十年时间就灭亡了不可一世的大辽……王嗣正想反驳,却见吴用问公孙胜道:“公孙道长在聊些什么?” 吴用很是好奇,怎么这个王嗣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儿去。 公孙胜对着王嗣歉意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吴用说道:“我刚才跟王兄弟说了些辽国东北方的女真人造反的事。” 辽国的事……这王嗣真尼玛能聊,辽国女真人造不造反关你什么事…… 况且,女真人又是什么人? 吴用顿时失去了兴趣,去找晁盖吹牛去了。 公孙胜转过头笑道:“吴学究人称智多星,也是多智之人,却对辽国的事毫无兴趣,王兄弟却是为何对女真人如此感兴趣?” “因为……”王嗣停顿了一下说道:“因为辽国也变天了啊!” “变天?”公孙胜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王兄弟是说女真人会胜?” 王嗣点点头道:“辽国内部已经腐化不堪,辽国皇帝昏庸暴虐,整天沉迷于打猎,政令无常,赏罚不明,任用小人弄权,致使武备松弛,各族之人都颇有怨言,辽国的军队恐怕不会是新兴的女真人的对手。” 公孙胜看了王嗣一会儿道:“王兄弟的观点倒是与我那朋友一样。” 竟然有人能预测到女真胜,辽国败? 这是公孙胜第二次提起这个朋友了,王嗣不由地对公孙胜的这个朋友好奇起来,他问道:“敢问公孙道长,您的这个朋友是何人?” 公孙胜道:“他是燕云四大汉姓世家中的马家之人,姓马名植。” 马植? 竟然是马植! 马植是历史中真是存在的人物,他早就看出了辽国将亡,于是投奔宋朝,是促成了宋金‘海上之盟’的关键人物。 水浒人物与历史人物成为了朋友,令王嗣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道长如何识的马植?”王嗣问道。 公孙胜道:“吾师罗真人在燕云之地还算有些名气,马植曾到二仙山拜访吾师,故而识的,关于女真人的事情,也是他告诉我的。” 王嗣又问道:“那道长可知马植现今在何处?” 公孙胜道:“应该在也在大宋境内,至于在什么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八成还躲在童贯府上呢……王嗣问道:“公孙道长来大宋恐怕不是仅仅为了历练红尘吧?” “真是瞒不过王兄弟。”公孙胜笑了笑,进而严肃地说道:“其实你和马植的观点,我是赞同的,辽国必亡。 乱世人命贱如狗,我和马植来宋境,都是为了给燕云的几百万汉儿找一条出路。 只不过,马植相信大宋朝廷,他认为富庶的大宋能够轻易击败腐化的辽国,所以他想游说大宋朝廷,待辽国陷入内战的时候,派兵收回燕云之地。” 收回燕云之地当然是好事,辽国的确是腐化了,但大宋腐化得比辽国还严重,收回燕云之地,只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王嗣心中感慨万千,因为他知道,在后来的大宋收回燕云的军事行动中,大宋的十几万大军被辽国南京的一万新军打得溃不成军。 王嗣正想着,却听公孙胜道:“而贫道知道大宋朝廷比辽国好不了多少,所以想会会大宋江湖上的好汉,看看能不能找到另外一条路。” 你所说的另外一条路,不会就是造反吧? 这更是一条艰难曲折的道路。 难怪你一个闲鱼野鹤的修道之人,会千里迢迢跑来找晁盖劫生辰纲,原来动机在这里啊。 王嗣点点头,表示理解,而后问道:“公孙道长是看中了晁天王吗?” 公孙胜看了看正豪爽大笑的晁盖,说道:“晁天王虽然是慷慨义气的好汉,但是,与王兄弟的一席话,贫道倒是更看中王兄弟一些,可惜王兄弟的威望和实力都不太够啊。” 我是水泊梁山大头领,我都没骄傲,你竟然还嫌弃我实力不够…… 王嗣心中吐槽,开口问道:“什么样的实力才够?” 公孙胜道:“精兵一万!” 那的确是有些不够……不过再过三年,应该就差不多了…… 王嗣笑了笑跳过了这个话题,再次问道:“道长真的会呼风唤雨,腾云驾雾吗?不如露上一手,让兄弟开开眼?” 第一百零四章 智取生辰纲 最终公孙胜都没有展示一下他那神奇的法术,令王嗣很是失望。 当日,众人又喝到了天黑,这才散场各自回去休息。 第二日,晁盖又摆下了宴席,王嗣左右看了看,七个好汉一个也没少。 王嗣奇怪问阮小七道:“离生辰纲到来还有一段时间,你们就这样一直在晁保正家干等下去吗?” 阮小七道:“俺们兄弟三个也想回梁山,可吴教授怕节外生枝,让大伙儿都住在保正哥哥家,保正哥哥也同意了。” 王嗣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接下来又是喝酒聊天,王嗣则静静地听着。 刘唐道:“俺自幼飘荡江湖,走南闯北,要说这挣钱的买卖,除了当官就是走私商了,只是俺没什么门路,也只能勉强糊口。” 阮小七道:“谁说不是呢,俺们三兄弟偶尔也走点私商,也是因为没有门路,挣的不多,不过俺倒是听说保正哥哥门路不少啊。” 晁盖哈哈一笑道:“俺的确有些门路,山东河北之地,也多有做私商的来投奔俺,等这一票干完,各位兄弟如果有意,咱们可以一起干。” 刘唐喜道:“谢过保正哥哥。” 王嗣听得心中一动,这个时代,盐铁茶都是国家专营,走私的确能挣不少钱。 梁山的发展已经到达了瓶颈,或许,梁山的业务也该拓展拓展了…… …… 连续几天,这些好汉们除了舞枪弄棒就是喝酒聊天,娱乐项目在王嗣看来真是匮乏到了极点。 晁盖等人自是乐此不疲,王嗣却有些烦闷了,他又想到回梁山后,必须给梁山上增加一些娱乐活动,比如比武大赛,蹴鞠比赛,马球比赛等等。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转眼到了六月初四。 这一日,王嗣正在屋中读书,忽然听得外面热闹起来。 走出屋,却见晁盖七人外加一个汉子推着七辆江州车,车上堆着十一个担子,全都一脸兴奋地进了后院。 众人把车子停在院中,还兴奋地拍了拍车上的担子。 晁盖大手一挥道:“大功告成,正该摆宴庆祝。” 其余人纷纷起哄赞同。 吴用看到王嗣,笑着说道:“王先生也一起吧。” “也好!”王嗣笑着回答道。 众人兴奋地来到后堂就坐,很快酒菜就摆了上来。 众人一边喝酒,一边兴奋地讨论着劫生辰纲的经过,纷纷大赞吴用智比诸葛,计谋无双。 晁盖等人扮作上东京去贩枣子濠州客商,假意在黄泥岗休息,其实是等着杨志压着生辰纲到来。 此时天气正热,杨志带队而来,在树下阴凉中休息。 白胜扮作卖酒的小贩,担着两桶酒去村里卖,假意路过黄泥岗。 此时,两桶酒都没有蒙汗药。 晁盖等人买一桶酒喝,打掉杨志等人的戒心。 而后又让刘唐假装没喝够,在另一桶酒内,偷舀上一瓢来吃,再次打消杨志等人的戒心。 此时,吴用却取出药来,抖在瓢里,装作也来偷酒吃,在瓢去兜酒时,药就搅在酒里。 他又假意兜半瓢吃,此时,白胜则劈手夺过瓢,把酒都倾在桶里,如此加药的任务圆满完成,接下来就看杨志等人上不上当了。 当然,实际情况不可能按照剧本进行,那就要考验这些临时演员的临场应变能力了,不得不说白胜的应变能力是真的好。 杨志怀疑酒中有蒙汗药时,他那赌气不卖的一段表演,把一个卖酒的小商贩演绎地淋漓尽致。 可惜,现在众人夸奖最多的却是出谋划策的吴用。 被众人夸奖,吴用心中非常得意,笑着摇着手中的羽扇,仿佛他诸葛附身一般,他瞥见在一旁静听的王嗣,忽然开口问道:“王先生,小可的计策如何?” 你这是在挑衅吗,劫成了生辰纲你就飘了啊……王嗣看着一脸得意的吴用,说道:“吴教授的计策,加蒙汗药这一段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确令人防不胜防,在下佩服!” 吴用笑着拱了拱手,却见王嗣对着坐在末尾的白胜拱了拱手问道:“这位想必就是白日鼠白胜兄弟了吧,这次智取生辰纲,白兄弟居功甚伟啊。” 白胜拘谨地站起身,被王嗣夸奖,他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王先生谬赞了,王先生谬赞了。” 白胜并不知道王嗣是谁,但见他王嗣坐的比他靠前的多,就知道那是他不能比拟的人物。 此时的白胜小心翼翼,没有了表演时的自信与圆滑。 王嗣笑着摆摆手,让白胜坐下,而后继续说道:“这次智取生辰纲,吴教授是策划人,公孙道长和刘唐兄弟是消息提供者,白胜兄弟是主要表演者,吴教授和刘唐兄弟也有参演,这里面好像没晁大哥和阮家三兄弟什么事啊。” 这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吗……吴用眼中精光一闪,笑着说道:“晁保正是领头人,大家都是因为他的名声才走到了一起,自然居功甚伟,至于阮氏三雄……软取不成时,自然要仰仗三位兄弟的武艺的,这叫有备无患,只是没想到智取生辰纲如此顺利而已!” 刘唐再次赞叹道:“都是吴教授的计策高明,此次行动才如此顺利。而且那押解生辰纲的军官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那是青面兽杨志……王嗣赞同地点点头:“那军官的确不是很聪明,他要是再细心一点,肯定能发现计策中的漏洞。” 阮小七嘴快问道:“什么漏洞?” 王嗣笑这说道:“不可说,不可说,说出来吴教授脸上不好看。” 吴用面无表情地道:“王先生尽管说,不用顾忌我。” 王嗣看向吴用问道:“真的?” 吴用咬咬牙:“真的!” 王嗣笑了笑说道:“其一,人有漏洞,吴教授长得这么白,细皮嫩肉的,可不像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商客,而且阮家三人,身上还隐隐有一丝鱼腥味,怕是也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不过那军官并没发现这一点。” 晁盖看了看吴用,打着圆场说:“瑕不掩瑜,既然没被发现就算不得漏洞。” 王嗣笑了笑,接着说道:“货物上也有个小问题。” 晁盖问道:“货物也只有枣子啊,能有什么问题。” 王嗣解释道:“亳州贩枣的商人,贩卖的是山东大枣,这还不值得怀疑吗?” 晁盖想了想道:“也只有王兄弟才这么细心,其余人哪里会想得到,那军官也不是没发现吗。” 好吧,没被发现就算不得漏洞……王嗣又问众人道:“生辰纲已经劫到了,你们又打算如何扫尾?” 第一百零五章 开宝箱 “什么扫尾?”晁盖一脸茫然,他转头看向吴用,这个缺心眼的家伙根本就没想过扫尾的事。 吴用端着酒碗的手一抖,洒落几滴酒水,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碗中酒一饮而尽,而后故作轻松地笑着说道:“保正放心,小生心中已有定计!” “那就仰仗吴学究妙计了。”晁盖很是相信吴用。 其他人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显然智取生辰纲的成功,让吴用得到了众人一致认可。 “好吧!”王嗣说道:“生辰纲你们也取了,也该让我离开了吧?” 吴用笑道:“那是自然,王先生请便。” 晁盖有些不舍,说道:“王兄弟何必如此着急离开,再盘恒几日如何?” 王嗣摇摇头道:“你们干了如此大事,又留下许多破绽,不早点走,怕是会被官军堵在庄上啊,君子不立围墙之下,还是早走为妙。” “王先生,敢问都有哪些破绽?”阮小二问道。 你小子终于知道助攻了……王嗣心中为阮小二点了一赞,正待开口说话,却听吴用抢先说道:“大家都吃了差不多了,何不现在就分了生辰纲中的金珠宝贝。” “好!”刘唐第一个赞同道:“俺早就想看看生辰纲中有什么好东西了。” 白胜更是两眼放光地站起了身。 “慢着!”公孙胜止住了大家,说道:“生辰纲在那里也跑不了,我们还是听听王兄弟说说留下了什么破绽吧,要不然就算分了金银,心中也不踏实。” “对!王兄弟给大家伙说说!”晁盖说道,他终于做了一次正确的选择。 “俺们三兄弟也想听王先生说说。”阮小七附和地说道。 刘唐看了看王嗣,又看了看吴用,没有说话。 白胜又悄悄坐了下来。 吴用故作轻松道:“也好,听听也是无妨,王先生请说。” 王嗣对吴用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生辰纲被劫,京师的蔡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迫于压力,济州府知府也不敢敷衍了事,必定会派人追查凶手。 想要查案,必然会勘查现场,刚才听你们说,几车大枣都扔在了黄泥岗,这几车山东大枣就是破绽之一,济州府地面上,能一下子拿出几车大枣的人家可不多,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 晁盖听得一头冷汗。 刘唐站起来说道:“保正哥哥,俺这就带人把那些大枣取回来。” 晁盖点点头道:“那就麻烦刘唐兄弟了。” 刘唐急匆匆的离开了。 晁盖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对王嗣说道:“王兄弟,你接着说。” 王嗣说道:“官府在黄泥岗找不到线索,必然会在附近的村坊打听,白胜兄弟所住的安乐村离黄泥岗不远,必然是重点排查对象,而白胜兄弟担着两桶酒出村的时候,也难免会被人看见,所以白胜兄弟就先不要回去了。” “是!俺不回去了。谢过王先生指点。”白胜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行礼说道 王嗣点点头说道:“你那浑家也需尽快接来。” 白胜看了看晁盖。 晁盖道:“白胜兄弟早去早回。” “好,谢过晁天王。”白胜大喜道谢,连忙从座位上跳起,回去接婆娘去了。 晁盖又问道:“王兄弟,还有什么破绽没有?” 王嗣点点头道:“其实,最大的破绽是晁大哥你自己。” 晁盖看了看周围人,问道:“为何是我?” 王嗣道:“吴教授、公孙道长、刘唐和阮氏三雄几人虽有些名声,但认识他们的人不多,而晁大哥不同,你仗义疏财,接济了很多的人,山东河北认识晁大哥的人多不胜数,保不齐在安乐村就有人认出了你……” “这……这如何是好?”晁盖不安地问道。 王嗣看向吴用道:“吴教授不是心有定计了吗?” 晁盖问吴用道:“学究,你有何妙计?” 吴用看了看王嗣,这才对晁盖道:“兄长莫要惊慌,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们走了就是。” 这是什么破计策,你说得轻巧,人倒是能一走了之,我的庄园田地怎么办,为了十万贯金珠丢了家业,想想就很亏……晁盖又问道:“却是走到哪里去好?” 吴用道:“离此地不远就是梁山泊,如今那里好生兴旺,如果事发,我们可以去那里入伙。” 原来是落草……晁盖有些不情愿,说道:“这一论极是上策,只恐怕他们不肯收留我们。” 吴用道:“我等有的是金银,送献些与他,便入伙了,况且,阮家三兄弟就是梁山山寨的队长,有他们在,那王伦安能不收我等。” “此事可当真?”晁盖看着阮家三兄弟,问道。 阮小二看了看王嗣,见他微微点头,这才说道:“保正哥哥放心就是。” 有了梁山打底儿,晁盖稍稍松了一口气,但那是最后时刻迫不得已的选择,他还是想做东溪村的土霸王,他自我安慰地说道:“在安乐村时,也未必会有人认出我来,我们暂且先看看风声再说。” 吴用道:“兄长所言极是。” 王嗣小声对公孙胜道:“公孙道长,不如你算上一卦,测测会不会事发。” 公孙胜一头黑线:“贫道不会算卦!” 啥也不是……王嗣站起身道:“该说的都说了,我也该走了,各位兄弟有缘再会。” 晁盖连忙站起身道:“王兄弟且慢,你为我等扫尾出谋划策,这生辰纲也有你一份,且等我们分完生辰纲再走不迟。” 王嗣道:“我说这么多,只因为与晁大哥的情分,却不是为了生辰纲,这生辰纲我是不会要的。” 晁盖拉住王嗣道:“王兄弟仗义,我们却不能不仗义,生辰纲必有王兄弟一份,你们说是也不是?” 吴用沉着脸闭口不语。 阮氏三雄同时道:“保正哥哥说的极是。” 公孙胜笑着点头道:“王兄弟就莫要推辞了。” 晁盖不由分的拉着王嗣到了院中,吴用、公孙胜、阮家三兄弟也都跟着走出屋。 王嗣抽了抽晁盖拉着的胳膊,没抽动,无奈地说道:“刘唐和白胜兄弟不在,现在就打开生辰纲怕是不合适吧。” 晁盖说道:“刘唐兄弟不是小气的人。” 晁盖没提白胜,不知是他没把白胜当自己人,还是白胜就是小气的人…… 王嗣没有再说什么,他也想看看梁中书送了些什么礼物给蔡京。 晁盖看了看几人,深吸一口气道:“开!” 阮小七自告奋勇说道:“我来开!” 晁盖点点头,阮小七走向一个担子,深吸一口气撤掉了上面盖的麻布,灿烂夺目的光芒从担子里射出。 这是一担子的金珠宝贝! 第一百零六章 离开 看到第一担子就开出了金珠宝贝,众人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吴用更是向王嗣挑了挑眉,笑着说道:“我记得王先生说过,寿礼之中是没有金银珠宝的。” 我说的是或许有但不会多,不是说没有……吴用这明显是在挑衅了。 王嗣皱了皱眉,指着那些担子说道:“难道吴教授认为这些全是金银珠宝?” 吴用肯定地说道:“虽不是全是,我想大半也会是。” 王嗣说道:“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吴用问道:“什么赌?” 王嗣道:“如果吴教授猜的对,我不取一分,如果我猜得对,吴教授亦是如此,如何?” 吴用冷笑道:“笑话!你又没出力,能分多少金珠?自然舍得放弃,而能智取这生辰纲全靠我的谋划,分的东西比你多多了,怎能说放弃就放弃!” 你还不是舍不得钱……王嗣同样冷笑着说道:“我看是吴教授是心虚吧。” 吴用说讽刺道:“王先生倒是底气很足,难道想用几句不知所谓的话换取万贯家财不成?” 见二人言语不善,晁盖连忙出来打圆场:“两位兄弟都少说两句,莫因为些许钱财伤了兄弟义气。” 老子根本就没想要! 王嗣见晁盖只是打圆场,并没有反驳吴用的话,想来也心中也是赞同吴用的。他心中暗暗叹息,而后对着晁盖拱拱手道:“晁天王,谢过你的好意,但无功不受禄,王某告辞了。” “王兄弟,这……”见王嗣说走就走,晁盖有些不知所措。 王嗣走了两步转过头,对阮氏三雄说道:“阮家三兄弟,你们也没出什么力,我看不如就担了这一担金珠,早日回去吧。” 说完王嗣头也不回地离了晁盖庄上。 在王嗣离开后,阮家三兄弟互相看了看,阮小二出头说道:“保正哥哥、吴教授、公孙道长,俺们三兄弟也没出什么力,不敢厚颜多取,不知能否取这一担金珠?” 晁盖劝道:“你们不同王兄弟,既已入伙,不问出力多寡,自然是平分生辰纲,学究说是也不是?” 当然不是了,我的功劳不是最大的吗……吴用心中想道,转移话题道:“这王嗣真是可恶,走时还挑拨我们的关系,你们莫要中了他的离间之计。” 阮小二摆摆手道:“不干王先生的事,是我们兄弟三人的确没甚功劳,不敢多取。” 阮小七也帮腔说道:“刚才王先生说的对,无功不受禄,我们三兄弟只取一担足矣。” 阮小五亦道:“只取此一担,不敢多取。” 晁盖不知如何是好,转头看向吴用。 这阮氏三雄以后还有大用,可不能让他们寒了心…… 吴用捋了捋胡子想了想,说道:“是小可说得三位入伙,却是不能让三位吃亏,但小可知道三位义气,又事务繁忙,这样把你们先分这一担金珠回去,其余的就寄存在小可这里,到时候一并送还与三位。” 阮家三兄弟相互看了看,阮小二说道:“俺们三人就听吴教授的,俺们在保正哥哥家逗留许久,家中的确还有些事情,这就告辞了。” 阮小五、阮小七抱拳道:“各位哥哥告辞了!” 晁盖有些不舍,说道:“这怎么说走就走了……” 阮家三兄弟,再次拜谢晁盖,这才担上担子向外走去。 吴用追上阮小二,低声道:“二郎,万一事发,我们几人就去投奔梁山,你们三兄弟要早做准备。” 阮小二点点头道:“俺知道了!” 吴用拍了拍阮小二的胳膊,目送他们三人离去。 转眼间,院子里只剩下了晁盖、吴用与公孙胜三人。 晁盖问道:“学究我们是现在开了担子,还是等刘唐兄弟回来再开?” 吴用道:“现在开了吧,免得夜长梦多!” 说着,他走上前去,打开了一个担子。 这一担子竟然是一担子绫罗绸缎制作的新衣,看针脚就知道是精心缝制的,这恐怕是北京留守夫人亲手给父亲蔡太师缝制的。 这东西对蔡京来说意义非凡,但论起价值,并不是很高。 院中三人脸色一肃,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吴用连忙又打开了第二个担子。 第二担子里全是字画。 又开! 第三个担子中全是书。 这时,吴用紧张地脸上都流出了汗水,晁盖与公孙胜也紧张地盯着吴用。 开担子就跟后世刮奖大奖一般紧张刺激。 吴用咽了一口口水,伸手去摸第四个担子,手碰到担子上的麻布时,又缩了回来。 他转头看了看晁盖和公孙胜,咬了咬牙,掀开了麻布。 这一担子更惨,竟然是一担子的金石碑文…… 吴用有些疯狂了,他不信邪地继续,一担子寿桃……一担子书……一担子字画…… 担子全部打开,文房四宝都开出了不少,就是没开出金珠宝物来。 吴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竟然……竟然真的没有了金珠宝贝…… ‘冒着天大的干系,竟然只打劫了这些个东西……早知如此……’ 晁盖的脸也有些黑,他的心在滴血,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只好故作豪爽的笑了笑道:“这当大官的送寿礼,也跟我们这些人没什么不同嘛,还真被王兄弟说中了,王兄弟真是料事如神啊。” 公孙胜说道:“晁天王,如果真如王兄弟所料,我们须得早做准备,你家中的田产房屋,也须早些出手啊。” “呃……”晁盖的笑容一滞,心更痛了,他勉强笑着说道:“看看再说,看看再说。” 这时,吴用也缓了过来,他走到晁盖身边,说道:“保正,这些东西想要变现需要些时日,阮氏三雄已经分了金珠也就罢了,刘唐和白胜不在此处,他们回来却是不好交代啊。” 晁盖奇怪道:“有什么不好交代的,正好还剩十担,一人分两担不就行了?” 吴用道:“他们两个糙汉,要这些东西又有何用,他们是为了钱财才投奔的保正,三阮分到了钱,他们却没有,怕是会离心啊。” 他们是为了钱财,老子也是啊! 他们会离心,老子……哎……老子却还得收买人心…… 晁盖无奈道:“生辰纲里就这些东西,我又能怎么办,吴学究你要尽快把这些东西变现才好。” 我有能变现的能力,才不会跟你们这些大老粗混在一起…… 吴用干笑道:“等风声小些,小生自会操持。只是现在还得保正出些银两安抚下刘唐和白胜两位兄弟的心。” 不但没挣到钱,还得让老子出钱,这是什么事啊……晁盖无奈道:“好吧!” 第一百零七章 备战 王嗣离开晁盖庄上没多远,阮氏三雄担着担子跟了上来。 “王先生,您要回梁山吗?”阮小七问道。 王嗣说道:“是的,你们既然也离了晁盖庄上,不若和我一起接了林教头的家小,再回梁山吧。” 阮小二道:“俺们三兄弟正要与先生同行。” 王嗣点点头。 阮小七又问道:“先生,劫生辰纲之事真的会事发吗?” 王嗣想了想,肯定地说道:“破绽太多,必然事发。” 阮小五道:“那是先生能耐,才能看出破绽,先生不说,俺们什么破绽也瞧不出,那押送生辰纲的人还不是什么也没看出来,被俺们耍的团团转,说不定官府之人也看不出破绽呢。” 阮小二和阮小七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晁盖也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所以才想看看风向…… 王嗣摇摇头说道:“你们莫要小看官府之人,官府之中的刑侦高手可比我厉害多了,只是如今政治腐败,阿谀奉承之辈高坐庙堂,真正做事的人反而受到排挤,才使得官府之中无人肯用心做事,如今,生辰纲再次被劫,蔡京必然震怒,有蔡京的压力,济州府也不敢敷衍了事,只要用心追查,怎么也能找到一丝线索……” “那……那我们岂不是为梁山惹了麻烦?”阮小二有些愧疚。 “所以你们做事前,要多动动脑子,别被人一忽悠,就热血上头,要多想想后果……你们的事情也告诉我,梁山也该定一些规矩了,你们先从队长职务上退下来吧,去林教头的护卫队训练一段时间。”王嗣说道。 阮小五问道:“那打渔怎么办?” 王嗣道:“梁山所有的生意都要先停一停了,打渔够我们自己吃就行,你们先去林教头的护卫队训练一下,再考虑一下怎么训练水军,我们梁山八百里水泊,想要挡住官府的围剿,还是要有水军的。” 阮小七兴奋地说道:“王先生要成立水军队吗?” 阮小五拍着胸脯道:“如果官军敢来,不需用林教头的护卫队,俺们三兄弟带着十几个儿郎,就能让官军下水喂了王八。” 阮小二考虑的还多一些,他开口说道:“如果事不可为,先生可把俺们三人交给官府。” 王嗣不高兴地说道:“在二郎眼中,我是那种为了钱财出卖兄弟的人吗?” 阮小二道:“先生自然不是,但为了梁山的兄弟,俺们无怨无悔。” 阮小五和阮小七对视了一眼,同时说道:“对,俺们无怨无悔!” 王嗣把手一挥,大义凛然地说道:“梁山兄弟义气为先,绝不做卖友求荣的事情,此话休要再提!” 阮氏三雄对视了一眼,更是内疚了。 见三阮还在内疚,王嗣继续说道:“梁山越兴旺,越会遭到别人的觊觎。一日为贼,终身为贼,无论我们做的多好,官府还是会拿我们当贼看,就算没有生辰纲的事情,官府早晚也会对我们动手,只有把他们打怕了,怕到骨子里了,他们才会放下心中的贪婪,乖乖地与我们合作,所以,你们三人不要想太多,在这次战斗中好好表现就是了。” 三阮同时道:“是,定不负先生所托!” 王嗣满意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我很是好奇,你们三人也不缺钱财,吴用是如何说服你们去劫生辰纲的?” 三人脸色一囧,阮小七说道:“听王头领说山寨已经入不敷出,俺们三人想弄点钱补贴山寨。” 王嗣点了点头,没说什么,阮氏三雄为人义气,这样的理由正是说到了他们心坎上,吴用对人心的把握还真是相当厉害。 …… 王嗣带着三阮来到东溪村的院落,接上张教头、林夫人和锦儿,收拾了行礼,一同回到了梁山。 林冲见到林娘子自是欢喜异常,拉着娘子的手,与娘子窃窃私语,以诉相思之情。 王嗣打趣道:“二哥有甚话,晚上再与嫂嫂细说,咱们马上就要开会了。” 林夫人啐了一口,脸色微红地走开了。 “二哥走吧!”王嗣招呼了恋恋不舍的林冲一下,率先走进了聚义厅。 聚义厅内各队长都已经在座。 左侧是王伦、杜迁、宋万、扈成,右侧是阮氏三雄和朱贵,朱富在郓城县主持酒楼没有回来。 林冲坐在了左侧第四个位置上。 王嗣坐上头把交椅,对朱贵道:“朱头领最近有什么消息,跟大伙儿说一说吧。” 朱贵抱了抱拳,说道:“王头领,各位队长,我们已经抓到了五个探子,有县里派来的,也有府里派来的,据他们交代,已经有人建议知府大人派兵剿灭我梁山,瓜分我们梁山的产业。不过,知府大人还在考虑,但几天后,他却派人通知我,梁山想要安安稳稳做生意,给他的分红还得再提高一倍。” “这个贪官!”王伦恨恨地说道。 王嗣对朱贵点点头,而后对王伦说道:“王队长,先被骂贪官,请你先汇报一下梁山的财物情况。” 王伦对着王嗣点了点头说道:“如今我们梁山已发展到五千多人,抛去梁山人员工钱、府县官员的分红,以及各种开销,已经没有什么盈余。而支出的一大项,就是给这些贪官们的分红。” 王嗣点了点头说道:“府县官员的胃口越来越大,而我们梁山却已经发展到了瓶颈,已经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在胃口得不到满足的情况下,这些贪官污吏肯定会派兵围剿我们梁山。 所以,我决定停止梁山对外的生意,收拢人员、资金,屯粮造船,制办军器,安排寨栅城垣,整顿衣袍铠甲,打造枪刀弓箭,防备迎敌官军,谁赞成,谁反对?” 王伦道:“自该如此!” 杜迁、宋万、林冲、扈成、三阮、朱贵同时道:“谨听头领号令!” 王嗣点点头道:“阮家三兄弟前些时日,为补贴山寨所用去劫了梁中书送给蔡京的生辰纲,虽是为山寨好,却没事先报与山寨,为正山寨纪律,此三人免去队长职务,去护卫队接受训练。” “是!”三阮同时道。 王嗣点点头道:“官府肯定会以生辰纲为借口发兵梁山,林队长,护卫队可堪一用?” 林冲道:“头领放心,就算官军派五千人马,我五百护卫也可击而溃之。” “好!”王嗣道:“林队长,我还需一队水军,你可会训练?” 林冲道:“梁山之上以阮氏三雄水上功夫最好,头领何必舍近求远?” 王嗣看了看三阮道:“既然林队长推荐你们三人,你们就暂领水队队长一职,以待戴罪立功,但这些时日,在护卫队的训练却是不能少的。” “是!” 王嗣对林冲道:“林队长,好好操练他们三个。” 林冲点了点头。 王嗣看向朱贵道:“朱队长,麻烦你继续打探消息,有官军的消息,立刻来报!” “是!” 第一百零八章 何涛 济州府知府接到北京大名府梁中书下的公文,大吃一惊,忙招长史前来商议。 长史看了公文说道:“这必是梁山的贼人所为,如果大人按照我所说早日剿了这伙强人,哪里还会有今日之事。” 这长史姓刘,最是觊觎梁山产业的人之一。 济州府知府道:“梁山一向安守本分,或许不是他们所为。” 知府大人还惦记着梁山的分红,不想撕破脸皮。 刘长史道:“我济州地面也只有这一伙贼人,不是他们又是谁?这几日梁山的人都从济州府撤离了,不是做贼心虚又是什么?” “还是得查上一查的。”知府大人说道,吩咐缉捕使臣去查理此案。 …… 一连几日,还是没查到任何线索,而刘长史一口咬定是梁山所为,极力鼓动知府派兵剿灭梁山,搞得知府大人很是烦闷。 这一日,太师府的府干带着公文到了济州。 府干的态度很是强硬,就在府衙内住了下来,要求济州知府十日之内抓住七个枣贩子、一个卖酒人以及在逃军官杨志共九人,否则济州知府少不了去沙门岛走一圈。 知府大人正惊慌失措之时,缉捕使何涛走了进来,他要向知府大人汇报案件进展情况。 知府大人看到何涛,竟然问:“你是何人?” 何涛这个缉捕使,放在后世也算是市级公安局局长了,知府大人竟然不认识他,可见武官的地位是多么的低下,知府大人又是多么的昏庸。 何涛答道:“小人是三都缉捕使臣何涛。” 知府又问道:“生辰纲的案子是你负责吗?” 这么大的案子,知府大人竟然不知道是谁负责,可以想象对平时的政务是如何的惫懒。 何涛吧啦吧啦诉了一大堆苦,最后告诉知府大人一无所获。 这何涛真是个憨比,既然没有收获,你还不躲着点知府大人,还往知府大人跟前凑,这不是没事找抽吗? 不出意外,知府大人一听啥收获都没有,勃然大怒。 你们这是想让老子去沙门岛啊,行,老子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老子去之前,先把你们这些不用心的家伙刺配了! 知府大人唤来文笔匠,当场给何涛纹了面。 知府大人发泄了一番,心里舒服了很多,他对何涛说道:“刘长史怀疑是梁山贼人劫了生辰纲,你回去后,好好想想该怎么攻打梁山。” 在太师府府干的压力下,知府大人最终决定把这个锅扣在梁山身上。 得到了知府大人的指示,何涛心中更苦了,他身为缉捕使,对梁山的了解远比知府和长史等文官要深。 攻打梁山,他没有一丝把握。 何涛领了台旨下厅,来到使臣房,与下属商议对策,下属一听要攻打梁山,纷纷劝说何涛别做傻事。 何涛更是郁闷了,当下离了使臣房,向家中走去。 …… “王先生,这就是缉捕使何涛的家。”朱贵指着一个小院落说道。 王嗣抬头看了看这个小院,这是一个很普通的院落,王嗣是来找何涛的。 何涛此人虽然有些憨,但他做事还是比较认真、谨慎的,抓白胜、抓晁盖都非常谨慎小心,抓白胜很是顺利,一举成擒,可异地办案抓晁盖时,遇到了黑白道通吃的宋江,葬送了大好局面。 何涛是个能做事的人,关键何涛这个人不贪,对梁山还抱有好感,此时,他又被知府逼到了绝境,正好可以吸收进梁山。 王嗣带着朱贵和几个儿郎刚走到何涛家门口,就见何涛拉着何清走了出来,正好与王嗣等人走了个碰面。 “朱掌柜所来何事?”何涛开口问道,他是认得朱贵的。 朱贵没有回答,看向王嗣,王嗣道:“何观察,我们去屋里说吧。” 何涛看了看王嗣问道:“你是何人?” 朱贵连忙说道:“何观察,这是我梁山大头领王嗣。” “梁山大头领!?”何清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何涛虽然吃惊,但却没什么害怕,毕竟是多年的缉捕使了。 他扯起弟弟何清,对王嗣道:“王头领,请屋里说话。” 王嗣与何涛在屋里坐定,朱贵和几个儿郎站在王嗣身后,何清躲在了何涛身后。 王嗣环顾了一下,没看到何涛年迈的母亲和贤惠的妻子,她们应该躲到里屋去了。 王嗣收回目光,看着何清问何涛道:“这是你的弟弟何清?” 何涛点点头道:“是。” 王嗣道:“胆色有些差啊。” 何涛没有做声。 王嗣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何观察查到一些生辰纲的线索了。” 何涛吃惊地看了王嗣一眼。 他刚从弟弟口中得知了一些线索,根本就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这王嗣是怎么知道的? “是不是很吃惊?”王嗣笑问道。 “有一些。”何涛老实地回答道。 王嗣笑了笑说道:“黑道上的事情,没有什么能瞒过我梁山的。” “你知道是谁劫了生辰纲?”何涛连忙问道。 “一清二楚。”王嗣说道。 何涛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嘶哑地问道:“都有谁?” 王嗣笑了笑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何涛不知该如何回答,王嗣的确没有义务告诉他。 何涛停顿了片刻后问道:“王头领所来何事?” 王嗣看着何涛脸上的刺字,问道:“何观察可有意加入梁山做一把交椅?” “没有。”何涛回答道,而后又补充说道:“我一个三都缉捕使臣干的好好的,却是没有加入梁山做强人的意思。” 王嗣指着何涛脸上的刺字道:“何观察脸上的刺字由何而来?” 何涛摸了摸脸上的刺字,说道:“待我抓住劫生辰纲的贼人,自然会无事。” “何观察为了生辰纲的案子,周夜无眠,却落得如此下场,你没有心有不甘吗?” 何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说道:“哪里不是这样?我不甘又能如何?” 武官受文官欺压久矣,何涛这个缉捕使也算是体制内有品级的了,知府却说发配就发配…… 不甘可以上梁山啊……王嗣不在绕弯子,直接说道:“白胜已经不在安乐村了,你是抓不到人的。” 他真的知道是谁劫了生辰纲……何涛心中惊讶不已,嘴上却不服输地说道:“跑了白胜,还有东溪村的晁盖呢。” 王嗣笑了笑说道:“你若抓到晁盖一切休提,你若抓不到晁盖,就加入梁山如何?” 抓不住晁盖,我肯定被刺配远恶军州的下场,那还不如加入梁山……何涛想到,微微点了点头。 王嗣站起身道:“那我不耽误何观察道时间了,我们梁山见!” 说完,王嗣带着朱贵等人离开了何涛家。 何涛则拉着弟弟,向府衙跑去,他要争分夺秒,要在消息泄露出去之前,抓住晁盖。 第一百零九章 抓人 何涛带着弟弟何清径直到府衙里见了知府,并向知府禀说了他了解到了情况。 知府听罢,却是有些怀疑。 这么多天了,你都一无所获,老子一说要发配你,转眼你就有线索了,哪里有那么巧的事。 知府看向一旁的刘长史。 刘长史上前一步,在知府耳边低声道:“肯定是何涛这厮不敢攻打梁山,所以伙同他弟弟来捏造是非,欺骗大人,大人只管跟他要生辰纲的下落就是。 知府点点头,冷着脸对何涛说道:“何涛,须知捉贼捉赃,没有赃物,只凭你弟弟的一面之词,本官如何信你?” 何涛道:“大人,只要拿住晁盖,定能查出生辰纲的下落。” 何涛直接跳过了白胜,何清说过晁盖是打头的,擒贼先擒王。 而且,何涛不确定王嗣会不会派人去通知晁盖,所以他要争分夺秒先拿下晁盖。 何涛设想的非常好,但知府大人却并不这么想。 郓城县东溪村离济州府可不算近。 只因为一个赌徒的两句不知真假的供词,就劳师动众,去郓城县东溪村捉拿当地有名的大地主,想想都有些草率。 知府大人道:“没有真凭实据如何抓人?你先去安乐村拿了白胜,搜到赃物,问了口供,如果真如你所言,再去捉拿晁盖吧。” 白胜只是一个破落户烂赌鬼,捉拿白胜,知府大人一点压力都没有。 当下,知府大人也不管何涛什么想法,派了八个做公的,让他们跟着何涛、何清去捉拿白胜。 何涛无奈只得带人连夜去安乐村捉拿白胜。 众人到达安乐村时,已经是三更时分。 何涛带着众人来到安乐村的王客店,唤来店主人,何涛就在客店内布置了抓捕方案。 悄悄地近村,由店主人赚开门,留两人守门,两人悄然去抓捕白胜,其余人等搜查贼赃,务必做到迅速快捷,动静小,以防泄露消息。 何涛虽然侦查能力不行,但抓捕能力还是不错的,他布置的方案也很完美,可惜,他还是要失望了。 等布置好任务,何涛等人跟着店主人来到白胜家门口后,店主人叫了半天的门,可是白胜家却一直静悄悄的。 何涛心中暗叫不好,忙派了一个人翻墙过去开门。 门终于开了,众人按照何涛的布置,迅速展开行动。 没有抓到白胜,也没有搜到贼赃。 这是一个空宅! 白胜已经不在安乐村了,你是抓不到人的…… 何涛想起了梁山大头领王嗣的话。 顾不得会被知府大人责罚,何涛赶紧带着众人匆匆返回府衙。 白胜道线索已经断了,现在只有晁盖一条线索了,必须说服知府大人同意去捉拿晁盖! 大半夜的被喊醒,又听闻没有捉到白胜,知府大人气得差点当场给何涛脸上填上地名,幸好有一众公人求情,他才勉强作罢。 “连个白胜都抓不住,本官要你有何用!”知府大人犹自抱怨说道。 何涛硬着头皮说道:“大人,那白胜只不过是帮凶之一,真正的贼头却是晁盖,只要拿下晁盖,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知府见何涛并不像是撒谎的样子,问道:“真是晁盖带头劫的生辰纲?” 何涛道:“小人愿意性命担保!” 知府犹豫了片刻问道:“那……那你能抓得住晁盖?” 何涛道:“晁盖不同于白胜那个破落户,晁盖家大业大,可不是想跑就能跑的。” “那好,本官再信你一次!”知府大人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即刻给你一纸公文,你带二十个眼明手快的公人,径直去郓城县投下,让郓城县协助你拿人,再带上原解生辰纲的两个虞候认人。” “是!” …… 何涛也顾不得休息,带着人星夜赶往郓城县。 为了避免走漏消息,到郓城县后,何涛把一众公人和两个虞候都藏在客栈里,他只带了两个公人去郓城县衙下公文。 好巧不好地,何涛到郓城县衙到时候,早衙刚散不久,县衙里的公人都去吃完了,县衙前静悄悄的。 何涛一打听,今日县里值班的押司姓宋名江。 其实,这不是赶巧,只因为宋江此人比较仗义,经常替人值班,何涛无论哪天来,大概率都能遇到宋江值班。 何涛这边刚打听清楚,宋江那边就带着一个伴当走出了县衙。 真是天助我也……何涛连忙叫住宋江,一同喝茶。 两人聊了几句后,何涛就老老实实地说明了来意。 “敝府管下黄泥岗上一伙儿贼人,共是八个,把蒙汗药麻翻了北京大名府梁中书差遣遣送蔡太师地生成纲军健一十五人,劫去了十一担金珠宝贝,计该十万贯正赃。我已查出贼首正是贵县东溪村的晁保正,还有一名从贼是安乐村的白胜,其余六名从贼不识姓名。” 十万贯金珠宝贝…… 晁盖竟然干了如此大事! 如今,府里来县里投书拿他,知县大人必然派朱仝和雷横带人去拿晁盖,朱仝雷横又与晁盖交好,必然会私放了晁盖。 这个人情不能让朱仝和雷横都做了…… 我得想办法从中分一杯羹…… 宋江想着,口中却与晁盖划清了界限:“晁盖这厮奸顽役户,本县内上下人没有一个不怪他,今番做出来了,好叫他难受!” 何涛一听宋江如此说晁盖,顿时相信了宋江。 宋江告诉何涛,这件公事非同小可,不应该轻泄与人,须得当厅投下。 何涛深以为然。 宋江又说知县大人刚散衙,有些累了,正在休息,得等知县大人睡醒了,他再来请何涛去县衙。 何涛对宋江已经深信不疑,自是答应。 宋江又借口家中有事,让伴当陪着何涛,他则飞也似的跑到下处,骑上一匹马,去东溪村给晁盖通风报信去了,而何涛还在傻乎乎地等着宋江的消息。 …… 因为有王嗣道提醒,晁盖谨慎小心了许多,吃酒的次数从一天三顿变成了一天一顿。 这一日,他正在和吴用、公孙胜、刘唐、白胜在后院的葡萄树下吃酒,忽然有庄客来报,宋押司在门前求见。 宋押司?俺跟他来往不多啊! 晁盖放下酒碗问庄客道:“有多少人跟着?” 吴用等人听闻,也放下了酒碗。 白胜更是开口问道:“他是来抓俺们的吗?” 第一百一十章 事发之后 “白兄弟莫怕!”听到白胜道话,刘唐安慰白胜说道:“就算他带了两千人,给我一条枪,我也敢去冲上一冲。”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怕了……白胜笑了笑道:“刘唐哥哥真豪气!” 公孙胜道:“不需刘兄弟去搏命,贫道略施法术,来人自会不攻而破。” 白胜又笑了笑道:“道长仙法自是厉害。” 庄客看着这几人好不尴尬,他开口说道:“那个……只有宋押司独自一人飞马而来,说又要事要见保正。” 刘唐和公孙胜相互看了看,尴尬地没有再说话。 晁盖也受不了这尴尬地气氛,起身说道:“必然有事,我出去看看!” …… 晁盖刚走到庄门口,就见宋江一脸焦急地向庄内张望,他看见晁盖脸色一喜,上前两步拉着晁盖走进了侧边的小房里。 “押司缘何如此慌速?”晁盖问道,晁盖对宋江道称呼中规中矩,态度也说不上多亲近。 宋江人精一个,自然听出了晁盖对他的态度,他首先给自己定位,说道:“哥哥不知,兄弟是心腹兄弟,我舍着这条性命来救你。” 我拿你当兄弟,才舍命来救你的,你可别把我当外人。 而后,宋江说明了事情的危机感和紧迫性:“如今黄泥岗事发!济州府差了一个何缉捕带着若干人,奉着太师府钧贴何本州文书来捉你等。天幸撞在了我手里,我只推说知县睡着,且教何观察在县对门茶坊里等我,以此飞马而来,报于哥哥。” 抓你的人都到县衙门口了,要不是我拦着早就来抓你了,我可是但这偌大的干系稳住了他们,才飞马给你报信的,我够意思吧! 再后,宋江又为晁盖指明了道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若不快走,更待什么。梁山之主与哥哥交好,哥哥何不去投他。” 虽然疑惑自己什么时候跟梁山之主交好了,但这个时候,晁盖也顾不得寻思了,他说道:“贤弟,大恩难报!” 宋江的话令晁盖瞬间把他视为了心腹兄弟,连着对他的称呼和态度都有了根本性的改变。 宋江目的达成,不敢耽搁,直接告辞:“哥哥休要多说,赶紧安排走路,我便回去也。” 晁盖道:“八个人,三个是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已得了财,自回梁山去了;后面有四个在这里,贤弟且见他们一面。” 此时,晁盖是真心把宋江视为心腹兄弟,他主动把自己的心腹兄弟们介绍给宋江。 当然,他还有另一个意思,向吴用等人显示一下人脉,告诉他们,劫生辰纲我虽然没什么表现,但没有我的人脉,根本成不了! 来到后院,晁盖指着道:“这四位,就是吴学究、公孙胜,刘唐和白胜。” 何涛还在县衙对面的茶坊里等着呢,宋江此时可没心思在这里结交这些人,他略讲一礼,回身便走,边走边嘱咐晁盖道:“哥哥保重!作急快走!兄弟去也!” 随后,也不管晁盖答不答话,飞快地出了庄,飞身上马,飞也似的向郓城县奔去。 晁盖望着宋江离开的背影,感觉有些不过瘾,他还没向吴用等人隆重地介绍宋江呢,当事人却走了。 晁盖意犹未尽,来到后院后,开口问吴用等人道:“你们可认得那来相见的这个人吗?” 刚才庄客来禀报时不时说了吗,宋押司嘛,这郓城县除了那山东呼保义,及时雨宋江,还能有哪个宋押司? 吴用是本地人,他肯定是识的宋江这个当地名人的,但他明白晁盖显摆的心思,故意问道:“却怎地慌慌忙忙便去了?正是谁人?” 晁盖赞赏地看了吴用一眼,自豪地说道:“你们还不知哩!我们不是他来时,性命只在咫尺休了!” 刘唐问道:“难道事发了?” 吴用道:“定是王嗣那厮告了密!” 怎么又扯到王嗣了…… 晁盖皱了皱眉头说道:“如何事发暂不晓得,但亏杀我这个兄弟,担着血海似干系来报与我们!原来本州差个缉捕何观察将带若干人,奉着太师钧帖来着落郓城县,立等要拿我们七个。亏了他稳住那公人在茶坊里俟候,他飞马先来报知我们。如今回去下了公文,少刻便差人连夜到来捕获我们。” 吴用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了,老实捧哏道:“若非此人来报,都打在网里!这大恩人姓甚名谁?” 铺垫了那么多,晁盖等得就是这一句,他自豪地说道:“他便是本县押司,呼保义宋江的便是。” ‘这宋江名气这么大,又是你们县的押司,你竟然不认识?’ 公孙胜、刘唐、白胜一起看向吴用。 吴用脸色一囧,勉强解释道:“只闻宋押司大名,小生却不曾得会。虽是住居咫尺,无缘虽得见面。” 虽然不信,但现在却不是计较的时候,晁盖还等着他们的话呢,公孙胜等人都道:“莫不是江湖上传说的及时雨宋公明?” 晁盖满意地大笑一声,说道:“正是此人。他和我心腹相交,结义兄弟。四海之内,名不虚传!结义得这个兄弟也不枉了!” 你刚才还怀疑人家是来捉你的呢,现在就成了心腹相交,结义兄弟了…… 几人心想着,嘴上却恭维着晁盖。 晁盖享受了一会儿几人的恭维,这才开口说道:“公明贤弟也建议我去投梁山,与吴教授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他又说,梁山之主与我相熟,却是有些奇怪,我却不曾与那白衣秀士王伦有过来往啊。” 这宋公明也不是简单人物,难道他也惦记上梁山泊了? 吴用心中暗想,随口说道:“保正哥哥救济了那么多江湖好汉,其中有王伦也不奇怪。” 晁盖点点头说道:“既是如此,入伙梁山更加稳妥了。事不宜迟,吴先生,你去过梁山,你和刘唐、白胜,带了几个庄客,先去打前站,联系上阮家兄弟后,却来旱路上接我。我和公孙先生两个打并了便来。” 我不想提去过梁山的事情……吴用点头答应,带着刘唐、白胜重新打包了生辰纲,叫五六个庄客一发吃了酒食。 而后,吴用袖了铜链,刘唐提了朴刀,白胜也挂了一把腰刀,监押着五七担,一行十数人,投梁山而去。 晁盖和公孙胜则在庄上收拾,有些不肯去的庄客,赍发他些钱物,让他去投别主,愿去的,都在庄上并叠财物,打拴行李,不在话下。 第一百一十一章 赌约还可作数 王嗣回梁山后就把各队长召集到了聚义厅。 梁山聚义厅。 王嗣端坐在第一把交椅上,各队长分列两侧而坐。 王嗣开门见山说道:“生辰纲事发了,晁天王等人必来投我梁山,我梁山招贤纳士,自是不会拒他们于门外,况且晁天王与我有恩,我梁山也必不会坐视不管,阮家兄弟,你们且带着水队的弟兄,去山下酒楼接应。” “是!” 王嗣点点头,继续说道:“济州府知道晁盖投了我梁山,必然派兵来攻,我们要做好接战准备。另外,那缉捕使何涛与我有约,他若抓不到晁盖,就投了我梁山,我得去济州府一趟,说服他带着官兵来降。” 王伦道:“万万不可,济州府正想攻打我梁山,王头领怎可自投罗网?” 王嗣道:“王队长放心就是,何涛是个义气男儿,又被济州知府逼迫过甚,他还有家小在济州府,必然不会出卖与我。” 王伦毕竟是读书人,智商在线,又比较较真,跟他得说清楚理由。 何涛家里有年迈的母亲和贤惠的妻子,必然不会铤而走险,与王嗣撕破脸皮,况且,他如果再抓不到晁盖,几乎就被济州知府逼上绝路了…… 果然,王伦想了想后,没有再表示反对。 王嗣环顾了一下下面的队长们,感觉还是缺些人手,只好问朱贵道:“朱队长可敢与我再去一趟济州府?” 朱贵站起身道:“跟着王先生,龙潭虎穴俺都敢闯一闯,何况区区济州府!” …… 何涛在茶坊等了近一个时辰,才等到了宋江的到来。 他连忙催促,这次宋江倒是没有推诿,带他见到了郓城县知县时文斌。 时文斌看了公文大惊,立刻安排人马去东溪村捉拿晁盖一干人等。 宋江又以“日间去,只怕走了消息,只可差人就夜去捉”为由,又为晁盖等人的逃跑争取了些许时间。 当晚,何涛几人与县尉、朱仝、雷横各自骑着马,带着腰刀弓箭,手拿朴刀,领了一百马步弓手,飞奔东溪村晁家而去。 生辰纲还没有兑现,又要放弃家业,晁盖在打包行李时,难免有些心疼,这也舍不得丢,那也舍不得扔,这一收拾,就到了天黑。 等到官兵到时,他竟然还没有收拾完毕,被官兵堵到了庄上,情况看似很是危机。 不过,晁盖在郓城县是黑白道通吃的人物,与拿人的两个都头朱仝雷横都非常交好,尤其朱仝又是做人情的一把好手,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挣晁盖人情的机会。 果然,朱仝从后门放了晁盖出去,还跟晁盖说,我可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故意在后门等着放你呢,还怕雷横执迷,不会做人情,被我赚他打你前门……. 真是做得一手的好人情! 却不知,人家雷横其实也想放晁盖来着…… 官府中宋江、朱仝这样的卧底,何涛怎么会抓得住晁盖? 官军咋咋呼呼了一夜,终是一无所获,只得抓了几家邻舍,押解到郓城县里来复命。 巧的是,在县衙中,一个邻舍提供了一条还有庄客没走的线索。 时文斌火速差人去东溪村抓庄客,果真拿到了两个庄客。 当厅勘问时,那庄客初时抵赖,吃打不过,只得招道:“先是六个人商议,小人只认得一个,是本乡中教学的先生,叫做吴学究;一个叫做公孙胜,是全真先生;又有一个黑大汉,姓刘。更有那三个,小人不认得,却是吴学究合将来的。听的说道:‘他姓阮,在石碣村住。他是打鱼的,弟兄三个。后来又来了一个,叫做白胜。他们都去投梁山去了。’ 都去投梁山去了……何涛心中一惊,想起了与梁山大头领王嗣的赌约。 ‘没有抓到晁盖……难道我的归宿竟然是梁山?’ 何涛失魂落魄地带着时文斌的公文回到了济州府。 到济州府时,天也大亮了,正好济州知府升厅。 何涛只好硬着头皮带着众人来到厅前,禀说晁盖烧庄在逃一事,再把庄客口词说一遍。 济州知府冷冷地看着何涛,说道:“也就是说你没抓到人了?” 何涛低着头说道:“是下官无能。” 知府大声喝道:“你的确很无能!当初我让你攻打梁山,你却说是什么白胜、晁盖劫的生辰纲,如今,却又说他们上了梁山,兜兜转转还不是要攻打梁山?这贻误战机之罪,都够砍你的头了。” 何涛诺诺不敢言。 知府也不是真的要砍何涛,他只是威慑一下这些下属,好令他们忠心办事,见何涛态度还算不错,知府大人问道:“何观察,你可敢去攻打梁山?” 何涛咽了口唾沫说道:“梁山水泊周围尽是深港水汊、芦苇草荡,听说梁山聚集起了三五千人。若不起得大队人马,如何敢去那里捕获得人?” 知府问道:“你需多少人马?” 何涛看了看知府,又低下头,把心中的人马数压到了最低,小声说道:“五……五千。” “什么?五千!”知府大人霍地站起,大声说道:“我济州府又不是军府,何来五千人马给你,你定是不敢去打梁山,却用这种借口搪塞本官!来人啊,把这个欺辱长官的家伙收押到死牢里去。” 众人一看真的有人来收押何涛,连忙替何涛求情。 知府大人这才作罢,只见他重新坐好,挥挥手让人放了何涛,这才开口说道:“何涛,你带齐你的手下,本官再再差一员了得事的捕盗巡检,点与五百官兵人马,然后令几个家族再凑一千人马,共计两千人马,与你一处去缉捕。如若再拿不到人,拿不回生辰纲,可别怪本官翻脸不认人!” 你他娘的一直都没给过好脸色…… 而且……两千人马哪里够用…… 何涛真不想去,但知府大人下了死命令,他敢说半个不字,说不定就真的收押到死牢里了。 他只好领了台旨,再回机密房来,唤集这众多做公的,整选了五百余人,各自去准备什物器械。 捕盗巡检和其他大家的人,自会有知府大人下命令。 何涛选完人,心中很不是滋味,在他看来,两千人去攻打梁山,与送死没什么区别。他这些弟兄们,不知有多少人要埋骨梁山水泊了。 怀着心事,何涛慢慢往家走,刚进家门,却见一人端坐在院中,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他身后站着几个孔武有力的大汉。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梁山之主,赛伯当王嗣! 何涛往屋里看了看,正好看到自己的婆娘在沏茶,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却见王嗣好整以暇地说道:“何观察放心,一般情况下,我们梁山不会拿家小威胁人,我来何观察家只想问一句,你我的赌约还可作数?”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各有各策 一般情况下不会……我若敢反悔,怕是就说不准了…… 何涛没有回答王嗣的问题,他对王嗣拱拱手说道:“王头领好胆量,明日,济州府就会去攻打梁山,你今日却还敢只身前来,佩服,佩服!” 王嗣微笑着说道:“为了何观察这样的人才,何惧区区危险。” 见王嗣如此看重自己,又想到在知府面前的卑微,何涛心中很不是滋味。 却听王嗣又说道:“再说,我也不是只身前来,朱队长和这些兄弟,都身手不凡,能以一当十,自然会护我周全。” 见大头领如此相信自己,朱贵等人都挺直了胸膛,心中发誓,就算是自己死了,也不让大头领损伤一根毫毛。 何涛武人的直觉感觉到了朱贵等人气势的变化,心中暗赞王嗣手段了得,却听王嗣问道:“济州府明日派兵攻打梁山,何观察可是主将?” 何涛面无表情说道:“军事机密,无可奉告。” 王嗣不在意何涛的态度,继续问道:“不知道知府大人给了何观察多少兵马?五千还是八千?” 何涛一脸的苦涩,艰难说道:“无可奉告!” “呵呵……”王嗣笑了笑,说道:“何观察明日要记得多带马匹、甲兵、器械、粮草。” 何涛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何?” 王嗣道:“当然是你我兄弟联手把府库的东西赚上梁山了。” 这……我还没答应你投奔梁山呢……何涛心中纠结,没有答话。 见何涛不言语,王嗣接着说道:“何观察不用纠结,明日一战,难道你有把握赢我梁山?” 何涛微微摇了摇头,低下了头。 王嗣继续说道:“何观察何必纠结,就算你不加入梁山,明日一战,官军必然被梁山所败,你的同僚手下也必然死伤大半,而你这个主将就算没有死在战场上,逃回来后,也会被知府问罪; 相反,如果你我联手,官军还是会败,不同的是,跟你关系好的同僚、手下,我们可以选择活捉,而你将会成为梁山的功臣,在梁山做一把交椅,何乐而不为?” 何涛听罢,抬起头问道:“王头领当真会留下我那些同僚、手下的性命?” 终于松口了……王嗣笑着说道:“那得看有多少人了。” 何涛连忙答道:“不多,不多,这次出兵共计两千人,我的同僚手下计五百人,剩下的一千五百人有五百人是捕盗刘巡检的人马,一千人是一些大家族的庄客下人,王头领只需保住我这五百人的性命即可。” 人的坚持,就如堤防,不能有一丝缺口漏洞,要不然最终的结果就是一溃千里。 何涛最终完全妥协了。 就两千人马还想攻打梁山,这济州知府也太小梁山了…… 王嗣心中暗道,嘴上说道:“这个好办。你让你的手下右臂帮上一条白巾,我会通知梁山上下,右臂有白巾者,只捉不杀,具体细节,我们商议商议。” “好!”彻底投向梁山后,何涛完全解脱了,他说道:“明日,我会领兵在……” …… 晁盖、公孙火烧了庄园,带着十数个庄客赶往梁山,半路上撞见接应的阮小七,众人一同来到朱贵酒楼里,这里早有水队的人和船在此等候。 阮小七带着众人,乘船向梁山山寨而去。 众人在金沙滩码头上了岸,就看到了山脚下的一排房屋,而吴用等人正站在房屋前张望,阮小二、阮小五陪在一旁。 众人见了面,留下老小、庄客在此等候。 阮家三兄弟带着晁盖等人上的关来。 关上,王伦带着杜迁、宋万、林冲相迎,王嗣去济州府城未归,王伦不得不再次暂时代理山寨。 晁盖等人见到有人相迎,连忙施礼。 王伦也拱手施礼道:“小可王伦,代表梁山迎接各位好汉,久闻晁天王大名,如雷灌耳,今日且喜光临草寨。” 晁盖道:“晁某是个不读书史的人,甚是粗卤;今日事在藏拙,甘心与头领帐下做一小卒,不弃幸甚。” 你可是王嗣看重的人,必然是一队之长,与我平起平坐,怎么可能只做一个小卒……正伦客气地说道:“休如何说,且请到山寨,再有计议。” 众人来到山寨聚义厅上,王伦坐在了左边第一个位置,以下是杜迁、宋万、林冲、阮氏三兄弟等人。 晁盖等人见王伦不坐大头领的位置,以为是王伦谦让,客气地拱了拱手,在右边的座位上依次坐下,第一是晁盖,依次是吴用、公孙胜、刘唐、白胜。 王伦先让喽啰去山下管待来的老小和庄客,又吩咐杀牛宰羊安排宴席。 众头领饮酒其间,晁盖把劫生辰纲一事,从头至尾,告诉了王伦等人。 劫生辰纲这件事,王嗣以反面案例,已经在梁山讲过多次了。 因此,王伦很不以为然。 ‘留下了这么多破绽,最后被逼着来投我梁山,要不是王先生看重,都不一定能在梁山落草,你们还骄傲了……’ 但来着是客,以后还得共事,王伦也没说什么,反而随意地恭维了几句。 宴席一直到晚间才散,王伦送晁盖等人在客馆内安歇,也各自散去休息了。 晁盖等人却没有睡意,围坐在一起聊天。 晁盖见王伦待他很是客气,心中欢喜,对吴用等六人说道:“我们造下这等迷天大罪,那里去安身!不是这王头领如此错爱。我等皆已失所,此恩不可忘报!” 吴用只是冷笑,众人见吴用冷笑不止,也不好搭话。 晁盖奇怪道:“先生何故只是冷笑?有事可以通知。” 吴用这才说道:“兄长性直。你道王伦肯收留我们?兄长不看他的心,只观他的颜色动静即可。” 晁盖问道:“观他颜色怎地?” 吴用道:“那王伦起初的确待人还算和气,说话也算客气。之后,兄长说了劫生辰纲之事,他便有些颜色变了,虽是口中答应,心里好生不然。他若是有心收留我们,早就在宴席上议定了坐位,何须推延日后再计议?” 晁盖脸上变了颜色,连忙问道:“若他不收留我等,那该如何?” 吴用道:“兄长莫急,阮家三兄弟与我们交好,王伦若不收留我等,他们必与王伦反目; 杜迁、宋万两个粗人,且不用管;、 林冲那人,原是京师禁军教头,大郡的人,诸事晓得,今不得已,坐了第四位。兄长说起生辰纲一事时,我观林冲频频把眼瞅这王伦,脸上更是冷笑不止,他必然对王伦有些不平之气,我看这人倒有顾盼之心,只是不得已。小生略放片言,教他本寨自相火并!” 晁盖大喜道:“全仗先生妙策!” 第一百一十三章 离吴用远些 这一日深夜时,王嗣、朱贵等人带着何涛的家小回到了梁山。 何涛已经归了梁山,梁山自然就要保证他家小的安全。 第二日,天微亮,王嗣就召集各队长安排了作战计划。 因为都已与何涛商量好了的缘故,作战会议开展的很是顺利,没用多久,作战会议就结束了。 之后,王伦向王嗣提起了晁盖等人来投的事情。 宣传队长终于到位了啊…… 王嗣对王伦点点头,而后对林冲说道:“林队长,在东溪村时,张叔和嫂嫂没少受晁天王的照顾,你去感谢一下晁天王,顺便请他们过来。” 林冲拱了拱手走了出去。 …… 此时,晁盖等人也早已洗漱完毕,他们聚在一起,胡乱说些江湖上的事情,却听得外面有人说道:“晁天王在吗,林冲来访!” 吴用嘿嘿一笑,对晁盖说道:“这人来相探,中俺计了。” 你的计策好像还没施展啊……晁盖心中暗道,站起身来,与其他人一同迎接,将林冲请入到客馆里面。 吴用代表众人上前称谢道:“多谢林教头昨日宴请我等。” 怎么是你出头……林冲看了看晁盖,见他面无异色,这才说道:“非小可宴请众位,那都是王头领的事情,当然林某亦有奉承之心,但也不好越俎代庖,望众位恕罪。” 吴用说道:“我等虽是不才,非为草木,岂不见教头错爱之心,顾盼之意?感恩不浅!” “说起恩情,晁天王对林某可是有大恩的,林某此来,却是来感谢晁天王的。” 说完,林冲郑重对晁盖一礼,说道:“晁天王之恩情,不敢或忘!” 吴用顿时吃惊地看着晁盖,进而露出一丝喜色。 兄长何时对林冲有大恩了? 如此大事可定也! 晁盖同样是一脸茫然,他说道:“我虽资助了许多好汉,可并不记得有林教头啊。” 林冲说道:“非林某,是某之家小,承蒙晁天王照顾,林某的家小才能安稳地住在东溪村,前几日也才能与小可完聚。如此全托晁天王之恩情。” 家小住在东溪村,倒是有那么一家人……晁盖想起了王嗣。 王嗣正是林冲的结义兄弟,难道那不是王嗣的家人,而是林冲的家小? 晁盖问道:“那张叔,张小姐和锦儿姑娘是林教头的家人?” 林冲再次拜谢道:“正是!” 晁盖哈哈一笑道:“真是没想到啊,王嗣王兄弟也未提起过。” 林冲歉意说道:“三弟也是为了安全起见,却不是信不过晁天王。” 有着这一层关系,晁盖对林冲亲近了许多,他摆摆手说道:“我也没怪罪王兄弟,林教头请坐下叙话。” 晁盖让林冲上坐,林冲那里肯,推晁盖上首坐了。 林冲便在下首坐定。 吴用等人依次坐下。 晁盖笑道:“久闻教头大名,不想却与教头有如此渊源,真是缘分啊!” 林冲说道:“小可旧在东京时,也曾听过晁天王的大名,家中蒙难时,首先想到的是去投奔晁天王。林某能与家人完聚,全蒙晁天王所赐,小可再次拜谢。” 晁盖连忙扶起林冲,连称不敢。 吴用见晁盖真的有恩与林冲,心中大定,他眼睛一转,问林冲道:“小生旧日久闻头领在东京时,十分豪杰,不知缘何高俅不睦,致被陷害?后闻在沧州亦被火烧了大军草料场,又是他的计策,向后不知谁荐头领上山?” 被高俅陷害,是林冲不愿提及的伤心事,吴用说了出来,令林冲心中有些不喜,但林冲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简略地回答道:“来此容身,皆是柴大官人举荐到此。” 吴用又问道:“柴大大人,莫非是江湖上称为小旋风柴进的么?” 林冲点了点头:“正是此人。” 晁盖向往地说道:“我多闻人说柴大官人仗义疏财,接纳四方豪杰,说是大周皇帝嫡派子孙,如何能够会他一面也好!” 兄长莫要跑题……吴用又对林冲道:“这柴大官人是名闻寰海,声播天下的人,教头若非武艺超群,他如何肯荐上山?非是吴用挑拨,理合王伦让这第一位与教头坐。此天下公论,也不负了柴大官人的书信。” 林冲有些听懵了。 这是哪儿跟哪儿呀,怎么就说到头把交椅上了? 还天下公论,你也太能扯了吧? 林冲性格比较温和,他虽然不赞同吴用的话,但也没有反驳,只是说道:“小可投梁山只求一地安身立命,并不在意位次高低。” 这是林冲的真心话,他本就是随性的性格,又很明白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坐第一把交椅。 可吴用却是以为林冲在谦虚,他劝说道:“教头莫要谦虚,我们都知白衣秀士王伦心胸狭窄,不能容人,教头在他手下受尽了腌臜气,天下好汉都替教头不平啊!” 我怎么不知道我受尽了腌臜气? 这吴用脑子有病吧…… 林冲算是看出来了,吴用一直在针对王伦。 ‘难道这吴用与王伦有过节不成?那我得居中调解一下。’ 林冲解释道道:“王头领虽然性格有些古怪,但并不是传言中那般不堪,王头领为人还是不错的。” 吴用问道:“既如此,那他为何不肯相留我等?” 林冲不解地问道:“吴先生何出此言?” 吴用道:“昨日,他见晁天王所说智取生辰纲之事,他便一脸的不以为然,后来,我等又说入伙梁山一事,他却总是推托再有计议,难道不是有了拒绝之心?” ‘智取生辰纲一节,如此多的漏洞,你们还拿来吹嘘,以王伦那高傲的性子,没有当场讽刺你们,已经很是给你们面子了,你们难道没看到阮家三兄弟尴尬的样子吗?’ 林冲是知道原因的,但他也不好明说,只好劝说道:“吴先生莫要瞎想,王头领不是那个意思。我此次前来,除了感谢晁天王外,也是请诸位去聚义堂相商入伙一事的。” 吴用不理会林冲,继续说道:“既然王头领有相拒之心,我等休要待他发付,自投别处去便了。” 你能别瞎想么……林冲见吴用说要走,只好保证道:“诸位请放心,你们入伙梁山一事,尽在林冲身上。如何?” 中俺计也……吴用心下得意,嘴上却说道:“晁天王虽与教头有恩,但我等也不是挟恩图报之人。教头莫要因为我等,与王头领起了龌龊。若是可容即容,不可容时,小生等登时告退。” 林冲感觉吴用的脑回路有些不正常,交流起来很是困难,失去了耐心说道:“各位莫要担心,如今的梁山却不是王头领说的算的,各位到了聚义堂便知,林某先行告退!” 林冲出了客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感觉跟吴用交流比与人大战一百回合还要累上几分。 以后得离这吴用远些。 林冲心中暗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战起 林冲离开后。 晁盖问吴用道:“先生,此一会如何?” 吴用笑道:“兄长放心,此一会,倒有机会做山寨之主。今日林教头已保得我等入伙梁山,如若王伦再拖延搪塞,小生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必然说得林教头火并王伦。 就算他不火并王伦,也必然站在我们这一边,再加上阮家三兄弟,聚义厅上全是我们的人,我们找个由头结果了那王伦,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 兄长与各位兄弟身边各藏了暗器,只看小生把手来拈须为号,便可协力。” “好!”晁盖等众人暗喜答道。 他们各自带了器械,暗藏在身上,收拾得端正,一起向聚义厅走去。 …… 晁盖等人在聚义厅门口稍稍压了压激荡的心情,这才跨入聚义厅。 刚跨入聚义厅,晁盖等人就感觉这里与昨日有些不同。 而最大的不同就是,第一把交椅上坐着一个人。 ‘王伦这是要以势压人,赶我们走了吗,正好中吴先生之计也!’ 晁盖等人心中想着,向那人望去,忽然愣住了。 坐在头把交椅上的竟然不是王伦,而是一个熟悉的面孔,王嗣! 却见王嗣笑着站起身,对晁盖等人抱拳说道:“晁大哥,各位兄弟别来无恙啊!” 晁盖等人惊讶地忘了回礼,一同看向智多星吴用。 这是个什么情况? 不是要火并王伦吗?怎么变成王嗣了?咱们又该怎么办? 晁盖等人吃惊,吴用比他们更吃惊。 辛辛苦苦谋划了这么久,到了摘桃子的时候,却发现桃子竟然被人摘走了…… 吴用几乎要抓狂,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失声说道:“你……你是王嗣,你怎么会在梁山,还……还坐在头把交椅上?”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王嗣看着下首失态的吴用有些想笑。 晁盖等人虽然也有同样的疑问,但感觉吴用这样明目张胆说出来,却是有些不妥。 晁盖想提醒下吴用,却见吴用指着左边坐着的王伦,说道:“白衣秀士王伦,梁山之主不应该是你吗,你怎么可以让给王嗣?” 被人这样指着,王伦有些不高兴,他皱了皱眉头,冷言说道:“难道我梁山首领更替还需要经过你吴先生的同意吗?” 这倒是不用……可是你让位给了王嗣,我们还怎么火并你…… 被王伦反问了一句,吴用总算恢复了些理智,他尴尬地一笑,说道:“不用,当然不用,只是感觉有些突然,却没带什么贺礼,惭愧,惭愧!” “我们不是有生辰纲吗?正好为王先生做贺。”白胜鼓起勇气说道。 当初白胜幸得王嗣提点,躲到了晁盖庄上,才没有被官府抓到,所以他对王嗣很是感激,而且,他也没分到什么东西,心中对主持分配的吴用有些不喜,此时正好拿来借花献佛,讨好一下未来的老大。 晁盖一拍大腿说道:“白胜兄弟说得对,这生辰纲正好拿来为王嗣兄弟做贺!” 没什么心机的晁盖惊讶过后,则是高兴。 好兄弟是梁山之主,当然比王伦那个陌生人好多了,这样入伙梁山就简单多了,还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生辰纲? 王嗣看了看晁盖几人,见他们脸上并无痛惜之色,问道:“晁大哥,生辰纲你们还没有分?” 晁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出王嗣兄弟所料,生辰纲之中都是些书本字画之类文人用的东西,俺们这些人都用不着,吴先生又没能来得及兑现,正好拿来给王嗣兄弟做贺。” 刘唐、公孙胜也点头应是。 这生辰纲倒是还有些用处…… 王嗣点点头道:“那就多谢晁大哥和各位兄弟了。” 晁盖笑着说道:“王嗣兄弟恁的客气。” 梁山被王嗣摘了桃子,如今,生辰纲也落入了王嗣的口袋,感情他折腾来折腾去,什么也没落着,还莫名其妙地成了王嗣的手下。 吴用心有不甘,他看了看正高兴的晁盖等人,心中一叹,默默地站在一旁。 王嗣说道:“晁大哥与诸位兄弟也莫客气,快快请坐。” 待晁盖等人坐好后,王嗣说道:“济州府已经知道诸位投了梁山,今日就会派两千人马来攻打梁山,晁大哥与各位兄弟的职务容战后再议,如何?” “什么?济州府竟然派了两千人马来攻打梁山?”晁盖惊讶地说,而后又习惯地看着吴用问道:“这该如何是好?” 吴用没有理会晁盖的问话。他现在正郁闷着呢,哪里会管梁山的安危,他还恨不得梁山被攻破,王嗣被官军杀死呢。 晁盖见吴用没什么表示,这才说道:“王嗣兄弟,有用到哥哥的地方,尽管开口。” 公孙胜、刘唐、白胜也道:“请王头领尽管吩咐。” 王嗣点点头道:“谢过诸位兄弟的好意,不过,区区两千兵马,梁山还未放在眼里,诸位就在这里等着捷报传来就是!” 晁盖等人也正想看看梁山的实力,没有再开口说话。 王嗣端起一杯酒,站起身,说道:“林冲、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 林冲、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同样端起酒站起身道:“在!” 王嗣道:“满饮此碗酒,祝各位旗开得胜!” “谢头领!” 四人喝完碗中酒,出了聚义厅,作战计划已经制定完毕,却是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目送林冲四人离开,王嗣收回目光说道:“我们随便吃喝些,待赢了官军,再摆宴庆贺。” 虽说是随便吃喝些,但也有酒有肉,有水泊的鱼虾、莲藕…… 随着几杯酒下肚,晁盖等人见王嗣还如以前一样,渐渐也放开了,聚义厅内的气氛也逐渐热烈起来。 临近中午时,有探子走进聚义厅。 “林队长来报,官军两千人已经抵达石碣村,强征了附近村中渔船,留下五百人马看守马匹辎重,其余一千五百人向金沙滩杀来!” 王嗣点点头,道:“再探!” 晁盖等人没来由的心中一紧,却见王嗣笑着端起酒邀敬了一下,他们连忙端起酒的同时,也佩服王嗣运筹帷幄、遇乱不惊的气度。 聚义厅的气氛有些紧张,众人都不自觉地等着战争的消息,气氛不复原来般热烈。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吴用的执念 “报~~”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又有探子来报。 “报头领,水军阮小七所部把官军前锋引入埋伏,杀死官军一百余人。” 又过了半个时辰。 “报~~,报头领,水军阮小五所部官军前锋引入埋伏,杀死官军一百余人。” …… “报~~,报头领,林队长大败石碣村的官军,俘虏官军五百余人,夺得好马一千余匹,缴获钱粮辎重无数!” …… “报~~,报头领,官军忽然大乱,掉入水中者不计其数,三位水军队长趁乱出击,大败官军。” “好!”王嗣端起一碗酒道:“大事定矣!满饮此酒!” 众人纷纷端起酒,一饮而尽,聚义厅内的气氛又热烈了起来。 吴用虽然也随着众人喝酒,却不时观察着聚义厅内的众人。 王嗣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展现出的气度,令人心折。 王嗣的声望在梁山必然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继续与王嗣为敌着实不智,可就这样算了,心有不甘…… 至于其他人…… 吴用继续观察。 林冲是王嗣的结义兄弟,更不用说; 阮家三兄弟掌管水军,又立此大功,定然会归心于王嗣; 王伦脸上毫无不忿之色,看王嗣的目光满是敬佩…… 杜迁、宋万、朱贵三人也是一脸的敬服…… 晁盖与王嗣交好,视王嗣为心腹兄弟; 公孙胜在晁家庄时就与王嗣言谈甚欢; 刘唐对王嗣观感也很不错; 王嗣更是对白胜有救命之恩…… 环顾了一圈,吴用发现,整个聚义厅内,除了他之外,好像都是王嗣的心腹。 而且,他还好像还与王嗣有过节,当初,把王嗣软禁在晁盖家,就是他的主意…… ‘难道这么多年的谋划,就这样白白便宜了他人?’ 吴用心有不甘,他看了看一身白衣的王伦,端起酒向王伦走去。 现在不甘心也不能如何了,但有些问题一定要弄清楚…… 聚义厅内气氛热烈,大家也不坐着了,纷纷走动,去找人喝酒。 吴用走到王伦面前,举了举酒碗:“王头领,小生敬你一碗!” 王伦端起酒与吴用碰了碰,开始商业互吹模式:“吴先生智多星之名,小可闻名久矣。” 王伦重文轻武,虽然在王嗣的影响下,这种观念有所改观,但也不会主动融入武人的圈子,同样是读书人的吴用过来敬酒,王伦就热情了许多。 “区区贱名,不足挂齿,倒是王头领占梁山为王,美名江湖中广为流传啊。”吴用说道。 “哦?是如何流传的?”王伦问道,他鲜少在江湖走动,不知道自己在江湖中有什么美名。 当初插翅虎雷横说‘江湖上人人都说他王伦心胸狭窄,容不得人’,在王伦看来这肯定雷横的气话,做不得真的。 “呃……说白衣秀士为人谦和,广纳贤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吴敷衍地用说道。 “过奖了,过奖了!”王伦笑着谦虚道。 吴用见场暖得差不多了,开口说道:“小生有一事不解,王头领可否为小生解惑?” 王伦道:“吴先生请讲。” 吴用说道:“小生不解,梁山大好基业,王头领为何甘心让给了王嗣?” 王伦自得地一笑,说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我德行才能都不足以驾驭梁山,而王先生德高才厚,正适合坐梁山之主,我可是求了很久,王先生才答应留在梁山的,让王先生留在梁山,是我王伦做出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你他娘的还骄傲了啊…… 老子同样德高才厚,你怎么就不让给我呢? 不过,话说回来,王伦什么时候这么有自知之明了? 吴用心中暗道,面上带着微笑说道:“林教头乃八十万禁军教头,名满天下,武艺高强,王头领却为何不让位给林教头呢?” 王伦不满地看了吴用一眼,说道:“一介武夫,武艺再高又如何,只会舞枪弄棒而已,懂如何发展梁山吗?” 王伦还是那个王伦……吴用笑着说道:“王头领说的是,可王头领如此说林教头,终是不妥。” 王伦毫不在意地说道:“吴先生多虑了,林教头不是那样的人,我又不是没当面说过他。” 吴用道:“恐怕林教头早对王头领不满了啊。” “此话怎讲?” 吴用道:“昨日,王头领宴请我等,待我等讲述智取生辰纲一节时,林教头就频频把眼瞅你,怕是内心已有不满。” “呵呵~~吴先生观察的真是仔细。”王伦笑着说道:“当时林教头确有此举,不过却不是对小可心生不满。” “那又是为何?”吴用问道。 “嘿嘿~~”王伦笑着摇了摇头道:“还是不说为好,不说为好啊!” 虽然感觉王伦笑得有些古怪,吴用还是执意请求道:“还望王头领告知。” 王伦看着一脸坚持的吴用,收敛了笑容,说道:“吴先生是个心细的,在你们讲述智取生辰纲一节时,吴先生恐怕也在观察小可吧?” 吴用点点头道:“确实如此,当时,王头领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王伦问道:“吴先生当时如何想的?” 吴用道:“王头领看不上我等,不欢迎我等入伙梁山,所以后来才一直推脱容后再议。” 王伦又问道:“现在又如何?” 吴用道:“王头领说容后再议,是在等王嗣做决定吧?” 王伦点点头。 吴用继续说道:“如今看来,王头领也并未看轻我等,那当时为何却一脸的不以为然?” “吴先生真想知道?” 吴用一脸的肯定:“是!” “呼~~”王伦吐了一口浊气,说道:“其实,智取生辰纲一事,梁山上下都是知道的。” 阮氏三雄、王嗣都是知情者,梁山上下都知道此事也不出奇。 吴用点点头,却听王伦接着说道:“智取生辰纲,呵呵,留下如此多的破绽,没多久闹到舍家弃业、官府通缉,敢问智从何来?尔等却还在聚义厅上吹嘘炫耀,简直是愚不可及也!” 简直是愚不可及也……几个字在吴用脑海中闪过,这还是有人第一次这么评价他智多星吴用,他又羞又气,顿时涨红了脸。 我……我是故意留下破绽的,为的是逼迫晁盖上梁山,而后伙同晁盖等人,火并了你…… 纵使有万般理由,吴用也不敢说出口,他只能在心中呐喊。 却听王伦继续说道:“王先生与你们交好,林教头频频瞅我,是怕我书生意气讽刺尔等,落了王先生的面子!” 竟然是为了王嗣的面子! 我问个什么劲呢,真是嘴贱! 吴用心中悔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 胜后 战事很是顺利,傍晚时分,战场已经打扫完毕,夺得战利品也都安顿完成。 王嗣起身说道:“众位兄弟,随我去迎接四位队长。” 王嗣带着众人下得关来,远远望见林冲、阮氏三雄、何涛,五人正向关口走来。 林冲还是一如既往的谦逊低调,默默赶路; 阮家三兄弟都是一脸的兴奋,阮小七更是兴高采烈,走路都要蹦跳上几下; 何涛则是神色复杂,默不作声。 王嗣在关下站定,笑嘻嘻地看着几人,心中一动,高声喊道:“迎接梁山功臣凯旋啦!” 王嗣身后众人微微一愣,也跟着喊道:“迎接梁山功臣凯旋啦!” “林教头,二哥,五哥,王头领来迎接我们啦!”听到众人的喊声,阮小七兴奋地说道。 阮小二点点头,没有说话,但细听他的呼吸声,能够听到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阮小五道说道:“好家伙,俺的心怎地跳的比打仗时还快!” 林冲抬头看了看关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光彩。 神色复杂的何涛,眼中则闪过一丝羡慕之色。他捉贼无数,知府连一句勉励的话都没说过。 迎着林冲、三阮和何涛,王嗣拍拍这个肩膀,捶捶那个胸膛,不吝赞赏之词。 吴用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一种无力感从心底升起…… 一行人兴高采烈地一齐到大寨,来到聚义厅上。 林冲等人去了戎装军器,众人在聚义厅坐定。 林冲、阮氏三雄分别讲解了战争的经过。 有了何涛这个敌方头领做内应,官军简直就是送人头。 留在石碣村看守马匹辎重的五百人,大部是何涛手下。 石碣村旱路仅有一条,林冲的人马仅仅把路一堵,还没冲杀,这些人就投降了,林冲只杀了几个想趁乱逃跑的小兵。 水军那边,石碣村的船只都是动过手脚,故意放那里的。 那一千五百人,上船的那一刻,失败就注定了,更何况还有何涛这个内应,时不时的派上百十人去探路送菜…… 最后的结果就是,官军大部分被俘,而梁山几乎没有损伤。 “此乃大获全胜也,全赖兄弟们上下齐心!”王嗣定下了主基调,而后对王伦笑道:“我梁山赏罚分明,此次大胜,必赏有功之人。王队长就不要吝啬钱粮了。” 梁山的钱粮由王伦主管,他笑着说道:“头领放心,这是应有之义!” 王嗣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四个把队中各人的功劳整理成功劳簿,送到王队长那里,审核通过后,按照功劳大小,给予奖赏。” “啊!”原本笑嘻嘻的阮小七,顿时苦着一张脸说道:“还要写功劳簿啊,当时只顾杀敌了,不知道谁功大功小,那该怎么办?” 阮小二和阮小七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王嗣笑道:“身为主将,只懂冲杀可不行,你们看林队长就不担心。” 林冲缓缓放下酒杯说道:“我军中自有书记官记录这些事,却是不用我来担心。” 王嗣忽然意识到自己把军队建设想的太简单了,应该是把梁山想的太简单了,现在人少,还看不出来,等人数约越来越多,现在的制度就不够用了,得制定更详细的框架,更详细的升迁及奖励制度。 以现在半强盗的模式,只有队长和喽啰两个等级,队长干的好坏,还一直是队长,必然失去干活的动力,而喽啰也只能是喽啰,根本没有晋升空间,谁还会卖命? 这不是长远发展的道理。 想使人充满动力,必须给人希望! 升迁和奖赏制度必须建立起来。 王嗣看了看众人,开口说道:“我想仿照朝廷,建立梁山自己的升迁和奖赏制度,不知道各位有什么想法?” 聚义堂内忽地静了下来,下首的诸人都大眼瞪小眼,一脸的茫然。 仿照朝廷……这王嗣野心不小……吴用扫了王嗣一眼,赶紧垂下了眼睑,低头不语。 王伦见场面有些冷,开口问道:“头领能不能具体说说。” 王嗣点点头道:“那就以军中为例,可把士兵分为初级,中级,高级,特级四个级别,级别越高待遇越好,初级兵参军一定年限后可自动升为中级兵,以此类推,当然,立一定的功劳也能升级。特级兵之上还有小队长、中队长、大队长,等等,具体应该怎么制定,军中的几个队长商量商量,拿一个章程出来。其他队也是一样,各队长都需拿个章程出来。” 王嗣话音刚落,聚义堂内各人都皱起了眉头,酒都顾不得喝了。 见场面有些冷,王嗣端起说道:“这个章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大家不用如此苦恼。这次的赏钱,王队长就给四位队长吧,手下人各赏多少,他们四个自己决定吧,接下来,开庆功宴!” 庆功宴的东西已经做好,很快就摆了上来。 这次宴会自然就隆重了许多,新做好的牛羊,自酝的好酒,水泊里出的新鲜莲藕并鲜鱼,南山上接的新鲜瓜果,自养的鸡、猪、鹅、鸭,自种的新鲜蔬菜,应有尽有。 王嗣先庆贺了大胜官军,又表示对晁盖等人及何涛的欢迎。 又把部门划分了一下,安排了晁盖等人各自的职务。 晁盖自然是宣传队队长,因为晁盖有走私的路子,王嗣还让他兼职走私队的队长。 缴获了大量马匹,梁山的马军也能建立起来了,林冲则担任马军队队长。 步兵队队长一职由刘唐担任。 公孙胜不好安排,王嗣只好按照原着,给他安排一个机密军事的称呼。 吴用也不好安排,他在东溪村教过书,王嗣让他暂时教梁山上的孩子读书。 白胜的表演天赋和口才都不错,王嗣让他留在宣传队,打算抽空写个剧本给他,把他培养成实力派演员。 何涛自成一系,王嗣让他担任督察队队长,负责梁山纪律和治安。 其余人等职务不变。 山寨大获全胜,缴获大量辎重,又有晁盖等好汉,以及济州官员何涛等人的加入,众人还得到了职务,皆欢喜异常,吴用虽有些不如意,但此时也放下了小心思,与众人喝酒吹牛。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王嗣看了看天色,对众人说道:“众位兄弟先请继续,我与林队长、何队长去济州府一趟!” 这次出行,王嗣带上了林冲,毕竟是要进济州府衙,与济州知府谈判的。 政治是整体,战争不过是政治的一部分。 战争胜利了,也是时候与济州知府来一场政治谈判了。 事情闹到京师,闹到换一个知府都不符合梁山的利益,梁山需要的是良好的发展环境,而不是无休止的战争。 第一百一十七章 王头领想不想做官 济州府衙内,知府大人在后厅焦急地走来走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官军已经派出去整整一日了,可还是没有一丝消息传来。 知府大人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两千兵马已经是济州府半数的兵马了,而且他们还带走了全部的马匹,以及大半的军械、大量的粮草,如果这样都灭不了梁山的话…… 知府大人看了看东面的方向,那里住着太师府的干办。 有太师府督管着,这生辰纲一案,可以说是直接关系着他头上的乌纱,甚至是身家性命。 知府大人既焦急又烦闷,根本就无心睡眠。 此时,下人来报。 “老爷,何观察带着人回来了,要面见老爷。” 知府大人脸色一喜,止住了步伐,而后他在太师椅上坐好,这才缓缓对下人说道:“唤他们进来。” 何涛刚带着十余个兵丁刚进入后厅,知府大人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何涛,此战可抓住劫生辰纲的贼人,可找回了生辰纲?” 何涛带领众人在堂下站定,何涛拱了拱手道:“回大人,此战官军大败,无一人逃出。” “什么?败了?”知府大人心中一震,声音忽地拔高,他狠狠地盯着何涛道:“无一人逃出……呵呵,何涛,你可知道,老爷我被发配沙门岛之前,我会先发配了你!” 何涛没有说话。 “无一人逃出,呵呵……”知府大人看着堂下的十余人问道:“那你们又是如何逃出来的?” 王嗣上前一步说道:“大人,他们战败被俘,走投无路之下只好投了梁山了。” “投了梁山了?”知府大人盯着何涛问道:“何涛你当真投了梁山?” “是!” 知府大人扫了眼堂下的众人,盯着王嗣问道:“你不像是兵丁,你是何人?” 王嗣对知府大人拱拱手道:“梁山王嗣见过知府大人!” 知府站起身,指着王嗣喝道:“王嗣?你竟然是梁山王嗣!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夜闯府衙,你可知道只要我高喊一声,你们就走不出这济州府衙。” “刷~~” 林冲拔出了腰刀,说道:“知府大人可以试试是你人快还是我的刀快!” 王嗣摆摆手止住了林冲,林冲收刀入鞘。王嗣这才对知府说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相信知府大人不会如此不智。” 知府看了王嗣一眼,又安坐在太师椅上,恢复了一个一方大员的气度,他看了何涛一眼说道:“何巡检投降梁山,也是逼不得已,本官理解,只要你现在弃暗投明,抓住王嗣,以往的事情,本官可以既往不咎,如何?” 这种情况下,何涛根本就不相信知府的话,更何况他也不是林冲的对手。 他低头看着地面一声不吭。 王嗣笑了笑说道:“知府大人的策反计可一点都不高明。” 知府又看了何涛一眼,叹了一口气,对王嗣说道:“王头领占据了主动,又表明了身份,想来是有事相谈,你说吧,本官听着呢。” 能做到知府这个位置上的,济州知府的智商还是在线的,他不但猜到了王嗣的来意,还让王嗣先开口,以此来试探王嗣的态度与底线。 当然王嗣也不会直接说出自己的底线。 谈判吗,不就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吗! 王嗣娓娓说道:“据我说知,目前济州府兵丁已不足两千,怕是已不能维护地方安全,如果遇到山匪强人攻城掠县,济州府怕是不能幸免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知府大人才不会相信王嗣敢打州府呢,他冷哼一声,说道:“王头领不用威胁本官!你我都清楚,梁山小胜,只不过是占据地利而已。朝廷可以继续征讨,就算朝廷失败十次百次,都动摇不了朝廷根基,但梁山只要失败一次,就会万劫不复,尔等也将会死于非命!” 知府话音刚落,林冲、何涛等人脸色微变,他们看向王嗣,见王嗣依旧笑容不减,这才微微放下了心。 这济州知府虽然行政不怎么样,为人又贪婪,但还是有几分眼光的。 王嗣再有准备,开口说道:“我们会不会死于非命,那都是将来的事情,知府大人的劫难却迫在眉睫了啊。十日已经过去了不少天了吧!” 知府大人脸色一变,看了看何涛,不再扯皮,直入主题,对王嗣说道:“你梁山只要交出生辰纲和劫生辰纲的匪徒,本官可以对梁山网开一面,既往不咎,梁山的生意也可以继续在济州府做,如何?” 不如何! 废了这么大劲,还回到了原点,何苦来哉! 王嗣笑道:“知府大人好大的胃口。劫生辰纲的人已经入伙梁山,我梁山义气为先,却是不能做如此不义之事。人肯定是不能交给知府大人的。” 知府皱了皱眉头:“蔡太师指明了要拿人的,拿不到人,本官还是会被问罪,王头领这是不想谈啊。” 我就不信你没想到冒名顶替这一招。 王嗣说道:“知府大人何必装糊涂,济州府死牢里有的是人,随便选上几个面容相似的送到京师就是了。想必那认人的虞侯也不可能看得清楚,大人只要在花点小钱打点一下,他们还会为难大人不成。” 知府诧异地看了王嗣一眼,他没想到王嗣年纪轻轻,却对官场的道道看的如此明白。 见王嗣还是一脸笑意,知府收回目光说道:“人可以不要,生辰纲你得交出来吧,那可是没法冒名顶替的。” “知府大人。”王嗣笑容不减地说道:“据说那梁中书为了这生辰纲可是花了整整十万贯,你不会想让我梁山白白送与你吧?这样吧,我梁山也不占知府大人的便宜,十万贯!只要十万贯拿来,生辰纲必然会原封不动地送回,如何?” 十万贯,你不怎么不去抢……知府大人一阵肉痛。 他倒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但那都是他这么多年,一点点积攒下来的,怎么会轻易给了梁山。 他用商量的口吻说道:“十万贯太多了,能不能少点。” “知府大人莫要执迷,没有生辰纲,大人就要被问罪,而有了生辰纲大人说不定还能立上一功,十万贯换一个知府官位、远大的前程,还有济州府的安定团结,还是非常非常的划算的。” 被人拿住了命脉,知府也无能为力,他为难地说道:“十万贯太多了,本官一时也拿不出来。” 他看了看王嗣,忽然灵机一动说道:“看王头领想所作所为,并不想与朝廷为敌,不知王头领想不想做官?” 第一百一十八章 蹊跷的大汉 关于梁山该怎么走,王嗣考虑过很久。 首先,像方腊一般起兵造反,占据州府是不可取的。 梁山所处的地段没有险关可守,又离京师不过百里,他敢占据州县,朝廷的兵马随时能来,拿人也能把梁山这点人马堆死。 像宋江一样,龟缩在梁山之上,没钱了就打劫周围的村庄府县,捞一笔就撤回来,依据梁山泊的地利,以据官军,等把朝廷打疼了,然后再招安…… 王嗣可不想落得和宋江一样的结局。 那只能选王嗣自己琢磨的这条路了。 依托在济州府的羽翼下,蒙声发大财,招贤纳士,慢慢发展,以梁山为驻地,发展成一个商业集团,待到护卫队发展到一万敢战之士,那公孙胜就有用处了……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不枉我与你扯了这么久。’ 知府大人送官,可比向知府要官,要占据主动多了。 王嗣推辞道:“知府大人说笑了,梁山之上事务繁多,我哪里有时间来济州府当官。” 济州府当官? 你想的美! “不,不是济州府的官。”知府解释道:“是梁山的官,梁山与济州府是合则两利的事情,我可用一纸公文假意招安了你们,给你们一个合法的身份,再任命你为梁山保正,济州府不干涉梁山事宜,梁山只要按时交税即可,如何?” 你既然知道合则两利,怎地还压榨梁山,甚至还派兵攻打梁山,难道是这次把你打醒的? 这正是王嗣想要的,但他还是要为难一下知府,他假意不解地说道:“这还不是跟原来一样吗,只是多了一个保正的虚名而已,保正的虚名可值不了十万贯。” 保正的确值不了十万贯……知府大人苦口婆心劝说道:“当然不一样了,梁山有了合法的身份,做生意就顺利多了……” 可能是感觉自己的解释过于苍白,知府大人说道:“这样吧,凡是梁山的生意,本官都给予照顾,你们如果做一些私商的生意,本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何?” 可以明目张胆的走私…… 王嗣心中一喜,面上却为难地说道:“说起生意,最近梁山生意都停了,一直都没有什么进项,兄弟们都穷得揭不开锅了,正等着这十万贯救急呢,知府大人,您还是拿十万贯来吧,这保正我不当了。” 你怎么就这么轴呢? “王嗣兄弟!”知府大人口气软了下来,称呼也变了:“你要学会往前看,不要只盯着眼前的十万贯……这样吧,我也不让你吃亏,打个对折,五万贯,如何?” “五万贯……我没法向兄弟们交代啊。”王嗣一脸地为难,忽又下定决心说道:“这样吧,我的那一份不要了,知府大人就给九万贯吧!” “九万贯太多了,本官只能出七万贯……” …… 一个是济州府知府,一个梁山大头领,却在府衙内砍起了价格…… 经过一番唇枪舌剑,最后的价格定格在八万贯上。 之后,知府大人又展现出了他的聪明才智。 他把目光放在了府库剩余的钱粮上,他与王嗣商议,后日,他会派他的亲信,团练使黄安,假意带兵讨伐梁山,当然府库的钱粮必须要带的。 第一阵,黄安先假意战败,让梁山得到钱粮; 而后,黄安会知耻而后勇,重新收罗官兵与梁山决战,功夫不负有心人,官军大胜梁山,梁山之人丢下生辰纲,逃回梁山龟缩不出,黄安带兵与梁山对持…… 而后,知府大人英明神武,一纸令下,招安整个梁山…… ……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双方都很默契。 生辰纲按时按量送到了京师太师府,蔡京很是高兴,还对济州知府褒奖了一番。 梁山又开始了各种商业活动,有了知府大人的照拂,梁山的武力又震慑了一些人,梁山的生意越发的红火。 而梁山的队长们却在疯狂地扯着头发,无他,这个什么分级制度,真是太难了! 王伦和吴用这两个落地秀才,成了梁山最忙碌的人。 各队长分别都围着他俩求教。 梁山还是缺人才啊! 王伦还好些,好歹是做过大头领的人,还能言之有物,吴用纯粹就是照抄宋朝的制度了。 在摸索中前进,历时两个多月,各队的制度总算是有了大体的框架,以后只能在实践中慢慢填充、改进了。 王嗣也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么多制度要审查,还要根据后世的制度进行修改,的确是一件既繁琐有累人的事情。 …… 郓城县县衙。 王嗣掏出一本梁山的知府递给知县时文斌,说道:“时公帮我看看是否还有漏洞。” 时文斌接过,翻开阅读。 王嗣则和陪在一旁的宋江低声聊天。 “王先生好生厉害,不但利用生辰纲一事洗白了梁山,还当上了保正,梁山现在真是好生兴旺,羡煞旁人啊!”宋江赞叹道。 王嗣笑道:“如今梁山事务繁多,却鲜有可以替我分忧的人才,今日也是忙里偷闲,来拜会一下时公。宋押司若是有意梁山,不妨辞了这押司职务,去梁山上帮我?” “王嗣,不要挖我的人!”时文斌头也不抬地说道。 王嗣对宋江笑道:“看来时知县不肯放人啊!” 宋江也笑了笑说道:“王先生是知道我的志向的,怕是帮不了先生了。” 宋江是个官迷,他的志向就是由吏转官……王嗣问时文斌道:“宋押司的推荐名额已经交上去了吧,府里什么时候派人来审核?” 时文斌道:“也就这一两日了!” 王嗣对宋江拱拱手说道:“那就要恭喜宋押司如愿以偿啦。” 时文斌皱皱眉,忽然说道:“你们俩能不能清净一下,让我细细研读一番?” 这种制度性的东西,需要读透,的确需要细细研读,需要很长的时间。 王嗣站起身对宋江道:“宋押司,我们出去喝杯茶,让知县大人在这里细细研读如何?” 宋江看了看时文斌,见时文斌对他摆了摆手,才说道:“如此甚好!” 二人出了衙门,就在对过茶房里坐定吃茶。 王嗣面朝里坐,宋江坐在王嗣对面,刚好面朝外面。 刚吃了没两杯,宋江看见一个大汉,头带白范阳毡笠儿,身穿一领黑绿罗袍,下面腿护膝八搭麻鞋,腰里跨着一口腰刀,背着一个大包,走得汗雨通流,气急喘促,还不停地向县衙里探头探脑地张望。 “先生,你看,那个大汉好生蹊跷!”宋江指着外面说道。 王嗣转过身,顺着宋江指的方向看去。 擦!那大汉不是刘唐又是谁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又起波澜 “刘唐!”王嗣在茶馆里直接喊道。 刘唐听到喊声,转过身来,见是王嗣本能得想逃跑,忽然又想到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这才走向王嗣。 待走到近前,刘唐才发现王嗣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没办法,宋江太矮了完全被王嗣挡住了身形。 不过,就算此时他看见了宋江,他也没什么表示,因为他根本不认识宋江。 刘唐恭敬地对着王嗣抱拳道:“王先生。” “刘兄弟且先坐下喝杯茶,解解热气!”王嗣点点头指着茶壶说道。 刘唐闻言也不客气,倚了朴刀,解下包裹,撇在桌子底下,而后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接着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这才一屁股坐下。 待刘唐坐稳,王嗣开口问道:“刘兄弟在县衙门口鬼鬼祟祟的做些什么?这次下山是否在王伦处做了报备?” 梁山规定,梁山之人下山需请假报备。 刘唐答道:“回先生,俺已经在王队长处报备过了。” 王嗣又问道:“那你在县衙门口做甚?” 刘唐道:“俺来寻衙门里的押司及时雨宋江。” 找你的……王嗣疑惑地看向宋江。 宋江同样也很疑惑,他说道:“这位兄弟虽然有些面善,但我的确不认识。” 王嗣接着看向问刘唐道:“刘兄弟可识的宋押司?” 刘唐说道:“不识的,不过,俺能打听的出来。” 当初宋江去晁盖庄上报信的时候,为赶时间,只是远远地行了一礼,而后转身就走,刘唐当时都没留意。 “你寻宋押司何事?” 对王嗣没什么不可说的。 刘唐说道:“俺们几人劫生辰纲后,被官府捉拿,蒙宋押司冒着天大的干系与俺们报信,俺们才得以活命,投了梁山。俺此来是来报恩的。” 梁山已经洗白了,而且刘唐已经向王伦请假报备,又办的是私事,王嗣没有多想,也不想多管,他指着宋江对刘唐说道:“这位就是你要寻找的宋江宋押司。” 刘唐听闻,翻身就拜。 此时,宋江已经明白,这刘唐就是当时在晁盖庄上的几人之一。 “贤弟,快快请起。”宋江连忙扶起刘唐,而后瞥了一眼王嗣,开口问刘唐道:“兄弟,谁教你来的?” 刘唐答道:“晁保正哥哥再三拜上大恩人。得蒙救了性命,保正哥哥特使刘唐赍一封书并黄金一百两相谢押司,再去谢那朱都头。” 一出手就是黄金一百两,晁盖真是仗义疏财…… 梁山尊重财产私有,晁盖拿上梁山的东西,除了生辰纲,王嗣一文没取,所以晁盖在梁山之上也是妥妥的富翁一个。 刘唐说罢打开包裹,取出黄金放在桌上,又取出书信递给宋江。 宋江接过书信,说道:“财不露白,贤弟且将金子依旧包了。” 待刘唐把金子放入包袱,宋江才打开书信,看了起来。 宋江看罢书信,说道:“书信宋江收下了,宋江家中颇有些过活,金子就不收了,朱仝那人也有些家私,不用送去,我自与他说知人情便了。贤弟趁着天气还早,回山寨去吧。” 任务没完成,饭也没蹭到,刘唐自是不肯回去。 两人推脱了好一会儿,王嗣看不下去了,他灵机一动,说道:“宋押司不妨把这些钱投资在梁山,每年多少也能那些分红。” 宋江想都没想说道:“如此最好!” 王嗣对刘唐说道:“刘兄弟把金子带回去,交给王伦就是。” 王嗣发话了,刘唐摸了摸肚子,站起来离开了。 …… 待刘唐走后,王嗣笑道:“宋押司也太小心了,生辰纲一事已经结束,如今刘唐等人也是良民,你就算收了他们的黄金,时大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宋江说道:“时大人的确不会说什么,但府里审核的人就在这一两日就到了,生辰纲一事对所有人来说都已经结束,但对知府大人来说却永远是心中的一根刺,让他知道是我给晁盖等人报了信,我不但前途不保,恐怕还有性命之忧。所以,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王嗣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却听宋江继续说道:“多谢王先生解围,这刘唐在此多待一分,宋江就危险一分。晁盖也真是好不晓事,怎能派这刘唐来送信,刘唐长相这么惹眼,必然在知府衙门挂了号,他又不认识我,必然会多方打听我,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跟他们有关联吗?” 宋江说的好有道理啊……王嗣顿时想到了原本的剧情。 原来的剧情中,就是刘唐去给宋江送的信和金子,那个时候梁山可没洗白,刘唐还是名副其实的被通缉的土匪…… 如果按照宋江意思…… 这哪里是报恩啊,报仇还差不多! 哪怕是现在的这个时候,宋江给晁盖等人报信的事情暴露,对宋江而言也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王嗣宽慰宋江说道:“宋押司多虑了,晁盖为人豪爽义气,是不会如此害人的。” 宋江点点说道:“正因为相信晁盖的为人,我才问刘唐是谁教他来的……或许……或许这是晁盖的无心之举吧。” 宋江思维真是缜密。 王嗣点了点头,忽然感觉这个套路有些熟悉,他想起了一个人,梁山上喜欢背后算计人的除了智多星吴用,也没有别人了。 没想到吴用这小子刚闲下来,就又开始琢磨人了。 看来得给他找点事做,让他累的没心思琢磨人才行。 其实,王嗣也不想留吴用这个整天想着怎么琢磨人的家伙在梁山,但吴用与晁盖关系非常好,又与刘唐、阮家三兄弟关系不错,杀掉他或者赶他下山,晁盖等人必然离心,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王嗣和宋江喝了一会儿茶,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回到了县衙。 王嗣与宋江离开不久,邻桌的那人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二人的离去的背影…… …… 王嗣刚回到梁山,就把督察队队长何涛找了过来。 “何队长,最近梁山可有事情发生?”王嗣问道。 何涛说道:“梁山一片欣欣向荣,并无什么大事发生,只是最近清闲下来后,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与白胜五人时常聚在晁盖住处喝酒,阮家三兄弟也去过几次。” 竟然还有白胜,他们不是一直瞧不上白胜吗? 王嗣道:“麻烦何队长去把白胜喊来。” 第一百二十章 动机何在? 此时天色已晚,但听到王嗣相招,白胜急忙穿上衣服,一路小跑来到了聚义厅。 “王先生,您找我?”白胜恭敬地问道,白胜见梁山上的人都习惯称呼王嗣为王先生,也跟着如此称呼王嗣。 王嗣点点头说道:“没打扰到白胜兄弟休息吧?” “没有,没有!”白胜连连摆手道。 王嗣笑了笑问道:“白胜兄弟在梁山住得还习惯?” “习惯、习惯。”白胜连连点头:“这里住的房子可比安乐村舒服多了,而且活计轻松,工钱又多,俺和俺那浑家每月都有盈余,俺俩还商量着要生个大胖小子呢。” 白胜眼中全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梁山的话剧团已经成立,并在梁山演出了几场,白胜可以说是其中的演技担当,他现在都晋升为中级艺人了,工钱当然不会低了。 我不会打扰到他们两口子造人了吧……王嗣心中暗道,开口问道:“白胜兄弟现在还赌博吗?” “不赌了!”白胜回答道:“靠自己的本事能活的好,谁还去赌博啊!” 王嗣笑道:“此话在理,待你有了儿子,定要送到吴教授的学堂去,说不定你白家还能出个进士呢。” “吴教授~~”白胜撇了撇嘴道:“吴教授自己都考不上进士呢,况且他还不用心教。” “白胜兄弟又不是学生,怎么知道吴教授不用心了?”王嗣好奇地问道。 白胜答道:“一连几日,他都招呼我们去晁天王家喝酒,每天都喝的醉熏熏的,怎么会教得好学生。” “每天都醉醺醺的……”王嗣问道:“当初在晁天王庄上时,吴教授就对我有所不喜,难道他现在还对我有所怨言?” 白胜微微一愣,讪笑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王嗣又问道:“那你们都聊些什么?” 白胜答道:“也没什么可聊的,也就是聊些江湖上的事情而已。” 王嗣笑道:“那今天聊了那些江湖趣闻,说来听听?” 白胜道:“今日刘唐不在,没有喝酒。” “那昨日呢?” “昨日?昨日说的是如何报答宋押司救命之恩的事情!” “细细说来!” …… 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白胜又一次聚到了一起。 晁盖感慨道:“当初投奔梁山,只指望逃灾避难,在王伦帐下为一小头目即可,却没想到梁山之主竟然是王嗣兄弟,他清楚我等兄弟的能力,安排职位深合我等兄弟心意,能使我等各尽其才,一展抱负,如此过一生也是不枉了!” 刘唐说道:“保正哥哥说的是,这个步兵队长甚合俺的心意。” 白胜小声道:“俺也一样!” 晁盖笑道:“王嗣兄弟真是厉害,连白胜兄弟这样的人都能安排到合适的地方,哈哈……” 我这样的人怎么了……白胜心中暗想,面上却陪着晁盖傻笑。 公孙胜看了看白胜赞道:“白胜兄弟的表演,贫道也去看了,演得真不错!” “都是王先生剧本写的好!”白胜谦虚地说道。 …… 吴用看着这几人谈笑,心中很不是滋味,他干了一碗酒说道:“你们是各尽其才,各得其所了,可我却整日与稚童为伴,心中报复不能施展啊。” “吴教授有什么报复?”晁盖问道。 当然是取王嗣而代之了,我会告诉你吗……吴用道:“当然是金榜题名了。” “哈哈~~”晁盖大笑道:“吴教授真会说笑,王嗣兄弟又不是当今官家,还能点你为状元不成,哈哈~~” 刘唐也笑着说道:“吴教授在东溪村时就是教授,今日还是教授,也算是人尽其才嘛!” 吴用郁闷地又干了一碗酒,心道:当初选择晁盖,就是看他好忽悠,还有钱有人有名声。没想到半路杀出了王嗣来,以晁盖小富即安的性格,他根本就没有取代王嗣的心思。 看来……需要物色一个新的人选了。 这个人不但得有名声,还得有一定的野心和手腕才行…… 吴用心中闪过一个黑矮的人,心中立刻盘算起来。 只见他喝了一碗酒,说道:“我们兄弟每日宴饮,过的逍遥快乐,难道都忘了我们的救命恩人了吗?” 晁盖说道:“怎么会忘?俺们兄弟的性命皆出於宋押司,朱都头两个。” 吴用又道:“古人云:知恩不报,非为人也。可惜,生辰纲交给了王头领,我们只能靠微薄的薪水过活,却是没能力报答宋押司的救命之恩了!” 刘唐说道:“我们的薪水也不算少了,但报答救命之恩却是不够。” 刘唐说罢,众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看向晁盖,他们都知道晁盖的家私还在。 你们不会是又想让老子掏钱吧……虽然有些心疼,但晁盖还是爽快的说道:“我还有些家私,吴教授说我们送多少合适?” 吴用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伸出一根手指道:“非一白两黄金,不能相报。” 一百两黄金……晁盖咬咬牙道:“好,就一百两黄金,我明日亲到郓城县走一遭。” 你隐藏身份前去,怕是轻易不会被人发现……吴用说道:“不妥,哥哥被头领委以重任,事务繁多,不可轻动!” 晁盖问道:“那教授说派谁去合适?” 真是个傀儡的好人选啊,可惜就是太没有野心,为人太义气了些……吴用心中直道i可惜,他环顾了众人一下,说道:“我看就让刘唐兄弟去吧!” 我好歹也是队长呢,事情也不少……刘唐说道:“可我并不认得宋押司啊。” 公孙胜不动声色地看了吴用一眼,端起酒喝了一口。 吴用没注意到公孙胜的目光,他劝解刘唐道:“刘唐兄弟何必多虑,宋押司是郓城县的名人,略一打听就知道了。” 晁盖也说道:“宋押司当初来过晁家庄一次,刘唐兄弟应该有些印象才是,况且宋押司很好认的,他个子不高,关进是还比较黑,刘兄弟一见便知。” 说的轻巧……刘唐推脱不过只得答应。 …… 听完白胜的叙述,王嗣挥挥手让白胜回去继续造人大业去了。 白胜走后,王嗣陷入了深思。 果然是吴用耍的阴招,可是他这么阴宋江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吴用动机何在? 第一百二十一章 约谈吴用 “子曰:学而时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 梁山学堂内传来郎朗的读书声,王嗣站在学堂门口静静地听着。 今天,王嗣是特意来找吴用的,他想跟吴用开诚布公地谈上一谈。 吴用此人虽然蔫坏得很,但不能否认他能力还是有的,琢磨人的本事更是一绝,在政事上锻炼锻炼,说不定也会是一把好手。 梁山还是缺人才啊,而且放任吴用如此做小动作,总有一天会对梁山产生不利影响。 能不能收服吴用是个问题! 吴用此人心狠手辣,毫无原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伐辽之时,他还鼓动过宋江投靠辽国,这厮竟然连家国观念都没有,这么多年的书真是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收服吴用,除了梁山确实缺人外,王嗣还有另一番考虑。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王嗣虽然现在以梁山为根基,但他的目光可不仅仅是梁山泊这一亩三分地,那时候,必然招募各式各样的人才,难道都要求他们是正人君子,是义气男儿? 如果连吴用这样的落地秀才都心存顾忌,到时候何以与蔡京、童贯、高俅等人交锋,如果面对赵佶、耶律延禧、完颜阿骨打,又该如何应对? …… 临近响午时,学生们才结束了上午的课业,与教授吴用告别后,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学堂,各自回家吃饭。 吴用等学生们都离开后,才走出教室。 “王头领!”看到王嗣,吴用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他其实早就留意到了王嗣。 “吴教授在梁山可还习惯?”王嗣拉着话常。 “有吃有喝有书教,小生习惯的很。”吴用说道。 习惯你就不会搞小动作了……王嗣笑道:“快到响午了,我们一起喝杯酒?” “谢过王头领好意了,小生下午还得授课,况且小生也自带了饭的。”吴用婉拒道,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其实此时吴用心中也在打鼓,他不知道王嗣找他是何用意。 上梁山以后,晁盖等人都有了一定的权利和地位,连白胜这个烂赌鬼都过得有滋有味,唯有他智比诸葛的智多星吴用,却被安排在梁山教书。 尽管吴用志不在此,但心中还是极度的不平衡。 这简直就是对他赤裸裸的侮辱啊。 老子要是喜欢教书,何苦要上你这梁山教? 吴用认为这是王嗣特意在打压报复,因为把王嗣软禁在晁盖庄上是他智多星吴用的主意,巧得是他出主意的时候,王嗣正好在场。 以后绝对不能站在台前……吴用心中暗暗发誓道。 见吴用油盐不进,王嗣笑道:“原本我还想为吴教授换个位置,没想到吴教授是真心喜欢教书啊,那真是打扰了,打扰了。” 鬼才真心喜欢教书……吴用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一拍自己的脑袋。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说道:“啊~~今天的饭菜好像忘带了,王头领我们走吧。” “还是算了吧,吴教授下午还得授课呢。”王嗣说笑道。 “是小生记差了,今日下午没有课业,没有课业。”吴用一脸的真诚。 王嗣也不好取笑吴用,说道:“既如此,那走吧!” 梁山上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了城镇的雏形,各种店铺酒馆也陆续出现,朱贵也在梁山上开了酒楼。 王嗣和吴用上得酒楼,在一个雅间内坐定。 很快酒菜就摆了上来。 两人喝了几杯酒后,吴用开口问道:“王头领打算给小生换个什么职位?” 王嗣笑了笑,说道:“当然是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不知吴教授除了教书,还擅长些什么?” 吴用自傲地一笑,说道:“我吴用曾读万卷经书,尤其精研过六韬三略,胸藏战将,腹隐雄兵,有不亚诸葛、陈平之才。” 真尼玛能吹……王嗣心中暗道,开口说道:“吴教授的才能定然是不俗的,让刘唐下山给宋江送信送黄金就是吴教授出的主意吧?” 怎么又提到刘唐送信了……吴用笑容一滞,说道:“我怎么指挥得动刘队长,那都是晁天王的意思。” 王嗣笑了笑说道:“刘唐去郓城县给宋江送信的时候,我刚好在郓城县和宋江喝茶,刘唐可是把你们讨论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我了,本来晁天王想自己去,却被你拦了下来,你又点名让刘唐去,是也不是?” 王嗣竟然在郓城县…… 他娘的,怎么会如此之巧,老天在戏耍于我吗? 还有那刘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见推脱不过去,吴用语气有所松动,但还是不承认:“小生只是提些建议,最终还是要晁天王下决定的。” 见吴用还是死不承认,王嗣直接说道:“你我都了解晁天王的为人,就不用拿晁天王来做挡箭牌了吧。” 吴用看了看王嗣,开口说道:“既然王头领开门见山,那小生也不藏着掖着了,那的确是小生的主意。宋押司对我等有救命之恩,有恩不报非丈夫,我们去报恩,难道还有错不成?” 还说不藏着掖着,要不是老子知道剧情,又被宋江点醒,说不定真就信了你个鬼了……王嗣说道:“有恩报恩,自是没错,可吴教授有恩却报冤就大错特错了!” 有恩却报冤?难道王嗣看出了什么……吴用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王头领的话,小生怎么听不懂?” 王嗣直视着吴用问道:“吴教授当真听不懂?” 吴用垂下眼睑,躲过王嗣的目光,说道:“的确听不明白。” 王嗣忽然笑了笑,说道:“吴教授刚才还自比诸葛陈平,怎么现在又装起谦虚来了。” 这王嗣挖的好大坑……吴用脸色一囧,说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王头领有话直说就是。” 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王嗣摇摇头,而后说道:“生辰纲一事看似已经结束,济州知府必然不能释怀,刘唐长得如此惹眼,必然在济州府挂了号的,况且他又不认识宋江,派他去送信,他必然会到处打听,这必然会让有心人留意到,我梁山倒是没什么,济州知府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可对宋江,济州知府却有的是法子弄死他,这不报冤又是什么?” “啊~”吴用一声惊叫道:“竟然还有如此影响,我却是没有想到,若不是王头领在,险些害了恩人,真是该死,真是该死!” 你他娘的真的是该死,你能有一句实话吗? 王嗣看着一脸悔色的吴用心中极度无语。 第一百二十二章 宋江杀人事件 见吴用就是死不肯承认,王嗣也很无奈。 以怨报恩这名声传出去,吴用没法在江湖混了。 他喝了杯酒,缓解了一下情绪,说道:“吴教授不用如此小心,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好奇那宋江不但与你无冤无仇,还有恩与你,你如此害他作甚?” 吴用一副有苦难言的表情,说道:“小生知道王头领一直都对小生有偏见,只因当初在晁天王庄上,小生错让晁天王软禁过王头领一段时间,可小生真没有想过害宋押司,小生没有动机的,小生当时真的是没有考虑那么多。” 吴用滑的跟泥鳅似得,他耍的那些阴招,都是根据剧情的猜测,却是没有什么实际证据。 阮小五阮小七都赌得倾家荡产了,也没怪罪过吴用一句; 传言王伦心胸狭窄容不得人的消息,怎么跟吴用也扯不上关系; 生辰纲一事,漏洞又不在吴用的计划上。 …… 这些事情,只要吴用一推二五六,真不好指责他什么。 看来这次相谈是没有效果了……王嗣心中一叹,说道:“我与宋押司关系很好,为朋友计,吴教授还是莫要打他的主意为好。” 吴用笑道:“王头领说笑了,宋押司与小生有救命之恩,小生怎么会打他的主意?” “但愿如此!”王嗣点点头说道,而后又盯着吴用说道:“我不希望有人阻碍梁山的发展,否则佛挡杀佛神,神挡弑神,吴教授好自为之!” 吴用接触到王嗣的眼神,心中一凌,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吴用的这个态度,再谈下去也是枉然,王嗣放了一块碎银在桌子上,离开了酒楼,双方都很默契地没提给吴用换职位的事情。 吴用看着王嗣离去的背影,微眯着眼,冷冷地笑了笑。 …… 既然拿吴用没办法,王嗣只好把他们这个小团体拆开。 现在梁山的发展已经走上了正轨,王嗣把晁盖派了出去,让他去打通走私的通道。 公孙胜是个聪明人,自不用管。 白胜也不用担心。 剩下个刘唐,王嗣决定出门的时候带走。 …… 转眼间又过了一个月,梁山上风平浪静,吴用看来是真的消停了下来。 有了晁盖这个宣传队长在,梁山的名声远播,可奇怪的是,却还是没有人才来投,王嗣决定出去转转,收罗些可用的人才。 王嗣正想着去哪里时,朱贵匆匆地走进了聚义厅。 “王先生,郓城县传来消息,宋江宋押司惹了人命官司,只身在逃,县里的海捕文书已经下来了。” 宋江杀人了? 王嗣首先想到了那个一身骚劲的阎婆惜。 当初,宋江央王嗣给阎婆惜在勾栏里安排活计时,王嗣见过阎婆惜一面,当时那阎婆惜就在宋江眼前,明目张胆地给王嗣抛媚眼,给王嗣的感觉就是这个女人真他妈骚,宋江怕是驾驭不了。 当时,王嗣还劝宋江,歌女最是无情,莫要陷得太深。 难道宋江真个把她杀了? 不应该啊! 刘唐送信后,王嗣还提醒宋江把信毁掉,以防万一,宋江深以为然,好像临走时把信撕毁了的。 王嗣有些不解,问道:“可查清楚了宋押司是如何惹上那人命官司的?” 朱贵道:“我们也问过朱都头,朱都头也不甚清楚,只知道宋押司杀死了他的外室阎婆惜,出告的正是阎婆惜的老娘阎婆。” 正好要出去转转,先去郓城县一探究竟吧……王嗣不知道宋江这个时候跑了没有,他对着朱贵点点头道:“你去找刘唐,让他即刻带上几个身手好的兄弟,陪我下山走一遭。” …… 王嗣带着人到宋家庄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宋江家只是个小地主,庄子并不大,连个看门的庄客都没有。 刘唐上前叫门,开门的竟然是宋老太公。 王嗣禀明了身份,送老太公慌忙请王嗣等人入庄。 王嗣说道:“听闻宋押司惹了官司,王某很是着急,立刻就带人前来了,不知,宋押司现今在何处?” 宋老太公不知王嗣与宋江的关系好坏,说道:“我也不甚清楚,我与这逆子宋江不在一家过活,他也没回庄上来过。” 宋老太公话音刚落,却见宋江带着弟弟宋清走了进来,宋江对着王嗣拱手道:“让王头领费心了。” 宋老太公见宋江自己出来了,知道他与王嗣关系匪浅,没再说什么,坐在了一旁。 王嗣问道:“宋押司,你怎地杀了那阎婆惜?” 宋江道:“她知道我报信晁盖的事情,不得已杀了她。” 王嗣奇道:“她是如何得知的,那信不是已经毁了吗?” 宋江道:“刘唐送信的那天,后贴文书张文远也在那茶馆喝茶,他认出了刘唐,那刘唐又是个大嗓门,那张文远听到了刘唐的话,他却是个有心的,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待你我走后,他竟然把信的碎屑收集起来,粘到了一起。” 这都行…… 王嗣问道:“那跟阎婆惜有什么关系?” 宋江道:“张文远是个晓事的,单他知道也是无妨,他却偏偏把此事告诉了那阎婆惜,还拿出那封信给阎婆惜看。” 看来张文远与阎婆惜还是勾搭上了,两人奸情正热,男人在这个时候却是藏不住事的,说不得张文远还有其他的意思。 王嗣点点头,却听宋江继续说道:“那阎婆惜与张文远勾搭成奸,我也有所耳闻,只是碍于脸面名声,就鲜少去她那里走动了。” 宋江这是摆明把阎婆惜让给张文远了,绿帽子的事都能忍,真是常人所不能及也! 王嗣心中对宋江佩服不已。 却见宋江眼中闪过一丝凶光,说道:“那晚不巧去阎婆惜那里,正撞见两个打得火热,那张文远慌忙之下跳窗跑了,落下那封信在阎婆惜那里。 那阎婆惜不但毫无愧色,还拿那封信威胁我,要与那张文远双宿双飞。只是这些我也忍了,她却又让我拿出一百两黄金来赎信,我却哪里有一百两黄金与她,只好上前与她争抢,却在情急之下失手杀死了她。” 你宋江不是号称棍棒娴熟,会百般武艺吗? 怎么连个弱女子都降不住? 王嗣说道:“你背上了人命官司,由吏转官的考核怕是危险了。” 宋江眼中闪过一丝悔色,说道:“这次肯定是不行了,只能等事情平复后了。” 事情平复后? 王嗣有些不解,却听宋江说道:“还请先生在时知县面前多多美言,待事情平复后替我消了案底,如此我就能从头再来了。” 尼玛,还有这种操作! 第一百二十三章 西门大官人 “宋押司下一步如何打算?”王嗣问道。 宋江道:“此次失手杀人,就算有时县令照拂,也逃不过黥面之刑,为后来计,我兄弟俩且先去逃难,待遇宽恩大赦,那时再回来。” 黥面就是在脸上刺字,有了刺字,宋江上升的通道基本上也都被堵死了。 而且,这个年代,可不会罪不及家人,宋江逃了,他兄弟宋清就得替他顶罪,所以,他们兄弟俩只能一同去避难。 王嗣点点头说道:“你们兄弟俩不妨去梁山躲上一段时间。” 宋江道:“谢过王先生好意,我们还是不与梁山有太多瓜葛为好。” 宋江与王嗣交好,是为了通过王嗣拿到时知县的推荐名额,而为晁盖等人通风报信,除了兄弟义气外,更多的是分一杯羹。 晁盖等人上梁山,而梁山又与济州府闹翻后,他就意识到他与梁山的关系过于亲近了,后来梁山胜利,并又与济州府合作后,宋江就刻意与梁山保持距离。 好在梁山并没有暴露与他的关系,王嗣来郓城县也基本上找的是时文斌,而他只是作陪。 宋江认为这种微妙的关系,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也会顺利地跨过由吏到官的这道天堑,成为有品级的官员,光宗耀祖。 可万万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候,梁山却给了他一闷棍。 刘唐说是晁盖派他来的,但作为梁山大头领,王嗣看似毫不知情,但谁知道是真是假? 事关自身前途命运,宋江不由地有些怀疑。 王嗣不知道宋江的想法,见宋江没有答应,也没继续相邀,而是问道:“宋押司可有安身之处?” 宋江看了王嗣一眼说道:“还没,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嗣记得宋江的第一站正是柴进处,说道:“沧州横海郡柴进柴大官人为人仗义疏财,专一结识天下好汉,且与我交好,我可写书信一封,荐你们两个去投他,如何?” 宋江道:“我自有落脚之处,就不劳王先生费心了。” 宋江的刻意疏远,王嗣也感觉了出来,认为宋江突逢大难,心情不好也是正常,没再多停留,寒暄了两句后,从宋家庄离开了。 待王嗣离开后,宋清不解地问宋江道:“兄长不是决定好了去投柴大官人吗?怎地不要王头领的推荐信?” 宋江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已经没有了王嗣等人的身影,才对兄弟宋清说道:“为兄虽与柴大官人不曾会面,却常常与他书信来往,却不需要王嗣的推荐信。况且,我落到如此境地,可以说是由梁上而起,王嗣这个大头领扮演什么角色,就不得而知了。为你我兄弟安全计,我们的落脚处还是不要告诉他为好。” 宋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王嗣带着人离了宋家庄,在郓城县过了一夜,第二日回了梁山,叫上公孙胜,向北而去。 本来王嗣还想和宋江同路去柴进府上拜访拜访,去刷一刷他念念不忘的武松的好感度,见宋江如此态度,王嗣自是不会热脸贴宋江的冷屁股。 他带上公孙胜,是打算去辽境去看一看,了解一下实际情况。 行不到一日,王嗣一行人就到了阳谷县地界。 阳谷县虽隶属于郓州,却离梁山不远,梁山的生意早在阳谷县铺展开来。 梁山的生意能这么快铺开,多亏了一个人,当地的大财主,西门庆,西门大官人! 西门庆的为人如何先不说,但他却是有着精明的眼光和商业头脑。 当初梁山找他合作时,他问清梁山的情况后,二话不说立刻答应了下来。 西门庆在阳谷县商界和政界都有着很大的影响力,有了他的帮助,梁山的生意迅速在阳谷县铺开,西门庆做为股东之一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王嗣一行人刚到阳谷县不久,西门庆就迎着上来。 “王先生,小人已在家中备了薄酒,为王先生一行人接风洗尘,不知道王先生有没有时间?”西门庆姿态摆得很低。 阳谷县商业小队长连忙向王嗣介绍道:“这位正是西门大官人,我们的生意能在阳谷县铺展开来,全赖西门大官人帮忙。” 王嗣对着西门庆拱拱手道:“劳烦西门大官人亲自来迎。” 西门庆笑道:“王先生如此说就太见外了,先生做的事我也有所耳闻,那才是大丈夫所为,西门庆心中钦佩万分,恨不得插翅飞去梁山相见,可惜琐事缠身,不能如愿,今日得见先生,总算遂了心中之愿啊,先生请这边来,我们边喝边聊。” 西门庆的府邸建得极其张扬奢华,走了三重门,才到达设宴的后厅,后厅之内,一大桌子的酒菜已经摆好。 “王先生请上座!”西门庆说道。 王嗣也没矫情,在上座上安然坐下,西门庆则在下首相陪,公孙胜、刘唐依次做了下来,其余人等则去了耳房,自有西门庆府里的管事下人相陪。 几人边喝边聊。 令王嗣惊讶的是,西门庆此人竟然对商道有着超乎时代的见解。 “钱的确是个好东西,但它是好动不好静的,怎肯埋没在一处?也是天生应人用的。” 西门庆边喝边说道,这个观点与资本论中所说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看到梁山的经商模式,我有个想法,我想把高利贷、当铺、以及段子铺,同时还有标船、客栈、贩运等结合起来,如此,必然规模会越来越大,那钱还不是滚滚而来。” 这是要搞多种经营啊,西门庆真是个商业奇才……王嗣都有把西门庆拐上梁山主管商业的心思了。 可惜,西门庆虽然有商业头脑,但他更专注于钻营,他的大半家产都是勾结官府,使用不正当竞争得来的。 而且,相对于经商赚钱,西门庆更痴迷于女色,他说:一日没有女人,就浑身难受,犹如犯了病一般,提不起精神。 他还经常发生为了女色耽误了生意的事情…… …… 西门庆能说会道,又刻意逢迎,酒宴进行的很是愉快。 不过,最后,王嗣等人还是略显狼狈地离开了西门庆的家。 喝得玲琅大醉的西门庆,竟然喊来了他所有的小妾,莺莺燕燕十多人,西门庆当场就想宽衣解带,还邀请王嗣开无遮拦大会…… 这么刺激吗…… 王嗣哪里经历过这种阵势,只好带着人狼狈地逃离西门庆家…… 第一百二十四章 武大夫妇 西门庆有眼光,有头脑,但人品是真的不行,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坏人,与这样的人做合作伙伴,还得时刻提防着他。 这样的人更不能做朋友。 西门庆虽然是梁山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但这种合作关系,什么时候中断,还真不好说。 虽然受到西门庆的热情接待,但王嗣在阳谷县逗留的目的却不是因为他,而是另有其人。 既然没有去柴进府上去刷武松的好友度,武松视兄如父,在阳谷县刷刷武大郎的好友度也是一样,王嗣的目标是武松的哥哥,武大郎。 第二日一早,王嗣难得的起了一个大早,喊上正在打坐的公孙胜,在阳谷县街头闲逛。 “炊饼,炊饼~~” 两人快走到紫石街时,听到了一声声叫卖声。 不一会儿后,一个矮小的人,挑着担子走了过来。 此人身高也就刚过王嗣腰间,怕是不足一米三,他头脑长得很是可笑,面目也非常的丑陋,阳谷县长得如此矮小且丑陋,还挑着担子沿街卖炊饼的人,不用猜,王嗣也知道这正是他的目标,武二郎的哥哥,武大郎。 武大郎是水浒传中典型的悲剧人物。 他懦弱木纳、老实本分,勤劳善良,他就是我们口中所说的老实人,这样的老实人是不应该受到伤害的…… “武大,来两个炊饼!”见武大郎挑着担子走到跟前,王嗣连忙喊道。 “好嘞~~”武大郎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回答道,却显得更丑了。 他放下担子,麻利地从箩筐里拿出两个热腾腾的炊饼递给王嗣。 一个炊饼五文钱,王嗣拿了炊饼,递了十文钱过去,而后把炊饼分给了公孙胜一个。 “尝尝味道如何?”王嗣说道,而后把自己手里的那个炊饼放开口边,咬了一大口。 公孙胜见王嗣咬了一口炊饼,看着自己手中的炊饼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一大早打断我的打坐,把我拉来逛街,就是为了请我吃这个?” 别不知足了,一千年后,你都吃不到正宗的! “道长如果觉得不值当,还可以为这位卖炊饼的武大郎算上一卦。”王嗣说道。 “贫道不会算卦!”公孙胜咬着牙说道,而后狠狠滴咬了手中的炊饼一口。 见武大郎已经收好了钱,正想挑着担子离开,王嗣没有理会公孙胜,转而对武大郎说道:“武大,你这做炊饼的手艺真不错,有没有兴趣来我梁山酒楼当个糕点师傅?” 武大郎憨厚的一笑说道:“先生说笑了,俺这点手艺怎么当的了酒楼的糕点师傅。” 武大郎有些自卑。 王嗣说道:“武大你也太谦虚了,你这手艺,别说在阳谷县,在这个京东西路都没人比的了,道长你说是不是?” “这炊饼的确不错!”公孙胜嚼着炊饼答道。 “嘿嘿……”对于别人的夸赞,武大郎不知如何回应,只在那里傻笑。 王嗣在此问道:“来我梁山酒楼做糕点师傅如何?” 武大郎用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俺还是这样卖炊饼比较好。” 武大郎老实本分,安于现状,他对于现在的生活比较满意,不想去换新的工作,适应新的环境。 “我们梁山酒楼的待遇很高的。”见武大郎真的不想去,王嗣连忙诱惑道。 “呵呵……”武大郎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挑着担子就想离开。 “梁山之上皆是兄弟,加入梁山酒店,梁山就会为你撑腰,不会让你受人欺负。”王嗣见武大郎要走,赶紧说道。 不会受人欺负…… 武大郎心中一痛,停下了脚步,他放下担子,问道:“那如果受人欺负了呢?” 王嗣傲然说道:“梁山会为你讨回公道!” “梁山……梁山……”武大浪低声念了几遍,忽然问道:“我记起来了,有人说过梁山上都是些好汉,还打败过官军,端的不凡,很多人都想去梁山入伙呢。梁山酒楼竟然是梁山的产业?” 梁山的名声都传到普通老百姓耳朵了了,晁盖的这个宣传队长干的不赖。 王嗣笑着点点头道:“正是!” 武大郎有些意动,受人欺负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但他并没有当场答应:“俺还要回去跟俺婆娘商量一下才能答复你。” 武大郎家做主的是潘金莲。 王嗣也想见见传说中的潘金莲,说道:“我与公孙道长吃了炊饼有些口渴,不知能不能道大郎家讨碗水喝?” “这……”武大郎有些犹豫,因为他家婆娘潘金莲,不但长道漂亮,还喜欢勾搭人,这俩人都长得高大帅气,万一与他家婆娘勾搭上,岂不是引狼入室。 但武大郎是老好人道性子,不懂得如何拒绝人,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道:“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处,二位请随我来。” 王嗣与公孙胜跟着武大郎转过一个街口,走了不远,来到一个茶坊道隔壁,武大郎放下了担子去敲门。 王嗣则随意打量着。 武大郎家住的是二层的小楼,占地约有五十来平米,楼上楼下差不多有一百平米了,住上两口之家却是绰绰有余。 “哐哐哐~~” 武大郎敲了三下门,喊道:“大嫂开门!” 武大郎话音刚落,下楼的脚步声响起,片刻之后,紧闭的木门向里打开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大哥,怎地刚出片刻就归?” 女人的声音软糯娇媚,很是勾人。 武大郎拦在门前对妇人说道:“有客人在这里,你且回避下。” “什么客人啊?”武大郎让潘金莲回避,倒勾起了潘金莲的兴趣,她故意探出头去,正好看到了站在门外面的王嗣和公孙胜,她,愣在了当场。 这两人竟然都长得如此高大,尤其是右边那人人不但长得英俊,气质也是不凡;左边的这个道长也是不错,出尘之气令人心动,我若是嫁得其中一个,也不枉了为人一世……可偏偏嫁了个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三寸丁谷树皮’,真是晦气…… 公孙胜见门内妇人伸出了头,赶紧拱手行礼。 王嗣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潘金莲了,他在行礼的同时,亦打量着妇人。 一对初春柳叶眉,一双妩媚桃花眼,琼鼻小巧,檀口轻盈,眼中雨恨云愁,令人怜惜,面色白中泛红,春意盎然…… 这个女人不但长得漂亮,还天生带有魅惑属性…… 难怪西门庆那样的花丛浪子,只一眼就如丢了魂一般…… 第一百二十五章 潘金莲 武大郎见潘金莲愣在了门口,心中有些吃味,他打断潘金莲的遐想,说道:“愣着做甚,快请客人进屋。” “啊,哦!”潘金莲答了一声,又对着王嗣与公孙胜笑了笑,缩回了屋内。 武大郎挑起担子也跟着进了屋。 公孙胜一副了然的样子看着王嗣,小声说道:“贫道还奇怪梁山大头领怎么会为了一个卖炊饼的大动干戈,现在贫道懂了。” 你懂个屁呀,看你这一脸贱相,就知道你想歪了…… 王嗣正想反驳两句,却见武大郎又出了屋来,对二人道:“两位先生请进屋。” 公孙胜瞬间收起了笑意,又变成了一名道骨仙风的道人。 王嗣不在理会公孙胜,他对着武大郎笑了笑,掀起门帘走了进去,公孙胜、武大郎也紧接着走进了屋。 走进屋是一个不大的厅,厅内放着一个方桌,四个板凳,厅的一侧是厨房,估计是武大郎的炊饼操作间,另一侧紧挨着楼梯的地方还有一个杂物间。 潘金莲就站在楼梯旁含笑望着进屋的三人。 “两位先生请坐!”武大郎说道,又对潘金莲说道:“大嫂给两位先生各倒一碗水喝。” 潘金莲扭着纤细的腰肢走进了厨房,很快就端着两碗水走了出来,她把放在了桌子上道:“贵客请用。” 而后她顺势陪坐在了一旁。 方桌的四面更好各坐一人。 武大郎你也太实在了吧,真的就只给一碗水喝呀…… 王嗣端起碗,象征性地喝了一口说道:“大郎可与你家娘子谈一谈加入梁山酒楼的事情。” 武大郎把加入梁山酒楼的事情给潘金莲磕磕绊绊地讲述了一遍,最后说道:“事情就是这样,娘子怎么看?” “梁山酒楼?”潘金莲妩媚的桃花眼一亮,说道:“我听隔壁王干娘说,梁山酒楼是阳谷县最好的酒楼,酒楼开业那天阳谷县有头有脸的人都去捧场了呢,却没想到却是两位贵客的产业。大郎真是不懂事,招待贵客怎能用一碗白水呢,我陪侍着两位贵客坐地。你去安排些酒食来管待贵客。” 武大郎听话地站起身说道:“两位先生且请安坐,我去去就来。” 武大郎出门去了,潘金莲更加大胆地打量着王嗣,公孙胜一本正经地在一旁看戏。 王嗣轻咳一声问道:“不知道武娘子对武大郎加入梁山酒楼有何意见?” 潘金莲一脸堆笑地说道:“可以是可以,就是不知梁山酒楼薪水待遇如何?” 王嗣说道:“梁山酒楼的糕点师傅有初级、中级、高级,三个等级,初入梁山酒楼,为初级糕点师傅,月薪三两银子,不过,以武大郎的手艺,很快就能晋升中级,如果再掌握几种糕点的做法,相信成为高级糕点师傅也没有问题。” “那高级糕点师傅薪水又如何?”潘金莲接着笑问道。 “薪水加提成,不会低于十两银子!”王嗣说道。 潘金莲见王嗣一本正经地样子,白了他一眼说道:“也没比现在卖炊饼多多少呀!” 潘金莲的话让王嗣想到了前世,他去买煎饼果子,那老板娘一脸不屑地说,你们单位挣得还没我卖早点挣得多…… 其实梁山上给的工资在同行业中已经普通偏高了…… 看来武大郎的生意挣的不少啊。 可是梁山的薪资待遇是是经过多次探索中才定下来的,不可能因为武大郎一人而改变梁山的薪资结构。 王嗣笑了笑说道:“看来武娘子是不同意武大郎加入梁山酒楼了。” 潘金莲娇笑道:“贵客莫要心急嘛,奴家还不知道两位贵客怎么称呼呢?听闻梁山酒楼是梁山泊的产业,据说那梁山之上全是英雄好汉,不知道两位贵客在梁山上是什么地位?” 王嗣看了看公孙胜,见他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好对潘金莲介绍道:“在下是梁山大头领赛伯当王嗣,这位道长是梁山机密军师入云龙公孙胜。” “咯咯~~”没想到潘金莲听罢却笑出了声:“客人莫欺俺妇道人家见识少,梁山大头领和机密军师才不会亲自来请一个卖烧饼的呢!” “噗~~”仙风道骨的公孙胜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失算了!这招礼贤下士,玩得有些脱了…… 王嗣心中暗道,微微瞪了一眼公孙胜,而后又笑着对潘金莲解释道:“我们也是恰逢其会,武娘子不相信也是正常,只要你们夫妇有这个意思,我会让梁山酒楼的掌柜过来详谈。” 潘金莲没理会王嗣的解释,娇声问道:“你们此来是为了奴家对也不对?如此直说就是,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 对什么对……你怎么跟公孙胜那个臭道士想到一块儿去了…… 王嗣瞥了眼公孙胜,见他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热闹,只好说道:“武娘子误会了!” 潘金莲取笑道:“这位客人还是脸皮薄,你看那位道长都默认了。” 王嗣再次看向公孙胜,却见公孙胜脸上的笑容一僵。立马变怂,说道:“来这里是他的主意,不干贫道的事。” 潘金莲白了公孙胜一眼,细细打量着王嗣说道:“这位客人长得高大俊俏,胜过我那三寸丁谷树皮百倍,奴家心中也是喜欢的,只是客人想图一时的欢愉,还是想做一世的夫妻?” 一时欢愉如何,一世夫妻又如何? 王嗣脑海中自动闪过这句话,他摇了摇头排除了这些迤逦的遐想,说道:“武娘子请慎言,武大郎马上就回来了!。” “哼~~”潘金莲不屑地娇哼了一声,说道:“没想到客人如此胆小,竟还不如奴家一个妇道人家,客人莫要担心,那武大郎不但长的矮丑弱小,为人也很木讷懦弱,就算他知道了客人的来意,也不敢道半个不字。” “武娘子既然如此瞧不上武大郎,却为何嫁了他?”公孙胜见潘金莲一而再地鄙视武大郎,忍不住开口问道。 “唉!”潘金莲幽幽一叹,说道:“奴家本是大户人家使女,因颇有些颜色,那大户要缠奴家,奴家不肯依从,去告了主人婆。那个大户因此怀恨在心,倒赔些房奁,不要一文钱,把奴家嫁给了武大郎……” 潘金莲是个可怜人,她原本不是如此放荡,要不然也不会不肯依从那大户。 她双十年华,心中充满对未来,对爱情的幻想,却被大户,本着‘我得不到,就要毁掉’的变态心理,嫁给了又矮又丑,性格又木讷懦弱的武大郎。 生活中美好的东西,被生生掐灭,她不知是彻底放飞自我,开始自暴自弃,还是在倔强地追求着心中的那一份坚持…… 第一百二十六章 武大夫妇归梁山 “武娘子也是苦命人啊!”王嗣感叹道。 潘金莲的经历,使她的心不容易被触动,王嗣的感叹,并未引起她的共鸣,她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媚笑,只是却没有说话。 公孙胜感觉有些冷场,他看了看王嗣,问潘金莲道:“我观那武大郎是个心善老实的人,武娘子既然如此看不上他,何不央他写一纸休书,离了他自己过活?” 王嗣与公孙胜问来问去,就是不进入潘金莲预想中的正题,潘金莲有些不耐烦了,她说道:“道长说笑了,奴家一个弱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安能独自过活?” 不能独自过活? 王嗣一愣,才意识到这个时代不同于后世,这个时代没有给女子提供太多生活的道路,致使她们大都依附男人为生。 或许可以给这个时代的女人提供一个就业的渠道…… 比如……建一个棉纺织厂…… 王嗣想到了一个可以操作的行业。 这个时候棉花已经引入大宋,可还没有得到大面积种植,纺织技术也非常地落后,王嗣就没有发现过棉布。 改良棉纺织技术的黄道婆是宋末元初人,而棉花在中原地区的大规模推广种植是在明朝…… 棉纺织技术的操作空间还是很大的! 得让商队的人留意一下棉花以及棉纺织技术…… 王嗣暗暗下了决定,他问公孙胜道:“公孙道长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可否知道棉花?” “棉花?”公孙胜想了想问道:“王头领可否描述一下棉花长什么样子?” 王嗣把棉花的样子描述了一番。 公孙胜笑道:“王兄弟说的是白叠子花吧,贫道倒是见过几次。” 王嗣心中一喜问道:“道长在哪里见的?” 公孙胜道:“燕云之地许多大户家中都有养过。” 燕云之地……王嗣点点头,说道:“此去燕云,定要收集些这个白叠子花。” 公孙胜道:“王头领从不做无用之事,难道这白叠子花还有什么大用不成?” 王嗣笑道:“道长猜对了,这白叠子花冬天可以作御寒之用,最重要的是白叠子花也可以用来织布,而且织出来棉布比之麻布更加柔软舒适……” 王嗣隐约记得棉花还可以用来制作铠甲……,不过他记不太清,就没提起。 不过,即便如此,也令公孙胜非常惊讶了,“如果正如王头领所说,这白叠子花的确是一件宝贝!” …… 一旁的潘金莲有些坐不住了,王嗣与公孙胜问东问西时,她有些不耐,此时两人更是过分,竟然旁若无人的聊起了什么白叠子花。 难道老娘的姿色还不如白叠子花吗? 白叠子花?! 潘金莲忽然想到她也是见过白叠子花的,她轻咳了一声娇声说道:“白叠子花,奴家也见过几次,曾经的那个大户家中也有养。” 那个变态的狗大户家中也有棉花? 公孙胜和潘金莲都见过,说明棉花如今也比较常见了,倒是省了王嗣不少麻烦。 王嗣把目光移向潘金莲,问道:“武娘子能否告诉我那个大户的住址?” 潘金莲提起那个大户,也存着借刀杀人之意,自然是知无不言,很快把那大户的底儿全透给了王嗣。 王嗣也能猜出潘金莲的心思,不过如果能得到棉花,被潘金莲利用一番也是无妨,况且那个大户也不是什么好鸟。 王嗣把那大户的住址细细记下后,忽然,灵机一动。 所谓饱暖思**,这潘金莲十有八九是整日闲的没事,才春心思动,想着偷汉子的。 如果……,如果找些有意义的事情给她做,让她忙起来,说不定她就没时间想汉子了…… 如此,不就可以改变武大郎和她的命运了吗? 王嗣想罢,问潘金莲道:“听闻武娘子做得一手好针线,那武娘子可会纺织?” 难道他真的想用白叠子花织布,如果白叠子花真如他所说那般神奇,那可是青史留名的机会……潘金莲心中很是激动,也不想偷汉子的事了,连忙回答道:“学过一些。” 王嗣又问道:“如果我给你提供足够的棉花,你能否纺织出布来?” “这……”可机会真正摆在眼前的时候,一向大胆自信的潘金莲却犹豫了起来。 王嗣看向公孙胜说道:“听闻南方沿海地区已经有人在用白叠子花织布,我打算派人去南边沿海地区学习棉布纺织技术,道长可有合适的人选?” 研究棉花的纺织技术有两个方向,一是派人去南边沿海棉花种植地区学习,或挖人回来,二是,搜集些棉花,让潘金莲这类有着纺织经验的人去研究。 王嗣已经做好了两手都要抓的准备。 公孙胜想了想说道:“懂纺织技术的多是女子,却是不宜出行。” 王嗣点点头道:“那只能花大价钱挖人来梁山了。” 见王嗣如此重视棉布,都决定不惜重金去南方挖人来了,潘金莲感到一丝失落,她说道:“说不定奴家能做出棉布来呢,你莫要去花那个冤枉钱。” 王嗣笑道:“两边同时行动,我不但需要做出棉布来,还需要结合南北方的纺织技术,更快更好更多地做出棉布来。甚至还要请更多的织娘一起研究,不过,武娘子放心,无论来多少人,武娘子都是这个事情的负责人,如此,就需要武娘子多费心了。” 负责人! 一种责任感和使命感在潘金莲心底生成,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重视,她早就收起了脸上的媚笑,郑重地点了点头。 王嗣看了看这个阁楼的大小,说道:“这里地方太小了,你和武大郎也别在这里住了,我让人在梁山酒楼旁给你们租个院落,再收集些纺织机,找些织娘,武娘子的薪资待遇与武大一般,武娘子只管潜心研究即可。” “啊~这么高的工钱?”潘金莲惊奇道。 这个时代,女人能做的活计很少,而且工钱一般也比男人低很多。 王嗣笑道:“梁山从不亏待自己人,武娘子如果做出好的棉布,梁山更是会给你一笔丰厚的奖励。” 潘金莲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真是梁山大头领和机密军师?” 王嗣微微点头,却见,武大郎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他买了些酒肉果品归来。 潘金莲连忙起身,帮着武大郎装进盘中,摆在桌子上,鱼肉果菜都有一些,也算是丰盛的了。 席间,潘金莲把所有的事情跟武大郎说了一遍,见潘金莲已经答应,武大郎自是不会反对。 如此,武大郎夫妇皆归梁山。 王嗣安排好武大郎夫妇的事情后,带着人离开了阳谷县。 第一百二十七章 青州 王嗣一行人走的并不快,逢州过县,王嗣都要拜会一下本地的合作伙伴,这些人中有当地的吏官,也有江湖豪强。 在济州、郓州地界,因为有梁山的存在,这两个州府还算太平。 离开郓州,进入青州地界,山匪强人就多了起来,幸好有公孙胜和刘唐这两个老江湖在,又有十数名训练有素的护卫,王嗣一行人才没有受到过多骚扰。 青州府,客栈内。 王嗣、公孙胜、刘唐围坐在一起,商量着下一步的动作。 梁山的触角还没有伸到青州,王嗣打算拜访一下青州的官员,为梁山的开拓一下商路。 他们其实已经在青州府待了近十日了。 王嗣先是派人联系了青州统制秦明和兵马都监黄信。 他原本以为同属原着中的梁山一百零八将,秦明和黄信应该好打交道些,却没想到这两人狮子大张口,要价很高,而且态度还很恶劣。 不得已,王嗣只好派人联络了青州知府慕容彦达。 当然,这几天王嗣也没闲着,搜集分析着青州的情报。 青州知府慕容彦达是今上徽宗天子慕容贵妃之兄,正宗的外戚。但他不是正经文人出身,他是倚托妹子的势,得了一个青州知府的位子。 可以想象,以大宋朝文官的性子,慕容彦达这个外戚并不得文官系统的支持。 同时,慕容彦达刚上任不久,他对青州旧有的官员还没有整合完毕,也就是说此时的慕容彦达正是需要借力的时候。 而且,青州府管辖范围内也不太平,二龙山、桃花山、清风山上都有强人盘踞…… 王嗣笑了笑。 慕容彦达这个知府可不好当啊,正因为如此,这也是梁山进入青州的机会。 当然,这个慕容彦达也不是易于之辈,原着中,清风寨的知寨刘高就是他安插在清风寨,用来掣肘花荣的。 最后,他巧借宋江的离间之计,将计就计逼反秦明、黄信,独揽了青州军权…… 与慕容彦达这种老狐狸合作,确实得留几个心眼。 王嗣正思考着,刘唐走了进来:“王先生,慕容知府派人来请。” …… 因为有人带领着,王嗣径直来到青州府内堂。 慕容知府正在内堂安坐,见王嗣过来,站起身,笑着迎接。 王嗣不敢造次,赶紧拱手参拜。 慕容知府笑着扶起王嗣,说道:“本官在京师时就听过王先生的大名,不想却在今日相见,没想到王先生在梁山又做了一番事业出来啊。” 不得不说,这慕容知府待人接物,言辞恳切,举止殷情,殊无半点当朝国舅、州府大吏的飞扬跋扈。 王嗣赶紧躬身说道:“小人只为养家糊口,比不得大人为一方父母,泽被苍生。” “哈哈~~”慕容彦达大笑道:“听说你在济州闹了不小的动静,最后又被招安了?” 王嗣道:“小人只想安稳地做生意,本就没有对抗官府之心,只是济州府官吏盘剥过甚,实在难以生存,不得已才反抗了一番,幸得济州府知府大人深明大义,责罚了官吏,招安了我等,我等才得以安居乐业。” “如若青州的强人都像你们一般识大体就好了!”慕容知府感慨道。 青州的强人,王嗣都是知道的,但他还是假装惊讶地问道:“青州辖下也有强人?” 慕容知府解释道:“二龙山、清风山、桃花山皆有强人出没,时有打劫过路商旅的事情发生。你要来青州经商,本官自是欢迎的,就怕这一路上不太平啊!” 王嗣说道:“小人听闻青州府统制霹雳火秦明有万夫不当之勇,兵马都监黄信,人称镇三山,也是武艺高强,威镇青州,大人何不派他们两个去剿灭强人,还青州太平呢?” “实不相瞒。”慕容知府直言不讳地说道:“这两人虽然表面上对本官客客气气,可他们与本官不是一条心,本官也曾派他们去剿灭山匪强人,他们只是带着兵出去转上一圈,回来后反而向本官邀功讨要粮饷。他们两个剿匪也不是一日了,反而越剿越多,本官猜测他们两人这是在养匪以自重!” 养匪自重……王嗣心中一动,他知道鲁智深、杨志都在二龙山,本想着去二龙山把鲁智深、杨志等人弄到梁山去,现在却改变了想法。 他不解地说道:“大人的意思,难道是让我们去剿匪?这……我梁山只是商队,剿匪怕是有心无力啊。” “不!”慕容知府摇了摇头道:“听闻梁山有专门的护卫队,我会在府衙旁边给你们划一块地,不如你把梁山那边的驻地搬到我青州来如何?我会全力支持你们的生意。只要你们在必要的时候,保护我的安全即可。” 这慕容彦达野心不小啊。 梁山是根基,肯定是不能放弃的,但青州倒是可以开个分部。 王嗣斟酌着说道:“梁山那边,依附者已有万人,全部搬来青州却是不现实,既然大人如此支持我等,我倒是可以把发展的重心放在青州。” “那护卫队呢?”慕容知府问道。 王嗣道:“自然会来青州驻扎!” “也好!” …… 因为慕容知府的大力支持,王嗣决定把青州的驻地建成像后世大商场一般的综合性商城,这里将会成为青州的商业中心。 与慕容知府协商完毕,王嗣每个队都抽调了一部分人前来青州,并在青州招了一批人手。 王嗣还特意把梁山最高战力林冲招了过来。 他现在站队了慕容彦达,就得与秦明对立了,青州得需一个高战力坐镇。 王嗣再次感觉到人手的不足。 …… 没多久,梁山驻地热火朝天地开工了。 秦明和黄信站在不远处,看着热闹的建筑工地。秦明本就是大咧咧的性格倒没什么,黄信眼中却闪过一丝阴狠。 当初,王嗣的确走过他们俩的门路。 秦明本想同意,毕竟白来的钱,不要白不要,可被黄信阻止了,他想要的更多,却没想到那王嗣根本就没讨价还价,转头却找上了慕容彦达。 他俩略一打听,就知道了梁山的事迹,这么一大股实力投向了慕容彦达,以慕容彦达的手段,怕是他们手中的军权也握不了多久了。 秦明问黄信道:“我们该如何办?” 秦明虽然官职大、武功高、又是黄信的师父,但他是个没主意的,万事都是徒弟黄信拿主意。 黄信眼中寒光一闪道:“他们总是要走商的,让三山抢他们几次,看他们还敢不敢来青州趟这趟浑水!” 第一百二十八章 辽地 王嗣不知道黄信心中所想,他在青州又待了十余日,待青州之事走上正规后,把此地之事托付给了林冲,和公孙胜带着十余人离了青州地界。 行不过几日,王嗣一行人就到了沧州地界,到沧州必须要拜会一下柴进的。 王嗣一行人站在庄门前,等待庄客去报信。 片刻之后,只见那座中间庄门大开,柴进、宋江引着三五个伴当,慌忙跑将出来,庄门前与王嗣相见。 柴进满脸堆笑道:“昨夜灯花报,今早喜鹊噪,不想却是王先生前来。” 王嗣先是对柴进笑道:“又来相扰大官人了。” 而后看向宋江道:“宋押司别来无恙!” 柴进知道王嗣与宋江早就相识,牵着二人的手,走进正厅,分宾主坐定。 柴进道:“闻知梁山事务繁多,王先生如何得暇来到敝处?” 王嗣歉意道:“当初答应大官人不上梁山,最终却是食言了,特来赔罪。” 柴进笑道:“梁山的事,公明兄长已跟小可说了,先生已令梁山归顺朝廷,此乃大功也,何罪之有?” 王嗣笑了笑向柴进介绍了公孙胜。 柴进大喜,便请王嗣与公孙胜两个洗浴,随即拿出两套衣服、巾帻、丝鞋、净袜。 王嗣与公孙胜两个洗了浴,穿了新衣服,被柴进邀请到后堂深处,后堂已安排下酒食了,几人推脱一番,柴进在正面坐了,王嗣坐在了对席,两侧宋江、公孙胜作陪。 王嗣向柴进说起梁山现在急缺人才,问柴进,庄上可有好汉推荐。 柴进道:“有个武松武二郎甚是了得,可惜一个月前却是离庄回家了。” 那你还说个屁……王嗣转移了话题,聊了些江湖趣闻。 当夜四人饮至三更才各自安歇。 王嗣在柴进庄上住了两日,正想向柴进告辞,宋江却先一步提出了要离去。 柴进再三挽留,宋江执意不肯。 王嗣劝解柴进道:“听闻白虎山孔老太公与宋押司交好,庄上孔明、孔亮更是宋押司的徒弟,宋押司去那里必然不会受欺负,柴大官人放心就是。” 柴进点点头,不在执着,洒泪送宋江离开。 宋江心道,孔老太公庄上是去不成了,还是去清风寨华荣处吧…… …… 宋江走后,王嗣又在柴进庄上住了几日,这才辞别了柴进,向北而去。 进入辽境就需谨言慎行了,王嗣根据公孙胜的建议扮做道士,称是公孙胜的徒弟。 一番装扮之下,王嗣身上倒真有几分除尘之气,再加上他英俊的外面,活脱脱一个俊美的小道士。 连公孙胜也忍不住打趣王嗣,看着比公孙胜还像有道之士…… 王嗣打了一个稽首,与柴进告别而去,公孙胜也拜别柴进,紧跟上王嗣,护卫队则是自行回转青州。 有公孙胜这个老偷渡客带领着,无惊无险地穿过了宋辽之间的真空地带,顺利地进入了辽境南京道。 辽南京道同样是以农耕为主的汉人聚居地,是辽国最为繁华之地,可这里的人口密度却比大宋低得多。 辽国境内的汉民不像宋朝,稻麦交替种植,一年两熟,这里只种植的是一年一熟的小麦,此时已是深冬,田地里一片荒芜,农人们都窝在家中,道路上更是没什么人,越发显得荒凉。 王嗣感叹道:“一河之隔,没想到辽境却是如此荒凉。” 公孙胜道:“南京道虽是以汉民治汉民,很多官职却是只能契丹人担任,汉官并不能完全放开手脚。” 王嗣点点头问道:“辽国汉民可有向宋之心?” 公孙胜嗤笑道:“此地汉民并未受过赵官家丝毫恩惠,怎地会有向宋之心?” 燕云之地从未归属过大宋,此地汉民被辽国统治近两百年,宋人对他们来说才是外人,宋人与他们之间的唯一联系,就是同为汉人了…… 在辽国统治者是契丹人,但在燕云之地的管理者却是汉人大家族。 这些汉族官僚世家大族以韩、刘、马、赵四大姓最具代表性。 韩姓,主要包括玉田韩氏和安次韩氏两家,前者即韩知古家族,其后裔之一的韩德让,几成辽国的“无冕之皇”;后者是辽太祖“佐命功臣”的韩延徽家族。 刘姓,即河间刘氏,该家族渊源悠长,可追溯至唐代中期三代割据幽州的刘怦及其子孙,自刘景投效辽国后,后世成为辽国节度使等高官者达数十人。 马姓,辽代汉官集团中的马姓家族不止一家,初期以医闾马氏,即马胤卿家族为遵。之后,马得臣家族、马保忠家族、马直温家族纷纷崛起,与马胤卿的后裔马人望家族不相上下,各具实力。 而而投靠童贯的马植正是医闾马氏之人。 赵姓,即卢龙赵氏,始祖为五代时期后唐大将赵思温,公元923年在契丹大军围攻平州时,作为刺史的赵思温战败投降,成为跟随辽太祖、辽太宗的部将,并凭借战功累计至保静军节度使、南京留守,其子孙也多有在辽国军队中身居高级将领者。 除韩、刘、马、赵四大豪门家族之外,燕云地区的汉人贵族世家还有许多,这些家族或显赫一时,或繁盛数代,他们的活动对辽国均产生过重大影响。 辽国崇佛,但公孙胜的师父罗真人在燕云之地的地位颇高,连带着公孙胜也被这些燕云贵族世家待为上宾。 王嗣跟着公孙胜拜访了许多人,可惜,这些掌权者并没有如马植一般的眼光,他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远在黑水白山间的女真人会给他们带来什么。 不过他们告诉了王嗣和公孙胜一条消息,天祚帝亲率七十万大军,已经向辽东出发了。 他们非常乐观地相信在黑水白山间的野人蹦跶不了多久了。 王嗣却是知道。 正当天祚皇帝雄纠纠、气昂昂,期必消灭女真的时候。 天祚皇帝东征军的副先锋元帅耶律章奴突然叛变,率领两千多骑兵北上,准备拥护燕王耶律淳为帝。 天祚皇帝既怒且急,刚到辽东就又率兵返回,军队那是一脸懵逼。 完颜阿骨打可不会放弃如此好的机会,他率军尾随追击,天祚皇帝兵败如山倒…… 历史往往就是如此巧合与不可思议! 可这些汉人家族却对辽国盲目乐观,他们世代管理燕云之地,对辽廷忠心耿耿,鼓动他们造反自立,怕是千难万难,除非女真人的刀摆在了眼前…… 第一百二十九章 耶律姐妹 辽国南京城,城门前。 王嗣与公孙胜排这队等待入城。 王嗣边打量着沧桑的城门,一边跟公孙胜说道:“我总算明白公孙道长为何要去宋地游历了。” 公孙胜一脸茫然,问道:“为何?” 王嗣道:“辽地每入城池都得交税,道长是怕钱不够吧,哈哈~~” 公孙胜这才知道王嗣在调侃他,扭过头去不理会王嗣。 “好一个俊俏的小道士!” 一声清脆如黄鹂般的声音响起。 王嗣顺着声音望去,见城门处一个少女骑在马上,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明眸皓齿,身着雪白貂裘衣,手中拿着马鞭,一把小巧的宝弓悬在一侧,她一身契丹人打扮,却有着汉人女子的书香气。 她大胆地看着王嗣,周围簇拥着十余名骑兵则戒备地看着王嗣与公孙胜。 这个女子定是契丹贵族! 王嗣与公孙胜连忙向她打了一个稽首。 “你们是哪里来的道士?”少女在马上问道,她是不认识公孙胜的。 公孙胜答道:“贫道是二仙山罗真人门下弟子公孙胜,这是我徒弟王嗣。” 少女转头问一旁的随从道:“你们有谁知道二仙山吗?” 一人道:“禀公主,那里的确是仙人道场。” 竟然是个公主……王嗣心中暗道,又偷瞄了少女两眼。 却见那少女对公孙胜道:“既然是仙人高徒,定会仙法,施展一下让本公主开开眼。” 公孙胜无奈地看了王嗣一眼。 王嗣瞬间明白了王嗣的意思,这公主怎么跟你一个德行。 王嗣回了公孙胜一个眼神,别光顾着扯皮了,先把眼前的这一关过了再说吧! 公孙胜无奈地说道:“公孙胜学艺不精,还未学得仙法。” 少女眼睛一转,对王嗣说道:“小道士,你师父不会仙法,我看你跟着他也学不了什么东西,不若你弃了他跟着本公主如何,本公主保你一世荣华。” 如果不是王嗣知道辽国蹦跶不了几年了,真想答应了这个公主,他看了看公孙胜说道:“公主说笑了,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小道怎可弃师而去?” 少女皱了皱好看的眉,说道:“没想到你这小道士还懂孝道,如此……你和你师父都跟着本公主吧。” 少女话音刚落,几个骑士策马过来,把公孙胜和王嗣围在了中间。 这个公主也太蛮横了吧! 王嗣有些懵逼,不过他倒没太多担心,毕竟公孙胜的身份是真的,而且很多汉人贵族还认识他,以他的人脉捞两人出去并不困难。 “余里衍莫要胡闹!” 这时,一声娇喝从城门处响起,却见一个女将军带着几名随从从城门洞里骑马而来。 这名女将军也就双十年华,却有一种杀伐之气,她一身软甲,披着披风,腰间悬着宝剑,策马而来。 少女余里衍听到声音,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又笑嘻嘻地看向来者,“皇姐,我可没有胡闹,我怀疑这两个道士是南国奸细!” 皇姐?又是一个公主。 辽国的公主怎么都来燕京了? 王嗣与公孙胜又向女将军打了一个稽首。 公孙胜再次介绍道:“贫道乃贫道是二仙山罗真人门下弟子公孙胜,这是我徒弟王嗣。贫道师徒的确不是什么南国奸细。” 女将军惊讶道:“竟然是罗仙人高徒,却是舍妹失礼了。” 这女将军却是比刚才的少女有见识些。 公孙胜再次行了一礼,算是接受了女将军的道歉。 余里衍不高兴地翘起了嘴。 女将军继续说道:“我也想去二仙山拜会罗仙人,只是公务繁忙脱不开身,却不想今日得遇罗仙人高徒,公孙道长可否在舍下小住几日?” 我能说不吗? 公孙胜看了看周围的骑兵,点点头道:“打扰了!” 余里衍得意地扬起了头,策马向城里走去。 王嗣与公孙胜在骑兵的簇拥下也进了城,倒是省下了入城税…… 辽国的燕京自然无法与大宋的汴京相提并论,但也是拥有三十余万人口的大都市,城内更是百族聚集,人来人往。 燕京延续着唐时坊市分离的管理制度,每坊都有各自的管理者,建有坊门,各坊间还有围墙相隔,这种制度便于管理,但在一定程度上也阻碍了经济的发展。 女将军有自己的府邸,相比于宋朝建筑的精美,女将军的府邸显得有些粗豪,女将军一行人在府邸前下马,把马缰交给看门的下人,而后女将军带着公孙胜与王嗣进入府邸。 府邸的前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练武场,从地面的磨损程度可以看出这里经常有人练武。 几人进入大厅,随行的骑士们就守在了厅门口。 女将军随意聊了几句就让公孙胜与王嗣下去休息了,倒是少女很想找王嗣聊天,却被女将军制止了。 以后几天,不断有人来拜访女将军,她都让公孙胜在一旁作陪,倒是给了公孙胜确认身份的机会。 之后,女将军对公孙胜和王嗣的监管松了了很多,少女余里衍也可以独自来找王嗣聊天了。 “小道士,你怎地出家做了道士?”余里衍问道。 王嗣一脸悲怆:“我随父亲经商,不幸遭遇了马匪,商队的其他人都被杀死了,是师父出手救了我,师父见我骨骼清奇,就收我为徒……” “可恨的马匪!”余里衍一脸的同情,她虽然有些蛮横,心地还是不错的。 …… 少女长得很是漂亮,又天真灿漫,王嗣很是乐意跟她闲聊,倒是从她那里套到了不少情报。 少女名叫耶律余里衍是耶律延禧的与文妃萧瑟瑟的女儿,封蜀国公主。 女将军名叫耶律答里孛,正是水浒传中的天寿公主。 辽帝耶律延禧举国亲征,南京道的将领和兵马也被抽调了去,却派了皇女天寿公主耶律答里孛来镇守南京道。 耶律答里孛做的也很出色,不断接见并安抚着这里的世家大族们,虽无多少兵马镇守,但整个南京道并未出什么骚乱…… 至于耶律余里衍,她就是在皇宫待得无聊,跑来南京道游玩的。 在燕京逗留了十余日,天寿公主彻底打消了戒心,公孙胜以回二仙山去见师父为由,带着王嗣,在耶律余里衍不舍的眼神中,离开了燕京城。 第一百三十章 饮马川 王嗣与公孙胜缓缓而行,身后跟着一名大汉。 这大汉头圆耳大,鼻直口方,生得眉秀目疏,腰细膀阔,正是流落江湖的锦豹子杨林。 杨林重义气、爱结交,生性谨慎,没想到竟然很对清心寡欲的公孙胜的胃口,公孙胜很是向王嗣卖力推荐杨林。 杨林久在江湖行走,也听说过梁山威名,又听说连公孙胜都加入了梁山,任机密军师,对梁山更是向往。 听闻王嗣这个小道士竟是梁山大头领,没一丝怀疑,倒地便拜,让王嗣也享受了一次被倒地便拜的待遇。 王嗣对杨林这个豪爽的汉子也很有好感,连忙扶起了他,口中赞叹不已。 杨林可是自带幸运光环的人。 在原着中,这杨林就是梁山好汉中的一员福将,堪称梁山第一幸运儿。 首先他是公孙胜推荐上山的,又是戴宗的结拜兄弟。 无论是晁盖、还是宋江都把他当自己人。 打祝家庄,他杀了人,却仅仅被捉,而没有被杀; 打曾头市,他和林冲守在外面,没有去里面领教埋伏的厉害; 打辽国玉田县,他和解珍四人冲到了辽军后方,最后竟然能突围回来; 征方腊,六个染上瘟疫的头领五人病逝,连看护的朱富也被传染死了,唯独他偏偏病愈归队了…… 跟这样的幸运儿在一起,运气总不会差,所以王嗣当即就把杨林任命为亲卫队长,并把他带在了身边,当然,现在这个亲卫队长还是个光杆司令。 这日,三人走到一个去处,四围都是高山,中间仅一条驿路可以通过。 王嗣看了看周围说道:“此处扼守住幽州到蓟州的道路,真是一个险要去处啊。” 杨林确是识得这里的,他连忙说道:“此地山势秀丽,水绕峰环,因此唤做饮马川,前面那座高山里以往有强人在内,近日却不知如何了。” 饮马川? 王嗣想起来原着中饮马川上确是有几个好汉,分别是铁面孔目裴宣,火眼狻猊邓飞和玉幡竿孟康。 这三人都是王嗣想要招揽的好汉。 铁面孔目裴宣刚正不阿,是王嗣心中军法官的不二人选。 玉幡竿孟康更不用说,技术性人才,造船大匠,梁山正奇缺这样的人才。 至于火眼狻猊邓飞,却是个义气深重之人,堪称梁山救人小能手,他救起铁面孔目裴宣,居然因裴宣正直无私让出了寨主之位; 上梁山后,每逢战阵只要有他在场,但凡有兄弟落败,无论关系远近,他便要甩着铁链子上前相救,也因此在征方腊时,因为营救索超,死在石宝手上。 正因为有招揽这三人的心思,王嗣对公孙胜和杨林道:“走,我们前去看看。” 三人向那山走去,正当来到山边时,忽听得一声锣响,战鼓乱鸣,从山中涌出一百多人,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小喽啰簇拥着两个头领,各挺着一条朴刀。 杨林讶道:“竟然还有强人,我的嘴真臭,怎么说什么来什么?” 你这可不是臭嘴,是福嘴。 你可真不愧是福将啊。 王嗣心中感慨万千。 他带着公孙胜转了这么久,一个好汉也没招上来,带着杨林没几天,就有好汉送上门来了。 那两个头领见这三人竟然没像一般商客一般逃跑,心中狐疑,其中一人大喝道:“你们三个是什么鸟人,要到哪里去,会事的快把买路钱拿来,饶你们三个性命!” 这头领还挺讲规矩,只要钱不杀人! 杨林这个新任亲随队长正想表现一番,当下就对着王嗣笑道:“哥哥,你看我结果那呆鸟!” 说完就拈着笔管枪抢将入去。 待杨林走得近了,那头领忽然叫了暂停,他却是认得杨林的。 既然认识,这一仗自是没打起来。 那打劫之人正是邓飞、孟康,邓飞与杨林早就熟识,两人还曾多次合伙。 杨林与邓飞故友相逢,都相当高兴,杨林更是带着邓飞、孟康过来与王嗣、公孙胜相见。 杨林介绍了王嗣与公孙胜。 远在辽国的邓飞、孟康自是没听说过梁山,但听杨林讲得煞有其事,心中很是羡慕,况且他们也听说过罗真人的大名,见罗真人的弟子都入伙了梁山,心中对梁山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邓飞和孟康有了入伙梁山的心思,邓飞邀请几人道“没想到都是自家兄弟,且到小寨歇歇脚再走如何?” 王嗣也有招收他们的心思,自然是点头答应。 随着邓飞、孟康上山,王嗣打量着山势,却见此处青山华绕,风光秀丽,的确是个险要去处。 到了寨子里,王嗣发现这里很是简陋,人丁也不多,算上山下的一百来人,至多也就二百来人。 王嗣还发现山后有个山谷,此山谷即可养马,亦可开垦成良田,容纳几千人不成问题。 几人走进大厅,邓飞自是招呼着喽啰们设宴款待王嗣等人。 酒过三巡之后,邓飞问起梁山是个什么情景。 王嗣把梁山的地形描述了一番,八百里梁山泊,中间宛子城、蓼儿洼,四下里都是茫茫烟水; 再把济州府派兵攻打,梁山大败官军的事情大肆宣讲了一遍,邓飞、孟康看着自家简陋的山寨,二百来喽啰,更是对梁山向往不已。 而后,王嗣又把梁山的经营理念、各项制度以及将来的发展前景一一道来,邓飞和孟康,一个军户,一个船匠,哪里想到过这些,顿时感觉自己不是当头领的料,加入梁山的心更加迫切。 邓飞与孟康对视了一眼,邓飞说道:“小弟寨中也有二百来人马,财赋亦有十余辆车子,粮食草料不算,倘若王头领不弃微贱,我等愿入伙梁山,愿听号令效力。未知王头领尊意若何?” 王嗣一开始的确是想把邓飞和孟康带上梁山,现在却改变了主意,先不说裴宣还没到来,这么好的地方放弃了也太可惜了。 他笑着说道:“两位好汉举寨来投,我梁山自是欢迎至极。 我观二位的山寨,地处险要,山后山谷即可放马,也可耕种,就如此放弃,却是有些可惜了。 梁山终是要把生意扩展到辽国的,不若我等把这里建成梁山分寨,即可作为梁山货物的中转站,也可为梁山的屯兵养马之地。二位头领认为如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邓飞与孟康对视了一眼,最后由邓飞说道:“俺是一个军户,孟康是一个船匠,却是不懂得如何发展山寨,还是并入大寨的好。” 孟康跟着点头称是。 王嗣笑道:“梁山分寨也是梁山的人,一切待遇依从梁山,两位头领看这样如何,孟头领善造船,梁山八百里水泊,正需要这样的人才,孟头领就随我前去梁山本寨;而邓头领留任饮马川分寨,我与公孙道长在此停留一段时间,为山寨的发展做一个规划,而后,再从梁山调几个头脑灵活的过来帮忙,相信分寨将来不会比本寨差。” 邓飞与孟康想了片刻后,点头答应。 王嗣又与众人大致说了下分寨的构想与作用。 分寨可以做为据点,在此继续招纳北地的好汉和流民; 分寨可以做为货物中转站; 分寨可以做为养马地; …… 邓飞听到饮马川的作用如此重要很是欢喜,不停地与他人喝酒。 几人正喝到兴处,一个喽啰跑了进来。 “头领,小的们在山下拦住了一行十余人,是一个女子带着十个随从。” “按照惯例,钱留下人放走就是了,何须来禀报,扫了俺的酒兴?”正在兴头上的邓飞不耐烦地说道。 一个女子带着十个随从……难道是余里衍? 王嗣心中狐疑,却听小喽啰继续说道:“那女子的随从甚是厉害,小的们快顶不住了。” 邓飞听罢脸色一囧,他放下酒杯说道:“一百来人还拿不下十个随从,真是废物,速速拿我兵器来!” “邓头领且慢!”王嗣抬手止住了邓飞,问喽啰道:“那女子是何模样?” 喽啰看了眼邓飞,见他点头,这才说道:“那女子生得贵气逼人,甚是好看,穿一身白色裘衣,骑一匹白马,马上有宝弓,腰间有弯刀。就是……就是说话比俺们这些强人还横……” 王嗣点点头,对公孙胜道:“我怎么感觉她与余里衍十分想象。” 公孙胜点头笑道:“八成就是余里衍,她与你交好,怕是来寻你的,呵呵~~” 王嗣笑道:“我与余里衍也只是聊得来而已,关系还没到能让她独自来寻的地步。” 公孙胜摇头笑道:“辽人儿女可比宋人豪放得多。” 王嗣笑着摇了摇头,对邓飞等人说道:“邓头领、孟头领和杨林,麻烦三位兄弟下山一趟,把山下的女子捉来。” 邓飞有些懵逼,问道:“那女子不是王头领的朋友吗?” 王嗣解释道:“余里衍是辽国的公主,她只认为我是一名小道士,并不知道我的身份,而且饮马川这个分寨经不起辽军的围剿,还不能暴露……我们可以这样……” 王嗣把他想的计策讲了一遍。 邓飞、杨林、孟康听罢,按照计策一同下了山。 余里衍的随从虽然厉害,但也不是三人的对手,最终耶律余里衍以及她的随从们都被绑上了山。 …… 被捆着手脚,堵着嘴巴,关在一个小屋子里,听着外面那些山匪粗鲁的笑声,耶律余里衍的内心是非常绝望的。 她眼睁睁地看着她的随从被打倒,被杀死…… 当她说出他是大辽公主的时候,那个圆脑袋的头领不但不害怕,还满脸兴奋地说,要尝尝公主的滋味,顺便弄个驸马当当…… 眼泪不争气地从眼中滑落。 “哐当~~” 小屋子的门被粗暴地打开了,一个圆圆的脑袋伸了进来。 看到无助的耶律余里衍,那张圆脸堆起了淫笑。 “小美人,今日正好是良辰吉日,咱们这就拜堂!” “呜呜~~” 耶律余里衍疯狂地挣扎着、反抗着,可这都是无助的,她被那个圆脑袋的家伙拎着走了出去。 “三当家要讨压寨夫人咯~~” “那婆娘真是水灵,搂着睡一晚死了也值。” “三当家当真好福气~” …… 屋外的喽啰们肆无忌惮地说着荤话。 “呜呜~~” 耶律余里衍不停地挣扎着,可根本就无法摆脱那人的魔爪。 山寨的大厅越来越近…… 那人拎着耶律余里衍走进了大厅…… ‘我堂堂的大辽公主竟然要嫁给粗鲁的山匪……’ 耶律余里衍心如死灰,放弃了挣扎,无助地闭上了眼睛…… “老三,怎地不给新娘换上红衣?”有人问道。 “山寨简陋哪有什么红衣,再说,咱们江湖儿女也不讲究这个。” “哈哈~~老三说的对,赶紧拜堂吧!” “麻烦大哥给俺主婚!” “好~~一拜天……” “啪~” 此时,酒碗摔碎的声音,打断了婚礼,乱哄哄地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道长,你这是何意?” 耶律余里衍听到拎着他的那人冷声问道。 那道长没有回答,紧接着一片惊呼响起,耶律余里衍感觉到一股大力把自己拽了过去,她睁开眼,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把自己挡在了身后。 这个一身道袍的背影是那么的熟悉,他站得笔直,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惊喜瞬时淹没了耶律余里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充斥着她的全身,她不自觉地握住了那身影的胳膊。 那道身影正是王嗣,他挡在耶律余里衍身前,感觉到耶律余里衍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心中微微一叹。 英雄救美果然是博得女人好感的最佳途径。 王嗣轻轻排了排耶律余里衍的玉手,轻声说道:“莫怕,一切有我!” 耶律余里衍点了点头,握着王嗣胳膊的却手更紧了。 王嗣转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邓飞身上,冷声说道:“几位当家不是答应了贫道,只要让你们吃上饱饭,就不再打家劫舍了吗?几位莫非想出尔反尔,食言而肥不成?” “食言而肥又如何,还俺压寨夫人来。”大头领邓飞还没说话,圆脑袋的三头领杨林抢先说道,并同时一拳向王嗣攻来。 王嗣稳稳地接住了杨林一拳,身体丝毫没动,杨林却接连退了三步才停了下来,他没敢再次上前。 王嗣甩了甩手,轻声说道:“真是长见识了,没想到饮马川上尽是些不讲信用的不义之辈!” “老三住手!”见杨林不是对手,又被王嗣数落,坐在上首的邓飞坐不住了,他喝住了杨林,转头看向坐在下面的公孙胜:“公孙道长,这该如何是好?” 公孙胜说道:“这女子名叫耶律余里衍,是我们师徒二人的朋友。” “啊?”邓飞一脸的尴尬:“竟是道长的朋友,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罪过罪过!” “大哥……”杨林还想争辩,被邓飞瞪了一眼,恨恨地住了口。 邓飞笑着对王嗣道:“能过安慰日子,山寨肯定不会再打劫,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王道长莫要生气。” 王嗣看了看耶律余里衍,对邓飞说道:“邓头领,山寨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有些累了,先下去休息了!” 说完,王嗣不再理会邓飞,拉着耶律余里衍离开了山寨大厅。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余里衍的商队 饮马川山寨,王嗣住处。 王嗣与耶律余里衍相对而坐。 “你没事吧?”王嗣轻声问道。 耶律余里衍微微摇了摇头,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她还有些惊魂未定。 看着脸上还带着泪花的耶律余里衍,王嗣微微有些生气,他忍不住说道:“你一个大辽公主不在燕京好好待着,跑到这里作甚?今天要不是有我在,你就成了这个破寨子的压寨夫人了!” 刚才的情绪还没缓过来,现在又被王嗣数落,耶律余里衍一下子爆发了。 “本公主的事情不用你管,就算成了压寨夫人,也跟你没有半分关系。” 这语气好像不太对啊…… 王嗣顿时想到了公孙胜的话。 这妮子不会真是来找我的吧? 他抬头看了看耶律余里衍,见她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莫名的一软,柔声说道:“明天我送你回燕京吧!” 耶律余里衍愣了片刻,才微微点了点头,而后恨声道:“回到燕京定要让皇姐带兵灭了这个山寨!” 让你灭了这个山寨,那我岂不是白折腾了……王嗣心中暗道,嘴上却说道:“其实这个山寨里都是些可怜人,他们都是周围活不下去的农人,打劫也是迫不得已!” “我不管他们可不可怜,敢打劫本公主,就是死罪!”耶律余里衍倔强地说道。 无忧无虑的皇家公主怎么会理解穷人的无奈……王嗣说道:“他们都是大辽的百姓,百姓竟然被逼得落草为寇,这难道不是你们皇室的责任吗?” “这……”余里衍被问住了,她停顿了片刻说道:“别人可以放过,但那个圆脑袋的三当家竟然欺负我,他必须死!” 圆脑袋的三当家? 杨林! 那可是我的福将,怎么能让他死……看来……还真的不能让你回燕京了…… 王嗣见耶律余里衍愤愤不平的鼓着嘴巴,明智地转移了话题:“你还没说你为何会来到这里呢?” “我……我不是来找你的。”耶律余里衍明显有些紧张,说话有些结巴,气势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发现自己的紧张,她一挺腰说道:“我是去二仙山拜访罗真人的。” 实锤了,就是来找我的! 这无处安放的魅力…… 王嗣笑着问道:“公主殿下这次出来,天寿公主知道吗?” 耶律余里衍脸色一红,小声说道:“我出行前可是留了书的。” 还是偷跑出来的…… 王嗣柔声说道:“等下派人给天寿公主报个平安吧。” 耶律余里衍点点头。 见余里衍态度好了许多,王嗣提议道:“我在这里还有些事情,待此间事了,你就跟着我们去二仙山吧。” “好!”耶律余里衍连忙答应道,精致的脸上还露出了笑容,她好不容易才离开了燕京找到了王嗣,可不想这个时候回去。 王嗣不想与余里衍同行,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掩盖,一路上都要掩盖身份,想想都累,而且王嗣也不想去二仙山见罗真人,罗真人在水浒世界可是名符其实的隐士高人,一身秘密的王嗣可不想与这样的高人打交道。 但余里衍明显不想回去,执意送她回燕京,万一她一不高兴,让人带兵灭了饮马川,那乐子可就大了。 王嗣只好笑着点了点头,却见耶律余里衍变得轻快了很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她左瞧瞧,右看看,忽然开口问道:“你总在围护这个山寨的人,你不会跟他们是一伙的吧!” “呃……”王嗣仔细看了看余里衍,见她一副笑语晏晏的样子,不知道这是她可怕的直觉,还是她真的看出了些什么,毕竟她也是皇家出来的人。 但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王嗣故作轻松地说道:“怎么可能,我和师父也是被他们抓上山来的,只是他们听说我们是二仙山的弟子后,才对我与师父礼敬有加的。” 心神稳定下来的耶律余里衍可不好糊弄,他狐疑地看了看王嗣问道:“那你在这个破寨子又有什么事情?” 王嗣解释道:“这个寨子里都是附近过不下去的农人,我与师父看他们过的艰苦,就打算帮他们一把,好歹能让他们吃口饱饭。” 耶律余里衍不相信地说道:“就凭你和你师父二人能帮什么忙?” 王嗣说道:“别忘了,我家可是世代经商的,这里的地形我查看过了,山后有个山谷既可以养马,又可以种田,我打算让他们屯田,并做马匹的生意,不过……” 王嗣显得有些为难。 “不过怎样?”耶律余里衍果然被王嗣带偏,见王嗣一脸为难开口问道。 “不过……”王嗣为难地说道:“不过做马匹生意得得过官府允许才可。” 耶律余里衍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回到燕京时,我让皇姐开一份就是了。” 任你是皇家公主又如何……王嗣心中松了一口气,嘴上夸奖道:“这才是皇家公主的风范。” 耶律余里衍一脸傲娇地说道:“我是看在公孙道长的面子上才帮助他们的。” 不管看谁的面子,只要能允许做马匹生意就行……王嗣站起来说道:“那咱们现在就返回燕京城找你皇姐吧。” “慢着!”耶律余里衍止住了王嗣,她怎么可能现在回燕京,只见她从身上掏出一个玉佩说道:“拿着这个玉佩经商,就是我蜀国公主耶律余里衍的商队,大辽境内无人敢拦。” 其实王嗣也不想回燕京,跟天寿公主打交道可比余里衍难多了,他接过玉佩,看着玉佩上雕刻的花纹心中感动,他郑重地说道:“他们就是蜀国公主耶律余里衍的商队,商队的收益去除生活所需外,全归殿下所有。” “我才不要什么收益呢,你自己留着吧!”耶律余里衍还是那样的傲娇。 王嗣看着满脸傲娇的蜀国公主,心中有些内疚,虽然事出有因,但如此欺骗单纯又美丽的余里衍,王嗣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带着这份内疚,同时也为了余里衍的安全,接下来的时间,王嗣都陪在余里衍的身边,也让余里衍看到了王嗣指挥若定的一面。 在饮马川待了十余日,王嗣、公孙胜、余里衍,还有圆脑袋的杨林,一起离开了饮马川,至于余里衍的护卫,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忘记…… 第一百三十三章 拼命三郎石秀 蓟州城中,王嗣带着杨林和耶律余里衍闲逛,他们已经在此逗留了三日了。 公孙胜回家探望老母去了,他与王嗣约好,待他返回后再带着王嗣等人去拜访罗真人。 耶律余里衍虽一身常服,也掩饰不住她的青春靓丽,她一蹦一跳地走在王嗣的一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杨林则落后几步跟在后面。 别说与汴梁相比,与燕京相比,蓟州城都显的平凡了许多。 蓟州虽然平凡,但不少梁山好汉在此出现过。 公孙胜本就是蓟州人士; 杨雄是蓟州的两院押狱,兼充市曹行刑刽子; 石秀流落在蓟州; 时迁也在蓟州出现过…… 王嗣已经在蓟州转了两日了,还是没遇到半个好汉,王嗣都怀疑杨林的幸运光环是不是失效了…… 王嗣转头看了看后面的杨林,却听到声旁的耶律余里衍一声惊呼,转头看时,却见她与一个人撞到了一起。 那人被耶律余里衍撞翻在地,满地打滚,痛叫不止。 王嗣看了看满地打滚的壮汉,又看了看明显娇弱的耶律余里衍,明白这是又碰到碰瓷的了。 果然,七八个军汉拦在了王嗣与余里衍的前面,左右小巷中又分别撞出七八个人来,这二十多人中有身着军装的军汉,也有一脸痞相的破落户。 杨林见势不妙紧走几步,挡在了王嗣前面,那些人就把王嗣三人团团围在中间。 其中一人拨开众人,钻到前面,他应该是领头的,他把目光在余里衍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打量了一番杨林,最后把目光移到王嗣身上,说道:“你们撞了我的兄弟,拿一百贯汤药费来。” 宋朝人的碰瓷方式都一样吗? 王嗣不由想到了在郓城县那次,他看了周围,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物。 王嗣收回目光,却听耶律余里衍说道:“敢撞本……小姐,我要杀了他!” “撞了人还要杀人,真是欺我蓟州无人啊!”那领头人人哄叫道:“兄弟们,抢了他们的财物,抓了那小妞抵账啦!” 那领头人人一哄,二十几人猛地向前冲去。 王嗣一拉耶律余里衍,把她挡在身后,却见杨林一对拳头在人群中穿梭,瞬间打到了几个破落户。 那领头人见杨林凶猛,连忙招呼了几个军汉过去,这些军汉组成军阵,顿时比那些破落户厉害多了,杨林一时之间难以拿下。 王嗣正想上前,却见右侧小巷中一条大汉挑着一担柴走出出来,他见十几人围攻一人,便放下柴担,分开众人冲进军阵,对战双方都是一愣。 却听大汉说道:“你们因甚十几人围攻这一人?” 困住了杨林,、正想拿下后面两人,却见有人出来搅局,那领头人睁起眼来喝道:“你这打脊饿不死冻不杀的乞丐,敢来多管!” 那大汉也不是脾气好的,他听了大怒,一个大跨步,冲到了领头人面前,那领头人措不及防,被那大汉劈头一提,一交颠翻在地。 他竟然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果然,见领头人被打倒,那些军汉慌忙上前相救,反而乱了军阵,没了配合,被大汉一双硬拳一顿好打。 杨林那边,少了军阵压制,他的一身武艺也施展了开来,不断有军汉被打倒在地。 那领头人见势不妙,爬将起来,招呼一声,向远处跑路,那些军汉、破落户顿时四散而逃。 杨林停了手退回到王嗣身旁,那大汉还在路口寻人厮打。 王嗣看着犹自还未过瘾的大汉,心中已有猜测。 有如此胆魄、如此头脑、如此武艺,又喜欢如此多管闲事……呸,又喜欢如此抱打不平的好汉,十有八九就是拼命三郎石秀了。 看来杨林的幸运光环又起效了! 对于石秀这个英雄果敢的好汉,王嗣还是非常喜欢的,他上前劝说道:“好汉且请住手,莫要闹出人命来。” 大汉听闻停下了手,王嗣拱手道:“多谢壮士仗义相助,请壮士随我等酌上几杯如何?” 大汉咽了口唾沫说道:“我与人厮打只为抱打不平,却不是为了吃酒。” 王嗣大笑道:“那是自然,且随我来!” 说完,王嗣与耶律余里衍当先领路,杨林替大汉挑了柴担,大汉也只好跟上。 几人转过两个巷口,来到了蓟州最好的酒楼,大汉犹豫了一下才抬腿进入。 王嗣要了一个雅间,当先在上首坐了,耶律余里衍在左侧相陪,大汉坐在对席,杨林寄了柴,坐在右侧。 王嗣点了酒菜,片刻之后,酒菜就摆满了桌面。 那大汉虽然一直在看着酒肉咽口水,却一直没有动筷子。 王嗣端起酒道:“壮士莫要拘谨,且先请酌三杯。” 大汉听罢,这才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待喝过几杯酒,大汉也垫补了一下肚子后,王嗣说道:“多谢壮士仗义相助,敢问壮士高姓大名?贵乡何处?” 大汉擦了擦嘴说道:“小人姓石,名秀,祖贯是金陵建康府人氏。自小学得些枪棒在身,一生执意,路见不平,但要去相助,人都呼小弟作拼命三郎。因随叔父来辽地贩羊马卖,不想在辽东京道遇到了乱兵,叔父不行亡故,小人逃到性命,辗转流落在此蓟州卖柴度日。” 果然是拼命三郎石秀。 在东京道遇到了乱兵?看来耶律延禧终究还是败了…… 王嗣问道:“石壮士是从东京道来的,可知那里是个什么情况?” 石秀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辽帝亲征金国,我和叔父怕遇到军队,只是待在城里未曾出门,后来听说辽帝忽然又撤退了。我们却是不信的,打仗又不是游山玩水,哪能说退就能退的。不过,我们盘缠快要用完了,只好铤而走险,出城往回走,却不想在路上遇到了乱兵……” 石秀带来的消息并不是很多,但王嗣也听出了两点。 女真人已经立国了,国号为金。 辽国征讨金国的七十万大军怕是要玩完了,而金国确实要崛起了…… 王嗣看了看一旁的耶律余里衍,见她并无异样,不知是不相信石秀含糊的消息,根本就不相信辽国的七十万大军会败。 王嗣没有继续深问,转移了话题,说道:“石壮士如此豪杰,竟然流落在此卖柴,我们商会正缺石壮士这样的人才,不若跟着我们经商如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道长怎么说 见王嗣招揽自己,石秀问道:“小人不敢拜问三位官人贵姓?” 王嗣看了看耶律余里衍,见她并不在意,这才说道:“我姓王名嗣,家里世代经商,这位兄弟姓杨名林,江湖人称锦豹子,这位女子来头就更大了,乃是大辽蜀国公主耶律余里衍,我们在饮马川有个养马地,专做牛马生意,待遇丰厚,不知石兄弟可愿入伙?” 石秀想了片刻,说道:“并非小人拿捏,只是小人离家甚久,几位若是愿意资助小人些许盘缠,助小人还乡,小人必永世不忘。” 王嗣明白石秀并不信任他们几人,他也不强求,叫杨林从身边的包袱里取出一锭十两银,送与了石秀,并对石秀说道:“其实我家的生意都在宋境,石兄弟回到家乡,若无生计,可去青州府寻梁山商会。” “你们竟是梁山商会的人?”石秀惊讶地问道。 “没想到石兄弟也听说过梁山商会。”王嗣同样的惊讶,因为梁山商会是在王嗣出发前正式更名成立的,时间并不算久。 石秀道:“我途径济州时听人说过,当时,我和叔父就有加入梁山商会的想法,只是没有门路可进,没想到却在蓟州遇到了梁山商会之人。” 杨林连忙介绍道:“这位王先生正是梁山商会的少会长,现在已经是会长了。” 石秀并没有听说过梁山商会还有什么少会长,但只要能回到宋境,他却是不怕被骗的,他连忙站起身恭声道:“王会长!” 王嗣点点头道:“石兄弟请坐,石兄弟暂时就跟在我身边吧,我们还得在蓟州逗留些时日,去二仙山拜访一下罗真人。” 石秀点点头坐下。 耶律余里衍推了推王嗣的胳膊道:“你家生意竟然做的这么大!” 王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只是在宋朝几个府有些名声而已。” 耶律余里衍又问道:“你真的要舍弃家业上山当道士吗?” 上山当道士?这是个什么情况? 石秀的身体明显一僵,他茫然地看向王嗣。 王嗣也是心中叫苦不堪,他苦笑着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话说出了王嗣心声,他对耶律余里衍的谎言越说越多,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幸好石秀没有细问,他可不想砸了刚得来的饭碗,有人管吃喝,总比他卖柴度日好上许多。 …… 第二天一早,公孙胜就出现在了客栈门口。 公孙胜见到多了一人,并没有表现出一丝意外的神情,他这个道士表面上看还是很合格的。 他见了几人开口道:“随我来吧!” 王嗣四人赶紧结了房钱,随公孙胜取路向二仙山行去。 残冬时分,日短夜长,几日虽是早行,来到半山腰时,却是一轮红日西坠,夕阳之下,一条小路隐在松阴之中,直通一座道观。 几人沿着小路上得山来,来到观前,却见观门之上朱红牌额,上写三个金字,“紫虚观”。 夕阳下,观门口,王嗣再看二仙山时,却见青松郁郁,翠柏森森,红日映着半边天,白云泛着红光,白鹤在红光中自由翱翔…… 景色中自有一分道韵,几人神色一正,整顿了一下衣服,这才跟着公孙胜走进道观,沿着走廊径直来到观后,在一个名叫松鹤轩的的屋前停下了脚步。 轩门口有两个道童,看见公孙胜领人进来,连忙报知罗真人,罗真人传法旨请几人进去。 王嗣几人随公孙胜走进松鹤轩,见一老道人端坐在云床之上,他长髯广颊,须发皆白,表情淡然,一副神游八极之表。 王嗣在这种有道高人面前也不敢造次,规规矩矩地行礼。 罗真人问公孙胜道:“此四人何来?” 公孙胜指着王嗣道:“这位是王嗣,随父经商,遭遇马匪被弟子所救,弟子见他仪表不凡,想收入门墙,请师父恩准。” 罗真人看了王嗣片刻,对王嗣道:“你的缘法在红尘之中,不在深山之内,你还是回家继承家业去吧。” 这几天公孙胜肯定不止回家探望老母去了,他肯定也来探望师父了。 王嗣心中为罗真人的助攻点了一个大大的赞,只见他恭恭敬敬地行礼道:“是!” 罗真人不理会王嗣,看向耶律余里衍,说道:“蜀国公主心中既有想法,就大胆去做吧。” 蜀国公主面目惊喜之色,也规规矩矩地行礼道是。 罗真人微微点头道:“汝等事已毕,速速下山去吧。” 说罢罗真人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还没说我们俩人呢,我们俩就不算个人吗……杨林和石秀一肚子的委屈,但他们二人都没有言语,随着公孙胜、王嗣、耶律余里衍三人一同离了松鹤轩。 天色已晚,几人在山脚下的村庄找了户人家借宿。 公孙胜乘四人熟睡时,又回到了山上。 “师父!”公孙胜恭恭敬敬地行礼。 罗真人没有睁眼,问道:“弟子,你观那王嗣如何?” 公孙胜道:“王嗣文武双全,又擅经商,懂治理,梁山在他手下,发展的甚是红火,我观他之心不在梁山,恐在天下也!” 罗真人微微点头,缓缓睁开眼,开口说道:“此人的天机一片混沌,为师……看不透!” 公孙胜一脸震惊:“师父竟然也看不透?” 罗真人微微点头:“看不透,而且蜀国公主的命运也在逐渐模糊,要不是你提前告诉了为师她的身份,为师恐怕就要出丑了。” 公孙胜道:“这……这是为何?” 罗真人摇头道:“为师也是不知,但必与王嗣有关。” 公孙胜又问道:“那徒儿该如何做?” 罗真人沉吟了片刻道:“如若你能参透王嗣,大道必然可期。” “弟子明白了!”公孙胜面露惊喜道。 …… 第二日,吃过早饭。 王嗣对耶律余里衍道:“罗真人不肯收我入门墙,我只能回大宋继承家业了,我先送你回燕京,再回大宋吧。” 在辽境结识了耶律余里衍,开了分寨,收了几个好汉,收获满满,也该回去了。 耶律余里衍微微一笑,说道:“我也正要去宋境见识一番,正好与你们同路。” 王嗣想都没想,脱口说道:“不行,你可是辽国的公主,怎能去宋境。” 带着余里衍虽然养眼,但在辽国南京路转转还行,带到宋境去,不说其他,天寿公主必然会迁怒王嗣,他的布局必然白费,况且他还想在辽国扩展梁山商会的势力呢。 耶律余里衍见王嗣反对,不高兴地翘起嘴巴,不理王嗣,对公孙胜说道:“你师父让我按照自己的想法做,我现在就想跟着道长去宋境,道长怎么说?” 第一百三十五章 阳谷县出事了 当王嗣一行人返回沧州时,已是初春时分。 王嗣最终还是未能摆脱耶律余里衍,大辽的蜀国公主就这样踏上了大宋的土地。 王嗣在路上又收了两个好汉,金钱豹子汤隆和没面目焦挺。 这两人混的都不如意。 汤隆在一个小村镇打铁为生。 焦挺更是生活没有着落,饥一顿饱一顿的流落江湖。 两人一听王嗣包吃包住,还发工钱,立马就入了伙。 汤隆家传的打铁技术,他父亲就因为打铁打得好,被老种略相公征用,汤隆也算得了他父亲的几分真传,正是梁山需要的技术性人才。 焦挺相扑世家出身,一身功夫很是不错,可作为步兵队长培养。 这一次辽国之行,王嗣接连招揽了杨林,邓飞、孟康、石秀、汤隆和焦挺,共计六名好汉,可谓是收获满满。 一行七人刚走进柴进的庄园,王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赤发鬼刘唐。 “刘唐,你不是回青州了吗?怎么还在这里?”王嗣问道。 “梁山商会出了点事,林教头教俺来寻会长,俺不知道会长去了哪里,只好在柴大官人府上等,已经等了十多天了。”刘唐答道。 梁山商会出了点事,林冲教刘唐来的。 林冲目前坐镇青州,应该不是梁山上的事情,难道是青州出事了? 青州府,内知府慕容彦达与统制秦明、兵马都监黄信不和,外有二龙山、桃花山、清风山对等强人团伙打家劫舍,青州府出点事也很正常。 王嗣问道:“是青州出事了吗?” “青州?”刘唐微微一愣说道:“不是青州,是阳谷县!” “阳谷县?” 王嗣微微皱了皱眉头。 原着中,阳谷县出的最大的事就是潘金莲毒杀武大郎,武二郎为兄报仇的事情了。 现在,武大郎和潘金莲成了梁山的人,住进了梁山的院落,有梁山的人照应,武大郎夫妇也不会被人欺负。 潘金莲更是在研究纺织棉布,忙得不可开交,应该不会和西门庆见面,并擦出火花来了。 王嗣问道:“阳谷县怎么了?” 刘唐答道:“一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一伙强人突然袭击了商会在阳谷县的院落,那院落没有高手坐镇,护卫又少,护卫队虽誓死抵抗,最终还是因为寡不敌众,被贼人攻破,幸好当时正遇到武大郎的兄弟武都头从京师归来,这才杀退了贼人,不过,贼人情急之下放火烧了院落,尤其是织娘们住的后院,都是些纺车、棉花、布匹之类的易燃物,全被一把火烧了精光……” “院落烧了也不打紧,可有人员伤亡?”王嗣问道。 刘唐脸色一黯说道:“十个护卫,三人阵亡,剩下的七人也是人人带伤……” 这些护卫都是刘唐的部下,他心中很是不好受。 王嗣点点头,拍了拍刘唐的肩膀,说道:“阵亡的兄弟抚恤金翻倍,受伤的兄弟的奖赏亦照例翻倍。” 刘唐点了点头道:“是!” 王嗣又问道:“其他人呢?” 刘唐迟疑了一下说道:“武大郎也被人一脚踢成了重伤,至今还不能下床,武娘子见多日的心血付之一炬,积郁成疾也病倒了,那些织娘们精神也不是很好……” 武大郎还是没躲过这一脚啊……王嗣问道:“可查出了是什么人干的?” 王嗣非常怀疑这伙强人的来历,阳谷县离梁山不远,属于梁上的势力范围,最大的强人团伙就是梁山了,竟然还冒出了一伙强人,还他娘的袭击了梁山的院落,这明显是在挑战梁山的威严。 刘唐道:“兄弟们都负伤不轻未能追击贼人,武都头独自一人追击,他说,那些贼人最后逃入了青州地界。” 青州的?二龙山、桃花山、清风山? 王嗣又问道:“武都头没有继续追击吗?” 刘唐摇摇头道:“贼人进入了山林,追击已是不易,武都头又担心武大郎的伤势,就折返回来了,第二日,阳谷县的负责人就传信告诉了林教头,林教头知道会长很是看重那些织娘,就让俺来寻会长了。” 王嗣点点头,又问道:“那些强人是怎么入城的?阳谷县其他地方可有损失?” 刘唐摇摇头说道:“怪就怪在这里,只有我们的一个院落遭到了袭击,可我们的院落里除了那些织机、棉花之类的,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啊,那些贼人所为何来?” 这是一次针对梁山院落的行动! 正如刘唐所说,他们所为何来? 难道费那么大的劲,只为放一把火玩? 想想都不可能。 可刘唐当时并不在现场,未能提供太多的线索,王嗣纵然看过原着,也分析不出到底是谁敢捋梁山的虎须。 本来王嗣还想去登州转上一圈的,因为杨林说登云山的邹渊、邹润叔侄是他的朋友,现在阳谷县出了事,王嗣也只好与柴进告别,领着众人向阳谷县行去。 …… 青州府,清风山。 清风山三头领,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白面郎君郑天寿正在设宴款待宋江。 宋江与王嗣告别,离了柴进庄园后,还是去孔老太公家住了一段时间,就在这一段时间,宋江的名声忽然在江湖上流传开来。 他原本只是仗义疏财,济困扶危的名声,现在又增加了礼贤下士,结纳豪杰美名,更有传言说梁山泊近来如此兴旺,四海皆闻,尽出宋江宋公明之赐…… 宋江是立志要当官的人,听到这样的传闻,心中自然是暗恨梁山,并且对王嗣的怀疑又多了几分,他也不敢继续在孔老太公家住了,收拾了行礼告别了孔老太公和徒弟孔明、孔亮,转道向清风寨而去。 很不幸,他虽然走得早了,但还是被小喽啰捉上了清风山,号称棍法精熟的宋江,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万幸的是,得益于最近宋江名声大胜,清风山大头领锦毛虎燕顺听到他是宋江后,不但立马放了他,还对他礼敬有加。 最不想承认的名声却救了他的姓名,宋江此时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此时,宋江坐在主位之上,燕顺、王英、郑天寿在下首相陪,殷勤劝酒。 宋江看着下首刚才还想杀人取心,凶神恶煞的三个头领,现在却殷勤劝酒,一脸献媚的样子,忽然感觉自己现在的名声说不定还有另一番用途…… 第一百三十六章 燕顺的心思 清风山大寨,宴席之上。 燕顺几近谄媚地拍着宋江的马屁。 “小弟在江湖上绿林丛中,走了十数年,闻得贤兄仗义疏财,济困扶危的大名,只恨缘分浅薄,不能拜识尊颜。今日天使相会,真乃称心满意。” “仁兄礼贤下士,结纳豪杰,名闻寰海,谁不钦敬!” “梁山泊近来如此兴旺,四海皆闻。曾有人说道,尽出仁兄之赐。” …… 宋江享受着燕顺的奉承,笑而不语。 燕顺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问道:“不知仁兄为何独自来此?” 宋江已经体会到江湖声望的好处,不再矫情,把与梁山的关系,救晁盖一节,杀阎婆惜一节,却投柴进同孔太公许多时,并今次要往清风寨寻小李广花荣,这几件事,一一备细说了。 三个头领听了,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燕顺马屁拍的更是带劲了。 宋江心中高兴,又把路上许多事务添油加醋诉说了一番,宋江口才了得,三位头领随着宋江的讲述,时而兴奋时而懊恼,恨不能以身替之。 宋江讲完,已是四更十分,三位头领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却听矮脚虎王英一脸猥琐的模样说道:“还是哥哥有福气,阎婆惜如此水灵的婆娘都往身上贴,哥哥如此杀了,却是太过可惜了。” 燕顺笑道:“王英兄弟也不用羡慕哥哥,你下山抓的压寨夫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最后还不是被你玩腻了后就挖心取肝做了醒酒汤。” 郑天寿也笑道:“燕顺哥哥说的是,公明哥哥要不要再来一碗醒酒汤?” “呕~~”宋江看着碗中喝了一多半的醒酒汤,忽然一阵干呕。 “哥哥没事吧?”燕顺关心地问道。 “没事,没事!”宋江解释道:“只是喝酒有些多,有些反胃。” “哥哥还是多喝点醒酒汤吧。”郑天寿很是体贴地为宋江碗中的醒酒汤盛满。 “呕~~”又一阵干呕,等平复下来,宋江说道:“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三位头领还正在兴头上,自是不肯。 王英笑得很是猥琐地说道:“哥哥给俺讲讲,搂着那阎婆惜睡觉是何滋味。” 宋江看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猥琐家伙,劝说道:“王英兄弟,贪花好色,可不是好汉的勾当,但凡好汉犯了‘溜骨髓’三个字的,好生惹人耻笑,你也该改一改了。” 王英笑道:“多谢哥哥相劝,只是小弟只有这一个爱好,改是改不了的。” 燕顺顺着宋江的话说:“哥哥说的有理,王英兄弟的确需要注意一些了,你这次下山做生意不就是栽在女人身上了吗。” “哦?”听到王英也栽在了女人身上,宋江马上又来了兴趣:“快给为兄讲讲这是怎么回事。” 燕顺看了看王英,道:“俺也不甚清楚,还是王英兄弟自己说吧。” 王英也不矫情,喝了碗酒说道:“我在阳谷县认识一个大财主,复姓西门单名一个庆字,前几日他派人带信给我,说看上了一个大户家的女子,让我带人抢劫那个大户人家,杀光她的家人,抢走那名女子,他再带人半路救下。事成之后,抢来的钱粮他分毫不动,还另外奉上一千两白银。” “这西门庆与王英兄弟爱好相同,故而相识,王英兄弟也曾跟他做过不少生意。”燕顺解释道。 “抢劫县里的大户?这么多人如何进得了城?”宋江问道。 他对强盗与大户勾结毫不意外,在郓城县时,那里地痞流氓都是宋江的手下,发展红火的梁山,还不是得与知州、知县,甚至他这样的吏想结交,只不过,梁山结交官员、大户是为了更好的发展,而王英却是为了祸害地方而已…… “嘿嘿~~”王英自得的一笑,却显得更加猥琐了,只见他笑着说道:“自然是分批入城,隐藏在西门庆府上,待人手充足时,趁着月黑风高,一击毙命!” 宋江点点头道:“这样的计策,按理说应该是万无一失,怎地燕顺兄弟却说王英兄弟栽了跟头呢?” “都怪我运气不好!”王英无奈的说道:“西门庆说那个院落里没有高手坐镇,只有十来个护院,也的确如此,虽然那些护院有些本事,但也架不住咱们人多,很快我们就杀到了后院,可正要得手之时,却不知从哪里突然杀出个多管闲事的高手,兄弟们没有他一合之敌,就是俺也没走过三招就有些力怯,要不是俺见机不妙拔腿就跑,说不定命就丢在阳谷县了……” 阳谷县竟然还要这样的好汉! 阳谷县离郓城县也不算远,回郓城县后一定要去结识一下…… 宋江心中暗道,面上却安慰着王英。 几人说说笑笑,又吃了一个更次的酒,直到五更时分,燕顺才叫小喽罗伏侍宋江下去歇息了。 待宋江下去后,王英问燕顺道:“就算咱们想入伙梁山,也用不着如此巴结这宋江吧。” 燕顺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看着两位兄弟解释道:“咱们三人既没十分本事,名声也不好,就算想入伙梁山,人家也未必要我们,就算侥幸入伙了梁山,必然也不会受重视。 但这宋江对梁山有恩,且与各头领关系都很好,我们与他搞好关系,有他介绍,梁山必然不会拒我等于门外,有他的关系在,我等在梁山上也会被人高看一眼。” 郑天寿不舍地看了看周围,问道:“大哥,我们真要放弃这里的基业了吗?” “哎~~”燕顺叹了一口气道:“能在清风山逍遥自在,谁会去寄人篱下,附别人之尾翼……其实,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以前的时候,二龙山、桃花山与我们清风山,三山结盟,实力虽不如官军,但也不差多少,偶尔给官军办事,但也属于合作关系。 但自从二龙山换主人后,那鲁智深也不知怎地,竟然与官军交恶,那桃花山也跟着他瞎闹,咱们势单力薄,彻底成了官军的附属,那黄信对咱们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前段时间还让咱们去打劫梁山的商队…… 梁山那是什么地方?黄信惹不起,偏让咱们去捋虎须,咱们能惹得起吗? 呸!黄信那厮真把咱们当走狗了……与其在这里给官军当走狗,还不如去投了梁山…… 况且,咱们一直没按黄信说的做,怕是他也容不下我们了。” 王英想了想道:“哥哥说的对,我们现在就只能投靠宋江了,但看那宋江并没有入伙梁山的意思,我们想要在梁山得到重用,还得想法子把他也弄上梁山才是!” 燕顺闻言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多留他几日,看能不能拖他下水……” 第一百三十七章 小李广花荣 宋江在清风山山寨住了七日,每日都有好酒好食管待。 宋江却思量着去投花荣,他与三位头领作别,三位头领苦苦相留,宋江下不了山,只好接着住下。 这一日,宋江、燕顺、郑天寿在寨中饮酒。 宋江左右看了看,没看到那个与自己差不多高的王英,于是开口问道:“王英兄弟去哪里了?” 燕顺道:“哥哥也知道王英兄弟爱好女色,最近他看上了一个妇人,打探到那妇人今日出来游玩,他就带人去抢那妇人去了。” 宋江听了笑着摇了摇头,倒没有说什么。 不多时,远探小喽啰来报:“王英带人赶到了半路里,那七八个军汉都跑了,拿得一个妇人,别无物件钱财。” 燕顺看了看宋江,见他一脸无动于衷的模样,心中鄙视不已。 什么扶危济困、救人危难的及时雨,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他问小喽啰道:“那妇人呢?” 小喽啰道:“王头领已经带到山后房中去了。” 燕顺不悦道:“这王英兄弟也真是性急,没看到公明哥哥还在这里吗?” 郑天寿笑着开口道:“也不怪王英哥哥性急,那妇人我也见过,的确是天姿秀丽,花容月貌的美人,听说还是个官夫人呢,好像是什么清风寨知寨夫人。” 清风寨知寨夫人?莫不是花荣的妻子? 宋江吃了一惊,当下就寻思着救下那妇人,他问郑天寿道:“果真是清风寨知寨夫人?” 郑天寿不确定地说道:“只是听人说起过,不知真假。” 宋江看向燕顺道:“清风寨知寨花荣是我好友,我正要投奔他那里,他的夫人我不能不救,二位和我同去劝一劝王英兄弟,如何?” 燕顺等得就是宋江的这句话,他与郑天寿赶紧引着宋江,径直到后山王英房外。 顾不得敲门,宋江推门进去,只见王英正搂住一个妇人求欢,见王英还未得逞,宋江微微松了一口气。 王英听得门响,正想骂人,扭头一看,却见宋江三人进来,他慌忙推开那妇人,请三人坐下,并不露神色地与燕顺对视了一眼。 宋江坐定打量那妇人,却见她体态妖娆,天姿秀丽,比那阎婆惜还要美上几分。 花荣兄弟好艳福…… 想到这可能是花荣的妻子,宋江收回打量的目光,和蔼地开口问道:“娘子,你是谁家宅眷?” 那妇人整理了下身上凌乱的衣服,含羞向前,深深地道了三个万福,说道:“奴家是清风寨知寨的浑家。 果真是花荣的妻子! 宋江心中暗喜,又接着问道:“你丈夫花知寨,如何不同你一起出来?” 那妇人道:“告大王,女家不是花知寨的浑家,大王不知,这清风寨如今有两个知寨,一文一武。武官便是知寨花荣;文官便是奴家的丈夫,知寨刘高。” 一个破寨子还弄两个知寨,害得我差点闹了乌龙……宋江心中有些失落,花荣的这个人情怕是赚不了了,他顿时也息了救人的心思。 宋江虽是小吏,可他在权力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明白这个文知寨必定是来制约花荣这个武知寨的。 燕顺一看宋江不说话了,有些心急,问宋江道:“哥哥,这女子该如何处置?” 既然不是花荣的妻子,该如何处置,就是你清风山内部的事情了,问我作甚,我只是个客人而已? 宋江奇怪地看了燕顺一眼,见他粗豪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不像是很有心机的样子。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快速生根发芽。 清风寨离清风山不远,一个是官,一个是匪,正是敌对关系,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 燕顺三人又不是傻子,清风寨新增了一个文知寨这样大的事情,他们三人能不知道? 王英既然盯上了那妇人,怎能不摸清她的底细? 刚才燕顺和郑天寿还一脸装作不知的样子…… 宋江正思索着,忽然听郑天寿说道:“既然是花知寨同僚的妻子,看公明哥哥面上,我们却是不能祸害她了。” 却是郑天寿见宋江半响不接话,开口说道。 怎地就看我的面子了……宋江刚想推脱,就听燕顺赞同道:“郑天寿兄弟说的是!王英兄弟,这个女人是公明哥哥好友花知寨同僚的夫人,须看公明哥哥面上,放她下山回去,教她夫妻完聚如何?” 王英要是同意了,你们就是在演戏……宋江看向王英。 没想到王英此时却是见这妇人着实漂亮,舍不得放人了,他说道:“俺抢了那么多压寨夫人,都没有这妇人一半姿色,她又不是花知寨的夫人,管她作甚,不如给小弟做压寨夫人算了。” 擦!剧本不是这样的啊……燕顺知道王英肯定是被美色迷了心窍了,也不顾王英答不答应,连忙喝令轿夫抬了出去。 王英想阻拦,又被郑天寿挡住了路,两个轿夫得了性命,自然抬着那妇人飞也似的下山去了,王英是又羞又闷,恨恨地跺了跺脚,坐了回去,闷不做声。 宋江见王英的样子并不像做伪,这才放下心中的怀疑,拉着王英劝解道:“兄弟,你不要焦躁。宋江日后好歹要与兄弟完娶一个,教你欢喜便了。小人并不失信。” 燕顺、郑天寿听罢,都大笑起来,不知是笑王英还是在笑计谋得逞。 人都放走了,王英虽不满意,但也知道是自己这里出了问题,他只好陪笑着,同宋江等人去山寨大厅中吃酒。 …… 又过了两日,宋江又执意要走,燕顺等人相留一番,见宋江去意已决,没再勉强,便送宋江下山,一直送到山下二十余里官道旁,这才与宋江把酒分别。 别了燕顺等人,宋江独自一人,背着包裹,向清风镇上行去。 清风镇离清风山不远,正处在青州与清风山之间,那里也有三五千人家,宋江行不过半日,就来到了清风镇上。 打听了花荣住在北寨,宋江来到北寨。 把门军汉问了姓名,进去通报。 只听得北寨内,响起一声惊呼,脚步声快速传来,一个少年军官走出寨来。 那少年军官两眉入鬓,目若朗星,身材匀称,细腰宽膀,他长得唇红齿白,俊俏异常,正是小李广花荣。 只见花荣,大步流星走出寨门,拖住宋江,倒头便拜。 宋江笑嘻嘻地看着花荣,也不阻止。 花荣拜罢,叫军汉接了行礼,他则扶着宋江进了后堂,唤出妻子崔氏,并妹子花姿拜了宋江,又请宋江更换衣裳鞋袜,香汤沐浴,在后堂安排筵席洗尘。 花荣与宋江是通家之好,并且他还是宋江的小迷弟…… 第一百三十八章 宋江要出门 酒席之上,宋江坐主位,花荣、崔氏、花小妹相陪。 宋江与花荣相互倾诉了一番相思之苦。 宋江又把杀阎婆惜一事,和投奔柴大官人,并孔太公庄上,清风山上被捉,遇燕顺,救刘知寨夫人……等事,细细地都说了一遍。 花荣听罢道:“没想到兄长仅杀了一个泼烟花,就经历了如此许多磨难,兄长只管在我这里住上数年,再做理会。” 崔氏是个贤惠的女子,微笑地看着两个男人聊天,不停地倒酒置菜。 花小妹虽出生在武将之家,却是个柔弱似水的少女,听到宋江救了刘知寨夫人一节,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头。 花荣看到妹妹皱眉,明白了妹妹的意思,对宋江说道:“那新来的刘知寨,又是文官,又没本事,在此乡间,乱行法度,无所不为,每每与小弟怄气,小弟恨不得杀了这滥污贼禽兽。兄长却如何救了这厮的妇人,况且这婆娘也不是什么好鸟,她丈夫的不仁之事,都是她挑拨的。正好叫那贱人受些玷辱,兄长却是救错人了。” 我也不想救的……我哪里不知道这刘知寨是来掣肘你的,可燕顺非要放人,我总不能拦着吧…… 宋江心中叫屈,面上却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他和你是同僚官,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要处好关系的,他纵有些过失,你可隐其恶,而扬其善,你要把眼光放远些,不要纠结眼前的利益对错。” 花荣见宋江开始讲大道理,本能地说道:“兄长见得极明。来日公廨内见刘知寨时,与他说过救了他老小之事。” 宋江满意地点点头,“贤弟若如此,也显你的好处。” 几人吃了一会儿酒,宋江有些累了。 花荣亲自安排宋江去厢房歇下后,返回后堂。 崔氏在收拾碗筷,花小妹则柔弱地坐在椅子上。 花小妹看到哥哥,微微笑了笑说道:“公明哥哥还是跟五年前一般,明明是自己做得不对,却偏偏喜欢拿大道理压人。” 花荣道:“小妹莫要编排公明哥哥,他可是我们一家人的救命恩人。” 花小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没有说话。 她回忆起了那场磨难,正是宋江带人把她救了回来,还遍请名医,把重伤的花荣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正是那场磨难使得花小妹受到了惊吓,身子骨变得柔弱起来,不再适合练武。 花荣爱怜地摸了摸花小妹的头,换来花小妹一个大大的笑容,而后听花小妹轻声问道:“哥哥真要听公明哥哥的,告诉刘高救他夫人之事?” 花荣摇了摇头说道:“刘高屡次三番找我的麻烦,我怎能向他低头?” 花小妹说道:“刘高本就是慕容知府派来制衡哥哥的,就算哥哥低了头,他定然也不会与哥哥和好。如今公明哥哥又救了那恶毒的妇人,她必定在刘高面前搬弄是非,哥哥要小心些了。” 花荣点了点头,抱怨道:“慕容知府想收兵权,去找秦明、黄信的麻烦就是了,折腾我作甚?” “像哥哥这样不属于他们任何一方,职位又不大不小的,正好适合拿来开刀!”花小妹说道,而后看着烦恼的哥哥有些不忍,说道:“实在不行,我们就投了秦明吧,同为武人,他应该不会太过为难哥哥。” “不行!”花荣拒绝道:“我花荣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妹妹去换取前程,大不了这个知寨不做罢了!” 花小妹看着坚定的哥哥,开心了笑了笑。 花荣看着妹妹如花的笑容,心中的抑郁消散了很多,他逗笑道:“小妹也的确到了适婚的年龄,也该给妹妹介绍个好人家了。” “哥~~”花小妹嗔叫道。 “哈哈~~”花荣笑道:“小妹,你感觉公明哥哥如何?” “公明哥哥?”花小妹微微一愣,“我才不会嫁给公明哥哥呢,我的意中人是像哥哥一样的少年英雄!” “呵呵~~” 花荣温和地笑了笑…… …… 清风镇,南寨。 刘高夫妇也在饮酒。 刘高为夫人满上一杯酒问道:“派去盯梢的人可有消息?” 刘高夫人道:“老爷放心就是,北寨有个苍蝇飞出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原来刘高夫人在山上时,听得那燕顺等人说,看花荣面上放过了她,便记在了心上,认定花荣与清风山匪徒有勾结。 下山后,向刘高提起,刘高便派人在镇口守候。 果然,没几天,就等来了宋江,并看着宋江进了花荣的北寨。 刘高就起了心思,派人在北寨盯梢。 刘高点点头,喝了一杯酒,又问道:“夫人可看清了,清风山上的贼首可是寻花荣那人?” 刘高夫人道:“老爷放心就是,我看清楚了,正是此人,当时就是他坐在山寨的头把交椅上,错把我认为花荣的妻子,才放我下山的。” “好!”刘高一拍手道:“让人盯紧些,抓住此人,就拿到了花荣通匪的证据,知府大人交代的任务就完成了大半,老爷我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啊,哈哈~~” 刘高夫人也笑嘻嘻地说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 宋江在北寨住了五日,终日吃酒,却是有些烦闷了,便想出去走走,看看市井喧哗,逛逛勾栏酒肆,赏赏宫观寺院。 花荣担心宋江的安危,不想让他出门,便道:“近日我有职役在身,待清闲了再陪哥哥好好游玩一番,如何?” 宋江却毫不在意地说道:“哪里需要贤弟陪伴,差两人体己人领路即可!” 花荣只好劝解道:“哥哥救了刘知寨的夫人,她是个心肠歹毒的人,又识的哥哥,万一被她遇上,必定会被她捉了去。” “贤弟陪着就不怕了吗?”宋江问道。 花荣道:“有小弟陪着,谅那刘高也不敢动手。” 宋江见花荣有些小瞧他,说道:“贤弟莫要小看哥哥,哥哥也识的诸般武艺,棍法精熟,想当年,哥哥可是带着人从山匪中救得你们兄妹性命的啊,况且,我观刘知寨夫人也是个懂事的,应该不会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来。” “这……”花荣说不过宋江,只好说道:“哥哥,万事还是小心为妙。” 宋江又说道。“贤弟放心,为兄只是胸中憋闷,想出去走走,怎么会如此巧,就遇到刘知寨夫人了呢?” 花荣见劝不住宋江,又听宋江说的有理,便派了两个体己人,又拨了些碎银子,他,让他们随宋江出门了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宋江被抓 宋江在清风镇逛了一会儿,见并无人注意到他,心中暗道花荣太过小心。 他又走了几个路口,忽然被七八个军汉挡住了去路。 宋江意识到不妙,回身便走,又闪出七八个军汉把他拦住了。 宋江正要突围,那些军汉一发喊,宋江顿时有些脚软,武艺还没施展,就被捉了正着,那两个体己人见捉了宋江,忙给花荣报信去了。 宋江被军汉们捉进南寨,用四条麻索绑了,押至厅前跪下。 此时的宋江心中暗道,悔不该不听花荣贤弟之言。 南寨前厅,一个中年文人高坐其上,想必就是刘知寨了。 果然,那文人见捉了宋江来,喝道:“你这厮是清风山打劫强贼,如何敢擅自来镇里闲逛!今被擒获,有何理说?” 宋江自是不能承认,又怕阎婆惜事发,又不敢说出真实姓名,只得撒谎道:“小人自是郓城县客人张三,与花知寨是故友。来此间多日了,从不曾在清风山打劫。” 那文人心中一喜问道:“你果真是花知寨的故友?” 宋江点头道:“是。” 那文人又喝道:“花知寨身为朝廷命官竟然勾结清风山强匪,这次人赃俱获,看他如何狡辩。” “啊?”宋江有些傻眼,连忙分辨道:“小人是郓城县客人张三,不是清风山强匪。” 那文人不理会他,只是玩味地看着他。 这时,刘知寨老婆从屏风背后转将出来,指着宋江喝道:“你这厮兀自赖哩!你这厮在山上时,大剌剌的坐在中间交椅上,清风山的强匪都叫你哥哥,我可是亲耳听到的,还敢狡辩。” 宋江一见这妇人,明白自己被算计了,他心中暗暗叫苦,说道:“夫人,在山上时,是我一力救你下山,你为何要恩将仇报,倒把我强扭成贼?” 刘知寨老婆想到,在山上时,这个黑矮胖子问了她来历后就不言不语,倒是那个粗豪的汉子吩咐喽啰把她放了回来,如今这黑矮胖子却说是他一力救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想到此处,刘知寨老婆大怒,指着宋江骂道:“这等赖皮赖骨,不打如何肯招!” 那文人在一旁赞同道:“夫人说的是!” 喝叫旁边军汉来打宋江。 一连打了两料,打得宋江皮开肉绽,鲜血迸流。 宋江屈打不过,只得招了是清风山匪首张三。 那文人便叫军汉把宋江用铁锁锁了,明日合个囚车,把清风山匪首张三解上州里去。 宋江刚被压下去不久,忽然庭前院中传来一声暴喝:“请刘知寨出来说话!” 原来是花荣见刘高捉了宋江,忙披了铠甲、拴束了弓箭,绰枪上马,带了三五十名军汉,都拖枪拽棒,奔到刘高寨里来。 花小妹知道花荣是有恩必报的性格,张了张嘴,没有说出阻拦的话来。 南寨把门的军人,见花荣的架势,跑都来不及,又有哪个敢出来阻挡。 还好,花荣还没失去理智,没有冲击前厅,只在庭前院中摆开了阵势,叫刘高出来答话。 刘高听得花荣叫声,直惊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出来答话。 花荣见刘高不出来,便叫军汉去两边耳房搜人,果真在廊下耳房里找到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宋江。 花荣叫军汉先送宋江回北寨,他又在庭前放了些狠话,这才带了众人回到北寨来。 待花荣走后,刘知寨急忙点起一二百人,也叫他们去北寨夺人。 刘知寨刚来清风镇不久,没有可用之人,这些军汉,原本都在花荣手下当差,知道花荣的厉害,哪里敢去北寨抢人,都是万般推托。 刘知寨见诸军汉都万般推托,暗叹无人可用外,也明白明抢是行不通了,不过,他也是个脑子灵活的,又想出一条妙计来。 他寻思着,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花荣必然害怕他告到州里,必不敢把匪首张三藏在寨中,定然会连夜放张三上清风山上去。 他只要派二三十个军汉在去清风山的路上埋伏,必然会毫不费力地捉住张三,再悄悄的关在家里,却暗地使人连夜去州里,报知军官下来取。 到时候,人赃并获,花荣也抵赖不过,再连花荣一起拿了,都害了他性命。那时他便可独自霸着这清风寨,省得受花荣的气。 想到得意处,刘知寨笑出了声音。 笑过之后,他就点了二十余人,各执枪棒,悄悄地去清风山半路上埋伏去了。 果然,二更时分,派去的军汉,就把宋江绑了回来。 刘高见捉了匪首张三,大喜,旁边的人也狗腿地赞叹刘知寨料事如神。 刘高大赏了众人,吩咐他们不要声张,命令他们把宋江囚在后院,并连夜写了实封申状,差人星夜飞报青州府。 原来,宋江果如刘高所料,怕连累花荣,要连夜向清风山而去。 花荣对宋江言听计从,为宋江贴了膏药,伺候宋江吃了些酒肉,就送宋江出了北寨。 宋江连夜向清风山而去,半路上被抓了个正着。 …… 青州知府慕容彦达接到刘高的申状也很是诧异。 他派刘高过去的确是想分揽秦明、黄信的军权,况且清风镇地处险要,总要拿在手里才放心,但后来他发现花荣虽是武将,跟秦明、黄信却不是一伙儿的。 人已经派出,总不能喊回来吧。 况且,慕容知府还有把清风镇握在手中的想法。 慕容知府看着手中的申状,斟酌着利益得失。 刘高抓住了清风山匪首张三,这匪首张三还与花荣勾结…… 这些慕容知府都是不信的,在他的情报里,的确有人与清风山强贼有勾连,却不是花荣,而是秦明和黄信。 但刘高的申状中说的信誓旦旦,慕容知府也有些犹豫。 难道花荣投靠了秦明、黄信了? 这不太可能吧! 慕容知府还知道秦明看上了花荣的妹妹。 花荣的妹妹花小妹,慕容知府也见过,是个柔弱地跟水一般的女子。 当时他心中还取笑过秦明,明明是一个粗豪的汉子,偏偏喜欢柔弱的女子…… 况且,在他看来,以花荣对他妹妹的宠爱程度,是不可能让她给人做小的。 ‘刘高已经彻底得罪了花荣,如果,我派人去押送,半路被秦明、黄信劫了去,就彻底把花荣推到他们那一边了……’ 慕容知府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命人唤来了兵马都监黄信,吩咐黄信去把花荣并清风山贼首张三押送到青州来。 第一百四十章 劫人 兵马都监黄信接到慕容知府的命令,心中直叹这些个文人真是没有底线。 清风山与他合作良久,三位头领燕顺、王英、郑天寿,黄信都是认识的,却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个匪首叫张三的。 这定然是慕容彦达和刘高为了清风镇的兵权陷害花荣! 同为武人,黄信也招纳过花荣,可花荣态度总是若即若离。 偶然的机会,秦明见到了花荣的妹妹花小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可花荣就是不同意花小妹给秦明做妾。 秦明可是青州府兵马统制,你一个知寨的妹妹给人家做妾已经算是高攀了…… 没看到她黄信为了拉拢秦明,都舔着脸拜秦明为师了吗? 你一个武将玩什么清高? 黄信对花荣的清高很是看不上眼,但花荣武艺高强,为了不把花荣推向慕容知府一方,黄信他们也没有太过逼迫花荣。 这一次的事情,黄信决定冷眼旁边,在花荣走投无路时,再看情况,出手相助,说不定还能让花荣归心…… 抱着这样的心思,黄信点起五十个壮健军汉,披挂了衣甲,跨上马,擎着那口丧门剑,连夜便下了清风镇。 黄信径直到刘高寨前下马,刘知寨出来接着,请到后堂,叙礼罢,一面安排酒食管待,一面犒赏军士。 黄信先是看了被捉的宋江,见并不认识,对刘高说道:“既然刘知寨已经审问过了,我也不必再审了,连夜合个囚车,把这厮盛在里面就是!” “好的,好的!”刘高见黄信如此通情达理,连忙答应。 宋江听罢心中暗暗叫苦,可他见这两人狼狈为奸,又不敢分辨,只能任由两人安排。 黄信与刘高当着宋江的面,又定了捉拿花荣的计策,宋江心中更苦了。 第二日,黄信与刘高安排了一副酒席,在大寨公厅上摆着,四下埋伏了三五十人。 黄信亲自去花荣的南寨请花荣,只推说是,慕容知府听得清风镇文武不和,因此特差黄信前来置酒劝和。 花荣不疑有他,被黄信赚到了公厅。 饮酒时,黄信忽然掷盏为号,两边帐幕里,猛然走出三五十个壮健军汉,一哄而上,花荣措不及防,被拿到了厅前。 “我有何罪?”花荣质问道。 黄信推的干净:“不干我事,现有告人刘高,告你结连清风山强贼,一同背反朝廷。知府大人派我来抓人的” 花荣叫道:“我是冤枉的啊,都监相公,你莫要听信刘高的一面之词啊!” 刘高在一旁得意地笑道:“花荣,教你看真赃真贼,方知我冤没冤枉你!” 说罢,刘高叫人把宋江推将过来。 很快,一两囚车,一个纸旗儿,一条红抹额,从外面推将入来。 花荣看向囚车时,发现里面的人正是宋江,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宋江也是一脸苦涩,与花荣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嘿嘿~~”刘高得意地一笑道:“花荣,你可还有话说?” 花荣叫道:“刘高,你屡次三番抓我亲眷,还强扭他做贼,我与你势不两立。” 而后,花荣看向黄信说道:“黄都监,你莫要听信谗言,这是我家亲眷,他是郓城县人,不是清风山强贼。” 这些文人这是没底线……黄信心中还是相信花荣的,他对花荣说道“你既然如此说时,我只解你上州里,你自去向知府大人分辩,如何?” 花荣与黄信没什么交情,只得无奈点头答应。 当下,黄信与刘高都上了马,监押着两辆囚车,并带五十军士,一百寨兵,簇拥着车子,取路奔青州府来。 …… 清风山上。 自从宋江下山离开后,燕顺、王英、郑天寿三位头领,就派人暗中关注着宋江动态。 清风镇,宋江被捉,又被花荣抢出的事情他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宋江半路被劫的时候,他们就在不远处看着…… 黄信刚到清风镇,他们就带点起人马下山埋伏了。 秦明,他们三人不是对手,但对付黄信,他们还是有些把握的。 黄信押送着囚车还未出清风镇,半路埋伏的三位头领就得到了消息,他们三人眼中都冒着兴奋的光。 上次放了宋江,是他们自己抓的人,算不得人情。 这次,却是从官军手中抢人,妥妥的救命之恩,有这个恩情,三人就不用担心在梁山的地位了。 …… 黄信面无表情地骑在马上,虽然看不上花荣的清高,但看到同为武将的花荣如此被文人陷害,他心中也难免会感同身受。 为了手中的这点权利,活得真是累啊……黄信心中想到,却见队伍忽然停住了脚步。 黄信在马上问道:“为甚不行?” 军汉答道:“前面林子里有人窥看。” “休睬他,只顾走!”黄信喝道,他镇三山黄信可是青州暗中的扛把子,他不信青州地界还有人敢找他的麻烦。 可事情偏偏就是这么寸,还真有人来找他麻烦了。 押送队伍行到林子前,只听得“当当当”二三十面大锣一齐响起来。 黄信带的兵还好些,那一百寨兵却慌了手脚。 黄信终究是个武官,有些胆量,他大喝着,压住队伍,叫刘高看住囚车,而后拍马向前,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黄信来到队伍前面,只见林子四周四五百个喽啰摆开了阵势,中间簇拥着三个头领。 黄信定眼一瞧。 尼玛,熟人! 正是清风山燕顺、王英与郑天寿三人。 前一段时间,让他们三个带入抢劫梁山的商队,他们迟迟没有动手,定然会怕我怪罪,此次,又见我带兵来到清风镇,于是过来探探我的口风,并演一场‘镇三山击退强贼’的戏码,将功补过的…… 黄信心中如是想到,放心了许多,却见对面燕顺大声道:“来往的到此当住脚,留下三千两买路黄金,任从过去!” 这是抢匪打劫前的台词,以往也这么说,黄信没当回事,他大喝道:“强贼不得无礼,镇三山在此!” 黄信与燕顺三人,你来我往,对喝了一会儿,终是谈不拢。 黄信假装大怒,拍马舞剑,直奔燕顺三人,燕顺三人则一齐挺起朴刀也来战黄信。 黄信奋力与三人斗了几合,有些招架不住,他低声说道:“再过几合,你们三个就撤走吧!” 燕顺三人都不说话,只顾往黄信身上招呼。 见三人不但不理会自己,招式还更加用力了,黄信心中一慌,道:“你们竟然跟我来真的,你们不要命啦!” “哈哈~~”见黄信如此狼狈,燕顺畅快地大笑道:“今日俺们三个就要了你的命!” 三人越战越勇,黄信有些抵挡不住,虽然不知道这三人为何有胆量背叛自己,但此时却不是计较此事的时候。 他楸个破绽,拔马跑回旧路,三个头领挺着朴刀赶来,黄信顾不得其他,独自飞马奔回清风镇去了。 众军人见黄信落败,发声喊,四散逃走了。 刘高勒转马头,正待跑时,被那小喽罗拽起绊马索,把马掀翻,活捉了去。 燕顺三人救得宋江、花荣二人,捉得刘高,整顿人马,自回山寨里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内应是谁 王嗣等人匆匆忙忙赶回阳谷县的时候,已是第三日的傍晚。 踩着落日的余晖,走进阳谷县,王嗣带人直接来到被烧毁的那所院落。 往日的房舍,如今已成灰烬,甚至左邻右舍的房屋也受到了波及。 “邻居的房子,该赔钱的赔钱,该修理的修理!”王嗣对梁山在阳谷县管事说道。 “是!”阳谷县的负责人姓温名子焕,是个落魄书生,生活正无着落,遇到了梁山招人,被招了进来。王嗣观他还有些能力,让他负责阳谷县的生意。 王嗣又去看望了一下受伤的护卫队员,他们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见王嗣亲自前来探望,心中激荡不已,有人甚至虎目已经湿润。 王嗣又连夜去战死的几人家中探望了一番,家中有困难的,王嗣亲自给予解决,没什么困难的,他也发放了一定的钱财。 看望完护卫队的人员,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王嗣带着众人又跟着温管事来到了一处院落,梁山的宅院被烧毁,温管事又租了一套给武大郎一家人住。 武大郎伤势颇重,潘金莲也抑郁成疾,这夫妇二人,也是要探望一番的。 温管事租赁的这个宅院,只是个一进的小院落,让众人在厅中休息,王嗣跟着温管事走进了卧室。 在这个弥漫着药味的卧室中,王嗣第一次见到了武松武二郎。 武松武二郎身材高大魁梧,比王嗣还要高出半个头,估计实际身高在一米九五以上,他胸宽腰窄、相貌堂堂,他的眉毛如刷了漆一般,直入鬓角,他眼睛射着寒光,仿若天上的寒星,他方脸阔口威风凛凛,神色刚毅性格坚强…… 总之,王嗣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本能地认为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形象! 王嗣没有跟武松过多寒暄,他进屋看了看武大郎夫妇。 武大郎被人一脚提在了胸口,伤到了心肺,温管事遍请名医也没有治好武大郎,现在武大郎还不能下床。 至于潘金莲,被任命为研制棉布的管事后,这个要强的女人又找到了人生目标,一门心思放在了研制棉布上,可辛辛苦苦研制出的成果,却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这才抑郁成疾,至于那晚所受的惊吓,倒在其次! 武大郎已经睡下,王嗣没有打扰。 潘金莲神色有些恹恹,王嗣跟她聊了一下棉布的研制进展,她才显得精神了许多,王嗣又安慰了她一番,告诉她不要太过在意,成果烧了就烧了,从新研制就行了。 潘金莲见王嗣不但没有怪罪她,还把要继续研制棉布,放下了心。 王嗣让潘金莲好好休息,带着温管事和武二郎走出卧室,来到厅中。 厅中虽然人数不少,却异常安静肃穆,连续地看望伤员、逝者家属,众人的心情难免有些沉重,况且,这种环境确实不是聊天的环境。 众人分主次坐好。 王嗣看向石秀问道:“石兄弟是金陵建康府人氏,听闻建康府有个神医名叫安道全,不知石兄弟听说过没有?” 石秀道:“建康府的确有个神医安道全。” 王嗣心中一喜,他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石秀真的知道安道全,这个神医王嗣可是垂涎了很久了,他对着石秀点点头道:“武大郎的病不能再拖了,石兄弟即刻带领一队人马,多带金银去把安道全请来。” 武松见王嗣交代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为他哥哥找医生,顿时心下感动异常,站起身对王嗣弯腰行礼。 王嗣止住武松,却见石秀站起身道:“我这就去。” “慢着!”王嗣止住了石秀说道:“听闻这神医安道全喜安乐,些许钱财怕是不能令他前来……” 王嗣想了想道:“如果他愿意加入梁山商会……梁山商会许他神医职位,待遇等同于副会长,梁山商会的药材任他取用,梁山商会甚至可以为他建一所大医馆……” 石秀当夜就带着人离开了! 见王嗣为请安道全竟然愿意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武松又站起了身,王嗣再一次止住了武松,说道:“二郎与那些强人交过手,可知他们是什么人?” 武松道:“他们最后逃进了青州,估计是青州地界的强贼。” 青州地界太多强贼了……王嗣又问道:“二郎身为都头,可查出了些什么线索?” 武松道:“那些强贼在前院和中院并未停留,也没搜刮钱财,据我猜测,他们的目标是后院。” 后院?难道有人知道了棉布的价值……王嗣问道:“二郎的意思是他们的目标是棉布?” 武松摇摇头道:“他们攻到后院时,我也刚好到达,那些强贼的目光并不在棉布上,而在那些织娘身上!” 织娘?女人? 可这些织娘也只是一般姿色,怎么会……不,倒是有一个能令人发狂的女人,潘金莲! 王嗣不由地看了看卧室,问道:“二郎的意思是,他们是为了武娘子而来?” 武松点点头道:“我还听到一个貌似头领的矮子说要把所有的女人都抢走,而他看到嫂嫂时,两眼冒光,更是一副猥琐下流的样子。” 青州、矮子、猥琐、好色……不用猜了,矮脚虎王英! 王嗣点点头道:“青州的强贼,我已经知道是谁了,明日我就亲自去青州一趟,敢杀我梁山的人,我让他血债血偿!” 武松道:“我也与王会长同去!” 王嗣摇了摇头道:“二郎难道就不怀疑那些强贼是如何知道武娘子的?他们又是如何进的县城,有藏匿在哪里?为何那夜的城门没有关?” 武松思考了一下,问道:“王会长的意思是,城中还有内应?” 王嗣点点头道:“青州的强匪就交给我梁山商会去办,而阳谷县的事情就要交给二郎了。” “好!”武松站起身说道。 这时,温管事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记起一件事来,年前的时候,西门庆找过我,说看上了咱们商会的一个女子,想要纳其为妾,当时我想,咱们商会的女子自己人都不够分,哪里有给外人做妾的道理,就回绝了他,西门庆也就没再提过此事,会长,你说会不会是……” 西门庆看上的女子,除了潘金莲还能有谁…… 王嗣已经基本确定,这个内应就是西门庆了,但他没有直接说出,而是对武松道:“此事二郎可以慢慢调查,待我抓住那些强人,自然可以从他们口中知道内应是谁!” 第一百四十二章 青州乱局 第二日一早,王嗣就带人赶去了青州。 青州驻地已经建好,成为了青州最繁华的地方。 耶律余里衍看了青州驻地的繁华后,很是惊讶,她问道:“这些都是你家的产业?” 王嗣点点头。 耶律余里衍接着问道:“你家这么有钱,你竟然还想进山去做道士?” 王嗣看着天幕上的星空,装逼地说道:“我对钱不感兴趣!” 耶律余里衍看了看王嗣,也看向星空:“我也一样!” 王嗣:“……” …… 当晚,众人就住在了青州驻地。 王嗣把耶律余里衍安排好后,向林冲了解了一下青州的情况。 有慕容知府的全力支持,梁山商会在青州发展了很是顺利,并无意外发生…… 王嗣点了点头问道:“可查出了抢劫阳谷县强贼的来历?” 林冲摇了摇头道:“青州府不同与济州府,青州府强贼团伙比较多,不但我们对他们了解不多,官府那边的情报也很少。” 王嗣又问道:“秦明和黄信那边可有什么异常?” 他离开青州府的时候,特意吩咐了林冲要关注一下秦明和黄信的动向。 林冲道:“前几日黄信带着五十人出城了,今日一早,秦明又带着五百人出城了,据说是去剿匪的。” 王嗣对秦明黄信二人的剿匪行动没有太关心,这俩人经常这样作秀。 王嗣对林冲说道:“让我们的人准备好,过两日,我们去跟青州府的强贼过过招。” …… 第二日,王嗣去青州府衙拜访了慕容彦达,想要攻打清风山还是要跟慕容知府通个气的。 慕容知府听到王嗣要去攻打清风山,愣了片刻,把最近有关清风山强贼的事情说了一遍,而后说道:“王嗣,你说这里面,刘高、花荣、黄信、秦明四人,谁说的真的,谁说的又是假的?” 王嗣听了慕容知府的讲述,心中很是震惊不已,因为慕容知府说的,如果王嗣没猜错的话,正是水浒传中的情节,可关键的是,这个情节差不多提前了一年…… 而且,按照剧情来说,这几个人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王嗣笑道:“慕容大人太高看我了,这些人我都不了解,哪里知道谁真谁假啊!” 慕容知府同样笑了笑,说道:“花荣是功臣之子,为人清高,是不可能与清风山强匪有勾连的。” 花荣是不会,但他有个哥哥叫宋江,可是黑白道通吃的人物……王嗣问道:“那大人为何……” 慕容知府说道:“刘高是我的人,即便我知道花荣是清白了,我也不能偏向花荣。所以,我让黄信前去处理此事,无论黄信偏向谁,对本官都无甚影响。” 王嗣点了点头,慕容知府真是鸡贼。 慕容知府接着说道:“这黄信虽是个武将,却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他欲押送花荣来青州府与刘高当厅辩解,这本就是绝妙的抽身之法,他却贪心不足,又安排清风山的强贼劫了花荣去……刘高怕是性命难保了……” 这不是他安排的,刘高也不是黄信杀的……王嗣心中暗道,却听慕容知府继续说道:“所以……本官就派秦明去攻打清风山,本官倒要看看这清风山他们是真打还是假打!” 当然是真打了,而且打到最后,秦明本人都被活捉了…… 一般情况下,慕容彦达的推测和应对都是对的,可是,宋江的到来,搅浑了青州这潭水…… 王嗣知道,如果他不干涉,慕容知府就会借此机会逼反秦明和黄信,彻底掌握青州的军政大权;宋江也会收服秦明、黄信,增强实力;秦明虽然死了老婆,却又娶了花荣的妹妹,看似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可是,在这场阴谋中被害死的几百户普通百姓,又有谁正真在乎过呢? 王嗣不在乎在这场权力争斗中谁是赢家,但他绝不能眼睁睁地那些无辜的百姓惨死,况且这些百姓中还有梁山商会的家人。 王嗣问道:“知府大人,万一秦统制败了怎么办?” 慕容知府摇着头笑道:“这是不可能的,本官虽然不喜秦明,但也不得不承认秦明无论是个人武力还是统兵能力都是个中翘楚。” 王嗣道:“那万一花荣真与强贼有勾连呢?花荣与秦明孰强孰弱?” “这……”慕容知府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万一秦明兵败,强贼顺势攻打青州城,又该如何?”王嗣又继续问道。 “攻打青州城?”慕容知府又笑了起来:“呵呵,王会长真会开玩笑,青州城虽无大将镇守,但如此高的城墙,一帮强贼如何攻得下来。” 王嗣说道:“青州城是攻不下来,可城外可是有着数百户人家,他们可没有城墙保护!” 慕容知府想了想道:“仅凭你的猜测,就劳师动众,把城外的百姓撤到城里,这恐怕不妥啊!” 这可是上千条人命啊……王嗣说道:“我们可以在城外埋伏一队人马,如果强贼敢来,趁势杀出,必将打败强贼。” 慕容知府看了王嗣半响,忽然笑道:“王会长说的这队人马是梁山商会的护卫队吧?” 王嗣大义凛然地说道:“知府大人如此照顾梁山商会,梁山商会自会为知府大人,为青州城出一份力!” “好,好~本官准了!”慕容知府笑道:“如果所有人像王会长一般识大体,何愁强贼不灭!” “大人过奖了!” 王嗣又与慕容知府攀谈了一会儿,设定了埋伏强贼的计策,见慕容知府有些乏了,才告别而去。 慕容知府看着王嗣的背影,沉吟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 清风山山寨。 燕顺等人救得宋江、花荣,捉得刘高上的山来。 宋江在第一把交椅上坐定,叫道:“且与我拿过刘高那厮来。” 很快,刘高被押了上来。 燕顺道:“把他绑在将军柱上,割腹取心,与哥哥庆喜。” 花荣恨声道:“我亲自下手割这厮。” 看来这个少年将军真的被刘高逼得狠了。 宋江止住了花荣,骂道:“你这厮,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如何听信那不贤的妇人害我!今日擒来,有何理说?” 刘高已经把宋江、花荣得罪狠了,也明白今次必死无疑,吐了一口唾沫,大笑道:“你不就是清风山贼首吗,我可曾冤枉你怎地?” 宋江脸色一滞。 花荣见宋江无言以对,说道:“哥哥问他做甚?” 他把刀去刘高心窝里只一剜,刘高顿时魂断地府。 第一百四十三章 埋伏 杀了刘高,但还没杀掉刘高老婆,一向以扶危济困着称的宋江犹自愤愤不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刘高夫妇。 燕顺等人被宋江说得心情激荡,满口答应,待明日行正义之师,攻破清风镇,与宋江报仇。 把杀官造反说的如此清丽脱俗,除了宋江,也没谁了…… 第二日,燕顺等人整顿人马,正要向清风镇进兵。 忽然,喽啰来报,秦明引兵马到来! 燕顺三人听到秦明之名,顿时惊得腿有些发软,他们与秦明合作较多,自然识的秦明的厉害。 燕顺更是劝宋江道:“哥哥,我们从山后小路逃跑吧!” 宋江不置可否,他问道:“这秦明很是厉害?” 王英回答道:“这秦明性格急躁,声如雷霆,唤做霹雳火,他祖上是军官出身,善用一根狼牙棒,有万夫不当之勇,我们兄弟三人都不是他三合之敌!” 见燕顺三人如此表现,宋江对他们有所看轻,他向花荣,问道:“贤弟可有把握?” 花荣道:“我与他不曾交过手,但此人性格急躁,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先力敌而后智取。” 宋江眼睛一亮问道:“贤弟可有妙策?” 花荣把所想计策一一道来,宋江直叫妙计。 燕顺三人见宋江、花荣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渐渐放下了心中的惊惧,开始按照花荣的计策准备起来。 果然,秦明虽有万夫不当之勇,但性格急躁,智商上又被碾压,很快就中了花荣等人的疲兵之计,而后又中了水淹之计,五百兵马被淹死大半,其余皆被生擒活捉,连秦明自己也掉进了陷马坑,被生擒活捉。 宋江看秦明果然武勇,便有了收下秦明的心思,他不但没杀秦明,还好言好语相劝,好酒好肉款待。 秦明虽然性格急躁,但并不傻,在朝廷当兵马统制,还是在江湖上给人当小弟,他还是分的清楚的。 宋江等人劝说不通,只好退而求其次,轮番把盏,陪话劝酒。 秦明吃劝不过,竟然吃的醉了,秦明的确是个缺心眼儿的家伙。 叫喽啰扶着秦明下去休息了,宋江、花荣、燕顺、王英和郑天寿五人坐着没动。 宋江眼中闪过一丝凶光道:“秦明既然不肯落草,只好断他后路,逼他落草了!” 花荣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道:“哥哥请三思,那可是几百户百姓的性命啊!”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燕顺说道:“为了秦明能够归顺,杀死几百户百姓又算得了什么!” “大哥说得对!”王英和郑天寿也赞同道。 这三人,人都吃了不少了,已经没有什么人性了。 宋江非常在意花荣的态度,劝说道:“这些百姓备受官府欺压,就算挣扎地活着,也是受尽人间苦难,死亡对他们来说正是一种解脱,而我们正是解脱他们的人……” “哥哥说的对!”燕顺赞同道:“听哥哥一席话,俺燕顺顿时有茅塞顿开之感啊!” 花荣本就对宋江比较依从,又见燕顺等人也赞同宋江,便默默地没有说话。 宋江又道:“此计之后,秦明家小必然被杀,听闻他对花小妹有意,不若就把花小妹许配给他,如何?” “这……”花荣有些犹豫。 王英叫道:“哥哥,你答应俺的压寨夫人还没兑现呢,不若把花小妹许配给俺怎么样?” “砰~~”花荣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也不撒泼尿照照,你这猥琐的模样,如何配得上我家如花似玉的妹子!” 见花荣如此看不起自己,王英本能地想跟花荣翻脸,但想到花荣战平秦明的战绩,他又缩了回来,只是对宋江道:“哥哥,俺的压寨夫人,可不能比花小妹差。” “宋江必然给王英兄弟找个好人家!”宋江先安抚了下王英,而后对花荣道:“贤弟坐下,秦明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又是府城兵马统制,应该配得上小妹了吧。” 花荣顺从地坐下,说道:“恐怕小妹不会同意!” 宋江道:“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是她的长兄,长兄如父,只要贤弟同意了就是!” 花荣低头不语,他还是心疼自己的妹子,但又不好反驳恩人加哥哥宋江。 宋江一言而决,道:“就这么定了,燕顺与秦明身材相仿,你穿上他的衣甲头盔,扮做秦明,王英、郑天寿协助,你们三人带领人马,去佯攻青州城,定要让秦明再也回不了青州。” “定不会让哥哥失望!”燕顺、王英、郑天寿领命而去。 宋江拍了拍花荣的肩膀,以示安慰! …… 清风山至青州府的路上。 林冲带领一百马军埋伏在路旁。 探哨来报,一队人马越五七百人正向此处赶来。 “告诉刘唐队长,待敌人过后,步兵队就在路上列阵,堵住敌人的退路。” “是!”探哨远去了。 林冲飞跨上马:“全军,列阵!” …… 随着两军的接近,燕顺也收到了探子的消息。 “报头领,前面有二百兵马挡住了去路。” “二百兵马?”燕顺不解地问道:“可看清楚了是何处兵马?” “看着像是官军!”喽啰说道。 燕顺不屑道:“什么时候二百官军就敢拦咱们清风山的路了,二位兄弟,随我冲过去!” 燕顺一拍马背,顿时向前冲去,王英和郑天寿也大笑着跟上。 在他们眼中,青州官军之中,除了秦明,没有人是他们三人联手之敌,而秦明正在清风山上睡大觉呢。 林冲看到竟然有三骑脱离了队伍向他这边冲来,心中暗道,强贼果然是强贼,一点军纪都没有。 只见他把枪尖遥指,大声道:“众兄弟随我冲锋。” 顿时,二百马军如箭矢一般,带着狂潮般的气势,向前冲去。 燕顺三人顿时被二百马队冲锋的气势所摄,他们三人本想单挑对方首领的,没想到对方却不讲武德,二百人来群殴他们三人。 眼看着两队人马就要交锋,他们三人想撤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抬起朴刀,向着冲锋最前的那个看似首领的人冲去。 没想到,此时马队却分了了两队,绕过三人向他们身后的大队人马冲去,唯独冲锋在前的那人挺着枪向他们三人刺来。 既然你要找死,就怨不得我们了…… 燕顺三人心中一喜,各持兵器来战此人。 “噗~~”刚一交锋,燕顺就被那人刺中了胸膛,挑下了战马。 错马而过,王英和郑天寿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枪影向二人扫来。 “砰~~砰~~” 来不及招架,二人就被扫下战马,那人头也不回去冲过去追赶马队去了,一队步兵兴奋地从路旁的丛林中冲去,把王英与郑天寿绑了起来。 前有追兵,后无退路,燕顺等人带来的人马,被马队按照既定的方向追赶者,然后全部掉入了挖好的陷阱,被生擒活捉…… 第一百四十四章 秦明你可知罪 第二日清晨。 王嗣来到府衙时,却见慕容知府一脸兴奋地坐在大厅之上,还不时地哼着小曲儿。 他见王嗣走来,难得地站起身迎接道:“王嗣,哈哈,真被你猜着了,昨晚一战,杀死贼首一人,活捉贼首两人,其余喽啰更是活捉了五百余人,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 慕容知府畅快地大笑着,这是他上任以来笑得最痛快的一次。 宋江这个不当人子的家伙,果然以假扮秦明,攻打城池、杀害百姓来逼迫秦明就范了,真是缺德到了极点……王嗣陪笑着问道:“大人都审问清楚了?” “问清楚了!”慕容知府脸色一正,说道:“那两个贼首一开始还嘴硬,在大刑之下,还是乖乖地开了口,不出王嗣你所料,秦统制被他们生擒,他们便假扮成秦明想要诈开城门,却被我们来了个一网打尽,哈哈~~” 慕容知府又忍不住畅快地大笑了一会儿,这才说道:“那个被杀死的,唤做锦毛虎燕顺,被活捉的两个分别是矮脚虎王英和白面郎君郑天寿,他们正是清风山的三个贼首。” 说罢,慕容知府看向王嗣问道:“郓城宋江宋公明,王嗣你可知道?” 看来是真的全招了啊……王嗣也不隐瞒说道:“当然知道了,他在郓城县当押司时,梁山商会的生意还承蒙他多方照顾呢,我与他私交也不错,后来听说他失手杀了一个歌女,外出避难去了,他难道来到了青州?” 慕容知府笑着点了点头,很是认可王嗣的坦诚,他说道:“他本要去清风镇花荣处避难,却又在巧合之下结识了清风山的贼首,恰好又被刘高知道,所以刘高才拿了宋江,这才有了花荣反叛等等之后的事情!” 王英和郑天寿两人招的也真够彻底的……王嗣问道:“那秦统制现在如何了?” “应该还在清风山上。”提到秦明,慕容知府冷冷地笑了笑,说道:“秦明、黄信与清风山勾结的事情,那两个贼首也招了,呵呵~~,就算这次秦明能安然回来,他勾连强贼,也逃不过大宋律法!” 看来慕容彦达还是要致秦明与死地啊……王嗣不着痕迹地瞥了慕容知府一眼。 这时,有下人来报,秦明已经到了城下了,正在叫开城门。 慕容知府冷冷地一笑,“他还有脸回来,来人,去秦明家中拿下他的家小,压上城墙,我倒要看看这个勾连强贼的家伙该如何自处。” “慢着!”王嗣赶紧叫住了来人,他也顾不得慕容知府的情绪了,对慕容知府说道:“大人如此做就不怕逼反了秦明吗?” “逼反?”慕容知府说道:“他勾连强贼,已经是造反了!” “大人!”王嗣连忙劝说道:“清风山燕顺等人虽然被诛,但山上还有宋江、花荣在,万一秦明又上了清风山,这三人可比燕顺三人厉害多了,大人治下的青州怕是难以太平下来了!” 慕容知府深深地看了王嗣一眼,思考了一会儿,这才说道:“秦明是不能轻易放过的,王嗣,你跟本官说说该如何是好?” 看来慕容彦达是真的不想和秦明共事了,这倒是梁山的机会……王嗣斟酌地说道:“大人可放秦明进城,招他进府衙,再在府衙内埋伏下人手,趁他不备擒下他,到时候是杀是放,还不是大人说了算。不过,我认为秦明是一名难得的虎将,如若大人对他心存芥蒂,我梁山商会倒是正却这样的人才……” “原来你也在打秦明的主意!”慕容知府笑道:“秦明我是不敢用的,让给梁山商会也是无妨,不过,梁山商会必须保证青州的安危。” 王嗣笑道:“梁山商会需要的是安定繁荣的青州,与大人的目标可不相悖。” …… 清风山山寨大厅。 宋江和花荣枯坐了一夜。 宋江不时地看向大厅外,花荣眼睛盯着地面,沉默地坐着。 “算算时间,他们也早该回来了,不会出什么意外吧?”宋江有些焦急地问道。 花荣回过了神,他望了望厅外,说语气平淡地说道:“青州城内没有大将,又是出其不意,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恐怕是他们贼性不改,又去别的地方抢劫了吧。” “这三人真是难成大器!”宋江气道,而后他又看向花荣,笑说道:“所以说秦明这样的虎将还是很难得的,小妹与他还是很般配的。” 花荣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平淡地说道:“秦总管快醒了,哥哥还是想个办法应付他吧。” 宋江皱了皱眉头,吩咐喽啰去准备早饭。 秦明一直睡到辰时方醒,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来到山寨大厅,请求下山。 宋江又留秦明吃早饭。 吃饭时,秦明未见到燕顺等人,随意开口问道:“三位头领哪里去了?” 宋江夹菜的动作一滞,故作轻松地说道:“他们三人下山打劫去了!” 秦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强贼打劫,天经地义。 秦明吃罢早饭,又请求宋江归还他头盔、衣甲、马匹、武器,放他离开。 宋江沉吟了片刻,说道:“放秦总管离开是应有之意,但秦总管所说的头盔、衣甲、马匹、武器,却是清风山燕顺等人的战利品,他们三人不肯归还总管,昨夜,我也劝了他们一夜,可他们不听劝,说急了,他们就拿着这些东西下山去了。” 秦明有些傻眼,说道:“昨日不是说好了吗,怎地今日变卦了?” 宋江无奈地笑了笑,说道:“秦总管见谅,都是小可无能,他们三人不听小可之言啊!” 秦明怒气冲冲地看了宋江一会儿,见他一脸真诚,叹了一口气道:“罢了,头盔、衣甲、马匹、武器我都不要了,给我牵一匹马来,放我回去总可以吧?” 宋江再没有挽留的理由,只好送秦明下山来,并给了秦明一匹马。 此时,已经是天色大亮,秦明上了马,取路飞奔青州来。 一路上并无异常,秦明来到城边,却见吊桥高拽了起来,城墙上摆列着军士旌旗,擂木炮石,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秦明勒着马大叫:“城上放下吊桥,度我入城。” 过了半响,吊桥慢慢放下,城门也开了一道缝。 秦明不疑有他,拍马上了吊桥,入得城来。 刚进城,有传令兵来报,慕容知府唤他去府衙。 秦明不疑有他,调转方向向府衙行去,他在衙门前下马,把马递给守门士兵,走进府衙。 他走进府厅,却没见到慕容知府,正想去厅后,却见从四面冲出来五六十个军健,一发上,把秦明拿倒在厅前,拿绳子绑了。 秦明恍惚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才想起,他昨日也是这样被绑上了清风山……身为青州兵马统制,又有万夫不当之勇的他,接连被生擒活捉,也是没谁了…… 秦明还没从恍惚间回过神来,就见慕容知府这才从厅后走出,来到他的面前,厉声喝道:“秦明你可知罪?” 第一百四十五章 秦明归梁山 慕容知府一声暴喝,让秦明回了神,他惊讶道:“知府大人,这是为何?” 慕容知府冷笑地看着秦明,说道:“秦明,你勾连清风山强贼事发了。” 秦明神色一滞说道:“什么事发了?我听不明白知府大人在说什么。” “呵呵~~”慕容知府笑了笑,说道:“昨夜清风山强贼来攻打青州城,被我杀败,还生擒了两个贼首,王英和郑天寿!他俩已经招了,你,青州府兵马制秦明,就是他们的幕后主使!” 原来燕顺三人昨夜来攻打青州城了…… 王英和郑天寿还被活捉了…… 这……不太可能啊…… 秦明道:“大人肯定是被人欺骗了,我与清风山的强贼交手多次,他们的贼首也算有几分本事,青州府内除了秦某,没人有本事活捉他们,况且,大人不能因为两个不知所谓之人的口供就给一府统制定罪啊……那两个贼首在哪里?我要与他们对质!” 给一府统制定罪的确不能如此草率,这秦明怎么变聪明了…… 慕容知府脸色一变,看着秦明喝道:“秦明你如何不知羞耻!昨夜就是你引人马来打城子,要不是本官早有防备,青州城还真被你夺了去,今日你竟然还敢堂而皇之的进城,你拿青州全城的人当傻子吗?” “大人何出此言?”秦明这次是真被震惊到了,他辩解道:“秦明因折了人马,又被这厮们捉了上山去,方才得脱,昨夜何曾来打城子?” 慕容知府道:“我如何不认的你这厮的马匹、衣甲、军器、头盔?城上众人也看得分明,你如何赖得过?” 慕容知府知道是有人在假装秦明,秦明的马匹、衣甲、军器、头盔,以及假扮之人燕顺的尸首,现在都还在府衙里放着呢,他就是有意在诈秦明。 秦明还真被诈住了。 他也明白过来这都是宋江等人的嫁祸之计。 宋江等人真是太歹毒了,这是要陷我于不义之地,断送我妻小性命啊……秦明看向慕容知府道:“大人……我家……我家妻小……如何了?” 慕容知府看着秦明着急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实话说道:“你有妻小,可曾想过被你们害的人也有妻小?本官本想拿下你的妻小就地正法,但被梁山商会的王嗣劝阻了,你的妻小,本官没去骚扰。” “谢大人,谢大人!”秦明连连道谢,而后说道:“秦明昨日失手被擒,马匹、衣甲、军器、头盔也被强贼夺去,他们招降与我,我不肯顺从,定然是他们见我不从,就假扮我来攻打城池,欲断清明后路,大人要明察啊!” 本官也是将计就计而已…… 慕容知府心中冷笑,面上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攻打青州城,就算本官信你,不定你的罪,你如何让全城的人都信你是被嫁祸的?况且,你说你输了被擒,如何五百军人没一个逃得回来报信?那可是五百人的性命啊,他们的妻儿老小怎么办,你可曾想过? 秦明,你与本官争权夺利,身在官场,本官可以理解,但你做的太绝了,你勾连强贼,打家劫舍,你陷害官军,你攻打城池,青州被你如此祸害,现在你已是全城之敌,青州城已容不下你了……” “这……这该如何是好?”秦明被慕容知府一套组合拳打蒙了。 慕容知府说道:“你我同僚一场,虽有些摩擦,但本官也不忍心看你全家被杀。梁山商会你应该知道,他们的会长王嗣对你颇为看重,这次也是他保下了你的妻小,他那里也窝藏了不少有罪之人,你倒是可以投了他,至少也能衣食无忧。” 玩智商,秦明还真不是慕容知府的对手,他已经彻底被慕容知府牵着鼻子走了。 只见,秦明顺着慕容知府的思路说道:“既然有这个去处,却是十分好,只是,我与梁山商会没有交情,他们如何肯接纳与我?” 慕容知府大笑,对着厅后说道:“王嗣,出来吧!” 王嗣听到慕容知府的招呼,知道事情已经谈妥,便出来与慕容知府、秦明相见,他见秦明还被绑着,与慕容知府对了个眼神,连忙过去帮秦明松绑。 秦明虽然性子急,脑子也不是很好使,但这样直性的人不会耍小心眼,用着放心,况且他武力值绝对够,用来冲阵绝对是一把好手。 秦明说起入伙梁山商会一事,王嗣自然是满口答应,并任命秦明为骑兵队副队长一职,暂为林冲副手,将来,他也有独领一队的机会。 秦明也听过林冲的名号,自然没有用意见。 自此,霹雳火秦明归顺梁山商会。 …… 清风山山寨大厅。 宋江抬头看了外面的日头一眼,焦急站起身,来回的踱步。 过会儿后,他看着花荣问道:“贤弟,怎么这个时候了也不见燕顺三人回来?而且,秦明也没有回转,你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花荣从沉思中抬起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他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燕顺三人带着五百多人马出去,又是晚上,就算出事也会有喽啰跑回来报信的。至于……至于秦明,派个人去青州府打探一番就是了。” “对!打探一下就知道了!”宋江连忙去派人打探。 临近响午时,打探的人就返回了,报告了他打探到的一切。 青州城一切正常,城外的百姓也完好无损;秦明已经进城了,秦明的家人也都安然无恙…… 这不可能啊……宋江有些懵了,他看向花荣:“贤弟,难道燕顺他们没有去攻打青州城?” 花荣听到喽啰打探的消息,心底反而轻松了些,脸色的神情也没那么麻木了,他揉了揉脸,对那喽啰说道:“你在辛苦一趟,多带些人在路上查看一番,看看有没有打斗及陷阱的痕迹。” 喽啰领命出去了。 宋江问道:“贤弟怀疑燕顺出事了,贤弟不是说就算他们出事,也会有喽啰回来报信吗?” 放下了心事,花荣逐渐恢复了理智,他说道:“如果官军之中有能人,他们知道燕顺等人要去攻打青州城,又在半路遭遇了埋伏、陷阱,让燕顺等人全军覆没也不是没可能!”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会这么巧吧 这次喽啰去了近一个半时辰,才回山报信。 半路上有打斗的痕迹和大量的马蹄印,在路北侧五里远的地方有一个新挖的大坑,里面也有大量的人的脚印…… 宋江震惊地看着花荣,不确定地问道:“如此说来,燕顺等人是真的全军覆没了?” 花荣微微点了点头。 宋江又不相信地问道:“青州怎么会有如此能人?” 花荣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宋江蹭地站起身,害怕地说道:“既然青州有此能人,他灭了燕顺等人,肯定会顺势来攻打清风山,我们还是赶紧离开此地吧。” 花荣说道:“此间小寨,的确不是久恋之地,我看不如收拾起兵马,攻破清风镇取了兄弟的家眷,去大寨入伙。” 宋江点头道:“我也是如此想,自这南方有个去处,地名唤做梁山泊,方圆八百余里,中间宛子城、蓼儿洼。王嗣在那里聚集着上万人,把住着水泊,经营商业,创建了梁山商会,官府都惧他三分。 那里晁盖、吴用、刘唐、公孙胜等人都受过我的恩惠。 我本想着有你、我、秦明和燕顺三人,又有五七百喽啰,再加上晁盖等人与我交好,就算入伙梁山,也没人敢小瞧我等; 现如今,却只有你我二人,另加二百喽啰,就算入伙了梁山,怕是也没什么话语权,附人尾翼,还不如不去。” 花荣很了解宋江,明白他不是肯居人下,于是说道:“青州地界还有两座强人山寨,分别是二龙山和桃花山,这两个山寨也不算大,以兄长的能力,自然可以收拢了他们的人马,再去入伙梁山。” “好,就这么办!”宋江赞道,而后又问花荣道:“我们先去哪座山寨为好?” “兄长,清风镇里还有兄弟的家小没有救出。”花荣提醒道。 “对,对!”宋江连忙说道:“险些忘记了贤弟的家小,我们这就收拾兵马去攻打清风镇。” …… 宋江、花荣带着二百喽啰到达清风镇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却见镇上军民早已经是严阵以待,牢守着栅门。 花荣跃马上前,大叫道:“黄信过来答话。” 黄信在门边答道:“花荣,你祖代是将门之子,朝廷命官,教你做个知寨,掌握一境地方,食禄于国,有何亏你处?却去结连贼寇,反背朝廷,如今却还来攻打清风镇。” 花荣怒极而笑道:“反叛朝廷?呵呵~~刘高那厮,无中生有,官报私仇,黄都监却听信谗言,捉拿花荣,真是逼迫得花荣有家难奔,有国难投,只能上清风山躲避,如今,我欲取我家小,黄都监是放与不放?” 黄信向镇后的方向看了看,说道:“花荣,你的家小全都无恙,只是放与不放却不是我能做主的。” 花荣道:“黄都监莫要欺我,不是你做主又是哪个?”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黄信淡淡地说道。 黄信话音刚落,忽然,一阵马蹄声响起,却见一条黑线从镇南方杀出直接冲向宋江所带领的二百喽啰。 清风镇上的人、甚至宋江带领的二百喽啰全都呆若木鸡地看着那条黑线靠近,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声声…… “跑呀~~” 不知谁喊了一声,二百喽啰全都撒开脚丫子向北方跑去。 宋江紧紧地勒着马缰,看着一哄而散的喽啰,有些不知所措。 花荣连忙策马而回,拉住宋江的马缰,把他拉到了镇子近前。 花荣倒是有机会逃跑出去,但在这种洪流面前,一般人的逃跑根本就无济于事,宋江肯定是逃不掉的,所以,只要镇上的人不放箭,把宋江带回寨子前,是最安全的做法。 宋江倒是安全了,可喽啰们却没那么幸运了。 宋江和花荣不敢动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二百喽啰被呢队人马一扫而空。 宋江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花荣,问道:“贤……贤弟,这……这就是你说的能人了吧!” 花荣眼露羡慕地看着这队人马点了点头。 战争,不,应该说是屠杀,屠杀很快结束,骑兵们打扫着战场,一个将军策马来到宋江与花荣面前。 将军看着二人没有说话,慢慢地摘下头盔。 看到将军的面容,宋江差点惊掉了下巴,他大声问道:“林……林教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人正是林冲,昨晚的伏击之后,他就带着二百骑兵队来到了清风镇。 只见林冲对花荣点了点头,而后对宋江说道:“宋押司,别来无恙!” 无恙你个大头鬼……宋江心中恨极,却不敢表露出来,却见林冲叫开栅门,对他和花荣说:“二位,我们进去聊吧。” 花荣担心自家妻小,策马走进镇子,宋江看了看外面打扫战场的骑兵,紧跟着花荣进入了镇子。 清风镇还是花荣离开前的模样,花荣先飞奔回家,见妻子妹妹无恙后才松了一口气,这才来到大寨与宋江汇合。 花荣到达大寨时,宋江与林冲已经叙完了旧,其实也没什么可叙的,两人本就不太熟。 大寨之中,林冲、黄信、宋江、花荣相对而坐。 宋江站在正义的立场,把他在青州的经历诉说了一遍,林冲并没有发表意见,他本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 见林冲并没有斥责与他,放下了心,问道:“林教头怎地也来到了青州,还和官军成了一路?” 林冲答道:“应青州知府相邀,梁山商会在青州府建立了驻地,林某是被派往这里,守护青州驻地的。” 王嗣的能量真是大啊,当时能与时知县谈笑风生,与济州知府掰手腕,如今,还受到了青州知府的邀请,甚至,还有了如此强大的护卫队…… 这一切如果都是我的,该多好…… 宋江心中想到,问林冲道:“去年在沧州柴大官人府上时,听闻王会长要去辽境,如今他还在辽境吗?” 林冲道:“就在青州城。” 就在青州城? 怎么我去哪儿,他就到哪里呀? 宋江顿时展开了联想。 他给晁盖等人送信的消息在江湖上流传,必然是梁山放出的风声,幕后主使,不言而喻! 他活捉了秦明,把黄信逼在了清风镇,青州城内已无大将,那埋伏燕顺的主意定然是王嗣所出…… 秦明恐怕也是挽不回来了! 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啊…… 宋江心中叹了一口气,问林冲道:“王会长怎么也来了青州?” 林冲回道:“我们在阳谷县的一个院落被打劫了,那打劫的强贼进入了青州地界,王会长是因此而来。” 阳谷县院落? 宋江记起王英说过,他月前曾抢劫过阳谷县的一个院落…… 这……不会这么巧吧?! 第一百四十七章 白糖 青州府衙。 扫平了清风山强贼,又扫平了官场上的对头,慕容知府心下高兴,他笑着对王嗣说道:“今日本官高兴,请你喝点好玩意儿。” 说完后,慕容知府轻快地绕过厅内的屏风,走进了厅后。 王嗣看了看秦明,见秦明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慕容知府肯定没请他尝过这个好玩意儿。 半响后,慕容知府拿着一个小瓷瓶,缓缓走了过来。 他先为王嗣倒了一杯水,而后珍而重之地打开瓷瓶的盖子,用一个小勺子,在瓷瓶内挖了挖,而后又轻轻抖了抖,这才掏出勺子,把勺子中的东西倒入水杯中。 王嗣和秦明都仔细地瞧着慕容知府的一系列动作,王嗣看的分明,那小勺子中的东西分明就是白糖。 慕容知府推了推水杯,得意地对王嗣努努嘴说道:“尝尝?” 白糖水而已,有什么好尝的…… 王嗣看慕容知府一脸期待的表情,只好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有点甜甜的感觉,这绝对是白糖水无疑了。 白糖在宋朝有这么珍贵吗?竟然让堂堂知府如此珍视? 王嗣本身就不爱吃甜食,穿越后对糖类商品跟本就没有留意过。 他回忆了一下过往,好像来到宋朝后,还真没看到过白糖,这里的人吃的糖,好像都是糖浆一类的东西。 想到此处,王嗣的心不争气的狂跳起来。 因为他前世看小说时,看到过一个简单的白糖制作方法。 具体叫什么方法他忘记了,只记得是往熬制的糖浆里加入泥水,就能析出白糖来,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他认为这是扯淡,根本就没有科学依据的。 当然,他也没去做试验求证,不过,现在倒是可以求证一下,万一真的可行,那岂不是就发达了…… 慕容知府见王嗣激动的样子,得意道:“这种糖霜可是我妹妹慕容贵妃赏赐给我的,这可是宫里的贡品,一般人可是尝不到的。” 你得意什么,这种东西在后世,可是几块钱就能买一大袋,我都不稀罕吃的…… 王嗣心中鄙视,却开口问道“大人,这种东西应该很贵的吧?” “价比黄金!而且有市无价!”慕容知府得意地回答道:“这玩意儿只有在南方生产,而且产量非常有限,每年进贡到宫里的也才几百斤,市面上根本就没的卖。” 越贵重越好……王嗣心中暗道,可他忽然间有意识到,这么贵重,又缺乏技术含量的东西,以他目前的实力是根本没有办法保护住的。 还是不能拿出来的…… 王嗣暗自下定了决心,在没有能力保护之前,这些东西是万万不能拿出来的! 白糖如此,棉布也是如此…… 定了主意,王嗣把水杯推给秦明:“这么贵重的东西,秦统制也尝尝!” 秦明一愣,继而脸上露出了感激之色,他连忙拿了一个杯子,倒了少许糖水,急不可耐地嘬了一小口,闭上眼睛回味起来。 他喝的不是糖水,而是身份地位和荣耀。 王嗣嘬了一口糖水,对秦明感慨道:“你我都是沾了知府大人的光,才能吃到这种价比黄金的东西啊。” 秦明虽与慕容知府有些过节,此时也是点头应是。 “哈哈~~客气了,客气了!”慕容知府脸上都笑出了花。 王嗣赞叹道:“慕容贵妃待大人真好!” 慕容知府笑道:“所以我想往宫里送点东西,王嗣你点子多,说说该送什么好?” 王嗣想了想说道:“其实大人只要把青州治理得井井有条,繁荣昌盛,就是对慕容贵妃最大的回报了。” 慕容知府道:“话虽如此说,但还是要送些东西的。” 王嗣边思考边说道:“听说慕容贵妃生性简朴,金银珠宝她在宫中见的多了,怕是不稀罕。” 慕容知府点头应是。 王嗣继续说道:“我认为送给贵妃的礼物还是用青州的特产比价好,不知青州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慕容知府说道:“本官在青州时间不长,不知秦统制可知青州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没有!”秦明的回答很是干脆。 哪个地方没有点土特产……王嗣想了想问道:“青州境内半山半洼,河渠纵横,地质条件优越,难道就没有点土特产?” 慕容知府和秦明都摇了摇头。 王嗣心中一动说道:“如果大人种出了堪比贡品的东西,送到宫中,岂不是更显得大人政绩斐然,更能给贵妃长脸?” 慕容知府闻言脸色激动,急忙问道:“王会长可有想法?” 王嗣想了想说道:“山中易种果,河滩出好瓜,青州半山半洼,正是中瓜果的好地方,大人可以在此下功夫。” 慕容知府思考了片刻说道:“本官对此并不擅长,王嗣,你来帮帮本官如何?大小山头任你选,滩地也可以划给你百余亩。” 王嗣点点头答应了下来,这本就不是太难的事情,他主要的目的就是把青州的大小山头,这些山头留给强贼打家劫舍,还不如给梁山商会去开发。 商量定了山头的事情,王嗣问慕容知府道:“大人打算怎么处置宋江和花荣?” 慕容知府看了看王嗣,笑道:“既然王嗣你与宋江颇有交情,他也是迫不得已才从了强贼,看你的面上,本官就不为难他了,但看宋江的手段,他也不是易于之辈,青州他怕是不能待了。” 你不用看我面上啊,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原来的宋江,王嗣还是比较认可的,但他让燕顺等人假扮秦明杀害百姓,逼迫秦明归顺的计策太过狠毒,这种无视百姓性命的态度,很令王嗣心寒。 心寒归心寒,慕容知府提出放了宋江,王嗣也不能要求慕容知府不要放,这样也太不义气了…… 王嗣向慕容知府拱了拱手,算是谢过了他。 “至于花荣……”慕容知府说道:“花荣毕竟也是功臣之后,从贼也是身不由己,是走是留就看他自己的心意了!” 王嗣点了点头,如此看来,慕容知府还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 喝完了糖水,王嗣又向慕容知府提出审问一下王英和郑天寿的想法。 慕容知府一脸古怪地点了点头。 王嗣在慕容知府古怪的目光下,走进了青州大牢。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二龙山 青州大牢很符合王嗣对牢房的想象。 石块砌筑的墙壁,上面有个很小的窗户,带着树皮的木质围栏; 阴暗、潮湿,还散发着一种腐臭的味道,令人作呕。 牢房内的囚犯都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嗣。 王英和郑天寿关押在最里侧的牢房内。 忍着心中的不适,王嗣跟着狱卒来到最里侧。 王英和郑天寿一身血污痕迹的囚衣,蜷缩在牢房的一角,他们的确被折磨得不轻。 狱卒用手中的铁链敲了敲牢房的木门,大声喊道:“王英、郑天寿过来答话。” 两人动也不动,只听见王英闷声说道:“爷爷已经全招了,你们还来找爷爷作甚?” 即使被关在牢中,王英也贼性不减。 狱卒被王英抢白,顿时感觉有些丢面,他大喝道:“腌臜泼才,叫你过来你就过来,废什么话,是不是皮又痒了,想再尝尝咱刑房的手段了?” 听到刑房的手段,王英和郑天寿身体颤了颤,两人慢慢站起,手链脚链碰撞的声音响起。 见王英与郑天寿服软,狱卒得意地骂道:“真尼玛贱骨头!” 王英冷冷地看了一眼狱卒,说道:“俺们清风山可是梁山的分寨,俺们都是梁山的人,梁山迟早会把俺们兄弟弄出去,到时候,俺……杀你全家!” 狱卒被王英吓住了,没敢说话。 王嗣忽然明白慕容知府的笑容那么古怪了,这王英、郑天寿竟然冒充他们梁山的人,他问王英道:“你们何时成了梁山的人?” 王英看了看王嗣,开口说道:“告诉你也无妨,俺们的大哥是及时雨宋江宋公明,公明哥哥与梁山又恩,又与梁山商会会长王嗣颇有交情,王会长多次邀请公明哥哥入伙梁山,共谋大事。这次,公明哥哥已答应带俺们入伙梁山,俺们不是梁山的人,谁又是梁山的人?梁山义气为先,又颇有能量,必定会救俺们出去的。” 郑天寿在一旁点头应是,并恶狠狠地说道:“到时候定要央求公明哥哥带兵攻破青州城,拿住你们这些狗官来出这口恶气。” 王嗣笑着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要让慕容知府尽快处决了你们这两个没人性的家伙…… 见王嗣同意他们的话,他们心中的不安稍稍放下了,王英更是说道:“看你小子如此识相,想问什么尽管开口,俺们两人必然知无不言。” 王嗣也不客气,开口问道:“一个月前,阳谷县有一所院落被烧毁,是二位好汉做的吧?” 王英看了看郑天寿,不在意地说道:“不干老三的事,是俺带着人做的,听闻那里的织娘貌比天仙,俺就想着去抢几个织娘当压寨夫人,却没想到遇到了高手,致使没能成功,只好烧了宅院。不过,那里确是有个美貌织娘,俺当时虽是看了一眼,却一直难以忘记……待俺入伙梁山后,必然要再去阳谷县走一遭。” 果然是王英……王嗣又说道:“清风山离阳谷县可不近,好汉是如何知道那里的织娘貌比天仙的?又是如何进的城,又藏在何处呢?” 王英眼珠转了转说,猥琐地笑道:“你却是问错人了,俺王英义气为先,是不会出卖朋友的!” 见王英忽然不说了,王嗣看向了郑天寿:“郑头领可知道?” “哼~~”郑天寿冷哼一声抬头望向牢顶。 见二人都不配合,王嗣笑了笑,对狱卒说:“再用一遍刑吧!” 说完,王嗣就向外走去。 听到用刑,王英和郑天寿心中一慌,王英更是大声喊道:“别走,别走,俺都告诉你,是西门庆,西门庆啊,你别走……” 王嗣没有停下脚步,他听到了王英的话,也听到了狱卒的冷笑声…… 这两个没人性的家伙,可不能太便宜了他们,死前必须得好好折磨折磨。 …… 第二日,林冲回到了青州府,同时带回来了宋江和花荣一家。 慕容知府没有出面,让王嗣把宋江和花荣一家礼送出境。 这还是王嗣第一次见到花荣。 少年将军,英姿勃发,很是令人心折,可惜他是宋江的死忠,选择了带着家人跟随宋江离开青州。 柔弱的花小妹好奇地看着王嗣,她应该不知道宋江把他许给秦明之事,但将来宋江会不会拿来做笼络手下的筹码就不得而知了。 宋江与王嗣谈笑风生,仿佛一切都没发生一般…… “青州之行虽颇有周折,宋江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离开。”宋江看了看周围说道。 “那押司想怎样离开?”王嗣问道。 宋江看了看王嗣笑道:“王会长可否将燕顺三人放回,他们对我有救命之恩,宋江不敢忘恩啊!” “押司太看得起王嗣了,青州做主的可是慕容知府,王某救出你与花知寨已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救那三人,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宋江深深地看了王嗣一眼:“王会长救命之恩,宋江来日必报!” 也不知道你是如何报法……王嗣心中暗道。 …… 送走宋江,王嗣又忙碌了起来。 此时正值春季,正是栽树种瓜的好时候,答应慕容知府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王嗣一边让梁山商会的人到处搜集果树苗、瓜种,一边召集人手开发清风山和滩地…… …… 二龙山。 王嗣与林冲站在山下关前等待着。 今天王嗣终于抽出了时间,与林冲一起到二龙山拜访鲁智深。 王嗣与林冲等了片刻,忽然听到关上响起一个粗豪的声音,“洒家那林冲兄弟和王嗣兄弟在哪里?” 王嗣与林冲笑着对视了一眼,一同对着关上抱拳说道:“大哥,小弟在此!” “哈哈~~”关上响起一阵豪放的笑声,之后,关门慢慢打开,一个大胖和尚大笑着跑了出来,正是鲁智深。 “大哥,好久不见!”王嗣和林冲笑着对鲁智深抱拳说道。 “好!好!”鲁智深笑着拍拍这个,拍拍那个,显得喜不自禁。 这是又从关上走下一个青面汉子,不是杨志又是哪个,只见杨志对着王嗣和林冲抱拳道:“王先生,林教头,还记得杨志否?” 林冲对杨志抱了抱拳,点了点头。 王嗣却笑着说道:“当日梁山一别,没想到杨制使却在二龙山落了草!” 杨志脸色一红道:“造化弄人啊!” 鲁智深一拍手掌,大笑着说道:“既然都认识,走,我们上山边喝边聊。” 王嗣和林冲跟随着鲁智深、杨志上得山来,却见此处确是一个险要去处,山峰生得雄壮,中间只有一条路上得关来,路上险峻之处建有三座险关,关头之上摆着擂木炮石,硬弩强弓。 过得三处关闸,再上则是一处平地,宝珠寺就矗立在这处平地之上,寺周遭又用木栅围住,当做城池。 二龙山比之清风山却是险要了许多。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二龙山入伙 王嗣、林冲随鲁智深、杨志来上的山来,走进宝珠寺大殿。 却见一个汉子快步走过来拜倒在地,口称师父。 这汉子正是二龙山三当家操刀鬼曹正,他在东京时曾跟林冲学过枪棒。 林冲连忙扶起曹正,客气了几句,他在东京当禁军教头时,门下弟子多如牛毛,却是不记得曹正了。 几人寒暄了几句,便在大殿上坐定。 鲁智深大笑着吩咐喽啰杀羊宰牛,摆设宴席。 几人分述着离别后的事情…… 片刻之后,酒席摆了上来,几人又边喝边聊。 听到王嗣和林冲在梁山落了草,王嗣还成为了梁山大头领,鲁智深感慨道:“世事无常啊,我们三人,再加上九华山的史进兄弟,竟然都落了草!” 林冲苦笑了一下,默默喝了口酒,没有说话。 王嗣则笑道:“史大郎是为兄弟义气上了九华山,林二哥是被高俅陷害,逼不得已上了梁山,鲁大哥亦是无处可去,落草了二龙山,只有小弟没被迫害,却是主动落得草。” 鲁智深说道:“落草也挺好,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落得逍遥快活。” 杨志看了眼鲁智深,沉声说道:“落草只是权宜之计,能招安还是招安的好!” 鲁智深皱了皱眉头,不悦地说道:“你曾是殿帅府制使,缘何不知道朝堂上的龌龊事,招安不过是给那些贪官污吏当爪牙而已,又有什么好的!” 王嗣看了看鲁智深,有瞧了瞧杨志,这俩人意见有些相左啊。 却见此时杨志把话引到了王嗣身上:“落草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王先生的梁山如此红火,还不是照样招了安?” 鲁智深看着王嗣问道:“梁山果真招了安?” 王嗣点了点头道:“正要向鲁大哥讲讲梁山的情况。” 说罢,王嗣把在梁山的作为一一道来,入住梁山、发展商业、生辰纲事件、全歼济州府军、与济州知府谈判…… 最后,王嗣说道:“落草固然能够落得逍遥快活,可终究还是以打家劫舍为生,不但伤不到当官的一分,却搅合的当地百姓难以生存,却是不符合我辈男儿行侠正义、劫富济贫的本心;为百姓计,我梁山选择了招安,虽是招安,却没有丧失自主权,官府可管不着我梁山的事情。” 鲁智听罢,深思考了片刻,问道:“三弟的意思是,招安后还能占山为王、逍遥快活?” 王嗣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招安后只能做正经生意,却是不能打家劫舍了。” “不打家劫舍,我们吃什么喝什么?”鲁智深又问道。 “大师稍安勿躁,听王先生怎么说?”杨志劝说鲁智深道。 鲁智深听罢,又把目光移向王嗣。 王嗣感受到鲁智深既期望又怀疑的目光,问道:“鲁大哥真想招安?” “能继续逍遥快乐,招安也是无妨。”鲁智深道,而后又补充道:“佛祖以慈悲为怀,洒家也不忍心抢劫周边百姓。” 王嗣看了看杨志和曹正,见他俩都没反对,这才开口说道:“二龙山有两条路可走,第一,并入梁山,如今梁山发展兴旺,正缺少鲁大哥、杨制使、曹兄弟这样的人才,咱们兄弟一起,必然能够使梁山发展壮大……” 王嗣话音刚落下,杨志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那第二条呢?” 杨志的梦想一直是封妻荫子、光耀门楣,并入了梁山,得了清白之身,但不做官府的爪牙,好像对做官也没什么帮助。 一旁的鲁智深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他是倾向于并入梁山的,他生性豁达,只要有酒喝,有肉吃,又有合得来的兄弟,那就足够了,但杨志既然问出来了,听听也是无妨。 王嗣见鲁智深没有说话,开口道:“我梁山也在青州建了驻地,我与青州知府慕容彦达关系还不错,第二条,我可做中间人,引二龙山投了慕容彦达,不过,最后有多大的自主权,就要靠你们去争取谈判了……” 杨志听罢眼睛一亮,有些意动,他看了鲁智深一眼,却见鲁智深皱起了眉头,明白鲁智深肯定不同意第二条路,连忙说道:“大师,如此大事,我们还需谨慎选择,况且,我二龙山与清风山、桃花山,曾为联盟共抗官府,我们无论是投了梁山还是官府,为不失道义,都需要跟他们打个招呼。” 鲁智深点点头道:“桃花山那里还算熟悉,打个招呼也是应该,至于清风山还是算了吧,那三人杀人吃心,毫无人性,洒家不屑与他们为伍。” “清风山已经被我带人灭了,却是不用去了!”一直没开口的林冲忽然说道。 杨志惊道:“这是为何?清风山三人虽然不堪,但好歹也是江湖同道,如此灭了他们,有失道义啊!” 鲁智深说道:“灭了就灭了,有失屁的道义,要不是杨制使你拦着,洒家早就灭了他们了!” 杨志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在二龙山,鲁智深是大头领,但这个大头领不但不怎么管事,还喜欢惹事,杨志不但得操持山寨的大小事务,还得拦着鲁智深不去惹事,心累啊。 王嗣又把王英抢劫烧毁梁山商会院落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而后道:“不管是官府之人还是江湖同道,犯我梁山者,虽远必诛。” “哈哈,三弟这话洒家听着痛快!”鲁智深一口干了一碗酒,直接拍板道:“洒家决定了,就并入梁山了,洒家一会儿就派人去告诉桃花山的李忠和周通,也让他俩入伙了梁山,这俩人虽然小气,却也有几分义气。” 杨志脸色一滞,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端起酒碗,闷闷地喝了一口。 杨志不说话,曹正这个没什么话语权的三当家更是不会反对。 王嗣端起一碗酒道:“欢迎鲁大哥、杨制使入会梁山。” 几人同时端起酒碗,碰在一起,一饮而尽。 刚放下酒碗,一个喽啰跑了进来,“报头领,桃花山大头领打虎将李忠来访!” “李忠?快快有请!”鲁智深笑着对王嗣道:“真是缘分啊,正要去找他,他就来了,正好说服他一起入伙梁山。” 第一百五十章 李忠来意 李忠入得宝珠寺大殿,见大殿上竟然有五个头领在饮酒,心中暗道二龙山果然兴旺,难怪宋公明对二龙山如此迫不及待。 “李兄弟快快入坐,喝上几杯。” 鲁智深招待李忠坐下,而后指着王嗣问李忠道:“李兄弟可还认得这位兄弟?” 李忠定眼细瞧王嗣,只觉得有些面熟,忽然他面上一喜,说道:“王嗣,你是王嗣兄弟!” “李大哥好久不见了!”王嗣笑着举了举酒碗,对李忠说道。 “哈哈~~果真是王嗣兄弟,当日一别,没想到今日在此相见,当喝一大碗!”李忠端起酒碗干了一碗,又亮了亮碗底,放下碗又倒满了酒,说道:“王嗣兄弟,我们再喝一个!” “好!”王嗣笑着倒酒举杯。 鲁智深一直认为李忠小气,有些看不上李忠,但王嗣倒对李忠的印象不错。 而李忠更是真的高兴,他虽然与王嗣只在渭州见过一面,却对这个肯为他说话的王嗣兄弟印象极好。 李忠高兴地连连举杯,却是一时忘了自己的来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几人都有了些醉意。 鲁智深问李忠道:“李兄弟难得来二龙山一趟,今日却是所为何来?” 李忠这才想起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他连忙放下酒碗,用醉眼一一看了看饮酒的几人,回忆了一下宋江交代的内容,这才开口说道:“如今青州形势突变,清风山突然被官府所灭,官府的下个目标必然是二龙山和桃花山之一,为防止官府逐一突破,我们需联合起来才行。” 没想到这李忠还有些见识…… 鲁智深心中暗道,看了看王嗣,见王嗣微笑地点点头,这才对李忠说道:“洒家正要派人去通知李兄弟,没想到李兄弟就到了,哈哈,真是巧了,我们二龙山刚决定了去入伙梁山了,李兄弟的桃花山不若与我们并作一处,一块儿去投了梁山如何?” “啊?投了梁山?”李忠还真没这个心理准备,不由地脱口问道。 “当然是投梁山了。”鲁智深理所当然地说道:“难道还要我二龙山入伙你们桃花山不成?” “这……”李忠想了想说道:“江湖上都说梁山大寨很是兴旺,又不惧官府,的确是个好去处,只是你我都不识的梁山之人,他们如何会接受我等?” “哈哈~~”鲁智深大笑道:“这就要问王嗣兄弟了?” 李忠把目光移向王嗣,问道:“王嗣兄弟识得梁山的人?” 王嗣笑着说道:“不瞒李大哥,小弟正是梁山之主。” “你?王嗣?”李忠震惊到了,他万万没想到两年前那个平平无奇,跟在史进史大郎后面的的少年,如今却成了梁山之主。 他看向鲁智深,却见鲁智深一副理所当然,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明白这都是真的。 他端起酒碗,大大地喝了一口,压了压惊,心情才有所平静,他又紧喝了两口,把碗中酒喝干了,才猛然放下酒碗,说道:“既然王兄弟是梁山之主,那我李忠自然是投梁山这个好去处,只是目前桃花山做主的是宋江宋公明哥哥,我须回山与他说清楚。” 宋江宋公明?他不是离开青州了吗?又怎地去了桃花山? 王嗣心中想道,却听鲁智深问李忠道:“宋江宋公明?可是江湖上传闻的山东及时雨,孝义黑三郎?” 李忠答道:“正是此人!” 鲁智深说道:“这宋三郎在江湖上广有声誉,今日也有人说他好,明日也有人说他好,聒得洒家耳朵也聋了,李兄弟你告诉洒家其人如何?是否是个真男子?” “这……兄弟也不甚清楚。”李忠说道:“前几日他带着小李广花荣来到桃花山,我二人碍于他的名声,盛情款待与他,宴席之上,他提出要做山寨之主,我与周通名声比不过他,武功又不是花荣的对手,只好尊他做了山寨之主,花荣做了二头领,我与周通则名列三四位,今日我来二龙山,也是受宋公明的差遣,来说服鲁大哥尊他为主的。没想到……呵呵……” 李忠笑着摇摇头,没继续说下去,他为自己倒了一碗酒,慢慢喝了起来。 鲁智深皱着眉头说道:“怎么听着这宋三郎也不像好人啊?” 杨志道:“江湖之上,胜者为王,当初咱们夺取二龙山都把邓龙给杀了呢。” “哈哈~~”鲁智深并不遮掩,豁达地一笑,说道:“那不一样,那邓龙又不是什么好人,况且咱俩一个花和尚,一个青面兽,可没有及时雨的好名声……” 李忠和周通就是好人了?……杨志看了看李忠,没有说话。 王嗣接口道:“宋江宋公明我还是知道的,他是山东郓城县人……” 王嗣见众人把目光移向了他,把劫生辰纲、宋江报信、杀阎婆惜、离家避难、清风山之事一一道来,最后说道:“其他先且不论,宋江为逼秦明归顺,假扮秦明去杀害青州百姓,如此枉顾百姓性命,却与他及时雨的名声相悖啊,而且,前几日,他已答应我离开青州,没想到此时却还在青州停留,还去了桃花山。” 鲁智深摇摇头说道:“江湖传闻果不可信,没想到天下闻名的宋公明却是个沽名钓誉之徒!” 王嗣点头说道:“我答应了青州知府保青州境内太平,却是不能让他在青州搅风搅雨了。” 而后他看向李忠问道:“李大哥,宋公明可曾说过下一步怎么做?” 李忠摇了摇头道:“他只让我来游说鲁大哥,至于下一步怎么做,他却没告诉我和周通。” 王嗣点了点头。 李忠和周通显然还不得宋江信任。 于是,王嗣对林冲说道:“又要辛苦二哥了,二哥即刻回青州府,禀明慕容知府后,带上你的马队去一趟桃花山。” 听到要带兵马去桃花山,李忠连忙问王嗣道:“王嗣兄弟,你这是想派兵剿灭桃花山吗?” 王嗣点点头,问道:“李大哥熟悉桃花山地形,可有什么要说的?” 李忠震惊了片刻,他看了看其他人,开口哀求说道:“王嗣兄弟能不能给我三天时间,桃花山上都是我的手下兄弟,我即刻回山说服他们离了桃花山入伙梁山,如此……如此桃花山则不攻而自破。” 王嗣看着李忠问道:“李大哥可有把握?” 李忠移开目光,最后下定了决心,坚定地看向王嗣,说道:“如果三天后我没回来,就不用管我了,你尽管派兵攻打就是。” 王嗣站起身拍了拍李忠的肩膀,对他点了点头,道:“好,我就给李大哥三天时间。” 李忠点了点头,站起身,端起酒碗干了一碗酒,抹了抹嘴,起身离开了宝珠寺大殿。 第一百五十一章 心痛的宋江 李忠回到桃花山,却没有去找宋江,而是偷偷地来到了周通的住处,见四周无人,轻轻地敲了敲门。 周通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他见到李忠惊讶地一愣,继而开口地问道:“哥哥怎地这么快就回来了,那鲁智深可曾答应与我等并作一处?” “嘘~~”李忠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左右看了看,把周通推进了屋内,并关上了门。 “这可是在自家山寨,哥哥怎地跟做贼似的?”周通见李忠谨慎地样子取笑道。 李忠轻轻地坐下,指了指凳子示意周通坐下。 待周通坐下后,李忠才开口说道:“我去了一趟二龙山,发现了宋江并不像传言那般仁义,我们怕是跟错人了。” 周通毫不在意地说道:“那又如何?他名声比我俩大,花荣武功又比我俩高,他一来就想着收服鲁智深等人壮大山寨,桃花山在他手里,总比在咱俩手里强吧?” 李忠点了点头说道:“他的确比我俩有能力,不过,我在二龙山遇到了梁山之主王嗣,他与我有些交情,邀请我入伙梁山,现如今二龙山已经入伙了梁山,我们兄弟不若偷偷地带着心腹兄弟离了桃花山,入伙梁山如何?” “这……”周通低头思考了片刻,又抬起头看了看花荣所住的方向,他心中闪过那个柔弱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忽然下定决心说道:“我既不认识王嗣,又与鲁智深有些过节,梁山我就不去了,哥哥你带着心腹兄弟去吧。” 作为哥哥,李忠怎能不了解周通的心思,他说道:“你是舍不得花小妹吧?” 周通难得的老脸一红,低下头沉默不语。 “哎!”李忠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还没看出来吗?宋江和花荣根本就看不起你我,山中大事都不让你我参与,花荣不但武艺高强,还是世代军官出身,他怎么会把妹妹嫁给你?” 周通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李忠接着说道:“天下女子多得是,你又何必执着在花小妹身上?” “不一样的!”周通抬起头,目光如水一般温柔:“世俗女子怎能与小妹相比,我不要求她嫁给我,只要能天天见到她,我就知足了!” 李忠不知道舔狗这个词,要不然定然会告诫周通,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可惜他不知道,他这个糙汉子又不懂得如何解决感情问题,只能无奈叹息。 最后还是周通催促李忠,赶紧带着心腹兄弟离开桃花山,李忠才不舍地与周通告别,离开了周通的住处。 宋江刚刚入主桃花山,还没来得及发展心腹,所以李忠联络心腹手下的行动很是顺利,也没有人去给宋江通风报信,很快,李忠就带着二百来人和山上一半的财货离开了桃花山。 第二日清晨,宋江心血来潮,带着花荣巡视他的新领地,他突然感觉山寨内有些冷清,人手好像少了许多。 或许是下山打劫去了……宋江心想,叫住了一个喽啰,问道:“四头领可是下山打劫去了?” “四头领?”喽啰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宋江说的是周通,他对四头领这个称呼还有些不适应,反应过来后,那喽啰赶紧谄笑着回答道:“四头领还在房间睡觉呢。” 宋江皱了皱眉头,问道:“那怎地感觉山寨内人少了不少?” “那是大头……不对……”喽啰反应过来,现在的大头领正是眼前这位黑矮胖子,连忙改口道:“那是三头领带人下山了!” 三头领?李忠?他不是应该在二龙山吗? 难道事情已经办妥了? 宋江心中疑惑,问喽啰道:“你可知三头领带人下山干什么去了?” 喽啰回答道:“小的不甚清楚。” 宋江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吩咐喽啰道:“你速去把四头领唤来。” 喽啰有些不情愿,自从那年入洞房被鲁智深惊吓到以后,周通的起床气就越发的厉害了,但他又不敢拒绝宋江这个新来的大头领,只好答应了一声,向周通的住处蹭去。 喽啰是幸运的,周通已经醒来了,李忠带着二百来人离开了,周通心中也不好受,睡眠并不是很好。 听喽啰说宋江召唤,周通赶紧整了整衣装跟着喽啰而去。 见到周通到来,宋江松开皱着的眉头,亲切的笑容浮现在脸上:“呵呵,周通兄弟睡的可好?” 周通赶紧抱拳道:“谢过公明哥哥关心,小弟睡的很是安稳。” 宋江点了点头,问道:“听说李忠兄弟带人下山了,周通兄弟可知他何时回的山?又带人做什么去了?” 周通知道这件事情肯定瞒不住宋江,索性直说道:“李忠哥哥昨日回的山,带着他的心腹手下去投靠二龙山了。” “什么?”宋江顿时提高了嗓音:“这么大的事,你怎地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李忠还走得了吗……周通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说道:“人各有志,就算告诉了公明哥哥,公明哥哥还能强留他不成?” 我就是要强留他的,你又如何……宋江看着周通,有些牙疼,但桃花山他还未完全掌握,还不好处置周通,宋江只好压下心中的愤怒,温言说道:“当然不会强留了,但毕竟兄弟一场,还是要为他送送行的。” 周通诧异地看了看宋江,抱拳道:“公明哥哥真是仁义!” 宋江摆了摆手,问道:“周通兄弟怎地没和李忠一块儿走?” 周通不自觉地看了眼花荣,说道:“我……公明哥哥如此仁义,兄弟不舍得离去。” 周通的动作自然落在了宋江的眼里,他也知道周通对花小妹有意,但他绝对不会把花小妹嫁给周通的,先不说花荣肯定不会同意,花小妹在宋江心中可是笼络人才的工具。 周通不值得花大价钱笼络。 宋江笑了笑,温和地说道:“难得周通兄弟如此看得起宋江,宋江必不负你,不过,周通兄弟既然尊我为了大头领,大小事情须告诉我知道,莫要私自做主才是。” 周通点了点头道:“是,小弟知道了!” 宋江又温言安慰了下周通才放他回去休息。 待周通走后,宋江的脸沉了下来,他盯着周通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却没想到周通走到了半路,又折返了回来。 宋江脸上又挂上了温和的笑容问道:“周通兄弟还有何事?” 周通道:“忘记告诉哥哥了,李忠哥哥还带回来了一个消息,梁山奉青州知府之命清剿青州强贼,清风山已经被灭,二龙山也全体投靠了梁山,恐怕不日就会轮到我桃花山了!” 宋江听罢,大惊失色,再也保持不住淡然的笑容,他忽然捂着胸口跪倒在地上。 花荣急忙扶住宋江,急切地问道:“哥哥怎么了?” “我……心有些绞痛……”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宋江上梁山 宋江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 花荣和周通连忙扶着他到一旁坐下。 宋江坐下后,看了看花荣,又看可看周通,最后把目光移向远方。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幽幽一叹,开口说道:“想我宋江一生仗义疏财、救危扶困,从未做过一件亏心事,却为何如此时运不济?” 花荣劝道:“公明哥哥莫要灰心,桃花山的兄弟们还等着你拿主意呢。” 宋江听罢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王嗣既然如此想让我上梁山,那我就去梁山走一遭,不过,在上梁山之前,我们还有一事要做!” 宋江看向周通问道:“周通兄弟可知道他们何时攻打我桃花山?” 周通说道:“不甚清楚,应该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吧。” 宋江点点点头说道:“你挑选三十个得力手下,趁青州空虚之时,随我们去青州走一遭。” “那剩下的兄弟怎么办?”周通问道。 “自然是留在桃花山,吸引青州军的注意力。”宋江说道:“周通兄弟放心,只要他们到时候投降了,青州军应该不会赶尽杀绝的。” 不会赶尽杀绝,也得死不少人呢……周通心中很不情愿,但接触到宋江毫无感情的目光,又不敢反对,只好忍痛答应。 周通去挑选人手了。 花荣问宋江道:“哥哥准备放弃桃花山了?” “不放弃又能如何?”宋江道:“就桃花山这点人马,怎么抵挡得住梁山的马队?” 宋江对梁山马队的威势记忆犹新。 “哥哥与梁山到底是什么关系?”花荣好奇地问道。 宋江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说道:“梁山之主王嗣与我也算是好友,他还屡次邀我入伙梁山,当时我一门心思地向由吏升官,自然拒绝了他……” 说到此处,宋江皱了皱眉头,边回忆边说道:“刘唐送信时,王嗣在场;杀阎婆惜后,他又第一时间赶到;我到柴大官人府上不久,他又紧随而来;又是梁山到处宣扬是我给晁盖送的信……这……断绝了我的为官之路……呵呵~~” 宋江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苦笑一声,说道:“他还真是看重我宋江啊,为了让我入伙梁山,真是用心良苦啊!” 花荣不知道具体情况,没有开口。 宋江也不需要花荣回答,他继续说道:“招安也是一条为官之路,可我刚想在清风山聚义,他就派人灭了清风山,而后我刚在桃花山站稳脚跟,他就招降了李忠,还派兵前来……他这是不给我其他路走啊,如此……” 宋江一拍坐下的石头说道:“我就上梁山走一遭就便是!” “这王嗣真是阴险狡诈,竟然如此逼迫哥哥!”花荣听明白了宋江的话,同仇敌忾地说道。 宋江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说道:“王嗣此人有眼光,有能力,又有心机手段,我们上梁山之前还需多找些帮手才能与他抗衡。” 花荣心中一动,问道:“哥哥带人去青州是……?” “燕顺、王英、郑天寿!” “可是他们与王嗣有过节啊,带他们上梁山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与王嗣也不是面和心不和了,况且,就是因为燕顺等人与王嗣有过节,他们只能投靠我,要不然何须下力气去救他们!” 花荣不落痕迹地看了宋江一眼,明白宋江这是要上梁山争权夺利了,可他隐隐感觉这次梁山之行怕是不能如意…… …… 青州城外,一处密林中。 黑夜中的密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寂静而又吓人。 “簌簌~~” 密林中传出声音,是几个人黑影在密林中穿行。 黑影在密林某处停了下来,密林中有人走动了起来,这里竟然也藏着人。 “桃花山情况如何了?”一人问道。 “禀大头领,已有人马在山下驻扎了。” “可打听到了王嗣在何处?”那人又问道。 “还在二龙山停留。” “好,知道了,下去休息吧。” 人影离去,那人道:“现在就等周通那边的消息了。” 一人回答道:“看时间,周通应该也快回来了。” 这一伙人正是宋江、花荣等人,他们正打算去青州府劫狱,救出燕顺、王英、郑天寿三人。 过了大约两刻钟的时间,又有人影走进了密林,却是周通回来了。 “如何?”宋江问道。 “不出公明哥哥所料,牢狱看守并不严密,我给了那节级二百两银子,他就带我进去了一遭。”周通回答道。 “可见到了燕顺等人?”宋江又问道。 “这……没有。”周通的回答有些迟疑:“那节级说王英和郑天寿已经在三天前就被押送去京师了,至于燕顺……他在攻打青州时就被杀死了……” 密林中安静了下来,过了半响,一声叹息声响起,继而一个恨恨地声音响起,“走,去梁山!” …… 梁山脚下官道旁已是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此地已经形成了镇子的雏形。 宋江一行人虽然有三十多人,可走在满是人群的路上却并不显眼。 花荣看着林立的店铺和来往的行人,有些吃惊地说道:“我记得五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呢,没想到现在却形成了一个镇子。” 宋江道:“这是王嗣入主梁山后发展起来了,满打满算也就大半年时间而已。” “半年?”花荣吃惊地问道。 宋江淡淡地说道:“不得不说王嗣其人还是有些能力的,在梁山上我们需小心行事。” 花荣点点头。 宋江带着人径直来到梁山酒楼,朱贵是识的宋江的,热情接待了他们。 梁山所有的酒楼生意都归朱贵掌管,但他还是喜欢窝在梁山脚下的这间梁山酒楼。 听到宋江带人来投,朱贵大喜,设宴款待了他们一番,然后又叫了一艘大船,亲自送宋江等人上山。 随着梁山的生意越来越广,渔船已经不能满足运输需求,于是就收购了几艘大船,况且,孟康已经来到了梁山,梁山船厂也正在逐步建设中。 宋江坐在大船上,心中感慨梁山真是越做越大了,他也不知现在上梁山是对是错。 大船停靠在金沙滩码头,山脚下修建着一排排整齐的房屋,一眼望不到边,宋江还看到码头不远处有个工地,那里正在热火朝天的建设着什么。 他开口问朱贵道:“朱掌柜,那边是什么所在?” 朱贵道:“那里在建设船厂,前几日有个好汉玉幡竿孟康入伙了梁山,他本是朝廷造船的大匠,擅造各种船只,王会长特意传书回来,要在此地专门建设一个船厂,并任命了孟康为造船队队长,以后梁山就能建造自己的大船了,对了,孟队长就在山上,一会儿宋押司就能见到他。” 第一百五十三章 梁山之上 宋江对孟康这种技术性人才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梁山上有话语权的人,他关心的是他曾经送出去的人情,能否得到丰厚的回报。 带着忐忑和期待,宋江踏上了金沙滩码头。 王伦早就带着所有留守在梁山的各位队长在码头上等候。 宋江一直与梁山的关系不错,对梁山早期的发展提供了不少帮助,更是晁盖、吴用等人的救命恩人,值得大家伙下山迎接。 王伦、杜迁、宋万、晁盖、三阮、何涛、孟康、吴用、白胜,再加上送宋江来的朱贵,宋江看着这些人眼中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伦把住宋江的胳膊,笑着引宋江上山而去,花荣、周通跟在其后,再后则是梁山留守梁山的众人。 上山的路拓宽了许多,用青石铺就成台阶,三关比以往更是雄壮了不少,关门大开着,人流不断。 上得山来,各种建筑矗立在山顶的平地上,栉次鳞比,如果山下像是繁华的镇子,山上则更像是个整洁的县城。 宋江、花荣和周通都惊地说不出话来。 宋江、花荣只是惊讶于梁山的繁荣。 周通却是心中暗暗后悔,当初应该跟着李忠一起入伙梁山的,他原本以为梁山再兴旺,也不过是多几间草屋,多几千喽啰而已,没想到却是颠覆了他的想象…… 众人来到聚义厅上,王伦坐在左边首位,梁山众人按年甲次序坐在王伦下首。 王伦请宋江在右边首位坐下。 宋江推辞道:“小可初上梁山,无半分功劳,不敢坐右侧首位。” 王伦道:“宋押司想多了,王会长不在梁山,押司如何安排,我不能越俎代庖,你现在还是梁山客人,右侧为客座,押司可坐首位。” “呵呵~~原来如此。”宋江尬笑着坐了下来。 花荣、周通依次在右侧坐下。 众人吃着宴席,聊着过往。 宋江说起通风报信并杀阎婆惜一事。 晁盖、吴用、白胜连忙站起身拜谢宋江,公孙胜与刘唐不在山上,而三阮早就离了晁盖庄上,没有欠宋江的人情。 见只有三人起身,宋江有些失望,却听晁盖说道:“当初若不是贤弟担那血海般干系,救得我等性命上山,如何有今日之逍遥?若是贤弟不满意王会长的安排,我就把我的位置让与贤弟。” 宋江连忙说道:“宋江虽因救人之事丢了差事,惹了官司,却是为了兄弟义气,无怨无悔,也不求诸位回报,宋江如今无处可去,王会长就算让我做个喽啰,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听到此处,王伦看了宋江一眼,开口说道:“宋押司放心就是!王会长是按各自的能力给安排合适的位置,断不会委屈了宋押司的。” 宋江笑了笑没有接话。 众人接着喝酒,宋江不停地观察着席上众人,见他们提起王嗣时,毫不掩饰自己的尊敬和信服,周通更是一脸羡慕地看着其他人。 宋江心中不由叹息不止,却见吴用端着酒笑着走了过来。 宋江赶紧端起酒,却听吴用低声说道:“晚些时间宋押司可来学堂小可处一趟,共商大计。” 宋江摸不清吴用的意思,但晁盖、吴用、白胜三人本就是他预定的目标,先探探这个智多星的底儿也不错。 宋江微微点了点头,与吴用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因各有职责在身,众人喝了一个多时辰,就各自散去。 王伦为宋江三人安排了客房休息。 晚上,宋江独自一人来到了梁山学堂,梁山学堂离聚义堂不远,盖得比较讲究,高大宽敞,仅次于聚义厅。 吴用已经在学堂门口等了许久了,他见到宋江笑道:“押司里面请,小可略备了些薄酒,我们边喝边聊。” 宋江连忙拱手道:“吴教授打扰了。” 两人进入吴用的住处,宋江打量着吴用的住处道:“吴教授的住处真是别致啊!” 梁山的房子都是王嗣按照后世的套件所建,王嗣虽然对吴用有些提防,但也不至于苛刻吴用,吴用的住处是一套两室两厅的房间。 吴用宋江在餐厅就坐,边给宋江倒酒,边开口说道:“梁山上职位和职称较高的人都会分配住所。” 宋江听不太明白职位和职称的意思,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他端起酒与吴用碰了一下,说道:“我一路行来,看到学堂是仅次于聚义厅的建筑,看来王会长对吴教授很是看重啊。” 吴用不屑地笑了笑说道:“王嗣常说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就让宋万的工程队建了这个学堂,还免费招收梁山商会的孩子。这不过是他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这些孩子还能考状元不成?” 宋江从吴用的话中听到了些许不满,笑着附和道:“吴教授说得对,王嗣如此做的确是有些过了。”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天南海北扯了一通,吴用不说请宋江来的用意,宋江也不问,只是不停地劝酒。 最后还是吴用沉不住气,说道:“押司可知,你落得如此境地,最后不得不投梁山,这背后都是王嗣在操纵。” 宋江端酒的手微微一颤,他眯着眼看着吴用,笑道:“吴教授说笑了,宋江不过是时运不济罢了,与王会长可没什么关系。” 吴用笑道:“在聚义厅,押司也看到了,梁山各队长各司其职,并无同属关系,能命令队长之人只有王嗣和王伦二人。” 宋江笑容不变:“那又如何?” 吴用问道:“当初刘唐给押司送信,难道押司就被丝毫怀疑吗?” 宋江的笑容有所收回,说道:“或许是王会长一时没想清楚罢了。” 见宋江如此说,吴用知道宋江肯定怀疑过此事,他微微一笑说道:“这话宋押司也不信吧,而且押司报信之事竟然在江湖上到处传扬,这也是王嗣的手笔,他看似是在给押司扬名,却是断了押司的后路。” 宋江慢慢收起了笑容,他早就怀疑过王嗣,现在吴用的话让他坚定了这一切都是王嗣搞的鬼。 宋江看着吴用问道:“吴教授跟宋江说这些,用意何在?” 吴用没有回答宋江的话,他给宋江倒了一杯酒问道:“押司觉得小可才能如何?” 宋江眯了眯眼,说道:“宋江虽与吴教授来往不多,但也知道吴教授熟读经史,精通谋略,是个可比诸葛、陈平的大才!” 吴用端起酒一饮而尽说道:“小可不求名声地位、不求功名利禄,只求一展心中所学,可王嗣那厮却让我在此教书,整日蹉跎,小可心中不甘呀。” 宋江惊讶道:“吴教授如此才能,竟然只是在此教书,没有别的职位?这确实是太过可惜了!” 第一百五十四 达成一致 说了这么多,可宋江还是滴水不漏,吴用看了眼宋江,决定主动出击,他给宋江倒了杯酒,开口问道:“王嗣如此算计押司,难道押司心中就毫无怨言?” 吴用的问题直指本心,但宋江不为所动,只见他端起酒,淡淡地说道:“吴教授所说都是猜测,本就不可信,而王会长的为人,宋江还是信得过的。” 见宋江如此说,吴用也明白了过来,宋江根本就不信任他,就算此时宋江怀疑王嗣,也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于是,吴用和宋江碰了碰杯说道:“日后押司有用得到小可的地方,尽管开口,小可必鼎力相助。” 宋江笑着点了点头,一饮而尽。 宋吴二人又聊了些江湖趣闻,宋江就告辞而去了。 …… 王嗣还没有回山,宋江没有职司,他在梁山就是客人,于是宋江又去拜访了晁盖、三阮、白胜,甚至还去了何涛家。 晁盖一如既往地豪爽,对宋江的到来很是高兴,好酒好菜招待了宋江一番,宋江也从侧面探清了晁盖的态度,救命之恩固然大于天,但也不能让晁盖放弃义气。 三阮和白胜对宋江都很是客气,也仅仅是对客人的客气而已,他们对王嗣忠心耿耿,不可能投向宋江。 何涛更是被宋江耍过的,只是碍于面子跟宋江打了个照面,推脱家中有女人不便见客,根本就没让宋江进家门…… 转眼间,几天过去了,宋江对梁山有一种狗咬刺猬无处下口的感觉,他发现自己是真的小看梁山了,梁山并不是拉拢几个队长就能掌握发言权的地方,况且他一个人也没拉拢来…… 而且,梁山的各队长各管一块儿,根本就没有同属关系,并且,人数多的队伍,竟然是搞生产的,比如打渔、编制、工程,还有正在建设的船厂…… 军队人数反而比较少,与其他喽啰都算战斗力的山头相比,梁山军队简直少得可怜。 无处下手,宋江思虑再三,决定再次去拜访一下智多星吴用,这个有投靠他的意思的教书先生。 一样的夜晚,一样的地方,一样的酒菜、一样的两个人。 吴用殷勤地劝酒,丝毫不提宋江的来意。 酒过三巡后,宋江按奈不住,主动问道:“宋江想在梁山有一番作为,先生何以教我?” 吴用早就猜到了宋江的来意,他此时却拿捏了起来,只见他笑着说道:“小可不过是一介教书先生,能有什么教押司的。” 宋江姿态摆的很低,他给吴用倒上酒,陪笑道:“先生说笑了,先生智比诸葛,才比陈平,宋江恨不得时刻聆听先生教诲啊。” 这宋江真是能屈能伸啊……吴用看着赔笑地宋江心中暗道,嘴上却说道:“押司想在梁山有所作为,应该去找王会长才是,找我一个无权无势的教书先生作甚?” 无权无势……宋江心有有所领悟,他眼中泛着精光,说道:“前几日先生的话,宋江愚钝,仔细思虑了良久,才明白先生的良苦用心,既然先生以诚待我,我就直说了,你我都是王嗣防备猜忌之人,想在梁山有所作为,必须取王嗣而代之!” 吴用眯了眯眼睛,笑了笑没有说话。 宋江接着郑重地说道:“王嗣嫉贤妒能,不敢用先生这样的大才,我宋江则不同,我若为梁山之主,必拜先生为军师,坐第二把交椅。” 宋江如此开门见山,吴用也不装矜持了,他对宋江拱了拱手,算是同意了宋江开出的条件,他对宋江说道:“公明哥哥这几天想必也对梁山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不得不说,王嗣还真是个奇才,把梁山打造的如铁桶一般,想要取而代之,难呀!” 宋江点点头,没有说话,静等吴用下文。 果然,吴用接着说道:“我在梁山这么久,对梁山也有所了解,梁山能发展的如此兴盛,原因有二,一是,贿赂贪官污吏,并依靠这些贪官,开拓商路,与民争利,聚集财富。二是,王嗣建立并严格执行的那些规章制度,能者多劳,多劳多得,使梁山之人团结异常,干劲十足。 所以……想要有机可乘,必须从这两点着手,暗中操作,使梁山与官府交恶,如此,梁山引以为重的商业必遭重创,没有了商业的收入,梁山根本就养不起这么多人,那些规章制度自然也会形同虚设,到时候,梁山必会不攻而破!” 我要的是兴旺的梁山啊,我要一个破落的梁山干什么……宋江说道:“先生怕是误会了,宋江只是想取王嗣而代之,并不是想毁了梁山!” 吴用问道:“公明哥哥取代了王嗣后,会怎么做?难道还是与王嗣一般勾结贪官污吏,与民争利不成?” 难道那样不香吗?你看王嗣虽名为保正,却拥有县城一般的梁山,能与知县平起平坐,与知府谈笑风生…… 到时候,再活动活送,走走门路,说不定就能成为知县、知府那样的官员…… 宋江虽如此想,但他知道这不是吴用想要的答案,他装作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问道:“先生何以教我?” 吴用笑了笑,自得地说道:“如今朝堂之上混沌不明,贪官污吏当道,使得民生凋敝,揭竿而起者不在少数,小生断言,天下大乱之时不远矣! 而梁山之地,八百里水泊,易守难攻,中间宛子城可驻十万兵马,梁山水泊可是块儿宝地,我们可依水泊之地利以拒官军,而后招兵买马,广积粮草,以待天时……” 宋江看着侃侃而谈的吴用,心中叹道,真是书生之见。 宋江是混过官场的人,虽然只是个小吏,但也清楚朝廷虽然有些不堪,但百姓生活还过得去,大宋朝远没到气数已尽的时候。 而且,宛子城的确有地方驻十万兵马,可这些兵马吃喝用度可不是个小数目,抢劫周边都不一定够用的,哪里还能留得下来,广积粮草。 宋江心中冷笑,面上却认真地倾听,不断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因为若真如无用所说,他手中能有十万兵马,动静一定小不了,到时候招安也能混个更大的官职…… 第一百五十五章 拿来问罪 宋江和吴用虽然都有着各自的小心思,但在相同的目标下也相谈甚欢,二人又聊了一个多时辰,并制定了当下的行动计划。 其实梁山目前的这个情况,二人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是静观其变而已…… …… 青州,清风山。 王嗣并不知道宋江已经上了梁山,他还在为开发三山奋斗着。 他在桃花山发现了一个煤矿,又在二龙山发现了铁矿,自古至今,矿产都是暴利行业,有着慕容知府的支持,又有着三山开发权的王嗣,立刻让汤隆在桃花山上建立起了煤矿厂,并在二龙山下的河边建起了炼铁厂。 待青州的事情走上正轨,近一个月的时间又过去了,王嗣把林冲、汤隆留在青州,他带着公孙胜、刘唐、耶律余里衍、杨林、焦挺、秦明、黄信等人,离了青州向阳谷县行去。 秦明归了梁山,黄信在青州势单力薄,无法与慕容知府抗衡,也顺势投了梁山。 几人骑马行了一日,在夜幕降临之时,就抵达了阳谷县外。 城外,夜幕中,王嗣看着这座小城,心中暗道,青州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并且已经确定了就是西门庆在背后搞鬼,现在也是时候处理阳谷县的事情了。 王嗣几人进城后径直来到梁山新租的院落。 这是一个大宅院,因为上次的事情,宅院加强了守卫力量,棉布也重新开始了研制。 阳谷县的负责人是温管事,守卫头领正是从金陵赶回来的石秀。 温管事和石秀把众人引进大厅坐定,并安排了酒食。 王嗣看着大厅内济济一堂的众人,很是高兴。 温管事向王嗣汇报了一下最近阳谷县的情况。 之后,武大郎并武松感谢了王嗣请来神医安道全治好了武大郎的伤。 安道全治好武大郎后,没有回金陵,而是在高薪、建医馆等一系列待遇的诱惑下加入了梁山商会,此时,他也在大厅之中。 安道全看上去有三十来岁,有些偏瘦,留着半尺长的胡须,他白白净净,看上去比较和蔼。 对这样的专业人才,王嗣一直保持着尊敬的态度,他笑着对安道全问道:“安神医在这里还习惯?” 对王嗣这个未来的大金主,安道全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答道:“习惯,习惯!” 见安道全有些紧张,王嗣安抚道:“安神医莫要客气,坐着说话就好。” 安道全又坐了回去,只是仅仅坐了半个屁股,腰板挺得笔直,保持着对王嗣这个会长足够的尊敬。 王嗣再次问道:“安神医对梁山的制度有所了解了吧?” 安道全说道:“温管事跟安某详细介绍过。” 王嗣点了点头,环顾了一圈,说道:“我梁山也正需要安神医这样的人才,安神医的医术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我决定特聘安神医为高级医师……” “哇~~” 大厅内响起一片惊呼声,只因梁山对职称的把控很严,高级职称可是对此人技艺的肯定,目前,梁山之上有高级职称的也仅有林冲一人,林冲的武艺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孟康的造船技艺也是惊人,也不过是中级职称而已。 没想到安道全刚加入梁山,就被王嗣特聘为了高级医师,大家都一脸羡慕地看着安道全。 安道全更是激动地再次站起身连连道谢。 王嗣止住了安道全,继续说道:“还要任命安神医为梁山医馆馆长,梁山医馆我打算建在梁山脚下的镇子上,并招募医师来协助安神医……” 王嗣的目的是想建立一个后世的中医院,他把梁山医馆的规划讲述了一下,不但安道全越听越兴奋,不停地站起身道谢,其他人也是心神向往,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生个病啊。 之后,王嗣又说了一下对石秀、杨林、焦挺、秦明、黄信等人的安排。 这几人,除了杨林有幸运光环的加持,成为了王嗣的亲卫队长,其他人都安排在了骑兵队与步兵队。 耶律余里衍看着王嗣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众人,感觉王嗣不仅仅是一个商人那么简单,但她聪明地没有发问。 正事说完,酒席开始,厅中自是一番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有的人大笑着找人拼酒,有的人坐在座位上细酌慢饮,含笑看着…… 王嗣环顾了一圈,却见武松皱着如漆般的双眉,沉默地坐着,还不时喝上几口酒,与周围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王嗣端着酒走上前去,坐在武松一旁,开口问道:“二郎可有心事?” 武松看了看王嗣,又闷了一口酒说道:“我已经查出谁是内应了。” 看来这段时间武二郎一直在调查啊,那他又是怎样处理西门庆的呢……王嗣笑了笑问道:“二郎可把那内应捉拿归案了?” 武松摇了摇头道:“知县相公开始只是推托,而后又说小人是受人挑唆,不容小人相告。” 王嗣拍了拍武松的肩膀,说道:“那些火烧宅院,打伤大郎的强匪正是青州桃花山的强人,他们已经被我剿灭了,我也从他们口中审出了一些东西,二郎要不要听上一听?” 武松点了点头。 王嗣说道:“事情的起因是西门庆看上了你的大嫂潘金莲,所以才勾结桃花山强匪来掠人,要不是正赶上二郎从京城返回,他们就得手了……” 武松听着,拳头越攥越紧,他原本以为是江湖争斗,他大哥大嫂只是受了池鱼之灾,却没想到起因却是如此,而梁山则是受到了波及,他顿时有些过意不去,说道:“我查出来的内应也正是西门庆,他是梁山的合作伙伴,王会长如果为难,此事就如此算了吧。” 这话可不像是那个‘有恩必偿,有仇必报,专打天下硬汉’的武二郎说的…… 王嗣不由地看了武松一眼,却见他一脸的纠结,王嗣笑了笑说道:“此事肯定不能如此算了,无论是谁,敢动我梁山之人,都要付出代价。” 王嗣的话很符合武松的为人行事,引得他心中热血有些激荡,他喝了一碗酒,压了压激荡的心情,道:“西门庆是阳谷县的大户,与官府关系很好,知县相公怕是……” 王嗣抬了抬手止住了武松的话,冷声说道:“既然官府无视法度,不来管此事,那我们梁山就自己来管。” 只见王嗣放下酒杯,拍了拍手,大厅中欢闹的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王嗣朗声道:“烧我梁山宅院的幕后主使已经确定了,正是阳谷县西门庆,哪位兄弟去把他拿来问罪?”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招制敌 王嗣话音刚落,“哗啦”一声,厅中人全都站了起来,连安道全也都是一脸蠢蠢欲试的表情。 王嗣有些哭笑不得。 你一个医生,凑什么热闹。 王嗣只好对安道全道:“安神医医术无双,却不擅拳脚,万一有丝毫损伤,我们损失可就大了,安神医就不用去了吧。” 安道全也知道自己有些草率了,他看了看左右,见众人都一脸笑意,也笑了笑,坐了下来,不过,他这一站倒是消除了众人对他身居高职称的些许不满。 秦明最是性急,说道:“会长,秦明初归梁山,寸功未立,就让我去吧。” 秦明话刚出口,石秀、杨林、焦挺、黄信等人也抢着要去。 王嗣看着踊跃的众人,心中暗自盘算,这些人中,秦明武艺虽高,但他是马上将,擅长的是冲锋陷阵,不擅步战,其余几人武艺只能算是一般。 而西门庆的也是精通拳脚的,以西门庆的狡猾,他们几人未必能无损拿下西门庆,万一被西门庆跑了,以着西门庆的阴狠的性格,梁山商会日后怕是会多出不少麻烦。 王嗣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头看向武松,问道:“二郎可了解西门庆府内的情况?” 武松正色说道:“西门庆是阳谷县最有名的大户,家中钱粮无数,护院更是有近百人之多,其中不泛精通拳脚之人……” 武松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王嗣已经听出了他的意思,那就是,西门庆的府邸不好攻打! 原着中武松杀西门庆,也杀入西门庆家中,而是是趁着西门庆在狮子楼喝酒的时候杀了西门庆…… 王嗣有些后悔把鲁智深、杨志、曹正留在了青州,但这种情况下是绝对不能退缩的! 王嗣点了刘唐、秦明、石秀、杨林、焦挺、黄信六员大将,并带上阳谷县的所有护卫前往。 武松见王嗣等人如此义气,心中激荡,只见他一拍桌子说道:“捉拿西门庆也是为我大哥报仇,武二恳求一同前去。” 王嗣有些诧异,因为武松是在喋血鸳鸯楼后,彻底对朝廷失望的,如今,武大郎没死,武松应该更倾向于过安稳日子才对。 却不知,武大郎卧病的一个多月,每日几乎都在生死间徘徊,武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比原着中武大郎突然身死更是折磨武松,只因为武大郎需要人照顾,他才把这种仇恨压在了心底。 如今,武大郎已经治好,他也能抽出身来报仇了! 王嗣并没有答应,而是反对道:“不可!二郎身为阳谷县的都头,却去攻打本县的大户,这肯定会被人认出,也势必会影响二郎的前途。” 武松却道:“哥哥莫要多言!连自己的骨肉兄弟都不能保护,要这都头、这前途又有何用!” 武松说罢,对王嗣拱拱手道:“武松愿舍了这都头之职,加入梁山商会,愿哥哥收留!” 王嗣看了看武大郎,见他并没有反对的意思,明白这哥俩已经早有打算了。 他扶起武松,拍了拍武松宽厚的肩膀,大声道:“好。” 王嗣环顾了众人一圈,朗声道:“众兄弟,此次行动就以二郎为首!” “是!”众人抱拳道。 王嗣点点头,端起一碗酒道:“我谨以此酒预祝众兄弟马到成功,待众兄弟回来,我们在摆宴庆祝!” …… 月亮躲在了厚厚的云层里面,没有一丝光透出。 漆黑、宁静的夜中,武松带领秦明等人并二十余名护卫队悄悄来到西门庆府前。 倾耳细听,西门府中静悄悄地。 武松让石秀翻墙而过。 半响过后,石秀一脸古怪地打开了府门。 “府内是什么情况?”武松轻声问道。 石秀一脸古怪地说道:“二郎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武松示意大伙小心一些,这才闪进西门府内。 沿着墙根慢慢向府里行进,武松知道为何石秀一脸古怪了。 因为每行进一段距离,武松就能发现几个护院,不过这些护院都躺在院子里呼呼大睡,经过检查,武松得出了结论,他们竟然被蒙汗药蒙晕了。 顾不上理会怎么会这样,武松指挥着众人悄悄向内院行进。 无惊无险,顺利抵达内院,众人总算听到了些人声。 不过,那却是女人的娇喘声。 武松让人守住门窗,他自己猛地一踹屋门。 “嘭~~” 屋门应声而碎,武松破门而入,他还没站稳脚跟,就见一个白花花的身子向他飞来。 却是西门庆见有人破门而入,吓了一跳,本能地就把身下的女人甩了出去…… 武松手忙脚乱地接住那白花花的女子。 那边西门庆意境认出了武松,他知道自己不是武松的对手,趁着武松手忙脚乱的功夫,猛地向窗户冲去。 “嘭~~” 又是一声脆响,西门庆破窗而出。 破窗而出后,西门庆愣了一下,因为窗外竟然还有人,他向院里扫了一下,院内也站了不少人,加起来有二十人之多。 擦,我请的护院都是饭桶吗? 西门庆心道,也顾不得没穿衣服,一边向外冲一边高喊起来。 “来人啊,有刺客!来人啊,有刺客!……” 西门庆的苦心没有白费,还是有早早休息了的护院没被迷晕,他们听到了西门庆的喊声,也赶了过来,但他们看到内院满院子的敌人,又看了看他们自己人的数量,知趣地没有冲上来,有的去叫人,有的则是偷偷地溜走了…… 西门庆被挡了回来,这时,武松也从屋内走了出来。 西门庆自知今天是逃不掉了,他大喊一声,右手虚照一照,左手一拳,照着武松心窝里打来。 武松闪身一躲,顺势闪到西门庆肋下,他左手抬起,带住西门庆的脖颈,右手下沉,攥住西门庆左脚,一用力,把西门庆横举了起来。 西门庆还待挣扎,却被武松一丢,砰地一声,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西门庆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了,再也挣扎不起来了。 秦明、石秀等人,以及护卫们都像看天神一般,崇敬地看着武松。 西门庆刚冲出来的时候,也跟他们有过短暂的交锋,西门庆展现出来的实力,他们急切间还是难以拿下的,却没想到武松只一招就让西门庆丧失了战斗力…… 武松轻轻拍了拍衣襟,仿佛上面粘了少许灰尘,而后他淡淡地说道:“绑上他,我们回去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鼓上骚 王嗣与公孙胜、安道全、温管事在屋内等候,耶律余里衍早就回屋休息了。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院子外有脚步声响起。 王嗣与公孙胜、安道全、温管事连忙起身出屋相迎,果然看到武松等人压着光着身子的西门庆走进了院落。 “给西门大官人拿件衣服。”王嗣吩咐温管事道,此时虽是春末夏初天气,大晚上的,光着身子也是冻得够呛,西门庆嘴唇已经冻得有些青紫了。 此时,西门庆也缓过了劲,他虽然被捆绑着,嘴却没堵着,他瞪着王嗣,问道:“王会长,你这是要作甚?” 他已经猜到这些人是梁山商会的人了,阳谷县有这种势力的,除了官府也只有他西门家和梁山商会了。 他也明白梁山商会的来意,不过,这件事他肯定是不能认的。 王嗣看了看西门庆反道:“我们梁山商会院落的灰烬还未散去,逝去兄弟的冤魂还未走远,你西门大官人就把自己做过的事忘记了吗?” 西门庆一愣,进而一副受了冤屈的样子说道:“你……王会长不会以为那个院落是我西门庆烧的吧?我与梁山商会可以盟友啊,我西门庆怎么会做如此不智之事?” 王嗣平淡地道:“清风山已经被我荡平了,那矮脚虎王英已经什么都招了。” 西门庆又是一愣,说道:“什么清风山、矮脚虎,我怎么听不懂王会长的话?” 王嗣看着西门庆叹了一口气,他其实挺欣赏西门庆的商业头脑的,可惜,他做了不该做的事。 王嗣摇了摇头,说道:“西门大官人承不承认其实都没什么关系,我拿你回来不是受审的,而是来祭奠逝去的兄弟的。” 西门庆听罢本来就白的脸变得煞白,他慌忙喊道:“王嗣你发什么疯,我西门庆可是你的商业盟友,每天都能为你们梁山商会挣了大把的银子,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和几个喽啰,就要杀了我?” 西门庆已经变相的招供了。 王嗣看着远处的夜色平淡地说道:“梁山义气为先,任何人都不能欺负我梁山的弟兄,任何人……都不能!” 西门庆真的害怕了,他乞求道:“王嗣只要你放了我,我的万贯家财都是你的,还有我在官府的关系,我都介绍给你……。” 王嗣对押着西门庆的护卫挥了挥手。 护卫押着西门庆下去了。 “王嗣,你不能杀我,我上面有人,你杀了我,他们是不会放过你……啊……” 西门庆的喊声停止了。 王嗣叹了一口气,见武松、秦明等人都一脸郑重地看着他,他咧嘴笑了笑,说道:“酒宴已经摆好,各位兄弟请进屋!” 王嗣说罢走进大厅,院子里氛围顿时活泛了许多,众人也说笑着走进厅中。 待众人依次坐好,王嗣端起一碗酒道:“第一碗酒敬逝去的两位兄弟,干!” “干!” 众人都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王嗣再次倒满一碗酒,端起。 “西门府护院众多,难以攻打,第二杯酒敬这次行动的兄弟,是你们卖命的厮杀,才抓回了西门庆,才能令逝去的兄弟得以安息,干!” 王嗣说完,却没见兄弟们喝酒,他们反而都是一脸古怪。 王嗣奇怪地问道:“这次行动伤亡很大吗?” 众人把目光移向武松,武松只好站起身道:“回会长,这次行动很是顺利,没有人员伤亡” “没有伤亡?这不是好事吗,你们为何都一脸古怪之色?”王嗣问道。 武松答道:“的确无人伤亡,我们到达西门府的时候,大部分的护院都中了蒙汗药,昏迷不醒,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内院,并一举拿下了西门庆,故没有人员伤亡。” “中了蒙汗药……”王嗣问道:“可知道是什么人所为?” 武松摇了摇头道:“不知。” 王嗣看了看秦明、石秀等人,他们也都摇了摇头。 众人正奇怪着,突然听到上方传来一阵笑声。 众人抬头看时,却见从房梁跳下一个人来,此人骨软身又轻,落地而无声。 还没等众人有什么动作,那人翻身便拜倒在地:“小人鼓上骚时迁拜见王嗣哥哥,见过诸位哥哥!” 鼓上骚时迁…… 王嗣心中暗惊,他连忙摆摆手,让众人不要紧张,而后打量着时迁。 时迁眉浓目鲜,身体干瘦却又矫健,他拱着的手没有放下,习惯性地佝偻着身子,脚尖点着地面,他有些自卑,不敢与王嗣对视,低着头盯着地面。 王嗣问时迁道:“你不是在蓟州厮混吗?如何来到了这阳谷县?” 原着中时迁就是跟着杨雄和石秀上的梁山,王嗣也曾想着能在蓟州遇到并收服时迁,可惜未能如愿,却没想到时迁却在阳谷县出现了。 听到王嗣的问话,时迁松了一口气说道:“没想到王嗣哥哥也听说过小人。其实,哥哥在蓟州时,小人也在蓟州厮混,石秀哥哥投奔哥哥时,小人也在场,也想着投奔哥哥,只因小人只会做得些偷鸡盗狗的勾当,怕哥哥厌恶,不敢出来冲撞,只好一路尾随哥哥来到了这阳谷县。又见哥哥要抓拿西门庆,就抢先一步混入西门府上,并在他们的酒食中加了些佐料……” 原着中,时迁就是望风、埋藏、潜伏、打探消息的好手,并且屡立奇功,只是因为是盗贼出身,被宋江排在了一百零七位,着实委屈至极。 王嗣却很欣赏时迁,并不会因他的身份看低他,却没想到还是有些低看了他。 王嗣等人商量着捉拿西门庆,到派人前去西门府,最多不过是半个多时辰的时间而已,可就是这短短的时间内,时迁竟然打探出了西门庆的住处,并顺利潜入,还下了蒙汗药……真是为人所不能啊! “原来西门府的事是你所为啊。”王嗣笑着问道:“你此时现身,是因自觉立了功,笃定了我会收下你了吗?” 时迁连忙答道:“小人不敢,小人一路尾随哥哥,见到了哥哥的所作所为,知道哥哥是个仁义无双之人,不会歧视小人这样的人,这才下定决定出来相见,至于西门府之事,不过是顺手而为而已。” 时迁很会说话,王嗣听罢说道:“好,时迁,我梁山收下你了,你暂领探哨队长一职,回到梁山后,你从梁山选入组成梁山的探哨队。时队长先请入座吧!” “是!”时迁欢喜地答道,而后坐在了最下首的一个位置,他还是因自己的身份而有些自卑。 王嗣端起一碗酒,道:“这碗酒敬时迁时队长入伙,并成功迷昏西门府护卫,使我等兵不血刃拿下西门庆,干!” “干!”众人一同一饮而尽。 时迁也跟着一饮而尽,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喝完酒后,时迁习惯佝偻的身子,微微挺直了些。 第一百五十八章 余波 第二日一早,王嗣就被院子里的吵闹声吵醒。 王嗣爬起身一看,却是这些汉子们在切磋拳脚。 院子里放对的是焦挺与杨林二人。 焦挺是祖传的相扑技艺,几个回合下来,杨林就有些招架不住。 可杨林人缘好,围观的众人不停地为他加油助威,每当杨林有奇招时,就迎来众人的一片叫好声。 反观焦挺那边,虽然处于上风,妙招不断,却无人为他叫好。 焦挺,王嗣也接触了一段时间了,他性格确实有些怪异,让人亲近不起来。 王嗣也明白了这“没面目”的意思。 没面目就是没面子,一是说他为人怪异,为人做事,不懂得留情面,二是说他没有朋友,别人也不给他面子…… 王嗣也提点过焦挺,但他这性格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改正的。 王嗣没有理会院子里的众人,走出屋洗涮了一番,又去寻了些东西吃。 王嗣刚吃饭早饭,武松就沉着脸走了过来,他靠近王嗣小声说道:“会长,知县相公有请。” 阳谷县因为有着西门庆的关系,王嗣与阳谷县知县接触并不多,但也按照惯例送了些孝敬过去,当然阳谷县知县也没有拒绝,而且阳谷县知县收了礼之后,对梁山商会也颇为照顾,这是一个非常懂得人情世故的知县。 他此时来请王嗣,恐怕是因为西门庆之事事发了。 王嗣略微收拾了一下,随着武松来到阳谷县县衙。 阳谷县知县已经在县衙大厅中等着了,他看到王嗣走进来,竟然起身相迎。 王嗣不敢怠慢紧走两步,与阳谷县知县见礼。 见礼过后,两人分别落座,武松则站立在一旁。 两人说了些闲话后,知县这才开口问道:“听闻梁山商会与西门大官人有些过节,不知本官有没有这个面子做个中间人,为你们双方说和?” 知县很是客气,他还不知道西门庆已经被杀的事情,王嗣看了看武松,他并没有把昨晚事情说给知县听。 杀西门庆这样的事情,可以在家江湖朋友中大吹大擂,可面对官府,还是不承认的好,王嗣当然也不会承认了,他说道:“知县大人多虑了,我们与西门大官人是商业伙伴,关系融洽,怎么会有过节矛盾呢?” 知县盯着王嗣看了一会儿道:“王会长,明人不说暗话,昨日晚上,梁山商会的人并武都头一同闯入西门府,打伤并带走了西门庆,西门府的护院已经状告到我这里来了,王会长还不承认吗?” 原来如此……王嗣笑了笑,说道:“知县大人可不要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啊。” 知县见王嗣不肯承认,转头看向武松,问道:“武都头怎么说?” 武松抱拳低头道道:“确是小人所为!” 这个钢铁直男……王嗣心中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武二郎就是这样的直硬的性格,敢作敢当,光明正大…… 知县微微一笑看向王嗣道:“只要王会长放了西门大官人,本官保证把这件事压下来,如何?” 放是不可能放的了……王嗣心中暗道。 武松已经大大方方的承认了,王嗣再推托就落了下乘,况且,以知县大人的圆滑,就算王嗣承认了,知县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于是,王嗣淡淡地道:“此事的确是我们梁山商会所为,知县大人可知我梁山商会为何会如此做?” 知县见王嗣承认了,心中松了一口气,他摇摇头否认道:“本官还真不甚清楚。” 这个老狐狸…… 武松都去告过状了,还是给他压下来的,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王嗣心中暗想,开口说道:“前一段时间,武大所住的宅院被烧的事情,知县大人应该知道吧?” 此事也算是阳谷县的大事了,知县大人怎会不知,他点了点头。 王嗣继续说道:“那是我梁山商会的宅院,那晚,我梁山商会,除宅院被烧之外,还死了两个兄弟,另外还有许多兄弟被打成重伤,而这幕后指使之人,正是西门庆!” 知县愣了片刻,接着笑道:“王会长莫要中了别人的离间之计啊,你也说了,西门庆是梁山商会的商业伙伴,关系密切,他怎么会做如此不智之事?” 西门庆平时的确很理智,可一沾上女人就…… 王嗣看了武松一眼,说道:“那晚的强贼,正是青州清风山之人,清风山已经被我荡平了,他们也招供了。” 知县皱了皱眉,问道:“那你要怎么处理西门庆?” 王嗣看着知县,淡淡地说道:“血债血偿!” 知县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看着王嗣说道:“本官不想掺和你们之间的事情,但我告诉你,西门庆的后台可是媪相童贯,王会长要三思而后行啊!” 童贯! 王嗣心中一凛,他意识到昨晚,那些逃跑的护卫,恐怕不止来县衙告了状,恐怕也有人去京师禀告童贯去了…… 他对知县拱了拱手道:“多谢大人告知,此事,我会妥善处理的。” 知县也没心情留他,直接挥了挥手,让王嗣赶紧回去处理。 …… 王嗣回来后,立刻把时迁招了过来。 他能在地方上游刃有余,就是利用了地方官员贪婪,且怕事情闹大受牵连的心理,但如果惹到了京师的人物,梁山的事业都在梁山周边州县,如今的梁山可是禁不起朝廷大军的围剿…… 王嗣思考了一会儿,叫来时迁,说道:“本想回梁山后,再安排时兄弟做事,如今有件要事,却是要麻烦时兄弟冒险跑一趟京师了。” 时迁没有说话,王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道:“我要你立刻动身去京师,最好能潜入童贯府上,打探出童贯对梁山商会的态度,以及他们接下来的举措,阳谷县的兄弟,任由时兄弟挑选。” 时迁想了想道:“打探消息,人易少不易多,就让石秀兄弟陪我走一遭吧!” 王嗣点了点头,或许是命运的安排,时迁与石秀关系比较好,而且他们俩人还都是打探消息的好手。 王嗣喊来了石秀,让他随时迁前去京师,并一切听从时迁安排,石秀爽快地答应了,并没有一丝屈与盗贼之下的怨念。 王嗣让人取了些银子给二人做经费,又嘱咐二人一切要以自身安危为重,看着二人离开了宅院…… 第一百五十九章 燕地故人 西门庆的护院头领姓孙名军,此时,他站在东京汴梁的街头,看着庄严肃穆的童府大门心中有些怯意。 他是西门庆的亲信,隐约知道西门庆有着童贯府的关系,所以他不远千里来到了京师,但他来京师并不是来救西门庆的,他想借此攀上童贯的关系,以取西门庆而代之,如此,不但西门庆的万贯家财是他的,西门庆那些娇滴滴的妻妾也都是他的…… 想到那些娇滴滴的女人们,孙军心中一阵火热,他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来人止步!”刚靠近童府大门,孙军就被门口的守卫喝止住了。 “你是何人,来此作甚?”一守卫喝问道。 身为西门庆的护院头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孙军当然明白了,他客气地抱了抱拳说道:“二位大哥,小人是阳谷县西门庆府上护卫头领,有要事面见童大人,望二位大哥行个方便。” 听闻只是一个县大户的护卫头领,两位护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伸出一只手,对着孙军搓了搓手指,说道:“行个方便也不是不可以……” 孙军立刻明白过来,这是在要钱了,孙军这次来京虽然匆忙,但也带了百十两银子在身,他连忙掏出十两银子递了过去。 那护卫接过银子,惦了惦,皱了皱眉头,说道:“这里还有一位兄弟呢……” 真尼玛心黑……孙军心中暗道。 在阳谷县,给个一二两,都能让看门的护院跑断腿了。 但宰相门前七品官,孙军不敢得罪,他又掏出十两银子递了过去。 那护卫接过,扔给另一位护卫,这才对孙军道:“等着!” 说完,他就走进了门内。 孙军暗子松了一口气,二十两银子能够见到童贯,已经算是非常的顺利了。 约莫过了半盏茶时间,那护卫走了出来,他对孙军挥了挥手,大咧咧地说道:“童大人今日不见客,你明日再来吧。” 我……你……孙军憋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就西门府的大小,去通传个来回也得一盏茶多的时间,童府的面积可比西门府大多了,怎么可能如此快就回来了。 显然易见,这个护卫根本就没去通传。 护卫的这些门道,孙军也清楚,他恼火的是,那护卫竟然连演戏都是如此的敷衍…… 但他不敢发火,甚至还陪笑着说道:“小人真有要事要面见童大人,请两位大哥通融通融。” 那护卫皱了皱眉头喝道:“不是告诉你明日再来吗,还废什么话!” 收了钱就不认人了…… 孙军知道这两个护卫肯定是不会通融了,他转身走出一段距离,在一个拐角处停下,盯着童府的大门。 他决定直接来个当街拦人,或者护卫换班后再去试一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直到天黑,也没大人物出入,护卫也没换班,孙军也累了,只好找了个客栈住下。 第二日,孙军又来到了童府门口,值得高兴的是,今日值守的不是昨日的二人。 他心中一喜,走上前去…… 虽然护卫不同,但孙军的遭遇并没有什么改变,他又被坑了二十两银子,护卫还是让他明天再来…… 孙军再傻也明白了,这些护卫把他当肥猪宰了…… 照这样下去,他身上的钱还真不够他们宰的。 工作性质都差不多,护卫何必为难护院! 孙军有些怒了,但童贯府的护卫他惹不起,他只能在门口陪着笑脸,说着好话,寄希望于护卫能发发善心…… 孙军的遭遇被不远处的时迁和石秀看个正着。 “运气真好,这个护院还没能进入童贯府报信呢!”时迁庆幸地说道。 石秀盯着童贯府前的孙军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他今天也进不了童府了,趁他还没报信,我们俩找个机会结果了他,梁山商会的麻烦就彻底解决了。” 时迁想了想道:“此法甚好!” 时迁话音刚落,二人就看到从童府的侧门走出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来,那书生问了护卫两句,竟然就把孙军带进去童府。 时迁和石秀顿时面面相觑。 还是时迁先反应过来,他一拍石秀的肩膀道:“哥哥在此等我,我进去打探一下。” 石秀点点头道:“兄弟小心些。” 时迁点点头,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见四下无人,轻轻一跃,翻过了墙头…… …… 孙军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跟在书生的后面,心中暗自庆幸没有像昨天一向离开。 机会果然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他的机会不是来了吗。 孙军跟随着书生来到一处所在,这应该是偏院,虽是偏院,但占地也是不小,楼宇台阁典雅别致,这书生的地位应该不算低。 书生在厅中坐下,也不让孙军落座,而是直接问道:“你刚才在门口说你的主人阳谷县大户西门庆是童大人的人?而西门庆被梁山商会劫持了?” 孙军连忙弯腰行礼道:“是!大人说的不差!” 书生命令道:“你且详细说一说。” 于是,孙军把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书生考虑了片刻问道:“这梁上商会又是什么?” “梁上商会的前身是梁山水泊的强人……”孙军又把他所知道的梁山的情况说了一遍。 书生又问道:“听闻梁山有个道士叫入云龙公孙胜,孙护卫可听说过?” “入云龙公孙胜?”孙军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大人见谅,小人对梁山知之不多。” 书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是在门口听到梁山这两个字才把孙军招进来问一问的,因为他记得,他的好友入云龙公孙胜想从江湖上入手解决燕云的危机,而公孙胜加入的江湖势力就是梁山。 却没想到梁山好好的江湖强人不当,竟然发展成了一个商会…… 此书生正是公孙胜的好友,辽国燕地大族马家之人,马植。 他当初投靠了童贯,并提出收复燕云十六州的计划,童贯听后大喜,改马植姓名为李良嗣,养在府中已经几年了…… “大人,大人!”李良嗣被孙军的呼声唤醒,他皱了皱眉头问道:“如何?” 孙军看出了李良嗣的不喜,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不知大人能否为小人引荐,去面见童大人?” 第一百六十章 故友相见 “面见童大人?” 李良嗣楞了一下,继而失笑问道:“你们的联系人是童府的哪位?” “是……”孙军迟疑了一下,说道:“当然是童贯童大人了。” “呵呵~~”李良嗣笑了笑说道:“你不会真的认为一个区区县里的大户就能够得着童大人吧,呵呵~~” 够不着……孙军心中一凉,脱口说道:“可是……可是西门大官人说他上面的人就是童贯童大人啊!” “呵呵~~”李良嗣笑而不语,在他看来,西门庆这种级别的小人物,最多就认识童府的一个管事,连官家都够不上,别说童贯了。 西门庆说他的上面是童贯,不过是拿童贯来扯虎皮罢了,这种事情,这两年他在童府也没少见。 孙军见李良嗣一副笃定的样子,顿时乱了方寸。 他一直认为西门庆的上面就是童贯,可如果西门庆够不着童贯,那他……他能去找谁呢? “那该如何是好,那该如何是好?” 孙军有些六神无主地喃喃自语,他忽然心中忽然一动,抬起头看向李良嗣。 眼前此人不就是最好的投靠对象吗? 孙军猛然跪倒在地,祈求道:“求大人为小人做主,为西门府一家老小做主!” 李良嗣微笑着捋着胡须,道:“起来吧,看在你一片忠心的份上,西门府的事情,李某人管了!” “谢大人,谢大人!”孙军跪在地上拜谢不已。 其实,李良嗣掺和此事,并不是为了给西门庆讨回什么狗屁的公道。 他与公孙胜都是为了燕云之地的汉民谋求退路而来的宋朝,他走的是上层路线,投靠了童贯,献上收复燕云之计。 收复燕云十六州这样的天大功劳,童贯当然非常眼热,可童贯虽然手握重权,但也不能代表宋廷。 李良嗣在童贯府上蹉跎了四年之久,宋廷之上反反复复,终是没有任何定论,燕云之事更是没有丝毫进展…… 所以,李良嗣想出去走走,看看好友公孙胜那里都有哪些进展,他投靠的梁山又是个怎样的势力,至于孙军,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 几日后,李良嗣带着童贯的一纸令书、童贯派给他的十余名护卫,并孙军,一行人出了京师向阳谷县方向行去。 李良嗣一行人走得并不快,因为每到一地,李良嗣就会着重收集一下梁山商会的消息,得到的消息令他惊讶,梁山商会竟然在大部分的县城都开有酒楼、客栈、店铺……,涉及的行业很是广泛,而且,在有的州府梁山商会竟然还建有驻地…… 如此看来,梁山商会是一个庞大的商业组织,并且还很有钱。 可是,有钱并不代表有实力,难道公孙胜违背了他们的初衷,难道他想在宋朝做一个逍遥自在的富家翁? 李良嗣带着种种疑问踏进了阳谷县,还特意在梁山客栈住下,没办法,一路行来,梁山客栈的住宿环境、服务质量、食物品质都远超其他客栈。 …… 梁山商会这边,时迁早已经把李良嗣的消息传回了阳谷县,李良嗣一路的所作所为也都传回了阳谷县王嗣的耳中。 当李良嗣入住阳谷县梁山客栈的时候,王嗣也正在与公孙胜谈论他。 “公孙道长,这李良嗣多半是奔着你来的,你们可是多年不见的好友。”王嗣笑着说道。 “呵呵~~”公孙胜抚着胡子一笑,说道:“看他一路的做派,怕是对梁山商会比之我这个好友更感兴趣呀!” 王嗣笑着摇了摇头道:“听时迁说,那孙军护院根本就进不了童贯府的,他与石秀正想结果了那孙军,没想到李良嗣却插了一脚,揽下了此事,他恐怕是来者不善啊!” 公孙胜笑道:“马……李良嗣此人眼光卓越,能力出众,我们梁山不正缺这样的人才吗?” 王嗣皱了皱眉头说道:“李良嗣世家出身,少有大志,怕是不会委身在梁山这个小地方啊。” 公孙胜看着王嗣道:“会长之志比之马植更加高远啊。” 王嗣同样看着公孙胜道:“力量不足,时机未到,我们还需蛰伏的。” 公孙胜笑了笑说道:“我们的目标与李良嗣并不冲突,李良嗣能独自出行,可以看出童贯已经对他很是信任,况且,他还是燕地马家之人,有了他的帮助,我们无论是在宋地还是在燕地行事,都会方便许多。” 王嗣点了点头,道:“那就让我们去会一会这个燕地马家最杰出的人才吧。” 公孙胜指了指后院的方向道:“会长,我们这里还有一尊佛呢,何不请她一同前去?” “道长是说余里衍?” 公孙胜笑着点了点头。 …… 李良嗣带孙军并一众护卫正在梁山客栈的大厅里吃着这里独有的美食,武大郎炊饼。 这是孙军向他推荐的美食,还别说,炊饼虽是常见的食物,用料简单,制作也不繁琐,但这武大郎炊饼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做的香甜可口,并且还很有嚼劲,真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李良嗣正津津有味地吃着,忽然感觉到门口走进来了几个人,他本能地转头看去,进来的是一个白衣公子,剑眉朗目、温润如玉、风度翩翩。 怕是只有宋地才有如此气质之人啊…… 李良嗣心中感慨道,他略微转头看向白衣公子左侧之人。 这人竟然如此眼熟…… 擦…… 这……这不是公孙胜那个牛鼻子吗? 李良嗣又本能看向白衣公子的右侧,那是一个如精灵般的美女。 奇怪了,怎么也是如此眼熟? 蜀国公主? 这……怎么可能?! 李良嗣长大了嘴,露出了正在咀嚼的炊饼,手中的半个炊饼更是一个没抓稳,掉在了地上。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王嗣看着目瞪口呆的李良嗣,很是满意用耶律余里衍先发制人的效果。 王嗣带着公孙胜和余里衍径直向李良嗣走去,周围的护卫都看着李良嗣,等待着他的命令。 孙军却是认识王嗣的,他见李良嗣没有反应,站起身拦在李良嗣的桌前,对王嗣喝道:“王会长你要做甚?李大人可是京师来的大人物!” 李良嗣也会过了神,他连忙咽下口中的炊饼,坐直了身子,对孙军及其他护卫道:“莫要紧张,他们是李某的故人,孙护院,快快退下吧!” 你的故人? 孙军心中咯噔一下,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他不敢反驳李良嗣,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王嗣看了看周围的护卫,微微一笑道:“李大人不请我们坐下?” “哦,哦,请坐,请坐!”李良嗣赶紧站起来身,面对王嗣、公孙胜,他都可以坐着,但面对蜀国公主耶律余里衍,他却不能,也不敢如此的随意。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另一件事 “你真的姓李吗?你跟我一个认识的人长得好像啊!”王嗣还没坐下,他身边的耶律余里衍就好奇地问道。 “回……我……在下真的姓李!”李良嗣略有拘谨地说道。 他本质上是叛国之人,面对昔日的公主,心中有愧,况且,他肯定是不能暴露身份的。 当然,耶律余里衍的身份也是不能公之于众的的。 王嗣看了看周围护卫,对李良嗣说道:“李兄,我们换个地方叙旧如何?” “好,好!”精于言辞的李良嗣今日总感觉有些口拙。 …… 王嗣在梁山客栈要了一个独院,与公孙胜、余里衍、李良嗣在厅中坐下,护卫们则守在了院外。 李良嗣还是有些拘谨,只坐了半个屁股。 王嗣看到李良嗣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如果李良嗣一直都如此拘束,这次谈判收获必然很大,但他还是安慰李良嗣道:“都是京师旧友,李兄不必拘谨!” “是呀!”公孙胜也说道:“李兄太过拘谨了!” 你们俩个一个是宋人,一个是方外之人,当然不会拘束……李良嗣瞥了耶律余里衍一眼,见这个大辽的蜀国公主正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不由自主地又把腰弯下去了几分。 “还没向李兄介绍呢,这位王嗣王会长也曾在京师闯过好大名头,李兄在京师一定听说过他。”不忍心看曾经意气风发的好友如此拘束,公孙胜打开话题,指着王嗣介绍道。 “哦?愿闻其详!”李良嗣的注意力有所转移。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公孙胜幽幽念出一句诗来。 “《青玉案.元夕》?”李良嗣两眼放光地看着王嗣:“王嗣?王会长……您……您竟然是那个王嗣?” 出身辽地、诗书传家的李良嗣更是仰慕能写出这种传世之作之人。 他顿时忘掉了拘谨,激动地说道:“当初在京师,先生这首词一出,李某可是惊为天人啊,李某当时几经寻找,都没寻到先生,没想到却在今日与先生相逢,真是……真是我之幸也!” 好久没有用文人的身份装逼了,偶尔享受一下这样崇敬的目光,也是蛮带感的…… 王嗣看着惊喜交加的李良嗣心中暗道,不过面上却淡淡地笑着说道:“李兄客气了,区区贱名,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先生真是虚怀若谷啊!” 李良嗣看着淡然的王嗣,更是心折其气度斐然,不由地赞叹道。 他心中对蜀国公主出现在王嗣身旁多少也有了些理解,辽国皇族本就心幕宋朝文化,遇到像王嗣这样的惊艳绝伦的青年才俊,辽国的公主抵挡不住也是正常。 几人又聊了些诗词歌赋,谈了些京城趣事,耶律余里衍渐渐有些不耐了。 “好无聊啊!”余里衍胳膊支着桌子,双手托着圆润的下巴,眨着大大的眼睛说道。 公孙胜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李良嗣哪里见过这样的蜀国公主,顿时有些看直了眼。 王嗣则笑了笑,温和地对余里衍说道:“既然觉得无聊,你就先回去吧。” “嘻嘻~~”余里衍笑了笑道:“我去看金莲姐姐织布了,她刚织出了一段新布,说是要给我做一件新衣呢。” “好,好,去吧!”王嗣笑着答应,耶律余里衍跳着离开了。 直到耶律余里衍的背影看不到了,李良嗣才开口说道:“我没看错的话,此女应该是辽国的蜀国公主耶律余里衍吧?她为何来了宋地?” 公孙胜看向王嗣,示意他来回答。 王嗣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在燕京经商之时,有幸见到了天寿公主和余里衍,余里衍想要来宋地见识一番,天寿公主就委托我一路照顾她,所以,余里衍才会在这里出现。” “天寿公主委托的?先生竟然还认识天寿公主?”李良嗣惊讶地问道。 王嗣轻轻地点了点头。 李良嗣偷偷地吞了口唾沫,心中暗道,要重新估计梁山商会的实力了,原本以为已经很高看了,没想到却是远远地低估了它。 梁山商会不但在宋地遍布各地,恐怕在辽境也不逞多让,并且,他们还与天寿公主有交情。 天寿公主可不是没有实权蜀国公主,她可是有着兵权的。 一般情况下,辽国南京道的留守是皇叔耶律淳,但在皇帝四时捺钵的时候,耶律淳一般会随驾左右,那时候,天寿公主会暂领南京道留守的职务,那时候,天寿公主就是南京道实际的掌控者。 看来这几年,公孙胜比他做的更多,也更有成效啊! 可是想要抵挡女真大军,保护燕云百姓,单靠天寿公主肯定是不行的,只有富庶的,拥有百万大军的宋朝才能做到…… 李良嗣坚信自己走的路才是唯一正确的,公孙胜所做的,不过是聊胜于无的补充而已,但这些补充,有时候或许能促使宋廷早下决心。 李良嗣决定把梁山商会的势力收入蛊中。 做出了决定,李良嗣心神基本稳定了,他回顾了一下与王嗣、公孙胜接触的过程,发现他竟然一直被二人牵着鼻子走。 李良嗣心中不由地乐了,他知道他不知不觉中竟然落入了二人布下的陷阱。 不过,那都有小打小闹,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开始! 虽然面前的二人,一人是他的故交好友,一人是他最崇拜的人,但为了家国大业,为了烟云百姓,你们也只能作为棋子。 李良嗣坐直了身子,脸色挂起了一丝自信的笑容,正色说道:“王先生,公孙道长,二位应该猜到李某此来阳谷县的目的了吧?” 王嗣当然知道他是为西门庆之事而来,这件事王嗣在阳谷县县令面前已经承认,李良嗣只要稍微查上一查就能知道结果,但王嗣可不想跟着李良嗣的思路走,况且李良嗣比之刚才,气势上忽然有了很大的改变。 王嗣看了看公孙胜,笑着说道:“当然,李兄此来阳谷县是来看望故友。” 公孙胜抚着胡子笑道:“得友如此夫复何求啊,哈哈~~” 李良嗣脸色不变,开口说道:“不错,李某正是来看望故友的,不过,童贯童大人知道我来阳谷县,还令我顺道办另一件事……” 不等王嗣与公孙胜开口相问,李良嗣接着说道:“童大人的心腹西门庆被人绑了,童大人让我来严查此事,并严惩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