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雌性腰超软,大佬兽夫忘本了》 第1章 叛逆一次 “帅哥,你多少钱一晚上?” 少女的声音在这昏暗的山洞里响起。 此时,在她身下的少年正用满是怒气的眼神狠狠地瞪着她。 楚婧的脸上没有半点畏惧。 相反地,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挑衅。 只见她缓缓地伸手,轻轻抬起了少年精致的下巴,身体也跟着微微前倾。 她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对方的下巴,语气中夹杂着几分玩味。 “哎呀,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这样会让我……” 她凑近少年的耳边,热气直接吹到了对方敏感的地方。 “会更开心的~” 江季满脸愤恨地盯着面前的女孩。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估计楚婧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尽管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愤,但他还是努力压制住了怒火,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一些。 “喂,雌主,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我现在真的没什么心情陪你玩,不如你就先把我放开吧?我自己来行不行?” “当然不可能……等等!?你刚叫我什么!?” 楚婧本想直接拒绝,因为她只不过是因为无聊才来找乐子逗弄对方。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雌性肯定又打起了什么鬼主意。 于是他尽力让眼底那股杀意不那么明显,同时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哎呀,雌主,你看能不能先给我松绑?你这么绑着我的话,我不怎么好施展呀。” 然而,听着他反复强调的称呼,楚婧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头痛。 她皱紧眉头,一段完全不属于她记忆中涌入脑海中。 几分钟之后,楚婧终于接受了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自己竟然穿书了! 原来,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在这个世界里名声极坏,可以说是一个臭名昭着的恶雌性。 无论是谁,一听到她的名字就会远远地避开她。 人们之所以对她如此畏惧,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强大的力量,而是因为她的种种行为令人发指。 她对待自己的兽夫们简直可以用“残酷”来形容。 不是禁止他们在寒冷的冬天进入温暖的房间,就是拿起皮鞭狠狠地抽打他们。 而这一切荒唐的行为背后,其实只为了讨好某一个男人的心。 她始终将心中最重要位置的那个兽夫身份留给他。 然而不幸的是,她的父母却擅自为她做主,将这个位置给了一个蛇妖。 得知此事后,那个雄兽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厌恶感。 之后的日子里,尽管她又被强行分配了好几位兽夫,但是内心深处却没有真正接受过任何一个。 不仅如此,在她绝望之际,甚至利用了这些雄兽作为棋子。 可是事实证明这是徒劳无功的努力。 最终的结果是,那个人凭借着众人的帮助成功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包括书中的女主角的爱情。 而她自己则被遗弃一旁,孤独无助。 当回过头来再看时,曾经真心保护过她的人都已离她而去。 而那些被利用的兽夫们,在认清了真相后联手起来对付她。 最终导致了一场悲剧的发生——她被自己所谓的“兽夫们”杀死了,下场极其惨烈。 想起这些事情,楚婧不禁感到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她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喂!你在做什么!能快点解开我吗?” 楚婧刚刚从纷乱的思绪中整理出来了一些关键信息。 “我都说我可以主动了,你难不成……” 那人的话音未落就被打断了,“别吵!” 楚婧大声说道。 这个家伙说话频率太高了,让原本就晕乎乎的脑袋更加疼痛。 “你要是嫌烦就赶紧解除我们的伴侣关系啊!” 楚婧冷笑,如果真的解除了关系,在没有束缚的情况下,这家伙一定会立即上来撕碎她。 在这个兽世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雄性和雌性结为伴侣,雄性就不能伤害雌性。 一旦发现有这种行为,就会受到契约的惩罚。 这种契约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至于任何雄性都不敢轻易违背,否则将会遭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规则,原主才能作恶这么久。 不然她的兽夫们早就会联手结束了她的性命。 江季见她坐在旁边,自己因为被喂了不知什么果子导致浑身没有力气,现在根本无法挣脱,只能在一旁嚷嚷。 “快放开我啊,我是不会顺从你的!” 江季咬牙切齿地吼叫着。 “你有本事就把伴侣关系给我解除了!你看我……” “你还能怎么样?” 这时,楚婧已经整理好思路,站起身来,低头看他。 她才发现,方才江季穿着兽皮。 难怪那么烫,因为兽皮不透气。 那粗糙而厚重的兽皮裹在他身上,显得笨重而又燥热。 她双手抱胸,悠悠地看着江季。 “江季是吧?不动你的话,也可以——” 听到这话,江季的脸色并没有放松。 “也能和解除伴侣的关系。” 话音刚落,江季难以置信地看向楚婧。 “你答应了?” “嗯嗯,我答应了。” 楚婧点点头,一脸认真地说。 江季满是怀疑地看着楚婧,很明显他不相信她的话,轻哼道:“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会上当吧?” 江季认为楚婧企图再次欺骗他。 “在你说这句话前,你骗过我三百八十七次了。” “这是你第三百八十八次试图骗我,不过还没有成功。” 听到这些话,楚婧反而不急。 她掀开了旁边上的兽皮,直接坐下。 “你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再相信我一次,反正我时间多的是。” 时间悄然流逝。 江季在“相信”与“不相信”两个选项之中来回挣扎。 他心中充满了矛盾。 一方面害怕再次被楚婧欺骗,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想给她一次机会。 这种纠结让他几乎要崩溃了。 最终,江季闭上眼,下定决心,咬牙切齿地说:“我再相信你一回。” 楚婧满意地露出笑容,随即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不过——我有条件。”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一丝狡黠。 “你要带我去找容恺,他现在的情况挺危险的。” 第2章 解约仪式感 楚婧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根据原主的记忆和书中的描述。 这个时候正是容恺被原身卖给雄洞的时间节点。 如果再晚一点,容恺这辈子可能就完了,到那时他会第一个想要报复原主的人。 楚婧知道,尽管这件事与她无关。 但现在她占据了原主的身体,有些事情她不得不面对。 “当初你把他卖了的时候,不还挺开心的?现在才想起来怕了?嘿……” 楚婧一把拍在江季的脑袋上,故意逗他:“乖啊,我知道你现在在吃他的醋,但是容恺的确比你强壮得多,我离不开他。” “你不帮我找他的话,我就和其他几个兽夫解除伴侣的关系,然后只留你陪我,到时就算下黄泉路我们也能作伴。” 江季被说得一身鸡皮疙瘩,急忙拒绝:“我不说了!你快放开我,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带你去。” 楚婧直接解开了绑着他的绳子,动作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解开之后,她顺手拿起水桶,猛地泼向江季的脸。 冰凉的水瞬间覆盖了他的面庞,将他从昏迷中惊醒。 “你干什么!又想害我吗!?” 江季暴跳如雷,怒吼道。 下一秒,他感觉到身体中的力气正在缓缓恢复。 原本虚弱无力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有力起来。 楚婧白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在给你解药。” 她心想,如果刚才不是她及时给他服下解药,凭他那副软弱无力的样子,恐怕还没走到洞口就会倒下了。 江季瞪了楚婧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走出了洞口。 随即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兽型生物。 楚婧毫不客气地爬到江季的背上,心里祈祷容恺别出事。 自从她接收完那些记忆后,心中便有了一个计划。 无论将来她能不能回末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命。 而且,她穿越过来的的时间点非常不好,恰好是原主被驱逐的时候,原主把一切罪责都推给了容恺,并且为了几颗甜果把他低价卖给了雄洞。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容恺黑化得更快,成了第一个要干掉原主的策划人。 “你真够倔的!你的伴侣都把你卖给我了,你还打算不听我的话吗?” 那个兽人怒吼道。 他握紧了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抽打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 鞭子抽打在身上,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 这时,一个长得非常俊美的男人被悬挂在大树上。 紫色的长尾无力地垂落在地上,结实的身体上布满了伤痕,鲜血顺着伤口流淌下来。 然而,这个男人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没有给前面说话的兽人。 随着一鞭接一鞭地落下。 片刻之后,那个兽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 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随后冷哼道:“楚婧,真有你的!” “额滴老天奶呀,是谁这样对你的!快告诉我啊,我去给你报仇!” 楚婧跳下来,飞奔过去,一把抱住容恺……的尾巴。 她的动作显得有些急切和担心。 正准备趴下的江季愣住了,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心想,刚才不是还对我板着脸吗? 正试图挣脱的容恺停下了动作,一脸无奈地看着楚婧。 “……” 他在心中暗自叹气,没想到楚婧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楚婧抬头,真诚地看向容恺。 “容恺,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说着,她转向刚刚变回人身的江季。 “快把他放下来,你看他憔悴成什么样了?” 她的眼神中满是关切。 江季站在原地不动,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心中暗想,这女人变脸怎么变得这么快? 见江季迟迟不动,楚婧有些焦急,开口说了一个词:“伴侣。” 江季只好无奈地照做了。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容恺后,好奇地打量着这对男女,眼神古怪。 明明容恺的实力很强,自己完全可以挣脱,为什么还要这么被动呢? 莫非是为了演一场苦肉计来软化雌主的心,从而摆脱关系? 一瞬间,江季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楚婧伸手想去摸摸容恺的脸颊,却被对方迅速躲开了。 “离我远点。” 楚婧捂住眼睛,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声音中带着哽咽。 “我专门来救你的,你就这样对我?” “救我?” 容恺冷冷地看着楚婧,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难道我现在经历的一切,不都是因为你吗?” 楚婧身子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静。 “我可以解释清楚,”她语气平和地说,“而且我认为我们之间还是有转圜的可能,对不对?” 书虽然没看完,但她很清楚,在五个兽夫里最不好搞的那个就是容恺。 她急匆匆地扑上来,只是为了试探容恺的态度。 现在看来——二人之间完全没有缓和的余地。 所以他绝不能离开! 与其放他走成为隐患,还不如留在眼前随时观察。 容恺没有回应楚婧,径自离开了。 楚婧想要抓住他,却被江季拉住。 “你答应我要解除伴侣关系的事什么时候办?” 看着少年天真的眼睛,楚婧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你不知道解约也需要一点仪式感吗?” “啥是仪式感?” 江季一头雾水。 他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楚婧眉头一皱,一副嫌弃的样子。 “这点小事都不懂,还想解除伴侣关系呢?” 说完,楚婧追着容恺去了。 只剩江季在原地傻站着。 追了一段路后,楚婧发现自己迷路了。 看着四周都是同样的大树,她有些后悔没有带着江季。 “容恺?” 她呼唤着。 “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快出来,咱们好好聊聊。” 楚婧试着大声喊容恺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地带回荡。 然而,她的努力并没有得到回应。 可容恺比她想象中还要谨慎聪明,这让她更加坚定,不能轻易与容恺解除伴侣关系。 至少,在没有化解容恺心中对原身的怨恨之前。 第3章 不会怜香惜玉 独自漫步了许久之后,楚婧发现这里四周长得都极为相似。 到处都是长得很像的树木,根本分辨不出方向来。 即使是依靠着前任留下的记忆也无济于事,毕竟原主一直住在固定的部落里,并没有机会对外界有多少了解。 而就在不久前,因为与女主角之间的冲突,她被逐出了原本安全的生活环境。 正当楚婧感到近乎绝望之际,周围突然变得异常闷热起来。 汗水开始顺着她的额头滑落。 她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抬头仰望天空。 只见两个太阳高悬其上。 楚婧:“……” 这下总算明白为什么会这么热了。 原来头上顶着两个“火球”! 从未见过如此景象的楚婧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加速,没走两步就得停下来调整呼吸,想要找个遮阳的地方暂时躲避。 可每次挥动手臂扇风时,却只能感受到迎面扑来的滚滚热浪。 终于,楚婧放弃了继续寻找容恺的想法,转而集中精力思考如何离开这个地方。 “如果我的异能在的话就好了……” 她喃喃自语道。 忽然间,一种久违的感受从体内涌现出来。 楚婧愣住了,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月经提前了......” 话到嘴边却突然收住,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诶不对!” 反应过来之后,楚婧连忙摊开双手,仔细观察起来。 过了一会儿,只见绿色的光芒渐渐在她掌心浮现而出。 霎时间,楚婧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自己的木系异能竟然又回来了! 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仿佛有什么巨大的生物正在靠近。 在末世里,楚婧是个半吊子的小混混,爱帅兽男但不敢碰帅兽男,这是她的人生信条。 说得优雅点,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直接说就是她怂,没经历过什么大事所以怕。 她心里明白,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但没想到,因为她只有一种异能就被队友抛弃了。 其实她还有个种田异能,可以种植万物。 原本作物快要成熟,本打算跟他们分享这个好消息,以后就不用为食物发愁。 然而现实却总是残酷无情,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被推了出去,成为那些可怕丧尸的食物。 想到这儿,楚婧赶紧摸了摸右耳后侧,直到发现那儿有个小突起才露出笑容。 原来她的空间异能也跟着来了。 这意味着她还有一线生机。 砰砰砰—— 不过转眼间,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楚婧面前。 这怪物高得离谱,宽得吓人,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 那气味像是腐烂的垃圾堆与死尸的混合物,让人想吐却又无法避开。 大块头低头一瞧,那对滚圆的绿眼睛死盯着楚婧不放。 紧接着便张开血盆大口直冲过来。 唾液和污秽物不断从嘴角滴落,形成一连串恶心的水珠。 一股子浓烈的恶臭迎面扑来,楚婧差点没被熏晕过去。 她捂住鼻子,试图屏住呼吸。 但空气中到处都是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好臭啊!它是不是一百年没刷牙了啊” 她忍不住骂了一句。 根本来不及多考虑,楚婧刚想使用异能闪躲,突然腰身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 整个人竟然被带到了空中。 这种感觉让她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楚婧忍不住尖叫:“哎呀妈呀,我竟然飞起来了?!” 下一秒,她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狠狠甩在了树干上,无力地跌坐在树枝间。 撞击带来的疼痛让她几乎昏厥,身体各处都传来阵阵剧痛。 但她知道此时绝不能放弃。 “咳咳……” 她捂着胸口,感觉里面的心跳似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背脊因为刚才的撞击,感到麻木和隐隐作痛。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又是容恺在暗中报复! 他总是喜欢用这种方式来捉弄自己,真是可恶到! 果真睁开眼后,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身影。 他身上的寒气让楚婧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楚婧暗自翻白眼,觉得这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但脸上却堆满了笑容。 “那个,下次能不能轻点儿啊?你知道我身体不好,受不了这样的剧烈运动。” 可容恺根本不理她,只是目不斜视地看着下方的怪物。 这时,怪物一头撞下去,嘴里除了泥土啥都没吃到,立刻怒不可遏。 巨大的身躯在空中挣扎着,发出一阵又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它朝着天空发出了一声咆哮。 那声音让楚婧受不了。 她赶紧堵上了耳朵,嘴里还在抱怨。 “怎么说的这么难听,你到底吃了多少土才会这么吼?” 不过是没抓到她而已, 至于这么大喊大叫吗? 诶! 不对劲! 怎么听得懂这玩意儿说的话!? 这种怪异的感觉让楚婧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卷入了一个无法理解的世界。 还没等楚婧反应过来,容恺已经带着她从树杈上跳了下来。 随后来的是大地的震动和一声大树倒下的巨响。 回头一看,只见那怪物把树干给直接撞断了! 巨大力量使得整棵树瞬间倾倒,断裂的木头四处飞散。 又被粗暴地摔在树上,楚婧这次是真的火了。 她挣扎着站起身来,气势汹汹地对着容恺就是一顿质问。 “喂!你动作能不能温柔点啊?我可是雌兽!” 哪知道,容恺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楚婧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他在心中说:雌兽?你?算了吧。 楚婧无言以对。 她感觉自己的人格被侮辱到了。 怪物看到食物逃走后,立刻奔向楚婧她们所在的树。 这怪物看起来异常凶猛。 楚婧的心跳瞬间加速。 “嘿,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楚婧焦急地问道。 而她此刻能够依靠的,除了自己的力量外,就只剩下身边的容恺了。 楚婧不清楚自己这身体能否承受得了异能爆发,万一太过用力反而让自己昏迷不醒的话。 原主人那些兽夫们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她。 “啧。” 听到楚婧的询问,容恺满脸不耐烦。 即使情况危急到了极点,容恺依旧站在那里。 第4章 暴怒的兽 楚婧心里一阵恐慌,虽说她挺混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不惜命。 之前听说这有很多帅兽男呢,她还不想死啊! 正当楚婧犹豫是否该拉上容恺一起逃跑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掠过,眨眼间那怪兽就被解决了。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楚婧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时,旁边的容恺已经先一步跳了下去,压根不管她的死活。 于是,楚婧只好自己找了一条结实的藤蔓缓缓滑下。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等到处理好了这些兽人们,她就要去找其他帅气的兽人。 至于那个容恺,她得故意捉弄他几回,不然真对不起自己刚才摔的那两跤。 楚婧这个人没啥特别爱好,就是爱记仇,还护短。 江季这时候已经变成了人形,气鼓鼓地走到楚婧面前。 “楚婧你居然骗我!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解除关系!?”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果然没有那么好心!” 江季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竟然敢骗我,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楚婧本能地看了眼容恺,看他对“解除关系”这事无动于衷,心里一下子慌了起来。 哎呀,绝对不能让这家伙跑了。 她想,不然还没找到其他帅气的雄性,自己可能就被容恺给灭了。 虽然兽世有规定,任何时候雄性都不可以伤害雌性,否则会变成失去理智成为只会杀戮的怪物。 但如果原主继续作死,那些兽夫对她越来越怨恨,估计离他们联手杀掉原主的日子不远了。 重生一世,楚婧可不希望还没享受到什么好处就嗝屁了。 “喂!我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你别装聋作哑好不好!?” 江季发现自己喊了半天。 楚婧愣是没一点反应,不但不理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江季更加愤怒了。 等楚婧看过来时,江季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这么冒犯楚婧,接下来她会不会惩罚他? 在兽世,雌性就算惩罚雄性也不会受到责罚,但要是雄性对雌性下手就不妙了! 想到这里,江季又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几步,瘪着嘴说:“分明是你先说话不算话……” 楚婧瞥了一眼跟前的雄性,脸微微泛红地说道:“快把你的兽皮穿上。” 这时江季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啥也没穿! 江季一时之间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套上了兽皮裙之后,他又装作镇定地试图找补。 “雄性不穿兽皮是很正常的!” “少做梦了!我绝对不会成为你的伴侣的!” 他可能还是不甘心,故意提高了嗓门吼了一句。 有了之前的经验,楚婧当然不会在这时再去激怒他俩。 “知道了,咱们快回去吧。” 她轻声说道。 出来了这么久,她已经开始感到饥饿了。 回去路上,楚婧和江季并排走着,彼此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而容恺则默默地走在后面。 江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一眼,心中不禁暗自猜测,这究竟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雌性? 总觉得她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容恺在一旁走着,目光落在楚婧身上。 他在心中思索着,到底该从哪儿开始呢? 他记得以前捕猎总是迅速干掉对方,但对她,他却想慢慢来。 所以,究竟从哪儿下手会比较好呢? 一瞬间,楚婧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她本能地回头,正好对上了容恺那双充斥杀意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几乎都要停止跳动了。 “你给我走在前面去!!” 她猛地吼道。 难怪她感觉脊背发冷,原来背后有这么一双瘆人的眼睛在盯着她…… 刚刚楚婧追的方向,是往家走的方向。 而容恺这家伙就一直藏在暗处,静静地看着她在那儿团团转。 如果不是她的生死直接关系到这些兽夫的命,容恺才不会出手救她。 楚婧很清楚这一点。 她明白容恺的动机,并不是出于对她的关心,而是为了保护自己。 所以,她对刚才容恺搭救的事情闭口不谈。 她害怕容恺以此为借口,跟她解除关系。 那样一来,他就完全没了束缚,杀她就如同碾死一只小小的蚂蚁一样容易。 至于其他的几位兽夫对原主的态度如何,她心中毫无头绪。 这种不确定让她感到不安。 她觉得必须尽快找个机会摸清他们的态度。 否则一旦发生什么意外,她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三人回到兽洞。 楚婧琢磨着如何开口询问几个兽夫的事情,就听到江季着急的声音传来。 “诩晔!你怎么搞成这样?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啊!?” 诩晔,是原主的兽夫之一,是只鹰形兽。 他曾是第一个和容恺达成一致,共同密谋害死原主的人之一。 楚婧抬眼望去,只见诩晔虚弱地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迹。 当江季把他扶起来时,诩晔腹部的巨大伤口也暴露了出来。 鲜血还在汩汩流出。 江季顿时慌了神。 “你为什么会伤成这样!?快点和我走!我们去找巫医!” 他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了这句话。 “不……不行。” 诩晔费力地张开嘴,声音虚弱。 他接着艰难地说道:“快去救……苍暝他们被朵楠女首领带走了……” 说完这些话,诩晔几乎已经没有了力气。 这时,他才注意到楚婧也在旁边,眼中那一丝希望瞬间消失不见。 诩晔无奈地一笑,心中暗自想着,苍暝他们今天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江季自然知道诩晔的担忧。 他狠下心来,看向楚婧,语气中带着恳求。 “请您让我去救苍暝他们吧,我欠他们的恩情太多了。当初我差点被饿死时,是苍暝他们给了我希望,以后您说什么我都听您的!” 楚婧在犹豫的那一刻,并不是真的不愿意让江季去救人。 而是在思考着那个她刚刚听到的名字,“朵楠”。 朵楠这不正是原着中的女主角吗? 她清楚地记得,在原来的剧情里,原主把容恺卖给雄兽洞穴之后,就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江季。 然而后来,当诩晔前来寻求帮助时,原主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她愤怒地问道:“被朵楠抓走了?真是下流,为什么朵楠选择了他们,而不带走别的雄兽呢?” 第5章 自作聪明 最终原主拒绝了派任何人前往营救苍暝和沽祀。 事情的结果是,虽然苍暝幸运地逃脱了出来。 但可怜的沽祀则永远留在了那里。 这次事件之后,苍暝对于原主恨意几乎达到了顶峰。 他最终投靠了容恺一方。 至于江季,面对如此巨大的变故,他也毫无悬念地指向了加入到同一阵营当中。 当他看到楚婧沉默不语,以为她是不同意自己的提议。 正准备告诉她自己打算独自前去。 哪怕回来后受到惩罚也在所不惜。 然而就在这时,楚婧开口了:“你先别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帮你稳定伤势,确保你的安全。然后再一起想办法去救援苍暝他们。” 如果楚婧没有记错的话,在原着的描述中,正是因为当时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导致诩晔的一对翅膀受到了伤害。 从此再也无法翱翔于蓝天之中。 作为一个生来就该翱翔于天空之上的鹰兽而言,失去了飞翔的能力无疑是极大的讽刺。 “你救?你怎么能……” 江季突然停止了责备。 因为他看到楚婧的手掌中央泛起了一团淡淡的绿光。 随后,她的手缓缓抚过诩晔的伤口。 不多时,那些伤痕都开始迅速愈合起来。 从原本狰狞恐怖的样子逐渐变得平整光滑。 然而,腰间那道最深的血窟窿恢复得并不明显,才仅仅是停止了出血,并有了一点点新生肉芽冒出。 楚婧眉头紧锁,她心里明白,单靠自己这份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得借助草药。 她收回手,冷静地看向诩晔。 “你留在这别乱动,我去找苍暝他们回来。” 敢对她关心的人下手,真是不知道死活。 她这个人或许没有其他特别出众的地方。 但是一旦涉及到保护自己在乎之人这方面,她绝对是最勇敢的一个。 察觉到楚婧可能会面临危险,江季立即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决定跟随她一起行动。 “诩晔,你的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吧?既然这样,我就先过去帮帮雌主吧。” 在一旁的容恺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感兴趣。 他转过头,径直离开了。 洞穴入口处只剩下诩晔一人孤单地坐着,一只手捂住伤口发着呆。 楚婧答应帮他了? 不对劲啊,她平时不是从来都只关心外人吗? 怎么会突然改变态度? 难道说她被人操控了? …… “哎,狼兽你快点过去咬断它的脖子,别到时候怪我不给你机会哦~” 朵楠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嘴角挂着一抹轻蔑得意的笑容。 此刻,偌大的空地上,只见一只狼正喘着粗气站在那里。 而在不远处,则是一只已经明显体力不支、勉强支撑的虎兽。 为了等待救援,苍暝故意选择了按兵不动,暗暗祈祷诩晔能够尽快带着江季和容恺赶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始终没有见到同伴的身影。 朵楠看出了他们在拖时间,脸色立刻变得冷峻。 “站在那儿干嘛呢?你们是不是想拖时间?” “我告诉你们吧,那只鹰兽早就死了,你们两个别再妄想着离开了。今天能够走出这的,只有你们中的一个。” 朵楠嘲讽地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别忘了,哪怕楚婧那个笨蛋知道你们被困在我这儿,她也不会出手相助的。” 沽祀像是早已经预料到了结局一般,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苍暝,动手吧。” 结束这一切吧。 苍暝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虽然他与沽祀之间经常发生争执,甚至有时会激烈争吵。 但他心里很清楚,沽祀的能力其实远比自己要强得多。 每次他们之间的对决,都是沽祀有意放水 “沽祀,再等等。” 苍暝心中仍然抱着一丝侥幸。 他相信雌主不会如此绝情地放弃他们。 然而,在另一边,沽祀的心中却充满了苦涩。 他比苍暝更早就开始接触楚婧,也更加了解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早在之前他就已经猜到楚婧不可能为了他们而前来救援。 这正是为什么他始终让着苍暝的原因之一。 如果到最后只能有一个兽人可以安全离开这里,他真心希望那个人是苍暝。 此时,一旁的朵楠早已因为等待得太久而不耐烦起来,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你们如果再不动手的话,就谁也别想从这里活着出去!” 听到这话后,沽祀再次慢慢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那双虎眸中充满了决心。 “动手吧。” 结束痛苦的人生吧。 苍暝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但他的脚步却没有上前一步。 朵楠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之意。 她冷笑着转向旁边的兽夫下令。 “你去,现在就把那狼兽的腿打断。” 她要看看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否真的那么坚固。 接到命令的兽夫毫不犹豫地朝着苍暝的方向走去。 在他要扑上去攻击的那个瞬间,忽然传来“啪”地一声响亮的鞭打声。 紧接着那兽夫被抽飞出去,最终重重地摔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看到这一幕发生的朵楠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她几乎是愤怒地厉声质问:“到底是谁!居然敢伤我的男人?难道不怕我报复吗?!”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呢?” 楚婧从一旁缓缓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根木腾制成的长鞭。 “自然是我,你爹。” 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苍暝心头的无尽绝望逐渐消散。 雌主终于还是来了! 在这样的生死关头,她果然没有放弃他们。 当楚婧的身影出现在沽祀面前时,后者心中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 真的来帮自己了吗? 见到楚婧突然出现,朵楠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冷笑连连,显然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哟,这不是楚婧吗?什么风把你给吹到这里来了?” “如果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认错,我就考虑下原谅你。除此之外,再让你手下的那些兽人们自相残杀一番,送三只哼唧兽给我作为补偿,或许我就可以考虑放过你这条命,怎么样?这是不是一个很好的提议?”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仅异想天开,还自作聪明得很。” 江季此时已经走到了苍暝旁边。 第6章 太过天真 他将手中的药递给了白凌。 接着,他又迅速转身,走向受伤较重的沽祀面前,将另一颗药丸递上。 “这是什么东西?” 沽祀皱着眉头问道。 对于这种不明来源的东西,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 江季回答说:“是楚婧给的,她说这药可以帮助止血。” 原本想要直接拒绝的沽祀犹豫了片刻。 毕竟根据过往经验,他根本不相信楚婧会帮助他们。 如果有好东西的话,大概率会被她藏起来独自享用。 或者,楚婧会把这些留给那个雄性兽人…… 一想到这一点,沽祀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喂!你就不怕我以后报复你吗!” 难道楚婧真的变了一个人? 这边,在一片混乱之中,楚婧停下了手中不停挥舞的藤条,俯视着躺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血迹斑斑的朵楠,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下次再敢无缘无故找我的麻烦,就不仅仅是吃一顿鞭子那么简单了。” “记住了吗?”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 而此时此刻,在地上躺着的朵楠心中满是不甘。 她所有的手下都已经被支出去寻找食物去了。 剩下的那位兽夫也被楚婧一鞭抽倒在一边。 朵楠没有意识到,楚婧刚才那一鞭融入了某种特殊能力,远比普通的鞭打威力强大得多。 即便如此,楚婧仍感到心头一股莫名之火未能完全消散,干脆利落地用力掰断了朵楠一只手臂。 随着“咔嚓”两声响后,朵楠发出的嚎叫声立刻响彻了整个区域。 楚婧轻轻用脚踢了踢对方,警告道:“再对我的人动手动脚,你就别想着轻易脱身了。” 转身看向白凌,楚婧沉声开口道:“能自己走的话就自己来。” 然后又对江季吩咐道:“你负责背起沽祀。” 江季郑重地点了点头,并示意沽祀变回人形之后,他背着跟随楚婧离开。 而至于躺在地上不停哀嚎的朵楠。 他们几个人都没有再多看一眼。 回到临时住处后,楚婧立刻开始用最基础的治愈术替众人处理伤势。 她不断地调动着自己的能量。 直到每个人的伤势都差不多稳定下来才停下手。 江季注视着楚婧那苍白无力的脸庞,忍不住提醒道:“主人,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楚婧淡淡地笑了笑,“休息一下就好了。” 原本她还以为原主的身体状况撑不了多久。 但是没想到在对付那只烦人的朵楠时,竟然还能游刃有余。 而且她发现这个世界自然力量异常充沛。 在前往这里的路上就悄悄吸收了不少天地灵气。 回想起来,她在末世中意外发现自己可以把木系异能转化成治疗能力,没想到这个技能也被带到了这里。 这样的话,以后就不用担心生病没人能治了。 看着眼前三个同伴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楚婧突然想起自己空间戒指里还存放有许多水果和食物,于是便转头离开了洞穴。 此时,留在洞内的几人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儿后,沽祀最先打破了寂静。 “江季,你不觉得雌主的行为很奇怪吗?” 他记得早些时候离开营地去寻找食物的时候,是江季留在洞里陪护楚婧的。 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江季想了想,并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反而让他想起了楚婧已经第三百八十九次戏弄他了。 每次楚婧都会用各种奇怪的方法来逗他 “还好吧,就是爱闹我。” 江季淡淡地说。 另外三人:“……” 他们心里默默地想,不都是因为你太单纯好骗? 作为一只狐狸应有的机灵和狡猾,江季一点都没有学到。 这让他们感到有些无力。 三人抬头望向洞顶,无语地看着那灰蒙蒙的岩石。 不一会儿,跑出去的楚婧又回来了。 她的头发上还沾着几片草叶,身上也散发着淡淡的青草香味。 她怀里头抱着几个新鲜饱满的果子,果子的表面还挂着露珠,看起来格外诱人。 那果香浓郁,让人忍不住垂涎三尺。 诩晔、白凌和沽祀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楚婧身上。 他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而江季直接冲过去,满脸的好奇,问道:“这是什么?我怎么没见过?” 楚婧随便编了个理由瞒过去。 “这是我刚刚在路上看到的果子,挺不错的,摘了些给你们垫一下肚子。” 说话时,她微微一笑,将手里的果子分给了大家。 洞里五个人,她最后还剩下2个果子。 这些果子被均匀地分配,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份。 江季心直口快加上确实饿了,直接吃了一个。 咬第一口,他就被这个味道征服了。 虽然他偶尔会吃点果子,但从没吃过这般美味。 三两下解决完手中的果子后,江季可怜巴巴地看着楚婧,眼神中满是渴望。 “你还有两个呢,再给我一个吧?” 楚婧果断拒绝:“不可以,有一个得留给我。” “那剩下的那个呢?” 江季不甘地追问。 楚婧毫不犹豫地说:“另一个留给容恺。” 江季的目光古怪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 总觉得这个雌主有点不一样。 不同于以往的那些雌性,她似乎并不那么自私,愿意为他人着想。 不过人还不错,愿意跟大家分享! 江季心中暗自感叹道。 如果其他三人知道江季心里的想法,估计会翻个大白眼。 毕竟他们对楚婧的了解可比江季多得多。 难怪他会轻易被楚婧哄骗过来。 问题不在楚婧,而在于他自己太过天真了。 刚到洞口的容恺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心中不由升起几分好奇。 楚婧本来还在思考怎么保存这些果子。 毕竟她不确定容恺啥时候回来。 容恺以前都是日出外出,日落归来,作息规律。 而这次他却被原主打发去了别的洞穴,恐怕要很久才能回来。 “容恺,你回来了!” 楚婧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喜。 她没想到容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江季是个急性子,一想到楚婧手中还有一个留给容恺的果子,立刻跑到容恺面前,迫不及待地说:“容恺你快去找雌主要那个果子,然后分给我好不好?” 容恺的眼神微微闪烁,并没有上前靠近楚婧。 但这并没有阻止楚婧主动接近他。 第7章 猎物 她走到容恺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果子,递给他,温和地说:“这是我特地为你留的,如果你不想吃的话,可以给别人,不过我建议你还是自己吃吧。” 因为容恺的腹部已经快撑爆了。 最终,容恺只能无奈地放弃了眼前的美食,直接变成蛇形盘在角落里。 对楚婧手中的果子丝毫提不起兴趣,甚至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面对这样的情况,楚婧也没有生气。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 她只是轻轻地把那个果子放在了容恺跟前,然后静静地坐在一旁。 好几次江季都想要拿走那个果子。 他看着那个果子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一样。 但每当他正准备动手的时候,总会被身旁的楚婧及时发现。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之意。 白凌吃了这个果子之后,很快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内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当白凌再次看向楚婧时,眼神中多了几分敬佩。 沽祀和诩晔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这神奇的果实后,立刻就感到之前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处开始加速愈合起来。 与此同时,他们惊奇地发现,食用这种果实居然没有一丁点副作用。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都想从对方的眼中寻找答案。 但在彼此目光接触的一瞬间,又同时选择了移开视线。 这位雌主,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们心中暗自感叹道。 第二天早上,楚婧起床后想要刷牙洗脸,却发现这里连最牙膏和牙刷都没有。 她感到有些无奈。 站在院子里望着刚升起的太阳,一时无语。 这么早起床,到底是为什么呢? 其他的兽人们在楚婧起来之前就已经醒来了。 但他们都不想面对她。 虽然昨天楚婧的行为让他们几个感到挺舒心的。 但谁知道她今天会不会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于是大家一致决定先观望不动,看看她今天的反应如何。 楚婧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可以用来刷牙的东西,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屋里,一把拉起了还在熟睡中的江季。 她为什么不找其他人求助呢? 那是因为除了江季不好惹之外,剩下三个都还受伤了。 她可不想自己手一伸过去,下一秒就被人家弄翻在地上。 刚刚被拽起来的江季还有些懵。 “啥情况?出了什么事?” 他揉了揉眼睛,一脸困惑地问道。 楚婧把江季带出屋外,然后才开口问道:“你们平时用什么清理牙齿啊?” 她记得在兽世小说里经常提到那种木棍。 但书上说是一回事,能不能认得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江季一听就明白她的意思,揉了一下眼睛后回答:“你在这等着,我去帮你找来。” 说完,他就变成了一只野兽的样子跑开了。 楚婧愣住了。 “……” 这句话第一次听感觉没什么问题,但是仔细一听怎么就有点让人感觉不爽呢? 没过多久,江季带着几根粗壮结实的木棍回到了他们临时搭建的营地。 楚婧接过其中的一根仔细端详了一下。 剩下的那些木棍,大概是要分给诩晔和其他人的。 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江季竟然把手中的所有木棍都递给了她。 “这些全给你吧,应该够你用一阵子了。” 他边说边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 看到一向傲气的江季如此殷勤,楚婧不由得心中生疑,暗自猜测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于是她开口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东西啊?这么卖力地帮我。” 江季搓着手,也同样试探着问了起来。 “昨天摘的那个果子,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能不能带我也去摘几个尝尝?” “其实不是我想吃,我其实是怕你想摘,但是够不到。” 江季接着解释道。 听到这里,楚婧忍不住笑出了声,觉得江季的表现实在有些滑稽。 然而,这也不足为奇。 毕竟自从吃了那个特殊的果实之后,江季发现体内的能量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 谁又能想到,他艰苦训练却没有丝毫进步的时候,竟然因一个小果子能量波动了。 这种提升预示着江季的力量即将突破现有的四纹瓶颈,晋升至五纹兽人。 这无疑是个巨大的飞跃。 见楚婧只是笑着,不愿意告知果子的具体位置。 江季顿时撇了撇嘴,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说道:“好吧,其实我是为了你好。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也没关系。” 说完这句话,他就独自一人离开了。 楚婧并未吝啬于分享。 而是因为那些水果都是从她的神秘空间里取出来的。 当然,她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 因为不仅仅涉及到大家是否相信的问题,更因为这些人对她原主人的态度,已经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有些事情还是埋在心里比较好。 洗漱完后,楚婧又找了个没人的时候悄悄地进了自己的空间。 这个空间是她的私人领地,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水果树。 她在树上摘了几颗鲜红诱人的苹果,然后小心翼翼地藏在了怀里。 正好遇到出门的容恺,那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诧异。 容恺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按理说,这家伙早就应该出去找吃的去了,怎么会还在? 容恺看到了她,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目光在她手中握着的苹果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仿佛没有看到一样。 楚婧反应过来,赶紧递了一个苹果给容恺。 “哎,容恺,我又找到了点水果,你要不要尝尝?” 但这回容恺还是没接她的东西,径直离开了。 楚婧也不生气,转身走进了兽洞,把手中的果子分给了诩晔、白凌和沽祀三人。 “你们仨这几天先养伤吧,打猎的事交给我们吧。” 听了楚婧的话,江季天真地问:“‘我们’?还有别的兽人吗?” “楚婧你又去忽悠其他的兽人了?是谁这么傻,又被你骗了?” 江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 楚婧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说的是你和我,懂了吗?” 怕他不明白,楚婧还专门用手指了一下他,示意他明白自己说的是他们两个人。 江季这才反应过来,“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打猎啊?” 平时这种工作都是诩晔、白凌、沽祀三人去做的。 而且要他们三个联手才能搞定一头猎物。 可现在楚婧却说她和他? 这不是瞎扯吗? 第8章 失落 楚婧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看他。 “你觉得除了我和你,还有谁能去吗?难道我们要把果子当饭吃吗?” 江季撅着嘴,有些不满地嘟囔道:“也不是不行,那果子挺好吃的。昨天吃完之后,我就没觉得饿了,睡得也好极了。” 楚婧听到这话,心里不由得一动。 没想到自己种的水果竟然有这种奇妙的效果。 难道是空间的缘故 她下意识地瞥了诩晔他们一眼。 只见他们个个瘦得只剩骨头,脸上都没多少肉。 一看就知道是因为长期挨打还没有饭吃的结果。 结合江季刚才的话,楚婧猜到,他们每次捕猎都很费力。 而原来的那个坏心眼主人,在自己吃饱后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 “不行,你们得吃肉。” 楚婧说出这句话,随后带着江季往外走。 “跟我学狩猎吧。” 对于身后的三人,楚婧则转头叮嘱道:“至于你们先把伤养好,等你们伤好之后我再做打算。” …… 森林里树木茂盛,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但楚婧迅速找到了一块稍微开阔的地方,蹲在地上仔细查看泥土中的脚印。 接着,她站起身来,叫过江季。 “在这挖一个大坑,最好深5米。” 江季显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挖这么深的一个坑。 但他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听从指示而已。 楚婧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于是接着说道:“只要你能把这个坑挖好了,我就奖励你一个那种神奇的果子。” 这句话仿佛给了江季动力。 因为对于迫切想要进阶的江季来说,这无疑是最具诱惑力的奖励了。 于是,他立刻开始拼命地挖掘起来,双手在土里飞快地挥动。 同时,楚婧也没有闲。 她在周围四处寻找可能作为食物的东西。 可惜的是,尽管她转了好一大圈,却依然一无所获。 回到原地时发现,令人惊讶的是,江季已经把坑快挖好了。 楚婧放下刚刚捡来的枯树枝,站在一侧鼓励道:“江季真能干,这才一会儿功夫就挖好了这么大一个坑。” 被夸得乐呵呵的江季笑了,但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期待。 他伸出手掌,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我的果子呢?” 楚婧望着他,一时无语。 这家伙还真是吃货! 尽管内心有些无奈,楚婧还是把准备好的果子递给了江季。 只要不是要求解除伴侣关系这种的要求,她一般都会答应。 很快,楚婧把刚收集到的枯树枝架在坑口上,再盖上一层绿叶遮挡。 整个陷阱做得相当巧妙。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草地,很难被人发现。 “江季,我们该走了。” 她轻声对江季说道。 陷阱已经布置好了。 现在只等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楚婧心中虽然对能否抓到猎物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她还是担心江季会累坏了。 因此,她决定带着江季去附近的一条溪边歇息一会儿。 一到小溪边。 看着清澈见底的溪水中游来游去的肥鱼,楚婧整个人都振奋了不少。 她的脑海中立刻闪过许多做法。 就在这时,江季突然出声打破了她的幻想:“楚婧,你不会是想去河里抓小刺兽吧?” 楚婧给了他一个“怎么不可以”的眼神,脸上满是自信。 然后,她慢慢悠悠地走向河边。 河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鱼儿游动,显得格外鲜活。 她眼中满是兴奋,转头对江季说:“你下去捞几条上来,剩下的我自己处理。” 自从进入末世以来,因为食物变得稀缺,楚婧在烹饪方面也愈发精通了。 哪怕手里只有少许食材,她也能变戏法般做出一桌子好菜。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在自己的小空间里种了些调料,比如葱、姜、蒜之类的。 所以只要有了原材料,再加上这些现成的调料。 一道道美食就可以轻松出炉了。 尽管他并不清楚她的用意是什么。 但江季还是乖乖地跳进了水里,眼睛紧紧盯着水中游动着的小刺兽,全神贯注地观察它们的一举一动。 没过多久,他突然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激起了一片水花。 然而当他重新从水面浮起并站稳时,却发现自己两手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捉到。 楚婧轻轻抿了一下嘴唇,有些失落。 她原本以为对于像狐狸这样的犬科动物来说,捕鱼应该是件简单的小事才对。 看来自己之前对江季的期望实在是太高了。 于是她转身找来了一根看起来笔直坚固的木棍,并挥手示意让江季过来。 “试着用你爪子把这木棍削成这种形状。” 说着,她在地上用手指勾勒出一个大概的形状——一根尖头平尾的那种棍子。 虽然平时他看着很呆,但事实上江季一点儿也不笨。 没过多久他就按照要求将木棍打磨成了需要的样子。 正准备递给楚婧时,却听见她说:“你现在拿着这个去尝试一下叉小刺兽吧。” 听到这话后,江季有些困惑地挠了挠脑袋,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你不懂我在说什么吗?” 楚婧挑眉问道。 江季点了点头。 见状,楚婧接过那根刚刚制作好的木棍,直接踏进河中。 清澈的河水刚好淹没到了她的大腿处。 在水中耐心等待了一会儿后,一条体型肥硕的大鱼正好朝她游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楚婧眼疾手快地用那根特制的木棍稳稳当当地将鱼给叉住了。 看到这一幕情景,岸上的江季彻底惊呆了,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满脸都是惊讶。 阳光洒满了午后。 她手持着长满鳞片的肥美大鱼,兴奋地高举起手中的木棍,大声地朝岸上喊道:“这下你懂了吗?” 江季似梦非醒地点了点头。 回过神来的江季顿时懊恼不已,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天啊,竟然被这么狡猾的家伙给迷住了! 他心中暗骂自己,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这么轻易地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这时,楚婧已经利索地上岸,并把木棍递给了江季:“现在轮到你了!” 她拍了拍江季的肩膀以示鼓励,温柔地说道:“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咱们今晚吃什么全看你了。” 第9章 交换水果 受到如此鼓舞之后,江季鼓足了勇气,猛地冲向河中心,努力模仿楚婧之前的样子,静静等待合适的时机…… 他在水中站稳脚跟,似乎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那鱼儿出现。 然而最终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这让江季相当困惑。 奇怪呀,刚才明明见她是这么叉中的啊? 他不停地在心中重复着这个疑问,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与此同时,楚婧已经拿着根细藤条走到了刚被捕获的鱼旁边。 稍微一集中注意力,她的手上便多了一把小刀。 原来她的空间不仅仅可以用来种植,还能储存各种工具。 迅速完成了清理工作后,楚婧回头看看江季那边进展如何,发现他仍旧一条都没叉上来…… 不仅没有捞到一条鱼,而且还显得有些烦躁。 楚婧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叹了口气,明白江季毕竟还是缺乏经验,于是决定给他提供一些帮助。 她站起来走到岸边,对着江季大声喊道:“你如果叉不到鱼的话,就把棍子往下挪一点再试试。” 要是再不教点技巧,今天恐怕那些受伤的兽夫得可怜兮兮地靠一条鱼活命了。 想到这里,楚婧心中也有些焦急起来。 江季倒是挺听话,一听到楚婧的建议,立马就行动了起来。 他按照楚婧的指导,调整了一下手中木棍的位置。 没过多久,江季就成功捕捉到了第一条刺兽。 这条刺兽的体型不算大,但它的刺却是锋利异常。 然而,江季凭借着自己的耐心,最终还是将它制服了。 他立刻把它高高举起,转身向着楚婧挥舞着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阳光下,刺兽身上的刺闪烁着光芒。 而江季则满脸得意的笑容。 楚婧大方地朝他伸出了大拇指以示鼓励,并继续说道:“真不错!再抓几条上来吧。” 要知道,在这片湖泊里捕鱼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要不然就两条根本不够吃。 毕竟,除了他们两人外,还有其他的兽夫呢。 食物资源有限,所以每一份成果都显得格外宝贵。 江季按着吩咐去做,每回捞上来条鱼都会扔到楚婧面前。 只见那条刚刚离开水面还在挣扎的鱼,就像被施了魔法般准确无误地落入指定位置,完全没有丝毫偏差。 对于江季的动作,楚婧感到十分赞赏。 在这样的环境下,精准的手眼协调能力无疑是生存下来的关键。 如果他有心恶搞,恐怕会直愣愣丢自己脑门上。 幸好,从目前来看,江季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看起来他对原主没有其他人那么大的敌意,等再观察几天,或许可以考虑放人了吧。 楚婧暗暗想着。 当楚婧埋头忙着处理手中的鱼时,江季忽然抬眼望向岸上的楚婧。 夕阳余晖洒落在她身上。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季的心跳“噗通噗通”加快了速度。 直到他意识到楚婧正盯着他看时,才急忙收回视线。 尽管他努力保持着镇定,但内心却已经乱成一团麻了。 江季慌张地背对着楚婧用手捂住胸口。 此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刚才那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心会突然跳得那么快? 这种情况一般只会在楚婧捉弄他的时候出现。 所以他肯定是气楚婧开他玩笑的事儿。 对,就是这样! 肯定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江季更努力地捕鱼去了。 希望可以通过专心于工作来转移注意力。 楚婧见鱼已经堆得差不多了,连忙摆手制止道:“江季不要再捞了,这样就够了!” 她担心再多下去会浪费。 听罢,江季停下手中的活计,慢慢地走向楚婧身边。 尽力压下心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虽然他表面上显得很平静,但内心却有些许不安。 “我们现在回洞里吗?” 江季小心翼翼地问道。 楚婧看了一下旁边用藤条串起的一排鱼,数了一下,大约有三十多条,数量正合适。 “好的,我们去之前挖坑那看看吧。” 她想看看那里有没有额外的收获,毕竟食物总是多多益善。 对于这个建议,江季没有异议。 这一次,为了节省时间,他决定变身成兽形背着楚婧出发。 原本他打算自己步行回去,但听江季解释说:“如果走过去的话,天都黑了。” 于是楚婧只好同意骑在江季身上。 这与上次的狂奔不同,这次江季走得稳稳当当。 到达目的地后,楚婧发现之前布置下的陷阱果然有了收获,便立刻让江季去看看具体的情况。 很快,江季拎出了一头类似小香猪的动物,还有几只野兔和一只山鸡。 看到这一幕,楚婧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她轻轻拍打了一下江季的肩膀表示赞许。 “走吧,把这些带回去,我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 洞口处,自从楚婧带着江季离开后,白凌便一直守在这里等待着二人的归来。 他注意到容恺已经先一步返回营地,但却仍旧不见楚婧与江季的身影。 不由得开始担忧起来,心中充满了对朋友的牵挂。 “完了,完了!小泽不会是被那只坏雌兽拿去做交易换来美味果了吧?” 白凌心中不断重复着这个念头,越来越感到不安。 他开始在洞口来回踱步。 不多时,对面有几位壮硕的野兽人缓缓走来。 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脸上或多或少都带有一些战斗的痕迹。 白凌立刻认出了这些人,眼中闪过一丝警觉的神色。 他的目光在对方身上迅速扫过。 “你们是雄穴来的家伙?跑到这里来干什么?难道迷路了吗?” 此刻,洞内还有两个刚刚受伤的兽人需要照顾。 由于江季和楚婧不在,白凌顿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犹豫着是否应该动手。 如果真的打起来,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赢.....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野兽人名叫林溟. 他是这群人中的领头羊。 身高接近两米,体型健壮。 他低下头看着眼前略显瘦弱的白凌,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第10章 泄露了消息 “你们那边的一个雌兽昨天在我那儿犯下了大错,破坏了我们的规矩,今天我们必须要带走那个蛇形兽人,你可别想着拒绝。” 这是林溟抛出的最后通牒。 刚想开口拒绝的白凌,在看到林溟后面的四个同伴齐刷刷地上前站定,意识到形势对自己极为不利。 以一敌五,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白凌并不是那种鲁莽行事的人。 “我家的雌兽什么时候坏了你们的规矩?恐怕这只是你们随便找的借口而已。” 白凌努力拖延时间,心里却在盘算,难道是楚婧偷偷把某个野兽人卖了? 对了,他刚才提到蛇形兽人,那么被卖掉的伙伴是容恺! 瞬间,白凌心里有了猜测。 林溟懒得再多费口舌,当即就想进去带走蛇形兽人。 “没空和你在这里浪费口舌,今天我一定要带走那条蛇形兽人。” 林溟身后的一群野兽人也跟着起哄。 “没错!必须带走!” 他们喊道。 “他杀了我们的兄弟啊!不可原谅!” 有人高声尖叫。 “一定得把他带走宰了!不!狠狠收拾一顿!” 另一些人在一旁附和。 “我们要给四弟报仇!!” 这是最后一个人发出的声音。 白凌从他们的话语中得知,楚婧不仅把容恺卖给了雄穴,甚至容恺还杀了对方其中的一个。 可是雄穴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那可是一个类似于雌巢的地方,专门贩卖那些地位低下的野兽人。 有些强大的部落会买下这些野兽人用来繁衍后代,提供娱乐,还有一些特殊的服务。 这让白凌感到一丝丝寒意。 白凌站在洞口,盯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不行!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把人带走的。” 尽管容恺现在的功力已经丧失大半,而且还是流浪在外的,但他曾经救过自己。 这种恩情,不是轻易就可以忘记的。 今天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让这些人带走容恺。 “噢?你要动手?” 林溟完全没把白凌放在眼里。 只不过是一个四级纹身的野兽人。 在他看来,这样的对手根本就掀不起多大的风浪,简直是不自量力。 白凌坚决守在洞口,怎么也不让人进去。 即便面前是一群实力强大、人数众多的敌人。 他依旧矗立在那里,毫不动摇。 林溟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阴冷地下令。 “全都冲进去,抓走蛇形兽人,谁敢阻拦一律宰掉。” “等等。”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的时候,白凌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容恺的声音。 他回头疑惑地看着,看见容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 容恺的表情显得异常平静。 “容恺你赶紧回去躲着,我会保护你的。” 白凌急切地说出这句话。 话音刚落,容恺却把他按回了洞里。 自己则走向前。 “我和你们走。”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 “算你识相!” 林溟的眼神里流露出冰冷的杀气。 “容恺,你不能……” 跟他走啊! 白凌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就传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走啥走?” 那声音带着几分傲慢。 “走之前,问过我了吗?” 随着说话声落下,楚婧骑在一只白狐狸上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她立刻跳下坐骑,迅速走向了白凌和容恺。 她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人,见他们身上没什么明显的伤痕才放下心来,随后转过身来,对着林溟说出了令众人震惊的话。 “那时候我只是试试我的伴侣忠不忠诚罢了。” “你现在想带走我的人,是想找事儿吗?” 楚婧目光如炬。 林溟眯着眼睛,根本不把楚婧当回事。 “你当初可是亲口和我们说的,拿蛇兽换点甜果子,现在反悔了?” 林溟的声音中充满了挑衅。 “再说,这家伙还杀了我们的兄弟,”林溟的话语中流露出一丝愤怒,“我们肯定得带他回去好好招待一下。” 听到林溟特别加重了“好好招待”几个字。 楚婧立刻明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的心头涌起一阵不安。 她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是朵楠派你们过来的吧?” 林溟和他的手下都愣住了。 他们并没有料到楚婧会如此直接地揭穿他们的谎言。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看到那些人的反应,楚婧心里有数了。 她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按照原书的说法,容恺确实杀了对方五哥,但他们之前并没有找过来。 这次却上门要人,一方面是因为容恺杀了他们的人,另一方面肯定有人从中挑拨。 不然他们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个雌性兽人冒险来到这里。 读这本文时,楚婧就发现这书的设定和其他的不一样。 这些内容让她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的了解。 比如,雄性兽人不能对雌主起杀意,否则会遭到报应。 这种设定使得雌性在这个世界上的地位非常重要。 还有,雌性能修炼。 而且厉害的雌性可以帮自己的伴侣,目的是为了防止他们在进阶的时候失控。 这是另一个让楚婧感到新奇的设定。 林溟不肯承认。 他冷着脸反驳道:“什么朵楠?不知道,但你要是阻止我带走他,别怪我不客气,不管你是不是雌性。” 在这个世界,强大的雌性会成为各大部落竞相追求的对象。 因此像林溟这种干坏事的家伙,通常都不敢去招惹她们。 很明显,是朵楠这个家伙泄露了信息。 楚婧淡淡一笑,“那就来试试看。” 这时,白凌意识到雌主打算为了保护容恺,要跟林溟他们动手。 但这本来应该是雄性的责任,不该由雌性来承担。 白凌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 “雌主,我来吧。” 但他并非担心楚婧受伤,只是觉得这理应由雄性来解决。 “哪有雌性打头阵,雄性躲后面的道理。” 白凌心中暗自嘀咕。 但并没有说出口,他知道楚婧并不需要他的庇护。 江季走过来。 “我也能上。” 这是他作为一个雄性本能的回应,他同样不想让雌性去面对危险。 第11章 解除关系 他和白凌一样,并不是怕楚婧受伤,只是觉得雄性不应该躲在女性背后寻求安全。 楚婧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他们的想法。 但她没有兴趣去争论什么性别的问题。 她直接走到林溟面前,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开始吧。” 楚婧话音刚落,下一秒她就从腰间抽出一条木藤鞭。 这鞭子是在众人眼前划出一道道弧线,然后干净利落地抽向他们。 几声清脆响动后,五个人瞬间倒地,发出阵阵惨叫声。 林溟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楚婧扬了扬手中的鞭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那个派你们来的人难道没告诉你,我已经得到了兽神的祝福?” 这句话顿时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不是因为害怕楚婧。 而是拥有这样能力的雌性,已经和巫师一样强大了。 谁也不能轻易招惹! 后面三个人的眼神都有些变化。 白凌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特别的光芒。 他对雌主拥有这种特殊能力感到十分兴奋。 这意味着,在未来的日子里,他将能够更快地变得强大,甚至可能超越其他对手。 江季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 他心里暗自佩服道:“这个雌主真是又勇猛又霸气,简直让人刮目相看。” 容恺眼睛微微眯起。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样子,但眼中却透露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到时候对付她之前,还不如先想办法夺走她的能力,然后慢慢看着她痛苦地离开这个世界。” 容恺暗暗思量着自己的计划。 前面的楚婧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发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盯着自己。 她迅速转身就对上了容恺那双像是涂了毒的红色眼睛,不禁心头一紧。 “容恺!把你那些坏心思收起来!” 她毫不犹豫地大声喝道。 就在这一瞬间分心的时候,林溟他们已经趁机跑得远远的了。 楚婧心里明白,得罪普通的雌兽或许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是部落里某些人会因此对她怀恨在心。 但如果真的得罪了拥有特殊能力的雌兽。 那可就是在整个大陆上都会被追杀啊! 见人都跑了,而且她放出的话也已经说出口了。 此时再去计较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楚婧索性便不再去理会这些事情。 她收回自己的木藤鞭,然后走到江季面前,看着对方满身都是食物残渣的样子,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快把这些东西都放好吧,还有……我还需要一口……嗯,不对,两口大锅。” “锅?” 江季一脸困惑地挠了挠头,随后歪着头问道。 “那是什么东西?” 楚婧的耐心极好。 她蹲下身子,细心地给他解释什么是锅。 看到地上的设计图,白凌主动站了出来,说:“我可以试着把那个东西做出来。” “楚……雌主,让我来做吧,让小泽先休息一会儿。” 白凌小心翼翼地提出了建议。 一听这话,楚婧几乎是不经大脑地回应道:“你觉得他辛苦就想可怜他一下,怎么不考虑考虑我有多累?” 话音刚落,白凌整个人僵住了,心想自己是否又惹怒了雌主,会不会再次被打一顿? 而且,白凌还担心这次会不会连带着江季也一起受罚呢? 江季听到这句话后,也被吓得不轻。 毕竟,他曾经就因为说话不经思考,而差点被揍得半死的。 为了避免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江季急忙替白凌解围。 “雌主,白凌他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任何恶意,何况他还并不知道您今天做了多少了不起的事情。” 正准备详细描述今天所经历的一切时,却被楚婧打断了。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真的会吃人,你们按照我吩咐的去做好了。” 她说完便转身走进了洞内,查看诩晔和沽祀的情况。 楚婧首先走向了躺在地上的沽祀,轻轻拉过他的手,将自己的另一只手掌贴在他的手上。 瞬间,掌心中散发出一抹淡淡的绿色光芒。 另一边,诩晔依然闭着眼睛养神。 很快,楚婧发现沽祀身上的伤口已经快恢复好了。 她轻轻地走到床边,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沽祀的伤势,确信他已经恢复得相当不错了。 她随后起身来到诩晔面前。 刚伸出手准备摸一下他的额头,却被诩晔粗暴地一把握住并打掉。 那一瞬间,诩晔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怒意。 旁边的沽祀立刻紧张起来,大声喊道:“诩晔!”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生怕两人之间又会发生什么争执。 接着,他对楚婧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说道:“雌主,诩晔可能是受了太重的伤,有点意识不清醒了。” 说完,他还朝着诩晔使劲使了个眼色。 希望他能够冷静下来,不要在这个时候做出冲动的事情。 楚婧坐在一侧,观察着诩晔。 他长着一张典型的硬汉脸,脸上棱角分明。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右眉毛处有一条疤痕。 那条疤痕不仅没有破坏他的面容,反而给他平添了些野性的气息。 楚婧微微一笑。 “你的伤势恢复得很不错,但我还是要警告你一句,如果再敢惹我生气,我就让你的伤口再次发作。” 现在的她不会容忍这些无理取闹的行为。 尤其是在她已经给予了对方足够多的尊重的情况下。 “不论你们是否相信我说的话,我答应你们,等我回去后就会解除关系。” 楚婧继续说道。 这是她的决定,并非一时冲动的想法。 “到那时你们想去哪就去哪,绝不会有人阻止。” 话音刚落,一向沉默寡言的诩晔表情松动了些许,缓缓睁开眼睛盯着楚婧,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诩晔的眼神中透露出了几分不可置信,但同时也带着一丝期待。 “是真的。” 楚婧回答得毫不犹豫,她并没有打算骗他们。 第12章 是不是真心话 反正也回不去那个世界了,倒不如好好在这个兽世活下去。 至少,先少几个对头再说。 诩晔看着她的双眼好久,往日那满满的厌恶的眼神不见了。 望着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眸,诩晔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加速了。 这份感觉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也有些困惑。 他急忙转开了眼。 “那我当你答应让我检查一下你的伤了。” …… “雌主,锅我已经做好了!你说的啥台子,我也搭好了!” 江季开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充满了自豪。 这时,楚婧正好为诩晔处理完最后一道工序。 她轻轻地放下了诩晔的手掌,然后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半躺在床上的诩晔低头看着手掌,上面似乎还留有楚婧带来的暖意。 洞外。 一出门,楚婧就看见两个炉灶和两只大石锅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上。 她立刻赞美江季和白凌。 “你们俩真能干,做得几乎一模一样啊。” 对于赞美早已习以为常的江季今天已经听了很多次这样的夸奖了,只是礼貌性地微笑着回应,并没有过多的变化。 而第一次受到楚婧表扬的白凌,则是脸红了起来。 楚婧并没有多想。 毕竟用嘴说两句比动手要轻松得多。 她也不愿意浪费太多的精力在这上面。 随后,她走向一棵树后,拿出自己存放的一些调料,准备开始生火煮饭,打算好好犒劳一下大家。 楚婧可不想弄什么老办法。 那太麻烦了。 于是转向旁边问:“你们谁会点火啊?” 江季和白凌相互看了看,一时无语。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江季提醒她说:“雌主你忘了吗?沽祀他会用火焰元素呢。” 听到这里,楚婧这才想起来这些人各自的能力,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了。 她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挠着头说道:“哦,是真的啊?大概是我饿得脑子都不太清醒了。” 然后,楚婧派江季去找沽祀要点火材料。 等灶台上的火苗渐渐亮起来后,楚婧就开始忙碌起来,一边指挥着白凌和江季帮忙准备食材。 没过多久,一大锅香浓的鱼汤便开始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 那浓郁的气息飘散在空气中,让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接着,她又拿出了一小部分的的鱼,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切成片状。 然后放入了早已准备好的调味料中,制作了一大份麻辣口味的鱼。 剩下的鱼则全部拿来烧烤。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辛辣独特的香气也逐渐弥漫开来。 刺鼻的辛辣味直冲头顶,把江季和白凌熏得直咳嗽。 两人都被呛得眼泪汪汪,连眼眶都红了。 即使是习惯了各种食物气味的兽人,在这样的强烈刺激下也不禁皱起了眉头,纷纷退后几步以避免被直接熏到。 洞里的三个人原本还在悠闲地聊着天。 可是当这股味道随着风飘进洞里时,大家都被搞得措手不及。 容恺最终忍不住好奇心,冲了出来。 正好看见楚婧那双明亮的眼睛闪烁着光芒。 楚婧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容恺,语气温柔地说:“你也闻到香味儿了吧?” “来,这是特意为你放凉的食物。” 文中写到冷血类的兽人并不适合立即吃热腾腾的食物。 所以特地吩咐江季他们做了几只碗。 等饭菜一做好,就把一些分出来放在风口晾着,以确保这些食物能够快速冷却。 但是,容恺似乎并不领情。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份用心准备的饭食。 随后轻轻一挥手,便毫不犹豫地将碗打翻在地。 那些精心准备的食物就这样被浪费了,洒落一地。 “你想拿这个讨好我?别白费心机了。” 丢下这句话后,容恺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回了洞穴里。 那可是自己亲手做的! 楚婧强忍着内心的怒火。 “不吃就算了,干嘛要这样浪费粮食。” 以后哪怕是喂狗,也不会再喂给这个人吃! 就在这时候,站在一旁的江季轻轻拉了一下楚婧的衣角,小声提醒道:“雌主,你也要理解一下容恺。毕竟,他曾经多么高傲啊,可如今却变成了这样,心里肯定是非常难受的。” 听到这话,楚婧皱起眉头,一脸困惑地看向江季。 “你说他以前有多强?” 她的眼中满是疑惑。 其实,在看原作时,并没清楚提到这些兽夫们具体的能力等级,所以对于这方面她并不清楚。 她心中暗自思量,难道原着中还有什么情节,自己一无所知? 江季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一丝紧张的神色。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六纹,因为你的原因,降到了三纹……” 说完这句话,他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没说出口的话是,如果不是容恺实力够强,那天晚上可能就冻死在雪地里了。 这个念头一直在江季的脑海中盘旋,让他感到一阵后怕。 楚婧听完愣住了,心里像是被重锤敲了一下。 那种突如其来的震惊,让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她也曾是异能者,自然明白修行的不易。 每一个等级的提升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和心血。 难怪容恺脾气这么糟。 她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怜悯。 吃完饭后,楚婧坐在外面看月亮,并不是因为她闲着无聊。 而是在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 月光如银纱般洒在她的身上。 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却充满了纷扰。 “雌主——”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楚婧的思绪。 她回过神来,发现旁边的江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她笑了笑。 “怎么还不睡?” 江季简直受宠若惊,没想到雌主竟然还会关心他。 他心中一阵激动,连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江季挠了挠头,鼓起勇气问道:“雌主,你今天在洞里说的话,是真的吗?” 楚婧点点头。 “真的。” 她没有任何犹豫。 忽然,楚婧起了点调皮的心思。 “你问我这些,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儿,嘴角微微上扬。 江季毕竟年纪小,涉世未深,脸一下红了,气呼呼地说:“我才没有!你别冤枉我。” “我只是怕你又骗我!” 第13章 道歉,狗都不道 他大声喊道。 夜风吹过,带来了凉爽的空气,楚婧的声音也随之传入江季耳中。 “这次我没有骗你。” 楚婧轻声说道。 也许是因为楚婧看起来挺好说话的,江季胆子大了不少。 他问道:“你为什么非要等到找到部落,再和我们解除关系?现在不能解决吗?我不是不想保护你,但你已经得到了兽神的祝福,应该不怕流浪兽了。” 江季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楚婧心想,江季这人还真是一点也不像狐狸。 心思直白坦率,完全不像一般狐狸的狡猾和精明。 但她没有直接说出心里的想法,而是笑着说:“那你可以告诉我,容恺为啥会从六纹降到三纹吗?” 她故意转移话题。 她刚才一直试着搜索原主的记忆,却没找到关于容恺修为减少的事情。 原着里也没有看到作者对此做出解释。 看书时觉得没啥,现在才发现原来那书里有好多坑都没填。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感到有些无奈。 哎! 楚婧叹了口气。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一时不知所措。 说到这个,江季先是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才挨着楚婧坐下,低声说道:“这事也是因为你。那次冬天,我们围在你的身边取暖,然后容恺独自去冬眠……” 原来,原主觉得冷,就把错怪到容恺头上,说:“这么大的冷血兽人待在这儿,多冷啊,快点丢出去!” 原主的话音刚落。 周围的气氛便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其他人纷纷劝说原主别这样对待容恺。 尽管他是冷血兽人,身体构造与人类不同。 在外面的寒冷环境下,他也难以生存下去。 但原主根本不听任何人的劝告,甚至还扬言如果再有人为容恺求情的话,就一同把求情人赶出去。 大家知道无法改变原主的想法后,只好无奈地将变回了兽形状态下的容恺抬到洞口附近,并且为了不使事态进一步恶化而编造了一个理由,声称这样做可以作为天然屏障来阻挡冷风直接吹入山洞内。 从此之后的日子里,容恺虽然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但由于受到原主的压制,他不能回到自己原本的模样。 于是,在这样艰难的条件下,容恺硬生生地熬过了那个漫长的冬季。 江季在讲述这段往事时,声音中偶尔夹杂着一丝哽咽。 “幸好那年冬天走得很快,否则按照容恺当时的状态来看,恐怕是很难撑过那个冬天的。” 听完关于容恺经历的故事后,楚婧心里感到十分不满。 她觉得原主实在是太残忍无情了。 居然会如此对待伴侣! 如果不是容恺拥有足够的强悍体质支撑着,也许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丧生在外了。 “雌主,请你也不要因此责怪容恺,事实上在他心中并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 看到楚婧脸上露出的淡淡厌恶之色,江季生怕对方会对容恺产生偏见,于是连忙解释道。 “放心吧,我不会计较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赶紧休息吧。” 说完这句话后,楚婧便不再开口讲话。 而是静静地闭上双眼,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正当阳光刚刚照进屋子时,一阵吵闹声从屋外传来,将正在熟睡中的楚婧唤醒。 起身一看,发现兽人们都不见了踪影。 连一向与自己形影不离的诩晔和沽祀也不在身边。 “哼,你这臭楚婧竟然还敢算计我?真当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们?统统都去死吧!” 刚刚走出洞口,耳边就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话语。 原来是朵楠。 此时,江季他们正被朵楠麾下的那些雄兽们踩在脚下动弹不得,场面十分狼狈。 楚婧轻轻地揉了揉眉心,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但仍抑制不住言语间的愤怒。 “究竟是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欺负到我的人头上来了?” 回想起上一次遭遇攻击的情景依旧清晰可见。 这让原本有些嚣张跋扈的朵楠瞬间失去了几分底气。 然而一想到身后有七纹雄兽作为后盾,她又重新找回了些许勇气。 她硬着头皮上前几步,对着楚婧说道:“楚婧,昨天你侥幸逃脱一劫并且阴了我一把,我今天就要你生不如死!” 面对挑衅,楚婧的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看来你没有长记性。” 楚婧一直对这个世界的女主角感到不满。 那女人完全就是一个谄媚讨好的形象。 一旦看上了哪个兽人,就非要让对方成为自己的伴侣不可。 如果得不到所想要的,她还会使用各种肮脏卑鄙的手段来达到目的。 所以,在楚婧看来,原小说中的女主人设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这位所谓的女主角也绝非良善之辈。 大概是因为在这个特殊的兽世里,某些特殊的规矩和社会背景设定使得这些雌兽们变得如此专横无礼吧。 朵楠感到两个手臂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突然间,她瞥见了身旁站立着的一名干净利落、体格健壮的雄兽,心中顿时有了新的主意。 “婴木,你看,这就是你说爱着的雌兽,现在却为了别的雄兽跟我对着干。” 这个叫做“婴木”的软饭男,靠着原主给的东西一步步高升,如今已是七纹强者。 他凭借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 在兽世的地位已经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楚婧心底冷笑。 本来她还想怎么找机会从他那里讨回那些被他夺走的宝物,没想到现在他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股冷意。 可地上躺着的四个人听到“婴木”这个名字时,都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们知道,在这位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每当这个雄兽出现的时候,他们的雌主都会选择帮助他,而不是他们。 同样地,婴木也是这样认为。 此时,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一手搂着朵楠柔软的腰肢,一手指向楚婧,用一种趾高气扬的姿态说道:“楚婧,只要你肯跪下来向楠楠道歉,我就原谅你。” 第14章 侥幸 “另外你还要奉上紫色晶石一百颗作为补偿,否则的话你就别想再见我。” 楚婧眼神冰冷。 这家伙竟敢开出如此天价的条件。 在兽世中,晶石的珍贵程度由低到高依次为:白晶、红晶、黄晶、绿晶、蓝晶、紫晶、黑晶。 前面三种晶石相对容易获取。 后面的晶石很难弄到手。 一百颗紫色晶石,几乎是不可能的要求。 楚婧第一次见到这么厚脸皮的小喽啰。 她感到一阵厌恶。 见楚婧没有说话,婴木以为她是默认了条件,于是得意洋洋地向朵楠炫耀道:“楠楠你看,她不说话就是同意了。这里的人差不多搞定了,我们回去吧。” 说着,他的手还不安分地捏了捏朵楠柔嫩的腰肢。 那举动充满了狎昵之意。 朵楠被逗得眉开眼笑,脸颊上泛起了红晕。 “走啥?不是要晶核吗?我给你。” 楚婧冷哼一声。 听到这话,江季他们四人的脸色都变了,眼神中对楚婧仅存的一点希望破灭了。 原本在心中燃起的那点火花,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果然,雌主还是没有变,一旦遇到这个白鼬兽人就变得没了理智。 雌主在面对白鼬兽人时总是会失去往日的沉着冷静。 就在四人后悔自己竟然差点相信了楚婧昨天说的话时,只听几声惨叫后。 “还不快站起来!躺在地上装死很有趣吗?” 江季和白凌立刻站起来,走到楚婧身后。 两人的眼神坚定了起来,似乎下定决心不再怀疑楚婧。 即使前方困难重重,也愿意与她并肩作战。 诩晔和沽祀也站了起来,但没有走向楚婧。 而是站在一旁,观察局势。 毕竟,在不确定是否可以信任对方的情况下,保持一定的距离是最安全的做法。 因此,他们选择了暂时观望,等待事态进一步发展后再做决定。 因为他们现在还是不相信楚婧会帮他们。 长期以来累积的信任危机使得二人对楚婧持有一种警惕。 即使是在这样一个看似危急的关头,也没有改变心中的那份质疑。 楚婧也没去在意他们,只是眼神锐利地看着跟前倒在地上的许多兽人。 “怎么样?我送给你的‘礼物’满意吗?” 这个笨蛋仗着自己与原主为同族,不断地给原主打小报告,把原主当成了垫脚石,踩着原主兽夫们的尸体爬上了女主的床。 正是由于他这种恶劣行径的存在,才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而原主变成众所周知的坏雌兽,少不了原女主朵楠的推波助澜。 后者以一种几乎是肆无忌惮的方式展示着自己的能力,通过各种手段将曾经属于原主的一切资源全部夺走。 这其中不仅仅包括了物资上的掠夺,更包括了精神上的打压。 如果不是原主的父母担心她以后没有人照顾,从而强制让她与几个兽夫结成伴侣的话。 恐怕在原主父母刚刚离开后不久,原主就已经被原女主和眼前这个小喽啰害死了。 蝗央怎么也没有想到楚婧竟然会这样对他。 他惊讶至极,从地面上爬起来,然后迅速朝着楚婧的方向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膝盖却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 一般来说,雌兽的力量是比不上雄兽的。 但眼前的楚婧并不是普通的雌兽。 她直接用自己的异能强化了右脚的力量,毫不迟疑地朝对方踢了出去。 踢完之后,楚婧还表现得有些遗憾地说:“哎呀,好像还是踢偏了一些。” 这一脚让蝗央痛得脸部都变得惨白了,心里忍不住开始琢磨。 楚婧这番话到底是啥意思? 踢偏了? 如果她并不是想要攻击膝盖位置,那么她的目标应该是哪里? 紧接着,楚婧“好心”补充道:“要是能够再往中间的位置偏一点点就更好了。” 听完这句话,蝗央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此时此刻,蝗央终于察觉到了楚婧似乎变了。 于是他主动放低了自己的姿态,试图用讨好的语气询问道:“楚婧,你怎么突然对我这样?是不是你兽夫对你不好?” “如果你和他们在一起感觉不开心的话,我可以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好不好?” 此话一出,在场的四位立刻紧张了起来。 他们是真害怕楚婧会跟着婴木走,并非是他们舍不得楚婧。 而是在这个世界里,雌主就是一个家庭的主心骨。 要是没了主心骨,他们几个就会成为整个世界的大笑话! 如果没有了雌主的存在,那么他们就会成为所有人嘲笑的对象。 之前原主跟着蝗央跑过几次,每次都被兽夫们劝说留下来。 这些劝说并不是空口白话。 而交换的东西就是紫晶核二十颗。 而且,这些珍贵的晶核都是被蝗央用甜言蜜语从原主手中哄骗而来。 原主对此毫无察觉。 楚婧自然明白几人的担忧。 她微微启唇。 “蝗央,你还真以为自己装得很好吗?你以为你那些手段可以瞒过我?” “楚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蝗央心里一阵慌乱。 原本自信满满的态度瞬间崩塌。 他完全不明白为何一向温顺听话的楚婧变得如此难控制。 但他的内心深处依然抱有一丝侥幸,相信楚婧心中必定有他的位置。 不甘心地,蝗央快步上前想要抓住楚婧的手臂,并向她抛了个妩媚的眼波,试图重新掌控局势。 “你看你都气成这样了,别再闹情绪了,赶紧和我回去吧。” 然而,就在蝗央的手马上触碰到楚婧的时候,楚婧迅速动了起来。 江季和白凌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心中不由得生出担忧。 雌主这次会不会又被拐跑了呢? 可诩晔和沽祀对此却司空见惯,甚至已经开始冷静地考虑接下来如何获取更多晶核。 变化就在这一刹那发生。 突然间,从蝗央的口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紧接着响起“咔嚓”一声脆响。 只见楚婧不紧不慢地收回自己的手。 随后竟然拿起身旁江季的兽皮裙子,反复擦拭起来。 第15章 太酷了 看到这一幕,江季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无奈地说道:“雌主啊,您嫌脏,我也觉得脏啊……” 楚婧听到江季的话,停顿了一下,把手收了回来。 江季以为自己无意中触怒了雌主,立刻准备跪下道歉。 “别没事就跪。” 楚婧制止了他的动作。 这番话吓得江季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随后,楚婧转过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缓缓地说:“一会儿给你换条新的。” 可能正是因为这样的楚婧显得太亲切,这让江季几乎要忍不住反驳,想说家里条件很差,吃穿都很困难,哪里有多余的兽皮。 他之前就是因为相信了楚婧那“好吃好喝”的承诺,才被带到这里来。 可没想到实际情况却让他常常饥肠辘辘。 此刻,螂央一只手紧紧捂着刚刚被扭断的地方,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愤怒地喊道:“楚婧!你居然敢伤我!” “我为什么不能教训一个不要脸的人?” 楚婧理直气壮地说。 她接着冷笑道:“难道你当自己是个宝,人人都想来尝一口?” 这句话让螂央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 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时,之前被楚婧一鞭子抽飞出去的朵楠等人也慢慢地走了过来。 朵楠的眼睛里满是怨毒和恨意。 真该死,这种熟悉的憋屈感又回来了! 凭什么啊? 凭什么楚婧能吸引这么多兽人的关注。 难道仅仅因为她身份特殊吗? 这种不公平的感觉让朵楠感到无法忍受。 她实在不服气! 曾经发誓绝不再让上一世那样的惨剧重演。 这次重生回来后,她拼尽全力夺取楚婧周围的雄兽,并把自己原本那些恶劣的兽夫全部推给了楚婧。 但令人费解的是,明明应该是这几个家伙害死了楚婧的。 可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楚婧还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明明上辈子这个时候就已经遇害了啊! 看着朵楠的眼神中流露出异样的神色。 楚婧没有等她进一步观察,朵楠就恶狠狠地说:“楚婧,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后悔的!” 楚婧冷笑一声回应道:“如果不揍你们的话,我才真会后悔呢。” 环视一圈周围后,楚婧继续说道:“像你这样背叛同伴、出卖朋友的雌兽,还能嚣张多久呢?” 此言一出,秘密被戳穿,令朵楠脸色更加尴尬。 而螂央似乎更加焦急起来。 “你真把穆尘送走了吗?” 楚婧问道。 面对追问,朵楠直接破罐子破摔般回答:“昨天那边有人来提亲,你们不在,我没办法,再说了他自己愿意去的。” 虽然看得出来朵楠在撒谎,不过楚婧并没有拆穿她的意思。 这次交锋后,朵楠感到非常失落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上一世的时候对方也是这样强势的存在,自知斗不过,于是转身离开了。 她得回去好好琢磨,怎么才能让楚婧不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只要楚婧没了,她就能稳坐女主角的位置。 螂央还想用魅力攻势,他可怜兮兮地看着楚婧。 “楚婧……” 楚婧冷冷地打断他:“还不走吗?那我们来清算一下这些年来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紫水晶心一共给了46个,蓝水晶心57个,黄水晶心和红水晶心一共88个,另外还有普通兽皮45张,高级兽皮27张。” “哦,对了,别忘了还有大颗粒盐7块,细碎盐满满4把,这总不能不认账吧?” 楚婧继续说道。 “我相信以你这么强的实力,肯定能还清吧?当然了,要是实在还不了,我想办法让你偿还,要试试看么?” 婴木可不是笨蛋。 怎么可能看不出楚婧这是在直截了当地发出警告! “你真的要跟我彻底决裂吗?”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 他的眼中甚至挤出了一两滴泪水。 虽然这些眼泪是假的,但表演得却十分到位。 “我们白鼬一族都被那些可恶的敌人灭族了,现在在这世上,只剩下你和我两个人了。难道你真的这么狠心,愿意亲手断绝我们的关系吗?” “你忘了吗,曾经我们一起共渡难关,面对那么多的生死考验,那时候的你是多么天真单纯——” “说得够多了吧?” 楚婧打断了他的话语。 “说完了就赶紧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蝗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么多宝贝让他立刻还清,简直是异想天开。 他笃定是楚婧在挽留他,只不过碍于兽夫们全都在场,才会如此对待他。 于是,蝗虫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的,我会还的。只是你知道那些紫水晶特别难找,并且非常珍贵,所以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找到……” “那你有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希望看到所有的东西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面前。” 楚婧给出了一个宽限期,但她说话的方式并没有软化半分。 就在蝗虫还想开口试着再拖延一下时,楚婧却没给他任何机会。 无可奈何之下,蝗虫只好愤愤离去。 等人一消失,楚婧转身面对江季那双眼睛,眼神中满是愉悦之情。 江季主动上前称赞道:“雌主刚才好帅气啊!” 这句话出自真心。 楚婧嘴角挂着勉强的笑容,声音中带着一丝严厉。 “你们几个站好!” 沽祀皱眉,心里有些不悦,但没有说什么,保持着沉默。 诩晔依旧面无表情。 江季则眼神闪烁不定,心想完蛋了。 难道雌主要秋后算账? 心里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紧张。 白凌心中也是一紧,看来雌主之前不过是出于面子才相助的,此刻心中有些忐忑。 但楚婧并没有察觉他们的小情绪变化,也没有心思去在意别人的看法,她的目光坚定而严肃。 她语气严厉地质问:“你们被打不知道反击吗?就那样任由外人欺负?” “以后不管是谁,只要敢动你们一根头发,就给我狠狠回击,不必担心后果,有我在背后撑腰呢。” 昨天晚上,她用自己的意念仔细探查了现在的身体,发现该身体潜力无限。 即便是她过度使用异能力量,也能迅速从周围自然环境中汲取力量进行恢复。 第16章 最后的希望 经过一夜的调适,她的灵魂与这具肉身几乎完全契合,所以才能让异能收放自如,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听到这里,江季委屈地说:“雌主,我们真的打不过……” 本来他们都尽力反抗了。 可是对方有个七纹图腾的兽人。 更糟的是那人还是自己主人的心上人选。 每次快要战胜时,那家伙就会威胁他们说:“你们想清楚了,如果我现在输了,楚婧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几个的。” 最终,这种威胁导致了他们屡次败北。 再加上长时间没有突破等级,他们已经疲惫不堪,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楚婧陷入了沉思。 她这才想起在兽世有个特殊的设定。 雄性在找到伴侣之前都要跟着部落外出狩猎,以此锻炼能力,提高实力。 这是每个雄性成长的必经之路。 一旦雄性和雌性结成伴侣,雄性的实力就会与雌性的能力相关联。 也就是说,如果雌性能力强大,那么雄性的实力也会随之提升。 这里的“能力”不仅仅是指武力的方面。 有些雌性还可能拥有特殊的能力,像是治愈或者生育力等,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优势。 朵楠的能力就是可以生育出更强壮的后代。 而原来的主人却是个无能之辈,什么也不会,甚至可以说是废物一个。 意识到这一点后,楚婧对他们说:“明天我们就去找点晶核吧。” 晶核是提升实力的重要物资,也是兽人们梦寐以求的宝物。 她顺便也可以借此机会熟悉一下地形。 原主平时懒得要死,根本不出门,满脑子除了婴木的事儿就再没别的了。 这让楚婧感到非常无语。 她决定要改变这种局面。 经历了早晨那一幕,大家心里其实都对楚婧的表现感到惊讶。 没想到她不仅会这样做。 以前都是他们在忍受。 尤其要是惹到了婴木,这家伙必定会告状。 一旦被楚婧知道了,他们日子只会更难过。 整天提心吊胆地生活。 这时,四个人的眼神不经意间相遇,眼中流露出的尽是惊讶。 雌主真变了吗? …… “唉~”楚婧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刚刚进入自己的空间里检查了一下物资。 发现调料一应俱全,唯独盐的数量少得可怜。 “怎么了,雌主?” 江季现在一点也不害怕楚婧了。 他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 楚婧突然想起,在这个世界上应该存在天然产的盐或类似的矿物,于是问江季。 “咱们这儿还有没有盐石?” 但是,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像原来那个只懂恋爱的原主,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保留下来。 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送给婴木了。 果然,江季一听,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意思再明显不过。 楚婧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心里想没关系,至少还有水果可以吃。 但是盐是生活必需品,长期缺盐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无论如何也要搞到一些盐,楚婧打定了主意,转头问江季:“你知道哪能找到盐石吗?” “盐石只有在冬天到来之前,我们前往特别遥远的地方与人鱼族互换才能获得。” 江季的回答让楚婧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当天空渐暗时,楚婧让江季带着猎物先行回去处理,告诉他一会儿自己也会跟上去。 等到确认周围没人后,她开始脱掉衣服跳入水中沐浴。 她在脑海中迅速搜索了一下,还真找到了一些沐浴用品。 这些都是她在搜集食物途中无意间收藏起来的东西。 当时觉得没什么大用,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楚婧选了一瓶香味很好闻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痛快淋漓地冲洗了一遍。 洗完澡出来,楚婧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连心情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正准备离开,忽然嗅到了一股腥味。 循着味道走过去,在一块大石后面看到一个要死不死的男人躺在那儿! 这荒郊野外的,竟然有人受伤躺在这。 这个景象让楚婧心中一紧,吓得她立刻转身就跑,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就在她接近的那一刻,那个人已经恢复了意识,微微睁开眼看着这个逃跑的身影,心中满是疑惑:那是谁? 是一只路过的雌兽吗? 怎么不救他? 难不成她也认为自己不值得被救吗? 想到这里,男人自嘲地笑了笑…… “哎呀,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就被个不认识的雄兽缠上了。” 楚婧跑了一段路后才停下来喘口气。 她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身体也有些微微颤抖。 现在的她自身难保,哪有精力去管那种陌生的受伤雄兽啊。 如果贸然出手相助,万一被对方纠缠不放,那就真的太麻烦了。 “楚婧,你真让我好找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颤。 这是谁这么大声喊叫? 楚婧稳定了一下情绪,转头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上午那个无赖雄兽。 她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道:“咦,你怎么在这里?” “想通了来还我的东西?只要把东西留下,你可以走了。” 听见这话,婴木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动了好几下,显然是气坏了! 几个呼吸之后,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楚婧,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哦,那你就准备好了再来吧。” 楚婧冷冷地说道。 既然不是还东西的事,楚婧就没兴趣听他说下去了。 她转身欲走,心里已经对这个谈话感到厌倦。 听了这话,婴木立刻冲到楚婧面前,几乎是扑上去似的挡住了她的路,眼中带着一丝急切。 “楚婧别生气了好不?” 他急忙说道,声音中带着些许恳求。 “我知道今天你是为了给你的伴侣留面子,我也专门给你留情面了。我们别闹成这样可以吗?” “只要你给我紫色晶核十颗,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他继续说着。 “你我是白鼬族最后的希望,你忍心放弃吗?” 第17章 兽人 没等楚婧说话,他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楚婧说到:“我留在朵楠身边,全是为了你。” “如果不是我反对她去找你,你可能早就被她欺负死了。” “如果没有我保护,你能这么平安这么久吗?” 他再次强调了自己的重要性。 “楚婧,别生气了,让你的兽夫给我弄点紫色晶核来。” “今天早上你揍我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到时候我们再一起走好吗?” 听完这么多话,楚婧得出一个结论。 这家伙不仅想不还东西,还想要更多! 她心中涌起一阵无名之火。 行行行,你要玩是吧。 楚婧已经被气笑了,看着对方冷冷地说道:“我记得已经给你面子了,是你不要的。” 说完,她迅速抬起脚,一脚踢中了对方的关键部位。 这一脚力道十足,让婴木疼得倒地不起,满头大汗,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满脸不甘地盯着楚婧,“你……你……” 残忍的女人! 楚婧直接走过他的身旁,毫不在意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停下脚步的意思,径直向回去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离开不久后,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她身后不远处闪现而过,迅速消失在了视线中。 …… 回到兽窝时,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楚婧看到洞口升起了一团浓浓的烟雾。 空气当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咳咳……你们这是做饭还是烧柴火呢?咳咳……” 浓烟让她的眼睛流泪,剧烈地咳嗽起来。 过了一会儿,江季捂着鼻子,面色难看地走了出来,同样不停地咳嗽。 “主人您回来啦!咳咳咳……” 他边咳边说,声音沙哑。 天知道他是照着主上的做饭方法去做的,结果竟然变成了这般惨状。 整个兽洞都差点被烧毁。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想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忽然间,一阵强风迎面吹来,将洞口那令人窒息的浓烟全部吹散。 楚婧抬头望去,只见白凌正在施展着他的风系异能,试图将所有的烟雾驱散。 见她看了过来,白凌立刻收手,关切地问道:“没伤着你吧?” 楚婧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受伤。 尽管情况看起来很糟糕,但她并没有那么柔弱。 “容恺,你总算回来了,你天天早出晚归的究竟干啥去了。” 江季像是好奇宝宝一样,兴奋地凑了上去,几乎贴到了容恺那冷冰冰的脸前。 但是,容恺并没有理会他的话语,也没有任何表情,径直走回了兽洞,倒头就睡了过去。 虽然容恺什么也没说,但楚婧还是敏锐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敌意。 这些情绪在容恺的眼神里一闪而过。 但楚婧并没有漏过这一细节。 很明显,这家伙定是在忙活与自己有关的事情。 比如说谋划怎么把她给干掉! 楚婧决定加快消除他对原主的仇恨。 否则等他们全部联合了起来,自己可能就真的要完蛋了。 这样的想法一直在她的脑海中盘旋,时刻提醒着她,必须迅速采取行动以自保。 毕竟一个人斗不过四个人嘛。 这是简单的数学题,也是残酷的现实。 当面对数量上的劣势时,智慧便成了唯一的胜算条件。 对于容恺这种冷漠的态度,江季已经习惯了。 毕竟这事上他们都有些不地道。 他默默地接受了这个局面,不再抱有任何期望。 接下来楚婧负责做饭,干净利落地做好了一大锅的美食。 顺便解释了一下江季做得不对的地方。 “刚刚是因为火太大,所以烧过头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勺子搅拌着。 “下次别放那么多的木柴,加多了容易把火压灭。” 江季半懂不懂地点点头。 吃完饭后,楚婧转身进了山洞。 忽然觉得这山洞有点不够私密,而且挺挤的。 狭窄的空间让她感到非常不适。 尤其是当其他人也陆续进入时,更是让空气显得更加压抑。 之所以拥挤,是因为容恺变成兽型睡觉,占了兽洞一大半的空间。 巨大的身形仿佛将整个地方都占据了,几乎让人无处立足。 楚婧:…… 她无奈地看着四周。 看来明天还得再凿个新山洞才行。 不然等热季来了,这洞的味道还真够呛。 这个世界有四个季节。 分别为暖季、热季、雨季和寒季。 每一次季节更迭,都意味着生存条件的巨大变化。 楚婧穿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点,正好是原主过完寒冬被赶出去的时候。。 寒冷刚去不久,却迎来新的挑战。 她知道现在是改变命运的关键时刻,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 因为江季想吃鱼,楚婧便带他去抓鱼。 她熟练地整理好工具,并且向同伴演示捕鱼的基本技巧。 同时让已经恢复好的沽祀、诩晔和白凌也没闲着,吩咐他们开凿两个新的山洞,并且清理周围的环境。 分配任务时,她尽量做到了公平合理。 走着走着,,江季嗅到了空气中有一股冰冷的气息。 这种感觉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皱了皱鼻,表情显得有些厌恶,拉着楚婧走到了另一处。 “这里的位置比较好。” 他解释道。 楚婧也没有说什么。 作为穿越过来的灵魂,她不仅拥有了这具身体,还继承到了兽人敏锐的五感。 因此江季闻到的东西,她也能感觉到。 只不过女性兽人通常只能闻到气味。 而不能像雄性那样通过气味分辨对方具体是哪种兽人。 有了经验,江季这一次表现得更加熟练,几乎每次都能准确地刺中鱼儿。 楚婧也不负所望,毫不吝啬地夸奖着他。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渐渐升高。 感受到温度的变化,楚婧觉得差不多该结束了。 于是出声叫住了依然沉浸在捕鱼乐趣中的江季,示意他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这次捕获的鱼实在是太多了。 为了方便带走,楚婧把它们一一串了起来,然后将这些鱼交给了江季。 “你先把这些拿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其实,在来这儿的路上,楚婧就注意到了远处似乎有野生的皂角树。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打算摘些回来给大家使用。 不能只有她一个人香喷喷的。 第18章 累赘 她虽然可以把洗发水给他们使用,但这些家伙个个都想害她,怎么可能分给他们! 这不就跟自己洗好脖子等着被宰一样吗。 江季高兴地抓鱼,早就忘了附近还有个兽人这件事。 在他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能够尽快把鱼送回家。 他听话地离开了。 楚婧再次来到那块大石后面,看见他身体还是泡在水里,暴露在外的伤看起来已经开始发白,似乎要烂了。 这个景象让她心中一紧,不由得担心起来。 楚婧眉头微微皱起,缓缓走向旁边的一丛植物。 她反复确认着,直到确定那是一棵皂角树后,心中不禁涌起了深深的疑惑。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一棵皂角树? 这个疑问在她的脑海中回荡,久久无法散去。 当她伸手去拔这棵树时,却发现这竟然只是一根树枝而已。 楚婧怔住了,一时无语。 真是个“惊喜”啊。 她心里暗自嘲讽道。 她早就说过,真正的皂角树不应该长成这样。 即使是在末日后期,虽然许多植物都相继死去,但书籍中关于这些植物的描述还是相当准确的。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楚婧刚准备把这段树枝带走,忽然听到声低沉的呻吟。 声音很小,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低头看了看趴在地上的人,一个鲜红的后脑勺出现在眼前。 长而红色的头发由于被火烧过,大部分已经被烧焦了。 眼前的景象让楚婧感到一阵不适,实在是惨不忍睹。 楚婧瞅着手中的皂角树枝,又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雄兽。 最后拎了几条鱼放在他面前。 “这皂角树枝归我了,这些鱼算是补偿。” 她淡淡地说着。 丢下几条鱼后,楚婧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留下那个昏迷中的雄兽独自一人。 等她离开后不久,昏迷中的雄兽渐渐苏醒过来。 他看着眼前大叶子上盛放的鱼,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 “雌主,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身上还带着什么怪味?” 江季本来乖乖地等着楚婧回来,却一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于是决定自己去找她。 听见江季的问话,楚婧立刻想到了刚才靠近那个男人时可能沾上了味道。 “我去洗一下吧。” 考虑到他们的嗅觉,如果不把身上的气味洗干净,估计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江季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也陪你一起去。” 楚婧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半个小时后,楚婧洗完澡和江季一起回到了他们的住处。 而在二人离开不久之后,朵楠便带着两兽人来到了河边。 “你们找找看,附近是否有其他的兽人。” 朵楠认真地对着两个手下说道。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朵楠如此坚持要来到这个地方寻找兽人。 但婴木是不会质疑他的决定的。 只要是朵楠想要做的事情,无论是什么原因或者目的,他都愿意陪在朵楠身边支持他。 另外一个兽人也同样听从了指示开始搜寻起来。 但是最终无论是蝗央,还是另外那位兽人都没有能够发现任何其它兽人的踪迹。 得知这个结果后,朵楠不禁自言自语道:“奇怪,明明楚婧就是在这里找到了那个人的……” 既然这一次没找到目标人物,朵楠猜测自己可能是来得太早了。 所以他先带着这两个人回去休息,并且计划着明天傍晚再来。 此时此刻,楚婧已经跟着江季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洞中。 就在这个时候,白凌忽然走了过来。 “雌主,您不要误会,我们不是有意不去你的,是因为那个洞口被我不小心挖塌了。” 事实上,真正造成洞穴倒塌的是容恺,而非白凌本人。 不过由于楚婧对容恺一直持有厌恶感。 因此白凌将这件事情的责任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 见气氛有点不太对劲,江季急忙打圆场:“哈哈哈,洞塌了没关系,咱们再挖一个好了,这次我陪你一起。” 他的笑声显得有些勉强,生怕楚婧会因为这件事而生气。 “不用了。” 楚婧一眼就看出是谁干的好事,指着旁边尾巴上满是伤痕和灰尘的容恺说道:“白凌,下次撒谎前先把证人、证物藏好。” 以为她眼瞎看不见吗! 一时之间,白凌尴尬地站在那里,低下了头。 他的脸上写满了羞愧,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江季的脸色也变得煞白,他担心白凌会遭到楚婧的责罚。 他知道楚婧的脾气,如果惹恼了她,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他偷偷望了一眼楚婧,又瞥了一眼垂头丧气的白凌,心中焦虑万分。 “雌——” 楚婧刚想开口,但马上又改变了主意。 “容恺,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楚婧觉得是时候处理一下恩怨了。 否则以后这家伙肯定是个大麻烦。 容恺的眼神冷淡,没有动的意思。 他的表情冷漠得像一块冰。 楚婧把东西扔给江季拿着。 后者接过东西,脸上带着一丝不安。 然后她走到容恺旁边,伸手一拉,将他的脖子往下按。 容恺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反抗。 接着她红唇贴近男人的耳边,轻轻说道:“我能帮你恢复,想知道怎么做的话,就进来聊聊。” 说完,楚婧放开了容恺直接走了进去。 外面其他四个人面面相觑。 沽祀的眼神里透露出不一样的意味。 他看着楚婧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总觉得楚婧好像真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女孩。 诩晔心里不屑,无非是耍点小手段罢了。 他认为楚婧只是在故作姿态,并没有真正改变。 江季和白凌都紧张得咽口水。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雌主和容恺不会打架吧? 这个问题在他们的心头盘旋,让人心中充满了不安。 要是在这狭窄的空间里爆发了战斗,场面肯定会变得异常混乱。 要是真的动手了,他们要冲进去劝架吗? 还是帮忙呢? 这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一方面,作为同伴,他们理应上前帮忙。 另一方面,贸然加入战斗,又怕自己反而成了累赘。 第19章 伴侣羁绊 而作为当事人的容恺,则从刚才那股幽香中回过神来,眼中的红光立刻变成了竖瞳。 这个女人竟然还敢碰他! 容恺心中怒火中烧。 但他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而是选择静静地观察对面的女人,思考着对策。 …… 洞里的楚婧随便找石床坐下来,然后看向进来的容恺,笑了笑。 “别那么敌视我,我相信你也发现我这几天有点不一样了吧。”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真诚。 刚刚,她就在考虑如何解决与容恺之间的死局。 思前想后,决定坦白。 与其互相猜疑,不如先把话说开。 容恺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盯着她。 但这并没能阻止楚婧开口,她早已做好了准备。 楚婧不在意这些,继续说道:“你之前的那位雌主死了,为什么死、怎么死的,其实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了。” 她当然不能说出实情,说是原主下药下猛了,结果气血爆棚死了吧?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且如果这么说的话,容恺恐怕也不会相信她。 当时她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坐在江季身上,还以为自己上天套了。 然而现实很快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原来这是穿越到了书里。 “你想要说什么?” 容恺终于开口了。 这是楚婧第二次听见容恺的声音,非常好听。 作为声控的楚婧,忍不住心动了一下。 这声音就是在她心头蹦迪。 但她很快提醒自己不要被声音迷惑。 想到当前的情况,楚婧收起胡思乱想,接着说:“我想说的是,我能帮你恢复原来的实力,甚至让你更加强大,但你需要对兽神发誓,永远不会伤害我,也不找别人害我。” “呵,凭什么我要相信你?” 容恺满脸嘲讽,眼中充满了深深的不信任。 楚婧微微一笑。 她的右手轻轻一举,顿时一团绿色光芒在她手中凝聚。 光芒迅速扩大,转眼间便化为一道流光打入容恺的身体。 容恺完全没想到楚婧会突然向她出手,更让她感到不解的是,明明大家都说她是废物,怎么会拥有传说中的兽神赐福? 想起刚才楚婧的举动和她所表现出的实力差距,容恺瞬间陷入了暴怒之中。 那股平时隐藏在体内的杀气再也无法抑制。 “楚婧!你!想!死!吗?” …… 洞外,江季正懒洋洋地靠在一棵树旁休息。 忽然间,空气中弥漫起了一种异样的气息。 他猛地直起了身子,脸色一变再变。 “完了完了,这味道不对劲,肯定是容恺对她动了杀心。” 他自言自语道,同时心里也有些焦急起来。 “我得赶紧进去,万一迟了,恐怕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尽管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但面对此刻的状况还是不由得感到一丝恐惧。 他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送命。 想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对楚婧有那么一丝不舍之情。 这几天以来,楚婧对他确实非常好。 正当江季准备冲入洞穴时,却被身旁的白凌一把拉住了。 “你要干啥去?” 白凌紧紧拽住他的手臂,语气中满是担忧。 “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被这么一拦,江季只能暂时停下脚步。 他自然不可能直接说出自己真正担心的对象是楚婧。 “我怕容恺会把她给抓起来,我们毕竟还没有和她解除伴侣关系呢!” 沽祀在一旁听着他们对话,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她说的话根本不必当真。” 在他看来,楚婧的话语并不可信。 尤其是当涉及到她们自身利益时。 十句话,可能连一句是真的都没有。 即使偶尔出现了真实的情况,那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而已。 “我觉得最近来,这位雌主似乎真的有了些变化,你们没有注意到吗?” 江季不由自主地想要为楚婧辩护几句。 “呵,只有你够傻,才会被她骗了那么多次。” “诩晔,你这话也太难听了!” 江季气愤道。 他不要脸的吗? 怎么可以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诩晔冷笑一声移开目光,并没有在意江季的反应。 他说的是事实。 在他看来,楚婧哪次不是在拿他们的痛处来嘲笑? 对于诩晔而言,说这样的话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被诩晔这样一说,江季又停下了脚步,心里不住地想。 如果楚婧真的死了,他该高兴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 洞里。 容恺刚想和楚婧同归于尽,但是就在触发羁绊的那一瞬间。 他忽然感觉到身体里那些狂躁不安的能量开始慢慢安静下来。 这种变化让容恺感到十分惊讶。 这一刻,容恺看向楚婧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敌视与仇恨,而是夹杂了一些不解。 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容恺再次开口:“你真的能帮我恢复原有的力量?” 当初他从长时间的冬眠状态中醒来之后,立刻就发现自己原本的能力受到了影响。 那时,他已经快要突破六纹境界,进入七纹等级。 可是,却因为这个所谓的毒雌兽,他不得不全力对抗突如其来的寒冷侵袭。 这导致了心脉受损、实力骤降,差点因此而丧命。 “刚才你不是已经感受到了吗?” 楚婧半眯着眼睛。 无论是兽世还是末世,强者为尊。 只不过兽世雄多雌少,而末世人少丧尸多。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万一你在治疗过程中给我下药,我该怎么办?” 容恺的声音里充满了戒备。 这是容恺难得说了这么多话,楚婧心中冷笑不已。 这家伙还在试探她。 “你身上的剧毒连你自己都免疫了,一切毒物对你来说都不值一提。再说,如果我真的要杀你,你好像也没什么招架之力吧。” 楚婧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挑衅。 毕竟,伴侣羁绊不是摆设。 否则容恺早就亲手杀了原主,而不是费尽心思找人联手对付。 楚婧心里暗自思量着这一点。 楚婧嘴角带着微笑,缓缓说道:“我来自很远的地方,身上带着一些特殊的能力。” 第20章 偶遇 “也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种景象,这仅仅是我众多技能中的一项而已,其他的我并不想现在展示给你看。” 楚婧刻意保持着神秘感。 “总之,只要你愿意相信我,发誓保证不伤害我,我就帮助你晋升六纹境界,甚至达到更高的层次。” “我凭啥相信你?” 容恺显然不信楚婧的一面之词,眼神中满是怀疑。 面对容恺的质疑,楚婧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急躁。 反而慢悠悠地说:“我有十足的信心能治好你的心脉问题。” 容恺紧紧盯着楚婧。 楚婧没有丝毫退缩,迎着他的目光。 不知过去多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江季冲了进来。 “容恺你千万别冲动啊——” 江季一进来就看见楚婧和容恺正面对面站着。 他紧张地四处张望,见他们身上都没有受伤的迹象,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来这儿干嘛?” 楚婧皱着眉头问。 她是不是最近脾气太好了,让他们开始不服管了? 江季张了张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尝试解释说:“我是担心你们,所以特地过来查看一下情况。” “那个……你们没事的话,那我就先出去了。” 江季觉得这里的气氛实在有些压抑。 话一出口,他就立刻转身溜走了。 等他走后,楚婧也没有与他继续纠缠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有人能在心理战上与自己针锋相对的情况。 这样的感觉让她既兴奋又无奈。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之后再过来告诉我。” “当然,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磨磨蹭蹭。” 楚婧说完便大步走出去了。 耽误了那么久,连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起来。 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找个地方好好填饱自己的肚子。 走出洞穴,四个伙伴的眼睛瞬间集中在刚刚现身的楚婧身上。 见她看起来完好无损,众人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楚婧并没有在意其他人脸上的复杂表情。 她心里盘算着如何能吃上一顿热乎饭。 正当她准备自己动手做汤时,忽然想起旁边还有四个人可以帮忙做事。 于是她轻咳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大声叫道:“你们也不想一直吃那些寡淡无味的东西吧?” 不给他们插嘴的机会,楚婧直接进入正题:“我今天就教你们怎么做出更美味可口的饭菜。” “就算以后跟我分开了,学了这些烹饪手艺也更容易受到其他雌性的欢迎。” 她补充了一句。 “沽祀去生火,记住要控制好火候;诩晔去切鱼,按照我说的大小来;江季你负责烤鱼,待会儿我会过去帮你掌握技巧;白凌,你去找些干柴回来。” 楚婧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任务。 分工明确之后,除了楚婧满脸欢喜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成果。 其余四人则是满脸疑惑地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都有些茫然失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见他们没有任何反应,楚婧皱了皱眉,问道:“我没说明白吗?” “没有没有,我们明白了!我们现在立刻马上就去!” 江季第一个反应过来,拉着其他人赶紧干活。 他知道,如果拖延下去,后果可能难以预料。 说实话,他其实挺怀念之前吃过的那锅鱼汤的。 那种浓郁的味道仿佛还在他的舌尖回荡。 在他们忙碌的同时,楚婧又悄悄摘了一些果子,并带上了一些调料。 她把果子分给了他们每人一份。 还特意把容恺的那一份放在了外面的石头上,垫了几片洗净的树叶。 沽祀看着果子,思绪飘到了很久以前。 那时,他刚刚从一场生死挣扎中幸存下来。 饥渴难耐之时,正是这些果子救了他的命。 从此,他自然而然地留在了楚婧身边,成了她的伴侣并保护她。 这一守就是数载春秋。 “沽祀,你不吃给我吧。” 不知何时,白凌已经来到沽祀身旁,两眼盯着沽祀掌心的果子。 他对这些果子有着特殊的渴望。 每次吃完都能让他感觉全身都有力气了。 沽祀三两下就把果子吃了进去。 笑话,他岂能不知道这种果子的好处? 在这险象环生的世界里,眼下除了晶核外,恐怕就只有这果子能帮他们提升实力了。 楚婧看到了两人的互动,走过去提了个醒。 “果子一天一个正好,多吃反而不好。” “如果你们爱吃,我可以每天给你们摘,不过有个条件。” 这时,江季和诩晔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安静地听着。 他们都明白,想要得到珍贵的东西,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每天都得做些事情才能换到果子,偷懒就没有。” 楚婧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严肃。 “明天开始实行,具体做什么就看你们平时的表现咋样。” 话音刚落,楚婧就开始喊他们做饭。 不久后,容恺走出来,他在洞内早就听到了刚才的话。 临走时余光中瞥见一抹粉色。 低头一看,在他常坐的地方放着一个果子。 这小小的果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是她放的吗?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晚上,楚婧让他们几个去洗澡。 以前因为原主人不允许,再加上这几天天气逐渐转热,几个人身上都开始散发出异味。 长时间的不洗澡不仅让他们的身体感到不适,也让他们在彼此面前显得尴尬。 趁他们洗澡的时候,楚婧独自一人走到大石头后面,发现这个人居然还在那儿待着。 “哎呀……你咋还躺这儿呢。” 楚婧瞅着眼前的雄兽,眉头紧锁。 她心想,这已经是第三次遇到这个雄兽了。 每次都是命悬一线的情况,这次又是一样的状况。 想了想,她决定再次出手相助。 于是,她弯下腰来,一道淡绿色的光芒流进了雄兽的身体里。 当这道光遍布他的全身时,只见雄兽身上的伤口开始快速地恢复起来。 原本血肉模糊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了一条细细的疤痕。 然而,就在这光芒即将消散之际,地上趴着的雄兽突然动了一下。 正当他认为自己必死无疑时,突然感到一股暖流涌入身体。 慢慢地,这个雄兽勉强睁开眼睛。 第21章 茅塞顿开 尽力抬头想看看是谁在帮他,但由于体力尚未完全恢复,加之周围光线昏暗。 无论如何都无法看清对面的人影。 唯一能确定的是,是一位散发着非常好闻气息的雌兽救了他。 这种香气让他感到十分安心。 “嘿?又晕过去了?” 楚婧放下手,一脸头疼地看着对方。 本来她想着能三次遇到这个人。 这应该算得上是一种缘分了,才选择出手相助。 结果人家刚醒转过来,紧接着又陷入了昏迷状态。 看着眼前的景象,楚婧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真是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能睡。” 那地上的雄兽,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斗争,却还能在疲惫之下找到片刻安宁。 “主人你在干啥呢?” 江季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楚婧身后。 他的出现让楚婧一惊,回头一看,只见江季正满脸疑惑地看着她,似乎是因为楚婧正低头靠近那个躺在地上的人,以为她在做着什么坏事。 “楚婧你把他弄死了?!” 江季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最坏的猜测。 他惊恐地睁大了眼,脸色苍白,甚至想要逃跑,但脚却好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原来楚婧一点都没变! 现在竟然还在对一个雄兽下手! 这让江季感到一阵心慌。 他不明白楚婧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婧站起身试图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因为她看到江季的表情里充满了不安,知道如果不赶紧澄清误会的话,事情可能会变得更糟。 不等她说完,江季就抓着她的手往边上走。 “管它是怎么回事,你现在得赶紧离开这儿。” 虽然江季的想法有些极端,但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楚婧。 见他这么误会自己,楚婧刚要开口解释清楚,谁知江季反而将她拉得更近了点儿,严肃地说:“如果还想回部落去,你就得听我的安排。” 此时的江季看起来非常认真。 这种举动让楚婧有点惊讶。 原来一直以来被认为只会捣乱的江季,居然还会为自己的处境考虑。 这让她对江季有了新的认识。 面对楚婧这样的眼神,江季心里忽然慌了起来,也意识到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过接近。 他急于拉开间距,却因为过于慌张而不慎绊倒在了自己的脚上。 一屁股坐在了硬邦邦的地面上。 见此情景,楚婧笑着叹了口气。 “摔痛了吗?” 这一刻,江季的思绪仿佛凝固了。 楚婧居然破天荒地主动表示了关怀。 在过去的日子中,但凡有点不高兴的事情发生。 楚婧通常的选择就是拿起鞭子对准他们一通打骂。 看到江季愣在原地,没有反应,楚婧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是不是吓傻了?别总是把我想得那么坏。” 她误以为自己的举动吓着了对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这个时候,白凌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他显然误会了眼前的场景,认为是楚婧正在欺负江季。 没有犹豫,他直接站到了两人中间,挺直腰板。 “如果雌主想要惩罚的话,请冲着我来吧。” “毕竟,”白凌的目光变得柔和,“他还太年轻,不能承受太多的折磨。” 通过短暂的接触,白凌已经察觉到了楚婧身上的不同寻常之处。 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总给周围的人带来困扰。 这使得楚婧的心情十分沉重。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却不断遭受误解。 久而久之,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无比疲惫。 于是,面对这种情况,她懒得再多说什么解释一番。 而是转身往回走,在离开之前还不忘检查了一下四周。 发现刚刚还存在的那个人竟然消失了。 尽管内心有着些许不解,但是楚婧没有过多追究,只是简单提醒道:“记得洗完澡之后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早还需要起个大早就开工去挖新的洞。” 直到楚婧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白凌才迅速移步至江季身边,满脸担忧地问道:“你怎么样?” 江季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我不小心摔跤了,不关雌主的事。” “你自己走路也会摔跤?” 白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虽然他已经选择相信江季的话。 但在过去的经验里,当江季浑身是伤地出现时,他也曾如此说过自己摔倒了。 实际上,那些伤口都是“楚婧“所为,甚至连江季都被她威胁过不允许告诉其他兽人真相,否则后果会更加严重。 江季站起身,拍掉了身上的灰尘,随后轻拍了一下白凌的肩膀,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知道你对我关心有加,但我真的没事,这次的确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倒,并不是雌主干的好事。” “大概是因为太过惊讶了吧,没料想到雌主居然会关心起我来了。” 江季接着补充道。 听罢,白凌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逐渐变得深邃,随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就是雌主为了阻止我们离开这个地方,所以故意表现得好像对我们很关心一样?” 这一推测立刻让江季茅塞顿开。 之前对于楚婧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一点好感瞬间消失殆尽。 “原来如此!” 他生气地说:“怪不得她突然改变了态度,看起来是在关怀我们,其实背后藏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能容忍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了!我们需要尽快与她解除伴侣之间的关系,这样才能摆脱她的控制!” 江季坚定地说道。 “对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她送到部落去,一旦到了那里,根据规定就必须解除伴侣联系!” 想到这里,江季觉得自己必须马上去找其他伙伴商量这件事了。 但他不知道,在他转过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白凌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但又十分得意的笑容。 真是个天赐良机! 白凌心想。 等所有的人都和雌主解除了伴侣关系之后,那么留在她身边的就只有自己这一个兽人了。 到那时,雌主必然会倾尽全力帮助他提升实力! …… 第22章 死性不改 “阿嚏~” 楚婧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 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身体不够温暖。 于是,她开始摩擦着胳膊,希望借此产生一点热量。 “这个世界白天和晚上的温差真的非常大啊。” 她感叹道。 早上的时候还能感受到阵阵凉意。 到了中午,太阳让人无处可躲。 而一到夜晚,气温又骤然下降,冷得人直打哆嗦。 这种忽冷忽热的变化,让她感到十分不适。 “很明显,你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平和悦耳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个高大修长身影懒洋洋地靠在外侧的一块岩石上。 月光下他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容恺,你想好了吗?” 楚婧开口询问道。 闻言,容恺微微转过头来,紧紧盯着楚婧的眼睛。 “我可以相信你一次,但我也有我的条件。” 听到这里,楚婧并没有立刻拒绝。 而是给了对方机会继续说下去:“你说来听听。” 只要这些要求不过分,她都可以考虑接受。 见她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容恺也不再犹豫不决。 “我希望你能先帮我提升到原来的水平,然后我才会向兽神宣誓效忠于你。” “不行。” 楚婧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容恺的要求。 她并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孩。 在与伙伴们之间建立的这种羁绊,之所以能够有效束缚每个人,是因为雄兽们自身还没有强大到足以突破这份限制的程度。 身为最为强悍一名兽人的容恺。 一直以来都在不懈提升自我能力,只为了早日摆脱掉加诸在他身上的束缚。 如果不是因为楚婧了解故事的整个走向。 知道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容恺将会得到一种可以短时间内提升战斗力的手段,从而克服这一难关。 他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对原主人造成任何伤害。 听了这话,容恺那红色的眼睛顿时发生了变化,立刻转变成了竖直的眼瞳。 与此同时,伴侣间的禁制也随之生效。 一个蓝色光环浮现在了他的头顶上方。 一束束淡蓝色光线从那个光晕中散发出来,笼罩着他的整个身体。 让他立刻感受到了极大的痛苦,脸色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然而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面对楚婧时,容恺仍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是死死地咬着牙。 她微微皱眉,心中感叹道。 随后开口说道:“行了行了,你的条件我确实不能答应,但我也不是毫无让步之意。我现在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折中的方案——帮你修复心脉,怎么样?” 对于楚婧来说,容恺就像是随时可能爆发的一颗定时炸弹。 楚婧绝不会将自己的命运放到别人的手上。 容恺并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陷入了一番深思之中。 感受到对方的态度有所松动,楚婧觉得事情有了转机。 于是她主动走到容恺面前,语气诚恳地解释道:“我已经说过,之前所有的事是之前的雌兽所为,我只是替罪羊而已,无辜受到了牵连。” “我可以帮你恢复力量,同样也能轻易结束你的生命,不过——” 当楚婧提及自己能够轻松解决容恺时,后者眼里的杀气立刻就显现了出来。 但是面对着这股威胁气息,楚婧却仍旧保持着平静的状态,继续说道:“但我认为,在这个世界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所以我愿意与你进行合作。” “我帮你,但是你得把过去与她的恩怨全部抹掉,换言之,你想要报复的是别人而不是我。” 她可不是什么专业替罪羊。 更何况,这些罪责不仅仅是口头上的,而是实实在在涉及到生命的! 经过片刻的沉思,容恺终于开口:“好吧,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就今天晚上吗?” “什么今天晚上?容恺你要和这个坏雌兽搞什么鬼?你不会真的被她给说服了吧?” 江季突然大声喊道。 这份敌意让她感到有些惊讶。 还没等她想清楚,江季已经“咻”地冲到了容恺和楚婧中间,站在容恺面前挡住两人。 就像是要保护容恺一样。 “我已经看穿了你所有的诡计!不要再对我们动歪心思了!” 江季激动地说。 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楚婧眉头一皱,直接抬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清醒点了没有啊?清醒了就站远点儿。” 江季看到她抬手时,以为是巴掌要下来。 结果却只是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额头。 这让江季更加愤怒。 “你这个坏雌兽!我还以为你变好了!” 江季几乎咆哮着说道。 “我不该相信你会改变!你简直就是坏透顶了!” 江季再次提高了音量,说完后愤怒地跑开了。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远处。 楚婧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心想刚才那一下不过是弹了他额头而已? 难道狐狸的额头不允许别人碰? 这种想法让她不禁苦笑了一声。 看他反应那么大,活像她背叛了他一样。 紧跟其后的白凌看到了整个过程,心里不禁一阵得意。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对楚婧和江季之间的互动感到很满意。 接着他走到楚婧面前。 “雌主,早点休息吧。” 白凌的声音温柔体贴,目光中带着关心。 “明天我陪你。” 听说江季可以一下子抓住刺刺兽,起初他是不信的,但楚婧也不会撒谎。 他心中闪过几分疑惑,同时也感到了一丝危机感。 因此,楚婧肯定教给了江季什么技能。 他也得学会,到那时就会变得更加强大! 白凌心中暗自决定,一定要从楚婧那里学到这种技能。 “好的,那就早些休息吧。” 楚婧的声音平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是已经疲惫不堪。 经历了这一番闹剧后,楚婧也没心情再跟容恺讨论细节,况且他已经同意了。 她的思绪飘忽不定,似乎被刚才的事件弄得心烦意乱。 刚准备离开,忽然一只大手伸出来挡住了她的路。 第23章 反击 容恺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什么时候动手?” “不用急,我要准备好一些材料才能帮你。” 楚婧想了想,这样回答。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具身体潜力无穷,但并不意味着能承受得住折腾。 她必须小心谨慎,以免伤及自身。 楚婧回房休息后,就没再理会沽祀他们。 反正他们是逃不掉的。 她的心神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宁静。 …… 此时此刻,泡在水里的沽祀和诩晔相互对视着。 一股凉风吹过,诩晔皱起了眉。 “怎么楚婧到现在还不让我们走?” 沽祀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或许这是她新学到对付我们的方式吧。” 听到这话,诩晔眼底流露出明显的厌恶之情。 “真是个心肠歹毒的雌兽,原来她是打算在这里收拾我们。”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 冷风拂面,诩晔再也忍受不了这份寒冷。 他紧了紧衣领,感受到寒意从骨子里渗透出来,干脆上了岸。 “你来不来?” 沽祀四下张望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江季或者白凌的身影。 只看到空荡荡的水面和远处的树木,便也跟着爬上岸边。 由于刚才泡得太久,现在沽祀有些虚脱,全身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只能勉强仰望着高挂天空的圆月。 “你后悔与她在一起了吗?” 诩晔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 沽祀轻轻地叹了口气。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但诩晔却不这么认为。 因为在诩晔看来,楚婧自始至终就是这样一个人。 如果不是打不过楚婧的父亲,如果不是被形势所迫,他也不会被迫与她绑定了这种伴侣关系。 提起楚婧这个名字时,他的眼神变得冰冷。 恢复了一些体力后,沽祀费力地站起来,看向诩晔说:“不管如何,现在的她的确有改变,我们得为这点感到高兴。” “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吧,如果她变回到过去的样子,咱们再考虑跟容恺联手反抗的事情。” 听完这些话,诩晔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 “哎,我又叉不到那只刺兽!” 白凌满脸挫败感地喊道。 尽管他已经瞄准了很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目标。 但为什么还是无法准确地将其叉到手? 楚婧站在岸边,头顶遮挡着一片大叶子,将大部分阳光挡在外面。 她静静地注视着河里那个笨拙的背影,不禁出声提醒:“你应该在自己看到的位置稍微往后一点的地方去刺。” 楚婧耐心地向白凌解释着。 其实她原本打算今天不再捕鱼了。 但一大早,白凌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她的床前,几乎是拖着半睡半醒的楚婧来到了那条小河旁。 见对方如此兴致高昂、活力四射的样子,楚婧觉得自己不能扫了他1的兴头。 于是尽管心中稍有不愿,但她还是选择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着,默默地给予支持。 几次下来后,他的手法比起刚开始有了不小的提升。 但是成功率依旧不高,这令本来信心满满的白凌感到十分沮丧。 在得到了楚婧细心的指点后,白凌决定按照她的建议去做。 他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和用力方式,然后再次尝试了一次又一次。 最终发现自己真的更容易命中那些刺刺兽了。 今天带楚婧来到河边,其实对于白凌来说,并不是真的为了满足自己对刺兽肉食的渴望。 更多的是想借此机会偷学一些捕鱼的技巧。 一旦他掌握了这些技术,以后便可以随意捕捉到更多美味了。 过了一会儿,只听一阵略带抱怨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和谐。 “雌主,最近两天我们总是吃同样的刺兽肉,您看能不能换换口味啊?” 白凌发自内心地恳求道。 听到这样的请求,楚婧并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突然间,她想起了之前布置好的陷阱,于是决定带上白凌一起去看看情况如何。 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一个深邃的大坑洞出现在眼前时,白凌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这个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让江季帮忙挖出来的陷阱,用来帮助我们捕捉附近可能出现的一些动物。” 楚婧轻声说道。 说完,楚婧便径直走向前去查看坑内的具体情况。 结果却只看到满地污秽不堪以及一具裸露着身躯的男子。 场面显得异常狼狈。 面对这样的画面,楚婧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我的食物呢?” “雌主,为什么这里到处都是粪便,而且还躺着一个气息十分微弱的人类?” 白凌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原来,那个陷阱里应该有的猎物,竟然全部被这个雄兽给抢走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看到这一切之后,楚婧嘴角竟然慢慢勾勒出了一抹笑容。 那种笑容里没有怒气,反而带着一种狡黠的气息。 “太好了,终于有人敢公然从我手里抢夺资源了。” 她轻声喃喃道。 在这个末世背景下,人们的真实面目暴露无遗。 曾经被各种文明规则压抑的欲望意肆意奔腾。 尤其是食物这种宝贵资源更是极度稀缺。 而楚婧向来非常看重自己的口粮。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需要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 更是因为她深知,在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任何一点优势都可能成为生存的关键。 谁要是敢动她的食物,不管对方多么强大,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反击。 盯着坑中的雄兽,楚婧开始计划起下一步行动。 “白凌,把他给我提上来,然后绑起来。” 楚婧说道。 白凌虽然不明白为啥要这么做,但还是照做了。 如果不听从指挥的话,说不定下一个倒霉的兽人就是自己了。 把人绑好后,楚婧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位陌生人。 盯着他那像湖水一样碧绿的头发想了很久。 这样的发色在这片废土上简直就像是个异类。 怎么看都觉得这家伙长得跟水怪似的。 最终,楚婧把手放到雄兽胸。 ,随着她掌心发出淡淡的绿色光芒,可以感觉到一股温暖的能量缓缓注入到雄兽的身体里。 不一会儿,这雄兽就慢慢醒了过来,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迷茫。 第24章 以德服人 “啊……是你救了我?” 他虚弱地问道。 听了这话,楚婧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你吃了我打来的食物,得为此负责,知道吗?” 听到这,萩夜想起昨天被一只雌兽救了的事。 当时由于伤势严重加上饥饿难耐,他决定等身体恢复后再回来报答救命之恩。 然而不幸的是,今天一不小心又掉进了这样一个陷阱里,并且饿极之下将那些食物全部吃掉了。 没想到会是这样…… “等等,明明是你挖了个洞让我掉进去的!” 陡然间想到这一点,萩夜立刻激动起来,大声质问道。 在他看来,这样一来,她也应该为这件事负责。 “你吃了就得还我。你欠我的不仅仅是那份食物,更重要的是你还欠下了一份救命之恩,难道你不觉得应该回报一下吗?” 她淡淡地回应道。 “如果不是我,你还能活在这世上吗?” “现在你欠我两次恩情,你说你怎么还吧。” 她继续说道。 此刻被挂在树上、脚离地的萩夜听得一脸懵逼。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四肢无力地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却怎么也无济于事。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救星。 奇怪的是,尽管处于如此尴尬境地,他居然觉得她说的话有点道理。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生死之后,他对生命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又或许是这位神秘雌兽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力量感,让他不自觉地对她产生了依赖感。 “是你救我的?” 萩夜惊讶地看着她。 他本来以为是自己伤得太重,导致脑子糊涂认错人了。 毕竟一般雌兽哪有这么厉害的治愈能力,连巫师也不一定能做到。 楚婧挑了挑眉毛,理所当然地说:“不然呢,你以为这林子里还有谁能救你?” “那你前面几次为什么没救我?” 萩夜想起之前有个雌兽在自己周围徘徊。 既然她说她是那个救了自己的人,那前两次一定也是她。 被这么一问,楚婧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实在是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要知道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 谁会轻易地将自己的底牌暴露出来呢? 但她仍然面不改色地说:“之前?我不知道啊,今天我才偶然遇到了你,顺手就救了你。” “你不知道当时的危险程度,如果不是我出手救你,你恐怕早就死了。” 她并没夸大事实,要是再晚一步,萩夜确实会有生命危险。 萩夜一听前两次不是她,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便说道:“好!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的,但是能不能先把我给放下来?” 吊着实在是太难受了。 楚婧笑了笑。 “可以,不过你得向兽神起誓才行。” 在这个兽世,所有兽人都以兽神为信仰。 一旦他们对着兽神发誓,就如同签订了一份不可更改的契约。 若违背誓言,则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这也正是她提出要求的原因之一。 不仅仅是为了得到承诺那么简单。 萩夜没有多犹豫,诚恳地说:“我在兽神面前起誓,下来之后绝对不会欺负你或伤害你。” 楚婧满意地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然后转头向一旁等待命令的白凌示意,轻轻说道:“把人放下来吧。” 接着,她环顾四周,尤其是看了看满坑令人不适的尸体,眉头微皱,意识到这原本的安身之处已经不适合继续住下去了。 想了想,她又转向身旁的萩夜问道:“我看你的气息应该是六纹兽,按理说具备强大的捕猎能力吧?” 这句话虽然表面上是询问,但实则更像是肯定。 萩夜听了这话也不再遮掩自己的本事,直接了当地回答道:“行了,有什么需要直说好了。” 楚婧见状,也没有客气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给我捉三只哼唧兽、两只咩咩兽,还有一只哞哞兽。” “对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再弄点咕咕兽过来。” 她补充道。 听完这一连串的要求,萩夜站在那里呆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你——你居然需要这么多食物?” 他有些惊讶地问出口。 楚婧摇头解释道:“并不是为了吃,我另有打算。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做到就行了。” 萩夜抬眼与楚婧四目相对。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终于给出了答复:“可以实现,不过得让我先准备一下,可能需要花些时间。”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白凌轻轻拉了一下楚婧的手腕,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道:“雌主,记得还要去跟那个白鼬族人要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对此,楚婧自然心知肚明。 “我没有忘。” 她回应道。 如果不是昨天因为忙于与容恺达成和解协议,早就去找婴木解决问题去了。 随即,楚婧又补充了一个指示。 “顺便看看江季他们那情况怎么样,如果还有空闲之人就让他们一起来帮忙。” 人多总比一个人强。 “听你说要去讨回公道,是不是打算要打架啊?那可得算上我一个!” 萩夜突然兴奋起来。 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许多。 毕竟前不久他刚刚晋升到了第六个等级,正是想要找机会好好测试一番自身实力的时候。 然而,楚婧并没有被这份激昂的情绪所感染,反而平静地回复道:“靠武力解决争端终归不是最好的办法,我们要以德服人。” “以德服人?” 原来还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解决问题。 ...... 当楚婧决定带着白凌、沽祀一同前往见蝗央时,萩夜也不甘落后地厚着脸皮跟了上来。 一路上,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突然开口说:“我也想见识见识这所谓的以德服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为了保险起见,楚婧也就没有坚持让萩夜离开。 此时此刻,朵楠正沐浴在温暖的日光下,享受着由蝗央亲手递过来的各种小水果。 突然一个带着不满的声音传来。 “吃得真香啊,那些东西你准备好了没有?” 听到这话,蝗央手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上次来找她要债时,所遭遇的那一脚至今仍历历在目。 第25章 实力强大 朵楠也听到了那挑衅的话语,不满地瞥了一眼发出声音的地方。 “哆嗦个什么劲儿?你可是七级兽人啊,难道还会怕这么一个雌兽吗?” 没错,他是堂堂七级兽人。 想到这里,蝗央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脸上重新挂起了讨好的笑容,恭敬地扶着朵楠缓缓走到楚婧对面。 “你说什么呢?不要打扰我家主人休息!下次再敢到我们这里来撒野的话,小心我让你有来无回!” 看着对面神情倨傲的婴木,楚婧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笑。 她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嘲讽地说道:“你哪来的胆子?连自己吃的到底是硬饭还是软饭都分不清楚吗?” “过去你在我们这儿捞了多少好处,有多少次是我们替你想办法、替你出头,现在说翻脸就翻脸,东西也不想还了?你是真的把我当成软柿子好欺负了吗?” 一旁的白凌站在原地,盯向那熟悉的脸孔。 他想起曾经与楚婧为了这个雄兽奔走各地的日子,心中的怒火便无法压抑。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掐住那家伙的脖子,咬断他的喉咙。 除了能说会道之外,他还真有什么本事吗? 站在楚婧后方不远处的沽祀一直保持着沉默。 他没有开口说话,但视线始终没有从楚婧身上移开过。 他的心里渐渐浮现出一个念头。 楚婧,真的变了。 而在另一边,萩夜已经听懂了事情经过。 他立刻明白了自己的立场该站在哪一边。 没有丝毫迟疑,他毅然走到楚婧的身旁,挺直了脊背,目光凛然地望向对面那人。 “作为一个雄兽,不去靠自己的实力去赢得应有的地位,反而依附于别人的生活,你的自尊何在?你对得起自己吗?又对得起族群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婴木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盯着楚婧,咬牙切齿地质问:“你不是说过你还爱我吗?结果转头就跟别人凑到了一起?这才多久的时间!” “楚婧,我真的是低估你了……你真让我感觉恶心。赶紧离开,如果你还想以后再有机会见我的话!” “别转移话题!” 楚婧眼神冷淡地反驳了一句,眉头轻轻皱起。 “我现在要跟你算的是你曾经欠下的一切。” 感受到那一道冷漠得几近陌生的目光,婴木心中涌起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他隐隐感觉到,眼前的楚婧似乎早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雌兽了。 朵楠盯着楚婧的脸庞,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地说道:“楚婧,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婴木,可这种事儿总该问问雄兽的意见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他继续冷笑地说,“你就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才会一次次故意找上门来。” 婴木眼底闪过惊愕。 随后是怀疑、失望、愤怒。 看向楚婧的眼神也一点点变得厌恶。 “我就说,原来你只不过是为了拉近和我的关系才这样。楚婧,是我小看你了,原来你的心机深到这个地步。” 他说完后顿了顿,补了一句。 “不过,既然你想图点儿别的——那你从今天开始,每天都要送给哩哩一些甜果。这样或许我能勉强允许你偶尔多看我几眼。” 说罢,他便毫不犹豫地将朵楠一把搂进了怀里。 朵楠顺势软倒在他宽厚的怀中,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却充满得意。 “雌主千万别被他们给迷惑了!” 白凌在一旁焦急万分,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大喊。 众人中唯有沽祀仍然神情平静。 就在他缓缓迈步打算离开的时候,楚婧终于开口了。 “你们哪儿来的胆子,在这里胡编乱造污蔑别人?给我听清楚了,萩夜,动手,把那个身上有七个花纹的家伙打翻在地,我相信你能做到。” 话音刚刚落下,只见一道清风吹过。 原本静静站在楚婧身旁的那个长着绿毛的兽人顿时身形模糊。 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之内。 下一秒钟,便传来了蝗央凄厉的惨叫声。 几乎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 他整个人就已经被那个神秘现身的绿毛兽人扑倒在地。 他双目圆睁,大声咆哮:“放开我!这样算什么本事?太不公平了!我没有半点防备,更没有时间反抗!” 要知道,萩夜这种兽人,从小到大所经历的生活便是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那种环境中,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是唯一的准则。 哪怕是在平时比试较量中,也一向讲究以绝对的实力取胜。 谁也不会傻到提什么“公平不公平”这种问题。 正因如此,他毫不犹豫地嗤笑道:“谁说打架之前还得先打个招呼了!?” 楚婧冷笑一声,缓缓朝朵楠走去。 站定之后,从头到脚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影。 随后质问出声:“你就是看上了这么个兽人?这算什么东西,有什么值得你看上的?” 顿了顿,她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 “你说……他是哪里好看了?” “难道是他长得帅吗?” 她自问自答着,嘴角却讥讽地扬起。 实际上,婴木这个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兽人青年,长相平庸寡淡,属于那种一眼看过去就会被遗忘的那种存在。 “还是说……他的实力很强?值得你这般执着。” 她继续追问道。 如果婴木真有那么点真正的本事,就根本不会在前世频繁麻烦原主,四处帮他在荒野中寻找珍贵的晶核用以提升自身的等级。 尽管依靠这种方式勉强让等级升了上去。 可问题是——那些等级并不意味着战斗力的真正增长。 换言之,他不过是披着一层虚假强大外壳的纸老虎罢了,徒增级别却无实际杀伤力。 面对楚婧,朵楠的心跳不由得微微加快。 脑海里闪过前世的画面。 她曾无数次遭受其他恶劣兽人的欺负与嘲弄。 那个时候,不仅没有人保护她、关心她,反而遭到轻视,甚至有人刻薄地说:“你还真不如人家楚婧好看呢。” 第26章 执念 她不甘心、不服气,却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直到死去为止。 更意想不到的是,即便死后也未能安息——竟看到了另一番令人心碎的画面。 楚婧替代了她,陪伴在她曾深爱的人身边,还过着幸福的生活…… 心中怒火滔天,却无力报复。 可老天眷顾于她,竟然让她有机会重生归来。 所以从发现自己死而复生的那一刻开始。 她便始计划要如何复仇。 三年前,她已悄悄布下第一步棋子——把自己前世遇到的所有兽夫全都重新推给楚婧。 她要让他们尝尽苦果。 所有曾经夺走她一切的东西,她都会一一亲手夺回来! 这一次倒霉的,绝不该是她! “再跟我对着干,我让你见识一下得罪我的后果。” 这是楚婧对婴木发出的最后通牒。 话音刚落,楚婧转头看向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婴木。 对方蜷缩着身子,气息微弱,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她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她微微挑起眉毛,嘴角挂着一抹居高临下的冷笑,淡淡地问道:“想好了没?还不还东西?” “不还!” 婴木猛地抬起头来。 “我又没欠你什么,凭什么听你的?再说——” 他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发抖。 “我也根本没请你帮忙啊!是你要掺和进来的,跟你没关系的事也管得这么宽!” “你别太过分了。” 楚婧眼神一冷,缓缓眯起眼睛。 “明明是你自己想要讨好我,为什么要把责任都推给我呢?” 她站得笔直,冷冷压迫着眼前的对手。 “凭什么说我讨好你?” 婴木怒声反驳,咬紧牙关不肯低头。 他心里清楚,只要稍有示弱,恐怕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我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你想让我承认是我错,没门儿!” 婴木态度坚决。 他知道自己现在正处于劣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屈服。 相反,他越是被人压迫,就越是要坚持立场。 见他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楚婧的耐心终于彻底耗尽。 她不再言语,而是默默握紧拳头。 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走到蜷缩在地面的婴木跟前,然后在他面前半蹲下来。 她俯身凑近,声音里裹挟着冰冷的杀意。 “最后再问一次,真的不打算归还吗?三秒的时间给你做选择,三、二……” “停手吧。” 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两者之间。 朵楠立刻挺身而出。 站在了两人的正中央,伸开双臂牢牢护住了身后受伤的婴木。 “你有本事就冲我来啊,别伤害他!” 朵楠咬紧牙关,强撑着不退半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楚婧的动作一顿。 原本已经抬到半空的手也没有立即落下。 她的眉头轻轻皱起,目光略带审视地望向眼前的朵楠。 “你这是干什么?” “多管闲事可不是明智之举。” 楚婧缓缓站起身,直视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兽人。 “想当英雄保吗?” 她轻笑一声,声音透着一股嘲弄。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你。”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直接狠狠甩在朵楠的脸颊上。 由于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朵楠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脸颊顿时红肿一片。 她的脑子一时空白。 整个人傻眼了好一会儿,眼中甚至出现了难以置信的错愕神情。 旁边的白凌和沽祀也都愣住了。 彼此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惊讶。 白凌的表情略显复杂。 而沽祀则更多是一种震惊。 而萩夜更是惊讶得张大嘴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原本只是觉得这位小雌兽不太好惹。 但万万没想到,她的性格竟然如此强硬。 只要有任何事稍稍不如她的意,她就能直接动手! 这让萩夜心头一阵发紧,心里暗暗咋舌。 就在这个时候,他内心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庆幸感。 好在他之前明智地选择退让了一步,并没有真的激怒她。 不然现在躺在地上疼得嗷嗷叫、脸肿得跟包子似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他一边捂着脸颊,一边眼中带着泪水委屈巴巴地盯着楚婧说道:“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不好,所以才会对我出手。” “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不管发生了什么,有气你可以朝我一个人撒。” 他咬牙低声继续说。 “但是,请你不要把怒气转嫁到我的伴侣身上。” “哩哩!别求她,她是坏雌兽!” “她就是因为得不到我才想毁掉我、拆散我们俩,根本不可能会对我们有好心!” 紧接着,她语气急切地安慰婴木。 “哩哩的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不要为了我去向那个雌兽乞求,她不会理解的,你不值得为她这样。” 然而此时的婴木正焦急不已。 他的整个身体都被萩夜强行按住,动弹不得。 他不想看见朵楠难过流泪,想要站起来好好保护她。 这份执念越来越强烈。 而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白光忽然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这异象令萩夜立刻感知到了变化,神色骤变之下立即从婴木身上撤离。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一手抓过楚婧,拉着她迅速往后跃开了几米远的距离。 站在安全的地方后,他刚松了一口气,却听见楚婧淡淡地说出一句话。 “放我下来。” 萩夜乖乖照做了。 刚刚那样,只是为了保护她免受影响而已。 然而,另一边情况却陡然发生巨变。 随着白光越发强烈,最终汇聚成一团光晕笼罩在婴木周围。 他的气息也在一瞬间暴涨。 实力提升的幅度极为明显,几乎是质的变化。 当他再度抬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楚婧时,眼底已经换上了居高临下的轻蔑。 “婴木!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没等别人先开口,朵楠已经率先冲进了他的怀里。 蝗央稳稳地接住朵楠,目光温柔。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滑落的泪水,低声安慰道:“哩哩,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话音刚落,他的眼神忽然一冷。 第27章 腿废了 余光特意扫向站在不远处的楚婧。 这是在警告。 看到这一幕,沽祀和白凌顿时坐不住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几步走到楚婧身旁,站在她前方,挡住了她的视线。 之前,他们都察觉到蝗央的实力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惊人,所以并未出手相助。 但谁也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他竟然真的突破了自己的极限。 而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以至于他们都来不及反应。 楚婧神情未变,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看着朵楠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以及她刚才刻意扑入蝗央怀中的动作。 脑海中电光火石般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是朵楠设下的一场戏。 目的就是为了让蝗央打破内心那一层障碍,从而激发潜能。 她微微一笑,笑容却冰冷无比。 敢用这种方式利用她? 真是好大的胆子! 她没有多言,直接伸手,将挡在身前的沽祀与白凌毫不客气地推到两侧,独自一人上前,正面对上了仍紧拥着朵楠的蝗央。 “两位抱够了吗?” 她的语气不冷不热。 “如果可以的话,现在能不能谈回正事了?” 看到楚婧依旧不肯罢休。 蝗央额头青筋隐隐暴起,怒意已经藏不住了。 “你想引起我的关注是吧?我告诉你,哪怕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得到我的心!” 他语气坚定,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最爱的只有哩哩,你永远都不可能让我屈服!” 楚婧嘴角扬起一个讥讽至极的笑容。 “就凭你?就算是被人卖进狼窝,我都不会看你一眼。” 她的声音逐渐转寒,目光中透出一丝杀意。 “我只是要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不想再多费口舌。你——到底给还是不给?” 她的耐心所剩无几,随时准备动用武力。 饥饿的感觉正一点一点地袭上心头。 一旦真的饿起来,她的脾气可就不会像如今这样温和了。 听到这些话,蝗央气得胸口几乎要炸开,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心中翻腾着滔天怒火。 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狠狠教训她一顿。 朵楠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场面的变化。 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她轻启朱唇,音开口说道:“蝗央,我觉得楚婧或许还是对你心存情意的……” “绝不可能!” 没等她说完,蝗央便毫不犹豫地打断道。 他心疼地凝视着朵楠半边红肿的脸。 紧接着咬牙冷哼一声说道:“楚婧根本就是个低贱轻浮的雌兽,先前明明主动靠过来献殷勤,如今却还要反过来找麻烦,简直是恶心透顶。” 楚婧依旧是那一副风轻云淡的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 “话都说完了?我最后给你五秒钟,如果你不立刻选择——就只能等着挨打。” “不用数了。” 蝗央连想都不想地截断了楚婧的话,斩钉截铁地说出了两个字。 “不还。” 紧接着,他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 “那些东西,全都是你自己心甘情愿交给我的,我自然是不会还回去的。” “若你真想要将它们夺回去,那就用自己的本事来赢走吧。” 说话的同时,他一只手臂自然地揽过朵楠的肩膀,另一只手的手掌心里赫然出现了一个跳跃跳动的小火球。 烈焰在他掌心盘旋升腾,释放出一阵热浪。 这时一旁的白凌满脸忧虑地看着楚婧,眉头深锁,声音压低了些说道:“要不要我去试试?看情况,或许我能帮他稳住局面。” 一边的沽祀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开口劝阻。 “别了,你的等级比他还低三阶,贸然上去怕会吃亏。” “可是你也只是比他少两阶而已。” 白凌不服输地反驳了一句。 “不如这样,由我先出手去消耗他的体力,在合适的时机换人,你再接手继续应对。” 沽祀听了刚摇了摇头,打算再次反对这个提议。 然而还不等他张口,楚婧便抢先一步开口打破了沉默。 “谁说这一战必须由你们上了?” 说话间,楚婧已经上前几步。 她毫无惧意地直视婴木。 “既然决定不还东西,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瞧瞧,这雌兽多贴心啊! 哪怕即将动手,也不忘提前打个招呼。 婴木没料到,第一个站出来挑战他的人竟然是个看着瘦弱的雌兽。 就在他略微错愕的时候,耳旁传来了朵楠带着笑意的声音,像撒娇又似在煽动。 “啧啧,不会因她是雌兽就手下留情了吧?” “当然不会。” 婴木下意识地反驳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傲气。虑。 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雄兽通常不应该伤害雌兽,要不然会被唾弃……被道德谴责……甚至被规则反噬。”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空气。 婴木一个趔趄,双膝一软便跪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愕。 楚婧站在几步之外,手中正握着一把泛着冷光的黑色手枪,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她轻轻挑了挑眉毛,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地吹了个口哨。 “磨叽什么呢,我不是提醒你了吗?” 在这个世界里,力量就是一切。 但她很清楚,有时候,实力如果不够强大,那也可以用科技来弥补差距。 毕竟,能在如此恶劣、步步杀机的环境下生存这么多年。 她早就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了。 若不是拥有异于常人的恢复能力以及特殊的体质,恐怕她早已葬身无数次。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 快到连站在旁边的朵楠都怔住了,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一切怎么和上辈子完全不同? 为什么会偏离原本的轨迹? 此刻的婴木,冷汗直流,膝盖上的血迹迅速晕开,疼得他忍不住低声嘶吼。 “楚婧!你到底对我做什么了?” 为何无法重新站起来? 为什么平时恢复很快的伤口,如今竟然一点愈合的迹象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忽然之间,婴木注意到了楚婧手中依旧稳稳握住的黑色手枪。 “楚婧,快给我治好伤!不然以后别想再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好处。” 听到这话,楚婧用手指勾住手枪转了几圈。 第28章 被你猜中了 然后她把枪头靠近自己的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再问一次,打算还吗?”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现在只剩下两条腿可以用了。一旦第三条断掉的话……” 楚婧的笑容里充满了挑衅。 再次举起手中的枪,楚婧冷静地瞄准了蝗央的另外一条腿。 “开始倒数。” “三!” 话音刚落,便是一声几乎是嘶吼般的回应:“我还!我真的还!!” 砰—— 两人同时发出声音。 “哎呀,差点儿就得逞了~” 楚婧低声呢喃,眼神里透着些许遗憾。 反正早晚有一天他会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 就在最后一刻,只见她手腕微微一抖,迅速偏移枪口位置。 子弹几乎是擦着朵楠的脸颊过去。 楚婧一边收枪入鞘,一边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发誓明天归还属于我的一切。否则你将失去全部的力量。” 蝗央看着她,瞳孔微微放大。 “你疯了?!只有一晚上时间怎么可能准备好这么多?!” 楚婧耸了耸肩,随后摊开双手作无辜状。 “那可就是你的难题了。” “若不肯发誓,那么我就只能……” 终于,在这令人窒息的眼神压迫下,蝗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咬牙切齿地开口: “我发誓,明天我会在日落前把东西全还给你。” …… “雌主,刚才那玩意儿能让我瞧瞧不?” 一路上,白凌都强压着心底翻腾的好奇心。 从事情发生开始,他就一直在偷偷观察楚婧的手腕。 但始终没有看清楚她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直到两人快要走到洞口,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 那个神秘的器具威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亲眼看到她被稍微碰了一下就倒地不起。 楚婧眉头都没抬一下。 “不行。” 面对直截了当的回绝,白凌却并没有恼羞成怒。 反倒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心里有数——那肯定是楚婧极其珍视的东西,怎么可能随便给人看? 换作是他,也不会愿意外借半分。 于是,接下来的一整天,白凌都紧跟着楚婧。 不是递水果,就是搭话聊天,嘴甜得像是涂了蜜。 他一边找话说一边偷偷瞄她的脸。 他们这一幕恰好落在了江季眼里。 他刚从狩猎场回来,远远一看,心头顿时涌上一股火气。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两人面前,声音里都带着质问的味道:“白凌!你不是一直不喜欢雌主吗?说什么她配不上这个地位、说她没用只会添麻烦,现在怎么又贴着她转悠了?你还把不把我当兄弟!” 白凌闻言先是一怔,下意识偏头望向楚婧的脸色。 见她神情平静如常,没有露出哪怕一丝难过的神色,他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又恢复了那种轻松自如的模样。 拉着江季的胳膊将他带到一旁,低声解释起来。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沽祀坐在石阶上发愣。 今天在林中发生的那一幕仍在他脑海中不断重放。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在做梦。 回到部落的路上,他就在反复思索一个问题。 现在的楚婧还是从前那个的雌主吗? “小雌兽,”萩夜凑上前一步,“你还有什么本事是我还不知道的?” 之前虽然也察觉到这位雌主与寻常不同,可也没料到她竟然这么厉害。 面对突如其来的靠近,楚婧皱眉后退了一步,抬手制止道:“我没啥特别的。” “不过你现在还是赶紧去打猎吧。” 她顿了顿。 “赔了我东西以后,你就别留在这浪费时间了。” 楚婧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于是萩夜只好先去狩猎作为补偿。 注意到萩夜离开之后,楚婧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神情从刚才的疏离逐渐放松下来。 她走进兽洞,却没有刻意隐藏动静。 进到里面后,她意外发现容恺居然还在里面。 原本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早就不耐烦地走了。 可今天的他却一反常态地盘坐在石床上,闭着眼睛,好像正在冥想。 她忍不住笑着调侃了一句。 “呦,今天没砸兽洞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容恺正盘腿坐在床上打坐,双掌置于膝头,气息均匀,神态安静。 听见她的声音后,他慢慢停下来,先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才睁开眼睛,抬眸看向她。 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中,他皱起眉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语调冷漠。 “你身上什么味儿这么难闻?离我远点。” 听到容恺如此冷淡的话,楚婧不由自主地抬起衣袖,轻轻在自己肩边嗅了嗅。 除了她每天都会用的沐浴露外,她并没有察觉出有什么异常的味道。 “嗯……” 她喃喃了一声,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好笑的神色。 “你带回一只鳄兽?” 容恺的眼神微微一闪,视线上下打量了一下楚婧。 随即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刚才是不是还接触过它?它的气息残留在你身上。” 他的鼻子轻轻一动,似乎是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她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脚步轻快地走到容恺面前。 俯下身子凑近他,几乎只有几寸之遥。 她压低声音,语气带有一种故意制造暧昧的挑逗。 “你怎么那么聪明呀?一下子就被你说中了。” 容恺皱眉往后稍稍偏了偏脸,避开她那扑面而来的气息。 他用一种仿佛看着笨蛋的眼光瞥了她一眼,冷哼道:“别跟我装傻。我嗅到了。” 楚婧却是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 她微笑着挑眉,歪头看向容恺。 “那你再好好闻闻,我的身上除了它的气息之外,还有什么?” 本以为这只是玩笑话,没想到容恺还真开始认真地嗅了起来。 而楚婧也没有移开的意思,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相遇的一瞬间,空气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容恺的眼神骤然紧缩,眼神深处泛起了一抹震惊。 而楚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视弄得心绪翻涌。 “哎!” 楚婧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体却猛然一阵天旋地转。 第29章 别有用心 眼前景象飞快变换,还没弄清楚状况时,就已经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容恺此时正背对着她站定,一动不动,只留给楚婧一个沉默冷淡的后脑勺。 楚婧满脸困惑,眉头紧皱。 这……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什么都没做啊! “楚婧你怎么坐在地上了啊?” 一道惊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江季原本只是听到了一些动静,心里有些担心,就赶紧赶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竟然看到楚婧一个人在地上的模样。 他心中顿时一惊,立刻靠近了几步,目光在楚婧身上来回打量。 需不需要帮忙?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在原地停顿了短短几秒钟后,终于下定决心,朝楚婧走了过去,随即弯下了腰。 “楚婧,我扶你。” 楚婧微微摇头。 “不用。” 她说罢便自行从地上站了起来。 江季站在原地,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而后转向了一边始终沉默的容恺。 他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几次之后忍不住轻声问道:“你们俩吵架了?还是——” “给我出去!” 容恺冷冷开口打断道。 猝不及防之下,江季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揉了揉鼻子。 “我可没说是来找你的。” 话音刚落,楚婧转过身来看着他问了一句:“那你找我有啥事?” 江季一时间支吾语塞,张了张嘴才随意编了个理由。 “关于解除关系的事,你什么时候兑现?” 听到这个问题,楚婧微微思考一下,然后淡淡地反问他:“你想啥时候开始?” 江季原本以为楚婧会犹豫或是反对。 但没想到对方如此痛快回应。 明明自己最希望的就是摆脱束缚,但现在却感觉胸口一片空虚。 楚婧并没有进一步追问。 于是江季也没急着给出答案,只是顺手替她拍掉衣服上的灰尘。 “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吧。” 他语气缓了下来。 “不过我也说过,等我加入部族你再离开也可以。” 楚婧接着补充了一句。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江季的确帮了她不少,能力也不错,处理起事务也非常顺手。 如果真的就这样放他走的话,说实话真有点不舍得。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索。 江季站在原地,一时间感到有些尴尬。 他本想再找个借口和楚婧多说几句话。 可是却发现对方已经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既然如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默默离开了那个兽洞。 其实就在刚才,楚婧本打算进洞中拿点水果出来与众人一同分享。 毕竟今天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猎物,也算是一种难得的热闹。 可她没想到,在那幽深的洞穴内竟会遇到容恺。 原本只是几句客套寒暄,结果却因一些旧怨。 二人之间的交谈渐渐变得剑拔弩张,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冲突。 好在事情没有进一步升级。 楚婧便提前结束了这场谈话,从洞中走了出来。 刚踏出兽洞不久,不远处的沽祀就迎了上来。 “楚婧,流浪兽他……” 沽祀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向一旁,指到一堆几乎可以称之为小山般的猎物堆前。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一下子带来这么多东西? 听到这句话,楚婧顺着他的手势看去,也愣住了。 她完全没料想到,萩夜竟然能在一个白天之内,独自捕获如此数量惊人的猎物。 正当她还在发怔之际,萩夜扛着头明显体型超过他自己数倍的巨大猎物缓缓走出灌木丛。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他粗重的喘息。 但他并没有露出太多疲惫之意,反而还有一股莫名的骄傲神采。 见状,楚婧走上几步,走到他面前。 “够了,你可以走了。” 她的话语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这四个字对于萩夜而言却是重重的一击。 他原本昂首挺胸的姿态瞬间垮了下来。 “我还觉得不够呢” 他语气略显恳求。 “要不然我再去抓些,再多一点也好。” 话虽然如此说出口,但真正的心意并不在于补充猎物。 而是在于,不想就此与这位雌性分开。 楚婧望了眼眼前小山般的食物,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就够了,再多也没有地方放,你完成任务了,该做的已经做完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依旧冷静,但她内心深处还是有点错愕。 她原本只想让他带一只猎物回来看看,仅此而已。 如今看来,他不仅认真做了,还做得极其出色。 她自己也有点始料未及。 萩夜闻言,低下头,默然点头。 他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只好咽下了那份不舍,把肩上的巨大猎物放下来。 “咚——”的一声巨响。 整个地面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只猎物重重地落到地面上后,萩夜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那我可以留下吃顿饭吗?” 他声音里藏着一丝期待,却又怕被打断,立刻接着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也能理解……” 楚婧略加思索,片刻后才点点头:“嗯,行吧。” 反正也不差这一口吃的。 刚从洞里走出来的江季听见这个回答,立刻露出了满脸的警觉。 他双眼盯着萩夜。 这家伙来历不明、身份可疑,怎么可能轻易留下来? 他正想要插嘴阻止时,旁边的白凌已经率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眯起双眼,打量着萩夜的背影,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想法。 这家伙不会别有用心吧? 是不是打着想偷东西? 而在另一侧,原本站着的沽祀与诩晔两人,则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将目光移开,各自默默离去。 他们之间不需要过多解释,就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然而,楚婧对此毫不知情。 看着眼前的成果,她心中闪过无数思绪。 但还没等她彻底理清思路说出一句话。 突然之间,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猛然炸裂开来。 紧接着一群鬣狗从远处狂奔而出。 那些身影直扑向那一堆猎物。 在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便迅速地叼着猎物四散逃离。 第30章 挑衅 等到众人终于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满地只剩下一些残留下来的毛发、爪印,还有空气中的血腥气息。 那堆积如山的食物已经被尽数扫荡,空旷得只剩下一块干干净净的土地。 楚婧眨了眨眼,脸上一时之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片刻后,她低头看了看四周环境,喃喃低声地说了一声:“我这是……食物被抢了?” “刚才怎么回事?是我看错了吗?” 她的目光追随着远处模糊的黑影,心中满是疑惑。 “我真的看到了那东西?” 她在兽世看到了鬣狗? 这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生物,为何会出现在部落边缘地带? 楚婧眨了眨眼,随即抬手用力揉了揉双眼。 “会不会是看走眼了?” 她在心里自我安慰着,“这里可是陌生的世界,一切都还没有完全搞清楚……” 白凌站在一旁,脸上的神情已经有些愤然,眼中透出一丝怒意。 他语气不善地回答道:“雌主,那群鬣狗就是这德行,老是抢别人的粮食。”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楚婧一脸惊讶的模样,继续说道:“它们仗着数量多,又有一定的战斗力,经常在猎物丰富的时候冒出来搅局。” “这不是第一次了。每次我跟沽祀出去打猎,他们总会半路冲出来抢走我们的东西。” “你们就没试着抢回来过吗?” 楚婧盯着他,语调冷静下来,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听到这个问题,白凌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沉默了下来,两只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其实他们并不是不想反击。 但他们确实无力改变现状。 鬣狗们的手段太过于无耻,什么都可以不顾——暗中偷袭、围殴弱者、甚至毒爪毒牙也都一一用上。 而且…… 事情还有一个更复杂的原因。 白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倒是性格直率的江季率先开口了。 “不是我们抢不过,是你之前不让。” 他站得笔直,毫不避讳地迎向楚婧的目光。 “虽说我们实力一般,可对付他们还绰绰有余。” “那些鬣狗除了手段下流之外,最让人无话可说的是你在纵容他们。” 在场几人都安静下来。 气氛一时变得微妙又凝重。 这时,楚婧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并不属于她本人的记忆碎片。 她记起来了,原主的爸爸妈妈就是被这群鬣狗害死的。 所以原主对这种生物极度恐惧。 正是由于这份情绪,她才会一再容忍退让,不愿与对方冲突。 长此以往,原主积压的愤怒和怨气没有发泄出口。 最终将所有不满都投射到了身边的亲近之人身上。 尤其对自己的兽夫更是肆意责难。 想到这里,楚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将心头翻涌的愤怒压制住。 她的内心一阵翻江倒海。 这个原主真的不是一个能担起责任的人。 她在家耀武扬威、颐指气使,却在外面唯唯诺诺、步步退让,活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软脚虾。 “那我再出去打点猎吧。” 萩夜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灰蒙蒙的云层低垂着,似乎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但即便如此,他也愿意出去狩猎。 萩夜听完他们的叙述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位雌兽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也有几分了然。 他已经猜到这位雌兽恐怕不会去找鬣狗算账。 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太过于平静了。 而萩夜了解她,所以并不意外她的决定。 不仅他这么想,江季、白凌也是同样的打算。 两人站在萩夜身后。 显然,他们早已有了自己的计划。 但他们也明白,这件事不能强求别人去做。 如果对方没有开口,他们也不能贸然出手。 然而,楚婧打断了他们的计划。 她在三人面前站定。 “不行,我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能拿走。” “谁要是敢动手,”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就算打得他们全身不能动弹,也得把东西吐出来。” …… 鬣狗的部落此时热闹非凡。 火光跳跃在粗石搭成的篝火堆上。 四周传来一阵阵大笑和叫嚷声。 “老大,你没看见刚才那雌兽和几只兽人脸上的表情,真是太搞笑了。” 其中一只鬣狗兽人一边啃着烤得半熟的肉块,一边兴奋地说道。 他眼角笑得眯起,满脸得意洋洋。 “当时她都被吓傻了,根本不敢动。” 另一只鬣狗跟着附和道。 他拍打着大腿,边笑边摇晃身体。 “干得不错,回头分块肉给你们。” 鬣狗的老大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上,翘着二腿喝着果浆,乐呵呵地夸奖道。 他对今天的成果很满意。 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食物,他心中暗自得意。 终于可以大吃一顿了。 这些天抢来的物资够部落用好几天了。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接下来能换什么稀罕玩意儿了。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食物堆一步,就听见一阵破空声毫无预兆地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鬣狗老大本能地反应过来,迅速一个翻滚躲到一旁。 待他重新抬头看向时,眼中的轻佻瞬间被惊怒取代。 他瞪大双眼盯着前方来人。 “怎么是你!你来我的地盘想干什么?不会是改变主意,愿意做我的雌兽了吧?” 他龇牙咧嘴地看着对面的人影。 说罢,鬣狗老大一脸猥琐地上下打量着楚婧。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般贪婪而下流。 原来因为前任主人不爱干净,她的面容几乎被掩盖住了,脏乱的头发遮住了小半张脸,灰尘更是糊了厚厚一层。 然而自从楚婧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便努力改变,几乎是每天都要去河边洗澡,清洗掉那些旧世界的痕迹。 这让站在一旁、原本满脸轻蔑和讥讽的鬣狗老大顿时愣住了,眼神中带着几分惊诧。 “之前怎么没有发现楚婧长得这么漂亮?” 他在心里忍不住暗暗想道。 那份惊艳让他一时语塞,甚至忘了自己刚刚还在肆意挑衅。 啪——! 只见楚婧冷着一张脸,厌恶地挥动手中木藤所制成的长鞭,毫不留情地将它甩到了地上。 这家伙那赤裸裸打量的目光实在太令人作呕了! “听着!” 楚婧抬起头,眼神冰冷如霜。 第31章 求饶 “以后如果谁敢再偷我的东西,就休怪我不客气,直接送他去见兽神!” 听罢这句话,周围的几人神色纷纷变得有些紧张。 而站在前方的鬣狗老大反而轻笑着开口。 他嘴角咧开一抹不屑的笑容。 “你的爸妈可是死在我手里的啊,楚婧。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物?有什么资格说这种狠话?”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道。 “不过嘛……”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已经变了模样的雌兽。 “看你这长相还挺招人的,只要乖乖听话跟着我,好好侍候我……我可以考虑网开一面放过你一马。” 面对这番侮辱性质极强的话语,她的神情逐渐冷漠。 “我看你是……” 她冷冷地开了个头,话语尚未说完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打断。 就在那一瞬间,一个身影以极为迅速的速度从她旁边掠过。 速度快到几乎只能看到模糊的一道残影。 紧跟着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那人竟一脚踹在鬣狗头目的胸口上,力度之大直接把他踢翻在地。 “喂,你说这么多干吗?叽里呱啦讲什么呢。” 突然现身的来者开口了,声音中透着几分戏谑,还有一股不耐烦的情绪。 他一双绿莹莹的眼眸正盯着倒下的家伙,眉宇之间满是凌厉。 “啧。” 鬣狗头目痛苦地皱起了眉头,嘴巴微张却连呻吟都难以发出。 鲜血从他的口中缓缓渗了出来,染红了地上一块小片泥土。 一边看着狼狈不堪躺在地上的敌人。 萩夜随意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下一次说话给我放尊重点!” 被威胁的一方显然还不服气想要解释些什么。 但刚尝试着开口反驳却被对方再度踏在心口之上。 整个人就像被人狠狠攥住心脏似的猛地颤抖一下。 楚婧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白凌注意到了楚婧看向萩夜的眼乎有些不同,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目光微微眯起,顺着楚婧的视线看去,却见那萩夜依旧神色淡然,没有任何异常。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立刻挡在楚婧面前,一脸冷厉地看着那群围着他们的人。 “你们这群鬣狗到底抢了我们多少东西?这次非要让你尝尝苦头不可,好好教你一下什么叫做分寸!” 说完,白凌便准备冲上前去,打算给那帮嚣张惯了的家伙一个教训。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脚步的时候,手腕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牢牢握住了。 他回头一看,正好对上楚婧澄澈的眼睛。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 被她这么盯着,白凌心里一阵慌乱。 原本急促的情绪也被莫名安抚了下来。 “你和江季去外面对付那些兽人吧。”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温柔。 尽管心中仍旧存有顾虑,白凌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照她说的做了。 只见他迅速转身离开战场,重新加入了正在外面战斗的江季身旁。 外面顿时传来一阵阵惨叫声,夹杂着激烈的打斗声。 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血腥气。 那鬣狗首领终于开始惊慌起来,脸上再也看不到刚才那种得意的表情。 “你们这是想要干什么?是不是疯了?” “当然是……好好教训一下你啊。” 楚婧轻笑了一声。 她歪着脑袋,看起来可爱至极。 她缓缓说道:“你们之前抢了不少东西,我几乎都要忘了。但你们竟敢主动来挑衅我们,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那鬣狗首领显然没有把楚婧放在心上,嗤笑一声后讽刺道:“你不就是仗着有几个靠山吗?有本事等我站起来,再来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哼! 要是真让我站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咬死你! 他心中暗暗咒骂,却不敢表现在脸上。 楚婧听到这话也不恼怒。 反而笑着轻轻拍了拍身边站着的萩夜的肩。 “乖,先出去帮帮江季他们对付外面的人吧,这个小角色就留给我一个人收拾好了。” “可、可是……” 萩夜刚开口,语气中还有些担心。 他看了看那名仍在挣扎中的鬣狗头目,又抬头望向楚婧瘦弱的身影。 实在难以想象这样她能独自解决对方。 但想到白天无意中目睹的那一幕,他的嘴顿时闭上了,心中的担忧也消散不少。 他在临走前深深地看了那一袋鼠打扮的敌人一眼,眼神里带着怜悯 而袋鼠老大并没有看出他眼神中的意思。 他一脸自以为是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刚一离开那个混乱的现场。 空气中忽然浮现出一股冰冷阴沉的气息。 紧跟着,楚婧那低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好了,咱俩之间的那些旧账,也是时候坐下来好好算一算了。” 话音还未完全消散在空中。 刚刚才勉强用颤抖着的四肢支撑起身体的鬣狗首领,还未来得及喘息一口气。 又被楚婧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倒在地上。 那一脚力道极狠。 骨头碰撞的脆响在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还没等他从剧烈疼痛回过神来,只听见空气被劈裂的声响紧接着响起。 几道鞭子狠狠抽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皮肤破裂开来的伤口鲜血顿时染红了身上的皮毛。 还不等他挣扎着做出任何反应。 地面上已经迅速长出大量扭曲粗壮的藤蔓。 眨眼之间,这些藤蔓便像是有生命般地缠绕而上,紧紧地把他包裹住了。 直到这个时候,鬣狗头目才真正开始害怕起来。 他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恐惧。 他试图开口,准备低声下气地说几句求饶的话。 然而嘴巴却已经被植物封住,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像你这样满口脏话、毫无人性的家伙,活该受到这样的惩罚。既然已经作恶太多,不如我就亲手送你上路吧。” 紧接着,山洞里响起了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那声音低沉凄凉。 没多久,这微弱的哭喊也戛然而止。 整个山洞归于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一滩血迹静静地流淌在地面。 楚婧皱了皱眉,似乎有些许复杂的思绪一闪而过。 但很快收敛起了所有情绪,转过身缓步离开。 她刚刚迈出洞口几步,正好看见三名同伴正在清理战场。 注意到这一幕,楚婧的心意一动。 第32章 野心 脑海微微感知周围的自然元素,在一瞬间完成了调动能量的过程。 只见她脚下的地面瞬间发生变化。 原本荒凉、光秃秃的土壤竟在眨眼间生长出了大量茂盛的绿植。 青翠欲滴的枝叶随风摇曳。 可能是战斗太投入了。 其他鬣狗残余势力以及她那两位同伴都没有察觉到发生了变化。 他们依旧沉浸在各自的任务中。 只有萩夜似乎是不经意间朝楚婧那边看了一眼。 他注意到了地面上那一片绿色生命的出现。 目光相遇的一瞬间,楚婧微微扬起嘴角。 反正拥有特殊能力这件事迟早会被发现。 露馅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但她要把握的关键并不是隐瞒到底。 终于,在白凌解决掉最后一头垂死挣扎的鬣狗后,这场战斗彻底落下帷幕。 敌人已被尽数肃清。 而当萩夜赢得战斗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快步冲到楚婧面前,摆出一副自信满满的姿态。 楚婧眼角一跳,心头微微一紧。 随着他逐渐逼近,一种不安的情绪也悄悄爬上她的心头。 就在下一秒,萩夜竟然没有任何预警地,直接把自己的兽皮裙一把扯了下来。 然后挺起结实的胸膛,站在原地昂首阔步。 在这个以野兽为生存准则的世界里,他们习惯于在胜利归来后跑到自己心仪的对象面前展示身体的强健,以此表达自己的英勇,希望以此获得对方的认可。 眼见如此惊悚的一幕,楚婧瞬间瞪大了眼睛,赶紧把脸转向一侧,心跳加速地结巴着说:“你怎么能这么突然脱……脱衣服呢?快点穿回来啊!” “小雌性啊,看看我嘛。” 萩夜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我知道你喜欢勇敢的雄性,我也喜欢你,我觉得我有资格成为你的伴侣。” “别总躲着看地上,快回头瞅瞅,我可是很强壮的!” 萩夜继续劝说着,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不耐烦。 但面对他的挑衅,楚婧仍然固执地背着身站着。 这下萩夜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干脆大踏步走了过来,绕到了楚婧的正面,挡住了她的视线,试图逼她直面自己。 此时在一旁围观这一切的江季和白凌,完全傻眼了。 两人都忍不住彼此对视了一眼。 眼神交流之后才发现,对方的表情竟也跟自己一般震惊。 就在这气氛微妙之时,一声响亮的拍击声骤然响起—— 啪! 声音清脆且响亮。 众人齐齐愣住。 只见萩夜捂着一边脸膛,表情委屈巴巴地望着楚婧。 “哎,你怎么打我啊?” 楚婧原本还满心气愤,刚要回嘴说是他咎由自取。 可是话未出口,她却发现萩夜已经不再说话。 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她的手掌护了起来。 他靠得特别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手心。 让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楚婧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么温柔对待过。 这种被关心的滋味,陌生而新奇。 突如其来的感动加上情绪的交织让她整个人有些无措。 吹了会儿后,萩夜缓缓抬眼看向楚婧,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些许心疼地问道:“还疼不疼?” “啊?” 楚婧一脸惊愕地看着他。 她在心中反复确认。 他在问我手疼吗? 这是怎么回事? 他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明明是我打了他! 听到她的反应迟迟没有回应,萩夜以为她是被打得太疼以至于说不出话来了。 于是他的神情愈发温和了几分。 紧接着,他轻轻地张开嘴,竟用舌头在楚婧掌心那块红肿的地方舔了起来,动作异常小心翼翼。 楚婧终于回过神来时才猛然发现,眼前这个人居然不要脸地舔她的手。 一阵强烈恶心涌上心头。 在她还未来得及思考之前,便下意识地抬起手,对着萩夜的脸颊再次扇了一耳光。 “啪!” 此刻萩夜两边脸颊上都多了鲜明的红色掌印。 …… 两人回到洞穴里之后,楚婧一言不发径直走向沽祀面前停下脚步。 “跟我过来,我现在要教你怎么做饭。” 接着她继续补充道。 “学会了以后这些日常家务就全都由你一个人负责。然后你需要再教会其他部落成员做食物。” 没等沽祀提出任何抗议或推脱的话语。 楚婧便抛出一个充满诱惑的条件。 一旦掌握了这个关键技能。 即使在未来不再是她的伴侣,也不必担忧难以寻觅新的另一半对象。 听闻此言,原本准备张嘴争辩的沽祀顿时把那些话语咽了回去,只是微微抿着嘴唇。 最终选择了沉默,并顺从地紧跟着楚婧的脚步离去。 而在同一时间的另一个角落,江季与白凌正站在萩夜身旁。 他们就这样静默地打量、注视着他好半天。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江季。 他伸手粗鲁地搭上了萩夜的肩膀,咧嘴笑着调侃道:“哥们儿你说你是不是眼珠子坏了?为什么会偏偏喜欢上我们那位雌主?” 就在旁边听着这话的白凌,则神色复杂地瞥了萩夜一眼。 如果让这个人也加入他们的联盟之中…… 那就意味着日后需要将现有的资源平分给他一半! 于是他也顺势靠近过去,伸手搂住萩夜另一只肩膀装作亲昵。 “嘿,你可能是不了解具体情况吧。以前咱们那位雌主可不是善茬儿。那叫一个嚣张得很,从来都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呢。” “寒冬季节她敢让你滚去外面受冻,盛夏酷暑她也毫不留情地把你轰出去暴晒!” 听到这话,萩夜微微一笑,脸上带着几分不在意的神情。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地说:“我从小就过惯了风吹日晒的生活,皮糙肉厚的,冬天也不怕冷,夏天我还能给雌兽当冰块用。” 萩夜原本以为他们在担忧自己加入后,会威胁到他们在这里的地位。 于是,他轻轻地搂住两人的脖子,一手一个,动作亲密却不粗鲁,嘴角带着诚恳的笑容说道:“放心吧,兄弟们,我说真的,我加入你们之后不会嫌你们能力不够,也不会抢你们的位置。” “我知道追雌兽不容易,但我会用自己的魅力来赢得小雌兽的心。” 第33章 暗示 萩夜一边说着,一边放开了两人,双手插在口袋里。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所以你们也别跟我见外啊。现在呢,你们得帮我出出主意,看看该怎么拿下楚婧那小雌兽?” 听了这话,江季和坐在对面的白凌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们张口说道:“好,我们倒是乐意告诉你,不过雌兽最喜——” 然而还没等他们说完话,萩夜便立刻打断了他们的话头。 他说:“不!” “我要知道的是——楚婧到底喜欢什么。” “她的喜好!她到底是怎样的性格?平时都爱做些什么事?” 他继续问道。 “快点告诉我。” 毕竟他是六纹兽人。 在体能和实力上几乎是所有兽人中最强大的存在,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但在追求雌兽这件事上,萩夜却是真的一窍不通。 当初向胜利表达自己的心意时,也只是出于本能地表达了想要结契的欲望,并没有多考虑后果。 可没想到不仅没成功,还吓得小雌兽躲着他远远的。 这让萩夜感到极度挫败。 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萩夜就开始不断回想当时的场景。 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反思自己。 猜测一定是他在某些方式上出了问题。 或者哪里做得不对劲,才让小雌兽不开心、不接受他的示好。 因此,这次他决定不再自作聪明,而是要虚心地向前任…… 或者说现在的伴侣们讨教经验。 当然,如果这些内心独白被江季和白凌知道了的话,想必他们会瞬间变了脸色。 因为他们两个人从来都不是主动去追逐楚婧的人。 他们是迫于楚婧父母兽的强硬逼迫,无奈之下才选择留下的。 这段经历他们并不引以为豪,甚至还有点不堪回首。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合格的伴侣。 而现在听着萩夜这副认真的口气。 他们都明白这个流浪兽人是动了真格的心思。 既然如此,那就看你怎么应对了…… 反正这条路,绝对不好走。 “你们几个在这儿嘀咕什么呢?不吃饭吗?” 楚婧刚结束了对沽祀的指导和训练。 原本打算趁这会儿歇息一下,好好偷个懒。 谁知道她刚一回头,就看见三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神情鬼祟地小声讨论着什么。 明明他们个个身强力壮,都是能干大事的好手。 如今却在一旁交头接耳、神神秘秘的。 这让楚婧忍不住感到一丝失望。 白凌察觉到楚婧投来的目光,第一时间从几人之中走出来,几步上前到了她跟前,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兴奋笑意:“啊……我是在讨论我们以后要怎样更有效率地去打猎。” 他话音未落,江季便紧接着开了口,语气里多了一分无奈。 “还不是因为你!自从跟你组队之后,我们都没法正常修炼了,只能结伴出去打猎谋生。” 听到这句话,江季的神色不禁流露出些许缅怀。 想起过去一个人的时候,没人管也无人问,只要自己吃饱喝足就够了。 他本以为大家联手之后实力会突飞猛进。 可现实恰恰相反,不仅没有明显突破,反而日子过得越来越鸡飞狗跳。 楚婧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些混乱而复杂的情况,全都拜原主所留下的因果牵连所赐,但她并不打算为此负责。 “听你的意思,似乎对我很不满?” 她盯着江季,语气淡漠,却隐隐带着一分质问的味道。 “我哪敢有意见啊~” 江季连连摆手否认,嘴边挂着熟悉的痞笑。 楚婧没再理会他的态度。 说实话,她至今仍未想明白,为何从前一直对自己还算正常的江季突然换了副模样。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欠债的是过去的那个自己,并非现在的她。 她懒得纠缠,转而望向一边安静站着的萩夜,语气依旧平静。 “这次晚饭我可以请你吃,仅此一次。吃完你就离开。” “好啊好啊。” 萩夜咧嘴笑了笑,点头答应得毫不犹豫。 反正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他想咋走就咋走,别人也拦不住。 楚婧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白凌见状立刻跟上,脚步轻快,脸上带着几分殷勤的笑意。 他时不时地靠近一些,低声说着话。 而在原地站着的江季,则像个愣头青一样杵在那里。 当楚婧离开之后,原本笑嘻嘻、一脸憨厚表情的萩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没有多做停留,抬脚便朝楚婧离去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他来到了一个摆放着许多食物的地方。 当他看到那些冒着热气、香味扑鼻的食物时,整个人愣住了。 好香啊! 那种香味像是直接钻进了他的鼻腔,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此时,楚婧刚准备把一份热腾腾的食物递给萩夜,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神情微微一滞。 她记得这个萩夜可是个冷血无情的兽人。 对温度极为敏感,根本无法接受过烫的食物。 于是她赶忙换了一份已经放凉了一些的食物递出去。 然而,那盘子还未真正落在萩夜手中,却被一只手从半空中轻轻接住了。 “谁?” 楚婧愣了一下,抬头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容恺?你不是说今天要外出,会在外头吃完才回洞里吗?” 面对她的疑问,对方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今天没出门。” 意思是…… 没吃饭。 听得出来,他是在暗示自己饿了。 而且是真的很饿的那种。 楚婧倒也没觉得太难受。 她并非出于忍让,更不是害怕他,只是单纯因为…… 她是个对颜值很有要求的人。 在一个部落里,每个兽夫都各有特色,但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容恺。 他拥有一张极具有攻击性的脸。 邪魅、冷静中又带着一丝危险感。 那种眼神,好像随时都会咬人似的。 让人既想去追求靠近,却又隐隐生出一股畏惧。 楚婧喜欢强者,自然也更容易为这种类型心动。 楚婧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缓缓转过头,把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略显局促的萩夜。 她微微蹙眉。 “不好意思啊,那份本来是给容恺留的。” 第34章 利害关系 顿了顿,她望着那盘还未动过的食物,接着解释道:“他以前从来都不吃这些……” “但是今天……他可能想吃了。” 她说罢,轻轻叹了口气。 紧接着,她抬手指了指另一边放在石桌上、温度早已降下来的食物。 “这份差不多凉了,你可以先拿着吃吧。” 萩夜愣了一下,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模糊的想法。 他迟疑地盯着那盘食物,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小心翼翼地问:“这食物是……谁的啊!?” 楚婧没有丝毫犹豫,坦然回答:“是我的。” 紧接着,她补充了一句。 “不过别担心,我还没碰过。” 她的为人还不至于如此不讲规矩,也绝不可能把吃过的食物递给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 谁知,萩夜眼中竟然闪过一抹明显的惊喜。 整个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许。 但当听清后面的“我没碰过”几个字后,那一瞬间泛起的欣喜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一般。 他的神情骤然失落下来。 他低垂着眼,似乎是在掩饰眼底的情绪。 “快吃吧,别发呆了。” 楚婧拍了拍手中的碗沿,语气带点调侃。 “再不动手的话,等会儿他们两个肯定就都吃完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见到不远处的江季和白凌正毫无顾忌地享受着自己的食物。 看起来狼吞虎咽,一副饿极了的模样。 萩夜默默地点了点头,接过楚婧递过来的那只石碗,用木勺舀起一小口放进嘴里。 然而,才刚刚咬下,他的整个身体便像被雷击中一样僵在原地,眼瞳骤然放大,嘴巴更是完全忘记咀嚼的动作。 过了几秒钟之后,他才从震撼中回神过来,心中掀起滔天波澜——原来! 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美味的东西! 简直好吃得超出了他的想象! 就在这一瞬间,他对楚婧原本那种单纯的心仪迅速升级。 无论如何,也要努力成为她的伴侣! 萩夜一边小口品尝,一边暗自琢磨着该如何打动那位性格古怪却又令人心动的雌兽。 此时,楚婧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 她一边低头继续拨弄着自己手中的食物,一边思考着自己的事。 说实话,在与萩夜之前并不算漫长的交集中,她还狠狠地教训过他两次,甚至骂得他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来。 按照原本那个世界中的思维模式来看。 任何正常的雄兽在这种情况下恐怕都会避她三舍,根本不会再靠近半步。 可是偏偏,在这个世界里,并没有什么所谓的雄兽之分。 对于这一点,楚婧早就有所了解。 但也仅仅是理解表面。 因此,哪怕萩夜此刻已经满脑子打着讨好她的小算盘。 她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对方,并未在意太多。 一顿饭很快结束了,萩夜收拾了自己的碗筷之后,提前离开了餐桌。 而楚婧坐在原地,并没有挽留,也没有任何反应——她压根没想到这离别背后潜藏着一颗躁动的心。 她把五个兽夫都叫了过来,站在房间中央,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认真地打量着每一个人的样貌。 楚婧一边看着,一边在心里默默感叹——这五个人无论身材、气质还是外貌,几乎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们的五官轮廓分明,眼神中带着一丝兽类的野性与不羁,却又各具特色,仿佛是老天精心雕琢的作品。 即使比起末世之前那些荧幕上的男明星来说,也毫不逊色,甚至隐隐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的组合放在现代都市剧里,估计每一集都会引发一场“抢cp”的热议。 看到这一群俊美出众的男子站在一起,哪怕楚婧一直告诉自己要理智,可心中也不禁升起一丝波动,脸颊微热。 说实话,她的确有些心动了。 但就在这个微妙的气氛中,一直沉默的诩晔忽然皱起了眉头,脸色冷峻,“到底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他语气生硬,甚至可以说有些烦躁。 看得出来,他显然对目前这种亲密相处的氛围很不满意,心中满是抵触。 真烦,他还真以为自己只是用几顿美食的就能收买他的心吗?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楚婧回过神来,察觉到了诩晔的态度,却并不在意,反倒笑着开口说道:“我们明天就一起去狂兽森林。” 她的声音清亮坚定,像是一锤定音般落在几人之间。 此言一出,整个房间里顿时安静了几秒,五人表情都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有惊讶、有犹豫、有不安,甚至带了一丝紧张的气息。 作为家中排行老二的沽祀率先皱起了眉,语重心长地望着楚婧说:“我们现在这个状态…… 真的可以去吗?万一你出了什么事,那该怎么办?” 他说得很委婉,语气中确实包含了对楚婧安危的担忧。 但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如果楚婧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他们的性命也会随之终结。 身为一个聪明的雌兽,楚婧当然能听出他话语中隐藏的意思。 她并非那种恋爱脑,而是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虽然他们看起来是在关心她。 但她同时也知道,在某种层面上,这也是一种考验。 想通这一点后,楚婧并未生气,而是轻轻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放心吧,我会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等你们行动。如果你们还是不太放心的话,也可以留下一个人陪着我。” “别忘了,要是没有我的带领,你们可是根本没法踏入狂兽森林半步。” 原来狂兽森林的周围笼罩着一股奇怪而危险的毒气。 这些气体似乎拥有自主意识一般。 唯独对雄性兽人类有害,一旦吸入,轻则失去战斗力,重则致命。 然而奇怪的是,它会对雌性本能避开,并不对她们产生威胁。 也就是说,只有像楚婧这样拥有特殊体质或者天然豁免的雌兽存在,才能带着大家顺利穿越这一层毒性屏障。 正是因为这一点,不管他们多么不愿意,想要获得更强大的实力,就必须依靠她带队同行才行。 第35章 天赋 在一旁默不作声听完整个对话的江季忽然眼睛一转,嘴角微微上扬,开口说道:“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婴木之前从我们这里拿走了不少物资和装备,到现在还没还回来呢。” 但楚婧只是淡淡一笑,神色从容,毫不担心地说:“这种事情你们就不用操心了,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明早准时等着我去接你们就好。” 她说完后便停下了话头。 下一秒,楚婧的目光轻轻一闪,随后她轻轻地走到了一边,并没有继续加入集体谈话。 而是将容恺单独拉了出来。 这一幕恰好被在一旁站立的江季瞧了个正着。 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神情略带诧异地扬了扬眉。 “还真是难得,容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顺听话了?” 这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啊。 当初,他对楚婧可不是单纯的讨厌。 而是真正的恨之入骨啊。 站在他旁边的白凌闻言微微挑眉。 眼神里闪过一道细微却难掩兴奋的光,脸上则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顿了顿才缓缓说道,语调有些意味深长。 “也许是雌主心里另有打算,想赶紧帮容恺解决这个困扰吧。” 听完这番话后,江季的眼神顿时一变。 他心底猛地升起一股火气。 整个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不行! 绝对不行! 在他的脑海中回响着那个曾经让她承诺过的场景。 雌主分明答应过自己会先与他解除彼此之间的契约关系,而且…… 他可是唯一一个第一个得到了雌主首肯的人! 这份认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应该优先属于自己才对! 江季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转身就追了出去,直奔楚婧刚刚离去的方向。 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原地还剩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眼,眼中都带着些许无奈的情绪,随即各自轻轻摇头。 沽祀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缓缓走近白凌,脚步有些迟疑,显然是思忖已久。 片刻后,他还是选择将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白凌……你是不是打从心底真的想过要留下来?” 白凌对于对方这种试探其实早有预料。 他很清楚,不管是沽祀还是旁边站着的诩晔,都不是笨人。 所以他也根本没有隐藏的意思,坦坦荡荡地点了点头。 “嗯,是的,如今雌主已经发生了改变,说不定未来能对我的修炼有所助益也未可知。” 尤其是那天她从怀里掏出的器具让他眼前一亮! 如果可以再好好研究一次的话,那东西究竟是如何造出来的? 假如自己能把技巧学过来,以后狩猎猎的时候岂不是更加轻松惬意! 不,仅仅这样还不够。 既然现在雌主整体实力都有大幅提升,她的存在必然也会对自己的修为增长产生帮助! “傻帽!” 听完了苍溟一番话后的诩晔翻了一个白眼。 “别忘了她从前是怎么讽刺打压你的。” 没想到白凌只是嘴角轻轻一扬,冷冷哼了一声回答。 “但你没发现吗,自从我表现得好一点之后,她反而并没有过多刁难我;而真正让她一直看笑话的……是你才对!” 听到这话时,诩晔的脸色陡然变得阴沉下来。 “你敢再说一遍?” 整个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诩晔立刻怒目圆睁,双眼之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的双拳不由自主地握紧,脸上的肌肉隐隐抽动。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出一步,身体猛地窜起,一个健步便朝着白凌疾冲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呢!” 楚婧一手拉着容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满是责备。 她将容恺带到一个较为安静的小角落,停下了脚步,轻轻松开对方的手腕,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决定。 随后她抬头看着容恺,认真地说道:我们就准备进入狂兽森林了,在那里面,你的能力至关重要。我知道你是习惯单独行动的人,所以提前做了些准备。把这个果子吃了吧,它对你有所帮助。” 顿了一下,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紧接着继续补充道。 “虽然不一定能立刻让你实力暴涨,但至少能帮你稳住当前的状况,甚至提升一点点战斗力量。另外,我还会尽量帮你搜集一些高阶晶核,等你在林中遇到瓶颈时,可以拿来帮助你恢复体力。” “至于你说的那个心脉受损的问题,”她缓缓抬起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轻声许诺,“我已经大致知道了大概的解决方法。明天一进入森林,我会去找寻那些必需品。” “如果一切顺利,最迟晚上我就可以开始替你治疗了。” 听到这些话,原本还欲开口拒绝的容恺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眉头微皱,低头看向楚婧手中那一枚果子。 察觉到他这突如其来的沉默,楚婧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她略微靠近了一步,声音诚恳。 “对于你过往承受过的那些痛苦和委屈,我确实无法一一补偿或理解。但是请你相信一点——从今天开始,我不允许任何人再对你造成伤害。” 这是她的承诺。 更是她作为伴侣必须履行的责任。 而这片名为兽世的世界中,兽人们的力量体系异常复杂。 整个实力等级共分为十二个层级。 其中每一个级别都象征着一种差距。 一般来说,三个兽纹的实力相当于半个成年的普通兽类,战斗力尚显薄弱。 大多数兽人完成血脉觉醒、真正步入成年之后,通常能达到四纹战力,具备初步独立生存的能力。 而对于少数天生拥有超常天赋、家族背景也极其深厚的人来说,则有机会突破这一极限。 他们的兽纹数量有可能攀升至五或六个的程度。 毕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里,单纯靠着勤奋很难跨越。 除了个人天赋以及日积月累的努力之外,兽人族群的整体力量更依赖于家族所提供的额外支持。 例如捕猎获取的各种妖兽晶核、传承功法和灵药储备等重要资源。 第36章 瞒天过海 即便容恺是一个流浪者,从小就被无情地抛弃在寒风之中,没有家庭、没有温暖,只能靠着自己的力量求生存。 他一路披荆斩棘,一步步走到今天,终于修炼到了拥有六个兽纹的强大实力,距离族群中真正的强者仅差一步之遥。 然而,就在他眼看就要熬出头、迎来新生之际,原主的父亲却暗中使绊,设下了重重陷阱,使得容恺之前的所有努力和奋斗都付诸东流。 等容恺从昏迷中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伴侣的标记。 要不是这个奇怪的契约关系还存在,并且原主人的父亲用各种手段不断哄骗、诱逼,企图让他屈服,容恺早就动了手,将那原主彻底解决掉了。 当时的容恺刚刚成年没多久。 虽然经历过不少磨难,可内心依旧有着几分天真的判断。 但随着日复一日地被原主的各种手段所折磨,他的心也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份天真被现实狠狠撕碎。 如今的他早已变得心思缜密,再也不是轻易就能被人左右的那个少年了。 容恺沉默地伸出手,接过了对方递来的那一枚青红交错的果实。 “但愿如此。” 而实际上,早在楚婧前去找他的那一天,容恺就察觉出了几分异常。 那个时候,他已经隐约觉得她的神态与言行之间,有些细微的变化。 不过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原来那个令人厌恶的雌性已经死了。 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灵魂。 那时候,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以为这是楚婧的一种讨好方式。 虽说是事实的确如此。 但容恺对此完全没有动容。 因为他早就做好了计划,准备慢慢清算这旧账。 而当楚婧站在他面前说话时,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自背后升起。 对上了容恺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后,心中万分紧张。 尽管现在的容恺,只有区区三道兽纹的境界。 在修为上远比不得从前巅峰之时,但她非常清楚这家伙的个人经历极其丰富。 战斗天赋与警惕性都远远超出了常人预料。 楚婧刚想开口提醒一下明天即将启程时需要注意的事情。 谁知江季竟气势汹汹地从一旁冲了出来。 只见他满脸怒气。 然而,容恺看都没看一眼,冷冷地转身便离开了原地。 站在原地的楚婧只是看了江季一眼,随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随容恺离开的方向跟去。 等到她后来回过头来。询问江季究竟发生何事的时候。 他竟支支吾吾、语不成句。 于是,在这场诡异的沉默之后,等楚婧一走进临时休息的山洞时,就看见了让她哭笑不得的一幕场景。 “还没正式出发呢,你们两个就开始闹内讧?” 楚婧一边走一边说,穿过营地中央的大道。 随着她的靠近,戈耶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她走近。 待她走到距他只有一步之遥时。 她终于抬起头开口说道:“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还是对我有怎样的不满。” 她说完这句,语气稍作停顿。 “我依然坚持之前的表态:等我找到适合加入的部落以后,就会主动提出解除当前的伴侣关系。当然——” 她的语气稍微加重了一点。 “前提是你们自己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在兽人社会当中,一个雄性一旦已经和雌性结伴,却又被遗弃、抛弃,往往意味着今后极难再被其他雌性接纳。 即便运气好找到了新的归宿。 他也将在家族中处于最底层的位置。 在这种情况下,就连部落中的普通兽人都能随意指挥,甚至责骂他。 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哪怕他日后有了孩子。 那些孩子们在成长的过程中,也会因为父亲的原因受到差别对待,在同龄群体中总是被视为弱势一方。 听了这些话,诩晔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转身便朝帐篷外走去,没有再说一句话。 眼看他的背影逐渐远离,站在旁边的戈耶轻轻皱眉,伸手想要叫住他。 脚下刚迈出半步,便被楚婧出声阻止了。 “戈耶你别去,诩晔已经不是小孩,没有必要事事都去哄着他。如果连这一点挫折都无法承受,未来又怎么可能担起责任?” 听到这番话后,戈耶站在原地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最终,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刚刚从外面回来不久的江季走近苍暝的身旁,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们几个……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就只是出门找点儿水喝了而已。 再看场上的情况就已经变成这样子了? 而且他印象里,诩晔和苍暝之前不是相处得还挺和睦吗? 为什么转眼间就能闹成这样呢? 江季越想越感到疑惑不解。 他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各种可能。 最后,竟然不知不觉就靠在石壁边昏睡过去了。 接着没过多久,苍暝也轻轻地打了个呵欠,然后靠着岩壁安静闭上了双眼。 一旁的戈耶同样撑不住困意,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整个兽洞里很快只剩风声轻拂。 到了深夜时分,所有人都熟睡以后,楚婧突然悄悄地爬起身,披上一件简单的毛披风之后,轻轻拉开兽皮门帘的一角,随后猫着身子钻出去了。 她在心中反复核对自己的动作是否足够隐蔽。 直到完全走出兽洞几十步,才觉得自己已经成功瞒过了所有人。 但实际上,她的离去并未真的逃过其他人的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洞内的三人早就在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全都醒了。 而此刻,她并不知道自己已被悄然关注。 她只是按照既定方向一路朝西前行。 就这样走了很长时间。 她终于在森林深处找到了那熟悉的方位——狐哩和婴木的住处。 与此同时,借助与植物之间的沟通,她还意外得知有一个或多个人正在尾随自己身后。 楚婧垂下眼帘,眼中掠过一丝思索。 她迅速做出推测,猜测那几道跟随的身影八成是戈耶等人。 不过,她并未打算立刻拆穿。 她明白自己的责任重大。 第37章 最严厉的惩罚 必须设法让双方之间的旧日仇怨得到真正的化解。 因此,无论身后是谁跟踪。 只要他们不做出危险举动,她也就当做看不见。 思索完毕,楚婧抬起头,大步迈入狐哩的地盘。 然而,正因为她毫无顾忌地闯入,才刚刚跨进门栏的那一瞬间,门外守卫巡逻的两名兽夫便发现了她的到来。 “谁?” 对方刚想开口说话,就在他刚刚张嘴的那一瞬间,突如其来的几条藤蔓猛地从地面窜出。 迅速而精准地缠绕住他的四肢。 眨眼间,那些粗壮而灵活的藤蔓一层层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仿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连声音都还未发出,便已经被牢牢困住。 淡淡的月光映照在楚婧的身上。 她站在池边不远处,衣裙被夜风轻轻掀起。 她在路过那个被捆绑着动弹不得的兽人时,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用眼角余光扫过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冷淡。 “你也配对我下手?” 那位被捆住的兽人睁大了眼睛。 他试图挣扎,但那藤蔓勒得越挣越紧。 他嘴里呜呜作响,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唔唔唔……” 想要喊话,却又发不出清晰的语句。 …… “戈耶,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江季压低身形,小心翼翼地蹲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那里,一个被藤蔓裹的身影赫然倒在地上。 “这家伙……我们认得吧。” 江季低声说道。 “之前他还抢走过我们的食物!甚至还当众羞辱过我!” 一旁的苍暝听着,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带着几分思索,随后轻声道:“既然人都绑在这里了,说不定里面正闹得不可开交,不如我们就去看看好了?” 楚婧深夜一个人跑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按道理来说,两人早就已经势同水火。 是不是因为旧情未断? 江季自然没有往那方面去思考。 而一旁默不作声的戈耶,心中的思绪却偏向了苍暝那边。 正当两人还在犹豫是否该继续观望的时候。 突然,一声声凄厉哀嚎撕破夜空。 这些哀叫声此起彼伏,。 其中最为刺耳的便是婴木和狐哩二人的哭喊。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范围内。 楚婧缓缓踱步而出,背着手,神情悠然自得。 她停下了脚步,望着眼前几位狼狈不堪的人影,轻轻地启唇说道:“婴木,我记得我是给过你面子的。如果你不领这份情也就罢了,居然还想对我出手……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亲自过来,把事情做个了结了。” 听到这番话,原本还在哀号不止的狐哩顿时安静下来,愣了几秒后。立刻大声质问道:“楚婧?是你!这只狡诈阴毒的臭雌兽,大半夜跑到我这里来搞什么鬼?!” 同时,狐哩心中猛然一震。 刚才楚婧提到名字的那个人,竟然是婴木! 再联系一下最近的一些风波,他几乎可以推测个大概。 “楚婧,你还对蝗央念念不忘吗?只要你愿意放下成见,跟我回到过去的日子,一切就还能重新开始——” 啪! 清脆的一声耳光响彻在空气中。 “啊啊啊!我的脸!我的嘴!你竟敢打我?!” 狐哩捂着被打出血的脸颊,嘴角剧烈抽搐。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楚婧站在原地,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懒洋洋地说:“我在跟你说话了吗?你是怎么有勇气一直插嘴的?” 狐哩瞪大了眼睛盯着楚婧。 她甚至不敢再上前一步,生怕对方下一秒又会出手。 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斗不过她! 到底是哪一点不如她? 这时,楚婧缓缓抬起视线,直接锁定了站在一旁的蝗央。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冷笑。 “还不还东西?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她以为楚婧仍旧对她旧情未了。 她准备开口说话,想要继续试探。 可在她抬头正视楚婧的那一刻,吓得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人,变了! 现在的楚婧不是她能够随意挑衅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狐哩心头猛然一紧。 想到身旁的蝗央还站在那里。 她紧接着用手肘碰了碰他,催促他说话。 蝗央心领神会,便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开口,语气笃定而沉稳: “楚婧,我知道你对我用情至深,但我心中只爱哩哩一人。你不需要做出这种极端的事情来逼迫我改变心意。” 他顿了顿。 “而且,你也知道,就算你现在这样逼我……也改变不了什么。不过嘛——” 他嘴角扬起一抹略带讽刺的笑。 “如果你能再送一些紫晶核的话,我会考虑偶尔陪你散散步、聊聊天之类的,算是对你这些年痴心一片的回报吧。” 话音刚落,空气中骤然响起两记凌厉的耳光声! 啪! 楚婧再也忍受不住。 一根细长的银鞭破空挥下! 猝不及防的婴木被直接抽倒在地,摔得头昏眼花。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一时之间喘不过气来,脸颊火辣辣作痛。 疼得龇牙咧嘴的他艰难抬起头,死死盯着楚婧。 他心里恨极,恨不得立刻把她撕成碎片。 但是因为兽世的规定,凡是雄性一律不得对雌性动手,违者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因此,蝗央即便被楚婧打了一记又一记,也无法真正反击。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吞下了这口怨气。 楚婧利用了兽世这项规则,才敢于如此放肆地出手打人。 她心里非常清楚,在这里,她就像是一个不会受到反制的目标。 无论做出什么样的举动,那些想要反抗她的雄性都无法对她造成伤害。 眼见楚婧又要再次抬起手来。 站在旁边的狐哩情况不太对劲,连忙开口阻止。 “楚婧!住手!等等——你不是爱蝗央吗?如果你愿意停手,我可以把他让给你啊!你可以带他走,别再打了好吗?” 听到这话的蝗央立刻满脸震惊,毫不犹豫地出声反对。 “不行不行!我只爱你,你怎么能把我交给她?我怎么能离开你?” 第38章 实话实说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求求你……别赶我走,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坚强,我真的做不到一个人活下去。” 蝗央说着跪倒在地上,眼眶中泛起红光。 而面对他们的慌乱与纠缠,楚婧显得十分不耐烦。 随手掏了掏耳朵,然后轻轻抬手将指尖在空气中吹了一下。 “说够了吗?你们两个话还挺多的。既然说完了自己的意思,那就该轮到我说几句了。” “第一件事,我想你们大概忘了,曾经我也给你们过机会。但我很确定是你们不要的,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脱、拖欠我该拿到的东西。” “第二点我要说的是,我对蝗央完全没有那种感情。” “第三嘛——我的脾气一向都不好,而且揍这些不懂规矩的畜生,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她说着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笑容。 “所以奉劝一句,你们最好乖乖听话,安分一些,不然等到我真发起火来,下次我就把你们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原来真的是你……” 他喃喃自语般地说。 楚婧拥有令人艳羡的白皙肌肤,五官精致清秀。 他们本就在所有种族中肤色最浅、长相出众。 然而蝗央从没想过有天还可以看到真正的楚婧出现在面前。 因为在她的父母悄然离开以后。 这个曾经温顺可爱的雌兽仿佛变了个人,情绪越来越不稳定,性格越来越古怪。 “喂。” 楚婧忽然打破沉默,问道,“你们两人到底还有没有藏着什么有用的情报没交出来?要是继续装死沉默,就不要怪我亲自动手翻了。” 楚婧说话还是很讲理的。 狐哩立刻想反驳说自己没有。 但余光扫到楚婧右手上的那条木藤鞭,顿时心头一紧。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前几天被这条鞭子抽过的画面。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随即发现楚婧身边并无任何同伴时。 狐哩原本紧绷的情绪略微放松了下来。 紧接着,她的眉头微微一挑。 “当然有。” 狐哩笑眯眯地说,语气听上去格外顺从。 “我让他们拿出来。” 说完,她背对着楚婧,转身朝身后那几个兽夫走去。 她一边走,还一边对那几人说道:“你们把储物空间里的物资都取出来吧。” 同时,趁着楚婧看不见的角度。 她嘴唇轻轻开合,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抓住她!看我今天怎么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蝗央和其他兽夫听到到了狐哩传递的信号,心领神会。 为首的蝗央率先上前,一边缓缓走向楚婧,一边边走边说:“我先帮你把这些东西清点一下吧。” “好吧。” 楚婧懒洋洋地笑了笑。 而就是这个笑容,让已经走到她面前的蝗央突然愣了一下神。 等回过神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对楚婧生出了好感。 他在心底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 明明早就已经有了伴侣,对方还是又令他痴心不已的狐哩。 为什么会对眼前这个雌性生出这般不该有的情愫? 正当他懊恼不已之时,耳边却再次传来那清冷冷的声音—— “你不是要给我东西吗?快过来啊。” 楚婧的声音恰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哪怕躲在树丛和灌木后的人,也没有遗漏半句。 一听这话,潜伏在一旁的苍暝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低声道:“难道她真打算跟婴木和好不成?” 原本躲在不远处暗中观察局势的江季,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情绪瞬间失控。 他的脸猛然沉了下来,眼中腾起怒意。 “不可能!” 他在心中咆哮着。 紧接着,他猛地从灌木后跳了出来冲上前去,毫不犹豫挥起一拳,直直砸向了还未反应过来的婴木! “你来这里干什么?” 面对忽然冒出的江季,楚婧微微一愣。 旋即挑了挑眉,语气不重不轻地质问道。 毕竟这里是苍暝常住的地方。 而江季此刻突然出现,实在令人感到意外。 想起不久前从旁人口中听闻的小道消息。 楚婧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方向。 她几乎可以确定,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挑拨离间,才搞得江季误会连连、情绪失控。 果不其然,在听完楚婧的话后,江季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打完人后,他甩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对象,径直走到楚婧面前,双手抱胸,神情激动地说道:“半夜三更的,你还想跟这个混蛋在一起吗!” “我警告你,别做梦了!” 可恶! 这只朝三暮四的兽,不是明明说过要改掉见一个爱一个的坏习惯吗? 原来这一切都是骗人的! 楚婧望着气得满脸通红的江季,无奈地摇了摇头。 面对眼前已经快被情绪冲昏头脑的江季,楚婧没有生气。 反而轻轻地踮起脚尖,伸出一只手,试图轻轻拍打他的脑袋。 “我只是来找他要回欠我的东西而已。” 听了这话,江季仍旧有些怀疑。 “真的假的?你没唬我吧?” “你休想骗过我!” 他说着,似乎又重新找回了些许安全感。 楚婧心里想着。 你哪还需要我特意骗啊…… 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终究是咽了回去。 “怎么会骗你,我说的是实话啦。” 她顿了顿,随即又顺势转移话题。 “你来得正好,可以帮我一起找东西。” 在这个兽的世界里,每一位雄性生物不论修炼到何种层次,都会拥有一种独特的能力——开辟一个专属自己的私人空间。 这些空间大小因个体差异而不同,通常与其实力成正比关系。 例如,拥有三纹印记的兽类的空间大约就是三个立方米那么大。 而六纹印记的,则会扩展到六个立方米。 依此类推,等级越高,私人领域越庞大宽广。 听到这番解释后,江季瞬间心情由阴转晴。 他老老实实地站在了楚婧身旁,一脸认真地说:“那你现在告诉我该做什么,我绝对听你的安排!” 就在不远处的一只狐哩看到这一幕后本想走上前来开口说几句安慰之言。 反正现在现场也就他们两个当事人,根本不害怕被人听见。 第39章 重点 然而就当他准备迈步上前之时,下一刻他就惊讶地看到了另一个场景。 只见不远处,戈耶与苍暝也结伴缓缓走了出来。 这下子,狐哩不得不让人把自己所持有的一切东西全都拿出来。 可是即便如此,七拼八凑,把能找的都翻了个底朝天。 最终也只找回了大约一半楚婧当初遗失的东西。 对此,楚婧却表现得很是豁达。 她微微一笑,只是淡然地说道:“没事,明天我还会来,直到你们全部还清。”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三位同伴紧随其后。 剩下的只有狐哩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甘。 而当婴木上前,就被反手一个巴掌抽开。 “都怪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没有处理好跟楚婧之间的关系,我今天也不会被这么羞辱!” 从那天晚上开始,狐哩的地盘上充满了低沉的哀求声。 …… 载着满满的收获,楚婧高高兴兴地踏上回家之路。 只不过她的眼皮一直不受控制地跳个不停。 就在这一刻,楚婧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下一秒,江季便撕心裂肺地大喊:“哎呀呀!兽洞塌了!” 原本还在哼歌的楚婧立刻停下了脚步。 她几步加快脚步走过去查看情况,却发现眼前的景象令人难以置信。 原本安稳的小窝如今成了一片废墟,一片狼藉。 而这个兽洞的位置本来就在悬崖下面。 现在更是被压得结结实实,几乎完全被掩埋…… 戈耶皱起眉头,仔细嗅了嗅周围的空气和残留的味道。 “流浪兽干的。” 苍暝也没有半点犹豫,紧接着就补充道:“而且还是你上次带回来的流浪兽做的好事。” 原来这一切都是崎讶干的! 楚婧额角的青筋已经忍不住跳动起来,胸中一团火焰迅速升起。 她刚想回头去找那个罪魁祸首崎讶理论,没想到对方已经自己跑了过来。 离楚婧还有十米远的时候,崎讶突然张开双臂,一脸兴奋地高喊。 “小雌兽我找到你!我有话要和你说——” 啪—— 还未说完的句子随着亮一记耳光戛然而止。 本以为崎讶会感到惊愕或生气。 没想到的是,崎讶不仅没有表现出一丝怨气。 反而嘴角翘起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一把拉起楚婧刚扇完人的那只手,轻轻托着她的手腕。 “雌兽你的手疼不疼?我给你吹吹吧。” 楚婧有些慌乱起来。 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体顺着崎讶唇边缓缓冒出。 轻轻地洒落在她那已经隐隐发红的手心上。 楚婧下意识向后缩了半步,皱起了眉,一脸难以理解地看着眼前这个雄兽。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都打了你,你还关心这些?” 这简直太反常了。 明明是她先动手的,结果他非但没怒,还主动献殷勤…… 这家伙脑子怕不是有什么问题? 可是崎讶却完全没有被楚婧那种愤怒的模样吓退。 反倒笑得更加灿烂起来,眼里闪着明亮的光,轻笑着说:“我不怕疼,就是怕你疼。” 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楚婧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 可她终究不想再被这种奇怪的气氛牵着走,于是迅速收拢情绪,。 “别贫了,我问你,我的兽洞怎么弄成这样?” 面对这个问题,崎讶微微尴尬了一下,挠了挠头发。 随即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也没有想到这个洞会塌啊。” 紧接着他一边回想着当时的情形,一边慢慢叙述起来。 原来,在楚婧离开之后,崎讶便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地来到了这里。 他原本是打算趁她不在时,在她所住兽洞的附近偷偷给自己也挖一个新的巢穴。 这是根据他爹爹传授的经验得来的建议。 他说,要想得到一只心仪雌兽的注意和好感,就得想办法搬过去靠得近一些。 因此,崎讶满怀期待地开始了挖掘工作。 他挥舞着双手用力扒拉着泥土,不停地刨呀刨、挖呀挖。 正当他认为进行得很顺利的时候,忽然察觉到某些地方有些异样不对劲,好像是整个洞体的结构开始出现了些许动摇。 他警觉地停了下来,想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当他刚起身跑出去时,隧道便在他身后轰然坍塌下来,成了现在这副不堪的样子。 楚婧无奈地扶着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个地方原本只打了一个兽洞。 空间虽说不大,但也能勉强居住。 然而她总感觉住得有点挤,再加上热季即将来临。 洞穴里的温度会越来越高,待着也更加不适。 于是她就提出了建议,请戈耶他们帮忙再另外挖两个新的洞穴出来。 没想到的是,后来其中一个兽洞被容恺故意搞坏了。 不过楚婧并没有因此放弃,又重新选了个位置。 让他们接着施工,在那边再次挖掘出了两个洞。 刚才的时候,容恺和诩晔因为意见不合提前离开了众人所在的位置。 转而前往了其他的兽洞休息。 所以在他们走后,楚婧也就没有过多询问关于他们的去向问题。 此时的崎讶还在嘟嘟囔囔地向楚婧抱怨。 站在他一旁的苍暝听得有些忍不住,开口说道:“就算这个洞选的位置再好一点,也没办法经得住咱们一口气连续打了六个洞啊!” 听了这话,崎讶恍然大悟般发出“啊!” 这一瞬间,楚婧满脸疑问与惊讶,“???” ——这真是你说的重点吗? 旁边的苍暝和戈耶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约而同地说了句。 “你也实在太能抓住所谓的‘关键’了吧。” “哟!居然还有比我更笨的人?” 随即,他顿了下才回过味来,自己刚刚那一句话似乎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楚婧轻轻咳嗽了一声。 随后,她扭过头看向苍暝、戈耶和正在低头反省的崎讶。 “好了,现在事情要紧。你们先分别去找一下诩晔和容恺吧。等他们也都回来后,咱们再坐下来一起讨论下一步。” 在一旁的戈耶听到这话,立刻主动站出一步。 第40章 分头行动 然而就当他准备迈步上前之时,下一刻他就惊讶地看到了另一个场景。 只见不远处,戈耶与苍暝也结伴缓缓走了出来。 这下子,狐哩不得不让人把自己所持有的一切东西全都拿出来。 可是即便如此,七拼八凑,把能找的都翻了个底朝天。 最终也只找回了大约一半楚婧当初遗失的东西。 对此,楚婧却表现得很是豁达。 她微微一笑,只是淡然地说道:“没事,明天我还会来,直到你们全部还清。”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三位同伴紧随其后。 剩下的只有狐哩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甘。 而当婴木上前,就被反手一个巴掌抽开。 “都怪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没有处理好跟楚婧之间的关系,我今天也不会被这么羞辱!” 从那天晚上开始,狐哩的地盘上充满了低沉的哀求声。 …… 载着满满的收获,楚婧高高兴兴地踏上回家之路。 只不过她的眼皮一直不受控制地跳个不停。 就在这一刻,楚婧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下一秒,江季便撕心裂肺地大喊:“哎呀呀!兽洞塌了!” 原本还在哼歌的楚婧立刻停下了脚步。 她几步加快脚步走过去查看情况,却发现眼前的景象令人难以置信。 原本安稳的小窝如今成了一片废墟,一片狼藉。 而这个兽洞的位置本来就在悬崖下面。 现在更是被压得结结实实,几乎完全被掩埋…… 戈耶皱起眉头,仔细嗅了嗅周围的空气和残留的味道。 “流浪兽干的。” 苍暝也没有半点犹豫,紧接着就补充道:“而且还是你上次带回来的流浪兽做的好事。” 原来这一切都是崎讶干的! 楚婧额角的青筋已经忍不住跳动起来,胸中一团火焰迅速升起。 她刚想回头去找那个罪魁祸首崎讶理论,没想到对方已经自己跑了过来。 离楚婧还有十米远的时候,崎讶突然张开双臂,一脸兴奋地高喊。 “小雌兽我找到你!我有话要和你说——” 啪—— 还未说完的句子随着亮一记耳光戛然而止。 本以为崎讶会感到惊愕或生气。 没想到的是,崎讶不仅没有表现出一丝怨气。 反而嘴角翘起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一把拉起楚婧刚扇完人的那只手,轻轻托着她的手腕。 “雌兽你的手疼不疼?我给你吹吹吧。” 楚婧有些慌乱起来。 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体顺着崎讶唇边缓缓冒出。 轻轻地洒落在她那已经隐隐发红的手心上。 楚婧下意识向后缩了半步,皱起了眉,一脸难以理解地看着眼前这个雄兽。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都打了你,你还关心这些?” 这简直太反常了。 明明是她先动手的,结果他非但没怒,还主动献殷勤…… 这家伙脑子怕不是有什么问题? 可是崎讶却完全没有被楚婧那种愤怒的模样吓退。 反倒笑得更加灿烂起来,眼里闪着明亮的光,轻笑着说:“我不怕疼,就是怕你疼。” 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楚婧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 可她终究不想再被这种奇怪的气氛牵着走,于是迅速收拢情绪,。 “别贫了,我问你,我的兽洞怎么弄成这样?” 面对这个问题,崎讶微微尴尬了一下,挠了挠头发。 随即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也没有想到这个洞会塌啊。” 紧接着他一边回想着当时的情形,一边慢慢叙述起来。 原来,在楚婧离开之后,崎讶便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地来到了这里。 他原本是打算趁她不在时,在她所住兽洞的附近偷偷给自己也挖一个新的巢穴。 这是根据他爹爹传授的经验得来的建议。 他说,要想得到一只心仪雌兽的注意和好感,就得想办法搬过去靠得近一些。 因此,崎讶满怀期待地开始了挖掘工作。 他挥舞着双手用力扒拉着泥土,不停地刨呀刨、挖呀挖。 正当他认为进行得很顺利的时候,忽然察觉到某些地方有些异样不对劲,好像是整个洞体的结构开始出现了些许动摇。 他警觉地停了下来,想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当他刚起身跑出去时,隧道便在他身后轰然坍塌下来,成了现在这副不堪的样子。 楚婧无奈地扶着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个地方原本只打了一个兽洞。 空间虽说不大,但也能勉强居住。 然而她总感觉住得有点挤,再加上热季即将来临。 洞穴里的温度会越来越高,待着也更加不适。 于是她就提出了建议,请戈耶他们帮忙再另外挖两个新的洞穴出来。 没想到的是,后来其中一个兽洞被容恺故意搞坏了。 不过楚婧并没有因此放弃,又重新选了个位置。 让他们接着施工,在那边再次挖掘出了两个洞。 刚才的时候,容恺和诩晔因为意见不合提前离开了众人所在的位置。 转而前往了其他的兽洞休息。 所以在他们走后,楚婧也就没有过多询问关于他们的去向问题。 此时的崎讶还在嘟嘟囔囔地向楚婧抱怨。 站在他一旁的苍暝听得有些忍不住,开口说道:“就算这个洞选的位置再好一点,也没办法经得住咱们一口气连续打了六个洞啊!” 听了这话,崎讶恍然大悟般发出“啊!” 这一瞬间,楚婧满脸疑问与惊讶,“???” ——这真是你说的重点吗? 旁边的苍暝和戈耶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约而同地说了句。 “你也实在太能抓住所谓的‘关键’了吧。” “哟!居然还有比我更笨的人?” 随即,他顿了下才回过味来,自己刚刚那一句话似乎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楚婧轻轻咳嗽了一声。 随后,她扭过头看向苍暝、戈耶和正在低头反省的崎讶。 “好了,现在事情要紧。你们先分别去找一下诩晔和容恺吧。等他们也都回来后,咱们再坐下来一起讨论下一步。” 在一旁的戈耶听到这话,立刻主动站出一步。 “就让我来找吧。” 苍暝紧接着也表示愿意帮忙。 第41章 面目全非 “我和戈耶分开行动,可以更快一些。而且,你们别忘了,诩晔是属于鹰族,而容恺呢,则是蛇族。这两个种族之间原本就有些嫌隙。依我看,他们应该不会一直待在一起。” 听完苍暝的话,楚婧忽然想起一件事,差点都忘记了。 诩晔确实是只鹰。 而容恺呢,却是一条冷血却又毒舌的蛇族兽人。 按理说,这俩家伙关系本来就不咋的。 怎么可能和平共处,不待在一起也合情合理。 想明白后,楚婧微微颔首。 “那就麻烦你俩了。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尽量早点赶回来。” 在夜晚中搜寻目标并不是难事。 因为兽人们本身就具备着出色的夜视力。 就算是在完全漆黑的情况下,也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得到周围的一切,丝毫不影响任何动作和判断。 当大家都准备散开分头去办事时,崎讶却有些心虚地凑到了楚婧旁边,轻轻地拽了拽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说着道歉话:“对不起啦……我真的不是故意……” “你别把我赶走,我可以做任何事!” 崎讶双手紧握着楚婧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些许哀求。 楚婧准备拒绝的话语说了一半,但在接触到那绿色眼睛时,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变了味。 她的唇动了动。 “你下午去哪儿了?” ——小雌兽竟反问起对方去向。 江季的心里浮现出无数个疑问号,却只能保持沉默观望。 崎讶立刻开心起来,嘴角咧得更开了几分。 他笑眯眯地说:“我去附近的小河里休息了,阳光洒在水面上的时候特别舒服,我躺在那儿想着晚点来找你,结果没想到太累了,竟然一觉睡到天黑才醒过来。” 楚婧听了之后,并没有像预料中那样放松表情。 而是轻轻地按了按眉心,像是有点头疼。 她语气温和,但却认真诚恳地说道:“我现在并不需要伴侣,所以你就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这句话她一字一顿地说清楚了,并试图把手抽回。 话语很直接,崎讶听懂了。 她是真想把自己推远。 然而他毫不在意,甚至有种越挫越勇的架势。 “我知道像你们雌兽啊,”他不慌不忙地晃着脑袋,继续说,“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想得不得了,我都明白的。你是怕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吧?还没真正信任我是不是?没关系。” “不过没关系,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所以我愿意等。” 他说到这儿忽然郑重地站直了身体,一脸真诚地补充道:“我向兽神发誓,也可以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这份真心,无论多久都行!” 听完这些话后,楚婧心里毫无波动。 “不用了。这些我不需要,也不在乎。我的心,没那么容易被打动。” 虽然在某一段时间里,她确实想过要不要找个伴侣。 “但这事应该处理完所有事情以后再说。” “尤其是你这样的,根本不合适。” 崎讶倒也不急。 “嗯,我都明白,所以我说了呀——你不必有任何顾虑或者压力。” “既然决定了,就不会改变。” “我真的是非常非常喜欢你,哪怕你不喜欢我,我也会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赢得你的青睐。” 兽父曾经说过,在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时,就必须勇敢地迈出第一步。 只有敢于主动出击、坚持不懈,才有可能获得幸福! 哪怕结果未知,也不能轻言放弃。 楚婧的心里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但正当她准备说些什么时,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悬崖上的一条裂缝。 这条裂缝并不起眼,最初似乎只是普通的岩石风化痕迹。 但很快,楚婧便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 那裂缝居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越来越宽。 仿佛下一秒就要完全崩裂开来! 意识到这很可能是山体即将塌方的前兆。 楚婧脸色瞬间变了,心中警铃大作。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分别拉住旁边的江季与崎讶两人。 几乎是用尽全力地把他们往安全的方向拽去。 “快走!” 她只来得及低喊一声。 毕竟从上方滑落下来的石块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旦被砸中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此刻,江季和崎讶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先前一个人一门心思地表白心迹。 而另一个人则像是旁观者一样在一旁听着,根本没怎么注意周围的环境变化。 然而山体崩塌的速度比预期更快。 碎石不断坠落下来。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就在这个时候,一块巨大的岩石猛地从半空中砸下,径直冲向毫无防备的江季! 眼看石头已经近在咫尺。 而他却仍然处于震惊之中。 在这生死攸关的一瞬,楚婧当机立断,脑海中没有丝毫迟疑。 她迅速判断局势,果断地把自己的位置跟江季互换了一下。 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一块飞落的巨石! 按照正常情况下来说,江季并不会轻易被别人拉动。 可偏偏就在这关键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思考该如何变身这个问题上。 几乎忽略了身边的风吹草动。 直到胸口猛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才终于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 原来是因为背上的部位遭受到了推搡,使得他踉跄向前扑倒了几步。 而也正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巨石轰然砸落在地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尘土四起,碎片四溅。 原本还站着的那个位置早已被砸得面目全非。 “雌主!” 安全区的江季怔怔地站立着,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只见原本坚固的地表此刻已完全破碎。 遍地散落的碎石杂乱无章地铺陈开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 他几乎忘记了如何呼吸。 而就在刚刚,雌主竟然…… 在千钧一发之际冲出来救下了他! “雌主!你在哪?!” “楚婧!快回答我!楚婧!” 江季的声音一遍遍在废墟中回响。 他大声地呼喊着对方的名字,焦急得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不顾一切的他立刻冲进了那一片狼藉的废墟中。 双手不停翻动着那些沉重的碎石和泥土。 第42章 糊里糊涂 骸,一边边哽咽着说:“楚婧你真是!我自己死了也就算了,何必非要替我挡下来……我本来就应该死了才对。” “之前不是还嫌恶我吗?不是曾经厌恶我的样子吗?不是嫌弃我是废物不喜欢我的尾巴丑吗?明明希望我去死的人是你,怎么在这种时候偏偏又来救我啊!!” “可恶,都怪我实力不够,要是我能再强一点,哪怕再多一点……就不会连最基本的危机都无法预测,就不会连自己的命都保护不好……这种错误根本不该犯啊……呜呜呜……” “楚婧,你到底在哪啊?只要你活着就好,我都答应你,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顶嘴了,再也不提解除伴侣契约的事了,呜呜呜……” 正当江季情绪几近崩溃的时候。 前方大约十五米远的地方突然传来声响—。 随即之间,一只身形庞大、鳞甲森然的绿色巨鳄开始逐渐显露身影。 随着它缓缓变化身体形态,并快速地将周围堆积的巨石和残垣全部推挤开去。 紧接着。 “咳咳咳……” 微弱但真切的咳嗽声响起。 楚婧的身影终于显现。 她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被困在尘土飞扬中。 她的脸庞因为尘土覆盖而变得一片灰白,嘴里呛进了不少灰尘。 刚从满地瓦砾堆中爬出头来时,忽然,一只带着伤的手猛地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给她丝毫反应的时间。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一把拉了起来。 随后猛然跌进一个熟悉炽热的怀抱里。 她还没有站稳、还没能看清是谁的时候,就听见那个声音嚎啕大哭地扑面而来。 “呜呜呜……吓死我了!!我真的以为……你是真的走了!再也看不到你了!”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楚婧艰难地抬起头,勉强憋出了一句话。 “原来如此……原来那股冥冥之中牵引彼此的本能还没有断开,说明我们之间的伴侣联系……还在。” 雄性和雌性一旦完成绑定,彼此之间就会形成一种独特的、奇妙的心灵感应。 这种心灵感应非常特殊。 不仅仅能让两人感知到对方大致的位置,甚至能在危急时刻共享部分感知与情绪。 如果雌性遭受攻击或者面临危险。 雄性也会立刻感受到。 更甚者,一旦雌性遭遇不测失去了生命。 那这层联系便会瞬间断裂。 而雄性在经历这种剧烈的精神冲击后,往往也会受伤。 轻则元气大伤,重则可能直接随雌性而去。 此时,江季这才猛然回忆起来。 刚才混乱之中,他完全忽略了这一重要的设定。 而那边,原本体型庞大的绿色巨鳄已然开始迅速收缩身形。 随着鳞片褪去,四肢重组。 那一头狰狞的妖兽已经变回了人形。 崎讶赤脚走在地上,缓缓朝楚婧走了过去。 他皱着眉,脸上满是担忧与关心。 “小雌兽你咋样?有没有受伤?是不是感觉头晕恶心?刚才我……我是不是没保护好你?” 楚婧轻轻从江季怀中挣扎起身,脑海中浮现出刚刚那一刻的情景。 她记得自己试图用木系异能,在瞬息之间为自己构筑起一道防御屏障。 但就在那一刹那,崎讶猛地扑了上来。 就是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 他们两人几乎同时被倒塌的废墟吞没。 而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她竭尽全力将江季推向了一边。 “我没事。” 楚婧低声回应了一句,随即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崎讶。 紧接着她又补充道:“你呢?” 她在脑海中反复回忆刚才那一幕。 他毫无犹豫地化作兽形,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瞬间。 心中说不担心,那显然是骗人的。 毕竟他们不过是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 可他就为了自己奋不顾身…… 万一真的出了事,自己该如何面对? 听到的询问,崎讶立即露出灿烂的笑容,还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他说得自信十足。 “我没问题!我的皮肤可是比树皮还要坚硬得多,哪会这么轻易就被伤到。你放心吧!” 紧接着他又放柔声音,语重心长地加了一句。 “而且啊……即使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也别太难过。” “这是我自己选择要做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这一刻,楚婧心里猛地颤动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对崎讶这个人产生好奇。 正当两人之间气氛逐渐升温时,江季突然挤进他们中间,打着哈哈说道:“雌主,你看你满身是灰,脸上也脏兮兮的,要不……我们去河边洗个澡吧。” 话音刚落,他就要伸手拉住楚婧的手腕,带着她离开。 然而还没等他动作,崎讶已然挡在前方,拦住了他的去路。 江季脸色一变,当即大喊起来。 “你想干啥!?想动手是不是?我可不怕你!” 崎讶眼神微动,心里权衡了一下局势。 虽然他自己实力占优,但眼前这位可不容小觑,贸然冲突显然不是明智之举,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这会儿天还没亮透,河水一定冷得刺骨,而且小雌兽体质柔弱,这样的寒气恐怕承受不住。” 楚婧听到这话,意外地抬头看了崎讶一眼。 而江季则是愣在原地,完全没有想到这些细节。 虽然自幼家境殷实,衣食无忧。 但他刚成年便被家族赶出来历练。 可历练没多久就在森林里遇到了楚婧,糊里糊涂就成了她的伴侣。 后来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人骗了个彻底。 崎讶并没有露出嘲笑的神情。 反而认真地建议道:“不过你可以去找几块干净兽皮,蘸些清水,帮小雌兽稍微擦一擦,也能去掉身上的灰尘。” “这些……是谁教你的?” 楚婧不禁问道。 她忽然察觉到,崎讶的想法太过聪慧周到,竟不像一般兽世族人那样粗枝大叶。 崎讶神色坦然,如实回答道:“这是我父亲教给我的,他说想要赢得女雌兽的心,就得懂得照顾对方的感受和需要。” “原来是这样啊……” 楚婧听得微微怔了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43章 差错 随即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皱起眉头,提高音量说道:“那你能先穿点什么东西吗?!” 她虽然见多识广,但这等场面还真的是第一次遭遇。 哪有人整天就这么光着到处跑的呢? 以后天天都可能见面,难道每天都要这么难堪吗? 崎讶被提醒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略显窘迫地解释道:“我身上本就没有多的皮衣可换,刚才逃命的时候太过仓促,唯一的那条裤子也在慌乱中弄破了。” 其实他还有一套换洗衣物放在另一处住所。 只是因为那次晋升仪式突遭袭击,导致他身受重伤,不得不匆忙转移。 这才遗失了不少随身之物。 但在想到自己受伤之后,偏偏遇上了楚婧时,崎讶心头又升起些许释然。 这一切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楚婧转头看向江季,眼神中带着些许焦急。 她迅速伸出手说:“拿一件皮裙给我。” 江季愣了一下,随后便照做了。 从储物袋中翻找出一件合适的皮裙递了过来。 楚婧接过皮裙后,立即转身递给了一旁站在那里的崎讶。 “快穿上!” 紧接着,她忍不住低声嘀咕,“真是的,也不知道害臊!” 一边说着,一边扭过头去。 “要是多看几眼,眼睛怕是要瞎掉……” 崎讶见状,默默地接过了那条皮裙,并没有立刻穿上。 而是边套着衣服,边用问道:“小雌兽,你=到底为啥不爱看我展示魅力?” 他说这话时,脸上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接着,他轻叹了一声,继续道:“明明以前其他的雌性都挺喜欢的……甚至还曾有人想强求我留在身边,要不是我当时跑得够快,恐怕现在已经沦陷了……如果真那样,就再也遇不到你啦。” 想到当初的那个决定,崎讶心中不禁生出一丝骄傲。 幸好他明智地离开了那些地方,才遇见了眼前这个倔强又可爱的小雌兽。 听完这番话,楚婧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更黑了。 只见她冷冷地瞪着崎讶,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喜欢看到光身子的……尤其是你那种。”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起来。 “要是你还敢这样到处展示的话,小心我真的教训你!” 话音未落,她扬起一只手做出握拳挥动的模样。 动作虽然有点凶悍,但因为个子偏小,看上去并不那么可怕。 然而,在崎讶的眼中,却莫名觉得眼前这幅画面特别有爱。 在他心里开始浮现出另一种解读。 这么一个小小的雌兽想要对他“动手动脚”。 “原来她是害羞啊……” 他恍然大悟地心想。 “难怪刚才一副恼怒的样子。” 而此时的楚婧并不知道崎讶内心所想,。 她还在为刚刚的那一幕生气,。 而一旁的江季也正打算提出建议去找戈耶他们。 “山洞彻底没了!!” 这声音正是刚回来的苍暝发出来的。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站在那里。 而另一边,容恺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人之后,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哈欠。 随即露出一步步爬上了附近的树。 相比之下,诩晔的态度更为直接。 他的脸色明显不太好,走到戈耶身边皱着眉问道:“这个就是你着急忙慌把我喊回来的原因?” 与此同时,作为带头者的戈耶,则满脸疑惑地将目光投向了江季。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江季开始了讲述。 从刚刚突发的山体坍塌事件讲起,详细描述了楚婧是如何在关键时刻险些被巨石埋住的过程。 然而,令人意外的一幕发生在听完叙述之后。 本该对危险之事表示关心的人里,竟有一人不冷不热地回应了一句。 “为什么她没死。” 这句话是诩晔发出的。 顿时整个现场气氛变得僵硬。 听到如此恶劣的言论,楚婧心中暗暗记下一事。 除了已经计划好要对付容恺之外,现在她还必须认真处理一下关于诩晔与原主之间的问题。 但在此之前,她需要首先弄清楚事情的全部经过。 根据记忆中所显示的信息,并没有记载这件事。 楚婧皱起眉头,在脑海里不断翻找过往的记忆碎片。 她低头思索了片刻,终究是毫无头绪,便将视线转向了一直站在旁边的戈耶。 她暗自想着,这家伙总是跟着诩晔一起行动。 而且平日里消息最灵通,一定知道些什么隐情。 这么想着,楚婧便轻咳了两声,打断了正要开口的江季。 “好了,很晚了。。” 她语气平稳地说道。 “把你们叫回来,其实是为了给大家找个更好的住处,之后我们都得搬个家。” “也没什么别的事了,大家分头去找地方看看吧,”她顿了一下,眼神略过众人,“至于我这边,你们不用担心。戈耶你留一下,有些话我想单独和你说。”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江季的不满。 他皱着眉头,一脸不愿。 “为啥他可以留下来啊,我也想留下来陪你,你刚才的样子看起来……” “不需要了,我有别的计划。” 楚婧果断拒绝了他的请求,轻轻将他拉到一旁。 “刚才是崎讶不是提过可以用湿兽皮擦拭灰尘吗?我现在脸上有点脏,你能帮我弄来一张湿润的兽皮,让我清理一下吗?” 江季听后微微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聊天的诩晔等人,点了点头答应道:“行,我现在就去,你等着我!” 说完,他便迅速化作一只大型猛兽,冲出了门外。 解决了一个麻烦后,楚婧转身走向仍站在原地的戈耶。 她向他勾了勾手指,轻声说道:“陪我去走一趟吧,一个人去找地方我有点害怕,还是有人一块比较安心。” 戈耶听到这句话后挑了挑眉毛。 他走上前来。 虽然心底不太情愿。 但他也知道,如果楚婧在这节骨眼上出了什么差错,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此时,一边的诩晔翻了一个白眼,满脸的无语。 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另一边,苍暝则四处扫视了一圈。 见气氛有些尴尬,他也默默跟上了诩晔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那么容恺呢? 第44章 遇险 楚婧抬头朝刚才他们聚集时,靠着的那棵树望去。 不出意外地发现他已经靠在树干上沉沉睡去。 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察觉。 楚婧刚准备轻轻叹了口气。 “小雌兽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正是刚赶到的崎讶。 他满面笑容地站定在楚婧面前。 下一秒,他也不等回应,直接说道:“等等我!我一定会帮你找到最好的住处!” 话音刚落,他也已变身为巨大的兽形,带着一阵风尘迅速离开。 楚婧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移动起来也太灵活了吧! 四条小短腿居然能跑得这么快。 …… “你有什么事情要问吗?” 在默默地陪着楚婧一路前行了一段路之后,戈耶终于停了下来。 沉默片刻后,她抬眸望向对方,轻声说道:“诩晔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从我回来开始,他就对我充满敌意。” 听了这话,戈耶的眼神猛然一震,双目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直视着楚婧的脸,一字一句地道出自己的疑问。 “你不是真正的楚婧吧?你到底是谁?真正的楚婧到哪里去了?” 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然而她并没有惊慌失措,只是轻轻地抬起视线。 “我是楚婧,也可以说我不完全是她。简单点来说,现在的我,并非你们认识的原来的那个人。” 事实上,她心中早就明白,总有一天这个秘密会被识破。 她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机会。 可没想到的是,竟这么快就被戈耶发现了端倪。 不,不对劲。 也许早在很久以前,戈耶就已经察觉到了某些异样。 只是那时候没有直接问罢了。 “既然你早就怀疑我的身份,又为什么不早些开口?” 思索再三,楚婧终究还是忍不住发问,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面对这个问题,戈耶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又变回以前那个善良温柔的样子了。可正是这种改变……太过明显,反倒让我起疑。” 楚婧听完后退一步,倚靠在一棵树干上。 她语气平静。 “我不会对你们做任何伤害的事,也不会做出违背大家意愿的行为。” “我想做的只有一件事——弥补从前那些由‘原楚婧’犯下的错所引发的矛盾。” “然后解除那段并不合适的伴侣关系。” “至于未来……” 她的嘴角扬起,眼中流露出一丝释然。 “我们就各走各的路,互不打扰、彼此相安便是。” “可是——” 戈耶的目光仍旧警觉,眉头紧锁地继续追问道。 “你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哎呀,别这么紧张嘛~” 楚婧轻轻一笑,挥手打断了他的质问语气。 “我真的不是什么敌人。我只不过,想要解决一个问题罢了。” 实际上,她在默默努力改写原本早已注定的悲剧结局。 而现在,她正将一切导向新的方向。 “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诩晔为何如此恨那个……原本的……我?” 楚婧轻轻偏过头,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她的眼神平静且坦然。 戈耶听到这个问题后明显迟疑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钟后,终于开口,然后慢慢说道:“那时候你第一次遇见他,他为了救你,在危险中强行展开翅膀,结果差一点就折了翼。虽然最后他的翅膀侥幸保住了,但代价却是——他毁容了。” “后来他被别的雌性嫌弃。” 戈耶继续道。 “连同族的兽人也不再尊重他,甚至对他指指点点、敬而远之。” “他说他会负责,于是你就收留了他。可你以为那是一种恩赐,而他也必须永远感恩。可是你不仅没有真心帮助他走出阴影,还狠狠地羞辱了他。” “即便你们后来结成了伴侣关系,你也并未停止对他的伤害。” “更甚的是,你为了讨好那个叫婴木的人,甚至不惜当众贬低他,说了许多极其难听、令人无法接受的话。” 楚婧陷入了沉思。 最后,戈耶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无奈。 “而且,你当初干的坏事儿还不止这些呢。” “在我们五个当中,你欺负最多最狠的兽夫就是诩晔和容恺。” 他的声音缓缓落下。 听到这儿,楚婧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中终于明白了。 难怪这两家伙会联手起来对付自己。 “那——” 楚婧刚想说什么,话还未说完,便突然看见前方天空中一道炽热的光束。 “砰!”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燃烧着烈焰的火球就飞了过来。 她吓得瞳孔猛缩,心跳几乎都要停止,本能地想转身躲开,却发现脚下的土地像是长了根一样。 那火球速度非常快。 几乎是眨眼间就越过了几丈的距离。 紧接着擦着她的耳朵飞了过去,破空声惊心动魄。 它准确无误地砸中了她身后树上的一条毒蛇。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了焦味。 楚婧斜眼瞄了一眼地上那烧焦的蛇尸。 她皱了皱眉,抬脚在地上轻轻碾了碾,确认那东西已经完全死透之后。 随即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戈耶,略带不满地说:“下次至少先提醒我一声。” 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刚才那一幕突如其来。 这种二话不说就动手的样子真够吓人的,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戈耶听完微微一顿,然后耐心地解释道:“当时它已经进入攻击距离了,我要是出声可能会惊动它。” 楚婧低头想了想,确实如此。 这条蛇刚才几乎贴着她的腿掠过。 若真是贸然出声,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于是她也没再多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理由。 不远处传来江季的声音。 “你们过来看看!这边有个挺安全的地方!” 楚婧听了,拍了拍身上的草裙上粘附的几片枯叶与尘土。 “走,去看看新家。” 她迈步向前走去,脚步轻快。 正往前走着,走到一半时,戈耶忽然叫住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第45章 再见一次 楚婧听到了,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 脑袋轻轻歪向一边,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问:“怎么啦?” 面对她清澈的眼睛,戈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 片刻后,他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才低声问出口:“……原来的楚婧会回来吗?” 明明拥有楚婧的身体、面容。 可是很多时候却让人觉得,这又不是那个熟悉的人了。 其实楚婧也不清楚。 因为她能猜到答案,大概是没办法回来了。 “猜猜看吧。” 说着便转身走了。 留下戈耶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 等到他们顺利找到那个新巢穴之后,楚婧看起来十分开心。 在洞口站了一会儿就开始打算搬进去安顿下来了。 然而,刚迈出去一步就被苍暝拦了下来。 “这里还没有收拾干净,请你再等一会儿。” “让我先打扫下,保证不让您住进邋遢的窝里。” 他果然行动迅速,几乎是转瞬之间就把整个洞窟翻了个彻底清理干净。 石头被搬开的被整齐堆在一旁。 地面扫得一尘不染,甚至还有些地方铺上了干爽的树叶。 没过多久,苍暝就满面笑容地站在楚婧面前等着夸奖。 楚婧当然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 所以她并没有立刻说什么表扬的话语,只是笑着点了个头,并且保证道:“明天天亮以后我会给你一些奖励。” 得到许诺之后,苍暝开心极了。 他眉开眼笑,甚至忍不住跳了起来,一边搓着手,一边兴奋地说道:“太好了!我终于有机会提升实力了!” 旁边的江季也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走上前朝楚婧伸手。 “我也想要!凭什么只有苍暝有份?”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焦急。 “还有我呢?这个洞是我找的!不论如何我也要!” 江季咬紧嘴唇补充道。 他心里很明白,这种难得的机会可不容错过。 提升实力的好机会,怎么能全都让给苍暝? 虽然嘴上说得很强势,但其实内心多少有些忐忑。 然而他还是鼓足勇气开口争取了。 楚婧笑着答应下来,“没问题,都有份哈。” 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愉快地说着。 折腾到现在她已经有些困了,揉了揉眼睛后打了个哈欠。 随即对众人说:“你们也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前往狂兽森林。” 第二天一大早,一阵抽泣声把楚婧吵醒了。 那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睁开眼睛一看,只见崎讶正坐在那里默默掉眼泪。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 这是咋回事? 哭得这么伤心? 楚婧皱起眉,心中升起无数猜测。 “崎讶?你怎么了?” 她坐起身来,语气温柔询问。 “我本来为你准备的一份见面礼被人偷走了!!!” 崎讶背对楚婧,语气急促。 他记得父亲说过,雄性有时候表现出柔弱可以获得更多同情心。 所以他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博取楚婧的关注。 见面礼? 楚婧皱起了眉头。 她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了几分。 她坐起来,望着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小身影,沉默了几秒。 光线渐渐从窗外照进来。 角落里的崎讶没听见什么动静,就开始大声假哭起来。 那哽咽声越发明显,甚至带上了些许表演性质的夸张成分。 几乎同时,楚婧来到他身边。 “别哭啦,来告诉我到底是在哪里丢了东西的?” 尽管不擅长安慰别人,但她依旧尽可能放软语气安抚对方。 崎讶的眼泪一下子变得更“真实”了几分,但也悄悄放松了绷紧的身体。 这小家伙还挺关心自己的! 他真的是在意自己啊! 这个念头让崎讶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眼前的楚婧。 “我也不太清楚事情的具体经过,但听那些人的说法,似乎是狐族那边的人干的……我只是孤身一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呢?” 作为一个四处流浪、居无定所的兽人来说,遭遇排斥似乎已经是生活的常态。 听到这一番话,楚婧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眉头也越皱越紧。 “什么?还有这样的恶霸?” 她的语气中带着震惊。 她轻轻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崎讶的脑袋,安抚道:“你别急,这事我不会不管的,一定会帮你处理好。” “你说什么?!你是说你不去狂兽森林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惊讶至极的声音。 刚进来的江季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上还握着一根用来打扫的树枝。 楚婧当然明白他是来叫自己起来的。 沉默了几秒钟后,她才认真地开口。 “去狂兽森林的事可以稍后再议,不过这些食材要是不及时处理的话,恐怕要被人捷足先登给吃了。” 江季听得一脸疑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崎讶。 “诶?你怎么还会亲自去打猎啊?” 崎讶的眼神闪过一抹亮光。 随即又露出了那种可怜的表情。 “没关系的小雌兽,礼物丢了我可以再找别的东西代替。可是如果我真的不在了,说不定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你一面了……” 楚婧听着这话,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她一边默默地倾听四周人们的低声议论,一边暗自思忖。 这群人为什么会这样刻薄? 仅仅是因他是个没有归属的流浪兽,就值得如此对待吗? 她抬起眼睛看向江季,问道:“流浪者经常会被驱逐出去吗?这里也太不留情面了吧。” 江季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回答道:“确实是这样的。对于无归属的流浪兽,族群里确实有很多人不愿接纳。不过若是有了伴侣,情况就不一样了。有了伴侣后,在族群中的地位就会得到认可,不会再被排斥。” 听到这句话,楚婧将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崎讶,却发现对方正低着头,神情微微发窘。 楚婧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家伙是在试探自己吧? “那今天我们就先一起进狂兽森林看一下吧。” 主意拿定之后,楚婧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说罢,她便站起身来,离开兽穴往外面走去。 第46章 暗藏危机 留下还坐在地上的崎讶,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出神。 等到楚婧走得有些距离之后,站在原处的江季突然转头看向崎讶。 “你到底有没有在准备?还是说,从头到尾只是想用这借口骗楚婧留下来?” 崎讶闻言站了起来,原本脸上的那一点落寞已完全不见踪影。 他轻松一笑,无所谓地说:“但她也没信啊。” 随即,他迈开脚步走到江季身边。 随意地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迟早咱们都会成为一家人,所以呀,你得多给我点建议才行,她喜欢什么样的东西也记得告诉我一下。” 对于崎讶这般毫不客气的态度。 江季只是沉默片刻,然后果断转身。 然而看着江季离去的背影,崎讶却没有一丝被冷落的模样,依旧笑嘻嘻地紧跟其后。 虽然最初以为能够混过去。 但现在才发现计划竟然这么快就被看破了。 很快,几人到达狂兽森林门口。 而站在入口边的楚婧却无意间回头瞥了一眼。 她扫视了一圈身后六个成员,注意力集中在了最边缘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上,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你怎么也跟来了?” 按道理来说,崎讶并不算是她的伴侣。 在这种危险场合,是不应该让非伴侣进入陪同的。 崎讶咧嘴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他毫不掩饰地大声回答道:“我在追求你呀!你是我的目标,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去哪儿呢?所以当然,你走到哪儿,我就跟着你去哪儿。” 听到这句毫无保留的情话,楚婧心里却不是那么轻松。 她的脸上没表现出来,可内里思绪早已翻腾。 “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可没人救得了你。” 她想说的是——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其他人不会帮你。 她的几个伴侣之间关系微妙得令人头痛。 不顺眼不说,还基本没有任何合作意愿。 换句话说,若真是遇到了困境,他们能不能平安无事都值得打个问号。 崎讶了笑。 他说道,“没问题,我会保护你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让你安全。” 小雌兽心地真是好啊。 第一反应居然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这份心思让他不由得心头一暖,连带脚步也轻快起来。 这时,江季忍不住走上前几步,一脸不太服气的表情。 他直接开口质问楚婧。 “我说,为啥你不担心我一下?对别人就说要小心,轮到我你就啥也不说啦?” 楚婧微微抬头,看向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雄兽。 她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江季宽厚的肩膀。 “当然是因为我相信你。正因为我对你有信心,我才这么放心啊。” “嗯……你说得对。” 这句话让江季瞬间满意了起来。 他的嘴角得意地扬起。 “那当然,毕竟我本身就非常强大!这可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楚婧看着这一幕抿嘴轻笑了一下,眼中多了一丝柔光。 然后她的目光略微移开,落到了一旁略显沉默的戈耶身上。 “你自己也要小心点,要是遇到难以应付的情况,实在打不过就去叫附近的族人帮忙。” 戈耶似乎没能立刻听清她说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慢地点了点头,默认了她的叮嘱。 “哎,苍暝这家伙跑哪儿去了?” 就在众人各有所思的时候,楚婧突然意识到,那位总爱讨好卖乖的身影竟然不知啥时候不见了踪影。 江季四处扫了一圈,皱着眉说道:“别说苍暝了,容恺也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两人之间的对话暂时停了下来。 楚婧沉默片刻,眉头微蹙,思索之中已经有了答案。 为了实力而拼命修炼,这一点她倒是可以理解。 可是苍暝就不一样了。 他这几天明明对她百般献殷勤。 现在看来恐怕就是在等机会离开队伍! 目的太明显,简直像写在脸上了一样。 这心机真重啊!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情,他是做得一点不含糊! 此时,江季还在琢磨要不要出去找苍暝和容恺二人,却被楚婧伸手轻轻拦下。 “别去找了,之前我说过了,太阳落山前我们就得回去了。” “到时他们会来找我们的,你们快点走吧,我就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很快,大家各自朝不同的方向散开。 有的快步离去,有的一边回头张望一边慢慢后退。 直到确认彼此拉开了一定距离,才彻底转身离开。 楚婧无奈地摇了摇头。 望着人群四散而逃的背影,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惋惜。 “真是够散漫的队伍,一点团队意识都没有。” 她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随后她挑了一条小径,在森林边缘转悠着。 脚下的树叶被踩碎,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四周林木葱郁。 阳光从枝叶缝隙间斑驳洒落。 偶尔还能听见鸟雀清脆的啼叫。 楚婧并没有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在几块突兀的石头之间绕来绕去,试图找到一些灵气波动,但最终只是空手而归,一脸失望。 于是继续前进,走了半截路后,楚婧忽然把手放在一棵大树上。 粗糙的树皮触感冰冷又略带湿润。 她的手掌缓缓贴在树干上。 眉眼微微蹙起,呼吸渐渐匀称下来。 不久后,脑海里出现了周围的地形图像。 树木、河流、丘陵…… 画面快速变换。 终于,那些混乱的信息在脑海中凝结成一个清晰的点。 下一秒,楚婧睁开双眼,嘴角扬起微笑。 “找到了!” 她低声说道。 兴奋的她正要走上前,却突然停下脚步。 眼前出现了一株长得十分水嫩的灵芝。 叶片上还凝结着晨露,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楚婧手一挥,绿色光亮迅速从她的掌心扩散而出。 空气中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 随之便见一条藤蔓越过重重障碍。 藤蔓灵活地到达灵芝上方,在空中略微停顿了一下。 随即扎入土壤中,轻松拔出了它。 泥土翻开,根系断开。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当楚婧拿起灵芝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果然没错。” 她低头打量手中战利品,眼神满是满意和欣喜。 这片区域看似杂草丛生,其实底下是一片沼泽。 表面绿意盎然,实则暗藏危机。 若不是她先用异能探测了一遍,恐怕会不小心陷入泥潭。 第47章 十恶不赦 后来楚婧利用自己的特异功能又找到了不少宝贝,凡是她喜欢的全都带走。 有时是一座隐蔽的药圃,有时候是一种奇特的矿石。 她将这些珍贵资源一一收集起来。 没一会儿工夫,这块地方就被楚婧翻了个底朝天。 地面上布满了浅浅的坑洞。 只留下了一些幼小的植物。 她说过,“取之有度”也是修炼者的守则之一。 楚婧随便找地方坐下修炼。 选了一个平坦的青石作为临时盘膝之处。 背后依靠着古树,前方溪水流淌。 周围灵气充盈,环境确实十分理想。 她感到这里自然气息浓郁,很适合提高修为。 刚坐下来,楚婧便听见不远处微弱的声音在求救。 “是、是谁啊?” 那个雄兽的声音既清晰又有警惕意味。 听起来年岁不大,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不远处静静站着的楚婧,眉头紧锁。 一只手紧捂着胸前正在不断渗出鲜血的伤口。 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衣物,染红了他的指缝。 楚婧神情淡然地望着他。 “你受伤了。” 她说完之后微微皱起眉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是一片偏远荒凉的郊野,。 她又遇上了麻烦事,。 还不到半天时间,就已经第二次遇见负伤的雄兽。 关键是上一次遇到的人还没彻底摆脱掉。 那个雄兽看到眼前这个独自一人的雌兽,却没有半点松懈的意思。 能一个人走进森林的雌性,不是拥有不俗的能力,就是背后有靠山。 但他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察觉到她的身上竟然混杂着六个不同的雄性的气味气息。 这意味着什么? 这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他现在正处于身受重伤的状态,体内力量紊乱。 最关键的是他的大仇尚未报,任何放松都可能是致命的。 “我能帮你治好伤。” 楚婧忽然开口,语气温和平缓,却在说完后顿了一下,接着道。 “不过你需要把身上的三个紫晶石和一个黑晶石交给我作为交换。” 雄兽的眼神微微一变。 他知道楚婧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情况。 没错,他身上确实有六颗紫晶石和两颗黑晶石。 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诧异。 这样的条件简直可以说是善良。 “真是个好心肠的雌兽!” 他心想。 雄兽愣住片刻,忍不住脱口而出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有的?” 他藏得如此隐秘,晶石全都放置于随身空间之中。 外人几乎不可能察觉。 楚婧听到他的疑问,并没有着急回应。 只见她四处打量了一圈。 最终选择走到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旁,缓缓坐了下来。 然后闭上眼开始调理自身的气息,呼吸之间节奏均匀而平稳。 这一举动顿时让雄兽有些懵了。 她刚还在跟他说交易的事,怎么说停下来就停下来? 不继续谈了吗? 犹豫了片刻之后,雄兽咬牙摇了摇头。 “不用你救,你走吧。” 话音刚落,还未等他自己站稳脚跟。 他看见那原本正在调息的雌兽突然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他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住了般,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楚婧睁开眼睛的一刹那。 她一字一句地道:“你必须让我救你。” “如果现在不处理伤口,等到毒素侵入经脉,恐怕日后会落下难以治愈的顽疾。” “你现在还在这片危机四伏的狂兽森林中。” 她继续分析。 “随时可能遇到强大的野兽袭击,凭你现在的状态,真的能应对吗?” “这事儿根本轮不到你来操心,我说了你还是快点去寻找你的同伴吧。” 此时此刻,他完完全全地把楚婧当成了那种只能依附雄兽才能生存下去的普通雌兽。 楚婧冷静地环顾着四周环境。 一处斜坡下方隐蔽的凹陷地带,四面八方都被密密麻麻。 确实是一个较为安全的藏身之所。 “真不打算让我出手救你?” 她轻声询问了一句。 听到她的提问后,雄兽立刻表现出一丝烦躁,眉头紧皱了起来。 “别废话了,给我快点离开!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不过嘛……” 楚婧语气不变,慢条斯理地接着说下去。 “等会可能有四五头凶猛野兽会出现。它们可是循着你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一路追踪而来的呢。” 听她这么说,雄兽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原本以他的实力,就算对付单独一头低阶猛兽也不会有任何压力。 但眼下自己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若是同时面对四五只的话,胜算就相当渺茫了。 反复权衡之下,雄兽终于忍不住朝身旁的雌兽投去了试探的目光。 “那……那你愿意救我吗?我会付出报酬的,我向你承诺——” 没想到还未等他说完,楚婧便打断道:“不好意思呀,我现在开出的报酬可不一样了——四个紫晶石、一个黑晶石再加上六颗蓝晶石,一样都不能少。” 雄兽一听开价如此之高。 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甚至一时之间气得眼前直冒金星。 “你在开玩笑吗?!你刚刚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楚婧则伸出自己白皙细腻的手掌。 “刚才的报价早就失效过期了。如果你继续拖时间,说不定待会我还得临时调价呢。” 雄兽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怒意,红一阵青一阵。 “你宝贵的生命就这么点价值?” “还是说……你想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在这偏僻角落里,放弃那个目标?” 此言一出,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雄兽顿时眼神大变,警惕性暴涨。 “你是如何得知这些事情的?!” 雄兽低声咆哮。 难道她是那个人派来的吗? 为什么一个看上去如此柔弱的雌兽,会心甘情愿地去帮助那种十恶不赦的恶人呢? 仅仅是因为那家伙嘴巴甜、善于哄骗人吗? 楚婧心里微微一愣。 她其实只是随口试探一下,说出了心中的一个小小猜测,却没想到竟然真让她蒙对了。 那个雄兽,居然是被派来的人! 能够让一位拥有八道兽纹的强大兽人身负重伤。 这分明是带着明确的目的而来的——那就是要他的命。 下手的人手段极为狠辣,招招致命。 更何况那位兽人并不是个冷漠无情的角色。 第48章 权衡利弊 从之前短暂的接触来看,他虽然高傲但并未滥杀无辜。 按理来说,一旦发生这样的事,势必会有同伴前来寻人。 然而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见到任何救援者的踪影。 而且他明明已经伤成这样了,却没有急于回城治疗伤口。 从周围地上斑驳血迹的颜色来看。 那些血已经有些干涸,说明他在这里逗留了好一段时间。 这明显不正常。 所以楚婧推测,要么他是得罪了谁,遭到了蓄意追杀。 要么是他不小心闯入了什么不该踏足的地方,才落得这个下场。 但她还是更倾向于前者。 这种推断或许就是雌兽所独有的那种直觉吧。 楚婧站起身,伸了个懒洋洋的腰。 随后靠着一棵古树斜斜地倚靠上去。 紧接着她抬起头,语气平淡。 “你想好了吗?不快点决定的话,我可就要涨价了。” 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 眼前这可是位八纹兽人,力量与地位都不容小觑。 昨天刚从别处搜集来的兽核,大多数都是低等级的那种,根本提不起容恺的一丝兴趣。 这次如果能得到对方手中的高等晶核。 说不定还能够换来点她想要的东西。 当雄兽与楚婧的眼神在空气中交错的一瞬间。 他猛然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 “我给你三秒考虑时间……” 话音刚落,林间传来了树叶轻微晃动的声音,。 楚婧知道不能再拖了。 如果不尽快解决当前局面,稍后还得面对一群闻血而来的野兽。 “3……” “2……” “1……” “好吧,我答应你。” 雄兽终于开口投降,“你要什么都可以。” 楚婧早已经料到。 她迈步向前。 “先给我东西,然后我再出手救你。” 听到这话,雄兽迟疑了一下,目光紧盯着她,眉头紧锁。 “要是你骗我怎么办?” “你若是拿到东西后转头就走呢?” 楚婧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睛。 “我以兽神之名发誓,只要治疗费到手,我一定救你。”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但正是这种平静,反倒让人更容易相信她的话。 这时雄兽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腕上缓缓浮现出一圈细细的金线。 那条金色线条细如发丝。 但却清晰可见,环绕在皮肤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并不是普通的纹路或幻象。 而是真正的契约标记——只有向兽神起誓并获得认可之后,才可能出现的誓约痕迹。 雄兽顿时明白了自己的伤势真的有了转机。 他眼中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物品递到了楚婧手中,一边递过去一边紧张又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脸色。 随后便恭敬地退后几步,在原地静静地等待她出手救治。 楚婧目光微垂,看着手中那颗比自己手掌还要大上一圈的晶核。 晶核表面散发着能量波动。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晶核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里。 雄兽望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震惊。 她居然也有储物空间? 这是多么珍贵的能力! 一时间各种猜测在他脑海中闪过,莫非她是哪位高阶神兽的妻子? 又或者她本就是贵族出身? 紧接着,一团柔和的光芒突然笼罩住了雄兽的身体。 他原本还在流血不止的几处伤口此刻开始奇迹般愈合。 鲜血被新生肌肤迅速止住。 连那些看起来已经溃烂的小型创伤也慢慢恢复健康。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雄兽已几乎痊愈如初。 除了些许虚弱感之外,几乎没有留下明显伤痕。 就在他还未从震撼中缓过神时,楚婧已从自己的空间中拿出一个通体红润的果实递给了他。 “这个给你。” 她语气依旧平静,“算作额外奖赏。” 话音刚落,楚婧便收回手转身离开,动作干净利落,并没有多看他一眼。 雄兽接过果实后低头看了一会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望向楚婧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几乎是同一瞬间,几只潜伏已久的野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令他整个人骤然僵住。 原来那个看起来瘦弱的雌性兽人并没有开玩笑,她的话是真的。 轻松拿到想要的东西后,心情愉快地踏上归程途中。 楚婧依照植物指引的方向一边前行,一边哼起了轻快的小调。 她穿梭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 然而就在此刻,一股异常的波动突然从她的内心深处传来。 她立刻意识到,出问题的是自己与其他族人的伴侣契约。 感受到异常的那一刹那,她果断停下脚步。 随后毫不犹豫地闭上双眼,沉下心神,尝试感应到底是由哪一个联结引发了这种不安的感觉。 很快,楚婧就找到了原因——正是诩晔出了问题。 她的心猛然收紧,意识飞速回归现实中来。 周身的气息也跟着变得凝重无比。 “哼,这家伙……” 想到诩晔那高傲自大的样子。 还有他对自己总是表现出的种种不满意,楚婧心中就涌起一阵不爽。 他的态度总是那么咄咄逼人。 这种感觉让楚婧一度不想再理会他,甚至不愿意靠近半步。 可是转念一想,现在这样的局面,如果自己不主动点,又怎么能真正拉近彼此的距离? 这不正是个靠近他的好机会吗? 她犹豫了一会儿,心里不断衡量着利弊。 最后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 自从进入狂兽森林以来。 诩晔便选择独自行动,不愿与任何人组队同行。 作为一族中最年轻的精英战士,他向来习惯单打独斗,认为自己的实力足够应对任何危机。 可正因为这样,在他成功猎杀几只高等级魔兽、获得三块黄宝石和两块绿宝石之后,还未及高兴太久,就被几个偷偷潜伏在一旁已久的兽人盯上了。 那些兽人在人数上占尽优势,突然围了上来。 根本不给诩晔任何解释的机会,就直接把猎物和宝石抢走。 诩晔站在原地,气得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动手夺回来。 第49章 亲自下手 可理智告诉他,眼下情况对他极其不利。 以寡敌众绝非明智之举。 但他终究不是个能忍受窝囊气的人。 怒火几乎冲破了他的冷静理智。 他抬头直视那几个人,冷冷开口道:“这些东西是我亲自猎杀所得,属于我。快点还给我!” “你说是你的是你就是你的?” 那个领头的狐族兽人冷笑道。 “你也太自信了吧?” 她的名字叫朵楠,在族群中小有名气。 但一直以来都被楚婧压了一头。 上一次就是因为轻敌冒进,结果不仅没完成任务,反而被楚婧抢走了关键物品。 这件事让她至今耿耿于怀,满肚子的怨气还没地方释放呢。 没想到这次刚进森林就能碰上诩晔。 而且对方刚好遭遇了她那一拨兽人的堵截。 更妙的是,楚婧不在身边。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到了这一世,楚婧仍旧像上辈子一样聪明。 而且竟然忽然之间就有了那种让人惊讶的能力。 她明明和以前一样勤奋努力,甚至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精力。 为什么始终被人远远甩在后头? 正因如此,面对诩晔愤怒地质问时。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恶意的兴奋。 “诩晔,我看你就认了吧。那些东西现在是我的了。” 诩晔眼神冰冷,缓缓重复道:“我再说一遍——那是我的战利品。把它们还给我!你们没有资格夺走它。”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婴木走上前来,悄悄靠近朵楠耳边低声说道:“哩哩,放心吧,这次楚婧确实不在,她根本赶不过来救场。” 听到这句话,朵楠顿时放松了下来。 她昂起头,语气中多了一分肆无忌惮。 “诩晔,你要么识相点认了,要么——别怪我不讲情面。我家兽夫可是不会答应的哦!” 话音落下之际,诩晔当即皱起眉头大声反驳。 “凭什么?她楚婧愿意对你俯首听命是她的事,我又为何要屈服?我诩晔从来不信这个!” 他的怒气已经达到了顶点。 “我劝你们赶紧把东西还回来,难道是你们自己打不到猎物吗?” 诩晔的声音在丛林间回荡。 这时,婴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眼神中浮现出一丝阴冷。 随即他嗤笑着开口,语气带着不屑:“我们哩哩能看得上你的东西,那是看得起你。你以为凭你那点实力,值得我们费工夫抢?” “劝你别不知好歹。” 诩晔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咬牙威胁道。 “否则我不介意要了你的命。反正你死了,楚婧也不会难过,更不会找我算账。” 诩晔清楚知道,在楚婧心中的地位。 除了那个名叫楚婧的雌兽真正认可的人之外。 其余人即便死了也不会让她多看一眼。 虽然这几天她好像变了性子,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漠无情。 但谁能保证她不是在演戏呢? 或许这一切只是她的手段罢了。 看到诩晔的样子,朵楠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转身准备离开,脚步稳健,却没有走出几步,就被叫住了。 “不许走,先把东西还给我!” 说着,诩晔周围的气息猛地增强。 一股原始且凶猛的力量在空气中波动。 他已经动了真怒,即将出手。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蓄势,就被身侧突然闪现的婴木一脚踢飞。 作为四条纹的兽族个体。 面对七条纹的对手,这几乎是一场没有悬念的较量。 无论是在呼吸调息、身体的速度还是爆发力上。 他们之间都存在着不可逾越的巨大差距。 诩晔被这一脚踹出几十米远。 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重重地撞向几棵粗壮的树木。 树干当场折断,木屑纷飞。 当他终于落地时,嘴角溢出了殷红的血迹。 他的目光中充满不甘,尤其是看向那些已经被掠夺走的猎物。 他的晶石! 怎么能让别人拿去? 那是他拼命猎杀一头魔兽换来的! 挣扎着爬起来后,他还未来得及站稳,结果又被婴木直接闪现到面前。 对方的身影快得像是残影,下一秒他已经再次挨了好几拳。 拳头带着雷霆之势砸在他的胸口和腹部。 诩晔根本来不及抵挡,整个人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这一下诩晔彻底倒下了,身体无力蜷缩在地上,呼吸困难。 婴木则站在他身边,朝他吐了口口水,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就凭你一个四条纹的还想跟我打?你也配?” 婴木冷冷讥讽道。 “记住了,你永远只配趴在我脚下。” 说完,他转过身,准备离开现场。 不远处,传来得意的笑声。 “好了婴木,过来吧。” 这个声音属于朵楠,他是这次行动的主导者之一。 毕竟,他们上辈子还做过伴侣。 虽说现在反目为仇,但她也不想过分下死手。 反正以诩晔如今的状态也活不了多久。 只要再稍加刺激,挑起他对楚婧内心隐藏已久的不满和怨恨。 那么接下来的局面就不用他们亲自下手了。 只要他们稍微引导一下,楚婧那边就会因为内斗陷入困境。 正如同前世里那个场景,她曾经就是被这些人联手设计害死的。 而现在…… 不过是开始新一轮复仇罢了。 今世我一定要成为女主角,再也不做那个人人都可以随意践踏、肆意抛弃的炮灰配角。 正当她心中暗暗发誓的时候,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我说过你们可以走了吗?” 听到这声音,婴木和朵楠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紧接着,狠狠抽打在了朵楠的身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在这片林间回荡开来。 婴木心头一惊,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急忙回头大声喊道:“哩哩!” 然而他还未反应过来。 下一刻,自己也遭到了同样的鞭打。 藤蔓结结实实地在他腰上抽了一鞭子。 那力道极大,大到让他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腰部瞬间没了知觉。 火辣辣的痛楚像蛛网般蔓延全身。 这时,一道轻盈的身影从高大的树梢上翩然跃下。 楚婧的动作流畅优雅,站定之后便直奔诩晔的身边。 语气里虽有讽刺意味,却不乏关切地问道:“死了没?没死的话赶快站起来。” 虽然伤势严重,但诩晔还是勉勉强强地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 第50章 惩罚 楚婧一手扬着鞭子,一边冷冷地笑着。 “真当我看不出来你在搞鬼?” 她继续说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挑拨我和诩晔的关系?” 她可不是原主那种软弱无知的存在。 出了事情只知道责怪自己人。 那是前世那位懦弱灵魂才会做的事。 而她可不打算重蹈覆辙。 莫名其妙地又被抽了一鞭子,朵楠顿时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说:“楚婧,你疯了吧?为什么又打我?我又没做什么!” 楚婧嘴角微勾。 “我记得我早就说过,揍你和他是不需要理由的。我想打谁,就打谁。” 说罢,她双手抱胸,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并以一种挑衅的目光望着朵楠。 “你服不服?” 朵楠被气得眼歪嘴斜。 凭什么啊? 上辈子压着她一头已经够难受了。 怎么到了这一世,命运还是不肯放过她? 她真的不服气! 看来这一次,不能再躲在暗处使手段了。 是时候亲自出手了。 站在一旁的楚婧没有错过朵楠那一闪而过的神情。 她几乎立刻便察觉到对方那隐藏的杀机,猜测这丫头怕是要向自己动手了。 只见她不慌不忙地上前一步,转头望向站在身侧的诩晔。 “诩晔,他们到底抢了你什么东西?” 她问道。 诩晔目光略显黯然。 随后他低声说出那些人夺走的事物。 听他说完,楚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不再言语,而是立即转身,一步步缓缓朝朵楠走去。 察觉情况不对,朵楠心中猛地一紧,连忙后退几步,并大声吼道:“你想干什么?!告诉你,再敢动我一下,我就去告诉族长,让他永远不准你回到这里!” 原来,早在此生轮回之前。 原主和蝻央所属的种族就已经被彻底灭族。 两人无依无靠,只能相依为命,颠沛流离四处逃亡。 最终才来到这片土地,幸运地被狐族收留。 可是,原主生性多灾多难,总是屡犯大忌,得罪族中诸多长辈与权贵,终于惹得狐族首领震怒,将其逐出宗门。 这段过往成了原主的心病,也成为她在这异乡唯一的耻辱烙印。 楚婧无所畏惧,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眼神凌厉。 “要是今天你死在这里,你觉得还有机会开口吗?” 这句话让现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楚婧会说出如此狠厉的话。 朵楠感受到楚婧身上散发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心中猛地一颤,吓得连连后退。 几个身旁的雄性赶紧站了出来,护在她面前,警惕地盯住楚婧。 “再过来,我们就对你不客气了!” 一个高大的雄兽大声喝道。 这是朵楠伴侣对楚婧发出的正式警告。 但楚婧根本不在意,反倒神色淡然地说了一句。 “我心情好,可以放过你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把诩晔的东西还给他,记得是十五颗黄晶、二十颗蓝晶,还有十颗绿晶。”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 “东西还完之后,就放你们走,是不是很划算?” 楚婧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你怎么不去抢?我们明明没拿那么多!” 名叫隳木的兽人雄兽怒气冲冲地质问。 如果楚婧知道他心里这么想,肯定是悠哉悠哉地答道:“你现在见到了。” “我的规矩就是这样,我说多少就是多少。” 她声音依旧平静。 看到她态度这般强硬,隳木眉头紧锁,神色复杂。 此时,一直沉默的朵楠终于咬咬牙,忍不住突然开口反驳。 “这样下去,你跟那些坏人有什么区别?” “那你偷我伴侣的东西时,咋不先照照镜子呢?” 楚婧淡淡一笑,眉毛轻轻一挑。 这一刻,她的身影挡住了前方阳光洒落的角度。 楚婧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雄兽,声音平缓:“蝻央,你欠我的东西,啥时候还?” 她静静地望着他,目光清澈,却不带任何情感。 这时候,蝻央才真正意识到,眼前的楚婧对自己早已没有往日的情意。 在过去那些日子里,每当楚婧注视自己的时候,眼眸里总是闪烁着欲望与爱慕。 而现在,只剩下嫌恶。 难道她真的彻底讨厌自己了吗? 这个问题在他心底翻滚成波涛,久久无法平息。 蝻央的喉咙动了动,发出微弱而干涩的声音。 他的嗓音沙哑地问:“你……你不再喜欢我了?” 他怎么也不相信楚婧会这么快就变了心。 当他抬起眼,直视楚婧那双原本温暖的眼睛时,内心瞬间如坠冰窟。 他从她眼中看不到任何残留的情感。 反而听见她说出带着刺耳厌恶的话语。 “不想还就算了,也别这样恶心人好吗?” 这一刻,蝻央心里升起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异感。 下一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楚婧猛地将他推开。 她冷冷地开口:“到底还还不还?” “你最好想清楚点,你的那些兽夫可能保护不了你。” “当然了,如果你想知道是他们出手更快,还是我出手更快,也不是不行。” 这番话落下很久之后,朵楠仍然无法平复心绪。 “考虑好了吗?” 楚婧站在几个兽夫的最前方,目光没有偏移一丝一毫,径直穿过他们投射在朵楠身上。 那股窒息的感觉愈发强烈。 “给她吧!都给她!” 朵楠死死咬住牙关,眼神中满是愤怒。 她心中暗自发誓。 今天的这笔账,她一定要亲手让楚婧百倍奉还! …… 诩晔想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明白。 楚婧为什么要主动帮助他? 在他印象里,以前的她对别的兽人都有莫名的好感。 甚至从来不听他的任何解释,只要一有其他兽人找麻烦。 不管对错,楚婧都会毫不犹豫地对他进行惩罚。 他也曾无数次觉得委屈,但却始终无法改变什么。 所以他早已习惯那样的冷漠和偏见。 他本以为这一次也不会例外,结果却完全不同。 可这一次,楚婧竟然站出来帮他,而且毫无保留地替他说话。 这让诩晔实在难以理解。 第51章 不知所措 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楚婧从友好交换那里拿到了几颗品质尚可的晶核,仔细看了几眼后,便递给了一旁的诩晔。 做完了这一切,她这才抽出空来。 “想帮就帮了呗。” 诩晔怔住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接话,脸上的表情错愕,又带着些许惊讶。 他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复杂的话,却不料竟是这般简短的回应。 他愣神片刻,思绪还未来得及整理清楚。 眼看楚婧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心里某个情绪突然被牵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住了她:“等等。” “有事儿?” 楚婧听到声音后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他。 就在那短暂的一刹那,诩晔却感觉眼前的雌兽变了一个人。 她的神态依旧冷静,眼神却比以前更深沉了些。 这种陌生感在他心头悄悄滋生出来。 眼前的楚婧,早已不是记忆里那个总是温柔笑着、小心翼翼照顾他的雌兽了。 虽然他也说不上具体哪里不一样。 但回想起她过去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心里那点迟疑很快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她只不过是在伪装罢了,那个狠毒无情的雌兽怎么可能会真的改变? 于是最终,嘴边那些想要开口的问题、那些复杂难明的情绪,终究没问出口,只变成了短短两个字:“没事儿。” 听他说没事,楚婧点了点头,脸上无悲无喜,随即淡淡叮嘱了一句:“一会儿记得早些集合,你伤还没完全好,要是打不过就别硬拼。” 说完这些,她便迈步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诩晔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种熟悉中的陌生感愈发强烈起来。 …… 告别诩晔之后,楚婧随意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休息。 刚刚经历一番战斗再加上长时间的奔跑,身体的确疲惫不堪。 她在体内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能量流动。 这让楚婧意识到——这具身体竟然也有修炼的潜力。 这一发现让她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些。 她明白,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 若是哪天真和这些兽夫断绝联系,失去他们的保护。 自己便会成为毫无反击之力的猎物。 与其靠他人苟活,不如努力变得强大。 这是她一直以来秉持的信条。 正因为曾经有一次放下所有戒备去相信一个人,却换来背叛,她才更加坚定这条路。 那样的伤,那样的苦,她再也不要尝第二次。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洒落山林。 空气中飘散着树叶燃烧后的灰烬味儿。 楚婧盘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远方的道路。 等了很久,仍旧没有看到容恺和江季的身影。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原本平稳的情绪也开始泛起波澜。 心里有些拿不准,毕竟容恺任务特殊可以理解。 但按道理来说,江季不应该这么久还不回来啊…… 她眯起眼,目光落在远处尘土飞扬的小路上,神情变得略微焦虑。 这时,苍暝眉头微皱,眼神在四周逡巡一圈后忽然凝住。 他似乎察觉到了某些异样。 “雌主,情况不太对。我去找找江季和容恺吧?” 楚婧微微一愣,但旋即回神。 的确,以江季的性格,素来稳重守时。 如果他迟迟未到,那恐怕不是迷了路,而是出了意外。 “嗯。” 她轻轻点头,话还未说出口,心头已浮上一丝不安。 正准备嘱咐苍暝几句小心的时候,旁边的戈耶却猛然伸出手指,语气急促地喊出声。 “别去了!你看那边——他们来了!” 楚婧顺着戈耶指的方向看去。 远远地,只见一个身影从林间缓缓走来。 来者肩上扛着另一个人影。 等走近了些,楚婧便看清了来人的面容——是容恺。 而那个倒在容恺背上、身上布满血迹的人,果然是江季。 “出什么事了?” 楚婧心中一紧,语调也急促起来。 她的心瞬间被一种不安攥住了。 更让她心惊的是,在她的感知里,作为江季的伴侣。 他的痛楚、他的重伤本应第一时间触动她的心脉。 可是如今,她毫无感应。 这不对劲得很。 莫非伤势太重,导致联系被阻? 还是另有缘由? 不等她多想,容恺已经走上前来,将江季轻轻放到地上。 苍暝立刻跪坐下来,用指尖搭上江季手腕检查其伤势,脸上的神情越发严峻。 容恺却没有停留,只是淡淡瞥了楚婧一眼,转身朝一旁走去。 就在空气凝滞的刹那,一道略带轻蔑的声音响起。 “啧啧,让我猜猜,是不是为了一件猎物争抢不下,这才打得你死我活?” 说话之人是诩晔,只见他慵懒地倚靠在树干上,双臂交叉在胸前。 他的话让众人一愣。 确实,兽人们因为争夺猎物或者其他资源打斗一番并不罕见。 但这回显然不同往常。 江季身上的伤实在太过严重。 尤其是那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绝非普通打斗可比。 楚婧望向容恺,刚张口想问清楚事情经过,对方却已经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来。 “你不相信我?” 容恺低声开口。 突如其来的指责让楚婧一时语塞,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一脸不知所措:“???” 什么跟什么啊…… 她刚想反问一句,“你到底怎么了?” 却又被对方接下来的态度噎住—— 原来容恺已然认定她在站边,在偏袒那个叫诩晔的人! 想到自己之前答应帮他疗治的事情,容恺心头更是愤懑。 他咬牙冷笑,像是要宣泄所有的怨气一般,声音冰冷刺骨。 “我没做过的事,绝对不会承认。”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诩晔,字字针锋相对。 “倒是有些人,自己的东西被人夺走不说,还要靠着一只雌兽帮忙讨回来,丢人至极!” 诩晔身为高空翱翔的鹰兽,历来骄傲自持,对“面子”二字极为看重。 尤其是在族群当中地位极高,向来不容冒犯。 此时此刻,容恺那句话简直犹如一记雷霆。 愤怒之下,诩晔立刻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几颗晶莹剔透的晶核,毫不犹豫地甩向楚婧。 他眼中燃烧着怒火,语气中充满指责。 “拿去吧!你们果然早就是一伙儿的!” 他的心里一阵愤懑难平。 第52章 自相残杀 他的右手紧捂胸口,鲜血早已染红了衣衫。 另一只手撑在身旁的树干上,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望着楚婧的眼睛。 她是专程来救自己的吗? 不! 不可能的! 这只雌兽心机深沉、性情狠辣,怎么可能冒险来救人? 以往她最恨的可就是眼前这个“抢她雄兽”的家伙。 可是…… 刚才那根藤蔓的确是冲着别人去的。 她确确实实为他出头了? 就在这一刻,诩晔的心仿佛被两个无形的小人撕扯着,一面是过去的偏见,一面却是现实的变化。 楚婧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不远处,朵楠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站稳脚跟,竟一脸从容地开口。 “楚婧,我知道你是因为没得到爱才恨我们,但这都是你雄兽主动送上门的。” 她的语气里满是讥讽,眼神更是充满挑衅。 “你不会连这点都接受不了吧?” 看起来,她压根儿就没把此刻的情况放在心上。 毕竟过去每一次都是这样,只要她轻轻煽风点火。 楚婧就会更加厌恶那个背弃她的雄兽。 而朵楠自然也能从中获利。 这一次也不例外吧? 但她错了。 面对朵楠的挑衅话语,楚婧一言不发,依旧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冰冷如霜,透着一丝让人战栗的压迫感。 朵楠本以为她能像从前一样。 看着对方陷入愤怒与挣扎,结果却发现今天的沉默竟让她莫名生出一种寒意。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 楚婧发现了什么? 她心中一凛,脸色微变。 不可能的! 即便如今楚婧性格变了些。 但她骨子里依旧是自私自利、强势霸道的性格。 这一点绝不会错! 可为什么,今天的她,却让自己产生了某种不安的预感? 所以她故意当着楚婧的面说诩晔和自己有关系。 就是想要挑拨离间,惹得楚婧发怒。 她太了解楚婧的性格了,那个雌兽从来就容不得别人对“她的东西”起心思。 反正以前楚婧从未亲自找过她麻烦,总是把气撒在原主身边的人身上。 尤其对自己这个跟班更是屡屡下手。 而这一回,她想当然也是一样的套路。 只要稍加刺激,楚婧肯定会按捺不住再次动手。 但没想到这一次却是直接一鞭子抽了下来! “啪!” 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竟连这种私密之事都被她告诉了别人? 他简直难以置信。 接到飞来的晶核时,楚婧站在原地愣住了,脸上的神情微微有些怔然,嘴里不自觉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发愣……?” 她的脑海里开始缓缓浮现一个巨大的问号。 怎么回事?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喂——她什么时候说过什么话了吗?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样的局面的? 楚婧眨了眨眼,脑中一时理不清思路。 本来她是打算居中调停、化解争执的。 但此时此刻,她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万一这两人之后,联合起来对付自己怎么办? 思及此,她便改变了主意,决定顺着当前的情况见机行事。 于是,她开口劝道,脸上装出一副诚恳的表情。 “你们两个别再吵了好不好!这样无休止地争吵下去,根本对谁都没有好处。” 一边说着,一边做出调解的动作和姿态。 站在旁边的戈耶闻言也觉得这话合情合理。 毕竟一个家庭是否和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雌主与兽夫之间的关系。 若是二人起了嫌隙,整个族群都会跟着受影响。 他也赶紧附和说道:“没错,雌主说得对极了,我们都不应该继续争吵了。”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补充一句。 “若是为了这件事翻脸伤了感情,那只会让双方都不好受,最终反倒便宜了他人。” “而且江季现在的伤势非常严重,情况不容乐观,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更不能内讧。”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继续冷静地分析说。 “接下来最明智的做法,应当是先听一听雌主的意见和判断。” 紧接着,他又提出了一个更具说服力的理由。 “如果真的如猜测所言是容恺做的,想必伤口上一定留下了独特的痕迹。” “因此,到底是不是容恺干的,只需要让雌主稍作查验就能得出结论。” 他语气坚定地做了一个总结性的陈述。 话音刚落,几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楚婧身上。 气氛顿时一凝,众人脸上皆浮现出探寻的神情。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崎讶终于打破了沉默,缓缓开口说道:“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透出一丝警觉。 “狂兽森林晚上可不像白天那样平静安生,待在这里的时间越久,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就越大。” 对于崎讶的话,在场没有一个兽人提出异议。 大家都默默收起了警惕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迈步跟在了楚婧的身后。 楚婧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心头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她没有回头,而是悄悄抬眼扫了一眼崎讶。 后者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楚婧忍不住也回了个若有若无的笑,唇角轻扬。 随即恢复淡然神色转过身去,走在最前方为队伍带路。 清晨的时候她已经来过一次。 如今对这周围环境已然熟悉,路线自然也记在了心里。 这一趟回去的行程便顺畅了许多。 哪怕是对这个地点还感到些许陌生。 她曾经的前尘记忆,也足够支撑她找到正确的道路。 那时的楚婧曾为了帮助蝻央提高兽阶。 带着戈耶等人无数次往返于这片区域之间。 日积月累下来,连身体都记住了怎么走才最快最安全。 …… 等到顺利回到他们临时栖身的山洞后,楚婧并没有急着休息。 而是立刻走到江季身旁,将手掌轻轻搭在他的额头上。 一道柔和温暖的灵力缓缓输入。 治愈术的气息在洞中悄然流转开来。 探查之下,她发现江季竟是被一种会诱发幻觉的剧毒侵体。 这种毒的名字从记忆深处浮现而出,让她心头一阵震颤。 因为这种毒药曾经曾在她所属部落引发过巨大灾难。 族人们误食之后,陷入癫狂,甚至彼此互相残杀,惨烈不已。 第53章 救人 眼前的情景与当年何其相似,谜团也因此豁然解开。 江季所表现出来的反常,极有可能正是因这种毒引发的结果。 确认真相后,楚婧沉住心绪,开始细心处理江季身上的其余伤势。 一切完毕后,她走出山洞,便迎上好几道齐刷刷投来的目光。 洞外站着几人正低声交谈,见她出来,声音骤停。 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楚婧一时怔住,没想到他们的目光竟这般焦急地等着自己。 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 这些人,无疑都是在等她给出一个清晰明确的说法。 所以她干脆利落地开口,直接言道:“江季的情况确实是人为所致……他已经被人动过手脚,而且用的是我非常熟悉的一种毒药。” “哼!死蛇你还想狡辩什么?” 诩晔冷哼一声,眼中带着一丝愤怒,随即出言嘲讽道。 但容恺只是静静靠在一棵树上,神色淡然,一动不动。 楚婧虽不希望两人被迫合作,心中却更不希望兽夫们因误会彻底反目成仇。 她赶紧补充了一句,语气尽量平稳。 “不过江季自己是先吃了一种会引发幻觉的药物,所以他才会失控,而容恺才对他动手。” “你说幻觉药?是指幻果吗?” 崎讶微微皱眉,略微吃惊地接话。 楚婧听了他的猜测,略感惊讶地点点头,并没否认。 而是缓缓确认道:“没错。这种果实一旦误食,就会让你眼里的所有东西,变成你内心最恨的模样,甚至会引发生理性的狂躁。” “我想,应该是江季不小心吃了这个,而容恺恰好在场,所以才出手的。” 她继续说道,语气中多了几分笃定。 “从这个角度看,其实是容恺救了江季一命,至少让他没有继续陷入幻觉中的混乱。” 这句话,楚婧特地提高了声调说出来。 目的就是不让容恺再被冤枉。 根据她的所见所闻的记忆来看,容恺曾因身为流浪兽人的身份,长期被不少本地的兽人所厌恶、排挤和误解。 其实许多像他一样的流浪兽人在外流浪的时候都不被接纳。 常常饱受歧视和冷漠,生活在边缘地带。 容恺看了楚婧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去,径直离开,似乎不愿再多说什么。 楚婧正准备追上去,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戈耶着急的声音。 “哎?诩晔你去哪?” 只见诩晔已经起身朝着容恺的方向迈出几步。 他本来想跟出去继续质问或是理论几句,却又想起楚婧还在现场还没走远。 只好回头看她,眼里写满了焦急与期待。 楚婧看着诩晔欲言又止的样子,摆了摆手。 “快去吧快去吧,我又不是拦着你不让说话。” 她早已把诩晔的性格摸得清清楚楚,就是一个嘴硬心软的大倔脾气。 越是关心谁就越不愿意表达。 现在,在场只剩下楚婧、苍暝和崎讶三人互相对视着。 气氛显得有点莫名奇妙的轻松。 楚婧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语气有些犹豫,但依旧带着一点探究的意味。 “崎讶,你怎么还没走?你不是还有事要办吗?” 听到这话,楚婧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 崎讶已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我就住在你隔壁呀。” 闻言,楚婧顺着崎讶的眼神看了过去。 落在了自己洞穴旁边那条蜿蜒流过的小河上。 当初江季选定这个山洞的时候,头一件看上的就是这里临近水源,方便取水与生活,免去了每日长途跋涉取水的麻烦。 这样的地理位置确实难得,也因此被江季一眼相中,最终选为栖身之所。 崎讶见她只是略微思索,便明白了自己话语中的深意。 他的笑意更深了。 这只小雌兽真的太聪明了! 不但外表漂亮,而且脑袋瓜灵光得很! 他在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他一定要把她追到手才行! 要是楚婧知道崎讶内心那点心思,恐怕会轻轻吐出一句吐槽。 “这整个区域内,总共也就这么一个靠河的山洞,你还跟我装作偶遇?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干嘛?” “小雌主,那江季的身体现在情况稳定了吗?” 这时,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几人之间的沉默。 说话的是站在不远处的苍暝。 只见他向前跨出一步,刚好挡住了崎讶投向楚婧的眼神。 随即他又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崎讶。 哼,也敢跟自己争夺资源? 真不知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纯粹找不自在。 这一瞬间,两人的气场几乎对冲了起来。 然而楚婧根本不清楚两位雄兽之间正在进行无声交锋,只是顺口答道:“身体基本上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关键还是在于必须尽快找到解毒的办法。” 她顿了一下,语气微沉。 “不然等江季下一次清醒过来,还是会因毒素的影响再度发狂失控,那就太危险了。” 她话音刚落,还没等别人开口,崎讶就毫不犹豫地挺胸表态。 “鸢鸢,这事你就放心交给我吧,包在我身上就行!” 楚婧眉梢一挑,略显狐疑地看着他。 “你真的知道那解药的具体形态吗?你知道是什么样子的药材或者配方?” 她在脑海中搜寻记忆,却没找到和他描述有关的内容,于是不由得生出了些许疑惑。 面对她直视过来的目光,崎讶神色如常地点点头,神情笃定。 “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兄弟不小心误食了类似的东西,之后服用了那种草药才缓过劲来的……最后还活下来了!”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熟悉…… 楚婧心头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但她很快就把这种怀疑压了下去。 虽然心中仍存疑问,但目前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稍作犹豫后,她还是朝崎讶走前了几步。 “那就麻烦你了,多谢帮忙。” “只要是你的事,就不难。” 第54章 爱找麻烦 崎讶笑得越发柔和,眼中甚至泛起了几分柔光。 他这句话说得真心诚意,听起来格外甜美。 目送着崎讶离开的身影,楚婧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站在一旁的苍暝身上。 “还有什么事吗?” 楚婧话音刚落,就轻轻地抬起头看着对方。 原本想要直接开口询问那句“你不吃饭的吗?” 可是话语到了嘴边,却临时改了口。 她微微侧着脸,迟疑地望着站在眼前的苍暝。 苍暝像是才想起自己之所以留下来的目的,脸上神色一转。 只见他略微抬起手,从随身携带的空间之中,取出了几颗泛着淡淡光泽的黄色晶石。 晶石表面纹理细致入微,隐约透露出一丝能量波动。 “你能用果子跟我换点东西吗?” 他说完便注视着楚婧的脸色。 而他还没等楚婧回应这番话,似乎怕她立刻回绝似的,又赶紧补充道:“我知道只有你可以弄到果子,所以我拿这些东西和你换。” 话语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 楚婧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思,也没有假装对那份请求很感兴趣。 她的视线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几颗黄澄澄的晶核。 随即收回目光,平静开口说道:“我不缺这些晶核。如果你愿意陪我去办点事,我可以给你两颗果子。你觉得可以吗?” 她这一番话让苍暝心里猛地一阵悸动。 语气是商量而非命令…… 这种语气本该是属于别人的。 他的眼神不由变得复杂起来,脑海中闪过些许怀疑:难道她真的是变了? 他内心浮现出各种猜测。 该不会是因为性格真的不同了? 可这才短短多长时间? 是什么改变了她的心境或者做法? 尽管心中充满了疑问,但苍暝还是将那份揣测深深地压在心底,点了点头。 “可以。” ……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山林间。 远处的炊烟缓缓升起,弥漫开一种熟悉的烟火气。 此时,楚婧刚好赶上了朵楠等人用餐的时间。 还未走近,远远地就能看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喝谈笑。 她们笑声不断,在风中飘荡开来。 楚婧轻轻一笑,嘴角微微勾起。 “诶,各位吃得挺开心啊。” 她这话不大也不小地传过去。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朵楠只觉得大脑轰然一下,脑袋仿佛被什么雷霆击中般顿时一片混乱。 她下意识绷紧了身子,脸色瞬间苍白。 她开始隐隐怀疑是不是上天故意要戏弄她。 “楚婧,你还敢回来!上次的事情我不是还清了吗?你怎么就像幽灵一样阴魂不散?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朵楠彻底失去了理智,情绪一下子爆发,怒气几乎冲昏了头。 此时的她早已忘记了一件事。 眼前的楚婧拥有异能,而且那种能力不是谁都能匹敌的。 身边的几个兽夫也立刻反应过来,意识到事情不妙的瞬间纷纷行动起来。 他们迅速站到最外围,把楚婧团团护在中间。 毕竟他们都清楚地知道,楚婧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虽然他们并不完全了解她和蝻央之间的过往纠葛。 但从以往的种种来看,这两人的关系一定复杂得很。 蝻央更是皱着眉头,一脸烦躁的表情。 他冷声质问开口,语调里充满了不满。 “你一次又一次地出现,不就是为了让我回到你身边,对吧?” 紧接着,他又低声但斩钉截铁地说下去。 “别做梦了……就算死,我也不会再回头。” “我已经向兽神起誓,这辈子只会守护哩哩!” 那声音越来越坚定。 他的视线凌厉地扫过眼前女人,毫不掩饰自己的蔑视。 “至于你——根本不配!” 听闻此言,楚婧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那笑声很快便戛然而止。 “你们是被什么东西冲昏脑子了吧?还是说你们脑子里根本没有脑子?” 楚婧冷笑一声,眼神里写满了鄙夷。 “哪来的自信觉得我是奔着你来的?” 可蝻央却仍然固执己见。 认定楚婧这番表现,不过是某种欲擒故纵的老套把戏罢了。 如果不是为了引起他注意。 她为何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于他视线之内? 他曾靠着这种手段赢得朵楠的心,如今反倒怀疑起楚婧来。 这类手法他早已见识多回,并不算新鲜。 躲在后头观望全局的朵楠则心中冷笑一声,暗自得出结论。 “果然不出所料,楚婧还是为了追求蝻央才一路跟随而来。口头上说着不在乎,其实每次都会设法,制造机会引起对方的关注。” 只见她轻哼了一声,跨出原先所属的安全保护圈,面对着站在中心的楚婧开口。 “感情的事谁能说得清楚呢?你也亲眼目睹了这一切,蝻央只爱我一个人。” 停顿一下后,话语变得更加尖锐。 “楚婧,你如果真想找些无聊麻烦事的话,请自便吧,自己找个清净僻静的地方躲着去好了。” 不远处站着、沉默注视全过程的蝻央也很坚决地上前一步。 “没错,这辈子,除了哩哩我还真谁也不要。”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楚婧身后的苍暝看到这幕突发冲突剧,脸上的表情明显错愕不已,惊讶之情毫无遮掩。 他虽然察觉楚婧好像不太一样了。 但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到底哪里变了。 或许是因为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场。 又或者是她那双眼睛。 “我记得,我没说账已经结清了吧?” 楚婧冷冷开口,语气不重。 她慢慢抬起头,眼底满是冷意,几乎不带半点感情。 “既然你们这么爱找麻烦,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楚婧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姿态,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几步。 她的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朵楠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正当她试图大声呼救时,下一秒整个人便猛地被提了起来,瞬间悬在了半空中,四肢无力地挣扎却丝毫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只能倒挂在半空,动弹不得。 周围的几名兽夫见状顿时慌了神。 一部分人惊恐地朝朵楠跑去,想要把她从空中解救下来。 另一部分人则迅速围拢到楚婧身边,试图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 然而楚婧却依然镇定自若,她没有一丝慌乱的样子。 第55章 反击 她缓缓开口。 “要是真把我杀了,你们就完了。” 紧接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又继续说道:“反倒有可能导致你们的小可爱会先去见兽神大人呢。如果你们不信我的话,大可以回头看上一眼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吓唬你们了。” 不远处站着的两名雄兽彼此对视了一眼。 尚未做出具体反应,便听到了朵楠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传入耳膜。 随着那声音的到来,他们胸口一阵揪痛难忍。 疼痛来得迅猛而毫无预警。 楚婧一向都是言出必行的人。 她从来不拿话随口吓人。 比如眼下这件事,她说过要给他们一点教训看看。 那就意味着绝对不会只动动嘴而已。 此刻正悬在半空中的朵楠,她的手臂已经被一条粗壮结实的藤条穿刺而过。 鲜血如泉涌一般从伤口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她周围的空间。 看着这一幕,楚婧咧开嘴,嘴角上翘露出一抹笑容。 “我这个人也没什么耐心。” 她边说着,边故意放慢语调继续道:“下一次出手说不定就会直接击中她的要害部位哦。” 听到这句话,“你冷静点!” 蝻央再也忍不住高声劝阻。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充满了后悔之情。 自己真的不该用那样怀疑的眼光和态度对待她。 现在的楚婧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柔弱、容易被人左右的她了。 如今的她不仅实力增强,就连手段和气魄也已完全不同往昔。 她已经开始展现出真正的锋芒。 “那你要不要还?” 楚婧干脆不想多绕弯子。 她也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更何况,她还想回去补个觉呢。 她实在懒得和对方玩什么虚的,直来直往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虽然心里也明白,蝻央并不是真的想还账。 可如今这局面,对方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在权衡了一番利弊后,最终,蝻央只能乖乖地低头认栽。 从随身的包裹中交出一小部分东西,以示“诚意”。 只见他脸上满是不情愿,手都像是被逼着似的颤了几下。 楚婧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动声色地接过那些物品。 随后一件件递到身侧的苍暝手中。 “你帮我清点清楚些,若是数量还不够,明天我们还会再来。” 听到这话,不远处一位与朵楠关系极好的兽夫气得不行。 只见他满脸通红,几乎跳起来冲着楚婧大吼。 “你有没有完?你到底还想闹什么?是不是嫉妒我们哩哩比你好才来找碴儿的吧?!” 楚婧只是淡淡地扫了那人一眼,眼神中透着一丝轻蔑。 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她嗤笑道:“我从来都不敢说自己是个好人,但你觉得——朵楠是什么好货色吗?” 她语气从容。 “她要是真的品行不错、光明磊落的话,又怎么会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把自己的夫君拱手送出去呢?你说呢?”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却带着几分讽刺意味。 “我记得那位叫穆尘的兄弟……好像到现在都还在雄洞里受着罪吃尽苦头吧?啧啧啧~听人说那边的日子可不是一般的难过。” “既然你们这么热心护短,”她说着,目光扫过那位怒气冲冲的兽夫,缓缓吐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那就替我把这句话带回去,求老天爷保佑下一个不会是你自己进雄洞。” 她这话分明是在敲打眼前这些狐朋狗友。 可偏偏对面的人根本听不出言外之意。 他们一心认定楚婧就是没事找事,专门来捣乱寻晦气。 “人家穆尘可是自己心甘情愿过去的!” “你怎么能这样编排她?这不是污蔑吗?” 另一个兽夫也开始帮腔。 “还有啊,你倒是先管管你自己再说别人!我们怎么对待自家男人的事情难道你还敢到处讲?方圆十里谁不知道啊!” 说实话,这些旧事楚婧其实真不大愿提。 毕竟当初那些烂摊子都不是她造成的,全都是原主惹出来的麻烦。 而她不过是替别人收拾烂摊子的一个倒霉蛋罢了。 这种被人误会、还被人指着鼻子数落的感觉确实不太好受。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会轻易服软的人,顶多就是心里叹口气,然后照旧做自己该做的事。 总之! 这锅可不是她的! 楚婧立刻抬起头,开口反驳道:“你就这么确定穆尘当初的离开是自愿的吗?你们有没有去亲自探望过他一次?有没有哪怕认真问过他的感受、听过他的想法?” 她的语气坚定有力,眼神直视着对方。 “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有人突然冷笑出声,打断她的话,继续冷嘲热讽地说道,“要是你们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团结,为什么不替蝻央把欠下的债全都还上呢?” 空气瞬间凝固。 众人纷纷对视一眼,各自神色复杂。 眼看大家起了疑心,局势逐渐偏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朵楠脸色却依旧难看。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挣扎起来,大声叫喊道:“发什么呆啊!还不赶紧放我下来!” 话音未落,身旁的木藤还紧紧缠绕在她身上。 这边正在犹豫的人群顿时回神,只见蝻央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立即催动风系能力,凌厉的风刃精准劈断束缚住朵楠的木藤。 在断裂的一瞬间,飞快冲过去将朵楠稳稳接住。 “你没事吧?” 他关切地问道,脸上布满担忧。 朵楠看着蝻央迅速果断的行动,心中稍微满意。 但脸色依然苍白,伤口流血太多,体力已经严重不支。 她声音微弱地说:“快去找巫医。” 蝻央听后点头答应,却没有马上离开。 他在原地稍稍停顿了一下。 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楚婧身上,似乎还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只用复杂的眼神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抱着朵楠快速离去。 …… 清点工作还在继续,苍暝仔细核对后汇报道:“数好了,目前我们收集到的数量只差盐精、四十颗红水晶。” 楚婧听完这个结果,神情总算松懈了一些。 紧绷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下来。 “明白了,”她微微一笑,“那我们就继续来。既然已经被他们吞下去的东西,不管是谁吃了多少,一个都不能少,必须全部都给我吐出来!” 她已经开始谋划反击了。 两人随即回到了兽洞。 第56章 中毒 然而刚踏入地界,楚婧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变化。 自己原本住在山体边缘的石屋旁,竟然不知何时多出了两个刚刚挖掘而成的山洞。 她停下脚步,歪头看了看新挖出的洞口,眉头轻蹙。 脑袋里涌现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疑问号。 这是谁干的好事,悄无声息地给这里进行了大改。 她还没搞清楚状况,远处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女主子!你去哪儿了?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江季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喊着,蹦蹦跳跳地从远处跑了过来。 就在离她还有三步远的距离时,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鼻头一皱,随即脸色变了变,连退了几小步,一脸嫌弃又警惕地质问。 “你干啥了!?” 江季一向敏感的嗅觉被一股古怪的气味刺激到了。 “我没、干啥呀。” 楚婧嘴角微扬,故意学着江季的口吻回答。 面对这种故作无辜的回答,江季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你一定是又偷偷跑去见蝻央了!要不然你怎么可能浑身都是那种味道,刺鼻得很!” 他说着连连摇头,满脸不信。 楚婧愣了一下,随即顺着他的提示开始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脑海中浮现出与蝻央近距离对峙的情形。 那一幕画面清晰浮现,仿佛重演了一遍。 她下意识点点头,心里也差不多确定了下来:“那种味道……可能是那时候沾上的吧。” 江季缓缓转过头,目光冷冷扫向苍暝。 她心里明白,苍暝是跟楚婧一起回来的。 想到这里,他的语气就更加不客气了,带着几分怒意和不屑。 “苍暝,你也太能忍了吧?她身上就这么一股子奇怪的味道,你一点都察觉不到吗?” 楚婧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满脑子问号。 这也能怪我? 江季你是来吵架的吧!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苍暝就被莫名其妙地卷入这场对话中。 那时,他原本还在发呆,神情略显茫然。 冷不防被叫到名字,一时没回过神。 等终于意识到自己成为话题中心时,他已经被人盯着看了好几秒。 苍暝一愣,眉头轻皱,迟疑道:“我刚刚……有点走神,就没注意那么多。” 说罢,他还带着点歉意笑了笑。 但江季显然是真生气了。 “随便你们怎么处理吧,我去睡了。” 说完这句话,苍暝像是不愿掺和接下来的争执一样,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楚婧心知肚明,这家伙肯定不是真去睡觉了。 他们在回来的时候,该交代的事已经清清楚楚。 包括给苍暝作为任务完成的报酬,也早已妥善办妥,不存在缺漏或疏忽。 “雌主——!” 江季又忍不住开口。 “你就这么盯着苍暝干嘛?有什么好看的?他是比我好看还是怎么样?” 说着说着,他又凑近一步。 “难道你不觉得我不好看吗?你说句话呀,好不好?” 说完这话,他微扬着下巴靠近楚婧的脸庞,眼眸亮晶晶的。 金褐色的瞳孔中映出一张清晰熟悉的容颜。 楚婧刚回头,却忽然撞进这样一幅近距离的画面里,不由得怔了片刻。 眼前是一张极其英俊帅气的脸,距离她的脸只有寸许。 少年眼神专注、眉宇精致。 他们谁都没有先说话,在那几秒钟仿佛时间也被压住了一般。 过了大约几息的时间,楚婧率先笑出了声,声音低而轻,带着一丝捉弄的意味。 “你不一直觉得自己挺帅的吗?既如此——那你我两人,不如凑个对?试试看如何?” 话音未落,她已经迈步向前逼近了半步。 江季立刻惊觉自己的处境危险,下意识猛地往后一退。 下一瞬,楚婧再次上前半步,脸上笑意加深了几分。 她步步紧逼。 “想干什么嘛……当然是——” 正当所有人紧张得屏息凝神之际,楚婧突然快走两步,逼近到几乎贴在一起的距离。 她微微抬起手臂,手指顺势轻轻地勾起了江季微抬的下巴。 唇角轻翘,似笑非笑地贴近,她低声道:“当然是认真瞧一瞧你。” 她轻笑一声,语气带些调侃地开口。 “你还说自己长得很俊不是吗?要是离得太远,我怎么能看得清楚,你到底是真俊还是假俊呢?更何况,不仔细点,我还怎么判断你有没有恢复的彻底呢?” 江季闻言顿时窘迫万分,只觉双耳热气直冒,仿佛都要红得冒出烟来,脸色也泛起了阵阵潮红,声音越发细弱下去。 “你、你你……你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快退开一点!哪有雌兽像你这样盯雄兽瞧的……这也太……太失礼了吧?” 这家伙真是太厚脸皮了! 明明他自己先前也没有半分收敛。 楚婧看他是真的恼了,眼底已经透出了几分不满,心里觉得有趣归有趣,但也不能真的让江季再被刺激到。 于是也不再多加逗弄,顺势后退了几步,主动拉开了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接着语气平和了些问道:“你体感都恢复正常了吗?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还有,崎讶现在在哪里?” “好不容易从昏沉里缓过劲儿来了,刚醒过来,刚回到家就想问那个流浪兽的事情?” 江季轻轻嘟起嘴,有些不太乐意地低声抱怨着。 “就不能先问我一下身体的情况吗……还要急着提别的雄性?” 当然,他也并不是真的故意在挑理。 只是每当听见楚婧提到其他雄性的名字,特别是还语气温和的时候。 他的内心便会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莫名的酸涩。 也许是之前中毒未完全清除的原因吧。 他心想——体内的残留毒素还在隐隐影响着他的情绪。 听到这话,楚婧的眉梢略微皱紧了些许,并未当场反驳。 而是静静地看着他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江季,你能苏醒过来,并不是仅靠你自己,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分郑重。 “要不是容恺将你从那片险地里拼尽全力拖出来,要不是崎讶一路奔波,翻山越岭只为寻找最适合你的解毒之物,我们根本无法预估你会在昏迷中拖延多久,也无法确定醒来后会不会落下什么损伤。” 顿了顿,她又继续补充道:“那些所谓的流浪兽之中,并非个个都是穷凶极恶之人。 第57章 不留情面 这世上从来没有全然的好坏分别。就好比我们现在身边认识的兽人一样,你能向我保证,所有兽人都心怀善念、没有作恶的可能吗?” 这一番话如同晨钟暮鼓般敲进江季心底,让他一时怔住了神。 原来那时有人曾那样为他付出努力、不顾辛劳地寻药。 想着刚才自己那一句带有偏见的话,他的眼中便不由得流露出些许愧疚。 “好了。” 楚婧看出了他的懊悔之意,抬起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几下。 “我不是有意责怪你什么,也不是非要讲道理训你一顿。” 她一字一句叮嘱着。 “我只是希望你能学会分清是非对错,在遇到事时,不要因片面之词或情绪干扰做出错误评判。” 她微微一笑,接着补充了一句。 “既然崎讶救了你,那咱们自然是要上门好好道谢的。” 江季低头沉思片刻,皱着眉头像是在权衡什么,最终点了点头说道:“是你说得对,这事儿还是让我亲自去处理吧。” 他怕楚婧会反对,立刻有些急促地补充道:“毕竟这是我欠下的情分,是我需要感谢的事情,自然该由我去表达谢意才最为合适。” 听到这话,楚婧没有反驳也没有再继续讨论的意思,只是轻轻地抬起了头。 望着夜幕高悬的天空。 皎洁的月亮已升上树梢。 柔和的银光洒落在地上。 她略感疲倦,轻轻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那你去吧,我就先回山洞休息了。” 话音未落,楚婧已经转过身子,轻巧地钻进漆黑的山洞里去了。 一边走,她的脑海中还闪过一个念头。 另外还有两个兽洞,其他人也应该安排好了栖身之地吧。 …… 随着时间缓缓推移,夜色越来越深沉。 月光照耀在整个山谷之中。 江季缓缓走到河边。 他的影子倒映在流水缓缓流过的水面上。 微风拂过时,水面泛起微微波纹。 他站在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即抬起头,语气冷静而强硬地喊道: “喂,如果你还没睡,那就请出来见一面吧!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别装聋作哑了!” 空气骤然安静。 几秒钟后,水面忽然开始泛起一圈圈扩散的波纹。 紧接着,水面上冒出一串气泡,“噗通”声清脆又密集。 下一秒——“哗啦!” 一股清水猛地被推开。 一个五官精致得令人咋舌的男人从水中猛然跃出。 湿漉漉的身影立于河水中央。 这些水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下。 看到他后,江季立即紧绷起神情,眼神冷了几分,冷冷地警告道:“别以为你曾经救过我一次,就可以随便站队、插手我和楚婧的事。” 其实自从上次的那场山体塌陷事件之后,他的内心已经悄悄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开始觉得,或许楚婧并没有那么难以相处。 和她缔结伴侣的这个选择,可能也不是那么让人排斥的事情。 可正当他在心里默默思索着。 那边不远处的兽洞内,楚婧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整个人缩了下肩膀,鼻尖也红了几分。 她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声:“谁刚刚在我梦里叨念我了?” 而在江季面前,崎讶依旧保持着那副冷漠的姿态。 他嘴角甚至带着一丝不屑,语气讽刺地说道: “你的帮忙根本没必要,拿下那只小雌兽的事情,我自己就能做到。” 说白了,只要有这家伙插手进来。 恐怕不仅不会帮上什么正忙,搞不好还会拖后腿、帮倒忙。 这几日以来,他已经将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那几个雄兽对于小雌兽,压根就没有真正的感情和诚意。 而那位小雌兽呢,对他们也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他心中早就盘算好了办法。 既然父兽曾经教过自己一套追人的心法。 那就干脆依样画葫芦好了。 只要放下自己的脸面,主动出击去追求她、打动她、磨合她。 早晚都能打动她的心,让她对自己动真情! 听见这样的话语,江季不由得脸上浮现一抹尴尬之色。 他略显无奈地说:“昨天多亏你出手相助了。如果你日后还有什么危险,我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帮你。” 崎讶沉默了几秒钟后,神情平静无波,语气淡淡地回应了一句:“不用了。” 话音刚落,他说完就毫不留恋地转过身。 江季耸了耸肩,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可奈何的表情。 …… 隔天一早,天光初现。 楚婧才刚刚醒来,耳边就隐隐约约传来了打斗声。 其中还夹杂着几道语气激烈、似曾相识但又有些陌生的怒骂声。 刚踏出洞口的瞬间,一道模糊的人影突然破空飞来。 “啪”的一声摔在她脚边的地上。 嘴里低低地发出一声哼哼,声音虚弱无力。 楚婧低头一看,顿时心头猛地一紧,脸色也不由自主地变了。 糟了,那个人已经连一点生命气息都感受不到了,完全失去了意识。 抬起眼的一刻,正好看见朵楠正瑟缩着身子,躲在一位年长兽人的背后。 再定睛一看,那位身材高大威严的老者。 不是其他人,正是他们的族长。 整个狐族至高无上的存在。 “全部停手!” 楚婧没有犹豫,厉声高喝。 听到这话,正在对峙交锋的众人立即停止了动作。 率先收力停战的是江季与苍暝。 另一边的崎讶则趁着无人注意,迅速在旁边给了正在喘气的蝻央一巴掌。 随后慢悠悠地晃到楚婧身边站好,一副无辜的模样。 不等其他人开口说话,崎讶已经抢先一步,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哭诉道:“小鸢啊,你回来得太晚了!刚才这几个家伙联合起来对付我一个,下手一个比一个狠,简直不留情面!” 他一边说,还一边装模作样地伸出了手臂,小心翼翼地指着伤口给楚婧看。 手臂上有几处擦破了皮肉,微微渗出血珠,在阳光底下格外显眼。 “你快瞧瞧,他们下手重得很,都把我伤成这样了!” 楚婧扫了一眼那几处小小的伤痕。 额角忍不住轻微跳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 这也…… 算是重伤吗? 她冷笑两声,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讥讽。 “你要不说快点,这皮都要自己长好了。” 第58章 重蹈覆辙 说着,她轻轻抬起自己的手,在那处擦伤微微一拂。 刹那间,原本破损的皮肤仿佛恢复了生机,变得完好如初,没有留下半点疤痕或痕迹。 远处一直冷眼旁观的老族长正巧看见这一幕。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后内心顿时掀起一阵震动,震惊中甚至带着几分疑惑。 他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之前可不是这样啊。” 楚婧眉头微蹙,显然不愿意解释太多。 也没有回应老族长的疑问,而是选择避而不答。 相反,她反问一句,语气低沉“你们跑来这里干什么?还动了我的人?” 话音未落,周围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几分。 见状,老族长干笑了几声,强作镇定。 “孩子你还小,涉世未深,不能误入歧途啊。” 接着,他又语重心长地补充了一句。 “尤其是你那些兽夫说的话,要千万提防。只有我们这些族中的长者才是真正为你着想的。”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楚婧的心头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前尘过往涌上心头,瞬间明白了些许事情。 前世原主为何那么糊涂,以至于沦落到狐族部落中成为一个心肠歹毒、满腹怨念的女人。 正是因为她的父母替她挑选了一个又一个“优秀”的兽夫,并极力推崇他们的优点。 但事实上,那些所谓的完美兽夫,最后反倒成了她的枷锁。 眼看楚婧沉默未语,老族长以为有机可乘,连忙顺着局势继续施压道:“那你快点把从朵楠那儿拿的东西还给他吧。别人好心帮你恢复伤口,结果却被你恩将仇报,这事说不过去。” 语气中多了一层理直气壮。 然而,此时楚婧的眼神已不动声色地扫过老族长与朵楠。 原来他们今日借机来闹一场,为的就是让自己低头交出某些东西。 “那如果我说不呢?” 她冷冷开口,眸光凛然,脸上没有任何妥协之意。 反而显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一开始听说朵楠来告状,称楚婧性子大变样时,老族长还不太相信。 可在亲眼看到她现在这份态度之后,他也不得不承认。 的确和以前判若两人,不但不再软弱温顺。 这让老族长有些慌乱的同时,也意识到想要掌控她并没有那么容易了。 思索片刻后,他权衡形势,知道此刻不宜硬碰硬。 因此语气缓和了些许说道:“东西捡到了就该还给人家,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虽然放缓了措辞,但意思仍未改变。 “你不能就这么把东西占为己有。作为雌兽,你不该表现得这么自私。” 他语气沉了下来,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善。 “别忘了,我们可是——一家人对吧?” “一家人对吧?” 楚婧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老族长闻言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他误以为自己的话已经打动了楚婧,心中暗喜任务完成在即。 于是他又往前迈了一步,态度诚恳地上前伸手示意。 “好啦,快把属于朵楠的东西还她吧。毕竟那本就不归你。” “再者说了。”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起来。 “你的雄伴还打伤了我们部落的几位族人,因此你还需额外赔偿三十颗黑水晶。” “还有另外那三位……” 老族长接着补充了一句,嘴角微微扬起。 “他们几个也必须进入雄洞接受一段时期的反省和规训。不然你以后怎么能稳住地位,统御他们呢?如果不方便,我也可以亲自帮你们管教。” 江季听完顿时皱眉,一脸不爽地开口质问。 “凭什么叫我们听你的安排?你是谁啊?有什么资格决定我们的行动?” 场面瞬间凝固,苍暝没有插话,只是神色微冷,安静地看向楚婧的方向,目光中带着一丝等待与询问。 他在看她怎么处理这件事。 而另一边,崎讶则笑嘻嘻地朝楚婧凑近了一些,语调拉长又暧昧地说道:“哎呀!这么说你是默认我和你是伴侣了?既然现在提到了这个话题,那小雌兽,你现在愿不愿意跟我正式组成搭档呢?” 这一番突如其来的言语引来了不少低声议论。 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起来。 但楚婧没有立刻回应,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的老族长。 “你说的是谁要交出水晶?还有他们三个又是谁?” “你不就是那个意思吗?” 老族长显然被她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激怒了一点,眉头高高蹙起。 “你可不要因为我年纪大就想糊弄过去,避重就轻!” “刚刚大家都听见了!” 老族长提高了嗓音,试图唤回局面主动权,并将焦点重新聚集在他的说辞上。 “是不是这样没错?” 他环顾四周,语气不容反驳地继续问道。 老族长话刚说完,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朵楠和蝻央等几人便迅速反应过来,异口同声地附和道:“是啊是啊,她说的就是愿意归还!” “没错,我们都听见了!” 一时间,赞同的声音接连不断地从人群中响起。 楚婧听了只是淡淡一笑,眼中掠过一抹疏离。 “你们这群人本来就跟他在一块儿,他怎么说、你们就怎么信,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他指东你们便向东,他说南你们也不疑有他——你们又何曾有过半分自己的判断?” “另外,我没捡什么东西,也没碰过朵楠的任何东西。” 她顿了顿。 “你说这话的时候不觉得心虚吗?你怕是误会了吧。你以为随口一句‘捡到’,我就得乖乖把不存在的东西交出来?未免太过天真。” 这老头简直太坏了! 表面上一副公道正义的模样,实则暗藏机锋。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想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让她乖乖上交东西? 门儿都没有。 她可不是那种会被几句假话唬住的人。 那些东西从来都不是她该还的。 反而是被某些人抢走、坑骗而去的旧物。 她既然重新活过来一回,怎么可能还让自己重蹈覆辙? 一个都不会少,全都要拿回来。 老族长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固执顽固。 第59章 审问 完全不像是昔日那副小心翼翼、处处求人的模样。 一时之间竟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连带身体都有些哆嗦。 “你怎么会变成这种样子?自私、恶毒、目中无人!你已经彻底迷失自己了!” “只要你把那些东西全都还给朵楠,”他又沉声开口,“我就做主让你重新回到部落来,恢复你的身份和地位。你愿意吗?怎么样?” 老族长说着,信心十足地看着她。 在他的记忆里,当年她被驱逐时,是哭着跪在门前,苦苦哀求着不想离开部落。 那个绝望可怜的样子让他印象深刻。 所以他笃定,今天她做出这些事。 不过是为了重回部落罢了——只是换了手段罢了。 更何况,今天早上朵楠突然来找他,言辞诚恳。 还提出了一些条件,让他看到了机会。 正因如此,他才急匆匆地带上几位亲信族人赶了过来。 只要能把那些传说中的宝贝搞到手,至少四成好处都会归他所有。 至于那一帮被骗来的雄兽…… 都已经快死光了,就算死了也是废物一堆。 反正也都是无关紧要之人,剩下没死的也可以轻松收拾掉。 这样一来,就没人敢跟他争功了。 楚婧眯着眼睛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可那笑意压根就没到达眼底。 她的目光如针,穿透了他的伪装。 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老头准是在谋划什么阴险计划。 而且看他的神态,十之八九已经布置好了后续步骤。 而这一切显然与她脱不了干系。 不然,他怎会选择在这种时候现身? 她低下了眼睛,实则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随后抬起眸子,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你真的认为你们那个部落有多么值得骄傲吗?” 言语轻柔,语速不急。 “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族长依旧保持着那副平静无波的神情。 可他内心里并不相信,眼前这个雌兽会真的看穿了自己的谋划,甚至…… 触及了狐族最核心的秘密。 楚婧抱着双手冷冷一笑,目光里满是不屑。 “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们明白一件事——如果你们还不快点滚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刚好昨晚她在修行上有突破,成功踏入第二层。 正想找个机会测试一下这新的力量到底有多强。 老族长倒是送上门来的一块不错的“试手对象”。 老族长显然不信楚婧真的敢动自己。 他向前迈出一步,眼神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怒意。 “楚婧,你别忘了,当年是谁把你从绝境中救出来的!” 紧接着,他厉声喝问:“你是打算忘恩负义吗?等你死了去见兽神时,迟早要遭报应!” 楚婧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掏了掏耳朵。 她淡淡地开口问道:“说完了吗?”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起眼眸:“你说完了吧?那现在……轮到我说了。” “当然还没——” 老族长咬牙切齿地刚想继续呵斥。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只听一声响亮而清脆的抽打声,猛然炸开——啪! “楚婧你竟敢动手!!” 场中的其他人惊怒交加,几乎是齐声大喊出来。 尤其是老族长本人,此时气得浑身发抖,连脚步都有些站立不稳。 堂堂一族之长,竟然在这个公开场合,被一个小小的雌兽当众打了耳光。 这不是打脸,简直是抽骨断筋一般的羞辱! 这简直太狂妄无礼,目中无人了! 那一鞭子的力量极为狠辣,直把老族长打得几乎站立不住倒地。 幸好旁边的蝻央及时反应过来,扶住了他的手臂,才没有让他当场跌倒在地。 看到老族长手臂上那渗出鲜血的伤痕,蝻央彻底愤怒了,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猛地抬头冲着楚婧咆哮道:“楚婧,你立刻向族长道歉!马上跪下请罪!” 他的嗓音都因为愤怒变得沙哑起来。 “若不是当年族长心慈收留你们母女,你早就被送往北荒城供那些兽人使唤玩乐了!” 面对这番激烈的指责,楚婧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笑。 她的笑容冷冽无比,仿佛寒冰雕刻而成。 她的目光毫无温度地落在对方身上,缓缓说道:“那你应该问问你自己,我为何会沦落到那种下场——难道说…… 他心底不明白,谁才是真正该为此负责的人吗?” 这一句话,当场让几人都怔住了。 空气中仿佛骤然凝结了一般,时间都在这一刻变得滞重。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连呼吸都不由得一缓。 那份震惊在每个人眼中显现而出。 蝻央脑中仿佛响起一声惊雷。 那种久违的、令他心悸的感觉再度袭来。 记忆翻涌如潮水,让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这个女孩,她真的只是普通的楚婧吗? 那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的心绪一瞬间陷入了极度混乱之中。 老族长压下心中的不安,看着楚婧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 “楚婧,有的话是不能随便说的,乱说话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他虽面上无波,但指尖已轻轻搭上了袖中一枚暗藏已久的符印。 那话语直指族群最深处的秘密。 一旦属实,整个长老议会或许都要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可若她是在胡言乱语…… 那就更得让她闭嘴了。 朵楠瞳孔收缩,一脸震惊地看着楚婧,心中泛起疑问。 难不成楚婧也跟自己一样,重生回来了? 否则她怎么会知道那些事? 这个认知几乎令他窒息。 他死死盯着她,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端倪。 可是——她脸上没有任何犹豫或恐惧。 楚婧懒得再纠缠,直接双手结印。 无数藤蔓从树林中窜出,灵活地冲向众人身上狠狠砸去。 树影摇曳,枝叶翻飞。 蝻央连忙施展异能,把藤条斩断。 可无论砍掉多少,总有新的不断袭来。 他的心头开始浮现出一丝慌乱。 最后,蝻央不得不看向站在一旁神情平静的楚婧。 那种自信得近乎残忍的笑容刺入了他的眼里。 他顿时警觉起来:“你不是真的楚婧对吧?快说!你把她怎么了?”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眼前的“楚婧”,一定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这话刚落音,一边旁观的江季立马跳出来说话。 “楚婧就是楚婧,我和她的伴侣契约还在呢!” 他的声音急促却不慌乱,手掌已经悄然握紧了自己的法器。 第60章 后果自负 他是不会容许任何人质疑楚婧的身份的。 蝻央不屑一笑。 “要是伴侣契约真有用,昨天为什么江季出事的时候,她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故意放大嗓音说出这句话。 而是要在人群中掀起怀疑的波澜。 他是怎么知道江季昨天遇到危险的? 这个问题几乎同时浮现于所有人的心头。 但他们都没开口询问。 空气中多了几分警惕与凝重。 楚婧眼神锐利地看向蝻央,后者心头莫名一紧。 “你看什么看?该不会是怕我拆穿你根本不是楚婧这件事吧?” “你本来就不是楚婧,那那些东西自然不该落在你手里,赶紧还给我!” 蝻央说着,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 江季怒不可遏,毫不犹豫地挡在楚婧身前,狠狠瞪着蝻央:“你在瞎说什么?我已经说过多少次了,她就是我的雌主!我们之间的关系是真实存在的,绝非你三言两语就能抹去的!” “如果你还要再说这些胡话,信不信我真的会咬死你!” 苍暝则默默地站在人群后方。 看着眼前的混乱局势,却没有任何插手的打算。 反正他已经清楚一件事——无论发生什么,楚婧都不会吃亏。 这一点毋庸置疑。 因为他亲眼见过她的强大。 崎讶虽然身上并没有与楚婧缔结任何实质性的伴侣契约。 但即便如此,他也依旧在众人面前替她出声说话。 “不管你嘴上怎么说,小鸢还是那个小鸢,不管过去、现在还是未来,谁也无法取代她在我们心中的位置。” 在他心里,哪怕没有契约束缚。 她依然是无可替代的那个人。 那种存在,并不是靠一个契约才能定义的。 “你们这傻瓜啊,全都上当了!” 朵楠突然发出一串狂笑声。 “真正的楚婧怎么可能反抗族长?更不可能变成这个模样——蛮横自私,完全失去了从前的温柔与克制!所以你根本就不是原来的她!” “虽然你现在确实还有他们口中的‘伴侣印记’,但这不代表你就真的是那个人,没准你的身体已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占据!” 他说得越来越激动,脸色扭曲。 “别想骗人了!快说,你到底把真的楚婧藏在哪里去了?!” 他厉声质问。 话音落了很久,周围的空气却像凝固了一般。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江季依然坚定地站着自己的立场。 “她是我的雌主,这永远改变不了。” 随即,他缓缓转身,握住楚婧的手,注视着她,低声道:“别怕,我永远都会支持你。” 在他看来,真正的雄兽是不会因为几句挑拨离间的话就对雌主产生怀疑的。 楚婧原本以为江季只是个性格暴躁、不讲理的存在。 可今天他对她的守护,让她感到有些意外。 但她内心却没有泛起太多波澜。 刚压下心头的那一丝情绪,她正欲张口解释些什么。 忽然耳边传来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了?” 那是戈耶,悄然出现在现场边缘,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情形。 话音未落,戈耶和诩晔一人扛着一只哼唧兽。 而容恺则一手拎着果子,一只手擦着手上的泥土,脸上带着些许嫌恶的神色。 看到楚婧的兽夫们集体出现。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老族长的眼珠转得飞快。 片刻之后,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楚婧啊——你怎么这么可怜啊!” “你被人夺舍不说,连你的兽夫都被抢走了!这……这是多狠毒的心肠才能做出这样的事啊!” “你一定得去找兽神评理啊!一定要把真相说出去啊!你可不能就这么受欺负!” 他的声音愈发高亢。 戈耶眉头紧皱,满脸不解地看着楚婧,低声道:“雌主,他说什么?夺舍?你是……被别人占了身体?” 这话一出,诩晔的眼神也顿时凌厉起来,目光紧紧锁定在楚婧身上。 他早就觉得这个女人不太对劲。 尤其是这些天来,她的反应、行为方式跟以往简直判若两人。 此时,朵楠也挤了过来,眼圈红红的,脸上写满了伤心欲绝的表情,声音哽咽地说:“楚婧,你怎么就死得这么惨啊……怎么会有这种心狠手辣的雌兽,不仅霸占了你的身体,竟然还……还敢把你的兽夫都抢走!” 此刻蝻央也开始慢慢回过味儿来。 脑海中各种线索串联在一起,忽然间变得清晰无比。 如果眼前的楚婧,真的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那这一切矛盾不就说通了吗? 想到这里,他立刻怒火中烧,一把伸手指向楚婧,语气冰冷地说:“不管你是啥东西,马上把属于我的一切都交出来!” “再敢赖着不还,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江季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一脸愤慨地喝道:“你们口口声声说她是冒牌货,可那又怎么样?那些战利品是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流血受伤才换来的!如果你们想拿回去……门都没有!一个谎话精、一个骗子,没资格再染指这些东西!” 那些都是大家一起战斗赢回来的东西。 而现在,真正的楚婧回来了,她们绝对不能再让给别人! 蝻央根本无视江季的存在,双目几乎黏在楚婧身上。 “我再说一遍,三秒钟之内必须归还一切!不还的话……后果自负。” 楚婧仍旧站得笔直,没有半分动摇之意。 见她一副不吃这一套的样子。 蝻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里透出一抹阴沉和威胁。 “好……好得很!你以为你能装到底吗?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撑多久!” “三……” 他开始倒计时,嗓音压抑而暴躁。 “啊!!!”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尖叫,场面再次陷入混乱。 下一秒,蝻央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地。 鲜血从他腿部的伤口汩汩流出。 朵楠瞪大了双眼,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间竟忘记了反应。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心跳仿佛也跟着停滞了一瞬。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楚婧竟然真的敢对蝻央动手,而且下手如此之狠! 第61章 心甘情愿交出来 完全没有半点犹豫与留情!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她心里慌乱起来。 这不仅关乎眼前的争执,还牵扯到自己的未来! “蝻央!你撑住啊!” 她急忙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我马上带你去找巫医,别怕,不会有事的!” 朵楠来不及思考太多,急匆匆冲上前扶住正在挣扎起身的蝻央。 然而就在她准备帮他站起的一瞬间。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幽幽冰冷的声音。 “我说过,你可以把他带走吗?” 一声冷问,令朵楠心头猛地一颤。 “啊!” 伴随着一句低喊,朵楠还未回神,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击中,直接被掀翻在地。 “哩哩!” 见状,蝻央顿时怒火中烧。 他顾不上自己腿上的伤势,强行忍着疼痛。 用唯一还能站立的腿,支撑身体缓缓站起。 “楚婧,你要发泄心中的怒气,只管对我来就是了!哩哩她只是个无辜的人,你怎么能对她下这种狠手?” “无辜?” 楚婧冷笑一声,眸光森冷如霜,低头望着脚下已被制服的朵楠。 “你看她像不像一片刚从天飘下的雪花?你说……这片雪,它又能说自己是清白无辜的吗?” 流言四起之时,真正毫无污点之人。 从来不是那些躲在角落传话、附和却从未辩白的人。 诚然,朵楠没有亲手将匕首刺入楚婧的心口。 但那句句添油加醋的话语、一次次默许恶意扩散的行为。 都让她成了推波助澜的那一块致命碎片。 所以她并不无辜。 随着楚婧语气越来越寒,动作也愈加凌厉。 蝻央逐渐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女人,早已不是以前他会为她一时撒娇,就心软退让的那个雌兽了。 过去的温情早已消散殆尽,现在只剩下了冷漠与敌意。 他紧咬牙关忍受着腿上剧烈的疼痛,同时听着耳旁朵楠愈发撕裂的哭喊声。 他清楚地看见,在楚婧脚下的力度一点点加深时。 她惨烈的哀叫,也随之变得愈发清晰尖锐。 他的胸口像是有千万根针扎一样痛。 其实早在计划之初,他的目的很明确。 只是想通过狐族的力量,夺回丢失的至宝而已。 但现在的情形明显偏离轨道太多。 别说找回那件宝贝了,就连全身而退,恐怕都已经是奢望……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缓缓逼近。 紧接着,只见老族长神情冷峻地走了过来。 在楚婧面前停步后,居高临下地说了一句: “楚婧,只要你立刻放了朵楠,并且归还之前拿走的东西,把那件遗失的宝物带回来,这件事我们便可以一笔勾销,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楚婧冷笑一声,嘴角讥讽地扬起。 她毫不犹豫地手中一鞭抽出,凌厉的皮鞭“啪”地落在面前男人身上,带起一道血痕。 这一鞭子力道十足,毫不留情。 这就是惯出来的毛病! 平日里嚣张跋扈、为非作歹惯了,现在居然还有脸说道理! 杀害原主全族的那个罪魁祸首,竟敢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在这里和她谈公平讲公道? 简直可笑!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前世那些痛苦。 说不定真会被这副慈眉善目的面具给蒙骗过去。 那一张虚伪的脸下,藏着的是无比贪婪且残忍的心。 这位所谓的老族长,每当看中了谁手中有他觊觎的东西时,总是先用软言细语试探一番。 一旦对方不肯相让,便会立刻撕下面具,翻脸不认人,手段阴狠得毫不留情。 轻则抢夺财物,重则灭门屠户。 “楚婧,够了吧!那是老族长!” 站在一旁的蝻央再也忍不住。 他根本没想到她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 连救过她的恩人都敢动,简直无法无天! 楚婧简直是太过分了。 太肆无忌惮、太狂妄至极了! 楚婧轻轻挑眉,迎着他怒不可遏的目光,毫不示弱地直视回去。 “你们交出东西,我转身就走;不然的话,谁也别想安生地离开。” “你是在抢劫!” 蝻央咬牙切齿,几乎是吼了出来。 楚婧坦然地看着他,神情自若。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讥笑,像是在问:“你能拿我怎么样?” 那眼神太过赤裸裸的挑衅,一瞬间令蝻央无话可说,只憋得面色发青。 “……” “行啦,我没那么多耐心。” 楚婧语气淡淡。 “我说三声,要是再不做出决定,我就先把她一条胳膊给卸了。” 她说着话,眼神轻轻一扫,落在朵楠那只还算完好的手臂上。 她目光微沉,思绪回闪到不久前。 上一次对付这女人时,曾让她的一只手受了伤。 没想到这次居然又找了个接骨高手,把骨头接好了。 看来那个巫医倒有些本事,能让断骨重新复原如初。 “3!” 声音刚落,四周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似乎也为之凝固。 而就在所有人还愣神之际,“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炸开,几乎穿透了天空中的云层。 话音刚刚消散,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楚婧果然一脚踹下去,直接废了朵楠的右臂。 失神中的蝻央猛然反应过来,瞪大了双眼。 他伸手指着楚婧的手几乎颤抖。 “你怎么能够出尔反尔!明明已经说好数到三,你就应当等我说完才开始!” 楚婧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略带讥讽的笑意。 她语气淡淡、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我可从来没答应你先让你开口说话。我只说了会数到三而已,至于你是听错了还是理解有误,又怎能怪到我头上?” “这样吧,”楚婧缓缓向前一步,声音依旧平稳“如果你心甘情愿交出你的宝物,我不仅放过朵楠,还允许你们安然离去。” 话音刚落,楚婧便准备开始第二次计数。 她刚张口说出一个“3”,还未发出第二个字。 蝻央便急忙打断她。 “别再数下去了!!我答应你!我都交给你!这就交出来!” “不过有个条件,”蝻央的声音带着恳求,“放了朵楠!如果你真的曾经立下过誓言,那么违背诺言可是会被兽神给惩罚的!” 第62章 造反 楚婧微微一笑,一字一句说道:“我只要全部的宝物。你不必跟我耍什么花招,说什么‘没带’之类的话,你们这些珍藏向来随身不离。” “现在就全都交出来,”她冷冷地道,语调没有一丝温度,“然后你们可以自己滚蛋。” 眼看蝻央仍然迟疑不决,迟迟没有行动。 朵楠再次发出痛苦呻吟。 这凄厉的声音仿佛直接刺进了蝻央的心头。 他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眼中闪过痛楚和绝望。 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他缓缓伸出双手,颤抖着捧出怀中的宝藏。 楚婧接过那些晶莹剔透的宝物之后,并没有露出满意之意。 而是将目光转向另一边沉默已久的白发老者。 “老东西,现在轮到你了。” 老族长一时竟未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满脸错愕。 “你……你怎么敢这么称呼我!” 然而,楚婧压根不吃他这套虚情假意,眼神一冷。 突然一脚狠狠踹在已被束缚住的朵楠另外一条手臂上。 顿时,尖叫再次响起。 在空荡的山谷间久久回荡,震撼所有人。 她缓缓蹲下,俯视着蜷缩在地的二人,语气冰冷而残忍。 “我奉劝你一声,如果你的女儿还想活命,就识相点立刻乖乖照办。”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一刻,现场除了崎讶与容恺两人外。 其他人都愣住了,脸上纷纷浮现出震惊和错愕。 原来,这个一直在受刑的雌兽,竟然是眼前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族长最疼爱、也最受宠的亲生女儿! “楚婧你又在瞎编些什么?我都把东西全给你了,你要适可而止啊!” 蝻央脸色难看至极,几乎是怒火中烧,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 他的声音略微颤抖,显然已经被气得不轻。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还想怎么样?!” 可楚婧一点都没被吓到,反而一脸轻松地站在那,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她缓缓抬手拨了下鬓边的发丝,说道:“我也没多少耐心了,如果不交出来的话,我就把她脑袋拧下来。” 她一边说,一边弯下腰,伸手拍了拍躺在地上的那位雌兽的脸颊。 “别忘了,伤害雌兽是不算犯错的哦~” 蝻央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拳头紧握却又松开,眉头深深蹙起,嘴唇咬得几乎出血。 他不是没想过反抗或挣扎,只是理智告诉他,现在的局面容不得冲动。 如果是以前那个楚婧,那个还会讲道理的楚婧。 他还有信心能阻止对方这么做。 可如今不同了。 现在的楚婧,是个冷血而果断的女人。 她说得出做得到,根本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下脚步。 而且她在行动上从不拖泥带水。 这让他简直束手无策,毫无胜算。 挣扎了一番后,蝻央只能不甘心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老族长。 那是最后的一根稻草。 老族长一察觉情况不对劲,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想要趁机悄然离开。 但已经太迟了,几名神情冷漠的雄兽已经围了过来,堵住了他所有退路。 四周的空间仿佛一下子变窄了。 他的背脊贴着冰冷的墙壁,心中涌上一阵阵不安。 “你们……你们这是干嘛?!” 老族长满脸震惊,声音带着慌张。 他根本没有料到这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明明不久前还在同一条船上,如今居然倒戈相向! 他只能气急败坏地吼道。 “别忘了!朵楠是我亲闺女!我是她的父亲!你们难道敢对我下手吗?!” 他语速越来越快,情绪越发激动。 “你们敢动我的话,最好先想想后果!” 他试图震慑住这些人。 楚婧只是淡淡扫了族长一眼。 她随后懒洋洋地开口。 “这老头不除,倒霉的就是你们。” 那一副口气,仿佛唯恐事情不够乱似的。 她甚至在说完后轻轻地哼了一声。 蝻央与其他几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同样的决心——活下去! 他们不想争权夺利,也不想站哪边。 他们只想在这场风暴中保住性命。 哪怕牺牲点什么也是值得的。 资源丢了还能慢慢攒回来,命要是没了,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老族长这时候才真正感到了恐慌。 他拼命想要逃离现场,眼神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逃生的机会。 他急忙喊话:“我们现在该对付的是楚婧!你们竟然背叛我,这样下去部落迟早要完蛋!你们这样做就是在自寻死路!” 蝻央冷冷地看着他,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地回应。 “没啥不对的,我们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我们不能再被你牵着鼻子走了。” 老族长不死心,继续说道:“我是部落的首领,是你们的族长,你们胆敢这样对我,以后还能回得去吗?你们还想要活命、想过安稳日子吗?” “我们要活命!” 蝻央毫不动摇地答道,双眼直视前方。 “东西没有了可以再找,可命只有一次!你们已经把我们逼到这份上了!” 老族长气急败坏,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你们简直无法无天了!这完全是一场叛逆,是造反!你们肯定都是被这个阴险的雌兽蛊惑的!她就是个毒妇!” 蝻央依旧淡淡地说了一句。 说完几人便围上前去。 他们用实际行动来施压,逼迫族长主动交出那件关键之物。 可惜他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 曾多次化险为夷、以权谋定夺部落大局,不然也坐不上族长的位置。 哪怕此时四面楚歌,他也咬牙不肯低头。 这时,楚婧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又慢悠悠插话。 “要是他说啥都不给呢,我们还有另一个办法。” 她眯起眼睛缓缓开口:“除了靠他自己取东西外,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他死了自然就会爆出来了啊。” 她说完这话后微微一笑,语气轻松随意,却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蝻央和其他几位兽人眼神顿时一变,双眼幽绿发亮。 而楚婧也悄然站在不远处,在背后进一步推波助澜道:“不过下手的话得快点啦,因为我真的快要没耐心了。事情拖太久了反而会生变。” 第63章 天分 “老族长,不好意思啊……” 蝻央一边嘴上客套说着,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 打斗还在进行中,局势混乱又激烈。 此时楚婧放开了朵楠,蹲在她旁边看着眼前的局势,轻轻一笑,语气意味深长。 “你那些人还真是团结呀,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自己起了内讧了。” 朵楠眼睁睁看着他们攻击族长,内心翻涌着愤怒。 她原本以为自己布下的挑拨计谋会奏效。 谁知竟被楚婧轻易反转利用。 没想到自己苦思妙计,最后却被敌方用以制胜。 这一记教训狠狠击碎了她的信心。 楚婧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以后别轻易跟我耍手段,不然我不保证下次会干出什么事来。说不定哪一脚,我就把你的脖子给踹断了。” 她一边冷着脸撂下狠话,一边冷冷地继续警告着对方。 她本人并不是因为心虚或害怕才这么说的。 而只是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真的拖延了她的计划。 原本,她的想法非常简单,只想让这些人放下对她的敌意与仇恨,这样她就能安心脱身。 然而,麻烦却是一个接一个地涌上来。 让她不得不一次次停下脚步。 此刻,朵楠整个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试图支撑起身子,却发现手上使不出任何力气,根本站不起来。 眼底满是委屈的情绪,她忍不住张口追问:“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但楚婧显然没能听懂她话语中的真正含义。 于是她干脆直接回了一句。 “我想干就干了。” 没错,这正是她的个性。 做事从来都只凭自己的兴致。 朵楠咬紧牙关,心中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楚婧大概率没有重生。 可是…… 那她又是怎么知道关于我和老族长之间的一切秘密的呢? 那段往事本不该留下半点痕迹,她明明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任何细节。 就在朵楠脑中思绪乱成一团时,蝻央已经匆匆将什么东西拿出来,并愤愤地丢给了楚婧,脸色差到了极点。 “这下你可以放手了吧?” 楚婧接过那个东西,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便径直转身离开了原地。 “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身后传来女子的高声喊叫。 显然,蝻央被这番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火气蹭蹭往上涨。 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崎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挡住了她追赶楚婧的方向。 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目光森寒地盯着她。 紧接着,他说出了唯一一句话:“离小鸢远点。” “说什么呢?你跟她都没结侣呢,谁家的小鸢?” 那人皱着眉头,脸上满是疑惑的神情。 “你说这话也不怕风闪了舌头,她是你雌主哎,你们连侣都还没结呢,凭什么叫她小鸢?” “蝻央你要是还啰嗦一句,你雌主这两只手就会被我废了。” 楚婧头也不抬地说完。 她的语气淡漠,不带一丝感情。 尤其是在这种胜负已分的情况下,更是让周围的人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蝻央死盯着她背影,憋了一肚子气,最终还是抱着朵楠离开了。 他的眼中闪过不甘,拳头紧握又松开几次。 可最后只能咬牙冷哼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受伤的狐狸精朵楠,终究是没敢再开口挑衅。 沉默片刻后,他转身大步走开。 等这些人一走,只剩下了可怜巴巴的老族长一个人趴在地上,满脸绝望,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瘫倒在地上,眼神浑浊无力。 昔日的权势、威严如今已被撕得粉碎。 江季走上前问道:“雌主,那老头咋处理?” 他是照着雌主称呼叫他的。 既然她都喊老头为“老东西”,那肯定不待见他,他也自然该跟着叫。 江季蹲下身凑近楚婧耳边低声问了一句。 虽然语气轻松,但他仍时刻留意着对方的眼神反应,生怕一句话说错就被记恨上了。 楚婧迟疑了一下才道:“剥光衣服扔部落门口去。” 说完这话,她已经走到河边,把刚刚拿到的东西都冲一冲。 她的脚步轻快,像是根本没将刚才那件事放在心上。 她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掏出几个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小袋子和一些金属器具,在手里晃荡出细碎的声响。 一边洗一边皱眉。 这些破烂也不知道藏了多少年了,灰尘都快盖住原来模样了。 她用流水细细地冲洗。 但即便反复揉搓,有些污渍依旧固执地附着在物品表面。 每一次擦洗,她脸上的表情就更沉一分。 “小鸢,要不我来帮你一起洗吧。” 崎讶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看着她蹲着的样子,他也跟着模仿。 只见他慢悠悠靠过来,站在楚婧身边,笑眯眯地探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物件。 然后自告奋勇地想要帮忙。 可他动作笨拙,并不会模仿,只是生硬地依样画葫芦地往地下半蹲。 结果刚往下蹲一半,膝盖就卡住了,怎么努力都蹲不到位。 他龇牙咧嘴,双腿僵直地保持着那个姿势。 额头上很快冒出了几滴汗珠。 整个人显得既滑稽又有点狼狈。 他一咬牙猛地下压,顿时传来一声布匹开裂的声音,人也一下坐了个结实。 “嘶啦——” 随着裤腿的一声破裂,崎讶猝不及防地重重摔坐在地。 屁股落地时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崎讶愣住:“……” 他怔怔地看着裤子破损的部位。 脑袋有一瞬间陷入了空白。 空气中安静得出奇,只能听见水边树叶微响的声音。 刚才小鸢蹲得如此轻松,为何我做起来这么难? 他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楚婧。 正低头洗着的楚婧听到声音,转头一看。 正对上一双呆滞的大眼睛鸟脸。 她抬头的时候动作很自然,眼神带着些许好奇,却在看到崎讶的模样后微微顿住。 接着视线扫过他大腿那道裂口。 还有他那一脸懵逼的脸庞。 短暂的沉默之后,嘴角悄然勾起了一道似有似无的弧度。 两人一时沉默无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气氛有些微妙。 第64章 处理家务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交换了一下眼神,又迅速移开视线。 “崎讶!!!” 楚婧猛然起身,眉头高高挑起。 “你以后要再敢不穿好兽皮裙,信不信我把你给捏炸!” 她双手叉腰,脚下微微一顿,气势全开。 崎讶听了浑身一个激灵,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呆愣转为极度惊恐。 他原本还想要反驳几句,可如今什么勇气都没了。 红晕迅速爬上他的脸颊,紧接着蔓延到了耳尖和脖子根。 他结巴地反驳道:“不、不要捏炸啦……捏炸的话你也过不上好日子。” 他的声音细如蚊呐。 楚婧闻言,额头瞬间三条黑线浮起,眉头狠狠跳动了几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知道这个家伙向来不懂轻重。 要是真跟他杠上了,搞不好他又来一句“那你要不要自己也试试?” 到时候她才是真正哑口无言的人。 与其继续纠缠,不如及时抽身,保住自己的颜面更重要。 她害怕这家伙再来个神转折,更让她下不来台。 这种捉摸不透的性格真是让人头大。 有时候看似明白道理,结果下一句话就能让你大跌眼镜。 有时候又装得憨厚老实,实则蔫坏到极致。 楚婧实在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耗费精力了。 一旁倒是站着一脸纯真的江季,好奇地问道:“捏炸是什么意思啊雌主?你想要炸啥我能不能一块帮?” 他满脸不解地站在一旁,眼睛睁得老大。 他一边说着,甚至还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之前雌主为了救我都不怕牺牲性命,现在我也得好好报答才行啊。 他内心满是感激,回想起当时的危急情况仍心有余悸。 那时候,楚婧为了把他从险境中救出来几乎拼了命。 而现在既然有机会回报,他怎么能错过呢? 这份恩情必须牢牢记在心里,只要能帮上忙的事情,他一定会义不容辞。 也许楚婧并不像以前那样冷漠无情,也许她愿意……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但随即又被他刻意压了下去。 他不敢想得太远,因为怕自己失望。 尽管如此,那一瞬间的期待却依然悄悄地生了根。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楚婧总不能直接说,是因为把人家的命根子给捏碎了吧? 看着江季天真的脸庞,楚婧只能敷衍地带过。 这话说出去不仅尴尬,还会让他一头雾水。 反而会问出更多让人招架不住的问题。 于是她只好摆出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小子还是太天真了。 她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脸上却没有流露半点神色。 明明都已经签下了伴侣契约。 怎么还像初出茅庐的小羔羊一样无知又热心? 可再想想也对,江季刚巧成年就被之前的那个“她”哄骗过来。 要不是心地单纯,哪会被几句甜言蜜语就忽悠着签下了伴侣契约。 这件事想起来就令人无语至极。 以他现在的性子来说,确实非常容易被那些花言巧语之人利用。 看来今后得格外留心才行,不能让他再落入别人的圈套。 江季还想继续追问些什么,但楚婧已经洗完了手。 他刚张开嘴准备再次开口询问“捏炸”究竟是什么东西。 结果却发现楚婧的干净利落地结束了整个场景。 她用布巾擦着手,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淡然。 而一旁的崎讶也重新披上兽皮裙,脸上的羞窘还没完全褪去。 他一边整理着衣物,一边小心翼翼地偷偷瞥了楚婧一眼。 虽然他已经尽量掩饰。 但那涨红的脸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楚婧压根没看他一眼,甚至连眼尾的余光都没有偏移分毫。 就径直将手中几件物品递到了江季和苍暝面前。 那几样东西看起来都不大。 但每一件都散发着稳定的能量波动。 “你们俩分一分吧,算是你保护我的小奖励。” 她声音平和,并没有特别热情。 “那我呢?小鸢你这么偏心可不行啊!” 紧接着,还没等楚婧反应过来。 崎讶那道矫健的身影已经从斜里猛地窜了过来。 一听有“奖励”,崎讶立马冲了过来。 他那一双深棕色的眼眸闪着亮光。 毕竟,在他们这群人里,谁都知道,楚婧给的东西从来不会是普通货色。 听他这话,楚婧总算是抬起头来。 她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确认是不是真的有这个人存在似的。 然后轻轻“嗯”了一声,便抬手点了他的胸口一下。 那动作不重,却带着几分责备意味:“刚才你自己搜刮了多少好处,心里真没点数?” 她是不知道具体拿了什么。 那些被崎讶解决掉的兽人,连尸体都来不及留下,更别说掉落什么装备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些被他干掉的兽人。 刚一倒地,地上连半点碎屑都没能停留片刻,东西就被他飞快扫进了随身空间里。 速度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动作。 否则地面也不可能那么干净,甚至可以说…… 过分整洁了些。 闻言,崎讶顿时一脸无辜地张开双臂,嘴巴微微一瘪,装作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这可不一样,好不好?” 他理直气壮地说:“我杀死了他们,拿他们珍藏的东西,那是凭本事赚来的,是天经地义。可你主动送出来的东西,那就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了。” 那叫一个情意,那叫一个心意相通。 楚婧懒得理会,只淡淡地说了句:“行啦,你可以走啦。” 说罢她转身就要离开原地。 显然她并不打算给他什么特殊对待。 崎讶急忙抓着她的手腕,速度比反应还快。 在她抽回手之前,牢牢将那只纤细的手腕攥住。 他的眼神充满了哀求般的神色,一双眼睛睁得老大。 “你真的不让我留下吗?” 他这一问,带着点孩子气,也掺杂着一丝真切的心疼。 楚婧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你不走还待这儿干嘛?” 这里可不是闲散谈天的地方。 而她也确实有事要做。 难不成要她亲自处理家务事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热闹? 崎讶听了,心头一阵难过。 只当楚婧是因为嫌他烦、讨厌他才会这么说。 第65章 打死也不去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像个没人喜欢的小狗。 那种情绪迅速漫上心头。 心里既委屈又酸涩,连指尖都有点颤抖起来。 不过,伤心归伤心,他脑子里始终记着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碰到喜欢的雌性,就一定要坚持不懈,只要脸皮够厚,她迟早得被你感动!” 更何况,他们是流浪族群出身,本来就比定居种族要更难遇到合心意的伴侣,想要繁衍后代更是困难重重。 在他们那样的环境长大,能够拥有真正的亲密关系本身就是奢望。 他父亲一直希望他能以温和的方式争取感情。 而不是像其他兽人那样,用蛮力逼迫对方屈服。 于是此刻,崎讶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眼中全是哀伤与不舍。 而他唯一牵挂的人,却站在眼前,不愿给予丝毫留恋。 楚婧愣了一下,微微怔住,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确定的情绪。 难道刚才自己说话的语气真的太重了? 会不会伤害到对方? 略一思索,她神情缓和了些,语气温柔地补充道:“我不讨厌你,而是后面我需要和他们一起办点事。” “你是说,我不方便在场?” 崎讶反应极快,几乎是一瞬间便明白了楚婧话语里的潜台词。 他眼底浮现出一抹失落,但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轻轻松开牵着楚婧的手,声音低低地叮嘱了一句。 “那……那你答应过我,一定要来找我的。” 楚婧注视着他,认真应下,“好。” 等到崎讶转身离开之后,确认他已经走远,再也看不见自己的身影时。 楚婧才缓缓转过头来,面向站在她身边的几位兽夫。 她神色一正。 “好了,现在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跟大家说。”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见众人都静静地等着她说下去,便轻咳了一声,随后笑眯眯地开口说道:“来,我们开始分配这些东西吧。” 说话间,楚婧抬起手臂,轻轻挥手。 下一秒只见空气中泛起微弱的空间波动,一大堆物品随之凭空出现。 顷刻之间,地面就被成堆的兽皮和五颜六色的晶核铺满,数量多得令人咋舌。 看着这一幕,楚婧心里一阵发疼。 她是真的有些舍不得这些宝贝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东西可不是靠自己一人拿命抢来的。 当初要不是原主的压迫逼人至极,蝻央也未必会那样拼命——更不可能在一个雨季内就从四道纹的实力跃升到了七道纹。 江季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收获后,悄悄走到楚婧身旁,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雌主,你说这话到底是啥意思呀?能不能解释一下?” 面对眼前如此丰厚的物资,他也知道自己很难假装不在意。 毕竟这其中也有他的汗水和努力在里面。 楚婧调整了一下姿态,轻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解释:“这些都是从蝻央那里追回来的战利品。既然当时是你们冒着生命危险把它夺回来,那我觉得现在就应该物归原主。” 顿了一下,她朝众人笑了笑,态度诚恳地说道:“所以,大家别跟我见外,也不用拘谨,谁想要多少就尽管拿。” 话音刚落没多久,楚婧再次抬起头,却惊讶地发现原本堆积如山的东西早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空荡荡的地面上些许残留的痕迹。 楚婧:“???” 她忍不住瞪大双眼,内心一阵错愕。 这手速是怎么回事? 简直快到匪夷所思! 明明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怎么抢起东西来比打牌还干脆利落! 容恺若有若无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透着一丝意味深长。 “今天,我们还要去狂兽森林吗?” 话音刚落,江季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像敲起了鼓一样七上八下。 他连连摆手,语气里满是拒绝。 “不去不去!!打死也不去了!!!” 回想起昨日那一幕,自己灰头土脸的模样实在令人难以承受。 那地方简直就是噩梦般的存在。 他是真不敢再去了。 然而楚婧一抬头正对上容恺那双饱含期待的眼眸时,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去!” “哎??雌主你冷静点啊!!!那个地方真不咋地啊——危险得不行,还有好多怪物乱窜——!” 江季见状立刻出声阻止。 但话还未说完,嘴巴就被旁边的苍暝猛地用手捂住。 只听得一阵模糊的“唔唔”声从指缝间传了出来。 楚婧看着面前两人纠缠不清、闹腾不止的样子,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慢悠悠地开了口。 “你要真怕的话,我就带你一起去好了。” 江季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拼命地点头回应。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一直沉默不语的戈耶和诩晔互相对视了一眼。 而这个微妙的动作并没有逃过楚婧的眼睛。 于是,她迈步走向了站在角落里的诩晔。 “之前的事情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也希望今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我知道,容恺确实是个流浪兽没错,但他并不是坏人。” 顿了顿,继续说道。 “可别忘了,这段时间以来,你们已经共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应该也很清楚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了吧。” 对面的男人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应声,只是微微侧脸把目光移向另一边。 见到这样的反应,楚婧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她知道鹰族天生性格骄傲倔强。 想要让他们低头,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故意放出一句话来试探对方的真实想法。 “难道你还真以为,当初要是没和我结侣,凭你那点实力真能平安回到你的部落?”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了起来。 诩晔神色微变,眉头猛地皱紧。 “你说什么?” 下一秒他已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楚婧身上。 楚婧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字面上的意思咯。你知道的,我从不会平白无故提供消息。总之呢,要是你愿意主动跟容恺缓和一下关系,也许我还能告诉你更多不为人知的内幕~” 第66章 难以割舍 她的语气轻巧。 说完之后,楚婧迈步朝前走开,同时回头轻声唤其他人一块儿过去。 “走了走了,别耽误时间。” 出乎意外的是这次江季居然第一个跑上前,脸上挂着几分热切的笑容。 他一边跑一边兴奋地说:“让我载着你吧,效率高一些。这样能早点找到那个地方!” 话音刚落,他便变出兽形来,一只体型健硕的大型猛兽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楚婧没拒绝。 毕竟有现成的劳力为啥不用呢? 她笑眯眯地跳上了他的背。 “那我就不客气啦,辛苦啦。” 她心想,说不定哪天他就不会带路了,所以能省点体力就省点吧。 变成兽以后,移动速度确实比前一天要好得多。 树木在他们身后快速后退。 大家的脚步轻松了许多,一路也少了很多停顿和犹豫。 等众人到达目的地后,已是日上三竿。 楚婧才猛然想起自己今天从早到晚还没正经吃过早餐,肚子早已咕咕作响。 她随手从背包里摸出了一个果子来充饥。 “咔嚓”一口咬下去,清脆的果实声音引来了别人的注意。 结果刚拿出来,苍暝眼快手快,掏出一枚黄晶递上来。 “拿这个跟你换果子行不行?” 他昨天因故没能参与分配任务。 因此没领到任何果子,现在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嗯?” 楚婧一顿,原以为他是嫌弃质量不好,连忙补上一句。 “我可以换成蓝晶的。” 他赶紧强调,生怕对方不接受自己的交易请求。 楚婧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又伸手掏了一个果子出来,递给了他。 “拿去吧,两个都可以吃了。” 她轻声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除了江季以外,其他三人都一进入森林就像消失了似的,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来。 各自朝着既定的目标区域前进,彼此默契十足。 拿到想要的东西后,苍暝也没多留,接过果子就迅速收好。 随后朝楚婧点头致意:“谢谢,下次有任务尽管找我。” 话音未落,他已经化身疾影,身形如烟一般遁入林中,很快消失不见了。 剩下江季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接下来我们该往哪儿?” 楚婧望着眼前一片茂密的森林,眉头微蹙,心里隐隐觉得怪怪的:。 奇怪了,明明出发前记得很明确的目的地。 怎么一到这地头却感觉有点陌生…… 好像忘记啥重要事了…… 就在不远处,一条隐蔽的小径通向一片幽静的水域。 萩夜正百无聊赖趴在岸边。 他的身体一半浸在水中,一半搭在岩石上,像在等待着什么人。 那一双淡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那小雌兽怎么还不过来找我呀?” 忽然之间,他的耳朵轻轻动了动,敏锐地捕捉到了从远处传来的一阵脚步声。 萩夜心中不由自主地一喜,心里暗暗激动起来。 来了来了,终于找上门来了! 我就知道她迟早会来的! 可是,当他的视线落在来人身上。 对上了那一张陌生却熟悉感的面孔之后,又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是谁?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眼前的这位雌兽,面容虽未曾在记忆里出现过。 但那气息却又生出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不禁疑惑地想。 会不会是我在什么时候碰过面,却因为某些琐事忘记了? 朵楠一见到萩夜那熟悉的身影和神情,眼里便涌上了一股按捺不住的热情。 在前世,她在临终前最难以割舍、放不下的就是这个人。 明明两人几乎已经确定关系,成为伴侣,却在关键时刻被娄珈勾结他人阴谋设局。 不仅毁了她的幸福,更害她命丧黄泉。 这一世,她重回到这个命运开端的世界。 那些曾经欺压与背叛过她的仇人,她已尽数交由楚婧处理。 然而,唯有眼前的这名兽人。 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希望楚婧去染指的人。 她迎着他那略微带着打量意味的目光。 “萩夜,我是朵楠。你说咱俩的缘分,是不是真的深得很呢?” 萩夜依旧静静地趴在角落,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片刻后,他追问道:“缘?你所谓的有缘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以前认识吗?” “那可要追溯到很久之前了!” 朵楠显然误以为他听信了自己的话,不由得更加兴奋了起来,情绪也跟着高涨起来。 “其实咱们差点就成了伴侣,可惜差那么一步。你还记得吗,你在上一世的时候曾经专门来找过我一次,而这一次,换成了我亲自来找你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语调变得越发温柔。 “萩夜,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有所疑虑,但是请你跟我回去吧。这次,我真的会用全部真心来对你。” 说罢,朵楠朝着萩夜缓缓地伸出手。 可崎岈却迅速地退到了安全的距离外。 他的身子浮在水中央,随着微波轻轻晃动,脸上写满了深深的警惕。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眼前的这只雌兽,怎么看都不比楚婧来得靠谱! 无论从言行还是外表上,朵楠都没有让他信服的理由。 因此,他是绝对不会跟着这样一个雌兽走的。 朵楠被怼得一愣,心中一时有些慌乱。 但她又不能直接坦白说自己重生了啊。 这种话若是说出去,恐怕连他自己都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思索了一下,她便急忙开始解释。 “你还记得前几天夜里你在部落外面受伤跌倒、躺在河边的事吗?那时候,我曾特意来寻找过你,但最后没有找到你。” “不过……” 她的语气忽然轻柔下来。 “我回部落以后,心里始终一直挂念着你,想着你一个人在荒野里的安危。” “至于楚婧——” 朵楠顿了顿,咬牙说道。 “她根本不是什么好雌兽,她的风评在这片地带早就传开了。如果你不信,大可以偷偷去找几个附近的族兽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我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她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继续道。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没有丝毫掺假。” 萩夜默默回想那天夜里的记忆。 他确实感觉到某种异样,一开始有个模糊的身影靠近过他。 第67章 嚼舌根 后来却又突然来了另一拨人,甚至还带着几个雄兽。 他还以为那是之前得罪过的某些仇家来找他寻仇。 出于谨慎考虑,他就干脆隐藏起来,没有现身。 “这么说,当时先过来的是你和你的追随者?”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朵楠连连点头,还以为他已经动摇了内心的想法,不禁露出一丝激动的神情。 于是,她大胆地往前再踏上几步,站在岸边。 “萩夜,过来吧,让我带你回去。” “关于过去的那些事呢,希望你能尽早放下。我们两个只要一起好好地过日子,其他的都不重要。” 原本萩夜并不想理会朵楠的劝告。 可是当他听到她说“仇恨”这个词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 她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难不成,她说的是真的。 他曾喜欢过她? 他向来沉默寡言,冷峻疏离,极少与人亲近。 如果真有所谓曾经喜欢的人…… 那会是什么时候的事? 又是为何会被遗忘? 见萩夜面露动摇,他的神色一瞬间出现了破绽。 那一瞬,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久远的画面。 雌兽笑盈盈地奔跑于林间,背后是他追逐时的脚步声。 又或者是月下低语,轻声呢喃着对方的名字…… 朵楠也不催促,站在原地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打扰,也不远离。 她坚信萩夜终究还会属于自己的。 前世如此,今世亦然。 “哎呀!萩夜,救救我!我不会游泳啊……” 突然,她的声音划破空气。 紧接着,她故意脚下踉跄一步,身体猛地朝着河岸边倒去。 下一刻,朵楠突然喊了起来,双手在空中无助地挥舞。 “救命!” 假装脚下一滑跌入水中,朵楠的动作虽然夸张但不至于令人一眼识破。 只见她双手拼命拍打着水面,溅起一串串水花。 突如其来的水花溅到了萩夜身上,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也打乱了他的思绪。 但他只是冷眼望着这一切,并没有像她期待中那样立刻跳下去相救。 反而像是完全看透了她的伎俩。 “萩夜快来救我!” 她在水中扑腾着,脸色泛白,声音哀求道。 “毕竟咱们也是曾经订过结侣仪式的啊!” 这是她最有力的一招。 用他们曾有过的约定,来唤回萩夜心中的某一部分情感。 可她越是惊慌失措,表情越逼真,萩夜反而越冷静。 那种近乎冷漠的旁观,让她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心寒。 终于,体力消耗殆尽后,她的伪装也无法再继续了。 或许是意识到演技暴露得太明显,她索性放弃了掩饰,站直了身子怒吼起来。 “你还不出手救人,你还对得起兽神吗!你算什么雄兽!我可是雌兽!” “你站着的那个水深还不够到腰这儿。” 终于,在扑腾许久后,萩夜缓缓开口了。 一句话说得朵楠怔住了。 果然,等她站直了脚一试,河水不过只到腰部而已。 她的脸涨得通红。 “……” 见状,萩夜连多余的话都没再说,甚至连看都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转身一头潜入水底。 没了那只会叽叽喳喳的小雌兽。 他只想尽快远离喧嚣,回到宁静的海底世界。 那地方无聊得很,但却清净。 岸上的朵楠眼看就要追上去,连忙出声喊道:“喂!!萩夜你回来啊!别上当啊!那个楚婧根本不配拥有你!你是不会过得好的!” 可惜回应她的只有几串冒泡的水泡泡。 那透明的气泡从深不见底的水底升腾而起。 她气得不行地爬上了岸。 满脑子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的萩夜会倾心于楚婧。 四肢用力一蹬,她猛地从水中跃出,甩了甩湿漉漉的身体。 毛茸茸的尾巴焦躁地在身后摆动着,眼中怒意翻滚。 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一现实。 是因为自己那次没有及时救下他吗? 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本该赶去相助,却因中途遭遇一群不长眼的野兽耽误了行程。 事后她也曾多次道歉解释,萩夜也没有当面怪她…… 不对! 就算在上一世里,那位曾出手帮过他的雌兽,他也没有看上对方啊! 那名雌兽无论实力还是容貌都极为出众。 在那次生死攸关中拼尽一切将他从死神手中拉回,可萩夜却只道谢,不曾动心。 到底哪里不一样? 朵楠咬紧牙关,心中的疑问化作了一团乱麻,缠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楚婧凭什么就能赢过她? 论血统、论姿容,她哪点输给那只平平无奇的灰毛狐狸? 朵楠想了半天也没能明白答案,只得孤单站在岸边。 脑海里不断回荡起那一幕幕熟悉画面。 她回想起初遇时萩夜眼中的惊艳,也想起了自己曾以为他会属于自己的那些甜蜜瞬间。 可是现在看来,全都成了一场虚幻的泡影。 她刚刚认出萩夜没多久,但没想到对方的心早已另有归宿。 还没来得及好好靠近,就被别的家伙抢了先机,这让她如何甘心? 该死的楚婧! 她在心中低声咒骂,目光阴沉不定,已经暗暗下了决心,不能坐以待毙。 看来得加快行动了! 这一次,不管使用什么手段,她一定要让萩夜重新将目光投向自己。 …… “阿秋——” “雌主,你身体不舒服吗?” 江季关切地问。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似乎担心她随时会倒下去一般。 此时,楚婧正懒洋洋地靠在一棵大树下乘凉。 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斑驳碎金,而她半眯着眼,像是沉浸在某种惬意之中,实则却敏锐地感知到了外界的一丝风吹草动。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无所谓地说:“没事,有人在暗地里嚼舌根。”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远处飘来,带着敌意与恶意,令她心中微微皱眉。 但面上却依旧风轻云淡,似乎并不在意。 一群不敢正面刚,只会背后叽歪的家伙。 她不屑地笑了笑。 看来自己对他们太客气了些。 江季虽然不太明白“骂”具体是啥意思,但凭语感也知道不是啥好词儿。 他本能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低沉,不禁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第68章 性情大变 不然为什么为什么雌主没笑呢? 往常哪怕听到几句不好听的话,楚婧都会轻松一笑就带过。 可如今那笑意却没有出现在她脸上。 “雌主,要不要去找些吃的?” 江季扭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征求的意味。 他希望用食物和活动来缓解这股沉重的氛围。 楚婧站起身走到他跟前:“想吃什么?” 她一边说话,一边伸了个懒腰。 “要不咱们一路走一路找?” 江季提议道。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 楚婧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她本就不喜欢被困在一个地方不动。 这种随意漫步、随性觅食的生活更合她心意。 她刚刚躺下可不是真的为了休息。 其实是在用大自然的能量调理身体状态。 她借助树木和土地的力量调整气息,为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战斗做好准备。 越往树林深处走,遮天蔽日的树木就越繁茂。 阳光都被挡在外面,四周逐渐长满了奇奇怪怪的杂草和植物。 空气渐渐湿润起来,夹杂着泥土与腐叶的混合味道。 要不是每次江季都想直接冲进去时被她拉住,估计这会儿身上早就扎满刺儿了。 那些不起眼的小花藤蔓。 其实暗藏机关,只要不小心碰到便会喷出带刺的毒液。 “雌主……我……” 江季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一张脸憋得通红,像个小孩子犯了错等待批评似的。 他只是想在雌主面前表现得好一点。 哪怕一开始并不打算和她有任何亲密的联系。 之前是真不想跟她当什么伴侣,总觉得那种关系太麻烦,也对自己没有任何吸引力。 但现在,却真心希望她能够留下来,陪在他身边。 “这些东西表面看好像无害,仔细瞧才发现全是倒钩刺。” 楚婧站在一片荆棘藤蔓前,一边指着那些伪装成普通植物的东西,一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有的还是毒性的,你昨天进林子的时候也是这样横冲直撞的吗?差点就被扎伤了。” 说到昨天那一幕,江季眼神明显有点闪躲。 楚婧自然看出他在隐瞒些什么。 但从她的表情来看,并没有立即追问的意思。 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逼问就能得到答案的。 等他愿意说了,自然就会告诉她一切。 “好吧,这次我带路。” 沉默了一会儿后,江季听话地点点头,然后乖乖跟在她后面。 两人继续前行,在山路上缓慢穿行。 阳光穿过树隙斑驳地洒落在地面。 然而,当走到一个山崖边缘,望着眼前陡峭如刀削般的峭壁。 楚婧心中顿时一紧。 糟了,又迷路了。 “雌主,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江季一边走着,一边一脸好奇地询问身旁的楚婧。 “这不是带你见识大自然的风光嘛!” 楚婧努力维持镇定,硬着头皮答话,还故作兴奋地说。 “你看那陡峭的山壁,多——壮观。” 就在这时,一阵断断续续、充满焦急感的声音从空中隐约传来。 “救、救命啊!” “雌主,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江季警觉地停下脚步,一边问她,一边左右张望,鼻尖也在不停翕动。 楚婧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昨天被自己算计过…… 不对,应该说是救下的雄兽的脸庞。 不会这么倒霉再遇到吧? 那可不是个容易应付的角色。 今天她可是特地绕开了那个方向的! 顺着气味追踪了一下,江季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我们要不过去看看?感觉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 的确,呼救声明显是从头顶方向、也就是悬崖上方清晰地传了下来。 楚婧本想装聋作哑,装作听不到任何异样的声响。 “我没听见。你说饿了我们就赶紧去找吃的。” 说着,她故意转移话题,就想迈出步子离开这个地方,尽量远离危险地带。 可就在这时,那令人不安的呼救声音再一次。 更加清晰地响起,像是从高处直接坠入她心头般,让她根本无法逃避。 她顿时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整个人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回头去拉江季,准备一同避开可能发生的麻烦。 可一向乖巧听话的小狼崽,这会儿竟出乎意料地退后几步。 楚婧愣在原地,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瞳孔微微一缩,眼睛里瞬间写满了疑惑。 这是怎么了? 怎么情况反着来了? 就在这时,江季板着一张脸,神情严肃地质问她。 “你难道没想过要救人吗?不可以见死不救吧?那可是条人命!” 楚婧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了一句。 完了完了,这孩子又犯那个该死的老毛病了。 就是那种看见谁可怜就非得插一脚帮忙。 全然不管自己能不能应付得了的烂好人性格。 当初也正是因为这个臭毛病,才被原主轻而易举地骗过去结侣。 从此深陷泥潭脱不了身! 真是半点都没长记性! 但楚婧可不是一个愿意劝人回头的人。 她一向不喜欢苦口婆心地说教别人。 比起那些婆婆妈妈的话,她更习惯于让人按自己的意愿来走。 于是她扬起一张虚假又完美的微笑脸,嘴里笑着。 可那一双凤眸却冷得出奇,连半分温度都没有。 “行啊,那你自个儿去呗。” “那雌主你……你不恼火吗?” 江季刚想开口问她要不要去。 话还没出口,却忽然发现她居然竟然没发火? 这简直不像他熟悉的那个楚婧! “你这么冷静我还有点不习惯了……” 他一边说着,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迟疑。 楚婧嘴角微勾,笑意更深了一些:“当然不气呀。” 反正去送死的不是我。 她边说还边用胳膊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赶紧的吧,不是要去主持公道、伸张正义吗?快去啊,早办完早回。” 这话一出,江季心里猛地一热,这该不会是…… 楚婧第一次如此毫无保留地认同自己吧! 她终于开始理解我了吗? 这种念头刚刚冒出来,就已经让他激动得不行,兴奋地直接化身兽型。 “呜嗷”一声,尾巴欢快地甩了两下,就朝上方蹿了起来。 转眼间,他就已经跳上了那个悬空架设的平台。 紧接着,只听他发出一声惨叫。 第69章 仿兽鸟 砰! 对此,楚婧早就有所预料。 在江季跳上平台的同时一直盯着他的动静。 就在看到那只白狐身影从高空急速坠落的那一刹那。 她的双手已经在空中完成结印。 几张提前布置好的藤蔓编织而成的巨大防护网从天而降。 稳稳接住了从平台上摔下来的白狐。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随着她的手势缓缓落下。 那张巨大无比的网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悄然无声地从半空中降落下来。 它缓缓降落,稳稳地落在柔软的泥土上后便慢慢散开开来。 楚婧缓步走上前去,蹲下身来仔细查看情况。 很快便发现那只本应毛发光亮的白狐脸上竟然多了许多道深深浅浅的伤痕。 “哎哟喂,不是说要去伸张正义?怎么这一趟出任务的结果竟是如此惨烈,简直摔得比谁都难看。” 她语带调笑地看着眼前这副狼狈模样。 正处在昏迷与清醒之间状态的白狐,听到耳边熟悉的声音后,意识模糊之际,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感觉老脸瞬间彻底丢尽。 更可怕的是这不仅仅只是丢了脸那么简单! 要知道他原本是满怀信心打算在雌主的面前好好露一手的。 想着凭自己不俗的本领,一定能完成一次惊艳完美的出手。 谁知却适得其反…… 闹出了一个十足十的大笑话出来! 而且这个笑话不仅让整个行动变得滑稽无比。 更重要的是他把自己的脸给搞毁了啊! 那可是自己赖以生存、吸引注意的最大资本! 完了完了完了…… 江季心中只剩下一连串无止境的哀嚎。 是不是从此之后雌主要嫌弃我,然后把我给一脚踹走该咋办? 一想到极有可能被逐出,江季心里顿时涌现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见他神情凄苦又满面羞愧的样子,楚婧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但眼神依旧带着一丝温和。 她在原地站定身形后,轻轻开口说道:“好了,玩笑归玩笑,你也该长点记性了。下次做事之前能不能多动动脑子,别每次都这么冒失行事。” 她顿了顿,接着叮嘱道:“我们现在可还是身处在这危机四伏的狂兽森林里,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你这样的性格……更要谨慎再谨慎。” 此时,原本尚未成型的白狐已变回了人形。 赤裸、干净且微微泛着莹白色光泽的皮肤暴露在外头。 他抱着双膝瑟瑟缩缩地团成小小一团。 然而即便这般,他依旧掩饰不了内心深处翻腾不已的羞愧,脸颊早已涨红。 楚婧低眉望了他一眼,视线无意扫到他毫无遮掩的脊背末端时不由得眉头一皱。 “赶紧给我爬起来穿上衣服!要不然我就不替你处理伤口了,让你带着这些丑陋的疤痕活一辈子!” 听闻此言,江季当即从地上蹦跳起身,一边急急忙忙四处寻找自己的衣物披挂穿戴上身,一边带着哭腔嚷嚷出声。 “不要啊!!我真的不想留下这些疤苟且一生!呜呜呜我年纪轻轻怎么可能跟那个一身老茧的老妖怪戈邬一样邋遢丑恶!求你了饶命吧!!” 听见“戈邬”这个名字时,楚婧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模糊却极为震撼的画面。 那个画面中,一位身形高大的雄兽伫立在她面前。 四周血光冲天,飞溅的鲜血甚至染红了她的眼眸。 她依稀记得,那个模糊的背影挡在她前方。 在血红色的世界里奋力厮杀。 而她就站在那个人身后。 “雌主!我穿好啦,快帮我治好呜呜……以后我再也不冒失了,我一定听你的话的!” 就在楚婧还沉浸在过去回忆的碎片中时。 江季抽着鼻子、带着满脸泪水站在她跟前,鼻涕和眼泪早已混成一团。 楚婧终于收回思绪,目光缓缓落在江季那张的脸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一边抬手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一边无奈地说:“刚才那只,是仿兽鸟吧?它可以根据声音模仿别人说话呢。” 江季眨巴眨巴眼,两滴大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 他怔怔地盯着楚婧的脸。 “雌主,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不拦你吗?还有你真是太厉害了,居然听声音就能分辨出是不是仿兽鸟在讲话,这也太牛了吧?”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继续追问,语气中满是崇拜。 “再说,你也从来没离开过部落,怎么可能对那些野外面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 “闭嘴!还嫌自己丢人还不够是不是?” 楚婧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 “就你话多是不是?再多说两句信不信我给你再涂一遍毒药?” …… “这回记住了没?” 终于处理完毕的楚婧停下手中的动作,露出了原本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蛋儿。 她满意地看着恢复原状的容颜,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声。 果然还是这张脸顺眼多了。 虽然她本人作为雌性,在这片地域来说不算特别出众。 但周围的雄性却个个都帅得出奇。 想到这里,楚婧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这个世界长得好看的兽人这么多,不去好好恋爱一番也太对不起自己了吧? 另一边,江季一脸难以置信地伸出自己的小爪子,反复地抚摸自己的脸颊。 指尖摸到之前布满痘痘的地方时,发现现在早已光滑如初,完全恢复成了从前的模样。 他兴奋得原地蹦跶几下,边跳边嚷嚷着。 “太棒啦雌主!你好厉害,我真的彻底变帅啦!!” 楚婧:“……” 过了好一会儿,江季总算开心地安静了下来。 但他忽然灵光一闪似的,抬起头问了一句。 “不过,既然雌主你为什么这样厉害,那你怎么不去把戈邬大哥治好了呢?” 楚婧听到这话后,明显愣了一下。 那一瞬,她的眼神闪过了些许情绪,似乎是犹豫,或许是痛苦。 江季见她神情怔愣,赶紧接着开口解释道:“你忘了?上回戈邬为了救你才受的伤,导致毁了容。但当时你只是随便地说了几句谢谢,也没有表现出太多感激。后来因为他的容貌无法修复,找不到合适的人签订主仆契约,最后不得不由你接收他。” “关我啥事?” 楚婧皱起眉头,满脸不悦。 第70章 嘴硬 原主人做的这些事情凭什么要她来承担后果? 这分明就是强人所难。 “再说了,就算我真的想替他治疗,你觉得以他现在这种对我的态度,会叫我靠近吗?” 楚婧冷笑一声。 江季听了她的话一时语塞,半晌说不出话来。 认真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他们之间的积怨太深了。 “这些事以后再说。” 楚婧淡淡地说道,同时并没告诉江季一个更重要的信息。 如果真想彻底治好戈邬的伤痕。 唯一的办法是将他那些结痂覆盖的地方全部重新切开,才能真正恢复如初。 而且据其他人所说,在原来的记忆里,那个楚婧也经常拿戈邬的脸嘲笑他、羞辱他,甚至还当众冷言冷语,伤害了他的自尊心。 两人之间积下的矛盾如此之深,估计不是一时片刻能够解开的。 “那……那我们是要先回去吗?” 江季小心翼翼地问道。 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哪句话说错,招惹了楚婧生气。 “回去做什么?” 楚婧反问了一句,语气中有些许不耐烦。 “呃?那……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 江季再次试探性地开口。 “当然是去报仇!” 楚婧说得干净利落,语气中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嗯嗯……啊?你说谁要报仇?报啥仇?” 江季一时惊讶得瞪大眼睛。 他们这群边缘人物平日里都是被欺压的份儿。 哪有什么实力和机会去想着复仇。 楚婧看着他的反应,轻声拍拍他的肩。 “被人欺负了你还打算一直忍气吞声下去不成?” “能……” 他下意识刚回答一半,声音还未落下,就被楚婧的眼神截断。 “嗯?” 楚婧冷冷瞪了他一眼。 “不能!” 江季立刻改正,语气陡然变得坚定无比。 “我们当然不能忍!必须还手!” 楚婧满意地点头露出一抹笑意。 “很好。那就准备出发吧。” 说完又突然想起件事,扭头问他。 “对了,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类型?原着中我还从没见过你动用过呢,该不会是你不好意思展示的那种奇葩技能吧?” 江季脸微微泛红,低声回答道:“我的异能属于类似精神类的控制技能,可以通过眼神直视影响对方的心智,并逐步操控他的行为。” “哦?” 楚婧挑眉望着他,“听起来像传说中的狐媚术?” “嗯……大概差不多吧。” 江季低头回应,脸颊略带绯红。 “不是不是!” 江季连忙摆手,一脸紧张地解释道:“我确实拥有一种特殊能力,能够直接影响对方的精神活动,继而操控他的身体行动。” 听完他这番话,楚婧突然凑近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带着一丝试探问道:“那你上次我强行命令你的时候,怎么不对我施展一下这个能力呢?” 江季心下忍不住吐槽。 这技能对伴侣根本无效好不好。 不过表面上,他却只是笑着挠了挠头,语气带着些许讨好。 “舍不得对付雌主呗。” 楚婧目光一扫,便看穿了他心里那点小九九,但她却没有点破。 孩子长大了,总是要顾及一下他的面子的,不是吗? “哇,这也太厉害了吧!” “那你来完成这个报仇的任务怎么样?” 楚婧也来了兴趣,嘴角含笑地看着江季。 被楚婧这么注视着,江季有些局促不安地挠了挠头,略显羞涩地笑了笑,语气温吞地说:“雌主,那个……我最多控制一小下。” “小小下是多久啊?” 楚婧眨眨眼,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她不太明白这个模糊的时间概念。 江季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准确表达,急得又抓了把头发,略带苦恼地说:“就是控制不了多久,大概撑个几秒钟就结束了。” “主要也是我没认真修炼过异能,所以……才会这么快就没。” 他继续解释着,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话音刚落,他突然反应过来,这话说出来似乎有点歧义,连忙补救道:“我是说我无法延长控制时间!” 说完后,他心里还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到底问题出在哪,只能尴尬地笑着低头。 楚婧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调侃的笑容。 “好啦好啦,知道你坚持不久。我们先出发吧,别耽搁正事。” “不去报仇了?” 江季眨眨眼睛,满脸好奇。 楚婧点点头,目光坚定。 “你这异能不错,潜力不小。所以我现在觉得,比起立刻复仇,咱们还是先提升实力更为重要。” “至于报仇的事,等你更厉害的时候再办吧。” 楚婧语气平稳地说出这句话。 经历了之前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之后,江季自然是会选择听从她的建议。 那时的情景仿佛还历历在目,他的心情也因为那段经历而改变了许多。 如今对于复仇一事也只能暂时压抑在心底。 他们两人离开那处险地没多久后。 原本悬挂在峭壁边缘的那个临时搭出的小平台边,悄无声息地冒出了几条盘绕的藤蔓。 过不一会儿,峭壁方向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几声惨叫。 在空旷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便看到一滴滴暗红的血珠沿着坚硬的岩壁缓缓滑下。 在阳光的照耀下映出一抹猩红之色。 …… 太阳高高地悬挂于空中。 已是正午时分,热意虽然还未完全袭来,光线却是炽烈。 楚婧和江季找到一个相对平坦且有遮蔽的地方停下。 看着面前滋滋作响、香味扑鼻的烤鱼,她不禁咂了咂嘴,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在这个方面,也就是厨艺上,楚婧是真心佩服江季的手艺。 他总是能把简单的东西做出让人垂涎的味道。 “雌主,果然你们在这!” 不知从哪儿突然窜出来的沽祀一边笑着走近。 在他的后面,还有一个人缓缓跟上,是戈邬。 只见他一脸不愿意的表情,嘴上还不住嘟囔着。 “你就为了来找她,把我喊来的?” “我愿意不行吗?” 楚婧听到这句话立刻回怼了一句,语气里带了一点嘲讽。 “你要真不想来就赶紧滚蛋呗。”我可没求你陪他一起来,我又不是非要你留下。 第71章 惋惜 面对她不留情面的话语,戈邬只是冷哼了一声。 随后干脆转过身去,迈步就打算直接走开,懒得与这些人多费口舌。 正在气氛变得僵硬之时,沽祀刚想要打圆场劝两句什么,却听到楚婧忽然叹了一口气。 “某些兽人整天自命清高,到最后还不是得靠别人帮忙才能脱险。” “这年头真是世道变了,救人的人反倒吃力不讨好……你们鹰族就是这么对恩人的吗?” 正当楚婧的话音未落时,刚才刚起步离开的戈邬竟又折返回来。 他低头注视着楚婧,语气淡淡但直白。 “你想干啥?” 而此时,楚婧眼都不眨一下,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滋滋冒着油花的烤鱼。 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应答一句。 旁边的戈邬就这么站着,眼神也不挪开一秒,目光死死地盯着楚婧的一举一动。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了火药味。 就在气氛越来越僵的时候,本来去捞刺刺兽的江季欢快地跑了回来。 他一手拎着一条新鲜的刺刺兽,高兴地说:“雌主!你快看啊,我又抓到啦!” 他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楚婧嘴角含笑,温和地表扬道:“小泽真棒。” 语气里充满了宠爱和赞许。 突然被叫了“小泽”,江季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脑海中回放了一遍那句称呼后,他脸上顿时染了一层红晕。 他低头抿着嘴,带着一丝扭捏,低声说道:“那是雌主教得好嘛!不过其实我还是挺有天赋的。” 一边说,还一边不忘夸自己几句。 楚婧心里暗笑。 这小子傻得可爱,单纯又率真,让人忍不住想逗他玩。 一旁一直沉默的戈邬忽然低下头,目光扫向江季手里那条活蹦乱跳的刺刺兽。 “切,不就是条刺刺兽么,有什么值得炫耀的?这种低级玩意我还懒得看呢。” 他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酸涩。 楚婧嘴角微微上扬,悠悠回应道:“对对对,你当然看不上啦~,不知道是谁之前一顿狂吃不说,连汤都喝光光呢。” 她的语调阴阳怪气,眼神中带着戏谑。 这番话一下子击中了戈邬最脆弱的地方,刺得他一阵恼羞成怒。 他愤怒地指着楚婧,嘴唇都在颤抖,嘴里接连张了几次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片刻之后,才终于憋出一句带刺的质问:“你到底想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满是忍耐不住的情绪。 “你想解除关系?” 楚婧敛起玩笑的神色,抬眼冷冷看他一眼,随即抬起头,正视着他问道。 她的眼中多了一份警惕与认真。 戈邬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是!” 就现在这一刻,他也恨不得立刻割断与她的契约纽带。 只要一脱离这段关系,以他的性子势必会毫不犹豫地报复回来,把她彻底收拾掉! 楚婧闻言冷笑了两声,嘴角微翘,语气中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你可想好了,一旦解除了伴侣契约,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 她稍作停顿,目光如刀一般划过对方的脸庞,继而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还得问问我的其他伴侣同不同意。” 这句话直接把戈邬惊在了原地。 这个点他还真没认真思考过。 紧接着,楚婧的声音再次响起。 “再说了,只要我和你解除了这种关系,他们部落的人立刻就会盯上你,追杀的命令一旦下达,你是逃到天边也躲不开的。” “你!你当初不是说好了吗?等找到你的部落,你就放我们离开吗?” 他有些慌乱地开口。 可楚婧脸上没有一丝动摇的神色,反倒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 “没错啊,我确实说过这句话。可是我现在还没被部落正式接纳,这一点你也清楚。” “那你说,现在这个局面是谁的问题呢?” “那你为啥没被接纳,不应该是你自己的问题吗?” 戈邬咬着牙狠狠甩出这一句话。 语气中明显是将责任一股脑推给了她。 啧。 真是标准的甩锅型渣男嘴脸,一点亏都不能吃。 楚婧内心冷笑着想。 表面上却没有任何波动。 她抬起头,目光微凉,盯着对方的眼睛。 “哦,你说得太有道理了,我已经无法反驳了。” 她顿了顿,语气轻慢地说道。 “那我们现在就去叫上娄珈和苍暝,一起回去好了。” 接着她语气一沉。 “从今往后,我就专心处理加入部落的事宜,不会带你们进森林了。” “而你们……也别再想着靠着我能快速提升实力的事情了。” 楚婧说完便转身走向炉火旁的烤鱼架边,动作熟练地翻转手中的木签。 整个过程她一句话都没再多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在另一边站着、全程围观却不甚明白状况的江季,此刻满脸的茫然。 只见他一边轻轻挠了挠头发,一边低声问旁边神情凝重的沽祀。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真的没搞懂……” 他实在不明白,这位雌主明明看起来好好的,说话做事也都条理清晰。 怎么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为什么戈邬又要跟雌主打起来?” 而一直沉默旁观的沽祀,则只是长叹了一口气,眼中浮现些许惋惜。 “戈邬啊……你应该赶紧去给雌主道歉吧。” 就这样,戈邬被人悄悄地拉到了一边。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与不满,嘴角微微翘起,眼中带着几分轻蔑和怒气。 “道歉?凭什么我要道歉?” 他冷声开口,语气中满是抗拒。 “她没有被大家接纳,难道就不应该反省一下自己吗?明明是她做错了事,现在反而要我去低头?” 站在他面前的那人正是沽祀。 听完这话,他只觉得头疼欲裂,额头隐隐作痛,眉头深深皱起,语气也变得凝重了起来。“你现在死撑着不肯低头,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如果因此失去了苍暝与娄珈的支持,咱们后面恐怕连狂兽森林的入口都进不去。” 第72章 猜测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戈邬,继续说道:“更何况,那两个人对‘晋升仪式’早已迫不及待。如果他们得知你现在的做法,等到你和雌主彻底断开关系那,你觉得他们会放过这个机会吗?你要是不想落得一个人的下场,就该冷静一点。” 他低声劝道,语气多了几分恳切。 “你听我说,雌主真的变了,不像以前那样无情冷漠。你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吗?也许她这次是真的想改变呢?” “变好?” 戈邬嗤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讥讽。 “呵,说不定这正是她的新手段。为了叫我们放下警惕,故意装出一副悔过的模样,背地里却不知道在策划什么毒计!”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逐渐激动,双拳紧握。 那个血淋淋的画面再次浮现出来,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刺痛着他的心。 看着戈邬这样,沽祀心中不禁有些不忍,语调也放软了几分,压低声音问道:“……那件事,你还一直放不下吗?” 可事实却是,哪怕过去了许多年。 戈邬依旧被困在那一刻里,始终没能走出来。 他抬起头,眼神冷硬,反问一句:“换做是你呢?” 他冷冷地看着沽祀,声音沙哑而充满怨恨。 “如果你的亲生兽父也被她害死,最后连尊严都被践踏得一文不值,甚至连为你复仇的机会都不给你,你又能不能做到释怀?” 这句话像是狠狠戳中了沽祀的心脏。 一时之间,他竟然无法回答。 他知道,换做是自己,可能也会像戈邬一样,永远被困在过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沉重而冰冷。 从小就是孤儿的他,从记事起便没有父母的庇护和关爱。 后来幸运地被楚婧父母收养,才得以有家可归、有依靠可以寄托。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家庭温暖,他也从未真正体会过亲情的意义。 年少时,他曾对“家”抱有过美好的幻想。 想象着拥有伴侣,共同建立一个避风港。 但这一切天真的设想,在与楚婧结为伴侣之后逐渐破灭。 因为从她开始一次次对他实施心理,甚至生理上的折磨后。 他对未来那个所谓“家庭”的所有期待,也随之破碎成零散的残片。 那边的江季并未闲下来,趁着两人谈话停顿的机会,悄悄地靠近了楚婧,并轻声开口道:“我一直觉得你与戈邬之间一定发生了某些误会。” 在他的认知中,楚婧并不像是那种鲁莽行事的人。 什么叫从自身找原因? 他已经不知道她曾经历了怎样的成长和改变,所以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但她从来都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对象。 更重要的是,她从不是为了迎合谁的期待。 只是为了减少一些敌人,让她自己在这个世界中能活得更为自在一些而已。 看着楚婧沉默不语,江季又小心地向前靠近了几步。 “雌主,其实你和戈邬还有件很重要的事一直没说开……就是因为那次的事情,戈邬才对你心存芥蒂,一直耿耿于怀。” “哦?什么事?” 楚婧微微皱起眉头。 为什么自己在继承这具身体时接收的记忆,好像并不完整呢? 这个问题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随之浮现出的是另一种疑虑。 难道是因为灵魂与身体尚未完全融合? 因此很多重要的片段才没有被顺利提取出来? 江季清了清嗓子,似乎下定决心将这件事全盘托出。 “当年,是戈邬亲自把你从一场危机中救了下来。他在把你安顿好后,第一件事便是将你送进了‘灰族’。” “但谁能想到,事情还没来得及进一步解决,你却神秘地出现在鹰族的势力范围内。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于,鹰族上下异口同声地说是你杀害了戈邬的父亲!” “当时他们在发现你的时候,你的身上布满血迹,周围的地面上就躺着戈邬父亲的遗体。这种场景简直让所有人认定是你下的手。” “甚至连刚与你结侣不久的戈邬一开始也选择了怀疑你。只是因为他刚刚和你缔结婚约,勉强给了你一个信任的机会。可惜,这个机会并没有让他继续留下来,反而是鹰族找了一个借口将你们赶出了族地。” “那段时间,你们为了此事争吵了无数次。结果到最后,你竟然亲口承认是他父亲之死是你一手造成的!” 听到这话,楚婧眉头微微皱起。 随即在脑海中仔细搜寻相关的记忆片段。 片刻之后,终于从原着中找到了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情节。 其实在那个时候,真正杀害戈邬父亲的凶手根本不是原主。 尽管这个身体原先的主人性格确实不算善良。 但说到底也还只是个口头上刻薄的小角色,并没有那种直接对抗兽王的胆量和能力。 难怪她之前曾在一场意外中救下了戈邬,对方不仅不领情,反而对她冷言冷语。 原来在那冷漠的表象下,隐藏着这样一道难以弥合的仇恨。 思索片刻后,楚婧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打算。 就在她慢条斯理地吃完手中的食物。 正准备起身离开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呼吸声。 那声音突如其来。 楚婧猛地停住动作,侧耳倾听。 与此同时,江季也转过头来,看向了她这边。 两人视线交汇的一瞬间,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一丝愣怔。 “雌主……该不会是……” 江季有些迟疑地开口,似乎不太敢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测。 “不可能。” 楚婧立刻摇了摇头。 她知道江季想要说什么。 那只可恶的伪兽鸟。 那是一种形似飞禽但却非真正的鸟类生物,常常仿照其他物种的声音发出叫声。 尤其擅长模仿人类的话语和哭喊来吸引猎物靠近。 它们通常会栖息在断崖边上的枯枝或岩石缝隙间。 等着不知真相的人类一步步走入陷阱。 而一旦有人或者猎物真的攀上边缘,冒出了脑袋。 这些阴险的家伙就会立即发动袭击,锋利的爪牙瞬间出击,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江季当初之所以能勉强脱身。 正是因为他在听到诱骗声音的第一时间便迅速做出了判断,并果断闪避。 第73章 够不够贴心 反应速度出奇地快。 一想到这里,楚婧不由得多看了江季一眼。 心想这货虽说平日看着有点憨头憨脑,脑子也不怎么灵光,。 但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还能保持冷静,作出正确的决策。 “雌主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啊?” 江季显然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一脸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委屈地开口。 “没事。” 楚婧淡淡一笑,收回目光,没有多作解释。 随后便准备带着江季离开这里。 然而正当她迈出脚步时。 那个诡异又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听上去,居然隐隐带着几分曾让她噩梦连连的记忆…… 该不会真的是同一只伪兽鸟吧? 楚婧心头咯噔一下,不由得生出了这样的疑问。 “雌主,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江季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提议道。 虽然他对那只鸟仍然心有余悸,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避。 如果真要再次面对,至少这一次身边有楚婧在。 他心里稍微踏实一些。 楚婧原本本能地想直接拒绝这个建议。 毕竟刚才那阵寒意还残留未散。 但她忽然转念一想,如果真是那只鸟所在的巢穴。 说不定还可以找到些稀有的掉落物品。 抱着顺手捞点好处的心态,她点了点头,轻声道:“那就过去瞧瞧。” 很快,江季顺着那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一边小心地四下观察,一边谨慎前行。 他踩着湿润的泥地,拨开一丛丛摇曳不定的芦苇。 在视线豁然开朗的一刻,在一片倒伏的芦苇中央。 发现了一个满脸沾满血污和泥土的雄兽。 “你还好吗?” 江季低声开口。 他半弯着腰站在不远处,目光迅速扫视周围。 此时此刻,他不能大意,一边要确认眼前的雄兽情况如何,一边也不能忽略身旁那位需要保护的人的存在,于是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时刻防备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楚婧倒是毫不迟疑地走上前去。 她走到那躺倒在地、昏迷不醒的雄兽身边,抬起脚,轻轻地踢了踢他的肩膀。 “喂,活着就说句话。” 四周顿时又陷入沉寂。 “……” 雄兽毫无回应,就像已经死了一般。 见此情形,楚婧微微皱眉,随后一脸平淡地转身离开。 “走小泽,他没气了。” “啊?” 江季一怔,大脑瞬间懵住,脸上满是错愕。 他明明刚刚看到雄兽的胸膛在微微起伏,鼻息微弱但分明还有呼吸! 尽管满脑子疑惑,不明白为什么看似还活着的兽人会被判定为已经死亡。 但他清楚自己只能听从雌主的判断。 这是这个世界的基本逻辑,也是身为侍从的职责所在。 因此,虽然心里有百般不解,他最终还是低下了头,跟上了楚婧的脚步。 就在两人即将彻底离开那片区域时。 身后却突然传来几声虚弱却清晰的咳嗽。 随即,一个低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传来:“救……救命……” 江季猛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雌主!这声音就是我先前遇到的仿兽鸟发出的声音吗?” 他满脸震惊。 “哦。” 楚婧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似乎对这一切早就知晓,只是没有说破罢了。 “那些怪鸟是在跟着他一段时间后才学会模仿出来的。” 她一边说着,脚步忽然一顿。 随即转过身来,步伐稳定地走向那名刚刚苏醒的雄兽。 她走到对方身旁,轻轻俯下身子,单膝落地半蹲下来,伸手挑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语气略带戏谑。 “哎呀呀,咱们又见面了,来跟我说说,你身上有啥值钱玩意儿,能不能换来一条命?” 听到这里,江季心中一阵复杂。 刚才那一句轻飘飘的“又”。 既然雌主用“又”字来形容她们之间的见面,那就代表…… 她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可这事儿为何他会全然不知? 该不会是…… 一想到某个极其可怕的可能性。 他的心跳都不由加快了一分。 该不会…… 是雌主背着他偷偷会了别的雄性? 一种无法名状的沉重情绪在他胸口升起。 然而此时,楚婧全然未察觉背后狐狸内心的狂乱思绪,注意力全放在雄兽身上的口袋与背包上。 她在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起这个人到底能拿出什么样的“谢礼”。 眼看雄兽气息渐稳,神志也开始恢复模糊。 她便毫不犹豫伸出手来,指尖轻轻搭在他的额头上。 一团微弱却温和的绿色光芒悄然从她的掌心浮现,缓缓渗透进对方的身体中。 不多一会儿,雄兽脸色明显好看了许多。 当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的视野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正是楚婧那一张精致张扬的脸颊。 一瞬间他还以为遇到了救星——兽使? “醒过来了吗?” 楚婧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她的眼神微敛,目光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雄兽轻轻点头。 紧接着,耳边就传来楚婧略带得意的笑声。 “那咱们来算一笔账吧,你救了我一次,我也该收点利息不是?” 雄兽一时没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看着她。 眼神里满是错愕。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上救人救到一半就开始讲价钱的。 想到前天那事儿,他又有点窝火,声音冷冷地:“行吧,你说个数,我还能让你帮我治好吗?” 原来几天前楚婧确实给他处理过伤势。 可偏偏只治了个表面。 她手法灵巧、动作利落,但敷衍得很。 明明看得到伤口之下还有更深的隐患,她却像完成任务一样拍拍手走了。 “别激动嘛。” 楚婧笑眯眯地说,“你身上的旧伤比新伤还多,我看了一下,干脆十五颗黑晶,二十五颗紫晶,这事就算成了。” 她一边说着,还特意掰着手指数了数。 “我还特意准备了两种选项,够不够贴心?” 雄兽哑口无言。 一时间连反驳都忘了,只剩胸口急促起伏的气闷。 江季心里直犯嘀咕。 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这位雌主,怎么有点…… 不靠谱? 再观察看看。 “你是直接要抢是吧?” 雄兽气得胸口疼,心也跟着更痛。 他知道修行之人讲究互帮互助。 第74章 唯一的选择 尤其是那种生死之间的救命恩情。 可她倒好,反过来还要敲竹杠,这哪是报恩? 分明是打劫! 可下一秒,楚婧一句话让他差点一口气接不上来。 “我也想啊,但你不先挂掉,哪来的材料让我爆出来?” 沉默再次降临…… 过了会儿,趴在地上的人动都没动一下。 楚婧拿起根小树枝轻轻戳了戳他,笑着问:“死了没?要不要给你喊个魂?” 说完,楚婧又顺手用治愈术轻轻扫了一遍。 这次雄兽才刚睁眼,眼皮还带着厚重的疲惫,想要再次闭上眼睛歇一会儿。 “如果你敢闭上眼,我就让你真的闭一辈子。” 楚婧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雄兽身体一颤,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再有一丝睡意,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小命赔进去了。 “好了,我们重新谈谈条件。” 楚婧微微一笑,像是随意地说着。 “你给我二十五颗黑晶,或者四十颗紫晶,咱们立刻离开这地方。” “不是!之前说好的不是只要十颗黑晶和二十颗紫晶?” 雄兽立即瞪大了双眼。 楚婧挺直腰杆回应:“价格调整当然是我决定的,谁让我现在才掌握主动权。” 看到雄兽神色间的不满与愤怒交织,她继续淡淡补充了一句:“如果对你而言不满意的话,你也完全可以选择留下来。” 楚婧一边说着,一边果真站起身来,作出一副准备转身离去的姿态。 雄兽见状立刻慌神了,连忙开口喊住她。 “行行行,我可以给你二十五颗黑晶!但我只有六颗带在身上,剩下的……我保证很快补上。” 听到他终于服软后做出让步,那句话的回答似乎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楚婧脸上压都压不住藏在眼角的笑意。 她略微偏头看了一眼身旁一直安静听着的人,并且干脆地下令道:“那你现在能送我出去了吗?” 楚婧问得很随意,但她脸上的笑意早已泄露了内心的满意。 紧接着,她转过头面对江季时语气已带上了一点轻松。 “去吧,把他带上。” 江季一句话也没多说,甚至连一句质疑也没有提出来。 他默默地点点头。 随即背着那个虚弱的雄兽,就迈开了步伐,准备出发。 一路上,江季走在楚婧身后几步。 而楚婧走得很慢,似乎并不急于赶路。 没多久,她就靠在路边的大树旁停下脚步观察起来。 然后若有所得似的抬头看了一下方向,确认了目标,继续沿着某个路线前进。 “雌主,我们要去哪儿啊?” 江季虽然没有出声打断。 但在一路跟着楚婧的奇怪操作之后,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发出了疑问。 看不懂归看不懂,但他越想就越觉得事情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这种反常行为背后一定有更大的谋划。 “我在采药。” 楚婧低下头边翻找边回答。 “他的伤病需要一些草本药材进行配合调理,才能彻底治好。” “草药?你说这个?” 江季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雌主你还会这些东西?以前可没听说过咱们部族有巫医啊。” 他顿了顿,低头琢磨了几秒,又忍不住开口。 “巫医这种身份,不是应该挺稀有的吗?怎么感觉你好像突然就会了?而且……” 他说着,语气忽然带上了几分后怕。 “我之前是不是还让你解除过契约?如果得罪了巫医……咱部族会不会从此不认我了?” 说着说着,江季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而楚婧却一副神色自若的模样。 在这个以兽人为尊的世界里,虽然巫医并不如战士那般耀眼夺目。 但依旧是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尤其是在他们这个部族中,地位仅次于德高望重的长老,在族内几乎畅通无阻。 她只是微微勾唇一笑,随后随意摆了摆手,动作轻巧而从容。 “我嘛,只是喜欢低调行事而已。” 她说得轻描淡写。 江季站在原地,挠着蓬松的头发,脸上神情变幻,像是想说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来。 他脑子一时间有些乱。 哪里不对呢? 明明每一句话听起来都没毛病。 可就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 夜色渐沉,暮色洒满大地,远处群山如墨,天边仅剩一抹橘红的余光。 楚婧站在这片开阔地上,望着眼前整齐列队的一群兽人。 “他们都长大了啊。” 她心中暗暗想着,视线逐一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曾经稚嫩青涩的脸庞,现在都变得坚毅有力。 每个人都已经能在战斗与劳作中独当一面。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也不自觉地温柔了几分。 然而,返程途中,楚婧没有忘记临行前戈邬托付给她的那件事。 她随口提起时语气温和:“明天开始,我们就不再来这边,也就是森林这一片活动了。” 这句话刚出口,便引来了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人的反应。 “啥?不去那边啦?” 苍暝猛地抬起头,嗓音带着几分慌张。 “为啥不去啦?是雌主一个人在这里觉得无聊了吗?还是我不够陪你?你说话呀!” 他一边说一边急促地眨眨眼,眼神紧紧追着楚婧的表情,生怕错过了什么。 毕竟在他们族中,能进入森林这片区域的方式只有两种。 一种是跟随雌主一起行动,另一种则是由族长亲自带队才能进来。 如今,前者这条路眼看要断了,那么唯一的选择只剩下一个。 那就是仰仗族长点头允许。 他低着头咬牙暗忖,自从与楚婧结侣之后,本以为是一个飞升的契机。 没想到别人一个个晋升顺利,就他一个反倒被孤立、打压。 动不动就要接受旁人的指指点点。 对于这样的反应,楚婧早有所预料。 但她并没有立刻回应他,而是轻轻扫了一眼身旁静静站着的戈邬。 “他跟我提了尽快结束这段伴侣关系的事情,我当时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平静地告诉他,只要找到合适的部落就可以正式解约。” “他似乎不太满意我的态度,还说我之所以进不了部落,是我自己不够努力造成的。这话说得有点刺耳,但我并没有当场争辩,反而决定认真反思一下自己,尽早找到一个能安定下来的部落。” 第75章 忽悠的小秘密 哼,她楚婧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谁要是敢招惹她,基本当天就会倒大霉。 这句话虽然没人说出口。 但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向来不是好惹的角色。 过去发生的事情已经不止一次印证了这一点。 戈邬明显没想到楚婧能在这种情况下把话说到这种地步,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之间的矛盾根本不值一提,甚至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苍暝立刻投来了责怪的眼神,紧紧盯着站在一旁的戈邬。 而娄珈虽没有表现出那么明显的愤怒。 但他身上的敌意却浓烈得几乎可以用肉眼看见。 楚婧看着这一切,嘴角悄悄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只要他们内部生了嫌隙,自己面临的危险就能减小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沽祀轻轻戳了戳戈邬的胳膊。 紧接着低声提醒道:“别忘记了刚才你答应我的那些话。” 戈邬紧抿着嘴唇,咬牙忍住情绪的起伏。 看向楚婧的目光里,已然是满满的怒火。 此时,在江季肩上扛着的那个雄兽突然开口。 “看起来你的几位兽夫之间好像并不怎么和睦啊,要不这样,我陪你走一段路,替你看护一下?” 楚婧听完后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从头到脚仔细扫视了一遍。 雄兽见状顿时觉得自尊受到了打击。 原本还想表现得热情一些,却被她的态度刺激得满脸羞愤。 于是他扭过脸去,不再理会任何人,只是一声不吭地生闷气。 在这整件事情的发生过程中。 戈邬一直沉默地站在原地,始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出。 而楚婧也没再开口,多一句都不肯浪费。 她转过身子,率先迈开脚步,带着江季离开了这个地方。 其他人也都相继离开,气氛微妙地消散在风中。 …… “楚婧,这……” 苍暝的声音轻颤。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悄悄地跟在了队伍后头。 此时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江季肩头扛着的那个雄兽身上。 “捡来的,带回家养着玩呗。” 楚婧语气轻松地说着。 她脸上的神情平静得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那雄兽一听她这句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情绪瞬间爆发,几乎是挣扎着就要从江季肩上挣脱下来,大声咆哮着反驳道:“你说什么呢?老子怎么可能当你的宠物!你给我听好了,我可是身份高贵的……” 啪! 没等他把话说完,楚婧已然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他屁股上。 声音清脆又果断,干脆利落,丝毫不见犹豫与迟疑。 周围的几名兽夫纷纷愣住,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谁也没想到楚婧出手如此毫不留情。 只有娄珈站在一旁神色如常。 对他来说,的确无关紧要。 楚婧怎么闹,都不会改变最终的结果。 任务结束之后,他依旧会动手杀了她! 被打的雄兽疼得嗷了一声。 整个人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样,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楚婧则拍了拍自己的手,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扭头便迈开步伐继续朝前走。 她一路往前,走了老远回头才发现身后的几人都还站在原地没动。 脚步一顿,有些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你们几个干吗都杵在那儿?难道今晚准备睡外头?赶紧跟上来!” 几人这才回过神,连忙抬步追了上去。 虽然他们动作匆忙,脸上却仍带着未散去的惊讶和复杂神色。 苍暝虽然没再开口追问那个雄兽的事情。 一旁的江季虽也沉默不语。 但他望向那雄兽的目光隐隐透出一点同情之意。 从那天起,被江季带到部落里的雄兽便再也没有张口说过哪怕一句话。 …… 一行人抵达兽洞时,已是黄昏西沉。 暮色染红山头,空气中弥漫着微微凉意。 楚婧随意交代了一句:“把他找个地方先安置一下,随便就行。” 她说得毫不在意。 接着,楚婧径直找到在一旁歇脚的娄珈,低声对他说道:“你能帮我找一口稍微大点的石缸吗?大概这么大的尺寸.......” 说着抬起双臂比划了一下.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多弄两个。” 娄珈听完她的话,并没有急着答应或拒绝. 而是盯着她的双眼淡淡问了一句. “你是给他准备的?” 楚婧毫不隐瞒地点点头,眼神坦然地看向对方. “他现在是我手下的病人,你说,我总不能让一个病人在我这儿出事吧?” “让他去找。” 娄珈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便转过身,准备离开现场. 然而,就在他转身迈出步伐的下一秒,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拉住。 那种微妙的触感从皮肤传至内心. 娄珈的眼神顿时一变,瞳孔瞬间竖成狭长的状态。 他本就因情绪起伏而不悦,此刻更是怒火中烧. 正要发作,眼前却忽然出现了一颗泛着暗光的黑晶。 “帮个忙,这东西给你作为交换。” 楚婧神色自若地开口. 娄珈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惊讶。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他低声质问,显然对这件事极为在意。 她不过是个普通的雌兽。 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罕见的黑晶? 更不用说,这些东西往往只出现在极其危险的猎杀地带。 那他还怎么对付她? 她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池沉默了一下,原本想说是从雄兽那儿忽悠来的。 但她很快改变了主意,决定保守这个小秘密。 “我自己打猎得来的。” 她缓缓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 然后她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认真补充了一句。 “你要明白,我都说了,我不是从前那个楚婧。现在的我,比以前厉害得多。” 她说得很慢。 “所以,劝你趁早打消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不然,我随时都有可能对你……动——手。” 话虽没说完,但尾音中的寒意清晰可闻,几乎能让空气结霜。 威胁完毕,楚婧却又笑了起来,脸上神情变得阳光灿烂。 “希望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成为敌人。” 第176章 爱面子 她说得真诚而调皮。 接着,她又挥了挥手,语气温和地补充。 “行啦,你现在就可以去办你想做的事了。” 在递出了那颗黑晶之后,楚婧随即转过身,没有再多言,也没有多看一眼,直接大步离开了现场。 事实上,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的背影虽然看起来洒脱无比,。 她心里其实另有打算。 交出这颗黑晶,并不完全是为了交易。 而是为了缓和与娄珈之间微妙且紧张的关系。 她并不愿意多树强敌,尤其是像娄珈这样难以预测的人。 而与此同时,她脑海中仍在思考另一个更大的问题。 关于那个人的消息该怎么进一步确认…… “小鸢你不在的时候,他们都对我很凶!” 正当楚婧一边思索,一边往回走时,远远地传来一道声音。 还未看见说话人的身影,就能听见哭诉声,语气委屈得几乎要溢出来。 楚婧还没见到人,心里就已经隐隐猜到是谁来了。 毕竟在他们刚一回来的时候。 那人就已经注意到了动静,紧接着便迫不及待地飞快跑了过来。 他毫不顾忌地一把抱住楚婧,双手紧紧地环绕着她的肩膀。 “小鸢,你不是答应过要带我走的吗?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整整三天!我在村口都站到脚都快瘸了,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香,生怕你一声不响就离开。” 楚婧刚想开口解释,话还没出口,萩夜已经情绪转换得很快,像是刚才的埋怨从未来过。 他眨了眨眼,语气瞬间轻快起来,嘴角也扬起了一个微笑。 “算了,我不计较了,人总会有自己忙的时候嘛。” “不过啊,小鸢,就在昨天的时候,有一只雌兽找上门来,说要见我,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雌兽?” 楚婧微微一怔,随即低声反问,语气里隐隐带着一丝警惕。 她认识的雌兽里,有矛盾的…… 应该只有朵楠吧? 那个性子傲气、说话锋利又有些傲慢的红毛狐狸。 如果不是她,还会有谁? 不会是别人吧? 楚婧轻轻皱起眉头,眉心拧起一道浅浅的纹路。 她为什么要来找萩夜? 她们之间,什么时候有了什么交集? 还是说…… 另有目的? “她说了很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一会儿说什么命定之人,一会儿说命运牵绊之类虚头巴脑的东西。最关键的是——” 说到这儿,萩夜刻意拖了个长音,眼睛瞪大了几分,一脸愤然。 “她居然让我跟她回去!你说,这是不是太不把我这个位置放眼里了?气不气人!” 一边说着,萩夜还一边小心翼翼地瞄向楚婧的表情。 听到这里,楚婧心里也有了一些初步的猜测。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只雌兽就是朵楠,。 只是对方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倒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看她依旧沉默不语,脸上看不出喜怒。 萩夜还以为她是生气了,顿时慌了起来,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说道:“小鸢你放心,我对你是绝对忠诚的!就算她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一句没听进去,而且你也知道的,除了你之外,我谁都懒得理。” “那为什么?” 楚婧看着萩夜的眼神平静了几分。 “原主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为什么会特意找上你?” 其实早在这之前,她就曾打量过原身的模样。 看起来柔柔弱弱、像个娇滴滴的小家碧玉。 皮肤比一般兽人都要白净一些。 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令人惊艳的地方。 如果单论美貌来说,别说是整个兽世了,就算是这个部落,也绝对称不上出类拔萃。 当然,朵楠也算不得平庸。 她有着一头火红般的毛发,眉眼间带着几分狐族特有的妖娆,举止言谈都流露出一股独特的魅力。 楚婧心中思索片刻,便隐约觉得有些奇怪。 不知道这兽世是不是也如那些常见小说设定一样。 除了女主角之外,其余所有的女角色都平淡无奇,甚至有些故意丑化的痕迹? 可惜从这次谈话中,并没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看来关于这件事的真相,光凭萩夜所言,还不够全面。 要想了解清楚,恐怕还需要亲自走一趟部落才行。 “小鸢,你不会觉得我变脏了吧?我可没让她动我一下……” 萩夜抿了抿嘴,眼神有些闪躲,眉心微微皱起。 楚婧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连忙握住萩夜的手,轻声道:“我相信你。” “她说的那些话……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会让你有这种想法?” 等到萩夜将自己刚刚所经历的那一幕一五一十地讲述出来。 听完后,楚婧心中的疑惑也逐渐有了答案,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沉静。 “……所以你就逃出来了?” “嗯。” 萩夜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倔强。 “我才不会让她碰我呢。” …… “你需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啥时候开始?” 娄珈站在她身后,一手提起一口沉重异常的石缸,手臂稳稳当当地托举着它,没有一丝颤动。 吃着果子、正在出神的楚婧听到这声音猛地一怔。 嘴里的果汁差点喷出来,呛咳了几下才缓过来。 抬头望着面前这一幕,脸上满是惊讶。 “呃……” 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隐蔽的小洞口,声音里略带犹豫。 “你、你先把它放在那边那个兽洞里吧,等下要用它来做泡浴。” 她心里明白,这可是两个长相俊美的家伙。 万一洗澡的时候被旁人撞见,场面会有多尴尬谁也无法预料。 尤其娄珈这人个性极度爱面子。 若是被人看到他在泡澡,又或者更糟的情况下有人擅自闯入。 到时候发起狠来,怕是要当场取人性命。 后面的娄珈越长大越像一个冷酷无情的大魔头,从一个温和内敛的少年逐渐走上了黑化的道路。 最后差点把原本的女主直接送上死路。 想到这里,楚婧不自觉地陷入了深思。 一边嚼着手中还没吃完的果子,一边默默打量着身前站着的那个雄兽。 真是搞不明白,前世的自己为何偏要收罗这些人? 当初翻看这部小说的时候就觉得,那些所谓女主身边的“夫君们”。 一个个都在后来剧情发展中成为了不可挽回的反派角色。 或许,他们原本并非邪恶之人。 第177章 坦然 而是被女主的执着和任性,一步步逼成了如今的模样。 而现在身为重生者的楚婧,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看清了一切。 她轻轻叹了口气,再看向两人时,目光中已带上些许悲悯。 突然间,天空之中传来一声高亢悠长的鸣叫。 “这是……老鹰发出的声音?” 楚婧略带迟疑地抬起头望着天际。 站在她左手边的萩夜马上用力地点了点头,神情认真地道:“没错,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鸣叫声,是鹰族用来呼唤同类的信号声。” 坐在她右侧的江季也缓缓开口说道。 “以前每到这种时候,戈邬都会回应并赶回去。可自从跟你正式绑定伴侣关系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允许他离开过了。” 他的话刚说完,众人便看见不远处的那个兽洞口,慢慢走出一个人的身影来。 那人站在原地,身形笔直。 他先是微微侧脸望向楚婧。 随即才缓缓地抬起头,目不转睛地望向高空飞过的那只雄鹰。 楚婧见状,嘴角微微扬起,眼底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 “如果你真想回部落的话,那就回去好了,我不拦你。”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她这一句话说得愣住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强势、不肯退让一步的楚婧,居然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松口,愿意放人离去。 然而再仔细想想,这些日子以来,楚婧的确跟以往大不一样了。 她不再动辄责罚打骂他们。 反而开始处处为他们着想,甚至还不惜动用自己的力量帮大家提升实力。 只见戈邬只是静静地站着,一手抱臂,身体略靠在洞门口的石壁上,鼻中冷冷哼了一声。 “哼!” 楚婧没有因为这个举动露出丝毫不快,依旧神情淡然。 “你可以好好考虑清楚一点,如果你真的决定了要离开,那完全是你的个人选择,可不是我把你赶走的。” “你真打算放我走?” 戈邬眼神中掠过一丝惊讶。 他皱眉看着楚婧,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说的话,该不是骗人的吧?你觉得变好了一些,是为了什么目的?还是说……只是为了敷衍我们,让我们对你产生信任?” 楚婧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轻轻一笑,道:“可以啊,你想走就走,我确实不会强迫你留下来。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如果真要回去,你最好小心一些,你们族长那边未必好说话。” 原本戈邬心中还升起一丝波动。 听了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顿时阴沉了下来,脸色也变得极难看。 显然,楚婧话中的意味让他极为不爽。 “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说罢,他一扭身,化作一头兽形飞快地离开了。 不远处正收拾柴火的沽祀察觉到不对劲。 那头兽类的气息有些熟悉,又隐隐透出不同以往的力量波动,令他心头猛地一震。 刚打算上前问问情况,刚才那人到底怎么了? 是敌是友? 还是…… 旧识变故? 怎料不等他走近几步,娄珈又从屋里走出来,神色冷淡地将楚婧喊走。 他只能暂时把疑问压在心里,默默地把柴火重新理齐了一遍,同时暗自琢磨着刚才那一瞬的感觉,等着下次找机会再问清楚来龙去脉。 这边娄珈安顿好东西后,整理了一下屋内零乱的工具,便过来问楚婧有没有其他需要办的事情。 “还有没有其他的任务?” 他一边整理着腰间的石斧,一边平静开口询问道。 楚婧倒也不客气:“还差三口锅,我们得烧热水用。” “最好是铁制的大号铜锅或者陶锅,反正越重越好。” “我就用冷水也行。” 娄珈不想多费时间在这种琐事上,心中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尽快开始恢复实力,提升自身修为才是当务之急。 他淡淡回应。 “行啊,冷水也没问题。” 楚婧嘴上答应得爽快,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若无其事的笑容。 但紧接着她又补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只是效果减半,本来五天能恢复好的伤势,得泡满十天才行。” 说完,她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那你赶紧去打水吧。” 她说完这句话,娄珈仍旧站在原地,脚下一动不动。 沉默了一会儿,才有点迟疑地低声说道:“那……还是热水。” 楚婧背对着他偷笑,肩膀微微颤抖。 “哎?不是你说要冷水的嘛?” 她的声音故作天真。 “我现在改主意了。” 娄珈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语气比之前沉了几分。 他说完便径直转身出门,回到院外接着打磨那些石头去了。 他刚一走,楚婧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跟我斗,你还太嫩了点。” 她歪着头喃喃低语。 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微微侧头,斜眼看了一眼,来人已经走到不远的位置。 她一眼就看出是谁了。 果然没猜错。 脸上那种轻松惬意的表情立刻收住。 “你是想打听戈邬的事?” 她淡淡地问道,目光落在对面站着的那个人身上。 “嗯。” 沽祀声音低沉地点了个头。 他的双眼里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既沉重又期待。 他是被楚婧收下的第二个伴侣,名叫沽祀。 戈邬则是楚婧收下的第三个伴侣。 三个人之间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因为进入时间的先后顺序摆在这里。 他和戈邬年纪相仿,性格也都沉稳内敛一些,平时自然走得比较近。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楚婧语气淡漠地解释道,“每到鹰族的热季,他们都会献祭个兽人。” 听到这句话,沽祀愣了一下。 他的眉心皱紧了几分,隐约感到不安:“什么意思?你指的是鹰族真的会杀了那些被抓来的兽人?” 他问这话的时候,手指微微发紧,掌心沁出一层薄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股紧张感从心底冒了出来。 “不会真的是……那个意思吧?” 楚婧没有否认。 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坦然。 第78章 威胁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当初也是偶然路过,听见鹰族的族长提到要用戈邬去顶罪。所以那时候才会拦着不让他回到回部落里去。” 她说得很直接,并没有拐弯抹角。 沽祀盯着她的双眼。 可事实是,楚婧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带着歉意。 “我误会你了,雌主。” 他现在才明白,原来楚婧并不是真的变狠心了。 而是有自己说不出的苦衷。 他心中一直坚信着一件事。 她以前是那样温柔善良的人,怎么会突然变地心狠手辣? “我这就去通知戈邬,让他这段时间提高警惕。” 他说完,就转身朝洞口走去。 而身后的楚婧却没有立即动身。 只见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真是太容易被骗了。” 但事实上,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她刚才说的“献祭”,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真正的目的——鹰族根本不是为了献祭。 而是打着献祭的幌子,去猎杀那些高阶兽人。 他们的目标明确而残酷。 夺取兽人体内的晶核,以此来增强自身的力量。 越是强大的兽人,他们晶核中蕴含的能量就越惊人。 对于鹰族来说,这种能量是一种难以拒绝的诱惑。 这并非普通的捕猎,而是计划严密、残忍高效的掠夺行动。 而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为了大局考虑,有些话还不能说破。 毕竟,并不是每个雌兽都敢于冒险踏进那片被称作“狂兽森林”的死亡地带,更别提要保证所有人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正当她在思索对策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雌主!雌主!你在吗!” 紧接着,江季满头大汗冲进山洞。 “之前带回山洞那个昏迷的兽人醒过来了!现在正跟萩夜在吵嘴呢!说什么对方偷看他之类的。” 楚婧闻言微微蹙眉。 她心里涌起一股疑虑。 那个昏迷的兽人为什么会突然醒来?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更重要的是他是如何在重伤的状态下活下来的? 带着这些疑问,她缓缓起身,拍了拍裙角上的尘土。 在江季的陪同下向隔壁山洞走去。 他们现在的住所是刚搬来这的第二天改建的成果。 当时他们几个兽人在确认了原主人不再回来后,就开始挖掘另外两个新山洞。 主要原因就是原来的山洞过于狭小。 由于过去那个“原主人”禁止其他人另建新的栖息之地。 导致他们在最开始只能拥挤在一起,日子十分不好过。 如今总算有了自己的空间,生活总算有所改善。 只是这份安宁能够维持多久,还尚未可知。 就算是娄珈或戈邬这样可以在外头随便找个树下打个盹的人。 原主也绝对不允许这么做。 只要被她发现了,立刻就会被痛骂一顿,轻则禁食,重则还要挨鞭子。 楚婧刚走到兽洞口,还没来得及迈步进去,就听到洞里传来争吵声。 萩夜:“你是什么鸟啊?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居然敢对我家的小鸢动心思!你是想找死吗?” 陌生雄兽冷哼一声,声音沙哑。 “谁会对你的那个小雌兽感兴趣了!我不过是伤得太重,实在没辙才来找她帮忙罢了!你紧张什么?” 萩夜立刻提高嗓音吼道:“好哇,你个胆大的玩意,还敢利用我家小鸢!我舍不得让她碰我的伤口,你倒是有脸皮让她给你治!你这是趁机占便宜!” 陌生雄兽也不甘示弱地回嘴:“我靠,这也能让你想歪?我哪有占便宜!要不是她之前骗了我整整十五颗黑晶,我现在会在这里躺着受罪?” 萩夜一听,惊呼出声,像是受到了莫大打击一样喊出来。 “啥?!你说什么?!你连那十五颗黑晶都给了?那你绝对是看上她了,肯定想抢走她,想跟我抢伴侣!你这是故意的吧?!” 陌生雄兽顿时无语地沉默了一瞬。 接着忍不住在心底怀疑。 这家伙该不会是个脑子里长包的疯子? 为啥他每说一句,对方都能强行理解出一种意思来? 他还是头一回怀疑自己说话的方式出了问题。 明明是正常交流,为什么听在对方耳朵里就成了敌对挑衅? 楚婧推开兽洞的石门走进来时,正巧看到萩夜站在中央,双目圆睁,一张脸上气得通红。 那种愤怒几乎肉眼可见地从他每一根神经末端爆发出来。 而那位陌生兽人,则正躺倒在一团乱糟糟铺展开来的兽皮上。 原本已经快痊愈的伤口又裂开了,血迹混着草屑散落了一片。 那是因为刚刚激烈争论时扯坏了绷带导致的。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楚婧一边拍去身上沾到的灰尘,一边皱眉问。 这时候萩夜抿紧嘴唇,眼神委屈巴巴。 “小鸢,那个人到底是谁呀?你……你不打算让我继续跟着你了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低头,目光避开楚婧的眼睛。 浑身散发出失落与不安的气息。 那双原本闪烁着希冀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阴霾。 楚婧一贯吃软不吃硬,尤其见到眼前这个兽人一脸难过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当下便抬手捧住他的脸。 “别乱想,他只是个病人,我收了他的诊金,我才能给他治疗。” 什么病人、诊金的话根本听不明白。 他一个流浪兽,从没进过城市,哪会懂得这些人类才常挂嘴边的词汇。 他只想知道,楚婧到底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这才是他最在意的事情。 作为流浪兽的一员,想找一个心仪的伴侣本来就比族群中的其他兽人难得多。 没有稳定的住所,没有强大的背景,甚至连温饱都常常成问题。 非常不容易地遇到一个对自己动心的,并且还不嫌弃自己身份和处境的雌兽。 这种机会简直是天赐般的稀有。 所以他当然要牢牢抓住这次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本打算稳扎稳打地培养感情。 可今天突然冒出的这个陌生兽人,却让他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威胁感。 “好了别伤心啦,等他伤好了,我就送他走好不好?” 楚婧像哄小孩子一样轻声细语地劝慰着。 手掌轻轻拂过后者有些僵硬的脸颊。 听闻此言,萩夜地吸了一下鼻子,低头盯着地面小声问道 第79章 自命不凡 “你真不喜欢他吗?” 他可是高阶的风翎鸟兽,在族群中也不乏追求者。 怎么可能没有人对他心动呢? 楚婧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不喜欢。” 她说话时眼神始终没有偏离,语气平静而坚定,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意原原本本传递到对方心底。 角落里的雄兽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回应:“本大爷才看不上你呢!” 贪婪、自私,这样的雌兽,怎么配得上自己的真心? 楚婧并不在意这话,反而转头投来关切的目光,担心地问道:“他欺负你了没?” 语气中尽是怜惜。 萩夜摇摇头,低声说道:“能咋样?” 其实是在秀自己的强势。 楚婧笑着回道:“没事,要是他敢招惹你,那我就在他治疗的时候动动手脚,让他的伤口天天疼。” 雄兽愣了一下,望着楚婧半晌无语,最终只吐出一个字。 “……” 你们聊完不背一下我就罢了,怎么还有这种操作? 正讨论的时候,萩夜的心突然砰砰跳动起来,心跳如擂鼓一般响亮。 是她在保护他? 竟然是在关心自己? 一定是这样! 这个想法在心中疯狂滋生蔓延开来。 肯定是这样没错! 萩夜几乎要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了。 可一看楚婧,他又马上努力维持楚楚可怜的模样。 安抚好萩夜后,楚婧让他先行离开。 顺带也让江季离开,说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处理后续事宜。 转眼之间,兽洞就只剩她跟那男兽。 楚婧走近了几步,在离他不远的位置停下脚步,站到他面前开口:“我不想打听你的身份,也不想牵扯更多的麻烦。等你伤好了以后请离开,并且把你在这里的一切全都忘掉。”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包括我,还有我的同伴,听明白了吗?” 雄兽冷哼一声,双手抱胸,脸色阴沉一片。 楚婧轻轻一笑,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如果你不希望我给你治伤的时候,偷偷用点特殊药剂,比如说那种能让骨头错位、疼痛难忍的东西,那你最好老实一点。” “你知道我是谁吗?!” 雄兽终于忍不住,怒火中烧地盯着她厉声质问。 这只雌兽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威信,居然还口出狂言威胁起他来了。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先是骗取了他的晶核,毫无预警地夺走了属于他的力量源。 接着又把他一个人丢在原地。 面对四头野兽围攻,差点命丧当场。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结果又被这个黑心肠的雌兽欺骗不说。 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 那个地方! 这一件件事,桩桩件件,简直让他颜面扫地! 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我才不在乎你是谁!反正在我地盘上,就得听我的规矩。” 她站得笔直,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在这片她亲手开垦、守卫的地方,没有任何人能撼动她的规则。 “要是你敢不服从……” 楚婧顿了一下,话未说完,却已然带着几分威慑力。 楚婧往前走了几步,在他身旁蹲下了来,右手压在一个位置上。 稍一用力,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那是一个早前战斗中留下的旧伤,如今刚刚结痂。 但她精准地找到了那个最为脆弱的点,轻巧而决然地按下去。 血如约渗出,甚至更快地漫开,染红了布料。 雄兽疼得眉头一皱,眼里冒火地瞪着她。 愤怒几乎要从他眼眶里燃烧出来。 他的拳头不自觉攥紧,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楚婧面不改色,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轻声开口:“……对付你,办法多得要命。” “比如你现在这个伤吧,我想让它好,它立刻就好。” 说着,她的手掌贴上他刚冒出血的伤口。 一阵细微的暖意自接触之处传来。 “但我要是不想让它恢复,那它就永远不会痊愈。” 她抬起眸子再次看向他。 雄兽呆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只雌兽给吓住了,心里顿时羞恼不已。 楚婧松开手,染了血的手指泛出绿光。 原本还在流血的伤口,眨眼之间就愈合如新。 血迹瞬间干涸,结痂脱落。 完好无损。 这女人…… 这么厉害? 雄兽盯着自己的伤口,愣神片刻。 雄兽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心底也升起几分敬畏。 那股敬畏不是来自畏惧,而是出自一种前所未有的认同和本能反应。 面对真正强者的那种心服口服。 如果能把这女的收入麾下…… 这是一个突如其来却根深蒂固的念头。 她不仅有着令人望尘莫及的实力,还有那种冷静从容的心性。 若有她在,无论征战也好、统治也罢,都将是极大的助力。 “少打我主意,我是绝对不会听命于你们。” 楚婧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她微微蹙眉,语调平淡。 她才懒得看人的脸色行事呢。 她不需要任何人给她一个头衔,也不会接受所谓的权力安排。 自由自在、不受限制,才是属于她的一切。 或许也是因为这与生俱来的倔强性格,加上不懂得低头讨好他人。 她才会被原来的队伍无情地抛弃。 只因为她不肯迎合、不愿阿谀奉承那群自命不凡的人。 最终反而成了那个最先被舍弃的对象。 “哼!你想留我,我还未必稀罕跟你走。” 雄兽嘴上说着硬气的话。 楚婧并没有理会他的反驳,神色依旧淡然如初。 她直接开口说道:“看你通体漆黑如墨,那就先叫你小黑吧。” 雄兽…… 不,现在是小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和不悦。 这只雌兽还真是讨厌至极,动不动就踩他底线。 今天又来了,真是毫无顾忌地挑战他的忍耐力。 “好了,你先在这休息一下,我去准备药浴需要用到的材料。” 她说着便起身朝门口走去。 出门路上,楚婧悄然运转自己的精神力。 对随身空间里的草药植物进行了详细的探查,很快便发现了异常之处。 那些曾经需要细心照料的药草不仅生长旺盛,而且品质远胜以往。 第80章 不知死活的东西 不仅如此,就连叶子的颜色也更加深绿饱满,根系结实有力,呈现出一种极为健康的生长状态。 她心中灵光一闪,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能将这些优质药草带入这个世界,说不定可以大赚一笔,发家致富都不是难事。 “楚婧,赶紧给我滚出来!如果不出来的话,我就弄死这只臭狐狸!” 她刚刚迈出山洞,还未站稳脚步,便看见江季正被人狠狠踩在脚下。 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整个人狼狈不堪,然而眼神却依旧凌厉。 “雌主,你别管我!” 江季挣扎着喊出这句话,声音透着颤抖与不安。 但片刻后他又自嘲一笑,。 也许,在她心中,自己从来都不曾有过什么分量吧。 “什么事?” 楚婧缓缓走近几人,目光淡淡扫过眼前的混乱局面。 然后看向为首的蝻央,冷静开口问道。 这时,朵楠笑嘻嘻地绕到蝻央身后,满脸期待地看着楚婧,口中说道:“听说你又找到新的伴侣啦?正好,不如把这个小可怜送给我怎么样?”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无论是在那充满遗憾的前世,还是命运重来的这一世。 萩夜这个人,都只能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 这个念头深深扎根在她心底。 而楚婧依旧面不改色,脸上毫无波动。 就在这时,萩夜从水里走了出来,发梢还滴着晶莹的水珠,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清爽畅快的气息。 “小鸢!小鸢!” 他边走边兴奋地挥手,“你快看我给你带来了啥好东西!” 但当他跑到近前、准备展示手中的礼物时,却突然察觉到对面站着两个身影。 他猛地一扭头,看见了另一个熟悉的面孔,顿时惊叫起来。 “啊啊啊!丑八怪雌兽!你怎么又来了!是不是又想欺负小鸢?” 想到这可怕的可能性,萩夜立刻毫不犹豫地挡在楚婧前面,气鼓鼓地叉腰怒吼道:“你要敢动小鸢一根手指头,我就跟你没完!听见没有?” 然而,当他直视那一双淡绿色眼睛时,朵楠的存在感让整个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那一瞬间,原本斗志昂扬的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萩夜,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朵楠眼眶有些发红。 “你不该是……” 话语才刚刚出口一半,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里围观的人太多了,有些话说不得。 太多的眼睛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有些秘密,必须等到没有人时才能质问。 站在不远处的楚婧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未出声打断。 她用一双冷静至极的眼睛扫过朵楠的脸。 将其细微的情绪尽收眼底。 “放开江季。” 片刻后,楚婧淡淡开口,语气不带半分温度。 “不然,我不会客气。” “我不放又能怎样?” 他冷笑一声,目光高傲中夹杂轻蔑。 “一个才四道纹路的废物,本就低我一等!” 说完这话,他抬起脚重重地朝倒在地上挣扎喘息的江季身上狠狠踩去,。 伴随着沉重一击落下,江季的身子剧烈地抽搐了起来,口中接连喷出数口鲜血。 在泥地上晕开刺目的猩红,整个人狼狈不堪地倒下,几乎动弹不得。 现场空气陡然间凝结,紧张压抑得令人无法喘息。 就在众人屏息静气的时候,忽然之间,楚婧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朵楠和蝻央同时一愣,脸上露出了短暂的错愕神色。 随后各自心里面泛起了相同的念头。 这八成是楚婧因羞恼而故作镇定,假装若无其事罢了。 她平时性格淡漠寡言,偶尔也会显露出一丝情绪波动。 但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她发怒,一时之间倒也没有过多担心。 可下一秒,刚刚还静静地原地的楚婧身形一晃。 眨眼之间就已出现在了蝻央面前。 只见她右手紧握成拳,周身灵力骤然鼓动起来。 没有半点犹豫,她的拳头如同猛虎下山般轰然砸向了他小腹的位置。 这一击可以说是用了楚婧浑身的力量,拳头砸中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蝻央整个人打飞出去。 翻滚着穿过空中,在落地之后仍旧划出了几十米远。 最终“嘭”的一声撞进了一片灌木丛中,才停了下来。 接着,楚婧的眼神变得异常冷厉,锁定住了站在另一边还未缓过神来的朵楠。 就在她言语之前,脚掌猛地一蹬地面。 抬起腿的一瞬,毫不留情一脚直踢朵楠的左脸侧面。 那一脚正中目标,强大的踢击力度让朵楠瞬间腾空飞起。 整个人在半空中旋转了好几个圈。 几秒后才“啪”地一声重重摔落在地,身体继续滚了几圈,这才终于停下来—。 她此刻已经躺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头部砰然撞到了一棵树干上。 “萩夜,带上江季,立刻回兽洞,而且从现在开始,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许出来!” 楚婧没有丝毫迟疑。 听闻这番话后,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萩夜当即反应过来。 他毫不犹豫,上前几步将受了伤的江季背起。 转身朝着兽洞入口快速奔逃而去。 江季嘴角还残留着血迹,脸色苍白,眼中满是焦急。 他努力仰起脑袋,望着楚婧的方向。 “雌……雌主,我想留下…… 帮您!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也不希望您独自承担这一切!” 直到周围的声音渐渐归于安静。 只剩下他们三人的时候,楚婧方才慢慢抬起脚步,缓缓朝着朵楠走了过去。 一边走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森然。 “你是真以为我脾气很好?还是,我之前那些惩戒让你彻底忘记了,曾经的我有多残狠不讲道理?” 原本狼狈不堪的朵楠此时也察觉到情况不对劲了。 她惊恐地看着眼前步步紧逼的楚婧。 本想开口求饶几句,试图挽回些什么。 但她刚刚被那一脚踢断了气,左侧的脸因为严重肿胀根本无法说完整一句话。 当楚婧真正站定在她跟前时,朵楠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她的手脚发抖。 楚婧皱眉往后退了几步,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就凭你这种胆量,居然也敢来惹我的人?真是不知死活。” “布……布干啦!” 朵楠拼尽全力发出声音。 “不行!伤害哩哩的事不能够再发生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刚刚不知何时已经勉强站起来的蝻央再度挡在了朵楠的前面,张开了自己的双臂,用自己的身躯把她护住。 第81章 画饼 楚婧看着他这般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我没打算欺负她啊……我只不过要给她一个教训而已。” “从头到尾,我只想杀了你。” 面对楚婧那冰冷的眼神,婴木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怵。 她并不是恐吓,也不是试探。 而是发自内心地想要结束他的性命。 就在他迟疑着是否要开口的时候,楚婧又再一次开了口。 “朵楠,今天你跟婴木,只能活一个。” 她没有半点犹豫与同情。 “给你们十秒钟时间决定,等我数到十,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说完这句话,楚婧就轻松地靠在一旁站定。 紧接着,她缓缓张开嘴。 “1…2…3…” 当楚婧数到“9”的时候。 一道突如其来的凄厉尖叫划破了死寂。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叫声来自婴木,他低头望着插在自己身体里的骨刀,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震惊。 血液正在不断从伤口涌出。 慢慢地,他艰难地转过身,看向朵楠。 眼神中充满着被背叛后最深重的伤痛。 “楠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明明只要他们联手对付楚婧,还是有胜算的。 明明可以一起活下去的。 可为什么,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朵楠竟然会选择背叛他? “对、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想活下去……” 朵楠的声音断断续续。 婴木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了眼昔日亲近之人。 随即双膝一软,“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不愿接受现实的神色。 死得很不甘心。 这一刻,楚婧冷漠旁观。 而在远处角落里隐藏的人,则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场属于叛徒之间的内讧,一段狗咬狗的好戏,终于也落下帷幕。 看着倒在地上的两具身体,楚婧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切,正如她预期那样发展。 朵楠呆立原地,神情恍惚。 看着倒地不起的婴木。 她的眼神里满是惊惧。 良久,楚婧终于再次说话。 “你可以走了。” 楚婧向来言出必行,答应的事不会反悔。 哪怕刚才那一幕再怎么惊心动魄,也不过是她手中布局的一部分。 这场游戏结束了。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啊啊啊!我一定要杀了你!” 朵楠抓起那把尖锐的骨刀,发疯似的朝楚婧猛刺而去。 她的眼神凶狠暴戾,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 就在骨刀即将扎进楚婧的一瞬间,她却迅速一个侧身避开了。 楚婧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慌乱。 朵楠一脸惊慌地看向楚婧,看到她嘴角那一抹冷笑后。 整个人都凉透了。 那抹冷笑如冰锥刺骨,令她不寒而栗。 她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让她心头骤然一紧,四肢发冷。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的时候。 楚婧直接一脚踢断了朵楠的右腿。 只听得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咔啦”一声传来,随即是朵楠撕心裂肺的惨叫。 “再不识相地反抗,我就连你另一条腿也废掉。” 楚婧心里其实一直有个疑问。 她一直在想,在这个时代如此落后的情况下。 为什么总会有兽人能成功接回朵楠的双臂? 看来给朵楠治疗的那个兽医挺有本事。 这个人显然不是寻常庸医。 极有可能是某种被遗落的古法传人,技艺非凡。 这一次,她特意挑断了朵楠的腿骨,就要看看那个所谓的高手还能不能再接回去。 她心中暗暗冷笑。 最后,朵楠拖着婴木的尸体,瘸着腿走远了。 她的脚步踉跄,眼神却依旧凶狠。 原本她是打算趁着楚婧身边的人手不多,抢走萩夜的。 但谁能想到,楚婧竟然真的这么能打。 计划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她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低估了敌人的手段。 之前几次都是楚婧握着鞭子出招。 所以她总认为楚婧厉害,只是因为她有武器加成。 可刚才那一脚让她彻底明白了,自己错得太离谱。 楚婧根本无需任何外物,就已强得超出认知。 她为了保住性命,才不得不先动了手,杀了婴木。 哪怕杀的是同伴,她也只能选择牺牲他人,否则便是死路一条。 但是…… 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朵楠低下头,目光停留在倒在地上的婴木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也许…… 那个人还可能救下他一命吧。 只是不知道对方是否愿意出手相助。 “雌主,你刚才真的太帅了!” 江季忍不住激动地夸奖楚婧。 但现在才明白,原来雌主早就在暗中布下了后手。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小婧,我越来越佩服你了。那我可以做你的伴侣吗?” 楚婧看着他这般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怕楚婧不答应,萩夜有些紧张地开口。 “我带了东西!” 说完,萩夜急忙动手,把挂在腰间的皮口袋拉开。 紧接着,他把口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他摊开一块兽皮,将里面的物品全都铺展开来。 兽皮之上,赫然陈列着几样东西。 其中有好几颗黑晶。 几块粗盐颗粒分明。 还有五六张品质颇为不错的兽皮,外加十几张看起来略显普通的皮子。 兽世的雄性求伴侣,都是这么朴实,直接带着物品上门来谈的吗? 楚婧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 一时间语塞,最后还是啥都没说出口。 毕竟…… 她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是一个极度落后的兽世,要求确实不能太高。 萩夜显然注意到了她的神情,察觉到她脸上流露出的那丝犹豫。 他脸一下子红了,有些着急,赶紧低声解释道:“小婧你别嫌弃,这些东西现在看着不起眼,但是我以后一定会给你更多的。” “这只是我准备的见面礼。至于结侣这件事,我、我可以慢慢来。我等下回多打点猎物,再到兽城去给你换些好看又贵重的珠子。” 珠子? 楚婧一愣,脑中闪过一丝奇异的想法。 难不成他说的是夜明珠? 不过她旋即笑了笑,心里却升起一丝荒诞的想法,暗自觉得自己或许太天真了。 在这种生产力极度落后的时代,哪里有什么夜明珠? 不过,尽管这里社会发展极其缓慢,资源也极度匮乏。 第82章 伤口愈合 但对她而言,这片兽世简直就是一座得天独厚的修炼圣地。 “你开心最重要。” 她轻轻回了一句。 说完后,楚婧随即转过身,望向站在不远处的江季,心念一动,抬手一挥。 随手从空间里扔过去一个果子。 江季眼疾手快接住了果子,笑嘻嘻地咧嘴笑着,嘴里嘀咕道:“挨顿打才换一个果子,这买卖也算值了,不亏!” 听楚婧提问,江季立刻放下果子,抬头回答道:“鸣晔?我没看到,好像说去打猎去了。” 砰砰砰。 地面猛地颤动起来。 “发生什么了?地震了?” 楚婧一脸茫然,眼神中满是惊疑。 旁边的萩夜赶紧把楚婧护在身后。 轰。 像什么重物猛然砸落在地上。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中皆透着不安。 “鸣晔,你这是去干嘛了?居然能打到哞哞兽!” 江季惊讶地睁大了眼。 这东西可不是一个雄兽能够单挑下来的啊,更何况是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要知道,哞哞兽体型庞大,攻击性极强。 而且它们通常以群体形式出没。 想猎杀一只,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鸣晔缓缓抬起头,迎上楚婧惊讶的眼神。 他挺满意她的这种反应。 “送你的。” 这句话,是特地对楚婧说的。 “送我的?” 楚婧一时没反应过来,声音微颤。 鸣晔点点头,眼神认真。 “没错,送你的。你要是不想要,丢掉也行。” 虽然话语看似冷漠。 但楚婧听懂了,他这是在表达感激之情。 他以自己的力量为她猎来了稀有战利品。 既是为了回报她的照顾,也是在无声地说谢谢。 楚婧看着鸣晔略显别扭的表情,唇角微微扬起,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欣然接受了这份“大礼”。 紧接着,鸣晔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更沉一些。 “明天那我们几点进狂兽森林?” 他已经连续猎了两天,体内兽核能量充盈,隐隐有了晋级的迹象。 五纹兽的门槛,似乎也就在眼前了。 只要再进入森林一趟,他有信心迈出那关键一步。 楚婧不动声色地将伸到一半的手收了回来,眼神微敛。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停下。 “那诩晔他……” 她刚开口,欲说又止。 话音未落,却被鸣晔冷冷地打断。 “楚婧,我和诩晔不是一回事,你别把我和他比。” 他语气坚定,不容置疑,眼中还带着些许怒意。 楚婧望着他绷紧的背影,不再言语,只是轻轻垂下了视线。 “那就是你不会走,也不打算解除伴侣关系了?” 楚婧试探着问,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要是比实力的话…… 还真不是个事。 她心中默默地补充了一句,但并没有说出口。 “你能行吗?” 她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怀疑。 眼神上下扫过他的肩膀和手臂。 江季憋了口气,胸口一挺,硬着脖子咬牙说道:“我能行的!” 他心里也明白对方的质疑并非无理取闹。 但他绝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退缩。 “行,那行吧。” 楚婧耸了耸肩,语气平静。 她话还没说完,萩夜就急忙插嘴。 “我也去!我想变强,这样以后就可以好好保护小婧。” 眼看他们一个两个都争着要跟着去,楚婧大手一挥。 “好了,你们爱去就去吧。谁也拦不住你们。” 江季忽然想起另外两人,微微蹙眉。 “那戈耶呢?他们今天怎么没见人影?” 一听这话,鸣晔也才意识到,今天确实一个都不见人。 明明平时这几个人不是凑在一起,就是各自瞎闹。 怎么今天突然全都销声匿迹了? 至于容恺…… 他回来的时候,看见它一个人坐在那堆石头边,他还忍不住嘲笑了几句。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猛兽嘛,啥时候开始玩起堆石头的游戏了?冷血兽也玩这种小孩子玩意儿?” 对此,楚婧只是淡淡开口,解释了一句。 “诩晔回部落了,戈耶去找他了。” “啊?找他做什么?” 江季听得一愣,眉头紧皱,忍不住挠了挠头。 在他看来,虽然戈耶和诩晔确实要好。 但也不至于连分别都接受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楚婧,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点端倪。 楚婧显然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抬了抬头。 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渐渐落下。 天边泛起深蓝色的晚霞。 她随口说道:“天快黑了。” 她思索了几秒后说道:“今天我给大家烤牛肉,打打牙祭吧。” 很快,她便开始了简单的指挥,安排大家分工合作。 江季和鸣晔已经习惯了听从楚婧的安排。 即使心中仍有疑问,但也还是老老实实开始干活。 而萩夜则一脸兴奋,积极配合着每项任务,生怕落下自己。 他心里想着,小雌兽愿意让他帮忙。 那说明她对他是有信任感的,也在意他的存在。 等哪一天手头上需要的东西差不多攒齐了。 他就去找小婧,正正式式地与她提出结侣的请求。 今天可能是太着急了,有些事情没来得及深思熟虑。 小婧可不是普通的雌兽,对于她这样重要的雌兽,自然要更用心对待。 准备的礼物也不能太寒酸、随便应付。 幸好他及时收回了原本可能说出口的那些话。 不然说不定真的会让楚婧对他产生反感,甚至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一想到这里,萩夜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地对自己夸了一句。 就在大家准备好开始烤肉的时候,容恺却突然出现了。 他肩上扛着三个大大的锅,径直走到楚婧面前停下,语气不咸不淡地问道:“怎么做?” 楚婧只是轻轻抬眼扫了一下他的手,紧接着就直接开口说道:“你受伤了。” 容恺本就偏白,手背上的几道伤痕在阳光下尤其明显。 楚婧缓缓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地覆上了他的手背。 令人惊讶的是,那几道伤痕竟在几息之间迅速愈合了。 容恺的眸色微微一闪。 她这是在…… 向他示好? 真是有趣。 前几天还冷着脸把他推进雄洞受罪。 现在却又来装作一副关心他的模样? 他才没那么容易放下戒心。 “先去那边打水,把这三个锅都灌满。” 楚婧紧接着吩咐着。 第1章 叛逆一次 “帅哥,你多少钱一晚上?” 少女的声音在这昏暗的山洞里响起。 此时,在她身下的少年正用满是怒气的眼神狠狠地瞪着她。 楚婧的脸上没有半点畏惧。 相反地,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挑衅。 只见她缓缓地伸手,轻轻抬起了少年精致的下巴,身体也跟着微微前倾。 她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对方的下巴,语气中夹杂着几分玩味。 “哎呀,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这样会让我……” 她凑近少年的耳边,热气直接吹到了对方敏感的地方。 “会更开心的~” 江季满脸愤恨地盯着面前的女孩。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估计楚婧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尽管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愤,但他还是努力压制住了怒火,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一些。 “喂,雌主,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我现在真的没什么心情陪你玩,不如你就先把我放开吧?我自己来行不行?” “当然不可能……等等!?你刚叫我什么!?” 楚婧本想直接拒绝,因为她只不过是因为无聊才来找乐子逗弄对方。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雌性肯定又打起了什么鬼主意。 于是他尽力让眼底那股杀意不那么明显,同时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哎呀,雌主,你看能不能先给我松绑?你这么绑着我的话,我不怎么好施展呀。” 然而,听着他反复强调的称呼,楚婧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头痛。 她皱紧眉头,一段完全不属于她记忆中涌入脑海中。 几分钟之后,楚婧终于接受了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自己竟然穿书了! 原来,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在这个世界里名声极坏,可以说是一个臭名昭着的恶雌性。 无论是谁,一听到她的名字就会远远地避开她。 人们之所以对她如此畏惧,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强大的力量,而是因为她的种种行为令人发指。 她对待自己的兽夫们简直可以用“残酷”来形容。 不是禁止他们在寒冷的冬天进入温暖的房间,就是拿起皮鞭狠狠地抽打他们。 而这一切荒唐的行为背后,其实只为了讨好某一个男人的心。 她始终将心中最重要位置的那个兽夫身份留给他。 然而不幸的是,她的父母却擅自为她做主,将这个位置给了一个蛇妖。 得知此事后,那个雄兽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厌恶感。 之后的日子里,尽管她又被强行分配了好几位兽夫,但是内心深处却没有真正接受过任何一个。 不仅如此,在她绝望之际,甚至利用了这些雄兽作为棋子。 可是事实证明这是徒劳无功的努力。 最终的结果是,那个人凭借着众人的帮助成功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包括书中的女主角的爱情。 而她自己则被遗弃一旁,孤独无助。 当回过头来再看时,曾经真心保护过她的人都已离她而去。 而那些被利用的兽夫们,在认清了真相后联手起来对付她。 最终导致了一场悲剧的发生——她被自己所谓的“兽夫们”杀死了,下场极其惨烈。 想起这些事情,楚婧不禁感到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她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喂!你在做什么!能快点解开我吗?” 楚婧刚刚从纷乱的思绪中整理出来了一些关键信息。 “我都说我可以主动了,你难不成……” 那人的话音未落就被打断了,“别吵!” 楚婧大声说道。 这个家伙说话频率太高了,让原本就晕乎乎的脑袋更加疼痛。 “你要是嫌烦就赶紧解除我们的伴侣关系啊!” 楚婧冷笑,如果真的解除了关系,在没有束缚的情况下,这家伙一定会立即上来撕碎她。 在这个兽世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雄性和雌性结为伴侣,雄性就不能伤害雌性。 一旦发现有这种行为,就会受到契约的惩罚。 这种契约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至于任何雄性都不敢轻易违背,否则将会遭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规则,原主才能作恶这么久。 不然她的兽夫们早就会联手结束了她的性命。 江季见她坐在旁边,自己因为被喂了不知什么果子导致浑身没有力气,现在根本无法挣脱,只能在一旁嚷嚷。 “快放开我啊,我是不会顺从你的!” 江季咬牙切齿地吼叫着。 “你有本事就把伴侣关系给我解除了!你看我……” “你还能怎么样?” 这时,楚婧已经整理好思路,站起身来,低头看他。 她才发现,方才江季穿着兽皮。 难怪那么烫,因为兽皮不透气。 那粗糙而厚重的兽皮裹在他身上,显得笨重而又燥热。 她双手抱胸,悠悠地看着江季。 “江季是吧?不动你的话,也可以——” 听到这话,江季的脸色并没有放松。 “也能和解除伴侣的关系。” 话音刚落,江季难以置信地看向楚婧。 “你答应了?” “嗯嗯,我答应了。” 楚婧点点头,一脸认真地说。 江季满是怀疑地看着楚婧,很明显他不相信她的话,轻哼道:“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会上当吧?” 江季认为楚婧企图再次欺骗他。 “在你说这句话前,你骗过我三百八十七次了。” “这是你第三百八十八次试图骗我,不过还没有成功。” 听到这些话,楚婧反而不急。 她掀开了旁边上的兽皮,直接坐下。 “你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再相信我一次,反正我时间多的是。” 时间悄然流逝。 江季在“相信”与“不相信”两个选项之中来回挣扎。 他心中充满了矛盾。 一方面害怕再次被楚婧欺骗,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想给她一次机会。 这种纠结让他几乎要崩溃了。 最终,江季闭上眼,下定决心,咬牙切齿地说:“我再相信你一回。” 楚婧满意地露出笑容,随即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不过——我有条件。”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一丝狡黠。 “你要带我去找容恺,他现在的情况挺危险的。” 第2章 解约仪式感 楚婧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根据原主的记忆和书中的描述。 这个时候正是容恺被原身卖给雄洞的时间节点。 如果再晚一点,容恺这辈子可能就完了,到那时他会第一个想要报复原主的人。 楚婧知道,尽管这件事与她无关。 但现在她占据了原主的身体,有些事情她不得不面对。 “当初你把他卖了的时候,不还挺开心的?现在才想起来怕了?嘿……” 楚婧一把拍在江季的脑袋上,故意逗他:“乖啊,我知道你现在在吃他的醋,但是容恺的确比你强壮得多,我离不开他。” “你不帮我找他的话,我就和其他几个兽夫解除伴侣的关系,然后只留你陪我,到时就算下黄泉路我们也能作伴。” 江季被说得一身鸡皮疙瘩,急忙拒绝:“我不说了!你快放开我,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带你去。” 楚婧直接解开了绑着他的绳子,动作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解开之后,她顺手拿起水桶,猛地泼向江季的脸。 冰凉的水瞬间覆盖了他的面庞,将他从昏迷中惊醒。 “你干什么!又想害我吗!?” 江季暴跳如雷,怒吼道。 下一秒,他感觉到身体中的力气正在缓缓恢复。 原本虚弱无力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有力起来。 楚婧白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在给你解药。” 她心想,如果刚才不是她及时给他服下解药,凭他那副软弱无力的样子,恐怕还没走到洞口就会倒下了。 江季瞪了楚婧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走出了洞口。 随即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兽型生物。 楚婧毫不客气地爬到江季的背上,心里祈祷容恺别出事。 自从她接收完那些记忆后,心中便有了一个计划。 无论将来她能不能回末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命。 而且,她穿越过来的的时间点非常不好,恰好是原主被驱逐的时候,原主把一切罪责都推给了容恺,并且为了几颗甜果把他低价卖给了雄洞。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容恺黑化得更快,成了第一个要干掉原主的策划人。 “你真够倔的!你的伴侣都把你卖给我了,你还打算不听我的话吗?” 那个兽人怒吼道。 他握紧了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抽打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 鞭子抽打在身上,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 这时,一个长得非常俊美的男人被悬挂在大树上。 紫色的长尾无力地垂落在地上,结实的身体上布满了伤痕,鲜血顺着伤口流淌下来。 然而,这个男人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没有给前面说话的兽人。 随着一鞭接一鞭地落下。 片刻之后,那个兽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 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随后冷哼道:“楚婧,真有你的!” “额滴老天奶呀,是谁这样对你的!快告诉我啊,我去给你报仇!” 楚婧跳下来,飞奔过去,一把抱住容恺……的尾巴。 她的动作显得有些急切和担心。 正准备趴下的江季愣住了,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心想,刚才不是还对我板着脸吗? 正试图挣脱的容恺停下了动作,一脸无奈地看着楚婧。 “……” 他在心中暗自叹气,没想到楚婧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楚婧抬头,真诚地看向容恺。 “容恺,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说着,她转向刚刚变回人身的江季。 “快把他放下来,你看他憔悴成什么样了?” 她的眼神中满是关切。 江季站在原地不动,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心中暗想,这女人变脸怎么变得这么快? 见江季迟迟不动,楚婧有些焦急,开口说了一个词:“伴侣。” 江季只好无奈地照做了。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容恺后,好奇地打量着这对男女,眼神古怪。 明明容恺的实力很强,自己完全可以挣脱,为什么还要这么被动呢? 莫非是为了演一场苦肉计来软化雌主的心,从而摆脱关系? 一瞬间,江季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楚婧伸手想去摸摸容恺的脸颊,却被对方迅速躲开了。 “离我远点。” 楚婧捂住眼睛,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声音中带着哽咽。 “我专门来救你的,你就这样对我?” “救我?” 容恺冷冷地看着楚婧,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难道我现在经历的一切,不都是因为你吗?” 楚婧身子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静。 “我可以解释清楚,”她语气平和地说,“而且我认为我们之间还是有转圜的可能,对不对?” 书虽然没看完,但她很清楚,在五个兽夫里最不好搞的那个就是容恺。 她急匆匆地扑上来,只是为了试探容恺的态度。 现在看来——二人之间完全没有缓和的余地。 所以他绝不能离开! 与其放他走成为隐患,还不如留在眼前随时观察。 容恺没有回应楚婧,径自离开了。 楚婧想要抓住他,却被江季拉住。 “你答应我要解除伴侣关系的事什么时候办?” 看着少年天真的眼睛,楚婧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你不知道解约也需要一点仪式感吗?” “啥是仪式感?” 江季一头雾水。 他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楚婧眉头一皱,一副嫌弃的样子。 “这点小事都不懂,还想解除伴侣关系呢?” 说完,楚婧追着容恺去了。 只剩江季在原地傻站着。 追了一段路后,楚婧发现自己迷路了。 看着四周都是同样的大树,她有些后悔没有带着江季。 “容恺?” 她呼唤着。 “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快出来,咱们好好聊聊。” 楚婧试着大声喊容恺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地带回荡。 然而,她的努力并没有得到回应。 可容恺比她想象中还要谨慎聪明,这让她更加坚定,不能轻易与容恺解除伴侣关系。 至少,在没有化解容恺心中对原身的怨恨之前。 第3章 不会怜香惜玉 独自漫步了许久之后,楚婧发现这里四周长得都极为相似。 到处都是长得很像的树木,根本分辨不出方向来。 即使是依靠着前任留下的记忆也无济于事,毕竟原主一直住在固定的部落里,并没有机会对外界有多少了解。 而就在不久前,因为与女主角之间的冲突,她被逐出了原本安全的生活环境。 正当楚婧感到近乎绝望之际,周围突然变得异常闷热起来。 汗水开始顺着她的额头滑落。 她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抬头仰望天空。 只见两个太阳高悬其上。 楚婧:“……” 这下总算明白为什么会这么热了。 原来头上顶着两个“火球”! 从未见过如此景象的楚婧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加速,没走两步就得停下来调整呼吸,想要找个遮阳的地方暂时躲避。 可每次挥动手臂扇风时,却只能感受到迎面扑来的滚滚热浪。 终于,楚婧放弃了继续寻找容恺的想法,转而集中精力思考如何离开这个地方。 “如果我的异能在的话就好了……” 她喃喃自语道。 忽然间,一种久违的感受从体内涌现出来。 楚婧愣住了,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月经提前了......” 话到嘴边却突然收住,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诶不对!” 反应过来之后,楚婧连忙摊开双手,仔细观察起来。 过了一会儿,只见绿色的光芒渐渐在她掌心浮现而出。 霎时间,楚婧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自己的木系异能竟然又回来了! 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仿佛有什么巨大的生物正在靠近。 在末世里,楚婧是个半吊子的小混混,爱帅兽男但不敢碰帅兽男,这是她的人生信条。 说得优雅点,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直接说就是她怂,没经历过什么大事所以怕。 她心里明白,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但没想到,因为她只有一种异能就被队友抛弃了。 其实她还有个种田异能,可以种植万物。 原本作物快要成熟,本打算跟他们分享这个好消息,以后就不用为食物发愁。 然而现实却总是残酷无情,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被推了出去,成为那些可怕丧尸的食物。 想到这儿,楚婧赶紧摸了摸右耳后侧,直到发现那儿有个小突起才露出笑容。 原来她的空间异能也跟着来了。 这意味着她还有一线生机。 砰砰砰—— 不过转眼间,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楚婧面前。 这怪物高得离谱,宽得吓人,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 那气味像是腐烂的垃圾堆与死尸的混合物,让人想吐却又无法避开。 大块头低头一瞧,那对滚圆的绿眼睛死盯着楚婧不放。 紧接着便张开血盆大口直冲过来。 唾液和污秽物不断从嘴角滴落,形成一连串恶心的水珠。 一股子浓烈的恶臭迎面扑来,楚婧差点没被熏晕过去。 她捂住鼻子,试图屏住呼吸。 但空气中到处都是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好臭啊!它是不是一百年没刷牙了啊” 她忍不住骂了一句。 根本来不及多考虑,楚婧刚想使用异能闪躲,突然腰身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 整个人竟然被带到了空中。 这种感觉让她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楚婧忍不住尖叫:“哎呀妈呀,我竟然飞起来了?!” 下一秒,她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狠狠甩在了树干上,无力地跌坐在树枝间。 撞击带来的疼痛让她几乎昏厥,身体各处都传来阵阵剧痛。 但她知道此时绝不能放弃。 “咳咳……” 她捂着胸口,感觉里面的心跳似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背脊因为刚才的撞击,感到麻木和隐隐作痛。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又是容恺在暗中报复! 他总是喜欢用这种方式来捉弄自己,真是可恶到! 果真睁开眼后,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身影。 他身上的寒气让楚婧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楚婧暗自翻白眼,觉得这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但脸上却堆满了笑容。 “那个,下次能不能轻点儿啊?你知道我身体不好,受不了这样的剧烈运动。” 可容恺根本不理她,只是目不斜视地看着下方的怪物。 这时,怪物一头撞下去,嘴里除了泥土啥都没吃到,立刻怒不可遏。 巨大的身躯在空中挣扎着,发出一阵又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它朝着天空发出了一声咆哮。 那声音让楚婧受不了。 她赶紧堵上了耳朵,嘴里还在抱怨。 “怎么说的这么难听,你到底吃了多少土才会这么吼?” 不过是没抓到她而已, 至于这么大喊大叫吗? 诶! 不对劲! 怎么听得懂这玩意儿说的话!? 这种怪异的感觉让楚婧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卷入了一个无法理解的世界。 还没等楚婧反应过来,容恺已经带着她从树杈上跳了下来。 随后来的是大地的震动和一声大树倒下的巨响。 回头一看,只见那怪物把树干给直接撞断了! 巨大力量使得整棵树瞬间倾倒,断裂的木头四处飞散。 又被粗暴地摔在树上,楚婧这次是真的火了。 她挣扎着站起身来,气势汹汹地对着容恺就是一顿质问。 “喂!你动作能不能温柔点啊?我可是雌兽!” 哪知道,容恺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楚婧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他在心中说:雌兽?你?算了吧。 楚婧无言以对。 她感觉自己的人格被侮辱到了。 怪物看到食物逃走后,立刻奔向楚婧她们所在的树。 这怪物看起来异常凶猛。 楚婧的心跳瞬间加速。 “嘿,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楚婧焦急地问道。 而她此刻能够依靠的,除了自己的力量外,就只剩下身边的容恺了。 楚婧不清楚自己这身体能否承受得了异能爆发,万一太过用力反而让自己昏迷不醒的话。 原主人那些兽夫们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她。 “啧。” 听到楚婧的询问,容恺满脸不耐烦。 即使情况危急到了极点,容恺依旧站在那里。 第4章 暴怒的兽 楚婧心里一阵恐慌,虽说她挺混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不惜命。 之前听说这有很多帅兽男呢,她还不想死啊! 正当楚婧犹豫是否该拉上容恺一起逃跑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掠过,眨眼间那怪兽就被解决了。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楚婧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时,旁边的容恺已经先一步跳了下去,压根不管她的死活。 于是,楚婧只好自己找了一条结实的藤蔓缓缓滑下。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等到处理好了这些兽人们,她就要去找其他帅气的兽人。 至于那个容恺,她得故意捉弄他几回,不然真对不起自己刚才摔的那两跤。 楚婧这个人没啥特别爱好,就是爱记仇,还护短。 江季这时候已经变成了人形,气鼓鼓地走到楚婧面前。 “楚婧你居然骗我!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解除关系!?”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果然没有那么好心!” 江季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竟然敢骗我,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楚婧本能地看了眼容恺,看他对“解除关系”这事无动于衷,心里一下子慌了起来。 哎呀,绝对不能让这家伙跑了。 她想,不然还没找到其他帅气的雄性,自己可能就被容恺给灭了。 虽然兽世有规定,任何时候雄性都不可以伤害雌性,否则会变成失去理智成为只会杀戮的怪物。 但如果原主继续作死,那些兽夫对她越来越怨恨,估计离他们联手杀掉原主的日子不远了。 重生一世,楚婧可不希望还没享受到什么好处就嗝屁了。 “喂!我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你别装聋作哑好不好!?” 江季发现自己喊了半天。 楚婧愣是没一点反应,不但不理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江季更加愤怒了。 等楚婧看过来时,江季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这么冒犯楚婧,接下来她会不会惩罚他? 在兽世,雌性就算惩罚雄性也不会受到责罚,但要是雄性对雌性下手就不妙了! 想到这里,江季又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几步,瘪着嘴说:“分明是你先说话不算话……” 楚婧瞥了一眼跟前的雄性,脸微微泛红地说道:“快把你的兽皮穿上。” 这时江季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啥也没穿! 江季一时之间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套上了兽皮裙之后,他又装作镇定地试图找补。 “雄性不穿兽皮是很正常的!” “少做梦了!我绝对不会成为你的伴侣的!” 他可能还是不甘心,故意提高了嗓门吼了一句。 有了之前的经验,楚婧当然不会在这时再去激怒他俩。 “知道了,咱们快回去吧。” 她轻声说道。 出来了这么久,她已经开始感到饥饿了。 回去路上,楚婧和江季并排走着,彼此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而容恺则默默地走在后面。 江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一眼,心中不禁暗自猜测,这究竟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雌性? 总觉得她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容恺在一旁走着,目光落在楚婧身上。 他在心中思索着,到底该从哪儿开始呢? 他记得以前捕猎总是迅速干掉对方,但对她,他却想慢慢来。 所以,究竟从哪儿下手会比较好呢? 一瞬间,楚婧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她本能地回头,正好对上了容恺那双充斥杀意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几乎都要停止跳动了。 “你给我走在前面去!!” 她猛地吼道。 难怪她感觉脊背发冷,原来背后有这么一双瘆人的眼睛在盯着她…… 刚刚楚婧追的方向,是往家走的方向。 而容恺这家伙就一直藏在暗处,静静地看着她在那儿团团转。 如果不是她的生死直接关系到这些兽夫的命,容恺才不会出手救她。 楚婧很清楚这一点。 她明白容恺的动机,并不是出于对她的关心,而是为了保护自己。 所以,她对刚才容恺搭救的事情闭口不谈。 她害怕容恺以此为借口,跟她解除关系。 那样一来,他就完全没了束缚,杀她就如同碾死一只小小的蚂蚁一样容易。 至于其他的几位兽夫对原主的态度如何,她心中毫无头绪。 这种不确定让她感到不安。 她觉得必须尽快找个机会摸清他们的态度。 否则一旦发生什么意外,她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三人回到兽洞。 楚婧琢磨着如何开口询问几个兽夫的事情,就听到江季着急的声音传来。 “诩晔!你怎么搞成这样?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啊!?” 诩晔,是原主的兽夫之一,是只鹰形兽。 他曾是第一个和容恺达成一致,共同密谋害死原主的人之一。 楚婧抬眼望去,只见诩晔虚弱地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迹。 当江季把他扶起来时,诩晔腹部的巨大伤口也暴露了出来。 鲜血还在汩汩流出。 江季顿时慌了神。 “你为什么会伤成这样!?快点和我走!我们去找巫医!” 他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了这句话。 “不……不行。” 诩晔费力地张开嘴,声音虚弱。 他接着艰难地说道:“快去救……苍暝他们被朵楠女首领带走了……” 说完这些话,诩晔几乎已经没有了力气。 这时,他才注意到楚婧也在旁边,眼中那一丝希望瞬间消失不见。 诩晔无奈地一笑,心中暗自想着,苍暝他们今天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江季自然知道诩晔的担忧。 他狠下心来,看向楚婧,语气中带着恳求。 “请您让我去救苍暝他们吧,我欠他们的恩情太多了。当初我差点被饿死时,是苍暝他们给了我希望,以后您说什么我都听您的!” 楚婧在犹豫的那一刻,并不是真的不愿意让江季去救人。 而是在思考着那个她刚刚听到的名字,“朵楠”。 朵楠这不正是原着中的女主角吗? 她清楚地记得,在原来的剧情里,原主把容恺卖给雄兽洞穴之后,就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江季。 然而后来,当诩晔前来寻求帮助时,原主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她愤怒地问道:“被朵楠抓走了?真是下流,为什么朵楠选择了他们,而不带走别的雄兽呢?” 第5章 自作聪明 最终原主拒绝了派任何人前往营救苍暝和沽祀。 事情的结果是,虽然苍暝幸运地逃脱了出来。 但可怜的沽祀则永远留在了那里。 这次事件之后,苍暝对于原主恨意几乎达到了顶峰。 他最终投靠了容恺一方。 至于江季,面对如此巨大的变故,他也毫无悬念地指向了加入到同一阵营当中。 当他看到楚婧沉默不语,以为她是不同意自己的提议。 正准备告诉她自己打算独自前去。 哪怕回来后受到惩罚也在所不惜。 然而就在这时,楚婧开口了:“你先别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帮你稳定伤势,确保你的安全。然后再一起想办法去救援苍暝他们。” 如果楚婧没有记错的话,在原着的描述中,正是因为当时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导致诩晔的一对翅膀受到了伤害。 从此再也无法翱翔于蓝天之中。 作为一个生来就该翱翔于天空之上的鹰兽而言,失去了飞翔的能力无疑是极大的讽刺。 “你救?你怎么能……” 江季突然停止了责备。 因为他看到楚婧的手掌中央泛起了一团淡淡的绿光。 随后,她的手缓缓抚过诩晔的伤口。 不多时,那些伤痕都开始迅速愈合起来。 从原本狰狞恐怖的样子逐渐变得平整光滑。 然而,腰间那道最深的血窟窿恢复得并不明显,才仅仅是停止了出血,并有了一点点新生肉芽冒出。 楚婧眉头紧锁,她心里明白,单靠自己这份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得借助草药。 她收回手,冷静地看向诩晔。 “你留在这别乱动,我去找苍暝他们回来。” 敢对她关心的人下手,真是不知道死活。 她这个人或许没有其他特别出众的地方。 但是一旦涉及到保护自己在乎之人这方面,她绝对是最勇敢的一个。 察觉到楚婧可能会面临危险,江季立即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决定跟随她一起行动。 “诩晔,你的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吧?既然这样,我就先过去帮帮雌主吧。” 在一旁的容恺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感兴趣。 他转过头,径直离开了。 洞穴入口处只剩下诩晔一人孤单地坐着,一只手捂住伤口发着呆。 楚婧答应帮他了? 不对劲啊,她平时不是从来都只关心外人吗? 怎么会突然改变态度? 难道说她被人操控了? …… “哎,狼兽你快点过去咬断它的脖子,别到时候怪我不给你机会哦~” 朵楠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嘴角挂着一抹轻蔑得意的笑容。 此刻,偌大的空地上,只见一只狼正喘着粗气站在那里。 而在不远处,则是一只已经明显体力不支、勉强支撑的虎兽。 为了等待救援,苍暝故意选择了按兵不动,暗暗祈祷诩晔能够尽快带着江季和容恺赶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始终没有见到同伴的身影。 朵楠看出了他们在拖时间,脸色立刻变得冷峻。 “站在那儿干嘛呢?你们是不是想拖时间?” “我告诉你们吧,那只鹰兽早就死了,你们两个别再妄想着离开了。今天能够走出这的,只有你们中的一个。” 朵楠嘲讽地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别忘了,哪怕楚婧那个笨蛋知道你们被困在我这儿,她也不会出手相助的。” 沽祀像是早已经预料到了结局一般,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苍暝,动手吧。” 结束这一切吧。 苍暝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虽然他与沽祀之间经常发生争执,甚至有时会激烈争吵。 但他心里很清楚,沽祀的能力其实远比自己要强得多。 每次他们之间的对决,都是沽祀有意放水 “沽祀,再等等。” 苍暝心中仍然抱着一丝侥幸。 他相信雌主不会如此绝情地放弃他们。 然而,在另一边,沽祀的心中却充满了苦涩。 他比苍暝更早就开始接触楚婧,也更加了解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早在之前他就已经猜到楚婧不可能为了他们而前来救援。 这正是为什么他始终让着苍暝的原因之一。 如果到最后只能有一个兽人可以安全离开这里,他真心希望那个人是苍暝。 此时,一旁的朵楠早已因为等待得太久而不耐烦起来,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你们如果再不动手的话,就谁也别想从这里活着出去!” 听到这话后,沽祀再次慢慢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那双虎眸中充满了决心。 “动手吧。” 结束痛苦的人生吧。 苍暝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但他的脚步却没有上前一步。 朵楠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之意。 她冷笑着转向旁边的兽夫下令。 “你去,现在就把那狼兽的腿打断。” 她要看看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否真的那么坚固。 接到命令的兽夫毫不犹豫地朝着苍暝的方向走去。 在他要扑上去攻击的那个瞬间,忽然传来“啪”地一声响亮的鞭打声。 紧接着那兽夫被抽飞出去,最终重重地摔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看到这一幕发生的朵楠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她几乎是愤怒地厉声质问:“到底是谁!居然敢伤我的男人?难道不怕我报复吗?!”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呢?” 楚婧从一旁缓缓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根木腾制成的长鞭。 “自然是我,你爹。” 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苍暝心头的无尽绝望逐渐消散。 雌主终于还是来了! 在这样的生死关头,她果然没有放弃他们。 当楚婧的身影出现在沽祀面前时,后者心中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 真的来帮自己了吗? 见到楚婧突然出现,朵楠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冷笑连连,显然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哟,这不是楚婧吗?什么风把你给吹到这里来了?” “如果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认错,我就考虑下原谅你。除此之外,再让你手下的那些兽人们自相残杀一番,送三只哼唧兽给我作为补偿,或许我就可以考虑放过你这条命,怎么样?这是不是一个很好的提议?”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仅异想天开,还自作聪明得很。” 江季此时已经走到了苍暝旁边。 第6章 太过天真 他将手中的药递给了白凌。 接着,他又迅速转身,走向受伤较重的沽祀面前,将另一颗药丸递上。 “这是什么东西?” 沽祀皱着眉头问道。 对于这种不明来源的东西,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 江季回答说:“是楚婧给的,她说这药可以帮助止血。” 原本想要直接拒绝的沽祀犹豫了片刻。 毕竟根据过往经验,他根本不相信楚婧会帮助他们。 如果有好东西的话,大概率会被她藏起来独自享用。 或者,楚婧会把这些留给那个雄性兽人…… 一想到这一点,沽祀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喂!你就不怕我以后报复你吗!” 难道楚婧真的变了一个人? 这边,在一片混乱之中,楚婧停下了手中不停挥舞的藤条,俯视着躺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血迹斑斑的朵楠,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下次再敢无缘无故找我的麻烦,就不仅仅是吃一顿鞭子那么简单了。” “记住了吗?”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 而此时此刻,在地上躺着的朵楠心中满是不甘。 她所有的手下都已经被支出去寻找食物去了。 剩下的那位兽夫也被楚婧一鞭抽倒在一边。 朵楠没有意识到,楚婧刚才那一鞭融入了某种特殊能力,远比普通的鞭打威力强大得多。 即便如此,楚婧仍感到心头一股莫名之火未能完全消散,干脆利落地用力掰断了朵楠一只手臂。 随着“咔嚓”两声响后,朵楠发出的嚎叫声立刻响彻了整个区域。 楚婧轻轻用脚踢了踢对方,警告道:“再对我的人动手动脚,你就别想着轻易脱身了。” 转身看向白凌,楚婧沉声开口道:“能自己走的话就自己来。” 然后又对江季吩咐道:“你负责背起沽祀。” 江季郑重地点了点头,并示意沽祀变回人形之后,他背着跟随楚婧离开。 而至于躺在地上不停哀嚎的朵楠。 他们几个人都没有再多看一眼。 回到临时住处后,楚婧立刻开始用最基础的治愈术替众人处理伤势。 她不断地调动着自己的能量。 直到每个人的伤势都差不多稳定下来才停下手。 江季注视着楚婧那苍白无力的脸庞,忍不住提醒道:“主人,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楚婧淡淡地笑了笑,“休息一下就好了。” 原本她还以为原主的身体状况撑不了多久。 但是没想到在对付那只烦人的朵楠时,竟然还能游刃有余。 而且她发现这个世界自然力量异常充沛。 在前往这里的路上就悄悄吸收了不少天地灵气。 回想起来,她在末世中意外发现自己可以把木系异能转化成治疗能力,没想到这个技能也被带到了这里。 这样的话,以后就不用担心生病没人能治了。 看着眼前三个同伴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楚婧突然想起自己空间戒指里还存放有许多水果和食物,于是便转头离开了洞穴。 此时,留在洞内的几人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儿后,沽祀最先打破了寂静。 “江季,你不觉得雌主的行为很奇怪吗?” 他记得早些时候离开营地去寻找食物的时候,是江季留在洞里陪护楚婧的。 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江季想了想,并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反而让他想起了楚婧已经第三百八十九次戏弄他了。 每次楚婧都会用各种奇怪的方法来逗他 “还好吧,就是爱闹我。” 江季淡淡地说。 另外三人:“……” 他们心里默默地想,不都是因为你太单纯好骗? 作为一只狐狸应有的机灵和狡猾,江季一点都没有学到。 这让他们感到有些无力。 三人抬头望向洞顶,无语地看着那灰蒙蒙的岩石。 不一会儿,跑出去的楚婧又回来了。 她的头发上还沾着几片草叶,身上也散发着淡淡的青草香味。 她怀里头抱着几个新鲜饱满的果子,果子的表面还挂着露珠,看起来格外诱人。 那果香浓郁,让人忍不住垂涎三尺。 诩晔、白凌和沽祀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楚婧身上。 他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而江季直接冲过去,满脸的好奇,问道:“这是什么?我怎么没见过?” 楚婧随便编了个理由瞒过去。 “这是我刚刚在路上看到的果子,挺不错的,摘了些给你们垫一下肚子。” 说话时,她微微一笑,将手里的果子分给了大家。 洞里五个人,她最后还剩下2个果子。 这些果子被均匀地分配,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份。 江季心直口快加上确实饿了,直接吃了一个。 咬第一口,他就被这个味道征服了。 虽然他偶尔会吃点果子,但从没吃过这般美味。 三两下解决完手中的果子后,江季可怜巴巴地看着楚婧,眼神中满是渴望。 “你还有两个呢,再给我一个吧?” 楚婧果断拒绝:“不可以,有一个得留给我。” “那剩下的那个呢?” 江季不甘地追问。 楚婧毫不犹豫地说:“另一个留给容恺。” 江季的目光古怪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 总觉得这个雌主有点不一样。 不同于以往的那些雌性,她似乎并不那么自私,愿意为他人着想。 不过人还不错,愿意跟大家分享! 江季心中暗自感叹道。 如果其他三人知道江季心里的想法,估计会翻个大白眼。 毕竟他们对楚婧的了解可比江季多得多。 难怪他会轻易被楚婧哄骗过来。 问题不在楚婧,而在于他自己太过天真了。 刚到洞口的容恺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心中不由升起几分好奇。 楚婧本来还在思考怎么保存这些果子。 毕竟她不确定容恺啥时候回来。 容恺以前都是日出外出,日落归来,作息规律。 而这次他却被原主打发去了别的洞穴,恐怕要很久才能回来。 “容恺,你回来了!” 楚婧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喜。 她没想到容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江季是个急性子,一想到楚婧手中还有一个留给容恺的果子,立刻跑到容恺面前,迫不及待地说:“容恺你快去找雌主要那个果子,然后分给我好不好?” 容恺的眼神微微闪烁,并没有上前靠近楚婧。 但这并没有阻止楚婧主动接近他。 第7章 猎物 她走到容恺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果子,递给他,温和地说:“这是我特地为你留的,如果你不想吃的话,可以给别人,不过我建议你还是自己吃吧。” 因为容恺的腹部已经快撑爆了。 最终,容恺只能无奈地放弃了眼前的美食,直接变成蛇形盘在角落里。 对楚婧手中的果子丝毫提不起兴趣,甚至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面对这样的情况,楚婧也没有生气。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 她只是轻轻地把那个果子放在了容恺跟前,然后静静地坐在一旁。 好几次江季都想要拿走那个果子。 他看着那个果子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一样。 但每当他正准备动手的时候,总会被身旁的楚婧及时发现。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之意。 白凌吃了这个果子之后,很快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内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当白凌再次看向楚婧时,眼神中多了几分敬佩。 沽祀和诩晔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这神奇的果实后,立刻就感到之前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处开始加速愈合起来。 与此同时,他们惊奇地发现,食用这种果实居然没有一丁点副作用。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都想从对方的眼中寻找答案。 但在彼此目光接触的一瞬间,又同时选择了移开视线。 这位雌主,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们心中暗自感叹道。 第二天早上,楚婧起床后想要刷牙洗脸,却发现这里连最牙膏和牙刷都没有。 她感到有些无奈。 站在院子里望着刚升起的太阳,一时无语。 这么早起床,到底是为什么呢? 其他的兽人们在楚婧起来之前就已经醒来了。 但他们都不想面对她。 虽然昨天楚婧的行为让他们几个感到挺舒心的。 但谁知道她今天会不会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于是大家一致决定先观望不动,看看她今天的反应如何。 楚婧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可以用来刷牙的东西,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屋里,一把拉起了还在熟睡中的江季。 她为什么不找其他人求助呢? 那是因为除了江季不好惹之外,剩下三个都还受伤了。 她可不想自己手一伸过去,下一秒就被人家弄翻在地上。 刚刚被拽起来的江季还有些懵。 “啥情况?出了什么事?” 他揉了揉眼睛,一脸困惑地问道。 楚婧把江季带出屋外,然后才开口问道:“你们平时用什么清理牙齿啊?” 她记得在兽世小说里经常提到那种木棍。 但书上说是一回事,能不能认得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江季一听就明白她的意思,揉了一下眼睛后回答:“你在这等着,我去帮你找来。” 说完,他就变成了一只野兽的样子跑开了。 楚婧愣住了。 “……” 这句话第一次听感觉没什么问题,但是仔细一听怎么就有点让人感觉不爽呢? 没过多久,江季带着几根粗壮结实的木棍回到了他们临时搭建的营地。 楚婧接过其中的一根仔细端详了一下。 剩下的那些木棍,大概是要分给诩晔和其他人的。 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江季竟然把手中的所有木棍都递给了她。 “这些全给你吧,应该够你用一阵子了。” 他边说边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 看到一向傲气的江季如此殷勤,楚婧不由得心中生疑,暗自猜测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于是她开口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东西啊?这么卖力地帮我。” 江季搓着手,也同样试探着问了起来。 “昨天摘的那个果子,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能不能带我也去摘几个尝尝?” “其实不是我想吃,我其实是怕你想摘,但是够不到。” 江季接着解释道。 听到这里,楚婧忍不住笑出了声,觉得江季的表现实在有些滑稽。 然而,这也不足为奇。 毕竟自从吃了那个特殊的果实之后,江季发现体内的能量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 谁又能想到,他艰苦训练却没有丝毫进步的时候,竟然因一个小果子能量波动了。 这种提升预示着江季的力量即将突破现有的四纹瓶颈,晋升至五纹兽人。 这无疑是个巨大的飞跃。 见楚婧只是笑着,不愿意告知果子的具体位置。 江季顿时撇了撇嘴,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说道:“好吧,其实我是为了你好。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也没关系。” 说完这句话,他就独自一人离开了。 楚婧并未吝啬于分享。 而是因为那些水果都是从她的神秘空间里取出来的。 当然,她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 因为不仅仅涉及到大家是否相信的问题,更因为这些人对她原主人的态度,已经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有些事情还是埋在心里比较好。 洗漱完后,楚婧又找了个没人的时候悄悄地进了自己的空间。 这个空间是她的私人领地,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水果树。 她在树上摘了几颗鲜红诱人的苹果,然后小心翼翼地藏在了怀里。 正好遇到出门的容恺,那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诧异。 容恺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按理说,这家伙早就应该出去找吃的去了,怎么会还在? 容恺看到了她,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目光在她手中握着的苹果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仿佛没有看到一样。 楚婧反应过来,赶紧递了一个苹果给容恺。 “哎,容恺,我又找到了点水果,你要不要尝尝?” 但这回容恺还是没接她的东西,径直离开了。 楚婧也不生气,转身走进了兽洞,把手中的果子分给了诩晔、白凌和沽祀三人。 “你们仨这几天先养伤吧,打猎的事交给我们吧。” 听了楚婧的话,江季天真地问:“‘我们’?还有别的兽人吗?” “楚婧你又去忽悠其他的兽人了?是谁这么傻,又被你骗了?” 江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 楚婧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说的是你和我,懂了吗?” 怕他不明白,楚婧还专门用手指了一下他,示意他明白自己说的是他们两个人。 江季这才反应过来,“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打猎啊?” 平时这种工作都是诩晔、白凌、沽祀三人去做的。 而且要他们三个联手才能搞定一头猎物。 可现在楚婧却说她和他? 这不是瞎扯吗? 第8章 失落 楚婧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看他。 “你觉得除了我和你,还有谁能去吗?难道我们要把果子当饭吃吗?” 江季撅着嘴,有些不满地嘟囔道:“也不是不行,那果子挺好吃的。昨天吃完之后,我就没觉得饿了,睡得也好极了。” 楚婧听到这话,心里不由得一动。 没想到自己种的水果竟然有这种奇妙的效果。 难道是空间的缘故 她下意识地瞥了诩晔他们一眼。 只见他们个个瘦得只剩骨头,脸上都没多少肉。 一看就知道是因为长期挨打还没有饭吃的结果。 结合江季刚才的话,楚婧猜到,他们每次捕猎都很费力。 而原来的那个坏心眼主人,在自己吃饱后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 “不行,你们得吃肉。” 楚婧说出这句话,随后带着江季往外走。 “跟我学狩猎吧。” 对于身后的三人,楚婧则转头叮嘱道:“至于你们先把伤养好,等你们伤好之后我再做打算。” …… 森林里树木茂盛,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但楚婧迅速找到了一块稍微开阔的地方,蹲在地上仔细查看泥土中的脚印。 接着,她站起身来,叫过江季。 “在这挖一个大坑,最好深5米。” 江季显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挖这么深的一个坑。 但他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听从指示而已。 楚婧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于是接着说道:“只要你能把这个坑挖好了,我就奖励你一个那种神奇的果子。” 这句话仿佛给了江季动力。 因为对于迫切想要进阶的江季来说,这无疑是最具诱惑力的奖励了。 于是,他立刻开始拼命地挖掘起来,双手在土里飞快地挥动。 同时,楚婧也没有闲。 她在周围四处寻找可能作为食物的东西。 可惜的是,尽管她转了好一大圈,却依然一无所获。 回到原地时发现,令人惊讶的是,江季已经把坑快挖好了。 楚婧放下刚刚捡来的枯树枝,站在一侧鼓励道:“江季真能干,这才一会儿功夫就挖好了这么大一个坑。” 被夸得乐呵呵的江季笑了,但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期待。 他伸出手掌,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我的果子呢?” 楚婧望着他,一时无语。 这家伙还真是吃货! 尽管内心有些无奈,楚婧还是把准备好的果子递给了江季。 只要不是要求解除伴侣关系这种的要求,她一般都会答应。 很快,楚婧把刚收集到的枯树枝架在坑口上,再盖上一层绿叶遮挡。 整个陷阱做得相当巧妙。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草地,很难被人发现。 “江季,我们该走了。” 她轻声对江季说道。 陷阱已经布置好了。 现在只等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楚婧心中虽然对能否抓到猎物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她还是担心江季会累坏了。 因此,她决定带着江季去附近的一条溪边歇息一会儿。 一到小溪边。 看着清澈见底的溪水中游来游去的肥鱼,楚婧整个人都振奋了不少。 她的脑海中立刻闪过许多做法。 就在这时,江季突然出声打破了她的幻想:“楚婧,你不会是想去河里抓小刺兽吧?” 楚婧给了他一个“怎么不可以”的眼神,脸上满是自信。 然后,她慢慢悠悠地走向河边。 河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鱼儿游动,显得格外鲜活。 她眼中满是兴奋,转头对江季说:“你下去捞几条上来,剩下的我自己处理。” 自从进入末世以来,因为食物变得稀缺,楚婧在烹饪方面也愈发精通了。 哪怕手里只有少许食材,她也能变戏法般做出一桌子好菜。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在自己的小空间里种了些调料,比如葱、姜、蒜之类的。 所以只要有了原材料,再加上这些现成的调料。 一道道美食就可以轻松出炉了。 尽管他并不清楚她的用意是什么。 但江季还是乖乖地跳进了水里,眼睛紧紧盯着水中游动着的小刺兽,全神贯注地观察它们的一举一动。 没过多久,他突然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激起了一片水花。 然而当他重新从水面浮起并站稳时,却发现自己两手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捉到。 楚婧轻轻抿了一下嘴唇,有些失落。 她原本以为对于像狐狸这样的犬科动物来说,捕鱼应该是件简单的小事才对。 看来自己之前对江季的期望实在是太高了。 于是她转身找来了一根看起来笔直坚固的木棍,并挥手示意让江季过来。 “试着用你爪子把这木棍削成这种形状。” 说着,她在地上用手指勾勒出一个大概的形状——一根尖头平尾的那种棍子。 虽然平时他看着很呆,但事实上江季一点儿也不笨。 没过多久他就按照要求将木棍打磨成了需要的样子。 正准备递给楚婧时,却听见她说:“你现在拿着这个去尝试一下叉小刺兽吧。” 听到这话后,江季有些困惑地挠了挠脑袋,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你不懂我在说什么吗?” 楚婧挑眉问道。 江季点了点头。 见状,楚婧接过那根刚刚制作好的木棍,直接踏进河中。 清澈的河水刚好淹没到了她的大腿处。 在水中耐心等待了一会儿后,一条体型肥硕的大鱼正好朝她游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楚婧眼疾手快地用那根特制的木棍稳稳当当地将鱼给叉住了。 看到这一幕情景,岸上的江季彻底惊呆了,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满脸都是惊讶。 阳光洒满了午后。 她手持着长满鳞片的肥美大鱼,兴奋地高举起手中的木棍,大声地朝岸上喊道:“这下你懂了吗?” 江季似梦非醒地点了点头。 回过神来的江季顿时懊恼不已,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天啊,竟然被这么狡猾的家伙给迷住了! 他心中暗骂自己,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这么轻易地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这时,楚婧已经利索地上岸,并把木棍递给了江季:“现在轮到你了!” 她拍了拍江季的肩膀以示鼓励,温柔地说道:“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咱们今晚吃什么全看你了。” 第9章 交换水果 受到如此鼓舞之后,江季鼓足了勇气,猛地冲向河中心,努力模仿楚婧之前的样子,静静等待合适的时机…… 他在水中站稳脚跟,似乎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那鱼儿出现。 然而最终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这让江季相当困惑。 奇怪呀,刚才明明见她是这么叉中的啊? 他不停地在心中重复着这个疑问,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与此同时,楚婧已经拿着根细藤条走到了刚被捕获的鱼旁边。 稍微一集中注意力,她的手上便多了一把小刀。 原来她的空间不仅仅可以用来种植,还能储存各种工具。 迅速完成了清理工作后,楚婧回头看看江季那边进展如何,发现他仍旧一条都没叉上来…… 不仅没有捞到一条鱼,而且还显得有些烦躁。 楚婧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叹了口气,明白江季毕竟还是缺乏经验,于是决定给他提供一些帮助。 她站起来走到岸边,对着江季大声喊道:“你如果叉不到鱼的话,就把棍子往下挪一点再试试。” 要是再不教点技巧,今天恐怕那些受伤的兽夫得可怜兮兮地靠一条鱼活命了。 想到这里,楚婧心中也有些焦急起来。 江季倒是挺听话,一听到楚婧的建议,立马就行动了起来。 他按照楚婧的指导,调整了一下手中木棍的位置。 没过多久,江季就成功捕捉到了第一条刺兽。 这条刺兽的体型不算大,但它的刺却是锋利异常。 然而,江季凭借着自己的耐心,最终还是将它制服了。 他立刻把它高高举起,转身向着楚婧挥舞着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阳光下,刺兽身上的刺闪烁着光芒。 而江季则满脸得意的笑容。 楚婧大方地朝他伸出了大拇指以示鼓励,并继续说道:“真不错!再抓几条上来吧。” 要知道,在这片湖泊里捕鱼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要不然就两条根本不够吃。 毕竟,除了他们两人外,还有其他的兽夫呢。 食物资源有限,所以每一份成果都显得格外宝贵。 江季按着吩咐去做,每回捞上来条鱼都会扔到楚婧面前。 只见那条刚刚离开水面还在挣扎的鱼,就像被施了魔法般准确无误地落入指定位置,完全没有丝毫偏差。 对于江季的动作,楚婧感到十分赞赏。 在这样的环境下,精准的手眼协调能力无疑是生存下来的关键。 如果他有心恶搞,恐怕会直愣愣丢自己脑门上。 幸好,从目前来看,江季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看起来他对原主没有其他人那么大的敌意,等再观察几天,或许可以考虑放人了吧。 楚婧暗暗想着。 当楚婧埋头忙着处理手中的鱼时,江季忽然抬眼望向岸上的楚婧。 夕阳余晖洒落在她身上。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季的心跳“噗通噗通”加快了速度。 直到他意识到楚婧正盯着他看时,才急忙收回视线。 尽管他努力保持着镇定,但内心却已经乱成一团麻了。 江季慌张地背对着楚婧用手捂住胸口。 此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刚才那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心会突然跳得那么快? 这种情况一般只会在楚婧捉弄他的时候出现。 所以他肯定是气楚婧开他玩笑的事儿。 对,就是这样! 肯定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江季更努力地捕鱼去了。 希望可以通过专心于工作来转移注意力。 楚婧见鱼已经堆得差不多了,连忙摆手制止道:“江季不要再捞了,这样就够了!” 她担心再多下去会浪费。 听罢,江季停下手中的活计,慢慢地走向楚婧身边。 尽力压下心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虽然他表面上显得很平静,但内心却有些许不安。 “我们现在回洞里吗?” 江季小心翼翼地问道。 楚婧看了一下旁边用藤条串起的一排鱼,数了一下,大约有三十多条,数量正合适。 “好的,我们去之前挖坑那看看吧。” 她想看看那里有没有额外的收获,毕竟食物总是多多益善。 对于这个建议,江季没有异议。 这一次,为了节省时间,他决定变身成兽形背着楚婧出发。 原本他打算自己步行回去,但听江季解释说:“如果走过去的话,天都黑了。” 于是楚婧只好同意骑在江季身上。 这与上次的狂奔不同,这次江季走得稳稳当当。 到达目的地后,楚婧发现之前布置下的陷阱果然有了收获,便立刻让江季去看看具体的情况。 很快,江季拎出了一头类似小香猪的动物,还有几只野兔和一只山鸡。 看到这一幕,楚婧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她轻轻拍打了一下江季的肩膀表示赞许。 “走吧,把这些带回去,我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 洞口处,自从楚婧带着江季离开后,白凌便一直守在这里等待着二人的归来。 他注意到容恺已经先一步返回营地,但却仍旧不见楚婧与江季的身影。 不由得开始担忧起来,心中充满了对朋友的牵挂。 “完了,完了!小泽不会是被那只坏雌兽拿去做交易换来美味果了吧?” 白凌心中不断重复着这个念头,越来越感到不安。 他开始在洞口来回踱步。 不多时,对面有几位壮硕的野兽人缓缓走来。 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脸上或多或少都带有一些战斗的痕迹。 白凌立刻认出了这些人,眼中闪过一丝警觉的神色。 他的目光在对方身上迅速扫过。 “你们是雄穴来的家伙?跑到这里来干什么?难道迷路了吗?” 此刻,洞内还有两个刚刚受伤的兽人需要照顾。 由于江季和楚婧不在,白凌顿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犹豫着是否应该动手。 如果真的打起来,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赢.....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野兽人名叫林溟. 他是这群人中的领头羊。 身高接近两米,体型健壮。 他低下头看着眼前略显瘦弱的白凌,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第10章 泄露了消息 “你们那边的一个雌兽昨天在我那儿犯下了大错,破坏了我们的规矩,今天我们必须要带走那个蛇形兽人,你可别想着拒绝。” 这是林溟抛出的最后通牒。 刚想开口拒绝的白凌,在看到林溟后面的四个同伴齐刷刷地上前站定,意识到形势对自己极为不利。 以一敌五,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白凌并不是那种鲁莽行事的人。 “我家的雌兽什么时候坏了你们的规矩?恐怕这只是你们随便找的借口而已。” 白凌努力拖延时间,心里却在盘算,难道是楚婧偷偷把某个野兽人卖了? 对了,他刚才提到蛇形兽人,那么被卖掉的伙伴是容恺! 瞬间,白凌心里有了猜测。 林溟懒得再多费口舌,当即就想进去带走蛇形兽人。 “没空和你在这里浪费口舌,今天我一定要带走那条蛇形兽人。” 林溟身后的一群野兽人也跟着起哄。 “没错!必须带走!” 他们喊道。 “他杀了我们的兄弟啊!不可原谅!” 有人高声尖叫。 “一定得把他带走宰了!不!狠狠收拾一顿!” 另一些人在一旁附和。 “我们要给四弟报仇!!” 这是最后一个人发出的声音。 白凌从他们的话语中得知,楚婧不仅把容恺卖给了雄穴,甚至容恺还杀了对方其中的一个。 可是雄穴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那可是一个类似于雌巢的地方,专门贩卖那些地位低下的野兽人。 有些强大的部落会买下这些野兽人用来繁衍后代,提供娱乐,还有一些特殊的服务。 这让白凌感到一丝丝寒意。 白凌站在洞口,盯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不行!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把人带走的。” 尽管容恺现在的功力已经丧失大半,而且还是流浪在外的,但他曾经救过自己。 这种恩情,不是轻易就可以忘记的。 今天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让这些人带走容恺。 “噢?你要动手?” 林溟完全没把白凌放在眼里。 只不过是一个四级纹身的野兽人。 在他看来,这样的对手根本就掀不起多大的风浪,简直是不自量力。 白凌坚决守在洞口,怎么也不让人进去。 即便面前是一群实力强大、人数众多的敌人。 他依旧矗立在那里,毫不动摇。 林溟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阴冷地下令。 “全都冲进去,抓走蛇形兽人,谁敢阻拦一律宰掉。” “等等。”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的时候,白凌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容恺的声音。 他回头疑惑地看着,看见容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 容恺的表情显得异常平静。 “容恺你赶紧回去躲着,我会保护你的。” 白凌急切地说出这句话。 话音刚落,容恺却把他按回了洞里。 自己则走向前。 “我和你们走。”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 “算你识相!” 林溟的眼神里流露出冰冷的杀气。 “容恺,你不能……” 跟他走啊! 白凌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就传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走啥走?” 那声音带着几分傲慢。 “走之前,问过我了吗?” 随着说话声落下,楚婧骑在一只白狐狸上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她立刻跳下坐骑,迅速走向了白凌和容恺。 她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人,见他们身上没什么明显的伤痕才放下心来,随后转过身来,对着林溟说出了令众人震惊的话。 “那时候我只是试试我的伴侣忠不忠诚罢了。” “你现在想带走我的人,是想找事儿吗?” 楚婧目光如炬。 林溟眯着眼睛,根本不把楚婧当回事。 “你当初可是亲口和我们说的,拿蛇兽换点甜果子,现在反悔了?” 林溟的声音中充满了挑衅。 “再说,这家伙还杀了我们的兄弟,”林溟的话语中流露出一丝愤怒,“我们肯定得带他回去好好招待一下。” 听到林溟特别加重了“好好招待”几个字。 楚婧立刻明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的心头涌起一阵不安。 她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是朵楠派你们过来的吧?” 林溟和他的手下都愣住了。 他们并没有料到楚婧会如此直接地揭穿他们的谎言。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看到那些人的反应,楚婧心里有数了。 她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按照原书的说法,容恺确实杀了对方五哥,但他们之前并没有找过来。 这次却上门要人,一方面是因为容恺杀了他们的人,另一方面肯定有人从中挑拨。 不然他们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个雌性兽人冒险来到这里。 读这本文时,楚婧就发现这书的设定和其他的不一样。 这些内容让她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的了解。 比如,雄性兽人不能对雌主起杀意,否则会遭到报应。 这种设定使得雌性在这个世界上的地位非常重要。 还有,雌性能修炼。 而且厉害的雌性可以帮自己的伴侣,目的是为了防止他们在进阶的时候失控。 这是另一个让楚婧感到新奇的设定。 林溟不肯承认。 他冷着脸反驳道:“什么朵楠?不知道,但你要是阻止我带走他,别怪我不客气,不管你是不是雌性。” 在这个世界,强大的雌性会成为各大部落竞相追求的对象。 因此像林溟这种干坏事的家伙,通常都不敢去招惹她们。 很明显,是朵楠这个家伙泄露了信息。 楚婧淡淡一笑,“那就来试试看。” 这时,白凌意识到雌主打算为了保护容恺,要跟林溟他们动手。 但这本来应该是雄性的责任,不该由雌性来承担。 白凌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 “雌主,我来吧。” 但他并非担心楚婧受伤,只是觉得这理应由雄性来解决。 “哪有雌性打头阵,雄性躲后面的道理。” 白凌心中暗自嘀咕。 但并没有说出口,他知道楚婧并不需要他的庇护。 江季走过来。 “我也能上。” 这是他作为一个雄性本能的回应,他同样不想让雌性去面对危险。 第11章 解除关系 他和白凌一样,并不是怕楚婧受伤,只是觉得雄性不应该躲在女性背后寻求安全。 楚婧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他们的想法。 但她没有兴趣去争论什么性别的问题。 她直接走到林溟面前,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开始吧。” 楚婧话音刚落,下一秒她就从腰间抽出一条木藤鞭。 这鞭子是在众人眼前划出一道道弧线,然后干净利落地抽向他们。 几声清脆响动后,五个人瞬间倒地,发出阵阵惨叫声。 林溟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楚婧扬了扬手中的鞭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那个派你们来的人难道没告诉你,我已经得到了兽神的祝福?” 这句话顿时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不是因为害怕楚婧。 而是拥有这样能力的雌性,已经和巫师一样强大了。 谁也不能轻易招惹! 后面三个人的眼神都有些变化。 白凌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特别的光芒。 他对雌主拥有这种特殊能力感到十分兴奋。 这意味着,在未来的日子里,他将能够更快地变得强大,甚至可能超越其他对手。 江季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 他心里暗自佩服道:“这个雌主真是又勇猛又霸气,简直让人刮目相看。” 容恺眼睛微微眯起。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样子,但眼中却透露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到时候对付她之前,还不如先想办法夺走她的能力,然后慢慢看着她痛苦地离开这个世界。” 容恺暗暗思量着自己的计划。 前面的楚婧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发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盯着自己。 她迅速转身就对上了容恺那双像是涂了毒的红色眼睛,不禁心头一紧。 “容恺!把你那些坏心思收起来!” 她毫不犹豫地大声喝道。 就在这一瞬间分心的时候,林溟他们已经趁机跑得远远的了。 楚婧心里明白,得罪普通的雌兽或许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是部落里某些人会因此对她怀恨在心。 但如果真的得罪了拥有特殊能力的雌兽。 那可就是在整个大陆上都会被追杀啊! 见人都跑了,而且她放出的话也已经说出口了。 此时再去计较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楚婧索性便不再去理会这些事情。 她收回自己的木藤鞭,然后走到江季面前,看着对方满身都是食物残渣的样子,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快把这些东西都放好吧,还有……我还需要一口……嗯,不对,两口大锅。” “锅?” 江季一脸困惑地挠了挠头,随后歪着头问道。 “那是什么东西?” 楚婧的耐心极好。 她蹲下身子,细心地给他解释什么是锅。 看到地上的设计图,白凌主动站了出来,说:“我可以试着把那个东西做出来。” “楚……雌主,让我来做吧,让小泽先休息一会儿。” 白凌小心翼翼地提出了建议。 一听这话,楚婧几乎是不经大脑地回应道:“你觉得他辛苦就想可怜他一下,怎么不考虑考虑我有多累?” 话音刚落,白凌整个人僵住了,心想自己是否又惹怒了雌主,会不会再次被打一顿? 而且,白凌还担心这次会不会连带着江季也一起受罚呢? 江季听到这句话后,也被吓得不轻。 毕竟,他曾经就因为说话不经思考,而差点被揍得半死的。 为了避免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江季急忙替白凌解围。 “雌主,白凌他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任何恶意,何况他还并不知道您今天做了多少了不起的事情。” 正准备详细描述今天所经历的一切时,却被楚婧打断了。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真的会吃人,你们按照我吩咐的去做好了。” 她说完便转身走进了洞内,查看诩晔和沽祀的情况。 楚婧首先走向了躺在地上的沽祀,轻轻拉过他的手,将自己的另一只手掌贴在他的手上。 瞬间,掌心中散发出一抹淡淡的绿色光芒。 另一边,诩晔依然闭着眼睛养神。 很快,楚婧发现沽祀身上的伤口已经快恢复好了。 她轻轻地走到床边,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沽祀的伤势,确信他已经恢复得相当不错了。 她随后起身来到诩晔面前。 刚伸出手准备摸一下他的额头,却被诩晔粗暴地一把握住并打掉。 那一瞬间,诩晔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怒意。 旁边的沽祀立刻紧张起来,大声喊道:“诩晔!”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生怕两人之间又会发生什么争执。 接着,他对楚婧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说道:“雌主,诩晔可能是受了太重的伤,有点意识不清醒了。” 说完,他还朝着诩晔使劲使了个眼色。 希望他能够冷静下来,不要在这个时候做出冲动的事情。 楚婧坐在一侧,观察着诩晔。 他长着一张典型的硬汉脸,脸上棱角分明。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右眉毛处有一条疤痕。 那条疤痕不仅没有破坏他的面容,反而给他平添了些野性的气息。 楚婧微微一笑。 “你的伤势恢复得很不错,但我还是要警告你一句,如果再敢惹我生气,我就让你的伤口再次发作。” 现在的她不会容忍这些无理取闹的行为。 尤其是在她已经给予了对方足够多的尊重的情况下。 “不论你们是否相信我说的话,我答应你们,等我回去后就会解除关系。” 楚婧继续说道。 这是她的决定,并非一时冲动的想法。 “到那时你们想去哪就去哪,绝不会有人阻止。” 话音刚落,一向沉默寡言的诩晔表情松动了些许,缓缓睁开眼睛盯着楚婧,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诩晔的眼神中透露出了几分不可置信,但同时也带着一丝期待。 “是真的。” 楚婧回答得毫不犹豫,她并没有打算骗他们。 第12章 是不是真心话 反正也回不去那个世界了,倒不如好好在这个兽世活下去。 至少,先少几个对头再说。 诩晔看着她的双眼好久,往日那满满的厌恶的眼神不见了。 望着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眸,诩晔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加速了。 这份感觉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也有些困惑。 他急忙转开了眼。 “那我当你答应让我检查一下你的伤了。” …… “雌主,锅我已经做好了!你说的啥台子,我也搭好了!” 江季开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充满了自豪。 这时,楚婧正好为诩晔处理完最后一道工序。 她轻轻地放下了诩晔的手掌,然后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半躺在床上的诩晔低头看着手掌,上面似乎还留有楚婧带来的暖意。 洞外。 一出门,楚婧就看见两个炉灶和两只大石锅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上。 她立刻赞美江季和白凌。 “你们俩真能干,做得几乎一模一样啊。” 对于赞美早已习以为常的江季今天已经听了很多次这样的夸奖了,只是礼貌性地微笑着回应,并没有过多的变化。 而第一次受到楚婧表扬的白凌,则是脸红了起来。 楚婧并没有多想。 毕竟用嘴说两句比动手要轻松得多。 她也不愿意浪费太多的精力在这上面。 随后,她走向一棵树后,拿出自己存放的一些调料,准备开始生火煮饭,打算好好犒劳一下大家。 楚婧可不想弄什么老办法。 那太麻烦了。 于是转向旁边问:“你们谁会点火啊?” 江季和白凌相互看了看,一时无语。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江季提醒她说:“雌主你忘了吗?沽祀他会用火焰元素呢。” 听到这里,楚婧这才想起来这些人各自的能力,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了。 她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挠着头说道:“哦,是真的啊?大概是我饿得脑子都不太清醒了。” 然后,楚婧派江季去找沽祀要点火材料。 等灶台上的火苗渐渐亮起来后,楚婧就开始忙碌起来,一边指挥着白凌和江季帮忙准备食材。 没过多久,一大锅香浓的鱼汤便开始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 那浓郁的气息飘散在空气中,让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接着,她又拿出了一小部分的的鱼,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切成片状。 然后放入了早已准备好的调味料中,制作了一大份麻辣口味的鱼。 剩下的鱼则全部拿来烧烤。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辛辣独特的香气也逐渐弥漫开来。 刺鼻的辛辣味直冲头顶,把江季和白凌熏得直咳嗽。 两人都被呛得眼泪汪汪,连眼眶都红了。 即使是习惯了各种食物气味的兽人,在这样的强烈刺激下也不禁皱起了眉头,纷纷退后几步以避免被直接熏到。 洞里的三个人原本还在悠闲地聊着天。 可是当这股味道随着风飘进洞里时,大家都被搞得措手不及。 容恺最终忍不住好奇心,冲了出来。 正好看见楚婧那双明亮的眼睛闪烁着光芒。 楚婧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容恺,语气温柔地说:“你也闻到香味儿了吧?” “来,这是特意为你放凉的食物。” 文中写到冷血类的兽人并不适合立即吃热腾腾的食物。 所以特地吩咐江季他们做了几只碗。 等饭菜一做好,就把一些分出来放在风口晾着,以确保这些食物能够快速冷却。 但是,容恺似乎并不领情。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份用心准备的饭食。 随后轻轻一挥手,便毫不犹豫地将碗打翻在地。 那些精心准备的食物就这样被浪费了,洒落一地。 “你想拿这个讨好我?别白费心机了。” 丢下这句话后,容恺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回了洞穴里。 那可是自己亲手做的! 楚婧强忍着内心的怒火。 “不吃就算了,干嘛要这样浪费粮食。” 以后哪怕是喂狗,也不会再喂给这个人吃! 就在这时候,站在一旁的江季轻轻拉了一下楚婧的衣角,小声提醒道:“雌主,你也要理解一下容恺。毕竟,他曾经多么高傲啊,可如今却变成了这样,心里肯定是非常难受的。” 听到这话,楚婧皱起眉头,一脸困惑地看向江季。 “你说他以前有多强?” 她的眼中满是疑惑。 其实,在看原作时,并没清楚提到这些兽夫们具体的能力等级,所以对于这方面她并不清楚。 她心中暗自思量,难道原着中还有什么情节,自己一无所知? 江季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一丝紧张的神色。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六纹,因为你的原因,降到了三纹……” 说完这句话,他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没说出口的话是,如果不是容恺实力够强,那天晚上可能就冻死在雪地里了。 这个念头一直在江季的脑海中盘旋,让他感到一阵后怕。 楚婧听完愣住了,心里像是被重锤敲了一下。 那种突如其来的震惊,让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她也曾是异能者,自然明白修行的不易。 每一个等级的提升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和心血。 难怪容恺脾气这么糟。 她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怜悯。 吃完饭后,楚婧坐在外面看月亮,并不是因为她闲着无聊。 而是在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 月光如银纱般洒在她的身上。 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却充满了纷扰。 “雌主——”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楚婧的思绪。 她回过神来,发现旁边的江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她笑了笑。 “怎么还不睡?” 江季简直受宠若惊,没想到雌主竟然还会关心他。 他心中一阵激动,连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江季挠了挠头,鼓起勇气问道:“雌主,你今天在洞里说的话,是真的吗?” 楚婧点点头。 “真的。” 她没有任何犹豫。 忽然,楚婧起了点调皮的心思。 “你问我这些,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儿,嘴角微微上扬。 江季毕竟年纪小,涉世未深,脸一下红了,气呼呼地说:“我才没有!你别冤枉我。” “我只是怕你又骗我!” 第13章 道歉,狗都不道 他大声喊道。 夜风吹过,带来了凉爽的空气,楚婧的声音也随之传入江季耳中。 “这次我没有骗你。” 楚婧轻声说道。 也许是因为楚婧看起来挺好说话的,江季胆子大了不少。 他问道:“你为什么非要等到找到部落,再和我们解除关系?现在不能解决吗?我不是不想保护你,但你已经得到了兽神的祝福,应该不怕流浪兽了。” 江季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楚婧心想,江季这人还真是一点也不像狐狸。 心思直白坦率,完全不像一般狐狸的狡猾和精明。 但她没有直接说出心里的想法,而是笑着说:“那你可以告诉我,容恺为啥会从六纹降到三纹吗?” 她故意转移话题。 她刚才一直试着搜索原主的记忆,却没找到关于容恺修为减少的事情。 原着里也没有看到作者对此做出解释。 看书时觉得没啥,现在才发现原来那书里有好多坑都没填。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感到有些无奈。 哎! 楚婧叹了口气。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一时不知所措。 说到这个,江季先是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才挨着楚婧坐下,低声说道:“这事也是因为你。那次冬天,我们围在你的身边取暖,然后容恺独自去冬眠……” 原来,原主觉得冷,就把错怪到容恺头上,说:“这么大的冷血兽人待在这儿,多冷啊,快点丢出去!” 原主的话音刚落。 周围的气氛便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其他人纷纷劝说原主别这样对待容恺。 尽管他是冷血兽人,身体构造与人类不同。 在外面的寒冷环境下,他也难以生存下去。 但原主根本不听任何人的劝告,甚至还扬言如果再有人为容恺求情的话,就一同把求情人赶出去。 大家知道无法改变原主的想法后,只好无奈地将变回了兽形状态下的容恺抬到洞口附近,并且为了不使事态进一步恶化而编造了一个理由,声称这样做可以作为天然屏障来阻挡冷风直接吹入山洞内。 从此之后的日子里,容恺虽然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但由于受到原主的压制,他不能回到自己原本的模样。 于是,在这样艰难的条件下,容恺硬生生地熬过了那个漫长的冬季。 江季在讲述这段往事时,声音中偶尔夹杂着一丝哽咽。 “幸好那年冬天走得很快,否则按照容恺当时的状态来看,恐怕是很难撑过那个冬天的。” 听完关于容恺经历的故事后,楚婧心里感到十分不满。 她觉得原主实在是太残忍无情了。 居然会如此对待伴侣! 如果不是容恺拥有足够的强悍体质支撑着,也许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丧生在外了。 “雌主,请你也不要因此责怪容恺,事实上在他心中并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 看到楚婧脸上露出的淡淡厌恶之色,江季生怕对方会对容恺产生偏见,于是连忙解释道。 “放心吧,我不会计较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赶紧休息吧。” 说完这句话后,楚婧便不再开口讲话。 而是静静地闭上双眼,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正当阳光刚刚照进屋子时,一阵吵闹声从屋外传来,将正在熟睡中的楚婧唤醒。 起身一看,发现兽人们都不见了踪影。 连一向与自己形影不离的诩晔和沽祀也不在身边。 “哼,你这臭楚婧竟然还敢算计我?真当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们?统统都去死吧!” 刚刚走出洞口,耳边就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话语。 原来是朵楠。 此时,江季他们正被朵楠麾下的那些雄兽们踩在脚下动弹不得,场面十分狼狈。 楚婧轻轻地揉了揉眉心,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但仍抑制不住言语间的愤怒。 “究竟是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欺负到我的人头上来了?” 回想起上一次遭遇攻击的情景依旧清晰可见。 这让原本有些嚣张跋扈的朵楠瞬间失去了几分底气。 然而一想到身后有七纹雄兽作为后盾,她又重新找回了些许勇气。 她硬着头皮上前几步,对着楚婧说道:“楚婧,昨天你侥幸逃脱一劫并且阴了我一把,我今天就要你生不如死!” 面对挑衅,楚婧的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看来你没有长记性。” 楚婧一直对这个世界的女主角感到不满。 那女人完全就是一个谄媚讨好的形象。 一旦看上了哪个兽人,就非要让对方成为自己的伴侣不可。 如果得不到所想要的,她还会使用各种肮脏卑鄙的手段来达到目的。 所以,在楚婧看来,原小说中的女主人设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这位所谓的女主角也绝非良善之辈。 大概是因为在这个特殊的兽世里,某些特殊的规矩和社会背景设定使得这些雌兽们变得如此专横无礼吧。 朵楠感到两个手臂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突然间,她瞥见了身旁站立着的一名干净利落、体格健壮的雄兽,心中顿时有了新的主意。 “婴木,你看,这就是你说爱着的雌兽,现在却为了别的雄兽跟我对着干。” 这个叫做“婴木”的软饭男,靠着原主给的东西一步步高升,如今已是七纹强者。 他凭借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 在兽世的地位已经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楚婧心底冷笑。 本来她还想怎么找机会从他那里讨回那些被他夺走的宝物,没想到现在他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股冷意。 可地上躺着的四个人听到“婴木”这个名字时,都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们知道,在这位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每当这个雄兽出现的时候,他们的雌主都会选择帮助他,而不是他们。 同样地,婴木也是这样认为。 此时,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一手搂着朵楠柔软的腰肢,一手指向楚婧,用一种趾高气扬的姿态说道:“楚婧,只要你肯跪下来向楠楠道歉,我就原谅你。” 第14章 侥幸 “另外你还要奉上紫色晶石一百颗作为补偿,否则的话你就别想再见我。” 楚婧眼神冰冷。 这家伙竟敢开出如此天价的条件。 在兽世中,晶石的珍贵程度由低到高依次为:白晶、红晶、黄晶、绿晶、蓝晶、紫晶、黑晶。 前面三种晶石相对容易获取。 后面的晶石很难弄到手。 一百颗紫色晶石,几乎是不可能的要求。 楚婧第一次见到这么厚脸皮的小喽啰。 她感到一阵厌恶。 见楚婧没有说话,婴木以为她是默认了条件,于是得意洋洋地向朵楠炫耀道:“楠楠你看,她不说话就是同意了。这里的人差不多搞定了,我们回去吧。” 说着,他的手还不安分地捏了捏朵楠柔嫩的腰肢。 那举动充满了狎昵之意。 朵楠被逗得眉开眼笑,脸颊上泛起了红晕。 “走啥?不是要晶核吗?我给你。” 楚婧冷哼一声。 听到这话,江季他们四人的脸色都变了,眼神中对楚婧仅存的一点希望破灭了。 原本在心中燃起的那点火花,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果然,雌主还是没有变,一旦遇到这个白鼬兽人就变得没了理智。 雌主在面对白鼬兽人时总是会失去往日的沉着冷静。 就在四人后悔自己竟然差点相信了楚婧昨天说的话时,只听几声惨叫后。 “还不快站起来!躺在地上装死很有趣吗?” 江季和白凌立刻站起来,走到楚婧身后。 两人的眼神坚定了起来,似乎下定决心不再怀疑楚婧。 即使前方困难重重,也愿意与她并肩作战。 诩晔和沽祀也站了起来,但没有走向楚婧。 而是站在一旁,观察局势。 毕竟,在不确定是否可以信任对方的情况下,保持一定的距离是最安全的做法。 因此,他们选择了暂时观望,等待事态进一步发展后再做决定。 因为他们现在还是不相信楚婧会帮他们。 长期以来累积的信任危机使得二人对楚婧持有一种警惕。 即使是在这样一个看似危急的关头,也没有改变心中的那份质疑。 楚婧也没去在意他们,只是眼神锐利地看着跟前倒在地上的许多兽人。 “怎么样?我送给你的‘礼物’满意吗?” 这个笨蛋仗着自己与原主为同族,不断地给原主打小报告,把原主当成了垫脚石,踩着原主兽夫们的尸体爬上了女主的床。 正是由于他这种恶劣行径的存在,才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而原主变成众所周知的坏雌兽,少不了原女主朵楠的推波助澜。 后者以一种几乎是肆无忌惮的方式展示着自己的能力,通过各种手段将曾经属于原主的一切资源全部夺走。 这其中不仅仅包括了物资上的掠夺,更包括了精神上的打压。 如果不是原主的父母担心她以后没有人照顾,从而强制让她与几个兽夫结成伴侣的话。 恐怕在原主父母刚刚离开后不久,原主就已经被原女主和眼前这个小喽啰害死了。 蝗央怎么也没有想到楚婧竟然会这样对他。 他惊讶至极,从地面上爬起来,然后迅速朝着楚婧的方向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膝盖却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 一般来说,雌兽的力量是比不上雄兽的。 但眼前的楚婧并不是普通的雌兽。 她直接用自己的异能强化了右脚的力量,毫不迟疑地朝对方踢了出去。 踢完之后,楚婧还表现得有些遗憾地说:“哎呀,好像还是踢偏了一些。” 这一脚让蝗央痛得脸部都变得惨白了,心里忍不住开始琢磨。 楚婧这番话到底是啥意思? 踢偏了? 如果她并不是想要攻击膝盖位置,那么她的目标应该是哪里? 紧接着,楚婧“好心”补充道:“要是能够再往中间的位置偏一点点就更好了。” 听完这句话,蝗央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此时此刻,蝗央终于察觉到了楚婧似乎变了。 于是他主动放低了自己的姿态,试图用讨好的语气询问道:“楚婧,你怎么突然对我这样?是不是你兽夫对你不好?” “如果你和他们在一起感觉不开心的话,我可以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好不好?” 此话一出,在场的四位立刻紧张了起来。 他们是真害怕楚婧会跟着婴木走,并非是他们舍不得楚婧。 而是在这个世界里,雌主就是一个家庭的主心骨。 要是没了主心骨,他们几个就会成为整个世界的大笑话! 如果没有了雌主的存在,那么他们就会成为所有人嘲笑的对象。 之前原主跟着蝗央跑过几次,每次都被兽夫们劝说留下来。 这些劝说并不是空口白话。 而交换的东西就是紫晶核二十颗。 而且,这些珍贵的晶核都是被蝗央用甜言蜜语从原主手中哄骗而来。 原主对此毫无察觉。 楚婧自然明白几人的担忧。 她微微启唇。 “蝗央,你还真以为自己装得很好吗?你以为你那些手段可以瞒过我?” “楚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蝗央心里一阵慌乱。 原本自信满满的态度瞬间崩塌。 他完全不明白为何一向温顺听话的楚婧变得如此难控制。 但他的内心深处依然抱有一丝侥幸,相信楚婧心中必定有他的位置。 不甘心地,蝗央快步上前想要抓住楚婧的手臂,并向她抛了个妩媚的眼波,试图重新掌控局势。 “你看你都气成这样了,别再闹情绪了,赶紧和我回去吧。” 然而,就在蝗央的手马上触碰到楚婧的时候,楚婧迅速动了起来。 江季和白凌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心中不由得生出担忧。 雌主这次会不会又被拐跑了呢? 可诩晔和沽祀对此却司空见惯,甚至已经开始冷静地考虑接下来如何获取更多晶核。 变化就在这一刹那发生。 突然间,从蝗央的口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紧接着响起“咔嚓”一声脆响。 只见楚婧不紧不慢地收回自己的手。 随后竟然拿起身旁江季的兽皮裙子,反复擦拭起来。 第15章 太酷了 看到这一幕,江季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无奈地说道:“雌主啊,您嫌脏,我也觉得脏啊……” 楚婧听到江季的话,停顿了一下,把手收了回来。 江季以为自己无意中触怒了雌主,立刻准备跪下道歉。 “别没事就跪。” 楚婧制止了他的动作。 这番话吓得江季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随后,楚婧转过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缓缓地说:“一会儿给你换条新的。” 可能正是因为这样的楚婧显得太亲切,这让江季几乎要忍不住反驳,想说家里条件很差,吃穿都很困难,哪里有多余的兽皮。 他之前就是因为相信了楚婧那“好吃好喝”的承诺,才被带到这里来。 可没想到实际情况却让他常常饥肠辘辘。 此刻,螂央一只手紧紧捂着刚刚被扭断的地方,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愤怒地喊道:“楚婧!你居然敢伤我!” “我为什么不能教训一个不要脸的人?” 楚婧理直气壮地说。 她接着冷笑道:“难道你当自己是个宝,人人都想来尝一口?” 这句话让螂央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 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时,之前被楚婧一鞭子抽飞出去的朵楠等人也慢慢地走了过来。 朵楠的眼睛里满是怨毒和恨意。 真该死,这种熟悉的憋屈感又回来了! 凭什么啊? 凭什么楚婧能吸引这么多兽人的关注。 难道仅仅因为她身份特殊吗? 这种不公平的感觉让朵楠感到无法忍受。 她实在不服气! 曾经发誓绝不再让上一世那样的惨剧重演。 这次重生回来后,她拼尽全力夺取楚婧周围的雄兽,并把自己原本那些恶劣的兽夫全部推给了楚婧。 但令人费解的是,明明应该是这几个家伙害死了楚婧的。 可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楚婧还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明明上辈子这个时候就已经遇害了啊! 看着朵楠的眼神中流露出异样的神色。 楚婧没有等她进一步观察,朵楠就恶狠狠地说:“楚婧,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后悔的!” 楚婧冷笑一声回应道:“如果不揍你们的话,我才真会后悔呢。” 环视一圈周围后,楚婧继续说道:“像你这样背叛同伴、出卖朋友的雌兽,还能嚣张多久呢?” 此言一出,秘密被戳穿,令朵楠脸色更加尴尬。 而螂央似乎更加焦急起来。 “你真把穆尘送走了吗?” 楚婧问道。 面对追问,朵楠直接破罐子破摔般回答:“昨天那边有人来提亲,你们不在,我没办法,再说了他自己愿意去的。” 虽然看得出来朵楠在撒谎,不过楚婧并没有拆穿她的意思。 这次交锋后,朵楠感到非常失落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上一世的时候对方也是这样强势的存在,自知斗不过,于是转身离开了。 她得回去好好琢磨,怎么才能让楚婧不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只要楚婧没了,她就能稳坐女主角的位置。 螂央还想用魅力攻势,他可怜兮兮地看着楚婧。 “楚婧……” 楚婧冷冷地打断他:“还不走吗?那我们来清算一下这些年来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紫水晶心一共给了46个,蓝水晶心57个,黄水晶心和红水晶心一共88个,另外还有普通兽皮45张,高级兽皮27张。” “哦,对了,别忘了还有大颗粒盐7块,细碎盐满满4把,这总不能不认账吧?” 楚婧继续说道。 “我相信以你这么强的实力,肯定能还清吧?当然了,要是实在还不了,我想办法让你偿还,要试试看么?” 婴木可不是笨蛋。 怎么可能看不出楚婧这是在直截了当地发出警告! “你真的要跟我彻底决裂吗?”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 他的眼中甚至挤出了一两滴泪水。 虽然这些眼泪是假的,但表演得却十分到位。 “我们白鼬一族都被那些可恶的敌人灭族了,现在在这世上,只剩下你和我两个人了。难道你真的这么狠心,愿意亲手断绝我们的关系吗?” “你忘了吗,曾经我们一起共渡难关,面对那么多的生死考验,那时候的你是多么天真单纯——” “说得够多了吧?” 楚婧打断了他的话语。 “说完了就赶紧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蝗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么多宝贝让他立刻还清,简直是异想天开。 他笃定是楚婧在挽留他,只不过碍于兽夫们全都在场,才会如此对待他。 于是,蝗虫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的,我会还的。只是你知道那些紫水晶特别难找,并且非常珍贵,所以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找到……” “那你有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希望看到所有的东西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面前。” 楚婧给出了一个宽限期,但她说话的方式并没有软化半分。 就在蝗虫还想开口试着再拖延一下时,楚婧却没给他任何机会。 无可奈何之下,蝗虫只好愤愤离去。 等人一消失,楚婧转身面对江季那双眼睛,眼神中满是愉悦之情。 江季主动上前称赞道:“雌主刚才好帅气啊!” 这句话出自真心。 楚婧嘴角挂着勉强的笑容,声音中带着一丝严厉。 “你们几个站好!” 沽祀皱眉,心里有些不悦,但没有说什么,保持着沉默。 诩晔依旧面无表情。 江季则眼神闪烁不定,心想完蛋了。 难道雌主要秋后算账? 心里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紧张。 白凌心中也是一紧,看来雌主之前不过是出于面子才相助的,此刻心中有些忐忑。 但楚婧并没有察觉他们的小情绪变化,也没有心思去在意别人的看法,她的目光坚定而严肃。 她语气严厉地质问:“你们被打不知道反击吗?就那样任由外人欺负?” “以后不管是谁,只要敢动你们一根头发,就给我狠狠回击,不必担心后果,有我在背后撑腰呢。” 昨天晚上,她用自己的意念仔细探查了现在的身体,发现该身体潜力无限。 即便是她过度使用异能力量,也能迅速从周围自然环境中汲取力量进行恢复。 第16章 最后的希望 经过一夜的调适,她的灵魂与这具肉身几乎完全契合,所以才能让异能收放自如,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听到这里,江季委屈地说:“雌主,我们真的打不过……” 本来他们都尽力反抗了。 可是对方有个七纹图腾的兽人。 更糟的是那人还是自己主人的心上人选。 每次快要战胜时,那家伙就会威胁他们说:“你们想清楚了,如果我现在输了,楚婧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几个的。” 最终,这种威胁导致了他们屡次败北。 再加上长时间没有突破等级,他们已经疲惫不堪,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楚婧陷入了沉思。 她这才想起在兽世有个特殊的设定。 雄性在找到伴侣之前都要跟着部落外出狩猎,以此锻炼能力,提高实力。 这是每个雄性成长的必经之路。 一旦雄性和雌性结成伴侣,雄性的实力就会与雌性的能力相关联。 也就是说,如果雌性能力强大,那么雄性的实力也会随之提升。 这里的“能力”不仅仅是指武力的方面。 有些雌性还可能拥有特殊的能力,像是治愈或者生育力等,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优势。 朵楠的能力就是可以生育出更强壮的后代。 而原来的主人却是个无能之辈,什么也不会,甚至可以说是废物一个。 意识到这一点后,楚婧对他们说:“明天我们就去找点晶核吧。” 晶核是提升实力的重要物资,也是兽人们梦寐以求的宝物。 她顺便也可以借此机会熟悉一下地形。 原主平时懒得要死,根本不出门,满脑子除了婴木的事儿就再没别的了。 这让楚婧感到非常无语。 她决定要改变这种局面。 经历了早晨那一幕,大家心里其实都对楚婧的表现感到惊讶。 没想到她不仅会这样做。 以前都是他们在忍受。 尤其要是惹到了婴木,这家伙必定会告状。 一旦被楚婧知道了,他们日子只会更难过。 整天提心吊胆地生活。 这时,四个人的眼神不经意间相遇,眼中流露出的尽是惊讶。 雌主真变了吗? …… “唉~”楚婧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刚刚进入自己的空间里检查了一下物资。 发现调料一应俱全,唯独盐的数量少得可怜。 “怎么了,雌主?” 江季现在一点也不害怕楚婧了。 他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 楚婧突然想起,在这个世界上应该存在天然产的盐或类似的矿物,于是问江季。 “咱们这儿还有没有盐石?” 但是,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像原来那个只懂恋爱的原主,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保留下来。 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送给婴木了。 果然,江季一听,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意思再明显不过。 楚婧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心里想没关系,至少还有水果可以吃。 但是盐是生活必需品,长期缺盐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无论如何也要搞到一些盐,楚婧打定了主意,转头问江季:“你知道哪能找到盐石吗?” “盐石只有在冬天到来之前,我们前往特别遥远的地方与人鱼族互换才能获得。” 江季的回答让楚婧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当天空渐暗时,楚婧让江季带着猎物先行回去处理,告诉他一会儿自己也会跟上去。 等到确认周围没人后,她开始脱掉衣服跳入水中沐浴。 她在脑海中迅速搜索了一下,还真找到了一些沐浴用品。 这些都是她在搜集食物途中无意间收藏起来的东西。 当时觉得没什么大用,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楚婧选了一瓶香味很好闻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痛快淋漓地冲洗了一遍。 洗完澡出来,楚婧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连心情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正准备离开,忽然嗅到了一股腥味。 循着味道走过去,在一块大石后面看到一个要死不死的男人躺在那儿! 这荒郊野外的,竟然有人受伤躺在这。 这个景象让楚婧心中一紧,吓得她立刻转身就跑,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就在她接近的那一刻,那个人已经恢复了意识,微微睁开眼看着这个逃跑的身影,心中满是疑惑:那是谁? 是一只路过的雌兽吗? 怎么不救他? 难不成她也认为自己不值得被救吗? 想到这里,男人自嘲地笑了笑…… “哎呀,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就被个不认识的雄兽缠上了。” 楚婧跑了一段路后才停下来喘口气。 她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身体也有些微微颤抖。 现在的她自身难保,哪有精力去管那种陌生的受伤雄兽啊。 如果贸然出手相助,万一被对方纠缠不放,那就真的太麻烦了。 “楚婧,你真让我好找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颤。 这是谁这么大声喊叫? 楚婧稳定了一下情绪,转头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上午那个无赖雄兽。 她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道:“咦,你怎么在这里?” “想通了来还我的东西?只要把东西留下,你可以走了。” 听见这话,婴木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动了好几下,显然是气坏了! 几个呼吸之后,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楚婧,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哦,那你就准备好了再来吧。” 楚婧冷冷地说道。 既然不是还东西的事,楚婧就没兴趣听他说下去了。 她转身欲走,心里已经对这个谈话感到厌倦。 听了这话,婴木立刻冲到楚婧面前,几乎是扑上去似的挡住了她的路,眼中带着一丝急切。 “楚婧别生气了好不?” 他急忙说道,声音中带着些许恳求。 “我知道今天你是为了给你的伴侣留面子,我也专门给你留情面了。我们别闹成这样可以吗?” “只要你给我紫色晶核十颗,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他继续说着。 “你我是白鼬族最后的希望,你忍心放弃吗?” 第17章 兽人 没等楚婧说话,他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楚婧说到:“我留在朵楠身边,全是为了你。” “如果不是我反对她去找你,你可能早就被她欺负死了。” “如果没有我保护,你能这么平安这么久吗?” 他再次强调了自己的重要性。 “楚婧,别生气了,让你的兽夫给我弄点紫色晶核来。” “今天早上你揍我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到时候我们再一起走好吗?” 听完这么多话,楚婧得出一个结论。 这家伙不仅想不还东西,还想要更多! 她心中涌起一阵无名之火。 行行行,你要玩是吧。 楚婧已经被气笑了,看着对方冷冷地说道:“我记得已经给你面子了,是你不要的。” 说完,她迅速抬起脚,一脚踢中了对方的关键部位。 这一脚力道十足,让婴木疼得倒地不起,满头大汗,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满脸不甘地盯着楚婧,“你……你……” 残忍的女人! 楚婧直接走过他的身旁,毫不在意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停下脚步的意思,径直向回去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离开不久后,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她身后不远处闪现而过,迅速消失在了视线中。 …… 回到兽窝时,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楚婧看到洞口升起了一团浓浓的烟雾。 空气当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咳咳……你们这是做饭还是烧柴火呢?咳咳……” 浓烟让她的眼睛流泪,剧烈地咳嗽起来。 过了一会儿,江季捂着鼻子,面色难看地走了出来,同样不停地咳嗽。 “主人您回来啦!咳咳咳……” 他边咳边说,声音沙哑。 天知道他是照着主上的做饭方法去做的,结果竟然变成了这般惨状。 整个兽洞都差点被烧毁。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想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忽然间,一阵强风迎面吹来,将洞口那令人窒息的浓烟全部吹散。 楚婧抬头望去,只见白凌正在施展着他的风系异能,试图将所有的烟雾驱散。 见她看了过来,白凌立刻收手,关切地问道:“没伤着你吧?” 楚婧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受伤。 尽管情况看起来很糟糕,但她并没有那么柔弱。 “容恺,你总算回来了,你天天早出晚归的究竟干啥去了。” 江季像是好奇宝宝一样,兴奋地凑了上去,几乎贴到了容恺那冷冰冰的脸前。 但是,容恺并没有理会他的话语,也没有任何表情,径直走回了兽洞,倒头就睡了过去。 虽然容恺什么也没说,但楚婧还是敏锐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敌意。 这些情绪在容恺的眼神里一闪而过。 但楚婧并没有漏过这一细节。 很明显,这家伙定是在忙活与自己有关的事情。 比如说谋划怎么把她给干掉! 楚婧决定加快消除他对原主的仇恨。 否则等他们全部联合了起来,自己可能就真的要完蛋了。 这样的想法一直在她的脑海中盘旋,时刻提醒着她,必须迅速采取行动以自保。 毕竟一个人斗不过四个人嘛。 这是简单的数学题,也是残酷的现实。 当面对数量上的劣势时,智慧便成了唯一的胜算条件。 对于容恺这种冷漠的态度,江季已经习惯了。 毕竟这事上他们都有些不地道。 他默默地接受了这个局面,不再抱有任何期望。 接下来楚婧负责做饭,干净利落地做好了一大锅的美食。 顺便解释了一下江季做得不对的地方。 “刚刚是因为火太大,所以烧过头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勺子搅拌着。 “下次别放那么多的木柴,加多了容易把火压灭。” 江季半懂不懂地点点头。 吃完饭后,楚婧转身进了山洞。 忽然觉得这山洞有点不够私密,而且挺挤的。 狭窄的空间让她感到非常不适。 尤其是当其他人也陆续进入时,更是让空气显得更加压抑。 之所以拥挤,是因为容恺变成兽型睡觉,占了兽洞一大半的空间。 巨大的身形仿佛将整个地方都占据了,几乎让人无处立足。 楚婧:…… 她无奈地看着四周。 看来明天还得再凿个新山洞才行。 不然等热季来了,这洞的味道还真够呛。 这个世界有四个季节。 分别为暖季、热季、雨季和寒季。 每一次季节更迭,都意味着生存条件的巨大变化。 楚婧穿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点,正好是原主过完寒冬被赶出去的时候。。 寒冷刚去不久,却迎来新的挑战。 她知道现在是改变命运的关键时刻,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 因为江季想吃鱼,楚婧便带他去抓鱼。 她熟练地整理好工具,并且向同伴演示捕鱼的基本技巧。 同时让已经恢复好的沽祀、诩晔和白凌也没闲着,吩咐他们开凿两个新的山洞,并且清理周围的环境。 分配任务时,她尽量做到了公平合理。 走着走着,,江季嗅到了空气中有一股冰冷的气息。 这种感觉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皱了皱鼻,表情显得有些厌恶,拉着楚婧走到了另一处。 “这里的位置比较好。” 他解释道。 楚婧也没有说什么。 作为穿越过来的灵魂,她不仅拥有了这具身体,还继承到了兽人敏锐的五感。 因此江季闻到的东西,她也能感觉到。 只不过女性兽人通常只能闻到气味。 而不能像雄性那样通过气味分辨对方具体是哪种兽人。 有了经验,江季这一次表现得更加熟练,几乎每次都能准确地刺中鱼儿。 楚婧也不负所望,毫不吝啬地夸奖着他。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渐渐升高。 感受到温度的变化,楚婧觉得差不多该结束了。 于是出声叫住了依然沉浸在捕鱼乐趣中的江季,示意他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这次捕获的鱼实在是太多了。 为了方便带走,楚婧把它们一一串了起来,然后将这些鱼交给了江季。 “你先把这些拿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其实,在来这儿的路上,楚婧就注意到了远处似乎有野生的皂角树。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打算摘些回来给大家使用。 不能只有她一个人香喷喷的。 第18章 累赘 她虽然可以把洗发水给他们使用,但这些家伙个个都想害她,怎么可能分给他们! 这不就跟自己洗好脖子等着被宰一样吗。 江季高兴地抓鱼,早就忘了附近还有个兽人这件事。 在他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能够尽快把鱼送回家。 他听话地离开了。 楚婧再次来到那块大石后面,看见他身体还是泡在水里,暴露在外的伤看起来已经开始发白,似乎要烂了。 这个景象让她心中一紧,不由得担心起来。 楚婧眉头微微皱起,缓缓走向旁边的一丛植物。 她反复确认着,直到确定那是一棵皂角树后,心中不禁涌起了深深的疑惑。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一棵皂角树? 这个疑问在她的脑海中回荡,久久无法散去。 当她伸手去拔这棵树时,却发现这竟然只是一根树枝而已。 楚婧怔住了,一时无语。 真是个“惊喜”啊。 她心里暗自嘲讽道。 她早就说过,真正的皂角树不应该长成这样。 即使是在末日后期,虽然许多植物都相继死去,但书籍中关于这些植物的描述还是相当准确的。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楚婧刚准备把这段树枝带走,忽然听到声低沉的呻吟。 声音很小,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低头看了看趴在地上的人,一个鲜红的后脑勺出现在眼前。 长而红色的头发由于被火烧过,大部分已经被烧焦了。 眼前的景象让楚婧感到一阵不适,实在是惨不忍睹。 楚婧瞅着手中的皂角树枝,又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雄兽。 最后拎了几条鱼放在他面前。 “这皂角树枝归我了,这些鱼算是补偿。” 她淡淡地说着。 丢下几条鱼后,楚婧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留下那个昏迷中的雄兽独自一人。 等她离开后不久,昏迷中的雄兽渐渐苏醒过来。 他看着眼前大叶子上盛放的鱼,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 “雌主,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身上还带着什么怪味?” 江季本来乖乖地等着楚婧回来,却一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于是决定自己去找她。 听见江季的问话,楚婧立刻想到了刚才靠近那个男人时可能沾上了味道。 “我去洗一下吧。” 考虑到他们的嗅觉,如果不把身上的气味洗干净,估计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江季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也陪你一起去。” 楚婧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半个小时后,楚婧洗完澡和江季一起回到了他们的住处。 而在二人离开不久之后,朵楠便带着两兽人来到了河边。 “你们找找看,附近是否有其他的兽人。” 朵楠认真地对着两个手下说道。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朵楠如此坚持要来到这个地方寻找兽人。 但婴木是不会质疑他的决定的。 只要是朵楠想要做的事情,无论是什么原因或者目的,他都愿意陪在朵楠身边支持他。 另外一个兽人也同样听从了指示开始搜寻起来。 但是最终无论是蝗央,还是另外那位兽人都没有能够发现任何其它兽人的踪迹。 得知这个结果后,朵楠不禁自言自语道:“奇怪,明明楚婧就是在这里找到了那个人的……” 既然这一次没找到目标人物,朵楠猜测自己可能是来得太早了。 所以他先带着这两个人回去休息,并且计划着明天傍晚再来。 此时此刻,楚婧已经跟着江季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洞中。 就在这个时候,白凌忽然走了过来。 “雌主,您不要误会,我们不是有意不去你的,是因为那个洞口被我不小心挖塌了。” 事实上,真正造成洞穴倒塌的是容恺,而非白凌本人。 不过由于楚婧对容恺一直持有厌恶感。 因此白凌将这件事情的责任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 见气氛有点不太对劲,江季急忙打圆场:“哈哈哈,洞塌了没关系,咱们再挖一个好了,这次我陪你一起。” 他的笑声显得有些勉强,生怕楚婧会因为这件事而生气。 “不用了。” 楚婧一眼就看出是谁干的好事,指着旁边尾巴上满是伤痕和灰尘的容恺说道:“白凌,下次撒谎前先把证人、证物藏好。” 以为她眼瞎看不见吗! 一时之间,白凌尴尬地站在那里,低下了头。 他的脸上写满了羞愧,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江季的脸色也变得煞白,他担心白凌会遭到楚婧的责罚。 他知道楚婧的脾气,如果惹恼了她,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他偷偷望了一眼楚婧,又瞥了一眼垂头丧气的白凌,心中焦虑万分。 “雌——” 楚婧刚想开口,但马上又改变了主意。 “容恺,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楚婧觉得是时候处理一下恩怨了。 否则以后这家伙肯定是个大麻烦。 容恺的眼神冷淡,没有动的意思。 他的表情冷漠得像一块冰。 楚婧把东西扔给江季拿着。 后者接过东西,脸上带着一丝不安。 然后她走到容恺旁边,伸手一拉,将他的脖子往下按。 容恺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反抗。 接着她红唇贴近男人的耳边,轻轻说道:“我能帮你恢复,想知道怎么做的话,就进来聊聊。” 说完,楚婧放开了容恺直接走了进去。 外面其他四个人面面相觑。 沽祀的眼神里透露出不一样的意味。 他看着楚婧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总觉得楚婧好像真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女孩。 诩晔心里不屑,无非是耍点小手段罢了。 他认为楚婧只是在故作姿态,并没有真正改变。 江季和白凌都紧张得咽口水。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雌主和容恺不会打架吧? 这个问题在他们的心头盘旋,让人心中充满了不安。 要是在这狭窄的空间里爆发了战斗,场面肯定会变得异常混乱。 要是真的动手了,他们要冲进去劝架吗? 还是帮忙呢? 这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一方面,作为同伴,他们理应上前帮忙。 另一方面,贸然加入战斗,又怕自己反而成了累赘。 第19章 伴侣羁绊 而作为当事人的容恺,则从刚才那股幽香中回过神来,眼中的红光立刻变成了竖瞳。 这个女人竟然还敢碰他! 容恺心中怒火中烧。 但他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而是选择静静地观察对面的女人,思考着对策。 …… 洞里的楚婧随便找石床坐下来,然后看向进来的容恺,笑了笑。 “别那么敌视我,我相信你也发现我这几天有点不一样了吧。”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真诚。 刚刚,她就在考虑如何解决与容恺之间的死局。 思前想后,决定坦白。 与其互相猜疑,不如先把话说开。 容恺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盯着她。 但这并没能阻止楚婧开口,她早已做好了准备。 楚婧不在意这些,继续说道:“你之前的那位雌主死了,为什么死、怎么死的,其实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了。” 她当然不能说出实情,说是原主下药下猛了,结果气血爆棚死了吧?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且如果这么说的话,容恺恐怕也不会相信她。 当时她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坐在江季身上,还以为自己上天套了。 然而现实很快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原来这是穿越到了书里。 “你想要说什么?” 容恺终于开口了。 这是楚婧第二次听见容恺的声音,非常好听。 作为声控的楚婧,忍不住心动了一下。 这声音就是在她心头蹦迪。 但她很快提醒自己不要被声音迷惑。 想到当前的情况,楚婧收起胡思乱想,接着说:“我想说的是,我能帮你恢复原来的实力,甚至让你更加强大,但你需要对兽神发誓,永远不会伤害我,也不找别人害我。” “呵,凭什么我要相信你?” 容恺满脸嘲讽,眼中充满了深深的不信任。 楚婧微微一笑。 她的右手轻轻一举,顿时一团绿色光芒在她手中凝聚。 光芒迅速扩大,转眼间便化为一道流光打入容恺的身体。 容恺完全没想到楚婧会突然向她出手,更让她感到不解的是,明明大家都说她是废物,怎么会拥有传说中的兽神赐福? 想起刚才楚婧的举动和她所表现出的实力差距,容恺瞬间陷入了暴怒之中。 那股平时隐藏在体内的杀气再也无法抑制。 “楚婧!你!想!死!吗?” …… 洞外,江季正懒洋洋地靠在一棵树旁休息。 忽然间,空气中弥漫起了一种异样的气息。 他猛地直起了身子,脸色一变再变。 “完了完了,这味道不对劲,肯定是容恺对她动了杀心。” 他自言自语道,同时心里也有些焦急起来。 “我得赶紧进去,万一迟了,恐怕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尽管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但面对此刻的状况还是不由得感到一丝恐惧。 他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送命。 想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对楚婧有那么一丝不舍之情。 这几天以来,楚婧对他确实非常好。 正当江季准备冲入洞穴时,却被身旁的白凌一把拉住了。 “你要干啥去?” 白凌紧紧拽住他的手臂,语气中满是担忧。 “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被这么一拦,江季只能暂时停下脚步。 他自然不可能直接说出自己真正担心的对象是楚婧。 “我怕容恺会把她给抓起来,我们毕竟还没有和她解除伴侣关系呢!” 沽祀在一旁听着他们对话,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她说的话根本不必当真。” 在他看来,楚婧的话语并不可信。 尤其是当涉及到她们自身利益时。 十句话,可能连一句是真的都没有。 即使偶尔出现了真实的情况,那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而已。 “我觉得最近来,这位雌主似乎真的有了些变化,你们没有注意到吗?” 江季不由自主地想要为楚婧辩护几句。 “呵,只有你够傻,才会被她骗了那么多次。” “诩晔,你这话也太难听了!” 江季气愤道。 他不要脸的吗? 怎么可以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诩晔冷笑一声移开目光,并没有在意江季的反应。 他说的是事实。 在他看来,楚婧哪次不是在拿他们的痛处来嘲笑? 对于诩晔而言,说这样的话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被诩晔这样一说,江季又停下了脚步,心里不住地想。 如果楚婧真的死了,他该高兴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 洞里。 容恺刚想和楚婧同归于尽,但是就在触发羁绊的那一瞬间。 他忽然感觉到身体里那些狂躁不安的能量开始慢慢安静下来。 这种变化让容恺感到十分惊讶。 这一刻,容恺看向楚婧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敌视与仇恨,而是夹杂了一些不解。 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容恺再次开口:“你真的能帮我恢复原有的力量?” 当初他从长时间的冬眠状态中醒来之后,立刻就发现自己原本的能力受到了影响。 那时,他已经快要突破六纹境界,进入七纹等级。 可是,却因为这个所谓的毒雌兽,他不得不全力对抗突如其来的寒冷侵袭。 这导致了心脉受损、实力骤降,差点因此而丧命。 “刚才你不是已经感受到了吗?” 楚婧半眯着眼睛。 无论是兽世还是末世,强者为尊。 只不过兽世雄多雌少,而末世人少丧尸多。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万一你在治疗过程中给我下药,我该怎么办?” 容恺的声音里充满了戒备。 这是容恺难得说了这么多话,楚婧心中冷笑不已。 这家伙还在试探她。 “你身上的剧毒连你自己都免疫了,一切毒物对你来说都不值一提。再说,如果我真的要杀你,你好像也没什么招架之力吧。” 楚婧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挑衅。 毕竟,伴侣羁绊不是摆设。 否则容恺早就亲手杀了原主,而不是费尽心思找人联手对付。 楚婧心里暗自思量着这一点。 楚婧嘴角带着微笑,缓缓说道:“我来自很远的地方,身上带着一些特殊的能力。” 第20章 偶遇 “也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种景象,这仅仅是我众多技能中的一项而已,其他的我并不想现在展示给你看。” 楚婧刻意保持着神秘感。 “总之,只要你愿意相信我,发誓保证不伤害我,我就帮助你晋升六纹境界,甚至达到更高的层次。” “我凭啥相信你?” 容恺显然不信楚婧的一面之词,眼神中满是怀疑。 面对容恺的质疑,楚婧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急躁。 反而慢悠悠地说:“我有十足的信心能治好你的心脉问题。” 容恺紧紧盯着楚婧。 楚婧没有丝毫退缩,迎着他的目光。 不知过去多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江季冲了进来。 “容恺你千万别冲动啊——” 江季一进来就看见楚婧和容恺正面对面站着。 他紧张地四处张望,见他们身上都没有受伤的迹象,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来这儿干嘛?” 楚婧皱着眉头问。 她是不是最近脾气太好了,让他们开始不服管了? 江季张了张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尝试解释说:“我是担心你们,所以特地过来查看一下情况。” “那个……你们没事的话,那我就先出去了。” 江季觉得这里的气氛实在有些压抑。 话一出口,他就立刻转身溜走了。 等他走后,楚婧也没有与他继续纠缠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有人能在心理战上与自己针锋相对的情况。 这样的感觉让她既兴奋又无奈。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之后再过来告诉我。” “当然,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磨磨蹭蹭。” 楚婧说完便大步走出去了。 耽误了那么久,连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起来。 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找个地方好好填饱自己的肚子。 走出洞穴,四个伙伴的眼睛瞬间集中在刚刚现身的楚婧身上。 见她看起来完好无损,众人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楚婧并没有在意其他人脸上的复杂表情。 她心里盘算着如何能吃上一顿热乎饭。 正当她准备自己动手做汤时,忽然想起旁边还有四个人可以帮忙做事。 于是她轻咳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大声叫道:“你们也不想一直吃那些寡淡无味的东西吧?” 不给他们插嘴的机会,楚婧直接进入正题:“我今天就教你们怎么做出更美味可口的饭菜。” “就算以后跟我分开了,学了这些烹饪手艺也更容易受到其他雌性的欢迎。” 她补充了一句。 “沽祀去生火,记住要控制好火候;诩晔去切鱼,按照我说的大小来;江季你负责烤鱼,待会儿我会过去帮你掌握技巧;白凌,你去找些干柴回来。” 楚婧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任务。 分工明确之后,除了楚婧满脸欢喜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成果。 其余四人则是满脸疑惑地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都有些茫然失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见他们没有任何反应,楚婧皱了皱眉,问道:“我没说明白吗?” “没有没有,我们明白了!我们现在立刻马上就去!” 江季第一个反应过来,拉着其他人赶紧干活。 他知道,如果拖延下去,后果可能难以预料。 说实话,他其实挺怀念之前吃过的那锅鱼汤的。 那种浓郁的味道仿佛还在他的舌尖回荡。 在他们忙碌的同时,楚婧又悄悄摘了一些果子,并带上了一些调料。 她把果子分给了他们每人一份。 还特意把容恺的那一份放在了外面的石头上,垫了几片洗净的树叶。 沽祀看着果子,思绪飘到了很久以前。 那时,他刚刚从一场生死挣扎中幸存下来。 饥渴难耐之时,正是这些果子救了他的命。 从此,他自然而然地留在了楚婧身边,成了她的伴侣并保护她。 这一守就是数载春秋。 “沽祀,你不吃给我吧。” 不知何时,白凌已经来到沽祀身旁,两眼盯着沽祀掌心的果子。 他对这些果子有着特殊的渴望。 每次吃完都能让他感觉全身都有力气了。 沽祀三两下就把果子吃了进去。 笑话,他岂能不知道这种果子的好处? 在这险象环生的世界里,眼下除了晶核外,恐怕就只有这果子能帮他们提升实力了。 楚婧看到了两人的互动,走过去提了个醒。 “果子一天一个正好,多吃反而不好。” “如果你们爱吃,我可以每天给你们摘,不过有个条件。” 这时,江季和诩晔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安静地听着。 他们都明白,想要得到珍贵的东西,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每天都得做些事情才能换到果子,偷懒就没有。” 楚婧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严肃。 “明天开始实行,具体做什么就看你们平时的表现咋样。” 话音刚落,楚婧就开始喊他们做饭。 不久后,容恺走出来,他在洞内早就听到了刚才的话。 临走时余光中瞥见一抹粉色。 低头一看,在他常坐的地方放着一个果子。 这小小的果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是她放的吗?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晚上,楚婧让他们几个去洗澡。 以前因为原主人不允许,再加上这几天天气逐渐转热,几个人身上都开始散发出异味。 长时间的不洗澡不仅让他们的身体感到不适,也让他们在彼此面前显得尴尬。 趁他们洗澡的时候,楚婧独自一人走到大石头后面,发现这个人居然还在那儿待着。 “哎呀……你咋还躺这儿呢。” 楚婧瞅着眼前的雄兽,眉头紧锁。 她心想,这已经是第三次遇到这个雄兽了。 每次都是命悬一线的情况,这次又是一样的状况。 想了想,她决定再次出手相助。 于是,她弯下腰来,一道淡绿色的光芒流进了雄兽的身体里。 当这道光遍布他的全身时,只见雄兽身上的伤口开始快速地恢复起来。 原本血肉模糊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了一条细细的疤痕。 然而,就在这光芒即将消散之际,地上趴着的雄兽突然动了一下。 正当他认为自己必死无疑时,突然感到一股暖流涌入身体。 慢慢地,这个雄兽勉强睁开眼睛。 第21章 茅塞顿开 尽力抬头想看看是谁在帮他,但由于体力尚未完全恢复,加之周围光线昏暗。 无论如何都无法看清对面的人影。 唯一能确定的是,是一位散发着非常好闻气息的雌兽救了他。 这种香气让他感到十分安心。 “嘿?又晕过去了?” 楚婧放下手,一脸头疼地看着对方。 本来她想着能三次遇到这个人。 这应该算得上是一种缘分了,才选择出手相助。 结果人家刚醒转过来,紧接着又陷入了昏迷状态。 看着眼前的景象,楚婧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真是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能睡。” 那地上的雄兽,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斗争,却还能在疲惫之下找到片刻安宁。 “主人你在干啥呢?” 江季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楚婧身后。 他的出现让楚婧一惊,回头一看,只见江季正满脸疑惑地看着她,似乎是因为楚婧正低头靠近那个躺在地上的人,以为她在做着什么坏事。 “楚婧你把他弄死了?!” 江季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最坏的猜测。 他惊恐地睁大了眼,脸色苍白,甚至想要逃跑,但脚却好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原来楚婧一点都没变! 现在竟然还在对一个雄兽下手! 这让江季感到一阵心慌。 他不明白楚婧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婧站起身试图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因为她看到江季的表情里充满了不安,知道如果不赶紧澄清误会的话,事情可能会变得更糟。 不等她说完,江季就抓着她的手往边上走。 “管它是怎么回事,你现在得赶紧离开这儿。” 虽然江季的想法有些极端,但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楚婧。 见他这么误会自己,楚婧刚要开口解释清楚,谁知江季反而将她拉得更近了点儿,严肃地说:“如果还想回部落去,你就得听我的安排。” 此时的江季看起来非常认真。 这种举动让楚婧有点惊讶。 原来一直以来被认为只会捣乱的江季,居然还会为自己的处境考虑。 这让她对江季有了新的认识。 面对楚婧这样的眼神,江季心里忽然慌了起来,也意识到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过接近。 他急于拉开间距,却因为过于慌张而不慎绊倒在了自己的脚上。 一屁股坐在了硬邦邦的地面上。 见此情景,楚婧笑着叹了口气。 “摔痛了吗?” 这一刻,江季的思绪仿佛凝固了。 楚婧居然破天荒地主动表示了关怀。 在过去的日子中,但凡有点不高兴的事情发生。 楚婧通常的选择就是拿起鞭子对准他们一通打骂。 看到江季愣在原地,没有反应,楚婧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是不是吓傻了?别总是把我想得那么坏。” 她误以为自己的举动吓着了对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这个时候,白凌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他显然误会了眼前的场景,认为是楚婧正在欺负江季。 没有犹豫,他直接站到了两人中间,挺直腰板。 “如果雌主想要惩罚的话,请冲着我来吧。” “毕竟,”白凌的目光变得柔和,“他还太年轻,不能承受太多的折磨。” 通过短暂的接触,白凌已经察觉到了楚婧身上的不同寻常之处。 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总给周围的人带来困扰。 这使得楚婧的心情十分沉重。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却不断遭受误解。 久而久之,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无比疲惫。 于是,面对这种情况,她懒得再多说什么解释一番。 而是转身往回走,在离开之前还不忘检查了一下四周。 发现刚刚还存在的那个人竟然消失了。 尽管内心有着些许不解,但是楚婧没有过多追究,只是简单提醒道:“记得洗完澡之后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早还需要起个大早就开工去挖新的洞。” 直到楚婧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白凌才迅速移步至江季身边,满脸担忧地问道:“你怎么样?” 江季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我不小心摔跤了,不关雌主的事。” “你自己走路也会摔跤?” 白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虽然他已经选择相信江季的话。 但在过去的经验里,当江季浑身是伤地出现时,他也曾如此说过自己摔倒了。 实际上,那些伤口都是“楚婧“所为,甚至连江季都被她威胁过不允许告诉其他兽人真相,否则后果会更加严重。 江季站起身,拍掉了身上的灰尘,随后轻拍了一下白凌的肩膀,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知道你对我关心有加,但我真的没事,这次的确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倒,并不是雌主干的好事。” “大概是因为太过惊讶了吧,没料想到雌主居然会关心起我来了。” 江季接着补充道。 听罢,白凌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逐渐变得深邃,随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就是雌主为了阻止我们离开这个地方,所以故意表现得好像对我们很关心一样?” 这一推测立刻让江季茅塞顿开。 之前对于楚婧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一点好感瞬间消失殆尽。 “原来如此!” 他生气地说:“怪不得她突然改变了态度,看起来是在关怀我们,其实背后藏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能容忍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了!我们需要尽快与她解除伴侣之间的关系,这样才能摆脱她的控制!” 江季坚定地说道。 “对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她送到部落去,一旦到了那里,根据规定就必须解除伴侣联系!” 想到这里,江季觉得自己必须马上去找其他伙伴商量这件事了。 但他不知道,在他转过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白凌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但又十分得意的笑容。 真是个天赐良机! 白凌心想。 等所有的人都和雌主解除了伴侣关系之后,那么留在她身边的就只有自己这一个兽人了。 到那时,雌主必然会倾尽全力帮助他提升实力! …… 第22章 死性不改 “阿嚏~” 楚婧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 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身体不够温暖。 于是,她开始摩擦着胳膊,希望借此产生一点热量。 “这个世界白天和晚上的温差真的非常大啊。” 她感叹道。 早上的时候还能感受到阵阵凉意。 到了中午,太阳让人无处可躲。 而一到夜晚,气温又骤然下降,冷得人直打哆嗦。 这种忽冷忽热的变化,让她感到十分不适。 “很明显,你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平和悦耳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个高大修长身影懒洋洋地靠在外侧的一块岩石上。 月光下他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容恺,你想好了吗?” 楚婧开口询问道。 闻言,容恺微微转过头来,紧紧盯着楚婧的眼睛。 “我可以相信你一次,但我也有我的条件。” 听到这里,楚婧并没有立刻拒绝。 而是给了对方机会继续说下去:“你说来听听。” 只要这些要求不过分,她都可以考虑接受。 见她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容恺也不再犹豫不决。 “我希望你能先帮我提升到原来的水平,然后我才会向兽神宣誓效忠于你。” “不行。” 楚婧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容恺的要求。 她并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孩。 在与伙伴们之间建立的这种羁绊,之所以能够有效束缚每个人,是因为雄兽们自身还没有强大到足以突破这份限制的程度。 身为最为强悍一名兽人的容恺。 一直以来都在不懈提升自我能力,只为了早日摆脱掉加诸在他身上的束缚。 如果不是因为楚婧了解故事的整个走向。 知道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容恺将会得到一种可以短时间内提升战斗力的手段,从而克服这一难关。 他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对原主人造成任何伤害。 听了这话,容恺那红色的眼睛顿时发生了变化,立刻转变成了竖直的眼瞳。 与此同时,伴侣间的禁制也随之生效。 一个蓝色光环浮现在了他的头顶上方。 一束束淡蓝色光线从那个光晕中散发出来,笼罩着他的整个身体。 让他立刻感受到了极大的痛苦,脸色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然而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面对楚婧时,容恺仍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是死死地咬着牙。 她微微皱眉,心中感叹道。 随后开口说道:“行了行了,你的条件我确实不能答应,但我也不是毫无让步之意。我现在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折中的方案——帮你修复心脉,怎么样?” 对于楚婧来说,容恺就像是随时可能爆发的一颗定时炸弹。 楚婧绝不会将自己的命运放到别人的手上。 容恺并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陷入了一番深思之中。 感受到对方的态度有所松动,楚婧觉得事情有了转机。 于是她主动走到容恺面前,语气诚恳地解释道:“我已经说过,之前所有的事是之前的雌兽所为,我只是替罪羊而已,无辜受到了牵连。” “我可以帮你恢复力量,同样也能轻易结束你的生命,不过——” 当楚婧提及自己能够轻松解决容恺时,后者眼里的杀气立刻就显现了出来。 但是面对着这股威胁气息,楚婧却仍旧保持着平静的状态,继续说道:“但我认为,在这个世界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所以我愿意与你进行合作。” “我帮你,但是你得把过去与她的恩怨全部抹掉,换言之,你想要报复的是别人而不是我。” 她可不是什么专业替罪羊。 更何况,这些罪责不仅仅是口头上的,而是实实在在涉及到生命的! 经过片刻的沉思,容恺终于开口:“好吧,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就今天晚上吗?” “什么今天晚上?容恺你要和这个坏雌兽搞什么鬼?你不会真的被她给说服了吧?” 江季突然大声喊道。 这份敌意让她感到有些惊讶。 还没等她想清楚,江季已经“咻”地冲到了容恺和楚婧中间,站在容恺面前挡住两人。 就像是要保护容恺一样。 “我已经看穿了你所有的诡计!不要再对我们动歪心思了!” 江季激动地说。 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楚婧眉头一皱,直接抬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清醒点了没有啊?清醒了就站远点儿。” 江季看到她抬手时,以为是巴掌要下来。 结果却只是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额头。 这让江季更加愤怒。 “你这个坏雌兽!我还以为你变好了!” 江季几乎咆哮着说道。 “我不该相信你会改变!你简直就是坏透顶了!” 江季再次提高了音量,说完后愤怒地跑开了。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远处。 楚婧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心想刚才那一下不过是弹了他额头而已? 难道狐狸的额头不允许别人碰? 这种想法让她不禁苦笑了一声。 看他反应那么大,活像她背叛了他一样。 紧跟其后的白凌看到了整个过程,心里不禁一阵得意。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对楚婧和江季之间的互动感到很满意。 接着他走到楚婧面前。 “雌主,早点休息吧。” 白凌的声音温柔体贴,目光中带着关心。 “明天我陪你。” 听说江季可以一下子抓住刺刺兽,起初他是不信的,但楚婧也不会撒谎。 他心中闪过几分疑惑,同时也感到了一丝危机感。 因此,楚婧肯定教给了江季什么技能。 他也得学会,到那时就会变得更加强大! 白凌心中暗自决定,一定要从楚婧那里学到这种技能。 “好的,那就早些休息吧。” 楚婧的声音平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是已经疲惫不堪。 经历了这一番闹剧后,楚婧也没心情再跟容恺讨论细节,况且他已经同意了。 她的思绪飘忽不定,似乎被刚才的事件弄得心烦意乱。 刚准备离开,忽然一只大手伸出来挡住了她的路。 第23章 反击 容恺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什么时候动手?” “不用急,我要准备好一些材料才能帮你。” 楚婧想了想,这样回答。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具身体潜力无穷,但并不意味着能承受得住折腾。 她必须小心谨慎,以免伤及自身。 楚婧回房休息后,就没再理会沽祀他们。 反正他们是逃不掉的。 她的心神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宁静。 …… 此时此刻,泡在水里的沽祀和诩晔相互对视着。 一股凉风吹过,诩晔皱起了眉。 “怎么楚婧到现在还不让我们走?” 沽祀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或许这是她新学到对付我们的方式吧。” 听到这话,诩晔眼底流露出明显的厌恶之情。 “真是个心肠歹毒的雌兽,原来她是打算在这里收拾我们。”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 冷风拂面,诩晔再也忍受不了这份寒冷。 他紧了紧衣领,感受到寒意从骨子里渗透出来,干脆上了岸。 “你来不来?” 沽祀四下张望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江季或者白凌的身影。 只看到空荡荡的水面和远处的树木,便也跟着爬上岸边。 由于刚才泡得太久,现在沽祀有些虚脱,全身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只能勉强仰望着高挂天空的圆月。 “你后悔与她在一起了吗?” 诩晔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 沽祀轻轻地叹了口气。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但诩晔却不这么认为。 因为在诩晔看来,楚婧自始至终就是这样一个人。 如果不是打不过楚婧的父亲,如果不是被形势所迫,他也不会被迫与她绑定了这种伴侣关系。 提起楚婧这个名字时,他的眼神变得冰冷。 恢复了一些体力后,沽祀费力地站起来,看向诩晔说:“不管如何,现在的她的确有改变,我们得为这点感到高兴。” “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吧,如果她变回到过去的样子,咱们再考虑跟容恺联手反抗的事情。” 听完这些话,诩晔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 “哎,我又叉不到那只刺兽!” 白凌满脸挫败感地喊道。 尽管他已经瞄准了很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目标。 但为什么还是无法准确地将其叉到手? 楚婧站在岸边,头顶遮挡着一片大叶子,将大部分阳光挡在外面。 她静静地注视着河里那个笨拙的背影,不禁出声提醒:“你应该在自己看到的位置稍微往后一点的地方去刺。” 楚婧耐心地向白凌解释着。 其实她原本打算今天不再捕鱼了。 但一大早,白凌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她的床前,几乎是拖着半睡半醒的楚婧来到了那条小河旁。 见对方如此兴致高昂、活力四射的样子,楚婧觉得自己不能扫了他1的兴头。 于是尽管心中稍有不愿,但她还是选择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着,默默地给予支持。 几次下来后,他的手法比起刚开始有了不小的提升。 但是成功率依旧不高,这令本来信心满满的白凌感到十分沮丧。 在得到了楚婧细心的指点后,白凌决定按照她的建议去做。 他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和用力方式,然后再次尝试了一次又一次。 最终发现自己真的更容易命中那些刺刺兽了。 今天带楚婧来到河边,其实对于白凌来说,并不是真的为了满足自己对刺兽肉食的渴望。 更多的是想借此机会偷学一些捕鱼的技巧。 一旦他掌握了这些技术,以后便可以随意捕捉到更多美味了。 过了一会儿,只听一阵略带抱怨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和谐。 “雌主,最近两天我们总是吃同样的刺兽肉,您看能不能换换口味啊?” 白凌发自内心地恳求道。 听到这样的请求,楚婧并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突然间,她想起了之前布置好的陷阱,于是决定带上白凌一起去看看情况如何。 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一个深邃的大坑洞出现在眼前时,白凌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这个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让江季帮忙挖出来的陷阱,用来帮助我们捕捉附近可能出现的一些动物。” 楚婧轻声说道。 说完,楚婧便径直走向前去查看坑内的具体情况。 结果却只看到满地污秽不堪以及一具裸露着身躯的男子。 场面显得异常狼狈。 面对这样的画面,楚婧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我的食物呢?” “雌主,为什么这里到处都是粪便,而且还躺着一个气息十分微弱的人类?” 白凌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原来,那个陷阱里应该有的猎物,竟然全部被这个雄兽给抢走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看到这一切之后,楚婧嘴角竟然慢慢勾勒出了一抹笑容。 那种笑容里没有怒气,反而带着一种狡黠的气息。 “太好了,终于有人敢公然从我手里抢夺资源了。” 她轻声喃喃道。 在这个末世背景下,人们的真实面目暴露无遗。 曾经被各种文明规则压抑的欲望意肆意奔腾。 尤其是食物这种宝贵资源更是极度稀缺。 而楚婧向来非常看重自己的口粮。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需要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 更是因为她深知,在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任何一点优势都可能成为生存的关键。 谁要是敢动她的食物,不管对方多么强大,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反击。 盯着坑中的雄兽,楚婧开始计划起下一步行动。 “白凌,把他给我提上来,然后绑起来。” 楚婧说道。 白凌虽然不明白为啥要这么做,但还是照做了。 如果不听从指挥的话,说不定下一个倒霉的兽人就是自己了。 把人绑好后,楚婧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位陌生人。 盯着他那像湖水一样碧绿的头发想了很久。 这样的发色在这片废土上简直就像是个异类。 怎么看都觉得这家伙长得跟水怪似的。 最终,楚婧把手放到雄兽胸。 ,随着她掌心发出淡淡的绿色光芒,可以感觉到一股温暖的能量缓缓注入到雄兽的身体里。 不一会儿,这雄兽就慢慢醒了过来,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迷茫。 第24章 以德服人 “啊……是你救了我?” 他虚弱地问道。 听了这话,楚婧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你吃了我打来的食物,得为此负责,知道吗?” 听到这,萩夜想起昨天被一只雌兽救了的事。 当时由于伤势严重加上饥饿难耐,他决定等身体恢复后再回来报答救命之恩。 然而不幸的是,今天一不小心又掉进了这样一个陷阱里,并且饿极之下将那些食物全部吃掉了。 没想到会是这样…… “等等,明明是你挖了个洞让我掉进去的!” 陡然间想到这一点,萩夜立刻激动起来,大声质问道。 在他看来,这样一来,她也应该为这件事负责。 “你吃了就得还我。你欠我的不仅仅是那份食物,更重要的是你还欠下了一份救命之恩,难道你不觉得应该回报一下吗?” 她淡淡地回应道。 “如果不是我,你还能活在这世上吗?” “现在你欠我两次恩情,你说你怎么还吧。” 她继续说道。 此刻被挂在树上、脚离地的萩夜听得一脸懵逼。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四肢无力地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却怎么也无济于事。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救星。 奇怪的是,尽管处于如此尴尬境地,他居然觉得她说的话有点道理。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生死之后,他对生命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又或许是这位神秘雌兽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力量感,让他不自觉地对她产生了依赖感。 “是你救我的?” 萩夜惊讶地看着她。 他本来以为是自己伤得太重,导致脑子糊涂认错人了。 毕竟一般雌兽哪有这么厉害的治愈能力,连巫师也不一定能做到。 楚婧挑了挑眉毛,理所当然地说:“不然呢,你以为这林子里还有谁能救你?” “那你前面几次为什么没救我?” 萩夜想起之前有个雌兽在自己周围徘徊。 既然她说她是那个救了自己的人,那前两次一定也是她。 被这么一问,楚婧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实在是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要知道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 谁会轻易地将自己的底牌暴露出来呢? 但她仍然面不改色地说:“之前?我不知道啊,今天我才偶然遇到了你,顺手就救了你。” “你不知道当时的危险程度,如果不是我出手救你,你恐怕早就死了。” 她并没夸大事实,要是再晚一步,萩夜确实会有生命危险。 萩夜一听前两次不是她,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便说道:“好!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的,但是能不能先把我给放下来?” 吊着实在是太难受了。 楚婧笑了笑。 “可以,不过你得向兽神起誓才行。” 在这个兽世,所有兽人都以兽神为信仰。 一旦他们对着兽神发誓,就如同签订了一份不可更改的契约。 若违背誓言,则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这也正是她提出要求的原因之一。 不仅仅是为了得到承诺那么简单。 萩夜没有多犹豫,诚恳地说:“我在兽神面前起誓,下来之后绝对不会欺负你或伤害你。” 楚婧满意地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然后转头向一旁等待命令的白凌示意,轻轻说道:“把人放下来吧。” 接着,她环顾四周,尤其是看了看满坑令人不适的尸体,眉头微皱,意识到这原本的安身之处已经不适合继续住下去了。 想了想,她又转向身旁的萩夜问道:“我看你的气息应该是六纹兽,按理说具备强大的捕猎能力吧?” 这句话虽然表面上是询问,但实则更像是肯定。 萩夜听了这话也不再遮掩自己的本事,直接了当地回答道:“行了,有什么需要直说好了。” 楚婧见状,也没有客气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给我捉三只哼唧兽、两只咩咩兽,还有一只哞哞兽。” “对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再弄点咕咕兽过来。” 她补充道。 听完这一连串的要求,萩夜站在那里呆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你——你居然需要这么多食物?” 他有些惊讶地问出口。 楚婧摇头解释道:“并不是为了吃,我另有打算。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做到就行了。” 萩夜抬眼与楚婧四目相对。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终于给出了答复:“可以实现,不过得让我先准备一下,可能需要花些时间。”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白凌轻轻拉了一下楚婧的手腕,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道:“雌主,记得还要去跟那个白鼬族人要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对此,楚婧自然心知肚明。 “我没有忘。” 她回应道。 如果不是昨天因为忙于与容恺达成和解协议,早就去找婴木解决问题去了。 随即,楚婧又补充了一个指示。 “顺便看看江季他们那情况怎么样,如果还有空闲之人就让他们一起来帮忙。” 人多总比一个人强。 “听你说要去讨回公道,是不是打算要打架啊?那可得算上我一个!” 萩夜突然兴奋起来。 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许多。 毕竟前不久他刚刚晋升到了第六个等级,正是想要找机会好好测试一番自身实力的时候。 然而,楚婧并没有被这份激昂的情绪所感染,反而平静地回复道:“靠武力解决争端终归不是最好的办法,我们要以德服人。” “以德服人?” 原来还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解决问题。 ...... 当楚婧决定带着白凌、沽祀一同前往见蝗央时,萩夜也不甘落后地厚着脸皮跟了上来。 一路上,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突然开口说:“我也想见识见识这所谓的以德服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为了保险起见,楚婧也就没有坚持让萩夜离开。 此时此刻,朵楠正沐浴在温暖的日光下,享受着由蝗央亲手递过来的各种小水果。 突然一个带着不满的声音传来。 “吃得真香啊,那些东西你准备好了没有?” 听到这话,蝗央手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上次来找她要债时,所遭遇的那一脚至今仍历历在目。 第25章 实力强大 朵楠也听到了那挑衅的话语,不满地瞥了一眼发出声音的地方。 “哆嗦个什么劲儿?你可是七级兽人啊,难道还会怕这么一个雌兽吗?” 没错,他是堂堂七级兽人。 想到这里,蝗央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脸上重新挂起了讨好的笑容,恭敬地扶着朵楠缓缓走到楚婧对面。 “你说什么呢?不要打扰我家主人休息!下次再敢到我们这里来撒野的话,小心我让你有来无回!” 看着对面神情倨傲的婴木,楚婧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笑。 她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嘲讽地说道:“你哪来的胆子?连自己吃的到底是硬饭还是软饭都分不清楚吗?” “过去你在我们这儿捞了多少好处,有多少次是我们替你想办法、替你出头,现在说翻脸就翻脸,东西也不想还了?你是真的把我当成软柿子好欺负了吗?” 一旁的白凌站在原地,盯向那熟悉的脸孔。 他想起曾经与楚婧为了这个雄兽奔走各地的日子,心中的怒火便无法压抑。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掐住那家伙的脖子,咬断他的喉咙。 除了能说会道之外,他还真有什么本事吗? 站在楚婧后方不远处的沽祀一直保持着沉默。 他没有开口说话,但视线始终没有从楚婧身上移开过。 他的心里渐渐浮现出一个念头。 楚婧,真的变了。 而在另一边,萩夜已经听懂了事情经过。 他立刻明白了自己的立场该站在哪一边。 没有丝毫迟疑,他毅然走到楚婧的身旁,挺直了脊背,目光凛然地望向对面那人。 “作为一个雄兽,不去靠自己的实力去赢得应有的地位,反而依附于别人的生活,你的自尊何在?你对得起自己吗?又对得起族群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婴木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盯着楚婧,咬牙切齿地质问:“你不是说过你还爱我吗?结果转头就跟别人凑到了一起?这才多久的时间!” “楚婧,我真的是低估你了……你真让我感觉恶心。赶紧离开,如果你还想以后再有机会见我的话!” “别转移话题!” 楚婧眼神冷淡地反驳了一句,眉头轻轻皱起。 “我现在要跟你算的是你曾经欠下的一切。” 感受到那一道冷漠得几近陌生的目光,婴木心中涌起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他隐隐感觉到,眼前的楚婧似乎早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雌兽了。 朵楠盯着楚婧的脸庞,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地说道:“楚婧,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婴木,可这种事儿总该问问雄兽的意见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他继续冷笑地说,“你就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才会一次次故意找上门来。” 婴木眼底闪过惊愕。 随后是怀疑、失望、愤怒。 看向楚婧的眼神也一点点变得厌恶。 “我就说,原来你只不过是为了拉近和我的关系才这样。楚婧,是我小看你了,原来你的心机深到这个地步。” 他说完后顿了顿,补了一句。 “不过,既然你想图点儿别的——那你从今天开始,每天都要送给哩哩一些甜果。这样或许我能勉强允许你偶尔多看我几眼。” 说罢,他便毫不犹豫地将朵楠一把搂进了怀里。 朵楠顺势软倒在他宽厚的怀中,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却充满得意。 “雌主千万别被他们给迷惑了!” 白凌在一旁焦急万分,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大喊。 众人中唯有沽祀仍然神情平静。 就在他缓缓迈步打算离开的时候,楚婧终于开口了。 “你们哪儿来的胆子,在这里胡编乱造污蔑别人?给我听清楚了,萩夜,动手,把那个身上有七个花纹的家伙打翻在地,我相信你能做到。” 话音刚刚落下,只见一道清风吹过。 原本静静站在楚婧身旁的那个长着绿毛的兽人顿时身形模糊。 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之内。 下一秒钟,便传来了蝗央凄厉的惨叫声。 几乎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 他整个人就已经被那个神秘现身的绿毛兽人扑倒在地。 他双目圆睁,大声咆哮:“放开我!这样算什么本事?太不公平了!我没有半点防备,更没有时间反抗!” 要知道,萩夜这种兽人,从小到大所经历的生活便是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那种环境中,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是唯一的准则。 哪怕是在平时比试较量中,也一向讲究以绝对的实力取胜。 谁也不会傻到提什么“公平不公平”这种问题。 正因如此,他毫不犹豫地嗤笑道:“谁说打架之前还得先打个招呼了!?” 楚婧冷笑一声,缓缓朝朵楠走去。 站定之后,从头到脚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影。 随后质问出声:“你就是看上了这么个兽人?这算什么东西,有什么值得你看上的?” 顿了顿,她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 “你说……他是哪里好看了?” “难道是他长得帅吗?” 她自问自答着,嘴角却讥讽地扬起。 实际上,婴木这个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兽人青年,长相平庸寡淡,属于那种一眼看过去就会被遗忘的那种存在。 “还是说……他的实力很强?值得你这般执着。” 她继续追问道。 如果婴木真有那么点真正的本事,就根本不会在前世频繁麻烦原主,四处帮他在荒野中寻找珍贵的晶核用以提升自身的等级。 尽管依靠这种方式勉强让等级升了上去。 可问题是——那些等级并不意味着战斗力的真正增长。 换言之,他不过是披着一层虚假强大外壳的纸老虎罢了,徒增级别却无实际杀伤力。 面对楚婧,朵楠的心跳不由得微微加快。 脑海里闪过前世的画面。 她曾无数次遭受其他恶劣兽人的欺负与嘲弄。 那个时候,不仅没有人保护她、关心她,反而遭到轻视,甚至有人刻薄地说:“你还真不如人家楚婧好看呢。” 第26章 执念 她不甘心、不服气,却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直到死去为止。 更意想不到的是,即便死后也未能安息——竟看到了另一番令人心碎的画面。 楚婧替代了她,陪伴在她曾深爱的人身边,还过着幸福的生活…… 心中怒火滔天,却无力报复。 可老天眷顾于她,竟然让她有机会重生归来。 所以从发现自己死而复生的那一刻开始。 她便始计划要如何复仇。 三年前,她已悄悄布下第一步棋子——把自己前世遇到的所有兽夫全都重新推给楚婧。 她要让他们尝尽苦果。 所有曾经夺走她一切的东西,她都会一一亲手夺回来! 这一次倒霉的,绝不该是她! “再跟我对着干,我让你见识一下得罪我的后果。” 这是楚婧对婴木发出的最后通牒。 话音刚落,楚婧转头看向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婴木。 对方蜷缩着身子,气息微弱,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她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她微微挑起眉毛,嘴角挂着一抹居高临下的冷笑,淡淡地问道:“想好了没?还不还东西?” “不还!” 婴木猛地抬起头来。 “我又没欠你什么,凭什么听你的?再说——” 他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发抖。 “我也根本没请你帮忙啊!是你要掺和进来的,跟你没关系的事也管得这么宽!” “你别太过分了。” 楚婧眼神一冷,缓缓眯起眼睛。 “明明是你自己想要讨好我,为什么要把责任都推给我呢?” 她站得笔直,冷冷压迫着眼前的对手。 “凭什么说我讨好你?” 婴木怒声反驳,咬紧牙关不肯低头。 他心里清楚,只要稍有示弱,恐怕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我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你想让我承认是我错,没门儿!” 婴木态度坚决。 他知道自己现在正处于劣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屈服。 相反,他越是被人压迫,就越是要坚持立场。 见他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楚婧的耐心终于彻底耗尽。 她不再言语,而是默默握紧拳头。 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走到蜷缩在地面的婴木跟前,然后在他面前半蹲下来。 她俯身凑近,声音里裹挟着冰冷的杀意。 “最后再问一次,真的不打算归还吗?三秒的时间给你做选择,三、二……” “停手吧。” 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两者之间。 朵楠立刻挺身而出。 站在了两人的正中央,伸开双臂牢牢护住了身后受伤的婴木。 “你有本事就冲我来啊,别伤害他!” 朵楠咬紧牙关,强撑着不退半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楚婧的动作一顿。 原本已经抬到半空的手也没有立即落下。 她的眉头轻轻皱起,目光略带审视地望向眼前的朵楠。 “你这是干什么?” “多管闲事可不是明智之举。” 楚婧缓缓站起身,直视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兽人。 “想当英雄保吗?” 她轻笑一声,声音透着一股嘲弄。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你。”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直接狠狠甩在朵楠的脸颊上。 由于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朵楠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脸颊顿时红肿一片。 她的脑子一时空白。 整个人傻眼了好一会儿,眼中甚至出现了难以置信的错愕神情。 旁边的白凌和沽祀也都愣住了。 彼此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惊讶。 白凌的表情略显复杂。 而沽祀则更多是一种震惊。 而萩夜更是惊讶得张大嘴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原本只是觉得这位小雌兽不太好惹。 但万万没想到,她的性格竟然如此强硬。 只要有任何事稍稍不如她的意,她就能直接动手! 这让萩夜心头一阵发紧,心里暗暗咋舌。 就在这个时候,他内心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庆幸感。 好在他之前明智地选择退让了一步,并没有真的激怒她。 不然现在躺在地上疼得嗷嗷叫、脸肿得跟包子似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他一边捂着脸颊,一边眼中带着泪水委屈巴巴地盯着楚婧说道:“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不好,所以才会对我出手。” “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不管发生了什么,有气你可以朝我一个人撒。” 他咬牙低声继续说。 “但是,请你不要把怒气转嫁到我的伴侣身上。” “哩哩!别求她,她是坏雌兽!” “她就是因为得不到我才想毁掉我、拆散我们俩,根本不可能会对我们有好心!” 紧接着,她语气急切地安慰婴木。 “哩哩的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不要为了我去向那个雌兽乞求,她不会理解的,你不值得为她这样。” 然而此时的婴木正焦急不已。 他的整个身体都被萩夜强行按住,动弹不得。 他不想看见朵楠难过流泪,想要站起来好好保护她。 这份执念越来越强烈。 而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白光忽然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这异象令萩夜立刻感知到了变化,神色骤变之下立即从婴木身上撤离。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一手抓过楚婧,拉着她迅速往后跃开了几米远的距离。 站在安全的地方后,他刚松了一口气,却听见楚婧淡淡地说出一句话。 “放我下来。” 萩夜乖乖照做了。 刚刚那样,只是为了保护她免受影响而已。 然而,另一边情况却陡然发生巨变。 随着白光越发强烈,最终汇聚成一团光晕笼罩在婴木周围。 他的气息也在一瞬间暴涨。 实力提升的幅度极为明显,几乎是质的变化。 当他再度抬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楚婧时,眼底已经换上了居高临下的轻蔑。 “婴木!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没等别人先开口,朵楠已经率先冲进了他的怀里。 蝗央稳稳地接住朵楠,目光温柔。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滑落的泪水,低声安慰道:“哩哩,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话音刚落,他的眼神忽然一冷。 第27章 腿废了 余光特意扫向站在不远处的楚婧。 这是在警告。 看到这一幕,沽祀和白凌顿时坐不住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几步走到楚婧身旁,站在她前方,挡住了她的视线。 之前,他们都察觉到蝗央的实力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惊人,所以并未出手相助。 但谁也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他竟然真的突破了自己的极限。 而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以至于他们都来不及反应。 楚婧神情未变,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看着朵楠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以及她刚才刻意扑入蝗央怀中的动作。 脑海中电光火石般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是朵楠设下的一场戏。 目的就是为了让蝗央打破内心那一层障碍,从而激发潜能。 她微微一笑,笑容却冰冷无比。 敢用这种方式利用她? 真是好大的胆子! 她没有多言,直接伸手,将挡在身前的沽祀与白凌毫不客气地推到两侧,独自一人上前,正面对上了仍紧拥着朵楠的蝗央。 “两位抱够了吗?” 她的语气不冷不热。 “如果可以的话,现在能不能谈回正事了?” 看到楚婧依旧不肯罢休。 蝗央额头青筋隐隐暴起,怒意已经藏不住了。 “你想引起我的关注是吧?我告诉你,哪怕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得到我的心!” 他语气坚定,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最爱的只有哩哩,你永远都不可能让我屈服!” 楚婧嘴角扬起一个讥讽至极的笑容。 “就凭你?就算是被人卖进狼窝,我都不会看你一眼。” 她的声音逐渐转寒,目光中透出一丝杀意。 “我只是要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不想再多费口舌。你——到底给还是不给?” 她的耐心所剩无几,随时准备动用武力。 饥饿的感觉正一点一点地袭上心头。 一旦真的饿起来,她的脾气可就不会像如今这样温和了。 听到这些话,蝗央气得胸口几乎要炸开,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心中翻腾着滔天怒火。 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狠狠教训她一顿。 朵楠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场面的变化。 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她轻启朱唇,音开口说道:“蝗央,我觉得楚婧或许还是对你心存情意的……” “绝不可能!” 没等她说完,蝗央便毫不犹豫地打断道。 他心疼地凝视着朵楠半边红肿的脸。 紧接着咬牙冷哼一声说道:“楚婧根本就是个低贱轻浮的雌兽,先前明明主动靠过来献殷勤,如今却还要反过来找麻烦,简直是恶心透顶。” 楚婧依旧是那一副风轻云淡的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 “话都说完了?我最后给你五秒钟,如果你不立刻选择——就只能等着挨打。” “不用数了。” 蝗央连想都不想地截断了楚婧的话,斩钉截铁地说出了两个字。 “不还。” 紧接着,他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 “那些东西,全都是你自己心甘情愿交给我的,我自然是不会还回去的。” “若你真想要将它们夺回去,那就用自己的本事来赢走吧。” 说话的同时,他一只手臂自然地揽过朵楠的肩膀,另一只手的手掌心里赫然出现了一个跳跃跳动的小火球。 烈焰在他掌心盘旋升腾,释放出一阵热浪。 这时一旁的白凌满脸忧虑地看着楚婧,眉头深锁,声音压低了些说道:“要不要我去试试?看情况,或许我能帮他稳住局面。” 一边的沽祀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开口劝阻。 “别了,你的等级比他还低三阶,贸然上去怕会吃亏。” “可是你也只是比他少两阶而已。” 白凌不服输地反驳了一句。 “不如这样,由我先出手去消耗他的体力,在合适的时机换人,你再接手继续应对。” 沽祀听了刚摇了摇头,打算再次反对这个提议。 然而还不等他张口,楚婧便抢先一步开口打破了沉默。 “谁说这一战必须由你们上了?” 说话间,楚婧已经上前几步。 她毫无惧意地直视婴木。 “既然决定不还东西,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瞧瞧,这雌兽多贴心啊! 哪怕即将动手,也不忘提前打个招呼。 婴木没料到,第一个站出来挑战他的人竟然是个看着瘦弱的雌兽。 就在他略微错愕的时候,耳旁传来了朵楠带着笑意的声音,像撒娇又似在煽动。 “啧啧,不会因她是雌兽就手下留情了吧?” “当然不会。” 婴木下意识地反驳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傲气。虑。 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雄兽通常不应该伤害雌兽,要不然会被唾弃……被道德谴责……甚至被规则反噬。”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空气。 婴木一个趔趄,双膝一软便跪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愕。 楚婧站在几步之外,手中正握着一把泛着冷光的黑色手枪,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她轻轻挑了挑眉毛,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地吹了个口哨。 “磨叽什么呢,我不是提醒你了吗?” 在这个世界里,力量就是一切。 但她很清楚,有时候,实力如果不够强大,那也可以用科技来弥补差距。 毕竟,能在如此恶劣、步步杀机的环境下生存这么多年。 她早就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了。 若不是拥有异于常人的恢复能力以及特殊的体质,恐怕她早已葬身无数次。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 快到连站在旁边的朵楠都怔住了,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一切怎么和上辈子完全不同? 为什么会偏离原本的轨迹? 此刻的婴木,冷汗直流,膝盖上的血迹迅速晕开,疼得他忍不住低声嘶吼。 “楚婧!你到底对我做什么了?” 为何无法重新站起来? 为什么平时恢复很快的伤口,如今竟然一点愈合的迹象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忽然之间,婴木注意到了楚婧手中依旧稳稳握住的黑色手枪。 “楚婧,快给我治好伤!不然以后别想再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好处。” 听到这话,楚婧用手指勾住手枪转了几圈。 第28章 被你猜中了 然后她把枪头靠近自己的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再问一次,打算还吗?”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现在只剩下两条腿可以用了。一旦第三条断掉的话……” 楚婧的笑容里充满了挑衅。 再次举起手中的枪,楚婧冷静地瞄准了蝗央的另外一条腿。 “开始倒数。” “三!” 话音刚落,便是一声几乎是嘶吼般的回应:“我还!我真的还!!” 砰—— 两人同时发出声音。 “哎呀,差点儿就得逞了~” 楚婧低声呢喃,眼神里透着些许遗憾。 反正早晚有一天他会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 就在最后一刻,只见她手腕微微一抖,迅速偏移枪口位置。 子弹几乎是擦着朵楠的脸颊过去。 楚婧一边收枪入鞘,一边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发誓明天归还属于我的一切。否则你将失去全部的力量。” 蝗央看着她,瞳孔微微放大。 “你疯了?!只有一晚上时间怎么可能准备好这么多?!” 楚婧耸了耸肩,随后摊开双手作无辜状。 “那可就是你的难题了。” “若不肯发誓,那么我就只能……” 终于,在这令人窒息的眼神压迫下,蝗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咬牙切齿地开口: “我发誓,明天我会在日落前把东西全还给你。” …… “雌主,刚才那玩意儿能让我瞧瞧不?” 一路上,白凌都强压着心底翻腾的好奇心。 从事情发生开始,他就一直在偷偷观察楚婧的手腕。 但始终没有看清楚她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直到两人快要走到洞口,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 那个神秘的器具威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亲眼看到她被稍微碰了一下就倒地不起。 楚婧眉头都没抬一下。 “不行。” 面对直截了当的回绝,白凌却并没有恼羞成怒。 反倒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心里有数——那肯定是楚婧极其珍视的东西,怎么可能随便给人看? 换作是他,也不会愿意外借半分。 于是,接下来的一整天,白凌都紧跟着楚婧。 不是递水果,就是搭话聊天,嘴甜得像是涂了蜜。 他一边找话说一边偷偷瞄她的脸。 他们这一幕恰好落在了江季眼里。 他刚从狩猎场回来,远远一看,心头顿时涌上一股火气。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两人面前,声音里都带着质问的味道:“白凌!你不是一直不喜欢雌主吗?说什么她配不上这个地位、说她没用只会添麻烦,现在怎么又贴着她转悠了?你还把不把我当兄弟!” 白凌闻言先是一怔,下意识偏头望向楚婧的脸色。 见她神情平静如常,没有露出哪怕一丝难过的神色,他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又恢复了那种轻松自如的模样。 拉着江季的胳膊将他带到一旁,低声解释起来。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沽祀坐在石阶上发愣。 今天在林中发生的那一幕仍在他脑海中不断重放。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在做梦。 回到部落的路上,他就在反复思索一个问题。 现在的楚婧还是从前那个的雌主吗? “小雌兽,”萩夜凑上前一步,“你还有什么本事是我还不知道的?” 之前虽然也察觉到这位雌主与寻常不同,可也没料到她竟然这么厉害。 面对突如其来的靠近,楚婧皱眉后退了一步,抬手制止道:“我没啥特别的。” “不过你现在还是赶紧去打猎吧。” 她顿了顿。 “赔了我东西以后,你就别留在这浪费时间了。” 楚婧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于是萩夜只好先去狩猎作为补偿。 注意到萩夜离开之后,楚婧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神情从刚才的疏离逐渐放松下来。 她走进兽洞,却没有刻意隐藏动静。 进到里面后,她意外发现容恺居然还在里面。 原本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早就不耐烦地走了。 可今天的他却一反常态地盘坐在石床上,闭着眼睛,好像正在冥想。 她忍不住笑着调侃了一句。 “呦,今天没砸兽洞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容恺正盘腿坐在床上打坐,双掌置于膝头,气息均匀,神态安静。 听见她的声音后,他慢慢停下来,先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才睁开眼睛,抬眸看向她。 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中,他皱起眉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语调冷漠。 “你身上什么味儿这么难闻?离我远点。” 听到容恺如此冷淡的话,楚婧不由自主地抬起衣袖,轻轻在自己肩边嗅了嗅。 除了她每天都会用的沐浴露外,她并没有察觉出有什么异常的味道。 “嗯……” 她喃喃了一声,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好笑的神色。 “你带回一只鳄兽?” 容恺的眼神微微一闪,视线上下打量了一下楚婧。 随即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刚才是不是还接触过它?它的气息残留在你身上。” 他的鼻子轻轻一动,似乎是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她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脚步轻快地走到容恺面前。 俯下身子凑近他,几乎只有几寸之遥。 她压低声音,语气带有一种故意制造暧昧的挑逗。 “你怎么那么聪明呀?一下子就被你说中了。” 容恺皱眉往后稍稍偏了偏脸,避开她那扑面而来的气息。 他用一种仿佛看着笨蛋的眼光瞥了她一眼,冷哼道:“别跟我装傻。我嗅到了。” 楚婧却是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 她微笑着挑眉,歪头看向容恺。 “那你再好好闻闻,我的身上除了它的气息之外,还有什么?” 本以为这只是玩笑话,没想到容恺还真开始认真地嗅了起来。 而楚婧也没有移开的意思,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相遇的一瞬间,空气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容恺的眼神骤然紧缩,眼神深处泛起了一抹震惊。 而楚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视弄得心绪翻涌。 “哎!” 楚婧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体却猛然一阵天旋地转。 第29章 别有用心 眼前景象飞快变换,还没弄清楚状况时,就已经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容恺此时正背对着她站定,一动不动,只留给楚婧一个沉默冷淡的后脑勺。 楚婧满脸困惑,眉头紧皱。 这……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什么都没做啊! “楚婧你怎么坐在地上了啊?” 一道惊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江季原本只是听到了一些动静,心里有些担心,就赶紧赶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竟然看到楚婧一个人在地上的模样。 他心中顿时一惊,立刻靠近了几步,目光在楚婧身上来回打量。 需不需要帮忙?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在原地停顿了短短几秒钟后,终于下定决心,朝楚婧走了过去,随即弯下了腰。 “楚婧,我扶你。” 楚婧微微摇头。 “不用。” 她说罢便自行从地上站了起来。 江季站在原地,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而后转向了一边始终沉默的容恺。 他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几次之后忍不住轻声问道:“你们俩吵架了?还是——” “给我出去!” 容恺冷冷开口打断道。 猝不及防之下,江季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揉了揉鼻子。 “我可没说是来找你的。” 话音刚落,楚婧转过身来看着他问了一句:“那你找我有啥事?” 江季一时间支吾语塞,张了张嘴才随意编了个理由。 “关于解除关系的事,你什么时候兑现?” 听到这个问题,楚婧微微思考一下,然后淡淡地反问他:“你想啥时候开始?” 江季原本以为楚婧会犹豫或是反对。 但没想到对方如此痛快回应。 明明自己最希望的就是摆脱束缚,但现在却感觉胸口一片空虚。 楚婧并没有进一步追问。 于是江季也没急着给出答案,只是顺手替她拍掉衣服上的灰尘。 “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吧。” 他语气缓了下来。 “不过我也说过,等我加入部族你再离开也可以。” 楚婧接着补充了一句。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江季的确帮了她不少,能力也不错,处理起事务也非常顺手。 如果真的就这样放他走的话,说实话真有点不舍得。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索。 江季站在原地,一时间感到有些尴尬。 他本想再找个借口和楚婧多说几句话。 可是却发现对方已经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既然如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默默离开了那个兽洞。 其实就在刚才,楚婧本打算进洞中拿点水果出来与众人一同分享。 毕竟今天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猎物,也算是一种难得的热闹。 可她没想到,在那幽深的洞穴内竟会遇到容恺。 原本只是几句客套寒暄,结果却因一些旧怨。 二人之间的交谈渐渐变得剑拔弩张,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冲突。 好在事情没有进一步升级。 楚婧便提前结束了这场谈话,从洞中走了出来。 刚踏出兽洞不久,不远处的沽祀就迎了上来。 “楚婧,流浪兽他……” 沽祀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向一旁,指到一堆几乎可以称之为小山般的猎物堆前。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一下子带来这么多东西? 听到这句话,楚婧顺着他的手势看去,也愣住了。 她完全没料想到,萩夜竟然能在一个白天之内,独自捕获如此数量惊人的猎物。 正当她还在发怔之际,萩夜扛着头明显体型超过他自己数倍的巨大猎物缓缓走出灌木丛。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他粗重的喘息。 但他并没有露出太多疲惫之意,反而还有一股莫名的骄傲神采。 见状,楚婧走上几步,走到他面前。 “够了,你可以走了。” 她的话语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这四个字对于萩夜而言却是重重的一击。 他原本昂首挺胸的姿态瞬间垮了下来。 “我还觉得不够呢” 他语气略显恳求。 “要不然我再去抓些,再多一点也好。” 话虽然如此说出口,但真正的心意并不在于补充猎物。 而是在于,不想就此与这位雌性分开。 楚婧望了眼眼前小山般的食物,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就够了,再多也没有地方放,你完成任务了,该做的已经做完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依旧冷静,但她内心深处还是有点错愕。 她原本只想让他带一只猎物回来看看,仅此而已。 如今看来,他不仅认真做了,还做得极其出色。 她自己也有点始料未及。 萩夜闻言,低下头,默然点头。 他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只好咽下了那份不舍,把肩上的巨大猎物放下来。 “咚——”的一声巨响。 整个地面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只猎物重重地落到地面上后,萩夜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那我可以留下吃顿饭吗?” 他声音里藏着一丝期待,却又怕被打断,立刻接着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也能理解……” 楚婧略加思索,片刻后才点点头:“嗯,行吧。” 反正也不差这一口吃的。 刚从洞里走出来的江季听见这个回答,立刻露出了满脸的警觉。 他双眼盯着萩夜。 这家伙来历不明、身份可疑,怎么可能轻易留下来? 他正想要插嘴阻止时,旁边的白凌已经率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眯起双眼,打量着萩夜的背影,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想法。 这家伙不会别有用心吧? 是不是打着想偷东西? 而在另一侧,原本站着的沽祀与诩晔两人,则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将目光移开,各自默默离去。 他们之间不需要过多解释,就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然而,楚婧对此毫不知情。 看着眼前的成果,她心中闪过无数思绪。 但还没等她彻底理清思路说出一句话。 突然之间,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猛然炸裂开来。 紧接着一群鬣狗从远处狂奔而出。 那些身影直扑向那一堆猎物。 在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便迅速地叼着猎物四散逃离。 第30章 挑衅 等到众人终于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满地只剩下一些残留下来的毛发、爪印,还有空气中的血腥气息。 那堆积如山的食物已经被尽数扫荡,空旷得只剩下一块干干净净的土地。 楚婧眨了眨眼,脸上一时之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片刻后,她低头看了看四周环境,喃喃低声地说了一声:“我这是……食物被抢了?” “刚才怎么回事?是我看错了吗?” 她的目光追随着远处模糊的黑影,心中满是疑惑。 “我真的看到了那东西?” 她在兽世看到了鬣狗? 这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生物,为何会出现在部落边缘地带? 楚婧眨了眨眼,随即抬手用力揉了揉双眼。 “会不会是看走眼了?” 她在心里自我安慰着,“这里可是陌生的世界,一切都还没有完全搞清楚……” 白凌站在一旁,脸上的神情已经有些愤然,眼中透出一丝怒意。 他语气不善地回答道:“雌主,那群鬣狗就是这德行,老是抢别人的粮食。”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楚婧一脸惊讶的模样,继续说道:“它们仗着数量多,又有一定的战斗力,经常在猎物丰富的时候冒出来搅局。” “这不是第一次了。每次我跟沽祀出去打猎,他们总会半路冲出来抢走我们的东西。” “你们就没试着抢回来过吗?” 楚婧盯着他,语调冷静下来,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听到这个问题,白凌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沉默了下来,两只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其实他们并不是不想反击。 但他们确实无力改变现状。 鬣狗们的手段太过于无耻,什么都可以不顾——暗中偷袭、围殴弱者、甚至毒爪毒牙也都一一用上。 而且…… 事情还有一个更复杂的原因。 白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倒是性格直率的江季率先开口了。 “不是我们抢不过,是你之前不让。” 他站得笔直,毫不避讳地迎向楚婧的目光。 “虽说我们实力一般,可对付他们还绰绰有余。” “那些鬣狗除了手段下流之外,最让人无话可说的是你在纵容他们。” 在场几人都安静下来。 气氛一时变得微妙又凝重。 这时,楚婧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并不属于她本人的记忆碎片。 她记起来了,原主的爸爸妈妈就是被这群鬣狗害死的。 所以原主对这种生物极度恐惧。 正是由于这份情绪,她才会一再容忍退让,不愿与对方冲突。 长此以往,原主积压的愤怒和怨气没有发泄出口。 最终将所有不满都投射到了身边的亲近之人身上。 尤其对自己的兽夫更是肆意责难。 想到这里,楚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将心头翻涌的愤怒压制住。 她的内心一阵翻江倒海。 这个原主真的不是一个能担起责任的人。 她在家耀武扬威、颐指气使,却在外面唯唯诺诺、步步退让,活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软脚虾。 “那我再出去打点猎吧。” 萩夜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灰蒙蒙的云层低垂着,似乎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但即便如此,他也愿意出去狩猎。 萩夜听完他们的叙述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位雌兽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也有几分了然。 他已经猜到这位雌兽恐怕不会去找鬣狗算账。 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太过于平静了。 而萩夜了解她,所以并不意外她的决定。 不仅他这么想,江季、白凌也是同样的打算。 两人站在萩夜身后。 显然,他们早已有了自己的计划。 但他们也明白,这件事不能强求别人去做。 如果对方没有开口,他们也不能贸然出手。 然而,楚婧打断了他们的计划。 她在三人面前站定。 “不行,我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能拿走。” “谁要是敢动手,”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就算打得他们全身不能动弹,也得把东西吐出来。” …… 鬣狗的部落此时热闹非凡。 火光跳跃在粗石搭成的篝火堆上。 四周传来一阵阵大笑和叫嚷声。 “老大,你没看见刚才那雌兽和几只兽人脸上的表情,真是太搞笑了。” 其中一只鬣狗兽人一边啃着烤得半熟的肉块,一边兴奋地说道。 他眼角笑得眯起,满脸得意洋洋。 “当时她都被吓傻了,根本不敢动。” 另一只鬣狗跟着附和道。 他拍打着大腿,边笑边摇晃身体。 “干得不错,回头分块肉给你们。” 鬣狗的老大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上,翘着二腿喝着果浆,乐呵呵地夸奖道。 他对今天的成果很满意。 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食物,他心中暗自得意。 终于可以大吃一顿了。 这些天抢来的物资够部落用好几天了。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接下来能换什么稀罕玩意儿了。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食物堆一步,就听见一阵破空声毫无预兆地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鬣狗老大本能地反应过来,迅速一个翻滚躲到一旁。 待他重新抬头看向时,眼中的轻佻瞬间被惊怒取代。 他瞪大双眼盯着前方来人。 “怎么是你!你来我的地盘想干什么?不会是改变主意,愿意做我的雌兽了吧?” 他龇牙咧嘴地看着对面的人影。 说罢,鬣狗老大一脸猥琐地上下打量着楚婧。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般贪婪而下流。 原来因为前任主人不爱干净,她的面容几乎被掩盖住了,脏乱的头发遮住了小半张脸,灰尘更是糊了厚厚一层。 然而自从楚婧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便努力改变,几乎是每天都要去河边洗澡,清洗掉那些旧世界的痕迹。 这让站在一旁、原本满脸轻蔑和讥讽的鬣狗老大顿时愣住了,眼神中带着几分惊诧。 “之前怎么没有发现楚婧长得这么漂亮?” 他在心里忍不住暗暗想道。 那份惊艳让他一时语塞,甚至忘了自己刚刚还在肆意挑衅。 啪——! 只见楚婧冷着一张脸,厌恶地挥动手中木藤所制成的长鞭,毫不留情地将它甩到了地上。 这家伙那赤裸裸打量的目光实在太令人作呕了! “听着!” 楚婧抬起头,眼神冰冷如霜。 第31章 求饶 “以后如果谁敢再偷我的东西,就休怪我不客气,直接送他去见兽神!” 听罢这句话,周围的几人神色纷纷变得有些紧张。 而站在前方的鬣狗老大反而轻笑着开口。 他嘴角咧开一抹不屑的笑容。 “你的爸妈可是死在我手里的啊,楚婧。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物?有什么资格说这种狠话?”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道。 “不过嘛……”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已经变了模样的雌兽。 “看你这长相还挺招人的,只要乖乖听话跟着我,好好侍候我……我可以考虑网开一面放过你一马。” 面对这番侮辱性质极强的话语,她的神情逐渐冷漠。 “我看你是……” 她冷冷地开了个头,话语尚未说完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打断。 就在那一瞬间,一个身影以极为迅速的速度从她旁边掠过。 速度快到几乎只能看到模糊的一道残影。 紧跟着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那人竟一脚踹在鬣狗头目的胸口上,力度之大直接把他踢翻在地。 “喂,你说这么多干吗?叽里呱啦讲什么呢。” 突然现身的来者开口了,声音中透着几分戏谑,还有一股不耐烦的情绪。 他一双绿莹莹的眼眸正盯着倒下的家伙,眉宇之间满是凌厉。 “啧。” 鬣狗头目痛苦地皱起了眉头,嘴巴微张却连呻吟都难以发出。 鲜血从他的口中缓缓渗了出来,染红了地上一块小片泥土。 一边看着狼狈不堪躺在地上的敌人。 萩夜随意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下一次说话给我放尊重点!” 被威胁的一方显然还不服气想要解释些什么。 但刚尝试着开口反驳却被对方再度踏在心口之上。 整个人就像被人狠狠攥住心脏似的猛地颤抖一下。 楚婧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白凌注意到了楚婧看向萩夜的眼乎有些不同,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目光微微眯起,顺着楚婧的视线看去,却见那萩夜依旧神色淡然,没有任何异常。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立刻挡在楚婧面前,一脸冷厉地看着那群围着他们的人。 “你们这群鬣狗到底抢了我们多少东西?这次非要让你尝尝苦头不可,好好教你一下什么叫做分寸!” 说完,白凌便准备冲上前去,打算给那帮嚣张惯了的家伙一个教训。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脚步的时候,手腕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牢牢握住了。 他回头一看,正好对上楚婧澄澈的眼睛。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 被她这么盯着,白凌心里一阵慌乱。 原本急促的情绪也被莫名安抚了下来。 “你和江季去外面对付那些兽人吧。”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温柔。 尽管心中仍旧存有顾虑,白凌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照她说的做了。 只见他迅速转身离开战场,重新加入了正在外面战斗的江季身旁。 外面顿时传来一阵阵惨叫声,夹杂着激烈的打斗声。 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血腥气。 那鬣狗首领终于开始惊慌起来,脸上再也看不到刚才那种得意的表情。 “你们这是想要干什么?是不是疯了?” “当然是……好好教训一下你啊。” 楚婧轻笑了一声。 她歪着脑袋,看起来可爱至极。 她缓缓说道:“你们之前抢了不少东西,我几乎都要忘了。但你们竟敢主动来挑衅我们,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那鬣狗首领显然没有把楚婧放在心上,嗤笑一声后讽刺道:“你不就是仗着有几个靠山吗?有本事等我站起来,再来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哼! 要是真让我站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咬死你! 他心中暗暗咒骂,却不敢表现在脸上。 楚婧听到这话也不恼怒。 反而笑着轻轻拍了拍身边站着的萩夜的肩。 “乖,先出去帮帮江季他们对付外面的人吧,这个小角色就留给我一个人收拾好了。” “可、可是……” 萩夜刚开口,语气中还有些担心。 他看了看那名仍在挣扎中的鬣狗头目,又抬头望向楚婧瘦弱的身影。 实在难以想象这样她能独自解决对方。 但想到白天无意中目睹的那一幕,他的嘴顿时闭上了,心中的担忧也消散不少。 他在临走前深深地看了那一袋鼠打扮的敌人一眼,眼神里带着怜悯 而袋鼠老大并没有看出他眼神中的意思。 他一脸自以为是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刚一离开那个混乱的现场。 空气中忽然浮现出一股冰冷阴沉的气息。 紧跟着,楚婧那低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好了,咱俩之间的那些旧账,也是时候坐下来好好算一算了。” 话音还未完全消散在空中。 刚刚才勉强用颤抖着的四肢支撑起身体的鬣狗首领,还未来得及喘息一口气。 又被楚婧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倒在地上。 那一脚力道极狠。 骨头碰撞的脆响在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还没等他从剧烈疼痛回过神来,只听见空气被劈裂的声响紧接着响起。 几道鞭子狠狠抽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皮肤破裂开来的伤口鲜血顿时染红了身上的皮毛。 还不等他挣扎着做出任何反应。 地面上已经迅速长出大量扭曲粗壮的藤蔓。 眨眼之间,这些藤蔓便像是有生命般地缠绕而上,紧紧地把他包裹住了。 直到这个时候,鬣狗头目才真正开始害怕起来。 他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恐惧。 他试图开口,准备低声下气地说几句求饶的话。 然而嘴巴却已经被植物封住,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像你这样满口脏话、毫无人性的家伙,活该受到这样的惩罚。既然已经作恶太多,不如我就亲手送你上路吧。” 紧接着,山洞里响起了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那声音低沉凄凉。 没多久,这微弱的哭喊也戛然而止。 整个山洞归于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一滩血迹静静地流淌在地面。 楚婧皱了皱眉,似乎有些许复杂的思绪一闪而过。 但很快收敛起了所有情绪,转过身缓步离开。 她刚刚迈出洞口几步,正好看见三名同伴正在清理战场。 注意到这一幕,楚婧的心意一动。 第32章 野心 脑海微微感知周围的自然元素,在一瞬间完成了调动能量的过程。 只见她脚下的地面瞬间发生变化。 原本荒凉、光秃秃的土壤竟在眨眼间生长出了大量茂盛的绿植。 青翠欲滴的枝叶随风摇曳。 可能是战斗太投入了。 其他鬣狗残余势力以及她那两位同伴都没有察觉到发生了变化。 他们依旧沉浸在各自的任务中。 只有萩夜似乎是不经意间朝楚婧那边看了一眼。 他注意到了地面上那一片绿色生命的出现。 目光相遇的一瞬间,楚婧微微扬起嘴角。 反正拥有特殊能力这件事迟早会被发现。 露馅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但她要把握的关键并不是隐瞒到底。 终于,在白凌解决掉最后一头垂死挣扎的鬣狗后,这场战斗彻底落下帷幕。 敌人已被尽数肃清。 而当萩夜赢得战斗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快步冲到楚婧面前,摆出一副自信满满的姿态。 楚婧眼角一跳,心头微微一紧。 随着他逐渐逼近,一种不安的情绪也悄悄爬上她的心头。 就在下一秒,萩夜竟然没有任何预警地,直接把自己的兽皮裙一把扯了下来。 然后挺起结实的胸膛,站在原地昂首阔步。 在这个以野兽为生存准则的世界里,他们习惯于在胜利归来后跑到自己心仪的对象面前展示身体的强健,以此表达自己的英勇,希望以此获得对方的认可。 眼见如此惊悚的一幕,楚婧瞬间瞪大了眼睛,赶紧把脸转向一侧,心跳加速地结巴着说:“你怎么能这么突然脱……脱衣服呢?快点穿回来啊!” “小雌性啊,看看我嘛。” 萩夜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我知道你喜欢勇敢的雄性,我也喜欢你,我觉得我有资格成为你的伴侣。” “别总躲着看地上,快回头瞅瞅,我可是很强壮的!” 萩夜继续劝说着,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不耐烦。 但面对他的挑衅,楚婧仍然固执地背着身站着。 这下萩夜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干脆大踏步走了过来,绕到了楚婧的正面,挡住了她的视线,试图逼她直面自己。 此时在一旁围观这一切的江季和白凌,完全傻眼了。 两人都忍不住彼此对视了一眼。 眼神交流之后才发现,对方的表情竟也跟自己一般震惊。 就在这气氛微妙之时,一声响亮的拍击声骤然响起—— 啪! 声音清脆且响亮。 众人齐齐愣住。 只见萩夜捂着一边脸膛,表情委屈巴巴地望着楚婧。 “哎,你怎么打我啊?” 楚婧原本还满心气愤,刚要回嘴说是他咎由自取。 可是话未出口,她却发现萩夜已经不再说话。 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她的手掌护了起来。 他靠得特别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手心。 让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楚婧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么温柔对待过。 这种被关心的滋味,陌生而新奇。 突如其来的感动加上情绪的交织让她整个人有些无措。 吹了会儿后,萩夜缓缓抬眼看向楚婧,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些许心疼地问道:“还疼不疼?” “啊?” 楚婧一脸惊愕地看着他。 她在心中反复确认。 他在问我手疼吗? 这是怎么回事? 他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明明是我打了他! 听到她的反应迟迟没有回应,萩夜以为她是被打得太疼以至于说不出话来了。 于是他的神情愈发温和了几分。 紧接着,他轻轻地张开嘴,竟用舌头在楚婧掌心那块红肿的地方舔了起来,动作异常小心翼翼。 楚婧终于回过神来时才猛然发现,眼前这个人居然不要脸地舔她的手。 一阵强烈恶心涌上心头。 在她还未来得及思考之前,便下意识地抬起手,对着萩夜的脸颊再次扇了一耳光。 “啪!” 此刻萩夜两边脸颊上都多了鲜明的红色掌印。 …… 两人回到洞穴里之后,楚婧一言不发径直走向沽祀面前停下脚步。 “跟我过来,我现在要教你怎么做饭。” 接着她继续补充道。 “学会了以后这些日常家务就全都由你一个人负责。然后你需要再教会其他部落成员做食物。” 没等沽祀提出任何抗议或推脱的话语。 楚婧便抛出一个充满诱惑的条件。 一旦掌握了这个关键技能。 即使在未来不再是她的伴侣,也不必担忧难以寻觅新的另一半对象。 听闻此言,原本准备张嘴争辩的沽祀顿时把那些话语咽了回去,只是微微抿着嘴唇。 最终选择了沉默,并顺从地紧跟着楚婧的脚步离去。 而在同一时间的另一个角落,江季与白凌正站在萩夜身旁。 他们就这样静默地打量、注视着他好半天。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江季。 他伸手粗鲁地搭上了萩夜的肩膀,咧嘴笑着调侃道:“哥们儿你说你是不是眼珠子坏了?为什么会偏偏喜欢上我们那位雌主?” 就在旁边听着这话的白凌,则神色复杂地瞥了萩夜一眼。 如果让这个人也加入他们的联盟之中…… 那就意味着日后需要将现有的资源平分给他一半! 于是他也顺势靠近过去,伸手搂住萩夜另一只肩膀装作亲昵。 “嘿,你可能是不了解具体情况吧。以前咱们那位雌主可不是善茬儿。那叫一个嚣张得很,从来都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呢。” “寒冬季节她敢让你滚去外面受冻,盛夏酷暑她也毫不留情地把你轰出去暴晒!” 听到这话,萩夜微微一笑,脸上带着几分不在意的神情。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地说:“我从小就过惯了风吹日晒的生活,皮糙肉厚的,冬天也不怕冷,夏天我还能给雌兽当冰块用。” 萩夜原本以为他们在担忧自己加入后,会威胁到他们在这里的地位。 于是,他轻轻地搂住两人的脖子,一手一个,动作亲密却不粗鲁,嘴角带着诚恳的笑容说道:“放心吧,兄弟们,我说真的,我加入你们之后不会嫌你们能力不够,也不会抢你们的位置。” “我知道追雌兽不容易,但我会用自己的魅力来赢得小雌兽的心。” 第33章 暗示 萩夜一边说着,一边放开了两人,双手插在口袋里。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所以你们也别跟我见外啊。现在呢,你们得帮我出出主意,看看该怎么拿下楚婧那小雌兽?” 听了这话,江季和坐在对面的白凌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们张口说道:“好,我们倒是乐意告诉你,不过雌兽最喜——” 然而还没等他们说完话,萩夜便立刻打断了他们的话头。 他说:“不!” “我要知道的是——楚婧到底喜欢什么。” “她的喜好!她到底是怎样的性格?平时都爱做些什么事?” 他继续问道。 “快点告诉我。” 毕竟他是六纹兽人。 在体能和实力上几乎是所有兽人中最强大的存在,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但在追求雌兽这件事上,萩夜却是真的一窍不通。 当初向胜利表达自己的心意时,也只是出于本能地表达了想要结契的欲望,并没有多考虑后果。 可没想到不仅没成功,还吓得小雌兽躲着他远远的。 这让萩夜感到极度挫败。 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萩夜就开始不断回想当时的场景。 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反思自己。 猜测一定是他在某些方式上出了问题。 或者哪里做得不对劲,才让小雌兽不开心、不接受他的示好。 因此,这次他决定不再自作聪明,而是要虚心地向前任…… 或者说现在的伴侣们讨教经验。 当然,如果这些内心独白被江季和白凌知道了的话,想必他们会瞬间变了脸色。 因为他们两个人从来都不是主动去追逐楚婧的人。 他们是迫于楚婧父母兽的强硬逼迫,无奈之下才选择留下的。 这段经历他们并不引以为豪,甚至还有点不堪回首。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合格的伴侣。 而现在听着萩夜这副认真的口气。 他们都明白这个流浪兽人是动了真格的心思。 既然如此,那就看你怎么应对了…… 反正这条路,绝对不好走。 “你们几个在这儿嘀咕什么呢?不吃饭吗?” 楚婧刚结束了对沽祀的指导和训练。 原本打算趁这会儿歇息一下,好好偷个懒。 谁知道她刚一回头,就看见三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神情鬼祟地小声讨论着什么。 明明他们个个身强力壮,都是能干大事的好手。 如今却在一旁交头接耳、神神秘秘的。 这让楚婧忍不住感到一丝失望。 白凌察觉到楚婧投来的目光,第一时间从几人之中走出来,几步上前到了她跟前,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兴奋笑意:“啊……我是在讨论我们以后要怎样更有效率地去打猎。” 他话音未落,江季便紧接着开了口,语气里多了一分无奈。 “还不是因为你!自从跟你组队之后,我们都没法正常修炼了,只能结伴出去打猎谋生。” 听到这句话,江季的神色不禁流露出些许缅怀。 想起过去一个人的时候,没人管也无人问,只要自己吃饱喝足就够了。 他本以为大家联手之后实力会突飞猛进。 可现实恰恰相反,不仅没有明显突破,反而日子过得越来越鸡飞狗跳。 楚婧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些混乱而复杂的情况,全都拜原主所留下的因果牵连所赐,但她并不打算为此负责。 “听你的意思,似乎对我很不满?” 她盯着江季,语气淡漠,却隐隐带着一分质问的味道。 “我哪敢有意见啊~” 江季连连摆手否认,嘴边挂着熟悉的痞笑。 楚婧没再理会他的态度。 说实话,她至今仍未想明白,为何从前一直对自己还算正常的江季突然换了副模样。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欠债的是过去的那个自己,并非现在的她。 她懒得纠缠,转而望向一边安静站着的萩夜,语气依旧平静。 “这次晚饭我可以请你吃,仅此一次。吃完你就离开。” “好啊好啊。” 萩夜咧嘴笑了笑,点头答应得毫不犹豫。 反正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他想咋走就咋走,别人也拦不住。 楚婧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白凌见状立刻跟上,脚步轻快,脸上带着几分殷勤的笑意。 他时不时地靠近一些,低声说着话。 而在原地站着的江季,则像个愣头青一样杵在那里。 当楚婧离开之后,原本笑嘻嘻、一脸憨厚表情的萩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没有多做停留,抬脚便朝楚婧离去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他来到了一个摆放着许多食物的地方。 当他看到那些冒着热气、香味扑鼻的食物时,整个人愣住了。 好香啊! 那种香味像是直接钻进了他的鼻腔,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此时,楚婧刚准备把一份热腾腾的食物递给萩夜,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神情微微一滞。 她记得这个萩夜可是个冷血无情的兽人。 对温度极为敏感,根本无法接受过烫的食物。 于是她赶忙换了一份已经放凉了一些的食物递出去。 然而,那盘子还未真正落在萩夜手中,却被一只手从半空中轻轻接住了。 “谁?” 楚婧愣了一下,抬头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容恺?你不是说今天要外出,会在外头吃完才回洞里吗?” 面对她的疑问,对方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今天没出门。” 意思是…… 没吃饭。 听得出来,他是在暗示自己饿了。 而且是真的很饿的那种。 楚婧倒也没觉得太难受。 她并非出于忍让,更不是害怕他,只是单纯因为…… 她是个对颜值很有要求的人。 在一个部落里,每个兽夫都各有特色,但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容恺。 他拥有一张极具有攻击性的脸。 邪魅、冷静中又带着一丝危险感。 那种眼神,好像随时都会咬人似的。 让人既想去追求靠近,却又隐隐生出一股畏惧。 楚婧喜欢强者,自然也更容易为这种类型心动。 楚婧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缓缓转过头,把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略显局促的萩夜。 她微微蹙眉。 “不好意思啊,那份本来是给容恺留的。” 第34章 利害关系 顿了顿,她望着那盘还未动过的食物,接着解释道:“他以前从来都不吃这些……” “但是今天……他可能想吃了。” 她说罢,轻轻叹了口气。 紧接着,她抬手指了指另一边放在石桌上、温度早已降下来的食物。 “这份差不多凉了,你可以先拿着吃吧。” 萩夜愣了一下,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模糊的想法。 他迟疑地盯着那盘食物,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小心翼翼地问:“这食物是……谁的啊!?” 楚婧没有丝毫犹豫,坦然回答:“是我的。” 紧接着,她补充了一句。 “不过别担心,我还没碰过。” 她的为人还不至于如此不讲规矩,也绝不可能把吃过的食物递给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 谁知,萩夜眼中竟然闪过一抹明显的惊喜。 整个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许。 但当听清后面的“我没碰过”几个字后,那一瞬间泛起的欣喜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一般。 他的神情骤然失落下来。 他低垂着眼,似乎是在掩饰眼底的情绪。 “快吃吧,别发呆了。” 楚婧拍了拍手中的碗沿,语气带点调侃。 “再不动手的话,等会儿他们两个肯定就都吃完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见到不远处的江季和白凌正毫无顾忌地享受着自己的食物。 看起来狼吞虎咽,一副饿极了的模样。 萩夜默默地点了点头,接过楚婧递过来的那只石碗,用木勺舀起一小口放进嘴里。 然而,才刚刚咬下,他的整个身体便像被雷击中一样僵在原地,眼瞳骤然放大,嘴巴更是完全忘记咀嚼的动作。 过了几秒钟之后,他才从震撼中回神过来,心中掀起滔天波澜——原来! 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美味的东西! 简直好吃得超出了他的想象! 就在这一瞬间,他对楚婧原本那种单纯的心仪迅速升级。 无论如何,也要努力成为她的伴侣! 萩夜一边小口品尝,一边暗自琢磨着该如何打动那位性格古怪却又令人心动的雌兽。 此时,楚婧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 她一边低头继续拨弄着自己手中的食物,一边思考着自己的事。 说实话,在与萩夜之前并不算漫长的交集中,她还狠狠地教训过他两次,甚至骂得他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来。 按照原本那个世界中的思维模式来看。 任何正常的雄兽在这种情况下恐怕都会避她三舍,根本不会再靠近半步。 可是偏偏,在这个世界里,并没有什么所谓的雄兽之分。 对于这一点,楚婧早就有所了解。 但也仅仅是理解表面。 因此,哪怕萩夜此刻已经满脑子打着讨好她的小算盘。 她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对方,并未在意太多。 一顿饭很快结束了,萩夜收拾了自己的碗筷之后,提前离开了餐桌。 而楚婧坐在原地,并没有挽留,也没有任何反应——她压根没想到这离别背后潜藏着一颗躁动的心。 她把五个兽夫都叫了过来,站在房间中央,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认真地打量着每一个人的样貌。 楚婧一边看着,一边在心里默默感叹——这五个人无论身材、气质还是外貌,几乎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们的五官轮廓分明,眼神中带着一丝兽类的野性与不羁,却又各具特色,仿佛是老天精心雕琢的作品。 即使比起末世之前那些荧幕上的男明星来说,也毫不逊色,甚至隐隐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的组合放在现代都市剧里,估计每一集都会引发一场“抢cp”的热议。 看到这一群俊美出众的男子站在一起,哪怕楚婧一直告诉自己要理智,可心中也不禁升起一丝波动,脸颊微热。 说实话,她的确有些心动了。 但就在这个微妙的气氛中,一直沉默的诩晔忽然皱起了眉头,脸色冷峻,“到底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他语气生硬,甚至可以说有些烦躁。 看得出来,他显然对目前这种亲密相处的氛围很不满意,心中满是抵触。 真烦,他还真以为自己只是用几顿美食的就能收买他的心吗?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楚婧回过神来,察觉到了诩晔的态度,却并不在意,反倒笑着开口说道:“我们明天就一起去狂兽森林。” 她的声音清亮坚定,像是一锤定音般落在几人之间。 此言一出,整个房间里顿时安静了几秒,五人表情都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有惊讶、有犹豫、有不安,甚至带了一丝紧张的气息。 作为家中排行老二的沽祀率先皱起了眉,语重心长地望着楚婧说:“我们现在这个状态…… 真的可以去吗?万一你出了什么事,那该怎么办?” 他说得很委婉,语气中确实包含了对楚婧安危的担忧。 但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如果楚婧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他们的性命也会随之终结。 身为一个聪明的雌兽,楚婧当然能听出他话语中隐藏的意思。 她并非那种恋爱脑,而是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虽然他们看起来是在关心她。 但她同时也知道,在某种层面上,这也是一种考验。 想通这一点后,楚婧并未生气,而是轻轻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放心吧,我会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等你们行动。如果你们还是不太放心的话,也可以留下一个人陪着我。” “别忘了,要是没有我的带领,你们可是根本没法踏入狂兽森林半步。” 原来狂兽森林的周围笼罩着一股奇怪而危险的毒气。 这些气体似乎拥有自主意识一般。 唯独对雄性兽人类有害,一旦吸入,轻则失去战斗力,重则致命。 然而奇怪的是,它会对雌性本能避开,并不对她们产生威胁。 也就是说,只有像楚婧这样拥有特殊体质或者天然豁免的雌兽存在,才能带着大家顺利穿越这一层毒性屏障。 正是因为这一点,不管他们多么不愿意,想要获得更强大的实力,就必须依靠她带队同行才行。 第35章 天赋 在一旁默不作声听完整个对话的江季忽然眼睛一转,嘴角微微上扬,开口说道:“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婴木之前从我们这里拿走了不少物资和装备,到现在还没还回来呢。” 但楚婧只是淡淡一笑,神色从容,毫不担心地说:“这种事情你们就不用操心了,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明早准时等着我去接你们就好。” 她说完后便停下了话头。 下一秒,楚婧的目光轻轻一闪,随后她轻轻地走到了一边,并没有继续加入集体谈话。 而是将容恺单独拉了出来。 这一幕恰好被在一旁站立的江季瞧了个正着。 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神情略带诧异地扬了扬眉。 “还真是难得,容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顺听话了?” 这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啊。 当初,他对楚婧可不是单纯的讨厌。 而是真正的恨之入骨啊。 站在他旁边的白凌闻言微微挑眉。 眼神里闪过一道细微却难掩兴奋的光,脸上则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顿了顿才缓缓说道,语调有些意味深长。 “也许是雌主心里另有打算,想赶紧帮容恺解决这个困扰吧。” 听完这番话后,江季的眼神顿时一变。 他心底猛地升起一股火气。 整个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不行! 绝对不行! 在他的脑海中回响着那个曾经让她承诺过的场景。 雌主分明答应过自己会先与他解除彼此之间的契约关系,而且…… 他可是唯一一个第一个得到了雌主首肯的人! 这份认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应该优先属于自己才对! 江季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转身就追了出去,直奔楚婧刚刚离去的方向。 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原地还剩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眼,眼中都带着些许无奈的情绪,随即各自轻轻摇头。 沽祀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缓缓走近白凌,脚步有些迟疑,显然是思忖已久。 片刻后,他还是选择将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白凌……你是不是打从心底真的想过要留下来?” 白凌对于对方这种试探其实早有预料。 他很清楚,不管是沽祀还是旁边站着的诩晔,都不是笨人。 所以他也根本没有隐藏的意思,坦坦荡荡地点了点头。 “嗯,是的,如今雌主已经发生了改变,说不定未来能对我的修炼有所助益也未可知。” 尤其是那天她从怀里掏出的器具让他眼前一亮! 如果可以再好好研究一次的话,那东西究竟是如何造出来的? 假如自己能把技巧学过来,以后狩猎猎的时候岂不是更加轻松惬意! 不,仅仅这样还不够。 既然现在雌主整体实力都有大幅提升,她的存在必然也会对自己的修为增长产生帮助! “傻帽!” 听完了苍溟一番话后的诩晔翻了一个白眼。 “别忘了她从前是怎么讽刺打压你的。” 没想到白凌只是嘴角轻轻一扬,冷冷哼了一声回答。 “但你没发现吗,自从我表现得好一点之后,她反而并没有过多刁难我;而真正让她一直看笑话的……是你才对!” 听到这话时,诩晔的脸色陡然变得阴沉下来。 “你敢再说一遍?” 整个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诩晔立刻怒目圆睁,双眼之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的双拳不由自主地握紧,脸上的肌肉隐隐抽动。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出一步,身体猛地窜起,一个健步便朝着白凌疾冲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呢!” 楚婧一手拉着容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满是责备。 她将容恺带到一个较为安静的小角落,停下了脚步,轻轻松开对方的手腕,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决定。 随后她抬头看着容恺,认真地说道:我们就准备进入狂兽森林了,在那里面,你的能力至关重要。我知道你是习惯单独行动的人,所以提前做了些准备。把这个果子吃了吧,它对你有所帮助。” 顿了一下,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紧接着继续补充道。 “虽然不一定能立刻让你实力暴涨,但至少能帮你稳住当前的状况,甚至提升一点点战斗力量。另外,我还会尽量帮你搜集一些高阶晶核,等你在林中遇到瓶颈时,可以拿来帮助你恢复体力。” “至于你说的那个心脉受损的问题,”她缓缓抬起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轻声许诺,“我已经大致知道了大概的解决方法。明天一进入森林,我会去找寻那些必需品。” “如果一切顺利,最迟晚上我就可以开始替你治疗了。” 听到这些话,原本还欲开口拒绝的容恺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眉头微皱,低头看向楚婧手中那一枚果子。 察觉到他这突如其来的沉默,楚婧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她略微靠近了一步,声音诚恳。 “对于你过往承受过的那些痛苦和委屈,我确实无法一一补偿或理解。但是请你相信一点——从今天开始,我不允许任何人再对你造成伤害。” 这是她的承诺。 更是她作为伴侣必须履行的责任。 而这片名为兽世的世界中,兽人们的力量体系异常复杂。 整个实力等级共分为十二个层级。 其中每一个级别都象征着一种差距。 一般来说,三个兽纹的实力相当于半个成年的普通兽类,战斗力尚显薄弱。 大多数兽人完成血脉觉醒、真正步入成年之后,通常能达到四纹战力,具备初步独立生存的能力。 而对于少数天生拥有超常天赋、家族背景也极其深厚的人来说,则有机会突破这一极限。 他们的兽纹数量有可能攀升至五或六个的程度。 毕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里,单纯靠着勤奋很难跨越。 除了个人天赋以及日积月累的努力之外,兽人族群的整体力量更依赖于家族所提供的额外支持。 例如捕猎获取的各种妖兽晶核、传承功法和灵药储备等重要资源。 第36章 瞒天过海 即便容恺是一个流浪者,从小就被无情地抛弃在寒风之中,没有家庭、没有温暖,只能靠着自己的力量求生存。 他一路披荆斩棘,一步步走到今天,终于修炼到了拥有六个兽纹的强大实力,距离族群中真正的强者仅差一步之遥。 然而,就在他眼看就要熬出头、迎来新生之际,原主的父亲却暗中使绊,设下了重重陷阱,使得容恺之前的所有努力和奋斗都付诸东流。 等容恺从昏迷中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伴侣的标记。 要不是这个奇怪的契约关系还存在,并且原主人的父亲用各种手段不断哄骗、诱逼,企图让他屈服,容恺早就动了手,将那原主彻底解决掉了。 当时的容恺刚刚成年没多久。 虽然经历过不少磨难,可内心依旧有着几分天真的判断。 但随着日复一日地被原主的各种手段所折磨,他的心也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份天真被现实狠狠撕碎。 如今的他早已变得心思缜密,再也不是轻易就能被人左右的那个少年了。 容恺沉默地伸出手,接过了对方递来的那一枚青红交错的果实。 “但愿如此。” 而实际上,早在楚婧前去找他的那一天,容恺就察觉出了几分异常。 那个时候,他已经隐约觉得她的神态与言行之间,有些细微的变化。 不过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原来那个令人厌恶的雌性已经死了。 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灵魂。 那时候,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以为这是楚婧的一种讨好方式。 虽说是事实的确如此。 但容恺对此完全没有动容。 因为他早就做好了计划,准备慢慢清算这旧账。 而当楚婧站在他面前说话时,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自背后升起。 对上了容恺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后,心中万分紧张。 尽管现在的容恺,只有区区三道兽纹的境界。 在修为上远比不得从前巅峰之时,但她非常清楚这家伙的个人经历极其丰富。 战斗天赋与警惕性都远远超出了常人预料。 楚婧刚想开口提醒一下明天即将启程时需要注意的事情。 谁知江季竟气势汹汹地从一旁冲了出来。 只见他满脸怒气。 然而,容恺看都没看一眼,冷冷地转身便离开了原地。 站在原地的楚婧只是看了江季一眼,随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随容恺离开的方向跟去。 等到她后来回过头来。询问江季究竟发生何事的时候。 他竟支支吾吾、语不成句。 于是,在这场诡异的沉默之后,等楚婧一走进临时休息的山洞时,就看见了让她哭笑不得的一幕场景。 “还没正式出发呢,你们两个就开始闹内讧?” 楚婧一边走一边说,穿过营地中央的大道。 随着她的靠近,戈耶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她走近。 待她走到距他只有一步之遥时。 她终于抬起头开口说道:“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还是对我有怎样的不满。” 她说完这句,语气稍作停顿。 “我依然坚持之前的表态:等我找到适合加入的部落以后,就会主动提出解除当前的伴侣关系。当然——” 她的语气稍微加重了一点。 “前提是你们自己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在兽人社会当中,一个雄性一旦已经和雌性结伴,却又被遗弃、抛弃,往往意味着今后极难再被其他雌性接纳。 即便运气好找到了新的归宿。 他也将在家族中处于最底层的位置。 在这种情况下,就连部落中的普通兽人都能随意指挥,甚至责骂他。 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哪怕他日后有了孩子。 那些孩子们在成长的过程中,也会因为父亲的原因受到差别对待,在同龄群体中总是被视为弱势一方。 听了这些话,诩晔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转身便朝帐篷外走去,没有再说一句话。 眼看他的背影逐渐远离,站在旁边的戈耶轻轻皱眉,伸手想要叫住他。 脚下刚迈出半步,便被楚婧出声阻止了。 “戈耶你别去,诩晔已经不是小孩,没有必要事事都去哄着他。如果连这一点挫折都无法承受,未来又怎么可能担起责任?” 听到这番话后,戈耶站在原地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最终,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刚刚从外面回来不久的江季走近苍暝的身旁,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们几个……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就只是出门找点儿水喝了而已。 再看场上的情况就已经变成这样子了? 而且他印象里,诩晔和苍暝之前不是相处得还挺和睦吗? 为什么转眼间就能闹成这样呢? 江季越想越感到疑惑不解。 他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各种可能。 最后,竟然不知不觉就靠在石壁边昏睡过去了。 接着没过多久,苍暝也轻轻地打了个呵欠,然后靠着岩壁安静闭上了双眼。 一旁的戈耶同样撑不住困意,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整个兽洞里很快只剩风声轻拂。 到了深夜时分,所有人都熟睡以后,楚婧突然悄悄地爬起身,披上一件简单的毛披风之后,轻轻拉开兽皮门帘的一角,随后猫着身子钻出去了。 她在心中反复核对自己的动作是否足够隐蔽。 直到完全走出兽洞几十步,才觉得自己已经成功瞒过了所有人。 但实际上,她的离去并未真的逃过其他人的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洞内的三人早就在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全都醒了。 而此刻,她并不知道自己已被悄然关注。 她只是按照既定方向一路朝西前行。 就这样走了很长时间。 她终于在森林深处找到了那熟悉的方位——狐哩和婴木的住处。 与此同时,借助与植物之间的沟通,她还意外得知有一个或多个人正在尾随自己身后。 楚婧垂下眼帘,眼中掠过一丝思索。 她迅速做出推测,猜测那几道跟随的身影八成是戈耶等人。 不过,她并未打算立刻拆穿。 她明白自己的责任重大。 第37章 最严厉的惩罚 必须设法让双方之间的旧日仇怨得到真正的化解。 因此,无论身后是谁跟踪。 只要他们不做出危险举动,她也就当做看不见。 思索完毕,楚婧抬起头,大步迈入狐哩的地盘。 然而,正因为她毫无顾忌地闯入,才刚刚跨进门栏的那一瞬间,门外守卫巡逻的两名兽夫便发现了她的到来。 “谁?” 对方刚想开口说话,就在他刚刚张嘴的那一瞬间,突如其来的几条藤蔓猛地从地面窜出。 迅速而精准地缠绕住他的四肢。 眨眼间,那些粗壮而灵活的藤蔓一层层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仿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连声音都还未发出,便已经被牢牢困住。 淡淡的月光映照在楚婧的身上。 她站在池边不远处,衣裙被夜风轻轻掀起。 她在路过那个被捆绑着动弹不得的兽人时,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用眼角余光扫过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冷淡。 “你也配对我下手?” 那位被捆住的兽人睁大了眼睛。 他试图挣扎,但那藤蔓勒得越挣越紧。 他嘴里呜呜作响,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唔唔唔……” 想要喊话,却又发不出清晰的语句。 …… “戈耶,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江季压低身形,小心翼翼地蹲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那里,一个被藤蔓裹的身影赫然倒在地上。 “这家伙……我们认得吧。” 江季低声说道。 “之前他还抢走过我们的食物!甚至还当众羞辱过我!” 一旁的苍暝听着,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带着几分思索,随后轻声道:“既然人都绑在这里了,说不定里面正闹得不可开交,不如我们就去看看好了?” 楚婧深夜一个人跑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按道理来说,两人早就已经势同水火。 是不是因为旧情未断? 江季自然没有往那方面去思考。 而一旁默不作声的戈耶,心中的思绪却偏向了苍暝那边。 正当两人还在犹豫是否该继续观望的时候。 突然,一声声凄厉哀嚎撕破夜空。 这些哀叫声此起彼伏,。 其中最为刺耳的便是婴木和狐哩二人的哭喊。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范围内。 楚婧缓缓踱步而出,背着手,神情悠然自得。 她停下了脚步,望着眼前几位狼狈不堪的人影,轻轻地启唇说道:“婴木,我记得我是给过你面子的。如果你不领这份情也就罢了,居然还想对我出手……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亲自过来,把事情做个了结了。” 听到这番话,原本还在哀号不止的狐哩顿时安静下来,愣了几秒后。立刻大声质问道:“楚婧?是你!这只狡诈阴毒的臭雌兽,大半夜跑到我这里来搞什么鬼?!” 同时,狐哩心中猛然一震。 刚才楚婧提到名字的那个人,竟然是婴木! 再联系一下最近的一些风波,他几乎可以推测个大概。 “楚婧,你还对蝗央念念不忘吗?只要你愿意放下成见,跟我回到过去的日子,一切就还能重新开始——” 啪! 清脆的一声耳光响彻在空气中。 “啊啊啊!我的脸!我的嘴!你竟敢打我?!” 狐哩捂着被打出血的脸颊,嘴角剧烈抽搐。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楚婧站在原地,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懒洋洋地说:“我在跟你说话了吗?你是怎么有勇气一直插嘴的?” 狐哩瞪大了眼睛盯着楚婧。 她甚至不敢再上前一步,生怕对方下一秒又会出手。 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斗不过她! 到底是哪一点不如她? 这时,楚婧缓缓抬起视线,直接锁定了站在一旁的蝗央。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冷笑。 “还不还东西?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她以为楚婧仍旧对她旧情未了。 她准备开口说话,想要继续试探。 可在她抬头正视楚婧的那一刻,吓得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人,变了! 现在的楚婧不是她能够随意挑衅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狐哩心头猛然一紧。 想到身旁的蝗央还站在那里。 她紧接着用手肘碰了碰他,催促他说话。 蝗央心领神会,便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开口,语气笃定而沉稳: “楚婧,我知道你对我用情至深,但我心中只爱哩哩一人。你不需要做出这种极端的事情来逼迫我改变心意。” 他顿了顿。 “而且,你也知道,就算你现在这样逼我……也改变不了什么。不过嘛——” 他嘴角扬起一抹略带讽刺的笑。 “如果你能再送一些紫晶核的话,我会考虑偶尔陪你散散步、聊聊天之类的,算是对你这些年痴心一片的回报吧。” 话音刚落,空气中骤然响起两记凌厉的耳光声! 啪! 楚婧再也忍受不住。 一根细长的银鞭破空挥下! 猝不及防的婴木被直接抽倒在地,摔得头昏眼花。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一时之间喘不过气来,脸颊火辣辣作痛。 疼得龇牙咧嘴的他艰难抬起头,死死盯着楚婧。 他心里恨极,恨不得立刻把她撕成碎片。 但是因为兽世的规定,凡是雄性一律不得对雌性动手,违者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因此,蝗央即便被楚婧打了一记又一记,也无法真正反击。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吞下了这口怨气。 楚婧利用了兽世这项规则,才敢于如此放肆地出手打人。 她心里非常清楚,在这里,她就像是一个不会受到反制的目标。 无论做出什么样的举动,那些想要反抗她的雄性都无法对她造成伤害。 眼见楚婧又要再次抬起手来。 站在旁边的狐哩情况不太对劲,连忙开口阻止。 “楚婧!住手!等等——你不是爱蝗央吗?如果你愿意停手,我可以把他让给你啊!你可以带他走,别再打了好吗?” 听到这话的蝗央立刻满脸震惊,毫不犹豫地出声反对。 “不行不行!我只爱你,你怎么能把我交给她?我怎么能离开你?” 第38章 实话实说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求求你……别赶我走,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坚强,我真的做不到一个人活下去。” 蝗央说着跪倒在地上,眼眶中泛起红光。 而面对他们的慌乱与纠缠,楚婧显得十分不耐烦。 随手掏了掏耳朵,然后轻轻抬手将指尖在空气中吹了一下。 “说够了吗?你们两个话还挺多的。既然说完了自己的意思,那就该轮到我说几句了。” “第一件事,我想你们大概忘了,曾经我也给你们过机会。但我很确定是你们不要的,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脱、拖欠我该拿到的东西。” “第二点我要说的是,我对蝗央完全没有那种感情。” “第三嘛——我的脾气一向都不好,而且揍这些不懂规矩的畜生,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她说着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笑容。 “所以奉劝一句,你们最好乖乖听话,安分一些,不然等到我真发起火来,下次我就把你们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原来真的是你……” 他喃喃自语般地说。 楚婧拥有令人艳羡的白皙肌肤,五官精致清秀。 他们本就在所有种族中肤色最浅、长相出众。 然而蝗央从没想过有天还可以看到真正的楚婧出现在面前。 因为在她的父母悄然离开以后。 这个曾经温顺可爱的雌兽仿佛变了个人,情绪越来越不稳定,性格越来越古怪。 “喂。” 楚婧忽然打破沉默,问道,“你们两人到底还有没有藏着什么有用的情报没交出来?要是继续装死沉默,就不要怪我亲自动手翻了。” 楚婧说话还是很讲理的。 狐哩立刻想反驳说自己没有。 但余光扫到楚婧右手上的那条木藤鞭,顿时心头一紧。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前几天被这条鞭子抽过的画面。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随即发现楚婧身边并无任何同伴时。 狐哩原本紧绷的情绪略微放松了下来。 紧接着,她的眉头微微一挑。 “当然有。” 狐哩笑眯眯地说,语气听上去格外顺从。 “我让他们拿出来。” 说完,她背对着楚婧,转身朝身后那几个兽夫走去。 她一边走,还一边对那几人说道:“你们把储物空间里的物资都取出来吧。” 同时,趁着楚婧看不见的角度。 她嘴唇轻轻开合,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抓住她!看我今天怎么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蝗央和其他兽夫听到到了狐哩传递的信号,心领神会。 为首的蝗央率先上前,一边缓缓走向楚婧,一边边走边说:“我先帮你把这些东西清点一下吧。” “好吧。” 楚婧懒洋洋地笑了笑。 而就是这个笑容,让已经走到她面前的蝗央突然愣了一下神。 等回过神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对楚婧生出了好感。 他在心底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 明明早就已经有了伴侣,对方还是又令他痴心不已的狐哩。 为什么会对眼前这个雌性生出这般不该有的情愫? 正当他懊恼不已之时,耳边却再次传来那清冷冷的声音—— “你不是要给我东西吗?快过来啊。” 楚婧的声音恰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哪怕躲在树丛和灌木后的人,也没有遗漏半句。 一听这话,潜伏在一旁的苍暝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低声道:“难道她真打算跟婴木和好不成?” 原本躲在不远处暗中观察局势的江季,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情绪瞬间失控。 他的脸猛然沉了下来,眼中腾起怒意。 “不可能!” 他在心中咆哮着。 紧接着,他猛地从灌木后跳了出来冲上前去,毫不犹豫挥起一拳,直直砸向了还未反应过来的婴木! “你来这里干什么?” 面对忽然冒出的江季,楚婧微微一愣。 旋即挑了挑眉,语气不重不轻地质问道。 毕竟这里是苍暝常住的地方。 而江季此刻突然出现,实在令人感到意外。 想起不久前从旁人口中听闻的小道消息。 楚婧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方向。 她几乎可以确定,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挑拨离间,才搞得江季误会连连、情绪失控。 果不其然,在听完楚婧的话后,江季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打完人后,他甩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对象,径直走到楚婧面前,双手抱胸,神情激动地说道:“半夜三更的,你还想跟这个混蛋在一起吗!” “我警告你,别做梦了!” 可恶! 这只朝三暮四的兽,不是明明说过要改掉见一个爱一个的坏习惯吗? 原来这一切都是骗人的! 楚婧望着气得满脸通红的江季,无奈地摇了摇头。 面对眼前已经快被情绪冲昏头脑的江季,楚婧没有生气。 反而轻轻地踮起脚尖,伸出一只手,试图轻轻拍打他的脑袋。 “我只是来找他要回欠我的东西而已。” 听了这话,江季仍旧有些怀疑。 “真的假的?你没唬我吧?” “你休想骗过我!” 他说着,似乎又重新找回了些许安全感。 楚婧心里想着。 你哪还需要我特意骗啊…… 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终究是咽了回去。 “怎么会骗你,我说的是实话啦。” 她顿了顿,随即又顺势转移话题。 “你来得正好,可以帮我一起找东西。” 在这个兽的世界里,每一位雄性生物不论修炼到何种层次,都会拥有一种独特的能力——开辟一个专属自己的私人空间。 这些空间大小因个体差异而不同,通常与其实力成正比关系。 例如,拥有三纹印记的兽类的空间大约就是三个立方米那么大。 而六纹印记的,则会扩展到六个立方米。 依此类推,等级越高,私人领域越庞大宽广。 听到这番解释后,江季瞬间心情由阴转晴。 他老老实实地站在了楚婧身旁,一脸认真地说:“那你现在告诉我该做什么,我绝对听你的安排!” 就在不远处的一只狐哩看到这一幕后本想走上前来开口说几句安慰之言。 反正现在现场也就他们两个当事人,根本不害怕被人听见。 第39章 重点 然而就当他准备迈步上前之时,下一刻他就惊讶地看到了另一个场景。 只见不远处,戈耶与苍暝也结伴缓缓走了出来。 这下子,狐哩不得不让人把自己所持有的一切东西全都拿出来。 可是即便如此,七拼八凑,把能找的都翻了个底朝天。 最终也只找回了大约一半楚婧当初遗失的东西。 对此,楚婧却表现得很是豁达。 她微微一笑,只是淡然地说道:“没事,明天我还会来,直到你们全部还清。”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三位同伴紧随其后。 剩下的只有狐哩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甘。 而当婴木上前,就被反手一个巴掌抽开。 “都怪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没有处理好跟楚婧之间的关系,我今天也不会被这么羞辱!” 从那天晚上开始,狐哩的地盘上充满了低沉的哀求声。 …… 载着满满的收获,楚婧高高兴兴地踏上回家之路。 只不过她的眼皮一直不受控制地跳个不停。 就在这一刻,楚婧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下一秒,江季便撕心裂肺地大喊:“哎呀呀!兽洞塌了!” 原本还在哼歌的楚婧立刻停下了脚步。 她几步加快脚步走过去查看情况,却发现眼前的景象令人难以置信。 原本安稳的小窝如今成了一片废墟,一片狼藉。 而这个兽洞的位置本来就在悬崖下面。 现在更是被压得结结实实,几乎完全被掩埋…… 戈耶皱起眉头,仔细嗅了嗅周围的空气和残留的味道。 “流浪兽干的。” 苍暝也没有半点犹豫,紧接着就补充道:“而且还是你上次带回来的流浪兽做的好事。” 原来这一切都是崎讶干的! 楚婧额角的青筋已经忍不住跳动起来,胸中一团火焰迅速升起。 她刚想回头去找那个罪魁祸首崎讶理论,没想到对方已经自己跑了过来。 离楚婧还有十米远的时候,崎讶突然张开双臂,一脸兴奋地高喊。 “小雌兽我找到你!我有话要和你说——” 啪—— 还未说完的句子随着亮一记耳光戛然而止。 本以为崎讶会感到惊愕或生气。 没想到的是,崎讶不仅没有表现出一丝怨气。 反而嘴角翘起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一把拉起楚婧刚扇完人的那只手,轻轻托着她的手腕。 “雌兽你的手疼不疼?我给你吹吹吧。” 楚婧有些慌乱起来。 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体顺着崎讶唇边缓缓冒出。 轻轻地洒落在她那已经隐隐发红的手心上。 楚婧下意识向后缩了半步,皱起了眉,一脸难以理解地看着眼前这个雄兽。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都打了你,你还关心这些?” 这简直太反常了。 明明是她先动手的,结果他非但没怒,还主动献殷勤…… 这家伙脑子怕不是有什么问题? 可是崎讶却完全没有被楚婧那种愤怒的模样吓退。 反倒笑得更加灿烂起来,眼里闪着明亮的光,轻笑着说:“我不怕疼,就是怕你疼。” 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楚婧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 可她终究不想再被这种奇怪的气氛牵着走,于是迅速收拢情绪,。 “别贫了,我问你,我的兽洞怎么弄成这样?” 面对这个问题,崎讶微微尴尬了一下,挠了挠头发。 随即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也没有想到这个洞会塌啊。” 紧接着他一边回想着当时的情形,一边慢慢叙述起来。 原来,在楚婧离开之后,崎讶便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地来到了这里。 他原本是打算趁她不在时,在她所住兽洞的附近偷偷给自己也挖一个新的巢穴。 这是根据他爹爹传授的经验得来的建议。 他说,要想得到一只心仪雌兽的注意和好感,就得想办法搬过去靠得近一些。 因此,崎讶满怀期待地开始了挖掘工作。 他挥舞着双手用力扒拉着泥土,不停地刨呀刨、挖呀挖。 正当他认为进行得很顺利的时候,忽然察觉到某些地方有些异样不对劲,好像是整个洞体的结构开始出现了些许动摇。 他警觉地停了下来,想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当他刚起身跑出去时,隧道便在他身后轰然坍塌下来,成了现在这副不堪的样子。 楚婧无奈地扶着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个地方原本只打了一个兽洞。 空间虽说不大,但也能勉强居住。 然而她总感觉住得有点挤,再加上热季即将来临。 洞穴里的温度会越来越高,待着也更加不适。 于是她就提出了建议,请戈耶他们帮忙再另外挖两个新的洞穴出来。 没想到的是,后来其中一个兽洞被容恺故意搞坏了。 不过楚婧并没有因此放弃,又重新选了个位置。 让他们接着施工,在那边再次挖掘出了两个洞。 刚才的时候,容恺和诩晔因为意见不合提前离开了众人所在的位置。 转而前往了其他的兽洞休息。 所以在他们走后,楚婧也就没有过多询问关于他们的去向问题。 此时的崎讶还在嘟嘟囔囔地向楚婧抱怨。 站在他一旁的苍暝听得有些忍不住,开口说道:“就算这个洞选的位置再好一点,也没办法经得住咱们一口气连续打了六个洞啊!” 听了这话,崎讶恍然大悟般发出“啊!” 这一瞬间,楚婧满脸疑问与惊讶,“???” ——这真是你说的重点吗? 旁边的苍暝和戈耶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约而同地说了句。 “你也实在太能抓住所谓的‘关键’了吧。” “哟!居然还有比我更笨的人?” 随即,他顿了下才回过味来,自己刚刚那一句话似乎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楚婧轻轻咳嗽了一声。 随后,她扭过头看向苍暝、戈耶和正在低头反省的崎讶。 “好了,现在事情要紧。你们先分别去找一下诩晔和容恺吧。等他们也都回来后,咱们再坐下来一起讨论下一步。” 在一旁的戈耶听到这话,立刻主动站出一步。 第40章 分头行动 然而就当他准备迈步上前之时,下一刻他就惊讶地看到了另一个场景。 只见不远处,戈耶与苍暝也结伴缓缓走了出来。 这下子,狐哩不得不让人把自己所持有的一切东西全都拿出来。 可是即便如此,七拼八凑,把能找的都翻了个底朝天。 最终也只找回了大约一半楚婧当初遗失的东西。 对此,楚婧却表现得很是豁达。 她微微一笑,只是淡然地说道:“没事,明天我还会来,直到你们全部还清。”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三位同伴紧随其后。 剩下的只有狐哩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甘。 而当婴木上前,就被反手一个巴掌抽开。 “都怪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没有处理好跟楚婧之间的关系,我今天也不会被这么羞辱!” 从那天晚上开始,狐哩的地盘上充满了低沉的哀求声。 …… 载着满满的收获,楚婧高高兴兴地踏上回家之路。 只不过她的眼皮一直不受控制地跳个不停。 就在这一刻,楚婧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下一秒,江季便撕心裂肺地大喊:“哎呀呀!兽洞塌了!” 原本还在哼歌的楚婧立刻停下了脚步。 她几步加快脚步走过去查看情况,却发现眼前的景象令人难以置信。 原本安稳的小窝如今成了一片废墟,一片狼藉。 而这个兽洞的位置本来就在悬崖下面。 现在更是被压得结结实实,几乎完全被掩埋…… 戈耶皱起眉头,仔细嗅了嗅周围的空气和残留的味道。 “流浪兽干的。” 苍暝也没有半点犹豫,紧接着就补充道:“而且还是你上次带回来的流浪兽做的好事。” 原来这一切都是崎讶干的! 楚婧额角的青筋已经忍不住跳动起来,胸中一团火焰迅速升起。 她刚想回头去找那个罪魁祸首崎讶理论,没想到对方已经自己跑了过来。 离楚婧还有十米远的时候,崎讶突然张开双臂,一脸兴奋地高喊。 “小雌兽我找到你!我有话要和你说——” 啪—— 还未说完的句子随着亮一记耳光戛然而止。 本以为崎讶会感到惊愕或生气。 没想到的是,崎讶不仅没有表现出一丝怨气。 反而嘴角翘起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一把拉起楚婧刚扇完人的那只手,轻轻托着她的手腕。 “雌兽你的手疼不疼?我给你吹吹吧。” 楚婧有些慌乱起来。 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体顺着崎讶唇边缓缓冒出。 轻轻地洒落在她那已经隐隐发红的手心上。 楚婧下意识向后缩了半步,皱起了眉,一脸难以理解地看着眼前这个雄兽。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都打了你,你还关心这些?” 这简直太反常了。 明明是她先动手的,结果他非但没怒,还主动献殷勤…… 这家伙脑子怕不是有什么问题? 可是崎讶却完全没有被楚婧那种愤怒的模样吓退。 反倒笑得更加灿烂起来,眼里闪着明亮的光,轻笑着说:“我不怕疼,就是怕你疼。” 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楚婧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 可她终究不想再被这种奇怪的气氛牵着走,于是迅速收拢情绪,。 “别贫了,我问你,我的兽洞怎么弄成这样?” 面对这个问题,崎讶微微尴尬了一下,挠了挠头发。 随即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也没有想到这个洞会塌啊。” 紧接着他一边回想着当时的情形,一边慢慢叙述起来。 原来,在楚婧离开之后,崎讶便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地来到了这里。 他原本是打算趁她不在时,在她所住兽洞的附近偷偷给自己也挖一个新的巢穴。 这是根据他爹爹传授的经验得来的建议。 他说,要想得到一只心仪雌兽的注意和好感,就得想办法搬过去靠得近一些。 因此,崎讶满怀期待地开始了挖掘工作。 他挥舞着双手用力扒拉着泥土,不停地刨呀刨、挖呀挖。 正当他认为进行得很顺利的时候,忽然察觉到某些地方有些异样不对劲,好像是整个洞体的结构开始出现了些许动摇。 他警觉地停了下来,想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当他刚起身跑出去时,隧道便在他身后轰然坍塌下来,成了现在这副不堪的样子。 楚婧无奈地扶着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个地方原本只打了一个兽洞。 空间虽说不大,但也能勉强居住。 然而她总感觉住得有点挤,再加上热季即将来临。 洞穴里的温度会越来越高,待着也更加不适。 于是她就提出了建议,请戈耶他们帮忙再另外挖两个新的洞穴出来。 没想到的是,后来其中一个兽洞被容恺故意搞坏了。 不过楚婧并没有因此放弃,又重新选了个位置。 让他们接着施工,在那边再次挖掘出了两个洞。 刚才的时候,容恺和诩晔因为意见不合提前离开了众人所在的位置。 转而前往了其他的兽洞休息。 所以在他们走后,楚婧也就没有过多询问关于他们的去向问题。 此时的崎讶还在嘟嘟囔囔地向楚婧抱怨。 站在他一旁的苍暝听得有些忍不住,开口说道:“就算这个洞选的位置再好一点,也没办法经得住咱们一口气连续打了六个洞啊!” 听了这话,崎讶恍然大悟般发出“啊!” 这一瞬间,楚婧满脸疑问与惊讶,“???” ——这真是你说的重点吗? 旁边的苍暝和戈耶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约而同地说了句。 “你也实在太能抓住所谓的‘关键’了吧。” “哟!居然还有比我更笨的人?” 随即,他顿了下才回过味来,自己刚刚那一句话似乎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楚婧轻轻咳嗽了一声。 随后,她扭过头看向苍暝、戈耶和正在低头反省的崎讶。 “好了,现在事情要紧。你们先分别去找一下诩晔和容恺吧。等他们也都回来后,咱们再坐下来一起讨论下一步。” 在一旁的戈耶听到这话,立刻主动站出一步。 “就让我来找吧。” 苍暝紧接着也表示愿意帮忙。 第41章 面目全非 “我和戈耶分开行动,可以更快一些。而且,你们别忘了,诩晔是属于鹰族,而容恺呢,则是蛇族。这两个种族之间原本就有些嫌隙。依我看,他们应该不会一直待在一起。” 听完苍暝的话,楚婧忽然想起一件事,差点都忘记了。 诩晔确实是只鹰。 而容恺呢,却是一条冷血却又毒舌的蛇族兽人。 按理说,这俩家伙关系本来就不咋的。 怎么可能和平共处,不待在一起也合情合理。 想明白后,楚婧微微颔首。 “那就麻烦你俩了。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尽量早点赶回来。” 在夜晚中搜寻目标并不是难事。 因为兽人们本身就具备着出色的夜视力。 就算是在完全漆黑的情况下,也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得到周围的一切,丝毫不影响任何动作和判断。 当大家都准备散开分头去办事时,崎讶却有些心虚地凑到了楚婧旁边,轻轻地拽了拽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说着道歉话:“对不起啦……我真的不是故意……” “你别把我赶走,我可以做任何事!” 崎讶双手紧握着楚婧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些许哀求。 楚婧准备拒绝的话语说了一半,但在接触到那绿色眼睛时,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变了味。 她的唇动了动。 “你下午去哪儿了?” ——小雌兽竟反问起对方去向。 江季的心里浮现出无数个疑问号,却只能保持沉默观望。 崎讶立刻开心起来,嘴角咧得更开了几分。 他笑眯眯地说:“我去附近的小河里休息了,阳光洒在水面上的时候特别舒服,我躺在那儿想着晚点来找你,结果没想到太累了,竟然一觉睡到天黑才醒过来。” 楚婧听了之后,并没有像预料中那样放松表情。 而是轻轻地按了按眉心,像是有点头疼。 她语气温和,但却认真诚恳地说道:“我现在并不需要伴侣,所以你就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这句话她一字一顿地说清楚了,并试图把手抽回。 话语很直接,崎讶听懂了。 她是真想把自己推远。 然而他毫不在意,甚至有种越挫越勇的架势。 “我知道像你们雌兽啊,”他不慌不忙地晃着脑袋,继续说,“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想得不得了,我都明白的。你是怕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吧?还没真正信任我是不是?没关系。” “不过没关系,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所以我愿意等。” 他说到这儿忽然郑重地站直了身体,一脸真诚地补充道:“我向兽神发誓,也可以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这份真心,无论多久都行!” 听完这些话后,楚婧心里毫无波动。 “不用了。这些我不需要,也不在乎。我的心,没那么容易被打动。” 虽然在某一段时间里,她确实想过要不要找个伴侣。 “但这事应该处理完所有事情以后再说。” “尤其是你这样的,根本不合适。” 崎讶倒也不急。 “嗯,我都明白,所以我说了呀——你不必有任何顾虑或者压力。” “既然决定了,就不会改变。” “我真的是非常非常喜欢你,哪怕你不喜欢我,我也会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赢得你的青睐。” 兽父曾经说过,在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时,就必须勇敢地迈出第一步。 只有敢于主动出击、坚持不懈,才有可能获得幸福! 哪怕结果未知,也不能轻言放弃。 楚婧的心里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但正当她准备说些什么时,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悬崖上的一条裂缝。 这条裂缝并不起眼,最初似乎只是普通的岩石风化痕迹。 但很快,楚婧便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 那裂缝居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越来越宽。 仿佛下一秒就要完全崩裂开来! 意识到这很可能是山体即将塌方的前兆。 楚婧脸色瞬间变了,心中警铃大作。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分别拉住旁边的江季与崎讶两人。 几乎是用尽全力地把他们往安全的方向拽去。 “快走!” 她只来得及低喊一声。 毕竟从上方滑落下来的石块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旦被砸中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此刻,江季和崎讶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先前一个人一门心思地表白心迹。 而另一个人则像是旁观者一样在一旁听着,根本没怎么注意周围的环境变化。 然而山体崩塌的速度比预期更快。 碎石不断坠落下来。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就在这个时候,一块巨大的岩石猛地从半空中砸下,径直冲向毫无防备的江季! 眼看石头已经近在咫尺。 而他却仍然处于震惊之中。 在这生死攸关的一瞬,楚婧当机立断,脑海中没有丝毫迟疑。 她迅速判断局势,果断地把自己的位置跟江季互换了一下。 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一块飞落的巨石! 按照正常情况下来说,江季并不会轻易被别人拉动。 可偏偏就在这关键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思考该如何变身这个问题上。 几乎忽略了身边的风吹草动。 直到胸口猛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才终于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 原来是因为背上的部位遭受到了推搡,使得他踉跄向前扑倒了几步。 而也正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巨石轰然砸落在地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尘土四起,碎片四溅。 原本还站着的那个位置早已被砸得面目全非。 “雌主!” 安全区的江季怔怔地站立着,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只见原本坚固的地表此刻已完全破碎。 遍地散落的碎石杂乱无章地铺陈开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 他几乎忘记了如何呼吸。 而就在刚刚,雌主竟然…… 在千钧一发之际冲出来救下了他! “雌主!你在哪?!” “楚婧!快回答我!楚婧!” 江季的声音一遍遍在废墟中回响。 他大声地呼喊着对方的名字,焦急得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不顾一切的他立刻冲进了那一片狼藉的废墟中。 双手不停翻动着那些沉重的碎石和泥土。 第42章 糊里糊涂 骸,一边边哽咽着说:“楚婧你真是!我自己死了也就算了,何必非要替我挡下来……我本来就应该死了才对。” “之前不是还嫌恶我吗?不是曾经厌恶我的样子吗?不是嫌弃我是废物不喜欢我的尾巴丑吗?明明希望我去死的人是你,怎么在这种时候偏偏又来救我啊!!” “可恶,都怪我实力不够,要是我能再强一点,哪怕再多一点……就不会连最基本的危机都无法预测,就不会连自己的命都保护不好……这种错误根本不该犯啊……呜呜呜……” “楚婧,你到底在哪啊?只要你活着就好,我都答应你,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顶嘴了,再也不提解除伴侣契约的事了,呜呜呜……” 正当江季情绪几近崩溃的时候。 前方大约十五米远的地方突然传来声响—。 随即之间,一只身形庞大、鳞甲森然的绿色巨鳄开始逐渐显露身影。 随着它缓缓变化身体形态,并快速地将周围堆积的巨石和残垣全部推挤开去。 紧接着。 “咳咳咳……” 微弱但真切的咳嗽声响起。 楚婧的身影终于显现。 她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被困在尘土飞扬中。 她的脸庞因为尘土覆盖而变得一片灰白,嘴里呛进了不少灰尘。 刚从满地瓦砾堆中爬出头来时,忽然,一只带着伤的手猛地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给她丝毫反应的时间。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一把拉了起来。 随后猛然跌进一个熟悉炽热的怀抱里。 她还没有站稳、还没能看清是谁的时候,就听见那个声音嚎啕大哭地扑面而来。 “呜呜呜……吓死我了!!我真的以为……你是真的走了!再也看不到你了!”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楚婧艰难地抬起头,勉强憋出了一句话。 “原来如此……原来那股冥冥之中牵引彼此的本能还没有断开,说明我们之间的伴侣联系……还在。” 雄性和雌性一旦完成绑定,彼此之间就会形成一种独特的、奇妙的心灵感应。 这种心灵感应非常特殊。 不仅仅能让两人感知到对方大致的位置,甚至能在危急时刻共享部分感知与情绪。 如果雌性遭受攻击或者面临危险。 雄性也会立刻感受到。 更甚者,一旦雌性遭遇不测失去了生命。 那这层联系便会瞬间断裂。 而雄性在经历这种剧烈的精神冲击后,往往也会受伤。 轻则元气大伤,重则可能直接随雌性而去。 此时,江季这才猛然回忆起来。 刚才混乱之中,他完全忽略了这一重要的设定。 而那边,原本体型庞大的绿色巨鳄已然开始迅速收缩身形。 随着鳞片褪去,四肢重组。 那一头狰狞的妖兽已经变回了人形。 崎讶赤脚走在地上,缓缓朝楚婧走了过去。 他皱着眉,脸上满是担忧与关心。 “小雌兽你咋样?有没有受伤?是不是感觉头晕恶心?刚才我……我是不是没保护好你?” 楚婧轻轻从江季怀中挣扎起身,脑海中浮现出刚刚那一刻的情景。 她记得自己试图用木系异能,在瞬息之间为自己构筑起一道防御屏障。 但就在那一刹那,崎讶猛地扑了上来。 就是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 他们两人几乎同时被倒塌的废墟吞没。 而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她竭尽全力将江季推向了一边。 “我没事。” 楚婧低声回应了一句,随即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崎讶。 紧接着她又补充道:“你呢?” 她在脑海中反复回忆刚才那一幕。 他毫无犹豫地化作兽形,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瞬间。 心中说不担心,那显然是骗人的。 毕竟他们不过是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 可他就为了自己奋不顾身…… 万一真的出了事,自己该如何面对? 听到的询问,崎讶立即露出灿烂的笑容,还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他说得自信十足。 “我没问题!我的皮肤可是比树皮还要坚硬得多,哪会这么轻易就被伤到。你放心吧!” 紧接着他又放柔声音,语重心长地加了一句。 “而且啊……即使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也别太难过。” “这是我自己选择要做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这一刻,楚婧心里猛地颤动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对崎讶这个人产生好奇。 正当两人之间气氛逐渐升温时,江季突然挤进他们中间,打着哈哈说道:“雌主,你看你满身是灰,脸上也脏兮兮的,要不……我们去河边洗个澡吧。” 话音刚落,他就要伸手拉住楚婧的手腕,带着她离开。 然而还没等他动作,崎讶已然挡在前方,拦住了他的去路。 江季脸色一变,当即大喊起来。 “你想干啥!?想动手是不是?我可不怕你!” 崎讶眼神微动,心里权衡了一下局势。 虽然他自己实力占优,但眼前这位可不容小觑,贸然冲突显然不是明智之举,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这会儿天还没亮透,河水一定冷得刺骨,而且小雌兽体质柔弱,这样的寒气恐怕承受不住。” 楚婧听到这话,意外地抬头看了崎讶一眼。 而江季则是愣在原地,完全没有想到这些细节。 虽然自幼家境殷实,衣食无忧。 但他刚成年便被家族赶出来历练。 可历练没多久就在森林里遇到了楚婧,糊里糊涂就成了她的伴侣。 后来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人骗了个彻底。 崎讶并没有露出嘲笑的神情。 反而认真地建议道:“不过你可以去找几块干净兽皮,蘸些清水,帮小雌兽稍微擦一擦,也能去掉身上的灰尘。” “这些……是谁教你的?” 楚婧不禁问道。 她忽然察觉到,崎讶的想法太过聪慧周到,竟不像一般兽世族人那样粗枝大叶。 崎讶神色坦然,如实回答道:“这是我父亲教给我的,他说想要赢得女雌兽的心,就得懂得照顾对方的感受和需要。” “原来是这样啊……” 楚婧听得微微怔了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43章 差错 随即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皱起眉头,提高音量说道:“那你能先穿点什么东西吗?!” 她虽然见多识广,但这等场面还真的是第一次遭遇。 哪有人整天就这么光着到处跑的呢? 以后天天都可能见面,难道每天都要这么难堪吗? 崎讶被提醒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略显窘迫地解释道:“我身上本就没有多的皮衣可换,刚才逃命的时候太过仓促,唯一的那条裤子也在慌乱中弄破了。” 其实他还有一套换洗衣物放在另一处住所。 只是因为那次晋升仪式突遭袭击,导致他身受重伤,不得不匆忙转移。 这才遗失了不少随身之物。 但在想到自己受伤之后,偏偏遇上了楚婧时,崎讶心头又升起些许释然。 这一切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楚婧转头看向江季,眼神中带着些许焦急。 她迅速伸出手说:“拿一件皮裙给我。” 江季愣了一下,随后便照做了。 从储物袋中翻找出一件合适的皮裙递了过来。 楚婧接过皮裙后,立即转身递给了一旁站在那里的崎讶。 “快穿上!” 紧接着,她忍不住低声嘀咕,“真是的,也不知道害臊!” 一边说着,一边扭过头去。 “要是多看几眼,眼睛怕是要瞎掉……” 崎讶见状,默默地接过了那条皮裙,并没有立刻穿上。 而是边套着衣服,边用问道:“小雌兽,你=到底为啥不爱看我展示魅力?” 他说这话时,脸上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接着,他轻叹了一声,继续道:“明明以前其他的雌性都挺喜欢的……甚至还曾有人想强求我留在身边,要不是我当时跑得够快,恐怕现在已经沦陷了……如果真那样,就再也遇不到你啦。” 想到当初的那个决定,崎讶心中不禁生出一丝骄傲。 幸好他明智地离开了那些地方,才遇见了眼前这个倔强又可爱的小雌兽。 听完这番话,楚婧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更黑了。 只见她冷冷地瞪着崎讶,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喜欢看到光身子的……尤其是你那种。”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起来。 “要是你还敢这样到处展示的话,小心我真的教训你!” 话音未落,她扬起一只手做出握拳挥动的模样。 动作虽然有点凶悍,但因为个子偏小,看上去并不那么可怕。 然而,在崎讶的眼中,却莫名觉得眼前这幅画面特别有爱。 在他心里开始浮现出另一种解读。 这么一个小小的雌兽想要对他“动手动脚”。 “原来她是害羞啊……” 他恍然大悟地心想。 “难怪刚才一副恼怒的样子。” 而此时的楚婧并不知道崎讶内心所想,。 她还在为刚刚的那一幕生气,。 而一旁的江季也正打算提出建议去找戈耶他们。 “山洞彻底没了!!” 这声音正是刚回来的苍暝发出来的。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站在那里。 而另一边,容恺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人之后,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哈欠。 随即露出一步步爬上了附近的树。 相比之下,诩晔的态度更为直接。 他的脸色明显不太好,走到戈耶身边皱着眉问道:“这个就是你着急忙慌把我喊回来的原因?” 与此同时,作为带头者的戈耶,则满脸疑惑地将目光投向了江季。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江季开始了讲述。 从刚刚突发的山体坍塌事件讲起,详细描述了楚婧是如何在关键时刻险些被巨石埋住的过程。 然而,令人意外的一幕发生在听完叙述之后。 本该对危险之事表示关心的人里,竟有一人不冷不热地回应了一句。 “为什么她没死。” 这句话是诩晔发出的。 顿时整个现场气氛变得僵硬。 听到如此恶劣的言论,楚婧心中暗暗记下一事。 除了已经计划好要对付容恺之外,现在她还必须认真处理一下关于诩晔与原主之间的问题。 但在此之前,她需要首先弄清楚事情的全部经过。 根据记忆中所显示的信息,并没有记载这件事。 楚婧皱起眉头,在脑海里不断翻找过往的记忆碎片。 她低头思索了片刻,终究是毫无头绪,便将视线转向了一直站在旁边的戈耶。 她暗自想着,这家伙总是跟着诩晔一起行动。 而且平日里消息最灵通,一定知道些什么隐情。 这么想着,楚婧便轻咳了两声,打断了正要开口的江季。 “好了,很晚了。。” 她语气平稳地说道。 “把你们叫回来,其实是为了给大家找个更好的住处,之后我们都得搬个家。” “也没什么别的事了,大家分头去找地方看看吧,”她顿了一下,眼神略过众人,“至于我这边,你们不用担心。戈耶你留一下,有些话我想单独和你说。”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江季的不满。 他皱着眉头,一脸不愿。 “为啥他可以留下来啊,我也想留下来陪你,你刚才的样子看起来……” “不需要了,我有别的计划。” 楚婧果断拒绝了他的请求,轻轻将他拉到一旁。 “刚才是崎讶不是提过可以用湿兽皮擦拭灰尘吗?我现在脸上有点脏,你能帮我弄来一张湿润的兽皮,让我清理一下吗?” 江季听后微微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聊天的诩晔等人,点了点头答应道:“行,我现在就去,你等着我!” 说完,他便迅速化作一只大型猛兽,冲出了门外。 解决了一个麻烦后,楚婧转身走向仍站在原地的戈耶。 她向他勾了勾手指,轻声说道:“陪我去走一趟吧,一个人去找地方我有点害怕,还是有人一块比较安心。” 戈耶听到这句话后挑了挑眉毛。 他走上前来。 虽然心底不太情愿。 但他也知道,如果楚婧在这节骨眼上出了什么差错,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此时,一边的诩晔翻了一个白眼,满脸的无语。 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另一边,苍暝则四处扫视了一圈。 见气氛有些尴尬,他也默默跟上了诩晔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那么容恺呢? 第44章 遇险 楚婧抬头朝刚才他们聚集时,靠着的那棵树望去。 不出意外地发现他已经靠在树干上沉沉睡去。 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察觉。 楚婧刚准备轻轻叹了口气。 “小雌兽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正是刚赶到的崎讶。 他满面笑容地站定在楚婧面前。 下一秒,他也不等回应,直接说道:“等等我!我一定会帮你找到最好的住处!” 话音刚落,他也已变身为巨大的兽形,带着一阵风尘迅速离开。 楚婧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移动起来也太灵活了吧! 四条小短腿居然能跑得这么快。 …… “你有什么事情要问吗?” 在默默地陪着楚婧一路前行了一段路之后,戈耶终于停了下来。 沉默片刻后,她抬眸望向对方,轻声说道:“诩晔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从我回来开始,他就对我充满敌意。” 听了这话,戈耶的眼神猛然一震,双目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直视着楚婧的脸,一字一句地道出自己的疑问。 “你不是真正的楚婧吧?你到底是谁?真正的楚婧到哪里去了?” 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然而她并没有惊慌失措,只是轻轻地抬起视线。 “我是楚婧,也可以说我不完全是她。简单点来说,现在的我,并非你们认识的原来的那个人。” 事实上,她心中早就明白,总有一天这个秘密会被识破。 她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机会。 可没想到的是,竟这么快就被戈耶发现了端倪。 不,不对劲。 也许早在很久以前,戈耶就已经察觉到了某些异样。 只是那时候没有直接问罢了。 “既然你早就怀疑我的身份,又为什么不早些开口?” 思索再三,楚婧终究还是忍不住发问,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面对这个问题,戈耶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又变回以前那个善良温柔的样子了。可正是这种改变……太过明显,反倒让我起疑。” 楚婧听完后退一步,倚靠在一棵树干上。 她语气平静。 “我不会对你们做任何伤害的事,也不会做出违背大家意愿的行为。” “我想做的只有一件事——弥补从前那些由‘原楚婧’犯下的错所引发的矛盾。” “然后解除那段并不合适的伴侣关系。” “至于未来……” 她的嘴角扬起,眼中流露出一丝释然。 “我们就各走各的路,互不打扰、彼此相安便是。” “可是——” 戈耶的目光仍旧警觉,眉头紧锁地继续追问道。 “你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哎呀,别这么紧张嘛~” 楚婧轻轻一笑,挥手打断了他的质问语气。 “我真的不是什么敌人。我只不过,想要解决一个问题罢了。” 实际上,她在默默努力改写原本早已注定的悲剧结局。 而现在,她正将一切导向新的方向。 “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诩晔为何如此恨那个……原本的……我?” 楚婧轻轻偏过头,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她的眼神平静且坦然。 戈耶听到这个问题后明显迟疑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钟后,终于开口,然后慢慢说道:“那时候你第一次遇见他,他为了救你,在危险中强行展开翅膀,结果差一点就折了翼。虽然最后他的翅膀侥幸保住了,但代价却是——他毁容了。” “后来他被别的雌性嫌弃。” 戈耶继续道。 “连同族的兽人也不再尊重他,甚至对他指指点点、敬而远之。” “他说他会负责,于是你就收留了他。可你以为那是一种恩赐,而他也必须永远感恩。可是你不仅没有真心帮助他走出阴影,还狠狠地羞辱了他。” “即便你们后来结成了伴侣关系,你也并未停止对他的伤害。” “更甚的是,你为了讨好那个叫婴木的人,甚至不惜当众贬低他,说了许多极其难听、令人无法接受的话。” 楚婧陷入了沉思。 最后,戈耶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无奈。 “而且,你当初干的坏事儿还不止这些呢。” “在我们五个当中,你欺负最多最狠的兽夫就是诩晔和容恺。” 他的声音缓缓落下。 听到这儿,楚婧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中终于明白了。 难怪这两家伙会联手起来对付自己。 “那——” 楚婧刚想说什么,话还未说完,便突然看见前方天空中一道炽热的光束。 “砰!”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燃烧着烈焰的火球就飞了过来。 她吓得瞳孔猛缩,心跳几乎都要停止,本能地想转身躲开,却发现脚下的土地像是长了根一样。 那火球速度非常快。 几乎是眨眼间就越过了几丈的距离。 紧接着擦着她的耳朵飞了过去,破空声惊心动魄。 它准确无误地砸中了她身后树上的一条毒蛇。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了焦味。 楚婧斜眼瞄了一眼地上那烧焦的蛇尸。 她皱了皱眉,抬脚在地上轻轻碾了碾,确认那东西已经完全死透之后。 随即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戈耶,略带不满地说:“下次至少先提醒我一声。” 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刚才那一幕突如其来。 这种二话不说就动手的样子真够吓人的,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戈耶听完微微一顿,然后耐心地解释道:“当时它已经进入攻击距离了,我要是出声可能会惊动它。” 楚婧低头想了想,确实如此。 这条蛇刚才几乎贴着她的腿掠过。 若真是贸然出声,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于是她也没再多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理由。 不远处传来江季的声音。 “你们过来看看!这边有个挺安全的地方!” 楚婧听了,拍了拍身上的草裙上粘附的几片枯叶与尘土。 “走,去看看新家。” 她迈步向前走去,脚步轻快。 正往前走着,走到一半时,戈耶忽然叫住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第45章 再见一次 楚婧听到了,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 脑袋轻轻歪向一边,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问:“怎么啦?” 面对她清澈的眼睛,戈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 片刻后,他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才低声问出口:“……原来的楚婧会回来吗?” 明明拥有楚婧的身体、面容。 可是很多时候却让人觉得,这又不是那个熟悉的人了。 其实楚婧也不清楚。 因为她能猜到答案,大概是没办法回来了。 “猜猜看吧。” 说着便转身走了。 留下戈耶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 等到他们顺利找到那个新巢穴之后,楚婧看起来十分开心。 在洞口站了一会儿就开始打算搬进去安顿下来了。 然而,刚迈出去一步就被苍暝拦了下来。 “这里还没有收拾干净,请你再等一会儿。” “让我先打扫下,保证不让您住进邋遢的窝里。” 他果然行动迅速,几乎是转瞬之间就把整个洞窟翻了个彻底清理干净。 石头被搬开的被整齐堆在一旁。 地面扫得一尘不染,甚至还有些地方铺上了干爽的树叶。 没过多久,苍暝就满面笑容地站在楚婧面前等着夸奖。 楚婧当然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 所以她并没有立刻说什么表扬的话语,只是笑着点了个头,并且保证道:“明天天亮以后我会给你一些奖励。” 得到许诺之后,苍暝开心极了。 他眉开眼笑,甚至忍不住跳了起来,一边搓着手,一边兴奋地说道:“太好了!我终于有机会提升实力了!” 旁边的江季也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走上前朝楚婧伸手。 “我也想要!凭什么只有苍暝有份?”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焦急。 “还有我呢?这个洞是我找的!不论如何我也要!” 江季咬紧嘴唇补充道。 他心里很明白,这种难得的机会可不容错过。 提升实力的好机会,怎么能全都让给苍暝? 虽然嘴上说得很强势,但其实内心多少有些忐忑。 然而他还是鼓足勇气开口争取了。 楚婧笑着答应下来,“没问题,都有份哈。” 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愉快地说着。 折腾到现在她已经有些困了,揉了揉眼睛后打了个哈欠。 随即对众人说:“你们也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前往狂兽森林。” 第二天一大早,一阵抽泣声把楚婧吵醒了。 那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睁开眼睛一看,只见崎讶正坐在那里默默掉眼泪。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 这是咋回事? 哭得这么伤心? 楚婧皱起眉,心中升起无数猜测。 “崎讶?你怎么了?” 她坐起身来,语气温柔询问。 “我本来为你准备的一份见面礼被人偷走了!!!” 崎讶背对楚婧,语气急促。 他记得父亲说过,雄性有时候表现出柔弱可以获得更多同情心。 所以他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博取楚婧的关注。 见面礼? 楚婧皱起了眉头。 她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了几分。 她坐起来,望着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小身影,沉默了几秒。 光线渐渐从窗外照进来。 角落里的崎讶没听见什么动静,就开始大声假哭起来。 那哽咽声越发明显,甚至带上了些许表演性质的夸张成分。 几乎同时,楚婧来到他身边。 “别哭啦,来告诉我到底是在哪里丢了东西的?” 尽管不擅长安慰别人,但她依旧尽可能放软语气安抚对方。 崎讶的眼泪一下子变得更“真实”了几分,但也悄悄放松了绷紧的身体。 这小家伙还挺关心自己的! 他真的是在意自己啊! 这个念头让崎讶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眼前的楚婧。 “我也不太清楚事情的具体经过,但听那些人的说法,似乎是狐族那边的人干的……我只是孤身一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呢?” 作为一个四处流浪、居无定所的兽人来说,遭遇排斥似乎已经是生活的常态。 听到这一番话,楚婧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眉头也越皱越紧。 “什么?还有这样的恶霸?” 她的语气中带着震惊。 她轻轻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崎讶的脑袋,安抚道:“你别急,这事我不会不管的,一定会帮你处理好。” “你说什么?!你是说你不去狂兽森林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惊讶至极的声音。 刚进来的江季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上还握着一根用来打扫的树枝。 楚婧当然明白他是来叫自己起来的。 沉默了几秒钟后,她才认真地开口。 “去狂兽森林的事可以稍后再议,不过这些食材要是不及时处理的话,恐怕要被人捷足先登给吃了。” 江季听得一脸疑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崎讶。 “诶?你怎么还会亲自去打猎啊?” 崎讶的眼神闪过一抹亮光。 随即又露出了那种可怜的表情。 “没关系的小雌兽,礼物丢了我可以再找别的东西代替。可是如果我真的不在了,说不定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你一面了……” 楚婧听着这话,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她一边默默地倾听四周人们的低声议论,一边暗自思忖。 这群人为什么会这样刻薄? 仅仅是因他是个没有归属的流浪兽,就值得如此对待吗? 她抬起眼睛看向江季,问道:“流浪者经常会被驱逐出去吗?这里也太不留情面了吧。” 江季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回答道:“确实是这样的。对于无归属的流浪兽,族群里确实有很多人不愿接纳。不过若是有了伴侣,情况就不一样了。有了伴侣后,在族群中的地位就会得到认可,不会再被排斥。” 听到这句话,楚婧将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崎讶,却发现对方正低着头,神情微微发窘。 楚婧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家伙是在试探自己吧? “那今天我们就先一起进狂兽森林看一下吧。” 主意拿定之后,楚婧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说罢,她便站起身来,离开兽穴往外面走去。 第46章 暗藏危机 留下还坐在地上的崎讶,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出神。 等到楚婧走得有些距离之后,站在原处的江季突然转头看向崎讶。 “你到底有没有在准备?还是说,从头到尾只是想用这借口骗楚婧留下来?” 崎讶闻言站了起来,原本脸上的那一点落寞已完全不见踪影。 他轻松一笑,无所谓地说:“但她也没信啊。” 随即,他迈开脚步走到江季身边。 随意地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迟早咱们都会成为一家人,所以呀,你得多给我点建议才行,她喜欢什么样的东西也记得告诉我一下。” 对于崎讶这般毫不客气的态度。 江季只是沉默片刻,然后果断转身。 然而看着江季离去的背影,崎讶却没有一丝被冷落的模样,依旧笑嘻嘻地紧跟其后。 虽然最初以为能够混过去。 但现在才发现计划竟然这么快就被看破了。 很快,几人到达狂兽森林门口。 而站在入口边的楚婧却无意间回头瞥了一眼。 她扫视了一圈身后六个成员,注意力集中在了最边缘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上,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你怎么也跟来了?” 按道理来说,崎讶并不算是她的伴侣。 在这种危险场合,是不应该让非伴侣进入陪同的。 崎讶咧嘴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他毫不掩饰地大声回答道:“我在追求你呀!你是我的目标,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去哪儿呢?所以当然,你走到哪儿,我就跟着你去哪儿。” 听到这句毫无保留的情话,楚婧心里却不是那么轻松。 她的脸上没表现出来,可内里思绪早已翻腾。 “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可没人救得了你。” 她想说的是——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其他人不会帮你。 她的几个伴侣之间关系微妙得令人头痛。 不顺眼不说,还基本没有任何合作意愿。 换句话说,若真是遇到了困境,他们能不能平安无事都值得打个问号。 崎讶了笑。 他说道,“没问题,我会保护你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让你安全。” 小雌兽心地真是好啊。 第一反应居然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这份心思让他不由得心头一暖,连带脚步也轻快起来。 这时,江季忍不住走上前几步,一脸不太服气的表情。 他直接开口质问楚婧。 “我说,为啥你不担心我一下?对别人就说要小心,轮到我你就啥也不说啦?” 楚婧微微抬头,看向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雄兽。 她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江季宽厚的肩膀。 “当然是因为我相信你。正因为我对你有信心,我才这么放心啊。” “嗯……你说得对。” 这句话让江季瞬间满意了起来。 他的嘴角得意地扬起。 “那当然,毕竟我本身就非常强大!这可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楚婧看着这一幕抿嘴轻笑了一下,眼中多了一丝柔光。 然后她的目光略微移开,落到了一旁略显沉默的戈耶身上。 “你自己也要小心点,要是遇到难以应付的情况,实在打不过就去叫附近的族人帮忙。” 戈耶似乎没能立刻听清她说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慢地点了点头,默认了她的叮嘱。 “哎,苍暝这家伙跑哪儿去了?” 就在众人各有所思的时候,楚婧突然意识到,那位总爱讨好卖乖的身影竟然不知啥时候不见了踪影。 江季四处扫了一圈,皱着眉说道:“别说苍暝了,容恺也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两人之间的对话暂时停了下来。 楚婧沉默片刻,眉头微蹙,思索之中已经有了答案。 为了实力而拼命修炼,这一点她倒是可以理解。 可是苍暝就不一样了。 他这几天明明对她百般献殷勤。 现在看来恐怕就是在等机会离开队伍! 目的太明显,简直像写在脸上了一样。 这心机真重啊!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情,他是做得一点不含糊! 此时,江季还在琢磨要不要出去找苍暝和容恺二人,却被楚婧伸手轻轻拦下。 “别去找了,之前我说过了,太阳落山前我们就得回去了。” “到时他们会来找我们的,你们快点走吧,我就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很快,大家各自朝不同的方向散开。 有的快步离去,有的一边回头张望一边慢慢后退。 直到确认彼此拉开了一定距离,才彻底转身离开。 楚婧无奈地摇了摇头。 望着人群四散而逃的背影,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惋惜。 “真是够散漫的队伍,一点团队意识都没有。” 她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随后她挑了一条小径,在森林边缘转悠着。 脚下的树叶被踩碎,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四周林木葱郁。 阳光从枝叶缝隙间斑驳洒落。 偶尔还能听见鸟雀清脆的啼叫。 楚婧并没有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在几块突兀的石头之间绕来绕去,试图找到一些灵气波动,但最终只是空手而归,一脸失望。 于是继续前进,走了半截路后,楚婧忽然把手放在一棵大树上。 粗糙的树皮触感冰冷又略带湿润。 她的手掌缓缓贴在树干上。 眉眼微微蹙起,呼吸渐渐匀称下来。 不久后,脑海里出现了周围的地形图像。 树木、河流、丘陵…… 画面快速变换。 终于,那些混乱的信息在脑海中凝结成一个清晰的点。 下一秒,楚婧睁开双眼,嘴角扬起微笑。 “找到了!” 她低声说道。 兴奋的她正要走上前,却突然停下脚步。 眼前出现了一株长得十分水嫩的灵芝。 叶片上还凝结着晨露,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楚婧手一挥,绿色光亮迅速从她的掌心扩散而出。 空气中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 随之便见一条藤蔓越过重重障碍。 藤蔓灵活地到达灵芝上方,在空中略微停顿了一下。 随即扎入土壤中,轻松拔出了它。 泥土翻开,根系断开。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当楚婧拿起灵芝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果然没错。” 她低头打量手中战利品,眼神满是满意和欣喜。 这片区域看似杂草丛生,其实底下是一片沼泽。 表面绿意盎然,实则暗藏危机。 若不是她先用异能探测了一遍,恐怕会不小心陷入泥潭。 第47章 十恶不赦 后来楚婧利用自己的特异功能又找到了不少宝贝,凡是她喜欢的全都带走。 有时是一座隐蔽的药圃,有时候是一种奇特的矿石。 她将这些珍贵资源一一收集起来。 没一会儿工夫,这块地方就被楚婧翻了个底朝天。 地面上布满了浅浅的坑洞。 只留下了一些幼小的植物。 她说过,“取之有度”也是修炼者的守则之一。 楚婧随便找地方坐下修炼。 选了一个平坦的青石作为临时盘膝之处。 背后依靠着古树,前方溪水流淌。 周围灵气充盈,环境确实十分理想。 她感到这里自然气息浓郁,很适合提高修为。 刚坐下来,楚婧便听见不远处微弱的声音在求救。 “是、是谁啊?” 那个雄兽的声音既清晰又有警惕意味。 听起来年岁不大,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不远处静静站着的楚婧,眉头紧锁。 一只手紧捂着胸前正在不断渗出鲜血的伤口。 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衣物,染红了他的指缝。 楚婧神情淡然地望着他。 “你受伤了。” 她说完之后微微皱起眉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是一片偏远荒凉的郊野,。 她又遇上了麻烦事,。 还不到半天时间,就已经第二次遇见负伤的雄兽。 关键是上一次遇到的人还没彻底摆脱掉。 那个雄兽看到眼前这个独自一人的雌兽,却没有半点松懈的意思。 能一个人走进森林的雌性,不是拥有不俗的能力,就是背后有靠山。 但他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察觉到她的身上竟然混杂着六个不同的雄性的气味气息。 这意味着什么? 这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他现在正处于身受重伤的状态,体内力量紊乱。 最关键的是他的大仇尚未报,任何放松都可能是致命的。 “我能帮你治好伤。” 楚婧忽然开口,语气温和平缓,却在说完后顿了一下,接着道。 “不过你需要把身上的三个紫晶石和一个黑晶石交给我作为交换。” 雄兽的眼神微微一变。 他知道楚婧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情况。 没错,他身上确实有六颗紫晶石和两颗黑晶石。 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诧异。 这样的条件简直可以说是善良。 “真是个好心肠的雌兽!” 他心想。 雄兽愣住片刻,忍不住脱口而出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有的?” 他藏得如此隐秘,晶石全都放置于随身空间之中。 外人几乎不可能察觉。 楚婧听到他的疑问,并没有着急回应。 只见她四处打量了一圈。 最终选择走到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旁,缓缓坐了下来。 然后闭上眼开始调理自身的气息,呼吸之间节奏均匀而平稳。 这一举动顿时让雄兽有些懵了。 她刚还在跟他说交易的事,怎么说停下来就停下来? 不继续谈了吗? 犹豫了片刻之后,雄兽咬牙摇了摇头。 “不用你救,你走吧。” 话音刚落,还未等他自己站稳脚跟。 他看见那原本正在调息的雌兽突然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他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住了般,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楚婧睁开眼睛的一刹那。 她一字一句地道:“你必须让我救你。” “如果现在不处理伤口,等到毒素侵入经脉,恐怕日后会落下难以治愈的顽疾。” “你现在还在这片危机四伏的狂兽森林中。” 她继续分析。 “随时可能遇到强大的野兽袭击,凭你现在的状态,真的能应对吗?” “这事儿根本轮不到你来操心,我说了你还是快点去寻找你的同伴吧。” 此时此刻,他完完全全地把楚婧当成了那种只能依附雄兽才能生存下去的普通雌兽。 楚婧冷静地环顾着四周环境。 一处斜坡下方隐蔽的凹陷地带,四面八方都被密密麻麻。 确实是一个较为安全的藏身之所。 “真不打算让我出手救你?” 她轻声询问了一句。 听到她的提问后,雄兽立刻表现出一丝烦躁,眉头紧皱了起来。 “别废话了,给我快点离开!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不过嘛……” 楚婧语气不变,慢条斯理地接着说下去。 “等会可能有四五头凶猛野兽会出现。它们可是循着你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一路追踪而来的呢。” 听她这么说,雄兽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原本以他的实力,就算对付单独一头低阶猛兽也不会有任何压力。 但眼下自己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若是同时面对四五只的话,胜算就相当渺茫了。 反复权衡之下,雄兽终于忍不住朝身旁的雌兽投去了试探的目光。 “那……那你愿意救我吗?我会付出报酬的,我向你承诺——” 没想到还未等他说完,楚婧便打断道:“不好意思呀,我现在开出的报酬可不一样了——四个紫晶石、一个黑晶石再加上六颗蓝晶石,一样都不能少。” 雄兽一听开价如此之高。 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甚至一时之间气得眼前直冒金星。 “你在开玩笑吗?!你刚刚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楚婧则伸出自己白皙细腻的手掌。 “刚才的报价早就失效过期了。如果你继续拖时间,说不定待会我还得临时调价呢。” 雄兽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怒意,红一阵青一阵。 “你宝贵的生命就这么点价值?” “还是说……你想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在这偏僻角落里,放弃那个目标?” 此言一出,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雄兽顿时眼神大变,警惕性暴涨。 “你是如何得知这些事情的?!” 雄兽低声咆哮。 难道她是那个人派来的吗? 为什么一个看上去如此柔弱的雌兽,会心甘情愿地去帮助那种十恶不赦的恶人呢? 仅仅是因为那家伙嘴巴甜、善于哄骗人吗? 楚婧心里微微一愣。 她其实只是随口试探一下,说出了心中的一个小小猜测,却没想到竟然真让她蒙对了。 那个雄兽,居然是被派来的人! 能够让一位拥有八道兽纹的强大兽人身负重伤。 这分明是带着明确的目的而来的——那就是要他的命。 下手的人手段极为狠辣,招招致命。 更何况那位兽人并不是个冷漠无情的角色。 第48章 权衡利弊 从之前短暂的接触来看,他虽然高傲但并未滥杀无辜。 按理来说,一旦发生这样的事,势必会有同伴前来寻人。 然而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见到任何救援者的踪影。 而且他明明已经伤成这样了,却没有急于回城治疗伤口。 从周围地上斑驳血迹的颜色来看。 那些血已经有些干涸,说明他在这里逗留了好一段时间。 这明显不正常。 所以楚婧推测,要么他是得罪了谁,遭到了蓄意追杀。 要么是他不小心闯入了什么不该踏足的地方,才落得这个下场。 但她还是更倾向于前者。 这种推断或许就是雌兽所独有的那种直觉吧。 楚婧站起身,伸了个懒洋洋的腰。 随后靠着一棵古树斜斜地倚靠上去。 紧接着她抬起头,语气平淡。 “你想好了吗?不快点决定的话,我可就要涨价了。” 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 眼前这可是位八纹兽人,力量与地位都不容小觑。 昨天刚从别处搜集来的兽核,大多数都是低等级的那种,根本提不起容恺的一丝兴趣。 这次如果能得到对方手中的高等晶核。 说不定还能够换来点她想要的东西。 当雄兽与楚婧的眼神在空气中交错的一瞬间。 他猛然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 “我给你三秒考虑时间……” 话音刚落,林间传来了树叶轻微晃动的声音,。 楚婧知道不能再拖了。 如果不尽快解决当前局面,稍后还得面对一群闻血而来的野兽。 “3……” “2……” “1……” “好吧,我答应你。” 雄兽终于开口投降,“你要什么都可以。” 楚婧早已经料到。 她迈步向前。 “先给我东西,然后我再出手救你。” 听到这话,雄兽迟疑了一下,目光紧盯着她,眉头紧锁。 “要是你骗我怎么办?” “你若是拿到东西后转头就走呢?” 楚婧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睛。 “我以兽神之名发誓,只要治疗费到手,我一定救你。”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但正是这种平静,反倒让人更容易相信她的话。 这时雄兽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腕上缓缓浮现出一圈细细的金线。 那条金色线条细如发丝。 但却清晰可见,环绕在皮肤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并不是普通的纹路或幻象。 而是真正的契约标记——只有向兽神起誓并获得认可之后,才可能出现的誓约痕迹。 雄兽顿时明白了自己的伤势真的有了转机。 他眼中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物品递到了楚婧手中,一边递过去一边紧张又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脸色。 随后便恭敬地退后几步,在原地静静地等待她出手救治。 楚婧目光微垂,看着手中那颗比自己手掌还要大上一圈的晶核。 晶核表面散发着能量波动。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晶核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里。 雄兽望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震惊。 她居然也有储物空间? 这是多么珍贵的能力! 一时间各种猜测在他脑海中闪过,莫非她是哪位高阶神兽的妻子? 又或者她本就是贵族出身? 紧接着,一团柔和的光芒突然笼罩住了雄兽的身体。 他原本还在流血不止的几处伤口此刻开始奇迹般愈合。 鲜血被新生肌肤迅速止住。 连那些看起来已经溃烂的小型创伤也慢慢恢复健康。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雄兽已几乎痊愈如初。 除了些许虚弱感之外,几乎没有留下明显伤痕。 就在他还未从震撼中缓过神时,楚婧已从自己的空间中拿出一个通体红润的果实递给了他。 “这个给你。” 她语气依旧平静,“算作额外奖赏。” 话音刚落,楚婧便收回手转身离开,动作干净利落,并没有多看他一眼。 雄兽接过果实后低头看了一会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望向楚婧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几乎是同一瞬间,几只潜伏已久的野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令他整个人骤然僵住。 原来那个看起来瘦弱的雌性兽人并没有开玩笑,她的话是真的。 轻松拿到想要的东西后,心情愉快地踏上归程途中。 楚婧依照植物指引的方向一边前行,一边哼起了轻快的小调。 她穿梭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 然而就在此刻,一股异常的波动突然从她的内心深处传来。 她立刻意识到,出问题的是自己与其他族人的伴侣契约。 感受到异常的那一刹那,她果断停下脚步。 随后毫不犹豫地闭上双眼,沉下心神,尝试感应到底是由哪一个联结引发了这种不安的感觉。 很快,楚婧就找到了原因——正是诩晔出了问题。 她的心猛然收紧,意识飞速回归现实中来。 周身的气息也跟着变得凝重无比。 “哼,这家伙……” 想到诩晔那高傲自大的样子。 还有他对自己总是表现出的种种不满意,楚婧心中就涌起一阵不爽。 他的态度总是那么咄咄逼人。 这种感觉让楚婧一度不想再理会他,甚至不愿意靠近半步。 可是转念一想,现在这样的局面,如果自己不主动点,又怎么能真正拉近彼此的距离? 这不正是个靠近他的好机会吗? 她犹豫了一会儿,心里不断衡量着利弊。 最后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 自从进入狂兽森林以来。 诩晔便选择独自行动,不愿与任何人组队同行。 作为一族中最年轻的精英战士,他向来习惯单打独斗,认为自己的实力足够应对任何危机。 可正因为这样,在他成功猎杀几只高等级魔兽、获得三块黄宝石和两块绿宝石之后,还未及高兴太久,就被几个偷偷潜伏在一旁已久的兽人盯上了。 那些兽人在人数上占尽优势,突然围了上来。 根本不给诩晔任何解释的机会,就直接把猎物和宝石抢走。 诩晔站在原地,气得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动手夺回来。 第49章 亲自下手 可理智告诉他,眼下情况对他极其不利。 以寡敌众绝非明智之举。 但他终究不是个能忍受窝囊气的人。 怒火几乎冲破了他的冷静理智。 他抬头直视那几个人,冷冷开口道:“这些东西是我亲自猎杀所得,属于我。快点还给我!” “你说是你的是你就是你的?” 那个领头的狐族兽人冷笑道。 “你也太自信了吧?” 她的名字叫朵楠,在族群中小有名气。 但一直以来都被楚婧压了一头。 上一次就是因为轻敌冒进,结果不仅没完成任务,反而被楚婧抢走了关键物品。 这件事让她至今耿耿于怀,满肚子的怨气还没地方释放呢。 没想到这次刚进森林就能碰上诩晔。 而且对方刚好遭遇了她那一拨兽人的堵截。 更妙的是,楚婧不在身边。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到了这一世,楚婧仍旧像上辈子一样聪明。 而且竟然忽然之间就有了那种让人惊讶的能力。 她明明和以前一样勤奋努力,甚至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精力。 为什么始终被人远远甩在后头? 正因如此,面对诩晔愤怒地质问时。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恶意的兴奋。 “诩晔,我看你就认了吧。那些东西现在是我的了。” 诩晔眼神冰冷,缓缓重复道:“我再说一遍——那是我的战利品。把它们还给我!你们没有资格夺走它。”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婴木走上前来,悄悄靠近朵楠耳边低声说道:“哩哩,放心吧,这次楚婧确实不在,她根本赶不过来救场。” 听到这句话,朵楠顿时放松了下来。 她昂起头,语气中多了一分肆无忌惮。 “诩晔,你要么识相点认了,要么——别怪我不讲情面。我家兽夫可是不会答应的哦!” 话音落下之际,诩晔当即皱起眉头大声反驳。 “凭什么?她楚婧愿意对你俯首听命是她的事,我又为何要屈服?我诩晔从来不信这个!” 他的怒气已经达到了顶点。 “我劝你们赶紧把东西还回来,难道是你们自己打不到猎物吗?” 诩晔的声音在丛林间回荡。 这时,婴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眼神中浮现出一丝阴冷。 随即他嗤笑着开口,语气带着不屑:“我们哩哩能看得上你的东西,那是看得起你。你以为凭你那点实力,值得我们费工夫抢?” “劝你别不知好歹。” 诩晔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咬牙威胁道。 “否则我不介意要了你的命。反正你死了,楚婧也不会难过,更不会找我算账。” 诩晔清楚知道,在楚婧心中的地位。 除了那个名叫楚婧的雌兽真正认可的人之外。 其余人即便死了也不会让她多看一眼。 虽然这几天她好像变了性子,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漠无情。 但谁能保证她不是在演戏呢? 或许这一切只是她的手段罢了。 看到诩晔的样子,朵楠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转身准备离开,脚步稳健,却没有走出几步,就被叫住了。 “不许走,先把东西还给我!” 说着,诩晔周围的气息猛地增强。 一股原始且凶猛的力量在空气中波动。 他已经动了真怒,即将出手。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蓄势,就被身侧突然闪现的婴木一脚踢飞。 作为四条纹的兽族个体。 面对七条纹的对手,这几乎是一场没有悬念的较量。 无论是在呼吸调息、身体的速度还是爆发力上。 他们之间都存在着不可逾越的巨大差距。 诩晔被这一脚踹出几十米远。 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重重地撞向几棵粗壮的树木。 树干当场折断,木屑纷飞。 当他终于落地时,嘴角溢出了殷红的血迹。 他的目光中充满不甘,尤其是看向那些已经被掠夺走的猎物。 他的晶石! 怎么能让别人拿去? 那是他拼命猎杀一头魔兽换来的! 挣扎着爬起来后,他还未来得及站稳,结果又被婴木直接闪现到面前。 对方的身影快得像是残影,下一秒他已经再次挨了好几拳。 拳头带着雷霆之势砸在他的胸口和腹部。 诩晔根本来不及抵挡,整个人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这一下诩晔彻底倒下了,身体无力蜷缩在地上,呼吸困难。 婴木则站在他身边,朝他吐了口口水,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就凭你一个四条纹的还想跟我打?你也配?” 婴木冷冷讥讽道。 “记住了,你永远只配趴在我脚下。” 说完,他转过身,准备离开现场。 不远处,传来得意的笑声。 “好了婴木,过来吧。” 这个声音属于朵楠,他是这次行动的主导者之一。 毕竟,他们上辈子还做过伴侣。 虽说现在反目为仇,但她也不想过分下死手。 反正以诩晔如今的状态也活不了多久。 只要再稍加刺激,挑起他对楚婧内心隐藏已久的不满和怨恨。 那么接下来的局面就不用他们亲自下手了。 只要他们稍微引导一下,楚婧那边就会因为内斗陷入困境。 正如同前世里那个场景,她曾经就是被这些人联手设计害死的。 而现在…… 不过是开始新一轮复仇罢了。 今世我一定要成为女主角,再也不做那个人人都可以随意践踏、肆意抛弃的炮灰配角。 正当她心中暗暗发誓的时候,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我说过你们可以走了吗?” 听到这声音,婴木和朵楠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紧接着,狠狠抽打在了朵楠的身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在这片林间回荡开来。 婴木心头一惊,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急忙回头大声喊道:“哩哩!” 然而他还未反应过来。 下一刻,自己也遭到了同样的鞭打。 藤蔓结结实实地在他腰上抽了一鞭子。 那力道极大,大到让他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腰部瞬间没了知觉。 火辣辣的痛楚像蛛网般蔓延全身。 这时,一道轻盈的身影从高大的树梢上翩然跃下。 楚婧的动作流畅优雅,站定之后便直奔诩晔的身边。 语气里虽有讽刺意味,却不乏关切地问道:“死了没?没死的话赶快站起来。” 虽然伤势严重,但诩晔还是勉勉强强地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 第50章 惩罚 楚婧一手扬着鞭子,一边冷冷地笑着。 “真当我看不出来你在搞鬼?” 她继续说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挑拨我和诩晔的关系?” 她可不是原主那种软弱无知的存在。 出了事情只知道责怪自己人。 那是前世那位懦弱灵魂才会做的事。 而她可不打算重蹈覆辙。 莫名其妙地又被抽了一鞭子,朵楠顿时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说:“楚婧,你疯了吧?为什么又打我?我又没做什么!” 楚婧嘴角微勾。 “我记得我早就说过,揍你和他是不需要理由的。我想打谁,就打谁。” 说罢,她双手抱胸,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并以一种挑衅的目光望着朵楠。 “你服不服?” 朵楠被气得眼歪嘴斜。 凭什么啊? 上辈子压着她一头已经够难受了。 怎么到了这一世,命运还是不肯放过她? 她真的不服气! 看来这一次,不能再躲在暗处使手段了。 是时候亲自出手了。 站在一旁的楚婧没有错过朵楠那一闪而过的神情。 她几乎立刻便察觉到对方那隐藏的杀机,猜测这丫头怕是要向自己动手了。 只见她不慌不忙地上前一步,转头望向站在身侧的诩晔。 “诩晔,他们到底抢了你什么东西?” 她问道。 诩晔目光略显黯然。 随后他低声说出那些人夺走的事物。 听他说完,楚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不再言语,而是立即转身,一步步缓缓朝朵楠走去。 察觉情况不对,朵楠心中猛地一紧,连忙后退几步,并大声吼道:“你想干什么?!告诉你,再敢动我一下,我就去告诉族长,让他永远不准你回到这里!” 原来,早在此生轮回之前。 原主和蝻央所属的种族就已经被彻底灭族。 两人无依无靠,只能相依为命,颠沛流离四处逃亡。 最终才来到这片土地,幸运地被狐族收留。 可是,原主生性多灾多难,总是屡犯大忌,得罪族中诸多长辈与权贵,终于惹得狐族首领震怒,将其逐出宗门。 这段过往成了原主的心病,也成为她在这异乡唯一的耻辱烙印。 楚婧无所畏惧,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眼神凌厉。 “要是今天你死在这里,你觉得还有机会开口吗?” 这句话让现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楚婧会说出如此狠厉的话。 朵楠感受到楚婧身上散发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心中猛地一颤,吓得连连后退。 几个身旁的雄性赶紧站了出来,护在她面前,警惕地盯住楚婧。 “再过来,我们就对你不客气了!” 一个高大的雄兽大声喝道。 这是朵楠伴侣对楚婧发出的正式警告。 但楚婧根本不在意,反倒神色淡然地说了一句。 “我心情好,可以放过你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把诩晔的东西还给他,记得是十五颗黄晶、二十颗蓝晶,还有十颗绿晶。”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 “东西还完之后,就放你们走,是不是很划算?” 楚婧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你怎么不去抢?我们明明没拿那么多!” 名叫隳木的兽人雄兽怒气冲冲地质问。 如果楚婧知道他心里这么想,肯定是悠哉悠哉地答道:“你现在见到了。” “我的规矩就是这样,我说多少就是多少。” 她声音依旧平静。 看到她态度这般强硬,隳木眉头紧锁,神色复杂。 此时,一直沉默的朵楠终于咬咬牙,忍不住突然开口反驳。 “这样下去,你跟那些坏人有什么区别?” “那你偷我伴侣的东西时,咋不先照照镜子呢?” 楚婧淡淡一笑,眉毛轻轻一挑。 这一刻,她的身影挡住了前方阳光洒落的角度。 楚婧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雄兽,声音平缓:“蝻央,你欠我的东西,啥时候还?” 她静静地望着他,目光清澈,却不带任何情感。 这时候,蝻央才真正意识到,眼前的楚婧对自己早已没有往日的情意。 在过去那些日子里,每当楚婧注视自己的时候,眼眸里总是闪烁着欲望与爱慕。 而现在,只剩下嫌恶。 难道她真的彻底讨厌自己了吗? 这个问题在他心底翻滚成波涛,久久无法平息。 蝻央的喉咙动了动,发出微弱而干涩的声音。 他的嗓音沙哑地问:“你……你不再喜欢我了?” 他怎么也不相信楚婧会这么快就变了心。 当他抬起眼,直视楚婧那双原本温暖的眼睛时,内心瞬间如坠冰窟。 他从她眼中看不到任何残留的情感。 反而听见她说出带着刺耳厌恶的话语。 “不想还就算了,也别这样恶心人好吗?” 这一刻,蝻央心里升起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异感。 下一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楚婧猛地将他推开。 她冷冷地开口:“到底还还不还?” “你最好想清楚点,你的那些兽夫可能保护不了你。” “当然了,如果你想知道是他们出手更快,还是我出手更快,也不是不行。” 这番话落下很久之后,朵楠仍然无法平复心绪。 “考虑好了吗?” 楚婧站在几个兽夫的最前方,目光没有偏移一丝一毫,径直穿过他们投射在朵楠身上。 那股窒息的感觉愈发强烈。 “给她吧!都给她!” 朵楠死死咬住牙关,眼神中满是愤怒。 她心中暗自发誓。 今天的这笔账,她一定要亲手让楚婧百倍奉还! …… 诩晔想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明白。 楚婧为什么要主动帮助他? 在他印象里,以前的她对别的兽人都有莫名的好感。 甚至从来不听他的任何解释,只要一有其他兽人找麻烦。 不管对错,楚婧都会毫不犹豫地对他进行惩罚。 他也曾无数次觉得委屈,但却始终无法改变什么。 所以他早已习惯那样的冷漠和偏见。 他本以为这一次也不会例外,结果却完全不同。 可这一次,楚婧竟然站出来帮他,而且毫无保留地替他说话。 这让诩晔实在难以理解。 第51章 不知所措 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楚婧从友好交换那里拿到了几颗品质尚可的晶核,仔细看了几眼后,便递给了一旁的诩晔。 做完了这一切,她这才抽出空来。 “想帮就帮了呗。” 诩晔怔住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接话,脸上的表情错愕,又带着些许惊讶。 他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复杂的话,却不料竟是这般简短的回应。 他愣神片刻,思绪还未来得及整理清楚。 眼看楚婧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心里某个情绪突然被牵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住了她:“等等。” “有事儿?” 楚婧听到声音后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他。 就在那短暂的一刹那,诩晔却感觉眼前的雌兽变了一个人。 她的神态依旧冷静,眼神却比以前更深沉了些。 这种陌生感在他心头悄悄滋生出来。 眼前的楚婧,早已不是记忆里那个总是温柔笑着、小心翼翼照顾他的雌兽了。 虽然他也说不上具体哪里不一样。 但回想起她过去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心里那点迟疑很快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她只不过是在伪装罢了,那个狠毒无情的雌兽怎么可能会真的改变? 于是最终,嘴边那些想要开口的问题、那些复杂难明的情绪,终究没问出口,只变成了短短两个字:“没事儿。” 听他说没事,楚婧点了点头,脸上无悲无喜,随即淡淡叮嘱了一句:“一会儿记得早些集合,你伤还没完全好,要是打不过就别硬拼。” 说完这些,她便迈步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诩晔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种熟悉中的陌生感愈发强烈起来。 …… 告别诩晔之后,楚婧随意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休息。 刚刚经历一番战斗再加上长时间的奔跑,身体的确疲惫不堪。 她在体内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能量流动。 这让楚婧意识到——这具身体竟然也有修炼的潜力。 这一发现让她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些。 她明白,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 若是哪天真和这些兽夫断绝联系,失去他们的保护。 自己便会成为毫无反击之力的猎物。 与其靠他人苟活,不如努力变得强大。 这是她一直以来秉持的信条。 正因为曾经有一次放下所有戒备去相信一个人,却换来背叛,她才更加坚定这条路。 那样的伤,那样的苦,她再也不要尝第二次。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洒落山林。 空气中飘散着树叶燃烧后的灰烬味儿。 楚婧盘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远方的道路。 等了很久,仍旧没有看到容恺和江季的身影。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原本平稳的情绪也开始泛起波澜。 心里有些拿不准,毕竟容恺任务特殊可以理解。 但按道理来说,江季不应该这么久还不回来啊…… 她眯起眼,目光落在远处尘土飞扬的小路上,神情变得略微焦虑。 这时,苍暝眉头微皱,眼神在四周逡巡一圈后忽然凝住。 他似乎察觉到了某些异样。 “雌主,情况不太对。我去找找江季和容恺吧?” 楚婧微微一愣,但旋即回神。 的确,以江季的性格,素来稳重守时。 如果他迟迟未到,那恐怕不是迷了路,而是出了意外。 “嗯。” 她轻轻点头,话还未说出口,心头已浮上一丝不安。 正准备嘱咐苍暝几句小心的时候,旁边的戈耶却猛然伸出手指,语气急促地喊出声。 “别去了!你看那边——他们来了!” 楚婧顺着戈耶指的方向看去。 远远地,只见一个身影从林间缓缓走来。 来者肩上扛着另一个人影。 等走近了些,楚婧便看清了来人的面容——是容恺。 而那个倒在容恺背上、身上布满血迹的人,果然是江季。 “出什么事了?” 楚婧心中一紧,语调也急促起来。 她的心瞬间被一种不安攥住了。 更让她心惊的是,在她的感知里,作为江季的伴侣。 他的痛楚、他的重伤本应第一时间触动她的心脉。 可是如今,她毫无感应。 这不对劲得很。 莫非伤势太重,导致联系被阻? 还是另有缘由? 不等她多想,容恺已经走上前来,将江季轻轻放到地上。 苍暝立刻跪坐下来,用指尖搭上江季手腕检查其伤势,脸上的神情越发严峻。 容恺却没有停留,只是淡淡瞥了楚婧一眼,转身朝一旁走去。 就在空气凝滞的刹那,一道略带轻蔑的声音响起。 “啧啧,让我猜猜,是不是为了一件猎物争抢不下,这才打得你死我活?” 说话之人是诩晔,只见他慵懒地倚靠在树干上,双臂交叉在胸前。 他的话让众人一愣。 确实,兽人们因为争夺猎物或者其他资源打斗一番并不罕见。 但这回显然不同往常。 江季身上的伤实在太过严重。 尤其是那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绝非普通打斗可比。 楚婧望向容恺,刚张口想问清楚事情经过,对方却已经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来。 “你不相信我?” 容恺低声开口。 突如其来的指责让楚婧一时语塞,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一脸不知所措:“???” 什么跟什么啊…… 她刚想反问一句,“你到底怎么了?” 却又被对方接下来的态度噎住—— 原来容恺已然认定她在站边,在偏袒那个叫诩晔的人! 想到自己之前答应帮他疗治的事情,容恺心头更是愤懑。 他咬牙冷笑,像是要宣泄所有的怨气一般,声音冰冷刺骨。 “我没做过的事,绝对不会承认。”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诩晔,字字针锋相对。 “倒是有些人,自己的东西被人夺走不说,还要靠着一只雌兽帮忙讨回来,丢人至极!” 诩晔身为高空翱翔的鹰兽,历来骄傲自持,对“面子”二字极为看重。 尤其是在族群当中地位极高,向来不容冒犯。 此时此刻,容恺那句话简直犹如一记雷霆。 愤怒之下,诩晔立刻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几颗晶莹剔透的晶核,毫不犹豫地甩向楚婧。 他眼中燃烧着怒火,语气中充满指责。 “拿去吧!你们果然早就是一伙儿的!” 他的心里一阵愤懑难平。 第52章 自相残杀 他的右手紧捂胸口,鲜血早已染红了衣衫。 另一只手撑在身旁的树干上,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望着楚婧的眼睛。 她是专程来救自己的吗? 不! 不可能的! 这只雌兽心机深沉、性情狠辣,怎么可能冒险来救人? 以往她最恨的可就是眼前这个“抢她雄兽”的家伙。 可是…… 刚才那根藤蔓的确是冲着别人去的。 她确确实实为他出头了? 就在这一刻,诩晔的心仿佛被两个无形的小人撕扯着,一面是过去的偏见,一面却是现实的变化。 楚婧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不远处,朵楠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站稳脚跟,竟一脸从容地开口。 “楚婧,我知道你是因为没得到爱才恨我们,但这都是你雄兽主动送上门的。” 她的语气里满是讥讽,眼神更是充满挑衅。 “你不会连这点都接受不了吧?” 看起来,她压根儿就没把此刻的情况放在心上。 毕竟过去每一次都是这样,只要她轻轻煽风点火。 楚婧就会更加厌恶那个背弃她的雄兽。 而朵楠自然也能从中获利。 这一次也不例外吧? 但她错了。 面对朵楠的挑衅话语,楚婧一言不发,依旧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冰冷如霜,透着一丝让人战栗的压迫感。 朵楠本以为她能像从前一样。 看着对方陷入愤怒与挣扎,结果却发现今天的沉默竟让她莫名生出一种寒意。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 楚婧发现了什么? 她心中一凛,脸色微变。 不可能的! 即便如今楚婧性格变了些。 但她骨子里依旧是自私自利、强势霸道的性格。 这一点绝不会错! 可为什么,今天的她,却让自己产生了某种不安的预感? 所以她故意当着楚婧的面说诩晔和自己有关系。 就是想要挑拨离间,惹得楚婧发怒。 她太了解楚婧的性格了,那个雌兽从来就容不得别人对“她的东西”起心思。 反正以前楚婧从未亲自找过她麻烦,总是把气撒在原主身边的人身上。 尤其对自己这个跟班更是屡屡下手。 而这一回,她想当然也是一样的套路。 只要稍加刺激,楚婧肯定会按捺不住再次动手。 但没想到这一次却是直接一鞭子抽了下来! “啪!” 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竟连这种私密之事都被她告诉了别人? 他简直难以置信。 接到飞来的晶核时,楚婧站在原地愣住了,脸上的神情微微有些怔然,嘴里不自觉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发愣……?” 她的脑海里开始缓缓浮现一个巨大的问号。 怎么回事?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喂——她什么时候说过什么话了吗?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样的局面的? 楚婧眨了眨眼,脑中一时理不清思路。 本来她是打算居中调停、化解争执的。 但此时此刻,她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万一这两人之后,联合起来对付自己怎么办? 思及此,她便改变了主意,决定顺着当前的情况见机行事。 于是,她开口劝道,脸上装出一副诚恳的表情。 “你们两个别再吵了好不好!这样无休止地争吵下去,根本对谁都没有好处。” 一边说着,一边做出调解的动作和姿态。 站在旁边的戈耶闻言也觉得这话合情合理。 毕竟一个家庭是否和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雌主与兽夫之间的关系。 若是二人起了嫌隙,整个族群都会跟着受影响。 他也赶紧附和说道:“没错,雌主说得对极了,我们都不应该继续争吵了。”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补充一句。 “若是为了这件事翻脸伤了感情,那只会让双方都不好受,最终反倒便宜了他人。” “而且江季现在的伤势非常严重,情况不容乐观,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更不能内讧。”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继续冷静地分析说。 “接下来最明智的做法,应当是先听一听雌主的意见和判断。” 紧接着,他又提出了一个更具说服力的理由。 “如果真的如猜测所言是容恺做的,想必伤口上一定留下了独特的痕迹。” “因此,到底是不是容恺干的,只需要让雌主稍作查验就能得出结论。” 他语气坚定地做了一个总结性的陈述。 话音刚落,几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楚婧身上。 气氛顿时一凝,众人脸上皆浮现出探寻的神情。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崎讶终于打破了沉默,缓缓开口说道:“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透出一丝警觉。 “狂兽森林晚上可不像白天那样平静安生,待在这里的时间越久,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就越大。” 对于崎讶的话,在场没有一个兽人提出异议。 大家都默默收起了警惕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迈步跟在了楚婧的身后。 楚婧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心头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她没有回头,而是悄悄抬眼扫了一眼崎讶。 后者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楚婧忍不住也回了个若有若无的笑,唇角轻扬。 随即恢复淡然神色转过身去,走在最前方为队伍带路。 清晨的时候她已经来过一次。 如今对这周围环境已然熟悉,路线自然也记在了心里。 这一趟回去的行程便顺畅了许多。 哪怕是对这个地点还感到些许陌生。 她曾经的前尘记忆,也足够支撑她找到正确的道路。 那时的楚婧曾为了帮助蝻央提高兽阶。 带着戈耶等人无数次往返于这片区域之间。 日积月累下来,连身体都记住了怎么走才最快最安全。 …… 等到顺利回到他们临时栖身的山洞后,楚婧并没有急着休息。 而是立刻走到江季身旁,将手掌轻轻搭在他的额头上。 一道柔和温暖的灵力缓缓输入。 治愈术的气息在洞中悄然流转开来。 探查之下,她发现江季竟是被一种会诱发幻觉的剧毒侵体。 这种毒的名字从记忆深处浮现而出,让她心头一阵震颤。 因为这种毒药曾经曾在她所属部落引发过巨大灾难。 族人们误食之后,陷入癫狂,甚至彼此互相残杀,惨烈不已。 第53章 救人 眼前的情景与当年何其相似,谜团也因此豁然解开。 江季所表现出来的反常,极有可能正是因这种毒引发的结果。 确认真相后,楚婧沉住心绪,开始细心处理江季身上的其余伤势。 一切完毕后,她走出山洞,便迎上好几道齐刷刷投来的目光。 洞外站着几人正低声交谈,见她出来,声音骤停。 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楚婧一时怔住,没想到他们的目光竟这般焦急地等着自己。 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 这些人,无疑都是在等她给出一个清晰明确的说法。 所以她干脆利落地开口,直接言道:“江季的情况确实是人为所致……他已经被人动过手脚,而且用的是我非常熟悉的一种毒药。” “哼!死蛇你还想狡辩什么?” 诩晔冷哼一声,眼中带着一丝愤怒,随即出言嘲讽道。 但容恺只是静静靠在一棵树上,神色淡然,一动不动。 楚婧虽不希望两人被迫合作,心中却更不希望兽夫们因误会彻底反目成仇。 她赶紧补充了一句,语气尽量平稳。 “不过江季自己是先吃了一种会引发幻觉的药物,所以他才会失控,而容恺才对他动手。” “你说幻觉药?是指幻果吗?” 崎讶微微皱眉,略微吃惊地接话。 楚婧听了他的猜测,略感惊讶地点点头,并没否认。 而是缓缓确认道:“没错。这种果实一旦误食,就会让你眼里的所有东西,变成你内心最恨的模样,甚至会引发生理性的狂躁。” “我想,应该是江季不小心吃了这个,而容恺恰好在场,所以才出手的。” 她继续说道,语气中多了几分笃定。 “从这个角度看,其实是容恺救了江季一命,至少让他没有继续陷入幻觉中的混乱。” 这句话,楚婧特地提高了声调说出来。 目的就是不让容恺再被冤枉。 根据她的所见所闻的记忆来看,容恺曾因身为流浪兽人的身份,长期被不少本地的兽人所厌恶、排挤和误解。 其实许多像他一样的流浪兽人在外流浪的时候都不被接纳。 常常饱受歧视和冷漠,生活在边缘地带。 容恺看了楚婧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去,径直离开,似乎不愿再多说什么。 楚婧正准备追上去,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戈耶着急的声音。 “哎?诩晔你去哪?” 只见诩晔已经起身朝着容恺的方向迈出几步。 他本来想跟出去继续质问或是理论几句,却又想起楚婧还在现场还没走远。 只好回头看她,眼里写满了焦急与期待。 楚婧看着诩晔欲言又止的样子,摆了摆手。 “快去吧快去吧,我又不是拦着你不让说话。” 她早已把诩晔的性格摸得清清楚楚,就是一个嘴硬心软的大倔脾气。 越是关心谁就越不愿意表达。 现在,在场只剩下楚婧、苍暝和崎讶三人互相对视着。 气氛显得有点莫名奇妙的轻松。 楚婧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语气有些犹豫,但依旧带着一点探究的意味。 “崎讶,你怎么还没走?你不是还有事要办吗?” 听到这话,楚婧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 崎讶已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我就住在你隔壁呀。” 闻言,楚婧顺着崎讶的眼神看了过去。 落在了自己洞穴旁边那条蜿蜒流过的小河上。 当初江季选定这个山洞的时候,头一件看上的就是这里临近水源,方便取水与生活,免去了每日长途跋涉取水的麻烦。 这样的地理位置确实难得,也因此被江季一眼相中,最终选为栖身之所。 崎讶见她只是略微思索,便明白了自己话语中的深意。 他的笑意更深了。 这只小雌兽真的太聪明了! 不但外表漂亮,而且脑袋瓜灵光得很! 他在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他一定要把她追到手才行! 要是楚婧知道崎讶内心那点心思,恐怕会轻轻吐出一句吐槽。 “这整个区域内,总共也就这么一个靠河的山洞,你还跟我装作偶遇?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干嘛?” “小雌主,那江季的身体现在情况稳定了吗?” 这时,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几人之间的沉默。 说话的是站在不远处的苍暝。 只见他向前跨出一步,刚好挡住了崎讶投向楚婧的眼神。 随即他又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崎讶。 哼,也敢跟自己争夺资源? 真不知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纯粹找不自在。 这一瞬间,两人的气场几乎对冲了起来。 然而楚婧根本不清楚两位雄兽之间正在进行无声交锋,只是顺口答道:“身体基本上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关键还是在于必须尽快找到解毒的办法。” 她顿了一下,语气微沉。 “不然等江季下一次清醒过来,还是会因毒素的影响再度发狂失控,那就太危险了。” 她话音刚落,还没等别人开口,崎讶就毫不犹豫地挺胸表态。 “鸢鸢,这事你就放心交给我吧,包在我身上就行!” 楚婧眉梢一挑,略显狐疑地看着他。 “你真的知道那解药的具体形态吗?你知道是什么样子的药材或者配方?” 她在脑海中搜寻记忆,却没找到和他描述有关的内容,于是不由得生出了些许疑惑。 面对她直视过来的目光,崎讶神色如常地点点头,神情笃定。 “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兄弟不小心误食了类似的东西,之后服用了那种草药才缓过劲来的……最后还活下来了!”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熟悉…… 楚婧心头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但她很快就把这种怀疑压了下去。 虽然心中仍存疑问,但目前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稍作犹豫后,她还是朝崎讶走前了几步。 “那就麻烦你了,多谢帮忙。” “只要是你的事,就不难。” 第54章 爱找麻烦 崎讶笑得越发柔和,眼中甚至泛起了几分柔光。 他这句话说得真心诚意,听起来格外甜美。 目送着崎讶离开的身影,楚婧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站在一旁的苍暝身上。 “还有什么事吗?” 楚婧话音刚落,就轻轻地抬起头看着对方。 原本想要直接开口询问那句“你不吃饭的吗?” 可是话语到了嘴边,却临时改了口。 她微微侧着脸,迟疑地望着站在眼前的苍暝。 苍暝像是才想起自己之所以留下来的目的,脸上神色一转。 只见他略微抬起手,从随身携带的空间之中,取出了几颗泛着淡淡光泽的黄色晶石。 晶石表面纹理细致入微,隐约透露出一丝能量波动。 “你能用果子跟我换点东西吗?” 他说完便注视着楚婧的脸色。 而他还没等楚婧回应这番话,似乎怕她立刻回绝似的,又赶紧补充道:“我知道只有你可以弄到果子,所以我拿这些东西和你换。” 话语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 楚婧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思,也没有假装对那份请求很感兴趣。 她的视线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几颗黄澄澄的晶核。 随即收回目光,平静开口说道:“我不缺这些晶核。如果你愿意陪我去办点事,我可以给你两颗果子。你觉得可以吗?” 她这一番话让苍暝心里猛地一阵悸动。 语气是商量而非命令…… 这种语气本该是属于别人的。 他的眼神不由变得复杂起来,脑海中闪过些许怀疑:难道她真的是变了? 他内心浮现出各种猜测。 该不会是因为性格真的不同了? 可这才短短多长时间? 是什么改变了她的心境或者做法? 尽管心中充满了疑问,但苍暝还是将那份揣测深深地压在心底,点了点头。 “可以。” ……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山林间。 远处的炊烟缓缓升起,弥漫开一种熟悉的烟火气。 此时,楚婧刚好赶上了朵楠等人用餐的时间。 还未走近,远远地就能看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喝谈笑。 她们笑声不断,在风中飘荡开来。 楚婧轻轻一笑,嘴角微微勾起。 “诶,各位吃得挺开心啊。” 她这话不大也不小地传过去。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朵楠只觉得大脑轰然一下,脑袋仿佛被什么雷霆击中般顿时一片混乱。 她下意识绷紧了身子,脸色瞬间苍白。 她开始隐隐怀疑是不是上天故意要戏弄她。 “楚婧,你还敢回来!上次的事情我不是还清了吗?你怎么就像幽灵一样阴魂不散?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朵楠彻底失去了理智,情绪一下子爆发,怒气几乎冲昏了头。 此时的她早已忘记了一件事。 眼前的楚婧拥有异能,而且那种能力不是谁都能匹敌的。 身边的几个兽夫也立刻反应过来,意识到事情不妙的瞬间纷纷行动起来。 他们迅速站到最外围,把楚婧团团护在中间。 毕竟他们都清楚地知道,楚婧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虽然他们并不完全了解她和蝻央之间的过往纠葛。 但从以往的种种来看,这两人的关系一定复杂得很。 蝻央更是皱着眉头,一脸烦躁的表情。 他冷声质问开口,语调里充满了不满。 “你一次又一次地出现,不就是为了让我回到你身边,对吧?” 紧接着,他又低声但斩钉截铁地说下去。 “别做梦了……就算死,我也不会再回头。” “我已经向兽神起誓,这辈子只会守护哩哩!” 那声音越来越坚定。 他的视线凌厉地扫过眼前女人,毫不掩饰自己的蔑视。 “至于你——根本不配!” 听闻此言,楚婧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那笑声很快便戛然而止。 “你们是被什么东西冲昏脑子了吧?还是说你们脑子里根本没有脑子?” 楚婧冷笑一声,眼神里写满了鄙夷。 “哪来的自信觉得我是奔着你来的?” 可蝻央却仍然固执己见。 认定楚婧这番表现,不过是某种欲擒故纵的老套把戏罢了。 如果不是为了引起他注意。 她为何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于他视线之内? 他曾靠着这种手段赢得朵楠的心,如今反倒怀疑起楚婧来。 这类手法他早已见识多回,并不算新鲜。 躲在后头观望全局的朵楠则心中冷笑一声,暗自得出结论。 “果然不出所料,楚婧还是为了追求蝻央才一路跟随而来。口头上说着不在乎,其实每次都会设法,制造机会引起对方的关注。” 只见她轻哼了一声,跨出原先所属的安全保护圈,面对着站在中心的楚婧开口。 “感情的事谁能说得清楚呢?你也亲眼目睹了这一切,蝻央只爱我一个人。” 停顿一下后,话语变得更加尖锐。 “楚婧,你如果真想找些无聊麻烦事的话,请自便吧,自己找个清净僻静的地方躲着去好了。” 不远处站着、沉默注视全过程的蝻央也很坚决地上前一步。 “没错,这辈子,除了哩哩我还真谁也不要。”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楚婧身后的苍暝看到这幕突发冲突剧,脸上的表情明显错愕不已,惊讶之情毫无遮掩。 他虽然察觉楚婧好像不太一样了。 但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到底哪里变了。 或许是因为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场。 又或者是她那双眼睛。 “我记得,我没说账已经结清了吧?” 楚婧冷冷开口,语气不重。 她慢慢抬起头,眼底满是冷意,几乎不带半点感情。 “既然你们这么爱找麻烦,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楚婧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姿态,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几步。 她的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朵楠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正当她试图大声呼救时,下一秒整个人便猛地被提了起来,瞬间悬在了半空中,四肢无力地挣扎却丝毫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只能倒挂在半空,动弹不得。 周围的几名兽夫见状顿时慌了神。 一部分人惊恐地朝朵楠跑去,想要把她从空中解救下来。 另一部分人则迅速围拢到楚婧身边,试图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 然而楚婧却依然镇定自若,她没有一丝慌乱的样子。 第55章 反击 她缓缓开口。 “要是真把我杀了,你们就完了。” 紧接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又继续说道:“反倒有可能导致你们的小可爱会先去见兽神大人呢。如果你们不信我的话,大可以回头看上一眼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吓唬你们了。” 不远处站着的两名雄兽彼此对视了一眼。 尚未做出具体反应,便听到了朵楠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传入耳膜。 随着那声音的到来,他们胸口一阵揪痛难忍。 疼痛来得迅猛而毫无预警。 楚婧一向都是言出必行的人。 她从来不拿话随口吓人。 比如眼下这件事,她说过要给他们一点教训看看。 那就意味着绝对不会只动动嘴而已。 此刻正悬在半空中的朵楠,她的手臂已经被一条粗壮结实的藤条穿刺而过。 鲜血如泉涌一般从伤口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她周围的空间。 看着这一幕,楚婧咧开嘴,嘴角上翘露出一抹笑容。 “我这个人也没什么耐心。” 她边说着,边故意放慢语调继续道:“下一次出手说不定就会直接击中她的要害部位哦。” 听到这句话,“你冷静点!” 蝻央再也忍不住高声劝阻。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充满了后悔之情。 自己真的不该用那样怀疑的眼光和态度对待她。 现在的楚婧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柔弱、容易被人左右的她了。 如今的她不仅实力增强,就连手段和气魄也已完全不同往昔。 她已经开始展现出真正的锋芒。 “那你要不要还?” 楚婧干脆不想多绕弯子。 她也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更何况,她还想回去补个觉呢。 她实在懒得和对方玩什么虚的,直来直往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虽然心里也明白,蝻央并不是真的想还账。 可如今这局面,对方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在权衡了一番利弊后,最终,蝻央只能乖乖地低头认栽。 从随身的包裹中交出一小部分东西,以示“诚意”。 只见他脸上满是不情愿,手都像是被逼着似的颤了几下。 楚婧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动声色地接过那些物品。 随后一件件递到身侧的苍暝手中。 “你帮我清点清楚些,若是数量还不够,明天我们还会再来。” 听到这话,不远处一位与朵楠关系极好的兽夫气得不行。 只见他满脸通红,几乎跳起来冲着楚婧大吼。 “你有没有完?你到底还想闹什么?是不是嫉妒我们哩哩比你好才来找碴儿的吧?!” 楚婧只是淡淡地扫了那人一眼,眼神中透着一丝轻蔑。 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她嗤笑道:“我从来都不敢说自己是个好人,但你觉得——朵楠是什么好货色吗?” 她语气从容。 “她要是真的品行不错、光明磊落的话,又怎么会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把自己的夫君拱手送出去呢?你说呢?”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却带着几分讽刺意味。 “我记得那位叫穆尘的兄弟……好像到现在都还在雄洞里受着罪吃尽苦头吧?啧啧啧~听人说那边的日子可不是一般的难过。” “既然你们这么热心护短,”她说着,目光扫过那位怒气冲冲的兽夫,缓缓吐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那就替我把这句话带回去,求老天爷保佑下一个不会是你自己进雄洞。” 她这话分明是在敲打眼前这些狐朋狗友。 可偏偏对面的人根本听不出言外之意。 他们一心认定楚婧就是没事找事,专门来捣乱寻晦气。 “人家穆尘可是自己心甘情愿过去的!” “你怎么能这样编排她?这不是污蔑吗?” 另一个兽夫也开始帮腔。 “还有啊,你倒是先管管你自己再说别人!我们怎么对待自家男人的事情难道你还敢到处讲?方圆十里谁不知道啊!” 说实话,这些旧事楚婧其实真不大愿提。 毕竟当初那些烂摊子都不是她造成的,全都是原主惹出来的麻烦。 而她不过是替别人收拾烂摊子的一个倒霉蛋罢了。 这种被人误会、还被人指着鼻子数落的感觉确实不太好受。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会轻易服软的人,顶多就是心里叹口气,然后照旧做自己该做的事。 总之! 这锅可不是她的! 楚婧立刻抬起头,开口反驳道:“你就这么确定穆尘当初的离开是自愿的吗?你们有没有去亲自探望过他一次?有没有哪怕认真问过他的感受、听过他的想法?” 她的语气坚定有力,眼神直视着对方。 “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有人突然冷笑出声,打断她的话,继续冷嘲热讽地说道,“要是你们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团结,为什么不替蝻央把欠下的债全都还上呢?” 空气瞬间凝固。 众人纷纷对视一眼,各自神色复杂。 眼看大家起了疑心,局势逐渐偏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朵楠脸色却依旧难看。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挣扎起来,大声叫喊道:“发什么呆啊!还不赶紧放我下来!” 话音未落,身旁的木藤还紧紧缠绕在她身上。 这边正在犹豫的人群顿时回神,只见蝻央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立即催动风系能力,凌厉的风刃精准劈断束缚住朵楠的木藤。 在断裂的一瞬间,飞快冲过去将朵楠稳稳接住。 “你没事吧?” 他关切地问道,脸上布满担忧。 朵楠看着蝻央迅速果断的行动,心中稍微满意。 但脸色依然苍白,伤口流血太多,体力已经严重不支。 她声音微弱地说:“快去找巫医。” 蝻央听后点头答应,却没有马上离开。 他在原地稍稍停顿了一下。 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楚婧身上,似乎还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只用复杂的眼神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抱着朵楠快速离去。 …… 清点工作还在继续,苍暝仔细核对后汇报道:“数好了,目前我们收集到的数量只差盐精、四十颗红水晶。” 楚婧听完这个结果,神情总算松懈了一些。 紧绷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下来。 “明白了,”她微微一笑,“那我们就继续来。既然已经被他们吞下去的东西,不管是谁吃了多少,一个都不能少,必须全部都给我吐出来!” 她已经开始谋划反击了。 两人随即回到了兽洞。 第56章 中毒 然而刚踏入地界,楚婧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变化。 自己原本住在山体边缘的石屋旁,竟然不知何时多出了两个刚刚挖掘而成的山洞。 她停下脚步,歪头看了看新挖出的洞口,眉头轻蹙。 脑袋里涌现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疑问号。 这是谁干的好事,悄无声息地给这里进行了大改。 她还没搞清楚状况,远处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女主子!你去哪儿了?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江季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喊着,蹦蹦跳跳地从远处跑了过来。 就在离她还有三步远的距离时,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鼻头一皱,随即脸色变了变,连退了几小步,一脸嫌弃又警惕地质问。 “你干啥了!?” 江季一向敏感的嗅觉被一股古怪的气味刺激到了。 “我没、干啥呀。” 楚婧嘴角微扬,故意学着江季的口吻回答。 面对这种故作无辜的回答,江季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你一定是又偷偷跑去见蝻央了!要不然你怎么可能浑身都是那种味道,刺鼻得很!” 他说着连连摇头,满脸不信。 楚婧愣了一下,随即顺着他的提示开始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脑海中浮现出与蝻央近距离对峙的情形。 那一幕画面清晰浮现,仿佛重演了一遍。 她下意识点点头,心里也差不多确定了下来:“那种味道……可能是那时候沾上的吧。” 江季缓缓转过头,目光冷冷扫向苍暝。 她心里明白,苍暝是跟楚婧一起回来的。 想到这里,他的语气就更加不客气了,带着几分怒意和不屑。 “苍暝,你也太能忍了吧?她身上就这么一股子奇怪的味道,你一点都察觉不到吗?” 楚婧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满脑子问号。 这也能怪我? 江季你是来吵架的吧!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苍暝就被莫名其妙地卷入这场对话中。 那时,他原本还在发呆,神情略显茫然。 冷不防被叫到名字,一时没回过神。 等终于意识到自己成为话题中心时,他已经被人盯着看了好几秒。 苍暝一愣,眉头轻皱,迟疑道:“我刚刚……有点走神,就没注意那么多。” 说罢,他还带着点歉意笑了笑。 但江季显然是真生气了。 “随便你们怎么处理吧,我去睡了。” 说完这句话,苍暝像是不愿掺和接下来的争执一样,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楚婧心知肚明,这家伙肯定不是真去睡觉了。 他们在回来的时候,该交代的事已经清清楚楚。 包括给苍暝作为任务完成的报酬,也早已妥善办妥,不存在缺漏或疏忽。 “雌主——!” 江季又忍不住开口。 “你就这么盯着苍暝干嘛?有什么好看的?他是比我好看还是怎么样?” 说着说着,他又凑近一步。 “难道你不觉得我不好看吗?你说句话呀,好不好?” 说完这话,他微扬着下巴靠近楚婧的脸庞,眼眸亮晶晶的。 金褐色的瞳孔中映出一张清晰熟悉的容颜。 楚婧刚回头,却忽然撞进这样一幅近距离的画面里,不由得怔了片刻。 眼前是一张极其英俊帅气的脸,距离她的脸只有寸许。 少年眼神专注、眉宇精致。 他们谁都没有先说话,在那几秒钟仿佛时间也被压住了一般。 过了大约几息的时间,楚婧率先笑出了声,声音低而轻,带着一丝捉弄的意味。 “你不一直觉得自己挺帅的吗?既如此——那你我两人,不如凑个对?试试看如何?” 话音未落,她已经迈步向前逼近了半步。 江季立刻惊觉自己的处境危险,下意识猛地往后一退。 下一瞬,楚婧再次上前半步,脸上笑意加深了几分。 她步步紧逼。 “想干什么嘛……当然是——” 正当所有人紧张得屏息凝神之际,楚婧突然快走两步,逼近到几乎贴在一起的距离。 她微微抬起手臂,手指顺势轻轻地勾起了江季微抬的下巴。 唇角轻翘,似笑非笑地贴近,她低声道:“当然是认真瞧一瞧你。” 她轻笑一声,语气带些调侃地开口。 “你还说自己长得很俊不是吗?要是离得太远,我怎么能看得清楚,你到底是真俊还是假俊呢?更何况,不仔细点,我还怎么判断你有没有恢复的彻底呢?” 江季闻言顿时窘迫万分,只觉双耳热气直冒,仿佛都要红得冒出烟来,脸色也泛起了阵阵潮红,声音越发细弱下去。 “你、你你……你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快退开一点!哪有雌兽像你这样盯雄兽瞧的……这也太……太失礼了吧?” 这家伙真是太厚脸皮了! 明明他自己先前也没有半分收敛。 楚婧看他是真的恼了,眼底已经透出了几分不满,心里觉得有趣归有趣,但也不能真的让江季再被刺激到。 于是也不再多加逗弄,顺势后退了几步,主动拉开了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接着语气平和了些问道:“你体感都恢复正常了吗?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还有,崎讶现在在哪里?” “好不容易从昏沉里缓过劲儿来了,刚醒过来,刚回到家就想问那个流浪兽的事情?” 江季轻轻嘟起嘴,有些不太乐意地低声抱怨着。 “就不能先问我一下身体的情况吗……还要急着提别的雄性?” 当然,他也并不是真的故意在挑理。 只是每当听见楚婧提到其他雄性的名字,特别是还语气温和的时候。 他的内心便会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莫名的酸涩。 也许是之前中毒未完全清除的原因吧。 他心想——体内的残留毒素还在隐隐影响着他的情绪。 听到这话,楚婧的眉梢略微皱紧了些许,并未当场反驳。 而是静静地看着他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江季,你能苏醒过来,并不是仅靠你自己,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分郑重。 “要不是容恺将你从那片险地里拼尽全力拖出来,要不是崎讶一路奔波,翻山越岭只为寻找最适合你的解毒之物,我们根本无法预估你会在昏迷中拖延多久,也无法确定醒来后会不会落下什么损伤。” 顿了顿,她又继续补充道:“那些所谓的流浪兽之中,并非个个都是穷凶极恶之人。 第57章 不留情面 这世上从来没有全然的好坏分别。就好比我们现在身边认识的兽人一样,你能向我保证,所有兽人都心怀善念、没有作恶的可能吗?” 这一番话如同晨钟暮鼓般敲进江季心底,让他一时怔住了神。 原来那时有人曾那样为他付出努力、不顾辛劳地寻药。 想着刚才自己那一句带有偏见的话,他的眼中便不由得流露出些许愧疚。 “好了。” 楚婧看出了他的懊悔之意,抬起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几下。 “我不是有意责怪你什么,也不是非要讲道理训你一顿。” 她一字一句叮嘱着。 “我只是希望你能学会分清是非对错,在遇到事时,不要因片面之词或情绪干扰做出错误评判。” 她微微一笑,接着补充了一句。 “既然崎讶救了你,那咱们自然是要上门好好道谢的。” 江季低头沉思片刻,皱着眉头像是在权衡什么,最终点了点头说道:“是你说得对,这事儿还是让我亲自去处理吧。” 他怕楚婧会反对,立刻有些急促地补充道:“毕竟这是我欠下的情分,是我需要感谢的事情,自然该由我去表达谢意才最为合适。” 听到这话,楚婧没有反驳也没有再继续讨论的意思,只是轻轻地抬起了头。 望着夜幕高悬的天空。 皎洁的月亮已升上树梢。 柔和的银光洒落在地上。 她略感疲倦,轻轻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那你去吧,我就先回山洞休息了。” 话音未落,楚婧已经转过身子,轻巧地钻进漆黑的山洞里去了。 一边走,她的脑海中还闪过一个念头。 另外还有两个兽洞,其他人也应该安排好了栖身之地吧。 …… 随着时间缓缓推移,夜色越来越深沉。 月光照耀在整个山谷之中。 江季缓缓走到河边。 他的影子倒映在流水缓缓流过的水面上。 微风拂过时,水面泛起微微波纹。 他站在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即抬起头,语气冷静而强硬地喊道: “喂,如果你还没睡,那就请出来见一面吧!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别装聋作哑了!” 空气骤然安静。 几秒钟后,水面忽然开始泛起一圈圈扩散的波纹。 紧接着,水面上冒出一串气泡,“噗通”声清脆又密集。 下一秒——“哗啦!” 一股清水猛地被推开。 一个五官精致得令人咋舌的男人从水中猛然跃出。 湿漉漉的身影立于河水中央。 这些水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下。 看到他后,江季立即紧绷起神情,眼神冷了几分,冷冷地警告道:“别以为你曾经救过我一次,就可以随便站队、插手我和楚婧的事。” 其实自从上次的那场山体塌陷事件之后,他的内心已经悄悄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开始觉得,或许楚婧并没有那么难以相处。 和她缔结伴侣的这个选择,可能也不是那么让人排斥的事情。 可正当他在心里默默思索着。 那边不远处的兽洞内,楚婧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整个人缩了下肩膀,鼻尖也红了几分。 她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声:“谁刚刚在我梦里叨念我了?” 而在江季面前,崎讶依旧保持着那副冷漠的姿态。 他嘴角甚至带着一丝不屑,语气讽刺地说道: “你的帮忙根本没必要,拿下那只小雌兽的事情,我自己就能做到。” 说白了,只要有这家伙插手进来。 恐怕不仅不会帮上什么正忙,搞不好还会拖后腿、帮倒忙。 这几日以来,他已经将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那几个雄兽对于小雌兽,压根就没有真正的感情和诚意。 而那位小雌兽呢,对他们也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他心中早就盘算好了办法。 既然父兽曾经教过自己一套追人的心法。 那就干脆依样画葫芦好了。 只要放下自己的脸面,主动出击去追求她、打动她、磨合她。 早晚都能打动她的心,让她对自己动真情! 听见这样的话语,江季不由得脸上浮现一抹尴尬之色。 他略显无奈地说:“昨天多亏你出手相助了。如果你日后还有什么危险,我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帮你。” 崎讶沉默了几秒钟后,神情平静无波,语气淡淡地回应了一句:“不用了。” 话音刚落,他说完就毫不留恋地转过身。 江季耸了耸肩,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可奈何的表情。 …… 隔天一早,天光初现。 楚婧才刚刚醒来,耳边就隐隐约约传来了打斗声。 其中还夹杂着几道语气激烈、似曾相识但又有些陌生的怒骂声。 刚踏出洞口的瞬间,一道模糊的人影突然破空飞来。 “啪”的一声摔在她脚边的地上。 嘴里低低地发出一声哼哼,声音虚弱无力。 楚婧低头一看,顿时心头猛地一紧,脸色也不由自主地变了。 糟了,那个人已经连一点生命气息都感受不到了,完全失去了意识。 抬起眼的一刻,正好看见朵楠正瑟缩着身子,躲在一位年长兽人的背后。 再定睛一看,那位身材高大威严的老者。 不是其他人,正是他们的族长。 整个狐族至高无上的存在。 “全部停手!” 楚婧没有犹豫,厉声高喝。 听到这话,正在对峙交锋的众人立即停止了动作。 率先收力停战的是江季与苍暝。 另一边的崎讶则趁着无人注意,迅速在旁边给了正在喘气的蝻央一巴掌。 随后慢悠悠地晃到楚婧身边站好,一副无辜的模样。 不等其他人开口说话,崎讶已经抢先一步,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哭诉道:“小鸢啊,你回来得太晚了!刚才这几个家伙联合起来对付我一个,下手一个比一个狠,简直不留情面!” 他一边说,还一边装模作样地伸出了手臂,小心翼翼地指着伤口给楚婧看。 手臂上有几处擦破了皮肉,微微渗出血珠,在阳光底下格外显眼。 “你快瞧瞧,他们下手重得很,都把我伤成这样了!” 楚婧扫了一眼那几处小小的伤痕。 额角忍不住轻微跳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 这也…… 算是重伤吗? 她冷笑两声,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讥讽。 “你要不说快点,这皮都要自己长好了。” 第58章 重蹈覆辙 说着,她轻轻抬起自己的手,在那处擦伤微微一拂。 刹那间,原本破损的皮肤仿佛恢复了生机,变得完好如初,没有留下半点疤痕或痕迹。 远处一直冷眼旁观的老族长正巧看见这一幕。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后内心顿时掀起一阵震动,震惊中甚至带着几分疑惑。 他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之前可不是这样啊。” 楚婧眉头微蹙,显然不愿意解释太多。 也没有回应老族长的疑问,而是选择避而不答。 相反,她反问一句,语气低沉“你们跑来这里干什么?还动了我的人?” 话音未落,周围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几分。 见状,老族长干笑了几声,强作镇定。 “孩子你还小,涉世未深,不能误入歧途啊。” 接着,他又语重心长地补充了一句。 “尤其是你那些兽夫说的话,要千万提防。只有我们这些族中的长者才是真正为你着想的。”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楚婧的心头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前尘过往涌上心头,瞬间明白了些许事情。 前世原主为何那么糊涂,以至于沦落到狐族部落中成为一个心肠歹毒、满腹怨念的女人。 正是因为她的父母替她挑选了一个又一个“优秀”的兽夫,并极力推崇他们的优点。 但事实上,那些所谓的完美兽夫,最后反倒成了她的枷锁。 眼看楚婧沉默未语,老族长以为有机可乘,连忙顺着局势继续施压道:“那你快点把从朵楠那儿拿的东西还给他吧。别人好心帮你恢复伤口,结果却被你恩将仇报,这事说不过去。” 语气中多了一层理直气壮。 然而,此时楚婧的眼神已不动声色地扫过老族长与朵楠。 原来他们今日借机来闹一场,为的就是让自己低头交出某些东西。 “那如果我说不呢?” 她冷冷开口,眸光凛然,脸上没有任何妥协之意。 反而显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一开始听说朵楠来告状,称楚婧性子大变样时,老族长还不太相信。 可在亲眼看到她现在这份态度之后,他也不得不承认。 的确和以前判若两人,不但不再软弱温顺。 这让老族长有些慌乱的同时,也意识到想要掌控她并没有那么容易了。 思索片刻后,他权衡形势,知道此刻不宜硬碰硬。 因此语气缓和了些许说道:“东西捡到了就该还给人家,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虽然放缓了措辞,但意思仍未改变。 “你不能就这么把东西占为己有。作为雌兽,你不该表现得这么自私。” 他语气沉了下来,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善。 “别忘了,我们可是——一家人对吧?” “一家人对吧?” 楚婧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老族长闻言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他误以为自己的话已经打动了楚婧,心中暗喜任务完成在即。 于是他又往前迈了一步,态度诚恳地上前伸手示意。 “好啦,快把属于朵楠的东西还她吧。毕竟那本就不归你。” “再者说了。”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起来。 “你的雄伴还打伤了我们部落的几位族人,因此你还需额外赔偿三十颗黑水晶。” “还有另外那三位……” 老族长接着补充了一句,嘴角微微扬起。 “他们几个也必须进入雄洞接受一段时期的反省和规训。不然你以后怎么能稳住地位,统御他们呢?如果不方便,我也可以亲自帮你们管教。” 江季听完顿时皱眉,一脸不爽地开口质问。 “凭什么叫我们听你的安排?你是谁啊?有什么资格决定我们的行动?” 场面瞬间凝固,苍暝没有插话,只是神色微冷,安静地看向楚婧的方向,目光中带着一丝等待与询问。 他在看她怎么处理这件事。 而另一边,崎讶则笑嘻嘻地朝楚婧凑近了一些,语调拉长又暧昧地说道:“哎呀!这么说你是默认我和你是伴侣了?既然现在提到了这个话题,那小雌兽,你现在愿不愿意跟我正式组成搭档呢?” 这一番突如其来的言语引来了不少低声议论。 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起来。 但楚婧没有立刻回应,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的老族长。 “你说的是谁要交出水晶?还有他们三个又是谁?” “你不就是那个意思吗?” 老族长显然被她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激怒了一点,眉头高高蹙起。 “你可不要因为我年纪大就想糊弄过去,避重就轻!” “刚刚大家都听见了!” 老族长提高了嗓音,试图唤回局面主动权,并将焦点重新聚集在他的说辞上。 “是不是这样没错?” 他环顾四周,语气不容反驳地继续问道。 老族长话刚说完,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朵楠和蝻央等几人便迅速反应过来,异口同声地附和道:“是啊是啊,她说的就是愿意归还!” “没错,我们都听见了!” 一时间,赞同的声音接连不断地从人群中响起。 楚婧听了只是淡淡一笑,眼中掠过一抹疏离。 “你们这群人本来就跟他在一块儿,他怎么说、你们就怎么信,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他指东你们便向东,他说南你们也不疑有他——你们又何曾有过半分自己的判断?” “另外,我没捡什么东西,也没碰过朵楠的任何东西。” 她顿了顿。 “你说这话的时候不觉得心虚吗?你怕是误会了吧。你以为随口一句‘捡到’,我就得乖乖把不存在的东西交出来?未免太过天真。” 这老头简直太坏了! 表面上一副公道正义的模样,实则暗藏机锋。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想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让她乖乖上交东西? 门儿都没有。 她可不是那种会被几句假话唬住的人。 那些东西从来都不是她该还的。 反而是被某些人抢走、坑骗而去的旧物。 她既然重新活过来一回,怎么可能还让自己重蹈覆辙? 一个都不会少,全都要拿回来。 老族长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固执顽固。 第59章 审问 完全不像是昔日那副小心翼翼、处处求人的模样。 一时之间竟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连带身体都有些哆嗦。 “你怎么会变成这种样子?自私、恶毒、目中无人!你已经彻底迷失自己了!” “只要你把那些东西全都还给朵楠,”他又沉声开口,“我就做主让你重新回到部落来,恢复你的身份和地位。你愿意吗?怎么样?” 老族长说着,信心十足地看着她。 在他的记忆里,当年她被驱逐时,是哭着跪在门前,苦苦哀求着不想离开部落。 那个绝望可怜的样子让他印象深刻。 所以他笃定,今天她做出这些事。 不过是为了重回部落罢了——只是换了手段罢了。 更何况,今天早上朵楠突然来找他,言辞诚恳。 还提出了一些条件,让他看到了机会。 正因如此,他才急匆匆地带上几位亲信族人赶了过来。 只要能把那些传说中的宝贝搞到手,至少四成好处都会归他所有。 至于那一帮被骗来的雄兽…… 都已经快死光了,就算死了也是废物一堆。 反正也都是无关紧要之人,剩下没死的也可以轻松收拾掉。 这样一来,就没人敢跟他争功了。 楚婧眯着眼睛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可那笑意压根就没到达眼底。 她的目光如针,穿透了他的伪装。 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老头准是在谋划什么阴险计划。 而且看他的神态,十之八九已经布置好了后续步骤。 而这一切显然与她脱不了干系。 不然,他怎会选择在这种时候现身? 她低下了眼睛,实则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随后抬起眸子,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你真的认为你们那个部落有多么值得骄傲吗?” 言语轻柔,语速不急。 “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族长依旧保持着那副平静无波的神情。 可他内心里并不相信,眼前这个雌兽会真的看穿了自己的谋划,甚至…… 触及了狐族最核心的秘密。 楚婧抱着双手冷冷一笑,目光里满是不屑。 “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们明白一件事——如果你们还不快点滚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刚好昨晚她在修行上有突破,成功踏入第二层。 正想找个机会测试一下这新的力量到底有多强。 老族长倒是送上门来的一块不错的“试手对象”。 老族长显然不信楚婧真的敢动自己。 他向前迈出一步,眼神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怒意。 “楚婧,你别忘了,当年是谁把你从绝境中救出来的!” 紧接着,他厉声喝问:“你是打算忘恩负义吗?等你死了去见兽神时,迟早要遭报应!” 楚婧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掏了掏耳朵。 她淡淡地开口问道:“说完了吗?”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起眼眸:“你说完了吧?那现在……轮到我说了。” “当然还没——” 老族长咬牙切齿地刚想继续呵斥。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只听一声响亮而清脆的抽打声,猛然炸开——啪! “楚婧你竟敢动手!!” 场中的其他人惊怒交加,几乎是齐声大喊出来。 尤其是老族长本人,此时气得浑身发抖,连脚步都有些站立不稳。 堂堂一族之长,竟然在这个公开场合,被一个小小的雌兽当众打了耳光。 这不是打脸,简直是抽骨断筋一般的羞辱! 这简直太狂妄无礼,目中无人了! 那一鞭子的力量极为狠辣,直把老族长打得几乎站立不住倒地。 幸好旁边的蝻央及时反应过来,扶住了他的手臂,才没有让他当场跌倒在地。 看到老族长手臂上那渗出鲜血的伤痕,蝻央彻底愤怒了,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猛地抬头冲着楚婧咆哮道:“楚婧,你立刻向族长道歉!马上跪下请罪!” 他的嗓音都因为愤怒变得沙哑起来。 “若不是当年族长心慈收留你们母女,你早就被送往北荒城供那些兽人使唤玩乐了!” 面对这番激烈的指责,楚婧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笑。 她的笑容冷冽无比,仿佛寒冰雕刻而成。 她的目光毫无温度地落在对方身上,缓缓说道:“那你应该问问你自己,我为何会沦落到那种下场——难道说…… 他心底不明白,谁才是真正该为此负责的人吗?” 这一句话,当场让几人都怔住了。 空气中仿佛骤然凝结了一般,时间都在这一刻变得滞重。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连呼吸都不由得一缓。 那份震惊在每个人眼中显现而出。 蝻央脑中仿佛响起一声惊雷。 那种久违的、令他心悸的感觉再度袭来。 记忆翻涌如潮水,让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这个女孩,她真的只是普通的楚婧吗? 那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的心绪一瞬间陷入了极度混乱之中。 老族长压下心中的不安,看着楚婧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 “楚婧,有的话是不能随便说的,乱说话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他虽面上无波,但指尖已轻轻搭上了袖中一枚暗藏已久的符印。 那话语直指族群最深处的秘密。 一旦属实,整个长老议会或许都要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可若她是在胡言乱语…… 那就更得让她闭嘴了。 朵楠瞳孔收缩,一脸震惊地看着楚婧,心中泛起疑问。 难不成楚婧也跟自己一样,重生回来了? 否则她怎么会知道那些事? 这个认知几乎令他窒息。 他死死盯着她,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端倪。 可是——她脸上没有任何犹豫或恐惧。 楚婧懒得再纠缠,直接双手结印。 无数藤蔓从树林中窜出,灵活地冲向众人身上狠狠砸去。 树影摇曳,枝叶翻飞。 蝻央连忙施展异能,把藤条斩断。 可无论砍掉多少,总有新的不断袭来。 他的心头开始浮现出一丝慌乱。 最后,蝻央不得不看向站在一旁神情平静的楚婧。 那种自信得近乎残忍的笑容刺入了他的眼里。 他顿时警觉起来:“你不是真的楚婧对吧?快说!你把她怎么了?”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眼前的“楚婧”,一定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这话刚落音,一边旁观的江季立马跳出来说话。 “楚婧就是楚婧,我和她的伴侣契约还在呢!” 他的声音急促却不慌乱,手掌已经悄然握紧了自己的法器。 第60章 后果自负 他是不会容许任何人质疑楚婧的身份的。 蝻央不屑一笑。 “要是伴侣契约真有用,昨天为什么江季出事的时候,她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故意放大嗓音说出这句话。 而是要在人群中掀起怀疑的波澜。 他是怎么知道江季昨天遇到危险的? 这个问题几乎同时浮现于所有人的心头。 但他们都没开口询问。 空气中多了几分警惕与凝重。 楚婧眼神锐利地看向蝻央,后者心头莫名一紧。 “你看什么看?该不会是怕我拆穿你根本不是楚婧这件事吧?” “你本来就不是楚婧,那那些东西自然不该落在你手里,赶紧还给我!” 蝻央说着,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 江季怒不可遏,毫不犹豫地挡在楚婧身前,狠狠瞪着蝻央:“你在瞎说什么?我已经说过多少次了,她就是我的雌主!我们之间的关系是真实存在的,绝非你三言两语就能抹去的!” “如果你还要再说这些胡话,信不信我真的会咬死你!” 苍暝则默默地站在人群后方。 看着眼前的混乱局势,却没有任何插手的打算。 反正他已经清楚一件事——无论发生什么,楚婧都不会吃亏。 这一点毋庸置疑。 因为他亲眼见过她的强大。 崎讶虽然身上并没有与楚婧缔结任何实质性的伴侣契约。 但即便如此,他也依旧在众人面前替她出声说话。 “不管你嘴上怎么说,小鸢还是那个小鸢,不管过去、现在还是未来,谁也无法取代她在我们心中的位置。” 在他心里,哪怕没有契约束缚。 她依然是无可替代的那个人。 那种存在,并不是靠一个契约才能定义的。 “你们这傻瓜啊,全都上当了!” 朵楠突然发出一串狂笑声。 “真正的楚婧怎么可能反抗族长?更不可能变成这个模样——蛮横自私,完全失去了从前的温柔与克制!所以你根本就不是原来的她!” “虽然你现在确实还有他们口中的‘伴侣印记’,但这不代表你就真的是那个人,没准你的身体已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占据!” 他说得越来越激动,脸色扭曲。 “别想骗人了!快说,你到底把真的楚婧藏在哪里去了?!” 他厉声质问。 话音落了很久,周围的空气却像凝固了一般。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江季依然坚定地站着自己的立场。 “她是我的雌主,这永远改变不了。” 随即,他缓缓转身,握住楚婧的手,注视着她,低声道:“别怕,我永远都会支持你。” 在他看来,真正的雄兽是不会因为几句挑拨离间的话就对雌主产生怀疑的。 楚婧原本以为江季只是个性格暴躁、不讲理的存在。 可今天他对她的守护,让她感到有些意外。 但她内心却没有泛起太多波澜。 刚压下心头的那一丝情绪,她正欲张口解释些什么。 忽然耳边传来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了?” 那是戈耶,悄然出现在现场边缘,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情形。 话音未落,戈耶和诩晔一人扛着一只哼唧兽。 而容恺则一手拎着果子,一只手擦着手上的泥土,脸上带着些许嫌恶的神色。 看到楚婧的兽夫们集体出现。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老族长的眼珠转得飞快。 片刻之后,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楚婧啊——你怎么这么可怜啊!” “你被人夺舍不说,连你的兽夫都被抢走了!这……这是多狠毒的心肠才能做出这样的事啊!” “你一定得去找兽神评理啊!一定要把真相说出去啊!你可不能就这么受欺负!” 他的声音愈发高亢。 戈耶眉头紧皱,满脸不解地看着楚婧,低声道:“雌主,他说什么?夺舍?你是……被别人占了身体?” 这话一出,诩晔的眼神也顿时凌厉起来,目光紧紧锁定在楚婧身上。 他早就觉得这个女人不太对劲。 尤其是这些天来,她的反应、行为方式跟以往简直判若两人。 此时,朵楠也挤了过来,眼圈红红的,脸上写满了伤心欲绝的表情,声音哽咽地说:“楚婧,你怎么就死得这么惨啊……怎么会有这种心狠手辣的雌兽,不仅霸占了你的身体,竟然还……还敢把你的兽夫都抢走!” 此刻蝻央也开始慢慢回过味儿来。 脑海中各种线索串联在一起,忽然间变得清晰无比。 如果眼前的楚婧,真的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那这一切矛盾不就说通了吗? 想到这里,他立刻怒火中烧,一把伸手指向楚婧,语气冰冷地说:“不管你是啥东西,马上把属于我的一切都交出来!” “再敢赖着不还,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江季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一脸愤慨地喝道:“你们口口声声说她是冒牌货,可那又怎么样?那些战利品是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流血受伤才换来的!如果你们想拿回去……门都没有!一个谎话精、一个骗子,没资格再染指这些东西!” 那些都是大家一起战斗赢回来的东西。 而现在,真正的楚婧回来了,她们绝对不能再让给别人! 蝻央根本无视江季的存在,双目几乎黏在楚婧身上。 “我再说一遍,三秒钟之内必须归还一切!不还的话……后果自负。” 楚婧仍旧站得笔直,没有半分动摇之意。 见她一副不吃这一套的样子。 蝻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里透出一抹阴沉和威胁。 “好……好得很!你以为你能装到底吗?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撑多久!” “三……” 他开始倒计时,嗓音压抑而暴躁。 “啊!!!”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尖叫,场面再次陷入混乱。 下一秒,蝻央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地。 鲜血从他腿部的伤口汩汩流出。 朵楠瞪大了双眼,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间竟忘记了反应。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心跳仿佛也跟着停滞了一瞬。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楚婧竟然真的敢对蝻央动手,而且下手如此之狠! 第61章 心甘情愿交出来 完全没有半点犹豫与留情!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她心里慌乱起来。 这不仅关乎眼前的争执,还牵扯到自己的未来! “蝻央!你撑住啊!” 她急忙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我马上带你去找巫医,别怕,不会有事的!” 朵楠来不及思考太多,急匆匆冲上前扶住正在挣扎起身的蝻央。 然而就在她准备帮他站起的一瞬间。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幽幽冰冷的声音。 “我说过,你可以把他带走吗?” 一声冷问,令朵楠心头猛地一颤。 “啊!” 伴随着一句低喊,朵楠还未回神,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击中,直接被掀翻在地。 “哩哩!” 见状,蝻央顿时怒火中烧。 他顾不上自己腿上的伤势,强行忍着疼痛。 用唯一还能站立的腿,支撑身体缓缓站起。 “楚婧,你要发泄心中的怒气,只管对我来就是了!哩哩她只是个无辜的人,你怎么能对她下这种狠手?” “无辜?” 楚婧冷笑一声,眸光森冷如霜,低头望着脚下已被制服的朵楠。 “你看她像不像一片刚从天飘下的雪花?你说……这片雪,它又能说自己是清白无辜的吗?” 流言四起之时,真正毫无污点之人。 从来不是那些躲在角落传话、附和却从未辩白的人。 诚然,朵楠没有亲手将匕首刺入楚婧的心口。 但那句句添油加醋的话语、一次次默许恶意扩散的行为。 都让她成了推波助澜的那一块致命碎片。 所以她并不无辜。 随着楚婧语气越来越寒,动作也愈加凌厉。 蝻央逐渐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女人,早已不是以前他会为她一时撒娇,就心软退让的那个雌兽了。 过去的温情早已消散殆尽,现在只剩下了冷漠与敌意。 他紧咬牙关忍受着腿上剧烈的疼痛,同时听着耳旁朵楠愈发撕裂的哭喊声。 他清楚地看见,在楚婧脚下的力度一点点加深时。 她惨烈的哀叫,也随之变得愈发清晰尖锐。 他的胸口像是有千万根针扎一样痛。 其实早在计划之初,他的目的很明确。 只是想通过狐族的力量,夺回丢失的至宝而已。 但现在的情形明显偏离轨道太多。 别说找回那件宝贝了,就连全身而退,恐怕都已经是奢望……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缓缓逼近。 紧接着,只见老族长神情冷峻地走了过来。 在楚婧面前停步后,居高临下地说了一句: “楚婧,只要你立刻放了朵楠,并且归还之前拿走的东西,把那件遗失的宝物带回来,这件事我们便可以一笔勾销,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楚婧冷笑一声,嘴角讥讽地扬起。 她毫不犹豫地手中一鞭抽出,凌厉的皮鞭“啪”地落在面前男人身上,带起一道血痕。 这一鞭子力道十足,毫不留情。 这就是惯出来的毛病! 平日里嚣张跋扈、为非作歹惯了,现在居然还有脸说道理! 杀害原主全族的那个罪魁祸首,竟敢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在这里和她谈公平讲公道? 简直可笑!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前世那些痛苦。 说不定真会被这副慈眉善目的面具给蒙骗过去。 那一张虚伪的脸下,藏着的是无比贪婪且残忍的心。 这位所谓的老族长,每当看中了谁手中有他觊觎的东西时,总是先用软言细语试探一番。 一旦对方不肯相让,便会立刻撕下面具,翻脸不认人,手段阴狠得毫不留情。 轻则抢夺财物,重则灭门屠户。 “楚婧,够了吧!那是老族长!” 站在一旁的蝻央再也忍不住。 他根本没想到她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 连救过她的恩人都敢动,简直无法无天! 楚婧简直是太过分了。 太肆无忌惮、太狂妄至极了! 楚婧轻轻挑眉,迎着他怒不可遏的目光,毫不示弱地直视回去。 “你们交出东西,我转身就走;不然的话,谁也别想安生地离开。” “你是在抢劫!” 蝻央咬牙切齿,几乎是吼了出来。 楚婧坦然地看着他,神情自若。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讥笑,像是在问:“你能拿我怎么样?” 那眼神太过赤裸裸的挑衅,一瞬间令蝻央无话可说,只憋得面色发青。 “……” “行啦,我没那么多耐心。” 楚婧语气淡淡。 “我说三声,要是再不做出决定,我就先把她一条胳膊给卸了。” 她说着话,眼神轻轻一扫,落在朵楠那只还算完好的手臂上。 她目光微沉,思绪回闪到不久前。 上一次对付这女人时,曾让她的一只手受了伤。 没想到这次居然又找了个接骨高手,把骨头接好了。 看来那个巫医倒有些本事,能让断骨重新复原如初。 “3!” 声音刚落,四周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似乎也为之凝固。 而就在所有人还愣神之际,“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炸开,几乎穿透了天空中的云层。 话音刚刚消散,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楚婧果然一脚踹下去,直接废了朵楠的右臂。 失神中的蝻央猛然反应过来,瞪大了双眼。 他伸手指着楚婧的手几乎颤抖。 “你怎么能够出尔反尔!明明已经说好数到三,你就应当等我说完才开始!” 楚婧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略带讥讽的笑意。 她语气淡淡、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我可从来没答应你先让你开口说话。我只说了会数到三而已,至于你是听错了还是理解有误,又怎能怪到我头上?” “这样吧,”楚婧缓缓向前一步,声音依旧平稳“如果你心甘情愿交出你的宝物,我不仅放过朵楠,还允许你们安然离去。” 话音刚落,楚婧便准备开始第二次计数。 她刚张口说出一个“3”,还未发出第二个字。 蝻央便急忙打断她。 “别再数下去了!!我答应你!我都交给你!这就交出来!” “不过有个条件,”蝻央的声音带着恳求,“放了朵楠!如果你真的曾经立下过誓言,那么违背诺言可是会被兽神给惩罚的!” 第62章 造反 楚婧微微一笑,一字一句说道:“我只要全部的宝物。你不必跟我耍什么花招,说什么‘没带’之类的话,你们这些珍藏向来随身不离。” “现在就全都交出来,”她冷冷地道,语调没有一丝温度,“然后你们可以自己滚蛋。” 眼看蝻央仍然迟疑不决,迟迟没有行动。 朵楠再次发出痛苦呻吟。 这凄厉的声音仿佛直接刺进了蝻央的心头。 他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眼中闪过痛楚和绝望。 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他缓缓伸出双手,颤抖着捧出怀中的宝藏。 楚婧接过那些晶莹剔透的宝物之后,并没有露出满意之意。 而是将目光转向另一边沉默已久的白发老者。 “老东西,现在轮到你了。” 老族长一时竟未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满脸错愕。 “你……你怎么敢这么称呼我!” 然而,楚婧压根不吃他这套虚情假意,眼神一冷。 突然一脚狠狠踹在已被束缚住的朵楠另外一条手臂上。 顿时,尖叫再次响起。 在空荡的山谷间久久回荡,震撼所有人。 她缓缓蹲下,俯视着蜷缩在地的二人,语气冰冷而残忍。 “我奉劝你一声,如果你的女儿还想活命,就识相点立刻乖乖照办。”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一刻,现场除了崎讶与容恺两人外。 其他人都愣住了,脸上纷纷浮现出震惊和错愕。 原来,这个一直在受刑的雌兽,竟然是眼前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族长最疼爱、也最受宠的亲生女儿! “楚婧你又在瞎编些什么?我都把东西全给你了,你要适可而止啊!” 蝻央脸色难看至极,几乎是怒火中烧,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 他的声音略微颤抖,显然已经被气得不轻。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还想怎么样?!” 可楚婧一点都没被吓到,反而一脸轻松地站在那,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她缓缓抬手拨了下鬓边的发丝,说道:“我也没多少耐心了,如果不交出来的话,我就把她脑袋拧下来。” 她一边说,一边弯下腰,伸手拍了拍躺在地上的那位雌兽的脸颊。 “别忘了,伤害雌兽是不算犯错的哦~” 蝻央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拳头紧握却又松开,眉头深深蹙起,嘴唇咬得几乎出血。 他不是没想过反抗或挣扎,只是理智告诉他,现在的局面容不得冲动。 如果是以前那个楚婧,那个还会讲道理的楚婧。 他还有信心能阻止对方这么做。 可如今不同了。 现在的楚婧,是个冷血而果断的女人。 她说得出做得到,根本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下脚步。 而且她在行动上从不拖泥带水。 这让他简直束手无策,毫无胜算。 挣扎了一番后,蝻央只能不甘心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老族长。 那是最后的一根稻草。 老族长一察觉情况不对劲,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想要趁机悄然离开。 但已经太迟了,几名神情冷漠的雄兽已经围了过来,堵住了他所有退路。 四周的空间仿佛一下子变窄了。 他的背脊贴着冰冷的墙壁,心中涌上一阵阵不安。 “你们……你们这是干嘛?!” 老族长满脸震惊,声音带着慌张。 他根本没有料到这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明明不久前还在同一条船上,如今居然倒戈相向! 他只能气急败坏地吼道。 “别忘了!朵楠是我亲闺女!我是她的父亲!你们难道敢对我下手吗?!” 他语速越来越快,情绪越发激动。 “你们敢动我的话,最好先想想后果!” 他试图震慑住这些人。 楚婧只是淡淡扫了族长一眼。 她随后懒洋洋地开口。 “这老头不除,倒霉的就是你们。” 那一副口气,仿佛唯恐事情不够乱似的。 她甚至在说完后轻轻地哼了一声。 蝻央与其他几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同样的决心——活下去! 他们不想争权夺利,也不想站哪边。 他们只想在这场风暴中保住性命。 哪怕牺牲点什么也是值得的。 资源丢了还能慢慢攒回来,命要是没了,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老族长这时候才真正感到了恐慌。 他拼命想要逃离现场,眼神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逃生的机会。 他急忙喊话:“我们现在该对付的是楚婧!你们竟然背叛我,这样下去部落迟早要完蛋!你们这样做就是在自寻死路!” 蝻央冷冷地看着他,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地回应。 “没啥不对的,我们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我们不能再被你牵着鼻子走了。” 老族长不死心,继续说道:“我是部落的首领,是你们的族长,你们胆敢这样对我,以后还能回得去吗?你们还想要活命、想过安稳日子吗?” “我们要活命!” 蝻央毫不动摇地答道,双眼直视前方。 “东西没有了可以再找,可命只有一次!你们已经把我们逼到这份上了!” 老族长气急败坏,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你们简直无法无天了!这完全是一场叛逆,是造反!你们肯定都是被这个阴险的雌兽蛊惑的!她就是个毒妇!” 蝻央依旧淡淡地说了一句。 说完几人便围上前去。 他们用实际行动来施压,逼迫族长主动交出那件关键之物。 可惜他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 曾多次化险为夷、以权谋定夺部落大局,不然也坐不上族长的位置。 哪怕此时四面楚歌,他也咬牙不肯低头。 这时,楚婧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又慢悠悠插话。 “要是他说啥都不给呢,我们还有另一个办法。” 她眯起眼睛缓缓开口:“除了靠他自己取东西外,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他死了自然就会爆出来了啊。” 她说完这话后微微一笑,语气轻松随意,却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蝻央和其他几位兽人眼神顿时一变,双眼幽绿发亮。 而楚婧也悄然站在不远处,在背后进一步推波助澜道:“不过下手的话得快点啦,因为我真的快要没耐心了。事情拖太久了反而会生变。” 第63章 天分 “老族长,不好意思啊……” 蝻央一边嘴上客套说着,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 打斗还在进行中,局势混乱又激烈。 此时楚婧放开了朵楠,蹲在她旁边看着眼前的局势,轻轻一笑,语气意味深长。 “你那些人还真是团结呀,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自己起了内讧了。” 朵楠眼睁睁看着他们攻击族长,内心翻涌着愤怒。 她原本以为自己布下的挑拨计谋会奏效。 谁知竟被楚婧轻易反转利用。 没想到自己苦思妙计,最后却被敌方用以制胜。 这一记教训狠狠击碎了她的信心。 楚婧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以后别轻易跟我耍手段,不然我不保证下次会干出什么事来。说不定哪一脚,我就把你的脖子给踹断了。” 她一边冷着脸撂下狠话,一边冷冷地继续警告着对方。 她本人并不是因为心虚或害怕才这么说的。 而只是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真的拖延了她的计划。 原本,她的想法非常简单,只想让这些人放下对她的敌意与仇恨,这样她就能安心脱身。 然而,麻烦却是一个接一个地涌上来。 让她不得不一次次停下脚步。 此刻,朵楠整个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试图支撑起身子,却发现手上使不出任何力气,根本站不起来。 眼底满是委屈的情绪,她忍不住张口追问:“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但楚婧显然没能听懂她话语中的真正含义。 于是她干脆直接回了一句。 “我想干就干了。” 没错,这正是她的个性。 做事从来都只凭自己的兴致。 朵楠咬紧牙关,心中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楚婧大概率没有重生。 可是…… 那她又是怎么知道关于我和老族长之间的一切秘密的呢? 那段往事本不该留下半点痕迹,她明明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任何细节。 就在朵楠脑中思绪乱成一团时,蝻央已经匆匆将什么东西拿出来,并愤愤地丢给了楚婧,脸色差到了极点。 “这下你可以放手了吧?” 楚婧接过那个东西,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便径直转身离开了原地。 “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身后传来女子的高声喊叫。 显然,蝻央被这番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火气蹭蹭往上涨。 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崎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挡住了她追赶楚婧的方向。 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目光森寒地盯着她。 紧接着,他说出了唯一一句话:“离小鸢远点。” “说什么呢?你跟她都没结侣呢,谁家的小鸢?” 那人皱着眉头,脸上满是疑惑的神情。 “你说这话也不怕风闪了舌头,她是你雌主哎,你们连侣都还没结呢,凭什么叫她小鸢?” “蝻央你要是还啰嗦一句,你雌主这两只手就会被我废了。” 楚婧头也不抬地说完。 她的语气淡漠,不带一丝感情。 尤其是在这种胜负已分的情况下,更是让周围的人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蝻央死盯着她背影,憋了一肚子气,最终还是抱着朵楠离开了。 他的眼中闪过不甘,拳头紧握又松开几次。 可最后只能咬牙冷哼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受伤的狐狸精朵楠,终究是没敢再开口挑衅。 沉默片刻后,他转身大步走开。 等这些人一走,只剩下了可怜巴巴的老族长一个人趴在地上,满脸绝望,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瘫倒在地上,眼神浑浊无力。 昔日的权势、威严如今已被撕得粉碎。 江季走上前问道:“雌主,那老头咋处理?” 他是照着雌主称呼叫他的。 既然她都喊老头为“老东西”,那肯定不待见他,他也自然该跟着叫。 江季蹲下身凑近楚婧耳边低声问了一句。 虽然语气轻松,但他仍时刻留意着对方的眼神反应,生怕一句话说错就被记恨上了。 楚婧迟疑了一下才道:“剥光衣服扔部落门口去。” 说完这话,她已经走到河边,把刚刚拿到的东西都冲一冲。 她的脚步轻快,像是根本没将刚才那件事放在心上。 她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掏出几个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小袋子和一些金属器具,在手里晃荡出细碎的声响。 一边洗一边皱眉。 这些破烂也不知道藏了多少年了,灰尘都快盖住原来模样了。 她用流水细细地冲洗。 但即便反复揉搓,有些污渍依旧固执地附着在物品表面。 每一次擦洗,她脸上的表情就更沉一分。 “小鸢,要不我来帮你一起洗吧。” 崎讶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看着她蹲着的样子,他也跟着模仿。 只见他慢悠悠靠过来,站在楚婧身边,笑眯眯地探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物件。 然后自告奋勇地想要帮忙。 可他动作笨拙,并不会模仿,只是生硬地依样画葫芦地往地下半蹲。 结果刚往下蹲一半,膝盖就卡住了,怎么努力都蹲不到位。 他龇牙咧嘴,双腿僵直地保持着那个姿势。 额头上很快冒出了几滴汗珠。 整个人显得既滑稽又有点狼狈。 他一咬牙猛地下压,顿时传来一声布匹开裂的声音,人也一下坐了个结实。 “嘶啦——” 随着裤腿的一声破裂,崎讶猝不及防地重重摔坐在地。 屁股落地时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崎讶愣住:“……” 他怔怔地看着裤子破损的部位。 脑袋有一瞬间陷入了空白。 空气中安静得出奇,只能听见水边树叶微响的声音。 刚才小鸢蹲得如此轻松,为何我做起来这么难? 他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楚婧。 正低头洗着的楚婧听到声音,转头一看。 正对上一双呆滞的大眼睛鸟脸。 她抬头的时候动作很自然,眼神带着些许好奇,却在看到崎讶的模样后微微顿住。 接着视线扫过他大腿那道裂口。 还有他那一脸懵逼的脸庞。 短暂的沉默之后,嘴角悄然勾起了一道似有似无的弧度。 两人一时沉默无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气氛有些微妙。 第64章 处理家务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交换了一下眼神,又迅速移开视线。 “崎讶!!!” 楚婧猛然起身,眉头高高挑起。 “你以后要再敢不穿好兽皮裙,信不信我把你给捏炸!” 她双手叉腰,脚下微微一顿,气势全开。 崎讶听了浑身一个激灵,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呆愣转为极度惊恐。 他原本还想要反驳几句,可如今什么勇气都没了。 红晕迅速爬上他的脸颊,紧接着蔓延到了耳尖和脖子根。 他结巴地反驳道:“不、不要捏炸啦……捏炸的话你也过不上好日子。” 他的声音细如蚊呐。 楚婧闻言,额头瞬间三条黑线浮起,眉头狠狠跳动了几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知道这个家伙向来不懂轻重。 要是真跟他杠上了,搞不好他又来一句“那你要不要自己也试试?” 到时候她才是真正哑口无言的人。 与其继续纠缠,不如及时抽身,保住自己的颜面更重要。 她害怕这家伙再来个神转折,更让她下不来台。 这种捉摸不透的性格真是让人头大。 有时候看似明白道理,结果下一句话就能让你大跌眼镜。 有时候又装得憨厚老实,实则蔫坏到极致。 楚婧实在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耗费精力了。 一旁倒是站着一脸纯真的江季,好奇地问道:“捏炸是什么意思啊雌主?你想要炸啥我能不能一块帮?” 他满脸不解地站在一旁,眼睛睁得老大。 他一边说着,甚至还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之前雌主为了救我都不怕牺牲性命,现在我也得好好报答才行啊。 他内心满是感激,回想起当时的危急情况仍心有余悸。 那时候,楚婧为了把他从险境中救出来几乎拼了命。 而现在既然有机会回报,他怎么能错过呢? 这份恩情必须牢牢记在心里,只要能帮上忙的事情,他一定会义不容辞。 也许楚婧并不像以前那样冷漠无情,也许她愿意……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但随即又被他刻意压了下去。 他不敢想得太远,因为怕自己失望。 尽管如此,那一瞬间的期待却依然悄悄地生了根。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楚婧总不能直接说,是因为把人家的命根子给捏碎了吧? 看着江季天真的脸庞,楚婧只能敷衍地带过。 这话说出去不仅尴尬,还会让他一头雾水。 反而会问出更多让人招架不住的问题。 于是她只好摆出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小子还是太天真了。 她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脸上却没有流露半点神色。 明明都已经签下了伴侣契约。 怎么还像初出茅庐的小羔羊一样无知又热心? 可再想想也对,江季刚巧成年就被之前的那个“她”哄骗过来。 要不是心地单纯,哪会被几句甜言蜜语就忽悠着签下了伴侣契约。 这件事想起来就令人无语至极。 以他现在的性子来说,确实非常容易被那些花言巧语之人利用。 看来今后得格外留心才行,不能让他再落入别人的圈套。 江季还想继续追问些什么,但楚婧已经洗完了手。 他刚张开嘴准备再次开口询问“捏炸”究竟是什么东西。 结果却发现楚婧的干净利落地结束了整个场景。 她用布巾擦着手,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淡然。 而一旁的崎讶也重新披上兽皮裙,脸上的羞窘还没完全褪去。 他一边整理着衣物,一边小心翼翼地偷偷瞥了楚婧一眼。 虽然他已经尽量掩饰。 但那涨红的脸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楚婧压根没看他一眼,甚至连眼尾的余光都没有偏移分毫。 就径直将手中几件物品递到了江季和苍暝面前。 那几样东西看起来都不大。 但每一件都散发着稳定的能量波动。 “你们俩分一分吧,算是你保护我的小奖励。” 她声音平和,并没有特别热情。 “那我呢?小鸢你这么偏心可不行啊!” 紧接着,还没等楚婧反应过来。 崎讶那道矫健的身影已经从斜里猛地窜了过来。 一听有“奖励”,崎讶立马冲了过来。 他那一双深棕色的眼眸闪着亮光。 毕竟,在他们这群人里,谁都知道,楚婧给的东西从来不会是普通货色。 听他这话,楚婧总算是抬起头来。 她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确认是不是真的有这个人存在似的。 然后轻轻“嗯”了一声,便抬手点了他的胸口一下。 那动作不重,却带着几分责备意味:“刚才你自己搜刮了多少好处,心里真没点数?” 她是不知道具体拿了什么。 那些被崎讶解决掉的兽人,连尸体都来不及留下,更别说掉落什么装备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些被他干掉的兽人。 刚一倒地,地上连半点碎屑都没能停留片刻,东西就被他飞快扫进了随身空间里。 速度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动作。 否则地面也不可能那么干净,甚至可以说…… 过分整洁了些。 闻言,崎讶顿时一脸无辜地张开双臂,嘴巴微微一瘪,装作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这可不一样,好不好?” 他理直气壮地说:“我杀死了他们,拿他们珍藏的东西,那是凭本事赚来的,是天经地义。可你主动送出来的东西,那就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了。” 那叫一个情意,那叫一个心意相通。 楚婧懒得理会,只淡淡地说了句:“行啦,你可以走啦。” 说罢她转身就要离开原地。 显然她并不打算给他什么特殊对待。 崎讶急忙抓着她的手腕,速度比反应还快。 在她抽回手之前,牢牢将那只纤细的手腕攥住。 他的眼神充满了哀求般的神色,一双眼睛睁得老大。 “你真的不让我留下吗?” 他这一问,带着点孩子气,也掺杂着一丝真切的心疼。 楚婧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你不走还待这儿干嘛?” 这里可不是闲散谈天的地方。 而她也确实有事要做。 难不成要她亲自处理家务事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热闹? 崎讶听了,心头一阵难过。 只当楚婧是因为嫌他烦、讨厌他才会这么说。 第65章 打死也不去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像个没人喜欢的小狗。 那种情绪迅速漫上心头。 心里既委屈又酸涩,连指尖都有点颤抖起来。 不过,伤心归伤心,他脑子里始终记着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碰到喜欢的雌性,就一定要坚持不懈,只要脸皮够厚,她迟早得被你感动!” 更何况,他们是流浪族群出身,本来就比定居种族要更难遇到合心意的伴侣,想要繁衍后代更是困难重重。 在他们那样的环境长大,能够拥有真正的亲密关系本身就是奢望。 他父亲一直希望他能以温和的方式争取感情。 而不是像其他兽人那样,用蛮力逼迫对方屈服。 于是此刻,崎讶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眼中全是哀伤与不舍。 而他唯一牵挂的人,却站在眼前,不愿给予丝毫留恋。 楚婧愣了一下,微微怔住,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确定的情绪。 难道刚才自己说话的语气真的太重了? 会不会伤害到对方? 略一思索,她神情缓和了些,语气温柔地补充道:“我不讨厌你,而是后面我需要和他们一起办点事。” “你是说,我不方便在场?” 崎讶反应极快,几乎是一瞬间便明白了楚婧话语里的潜台词。 他眼底浮现出一抹失落,但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轻轻松开牵着楚婧的手,声音低低地叮嘱了一句。 “那……那你答应过我,一定要来找我的。” 楚婧注视着他,认真应下,“好。” 等到崎讶转身离开之后,确认他已经走远,再也看不见自己的身影时。 楚婧才缓缓转过头来,面向站在她身边的几位兽夫。 她神色一正。 “好了,现在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跟大家说。”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见众人都静静地等着她说下去,便轻咳了一声,随后笑眯眯地开口说道:“来,我们开始分配这些东西吧。” 说话间,楚婧抬起手臂,轻轻挥手。 下一秒只见空气中泛起微弱的空间波动,一大堆物品随之凭空出现。 顷刻之间,地面就被成堆的兽皮和五颜六色的晶核铺满,数量多得令人咋舌。 看着这一幕,楚婧心里一阵发疼。 她是真的有些舍不得这些宝贝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东西可不是靠自己一人拿命抢来的。 当初要不是原主的压迫逼人至极,蝻央也未必会那样拼命——更不可能在一个雨季内就从四道纹的实力跃升到了七道纹。 江季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收获后,悄悄走到楚婧身旁,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雌主,你说这话到底是啥意思呀?能不能解释一下?” 面对眼前如此丰厚的物资,他也知道自己很难假装不在意。 毕竟这其中也有他的汗水和努力在里面。 楚婧调整了一下姿态,轻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解释:“这些都是从蝻央那里追回来的战利品。既然当时是你们冒着生命危险把它夺回来,那我觉得现在就应该物归原主。” 顿了一下,她朝众人笑了笑,态度诚恳地说道:“所以,大家别跟我见外,也不用拘谨,谁想要多少就尽管拿。” 话音刚落没多久,楚婧再次抬起头,却惊讶地发现原本堆积如山的东西早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空荡荡的地面上些许残留的痕迹。 楚婧:“???” 她忍不住瞪大双眼,内心一阵错愕。 这手速是怎么回事? 简直快到匪夷所思! 明明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怎么抢起东西来比打牌还干脆利落! 容恺若有若无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透着一丝意味深长。 “今天,我们还要去狂兽森林吗?” 话音刚落,江季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像敲起了鼓一样七上八下。 他连连摆手,语气里满是拒绝。 “不去不去!!打死也不去了!!!” 回想起昨日那一幕,自己灰头土脸的模样实在令人难以承受。 那地方简直就是噩梦般的存在。 他是真不敢再去了。 然而楚婧一抬头正对上容恺那双饱含期待的眼眸时,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去!” “哎??雌主你冷静点啊!!!那个地方真不咋地啊——危险得不行,还有好多怪物乱窜——!” 江季见状立刻出声阻止。 但话还未说完,嘴巴就被旁边的苍暝猛地用手捂住。 只听得一阵模糊的“唔唔”声从指缝间传了出来。 楚婧看着面前两人纠缠不清、闹腾不止的样子,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慢悠悠地开了口。 “你要真怕的话,我就带你一起去好了。” 江季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拼命地点头回应。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一直沉默不语的戈耶和诩晔互相对视了一眼。 而这个微妙的动作并没有逃过楚婧的眼睛。 于是,她迈步走向了站在角落里的诩晔。 “之前的事情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也希望今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我知道,容恺确实是个流浪兽没错,但他并不是坏人。” 顿了顿,继续说道。 “可别忘了,这段时间以来,你们已经共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应该也很清楚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了吧。” 对面的男人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应声,只是微微侧脸把目光移向另一边。 见到这样的反应,楚婧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她知道鹰族天生性格骄傲倔强。 想要让他们低头,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故意放出一句话来试探对方的真实想法。 “难道你还真以为,当初要是没和我结侣,凭你那点实力真能平安回到你的部落?”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了起来。 诩晔神色微变,眉头猛地皱紧。 “你说什么?” 下一秒他已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楚婧身上。 楚婧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字面上的意思咯。你知道的,我从不会平白无故提供消息。总之呢,要是你愿意主动跟容恺缓和一下关系,也许我还能告诉你更多不为人知的内幕~” 第66章 难以割舍 她的语气轻巧。 说完之后,楚婧迈步朝前走开,同时回头轻声唤其他人一块儿过去。 “走了走了,别耽误时间。” 出乎意外的是这次江季居然第一个跑上前,脸上挂着几分热切的笑容。 他一边跑一边兴奋地说:“让我载着你吧,效率高一些。这样能早点找到那个地方!” 话音刚落,他便变出兽形来,一只体型健硕的大型猛兽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楚婧没拒绝。 毕竟有现成的劳力为啥不用呢? 她笑眯眯地跳上了他的背。 “那我就不客气啦,辛苦啦。” 她心想,说不定哪天他就不会带路了,所以能省点体力就省点吧。 变成兽以后,移动速度确实比前一天要好得多。 树木在他们身后快速后退。 大家的脚步轻松了许多,一路也少了很多停顿和犹豫。 等众人到达目的地后,已是日上三竿。 楚婧才猛然想起自己今天从早到晚还没正经吃过早餐,肚子早已咕咕作响。 她随手从背包里摸出了一个果子来充饥。 “咔嚓”一口咬下去,清脆的果实声音引来了别人的注意。 结果刚拿出来,苍暝眼快手快,掏出一枚黄晶递上来。 “拿这个跟你换果子行不行?” 他昨天因故没能参与分配任务。 因此没领到任何果子,现在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嗯?” 楚婧一顿,原以为他是嫌弃质量不好,连忙补上一句。 “我可以换成蓝晶的。” 他赶紧强调,生怕对方不接受自己的交易请求。 楚婧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又伸手掏了一个果子出来,递给了他。 “拿去吧,两个都可以吃了。” 她轻声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除了江季以外,其他三人都一进入森林就像消失了似的,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来。 各自朝着既定的目标区域前进,彼此默契十足。 拿到想要的东西后,苍暝也没多留,接过果子就迅速收好。 随后朝楚婧点头致意:“谢谢,下次有任务尽管找我。” 话音未落,他已经化身疾影,身形如烟一般遁入林中,很快消失不见了。 剩下江季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接下来我们该往哪儿?” 楚婧望着眼前一片茂密的森林,眉头微蹙,心里隐隐觉得怪怪的:。 奇怪了,明明出发前记得很明确的目的地。 怎么一到这地头却感觉有点陌生…… 好像忘记啥重要事了…… 就在不远处,一条隐蔽的小径通向一片幽静的水域。 萩夜正百无聊赖趴在岸边。 他的身体一半浸在水中,一半搭在岩石上,像在等待着什么人。 那一双淡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那小雌兽怎么还不过来找我呀?” 忽然之间,他的耳朵轻轻动了动,敏锐地捕捉到了从远处传来的一阵脚步声。 萩夜心中不由自主地一喜,心里暗暗激动起来。 来了来了,终于找上门来了! 我就知道她迟早会来的! 可是,当他的视线落在来人身上。 对上了那一张陌生却熟悉感的面孔之后,又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是谁?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眼前的这位雌兽,面容虽未曾在记忆里出现过。 但那气息却又生出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不禁疑惑地想。 会不会是我在什么时候碰过面,却因为某些琐事忘记了? 朵楠一见到萩夜那熟悉的身影和神情,眼里便涌上了一股按捺不住的热情。 在前世,她在临终前最难以割舍、放不下的就是这个人。 明明两人几乎已经确定关系,成为伴侣,却在关键时刻被娄珈勾结他人阴谋设局。 不仅毁了她的幸福,更害她命丧黄泉。 这一世,她重回到这个命运开端的世界。 那些曾经欺压与背叛过她的仇人,她已尽数交由楚婧处理。 然而,唯有眼前的这名兽人。 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希望楚婧去染指的人。 她迎着他那略微带着打量意味的目光。 “萩夜,我是朵楠。你说咱俩的缘分,是不是真的深得很呢?” 萩夜依旧静静地趴在角落,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片刻后,他追问道:“缘?你所谓的有缘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以前认识吗?” “那可要追溯到很久之前了!” 朵楠显然误以为他听信了自己的话,不由得更加兴奋了起来,情绪也跟着高涨起来。 “其实咱们差点就成了伴侣,可惜差那么一步。你还记得吗,你在上一世的时候曾经专门来找过我一次,而这一次,换成了我亲自来找你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语调变得越发温柔。 “萩夜,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有所疑虑,但是请你跟我回去吧。这次,我真的会用全部真心来对你。” 说罢,朵楠朝着萩夜缓缓地伸出手。 可崎岈却迅速地退到了安全的距离外。 他的身子浮在水中央,随着微波轻轻晃动,脸上写满了深深的警惕。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眼前的这只雌兽,怎么看都不比楚婧来得靠谱! 无论从言行还是外表上,朵楠都没有让他信服的理由。 因此,他是绝对不会跟着这样一个雌兽走的。 朵楠被怼得一愣,心中一时有些慌乱。 但她又不能直接坦白说自己重生了啊。 这种话若是说出去,恐怕连他自己都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思索了一下,她便急忙开始解释。 “你还记得前几天夜里你在部落外面受伤跌倒、躺在河边的事吗?那时候,我曾特意来寻找过你,但最后没有找到你。” “不过……” 她的语气忽然轻柔下来。 “我回部落以后,心里始终一直挂念着你,想着你一个人在荒野里的安危。” “至于楚婧——” 朵楠顿了顿,咬牙说道。 “她根本不是什么好雌兽,她的风评在这片地带早就传开了。如果你不信,大可以偷偷去找几个附近的族兽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我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她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继续道。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没有丝毫掺假。” 萩夜默默回想那天夜里的记忆。 他确实感觉到某种异样,一开始有个模糊的身影靠近过他。 第67章 嚼舌根 后来却又突然来了另一拨人,甚至还带着几个雄兽。 他还以为那是之前得罪过的某些仇家来找他寻仇。 出于谨慎考虑,他就干脆隐藏起来,没有现身。 “这么说,当时先过来的是你和你的追随者?”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朵楠连连点头,还以为他已经动摇了内心的想法,不禁露出一丝激动的神情。 于是,她大胆地往前再踏上几步,站在岸边。 “萩夜,过来吧,让我带你回去。” “关于过去的那些事呢,希望你能尽早放下。我们两个只要一起好好地过日子,其他的都不重要。” 原本萩夜并不想理会朵楠的劝告。 可是当他听到她说“仇恨”这个词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 她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难不成,她说的是真的。 他曾喜欢过她? 他向来沉默寡言,冷峻疏离,极少与人亲近。 如果真有所谓曾经喜欢的人…… 那会是什么时候的事? 又是为何会被遗忘? 见萩夜面露动摇,他的神色一瞬间出现了破绽。 那一瞬,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久远的画面。 雌兽笑盈盈地奔跑于林间,背后是他追逐时的脚步声。 又或者是月下低语,轻声呢喃着对方的名字…… 朵楠也不催促,站在原地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打扰,也不远离。 她坚信萩夜终究还会属于自己的。 前世如此,今世亦然。 “哎呀!萩夜,救救我!我不会游泳啊……” 突然,她的声音划破空气。 紧接着,她故意脚下踉跄一步,身体猛地朝着河岸边倒去。 下一刻,朵楠突然喊了起来,双手在空中无助地挥舞。 “救命!” 假装脚下一滑跌入水中,朵楠的动作虽然夸张但不至于令人一眼识破。 只见她双手拼命拍打着水面,溅起一串串水花。 突如其来的水花溅到了萩夜身上,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也打乱了他的思绪。 但他只是冷眼望着这一切,并没有像她期待中那样立刻跳下去相救。 反而像是完全看透了她的伎俩。 “萩夜快来救我!” 她在水中扑腾着,脸色泛白,声音哀求道。 “毕竟咱们也是曾经订过结侣仪式的啊!” 这是她最有力的一招。 用他们曾有过的约定,来唤回萩夜心中的某一部分情感。 可她越是惊慌失措,表情越逼真,萩夜反而越冷静。 那种近乎冷漠的旁观,让她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心寒。 终于,体力消耗殆尽后,她的伪装也无法再继续了。 或许是意识到演技暴露得太明显,她索性放弃了掩饰,站直了身子怒吼起来。 “你还不出手救人,你还对得起兽神吗!你算什么雄兽!我可是雌兽!” “你站着的那个水深还不够到腰这儿。” 终于,在扑腾许久后,萩夜缓缓开口了。 一句话说得朵楠怔住了。 果然,等她站直了脚一试,河水不过只到腰部而已。 她的脸涨得通红。 “……” 见状,萩夜连多余的话都没再说,甚至连看都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转身一头潜入水底。 没了那只会叽叽喳喳的小雌兽。 他只想尽快远离喧嚣,回到宁静的海底世界。 那地方无聊得很,但却清净。 岸上的朵楠眼看就要追上去,连忙出声喊道:“喂!!萩夜你回来啊!别上当啊!那个楚婧根本不配拥有你!你是不会过得好的!” 可惜回应她的只有几串冒泡的水泡泡。 那透明的气泡从深不见底的水底升腾而起。 她气得不行地爬上了岸。 满脑子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的萩夜会倾心于楚婧。 四肢用力一蹬,她猛地从水中跃出,甩了甩湿漉漉的身体。 毛茸茸的尾巴焦躁地在身后摆动着,眼中怒意翻滚。 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一现实。 是因为自己那次没有及时救下他吗? 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本该赶去相助,却因中途遭遇一群不长眼的野兽耽误了行程。 事后她也曾多次道歉解释,萩夜也没有当面怪她…… 不对! 就算在上一世里,那位曾出手帮过他的雌兽,他也没有看上对方啊! 那名雌兽无论实力还是容貌都极为出众。 在那次生死攸关中拼尽一切将他从死神手中拉回,可萩夜却只道谢,不曾动心。 到底哪里不一样? 朵楠咬紧牙关,心中的疑问化作了一团乱麻,缠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楚婧凭什么就能赢过她? 论血统、论姿容,她哪点输给那只平平无奇的灰毛狐狸? 朵楠想了半天也没能明白答案,只得孤单站在岸边。 脑海里不断回荡起那一幕幕熟悉画面。 她回想起初遇时萩夜眼中的惊艳,也想起了自己曾以为他会属于自己的那些甜蜜瞬间。 可是现在看来,全都成了一场虚幻的泡影。 她刚刚认出萩夜没多久,但没想到对方的心早已另有归宿。 还没来得及好好靠近,就被别的家伙抢了先机,这让她如何甘心? 该死的楚婧! 她在心中低声咒骂,目光阴沉不定,已经暗暗下了决心,不能坐以待毙。 看来得加快行动了! 这一次,不管使用什么手段,她一定要让萩夜重新将目光投向自己。 …… “阿秋——” “雌主,你身体不舒服吗?” 江季关切地问。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似乎担心她随时会倒下去一般。 此时,楚婧正懒洋洋地靠在一棵大树下乘凉。 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斑驳碎金,而她半眯着眼,像是沉浸在某种惬意之中,实则却敏锐地感知到了外界的一丝风吹草动。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无所谓地说:“没事,有人在暗地里嚼舌根。”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远处飘来,带着敌意与恶意,令她心中微微皱眉。 但面上却依旧风轻云淡,似乎并不在意。 一群不敢正面刚,只会背后叽歪的家伙。 她不屑地笑了笑。 看来自己对他们太客气了些。 江季虽然不太明白“骂”具体是啥意思,但凭语感也知道不是啥好词儿。 他本能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低沉,不禁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第68章 性情大变 不然为什么为什么雌主没笑呢? 往常哪怕听到几句不好听的话,楚婧都会轻松一笑就带过。 可如今那笑意却没有出现在她脸上。 “雌主,要不要去找些吃的?” 江季扭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征求的意味。 他希望用食物和活动来缓解这股沉重的氛围。 楚婧站起身走到他跟前:“想吃什么?” 她一边说话,一边伸了个懒腰。 “要不咱们一路走一路找?” 江季提议道。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 楚婧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她本就不喜欢被困在一个地方不动。 这种随意漫步、随性觅食的生活更合她心意。 她刚刚躺下可不是真的为了休息。 其实是在用大自然的能量调理身体状态。 她借助树木和土地的力量调整气息,为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战斗做好准备。 越往树林深处走,遮天蔽日的树木就越繁茂。 阳光都被挡在外面,四周逐渐长满了奇奇怪怪的杂草和植物。 空气渐渐湿润起来,夹杂着泥土与腐叶的混合味道。 要不是每次江季都想直接冲进去时被她拉住,估计这会儿身上早就扎满刺儿了。 那些不起眼的小花藤蔓。 其实暗藏机关,只要不小心碰到便会喷出带刺的毒液。 “雌主……我……” 江季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一张脸憋得通红,像个小孩子犯了错等待批评似的。 他只是想在雌主面前表现得好一点。 哪怕一开始并不打算和她有任何亲密的联系。 之前是真不想跟她当什么伴侣,总觉得那种关系太麻烦,也对自己没有任何吸引力。 但现在,却真心希望她能够留下来,陪在他身边。 “这些东西表面看好像无害,仔细瞧才发现全是倒钩刺。” 楚婧站在一片荆棘藤蔓前,一边指着那些伪装成普通植物的东西,一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有的还是毒性的,你昨天进林子的时候也是这样横冲直撞的吗?差点就被扎伤了。” 说到昨天那一幕,江季眼神明显有点闪躲。 楚婧自然看出他在隐瞒些什么。 但从她的表情来看,并没有立即追问的意思。 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逼问就能得到答案的。 等他愿意说了,自然就会告诉她一切。 “好吧,这次我带路。” 沉默了一会儿后,江季听话地点点头,然后乖乖跟在她后面。 两人继续前行,在山路上缓慢穿行。 阳光穿过树隙斑驳地洒落在地面。 然而,当走到一个山崖边缘,望着眼前陡峭如刀削般的峭壁。 楚婧心中顿时一紧。 糟了,又迷路了。 “雌主,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江季一边走着,一边一脸好奇地询问身旁的楚婧。 “这不是带你见识大自然的风光嘛!” 楚婧努力维持镇定,硬着头皮答话,还故作兴奋地说。 “你看那陡峭的山壁,多——壮观。” 就在这时,一阵断断续续、充满焦急感的声音从空中隐约传来。 “救、救命啊!” “雌主,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江季警觉地停下脚步,一边问她,一边左右张望,鼻尖也在不停翕动。 楚婧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昨天被自己算计过…… 不对,应该说是救下的雄兽的脸庞。 不会这么倒霉再遇到吧? 那可不是个容易应付的角色。 今天她可是特地绕开了那个方向的! 顺着气味追踪了一下,江季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我们要不过去看看?感觉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 的确,呼救声明显是从头顶方向、也就是悬崖上方清晰地传了下来。 楚婧本想装聋作哑,装作听不到任何异样的声响。 “我没听见。你说饿了我们就赶紧去找吃的。” 说着,她故意转移话题,就想迈出步子离开这个地方,尽量远离危险地带。 可就在这时,那令人不安的呼救声音再一次。 更加清晰地响起,像是从高处直接坠入她心头般,让她根本无法逃避。 她顿时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整个人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回头去拉江季,准备一同避开可能发生的麻烦。 可一向乖巧听话的小狼崽,这会儿竟出乎意料地退后几步。 楚婧愣在原地,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瞳孔微微一缩,眼睛里瞬间写满了疑惑。 这是怎么了? 怎么情况反着来了? 就在这时,江季板着一张脸,神情严肃地质问她。 “你难道没想过要救人吗?不可以见死不救吧?那可是条人命!” 楚婧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了一句。 完了完了,这孩子又犯那个该死的老毛病了。 就是那种看见谁可怜就非得插一脚帮忙。 全然不管自己能不能应付得了的烂好人性格。 当初也正是因为这个臭毛病,才被原主轻而易举地骗过去结侣。 从此深陷泥潭脱不了身! 真是半点都没长记性! 但楚婧可不是一个愿意劝人回头的人。 她一向不喜欢苦口婆心地说教别人。 比起那些婆婆妈妈的话,她更习惯于让人按自己的意愿来走。 于是她扬起一张虚假又完美的微笑脸,嘴里笑着。 可那一双凤眸却冷得出奇,连半分温度都没有。 “行啊,那你自个儿去呗。” “那雌主你……你不恼火吗?” 江季刚想开口问她要不要去。 话还没出口,却忽然发现她居然竟然没发火? 这简直不像他熟悉的那个楚婧! “你这么冷静我还有点不习惯了……” 他一边说着,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迟疑。 楚婧嘴角微勾,笑意更深了一些:“当然不气呀。” 反正去送死的不是我。 她边说还边用胳膊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赶紧的吧,不是要去主持公道、伸张正义吗?快去啊,早办完早回。” 这话一出,江季心里猛地一热,这该不会是…… 楚婧第一次如此毫无保留地认同自己吧! 她终于开始理解我了吗? 这种念头刚刚冒出来,就已经让他激动得不行,兴奋地直接化身兽型。 “呜嗷”一声,尾巴欢快地甩了两下,就朝上方蹿了起来。 转眼间,他就已经跳上了那个悬空架设的平台。 紧接着,只听他发出一声惨叫。 第69章 仿兽鸟 砰! 对此,楚婧早就有所预料。 在江季跳上平台的同时一直盯着他的动静。 就在看到那只白狐身影从高空急速坠落的那一刹那。 她的双手已经在空中完成结印。 几张提前布置好的藤蔓编织而成的巨大防护网从天而降。 稳稳接住了从平台上摔下来的白狐。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随着她的手势缓缓落下。 那张巨大无比的网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悄然无声地从半空中降落下来。 它缓缓降落,稳稳地落在柔软的泥土上后便慢慢散开开来。 楚婧缓步走上前去,蹲下身来仔细查看情况。 很快便发现那只本应毛发光亮的白狐脸上竟然多了许多道深深浅浅的伤痕。 “哎哟喂,不是说要去伸张正义?怎么这一趟出任务的结果竟是如此惨烈,简直摔得比谁都难看。” 她语带调笑地看着眼前这副狼狈模样。 正处在昏迷与清醒之间状态的白狐,听到耳边熟悉的声音后,意识模糊之际,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感觉老脸瞬间彻底丢尽。 更可怕的是这不仅仅只是丢了脸那么简单! 要知道他原本是满怀信心打算在雌主的面前好好露一手的。 想着凭自己不俗的本领,一定能完成一次惊艳完美的出手。 谁知却适得其反…… 闹出了一个十足十的大笑话出来! 而且这个笑话不仅让整个行动变得滑稽无比。 更重要的是他把自己的脸给搞毁了啊! 那可是自己赖以生存、吸引注意的最大资本! 完了完了完了…… 江季心中只剩下一连串无止境的哀嚎。 是不是从此之后雌主要嫌弃我,然后把我给一脚踹走该咋办? 一想到极有可能被逐出,江季心里顿时涌现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见他神情凄苦又满面羞愧的样子,楚婧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但眼神依旧带着一丝温和。 她在原地站定身形后,轻轻开口说道:“好了,玩笑归玩笑,你也该长点记性了。下次做事之前能不能多动动脑子,别每次都这么冒失行事。” 她顿了顿,接着叮嘱道:“我们现在可还是身处在这危机四伏的狂兽森林里,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你这样的性格……更要谨慎再谨慎。” 此时,原本尚未成型的白狐已变回了人形。 赤裸、干净且微微泛着莹白色光泽的皮肤暴露在外头。 他抱着双膝瑟瑟缩缩地团成小小一团。 然而即便这般,他依旧掩饰不了内心深处翻腾不已的羞愧,脸颊早已涨红。 楚婧低眉望了他一眼,视线无意扫到他毫无遮掩的脊背末端时不由得眉头一皱。 “赶紧给我爬起来穿上衣服!要不然我就不替你处理伤口了,让你带着这些丑陋的疤痕活一辈子!” 听闻此言,江季当即从地上蹦跳起身,一边急急忙忙四处寻找自己的衣物披挂穿戴上身,一边带着哭腔嚷嚷出声。 “不要啊!!我真的不想留下这些疤苟且一生!呜呜呜我年纪轻轻怎么可能跟那个一身老茧的老妖怪戈邬一样邋遢丑恶!求你了饶命吧!!” 听见“戈邬”这个名字时,楚婧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模糊却极为震撼的画面。 那个画面中,一位身形高大的雄兽伫立在她面前。 四周血光冲天,飞溅的鲜血甚至染红了她的眼眸。 她依稀记得,那个模糊的背影挡在她前方。 在血红色的世界里奋力厮杀。 而她就站在那个人身后。 “雌主!我穿好啦,快帮我治好呜呜……以后我再也不冒失了,我一定听你的话的!” 就在楚婧还沉浸在过去回忆的碎片中时。 江季抽着鼻子、带着满脸泪水站在她跟前,鼻涕和眼泪早已混成一团。 楚婧终于收回思绪,目光缓缓落在江季那张的脸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一边抬手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一边无奈地说:“刚才那只,是仿兽鸟吧?它可以根据声音模仿别人说话呢。” 江季眨巴眨巴眼,两滴大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 他怔怔地盯着楚婧的脸。 “雌主,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不拦你吗?还有你真是太厉害了,居然听声音就能分辨出是不是仿兽鸟在讲话,这也太牛了吧?”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继续追问,语气中满是崇拜。 “再说,你也从来没离开过部落,怎么可能对那些野外面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 “闭嘴!还嫌自己丢人还不够是不是?” 楚婧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 “就你话多是不是?再多说两句信不信我给你再涂一遍毒药?” …… “这回记住了没?” 终于处理完毕的楚婧停下手中的动作,露出了原本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蛋儿。 她满意地看着恢复原状的容颜,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声。 果然还是这张脸顺眼多了。 虽然她本人作为雌性,在这片地域来说不算特别出众。 但周围的雄性却个个都帅得出奇。 想到这里,楚婧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这个世界长得好看的兽人这么多,不去好好恋爱一番也太对不起自己了吧? 另一边,江季一脸难以置信地伸出自己的小爪子,反复地抚摸自己的脸颊。 指尖摸到之前布满痘痘的地方时,发现现在早已光滑如初,完全恢复成了从前的模样。 他兴奋得原地蹦跶几下,边跳边嚷嚷着。 “太棒啦雌主!你好厉害,我真的彻底变帅啦!!” 楚婧:“……” 过了好一会儿,江季总算开心地安静了下来。 但他忽然灵光一闪似的,抬起头问了一句。 “不过,既然雌主你为什么这样厉害,那你怎么不去把戈邬大哥治好了呢?” 楚婧听到这话后,明显愣了一下。 那一瞬,她的眼神闪过了些许情绪,似乎是犹豫,或许是痛苦。 江季见她神情怔愣,赶紧接着开口解释道:“你忘了?上回戈邬为了救你才受的伤,导致毁了容。但当时你只是随便地说了几句谢谢,也没有表现出太多感激。后来因为他的容貌无法修复,找不到合适的人签订主仆契约,最后不得不由你接收他。” “关我啥事?” 楚婧皱起眉头,满脸不悦。 第70章 嘴硬 原主人做的这些事情凭什么要她来承担后果? 这分明就是强人所难。 “再说了,就算我真的想替他治疗,你觉得以他现在这种对我的态度,会叫我靠近吗?” 楚婧冷笑一声。 江季听了她的话一时语塞,半晌说不出话来。 认真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他们之间的积怨太深了。 “这些事以后再说。” 楚婧淡淡地说道,同时并没告诉江季一个更重要的信息。 如果真想彻底治好戈邬的伤痕。 唯一的办法是将他那些结痂覆盖的地方全部重新切开,才能真正恢复如初。 而且据其他人所说,在原来的记忆里,那个楚婧也经常拿戈邬的脸嘲笑他、羞辱他,甚至还当众冷言冷语,伤害了他的自尊心。 两人之间积下的矛盾如此之深,估计不是一时片刻能够解开的。 “那……那我们是要先回去吗?” 江季小心翼翼地问道。 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哪句话说错,招惹了楚婧生气。 “回去做什么?” 楚婧反问了一句,语气中有些许不耐烦。 “呃?那……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 江季再次试探性地开口。 “当然是去报仇!” 楚婧说得干净利落,语气中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嗯嗯……啊?你说谁要报仇?报啥仇?” 江季一时惊讶得瞪大眼睛。 他们这群边缘人物平日里都是被欺压的份儿。 哪有什么实力和机会去想着复仇。 楚婧看着他的反应,轻声拍拍他的肩。 “被人欺负了你还打算一直忍气吞声下去不成?” “能……” 他下意识刚回答一半,声音还未落下,就被楚婧的眼神截断。 “嗯?” 楚婧冷冷瞪了他一眼。 “不能!” 江季立刻改正,语气陡然变得坚定无比。 “我们当然不能忍!必须还手!” 楚婧满意地点头露出一抹笑意。 “很好。那就准备出发吧。” 说完又突然想起件事,扭头问他。 “对了,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类型?原着中我还从没见过你动用过呢,该不会是你不好意思展示的那种奇葩技能吧?” 江季脸微微泛红,低声回答道:“我的异能属于类似精神类的控制技能,可以通过眼神直视影响对方的心智,并逐步操控他的行为。” “哦?” 楚婧挑眉望着他,“听起来像传说中的狐媚术?” “嗯……大概差不多吧。” 江季低头回应,脸颊略带绯红。 “不是不是!” 江季连忙摆手,一脸紧张地解释道:“我确实拥有一种特殊能力,能够直接影响对方的精神活动,继而操控他的身体行动。” 听完他这番话,楚婧突然凑近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带着一丝试探问道:“那你上次我强行命令你的时候,怎么不对我施展一下这个能力呢?” 江季心下忍不住吐槽。 这技能对伴侣根本无效好不好。 不过表面上,他却只是笑着挠了挠头,语气带着些许讨好。 “舍不得对付雌主呗。” 楚婧目光一扫,便看穿了他心里那点小九九,但她却没有点破。 孩子长大了,总是要顾及一下他的面子的,不是吗? “哇,这也太厉害了吧!” “那你来完成这个报仇的任务怎么样?” 楚婧也来了兴趣,嘴角含笑地看着江季。 被楚婧这么注视着,江季有些局促不安地挠了挠头,略显羞涩地笑了笑,语气温吞地说:“雌主,那个……我最多控制一小下。” “小小下是多久啊?” 楚婧眨眨眼,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她不太明白这个模糊的时间概念。 江季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准确表达,急得又抓了把头发,略带苦恼地说:“就是控制不了多久,大概撑个几秒钟就结束了。” “主要也是我没认真修炼过异能,所以……才会这么快就没。” 他继续解释着,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话音刚落,他突然反应过来,这话说出来似乎有点歧义,连忙补救道:“我是说我无法延长控制时间!” 说完后,他心里还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到底问题出在哪,只能尴尬地笑着低头。 楚婧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调侃的笑容。 “好啦好啦,知道你坚持不久。我们先出发吧,别耽搁正事。” “不去报仇了?” 江季眨眨眼睛,满脸好奇。 楚婧点点头,目光坚定。 “你这异能不错,潜力不小。所以我现在觉得,比起立刻复仇,咱们还是先提升实力更为重要。” “至于报仇的事,等你更厉害的时候再办吧。” 楚婧语气平稳地说出这句话。 经历了之前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之后,江季自然是会选择听从她的建议。 那时的情景仿佛还历历在目,他的心情也因为那段经历而改变了许多。 如今对于复仇一事也只能暂时压抑在心底。 他们两人离开那处险地没多久后。 原本悬挂在峭壁边缘的那个临时搭出的小平台边,悄无声息地冒出了几条盘绕的藤蔓。 过不一会儿,峭壁方向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几声惨叫。 在空旷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便看到一滴滴暗红的血珠沿着坚硬的岩壁缓缓滑下。 在阳光的照耀下映出一抹猩红之色。 …… 太阳高高地悬挂于空中。 已是正午时分,热意虽然还未完全袭来,光线却是炽烈。 楚婧和江季找到一个相对平坦且有遮蔽的地方停下。 看着面前滋滋作响、香味扑鼻的烤鱼,她不禁咂了咂嘴,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在这个方面,也就是厨艺上,楚婧是真心佩服江季的手艺。 他总是能把简单的东西做出让人垂涎的味道。 “雌主,果然你们在这!” 不知从哪儿突然窜出来的沽祀一边笑着走近。 在他的后面,还有一个人缓缓跟上,是戈邬。 只见他一脸不愿意的表情,嘴上还不住嘟囔着。 “你就为了来找她,把我喊来的?” “我愿意不行吗?” 楚婧听到这句话立刻回怼了一句,语气里带了一点嘲讽。 “你要真不想来就赶紧滚蛋呗。”我可没求你陪他一起来,我又不是非要你留下。 第71章 惋惜 面对她不留情面的话语,戈邬只是冷哼了一声。 随后干脆转过身去,迈步就打算直接走开,懒得与这些人多费口舌。 正在气氛变得僵硬之时,沽祀刚想要打圆场劝两句什么,却听到楚婧忽然叹了一口气。 “某些兽人整天自命清高,到最后还不是得靠别人帮忙才能脱险。” “这年头真是世道变了,救人的人反倒吃力不讨好……你们鹰族就是这么对恩人的吗?” 正当楚婧的话音未落时,刚才刚起步离开的戈邬竟又折返回来。 他低头注视着楚婧,语气淡淡但直白。 “你想干啥?” 而此时,楚婧眼都不眨一下,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滋滋冒着油花的烤鱼。 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应答一句。 旁边的戈邬就这么站着,眼神也不挪开一秒,目光死死地盯着楚婧的一举一动。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了火药味。 就在气氛越来越僵的时候,本来去捞刺刺兽的江季欢快地跑了回来。 他一手拎着一条新鲜的刺刺兽,高兴地说:“雌主!你快看啊,我又抓到啦!” 他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楚婧嘴角含笑,温和地表扬道:“小泽真棒。” 语气里充满了宠爱和赞许。 突然被叫了“小泽”,江季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脑海中回放了一遍那句称呼后,他脸上顿时染了一层红晕。 他低头抿着嘴,带着一丝扭捏,低声说道:“那是雌主教得好嘛!不过其实我还是挺有天赋的。” 一边说,还一边不忘夸自己几句。 楚婧心里暗笑。 这小子傻得可爱,单纯又率真,让人忍不住想逗他玩。 一旁一直沉默的戈邬忽然低下头,目光扫向江季手里那条活蹦乱跳的刺刺兽。 “切,不就是条刺刺兽么,有什么值得炫耀的?这种低级玩意我还懒得看呢。” 他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酸涩。 楚婧嘴角微微上扬,悠悠回应道:“对对对,你当然看不上啦~,不知道是谁之前一顿狂吃不说,连汤都喝光光呢。” 她的语调阴阳怪气,眼神中带着戏谑。 这番话一下子击中了戈邬最脆弱的地方,刺得他一阵恼羞成怒。 他愤怒地指着楚婧,嘴唇都在颤抖,嘴里接连张了几次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片刻之后,才终于憋出一句带刺的质问:“你到底想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满是忍耐不住的情绪。 “你想解除关系?” 楚婧敛起玩笑的神色,抬眼冷冷看他一眼,随即抬起头,正视着他问道。 她的眼中多了一份警惕与认真。 戈邬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是!” 就现在这一刻,他也恨不得立刻割断与她的契约纽带。 只要一脱离这段关系,以他的性子势必会毫不犹豫地报复回来,把她彻底收拾掉! 楚婧闻言冷笑了两声,嘴角微翘,语气中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你可想好了,一旦解除了伴侣契约,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 她稍作停顿,目光如刀一般划过对方的脸庞,继而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还得问问我的其他伴侣同不同意。” 这句话直接把戈邬惊在了原地。 这个点他还真没认真思考过。 紧接着,楚婧的声音再次响起。 “再说了,只要我和你解除了这种关系,他们部落的人立刻就会盯上你,追杀的命令一旦下达,你是逃到天边也躲不开的。” “你!你当初不是说好了吗?等找到你的部落,你就放我们离开吗?” 他有些慌乱地开口。 可楚婧脸上没有一丝动摇的神色,反倒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 “没错啊,我确实说过这句话。可是我现在还没被部落正式接纳,这一点你也清楚。” “那你说,现在这个局面是谁的问题呢?” “那你为啥没被接纳,不应该是你自己的问题吗?” 戈邬咬着牙狠狠甩出这一句话。 语气中明显是将责任一股脑推给了她。 啧。 真是标准的甩锅型渣男嘴脸,一点亏都不能吃。 楚婧内心冷笑着想。 表面上却没有任何波动。 她抬起头,目光微凉,盯着对方的眼睛。 “哦,你说得太有道理了,我已经无法反驳了。” 她顿了顿,语气轻慢地说道。 “那我们现在就去叫上娄珈和苍暝,一起回去好了。” 接着她语气一沉。 “从今往后,我就专心处理加入部落的事宜,不会带你们进森林了。” “而你们……也别再想着靠着我能快速提升实力的事情了。” 楚婧说完便转身走向炉火旁的烤鱼架边,动作熟练地翻转手中的木签。 整个过程她一句话都没再多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在另一边站着、全程围观却不甚明白状况的江季,此刻满脸的茫然。 只见他一边轻轻挠了挠头发,一边低声问旁边神情凝重的沽祀。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真的没搞懂……” 他实在不明白,这位雌主明明看起来好好的,说话做事也都条理清晰。 怎么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为什么戈邬又要跟雌主打起来?” 而一直沉默旁观的沽祀,则只是长叹了一口气,眼中浮现些许惋惜。 “戈邬啊……你应该赶紧去给雌主道歉吧。” 就这样,戈邬被人悄悄地拉到了一边。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与不满,嘴角微微翘起,眼中带着几分轻蔑和怒气。 “道歉?凭什么我要道歉?” 他冷声开口,语气中满是抗拒。 “她没有被大家接纳,难道就不应该反省一下自己吗?明明是她做错了事,现在反而要我去低头?” 站在他面前的那人正是沽祀。 听完这话,他只觉得头疼欲裂,额头隐隐作痛,眉头深深皱起,语气也变得凝重了起来。“你现在死撑着不肯低头,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如果因此失去了苍暝与娄珈的支持,咱们后面恐怕连狂兽森林的入口都进不去。” 第72章 猜测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戈邬,继续说道:“更何况,那两个人对‘晋升仪式’早已迫不及待。如果他们得知你现在的做法,等到你和雌主彻底断开关系那,你觉得他们会放过这个机会吗?你要是不想落得一个人的下场,就该冷静一点。” 他低声劝道,语气多了几分恳切。 “你听我说,雌主真的变了,不像以前那样无情冷漠。你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吗?也许她这次是真的想改变呢?” “变好?” 戈邬嗤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讥讽。 “呵,说不定这正是她的新手段。为了叫我们放下警惕,故意装出一副悔过的模样,背地里却不知道在策划什么毒计!”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逐渐激动,双拳紧握。 那个血淋淋的画面再次浮现出来,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刺痛着他的心。 看着戈邬这样,沽祀心中不禁有些不忍,语调也放软了几分,压低声音问道:“……那件事,你还一直放不下吗?” 可事实却是,哪怕过去了许多年。 戈邬依旧被困在那一刻里,始终没能走出来。 他抬起头,眼神冷硬,反问一句:“换做是你呢?” 他冷冷地看着沽祀,声音沙哑而充满怨恨。 “如果你的亲生兽父也被她害死,最后连尊严都被践踏得一文不值,甚至连为你复仇的机会都不给你,你又能不能做到释怀?” 这句话像是狠狠戳中了沽祀的心脏。 一时之间,他竟然无法回答。 他知道,换做是自己,可能也会像戈邬一样,永远被困在过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沉重而冰冷。 从小就是孤儿的他,从记事起便没有父母的庇护和关爱。 后来幸运地被楚婧父母收养,才得以有家可归、有依靠可以寄托。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家庭温暖,他也从未真正体会过亲情的意义。 年少时,他曾对“家”抱有过美好的幻想。 想象着拥有伴侣,共同建立一个避风港。 但这一切天真的设想,在与楚婧结为伴侣之后逐渐破灭。 因为从她开始一次次对他实施心理,甚至生理上的折磨后。 他对未来那个所谓“家庭”的所有期待,也随之破碎成零散的残片。 那边的江季并未闲下来,趁着两人谈话停顿的机会,悄悄地靠近了楚婧,并轻声开口道:“我一直觉得你与戈邬之间一定发生了某些误会。” 在他的认知中,楚婧并不像是那种鲁莽行事的人。 什么叫从自身找原因? 他已经不知道她曾经历了怎样的成长和改变,所以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但她从来都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对象。 更重要的是,她从不是为了迎合谁的期待。 只是为了减少一些敌人,让她自己在这个世界中能活得更为自在一些而已。 看着楚婧沉默不语,江季又小心地向前靠近了几步。 “雌主,其实你和戈邬还有件很重要的事一直没说开……就是因为那次的事情,戈邬才对你心存芥蒂,一直耿耿于怀。” “哦?什么事?” 楚婧微微皱起眉头。 为什么自己在继承这具身体时接收的记忆,好像并不完整呢? 这个问题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随之浮现出的是另一种疑虑。 难道是因为灵魂与身体尚未完全融合? 因此很多重要的片段才没有被顺利提取出来? 江季清了清嗓子,似乎下定决心将这件事全盘托出。 “当年,是戈邬亲自把你从一场危机中救了下来。他在把你安顿好后,第一件事便是将你送进了‘灰族’。” “但谁能想到,事情还没来得及进一步解决,你却神秘地出现在鹰族的势力范围内。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于,鹰族上下异口同声地说是你杀害了戈邬的父亲!” “当时他们在发现你的时候,你的身上布满血迹,周围的地面上就躺着戈邬父亲的遗体。这种场景简直让所有人认定是你下的手。” “甚至连刚与你结侣不久的戈邬一开始也选择了怀疑你。只是因为他刚刚和你缔结婚约,勉强给了你一个信任的机会。可惜,这个机会并没有让他继续留下来,反而是鹰族找了一个借口将你们赶出了族地。” “那段时间,你们为了此事争吵了无数次。结果到最后,你竟然亲口承认是他父亲之死是你一手造成的!” 听到这话,楚婧眉头微微皱起。 随即在脑海中仔细搜寻相关的记忆片段。 片刻之后,终于从原着中找到了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情节。 其实在那个时候,真正杀害戈邬父亲的凶手根本不是原主。 尽管这个身体原先的主人性格确实不算善良。 但说到底也还只是个口头上刻薄的小角色,并没有那种直接对抗兽王的胆量和能力。 难怪她之前曾在一场意外中救下了戈邬,对方不仅不领情,反而对她冷言冷语。 原来在那冷漠的表象下,隐藏着这样一道难以弥合的仇恨。 思索片刻后,楚婧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打算。 就在她慢条斯理地吃完手中的食物。 正准备起身离开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呼吸声。 那声音突如其来。 楚婧猛地停住动作,侧耳倾听。 与此同时,江季也转过头来,看向了她这边。 两人视线交汇的一瞬间,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一丝愣怔。 “雌主……该不会是……” 江季有些迟疑地开口,似乎不太敢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测。 “不可能。” 楚婧立刻摇了摇头。 她知道江季想要说什么。 那只可恶的伪兽鸟。 那是一种形似飞禽但却非真正的鸟类生物,常常仿照其他物种的声音发出叫声。 尤其擅长模仿人类的话语和哭喊来吸引猎物靠近。 它们通常会栖息在断崖边上的枯枝或岩石缝隙间。 等着不知真相的人类一步步走入陷阱。 而一旦有人或者猎物真的攀上边缘,冒出了脑袋。 这些阴险的家伙就会立即发动袭击,锋利的爪牙瞬间出击,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江季当初之所以能勉强脱身。 正是因为他在听到诱骗声音的第一时间便迅速做出了判断,并果断闪避。 第73章 够不够贴心 反应速度出奇地快。 一想到这里,楚婧不由得多看了江季一眼。 心想这货虽说平日看着有点憨头憨脑,脑子也不怎么灵光,。 但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还能保持冷静,作出正确的决策。 “雌主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啊?” 江季显然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一脸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委屈地开口。 “没事。” 楚婧淡淡一笑,收回目光,没有多作解释。 随后便准备带着江季离开这里。 然而正当她迈出脚步时。 那个诡异又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听上去,居然隐隐带着几分曾让她噩梦连连的记忆…… 该不会真的是同一只伪兽鸟吧? 楚婧心头咯噔一下,不由得生出了这样的疑问。 “雌主,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江季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提议道。 虽然他对那只鸟仍然心有余悸,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避。 如果真要再次面对,至少这一次身边有楚婧在。 他心里稍微踏实一些。 楚婧原本本能地想直接拒绝这个建议。 毕竟刚才那阵寒意还残留未散。 但她忽然转念一想,如果真是那只鸟所在的巢穴。 说不定还可以找到些稀有的掉落物品。 抱着顺手捞点好处的心态,她点了点头,轻声道:“那就过去瞧瞧。” 很快,江季顺着那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一边小心地四下观察,一边谨慎前行。 他踩着湿润的泥地,拨开一丛丛摇曳不定的芦苇。 在视线豁然开朗的一刻,在一片倒伏的芦苇中央。 发现了一个满脸沾满血污和泥土的雄兽。 “你还好吗?” 江季低声开口。 他半弯着腰站在不远处,目光迅速扫视周围。 此时此刻,他不能大意,一边要确认眼前的雄兽情况如何,一边也不能忽略身旁那位需要保护的人的存在,于是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时刻防备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楚婧倒是毫不迟疑地走上前去。 她走到那躺倒在地、昏迷不醒的雄兽身边,抬起脚,轻轻地踢了踢他的肩膀。 “喂,活着就说句话。” 四周顿时又陷入沉寂。 “……” 雄兽毫无回应,就像已经死了一般。 见此情形,楚婧微微皱眉,随后一脸平淡地转身离开。 “走小泽,他没气了。” “啊?” 江季一怔,大脑瞬间懵住,脸上满是错愕。 他明明刚刚看到雄兽的胸膛在微微起伏,鼻息微弱但分明还有呼吸! 尽管满脑子疑惑,不明白为什么看似还活着的兽人会被判定为已经死亡。 但他清楚自己只能听从雌主的判断。 这是这个世界的基本逻辑,也是身为侍从的职责所在。 因此,虽然心里有百般不解,他最终还是低下了头,跟上了楚婧的脚步。 就在两人即将彻底离开那片区域时。 身后却突然传来几声虚弱却清晰的咳嗽。 随即,一个低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传来:“救……救命……” 江季猛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雌主!这声音就是我先前遇到的仿兽鸟发出的声音吗?” 他满脸震惊。 “哦。” 楚婧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似乎对这一切早就知晓,只是没有说破罢了。 “那些怪鸟是在跟着他一段时间后才学会模仿出来的。” 她一边说着,脚步忽然一顿。 随即转过身来,步伐稳定地走向那名刚刚苏醒的雄兽。 她走到对方身旁,轻轻俯下身子,单膝落地半蹲下来,伸手挑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语气略带戏谑。 “哎呀呀,咱们又见面了,来跟我说说,你身上有啥值钱玩意儿,能不能换来一条命?” 听到这里,江季心中一阵复杂。 刚才那一句轻飘飘的“又”。 既然雌主用“又”字来形容她们之间的见面,那就代表…… 她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可这事儿为何他会全然不知? 该不会是…… 一想到某个极其可怕的可能性。 他的心跳都不由加快了一分。 该不会…… 是雌主背着他偷偷会了别的雄性? 一种无法名状的沉重情绪在他胸口升起。 然而此时,楚婧全然未察觉背后狐狸内心的狂乱思绪,注意力全放在雄兽身上的口袋与背包上。 她在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起这个人到底能拿出什么样的“谢礼”。 眼看雄兽气息渐稳,神志也开始恢复模糊。 她便毫不犹豫伸出手来,指尖轻轻搭在他的额头上。 一团微弱却温和的绿色光芒悄然从她的掌心浮现,缓缓渗透进对方的身体中。 不多一会儿,雄兽脸色明显好看了许多。 当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的视野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正是楚婧那一张精致张扬的脸颊。 一瞬间他还以为遇到了救星——兽使? “醒过来了吗?” 楚婧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她的眼神微敛,目光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雄兽轻轻点头。 紧接着,耳边就传来楚婧略带得意的笑声。 “那咱们来算一笔账吧,你救了我一次,我也该收点利息不是?” 雄兽一时没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看着她。 眼神里满是错愕。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上救人救到一半就开始讲价钱的。 想到前天那事儿,他又有点窝火,声音冷冷地:“行吧,你说个数,我还能让你帮我治好吗?” 原来几天前楚婧确实给他处理过伤势。 可偏偏只治了个表面。 她手法灵巧、动作利落,但敷衍得很。 明明看得到伤口之下还有更深的隐患,她却像完成任务一样拍拍手走了。 “别激动嘛。” 楚婧笑眯眯地说,“你身上的旧伤比新伤还多,我看了一下,干脆十五颗黑晶,二十五颗紫晶,这事就算成了。” 她一边说着,还特意掰着手指数了数。 “我还特意准备了两种选项,够不够贴心?” 雄兽哑口无言。 一时间连反驳都忘了,只剩胸口急促起伏的气闷。 江季心里直犯嘀咕。 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这位雌主,怎么有点…… 不靠谱? 再观察看看。 “你是直接要抢是吧?” 雄兽气得胸口疼,心也跟着更痛。 他知道修行之人讲究互帮互助。 第74章 唯一的选择 尤其是那种生死之间的救命恩情。 可她倒好,反过来还要敲竹杠,这哪是报恩? 分明是打劫! 可下一秒,楚婧一句话让他差点一口气接不上来。 “我也想啊,但你不先挂掉,哪来的材料让我爆出来?” 沉默再次降临…… 过了会儿,趴在地上的人动都没动一下。 楚婧拿起根小树枝轻轻戳了戳他,笑着问:“死了没?要不要给你喊个魂?” 说完,楚婧又顺手用治愈术轻轻扫了一遍。 这次雄兽才刚睁眼,眼皮还带着厚重的疲惫,想要再次闭上眼睛歇一会儿。 “如果你敢闭上眼,我就让你真的闭一辈子。” 楚婧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雄兽身体一颤,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再有一丝睡意,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小命赔进去了。 “好了,我们重新谈谈条件。” 楚婧微微一笑,像是随意地说着。 “你给我二十五颗黑晶,或者四十颗紫晶,咱们立刻离开这地方。” “不是!之前说好的不是只要十颗黑晶和二十颗紫晶?” 雄兽立即瞪大了双眼。 楚婧挺直腰杆回应:“价格调整当然是我决定的,谁让我现在才掌握主动权。” 看到雄兽神色间的不满与愤怒交织,她继续淡淡补充了一句:“如果对你而言不满意的话,你也完全可以选择留下来。” 楚婧一边说着,一边果真站起身来,作出一副准备转身离去的姿态。 雄兽见状立刻慌神了,连忙开口喊住她。 “行行行,我可以给你二十五颗黑晶!但我只有六颗带在身上,剩下的……我保证很快补上。” 听到他终于服软后做出让步,那句话的回答似乎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楚婧脸上压都压不住藏在眼角的笑意。 她略微偏头看了一眼身旁一直安静听着的人,并且干脆地下令道:“那你现在能送我出去了吗?” 楚婧问得很随意,但她脸上的笑意早已泄露了内心的满意。 紧接着,她转过头面对江季时语气已带上了一点轻松。 “去吧,把他带上。” 江季一句话也没多说,甚至连一句质疑也没有提出来。 他默默地点点头。 随即背着那个虚弱的雄兽,就迈开了步伐,准备出发。 一路上,江季走在楚婧身后几步。 而楚婧走得很慢,似乎并不急于赶路。 没多久,她就靠在路边的大树旁停下脚步观察起来。 然后若有所得似的抬头看了一下方向,确认了目标,继续沿着某个路线前进。 “雌主,我们要去哪儿啊?” 江季虽然没有出声打断。 但在一路跟着楚婧的奇怪操作之后,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发出了疑问。 看不懂归看不懂,但他越想就越觉得事情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这种反常行为背后一定有更大的谋划。 “我在采药。” 楚婧低下头边翻找边回答。 “他的伤病需要一些草本药材进行配合调理,才能彻底治好。” “草药?你说这个?” 江季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雌主你还会这些东西?以前可没听说过咱们部族有巫医啊。” 他顿了顿,低头琢磨了几秒,又忍不住开口。 “巫医这种身份,不是应该挺稀有的吗?怎么感觉你好像突然就会了?而且……” 他说着,语气忽然带上了几分后怕。 “我之前是不是还让你解除过契约?如果得罪了巫医……咱部族会不会从此不认我了?” 说着说着,江季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而楚婧却一副神色自若的模样。 在这个以兽人为尊的世界里,虽然巫医并不如战士那般耀眼夺目。 但依旧是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尤其是在他们这个部族中,地位仅次于德高望重的长老,在族内几乎畅通无阻。 她只是微微勾唇一笑,随后随意摆了摆手,动作轻巧而从容。 “我嘛,只是喜欢低调行事而已。” 她说得轻描淡写。 江季站在原地,挠着蓬松的头发,脸上神情变幻,像是想说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来。 他脑子一时间有些乱。 哪里不对呢? 明明每一句话听起来都没毛病。 可就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 夜色渐沉,暮色洒满大地,远处群山如墨,天边仅剩一抹橘红的余光。 楚婧站在这片开阔地上,望着眼前整齐列队的一群兽人。 “他们都长大了啊。” 她心中暗暗想着,视线逐一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曾经稚嫩青涩的脸庞,现在都变得坚毅有力。 每个人都已经能在战斗与劳作中独当一面。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也不自觉地温柔了几分。 然而,返程途中,楚婧没有忘记临行前戈邬托付给她的那件事。 她随口提起时语气温和:“明天开始,我们就不再来这边,也就是森林这一片活动了。” 这句话刚出口,便引来了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人的反应。 “啥?不去那边啦?” 苍暝猛地抬起头,嗓音带着几分慌张。 “为啥不去啦?是雌主一个人在这里觉得无聊了吗?还是我不够陪你?你说话呀!” 他一边说一边急促地眨眨眼,眼神紧紧追着楚婧的表情,生怕错过了什么。 毕竟在他们族中,能进入森林这片区域的方式只有两种。 一种是跟随雌主一起行动,另一种则是由族长亲自带队才能进来。 如今,前者这条路眼看要断了,那么唯一的选择只剩下一个。 那就是仰仗族长点头允许。 他低着头咬牙暗忖,自从与楚婧结侣之后,本以为是一个飞升的契机。 没想到别人一个个晋升顺利,就他一个反倒被孤立、打压。 动不动就要接受旁人的指指点点。 对于这样的反应,楚婧早有所预料。 但她并没有立刻回应他,而是轻轻扫了一眼身旁静静站着的戈邬。 “他跟我提了尽快结束这段伴侣关系的事情,我当时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平静地告诉他,只要找到合适的部落就可以正式解约。” “他似乎不太满意我的态度,还说我之所以进不了部落,是我自己不够努力造成的。这话说得有点刺耳,但我并没有当场争辩,反而决定认真反思一下自己,尽早找到一个能安定下来的部落。” 第75章 忽悠的小秘密 哼,她楚婧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谁要是敢招惹她,基本当天就会倒大霉。 这句话虽然没人说出口。 但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向来不是好惹的角色。 过去发生的事情已经不止一次印证了这一点。 戈邬明显没想到楚婧能在这种情况下把话说到这种地步,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之间的矛盾根本不值一提,甚至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苍暝立刻投来了责怪的眼神,紧紧盯着站在一旁的戈邬。 而娄珈虽没有表现出那么明显的愤怒。 但他身上的敌意却浓烈得几乎可以用肉眼看见。 楚婧看着这一切,嘴角悄悄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只要他们内部生了嫌隙,自己面临的危险就能减小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沽祀轻轻戳了戳戈邬的胳膊。 紧接着低声提醒道:“别忘记了刚才你答应我的那些话。” 戈邬紧抿着嘴唇,咬牙忍住情绪的起伏。 看向楚婧的目光里,已然是满满的怒火。 此时,在江季肩上扛着的那个雄兽突然开口。 “看起来你的几位兽夫之间好像并不怎么和睦啊,要不这样,我陪你走一段路,替你看护一下?” 楚婧听完后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从头到脚仔细扫视了一遍。 雄兽见状顿时觉得自尊受到了打击。 原本还想表现得热情一些,却被她的态度刺激得满脸羞愤。 于是他扭过脸去,不再理会任何人,只是一声不吭地生闷气。 在这整件事情的发生过程中。 戈邬一直沉默地站在原地,始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出。 而楚婧也没再开口,多一句都不肯浪费。 她转过身子,率先迈开脚步,带着江季离开了这个地方。 其他人也都相继离开,气氛微妙地消散在风中。 …… “楚婧,这……” 苍暝的声音轻颤。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悄悄地跟在了队伍后头。 此时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江季肩头扛着的那个雄兽身上。 “捡来的,带回家养着玩呗。” 楚婧语气轻松地说着。 她脸上的神情平静得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那雄兽一听她这句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情绪瞬间爆发,几乎是挣扎着就要从江季肩上挣脱下来,大声咆哮着反驳道:“你说什么呢?老子怎么可能当你的宠物!你给我听好了,我可是身份高贵的……” 啪! 没等他把话说完,楚婧已然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他屁股上。 声音清脆又果断,干脆利落,丝毫不见犹豫与迟疑。 周围的几名兽夫纷纷愣住,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谁也没想到楚婧出手如此毫不留情。 只有娄珈站在一旁神色如常。 对他来说,的确无关紧要。 楚婧怎么闹,都不会改变最终的结果。 任务结束之后,他依旧会动手杀了她! 被打的雄兽疼得嗷了一声。 整个人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样,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楚婧则拍了拍自己的手,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扭头便迈开步伐继续朝前走。 她一路往前,走了老远回头才发现身后的几人都还站在原地没动。 脚步一顿,有些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你们几个干吗都杵在那儿?难道今晚准备睡外头?赶紧跟上来!” 几人这才回过神,连忙抬步追了上去。 虽然他们动作匆忙,脸上却仍带着未散去的惊讶和复杂神色。 苍暝虽然没再开口追问那个雄兽的事情。 一旁的江季虽也沉默不语。 但他望向那雄兽的目光隐隐透出一点同情之意。 从那天起,被江季带到部落里的雄兽便再也没有张口说过哪怕一句话。 …… 一行人抵达兽洞时,已是黄昏西沉。 暮色染红山头,空气中弥漫着微微凉意。 楚婧随意交代了一句:“把他找个地方先安置一下,随便就行。” 她说得毫不在意。 接着,楚婧径直找到在一旁歇脚的娄珈,低声对他说道:“你能帮我找一口稍微大点的石缸吗?大概这么大的尺寸.......” 说着抬起双臂比划了一下.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多弄两个。” 娄珈听完她的话,并没有急着答应或拒绝. 而是盯着她的双眼淡淡问了一句. “你是给他准备的?” 楚婧毫不隐瞒地点点头,眼神坦然地看向对方. “他现在是我手下的病人,你说,我总不能让一个病人在我这儿出事吧?” “让他去找。” 娄珈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便转过身,准备离开现场. 然而,就在他转身迈出步伐的下一秒,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拉住。 那种微妙的触感从皮肤传至内心. 娄珈的眼神顿时一变,瞳孔瞬间竖成狭长的状态。 他本就因情绪起伏而不悦,此刻更是怒火中烧. 正要发作,眼前却忽然出现了一颗泛着暗光的黑晶。 “帮个忙,这东西给你作为交换。” 楚婧神色自若地开口. 娄珈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惊讶。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他低声质问,显然对这件事极为在意。 她不过是个普通的雌兽。 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罕见的黑晶? 更不用说,这些东西往往只出现在极其危险的猎杀地带。 那他还怎么对付她? 她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池沉默了一下,原本想说是从雄兽那儿忽悠来的。 但她很快改变了主意,决定保守这个小秘密。 “我自己打猎得来的。” 她缓缓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 然后她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认真补充了一句。 “你要明白,我都说了,我不是从前那个楚婧。现在的我,比以前厉害得多。” 她说得很慢。 “所以,劝你趁早打消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不然,我随时都有可能对你……动——手。” 话虽没说完,但尾音中的寒意清晰可闻,几乎能让空气结霜。 威胁完毕,楚婧却又笑了起来,脸上神情变得阳光灿烂。 “希望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成为敌人。” 第176章 爱面子 她说得真诚而调皮。 接着,她又挥了挥手,语气温和地补充。 “行啦,你现在就可以去办你想做的事了。” 在递出了那颗黑晶之后,楚婧随即转过身,没有再多言,也没有多看一眼,直接大步离开了现场。 事实上,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的背影虽然看起来洒脱无比,。 她心里其实另有打算。 交出这颗黑晶,并不完全是为了交易。 而是为了缓和与娄珈之间微妙且紧张的关系。 她并不愿意多树强敌,尤其是像娄珈这样难以预测的人。 而与此同时,她脑海中仍在思考另一个更大的问题。 关于那个人的消息该怎么进一步确认…… “小鸢你不在的时候,他们都对我很凶!” 正当楚婧一边思索,一边往回走时,远远地传来一道声音。 还未看见说话人的身影,就能听见哭诉声,语气委屈得几乎要溢出来。 楚婧还没见到人,心里就已经隐隐猜到是谁来了。 毕竟在他们刚一回来的时候。 那人就已经注意到了动静,紧接着便迫不及待地飞快跑了过来。 他毫不顾忌地一把抱住楚婧,双手紧紧地环绕着她的肩膀。 “小鸢,你不是答应过要带我走的吗?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整整三天!我在村口都站到脚都快瘸了,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香,生怕你一声不响就离开。” 楚婧刚想开口解释,话还没出口,萩夜已经情绪转换得很快,像是刚才的埋怨从未来过。 他眨了眨眼,语气瞬间轻快起来,嘴角也扬起了一个微笑。 “算了,我不计较了,人总会有自己忙的时候嘛。” “不过啊,小鸢,就在昨天的时候,有一只雌兽找上门来,说要见我,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雌兽?” 楚婧微微一怔,随即低声反问,语气里隐隐带着一丝警惕。 她认识的雌兽里,有矛盾的…… 应该只有朵楠吧? 那个性子傲气、说话锋利又有些傲慢的红毛狐狸。 如果不是她,还会有谁? 不会是别人吧? 楚婧轻轻皱起眉头,眉心拧起一道浅浅的纹路。 她为什么要来找萩夜? 她们之间,什么时候有了什么交集? 还是说…… 另有目的? “她说了很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一会儿说什么命定之人,一会儿说命运牵绊之类虚头巴脑的东西。最关键的是——” 说到这儿,萩夜刻意拖了个长音,眼睛瞪大了几分,一脸愤然。 “她居然让我跟她回去!你说,这是不是太不把我这个位置放眼里了?气不气人!” 一边说着,萩夜还一边小心翼翼地瞄向楚婧的表情。 听到这里,楚婧心里也有了一些初步的猜测。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只雌兽就是朵楠,。 只是对方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倒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看她依旧沉默不语,脸上看不出喜怒。 萩夜还以为她是生气了,顿时慌了起来,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说道:“小鸢你放心,我对你是绝对忠诚的!就算她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一句没听进去,而且你也知道的,除了你之外,我谁都懒得理。” “那为什么?” 楚婧看着萩夜的眼神平静了几分。 “原主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为什么会特意找上你?” 其实早在这之前,她就曾打量过原身的模样。 看起来柔柔弱弱、像个娇滴滴的小家碧玉。 皮肤比一般兽人都要白净一些。 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令人惊艳的地方。 如果单论美貌来说,别说是整个兽世了,就算是这个部落,也绝对称不上出类拔萃。 当然,朵楠也算不得平庸。 她有着一头火红般的毛发,眉眼间带着几分狐族特有的妖娆,举止言谈都流露出一股独特的魅力。 楚婧心中思索片刻,便隐约觉得有些奇怪。 不知道这兽世是不是也如那些常见小说设定一样。 除了女主角之外,其余所有的女角色都平淡无奇,甚至有些故意丑化的痕迹? 可惜从这次谈话中,并没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看来关于这件事的真相,光凭萩夜所言,还不够全面。 要想了解清楚,恐怕还需要亲自走一趟部落才行。 “小鸢,你不会觉得我变脏了吧?我可没让她动我一下……” 萩夜抿了抿嘴,眼神有些闪躲,眉心微微皱起。 楚婧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连忙握住萩夜的手,轻声道:“我相信你。” “她说的那些话……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会让你有这种想法?” 等到萩夜将自己刚刚所经历的那一幕一五一十地讲述出来。 听完后,楚婧心中的疑惑也逐渐有了答案,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沉静。 “……所以你就逃出来了?” “嗯。” 萩夜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倔强。 “我才不会让她碰我呢。” …… “你需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啥时候开始?” 娄珈站在她身后,一手提起一口沉重异常的石缸,手臂稳稳当当地托举着它,没有一丝颤动。 吃着果子、正在出神的楚婧听到这声音猛地一怔。 嘴里的果汁差点喷出来,呛咳了几下才缓过来。 抬头望着面前这一幕,脸上满是惊讶。 “呃……” 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隐蔽的小洞口,声音里略带犹豫。 “你、你先把它放在那边那个兽洞里吧,等下要用它来做泡浴。” 她心里明白,这可是两个长相俊美的家伙。 万一洗澡的时候被旁人撞见,场面会有多尴尬谁也无法预料。 尤其娄珈这人个性极度爱面子。 若是被人看到他在泡澡,又或者更糟的情况下有人擅自闯入。 到时候发起狠来,怕是要当场取人性命。 后面的娄珈越长大越像一个冷酷无情的大魔头,从一个温和内敛的少年逐渐走上了黑化的道路。 最后差点把原本的女主直接送上死路。 想到这里,楚婧不自觉地陷入了深思。 一边嚼着手中还没吃完的果子,一边默默打量着身前站着的那个雄兽。 真是搞不明白,前世的自己为何偏要收罗这些人? 当初翻看这部小说的时候就觉得,那些所谓女主身边的“夫君们”。 一个个都在后来剧情发展中成为了不可挽回的反派角色。 或许,他们原本并非邪恶之人。 第177章 坦然 而是被女主的执着和任性,一步步逼成了如今的模样。 而现在身为重生者的楚婧,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看清了一切。 她轻轻叹了口气,再看向两人时,目光中已带上些许悲悯。 突然间,天空之中传来一声高亢悠长的鸣叫。 “这是……老鹰发出的声音?” 楚婧略带迟疑地抬起头望着天际。 站在她左手边的萩夜马上用力地点了点头,神情认真地道:“没错,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鸣叫声,是鹰族用来呼唤同类的信号声。” 坐在她右侧的江季也缓缓开口说道。 “以前每到这种时候,戈邬都会回应并赶回去。可自从跟你正式绑定伴侣关系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允许他离开过了。” 他的话刚说完,众人便看见不远处的那个兽洞口,慢慢走出一个人的身影来。 那人站在原地,身形笔直。 他先是微微侧脸望向楚婧。 随即才缓缓地抬起头,目不转睛地望向高空飞过的那只雄鹰。 楚婧见状,嘴角微微扬起,眼底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 “如果你真想回部落的话,那就回去好了,我不拦你。”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她这一句话说得愣住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强势、不肯退让一步的楚婧,居然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松口,愿意放人离去。 然而再仔细想想,这些日子以来,楚婧的确跟以往大不一样了。 她不再动辄责罚打骂他们。 反而开始处处为他们着想,甚至还不惜动用自己的力量帮大家提升实力。 只见戈邬只是静静地站着,一手抱臂,身体略靠在洞门口的石壁上,鼻中冷冷哼了一声。 “哼!” 楚婧没有因为这个举动露出丝毫不快,依旧神情淡然。 “你可以好好考虑清楚一点,如果你真的决定了要离开,那完全是你的个人选择,可不是我把你赶走的。” “你真打算放我走?” 戈邬眼神中掠过一丝惊讶。 他皱眉看着楚婧,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说的话,该不是骗人的吧?你觉得变好了一些,是为了什么目的?还是说……只是为了敷衍我们,让我们对你产生信任?” 楚婧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轻轻一笑,道:“可以啊,你想走就走,我确实不会强迫你留下来。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如果真要回去,你最好小心一些,你们族长那边未必好说话。” 原本戈邬心中还升起一丝波动。 听了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顿时阴沉了下来,脸色也变得极难看。 显然,楚婧话中的意味让他极为不爽。 “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说罢,他一扭身,化作一头兽形飞快地离开了。 不远处正收拾柴火的沽祀察觉到不对劲。 那头兽类的气息有些熟悉,又隐隐透出不同以往的力量波动,令他心头猛地一震。 刚打算上前问问情况,刚才那人到底怎么了? 是敌是友? 还是…… 旧识变故? 怎料不等他走近几步,娄珈又从屋里走出来,神色冷淡地将楚婧喊走。 他只能暂时把疑问压在心里,默默地把柴火重新理齐了一遍,同时暗自琢磨着刚才那一瞬的感觉,等着下次找机会再问清楚来龙去脉。 这边娄珈安顿好东西后,整理了一下屋内零乱的工具,便过来问楚婧有没有其他需要办的事情。 “还有没有其他的任务?” 他一边整理着腰间的石斧,一边平静开口询问道。 楚婧倒也不客气:“还差三口锅,我们得烧热水用。” “最好是铁制的大号铜锅或者陶锅,反正越重越好。” “我就用冷水也行。” 娄珈不想多费时间在这种琐事上,心中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尽快开始恢复实力,提升自身修为才是当务之急。 他淡淡回应。 “行啊,冷水也没问题。” 楚婧嘴上答应得爽快,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若无其事的笑容。 但紧接着她又补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只是效果减半,本来五天能恢复好的伤势,得泡满十天才行。” 说完,她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那你赶紧去打水吧。” 她说完这句话,娄珈仍旧站在原地,脚下一动不动。 沉默了一会儿,才有点迟疑地低声说道:“那……还是热水。” 楚婧背对着他偷笑,肩膀微微颤抖。 “哎?不是你说要冷水的嘛?” 她的声音故作天真。 “我现在改主意了。” 娄珈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语气比之前沉了几分。 他说完便径直转身出门,回到院外接着打磨那些石头去了。 他刚一走,楚婧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跟我斗,你还太嫩了点。” 她歪着头喃喃低语。 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微微侧头,斜眼看了一眼,来人已经走到不远的位置。 她一眼就看出是谁了。 果然没猜错。 脸上那种轻松惬意的表情立刻收住。 “你是想打听戈邬的事?” 她淡淡地问道,目光落在对面站着的那个人身上。 “嗯。” 沽祀声音低沉地点了个头。 他的双眼里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既沉重又期待。 他是被楚婧收下的第二个伴侣,名叫沽祀。 戈邬则是楚婧收下的第三个伴侣。 三个人之间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因为进入时间的先后顺序摆在这里。 他和戈邬年纪相仿,性格也都沉稳内敛一些,平时自然走得比较近。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楚婧语气淡漠地解释道,“每到鹰族的热季,他们都会献祭个兽人。” 听到这句话,沽祀愣了一下。 他的眉心皱紧了几分,隐约感到不安:“什么意思?你指的是鹰族真的会杀了那些被抓来的兽人?” 他问这话的时候,手指微微发紧,掌心沁出一层薄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股紧张感从心底冒了出来。 “不会真的是……那个意思吧?” 楚婧没有否认。 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坦然。 第78章 威胁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当初也是偶然路过,听见鹰族的族长提到要用戈邬去顶罪。所以那时候才会拦着不让他回到回部落里去。” 她说得很直接,并没有拐弯抹角。 沽祀盯着她的双眼。 可事实是,楚婧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带着歉意。 “我误会你了,雌主。” 他现在才明白,原来楚婧并不是真的变狠心了。 而是有自己说不出的苦衷。 他心中一直坚信着一件事。 她以前是那样温柔善良的人,怎么会突然变地心狠手辣? “我这就去通知戈邬,让他这段时间提高警惕。” 他说完,就转身朝洞口走去。 而身后的楚婧却没有立即动身。 只见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真是太容易被骗了。” 但事实上,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她刚才说的“献祭”,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真正的目的——鹰族根本不是为了献祭。 而是打着献祭的幌子,去猎杀那些高阶兽人。 他们的目标明确而残酷。 夺取兽人体内的晶核,以此来增强自身的力量。 越是强大的兽人,他们晶核中蕴含的能量就越惊人。 对于鹰族来说,这种能量是一种难以拒绝的诱惑。 这并非普通的捕猎,而是计划严密、残忍高效的掠夺行动。 而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为了大局考虑,有些话还不能说破。 毕竟,并不是每个雌兽都敢于冒险踏进那片被称作“狂兽森林”的死亡地带,更别提要保证所有人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正当她在思索对策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雌主!雌主!你在吗!” 紧接着,江季满头大汗冲进山洞。 “之前带回山洞那个昏迷的兽人醒过来了!现在正跟萩夜在吵嘴呢!说什么对方偷看他之类的。” 楚婧闻言微微蹙眉。 她心里涌起一股疑虑。 那个昏迷的兽人为什么会突然醒来?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更重要的是他是如何在重伤的状态下活下来的? 带着这些疑问,她缓缓起身,拍了拍裙角上的尘土。 在江季的陪同下向隔壁山洞走去。 他们现在的住所是刚搬来这的第二天改建的成果。 当时他们几个兽人在确认了原主人不再回来后,就开始挖掘另外两个新山洞。 主要原因就是原来的山洞过于狭小。 由于过去那个“原主人”禁止其他人另建新的栖息之地。 导致他们在最开始只能拥挤在一起,日子十分不好过。 如今总算有了自己的空间,生活总算有所改善。 只是这份安宁能够维持多久,还尚未可知。 就算是娄珈或戈邬这样可以在外头随便找个树下打个盹的人。 原主也绝对不允许这么做。 只要被她发现了,立刻就会被痛骂一顿,轻则禁食,重则还要挨鞭子。 楚婧刚走到兽洞口,还没来得及迈步进去,就听到洞里传来争吵声。 萩夜:“你是什么鸟啊?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居然敢对我家的小鸢动心思!你是想找死吗?” 陌生雄兽冷哼一声,声音沙哑。 “谁会对你的那个小雌兽感兴趣了!我不过是伤得太重,实在没辙才来找她帮忙罢了!你紧张什么?” 萩夜立刻提高嗓音吼道:“好哇,你个胆大的玩意,还敢利用我家小鸢!我舍不得让她碰我的伤口,你倒是有脸皮让她给你治!你这是趁机占便宜!” 陌生雄兽也不甘示弱地回嘴:“我靠,这也能让你想歪?我哪有占便宜!要不是她之前骗了我整整十五颗黑晶,我现在会在这里躺着受罪?” 萩夜一听,惊呼出声,像是受到了莫大打击一样喊出来。 “啥?!你说什么?!你连那十五颗黑晶都给了?那你绝对是看上她了,肯定想抢走她,想跟我抢伴侣!你这是故意的吧?!” 陌生雄兽顿时无语地沉默了一瞬。 接着忍不住在心底怀疑。 这家伙该不会是个脑子里长包的疯子? 为啥他每说一句,对方都能强行理解出一种意思来? 他还是头一回怀疑自己说话的方式出了问题。 明明是正常交流,为什么听在对方耳朵里就成了敌对挑衅? 楚婧推开兽洞的石门走进来时,正巧看到萩夜站在中央,双目圆睁,一张脸上气得通红。 那种愤怒几乎肉眼可见地从他每一根神经末端爆发出来。 而那位陌生兽人,则正躺倒在一团乱糟糟铺展开来的兽皮上。 原本已经快痊愈的伤口又裂开了,血迹混着草屑散落了一片。 那是因为刚刚激烈争论时扯坏了绷带导致的。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楚婧一边拍去身上沾到的灰尘,一边皱眉问。 这时候萩夜抿紧嘴唇,眼神委屈巴巴。 “小鸢,那个人到底是谁呀?你……你不打算让我继续跟着你了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低头,目光避开楚婧的眼睛。 浑身散发出失落与不安的气息。 那双原本闪烁着希冀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阴霾。 楚婧一贯吃软不吃硬,尤其见到眼前这个兽人一脸难过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当下便抬手捧住他的脸。 “别乱想,他只是个病人,我收了他的诊金,我才能给他治疗。” 什么病人、诊金的话根本听不明白。 他一个流浪兽,从没进过城市,哪会懂得这些人类才常挂嘴边的词汇。 他只想知道,楚婧到底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这才是他最在意的事情。 作为流浪兽的一员,想找一个心仪的伴侣本来就比族群中的其他兽人难得多。 没有稳定的住所,没有强大的背景,甚至连温饱都常常成问题。 非常不容易地遇到一个对自己动心的,并且还不嫌弃自己身份和处境的雌兽。 这种机会简直是天赐般的稀有。 所以他当然要牢牢抓住这次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本打算稳扎稳打地培养感情。 可今天突然冒出的这个陌生兽人,却让他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威胁感。 “好了别伤心啦,等他伤好了,我就送他走好不好?” 楚婧像哄小孩子一样轻声细语地劝慰着。 手掌轻轻拂过后者有些僵硬的脸颊。 听闻此言,萩夜地吸了一下鼻子,低头盯着地面小声问道 第79章 自命不凡 “你真不喜欢他吗?” 他可是高阶的风翎鸟兽,在族群中也不乏追求者。 怎么可能没有人对他心动呢? 楚婧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不喜欢。” 她说话时眼神始终没有偏离,语气平静而坚定,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意原原本本传递到对方心底。 角落里的雄兽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回应:“本大爷才看不上你呢!” 贪婪、自私,这样的雌兽,怎么配得上自己的真心? 楚婧并不在意这话,反而转头投来关切的目光,担心地问道:“他欺负你了没?” 语气中尽是怜惜。 萩夜摇摇头,低声说道:“能咋样?” 其实是在秀自己的强势。 楚婧笑着回道:“没事,要是他敢招惹你,那我就在他治疗的时候动动手脚,让他的伤口天天疼。” 雄兽愣了一下,望着楚婧半晌无语,最终只吐出一个字。 “……” 你们聊完不背一下我就罢了,怎么还有这种操作? 正讨论的时候,萩夜的心突然砰砰跳动起来,心跳如擂鼓一般响亮。 是她在保护他? 竟然是在关心自己? 一定是这样! 这个想法在心中疯狂滋生蔓延开来。 肯定是这样没错! 萩夜几乎要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了。 可一看楚婧,他又马上努力维持楚楚可怜的模样。 安抚好萩夜后,楚婧让他先行离开。 顺带也让江季离开,说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处理后续事宜。 转眼之间,兽洞就只剩她跟那男兽。 楚婧走近了几步,在离他不远的位置停下脚步,站到他面前开口:“我不想打听你的身份,也不想牵扯更多的麻烦。等你伤好了以后请离开,并且把你在这里的一切全都忘掉。”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包括我,还有我的同伴,听明白了吗?” 雄兽冷哼一声,双手抱胸,脸色阴沉一片。 楚婧轻轻一笑,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如果你不希望我给你治伤的时候,偷偷用点特殊药剂,比如说那种能让骨头错位、疼痛难忍的东西,那你最好老实一点。” “你知道我是谁吗?!” 雄兽终于忍不住,怒火中烧地盯着她厉声质问。 这只雌兽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威信,居然还口出狂言威胁起他来了。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先是骗取了他的晶核,毫无预警地夺走了属于他的力量源。 接着又把他一个人丢在原地。 面对四头野兽围攻,差点命丧当场。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结果又被这个黑心肠的雌兽欺骗不说。 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 那个地方! 这一件件事,桩桩件件,简直让他颜面扫地! 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我才不在乎你是谁!反正在我地盘上,就得听我的规矩。” 她站得笔直,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在这片她亲手开垦、守卫的地方,没有任何人能撼动她的规则。 “要是你敢不服从……” 楚婧顿了一下,话未说完,却已然带着几分威慑力。 楚婧往前走了几步,在他身旁蹲下了来,右手压在一个位置上。 稍一用力,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那是一个早前战斗中留下的旧伤,如今刚刚结痂。 但她精准地找到了那个最为脆弱的点,轻巧而决然地按下去。 血如约渗出,甚至更快地漫开,染红了布料。 雄兽疼得眉头一皱,眼里冒火地瞪着她。 愤怒几乎要从他眼眶里燃烧出来。 他的拳头不自觉攥紧,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楚婧面不改色,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轻声开口:“……对付你,办法多得要命。” “比如你现在这个伤吧,我想让它好,它立刻就好。” 说着,她的手掌贴上他刚冒出血的伤口。 一阵细微的暖意自接触之处传来。 “但我要是不想让它恢复,那它就永远不会痊愈。” 她抬起眸子再次看向他。 雄兽呆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只雌兽给吓住了,心里顿时羞恼不已。 楚婧松开手,染了血的手指泛出绿光。 原本还在流血的伤口,眨眼之间就愈合如新。 血迹瞬间干涸,结痂脱落。 完好无损。 这女人…… 这么厉害? 雄兽盯着自己的伤口,愣神片刻。 雄兽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心底也升起几分敬畏。 那股敬畏不是来自畏惧,而是出自一种前所未有的认同和本能反应。 面对真正强者的那种心服口服。 如果能把这女的收入麾下…… 这是一个突如其来却根深蒂固的念头。 她不仅有着令人望尘莫及的实力,还有那种冷静从容的心性。 若有她在,无论征战也好、统治也罢,都将是极大的助力。 “少打我主意,我是绝对不会听命于你们。” 楚婧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她微微蹙眉,语调平淡。 她才懒得看人的脸色行事呢。 她不需要任何人给她一个头衔,也不会接受所谓的权力安排。 自由自在、不受限制,才是属于她的一切。 或许也是因为这与生俱来的倔强性格,加上不懂得低头讨好他人。 她才会被原来的队伍无情地抛弃。 只因为她不肯迎合、不愿阿谀奉承那群自命不凡的人。 最终反而成了那个最先被舍弃的对象。 “哼!你想留我,我还未必稀罕跟你走。” 雄兽嘴上说着硬气的话。 楚婧并没有理会他的反驳,神色依旧淡然如初。 她直接开口说道:“看你通体漆黑如墨,那就先叫你小黑吧。” 雄兽…… 不,现在是小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和不悦。 这只雌兽还真是讨厌至极,动不动就踩他底线。 今天又来了,真是毫无顾忌地挑战他的忍耐力。 “好了,你先在这休息一下,我去准备药浴需要用到的材料。” 她说着便起身朝门口走去。 出门路上,楚婧悄然运转自己的精神力。 对随身空间里的草药植物进行了详细的探查,很快便发现了异常之处。 那些曾经需要细心照料的药草不仅生长旺盛,而且品质远胜以往。 第80章 不知死活的东西 不仅如此,就连叶子的颜色也更加深绿饱满,根系结实有力,呈现出一种极为健康的生长状态。 她心中灵光一闪,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能将这些优质药草带入这个世界,说不定可以大赚一笔,发家致富都不是难事。 “楚婧,赶紧给我滚出来!如果不出来的话,我就弄死这只臭狐狸!” 她刚刚迈出山洞,还未站稳脚步,便看见江季正被人狠狠踩在脚下。 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整个人狼狈不堪,然而眼神却依旧凌厉。 “雌主,你别管我!” 江季挣扎着喊出这句话,声音透着颤抖与不安。 但片刻后他又自嘲一笑,。 也许,在她心中,自己从来都不曾有过什么分量吧。 “什么事?” 楚婧缓缓走近几人,目光淡淡扫过眼前的混乱局面。 然后看向为首的蝻央,冷静开口问道。 这时,朵楠笑嘻嘻地绕到蝻央身后,满脸期待地看着楚婧,口中说道:“听说你又找到新的伴侣啦?正好,不如把这个小可怜送给我怎么样?”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无论是在那充满遗憾的前世,还是命运重来的这一世。 萩夜这个人,都只能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 这个念头深深扎根在她心底。 而楚婧依旧面不改色,脸上毫无波动。 就在这时,萩夜从水里走了出来,发梢还滴着晶莹的水珠,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清爽畅快的气息。 “小鸢!小鸢!” 他边走边兴奋地挥手,“你快看我给你带来了啥好东西!” 但当他跑到近前、准备展示手中的礼物时,却突然察觉到对面站着两个身影。 他猛地一扭头,看见了另一个熟悉的面孔,顿时惊叫起来。 “啊啊啊!丑八怪雌兽!你怎么又来了!是不是又想欺负小鸢?” 想到这可怕的可能性,萩夜立刻毫不犹豫地挡在楚婧前面,气鼓鼓地叉腰怒吼道:“你要敢动小鸢一根手指头,我就跟你没完!听见没有?” 然而,当他直视那一双淡绿色眼睛时,朵楠的存在感让整个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那一瞬间,原本斗志昂扬的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萩夜,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朵楠眼眶有些发红。 “你不该是……” 话语才刚刚出口一半,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里围观的人太多了,有些话说不得。 太多的眼睛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有些秘密,必须等到没有人时才能质问。 站在不远处的楚婧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未出声打断。 她用一双冷静至极的眼睛扫过朵楠的脸。 将其细微的情绪尽收眼底。 “放开江季。” 片刻后,楚婧淡淡开口,语气不带半分温度。 “不然,我不会客气。” “我不放又能怎样?” 他冷笑一声,目光高傲中夹杂轻蔑。 “一个才四道纹路的废物,本就低我一等!” 说完这话,他抬起脚重重地朝倒在地上挣扎喘息的江季身上狠狠踩去,。 伴随着沉重一击落下,江季的身子剧烈地抽搐了起来,口中接连喷出数口鲜血。 在泥地上晕开刺目的猩红,整个人狼狈不堪地倒下,几乎动弹不得。 现场空气陡然间凝结,紧张压抑得令人无法喘息。 就在众人屏息静气的时候,忽然之间,楚婧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朵楠和蝻央同时一愣,脸上露出了短暂的错愕神色。 随后各自心里面泛起了相同的念头。 这八成是楚婧因羞恼而故作镇定,假装若无其事罢了。 她平时性格淡漠寡言,偶尔也会显露出一丝情绪波动。 但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她发怒,一时之间倒也没有过多担心。 可下一秒,刚刚还静静地原地的楚婧身形一晃。 眨眼之间就已出现在了蝻央面前。 只见她右手紧握成拳,周身灵力骤然鼓动起来。 没有半点犹豫,她的拳头如同猛虎下山般轰然砸向了他小腹的位置。 这一击可以说是用了楚婧浑身的力量,拳头砸中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蝻央整个人打飞出去。 翻滚着穿过空中,在落地之后仍旧划出了几十米远。 最终“嘭”的一声撞进了一片灌木丛中,才停了下来。 接着,楚婧的眼神变得异常冷厉,锁定住了站在另一边还未缓过神来的朵楠。 就在她言语之前,脚掌猛地一蹬地面。 抬起腿的一瞬,毫不留情一脚直踢朵楠的左脸侧面。 那一脚正中目标,强大的踢击力度让朵楠瞬间腾空飞起。 整个人在半空中旋转了好几个圈。 几秒后才“啪”地一声重重摔落在地,身体继续滚了几圈,这才终于停下来—。 她此刻已经躺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头部砰然撞到了一棵树干上。 “萩夜,带上江季,立刻回兽洞,而且从现在开始,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许出来!” 楚婧没有丝毫迟疑。 听闻这番话后,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萩夜当即反应过来。 他毫不犹豫,上前几步将受了伤的江季背起。 转身朝着兽洞入口快速奔逃而去。 江季嘴角还残留着血迹,脸色苍白,眼中满是焦急。 他努力仰起脑袋,望着楚婧的方向。 “雌……雌主,我想留下…… 帮您!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也不希望您独自承担这一切!” 直到周围的声音渐渐归于安静。 只剩下他们三人的时候,楚婧方才慢慢抬起脚步,缓缓朝着朵楠走了过去。 一边走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森然。 “你是真以为我脾气很好?还是,我之前那些惩戒让你彻底忘记了,曾经的我有多残狠不讲道理?” 原本狼狈不堪的朵楠此时也察觉到情况不对劲了。 她惊恐地看着眼前步步紧逼的楚婧。 本想开口求饶几句,试图挽回些什么。 但她刚刚被那一脚踢断了气,左侧的脸因为严重肿胀根本无法说完整一句话。 当楚婧真正站定在她跟前时,朵楠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她的手脚发抖。 楚婧皱眉往后退了几步,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就凭你这种胆量,居然也敢来惹我的人?真是不知死活。” “布……布干啦!” 朵楠拼尽全力发出声音。 “不行!伤害哩哩的事不能够再发生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刚刚不知何时已经勉强站起来的蝻央再度挡在了朵楠的前面,张开了自己的双臂,用自己的身躯把她护住。 第81章 画饼 楚婧看着他这般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我没打算欺负她啊……我只不过要给她一个教训而已。” “从头到尾,我只想杀了你。” 面对楚婧那冰冷的眼神,婴木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怵。 她并不是恐吓,也不是试探。 而是发自内心地想要结束他的性命。 就在他迟疑着是否要开口的时候,楚婧又再一次开了口。 “朵楠,今天你跟婴木,只能活一个。” 她没有半点犹豫与同情。 “给你们十秒钟时间决定,等我数到十,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说完这句话,楚婧就轻松地靠在一旁站定。 紧接着,她缓缓张开嘴。 “1…2…3…” 当楚婧数到“9”的时候。 一道突如其来的凄厉尖叫划破了死寂。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叫声来自婴木,他低头望着插在自己身体里的骨刀,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震惊。 血液正在不断从伤口涌出。 慢慢地,他艰难地转过身,看向朵楠。 眼神中充满着被背叛后最深重的伤痛。 “楠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明明只要他们联手对付楚婧,还是有胜算的。 明明可以一起活下去的。 可为什么,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朵楠竟然会选择背叛他? “对、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想活下去……” 朵楠的声音断断续续。 婴木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了眼昔日亲近之人。 随即双膝一软,“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不愿接受现实的神色。 死得很不甘心。 这一刻,楚婧冷漠旁观。 而在远处角落里隐藏的人,则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场属于叛徒之间的内讧,一段狗咬狗的好戏,终于也落下帷幕。 看着倒在地上的两具身体,楚婧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切,正如她预期那样发展。 朵楠呆立原地,神情恍惚。 看着倒地不起的婴木。 她的眼神里满是惊惧。 良久,楚婧终于再次说话。 “你可以走了。” 楚婧向来言出必行,答应的事不会反悔。 哪怕刚才那一幕再怎么惊心动魄,也不过是她手中布局的一部分。 这场游戏结束了。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啊啊啊!我一定要杀了你!” 朵楠抓起那把尖锐的骨刀,发疯似的朝楚婧猛刺而去。 她的眼神凶狠暴戾,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 就在骨刀即将扎进楚婧的一瞬间,她却迅速一个侧身避开了。 楚婧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慌乱。 朵楠一脸惊慌地看向楚婧,看到她嘴角那一抹冷笑后。 整个人都凉透了。 那抹冷笑如冰锥刺骨,令她不寒而栗。 她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让她心头骤然一紧,四肢发冷。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的时候。 楚婧直接一脚踢断了朵楠的右腿。 只听得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咔啦”一声传来,随即是朵楠撕心裂肺的惨叫。 “再不识相地反抗,我就连你另一条腿也废掉。” 楚婧心里其实一直有个疑问。 她一直在想,在这个时代如此落后的情况下。 为什么总会有兽人能成功接回朵楠的双臂? 看来给朵楠治疗的那个兽医挺有本事。 这个人显然不是寻常庸医。 极有可能是某种被遗落的古法传人,技艺非凡。 这一次,她特意挑断了朵楠的腿骨,就要看看那个所谓的高手还能不能再接回去。 她心中暗暗冷笑。 最后,朵楠拖着婴木的尸体,瘸着腿走远了。 她的脚步踉跄,眼神却依旧凶狠。 原本她是打算趁着楚婧身边的人手不多,抢走萩夜的。 但谁能想到,楚婧竟然真的这么能打。 计划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她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低估了敌人的手段。 之前几次都是楚婧握着鞭子出招。 所以她总认为楚婧厉害,只是因为她有武器加成。 可刚才那一脚让她彻底明白了,自己错得太离谱。 楚婧根本无需任何外物,就已强得超出认知。 她为了保住性命,才不得不先动了手,杀了婴木。 哪怕杀的是同伴,她也只能选择牺牲他人,否则便是死路一条。 但是…… 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朵楠低下头,目光停留在倒在地上的婴木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也许…… 那个人还可能救下他一命吧。 只是不知道对方是否愿意出手相助。 “雌主,你刚才真的太帅了!” 江季忍不住激动地夸奖楚婧。 但现在才明白,原来雌主早就在暗中布下了后手。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小婧,我越来越佩服你了。那我可以做你的伴侣吗?” 楚婧看着他这般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怕楚婧不答应,萩夜有些紧张地开口。 “我带了东西!” 说完,萩夜急忙动手,把挂在腰间的皮口袋拉开。 紧接着,他把口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他摊开一块兽皮,将里面的物品全都铺展开来。 兽皮之上,赫然陈列着几样东西。 其中有好几颗黑晶。 几块粗盐颗粒分明。 还有五六张品质颇为不错的兽皮,外加十几张看起来略显普通的皮子。 兽世的雄性求伴侣,都是这么朴实,直接带着物品上门来谈的吗? 楚婧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 一时间语塞,最后还是啥都没说出口。 毕竟…… 她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是一个极度落后的兽世,要求确实不能太高。 萩夜显然注意到了她的神情,察觉到她脸上流露出的那丝犹豫。 他脸一下子红了,有些着急,赶紧低声解释道:“小婧你别嫌弃,这些东西现在看着不起眼,但是我以后一定会给你更多的。” “这只是我准备的见面礼。至于结侣这件事,我、我可以慢慢来。我等下回多打点猎物,再到兽城去给你换些好看又贵重的珠子。” 珠子? 楚婧一愣,脑中闪过一丝奇异的想法。 难不成他说的是夜明珠? 不过她旋即笑了笑,心里却升起一丝荒诞的想法,暗自觉得自己或许太天真了。 在这种生产力极度落后的时代,哪里有什么夜明珠? 不过,尽管这里社会发展极其缓慢,资源也极度匮乏。 第82章 伤口愈合 但对她而言,这片兽世简直就是一座得天独厚的修炼圣地。 “你开心最重要。” 她轻轻回了一句。 说完后,楚婧随即转过身,望向站在不远处的江季,心念一动,抬手一挥。 随手从空间里扔过去一个果子。 江季眼疾手快接住了果子,笑嘻嘻地咧嘴笑着,嘴里嘀咕道:“挨顿打才换一个果子,这买卖也算值了,不亏!” 听楚婧提问,江季立刻放下果子,抬头回答道:“鸣晔?我没看到,好像说去打猎去了。” 砰砰砰。 地面猛地颤动起来。 “发生什么了?地震了?” 楚婧一脸茫然,眼神中满是惊疑。 旁边的萩夜赶紧把楚婧护在身后。 轰。 像什么重物猛然砸落在地上。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中皆透着不安。 “鸣晔,你这是去干嘛了?居然能打到哞哞兽!” 江季惊讶地睁大了眼。 这东西可不是一个雄兽能够单挑下来的啊,更何况是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要知道,哞哞兽体型庞大,攻击性极强。 而且它们通常以群体形式出没。 想猎杀一只,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鸣晔缓缓抬起头,迎上楚婧惊讶的眼神。 他挺满意她的这种反应。 “送你的。” 这句话,是特地对楚婧说的。 “送我的?” 楚婧一时没反应过来,声音微颤。 鸣晔点点头,眼神认真。 “没错,送你的。你要是不想要,丢掉也行。” 虽然话语看似冷漠。 但楚婧听懂了,他这是在表达感激之情。 他以自己的力量为她猎来了稀有战利品。 既是为了回报她的照顾,也是在无声地说谢谢。 楚婧看着鸣晔略显别扭的表情,唇角微微扬起,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欣然接受了这份“大礼”。 紧接着,鸣晔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更沉一些。 “明天那我们几点进狂兽森林?” 他已经连续猎了两天,体内兽核能量充盈,隐隐有了晋级的迹象。 五纹兽的门槛,似乎也就在眼前了。 只要再进入森林一趟,他有信心迈出那关键一步。 楚婧不动声色地将伸到一半的手收了回来,眼神微敛。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停下。 “那诩晔他……” 她刚开口,欲说又止。 话音未落,却被鸣晔冷冷地打断。 “楚婧,我和诩晔不是一回事,你别把我和他比。” 他语气坚定,不容置疑,眼中还带着些许怒意。 楚婧望着他绷紧的背影,不再言语,只是轻轻垂下了视线。 “那就是你不会走,也不打算解除伴侣关系了?” 楚婧试探着问,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要是比实力的话…… 还真不是个事。 她心中默默地补充了一句,但并没有说出口。 “你能行吗?” 她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怀疑。 眼神上下扫过他的肩膀和手臂。 江季憋了口气,胸口一挺,硬着脖子咬牙说道:“我能行的!” 他心里也明白对方的质疑并非无理取闹。 但他绝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退缩。 “行,那行吧。” 楚婧耸了耸肩,语气平静。 她话还没说完,萩夜就急忙插嘴。 “我也去!我想变强,这样以后就可以好好保护小婧。” 眼看他们一个两个都争着要跟着去,楚婧大手一挥。 “好了,你们爱去就去吧。谁也拦不住你们。” 江季忽然想起另外两人,微微蹙眉。 “那戈耶呢?他们今天怎么没见人影?” 一听这话,鸣晔也才意识到,今天确实一个都不见人。 明明平时这几个人不是凑在一起,就是各自瞎闹。 怎么今天突然全都销声匿迹了? 至于容恺…… 他回来的时候,看见它一个人坐在那堆石头边,他还忍不住嘲笑了几句。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猛兽嘛,啥时候开始玩起堆石头的游戏了?冷血兽也玩这种小孩子玩意儿?” 对此,楚婧只是淡淡开口,解释了一句。 “诩晔回部落了,戈耶去找他了。” “啊?找他做什么?” 江季听得一愣,眉头紧皱,忍不住挠了挠头。 在他看来,虽然戈耶和诩晔确实要好。 但也不至于连分别都接受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楚婧,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点端倪。 楚婧显然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抬了抬头。 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渐渐落下。 天边泛起深蓝色的晚霞。 她随口说道:“天快黑了。” 她思索了几秒后说道:“今天我给大家烤牛肉,打打牙祭吧。” 很快,她便开始了简单的指挥,安排大家分工合作。 江季和鸣晔已经习惯了听从楚婧的安排。 即使心中仍有疑问,但也还是老老实实开始干活。 而萩夜则一脸兴奋,积极配合着每项任务,生怕落下自己。 他心里想着,小雌兽愿意让他帮忙。 那说明她对他是有信任感的,也在意他的存在。 等哪一天手头上需要的东西差不多攒齐了。 他就去找小婧,正正式式地与她提出结侣的请求。 今天可能是太着急了,有些事情没来得及深思熟虑。 小婧可不是普通的雌兽,对于她这样重要的雌兽,自然要更用心对待。 准备的礼物也不能太寒酸、随便应付。 幸好他及时收回了原本可能说出口的那些话。 不然说不定真的会让楚婧对他产生反感,甚至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一想到这里,萩夜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地对自己夸了一句。 就在大家准备好开始烤肉的时候,容恺却突然出现了。 他肩上扛着三个大大的锅,径直走到楚婧面前停下,语气不咸不淡地问道:“怎么做?” 楚婧只是轻轻抬眼扫了一下他的手,紧接着就直接开口说道:“你受伤了。” 容恺本就偏白,手背上的几道伤痕在阳光下尤其明显。 楚婧缓缓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地覆上了他的手背。 令人惊讶的是,那几道伤痕竟在几息之间迅速愈合了。 容恺的眸色微微一闪。 她这是在…… 向他示好? 真是有趣。 前几天还冷着脸把他推进雄洞受罪。 现在却又来装作一副关心他的模样? 他才没那么容易放下戒心。 “先去那边打水,把这三个锅都灌满。” 楚婧紧接着吩咐着。 第83章 药效增强 “然后带到那灶台那边去,烧好热水。等忙完了,过来吃东西。” 最后那一句完全是她脱口而出的。 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会顺嘴加上这么一句。 容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口拒绝:“我不饿。” 说完这句,他便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向水源。 接着,他熟练地打水、生火、烧水。 大约半个小时后,楚婧已经吃好了。 锅里的水也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她开始指挥着大家帮忙,将锅里的热水倒入水缸中。 再适当加入一些凉水进去,用来调节温度。 一旁的容恺忽然开口:“你不是说用热水更好吗?” 听到这话,楚婧脑门一跳,哭笑不得地解释。 “如果全是热水,你洗个澡不得掉一层皮……” 她原本还想补充一句“那你整个人就是半生不熟的状态了”。 不过她顿了一下,还是把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毕竟她了解容恺的性格。 这家伙对语句的字面意思格外执着。 若真的说出那句玩笑话,恐怕又要陷入一场辩论。 容恺扫了她一眼,语气冷淡:“快一点。” 楚婧:“???” 有没有搞错! 这种时候不该是她才更有话语权吗? 她差点忍不住想拍桌质问。 可还没等她来得及反驳,另一个人的声音又打断了她。 “小婧,这个我还没学会呢,你还没教我!” 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也不知他是有意凑巧还是无心之失,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插话。 楚婧转头,说的是刚才还没教的切牛肉。 原来是刚刚她在演示如何处理食材时讲到了步骤。 还没来得及正式手把手教学,就被人给叫了出去。 她思索片刻说道:“把肉切成小块就行。” 她语气认真了几分,一边说着,一边尽量用简单易懂的方式传达要点。 “可以不太整齐,但差距也不能太大。” 萩夜挠挠头,一脸茫然。 他那一脸迷惘的样子,让楚婧忍不住想叹气。 楚婧没办法,只能伸手握住他手,拿起骨刀,带着他切了几块。 为了不让教学变成无效行动,她干脆决定亲自动手带一遍。 边切边说:“看,这样就可以了。” 随着她的引导,几块大致成型的正方块牛肉便切好了。 萩夜回过神的时候,脸都有点红了。 他怔怔地盯着还被楚婧握着手掌的位置。 刚才那一刻,被小雌兽牵着手。 感觉整个人都要冒烟了,心跳飞快。 他从没体会过这种心跳加速的情绪。 要不是知道自己身体一直健康。 他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不然为什么会一碰到她就呼吸不畅,手脚都微微发麻呢? “听清楚了吗?” 楚婧问了一次,见他有些失神,于是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萩夜点头,又摇头。 他这动作让人一看就更迷糊了,明明点头却又摇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婧:“?” 那一瞬间,楚婧的脑袋彻底空白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已经快要绷不住了。 “那你到底懂了没有?” 她试探着问。 “懂了一点,但没全懂。” 萩夜低声答道,语气诚恳得让人无法发作。 他垂着眼睛,掩去脸上的情绪波动。 楚婧再次陷入迷惑:“???” 她终于决定放弃了。 面对这个半懂不懂的学员,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他别切到手了。 这哥们怎么像程序跑飞了似的? 他那一脸恍惚、魂不守舍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她这边刚处理完这个“半懂未懂”的问题。 还没喘口气,那边那个刚进兽洞休息的容恺又慢悠悠地出来了。 原本还以为他会多待一会儿。 至少把身上的药味冲淡一些,结果他连澡都没洗完就急着出来了。 站在洞口时,他甚至还带着一丝湿漉漉的气息,皱着眉头直接开口问了一句。 “楚婧,你还得多久?” 楚婧:……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 她难道是个没什么自尊的人吗? 怎么总是这样被使唤来使唤去,还没个好脸色? 楚婧忍不住皱起眉头,“别急啊,我这就来。” 她语气略有些发闷,心里憋了一股气,却也没当面发作。 “烧水也得等水开,你不会真不懂吧?!” 她说这话时几乎是半仰着脸看着他,一脸“你不至于这么笨”的神色。 大概是这几天容恺不再用充满杀气的眼神盯着她看,整个人都温和了一些。 她也渐渐胆子大了起来,才敢这么直接地顶嘴。 然而,对方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小反抗”。 容恺依旧不急不慢地说:“那你水热了吗?” 说罢,他还环视了一圈四周。 楚婧沉默了几秒,低头抿了抿嘴,没再回话。 只剩下她一个气呼呼的背影对着他。 她的背都绷得有些僵,明显是被他那话气到了。 一旁的萩夜一看气氛不对,赶紧插了进来,想要缓解尴尬。 “那个……是我的问题,我不该找雌兽帮忙教的。” “我只是有点担心自己搞砸了,才叫她来指点一下……” 可没想到的是,容恺只是“呵”了一声,冷冷地扫了萩夜一眼,眼神里尽是嫌弃。 楚婧在一旁忍不住看不下去了。 “容恺,你别太过分了” 她开口维护萩夜。 “你敢说自己等下不来吃?” 她不信容恺会真的放弃吃东西。 这家伙一开始还推辞不吃。 结果后面根本拦都拦不住,比谁来得都快。 事实正如她预料的那样。 楚婧已经成功地让容恺和小黑都开始泡药浴了。 虽然她自己也不太确定这些植物移植进空间后,是否药效增强了不少。 要是真的增强了,她还得多注意时间,重新算一算剂量,否则泡过头可能会适得其反。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 “可以吃饭了!可以吃饭啦!” “今天雌主做了好多好吃的!” 江季丝毫不加掩饰地夸奖。 顺便也给鸣晔点了个赞。 “小婧真是太厉害了!我好喜欢你!” 萩夜笑着说道。 楚婧对这些话一向选择沉默以对。 第84章 硬攻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只要不回应,他就会收敛一点。 鸣晔目光停留在那些美食上,神色微动。 香味扑鼻而来,直接钻进鼻子里,把脑子都给占据了。 雄兽虽然几天吃一次就够了。 但这种纯粹的能量食物对雄兽而言不仅是一种能量补给,更是一种享受。 特别是那种天然未加工的能量果香味,更是珍贵难得。 但这味道实在太过诱人。 连一向沉稳的鸣晔也不禁微微咽了咽口水,内心的饥饿感悄然升起。 高兴之余,鸣晔还不忘看了楚婧一眼。 他心中忍不住思索,。 一个雌兽,竟然能做出如此美味的能量料理,难道只是巧合? 还是另有原因? 真想知道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万一知道了,岂不是以后想吃多少能量果就吃多少?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接下来好几个小时,楚婧就陪着他们边吃边聊。 气氛轻松愉快,偶尔还伴随着萩夜夸张的笑声和江季冷静的点评。 直到江季忽然动了动鼻尖,露出疑惑神情。 他的鼻翼轻微颤动了一下,神情开始变得严肃。 又吸了几次鼻子后,他确定地说:“你们谁受伤流血了?我闻到空气里有血味,而且越来越重。”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脸色微变。 萩夜愣了一下,眉头微皱。 “你想问的是有人受伤了吧?” “差不多吧,那你们谁流血了?我能闻得出来。” 江季一说,大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空气中确实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连楚婧也闻到了这味道,她的鼻腔微微抽动。 虽然她是穿越的,身体只是融合过来的。 但她毕竟是雌兽,和雄兽的身体构造本来就不一样。 她的嗅觉远比雄兽来得灵敏,察觉到血腥味也更加迅速。 “你是来姨妈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落在空气中。 紧接着,鸣晔站在楚婧身旁,脸色微变。 “你……” 楚婧刚想开口,却被鸣晔那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给弄懵了。 “你才来姨妈了呢!” 楚婧最终瞪起眼睛,怒声回应。 就在场面有些僵持的时候,萩夜赶忙插话打圆场。 “小婧啊,你不知道,雌兽在这个阶段流血,其实是代表着她进入了发情期,这时候就特别需要一个身强力壮的雄兽来照料和守护。” 楚婧一听,眉头一挑,脸上写满了不屑。 “那要不你俩凑一对?正好你这么了解这个事。” “不是我们!” 萩夜连忙摆手解释。 “是兽洞那边飘出来的消息。” 他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把之前还在酝酿的好戏彻底浇灭了。 差点啊! 差点就能顺利地说服小婧跟着他们走了! 这时,鸣晔忽然开口,语气温冷。 “他们俩该不会为了这事打架了吧?” 楚婧听着鸣晔这句话,心里一咯噔。 但还是半信半疑地反驳。 “你别老想着他们动手行不行?他们俩没那么冲动吧。” 然而,她终究心里不安稳,还是决定去看个究竟。 当她走进去的时候,居然看见一个雄性倒在了里面! 那一幕让她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听江季一脸震惊地大喊出来。 “雌主这是打算杀兽灭口吗?!” 楚婧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淡淡看向他。 “饭你可以不吃,话你可别说错了。” 江季虽然被当众责备了一句,但脸色却没有太多委屈,只是低头顺从地承认。 “我记住了,我再也不瞎说了。” 楚婧也不再多说什么。 毕竟眼下还有更为要紧的事情等待她来处理。 她几步快步上前,伸出手指轻轻试探倒地两人鼻下的呼吸。 确认两人并没有真正的生命危险之后,楚婧那一直紧绷的眉头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没事就好。 万一他们真的在这出了事,她的名声就真的要毁于一旦了。 那些辛苦建立起的正面形象,恐怕会瞬间化为乌有。 自从了解了这个兽人世界的基本生存法则之后,楚婧就开始认真筹划起了自己的未来。 一个计划逐渐在她脑海中成形。 她要假扮成一名巫医。 在这样一片土地上,强大的兽人本身就极为稀少。 而作为雌性的巫医就更是罕见至极,几乎可以称得上凤毛麟角。 她清楚地明白,如果能找到一个值得投靠的部落,并在那边稳定立足。 那她的安全就多了一层保障。 不过,前提是她选择的那个部落必须具备足够的实力。 尤其是男兽们,至少得拥有与容恺那伙人抗衡的能力。 就算她再有本事、再聪明,也不能硬扛一群兽人的围攻啊。 实力差距一旦太大,任何技巧也无济于事。 “到底发生什么了?” 鸣晔站在屋子中间,皱着眉头盯着地上那两个气息奄奄的人,一边说一边朝楚婧投去疑惑的目光。 地上的两人都光着身体,全身被某种不明液体浸湿。 他们的胸膛虽然有起伏,但却非常微弱。 “只是一点小麻烦,你们出去吧,我自己来处理。” 楚婧语气平静地说道。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人。 顺带提醒一句:“再顺带提醒一句,注意外面的情况,戈耶还没回来,可能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这句话的声音刚落下,萩夜便忍不住开口:“小婧,我帮你好不好?你一个人,我真的有点不放心。” 楚婧眨了眨眼,怔了一下。 她? 一个人应付不来? 谁给他的胆子这么想的? “不需要,你们全都出去。” 看到他们依旧站在原地,似乎还想说什么,她干脆就分配了一点工作。 “饭后的餐具还在灶台上没洗,你们拿去洗一下吧。” 她顿了一下,嘴角轻轻翘起,加了一句。 “洗干净的那位,我会奖励一颗能量果喔。” 一听有能量果作为奖励,鸣晔连犹豫都没有就点头道:“好嘞,我去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等江季回过神时,鸣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拐角。 他一跺脚,嘴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鸣晔,你这个人太不够意思了!” 话音未落,他便急忙追了出去。 心里还想着,早知道就不该发什么愣。 第85章 戏虐 现在可好,只怕等他赶上,鸣晔都快把果子吃到嘴里了。 “你要不出去?” 楚婧抬起头,望着屋内剩下的还能动的萩夜,问了一句。 “既然是小婧的安排,我当然愿意去做事。” 萩夜微笑着点头。 “等我把餐具洗完回来,再陪你。” …… 半个小时后,楚婧缓缓松开了施展术法时搭在两人身上的手。 她抬起手,用袖子轻轻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她抬起眼帘,目光落在了地上两个兽人身上。 楚婧的视线缓缓地扫过那两人的胸膛,心中一时没太分清是紧张。还是其他什么情绪在作祟,目光不由得往下移了几秒。 她多看了几眼后,忽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在做什么。 顿时心头一震,脸上露出几分恍惚与慌乱。 正当她想要移开视线的时候,小黑突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接的瞬间,楚婧怔了一下。 而小黑猛地尖叫出声。 楚婧猝不及防,立刻伸手捂住了耳朵,眉头紧皱。 直到那声尖叫渐渐停下来,她才缓缓松开手。 她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上去平静一些,语气也尽量显得随意,淡然地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大晚上的,一醒来就鬼叫连天。 吵得人耳膜发疼,真是扰民不轻。 小黑的脸色显然也不太好看。 他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一边揉着额头,一边语气不善地回道:“我叫祁茶,你个狠心的小雌兽,居然趁我睡着的时候把我的全身上下都看光了!” 他说这话时一脸羞愤,但声音却有些迷糊。 “还有,”他皱着眉抬起头看向她,“你们怎么从水缸里钻出来的?那地方能待人?” 楚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她认真思索了一下,这才回答:“我只是觉得有很多兽围着我,有些害怕,然后就糊里糊涂地爬出来了。” “是幻觉?” 她喃喃自语,不确定地嘀咕了一句。 “那水里到底泡了些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我只是……” 楚婧刚想继续解释,忽然意识到旁边的容恺已经睁开了双眼,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她愣了一下,这才发现他早已醒来。 而更让她措手不及的是,他此刻正站在她面前,上身什么都没穿。 出于本能,楚婧下意识将视线往下移了几分。 也就是这么一瞥之下,她的眼神骤然停顿,脸上的神色骤变。 她发现这位男兽…… 竟然长了两个。 “看完了吗??” 容恺冷不丁地开口。 他的眼神带着一丝邪意,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透着危险的气场。 楚婧赶紧背过身去,脸颊发烫,一边摆手,一边慌乱地辩解道:“你们自己脱光了从缸里钻出来,我都忙着救你们了,哪儿敢乱瞄一眼。” 她对天发誓! “你说,你看了我,你就要对我负责。” “你说啥?” 楚婧装作一脸懵懂,假装听不懂他说的话,还扭头左右瞧瞧,做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你是想找我,负责吗?” “你以为这附近还有其他雌兽?” 祁茶眯起眼睛盯着她。 他心里暗想,她肯定是故意的。 可现在她计划达成了,却又装出一副不懂的模样来演戏,演给谁看呢? 楚婧站在原地,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哪想到有一天会被倒打一耙。 她这辈子可是从来都没有被人坑过! 不,她向来都只坑别人! “又不只我一个看见了,还有萩夜、鸣晔、江季他们……还有容恺也在。” 她一边说着,一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 “你要不也去找他们算账?毕竟他们都看见你了。” 祁茶气得脸都红了。 “你!你这个大坏蛋!” 说完,话音刚落,他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随即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山洞。 楚婧愣了一秒,回过神来,连忙转身想叫住他。 “等等,听我解释。” 可是话说到一半,她不小心一眼瞥到了那肥嘟嘟的屁股。 “还没看够?” 身后的声音低低响起。 容恺站在不远处,双臂交叉在胸前。 楚婧赶紧挪开视线,不敢再多瞧眼前人一眼,连忙转向正靠在洞壁边上的容恺,开口道:“你心口的伤,应该差不多好了吧?” “明天就出发,去狂兽林子里弄几颗蓝石头或者黑石头回来。这样应该就能彻底养好了。” “这么快?” 容恺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敢相信,眼神里尽是怀疑。 “你这说的好,只是泡个澡而已,就这么灵?” 当初为了这伤,他还特地跑去找巫师检查过自己的身体状况。 结果连那些精通咒术与治疗的巫师都说不好办。 想来,或许只是因为他是个没靠山、没势力的流浪兽,才会被他们如此冷淡对待,敷衍了事吧。 “我说能好,就一定能好。” “你不用怀疑。” 停顿了片刻,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语气中带上了些许焦躁。 “还有,你赶紧套块兽皮遮一遮!” 从一见面起,这家伙就没穿衣服站在她面前。 关键是那“地方”还特别扎眼! 楚婧心里乱得很,脸也微微泛红,低着头不敢往下瞅,只能不停地往上瞟。 然而,越是这样,越是容易被那片不该出现的“风景”勾走视线,注意力根本难以集中。 相比之下,容恺反倒显得坦然无比。 他轻哼一声,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你不是一直都想瞧吗?” 他语气轻佻,分明是在调侃。 那意思就像说:现在好不容易让你看到了,你反而不好意思了? 楚婧顿时心头一火,咬着牙回了一句。 “我早就不是从前的我了。” 说罢,她狠狠地甩了甩头,头也不回地转过身,快步朝着自己居住的主洞走去。 可容恺听完她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脚下的步伐完全停滞了下来。 他呆呆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连目光都舍不得挪开半分。 她是真的变了。 …… 第二天天刚亮。 楚婧随便啃了几颗昨天晚上江季摘来的食物,简单垫了垫肚子,便带上人启程出发了。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微凉。 她裹紧了些披风,边走边问身边一直跟随的江季。 “戈耶昨晚回来没?” 第86章 难缠 江季摇摇头:“没见着人,也不知道他到哪儿去了。还有诩晔也没出现。” 他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只要你们之间的精神联结没断,那就说明他们至少是活着的,应该就没问题。” 而楚婧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雌主别担心,他们怎么说也是四条纹的兽,实力虽然不算顶尖,但也差不到哪去。” 楚婧低头看着地面,沉默了一瞬,没有回应这句话。 她并不是质疑那两位同伴的能力。 而是现在鹰族的情况与以往有所不同。 鹰族最近频频有强者出动,甚至传言说有七纹以上的存在出现。 她所担忧的,其实是会不会遇到那些更为强大的对手。 “雌主是在担心诩晔、戈耶吗?” 鸣晔此刻已经变回了野兽形态。 骑在狐狸背上、身姿轻盈的楚婧迟疑片刻,低声开口。 “鹰族最近的确有些异样,我能不多考虑吗?” “雌主……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鸣晔忽然发出一声轻轻的感叹。 跟在队伍最后的容恺,不动声色地抬起视线,扫了一眼前面几位的背影。 “小婧,你这次可不能再说走就走了!” 萩夜嘟囔着。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还不停哼着小调。 上次她明明说好了要来探望他。 可到头来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这次他可是天还没亮就蹲在她洞口,看她还能往哪儿跑! 楚婧脸上微微一热。 她当时就觉得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是因为她忘记了那段约定。 “上次的事,的确是我的疏忽,并非有意,该说的话我还是会说的。” 楚婧是个明白人,是非分明,愿意认错,但绝不委屈求全。 正四脚朝前稳步行走的绿鳄停下了步伐。 小雌兽…… 竟然向他道歉! 他那颗小小的心脏砰砰跳动,脑中浮现出父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雌兽本性柔弱,因此若有一只雌兽愿意主动低头认错。 那只雄兽就该把她紧紧抓住不放。 因为她将是未来可以托付终生的对象啊! 萩夜的心中顿时更加坚定。 自己得尽快准备妥当,然后就去向小雌兽表白,提出求偶。 …… 一行人踏入狂兽森林之后,很快就各自分散开来。 森林里弥漫着浓烈的雾气。 四周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 林间传来各种野兽的低吼声和鸟鸣。 萩夜等人各自选定了自己的目标路线。 在分开之前,萩夜有些不舍地拉着楚婧的手。 “小婧,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得注意安全,这片森林虽然我们经常进来,但越是熟悉的地方往往越危险。” 他刚说完,还没松手,那边就有人嚷嚷起来,语气略带焦躁。 “你们能不能快点啊?别以为别人都不怕一个人进这片森林练级。我才不想被单独留在这儿。” 那人边说边踢了一脚旁边的树干,发出咔哒一声闷响,惊起一群飞鸟。 楚婧也没有阻拦。 孩子长大以后,本就该出去磨炼磨炼。 她知道这是他们成长的必经之路。 而且萩夜的本事她也清楚,应付这些危险不在话下。 想到这里,她嘴角微勾。 她在森林里一边闲逛,一边随意打量四周的植被与生物,心里一边默默祈祷自己别再碰上受伤的雄兽。 她才不想再上演一场救人加疗伤的戏码,既耗时间又麻烦。 这种事情上一次经历已经够多了。 这种剧情,以前她只在霸总的剧情小说里见过。 主角一出场总是带着伤,然后女主角温柔地照顾他,最终擦出火花。 没想到穿越到兽世之后,居然还能再遇这种桥段。 而且已经撞上两次了。 她可真是被命运安排上了。 …… “这是我先看见的!识趣点赶紧走开!” 一道蛮横无礼的声音直接冲进了楚婧的耳朵里。 她低头看了看那东西,目光落在那株散发幽幽灵光的万年灵芝上。 随后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你最好不要乱来,不然别怪我出手不留情。” 眼前那株万年灵芝,此刻正被一名雌兽死死护在身后。 她的眼神紧绷,肢体也明显处于防备的状态,一副不打算妥协的模样。 如果不是楚婧早已翻遍了原主的记忆,还真怀疑这雌兽是另一个“朵楠”。 总不会也是穿越重生过来的吧? 上次对付朵楠时她就有些怀疑。 对方很可能是提前知道了未来的发展,才能在那关键时刻处处抢先。 她一直对那段经历耿耿于怀,却也因为原主的记忆残缺,无法判断她的真实来历。 不过看样子,这个雌兽嘛…… 似乎有点门道。 这并不是普通的兽族能拥有的气质。 那雌兽讥讽地说,语气里满是嗤笑。 “你赶紧离开这儿,这是我的地方。没有我点头,谁都别想在这里占点便宜!” “是吗?” 楚婧微微扬起下巴,一双清冷的眼睛直视着对方,双手自然交叠在胸前。 “我记得清楚,狂兽森林向来都是实力为尊,哪里有什么所谓的归属地一说。你说是吧?” 那名雌兽被她这么当众揭了脸面,嘴角一勾。 “这里又没有外人在,你说的不算,我说什么才是什么。” “你若是不想吃亏,趁早离开,还来得及。” 雌兽语气骤然冰冷。 “若真的动手,就别怪我不念同族情分了。” 说话间,她的手心已然亮起一抹红色火光。 果然是异能者,火属性,倒是难缠…… 楚婧心中轻笑,表面上却迅速换上一副惊惶神色,眼神闪躲,眉头紧蹙,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意。 “哎呀呀……我真的只是路过打个转,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啦!千万别动手啊……我真的好怕怕。” 说罢,也不多加解释,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原地。 背影狼狈中带着些慌乱,仿佛真的是被吓得不轻。 看着那道匆匆离开的背影,雌兽嘴角扬起满意的笑容,冷哼一声。 “哼,算你还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转过身,步伐轻松地离开现场。 “我现在就去找屿哥!” 待她走远,方才已‘离去’的楚婧竟再次从远处悄然出现。 第87章 低级绿晶 她眼神恢复了先前的冷冽,静静地望着雌兽远去的方向,唇角勾起一道冷笑。 竟然有人敢威胁她,还差点没当成事? 她楚婧什么时候被人这般欺辱过? 她立刻行动起来,将之前采摘下来的灵芝一根不落地全部收进了自己的空间之中。 这个地方,可是她的专属秘境。 由灵植与活物共融而成,空间内部还能根据进入物品的性质自行进行分类。 只要是植物类的东西,会被自动栽种在灵田区。 若是活物,则会被传送至另一侧的独立区域安置。 而那些带着攻击性或剧毒的生命,一旦被识别出危险等级,便会立刻被清除出去,绝不容留。 确认所有灵芝安全归类后,楚婧重新摆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道具做掩护,嘴角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慢悠悠地转身离去。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太久,方才远去的那位雌兽便拉着一位身材高大的雄兽再度踏入此地。 她面上难掩兴奋。 “屿哥,我没骗你!这东西真的找到了,一定是你梦寐以求的那株珍稀灵芝!” “你可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只要你拿到这株灵芝,你就必须答应和我结侣!” “哎呀!是谁这么不长眼,放了这东西在这儿绊我!” 白雅一个踉跄,脚下一绊。 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一边叫喊着,一边满脸委屈地看向身后的禄屿,希望对方能伸手把自己拉起来。 可是禄屿却一步也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淡淡地扫了一眼。 他既没有伸手扶她,也没有问她有没有受伤。 最后还是白雅自己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白雅拍拍身上的尘土,很快恢复了精神,兴致勃勃地说道:“来,我和你去看!。” “你知道吗,你不知道我刚刚有多辛苦才找到那东西!” 她边走边说,语调兴奋又带点委屈。 “差点还被一个雌兽抢走了!” “那个雌兽根本不懂什么呀,定是觉得这东西新鲜,所以才想抢,幸好我替你拦下来了。” 她说到这里,还有些得意地挺了挺胸膛。 “你们没有动手吧?” 禄屿有些担心地开口问道。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 平时因为他的事,白雅没少跟别的雌兽发生争执和吵闹。 每次都是因为她替他出头,或者说是为了他。 可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自己到底哪一点吸引人,值得她这么执着? 她明明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他也从未给过她任何承诺。 可她偏偏不肯放弃。 最终,他实在被缠得没办法了,只好提出一个条件来考验她,也是在试图逼退她。 如果她能帮自己把那些材料找齐,他就考虑答应和她结侣。 白雅听到这个条件后特别开心,此刻正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可就下一秒,她的脚步却突然停住了。 身后的禄屿立刻察觉到了异样,赶紧关切地问:“怎么了?发生啥事了?” “我草呢?!” 白雅望着前方空空如也的一片土地。 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 “怎么不见了?” 她明明记得就是这片地啊,她千辛万苦跑过来,就是确认好了地方的。 怎么转眼间就不见了! 禄屿听后眉头一皱,心中也升起一丝不安。 但面上仍尽力保持冷静,安慰地说道:“可能只是最近天气太热,你的眼睛有点花了,记错了吧?” “不……不是的……” 听到禄屿这样的解释,白雅几乎无法接受,声音颤抖起来,眼眶瞬间红了。 她喃喃着辩解道,“我真……我真看到了,而且……真的就在这个地方!” 忽然,白雅脑海中闪过楚婧那张带着轻蔑神情的脸庞。 她皱起眉头,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一分。 说不定在她走后,雌兽又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溜回来了。 白雅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怒火。 “禄屿,我会再找回来的,那个赌约你还得算数。”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禄屿。 她定要找到她,不光要找回属于她的东西。 还要她当着众人的面把东西吐出来! 那可是她千辛万苦才找到的灵芝,岂能就这么被人夺走? 禄屿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看着那片土地。 原本埋着灵芝的位置已经被翻开,泥土散落四处。 但却异常整齐,不像是仓促挖掘的结果。 他眯起眼睛,目光里闪过一丝思索。 这是谁干的? 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现灵芝,并且还能把它完好无损地挖走。 他反倒对那个人起了几分好奇,甚至有几分欣赏。 是谁呢? …… 而此刻,楚婧刚刚结束一场狩猎。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骨刀还插在身侧的皮带上。 她蹲在一头野兽尸体旁,用骨刀熟练地划开了那头野兽的头壳,精准地找到了里面那颗晶核。 看了一眼后,她忍不住撇嘴说道:“看着还挺壮实一头兽,怎么这么不禁打?” 这头实力看起来还不错的兽,才掉落一个低等级的绿晶。 连最基础的蓝晶都没有。 真是白费了她那么大力气! 早已彻底断气的野兽仿佛还能在心中呐喊。 呜呜呜…… 这不科学! “小婧,这头兽是你自己猎杀的吧?太厉害了!”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惊叹的声音。 楚婧回头一看,原来是萩夜站在她身后,满脸惊奇地看着她。 她看了看自己满手沾满兽血的双手,皱了皱眉。 血腥味和粘腻感确实让人有点不太舒服。 萩夜看出她有些嫌弃血腥味,便主动提议。 “我带你去洗个手吧,附近有条小河,水挺干净的。” 听他说完,楚婧也没有推辞,微微点头。 跟着萩夜一起往河边走去。 洗干净手后,水流将血腥味彻底带走。 她抬手甩了甩指尖残留的水珠。 正要回头说话,一转头却对上萩夜炽热的眼神。 他眼神中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脸上,让人心头一紧。 眨了下眼再看过去,萩夜的眼神已经变得温柔无比。 第88章 注意分寸 “怎么?觉得我还不错是吧?……要是这家伙人品靠得住,她能考虑处理完眼前这几个麻烦之后,和他在一起。” 楚婧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眼神略微有些游离。 她悄悄打量了萩夜一眼,心跳似乎也在不经意间快了一拍。 这个男人一直表现得很有分寸。 既不会过于热情,又始终陪伴在她身边,令人心安。 若真的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萩夜看着楚婧的眼神,心里已经有了点猜测。 萩夜忍不住勾起嘴角,心下有些悸动。 他想,或许她也在认真考虑他们的未来了。 毕竟,以她的性格,如果不是有所动心,才不会问出那样的问题。 小雌兽,这该不会是在考察我吧! 他忍不住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随即又正了正脸色,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开口说道:“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 他知道楚婧不喜欢花言巧语,也不喜欢太做作的感情。 “我也不太会形容,总之吧,我父兽跟我说过,当你遇到个让心脏砰砰跳的人,那就是喜欢上了。” 萩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补充道:“我父兽说的,可能有点土,但我现在确实是这种感觉。” 心跳砰砰跳? 楚婧闻言,微微愣了一下。 她的脑中飞快地闪回了过去几天的画面。 那时候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她忍不住抬起头问他。 她想知道,在他印象里,是不是也和她一样。 曾经因为某些瞬间而心跳加快。 听到这话,萩夜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是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从那之后,我就一点点被你吸引了。” 他回忆起他们初遇那天的场景,眼神不禁变得柔和起来。 那一天,他刚执行完一次任务,回到营地的途中遇到了她。 彼时她正和别的队员一起布置训练场地。 “不过你别着急,我父兽跟我说过,雌性要懂得珍惜,所以那些该准备的东西我都会备齐。” 他心里早已盘算好了。 在合适的时机,他一定会正式向她告白。 他还打算给她更多更好的呢! 他希望能给她一个稳定的生活。 他想带她去他喜欢的高地看日出。 陪她走遍那些她从未涉足的地方,一起经历更多。 楚婧脑子里突然浮现一幅画面。 那是萩夜初来乍到,误闯入她的训练场的那一天。 她为了捉一只逃逸的野兽,特意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陷阱。 原本是想吓唬一下那个胆敢擅闯的人。 那次好像是她布了个陷阱,然后他一头栽进去了。 那天的他狼狈地从坑里爬上来,浑身泥土,头发乱糟糟的,还一边擦脸一边嘀咕着什么。 当时她几乎以为他会大闹一场。 可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后问她:“这训练场,是你布置的吧?挺有意思的。” 那一次,就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碰面。 回想起来,楚婧嘴角有点抽搐。 那时候他满脸认真地和她打招呼。 而她却因为训练被打断,情绪十分恶劣,几乎对他吼了一整晚。 他居然会把那个时候的她和“心跳砰砰跳”联系在一起? 这未免太牵强了吧? 这家伙是不是把自己气得心跳加速,当成了心动的感觉? 想到这里,楚婧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她终于意识到,他口中所谓的“怦然心动”的时刻,也许不过是她在发脾气的那个场景。 她抬起头,打算把真相告诉他,却看见萩夜眼神里满是柔情。 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突然不想拆穿他了。 她看着他嘴角带着笑,心中竟然泛起一丝暖意。 看来,他现在已经完全陷进去了,根本不需要她解释。 后来他们一起外出执行任务,途中遭遇了好几十只凶猛的野兽,战斗激烈而持久。 楚婧表现出色,动作干净利落。 最后,两人合力将所有野兽尽数消灭,收获颇丰。 任务结束后,楚婧将这次收集到的兽核取出一半递给萩夜,语气诚恳地说道:“这些是你的战利品,你应该拿属于你那一份。” 萩夜闻言,微微一愣。 随即摆摆手,笑着说道:“你留着就行,我不太需要用。” 虽然他知道这些晶核对于提升实力大有帮助。 但此刻他更希望楚婧可以优先变强。 他心里清楚,楚婧不仅有天赋,更有实力。 在他们这个世界里,十个雌性中能有一个觉醒异能,已经是极为罕见的了。 然而令人惋惜的是,觉醒异能并不代表可以轻易修炼。 雌性的修炼之路比起男性来更为艰难。 往往需要付出数倍的努力才能有所成就。 因此,许多雌性最终也只是掌握几个保命的技能,就放弃深入修炼,不再继续前行。 而像楚婧这样始终坚持不懈、认真打磨自己的人。 萩夜还从没见过第二个。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楚婧的心意比以往更深厚了一分。 见萩夜婉拒自己的好意,楚婧不高兴地摇摇头,倔强地说:“不行不行,这里也有你的努力,本来就是该分给你的。” 在楚婧一再坚持之下,萩夜最终只好无奈地将那部分晶核收下。 但他心中却不免有些失落。 因为他从楚婧的反应中感受到了一丝距离感。 他心里暗想,看来雌兽目前还是没有完全接纳自己。 她对任何人都这么公平,说明她对别人和对自己是同样的分寸。 所以,他得继续努力,想办法更进一步,才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不过楚婧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的性格使然,只是单纯地不想亏欠别人什么。 这跟她心里对萩夜有没有特别的情感并没有太大关系。 如果萩夜是她明确的恋人身份。 她说不定早就毫不犹豫地把全部晶核都据为己有了,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谨慎小心。 可问题就在于,现在萩夜还不算是她的恋人。 所以她也得表现得更加含蓄一点,不能让人看出太多苗头。 万一她表现得太主动,把对方吓跑了,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第89章 扫脸 就在两人各怀心事的时候,一道尖利刺耳的叫声突然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啊啊啊!终于找到你了!就是你抢了我的东西!” 话音未落,白雅已经循着气息一路找到了他们所在的地方。 身后的禄屿亦紧随其后,两人气势汹汹。 她一看到楚婧身边站着的陌生流浪兽人,神情顿时变得更加恶劣起来。 “难怪你会做出这种事,原来是和流浪兽搞在一起!” 她怒目而视。 “禄屿哥你看见了吧,跟流浪兽来往的雌性,能是啥好货色?” “禄屿哥,就是她偷了我东西,你可得替我讨回公道!” 如果因为这个雌性,她早就和禄屿在一起了。 如果不是楚婧突然出现,以她的家世、容貌,和对禄屿多年的感情。 早该顺理成章成为他的伴侣。 都是她害的! 她恨她,恨得刻骨铭心。 可恶极了! 一股怒火在胸口烧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就不信小婧会偷你东西。” 萩夜眉头紧蹙,目光中夹杂着一丝怒意。 他相信楚婧的为人,不可能会干出这种事。 “我看啊,肯定是你没看管好东西,就胡编乱造想栽赃她。” 萩夜一边说着,一边用目光扫视全场。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种场合,最怕人云亦云。 要不是因为这个雌性,她早就和禄屿在一起了。 萩夜第一个站出来为楚婧说话,怕对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还特意站在楚婧前面挡着。 白雅看他这么维护楚婧,气得不行,立即冷笑出声: “你们流浪兽能不能别在这里找存在感?” “你觉得自己没问题了吗?” “这件事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咬牙切齿地说完。 说完,白雅还不忘加一句。 “你得想清楚了,你只是个流浪兽,背后什么也没有。” “你在这个时候招惹我,是想提前结束自己的命吗?” 这句话带着狠厉。 对方的话越来越难听,楚婧忍不住皱起眉头,开口质问。 “你说‘流浪兽’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惧意,反而是冷冷地打量着白雅。 “你还真把自己当香饽饽了?” 白雅冷笑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轻蔑。 “除了你是雌兽这点之外,你哪点比那些流浪兽强了?” 她的语气咄咄逼人。 “换句话说,你该感激自己的性别,要不然你现在连看晚霞的机会都没有。” 她认为楚婧不过是个运气好一点的雌性,不值一提。 白雅被气得脸色泛红,双眼死盯着楚婧。 她从未遇到过这么令她愤怒的存在。 一个连背景都无从查起的雌性。 她恨不得亲手把她的骄傲撕个粉碎。 还没等白雅来得及开口反驳,楚婧便抢先一步。 “没错,东西确实是我拿的,怎么,你能拿我怎么样?” “有种你就把我杀了吧,没那个胆子就赶紧闭嘴,别在这儿废话连篇。” “顺便提醒一句,下次你再敢随口说出‘流浪兽’这种词汇,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我会让你亲身感受到什么叫言语伤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白雅脸色阴沉,眼神里满是不屑。 “现在你倒是耍起威风来了?那些流浪兽根本就没一个是好东西,他们根本不值得同情,就该死!” “这些贱骨头早点从世界上消失不是更好?省得……” 啪! 她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响亮抽击便在空气中炸开。 楚婧毫不犹豫地一鞭甩出,精准无比地抽在白雅的脸上。 疼痛瞬间从半边脸颊蔓延开来。 由于这一鞭来得太过突然。 白雅一时之间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整个人愣在原地,满脸错愕。 “你又怎么能够断言,普通兽人当中就没有败类?” 楚婧眼神冰冷。 白雅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脸,眼中除了剧烈的震惊之外,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他们的根早就烂透了!要不是因为这些流浪兽,我父母怎么会死?!” “这群流浪兽就是一群害群之马,就该统统杀光!等着瞧吧,等我一踏出这片森林,我一定会一个一个把他们全都宰掉!”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禄屿连忙走上前一步,试图稳住局势,出声劝阻道:“白雅,你冷静点,先别激动。你情绪太不稳定了,这样下去很容易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然而此时的白雅目光闪烁。 “没问题。” 楚婧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比起之前那个雌性来说,新来的这位倒确实是顺眼许多。 换个目标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更别说家里还有五个等着换衣裳的家伙。 一个个都还穿着那几件又旧又破的兽皮。 不仅看起来寒酸,穿在身上也不舒服。 她早就打算给他们置办新的衣物了。 趁着现在有机会,正好可以改善一下生活条件。 虽然她没说什么,但心里清楚他们是在替她节省资源。 交易结束之后,禄屿就带着白雅离开了,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寒暄几句。 而白雅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眼神中透着一抹不悦。 楚婧看在眼里,却并不在意,她清楚自己的立场。 萩夜却盯着楚婧看了好久,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最终只是欲言又止地沉默着。 “你想说啥就说吧。” “别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萩夜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率地开口:“小婧,刚刚那个白雅是来自兽王城的人,身份不凡,你替我说话得罪她,只怕她以后不会轻易放过我。” 他知道她是在维护他,但他也清楚,像白雅那样的人一旦记恨,后果并不好承受。 “那又怎样?” 楚婧语气平淡如常。 “你是我带来的,她那样对你,就是在扫我的面子。”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我的人。” 这句话落在萩夜耳朵里,仿佛变成了另一种说法。 你是我罩的人,我就得护你到底。 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话。 可不知为何,他心中猛地一热,心跳也不由得加快。 雌兽这么维护雄兽,往往只有一个原因。 她已经将他视为潜在的伴侣人选了。 要知道,在他们的族群里,这种情况意味着情感关系即将进一步升级。 这不,离成为正式伴侣,只差一步了! 第90章 势同水火 整个一路上,他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一会儿看她的背影,一会儿盯着她的侧脸。 怎么看都觉得赏心悦目。 “你一直在看我做什么?” 正在往外走的楚婧忍不住开口。 萩夜一直盯着她,盯得她都有些心慌了。 这家伙在路上老是偷偷盯她看,还笑得莫名其妙。 搞得她都怀疑他是不是不小心吃错什么东西了。 “否则怎么笑得像个愣头青一样?” 她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萩夜听了,挠了挠头,轻声说:“小婧,你真的比其他的雌兽好多了。别人可不会像你这样替同伴说话。” 楚婧微微蹙眉,眼神略带几分不满:“你要是因为跟我相比才喜欢我的话,那你完全可以不喜了。” 她语气有些冷,“我不喜欢被拿来比较。” 拿我和别人比,挑出谁更好。 这种做法本身就让人反感。 她一听就来气,心里也隐隐有些不舒服。 她就是独一无二的她,无法被任何人所取代。 萩夜察觉到说错话了,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他连忙道歉,语气带着些许焦急。 “对不起小婧,是我表述错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确实喜欢你,真心喜欢你这个人,但我并不是拿你和其他雌兽比较才喜欢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刚才的意思是,你居然不像其他人一样看不起流浪兽。” 他说完这话,楚婧停下脚步,静静地站着。 萩夜还在纳闷时。 她突然转身,目光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 “我始终觉得,流浪兽不见得都是坏的,所谓的正统兽人也不见得个个都好。” 楚婧语气坚定。 刚刚雌兽的爸爸妈妈,她是在听见对方名字的瞬间,才意识到这家伙和她其实挺像。 她们都是被安排命运的可怜人。 从小被规划好人生,几乎没有选择的机会和自由。 但她比原主还是要幸运那么一点点。 毕竟她还能思考、能做出自己的选择。 而原主甚至连这份机会都没能拥有。 白雅虽然没能真正拥有禄屿。 但好歹下半生过得衣食无忧,被城主收养,过上了相对安定的生活。 不过等到白雅快要离开这个世界时。 她才知道,她的亲生父母竟然是她一直敬重的老城主亲手除掉的。 那一刻,她的信仰崩塌了。 白雅骨子里并不坏。 反而是个爱憎分明的性格,她爱得真诚,恨得干脆。 当初看故事的时候,她就挺喜欢这样的白雅。 后面她得知禄屿对女主动了情,便毫不犹豫地放下了多年的单恋,真心诚意地祝愿他们能走在一起,不再执着。 …… 刚一回到兽洞,江季就冲了过来。 整个人显得手足无措,语气带着惊恐。 “雌主,不好!戈耶浑身是血地回来了!” 楚婧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 从她踏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这是一条血腥的路。 她从容不迫地走了过去。 在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戈耶时,也只是轻轻眯了眯眼。 此刻江季蹲在地上,双手试图扶起已经昏迷的戈耶。 但他明显力气不足,加上惊慌失措。 楚婧皱了皱眉,冷声喝道:“放下!你现在碰他,只会让他更痛苦。” 江季下意识地缩回自己的手,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楚婧微微俯身,弯下腰蹲在地面上。 “他受伤实在太重了,如果你随意移动他,很可能加重伤势。” “啊?我……我真的不懂这些,雌主,是我的错。” 江季样低下了头。 楚婧明白他只是一片好意,完全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只是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安慰地说:“没关系,你现在去准备一点干净的水和一块兽皮过来吧。” 不一会儿,江季便气喘吁吁地将楚婧所需的东西送了过来。 就在他刚放下东西时,萩夜和鸣晔走上前来。 “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 楚婧抬起眼,望了望渐渐变暗的天空。 “你们先去把今晚要用的食材准备好。” 待他们两人转身离开后,楚婧又扭过头看向一旁的江季,并低声说道:“你再去河边一趟,抓上点刺刺兽回来。” 江季没有多问一句话,拿起自己的工具便出门了。 楚婧一个人蹲在昏迷的戈耶身旁,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他的状况。 检查结束后,她紧绷的表情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幸好只是断了肋骨,其他地方并没有出现更加严重的损伤。 然而,他身上的多道伤痕却十分深,甚至能看到裸露的骨头。 楚婧的眼神变得愈发低沉。 鹰族的那些兽下手也太狠了,根本就是在取他的命。 就当她内心燃起一股怒意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一个身影。 容恺竟然还没离开。 她嘴角轻轻扬起一道弧线,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神秘意味,开口问道:“有兴趣和我去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吗?” 容恺目光一怔,被她这副毫不拘谨的姿态深深吸引住。 那一瞬间,她甚至像是变了一个人。 “你说说看。” 他轻声回应。 楚婧见他愿意听,就继续道:“今晚我们去教训一下你的死对头。” 她嘴角微微一勾,语气略带挑拨:“你也知道的,那家伙最近总是耀武扬威地在你面前晃,这不是故意在挑衅你吗?” 鹰族和蛇族自古就是仇人。 从远古时期争夺高空的领地开始,两族就势同水火。 一代代传下来,这份宿怨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根深蒂固。 只要一提到蛇族的人,任何一个鹰族都会皱起眉头。 她就不信,这个理由还打动不了容恺。 以容恺那性子,听她说要去对付死对头,肯定会兴致勃勃地参与进来。 说不定还会提前去踩点。 除非……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除非事情另有隐情? 不可能,她很快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容恺怎么可能对一个蛇族的手下留情? 这根本不合理。 她坚信容恺一定会答应。 第91章 笑够了吗 结果容恺回绝。 “不去。” 他甚至连犹豫都没有。 萩夜则小心地扶着楚婧,怕她走路不小心磕着碰着。 她刚刚用完疗愈能力,体力还未恢复完全,走起路来略显虚浮。 萩夜立刻上前搀扶,手掌微微收紧,小心翼翼地护住她。 楚婧微微颔首,顺着他扶的力道往食物那边走去。 忽然,她眼角瞥见一个矮墩墩的东西,抬起头看着萩夜。 “这是……” 原本平整的地面上。 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个石头堆砌而成的小凳子。 萩夜说:“我怕你治疗的时间会拖得久,所以提前准备了,你就不用一直蹲着吃饭了。” 楚婧站在原地,嘴微微张着,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她的嘴唇微微开合,却没有发出声音。 心头一时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 说实话,萩夜几乎就是理想的男朋友模板了。 不光长得俊朗、实力强大,性格也温和体贴。 各种细节都会照顾到。 他不是那种只知道蛮干的兽人。 相反,他总是默默地把事情做到尽善尽美。 见楚婧没有动静,萩夜还以为她在想着怎么谢他,便主动说:“小婧,你不用想太多,也别觉得有什么负担,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楚婧听了这话,收回了眼神,盘算着是不是该早点跟萩夜确立关系。 两人之间的默契与好感早已不是秘密,再这样拖下去似乎也有些不合情理了。 反正之后迟早也要跟那些人断了联系。 包括容恺、鹰族的同伴。 还有过去的一切,都迟早要彻底划清界限,彻底斩断牵绊。 她心中已有决定,只是时间问题。 吃完饭,楚婧仍然没想清楚。 等大家都休息后,她独自离开了兽洞。 她轻手轻脚地穿过黑暗的洞口。 外面的夜风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 …… “啧啧啧,这还真有股狠劲!” 某个隐蔽的角落中,低沉的笑声响起,语气里带着讥讽。 “居然还没晕过去。” “可不是嘛,一个区区四纹兽竟能顶得住这一顿折磨,换成别的兽人早就跪地求饶了。” “哼,再硬气也没用,既然被我们抓回来,结局就只有死!” 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笑声,在黑暗中逐渐消散。 两名看守低声议论着。 他们站在昏暗的牢房外,压低了嗓音交谈。 然而,这些话语一字一句地传进了诩晔的耳朵里。 经历了整整两天一夜的酷刑后,他已经遍体鳞伤。 可也正是在这无边的痛苦中,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愚昧。 那种被欺骗后的懊悔,他才开始明白楚婧当初那近乎决绝的阻止背后,究竟是怎样的苦心。 原来,她之所以拼死也不让自己回到部落,是因为这个兽人部落早已烂透了! 那些曾经他所敬仰、信赖的族人,如今竟然干着如此泯灭人性的勾当! “咳咳……” 诩晔剧烈地咳嗽着,喉咙里满是血腥气。 “你们如此执迷不悟,迟早有一天,会大难临头的!”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唤醒他们。 无论他怎么大声呼喊,说得多明白,没人愿意听进去。 他们的眼睛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提升力量。 为了力量,可以不惜代价,哪怕背叛族规、哪怕背叛天地道义! 旁边的两个看守听到这话,彼此对视了一眼,立刻阴阳怪气地嘲笑起来。 “哟?知道自己要被炼了,开始慌了?” “别费劲了,你喊破天也没用,你怎么逃都逃不掉!” “对啊,你不如老实点待着,替我们贡献一份力量,好心替你留点全尸也好,等着下一位勇士来做同样的事。” 诩晔知道自己根本说不动他们。 这些人早已经被欲望和力量蒙蔽了双眼。 他心头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碎,心已经凉了一半。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 自己的部落,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 明明曾经那么辉煌,如今却被邪恶吞噬。 走上了一条修炼邪术、丧尽天良的歪路?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几个身披暗红长袍的兽人走进来,一人开口说:“大祭司说,该轮到他了。” “把他给我带出来!大祭司说咱们每人都能提升好几倍力量!” 一个身形高大的看守激动地大喊。 很快,诩晔被粗暴地卸了下来。 此时他的翅膀上已被一种带着倒刺的铁钩穿透。 原本挺拔的羽毛已是一片狼藉,鲜血不断滴落在地面上。 刚着地,身子还未稳住。 诩晔就被左右两边扑上来的两名兽人死死架住了双臂。 原本就受了伤的翅膀在剧烈挣扎中,又被粗暴地压制,硬生生地贴回背脊,传来一阵撕裂骨肉般的剧痛。 “啊!” 诩晔再也无法忍住疼痛,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额头上顿时浮现出细密的冷汗。 “哼,疼得连声音都压着,嘴还真够硬的。” 领头的兽人讥讽地笑了笑,随即语气一冷。 “可惜啊,你们鹰族中那些比你更强硬的家伙,早就一个个被我们收拾干净了,连骨头渣都不剩,全变成灰了!” 那些曾经一起战斗、并肩杀敌的同伴…… 一个个鲜活的面孔浮现在他眼前,他们…… 难道真的都已经不在了…… 刚被那两名兽人拖出这个洞口。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你们这些家伙,还不配决定他的生死。” “谁!?” 领头的兽人猛地上前一步,抬头看向前方。 下一秒,当楚婧缓缓转过脸来。 其他围在场中的兽人一阵骚动,有人低声嗤笑。 唯有诩晔神色骤变。 “我还以为是谁来了,原来是这么个小不点,吓我一跳。” “我见过她,这是以前鹰族族长的女儿。” “啧啧啧,看这模样,能打得过谁?” …… 讥讽、嘲笑、戏弄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她脸上却无丝毫表情波动,没有一丝怒意。 只是静静地盯着眼前这帮兽人,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片刻沉默之后,她终于缓缓开口。 “笑够了吧?” 除了诩晔满脸紧张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其他人仍旧沉浸在嘲讽之中,继续发出哄笑。 然而,就在这些笑声还回荡在空中时。 第92章 羞愧 场上的气氛忽然一滞。 惨叫声直刺云霄。 楚婧下手毫无怜悯,出手如电。 眨眼之间便用一根锋利的藤条,将那些还在傻笑的兽人四肢经脉尽数挑断。 他们一个个倒在地上翻滚、抽搐、惨叫。 看着手中的藤条残留着斑驳的血迹。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厌弃。 随即冷冷偏过头,避开那些仍在地上哀嚎的身影。 那条藤蔓立即识趣地将那段沾满鲜血的藤条迅速缩了回去,并且毫不迟疑地将其“剪断”。 紧接着,它又得意洋洋地盘旋着回到楚婧身后,轻轻摇曳摆动,仿佛在邀功一般。 就在这一刻,他们终于完全意识到了眼前这只雌兽并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 非但不是软柿子,反而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一时间,所有人心中都生出拼命的冲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与楚婧死战到底。 可现实是,他们都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一样,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如同一条条落水的丧家之犬。 楚婧只是轻轻地抬了抬手。 那根藤蔓便立刻如闪电般飞射出去,将诩晔的全身牢牢缠住,不留一丝空隙。 紧接着,她手腕一翻,轻轻一拉。 将诩晔整个人拖拽到了她的面前。 这一次的正面相对,令诩晔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语塞。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楚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楚婧显然没有那么多复杂情绪,也懒得跟诩晔兜圈子,干脆利落地开了口。 “我打算直接宰了他们,你有意见吗?” 如果不是她顾及到诩晔的感受,想要征求一下他的想法。 这些人现在早就已经死无全尸了。 诩晔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颤。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居然会在这种事情上先征求自己的意见? 这个雌性,真的变得太多了。 在曾经的记忆里,她是个自私又任性的人,只顾自己感受,很少去考虑别人的立场。 可是现在,她竟然会为了他的缘故,而压抑内心的冲动。 哪怕她明明已经迫不及待想解决这一切。 一时间,他哽咽得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不说话,是在乎他们吗?” “是在心疼这些族人吗?你舍不得动手?” 见诩晔久久不语。 楚婧本来就因为整夜没休息而烦躁的心情顿时被点燃。 如果这不是为了他,这个时候的她,应该正安稳地窝在某个舒服的角落里呼呼大睡。 而不是站在这儿替别人收拾烂摊子。 感受到她逐渐上升的不耐与怒意,诩晔心中一紧,连忙开口解释。 “你先放开我吧,让我亲自来处理这些人。” 楚婧微微眯起眼睛,神情中透着一丝怀疑。 “你确定你能下得了手?真的做得出?” “……可是,他们可是凤凰一族啊!” 诩晔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他们族群高傲无比。 哪怕在强者如云的世界中也从不低头。 不管雌兽还是雄兽。 骨子里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 看谁都不顺眼,总觉得其他族群配不上他们的目光。 这种自负仿佛刻进了他们的血液中,代代相传。 “这是我的朋友,刚好顺路遇到他,我帮他一把,他便赶来还这份人情。”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楚婧便敏捷地跳上凤凰的背。 接着,凤凰振翅一飞,巨大的羽翼带起一阵气流。 它用锋利而结实的爪子牢牢抓起诩晔,迅速腾空而去。 三人离开后,四周的空气中仿佛一下子少了什么,变得沉闷寂静。 就在这个时候,无数漆黑的藤蔓悄无声息地从山石缝隙里探出头,缓缓地爬向地面。 一个尚有气息、满身伤痕的兽人刚想呼救,那些藤蔓已经缠住了他的身体,勒得他动弹不得。 他只能挣扎,却无济于事。 其余早已没有了气息的尸体也没有逃过这场诡异的吞噬。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藤蔓越收越紧。 不久之后,鲜血开始缓缓从缝隙中渗出。 …… 刚一落地,楚婧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却又轻松。 她轻轻拍了一下凤凰厚实温暖的背部,微笑着说:“谢谢啦,以后如果出了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凤凰偏过头,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她。 楚婧也不计较它的高傲,跳下凤凰背来,站在原地,目送它远去。 直到那道炽热的红色身影化作天边的一个小点。 最后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才收回目光。 诩晔始终静静地站在一旁。 当他感觉到楚婧看向自己的那一刻。 他又迅速地低下头,不敢与她直视。 “以后还打算离开吗?” 她问道。 她想问的明明是,你还想去其他部落闯荡吗? 可是,这话落入诩晔耳中,却像是在问两人之间的伴侣关系到底要不要继续。 他立即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 “不走了。” 我不想离开,也再不想去任何地方了。 他似乎终于明白了,原来她也并不希望他走。 既然这样,他宁愿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 比起回部落被人当作养分提取、榨干生命。 他宁愿守在她身边,哪怕只是安静地陪在她左右。 看着诩晔如此乖顺的模样,楚婧心里竟也踏实了许多。 虽然一路赶路确实有些累,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至少她救回来的这个人,还在自己身边,还愿意留下来。 也总算没白废她牺牲睡觉时间,赶来救他这么一遭。 “早些休息。” 她说完,轻轻转身,走入屋中。 留他在夜风里,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着。 说完,她转身朝着兽洞走去。 诩晔刚想开口问问自己的伤怎么处理。 刚动了动嘴唇,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他却突然想起几天前自己头也不回地离开的那一幕。 那冷漠的背影,如今却换成了眼前满身伤痕、低着头不知所措的自己。 羞愧感让他张不开口。 正当他打算忍着伤痛一言不发地回去时,楚婧却忽然开口。 “吃下这个,今晚能缓解疼痛。” 第93章 换来了什么 “明早我再正式帮你治疗,不过我这治疗可不免费。” 她淡淡地补了一句。 说罢,她丢了个东西过去,一道白色小弧光在空中划过。 随后,她便没有再多说一句,直接走进了洞穴。 她给的是药片。 那种药效强劲的药片,在这个世界里属于稀缺资源。 但她当初刚觉醒异能的时候,经历了不少屈辱和欺负,没少受苦。 于是从那时起,她就在身边随时准备着这些应急的东西。 诩晔看着手中那颗白色的药片,心情复杂难平。 “你终于回来了,怎么受伤了?” 是戈耶。 “戈耶,我似乎喜欢上她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有些轻颤。 这个“她”指谁不用说出口。 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 戈耶走到诩晔身旁,站到他身边。 两个人就这样一齐仰头望着夜空中的月亮。 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也很静。 静默了一会儿,诩晔再次开口,声音低沉。 “对不起,这回是我连累了你。” 要不是为了他,戈耶不会在那群人面前承受那么多的羞辱和暴打。 心头苦涩难耐,诩晔声音哽咽地说:“我以为我再也回不了家了。” 那天他就在现场,被几个鹰族族人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哪怕再挣扎,也无法挣脱那道牢笼。 他只能看着戈耶,被那群鹰族兽人折磨得遍体鳞伤。 戈耶嘴角挂着淡淡笑意,眼神温和。 他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你还记得吧?当初你为了保护楚婧,连脸都被划伤了,那时候可真吓坏我们了。我挺感激你的。” 当初,和楚婧正式定下伴侣契约的,也只有他和容恺。 若说楚婧不幸遭遇不测。 他们两个也会因心灵感应与生命契约而一并陨落。 这是一段生死相依的命运牵绊。 诩晔静静地听着,眼神微微黯淡了几分。 他低声问道:“戈耶……以前的楚婧,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雌兽?” 他记得把她从死亡边缘救回来的那天。 他原以为楚婧温柔且善解人意。 可当他真正与她结为伴侣之后,现实才狠狠撕碎了他心中的幻想。 在一次又一次的误解、冷落、乃至伤害中。 诩晔开始沉默,不再多说。 突然被这么问了一句,戈耶愣住了。 他怔怔地出神了一会儿,然后努力回想过去。 然而,令他自己都惊讶的是,关于楚婧最初的模样竟已模糊不清。 他缓缓开口。 “也许……她骨子里并不坏。只是一些兽人挑拨离间,才让她变成那样。” 停顿片刻,他苦笑着补上一句。 “这大概,就是我最后能给出的答案了。”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楚婧睁开惺忪的眼睛,还沉浸在刚醒的懵懂中。 一眼就看见站在床前的两个兽人。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太确定地说:“你们俩,一大早站在床边做什么?想吓我是不是?” 见楚婧醒了,戈耶和诩晔互相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戈耶轻悄悄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诩晔示意。 诩晔迟疑地向前迈出一步,嘴张了几下,像是鼓足了勇气准备说什么。 但终究还是没发出声音。 看诩晔磨磨唧唧的样子,戈耶叹了口气,扶了扶额头,干脆直接开口。 “他说他想向你道个歉。他等你起床都等了半天了。” 楚婧一怔,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道歉?” 以为是因为诩晔的沉默惹恼了楚婧,戈耶赶紧解释。 “雌主你别怪他。我们现在就出去,打扰你了。” 正准备转身离开时,楚婧突然开口。 “站住。” 她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诩晔现在要泡药浴恢复,他的伤快好了,你先去准备好热水和药料。诩晔自己去那等一会儿就好。别站着不动。” 话音刚落,戈耶就应声转身,快步朝厨房走去烧水。 洞里只剩下楚婧和诩晔两人。 烛火微弱地跳动着,照亮了两人神色各异的面庞。 诩晔鼓起勇气,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声音略显发颤:“对……” 话还未完全说出口,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有人在怒吼,有群人在齐声呼喊。 大致的意思是要楚婧立刻滚出来,接受所谓的“神的审判”。 楚婧听到喊声后,并未慌张,反而神色冷淡。 她赤着脚,迈步走出洞口,迎面而来的是几十名气势汹汹的狐族雄兽。 不远处的江季看到楚婧亲自出来,心头一紧,马上疾步上前,挡在她面前。 “雌主,你咋出来了?这外面的事交给我们就行,你现在必须先躲一躲。” 楚婧轻轻抬头,目光冷然地瞥了他一眼。 “你认为我是个怕麻烦的人吗?” 江季一时语塞,结结巴巴道:“啊?不是不是,我只是一时情急,怕你受委屈。” 他还未说完,就被楚婧挥手打断了话语。 此时,那些围在洞口的兽人们已经情绪失控,开始整齐地高声呼喊着。 “杀死了族人的恶毒雌主,血债血偿!” 一声接一声,如雷贯耳,声震天地。 直到他们吼累了,声音逐渐减小的时候,楚婧这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没?” 站在她身后的诩晔,听到这句话,心头猛然一跳。 昨晚,她也是这样问出这两个字。 随后毫不犹豫地动了杀心。 他心头升起不安,刚想上前制止可能会发生的杀戮,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另一只手紧紧扣住。 回头一看,是戈耶。 戈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诩晔满脸不解地问:“为什么?我们不能看着她犯错。” 戈耶语气坚定。 “因为我信任她。楚婧并不是个做事毫无分寸的人。” 他稍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真的在乎她,那你就应该更留意她心里真正的想法,会愿意站在她的角度思考,站在她这一边。” 他整个人怔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过去的种种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扑面而来。 “可是,最终换来的到底是什么?” 是她的冷漠,是她的反感,是她的斥责。 回忆缓缓落下帷幕。 诩晔低着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第94章 报恩 他低声开口,声音几乎微不可闻:“给我一点时间吧……给我一点时间去理清这一切。” 是的,现在他需要的,就是时间。 去直面自己,去一点点改变自己。 戈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松开了那一直牵着他的手。 随后,他转身,轻步走到楚婧身旁站定。 与她并肩而立。 此时,楚婧已被高大雄壮的雄兽围在了正中间,几近无路可退。 她不卑不亢,拨开挡在最前面的两个兽人。 她目光直直地锁定在那个率先开口挑衅的雌兽脸上。 “不错,是我在冲突中杀掉了朵楠伴侣,我也不否认,是自己亲手伤了狐族的族长。” “但是,部落中那些勇士的死,并不是因我而起。这一口脏水,我不打算背。” 顿了顿,楚婧目光扫向众人,嘴角微微扬起。 “当时跟着族长过来的那些人,他们的战力水平,大家心里都有数。你们如果不相信我的话,我很乐意亲自带你们去事发地点,亲眼看看现场。” 那雌兽显然没有想到楚婧会当众承认部分事实。 一时愣住,脸上神色不断变化。 然而,很快她便恢复了情绪。 “你们狐族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是怎么回报的?!凭什么敢动手打伤你们的族长!?” 可面对这样的情绪风暴,楚婧却神色不变,不慌不忙地抱起双臂。 这些人中,有几张脸孔,她是极其熟悉的。 正是之前老族长率领着过来的一批人。 当时的种种状况他们都再清楚不过。 如今却故意挑起是非,显然是有其他的目的。 既如此,她自然也没有什么好继续忍让的了。 “要我感恩?” “嗯,没错,我的确应该感恩才对。” “只是我怕我的‘感恩’方式,你们承受不起。” 楚婧微微抬起下巴。 她目光扫过面前那一干雌兽,眼中分明带着轻视。 见楚婧似乎打算让步,江季和鸣晔顿时露出不可置否的神色。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 “雌主你怎么糊涂了!” 江季忍不住大叫出声,眉心紧皱。 他一向敬重楚婧,此刻却完全不能理解她为何会轻易妥协。 “你怎么能向这种人低头?她们根本就是来敲诈勒索的!” “我们根本没错,是她们自己送上门来的。” 鸣晔语气急促,情绪明显也被搅乱。 “你不记得你曾说过,当其他的兽欺负我时,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今天要是退了这一步,明天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他的眼神中夹杂着担忧。 对面几名雌兽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趁机接话道:“你能明白感恩就好。我们也别无他求,只要你把你现有的所有东西交出来,我们就可以既往不咎。” 说完,那个为首的雌兽又刻意咳嗽一声,抬手朝角落里一个始终低头的兽人悄悄看了一眼。 那人的身影被昏暗的光线遮掩着。 紧接着,她恢复了原本的趾高气扬,下巴高高地扬起,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怎么样,我们已经很宽容了吧?别不知好歹,趁早交出来,省得以后麻烦!” “好啊。” 楚婧微微一挑眉。 她的语气柔和得有些反常。 片刻后她轻轻一笑。 “那我这就给你们拿来。稍等片刻。” 那雌兽原本满脸得意的神情,却没料到楚婧这么快就同意了。 转眼,她冲着楚婧身后的几人喝道:“你们也快点交出来!我知道你们空间里还有储备粮!如果不交,就是在违背兽神旨意!” 她故意把“兽神”的话挂在嘴边。 话音未落,屋内的空气却突兀地一凝。 只见楚婧动了。 她身形轻灵而果决,几乎没有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已经迅速冲上前去。 只见她左右开弓,手掌清脆有力地拍在两名雌兽的脸上! 啪啪两声,在安静的空间内显得格外刺耳。 被她抽中的那两名雌兽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浮现起火红的掌印。 其中一人甚至还愣在原地,瞪着圆睁的双目盯着楚婧。 从小到大,身为雌兽的她一直娇纵惯了,习惯了众星捧月的生活。 在任何场合都不曾被人这样当众羞辱。 她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被楚婧这般毫不留情地甩了一巴掌。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竟然是被外族的雌兽狠狠地揍了一顿。 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你!你这个阴毒卑鄙的雌兽!你所做的这一切,终将会遭到兽神的嫌弃与报应的!” “还有你这忘恩负义的贱雌兽!你对我的所作所为,兽神绝不会轻易放过的!” 耳边回荡着那雌兽口中不断重复的“兽神”二字。 楚婧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她毫不迟疑,直接甩起手掌,又是狠狠的一记耳光甩了过去。 这巴掌她用了全力。 那雌兽顿时被拍得整个人飞了出去,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一时之间,竟连站都站不起来。 “整日里满口的‘兽神’,我看你根本就是最不敬兽神的人!” “兽神大人如果真的知道你拿着他的名号四处招摇,恐怕第一件事情就要把你清理出门,彻底剔除族谱!” 楚婧甩了甩被反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腕,目光冰冷地看向倒地的那名雌兽。 “朵楠她没告诉过你吗?千万别来惹我。” “她在我的地盘上吃了多少苦头,难道一次都没对你们提起过?居然还派你这么一个不听话的雌兽来送命,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听了这话,那倒地的雌兽显然有些不服,挣扎着想要站起身。 “你现在怎么……你当时说要报恩的!”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便直接被楚婧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只见楚婧摇了摇头。 “报恩,有很多种方式。我只是选择了一种你们以前对付我的方法而已。” “当初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没有族群可以庇护的时候,你们不也是如此对待我吗?” “怎么?现在轮到你们了,就反倒觉得撑不住了?是不是有点太脆弱了?” 楚婧的眼神渐渐冰冷。 表面上,她是被狐族收留的外来者。 但事实上,不过是狐族那些雌兽拿来取乐的玩物罢了。毫无尊严地活着,任由那些人嘲笑、羞辱、捉弄。 第95章 她变强了 “楚婧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那雌兽不甘地试图申辩。 然而话未说完,她的嘴便被楚婧直接捂住,话语也被强行掐断。 “吵死了。” 楚婧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接着话锋一转,她嘴角轻扬,讥讽地开口。 “难道是觉得狐族太讲究,容不下我这种方式?” 她的语调忽然变得低柔。 对面的朵楠吓得打了个哆嗦。 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声音都在颤抖,几乎带着哭腔。 “是误会,全是误会啊!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来挑衅您的!” “误会?” 楚婧微微挑眉,眸光微眯,脸上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容。 “啥误会能让你们一窝蜂跑到我地盘上,气势汹汹地围住我?你说说看。” 她顿了顿,笑容越来越灿烂,却让人越发不安。 “只要你解释得让我满意,说不定我还能大发慈悲地放过你。” 虽说朵楠是原着女主,身份尊贵、命格不凡。 但这位傻大姐不仅三番五次地招惹她,还不长记性,一次又一次地撞到枪口上。 如果楚婧还能继续忍着不动手。 她恐怕真该改名叫“忍者神龟”才对。 看着楚婧那张笑得看似甜美无害,实则暗藏杀机的脸。 朵楠心里直发虚。 这时候,她心中充满了懊悔和绝望。 早知道就不该凑这趟浑水了。 她怎么就偏偏撞到了这位主的手里? “我数到三。” 楚婧缓缓开口,语调轻快却寒意逼人。 “如果你还不开口,那就别怪我动手了喔~” 楚婧抱起双臂,懒洋洋地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朵楠。 不能让她开始数数! 她现在连一丝胜算都没有!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朵楠立马慌乱地喊了出来。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她带着哭腔求饶,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清话。 “我可以给你一块黑晶和三块蓝晶,求求你放我走好不好?” 楚婧没吱声,只是微微挑起眉看着她。 连我都骗不过就想要我手下留情? 朵楠一咬牙,干脆彻底放弃挣扎,破罐子破摔地全盘托出。 “他!他手里有十块紫晶、十三块蓝晶,还有好几张上等兽皮!都是好货,绝对货真价实!” 她语气飞快地说。 紧接着,她又急忙指向另一个方向。 “他也有不少紫晶,而且私底下还囤了不少精盐!全是他从黑市高价收来的!” “还有那些雌兽,她们——” 朵楠语气一顿,环视四周。 见朵楠毫无顾忌地出卖了一切。 周围的几个雄兽当场炸锅。 “朵楠,我们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可以这么狠心!” 一名体型高大的雄兽怒不可遏地吼道,双手攥紧,关节咯咯作响。 “我们还为了你的事情特意赶过来,为你报仇雪恨!” “你也太对不起我们了!” 另一名满脸胡渣的雄兽拍案而起,指着她大喊。 “我们好歹都是你的族人,你怎能这样对待我们!” “你自己惹下的麻烦,凭啥要我们陪你一起遭殃?!” 第三位雄兽紧咬牙关,脸上满是愤恨。 “你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对,就是这个道理!” 听到他们七嘴八舌地谴责,朵楠终于忍不住怒火中烧。 她紧咬着嘴唇,眼中泛着泪水,双目因怒火变得通红,狠狠瞪着众人。 “你们这群雄兽真是太虚伪了!你们忘了吗?当初可都是你们亲口说的,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谁都不能替代!” “现在我只想让大家拿出一点点东西救我一下,就这么一点小事,凭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装聋作哑、死活不肯!?” “还说什么对我忠心耿耿、至死不渝!口是心非的东西!” 众人被她这一顿质问说得脸色难看,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方面因为她是个雌兽,在这个族群里雌兽地位高于雄兽。 朵楠正是吃准了这一点。 哪怕与众人翻脸也不惧分毫,依旧昂着下巴,带着一丝傲慢与挑衅。 她今天故意没带兽夫来参加这个集会,就是为了看楚婧当众出丑,出尽洋相。 可是现在…… 她不仅没能达成目的,反而被楚婧压制得死死的,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旁边的兽人更是对她冷眼旁观。 凭什么! 她可是最高贵的雌兽! 她的眼眶微红,手指颤抖。 很快,朵楠再一次惹恼了众人。 她在低声的啜泣中开口道:“他们都有不少珍贵的宝贝,只要你拿了,是不是就能放过我了?” 这话一出,空气中仿佛凝固了几分。 连旁边的雌兽都觉得难以接受她的言语。 “朵楠,你说什么啊!” 一个个子矮矮的雌兽第一个开口。 “我们怎么会打不过个雌兽呢?她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啊!” 朵楠震惊地看着她。 这些愚蠢的家伙不知道。 现在的楚婧早不是从前那个可以被任意操控、任人欺凌的楚婧了。 眼前的楚婧,已经拥有了锋利的爪牙和不再软弱的灵魂。 但她懒得解释, 也不想浪费时间去和一群蠢货解释什么。 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眼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楚婧将朵楠冷漠的态度收入眼底,心里面却已经明白了朵楠的真实想法。 她显然是打算置身事外,不掺和这一场争斗之中。 但这次,情况可没有那么简单,也没有那么简单就能置身事外。 那三个早已按捺不住愤怒与敌意的雌兽果然如预想中一般冲了上来,动作鲁莽且毫无章法,显然是打算趁着楚婧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她直接撂倒。 但就在下一秒——楚婧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抬起脚便狠狠地踹了出去,动作干脆利落、力量惊人。 她的脚掌重重地砸在那个最为矮小的雌兽脸上,那力量之大,几乎直接让她失去了重心。 只听见“嘭”地一声,矮小雌兽的身体被踢得像陀螺一般原地旋转了一圈半,最后才重重地摔在地上,姿态狼狈至极。 “噗!” 她张口吐出了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整个人呆愣在地,显然没有料到楚婧竟然真的敢下如此狠手,一出手就直接击中要害。 另外两个站在一旁尚未动手的雌兽也愣住了片刻,彼此对视了一眼,原本的轻视之意已经被震惊取代。 第96章 一箭双雕 但在震惊之后,她们的眼神中很快又多了一抹狠劲,甚至可以说是愤怒与耻辱交织的凶相。 “一起上!”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雌兽低声怒吼着,语气中充满了愤怒。 她们两人体型壮硕,行动时脚步沉稳,连带着走路时身上的肌肉和脂肪都随之一颤,震得地面都有些轻微晃动。 “雌主小心!” 站在一旁的江季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他焦急万分,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为楚婧挡住那两个来势汹汹的对手。 但碍于部族的规矩所限,他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根本不能擅自行动。 鸣晔站在不远处,脸色严肃,沉默不语。 但他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战局上。 而是在心中不停地回放着楚婧刚刚那干脆利落的一踢。 他的脑海中不断重演那个动作。 他暗自发誓,这招一定要学会,而且要练到像楚婧那样完美! 另一边,一直沉默的容恺则慵懒地靠在一棵老树干上。 阳光斜洒在他身上。 而倒在地上的戈耶和诩晔则是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站在洞口边上,神情复杂。 他们没有加入战斗的打算。 但也无从逃避,只能在一旁默默观察局势。 楚婧却一点都不慌,面对那两个气势汹汹冲过来的雌兽。 她只是微微扬起眉毛,眼中闪过一抹淡然。 她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腾空一跃。 借助缠绕在树枝上的藤蔓拉力。 而那两个体型庞大的雌兽没有做好刹住车的准备,直接一头撞上了前方那棵粗壮的树干。 只听见“砰”地一声闷响。 她们脑袋一晕,眼睛顿时一阵金星乱冒,脑袋嗡嗡作响。 楚婧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目光中透着些许漠然。 她轻轻勾起嘴角,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真蠢。” 随后,她缓缓把目光转向还在一旁围观但并未出手的几个雄兽。 “我和你们没什么仇。” 雄兽们回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心有余悸地连忙点头。 “对对对……我们没仇!真的没仇!” 楚婧低下头,语气轻松地笑了笑。 “我其实挺讲道理的,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动手的人。” 几个雄兽立刻赔着笑脸附和:“确实挺讲理的……这话说得太对了……讲道理的雌主不多见啊。” 楚婧缓缓抬起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只要把身上最好的东西留下来,我就放过你们,保证不伤你们,好不好?” 几个雄兽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行啊行。” 话音刚落,脑子才反应过来,又慌忙改口喊道:“不!不行!”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场面仿佛都凝固了。 雄兽们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表情极其精彩。 连他们自己都忍不住怀疑,刚才到底说了啥。 大家瞪圆了眼睛。 一个看似柔弱的小雌兽,竟然嚣张狠辣到了这种地步! 连江季和其他几人也傻眼了,面面相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现在的雌主,真的变了一个人。 人群中,只有容恺、鸣晔两人露出了不一样的情绪。 容恺看着楚婧雷厉风行的姿态,眼底闪烁着几分欣赏。 楚婧目光冷冷地扫视一圈在场众人。 “还有谁有问题?” 她轻轻地歪了歪头,神情看似无辜,可眼神却冷淡如冰。 此刻,这几个方才还耀武扬威的雄兽,早已没了刚才的气势。 一个个瑟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想走?” 楚婧轻轻抬起脚。 “我说可以了吗?” 她手中突然出现一条粗壮却灵巧的藤鞭。 只见她手腕轻轻一甩。 那条藤鞭精准地缠住了朵楠的脚踝。 紧接着,楚婧手腕微微一抖,轻轻一拉。 藤鞭仿佛感知到她的意图,立刻紧绷收紧,稳稳地将朵楠向自己拖拽而来。 毫无防备的朵楠脚下一个踉跄。 整个人被猛地拉倒在地,摔了个四仰八叉,姿势狼狈至极。 这时,楚婧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其实我这个人挺好说话的啦。你们别怕。我知道你们是被朵楠骗来的。” “她可是曾经在我手下吃过大亏的雌兽,怎么可能会这么有底气?她要是没搞什么小动作,又怎敢让你们这些雄兽走在前头,自己反倒躲在后面?” 楚婧假装惊讶地捂住嘴巴,发出一声轻呼。 “哎呀!难道你们真的不知道,朵楠和前任族长曾经在我手里吃过多少亏吗?” 她转头环视一圈。 “你们那天也在场吧?那件事情,我想,在场的诸位应该都记得清清楚楚吧?” 说着,楚婧那纤细的小手轻轻地一指。 正指向几个曾亲眼见证那一幕的兽人。 被她手指扫过的几个兽人瞬间脸色发白。 她完全可以与巫司平起平坐! 如果他们贸然出手,哪怕只是动她一根手指。 等待他们的就不仅仅是失败,而是可能灭族的大祸! 然而,他们心里所想的一切顾虑,楚婧并不知情。 她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清醒的认知。 她心里清楚,自己目前的实力尚不足以与这些人正面对抗。 她早已准备好了后手。 比如核武器…… 那些连这个世界都没见过的底牌,只要一动用,足以彻底打乱局势! 她的目光微微一寒,语气骤然变冷。 “现在,给我个答复吧。是选择放下所有东西,安安分分地离开?还是……留下来,陪葬?” 话音未落,那几名原本还存着些许侥幸心理的雄兽便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几乎不约而同地,他们从各自的空间里掏出随身的物品,慌忙地一股脑塞到了楚婧的手边。 看到他们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躲在后方的朵楠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她几乎是破口大骂。 “废物!都给我清醒点!她不过是个雌兽,有什么可怕的?你们在怕什么!” “怎么,你们联手干掉她都不敢吗?” 楚婧听了,依旧不慌不忙。 “说得对,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若你们真对她动手,下场可能更惨。她虽然已经不是首领,但她的诅咒之力还留着,一旦你们联手杀了她,便会遭到反噬,堕落成兽,这辈子都活在狂暴与失控中。” “但她呢?朵楠呢?她不仅除了我,还拿走了你们的所有好东西,真搬起一块石头,砸死了我,又顺便把你们都坑了一把,这不就是一箭双雕吗?” 第97章 毫无自保能力 “对了,你们以前不是都追求朵楠吗?你们一个个为她争风吃醋、斗得你死我活,可结果呢?她为何连婴木都接纳了,却独独不选你们?” 说者有意,听者有心。 在场的几位雄兽开始低头思索,神情逐渐变了。 他们也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真被朵楠骗了。 这几个雄兽里,有不少人都曾向朵楠表白过。 而朵楠并未直接拒绝他们,却温柔地笑着说他们还有进步的空间。 只要他们变强了,就会认真考虑。 “朵楠,你以前跟我说的话,是不是都是假的?” 一个雄兽声音发颤。 “你说等我变强就……就会跟我结侣。” “你不是只对我说过那些话的吗?” 另一个也红着眼。 “你还说我变强大你就会……就会接受我!可你最后连正眼都不给我一个!” “住口!” 朵楠猛地冷脸喝止。 “我从没说过什么结婚,是你们误会,是你们自己的幻想。” “那些话跟我没关系,别想赖在我的头上!” 她甩了甩尾巴,语气冰冷。 “我对你们说的那些话,不过是鼓励你们成长,是你们自己想多了。” 听到这话,几个曾经心甘情愿付出的雄兽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楚婧吸引了众人目光。 她慢悠悠地说:“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不管,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也没兴趣听这些狗血情事。但这里是我的地盘,谁不守规矩,就别怪我不客气。” “现在,你们只有一个选择,交出东西走人,要不然,就只能被抬出去。” 众人虽然心里不服,但没人再敢出声。 很快,他们纷纷拿出身上的好东西。 有人咬着牙,有人脸色发白,还有人眼里冒着怨恨的火光。 但他们终究还是灰头土脸地离开了这个地方,连一个敢回头看的都没有。 “池主,雌兽怎么处理?” 江季抬起手臂,用手指着地上几个躺着的、昏迷不醒的雌兽,脸上带着些许迟疑,试探性地开口询问道:“主人,这几个雌兽该怎么处理?” 楚婧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仍旧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物品,语气轻淡地说。 “丢出去。” 江季听到这话后愣了一下,正琢磨着该如何更好地表达自己的忠诚。 毕竟,如果他贸然去碰这些雌兽,搞不好会被误解为冒犯。 但就在他尚未做出反应的时候。 下一秒,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地面上的泥土猛然一阵颤动。 紧接着,十几条粗壮而灵活的藤蔓突然从地面下方窜出。 眨眼间,藤蔓已经缠住了那些雌兽的身体。 被抛到半空中的雌兽们,身形在空中短暂地划出一道弧线。 藤条随之松脱,她们便如破布袋一般从高空坠落。 伴随着几声闷响传来。 楚婧对这一切完全不以为意。 她一手握着一堆黑晶,另一手则小心翼翼地将其一一摆在地上,嘴里还轻声地数着数量。 就在这一边,鸣晔正站在一旁,一双眼紧盯着楚婧手中闪烁着光芒的黑晶。 他眼巴巴地望着,喉结不自觉滚动了几下。 最终鼓起勇气走上前几步,凑近楚婧的面前,略带讨好意味地说道:“雌主,我能拿二只哼哼兽、三只哞哞兽,换你一颗黑晶吗?” 听到这话,楚婧缓缓抬起头,眼神略带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鸣晔站在原地,心中忐忑不安,正盘算着雌主会不会直接拒绝自己,心里反复权衡得失。 结果楚婧却出人意料地开了口:“可以,不过你得帮我办点事。” “你说就行。” 鸣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靠过来点。” 楚婧一边说,一边朝他招了招手。 鸣晔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很快,他就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缓缓地扑在自己的脸颊上,。 那种近在咫尺的感觉让人莫名有些心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美气息。 这竟是他第一次与楚婧靠得如此之近。 一时间,他的思绪不由得有些走神。 直到一声清晰的“咔嗒”声响起。 楚婧打了个响指,这才把他从失神状态中唤醒过来。 察觉到鸣晔心神不稳,楚婧轻轻蹙起了眉头,声音低沉地问道:“我说的话你听清了吗?” 鸣晔立即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恢复了一丝郑重。 “听清了,我马上就去。” 话音刚落,他便转过头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 “你真的是雌主?” “是啊。” 楚婧嘴角微微一勾,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承认道。 反正有人知道了,她也无所谓。 反正她的身份已经被人识破。 再多一个人知道也不会有什么差别。 楚婧心中坦然,因此面对戈耶的问题,她显得毫不在意。 楚婧语气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这反倒让原本做好心理准备听她辩解的戈耶一时有些愣神。 他以为会有一番试探,但她却坦然接受了这一切。 顿了顿,他又问出心底的问题。 “那……之前的那雌主,还会来吗?” 迟疑片刻后,他终究还是开口了,那个在记忆深处如影随形的“雌主”,始终在他心中占据一隅。 尽管已经不被需要,却依旧挥之不去。 突然被问起这个问题,楚婧一时愣了下。 她没想到戈耶会在这种时候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但还是如实回答:“不知道,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她思索了一下,最终选择坦诚。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那位“前任”究竟是否还活着。 或者说,还有没有回来的必要。 想想原主人干出的事儿,楚婧都替她害怕。 她一边回忆起原主生前的所作所为,一边忍不住摇头叹息。 那位前任雌主行事鲁莽,冲动行事。 连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简直是个灾难。 谁会这么蠢,在下药的时候反把自己炸死了? 她甚至有点怀疑,原主是不是故意的。 不然怎么能干出那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荒唐事? 听她这么回答,戈耶眼里光芒微动,轻应了声。 他的眼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 虽然只是轻应了一句,但他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下来。 那笑容,也比往日更显真挚。 楚婧一时被他这笑弄得有点愣神。 那笑容来的猝不及防,楚婧甚至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她不是没见过他笑,不过大多是那种客套的笑意,是那种为了应酬而做出的表情。 但这次,是真心的。 第98章 误解 这次的笑,像是发自内心的放松,又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 忍不住多问一句:“你的雌主走了,你很开心?” 她不禁有些好奇,忍不住开口询问。 正笑着的戈耶,嘴角微微一僵,轻轻扯了个笑容。 “也许吧。” …… 戈耶先一步回去。 楚婧刚准备动身,忽然觉察周围不对劲。 四周仿佛有细微的气息波动,微不可察却令人心生不安。 楚婧警觉地停下了动作,仔细感知着周围的变化。 “谁在哪?!” 她猛地喝问,警惕地扫视四周。 片刻之后,水面开始冒泡,泡泡越来越多。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水中缓缓冒出。 那水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搅动。 萩夜笑眯眯地望着她:“小婧,好东西!” 他一现身就满脸笑容。 说话的同时,尾巴一甩,把他带来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岸上。 只见他那条鳞光闪闪的尾巴猛地一甩。 水面哗啦作响,一堆杂乱的物品顺势被抛上岸。 楚婧看到那些五颜六色的贝壳、螃蟹,嘴角有点抽抽。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些东西不应该是生长在海边的吗? 这里可是内陆! 这些东西不应该在海里才有吗? 还是说,这家伙居然大老远跑去深海搞来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萩夜光着膀子靠近岸边,朝她招手。 “你过来点,我再告诉你。” 他笑得神神秘秘,似乎想卖个关子,还故意压低声音冲她招手。 楚婧上前。 她盯着他的表情看了好几秒,还是决定试探性地靠近一点。 看看他到底又要搞什么鬼名堂。 萩夜咧嘴笑开。 “我从深海带回来的呗。” 这一点楚婧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猜测到了。 毕竟萩夜那股混杂着海水和风浪的气息,早已经泄露了天机。 看着楚婧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萩夜反而有点不爽。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了点孩子气的抱怨。 “你怎么不惊讶一下?” 这可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吧! 这些可都是别的地方看不到的好东西啊! 他费了多大劲才从深海中带回来的! 楚婧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了点平静,还有一丝莫名的情绪。 “你刚才听了多久?” 萩夜身子一僵,脸上的笑意略微有些不自然了。 他低声回答道:“我没想听的……我本是高高兴兴往回走的路上经过这儿,听到你的声音,便过来瞧瞧。” 其实一开始他还想避开的。 可不知为何,腿就是迈不开。 忽然,楚婧俯下身子,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她的眼睛。 “今天你什么都没听见,要是让我知道你透露了一点消息,我……”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等楚婧说完威胁的话,萩夜抢先开口。 “我以兽神之名发誓,绝不会把今天听到的事情说出去,要是违背誓言,我就堕落成凶兽。” 他说得毫不犹豫。 一缕细细的金光在萩夜手腕上缠绕。 楚婧眉头微皱,神色中多了一丝迟疑。 “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发誓?” 这种事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做出承诺? 难道发誓不是一件极其严肃的事吗? 这也可以这么随便的? 萩夜看穿了她的心思,急忙解释,脸上多了几分焦急与真挚。 “我喜欢你啊,所以才不想让这种事情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的话语带着些许小心翼翼,又透出几分真诚。 “只有这样,我们的感情才会越来越顺利啊。” 说完,萩夜还得意地举起手腕,炫耀那圈金环。 那金环紧紧贴在肌肤上。 楚婧听到这句话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其实她刚刚也只是吓唬吓唬他。 反正这家伙迟早要进她后宫,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认真的起誓。 回去路上,萩夜一路上嘴巴没停,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热季阳光刺眼,气温火热,楚婧已经不知道擦了多少次汗。 空气中弥漫着燥热,她的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 看她这模样,萩夜悄悄靠近几步,目光柔和地看了一眼她的侧脸。 接着伸出手,试图在她额前挡住一些阳光。 楚婧顿感一阵凉意扑面而来,心中一惊,本能地转过头。 目光随即与那人相遇。 “你这是……” 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出心中疑问。 萩夜便已经察觉到了楚婧的困惑,主动开口解释道:“我是流浪兽,又是冷血兽人,所以我们这一类兽人通常都具备一种与众不同的特殊体质。” 楚婧听罢,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这么说来,你们就相当于可以自由移动的冰块咯?” “冰块?” 萩夜显然没有听过这个词语,眉头微微一皱。 又是一个陌生的词汇,看来这个世界真的比他以为的还要丰富多彩。 果然是自己眼光太过出众,才会被这样强大的雌兽所吸引! 楚婧看出他的不解,便耐下心来解释了一番。 正好就在这时候,他们也走到了兽洞前。 “雌主,你又跟这个家伙走在一起?” 江季此时刚好在兽洞外,远远地瞧见他们一道回来,神色顿时一变,满脸写着不悦,一副吃醋的模样。 他目光紧紧盯着萩夜。 楚婧则毫不在意地走过去,一巴掌轻轻拍在江季的肩上,语气轻松地说:“别闹,他可是救过你的命。” “根本没有这回事!救我的明明就是雌主你自己!” 江季当场否决,满脸不认同。 楚婧听着他理直气壮的反驳,伸出右手食指左右轻轻摇晃。 “当时我确实出手救了你,不过你是不是完全忘记了?你自己不是说过,你感受到有两个不同的力量把你拉上来的吗?” 江季愣了愣,憨憨地点了点头。 楚婧接着缓缓开口说道:“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寒季对兽人来说意味着什么?那可是一年之中兽人死亡率最高的时候,尤其是雌兽。” 原来,在这个种族里,雄兽拥有两种形态。 他们能够通过转化自身的能量来维持生命所需,同时还可通过吸血获取体内的盐分和养分,从而大大增强存活的能力。 因此往往能撑过严酷的冬天。 但雌兽就不一样了,体质弱、食物来源有限。 如果找不到足够的食物,那就只能等待死亡。 第99章 火药味 想到自己如今恐怕已经回不到原本熟悉的生活,也彻底告别了以往的世界。 楚婧不禁陷入思索。 她知道自己必须提前为将来好好谋划。 萩夜点了点头,神情认真,说道:“我走的是水路,从那边过去,最快只需要半天就能到。” “不过……” 他顿了一下,眼神略微复杂地继续。 “如果是从陆地上去,我就不能确定了,还得问问沽祀他们才知道具体的路况和所需时间。” 楚婧听罢,微微思索了一下,神情若有所思。 随后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萩夜看着她,目光微沉,眉间透出一丝探究。 “你在想着盐石的事情吧?” 闻言,楚婧眼神一闪,瞬间变得敏锐起来。 萩夜略带害羞地偏开视线,耳尖似乎泛着一丝淡淡的红。 “我们这次去深洋之海,主要就是为了换取盐石。那是一种极其稀缺的东西,族长说过,若能得到更多盐石,整个部落的生活都会变得更稳定。” 楚婧语气坦荡,不慌不乱。 “我可以试试做出更好的盐,或者至少改良制盐的方式,让盐更干净、更容易储存。” 听到这话,萩夜先是惊讶了一瞬,眼瞳微缩。 随后眼中瞬间冒出星星,他不由自主地向前靠近一步。 “你好厉害!真的,你怎么会这么聪明?” 不愧是我选中的雌兽! 楚婧迟疑了一下,眉头微挑,语气中带着一丝审慎。 “你不奇怪吗?不想问我为什么会这个?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懂这些技术。” “我不关心你从哪里来,也不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些。我关心的是现在的你,是你整个人。我喜欢的,就是你本人。” 他稍顿了顿,眼神炽热。 “其他的都不重要,关键是我对你的心意。” “所以小鸢你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支持你,至于我的心……”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胸口。 “也随时等着你来验证。” 楚婧本来的确是想试探看看萩夜的态度。 看他是否真如自己所感受到的那样坦率,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直截了当地表白心迹。 转念一想,萩夜不就是那种清楚明白的人吗? 他从来都不会藏着掖着,喜欢就大方承认,讨厌就明确拒绝。 她就喜欢跟这样的人来往,不需要猜测,也不必伪装。 “等我们解决了那些麻烦之后……” 她轻声道,目光落在萩夜的脸上。 “我们再好好聊聊彼此的事,你觉得怎么样?那是属于我们的事。” 这是楚婧第一次直接提到两人之间的关系。 萩夜心里微微一怔。 他随即笑出了声,毫不掩饰自己的欣喜:“我永远等着你,小鸢。” …… 天还没亮透,黑暗还紧紧笼罩着整片山谷。 楚婧就被一股呛人的烟味弄醒了。 气味刺鼻,让她鼻子一抽,头脑瞬间清醒。 她猛地察觉到空气中的焦味不对,心跳骤然加速,立刻翻身坐起,想跑出去查看情况,但刚一起身就发现不对劲。 山洞的出口已经被烈火吞没。 根本没有逃命的出路。 火苗被风吹动,跳动着,不断朝她窜过来,逼近,再逼近。 她冷冷地盯着这些危险的火蛇。 没有慌张,没有恐惧,只有冷静的思量。 是谁,这么想要她死? 就在楚婧愣神的一瞬间,火势骤然消失,风也骤然停下。 紧接着,是江季匆忙冲进来的身影。 他急喘着气,目光四处搜索,最终定格在楚婧身上。 还没等反应过来,楚婧就突然被一股大力揽入了怀里。 整个人几乎嵌进了那温暖的胸膛中。 “雌主,我真的是吓死了!你知不知道啊,刚刚我真的差点魂都要飞出去了,如果不是沽祀早早就察觉了异常情况,说不定我们这辈子都再见不到你了!我可怎么活啊!” 江季抱着她,声音里透着劫后余生的惊慌。 楚婧一时语塞,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安慰的词都想不起来。 她从小到大,无论是对兽人还是对普通人类,都不擅长说出那些柔和的话。 她不是不感动,只是不会表达。 无奈之下,她只好伸出一只手,有点僵硬地轻轻拍了拍江季的后背。 “没事的,你们在,我怎么可能有事。” 江季似乎真的抱着她过瘾了。 在原地停顿了好几秒,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目光中还带着一丝不愿放手的执着。 说实话,和雌主这样近距离接触的触感,实在是太舒服了。 既柔软又带着淡淡的体香。 正当他松手的同时,洞外脚步声渐渐响起。 沽祀、诩晔等人也一一走进了山洞。 首先开口的还是最为稳重的沽祀。 他快速地扫了一眼楚婧全身上下,确认她没有一丝伤痕之后,眉头才稍稍松了一些,开口说了一句:“还好,你还平安无事。” 而原本神色紧绷的诩晔脸上。 白凌更是急不可耐,直接上手拉住了楚婧的手,仔仔细细地上下检查了一番,左边摸一遍,右边看一遍。 最后确定她确实完好无损之后,才点了点头。 这样的状态,应该还能继续前进。 而一向沉默少言的容恺则站在几人后方,目光淡淡地扫了楚婧一眼。 接着像是看穿了什么似的开口说了一句。 “你这一路走来,倒是招了不少麻烦吧。” “哪有的事,”楚婧微微挑起眉毛,立刻笑着回怼了一句:“怕是你自己的麻烦更多呢。” 毕竟容恺早些年是一个流浪兽人,到处辗转流浪。 一路走来打打杀杀不断,所结下的敌人也远比她这个后来才被卷入纷争的多得多了。 他冷哼了一声,语气平静中透着一丝凌厉。 “那些麻烦,现在都快死光了。” 楚婧愣了一下,正要琢磨他这话的深意。 他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我不允许任何威胁到我的存在活下去。” 这时候,楚婧才终于明白了他话中的弦外之音。 这家伙其实是在含蓄地批评她太愚蠢。 她本想着开口争辩两句。 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真的善良之人。 之所以那样,是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过于凶残狠厉。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解释了也没用。 因为不管自己说什么,容恺都会毫不留情地说出更刺人的话来。 看到两人气氛有些尴尬,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火药味。 第100章 太天真了 看到两人气氛有些尴尬,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火药味。 沽祀赶紧站了出来,充当调和的角色。 他快步走到二人的中间,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容。 “雌主,刚才那场大火并不是自然发生的,而是人为的,有人故意放的。” 楚婧微微抬了抬眉毛,眼神一凛,声音冷静地问道:“闻得出是谁干的吗?” 还未等沽祀开口,白凌就抢在前面答道:“是个雌兽,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不是朵楠。” 楚婧原本紧绷的表情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本来她第一个怀疑的对象正是朵楠。 没想到如今却被排除了。 难道是先前在狂兽森林里遇到的那个神秘的雌兽? 她心头一紧。 或者,是昨天被她教训了一顿的那群雌兽中的一员? 她越想,心中的疑云就越重。 忽然间,她的思绪回到刚才那场大火。 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沽祀身上,语气略带疑惑地问:“刚才那火……你是怎么灭掉的?” 而不远处,萩夜一脸茫然地皱着眉头,一边挠挠脑袋,一边满脸困惑。 他看着那名被押解着、眼神涣散的雌兽。 一旁的江季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地说:“该不会是你动手的时候不小心,把这雌兽给打傻了吧?” 萩夜立刻否认,语气认真地说:“我自己有数的,绝对没下什么重手。” 他顿了顿,神情更严肃了一些。 “再说了,这是我亲手抓到的兽人,准备第一时间带回去交给小雌兽处置的,怎么可能不小心谨慎?” 白凌靠在一旁,一只手撑着下巴,眉头微蹙地开口。 “那她现在为什么会表现得像傻了一样呢?” “也有可能是。” 楚婧忽然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你发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她顿了顿,随后摆摆手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放了她吧,反正现在也没办法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听到楚婧的决定,萩夜虽然还带着一丝不甘。 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在返回兽洞的路上,楚婧轻轻拍了拍萩夜的肩膀。 “这事你别自责,我们迟早能抓到真正的凶手。” 听她这么说,萩夜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原本还担心是不是自己动手太重,才导致那名雌兽变成那样。 现在听楚婧这么一说,反倒觉得事情也许真的与自己无关。 不过,那名可疑的雌兽…… 本来还想继续审问她的…… 萩夜离开后,楚婧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到了还留在原地的另外五位兽人身上。 她微笑着开口,语气温和。 “谢谢你们今天为我担心,真的非常感激。现在大家可以先去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我会送一颗果子过来给大家。对了,明天我们要进入狂兽森林的时候,务必多加小心。” 她说完这番话后,那几位兽人互相看了看,便各自点头散去,分别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地。 只留下了诩晔。 他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楚婧看了他一眼,略带关心地问道:“你不回去休息一会儿吗?” 一边说着,她一边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漆黑的夜空看不到太多星光。 “现在应该还早,距离天亮大概还有两个钟头吧。” 这是她多年末世生活之后养成的本领。 靠着观察天空中仅存的星辰和月亮位置,再加上气温的变化来推测时间。 诩晔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是否要开口。 最终,他低声说道:“那个雌兽没傻,她在装。” 楚婧闻言,微微一怔,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她是装的?” 她还记得,之前连沽祀他们都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 怎么会连她都看不出的细节,却偏偏被诩晔看穿了? 诩晔似乎并不愿意多解释,只是淡淡地别开脸去,语气低沉。 “我说完了,信不信由你。” 说罢,他转身便大步离开,没有丝毫停顿。 楚婧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试图追上去追问。 她早就知道,在这片世界中,每个兽人,甚至是人类,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和故事。 而这些,不是她可以强行干涉或探究的。 夜色深沉,天边无月。 在河边的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一名雌兽蜷缩着身体,小心翼翼地躲在阴影之中。 她喘着粗气,拍了拍胸口,似乎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些兽人一个个都是笨蛋。”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根本没人看出我其实是在装傻。” 她一想到自己的计策成功瞒过了众人,尤其是楚婧,就更加兴奋了。 “还是朵楠的点子厉害。” 正当她自得其乐时,一道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 “是吗?她那招真的这么管用?” 雌兽浑身一紧,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去。 “谁?!” 她警惕地喝问,同时目光在黑暗中快速扫视,试图分辨出说话者的位置。 当她终于看清站在自己身后的是楚婧时,瞬间僵在原地。 “怎么会是……”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里透露出慌乱与不可置信,又试图摆出无辜模样。 “哦?现在才想装作听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呵……你未免也太天真了点。” 楚婧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缓缓露出一抹笑容。 雌兽显然感受到了那笑意中暗藏的威胁,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你……你想做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身躯下意识地往后缩去。 “你不能对我怎样!我可是最高贵的雌兽!你不可以……你不可以杀我!”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然而对于她的自报家门,楚婧却无动于衷,嘴角带着淡淡的不屑。 “怎么,这些雌兽一个个总是把自己当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随即她眼神一冷,抬起眸子正视着对方。 “你说的那位朵楠,她让你来害我性命,可有告诉你——我这个人最恨被人算计吗?” 听到“朵楠”这个名字时,雌兽的脸色一变。 “她是拿我的孩子要挟我的……我真的没办法。” “如果我不照她的话做,我的孩子就会被……就会活不下去。” 她的声音越放越低,带着哀求与委屈。 “求你放了我吧……我那个孩子,他还等着我回去呢。” 第101章 替死鬼 她说完,眼神中闪过一缕希望。 楚婧闻言,神色不变,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好啊,我可以答应你。这次我放你走。但如果下一次,再让我碰见你……那我可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听楚婧亲口答应不再追究,那雌兽立刻来了精神。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及多想,便转身朝另一侧拼命跑去。 可当她刚迈出第一步,前方不远处便赫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一直都未曾真正离开的楚婧。 此时此刻,她正站在一棵老树的阴影之中,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 雌兽的身子猛地停住,脸上布满惊愕。 她后退一步,声音颤抖地质问: “你……你怎么还在这?你不是放过我吗?” 她眼中满是震惊和惊惧,恍然发觉楚婧根本没想放过自己。 而楚婧依旧是那副从容姿态。 “嗯,我是说这次放过你了啊。可是……我也说过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不疾不徐。 “要是下次再遇见你,可就不能再这样轻易放过了哦。” 这番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深深刺进了雌兽的心里。 雌兽的呼吸急促,满眼哀求地朝楚婧哀嚎: “求求你,饶我一命吧!我的孩子还小,才刚刚断奶,若是没了我,他们真的活不下去啊!” “我不是故意背叛你的,我是被人骗了!是被朵楠骗了才做出那种事的,你要报仇,就去找她吧,好不好?别杀我……” 雌兽声泪俱下。 “求你了……我只是因为孩子才会这样做的啊……” 一声又一声的“为了孩子”,仿佛想借此打动楚婧,让她心软放过自己。 然而,她低估了楚婧的判断力与冷漠。 她的哀求在楚婧眼里,不过只是拙劣而虚假的表演罢了。 “你说的话,真的是真的吗?如果你是在骗我,那你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恐怕就没这么好过了。” 这话看似给雌兽留有一线生机,其实早就将她的退路尽数堵死。 可雌兽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急切地赌咒发誓,说自己真的有一个孩子。 很好,真是好得很。 楚婧嘴角没有笑意,只是轻轻摇头。 最后存活的机会,被她亲手摧毁了。 下一秒,楚婧轻哼一声,猛然打了个响指。 空气中似乎闪过一丝异动,随即一条细长的藤蔓从地面蔓延而出,迅速地缠住了雌兽的身体。 雌兽猝不及防,尖叫出声。 “再叫一声,我就割了舌头。” 雌兽惊惧至极,嘴巴猛地一闭,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楚婧面无表情地拉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雌兽,径直朝朵楠的居所走去。 可惜,她只看到了空空如也的巢穴,那里早已无人。 她站在洞口,冷冷地看着雌兽。 “是你现在告诉我她的藏身之处,还是我先动手杀了你,然后再去找她?” 她没想到楚婧会逼问至此,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掐灭。 她的三根手指早已被楚婧拧断,血正不断地从指尖涌出,染红了泥土。 站在山洞外,楚婧缓缓开口。 “你把她们都叫出来。” 雌兽听后一愣,眼中又重新燃起希望。 “好!我愿意带你们去!求你让我活下去……我会带你们去的!” 见识到楚婧的铁血手段,她真的害怕极了,生怕再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 “你是不是不会再耍我了?刚刚才说放过我一次,结果转头就不算数了。” 楚婧皱了皱眉,十分不耐烦。 “那我现在直接杀了你的话,你的血一样能够把他们引来。” 听到这句话后,雌兽不敢再说废话,只好扯开嗓子,大声呼喊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山洞里面的几人就被她叫了出来,一个个警惕又疑惑地走到了外面。 当他们看到楚婧的那一瞬间,那只叫朵楠的雌兽浑身一颤。 不过她还是强撑着,迅速躲到一个年纪看起来比较大的兽人身后。 “池、楚婧,你这是来做什么?” 她的眼神扫到旁边站着的那只雌兽,眼底掠过杀意。 她心里暗道: “这个傻货,真是要了我的命!” 不过,她也知道,楚婧今时不同往日了。 这些日子,楚婧这具身体在经过悉心照料下已经恢复正常。 而且她的气场也完全不同了,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楚婧对那个兽人的存在视若无睹,她径直将视线锁定在朵楠身上。 接着,她缓缓开口说道: “你要的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你要不要亲自确认一下?” “如果你说不认识她,那就等于弃她,那时我只能亲手了结她的性命。” 那个之前站在朵楠身边的老兽人巫师开口劝道。 “你怎么能下手这么狠!肯定是中了什么邪,过来让我瞧瞧,我帮你把体内的东西清理掉。” 楚婧压根不理睬他,眼神死死盯着朵楠。 “我数三个数,你不回答,就等于你并不认识她。那她的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还没开始数数,那位雌兽就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与不安,率先对楚婧开口质问: “你不是亲口答应过我,只要我把那群家伙引过来,就给我一条活路吗?” “你这样言而无信,就不怕被我们兽族的兽神大人降下惩罚吗?” 楚婧不为所动,甚至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我说过的话自然会兑现,从不会反悔,但你也不必摆出这副委屈的模样。”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略带几分玩味,接着说道: “你也做得并没比我高尚多少。我不过是照着你所惯用的手段,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你而已。” “怎么?这就承受不了了吗?” 楚婧微微抬高了音量,语气中透着讥讽。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你做过的事,比我狠的可不止一点点。” 雌兽的双眸里流露出深深的绝望。 但就在她精神即将崩溃之际,楚婧却突然靠近了她的耳畔。 “别紧张,只要你能让朵楠亲自承认你曾助过她,我答应你,一定保你不死,绝不会伤害你。” 这句话表面是安抚,却让她本就脆弱的意志瞬间土崩瓦解。 她顿时把所有的希望全放在了一旁的朵楠,急切地将目光投过去。 可迎接她的却是朵楠迅速避闪开的眼神。 就那么一秒钟,她心中已然明白了一切。 她终于明白,朵楠从未打算救她,甚至早已决定让她成为替死鬼! 第102章 记吃不记打 愤怒夹杂着被背叛的剧痛,瞬间涌上心头,她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道: “朵楠!你这个阴险的雌性!你不是亲口答应我了吗?只要你帮我想办法让楚婧活活被火烧死,你就要让我下半辈子安稳享福,过上无忧无虑的好日子!” “现在你怎么不说话了?装什么哑巴?你快开口救我啊!只要你说了,她说不定就真的能放过我了!我,我不想死!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你以为你作为族长女儿就可以如此肆意妄为、不顾信义地抛弃我吗?” 听到这番话,朵楠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里写满了鄙夷和厌恶。 “你疯了吧?我有让你这么做吗?我什么时候同意过你去烧死楚婧?该不是你自己做多了亏心事所以幻听了吧。” 那只雌兽怒吼着: “当初你说服那位巫师生崽以保全你的男人时,怎么没有羞愧感?你这个贱人!我今天一定要亲手杀了你!一定杀了你!绝不饶你!!” 不知不觉间,捆住她的那些粗壮藤蔓已经悄悄松开了。 原本束缚住她的力量瞬间消散,而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直到那头雌兽彻底被怒火吞没,咬牙切齿地发出低吼,然后朝着朵楠冲去。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把朵楠撕碎,让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 朵楠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条件反射般扑向身边的老巫师。 “巫师救我啊!巫师救我啊!我可是已经怀了你的崽的!你快救我!” 话音刚落,老巫师便抬起一只手,面无表情地一挥。 就在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力道凭空出现,直接狠狠撞在那雌兽身上。 她毫无防备地被掀翻在地,口中连吐数口鲜血,整个人瞬间萎靡。 而这一切都被楚婧看在眼里。 她神情漠然地盯着眼前发生的场景,内心深处对“巫师”这职业也有了点新的认知。 那时候的巫师在她心中,不过是某种神秘而虚幻的存在。 可如今,亲眼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她才真正明白这种力量有多么可怖。 老巫师轻轻抖了抖衣袖,随即转过头来,眯起眼睛打量站在一旁的楚婧。 接着,他语气轻佻地开了口: “这位雌兽气质果然不同凡响,举手投足之间气场不凡,远比刚刚那两个要好看多了。我看你是个聪慧的人,不如来侍奉我吧。放心,我定保你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巫师大人,你怎么能这样说?你怎么能这样说?你不是有我了嘛,我还有了你的孩子啊!” 朵楠一听这话,几乎要当场跳起来。 老巫师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怀孕就怀孕呗,能顺利生下来的可能性可不大。” 原来,巫师与普通兽人不同,他们的繁衍过程极为特殊。 普通兽人若是和巫师交配,十次尝试里能有一次成功就已是万幸。 但即便真的有幸怀上,孩子能在母亲腹中平安诞生的几率也低到了不足百分之二。 所以,老巫师压根儿不在意朵楠有没有怀孕。 他看中的是眼前的楚婧,那个气质出众、眼神清冷的雌兽。 听完这番话,楚婧心里反胃,接着又冷静下来。 很快,她开始思考这个兽世规则。 既然这个老巫师能够如此随意地挑选伴侣,那他一定早有办法在和朵楠结合时,避免自己完全被那神秘的伴侣契约所束缚。 也就是说,老巫师或许早已掌控了某种方法,让他即便与人交合,也能避开兽人之间天生的灵魂牵绊。 这样他才可以随时更换伴侣,而无需承担任何后果。 眼前这位老巫师,果然比她预想的更加可怕。 “我记得一旦雄兽和雌兽结成了伴侣,就会被伴侣的羁绊给困住吧?” “你这样做,不是违反了族中的规矩?难道你不怕族里的长者追究?” 老巫师坐在石座上,嘴角缓缓扬起一个略带神秘的弧度。 “这种事,就不劳你这个小雌兽操心了。” 他的眼神在烛火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我既然有胆量这么做,自然就有我自己的手段和准备。你无需多问,只需要考虑清楚,自己要不要答应。” “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 “我也可以与你结侣,让你享有和我一样的地位。你想想,这可是多少雌兽梦寐以求的事情。怎么样,动心了吗?” “不行!” 还未等楚婧回答,站在一旁的朵楠立刻跳了出来。 “我们已经说好了,是你帮我去救蝻央,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再提!” 尽管巫师已经说目前稳住了蝻央的状况,但还需要进一步的治疗才能彻底恢复。 无论如何,她此刻还不能得罪他,离开他。 正想着,朵楠的余光忽然被一抹寒光刺了一下——怎么一转眼的工夫,自己的手里就多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她几乎没来得及思考这个疑问,身体仿佛被人控制住了一般,迅速做出了下一步动作。 而因为动作实在太过突然,又加上老巫师正处于极度放松的状态,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就在那一瞬间,小刀猛地刺了出去,目标直指他的心脏。 在楚婧的精神掌控之下,那把小刀几乎是毫无偏差地穿透了老巫师的胸膛。 鲜血瞬间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空间。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老巫师意识到自己被人偷袭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眸中,只余困惑与震惊,随后整个人便重重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变化快得让在场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啊啊啊!!” 刺耳而惊恐的尖叫几乎是在同时响起,打破了这片寂静的空气。 等到朵楠回过神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早已沾满了鲜血。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她竟然亲手杀了巫师…… 楚婧神情自若地看着混乱中呆坐的朵楠。 “哎呀,看来我们的朵楠雌性可真是记吃不记打啊。” 她一步一步走近仍瘫坐在地上的朵楠。 “我都和你说了,别老跟我对着干。”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呢?” 她眯起眼,语气微微一沉。 第103章 赌气 “明明你现在是这方世界当之无愧的女主,干嘛非要和我处处作对?” “而且,你还是重生了一次的雌兽,就真的想不通吗?为什么偏偏还要和我过不去?这个世界那么大,干嘛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楚婧打量了她们几眼,便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毫无征兆地,朵楠的两条腿被几条从地底猛窜而出的粗壮藤蔓死死缠住。 藤蔓将朵楠的腿活生生地绞断了下来。 断骨与皮肉撕裂的剧烈疼痛瞬间炸开在她的神经之中,巨大的痛感几乎彻底将她吞噬。 楚婧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怀上了,所以我现在不会马上取你性命。” 她本想在解决完眼前之事就结束这一切,让朵楠永远不能再对她构成威胁。 但在她动杀意的那一刻,她突然想到这个世界兽世中潜藏的一条残酷而又坚定的法则: 在兽人族中,无论部落之间平日里关系如何紧张,只要涉及到了“孩子”,所有人都会无条件地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若是哪个孩子受到伤害,他们便会誓死追查到底,不把人揪出来不罢休。 而楚婧目前的处境并不算稳固。 虽然她已经成功解决了巫师这个大患,可是她们自己的部落人数并不多。 更糟糕的是还存在一定的内部矛盾和隐患。 如果真的被整个兽人部落通缉追杀,以她目前势力,根本无法抗衡。 所以,楚婧最终还是选择放弃动手。 至于亲手杀死巫师这一件事的后果。 她也清楚自己无论如何都推脱不掉,这是一笔必须要背下的“黑账”。 当楚婧离开部落时,眼神时不时扫视周围的林木。 就在她即将穿出那片密林的小路前,一个高大身影靠着树干伫立着,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见楚婧走来,那人直起身,缓步朝她迎来。 “看起来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嘛。” 楚婧看清来人的脸,有些惊讶。 她皱眉问道: “你怎么过来了?” 对面的男人冷哼一声。 “我难道不能来吗?” 语气中透着不满与几分玩味。 楚婧微微愣住,觉得这番话听起来有些怪怪的。 她没深究,继续道: “倒也不是不能来……只是奇怪你怎么又出现了?”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语带调侃,开口问道: “该不会,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吧?小黑~” 祁茶听到这个称呼,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他堂堂火凤凰,竟然被称作“小黑”? 这个名字听起来简直像是路边捡来的一只无名野猫!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雌兽,你是想找死吗?” 祁茶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开口。 楚婧并不怕他,反而走上前一步。 “那你也要有命杀得了我才行啊。” 祁茶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心中一阵无名之火腾腾升起。 这家伙怎么总是这样! 他真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怎么会一时头脑发热过来关心这不识好歹的雌兽! 就在刚才,他正准备闭目养神打个盹儿,忽然鼻尖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于是他就循着气味赶了过来,没想到一出现就看到了这家伙孤身一人,对着三个对手也面无惧色。 “你刚才看到多少了?” 楚婧忽然转移话题。 “全部,你信不信?” 楚婧伸出手,直接推开了他凑得太近的脑袋,语气平淡中带点嘲讽: “行了小黑。” “看也看了,知道了就行了,以后别老来找我麻烦。” 她说完,随即转过身子。 祁茶一时间有点愣神,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两下。 “你问我看到什么,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楚婧翻了个白眼看着他。 “难不成我还得问你吃了没?睡得怎么样?顺便问一下,最近有没有被人打?” 祁茶一时间语塞。 这家伙怎么老是喜欢气人呢? 他轻哼了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服气的神情,接着说道: “你今天要去狂兽森林,我正好也顺路,勉强可以护你一程。” 楚婧早就迈开脚步往回走,根本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我不需要。” 祁茶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语带抱怨。 “我好歹帮过你吧?你怎么这么不懂感恩?” 听到这句话,楚婧停下脚步,然后转过头来。 “感恩?”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是你有事求我来着吧?” 祁茶微微一怔,随即陷入沉默。 好像,确实是这样。 那时候,他确实有求于她,而她也只是出于权衡才答应。 楚婧没有放过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她继续说道: “第二次,不也是你要找我帮忙吗?” 祁茶依旧沉默,眼神微闪,似乎在脑海中翻找着反驳的词句,但最后还是只能承认。 好像,是这么回事…… 楚婧接着道: “第三次,是不是因为我救了你?” “不然以你刚才那个德行,你是觉得你能自己飞上天?” 她一边说着,语气里还夹杂着一丝戏谑。 祁茶:“……” 他说不出话来了。 楚婧打量着眼前这人,发现他其实长得不错。 双眼清澈却锐利,眉眼带着英气,再看看那腰部线条分明的肌肉线条…… 祁茶被她盯得越来越不自在。 “你、你想干吗……” “就是有点小。” 说完楚婧就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祁茶顿时愣住,站在原地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她刚刚说什么! 说他小? 他还小? 难道在他眼里自己还是个孩子? 小! 祁茶一脸震惊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某个部位,神情复杂极了。 他忽然把手慢慢往下伸,又猛地顿住,像是一瞬间被理智拉了回来。 片刻后,他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眼睛一闭,牙齿一咬,猛地伸手撕开了一边的衣服。 祁茶睁开眼睛看了看,带着哀求一丝难以言说的赌气般的懊恼。 “可恶,竟敢欺骗我!” …… 楚婧刚进兽洞,就鼻尖一酸,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她不用动脑就知道,肯定又是某个脾气火爆的家伙炸毛了。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祁茶身上的味道,她心里不自觉地嘀咕了一句: 谁说我刚才是在嘲讽那小子…… 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你昨天一整晚都没睡觉,还大半夜跑出去,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味道, 第104章 一时半会回不来 到底干什么去了?” 楚婧没想到自己刚刚踏进住处的大门,就撞见了气势汹汹的容恺。 她稍微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的行程。 今天白天和晚上几乎都没近距离接触过任何雄兽。 要说最近和谁靠得近了些…… 也就只有那个祁茶了。 他是个凤凰,身上自然有凤凰的独特味道。 “你也敢招惹凤凰这种生物?” 楚婧刚要开口解释,却被对方这突然的一句话打断了。 她一怔,随即了然——她和凤凰靠得太近,身上的气息自然也会有些变化。 而容恺是蛇兽,对鸟类有种天然的排斥和厌恶,这导致他对楚婧这身味道特别反感。 “赶紧洗掉,臭死了。” 楚婧理解他,但她听到容恺那语气就来气。 “我偏不洗,你能拿我怎么样?” 这话一出,容恺原本冷淡的脸色立刻被惊诧代替。 “你刚才说啥?” 楚婧提高了嗓门。 “我说,我偏不洗!怎么样?” 这话一出口,周围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只见容恺的眼神迅速暗了下去,脸上冷意转变为赤裸裸的怒火。 而就在两人对峙僵持、眼看就要来一场激烈的雌兽大战蛇兽的时候。 忽然,一阵喧闹的骚动从门口传来。 原来是狐族的老族长,正带着一大群兽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楚婧,你这个心肠歹毒的恶毒雌兽!我们南幽森林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给我立刻滚出去!” 老族长满脸怒容。 要不是兽族规矩里明令不准杀害雌兽,只怕他早已把楚婧杀了了! 楚婧抬起头,面无惧色地冷冷回视这位满脸怒火的老族长。 她眼神一转,淡淡地扫过在场的一群兽人。 心里顿时有数——果然是来替女儿讨所谓“公道”的。 她原本还打算等自己实力再强一点之后,找机会再好好“感谢”一番这群不识好歹的家伙。 可没想到,这群人倒是先沉不住气,主动送上了门。 老族长威胁道:“我已经下令了,从今天开始,谁敢收留你,谁就是与我狐族为敌!” “现在,给我立刻离开我的地盘,不然——” “不好啦!不好啦!出大事了!” 门外忽然冲进来一名兽人,满脸惊慌,声音颤抖。 族长正气得不行,满脑子都是如何处置楚婧,哪里有心情听这种人冒冒失失的报告? 他冷冷瞥了那个兽人一眼,压根没空搭理他。 但下一秒,那名兽人所说的一句话,却宛如一记晴天霹雳,直直劈中老族长的心头。 “什么?”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然转过头,目光牢牢锁在那名兽人身上。 那位兽人神情焦躁,语速急促: “朵楠她……她死了!尸体的样子非常吓人!族长您必须立刻回去,亲自去看上一眼!” “这怎么可能?刚刚不久前,楠楠不是还好好的吗……一切明明都还好……” 老族长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一瞬间,他方寸大乱,顾不上其他,只头也不回地转身,带着几名亲信立刻飞奔回部落。 楚婧站在一旁,收回目光。 正巧与身旁的容恺四目相对。 “你打算怎么看这件事?” 楚婧低声问道。 “是你做的?” 楚婧嘴角微微一勾,语带不屑。 “我可没碰过她,这事跟我无关。” 容恺目光微眯,显然完全不信她的说辞,只是未再多问。 而楚婧也没有再继续辩解。 她向来说一不二,从不做违背自己原则的事。 如果是她动的手,她定不会否认;但不是她干的事,她也绝不替人背锅。 这时,江季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来。 “之前你让我去挖的那个大坑……那边好像有点情况,要不要去看看?” 听到这话,楚婧眉头一挑。 那个坑是为了设置陷阱而挖的,本是用来埋藏些大型猎物用的。 但后来崎讶那家伙一顿胡吃海喝,搞得那地方到处都残留着血腥味。 “我记得让你把坑给填上了啊。” 她略微蹙眉,语带不满。 江季撇撇嘴,满脸委屈。 “坑……坑有点大,我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嘛。” 楚婧轻轻挥手,略显无奈地说道: “那就先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说完,她便与江季一同转身出发,迅速朝着大坑的方向前进。 刚好此时,诩晔由沽祀搀扶着缓缓从屋子里走出来。 他刚出门没几步,正好看见楚婧他们的渐渐远去的背景。 看着这一幕,沽祀略微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低声喃喃: “没想到这个楚婧,日常还挺忙的。” 与此同时,苍暝揉着眼睛,一脸睡意朦胧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雌主呢?” “刚才带江季往那去了。” 沽祀微微抬起右手,指向远处的方向。 苍暝的第一反应是,楚婧肯定又背着众人,偷偷带走江季并给他单独进行特殊训练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海中,他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自己作为族中的最强者,怎么能让一个刚刚觉醒异能的小家伙抢了风头! 苍暝的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危机感: 如果哪天江季实力超过了他。 那他在族群中的地位、话语权,还有以往积累下来的威望,岂不是会瞬间瓦解! 这种结果他绝对不能接受! 心中一旦做出决定,苍暝便没有丝毫犹豫。 他低喝一声,身体猛地震颤了一下。 下一秒就化作了一头威风凛凛的猛兽。 他鼻子用力地抽动着,在空气中迅速锁定了楚婧的气息。 随后毫不犹豫地顺着那个方向一路追踪而去。 “这家伙倒是挺执着的。” 站在一旁的沽祀看着苍暝迅速远去的背影,轻轻笑了一声。 “你这笑起来真让人有点想躲。” 容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随即转身走到了附近一棵大树旁,手脚灵活地爬了上去。 他找了个枝桠交叉的地方坐了下来,打算休息会儿。 反正以楚婧的能力来说,短时间之内恐怕是不会回来的。 …… 等楚婧一路赶到那个坑洞边缘时,她还以为里面真的有哪位倒霉的兽人下去了。 所以她也没耽搁,立刻飞奔而至。 她走过去俯身看了看坑底,但眼前的景象却出乎她的意料。 一只身形不大、通体碧绿的鳄鱼趴在这坑洞的正中央。 第105章 关系亲密 它身旁却是一片五彩斑斓的景象,周围铺满了鲜花,晶核,珍珠。 除此之外,坑边还密密麻麻摆着一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东西: 五只憨态可掬的哼哼兽、五只体型圆滚滚的哞哞兽,它们都被拴着绳子静静地趴在一旁。 站在坑洞边上,楚婧一时有些懵住。 她微微偏了偏脑袋,皱起眉头盯着这奇怪的“陈列”,满脑子疑问。 这是…… 准备向我宣战?是要打架吗?” 绿鳄见楚婧终于出现在坑洞边缘,立刻眨了眨它那双绿豆般的眼睛。 眼神中似乎还透着一种莫名期待的情绪,而动作却有些滑稽,让楚婧一阵无语。 “……” 奇怪的是,内心竟然莫名生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心痒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自己似的。 紧接着,绿鳄飞快化成人形,然后缓步走向楚婧,眼神中透着激动和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开口问道: “小婧,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楚婧刚准备让他上来,却被崎讶突如其来的告白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干嘛要挑这个地方?” 而这句话一出口,不远处趴在坑边上的江季也不由得笑出了声。 原本他们计划了好几天,反复斟酌场景,甚至还拉着江季一块把楚婧哄过来。 结果楚婧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这么一句。 原先浪漫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崎讶愣了一下。 小婧这脑回路。 果然跟一般兽人不一样。 他准备的一肚子甜言蜜语,结果全都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但他就喜欢她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样子。 崎讶无奈地笑了笑,随即认真地解释: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 楚婧依旧困惑,眉头微微皱起。 “那你想跟我说什么,一开始为什么还要眨眼?眨眼睛又是为什么?” 崎讶听后轻轻一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因为我问了江季,他说他们狐狸族这样最能打动雌性兽人。”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一项非常可靠的恋爱技巧。 楚婧听到这话,嘴唇微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 你不是狐狸啊,你是鳄鱼。 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不过看崎讶一脸认真,甚至还有点骄傲的模样,她又有点不忍心打击他。 只能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软了下来。 “好啦,你快上来吧。” “别老站着,下面冷。” 然而崎讶并没有如她预期般立刻上来,而是站在那里,再次郑重其事地开口: “我问你,你想不想我我照顾你一辈子?” 楚婧愣了一下,随后抿了抿嘴角。 看着面前他傻乎乎但又无比热忱的样子,她轻轻一笑,低声回道: “我愿意。” “你快上来吧。” 说罢,她又低头看了眼坑里堆积着的那些礼物。 “上来的时候记得把这些东西带上。” 崎讶愣了一下,随即才意识到楚婧这是同意了,笑容顿时在脸上绽开。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收入自己的空间,然后纵身一跃,利落地站在楚婧面前。 紧接着,他摊开双手,将那些物品一件一件地摆了出来。 每放一件,眼神中都多一分温柔与期待。 “小婧,都是送你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温柔,眼中满是爱意和期待。 楚婧没有迟疑,也没有拒绝。 在她所认知的现代和末世世界里,求婚时带着象征诚意的聘礼本就是常态。 既然崎讶愿意如此郑重地送上聘礼,她收下是理所当然。 于是,她接过了那些礼物,心中并无波澜。 看着楚婧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准备的聘礼,崎讶开心不已。 小婧既然收下了这些,那就意味着她已经默认愿意成为他的伴侣! 这个念头让他内心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 他有伴侣了! 就在这时。 “哎哎哎!” 一声突兀的抱怨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温馨氛围。 江季从一旁冲出来,风风火火地插到他们中间,挡在崎讶面前。 “你都把东西给雌主了,之前答应我的好处怎么办?” 他气鼓鼓地质问道。 要是他再晚来那么一步,这到嘴的福利就要飞了! 崎讶耸耸肩,随即摊开掌心,一道黑光闪现,一块乌黑发亮的黑晶凭空出现。 他随手将黑晶递给江季,面不改色地说:“给你的” 听到这话,江季一时间愣住了。 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这个……你是说,这个给我?”就这样,说给就给他了? 他还没来得及讨价还价呢! 崎讶微微点头,随后抬起一只手,轻轻把挤在两人之间的江季拨到一边。 毫不犹豫地将另一只手揽上楚婧的腰,动作熟练又亲昵。 他笑得一脸得意。 “小婧伴侣当然得值得最好的待遇,小泽你也值得。” 不过,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恋。 “但是呢,最值得享受这些的——” “当然还是我自己啊。” 楚婧看着崎讶那毫不掩饰的激动与骄傲,心里有些复杂。 她微微蹙眉,抬起手,将崎讶那只还搭在她腰上的手臂推开。 尽管前世她在感情上并非毫无经验。 但她心里清楚,那些经历与眼前这种真实的亲密关系完全不同。 真正的恋爱,她其实并不懂。 因此,面对崎讶突如其来的亲昵,她难免有些不适应。 而一旁的江季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 为什么他连饭还没吃,就已经觉得饱了? 这时,崎讶转头看向楚婧,满怀热情地问道: “小婧,还去狂兽森林吗?” 楚婧摇了摇头。 “我临时改变了主意。” 南幽森林的西边。 楚婧的脚步突然放缓,身形微微一顿。 她抬起手,轻轻拉住身旁的江季,又回头看了崎讶一眼。 三人原本正准备深入林区,但她的目光扫过地面时,注意到几道模糊的爪痕。 痕迹还很新,泥土被翻起的位置还带着湿润的碎屑。 她迅速判断了方向,决定改变路线。 “先回去。” 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江季张了张嘴想问,但她已经迈步折返,只能跟着快走几步跟上。 路上,崎讶一直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眉头逐渐皱起。 他凑近楚婧耳边,压低声音道: “空气中有狼兽的味道。” 话音刚落,他自己也察觉到那气味已经淡得几乎无法捕捉。 第106章 算账 楚婧脚步一顿,眼神微动。 她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那个身影,极可能是苍暝留下的。 她回想刚才在林中时自己和江季靠得有点近,说不定已经被看到了。 回到山洞后,楚婧没有耽搁。 她径直走向坐在火堆旁的沽祀。 火光映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今天不进狂兽森林了,咱们去外头找点吃的。” 她的视线在对方脸上停留了一瞬,确认他听清楚了。 “你空间里的食物还不够吃?” 旁边的诩晔开口。 他正用小刀削着一根树枝,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楚婧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这反应落在一旁的沽祀眼里,他立刻伸手拍了下诩晔的肩膀,眼神示意他别再多嘴。 转过头,他冲楚婧温和地笑。 “你想去哪儿找?有什么打算吗?” “具体还没想好,边走边看吧。” 楚婧回答。 她当然不能把真正的理由说出来。 总不能直接说,我靠的是几千年前老祖宗留下的生存知识吧? 那套知识早就被时代淘汰,现在提出来只会让人觉得荒谬。 可她清楚,那些方法,远比现在的常识更可靠。 这年头,末世一来,人心慌乱,吃的喝的全都成了硬通货。 超市仓库早被洗劫一空,野外能用的资源也一天比一天少。 她虽然有储物空间能种东西,可好多作物早就被污染。 土壤里的毒素渗透进根系,让收成更加稀少。 更别说天气越来越不稳定,昼夜温差大得反常。 好在这地方灵气足,空气里能感觉到微弱的能量流动。 要是能多采集些种子带回去种,熬过寒冬就有指望了。 她记得有一片山坡,靠近溪流北侧,那里的植被一直长得比别处茂盛。 如果运气好,或许能找到未被污染的植株。 想清楚之后,楚婧立刻动身。 她整理了一下背包,把备用的工具和绳索检查了一遍。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打算支身一人出发。 可刚走出几步,崎讶就默默地跟了上来。 她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认真,便没拒绝。 诩晔和沽祀见她不进危险区,也就没再坚持跟着。 诩晔继续摆弄他的刀,沽祀则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 两人打定主意,等这拨人走远后,自己再进林子打点野味。 那边的树上,容恺一直没动过。 江季一看楚婧要走,马上从地上跳起来,几步冲过去,嚷嚷着也要一起去。 他的声音大得有点突兀,连容恺都睁开了眼。 楚婧没拦他,只是提醒了一句:“跟紧点,别乱跑。” 江季用力点头,满脸兴奋。 远处的苍暝站在山坡上,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几道身影。 他看得很清楚,他们不是往森林深处去,而是朝着外围的荒地走。 他知道是去找吃的。 确认这一点后,他靠在一块岩石边,重新闭眼休息。 风从林间吹过,带着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可刚合上眼,脑子里就蹦出崎讶向楚婧示好的画面。 他试图集中精神,可每次放松,那场景就又浮现出来。 怎么赶都赶不走。 睁眼,没了。 闭眼,又冒出来。 来来回回几次后,他猛地起身,直接化成兽形,飞快掠过正在树荫下歇着的沽祀、诩晔。 沽祀皱眉:“他这是抽什么风?” 诩晔耸耸肩,没搭话。 …… 另一头,楚婧领着两个高大俊朗的雄性走在林子里。 林中枝叶繁茂,光线昏暗,四周一片寂静。 她走到一处小坡上,停下脚步,看了看周围的树木和地形。 她眯起眼睛,仔细分辨着记忆中的路线。 风过林梢,带来一丝凉意。 她抬起手,指向东南方向。 “走这边。” 这时江季凑上来,语气带着关切。 “雌主,要不我背你吧?这路不近,怕你累着。” 走了这么久,他担心她娇小的身子撑不住。 崎讶也看了过来,眉头微皱,却没有说话。 其实楚婧早已在修炼中强化了体质,现在这副身体远非常人可比。 她的骨骼坚韧,肌肉协调,耐力远超普通兽人。 长时间行走对她来说并不吃力。 “不用,快到了。” 她说完,没有停留,继续迈步向前。 脚下的路渐渐变得平缓,林木也稀疏了一些。 远处隐约有光亮透进来,说明快要走出树林。 没多久,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 草地平整,几条藤蔓沿着地面延伸,叶片宽大,脉络清晰。 她看见那一条条深浅交错的绿色纹路时,眼睛瞬间亮了。 西瓜! 圆润的外形,表皮光滑,一看就是成熟的好瓜。 江季和崎讶对视一眼,一脸懵。 这有啥好激动的? 他们皱眉打量着地里的植物,看不出特别之处。 这种藤蔓植物在部落外围偶尔也有生长,但没人当回事。 可小雌兽开心,他们也莫名其妙地跟着乐。 楚婧冲在最前面,脚步加快,几乎小跑起来。 她的发丝在风中轻轻扬起,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个圆滚滚的大西瓜旁。 她正要弯腰摘瓜,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大吼。 “别动!” 一个雄兽大步走来,满脸傲气。 “你们懂不懂规矩?这是我地盘!” 他肩宽背阔,胸口佩戴着一块刻有图腾的石牌。 “上来就抢东西,每个人交一块黑晶!不然我找你们族长算账!” 他站定,双手叉腰,眼神轻蔑地扫过三人。 目光在楚婧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带着不屑。 看打扮,明显是有组织的兽人。 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皮甲,武器整齐,行动有序。 虽说里头有个流浪兽,但流浪兽为了追雌性,一般不敢撕破脸。 这次,他铁定能狠狠捞一笔! 楚婧把手里的西瓜放在地上,抬眼打量那个站在地头的兽人。 那人身材高大,双眼充血泛红,鼻尖也红肿着,像是长时间暴露在烈日下。 他的耳朵微微竖起,神情带着明显的敌意。 光看长相,实在没啥亮点,她压根瞧不出这家伙是哪路神仙。 “你一个兔子也敢这么横?这瓜明明是我们雌主先盯上的,那就是我们家的!” “再敢拦着,信不信我把你撕成两半!” 江季站在一旁,面对威胁,他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嘴角反而微微上扬。 一点不怕他那凶样。 兔子兽人见状,瞳孔微缩。 第107章 少管我 他本以为这雌兽会吓得退让,可眼前这狐狸不仅没退,反而有种让他心头发憷的从容。 他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脖子说: “我不管,你们今天必须赔!” “赔啥?” “我又没碰你的瓜,凭啥要赔你?” 她弯腰拍了拍西瓜的外皮,发出“咚咚”的闷响,然后站直身子,一脸疑惑地看着对方。 兔子瞪大眼,直勾勾盯着田里的西瓜。 他刚才看见她摘了一个! 要不他也不会冲出来。 这一招他用过好多回,每次都灵。 那些爱面子的兽人,一听闹起来,就怕被人说偷东西,立马乖乖掏东西走人。 他们宁可赔点小便宜,也不愿丢脸。 可这回怎么不管用了? 楚婧叉着腰,理直气壮。 “我摘了又怎样?瓜上刻你名字了?写你名了?还是你拿去报了户口?” 兔子气得眼珠子都快红出血,咬牙道: “我亲眼看见你摘的!肯定藏你袋里了!” “你们兽人为了几个破瓜,这么不要脸?” 楚婧懒洋洋掏了掏耳朵,语气里透着不耐。 “脸?那啥玩意儿?能换晶石吗?” 崎讶一头雾水,挠挠头,耳朵抖了抖。 “脸?能吃吗?拿来追雌兽管用不?” 江季见两人搭得顺,也跟着补刀。 “就是啊,脸是啥?我们从没听说过这玩意儿。” 兔子:“???” 眼前这三兽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兔子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自己搞错了什么? 为啥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畏惧。 反而像是在看一个莫名其妙闹事的人。 兔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事已至此,退缩更丢面子。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嚷下去。 楚婧上下扫了兔子一眼,冷笑道: “啧,中毒了吧?还在这蹦跶啥,赶紧找个地儿等死得了。” 周围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兔子一听“中毒”,脸都绿了。 “你这雌兽说话咋这么损?!” 他猛地后退半步,手不自觉摸了摸脖子。 心跳突然加快,脑子里闪过各种可怕的念头。 毒? 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但他立刻压下恐慌,梗着脖子回嘴。 楚婧耸耸肩。 “你咋对我的,我就咋回你,公平得很。” “你上来就要我们赔三块黑晶,咋不说你才是来打劫的?” 她声音提高了一度,语速不急不缓。 江季默默站到她身侧,目光冷了下来。 崎讶则皱眉打量着兔子,似乎在判断对方的真实意图。 兔子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可还是咬牙撑着。 “有种把储物袋打开让我瞧瞧!” 他声音拔高,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在他看来,这三人形迹可疑,一定有问题。 楚婧一愣,这袋子还能随便给人看的? 她眉头微微一皱,眼神闪过一丝警惕。 这种要求太过无礼,也太过危险。 谁会把自己的随身物品轻易示人?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崎讶看出她心思,凑近小声说: “他说的是储物袋,用巨兽育儿袋做的,能装东西,只有巫司会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楚婧能听见。 说完还瞥了兔子一眼,带着几分轻蔑。 他知道这种袋子极为稀有,普通人根本没见过。 兔子居然拿这个当借口搜身,简直荒唐。 楚婧立马明白了。 原来对方误会了“藏东西”的方式。 她差点笑出声,但忍住了。 看来这只兔子不仅没见识,还自以为是。 这种人最容易被唬住。 兔子还在那儿嚷嚷,非要他们交出藏的袋子,不然别想走。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旁边的瓜藤被他撞得乱晃,几片叶子掉了下来。 但他浑然不觉,依旧在原地跺脚。 楚婧一听,反而乐了。 她转身跑到瓜地里,挑了个熟的一拳砸下。 随机将瓜掰成三份,自己一份,江季一份,崎讶一份,开始捧着啃了起来。 三人围成一个小圈,吃得不慌不忙。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懒散却安定的身影。 兔子:“???” 他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这到底谁在抢劫?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思绪乱成一团。 自己明明是受害者,怎么现在像成了小丑? 那三人不仅不怕他,还当着他的面吃起了瓜。 “你、你们太欺负兔了!这瓜可是我一滴汗一滴汗浇出来的!你们凭啥白吃啊!” 兔子跳着脚喊,声音里带上了委屈。 他确实种瓜不容易,每天浇水施肥,起早贪黑。 现在被人就这么随手敲开吃了,他怎么可能不心疼? “吃了就得赔!不然我找你们部落去!闹得你们鸡犬不宁!” 兔子看着三人吃得满嘴流汁,心头火直往上冲。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他越看越气,恨不得冲上去抢下那半个瓜。 可又忌惮三人镇定自若的神态,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楚婧抹了抹嘴,淡淡道: “你去呗。”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兔兽人当场愣住,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急忙喊道: “你们竟然是流浪兽?快走!别待在这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惊慌和排斥。 他扫视四周,似乎在提防有没有其他兽人看到这一幕。 树林深处传来几声鸟鸣,惊得他肩膀一抖,眼神更加紧张。 “为啥啊?” 楚婧正啃着西瓜,一口接一口,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她吃完一块,又伸手去拿第二块,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这瓜又甜又多汁,她费了好大劲才用异能找到,可不能白来一趟。 她是在西幽森林边缘一处废弃的瓜田里寻到的。 那些瓜藤早已枯黄,唯有这一株还挂着果实,显然是被人遗忘的。 她动用异能感知水源走向,整整走了十里路才赶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满足。 兔兽人脸色阴晴不定,软话硬话都说了,眼看没用,只能叹口气。 “我们西幽森林最烦流浪兽,赶紧离开,别惹麻烦。” 兔兽人耳朵微微抖动,时不时瞟向森林深处,生怕有人突然出现。 他知道一旦被巡逻队发现,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可你不说,有谁会知道我们是?” 楚婧一句话顶得他哑口无言。 第108章 搏杀 兔兽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嘴皮子利索的雌兽。 以往来的流浪者,要么唯唯诺诺,要么怒目相向,可眼前这个完全不同。 她不急不躁,逻辑清楚,每一句话都戳在点上。 兔兽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被气得快要炸毛。 他想骂人,想吼回去,可脑子一片混乱,找不到合适的词。 最后只能站在原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发紫。 楚婧吃完手里的瓜,擦了擦手,舒服地舒了口气,才慢悠悠开口: “这块地又不是你的,你故意守在这儿,等别人进来,再跳出来抓现行,逼他们赔钱,对吧?” 兔兽人猛地抬头,一脸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借口,竟被一个陌生雌兽当场拆穿。 他本以为自己做得隐秘,没人会察觉,可眼前之人却一眼看透。 这都能被她看穿? 他心中惊疑不定,下意识后退半步,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眼神中完全掩不住慌乱。 楚婧笑了笑,继续说道: “看你脸色发青,嘴唇发紫,中毒不轻吧?我帮你治治?” 她收起布巾,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小陶瓶,轻轻晃了晃。 瓶内有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干燥草药在滚动。 她没有主动靠近,只是将瓶子握在手中,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 “你肯帮我?” 兔兽人心里直打鼓,毕竟他刚刚还冲他们吼来着。 他迟疑地看着楚婧,眼神中充满不确定。 前会儿自己对他们态度恶劣,甚至带有驱赶和威胁的意味。 按常理,对方应该记恨才对,怎么会反过来提出救治? 他无法理解这种反常行为,本能地怀疑其中有诈。 等等——他忽然瞪大眼睛,盯着楚婧。 “你会治?你该不会是巫医吧?” 西幽森林附近的巫医极少,且行踪神秘,从不轻易露面。 若有外人自称巫医,往往是为了骗取财物。 可眼前这人,既不索要报酬,也不张扬,反而显得格外低调。 他越是细想,越觉得对方来历不简单。 楚婧摆摆手。 “谈不上什么巫医,就懂点草药的小门道。” 兔兽人一听,差点答应。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以往那些巫医收诊金的场景。 他们往往借着治病的机会,索要各种稀有物品,甚至让人用未来几年的收成来抵债。 想到这里,他脖子一缩,把到嘴边的答应又压了下去,眼神闪躲,不敢轻易开口。 楚婧看穿了他的顾虑,语气干脆地说道: “我不要钱。你帮我把这片地里的西瓜全摘了就行。瓜摘完,病治好,两清。怎么样?” 她环顾四周。 这片瓜田确实不小,藤蔓密布,西瓜藏在叶子底下,一个个圆滚滚的。 如果让她和江季、崎讶三人一个个弯腰翻找、搬运,至少得花上大半天。 眼下时间宝贵,不如做个交易,各取所需来得好。 在这片区域,强者林立,各方势力暗中窥探。 一旦显露出特殊能力,很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藏一手,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兔兽人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 他见过太多口蜜腹剑的家伙,嘴上说得漂亮,背后却尽是算计。 他反复琢磨这句话,心中纠结。 楚婧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又拿起一块西瓜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太阳高悬,空气闷热。 吃点凉的,至少能让身体舒服些,避免中暑。 过了好一会儿,兔兽人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 “你真的只要我帮你摘?不会有别的条件?不会再找我要东西?” 他问得很慢,每个字都带着警惕。 看得出来,他是真被坑怕了,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楚婧认真点头。 “我用兽神的名义发誓。若违此言,叫我终生不得兽神庇佑。” 她早就看出,这兔兽人本质不坏,虽然戒备心重,但行为举止中透着几分朴实。 而且,她隐约觉得他藏着什么难言之隐,像是背负着某种责任或愧疚。 况且,她记得原着里确实有个兔兽人,从小苦命,父母早亡,靠族人接济长大。 后来历经磨难,最终成了这片区域的守护者,受人敬重。 名字…… 好像是叫廉桉? “那……那就麻烦你了。” 兔兽人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连忙自我介绍: “我叫廉桉,你们现在方便跟我走一趟吗?” 他眼巴巴地看着楚婧,满是期待。 楚婧微微一笑。 “行啊。” 原着里,廉桉刚成年就父母双亡。 那场突如其来的疫病席卷了整个村落,他眼睁睁看着双亲在短短三天内相继离世。 家中只剩下他和年幼的妹妹相依为命。 没过多久,族内举行祭祀大典,妹妹为了护他,替他挡下了一场阴谋下的毒箭。 那毒极为阴狠,侵入血脉后迅速蔓延,几乎瞬间就让她陷入昏迷。 为了治病,他跑遍所有医馆,跪求每一位巫医。 然而开出的药方贵得离谱,连最便宜的一剂药都要耗尽他所有积蓄。 他拿不出钱,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的生命一天天流逝。 最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用自己的身体试药。 他从黑市上搞来各种剧毒,一小口一小口地吞下,每一次都痛得浑身抽搐,冷汗直流。 他咬牙撑着,记录下每种毒的反应和解法。 日复一日,他的身体逐渐适应毒素。 痛感变得迟钝,血液对毒物的耐受力越来越强。 他开始能分辨出不同毒素的细微差别,甚至能在中毒后短时间内自我调和。 靠着这副被毒淬炼过的身躯,他在一次次生死边缘活了下来。 后来,他带着妹妹的遗愿,踏入狂兽森林。 那里是死亡之地,但也是强者诞生的试炼场。 他在林中与野兽搏杀,与毒虫周旋,靠本能和经验活过一关又一关。 两年后,他走出森林,已是九纹兽形态,实力碾压族中长老。 他立下铁律——所有巫医不得乱收费,违者废除资格,逐出族群。 这条规矩延续多年,无人敢破。 …… 跟着廉桉走到一处隐蔽的树洞前,顿时一股骚臭味扑面而来。 那气味混杂着腐烂的草叶和潮湿泥土的气息,令人作呕。 有几处泥土明显被人踩踏过,留下凌乱的脚印。 廉桉一看到这情形,脸色瞬间煞白,手指微微发抖。 第109章 结善缘 他几步冲到洞口,弯腰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连声喊着: “小妹!小妹你在哪?!” 没有人回应。 他绕着树洞转了一圈,又扒开旁边的灌木,嘴里不停地喊着妹妹的名字。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一块布片,那是妹妹衣服上的。 人呢? 怎么不在洞里? 楚婧轻轻皱了下眉。 来之前,她其实问过廉桉,需不需要自己顺手帮他把体内的毒素清一清。 当时他正低头整理背囊,动作一顿,头也没抬地拒绝了。 很显然,他是打算把这“最后一次”机会留给妹妹。 那个所谓的“清毒”,其实是她准备的一个特殊治疗程序。 只要廉桉点头,她就能用现代医学手段彻底清除他体内积年的毒素,甚至能修复部分受损器官。 但他拒绝了。 他宁可继续忍受痛苦,也要把机会留给那个已经中毒极深的妹妹。 楚婧本来是真心想救他的。 她知道这段时期的廉桉正处于身体极限的边缘,随时可能因毒素反噬而暴毙。 可既然他坚持要救妹妹,那她也只能算了。 人情她已经递出去了,接不接是他的事。 再说,要是她真帮廉桉清了毒,搞不好他反而成不了后来那个叱咤风云的强者。 没有那段在毒中挣扎的岁月,他就不会有如今的意志力。 没有一次次与死神擦肩的经历,他也无法在狂兽森林中存活两年。 命运的转折点,往往就藏在那些看似残酷的选择里。 正出神呢,廉桉已经开始四处找人了。 他沿着脚印往前追,脚步越来越快。 “她是不是已经走远了?” 楚婧随口提醒了一句。 她心里清楚,今天正是他妹妹打算结束生命的日子。 也是从这一天起,廉桉彻底变了个人。 当天他就跟着族里的兽人冲进了狂兽森林,再没出来过。 两年后,他终于现身,已经成了九纹兽。 没人知道他在那片死亡森林里经历了什么。 但他一出来,就直接挑战了当时的兽王。 一战成名,夺下王位,还重新定下了整个兽王城的规矩。 廉桉一听楚婧的话,猛地一怔,瞳孔瞬间收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辨认出那熟悉的气息后,立刻转身朝着河边狂奔而去。 很快,他在河边发现了那个身影。 那人影蜷缩在草丛边缘,背对着他,肩膀微微抽动。 廉桉顿时大喊: “小妹!” 这一声喊得震天响,声音穿过树林,震动空气。 河边的人影本来只是微微发抖,听到声音后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她的手指抠进泥土里,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呜咽,身体向前一倾,差点栽进河里。 楚婧只扫了一眼就觉得不对,立刻冲过去把她抱起来。 紧接着从背后环住雌兽,双手交叉放在她腹部上方。 她用力向上挤压,试图通过外力将异物排出。 廉桉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涨红。 他嘶吼道:“你干嘛!快放开我妹妹!” “你这狠心的雌兽,说好帮忙,怎么反悔了!别碰她!” “你打我、骂我、杀了我都行,拿我晶核也没问题,别对我妹妹下手啊!”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想冲上去,双腿却像被钉住。 江季和崎讶一人一边死死拽住他的手臂,用力将他往后拖。 他们的表情严肃,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 他只能看着妹妹在楚婧怀里挣扎。 她的四肢抽搐,嘴唇发紫,呼吸越来越微弱。 廉桉的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个正在痛苦挣扎的身影。 眼看妹妹的脸色从红润一点点转成青紫,廉桉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每一次抽搐都像在割他的肉,每一秒的延迟都像在剜他的心。 她是他最后的亲人了。 她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他不能再失去她!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从廉桉喉咙里爆发。 他的身体猛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那光芒强烈到让空气都扭曲。 地面裂开细纹,周围的草木被气浪掀翻。 江季和崎讶立刻松手,被那股冲击力震退数步。 他们来不及站稳,迅速转身挡在楚婧前面,背对着廉桉,摆出防御姿态。 就在这会儿工夫,楚婧已经把卡在雌兽喉咙里的东西弄了出来。 一块染血的兽骨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雌兽猛地咳了几下,胸腔剧烈起伏,终于吸进了一口完整的空气。 她轻声问: “还好吗?还有没有不舒服?” “咳咳咳……” 雌兽咳嗽起来,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声响,身体一阵抽搐。 她弯下腰,面前吐出了一团黏糊的东西,带着淡淡的腥味。 这时她才回过神,意识逐渐清晰。 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廉桉正在突破,浑身被一层白光包裹,气势不断攀升。 她顿时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打扰到他——尽管自己胸口隐隐作痛。 这是哥哥最关键的时刻,她一点声音都不能出。 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目光死死盯着廉桉的方向,不敢有丝毫松懈。 楚婧看穿了她的心思,安静地陪着她。 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廉桉,只是站在雌兽身边,保持适当的距离。 她的姿态很放松,但眼神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变化。 她今天来这儿,一是找点吃的,森林里的食物越来越难寻,她需要补充体力。 二是想结个善缘。 这里不是她的地盘,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这廉桉重情重义,可以深交。 之前她就听说过他的事,为了救同族差点搭上性命。 而且后来他都没找雌兽结侣,有些人眼红,还传他进森林时伤了根本。 这些流言她没信,但从今天的情况看,他对妹妹的确极为在意。 突破的过程很慢,耗时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迫感,阳光照在身上也变得沉重。 白光时强时弱,廉桉的身体时而颤抖,时而静止,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压力。 楚婧可不想顶着大太阳傻站,走到树荫下,顺口招呼雌兽、江季和崎讶过来。 几人坐在树荫下,静静等待,没人发出多余的声音。 不知过去多久,那白光突然消失,雄兽的身体缓缓落下。 周围的压力瞬间消散,风重新流动,树叶沙沙作响。 “哥哥!” 第110章 知难而退 雌兽一直盯着那边,看到廉桉往下掉,立马冲了过去。 脚步踉跄,膝盖还有些发软,但她没有停下。 可惜还是没接住。 廉桉的身躯重重落在地上,激起一圈尘土。 廉桉自己坐起身,甩了甩头,意识渐渐回归。 刚睁开眼,就被妹妹狠狠扑倒了。 他下意识抬手,将人牢牢抱住。 “你没事吧?可算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突破后的疲惫。 但语气里的担忧和后怕却无比真实。 楚婧也跟着走了过来。 她走到近前,没有靠近雌兽,而是停在廉桉视线可及的位置。 廉桉一见她,脸上的高兴立马没了,眉头一皱,整个人立刻绷紧了。 他迅速将妹妹往身后拉了拉,自己挡在前面。 “你别靠近她!你要对付我随你,但不许动我妹妹一下。” 他的手掌已经按在腰间的骨刃上,只要对方有异动,他随时准备出手。 他这副戒备模样,楚婧没急着辩解。 她知道这时候解释没用,情绪压倒理智的时候,言语只会激化矛盾。 倒是旁边的妹妹先开口了。 “哥,她救了我。” “别那样对她,我们该谢谢她。阿父说过,别人帮了我们,就得还这份情。” 廉桉一听,愣住了。 他原本满腔怒火,以为这个雌兽在欺负自己的妹妹。 可眼下这说法完全出乎意料。 他刚才明明看到对方靠近妹妹,手还伸过去碰了她一下。 那动作怎么看都不像善意。 可现在听来,情况似乎完全相反。 他站在原地,大脑一片混乱。 他想追问,又不知该从哪一句问起。 脑海中反复浮现妹妹惊慌的脸,还有刚才那声突如其来的喊叫。 廉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这事完全说不通,他越想越糊涂。 妹妹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必须弄清楚真相。 如果真是自己错怪了人,那他刚才的举动就太冲动了。 可如果这雌兽真有问题,他也不能轻易放过。 这时,江季忍不住跳出来说: “你刚才那声大叫,直接把小妹吓懵了!她一慌,吃东西呛住了,差点没气!要不是我家雌主反应快,你现在已经在给妹妹哭坟了!” 他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不满。 他说完还狠狠瞪了廉桉一眼,仿佛在责怪对方的鲁莽。 廉桉听完,第一反应是看向妹妹,用眼神问她: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盯着妹妹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一丝慌乱或隐瞒。 可妹妹的目光很坦然,虽然有些羞愧,却没有躲闪。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透着后怕。 妹妹认真地点了点头,低着头,脸红红地小声说: “我……我实在太饿了,就想着出来找点吃的。” 她声音越来越低。 “只要人没事就好,我也不怪……” 你了。 廉桉的话说了一半,声音逐渐放轻。 他心里的怒气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 如果妹妹真的出了事,他该怎么办? 他不敢往下想。 话还没说完,楚婧就打断道:“是谁把你引到这来的?” 她站在原地,紧紧盯着妹妹的脸。 廉桉一怔,这话什么意思? 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关键不在眼前,而在之前。 妹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并不是他们平时活动的区域。 而且这地方偏僻,气味复杂,不太可能凭空闻到食物的香味。 引诱?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忽然觉得背后发凉。 如果真是有人故意设局,那情况就太危险了。 难道说,妹妹是被人骗来的? 他环顾四周,树林幽深,仿佛每一处都藏着未知的威胁。 他现在只剩下这一个亲人了,父母前两天刚走,他根本不敢想象再失去妹妹会怎样。 那种孤独和无助的感觉再度袭来。 他不能允许任何意外发生,绝不能。 妹妹想了想,摇头。 “没人骗我。是我自己来的。” 她努力回忆当时的经过。 “我在树洞里待着,忽然闻到一股特别香的味道,就顺着过来了。但我真没看见别的兽。”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楚,语速很慢,生怕说错一个字。 她抬头看向楚婧,目光诚恳。 “那香味很浓,我忍不住就想过去看看。结果走到这儿,刚咬了一口果子,就听见有人喊,然后我就喘不上气了。” 她不想冤枉谁,哪怕对方真有问题,也得说清楚。 她虽然年纪小,但从小跟兄长相依为命,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她不会因为害怕就随便指责别人。 楚婧静静看着兄妹俩,心里却清楚得很。 那股香气,她之前也察觉到了。 味道不自然,带着一丝甜腻,明显是人为释放的。 书里写过,廉桉的妹妹的确是被别的兽人用香气诱骗出来的。 地点就是这河边。 但原剧情里,廉桉压根没找到妹妹。 他疯了一样找了三天,最后还是族人去河边打水,才发现了妹妹的遗体。 “换个地方谈。” 楚婧扫了眼四周,那幕后黑手说不定就在暗处盯着呢。 她的目光在树影间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脚步轻轻向前迈去。 …… 廉桉牵着妹妹走在前头带路,步伐略显急促。 妹妹脸色发白,走路有些摇晃,被他牢牢扶着肩膀。 而江季和崎讶则跟在楚婧身边 江季忍不住小声问: “雌主,咱们干啥要管这闲事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前面的廉桉听见。 可话一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妥,毕竟楚婧一向有主见。 崎讶也纳闷。 他皱着眉,盯着前方那对兄妹的背影,心里嘀咕着这趟出行到底图个啥。 族里事务还没处理完,却跑来插手外族的纠纷。 该不会…… 小婧看上这只兔子了? 他心里一紧,脑中立刻浮现出这个念头。 那兔子虽然身形瘦弱,但五官清秀,眼神也干净。 若是楚婧动了心,那可麻烦了。 那可不行! 他今天刚表白,两人之间正处在关键时期。 得赶紧想办法让那只兔子知难而退! 心里正盘算着,突然听见楚婧淡淡说了句: “交个朋友,很难吗?”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威压。 江季立刻闭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崎讶也收回了思绪,不敢再胡乱猜测。 “我打算搬这儿住。至于狐族那笔账……” 楚婧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三人,声音低了几分。 第111章 有人致使 “今晚就去清了。” 她早用能力探过了,这边食物多,主要因为这里是食草兽的地盘,食肉的没几个。 野果遍地,溪流不断,水源充足,适合长期生存。 而且远离各大族群的核心区域,不易被卷入纷争。 江季一听,脱口就问: “雌主,你不会真想收了那只兔子当伴侣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意识到这话问得太直白了。 崎讶立马竖起耳朵。 他屏住呼吸,眼睛盯着楚婧的侧脸,等待她的回应。 如果她点头,那他今晚就得重新考虑对策。 楚婧:“……” 她转过头,目光冷淡地扫了江季一眼,又看了看崎讶紧张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 “……我是真没这想法。” “行了,咱们到了,能不能请你看看我妹妹?她中了毒……” 廉桉停下脚步,语气急切。 他扶着妹妹的肩膀,手指微微发抖,显然已经撑了很久。 廉桉领着他们到了一处新地方,这地方比之前待的树洞更隐蔽。 四周树木高大,浓密的枝叶挡住了许多阳光与暑气,形成了一个天然屏障。 楚婧打量了一眼四周,发现这地方简直是天然避风港。 四处都有遮蔽,不远处还有个小池塘,视野开阔却不暴露,进可攻退可守。 她没说话,走到那雌兽身边,蹲下身,抬手轻轻一碰对方的手腕。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她闭了下眼,体内的感知力迅速蔓延开来。 几秒后,她眨眼间又收回了手,动作干脆利落,淡淡说: “好了,毒清了。” “这……这就治好了?” 廉桉愣住了,盯着楚婧,眼神里满是震惊。 不是不信她,而是这事太离谱了。 当初他背着妹妹找巫医,亲耳听见那人说——她撑不了几个月。 可他偏不信这个邪,一路翻山越岭,披荆斩棘,只为了采草药。 他试过无数法子,但始终无甚用处。 他看着她发抖,看着她出冷汗,也看着她在夜里疼得哭出声。 他知道那些巫医说的话可能是真的,但他不能认命。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他就不会停下。 他要为她争一条活路,哪怕这路再难走。 结果现在,人家只抬了一下手,那股折磨了妹妹多年的寒气就散了。 看着妹妹安静地躺在草席上,呼吸平稳,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 廉桉想问是怎么做到的,可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眼前的一切太突然。 那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雌兽,穿着普通布衣,话也不多,却只用一次出手,就解决了他几年都没能解决的问题。 他不知道该感激,还是该警惕。 楚婧治好人后,目光便扫向四周,环顾一圈,忽然开口: “这地不错,要不要谈笔买卖?小兔子。” 她观察了四周的地形,发现此地不仅适合居住,还适合种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刚才用了一点灵力,消耗不大,还够支撑接下来的规划。 狐族那边三天两头惹麻烦,她早就烦了。 且狐族的日子越来越压抑,她必须换个环境。 “你是想抢我住的地方?” 他的声音里带着戒备。 这山洞是他和妹妹一点一点清理出来的。 每一处都是他亲手布置。 他在这里守了妹妹三年,熬过无数个雨夜和风雪天。 现在有人突然说要拿走,他本能地抵触。 “不是抢,是换。” 楚婧语气平静。 “我想把这儿收拾出来自己用。” 她知道此地对廉桉意义非凡,但她需要一个稳定之地落脚。 她不想用强,也不想惹冲突。 如果能谈妥,皆大欢喜。 如果谈不拢,她也不会硬来。 这地方太适合种东西了,她是打算搞点养殖或栽种的。 她已经想好了,靠山的那片平地可以搭棚子养牲畜,溪边的湿土适合种些喜水药材。 既然可以改善生活,远离纷争,何乐而不为呢? 在西幽,各凭本事生存。 谁有能力,谁就能站稳脚跟。 “交易?啥意思?” 廉桉头一回听说这词儿,听得一头雾水。 他活了这么多年,可“交易”这个词,是他第一次听到。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某种陷阱,也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妹妹不再咳嗽,能自己走路,甚至能帮他采药。 如果她好了,他们或许可以搬去别的地方。 可如果换了地方,新的山洞在哪? 食物从哪来? 他不知道楚婧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这“交易”背后有没有代价。 “简单点说,我看中这块地,想划归我管。” 楚婧说得直接。 她看得出廉桉心里有顾虑。 但她不想浪费时间。 她的时间很宝贵,每一刻都该用在有用的事情上。 在这片兽人世界,谁找到地,谁就能占着住,甚至当个头领。 雌兽也没规定不能干这事儿。 她不信什么“雌兽不能领地”的说法。 她有本事,有手段,也有耐心。 她不靠谁施舍,也不欠谁人情。 她要的,是公平地谈一笔交换。 廉桉听到这话,心里一震,第一次见有雌兽这么说话。 大多数雌兽都在族里照顾幼崽,采集食物,或者跟着雄兽行动。 像楚婧这样主动提占地、谈交易的,他从没见过。 她不像在请求,也不像在威胁,而是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种态度让他意外,也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江季皱眉望着楚婧,搞不懂她图什么,明明他们已经有窝了啊。 他知道楚婧和他们一起住的山洞并不小,足够几个人生活。 而且那里位置也很安全。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换地方,更不明白她为什么非选这个偏僻的山谷。 他怀疑她是不是另有目的,或者背后有人指使。 崎讶却眼里带笑,越看楚婧越顺眼。 胆子大,脑子灵,这样的小雌兽,真对他的胃口。 廉桉迟疑地问: “你这话啥意思?你想搬来跟我们一起住?” “差不多吧。” 楚婧耸耸肩。 “当报酬,我给你三块黑晶石。这地就算你卖给我,行不行?” 黑晶石在市面上价值不低,三块足以换到一片不错的土地或几件趁手的武器。 她并不想占人便宜,更不愿让人觉得她是仗势欺人。 “卖给你?” “那我们住哪儿?” 他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第112章 动手 这地方是他和妹妹从小生活的地方,一草一木都熟悉。 如果被外人买下,谁知道对方会不会赶他们走? 他必须为妹妹考虑周全。 他刚要拒绝,楚婧马上接道: “卖给我后,我改造下,但你们还能住这儿。” 她语气平稳,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 “我不会拆你们现在的屋子,也不会动你们的地基。这块地只是名义上归我,实际你们该怎么生活还怎么生活。” “我会在另一边建屋,咱们做邻居,互相有个照应,不挺好吗?” 她补充道: “你们猎到的东西多,我可以帮你们处理皮毛,也能提供一些防护手段。外面不太平,多个帮手总比孤军奋战强。” 廉桉转头看向妹妹,像是在问她愿不愿意。 他并不急于做决定,而是想听听妹妹的想法。 毕竟这里也是她的家,她的意见很重要。 “哥,我喜欢她!” 廉尤咧嘴一笑,眼睛亮亮的。 她记得楚婧刚才悄悄塞给她的一颗甜果,味道特别好。 而且楚婧说话温柔,从不凶她,让她感觉很安心。 从第一眼见到楚婧,她就觉得这人很亲切。 不像以前那些路过的修行者,要么高高在上,要么冷漠疏离。 楚婧不一样,她会蹲下来和自己说话,会问她喜欢吃什么,还会笑着摸摸她的头。 楚婧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 这一路她装乖卖萌没白费。 她的目的就是尽快安顿下来,第一步就要获取其信任。 现在看来,进展比预想中顺利。 再差一点,她就能在这片区域站稳脚跟。 见妹妹这么开心,廉桉也没再坚持,点头答应。 “行,那就这样。” 他虽然仍心有顾虑,可看到妹妹的笑容,心也就软了。 或许这个人真的没有恶意。 “那我现在去把瓜摘了给你。” 他转身走向菜地,脚步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刚才的紧张气氛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信任感。 楚婧点点头,也该回去了。 她还得规划接下来的建房位置,顺便准备材料。 时间不能拖太久,越早动工越安全。 …… 快到兽洞的时候,楚婧突然开口: “你们先把东西带回去,我有事要办。” 说完,她也不等两人反应,直接转身走了。 脚步没有半分迟疑,方向明确地朝着狐族部落的方位。 江季歪了歪脑袋,嘀咕道: “雌主这是要干嘛去啊?”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改变了路线? 崎讶摇摇头。 “不清楚。不过小婧做事,总有她的理由。” 他虽然不了解楚婧的过去,但能感觉到她身上背负着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或许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告别了江季和崎讶,楚婧独自来到部落。 她一个人站在部落门口,守卫很快就发现了她。 “滚开!这里不许你进!” 两名守卫冲上来,举起长矛,挡在她面前,眼神充满敌意。 “对!你不是狐族的人了,快滚远点!” 两张脸上全写着厌恶,更带着毫不掩饰的敌对与轻蔑。 楚婧看得清楚,也没客气,轻轻打了个响指。 转眼间,两条木藤破地而出,直接贯穿两人心口。 藤蔓从泥土中急速钻出,精准地刺入对方胸膛,卡在心脏的位置。 鲜血猛地喷出来,染红了地面。 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地不动了。 周围变得异常安静,只有风从远处吹过的声音。 “当初欺负她的人里,也有你们。”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冷意,清晰地落在空气中。 她记得原主的记忆片段,那些辱骂,那些推搡,那些在暗处的嘲笑和羞辱。 这些人,都参与过。 原主变得那么偏执,他们也有份。 她翻看过记忆里的每一个画面。 是那无数次的欺凌压垮了原主的心理防线。 楚婧穿过来后,本不想插手这些破事,尤其是原主和狐族的恩怨。 她有自己的计划,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可这帮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她。 第一次是巡逻的狐卫当众拦她去路,说她身份不明不得通行。 第二次是有人在她住处附近埋陷阱,差点让她摔下山崖。 第三次是饭菜里被下药,幸亏她察觉才躲过一劫。 她选择忍耐,是为了争取时间提升修为。 现在动手,是因为她不想再忍了。 实力已经足够,没必要继续退让。 既然对方主动挑起冲突,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结束。 跨过地上狐狸形态的尸体,楚婧继续往里走。 空气里一股臭味,到处都是排泄物。 狐族部落压根不懂什么叫干净。 这些兽人常年有股狐臭,浑身散发着馊味。 整个部落弥漫着一种陈年积累的酸腐气息。 楚婧按着原主的记忆,直接找到了族长住的山洞。 她站在洞口,听见里面传来断续的哭声。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哭嚎。 声音尖锐,夹杂着抽泣和哽咽。 “我的楠楠啊!你咋就这么没了!” “你不是说只要假装怀孕,就能平安无事吗?” “怎么会这样!是谁害了你!是谁啊!” 这几句话反复出现,带着崩溃的情绪。 话语中提到的“假装怀孕”让楚婧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假装怀孕? 楚婧心里冷笑。 没想到那只狐狸还挺会算计。 她停下脚步,在洞口站了片刻。 这种手段,无非是为了保命。 狐族内部争斗激烈,未出生的幼崽常被视作继承权的象征。 只要声称怀有族长血脉,就能获得保护。 但这招用在她身上,注定失败。 她虽然没怀过孩子,但本来是打算等朵楠生育后再动手的。 但现在看来,计划可以提前了。 真相也好,谎言也罢,都不重要了。 她一步步走进去。 老人立刻察觉,猛地抬头吼道: “谁!” 火堆旁的灰烬被惊动,飘起一小片尘烟。 老人猛然站起,拄着拐杖,眼神警觉。 其他几个人也陆续抬头,脸上带着惊恐和戒备。 等他看清是楚婧的脸,整个人都愣住了,声音发抖。 “怎……怎么是你!你来做啥!”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也知道她曾经和朵楠之间的关系。 突然出现,绝非好事。 “看看她死了没。” 楚婧答得干脆,一点遮掩都没有。 老族长顿时气得脸通红,青筋在额头突突直跳。 第113章 藏得很深 “楚婧!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的心是不是被野兽吃掉了!当初你和蝻央流落街头,哪个部落肯收留?要不是我那善良的楠楠收留你,你能活到现在吗!你说!你能吗!” 楚婧懒懒地瞥他一眼,眼神全是讥讽。 如果不是她看过原着剧情,又继承了原主小时候的记忆,可能真会被这老头骗过去。 “事情真是你说的那样?” 她慢悠悠开口。 话音落下,身后藤蔓悄然生长,从岩壁缝隙中钻出。 它们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迅速封住了洞口。 洞内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岩壁上微弱的萤石发出幽绿的光。 老族长看着这一幕,心口一紧,眼神慌乱地扫视四周。 不可能…… 那件事没人知道! 绝对没人! 他是亲自带人清理现场的,连一只幼崽都没放过。 二十年前的事,早就被时间掩埋,怎么会突然被人提起? 她一定是在吓唬我! 她在诈我! 老族长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 楚婧又冷不丁开口,直接戳穿了他。 “当初白鼬族被灭门,不就是你干的?现在装什么无辜?” “你不会真以为,这件事天衣无缝吧?那天你带人来屠村的时候,我正好藏在暗处,什么都看见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阴影落在脸上,只露出半边冷峻的轮廓。 老族长猛地睁大眼,声音陡然拔高。 “不可能!” 不该有漏网之鱼的啊! 他当时…… 明明…… 把每间屋子都烧了,把尸体堆在一起浇上火油,连骨头都化成了灰。 怎么可能有人活着逃出来? “觉得难以置信?也是,你做事的确够狠。杀了人,抢了晶核不说,连尸体都烧成了灰,一点痕迹都不留。” 她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声音却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让老族长无法判断她的位置。 他浑身一僵,眼底闪过震惊。 这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就连召集族人动手那天,也只是随口编了个理由。 那晚的密谋,只有他自己清楚细节,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可楚婧不仅知道,还点得如此准确,仿佛亲眼所见。 他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手臂上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好,当初就不该犹豫,就该把你们全杀了!” 他仍然不知悔改,言语中还带着压抑多年的怨恨与悔意。 老族长明白,楚婧绝不会放过他。 索性撕破脸皮,横竖今天这洞里,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走出去。 他不再掩饰体内的兽纹之力,六道纹路在皮肤下游走,散发出淡淡的风元素波动。 双脚猛然蹬地,身体向后跃开数丈,同时双臂张开,周身气流开始急速旋转。 “老东西,咱们该算笔旧账了。” 她的视线锁定老族长,脚步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是这一步,空气便仿佛凝固,四周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话刚落地,楚婧周身空气一凝,暗流翻涌,眼中杀气如刀锋般刺出。 她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动,地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沿着她的脚印向四周蔓延。 老族长是六纹兽,风属性。 还没等楚婧出手,他先一步操控气流,将空气拧成一道道看不见的利刃。 这些风刃锋利无比,能在瞬间切断岩石与骨骼。 他双手划动,风刃成排飞出,直指楚婧要害。 可离她还有几步时,地面猛然窜出藤蔓,瞬间织成屏障,将攻击尽数挡下。 风刃撞击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后碎裂消散。 “什么?这不可能!” 老族长瞳孔一缩,满脸惊愕。 他是六纹兽! 怎么可能被这么轻易挡住? 他的风刃足以撕裂五纹兽的防御,就算是同级对手,也需要耗费大量力量才能化解。 而楚婧甚至连动都未动,仅靠召唤出的藤蔓就完全拦截。 “惊讶?” 楚婧冷笑一声。 “我的实力,早就超过你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自信。 脚下的藤蔓缓缓后撤,重新没入地面,仿佛从未出现过。 超过我? 她已经突破六纹? 老族长刚想开口,忽然喉咙一紧,闷哼出声。 一股剧烈的压迫感从颈部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气管。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艰难地喘息。 他机械地低下头,胸口赫然插着一根木藤。 木藤穿透了他的胸膛,正中心脏位置。 血液滴落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老族长的双腿开始发软,意识逐渐模糊,视线也开始发黑。 “咚……咚……” 心脏在藤蔓的缠绕下再次跳了几下后,便彻底止住。 老族长的身体缓缓失去了所有力量,手指抽搐了一下,然后重重倒在了地上。 楚婧目光没有在尸体上多停留。 她的视线迅速扫过周围,确认再无其他威胁后,才转身走到朵楠的遗体旁。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脖颈处的痕迹,又伸手探了探脉搏,确认已经完全停止。 楚婧又翻动了一下遗体的手腕和肩部,简单扫视后便判断出——她是被人用某种力量直接击杀的。 那股力量没有留下明显的伤口,却在内部造成了严重破坏。 楚婧的指尖轻轻按压胸口区域,感知残留的能量波动。 这并不是常见的异能造成的伤痕。 能量的运行轨迹和强度都不符合异能者的手法。 不是异能所致,倒有点像那个巫师当初攻击她方式。 她回忆起当时在祭坛前的遭遇。 那个巫师使用的是古老的咒术。 通过空气中的元素传导进行攻击,不留外伤,但能瞬间摧毁内脏。 这种手段极为隐蔽,也极为危险。 楚婧眉头微皱。 可那巫师不是早就被她设计弄死了吗? 怎么会来杀朵楠? 她故意泄露假情报,引诱巫师现身,再利用陷阱将其困住。 最后,她亲自确认了他的死亡,尸体现在应该还埋在北岭的乱石堆下。 再说,朵楠还怀着他的孩子,他更没理由下手。 而且,那人的本事只比普通巫医强点,倒还远远没有可以复活的能力。 真正的复活需要献祭和古老的仪式,绝不是一个人能单独完成的。 难道…… 这个部落里,还有另一个巫师? 这个念头一浮现,她立刻开始梳理所有线索。 如果真有第二个巫师存在,那他一定隐藏得很深。 第114章 串联 很可能一直潜伏在部落之中,甚至伪装成普通人。 楚婧不再多留,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洞穴。 她不能在这里浪费更多时间。 那个隐藏的巫师可能还在监视,必须尽快离开。 她转身朝洞口走去。 藤蔓缓缓后退,缠绕回石壁,露出一条可供通行的通道。 临走前,她顺手在洞里点了一把火。 火焰吞噬着一切,包括老族长的尸体和朵楠的遗体。 浓烟开始弥漫,夹杂着焦糊的气味。 也算是替那些冤魂,清理了罪孽。 她没有回头,步伐稳健地走出洞穴。 火势越来越大,照亮了洞内的每一处角落。 那些曾经被封存的秘密,也会随着火焰化为灰烬。 她知道,有些人不该死,但命运从不讲道理。 呵,她还真是够“善良”的。 …… 南幽森林。 楚婧走在回程的路上,眼神始终保持警惕。 她一边走,一边默记路线,确保不会迷路。 可走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劲。 这地方…… 好像不是回家方向? 她停下脚步。 眼前的树木布局陌生,不知何时,有片雾气悄然升起,四周一片灰蒙。 白雾越聚越浓,路也渐渐模糊。 她没有任何动作,而是站在原地,试图捕捉风中的细微声响。 她想确认这片雾是自然形成,还是人为操控。 时间过去大约半刻钟,雾气深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那声音极轻,若非她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稳定,显然来者并不着急。 没过多久,雾气里慢慢走出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深灰色的长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当他完全走出雾气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那人嗓音沙哑。 “你比我想的机灵多了。” 楚婧一感应到对方的气息,就知道这人不简单。 那股气息带着一丝腐朽的味道,像是长期接触死亡之物的人。 她却一点都不慌,语气淡淡。 “你就只有这点手段吗?” “哼!” “老东西我不过看你这小雌狐有点眼熟,才叫你过来问几句。没想到你还真敢站在这儿不动。” 楚婧嘴角一扬,嗤笑从鼻腔里溢出。 “可你这态度,可不像有什么好心肠。一开口就咄咄逼人,难道真当自己是执法者了?” “是吗?” 那陌生兽人低笑两声。 “那你说说,狐族的那位巫师是咋死的?那一夜,整片山谷都听见了惨叫,血气冲天,你却说不知道?” 又来打听那个老家伙的死讯? 楚婧警觉起来。 “谁知道,大概是仇家上门了吧。活得太久的人,总会结些恩怨,死得突然也正常。” “你骗谁!” 那雄兽猛地吼出声,眼中燃起怒火。 “就是你下的手!我亲眼看见你从巫师的祭坛走出来,手里还沾着血!是你杀了我弟弟!” 话一出口,四周安静了好一会儿。 楚婧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要是有人盯得仔细,或许还能在她眼底看出一丝兴奋? 雄兽愣住了。 这女人不仅不怕,反而笑得更放肆了——她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真是狂得没边了! 那雄兽双眼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他无法容忍这种羞辱,更无法容忍杀害亲人的凶手如此轻蔑地站在自己面前。 “你到底是他哥,还是他弟啊?” 就在对方抬手要扑上来的瞬间,楚婧开口。 那雄兽动作一顿,手臂悬在半空,眉头皱紧。 他猛地反应过来。 她在故意拖延时间! “哼,少耍花样!” “我弟弟死在你手上,我绝对不会就这样放过你!他的魂还在风里哀嚎,我要你血债血偿!” “给我死吧!” 他猛然跃起,利爪撕裂空气,带起一阵腥风直扑楚婧面门。 “等等!” 楚婧突然抬手拦了一下。 “怕了?晚了!现在求饶也没用!你今天必死无疑!” “我不是怕。” 楚婧歪了歪头,一脸好奇。 “我只是不明白,你弟弟明明和那个雌兽结了侣,怎么没被伴侣羁绊影响?” “还有,你杀了那雌兽,为什么没被兽神降下诅咒?” 到底是哪里不对? 那雄兽一听,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还真问得出口!蠢得可以!告诉你也无妨。” “有种药丸,能让雄兽在结侣时不被绑定。事后喝几口水,药效就没了,跟没发生过一样。” “哦~原来如此。” 楚婧点点头,心里嘀咕: 这不就跟现代的避孕药差不多? 只不过,那边是女的吃,这儿是男的吃。 那雄兽冷笑一声,得意洋洋地说: “不然为啥会有雄洞、雌穴这种地方?那些雌兽,不过是给我们发泄用的玩意儿罢了。” “你长得还行,可惜……你杀了我弟。” 他刚要动手,楚婧又出声了。 “等下!你还没解释,为啥你杀雌兽,却没被诅咒?” 在兽族的世界里,雌兽非常稀少,且等级森严。 能不能生崽,决定了一个雌兽有没有价值。 但无论如何,伤害雌兽的雄兽都会被兽神惩罚。 除非…… “行吧。” 那雄兽摆出一副施舍的姿态。 “兽神确实会惩罚……可我不是雄兽啊~” 楚婧眉头一紧,不是雄兽? 可听声音,看体格,明明就是啊…… 难不成,这家伙既能当雄兽,也能当雌兽? 仔细一想,楚婧觉得只有这解释最说得通。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脑海中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那些曾经无法解释的疑点,如今都找到了答案。 每一只莫名死去的雌兽,每一次族内动荡的开端,全都指向了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身影。 她原本以为是族群内部的纷争,或是某些雄兽私底下的暴行。 但此刻她意识到,所有事件背后都有一双手在操控。 “我嘛,想变雄就变雄,想变雌就变雌。当初白鼬族被灭,我还出了不少力呢。” 他语气轻佻,眼神中透着得意与轻蔑。 他并不在意暴露真相,因为他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所以……那些死掉的雌兽,是你杀的?” 楚婧立刻抓住了重点。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意。 她的手指已经握紧了腰间的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记忆中那些曾经熟悉的名字一一浮现,每一张笑脸背后却都是鲜血淋漓的结局。 第115章 隐情 难怪那些对雌兽下狠手的雄兽一直没事,她原以为是族长偷偷解决了他们。 但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假象。 所谓的“处置”,也许只是被他用来掩盖罪行的手段。 现在才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 说不定,从头到尾,动手的就只有他一个。 没有共犯,没有同谋。 所有的杀戮,都是他一人所为。 他利用族群的性别转换能力,不断变换身份,混入不同群体。 在雌兽面前他是“姐妹”,在雄兽中他又成了“同胞”。 他窥探,引诱,再动手,无人察觉他的真实面目。 “对啊,都是我干的。” 他坦然承认,语气中没有一丝愧疚。 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件值得炫耀的功绩。 在他眼中,那些生命如同草芥,不值得被尊重。 “你真该看看,她们一个个跪在地上,哭着求我饶命的样子。哼,那副低声下气的模样,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爽得不行。” “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楚婧一字一句地吐出这句话。 她话音刚落,便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 衣角在夜风中轻轻一荡。 月光清冷,如一层薄霜般洒落在祁茶身上。 她的肩膀微微塌陷。 夜风掠过她的发梢,吹起几缕碎发。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过多久,楚婧已经回到了兽洞口。 洞口的藤蔓在风中轻轻摇曳。 她刚要抬脚迈进去,眼角忽然捕捉到门口一道伫立的人影。 那身影一动不动。 她瞬间顿住脚步,心头一跳。 她愣了一下,随即压下心头的惊意,语气立马冲了起来。 “容恺?大半夜的你不睡觉,站这儿干啥!想吓死谁啊?” 还好有月光。 清辉洒落,照清了那人的五官。 她这才看清是容恺的脸。 否则,这黑灯瞎火的洞口,孤零零站着个人。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换成谁都会以为撞见了鬼。 男人懒懒地靠在石壁上,双手随意地插在衣袖里。 听见声音后,他才慢悠悠地转过头来。 眉眼分明,下颌线条冷峻,而那双眼睛漆黑如墨。 楚婧:“……” 她一时语塞,胸口莫名一窒,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怎么回事? 这人平日里阴沉归阴沉,也没这么诡异啊。 怎么今夜一见,反倒像是碰上个阴气森森的男鬼在勾魂? “楚婧,做笔交易,怎么样?” 楚婧立马后退两步,警惕地拉开距离。 最后,她狐疑地问:“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要不你掐自己一下?” 容恺皱眉,眼神顿时沉了下来。 他一脸无语,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想让你帮那只臭鸟一次。等事成了,我替你办一件事。任何事。” “你一张嘴说将来,我就得信?” 楚婧挑眉,冷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讽。 “你当自己说话是金子打的?说一句值千两?我还以为你今晚是来讨债的,没想到是来画大饼的。” 容恺眼神一沉。 “那你想要什么?你说个条件,只要能让你点头,我都答应。” 他说这话时,目光直直盯着她,没有闪躲。 “这就是你找我帮忙的架势?” 楚婧抱着胳膊,站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终于,终于让她等到这么一次了。 容恺这个人,向来高傲得像座冰山,从不肯低头。 如今他居然主动找上门来谈条件。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哪能轻易放过? 容恺手指微微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他沉默片刻,嗓音低哑:“我这是在跟你谈。”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补充:“重点是我没在求你。” “哦,谈是吧?” 楚婧拖长音,脸上笑盈盈的。 可转眼之间,她笑容一收。 “那咱俩没啥好谈的。” 她说完,看也不再看他一眼,直接绕过他,径直走进洞里。 脚步果断,没有一丝留恋。 没想到,容恺也跟了进来。 楚婧坐上石床,背脊挺直,冷着脸看他。 洞内昏暗,只有月光透过洞口洒下几缕清辉。 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她和容恺本来就没啥可聊的。 彼此之间既没有深厚的交情,也没有共同的话题。 原本楚婧是打算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等他慢慢恢复实力之后,再看情况决定是否进一步接触。 她从没想过要和他走得太近。 毕竟立场不同,立场背后的利益和选择也注定不同。 谁也没想到,他会主动找上门来,还是在这种时候。 “进来是想让我宠你一下?” 结果下一秒,容恺抬手就扯开自己的兽皮裙。 布料被猛地一拉,肩头裸露。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 楚婧瞳孔微缩,立刻抬手拦住他。 她眼神凌厉,语气也冷了下来:“别乱来。” 他才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她。 紧接着,容恺语气一狠:“你不是说要态度吗?” “现在,我把态度给你了,你还要什么?” 楚婧翻白眼,心里嘀咕着。 她就随口一说,谁成想这人真把“态度”给拿出来了。 她不过是想让他端正一点。 别整天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样子。 可不是让他脱衣服表忠心啊! 一时之间,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了,手还僵在半空。 气氛也一下子变得微妙而尴尬。 忽然,她皱眉。 “你干嘛要帮祁茶?” 容恺和诩晔向来不对付,动辄便要动手,打得你死我活。 可祁茶不也是鸟形的兽人吗? 按理说,和诩晔一脉相承,为何容恺反倒要去帮他? 莫非…… 他俩私下有约定? 还是说,这里面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容恺眸光微闪,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回答。 楚婧心里一动,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面上却不露声色,反而缓了语气。 “帮你也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你跟祁茶到底定了什么约定?我不傻,看得出你不只是为了他才出手的。” “你……” 容恺低低开口,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她刚想发火骂人,觉得他这副样子太让人来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烦躁。 “行吧,明天我送他去狂兽森林。算我欠你的一个人情。” “可以走了吗?我要睡了。” 她转身就要关门,语气冷淡。 容恺一怔,显然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却终究没出声。 第116章 我的家人 “还不赶紧走?莫非真想留下来陪我?” 她靠在门边,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没等容恺回应,楚婧抢在前头说道:“抱歉啊,我这儿已经有主了。”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萩夜从里头探出半个身子,披着件松垮的外衣。 他朝容恺扬了扬下巴。 “哎哟,这床太窄,躺俩人正好,多一个都挤不下啦。”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容恺:“……” 他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楚婧:“……” 她也没想到萩夜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 还说出这种话,一时间竟有些尴尬。 沉默片刻后,容恺默默转身离开。 楚婧刚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她轻轻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肩膀,抬手揉了揉眉心。 想着终于可以躺下好好睡一觉。 下一秒,一股强劲的力道猛地从侧面袭来。 她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扑倒在床上。 萩夜的动作干脆利落。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低头凝视着她,眼神深邃又炽烈。 接着,那修长的指腹轻轻滑过她的脸颊。 那手掌上粗糙的老茧不经意间蹭到了她细嫩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妙的刺痒感。 楚婧身子猛地一颤,脊背瞬间僵住。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的画面。 “你……” 她嘴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字。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一双温热的唇彻底封住。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挣脱这突如其来的亲密。 可后脑勺却被一只大手稳稳地托住。 两人的呼吸交错。 “傻小鸟,记得换气啊。” 萩夜终于松开她的唇,微微退开一点距离。 虽然万分舍不得,但他更怕她喘不过气。 他一手轻轻托着她的脸,另一只手依旧护在她的后脑。 “小婧,夜都这么深了,咱们是不是该干点正经事了?” 他低声开口,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楚婧急忙抬起手,掌心抵住他的胸口。 “别……别这样,我觉得今晚……适合早点休息。” 萩夜眉头一皱,眼神立刻变得委屈巴巴的。 他不满地低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控诉。 “可你刚才为了躲我,还偷偷跑出去跟别的兽人见面呢。” “你不补偿我一下,说得过去吗?”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虽说我不计较,但我爹说了,当领主的雌性都精得很,有赏有罚才公平。” 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角。 “我相信小婧不会让我在这儿干熬一整晚吧?嗯?” 楚婧瞪大眼睛,抬手将他彻底推开。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低头看着萩夜,只见他脑袋低低地垂着。 他的双肩微微颤抖,指尖紧紧抠着地面。 “萩夜,你快起来,我没生气,真的没有。” “我真的没生气,你听见了吗?” 可他一句话不说,只是一直摇头。 楚婧有点无奈。 要是换成江季他们几个,她才懒得管,晾着就晾着。 毕竟她和他们不过是任务搭档,说不上亲密,也谈不上依赖。 江季傲气,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其他几个也各怀心思,谁也不会为谁低头。 她早就习惯了彼此之间的距离感。 哪怕吵架冷战,也不过是各自安好。 毕竟跟他们没那么亲。 她不需要向他们解释自己的情绪。 那种关系,更像是利益交换下的临时同盟。 风一吹,就散了。 可她从未对他们有过期待,自然也不会感到失落。 可萩夜不一样,是他自己选的人,心软了就得哄。 从他第一次怯生生地跟在她身后。 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时,她就知道,这个人不一样。 他笨拙,胆小,却愿意为她挡刀,愿意替她背黑锅,愿意在她最狼狈的时候,默默蹲在她门口守了一整夜。 他是她主动留下的。 所以,她不能对他冷漠。 她从床上下来,伸手去拉他。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寒意从脚心窜上来,她却顾不上这些。 “起来,萩夜,看着我。” 第一次,没拉动。 她的手臂微微发酸,却没松手,只是咬了咬唇,再次用力。 第二次,他又往下一蹲。 几乎是整个身子都缩了下去。 他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第三次,她故意板起脸说:“你再不起来,我可真不管你了。” 她知道,他最怕的不是责骂,而是被抛弃。 话音刚落,萩夜“蹭”地一下就站直了。 他仰起头,眼神慌乱地寻找她的脸。 “对不起小婧,我错了,别不要我。” 他知道,身为流浪兽,很少有雌兽愿意真心接纳他。 可他就是忍不住喜欢小婧…… 从小到大,他听到最多的话就是“滚开”“别靠近我们”“脏东西”。 可小婧不一样,她从没用那种眼神看过他。 她会给他饭吃,会帮他包扎伤口,会在下雨天把伞偏向他那边。 他一点点地陷进去。 直到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了。 “你不该被一个身份困住。如果你想,你可以有很多身份。” 楚婧的声音很轻。 她抬手,拂开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身份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选择的。你不是非要当那个被人嫌弃的流浪兽。” “比如,一只善良的绿鳄,比如,我楚婧的伴侣,又或者,我的家人。” “伴侣”这个词,她说得坦然,没有羞怯,也没有敷衍。 萩夜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微微颤抖。 多年积压的委屈、恐惧、孤独,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从他记事起,父兽就告诉他该怎么做人。 他也曾亲眼见过父母之间的恩爱,所以一直相信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感情。 父兽曾说:“心要正,行要直,哪怕被人踩在脚下,也不能丢了脊梁。” 他也曾看过母亲依偎在父亲怀里,笑着数天上的星星。 那时的他以为,这世界虽难,但只要真心待人,总会有人愿意牵你的手。 可现实却一次次把他按进泥里。 他拼命讨好那些雌兽,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低头弯腰从不敢反抗。 他帮她们找食物,替她们守夜,甚至为了讨一块干粮,跪着爬过荆棘地。 他以为只要够乖、够顺从,就会有人愿意多看他一眼。 结果呢? 第117章 斗兽 她们还是盼着他死。 有人在他喝的水里下毒,有人在夜里放野兽咬他,更有人当着他的面说:“流浪兽不配活在这个族群。” 他终于明白,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活路。 只因为他是个流浪兽。 他不是不够努力,不是不够善良,仅仅因为出身,就被判了死刑。 “萩夜,听话,你本来就很好,特别好。别去信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那些都不重要。” 听到这句话,萩夜眼眶骤然发热。 他咬着嘴唇,努力想压下喉咙里翻涌的酸涩。 当看到她脸上没有一丝敷衍,只有满满真诚时,他再也撑不住了。 他几乎是失控地扑了上去,双臂用力地将她抱进怀里。 “小婧,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紧紧抱着她。 喜欢,已经不足以形容这种感觉。 是依赖,是安心,是无论外界如何冷嘲热讽,只要她还在,他就能挺直腰板活下去的信念。 好喜欢好喜欢啊。 喜欢到心跳都乱了节奏。 每次看到她笑着看向自己,哪怕只是随口说一句“吃饭了”,他都会莫名心颤。 她真的,和别的雌兽一点都不一样。 “你很好,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行了,该睡了,再不睡明天起不来。” 楚婧轻轻拍了拍萩夜的背。 她知道他情绪上来了就容易黏人。 可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更舍不得推开他。 等他情绪平复了一些,她才慢慢抽身,牵着他的手走向那张石床。 洞穴里的风微微吹动洞口挂着的布帘,发出轻微的响声。 月光从缝隙里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楚婧拉着萩夜躺上石床,心里偷偷笑了。 她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早已被暖意填满。 虽然这张石床硬邦邦的,盖的兽皮也略显单薄,可此刻她却觉得格外安心。 她悄悄侧过头,看着他闭着眼睛时舒展的眉心,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热季,有他在身边,晚上再也不会被热醒了。 往年一到酷暑,她总会在半夜被热得翻来覆去。 可如今,萩夜总会在她翻身时无意识地伸手将她往怀里拢一拢。 他身上的热度明明更盛。 原来被人守护的感觉,是这样的踏实。 等冬天一到,她打算亲手搭个小木屋,再弄点厚实的毯子和暖炉,住得舒服点。 她已经开始在心里规划了。 木屋不必太大,够两人住就好。 屋顶要倾斜些,防止积雪压塌。 门口挂上厚厚的毛毡帘,墙缝用泥巴和草填实,再在屋角烧个暖炉。 冬天就再也不用缩在角落发抖。 她还想多晒些干草铺在地上,再编几条厚实的毛毯。 到时候,两人可以窝在一起听外头风雪呼啸。 她甚至幻想过,在某个雪后的清晨,萩夜会牵着她的手走出木屋,一起在雪地里留下第一行脚印。 一直窝在兽洞里,迟早把身子熬坏了。 这洞穴虽隐蔽安全,但阴冷潮湿。 长期住下去对身体绝无好处。 尤其是萩夜,曾经流浪多年,受过不少伤。 若再在这种环境里耗着,旧伤迟早会复发。 她不想看他再受苦。 她要给他一个真正像家的地方。 温暖、安稳,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刚爬上床,楚婧就被萩夜一下子扑倒。 她猝不及防,差点呛了口气。 楚婧愣了愣,随即歪了歪脑袋,眨了眨眼,轻声问:“干嘛呀?” “小婧,咱们再重温一下昨晚的滋味?” 他低笑着,声音沙哑。 话音未落,他还故意蹭了蹭她的耳垂。 楚婧一听,脑门直接冒出三条黑线。 她瞪大眼睛,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这家伙,前一秒还抱着她哭得像个委屈的小兽,下一秒就露出本性了? 自己刚刚那一番体贴安慰,掏心掏肺地说了一堆暖心话,算是彻底喂了空气。 她咬着牙,心里一阵翻腾,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她翻了个白眼,默默在心里给萩夜记上一笔。 嘴上说着感动得不行,转头就想着占便宜,真是狗改不了吃。 还不等她开口,萩夜就笑着倒在她身边,一脸坏笑地说:“小婧,我知道你很期待,但别急别急。” 他故意拖长音,还抬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 “你看你,脸都红了,心急什么呢?” “我怕你身子还没养好,今晚我可不敢碰你,得让你好好调养才行。”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 楚婧:“……” 她彻底无语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人…… 简直是欺人太甚! 她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最后只能扭过头去,用背对着他,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那你演这一出是图个啥? 逗我玩有意思吗? 她在心里狠狠吐槽,拳头都快捏紧了。 刚刚还感动得差点落泪,现在却恨不得拿兽皮卷起来抽他一顿。 这男人,嘴上说着不敢碰她。 可那一脸坏笑、那双亮得发烫的眼睛,哪个地方像是在为她着想? 分明就是故意看她尴尬,然后乐在其中! 楚婧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就在她气得脑仁疼的前一秒。 耳边忽然传来萩夜的声音。 那笑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 “以前我离开爹之后,想找个部落安身。可我是流浪的,刚靠近就被赶走了。” 他望着洞穴顶部的石纹,眼神有些失焦。 “他们看我孤身一人,衣衫破旧,连食物都没有,便说我是个灾星,怕我带来厄运。有的部落甚至放出猎犬追我,逼得我翻山越岭,好几天没敢停下歇脚。” “后来听说南边有个兽王城,对流浪兽挺友好,我就动了念头,想去瞧瞧。” 他苦笑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那时候,我连块完整的兽皮都没有,脚底全是裂口,走路都渗血。但我还是咬着牙往南走,心里就一个念头:只要能活下去,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吃再多苦也值得。” “没想到啊,人家根本不是真欢迎,是拿雌兽当诱饵,把我们骗过去。”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们放出消息,说兽王城有愿意嫁给流浪兽的雌兽,条件只要能干活就行。好多像我一样的人动了心,拼了命往那边赶。可等到了,才发现那是陷阱。那些‘雌兽’全是画皮假扮的,引我们进去,然后关起来,当成角斗兽,供人取乐……” “等我们上钩了,趁着半夜……” 第118章 别怕 他话说到一半,声音忽然顿住。 他轻轻闭上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脸上。 他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笑意从唇角蔓延至眼底。 他静静凝视了她许久。 然后,他轻轻撑起身子,俯下身。 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他极轻地印下一吻。 “睡吧,我的小婧。” 他低声呢喃。 …… 狂兽森林深处,幽暗的树影层层叠叠,浓雾缭绕。 忽然,一阵阵怒吼撕破了寂静的空气。 有些较为脆弱的草木甚至被震得断裂倾倒。 泥屑飞扬,尘土漫天。 楚婧在声浪袭来的瞬间便腾空跃起。 树皮斑驳,苔藓密布,树冠如盖,足以遮蔽她的身影。 她眼神紧绷,目光锁定下方那头暴走的凶兽。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黑鬃魔虎,浑身漆黑如墨,鬃毛根根竖立,眼中泛着猩红的怒光。 楚婧冷静地观察着它的动向,眉头微蹙。 她心中明白,正面交锋自己未必能赢,只能寻找时机脱身。 忽然,脚下猛地一颤。 脚下的树干剧烈晃动,整棵古树都在震颤。 她心头一凛,迅速抬眼望向远处。 只见地平线尽头,尘土飞扬,烟尘滚滚。 有獠牙野猪、赤眼魔狼、毒尾巨蜥…… 数目之多,声势之浩,令人胆寒。 她心里一沉,脸色骤变,暗骂一句。 真是倒霉,出门忘看吉时了,怎么碰上兽群迁徙? 几个小时前,她还按约定带祁茶进入狂兽森林。 祁茶是宗门新来的弟子,胆子小。 但资质不错,为了让她历练,楚婧才答应带她进来。 而白凌和容恺也非要跟来。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说是保护楚婧,怕她一人带新人出岔子。 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她门儿清。 还不就是想趁着机会猎杀凶兽,抢夺晶核,好提升自己的修为? 毕竟狂兽森林深处常有高阶凶兽出没。 晶核蕴含的灵气极为浓郁,是突破瓶颈的绝佳助力。 但她没拆穿,只是淡淡一笑,随他们去了。 可没想到,刚进林子没多久,她就跟那几个家伙走散了。 或许是地形复杂,或许是那几人刻意分开行动。 总之,她独自一人,带着祁茶深入了这片区域。 后来祁茶也不知何时被吓跑了,只剩她独自面对。 一路走到这,本以为能避开是非,结果却撞上了这头发狂的黑鬃魔虎。 起初,她觉得凭自己的身手,应该还能应付。 可现在,她却忽然感到浑身发软,连凝聚灵力都异常困难。 仿佛体内经脉被什么力量悄然封锁。 这是被人动了手脚? 下药? 还是中了什么隐秘禁制? 楚婧咬牙忍着那阵阵袭来的不适,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强撑着站在高处,不敢有丝毫松懈。 底下那头凶兽正暴躁地四处嗅探,粗重的鼻息喷出白雾。 而远处那群野兽越来越近,蹄声如雷,震得地面持续震颤。 她眉头紧锁,眼神飞速扫视四周,寻找脱身之法。 眼下这局面,前有凶兽,后有兽群。 自己又状态不佳,怎么才能全身而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别慌,我在。”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楚婧猛地回头,心跳骤然一滞。 映入眼帘的,是萩夜那张熟悉的俊脸。 他站在一根横出的粗枝上。 “你……你怎么在这儿?” 她脱口而出。 他不是说有事不来吗? 楚婧心里纳闷,记忆瞬间回到早上出发前。 那时她还专门召集众人,问谁要同行。 萩夜明明当着大家的面说,宗门有紧急事务要处理,不能跟来。 “抱歉,小婧,这次恐怕不能陪你了。” 可现在,他竟出现在这危机四伏的狂兽森林深处? 她刚想再问。 江季正被廉桉和廉尤一左一右拉着,急匆匆地奔向另一方向。 那三人似乎在争执什么,江季一脸不情愿,嘴里还嘀咕着。 “你们非要抓那只咕咕乱叫的怪鸟干嘛?我明明说要跟楚婧一起的……” 诩晔则被一棒子敲晕,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等他再有意识时,发现自己已经被粗糙的麻绳五花大绑。 他被人拖进了低矮潮湿的鸡棚里。 几只瘦骨嶙峋的鸡在角落惊恐地扑腾着翅膀,咯咯直叫。 其中一人蹲下来,盯着他,冷笑着说道:“这具躯壳不错,正好用来研究新生命是怎么出生的,说不定能揭开生命诞生的秘密。” 楚婧盯着突然冒出来的萩夜,心里直犯嘀咕。 那张脸确实是萩夜的,五官轮廓、眉眼之间的距离。 可不知为何,她心底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眼前的这个人,眼神太过平静,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的站姿也太刻意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 可萩夜却冲她笑了笑,笑容轻浅。 他轻轻歪了下头,动作柔和得近乎刻意。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朝着她伸来。 “来,我带你走,别怕。” 那语调熟悉得让人几乎想要相信。 可正是这份过分的温柔,反而让楚婧心里警铃大作。 楚婧想往后退。 可她的脚后跟已经踩在一根枯树枝的边缘,脚下湿滑的苔藓让她根本无法发力。 只要再往后挪哪怕半寸,身体就会失去平衡,直接从这十几米高的树杈上摔下去。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和碎石,一旦坠落,非死即伤。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粗粝的树干,冷汗从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风忽然停了,连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四周一下子安静得吓人。 鸟鸣声没了,虫鸣声也没了。 整个森林陷入一种死寂。 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 在空旷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慢慢爬着,每过一秒钟都像被拉长成了一分钟。 她死死盯着萩夜的脸。 然而,萩夜脸上的笑一直没变。 就在他张嘴要说话的时候,楚婧先开了口,声音干涩。 “萩夜,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按照原计划,他们本应分散行动。 彼此之间没有联络方式,她也不曾留下任何痕迹。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精准地出现在这? 萩夜抿了抿嘴唇。 “其实我不想来,可又怕你出事,所以还是来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 第119章 不配活着 “你一个人在这林子里太危险了,万一遇到野兽怎么办?万一迷路了呢?我怎么能放心得下?” “过来吧,”他再次伸出手,“你看下面多危险,只有我能带你出去。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楚婧抬手,毫不犹豫。 “啪”地一下打掉他的手。 “你不是萩夜。” 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根本不是他!萩夜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更不会在这种时候还假惺惺地装温柔!” 话没说完,她已经借着身旁垂落的一根粗壮藤条。 可奇怪的是,无论她跳到哪一根新的树枝上。 身后的空气中总会响起那句话。 “别怕,我在。” 她加快速度,心跳如鼓。 可那句话依旧如影随形。 终于,楚婧累了。 她的体力几乎耗尽,双腿发软。 她不再跳树,干脆落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底下,背靠着树干缓缓滑坐到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 冷风一吹,激起一阵战栗。 “真他麻痹邪门,”她咬着牙,低声咒骂。 “这些到底算什么?幻觉?陷阱?还是……某种精神控制?” 她抬头看向头顶密不透光的树冠。 “这地方又是哪儿?我明明是在狂兽森林外围……怎么感觉像是进了另一个世界?” 她记得,跟着容恺他们进了狂兽森林后,原本一切还算顺利。 大家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密林中。 可就在中午时分,天色骤变,浓雾毫无征兆地升起。 视线被压缩到不足五米。 没多久,她就和队伍走散了,独自一人迷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那是一头形似巨狼的生物,通体漆黑,双眼赤红,獠牙外露。 它低吼着朝她扑来,速度极快。 一开始她估摸着这东西也就黄晶级的实力。 虽然不好对付,但凭借她的身法和装备,勉强还能周旋一阵。 可那野兽一发起狂来,体内的能量竟然疯狂暴涨,毛发根根倒竖,身躯膨胀了一圈。 气息直逼蓝晶级,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它双目充血,口中滴落的涎水腐蚀着地面。 这下麻烦了,凭她现在的本事,根本打不过。 她的武器等级不够,真气储备也有限,正面硬拼只会死得更快。 原本想着拖延一阵就趁机逃脱。 可那家伙跟装了追踪器一样。 无论她怎么绕路、怎么隐藏气息,它总能准确地锁定她的位置。 “砰!” 一声巨响猛然炸开。 那是野兽撞断一根粗枝的声音。 背后一股大力猛然压来。 楚婧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往前猛地一翻。 整个人狼狈地在泥地上滚了好几圈。 等她终于站稳脚跟,喘着粗气回过头去,只见刚才她所倚靠的那棵粗壮的大树,此刻已被一只巨足狠狠踩下。 “这脚劲也太狠了!” 楚婧瞪大双眼,额角冷汗直冒,心中惊骇不已。 那力量绝非常规野兽所能拥有。 哪怕是一头成年巨象全力踩踏,恐怕也不过如此。 她一边心惊肉跳地评估着对手的恐怖实力,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头野兽从一开始就目标明确。 它是冲着她来的,根本不会罢休,也不会无故退去。 不是她拿了它什么东西,就是有人故意将她引到了这片区域。 两者必居其一。 第一种可能性并不大。 她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见到这怪物时,对方就已经双眼赤红,毫无理智地朝她扑来,根本不像因失物而暴怒的样子。 那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 有人设计了她,将她一步步引入这片陷阱。 是谁? 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祁茶? 这次行动确实是祁茶发起的,是他召集大家进入这片禁地,说是寻找失落的遗迹。 若说他别有用心,也不是全无可能。 容恺? 是他一路上劝说她深入这片密林,说前方有罕见的灵药可采。 语气殷切,态度自然。 但越是如此,越让她心生疑虑。 白凌? 应该不会是他。 这家伙脑袋里只装着练级、杀怪、提升战力,向来对阴谋诡计毫无兴趣,心思单纯得像块石头。 再说了,如果她真的死在这里。 整个队伍都会被困住,谁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白凌虽傻,却还不至于蠢到自毁前程。 正当她思绪翻涌之际,那头野兽忽然低吼一声,鼻孔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一双眼睛猛地转向她藏身的方向。 下一瞬,它四肢肌肉暴涨,筋肉虬结,猛地朝她狂冲而来。 它体型庞大如山,奔跑时整个地面都在剧烈震动。 靠两条腿和它在地面上赛跑,简直是自寻死路。 速度拼不过,力量更不可能抗衡。 她当机立断,不再做无谓的硬抗,迅速催动体内的异能。 右手一扬,一根坚韧的藤蔓从头顶的树冠中垂落而下。 她一把抓住,借力一荡。 整个人在密集的树影间来回穿梭跳跃。 那野兽怒吼连连,却因身形庞大难以在密林中灵活转向。 几次撞击树干后更是愈发暴躁。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在枝叶间越飘越远。 与此同时,楚婧在翻跃途中,终于远远望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那头红发的少年正孤身一人,站在一道陡峭的悬崖边缘。 他的面前,围拢着几名同样红发的男子,皆身穿族中祭祀服饰,手持骨杖与利刃。 祁茶满身是血,手臂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面对十名同族强者的包围。 他没有后退半步,反而缓缓抬起头。 “祁茶!你伤了雀梦的心,害死老族长,还打了巫司!像你这样的兽人,根本不配活着!” 一名年长的红发男子怒声喝道。 “去死吧!快去死啊!” 另一人咆哮着。 “我根本没伤害他们!我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认?” 祁茶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是吼出来的。 可没人相信他。 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解释。 一个都没有…… 其他几个兽人举起手中的木棍和铁器。 他们的影子在昏暗的天光下拉得老长。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与泥土的湿气。 风掠过山崖,吹动枯草,发出窸窣的声响。 楚婧心头一紧,指尖微微发颤。 正想从藏身的树后冲出去阻止,却被一股莫名的直觉硬生生地拽住脚步。 她屏住呼吸,眯起眼睛,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第120章 心思太纯粹 眼前的祁茶,跟之前她见过的那个人不太一样。 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可给她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以前的祁茶,是带着阳光的刺头,说话时总带着点吊儿郎当的语气。 即便在最紧张的时候也能挤出一个笑容。 可现在,他的笑容没了,连眼神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雾。 之前的祁茶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 但眉宇间总藏着心事,笑里带愁。 他喜欢在人群边缘站着,望着远处发呆。 而现在的祁茶,眼里全是不甘、绝望。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呼吸急促。 那种被逼到绝路的感觉,压得他喘不过气。 最终,他的神情只剩下决绝。 那是一种放弃了一切希望的眼神。 就在楚婧眼前,祁茶猛地转身,背对着那群兽人,双臂张开。 他的身影在悬崖边缘顿了短短一瞬。 随即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消失在云雾缭绕的深渊之中。 几个兽人愣在原地,木棍还举在半空,铁器在掌心发烫。 他们面面相觑,脸色苍白,眼中满是错愕。 “完了!雀梦让我们把他抓回去,可他自己跳了啊……这……这可怎么跟上面交代?” 一个兽人声音发抖,额角沁出冷汗。 “还不是你!非要逼他到这绝路上来,说话一句比一句狠,他本来就脾气倔,你这么一激,他哪还受得了?现在人没了,谁来负责?” “关我什么事?是大家一起围的!再说,谁知道他真敢跳?” “都别吵了!” 一个年长些的兽人厉声打断。 “现在吵有什么用?要不我们下去找找?悬崖底下或许有缓坡,说不定还活着。” “也有可能他跳下去就变兽形跑了。” 这话刚说完,就被旁边一人狠狠敲了脑壳。 那人咬牙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给他吃了那颗‘禁魂果’,他短时间内根本没法变身!别说兽形,连一点力量都提不起来!” 众人瞬间沉默,脸色更加难看。 那果子是部落禁药,专为镇压雌兽力量而制,服下后至少三个时辰内无法调动体内能量,更别提变身逃命。 “那……那现在怎么办?雀梦那边怎么说?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她不会轻饶我们的……” 一时间,这群人乱了阵脚,急得团团转。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要不就说他跟别的雌兽私奔了?咱们半路追丢了,但看见他和一个陌生雌兽往南边跑了,反正没人能证伪。” 这话一出,其他人先是一愣。 随后纷纷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啊!就说他心甘情愿跟人跑了,咱们拦都拦不住!” “还能编得惨点,说他早就不想回来,一直在策划逃走。” “嗯,就说他早有预谋,我们只是执行命令,结果人跑了,责任不在我们。” 于是,几人七嘴八舌地商量好口径,统一了说辞。 彼此叮嘱了几遍细节,确认没有漏洞后,这才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悬崖。 悬崖再次归于寂静。 风依旧吹过山崖,卷起几片枯叶,落入深渊。 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 楚婧全程看在眼里,躲在树冠深处,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脑海中迅速整理着线索。 那些对话、那颗果子、祁茶的表情、还有那个名字雀梦。 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眉心微蹙。 她轻巧地从树上跃下,脚尖点地。 随即她钻进茂密的草丛。 没过多久,一个兽人探头探脑地冒出头。 从崖边一块岩石后悄悄张望,四处扫视,目光在树丛、草堆、岩缝间来回逡巡。 没有血腥味,没有人迹。 他皱了皱眉,喃喃自语。 “奇怪……明明刚才还有人的气息……” 但终究没发现任何人影,只好缩回头,低声向同伴汇报。 “没人,走了。” “你在找我吗?” 楚婧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林间响起。 那兽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 她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待终于看清站在月光斑驳下的那道身影是楚婧时,她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犹豫。 楚婧神色平静,眸光清冷。 那清脆的“啪”声划破寂静。 “醒醒神,你是谁?为什么要害我?你到底在图什么?” 兽人被那响指震得一怔。 她愣了一瞬,随即脸上浮现出几分凶狠。 “谁害你了?你凭什么这么说?还不是因为你死死护着那个狠毒的雄兽祁茶!若不是你挡在我和他之间,我会对你下手?我会冒着被族规惩罚的风险来这儿?” “你是……雀梦?” 楚婧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 “不是!我真不是!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凤凰族的雀梦,我根本不认识你!更别说什么结侣、情爱这些荒唐事!”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微微发抖。 “而且……而且刚才在悬崖边上,你让我看你记忆里的那一幕,祁茶抱着别的雌兽离开,眼神冷漠。你让我看那些,难道只是为了让我看清祁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雀梦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呼吸变得急促。 脑海中无数画面交错闪现。 祁茶的笑、祁茶的背影、祁茶牵着别人的手离去的背影。 还有楚婧此刻平静的面容。 一切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理不出半点头绪。 “你……你说啥呢?我听不明白。” 她喃喃低语,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我只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看你被祁茶骗了。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温柔,他根本不在乎你!他在利用你,他只是在等那个雌兽回来……” 她说着,用力晃了晃脑袋。 楚婧看起来那样温和,眼神澄澈,像山间清泉。 她必须把她救出来,必须让她看清祁茶的真实面目。 那种坏家伙,自私、冷酷、虚伪,根本不配和任何人在一起。 楚婧眉头轻轻一皱。 她发现,自己只要说得稍微多一点。 对方的眼神就开始发直,只剩下一具空壳在原地颤抖。 这状态,要么是太傻,心思单纯得听不懂人话。 要么就是精神被某种力量干扰,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人不得不警惕。 “小妹妹,”楚婧的声音放得极缓,“你成年了吗?你今年几岁?能告诉我吗?” 第121章 别丢下我 雀梦咬了咬嘴唇,牙印在柔软的唇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她硬着脖子,倔强地抬起头。 “我可以结侣了!早就够年纪了!族里的长老都点头认可了,我可不是小孩子!” “而且……” 她声音低了些,却更显执拗。 “而且祁茶是我最喜欢的那个雄兽。我知道他现在喜欢的是你,可那又能怎样?感情是会变的。只要你们还没正式结侣,只要还没在族中举行仪式、交换信物、立下誓言……我就还有机会。” “打住!” 楚婧忽然抬手。 “等等。你刚才还说祁茶是个坏蛋,怎么现在又要跟我抢他?” 楚婧彻底糊涂了,眉头不自觉地皱成一团。 她盯着眼前这个瘦小的身影。 总觉得这小姑娘的思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东飘西荡。 前一秒还在控诉祁茶的冷漠与薄情。 下一秒却又要拼尽全力去争夺那个伤她至深的人。 这前后矛盾的态度,让人根本摸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 雀梦愣了一下。 她的肩膀微微一缩,原本挺直的背脊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祁茶是坏,可……可我现在只有他了。” 她说着,慢慢低下头,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苍白的小脸。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掉。 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小而清晰的痕迹,最后“啪”地一声落在泥土上。 那泪珠像是承载了太多压抑的情绪。 楚婧看见了,心微微一紧。 她皱了皱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说哄兽人了,连哄人都不会。 “你……别哭啊。” 她手忙脚乱地开口,声音干巴巴的,带着点生硬。 她想伸手拍拍对方的肩膀,又怕冒犯,最终只是僵在半空,又讪讪地收了回去。 “我不是要跟你争什么。我只是不明白,你明明知道他不好,干嘛还不走开?” 她语气认真,眼神也认真。 “因为……只有他不笑话我。”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别的凤凰都躲着我,嘲笑我,说我怪、说我脏。说我翅膀颜色不像正统凤凰,说我血脉不纯,说我生来就是个异类……连族里的长辈都不愿多看我一眼。” 她抬起手,轻轻抹了抹眼角。 “可只有祁茶,愿意靠近我,陪我玩。他会听我说话,会在我被排挤的时候站在我身边,会笑着说我其实很漂亮……哪怕那笑里有没有真心,我也不知道。” 楚婧心里猛地一震。 她怔住了,目光落在雀梦颤抖的肩头,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 她懂了。 这就是那种,一个人在最黑、最冷、最孤独的时候,被另一个人拉了一下。 哪怕那只手并不温暖,哪怕那句“我陪你”只是敷衍。 她也会死死抓住。 难怪她宁愿被伤害,也不肯放手。 不过…… 楚婧的思绪忽然一转。 她盯着雀梦,脑海中闪过原着里那一段尘封已久的剧情。 “你叫雀梦,对吧?” 雀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怔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楚婧直视着她的眼睛。 “也许……当初真正帮过你的人,并不是祁茶呢?” 她知道原着里那段故事。 祁茶本来和雀梦有点交情,算是童年玩伴。 他起初对雀梦还算温和。 但后来被原女主的光环吸引,心神尽失,毫不犹豫地甩了雀梦,转而去追求那位天命之女。 最后兽潮爆发,战场上尸横遍野。 雀梦为了救祁茶,奋不顾身冲进敌阵,最终死在血泊之中,连一句告别都没换来。 而祁茶呢? 没追到原女主,原女主选择了男主,远走高飞。 他孤身一人,悔恨半生,最终谁也没再靠近。 余生都在雀梦的坟前守着她的尸骨过日子,年年上香,日日忏悔。 可笑的是,他直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真正辜负了谁。 他以为自己爱的是那个光鲜亮丽的女主,却不知那个在他最落魄时递过馒头的雀梦,才是唯一真心待他的人。 兽潮来的时候,朵楠身边的几个伴侣都被紧急派出去迎战,分散在各个防线抵挡如潮水般涌来的猛兽。 只剩下婴木还紧紧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眼看部落的防线在兽群的猛烈冲击下摇摇欲坠。 朵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脑海里只剩下“逃命”两个字。 可每次她刚想转身逃离,婴木都会迅速拦住她的去路。 “哩哩,这是我们成亲的地方,是我们一起发过誓、许下诺言的家园。不管外面的风浪多大,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我都不能带你走。” “哩哩,相信我,哪怕拼尽最后一口气,我也会护着你的。这一生,我都只对你一个人好,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后来,兽群像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一般汹涌而至。 直接把部落苦苦支撑的防线狠狠冲垮。 野兽们咆哮着,撕裂着木墙与栅栏,撞翻守卫,踩踏着一切阻碍。 朵楠站在高处,眼睁睁看着防线在瞬间崩溃。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从额角滑落。 她察觉到情况已经完全失控,生存的本能让她猛地转身,想要夺路而逃。 可一切都太迟了,周围的逃亡人群已经被冲散,退路被堵死。 她孤立无援地站在废墟中央。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希望,准备闭眼等死的那一刻。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清亮无比的鸟鸣。 她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只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凤凰正从天而降。 羽翼展开,光芒万丈。 正是祁茶!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顾不上脚下的碎石与血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快下来!快下来接我!快啊!别丢下我!” 祁茶察觉到她的呼喊,迅速收拢双翼,降落到地面,动作迅捷。 正要弯下身子让她爬上背脊。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头发狂的巨兽猛地从废墟中冲出。 眼看那庞大的身躯就要将祁茶和朵楠一同掀翻。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一团淡青色的薄雾凭空浮现,在空中迅速凝聚。 是雀梦! 她没有丝毫犹豫,猛然跃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那头野兽,硬生生将它的冲势拦下。 自己的身体却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飞出去。 鲜血从她口中喷出,但她脸上却带着一丝安心的微笑。 也正因如此,祁茶才得以稳住身形,迅速展开双翼。 第122章 不能留了 将朵楠牢牢护在背上,带着她冲天而起,逃离了那片血腥的炼狱。 而雀梦倒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缓缓地、艰难地抬起头。 望向那渐渐远去的凤凰身影。 她嘴角微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声音早已消散在风中。 楚婧站在远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她很清楚,后来祁茶在某个深夜偶然发现了雀梦留下的日记。 然而,那本书的某一页边缘,却有一行不起眼的备注。 “真正陪在雀梦身边的,并不是祁茶,而是另一位凤凰族的兽人,一个默默守护她多年,却从未说出口的存在。” 当雀梦无意中看到这句话时。 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 看她这副震惊又迷茫的模样,楚婧便知道,她始终没有真正思考过祁茶的行为究竟哪里不对劲。 于是,楚婧轻轻走近,蹲下身子,靠近雀梦的耳边。 “你不信的话,咱们来做个测试怎么样?看看你真正依赖的,究竟是谁的身影。” “测试?这是啥?” 雀梦一脸茫然,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歪着脑袋,满脸写着困惑。 楚婧叹了口气,解释道:“你说祁茶之前照顾过你一段时间,那你们之间肯定有些只有你们才知道的小秘密,或者暗号之类的。比如他曾经给你起过什么特别的称呼,或者教过你某句只有你们才懂的口令。” “你现在可以找他问问看,要是他对不上,那他就不是你要找的人,明白吗?” 她补充了一句,目光落在雀梦脸上,仔细观察她的反应。 这小姑娘看上去傻愣愣的,眼神呆呆的,说话慢吞吞。 楚婧还担心她听不懂。 正准备再换一种更直白的说法重新解释一遍。 谁知雀梦认真点点头,说:“我懂了。如果祁茶不是那个人,那我就把他让给你好了。反正你看起来也很需要他,而且你刚才还帮我挡了一下,我觉得你人还不错。” 楚婧:“……” 啥??? 她和祁茶那只高傲的凤凰根本啥都没有啊!!! 不仅没有感情,连多一句废话都懒得说! 她什么时候表现过“很需要他”了? 说了她也不信,不如让她自己去碰壁。 于是楚婧干脆懒得解释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我现在就去找他!” 雀梦兴奋得双眼放光,话音未落就要往外冲。 可楚婧眼角一扫,忽然察觉到站在一旁的白凌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的气息比之前沉稳了许多,周身流转的灵力也明显增强了。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皱眉问道:“你突破了?” “容恺刚才在帮我提升境界,所以没来得及救你。中途不能中断,否则会有反噬。” 楚婧:“……” 前一秒还想笑,笑他居然在这种时候还闭关修炼,下一秒却完全笑不出来了。 她真想告诉白凌,这种事情,其实不用说得这么直白的。 哪怕编个理由也好。 比如说“我们刚刚发现不对劲,正准备赶过来”,听起来都比“我在突破,顾不上你”要体面得多。 她刚刚在地上翻来滚去那么久,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心里还纳闷他们怎么不来帮忙。 毕竟两人的契约感应都闪了好几次了。 结果呢? 一个在闭关,一个在发呆。 楚婧从容恺怀里退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站到两人中间,神情恢复了冷静。 她没有再抱怨,只是将视线落在远处那群狂躁的野兽身上。 那些野兽原本在森林边缘游荡,如今却成群结队地奔跑起来。 突然,地面开始震动,脚下传来沉闷的轰鸣。 草木摇晃,尘土飞扬。 楚婧眉头一皱,意识到那群失控的野兽正朝这边冲过来。 她有些吃惊,低声自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理说这片区域的野兽都很温顺,怎么会突然集体发狂?” 书里没这段剧情,她也不明白这些野兽为什么会突然发疯。 难道是环境变化? 还是有人故意引诱? 又或者…… 是刚才那头凶兽留下的后遗症? 也许,刚才就不该那么轻易放走雀梦。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看似天真的小姑娘,可能藏着什么她们还不知道的秘密。 突然,她肩上一沉,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 楚婧转头,视线撞进白凌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 “别怕,”他低声说,“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那头正在逃窜的凶兽。 “我猜是那头凶兽身上散发出某种气味,刚好能刺激其他野兽的神经,让它们变得狂暴,才会一直追着它跑。” 某种气味…… 楚婧站在原地,鼻尖微微抽动。 那味道说不上来是腥是甜。 混杂着泥土的湿气和某种远古生物特有的腥臊。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那个奇怪的鸟儿幻象。 那双猩红的眼睛,扭曲的羽翼,以及它望向祁茶时毫不掩饰的敌意。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跳骤然加快。 几乎是本能地,她迅速探手伸进随身空间。 翻找片刻后,掏出了一根泛着淡淡银光的羽毛。 那是祁茶不久前送给她的信物,据说蕴含着他的一丝神识,能护她周全。 可现在,她却莫名感到不安。 结果刚一拿出来,地底深处便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那只一直潜伏在黑暗中的凶兽猛然抬起头。 浑浊的竖瞳骤然收缩,鼻孔剧烈翕动。 它嗅到了! 那股熟悉的气息。 正是它千年封印中都无法忘却的味道。 没有丝毫犹豫,凶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庞大的身躯如炮弹般从地底冲出,撕裂泥土与树根。 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疾冲而来。 “赶紧走!这棵树不能留了!” 白凌脸色骤变,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一眼便看出那凶兽的目标正是他们此刻藏身的大树。 若再迟半步,整棵巨木都会被撞得粉碎。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拉住楚婧的手腕将她带离。 指尖刚刚触碰到空气,余温都还未散,眼前却已空无一人。 他猛然一惊,定睛望去。 只见楚婧已被容恺用粗长的蛇尾稳稳卷住腰身,身形一晃,已腾空而起。 那头凶兽原本狂奔的势头猛然一顿。 庞大的躯体因惯性在地面拖出一道深沟,尘土飞扬。 第123章 迟疑 它怒吼一声,头颅急转。 猩红的瞳孔精准锁定了楚婧手中那根闪烁微光的羽毛。 下一瞬,它调转方向,四爪翻飞,朝楚婧所在之处狂奔而去。 白凌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刹那间,他明白了什么,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快扔了那根羽毛!它追的是那东西!” 楚婧浑身一震。 是这羽毛引来的! 它不仅没能护她,反而成了灾祸的源头。 她毫不犹豫,立刻抽出一根藤蔓,手腕一抖,将羽毛狠狠甩了出去。 藤蔓如鞭,划破空气,“啪”地一声将羽毛远远抛向密林深处。 凶兽果然立刻改变了方向,庞大的头颅一偏,毫不犹豫地追着那根飞舞的羽毛而去。 它的吼声渐渐远去,震得树叶簌簌落下,终于消失在幽暗的丛林尽头。 危险解除,楚婧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瞬,生死只在毫厘之间。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容恺,嘴唇微微翕动,终是低声开口。 “刚才……谢谢你。” 可那种距离下,哪怕只是被气浪掀飞,也难免受伤。 而容恺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容恺缠绕在树枝上的蛇尾。 那原本鲜艳如火焰的赤红鳞片。 此刻却已多了一道长长的划痕,从尾尖一直延伸至中段。 鳞片翻卷,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暗红的血珠不断渗出,顺着鳞片缝隙一滴滴落下,砸进树下的泥土里。 “你受伤了。” 她眼神微黯,声音低了下来。 她很清楚,这伤是因为刚才救她时,蛇尾擦过地面突起的岩石和荆棘才造成的。 若不是为了带她迅速脱离险境,容恺根本不会受伤。 容恺神色未变,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自己的尾巴。 “小伤,不疼。先离开这儿再说。那凶兽虽被引开,但未必不会再折返。” 他话音刚落,楚婧却已从随身空间取出一个小玉瓶,那是她随身携带的疗伤药。 “别急。那畜生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楚婧知道他是为自己才弄成这样,自责涌上心头。 她没有多说什么废话,立刻抬起右手。 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将手掌贴在他的伤口处,开始释放治愈法术。 当她的手掌轻轻抚过他的蛇尾时,那温润的灵力如同春水般缓缓渗入伤处。 容恺心头猛地一颤。 楚婧察觉到那细微的动静,以为自己不小心弄疼了他,心中一紧,连忙把手往上挪了挪,避开刚才触碰的位置。 “抱歉……我是不是压到你了?” 疗伤不过短短两分钟。 可对容恺而言,却像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他的额头上早已渗出细密的冷汗,青筋在太阳穴处暴起。 楚婧一抬头看到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她睁大眼睛,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干嘛摆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啊!吓人啊!我又没用多大力,也没烫着你吧?” 容恺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可偏偏这会儿法力紊乱,情绪又极度复杂,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他的背影僵硬而急促,连蛇尾甩动的弧度都带着浓浓的怨气。 在一旁全程看戏的白凌早已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他低头盯着地面,生怕笑出声来。 等楚婧望过来时,他立马板起脸,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 刚走出狂兽森林的边界。 阳光洒在草地上,微风拂面。 楚婧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前方尘土飞扬。 容恺和白凌正跟萩夜扭打在一起。 三人拳脚相加,动作迅猛,招招带着怒意。 边上还蹲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它一会儿看向左边,一会儿看向右边,嘴里还发出“呜呜”的低鸣。 眼看容恺被压在地上,双臂被萩夜死死扣住。 江季立马从一旁冲过去,双手握拳,声嘶力竭地喊道:“容恺挺住!雄性尊严不能丢!给我翻身反压啊!” 话音未落,白凌却被萩夜一尾巴抽中胸口,重重摔在草地上。 江季见状,立刻转身,迅速跑过去扶他起来,双手托住他的肩膀。 “倒下不可怕,输也不丢人,可怕的是你不敢再爬起来!站起来!战斗才刚刚开始!别让雌主失望!” 当他看见萩夜被两人联手压制,额角挂彩,脚步踉跄,明显有点扛不住时。 江季又冲过去,挡在萩夜身前,大声喊道:“萩夜你挺住啊!就是他们俩袖手旁观,根本不顾雌主安危,差点让雌主出大事!你可一定得替雌主讨个说法啊!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楚婧站在原地,双手下垂,目光呆滞。 她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世界是不是彻底乱套了? 正喊得起劲的江季眼角一扫。 突然发现楚婧站在远处,脸色不太对,眼神冷得像冰。 他立刻停下激动的呼喊,转身快步走过去。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微暖。 “雌主你快看,萩夜现在可是为了你出头呢!他们三个人打得天昏地暗,全是因为你在他们心里太重要了。” 话音刚落,楚婧手腕一翻,反手就精准地扣住了江季的手腕。 紧接着,她脚下顺势一转,腰身一拧。 整个人便如影随形般绕到了江季的身后。 接着,她抬起右脚,力道恰到好处地踹向江季膝盖后侧的关节处。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碰撞的轻响。 这个高个子顿时失去平衡,身体一软。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他的右手被楚婧牢牢反拧在背后,关节被锁死,动弹不得。 楚婧手臂微微一用力,加大了对江季手腕的压制。 江季立刻疼得五官扭曲,额角沁出冷汗,声音颤抖着求饶:“雌主我错了!打我也行,骂我也行,别这样折磨我行不行啊……我真的不敢了,您松手吧……” 听到这儿,楚婧眉头微动,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误会了什么,江季并非有意冒犯。 她正准备松开手,释放他。 谁知江季紧接着又开口了。 “不过我闪得快,结果容恺的尾巴根本没打中我,反而直接甩在了萩夜脸上。” “然后萩夜被激怒了,当场就跟容恺吵了起来,两人就动起手来。 第124章 乐得看戏 打着打着,萩夜挥动尾巴反击,结果力气太大,尾巴扫到了一旁的白凌。白凌哪能忍这个?一怒之下也加入了战局。最后,三个人你推我搡,彻底打成了一团。” 楚婧:“……” 她沉默了几秒,嘴唇微动,终究没说出什么。 还真是离谱。 这种狗血又荒唐的事,居然接二连三地发生在她眼皮底下。 “雌主,你不打算去劝个架吗?” 江季小心翼翼地抬头,声音压得极低,试探着问道。 就在这说话的功夫,那边的三人早已彻底打红了眼。 他们各自拉开架势,掌心隐隐凝聚起异能的光芒。 “你们三个胆子不小啊,居然敢在训练场边上私下开打,不怕被教官听见通报处分?” 楚婧的声音不高不低。 萩夜第一个反应过来,掌心的能量瞬间消散,连滚带爬地几步跑到楚婧面前。 “雌主,这真不怪我,是容恺先动手的,我——”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凌厉的劲风从侧面掠过。 “唰”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萩夜浑身一僵,低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他身上所有的衣物,连同内衬、外套、腰带、护腕,全部消失不见,整整齐齐地堆在五步之外。 此刻,他正一丝不挂地站在原地,冷风一吹,寒意刺骨。 不仅整个人打了个寒颤,就连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也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楚婧脸立刻沉了下来,眸光冷冽,没有半分犹豫。 她手腕一抖,从随身的空间储物戒中随便扯出一张粗糙的兽皮,抬手一抛。 兽皮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萩夜怀里。 “穿上。” 然后,她缓缓转头,冷冷地盯向站在不远处的始作俑者白凌:“你有啥要解释的?” 楚婧缓缓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不是你?这里还有谁会用风系能力?” 白凌心虚地低下头,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楚婧的眼睛。 “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己脱的?凭啥把这事赖在我头上?我又没动手!” 见他死活不肯承认,楚婧眉头微微一皱。 “行,既然你说不是你,那今天除了萩夜,其他人都别指望从我这儿拿能量果了。想吃?自己去找吃的去吧。” 刚系好兽皮裙的萩夜闻言猛地一愣,身体微微一僵。 随即眼眶瞬间红了,差点没忍住当场掉下泪来。 小婧在为他撑腰! 她真的在维护他! 一股暖流从心底直冲上眼眶。 委屈、感动、依赖全都涌了上来。 果然,小婧最疼他了! 从来都是。 他立马挺直了背脊,像一只刚刚打完胜仗的公鸡,昂着头。 等楚婧一转头,目光落向他时,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小婧……我吃点亏其实没关系的,真的……我只是,只是担心以后他们不肯认真保护你……” 他咬了咬嘴唇,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哽咽。 “你看看,我就一眨眼没盯着你,你就差点出了事……呜呜……我是真的心疼啊,心都要碎了……” 白凌站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拳头都快捏碎了。 他死死盯着萩夜那副假惺惺的样子,气得牙根发痒。 真想冲上去再狠狠揍他两拳,让他闭嘴。 天下怎么会有这种人? 明明他自己刚才也在参与争抢,现在反倒装起受害者来了! 楚婧的目光依旧冷冷地在容恺和白凌之间扫了一圈,。 可就在这时,她的脸忽然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捏住。 她猝不及防,对上了萩夜那双认真的眼睛。 “小婧,”他低声说道,“别为了我跟他们闹矛盾。他们……对我态度差一点也是正常的,毕竟我才是新来的,还没真正被大家接纳。”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得几乎要化开。 “我就是太在意你了,太怕失去你了……从今以后,我要一直守在你身边,寸步不离。这样,你就不会再遇到任何危险。” 萩夜一句接一句地说着。 楚婧原本堆积在嘴边的责怪之语,忽然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她只好轻轻转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白凌和容恺身上。 “你们以后做事,还是多注意点分寸比较好。萩夜现在是我的人了,这是既定的事实。如果你们对此有意见,完全可以当面跟我说清楚,大不了我们就解除伴侣关系,彼此好聚好散。” 白凌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抬起手指,直直指向站在楚婧身侧的萩夜。 “你凭什么对他这么偏心?!他不过是个不起眼的绿鳄!出身低微,战力平平,连部落的边角都算不上!你竟然为了他,对我们说出这种话?” 容恺虽然没有开口,但紧抿的嘴唇已经暴露了不悦。 他站在原地,眼神晦暗。 楚婧神色未动,目光冷淡地扫过他们两人。 “就凭他是我认定的人。我选择谁,是我的自由。你有意见?”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之前一个个都急着要和我划清界限,生怕沾上我这个‘倒霉雌性’会毁了你们的前程。现在倒开始计较,我是不是在乎你们了?这未免太可笑了吧?” “兽人之间的相处,靠的从来不是虚情假意,而是彼此真心。你们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们。没有谁天生就该无条件地容忍谁。” “再说,我对你们已经够宽容了。明知你们动机不纯,却仍留你们在身边,给过你们无数次机会。可你们呢?不是暗地较劲,就是当面质疑。别得寸进尺,把我的忍让当成软弱。” 对这两个所谓的伴侣,楚婧除了最初他们救她性命时那一丝感激之情,便再无其他特别的情感牵绊。 如果说在这段复杂的关系中。 有谁真正让她心头泛起过涟漪,那或许也只有江季和萩夜了。 人心都是肉做的。 谁真心,谁敷衍,她心里一清二楚。 江季一开始喊得最凶,话也最刻薄。 可后来却渐渐沉默了下来。 他不再争抢,不再抱怨。 而是默默地守在她身边,把她的一切放在心上。 他为她挡下暗箭,替她处理琐事,甚至连她喜欢吃什么、怕什么冷风,都记在心里。 他对她的好,她怎么可能看不见? 又怎么会感受不到? 反倒是白凌,从头到尾都摆明了是想借她谋取好处。 至于容恺,其实也没好到哪去。 第125章 斩草除根 表面温顺,实则处处试探,暗中较劲。 总想用感情绑架她,让她无法割舍。 想到这些,楚婧眼神微冷,语气不重不轻地提醒了一句。 “有些事,我不拆穿,不代表我不清楚。” “既然当初是冲着利益来的,那就别动不动跟我谈感情,装出一副被伤害的模样。我不吃这一套。” 说完,她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便走。 萩夜默默跟上,江季迟疑一瞬,也快步跟了过去。 一路上,江季几次悄悄侧头看她,欲言又止,张了张嘴。 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哎哟——” 楚婧没留意脚下的路况,一脚踩中了一根被枯叶半掩的带刺枯枝。 尖锐的刺瞬间扎进脚底。 她闷哼一声,低头一看,鞋底已经渗出了一缕鲜红的血迹。 “雌主……” 江季惊呼一声,立刻就要上前搀扶。 可就在他迈出一步的瞬间,眼前人影一闪。 一道身影已抢先挡在了楚婧面前。 萩夜已经抢先一步,将她打横抱起。 他快步走到旁边,目光在四周仔细搜寻。 终于发现了一块平整光滑的石头,表面干燥,没有碎石和尖角。 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腰,缓缓地将她放上去。 然后他单膝跪地,膝盖轻轻落在草地上。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脚踝,指尖微微颤抖。 楚婧下意识缩了缩脚,迅速往后一收,本能地躲开了他的触碰。 萩夜没有生气,反而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而柔和。 “小婧,听话,把脚伸出来让我看看,好不好?只是看一下,不会疼的。” “脏得很,而且伤得也不重,不用管它。” 楚婧咬着牙,努力压下脚踝传来的刺痛,低声说道。 自从到了这个世界。 她一直小心翼翼,生怕出一点差错。 她不敢张扬,不敢多言,更不敢轻易展露情绪。 她深知,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她刚想撑着石头站起来,身体还未完全发力。 一旁突然伸来一只宽厚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拦住了她。 那只手带着些许温度,却并未施加压力,只是轻轻地阻止了她。 楚婧侧过头,眉梢微挑,眼中满是疑惑地看着江季。 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插手。 少年被她这一眼看得愣了一下,眼神慌乱地闪躲,耳尖微微泛红。 他张了张嘴,声音结结巴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喉咙。 “要、要不……你坐我背上吧?我、我背你走,比较快些……”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只是看到萩夜跪在那里,神情认真得近乎卑微。 而楚婧却依旧冷淡回避,。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冲动。 话音刚落,江季就化成了兽形。 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毛发如雪般洁白,根根分明。 他个头不小,身形矫健,四肢修长有力,尾巴蓬松如云。 他慢慢走到楚婧身边,低头蹲下,脊背放平,示意她可以坐上来。 楚婧也没推辞,扶着石头边缘,轻轻一撑,便稳稳地坐了上去。 她的重心压在白狐背上,却不重,像是怕压疼了他。 看着眼前这一幕,萩夜眼神黯淡下来。 原本温柔的光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冷却。 他缓缓垂下手,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他……终究还是不够格吗。 连一句简单的“背我去”都等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替自己完成本该由他来做的事。 才走到一半,楚婧突然抬手示意江季停下。 她的手掌轻轻搭在白狐的脖颈上。 她又轻轻拍了拍白狐的背,示意它趴下。 白狐虽然一头雾水,耳朵微微抖动,眼中闪过困惑的神色。 但还是乖乖照做,四肢缓缓弯曲,脊背贴近地面,任她下来。 后面的萩夜刚上前几步,脚步还未站稳。 正准备变回人形问怎么回事,却见楚婧已经转过身,朝他走来。 楚婧站在绿鳄面前,微微仰头,眼神清澈明亮。 “萩夜,剩下的路,能背我去吗?” 咚,咚,咚。 那一刻,萩夜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口。 他怔在原地,瞳孔微微震颤,仿佛听错了什么。 小婧该不会……是兽使吧? 要不然,怎么会对他这么温柔呢? 可想到自己一身硬邦邦的鳞甲。 他想说自己不适合,怕弄疼她,怕她后悔。 正想推辞,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 可楚婧已经利落地弯下腰,双手扶住他的肩,毫不犹豫地坐上了他的背。 这下,连开口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了。 楚婧就这么被萩夜小心翼翼地背了起来。 于是,萩夜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脚尖轻点地面。 落地时极其轻缓,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她颠着了。 他的动作甚至有些僵硬,脊背绷得笔直。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带来哪怕一丝震动。 慢吞吞地走着,速度几乎比平时慢了一倍。 萩夜的额角微微沁出汗珠,却不敢抬手去擦,只能任由那汗滑落至脖颈。 容恺和白凌很快便追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轻快,眼神却不约而同地落在楚婧身上。 容恺微微眯眼,嘴角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而白凌则神色复杂,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看到他们俩,楚婧没搭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盯着前方蜿蜒的小路。 白凌几次想开口,嘴唇微动,喉结上下滚动。 可楚婧那冷冰冰的态度,直接让他把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只能默默跟在后面,手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终究一言未发。 一直到兽洞门口,白凌都没能说上一句话。 他望着楚婧被放下后径直走进洞口的背影,心头像是被什么压着。 正在喂咕咕兽的廉尤一见到他们回来,立刻丢下手中的草料,转身就跑了上来。 他年纪尚小,脸蛋圆润,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担忧与关切。 “阿婧姐,我哥说最近附近多了些生面孔,好像是狐族的人,让我提醒你,最近出门多留点神。” 他语速很快,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旁人听见。 狐族的人? 楚婧眉梢微动,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她还没去找他们算账,他们倒先冒头了? 这个念头刚起,她便察觉到体内灵力隐隐躁动,那是她压抑已久的杀意在回应。 楚婧心头一沉。 原本她是打算把狐族彻底清理干净的,一个不留,斩草除根。 第126章 能放我走吗 可转念一想,也不是每个狐族人都坏到骨子里,有些只是被蛊惑,或是身不由己。 她若一味杀戮,反倒落入了仇恨的轮回。 她决定先在这边安顿好,静观其变,再找机会,一个一个清算。 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轻轻扬起,笑着点头。 “嗯,知道了,尤尤真贴心。” “来,这果子给你,辛苦你跑这一趟。”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淡青色光泽的果子,递到廉尤面前。 廉尤受宠若惊地接过果子,双手微微颤抖,掌心甚至有些出汗。 “能帮上阿婧姐,我已经很开心了!”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眼眶都有些发红。 “对了阿婧姐,圈里的那个鹰人……好像撑不住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忽然想起什么。 “撑不住了?” 楚婧一愣,眉头微蹙。 不至于吧? 她只是给他讲点道理,又没动手打人…… 怎么就撑不住了? 可当她走到鸡圈边,一看到里面的景象,忍不住笑出了声。 诩晔被藤条捆得像团麻花,四肢扭曲,脖子歪向一边。 整个人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藤条是他自己挣不断,却又越挣扎越紧的那种。 四周全是鸡粪,厚厚一层,踩上去都会陷进去。 加上天气闷热,阳光炙烤,那股味道,腐臭混着腥臊。 隔着老远都能熏得人后退三步,甚至想吐。 诩晔眼睛发花,视线模糊,眼前一片混沌。 鼻子早就闻不出味道了,长时间的恶臭已经麻痹了他的嗅觉神经。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只记得一开始还能骂几句。 后来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到感觉到有人靠近,脚步轻盈,带着一丝凉意。 他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嘴唇干裂,喉咙沙哑,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声。 可一听那熟悉的声音,清冷如泉,却又带着笑意。 “你这样子,还真是……挺狼狈的。” 诩晔整个人猛地一震,眼中忽然燃起一丝光亮。 “楚婧……楚婧……救我……” 楚婧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骤然炸开。 藤条应声而动,粗壮藤蔓从地面猛然卷起,迅速缠绕住诩晔的身体。 它毫不留情地将他从那堆散发着恶臭、令人作呕的粪堆中一把拎了出来。 这回她没让他继续躺地上。 而是操控着藤条巧妙地调整力道,稳稳地支撑住他的双腿与腰背。 藤蔓像一副无形的支架,让他勉强能站直身体。 他摇晃了几下,险些跌倒。 但藤条及时收紧,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迫使他保持站立的姿态。 她捏着鼻子,指尖用力掐住鼻翼两侧,眉头皱得几乎拧成一个结,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直到远离那股扑面而来的腥臭。 “说吧,想说什么?” 这气味…… 实在是顶不住,熏得人脑仁发胀,连呼吸都成了一种折磨。 诩晔脸色惨白如纸,几乎透明,额角渗出冷汗,唇色干裂得厉害。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呜咽声。 楚婧转过头,目光冷冷地投向站在一旁的廉尤和江季。 “你们没给他喝水?” 廉尤立刻抬手指向江季,抢着辩解道:“他讲雄兽不用补水的!说是耐力强,体内代谢慢,不需要频繁摄入水分。” 反应慢半拍的江季:“……” 他怔了一下,嘴巴微张,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行吧,这黑锅最后还得他这只狐狸背。 明明当初大家都慌了神,根本没人顾得上这事。 其实也不是他们故意不给,纯粹是忘了。 之前江季察觉到楚婧那边出状况,心中一紧,立刻和萩夜赶过去查看情况。 而廉尤也被他哥临时叫走,交代了些重要事务。 回来后脑袋里塞满了别的事情,早就把诩晔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楚婧轻轻拍了下江季的肩。 “你快去倒点水来。” 说完,她瞥了诩晔一眼,目光在他干裂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迅速移开视线。 再不喂点水,这家伙怕是真要归西了。 脱水加上精神折磨,再加上那恶心的环境。 再强壮的雄兽也扛不住。 …… 喝过水的诩晔总算缓过劲来。 虽然依旧苍白,但总算有了点活气。 他握着粗陶碗的手微微发抖,将最后一口水咽下后,缓缓抬头,瞪着楚婧。 可话到嘴边,那句质问刚酝酿出口,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怕多说一句,楚婧又把他丢回那个鬼地方。 那段经历他一辈子都不想再想起来。 光是回想一下,就让他全身汗毛倒竖。 “怎么不吭声了?” 楚婧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不是说自己没错,还敢顶撞我?” 她一手轻轻摩挲着下巴,指尖在下颌处缓缓滑动。 诩晔一怔,眼神闪烁,连忙摇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两天我仔细看了,反复想了很多遍,你说的没错。”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那……能放我走了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出这句话,尾音微微上扬。 楚婧嘴角微扬,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话,是别人教你说的吧?” 这句话一出,诩晔身体一僵,呼吸猛地一滞,瞳孔微微收缩。 几秒后,他才勉强稳住心神,强装镇定地抬起头。 他硬邦邦地反驳:“哪有!是我自己想通的,一夜一夜地躺在那儿想,终于明白了。” 楚婧没出声,只是定定地盯着他的眼睛。 她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力。 诩晔被看得发毛。 他咬了咬牙,试图维持镇定。 可心跳却越来越快,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最后,他实在扛不住那无形的压力,只得偏开了头。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连风都仿佛凝滞了。 树叶轻轻摇晃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楚婧缓缓抬手,拍了拍他肩头。 “既然你懂了,我也就不啰嗦了。” “这个,算是给你的奖赏。” 说完,她把一颗泛着幽蓝色光泽的晶石和一个表面布满细微纹路的果子放进诩晔手里。 晶石微凉,果子却带着温润的气息。 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交织在一起,让诩晔心头一震。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楚婧已经转身离去。 第127章 灭口 诩晔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那颗蓝色晶石和果子。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手中的东西上。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抬起眼。 望着楚婧离去的方向,喉结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 眼下最要紧的是安抚廉尤,让她情绪稳定下来。 这样她才能安心配合自己去救廉桉。 否则,一旦治疗进行到一半,她突然冲进来闹事,打乱节奏。 不仅会影响施术效果,甚至可能让廉桉的伤势恶化,前功尽弃。 “阿婧姐,别抱了……” 廉尤低声开口,声音细弱得几乎被风吹散。 楚婧一听,眉头微微一皱,还以为她是嫌自己把她当小孩宠,心里有些失落。 正准备松开环抱着她的手臂。 谁知下一瞬,就听廉尤瘪着嘴,声音更低了一度,带着几分委屈地说:“我身上……都是血,脏……” 楚婧:“……” 她嘴角微微抽了下,眼神复杂地看了廉尤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要没猜错,这些血,都是你哥的吧?他为了保护你受的伤,流的血,你现在反倒嫌弃起他来了?”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显。 你还嫌弃起亲哥来了? 谁知廉尤头都没抬,睫毛低垂着,盯着自己染血的指尖,直接回了句。 “反正都脏。” 楚婧:“……” 她沉默了片刻。 这孩子倔强得近乎执拗。 明明关心得要命,却偏要用冷漠来掩饰。 这真是亲妹妹没跑了,和她哥一个脾气,藏不住事又硬要逞强。 但其实廉尤心里想的是,阿婧姐那么出色的雌兽,干净、强大、温柔又耀眼。 而哥哥不过是个常年奔波在荒野里的普通兽人,如今还伤成这样,浑身是血。 她可不想用自己的脏身子,去玷污了楚婧的怀抱。 见她还有心思贫嘴,楚婧也不恼。 反而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 “别怕,有我在,你哥不会出事。” “来,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蹲下身,与廉尤视线平齐,眼神温柔。 “嗯。” 廉尤咬了咬唇,终于点了点头。 …… 等楚婧治疗结束,掌心的光芒缓缓散去。 廉尤也把前因后果断断续续地讲完了。 原来,廉桉在巡逻时意外发现了一串极其隐蔽的脚印。 经过仔细辨认,确认那是狐族特有的爪痕与步态。 他心中警觉,没有贸然惊动他人,便独自一人循着踪迹悄悄前去探查。 翻过一道山脊后,他在一处废弃的矿洞附近,终于发现了几个身穿灰褐色皮甲的狐族兽人。 他本打算悄悄退走,却恰好听见那几人低声交谈,其中一句让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楚婧那个雌兽,据说已经来到边境了。” 廉桉心中一凛,立刻屏住呼吸,躲在岩缝后悄悄倾听。 他越听越心惊,原来这群狐族竟在密谋针对楚婧的行动。 他听得太过专注,几乎忘记了自身处境,全然没有察觉到身后不知何时已悄然靠近了几道身影。 等他察觉不对时,四周已被包围。 对方反应极快,二话不说便发动攻击。 廉桉被迫迎战,一边抵抗一边寻找退路。 那几人实力不弱,战斗激烈到连地面都被撕裂,岩石崩碎。 他拼尽全力,才靠着对这片地形的熟悉。 借着一处地下暗河的出口勉强脱身。 可伤得太重了,肩胛骨被利爪贯穿,肋骨也断了两根,失血过多导致视线模糊。 他咬牙坚持跑了没多久,体力终于耗尽。 整个人重重摔倒在路边的草丛中,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随即陷入彻底的昏迷,再无意识。 廉尤等了很久,始终没有见到廉桉回来,心里渐渐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她坐在洞口的石头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一直相信廉桉说过的话。 他亲口说过会很快回来,绝不会骗她。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太阳渐渐西斜,树影拉得越来越长。 林间的小路依旧空无一人。 没有脚步声,没有熟悉的身影,甚至连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不能再等了,她必须去找他。 终于,她寻了个机会,低声对楚婧说:“我去找廉桉回来吃饭。” 楚婧只是微微点头,没多说什么。 趁众人注意力分散的瞬间,廉尤悄悄绕过人群,钻进了密林深处。 她一边走,一边轻声呼唤兄长的名字。 穿过一片灌木丛后,她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岩缝里找到了廉桉。 他倒在潮湿的地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呼吸微弱。 就在她蹲下查看时,他忽然颤动了一下,眼皮微微掀起,勉强睁开了眼睛。 “尤……尤儿?”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哥!你醒了!” 廉尤的眼眶瞬间红了,急忙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廉桉用尽力气,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他在巡查时,撞见了狐族兽人的密会,听到了他们谋划突袭部落的计划。 他还亲眼看到其中一人手持禁忌图腾,疑似与上一任族长之死有关。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已经盯上了楚婧,准备在今夜动手。 “记住……一定要告诉楚婧……” 廉桉喘着气,手指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千万……提防狐族的兽人……他们不是来谈判的……是来……灭口的……”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眼皮又缓缓合上。 廉尤咬着嘴唇,强忍住泪水,把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楚婧原本正准备带廉尤去河边走走,想让她散散心,缓解一下焦虑的情绪。 但当她听到廉桉的警告后,神色立刻变了。 她看向廉尤。 “现在情况不对,你先别离开他。” 廉尤却摇头,声音微微发颤:“我不走,他还没醒,我不能扔下他一个人。” 楚婧沉默了一瞬,随即点头。 “好,那你就守着他。但你要记住如果他开始发烧,立刻把这块兽皮打湿,拧干后敷在他额头。” 她说着,从腰间解下一张柔软的雪狼皮,亲手浸入旁边的水囊,再用力拧干水分,轻轻搭在廉桉的额头上。 “就像这样,明白吗?” 楚婧看着廉尤,目光认真。 廉尤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楚婧这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转身走向洞口。 第128章 送死 夜色已经悄然降临,洞外的风开始变冷。 她回头看了廉尤一眼,轻声说:“今晚,这个洞就让给你们用。我另找地方休息。” 说完,她掀开洞口的兽皮帘子,走了出去。 守在洞口的江季和萩夜一见到楚婧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江季满脸关切地问:“雌主,你要去哪儿?饭都快好了,你不吃了吗?” 楚婧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往前走。 江季急了,连忙追上前一步,提高了声音喊道:“小婧!” 楚婧终于停下,缓缓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你去做点吃的,炖些肉粥,加点姜,给廉尤送过去。” “啊?” 江季整个人愣在原地,心里翻起一阵酸涩。 我可是她的伴侣啊,为什么是让我去送饭? 不是该她留在我身边吗? 可当他看到楚婧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时,便知道此刻不是任性的时候。 他咬了咬牙,终究没再多问,转身快步朝营地厨房走去。 旁边的萩夜一直默默观察着。 见江季离开,立刻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小婧,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你脸色不太对。” 楚婧看了他一眼,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萩夜的肩膀。 “想不想跟我干一票大的?” 萩夜先是一愣,眨了眨眼,两秒后忽然明白她话中的深意。 “求之不得。” …… 太阳慢慢落下,天边的云彩由金红转为暗紫,最后被夜幕彻底吞噬。 森林陷入一片昏暗,唯有偶尔传来的兽鸣打破寂静。 密林深处,五六个身影围坐在一堆燃烧的篝火旁。 火光跳跃,映照出他们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们正分食着刚烤好的鹿腿,油脂滴落在火堆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肉香。 正吃得香时,坐在最外侧的一名兽人忽然抽了抽鼻子。 “你们闻到了吗?空气里……有股甜丝丝的味道?” 其他人停下咀嚼,纷纷嗅了嗅。 其中一个狐耳微动,脸色骤变:“不好!是迷香!快!” 话音未落,四周的树影中骤然射出数支羽箭,精准地钉入火堆边缘的地面。 箭尾还绑着冒烟的小布包。 那是浸过迷香的麻布,遇火即燃,迅速扩散出无色无味的烟雾。 一场精心策划的夜猎,正式拉开序幕。 其中一个猛地站起身,东张西望。 他的眼睛快速扫视四周,耳朵微微抖动,鼻翼也不断翕张。 周围的树影在风中轻轻晃动,却没引起他的注意。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若有若无的气味上。 “你看啥呢?” 旁边的人随口问他。 那人正弯着腰,脖子伸得老长,目光在灌木丛和树干间来回搜寻。 听到问话,他头也不回,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哝。 那人耸耸鼻子,用力吸着空气里的香味:“你没闻到吗?有雌兽的味道。”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等别人回应,他又嘀咕道:“这雌兽还挺香的。” 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旁边那人翻了个白眼。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等任务结束,族长自然会……欸?”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眼神一凝。 他的耳朵竖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绷紧,语气变得迟疑,“这味道……好像是真的。” “等等,真的有味道!” 他猛地抽动鼻子,声音陡然拔高。 周围的兽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连火堆上烤着的肉串都顾不上翻动。 “好闻吗?”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声音清冷,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少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的目光如刀,缓缓掠过每一张狰狞的面孔,最终停在最前面那个狂笑的兽人身上。 就是这几个废物,欺负了她的人。 她记得那双颤抖的手,记得那声压抑的呜咽,也记得他们离去时得意的笑声。 而此刻,他们的嘴脸依旧那么丑陋。 她的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平静。 那是杀意即将爆发前的死寂。 最先反应过来的兽人一看到楚婧,眼里立刻闪出兴奋的光,搓着手嘿嘿笑道:“这雌兽归我了,谁也别想抢!”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眼中燃起野兽般的占有欲。 他甚至往前迈了一步,伸出粗糙的手掌。 坐在他旁边的兽人立刻炸了。 “凭啥说是你的?这雌兽可是咱们一块儿找到的,那自然谁都有份!”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尾巴在身后愤怒地甩动。 “对啊老三,别想一个人占便宜。上回那个雌兽,你一个人玩得太狠,我们连边都没碰着!” 另一个兽人也怒了,狠狠把啃了一半的骨头扔进火堆。 “这次必须你垫底!你那几下子太冲,雌兽扛不住,我们后面还打算好好享受呢。”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谁也不肯退让。 几个人七嘴八舌吵成一团,压根没把楚婧当回事。 他们推搡着,叫骂着,完全沉浸在即将到来的“盛宴”中。 没人注意到,少女的指尖正轻轻划过腰间的刀柄。 站在远处的楚婧把话全听进去了。 红唇微微一扬,勾出一抹说不出意味的笑容。 所有人的动作戛然而止,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商量完啦?” 她歪着头,声音甜得发腻,“那……谁第一个来送死呀?” 夜风拂过她的长发,裙角轻扬。 “送死”两个字她故意拖长了音,一字一顿,咬得极重。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老三就按捺不住,怒火中烧,大步冲上来。 靴子踏在碎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 “嘿,小雌兽胆子可真不小啊,就这么敢说这种话…… ‘小婧’?啧啧,名字倒是挺娇气的。”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带着戏谑的意味。 “你放心,我可不会让你太疼。顶多就是咬疼一点,叫出声来也没关系,反正没人会来救你。” 楚婧没看他,目光淡淡地移开。 她的视线掠过前方几人,最终落在不远处萩夜身上。 萩夜以为她发现了自己刚才悄悄后退的小动作,心里猛地一慌,指尖发凉。 第129章 讨好 正准备低头开口认错,却听见楚婧忽然轻声开口。 “我不会让任何兽人,踩在你背上。” 他愣住,瞳孔微微放大。 随即,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手不自觉地按了上去。 心跳快得不像话,咚、咚、咚。 小婧…… 她竟然……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 她一定是特别特别喜欢我,才会在这么危险的时候,还护着我。 天啊天啊! 怎么办! 心跳得更厉害了! 我…… 我更爱她了! “三弟!” “三哥!” 对面四人瞬间绷紧神经,脸色齐变,齐刷刷瞪向楚婧。 个头最大的那个兽人站了出来,身躯高耸。 他嗓门沉沉地说道。 “这位雌兽,咱们应该没惹过你吧?素不相识,无冤无仇,这么针对我三弟,当真不太好吧?” 他顿了顿,伸手朝后一拦,示意其余三人稍安勿躁。 “不如这样,你放他一马,我们也放你们俩走,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行不行?” 他们以为这样能吓退楚婧,逼她低头认错,乖乖退让。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 等这雌兽一退,就顺势将她擒下,带回去领赏。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楚婧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从她踏入这片荒林的那一刻起,目标就从未改变。 只见她突然抬起手,修长的五指掩着唇,轻轻笑了起来。 她缓缓放下手,唇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你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接狐族族长的命令,来杀我?” “杀你?不是不是……” 那大个子还在解释,脸上挤出几分讪笑。 “我们要杀的是一个叫楚婧的雌兽,听说她背叛了狐族,偷走了族中至宝。可你……你看起来不像那种人啊,跟我们说的那人根本不像……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们也不想惹是非。”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楚婧? 她说“来杀我”? 她…… 她就是楚婧? 旁边另一个兽人猛地瞪大眼,死死盯着楚婧的脸,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喉咙一紧,手指颤抖地指着她,声音发抖,几乎带上了哭腔。 “你!你该不会……就是楚婧本人吧!?那个……那个传说中在边境屠了整支兽人小队的‘血藤女’!?” 楚婧笑得更明显了,唇角缓缓一勾。 她抬手轻轻拨了下耳边散落的发丝。 “挺聪明。能在死前认出我,也算是你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了。可惜——”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转冷,“你也得死。” 话音刚落,她和萩夜对视一眼,目光交汇的刹那,彼此心领神会。 下一秒,楚婧十指迅速交错,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 “起!” 刹那间,密林深处传来“咔嚓”脆响,泥土翻裂。 无数粗壮的藤蔓如毒蛇出洞。 它们扭曲着、缠绕着。 四个兽人察觉不妙,浑身汗毛倒竖,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他们怒吼一声,肌肉暴涨,挥舞着武器拼命斩断扑来的藤蔓。 可断了一根,立刻又冒出来两根。 斩断一片,又有更多从地底钻出。 藤蔓源源不断,根本打不完,斩不尽。 萩夜趁他们被藤蔓缠住注意力,身形如鬼魅般一闪。 他的双手早已在移动中化作漆黑利爪。 他眼神一冷,手臂一挥,利爪划过空气。 发出“嗤”的一声锐响。 瞬间划破敌人的皮肉,直穿躯体,鲜血溅出。 只要他们试图围攻萩夜,分神对付这个近战猛兽。 楚婧的藤蔓便会立刻从背后袭来,精准缠上他们的腰背、脖颈,猛地一勒! 前后夹击,打得他们措手不及,阵型瞬间大乱。 腹背受敌,招架不住。 藤蔓的束缚与萩夜凌厉的爪击交替袭来。 四人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没过多久,惨叫声接连响起,四人接连倒地,伤口深可见骨,血从躯体汩汩涌出。 在潮湿的泥地上迅速汇成一片猩红。 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大哥!二哥!” 一名兽人瘫倒在地,嘶声怒吼,眼中布满血丝。 “四弟!五弟!你们别死啊!” 另一人挣扎着爬起。 “我一定要宰了你!!!” 最后一人目眦欲裂,怒吼着扑向楚婧,手中战斧高高扬起。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脆。 楚婧站在原地不动,右手持刀已从他胸口抽出。 刀身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顺着刀脊滴落。 “我可没说我不杀兽人。” 她冷冷开口。 楚婧扬起手里的刀,冷光一闪。 刀刃上还挂着血珠,鲜红得刺眼,一滴一滴落在她脚边。 看着就让人心头发毛,脊背发凉。 老三身子一僵,瞳孔涣散,口中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晃了两下,轰然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小婧,你没事吧?!” 萩夜赶紧冲过来,一把将她护在身后,环顾四周确认再无敌人。 这才低头看向她,眼里全是担心与后怕。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早该动手的……我不该犹豫,万一他们伤到你……” “别瞎想了,”楚婧轻轻拍了拍他肩。 她抬眼看着他,神情认真。 “他们碰不到我。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今天干得不错,准你上床睡觉。” 萩夜一听,刚才那点自责和沉重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眼睛一下子亮得像夜空里的星星,嘴角咧开。 “真的?!小婧你说话算话啊!” 兴奋完,他又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丝憨笑,语气真诚。 “其实……我也就一般般厉害。主要还是小婧你点子多,战术又稳,还一直在旁边帮我控场。不然就凭我一个莽夫,哪打得过他们四个啊?铁定被围殴到死。” 他挠了挠耳朵,嘿嘿一笑,忽然凑近一步。 “小婧最牛了,今晚我把自己送给你当奖励!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 楚婧:“哈???” 还有这说法? 她活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事。 以往听过的传说、族里的训诫。 哪一条也没提过这种情况还能这样解释。 她眨了眨眼,满脸不可思议,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活这么久头一回听说。 脑海中迅速回放过往的记忆。 从幼年听长辈讲的古老规矩,到后来独自闯荡时经历的种种禁忌,全都没有提及这一条。 难道是某个新冒出的流言? 第130章 是一个依靠 还是谁编出来哄人的? 她微微偏头,眼神中透着疑惑和好奇。 两人笑闹了一阵,准备回家。 晚风轻轻吹过,带起楚婧额前的碎发。 她的笑声还挂在嘴角。 萩夜伸手替她撩开被风吹乱的发丝。 他们并肩往回走,脚步轻快。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突然,萩夜一把将楚婧拉到身后。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昏暗的树影。 四周静得可怕,连远处的虫鸣都消失了。 他声音冷了下来。 “出来。” 楚婧眼神微动,心里大概有数了。 她并未挣扎,任由萩夜护在身前。 她早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空气中有微弱的兽息波动。 虽被刻意压低,但瞒不过她的感知。 只是她没想到,来的人会是那两个。 她轻轻拍了拍萩夜背:“没事,他不会动我们。” 她知道那人的性子,虽然鲁莽冲动,却并不真正怀有恶意。 若真想动手,刚才就不会躲躲藏藏了。 萩夜却不肯放松,刚才差一点就出事,这次绝不能再大意。 他记得上次的教训,一时疏忽,几乎让楚婧陷入险境。 他的手掌贴在后腰,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哪怕楚婧说没事,他也必须确认安全。 这是他的责任。 “戈耶,别躲了。” 楚婧的声音依旧平淡。 她知道那人藏在哪里。 那股浑浊的气息,那轻微的喘息,都瞒不过她。 既然来了,何必装神弄鬼? 楚婧声音不高,可这会儿天快黑了,四下安静得吓人,连树叶抖一下都听得清清楚楚。 晚风掠过林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一会儿,大树后面慢吞吞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身形佝偻,脚步迟缓。 那人浑身是泥,湿漉漉的泥土沾满了衣裤。 头发乱得像鸟窝,几根枯枝还卡在发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整个人蔫巴巴的,眼神涣散,虚弱又狼狈。 不等他开口,楚婧又淡淡道:“诩晔,你也别藏着了。” 可这句话一出,空气中顿时多了一丝紧绷的气息。 她鼻子是不太灵,脑子可一点没毛病。 虽然她对气味的感知不如其他兽人敏锐。 但她的判断力从未出过错。 能偷偷溜进这片区域,还不被廉桉发现的兽人。 除了戈耶,也就只有诩晔了。 而戈耶能一直藏到现在,肯定是有人掩护。 那就是诩晔。 一个莽夫,躲不了这么久。 能藏得住的,必然是有帮手。 果然,下一秒,诩晔从树上跳下来,落在戈耶身边。 他落地时很轻,显然还保持着警惕,但姿态却明显带着愧意。 夜色中,他的影子与戈耶重叠在一起。 他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始终不敢抬头看楚婧。 楚婧嘴角一扬:“哟,打算跟人私奔?” 她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唇角那抹笑不达眼底,带着几分冷意,又掺着调侃。 “我可以给你主持婚礼。” 诩晔脸色一变,慌忙上前几步,低头认错:“对不起……我只是……听说戈耶这几天日子太苦了,所以……” 他的声音颤抖。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快埋进胸口。 他不敢看楚婧的眼睛,更不敢看她身旁那道冷峻的身影。 “他苦?你要是愿意,我可以让你更苦,想试试吗?” 楚婧面无表情。 她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 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萩夜悄悄往楚婧那边挪了半步,瞄一眼她和诩晔的距离,心里乐开了花。 看着诩晔那副窘迫模样。 他差点笑出声,却又强忍着。 嘿嘿,我比他离小雌兽近! 这个念头让他心情大好,肩头都轻了几分。 他知道楚婧不会真的惩罚诩晔。 但能看这家伙吃瘪,已经够解气了。 诩晔猛地打了个哆嗦,脑门一热。 想起那天被晒得皮开肉绽的日子,赶紧摆手。 “不不不!我错了!真错了!” 烈日当空,他被绑在木桩上,兽形的皮毛被剥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楚婧一句话没说,只让廉桉执行了族规。 那种痛,至今想起来还浑身发麻。 看他这副怂样,楚婧反倒愣了愣。 她本以为他会辩解,会倔强地咬牙硬撑。 至少也会露出点羞愤的表情。 可现在…… 这副诚惶诚恐、恨不得跪地求饶的模样,反倒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微微一怔,眼神中掠过一丝错愕。 之前还以为他是个硬骨头,不好拿捏,结果一次教训下去,立马服软。 那副低眉顺眼、不敢反抗的模样。 与当初那个倔强得不肯低头的戈耶判若两人。 他如今的退让与示弱,反而让人觉得有些陌生。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反应…… 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楚婧原本以为,即便自己强势施压,戈耶至少也会挣扎几句,或者冷言相对。 可他没有。 他只是沉默地垂下眼,喉结微微滚动,像是想说些什么。 那种无力感,几乎要从他的眼神里溢出来。 这下倒是让楚婧有点没想到。 她本以为,他对她的执念会更深一些。 哪怕恨她,也该有几分不肯低头的傲气。 可现在看来,或许他早已心灰意冷,连争辩的力气都懒得用了。 又或者…… 他是真的后悔了。 可那又如何? 一切都已经太迟。 “楚婧……” 戈耶忽然开口。 他望着她的背影,嘴唇微动。 楚婧转过头看他,语气冷淡地问:“有事吗?没事的话,别拦着我和伴侣回去吃饭。” 她的眼神平静。 “你……还能……我……” 他艰难地开口。 悔意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几乎将他淹没。 他曾经以为,离开是为了成全,是为了给她更好的未来。 可现在才明白,他亲手斩断的,是唯一能温暖彼此的羁绊。 而那个曾经愿意为他挡风遮雨的人,已经牵起了别人的手。 “小婧,我饿了~” 萩夜悄悄伸出手,小拇指轻轻勾了勾楚婧的小拇指。 他察觉到气氛的凝重,便用自己的方式轻轻打破这份沉寂。 听到这话,楚婧踮起脚,右手抬起。 萩夜立刻配合地弯下腰,还主动把头往她那边偏了偏。 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他知道,这个时候,楚婧需要的不是沉默的陪伴,而是一个温暖的依靠。 第131章 冒险 被楚婧摸了摸头,萩夜心里美滋滋的,下意识就握住了她的手,又怕弄疼她,不敢用力,只是轻轻虚握着。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安心。 小雌兽本来就柔弱,得捧在手心里才对。 他一直记得这句话,也一直这样践行着。 “那我们走吧。” 楚婧压根没心思再听戈耶说什么,转身就拉着萩夜离开。 风掀起她的发丝,掠过肩头。 走了几步,她又丢下一句话:“诩晔,你要再不走,以后就别来见我了。” 她说完,便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 诩晔回头看了眼戈耶,眼神里全是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当初你要是不走,现在又何必这样?” 如果当初他留下来,如果他再坚持一下,结局会不会不同?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可直到最后,戈耶都没回答。 他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 诩晔也只能默默转身离去,留下他独自站在风中。 望着楚婧他们走远的方向,戈耶想追上去。 可脚像被钉住了一样,根本迈不开步子。 他的双腿仿佛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 心里有千言万语,可他知道,哪怕追上去,又能说什么呢? 道歉? 解释? 还是乞求原谅? 她已经不再需要了。 …… 回到兽洞时,江季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兴奋。 “雌主,你看!这是我做的,你尝一口,好不好吃?”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 那里面,是他熬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心意。 说着,他还主动把楚婧平时用的那两根小木棍递了过去。 他不懂为什么楚婧非要拿两根木棍夹着吃东西。 每次看她熟练地夹起食物,他总觉得特别神奇。 虽然在他们族群中,大家都是直接用手或用牙齿撕咬进食。 但从没见谁像雌主这样讲究。 不过,他始终相信,楚婧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看着石碗里冒着热气的食物,楚婧本想推辞说不吃。 毕竟她刚醒来不久,胃口还没完全打开。 可一抬头,撞上江季那双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她还是夹了一口送进嘴里。 舌尖触到温热的糊状食物,带着些许谷物的清香和淡淡的甜味,意外地并不难吃。 她原本只是不想扫了他的兴。 可嚼了两下,发现味道竟然还不错,甚至比她预想的要好很多。 “小泽真棒,这才多久就学会做饭了。” 楚婧笑着夸他,眼神柔和。 “像你这么聪明又贴心的白狐,能被我遇上,真是我的福气。”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轻拂去沾在唇边的一粒碎屑。 江季被夸得脸都红了,耳尖更是迅速泛起一抹浅粉。 他低下头,又忍不住抬头看她一眼,嘴角止不住上扬,结结巴巴地说:“那、那还是因为雌主你教得好。如果不是你每天都耐心地跟我说该怎么做,我……我根本不可能学会。” 楚婧把碗里的东西吃完,她放下小木棍,抬眼看向他。 可一抬头,又看见江季正眼巴巴地看着她,目光黏在她脸上。 她歪了歪头,眉头微微一蹙,疑惑地问:“我脸上沾东西了?” 江季摇摇头,依旧用那种期待的小眼神盯着她。 “你是想要点什么奖励?” 楚婧试探着问,声音轻缓。 结果江季眼睛一下子亮了,瞳孔瞬间放大。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今晚……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啊?” 楚婧愣了一下,手不自觉地顿在半空,脑子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季连忙补充,语速加快了些,却又带着明显的紧张。 “我……我都好久没和雌主一起睡觉了,每次你都在忙,要么就是和别人一起……可以吗?就一次?” 说着,江季就睁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瞅着楚婧。 这谁能扛得住啊。 楚婧心口一紧,几乎要脱口答应。 可理智终究还是拉住了她。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语气歉意地轻声说:“不好意思啊小泽,今晚我跟萩夜说好了。” “要不你改天再来?我明晚没安排。”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愣,耳尖微热。 总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 怎么听怎么像是自己在脚踩两条船。 明明没有那样的心思,却偏偏透着股暧昧不清的意味。 江季刚听见拒绝时,心口猛地一紧。 那股突如其来的失落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可就在下一刻,“明晚有空”这几个字清晰地传入耳中时。 他的心情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行,我明天等你!”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夜深了,月光透过树梢洒落在岩洞边缘。 楚婧在床上翻了个身,被子轻轻滑落一角,微凉的空气拂过脖颈。 她本已迷迷糊糊快睡着。 忽然间,耳朵捕捉到一丝极轻微的动静。 她心头一跳,睡意顿时消了大半,本能地察觉到周围有些不对劲。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又缓缓流动起来。 她猛地睁开了眼,黑暗中瞳孔迅速聚焦。 正想撑起身子查看,却感到腰间忽然一暖。 一只结实有力的大手轻轻圈了上来,将她往里带了带。 熟悉的体温贴着她的背脊,是萩夜。 她微微一怔,心跳慢了半拍。 随即意识到是他,悬起的心略微放松。 她抬起手,反过去轻轻拍了拍萩夜的手背。 “你继续睡吧,我去外面瞧瞧,有点不对劲。” 话刚说完,还不等她有下一步动作,身后的人忽然动了。 萩夜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手臂收紧。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呼吸喷在她耳后。 那股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他嗓子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我去就行,你别动。” 哪能让雌性跑出去冒险啊。 他知道她强大。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愿让她暴露在任何可能的危险前。 楚婧当然明白他的认。 她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她没有再坚持,只是顺从地窝回他怀里,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临走前,萩夜松开她,坐起身整理了下衣领。 他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一吻落下时,他的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然后,他起身,大步走向洞口。 第132章 遇到野兽 月光洒在他的肩头,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可当他终于看清洞外站着的人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你来干嘛?” 他站在洞口,挡得严严实实。 表面上看,他双臂抱胸,姿态放松。 可实际上,全身肌肉早已绷紧。 戈耶站在几步之外,目光急切地朝岩洞里张望,却没看到楚婧的身影。 那抹期待在他眼中迅速黯淡下去,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能让楚婧出来一下吗?我有话想跟她说。” “她现在不方便见人。” 萩夜语气冷淡,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他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地侧了侧身,让清冷的月光正好照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一片肌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 有抓挠留下的浅印,也有重重叠叠的吻痕。 痕迹明显,一看便知是昨夜缠绵的证明。 戈耶的目光一扫而过,那些痕迹全落入眼中。 他的喉结动了动,眼底瞬间浮起一层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层层叠叠,深得几乎要将他自己淹没,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月光冷冷地洒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慢慢低下头,肩膀微微垮下。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忽然显得格外单薄。 那一刻的他,不像一个强大的雄性。 倒像是一个做错了事、被长辈训斥后不敢抬头的孩子。 许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只希望她过得好。” 他说完,并没有立即离开。 而是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夜风拂过,带起他额前的碎发。 而对面的萩夜,依旧挡在洞口,沉默地站着。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开口,只是用沉默陪着他站了一会儿。 直到远处传来几道兽人的说话声,夹杂着脚步和篝火噼啪的声响。 戈耶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回神,眼神迅速恢复清明。 他深深看了萩夜一眼。 然后,他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这边,迷迷糊糊的江季刚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睡眼惺忪地推开洞口的藤蔓。 正准备活动一下筋骨,却猛然看见萩夜正静静地站在月光下。 江季顿时皱起了眉头,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杵在这儿干嘛?大半夜的,跟个鬼似的站这儿,吓人啊?” 他一边说,一边眯起眼睛打量萩夜的表情。 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翘。 “不会是被雌主赶出来了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江季原本还困倦的大脑立刻清醒了过来。 他盯着萩夜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藏不住的得意劲儿。 谁让你之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要不是楚婧守着族群的规矩,不愿意让外人插手雌雄之争。 哪轮得到你这只绿皮鳄鱼在这儿耀武扬威、占尽便宜! 萩夜当然看到了江季那副幸灾乐祸、恨不得踩上一脚的嘴脸。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那刺耳的冷嘲热讽。 他抬起右手,指尖若无其事地轻轻碰了碰脖子上的几道新鲜抓痕。 他淡淡地说道:“刚出来赶走一只烦人的小虫子。” 说完,他抬起头,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 “在外头待这么久,小婧该想我了。”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身影一晃,从容地掀开藤蔓走进了山洞。 江季站在原地,牙根发痒,拳头攥得咯咯响,恨不得冲上去狠狠踹他一脚。 可他终究没动,只能狠狠地啐了一口,低声咒骂。 “早知道就不该出来!真是晦气!” 山洞里,楚婧其实根本没睡。 外头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一直靠坐在柔软的兽皮上,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缕发丝。 听见脚步声进来,她立刻抬起了头,看见萩夜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她默默坐直了身子。 萩夜一进来,立刻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抬起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是不是太热了睡不着?外面风大,我怕你着凉。” 楚婧轻轻摆了摆手,声音很轻。 “我没偷听,就是……外头的动静听得挺清楚。” 一听这话,萩夜眼神微微一闪,没有丝毫隐瞒,立刻就把刚才跟戈耶、江季聊的那些事,一点不落地全都告诉了她。 说着说着,他一把抓住楚婧的手,眼神直直地望着她。 “小婧,如果你真舍不得那只虎兽,要不……我们想办法把他带回来?哪怕他现在伤得重,我们也值得试一试。” “不是舍不得。” 楚婧突然打断了他,声音很轻。 她的头微微低着,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 她没看萩夜,也没再说下去,只是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山洞的另一侧传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 楚婧立刻皱了皱眉,迅速转过头去。 只见雀梦正站在洞口,披着一身夜露,衣角还沾着草叶和泥土,脸色苍白。 雀梦看到楚婧的一瞬间,眼里的警惕瞬间融化。 这些天她在外头吃了太多苦。 风吹日晒,野兽追袭,几乎命悬一线。 此刻见到楚婧,她像是漂泊了许久的孤舟,终于看见了归港的灯火。 她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嘴里还喊着:“小婧!你没事吧?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满心都是重逢的激动,只想给楚婧一个紧紧的拥抱。 可楚婧却在她冲来的瞬间,脚步一偏,身子轻轻一晃。 雀梦收不住脚,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头撞上了身后的树干。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哎哟喂!” 她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楚婧。 “你……你怎么躲开我?” “你干嘛躲啊?让我撞树上,疼死了!” 雀梦捂着额头,龇牙咧嘴,一边揉着发红的额角,一边委屈地瞪着眼前的人。 那棵粗壮的树干撞得她脑袋嗡嗡作响,眼冒金星。 她忍不住低头呻吟了一声,脚步踉跄地后退了半步。 楚婧嘴角微抽,眉头轻轻皱起。 “你先说,你到底想干嘛?” 她语气略带冷意。 “还有,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她左右看了看,目光在昏暗的林间扫过,草丛微微晃动。 夜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声。 第133章 背后捅刀子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眼神警惕,像是在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萩夜立刻会意,脚步轻挪,迅速凑上前去,压低声音说道:“小婧,放心,这附近没别的雄兽。” 一边说着,他还微微侧身,将楚婧挡在身后。 夜色深沉。 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四周寂静得只能听见虫鸣和微风。 楚婧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重新将视线落在雀梦身上。 “你一个雌兽,大晚上跑出来,身边连个雄兽都不带?太不安全了。” 她知道,雌兽深夜在外,比雄兽更容易惹上麻烦。 昨晚萩夜主动提出陪她,就是怕她出事。 那会儿天色已暗,林中小路蜿蜒曲折,稍不留神就会迷路。 萩夜走在她身侧,一句话不多说,却始终将她护在内侧。 如今看到雀梦孤身一人出现在这种地方。 楚婧心里顿时升起一阵不安。 雀梦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泛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你那天说的话……是真的吗?” “你有没有骗我?是不是故意让我误会什么?” 一想到那天被试探的感觉。 她心里就难受得像被针扎了一样。 所以她一刻也没多等,连夜从住处赶了过来,不顾夜路的危险,不顾可能遇到的野兽。 她只想再亲耳听楚婧说一次。 “结果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楚婧歪了歪头,语气依旧平静。 “还不满意?还是不信?”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挑开了雀梦心里那层薄薄的防御。 太阳晒得她有点烦躁,额角微微渗出一层细汗,后颈的碎发也被热气贴在皮肤上。 她下意识往身边的萩夜那边靠了靠,借着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一部分刺眼的阳光。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早已习惯他的存在,不需要多余的语言。 江季一看,立马不乐意了,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抓住楚婧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雌主,你干嘛靠近他?” 他的声音略显尖锐,带着质问和不满。 在他眼里,楚婧是属于他们这一系的雌主,不该与外人靠得太近。 楚婧还没开口,眉头刚皱起,准备抽回手。 萩夜先笑了一声,低低的笑声带着几分玩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懒散却意味深长:“因为你身上一股味儿呗。”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楚婧:“……”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手从江季的掌中抽了出来。 我没吭声啊,她心里默默腹诽,这场面怎么突然变成我被嫌弃了? 江季瞪大眼,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什么?!”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后退一步。 紧接着,他转身狂奔,动作快得像一道红影划过林间。 三两步就冲到百米外的小土坡上,气喘吁吁地停下,抬胳膊就往鼻下一凑,左闻右闻,生怕漏掉一丝异味。 他嗅了又嗅,鼻翼快速翕动,眉头越皱越紧。 闻了半天,啥怪味都没闻着,只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顿时觉得自己被耍了,脸色涨红,眼中燃起怒火。 他立马又冲回来,步伐沉重,气势汹汹地指着萩夜,尾巴高高竖起,毛都炸了起来: “你骗我!你竟敢骗一只狐狸!” 他的声音带着委屈。 堂堂一只灵觉敏锐的狐族,竟然被一句话吓得跑去闻自己,简直是奇耻大辱! 萩夜耸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容。 他双手插进裤兜,站姿随意,语气轻佻:“骗你咋了?谁让你那么好糊弄。” 他说完,还故意眨了眨眼。 “雌主你瞧他!” 江季急了,声音陡然拔高,一把又抓住楚婧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 他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委屈。 “小婧,我错了吗?你要觉得我哪里不对,我马上道歉,立刻认错,绝不拖泥带水。” 萩夜也不甘示弱,立即凑上前一步,眼巴巴地望着楚婧。 楚婧:“……” 她嘴唇微动,终究没有说出话来,只是默默垂下眼帘。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夹在两人中间的她只觉得脑仁发胀。 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 那种熟悉的头痛感再度袭来。 她头大如斗,脑子里乱成一团麻线,根本理不清谁对谁错,更不知该偏向哪一边。 更麻烦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这种场面,既不是生死搏杀,也不是敌我分明的对峙。 她既不能冷脸走开,也不能笑着打圆场。 眼角一扫,发现雀梦还傻乎乎地杵在旁边,一动不动,双手交握,眼睛瞪得溜圆。 楚婧立刻甩开两边的手,快步走过去拉住雀梦的手腕。 “你不是一堆问题吗?现在我有空,一个个答你,别愣着。” 雀梦心里直喊“别啊”,几乎要脱口而出。 她还沉浸在刚刚那场雄性之间的明争暗斗中。 哪舍得就这么离开? 她还想继续围观呢,这种戏码可太稀罕了。 这种雄性互掐的场面,她可头一回见。 以往在族群中听说的、看过的,不是拳脚相向、打得头破血流,就是暗中使绊、背后捅刀。 哪见过像今天这样。 两个高阶雄性,一个用眼泪攻势,一个靠呆萌卖惨,全靠嘴皮子battle,比的是谁更能“委屈”? 她正看得起劲,连呼吸都放轻了。 结果楚婧却像拎小鸡似的,不由分说拽着她就走,压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那边江季和萩夜一看人走了,气势瞬间萎了下去。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沉默片刻,谁也没再说话。 可那眼神交汇中,却隐隐含着某种复杂的意味。 随即,他们默默跟了上去,一前一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路上,楚婧牵着雀梦,手指微凉。 “人都认准了是祁茶,干嘛还来找我?” 她的目光直视前方,脚步未停。 这话一出,雀梦脑中瞬间闪回那天傍晚在林间小径上看到的画面。 月光下,那道熟悉的身影与另一人并肩而行。 她的脸“唰”地红了,耳根都染上绯色。 第134章 付出真心 “我、我听不明白,你说什么啊?反正你说错了,不可能是别的谁。” 她语无伦次,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一直以来不都是祁茶吗?你肯定搞混了,一定是你看错了人。” “行吧。” 楚婧轻轻叹了口气。 “真相就摆在这儿,信不信随你。” 她说完,语气不再多言。 “你赶紧回吧,晚上这地方不安全。” 她的眼神扫过四周幽深的树影,眉头微蹙。 最近狐族动作不小,换了新族长。 整个族群上下都陷入一种诡异的紧张氛围。 新上任的那位手段狠辣,手段果决。 正派出大量耳目,四处搜她的下落,几乎把方圆百里翻了个底朝天。 楚婧也纳闷,自己跟那群狐狸又没结过仇,没动过他们一草一木,更没抢过资源领地。 干嘛死咬着她不放,像是不把她揪出来誓不罢休? 但她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谁敢惹她,来一个灭一个,来一双她就灭一双。 她不怕事,也不躲事,只要有人敢踏过那条线。 她就会让对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代价。 雀梦奔波多日,早知道外面多凶险。 她一把攥紧楚婧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出印子。 “你得护着我,我……我一个人不敢走。” 楚婧:“???”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眉头高高挑起,瞳孔微缩。 刚才不还一副吃瓜群众的架势。 现在怎么突然变成受惊小羊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江季和萩夜:“!!!” 话一出口,雀梦才猛然反应过来。 眼前这位也是雌兽,自己尚且需要他人庇护,又怎能反过来保护她呢? 她立刻意识到失言,连忙改口,语气略显尴尬地说道:“这几天为了找你,实在是跑得太累了,体力都快耗尽了……要不……让我在这山洞里歇一晚?就一晚,我保证不添麻烦。” “凭啥?” 楚婧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微微扬起嘴角,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你可别忘了,当初拿刀架在我脖子上、差点要了我性命的人,正是你。” 她盯着雀梦,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你想借着疲惫的理由,住进这安全的地方?我若趁机报复你,让你也尝尝被逼入绝境的滋味……也不算过分吧?” 江季一听楚婧曾被人追杀,心头猛地一紧,脸色瞬间变了。 他几乎不假思索,几步便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掰开雀梦仍搭在楚婧手腕上的手指。 紧接着,他迅速将楚婧拽到自己身后,用高大的身躯将她牢牢护住。 “你这心肠坏透的雌兽,给我离我家主子远点!” 江季怒目圆睁,声音低沉。 回想起那天察觉楚婧有危险的瞬间,他的心跳几乎停滞。 萩夜…… 即使萩夜就站在一旁,离得不远,也无法阻挡情绪。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谁都不愿先低头。 最终,还是楚婧轻轻拉了拉江季的衣袖,低声道:“换个地方吧。”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此处不宜久留。 一行人干脆决定换个地方,不再逗留原地。 他们顺着山势摸索前行,最终钻进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 洞内阴凉,凉风习习地从深处吹来。 那股方才在阳光下积攒的燥热劲儿,总算一点点散去了。 楚婧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胸口起伏平缓了些。 她站在洞中,开始缓缓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这山洞入口极其不起眼,藏在藤蔓与乱石之间。 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 可一旦踏入其中,却别有天地。 空间宽敞,岩壁光滑,顶部还有细小的水珠不断滴落,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 凉风一阵阵拂过,吹得人通体舒畅,连思绪都清明了几分。 楚婧清楚,这种地形复杂的山洞,往往不止一个出口。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雀梦,声音冷静地问:“你这些天一直住在这儿?” 毕竟,这地方是雀梦亲自带大家来的,若她早有藏身之所,又为何迟迟不现身? 雀梦闻言,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珠。 她语气随意地答道:“那会儿被几头野兽追得没命跑,慌不择路,一头撞进这山里,才误打误撞发现了这个洞。” 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当时只想着逃命,哪顾得上选地方。” 楚婧微微皱眉,又问:“你怎么一个人行动?连个雄伴都没带?” 在这片兽人世界,雌性外出本就少见。 尤其是独自行动,更是违背常理。 更别说像雀梦这样的雌兽。 本应有雄性伴侣贴身护卫。 怎会孤身一人,深陷险境? 提到这个,雀梦的神色骤然一暗,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 她咬紧了牙关,低声说道:“这些年,我心里只装得下祁茶一个人,哪还有心思去考虑和其他人结对?” 她抬起头。 “再说,除了他,别人……我也根本看不上眼。” 在她眼里,那些雄兽个个歪瓜裂枣,长得歪七扭八。 她心里对伴侣的要求极高。 不仅得俊朗挺拔,还得气质出众、光彩照人。 她要的可是那种一出现就能惊艳全场,走到哪儿都吸引无数目光的类型。 又帅又亮眼,让人一眼难忘。 祁茶正好符合她的标准,外貌出众,举止优雅。 而且,之前在她遇到危机时,祁茶还曾出手相助。 虽然后来才发觉那是一场误会。 他根本不是当时救她的人,但那份印象已经深深烙印在她心中。 她一度将他视作救命恩人。 虽然最后她查清了真相,发现当年救她的人并不是祁茶。 但她一时半会儿真没法接受那个结果。 她选择逃避,宁愿相信错的,也不愿面对对的。 楚婧看她神色游移,眼神闪烁不定。 于是,她便直接开口。 “你就觉得长得好看才是最重要的?值得你为了这张脸,去否定一个人的真心与付出?” “当然啊。” 雀梦理直气壮地回答,声音清脆。 在她看来,美貌是第一标准,是尊严,是骄傲,是族群中立足的根本。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反而认为这是理所当然。 之前她还怕楚婧气势太强。 那股凌厉如刀的眼神总让她如坐针毡。 可现在,她见楚婧说话的语气平和了些,眼神也不再那么压迫。 这份反差让她胆子也壮了些,不再一味退缩。 第135章 逃避 她走到墙边,慢慢蹲下身子,双手抱着膝盖,低着头。 “你不明白的……你们不会懂的。” “我们孔雀一族,世代以美貌为荣,羽毛的光泽、姿态的优雅、面容的俊美,都是衡量身份与地位的标准。” “要是找了个丑的配对,不止你自己蒙羞,连带整个家族都会被议论,被讥笑。” “以后走在族中,谁都会指指点点,说你眼光差,配不上自己的血统。” “那样的日子,谁能抬头做人?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她其实已经知道那天救她的人是谁了。 那日她身中剧毒,双目失明,被困在毒雾弥漫的山谷中。 就在她绝望之际,是一个身影不顾自身安危。 闯入毒瘴,背她冲出险境。 而那个人,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是族里公认最丑的那个雄兽! 他满脸伤疤,右脸扭曲,左眼几乎闭合。 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羽毛残缺暗淡。 连最普通的孔雀都比他体面得多。 族中幼崽见了他都会尖叫跑开。 成年雄兽则嗤之以鼻,背后唤他“残羽”。 要是她真跟那种人在一起,别说在族群中受人尊敬,怕是连仆役都会在她背后冷笑。 所以,当真相确认的那一刻。 她立刻跑了,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那个让她心碎的事实。 楚婧走到她面前,微微蹲下,与她平视。 “你们孔雀,真就这么在意长相?为了外表,可以无视恩情,无视真心,甚至否定救命之恩?” “那我要是告诉你——”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沉重。 “他那张伤脸,是因为救你才毁的,你还忍心嫌弃他吗?” 雀梦瞬间僵住,心跳几乎停顿。 那时候她眼睛看不见,整日整夜处在黑暗之中。 世界对她来说只剩下模糊的声响。 她性情暴躁,谁靠近她都会被她厉声赶走,甚至用石块砸人以示警告。 她不愿被同情,更不愿被怜悯,只想一个人安静地等死。 可有一次,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雄兽。 明知她脾气不好,仍不顾她愤怒的警告,硬是凑了过来。 他声音很轻,问她要不要喝水,有没有哪里疼。 她当时情绪失控,满心怨恨,觉得这人是在嘲笑她的无能。 一怒之下,她顺手抄起身旁的一块尖锐石片,用尽力气砸了过去。 当时她以为对方躲开了。 毕竟那声音响起后,再无动静。 她没再追问,也没再在意,只当是吓走了又一个看热闹的家伙。 “所以……他其实没躲开?” 紧接着,巨大的愧疚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记起来了,书里早就写过那一段。 小雀梦那一砸,对方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不是不想躲,而是…… 一是他根本没想到她会真下手,毕竟只是好心靠近。 二是他当时身上早已受了重伤,旧伤未愈,新伤又至,动都动不了。 那一石片正中面部,撕开了皮肉,从此再未痊愈。 而他,却从未怨恨过她,甚至在昏迷前,仍试图将水壶塞进她手中。 楚婧也缓缓地蹲下身子,轻轻触碰雀梦的下巴。 “其实,你也别太自责了。你是雌兽,他是雄兽,在这个族群里,保护你本就是他应尽的责任,不是吗?这并不是谁欠谁,而是本能,是天性使然。” “你觉得呢?” 她低声问道,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我……我能说什么?” 雀梦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我只是……想问问你,想再确认一下……确认我心里的那个念头是不是真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 楚婧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你还想确认什么?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还想逃避到什么时候?” “事情明明就摆在眼前,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只是你一直不肯承认罢了。” 说完这句话,她慢慢站起身,目光冷静地环视着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现在最该做的,是给雀梦一点时间。 让她自己去理清思绪,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情感冲击。 逼得太紧,反而会让人心生抗拒,甚至把原本真实的情感也强行压抑下去。 过了一会儿,雀梦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 她低头思索着,脑海中不断回放楚婧刚才的每一句话。 突然,她抬起。 “你刚刚有一句话,说错了。” “啥事?” 楚婧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眉梢微挑。 刚才她已经让江季和萩夜先往前头探路了。 毕竟有雄兽在身边,某些话反而更难说得出口。 见雀梦这么快就稳住了情绪,从迷茫中挣脱出来。 楚婧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赞许。 虽未明说,却已藏不住那份欣慰。 “雄兽又不是天生就得护着我们,”雀梦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也是兽人,也会疼,也会受伤,会流血,会害怕,会疲惫。他们不是铁打的盾牌,也不是永不会倒下的山。”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前方。 “我知道这话听着可能有点奇怪,甚至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说出来。因为他们心里,也会有感觉的。会难过,会委屈,会因为被忽视而心凉…这些,从来都不是我们独有的权利。” 说完,她已经站起身,挺直了背脊。 面对面地站在楚婧面前,眼中不再有闪躲。 楚婧挑了挑眉,身子依旧懒懒地靠在墙边。 她语气淡淡地说:“既然你都明白这些了,那之前为什么还要装傻?为什么要逃避?” “我、我就是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雀梦结结巴巴地答,脸颊微微泛红。 “那现在,”楚婧微微倾身,“转过来了吗?” 雀梦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闪躲的眼神,一点一点变得坚定。 她直视着楚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想清楚了。不管他长成什么样,不管别人怎么看,也不管未来有多难……我都选他。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不会变。” “祁茶你不要了?” 楚婧忽然笑着逗她,嘴角扬起。 “送你了,我不稀罕。” 雀梦说得很干脆。 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 她终于,不再否认了。 楚婧一听,脸立马垮了下来:“我又不喜欢他。” 她的语气冷淡,眉头微微皱起。 雀梦想都不想就摇头。 “骗人!我从没见过祁茶对哪个雌兽这么上心,还天天凑在一起。” 第136章 我不要你指手画脚 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着。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他肯定对你有意思,就是不会表达罢了。” 雀梦嘴角扬起,语气温柔中透着促狭。 她轻轻拍了拍楚婧的肩膀。 楚婧:“……” 她沉默了片刻,眼神微闪,目光落在远处幽深的洞口。 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兽皮纹路。 想辩解两句,又怕她越说越离谱。 楚婧知道,一旦开始解释,雀梦只会越想越多,越描越黑。 那种“你越否认就越明显”的逻辑,她早就领教过了。 与其徒增麻烦,不如保持沉默。 干脆一挥手,转移话题。 随即转身,目光投向漆黑的洞穴深处。 “走吧。” “行了,走吧。江季和萩夜已经在前头探路了,这洞不小,说不定能找到点好东西。”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别耽搁了,时间久了,怕他们出事。” 机会这玩意儿,从来都是给敢拼又细心的人准备的。 她知道,在这危机四伏的狂兽森林里,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决定生死。 雀梦这才注意到,洞口就剩她和楚婧两个人了。 风吹过洞口,卷起几片枯叶。 四周顿时显得空旷而寂静。 眼角扫过楚婧的侧脸,心里忽然轻轻一颤,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悄悄滑过。 楚婧的侧脸线条清晰,唇角微微抿着。 可在那冷淡之下,却又莫名让人感到安心。 跟这个雌兽待在一起,真的很轻松。 雀梦心想。 不需要刻意讨好,也不用担心说错话。 楚婧不会拒绝她,也不会嘲笑她的小情绪。 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笑,也可以毫无顾忌地发牢骚。 这种自在,是她从未在别人身上感受过的。 …… “戈耶,你当初为什么要跑?” 诩晔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找到了他。 山洞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缕微弱的光从缝隙中透入。 他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我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戈耶冷着脸回。 他背对着诩晔,站在洞壁前。 他的语气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至于那些晶核,我会原封不动还你。” 他缓缓转过身,手中拎着一个黑色兽皮袋。 袋子落地时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这话一出,诩晔火气直往上冲,手上猛地一拽,咬着牙说:“你以为我在乎的是晶核?你看看你自己,咱们本来有机会一起突破五纹兽的。” 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抓住戈耶的衣领,眼中燃起怒火。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这一走,不仅没进阶,还一身伤地回来。” 他盯着戈耶肩上的绷带,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们曾立誓同进退。 可如今,一人满身伤痕,一人孤身归来。 “你到底图什么?楚婧不是好骗的人。她虽然性子变了,可现在的她,比以前更难对付。” 若戈耶真想从她身上图谋什么,风险极高。 “你要做什么,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他不是不能理解戈耶的决定,只是无法接受被蒙在鼓里。 “如果我说,我需要借楚婧的力量进狂兽森林呢?你会帮我吗?” 戈耶忽然转身,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这……”诩晔迟疑了一下,低声道:“也许还有别的法子。” 他松开了手,后退半步,呼吸变得沉重。 他想答应,可理智却在拉扯他。 他知道狂兽森林的恐怖,那不是随便谁都能踏入的禁区。 “诩晔,别抓着了。” 戈耶低头整理被扯乱的衣领。 “有些路,我必须一个人走。” “你帮不了我。” 他抬起头,目光冷冽。 戈耶一挣,这次用的力气特别大,诩晔没防备,整个人被带得一踉跄。 他的身体向后一倾,脚底打滑,撞上了身后冰冷的石壁。 尘土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啪! 那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也许是石块,也许是心。 两人一起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诩晔整个人重重地压在戈耶身上,姿势极其尴尬。 “哟,你俩背着我偷偷搂上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兀响起。 诩晔和戈耶同时抬起头,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紧接着撞上了楚婧那双明亮含笑的眼睛。 她站在洞口,背光而立。 两人的心里顿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厌烦。 戈耶站定后,拍了拍衣角的尘土,眼神有些阴沉地看了楚婧一眼。 随即,他嘴角微抬,露出一个淡淡的、的笑容。 “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低声问道,声音平静。 “要是来找诩晔的,我跟他可没啥交情。” 楚婧轻笑一声,语气轻快。 “他刚才被人打了一下,自己脚下一滑,摔下山坡,正好砸到我身上。” 这话一听就是在撇清关系。 “我都明白,我都清楚。” 楚婧笑了笑,嘴角弯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微微歪头,看向诩晔,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原来你是来献殷勤的?我就说你怎么那么积极要进狂兽森林。”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继续道:“问题是,人家领你的情吗?” 说白了,就是一头热贴人家冷脸,自讨没趣。 “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诩晔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行啊,”楚婧依旧语气平淡,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下次狂兽森林,你就别进去了。” 他知道,她说得出就做得到。 “对不起,我错了。” 诩晔立刻低头,认错快得干脆利落。 这是他从萩夜那儿学来的经验。 面对楚婧时,辩解无用,唯有认错最快。 也是唯一一句真正管用的话。 楚婧没料到他会认得这么爽快,微微一愣,眨了眨眼。 随即轻哼一声,说:“行吧,这次先饶了你。” 说完,她转头看向戈耶。 对方下意识挺直了背,目光与她对视,不卑不亢。 只听她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别把我身边的人带偏了,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她顿了顿,眼神微冷,补充道:“还有,不管你跟谁有仇有怨,别扯上我的人。” 话音落下,山洞内一时寂静无声。 “我们早就不是伴侣了,我的事不需要你过问,更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这话一说完,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连周围的风声都变得压抑起来。 戈耶心头猛地一紧,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第137章 一头雾水 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心里泛起一阵说不出的难受。 那感觉像是被狠狠推开,又被无情地抛弃在原地。 曾经亲密无间的她,如今竟能用这样冷漠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他一时怔住,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记忆里那个温柔笑着的楚婧,和眼前这个疏离冷漠的她重叠在一起,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他不知该怎么解释,甚至不敢再抬头看她一眼。 楚婧交代完就走,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她径直转身,走向一直安静站在不远处的诩晔,脚步轻盈,却没有回头。 转身走到诩晔身边,她轻声说:“走吧,回家吃饭。” “你到底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诩晔一直憋着这个问题。 他皱着眉,目光带着疑惑。 这里地处偏僻,平日少有人至,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 而且还是从那个山洞方向走出来的? 她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诩晔心中疑惑更甚,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却始终无法理清头绪。 他记得楚婧今早说要去集市采买。 怎么转眼就出现在这荒山野岭? 难道是跟踪自己? 还是……另有隐情? “从那边走出来的啊。” 楚婧微微侧身,回头指了指身后的洞口,指向那个隐蔽在藤蔓后的山洞入口。 阳光斜斜地洒在她脸上,勾勒出她清冷的轮廓。 正是戈耶暂时住的山洞。 那山洞藏在密林深处,入口狭窄。 若不是熟悉地形的人,很难发现。 平时除了戈耶,几乎没人知道那里住着人。 如今楚婧却从容不迫地从中走出。 戈耶瞳孔一缩,心跳陡然加快。 他盯着楚婧的手指,又望向那个洞口。 脑中闪过一个惊人的念头。 她……是从自己的住处出来的? 那个他每日起居、藏着私人物品、甚至连雌主都不知道具体位置的山洞? 她来过这里? 不止一次? 或许她知道他的行踪? 了解他的生活? 甚至…… 窥探过他的私密? 没等他想完,雀梦、江季和萩夜也接连走了出来。 三人步履轻快,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他们跟在楚婧后面,排成一列,从洞口钻出,尘土沾在衣角。 “诩晔,你偷偷来见戈耶也不跟雌主报备一声,是不是根本没把雌主放在眼里啊?” 江季一看到这场景,立马跳出来挑事。 他叉着腰,眉飞色舞,故意把“偷偷”两个字咬得极重。 他眼神扫过诩晔,又瞄了瞄楚婧,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刚才萩夜可说了,只要竞争对手一个个少下去,他们俩就能轮流陪小雌兽! 这个计划可是他们密谋已久的“翻盘机会”。 只要让诩晔出丑,让楚婧对他失望。 那么他们就能趁虚而入,取代他的位置。 这种好事,哪能不抓住! 江季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诩晔瞅见江季脸上那明摆着的得意。 刚想开口反驳,语气刚硬地训斥他几句。 可一瞥见楚婧在旁边,正微微蹙眉,似乎对这场闹剧感到不悦,他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跟个傻子较什么劲。 何必在这种时候惹她心烦? 反正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傻子江季见诩晔没反驳,还以为自己赢了。 他下巴微扬,眼角带笑,心里已经幻想出自己被楚婧青睐的画面。 他甚至还悄悄朝雀梦眨了眨眼,像是在炫耀。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里,只显得格外滑稽。 雀梦一看又冒出来两个高大挺拔的兽人。 长得还都不赖,立马拉着楚婧往边上躲。 她神色紧张,压低声音问:“我问你,颜值重要,还是品性重要?” 她盘算好了。 楚婧要是说品性重要,她就质问她为啥找这么多帅的伴侣; 要是说颜值重要,她就反过来问她,干嘛之前劝自己别光看脸。 无论楚婧怎么回答,她都有理由发难,顺势挑起矛盾,扰乱她的选择。 毕竟,多一个竞争者,她的机会就少一分。 楚婧明白她想说什么,便抽回自己的手,顺手揉了揉手腕上被掐红的地方。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当然两个都要。” 雀梦眨了眨眼,就这? 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她一时有点懵,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楚婧挑眉问:“你不会是想问我,凭什么刚才劝你别看脸,现在自己又要插手吧?” 雀梦点点头:“你会解释吗?” “不会。” 楚婧答得干脆。 雀梦一下子愣住,那她问这一句算什么? 白问了? 楚婧笑了下,轻声说:“因为那张脸,我能治。” “你能治?” 雀梦心里一颤。 一想到那个兽人的模样,她就忍不住发毛。 那张脸简直是灾难,只要其他兽人瞅一眼,立马就想吐。 丑得离谱,丑得吓人。 她实在想不出这世上谁能救得了。 搞不好只能求兽神重造一张脸了。 楚婧认真点头:“我没骗你,我真的能治好他。” 原着里那个兽人最后根本没毁容。 反而越长越精神,连祁茶都没他俊。 那只雌兽眼眶一红,拉着楚婧的手,眼泪在眼眶打转。 “你真是个顶好的雌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谢就不必了,咱们是朋友。” 楚婧说完,抬手拍了拍她肩膀。 又补充道:“朋友之间不用客套,谁有难处,搭把手就行。” 她随口一句话,雀梦却记了很多年。 不远处,江季悄悄挪到萩夜旁边,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 “哎,你说雌主跟那个雌兽嘀嘀咕咕说啥呢?” 什么朋友啊,伙伴啊,听得他一头雾水。 楚婧明白她想说什么,便缓缓地抽回自己的手。 她顺手用指尖轻轻揉了揉手腕上被掐出的红痕。 她的神色平静,一字一句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当然两个都要。” 雀梦眨了眨眼,瞳孔微微一缩,脑子里只蹦出一个念头。 就这? 她原本以为楚婧会退让,会犹豫,至少也会表现出一丝为难。 可她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干脆、直接、毫不妥协。 她一时有点懵,脑袋像是短了根线,思绪乱成一团,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更不知道接下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楚婧。 楚婧微微挑眉,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第138章 挖洞过冬 “你不会是想问我,凭什么刚才劝你别看脸,现在自己又要插手吧?” 雀梦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点头,声音低低的:“你会解释吗?” “不会。” 雀梦一下子愣住,嘴巴微张,眼神茫然。 那她问这一句算什么? 白问了? 她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无力感。 楚婧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唇角微微扬起。 她轻声说:“因为那张脸,我能治。” “你能治?” 雀梦心里一颤,脱口而出。 一想到那个兽人的模样,她就忍不住全身发毛,后背发凉。 那张脸简直是灾难级别的存在。 歪斜的鼻子、溃烂的嘴角、一只眼睛几乎被肉瘤覆盖,肤色是病态的灰紫色。 连呼吸都带着腐肉般的恶臭。 只要其他兽人瞅一眼,立马就想吐。 丑得离谱,丑得吓人,丑得让人怀疑这是不是某种诅咒的产物。 她实在想不出这世上谁能救得了。 搞不好,真的只能去求兽神大发慈悲,重造一张脸了。 楚婧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没骗你,我真的能治好他。” 那只雌兽眼眶一红,情绪骤然翻涌。 她猛地拉住楚婧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真是个顶好的雌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楚婧没有躲开,只是微微低头看了眼被她紧紧攥住的手。 然后轻轻抽出,又自然地抬手,拍了拍她肩膀。 “谢就不必了,咱们是朋友。” 她说得自然,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简单。 可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对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又补充道:“朋友之间不用客套,谁有难处,搭把手就行。” 这话她说得随口。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句话,雀梦却记了很多年。 不远处,江季悄悄挪到萩夜旁边。 他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萩夜的腰侧,压低声音。 “哎,你说雌主跟那个雌兽嘀嘀咕咕说啥呢?” 他一脸困惑,眉头紧锁,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什么朋友啊,伙伴啊,听得他一头雾水。 他挠了挠耳朵,心里嘀咕。 雌主什么时候多出这么多“情谊”了?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楚婧心里嘀咕了一下。 但没多问,转头对萩夜说:“你先帮我看着点雀梦,我去趟廉桉那边。” 她语气平静,语速适中,目光在萩夜脸上停留了一瞬。 萩夜微微点头,表示明白,楚婧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然后她又对着雀梦说:“你先在这儿待着,要是饿了,这个果子可以吃。” 声音轻柔了些,带着几分叮嘱的意味。 她蹲下身子,与雀梦视线平齐,眼神温和。 说完,她从随身的空间里拿出一个果子递给雀梦。 那果子呈淡金色,表面泛着微弱的灵光。 一看就不是凡品,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清甜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雀梦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你……你居然有空间法宝?!” 他声音发颤,手指颤抖地指向楚婧手中的果子,又迅速缩了回去。 楚婧本来想解释自己没那东西。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懒得讲清楚。 她眉头轻轻一皱,眼神略带无奈。 解释起来太麻烦,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随他怎么想吧。 于是她只是抿了抿唇,轻轻叹了口气,便不再言语。 放下果子后,她转身朝小河边走去,去找廉桉。 风吹过她的发丝,扬起一缕青丝。 而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廉尤,看着楚婧头也不回地走远。 她蹲在树根旁,双手抱膝,耳朵微微耷拉下来,目光呆呆地落在楚婧离去的方向。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的心底。 阿婧姐有了别人,果然就不在意她了。 她心里喃喃自语。 她想起昨天阿婧还笑着摸她的头。 今天却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只是轻轻丢下一句“待着别乱跑”,就匆匆走了。 …… “阿秋……” 楚婧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忽然打了个轻微的喷嚏。 她抬手擦了擦鼻尖,轻声喊:“廉桉,你妹妹说你找我?” 总觉得叫“你妹妹”有点别扭。 这个词从嘴里说出来,让她自己都觉得生疏又疏远。 正在水里忙活的廉桉回过神来。 听见声音连忙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看见是楚婧,他愣了一下。 随即赶紧往岸边走,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水里,幸好及时稳住了身形。 上岸后,他把手里那根木叉随手一放,有点尴尬地低下头:“刚才……随便练练。” 他不敢直视楚婧的眼睛,生怕对方看出什么端倪。 木叉上还沾着水草和泥浆。 总不能说实话练了一早上,一条鱼都没叉到。 他心里苦笑,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兔族本就不擅长捕鱼,他硬着头皮下水。 不过是想多储备些食物,为即将到来的雨季做准备罢了。 可现实太残酷,水面太滑,鱼又太灵活。 他空着手上了岸,只带回一身湿冷。 那也太丢人了。 他咬了咬下唇。 要是让楚婧知道我连条鱼都抓不到,会不会觉得我连累她? 会不会嫌弃我这个兽人不够强? 楚婧看穿了,但没戳破,转而问道:“雨季快来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廉桉找她,绝不会是为了闲聊。 他一向沉默寡言,若无要事,绝不会主动开口。 她知道,廉桉肯定是因为有想法,才会特意找她商量。 廉桉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才说道:“雨季一过就是寒冬,天气太冷,我怕廉尤受不了,所以想带她换个地方住。” 提到妹妹时,他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他们兔族向来靠挖洞过冬。 这是祖辈传下来的生存方式,洞穴能隔绝寒风,储存体温,也能藏匿食物。 可近年来雨水太多,地势低洼的洞穴容易被淹,去年就有几户兔族因此冻病。 可食物的问题,却一直让人头疼。 他声音微沉,眉头微微皱起。 光靠挖草根、捡野果,根本撑不过漫长的冬季。 而他们又不善狩猎,贸然外出只会增加危险。 楚婧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是人家自己的事,她没立场干涉,更不该乱插嘴。 再说她也不是正经兽人,很多习惯她都不懂。 她没有兽耳,没有利爪,不会挖洞,也不懂族群之间的礼节。 第139章 格格不入 在这片丛林中,她更像是个格格不入的外来者。 廉桉见她这么干脆就答应了,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紧紧攥在手心的东西,突然被松开,轻飘飘地落了地。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感到轻松,可此刻却只觉得胸口发闷。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垂下眼帘。 “到时候……可能很久都见不到面了。” “那挺好的。” 楚婧语气轻松地接了一句。 她微微歪头,嘴角扬起一个自然的笑容。 廉桉顿时僵住了,心口一紧。 她这是…… 不想见他?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他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可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 是不是自己一直以来的付出和牵挂,在她眼里,都显得多余甚至可笑? 可下一秒,楚婧又笑了下。 “我听说冬天你们更容易进入休眠状态,到时候要是缺吃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她的声音温柔下来,眼神也变得柔和。 “你别逞强,我知道你们族群的习性。要是饿着了,撑不住了,就来我这儿。我这儿有储备,不会让你挨饿的。” “你专心修炼就行,要是不放心廉尤,就让她住我这儿,我会照顾她的。” “你妹妹也是我朋友,我不可能让她受苦。你去办你的事,不用担心后顾之忧。” 廉桉愣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楚婧。 可这一刻,他才发现,她的温柔和担当远超他的想象。 沉默了几秒钟,他才慢慢开口:“到时候,你会不会觉得压力太大?我……”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毕竟不是普通人,廉尤也是。我们两个的存在,可能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哥!” 廉尤突然冒出来,打断了廉桉的话。 她站在两人中间,微微喘着气,一双明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埋怨地盯着廉桉。 她快步冲到廉桉跟前,满脸怒气,压着声音说:“你是不是又想给阿婧姐……可她明明是个普通雌兽,说不定还觉醒了异能……” “她现在的处境本来就艰难,部落人少,资源紧张,你还想把她卷进咱们的事里?这不公平!” 而自己呢,啥都不会。 廉尤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眼眶微微泛红。 她不是没能力,也不是不努力。 可跟楚婧比起来,她总觉得差了一大截。 人家能镇得住场子,能做出决定。 而她,连一场小型狩猎都指挥不好。 看到妹妹一脸失落,廉桉心里也不好受,赶紧轻声安慰。 “别急,咱们先过去瞧瞧情况再说。” 他抬手揉了揉廉尤的发,动作温柔。 “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糟,阿婧姐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脆弱。她有想法,也有魄力。” “就算阿婧姐用不上你,你哥我还离不开你呢。” 他弯下腰,认真地看着妹妹的眼睛。 “你是我的亲人,是我最重要的依靠。没有你,我连路都走不稳。” “再说,我不觉得楚婧是那种人。她看起来,会是个靠谱的首领。” 廉桉直起身,目光投向远处。 “她不争不抢,却步步为营;她温和待人,却不失底线。这样的人,值得我们信任。” “哥,你是说……” 廉尤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廉桉。 她嘴唇微微颤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从小到大,哥哥一向谨慎,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她完全没想到,哥哥竟然会这么想。 她怔怔地看着廉桉。 廉桉坦然点头:“我打算帮楚婧把部落做大做强。而且我能感觉到,她心里有个更大的目标,她想建一个属于自己的王国。” “她不只是想活下去,她是想带着一群人,活出尊严,活出希望。” 不然,她也不会特意让我去探查四周,还想着往外扩张地盘。 廉桉想起楚婧昨晚在火堆旁,摊开地图,指着远处山脉时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她不是在画地为牢,而是在规划未来。 这份野心,不是贪婪,而是责任。 这些话,廉桉一直没跟廉尤提起。 他怕她不懂,怕她误解,更怕她因此觉得自己被忽视。 可今天,他终于说出口了。 不仅是因为楚婧的真诚打动了他,更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可能。 一个让他们族群重获尊严的机会。 …… 此时,楚婧刚走到兽洞门口,就听见江季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快给我住手!” “那东西不是你能随便动的!” 紧接着,传来雀梦得意洋洋的回应。 “我就偏不!这么香的东西,你还藏着掖着?香味都飘到我鼻尖了,再不动手,我就要被馋哭了!” “我要去告诉你的雌主,让她狠狠罚你!看你还敢不敢这样!” 在兽族世界,如果已婚的雄兽惹了别的雌兽。 那位雌兽通常会去找他伴侣告状,借此维护自己的尊严。 但雀梦也就是嘴上说说,根本没真打算去告状。 她其实心里清楚得很,真要闹大了,吃亏的反而是自己。 她其实就是馋那口吃的,舍不得放下。 连指尖都忍不住在陶罐边缘蹭了蹭,生怕错过一点香气。 那些食物她从没见过,模样精致,色泽诱人,还冒着腾腾热气。 光是闻一闻,喉咙就忍不住吞咽。 味道也新奇得很,酸中带甜,甜里又透着一点辣,吃一口就上头,根本停不下来! “雌主!你快看她!她欺负狐狸!” 江季一边喊,声音急得都变了调。 一米八四的壮汉猛地冲过来。 楚婧下意识往后一闪,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都顿住了。 江季扑了个空,膝盖撞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委屈得更厉害了,眼眶红红的。 一旁的萩夜冷笑一声,抱起双臂,歪着头看热闹。 “啧,连小婧都躲你,看来她也不稀罕你啊~你说你这么热情,人家怎么就接不住呢?真是可怜哦。” 雀梦更是火上浇油,笑嘻嘻地插嘴。 “就是,你雌主哪有那么爱你?若真爱你,怎么会任你在这里被人欺负?瞧瞧,连口吃的都护不住。” 见他低着头不说话,肩膀微微耸动。 雀梦又补了一句,语气轻蔑。 第140章 字面意思 “不然,怎么到现在都没和你交配结侣,只办了个仪式?光有形式,没有实质,谁信你们是真的伴侣?” “说不定,兽王城那边和我们部落不一样。我们这儿,仪式结侣不算数的。只有真正交配过,才算真正的伴侣。血脉相融,灵魂相契,才能算数。你们这,怕是连边都没沾上吧?” 耳边反复回响着那两个人的讥笑。 楚婧一看这情形,心头一紧,生怕他出事,赶紧上前一步。 “小季,我不是嫌弃你。我刚才真是吓了一跳,真的,不是故意躲你的。” “你也知道,你个子高,长得又好看,突然冲过来……气势太足了,我本能地就闪开了。” 她低下头,用手轻轻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哽咽:“谁都会被吓到的,真的不怪你,一点都不能怪你。” “你要觉得不舒服,怪我也行……我认,我都认。” “小婧,真不怪你,别瞎想。” 看楚婧一脸自责,崎讶立马开口帮腔。 他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事情又不是你造成的,谁也没想到会这样,对吧?” 林隳也凑上来插话,歪着脑袋,语带调侃。 “哎哟,小狐狸,你咋还能怪你雌主呢?她又不是故意的。小心她哪天真把你甩了,看你到时候哭不哭,抱着尾巴蜷墙角去。” 她说完还眨了眨眼,仿佛在欣赏自己这句“妙语”带来的效果。 江季:“!!!” 他猛地瞪大眼睛,脸色骤变,显然被这句话狠狠戳中了心事。 楚婧沉默着,眼角抽了抽。 眼神复杂地扫过林隳那张笑嘻嘻的脸。 又看向江季那副快要炸毛的样子。 心里默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真是谢谢你们啊。 我好心好意想缓和气氛,你们倒好,一个比一个会火上浇油。 更让她无语的是,人家林隳还冲她挤眉弄眼。 那表情分明在说“我表现不错吧”。 楚婧心里翻白眼。 是挺棒,差点把我给坑没了。 沉默了一下,她松开手,叹了口气。 然后抬头看向江季,却发现他低着头朝远处走去。 背影孤零零的。 楚婧赶紧追上去,生怕他真就这么走了。 就在他即将跨出门槛的瞬间,她猛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小季,别听他们胡扯,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我……” 楚婧声音微微发颤,语气放得极软。 “我一直都……很在乎你。” “那你为啥不跟我结契?” 江季猛地转过身,语气委屈,眼眶中有泪水在打转。 楚婧当场愣住。 结契? 可她记得清清楚楚——明明一开始嫌弃人的是你吧! 她扯了扯嘴角,无奈叹气。 “你忘啦?前两天是谁死活要跟我断关系?小季,你还记得是谁不?是谁抱着我的剑鞘不撒手,求我别杀了你,转头又说我配不上你,要‘断情绝念’?” 江季立马意识到这话是在说自己。 他眼神闪烁,嘴上却不肯承认。 “不可能是我,我印象里好像是某个会飞的家伙提的。” 他顿了顿,还故作沉思状。 “雌主你记混了吧,我哪敢提这种事啊……” “呵,是吗?” 楚婧轻笑一声,眉梢微挑。 江季怕她翻旧账,赶紧低头认错。 “雌主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闹了,求你别丢下我,呜呜呜……我真的知错了……” 他说着,竟真的抽抽搭搭起来。 自从见识过沽祀和楚婧断契后那冷冰冰的相处方式。 江季现在宁死也不愿跟她分开。 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楚婧也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他会疯的。 当然,前提是她别再变回以前那个冷漠的样子。 毕竟,那样的楚婧,太过疏离。 令人望而生畏。 看着眼前这场面,林隳眼睛瞪得老大,惊讶得不行。 她原本以为,雌兽生气时,雄兽就该跪地求饶,低声下气才对。 可现在呢? 楚婧刚刚还冷着脸。 下一秒就被江季几句软语哄好了。 甚至这会儿还反过来安慰起对方来了! 林隳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算啥? 是雌兽示弱了吗? 还是雄兽掌握了主动权? 好像是颠倒了,可仔细一想,又好像没完全颠倒。 楚婧依旧是主导者。 江季也依旧恭敬顺从。 但那份顺从中,却多了一种平等的温度,一种彼此心疼的默契。 在楚婧的调解下,林隳和江季意识到自己都有些错误。 林隳撇了撇嘴,语气生硬。 “刚才……是我太激动了,说话重了点。” 江季则笑着摆手。 “我也有错,不该抢着去碰那株草药,早该先问清楚的。” 两人虽是道歉,但气氛仍有些僵硬。 正说着,容恺突然冒出来,直接吓楚婧一激灵。 “吓死人不偿命是吧!你是故意的吧?是不是看我活得不够刺激,非要给我来点惊吓续命?” 她在心里咆哮,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狐族的人到了。” 容恺语气平静。 一听到“狐族”,楚婧眉头紧皱,脱口而出:“靠!” 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烦躁与厌恨。 “雌主,‘靠’是啥意思啊?” 江季眨巴着眼睛好奇问。 “你今天是不想吃肉,改吃草了?” 他歪着头,一脸认真。 “可你又不是草食系的兽人啊……你昨天还吃了三斤烤鹿腿呢。” 楚婧:“……” 她简直想捂脸。 现在是什么时候? 敌人都快杀上门了,这家伙还在纠结一个词的字面意思! 崎讶察觉到她快炸了。 便走过来站她身边,用身上那股凉意帮她压了压火气。 “小婧别急,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这句话安抚了楚婧心中的骄躁,令她冷静下来 楚婧明白这回不能心软。 狐族向来狡诈阴险,擅长挑拨离间、暗中下套。 她不能因为一时仁慈,留下后患。 楚婧看了眼江季,迟疑地问:“你是狐族,要是我动手清理整个狐族,你会恨我吗?” 如果他真怨她,那她只能狠心跟他解契。 到时立场对立,刀剑相向也在所难免。 “我不是狐族啊……” 江季连忙摆手,生怕楚婧误会。 “我是白狐血脉,他们算红狐那一支,跟我压根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挺直腰板,语气带着几分骄傲。 “我们白狐可比他们金贵多了,而且红狐那群家伙的行事风格,一直都不合我们白狐的胃口。” 第141章 防患于未然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偷袭、下毒、挑拨,这些手段,我们白狐不屑为之。” “所以啊,要是雌主你想教训他们,我也能搭把手。” 楚婧听得一愣。 原着里根本没提过江季是哪个种族。 只说原主死后,几个兽夫都受了重伤。 可现在,他竟然是白狐? 而且还是与红狐对立的那一支? 但此时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们开始商量起对策。 就在几人刚谋划完,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叫。 “是戈邬!” 江季抬眼看向高空,一眼就认出了那只在云层边缘盘旋的身影。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羽翼宽阔的老鹰。 楚婧心里咯噔一下。 她记得自己之前确实喊过戈邬赶紧回来。 并让他随时留意周围的情况。 可后来自己因为各种原因,便没再管他。 此刻看到戈邬独自飞回,而且如此慌张,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能不能让他下来再说?一直绕来绕去的,看得人心里发慌。” 她望着空中老鹰,语气里透着焦躁不安。 “小婧,戈邬说苍暝出事了!情况危险,让我们赶紧过去救他!” 一旁的崎讶忽然开口。 他一边倾听空中传来的鹰鸣,一边迅速将那些复杂音节翻译成人类的语言。 楚婧猛地一惊,僵在原地。 她这才反应过来——苍暝早就不见了。 从早上天刚亮那会儿起,他就悄然离开了营地。 当时她以为他是去巡逻或查看周边环境,根本没往深处想。 可现在看来,事情另有隐情。 “不管怎样,我们得先赶过去看看。” 楚婧立刻拍板决定。 眼下情况危急,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权衡利弊。 她知道,若是错过了救援的最佳时机,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苍暝了。 原本她还准备了几个陷阱。 可现在情况紧急,等不了那么久。 计划也彻底被打乱。 只能奋力一搏。 见林隳也想跟来,楚婧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她,语气严肃。 “你真要一起去?待会打起来,没人能护着你。” 这不是吓唬人。 她根本不知道对面有多少兽人。 也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如何。 真动起手来,混乱之中谁也不敢保证安全。 林隳却只是淡淡一笑。 “别担心,该护我的人,自然会出现。” 楚婧愣了愣,盯着她眼里的那份笃定,心头猛然一震。 那眼神太熟悉了—— 那是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分明是在等一个人,一个她相信一定会赶来的人。 明明生死未卜的局面,却还能如此安心,看来那人已经在路上了。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在心里轻叹一声,既羡慕又无奈。 “我也去!” 廉尤急忙小跑两步站到楚婧身边。 她也想为团队出力,哪怕只是一点点。 还没等楚婧开口回应,廉桉直接拒绝。 “不行!你不准去!” “我也想帮点忙……” 廉尤声音越来越小。 她看着楚婧和林隳并肩而立的样子,心里酸溜溜的。 要是她也有异能就好了…… 那样就能像姐姐一样冲锋陷阵了。 她不想总被当成需要保护的孩子。 正失落着,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头,看见楚婧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旁,还微微弯腰,与她平视。 “尤尤,我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这件事,只有你能做。你能做到吗?” 廉尤猛地抬头,眼眶还泛着淡淡的泪光。 “什么任务?” 楚婧神情严肃。 “你看到那边圈里的咕咕兽了吗?” “看到了。” 廉尤点点头。 说完,她又扭过头,朝着圈栏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些圆滚滚的咕咕兽正懒洋洋地挤在一起。 可阿婧姐突然提起这个…… 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 廉尤心里一愣,眉头微皱。 该不会是…… 想加餐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心里还有点舍不得。 “雌主是想吃咕咕兽了吗?我会烤!我来做!” 江季立马从一旁蹦了出来。 他眼睛亮亮的,像是发现了绝佳的表现机会。 “不是吃的。” 楚婧立刻摆了摆手。 她没有再多解释,而是再次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廉尤身上。 “我需要你留下来,保护它们。狐族那帮人行踪诡秘,手段阴险。我怕他们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悄悄回来搞破坏。” “尤尤,你能替我们守住这个家,不让它被毁掉吗?” 廉尤心头一热,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那是被人需要、被人信任的感觉。 “阿婧姐……”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你真的觉得,我行吗?” “我……我什么都不会,连战斗都还没练熟,怕搞砸了,万一出了事……” “不。” 楚婧打断她。 “这件事,除了你,谁也做不到。” 她看着着廉尤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信任。 “你或许觉得自己不够强,但守家不仅仅靠力量。它需要耐心,需要责任心,更需要一颗愿意为家园付出的心。而这些,你全都有。”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瞬。 廉尤眼眶泛红,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好的,我一定守住我们的家。” “你的位置,谁也代替不了。” 楚婧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所以,拜托你了。等我们回来时,希望这里还是完好无损,咕咕兽还在晒太阳,炊烟还在冒,家,还是那个家。” 代替不了…… 这四个字在廉尤心里反复回荡,像一道暖流,缓缓流淌过心田。 她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好!我一定守好我们的家园!寸土不让,寸物不损!” 见她如此懂事,楚婧心里一阵暖意悄然升起。 她回头,与一旁的廉桉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神交汇,无需多言,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欣慰与信任。 随即,楚婧一行人转身朝远处走去。 廉尤望着楚婧他们的背影,心中温暖。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座小小的哨岗。 一旁的廉桉静静看着自家妹妹那副充满干劲的模样,眼里既有疼惜,也有骄傲。 他轻咳一声,语气带着无奈和关切。 “太阳这么猛,你先回洞里躲躲吧。别晒坏了。” 没想到却被廉尤一口回绝:“不行!现在阿婧姐她们在外面对付那些凶兽,我必须守好这里。这里是我们的据点,不能有任何闪失。万一敌人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第142章 一诺千金 锋谰皱眉看着她,有点无奈。 “这里有我就行,你是雌性,而且……身体比一般人更敏感,长时间暴露在太阳下容易晒伤,对健康影响很大。” “所以,你也觉得我什么都做不了是不是?” 孟骅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与愤怒。 “你觉得我只能躲在后面,靠别人保护?” 这话一出,锋谰顿时愣住。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他明明只是担心她的安危,怎么一下子变成了对她能力的否定? “呜呜呜我就知道……除了阿婧姐愿意相信我,你们都觉得我是个拖油瓶!” 孟骅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压抑着巨大的委屈和不甘。 锋谰一听急了,连忙上前一步。 “小尤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想保护你!”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猛地抬头,眼眶微红,气鼓鼓地瞪着他。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的安全,那为什么不相信我能做好自己的事?为什么要用‘保护’当借口,把我排除在外?” “我没看不起你!我也从来没有觉得你弱!” “我只是怕晒伤你,对身体不好。你知道的,你的皮肤天生敏感,紫外线一强就会发红、起疹子……我不想你为了逞强而伤害自己。” “所以你也觉得我弱,连这点事都扛不住?” 她声音里透着倔强。 “那阿婧姐呢?她也晒太阳,她也战斗,她比我更拼!可她从没说我做不到,她总是说‘小尤,你能行’!可你呢?你只记得我是你妹妹,却忘了我也是觉醒者!” 锋谰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孟骅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眼看妹妹闹脾气,锋谰只能拼命想补救办法。 可一时半会儿自己又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最终也只能低声喃喃:“小尤……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 另一头,楚婧一行人按照戈邬指的方向一路前行。 终于赶到指定地点。 远处,沽祀正和几头猛兽缠斗。 利爪撕裂空气,吼声震耳欲聋。 楚婧扫了一眼战况,眉头微锁。 但她的注意力却被旁边重伤倒地的苍暝吸引过去。 那人躺在血泊中,气息微弱,显然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楚婧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上前查看伤势。 脚步刚动,却被身旁的林隳一把拦住。 “别动,这些都是假的。” 林隳声音低沉,目光冷静地扫过战场。 “你看那几头猛兽的影子——角度不对,光影错乱,根本不是这个时间该有的。” 楚婧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在狂兽森林里见过的类似幻象陷阱,顿时冷静下来。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除了影子,还有别的破绽吗?” 她没怀疑,而是直接问怎么看出来的——这让林隳有点意外。 但她还是冷静开口。 “我的能力就是制造幻象。这种级别的伪造确实太粗糙了,破绽百出,明显是借助了某种外物作为媒介才能形成的假象。” “能看出具体在哪个位置吗?” 楚婧眉头微皱。 提到自己的强项,林隳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种低级的手法在我面前根本藏不住。等我一下,我再仔细感知确认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话音刚落,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片刻后,林隳忽然眯起眼睛,缓缓转向左侧。 “就在那边。不过我们不能正面冲过去,一旦惊动他,那个操控幻象的家伙肯定会立刻切断媒介,然后逃之夭夭。” “交给我。” 楚婧轻声说道。 她双手迅速结出复杂的印诀。 随即一道淡淡的绿光从她指尖浮现。 随着绿光扩散,周围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 与此同时,躲在远处树丛操控幻象的那个兽人,忽然感到背后一凉。 他浑身一僵,本能地回头—— 只见密密麻麻的粗壮藤蔓正从地底破土而出。 它们迅速朝他所在的位置蔓延而来,精准地对准了他的藏身之处。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寂静的天空。 藤蔓缠绕上他的四肢,将他高高吊起。 楚婧缓缓站起身,神情淡然。 “走吧,时机到了,不能再耽误。” “这也太厉害了吧!” 林隳忍不住惊叹出声。 她望着楚婧的背影,眼里满是崇拜。 “小心点……” 崎讶忽然伸出手扶住了楚婧的手臂。 刚才他就发现前方有一段隐蔽的小斜坡。 因为想借机靠近她,便故意没有出声提醒。 现在见她险些被绊倒,自己便顺势揽住了她的腰。 手一碰到那柔软纤细的腰身,崎讶的心跳便猛地加快。 他脸颊微热,赶紧移开视线。 “刚……刚才没注意脚下,下次我一定会看好路,不会再让你差点摔倒。” 楚婧淡淡瞥了他一眼。 她清楚他那点小心思,却并不点破,只是摆了摆手。 “没事,不用放在心上。” 一行人继续前行。 当他们赶到现场时,那名兽人已经被粗壮坚韧的藤条牢牢捆住。 他被吊在半空,满脸惊恐。 看到楚婧他们,还以为是过路的,急忙喊道:“嘿!快救我下来!我可以给你们报酬的……只要你们肯伸手拉我一把,绝不会让你们吃亏!” “救你?” 楚婧双臂环胸,眼里带着讥讽。 “你能给什么好处?别跟我说些空口白话,我这人最讨厌浪费时间。” 那兽人见她这么问,还以为自己有戏。 “我叫巫司,只要你愿意帮我,好处肯定少不了你的。我可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 “哟,连巫司都开始坑自家兽人了?” 林隳在旁边冷笑一声。 “你到底是哪个兽王城的?别在这儿装模作样,给我报上名来,看你还敢不敢瞎编。” 巫司眼神一闪,像是有点心虚。 “我……我是凤凰城那边的。你要是肯帮我,我可以给你牵线,认识那边的雄兽,都是上等资质,资源人脉全有,包你满意!” “等等。” 林隳歪着头,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 “凤凰城的巫司我记得不是你啊,那人挺有气质的,说话也讲究,你该不会是冒名顶替的吧?” 巫司急了,脸色涨红。 “我怎么就没气质了?你现在看到的是我倒霉被吊着罢了!这不代表我平时也是这副狼狈样!你帮帮我,回头我一定重重谢你,绝不会让你白忙活!” 第143章 救兵 林隳听得一愣,差点笑出声来。 “你刚才是不是说,你能谢我?可你一个被吊在树上动弹不得的人,拿什么谢我?” 巫司以为她心动了,赶紧加码。 “我可以给你一个储物袋!是凤凰城特制的,空间足足有三十立方!再给你介绍两个凤凰族的雄兽,怎么样?你们孔雀族不是最喜欢那些长得好看的凤凰人吗?” 原本林隳都打算走了,结果听见这话,又猛地转过身来。 她眼里带着怒意。 “你再说一遍试试?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稀罕你安排的雄兽?谁给你的脸?” “啰嗦什么,动手就是了。” 一旁的楚婧早就看不下去了,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厌恶。 她“唰”地抽出腰间的小皮鞭—— 这是上次进狂兽森林时,她拿一头凶兽的皮和筋而编的。 楚婧左手轻轻一抖,皮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随即“啪”的一声脆响炸开。 楚婧勾起嘴角,笑得有点坏。 “正好拿你试试我这新家伙灵不灵,看看到底合不合手。” 话音刚落,她眼神一冷,手腕猛然一扬。 皮鞭便腾空而出,“啪”地一声狠狠抽在那巫司的肩背上。 刹那间,皮开肉绽,血痕瞬间浮现。 那巫司顿时疼得浑身一颤,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楚婧站在原地,反而笑得更加畅快。 “喊大声点啊,别憋着!最好让你那躲在暗处的同伙都听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是什么!” 她眼神闪烁着狡黠的光,心里却早盘算好了。 只要声音够大,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迟早会冒出来。 到那时,她就能一锅端了,一个都别想跑。 皮鞭在空中翻飞如影,抽打声此起彼伏。 直到他蜷缩在地,四肢抽搐,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扯着嗓子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别打了!别打了!!” 他声音颤抖,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再打我真的要没命了!我真的撑不住了啊!” 楚婧听到这声哀嚎,并没有立即收手。 “哦?你要死给我看是吧?那我可得好好瞧瞧,堂堂巫司,是不是真这么不经打?” 她又狠狠抽了几十下。 直抽得那巫司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剩微弱的呻吟。 旁边的林隳一直冷眼旁观。 眼尖地捕捉到楚婧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暗示—— 那不是单纯的施暴,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 她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站出来。 脸上装出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 “哎哟,差不多得了,别真把他打死了。虽说他罪有应得,可你要是真闹出人命,回头他们巫司团倾巢而出找你算账,你那小部落可扛不住这滔天麻烦。” 楚婧听了,耸了耸肩,脸上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死了就死了呗,巫司那么多,走哪儿不是一抓一大把?谁还记得他是哪根葱啊,连名字都没报上来,死了恐怕连讣告都发不出去。” 林隳掩嘴一笑,眼神却带着讽刺。 “也是,你瞧他从头到尾都没提自己是哪个部落的,连身份都不肯亮。说不定他自己部落知道了,还得暗自庆幸少了个祸害,根本不会替他报仇。”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干脆咱们现在就结果了他,再把尸体处理得干干净净,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发现。” 她转头看向楚婧,继续道:“对了,巫司的储物袋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灵药、秘宝……待会儿可别忘了搜一搜。” 那巫司原本已经半昏半醒。 可一听这话,心头又猛然一震。 他原本还想装可怜拖延时间,盼着同伙来救。 可现在他彻底明白了—— 她们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想教训他。 而是准备连人带东西一并吞下。 他,不过是她们布局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自己所在的部落只是一方小势力。 绝对无法与兽王城抗争。 若是自己落在兽王城的人手里…… 生死悬于一线之际,他的脑子飞速转动。 终于想到了一条活命的出路。 “我说!我都招!其实我根本不是冲你们来的!我是被狐族请来的,他们许诺重金,还说只要我帮他们对付你们,就让我加入他们的核心圈层!所以我才冒险混进这边境地带,想给你们制造麻烦!” 巫司喘了口气,又急忙开口。 “只要你们肯放过我,我立刻带你们去他们的临时营地!你们要找的那三个人——苍暝、戈邬和另一位同伴,现在就被关在那里!我可以带你们直扑他们的老巢!” 三个…… 楚婧眼神微动,胸口略有起伏。 她面上不动声色,然后悄悄和林隳对视了一眼。 林隳心领神会,微微点头。 下一刻,那缠绕在巫司身上的藤蔓便缓缓松开。 巫司双脚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江季和崎讶一人一边死死架住。 他想挣扎,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而一直靠在树边,没有动手的容恺,只是扫了那巫司一眼。 目光冷淡,又透露出一丝轻蔑。 无聊。 这种小角色,以为耍点小聪明就能活命? 真是可笑至极。 “就在这儿了。” 路上巫司不是没动过逃跑的念头。 只是他被两个兽人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别说逃跑,连抬手擦汗都做不到。 他只能乖乖带路,一步步走到这地方。 真是巧了。 刚过来就看见前方山洞口,有几名兽人正押着三个被捆绑的身影往外走。 双方直接迎面撞上。 一碰上,楚婧立刻注意到他们三人身上都挂了彩。 看到楚婧,苍暝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神情复杂。 江季见状,心头一紧,声音里满是关切与愤怒。 “苍暝!你还撑得住吗?别怕,我们来救你们了!坚持住!” 他快步上前,想要查看对方的伤势。 却被守卫兽人阻拦, 但很快那兽人就被崎讶一掌推开。 容恺冷冷扫了苍暝一眼,眉头微皱。 心里嘀咕:真是个笨狼。 敌情不明就贸然行动。 被抓后连求援信号都没发出去,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对于刚认识没多久的戈邬,江季反倒笑嘻嘻地调侃起来。 “戈邬,你也太不济了吧!连这些乌合之众的兽人都搞不定,还被人抓了?平时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这次栽得这么惨?” 第144章 算旧账 他说着还伸手拍了拍戈邬的肩膀。 江季虽是打趣,眼中却也有藏不住的心疼。 戈邬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可对方毕竟是同伴,他再怒也不敢当面翻脸。 只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开口。 “你行你上啊,他们又不是……不是我惹来的!凭什么要我背这个锅!” “戈邬!” 江季突然瞪大双眼,声音陡然拔高—— 他看见一道寒光从戈邬身后闪过。 紧接着,戈邬的腹部被一柄短刃狠狠刺穿!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戈邬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 楚婧反应极快,她迅速凝诀,灵力在掌心急速汇聚。 随着她一声低喝,地面轰然震动,无数藤蔓破土而出。 转瞬之间便筑起一道高耸入云的藤墙,将整个战场围得密不透风。 战斗一触即发。 空气仿佛凝固,杀意在无声中蔓延。 可就在此时,楚婧目光一凛。 她忽然扭头看向江季,声音冷静。 “带林隳离开。” 她早就察觉到了—— 那个站在戈邬身后的兽人,似乎不一般。 他的实力,不容小觑。 一旦交手,必是生死相搏。 “不行,我不走!” 林隳猛地摇头,声音带着焦急。 “我能帮上忙的!我可以治疗戈邬,我可以……我可以分担压力!” 楚婧目光转向她,声音严肃。 “那家伙不一般,你留下来只会拖累我们。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她右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枚泛着淡绿荧光的丹药。 随即把它递到林隳手中。 “这个药你拿着,等救出戈邬后,立刻给他敷上。别耽搁,也别逞强。” 说完,楚婧猛地提高音量,对着江季厉声吼道:“快带她走!” 江季不想走,他想同楚婧并肩作战。 可当他抬眼对上楚婧的双眼时,所有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 她不是在请求,而是在下令。 但他——根本没有资格违抗。 最终,他狠狠一跺脚。 “雌主,你等我!我送她出去,马上回来!” 话音一落,江季一把捞起还在挣扎的林隳。 然后纵身一跃,几个起落便冲破藤墙的缝隙。 随即迅速消失在远处的密林之中。 另一边,四五个兽人见状,立刻想要冲出藤墙追击。 他们挥舞着武器,朝着藤蔓墙猛扑过去。 可刚一靠近,那些看似柔软的藤条却释放出强大的反弹之力。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冲在最前的兽人被狠狠弹飞,撞在地上滚出数米远。 其余几人接连尝试,结果无一例外,全都被一股无形力量击退。 几次下来,他们都变得狼狈不堪。 “都安静。”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声音缓缓响起。 刹那间,原本躁动不安的兽人们全都安静下来。 楚婧目光冷冷扫过这群兽人,眼中没有波动。 她手腕猛然一抖,手中长鞭“嗖”地一声破空而出。 谁料,那势不可挡的一鞭竟在半空中骤然停住—— 一只布满暗红血迹的手稳稳抓住了鞭梢。 楚婧眼神一凛,立即发力向后猛拽。 可那鞭子竟纹丝不动。 更可怕的是,对方仅轻轻一拉。 她便感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 整个人竟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险些扑倒在地。 关键时刻,她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 指尖刚刚脱离支撑物的瞬间,身体便失去了平衡。 眼看就要向后倾倒,身后的崎讶猛地向前一步,稳稳地将她拉了回来。 他紧贴着她,语气中带着紧张和担忧。 “那是个九纹兽,实力深不可测,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要不……咱们先撤?” “不行。” 楚婧毫不犹豫地回绝。 她缓缓抬起眼眸,目光直直投向对面站着的三个人——沽祀、戈邬和苍暝。 此刻,三人正虚弱无比的伫立在不远处。 “这三个,必须带走。” 楚婧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是……” 崎讶迟疑地开口。 “他们不是我们的同伴,我们也没有必要为了他们去拼命……” 对于他们这些常年流浪在外的兽族来说,生存的法则从来都是冷酷无情的。 没有非救不可的羁绊。 也没有非战不可的理由。 当面对远超自身实力的敌人时,逃命才是本能。 “没有可是。” 楚婧的语气更加冷硬。 “就算我们此刻转身想走,对方也绝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他们既然出手,就说明已经将我们视作威胁,或是猎物。” 她说着,面容依旧平静。 现在,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对方人数占优,实力碾压。 再加上地形不利,想要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听到楚婧的话,崎讶心头一紧。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选择转身逃跑。 他咬紧牙关,抬起手轻轻地握住了楚婧的手。 “别怕。” “我陪你一起扛。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你。” 楚婧没有回应,也没有抽回手。 这会儿,她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寻找破局机会。 在杂乱无章的队列中,一个身影缓缓从戈邬身后走了出来。 他身形挺拔,气质卓然,五官更是俊美得近乎不真实。 “我和你没仇没怨。” 楚婧终于开口,声音冷静。 “你为何偏偏针对我?从一开始,你的目标就是我。” “没仇?” 那人轻笑一声,脸颊一侧浮现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你搞错了,楚婧——我们之间,仇可大了。” 楚婧一愣,瞳孔微微一缩。 她脑海中迅速闪过原着的剧情片段。 紧接着,她又深入挖掘原主的记忆碎片。 可无论怎么搜寻,她的记忆中都没有这个男人的存在。 楚婧心中泛起一丝茫然。 我…… 真的得罪过他? 还是说…… 这一切,是原主犯下的过错,如今却由我来承担? 可对方可是九纹兽。 原主那点胆子,怎么可能去招惹这种狠角色? 正想着,那人又开口了。 “你父母当年为了护你,把我整得多惨啊,整整十年……”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怨恨与怒火。 啊? 楚婧整个人一愣,脑袋瞬间空白了一瞬。 父母? 护她? 整得你很惨? 楚婧眉头微皱,眼神中浮现出困惑与警惕。 她眼神一转,顿时明白了。 这是要算旧账,搞“父债子偿”。 楚婧心里有些恼火。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第145章 真够恶心的 崎讶看她一直不说话,以为她吓傻了。 “小婧,要是真打不过,你眨眨眼,或者轻轻碰我一下就行,我立马带你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说着,他还主动勾了勾她的手指。 “走?” 那男人嗤笑一声,眼神轻蔑。 “你们觉得,还能走得了吗?” 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又怎会允许猎物轻易逃脱? 苍暝牙关紧咬,声音沙哑。 “楚婧,你要是有机会,赶紧跑!别管我们,我们死也就死了!” 他知道,若非他一时大意,轻视敌人,也不至于陷此绝境。 而现在,他不仅连累了沽祀和戈邬,竟还把楚婧卷了进来。 他虽然不喜欢楚婧,但怎么能让无辜的她为他们牺牲? 所以,哪怕对不起别人,他也绝不能让她留在这儿。 “跑?” 那男人冷笑出声。 “你觉得,他们有这个本事跑吗?” “从你们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 他狠狠盯着楚婧,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病态的笑意。 楚婧后背一凉,感觉那种被盯上的感觉特别熟悉。 她呼吸一滞,心跳陡然加快。 自己仿佛回到了童年最黑暗的那一天—— 那时候她还小,误入深林,被一条剧毒幽鳞蛇盯上。 那蛇盘踞树梢,竖瞳死死锁住她。 她不敢动,不敢喘气,生怕惊动它。 最终靠着母亲拼命相救才捡回一条命。 而此刻,眼前这男人的眼神,竟与那条毒蛇如出一辙。 楚婧不动声色地瞟了眼边上的容恺。 容恺秒懂,立刻道:“他是蛇系的兽,有毒。” “……” 我是问这个吗? 楚婧嘴角微抽,心里一阵无语。 谁不知道蛇系兽人带毒? 可现在看来,指望容恺读懂潜台词,简直是痴人说梦。 楚婧强压下心头怒意,压低声音骂道:“我没问你他是什么属性!我是问你,你现在恢复了几成功力?要是打不过,趁乱赶紧溜!别在这儿白白送命!” 容恺听了,缓缓转过头,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生死关头,她第一反应竟是让他先逃? 在这个世界里,向来都是雄兽为雌兽拼尽性命、流尽鲜血。 雄兽? 死了也就死了。 可雌兽不一样—— 哪怕孤身一人,无族群庇护,无家族背景。 只要陨落,便会有无数人为之扼腕叹息,哀悼三天三夜。 “你先走。” 容恺冷冷地说。 对面那兽人站在三丈开外,听着他们的交谈,气得嘴角抽搐。 真当他是透明的不成? “行了!你们吵够了没!?” 兽人猛然怒吼。 “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都给我等着瞧!我要让你们亲眼看着彼此惨死,一个都别想逃!” 他狞笑着,眼中燃起疯狂。 “别这么激动嘛。” 楚婧忽然软软地说。 “你这么针对我,要是真动了手,就不怕被兽神降下惩罚吗?毕竟……我可是被神选中的人。” 这个问题,之前那个巫师当众杀死朵楠的时候,她就在心里嘀咕了无数次。 可无论怎么想,始终没能参透其中的关键。 而且原主死后,这个世界并没有像她所读过的书中那样—— 女主陨落,天地崩塌,万物寂灭。 一切依旧运转如常。 那是不是说明,这个世界并不一定只认一个女主? 也许另一个女主早就存在。 只是尚未崭露头角而已。 这个世界规则复杂,但她没必要替天道操心。 只要不伤到自己,别的事爱咋办咋办,她才懒得管。 那兽人嗤笑一声。 “怕什么?就算真遭报应,我把你的夫君们全杀了,拿他们的晶核炼化,汲取他们的本源之力,也能压住反噬,镇住神罚!” “照你这么说。” 楚婧立刻抓住话里的破绽。 “只要实力够强,兽神的诅咒也不过是摆设?一道连强者都能强行压制的法则,还配称作‘至高神谕’?” 她清楚记得,兽神在这个世界可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一个兽人怎可轻易无视? 除非…… 他用了什么禁术。 谁知下一秒,那兽人竟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没错,确实能压住,但过程会很难受,就跟被千斤重石压着胸口喘不过气一样。” 他语气平静。 “所以我得赶紧找巫司帮忙,他是这方圆百里内唯一能替我清除这些麻烦的人。不然拖得越久,伤就越深。” 楚婧一怔,眸光微闪。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每个问题,对方居然都老实回答了。 这不对劲。 按理说,敌我双方交手,对方不该如此坦率才是。 于是她再接再厉,语气带着试探和挑衅。 “听你这意思,那巫司挺厉害啊?不仅本事大,还能解你这种连你自己都头疼的伤?该不会——他就在这附近等你吧?” “可我记得,厉害的巫司一般都不出兽王城的,毕竟身份尊贵,轻易不会涉足边陲之地。” 那兽人眉头一挑,似乎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些细节。 楚婧见状,立刻抓住机会,顺势抛出诱饵。 “巧了,我这儿正好有个现成的。不如咱做个交易?你放了我的人,我把这巫司亲手送你。” “等你动手遭反噬时,他还能当场救你一命,免得你半途暴毙,白白浪费这机会。” 她说着,故意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巫司。 “你要真有本事收服他,我今天就饶你不死。” 她扬起下巴,眼神里写满挑衅。 被踢了一下的巫司缩了缩身子。 刚才被打的时候没护住脸,现在整张脸都肿得变了形。 一说话时更是有暗红色的血水混着唾液从唇边渗出来。 楚婧嫌弃地皱眉。 还低声嘀咕:“真够恶心的,血淋淋的,看得人反胃。” 巫司:“?!” 这伤又不是我自找的! 谁愿意被打得满脸是血? 那兽人脸色一沉。 他抬起手,指着地上的巫司冷笑出声。 “就这么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废物,你也敢说他是巫司?别开玩笑了!” “你当我瞎吗?这种货色,连最低等的巫仆都不如!” 巫司:“……” 当着我的面说这话,真的合适吗? 难道…… 就没人关心一下我的感受? 楚婧愣了下,转头看他,眼神里透出几分讶异和玩味。 “你竟然不认识巫司?” 这家伙一脸懵懂,毫无反应,显然是真不知道。 这就不对劲了。 巫司的身份在各大部族中都有记载。 第146章 整顿家风 像这种层级的兽人将领,不该连基本辨识都没有。 中年兽人冷哼一声。 “我虽然不认识巫司,但我认识你。” 楚婧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毫无波澜。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要报仇,冲我来。” 她上前半步,目光毫不退让。 “他们可没惹你。不如换个地方,咱们单挑?省得伤及旁人。” “好啊。” 那中年兽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楚婧本意是想拖延时间,哪知对方竟痛快地应了下来。 她心头一震,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来啊。” 那中年兽人语带讥讽。 “不是说好到旁边打一架吗?” 他话音未落,便率先迈步在一旁空地站定。 男人双臂环抱于胸前,姿态散漫,神情不屑。 “小婧,我替你上。” 崎讶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身为雄性兽人,这种时候绝不能退缩。 哪怕对方比他强出两阶,他也绝不能让雌性独自面对危险。 楚婧侧头贴着崎讶的耳边。 “戈邬他们三个得靠你救出来。” “你先和容恺把人带出去,再来找我。” “可……” 崎讶刚要开口拒绝。 楚婧却抬手,用指尖轻轻抵住他欲言又止的唇。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没等他反应过来,楚婧已一把将他推到容恺身旁。 她随即朝容恺使了个眼色 容恺沉默一瞬,随即轻轻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楚婧这才缓缓转身,慢慢走向对面那中年兽人。 下一秒,泥土翻涌,碎石飞溅。 无数藤蔓从地面疯狂窜出。 它们层层缠绕,迅速形成一道密闭屏障。 将她与那中年兽人彻底隔绝在外。 崎讶察觉到情况不对劲,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冲过去。 然而却发现入口处已经被无数藤蔓彻底封死。 他伸出手用力推了推,藤蔓纹丝不动。 反观容恺,仍旧稳稳地站在原地。 崎讶见状,心中的火气瞬间被点燃。 他猛地转身,冲着容恺吼道:“你还能这么淡定?!你清不清楚,小婧根本打不过那个九纹的家伙!她才几阶?面对一个高她整整五个等级的对手,她拿什么活下来!” “就算清楚,又能怎样?” 容恺语气依旧平静。 “她既然选择进去,就一定有自己的计划。我们插手,反而会打乱她的节奏。” 此话一出,崎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你……你也……知道些什么?”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和隐隐的不安。 为什么容恺会这么说? 他难道早就知道楚婧会独自进入屏障? 容恺轻轻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透着几分淡漠与了然。 “楚婧不是普通的雌兽。” 他低声说道。 “她是特殊的。我信她,她不会有事。” 看着容恺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崎讶心底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怀疑与不安。 他死死盯着容恺的侧脸,心中猛然冒出一个念头—— 容恺和楚婧之间,是不是藏着什么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事? 他们的关系,是否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复杂? “别傻站着,该动手了。” 容恺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你真能……” 崎讶张了张嘴,想要质疑容恺的实力。 但话还没说完—— 下一瞬,容恺已悄然发动异能。 四周空气骤然变得凝滞,一股无形的力量自他体内扩散而出。 紧接着,淡淡的紫色雾气从他脚下缓缓升起,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刹那间,视野所及之处便都染上一层诡谲的紫光。 …… 屏障内,中年兽人双臂交叉。 冷笑着看楚婧在身前撑起一道半透明的光罩。 “怎么,怕自己死得太难看,所以弄个罩子遮着?想死得体面点?可惜啊——” 中年兽人缓缓逼近。 “没人会在意你怎么死的。” “不是。” 楚婧轻轻摇头,声音柔和。 “我是怕你的血,脏了他们的眼。” 中年兽人脸色骤变,原本的冷笑瞬间僵在脸上。 “你找死!” 他低吼一声,脸上充满杀意,周身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兽压。 然而,就在这怒火即将爆发的瞬间,他忽然又强行压下了情绪。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楚婧,忽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低笑。 “你这么站着……倒是和你母亲有几分相像。” 母亲? 楚婧瞳孔微微一缩。 他说的是谁? 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之母? 还是…… 另有其人? 楚婧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手指轻轻搭在枪柄上。 “所以,打吗?” “打……” 对方刚吐出一个字,话音未落。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空气。 “啊!” 那名中年兽人惨叫起来,脸上瞬间布满痛苦与震惊。 “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他瞪着楚婧,声音因剧痛而颤抖。 楚婧轻轻一甩手里的枪。 然后用嘴对着枪口轻轻吹了口气。 随后,她嘴角上扬。 “没干啥,就是冲你心脏那儿开了一枪呗。” 那人低头一看,鲜血正从胸口不断涌出来。 可他依旧不太慌,张狂到眼中还透露出不屑与轻蔑。 “就凭你这小玩意儿,能把我……” 话没说完,中年兽人突然脸色一僵,瞳孔骤然放大。 紧接着,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扑倒在地,四肢抽搐了一下便彻底不动了。 楚婧低头瞅了他一眼,眉梢微挑。 “谁跟你硬碰硬啊,我靠的是高科技好嘛。” 收起枪后,她低声催动体内的能力。 刹那间,地面微微震动,几根木藤从地底钻出。 这些木藤极其灵活地缠绕上兽人的尸体。 然后顺着被子弹贯穿的伤口,缓缓钻入其胸腔内部,探向心脏位置。 没过多久,一根藤蔓末端便夹着一枚沾满血迹的金属弹头缓缓退了出来。 楚婧取下子弹。 随即从旁边树上扯了片宽大的树叶将其裹住。 清理完痕迹后,她并未停下动作 而是再次指挥那些木藤开始布置现场。 伪造出现场经过激烈打斗的画面。 一切搞定,楚婧挥挥手,藤蔓便退回地下。 她整了整衣袖,一走出屏障,就看见崎讶和容恺正打得你来我往。 “你们在搞什么?” 楚婧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江季,见楚婧现身,立刻凑上来。 “他们在帮你整顿家风呢。” “哈?整顿家风?” 楚婧看向江季,满脸疑惑。 第147章 思考对策 江季认真地点了点头。 “崎讶觉得容恺太冷漠,一直不管你,就逼他跟你断了伴侣关系,说这种冷血兽人根本配不上你。” “然后不知容恺说了句啥,崎讶当场炸了,容恺也不甘示弱,回了句特别狠的话,俩人立马开打……到现在都没分出胜负。” 楚婧:“……” 她沉默地看着那两个打得天昏地暗的身影,眼神复杂。 还真是…… 两个长不大的小孩。 楚婧走上前,而身后的木藤很有灵性,直接扭动过去将两人扯开。 一分开,两人立刻瞪圆了眼。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敌意,他们恨不得再战一场。 但一看到楚婧站在那里,神情冷峻,眼神清冷地扫视过来,崎讶立刻变了脸色。 他原本狰狞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崎讶委屈巴巴地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哭腔。 “小婧,这蛇男太坏了!他先骂我的!他还说我脑子不好使,说我像只没脑子的泥鳅!” 楚婧没有立刻回应。 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容恺。 对方依旧静静站在原地。 可当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他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要解释。 可嘴唇微微张开,最终没有说话。 难道要他像那只绿鳄一样,撒泼打滚,装可怜求关注? 他做不到。 那不是他的性格,更不是他愿意低头的方式。 那…… 要不要主动说明是对方先挑事的? 可一想到要低头承认自己被激怒。 还要向一个聒噪得像只鸟的家伙道歉,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自己终究拉不下这个脸。 干脆装作没看见吧。 于是容恺迅速低下头。 伸手轻轻拂过自己那条盘绕在地上的尾巴。 他又在躲避。 楚婧抿着嘴,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句话也没说。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眼神里透着失望与疲惫。 旁边崎讶还在叽叽喳喳地撒娇。 楚婧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 “你们俩都有毛病,一个暴躁一个别扭,能不能有点成熟的样子?” “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互相道个歉,这事翻篇,谁也不许再提。”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 “还有,我留你们在这儿,是为了救戈邬和苍暝。你们倒好,刚见面就打起来了?人呢?找到没有?” 一番训话下来,崎讶立马闭嘴。 容恺依旧沉默,但他耳尖微微泛红,显然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江季则在一旁憋着笑。 终于轮到他表现了! 江季轻咳两声,随即走回楚婧身旁,声音柔和。 “雌主你别担心,戈邬他们三个都挺安全的。我已经把他们送去林隳那边了,现在有可靠的同伴在照看,不会有事。” 他顿了下,声音里带着几分钦佩与好奇。 “我本来是想回来帮你忙的,结果一到就看见你打赢了回来。是不是……你把那个九纹兽给收拾了?” “不止是打败。” 楚婧抬起眼,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我已经让他彻底凉了——魂飞魄散,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 一想到刚才那家伙的样子,自己仍心有余悸。 要是真让他抢先出手,自己还能有机会掏枪反击吗?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攥紧拳头,提醒自己——下一次,绝不能再犹豫。 江季听完,眼神一亮。 “雌主你也太牛了!” 他由衷地感叹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崇拜。 “刚才那场面,换我早吓得腿软了,可你居然还能冷静应对,反手就把对方给制服了!” “我要是有你一半厉害就好了。” 他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声音也低了几分。 “只可惜……” 只可惜自己那点能力实在拿不出手。 平日里只能处理些琐碎杂务,连最基本的战斗技巧都掌握不好。 他正自责地低头想着,肩上忽然落下一只小手。 楚婧轻轻拍了拍他。 “小季这次做得很好,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略显沮丧的脸,再次开口。 “我没有骗你,更不是安慰你。你能在混乱中保持冷静,迅速组织撤退路线,还把伤员安全带了回来,这已经远超很多人的水准了。” 她转头扫了一眼其他人,神情严肃。 “我可不是偏心谁,就是希望你们能多学学江季,遇到大事,别总盯着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放。” “现在外敌环伺,内部却还在为一点口角争执不休,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敌人逐个击破。” “你们之间有恩怨,等正事办完再算也不迟,都听懂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各有想法。 但终究没人敢当面反驳,纷纷应了一声“是”。 这件事也让楚婧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的后宫——不对,她的后勤团队,实在太乱了! 成员之间矛盾频发。 关键时刻不够团结。 “得想个法子让他们别天天闹腾……” 楚婧眉头微皱,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对策。 “雌主,你在嘀咕啥呢?” 江季扭头看向她,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楚婧回过神,连忙摆摆手,语气轻快。 “没事,先别管我在想什么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看戈邬他们的情况。” “走吧,带路。” …… 江季领着楚婧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沿着一条隐蔽的小径走了约莫十分钟,终于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山洞前。 一进洞,楚婧一眼就看到三个人全都昏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隳一见她来了,面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但马上又察觉到不对,急忙绷住脸,装出一副冷淡漠然的样子。 “他们刚醒就想跑,我只好让他们继续睡了。” 她耸了耸肩,语气漫不经心。 可眼神里分明藏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楚婧看着她这副模样,差点笑出声,但还是忍住了。 她走到三人身边蹲下,仔细检查了他们的脉搏和呼吸。 确认并无大碍后,才直起身,目光转向林隳。 “那你到底是什么能力?” 楚婧其实心里已经有数,毕竟刚才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那三人刚要起身逃跑的瞬间,林隳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他们便立刻眼神涣散,软倒在地。 这种控制意识的能力极为罕见,且极具威慑力。 但她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是精神类影响?还是直接作用于神经?” 林隳眯起眼,眸子里透着几分审视和防备。 度148章 守护者 “你这是在套我话?” “没那意思。” 楚婧轻笑一声,语气平淡。 “就是随口关心你两句罢了。” 她顿了顿,语调变了变,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 “既然你觉得我多管闲事,那我就不问了。” 楚婧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而是悄然将注意力转向那三人。 只见他们静静地躺在地上,眉头紧皱,浑身轻微抽搐。 仿佛正在承受某种看不见的巨大痛苦。 为什么他们会陷入如此异常的状态? 楚婧心头微动,觉得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林隳站在一旁,神色如常。 可就在她看向那三人的一瞬,脸上竟飞快地掠过一抹心虚之色。 但正是这一丝破绽,让楚婧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林隳。 “你能把他们从梦里拉出来吗?” 林隳明显一怔,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讶。 她没想到楚婧会这么快反应过来。 更没想到她竟一眼看穿了自己的手段。 但很快,林隳便压下心中的波动,神情恢复平静。 “干嘛要解?” 她语气淡淡,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我看他们对你态度不怎么样,出言不逊,还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林隳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所以我悄悄动了点手脚,让他们在梦里吃点苦头。” “等他们真正醒过来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什么叫敬畏了。” 林隳说完,缓步走到楚婧身边。 然后,她笑着凑近了一点。 “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谢我。” 楚婧没躲,只是唇角轻轻一扬。 随即她抬眼看向林隳,眸光幽深,却不带丝毫敌意。 “行啊。” “你想让我怎么谢你?” 此话一出,林隳反而愣住了。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提,压根没料到楚婧会如此干脆地应下来。 可就在她愣神的刹那,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那个被囚禁在地底深处、满身伤痕的兽人。 林隳神色微动,缓缓开口。 “那个兽人……你有多大把握能治好他?” 她语气一沉,紧跟着追问:“你打算啥时候动手?”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连楚婧都微微一怔。 她没料到林隳会问得这么直接细致。 但楚婧只愣了一瞬,便迅速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孔雀一族极其注重外表。 他们选伴侣的第一标准,永远是颜值。 只要脸够好看。 性格、实力、出身通通可以往后排。 而那个兽人…… 即便现在狼狈不堪。 可一旦痊愈,恢复本相,绝对是惊艳众生的存在。 林隳问得急,是因为她动了心思。 楚婧心中明镜似的,却并未点破。 她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你啥时候把他带出来,我啥时候就能开始。” 林隳一听,眼神一亮。 “包在我身上,小事一桩。” 她语气轻松,姿态笃定。 显然对自己在孔雀族中的地位和能力极有把握。 楚婧看着林隳雀跃的样子笑了笑。 她早就读过原着,对这段剧情再清楚不过。 那个兽人,从被救出的那一刻起,便对林隳死心塌地。 所以,人一定会来。 她根本无需担忧。 “那接下来咱干点啥?” 楚婧转过身,目光从容地扫视四周。 “雌主你发话,我听着呢。” 她这话无形中抬高了林隳的地位。 这让林隳听着舒服,心情更佳。 正要开口,忽然察觉到旁边的动静。 江季不知何时已悄悄退到了几步开外。 他乖乖站着,一言不发地低着头。 经历了之前的教训,江季已经彻底学聪明了。 在这种局面下,最好的选择就是闭嘴,装透明。 反观崎讶,却像一个不小心打碎花瓶的孩子。 他垂着脑袋,脸上有些发白,双手无措地攥着衣角。 楚婧没理崎讶,直接对江季说道:“先别忙别的,我先给他们处理下外伤。”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蹲下身子,目光落在地上那三人身上。 内伤得慢慢调养,急不得。 但外伤若不及时处理,易出现各种感染。 所以,自己必须先稳住他们的生命体征。 “那我出去守着?” 江季主动请缨。 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耳朵微微竖起。 一副“我很认真在工作”的模样。 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与探究。 楚婧眉头微皱,心里嘀咕:这小狐狸怎么突然这么积极? 按理说,以他的性格,不该如此主动才是。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紧张又敏感的时刻,更不该贸然插手。 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 还是…… 别有图谋? 不过眼下事要紧,楚婧也没空深究。 反正只要他不碍事,暂时就由他去吧。 楚婧转头看向林隳 “我把他们弄进梦境里治,应该没啥问题吧?”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和不确定。 虽然她确实拥有治愈能力。 但这能力究竟来自何方,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但不管怎样,使用时总得先确认安全性。 她就怕一不小心把人治傻了。 而眼下这些人是部落的重要战力,不能出半点差错。 “没事。” 林隳马上回答。 她站在一旁,随即反应过来,语气一变。 “等等,你真会治愈术?” 她本以为楚婧只是懂些草药常识。 顶多会点简单的包扎。 可现在听这意思,竟然是能动用精神层面的力量? “雌兽能觉醒治愈能力的少得可怜,你居然真有?这下我更放心了。” 林隳的话语中带着惊讶。 还有一丝敬意悄然浮现。 在她们族群的历史中,拥有治愈天赋的雌性凤毛麟角。 而每一个,最终都成为了部落的守护者。 若是楚婧真具备这种能力,那未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楚婧一听,差点笑出声。 她其实想说这是自带的本事,魂穿带来的福利。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事不能说。 在这个世界,穿越者身份一旦暴露,轻则被当成异类驱逐,重则引来觊觎追杀。 她好不容易才在这乱世站稳脚跟,岂能因一时口快毁掉一切? 干脆由着林隳误会吧。 只要她不承认,就永远只是“可能”或“也许”。 沉默,有时是最好的掩护。 一个小时后,楚婧长长吐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治疗过程比她预想的要艰难得多。 三人伤口复杂严重。 第149章 成了旁观者 她不得不一边用精神力引导他们进入浅层梦境。 一边以自身感知剥离毒素、修复组织。 整个过程如同在黑暗中穿针引线,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旁边的崎讶眼疾手快,马上递上一块干净的兽皮。 他脸上带着几分讨好似。 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楚婧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银色纹路,正缓缓褪去。 结果楚婧看都不看,直接绕开。 她并非故意冷落。 而是全神贯注于刚才的治疗,眼下还处于短暂的脱力放空状态。 对楚婧来说,此时最需要的是安静。 她扭头问林隳:“他们那个噩梦还得困多久?” 一直陷在幻境里可不是办法。 她清楚地记得,在前世心理干预中,有一个术语叫“再创伤”。 就是在治疗过程中无意触发患者的旧伤,反而让病情恶化。 她可不想好心办坏事。 林隳抬手一挥,细碎的金光像星屑一样洒在三人身上。 随着金光渗透进眉心,三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深沉。 没几秒,他们眼皮轻颤,陆续睁开了眼。 一醒来,三双眼睛齐刷刷盯上楚婧。 那种目光不是感激,也不是敌意。 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与确认。 他们的意识或许尚未完全清醒。 但身体已经记住了谁给了他们生的希望。 楚婧有点发愣,下意识想去摸枪。 然而下一秒,她发现他们没敌意,这才作罢。 楚婧一脸无语。 “你们仨是不是眼神有问题?” 语气里带着调侃和无奈。 明明这儿还有其他人在,可他们偏偏只盯着她看。 这不是眼神有问题是什么? 难不成她脸上写着“救命恩人”四个大字? 最先回过神的是苍暝。 他是三人中最年长的一位,也是军衔最高的战斗队长。 即使浑身是伤,躺了整整一天。 醒来后仍能保持极强的自我控制力。 他起身走到楚婧跟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一动不动。 空气一时仿佛凝固了。 盯得时间太长,楚婧的眉头越皱越紧。 作为一个经历过无数生死场面的人,她最讨厌这种无意义的对视。 要么说话,要么动手,别在这里搞心理压迫! 她正想开口骂人,却见苍暝突然单膝跪地。 他右手握拳抵在心口,头微微低下。 其姿态端正而虔诚,没有任何犹豫或迟疑。 这是一个战士对拯救者最高的礼节——心誓之礼。 “雌主,我从此刻起,誓死效忠于你。若有背叛,愿受兽神诅咒,永世堕为野兽。” 楚婧:“……” 这家伙平时吊儿郎当的。 现在冷不丁来这么一出郑重其事的宣誓,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楚婧微微一怔,随即转头看向林隳,眼神里满是疑惑。 仿佛在无声地询问:他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还是我刚才听错了? 林隳却摆摆手,证明并非错觉,也并非苍暝有问题。 苍暝依旧直挺挺的跪着,目光坦荡。 似乎在用行动告诉她:我是认真的,我没有疯,也没有说笑。 楚婧还想问问林隳。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此刻气氛凝重,苍暝和戈邬还站在一旁。 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质疑林隳的忠诚。 更不能表现出动摇或怀疑。 那样不仅会打击林隳,还可能影响其他人的心态。 楚婧决定先不动声色,等时机合适再私下问个明白。 眼下,她只能选择沉默,任由这股莫名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 很快,戈邬也回过神来。 他和苍暝一样,走到楚婧跟前,单膝跪地。 “只要雌主不赶我走,我这辈子都听你的。我以兽神起誓,绝不会背叛你一天。” 戈邬神情认真,声音低沉而有力。 楚婧又愣住了,心想:我没听错吧? 还是他们疯了? 她看了看戈邬,又看了看苍暝,心中波澜起伏。 怎么一个个都开始表忠心了? 她从未主动要求过他们的忠诚。 也从未以雌主的身份去命令他们做什么。 现在这般,楚婧不知是该感动,还是该警惕。 远处的沽祀想往前走一步,可脚刚抬又缩了回来。 他清楚自己现在没那个身份,更没那个资格。 曾经,他也是能站在她身边的人。 可现在不行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被驱逐的叛徒。 一个被她亲手划清界限的外人。 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再去靠近她半步。 他们之前在一起的日子短暂而又真实。 只是那时候,他没珍惜。 想到这儿,沽祀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头也慢慢低了下去。 “不对劲啊……” 林隳盯着不动如山的沽祀,心里直犯嘀咕。 她这梦境明明做得够真,照理说他不该无动于衷才对。 难道是她本事退步了? 还是…… 撑不住了? 林隳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 不行,不行! 她用力甩开那些动摇的念头。 她不能在这种时候怀疑自己,更不能退缩。 如果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能力,那还谈什么掌控梦境? 谈什么影响现实? “蝻央?你怎么会在这儿?!” 洞外突然传来江季惊愕的声音。 声音穿过洞壁,在幽暗的空间里激起层层回响。 楚婧一听到“蝻央”这个名字,脸色立马变了。 她呼吸一滞,指尖微微颤抖。 那个人…… 不是早就死了吗? 五年前的那场大火,将他烧得尸骨无存,连残骸都未能寻回。 官方早已盖棺定论。 所有记录都被封存,连名字都不该再被提起。 “你们怎么回事?一个个脸都白成那样?” 林隳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一听这话全变了脸色。 “蝻央”是谁? 是个敌人? 还是故人? 为什么连提都不能提? 楚婧意识到事情不对,立马开口。 “你们先待着,别乱跑,我去外面看看。”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走。 崎讶立刻跟上。 “小婧,我陪你。” 苍暝和戈邬也急忙站起来,紧跟着冲了出去。 容恺没开口,但也走了出去。 只有沽祀还呆在原地,一声不吭。 “你怎么不去?” 林隳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解,也夹杂着一丝急躁。 这不对啊! 她的能力不可能对他没反应! 按理说,即便是最冷漠的人,也该有情绪波动。 哪怕是愤怒、悲伤,甚至抗拒。 可他…… 全程像一个旁观者。 第150章 制服 仿佛那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到底哪儿出问题了? 突然,沽祀开口了。 “你用那个异能做的梦……是真的吗?” “哈?” 林隳一愣,完全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她愣了两秒才开口。 “大部分是真实的,而且内容是你自己内心投射出来的。” 她语气认真,带着一丝解释的意味。 “我不是凭空编造,而是读取你潜意识中的记忆和情感,再把它们具象化。所以,你看到的一切,其实都是你自己。” “那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林隳的声音里多了一分急切。 她想知道,他的沉默是否意味着他看见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真相? 还是说,那梦境触及了他最深的禁忌? 可接下来,不管林隳怎么追问,沽祀又不说话了。 他嘴唇紧闭,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抽离了躯壳。 她看他那副样子,干脆一甩手,转身就走。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憋出病来。 刚走出洞口,就看见楚婧站在边上,抱着手臂看热闹。 她的姿态闲散,眼神却有些锐利。 林隳走过去时,楚婧正好转过头来。 看到是林隳出来了,楚婧赶紧上前一步拦住她。 “你怎么跑出来了?外面不安全,先回去躲着。” 她扫了扫洞外对峙的几人,压低声音。 “有些事,你别掺和。” 林隳摇摇头,撅着嘴。 “不要,里面那只老虎太无聊了,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待在里面连眼睛都睁不开,实在是待不住。”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跟楚婧说话时,语气里竟然带着点撒娇的劲儿。 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股子亲昵与依赖。 楚婧听着倒是挺受用。 林隳虽然一开始误会了她。 但后来误会解开之后,可没再针对过她。 不但没害她,反而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那次她险些被异族围攻。 若不是林隳暗中干扰对方心神,恐怕自己生死难料。 且她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干脆解除与戈邬和苍暝之间的伴侣链接。 毕竟这两个家伙表面上顺从。 实际上根本不听命令,留着也起不到什么实质性作用。 可刚才林隳一出手,情况全变了。 自从戈邬和苍暝从梦境醒来,明显对她更上心了。 前下自己刚一露面,“蝻央”就要扑上来。 嘴里还嚷嚷着什么“你的命该归我”之类荒唐的话。 结果戈邬和苍暝几乎同时冲过来,毫不犹豫地挡在她前面。 然后他们五个就围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 楚婧则趁机退到一旁。 她收回思绪,抬眼看向林隳。 “你刚才对他们做了什么?怎么突然变这样了?他们以前可没这么护着我。” 林隳耸耸肩,语气轻快。 “没做什么,就是让他们看了眼最真实的情况——梦境最深处,无法掩饰的东西。” “如果心里另有喜欢的雌性,那梦里就会映出未来的生活场景,比如成婚、生子、相伴一生……可他们的梦里没有你,而是另一个你根本想象不到的结局。” “估计他们看到了比跟你相处更吓人的画面吧,比如孤独终老、族人背叛,甚至亲手杀了你……所以才这么紧张你,怕那梦成真。” 话刚说完,她还懒洋洋摆了摆手。 “小心!” 一声低沉又急切的喊声突如其来,。 楚婧还没反应过来,腰间便猛地一紧。 随即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猛然卷起。 她低头一看,一条墨黑色的蛇尾正紧紧缠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护在中央。 是容恺。 他将她迅速拉入自己的怀中。 背对着混乱的战场。替她挡下所有可能的攻击。 她刚想开口提醒——那边还有林隳,别把她忽略了。 可当她一看,原地早就没了林隳的人影。 楚婧正纳闷地四处张望。 却忽然发现身旁阴影处多了一个人影。 她定睛一看,是祁茶。 他靠在石柱边盯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戏谑与玩味。 楚婧眉头一皱,下意识后退半步,语气警惕。 “你怎么在这?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不对啊,这家伙啥时候来的? 她刚才明明没察觉到任何气息。 且连容恺并未示警。 这说明…… 祁茶的潜行手段已经高到近乎无形。 祁茶笑了笑,神情悠然自得。 他侧身让开一点位置,露出身后那一小片昏暗的角落。 只见一个披着灰蓝色斗篷的身影正安静地站在那里。 而林隳正被一个模样普通的兽人抱在怀里。 那兽人身材结实,毛发呈灰褐色。 面容并不出众,脸上还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陈年伤疤。 看到楚婧走过来,林隳立刻扬起小脸,哼了一声。 “你干嘛抱着我?不知道抱了就得负责吗?” 那兽人一听,就想把她轻轻放下来。 结果林隳马上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立刻皱眉。 “这么快就想甩开我?是不是心里有别的雌兽,怕沾上麻烦?是不是觉得我麻烦?” 那兽人顿时整个人僵住。 他手臂悬在半空,既不敢继续抱紧,又不敢彻底松手。 脸上的表情既尴尬又无奈。 楚婧站在不远处,嘴角一抽,有些无语。 难怪林隳一直搞不定这家伙。 一个热情过头,总把玩笑当真话来试探。 另一个却跟木头似的。 她扶了扶额头,心里叹了口气。 但眼下可不是看热闹的时候。 于是她赶紧从容恺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然后快步朝江季走去。 这时,“蝻央”已经被崎讶和苍暝联手制服。 楚婧本想走近查看它的状况,却被江季伸手拦住了去路。 “雌主。” 江季语带担忧。 “刚才这东西突然暴起,差点伤到您和林隳,实在太危险了,您别再靠近了。” “它现在已经完全失控,攻击目标明确,只有您一个。您必须多加防备,不能再冒任何风险。” 江季其实心里也怕。 毕竟那“蝻央”力大无穷,又毫无理智。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后退半步。 作为雄兽,保护雌兽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 楚婧感受到他话语中的真诚与守护之意,也不再坚持往前走。 而是退后半步,抬眼看向被压制的“蝻央”。 “查出什么了?” 崎讶常年在外历练,见过不少奇事,经验丰富。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蝻央”的后颈与脊椎连接处。 第151章 不稀罕你吃 片刻后抬起头,语气沉重。 “它的晶核被取走了。没有晶核,就没有意识,它现在只剩躯壳。”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丝忌惮。 “应该是被人做成了傀儡兽。” “傀儡兽?” 楚婧眉头微皱。 这玩意儿居然真的存在? 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这个兽世是先进还是落后了。 说它落后吧,他们居然能制造出战斗傀儡。 可要说它先进吧,放眼整个部落,连个像样的砖石房屋都搭不出来。 大家还住在山洞或茅草棚里,工具也很是原始。 这种科技与文明发展的极度不平衡,让她感到荒谬又诡异。 “这种东西该怎么处理?” 楚婧收回思绪,冷静问道。 她话音刚落,容恺便大步跟了上来。 “必须毁掉它的身体。否则,哪怕只剩一缕残念,它也会持续追杀目标,直到目标彻底死亡为止。” “这是傀儡兽的指令机制,一旦启动,无法中途停止。” 楚婧听完,看了看周围众人。 她扫视一圈,发现在场无人具备火属性能力。 所以无法用高温彻底焚毁其躯体。 除了山洞里的沽祀——那个异族祭司。 但她现在不能贸然去叫人。 局势尚不稳定,她必须先确认眼前威胁是否已彻底解除。 于是她再次将目光投向被压在地上的“蝻央”,心中已有了决定。 “你在找什么?” 这会儿,林隳刚逗完那个兽人。 然后慢悠悠走到楚婧旁边,看她东张西望,便随口一问。 “我在盘算怎么弄死他。” 楚婧答得干脆,一点遮掩都没有。 林隳张口就来。 “是不是因为得不到,就想毁掉?” 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随即又挑了挑眉,像是觉得这说法挺有道理。 楚婧一愣,眉头微皱。 “……你这话说的啥意思?”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警惕。 仿佛被戳中了什么隐秘的心事。 这话听着离谱。 可苍暝等人听了却脸色一变。 他们可都亲眼见过楚婧以前对蝻央的样子—— 眼神总是黏在他身上,走路都跟着人家的影子走。 那段日子,整个营地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苍暝,崎讶,你们松开他。” 楚婧冷声命令道。 “雌主,您清醒点!” 江季语气急切。 “现在的蝻央已经不是人样了,神志都没了,您可别……别一时心软,再把自己搭进去啊!” “我只是想把他挪到另一边,你脑子里都在想啥?” 楚婧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看向江季。 “他是危险品,得换个地方安置,不然伤到别人怎么办?你以为我是去给他梳头点香?” 她压根就没想干什么出格的事。 江季愣住,脸色涨红。 心想:完,我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怎么自动脑补成旧情复燃了? 楚婧撇了撇嘴,一脸无奈地看着江季。 “这到底咋回事?楚婧,你认得这个傀儡兽?” 林隳好奇地往前走,踮起脚尖,想看得更清楚点。 那傀儡兽通体漆黑,关节处闪着暗红的光。 像有生命般低低喘息着。 结果她刚迈出一步,就被身后兽人一把拽了回来。 “别过去,太危险。”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林隳却嘟囔着:“去一下能死啊?我又不是去摸它,就看看不行吗?” “听话,行不行?” 那兽人语气无奈,眉宇间却透着关切。 旁边的楚婧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悄悄攥紧了拳头,心里欢呼:天啊! 真的! 是真的! 这一对居然真的在一起了! 她早就在书里磕过这一对。 可惜当初没成,成了她心头一大遗憾。 这次既然遇上了,那就一定要帮他们把事情给包圆了! 楚婧心里打定了主意。 正准备从随身空间里悄悄摸出一瓶浓硫酸。 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蝻央彻底解决掉。 可就在此时,祁茶忽然开了口。 “我来吧,我这幽冥火能烧得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楚婧一听,顿时停下动作。 她低头想了想。 自己空间里的存货也不多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再说,幽冥火本就专克阴邪秽物。 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 于是她没有推辞,只是点点头。 然后往后退了半步,腾出位置给祁茶施展。 处理完蝻央之后,现场恢复了平静。 楚婧的注意力立刻就转向了不远处的林隳和那位陌生的兽人。 她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 林隳就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 终于忍不住开口。 “楚婧,这是我认识的一位雄兽,叫冥洛。” 她语气略显局促,却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 又转头对冥洛介绍道:“冥洛,这位是楚婧,我的朋友。” 楚婧闻言,冲着冥洛轻轻点了点头。 冥洛也微微颔首回礼。 之后冥洛的目光便再也没从林隳脸上挪开过。 “行了,外面风大,回营地再说吧。” 楚婧终于开口打破了这片微妙的安静。 其他人都没有异议,纷纷点头应下。 林隳心里更是清楚。 楚婧这是故意的,分明就是想看热闹。 还非得把人带回营地慢慢“盘问”。 但她也不恼,反而觉得有些心虚。 于是只好顺从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了一段路,林隳忽然察觉身后少了点什么。 她回头一看,发现冥洛竟然还站在原地。 她立刻折返回去,拉住他的手臂。 “走啊,别愣着了。楚婧做的饭可香了,今天特意带了新食材,你一定要去尝尝。” 楚婧远远听见这话,嘴角忍不住直抽。 她心道:我又不是开饭馆的,谁稀罕你来吃? 但还是没吭声,只当没听见。 谁知冥洛竟往后一缩,避开了林隳的手。 他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你……你先去吧,我还有事要办。” “你还啥事没办完?” 祁茶冷不丁冒出来,歪着头。 “不是说连夜忙完才赶过来的吗?怎么人刚到就要走?” 他问得自然极了,仿佛真是随口一提,毫无深意。 可楚婧却听得眼皮一跳,忍不住多看了祁茶一眼。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挺会来事。 懂得在这种时候推一把。 “连祁茶都说你没事干了,你现在要是还推脱,那就是——” 林隳缓缓逼近。 “不想陪我,对吧?” 最后那句话落下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几乎贴脸。 第152章 敌意 林隳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冥洛的脸。 冥洛被她盯得呼吸一滞。 他猛地扭头,避开她的视线。 脚下踉跄退后两步,随即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不是不想跟你待一块……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瞥见一旁的祁茶。 那一瞬间,冥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之前不是挺喜欢祁茶的吗?我可是陪他来的!你现在正好可以去找他!” 空气顿时凝滞了一瞬。 林隳却只是轻轻笑了下。 “我现在不想见他,我只想跟你待着。” 林隳根本不给他绕弯的机会,一句话堵得他说不出话。 冥洛欲言又止,面上有些无奈。 祁茶听见这话,下意识往楚婧那边瞟了一眼。 见她面无表情,心里刚松了口气。 可转念一想,又皱起了眉头。 他心头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是根本不在意吗? 所以他…… 小雌兽对我其实没意思? 这个念头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行了行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楚婧开口。 “我记得林隳还没吃东西吧?你不饿?” 她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楚婧眼神略带嫌弃地瞥了眼还在演苦情戏的林隳。 “万一真饿出毛病,这附近可没有巫医救你。” 她又补充了一句。 林隳一听,立马捂住肚子,皱着小脸装可怜。 “你不提我都快忘了,现在真觉得疼起来了……” 冥洛一听,心一下子揪紧。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扶。 可手刚伸出去又猛地收住,转头喊祁茶:“你过来一下,照顾下林隳。” 他想,比起现在的我,她肯定更愿意跟祁茶亲近。 要不然,当初她怎么会选祁茶呢…… 冥洛眼底刚掠过一丝失落,怀里突然扑进来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温热的体温贴上他的胸口,带着淡淡的果香气息。 冥洛一愣,低头一看,结结巴巴道:“你、你是不是抱错人了?祁茶在那边……” 他声音颤颤,脸的涨红。 手也不知改放哪。 祁茶一脸苦相,恨不得原地消失。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扫向他。 这边等了半天,林隳也没吭声。 冥洛低头仔细一看,发现她双眼紧闭,小嘴微微嘟着。 她的呼吸很轻,像是真的陷入了昏睡。 他顿时慌了神,抱起人就要走。 楚婧早就看穿她在装睡,赶忙拦住。 “等等!她八成是饿晕了。” “我住的山洞离这儿不远,要不你先跟我回去,我给她弄点吃的。” 冥洛迟疑了。 林隳的事他一点都不敢马虎。 他知道她从小娇气。 一顿饭不吃就会闹脾气,更别说现在这副虚弱的样子。 虽说这雌兽是她认识的,可到底靠不靠谱,他心里没底。 他抿了抿唇,目光警惕地盯着楚婧。 万一她心怀不轨…… 见他不吭声,楚婧接着说:“你要真带她走,半路她就得饿倒。” “寒季前饿死的族人你还记得多少?现在又是大热天,你背着她赶路,你自己能撑住,她能行吗?” “跟我走,至少我能让她活得好好的。” 她语气沉沉。 冥洛还是有点犹豫。 祁茶看不下去了,眉头微皱。 “你放心,这小雌兽我说得上话。” “她说能救,就一定能救。你要是真硬生生地带她走,怎么确定她一个娇弱小姑娘能扛得住那样的折腾?” 这话一出,冥洛像是被人当头点醒一般,整个人怔了一下。 他不再多想,脚步急促地快步走到楚婧跟前,微微低下头。 “对不起,刚才是我不该怀疑你。” “如果你心里有气,全都冲我来就行,我不怕。但我求你一件事——一定得把她照顾好。” 楚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没事,你只要把她带过来就是了。剩下的,交给我。” …… 在楚婧的指引下,冥洛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林隳抱进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他轻手轻脚地将林隳放在石床边的软垫上。 确认她呼吸平稳后,刚想转身离开,却被楚婧伸手拦了下来。 冥洛停下脚步,低头问道:“吃的放哪儿?我去取。” “先不用。” 楚婧摇了摇头。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水。刚才在太阳底下晒得太久,身体脱水严重,得先补点水分,缓一缓才行。” 冥洛一听,立刻道:“那我先出去等,别在这儿碍你事。” 说着,他便抬起脚准备往外走。 可他脚还没完全迈开,楚婧又伸出手挡在他身前。 她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你脸上那东西,不打算弄掉?” 冥洛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侧,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明白你在讲什么。” 说完,他试图从另一侧绕开,动作略显急促。 可楚婧再次横身挡在他面前。 她悄悄扫了眼石床上躺着的林隳,确认她仍处于昏睡状态后,才收回视线。 “要不……我们出去聊会儿?” 冥洛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不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石床上那道纤弱的身影上,声音低了几分。 “有什么事,你直接跟她说就行。” 这个“她”,自然是指那张石床上静静躺着的林隳。 楚婧怔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利落。 要是这样一直下去,她还怎么让他欠自己人情? 计划岂不是要落空? 灵机一动,她再次快步上前挡住冥落去路。 那一瞬间,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猛然冒出来的敌意。 可楚婧依旧神色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关切。 “你就不好奇林隳的事?她可是你最在乎的人,你真的不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吗?” “她怎么了?是身体出问题了吗?还是神魂受损?你需要什么药材,什么丹方,还是需要我去办什么事?” 冥洛一下子急了,眼中闪过一抹明显的焦灼。 他完全忘了楚婧之前亲口说过林隳只是“晕过去”而已,根本不会有大碍。 如今听见她再度提起,心头立刻浮起不安。 这么紧张她? 明明就是心急如焚,先前却又偏要强装镇定。 楚婧低下眼,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 “唉,你不知道啊,刚才林隳在我面前哭得多伤心,一直在喊你的名字……我看着都心疼。” 说着,她缓缓抬起头,皱起眉头,一脸心疼地轻轻摇头。 第153章 大男人哭了 一听“林隳哭了”,冥洛的心瞬间揪紧。 他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冷意。 “她到底发生什么了?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楚婧强压嘴角,随即温和开口。 “这儿不方便说话,咱们到外面去谈吧,我不想让她听到这些,影响恢复。” 此话一出,冥洛想立刻逼问到底的冲动一下子卡住。 他看了看楚婧,又回头望了一眼屋内昏睡的林隳。 最终点点头,跟着楚婧走了出去。 两人附近一块树荫处站定。 冥洛环视一圈,确认四周无人,才看向楚婧。 “你想说什么,直说。不管代价是什么,我都会做到。只要能帮到林隳。” “真的?” 楚婧微微偏头,语带试探。 “为了林隳,什么事都愿意做?哪怕是要你付出修为,甚至……触犯禁忌?” 冥洛抬头,毫不回避地迎上她的视线。 “嗯。” “既然这样。” 楚婧淡淡开口。 “那你把脸上的那层皮撕下来吧。” 冥洛眼神瞬间变冷,周身瞬间杀气涌动。 他盯住楚婧,目光沉沉。 可楚婧根本不怵。 她慢悠悠地抬起眼,唇角微微上扬。 “你也清楚,林隳是孔雀一族的。他们族里,有规矩——凡与族人缔结羁绊者,必须以真面目示人,不得伪装形貌,违者视为背叛血统之罪。” “既然你喜欢林隳,干嘛一直躲着呢?还非得戴着层假皮。装模作样,有意思吗?” “我……” 冥洛张了张嘴,又闭上。 楚婧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打断,声音陡然拔高。 “你真没发现她对你不一样吗?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就你装瞎!” “她……对我特别?” 冥洛整个人一怔,呼吸一乱。 楚婧重重地点点头。 “你瞎了吗?她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温柔、期待、甚至隐忍着委屈,可你呢?你连正眼都不敢多瞧她一眼!” “再说了,说不定她已经察觉到什么了。你觉得呢?一个孔雀族的天骄,感知力会弱到连你这拙劣的伪装都看不穿?” 楚婧冷笑一声。 “她只是相信你,在等你主动坦白罢了!” 冥洛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你对她做什么了?她有没有出事?你说!” 看他这反应,楚婧心里有了底。 她知道自己的话戳中了要害。 “我能做什么?我又不是她的情敌。我只是纳闷,你干吗非要装成这样去见她?换张脸,改个声线,你以为她真感觉不到?” “是想吓她走?让她知难而退,从此离你远远的?可你要是真想躲,干嘛一路追过来,从北境寒原跟到南荒古林,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还是想威胁她?让她不敢靠近你?可你每次看她的眼神,明明紧张得要命。” “所以你到底图个啥?图她痛苦?图自己心痛?图这场戏永远演不完?” 原书压根没写清楚冥洛为啥这么做。 只是一味让这俩人互相折磨何误会。 当初看这书的时候,楚婧被这剧情气得不行。 差点没忍住砸手机。 冥洛眼神闪躲,目光游移不定。 他脑子里拼命想借口,可每个理由在楚婧的质问下都显得苍白可笑。 楚婧却不给他编谎的时间,直接开口。 “你不老实交代,那我估计……林隳很快就会被某个坏兽人骗走。” 不等他追问,她就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最近有个雄兽死缠烂打地追她……那雄兽还在背后议论林隳,说什么‘她是我命定的伴侣’之类的恶心话。” “什么?” 冥洛当场炸毛,双眼瞬间睁大,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那家伙在哪儿?” 他咬着牙,声音低沉而沙哑。 楚婧这时候就像个老狐狸,嘴角微微一扬,眼中闪过狡黠。 “那个雄兽嘛……” 她故意停顿,眼神斜斜地瞥向冥洛。 “我干嘛告诉你?你都没回答我问题,凭什么要我回答你?” 楚婧太清楚冥洛这性子了。 嘴硬心软,面对喜欢的人又自卑胆小。 冥洛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拳头攥得更紧。 为了林隳,他必须把那个不要脸的家伙找出来,狠狠揍一顿。 得让所有人知道,有些雌兽,动不得! 尤其是林隳,不是谁都能随便觊觎的。 楚婧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许久才开口。 “这样吧,咱做个交易。” “你把脸上的事告诉我——那道伤是怎么来的,谁干的,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报仇?你全告诉我。”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 “我就帮你赶走那雄兽,然后再跟林隳说那家伙品行败坏,专骗单纯雌兽,让她离远点,行不行?” “这……” 冥洛犹豫了。 “她未必信你。” 这话不假。 林隳看似没心没肺,其实防备心重得很。 她从小在边境林区长大。 见过太多虚情假意的雄兽,也吃过不少亏。 对谁都不会轻易交心。 楚婧当然明白。 “你觉得她不信我?” 楚婧忽然一笑。 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根泛着光的绿羽毛。 楚婧急忙道歉,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和愧疚。 还是楚婧先反应过来,意识到并不是厉镆想要占她的便宜,而是因为自己在梦中追着他不放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她有睡觉时抱东西的习惯,但这里没有抱枕可以抱。 再加上这段时间独自睡觉后,她以为这个毛病已经改了,结果昨晚旧病复发,让她感到非常尴尬。 楚婧尴尬地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友好些,伸手向厉镆伸去:“我拉你起来。” “不用!” 厉镆板着脸,毫不领情地拒绝了楚婧的善意。 如果不是昨晚楚婧老是缠着他,他怎么会从床上摔下来呢? 楚婧也意识到有些不妥,此时的厉镆只穿着四角短裤,真的要和他这样接触吗? 但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厉镆虽然被她推倒在地,但是他的身材却很好看,肌肉线条流畅且富有美感。 而且刚醒来的他没有平时的那种严厉和严肃,头发有些凌乱,有种呆萌的感觉。 厉镆不满地看着楚婧,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的眼神怎么这么诡异? 眼神仿佛都要冒出火花来一样! 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用这种虎视眈眈的眼神看着人? 虽然厉镆只穿着外套,但他感觉自己好像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以前总是听说男人会对女人如此直接,但现在他体会到了,原来女人也会这样! 这还是他刚认识的那个纯洁的楚婧吗? 第154章 换盐石 “你看清楚了,再说这话。” 她的声音很轻,目光幽邃。 鹿落没看羽毛,只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心就沉了下去。 这味道…… 这是恒厝父亲信物上的味道的。 那枚信物被封存在孔雀一族最隐秘的匣中。 由她亲手保管,从不示人。 更别说轻易交付。 如今,这片羽毛竟出现在眼前这个雌兽手中。 这说明她踏入了恒厝心底最深处。 “好吧。” 鹿落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那我告诉你这张脸背后的事……这些年来,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但现在……或许也该说出来了。” “当初我们部落被几个族群联手打垮,战火燃尽了山林,族人四散逃亡。我没能逃出去,被抓起来丢进了雄洞。” 他声音低沉,语气中透着难以言喻的压抑。 “那里是雄兽的炼狱,没有阳光,没有尊严,只有无尽的折磨和屈辱。” “后来我就被孔雀一族买走了。” 鹿落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他们说需要年轻力壮的雄兽服侍贵裔,我就这样被挑中了。身份从俘虏变成了侍从,看似解脱,实则换了个牢笼。” “那时候他们让我去照顾一个雌兽,说她觉醒能力时伤了眼睛,需要同龄的兽人陪着,以免情绪失控。” “我本来以为自己会挨打受气,结果发现,除了刚去那天,她因为接受不了失明,情绪崩溃,摔东西发火。” 他目光微动,仿佛陷入了回忆。 “我被砸中了脸,血流了一地,可我没走。” 鹿落抬手轻轻抚过脸颊的疤痕。 “从那以后,我一心一意地照顾她。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成了她唯一能依赖的人。” “后来恒厝的眼睛治好了。而我则因为脸上留疤,样貌受损。那些老族长都针对我,羞辱我。说像我这样丑的雄兽,没资格留在恒厝身边。” “虽然恒厝一开始也反对过,可自从她遇见祁茶后,我的位置就一点点被挤开了。” “祁茶出身高贵,又温柔体贴。而我,只是一个脸上带疤、出身卑微的侍从……” “你说了这么多,还没说清楚,到底为什么死活不肯摘下这张面具。” 楚婧一句话直戳重点。 鹿落没料到她会这么追问。 眼神里掠过一丝挣扎。 那一瞬,他几乎想要搪塞过去。 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直面。 “是孔雀城大族长的那位雌兽,她一直贪图我的长相。” “当初我尚未受伤,容貌出众,她曾数次示意要将我纳入她的亲卫队,但我拒绝了。” 鹿落冷笑一声。 “当我毁容后,她开始记恨我——因为我毁了她曾经觊觎的‘完美之物’。” “可脸上的伤总能愈合,我怕恢复原样后她又要打我的主意。我现在已经被恒厝嫌弃了,更不想被那个女人抓走,所以只能一直戴着这张皮……” 鹿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说完,鹿落低下了头。 原本挺拔的身影仿佛一下子佝偻了下去。 竟然是因为这个…… 楚婧怔住了。 她原本以为鹿落戴面具是出于羞耻。 或是不愿面对过去。 却万万没想到,背后的真相竟如此沉重。 她看着鹿落低垂的背影。 心头涌上一阵酸涩与怜惜。 楚婧突然明白,鹿落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 所以才会选择用一张假面来掩饰真实的自己。 只为躲开那些不愿面对的纠缠与觊觎。 “傻鹿落,你早说那个人是你,我会护着你,怎么会让你丢脸!” 来的人是恒厝。 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鹿落身后。 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恒厝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眼眶泛红。 她简直心如刀绞。 鹿落听见她的声音。 身体猛地一颤,本能地想转身离开。 可下一秒,就被一双纤细的手臂从后面紧紧抱住。 她的发丝蹭过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幽香。 腰上的力道并不重。 他只要轻轻一挣就能挣开。 可最终,鹿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僵立原地。 他舍不得推开…… 鹿落闭上眼,鼻尖微微发酸。 那一点温热从腰间蔓延至胸口。 他想起她过去每一次的关心,自己都避之不及。 自己以为那是施舍,是怜悯。 可现在鹿落才明白,那是她一直在等他回头。 楚婧见状,立刻明白他们需要独处,便默默离开。 还特意叮嘱江季他们先别靠近这边。 交代完一切,楚婧便打算去找诩晔和白凌。 萩夜原本站在角落,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 眼睛还一直盯着楚婧的方向。 一见她走出房间,立刻冲了上来。 “小鸢,对不起,我错了,我认真反省了,不该带头闹事。” 他声音哽咽,眼眶发红,语气急切而真诚。 “我知道我做得太过分了。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是我特意给你摘的甜甜果,很甜的,你尝一口。” 萩夜说着,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翠绿树叶包裹的小包。 然后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角。 露出里面的果实。 那果子通体橙红,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上品。 “我翻了三座山才找到的,听说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吃完再打我也行,这是给你准备的棍子,你看,你拿的那一头,我用兽皮包了两层,不会伤到你的手。” 他一手举着树叶包的果子。 一手把木棍裹着皮的那一端朝她递。 萩夜眼神中透露出忐忑不安。 他的手臂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紧张。 看萩夜这般模样,楚婧心里一软。 那点小别扭也散了。 她唇角微扬,伸手接过那颗甜果。 接着楚婧歪了歪头,眼睛亮亮地望着他,轻声开口。 “你之前说,想弄点盐得去海边对吧?我记得那时候你还说,海水晒干了,底下会结出白晶晶的东西,那就是盐。” “对对对!” 萩夜立刻点头如捣蒜,眼睛倏地一亮。 “小鸢,你该不会是想换盐石吧?” 不然她怎么会突然提这事儿? 平日里她从不关心这些琐碎的生存资源。 如今突然问起海边、晒盐,必然有所图谋。 “我帮你去换!那边的盐石虽然不便宜,但只要跑一趟,总能换来些。到时候……” 他话还没说完,手已经不自觉地比划起来。 “不用了。” 楚婧直接打断。 第155章 另有所图 “我自己打算去海边晒盐。” 她语调轻缓,却字字清晰。 “你要有空就一起,要是忙,就待家里别乱跑。我不需要你替我去换,我要的是真真正正的盐,不是从别人手里讨来的石头。” 萩夜一听,立马开口。 “我肯定跟你去!你在哪儿,哪儿就是家。” 他说完还怕不够,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没想到小鸢你还懂这个。” 他眨眨眼,语气带着点惊奇和钦佩。 “连盐都会做?我还以为你只会种点菜、烤点肉呢。” “我会的多了,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 楚婧看他那有些害羞的模样,心里觉得有趣极了。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行了。” 她清了清嗓子,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你去跟廉桉和廉尤说一声,让他们留下来看家。咱们接下来几天得忙起来。” 楚婧说罢便转身,拿起角落的布袋开始检查工具。 楚婧心里清楚,雨季一过就是寒冬。 眼下虽有猎物、有存粮。 但长久来看,还远远不够。 尤其是盐这张调味品。 它不仅能调味。 更能腌肉保鲜,是过冬必不可少的物资。 虽然楚婧也能种菜。 可让她一个爱吃肉的天天啃菜叶子…… 光是想想那种日子,楚婧就忍不住皱眉。 所以,晒盐这件事,必须尽快动手。 …… 楚婧走进隔壁的兽洞。 洞内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息。 江季蹲在角落的草垫旁。 他手里端着一只木碗。 正在小心翼翼地给沽祀喂水。 “你什么时候到的?” 楚婧目光在江季脸上停留片刻。 又扫过那两个重伤的身影,心底隐隐浮起一丝担忧。 沽祀脸色瞬间发白,冷汗从额角缓缓滑落。 楚婧忽然想起来。 以前的沽祀总是笑眯眯的。 那时的她还曾觉得。 他温柔又可靠,是个值得信赖的同伴。 现在想想,其实他是那种笑里藏刀的人。 “唉。” 楚婧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夹杂着失望与冷意。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江季身上,语气平静。 “你先出去吧。” “啊?我?” 江季睁大眼,瞳孔微微震颤。 “就这么把我支开?真不把我当自家人了?” 他小声嘟囔。 楚婧点头。 “嗯,去弄点吃的。” “行吧行吧。” 江季耸了耸肩,把手揣进袖子里。 然后慢悠悠地往门口走。 临出门前还回头笑了一下。 “有事叫我啊,我耳朵灵得很。” 人一走,洞内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火把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楚婧缓缓站到沽祀面前。 她居高临下盯着他。 “你回来,是为了变强,对吧?” 沽祀依旧低着头,发丝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不吭声,仿佛成了哑巴。 楚婧最烦这种闷葫芦。 她讨厌别人藏着掖着。 尤其是眼前这个曾辜负过她信任的人。 见他一声不响,楚婧冷下脸。 “不想说,那就走人。” 她后退半步,抬手一指洞口。 “这里不欢迎你。” 沽祀身体一僵。 片刻后,他慢慢抬起眼。 眼神怯怯地望着她,带着几分委屈与哀求。 “非得这么狠吗?” 楚婧冷笑一声。 “当初你利用江季的单纯,让他把你背回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心软一句?” “你受伤装可怜,让他冒死穿越禁地,你可曾考虑过他的安危?” “你可曾想过,万一他死在路上,你这算什么?” 楚婧早就看透一切了。 她不是傻子。 更不是当年那个轻易被几句软话打动的少女。 刚才外面对付“婴木”时。 这家伙全程缩在洞里,连头都不敢露。 连最基本的自保勇气都没有。 还妄想重归队伍,执掌话语权? 所以现在她一点情面都不会给。 还想打感情牌? 门都没有。 洞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回荡。 沽祀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声音低哑却带着一丝挣扎。 “帮一次,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就你现在这副样子,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楚婧站在洞穴深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沽祀:“……” 他低着头,双手攥紧又松开。 指尖微微颤抖。 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沽祀头一回觉得,楚婧说话能狠成这样。 “那……你……” “你赶紧走吧,别待在我这儿碍眼。” 楚婧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 “还有,你和江季之间的事,我都替他还清了。往后别再来找我了,行不行?” 她说完这句话,唇角微微一颤。 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痛意。 快得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捕捉。 楚婧说完,心念一动。 掌心里浮出一枚紫色晶石。 那晶石通体剔透,内部仿佛有流光在缓缓游动。 她随手一抛,晶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向沽祀。 沽祀伸手接住。 指尖触到那冰凉的晶体时,心头却猛地一颤。 晶石在他掌心静静躺着,映出他失神的脸。 他想说些什么,可嘴巴张了张。 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四周安静得连风声都听不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行,我走。” “晶核我不要了。” 沽祀顿了顿,抬眼望向楚婧,眼神复杂。 “江季以前也帮过我,这点情分我记着。” 他不想再欠任何人。 尤其是她。 楚婧没再应声。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诩晔和白凌。 刚才这俩人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护她周全。 且回程时还蹦蹦跳跳的。 现在倒好,一个蜷缩在角落喘着粗气。 另一个直接躺在地上不动了。 楚婧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再睁开时,眸光已沉静如水。 她低头检查两人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 那边,沽祀已经站起身。 脚步沉重地走了出去。 地上那颗紫晶在昏暗的洞穴里闪着微弱的光楚婧也不扭捏,既然他不要。 那她就不客气了。 楚婧弯腰捡起晶石,动作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她将晶石握在掌心,低声念动咒语。 紫色的光渐渐从指缝中溢出,温柔地笼罩住两个伤员的身体。 …… 沽祀刚走出山洞,寒风便扑面而来。 他脚步微顿,呼吸凝滞了一瞬。 就在这时,他看见江季蹲在火堆前。 咔哒一声,打火机冒出了火苗。 第156章 你别想再逃 橙红色的火焰跳跃着,映亮了江季的脸。 也照亮了他唇边那抹熟悉的笑意。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是…… 他熟悉的小动作,是江季的习惯。 可那打火机,分明是现代的产物。 他走近江季,想问问那是什么玩意儿。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江季熟练地翻动烤肉。 火光映在他眼底,却照不进他心里。 他好像…… 真的没那个身份了。 江季察觉到动静,抬头一看是他。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笑嘻嘻地显摆起来。 “沽祀,留下来吃个饭呗!” 他语气热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做饭可香了,绝对不比你做得差!” 说完还得意地扬了扬眉毛,嘴角微微上扬。 可等了半天,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季这才发觉不对劲,心里微微一紧。 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和不安。 “你怎么了?” 他这才发现,沽祀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打火机。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怀疑。 甚至隐隐透出一丝痛楚。 江季被这眼神盯得有些发毛。 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缩了缩,又觉得这动作太小气。 只好强作镇定,转而主动开口解释。 “这是打鸡,是楚婧雌主说的,这可是家里最重要的东西,不能弄丢。” 记不清雌主原话是“打火机”还是别的啥了。 反正意思差不离—— 她说这玩意儿在危机时刻能救命,能生火,能驱赶野兽。 是团队生存的关键物资。 所以,她特意交给自己保管。 “只要它在我手上,我就不是可有可无的人。” 江季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毕竟他现在的异能是“微量热感感知”。 说白了就是能察觉到极细微的温度变化。 可这能力在实战中几乎派不上用场。 所以他只能从这些小事上找存在感。 比如保管物资、照顾伤员、记住每个人的饮食偏好。 虽然不起眼,但江季做得很认真。 好在,他学东西快,一点就通。 教一次,第二遍就能模仿得八九不离十。 更难得的是,楚婧雌主从不嫌他笨。 还总是耐心地教他。 她甚至会在他做对时轻轻拍拍他的肩。 说一句“做得很好”。 一想到楚婧,江季脸上就忍不住露出傻笑。 可这些话听在沽祀耳里。 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直直扎进心里。 原来,已经有人顶替了他的位置…… 那个原本属于他的的位置。 如今已经被另一个人轻轻松松地占据。 沽祀没再说一句话。 只是沉默地转身离开。 江季看着他突然走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搞什么啊……我只是说了个打火机而已,至于吗?” 沽祀正准备彻底离开这片区域,回到自己的巡逻路线。 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争执的声音。 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慌乱。 他立刻屏住呼吸,脚步一顿。 随即悄无声息地躲进路边的灌木丛里。 仔细听着那方向的动静。 那边,鹿落满心都在恒厝身上。 根本没察觉附近多了一个隐匿的身影。 此刻,他正低声哄着眼前流泪的女孩。 “别哭了,求你了……我……我跟你道歉行不行?我真的不该骗你的。” 可恒厝只是垂着眼,一滴一滴往下掉眼泪。 她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鹿落心疼得不行,声音也开始发抖。 “要不……你打我几下?随便打,出出气?我真的知道错了……” 恒厝依旧沉默,眼泪还在流。 但她抬起手,不是去打他。 而是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双臂。 鹿落急得快疯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脑海一片混乱,几乎要被那种无力感吞噬。 突然,鹿落想起刚才楚婧反复追问他的那件事—— 关于他真实面貌的事。 他犹豫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似乎在做着极其艰难的决定。 终于,鹿落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我让你看看我的真面目,你别哭了,好吗?” 他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办法了。 若是连这一招都不灵,他真的没辙了。 “行啊。” “哎,我刚走神了……啥?你刚才说啥?” 鹿落一愣,随即赶紧追问,生怕自己听错了。 这时,恒厝已经抬起小脸。 泪珠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脸颊湿漉漉的。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些许鼻音。 却努力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说行啊,你让我瞧瞧呗。” 恒厝是真的想看看他真正的样子。 自打她眼睛能看见的那天起。 鹿落就一直都是这副丑丑的模样。 而且每次他外出捕猎归来,总是莫名其妙地弄伤脸。 时间一长,鹿落脸上全是纵横交错的疤痕。 恒厝早就纳闷了。 别的雄兽打猎顶多是胳膊腿受点皮外伤。 怎么就他老是脸受伤? 可就在刚才,她终于明白了真相—— 那些伤,根本不是野兽造成的。 而是他自己,故意划的。 为的就是掩盖真实容貌。 怕别人对他有所图谋,怕他会和自己分开。 恒厝心里一阵酸涩。 她忽然不那么恨了,只剩下心疼和执拗。 鹿落低下头,遮住了眼中复杂的情绪。 “现在不能摘,得去有水的地方才行。只有水面的倒影,才能照出真实的模样。” 恒厝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随即又变得警惕起来。 她怕他又找理由推脱。 于是故意板起脸,装出生气的样子。 “你不会是骗我吧?” “我不理你了!你走吧,反正你只会骗我。” 说完,恒厝猛地转身。 可还没迈出一步。 鹿落就猛地伸手,一把将她拉回。 他双手牢牢环住她小小的身子。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滚烫而急促。 “你走了,还能去哪儿?” “你已经知道过去的事了,也是你自己重新靠近我的。这一次,你休想再逃开。” 鹿落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哈?你还想把我关起来啊?” 恒厝扬起下巴,语气中满是挑衅。 她双手叉腰,故作轻松地晃了晃脑袋。 试图掩饰内心那一丝不安的悸动。 可那声音里的微颤,终究还是出卖了她。 以前的鹿落太死板,一点意思都没有。 现在的他…… 还挺对胃口的。 她心里默默嘀咕着。 眼神却忍不住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第157章 赔礼道歉 鹿落眼里闪过一丝疯狂,随即用力压下心头躁动。 闭眼三秒,再睁眼时已恢复平静。 “阿梦乖,别走好不好?” 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近乎乞求的温柔。 “那个雄兽在骗你,他根本不喜欢你,楚婧也亲口告诉我了。” “我可以给你看真面目,但如果你不喜欢……让我继续戴着这张皮,行吗?” 鹿落声音低下去。 他不是怕她看见。 而是怕她看见后会转身离去。 “为什么?” 恒厝脱口而出。 鹿落深吸一口气。 “我不想被那个雌兽带走。你也知道我是什么出身。”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眼神黯淡。 “我现在这身份,不是自己能选的,我……” 鹿落顿了顿,有些犹豫。 他想说的太多,却又怕说太多会吓走她。 “行了,我答应你。” 恒厝打断他。 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煽情的场面。 可偏偏…… 自己又舍不得推开。 她在心里嘀咕,脸上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连自己都没察觉。 “看完了再决定要不要你。” 恒厝假装傲娇地说。 她扬起下巴,眼神飘忽。 像是在掩饰内心的紧张。 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她其实…… 已经在悄悄期待了。 能让族长身边那个雌兽看上的男人,能差到哪儿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忍不住笑了。 或许,这次她真的捡到宝了。 “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不会走。” 鹿落的声音很轻,语气没有一丝犹豫。 “我会一辈子护着你,哪怕没名没分。” 他说这话时,语气认真而郑重。 这不是承诺,而是宣誓。 他不在乎名分,不在乎回报。 他只要她活着,平安,幸福——哪怕她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他。 两人边说边走远了。 灌木丛晃了晃,很快又安静下来。 风吹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声。 …… “主子,这是我做的,您多少吃一点吧!” 江季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双手捧着一碗东西恭敬地递到楚婧面前。 碗里的液体颜色浑浊。 表面还漂浮着几片不明的黑色碎屑。 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 刚救完人、累得不行的楚婧。 一闻到那股怪味,胃里直犯恶心。 楚婧猛地转身冲出洞口。 扶着墙干呕了几下,啥也没吐出来。 她的手指死死扣住粗糙的石壁,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你怀孕了?” 一道惊讶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清冷,却因情绪波动而微微发颤。 楚婧抬头,正对上容恺写满震惊的脸。 容恺站在几步之外,手中还提着刚猎到的野兔。 脸上血迹未干,眼神却死死锁在她身上。 他的眉头紧皱,瞳孔微缩。 显然被刚才那一幕吓到了。 楚婧目光一扫,视线落在那野兔身上。 她愣了一下——他不是一直不屑这些琐事吗? 怎么突然…… 主动去打猎了? 注意到她的视线。 容恺面不改色地举起手里的猎物递过去。 “给你的。” “给我的?” 楚婧一脸犹豫。 她盯着那只野兔,又抬眼看看容恺。 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这家伙向来孤傲,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如今突然献殷勤,是真心? 还是耍诈? 容恺神情坦然,目光清亮。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他把那只垂耳兔往前又送了送。 “你不是想吃这个吗?” 意思很明白:这是真的。 不是试探,也不是讽刺,就是专门给你的。 此话一出,楚婧整个人愣住了。 她死死盯着容恺。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个孤傲冷漠的s级危险分子。 现在竟然主动献食? 见楚婧迟迟不动,容恺眉头微皱。 他误以为她对这只垂耳兔不满意—— 也许是嫌耳朵太长,也许是毛色不够白…… 于是自己又毫不犹豫地换了一只。 容恺从旁边拎起一只短尾巴、圆滚滚的小动物。 然后抬手将它往前递,语气平缓 “这个你应该喜欢吧?” 楚婧:“???” 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这也太周全了吧? 难不成他早就计划好了? 在她来之前,就把各种不同种类的兔子全都提前收拾妥当。 就等着她一句话,立刻奉上? 楚婧还没缓过神,就那么愣愣的。 而容恺也不着急。 他慢悠悠地地从自己的随身袋子里往外掏东西。 先是毛茸茸的短尾兔。 接着是耳朵尖带黑斑的雪团子。 再是圆头圆脑、眼珠乌黑发亮的小型品种…… 每掏出一只,他就轻轻放在地上。 不多时,楚婧眼前就摆了一堆毛茸茸的小动物。 “打住!” 楚婧猛地抬起右手,做出一个制止手势。 她的眉头微皱,脸上带着惊讶和疑惑。 “你给我这么多兔子干嘛?这到底是几个意思?我不记得我跟你提过要养宠物啊!” 容恺虽然听不懂“兔子”这个词的具体含义。 但结合她的表情、动作和眼前的毛团子。 他大概猜到“兔子”就是指这些小家伙。 容恺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也没有一丝不耐烦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语气平静。 “赔罪。” 啥? 赔罪? 容恺居然说要赔罪? 楚婧嘴巴微微张开,眼神中流露出不可思议。 容恺那种高傲得连眼珠都不肯往下转的人。 会低头道歉? 开什么宇宙级玩笑! “我是认真的。” 容恺又说了一遍,声音低沉而平稳。 “之前我和萩夜动手,你看起来很不高兴。所以我就准备了这些——你爱吃的点心,还有你提过想要的那本旧书——算是赔个不是。” 这回楚婧听清楚了。 他居然真是为了这个来的——不是挑衅,不是寻仇。 而是正正经经地来道歉。 可她还是觉得奇怪,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狐疑。 “你要道歉,不该找萩夜吗?明明是你先动的手,又是你先出的招,事情也是你挑起来的。关我什么事?” 一提到这个名字,容恺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语气也变得生硬而疏离。 “不是他。是你。因为你不喜欢。” “你当时站在中间,挡在我和他之间,脸色都变了。我知道你在生气,也知道你不高兴。所以——这道歉,只能给你。” 要不是楚婧死死拦着,那家伙早就没命了。 第158章 火药桶 如果楚婧知道他心里原来是这么想的。 怕是要忍不住翻个白眼。 心里嘀咕:大哥,你对自己几斤几两真没数啊? 你以为我是为了救他? 我明明是怕事后收不了场,被牵连的还是我! “行吧,东西我收了。” 楚婧叹了口气,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懒散。 “你可以走了,忙你的去。”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没想到容恺没走,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他微微弯下腰,靠近了楚婧些。 嘴角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邪气。 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那张脸本就长得邪气又勾人。 眉骨立体,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却轮廓分明。 楚婧脑袋一懵,心跳猛地加快。 “听说你明天要出海?” 容恺轻声问,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的磁性。 “带上我一起吧,路上多个照应,不好吗?” “好啊好啊!” 楚婧脱口而出,声音快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此刻她的脑子已经完全被这张脸控制了。 理智被颜值碾得粉碎。 连最基本的警惕心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听见她答应,容恺笑意更深。 “那就这么定了。” 话音刚落,他便直起身子,转身就走。 一眨眼,那股让人晕乎的气息没了。 空气重新变得安静。 楚婧怔了两秒。 紧接着猛然清醒过来——哎我去,我刚刚是不是被他给骗了? 容恺这家伙,居然敢拿美色诱惑我! 她心里又气又恼。 可奇怪的是,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起来。 像是被某种隐秘的喜悦悄悄牵动。 以前楚婧总觉得和他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说什么话都要小心翼翼。 现在嘛…… 情况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她默默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衣角。 容恺确实…… 长得是挺帅的。 尤其是那一双狐狸眼,眯起来的时候。 简直能勾人心魄。 楚婧低头看了眼满地乱滚的可爱小动物,有点心软。 想到这些小家伙总不能一直放在这里不管。 于是她打算去叫江季过来帮忙处理这些突发状况。 刚一转身,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萩夜的眼睛。 那眼神中流露出无辜和委屈。 “哎哟!” 楚婧吓得心脏一缩,本能地往后跳了一大步。 萩夜还站在原地,眼睛湿漉漉的,眼角微微泛红。 “你……真的怀孕了?孩子是他的?”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明明…… 明明他才是第一个跟小雌兽正式结侣的。 从最初就开始默默守候,付出那么多心血,怎么…… 怎么就被那条阴险狡诈的毒蛇捷足先登了? 萩夜心里憋屈得不行。 那毒蛇平日里装模作样。 背地里却使这种手段,真是卑鄙至极! 楚婧嘴角抽了抽,这话说的,哪跟哪啊? 什么结侣? 什么孩子? 她怎么完全听不懂? “我没怀孕,是容恺瞎嚷嚷的,你别信他。” “真的?” 萩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情绪转变得飞快,前一秒还委屈得不行。 转眼间就咧开嘴,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楚婧看着他那副傻样,心里有点无语。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乐个啥。 这小子看起来天真得像张白纸,一点心眼都没有。 楚婧默默叹了口气,心想,以后得盯紧点。 不然这小子哪天被人骗得把家底都掏空了。 还在笑呵呵地帮人数钞票。 …… 楚婧跟江季交代完事情后。 又转身把廉桉和廉尤叫了过来。 这几天相处下来,楚婧觉得这两人还挺靠谱。 做事有条不紊,关键时刻也靠得住。 有些事,她也愿意交给他们去处理。 毕竟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团队协作才能让事情更顺利地推进。 “廉桉,咱们现在还有多少盐石?” 楚婧问。 盐石在这个世界里不仅仅是调味品。 更是重要的能量来源,甚至是交易硬通货之一。 每一颗都弥足珍贵,不容浪费。 廉桉犹豫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片刻后,他才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堆石头。 石头表面泛着淡淡的灰白色光泽,边缘略显粗糙。 正是他们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盐石结晶。 “这是我跟妹妹攒下的全部家当。” 廉桉语气略显无奈。 “你那份嘛……萩夜和江季争着要,我实在是推不过,只好分成两份,一人给了一部分。现在,都在他们手里。” 他没说出口的是—— 当时那阵势,简直像是两只饿狼盯上最后一块肉。 他要是不答应,怕是会被当场拆了,连骨头渣都不剩。 楚婧听后,微微蹙眉。 随即又舒展开来,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你也真够难的。” 她不是没料到会这样。 但也没想到廉桉竟被逼到这种地步。 这两人,还真是毫不客气。 廉桉摆摆手,笑呵呵的。 “没事没事,反正都是一起过日子的,分一分也正常。” 他嘴上说着没关系。 可那笑容里还是透着几分心酸与无奈。 毕竟那是他和妹妹起早贪黑、四处奔波才攒下的东西。 就这么被人分走了大半,谁心里都不好受。 接着,廉桉挠了挠头,好奇开口。 “你问这个,是打算干啥?” 他歪着头,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探究。 楚婧觉得也没什么好瞒的,就把自己的计划说了。 “我打算用盐石引诱荒兽。” “最近这些荒兽越来越频繁地袭击村落,光靠被动防守不是办法。我想主动设局,把它们引出来,集中处理。” 廉桉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 他终于挤出一个字,随即瞪大眼睛。 “居然还有这本事!?” 廉桉原本以为楚婧只是擅长布局和交际。 没想到她竟然还敢动用如此冒险的策略。 用盐石做诱饵,等于把火把递到炸药桶旁边。 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他刚想夸几句,称赞她的胆识与谋略。 却被妹妹的出现打断了。 廉尤叉着腰,气呼呼地站在不远处。 “哥!你又在这儿偷懒!” 她穿着粗布短打,脚上蹬着一双旧皮靴。 显然是刚从外头忙完回来。 廉尤走近一看,发现楚婧也在。 又把到嘴的抱怨咽了回去。 但转念一想,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于是又开口。 “阿鸢姐,你要我办的事,我都搞定了。陷阱挖好了,引路的石粉也撒完了,就连备用路线都标记好了。一个都没漏!” 第159章 动心 “很好,咱们尤尤就是能干。” 楚婧笑着夸她。 她轻轻拍了拍廉尤的肩膀,眼中满是欣赏。 这小姑娘虽然脾气急了些。 可办事一向靠谱,从不拖泥带水。 接着她又看向廉桉。 “你按我说的去做,其他的事我会让江季他们安排。” 这场行动,必须环环相扣,不容有失。 廉桉点点头,神情也严肃起来。 他不再嬉皮笑脸,而是认真地应了一声。 “明白。” 说完,廉桉转身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拽上妹妹。 “走,尤尤,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咱们还得去布置最后一道防线。” 廉尤一脸茫然地被拖走,边走边扭头往后看,声音里满是困惑。 “啥情况?你干嘛神神秘秘的?阿鸢姐咋也不告诉我到底要干啥?” 她挣扎了一下,奈何哥哥力气大,根本甩不脱。 她只能嘟着嘴,小声嘀咕:“神神秘秘的,肯定没好事……” 事情安排妥当后。 楚婧站在原地,望着面前三个黑乎乎的兽洞。 洞口深不见底,边缘布满爪痕和干涸的血迹。 风吹过时,洞内隐隐传来低沉的嘶吼。 她眉头微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这些荒兽的背后,还有更大的秘密。 它们为何频繁出没?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又或者,这片区域原本就隐藏着某种古老的禁地? “小鸢,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不知什么时候,萩夜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可楚婧却能感觉到,他站得很近。 “我……” 她刚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转念一想,这事萩夜或许真能办成。 他虽然话多,但行动力十足。 只要不添乱,倒也不是不能用。 而且,现在身边也没什么人可使唤。 与其自己动手,不如先让他试试看。 于是楚婧改口道:“还真有件事得你去办,就看你能不能扛得起来。” 她的语气平静,眼神却没有看他。 “能!绝对能!” 萩夜一听她肯让自己帮忙,眼睛都亮了。 之前被冷落的那几天,他觉得天都黑了。 他真的熬不住那种忽视。 只能想尽办法贴上去。 只要楚婧一个人待着,他就凑过去问一句:“需要我做什么吗?” 就算被无视,被拒绝,他也从不走远。 萩夜相信,只要一直坚持下去。 总有一天,她会看到自己的真心。 瞧,这不是理他了嘛? 楚婧琢磨了一下,又开口。 “你去帮我砍几根木头回来,做成我比划的这个尺寸,厚薄也得差不多。” 她说着,伸手在空中比了个形状。 两根平行的横木,上下错开,边缘留出一定的距离。 看起来像是某种结构的雏形。 可萩夜当兽人这么多年,压根没见过自己饿玩意儿。 听得一头雾水。 他眨了眨眼,试图理解。 看他瞪着眼发愣,楚婧正想着怎么讲更清楚。 眼角忽然瞄到洞口那边。 那儿的风正呼呼地往里灌,吹得火堆边缘的灰烬四处飞舞。 她一把拉住萩夜走到洞口,用手比了比宽度。 “大概就这么宽,要两块,一边一块,装在两侧。” 楚婧手掌张开,贴在洞壁上。 比出的距离大约两掌宽,不多不少。 “这……是做什么的?” 萩夜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又夹杂着好奇。 他脑子一转,马上明白了——这是要挡住风口! 原来她想改善住处! 这可不是小事……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打算在这里待得久一点? “小鸢,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弄!” 萩夜声音激动起来,眼中满是干劲。 不等楚婧再说什么,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楚婧刚抬手想喊“等等”。 可话到嘴边,人早就没了影。 她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一颤。 最终缓缓收了回来。 楚婧:“……” 也太快了吧…… 她话都还没说完呢。 …… 没过多久,萩夜扛着两根粗粗的、还带着树皮的木头回来了。 木头很沉,压得他肩膀微微倾斜,脚步也有些踉跄。 他一边喘着气,一边抬眼张望。 正好撞上刚从树林那边走来的恒厝和鹿落。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小路上,斑驳陆离。 鹿落的脸刚洗过,水珠还挂在睫毛上。 整个人显得干净又清爽。 萩夜一时竟没认出来。 直到鹿落走近几步,抬手拨开额前微湿的黑发。 那一张清冷俊美的脸彻底展露在光线下—— 萩夜心里“咯噔”一下。 这也太俊了! 他莫名有些心慌。 生怕楚婧看见这张脸会……会动心。 “萩夜,你见到楚婧了吗?” 恒厝开口问道,声音轻快,带着一丝急切。 刚才她亲眼目睹鹿落恢复真容,那一瞬间的震撼至今未散。 她心里特别满意。 甚至忍不住偷偷笑了好几回。 这会儿她急着回来,一来是想当面感谢楚婧的帮助。 二来雨季眼看就要来了,河水上涨,山路泥泞,必须尽快动身。 恒厝得和鹿落一起返回兽王城。 顺带,她也想问问楚婧愿不愿意跟他们一块走。 兽王城好歹是城池。 哪像这儿,荒山野岭,连个正经的屋子都没有。 等雨季过去,紧接着就是寒冬。 大雪封山,鸟兽绝迹。 她真怕楚婧一个人孤零零地熬不过去。 萩夜摇摇头,粗重地喘了口气。 随即把肩上的木头卸下来,靠在墙边。 “我才刚回来,哪儿知道她在哪。”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有些无奈。 “我带她去找吧。” 鹿落开口,声音低沉温和。 他说着,自然而然地牵起恒厝的手。 恒厝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红。 也没挣开,任由他牵着。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朝另一头的小河边走去。 之前鹿落带恒厝去的是远处那条水流湍急的河。 而这时,小河边的楚婧正蹲在浅水滩边。 她眉头紧皱,对着脚边一堆刚捞上来的鱼发愁。 这些鱼少说也有十几条。 可…… 这么多鱼,要是腌制,得用多少盐啊? 盐可是稀罕物,省着用都未必够。 正发愁着,头顶突然传来恒厝的声音。 “楚婧!这么大的太阳,你蹲那儿干啥呢?” 楚婧这才回过神,猛地抬起头。 阳光正好直射过来,刺得她眯起眼。 就在这瞬间,她灵光一闪。 为什么不晒成鱼干呢? 既能保存得久,又不用浪费那么多盐。 第160章 轻轻揭过 晒干了还能当干粮,方便携带,路上也能吃。 打定主意,楚婧立刻站起身。 她想要走向河岸边那片浓密的树荫底下。 那里有几根横出的树枝,正好可以用来挂鱼。 一抬头,视线却突然撞上了一张脸。 鹿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正低头望着她。 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洒下斑驳光影。 让他整个人像从梦境中走出来的神只。 那一瞬间,楚婧彻底愣住了。 这也太好看了吧! “恭喜啊。” 她真心实意地笑着说,语气里满是真诚与欣慰。 这俩苦命的总算修成正果了! 恒厝一下就懂她在说什么,脸颊顿时微微泛红。 她有点害羞地笑了笑,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真的……能走到这一步,我自己都没想到。” 恒厝挠了挠头发,动作带着几分羞涩与局促。 “这还得多亏了你帮忙呢。如果不是你当时推了我一把,说不定我现在还在犹豫呢。” “对了。” 她抬起头,目光温和而关切地看着楚婧。 “我要跟阿洛回兽王城了。那边虽然不算太平,但总比这里安全些。你要不要一起?过去住也好过在这荒地里熬日子。风吹日晒的,谁受得了?” “谢谢你,不过我暂时还不打算走。” 楚婧温和地拒绝了。 她现在没什么明确打算,内心依旧有些迷茫。 所以想着不如先安下心来提升自己。 以后的事,以后再想。 毕竟前路漫漫,急不得,也强求不来。 这几个伙伴现在对她态度也好转了不少。 留他们在身边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在这片荒芜之地,彼此有个照应。 被拒绝,恒厝早有预料。 所以心里并没觉得多惊讶和难过。 “那你以后要是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来找我。别客气,咱们之间不说两家话。” “对了,我们是孔雀城的。” 她顿了顿,生怕对方记混了。 “你可别跑错地方,误跑到别的兽王城去了。” 毕竟如今的兽王城可不止一座。 分布零散,各自为政,走错一步可能就是踏入敌营。 恒厝觉得楚婧可能还不太清楚这些事。 就顺口提醒了一句,语气里透着几分关心。 楚婧一听,愣了一下,眉心微蹙。 随即有些懊恼地拍了拍额头。 来了这么久了,她居然忘了原着里根本就没有一个统一的兽王城。 所谓的兽王城,其实是各个强大的部落自己建的据点。 各自圈地为王,势力范围泾渭分明。 而且,每座兽王城背后。 都至少有一个十纹以上的兽人镇守,实力强横,威慑四方。 那样的强者,才足以支撑起整个城池的安定与秩序。 楚婧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原来如此……我之前真是疏忽了。” 临别前,楚婧忽然想起一个人。 她眉头一皱,赶紧叫住正要转身离开的恒厝。 “等等,别忘了把祁茶也带走。” 鹿落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他是跟我一起出发的没错。可自从处理完’婴木‘,他就神神秘秘地独自行动,现在去哪儿了,我真不知道。” 楚婧见状,只好摆摆手,让他们走了。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她轻轻叹了口气。 转身关上了门。 屋内恢复安静,烛火微微摇曳,在墙上投下她孤零零的影子。 夜深了,万籁俱寂。 楚婧却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像是枯叶被踩碎的声音,又夹杂着低沉的闷响。 她眉头一皱,迅速从床上坐起。 然后披上外衣,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她不得不起身查看。 楚婧轻轻推开门。 正好看到诩晔整个人被熊熊烈火包围着。 她眉头紧皱,心跳瞬间加快。 楚婧立刻扫视四周。 确认没有别人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若是有敌人趁机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但现在看起来,似乎只是诩晔自己出了状况。 她刚想靠近。 却发现离他五步远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那种灼烧感太强,逼得她连连后退,只能远远站着。 楚婧目光死死盯着诩晔,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你怎么样了?” 火光映在她眼中,跳动着不安的红。 她不敢提高音量,生怕惊动了什么。 更怕刺激到诩晔此刻混乱的状态。 明明白白白天还好好的。 怎么一到晚上就变成这样? 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突然失控了。 又像是被某种力量反噬,连站都站不稳。 “别……别过来。” 诩晔听到她的声音,原本失神的眼睛闪过一丝清醒。 他强撑着,身体却在剧烈颤抖,声音里带着痛苦和压抑。 “我……我没事儿,你先回去吧。” 楚婧看着眼前像火球一样的诩晔,满脸怀疑。l 真没事? 她咋觉得这家伙快被烧成炭了? 要不是空气里没飘出烤肉味,她都要信了。 “小雌兽,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干嘛?” 忽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月光下,人影缓缓走近,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楚婧回头,正对上祁茶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那双眼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像是藏着星辰。 又像是看透了一切。 他双手插在衣袖里,嘴角微扬。 难道…… 是他干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在她心里扎了根。 毕竟祁茶一向神神秘秘,手段莫测。 而且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太过巧合。 “你在怀疑我。” 祁茶直接说了出来。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辩解,也没有否认。 只是轻轻地看着她。 楚婧眉头紧锁,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最后定格在祁茶脸上。 那眼神里有警惕,有不解,还有隐隐的愤怒—— 如果真是他动的手脚,那这事就绝不能轻易揭过。 祁茶无奈笑了笑。 跟白天咋咋呼呼的样子完全不同。 那时的他喜欢大笑,说话带刺。 还动不动就调侃她“小雌兽”,像个长不大的少年。 可此刻的他,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静。 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内敛而危险。 晚上的他,显得沉稳又机警。 这是楚婧的第一反应。 她忽然意识到,或许自己一直都没真正了解过祁茶。 那个看似玩世不恭的表象下。 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行吧,确实是我在他身上动了点手段。” 第161章 不敢轻信 祁茶坦然承认。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楚婧身旁,一同望着那团燃烧的火焰。 “但他需要这个过程。” 还不等楚婧发作,他就接着开口。 “他在觉醒第二个异能,要是能撑过去,实力会翻倍。” 祁茶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可这话听在楚婧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要是撑不过去呢?” 楚婧脱口而出,声音微微发颤。 她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这还是头一回听说异能还能多长一个的。 这简直颠覆了楚婧对异能者的认知。 要是自己也能…… 这个念头如野草般疯长。 楚婧的心跳微微加速,眼神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 可随即又压下这丝渴望——现在最要紧的,是确认诩晔会不会死。 祁茶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淡淡开口。 “撑不住的话,结局就两种——要么彻底变成废兽,失去所有战斗能力,连生活都无法自理;要么就是大脑在高压下受损,直接烧坏神经,最后变成痴傻的状态。” 楚婧听完这番话,太阳穴猛地一跳。 心头火气蹭地窜上来,差点就想狠狠甩他一巴掌。 “谁给你的权利?凭什么拿他去做这种连命都可能搭进去的危险实验!” 楚婧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怒意。 祁茶两手一摊,眉梢微挑,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真不怪我,这事我可没强求,是他自己主动找上门来,非要我给他做这个兽体改造的。” “人家都主动上门谈合作了,我总不能冷着脸把人赶走吧?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送上门的资源和委托都不做。 那不是平白无故地浪费机会吗? 换成谁都会接下,他又不是傻子。 楚婧听了,一时间愣在原地。 祁茶见她沉默,便将诩晔当时交代的原话一字不落地转述了一遍。 “你别担心,他亲口说的,要是这次改造失败,成了废兽,他自己会主动离开,绝不会拖累你。要是更糟——脑子坏了,神志不清了,你就干脆直接丢掉他,别留着。” “哦,对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些。 “丢之前记得先断了你们之间的伴侣契约。不然,哪怕他只剩本能,也会靠着契约那层精神联系,一步一步爬回来,重新找到你。” 楚婧眉头微皱,声音低沉。 “这话,到底……是你自己加的,还是他真的亲口这么说的?” “他亲口说的。” 祁茶回答得毫不犹豫。 楚婧听了,嘴唇微微抿起,望着那道身影,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不过我觉得他应该能挺过去,成功率不低,你别太紧张。” 祁茶以为她是在担忧诩晔无法承受改造的痛苦。 语气不由放软了些,试图安慰。 没想到楚婧却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我其实是怕他脑子出问题。” 祁茶一愣。 张了张嘴,竟没说出话来。 原来是这样? 她担心的不是生死,而是神志? 理由居然这么简单直接,且毫无遮掩。 祁茶心头一阵无语,却又隐隐觉得…… 这好像还挺符合楚婧的风格。 两人就这样远远看着诩晔的身影。 突然,楚婧敏锐地察觉到背后传来一丝极细微的脚步声。 她瞬间警觉,猛然回头——正对上一双在昏暗中泛着幽红光芒的眼睛。 “容恺?” 楚婧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这儿来干嘛?” 容恺站在阴影里,银灰色的短发微微遮住眉眼。 那双红瞳在夜里格外刺眼。 他神色如常,嗓音低沉而平稳。 “睡不着,随便出来转转,散散心。” 楚婧盯着他看了两秒,却挑不出任何可疑之处。 她知道,以容恺的能力。 若真想隐瞒行踪,根本不会让自己发现。 楚婧没再多问,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语气顿时严肃起来。 “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别在这儿逗留。” 毕竟,一个鹰型兽人,一个蛇型兽人…… 他们生来就是天敌。 血脉深处的敌意,哪怕平日再克制。 也永远无法真正抹去。 她还真怕容恺趁机动手。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犹豫,也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虽说容恺这种人可能看不上趁人之危这种事。 毕竟他出身名门,实力强大。 向来不屑于用下作手段对付弱者。 而且从过往种种行为来看。 他虽然冷漠,却也有自己坚守的原则。 但楚婧清楚,这家伙本身就是个无法揣测的存在。 就像书里写的那样,容恺一向随性而为。 要不是在当年那场“结盟仪式”上。 原主父母以联姻为名。 暗中借助娄家血脉之力封锁了他的部分修为。 导致容恺多年停滞不前。 不然以容恺的天赋,早已站在修炼界的巅峰。 “我怎么感觉那边……有诩晔的气息?” 容恺忽然挑眉,语气平静。 他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中,微微侧头,鼻翼轻动。 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 容恺神情淡漠,双眸平静。 可正是这份平静,让楚婧心底升起一丝寒意。 楚婧干笑两声。 “你听错了吧?诩晔早就睡了,怎么可能在这儿?” 她的声音略显僵硬,笑容也有些不自然。 “哦?是吗?” 容恺双眼直勾勾盯着她。 楚婧扯出一个微笑。 “当然是真的,你不信我?”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尽量轻快。 “咱们之间,至于这么快就不信任了吗?” 此话一出,容恺瞳孔骤缩,眼神中透出警惕与审视。 那一瞬间,空气中仿佛凝结起一层无形的压力。 但他最终没有再说话。 而是缓缓转身走远了。 徒留楚婧站在原地平复心情。 没过多久,祁茶在她身后激动地喊:“成了!成了!真的成了!” 楚婧急忙转身,只原本缭绕在他周身的炽热气息正在消散。 诩晔右腿微微颤抖,额头布满冷汗,牙关紧咬。 他似乎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却仍倔强地维持着清醒的姿态。 “他……真没事了?” 楚婧还有点不敢信。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中既有庆幸,又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毕竟刚才那一刻,她几乎以为他会撑不过去。 祁茶已经冲上前去,笑嘻嘻地拍了拍诩晔的肩。 第162章 好不甘心 “牛啊!成功搞出新能力了!” 他的语气夸张而热烈,眼中闪着崇拜的光。 诩晔缓缓抬头,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楚婧身上。 看她站到了祁茶身边。 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光。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嫉妒。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情绪,像是安心。 又像是某种隐秘的满足。 “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楚婧向前迈了一小步,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她…… 在关心我? 这个念头划过诩晔脑海,让他一时怔住。 诩晔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久违的暖意悄然蔓延开来。 他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原以为,她会像以往一样保持距离。 甚至因为刚才的失控而心生恐惧。 想了想,诩晔答道:“还好,没什么异常。” 他不想表现得虚弱。 更不想让她看出自己内心的波动。 其实诩晔最想问的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但那句压在舌尖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有些答案,或许现在还不该问。 可这句话,愣是说不出口。 楚婧点点头。 “没事就好,那你赶紧去休息吧。” 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起伏。 眼神却已经移向远方,似乎早已将心思投向了别处。 楚婧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那些未了的恩怨,那些深埋心底的执念。 像一根根细针,不断刺着她的神经。 她不能再拖了,必须现在就去做个了断。 诩晔听了,愣了一下。 “你打算去忙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 怎么这么直接就问出来了? 可话已说出口,覆水难收。 自己只能硬着头皮等着她的回应。 楚婧没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只淡淡回应:“我有些事要解决。” “你们俩好好相处,我很快就回来。” 她轻轻交代了一句,语气温和了些。 说完,楚婧转身离开。 眼下,她得去找狐族算笔旧账。 …… 狐族营地。 营地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右边那个刚打了个哈欠。 就听见左边同伴的声音。 “打起精神来,别让那个雌性偷偷摸进来报复。” 他语气严厉,眼角还不自觉地瞟了瞟四周。 生怕真的有人潜伏在暗处。 “你别老打哈欠,万一她真来了,你还在犯困,岂不是漏了风?” 右边的狐族一脸委屈。 “困不困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再说了,又不是我一个在打哈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惹恼对方。 可话语里的不满却清晰可闻。 “你自己也在打,怎么光说我……” 他刚说完,左边那个狐族立刻释放出属于高阶兽人的威压。 右边那位顿时双腿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左边那个得意一笑。 “现在你还敢顶嘴吗?” 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右边的狐族牙关紧咬,心有不甘。 可实力悬殊,只能低头认错。 “是我不对,我不说了,听你的还不行吗。”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 见他服软,左边那家伙胆子更大了,接着开口。 “以后见了我,得像见族长一样行礼,听懂没?” “凭什么?” 右边的瞳孔骤然收缩,怒火在胸腔中燃烧。 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 “就凭……” 左边慢条斯理地捏紧拳头,脸上带着一抹轻蔑的冷笑。 眼神阴沉地盯着对方,威胁意味十足。 右边气得牙痒,心中怒火翻腾。 暗自发誓等自己变强那天,第一个就要宰了这混蛋。 两人正僵持着,忽然左边那个又打了个哈欠。 他嘴巴张得老大,懒洋洋的。 “啪!” 一声闷响。 一团湿漉漉、沾着草屑的泥巴。 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误地飞进他张开的嘴里。 左边狐族瞬间炸毛。 他猛地环顾四周,眼中杀气腾腾。 最后目光锁定右边的狐族。 “是不是你干的?” “啥?” 右边的一脸茫然,眉头紧皱。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 刚才他只顾着压抑怒火,连动都没动一下。 这泥巴从哪儿来的? 谁扔的? “别装了!” 左边怒气冲冲,根本不信他的话。 他认定这是对方的报复手段。 低吼一声便扑了过去,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回荡。 右边狐族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耳朵嗡嗡作响。 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左边还不解恨,眼中寒光一闪。 又抬脚狠狠踹了一脚。 踹完后,那人竟冷哼一声。 随即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开。 右边的狐族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疼得咬牙切齿。 却只能默默忍着,不敢追上去理论。 他知道,现在还惹不起对方。 右边狐族深吸一口气。 随即站直身子,重新挺起胸膛,继续站岗。 没过多久,左边又开始打哈欠。 嘴巴刚张开,还带着几分困倦的慵懒——“噗!” 一道黑影破空而至,这次飞进嘴里的。 不再是泥巴,而是一坨黏腻黑臭的不明物体。 他下意识嚼了一下。 等尝出那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道,整个人都快气疯了。 “你找死啊!” 他猛地吐出口中污物,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居然敢让我吃屎!” “我杀了你!我非杀了你不可!” 那人双眼赤红,彻底失去理智,直接狂吼着冲上去。 而右边狐族也早已忍无可忍。 心中的怒火和压抑在此刻彻底爆发。 见对方扑来,也不再退让,怒吼一声迎了上去。 两人当场扭打成一团。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但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右边很快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他重重摔落在地,骨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溢出。 他想挣扎着爬起来,却根本使不上力。 对方狞笑着上前,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胸口。 他想求饶,喉咙却灼痛难忍。 四周一片死寂,唯有风穿过残破屋檐的呼啸声。 他曾以为自己拼尽全力修炼,终有一日能扬眉吐气。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此刻的他,不过是一条被人踩在脚下的废物。 好不甘…… 真的好不甘…… 狐人不甘心就此倒下。 可惜,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意识也开始模糊。 突然——“噗呲!” 一声轻响划破夜空。 踩在他身上的那个高大身影猛地一僵,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第163章 连我都不如 那里,赫然多了一个血洞,边缘焦黑,还在不断冒着热气。 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染红了他的衣甲和脸颊。 他还来不及反应,第二道劲风掠过。 他后颈骤然一凉,随即整个头颅歪斜着垂下。 然后,世界安静了。 楚婧慢悠悠从树上跃下。 然后瞥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眉头微微皱起。 眼神里透着点嫌弃。 “这也太不经打了。” 她原本打算让他们俩狗咬狗。 自己好趁机混进去。 哪想到这一个三下五除二就被放倒了。 简直是浪费她精心布置的潜入计划。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楚婧早听说狐族换了新族长。 也听说那位十分年轻的继任者手段狠辣。 上位后清洗异己,更是逼得几位长老退隐山林。 而她这次回来,就是来清算旧账的—— 那些曾背叛她、陷害她、将她逐出族群的人…… 一个都别想逃。 走进部落,楚婧发现这儿冷清得不像话。 曾经喧闹的广场如今空无一人。 往日热闹的集市空荡荡的,连个巡逻的影子都没有。 仿佛整个部落都被遗弃了一般。 楚婧正琢磨着怎么彻底解决这群人时。 忽然感觉后颈一凉。 她的瞳孔微缩,指尖悄然勾起一道暗纹。 体内灵力缓缓流转,自己却并未立刻转身。 紧接着,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背后。 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与冷意。 “呦,胆不小啊,敢偷偷摸摸闯我地盘?” “你的地盘?” 楚婧缓缓转身,神色淡淡。 月光洒在地上,勾勒出她清冷的轮廓。 那人却站在暗处,身影模糊不清。 唯有那双幽深的眼睛闪烁着野兽般的寒光。 “你就是新上任的狐族族长吧?” 楚婧微微歪头,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审视。 “没错。” 对方爽快承认,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我还没去找你,你倒先送上门了。” “想好了怎么死吗?” 他冷笑着,双手缓缓抬起。 指尖隐隐凝结出一层霜白的寒气。 楚婧轻笑出声。 “谁死还不一定呢,别急着立遗言。”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灵气微动,仿佛划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话音刚落,背后寒意骤起。 楚婧本能往侧边一闪。 回头一看,刚才站立的位置赫然插着一根尖锐的冰刺。 楚婧眯了眯眼,目光死死锁住阴影里的那个身影—— 那道蜷缩在树影深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轮廓。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冰锥从四面八方射来。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如暴雨倾盆。 这人是真想把她当场钉死,不留一丝活路。 楚婧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 随即借着闪避的空档,身形一晃,钻进了旁边的树林暗处。 那兽人顿时失去了目标,站在原地愣了半秒。 他眉头紧皱,鼻翼翕张,伸手在空中嗅了嗅。 可风过林间,只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竟什么气味都没闻到。 “算你跑得快!” 他咬牙低吼,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不甘。 接着,兽人从背后掏出个拳头大的圆球。 那东西通体泛着幽蓝光,映得周围空气都泛起微弱的波纹。 那蓝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其五官轮廓。 让人终于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一张又扁又塌的窝瓜脸。 其脸上都是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 他右眼全白,毫无生气,像一颗死鱼的眼珠,呆滞地望着虚空。 嘴角歪斜,裂开一道不自然的弧度。 最吓人的是他额头趴着一条拇指长的黑蜈蚣。 蜈蚣的六对细足在皮肉上缓缓爬行。 看得人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有了这宝贝,再干掉你……就没人能阻止我了……” 兽人喃喃自语,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病态的狂热。 “哎哟~” 楚婧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你手里这小玩意儿哪儿淘的?挺好看呀~” 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好奇与俏皮。 那兽人猛地回头,肌肉瞬间绷紧,眼中杀意暴涨。 两人同时愣住。 一个是因为她神出鬼没,竟能在他毫无感知的情况下逼近。 另一个则是因为看到这张脸有点犯恶心。 “你这长相……” 楚婧嘴角微扬,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笑。 “都能当恐怖故事的主角了。狐族选族长现在看丑陋指数吗?越吓人分越高?还是说,长得越像夜半惊梦里的恶鬼,越有资格统领一族?” 那兽人瞬间僵住,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辛辛苦苦遮了这么多年脸。 用黑袍、用幻术、用尽一切手段掩盖那张令人心悸的面孔。 如今却是第一次被人当面戳穿。 还是用这种带着戏谑与轻蔑的语气。 “哑巴了?” 楚婧歪头,一缕乌发随风轻扬。 “丑得都不敢反驳了是吧?是不是怕一张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显得更吓人?” 她一脸轻松,双手抱臂,倚着身旁的古树。 丝毫没觉得自己靠脸挑毛病有什么不对。 丑陋的兽人气得五官扭曲,双目泛红,额头青筋暴起。 恨不得扑上去狠狠撕碎楚婧那张漂亮却刻薄的脸。 “你给我闭嘴!可恶的母兽!” 他终于怒吼出声,声音带着浓浓的恨意。 “我刚才放你一回,你现在自己撞上来,别怪我心狠手辣!今日我定要让你跪地求饶,哭着求我饶你性命!” 楚婧一听,反倒笑了。 “你说什么?你放过我?” 她冷笑一声,眼神讥讽。 “是你自己没本事,连我影子都抓不到吧?明明追了我三天三夜,连我一根头发都没碰着,还好意思说自己手下留情?” 被戳穿真相,那兽人顿时暴跳如雷。 他怒吼一声,立刻催动体内沉寂已久的寒冰之力。 下一瞬,空气中寒气骤降,冰霜凝结。 一大片尖锐的冰锥凭空出现,如利剑般直冲楚婧而去。 带着刺骨的杀意与凛冽的风声。 可楚婧根本不慌。 她只是轻轻一勾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下一秒,大地震动,几根粗壮的藤蔓猛地从地底钻出。 带着泥土的腥气与生命的力量,迅速缠上兽人的四肢。 藤蔓如活物般缠绕收紧,猛然向四面八方一拉—— 那家伙直接被吊在半空,四肢被拉开,像个张开四肢的“大”字。 第164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狼狈至极,动弹不得。 他手里的蓝水晶也被楚婧轻松夺走。 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瞧,感受其中流转的微弱灵力,笑得玩味而危险。 “说说看,这宝贝从哪儿得来的?莫非是偷的?抢的?还是某个倒霉蛋临死前塞给你的遗物?”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 楚婧压根不信眼前这废物能靠自己搞到手。 更不信他是凭本事从兽族秘地取出来的。 十有八九,是捡的,骗的。 或是背后另有主使。 兽人一见水晶被抢,瞬间慌了神。 脸色剧变,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扯着嗓子大叫,声音因惊怒而颤抖。 “还给我!那是我的!你这阴毒的母兽,竟敢夺我宝物!” “你敢抢我东西,兽神大人绝不会饶了你!你必将被烈火焚身,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别拿兽神压我。” 楚婧眼皮都不抬。 “我信不信他是另一回事,但我不怕你那套说辞,更不会因为你搬出什么神明就退让半步。” 她或许心存一丝敬畏。 毕竟在这片荒原之上,兽神的传说已流传了千百年。 深入每一个部落子民的骨髓。 但楚婧不会盲从,也不会因恐惧或迷信而屈服。 她的信仰,只建立在亲眼所见、亲手所证的事实之上。 此刻,那兽人被粗壮坚韧的藤蔓牢牢悬在半空。 月光洒在他扭曲的脸上,映出惊恐与不甘交织的神情。 而楚婧却稳稳站在高高的树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害了多少雌兽,自己心里有数。” “每一个失踪的背影,每一声未被听见的哀嚎,都记在天道的账上。就算你不认,兽神也早盯上你了。” 兽人脸色微变,眼神闪躲,嘴上却还在硬撑。 “胡……胡说八道!我可是族长,受兽神庇佑之人!你一个外来者,竟敢污蔑我?” “我可没杀过谁!” 他挣扎着喊道,脖颈青筋暴起。 “你别血口喷人!这是要毁我名声,夺我权位!”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最清楚。” 楚婧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有的是办法查出来真相——用草木之灵聆听大地的记忆,用风声传递亡者的低语。至于你——早就该下地狱了,只是迟了太久。” 楚婧一眼看出这兽人本身实力平平。 他之所以能坐上族长的位置。 靠的绝不是武力威望,而是手中那颗幽蓝色的水晶。 事实也正如她所料。 那蓝水晶并非天然生成。 而是以禁术炼化雌兽精血所铸。 每一道纹路都浸染着怨念与痛苦。 兽人还想挣扎辩解,口中念念有词,试图召唤某种力量。 可楚婧已经懒得听他废话。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地面剧烈震动,更多的藤条破土而出。 它们迅速缠绕上去,转眼就把那兽人裹成了个密不透风的茧。 起初还能听见里面传来挣扎的闷响。 后来,声音一点点变弱。 最终,只剩一片死寂。 楚婧看都没再看一眼。 她纵身一跃,随即转身朝部落中心走去。 楚婧本想用木系能力布满枯枝。 再点燃一把烈火,将那罪恶的源头彻底焚毁,不留痕迹。 可夜里风大,火势难控。 万一引燃整片森林,伤及无辜。 反而会酿成新的灾难。 她正犹豫不决时,忽然瞥见自己手中紧握的那颗蓝水晶—— 它仍在微弱地闪烁,仿佛不甘就此沉寂。 就在那一瞬,楚婧脑子里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她眯起眼睛,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水晶,或许还能派上更大的用场。 …… 回到兽洞,楚婧刚一抬眼,就撞进江季幽深的视线里。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十几秒。 她不知该说什么。 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又觉得无从开口。 他似乎也不想开口。 江季眉头微蹙,神情复杂。 既有担忧,又似压抑着某种情绪。 一阵冷风掠过洞口,拂过两人的衣角。 楚婧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江季轻叹一声,主动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而温和。 “先进去吧,夜里冷。” 说完,他侧过身子,让出通道。 火光在他侧脸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楚婧没推辞,径直走进了洞里。 洞口不大,只够一人通过,里面却隐隐透出几分暖意。 像是早有人在其中生了火。 楚婧刚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环顾四周。 身后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 她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挣脱。 可手臂刚抬起,就被对方紧紧锢住。 耳边,却传来江季闷闷的声音,低沉中夹杂着一丝沙哑。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不等她反应,他又低低地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我知道我以前混账,脾气差,说话冲,做事不顾别人感受……” “可我在改了,真的在努力了。每一天,每一刻,我都在提醒自己别再那样对你。你能不能,别讨厌我?” 江季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能原谅萩夜,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他紧紧抱着她,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此刻的江季,跟白天那个动不动就炸毛的小狐狸截然不同。 楚婧忽然想起刚才在林间见到的祁茶。 那张温柔如水的脸上,隐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算计。 她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这些人都是两面派? 表面对你和颜悦色,背地里却各怀心思? 白天一套,晚上又换一副模样? 楚婧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心头乱成一团。 眼前这个人明明是她最熟悉的。 却又陌生得让她心慌。 最终,她干脆闭嘴不吭声。 江季还在那儿不停地说。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突然一转,带着一丝无奈和烦躁。 “我讲了这么久,你到底听懂没有?” 楚婧一脸茫然,眼神微闪,显然没跟上他的节奏。 “听懂什么?” 她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江季:“……” 他整个人一僵,随即泄了气似的松了松手臂。 绕了这么大一圈,铺垫了这么多情绪。 结果她啥也没抓住? 第165章 做贼心虚 江季心里苦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算了,干脆直说吧。 再绕下去,今晚别想有任何进展。 江季一咬牙,闭上眼睛,闷声开口。 “我想跟你结为伴侣,一起过日子,平平淡淡地活着,冬天有人添衣,饿了有人做饭,难过时有人陪着——你愿意吗?” 楚婧愣住了。 说了半天,绕了那么多弯,就为了说这个? 她一时愣住,嘴巴微张,却说不出话来。 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涨。 说不清是惊讶,是感动。 还是迟来的悸动。 江季闭着眼,不敢看她。 只能凭借听觉去捕捉她的情绪。 四周安静得过分,连火堆里木柴断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紧张到极致,他才意识到两人的皮肤贴在一起。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手臂被他圈在怀里。 脸颊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那点温热像火苗一样,从接触的地方一路烧遍全身。 突然,一只软软的小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 然后,那只手拉着他的手,慢慢往上抬。 像是在引导,又像是在安抚。 江季以为这是拒绝的意思——她在推开他,她在说“不行”。 他心猛地一沉,眼神黯淡。 几乎要松开手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响起——“可以啊。” “哦,好,我知道了,我这就……” 江季刚要抽手离开,话说到一半又猛地顿住。 不对,她刚才是不是说——可以?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置信地盯着楚婧,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你刚刚说什么?你……你说清楚一点!” “我说,我愿意。” 楚婧转过身,正对着他。 “你真的答应了?” 江季的声音几乎颤抖着。 他觉得自己像是跌进了一场梦,美好得让人害怕醒来。 毕竟晚饭后,楚婧就钻进兽洞,再没出来过。 他原本想着今晚能不能提一句,说两人一起睡的事。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还以为,今晚就这么错过了。 没想到半夜醒来,发现洞口没了楚婧的气息。 这让江季心头猛地一跳。 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机会来了! 啊,不对,是楚婧出来了,说明她醒了。 这个念头刚起,他的心就忍不住狂跳起来。 楚婧轻轻握住他的手,缓缓将他的掌心贴上自己的脸颊。 “你……行不行啊?” 江季喉咙一紧,用力咽了下口水,声音干涩却坚定。 “我当然行!我……我肯定行!” …… 当楚婧躺在石床上,安静地仰望着他时。 江季却坐在她身旁,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 他的手指刚碰到她衣带的那一刻。 就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眼睛也红得吓人,瞳孔深处翻涌着紧张、激动。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怯。 “你真知道该怎么做吗?” 楚婧等了好一会儿。 见他始终僵着不动,终于忍不住开口。 从江季对她改观的那一刻起,楚婧就再没为难过他。 她甚至想过,就这么顺其自然地把他留在身边。 不是作为工具,不是作为棋子。 而是作为一个真正值得信任的人。 而且原着里写得清清楚楚—— 原主那些所谓的“伴侣”,没一个是真心爱她的。 所以楚婧根本不怕他们发现她变了。 原主的烂账,她不背。 她是她,他们是他们。 感情不是束缚,而是选择。 真不想处了,她随时能解除关系,不再有任何纠缠。 等了好一会儿,楚婧见江季还是没动静。 眼神微微一暗,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 她干脆利落地一翻身,直接将他压到了底下。 楚婧纤细的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迫使他直视自己的双眼。 就在他因紧张而嘴唇微张的瞬间。 她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江季整个人都懵了。 虽说这事是他提的。 可真到了这一步,自己却不知所措了。 气息交错,时间悄然流逝。 月亮挂在树梢,银辉洒落。 露珠一滴一滴落下来,打在叶子上发出轻轻的响。 …… 第二日,暖洋洋的光线洒进树洞,落在楚婧的睫毛上。 楚婧懒洋洋地睁眼,看着外面刺眼的日头,还有点迷糊。 她这是…… 睡了多久? 昨晚…… 到底几点才睡着的? 不对,重点应该是——江季昨晚也太能折腾了吧! 楚婧整理了一下便走出兽洞。 刚出兽洞,萩夜就迎了上来。 楚婧一时看得有点愣神,心跳微微一滞。 眼神不自觉地在他的眉眼间多停留了几秒。 可没想到,下一秒,他就压低声音,咬牙开口。 “你昨晚跟江季说,我……不行?” 楚婧:“……” 她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 她昨天不过是随口一说。 为的是哄江季别自卑,怎么这话就飞到了萩夜耳朵里? “要不……你听我解释一下?” 楚婧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无辜与真诚。 她心里就一个念头——赶紧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萩夜倒是挺配合,嘴角轻轻一扬,似笑非笑地说:“行啊,你说吧。” 可被他这么盯着,楚婧整个人都不自在。 脑子里原本准备好的一堆话,这会儿一句豆说不出。 她张了张嘴,发现说什么都像是欲盖弥彰。 索性一摊手,干脆认命。 “算了,我认了。” 以后再也不能跟江季聊八卦了! 这小子嘴太快,一点秘密都守不住! “没词儿了?” 萩夜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神情像是看穿了她全部的小把戏。 楚婧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了抠掌心,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但转念一想,她又没做错啥啊! 不就是看那孩子情绪低落。 才随口说了句好听的吗? 好心安慰一下怎么了? 对! 她根本没错! 楚婧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瞬间底气上来。 她扬起下巴,目光坦然地迎上萩夜的视线,理直气壮地开口。 “我没错!我就只是心疼一下那个脆弱的小少年。” “要是换成是你,我也会这么说啊,难道你要我看着他哭还不许安慰?” “小鸢还真是理直气壮。” 萩夜看着她这副样子,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眼里却泛起一丝温柔的波澜。 她越是这样倔强又真诚地辩解。 第166章 悔意 他就越觉得她可爱得不行。 但关于“不行”这个说法,他可得亲自澄清一下。 毕竟,他从不认为自己在这方面有任何问题——尤其是,面对她的时候。 萩夜俯身在她耳边,声音低低的。 “不管你怎么解释,今晚我都会让你亲自验证——我到底行不行。” 说完,他直起身,唇角微扬,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随即转身离开,准备继续去忙楚婧昨天交代的事。 留下楚婧一个人愣在原地,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她…… 好像也没说错什么吧? 她明明只是随口一提,用来搪塞江季的。 怎么听着…… 现在倒像是她做错了事? 没过一会儿,廉尤一脸沉重地跑过来。 看到楚婧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下一秒,廉尤就凑到她耳边,满脸心疼地开口。 “阿鸢姐,你找了个这样的伴侣,真是难为你了。” “啊?你说啥呢?” 楚婧一脸懵,眨了眨眼睛。 完全不明白他在讲什么。 楚婧压根不知道,在她美滋滋做梦、毫无防备的时候。 江季已经把“萩夜不行”的事传了个遍。 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绘声绘色。 一时间几乎人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廉尤一看她这表情,顿时心疼得不得了。 “你还不知道吧?江季已经到处说了,说萩夜……那方面不行。” “他讲得特别详细,说什么萩夜身体虚弱、力不从心,连最基本的兽形转化都勉强,更别提其他了……我猜大家都知道这事了,所以特别同情你。” “说真的,阿鸢姐,要是这人不合适,咱们还能换,不差这几个。” 看着廉尤一脸为她操心的样子。 楚婧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怎么回应。 她心里五味杂陈。 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 更多的是对江季的恼火。 但她转念一想,毕竟是雄兽,这种事确实挺敏感的。 雄性天生在意自身实力与尊严。 尤其在族群中,这种流言一旦传开,影响极大。 于是,楚婧主动解释:“尤尤,其实萩夜不是不行,是我之前哄江季才那么说的,不然……” 话没说完,但她的眼神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那是一种“你懂的”的意味。 带着几分羞赧,几分无奈。 还有几分对萩夜的维护。 只要不傻,都能听懂。 廉尤听罢,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紧接着又变成深深的感动与敬佩。 她连忙用手在嘴前比了个“x”。 表示自己闭嘴,绝对不会再提一个字。 楚婧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松了口气。 至少有人终于明白了真相。 这时,廉尤眼角一瞥,看见诩晔正朝这边走来。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楚婧身上,仿佛在确认什么。 廉尤顿时紧张起来,生怕被他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赶紧找借口溜了。 “阿鸢姐,我哥让我陪他去弄点吃的,我先走啦!” 说完,她转身就跑。 人刚跑没两步,诩晔便稳稳地站在了楚婧的身后。 他静静地盯着她的背影,目光复杂。 诩晔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 像是有千言万语要倾吐。 可话到嘴边,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楚婧虽然没有回头。 但已经敏锐的感知却早已察觉到身后气息的变化。 她缓缓转过身,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对上了诩晔的眼睛。 楚婧轻轻歪了下头。 “你找我有事?” “之前……” 诩晔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而干涩。 可话才说了一个字,后面的言语就被死死堵在胸腔。 楚婧没有催促,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脸上。 忽然,四周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就在这一片躁动与寂静交织的瞬间,诩晔猛地闭了下眼。 随后猛然睁开,脱口而出:“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是因为什么?” 楚婧听得有些迷糊,眉头轻轻一蹙。 “我以前误会你了,对你有成见。” 诩晔的声音低沉。 “我觉得你是外来者,是扰乱部落平衡的存在。我怀疑你的动机,否定你的善意,甚至…… 在暗中阻碍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开口。 “可后来我发现,是我自己错了,错得彻底。我被偏见蒙蔽了双眼,没有看到你真正做了什么。” 楚婧静静听着,神色未变。 只是眼底的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你过去是不太对。” 她终于开口,语气平和。 “可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你了。” 他怔了一下,随即苦笑。 “我一直觉得,人哪能一下子变那么多?所以心里一直不信你,总觉得你在演戏,总等着看你露出破绽。” “可这次的事让我明白过来——你没有演,你是真的在为部落付出。而我……我愿意从此跟着你,一辈子都不改。” 说完,他忽然单膝跪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随即他的拳头紧紧贴在胸口,头深深低下。 这是兽人表达忠诚的姿势——以心为誓,以身为契。 意思是,他从今往后,彻底臣服于眼前这个人。 不再是出于职责,也不是迫于形势。 而是发自内心的追随与敬仰。 楚婧看着他跪下的身影。 心头忽然一震,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忽然想起来,恒厝之前曾笑着对她说过—— 她给大伙儿编的梦是照着他们心里最深的想法而变的。 楚婧不知道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亲耳听闻,也没有亲眼目睹。 但从大家醒来后的反应来看——这梦,肯定跟她有关。 现在,一个接一个地跑来表忠心。 姿态诚恳得近乎虔诚。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诩晔还跪在那儿。 他等了许久,始终没有等到楚婧的回应便抬起头。 “我以后绝对不会那样对你了。” 诩晔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神里满是悔意与恳求。 “会听你的话,也会离沽祀远远的,绝不再接触。” 他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 这一次,他不想再因一时冲动,将她推得更远。 “没事。” 楚婧叹了口气。 她其实心不狠,嘴上厉害,心却软。 不然上辈子也不会被人伤得那么深。 “有事。” “是我错了。我一直不肯承认你已经变了,还拿旧眼光看你,是我偏执。” 第167章 没毒 诩晔猛地抬头,眼中泛起红丝,声音陡然拔高。 他终于意识到,过去的楚婧早已死去。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带着血泪重生的陌生人。 “你随便怎么罚我都行,只求你别甩开我,行不行?” 他说这话时,声音几乎带上了哽咽。 诩晔不怕惩罚,不怕疼痛。 只怕她转身离去,再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他知道,楚婧从一开始就对他们没什么感情。 无论是过去的她,还是现在的她。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日复一日割在他的心上。 “你真想好了?” 楚婧直接问。 “不会再要解除伴侣关系了吧?” 她盯着他的眼睛,目光锐利,声音平静。 “想好了,我愿意。” 诩晔没有丝毫迟疑地回答。 “那如果我把你脸上的疤重新划开,再给你治一遍,你也能忍着,不抱怨?” 楚婧歪了歪头,神情认真中带着一丝试探。 那道疤痕是他过去的印记。 也是他痛苦与固执的象征。 她一直记得当初他拒绝治疗时的愤怒与抗拒。 也记得自己当时的无奈与退让。 如今她旧事重提,不是为了羞辱他。 而是想确认他的决心究竟有多深。 治他脸的事,楚婧其实一直惦记着。 她不是医生,也没有系统的医学知识。 但楚婧从不少零散的资料和经验中学会了基本的处理方法。 她知道那道疤可以修复。 只是过程痛苦,需要极大的忍耐力。 而更重要的是—— 她不愿为一个随时可能离开她的人付出心血。 可之前他对她处处敌意。 楚婧不好提,更懒得自讨没趣。 诩晔听完,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事。 “我愿意。” 诩晔声音坚定,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他的眼神不再闪躲,而是直直地迎上她的目光。 诩晔知道,这一刻,他不能再有任何隐瞒或动摇。 楚婧微微怔了一下。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眼前的男人跪在地上,语气郑重,眼神虔诚。 说的话虽不华丽,却比任何浪漫辞藻都更像一场真正的求婚。 她忍不住想,如果这是在另一个时空。 另一段人生里,或许他们真的会是一对幸福的伴侣。 楚婧伸手把诩晔拉了起来。 “行了,别跪着了。去摘点果子,待会路上吃。” 她的动作自然,语气轻松。 自己并不想让气氛太过凝重。 也不愿让他一直保持卑微的姿态。 “要出远门?” 诩晔脱口而出。 他不知道她要去哪里。 但他知道,只要她愿意带他走,他就绝不会再走丢。 楚婧没打算瞒他。 “对,我们去海边。雨季刚过就是寒季,那时候食物不好找,我想试试别的法子存点吃的。” 她一边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一边平静地解释。 楚婧知道前路艰难。 但正因为艰难,才更要提前准备。 “食物还能存得住?” 诩晔皱起眉头,满脸疑惑。 在他的认知里,潮湿的雨季过后。 食物极易腐败,别说储存,能吃到新鲜的已是不易。 但诩晔没有质疑。 不等楚婧开口解释,他就立刻点头应道:“行,那我马上去多备点东西。” 随即便转身离开。 …… 楚婧来到一块空地。 这里是她平日里晾晒小鱼干的地方。 她站定片刻,目光扫过一排排整齐悬挂的小鱼。 咸香的气味随风轻轻飘荡。 她看着廉尤和廉桉在不远处来回忙碌的身影。 忽然想起了自己空间里藏着的那批水果。 心念一动,背在身后的手里瞬间多了两个鲜红饱满的果子。 楚婧绕开晾着的小鱼,走到廉尤跟前。 然后将果子递过去,声音温和。 “来,尝尝。” 廉尤正低头整理草药。 她听见声音抬起头,目光落在楚婧手中的果子上,瞳孔猛地一缩。 她认得这果子——这色泽、形状、灵气波动,无一不表明它非凡品。 廉尤赶紧按住楚婧的手,紧张地左右看了看。 “这种东西可不能乱拿出来的!” “阿鸢姐,我不是吓你,你真得想清楚啊。” 她咬了咬嘴唇,语气中带着担忧。 “这果子要是被别的兽人看见了,保准会来抢!轻则被盯上,重则招来杀身之祸!你可别小看那些贪婪的家伙!” 楚婧明白她的顾虑,眼神柔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怕,没人敢动我。” “真有人不怕死来找麻烦,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命带走东西。” 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自信。 说着,楚婧又把果子塞进廉尤手里。 “给你的,收着就行。” 不等廉尤推辞,楚婧接着开口。 “明天我要出门一趟,最近这些天,咕咕兽和跳跳兽就靠你跟你哥多费心了。” “这些东西是你应得的,别想那么多,懂吗?” 她目光坦然,语气真诚。 “我信得过你们,所以才敢拿出这些。” 廉尤一听就明白了。 她不再推辞,双手捧着果子。 感受到那股温润的灵气在掌心流转,心头一热。 “谢谢阿鸢姐。” “谢啥呀。” 楚婧笑着拍了下她的肩,动作亲昵。 “以后跟着我,好吃好喝少不了你的。只要你忠心做事,我绝不会亏待你。” 随即,她抬起头,冲远处正低头忙碌的廉桉喊了一声。 “廉桉,接住!” 话音未落,一枚鲜红的果子已高高抛起。 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廉桉闻声抬头,眼神一凝。 然后稳稳将果实接在手中。 他低头打量片刻,确认果子无异后,这才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中爆开。 带着淡淡的灵气直冲四肢百骸。 廉桉扬起手,冲楚婧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 “谢了,真甜。” 楚婧笑着点了点头,又走近几步,与他们聊了几句。 交代完一切后,她才满意地点头,转身离开。 …… 小河边。 楚婧一眼就看到了正懒洋洋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的白凌和江季。 “你们俩不去干活,跑这儿偷懒来了?” 她双手叉腰,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眼底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两人一听是她的声音,立马从草地上弹了起来。 结实的胸膛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汗珠顺着肌肉的线条缓缓滑落—— 这楚婧不自觉眯起了眼。 还挺养眼的。 她心里暗自嘀咕,面上却不肯表露半分。 第168章 复杂情感 白凌想起之前的事,低下头。 “对不起,之前给你惹麻烦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 “我以后不会再随便跟人动手了。你要不信,我可以对着兽神发誓。” 这些日子,他一边养伤,一边躲着她。 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不用发誓。” 楚婧摆摆手,语气平静。 “该打的架当然要打,但动手前得掂量掂量,别像上次那样愣头青往上冲。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人有机可乘。” 这话让白凌愣住了。 白凌原以为楚婧会责备他。 可她没有。 江季挠了挠脑袋,咧嘴一笑。 “看吧,我就说咱们雌主通情达理,她不会冤枉人的。” 他转头看向白凌,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你瞧,我就知道她清楚事情的真相。” “人家都欺负到脸上了,还忍着?当然得打回去啊。” 楚婧眼神清亮。 那天发生的事,楚婧后来也打听过。 其实是白凌在回来的路上碰上了那帮人。 且对方先出言挑衅,甚至动手推搡。 白凌本想忍让。 可对方得寸进尺,直接出手偷袭。 他这才被迫还击。 本来他一个人对上好几个都不落下风。 可半路杀出个更强的兽人。 直接扭转了局势。 白凌虽奋力抵抗。 但伤势未愈,又寡不敌众。 最终被对方合力制服,锁住了双臂。 后来他们押着白凌,准备将他带回据点处置。 途中又被沽祀和诩晔撞见。 两人察觉不对,立刻悄悄尾随,找准时机果断出手救人。 眼看白凌已被解救,形势即将逆转。 偏偏那个厉害的兽人又冒了出来。 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雌主,听说你明天要出远门?我能跟着去吗?” 江季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一般来说,雌主出门都会带上战斗力强的伴侣。 弱一些的就只能留在洞里看家。 江季知道自己的本事不怎么样。 但真不想一个人待在兽洞。 “行啊。” 楚婧一口答应。 江季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绽开笑容。 “那……那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这可不行。” 楚婧立马摇头。 她把背包甩到肩上,转过身来正对着他。 这家伙…… 胆子还不小。 她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倒先提要求了。 真是蹬鼻子上脸,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她走上前两步。 然后一把捏住江季的耳朵。 江季立刻配合地弯下腰,嘴里哎哟哎哟叫着。 “轻点嘛~雌主~轻点啦~” 那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尾音上扬。 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故意撩拨。 可惜楚婧现在不吃这套。 她面无表情,眼神冷了几分。 “谁让你到处乱讲萩夜的事?我还没追究你,你倒先开口提条件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呜呜……我就是一时嘴快,没想那么多……” “雌主大人饶了我吧,我以后保证不乱说话了!再也不提了,连想都不敢想!” 他一边求饶,一边偷偷瞄她脸色。 见她眉头仍皱着,赶紧开口。 “真的,我发誓!要是再乱说一个字,就让我明天出远门被野猪追!” 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他。 那天早上他一睁眼,就看见楚婧乖乖地窝在他怀里睡觉。 然后,下面也开始蠢蠢欲动。 为了冷静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挪开手臂。 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洞口。 还迎着冷风站了好一会儿。 结果容恺刚好经过,脚步微微一顿。 还目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傻子。” 江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顿时火气上涌。 “你凭什么骂我?我哪里傻了?” 容恺依旧神色从容,只是轻轻扬了扬眉。 “站在那儿闭着眼,深呼吸、皱眉头,还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不是傻子是什么?谁看了不觉得你脑子有问题?” 江季:“……”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告诉你,我和楚婧已经结侣了!你再敢乱说,就是对雌主不敬!” 容恺闻言,脚步终于停下。 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片刻后,他忽然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就你?结侣?呵,该不会是眨个眼的功夫就完事了吧?连仪式都来不及准备,草草了事,连个见证人都没有?” 这一句话,像一根尖锐的刺。 狠狠扎进了江季的心里。 他此刻被彻底激怒,脑子一热就把一切事抖了出来。 …… “你?还敢说自己没乱说话?” 楚婧听见这话,终于忍不住出声。 “我看你讲得挺带劲的嘛。” 楚婧轻轻叹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却又夹杂着些许好笑。 江季听及此言。 根本没有察觉到楚婧话里的深意。 反倒误以为楚婧在夸他口才好。 他立马咧嘴一笑。 “虽然我比不上萩夜那样心思细腻、温柔体贴,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雌主的!以后谁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楚婧:“……” 她望着眼前这副神气活现、等着被表扬的小表情。 简直哭笑不得。 哪儿来的勇气说出这种话? 她什么时候需要他来“保护”了? 而且,这副像小狗摇尾巴等主人奖励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她忍不住抬手,扶了扶额角。 心想:这傻狐狸,真是拿他没办法。 一旁的白凌一直安静地站着。 目光扫过两人,眼中掠过一丝羡慕。 也许…… 他真的错怪她了。 从前,他只把她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垫脚石。 可现在,看着她面对江季时的生动模样。 白凌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她不是棋子。 而是一个有温度、有情感的人。 料理完江季那事。 楚婧终于松了口气,转过身准备离开。 可一抬头,目光恰好撞上了白凌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正怔怔地望着她,眼神复杂。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她不自觉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蹭了下鼻尖。 刚才是不是…… 他一直在旁边看着她和江季打打闹闹? “白凌。” 江季这人记吃不记打,前脚还在为说错话懊恼。 后脚就又蹦跶起来。 “雌主说明天带我一块儿出门呢!你也一起来呗?外面最近可热闹了。” 说着,他还把手搭到白凌肩上。 笑嘻嘻地一副兄弟情深模样。 可实际上,他们才刚认识没多久。 第169章 顺手教训了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白凌微微一怔,眉头轻皱。 却也没好意思直接甩开。 楚婧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再这么得意,明天我就改主意,不带你了。” “我错了!雌主别这样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季立马把手缩回去,脸上的嘚瑟瞬间变成一副可怜相。 这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真是学谁不好偏要学这个。 楚婧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忍不住想起某个人——那个在族里总是装乖卖巧,转头就惹祸的少年。 明明实力不弱,偏要靠装无辜混过责罚。 看着江季那副怂样,楚婧心底涌上一股满足感。 表面却还一本正经的。 “你得稳重点,咱们以后要干的事可不小,不能总毛毛躁躁的。” “别以为这是小事,一个不慎,整个计划都会崩。” 江季脑袋点得飞快。 “是是是!雌主说得对!我以后一定稳重!冷静!深思熟虑!” 看他这副乖巧讨好的模样。 楚婧也就懒得再逗他了,转头看向白凌。 白凌一见她望过来,立马坐直身子,眼巴巴地等着她开口。 结果楚婧只是扫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那一眼平淡无波。 没有表扬,也没有批评。 仿佛只是随意确认了一下他的存在。 白凌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又亮起来。 得,你不说话,那我来问。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略微发紧。 “明天……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我虽然打不过萩夜,但多个帮手总多份力。” 楚婧当然不会拒绝。 她正愁到时候没人搭把手呢。。 “行啊,一起去。” 她语气轻快,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人多好办事,你也别客气。” 白给的帮工,不用白不用。 …… 天快黑的时候,楚婧安排的事基本都理顺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营地四周,映得树影拉得老长。 大家各自忙碌着收尾。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即将出发前的紧张与期待。 廉尤一到兽洞口,看见那块木板,整个人都懵了。 “阿鸢姐,这是啥?干嘛把洞口堵上啊?” 她站在木板前,眉头紧皱,眼神里满是疑惑。 伸出手推了推,发现木板钉得结实,根本推不动。 “这叫‘门’。” 楚婧站在木框前,伸手轻轻拍了拍那块厚实的木板门。 “你看,它是用结实的硬木拼接起来的,边缘还钉了藤条加固。等冷天来了,只要把这门关上,风就进不来了,能挡风,还能保暖。” 廉尤一听,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她长这么大,头一回听说还有这玩意儿。 廉尤歪着头打量那扇门,嘴里小声嘀咕:“这……这也行?不会被风吹跑吗?” “楚婧雌兽。” 廉桉从不远处走来。 “雨季结束之后,会有连续三天的晴天,太阳高照,地面干燥,正是咱们去邻近部落交换物资的好时机。” 他站在几米外,双手交叠在身前,神情认真。 “你要有兴趣,路上可以顺便捡点好东西,比如兽骨、彩石,或者稀有的草药,带去换些实用的工具、盐块,甚至是织布用的麻线。” 楚婧一听,脑子马上开始转了起来——带啥去换最划算呢? 是带多一点药材稳扎稳打。 还是冒险采些稀有植物搏一把高价? 就算不换东西,也得去看看热闹。 这原始世界的集市,到底长啥样? 是围在空地上摆地摊? 还是用兽皮铺地,大家蹲着讨价还价? 她越想越好奇,眼神都不自觉亮了几分。 因为明天有事,今晚楚婧没心思好好做饭。 只是随便摘了两把野菜,切碎了丢进锅里。 又捞出一块腌制的兽肉,扔进去一起翻炒。 楚婧端着陶碗坐在洞口的石凳上。 一口一口地扒拉着饭菜。 吃完了,她舔了舔嘴角,总觉得嘴里缺点啥。 楚婧下意识嚼了两下,忽然灵光一闪——哎,没米饭! 自从穿越过来,她就没吃过一口真正的米饭了。 楚婧叹了口气,放下碗,望着天边渐暗的云彩。 自言自语道:“算了算了,等上路的时候多留意,看看能不能碰上野生稻。” “要是能采点带回去,试着种在空间里,等发芽长大,以后大米就不愁了。” 主意打定,楚婧心情轻松了不少,转身朝山洞走去。 她走到洞口,抬手把那扇新做的门往里推。 门合拢一半时,她正准备用力关严,忽然—— 一只大手突然卡在了门缝里。 下一瞬,门被猛地推开。 萩夜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 他嘴角勾着笑,但那笑容不达眼底。 反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有事?” 楚婧一愣,迅速压下心头的波动。 随即开始装傻充愣。 萩夜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 他心中轻笑,却没有拆穿。 “今晚我来陪你。” 萩夜往前一步,阴影随之笼罩她全身。 “还有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白天有人到处说我‘不行’,说我体弱,扛不动猎物,连雌兽都护不住。” “我说过,我晚上要来证明一下。” “小鸢,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楚婧低头瞧了眼那只已经跨进洞里的大长腿。 她心里嘀咕:这哪是问她同不同意? 分明就是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抿了抿嘴,继续装傻。 “谁在乱传啊?你跟我说说,明天我替你出气去。” “虽然我明天得出门一趟,但走之前顺手教训个人,也不是不行。” “不用你费劲了,我已经收拾了一个,剩下的这一个嘛,得问问你。” 楚婧有点紧张。 “咳,我觉得吧……这种事明天当面讲清楚就行,现在都这么晚了,早点睡比较好。” 她干巴巴地说着,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敷衍和催促。 萩夜没有理会。 他侧身一滑,整个人就进了屋。 还反手把门关上了。 楚婧站在原地,喉咙发紧,心跳骤然加快。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 第二天一早,楚婧睁眼醒来。 感觉腰上有一只手在轻轻揉着。 一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她忍不住小声哼唧起来。 脸颊悄然泛红,连耳尖都染上了热度。 萩夜早就察觉她醒了,只是没吭声。 虽然她背对着自己,但他一直在偷偷观察她的动静。 见她情绪没太大起伏,萩夜的手又开始不安分了。 第170章 准备周全 楚婧立马察觉不对劲,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 她迅速一个翻身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一巴掌落下的瞬间。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打完楚婧自己也愣住了。 她本想轻轻推他一下,顶多掐他一把。 怎么就真的扇了过去? 楚婧看着萩夜又红又肿的脸,声音有些发虚。 “我……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不?” 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想装作若无其事,可干笑两声后,声音越来越低。 几乎变成了蚊呐。 这话要是说出来,楚婧自己都觉得荒唐。 她越想越觉得不真实。 明明昨天还想着如何在部落里活下去,怎么今天就变成了这样? 她心里乱糟糟的,可又不敢去深想。 只能认命地合上眼睛。 “你打回来吧。” 她小声嘀咕。 “我保证,绝不躲。” 萩夜低头看着她。 这小丫头闭着眼睛躺在那儿。 睫毛长长的,鼻尖微凉,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因为害怕,正轻轻发抖。 萩夜心头一紧,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过了一会儿,楚婧没听见什么动静。 正纳闷呢,忽然嘴唇一凉,被人轻轻覆住了。 那一瞬间,她的呼吸骤然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后,萩夜退开,嗓音低哑。 “这是给你的惩罚。”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让楚婧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楚婧抿了抿嘴。 这个“惩罚”,她其实挺乐意的。 心跳如擂鼓,脸颊烧得厉害,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她没敢睁眼,怕被他看见自己藏不住的笑意。 砰砰砰! 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 亲昵的气氛瞬间被打断。 楚婧赶紧坐起身,手忙脚乱地拉好兽皮裙。 兽皮粗糙,边缘还带着未削尽的毛刺,摩擦着她的肌肤。 可她脖子和肩膀上的痕迹,还是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谁看了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萩夜侧身躺着,目光一直追着楚婧。 看着她身上那些红一道紫一道的印记,眼神复杂。 他愧疚自己下手太重,留下这么多明显的伤痕。 又得意这丫头身上,有了他的记号。 那是他的气息,他的力量,他的占有,再也无法抹去。 他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眼神暗沉,像藏着一团火焰。 当然,也得装作没听见外面的吵闹。 他翻了个身,故意发出些声响,背对着门口,仿佛仍在熟睡。 可耳朵却微微竖起,留意着门外的每一丝动静。 “雌主,醒了吗?” 江季在外面又砸门又吼。 “鸣晔和诩晔说要启程了,让我过来喊你一声。” 他一边喊一边拍门,手掌拍在木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喊了半天不见动静,还以为楚婧没听见。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提高音量,却被一声轻响打断。 木门缓缓推开,缝隙里露出楚婧的身影。 她神情淡漠,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潮红。 楚婧伸手摸了摸门框边缘,发现几块木板已经被拍得微微松动。 她忍不住皱眉。 心想这门要是真坏了,修起来可麻烦。 再抬眼看看江季,眉头一挑。 “下次轻点,门坏了你赔得起吗?” 江季莫名其妙被训了一句,心里委屈得不行。 他其实也不想来催,是那两个家伙一直催他,他也没办法啊…… 他撇了撇嘴,肩膀耷拉下来。 可又不敢顶嘴。 毕竟对方是雌主,身份尊贵。 楚婧已经转身走了,裙角轻轻一摆,身影消失在房间深处。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 “真是莫名其妙……” 可眼角余光扫过门槛,忽然注意到地上掉落的一根黑色兽皮带。 那是萩夜常用的款式。 他眨了眨眼,没捡,也没问,默默离开了。 楚婧走到左边,目光落在圈养的咕咕兽身上。 她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这群毛茸茸的小家伙。 每一只都圆滚滚的,四肢短小却结实,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憨态可掬。 因为每天都有人按时投喂,所以它们根本不想逃跑。 甚至连围栏都不愿意靠近。 想到雨季快到了,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些咕咕兽虽然性情温顺,抗寒能力也不差,但最怕潮湿。 而眼下这批咕咕兽,可是他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资源。 不仅将来能提供稳定的肉食来源,还能用来交换其他部落的重要物资。 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差错。 她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安静等候的两兄妹。 廉桉双手垂在身侧,目光沉稳。 廉尤则微微踮着脚,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 她走过去,语气认真地说道。 “要是你们有空,就在后山的坡地上挖个洞,记得做成斜坡,别积水。” “入口要稍微高一点,里面再挖深些,铺上干燥的草和石板,最好能隔出一个小隔间,方便轮流清理粪便。” “是不是又有别的兽人要来住?” 廉尤立刻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脑海里浮现出之前见过的那个雌性兽人。 那人身材高挑,眼神冷漠,说话时总带着一股疏离感。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心里有些不安。 “该不会是她要搬来吧?我们这里……会不会太挤了?” 楚婧轻轻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 “不是。我是打算把这些咕咕兽挪进去养着。” “现在外面还只是零星下雨,等真正进入雨季,十天半月不见晴都是常事。下雨天太湿,它们容易生病。咱们好不容易才攒下这点家底,可不能毁了。” 听她这么说,廉桉微微一怔。 他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防雨准备,没想到楚婧考虑得如此周全。 不仅想到庇护之所,还提前规划了通风与排污的问题。 这份细致与远见,让他由衷敬佩。 他郑重点头。 “你放心,我会守好这里。挖洞的事明天一早就动工,保证在大雨来临前完工。” 楚婧对他本来就很放心。 她抬手想拍拍他肩膀以示鼓励,手臂刚抬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动作猛地一顿。 脸颊微微发热,她轻咳两声,握拳抵住嘴。 “那家里就拜托你们了,其他事等我们回来再说。” 两人齐声应道。 “好。” …… 临走前,楚婧想起空间里还有些果子,便停下脚步,低头翻找起来。 第171章 猎物太多 她摘了几颗,递向廉桉。 “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我们几天后就回来。” 廉桉连忙后退半步,低下头,语气诚恳。 “这……我们做的都是分内之事,不敢言功,更不敢受此厚礼。” 在他看来,楚婧不仅救了他们的命,还给了他们安身立命的地方。 早已是恩重如山。 如今还要接受她的赏赐,实在难以心安。 “我知道你们是想报答我。” 楚婧看着他低垂的脸,语气柔和道。 “但现在你们归我管,奖惩分明,是规矩。” 她再次把果子往前送了送。 “这不是施舍,是奖励。你们做得好,自然该得。” 廉尤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笑嘻嘻地接过果子。 “那谢谢阿鸢姐啦!” “你们照顾好自己就行。” 楚婧真心实意地叮嘱了一句。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迈步,没有再回头。 做完这些事后,楚婧 这回她骑在江季背上,毛乎乎的,手感特别好。 摸起来让人忍不住想多揉两下。 …… 天黑前,楚婧让诩晔和萩夜先去附近找落脚的地方。 她指着远处一片小山谷说道。 “那边地势高,背风,适合扎营。你们去看看有没有塌陷的痕迹,别选在容易滑坡的位置。” 诩晔点头应下,背起木矛就带着萩夜快步离去。 鸣晔和容恺则被她派去寻吃的。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递过去。 “这是调味料,能找到猎物最好,找不到就采些可食用的根茎野菜回来。” 鸣晔接过布袋,看了看天色,低声应道。 “明白,不会空手回来。” 容恺拍了拍胸脯,咧嘴一笑。 “放心吧阿鸢,咱们可是最擅长找吃的!” 剩下江季陪她去捡些干柴,等会儿好用来生火做饭。 大概过了半小时,诩晔的身影终于从夜空中降落下来。 他轻盈地落在地面上,随即化作人形,站定在原地。 “我发现了个山洞,可……” “可什么?” 楚婧微微仰起头,眨了眨眼。 “那洞里住着别的兽人。”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语气中透出一丝犹豫。 “附近就这一个还能用的山洞,其余的要么被落石堵死,要么已经塌陷,没法住了。” 楚婧闻言,缓缓抬头,望向头顶那一片浩瀚的夜空。 她目光忽然一闪,嘴角轻轻扬起。 “那你把萩夜喊回来吧,咱们今晚干脆睡外头,天当被子地当床。” “啊?” 诩晔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刚想说其实以他们的速度,自己动手挖个简易的栖身之所也完全来得及。 可话到了嘴边,却忽然停住了。 因为楚婧正望着他,眼中闪烁着雀跃的光。 他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她开心就好。 诩晔前脚刚转身离去,容恺和鸣晔后脚便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 两人身上都沾着露水和草屑,肩头各自扛着沉重的猎物。 但…… 楚婧一看到他们抬着的四只哼唧兽,顿时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们去打猎怎么打了四只? 这些家伙平时不都一只就够吃了吗? 他们这是想开烧烤大会? 还是打算搞兽人野餐节? 可是这些念头还没理清楚,就被更大的疑惑堵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需要一个解释。” 说完,她双手抱胸,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鸣晔率先放下肩上的两只哼唧兽,随手拍了下自己结实的胸膛。 他咧嘴一笑,满脸得意。 “雌主,你说我是不是比他强点?” “我抓的可是最大的!” 他补充道,语气里满是炫耀。 容恺闻言,翻了个白眼,将自己扛着的两只哼唧兽甩在地上。 “幼稚。” 他语气不屑,嘴角却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两天他恢复得不错,伤势已基本愈合,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按照这个趋势,不出几日,他就能重新跨入五纹兽的门槛。 甚至可能更进一步。 而刚才,正是鸣晔非要在狩猎上和他一较高下。 说什么“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狩猎之王”。 这才闹出了这出抬着四只猎物回来的滑稽场面。 鸣晔毫不理会容恺的冷嘲,一把抓起楚婧的手腕。 他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她,非要她当场评个高下。 “雌主,你不说我更厉害?” 说实话,楚婧还真没习惯他这么热情。 以前的鸣晔一心只想着修炼,沉默寡言。 可现在…… 她望着眼前这个神采飞扬的鸣晔,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陌生,却又似乎并不讨厌。 楚婧盯着地上那几只刚宰的兽类,心跳微微加快。 这些可不是随便能弄到的猎物。 尤其是咕咕兽,跑得飞快,极难捕捉。 容恺平时懒散得很,从不主动打猎,怎么忽然就带回这么多? 她刚想说话,容恺忽然扬手。 随着他手腕一翻,地面上“啪啪”几声,多了几只跳跳兽、咕咕兽,还有好几个咕咕蛋。 每一只都软趴趴地躺着,脖子处有明显的割痕,血迹尚未完全凝固。 就连那几个咕咕蛋,蛋壳上也沾着新鲜的血丝。 容恺双臂抱在胸前,嘴角微微上扬。 他甚至还故意扬了扬下巴,像是在等着楚婧夸他两句。 楚婧抽了抽嘴角,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她可不是那种容易被一点小恩惠收买的性子。 容恺这反常的举动,让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猎物太多? 还是他表现得太积极? 又或者…… 他根本不是为了她才带回这些东西的? 她目光微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她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时候,远处传来脚步声。 紧跟着,诩晔带着萩夜回来了。 诩晔一进营地,眉头都没松过,开口就问。 “谁又抱走小崽子了?” 话音刚落,他立马盯向容恺。 鸣晔是狼,行动谨慎,又受过我的恩惠,肯定不会动这些东西。 这是诩晔心里第一时间冒出的判断。 他和鸣晔一起出发去找食物,全程都在一起。 而容恺,是中途加入的。 他是蛇形兽人,天生嗜腥,尤其爱吃刚宰的新鲜血肉。 而且最爱自作主张。 八成是他干的。 诩晔越想越觉得八九不离十,眼神越发冷厉。 空气一下子紧张起来。 容恺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尾巴悄悄蜷缩,鳞片微微竖起,显出防御的姿态。 第172章 反扑7 楚婧赶紧站出来,几步跨到两人中间,伸手一挡。 脸上挤出一丝笑。 “那些吃的,是我让容恺帮我带回来的。” 一听这话,诩晔脸色一变,笑了。 “阿鸢想吃啊?” 他语气轻松。 “那我来帮你洗干净好了。” 他说着,已经弯腰去捡地上的跳跳兽。 “我顺便带了个石锅回来,煮着吃更香,还能去腥。” 他态度转得太突然,楚婧一时愣住。 是不是之前自己强硬的那几招见效了? 她心里暗自琢磨。 还是说,他只是在她面前装样子? 她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想了。 只要他们不打架、不闹矛盾,她就懒得管。 …… 快开饭时,江季还是没回来。 楚婧坐在火堆旁,手里摆弄着一块干柴,心思却全不在这里。 她频频望向林子的方向,耳朵微微抖动。 可除了风声和鸟鸣,什么都没有。 她心里一紧,猛地站起身。 “你去附近找找他。” 她转向萩夜。 “他不是会随便走丢的人,一定是出事了。” 江季一向谨慎,从不擅自远离营地。 而且他嗅觉极好,方向感强,根本没有迷路的毛病。 这么长时间没影,绝不是意外。 楚婧唯一完全信任的,就是萩夜。 她知道,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把江季找回来。 萩夜没有多问,直接转身冲进了林子。 他耳朵高高竖起,鼻翼微微翕动,开始一寸一寸搜寻江季的气息。 没过多久,他又折了回来。 脚步略显沉重,背影也透着怒意。 他手里提着一块兽皮,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野兽撕扯过。 上面全是江季的气息。 除此之外,还混着别的兽人味道。 楚婧心头猛地一沉。 那种熟悉的不安感迅速涌上来,让她胸口发闷,难以呼吸。 鸣晔立刻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赶紧凑近一步。 “雌主,先别慌。” “只要你们之间的羁绊还在,江季就一定没事。” 听他这么说,楚婧才缓缓地稳住了心神。 对她来说,江季早已不只是同伴。 他更像是半个家人,是她在这片荒原上为数不多能依靠和信赖的存在。 要是江季真的遭遇不测,她都不敢想象自己该怎么办。 萩夜一直安静地注视着楚婧。 见她望向自己,他立刻开口。 “我在往前一百多米的地方发现这块皮的。” 他抬起手,指向东北方向的林子边缘。 “就是那片低矮的灌木丛后面,兽皮被压在枯叶底下,几乎看不出来。” “旁边还有断掉的树枝,枝条的断口很新鲜,应该是不久前被人为掰断的。” 他回忆着现场的细节,眉头微皱。 “我猜,他当时可能正在捡树枝,准备带回营地当柴火用,结果被人从背后偷袭了。” “现场打斗痕迹不多。” “除了几处拖拽的印子,几乎没有挣扎的迹象。可能……他反抗不了多久。” 其实他刻意隐瞒了部分真相。 实际上,现场根本没有打斗的痕迹。 只有一条清晰的拖拽印子,从断枝处一路延伸进密林深处。 这说明江季在遭遇袭击时,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但萩夜不想让楚婧因此觉得江季是个累赘。 更不想让她陷入更深的自责。 所以才说得含糊了些。 楚婧听了这话,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并未多加追问。 她迅速压下心头的慌乱,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片刻后,她果断地拿定了主意。 “萩夜,你带我去发现兽皮的地方看看。我要亲自确认现场的情况。” 她转头看向诩晔和鸣晔,语速加快。 “诩晔,你负责往东边搜。鸣晔,你往西边。分头行动,仔细查探周围的踪迹,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刻通过精神链接通知我。” “容恺,你留下看守食物和营地。我怕对方会再杀回来,搞回马枪。” “回马枪?那是什么?” 鸣晔歪着头,一脸困惑地眨了眨眼。 楚婧顿了顿,意识到他们可能不熟悉这种说法。 她简单解释道。 “就是人走后,别人偷偷绕回来偷袭。假装撤离,实则埋伏,趁我们不备再次行动。” 鸣晔立刻明白过来,重重点头。 “哦!懂了!就像猎豹假装放弃追击,其实躲在树后等着反扑!” 分工定下后,楚婧和萩夜立刻动身出发。 两人脚步迅捷,沿着萩夜先前探查的路线稳步前行。 与此同时,诩晔一声低鸣。 身体在光芒中迅速扭曲变形,转眼间化作一只体型硕大的老鹰。 他双翅一振,呼啸着飞上高空,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寸土地。 一旦发现异常,便通过精神波立即传讯给鸣晔。 容恺则默默地走到食物堆旁,低头看了看那堆刚猎来的野兔回、干果和草药。 他舌尖轻轻顶了顶牙根,眼神微闪,似乎在权衡什么。 最终,他挑了份食物,搬到了营地角落一处岩石底下,小心翼翼地铺开晾着。 随后蹲坐在那里,目光时不时扫向四周。 神情虽平静,却透着一丝警觉。 …… “唔唔唔……”放开我! 江季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 随即被眼前的黑暗和束缚感彻底拉回现实。 他发现自己被捆得结结实实,皮肤已经磨出了红痕,火辣辣地疼。 嘴里塞着一团散发着霉味的破布,堵得他喉咙发紧。 一股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他眼前发黑,差点又晕过去。 更糟的是,屁股那块儿一阵发凉。 他低头瞥了一眼。 天啊,他的裤子不见了! 下半身几乎光溜溜地贴在潮湿的地面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想法冒了出来。 该不会…… 冷风一吹,他浑身一颤,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 雌主最讨厌雄兽不穿衣服了,这是部落里众所周知的事。 而现在,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要是被雌主撞见…… 肯定会被嫌弃死! 想到这里,江季的心仿佛坠入冰窖。 他原本还挣扎着想逃,可现在连动一下的勇气都没了。 越想越崩溃,他干脆咬紧牙关,转过身去,面朝岩壁,蜷缩起身体。 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当他的目光终于落在对方脸上时,整个人猛地一僵。 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轮廓冷峻,眉骨深邃,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第173章 藏不住 “真在这儿?” 鸣晔微微皱眉,盯着身旁的诩晔,语气里满是怀疑。 这已经是他第六次听信诩晔的情报了。 前五次,全扑空。 鸣晔的耐心早已被消磨殆尽。 诩晔脸色凝重,斩钉截铁地说。 “就在里面,我亲眼看见的。”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正从高空滑翔而过,目光忽然捕捉到一抹模糊的人影。 他几乎立刻确认了那身形特征。 瘦小、灵活、毛色偏浅,与他们要找的那只雄兽极为吻合。 于是他迅速折返,找到鸣晔,火速赶来。 可怪就怪在,前五次他也这么说。 结果每次冲进去,别说人,连根毛都没找着。 难怪鸣晔不信。 鸣晔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知道诩晔不会故意欺骗他。 但接二连三的失误,让他不得不怀疑对方的判断力。 然而,任务紧迫,他们已经没有太多选择。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洞里走去。 这一回,洞里还真有人。 是两个雌兽。 她们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年纪不大,长相清秀。 看到鸣晔猛然闯入,两人吓得抱成一团。 嘴里念念叨叨。 “别……别吃我们……我们不是猎物……求你……” 诩晔紧跟几步,迅速环视洞内。 确认没有埋伏后,与鸣晔对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鸣晔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冲那俩雌兽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抱歉,找错人了。” 说完,他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雌兽突然鼓起勇气,颤巍巍地开口。 “你们……是不是在找一只狐狸模样的雄兽?” 鸣晔立马停住脚步,身体微微一颤。 表面上却纹丝不动。 “是。” “你见过他?” 那雌兽迟疑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躲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见过。他刚才还跟我们关在一起,就在那间铁笼里。可你们一靠近,外面就冲进来几个守卫,二话不说就把人带走了,往那边去了……” 说完,她朝角落一瞥,视线短暂地停留在一处破旧的通风口旁。 鸣晔察觉有异,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他抬起脚,就要朝那角落走去。 诩晔却突然伸手,猛地拽住他胳膊。 “雌主快来了,咱别在这儿待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声音发颤,眼角泛着泪光。 “我不想再让我的孩子被拿去换吃的了……上一次,她一句话,我的崽就被拖进了饲兽房……求你……帮帮我,鸣晔。” 鸣晔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他话里的深意。 他迅速收敛心神,赶紧点头。 “行……别说了,快走。” “你们不找了?” 那雌兽急了,声音陡然拔高。 “他就藏在那边啊!通风口后面有暗道,我亲眼看见他钻进去的!你们……” “不用了,我们在这儿等着雌主过来就行。” 诩晔语气平静地回了那雌兽一句。 鸣晔赶紧接话,声音刻意拔高。 “就是啊,咱们那位雌主可不好惹。她要是真发起脾气,咱们谁都顶不住。上次三队的人擅自越界,第二天整队就被扔进了毒沼,连骨头都没剩下。” “没错,雌主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办。” 诩晔接得极快。 “她让咱们找到地儿就停下等她,原地待命,不得擅自行动。这是规矩,谁破了规矩,谁就得付出代价。” 诩晔和鸣晔你一句我一句,配合得天衣无缝。 硬是把楚婧说得像个又狠又凶的主儿。 那雌兽低下头,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她眼里闪过一丝不甘与愤怒,却又不敢表露。 随后悄悄掐了下身边的同伴。 另一个雌兽领会意思,战战兢兢地开口。 “那……那你们能不能……带我们先出去?我们在这儿好几天了,没水没食物,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她抬起头,眼中含泪,带着哀求。 “你们别担心,我们出去后会跟你们雌主解释清楚的,不会说是你们放的……也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求求你们。” “不行。” 鸣晔直接拒绝,声音斩钉截铁。 “要是被雌主知道我擅自带人离开,她非得把我屁股打开花不可。” “为了保住我自己,这事我真不能干。” 他语气坚决,眼神里没有一丝动摇。 那雌兽转过头,目光颤巍巍地落在诩晔身上。 她嘴唇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也在不停地轻颤。 诩晔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只冷冷回了句。 “比起救你,我更在乎我自己能不能活着。” 说完,他拉着鸣晔迅速退出山洞。 一出洞口,诩晔立马化成鹰形,双爪一捞,把鸣晔带上高空。 飞到一棵高树上落稳后,鸣晔这才喘了口气,小声问他。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那俩雌兽不对劲了?” 说着,他还紧张地回头看了眼山洞的方向。 “那两个可不是普通货色。” 诩晔淡淡道。 “要没点本事,根本藏不住。” 作为鹰族,他对气息的感知极其敏锐。 一丝破绽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顿了顿,他又补充。 “而且,我刚才在天上看见的,根本不是她们俩。”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远处的密林。 “我看到的,是两个雄兽。” 鸣晔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其中的诡计。 那些“雌兽”从头到尾都是伪装。 “那现在怎么办?” 鸣晔想起江季那傻乎乎的脸,深吸了口气。 这人虽然脑子慢半拍,但真到了紧要关头,从来不会退缩。 尤其是被他们坑的时候。 每当任务危险,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 明明知道自己被算计了,还一脸“没事,我来扛”的表情。 诩晔沉默了几秒,突然抬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鸣晔一看他表情不对,立马警觉起来,瞪大眼用眼神问。 “怎么了?” 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放慢了。 诩晔没出声,只用手指了指树下。 鸣晔顺着看去。 刚才还缩在角落的两个雌兽,现在完全变了样。 她们的“恐惧”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表情和凶狠的眼神。 那个先开口的高个子凶巴巴地抱怨。 “早该动手的!现在人跑了,上哪儿再找去!” 另一个矮点的也叹气。 “谁想到他们会这么怕雌主啊,根本不按常理来。” 第174章 制造假象 “原以为装装可怜就能把他们骗进来,结果全泡汤了。” “正常雄兽遇到我们都会心软帮忙,这两个倒好,吓得跟兔子似的,一点用没有。” 高个子皱着眉头,声音里满是嫌弃。 她一边说着,一边狠狠踢了踢脚边的石头。 “平日里还自称什么强者,结果连站出来说话的胆子都没有,真是丢尽了脸面。” 高的那个越说越气。 “赶紧找下一个目标。再这么拖下去,巫司该骂人了。”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目光扫向四周荒凉的林地,眼中闪过一丝焦躁。 矮的点点头。 “姐姐,下次我来引,你从后面偷袭,就像上次抓那只笨狐狸那样。” 她说着还比划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那狐狸当时可嚣张了,结果还不是被我们一招放倒?这次也一样,只要姐姐你埋伏得好,准能得手。” 高个儿没反对,点点头表示同意。 “行,就这么办。你去前面晃悠,装作受伤的样子,我绕到后头去。记住,别太夸张,演得太假反而会引不来目标。” 她说完整理了下衣袖,将背后的短刀往内侧藏了藏,脚步轻缓地退入林中。 等她们走远后,诩晔忽然觉得四周气氛变了。 原本鸟鸣虫吟此起彼伏的林子,此刻却安静得诡异。 他鼻尖微微抽动,一股压抑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你有没有觉得……周围好像不一样了?” “我不是疑神疑鬼,但刚才那俩人走后,这林子里的气味、光线,全都不对劲了。” 鸣晔环视一圈,顿时头皮发麻。 “这……这地方,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声音发颤,连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微微抖动。 刚才来的时候,这里明明绿树成荫,生机勃勃。 可现在放眼望去,全是枯黄的叶子,连风都透着股腐味。 “这……这是出什么事了?!” 冷汗顺着他的脊梁滑下,浸湿了后背。 他死死盯着前方,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东西从腐叶堆里窜出来。 “我们是不是不该进来?这地方……邪门得很!” 诩晔望着那两个雌兽消失的方向,眉头越皱越紧。 他脑中闪过刚才那两名雌兽的对话。 她们提到“巫司”,还说要找“目标”…… 这一切绝非巧合。 “走,咱们去找楚婧。” 他猛地转身,语气果断。 “这事不对劲,恐怕不只是那两个雌兽的问题。楚婧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看破这林子的古怪。我们再待下去,怕是连退路都要被封死了。” …… 另一边,楚婧跟着萩夜七拐八绕,来到一个隐蔽的深水潭。 这附近的地势复杂,灌木密布,地上还布满了湿滑的苔藓。 她时不时停下,侧耳倾听四周的动静。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草木腐烂的气息,让她眉头微蹙。 “这地方,真有人会住?” 楚婧原本是想去江季常去的岩洞看看,可萩夜却拦住她,神秘兮兮地说。 “磁主,那边不太平,有股阴气在涌动。不如先去潭边问一问,说不定能知道点什么。” 她权衡再三,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萩夜的直觉。 萩夜走到潭边,水清得能一眼看到底。 他随手往水里扔了块小石头。 水面先是一晃,接着荡开一圈圈波纹,越扩越大。 不一会儿,一张满脸皱纹的老脸从水里冒了出来,语气冲得很。 “谁啊?懂不懂规矩?大白天打扰别人睡觉!” “我这潭底清修多少年了,从没让人随便打扰……” 可等他看清站在岸边的是谁,立刻闭了嘴。 连忙游到近前,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小的不知是您驾到,刚才言语无状,还请您多多包涵!” 萩夜没多寒暄,直接问。 “最近这附近,有没有陌生的兽人出现过?” 他蹲下身,目光直视水中的老者。 “别跟我绕弯子,有没有?是什么时候来的?往哪个方向去了?” 老兽缓缓地摇着头,满脸困惑地说。 “真没看见啊,我一直守在这儿,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他顿了顿,又试探地问道。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您脸色不太对。要不要我赶紧叫上兄弟们,一块儿帮您找找看?人多力量大,总比一个人瞎转强。” 萩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头,目光落在楚婧身上。 “这事你怎么看?” 楚婧轻轻抿了下嘴唇,神色略显迟疑,低声反问。 “他们真能帮忙?消息会不会走漏?或者……惹出别的麻烦?” “那当然。” 萩夜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这都是我信得过的人,他们办事,绝对靠谱。” 其实,他的童年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风光。 他还没成年时,就被亲爹当成累赘,每日冷眼相待。 刚满十八岁那天,就被毫不留情地赶出家门。 名义上说是“历练”。 可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他爹新找了伴侣,想过二人世界,嫌他这个儿子碍眼罢了。 不过这些糟心往事,萩夜从没打算告诉楚婧。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更不想让她因此生出怜悯。 楚婧见他语气坚定,便不再多虑,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们去查吧,尽快查清楚有没有人来过。” 趁着萩夜低头跟那老**代任务的工夫,楚婧偏过头,望向一旁那片树林。 树林里的树长得茂密青翠,枝叶交错,层层叠叠。 远远看去,仿佛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海。 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生命的波动。 她心中一紧,暗觉不妙。 紧接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贴上最近一棵树的树干。 闭上双眼,集中精神,试图用体内的木系异能去感应树木的生命气息。 然而,无论她怎么努力调动,树干中都没有任何回应。 之前她跟着萩夜勘察现场时就试过一次,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周围这么多树,按理说异能应该能轻易与它们建立联系。 可她却连一根藤蔓都驱使不动。 现在看来,情况比她想象的更严重。 她悄然扩大感知范围,一寸一寸地探查着四周。 结果让她心头一沉。 方圆百米之内,竟然没有一棵树是活着的。 这太反常了。 树木枯死需要时间,而且会逐渐变黄、脱落、腐朽。 可这些树,从外到内都保持着“生”的假象。 也正因如此,当萩夜提出动用手下去追查时,她才没有反对。 第175章 严刑逼供 她心里清楚,这片区域不简单,单靠她一人查探,很难得出结论。 突然,她心头猛地一紧。 那是她与诩晔之间的伴侣联系!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微妙感应,竟然在一瞬间被某种力量粗暴地切断了零点几秒。 虽然联系很快恢复,但那一瞬的断裂,足以让她脊背发凉。 她暗暗咬了咬牙,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随即快步走到萩夜身边,急促地说。 “萩夜,我们先回去。立刻。” 萩夜一愣,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当他看清她眼底那抹不安时,立刻收敛了神情。 “好,听你的。” 两人迅速离开水潭,沿着原路往回走。 一出那片诡异的林地,萩夜便靠近楚婧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诩晔那边出状况了?你脸色很差。” 楚婧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他反应如此敏锐。 但仔细一想,萩夜虽然平时在她面前总是嬉皮笑脸,实则脑子一向灵光得很。 她环视一圈,确认没有埋伏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诩晔那边出事了,情况不妙,我们得赶紧过去看看,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行,走。” 萩夜二话不说便朝着战况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 等楚婧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时,正好看见诩晔独自一人面对着两个六纹兽。 双方激战正酣,能量波动在空气中炸裂,打得难分难解。 旁边的鸣晔处境更惨,正被三个敌人围攻。 那三人实力虽弱些,但他们仗着人多势众,轮番上阵。 鸣晔既得防御来自四面八方的偷袭,又要寻机反击,一时间手忙脚乱。 楚婧刚准备冲上前去支援,不料萩夜已经抢先一步扑了出去。 他身形一晃,瞬间完成兽化,整个人化作一头狰狞的巨兽。 紧接着,他尾巴猛地一甩,狠狠抽在正欲偷袭鸣晔的那个兽人身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人当场被抽飞出去。 有了萩夜的加入,战局瞬间扭转。 鸣晔这边的压力轻松了不少,终于能腾出手来正面迎敌。 楚婧正打算出手相助,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那天顺手抢来的冰晶球。 她心念一动,冰球立刻出现在手中。 随后深吸一口气,迅速催动体内异能,将能量注入冰球之中。 紧接着,大片冰锥凭空凝结,密密麻麻地从天而降。 那两名六纹兽脸色骤变,立刻放弃进攻。 仓皇之间只能互相掩护,连滚带爬地向后撤退。 虽然那两个六纹兽侥幸逃走,但剩下的三个却已彻底失去逃跑的机会。 他们此刻被打得筋骨尽断,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楚婧走过去,居高临下地打量。 这三个家伙长得…… 怎么说呢,真是一言难尽。 萩夜走上前,顺手释放出自己的威压。 兽阶压制对普通兽人效果极为明显。 尤其在这种狭小的空间内,威压更是被放大数倍。 更别说萩夜乃是七纹兽人,气息雄厚,远超常人。 而眼前这几个兽人,不过才三四纹的层次,实力差距悬殊,毫无抗衡之力。 威压一开,当场就有一个三纹的兽人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喉咙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眼看就要断气。 楚婧见状,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缓步上前,轻轻拍了拍萩夜的肩。 “行了行了,收敛点。咱们现在是要问话,不是来杀人的。审问得讲究方式方法,得文明一点,不能太粗暴。” “明白明白,雌主的意思是以德服人嘛!” 鸣晔从角落里蹦出来,脸上挂着笑嘻嘻的表情。 萩夜秒懂,立刻收起身上那股狂暴的气势。 他迅速退到一边,站定在出口处,目光冷峻地盯着外面的密林。 楚婧目光缓缓扫过被制住的三人。 她心念一动,指尖轻触储物空间的符文。 一道微光闪过,一把匕首已被她稳稳抽出,握在手中。 她嘴角轻轻勾起,透着几分森然的意味。 “给你们两个选项。第一,老老实实交代,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第二,我不介意亲手教你们什么叫‘以德服兽’。” 三个兽人面面相觑,彼此对视间满是惊恐与挣扎。 他们心里清楚,一旦泄露情报,回去必死无疑。 可若是不说,眼前的这几人显然也不会善罢甘休。 权衡再三,他们咬紧牙关,最终还是选择了集体闭嘴。 下一秒,几条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 它们迅速缠绕上三人的四肢与躯干,如同绳索般将他们牢牢捆住。 随即猛地一拉,将三人全数吊到了半空。 诩晔和鸣晔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抹佩服。 两人默契地分头行动。 一个闪身跃向左侧小路,另一个悄然隐入右侧密林,各自守住一条退路。 楚婧见三人依旧不开口,眉头微蹙,眼中寒意更盛。 她不再多言,匕首划过其中一人小腿。 刀锋入肉三寸,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她眯了眯眼,声音冷冽。 “选哪个?说实话,还是让我继续动刀?每一刀,都会比上一回更疼。” 三人咬紧牙关,脸色因剧痛而扭曲。 却仍死死地闭着嘴,不肯吐露半个字。 楚婧也不废话,第二刀又落了下去。 这次刀锋往上挪了三厘米,正中大腿内侧要害。 鲜血哗啦啦地往下淌,顺着裤管浸湿地面,很快在树根旁积成一滩暗红。 “还是不说?那我可再往上来了。” 话音刚落,第三刀又落下。 位置再高三厘米,几乎逼近腹股沟。 三人疼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最左边那个终于扛不住了。 他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你不是说要‘以德服兽’吗?这叫以德?你这是在用酷刑逼供啊!这和那些蛮横不讲理的掠夺者有什么区别?” 楚婧冷笑一声。 “跟我讲道理?我的道理就是规矩。既然你们不守规矩,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她缓缓抬了抬手中的匕首。 “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再不说,下一刀可就要切到更敏感的地方了。” 三个人本能地想要夹紧双腿。 可藤条早已将他们的手脚牢牢捆绑在空上,根本无法动弹。 左边那个兽人彻底慌了神,连忙开口。 “等等!我说!我说!我说了能不能放我一马?求你了,别割……别割那里!我什么都说!” “可以。” 第176章 低等劳工 楚婧淡淡地应了一声,利落地收起小刀。 她走到最左边那人面前,站定,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 那人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们也是没办法啊。要是不照他们说的做,他们就要杀了我们的雌性和孩子……我们……我们根本没得选。” 旁边两人赶紧跟着拼命点头,满脸委屈与无奈。 “对对对!我们也是一样!他们手里攥着我们最亲的人,我们不听他们的命令,家人就得死啊!” “你糊弄谁呢?” 诩晔站在不远处的树影下,声音低沉。 “就你这德行,满脸横肉,浑身臭味,还有雌性愿意跟你?谁会信你这套说辞?当我们都傻吗?” 楚婧听了,眉头微皱。 “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不急着下定论。但你说出这些话,总得有个证据吧。没有凭据,谁都能编出一套苦情戏来博同情。” 那兽人喘了口气,努力稳住声音。 “我们本来是这片林子的原住兽,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可前段时间,突然来了一群外来兽人。他们穿着黑甲,带着武器,强行闯入我们的领地,烧毁了我们的居所,霸占了水源和猎场,还抓了我们的伴侣和孩子作为人质。” 他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我们试图反抗,可打不过他们。他们人数多,又狠又毒,杀了几个人示众,吓得我们不敢再动。” “从那以后,我们就成了他们的工具,被逼着替他们干活,巡逻、偷猎、甚至帮他们埋陷阱害其他兽族……我们……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你也看见了。” 他艰难地扭头看向四周。 “这里草木都枯了,土地发黑,灵气枯竭。原本的林子早就毁了,我们也是活不下去了,才不得不干这种事。我们不想作恶,可不这么做,家人就得死啊!” “对啊对啊!” 右边那个瘦削的兽人也哭喊起来。 “我老婆现在就被关在东边的石洞里,每天只能吃半碗发霉的谷子。要是我不把她带回来,他们就不给她饭吃!而且……而且她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呢!那可是我的骨血啊!” “我也是……我老婆也……” 中间那人抽泣着,声音破碎。 “他们抓走她那天,她还在煮饭,连围裙都没来得及摘……我每天晚上做梦都能听见她在哭……求你们……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 三人肩膀剧烈抖动,哭得稀里哗啦。 萩夜站在楚婧身旁,微微侧头,语气谨慎。 “别信他们,这些人一看就不靠谱。说辞太整齐了,像是串通好的。再说了,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外来兽人大军?多半是想骗你同情,趁机脱身。” 楚婧没多表态,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眼前三人。 忽然间,她轻轻一笑。 “既然你们这么惨,那不如带我去交差好了。反正我既然来了,总得有人给我个说法。” “不行!” 话音未落,那三人脸色齐齐大变。 鸣晔大步走过来,眼神凌厉地盯着楚婧。 “他们连自家雌性都护不住,你没必要为了这种人冒险。你的安危比这些无关紧要的恩怨重要得多。” 诩晔也皱着眉,站到了楚婧另一侧。 手臂微微张开,像是要将她挡在身后。 “一个雄性连自己的伴侣都保不了,早就该被祖灵殿收容了。这种弱者不值得你出手,更不值得你搭上自己。小鸢,你要想清楚。” “小鸢……” 萩夜声音突然发颤,眼底掠过深深的恐惧。 他怕的不是眼前的危险。 而是未来某一天,当危机再次降临,他依然无能为力。 楚婧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萩夜身上,眸光温柔了几分。 她抬起手,拍了拍萩夜的肩膀。 “别担心,我心里有底。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 …… “就是她?那个闯进来的雌兽?” 高处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底下三个兽人连忙点头。 “是是是!就是她!她一个人闯进来,还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 “为了抓她,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把她男人骗走。” 另一人接话,语气里透着后怕。 “要不是用计,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可不是嘛!” 第三人附和着。 “表面上看着好骗,其实个个都是老狐狸,心眼多得很。要不是我们聪明,早被她溜了。” “老大您看……” 其中一个兽人搓着手心,眼神闪烁地望着高座上的身影。 “这雌兽厉害,我们按不住,得请您亲自出面……” 高座上的兽人一挥手。 “去吧,去看看你的雌性。” 三人一听,顿时满脸喜色。 他们对视一眼,转身便跟着守卫往洞外走。 地上的楚婧依旧闭着眼。 然而,她的手心里却悄悄捏着一片绿叶。 这片叶子正通过洞壁上蔓延的藤蔓植物,接收着外界传来的信息。 这山洞像是天然形成的。 岩壁粗糙,顶部高耸,空间开阔得远非普通兽人所能挖掘。 周围零星站着四五个守卫,各自持械,神情警惕。 而最高处的石台上,还坐着一个人。 因为光线太过昏暗,楚婧始终看不清那人的脸。 只能隐约辨出他身形高大,坐姿如山。 没过多久,外面接连传来三声惨叫。 洞内原本面无表情的几个守卫,先是愣住,随即突然哄笑起来。 笑声在洞中回荡,与外面死一般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尖嗓子的兽人咧开大嘴。 “哈哈哈,真是蠢啊!蠢到家了!还真以为干完活就能见老婆?哪有这么好的事?雌兽那么稀有,整个部落几年都未必能出生一个,怎么可能轮得到他们这些低等劳工?做梦去吧!”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白胡子老头附和。 “一群连尾巴都抬不直的废物,天生就是被人踩在脚底下喘气的命,还妄想娶雌兽?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 “行了,都闭嘴吧。” 高座上的兽人忽然开口。 他只是轻轻一喝,那两个还在讥笑的兽人便立刻噤声。 “这个雌性,” 他抬起手指,朝楚婧的方向一勾。 “你们谁要?趁现在,开口出价。” 话音刚落,竞价声就像炸了锅一般乱成一片。 “我出三块蓝矿!上等的,刚从矿坑挖出来的!” 第177章 归顺 一个独眼兽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我加一块紫矿!纯度九成以上!” 另一个背生骨刺的兽人立刻跟上。 “我再加一颗淬毒兽牙,换她归我!” 第三个兽人迫不及待地喊道。 “加个头!” 楚婧终于忍不住了。 就算当初在末世,面对丧尸围城的绝境,她都没这么窝火过。 那时她还能靠自己杀出生路。 可现在,居然被人像货物一样摆在台子上公然拍卖? 简直离谱至极! 她蹭地站起身,骨鞭在她手中轻轻一震,发出细微的破空声。 这一下把几个兽人吓了一跳,纷纷后退半步。 但反应过来她只是个柔弱的雌兽后,又全都放松了警惕。 那个白胡子老兽人眯着眼打量她,越看越满意。 嘴角咧开,露出黄黑交错的獠牙。 “老大,这雌性归我吧!” 他舔了舔嘴唇,粗声粗气地说道。 “我愿出一颗……啊!” 话还没说完,一道寒光骤然掠过,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 楚婧面无表情地收回骨鞭,鞭梢还挂着一缕血丝。 她唇角一扬。 “还想出价吗?” 剩下的几个兽人全愣住了。 连坐在高位的那个首领也微微动容,指尖敲了敲座椅扶手。 谁也没想到,这看起来瘦弱的雌性,竟然有这等本事。 出手又快又狠,一鞭就废了老兽人一条手臂。 被打的老兽人撑着地面慢慢站起,嘶笑了一声,眼神竟透出几分欣赏。 “你这雌性……有点意思。力气不小,胆子更大。跟我混怎么样?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住最好的洞穴,穿最软的兽皮。” 他一步步逼近,眼中野心翻涌的 “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能带你走。”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道破空声! 骨鞭狠狠抽在他另一侧肩膀上,鲜血飞溅。 楚婧冷笑。 “我不跟你,但你可以现在去死。” 说完,她不再废话,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迅速冲了出去。 几轮交手下来,对方脸色全变了。 原本还抱着戏耍心态的兽人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雌性根本不是猎物,而是杀神! 他们纷纷怒吼,现出原形。 龇牙咧嘴地扑向她,誓要将她撕成碎片。 楚婧眼神冷峻,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印。 刹那间,地面轰然震动,无数藤条破土而出。 带着黏液与尖刺,迅猛缠上每一个扑来的兽人。 高位上的兽人一直没动。 楚婧将最后一个兽人踩在脚下,缓缓转头,看向他。 “轮到你了?” “还是你觉得打不过我,怕了?” “雌兽,别玩激将法。” 高座上的兽人冷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你以为我会因为几句挑衅就失去理智?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楚婧耸耸肩,神色慵懒。 “是吗?那我要是现在把他们全杀了呢?” 话落,空气瞬间凝滞。 一根粗壮的藤蔓自地面骤然暴起,缠上老兽人枯瘦的脖颈。 老兽人还未来得及反应,颈骨便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紧接着,藤蔓猛然收紧。 老兽人的身体被绞成几截,断口处血浆狂喷,染红了地面。 楚婧轻轻一笑。 “哎哟,手滑了,不好意思。” 嘴上道歉,语气却毫无诚意。 手上动作更是毫不迟疑。 下一秒,另一根藤蔓甩出,精准缠住第二名兽人的脑袋。 “砰”的一声闷响,颅骨爆裂,脑浆与鲜血四溅。 猩红的液体溅到了楚婧的脸颊上,她却只是轻轻抬手,用指尖抹过。 “不急,你还有心情继续看戏吗?” 说着,她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绿色灵力。 又一根藤蔓破土而出,直指第三名瑟瑟发抖的兽人。 这时,高位上的兽人终于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皮甲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等等!我跟你打,你想要什么?别再杀他们了!” “一只蠢狐狸,交出来。” 楚婧语气平静。 兽人脸色一僵,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这个反应让楚婧立刻明白。 他知道江季的下落。 “不说的话,他们可就没命了。” 她缓缓说道。 “我说!” 那兽人赶紧举手,声音颤抖。 “那只狐狸……半个月前就被别的兽人救走了!你要找我也拿不出来啊!” 楚婧眯眼。 “救他的是谁?” “好像是只虎型兽……体型很大,浑身是伤,还带着一把断刃。” 兽人回忆着,声音越说越低。 “他们从地牢把他拖走的时候,我还听见他喊了句……‘楚婧等着’。” 他说完就一屁股坐下,背靠石柱,摆出认命的样子。 “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这是最后的消息。你再问,我也说不出来。” 楚婧盯着他,眸光一闪。 片刻后,她冷冷道。 “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再把他抓回来。” 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怀疑。 要是真是沽祀救了江季,他们早就该来找她了。 可这么久毫无动静…… 说明,人八成又被捉回去了。 高位兽人愣了一下,忽然咧嘴笑了。 “你这小雌兽,脑子还挺灵光。” 楚婧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多废话。 她直接站直了身子,死死盯着对方。 “我又不傻,事情明摆着,我能看不出来?” “你们这种部落,抓了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走?就算放走,也会留后手监视。再说了,江季身上有我的印记,他要是自由了,早就该感应到了。” 真当她是好糊弄的软柿子? 她心里暗暗哼了一声。 “小雌兽,看你挺机灵,不如来跟着我怎么样?” 高个子兽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跟着你?能有什么好处?” 楚婧挑了挑眉,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她抬起手,指向地上那两个被打趴下的兽人。 视线又移到那两具被野兽啃咬得不成样子的尸体上。 “他们刚才可都出价了,一个比一个狠。” 她冷笑着说道。 “你比他们强在哪儿?” 高位兽人顿了顿,缓缓开口。 “跟我混,保你天天吃肉,顿顿喝汤,谁也不敢动你一根汗毛。” 远处的影子晃了晃,那人站在篝火的暗处,轮廓模糊不清。 可借着微弱的光,仍能看出他块头确实比楚婧大上一圈。 可楚婧压根不怵。 她冷笑一声,抬眼直视对方。 “哦?那不如你现在就躺下算了。” 打听到了江季的消息,她根本没心思在这儿演什么服从与归顺的戏码。 第178章 阻止不了 话音刚落,她便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随着掌声,萩夜立马从洞口窜了进来。 他二话不说,冲上去对着那高个子就是一顿猛揍。 奇怪的是,那家伙居然一点反抗都没有。 只会死死抱着头,缩着脖子哀嚎。 “别打了!真别打了!再打我真要断气了!呜哇!” “停。” 楚婧淡淡开口。 萩夜立刻收手,拳头悬在半空。 他一把揪住那兽人的后颈,把他从黑影里拖了出来,重重摔在楚婧脚边。 尘土飞扬,那兽人咳了两声,脑袋还埋在地上,浑身哆嗦。 等楚婧蹲下身,看清他的脸,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这模样,一看就没成年,还敢在这儿装老大?” 竟然是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小兽人。 小熊不服气地挣扎着喊。 “我成年了!你才没成年呢!你这坏心眼的雌兽!” 楚婧一看他这模样,心里顿觉好笑。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了下来。 “说,你们为什么抓这里的雌兽和崽子?那些雄兽都去哪儿了?” “还有,我男人被你们关在哪了?你要是老老实实交代,我兴许能让你少受点罪。” 小熊非但不怕,反而眼睛发亮。 “很快……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他咧嘴一笑,语气中充满了挑衅。 “你,还有你,都要被献给巫司大人!哈哈哈!” 啪! 清脆的耳光声骤然炸响。 萩夜动作干脆利落。 那只熊崽,这辈子头一回被人这么招呼。 脸颊瞬间红肿,火辣辣的痛感直冲脑门,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可又夹杂着一丝惊恐。 这突如其来的暴力让他彻底懵了。 太羞辱熊了! 在他心里,自己可是肩负使命的重要祭品执行者。 怎会被区区两个人类这般对待? “你们……你们找死啊啊啊!” 他吼得脸红脖子粗,可身高才一米六五。 瘦小的身躯在气势上完全被压制。 此刻,萩夜正单手拎着小熊的衣领,将其整个人提离地面。 楚婧冷笑一声,双手环抱于胸前,神情淡漠。 “嚷什么嚷?有这力气,不如想想怎么把实话吐出来。” “我耐心不多,你不讲,自然有人会讲。” 她说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银镯。 那是她随身携带的武器之一。 小熊却梗着脖子,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那你去找别人问啊,干嘛非缠着我?” 看他这副神态,楚婧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此人虽看似鲁莽,实则背后必有倚仗。 但这恰恰暴露了他们的底牌。 她轻轻一笑。 “既然你把这儿的人都管住了,那我就把它全毁了。” “我倒要看看,是你本事大,还是我能耐强。”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萩夜立马提着熊崽跟了上去。 半空中晃荡的小熊还不服气,一边挣扎一边嘲讽道。 “就你一个雌兽,能闹出多大动静?真是笑死熊了……” 啪! 又是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脸上。 力道比上一次更重。 他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萩夜脸色冷得吓人。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胳膊拧下来。” 小熊当场闭嘴。 呜呜呜,吓死我了! 他在心里哀嚎。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护卫,而是杀过人、见过血的狠角色! 他还只是个心理没成熟的成年人类好吧! 虽然顶着熊族的躯壳,但灵魂依旧是那个刚毕业不久就被强行拉进异世界的倒霉社畜。 此刻他只想蜷缩在角落,好好反思自己为什么要接这个送死的任务。 楚婧一走出去,立马从空间里取出水晶球。 她一边注入自己的特殊能力,一边催动它运转。 刹那间,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空中飘落。 周围温度骤降,百米范围内的地面迅速结出厚厚的冰层。 冷风呼呼地刮着,卷起雪尘,形成一道道旋风。 整个世界仿佛在短短几息之间被冻进了冰窖。 “阿嚏!” 那只被按在地上的熊兽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四肢不停打颤,牙关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 萩夜看到这一幕,眸光微凝,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一日的情景。 他路过狐族领地边缘,正值深夜。 漫天飞雪,一株古老的雪莲在冰中绽放。 一名红衣女子静静立于雪中,手中握着一枚泛着微光的水晶球。 当时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觉那画面美得惊心动魄。 如今再看眼前这一幕,一切都对上了。 难怪后来楚婧跟廉尤说,以后不用担心狐族来找麻烦了。 原来她早就用这种方式,无声无息地解决了潜在的威胁。 萩夜嘴角轻轻扬起,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旁边的熊兽冻得直哆嗦。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冰层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它抬头怒视萩夜,大声嚷嚷道。 “喂!你快管管你家那位啊!再这么下去,我真的要被冻成冰棍了!我可是熊族精锐,不是用来试温度的!” “小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出了事我顶着。” 萩夜淡淡扫了熊兽一眼。 突然被塞了一嘴狗粮的熊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等等? 这是什么情况? 你们两口子在这秀恩爱,我一个外人在这挨冻? 我是不是不该活着? 制造完这场冰寒灾难后,楚婧缓缓收起手中的水晶球。 她心里默默感慨。 这玩意儿用起来越来越顺手了。 真是个宝贝。 不仅威力惊人,还不留痕迹,最适合作为隐秘手段。 可得藏好点,别被居心不良的家伙顺走了。 她眸光微闪。 心想若这东西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 “累了吧?要不要歇一会儿?” 萩夜马上凑上前,动作轻柔地替她拢了拢肩上的披风。 还被提在手里的熊兽瞪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关心人就关心啊,干嘛还抓着我不放? 我还在你手里呢! 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再秀恩爱? 这到底是谁的剧本? 楚婧冷冷看了眼那熊兽。 “到现在还不肯说?”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晶球的边缘,寒气再度在四周悄然凝聚。 熊兽冷笑着开口。 “就算我说了,你也阻止不了。” 它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萩夜,杀了他。” 楚婧一句话说得干脆利落。 随后缓缓转身。 第179章 自愈能力 萩夜眼中寒光一闪,右手悄然握上腰间的刀柄。 熊兽这下慌了,立马讨饶。 “我错了!我说!全说!我都交代!求您别杀我,我什么都说,真的什么都交代!” 在生死关头,尊严什么的根本不值钱。 熊兽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活命。 于是他立马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有个叫巫司的家伙说能治好他的问题。 条件是抓够五百个成年雄兽,外加两百个幼崽。 这些俘虏要活捉,还必须在满月前全部送到指定地点。 巫司还说,只要完成任务,他的力量会翻倍。 甚至可能晋升为真正的上位兽族。 可他根本不知道巫司到底在做什么实验。 也不知道那些被抓走的兽人后来怎么样了。 他只知道,自己是个傀儡。 他平时装得威风八面,其实是个半吊子,连手下的实力都不如。 每次战斗都是靠人数压制,他自己则躲在后面指挥。 一旦遇到真正强者,他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我要我伴侣的位置。” 楚婧懒得听他啰嗦,直接提出要求。 熊兽抖得像筛子。 “那个……我真不清楚具体在哪儿……我没亲眼见过他们被关在哪里……都是别人带过去的……我只是负责把人抓回来而已。” “动手。” 楚婧闭了闭眼,语气依旧平静。 “别别别!你先听我说完啊!” 熊兽急得打断她,声音都变了调。 “我只负责抓人,别的真不知道啊!连押送路线都是有人专门来接的!我连那个地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求您饶我一命,我真的没撒谎!” “那你没用了。” 楚婧睁开眼,眼中没有一丝波动。 一个对目标毫无价值的人,死与活,对她而言毫无区别。 这次萩夜毫不留情,刀光一闪,血雾腾起。 熊兽那句“我还想说”卡在喉咙里,永远都说不出来了。 随手扔掉尸体,萩夜拿出干净的兽皮布巾,仔细擦了擦手。 直到确认一丝污迹都没有,才走过去,轻轻握住楚婧的手腕。 “走吧,我陪你一起找。” “不用了。” 楚婧轻轻挣脱了他的手。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树下,那儿站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兽人。 光靠气味就能分辨,是江季。 萩夜还在震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下一秒,江季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楚婧赶紧跑过去查看,脚步几乎踉跄。 她跪在地上,迅速检查江季的伤势。 却发现他身边还有个叫沽祀的,也是血淋淋的。 伤得比江季严重多了。 他的腿扭曲变形,明显骨折。 皮肉裂开,骨头都露在外面,白森森地刺向空气。 肚子上被戳了两个大洞,肠子差点外流。 脸上肿得不成样子,双眼被血糊住,嘴角撕裂,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这么重的伤?” 连见惯生死的萩夜都吓了一跳。 他蹲下身,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探向沽祀的鼻息。 微弱,但还有气。 楚婧双手迅速按在两人胸口的位置。 调动体内的治愈能力,一点一点稳住他们微弱的心跳和脉搏。 确认生命体征暂时稳定后,她从腰间抽出小刀,在自己左臂上果断地划出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她的手臂缓缓流下。 就在血刚滴落地面的那一刻,远处骤然传来破空之声。 紧接着,诩晔背着鸣晔从天而降,重重落在地面。 他们几乎是感应到楚婧受伤的刹那,便顺着伴侣之间的血脉相连之感,不顾一切地疾驰而来。 风在耳边呼啸,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唯恐她遭遇不测。 可当他们赶到现场,看到的却是地上躺着的两个重伤之人。 诩晔死死盯着那道还在流血的手臂,瞳孔剧烈收缩。 鸣晔站在一旁,眉头紧紧拧成了一团。 他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你们两个,加上诩晔,就守在这儿。” 楚婧声音冷静。 “谁都不准靠近。我要当场给他们做手术,任何人都不能进来打扰我。” 为了保险起见,她早已做好了两手准备。 不仅要隔绝外界的干扰,还要确保手术过程中不会被突发状况打断。 她心念一动,脚下泥土微微震颤。 四周树干缓缓倾斜,枝干自动伸展、交错。 同时,地面上无数藤蔓破土而出,迅速缠绕而上。 这道由树木与藤蔓交织而成的围墙,既牢固又隐蔽,完全将手术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 哪怕有人从旁边经过,也绝对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做完这一切,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随即闭上双眼,深深呼吸一次。 心念再动,空气中忽然浮现出一只半透明的光箱,稳稳停在她面前。 箱盖自动打开,里面摆放着各种医疗器械。 剪刀、镊子、缝合针、消毒液、纱布、止血钳…… 甚至还有一台小型无影灯和便携式呼吸辅助仪。 一看到这些东西,她的脑海忽然一阵恍惚。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还在荒野中独自求生,每天为了下一顿饭奔波劳碌。 那一天,她正穿过一片医院废墟,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药品或食物。 结果刚拐过走廊,就听见惨叫声。 她循声赶去,发现一名女医生正被几只变异兽围攻。 身上已经布满了伤痕,鲜血淋漓。 她冲上去杀了那些怪物,想要把她救走。 可那名女医生已经意识模糊,躺在地上喘息着。 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临终前,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身上的医疗包塞进了楚婧怀里。 “拿着……这些……或许有一天……能用得上。” 然后,她只留下一句话。 “希望你永远用不上这些。”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醒来。 从那天起,那个医疗包就成了楚婧的随身物品。 可后来的日子里,她觉醒了治愈能力。 很多伤都可以靠自身力量恢复。 那些工具便渐渐被遗忘在行囊的角落。 可现在,江季的伤实在太重了。 胸口那道裂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鲜血不断往外渗。 必须立刻缝合。 否则就算暂时保住性命,也会留下后遗症。 她快速打开医疗包翻找。 幸好当初那位女医生极为专业,包里的物品分类清晰,标签完整。 不但有全套缝合器械,还有各类药品。 第180章 撑住 然而她忽然想起,这种程度的伤口,如果他们在清醒状态下接受手术,一定会痛得昏过去。 她下意识想找麻醉剂。 可翻了几层夹层,始终没有发现合适的药品。 正焦急时,手指忽然触到一个小瓶子。 她拿出来一看,标签上写着两个字。 “迷药”。 她愣了一下,随即低头思索片刻。 虽然这不是正规麻醉药,但效果应该相差不大。 至少能避免他们在手术中乱动。 她不再犹豫,分别掰开两人的嘴,小心地将少量迷药灌入他们的口中。 药效很快显现,两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直到确认他们彻底进入昏睡状态,楚婧才真正开始动手。 她先是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一点点清除里面的污物和血块。 接着用碘伏反复消毒。 然后,她拿起缝合针,穿上线,在灯光下眯起眼睛,一针,再一针。 …… 三个小时过去了。 楚婧抹了把额头的汗,终于松了口气。 刚才那阵屏障结界消耗了不少心神,但她不敢松懈。 直到确认周围气息平稳,这才缓缓直起腰来。 外面的萩夜立刻察觉到了动静,马上喊道。 “小鸢,弄好了吗?我能进来不?” 他一边喊,一边探着头朝里张望。 但又被那层淡淡的光幕挡了回来,只能隐约看到楚婧的身影。 “我摘了几个甜果,还带了水,你出来喝点吧。” 萩夜从背后解下水囊,又从怀里掏出几颗圆润饱满的果子。 他声音轻了些。 “别累着自己,我在这儿守着呢。” 楚婧看了眼地上两个睡得正香的家伙,抬手撤了屏障。 萩夜一冲进来,看都不看旁边俩,直奔楚婧。 “来,先喝一口,嗓子都干了吧?” 手臂一伸就把水囊递到了她嘴边。 楚婧起身太急,眼前一黑,腿一软,整个人就往侧边倒去。 若不是萩夜反应迅速,差点就摔在地上。 他左臂迅速环住她的腰,右手顺势托住她的胳膊,将她稳稳揽进怀里。 那瞬间,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怎么了?不舒服?” 萩夜的声音陡然紧张起来。 他低头仔细打量她的脸色。 苍白中带着一丝疲惫,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 他皱紧眉头,掌心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别动。” 楚婧闭着眼。 她双手轻轻搭在萩夜的肩膀上,借力稳住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萩夜立刻僵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生怕她出事。 他甚至不敢再开口,只是紧紧抱着她。 缓了一会儿,楚婧睁开眼,对上萩夜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喉咙微微发紧,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记忆里,她总是独自一人面对风雨。 受伤了自己包扎,饿了就去偷果子,冷了就缩在墙角。 从来没有人会因为她累了一些就慌张失措。 更没有人会因为她闭一下眼就吓得不敢动。 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陌生得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没事,就是起猛了,有点晕。” 她轻轻推开萩夜的怀抱,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静。 “歇一下就好,别大惊小怪的。” 鸣晔扫了眼地上的两个兽人,转头问。 “雌主,他们现在动不了吧?” “动不了,药效还在。” 楚婧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干布擦手。 “至少四个时辰内不会醒,等容恺来之前足够用了。” 她说完,抬头看了鸣晔一眼。 “别碰他们,药性混合了禁制,碰了会反噬。” 楚婧从萩夜怀里退开。 看着空下来的手臂,萩夜狠狠瞪了鸣晔一眼。 这讨厌的家伙! 明明他才是第一个冲进来的人,结果这家伙一句话就让楚婧收回了依靠。 他越想越气,拳头都不自觉地握紧了。 鸣晔也不服气,直接回了个挑衅的眼神。 仿佛在说,又不是我让你松手的,怪谁? 鸣晔在心里冷笑一声,但面上依旧平静。 他双手抱胸,退后半步,姿态看似随意,实则寸步不让。 他不会退让。 尤其是在这种时刻,更不会把靠近楚婧的机会拱手让人。 楚婧压根没注意他俩之间的火药味,扭头对诩晔说。 “你去把容恺叫来,今晚我们在这儿过夜。” “这地方隐蔽,又有屏障残留,适合休整。”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 天已经不早了。 远处的山影拉得越来越长,黑夜正悄然逼近。 营地需要布置,守夜的人要安排,一切还得趁天完全黑前准备好。 另一边,容恺站在一堆尸体中间,嘴角轻轻一扬。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但他却神色如常。 “一群不知死活的废物。” 他轻声嗤笑,语气里满是不屑。 手指拂过刀刃,将沾染的血迹一抹而净。 “敢拦我的路,就得有死的觉悟。” 说完,他抬脚迈过一具尸体。 天上忽然传来一声尖啸,他猛地抬头,眼中杀气翻涌。 看清是诩晔后,才缓缓压下戾气。 “什么事?这么急?” 诩晔落下,变回人形,双脚稳稳地踩在地面上。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的营地。 残破的帐篷被烧得只剩骨架,地面焦黑。 还有几具尸体半埋在灰烬中。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糊混杂的气味。 他眉头一皱,低声喃喃。 “阿鸢说今晚换个地方住。” 容恺没多问,脸色平静如常。 他抬起右手,指尖微微一动,掌心浮现出一抹幽光。 刹那间,散落在各处的行李、全都被吸入他随身携带的空间戒指中。 做完这些,他随手拂了拂衣袖,转身就走。 …… 夜里凉飕飕的。 楚婧裹紧单薄的外衣,却被这忽冷忽热的天气弄得直打哆嗦。 她小声咒骂了一句,挑了个避开风口的凹陷处坐下。 双臂环抱住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 可寒意还是从地面渗透上来,冻得她牙齿都在轻轻打颤。 附近的山洞她都看过一遍,每一个都曾被她用寒冰封住洞口。 本是打算作为临时庇护所。 可后来那些兽人砸开了冰层,强行闯入。 现在这里面根本没法待。 地上全是粪便和尿渍,墙壁上还残留着抓挠的痕迹。 臭气熏天,连野狗都不愿靠近。 听说那些兽人当初把俘虏关进去的时候,压根就没打算放人出来。 吃喝拉撒全在方寸之地解决。 几天下来,有人疯了,有人病倒,最后靠同伴互助才勉强撑到救援。 第181章 开溜 萩夜站在一旁,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 他咬了咬牙,终究不敢靠近楚婧。 生怕自己的冷意会让她更难受。 树上蹲着的诩晔正纠结着要不要跳下去。 他是兽形,体温比谁都高。 哪怕在寒冬里也像个小火炉,正好能帮上忙。 可问题是…… 她会愿意让他靠近吗? 一想到可能被冷冷推开,诩晔狼耳低垂,尾巴不安地扫过树干。 就在这时,鸣晔走了过来,手里摊着一张厚厚的熊皮。 他站在楚婧面前,语气平静。 “先盖上,能暖和点。” 楚婧歪着头看他,眼睛在火光下亮晶晶的。 “给我的?” 鸣晔点头。 “自己打的猎,送你了。” 楚婧也没推辞,伸手接过,毫不客气地抖开,往身上一裹。 熊皮厚重,瞬间隔绝了寒风。 她舒服得几乎哼出声来。 饿死冻死这种事,轮不到她来逞强。 命都快没了,还讲什么客气? 再说,这张皮子在书里本该是鸣晔送给朵楠的定情信物。 可现在,朵楠早就没了踪影。 而这张皮却落到了她手里。 她才不在乎那些旧账。 虽然穿书过来发现原主身边一堆“前男友”,个个深情款款。 但她没兴趣瞎吃醋,更不会为别人的过去耿耿于怀。 女人嘛,眼光得放远点,搞事业才是正经事。 感情纠葛留给闲人去烦。 她要的是活下去,走得远,站得高。 旁边的萩夜默默把头扭开,目光落在自己昨天杀的那只熊身上。 那是一头年老体弱的公熊。 个头不大,皮毛稀疏,肚子瘪瘪的,毛还乱糟糟的。 他盯着它,越看越觉寒酸。 萩夜在心里暗暗发狠。 下次一定要猎个大的。 必须比那臭狼拿的还威风。 还要亲自剥皮、晾晒、铺在楚婧身边。 他不信,凭他一双铁手,还争不来一个靠近她的资格。 天刚蒙蒙亮,地上的江季突然睁眼。 他猛地坐起身来,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地大喊。 “雌主快逃!有危险!” “做噩梦了?” 楚婧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 眉头一皱,揉了揉太阳穴,脚步略显迟缓地朝他走过去。 “醒了?感觉怎么样?” 她一边问,一边迅速地将手搭上他的脉搏。 检查一圈后,她忍不住轻轻感慨出声。 “不愧是兽人,恢复力太离谱了。人类要是受了这种伤,起码要躺个三五天才能动弹,你这才睡了一觉,这人已经活蹦乱跳了大半,真是让人羡慕。” “雌主……” 江季一开口,眼眶就红了。 经历了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劫难,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 当初他带着重伤的沽祀逃出来,心中唯一的执念,就是想见她最后一面。 想亲口告诉她,自己不是故意失联的。 而被被逼无奈,困在了险地。 “别激动,有事慢慢说。” 楚婧轻轻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江季鼻子一酸,眼中热泪几乎要滚落下来。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雌主,沽祀他……他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他其实是想问楚婧有没有救他,可话到嘴边又迟疑了。 他知道,以前沽祀对她态度恶劣,两人关系一直很紧张。 所以他不敢直接开口。 怕惹她不快,更怕她因此置之不理。 楚婧静静地看着他。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掌心轻贴他的胸口,缓缓往他体内渡了一股灵力。 那股暖流顺着经脉流淌,安抚了他的焦躁,也稳定了他的心神。 “别慌。” 她语气淡然。 “我没那么小气。” “他救了你,我不会不管。” 哪怕之前有再多不愉快,但在关键时刻,沽祀选择拼死救下江季。 这份情义她记在心里。 一听这话,江季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中的担忧化作了感激。 可下一秒,他的头又低了下去。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说对不起干什么?” 楚婧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江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泥土,小声说道。 “都怪我乱跑,没听安排,擅自行动,不然也不会惹出这么多麻烦,让大家为了我冒险,甚至差点……” 说到底,还是自己没本事,连累大家了。 明明可以更谨慎些,可他却一意孤行。 结果不仅自己重伤,还牵连了沽祀,差点让所有人都陷入险境。 想到诩晔觉醒的第二个异能,江季心里悄悄打定主意。 也许,自己也可以试着去变强。 楚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轻声安慰道。 “这事真不怪你。你是为了捡柴才出事的,根本没做错什么。错的是他们,太阴险了。” “别自责。” 她继续说道。 “就算没有你,我看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他们早就盯上这片区域了,我们只是恰好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江季愣了愣,眼神一怔。 “啊?” 他一脸懵懂的样子,仿佛连自己为何会陷入这样的境地都还没想明白。 旁边萩夜见状,赶紧上前一步,语速略快地补充道。 “小鸢是说,这片林子早被他们占了。从我们进来的那一刻起,恐怕就已经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了。”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好像是在替某个巫司办事,具体是谁还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只要是这里的兽人,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抓走,然后拿去献祭。” 这下江季终于听明白了。 一旁的诩晔忽然想起昨天遇到的那两个雌兽,开口道。 “阿鸢,我跟鸣晔昨天被两个女兽骗了。” “她们弄出幻象,引我们过去,想把我们也留在洞里。”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好在我们发现了不对劲,找了个借口溜了。” “等她们一走,整片林子就全变成了死树枯枝,连一片绿叶都没有了。那种变化……太快了,根本不正常。” 他刻意没提自己和鸣晔到处说楚婧多厉害的事。 生怕惹她不高兴,也怕被人笑话自己多嘴。 鸣晔双手抱臂,靠在一根半倒的树干上,缓缓接道。 “所以我们昨晚才急着让你回来。”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 “只是后来情况太乱,一路奔波,差点被追上,回来后又忙着布置警戒,就把这事给忘了说。” 容恺忽然插话。 第182章 设局 “照这么看,这片林子里的兽人,怕是早就被控制住了。” 他环视四周,眉头紧锁,眼神里闪过一抹忧色。 “不止是那两个雌兽,恐怕其他看似无害的兽人,也都已经被他们收编,或者被下了某种禁制。”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都是一震。 楚婧立刻想到昨天萩夜去找兽人帮忙的事,眉心一紧。 “所以,他们当时答应帮忙,其实是假的?” “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救我们,只是在拖延时间,等我们落入陷阱?” 萩夜挠了挠后脑,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这个……我也说不准。” 他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懊恼。 “那会儿打得太急了,东一下西一下,打到哪儿忘了哪儿。根本记不清谁是真心想帮我们,谁又是假装配合的。有些兽人确实出手了,可转头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我现在回头看,可能……他们也身不由己。” “咳咳……” 突然,一阵微弱的咳嗽声从一旁传来。 江季眼睛一亮,脸上顿时浮现惊喜。 “沽祀?你醒啦!” 他几步上前,蹲在那人身边。 “你终于醒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沽祀第一眼就看到了江季的脸。 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接着,他目光慢慢扫过一圈,从萩夜到容恺,从鸣晔再到楚婧。 最后,长久地停在了楚婧身上。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问。 “你为什么救我?” 楚婧毫不犹豫地答。 “你救了江季,我救你,两清。” 一句话,就将对方那点隐秘的期待彻底冻住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 鸣晔刚想打个圆场,江季却突然冒出一句。 “沽祀,你跟雌主道个歉呗?雌主心大,肯定能原谅你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沉默的沽祀。 楚婧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伤刚好就想皮痒?要不要我再给你来几下?” 话音未落,她的手指已经地搭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威胁意味十足。 可江季却傻乎乎地没听懂,脸上依旧挂着讨好的笑。 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踩到了雷区,还在继续说。 “雌主,您先别生气啊。我真是替沽祀打抱不平。他真的有苦衷啊。您不知道,他小时候亲眼看着父母在一场兽潮中被活活撕碎,鲜血洒了一地……那种惨状,换谁也受不了。” “后来,他成了孤儿,四处流浪,又被仇家追杀,险些丧命。要不是您家当年出手相救,收留了他,他早就死在荒野里了。” 他语气渐渐变得低沉,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他当初突然离开您,根本不是因为无情,而是怕连累您!您是整个部族的雌主,身份尊贵,若因他引来祸端,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才一个人悄悄走掉,跑去暗中筹备复仇……” 楚婧听完,眉头微微一挑。 她冷冷反问。 “然后呢?他是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应付族内质疑、外敌环伺。你说他怕连累我,可他的‘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处境?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愿?” 原主对沽祀的感情十分深刻。 可那一切,终究随着死亡化为灰烬。 而她,作为继承原主躯壳与记忆的“新魂”,早已不再轻信感情的借口。 “他自己选的路,就得自己承担后果。” 她语气坚定。 书里,她对沽祀的事了解一些。 她知道他背负着血海深仇,知道他忍辱负重多年。 也知道他曾是那个部族里最出色的少年战士。 但她一直没弄清楚那个仇人究竟是谁。 只知道在原主死后,他隐姓埋名,蛰伏十多年,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给了敌人致命一击。 可那一战,也耗尽了他的气运与生机。 不出三个月,他便染上怪疾,最终在一座孤庙中闭眼,安静地追随兽神去了。 而如今,活着的沽祀就站在她面前。 沽祀低下头,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却终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季挠了挠后脑勺,走到楚婧旁边。 “可话是这么说,雌主,您也不能光看过去不看现在啊!沽祀也早就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了代价!这些年来,他活得比鬼还惨!” “再说,他之前在边境那次,若不是他拼死挡住那群毒蝎战士,我们全队都得交代在那儿!还有上个月,兽潮突袭南岭,也是他用异能撑起结界,才保住五百多妇孺!雌主,您就不能稍微心软一次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高了几分。 昨天看到是沽祀时,他嘴上说不惊讶,其实心里惊得不行。 那时天刚蒙蒙亮,他正蹲在营地外检查陷阱。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那人披着黑袍,身形瘦削,脸上覆着半张面具。 可那双眼睛,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刹那间,他差点激动得跳起来。 但更多的,是搞不懂。 既然他已经“死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是诈死? 还是有人冒充? 可那气息、那眼神,那熟悉的战斗习惯,都不可能是假的。 他脑子里一团乱。 直到对方摘下面具,露出那张苍白的脸,他才终于确认。 这个人,真的是沽祀。 后来,沽祀带着他到处躲藏。 本想直接去找楚婧他们汇合,可总有一帮人紧追不放。 他们穿着漆黑斗篷,脸上画着诡异符文,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两人曾一度想反手设局。 可没想到对方根本不上当。 反而不断搬来援兵,一波接一波,根本打不完。 他们异能渐渐枯竭,最后只能退守山洞,靠最后一丝屏障勉强支撑。 到最后,筋疲力尽,只能束手就擒。 就在被拖走的那一刻,四周火光冲天,铁链哗啦作响。 沽祀被按在泥地里,嘴角渗血,却忽然转头,用尽力气低声对江季说。 “听着,我不是叛徒。当年离开,是为了查清真相。真正的仇人,还在暗处。我不能连累她……更不能让真相,随我一起埋葬。” 那一刻,江季终于明白,这十年来,沽祀背负的,不只是复仇的使命。 更是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战。 江季狠狠咬着牙,双拳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第183章 无关紧要 回想起那一幕,他声音都颤抖起来。 “既然你有难言之隐,那就亲自跟雌主说去!我是你兄弟,不是你的传话筒!我凭什么替你求情?哼!” 他这么说,其实是故意激一下沽祀。 想让他别再逃避。 后来,他敏锐地察觉外面追兵人数减少,防守出现空档。 他知道,机会来了。 没有犹豫,他立刻动用“静言咒”。 瞬间,方圆十米内的守卫全部僵住。 就在这几秒钟的空档,他猛地拽起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沽祀,低吼一声。 “跑!” 两人拼尽全力,冲破牢笼,翻过断墙,一头扎进密林之中。 楚婧静静地站在原地。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沽祀这一生所经历的种种坎坷。 他从小便被家族驱逐,流落荒野,靠狩猎与偷生勉强存活。 后来又被邪教蛊惑,差点沦为献祭的祭品。 再之后,历经生死逃出生天,却始终无法摆脱命运的追猎。 这些年来,他活得无依无靠,直到遇见了他们这群人。 而现在,他正站在这里,眼神湿漉漉的,满是期待地望着她。 楚婧心头微微一颤,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我可以让他留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沽祀的脸,语气转冷。 “但结侣的事,想都别想。” 沽祀胸口发闷,一阵失落涌上心头。 他低垂下眼帘,指尖微微蜷缩。 可紧接着,又想到楚婧救他的事情。 或许…… 留在身边,也是一种机会? 只要能一直陪着她,也许有一天,她会看到他的真心。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一点点平复下来。 几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各自整理起行囊和装备,准备继续踏上接下来的旅程。 就在他们即将启程之际,没想到,昨天那位老兽人竟突然出现在了前方的小路上。 他走到萩夜面前,深深弯下腰。 “大人,此地已不安全,请您务必小心。” “下次若要归来,还请您绕道而行,莫要再从此处经过。” 萩夜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 片刻后,才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警告。 等到楚婧一行人走远,那老兽人的身体忽然微微一僵。 下一瞬,他身后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两道黑影。 轮廓模糊,依稀能辨出是两位雌性兽人。 她们悬浮在半空,面容隐在暗处,只露出一缕冷笑。 “啧啧啧~真是上等的祭品呢~” 其中一人舔了舔唇。 “血气旺盛,灵魂纯净,主子一定会喜欢。” 另一人轻笑出声。 “姐姐别急嘛,他们还会回来的。既然来了第一次,就不会只有一次。” 她眼中闪过一抹幽光。 “到时候,我们把他们一网打尽,尽数献给主子,功劳可就大了。” “嘿嘿,那个蛇兽真合我胃口。” 先前那人眯起眼睛,语气充满贪恋。 “肌肉紧实,气息狂野,留个活口给我玩玩呗?让我好好招待他几天。” “行啊,随你高兴。” 另一个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反正剩下的,也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已然消散于空气中。 而那老兽人的身体猛地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着,他的皮肤迅速腐烂。 血肉化作黑红的液体,一滩滩渗入泥土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 赶了整整两天的路,楚婧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海岸线。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久违的自由气息,吹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楚婧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头顶那一片无垠的湛蓝天幕。 忽然觉得,住在海边好像也挺好的。 可她知道,现在不是感慨风景的时候。 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尽快完成准备。 她迅速收回思绪,转头开始分配任务。 “萩夜,你和江季去弄几口大石锅来。” 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厚度,补充道。 “不要太厚,差不多这个厚度就行,太重搬不动,太薄又容易裂。” 接着,她看向诩晔和鸣晔。 “你们两个去捡些干柴,尽量多捡点,越多越好。后面用火的地方多,不能临时缺了。” 她又转向容恺,语气略微轻松了些。 “容恺,你去找几根结实的木棍,最好是硬木,能承重的那种。” 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顺便打点野味回来,我来做饭,让大家吃顿好的。” 容恺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那我呢?” 沽祀这时走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楚婧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你啊,去捡几块石头来,搭个灶台的样子。” 她顿了顿,嘴角微扬。 “你以前不是弄过吗?应该还记得吧。” 她当然没忘了叫上沽祀。 白给的帮手,不用岂不是浪费? 再说了,这两天赶路,她一直在为他处理伤口,累得手腕都发酸。 如今他伤势好转,正是该回报的时候。 她可没兴趣养一个闲人。 江季愣头愣脑地从一堆杂物后头跳了出来。 眨巴着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地问。 “那雌主你要干什么呢?总不能就咱们干活,你在这儿歇着吧?” 楚婧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随即抬起头,目光越过江季的头顶,望向那片平静的海面。 海风轻拂,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 她语气平稳地回答。 “我当然是去做更重要的事,总不能所有人都干一样的活吧。” “哦……” 江季拖长了尾音,语气顿时变得蔫巴巴的。 他原本还想着能和雌主一块去干活,正好可以在她面前露一手。 可现在她要去做“更重要的事”,分明是把他划到了无关紧要的位置。 他心里有些不甘。 暗自嘀咕。 我可不想被当成累赘! 凭什么每次都要我干最普通的活? 分工一完,大家便各司其职,分散开忙碌去了。 楚婧目光轻轻一扫,忽然注意到容恺还站在原地。 她皱了皱眉,走过去,站在他侧后方。 “怎么,对我的安排有意见?” 容恺摇了摇头,视线从远处的礁石群收回来,转头看了她一眼。 “附近不安全,你独自行动,得自己小心点。” 说完,他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转身,大步朝着另一边走去。 转眼间,原本还热闹的沙滩彻底冷清下来。 只剩楚婧一个人站在那里。 第184章 稀奇古怪 不过她也没把容恺的警告太当回事。 走一步看一步呗,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孤身面对未知。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海边走去。 脚上没有穿鞋,踩在细软的沙地上,每一步都陷进去一点。 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轻轻拍打在她的小腿上。 楚婧突然觉得心情轻松了几分。 索性弯下腰,用脚趾踢了踢海水,然后干脆在沙滩上奔跑起来。 直到呼吸微喘,额角渗出细汗,才笑着停下来。 她找了块平坦的礁石,往后一仰,整个人躺了下去。 云朵缓缓在她眼前飘过,像极了她记忆里某个遥远城市的午后。 自从到了这个世界,她就没好好放松过一天。 每天都在绞尽脑汁思考怎么活下去。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这片相对安稳的海边营地。 有了伙伴,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 当然得趁机喘口气,享受片刻的宁静与自由。 突然,她感觉后颈一阵发凉。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极为清晰,几乎让她起了鸡皮疙瘩。 楚婧一下子从礁石上弹坐起来,警觉地左右张望。 然而,四周空无一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愣了几秒,抓了抓头发,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 是错觉吗? 还是长时间精神紧绷导致的过度敏感? 可为什么…… 怎么老觉得有人在偷看她? “估计是太紧张了吧……” 楚婧轻声嘀咕着。 她坐在礁石上,双手环抱着膝盖,目光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思绪有些飘忽。 活在兽人世界也有压力啊。 这里不是她熟悉的世界,规则不同,生存方式也完全不同。 每天都要小心翼翼,提防着未知的危险。 还要适应体内突然多出来的随身空间这种玄乎其玄的能力。 精神一直紧绷着,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她刚想重新躺下,眼角余光忽然一动,瞥见沙滩上有个横着爬的小东西。 “哇!有发现!”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今晚加餐海鲜稳了! 楚婧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清蒸、爆炒、还是烤着吃? 光是想想就口水直流。 说干就干,楚婧利索地跳下礁石,朝着树林方向快步跑去。 她折了两根小树枝,拿在手里仔细比划了一下。 心念一动,又从随身空间取出一个自己编的背篓。 她低着头,用树枝夹起一只只小螃蟹,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里。 还有几颗被海浪冲上岸的贝壳,也被她顺手捡了起来。 突然,一抹蓝蹿进视线。 楚婧下意识地抬头,正撞上一双粉红色的眼睛。 “啊!”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楚婧是因为低头专心夹螃蟹,夹到一半猛地抬头,面前多了个人。 对方则完全是被她那一嗓子吓得尖叫出声。 喊完,楚婧拍拍胸口,喘着气问。 “你谁啊?躲那儿干嘛!吓死人了!” 她心还在砰砰直跳,手心都冒了些汗。 这荒郊野外的,突然冒出一个人,谁能不怕? 那人瘪着嘴,一脸委屈。 他穿着浅蓝色的丝质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腰带。 身后一条修长的鱼尾轻轻摆动,泛着淡淡的珠光。 “明明是你突然大叫,吓到我了……” 他声音软糯清透,带着一点鼻音。 楚婧愣住了。 这脸,活脱脱就是一只软萌小奶狗! 这声音,简直是拿捏人心!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戳了一下,防线瞬间崩塌。 作为一个颜控加声控,她承认,她心动了。 尤其是这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可怜,楚婧简直喜欢得不行。 瞧见对方眼睛红红的,楚婧心口也跟着一揪。 她赶紧柔声哄道。 “哎呀别难过啦~你这么一委屈,姐姐心都快融化了。” 不对,准确说是更激动了。 她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尖叫。 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摸摸那头柔顺的银发,再捏捏那张软乎乎的小脸。 毕竟哪个女孩子能扛得住一个男生在自己面前快哭出来的模样呢? 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 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人心软成一片。 澜衿轻轻卷了卷尾巴,眼神警惕地盯着她。 长相普普通通,说话还神神叨叨的。 他眼神里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嫌弃。 “坏雌兽,离我远点。别来打扰我!” 尾鳍轻轻一摆,便走进了礁石后面,转眼间消失不见。 …… 很快,众人赶了回来。 楚婧就着背篓里的食材,开始备菜。 贝壳放在火上烤的时候,突然“砰”的一声,炸开了一个。 江季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海里捞上来的贝壳,用火烤熟以后就能吃,外焦里嫩,味道特别香。你待会儿吃一个就知道了。” 楚婧轻声安慰。 “那……小鸢能不能喂我一口呀?” 江季眨巴着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没等楚婧回答,旁边的萩夜立刻接上了话茬。 “主要是我不太会处理这东西,壳怎么剥、肉怎么取,我都搞不明白,你教教我呗,省得我弄得到处都是。” 他说得理直气壮。 楚婧当然没有拒绝。 她本就心软,看到两人一副期待的模样,更是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 顺手拿起一只刚烤好的贝壳,用小刀撬开外壳,露出里面白嫩的贝肉。 “喏,给你。” 她把贝壳递给萩夜,又转向江季。 “你也要吗?” 江季却只是撇着嘴,一脸后怕地抱怨道。 “刚才吓死我了!这玩意儿说炸就炸,太危险了!” 楚婧闻言,不禁笑了出来。 “没事啦,别这么紧张。以后咱们遇到的稀奇古怪的事多了去了,慢慢就会习惯了。这算什么大事呢?” 江季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猛地抬手抹了把眼睛,声音带着哽咽地控诉道。 “雌主你变了!你不再心疼我了!以前我一皱眉头你就会抱我,现在呢?现在你只顾着别人!是不是……是不是有别人了!” “我没有!” 楚婧哭笑不得,急忙摆手解释。 “你瞎想什么呢?我什么时候不心疼你了?刚才不是还给你拿吃的了吗?” 可江季根本不信。 他越想越伤心,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肯定在外面有了新欢,才对我这么冷淡!一定是那个萩夜!呜呜呜……你太狠心了!我对你那么好,你却这样对我!” 第185章 求偶 楚婧彻底无语了。 她只能仰头看向天空,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远处的沽祀一直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楚婧身上,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 片刻后,他扯出一抹苦笑。 这结果,不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吗? 当初是他推开她,是他一次次拒绝她的靠近。 如今她终于学会了保护自己,不再一味付出,他却站在远处,心生嫉妒。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嫉妒呢? 只要现在还能留在她身边,能远远看着她笑,能听见她的声音…… 其他的,就不该再奢望了。 楚婧好不容易才把江季哄得心情好转。 她开心地拿起一只烤得金黄的海鲜,吹了吹热气,轻轻咬了一口。 鲜香的汁水在口中弥漫开来。 她眯起眼睛,满足地哼了一声。 “来来来,都别站着了,赶紧过来吃饭!” 她扬声喊道。 听到她的话,其他人立马围了过来。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暖光。 只有沽祀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往灶里加柴火。 诩晔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转头看了他一眼。 随即冲他招了招手,语气真诚地说道。 “沽祀,你也来一起吃吧。大家都聚在一起,别一个人待着了。” 沽祀听到呼唤,并没有立刻动身。 他先是偷偷看了眼楚婧。 见她正笑着和江季说话,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他苦笑了一下,摆摆手。 “不了,我一会儿自己弄点吃的就行,你们先吃。” 诩晔还想再劝,却被旁边的鸣晔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只见鸣晔朝他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别再说了。 有些事,勉强不来。 江季完全没察觉气氛,直接大声问。 “沽祀,你为什么不过来吃饭啊?是不是觉得雌主做的菜不好吃?我可跟你说,小鸢做饭可是一绝,你要是敢说不好吃,那可真是暴殄天物了!” 一旁正把螃蟹递给楚婧的萩夜,听见这话笑出了声。 “江季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啊,小鸢下厨,谁能吃出毛病来?别说吃了,光是闻着那香味,我都恨不得天天守在灶台边。你可别冤枉了沽祀,他分明是不好意思。” “小鸢你快看,他这是自己不想吃,偏要把锅甩给沽祀。” 萩夜边说边笑着摇头。 江季猛地扭头看向萩夜,眉头皱成一团。 “不是吧?!” 他低声惊呼。 “你就这么当众捅我一刀?我还以为咱俩是兄弟呢!” 楚婧笑着叹了口气。 她轻轻放下筷子,转头对沽祀说。 “别杵那儿了,过来吃,大家都等着呢。再这么站着,回头别人该说我这个雌主不待见你了。” 楚婧亲自开口了,沽祀这才放下手中柴火。 他低着头,沉默地走过去,在离楚婧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一顿饭吃完,楚婧拿起点用树叶包好的剩菜,动作利落地站起身。 容恺难得主动问了一句。 “你去哪?” 楚婧脚步一顿,偏头看向他,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哟? 这人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的行踪了? 她心里嘀咕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养了个小家伙,去喂喂它。” 说完,她兴致勃勃地转身走了。 江季一听,立马炸了,猛地从地上跳起来。 “你看你看!我就说她外面肯定有别的雄兽!不然好端端的,谁大晚上去喂什么‘小家伙’?分明是借口!” 角落里的沽祀听到这句话,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 另一头,楚婧走到不远处的礁石后面。 小奶狗果然还在那儿。 感觉到有人靠近,少年立刻警觉地抬头。 “坏雌兽?怎么又是你?我不是说过了,别老来打扰我!” “不是我,你还指望谁来?” 楚婧挑了挑眉,语气轻松。 她蹲在他身边,轻轻打开树叶包,露出里面还冒着热气的鱼肉和海贝。 “喏,趁热吃。” “为什么……” 澜衿很想问出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是美人鱼。 是传说中栖居于深海、拥有八道鳞纹的稀有种族。 可他也只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兽。 普通兽人,别说雌兽,就连雄兽见到他们这种流浪的都躲得远远的。 可偏偏她不一样。 不怕他,不躲他,还给他送吃的。 “你打我主意呢,还是想从我这儿捞点好处?” 澜衿歪着头,一脸纯良地望着她。 说罢,还煞有介事地把手伸进口袋。 “看,我身上什么都没有,真的,连颗糖都掏不出来。” 楚婧轻轻笑了笑。 “我不是图你什么,就是奇怪……”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发梢上,又缓缓移向他裸露的手臂。 “你怎么不去海里待着,反而窝在这片荒滩礁石里?” “我……” 澜衿张了张嘴。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说出口也无济于事。 楚婧又轻飘飘补了句。 “你本该回大海的。” “我……回不去了,坏雌兽。” 他把头微微低了下去,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为什么?” 楚婧问,语气依旧轻柔,却多了一丝认真。 “我弄丢了个东西……” 澜衿声音更轻了。 “特别特别重要的东西。” 楚婧微微垂眸,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忽然,她开口道。 “如果我能帮你找回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行啊。” 澜衿猛地抬起头,眼神亮了点。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咧嘴一笑。 “坏雌兽,你其实也没那么坏嘛。” 他一开始叫她坏雌兽,是因为她突然冒出来,把他吓了一跳。 他在这儿坐了好久,几乎快睡着了。 原本听见远处有动静。 他以为是来找他的。 也许是族人,也许是追兵。 于是他屏住气息,悄悄躲进石缝里。 结果那几个人压根没往这边看,谈笑着走远了。 后来更吓人。 冷不丁一个雌兽从林子里走出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径直朝他藏身的方向走来。 差点没把他魂吓飞。 楚婧没看澜衿。 他目光投向远处翻涌的海面。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问。 “不管我要什么,你都答应?” 澜衿想到自己丢失的东西有多重要,心头一紧。 根本来不及多做考虑,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答应!就算你要我跟你结侣,我也认了。只要能找回那东西,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186章 困在岸上 “打住!” 楚婧立刻板起脸,神色认真。 “可别来这套,我可不稀罕你那点承诺,别说得这么严重。” 她顿了顿,语气缓了下来。 “我就想让你帮我带点珍珠,普通的南珠也行,最好成色好些的。再来几颗夜明珠就更好了,别太小,能照亮一片海的那种。” “就这?” 澜衿瞳孔微缩,满脸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要求,未免也太小了? 简直不像她这样的雌兽会提出来的。 直到他低头,看见楚婧蹲在地上,指尖划出一个清晰的圆形轮廓。 他原本的怀疑瞬间变成了震惊。 那圈,大得离谱! 直径起码得有十步以上。 澜衿整个人猛地一怔,瞬间有种被算计了的错觉。 眼前这位根本不是什么好心施援的善主。 分明是早就画好了陷阱,就等着像他这样心急如焚的傻兽一头扎进去!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大圈,又抬眼望向楚婧,听见她悠悠开口。 “大概就要这么多,也不算多吧?你看,堆起来也就这么点地方。你能弄来吗?” 澜衿沉默了。 这哪是“不多”? 这堆起来,怕是能把整个海底世界搬空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楚婧等了半天,始终没听见回音。 她微微蹙眉,以为澜衿被吓退了。 正琢磨着要不要心善一回,把数量缩小个三五成。 澜衿终于开口了。 “能弄来是能弄来,但我得先提醒你,坏雌兽,你得先帮我把东西找回来。不然,珍珠夜明珠,一颗也别想拿到。” 楚婧闻言,立即板起脸,眉梢一挑,故意拉高了声调。 “叫姐姐。” 澜衿嘴角一抽,随即低声咕哝。 “坏姐姐……” 楚婧愣住。 叫得倒是挺顺口。 可这“坏”字加得也太扎心了。 “叫得挺好,下次别叫了,太扎心。” 她嘀咕了一句,转过头去,不想再看他那副可怜巴巴又欠揍的模样。 其实,澜衿心里早有判断。 这雌兽八成是在吹牛。 他丢的那东西,连他自己都找不回来,更别说别人了。 所以,他对楚婧的话压根没当真。 只当她是顺口胡诌,想趁机压榨他点好处。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还价的时候…… 下一秒,楚婧手腕轻轻一翻,一个水晶球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那球体通体透明,内部隐约浮现出一座模糊的宫殿轮廓。 而宫殿中央,正静静躺着一枚泛着幽蓝光晕的鳞片。 澜衿浑身肌肉一紧,呼吸都停滞了。 足足愣了好几秒,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坏姐姐!你还真有啊!那……那是我的东西!你居然真找到了!” 楚婧抱着水晶球,嘴角微微上扬。 她当然清楚他是谁。 这片海域最顶尖的存在,那位权势滔天的海王,澜衿。 当初看原书时,她就对这个角色毫无抵抗力。 不为别的,光是那张俊美的脸,那副慵懒的嗓音…… 哪个正常人能顶得住? 而现实中的澜衿,比书里写的还更让人招架不住。 尤其是现在,眼巴巴地看着她,眼里亮得像海底的星子。 楚婧默默把水晶球往怀里收了收。 心想,这买卖,不亏。 “这可是我拼了命,从一个狠角色手里抢来的。你不知道啊,那天那场面,刀光血影,差点就没命了,我跟你讲……” 楚婧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自己如何潜入敌寨,如何在重重守卫中翻墙越屋,如何被利刃划破手臂仍不肯松手。 又说自己怎么费尽力气才拿到这颗水晶球。 如何在逃亡途中被追兵围堵,险些命丧荒野。 再怎么拼了命护住它,哪怕血染衣襟也寸步不让。 最后怎么一路颠簸,翻山越岭,靠着一口气撑到此处。 简直像讲了一出苦情大戏。 澜衿听完了,心里那点小算盘突然就不响了。 原本提的请求,现在听起来反倒像是占了便宜,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太自私了。 她都这么帮自己了,我是不是该多给点回报?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他开始认真思索自己能给出什么。 要不,把老爹藏在洞底那颗最亮的夜明珠挖出来送她? 可送出去了,会不会显得太过隆重? 又会不会惹来族内非议? 或者,干脆把那几个长得好看的兄弟忽悠来,让她随便挑一个? 毕竟她也是兽人,或许需要伴侣相伴。 可这个念头刚起,他心里就莫名涌上一股不悦。 那些人配得上她吗? 澜衿越想越觉得不行。 不管送什么,好像都配不上这份情义。 这时,楚婧主动把手里的水晶球往前一递。 “你拿着这个,是不是就能回海里了?” 她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原书里,澜衿到死都没有拿回水晶球。 那颗珠子本是海族信物,象征着血脉与权柄。 半路被原书女主吸走。 后来澜衿想去要回来,原书女主就掉眼泪。 逢人就说他是个坏家伙。 她的楚楚可怜打动了无数同情者,舆论一边倒地指责澜衿心术不正。 他百口莫辩,只能默默承受。 本来陆地兽人和海洋兽人就互看不顺眼。 而这次事件,更是成了导火索。 曾经脆弱的外交线彻底崩断,交流中止,通商停滞。 可眼下,楚婧就这么把这东西给了自己。 澜衿愣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问她是否知道这东西的代价。 又想跪下来抱着她的膝盖痛哭一场。 最后,他握紧水晶球,不再犹豫,转身跃进海里。 “你这么做,真的划算吗?” 诩晔皱眉,站在岸边,目光紧紧盯着那片归于平静的海面。 “那可是能改写命运的东西,你就这么交出去了?” 他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 楚婧眼角一扫,发现那包吃的已经被他顺走了,嘴角往上一翘。 “划不划算,做过才知道。” “再说了,你不觉得他挺惨的吗?有家回不去。” 她声音轻了些,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怜悯。 澜衿就是因为少了这颗珠子,才被困在岸上,进不得海。 话是这么说,但诩晔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楚婧的行为太反常了。 她不是那种会为他人着想的人,更不会轻易放过一丝利益。 可这一次,她不仅放走了那人,还说出“他挺惨”这种话。 他望了望闪着银光的海面,又转头看向正往回走的楚婧。 第187章 开口惊雷 心里五味杂陈。 …… 江季盯着锅里冒出的白色颗粒,眼睛瞪得溜圆。 “雌主!雌主你快瞧!” “我又不是瞎子,看得见。” 楚婧声音平静。 她用木棍挑了一点,捻了捻,又放舌尖尝了下。 晶体颗粒粗糙,边缘锋利,刮过她的舌面时带来一阵刺痛。 “呸呸呸……” 她接连吐了好几口。 太齁了。 而且杂质不少,压根不纯。 可转念一想,这可是兽人世界,哪来的精细加工? 没有滤纸,没有离心机,甚至连干净的容器都难找。 能靠土锅熬出这些白颗粒,已经算是进步了。 她耸耸肩,也就不计较了。 天色渐暗,楚婧让他们把锅里的白晶体全收起来,装进竹筒。 她亲自监督,不让一粒浪费。 忙活完,楚婧转过身,打算去那张她让萩夜搭好的吊床上躺会儿。 至于江季他们几个呢? 他们从不挑剔。 随便找个地方就地一趴,一个个吃得饱饱的,连梦都没做,睡得那叫一个香。 第二天一早,楚婧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从吊床上缓缓起身。 她走到一块石头旁,从皮袋里取出一小撮淡灰色的草粉。 这儿只有海水,没法用。 好在沽祀天刚亮就跑去三公里外打了干净水回来。 她蹲下身,用水囊倒了些清水在手心,轻轻漱了口。 再用一块干净的布条擦拭脸颊和脖颈。 海水咸涩刺肤,绝不能用于清洁。 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感激沽祀的细心。 他一大清早就独自出发,最终在一处隐蔽的岩缝中找到了渗出的地下水。 那一桶水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来回六公里,他却一声不吭地完成了。 楚婧也没推辞。 她知道,拒绝这份心意只会让对方更难受。 沽祀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她特别想问楚婧,咱们之间,还有没机会重新来过?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看到她眼中的冷漠。 怕那一句轻描淡写的拒绝,会割断他仅存的希望。 于是他憋着情绪,默默转身,低头捡柴火去了。 早饭随便扒拉了几口,不用楚婧开口,大家自动分了工。 萩夜负责搬运柴火,一趟又一趟地从林边运到火堆旁。 江季主动揽下了照看炉灶的任务,蹲在火堆边不停翻动石锅里的水。 诩晔则用一块磨石打磨着制盐用的陶盘边缘,确保它不会在高温下开裂。 一个个干得有模有样,制盐的事儿顺顺当当推进着。 反倒是楚婧,成了全场最清闲的人。 她没有参与具体的操作。 只是偶尔走动几步,检查一下器具的状况,或是提醒加柴。 其他人也都心甘情愿地把她“闲置”着。 她站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伙伴们忙碌的身影,心中悄然泛起一丝暖意。 没过多久,正蹲在火堆边擦汗的江季忽然一愣。 一个圆润的物体出现在他视线中央。 那东西外表光滑,呈乳白色,顶端插着一根削得细长的木棍。 他抬头看向楚婧。 “这……给我的?” 他知道她一向不轻易奖励谁,也不惯着任何人。 所以当这份意外突然降临,他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楚婧眯眼一笑。 “看你烧火挺卖力,奖励你一下。” 雌主在关心我! 这念头一冒出来,江季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刚才那股被热浪炙烤得快要虚脱的感觉,此刻竟神奇地消失了。 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他双手接过,激动得都不知道怎么下手了,捧着那玩意儿傻乐。 连旁边的诩晔看了都忍不住摇头轻笑。 “直接含住这根棍,轻轻一吸就行。” 楚婧语气平静。 说完便转身走开。 江季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木棍送入口中。 一股带着淡淡甜味的清凉液体缓缓滑进嘴里。 那股沁人心脾的凉意顺着喉咙一路蔓延,顿时将体内翻腾的燥热冲淡了一大半。 整个人舒服得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刚想举着手里的椰子得意地晃两下,结果目光随意一扫…… 好家伙,不止一个人有! 鸣晔正靠在树边悠闲地吸着椰汁。 诩晔一手一个,同时喝。 萩夜则已经喝完了一个,正笑嘻嘻地准备拆第二个。 江季顿住。 完了,天塌了,地陷了,世界彻底崩坏了。 原来我根本不是楚婧姐姐唯一的宠儿! 他抱着自己手里那个还剩半杯的椰子,越想越委屈。 一边咕咚咕咚机械地喝着,一边抽抽搭搭地瘪着嘴,眼眶都红了。 “我……我再也不是雌主心里的小宝贝了……她居然一视同仁……太伤人了……” 远处的楚婧当然没听见他在那边碎碎念。 刚发完一波白嫖的福利,她就寻了块阴凉地儿,往后一倒,躺在了礁石上。 躺着躺着,她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后脖颈一阵发麻,像是被什么东西盯着。 楚婧“腾”地一下睁眼坐起。 视线一抬,正好撞进一双粉嫩嫩的眼睛里。 “你来就来,怎么一声不吭地站这儿?吓人知道不?” 楚婧皱了皱眉。 一边说着,一边往旁边光滑的礁石上挪了挪身子,腾出一小块地方。 澜衿依旧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安静地站在原地。 被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楚婧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她索性开口问。 “你这样死盯着我看,该不会是……想反悔,不还债了吧?” 她心里早有准备。 要是这小崽子敢耍赖,她就扒光他的随身物品。 结果下一秒,澜衿却软乎乎地张了张嘴。 “姐姐,你是不是……认识我啊?” 什么? 这算怎么回事? 楚婧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又或者是昨晚没睡好,产生了幻觉。 昨天还一口一个“坏雌兽”,今天怎么就软乎乎地叫她“姐姐”了? 简直像换了个人。 她盯着澜衿看了足足三秒,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恶作剧的痕迹。 可对方神情自然得仿佛这转变天经地义。 澜衿看她一脸震惊,微微歪着头,脸上写满了天真无邪。 “你不会其实比我小吧?要不……你是妹妹?” 楚婧沉默片刻,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 不是因为她被问住了,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 这崽要是不开口还好,一张嘴就是惊雷。 于是她赶紧打断。 第188章 契约仪式 “你忘了昨天咱们说好的事了?” 她说的是那个交易。 隳木一听这话,眼睛猛地睁大。 声音也一下子扬了起来。 “我就是来兑现承诺的呀!” 说完,他一步上前,拽住楚婧的手腕就要走。 而他们的方向,赫然是冲着大海去的。 波涛翻涌,浪花拍岸,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楚婧心里咯噔一下。 她可是正经怕水的旱鸭子。 连洗澡时水漫过脖子都会呼吸一滞的那种。 所以此刻,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她立刻甩开手,脚步连退两步。 “东西你拿上来就行,我不下海。” “不行不行!” 隳木眉头皱成一团。 “那地方只有特定血统才能进入,外人靠近就会触发禁制,直接被卷进漩涡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只有我能下去,但你得在外面接应我。而且……你说过要监督我有没有偷藏宝贝的。” 楚婧想起来了。 她确实提过这一条。 但她当时以为他是从岸边某个隐蔽洞窟取物,压根没想到是要潜入深海! 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 总不能真的让他独自下去。 万一私吞了呢? 正犹豫间,却见隳木盯着自己空下来的手,眼神竟有些出神。 刚才握住她的那一瞬的感觉还在。 暖的,软的,有点滑。 指尖轻轻一蹭还能感受到细腻的触感。 雄兽的手,原来这么好摸吗?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唇角不自觉上扬了一点。 楚婧见他那副傻样,心头一紧,后颈的寒毛都快立起来了。 该不会…… 脑子出毛病了吧。 等等…… 她忽然意识到另一种可能。 这家伙根本是想耍赖! 念头一起,楚婧的眼神顿时冷了几分。 要是他真敢反悔,她不介意让他这辈子都别想下海。 可隳木完全没察觉气氛的变化。 见她一脸茫然,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姐姐……你该不会是想赖掉责任吧?我可是特意赶过来的,结果你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你就这么不把我当回事吗?” “啊?” 楚婧眉头紧紧皱起,完全摸不着头脑。 “什么责任?我们什么时候有约定过?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隳木越说越激动。 “我都录下来了!就在那夜暴风雨过后,你在礁石边亲口答应我的!你不记得了吗?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现在还想装无辜?不行,你必须负责!这是承诺,也是契约!” 楚婧整个人都要炸了,猛地后退半步,声音陡然拔高。 “我对你做什么了?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我昨天才刚来,压根没见过你!别说结侣了,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这锅我不背!” 隳木一口气报出来。 “你嫌弃我是不是?我可是八纹兽,掌握水系和冰系双异能,族中年轻一辈里数一数二的存在!” “家里一堆发光珠子,还有一堆圆溜溜的好看珠子,全是从远古遗迹淘来的珍宝,据说能引来潮汐共鸣!等我成年后继承王位,还能当海域霸主,统御千里海疆,掌控风暴与寒流!” “这样的雄兽你还看不上?你说,你是不是嫌我长得不够帅?还是觉得我修为不够高?” 楚婧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优点全列出来了。 可她现在只想问…… 脑子呢? 还正常吗? 眼看楚婧不动,隳木立马从怀里掏出一个幽蓝色的海螺。 他高高举过头顶,晶莹的眼眸中蓄满委屈。 第189章 算盘 “坏姐姐,我特地游了七百里海路,顶着巨浪穿越暗流,就是为了今天来履行诺言。我还以为你会等我。” “结果你却躲在这里装傻充愣,对我视而不见?你这样对我,让我情何以堪?” 楚婧一头雾水。 “我到底怎么你了?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哪来的诺言?再说了,谁跟你有诺言?我又不是你的谁!别莫名其妙就给我扣帽子!” 她快被这波操作整不会了。 记忆里未来的海域霸主可不是这副蠢萌的样子。 原着中的隳木,冷峻威严,手段凌厉,统领万族水灵。 连陆上宗门都不敢轻易招惹。 怎么轮到她这里,画风突变成了黏人又戏多的小少年? 难道原着漏写了这段? 还是她当初看书看得太马虎,跳过了关键剧情? 亦或是…… 这个世界线已经被她改变了? 还没等她理清思路,隳木已经一步步逼近她。 他把海螺轻轻塞进她耳边。 冰冷的螺壳贴上耳廓,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下一秒,楚婧听得清清楚楚。 “明天必须和岸上的雌兽结侣,一定,一定要记住!这是命定之约,关乎海渊气运,不可违逆,不可逃避。若逾期未行,则海啸将起,潮汐紊乱,千年根基动摇……务必完成仪式,血脉相融,魂契缔结……” 楚婧彻底呆住了,瞳孔骤缩,耳朵里的嗡鸣久久不散。 这是什么情况? 传音留影? 时空复刻? 跟她昨天谈的交易内容完全对不上啊! 她明明只是答应帮这只雄兽找他丢失的东西,换取一些宝物而已。 什么时候扯上“结侣”这种大事了? 还是什么“命定之约”? 她连这玩意儿听都没听过! “别以为用这招就能毁约!” 她猛地将海螺甩开,后退两步,冷冷盯着他。 “你以为随便录段话就能逼我就范?做梦!我没那么好糊弄。” “毁约?” 隳木歪着头,一脸无辜地望着她。 “姐姐,你说什么呢?” 楚婧嘴角又是一抽。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隳木皱眉,伸手挠了挠脑袋。 姐姐到底在说什么? 他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莫非…… 姐姐说的“交易”,其实就是想早点跟他完成婚契仪式? 虽然她长相普普通通,穿得也朴素,但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感情这事,讲究的是心与心的契合,而不是外貌的光鲜。 “姐姐,我会对你负责的。” 他憋了半天,脸颊微微发红,最后硬是挤出这么一句承诺。 楚婧一听立马摆手。 “不不不,我没答应要跟你结侣,你想太多了!” “啊?” 这次换成隳木傻眼了。 他举着那枚海螺,一脸震惊地盯着楚婧。 “可这里面明明记着啊!这是海底古殿传下的记忆之螺,不会出错的!它记录了你我之间的契约誓约,白纸黑字……哦不,是白光蓝影,清清楚楚写着我们要共度余生!” 楚婧摇头,神色冷淡。 “录音的人又不是你,那是上一任守海人留下的残念。你当这玩意儿是结婚登记簿呢?说录就录?” 隳木坚决不信。 “不可能!海螺只对真正的命定之人开启,它认的是你和我,怎么可能错?” 他说着,再次抓住她的手腕。 不等楚婧反应,便硬生生往海边拖去。 楚婧心里顿时一紧,脸色微变。 自己这小身板,别说能憋多久气了。 光是想想水下的压力,估计一下去就得被挤得七窍流血,内脏移位。 她拼命找理由不想下水。 嘴上说着“等等”、“再商量”,脚底却已被浪花打湿。 隳木忽然耳朵一动,察觉到远处有脚步声靠近。 他二话不说,拽着她就往海里跳。 楚婧力气哪拼得过一个成年八纹兽。 最终,她硬是被扯进了翻涌的海水之中。 身体瞬间失重,坠入一片幽蓝。 预想中呛水的感觉没有来。 耳边却传来隳木的声音。 “姐姐,睁眼看看。” 楚婧拼命摇头,一头湿发贴在脸颊上。 不干! 谁干谁是傻子! 隳木笑出声。 “姐姐,你现在可以呼吸的,别怕。” 她还是不信,继续闭眼装死。 心里默念。 骗鬼呢! 人在水里还能喘气? 除非她是神仙! 隳木叹口气,语气带着点宠溺。 “我给你弄了个大气泡包着你,水进不去的,随便喘气都行。你要是不信,你现在张嘴骂我一句,看能不能呛着。” 大气泡? 楚婧半信半疑,终于小心翼翼睁开一条缝。 结果发现身边果然一点水都没有。 头顶是透明的球形屏障,将海水隔绝在外。 她试探着吸了口气。 空气清新微凉,肺部顺畅无比。 真能呼吸! 下一秒,她立马转头瞪了隳木一眼。 这小孩太缺德了! 哪有这样,不说一声就直接拖人跳海的? 要是刚才她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隳木看着她怒视的模样,非但不慌,反而笑得更欢。 他牵着她的手,带着她缓缓下沉。 因为有那个神奇的泡泡护着,楚婧就像走在平地上一样。 耳边是轻柔的水流声,脚下是细腻的白沙。 四周游过的鱼群五彩斑斓,珊瑚丛生,瑰丽得如同幻境。 没过多久,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贝壳。 那贝壳通体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在深蓝的海水里折射出五彩光晕。 它静静地悬浮在水底沙地上,周围环绕着细小的发光浮游生物。 楚婧正嘀咕这贝壳怎么能长这么大,下一秒,它居然张开了。 她心头一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里面布置得像个小屋。 墙上挂满珍珠一样的装饰,一颗颗圆润饱满。 几根藤蔓缠绕在内壁,上面串着大小不一的夜光贝,微弱地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角落里,几颗大夜明珠错落摆放,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 “姐姐,这是我临时住的地方,别嫌简陋。” 隳木语气轻缓。 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楚婧脸上瞟,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楚婧笑了笑,表面客气。 “哪里简陋,挺好的。” 心里却盘算开了。 这才临时窝,就这么豪? 这些夜明珠每一颗都价值连城,哪怕放在人类世界也是顶级珍宝。 而这里居然随意堆在墙角。 要是去他老家,那不得堆成山?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座由夜明珠砌成的宫殿。 第190章 别想得逞 这下更坚定了她的念头。 必须从这家伙手里多抠点夜明珠带走。 这东西对她用处可大了。 不仅能当照明工具。 更重要的是,它蕴含纯净的灵力,能在关键时刻补充修为。 尤其是她最近突破瓶颈,正是需要大量能量支持的时候。 隳木领她进去后,贝壳自动合拢。 外面的海流声变得模糊,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和心跳。 光影交错间,两人的身影倒映在贝壳内壁上,随着珠光轻轻晃动。 他们在贝壳里躺下,一边一个,姿势十分自然。 楚婧终于忍不住问。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干什么?” 隳木答得理直气壮。 “结侣啊。” “哈?” 楚婧猛地弹坐起来,瞪大了眼睛。 “你刚说什么?咱们在干什么?” 声音陡然拔高,在狭小的空间里产生轻微回音。 隳木却跟没事人一样,语气平静。 “我们在结侣啊,姐姐。” 他转过头来看她,眼神清澈。 “这是仪式的一部分,得共处一室,心意相通,才能完成血脉共鸣。” “姐姐不想要跟我一起吗?还是说……我哪里不够好?” 他眨了眨眼,继续道。 “要是你觉得我配不上,你说,我想办法改行不行?” 楚婧张了张嘴。 “你这脑子……” 她本来想说“你是不是有病”,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对方是自己潜在的利益来源。 真把人气走了,夜明珠可就拿不到了。 “啊不对,你这……” 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想找句重话震慑一下,又怕惹火了这莫名其妙的家伙。 憋了半天,愣是没想出个合适的词儿来表达此刻复杂的心情。 正发愁呢,突然,旁边的贝壳发出一阵低沉的响动。 楚婧一下子警觉起来,迅速绷紧身体,右手悄悄移到腰间。 隳木立刻轻声安抚。 “别紧张,姐姐,是我朋友来了。” 真是的! 早不来晚不来,偏挑这个时候出现! 他心里暗自腹诽。 本想趁这个机会让楚婧接受仪式流程,结果被打断,进度直接归零。 他得赶紧把这个不速之客打发走。 贝壳慢慢裂开一条缝,隳木游了出去。 看到对面站着的兽人,眉头一皱。 “你怎么来了?” 那人披着暗绿色的海藻斗篷,耳朵尖长,瞳孔呈竖线状,是典型的深海狼族特征。 他还是头回见隳木摆出这种极度扫兴的表情,顿时来了兴趣。 “哟?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说着故意拖长语调,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该不会……我坏你好事了吧?” 隳木眼神一冷,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知道还问”。 这一下,反而把螭漓给逗乐了。 “哎哟,真的假的?你认真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探着脖子就想往隳木身后瞧。 “快让我瞅瞅,是哪个雌兽能让你动心啊?” 视线刚捕捉到一抹白皙身影,下一秒,就被隳木毫不客气地挡住。 他眉宇间浮着一层寒意。 “你到底有什么事?” 知道这家伙脾气差。 一旦惹恼了他,说不定当场就能被丢进深海漩涡里转三圈。 螭漓顿时怂了,连忙收回探头探脑的动作。 他讪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只泛着淡淡虹光的海螺,小心翼翼递过去。 “昨儿拿混了,这才是你的。” 隳木沉默着接过海螺,盯着它看了两秒,神情有些复杂。 随后,他将海螺缓缓贴到耳边。 下一秒,他的表情僵住了。 里面传来的是他自己的声音,语气认真。 “要给坏姐姐准备好多好多珍珠,还有会发光的小珠子才行。” 隳木猛地把海螺拿离耳朵,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时候录的? 为什么他会说这种话? 难怪姐姐听不懂他说话,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简直想一头扎进海底泥里,永远别再浮上来。 旁边,螭漓伸出手,理直气壮地讨要。 “还我海螺。” 这人…… 隳木狠狠瞪他一眼。 二话不说,一把将海螺甩了过去。 “下回再犯这种错,别来找我!” 他咬牙切齿地警告。 螭漓轻巧地接住海螺,耸耸肩,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 “谁能保证啊,你还耽误我找对象呢。” 他一脸委屈地抱怨起来。 “你不知道啊,昨晚我拿着海螺去找一个雌兽,结果发现拿错了。本来都要成事了,全因为你,我现在连那姑娘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说到这儿,他还叹了口气。 原来,螭漓有个毛病。 脸盲症。 他记不住人长什么样。 而隳木呢,则是时不时就会忘事儿。 所以,他俩才发明了这个法子。 用海螺录音,互相提醒对方重要的人或事。 之前隳木上岸后气息全无,整整三天都没半点消息。 螭漓一度以为他被人干掉了,差点就要召集队伍去陆地上搜人。 直到昨晚,他才终于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确认他还活着。 这时,螭漓轻轻撞了撞隳木的手臂,挤眉弄眼地凑近。 “来嘛,跟我说说,那位雌兽到底长啥样?” 说着还不忘举起双手,做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我发誓,绝不外传。” 隳木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螭漓站在原地,看着隳木冷酷的背影,憋了半天,终于在心里骂了一句。 “小气巴啦!” 他一边往外游,一边三步一回头。 想确认那雌兽的模样到底惊艳到何种地步。 可不管他怎么迂回绕行,每一次回头,都能精准地撞上隳木挡在前面的脸。 一次、两次、三次…… 次数多了,螭漓终于明白,自己根本别想得逞。 最终,他彻底放弃,气呼呼地甩了甩尾巴,转身一溜烟地离开了。 人一走,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隳木紧绷的神情这才稍稍松懈。 他立刻想起海螺里传出的那些话语。 阳光透过海水洒下斑驳的光影,映在他微红的耳尖上。 他始终不敢转身面对楚婧。 还是楚婧轻轻飘到他身旁,微微仰头,轻声问。 “你们刚才聊什么了?是不是误会说开了?” 隳木低下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对不起啊姐姐……我、我弄错了。” “没事啦。” 楚婧笑眯眯地说。 “现在带我去海底逛一圈,我就原谅你,好不好?” 她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第191章 得意太早了 其实她是想趁机探探海底藏着什么宝贝,回头好忽悠隳木给她捞上来。 可隳木压根没想到这些弯弯绕绕。 一听这话,立马高兴起来。 “真的吗?那我们现在就去!” 说完,他便兴冲冲地拉着她的手,在珊瑚丛间穿梭起来。 …… 快到中午的时候,楚婧摸了摸扁扁的肚子,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要上岸了。” 隳木眼里的光一下子黯淡下来,声音也变得怯生生的。 “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让你不舒服了?” “不是。” 楚婧在泡泡里摆摆头。 “是饭点到了,我饿了。” 这话一出,隳木忽然想起昨天吃的那顿烧烤。 炭火噼啪作响,香气四溢,肉串滋滋冒油。 想到这儿,他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等等! 不对劲!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昨天的事他其实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 可怎么偏偏就记得这顿饭? 还记得那么清晰? 这个念头突然闪过,让他心头猛地一震。 难道…… 他的记忆正在恢复? 楚婧见隳木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心里转着念头。 要不要再吓唬他一下? 可就在她正盘算时,隳木却忽然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挤出一句话。 “那个……我……我能吃一口吗?” “当然可以。” 楚婧语气干脆。 “但得拿东西来换。” 她才不会做赔本买卖。 隳木愣了一瞬,耳尖迅速泛起淡淡的粉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小声应道。 “好、好的……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 哪怕是…… 要他本人也行。 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虽然才相处了半天,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雌兽格外亲近。 跟着隳木上了岸,楚婧四下打量了一圈,发现他们停的地方确实挺偏的。 一片荒芜的河滩,草木稀疏,远处只有一片孤零零的小屋轮廓。 连条正经小路都没有。 她蹲下身,仔细瞧着他身后那截还在轻轻摆动的鱼尾。 忍不住叹了一句。 “你怎么不变成两条腿走路呢?” 是压根不会变? 还是真像古老传说里说的那样…… 一旦上岸,歌声消逝,人鱼便会化成泡沫,随风而散? 被这么一问,隳木的脸更红了。 他结结巴巴地张了张嘴。 “我、我是能变的……只是现在……还差一点……” 话没说完,忽然远处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楚婧猛地扭头,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衣着华丽的雌兽带着几个雄兽,正气势汹汹地站在一块空地上,与她的几名伴侣对峙着。 楚婧眯起眼睛,唇角轻轻一扬。 “嘿,熟面孔啊。” 她认出来了。 那是白雅,部落里出了名的跋扈雌兽。 仗着家族势力横行霸道,最爱抢地盘、占资源。 以前就和她们这伙人有过摩擦。 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那今天这事,反倒更好办了。 “你先在这儿等我。” 她转身对隳木说道。 “我去瞧瞧。” 说罢迈开步子,脚步轻快地朝那群人走去。 等她走近了,争吵的声音更加清晰。 那雌兽嗓门洪亮,一字一句都透着跋扈。 “这片地归我了!你们马上滚蛋!真是什么样的雌兽数配什么样的姘头!” 白雅吼完,还狠狠瞪了对面几人一眼。 颜泽第一个忍不住,脸色涨红,往前跨了一大步。 “我们明明先到的!昨晚上就搭好了帐篷,烧过了火堆!你凭什么这么说?” 他胸口剧烈起伏。 “再说,我们雌主人可好了,轮不到你这个嘴欠的雌兽来说三道四!” 这话一出,白雅当场气得脸色铁青。 她身份尊贵,背后有长老撑腰,走到哪儿不是众星捧月? 而这只该死的狐狸,竟敢当众挑战她的权威! 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她今天非要剥了他的皮,做成垫子天天坐着! “嘴巴挺能说啊,等会儿看我扒了你的皮,你还张不张得开嘴!” 白雅咬牙切齿。 话音刚落,她身后立刻冲出几个雄兽,全都是六七纹的等级。 他们个头高大,满脸横肉,眼神凶戾,走路时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颜泽被这么多人死死盯着,吓得腿有点软,本能就想往后退几步。 可想到刚才白雅骂他们雌主,顿时一股热血涌上来。 硬生生站直了身子,没动一步。 白雅见他还不服软,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冷笑一声。 “上,给我抓起来!谁敢反抗,打断他的骨头!” 那几个雄兽拳头已经扬起,脚步猛然向前跨出,气势汹汹地扑向颜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道长鞭“嗖”地甩过来。 鞭影翻飞之间,三四个人直接被打翻在地。 白雅脸色一变。 她扭头看向鞭子来的方向,眼中满是震惊。 只见楚婧正慢条斯理地收着鞭子。 “你算什么东西,敢出手?!” 白雅怒吼。 “打狗还要先问主人?” 楚婧语气冷淡。 “你是他们的家长还是监护人?凭什么管教他们?你管得着吗?” 说着,她已经走到颜泽面前。 苍暝和戈邬也迅速站到颜泽两边,警惕地环视四周。 刚才若不是楚婧抢先动手,他们早就冲上去了。 崎讶一看到楚婧出现,眼眶瞬间就红了,立马悄悄挪到她身边。 “小鸢,他们趁你不在欺负我们,还说我们是没人管的野雄兽。说我们低贱、下等人,一点尊严都不给……”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成了哽咽。 楚婧挑眉,目光直勾勾射向白雅。 “上次教训太轻?让你还有胆子再来招惹我这边的人?” 白雅被呛得说不出话,手指颤抖地指着她。 “……你!你别以为你能一直嚣张下去!” 她强行稳住气势,咬牙道。 “别得意得太早!我告诉你,这次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上次输给你,是我疏忽大意。这次我准备充分,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你就等着瞧吧!” 说完,她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楚婧懒得理她这番表演,正想开口赶人,身后却忽然传来颜泽的声音。 “雌主,他们把咱们辛辛苦苦晒出来的盐全踢翻了……” “好几个石锅也被砸烂了,柴火全泼湿了,根本点不着了……” “哦?” 楚婧目光缓缓抬起,看向白雅的眼神冷了几分。 第192章 二选一 白雅被那眼神盯得心里发毛。 她下意识摸了摸喉咙,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 还好,还在。 松了口气后,她强撑着挺直腰板,冲着楚婧吼道。 “别以为你能横行霸道!这次我可是有备而来的!” “这么说,你是偷偷跟着我?” 楚婧眯起眼,语气更冷。 她手中长鞭微扬,鞭梢轻轻一晃,卷起一缕尘土,在空中飘散。 白雅一愣,脱口而出。 “不是!明明是你跟踪我们!” 她声音拔高,带着几分慌乱,显然是被对方的气势压住了节奏。 话出口才发现逻辑不通,脸色顿时涨红。 楚婧不想听她狡辩。 她手腕一抖,长鞭“啪”地抽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浅痕。 “给你两条路。” “第一,把破坏的东西全都赔回来,每一份盐、每一口锅、每一捆柴,再加上五头哼唧兽作为赔罪。第二,你们每人留下两只胳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白雅及其身后一群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既然爱多管闲事,那就干脆别留手了。”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 白雅气得声音都在颤抖。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吓大的!我在北荒营地的时候,什么风浪没见过?你以为几句狠话就能压住我?” “哦对对对,你是靠吃垃圾长大的吧。” 楚婧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听说你们那会儿连死耗子都要抢着啃,是不是真的?难怪你现在这么矮小。” 这话直接把白雅呛得脸色发紫。 她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旁边两个同伴赶紧扶住她肩膀才没当场倒下。 白雅伴侣一号立刻跳出来,满脸怒火,一脚踹翻脚边的破锅。 “你这个女人嘴巴太毒了!” 他怒吼。 “不说句人话也就算了,还敢这样辱骂我们家雌主!她是你能随便编排的吗?!” 楚婧淡淡一笑。 “谢谢夸奖。” 她抬手抚了抚耳边碎发,语气轻柔。 “另外,看我不顺眼的,请憋着。从今天开始,你们会开始怕我。” 白雅伴侣二号怒吼着往前一步,双手握拳,恨不得立刻冲上来动手。 “你当我们都不存在吗?敢这么欺负我们雌主,等着被清算吧!整个南麓联盟都不会放过你的!” 楚婧歪了歪头,打量着他。 “等等,你们居然是能动的?我以为是背景板呢。” …… 几个伴侣轮番叫嚣。 有的叫喊着要叫人,有的威胁要告到联盟仲裁处。 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偷偷往怀里摸武器。 可每一句话都被楚婧轻飘飘地怼了回去。 身后的颜泽傻傻望着楚婧的背影,双眼放光,满脸崇拜。 雌主护着他们的时候帅爆了! 那份从容镇定,那份凌厉霸气,简直是传说中的战神降世! 他当场就在心里发誓。 这辈子只跟雌主混了! 楚婧并不知道有人已对她死心塌地。 此刻她正打算好好收拾这群不长记性的家伙。 白雅本想借人数优势压制对方。 可当她看清楚婧那副从容不迫的神情时,心头猛地一沉。 她盯着楚婧,眼神闪烁,嘴唇微微颤抖。 却仍硬着头皮维持着表面的强势。 “你给我记着,这事没完,我绝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想带着几个兽夫走人。 结果楚婧微微侧头,给了崎讶一个眼神。 崎讶立刻会意,几步上前,稳稳地挡在白雅一行人的退路上。 白雅回头瞪着楚婧。 “你想怎么样?上次的事我不是放过了你吗?” 想起之前被打得满地爬的经历,她浑身都在发麻,连脊背都渗出一层冷汗。 楚婧冷笑一声。 “可我没说要放过你啊。”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几道残影掠过沙滩,伴随着数声凄厉的惨叫冲天而起。 那些六七纹的兽人根本挡不住她。 他们的拳头还未触及她的衣角,整个人便已被踢飞出去。 有几个人还想挣扎着爬起来。 刚抬头,就听见楚婧冷笑着开口。 “劝你们老实点,别乱动。” “不然等下她要是断气了,你们也一块陪葬。”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平淡至极。 可正是这种漠然,让所有人心底发寒。 白雅本想趁乱溜走,刚跑两步,脚下一紧。 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股巨力猛地从脚踝传来。 她惨叫一声,重心失衡,狠狠摔在地上。 等楚婧解决完其他人,那根藤蔓才慢悠悠地往回收。 白雅的脸颊不断摩擦着粗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转眼间,她就被拽到了楚婧面前。 迎上楚婧那双冰冷的眼睛,她心里忍不住发怵。 正想着怎么开口,脖颈处忽然一凉。 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已经抵了上来。 楚婧手腕一压,刀锋轻轻切入皮肉,她的脖子顿时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其他几个兽夫全僵住了。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是真的敢动手。 看到他们都老实了,楚婧才缓缓开口。 “现在,重新做选择。” 她将匕首稍稍抬起一点,冷冷地扫视众人。 “刚才我说的两条路,挑一个。” “我们选……” 其中一个兽夫终于承受不住压力,颤抖着开口。 “闭嘴!” 白雅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猛地扭头怒视那人,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她已经输过一次,凭什么还要再低头一次! 下一瞬,楚婧抬腿就是一脚,直击白雅的右膝外侧。 咔嚓一声,白雅右腿应声而断。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撕裂空气,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白雅整个人猛地一颤,额头上冷汗暴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哎哟,手滑了。” 楚婧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手背,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接着,她缓缓转向那几个僵立原地的雄兽。 “你们要是再磨蹭,我万一胳膊一抖,她脑袋就搬家了。” 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仿佛刚才那一脚折断人骨头的事,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可在场每一个兽人都清楚,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拧断白雅的脖子。 几个兽人顿时慌了神,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惧与犹豫。 但最终,他们还是乖乖照做,低头弯腰,一件件掏出随身携带的物品。 可楚婧又慢悠悠添了句。 第193章 狮子大开口 “现在,把身上带的东西全交出来。敢藏一个,我就当没看见,然后手再滑一次。” “你这哪是谈条件,纯粹是抢劫!刚才可没提这一出!” 一只豹族兽夫涨红了脸。 他双手攥紧,怒视着楚婧,胸膛剧烈起伏。 “我们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你还想怎么样?!” 楚婧眼皮一垂,指尖轻轻蹭过白雅的左臂。 紧接着…… “咔”一声脆响。 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清楚楚,令人头皮发麻。 白雅的左肩关节被硬生生推脱臼,整条手臂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大脑,她立刻杀猪般尖叫起来。 楚婧歪了歪嘴角,笑得漫不经心。 “抱歉啊,手又滑了。” 她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语气温柔如水。 “谁还想对我的规矩提意见?站出来聊聊?” 没人吭声了。 刚才那豹族兽夫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大家赶紧低头干活,手忙脚乱地继续上交物品。 楚婧的同伴们则在一旁悠闲地看着,或靠树或蹲地,权当监工。 至于白雅? 早被楚婧拿粗藤条绑在椰子树上,动弹不得。 之前有人试图营救,结果藤蔓瞬间绞紧,勒得白雅眼球凸出,差点断气。 那种窒息与剧痛交织的滋味尝过一次就够了。 此刻,白雅喘息着,声音嘶哑地喊话。 “都快点干!别管我!快交东西!” 楚婧满意地点点头。 她正准备找个礁石躺下歇会儿,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吵嚷。 那只豹子推了沽祀一把。 力道不小,直接把他推得踉跄后退两步。 豹族兽夫满脸不屑,冷笑着开口。 “败军之将,也好意思杵在这儿?” 他上下扫了一眼沽祀,目光鄙夷,嗤笑出声。 “看你这样子,雌兽根本没搭理你吧?灰头土脸的,连战甲都破了。真够丢人的。” 啪! 一声鞭响,突兀地炸开在空气中。 “啊!” 白雅猛地惨叫出声。 楚婧缓缓收回手中那根骨白色的长鞭。 白雅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手臂火辣辣地发烫。 她瞪着楚婧,怒不可遏地吼道。 “凭什么打我?他们都在骂人你不管,反倒来教训我!?这不公平!” 楚婧侧过头,斜睨她一眼,目光冷淡,又带着几分讥讽。 “蠢不蠢?他们是你带来的兽夫,嘴没管住,出口伤人,不是你的问题,难道还是我的问题?” “我从根子上治,让他们知道规矩是你立下的,你不服?” 白雅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是真的怕了。 怕下一鞭不是落在手臂上,而是直接抽在脸上。 为了保住自己的脸面,白雅咬牙切齿地转头,对着自家那群还在嘟囔抱怨的兽夫厉声呵斥。 “都闭嘴!给我埋头干活!谁再多说一句废话,回去我一个个收拾你们!” 她声音里透着狠劲,吓得几个兽夫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见她如此识相,楚婧心里舒坦多了。 这时,崎讶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攥着几颗刚摘下的野果。 他快步走到楚婧面前,笑眯眯地递过去。 “小鸢,你尝尝,可甜了,我在山那边摘的。” 楚婧看了他一眼,接过一颗果子,放入口中轻轻咬下。 味道确实一般,但胜在汁水丰盈。 倒是解了些暑热。 监工的事早已交给手底下的人负责,眼下并无紧急差事。 她便慢悠悠地吃完两颗果子。 崎讶手轻脚地走开几步,在溪边扯了两片宽大厚实的荷叶。 一片高高举起,遮在楚婧头顶。 另一片则被他握在手中,坐在她身边,一下一下轻轻地扇动。 微风带着荷叶的清香拂过,楚婧靠在石堆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间,她隐约听见有人低声喊着“崎讶”。 接着,遮阳的荷叶被人挪开了些许。 一道刺眼的阳光照进她的眼睛。 楚婧皱了皱眉,身子下意识往阴影处蹭了蹭。 没过多久,那片熟悉的阴凉又回来了。 她眉头渐渐松开,呼吸平稳下来,舒服地继续沉入睡梦中。 大概过了一个多钟头,才终于缓缓睁开眼。 “你在这儿一直给我扇风扇了这么久?” 她吓了一跳,猛地从地上坐起身。 “不是崎讶来的吗?怎么是你?” 隳木脸上瞬间泛起红晕。 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没……没多久,就……就一会儿。” 楚婧眯起眼睛,上下扫了他一眼。 见他额角沁着细汗,手里的荷叶边缘已有些卷曲,显然是扇了很久。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了些。 “你刚才……是不是一直在这守着?谢了啊。” 隳木轻轻“嗯”了一声。 随即抿紧嘴唇,垂着眼睫,不再多说一个字。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站着。 确切地说,一个是刚睡醒坐起,一个是局促地低头坐着。 片刻后,楚婧扭过头,目光投向白雅那边。 她原本是想看看那群兽夫赔的东西怎么样了。 结果定睛一看,发现原本破裂的石锅不仅已被修好,旁边竟然还多了两口崭新的石锅。 她挑了挑眉,心底了然。 这是怕她再动鞭子,干脆多赔两口,求个安心。 地上还躺着三头死透的哼唧兽。 血渍还没来得及擦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 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纵身一跃,朝戈邬走了过去。 “你跟崎讶和苍暝一起去,把这三头野兽处理一下。肉要洗干净点,尤其是皮毛附近的污垢,别留下异味。” “内脏都给我留下来,特别是胆囊和心肝,那些都有用。但肠子扔掉,太臭了,我嫌麻烦。” 戈邬点了点头,默默记在心里。 刚交代完,余光便猛地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悄悄靠近。 她眉头紧皱,毫不客气地质问。 “说好的报酬呢?我可提前声明,这笔账不能赖。” 隳木被她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 他耳尖迅速泛起一层淡红色,声音有些结巴。 “你……你要那么多珠子,真拿得动吗?背着走山路很沉的,万一摔跤掉了怎么办?” “多?” 楚婧一愣,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颗珠子就够值这个价了!我算得很公道,论起来还是我让利了。你倒好意思嫌我狮子大开口?” 第194章 你知道花了多少代价 隳木连忙摇头。 “不是多不多的问题,我是真心担心你啊。你一个人带着这么多珍贵的东西上路,万一半途遇到其他部落的人,起了贪念可就麻烦了。要不……我帮你送回你们部落?反正我也顺路,不费什么事。” 楚婧眉头一挑,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说是帮忙护送。 谁知道是不是另有所图? 别是想趁机摸清我家在哪,回去偷偷埋伏,等下次下手抢夺? 她目光冷了几分,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手指悄然按在腰间的短刃柄上。 可隳木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双眸清澈,没有一丝杂质。 他心里还在嘀咕。 坏姐姐怎么突然这么紧张? 是不是刚才那几个粗鲁的兽人气到她了? 还是我哪里说错话了? 他歪着脑袋,盯着楚婧的脸。 楚婧回过神来,望着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怀疑有些过分了。 这家伙明明有八纹兽阶的实力,战斗力足以震慑一方。 可在心智上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单纯得离谱。 连撒谎都不会,更别说耍阴谋诡计了。 她叹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不用你送,东西给我就行,我自己有办法带回去。我们部落自有隐蔽路线,不怕被人盯上。” 隳木一听她说能搞定,立刻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那我现在就给你!你等等,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然间起了异象。 层层白浪凭空翻涌而起,水花四溅。 众人纷纷望向海边。 只见密密麻麻的小鱼正以惊人的速度从深海游来。 每条小鱼嘴里都紧紧衔着一颗圆润饱满的珠子。 当它们游到离岸不远的浅滩处时,竟齐刷刷地停下。 紧接着,同时张嘴,将口中含着的珍珠轻轻吐出,精准地落在沙滩上。 随后,这些小鱼又整齐划一地调头,尾巴一摆,迅速潜入水中。 一趟又一趟,循环往复,沙滩上的珍珠越堆越多。 楚婧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越扬越高。 果然,对人鱼来说,弄点珍珠就跟捡石头一样简单。 至于夜明珠…… 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 这东西可不常见。 尤其是那种能持续散发光芒的夜明珠,更是稀世之宝。 她转头看向隳木,笑眯眯地问。 “我说的那个会发光的珠子呢?可别告诉我你忘了。” 隳木伸手一挥,几颗晶莹剔透的大珠子凭空出现,悬浮在海水之中。 个头比刚才那些珍珠大了四五倍。 通体泛着柔和的光晕。 楚婧正看得高兴,旁边突然冒出一句刺耳的话。 “隳木,你忘了吗?我才是你要结侣的雌兽!” 隳木一听,顿时皱起眉头,神情冷了下来。 哪来的蠢女人? 没看到我正跟坏姐姐说话呢? 他心里嘀咕着。 楚婧心头一乐,差点笑出声来。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认识白雅这种人。 “你是谁?我们认识?” 隳木眉头紧锁,语气生硬。 楚婧见他们似乎有事要谈,立刻装模作样地说道。 “你们聊,我去看看我的珍珠。” 其实,看珍珠是借口,想躲一边吃瓜看热闹才是真的。 她眼角余光早就瞥见那来者神色激动,气势汹汹。 八成是冲着隳木来的旧情人之类的身份。 来这片海域这么久,头一回遇上这么带劲的场面。 太香了! 她心里暗喜,恨不得搬个小板凳坐下来嗑瓜子。 刚想美滋滋地转身,找块礁石藏好。 结果脖子突然被人一把勒住。 力道大得让她整个人猛地一顿,呼吸一滞。 而肇事者还贴着她耳朵委屈巴巴地说。 “坏姐姐不能走,我不认识她,你不能丢下我。” 见楚婧不回应,隳木以为她还想跑,手上一用力,勒得更紧了。 楚婧的脸瞬间涨红,眼里浮起水雾。 别人挽留是轻轻拉手,或是伸手牵住衣角。 他这挽留,直接上锁喉。 简直是要命的操作。 “你……咳咳!放开点!我要、要被掐死了……” 楚婧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 反应过来的隳木连忙松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并没有彻底放开。 而是迅速调整姿势,转头就把她的腰抱住。 “死鱼眼!谁准你碰我家小鸢!”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炸响。 崎讶怒火中烧,拳头狠狠砸在隳木的眼睛上。 隳木的眼眶瞬间泛起一片青紫。 然而,即便遭受如此重击,他也依旧没有松手。 崎讶气得牙根发痒,双拳紧握,指节都泛出青白。 他追了这么久,小心翼翼不敢越界半步的人,竟然就这么被人堂而皇之地搂住了? 凭什么! 他算什么东西! 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去! “坏姐姐,他欺负我。” 隳木立刻抽抽鼻子,仰起脸转向楚婧。 崎讶整个人当场愣住。 他之前来海边这么多回,压根就没见过这个人的影子。 怎么突然就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冒了出来? 而且不仅出现得诡异,行为更是离谱至极。 更要命的是,他说话的语气、撒娇的姿态,还有那股熟悉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劲儿…… 像极了某个人。 那个早已消失在记忆深处、曾经让楚婧倾注过全部温柔的人。 楚婧眉头微蹙。 她向来不喜欢麻烦。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正欲开口劝解几句。 突然,绑在椰子树上的白雅又开始大声嚷嚷起来。 “你这个下贱雌兽!竟敢骗人鱼族!你知道他们为了找你付出了多少代价吗?你知不知道……” 她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那一刻,隳木缓缓转过头,冷眼扫了过来。 白雅顿时浑身一僵,脖颈处骤然生出一阵凉意。 她嘴唇哆嗦,瞳孔猛缩,原本高涨的气势瞬间溃散。 隳木收回视线,转瞬间换上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重新依偎到楚婧身边。 “坏姐姐,他们都对我凶,你说他们坏不坏?” “那你一直喊我坏姐姐,难道我就没欺负你?” 楚婧眉梢轻扬。 隳木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地反驳。 “你跟他们不一样。” 姐姐是坏。 但坏得聪明,坏得有分寸,坏得让人甘愿被她牵着走。 不是那种毫无头脑的坏。 所以,当然不一样。 楚婧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就觉得自个儿有多特别。 她只是笑了笑。 随后轻轻拨开隳木的手,语气平静道。 第195章 你眼光不好 “老实说,是不是想赖账啊,嗯?” 隳木眨了眨眼,嘴角翘起,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坏姐姐,我才没乱来呢!我可是守规矩得很。” 他故意拖长语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不过啊,你要是真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我倒是可以带你去个地方。那里什么都有,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地上跑的,连传说中的禁品都能找到。保管你一进门,眼睛就花了。” 这话听起来还挺吸引人。 楚婧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摇了摇头, “免了,你把货送到这儿就行,哪儿也不用去。” “你不听话的话,之前那颗珠子我就收回来。” 说话间,她眼神骤然一冷,直直地盯着隳木。 “别忘了,我能拿到一次,就能再拿一次。” 隳木沉默片刻,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苦笑。 “我只是想请你去我家坐坐而已。” “不去!” 崎讶立马一个箭步挡在楚婧前面。 “小鸢有家,才不会稀罕你那破窝!” 隳木眼神微微一闪,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阴霾。 但脸上依旧挂着甜美无害的笑容。 “坏姐姐,你看这些够不够诚意?”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挥。 顿时,旁边的虾兵蟹将立刻忙碌起来。 不过一会儿,五座由夜明珠堆成的小山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远远望去,颗颗圆润饱满,在幽暗的海水中闪闪发亮。 楚婧从崎讶身后缓步走了出来,双手抱胸,歪头打量着眼前的珍珠小山,乐呵呵地说。 “嗯……好像还差那么一点点,要不再加几座?” 她话还没说完,隳木便轻轻打了个响指。 顿时,又是一阵紧凑的忙碌声响起。 片刻之后,又有四五座同样光泽夺目的小山拔地而起。 楚婧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随即转身对站在身侧的崎讶说。 “去把娄珈他们几个叫来,把这些全装进储物空间。” 至于那些最珍贵的夜明珠…… 当然得自己亲手收好啦。 她伸出手去,将其中几颗最大的珠子收入袖中的隐秘口袋。 一旁的白雅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冷笑一声。 “就这点东西就把你高兴成这样,真是没见过世面。” 她咬着牙,眼中满是不屑。 “真是个眼界窄的蠢雌兽。” 楚婧转过头来,眉梢轻轻一挑。 “哦?听你这意思,你还藏着更好的宝贝?” 白雅一下子僵住了。 她脸色阴晴不定,嘴唇微微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楚婧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缓缓地朝白雅走来,眸子微眯,眼底泛着冷光。 “说吧,东西藏哪儿了?” “不说的话,我不介意再打断你一条胳膊。”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那语气里的狠厉却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你!” 白雅终于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 她双目通红,瞪着楚婧。 “你这是明抢!公然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 “没错啊。” 楚婧耸了耸肩,唇角勾起一抹讥笑。 “现在知道我敢抢,也不算太迟。只要你乖乖把东西交出来,说不定我还能大发慈悲,留你一条命。” 忽然间,她眼神一沉。 “但你要是一声不吭,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简直是赤裸裸的恐吓! 她可是虎王城出身的贵女! 自小锦衣玉食,受尽尊崇,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众羞辱! 白雅死咬着牙,脸颊肌肉绷得发青。 楚婧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鞭子抽过去。 “啊!” 左臂传来巨疼,白雅忍不住惨叫出声。 不远处,正被迫干活的兽夫们立刻扔下手里的活计,朝这边冲了过来。 他们满脸焦急与怒火,想要救下自家雌主。 可还没等靠近,眨眼之间,全都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苍暝几人抬脚踩了上去。 “谁让你们打扰雌主讲话的?” 苍暝冷冷开口。 其中一名豹子兽人咬着牙挣扎起来,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楚婧那边。 那边,白雅正被单方面狠揍。 他怒吼道。 “你们管这叫谈话?你看看把我们雌主打成什么样了!” 雌主可是整个族群的脸面,是所有伴侣心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如今脸面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他们这些伴侣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换谁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可苍暝压根不在乎这些。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挣扎的兽人,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切,准是你们雌主嘴欠,惹我家雌主生气了!被打也是活该。” 颜泽站在边上,抱着双臂气呼呼地说。 “就是!本来好好问话,她偏要装傻充愣,这不是找打是什么?挨一顿鞭子还算轻的!” 那豹子一听,更是怒不可遏。 “就算有错,也不能上来就动手啊?好歹给个申辩的机会!你们这是蛮不讲理!” 颜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打就打了,又怎样?我家雌主向来说一不二,能动手解决的事,从不喜欢多费口舌。” 豹子四肢僵硬,肌肉绷紧,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白雅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心里翻江倒海。 这群废物! 一个比一个没用! 关键时刻没一个靠得住的!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交手,她都要败在这个女人手下? 明明她出身高贵,天赋出众,为何总是输得如此狼狈不堪? 她不甘心! 心中的怨恨疯狂滋长,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我知道你不服,现在心里憋着一股火,恨不得扑上来咬死我。” 楚婧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白雅。 “但现在,你最好别想着争一口气,逞一时威风。” “告诉我,你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 她一边说着,一边扬起手中的骨鞭。 那鞭子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刺。 只要白雅稍有迟疑,楚婧便会毫不留情地挥下。 白雅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旁沉默不语的隳木,嘴角猛然扯出一抹冷笑。 “哈哈哈!瞧见没?这就是你看上的雌兽?” 她声音拔高,近乎咆哮。 “现在的她跟流浪在外的野种有什么区别?只会抢东西,只会偷别人的好处!” “你居然肯和这种人混在一起,堂堂人鱼贵族,就不怕被族里的人戳着脊梁骨笑话你?不怕沦为全族的耻辱?” 人鱼族自古以来规矩森严,等级分明。 第196章 搭讪 而海族整体也是如此。 血脉纯正与否决定地位高低,身份尊卑泾渭分明。 白雅身为兽王城出身的高阶雌性,眼界开阔,深知这些规则的重要性。 话音刚落,楚婧眼神骤冷,一步上前。 抬手就是一记凌厉的耳光甩了过去。 那一巴掌力道极重,打得白雅整颗头猛地偏向一侧,嘴角瞬间裂开。 鲜血顺着唇角缓缓滑落,染红了衣领。 楚婧冷冷开口。 “我跟谁在一起,走哪条路,信谁不信谁,关你屁事?” “轮不到你在这叽叽歪歪,指手画脚。再敢多说一句,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 “这位姐姐,请高抬贵手行不行?” 远处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楚婧扭头看去,目光落在几步之外的地方。 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兽人正立于树影之下。 他身披一件深绿色的长袍,袖口与领口绣着古老的符文纹路,隐隐泛着微光。 一头绿色长发如瀑布般笔直垂下,随着微风轻轻拂动。 这谁啊? 楚婧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禄屿!禄屿我在这儿!快来救我!” 白雅激动得语调拔高。 她拼命挣扎,试图挣脱束缚,却被那些藤蔓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只能死死瞪向楚婧,眼神里满是怨毒。 “我男人来了,你死定了!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禄屿? 楚婧心头一震。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原着中那段模糊却关键的情节…… 这不是原着里女主准备收的后宫之一吗? 说是“准备”,是因为这家伙当初在初遇女主时便一见倾心。 那时他身为远近闻名的天才巫司,身份尊贵、容貌出众,又医术通神。 被无数雌兽视为梦中良配。 可就在婚前三天,他突然翻脸不认人。 一句话未留,连夜离开部落,从此杳无音讯。 没人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更没人敢打听。 因为他是巫司。 本事大得很,掌握着生死与命运之间的玄奥之力。 得罪这种能窥探命数、逆转因果的人,无异于给自己亲手挖下坟墓。 楚婧缓缓收回骨鞭。 白雅一看这动作,以为她是怕了,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得意。 “你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现在怎么蔫了?打我的那些招,我可都要一拳不落地还回去!” 她恶狠狠地盯着楚婧,一字一句地低吼。 “你这个讨人厌的雌兽,我绝不会轻易饶过你!等禄屿救我出去,我就让他把你变成野狗都不碰的废物!” 禄屿神情平静,目光扫过现场,最终落在楚婧身上。 崎讶几乎是本能地挡在楚婧前面。 哪怕对方是传说中的巫司又怎样? 只要敢动小鸢一根手指,他绝不答应。 白雅一看见禄屿走近,立刻激动得声音发颤。 “禄屿,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根本放不下我!嘴上说什么不喜欢我,其实就是想……” 话还没讲完,禄屿直接转向楚婧,语气认真地问。 “小雌兽,我能跟你认识一下吗?” 这句话他在心里反复琢磨了很久。 生怕说得太唐突,会让她心生反感,甚至转身就走。 可他不能再等了。 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被安排好的配角。 甚至连名字都可能不会出现在女主的故事线里。 可自从第一次远远看见她站在雨中,他的心就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再也没法平静。 楚婧一脸不解地看着他,眉头微蹙。 “我们……有必要认识吗?” 她是出了名的恶毒女配。 而他,是女主后宫里预定的人选。 虽然只是预备役,还没正式出场几回,但标签早就被打上了。 ——“忠心护主的疗愈系雄兽”。 而且…… 女主现在也没了。 原着剧情崩塌,主角失踪,整个故事乱成一团。 哎? 等等! 楚婧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女主都没了,那他出现在这里,难道不是冲着别的目的来的? 可如果…… 不是来寻仇,也不是来站队,而是真的想认识她?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绝不可能! 禄屿望着眼前这雌兽,从最初面无表情,到满头问号,再到忽然灵光一闪。 真有意思。 他原本以为她只会冷笑、嘲讽、或者直接动手。 可她居然会思考,会疑惑。 这样的她,和书中描写的“恶毒女配”完全不同。 他收回思绪,诚恳说道。 “之前有只狐狸雌兽,每次受伤都来找我疗伤。我看她的伤,好像是你动的手……” 明白了,上门算账来了。 楚婧眼神冷了下来。 那狐雌心机深沉,暗中害人无数,偏偏还能装得无辜至极。 她教训了几次,也是清理门户罢了。 一瞬间楚婧忍不住感叹。 这主角光环还真是不死不灭啊! 人都没了,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被系统卡住。 竟然还能有人主动跑来替她出头? 这哪是光环,这是阴魂不散吧? 难不成死去的女主还能在异界托梦? 不只是她这么想,崎讶也暗暗警惕起来。 他一直站在楚婧身后半步的位置。 此刻耳朵猛然竖起,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他不在乎对方是不是巫司。 他只知道,自己拼了命也要护着楚婧。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 楚婧冷了脸,转身欲走。 禄屿眉头微皱,有点搞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难道…… 她误会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正想解释,却被另一道尖利的声音打断。 “禄屿!还不赶紧揍她为我出气?!你在磨蹭什么?” 白雅脸颊涨红,额角青筋暴起,恨不得冲上去把楚婧按在地上打。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恶毒女人能引来那么多关注? 就连她带来的雄兽,也敢无视她去搭讪别人? 楚婧眼神微冷,眸底掠过一丝不悦。 “咱俩没啥交情。” 禄屿目光都没在白雅脸上停留一秒。 他转头看向楚婧,神情稍缓。 “我只是碰巧路过,看见这边闹得厉害,过来看看情况。” 楚婧对他做什么并不感兴趣。 她双臂环胸,靠在礁石边上,姿态随意。 并没有接话。 她本就不爱多言。 尤其是在这种混乱的局面里,每个人各怀心思。 她懒得去猜,也没兴趣掺和。 估计这家伙也是冲着原女主来的。 第197章 丧尽天良 楚婧眸光微动,心底泛起一丝冷笑。 这类雄性,总喜欢打着正义的旗号做些感情用事的蠢事。 可笑的是,那位所谓的“原女主”,早已不在人世。 她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藤环。 那是用深海紫藤编织而成的,据说能避邪驱瘴。 动作很轻,却透着某种复杂情绪。 虽然不是自己动手杀的,但她确实脱不了干系。 那一夜风暴来袭,雷鸣震耳。 她在暗处看着那只狐族雌兽一步步走入巫师设下的陷阱。 没有出手相救,也没有阻止。 就这么冷冷地看着生命一点点熄灭。 想了想,她还是开口。 “你要找的那个雌兽死了,被一个巫师干掉的。” 反正她不会承认自己有参与。 禄屿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得这么直接。 随即反应过来,她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他神色微变,连忙摆手澄清。 “我和她真不熟,就是她上门求治疗,我才出手帮忙罢了。” 当时那只狐狸受了重伤,浑身是血地跪在他门前。 说什么“只有你能救我”。 他看她实在可怜,才勉强答应施针疗伤。 至于别的…… 他连她的名字都没记住。 旁边崎讶靠近楚婧耳边,小声嘀咕。 “巫司这行当可不简单,那狐狸肯找他,肯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他眯着眼,目光在禄屿身上来回打量。 毕竟,在这片海域,能请动巫司出手的人寥寥无几。 而一旦求助成功,往往需要付出灵魂契约、寿命精元,甚至是至亲之人的命格作为交换。 楚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男人看似清冷孤傲,实则行走间气场逼人。 原来这职业来钱挺快啊! 她心里盘算着,若将来有机会,是否也能找个巫司搭上线? 掌握一点生死命脉的本事,总比整天靠武力拼杀来得稳妥。 白雅听得肺都快炸了。 她原本还指望禄屿念在过去情分上,为自己出头。 结果呢? 非但没得到支持,反而被当众划清界限。 简直奇耻大辱! 她脸色铁青,眼底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恨不得扑上去撕烂那张冷漠的脸。 “禄屿!别忘了!你现在可是虎王城的人!” 这一声几乎是咆哮而出。 “既然吃了虎王城的饭,就得守虎王城的规矩!你不该站在外人那边!” 不远处的沽祀眸子微闪。 他一直静立在阴影之中,几乎被忽略。 此刻听到“虎王城”三个字,心头忽然升出剧烈的刺痛。 他曾在那里生活多年,也曾为它出生入死。 可最后换来的却是背叛与流放。 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 他闭了闭眼,强行将情绪压下。 楚婧懒得掺和他们之间的破事,皱了皱眉,脸上写满厌烦。 扭头对白雅说。 “赶紧说你手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然,你就去海里泡着吧。” 说完便转身走向海边。 白雅脸色忽青忽白,变幻不定。 她是想反抗的。 可身子被藤蔓紧紧捆住,动弹不得。 “坏姐姐,你不想要她的话,不如送给我家龟老怎么样?” 一道甜腻腻的声音忽然插入。 一开始,白雅还以为隳木打算替她说话。 她心中升起一丝期待。 可仔细一听,那话里的意思根本就是在赤裸裸地羞辱她! 龟老是谁? 不就是那些年老体衰、被族人嫌弃的龟族兽人吗? 这和让她当场自裁,还有什么区别! 楚婧也没想到隳木一个看起来温和的小子,竟能说出如此狠毒的话来。 心里不由一怔。 果然,原着里那位女主身边的追随者,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哪怕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也都有自己的算计。 说到真正不好惹的…… 楚婧不动声色地侧过头,目光投向远处靠在椰树下打盹的身影。 娄珈虽看似昏昏欲睡,实则早已察觉有人在注视自己。 但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楚婧见状,默默收回视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白雅身上。 “白雅,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若你仍执迷不悟,继续嘴硬,我保证,你以后,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不会有。” “你敢!我可是虎王城的正式雌兽!” 白雅双目瞬间涨得通红,眼中杀意翻涌。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有机会,一定要让这个女人生不如死! 楚婧迎着她疯狂的目光,眼神倏然一冷。 “那又怎样?” 她淡淡开口。 “就算天王老子亲自来了,踏进我的地盘,也得遵从我的规矩。” “我不喜欢废话,更不喜欢挑衅我权威的人。” “不服管教的下场,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臣服,要么去见兽神。” “你!要是兽神知道你如此心狠手辣、滥杀同族,绝不会放过你!” 白雅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 她这一生,走南闯北,见过无数强者。 还从未遇过像楚婧这般蛮横无理、全然不顾族规礼法的雌兽! “呵~是吗?” 楚婧忽然轻笑出声。 “那你猜猜看,兽神若是降临,是会选择原谅我这种替天行道的,还是会护着你这种为了换取资源,竟把自己的亲崽卖给雄洞做奴隶的败类?” 这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回荡在众人耳边。 霎时间,整个场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娄珈依旧闭目养神,其余所有兽人全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惊愕地落在楚婧身上。 甚至就连白雅的伴侣们,此刻也都震惊得呆立原地。 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个一向以高贵优雅示人的白雅,竟然做出过如此丧尽天良的事! 最先坐不住的是那只豹子兽人。 他名叫洛炎,是跟着白雅最久的伴侣之一。 论资历,他早该是族群中受人尊敬的父辈人物。 儿孙绕膝才是常理。 可偏偏…… 每次怀上崽,最后都没能顺利生下来。 记得有一次,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他只是离开了一会儿,去森林边缘找些新鲜的猎物补充营养。 临走前还叮嘱白雅帮忙照看一下。 那时候他已经怀到第六个月,胎心稳定,兽医也说没问题。 可当他叼着食物回来时,却发现白雅正站在帐篷外,神情冷淡。 而她的肚子已经瘪了下去。 “怎么回事?” 第198章 耽误正事 他几乎是扑过去嘶吼。 白雅却只是淡淡地说。 “孩子没了,可能……天生不足吧。” 后来有经验丰富的兽医私下提过一次。 “你这种情况,连续三次流产,不太寻常。除非胎儿受到外界干预,否则很难解释。” 那人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 “也可能是……母兽动了什么手脚。” 洛炎只能把这份怀疑憋在心里,像一块石头,压得他每晚都睡不安稳。 而就在刚才,楚婧当众说出“把孩子卖了”这句话时,那块石头猛地炸开,掀起滔天波澜。 “雅雅,她讲的……是真的吗?” 洛炎声音有些颤抖。 他死死盯着白雅,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光。 白雅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她咬着牙骂道。 “人家几句闲话你就信了?你跟她过日子还是跟我过?听不出她是想拆散咱们吗?!” 被她这么一吼,豹子兽人立刻缩了脖子,双耳向后贴服。 “对不起,雅雅,我不该怀疑你……是我糊涂,你想怎么罚我都行,我认。” 他语气里满是哀求。 只希望她别因此不肯再给他生孩子。 因为对一个雄兽来说,没有亲生崽,就意味着他在伴侣心中的地位不稳固。 更可怕的是,在族群眼中,他会被视为“无法承嗣”的弱者,永远抬不起头来。 这是一种天大的耻辱,足以摧毁一个雄兽的尊严。 “做了还不敢承认?” 楚婧缓步上前一步,盯着白雅一字一顿地道。 “等你到了兽神面前,还能赖得掉吗?” 这句话落下,白雅整个人猛地一抖。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楚婧。 她怎么会知道? 那些事她做得天衣无缝,连最亲近的人都没察觉! 可现在,楚婧竟一口道破她的秘密? 面对她的目光,楚婧只微微一笑。 “要是不想我把更多底牌掀出来,最好老实交代。” 事实上,她的确知晓一切。 书里早就写过,白雅为了往上爬,曾经拿自己怀的胎儿换过高级晶核。 那是她第一次怀孕,对象正是洛炎。 当时她已有八个月身孕,胎象稳定,全族都在期待新生命的诞生。 但她却暗中联系黑市商人,将尚未出生的幼崽取出,制成“胎源晶核”,以此换取一颗s级风属性晶核。 只为讨好当时掌控部落实权的一位风鹰族强者。 那颗晶核,让她一夜之间跻身核心权力圈,从此飞黄腾达。 白雅的嘴唇几乎被咬出了血痕。 此刻,她已经意识到再也无法隐瞒下去了。 “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但有没有本事拿走,就看你自己了。” 她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 确认没有人接近后,才补充道。 “不过我有个条件,他们必须全都不在场,否则我半个字都不会说。” 楚婧嘴角微扬,语气干脆利落。 “没问题。”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那些缠绕在树上的木藤齐刷刷地松开了束缚,从树干上脱落下来。 紧接着,楚婧一把拽起白雅,将她带到树林深处。 “说吧。” 她松开手,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雅。 白雅喘了口气,终于缓缓开口。 “那东西在缅巨大陆,名叫十色花。传说它能唤醒死去的兽人,哪怕灵魂已散,只要躯体尚存,就能重新恢复生机。” 她顿了顿,声音略微发颤。 “但这花千百年来只出现过一次,踪迹成谜,连最古老的典籍都语焉不详。” 楚婧冷笑一声,眉梢微挑。 “比起费尽心思去寻找一件虚无缥缈的宝物,我更喜欢直接抢现成的。” 她逼近一步,目光如刀。 “你是乖乖交出来,还是想让我把你一个个伴侣揍趴下,逼他们把藏的东西吐出来?” 白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却仍强撑着摇头。 “他们真的没有!我也只是听说过这花的存在而已。” 楚婧眯起眼睛,眉头轻皱。 脸上分明写着三个字—— 我不信。 她没有再追问,而是转身融入林间。 片刻之后,她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支滴着汁液的毒荆棘。 她随手将其扔在白雅脚边,冷冷丢下最后一句话。 “下次见着我,记得绕路走。”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 楚婧一回到营地,立马冷声开口。 “把东西交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迟疑不决。 她眼神一凛,声音陡然提高。 “否则,白雅就会立刻没命。” 虽然这招极其狠辣,近乎要挟。 但事实证明,管用就行。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长着垂耳兔特征的年轻兽人脸色苍白地站了出来。 他终于扛不住心理压力,主动坦白了藏匿地点。 并颤巍巍地将一个密封的玉匣递了过来。 楚婧接过玉匣,仔细查验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你们赶紧走人吧。” 至于白雅? 她连看都没再看一眼。 “你们自己去找呗。” 她嗤笑一声。 “反正你们鼻子灵,闻着味儿就能追过去。” 等那群兽人灰溜溜地消失在视线尽头,她才拍了拍衣袖。 正准备继续当她的甩手掌柜。 谁知刚转过身,便迎面撞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坏姐姐,我就这么不惹人注意吗?” 隳木站在几步之外,双眸泛红,脸颊微鼓的。 “你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是不是我已经不重要了?” 那副模样,看着还真让人心软。 楚婧歪了歪头,一手叉腰,直视着他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你很闲?” 隳木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本想维持一贯的温和笑意,可此刻却有些挂不住。 楚婧耸了耸肩,神情淡漠。 “既然大家都不闲,那就别在这儿浪费时间,耽误正事。” 看到她一脸认真,隳木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那种感觉微妙极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介于失落与懊恼之间的复杂心绪。 他还来不及细细分辨,一道修长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挤到了两人中间。 禄屿站定在楚婧面前,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能认识你一下吗?雌主大人。” 楚婧眉头一皱,眸光顿时冷了几分。 “干嘛?咱俩很熟?” 她双手抱胸,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眼神警惕地扫过对方的脸。 第199章 触霉头 这人该不会是冲着白雅的东西来的吧? 禄屿没想到她防备心这么重。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雌主,苍暝说找你有事。” 颜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楚婧身后。 一听这话,楚婧立刻收回视线,目光在前面两人之间迅速扫过,神情依旧平静。 “抱歉,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便走。 她一走,现场气氛骤然降了下来。 隳木转头看向禄屿,眼神幽深。 “一个巫司,也配跟我争雌兽?你以为凭几句虚情假意,就能打动她?” 禄屿冷笑一声,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视线。 “她知道你有两张脸吗?要是知道了,你说她还会信你?” 隳木眉头一紧,心头火起。 这头该死的鹿,嘴皮子倒快,专挑他最不想被人提及的地方下手。 “不用你操心。” 他强迫自己压下怒意,努力扯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姐姐喜欢我送的珠子,那是实打实的情意。你自己心里清楚,她根本不会理你这种只会躲在暗处的人。” 禄屿嗤笑一声。 “哦?是因为她帮你拿回本命珠,你们之间有交易吧?真当我不知道?那份契约上的血印,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 隳木咬紧牙关,胸口起伏剧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气死了! 竟然连这件事都被他看穿了! 嘴上根本怼不过! …… “听说你找我?” 楚婧早就留意到苍暝最近的举止有些不对劲。 他虽然依旧话少,但目光总是在她周围游移。 所以当她一听到苍暝说要见她时,立刻就动身赶了过来。 苍暝看着楚婧的脸,忽然觉得她比以前更顺眼了。 从前总觉得她说话太直、行事太冲。 可最近却莫名发现,她眉眼间竟透出几分清爽干练的味道。 尤其那双眼睛,清亮得很。 他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太久,连忙低下头。 “那个……风干肉,我担心时间不够。” “你们空间不是一直禁着嘛,临走前塞进去不就行了?” 楚婧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她原以为苍暝找她是有什么复杂的难题,结果竟是为这点小事发愁。 道理是没错…… 苍暝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说了实话。 “可、可是空间不够用了。” 其实这话他一直不好意思提。 毕竟原因有点难堪。 那个原本用来存放补给和装备的储物空间,如今却被塞得满满当当。 而占据大半区域的,正是楚婧之前随手送他的那些五颜六色的小珠子。 楚婧摸了摸下巴,眉头微蹙。 突然,她眼前一亮。 晾晒风干确实耗时。 但如果改用烟熏的方式,不仅能缩短脱水的时间,还能让肉质更耐储存。 “那你们先找个挡风的地方,再弄点能冒浓烟的干草。把肉穿成串,挂高一点,用烟慢慢熏着,这样能放久一些。” 苍暝原本还在为物资储备的问题焦头烂额,此刻听楚婧这么一讲,脑子里豁然开朗。 他迅速在心中模拟了一遍整个流程。 选址、堆草、生烟、挂肉、控温…… 每一环都能实现,而且操作起来并不复杂。 更重要的是,这种方法确实能大大缩短准备周期。 他忍不住看向楚婧,眼中泛起光亮。 雌主怎么越来越机灵了? 她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只觉得她莽撞冲动,凡事全凭本能。 可这才多久? 她不仅掌握了生存技巧,还能因地制宜提出改良方案。 甚至考虑得比他还周全。 “听懂了吗?” 楚婧见苍暝愣在原地,还以为自己话说得太快,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的方法清楚吗?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苍暝赶紧点头。 “懂了!我这就去办。” 他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脚步刚迈出一步,却又被一声轻唤叫住。 “等下。” 楚婧顿了顿,补充道。 “你让颜泽跟你一块去吧。” 理由很简单,人多干活快。 而且烟熏需要持续看护,不能中途熄火或走烟。 有人轮流值守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苍暝眼神一闪,心里咯噔一下。 雌主这是…… 怕他一个人太辛苦? 他怔了片刻,脑海中反复咀嚼这句话背后的意味。 她居然也会关心别人? 一直以来,楚婧给他的印象都是强势、独立,几乎不需要依赖任何人。 他以为她对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包括他。 可现在,她却主动提醒他带上帮手,显然是在替他考虑负担。 那一瞬间,一股暖意悄然爬上心头。 楚婧哪知道苍暝已经在心里偷偷对她改观了一大截。 她现在正思考还有什么法子能把食物存得更久些。 脑海中闪过曾在书上看到的几种保存方法。 风干、盐渍、烟熏…… 可惜这里既没有陶罐,也没有足够的盐。 唯一可行的,大概就是搭建一个简易的烘干架了。 虽然她没经历过寒冬,但该准备的还是得提前打算。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 灰白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山顶,像是预示着天气即将转凉。 …… 那边,苍暝去找颜泽搭手。 “你说什么?要做一个‘烘干架’?” 颜泽挠了挠后脑勺,满脸怀疑地看着苍暝。 “你不是在逗我吧?这玩意儿能管用?咱们直接晒不就行了?” 苍暝耸了耸肩,语气平淡。 “你不信,自己去问她。这是她的主意,我只是负责传达。” 他说完,背着手转身就走。 楚婧正低头画着草图,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尺寸比例。 颜泽刚迈出两步,又猛地停下。 他挠了挠鼻子,心想,雌主认真起来还挺吓人的…… 还是不去触这个霉头了。 转头追上苍暝,讪笑着搓了搓手。 “那个……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别跟雌主说了我刚才质疑的事啊。” 苍暝轻笑一声,抬手一指前方空地。 “先去收集干燥的树枝,越直越好,还要找些结实的藤蔓来绑扎。” 颜泽立马点头如捣蒜,撒腿就往林子里跑。 金黄的枯草堆成一座小山,粗细不一的木棍整齐排列在一旁。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植物特有的清香。 颜泽咧嘴笑道。 “嘿,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苍暝点点头,蹲下身开始挑选合适的主支架。 “接下来要搭框架,别偷懒。” 第200章 血仇 “知道啦!” 颜泽应了一声,也赶紧蹲下来帮忙。 这时,他眼角瞥见沽祀站在不远处,立马挥手喊。 “沽祀,过来一下!” 听到叫声,沽祀二话不说走过来。 “怎么,有事要我帮忙?” 几步来到两人面前,他扫了一眼地上的材料,眉梢微挑。 “又要折腾新花样?” 颜泽咧嘴一笑,顺手将一根干草递过去。 “待会儿要测试烘干效果,你负责控火,别太大也别太小。” 原本以为是什么要紧事的沽祀盯着那根干草,沉默两秒,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们叫我来,就是为了点火?” 他嘴角抽了抽,眼神中满是无奈。 随后接过干草,指尖凝聚一丝灵力,轻轻一弹。 啪”的一声,火焰腾起,稳稳燃在柴堆中央。 他站起身,淡淡说道。 “烧好了叫你。” 说完便径直走到一旁石头上坐下。 …… 两天眨眼就过去了。 篝火余烬泛着淡淡青烟,几人陆续收拾行装。 这两日的准备成果摆在眼前。 烘干架成功试用,一批果干和肉条已被妥善储存,工具补给也都一一归位。 今天是楚婧计划启程的日子。 她穿着轻便的皮质短袍,外罩一件兽皮披风,腰间挂着水囊与短刀。 站在营地中央,目光逐一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没有人迟到,也没有人抱怨。 他们的眼神中有着疲惫,却更多是坚定。 她心中略感欣慰,轻轻点了点头。 这场旅途才刚刚开始,但至少,他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都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啦。” 颜泽拍了拍鼓鼓的背包,咧嘴一笑。 “吃的带够了,水也灌满了,万事俱备!” “可以了。” 苍暝双手插在衣袖中,神情淡然。 “雌主!我 ready了!” 白狐狸不知何时蹦了出来,前爪高高举起,尾巴欢快摇晃。 嘴里还不伦不类地蹦出一句外语,引得众人忍俊不禁。 唯有沽祀沉默地站在最后,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楚婧也没计较。 刚想爬上颜泽的背,眼前突然冒出一头黑狼。 那身影通体漆黑,庞大无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众人之间。 众人纷纷后退半步,唯独楚婧怔了一下。 它趴在地上,脖子高高地昂着,头扭向一边,一副拽得很的模样。 可尾巴却悄悄左右轻摆,一下一下,像在偷偷招手。 楚婧迟疑一瞬,还是坐了上去。 随即,它缓缓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 旁边的白狐狸顿时不乐意了,哼唧哼唧直叫唤。 “好了好了,你最乖了。这两天辛苦你了,一直在前面探路、警戒,都没好好休息。放心,明天我一定骑你,绝不食言,好不好?” 被这么温柔地哄了几句,白狐狸这才安静下来。 但它临走前还是冲着黑狼狠狠地龇了龇牙。 然后才昂首挺胸,走在队伍的最前头。 楚婧轻轻笑了笑,目光柔和地望着前方那抹雪白的身影。 心里觉得这家伙真是又倔又可爱。 她不知道的是,在队伍最后方,一只老虎正默默跟在后头。 他时不时抬起头,目光穿过队伍,悄悄望一眼骑在黑狼背上的少女。 “发什么呆呢?” 戈邬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白虎身上。 沽祀顿时一阵心虚,连忙低下头。 “没事,只是在想些过去的事。” 自从跟了楚婧之后,戈邬几乎天天和沽祀待在一块儿。 彼此早已熟悉到无需多言的地步。 他又怎能看不出对方刚才那一瞬的犹豫与挣扎? 戈邬叹了口气。 “当初我们都以为会是我先走一步,毕竟我身体一直不好。结果谁也没想到,是你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人,先动了心。” 他顿了顿,视线再次飘向前方,落在楚婧纤细的背影上。 “可我觉得阿鸢那边……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理解你。她本性善良,只要真心悔过,也许终有一天会愿意听你说完那段过往。只是这事儿,得靠时间来熬,急不得。” 白虎缓缓晃了晃脑袋。 “不,我并不打算再和她结为伴侣了。” 或许以前动过这个念头。 可这几天一路走来,看着她与旁人自然交谈,他渐渐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错过,注定无法挽回。 老鹰慢悠悠地飞在白虎旁边,再次开口。 “你想好了吗?真的放下了?” “我……” 白虎张了张嘴,喉结微动。 “你先别急着回答。” 老鹰抬爪整理了一下翅尖的羽毛,语气沉稳。 “上回你就是一头热,脑子一热就做了决定,根本没想过后果,才闹出后来那一堆事。这一次,别再让冲动毁了你自己,也伤了别人。” 白虎默默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低垂着脑袋,仿佛被那沉甸甸的愧疚压得抬不起头来。 是啊,那是他的错。 他曾以为报仇才是最重要的事。 可如今回头再看,才发现自己忽略了多少不该忽视的东西。 老鹰从左侧缓缓绕到右侧,继续说道。 “现在的阿鸢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了。” “行事风格变了,心思也更细了,比过去聪明太多。” 它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她成长得太快了,快得我们都快跟不上她的脚步。” “我知道。” 白虎轻声回应。 他是陪她最久的那个,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 她嘴角扬起的弧度何时变得冷,她眼神里的光是从哪天开始藏起锋芒,他怎么会察觉不到? 只是那阵子,他满脑子都是报仇的念头。 亲人惨死的画面日夜在他脑海中重演,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这次回来,也是想着借楚婧的势力,进入狂兽森林训练。 他知道,只有变得更强大,才能真正面对过去的血仇。 否则,别说手刃仇人,连靠近他们的资格都没有。 老鹰扑棱着翅膀,嘴里叽叽咕咕地念叨着。 “但说实话,我倒更喜欢现在这个。” “现在的她,有力量,有主见,不再任人拿捏。” “不……” 白虎低声说。 “她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 “聪慧、果断、眼里有光,这才是真正的阿鸢。” “后来突然变得尖酸、恶毒,我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老鹰也没追着问原因。 因为它注意到,前头的队伍已经停了下来。 楚婧遇到麻烦了。 第201章 认出白虎 前方的路上,站着一头狮子。 它双眼猩红,俯视着这群闯入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楚婧眉头一皱,脸上瞬间没了笑意。 她盯着那头狮子片刻,冷冷开口。 “白雅,你还真是不到死心不甘啊。” 没过几秒,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尘土飞扬之中,白雅骑在一头老虎身上走了出来。 那头老虎通体雪白,皮毛泛着冷光,四爪踏地时地面都微微震颤。 白雅坐在虎背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众人,嘴角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臭丫头,上次是我疏忽了。” 她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抚过虎耳。 “但这回,我可是准备充分。” “不会再让你逃出生天。” 面对白雅,楚婧的眼神里全是冷淡。 她懒得跟这种货色多费口舌。 可眼前的这头狮子,明显是九纹级别的高阶兽。 其实力远超他们这边任何一个雄兽。 甚至可能接近十纹巅峰。 白狐立马冲上前,四肢发力,毛发炸起,尾巴高高竖立。 它龇牙低吼,尖锐的犬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可那狮子压根不理他,直接一爪子拍了过去。 白狐想躲,又怕身后的楚婧受伤,咬咬牙只能站在原地硬扛。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喉咙里几乎能尝到血腥味。 他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根本挡不住这一击。 但若是退开,身后的楚婧必定会直面狮爪的致命力量。 为了保护她,哪怕拼上性命,他也绝不能动。 就在狮子的前爪即将落下的一瞬间…… 突然,只听“啪”地一声,清脆的爆响瞬间炸开。 伴随着这声响,一条粗壮的木藤猛地卷住狮子抬起的爪子。 藤蔓另一端,则稳稳连接在楚婧手中握着的那根鞭子上。 狮子当场暴怒,一声咆哮释放出强横的威压。 地面为之震颤,树木哗啦作响。 几名靠近的低阶兽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紧接着,它猛然发力,肌肉贲张,整条前肢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楚婧只觉一股巨力顺着藤蔓传来,整个人被拽离地面。 白雅看到这一幕,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边了。 就在她盼着楚婧狠狠摔一跤时,那少女居然在空中翻了个身,轻盈落地。 她手里那根鞭子也跟着松开了狮子的爪子。 本来崎讶已经准备冲过去救人了。 一看楚婧没事,立马停下脚步。 娄珈则默默收回了自己的尾巴,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 白雅见楚婧轻松化解了危机,心里憋屈得不行。 她死死盯着楚婧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楚婧迎上她的视线,嘴角微微扬起。 “上次被打还没长记性?” 她顿了顿,语调轻慢,目光缓缓扫过白雅身边的几人。 “看来啊,你们又带了不少好东西,专程来孝敬我?还真是懂事得很。” 这该死的女人! 白雅咬牙切齿,眼中泛起血丝,心中无声地立下誓言。 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将她挫骨扬灰! “想杀我?” 楚婧冷笑着开口。 “你的实力?呵,连三流都算不上。你还拿什么杀我?” 这一次,她不打算再手下留情。 第一次放过他们,是因为当时并无深仇大恨。 对方不过是误闯禁区的小角色,她顺手教训一顿也就罢了。 第二次放过,纯粹是看她主动挑衅,想让她吃吃苦头。 还顺走了对方身上几件还算值钱的玩意儿。 也算是给自己添点零花钱。 第三次也一样。 那次他们偷偷潜入她的领地,试图盗取空间戒指中的资源。 结果反被她设下陷阱,一举擒获。 从他们身上搜刮走了不少稀有材料和高等魂具。 就像打游戏。 明明可以一击必杀,却故意放对手一个闪现的机会,再追上去补刀。 纯粹是为了享受那种猫捉老鼠的乐趣。 但现在,楚婧很清楚,这些人身上早就没什么可捞的了。 所有的宝藏,早就在前三次交锋中被她榨取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不过是一群空有怒意却无实力的可怜虫。 留着也是麻烦,不如趁早彻底解决。 白雅听到这话,气得几乎扭曲了脸。 “你这贱人!欺人太甚!今天我非宰了你不可!哪怕拼个同归于尽,我也要把你的心挖出来踩在脚下!”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 她猛然转身,朝着狮子咆哮出声。 “你想不想救你老婆?想不想救你弟弟?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杀了她!赶紧给我上!把她给我剁成肉泥!否则他们都得死!” 狮子眼中闪过挣扎,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楚婧并不像白雅说得那样恶毒无情。 可此刻,妻子与弟弟的性命确实捏在别人手中。 他恶狠狠地瞪向楚婧,眼神复杂却充满杀意。 为了家人,他只能对不起她了。 他右掌猛地拍地。 手掌与地面撞击的瞬间,尘土飞扬,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紧接着,他张开大嘴,仰天怒吼一声。 声浪滚滚而出,震得四周众人耳朵嗡嗡作响,几欲失聪。 下一秒,一道白影疾驰而至,重重落在楚婧身前。 白虎尾巴高高扬起,浑身散发出浓烈的威压。 “克鲁,醒醒吧!” 他低沉地吼道。 “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她是在骗你!” “你若听了她的话,只会落入更大的圈套!想想你的妻儿!他们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她!” 狮子当然也认出了白虎。 他眯起眼睛,眼神中透出一丝寒意。 “你是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沽祀,当年我没有救你,这没错。可后来,是谁拼了命把你从那个深不见底的陷阱里拖出来的?是我!” “现在你又不是她男人,凭什么拦我?” “只要杀了她,白雅就能兑现承诺,救回我的老婆和弟弟。” 一想到亲人被囚禁受苦的模样,那双原本凶悍的眼眸里,竟泛起了一层泪光。 “你还愣着干什么?!” 白雅猛然扭头,冲着狮子咆哮起来。 “赶紧杀了她!别再犹豫了!” “只要她死了,我就有把握救出你的女人和弟弟!这是唯一的路!” 白雅死死盯着楚婧的脸,眼中燃烧着浓烈的恨意。 她忽然注意到那头白虎的身影有些眼熟。 定睛仔细一看,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第202章 放我一马 “克鲁!” 她厉声喝道。 “连那只白虎也给我宰了!一个都不准留!” 狮子猛然转过头,喉咙里滚出一声震彻山林的怒吼。 “这可不是之前说好的!你答应过只针对楚婧,绝不动他人!” 白雅却只是冷冷一笑。 “你不照做,就等着给你的人收尸吧。他们的性命,现在全在你一念之间。” 狮子咬着牙,脑袋剧烈地晃了晃。 片刻后,他重新抬起头,眼中已全是狠劲。 “对不起……沽祀。” 他低声开口。 “我必须救他们。” “你这是在帮坏人作恶!” 白虎怒吼。 “白雅根本不会兑现承诺,她只是在利用你!你醒醒!” 话还没说完,狮子已经低吼着扑了上去。 白虎迅速反应,腾身跃起,与狮子缠斗在一起。 两者皆是顶级猛兽,力量相当,速度惊人。 来回几个回合,翻滚扑击,彼此都未能占到便宜。 这时,楚婧已被白狐和黑狼一左一右稳稳护在身后。 她眼神清亮,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落在那两头厮杀的巨兽身上。 面对眼前的血腥搏杀,竟没有半点慌乱。 她看得出来,那头狮子,每一次进攻都刻意避开了白虎的要害。 估计…… 他们以前认识。 不止是认识,或许还有过深厚的过往。 至于刚才两人交流的内容,她一个字都没听懂。 是因为雌性兽人天生无法与野兽沟通? 还是因为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连这种本能都被剥夺了? 她懒得深究。 眼下最重要的是理清局势,看透对手的意图。 她缓缓转过头,望向身边的白狐。 “颜泽,那只狮子,到底为什么要帮白雅?他明明认识沽祀,为什么还要站在她那边?” 颜泽知道她听不懂兽语,直接化为人形。 “为了救他的女人和弟弟。白雅以他们的性命威胁他,逼他就范。” “为了救他的女人和弟弟?” 楚婧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之色。 她本以为那只狮子是出于野心或仇恨才出手。 却没想到,背后的动机竟是如此沉重。 那一瞬间,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母亲躺在病床上,父亲跪在墙角哭着求药贩子宽限几天时间。 而她只能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希望被掐灭。 那种为了至亲拼尽一切的感觉,她太懂了。 目光扫过那对打的狮虎,她发现了一个细节。 狮子每一次扑击都带着震耳欲聋的怒吼。 老虎亦是迅猛如电,腾跃翻转间虎尾横扫,劲风逼人。 可无论是利爪还是獠牙,在即将触及对方皮毛的刹那,总会微妙地偏移几分。 就像是演戏。 一场故意打得热闹,实则毫发无伤的表演。 她心里顿时有数了。 这场争斗根本不是真正的对决,而是白雅安排的一出障眼法。 目的,是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戈邬、崎讶、苍暝,你们三个去把白雅身边的那两个人引开,或者拖住他们。” 楚婧压低声音下令。 “那我呢?” 颜泽指着自己,眉头微皱。 “你先留在这儿。” 楚婧没有回头,视线依旧锁定战场中央。 “要是沽祀撑不住,你就立刻支援。” 颜泽听了,没再多问,默默退到一旁,紧盯战局。 娄珈呢? 楚婧压根没指望能指挥得动他。 之所以派其他几人去行动,是因为她感觉他们几个对她态度变了。 戈邬虽然嘴上抱怨不断,可在任务分配时已经开始主动站位配合她。 苍暝也不再质疑她的决策。 这些细微的变化,说明她在团队中的位置正在悄然提升。 崎讶是后来才认识她的。 可偏偏最忠心,比谁都靠得住。 楚婧心里清楚,有些人可以共事,有些人却能托付性命。 崎讶,属于后者。 “楚婧,你在看不起我?” 娄珈的声音淡淡传来。 楚婧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我哪敢指挥你啊。” 她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却藏着几分无奈。 “偶尔差遣一次,也不是不行。” 娄珈语气平静。 他说完这句话,身子忽然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疾射而出。 尾巴横扫,直奔白雅身下的老虎。 那一击又猛又准,力道重得像是要当场抽死对方。 巨大的力量让老虎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脊椎一阵剧痛,四蹄登空翻滚出去。 白雅整个人被掀飞,重重撞上树干,卡在断裂的枝杈间才停住。 其他几个兽夫刚想上前看看白雅怎么样了。 突然,戈邬一声令下,带着人冲了过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顿时,几拨人打得难分难解。 楚婧慢悠悠地走到白雅面前,嘴角轻轻一扬。 “白雅,我之前提醒过你,别来找麻烦。可你不听,这怪得了谁?” 白雅仰头望着楚婧。 那双原本凌厉的瞳孔微微颤动,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涌上一阵莫名的恐惧。 “等……等等!” 她声音有些慌乱。 “楚婧,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兽王城的雌性,有着高贵的血统!要是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的父亲一定不会饶了你!” 都到了这地步,她还在拿身份压人。 从小在权势中长大,被宠爱、被敬畏,从未尝过失败的滋味。 因此在楚婧这儿吃了亏之后,她总觉得是偶然。 于是不甘心地一次次上门挑衅。 可她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在旁人眼里,简直就像是自寻死路。 “哦?是吗?那你可真厉害啊~” 楚婧笑眯眯地说着。 白雅气得脸色发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挣扎着爬起来,死死瞪着楚婧。 “只要你放过我这一次,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来招惹你了!我保证!” “你看在我的崽还没出生的份上,放我一马吧,行不行?” 说着,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然而,就在她睫毛缓缓垂下的那一瞬,眼底深处却悄然闪过一抹杀意。 只要让她逃出去,她立刻就要回去找父亲搬救兵。 她一定要亲手把楚婧碎尸万段。 楚婧虽然没怀过孩子,但她清楚,真正怀孕的雌性,绝不会这样四处奔波。 她们会保护腹中幼崽,行动间充满小心。 而眼前这个人,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虚假,根本就是在演戏。 “白雅,你还真是天真得可以。” 楚婧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惋惜。 话音刚落,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第203章 抢先一步 白雅还没反应过来,胸口突然传来巨痛。 一根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速瞬间穿透她的胸膛。 随后猛然一扯,心脏被硬生生抽了出来。 带着残破的血管与神经,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白雅怔怔地低下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的胸腔。 那里原本该被肋骨和皮肤包裹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个鲜血淋漓的空洞。 她瞳孔骤然放大,嘴唇微微颤抖,似是想说什么。 最终只能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藤蔓猛然旋转、扭绞,将那颗心脏狠狠搅碎成一团残渣。 接着,藤条自动断裂脱落,化作灰烬飘散在风中。 一根崭新的藤条轻轻从地面探出,伸向楚婧面前。 楚婧低头凝视它片刻。 而后伸出纤细的手指,温柔地抚上那柔韧的表皮。 “累了吧?疼不疼?” 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心疼。 藤条顶端微微上扬又下压,像是在点头表示自己没事。 楚婧唇角弯起一抹浅笑。 “辛苦了。” 她语气很轻,却充满了感激。 藤条闻言,身子微微弯曲了一下,仿佛鞠了个躬。 紧接着,两片嫩绿的小叶子从茎侧展开,悄然挡在它“脸”的位置。 就像一个害羞的孩子用手遮住脸颊。 这是她第一次,能与这些由自己能力催生出的藤条进行交流。 尽管还无法用语言传递复杂信息。 但情绪、意图和回应,已经能够清晰传达。 白雅一死,整个局势瞬间逆转。 楚婧立刻示意容恺以及随行的其他几名同伴,顺手清理掉白雅留在现场的那群兽夫。 这些人本就依附于雌主生存。 情感、理智乃至生理机能皆与白雅深度绑定。 一旦失去主宰者,他们要么陷入疯狂,变成失控暴戾的堕落兽。 要么精神崩溃,彻底丧失战斗力,沦为废物。 更危险的是,其中万一有人侥幸清醒,返回敌方营地通风报信,势必会引来更多追兵。 与其冒险留下隐患,不如趁早处理干净。 事情办完之后,现场恢复了寂静。 楚婧缓步走到戈耶身旁,站定。 目光越过战场残骸,望向对面那只庞大的狮子。 狮子也清楚地意识到,局势已彻底落定。 他低垂着头颅,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随后默默垂下尾巴,准备悄然离去。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少女声音。 “你能带我去看看他们吗?也许,我能救他们。” 原本颓然萎靡的狮子耳朵轻轻抖动了两下。 紧接着,他猛地转过身,紧紧锁定站在不远处的楚婧。 这个看起来年纪尚轻的少女,真有能力救他的伴侣和弟弟吗? “你是戈耶的朋友吧?刚才你明明有机会动手,却没下狠手。所以我愿意帮你。” 兮斓的声音很轻,像是风拂过耳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她站在月光斑驳的林间空地上,眉目清冷,眼神却不失锐利。 她的视线落在兮斓身上,语气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片刻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但我也不是白白帮忙。”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袖口边缘,似在权衡什么。 那双沉静如湖水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算计,却又转瞬即逝。 她并非施恩不图报之人,人情往来,自有其价值。 一听这话,兮斓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原本屏住呼吸,生怕对方一时兴起、慷慨相助——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善意,往往最令人承受不起。 他紧绷的肩头微微松了下来,眼底浮现出一抹释然。 他深知,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无条件的援手,意味着将来要用性命去偿还。 他最怕的就是对方无条件出手—— 那样沉重的情分,像是一根无形的绳索,一旦系上,便再也无法轻易解开。 它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勒进血肉,逼你不得不献出尊严、忠诚,甚至是生命。 那样的情分太重,以后还不起。 想到这里,兮斓心头微颤,庆幸眼前这位看似高深莫测的雌兽并未一味行善。 她提出条件,反而让他感到安心——只要能衡量,就有机会偿还。 兮斓收起笑意,环顾四周。 夜色渐浓,林中雾气悄然升腾,枝叶交错间传来远处野兽低沉的呜咽。 风吹动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窥视。 她的神情恢复了警惕,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耳朵微动,捕捉着细微的动静。 “这儿不方便说话,换个地方聊?”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唇缝吐出来的。 她不希望自己的话被不该听的人听见,哪怕是一只路过的飞鸟,也可能成为传递消息的媒介。 狮子点点头,转身朝林子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而谨慎,每一步都刻意避开枯枝与碎石,以免发出声响。 他巨大的身影在林木间缓缓移动,金色的鬃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尊行走的守护神。 身后,落叶在他沉重的爪下微微塌陷,却没有激起一丝尘埃。 兮斓刚想迈步,白狐突然往前一趴,挡住了后面的黑狼。 它的动作干脆利落,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翘起,如同一面旗帜般竖在半空中。 雪白的皮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耀眼,仿佛自带一道柔和的光晕。 它用前爪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明确宣告:此路不通。 它还故意扭头看了黑狼一眼,金灿灿的眸子里全是炫耀: 那一眼里写满了得意,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近乎人类般的讥笑表情。 它眨了眨眼,仿佛在说:“看吧,我又抢先了!” 看,我又抢先了! 黑狼气得直刨地: 后腿猛地蹬起,带起一片泥土与落叶。 它低吼一声,喉间滚动着压抑的怒意。 粗壮的尾巴剧烈甩动,抽打着周围的草丛,发出噼啪的声响。 它盯着前方那只得意洋洋的白狐,眼中燃起熊熊怒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得意什么劲! 下次一定轮到我! 它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抢在白狐前面,哪怕只是替主人挡一次雨,也要让这家伙闭嘴! 一旁的萩夜看着这一幕,默默缩了缩脖子。 他本想凑近些听听谈话内容,却被突如其来的动物争执吓得退后半步。 他尴尬地站在原地,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放,耳朵微微抖动,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第204章 隐匿行踪 算了,不争这个了。 他心想,争这些有什么意思? 惹得哪一方不高兴,回头倒霉的还是自己。 上次背完小雌兽后,那家伙回去一直揉屁股,疼得龇牙咧嘴…… 他清晰记得那天,自己好心帮白狐驮了一段路,结果当晚尾椎骨就像断了一样酸痛难忍。 整整三天走路都是一瘸一拐,连蹲下喝水都得扶着石头才能站稳。 …… 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每每回想起来,他都不寒而栗。 如今这两只灵兽之间的明争暗斗,他是真不敢掺和了。 “就在这儿说吧。” 兮斓终于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抬起手,指向不远处一块被藤蔓半掩的岩台。 那里三面环树,顶部有天然形成的石棚遮蔽,既隐蔽又干燥,是个临时落脚的好地方。 他领他们到了一处临时落脚的地方。 岩石表面布满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与草木气息。 几根盘绕的老藤垂落下来,随风轻轻摆动,像天然的帘幕,将这片区域隔离开来。 兮斓在入口处停步,示意众人入内。 等兮斓从白狐背上下来,他立刻往后退了两步。 动作迅速而克制,几乎是在她落地的一瞬间就拉开距离。 他双臂自然垂下,脊背挺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还没等兮斓发问,他就主动解释: “我已经有伴侣了,而且我是九纹实力。这地方到处都是我的气息。” 他指了指岩壁边缘,那里隐约可见几道抓痕,散发着淡淡的兽腥味,“你是雌兽,我不想让你沾上我的味道。” 否则你的伴侣们会吃醋的。 刚才那样做,别介意。 他的语气诚恳,字字清晰,没有丝毫轻佻之意。 他说“伴侣们”时微微一顿,似乎也在提醒对方——他知道她的处境复杂,并非独属一人。 兮斓无所谓地笑了笑。 她嘴角轻轻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夜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拨开,动作随意却不失优雅。 她知道兮斓说得没错,也明白这是对她的尊重。 其实她跟诩晔、鸣晔、容恺他们还没真正定下关系。 没有正式结契,也没有公开宣告归属。 他们之间的一切,更像是默契与牵绊交织的结果,而非契约束缚。 可即便如此,那两个男人——尤其是诩晔和鸣晔——对她的在意早已深入骨髓。 但想想那两个爱酸的家伙,也就明白兮斓的顾虑了。 若是她身上沾了其他雄性兽的气息,恐怕第二天就会收到一堆质问的眼神、冷嘲热讽的言语,甚至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她不想为这点小事惹出麻烦。 她点头表示理解。 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蕴含了认可与感激。 她没有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兮斓,等待他继续。 “你说吧。” 她的声音温和却不容催促,像是山涧流水,平缓却坚定。 “那……你的要求是?” 兮斓迟疑地看着她。 他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试探。 他不清楚这位神秘雌兽究竟图什么,情报? 资源? 还是某种特殊的能力? 他不敢妄下判断,只能小心翼翼地探问。 兮斓声音淡淡的: “等你说完,我自然知道提什么条件。” 她的语调平静如常,却透着一股笃定。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只需静静聆听,答案自会浮现。 兮斓点点头,开始讲起自己的事。 他先说起伴侣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 那是半个月前的一个清晨,阳光刚洒进洞穴,她却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眼神涣散,口中喃喃念着听不懂的话语。 从那天起,她的行为越来越异常,有时整日不进食,有时半夜突然消失,直到天亮才浑身湿透地归来。 后来他去找巫司, 一路翻越险岭,穿过瘴气弥漫的沼泽。 他曾遭遇毒蟒袭击,也曾在暴雨中迷失方向。 但他始终坚持前行,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半路却被通知弟弟也出事了。 信使连夜赶来,带来噩耗:弟弟在巡逻途中失踪,留下的足迹通向一片禁地,再也没有回来。 那一刻,兮斓的心几乎沉入深渊。 他站在风雨交加的山崖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急得他心乱如麻,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缠着,越扯越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偏偏两人离不开他——一个是他深爱的伴侣,另一个是他年幼体弱的弟弟,两个都重伤在身,气息微弱,若不及时救治,随时可能撑不住。 而伴侣身边再没别的雄性能撑场面,整个部落里青壮年所剩无几,强者更是寥寥无几,谁也不敢贸然承担这护送之责。 他没办法,只能咬牙带着他们一起走,一步一踉跄,肩上扛着的不仅是亲人,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走一会儿歇一会儿,每次停下都得先检查伴侣和弟弟的呼吸是否平稳,确认他们还活着,才敢继续前行。 只为了追上白雅——因为她曾承诺能带他们回兽王城寻求医治。 更重要的是,那个神秘的巫司跟着她走了,据说那人身怀奇术,或许能救人性命于绝境。 兮斓听到这儿,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影子,像是从记忆深处被唤醒的画面。 她想起了那天在山口见过的那个兽人——身形高大,毛发金黄如阳光洒落,在风中猎猎作响。 听白雅的意思,那人确实是巫司,拥有沟通天地之力,甚至能逆转伤势、驱除邪祟。 但…… 那眼神总往自己身上瞟,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几次不经意地扫过她的面容与身影,目光灼热又带着探究,似乎对她格外留意。 那种打量并不轻佻,却也不完全正经,更像是在审视一件久寻未果的珍宝。 好在没有恶意,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善意与好奇。 她感受不到敌意,也没有契约上的压迫感,这才没多管,选择了默然避开。 毕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面对身份不明的巫司。 之后两天也没再见到那人,无论是集市、驿站还是途经的营地,都没他的踪迹。 也不知道是已经返回了神庙,还是悄然躲进了哪片密林深处,隐匿行踪。 总之,像一阵风般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那一抹令人难忘的金色背影。 第205章 防御 “后来我遇上白雅他们,就把伴侣和弟弟托付给了他们。” 兮斓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压抑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痛楚。 “他们答应带人回兽王城治伤,说城中有大巫能续命疗伤,只要我还活着,亲人就有希望。” “但让我必须完成一件事。” 他说完,抬起头,眼中满是挣扎与无奈。 “杀我?” 兮斓挑眉,语气冷静得近乎冷漠,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 兮斓沉重地点点头,脖颈微微颤动,像是喉咙里卡着千斤重石。 低下头,额前的鬃毛垂落遮住双眼,满脸愧疚如同刀刻一般深刻。 “别这样。” 兮斓轻声说,声音柔和却坚定,像是夜风拂过枯叶,“这事不怪你。” 她知道,在那样的处境下,换作任何人都无法轻易拒绝虎族的条件——那是以亲人的性命为要挟的陷阱。 她顿了顿,接着道:“但现在得赶紧动身,不能再拖了。” 每一刻耽搁,都可能意味着亲人遭遇更残酷的对待,甚至是生死未卜。 “再晚,你家里人恐怕就有危险了。” “小雌兽,你这话什么意思?” 兮斓听得一头雾水,眉头皱成一团,眼中满是不解与惊疑。 他不明白为何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小雌兽,竟能说出如此笃定的话,仿佛看穿了他的过去。 只有兮斓心里清楚。 原着里,戈耶去复仇时身边有个狮子兽人,作者特意交代了原因——他是来为伴侣和弟弟报仇的。 为什么? 因为他曾把亲人托付给虎族,信任他们能提供庇护与治疗。 结果却被利用,沦为工具人般的存在,每日被迫狩猎妖兽,上交一定数量的晶核才能换取一次探视机会。 若是交不出,或是延误一天,便不准相见,甚至连食物供给都会断绝。 他们的处境宛如囚徒,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生死全凭他人一句话。 哪怕他是九纹强者,体魄远超常人,拥有撕裂山石的力量,也扛不住整个兽王城的系统性压迫。 每一次任务都是极限挑战,稍有差池就会遭受严惩。 日复一日地被榨干精力与生命力,精神濒临崩溃。 有一次为了完成任务,他在暴雪中鏖战三头七阶妖兽,险些断手,筋脉断裂,根基受损,修为一度倒退两阶。 伴侣和弟弟实在不忍心看他活在这样的地狱里,身心俱疲,尊严尽失。 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两人在牢房中双双自尽,鲜血染红了冰冷的石板。 临死前,他们留下遗言,颤抖着声音求他活下去,不要再为任何人卖命,不要为了所谓的责任把自己赔进去。 兮斓还记得书中那个雌兽,瘦弱的身影跪坐在血泊中,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 在察觉兽夫可能会因契约反噬而受伤时,竟主动解除了伴侣契约——用尽最后一点生命力割断灵魂链接。 只为让他活得轻松些,不再受牵绊,不再背负愧疚。 想到这些,她觉得眼前这些人,虽然处境艰难,却仍存有真情与勇气,值得结个善缘。 哪怕只是递出一碗水、一句提醒,也是种因果的积累。 至于虎族? 她早就得罪死了,也不差这一笔。 既然这样,干脆趁这机会多拉拢几个靠谱的帮手,真到了紧要关头,也能让他们站出来出力。 兮斓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每一个念头都清晰而冷静。 她深知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单打独斗终究走不远。 如今局势动荡,敌我难分,唯有结盟才能增加活下去的筹码。 既然已经与虎族结怨,那就不妨再往前一步,把能争取的力量牢牢握在手中。 哪怕只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助力,关键时刻也可能决定生死。 兮斓却满脑子都是对伴侣的担心。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 脑海里不断浮现伴侣苍白的脸、虚弱的模样,还有弟弟那一声声压抑的呻吟。 他根本无法像兮斓那样冷静思考,情绪如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理智彻底淹没。 “虎族那群人的作风,我想你也见识过了吧?” 兮斓的声音低沉却不容忽视,每一个字都像敲在人心上。 她不是在提问,而是在提醒,在警告。 说完,兮斓的目光直接落在戈耶身上,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 她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你受的伤,那些痛苦,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虎族从不讲规矩,更不会手下留情。 他们只会用最残酷的方式达成目的。 兮斓瞳孔一缩,心底那点隐隐的不安一下子扩散开来。 那种感觉就像黑暗中悄然蔓延的蛛网,瞬间缠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原本还想安慰自己,也许事情没那么糟,可此刻,所有的侥幸都被击得粉碎。 之前和白雅他们见面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 他们的态度太镇定,言语间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疏离。 尤其是交接时那种冷漠的态度,根本不像是对待同伴,倒像是在移交货物。 那时他心头闪过一丝疑虑,但看到伴侣和弟弟那毫无血色的脸,他又硬生生把怀疑压了下去。 救人要紧,他不能节外生枝,只能选择相信。 现在回想起来,所有线索都对上了。 为什么虎族会突然出现? 为什么交接过程如此迅速? 为什么他们不肯透露下一步去向? 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他们被骗了,伴侣和弟弟已经被虎族控制,甚至可能正遭受折磨。 就在兮斓转身准备冲出去时,兮斓抢先开口:“江季,萩夜,拦住他。”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令刚落,两道身影便迅速闪现,一左一右挡在了门口。 江季神情冷峻,手臂横伸;萩夜则微微弓身,摆出防御姿态。 两人虽未出手,但气势已然锁死。 被拦下的兮斓一脸茫然,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怒火与焦急。 他猛地回头,瞪着兮斓,声音嘶哑地吼道:“你为什么要拦我?既然都知道真相了,为什么不让我去救他们?” 他的拳头紧握,指节发白,恨不得立刻挣脱束缚,冲进夜色之中。 每耽搁一秒,他的亲人就多一分危险。 他的伴侣,他的弟弟…… 第206章 雅雅死了 这两个名字在他心中重若千钧。 他们是他在茫茫世界中唯一的牵挂,是支撑他活到今天的全部意义。 没有他们,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一想到可能会失去他们,他整个人都乱了。 思绪纷乱如麻,呼吸急促,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你现在冲动跑去,大概率也是白跑一趟。” 兮斓冷静说道。 她站得笔直,语气平稳得近乎冷漠,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正是这份冷静,才显得格外有分量。 兮斓皱眉,胸口起伏不定,咬牙质问:“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帮你找到他们的具体位置。” 兮斓缓缓说道,目光如深潭般沉静,“你应该已经把人交给虎族的那些兽人了吧?算起来也过去一两天了。” 她的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神情也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看透全局。 “就算你现在追上去,他们肯定换了路线。” 她继续道,“以虎族的习惯,一旦得手,绝不会走原路。他们会绕远路,设埋伏,甚至故意留下假痕迹引诱追兵。你只会扑个空,白白浪费时间,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我可以帮忙,但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兮斓盯着兮斓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至于是什么条件,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诉你,行不行?” 兮斓脸上露出犹豫。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内心激烈挣扎。 他知道眼下别无选择,可之前的背叛仍历历在目。 他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谁也不敢保证这次是不是又是个陷阱。 万一这是另一个圈套呢? 万一他一答应,就会连累更多人呢? “哥,她可信。” 戈耶看出了兮斓的顾虑,上前一步,挡在他与兮斓之间,声音坚定地替兮斓作保,“我跟她一起经历过生死。她救过我的命,也从未出卖过任何一个同伴。这一次,她没有理由骗你。” 听了这话,兮斓才终于点头,重重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望着兮斓,眼神复杂,最终低声说道:“好,我答应。” 这一句“好”,承载着信任,也意味着托付。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将亲人命运的一部分,交到了这个女人手中。 “该死!这两个拖油瓶到底啥时候才能甩掉啊!真是烦透了!老子堂堂一个高阶战士,居然要在这里看顾两个连站都站不稳的病秧子!” 一个高大的虎族兽人站在林间空地上,怒气冲冲地瞪着前方。 他浑身肌肉虬结,背部隆起如小山,额头上青筋暴起,耳朵缺了一角,像是曾经在某场恶战中被人硬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此刻,那张本就狰狞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得更加可怖,一双金黄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眼前两个虚弱不堪的身影。 “再等等,雅雅说了要把他们带回虎王城。” 另一个身形矫健的豹族兽人蹲在原地,语气低沉,脸色阴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的爪子深深插入泥土之中,指尖微微颤抖,显然已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这一路风餐露宿,不仅要赶路,还得提防沿途潜伏的猎杀者,更要照看两个几乎无法自理的病人——换作任何人,也早就崩溃了。 可想到这是白雅亲自交代的任务,是他那位温柔又倔强的雌性伴侣反复叮嘱过的使命,他只能咬牙忍耐。 哪怕心中烦躁欲裂,哪怕每走一步都觉得灵魂被磨碎,他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因为他答应过她,一定要把人带回去。 突然间,豹兽人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眼球暴突而出,原本清澈的琥珀色眼眸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像是一张猩红蛛网爬满了整个眼白。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噗——”地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血雾四散,在枯叶上洒出刺目的猩红。 “你这是怎么了?!” 虎兽人几乎是本能地跳了起来,后退两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声音都变了调。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受伤,也不是中毒或感染——这是一种更深层次、更致命的东西。 豹兽人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手指却止不住地剧烈哆嗦。 他双手死死按住胸口,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撕扯他的心脏和肺腑。 他的呼吸断断续续,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撕心裂肺般的剧痛,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四肢蜷缩,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冷汗顺着脊背哗哗流下,浸湿了皮毛。 虎兽人见多识广,曾在战场上目睹无数生死,一眼便看出端倪。 他的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声音低沉而沉重:“豹德……你的另一半,已经没了。” 他说得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砸进豹德的耳中。 那声音里不仅带着确认事实的冷酷,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与悲悯——毕竟,他们曾一同出生入死,是真正的战友。 豹德仰躺在地上,双目失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唇微微翕动,喃喃自语:“不、不可能的……她不会出事的……雅雅那么聪明,那么强大……她怎么会……怎么会死?” 他不断摇头,像是要将这可怕的认知从脑海里甩出去。 可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仿佛体内有一把钝刀正缓慢地剜割着五脏六腑。 “雅雅还在等我回去……她不会丢下我的……她说过要一起看落日下的瀑布,说要给我生一群小崽子……她不会骗我的……不会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几乎变成了梦呓,却又固执地重复着,仿佛只要不停地说,就能逆转现实。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的,还是在拼命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那个温暖的笑容依旧存在。 虎兽人眉头一拧,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豹德,你别自欺欺人了。我不是白雅的男人,但你这情况,我在别的兽人身上见过不止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就是雌性伴侣死了带来的反噬。我们兽人一旦缔结终身契约,魂魄相连,命脉相通。一旦其中一方死亡,另一方就会承受‘心魂崩解’之痛。撑得住的\/ 第207章 两不相欠 还能活几年;撑不住的,三天之内必死无疑。” 他弯下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小心翼翼地倒出几颗泛着幽蓝色微光的晶体。 那些晶体约莫指节大小,表面流转着如水波般的光晕,隐隐散发出一股清凉的气息。 “你现在要是不想死,赶紧把这东西吃了。” 虎兽人蹲下来,将晶体放在豹德面前潮湿的地面上,“要不是咱们一起拼过命,三十七次并肩作战,我救过你七回,你也替我挡过三记致命刀锋……我才舍不得给。” 他说完,重重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望向远方。 这些蓝晶可是极其稀有的疗伤圣物,不仅能压制血脉反噬,还能安抚神魂震荡。 平时他自己都舍不得用,全留着准备拿去讨好那些年轻貌美的小雌兽,换点好感和笑脸。 可现在,为了救这个快断气的兄弟,他全都拿了出来。 豹德的目光落在那几颗幽蓝的晶体上,眼神剧烈波动。 他的意识还在挣扎:不会的,雅雅一定还活着……她那么谨慎,那么聪慧,绝不会轻易丧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可就在此时,又一波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比之前更加凶猛。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点燃了体内的火焰,熊熊烈火从心脏蔓延至全身,烧灼着每一寸骨骼、每一根神经。 他的指甲抠进泥土,牙齿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却仍忍不住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痛……太痛了…… 到最后,他终于不得不接受那个残酷的事实——白雅,真的不在了。 那个会笑着揉他耳朵的女人,那个会在雨夜里依偎在他怀里轻声哼歌的女人,那个说要陪他走到生命尽头的女人…… 再也回不来了。 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混入泥土。 豹德的眼眶泛起刺目的血红色,那是情感能量失控的表现,是灵魂撕裂的征兆。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用颤抖的手指缓缓伸向那颗最亮的蓝晶。 指尖触碰到晶体的瞬间,一股凉意顺着手臂直冲脑门,稍稍缓解了部分痛苦。 他闭上眼,猛地将晶体塞入口中。 下一刻,幽蓝的光芒在他口中亮起,如同萤火般闪烁。 没一会儿,光芒渐渐黯淡,最终完全熄灭,只剩下一小块灰扑扑、毫无生机的残渣从他唇边滑落。 这一路上,兮斓根本没停歇,一刻也没有耽搁。 她双足在崎岖山石间急速跃动,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肩头又迅速被风干。 即便如此,她的脚步依旧稳健而坚定,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她不断前行。 靠着植物传来的感应,她几乎没走弯路。 每一株草木都在向她传递着微弱却清晰的信息,像是一条隐形的丝线,牵引着她的方向。 这些来自自然的低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敌人的行踪牢牢锁定。 当她带着兮斓和戈耶几个人赶到一个破旧山洞时,那山洞口布满藤蔓与碎石,像是被遗忘多年。 腐朽的气息随风飘出,夹杂着些许血迹残留的腥味。 兮斓一眼看到洞内凌乱的脚印和断掉的绑绳,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 他像疯了一样冲了进去,脚步踉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 片刻后,他失魂落魄地走出来,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发白。 原本闪亮的眼睛此刻如同熄灭的炭火,满是绝望:“他们……不见了。” 声音沙哑颤抖,仿佛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别急。” 兮斓沉声说,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站在洞口外的一块青石上,目光扫过地面零星的痕迹和周围几株叶片微微卷曲的灌木,“植物告诉我,我们离他们不远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其中一个受了伤,行动缓慢,留下的气息很重,逃不快。” “受伤?” 兮斓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的呼吸一滞,死死盯着兮斓:“是谁伤的?伤得重吗?” 江季撇了撇嘴,双手抱臂,下巴微扬,语气里透着得意:“那还用问?肯定是雌主干掉了他的女人啊。” 小脸上写满了炫耀,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翘起一抹调皮的弧度,可爱得不行。 兮斓顿时明白了:带走他伴侣和弟弟的那两个男人里,有一个正是那个死去雌兽的伴侣。 难怪对方下手狠辣,拖走人质时不留痕迹;也难怪他们走得并不算太快——那人必然要照顾伤者。 这样一想,线索顿时清晰起来。 “我们快追!” 兮斓立刻转身就要走,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连一秒都不想再等,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家人还在别人手上,生死未卜,他怎么能安心停留片刻? 每耽误一秒,都可能是致命的差距。 “兮斓,我不去了。” 说话的是容恺。 他倚靠在一棵老树下,双臂交叉于胸前,神情冷淡,眸光如冰。 兮斓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他:“理由?”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分明。 “不关我的事,我没兴趣管。” 容恺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抬起眼,淡淡扫过众人,语气毫无波澜,“我又不是来救人的,只是顺路合作而已。” 兮斓了解他的性格,冷漠又独立,从不轻易为谁停留。 她也不勉强,毕竟两人只是合作,谁也不欠谁。 任务达成之前可以并肩作战,之后各走各路。 “行,那你先自己回去,回头联系。” 她答应得很爽快,说完便转头整理行装,准备出发。 这时,江季皱着小脸,一手扶着腰,一手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说:“雌主,我们都跑了一天一夜了,腿都快断了,能不能先歇会儿?” 他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浓浓的疲惫,眼里泛着水光,“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再跑下去真要倒在路上了。” 这么高强度地赶路,翻山越岭、穿林涉水,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他一个未成年的小少年,体力本就有限,如今已经到了极限,走路都在打晃,要不是靠鸣晔扶着,早就瘫坐在地了。 第208章 自卑 兮斓立马反对,声音陡然拔高:“不行!我老婆和弟弟还在他们手里,万一出事怎么办!”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神情近乎狂躁,“现在每多耽误一分钟,他们的危险就多一分!你们要休息尽管休息,我自己去!” “可我们也需要喘口气啊!” 鸣晔忍不住喊道,嗓音沙哑中透着愤怒。 他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汗珠,显然也已接近力竭。 他一把拽住冲动的兮斓,怒道:“你拼命我们懂,但我们不是铁打的!” 要不是萩夜及时出手,用力把他往后一拉,他差点真的冲过去跟兮斓打起来。 兮斓看了看大家,眼神在每个人的脸上轻轻掠过。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一路走来,自己几乎全靠别人背着、扶着前行,几乎没有出过什么力气,确实占了不小的便宜。 她的目光微微低垂,带着一丝歉意和感激,连忙开口安抚道:“这几天辛苦你们了,真的。每个人都累得够呛,我能看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了些,“这样吧,我们原地休息一阵,让大家好好缓一缓。” “可是……”兮斓刚想开口,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透着几分焦急和不安。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戈耶突然开了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兮斓,听她的,别急。你对象和弟弟肯定没事,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状态,别乱了阵脚。” 他的语气笃定,像是在劝人,也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安心的理由。 兮斓听到他替自己说话,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清淡如风,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匆匆扫过他的脸,随即移开。 她没吭声,也没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仿佛默认了他的存在和话语。 但她的眼神深处,似乎有片刻的波动,转瞬即逝。 一行人便在原地歇了五个小时。 天色由昏暗转亮,又从明亮渐渐染上黄昏的暖意。 兮斓坐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背靠着洞壁,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一直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时间。 每一分,每一秒,她都不肯轻易浪费。 她的手指时不时微微动一下,像是在推演某种节奏,又像是在计算接下来的行动时机。 她顺手从随身携带的空间里拿出些果子,果皮光滑,泛着淡淡的金光,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清甜的香气。 她站起身,挨个分给大家,动作轻柔却不拖沓。 递到每一个人手中时,她都会轻声说一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别饿坏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缕温热的风,轻轻拂过每个人的耳畔。 当一个果子递到戈耶手里时,他的指尖不经意碰到了她的掌心。 那一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全身。 他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眉宇紧锁,神情疏离,可心里早就翻江倒海,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搅动了一番。 思绪如潮水般涌来,止都止不住。 她……还想着我? 哪怕只是一颗果子,也是亲手递给我的。 不是顺手塞过来,也不是随意分发——她是认真地、一个一个地送。 而我…… 也在其中。 也许…… 再试一次,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哪怕只是一线微光,我也想抓住。 攥着果子的手微微发紧,指节都有些泛白。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能再退了,这一次,一定要说出来。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生死攸关的决心,缓缓站起身,走到兮斓旁边,脚步有些迟疑,喉咙干涩,硬着头皮说:“兮斓,能、能借一步聊聊吗?” 兮斓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像是早已料到他会开口。 她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点头应下,转身朝洞外走去。 她的背影挺直而冷静,步伐不快也不慢,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约定。 最终,她在一片树荫底下停下。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她肩头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站着没动,双手自然垂落,声音淡淡地响起:“说吧。” 戈耶跟在后头,脚步有点飘,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我……我们……” 他想说很多话,想把藏在心底的那些情绪全都倾倒出来,可一看到她的侧脸,所有勇气又瞬间溃散。 他顿了顿,心跳如鼓,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最后,他只能低下头,盯着脚下的泥土,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终于只挤出一句:“那个…… 谢谢你给的果子。” 前几次被打击得太狠,每一次鼓起勇气靠近,换来的都是冷漠或回避。 那种被拒之千里的滋味,早已在他心里刻下了深深的伤痕。 所以他现在根本不敢多讲,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生怕说得太多,又碰一鼻子灰,连这点微弱的联系都要失去。 “你就想说这个?” 兮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抱起双臂,倚着身旁的一棵树干,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点不耐,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失望。 好像对他这回答挺失望。 戈耶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发白,额上的冷汗滑落至鬓角。 他握着果子的手心早已湿透,连果皮都被汗水浸得微微发亮。 他想抬头看她,可视线刚触及她的脸,又迅速垂了下去。 “我……我有点怕……” 他声音极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终于坦承了内心的脆弱。 “戈耶。” 兮斓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只是像陈述事实一般说道,“从我决定放你走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 她看着他,目光穿透了层层伪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次次留下的理由?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等什么?” “但没想到你这么傻。” 她微微摇头,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心疼,“一根筋往前冲,压根不考虑后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了,你会变成什么样?你又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当初非要把你推开?” “不过你也有一点做得对——至少没拖我下水。” 这句话从兮斓嘴里说出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余怒。 她站在晨光微露的营地边缘,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目光如针般刺向对面那个曾经与她许下誓言的男人。 第209章 久违的温暖 她说这话时没有看戈耶,而是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仿佛在评判一段早已崩塌的关系中,仅存的一点理性残渣。 从第一次见到戈耶开始,她就没放松过对他的观察。 那时他还像个被风一吹就会倒的少年,眼神怯懦,动作拘谨,身上披着前任伴侣留下的光环,却始终无法真正继承那份锋利与果决。 兮斓从不轻信表象,尤其是涉及情感和立场的问题上。 她深知,温柔的背后可能是软弱,而软弱在他们所处的世界里,等同于致命的破绽。 所以自初见那一刻起,她就在暗中审视他的一举一动,揣测他的动机、判断他的底线。 本来他是她计划里往后处理的对象,结果他自己主动提了断伴侣关系,倒是省了不少事。 这个“处理”,并非杀伐或放逐,而是彻底剥离彼此的命运联结。 在修行界,侣契一旦缔结,魂印相连,若强行撕裂,轻则重伤经脉,重则神识崩毁。 兮斓本打算等到任务结束,寻一处安全之地,以秘法缓缓解契,以免伤及双方根基。 可戈耶竟先一步提出解除伴侣之名,虽言辞恳切,却也暴露了他的逃避心理——他不愿面对她日益强大的气场与决绝的心性,更害怕自己永远只是她羽翼下的影子。 毕竟他从小跟着前任和那家人生活,根本没见过外面的风浪。 他成长于一个封闭的修真世家旁支,由前任伴侣的母亲代为抚养。 那户人家规矩森严,奉行“养德重于练功”,教的是温良恭俭让,而非生死搏杀之道。 外界的残酷、阴谋的漩涡、权力的倾轧,对他而言都像书页上的文字,看得见,摸不着。 他学会的是如何顺从长辈心意,如何维持表面和谐,而不是在血雨腥风中杀出一条生路。 一直以来,他都在拼命报恩,照顾好那个身体的原主人。 他把前任视为恩人,将那具曾承载过他人灵魂的躯体当作圣物般供奉。 每一次疗伤、每一回护法,他都尽心竭力,仿佛只要做到极致,就能弥补自己“鸠占鹊巢”的罪孽。 可兮斓清楚,这种执念早已扭曲成一种自我惩罚式的忠诚。 他不是在活着,而是在赎罪,在替另一个早已消散的灵魂偿还未尽的责任。 以为时机到了,就该独自去扛事。 可一只养在温室里的老虎,哪斗得过外面那些豺狼虎豹。 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挺直脊梁,独自承担风雨。 当他鼓起勇气说出分手之时,眼中甚至还有一丝悲壮的光芒。 但他不明白,真正的强者不是靠决心就能铸就的。 就像一只从未狩猎过的幼虎,纵然有锋利的爪牙,面对经验老道的豺狼群,也只有被撕碎的结局。 他的天真,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对不起。” 戈耶低下头,声音发涩。 是自己太自大了。 他说这句话时喉头滚动,像是吞下了千斤巨石。 额前碎发遮住了他通红的眼眶,肩膀微微颤抖。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仅没能保护任何人,反而一次次成为累赘。 那场生死逃亡中,若不是兮斓及时赶到,他早已死在诩晔派来的追杀者手中。 悔意如毒蛇缠绕心脏,啃噬着他残存的骄傲。 心里被仇恨塞满,要不是那次拼死逃出来,他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兮斓了。 他对诩晔的恨源自童年阴影,源自被夺走的一切——亲人、自由、尊严。 他曾以为复仇就是人生的终点,却忘了在这条路上,他已经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 而兮斓的出现,像是一道划破黑暗的光。 他原本以为再无机会相见,可在命运最凶险的时刻,她还是来了,踏着血雾而来,将他从深渊边缘拉回。 “你该道歉的不是我。” 兮斓冷冷道。 她转身背对着他,寒风吹起她的长发,衣角猎猎作响。 她的语气没有起伏,却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窒息。 这不是愤怒,而是彻底的疏离。 她不再期待他的回应,也不愿接受他的忏悔。 因为在她看来,真正的歉意,不该指向旁观者,而应归还给那个始终牵挂他安危的人。 戈耶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 他愣住了,瞳孔剧烈收缩。 他从未想过兮斓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他的认知里,兮斓才是最该被他亏欠的人——她为了他违抗宗门命令,冒着被清算的风险救他出围,甚至因此背上叛徒之名。 可此刻,她却说他不该向她道歉? 这让他一时之间无法理解,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呼吸都变得艰难。 “是诩晔。” 兮斓顿了顿,“他一直在担心你。” 这个名字一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兮斓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节微微发紧。 她不想提及这个人,哪怕只是为了传达一句转述。 但事实如此——就在他们被困于幽冥谷前夕,诩晔曾通过密符传讯,请求她务必带戈耶平安归来。 那封信的内容简短而克制,可每一个字都透着焦急与不安。 戈耶身子一僵,嘴角却不自觉弯了一下。 那一瞬间,所有的怨恨似乎都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冲淡了。 他记得小时候,每逢夜深人静,总有一个人悄悄推开他的房门,为他掖好被角;记得他在练功失败被打得遍体鳞伤时,那人默默守在门外,直到他沉沉睡去;记得他离家出走那天,诩晔追到山门口,嘶哑着嗓音喊他的名字…… 这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猝不及防地笑了,笑中带着苦涩,也带着一丝久违的柔软。 “兮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她的背影上,语气温和了许多。 他知道,那份属于两人的亲密早已破碎,如同摔落在地的琉璃镜,就算勉强拼合,裂痕也永远存在。 他们之间有过信任,也有过炽热的情感,但更多是误解、隐瞒与立场的错位。 如今能够坦然面对,已是最大的善意。 “但我还是想留在你身边,就算不再结侣,我也愿意留下。”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不是请求,也不是挽留,而是一种近乎卑微的坚持。 第210章 处境危险 他不想再逃了,也不想再假装坚强。 他只想以另一种身份陪在她左右,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哪怕只能做一名随行护卫,他也心甘情愿。 “我不养闲人。” 兮斓的声音依旧冷得像冰。 她终于转过身来,黑眸深处映着晨曦的微光,却没有一丝温度。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但她没有说“滚”,也没有拒绝他同行的资格。 这冰冷的否定背后,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她允许他跟随,但必须凭实力争取位置。 在这条路上,没人会被特殊对待。 谈完事情后,他们又休整了四个多小时。 队伍在密林边缘扎下临时营地,生火煮药,检查伤势,补充干粮。 每个人都沉默着,仿佛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艰险的征途。 天空由暗转青,雾气在树梢间流动,远处传来野兽低吼与飞鸟惊鸣。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谁都没有再多说话。 天刚蒙亮,兮斓就领着队伍再次启程。 她走在最前方,步伐稳健,身影挺拔如松。 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她肩头,勾勒出一道锐利的剪影。 其他人紧随其后,脚步整齐,纪律严明。 没有人抱怨疲惫,也没有人质疑方向。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次行动的目标不容有失。 路上,她脑子里总反复回响着戈耶说的那句话。 “你尽管吩咐我。” 那五个字像是刻进了她的脑海,时不时跳出来搅乱思绪。 每当她试图集中精神感知前方气息时,耳边总会响起那低沉而顺从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几分决意。 她说出条件后,男人垂下眼帘,眼角带着一丝微红,薄唇轻轻开合,声音低得像是呢喃:“你尽管吩咐我。” 那是她在分配任务时提出的额外要求——若遇敌袭,他必须优先掩护新人撤离。 她本以为他会犹豫,甚至争辩,可他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听完,然后低下头,说出这句话。 那一刻,他的姿态谦卑得近乎卑微,却又蕴含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决心。 这话听上去,跟“主人,请随意差遣我”有啥两样? 兮斓心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随即皱眉。 她一向厌恶奴性,更不屑于被人俯首称臣。 可在那一瞬,她竟没来得及反驳,甚至…… 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波动。 那感觉陌生又熟悉,像是久违的悸动,又像是警钟鸣响。 兮斓越琢磨,脸越烫,脑子也跟着发烫。 她下意识摸了摸耳根,发现那里已经烧得发红。 她立刻收回手,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你在想什么!” 她在心里斥责自己。 现在是什么时候? 前方危机四伏,同伴生死未卜,她居然还有心思纠结于一句话的语气? 干脆猛地晃了晃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全甩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闭眼三秒,再睁眼时已恢复冷静。 过往的情绪也好,残留的情愫也罢,统统封存。 她现在只需要一个可靠的战力,而不是一个让她心烦意乱的旧人。 第二天中午,兮斓靠着樟树的感应,终于锁定了确切位置。 那株千年古樟是她们宗门布下的灵脉标记之一,根系深入地底百丈,能感知方圆十里内的灵气波动。 当她手掌贴上树干的刹那,一股细微的震颤顺着经络传入识海——东南方向三里外,有强烈的生命力交汇迹象,极可能是目标所在。 她立刻抬手示意停止前进,低声下令:“准备埋伏,全员戒备。” 兮斓还是半信半疑,睁大眼睛盯着兮斓,瞳孔微微颤动,仿佛在确认对方话语的真实性:“你是说,他们真的都在那儿?” “你不信我?” 兮斓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眼神骤然一冷,像刀锋划过寒冰,闪过一丝不容轻视的冷光。 这两天兮斓一直乖乖跟着他们走,无论去哪都一声不吭,凡事听从安排,从不曾质疑或反对,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反倒迟疑起来? 这种动摇让兮斓心里隐隐升起一丝烦躁。 “我只是……有点不敢相信。” 兮斓低下头,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声音轻了些,带着几分挣扎和迷茫,“毕竟,我们分开已经这么久了,他们怎么可能还活着?又怎么会刚好聚集在那里?” “兮斓说的是实话,你没闻到空气里的味道吗?” 戈耶突然开口,站在兮斓身旁,微微侧头,鼻子轻轻抽动,仔细嗅了嗅风中飘来的气息。 他的神情专注而警觉,像一头察觉猎物踪迹的猛兽。 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掠过一抹杀气,瞳孔微缩,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向远处的山壁与密林交界处。 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早已被他牢牢锁定。 他已经能清晰捕捉到同族留下的痕迹了——那是血的味道,混杂着汗水与恐惧的气息;还有属于雌兽的独特体香,微弱却真实存在。 这些线索拼凑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结论:有人被困在附近,而且处境危险。 …… “哼,你还敢反抗我?今天我非要占有了你不可!” 虎形兽人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眼中燃烧着狂妄与欲望的火焰,一步步逼近蜷缩在角落的茉娜。 “不要……求你别这样!!” 茉娜满脸泪痕,双臂环抱着自己,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带着绝望的哭腔。 她的身子虚弱得直打晃,可仍竭力向后退去,指甲在石地上刮出几道浅痕。 雄兽怒吼,夹杂着雌兽颤抖的哭喊,在幽深的山洞中回荡,撞击着岩壁,激起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 火光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仿佛恶魔在跳动。 可无论怎么哀求,那雄兽都不肯收手,反而变本加厉地逼近。 他狞笑着,粗壮的手掌猛地抓向茉娜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虎形兽人猛扑向那个虚弱的雌兽,动作迅猛如雷,却扑了个空。 茉娜在最后一刻滚向旁边,险险避开了他的钳制。 眼看对方挣扎着想要逃跑,他顿时火冒三丈,脸上的肌肉因暴怒而扭曲。 “逃什么?你男人早就把你扔了!跟了我,至少我能让你在虎王城活得好好的!” 他低吼着,唾沫飞溅,眼中满是不屑与贪婪,“你以为他还记得你是谁? 第211章 草率 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留下来,还能有口饭吃,有地方睡!” “不!我不信兮斓会丢下我!你滚开!快滚啊!!” 茉娜撕心裂肺地尖叫,嗓音几乎嘶哑,哪怕身体已经几乎撑不住,膝盖发软,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她仍拼命躲闪着那人的触碰,一次次摔倒又爬起,指甲都劈裂了也不肯放弃。 虎形兽人冷笑一声,眼中闪过阴狠的光芒。 这几天他背着两个病号赶路,翻山越岭,费时费力不说,脚底都磨出了血泡,结果还听说白雅那个雌兽死了。 本来白雅答应做他的伴侣,还能给他生孩子,延续血脉,在族群中也能抬得起头来。 结果现在人没了,尸首都凉透了,他的计划彻底落空…… 不过也好,眼前不是还有个雌兽吗? 他暗自盘算着,目光在茉娜身上来回扫视,像是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他暗中观察过,这女人只有一个伴侣,虽说那家伙看着挺强,身手不凡,气势也压人,但他自认有保命的手段——一枚藏在贴身口袋里的毒刺,专门对付比自己强大的对手。 只要得手,就能逼对方妥协,不敢轻举妄动。 再说,只要两人正式结侣,契约烙印一旦完成,其他兽人便无法随意插手。 那时就算兮斓回来,也只能咬牙忍着,除非想引发族群大战。 打定主意后,他便找借口把豹德支开,说是前方探路需要帮手,哄骗那老实巴交的豹族人独自离开。 如今山洞里只剩他和茉娜,正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茉娜快撑不住了。 这个岩洞又阴冷又潮湿,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地面上满是碎石与腐烂的枯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动物排泄物的腥臭,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而眼前的兽人更是让她从心底升起一阵寒意,那粗壮的身体、野蛮的面容、腥红的眼睛,简直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让她恶心到几乎要呕吐出来。 她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在狭小的岩洞中四处躲藏。 双腿早已因剧烈的挣扎而发软,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可那虎人却像一只戏耍猎物的猛兽,根本不急于终结她的生命,反而以一种近乎愉悦的姿态追逐着她,仿佛在享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每次他眼看就要扑上来,利爪即将撕裂她的喉咙时,却又突然停下脚步,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懒洋洋地站直身子,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踱起步来,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比直接杀戮更令人恐惧。 他就这样一次次逼近,又一次次后退,反复拉扯着茉娜仅存的意志和体力。 来回拉扯了好几次,茉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意识也开始模糊。 她的指甲在岩石上刮出了道道血痕,嘴唇咬得发白,眼神涣散,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虎人终于腻了,嗤笑一声,声音低沉而残忍:“前菜吃够了,该上正餐了。” 茉娜瞳孔一缩,几番挣扎耗尽了所有力气。 此刻她瘫倒在地上,背部紧贴冰冷潮湿的岩壁,四肢无力地摊开,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大口喘息着,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刀割一般刺痛肺腑,身体微微颤抖,连指尖都无法动弹一下。 大口喘气,额发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几缕乱发黏在嘴角和下巴上。 胸口剧烈起伏,如同风箱般快速抽动,鼻尖全是血腥与尘土的味道。 身上到处是蹭破的伤口,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灰黑色的痂,衣服被撕成布条,沾满了灰尘和泥痕,整个人狼狈至极。 看着一步步靠近的兽人,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洞口微弱的光线,投下一片死寂的阴影。 茉娜的心跳逐渐平缓,不是因为平静,而是因为绝望。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泪水无声滑落。 脑海中浮现出兮斓的身影,那个总是沉默却坚定守护她的人。 兮斓…… 对不起…… 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传来预期中的狂笑声,也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从洞口吹入的微弱呼啸。 她迟疑地睁开眼——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背对着她,肩膀宽阔如山。 那人手中握着某种闪着寒光的利器,直直穿过了那虎人的胸膛,贯穿了他的心脏。 鲜血顺着刀刃滴落,一滴一滴砸在地面的碎石上,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响。 虎人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不可置信与愤怒,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猛地抓住那件穿透身体的东西,想要拔出来,却只换来更深的刺痛。 突然间,一道刺眼的亮光炸开,如同雷电劈下,瞬间照亮了整个岩洞。 光芒强烈到让人睁不开眼,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虎人的身体在强光中扭曲、瓦解,最终化作一团黑雾消散。 光一散,虎人没了踪影,连之前藏在一旁窥视的那个女兽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焦味和尚未散尽的能量波动。 茉娜愣在原地,呆呆望着空荡荡的山洞,耳边回响着刚才那一幕的画面。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濒死前的幻觉。 “娜娜?” “娜娜!!” 熟悉的呼唤由远及近,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兮斓冲进岩洞,目光扫过昏暗的环境,一眼就看到蜷缩在角落的茉娜。 她衣衫褴褛,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心猛地一紧,几步冲过去,不顾地上肮脏的碎石与血污,跪倒在她身旁,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他的手臂用力却不失温柔,生怕弄疼她。 他轻拍她的后背,低声哄着:“别怕,我在呢,没事了,有我在。” “都过去了,娜娜,没事了。” 他一遍遍重复着,声音沙哑而坚定,仿佛要把这句话刻进她的记忆里。 “是我错了,我不该急着把你和克栎托付给别的兽人,是我太草率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发丝,声音里充满了自责与悔恨。 第212章 獠牙 他越想越后怕。 如果他晚来一步,如果他再犹豫片刻…… 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是看到茉娜这副模样——满脸泪痕、浑身伤痕、神情涣散,那种深入骨髓的悔恨几乎要把他压垮,几乎让他窒息。 “小鸢呢!?” 跟着跑进来的萩夜大声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与不安,额角还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目光在洞内迅速扫视了一圈,却没能捕捉到熟悉的身影,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江季几人也紧随其后,脚步凌乱地冲了进来,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担忧。 看到洞里什么人都没有,几个人全都懵了,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思绪。 空气凝滞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只有洞顶偶尔滴落的水珠发出清脆的回响。 原本应该存在的气息、温度和动静全都不见了,整个山洞安静得诡异,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可现场唯一能问的,就只有茉娜这个目击者。 她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眼神失焦地望着地面,像是还未从巨大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萩夜大步走上前,脚步沉重而急促,靴底踏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站到兮斓和茉娜面前,目光如刀般锐利,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质问:“小鸢去哪儿了?怎么不见她人?你们刚才不是在一起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按理说,如果小鸢带着那家伙出去动手,他们路上肯定能碰上。 毕竟来时的路径并不复杂,沿途还有明显的兽族足迹和能量波动残留。 可现在别说人影,连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连一丝血腥味、一点崩裂的岩壁或踩碎的枯叶都没有——仿佛兮斓从未离开过这山洞,又或者,她根本就凭空消失了。 兮斓眉头一皱,语气有点冲,明显带着护短的情绪:“你能不能等会再问?娜娜刚受了惊,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别逼她。” 他不希望心爱的人再次陷入那种濒临崩溃的状态。 他把茉娜往怀里护了护,动作轻柔却坚定,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怕她碎了一样。 他的指节微微发白,显然内心也极为压抑和焦躁,只是强行克制着,不愿在众人面前暴露脆弱。 一听兮斓失踪,萩夜哪还忍得住,胸腔里的怒火猛然炸开。 他眼神一沉,眸光冰冷,死死瞪向兮斓,几乎是咬着牙说道:“臭狮子,要是小鸢出了事,我饶不了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充满了威胁与压抑的暴怒。 话音一落,他转身就走,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已经无法再停留一秒,必须立刻出去找。 哪怕翻遍整座山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回来。 洞里早就没了兮斓的气息,那种熟悉又独特的灵力波动已经彻底消失,就像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抹去了一般。 他知道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哪怕片刻。 江季虽然心里发慌,额头冒汗,指尖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但他还是强撑着冷静下来,努力压住内心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略显沙哑却异常坚定:“我跟你们一起找。” 这种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阴冷潮湿的空气让他本能地排斥,更何况这里刚刚经历了变故,处处透着说不出的邪门气息。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压抑的洞穴,去追寻同伴留下的蛛丝马迹。 诩晔和鸣晔同样没留下。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随即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口外的夜色中,只留下模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转眼间,山洞里只剩戈耶一个人还在原地站着,身影孤冷,如同一座沉默的石雕。 “你也去吧。” 兮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他依旧护着茉娜,目光没有看向对方,似乎不愿再多生事端。 这话一出,戈耶脸色立刻变了,眼神骤然变得锋利,语气生硬如铁:“我得先问你的雌兽,刚才到底看见了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直落在茉娜身上,“事关兮斓的安危,谁也不能拦。” “娜娜现在状态不对,不能再刺激她。” 兮斓挡在茉娜前面,像一头守护领地的雄狮,语气坚决,毫无退让之意。 他知道那一幕一定极其可怕,否则以茉娜的性格不会吓得魂不附体。 意思很清楚——不想让茉娜再回想一遍,那段可能带来二次创伤的记忆。 可戈耶不肯退,反而冷笑了一声:“兮斓,你的女人是雌兽,兮斓就不是了吗?她也是我们当中的一员,甚至是为了救你们才冒险留下来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愤怒与责难。 “别忘了,要不是她赶过来,你媳妇现在说不定已经被那只变异兽撕成碎片,埋在这洞底腐烂了!你还在这里护着她,却不关心兮斓去了哪儿?” “闭嘴!” 兮斓怒喝一声,双眼瞬间泛起金红色的兽瞳光芒,周身气势轰然爆发,九阶兽人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山洞,岩石簌簌作响,空气仿佛都被压缩成了固体。 他想用这股强大的压迫感逼退对方,让对方识趣闭嘴。 但戈耶纹丝不动,双脚如同扎根于大地,冷冷回道:“别忘了,你送我的那颗獠牙在我身上,你的威压对我没用。”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抹寒光闪过,正是那枚曾象征友谊与信任的白色獠牙吊坠,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兮斓僵住,瞳孔猛地收缩,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盯着那枚獠牙,嘴唇微动,终究没再说出一句话。 沉默了几秒后,他终于收起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卸下了千斤重担。 安静三秒钟后,洞内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和远处水流的滴答声。 气氛沉重得如同铅块压在每个人心头。 他正准备说话,喉头滚动了一下,却听见一个虚弱而颤抖的声音率先响起: “我…… 我只看到一道白光,”茉娜抬起头,睫毛微微颤动,眼中仍残留着深深的恐惧,“一闪之后,他们就全没了。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第213章 闹闹 “我靠,这地方是哪儿?” 一个低沉而充满困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寂静。 那声音带着几分迷惘与警惕,显然说话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更不明白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兮斓打量着四周,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一片幽深而诡异的密林。 每一棵大树都高得令人胆寒,粗壮的树干仿佛擎天巨柱,直插云霄,树皮上布满青苔与裂痕,像是岁月刻下的无数伤疤。 头顶上方,层层叠叠的树冠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绿色天幕,连一丝阳光都无法穿透,只零星洒下几点昏暗的光斑,在雾气中微微浮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如同轻纱般缭绕在树干之间,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朦胧不清,影影绰绰的枝桠像鬼手般伸展,看着就让人脊背发凉。 她低头一看,脚下躺着一头早已死透的虎形野兽。 那庞大的身躯横卧在湿漉漉的枯叶堆上,皮毛斑驳,血迹从胸口的贯穿伤口汩汩渗出,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它的眼睛仍睁得极大,瞳孔已经涣散,却还带着临死前的惊怒与不甘,仿佛在质问命运为何如此残酷。 刚才那一剑——正是她亲手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可那畜生在最后一刻拼尽全力扑来,竟在接触瞬间爆发出诡异的力量,卷着她一同跌入这未知的空间。 “难道……我已经挂了?” 兮斓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被雾气吞没。 她的意识还算清醒,四肢也能活动,心跳也稳,但这里的一切都太过不真实。 所以现在是在阴间? 还是说正在去投胎的路上? 亦或是,她根本没有死,只是被困在某个幻境之中? 兮斓扫了一眼周围,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脚边的杂草长得极其茂盛,一根根粗如手腕,叶片宽大肥厚,边缘还带着锯齿状的尖刺。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片疯长的小丛林,有些已经快要触及她的肩膀。 以她一米六出头的身高站在其中,竟然显得格外渺小,仿佛随时会被这些植物彻底吞噬。 兮斓:“……” 她望着那几乎窜到一米七五高的野草,嘴角抽了抽,心底泛起一丝荒谬感。 草都能疯长到这种高度,凭啥我不行? 我的身高就定格在这里了吗? 身材管理到底算什么? 这个世界是不是对植物太过于宽容了? 她抬头望天,试图寻找一点熟悉的天空痕迹。 然而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无边无际的树冠,纵横交错,严丝合缝,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整个世界与外界彻底隔绝。 没有星辰,没有日月,甚至连风都没有,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压在心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那是烂叶子长期堆积发酵后的酸臭味,混杂着潮湿泥土的腥气,浓重得几乎能粘在喉咙里。 每一次呼吸,鼻腔都被这股沉闷的味道侵袭,呛得她忍不住皱眉屏息。 完了完了,再待下去怕是要长蘑菇了。 这地方简直比地下室还适合发霉。 必须赶紧离开,否则迟早变成一棵会走路的菌类植物。 她试图辨认方向,可环顾四野,四面八方全是参天巨木,树影森然,格局雷同,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连太阳都看不见,更别提用植被的朝向来判断方位。 无奈之下,她只好走近最近的一棵树,小心翼翼地伸手抚摸那粗糙的树干。 掌心传来冰冷而坚硬的触感,树皮上覆盖着滑腻的青苔,指尖微微用力,甚至能抠下一小块墨绿的苔藓。 她闭上眼睛,尝试调动体内那点微弱的自然亲和力,想要感知树木的情绪或记忆。 没反应。 无论她怎么集中精神,脑海中始终一片空白,仿佛这片森林完全屏蔽了她的能力。 这里的树,跟她平时在山野间能轻松沟通的那种温顺灵木完全不同。 它们像是彻底断了联系,冷漠、沉默,甚至带着某种敌意,拒她于千里之外。 兮斓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眼神略微恍惚。 那纤细的手心里,还残留着一点青绿色的汁液,黏糊糊的,像是某种植物被碾碎后流出的体液。 大概是刚才躲避野兽时,不小心蹭到了那种被称为书皮草的奇特植物留下的。 她记得那草叶片极薄,颜色鲜亮,轻轻一碰就会渗出汁水,传说有记录记忆的功效。 愣了一秒,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耗下去。 既然无法靠感知辨别方向,那就只能依赖最原始的本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决定听从本能:先找水。 水是生命之源,有人烟的地方必有水源,即便无人,动物饮水也会形成路径。 于是,她缓缓闭上双眼,摒除杂念,静立原地数息。 耳畔的风吹草动、树叶摩擦的窸窣声都被一一过滤。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丝极为细微的流动声钻进了耳朵——那是水流撞击石壁的轻响,若有若无,像是从某个遥远的方向传来。 她猛地睁开眼,眸光一凝,毫不犹豫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径直走去。 脚步虽缓,却坚定有力,每一步都踏在松软的腐叶层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没过多久,原本模糊的水声逐渐清晰起来,伴随着一股更为湿润的凉意迎面扑来。 穿过最后一排扭曲盘结的灌木后,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开阔的池塘。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不出任何光影,反而泛着淡淡的灰白色,仿佛被雾气浸透。 奇怪的是,越靠近水边,周围的雾气就越浓重。 原本稀薄的白雾此刻已凝聚成厚重的帷帐,几乎像一层纱帘挡在面前,随风轻轻飘动,遮住了池塘的全貌。 仿佛…… 有什么东西藏在水下,不愿让她看清楚。 “闹闹,退下。” 突然,一声低沉的男声从雾中传来。 那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林间。 有人? 兮斓心头猛然一紧,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猎物察觉到捕食者的气息。 她迅速后退半步,右手悄然摸向腰间的短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种荒山野岭、连个鬼影都没一个的地方,突然冒出个人——不是疯子就是危险分子。 第214章 秘术 更何况,那声音是从池塘中央传来的…… 那里根本没人影! 白色的雾缓缓裂开,像是被无形的手从中拨开一般。 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水面之上,身形修长挺拔,黑袍无风自动,衣角轻轻扬起。 他的双脚分明悬空于水面,却没有沉下去,涟漪都不曾泛起半圈。 等等…… 他是踩在水上? 卧槽! 轻功高手! 兮斓瞳孔微缩,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人从天而降,衣袂翻飞,踏水而行,动作干脆利落,宛如传说中的武林大侠。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长鞭。 可下一秒,那高手身子忽然一歪,脚底打滑,整个人晃得像条脱水的鱼。 他原本想要施展轻功掠过湖面,结果刚踏上水面石板,鞋底却不知为何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哎呀!” 一声惊呼划破清晨的宁静。 哗啦——大片水花炸开,如同被重物狠狠砸进湖心,浪花四溅,水珠飞散如雨。 岸边的芦苇都被打得微微颤抖,几只水鸟受惊,扑棱着翅膀仓皇飞走。 人没了。 兮斓:“……” 她呆立原地,嘴巴微张,目光死死盯着湖面那一圈尚未散去的涟漪,脑海中一片空白。 刚刚那个气势如虹的身影,就在这片小小的湖里,彻底消失不见? 这就沉了? 开场五分钟就落幕? 连个像样的招式都没使出来,甚至连名字都没报上,就这么…… 沉了? 不到一会儿,水面咕嘟冒泡,一串串细密的气泡接连不断浮上来,仿佛有人正在深处挣扎呼吸。 紧接着,“哗”的一声,一个湿漉漉的脑袋猛地从水里蹿出来,头发贴在额头上,满脸是水,狼狈不堪。 少年甩了甩头,水珠四散,像下雨一样洒了一地。 他睁大眼睛,抹了把脸,确认了岸边的位置后,便朝着岸边拼命划水,手臂奋力拨动,双腿蹬踢有力。 游的还是蛙泳…… 兮斓沉默三秒钟,嘴角微微抽搐。 她看着那少年标准的蛙泳姿势,四肢协调、动作熟练,心中却掀起了滔天疑惑——这真的是刚才那个踩水而来、身姿潇洒的高手吗? 还是说,刚才那一幕只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也许,高手的出场方式本就很特别? 她在心里努力圆这个场,试图为刚才那惊艳却又荒诞的一幕找个合理的解释——或许他是故意制造动静引人注意? 又或者,是在测试她的反应能力? “那个……能拉我一下吗?” 少年湿哒哒地趴在岸边,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他的头发紧紧贴在脸上,一缕缕地垂着,模样狼狈不堪。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清澈透亮,带着几分羞涩与无助,可怜巴巴地瞅着她,像是被大雨淋湿的小狗。 兮斓没吭声。 她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冷静地审视着他,没有立刻上前搭救,也没有出言讥讽。 半晌,她才缓缓抬起手,抽出腰间的长鞭,手腕一抖,将鞭子笔直地扔了过去。 少年一把抓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攀爬,湿滑的身体几次差点再次滑入水中。 就在他几乎耗尽力气的时候,终于将半个身子拖上了岸。 等他半个身子上了岸,兮斓才发现这家伙背后还拖着个小玩意儿。 那东西通体灰蓝,体型娇小,圆滚滚的脑袋上顶着一对黑溜溜的眼睛,正紧紧咬住少年的裤脚,随水流一荡一荡。 看着…… 像只迷你海豚? 少年刚上岸一半,剩下半截还在水里,见状顿时火冒三丈,冲后面凶巴巴吼了一句:“蛋蛋!你再咬着我不放,回头我就拿你下锅炖汤!” 语气凶狠,眼神却带着一丝无奈。 那只小海豚一听,耳朵轻轻一抖,立刻松嘴,尾巴一摆,依依不舍地退开两下,浮在水面望着他,眼中竟似有委屈之色,小嘴微微撅起,活像个被训哭的孩子。 好不容易爬上岸,少年第一时间松开鞭子,顾不得浑身湿透,转头就张开双臂,脸上堆满灿烂笑容:“太感谢你了!救命之恩啊!没有你我今晚就得睡湖底了!” 兮斓往旁边一让,淡淡道:“不必。” 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一幕对她来说不过是随手之举。 少年正要再说,忽然低头—— 草裙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连忙伸手在身上摸来摸去,可腰部空空如也,那条标志性的绿色草裙竟不翼而飞。 他脸色一变,急忙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湖边不远处。 果然,自家宠物嘴里正叼着他那条绿油油的小裙子,尾巴欢快地摇晃着,一边蹦跳一边撕扯,玩得不亦乐乎,好像捡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喷火,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蛋、蛋!!” 每个音节都充满怨念,仿佛要把这只调皮的海豚生吞活剥。 小海豚还在旁边笑个不停,发出“叽叽咕咕”的声响,像是在嘲讽他,尾巴一甩,又蹦远了几步,嘴里依旧叼着那条可怜的小裙子。 少年叹了口气,抬手扶了扶额头,神情疲惫中夹杂着无可奈何。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随即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掐,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刹那间,一阵淡淡的微光自他周身泛起,湿透的衣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蒸发,水汽升腾而起。 眨眼之间,他身上的衣服已然焕然一新——不再是之前湿漉漉的粗布衣裳,而是一袭干爽整洁的青色短衫,袖口绣着银线云纹,腰间系着玉扣皮带,干净利落,神采飞扬。 兮斓见状,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她怔怔地看着少年换装的过程,心中震撼难平——这是什么秘术? 瞬息换衣,滴水不沾,简直闻所未闻。 要是我也能这样换衣服,那得多拉风啊。 她暗自心想,忍不住想象自己站在众人面前,衣袍翻飞,一声轻响,旧衣褪去,新装显现,全场惊艳,掌声雷动…… “那个……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呢,”少年略显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金灿灿的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一簇阳光跳动在发丝之间,“刚才真是谢谢你帮忙。” 他皮肤白净细腻,透出健康的红润光泽,仿佛清晨刚蒸过热气的嫩豆腐。 第215章 自恋 一笑起来,脸颊两侧立刻浮现酒窝,尤其是右边那一个,又深又圆,带着几分天真的俏皮感。 看起来挺单纯,没什么危险的样子——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兮斓靠在墙边,双臂环抱,目光微微低垂,在脑海中迅速翻找着刚才那一幕的细节。 她沉默了几息,才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朵楠。” 声音不高,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和岁月沉淀的味道。 “哦,朵楠啊……”少年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眼神若有所思,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线索,猛地抬起头,“不对啊,朵楠不是早就没了吗?三年前就死在北境荒原上了,尸体都被风雪掩埋了,怎么可能会是你?”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兮斓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原本还略带倦意的眼眸此刻变得锐利如刀锋。 她右手一翻,一条暗红色的皮鞭已悄然滑入掌心,指尖用力,皮鞭紧绷成直线,随时可以甩出致命一击。 “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冷得像深冬结冰的湖面,不带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少年被她突如其来的杀气震住,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蹭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神色微变——等等,这是我的地盘,这间废弃仓库一直是我藏身的秘密据点,我怕她干嘛? 想到这儿,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点怯意,重新挺直了脊背,抬起头来直视兮斓的眼睛。 他的瞳孔清亮,像山涧流淌的溪水,但深处却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倔强。 “倒是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他语气一沉,不再嬉笑,“你冒充一个已经死掉的雌兽,顶着她的名字招摇撞骗,到底图什么?说!” 兮斓眉梢轻动,心底却掀起了波澜。 他居然清楚朵楠已经不在了…… 而且还知道得如此详细,连地点都提到了北境荒原…… 难不成,他是朵楠曾经的伴侣? 还是血缘至亲? 亦或是当年参与过她死亡事件的人? 各种可能性在她脑中飞速掠过,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笑不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凉薄与讥讽。 “逗你玩的,”她轻轻说道,语调忽而转柔,像是春风拂面,“看你反应这么快,还挺机灵。行吧,我不瞒你了,我实话告诉你,我叫白雅,记住了?不是朵楠,也不是什么鬼魂亡魂,就是个活生生的人。” 少年一听这个名字,身体明显一僵,瞳孔微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过了两秒,他才喃喃道:“又是个死人名字?” 语气虽是疑问,可用的却是斩钉截铁的肯定口吻,没有半分犹豫,更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预料到的事。 这家伙,不简单! 这五个字同时闪过两人脑海,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炸响在彼此的心神之中。 他们曾以为对方不过是个普通角色,如今却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属于寻常人的锋芒与戒备。 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彻底破裂。 刚才还像个邻家无害少年的模样,此刻他的眼神已变得凌厉如鹰隼,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审视与隐隐敌意。 兮斓始终绷着神经,呼吸放得极轻,手指始终紧扣着皮鞭末端。 眼看少年气势陡然转变,心中警铃大作,全身肌肉悄然蓄力,准备应对下一秒可能爆发的攻击或突围。 两人的气场在这一刻悄然扭转,宛如两股狂风迎头相撞,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 一个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一个是隐藏身份的奇才;谁也不退,谁也不让。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下心跳都清晰可闻。 就在僵持进入临界点之际,少年原本锐利的目光忽然闪过一丝困惑,眉头慢慢松开,盯着兮斓的脸看了一会儿,低声嘀咕:“哎……你这张脸,好像在哪见过……特别眼熟。” 兮斓挑了挑眉,冷笑一声,声音轻飘飘的:“这种老掉牙的搭讪话术,现在还有人用?你以为装作认识我就能放松我的警惕?” 少年却不理会她的讽刺,依旧定定地看着她,眼中的思索越来越浓。 忽然间,他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拼凑出了某段遗失的记忆,整个人的神情一下子松弛下来,连肩膀都垮了一点。 “原来是你啊。” 他咧嘴一笑,这一次的笑容没有掩饰,纯粹而明朗,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后的释然。 兮斓拧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什么意思?你认识我?” 不可能啊! 她在末世的时候是孤身一人,无父无母,靠自己挣扎求生。 重生到这个世界后,虽然成了兽人族群里的雌性,但也只短暂地接触过几个兽夫而已…… 这些人要么贪图她的血脉,要么觊觎她稀有的体质,并没有谁真正了解她的过去。 难道…… 这个人是从她的记忆盲区里冒出来的? “你是我的兽夫之一?” 她试探着问,语气中带着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少年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想多了,我对你的身体可没兴趣。” 他的目光冷淡而疏离,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不过……” 兮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暗暗腹诽:这人还真是够自恋的。 明明是她先开口询问,结果倒像是他在施舍信息一般。 若不是她继承的这部分记忆残缺不全,很多关键片段都像被抹去了一样,她又怎么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更何况,原主小时候的经历在这本小说里根本就没详细描写过,只是轻描淡写地用几句话带过,后续剧情更是从未提及那段过往。 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还一副知道内情的模样,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什么?” 等了几秒,见他依旧沉默不语,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兮斓终于按捺不住,主动开口追问。 四周寂静得可怕,枯叶在风中轻轻滚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里除了他们俩,似乎再没有别的活人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仿佛连时间都在这片荒芜之地停滞了下来。 第216章 闹着玩 “不过我见过你。” 少年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之前你来找过我。” 看他一脸正经、毫无玩笑之意的样子,兮斓不由得轻轻皱了下眉。 她在脑海中迅速回忆了一遍原主的记忆碎片,却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画面或线索。 心想:可能是原身曾经无意中碰上什么奇遇,或者误入某个隐秘之地,才让这家伙记住了她的模样? 毕竟身为雌兽,在这片以雄性为主导的大陆上本来就极为罕见,稍微有点异常举动都会引起注意。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回去?” 兮斓急切地问,语气中已带上几分焦灼。 她突然从原本的世界消失不见,那几个一直守护她的兽夫肯定已经急疯了。 说不定此刻正在满山遍野地寻找她,甚至不惜耗尽体力也要把她找回来…… 就像兮斓猜的那样,此刻江季和萩夜几乎把这几座连绵起伏的山脉都翻了个底朝天,每一片密林、每一个山洞都不曾放过,却依旧连一点她的踪迹都没发现。 萩夜气得双目通红,额角青筋暴起,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粗壮的树干上。 “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树干应声裂开一道深痕,随即轰然倒下,溅起大片尘土。 “该死!小鸢到底去哪儿了?” 他的声音嘶哑而充满愤怒,夹杂着无法掩饰的担忧与恐惧。 难道真要这样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身边消失? 再也找不回来? 不! 绝对不行! 他是她名正言顺的守护者,怎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可能! 一定还有办法! 萩夜紧紧攥着手掌,指甲几乎嵌进皮肉之中。 他不肯认命,更不愿接受失去她的现实。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将她找回来。 她是他的雌兽,天生注定属于他,谁也别想夺走! 他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执拗,那是源于血脉深处最原始的占有欲与保护本能。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他转身朝着不远处那条湍急的河流走去。 他知道,某些古老的传送阵往往依水而建,或许沿着河岸搜寻,能找到些线索。 另一边,江季也快累垮了。 他已经连续找了将近一天一夜,脚步未曾停歇,精神高度紧绷。 别说看到人影,就连兮斓那缕熟悉的淡淡幽香都闻不到一丝。 体力与意志都在不断消耗,但他依然咬牙坚持着,一步也不肯退后。 因为他也清楚——她不能丢。 刚得知她消失的那一刻,他心里其实特别慌。 那种突如其来的空落感像是一记闷拳砸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原本平静的心跳瞬间变得急促,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她去哪了? 兮斓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点点滴滴都在提醒他,她并不是外界传闻中那个冷漠无情、高高在上的雌主。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也明白了,兮斓并不是真的那么冷。 她的沉默里藏着情绪,眼神深处偶尔闪过的疲惫和挣扎,都不是伪装出来的。 也许以前那样,是因为背后有难言的苦衷,是无人理解的孤独压得太久,才不得不筑起一层坚硬的壳来保护自己。 可越是了解她,他就越害怕失去她。 “雌主?你在哪儿啊!” 他站在原地大声呼喊,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风吹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声,仿佛天地都在沉默地嘲弄他的无助。 “别藏了行不行?这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他语气发颤,试图用抱怨掩饰内心的惊惶。 他知道兮斓有时候喜欢开玩笑,尤其是在他们独处的时候,她会故意躲起来看他焦急的样子。 但这一次不一样,气氛太安静了,连空气都凝滞了,没有一丝玩笑的气息。 以前兮斓带他出门时,就喜欢突然从身边消失,等他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再跳出来吓他一跳。 那会儿他还总是抱怨她恶趣味,说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可实际上,他心里清楚得很,那是她难得展露柔软的方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他会不会在意她。 每次他都被吓得猛一哆嗦,心脏猛地一缩,然后瞪着她,嘴里嚷嚷着“吓死我了”,脸上却早已浮现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而兮斓只是站在那儿,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可兮斓哪会不知道,那是他在陪她闹着玩。 她明白,他明明可以避开,也可以装作没察觉,但他每次都配合得恰到好处,从不会真的生气。 这份体贴与包容,早已超越了普通的陪伴,变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诩晔和鸣晔也没闲着,拼了命地四处搜寻,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 他们在山林间穿梭,在高空盘旋,在河流两岸来回探查,甚至连一些隐秘的禁地都冒险进去查探了一番。 然而,无论怎么找,始终没找到任何线索。 既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灵力残留,就像是兮斓凭空蒸发了一样。 诩晔甚至因为太累,差点从天上直直摔下来。 连续几日不眠不休地飞行让他体力透支,精神恍惚,翅膀一软,整个人就开始急速下坠。 那一刻,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反应。 幸亏戈耶在地上吼了一嗓子,那声音如同雷霆炸裂,震得地面微颤,也硬生生把他从昏迷边缘拉了回来。 诩晔猛地一个振翅,在离地仅数丈的高度稳住了身形,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若是再晚一点,恐怕真的要摔个重伤。 透过水球映出的画面,兮斓看到了这一切。 画面清晰得如同亲临其境,每一个细节都无所遁形——诩晔苍白的脸色,鸣晔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那人一遍又一遍呼喊她名字时颤抖的嗓音。 果不其然,他们正在拼命找她,几乎已经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忍不住问:“你给我看这个干嘛?” 她的语气带着疑惑,也有几分警惕。 眼前这个神秘出现的少年,来历不明,能力诡异,她不敢轻易相信。 刚才她问路,这家伙一句话不说就转身,动作干脆利落,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疑问。 紧接着,他抬手打出一道金光,光芒划破空气,落在不远处的湖面上,激起一圈剧烈的水花。 第217章 那是信物 水花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凝成几颗漂浮的水球,每颗水球表面都泛着淡淡的光晕,随即画面浮现出来。 看到里面那些熟悉的兽人身影,她仍不敢放松警惕。 她知道,越是看似真实的情景,越可能是精心设计的幻象。 她必须保持清醒,不能被情绪左右判断。 “别紧张,我让你看,就是想让你看看而已。” 少年淡淡说道,神情平静,仿佛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垂着眼帘,长睫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听不出喜怒。 兮斓:“……” 心里一阵无语。 就不能说点有用的吗? 明明可以解释得更清楚,偏偏说得模棱两可,让人捉摸不透。 少年微微扬起下巴,语气有点别扭,像是不太习惯表达这样的情感:“既然你能来见我,说明咱们有缘分。我给你留个后路,要是后悔了,随时可以再找我。” 他说这话时,眼神偏到了一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是怕被她看出什么端倪。 可那句话里的关切,却是真真切切的。 说完,他忽然冲空气喊了一声:“闹闹,蛋蛋。” 声音清亮,带着几分熟稔的亲昵。 话音刚落,一团白雾从他右边飘来,缓缓凝聚成一只毛茸茸的小兽模样,正摇着尾巴朝他蹭过去;同时,一只小海豚从左边吐了个泡泡飞过来,圆滚滚的身体通体透明,尾巴一甩一甩地游动着,仿佛在水中一般自然。 白雾和泡泡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叮”一声响,像是风铃轻碰。 两者迅速融合,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小珠子,内部流转着银蓝色的光纹,宛如星辰旋转其中。 少年顺手一抛,动作随意却精准无比,珠子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兮斓手里。 “拿着,捏碎它就能找到我。” 他淡淡地说完,便不再多言,仿佛这件事已尘埃落定。 兮斓低头看着掌心的小珠子,眨了眨眼,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光滑的表面,感受到一股温润的能量缓缓渗入皮肤。 她觉得这玩意儿小小的,还挺招人喜欢。 像是一颗蕴藏着秘密的星辰,静静躺在她手心,等待某一天被唤醒。 还没等她再问出口,少年忽然抬起手,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早有准备。 他手腕轻轻一挥,指尖掠过空气,带起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 下一秒,兮斓只觉得眼前景物猛然扭曲,脚下一空,紧接着双脚便稳稳地踩在了松软的沙地上。 她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自己已经站在了海岸边。 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线,余晖如金纱般铺洒在起伏的海面上,将波浪染成一片蓝紫色。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轻拂过她的发丝与脸颊。 细碎的浪花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而规律的“哗——哗”声。 她刚站定没多久,身体还未完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转移,水面忽然“哗啦”一下破开。 一个湿漉漉的人头猛地从水中冒出,黑发紧贴着额角和脸颊,水珠顺着眉骨滚落。 是澜衿。 兮斓微微挑眉,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她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他。 毕竟走之前,她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跟他摊过牌的。 每一句话都说得坦荡又决绝,不留任何幻想的余地。 她本以为,从此两人便各奔东西,再无交集。 后来那少年再没露面,她的生活也重新回归平静。 没有追踪,没有纠缠,她也就渐渐放下了戒备,没再关注这片区域的动静。 现在突然看见他从水里冒出来,还一副要找她算账的模样,确实是挺意外的。 澜衿半个身子浮在水里,海水只到他的胸口。 他仰头望着岸上的兮斓,粉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极了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动物。 那双瞳中盛满了不满与控诉,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他就只是回家收拾个行李的工夫啊! 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小雌兽居然就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连个消息都不留,直接玩起了失踪。 他很委屈,真的非常委屈。 这份委屈必须说出来! 必须让她知道! 于是,他不再迟疑,双手划水,慢慢朝岸边游来。 动作稳健却不急促,像一头循着气味归巢的海兽。 兮斓见状,以为他有正经话要说,或许是解释之前的误会,又或是交代某些重要情报。 她便站在原地没动,双手垂落在身侧,神情冷淡却带着几分耐心,等着他靠岸。 哪知道,澜衿刚一走近,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跃出水面。 水花四溅中,他忽然伸手一搂,动作迅猛而果断,直接将兮斓拽进怀里。 她的后背撞上他湿透的胸膛,带着海水的凉意与他身体的灼热。 还不等她反应,那人已俯下身,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迫使她抬起头来。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错。 兮斓的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牢牢锁住。 像是暗夜中忽现的星火,带着压抑已久的波动与情绪。 她不是没试过动用能力。 可澜衿的力道根本不像个普通的少年,更像是潜伏在海底深处的巨兽。 他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紧紧环住她,任她如何扭动都无法摆脱半分。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管我?你都收了我的东西,还答应要做我伴侣的!” 兮斓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眉头微蹙,眼中写满了困惑和不解,“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她怎么完全不记得?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答应了这种事? 她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样的场景,也没有这样的对话。 她甚至都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收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串粉红色的珍珠泪,是你拿走的。” 少年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委屈与质问,“那是我给伴侣的信物,你收了,就等于答应了。” 兮斓:“……” 她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所以那串看似普通的、泛着柔和光泽的珍珠,居然不是单纯的装饰品,而是象征着终身承诺的信物? “你早说啊。” 她终于回过神来,语气里透着无奈与懊恼,“早知道她就不拿了。” 第218章 斟酌 若是早知这串珍珠竟有如此重大的意义,她怎么会随随便便就接过来? 更不会像对待寻常小礼物一样随手放进储物袋里,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澜衿当然明白她会这么想,所以他才故意没提。 在人鱼族里,送出成串的珍珠就代表求侣,这是世代相传的规矩,是每个族人都自幼知晓的常识。 然而,他低估了兮斓——她既非人鱼族出身,也不曾系统了解过他们的文化习俗。 她就像一片飘落在异域的叶子,无知无觉地踩进了别人精心设下的情感陷阱。 可惜,他把兮斓想得太懂规矩了。 他以为她会明白,会犹豫,会慎重对待那份礼物,而不是轻描淡写地收下,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坏姐姐!坏姐姐!坏透了!” 少年猛地后退一步,双臂环抱在胸前,脸上写满了控诉。 他瞪大眼睛,眼底湿漉漉的,像是随时会落下泪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活像被辜负的那个人是他,而不是那个真正付出真心的人。 兮斓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平日里高傲孤冷的少主,此刻竟像一个被抢走了糖果的孩子,满脸通红,声音哽咽。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一碰上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些理性、客观的理由,在这样一双含泪的眼眸面前,突然显得格外冰冷而无情。 “你既然都跑了,干嘛还回来?” 澜衿仰起头,故作强硬地甩出这句话,语气里满是埋怨。 可他的指尖却悄悄蜷缩着,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暴露了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他嘴上埋怨,心里却悄悄冒出一丝希望。 或许…… 她是为了他才折返的? 或许,她也有一丝不舍? 一丝牵挂? 兮斓没察觉他的情绪波动,只是认真地解释了一遍自己回来的原因——为了一株罕见的海底灵草,为了完成宗门布置的任务,为了修补受损的法宝材料。 每一个理由都合情合理,每一个字都清晰明确。 她说话时语气平静,毫无波澜,仿佛这一切都与眼前这个情绪激动的少年毫无关系。 听明白她并不是为了他才折返,澜衿心里顿时空落落的,像是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原本微微亮起的眼神也暗了几分,唇角不自觉地垂了下来,眸底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埋怨与失落。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却没有再说话。 兮斓看他脸色更差了,眉头皱得更紧,歪着头,傻乎乎地抓了抓脑袋:“你……不开心了?” 她是真的不懂,眼神里没有敷衍,也没有刻意回避,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疑惑。 “哼。” 这还用问吗? 他扭过头去,不愿让她看见自己泛红的眼尾,“你现在才知道?” 他心里翻江倒海,委屈、不甘、难堪交织在一起。 明明是他主动示好,是他献出信物,是他抱着期待等待回应。 可到头来,对方却一脸茫然,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那个……你先等等,我还有事要处理一下。” 兮斓忽然想起什么,连忙从储物袋中翻出一枚玉简,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澜衿又一次被晾在一边,心里憋屈得不行。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低头研究玉简的侧脸,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像是海底最暗的漩涡。 他瞪着兮斓的眼神像是在控诉什么天大的冤情——这女人! 简直不可理喻! 要是兮斓能听懂他脑子里的想法,准会回一句——“我讲的可都是正理。” 那语气,八成还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得意。 光是想象她翻着白眼、扬着下巴说这话的样子,澜衿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气都能把人活活气晕过去。 虽然对兮斓那天的做法很不爽,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喘不过气来,但澜衿心里却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这雌兽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明明他们才见第二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可她的一举一动,却像被刻进了脑海深处,怎么都抹不去。 为什么偏偏是她? 为什么别的人记不住,唯独关于她的画面,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 更奇怪的是,哪怕每天清晨醒来,记忆都会像潮水般退去,前一天的经历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发生过。 可唯独关于她的那点印象——她皱眉时微蹙的眉头,转身时飞扬的发丝,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话——却始终留在心底,像一枚埋进泥土的种子,无论风吹雨打,都不会腐烂,反而在寂静中悄然生根。 所以他想跟着她走一趟。 不是因为相信她真的能治好自己的怪病,而是因为心底那一点隐秘的期盼——万一呢? 万一这一次,他终于能记得长久一点? 万一有一天,他也能像正常人一样,把重要的人牢牢刻进记忆里? 他真的…… 不想再被当成怪胎了。 不想再看见族人投来的那种目光——怜悯里夹杂着戒备,同情中藏着疏离。 他不想再被亲人一遍遍叮嘱:“记住,你不一样,你要小心。” 他只想要一个普通的、能留下回忆的人生。 也许是看出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又或许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人,兮斓的语气软了下来,声音也轻了几分:“对不起啊……那天看你转身走了,我以为你已经做了决定,所以我也就离开了。” 她说这话时低着头,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像在斟酌每一个字是否说得太重。 “那你现在跑回来干嘛?” 澜衿斜她一眼,嘴上还在硬撑,语气里仍带着三分不满、五分赌气,还有两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他的眼神却悄悄飘向她,等她回答。 兮斓抿了下嘴唇,像是在认真思考该怎么说,既不伤人,也不算撒谎。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大概是连兽神都看不下去我们闹误会,特意派我来接你的吧。”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又极认真,像风拂过湖面,漾起一圈圈波纹。 “真的?” 澜衿眼睛猛地一亮,瞳孔里瞬间映出星光般的光点。 下一秒,他又故意板起脸,眉毛拧成一个结,仿佛在努力维持最后一点倔强的自尊。 第219章 在乎 嘴角早就按捺不住地往上翘,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钻破云层,根本藏不住。 兮斓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头发软,几乎要笑出声来。 她顺着他的话点头,一脸笃定:“当然啦,你看我现在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澜衿左右张望了一圈,还真是。 视线扫过林间小径,空荡荡的落叶铺满地面,连风都显得安静。 以前那只毛茸茸的白狐和横着走路的绿鳄可是寸步不离围着她转,一个聒噪,一个沉默,组合起来堪称烦人双煞。 可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这么说来…… 他在她心里还挺特别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野草燎原,迅速侵占了他的整个心房。 脸上刚刚压下去的笑意又开始往上冒,控制不住地往上升腾。 想到这儿,澜衿嘴角又开始控制不住地上扬。 可一察觉到兮斓正望着他,眼神清亮又专注,他立刻紧张起来,赶紧绷住脸,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 结果刚压下去,情绪又从眼角眉梢渗出来,反反复复,像在跟自己的脸较劲。 一会儿抿唇,一会儿撇嘴,一会儿假装咳嗽,简直像在演一出滑稽的独角戏。 要不是兮斓知道这是典型的傲娇上头,差点以为他面部神经出了问题。 她忍着笑,悄悄别过头,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声来会让他更尴尬。 “我得回去找他们了。” 兮斓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依旧温柔。 “再不回去,怕他们把整片林子翻个底朝天。” 她说这话时望向远处的树影,语气里透着无奈与牵挂,仿佛已经能想象到那两只家伙四处乱窜、惊飞群鸟的场面。 “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澜衿脱口而出,声音清脆得仿佛划破了空气的寂静。 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主动了,脸微微一热,赶紧补了一句,语气刻意放冷了些:“我不是稀罕跟你走,就是怕你路上出什么事,万一你出了问题,还得拖累我。” …… 顺便试试她有没有办法治他的症状。 他心里默默补充着,眼神微闪,思绪飞转。 毕竟自从那次变异后,体内的异样感一直未曾消退,而兮斓似乎对这类事情颇有研究,若是真能治好,岂不是省了许多麻烦? 兮斓瞥他一眼,目光清冷中带着一丝探究,嘴角却不自觉地悄悄弯了弯,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却没有点破。 她淡淡应道:“行啊,那就一起走吧。” 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两人很快朝着一个方向出发。 夜风拂过荒芜的大地,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又悄然落地。 四周寂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偶尔传来远处野兽的低吼,却又迅速归于沉寂。 兮斓闻不到同伴的气息,这是她如今的短板之一——她的精神力感知能力尚不稳定,无法像某些顶级兽人那样精准捕捉到同伴的位置。 但澜衿不同,他天生嗅觉敏锐,血脉中还残存着古老种族的天赋,能够通过空气中细微的气息波动判断方向。 于是这一路,基本是他带路,步伐稳健,走在前方。 走了大半天,太阳早已西沉,天彻底黑了。 漆黑的云层遮蔽了月光,整个世界仿佛陷入墨色之中。 兮斓正皱眉琢磨着要不要停下来休息,毕竟连续赶路对体力是极大的消耗,更何况前方情况未明,贸然深入并不明智。 突然,澜衿脚步一顿,毫无预兆地拐了个弯,身影灵活地穿过一片荆棘丛生的灌木林,带着她往前走了几百米。 杂草在他手中被粗暴地拨开,发出窸窣声响。 终于,他停下脚步,用力扒开最后一片藤蔓般的植物,露出一个隐蔽的兽洞。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内里幽深,仿佛通往未知的深处。 兮斓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但她很好地掩饰住了情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 她知道在这种环境下,每一个选择都至关重要,过多追问反而会打乱节奏。 而本等着她开口夸两句的澜衿,耳朵微微竖起,眼角余光频频扫向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哪怕一句“不错”或者“发现得好”,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眉头紧锁,心里泛起一阵失落。 一定是觉得他不够厉害,所以才什么都不问。 他越想越觉得委屈,明明是他辛辛苦苦凭着嗅觉一路追踪过来的,怎么连个表扬都没有? 难道在她眼里,这点本事根本不值一提? 看来他还得加把劲才行。 他暗暗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让她刮目相看,甚至主动开口称赞他。 兮斓哪知道他心里这么多戏,思绪早已飘远。 她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些干粮和水壶,动作利落地铺开一张防水布,随后顺手递给他一个自己亲手种植的果子。 那果子呈淡紫色,表面泛着微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澜衿接过果子,没多想就咬了一口,汁水瞬间在口中爆开,甘甜中带着一丝清凉。 可就在他刚嚼两下的时候,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微缩。 这果子…… 竟然能辅助修炼!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润的能量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流入四肢百骸,原本因长途跋涉而疲惫的身体竟开始缓缓恢复活力,就连体内那股长期压抑的紊乱气息,也有了轻微松动的迹象! 刚才那一丁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欣喜。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果子,又抬头看向兮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看来,她是真在乎他的,不然怎么可能把这么好的东西给他? 这种级别的资源,即便是放在顶尖部落中也是极其珍贵的存在,一般雌兽有了好资源,要么自己藏着慢慢用,提升实力;要么就送给最强的伴侣,借以彰显地位,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最受宠的那个。 而现在,她给了他。 没有犹豫,也没有权衡,就像给她自己一样自然。 洞口处,跳跃的火光照在兮斓脸上,一半明亮,一半藏在暗处,光影交错间,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她抬着头,望着夜空,星星点点,如同撒落的碎银,静静闪烁。 她的眼神微微失焦,仿佛回忆起了什么遥远的过往,神情也柔和了几分,心里悄然泛起了些波澜。 第220章 分开行动 末世之后,这样的星空已经很少见了。 曾经的城市灯火通明,污染严重,空气浑浊,别说看星星,连月亮都常被灰蒙蒙的雾霾遮住。 可如今,人类文明崩塌,机器停止运转,大自然悄然复苏,反倒让这片天地重归宁静,也重新拥有了仰望星空的权利。 旁边,澜衿坐在离火堆稍远的地方,时不时往火堆里扔一根柴。 距离虽远,但他每一次出手都是随手一抛,动作随意得近乎懒散,可那柴火却总能精准落入火焰中心,力度拿捏得刚好,火星一点都没溅出来,连烟都极轻。 “你干嘛打我啊?” 江季揉着脑袋后面,指腹触到一小块红肿,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他一脸委屈地瞪着鸣晔,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几分控诉和不解,“我又没说错什么,你就动手!” 诩晔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衣袖中,眼神冷得像冰霜覆盖的刀锋。 他冷冷开口:“说那么晦气的话,打你都算客气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意思就是,没把你当场扔出去,你就该烧香拜佛了——毕竟在这节骨眼上提那些不吉利的猜测,不仅是动摇军心,更是对雌主的极大不敬。 江季噘着嘴,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服气,像只被抢了糖的小兽。 他眼神控诉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要把他们的样子牢牢记住。 这群家伙太坏了! 竟然这样凶他,还当他是小孩! 等雌主回来了,他一定要好好告状,把今天的事一字不落地全说出来! 鸣晔脸色严肃,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与焦虑。 他心里飞快盘算着最糟糕的可能——比如雌主遭遇埋伏、被人劫持、或者陷入某个禁制无法脱身。 这些设想一个个在他脑海中浮现,又迅速被否定或加深。 “现在看,雌主应该暂时没出事。” 他缓缓说道,语气谨慎,“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不然真出了岔子,谁都兜不住。” “这还用你说?” 萩夜翻了个白眼,语气冲得很,几乎带着讥讽的味道。 他双手抱胸,身子微微后仰,满脸写着“早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早就派人去查了,动用了手下最精锐的情报网,可直到天黑,一点线索都没传回来。 时间一点点溜走,像沙漏中的细沙无声无息地沉落。 夕阳彻底隐没在山脊之后,夜色如墨般蔓延开来,笼罩着这片荒芜的密林。 几个人的心情也跟着不断往下坠,仿佛坠入不见底的深渊,越陷越深。 没方向,没气味,连个踪迹都摸不着。 想找人,全凭撞大运——运气好,或许能在某条小径上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运气差,怕是要耗上几天几夜也不见结果。 “喂,这么瞎找也不是办法。” 一直沉默的戈耶突然开口,声音低哑却清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要不,咱们分头行动?” 萩夜眼神一冷,立刻顶上去,毫不掩饰敌意:“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初是谁被赶出主帐的?现在倒有脸来提建议了?” 空气瞬间紧绷,呼吸都变得凝重起来。 火药味儿就差冒出来了,仿佛只要再加一句挑衅,双方就会当场动手。 鸣晔和诩晔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他们默契地上前一步,站定在萩夜和戈耶之间,像两堵沉默却坚实的墙,硬生生隔开了即将爆发的冲突。 江季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天真又憨厚的模样,咧嘴笑了:“哎,你们别激动嘛。” 他眨巴着眼睛,语气软糯,“戈耶以前打仗经验多,带兵追敌从没失手过。听听他怎么说也没坏处吧?说得不对,咱们不听就是了,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一句话出口,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了大半。 就连萩夜紧绷的肩膀也不由自主松了些许。 诩晔赶紧点头,连连附和:“对对对,有道理就照办,没道理就拉倒,就这么简单。” 他拍拍胸口,装作一副豁达的样子,“大家都是为了找雌主,何必计较谁先谁后呢?” 鸣晔也轻轻点头,神情沉稳而坚定,表示支持这一提议。 他虽未多言,但这个动作已足够表明立场。 萩夜脸色缓了缓,终究还是压下了怒火。 他冷哼一声,目光直视戈耶:“行吧,你说说,到底什么主意。” 他语气依旧带着戒备,却不再咄咄逼人。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戈耶跟雌主认识得早,待得久,曾在战场上数次救下她的性命。 虽然如今地位不高,不受宠信,可要是哪天这人重新得了宠,再背后捅他一刀,那可就麻烦了——有些旧账,未必不能翻出来清算。 戈耶低着头,沉默片刻才道,声音平稳而冷静:“我们现在不知道兮斓在哪。而且,你们的伴侣感应也没有异常波动吧?” 他抬眼看向鸣晔与萩夜,“没波动,说明她人是安全的,至少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正因为这样,我们也判断不了她大概在哪个方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与其原地打转,浪费时间,不如兵分几路,扩大搜寻范围。另外,派一个人沿原路返回,去海边看看。万一她中途改变路线,或是有人带她去了码头,碰上了呢?总比在这里干等着强。” “你的意思是,雌主很可能回海边去了?” 鸣晔皱眉,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目光深邃地望向远处起伏的林影。 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像是在反复咀嚼这个猜测的每一个可能性。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神情中透出一丝忧虑和思索。 “目前只是这么猜想,”戈耶冷静地回答,语气平稳却不容忽视,“我们没有确切的线索,但根据她以往的习惯和情绪波动来看,回到海边确实是最有可能的选择。” 他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围在周围的同伴,继续说道:“总之咱们先分开行动,别总扎堆往一个方向走,那样太吃亏了。一旦被敌人盯上,所有人都会陷入危险,而且搜索效率也会大打折扣。” 第221章 顾不上这么多 戈耶说完后沉默了一瞬,目光微微下垂,喉结动了动。 他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忽然顿住了,只因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不安已经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他咬了咬嘴唇,牙关紧闭,最终还是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怕大伙心里扛不住——怕说出“如果找不到怎么办”这样的话,会彻底击溃大家最后的希望。 “一定能找到!” 江季突然大声接话,声音如惊雷般炸响在寂静的林间空地上。 他一拳砸向身旁的树干,眼神亮得像燃烧的篝火,炽热而坚定。 “雌主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呢!也许她正忍着伤痛,在某个角落守着我们的踪迹,盼着我们去救她!” 这句话一出,原本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仿佛被一道闪电撕开了一道口子。 风忽然穿林而过,带着一丝清凉拂过每个人的面颊。 有人悄悄松了口气,有人抬起了头,还有人眼中泛起微弱的光——那是希望重新燃起的痕迹。 ……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晨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洒落在潮湿的泥土上。 露水挂在草叶尖端,晶莹剔透,像是昨夜未落尽的眼泪。 没了江季和萩夜在身边打点日常琐事,兮斓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她一向依赖他们照顾生活起居,如今突然孤身一人,连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好。 她想找根牙刷木条,就是那种可以用来清洁牙齿的细软树枝。 她在地上翻找了一圈又一圈,拨开落叶,翻动石块,甚至扒拉了几丛矮灌木,可结果却一无所获。 她的手指沾满了泥土,指甲缝里也塞进了碎屑,可嘴里依旧黏腻发苦,让她一阵阵反胃。 不是她不认识那种植物——从前在部族里她也用过类似的天然洁齿枝——而是这片林子里压根没有这玩意儿。 这里的植被陌生又粗犷,叶片厚实,枝条坚硬,根本没法拿来当牙刷用。 而澜衿,一直住在海边礁岩深处的人鱼,对陆地上的植物更是毫无概念。 她甚至连常见的野果都不敢乱碰,生怕有毒。 更别说分辨哪一根树枝适合用来刷牙了。 她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双手绞着裙角,时不时担忧地望向兮斓。 一路上,兮斓只能顶着嘴里不舒服的感觉往前走。 每迈一步,那股酸涩和异味就在舌尖蔓延开来,令她皱眉蹙额。 澜衿虽是人鱼,天生能在海中自由穿梭,带她乘浪前行,可一旦上了岸,也就只能变回双腿行走的模样,和普通人无异。 她的步伐略显笨拙,走得久了脚踝还隐隐作痛。 忽然,前面的灌木丛传来几声窸窣的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挪动。 枯叶被踩断的声音细微却清晰,伴随着枝条晃动的摩擦。 兮斓立马绷紧神经,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右手迅速摸向腰间——那里挂着她从不离身的骨鞭。 她的瞳孔微缩,呼吸放轻,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澜衿刚想开口,声音怯怯地提醒:“好像……是江季来了?我听见了他的脚步声……” 可话音未落—— 下一秒,兮斓已经抽出骨鞭,手腕一抖,鞭梢如毒蛇吐信般破空而出!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迟疑! 几乎就在同时,一个人影猛然从草丛里窜了出来,带着一股急冲之势直扑她而来! 那人影速度快得惊人,脸上还带着焦急与关切。 啪! 一声清脆的皮肉撞击声响起,骨鞭不偏不倚抽在那人影的屁股上,力道十足! “哎哟!”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两步,紧接着脸朝下重重摔在泥地上,啃了一嘴的草渣和湿土。 兮斓盯着那在地上挣扎扭动的屁股蛋子愣了一瞬,眉头紧锁,脸颊微微泛红。 随即,她慢慢扭头看向身旁的澜衿,声音迟疑而困惑:“这家伙……该不会是我那个兽夫吧?我记得他屁股上有块胎记……刚才那一眼好像看到了……” 澜衿吓得脖子一缩,眼睛睁得老大。 她刚刚差点就被兮斓误伤,想想都觉得后怕。 脑子里一闪而过:刚才那一下要是抽在自己身上得多疼啊——恐怕连鳞片都要裂开! 想到这儿,她的声音都有点发抖,颤巍巍地回答:“是……是的。刚才他喊的是‘兮斓小心’……除了你那位兽夫,谁还会这么不要命地冲过来?” 兮斓眯起眼,眉头微皱,眼神中透着一丝犹豫和不安,心里还没理清楚这局面该怎么收场,更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她本以为能安静片刻,谁知事情偏偏朝着最尴尬的方向发展了。 地上那人却已经哭开了,抽抽搭搭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撒娇的意味。 “呜呜呜……雌主你好狠心!太坏了!我不过是想见你一面,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找了你整整一天一夜,饭都没吃,水都没喝,翻山越岭追着你的气息跑,脚都磨破了!你竟然拿鞭子抽我!还那么用力——疼死我了!” 江季趴在地上,双手撑着湿漉漉的泥土,艰难地抬起头来。 他的脸上混杂着泪水与汗水,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一双眼睛泪眼汪汪,楚楚可怜地望着远处站着的兮斓和澜衿。 那两人一前一后站着,姿态各异。 兮斓身姿挺拔,神色冷淡中又藏着些许慌乱;而澜衿则微微侧身,神情复杂地注视着这一幕,仿佛置身事外却又无法真正抽离。 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模样还挺不搭——一个是清冷孤傲的强者,另一个却是温润内敛的存在,偏偏又因某种命运般的联系被牵扯到了同一片空间里。 江季却是顾不上这些了。 他可是靠着体内觉醒的兽人本能,凭借那一缕熟悉的清香才勉强捕捉到兮斓的踪迹。 那种独属于她的气息,像是初春雨后的青草味,夹杂着淡淡药香,在风中若有若无地飘散。 当他终于循着那股味道一路追踪而来时,内心激动得几乎要跳出来。 可没想到,迎接他的不是久别重逢的拥抱,而是一道呼啸而至的长鞭! 第222章 理智克制 那力道毫不留情,直接将他抽翻在地,肩头火辣辣地疼,差点让他当场晕过去。 兮斓干咳两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鞭子,眼神却飘向远方的树梢,不敢直视江季的脸。 她嘴硬道:“可不是我存心打你,你也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刚刚有条毒蛇要咬你,就盘在你脚边那块石头底下,黑鳞红芯,剧毒无比。我要是不出手,你现在早就中毒倒地,说不定命都没了。” 她的语气尽量平静,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心虚。 “真的?” 江季眨巴着眼睛,满脸天真无邪,眼里还挂着泪珠,像极了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撑着地面,慢慢坐了起来。 因为还没穿衣服,身上仅有些碎布条遮挡,所以关键部位特别显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兮斓只扫了一眼,眼前顿时一黑,心跳猛地加快了几分。 再看一眼,脸颊悄然泛起一抹红晕,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不该有的画面,于是立刻偏过头去,不敢再多瞧一眼。 “真也好,假也好,先把裙子穿上再说!成何体统!” 她声音提高了一些,几乎是强压着羞恼吼出来的。 江季这才意识到自己走光了,顿时手忙脚乱地翻找自己的衣物。 他从草堆里扒拉出那条用兽皮缝制的短裙,匆匆套上,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会穿衣的小孩。 可低头一看,从左肩斜拉到右腹那一道清晰的红印仍然触目惊心。 那是刚才被鞭子抽中的痕迹,虽不至于破皮流血,但肿胀泛红,一看就知道吃了不小的苦头。 委屈劲儿一下子涌了上来,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他抬起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兮斓,目光满是控诉,仿佛在说:“你明明可以轻点的……为什么要这么狠?” 兮斓摸了摸鼻子,底气明显不足,耳朵尖也不由自主地红了。 她低声说道:“咳……是我下手重了些。这样吧,我给你治一下。” “好。” 江季倒是干脆利落,不仅答应得爽快,还主动凑上前几步,脚步轻快得不像个伤者。 更让兮斓措手不及的是,他顺势抓起她的手,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直接把她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六块腹肌线条分明,紧实有力。 原本看起来像个柔弱小白脸的脸庞,配上这具健硕的身体,反差强烈得让人难以忽视。 “雌主,我想死你了。” 江季低声呢喃,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烈的情绪,仿佛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出口。 兮斓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呼吸也变得细微谨慎。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轻声道:“别乱动,不然会影响治疗效果。” 话音刚落,她掌心缓缓泛起一层淡淡的绿光。 那光芒柔和如晨曦,如同春日里新生的嫩叶颜色,一点一点覆盖住江季腹部的伤痕。 转眼之间,那道红印就在绿光的包裹下逐渐淡化,直至完全消失不见,皮肤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旁边的澜衿看得一愣,瞳孔微缩,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他原本只是静静地旁观,没想到兮斓竟掌握着如此高深的治愈能力。 这绝非普通的疗伤术,而是蕴含着自然之力的古老灵技,至少需要极强的精神力与生命力支撑才能施展。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兮斓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个平日里看似冷漠寡言的雌性,此刻却在他心中投下了重重涟漪。 她也许…… 真的是来拯救他的。 不只是治愈身体上的伤,更是打破他多年来内心的封闭与孤独。 她就像一道光,闯进了他灰暗的世界。 想到这儿,澜衿忍不住微微笑了,嘴角扬起一个久违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却温暖真切。 心里仿佛有一块坚冰正在慢慢融化,丝丝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充斥四肢百骸,暖融融的,令人忍不住想要珍惜。 以后的日子,大概不会再那么单调乏味了吧。 或许,还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变化也说不定。 治疗结束,兮斓轻轻动了动手腕,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第一次尝试,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却没能挣脱那温热的掌心;她又试了一次,指尖稍稍后缩,然而对方握得更紧了些,依旧纹丝不动。 她抬起眼睛,眉梢微蹙,眸光里浮起几分不解与疑惑,目光顺着那双手的主人缓缓上移—— 却猝不及防地撞进江季的眼底。 他的双眼亮得惊人,像是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辰,又像一只终于寻到归处的小兽,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与依赖。 “你干嘛?” 兮斓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下意识地想退开一步,却被那双固执的手牢牢牵制。 死死抓着不放,真的就能解决问题吗? 这种近乎执拗的姿态让她有些无措,可心底深处,却又隐隐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波动。 江季嘴角始终挂着笑意,那笑容温柔而真挚,仿佛历经风霜后终于拨云见日,“很想见你……” 他低声说,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中挤出来的一样,“真的特别想。”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机会见到她。 他曾抱着永别的念头,在营地的篝火边沉默良久,甚至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心理准备。 可命运终究没有彻底关上门——或许是兽神真的垂怜于他,也或许是那一丝不甘支撑着他,他听从了戈耶模糊的指引,一步一步,朝着遥远的海边前行。 风吹沙蚀,烈阳炙烤,脚底磨出了血泡,喉咙干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但他没有停下,哪怕身体早已疲惫不堪,脑海中却只有一个念头:去找她,一定要找到她。 而现在,她就站在这里,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呼吸同频,心跳相闻。 他不仅仅找到了她——他还重新拥有了她。 兮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深情注视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尤其是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情感流露,她一向最是不知所措。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理智与克制,从未学过该如何回应这样炽热的情绪。 于是,她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嘴唇微启,干巴巴地吐出几句平淡无味的话:“嗯……我回来了。” 第223章 命中注定 “你们别太担心。” “事情已经解决了。” 可这些话落在江季耳中,却像是一缕暖风拂过冰封的湖面,裂开细碎而温暖的纹路。 突然间,他像是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决堤,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她离开之后的日子。 他讲起戈耶如何日夜推演天机,差点耗尽精神力;说起萩夜为寻找线索独闯北境禁地,险些被寒毒侵体致死;也说起三人为了追踪她的踪迹,曾在暴雨中跋涉三天三夜,靠野果和雨水维持体力……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渐渐低哑下来,眼神变得湿润,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在努力压制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等到最后一句话落下时,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伸手将兮斓紧紧抱住,手臂用力得几乎要把她嵌入怀中。 他的声音颤抖着,沙哑得几乎带了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深处撕扯而出:“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那一瞬间,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兮斓肩头的布料。 奇怪的是,兮斓这一次并没有挣扎。 她的身体依旧僵直着,但手掌却悄悄松开了防御的姿态,指尖轻轻地贴在了他的臂弯外侧。 当她听到他们为了找她吃过的苦、受过的伤、走过的万里长路,心头忽然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胀感,像是有一团火焰在心底慢慢燃烧起来,烧得她眼眶微微发热。 也许,他们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不可靠。 也许,那些看似冲动的行为背后,藏着连她都未曾察觉的执着与真心。 又或许…… 她真的该试着,再相信他们一次了。 正想着,还不等她开口说出心里翻涌的思绪,澜衿忽然神色一凛,警觉地扭头望向远处的林间阴影。 “谁?” 她的声音冷如刀锋,穿透寂静的空气,“出来。”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树梢间倏然跃下,落地无声。 容恺出现在三人面前,浑身衣袍凌乱,脸上沾着干涸的血迹,肩头与手臂多处渗出血痕,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兮斓一眼认出是他,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容恺?你去哪儿了?” 她的声音带着震惊与急切,“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眼前的容恺,简直就像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一般。 江季也愣住了,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结,目光迅速扫过容恺全身的伤口,语气立刻转为担忧:“雌主,先给他看看吧!我怕他失血太多,撑不住!” 跟兮斓待久了,他也学会了一些基础的应急处理方法,知道大量失血会导致虚弱甚至昏迷。 然而,容恺本人却异常平静。 他站在原地,身形笔直如松,眼神冷漠得如同万年寒冰。 “不用。” 他淡淡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血不是我的。” 那一句话,像是寒冬腊月里的一阵朔风,刮过每个人的耳际,留下令人心悸的沉默。 “听见没?” 兮斓忽然冷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毫无笑意,声音拖得极长,语调阴阳怪气,“人家根本不需要帮忙——哎呀,我们巴巴地赶过来,结果人家压根不稀罕,是不是挺没意思的?” 她轻轻拍了拍江季的肩,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带着几分刻意的敷衍与嘲讽,“走吧,咱们在这儿碍事,说不定人家正忙着办大事呢。比如……清算旧账,血债血偿,那可都是要紧事,咱们岂能打扰?” 这家伙八成是去寻仇了。 兮斓眯了眯眼,脑海中迅速闪过容恺这几日反常的沉默与眼神中时不时闪过的戾气。 以他对仇恨的执念,若真有机会下手,绝不会手软。 这时她才想起来,容恺的确有几个仇家住在海边。 那些人曾在他最弱小的时候联手围攻他,差点将他活活打死,后来他侥幸逃生,却一直隐忍未动。 之前一直没动手,是因为地形不熟——那片沿海区域礁石密布、潮汐多变,稍有不慎就会被困在退潮后的裂隙里,被海水活活淹死。 可如今他既已归来,想必早已摸清了所有路线。 正如她所料,容恺确实是去报仇了。 五百米外一个隐蔽的山洞里,洞口被藤蔓半掩,内里却是一片人间炼狱。 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姿态扭曲,四肢不自然地张开,脖颈断裂、胸腔塌陷,显然是死于极猛烈的近身搏杀。 鲜血顺着岩石缝隙缓缓流淌,汇聚在低洼处,形成一滩又一滩黏稠暗红的血泊,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一道黑影倏然掠过洞内,速度快得几乎只留下残影。 就在那一瞬,血泊中竟忽然绽开一朵妖异的彼岸花——花瓣细长卷曲,通体猩红如血,边缘泛着暗紫的光泽,红得刺眼,仿佛是从死者怨念中催生而出。 空气中的血腥味骤然浓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香,令人作呕。 诡异至极。 那花明明不该生长在此处,没有土壤,没有阳光,甚至没有生命之气,可它却在血水中绽放得如此张扬,仿佛在庆祝一场献祭的完成。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升腾起白雾,湿冷而浓重,像一层流动的纱幔缓缓弥漫进山洞。 那些倒在洞里的尸体,忽然齐刷刷睁开了眼——眼眶空洞,瞳孔却泛着骇人的红光,如同被某种未知力量强行唤醒。 他们的脖子僵硬地转动,发出咯吱的声响,视线齐刷刷投向洞口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人的归来…… 和诩晔他们碰头后,兮斓正靠在一块岩石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柄,心中不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她必须尽快找到兮斓。 毕竟她也是为了救他的雌兽,才被迫踏入那个诡异的空间裂缝。 若不是为了那名重伤濒死的雌性,她根本不会靠近那座废弃的精神塔。 一想到那地方,她脑海里就立刻浮现出那个神秘的少年——穿着灰白色长袍,面容苍白如纸,眼神深不见底。 他说的话更是莫名其妙,说什么“以后还要见我”,语气笃定得仿佛一切早已注定。 难不成他还真能送她回末世? 兮斓心头一震,指尖微微发紧。 可她清楚记得,自己是在末世的最后一战中被人从背后推下高台,直接坠入丧尸群中。 第224章 挑衅 那群饥饿的怪物瞬间扑上来,撕咬、啃噬,她的骨头恐怕早已碎成渣,连完整的躯壳都不剩。 那样的死亡,怎么可能复活? 怎么可能穿越时空? 简直荒唐。 她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现实才是最重要的——眼下她活着,就必须活下去。 收回思绪,兮斓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的几个雄兽——诩晔、萩夜,还有站在稍远处的戈耶。 她刚想开口询问兮斓的具体位置和当前状况,戈耶已经抢先一步上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兮斓他们在老地方等着,你要信我,我带你们过去。我可是特意绕路确认过安全路线的。” 萩夜冷冷地斜了一眼戈耶,眉头微皱,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虎崽子嗓门大、话多,还总喜欢抢风头,真是烦得很。 每次行动都恨不得冲在最前,摆出一副“我没功劳也有苦劳”的模样,看得人生厌。 太碍眼了。 萩夜垂下眼帘,指甲不自觉地陷入掌心。 要不要找个机会把他弄走? 比如让他去探路,再“意外”掉进陷阱——反正那种地方,死了也不奇怪。 少个争雌兽的对手也好。 他的余光悄悄掠过兮斓的侧脸,心中暗忖。 这女人虽然强硬,但终究是要依附强大雄兽生存的。 若能趁此机会清除竞争者,胜算无疑会大增。 兮斓淡淡地看了戈耶一眼,目光平静,却透着一股疏离与审视。 几息之后,她才启唇,声音不咸不淡:“行吧。” 语气冷淡,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辛苦你了。” 戈耶眼神一沉,眸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郁,但嘴上却依旧轻松地扬起嘴角,语调随意地回应道:“没事,不费事。” 他面上神情如常,仿佛那句话未曾触动分毫,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在听见兮斓那句客气又疏离的话语时,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搅了一下,钝痛蔓延,情绪翻江倒海。 那种熟悉又刺骨的空落感再度袭来,如同寒夜里独自站在荒原上,风从四面八方灌入骨缝。 他讨厌这种感觉。 尤其在她面前。 明明她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却又遥远得像隔着一层雾,说什么都听不真切。 好不容易再见到她。 多少个日夜的等待、压抑、挣扎,才换来这一次重逢。 他不想再一次失去。 指节在掌心微微发紧,他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恰好遮住了眼底汹涌的情绪波动。 片刻后,他转过身,步伐稳健地朝兮斓的方向走去,动作干脆利落,不留一丝犹豫。 出发前,兮斓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澜衿身上,眉梢微动,上下打量了一圈,语气平淡地问道:“你这状态……走得动吗?”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小雌兽居然在担心他! 这个念头像一束暖光突然照进心里,让澜衿原本有些疲惫的身体瞬间精神一振,胸腔中涌起一阵隐秘的欢喜。 看来她在乎他。 哪怕只是随口一问,哪怕话语中没有多余的温度——她唯独问了他。 不然怎么别人不问,偏偏问他呢? 一定是特别在意他的状况吧? 其实兮斓只是怕他拖慢队伍速度罢了。 以她一贯的冷静和务实性格,自然要考虑整体行动效率,而澜衿眼下脸色苍白、步履虚浮,明显是受伤未愈。 若中途掉队,只会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容恺在遇到他们之后,也顺道同行。 反正他要杀的目标基本解决了,剩下的几个残党不足为患,可以等下次再收拾。 此刻任务完成大半,他心情尚可,便没急着离开。 不急这一会儿。 跟着这群人走一趟,权当散心。 “要不让容恺把他拖着走?” 江季突然开口,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天真烂漫,胆子倒是挺大。 说完还歪了歪头,一脸认真地看向众人,仿佛提出了一个极为合理的建议。 容恺一愣,瞳孔骤缩:“哈?”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说什么?” 他堂堂一级战力雄兽,杀人如麻,行走边境无人敢惹,现在居然被一个小崽子提议当“拖行工具”? 他是鬣狗还是雪橇犬? 兮斓猛地瞪圆了眼,整个人一僵:“!!!” 随即迅速侧头看向江季,满脸震惊。 这小孩…… 心眼全空的吧! 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云朵还是棉花? 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她简直怀疑这孩子是不是从小被野兽养大的,完全没有人类的基本社交常识! 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鸣晔默默收回原本想说的话,低头沉默。 诩晔抬起爪子正要挠耳朵,听到这话又缓缓放下。 现场空气凝滞,连风都仿佛静止了。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只余山间微弱的鸟鸣声划破寂静。 只有江季还在一个劲出主意,毫无自觉地继续列举方案:让戈耶背、让鸣晔叼、或者让诩晔用爪子拎着飞…… 他越说越起劲,甚至开始比划姿势,“你看,爪子这样抓着肩膀,轻轻一提就起来了嘛!” 想法一个比一个离谱,几乎挑战所有人的理智极限。 结果全被否了。 先不说靠不靠谱,单说雄兽的背——那是极其私密的空间,通常只允许自己的伴侣坐上去,象征着归属与信任。 谁会随随便便去背另一个雄兽? 那不只是尴尬,更是挑衅。 但兮斓忽然反应过来,眸光一闪,眯起眼睛盯着江季,声音低了几分,透着一丝玩味:“小泽啊,你说这么多,怎么就没提你自己背上扛一个呢?” 她语速放慢,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引导什么。 对啊,这家伙嚷了半天,提出七八种办法,每一条都绕开自己,居然没有一条是关于他自己的贡献。 大家听得都快睡着了,他还在给别人安排活计。 江季当然不能直说——他是想背兮斓的,所以才故意怂恿别人去管那个冷冰冰的兽人。 只要澜衿被别人处理了,他就能光明正大地靠近兮斓,顺势提出帮她分担负重。 这是他盘算已久的“贴心计划”。 可现在被点名了,众目睽睽之下无处遁形,他只好低下头,耳尖悄悄泛红,小声嘀咕:“我……扛不动雄兽。” 声音细若蚊呐,却足够让近旁的人听见。 第225章 又争又抢 意思很明确了——他只能背雌兽。 这话一出,兮斓顿时哑然。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扶额。 真是拿这孩子没办法。 不是厉害,是离谱,离谱到家了。 这已经超出了寻常认知的范畴,完全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事情的发展仿佛踩在荒诞与奇迹的边界线上,让人既震惊又无语。 这时,澜衿怯生生举起手:“那个……其实我自己也能走的。” 他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树叶,带着几分羞涩和犹豫。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低垂,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似乎生怕自己的话会打扰到别人。 “你咋走?两条腿跑?别一会儿被我们甩几条街。” 江季早就知道他会走路这件事。 语气里满是调侃,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他双手叉腰站在原地,一脸“你可别开玩笑了”的表情。 当初不就是看见他徒步晃荡才认识的? 后来一路同行,他也一直靠双腿,要不是实在太累,早变兽形驮兮斓跑了。 记忆翻涌上来——那天阳光正好,林间小道上一个纤细的身影孤身前行,肩上还背着个小包袱。 那时澜衿刚脱离族群不久,眼神清澈却透着警惕。 他们相遇纯属偶然,可自从并肩踏上旅途后,彼此的命运便悄然交织。 澜衿没回答,张嘴轻轻一吹,吐了个透明泡泡出来。 那动作轻巧得像是清晨露珠滑落草尖,一道晶莹剔透的弧线自他唇边漾开。 泡泡缓缓升腾,在空中轻晃了一下,稳稳悬停在他面前,折射出微光,如同晨雾中浮起的一颗水珠。 然后说:“我在泡里,只要有点木藤或者别的东西搭着,就能跟着移动。” 他的声音温柔而平静,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点了点泡泡表面,那层膜竟泛起一圈涟漪,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 “泡泡乐园!” 这不就是个大气球嘛? 兮斓满脸兴奋,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猛地跳了一步,差点撞上旁边的树干,可完全顾不上这些。 瞳孔里映着那个飘浮的泡泡,像孩子看见糖果铺子时那种纯粹的雀跃。 “这也太神奇了吧!” 她忍不住低声尖叫,脸颊因激动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澜衿一看她这表情,啥也没问,张嘴又吹了个大泡泡,刚好够兮斓整个人钻进去。 他抿唇一笑,气息轻吐,第二个泡泡便从口中浮现。 这次更大、更圆润,表面光滑如镜,随着阳光照射还流转着彩虹般的光泽。 它缓缓降落,静静地等在兮斓脚边,宛如一只温顺的小兽。 “小雌兽,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澜衿偏头看着她,眼里盛着暖意。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好像无论她说“要”或“不要”,他都不会勉强。 萩夜盯着那透明泡泡,眼神一动,立马跨上两步,挡在兮斓面前:“小鸢,现在可是正午,太阳毒得很。你要是真进去了,非得被烤熟不可。” 他眉头紧锁,语气急促中透着担忧。 额角青筋微跳,显然是想起了过往见过的惨状——曾在沙漠边缘目睹类似魔法形成的气泡装置,结果烈日一照,瞬间膨胀炸裂,里面的人直接重伤昏迷。 他以前四处闯荡,见过类似玩意儿的下场,所以想了想还是赶紧提醒。 这些年走南闯北,经历生死无数,有些教训刻进了骨子里。 哪怕只是一点风险,他也绝不允许发生在同伴身上。 此刻,他站姿笔挺,像一堵墙般牢牢护住兮斓。 兮斓听后点点头,没多说话,转身就往旁边走。 她没有争辩,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 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脚步不急不缓,仿佛胸有成竹。 大家都不清楚她想干啥,但谁也没追问,全都安静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空气一时凝滞,只有风吹叶响的窸窣声。 江季挠了挠头,容恺抱臂冷眼旁观,而澜衿则盯着她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好奇。 这时候,一根藤蔓轻轻飘了过来,上面还托着一片巨大的荷叶。 那藤蔓宛如活物,柔韧而优雅地穿梭于枝叶之间,末梢卷着一张碧绿宽大的叶子,缓缓送至众人视线中央。 阳光洒在叶面上,水珠滚落,闪出点点银光。 看着比自己半身还大的叶子,兮斓心里嘀咕:真是兽人世界啊,啥东西都夸张地大。 她仰头望着那片几乎能当帐篷用的荷叶,不禁咂舌。 这叶片厚实油亮,边缘呈波浪状,直径足足超过一米,别说遮阳,连避雨都绰绰有余。 一想到“大”…… 她脑袋突然拐了个弯,赶紧拍拍胸口:哎哟打住打住,别乱想画面! 脸颊“唰”地一下红了,她慌忙摇头甩掉那些突如其来的联想,嘴里小声嘟囔着“纯洁一点,兮斓!” 一边还不自觉地瞥了眼不远处的萩夜,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其他人一头雾水,不明白她在搞什么名堂。 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疑惑。 江季歪着头,像看什么诡异仪式;容恺眯起眼睛,指尖轻敲手臂;就连一向沉稳的萩夜也不禁皱眉,低声喃喃:“她到底打算做什么?” 可下一秒,见她亲手把荷叶递给澜衿,所有人心里顿时酸了,除了容恺一脸淡定。 兮斓踮起脚尖,将荷叶稳稳放到澜衿手中,笑意灿烂如花。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情绪炸开——有人暗自咬牙,有人眼神闪烁,唯有容恺仍倚着树干,唇角微扬,仿佛早已料到一切。 最难受的是萩夜,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一股强烈的懊悔从心底涌上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早知道就不该多嘴提醒那一句了,真是画蛇添足。 要是刚才自己闭紧嘴巴,现在被温柔关怀、细心照料的人说不定就是自己了。 可现在倒好,不仅没捞着半点好处,反而眼睁睁看着别人享受那份体贴,自己只能在一旁干瞪眼,心里酸溜溜的,肠子都悔青了。 江季眼红得厉害,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片荷叶,脸涨得通红,迫不及待地嚷嚷着:“我也要!我也要一个!凭什么他有我没有?我也想要一片遮光的叶子!” 第226章 你受伤了 兮斓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微扬,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宠溺:“你又不用飞,也不怕阳光直射,拿它能干嘛?当扇子扇风吗?” 诩晔刚张开嘴,准备为自己辩解几句,话还没出口,兮斓立马抬手打断,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你前十几年不都是靠两条腿跑过来的?风吹日晒也都挺过来了,现在这点距离,难道还撑不住吗?别找借口了。” 诩晔:…… 他顿时语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话说得太准了,简直是针针见血,一语戳中要害,把他所有想争取优待的理由全部堵死在喉咙里,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真是既无奈又服气。 鸣晔眨了眨眼,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目光在兮斓和澜衿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看着兮斓自然递出荷叶的动作,又瞥见澜衿那副嘴硬心软的模样,忽然间觉得心头一暖,最后只能默默叹了口气,心里暗暗感叹:咱们这位雌主,还真是与众不同,不仅行事果断,还总能在不经意间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 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啊。 澜衿接过那片碧绿的荷叶,指尖触碰到叶片时微微一顿,原本还因为被众人关注而有些不自在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他双手郑重地接下,动作轻柔,仿佛捧着某种珍贵之物。 耳尖悄然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像是晚霞悄悄染上了他的肌肤。 嘴上却依旧倔强得很,故作冷淡地说道:“其实我根本不怕那点光,一点都不刺眼。是你硬塞过来的,我才勉为其难收下的,别以为我是感激你。” “那你不要的话,给我吧!” 江季立刻眼疾手快地接话,伸出手就想抢,“反正你都说不稀罕了,不如转赠给我!” 澜衿“唰”地一声就把荷叶牢牢藏到背后,动作迅速得像护食的小兽,整张脸都板了起来,声音提高八度:“不行!我的!谁也别想拿走!谁来也不行!这是我的东西,你们谁都不许碰!” 三个拒绝说得斩钉截铁,干脆利落,不留丝毫商量的余地。 江季气鼓鼓地转过身去,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里还不停嘟囔着:“哼,谁稀罕啊,不就是一片破叶子吗?我才不在乎呢……才不在乎呢……” 兮斓见状笑了笑,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个熟透的果子,轻轻塞进江季手中,随后靠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小声说:“这个可是特地留给你的哦,别人可没有这份待遇。” 江季一听,心里顿时像炸开了花一样,甜蜜得不得了,脸上怒气瞬间融化,立马眉开眼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可他完全没有发现,就在他兴高采烈的背后,其他人每一个人的手里,也都拿着一个又大又红、饱满诱人的果子,正静静地等着他回头。 …… 再见到兮斓的时候,兮斓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说不清是庆幸、担忧,还是隐隐的责备。 他望着她完好无损的身影,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长长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你平安无事。不过娜娜说你突然不见了,吓坏了大家,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 “对啊!” 江季这时才猛地反应过来,一拍脑门,满脸焦急地追问,“我们都还没问雌主呢!你那时候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一声不吭就消失了?可把我们急坏了!” 澜衿也投来好奇的目光,眉头微蹙,眼神中透着关切。 毕竟他一直守在海边等她归来,是在海水深处忽然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波动,才急忙浮出水面查看情况。 结果刚冒头,就看见她安然无恙地站在沙滩上,身影突兀得不像凡人所为。 这种毫无预兆的出场方式,实在太突然了,让人措手不及,甚至怀疑是不是幻觉。 兮斓随手拨了下耳边的碎发,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神情平静得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她淡淡一笑,语气轻松:“出了点小麻烦,有人想趁机动手,但我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 她顿了顿,神色转为凝重,看向兮斓:“现在先别说这些了。带我去看你媳妇和弟弟吧。他们的情况越拖越危险,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兮斓一听,不敢再磨蹭半分,连忙转过身去,在前方引着路。 他脚步急促,生怕耽误了一秒,边走还不忘焦急地开口说道:“那天,娜娜突然身子一软,直接晕倒在我怀里,我吓都吓傻了……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醒过来。我守在她身边说了好多话,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然内心极不安宁。 “你说,她还能治好吗?” 兮斓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兮斓,眼中满是迫切与哀求,“不管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都行,哪怕是让我献出性命,只要她能睁开眼睛,只要她能好起来……我都愿意。” 正因如此,他这些天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整日整夜地守在娜娜身旁,一遍遍祈求上苍垂怜。 所以他整天都在盼着兮斓早点回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呼吸都随着兮斓的行程而起伏。 “别慌,先看看情况再说。” 兮斓缓缓开口,语气平稳得近乎冷漠,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既无安慰,也无责备,只是陈述事实一般,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由于山洞入口狭窄低矮,仅容一人勉强通过,最后只有兮斓和戈耶被允许跟随兮斓进入洞内。 其余人则只能留在外头,各自找地方歇息等待。 岩壁冷硬,风从缝隙间穿梭而过,发出细微的呜咽声,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容恺照旧懒洋洋地挂在高处的一棵老树横枝上,双腿随意晃荡,姿态散漫到了极点,似乎根本不把眼前事放在心上。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斑驳陆离,映得他那双金色的眸子半明半暗。 底下的鸣晔忽然鼻翼微动,鼻子轻轻抽了抽,随即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树上的容恺,低声问道:“容恺,你身上怎么一股浓重的血味?” 刚才赶回营地时太过匆忙,容恺只用衣袖草草擦去了手背和脸颊上的血迹,衣服上的腥气还没来得及处理,也没空去清洗。 第227章 做饭 这会儿被人当面点破,他却不慌不忙,连姿势都没换,依旧懒散地倚着树干,淡淡点了点头:“路上遇到了几个碍事的家伙,顺手解决了而已。” 鸣晔抿了抿嘴唇,眼神微闪,最终还是没再多问。 他知道容恺行事向来果决狠厉,一旦出手,绝不会留活口。 与其追问细节,不如装作不知,省得惹上麻烦。 诩晔和萩夜站在人群边缘,彼此隔了几步远,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躺在担架上的澜衿身上。 两人神情各异,但心思却几乎一致。 诩晔轻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酸意:“这家伙该不会也想当阿鸢的对象吧?真是见鬼了。” 他越想越不平衡,心里一阵翻腾——到现在为止,他自己连兮斓的床都没靠近过,那只小狐狸倒是捷足先登,竟然已经靠得那么近,凭什么? 萩夜脸色不太好看,眉头微皱,眸光沉沉,声音低哑地回应:“不清楚……但他肯定动了心思,你看他昏迷前最后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等兮斓救他。” 诩晔闻言,眼神一沉,犹豫片刻后压低声音道:“要不……咱们悄悄把他解决掉?反正现在没人注意,弄成意外也容易得很。” 萩夜蓦然扭头,冷冷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自己心眼一堆,还好意思在这装清高?嘴上说着仁义道德,背地里净想着算计别人。”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再说,玩心计这套,我吃过的盐,都比你吃过的饭多。” 他父亲一向冷酷无情,从不讲父子情分,刚满十六岁便将他逐出家族领地,逼他自己谋生。 也正因如此,他早早学会了在乱世中立足,靠着手段与狠劲,一步步将大片荒芜之地纳入麾下,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 可偏偏手底下这群人全是饭桶,能力平平不说,办事还总是拖泥带水。 甚至连一个合适的雌性幼崽都找不出来,真是让他恨铁不成钢。 自己的算盘被对方一语道破,诩晔脸上却不见半点羞愧之色,反而轻轻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带着几分深意。 看来,这萩夜果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啊。 藏得够深,也够危险。 “哎,你说待会雌主出来想吃啥?咱们要不要现在去抓点野味?这样她一出来就能开饭。” “嗯,雌主肯定饿坏了,咱们还是准备点吃的比较好……万一她出来就饿得不行了,总不能让她空着肚子等着吧。而且,刚才她在山洞里忙活了半天,脸色都不太好,估计是耗费了不少精力。” 说话间,诩晔余光瞥见江季蹲在不远处的树下,正对着空气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语气兴奋,手舞足蹈,仿佛在跟谁激烈地讨论着什么大事。 他额头顿时冒出三条黑线,眼神里写满了无语。 幸好,这儿还有个脑子不太灵光的。 要不然这气氛得多压抑啊。 …… 山洞里,兮斓神色凝重地蹲在两人身旁,指尖轻轻搭在他们手腕上,感知着体内气息的流动。 她一一检查了两人的身体状况,眉头越皱越紧——毒素不仅深入经脉,更已悄然蔓延至心脏附近,若再迟一步,恐怕真的无力回天。 兮斓见她眉头紧锁,脸色沉静,心里猛地一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兮斓小姐,我媳妇和我弟弟……是不是治不好了?”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颤抖,手指微微发抖。 “要是实在救不了也没关系,”他顿了顿,目光却坚定起来,“之前答应你的事,我照样会做到。” 就算她治不了人,他的承诺也不会变。 这是他身为雄兽该承担的责任。 兮斓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清冷却不失理智,“谁说救不了?”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她手里那朵花——原本是白雅他们嘴上说着“主动献上”的,实则是她毫不客气地强行从对方手中拿走的——正是眼下最关键的解毒圣物,恰好能中和这种罕见的剧毒。 忽然想起什么,兮斓站起身,裙摆轻扬,“你们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她需要确认一些细节,同时把药引准备好。 这时洞外的江季突然跳起来,毫无预兆地大喊:“就是你了!选你了!” 声音洪亮,惊起一群飞鸟。 树上的容恺眼皮掀了掀,眼神冷漠如冰,耳尖微动,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吵得极为不悦。 他冷冷地往下瞥了一眼,心想:吵死了,真想动手把这不知死活的家伙丢进山涧。 诩晔沉默两秒,看着江季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缓缓摇了摇头。 果然,这货傻得稳定,一点都没变。 鸣晔抿着嘴唇,原本想开口斥责两句,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最终只是轻叹一声,把话咽了回去。 萩夜皱眉瞪过去一眼,满脸不爽,低声嘀咕:“这么咋呼,要是吓着小鸢怎么办!真是没轻没重的家伙。” 澜衿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左右看看,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他是说了什么重要的话吗? 怎么大家反应都这么大? 就在这时,兮斓快步走出洞口,衣角带起一阵微风。 阳光洒在她清冷的面容上,衬得她神情愈发沉静。 江季刚好转过身,猝不及防地对上她的脸,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兴奋的情绪,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嗓子有多突兀,他整个人瞬间僵住,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一样。 “我、我那个……雌主你……我不是故意喊那么大声的……”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兮斓压根没在意这小插曲,目光直接越过他,径直看向萩夜,语气平稳而清晰:“那个大锅还在吗?” “在呢。” 萩夜立刻回应,一抬手,一道微光闪过,眼前就出现了一口厚重的大石锅,稳稳落在地上。 他赶紧问:“小鸢,你有事要办吗?要不要我搭把手?你尽管吩咐。” 兮斓确实需要帮忙,时间紧迫,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效率。 “你先帮我弄个简单的灶台,烧些柴火备着;江季你去搞点水来,要干净的山泉水最好……” 话还没说完,澜衿突然举高手。 第228章 心尖宝 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急着自荐:“小雌兽,我可以的!我能凭空变出水来!不用跑老远打水,我一个法术就行!” 兮斓愣了一下,眉头微微一蹙,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她很快收敛了情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缓慢地点了点头,声音平静而温和:“那就麻烦你了。” 她的话音刚落,还未继续开口说下一句,江季已经迅速抢在前头,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殷勤地说道:“雌主,我去捡些干柴吧!我知道哪里的枯枝最干燥,点火最容易,不会冒太多烟。” “我也去!” 鸣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站了出来,脚步向前跨了一步,脊背挺得笔直,像是生怕自己被落下似的。 诩晔站在原地,嘴唇微动,眼中掠过一丝犹豫。 他本想开口表达自己的想法,可还没等他说出半个字,就被江季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别争了,实话讲,你们找的柴火肯定不如我的好用。这种事,还是我来最合适!我手快眼尖,而且熟悉林子,一会儿就能堆出一堆够烧一整天的柴。” 诩晔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鸣晔也缓缓收回了伸出去的脚步,两人顿时哑然,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沉默,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憋屈。 兮斓见状,轻轻抿了抿嘴唇,目光在几人之间扫过,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地说道:“那这样,江季负责木柴,诩晔和鸣晔去弄点吃的回来,争取找些野果、菌子,或者能抓到小动物也行。” 她说完,抬头看了眼正懒洋洋倚在树杈上的容恺。 那人半眯着眼,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是一圈明显的青黑,像是接连几天都没睡好觉的样子。 她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这家伙昨晚又熬夜了,状态明显不佳。 但她并未点破,只装作没看见,默默地将这份担忧压进心底。 这时,刚追上来的戈耶拍了拍胸脯,喘着气问道:“那我呢?我能干啥?别把我忘了啊!” 兮斓顿了一下,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 她转向正在翻看石块的萩夜,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戈耶,说道:“要不,你跟萩夜一块儿搭灶台?他有经验,你可以帮把手。” 戈耶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脸上还扬起一抹笑意:“没问题!我力气大,搬石头不在话下!” 说完便撸起袖子,毫无怨言地开始动手,动作干脆利落。 一旁的江季默默看着这一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吞了吞口水。 他好几次想要提醒兮斓——你看他们几个之间气氛不太对劲啊,尤其是鸣晔和诩晔刚才那种僵持的模样,还有容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总觉得暗流涌动…… 可话都到了嘴边,却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毕竟,现在不是挑事的时候。 最后,兮斓把大家的任务都分派妥当,每人都有了明确的职责。 众人纷纷领命而去,各忙各的活儿,营地里一时热闹起来,脚步声、交谈声此起彼伏。 …… 半小时后,灶台用碎石和黏土垒好了,结构稳固;石锅稳稳当当地架在上方;干燥的木柴整齐地堆在一旁;火苗终于被点燃,发出噼啪轻响,橘红色的火焰欢快跳跃着;清水也从小溪边运了回来,盛在几个皮囊和陶罐里,摆得整整齐齐,数量充足。 萩夜蹲在灶台边,好奇地盯着正在检查火势的兮斓,忍不住问:“小鸢,你这是准备煮点啥?看你这么认真,该不会是要做顿大餐吧?” 兮斓听了,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回道:“煮汤。” 她语气清淡,仿佛这只是件寻常小事。 不等他再追问,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清晰而冷静:“去找几个能装水的家伙事儿,大小差不多像咱们平时用的竹筒杯或者石碗就行,记得洗干净。” “不用找了。” 鸣晔几步上前,从随身携带的空间戒中取出一排竹筒杯,小心翼翼地一个个摆在地上,排列得整整齐齐,如同训练过的士兵,“早就做好收在随身空间里了,一直没机会拿出来。” 提前准备,挺会来事。 兮斓看着他,眼中悄然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孩子心思细腻,懂得未雨绸缪,关键时刻总能顶上。 她在心里默默点头:这徒弟,带得值。 谁知鸣晔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雌主这么看得起我,那我能不能也看个稀罕玩意儿?就满足一下好奇心呗。” “啥玩意儿?” 兮斓警觉地抬眼看向他,语调微沉,神情已然戒备起来。 鸣晔笑容更深了些,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试探意味地说:“就是你那个黑黑的东西,一碰就能‘砰’地响一声的那个……我偷偷瞧见过一次,特别厉害,能把树干打出个洞。” 想看她的宝贝枪? 兮斓眼神骤然一冷,眸光如刀般刺向对方,语气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不行。那是我的心尖宝贝,关乎生死,绝不能给你看。记住了吗?” 鸣晔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巴也不由自主地瘪了下去,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的神情:“那……有没有别的法子能让抓猎物更容易一点?我不是想偷师,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如果大伙儿以后能少费点力气,打猎轻松些,每个人都能吃饱饭,日子也不会那么难熬,对吧?” 兮斓听罢,微微停顿了一下,眉宇间闪过一丝思索的神色。 她心里其实并不觉得鸣晔有什么不对,甚至还能理解他这份为族群着想的心思。 毕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谁不想活得更安稳一点呢? 她沉默片刻,随后弯下腰,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细长的树枝。 她蹲在空地上,用树枝的一端轻轻划过泥土,在松软的地面上画出了一把清晰的弓,紧接着又添上一支笔直的箭。 线条虽然简单,但形状分明,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她拿着树枝,指尖轻轻点了点地面,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柔和了许多,像是春风吹过枯草:“这是弓,这是箭。两个合起来,就是一件能远距离猎杀野兽的武器。” 第229章 女人不能信 “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试着照着样子做一做。等你做好了,我就来教你怎么用。” 她说完这句话,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随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身就朝药炉那边走去,继续忙她的药汤去了。 当她从怀中掏出那朵色彩斑斓、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十色花时,一直默默注视着她的萩夜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目光一凝,瞳孔微缩,很快便明白了她心中的打算。 “小鸢,你是想用这朵花去救他们?” 他低声开口,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安与不解。 在他看来,那些外来的家伙根本就不值得兮斓如此耗费心力。 他们不仅来历不明,还曾在营地外窥探,甚至可能威胁到整个族群的安全。 为了这样一群人冒这么大的风险,实在不值。 兮斓也认得这朵花。 当初正是这朵十色花救了白雅一命,才让他对她产生信任,甘愿听从她的安排。 可谁能想到,那一次之后,白雅并没有把花带回给他的伴侣,而是擅自用了。 所以,那个叫白雅的雌兽,确实是在骗他。 她利用了他的信任,也辜负了他的期待。 但现在,眼前这个伴侣——兮斓,还有她的弟弟萩夜,才是他真正需要守护的人。 他看着兮斓手中那珍贵无比的花朵,心头涌上一阵担忧。 他怕她会说拿错了东西,怕她会后悔,怕她会被卷入危险之中。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劝阻,却发现兮斓已经先一步开了口。 “这东西是好,效果强,恢复快,能救命。” 兮斓望着手中的十色花,眼神冷静而理智,“但它太珍贵了。普通人本无罪,却因为拥有这样的宝物而招来灾祸,这不公平。” “而且,”她语气一沉,继续说道,“白雅还有一个豹族的伴侣逃走了。我总觉得,他多半已经逃回虎族通风报信去了。一旦他们知道我们这里有十色花,一定会带人杀上门来抢夺。” “到时候,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我们损失惨重不说,连性命都可能保不住。” 她顿了顿,抬眼扫过众人,“与其让他们抢走,不如我们现在就把它炖了。” “就算最后被他们杀了,至少我们也用掉了,值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力量。 萩夜怔住了,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盯着兮斓的脸,眼中满是心疼与震惊。 片刻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但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绝不能让小鸢受半点伤。 哪怕付出生命,也要护她周全。 “雌主你别怕。” 兮斓忽然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却坚定,“真到了那时候,就算我们都拼没了命,也会拼尽最后一口气,把你安全送出去。” 江季在一旁笑嘻嘻地插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仿佛面对的不是生死危机,而是一场游戏:“嘿嘿,怕啥呀?对我们雄兽来说,保护雌兽本来就是天职嘛。” “为雌兽战死,再平常不过了。”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所以啊,我们都心甘情愿,一点怨言都没有。” 他说完还冲兮斓眨了眨眼,满脸都是坦然与忠诚。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目光坚毅,毫无迟疑。 “不,我们会没事的。” 兮斓语气坚定,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把我带到这里,信任我、支持我,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出事。而我也绝不会辜负这份信任,更不会让自己倒在这条路上。” “真的吗?” 江季怔了一下,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他从未想过,在这样的绝境中还能听到这样一句话,像是一束光照进了灰暗的深渊。 兮斓嘴角微微一扬,眸光灵动,带着点调皮的笑:“当然啦,我有腿,到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你记得殿后,多撑一会儿,别让他们轻而易举就追上我,给我争取点逃跑的时间。” 江季:“……” 好险,差点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给骗了过去,真以为她有多靠谱呢。 结果转头就是让他去送死断后的节奏。 “噗——”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从头顶上方传来,像是忍了好久终于没憋住,清脆又突兀地响在寂静的林间。 兮斓不经意地抬头看了眼那棵老树,枝叶微动,隐约有人影藏在上面,但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不再理会,低头继续专注地盯着那株孤零零生长在石缝中的十色花。 花瓣层层叠叠,泛着微弱的七彩光泽,宛如幻梦。 她蹲下身,仔细观察片刻,确认无误后,缓缓从随身携带的空间戒指中掏出几把色泽各异的药草——有的枯黄如旧纸,有的鲜绿欲滴,还有的泛着诡异的紫黑色。 她没有一丝犹豫,将这些药草一股脑全扔进了早已准备好的铁锅里,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药汤的颜色开始悄然变化。 起初是淡淡的青绿色,像是初春的嫩叶浸入水中;慢慢地,青转为深紫,如同晚霞沉入山谷;再过片刻,紫色褪去,竟又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昏黄,像是积年的陈垢被火烤出。 最后也不知道她加了什么粉末状的东西,指尖轻轻一弹,那东西如尘般落入锅中。 刹那间,整锅药汤“轰”地一声变了样,翻涌出浓稠如墨的黑色,表面浮起一层油腻的光泽,令人望而生畏。 咕噜咕噜—— 黑乎乎的汤在柴火上持续熬煮了整整三个小时,不断冒着热气和细密的泡泡,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说不上是焦糊,又像腐烂,还夹杂着一丝甜腥,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周围围观的人脸色随着气味逐渐变得难看,一阵变绿、一阵发白,有几个甚至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生怕靠得太近会被熏晕过去。 可看到兮斓一脸笃定、神情专注的样子,他们张了张嘴,想要劝几句“这看起来不太对劲”,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硬生生把那些劝告咽了回去,默默吞了口唾沫。 反正不是自己喝。 兮斓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眼睛几乎黏在那口锅上,不敢移开半分。 第230章 忠心 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冲上前问一句:这玩意儿…… 真的能救命? 但他终究没敢开口。 怕惹恼了兮斓,万一耽误了伴侣和弟弟的治疗时间,那后果简直无法承受。 可看着那一锅黑漆漆、冒泡不止、成分成谜的东西,他的眉头就没松开过,越皱越紧,额间的褶皱深得简直能夹死一只飞过的蚊子。 又过了两个小时。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连风都似乎停滞不动。 就在众人等得快要打盹、眼皮打架之际,兮斓突然抬手吹灭了炉火,干净利落地说了句:“搞定了。”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的耳畔。 旁边那些原本靠在树干上打瞌睡的人全都猛地睁开眼,精神瞬间回笼,齐刷刷地朝她看去,目光中满是紧张与期待,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担忧。 她从容不迫地拿起勺子,从锅中舀出两杯黑乎乎、散发着怪味的汤水,稳稳递向兮斓:“你拿去让他们喝掉,趁热服用效果最好。待会我再进去看看情况,调整后续处理。” 兮斓盯着那两只杯子,目光在黑如泥浆的液体上来回游移,眉头微微皱起,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这玩意儿…… 真的能喝? 喝下去会不会直接把人毒死? 兮斓一眼就看出他脸上的嫌弃与迟疑,顿时撇了撇嘴,语气冷了几分:“你不信就算了,大可以不去救。反正我也只答应尽力,没承诺一定能活。”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背影决绝,毫无留恋。 兮斓一听,立马慌了神,脸上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赶紧低头赔笑,声音都带着一丝发颤:“没那意思,真没那意思!我就是刚才走神了一下下,脑子一懵,什么都没多想……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会怀疑您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弓着腰,生怕动作大了一点就会惹来麻烦。 双手更是恭恭敬敬地捧在胸前,像是迎接什么神圣之物一般,颤抖着伸向兮斓手中的竹筒杯。 还连声感谢道:“谢谢雌主!多谢雌主开恩!您大人有大量,心胸如海,真是我们这些下属的福气!” 语气里满是诚惶诚恐,生怕兮斓一个不爽,翻脸不治人,到时候别说疗伤,怕是连靠近她三丈之内都要被轰出去。 兮斓没说话,淡漠的眼神轻轻扫了他一眼,眸光微闪,终究没再为难他。 她的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一幕不过是风吹落叶,转瞬即逝。 毕竟这是个实力不弱的兽人,筋骨强健,战斗经验也不差,以后说不定用得上——在这种危机四伏的荒野中,能多一个可靠的帮手总是好的。 接着她转头招呼其他人,声音清冷却不高亢,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威严:“都过来喝一杯吧,这药汤对身体好,能活络气血,驱除寒毒。喝下去之后,说不定还能变强一些,至少提升耐力和恢复速度。” 话音刚落,鸣晔已经出现在她面前,动作快得几乎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站定的瞬间,双手便笔直地伸出,掌心朝上,姿态端正得近乎虔诚。 一双眼睛亮得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直勾勾地盯着锅里冒着袅袅热气的药汤,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渴望与期待。 江季见状忍不住叫出声,语气满是惊诧和嫌弃:“哎?你不怕毒死自己啊?那可是她熬的玩意儿,万一加了什么奇怪材料怎么办?前两天不是还有只变异狼喝了她的‘补药’直接长出了第三条腿吗?” 鸣晔理都没理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过去一丝。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黏在兮斓手上的动作上——看着她稳稳地舀起一勺浓稠的药汁,倒入竹筒杯中,听着那“咕咚”一声轻响,喉结竟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哪怕真有毒,他也愿意闭眼灌下去。 兮斓听到江季的话,冷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的弧度:“你?没你的份。” “啊?” 江季顿时傻眼,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成了o型。 这次是真的惨叫出声,声音都破了音,“凭什么啊雌主!我也是队伍里的一员啊!出生入死哪次少了我?凭啥我不配喝一口?这也太偏心了吧!” 可说归说,闹归闹。 嘴上虽然抱怨连连,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兮斓既然开了口,就不会真的把他落下。 于是他一边嚷嚷,一边偷偷瞄着兮斓的脸色,生怕过火了惹她生气。 兮斓到底还是从锅里舀了一杯递过去,动作干脆利落,不多看也不多言。 药汤还在微微晃动,散发出一股苦中带甘的独特香气,缭绕在空气之中。 江季接过杯子的瞬间,脸上的愁容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灿烂到夸张的笑容,简直像是寒冬里忽然照进了一束阳光。 他谄媚地弯下腰,点头哈腰地笑道:“雌主万岁!雌主天下第一!智慧如海,仁德盖世,我这辈子只认您一个主子,绝无二心!若有违背,天打雷劈,走路摔跤,喝水呛死!” “呵,”兮斓挑眉,眼神带着几分玩味地看着他,“是不是我不给你喝,你就打算背叛我了?嗯?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江季一听,顿时装出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双手抱胸,表情沉痛:“冤枉啊雌主!天地可鉴,日月为证!我可没说过这种话!我对您的忠心就像山岳般坚定,像江河般绵长,风吹不动,雨打不摇!您不信可以挖我的心出来看看!” 他说得情真意切,夸张得差点就要当场跪地抱大腿,膝盖都已经微微弯曲了,就差最后一哆嗦。 兮斓看他表演到位,心里乐了,唇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 再闹下去,这家伙真得哄半天才能安分,反而耽误正事。 “行了行了,快喝吧。别等凉了又说我故意整你。” “来咯!” 江季笑嘻嘻地接过杯子,动作轻快得像个吃了糖的小孩,两眼放光,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小口啜饮,还不忘点头赞叹。 第231章 融为一体 唔!好喝!这味道,苦中有香,回甘无穷,绝对是珍品!我都感觉经脉通畅了不少!下一秒就能徒手撕裂一头成年暴熊!” 兮斓抬头看向树上的容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林间的微风:“你不下来喝一口?” 她的目光落在高处的枝杈间,那里坐着一个身影修长的身影,披着暗色斗篷,面容半隐在阴影之下。 容恺闭着眼睛,静静地靠在粗壮的树枝上,身体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仿佛与整棵古树融为一体。 她的呼吸平稳绵长,眉目间透着几分倦意,一动不动的样子,就像是真的睡着了。 她见状也不多问,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反正这家伙迟早会被赶走,现在不过是临时借用一下罢了。 用完就扔,何必浪费精力去关心? 省得以后还要供着当祖宗,麻烦得很。 想清楚之后,她便不再犹豫,转身将熬好的药汤分别端给剩下的几人。 每一碗都冒着袅袅热气,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确认每个人都有份后,她才端起自己那份,小心翼翼地捧着,缓步走进幽深的山洞里。 江季忽然想起兮斓到现在还没吃上一口热饭,心头一紧,连忙拉了拉身旁的鸣晔和萩夜。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随后轻手轻脚地拎起准备好的食材和炊具,悄悄朝着远处的火堆走去,准备为兮斓做一顿像样的饭菜。 戈耶心中始终挂念着兮斓那边的情况,眉头微微蹙起。 虽然兮斓已经稳定下来,但伤势尚未完全恢复,随时可能有变。 他放心不下,索性跟在女子身后钻进了洞穴,默默守在一旁,目光时刻留意着兮斓的状况,随时准备搭把手。 澜衿一向不习惯与外人长时间相处,总觉得气氛僵硬、拘束得难受。 眼下几人都各忙各的,她干脆转过身,脚步轻盈地走进洞内。 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心的归属。 还是跟软乎乎、香喷喷的小雌兽待在一起最舒服。 那种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连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裹着蜜糖般甘甜,沁入心脾。 转眼之间,空旷的营地原地只剩下诩晔和依旧躺在树上的容恺。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出两人静默的身影。 没过多久,诩晔觉得坐在地上太过无趣,左右环顾一圈后,找了个粗壮结实的树杈,纵身一跃便跳了上去。 他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双手枕在脑后,仰望着夜空中点点繁星,眼神渐渐放空。 忽然,一道迅疾的黑影掠过那口架在火堆上的大锅。 锅底余火未熄,半锅药汤仍在微微翻滚,蒸腾起阵阵雾气。 那道身影停顿片刻,低下头,猩红的眼瞳缓缓扫过汤面。 眸光微闪,鼻翼轻动,似是在细细辨别那飘散而出的复杂药香。 这味道……有点意思。 竟然融合了三种罕见药材的精粹,还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清冽回甘。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洞里,楚婧用能力缓缓探了探那两人的情况。 脉象平稳,气息绵长,体内淤积的毒素一滴不剩,尽数被清理干净。 她低头,凝视着手里的竹筒杯,杯壁温热,残留着药汤的余温。 这东西…… 居然真的这么管用?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一筒简陋的草木汤水,竟能清得如此彻底。 “怎么样?我妮妮……还有我弟弟,他们还好吗?” 木洄死死盯着楚婧,眼珠子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漏掉她睫毛轻颤,或是嘴角的一丝抽动。 他呼吸都屏住了,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楚婧收手,指尖微凉,唇角却轻轻一扬:“放心,药汤很顶,毒都排光了。” 她声音不大,却像一块暖石,砸进木洄冰冷的胸膛。 “那就好……” 木洄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下,仿佛背负了千斤巨石,终于被卸下。 他双腿一软,差点坐倒,却又强撑着站稳,喉结上下滚动,眼眶隐隐发红。 “给你,喝了吧。” 楚婧把竹筒杯递过去,动作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木洄却没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还是留给妮妮他们吧,我不用。” 他声音低哑,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目光不敢直视楚婧,只盯着地面。 “她让你喝,是希望你往后别拖后腿。” 沽祀站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像风掠过枯草,却不肯断绝。 “啊?” 木洄愣住,脑子像被敲了一记闷锤。 他猛地回神——对! 妮妮说过的! 她从不白帮忙! 她是在提醒他,别在接下来的路途中,成为拖累! 他嘴唇哆嗦,猛地点头,声音发颤:“谢……谢谢楚婧雌兽!” 楚婧点头,没再多言,转身站起,衣摆轻扫过地上的草屑。 “他们恢复得不错,今晚应该能醒。” 她扫了眼洞外渐暗的天色,语调平静,“你早点准备点吃的。” “准备啥?” 木洄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咱们不是吃烤肉吗?” 楚婧抿了下嘴,无奈地叹了口气。 “别弄太硬、太干的。” 她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叮嘱,“他们刚脱险,肠胃脆弱,经不起粗粮硬肉。” 她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烤肉? 别想了,他们现在连嚼都费劲。 可这兽世啊…… 不是生肉,就是烤肉。 蒸? 煮? 炖? 这些词,她连听都没听过。 木洄为难地搓着手,眼神求助般望向她:“这个……我真不会啊。” “去找江季。” 楚婧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他会弄。”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半分:“至于给多少好处,你们自己谈。”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清晰如刀:“江季是江季,我,是我。” 说完,她转身,大步走出洞穴。 洞外,月色微凉。 她抬头一瞧—— 容恺还挂在那棵老树上,一动不动,四肢悬垂,像一根被遗忘的枯枝,与树影融为一体。 楚婧没理会,径直走到熬药的大锅旁。 她蹲下,用木勺轻轻搅了搅,汤水已经明显少了三分之一。 她皱了皱眉,嘴角却莫名一弯。 啧。 嘴上说着“不要”,背地里偷喝得可真不少。 算了,人要脸,咱也不揭穿。 她背对着大树,根本没看见—— 第232章 回话 树上,容恺早已睁开了眼。 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睡意,只有一片沉静如深渊的凝视。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她后背上,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雌主,吃点烤肉吧?” 江季捧着一大把热气腾腾的烤肉,小跑着凑过来。 油脂滴落,炭火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 楚婧瞟了一眼。 鼻子不受控制地轻吸。 手,已经先于理智,捏起一小块,塞进了嘴里。 烫! 瞬间,滚烫的肉汁在舌尖炸开,她猛地瞪大眼,舌头在口腔里翻来覆去地搅,却死活不敢吐出来。 江季魂飞魄散,声音都拔高了:“雌主!烫!快吐出来!!” 他赶紧伸手捧在她面前,紧张得额头冒汗,指节都捏得发白,看她不停哈气,呼吸急促,嘴唇都微微发颤,比自己挨烫还难受,心里像是被小猫爪子一下一下抓着。 楚婧一把推开他的手,热气扑在掌心,她猛地吞咽下去,喉咙里火辣辣的,终于把那口烫嘴的东西咽进肚里,立刻瞪了他一眼,眼神锋利得像刀子:“下次,没凉透,别给我!” 她嘴馋,拦不住。 都怪江季,这手艺,越来越邪乎,甜得发腻,辣得窜脑门,咸得能腌死人,快把她比下去了。 江季立马挺直腰板,一本正经,连衣领都扯正了,双手放在身侧,声音庄重得像是在宣誓:“我发誓,下次一定等凉了!绝对等它凉透了,一滴热气都不剩,才端给你!” 这一夜,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第二天。 丹妮醒了。 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冲去找楚婧,道谢。 楚婧打了个哈欠,指尖揉了揉酸涩的眼角,眯眼盯着眼前这只雌兽。 昨天还病得奄奄一息,脸色青灰,嘴唇发紫,连呼吸都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今天居然精神了不少,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眼神清亮,像山涧刚融化的雪水。 她盯着楚婧,楚婧也盯着她。 丹妮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赶紧收回目光,低头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要碰到胸口:“昨天…… 多谢你救我。” 楚婧摆摆手,动作随意,像是掸掉一粒灰尘:“别客气。你对象答应我的条件,我出手是应该的。你不用谢我。”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不过,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呢。” 木洄老喊她“妮妮”,可那不过是亲昵的叫法,到底是不是本名,她真不清楚。 丹妮下意识抬头,对上楚婧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低下头,声音细如蚊呐:“我叫丹妮。” 楚婧的脸瞬间垮了。 等等——这不是原着里那个后期被女主炼成傀儡的炮灰女配吗? 不对! 狐哩已经死了,丹妮的命盘早被她改了。 她不会变成傀儡。 想到这,楚婧脸上的阴云散了,眼角眉梢又缓缓漾开笑意,温温柔柔的,像是阳光洒在冰面上。 丹妮一直偷偷瞄她,看她表情一阵青一阵白,像天边翻滚的云,忽明忽暗,心里直打鼓,手心都捏出汗了。 “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小声问,声音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没,没事儿。” 楚婧笑得更灿烂了,牙都露出来两颗,“你以后有啥打算?” 她知道,丹妮是鹿族长老的女儿,未来的族长接班人。 可为了木洄,她甩下金丝软榻、翡翠玉冠、满族人的期盼,一言不发,跟着个被逐出族的落魄战士浪迹天涯。 木洄呢? 曾经是狮族最牛的战士,刀劈三头暴熊,拳碎玄铁门,连狮王都赞他“狮魂再世”。 结果被族长儿子一次次陷害,栽赃、断粮、下毒,连家都回不去。 想投靠小部落? 人家怕惹祸,兽王城又接了狮王城的通缉令,直接把他当瘟神躲,连柴火都不许他碰。 这俩人,眼下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只能像野狗一样,风餐露宿,靠野果充饥,啃冻土度日。 “我……” 丹妮摇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真没想好。” 自从离家,她就一直病着,全是木洄在背她、喂她、照顾她。 他背她翻过七座山,跨过三条河,夜里冻得发抖,却总把唯一的毯子裹在她身上,自己缩在雪地里,一整夜没合眼。 楚婧看了她一眼,轻声说:“要不要跟我走?” “跟你?” 丹妮皱起眉,犹豫了。 这句话,听起来不轻。 楚婧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寒季马上来了,我没别的本事,但能保你三餐不饿。咋样?” 她心里盘算:自己伴侣等级低,万一来个不要命的想抢地盘,有个高阶雌兽撑场面,起码能吓退一大半。 丹妮缩了缩手:“这……不太合适吧?你救了我们,我们还赖着吃住……我心里过意不去。” “谁说白吃白喝了?” 楚婧挑眉,“我救你,是有条件的。带你回去,也一样。” 她盯着丹妮的眼睛,一字一顿:“其实,我也不是有部落的人。我在外头自己划了块地,搭了屋。” “可那地太好,总有贪心的家伙想强占。你看看我这帮伴侣——等级都垫底。我不敢赌,也不敢赌他们能不能扛得住。” 丹妮一听,愣了两秒,然后猛地松了口气,声音都轻松了:“啊……原来是这样。” “那就好。” 她小声说,“那就好。” 只要不是白白占便宜就行。 不然我心里真过不了这关。 “那你是答应了?” 楚婧挑了挑眉,等她回话。 丹妮轻轻点头,“但我还是得问问木洄,毕竟我俩是一起的,他怎么说我也得听。” 楚婧当然没意见,只是多看了她一眼。 被那目光盯着,丹妮手心一紧,指节都捏白了,结结巴巴问:“怎、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说完,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一看,手背黑乎乎的,再偷偷瞥了眼楚婧那双白白净净的手——差别太明显了。 她立马把手往背后藏。 楚婧看得心里一酸。 原着里,丹妮小时候被人欺负,就因为她爹是长老,而那些女孩只是普通雌兽。 嫉妒像毒蛇,咬得她们见不得她好。 就在丹妮低着头,恨不得缩进地缝时,楚婧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往后躲的手腕。 “你别躲。” 第233章 救命恩人 她轻轻一拉,把那只手攥进自己掌心,“我看见你,就觉得我们以后会是特别特别好的朋友。” “朋……朋友?” 丹妮声音轻得像风,楚婧都没听清。 “你刚说啥?” 楚婧弯下腰,耳朵凑近,“再说一遍?” 丹妮盯着她侧脸,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雌主!你们在干啥?!” “妮妮!这怎么回事?!” “嫂子,你们俩……是不是……” 三道声音猛地炸开,一个比一个惊,像雷劈在耳畔,震得人头皮发麻。 江季冲进来,一把拽开楚婧,手指死死扣住她的胳膊,声音压得低而颤:“你刚才干嘛?!说!快说!!” 他不信! 他绝对不信楚婧会为了个外人弯腰低头! 连他——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亲弟弟——都没享过这待遇! 她什么时候,对别人笑得那么温柔过? 楚婧被他逼得后退半步,肩背抵上冰冷的墙,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没干嘛,就聊了两句。” “真的?” 江季眯起眼,脸又凑近,鼻息几乎贴上她的脸颊,“真的?” “真的?” “真的?!” 每问一次,他就往前扑一步,步步紧逼,呼吸急促,眼神凌厉得像要剥开她的心。 最后,他的额头“啪”地一声,轻轻贴上了她的额头。 退无可退。 空气凝滞,连风都停了。 楚婧忍不住笑了,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 她抬手,十指温柔地捧住他的脸,指尖能感受到他滚烫的皮肤和微微的颤抖。 然后—— 她干脆利落地,亲了他一口。 唇瓣轻落,一触即分,却像点燃了炸药。 被亲了? 江季整个人瞬间定住,像被雷击中的木雕,眼睛瞪得圆滚滚,瞳孔剧烈收缩,脸颊“唰”地红透,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根。 他偷瞄了楚婧一眼,只一眼,就慌乱地低下头,猛地转身,像只被追得无处可逃的小兽,缩到她身后,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 另一边,木洄和克雷早已冲到丹妮身边,一人扶她手臂,一人紧张地打量她的脸。 “你没事吧?” “刚才是不是吵架了?有没有人欺负你?!” 丹妮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又平静:“没,就是随便聊了两句。” 话音一落,她忽然怔住,像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缓缓扭过头,望向木洄。 风从窗缝吹进来,撩动她额前几缕发丝。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进他心里: “木洄…… 你接下来,有打算吗?寒季快来了……” 木洄身体一僵,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眼眶突然发酸,滚烫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低着头,喉咙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声音沙哑得不成调:“我……我还没想好。” 他以前,满脑子都是救人,是救一个,再救一个。 日子? 季节? 什么时候过的? 雨季一过就是寒冬! 他居然全忘了! 连最基础的存粮都没备下! 连一根干柴,一捧谷物,都没囤够! 到时候,雌兽跟着他——他最爱的、最温柔的、为他放下一切的丹妮——要怎么熬过去? 想到这儿,木洄真想狠狠抽自己两耳光! 他怎么能让最爱的人,挨冻、挨饿、在风雪里颤抖? 他配吗? 丹妮太懂他了。 没等他再开口,没等他忏悔,没等他自责得哭出来。 她已先一步,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轻却坚定得像磐石: “别废话。我哪儿都不去,就跟你在一起。” “妮妮……” 木洄哽咽出声,声音破碎不堪。 他眼神发虚,不敢看她,只觉胸口像是被灌了滚烫的岩浆,酸得发胀,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欠她的,实在太多。 多到这一生,都还不清。 克雷赶紧帮腔,声音又急又暖:“嫂子,我哥真不是故意拦你,他是怕你挨冻,怕你被冷风吹得生病。他想让你先去别的部落,或者干脆去兽王城住着,那儿有暖炕、有火塘,比这儿安全多了。等春天来了,雪化了,路通了,我们再去接你回来。” “不用。” 丹妮摇了摇头,语气干脆利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木洄以为她真生气了,心头一紧,立马低下头,连手指都攥得发白。 他想赔罪,想说好话,想捧着热汤蹲在她脚边,像以前哄小兽崽那样,轻轻说“别气了”。 结果她下一秒开口,声音软得像融雪:“我想跟楚婧一起回去。她那儿有屋子,不漏风,不透雨,咱们能一起过冬,行吗?” 最后那句,是问他的。 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雪地里伸出的一根细嫩草芽。 木洄还没反应过来,克雷已经一拍大腿,蹦起来欢呼:“太好了!就这么定!一起过冬!咱们人多,火堆旺,还能抢着讲故事!” 他心里清楚得很——嫂子好久没和雌兽说上几句贴心话了。 从前在族里,她缩在角落,连呼吸都轻得像怕惊了风。 他哥提过她的事:被亲族丢在雪坡上,被几个壮年兽人抢食,连开口说话都要先缩起肩膀,生怕挨打。 他自己也挨过打,懂那种心口发凉、连哭都不敢出声的怕。 丹妮见木洄沉默不语,心口一沉,声音顿时低了下去:“……你不答应?” 木洄猛地回神,嘴角轻轻一扬,摇了摇头,笑意温和:“你说了算。你是我家最大的人。” 她这才笑了,眼角弯成月牙,却忽然伸手,轻轻戳了戳他额头:“你说得轻巧,咱俩是一家人,哪能你一个人做主?你当我是牲口,拴在哪儿就认哪儿?” 边上看呆的江季:…… 他悄悄侧过头,瞥了一眼楚婧。 自家雌主,好像也这样——事事问他们的意见,从不强压命令。 渐渐地,连语气都软了,像雪后初晴的风。 楚婧察觉到那道视线,眼皮一抬,淡淡扫了他一眼:“你那表情,是想挨揍?” 江季:…… 滤镜,啪——碎了。 楚婧不慌不忙,抬步上前,把刚才对丹妮说的那番话,一字不差,又说了一遍。 她不爱玩心眼。 哪怕一开始心里就这么打算的,也得明明白白说出来。 免得将来翻旧账,扯皮赖账,伤了情分。 木洄一听,立马点头,嗓门洪亮:“行!必须行!” 在他眼里,楚婧是救命恩人。 第234章 良心不安 救过他的命,救过他族人的命。 白拿她的好处,他良心扛不住。 这份情,他一辈子记着。 几人简单收拾了行囊,带上干粮和兽皮,踩着湿漉漉的泥地,上路了。 …… 刚进家门,天边“轰隆”一声闷雷炸响,暴雨骤然砸落,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岩顶,像有人拿石锤敲打铁皮。 楚婧猛地喊:“快进洞!别淋着!” “阿鸢姐,是你回来啦?” 是廉尤的声音。 但人明显在隔壁洞穴,隔着厚厚的岩壁。 雨声太大,楚婧提高嗓门,朝那边吼:“是我!” 可对方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不差,语调还是一模一样:“阿鸢姐,是你回来啦?” 丹妮、木洄、克雷仨人毫无异色,只当是廉尤听不清,又问了一遍。 可楚婧和她伴侣,脊背瞬间绷直,汗毛倒竖——这不对劲。 楚婧顿了一下,没多想,脚下一蹬,一头扎进暴雨里,朝另一个洞穴冲去。 一冲进洞,她瞳孔一缩。 一只鸟被铁链死死锁在石柱上,羽毛灰扑扑的,沾满泥水,看不出原色。 可那双眼睛——贼亮,锐利,像淬了冰的刀锋,死死盯住她,一眨不眨。 跟城里那种能学人说话的鹦鹉差不多。 它张着嘴,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音节,尾音还带着点颤抖,像被掐住脖子的鸟。 楚婧听着,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 这声音不对。 太像人了。 太清晰了。 咕咕兽明明只会呜咽和尖叫,怎么会模仿人语? 她转身想走,身后那间关着咕咕兽的洞里,突然传来“噗嗤噗嗤”的闷响。 像肉块在烂泥里被反复挤压。 像内脏被脚掌踩碎时发出的黏腻声。 每一声都带着湿漉漉的拉扯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正一点点从皮肉里往外钻。 她猛地回头,又冲了回去。 洞口的藤蔓被撕得七零八落,地上泥水混着暗红,腥味浓得呛人。 洞里一片血污,咕咕兽死得七七八八。 有的只剩半截身子,肠子拖在爪印里;有的脑袋裂开,脑浆粘在石壁上,像凝固的浆糊。 尸体腐得发臭,血肉早已溃烂,黏糊糊的血水淌了一地,还在微微冒泡,像锅里煮沸的馊汤。 在那堆烂肉中间,隐隐约约,露出来一个人形。 四肢扭曲,躯干塌陷,衣衫破烂成絮,但那张脸…… 那张脸,是锋谰。 “锋谰?” 楚婧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楚婧……雌兽……” 那声音细得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在潮湿的空气里,随时会碎。 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被硬扯出来,带着血沫和气管摩擦的杂音。 锋谰说完这一句,眼一翻,晕了过去。 脑袋软绵绵地歪向一边,脖颈上还插着半根断裂的骨刺,血正从伤口里一滴一滴往下淌。 楚婧手忙脚乱扯下藤条,把他从尸堆里拖出来。 他身上全是抓痕、咬痕,还有被钝器砸出的深坑,皮肉翻卷,白骨外露。 伤口太深,血还停不住。 她顾不上脏,赶紧动手包扎。 手指一碰到他溃烂的皮肤,就黏上了一层腥臭的脓液。 她咬着牙,扯下衣角,一圈一圈缠紧,力道不敢重,也不敢轻。 身后有人。 她没回头,脱口就喊:“去把剩下的药汤端一杯来!” 一秒。 两秒。 三秒…… 身后的人,纹丝不动。 楚婧脊背一凉,手上动作没停,慢慢把藤条缠紧锋谰的身子,防止他再碰伤。 她把藤条在骨头上绕了三圈,打了死结,指尖还在发颤。 然后,她猛地转身—— 那人站在雨里,眼睛空洞,脸皮一块块往下掉。 脓水混着雨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发出“啪、啪”的轻响。 像腐烂的瓜果从枝头坠落。 浑身焦黑,瘦得只剩骨架,像被火烧过又晾干的破麻袋。 肋骨一根根突出来,皮肤绷在骨头上,裂开的地方露出灰黑色的筋肉。 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了。 可下一秒,他的眼珠“咔”地转了一下。 整张脸瞬间红得发亮,血丝爬满眼球,瞳孔缩成针尖,盯住楚婧时,满是杀意。 他后腿一蹬,整个人像箭一样扑来—— 快得只剩残影。 楚婧抬藤想挡,对方却在离她两米处,突然僵住。 指甲差一寸就能捅到她鼻子尖。 乌黑发亮,像淬了毒的钩子。 他拼命往前窜,可脚像被冻在冰里,动不了分毫。 地面渗出暗绿色的藤蔓,悄悄缠住了他的脚踝,越收越紧。 他急了,一爪子剁下自己的小腿。 “砰”地一声,断肢砸在泥地里,还在抽搐。 他爬着继续往前扑,断腿处拖出长长血迹,脊椎在皮下一节节凸起,像条活过来的蜈蚣。 楚婧气得脑门冒烟: “我操,你这都烂成鬼了,还惦记着干我?” 她手一抖,三根藤条穿透他四肢,直接钉在墙上。 藤尖带着倒刺,狠狠扎进他的肩胛、胯骨、膝盖。 血顺着藤蔓流下来,滴在石板上,汇成一小洼暗红色的水泊。 傀儡兽龇牙瞪眼,喉咙里呼哧呼哧,像破风箱。 他想吼,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嗬——嗬——”的气音。 可楚婧没理他。 她盯着洞口,语气不自觉软了点:“刚才……谢谢你。” 要不是澜衿出现,她这会儿胳膊怕是得废一根。 澜衿走进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一言不发,就那样死死地盯着她看。 眼神像被冻住的刀,锋利又空洞,直直刺进她的心口。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上前,一步,两步,三步,猛得扑到她面前,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动作粗暴,毫无犹豫,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下巴抵在她脖子上,温热的呼吸急促地拂过皮肤,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还好……你还活着。”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带着血沫的重量。 他本来和几个同伴,在老槐树下等她回来。 天快黑了,风里带着雨气,他们说再等一刻钟,她若还不归,就去找。 可还没等那刻钟过去,半路就撞上了好几只傀儡兽。 那些东西不声不响,突然从腐叶堆里窜出,獠牙带毒,利爪如钩。 同伴们拼死断后,他却一扭头,甩开所有人,撒腿就往这边跑。 心里像被千万根针扎着——她一个人在这儿,没人护,没帮手,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第235章 傀儡兽 光是想想,他就浑身发冷,手脚发麻,肺里像塞了冰块,呼吸都疼。 然后,他看见了—— 满地烂肉,碎骨翻露,肠子挂满断枝,血水混着泥浆淌成小溪。 她蹲在血堆里,像一尊被遗忘的泥塑。 头发湿透,黏在脸颊和额角,糊满了黑泥,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血痂。 手里攥着半截断刃,指尖还在微微抽搐,血一滴,一滴,落在脚边的烂肉上。 那一瞬,他心跳停了。 世界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地的声响。 连风都不敢吹了。 要是他晚来一秒钟…… 要是她被那群畜生拖进灌木丛,撕碎,啃光,连骨头都不剩…… 那他这辈子,还怎么好? 她是唯一一个,能治他心里那块烂疮的人。 那块从六岁开始就溃烂、化脓、夜夜疼得他咬破枕头的烂疮。 只有她,敢伸手去碰,敢骂他傻,敢用冷眼逼他吃饭,敢在暴雨夜里拎着药箱翻墙来给他换药。 她不能死。 绝不能。 澜衿给自己刚才那番举动,贴了个自认合理的标签。 “只是不能让她死。” 他心里默念,像在念咒。 “她是活药,是唯一解药。” 他骗自己,这不是心疼,这是责任。 楚婧闻到他身上有股海风的味道,凉丝丝的,带着咸腥,还混着一点硝火气。 那气味一下把她从麻木里拉回了神。 像深秋的井水,浇得她打了个激灵。 他那句话一出口,她心头猛地一揪,说不清是啥感觉,就是别扭,压得她喘不过气。 像被人捂住了口鼻,明明空气就在眼前,却吸不进一丝。 他抱得那么紧,可她只觉得冷。 等他松开手,她才看懂——他眼里全是后怕,全是担心,可半点欢喜都没有。 没有笑,没有松一口气的放松,没有“终于找到了”的释然。 只有恐惧的余烬,在瞳孔深处噼啪作响。 原来他不是因为在意她说错话,才冲进来救她的。 他是另有目的。 想到这儿,楚婧看他的眼神,冷了三分。 像腊月里最后一滴水,结成冰碴子,无声砸进泥里。 她往后退了两步,脚跟碾过地上一块碎骨,咔哒一声轻响。 跟澜衿拉出一段距离,不近不远,刚好够她转身就走:“你怎么来了?其他人呢?” 她出事,他们没来。 那就说明,他们也出事了。 “啊啊啊——” 外面立刻传来丹妮撕心裂肺的尖叫,像刀子刮过铁皮,尖锐得能扎穿耳膜。 “妮妮!” “嫂子!” 木洄和克雷的吼声也跟着炸开,带着血气,带着哭腔,带着崩溃的愤怒。 楚婧转身就想冲出去,却被澜衿一把拽住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断骨头。 “别出去,外头全是流浪兽,你一露面,他们立马把你掳走。”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 “它们现在正发疯,雨季配种季,雌兽是它们的战利品。你身上有血气,有暖意,它们闻得到。” 他懂。 同为冷血种,他太清楚那些家伙的手段。 趁着雨季,四处抢雌兽,无非就是想配种,繁衍。 他们不杀,但会折断腿骨,喂食麻草,圈养在铁笼里,直到你哭着求着,把肚子里的崽生出来为止。 楚婧直接甩开他的手,动作干脆利落,仿佛碰到了什么肮脏的秽物。 她的声音冷得像深冬冰窖里凝结的霜,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她是我的人,我得把她带回去。”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冲了出去。 雨还在下,没停。 冰冷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在她身上,湿透的衣衫紧贴皮肤,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向上钻。 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这漫天暴雨,不过是她心头怒火的一点微不足道的陪衬。 门外站着好几个高阶雄兽,个个长得像从地狱最深处的噩梦里爬出来的。 他们身上覆盖着扭曲的鳞片、鼓胀的肉瘤,或是一根根倒竖的硬毛,有的头颅变形如蜥蜴,有的四肢细长如节肢昆虫,眼神浑浊贪婪,呼吸间喷出腥臭的热气。 楚婧一愣,脚步微顿,脑子里忽然不受控制地闪过澜衿和容恺的脸——那两个人,一个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如月下寒梅;一个唇角含笑,风流倜傥中带着锋芒。 同样是流浪兽,为何有的帅得惊动三界,连天庭仙子都为他倾心;而有的…… 长得简直对不住老天爷,连鬼见了都得回头骂一句造孽。 几个原本要走的流浪兽,一看到她,立刻停了脚。 其中一个胖得像只被塞满肉的气球的兽人,腆着肚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和缺角的牙床,对着前头那个身材精壮、肌肉虬结如岩石的头领嘿嘿笑道:“蝎哥,这儿还有个雌的!皮肤比刚才那个嫩多了,白得跟刚剥的蛋似的,嘿嘿……” 楚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角一撇:“你这品味,真低。” 果然,丑不是没原因的。 蝎哥一眼盯上楚婧,那双布满血丝的小眼睛骤然发亮,瞳孔缩成针尖,嘴角不受控制地拉长,一串可疑的透明液体缓缓淌出,滴落在地,溅起细微的声响。 楚婧浑身鸡皮疙瘩炸起,胃里一阵翻腾:“你口水能不能收一收?看着真想吐。” 被雌兽当面嫌弃,好像一柄利刃,直捅进他最隐秘、最敏感的伤口。 那双原本充满淫欲的眼睛,瞬间碎裂。 贪恋化作赤裸裸的杀意,像毒蛇吐信,阴冷刺骨。 这时,江季和萩夜同时暴喝一声,一脚踹飞两个扑来的傀儡兽,碎肉与断肢飞溅,他们迅捷地挡在楚婧身前,背脊紧贴,形成一道沉默却坚不可摧的墙。 木洄和克雷想冲过去救丹妮,可对方——一个脖颈缠着毒刺藤蔓的兽人——五指猛地掐住丹妮的喉咙,指节发白,指腹深深陷进她柔软的肌肤里。 丹妮脸色青紫,喘不过气,却强撑着没喊一声。 威胁,明明白白。 蝎哥舔了舔嘴唇,黏腻的口水拉出银丝,目光牢牢锁在楚婧脸上:“小美人,跟我走,我让你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从此不再饿肚皮,不再挨冻挨打。” 楚婧冷笑。 要不是看清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杀机,她真以为这傻子在说情话,怕不是被雷劈坏了脑子。 “不。” 她答得干脆利落,斩钉截铁,还补上一刀,“你这长相,丑得我闭眼都能梦到噩梦。 第236章 我能不能打 你跪下来叫我亲妈,我都不带多看你一眼的。” 蝎哥一愣。 后头那句“亲妈”没听全,但前两句一出口,他就明白了——这不是调情,是羞辱,是踩在脑门上拉屎! 他气得脸都歪了,整张布满刀疤与溃烂疮口的脸皮扭曲如被踩烂的泥浆,肌肉抽搐,鼻孔喷出两道灼热的白雾,像是要把整个天地都烧穿。 楚婧抬手,轻轻拍了三下江季的肩膀。 三下,不轻不重,却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随即,她侧身一挡,手臂一挥,将萩夜稳稳拨到身后。 她没说话。 可那一眼扫过萩夜——冷静、锐利、不容置疑。 萩夜心神一震,立刻闭嘴,退后半步,攥紧的拳头松开,却依然死死盯着前方,目光如刃。 她懂了。 别插手。 这是命令,也是信任。 她转身,一头扎进倾盆大雨里,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砸在脸上,瞬间浇透了她的衣衫。 她没有抬手擦一下,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对面那几个缩在角落、浑身湿漉漉的流浪兽,声音穿透雨幕,冷得像刀:“廉尤,是不是你们抓走的?” “哼,你跟我们走一趟不就知道了?” 其中一个流着涎水的兽人咧着嘴,满脸不屑,“每天抓那么多雌兽,谁记得住一个——” 话还没说完,对面几个人的眼神突然空了,像被抽走了魂魄,瞳孔涣散,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楚婧双掌一合,掌心猛然迸发一股幽绿光纹。 几十条粗壮的藤蔓猛地从地下窜出,如活蛇般疾速扭动,缠住那几个兽人的四肢、脖颈、腰腹,勒得他们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藤条表皮渗出细密的汁液,带着麻痹的毒性,刺入皮肤,让他们瞬间四肢僵硬。 另有两根藤条悄无声息绕上丹妮的腰,猛地一拽——她整个人像断线的纸鸢,被狠狠扯向楚婧这边! “木洄,接住!” 木洄这才如梦初醒,一个箭步冲上去,手忙脚乱地张开双臂,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死死抱住丹妮。 他的臂弯收得极紧,指节发白,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怕极了——怕她再从他怀里溜走,怕她再被人抢走,怕自己又一次来不及。 “现在,说不说?” 楚婧手中握着一根白骨长鞭,鞭身由兽骨打磨而成,泛着冷冽的青光,鞭梢挂着几个还在徒劳挣扎的流浪兽,像风中悬着的残破灯笼。 只要他们敢催动异能,哪怕只动一丝念想,体内的灵力便会瞬间被抽空,如同被抽去筋脉的蛇,瘫软如泥,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冷汗顺着他们的头皮往下淌,顺着额角、鬓边、脖颈,一路滑进衣领。 幸好雨势太大,哗啦啦地冲刷着地面,掩盖了那些狼狈的痕迹。 可还是有两个人,早已吓得裤裆湿了一片,腥臊味混在雨水中,没人敢提,也不敢动。 这种事,他们这辈子头一回见! “你……你他妈到底是个啥东西?!” 蝎哥嗓音发颤,双臂被藤蔓倒吊在半空,头颅像风中摇摆的破灯笼,上下晃动,目光死死钉在楚婧脸上。 他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骇然,心里咯噔一声,仿佛坠入无底深渊——今天,怕是真要栽了。 “啪!” 一鞭落下,肉响清脆,如皮鼓炸裂。 蝎哥咬紧牙关,下唇被他咬出血,喉咙里挤出闷哼,却始终没叫出一声。 他宁可骨头碎裂,肌肉撕裂,也绝不在雌兽面前示弱,绝不能丢了兽王的面子。 江季看不下去了,快步上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浸湿了半边衣襟:“雌主,我来替你。” 萩夜也紧随其后,声音轻却坚定:“对啊,你手细,别打伤了,这活儿我们来。” 白凌和诩晔这边刚解决完最后一头傀儡兽,血迹未干,也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过来。 两人不声不响,各自寻来两片宽大的芭蕉叶,一左一右,稳稳撑在楚婧头顶。 他们自己却站在雨里,浑身湿透,衣服紧贴脊背,连睫毛上都挂满了晶莹的水珠,一眨,便有水珠滚落。 木洄一瞧,立刻也学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附近一棵老树下,费力掰下一片厚实的阔叶,踮起脚,小心翼翼地举到楚婧头上。 他想让她回洞里躲雨,可丹妮死活不肯,咬着嘴唇,声音倔强:“我得看着这些混蛋受罚。” 木洄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能默默站到她身侧,像一座沉默的石碑,陪她一起淋雨。 沽祀站在人群最后,始终没往前一步。 他攥紧的拳头几乎要捏碎指骨,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丝渗出,混着雨水,一滴滴砸在泥地上。 他低着头,眼眶发红,喉结剧烈滚动——他又来晚了。 楚婧将那根染血的骨鞭缓缓递到江季手中,动作轻得像放下一件瓷器。 她又顺手甩出一截带刺的木藤,藤身上密布倒钩,每一道刺都泛着幽蓝的毒光,刚一甩出,便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萩夜伸手接住,指尖触到那刺,心头一颤——那刺一钩,血肉翻卷,连骨头都能勾断。 她站在雨里,双手抱胸,发丝贴着脸,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滚,每一滴都带着凉意,浸透衣衫。 可那气场,冷得让人不敢直视,仿佛连雨水都不敢靠近她三步之内。 “说,之前抢走的那个雌兽,你们把她送去哪了?” “不说?” 她顿了顿,鞭子轻轻一晃,细响如蛇吐信,“那就抽到你们开口为止。” 话音一落,鞭影顿起,啪啪声连成一片,密集如雷,炸在潮湿的空气里。 五个流浪兽,江季一个,萩夜一个,剩下三个轮空。 沽祀咬了咬牙,上前一步,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声音沙哑却坚定:“楚婧……能让我打他们吗?” 楚婧二话不说,甩给他一条带着倒刺的藤条,尖刺在雨光下泛着幽光,“上吧,别憋着。” 丹妮瞥了木洄一眼,眼神冷冽,“你也去。” 木洄没动,眼神没离开她,雨水打在他眉骨上,他却连眨都没眨,“我留这儿守你。” 他转头看向克雷,声音低沉却不可违逆:“你去。楚婧救过你,这点忙你得帮。” 克雷没废话。 从小到大,哥哥的话就是天命,是烙在骨子里的信仰。 他二话不说,走到楚婧身边,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每一个音节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第237章 他对我很好 “能给我一根吗?他们欺负我嫂子,我想亲手还回去。” “行。” 楚婧又扔给他一条,藤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在他掌心。 啪! 啪啪! 啪啪啪! 鞭子抽在肉上,声音像爆豆子,炸裂、脆响、回荡。 血混着雨水往下淌,顺着皮肉的沟壑,汇成一条条暗红的溪流。 地上的泥巴都泡成了暗红色,黏稠如泥浆,腥气弥漫。 可那帮人,死咬着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个字不吐。 突然,一直沉默的容恺开口了,声音平静得不像个流浪者:“挖晶核。能读记忆,不用他们开口。” 楚婧顿了一下。 这法子…… 真能行。 刚才她拍了江季的肩,暗中示意他用异能压住那几人的意识。 才五秒,足够了。 她就是趁那空当,一把扑上去的,动作快如鬼魅。 蝎子哥猛地瞪向容恺,眼珠子几乎要炸开,嗓子都变了调,嘶哑如破锣:“你这个叛徒!你怎么敢?兽神会剁了你!” 楚婧一愣。 流浪兽…… 信兽神? 她以为他们天不怕地不怕,早就把神当空气了,早就在废土里撕碎了所有信仰。 没想到,还有这层信仰,还藏着这层敬畏。 她没说话,但眼神那一瞬的诧异,没逃过容恺的眼睛。 他心头一沉。 她也在看不起我吧? 不管是以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骨子里都瞧不上流浪兽。 说什么平等? 全是幌子。 我就不该多嘴。 他咬紧后槽牙,牙龈渗出血丝,拳峰骨节因过度紧握而泛白,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随时会断裂。 下一秒,楚婧的声音轻飘飘砸下来,像一片雪花,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不是叛徒。他是我男人。” 至少现在是。 以后…… 谁说得准。 她接着冷笑,嗓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你们这群泥里打滚的虫子,也配和他比?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给你们三秒。不吭声,那就永远闭嘴。” “一——” 话还没落,一人直接瘫了,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说!我都说!别杀我!我真的说!” “她还没成年,被扔进雌穴了!” 这话一出,背后猛地炸开一声嘶吼,撕裂了整片林子的寂静:“什么?!你说什么——?!” 是锋谰。 他伤早好了一大半,肋骨的愈合痕迹还隐隐发烫。 一睁眼看见澜衿,还以为是这家伙动的手,楚婧被同伙劫走了。 澜衿没等他发疯,先解释了两句,语速极快,语调沉稳,试图压住他狂暴的情绪。 可他连鞋都没穿好,左脚的袜子还勾在脚踝上,赤着脚就冲了出来。 正好听见这一句。 妹妹。 他的妹妹…… 他没护住她。 悔意像海啸,一浪接一浪,狠狠灌进胸口,压得他肺叶发疼,心脏像是被无数只手攥住、揉碎,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站在原地,身形晃了晃,眼前发黑,耳鸣如雷。 察觉到锋谰不对劲,楚婧没再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她手腕一抖,木藤骤然破土而出,如活蛇般缠上她的腰肢,瞬间将她托举上半空。 她催动木藤,飞快在林子里穿行,枝叶掠过脸颊,带起一阵刺骨的风。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去雌穴。 她不知道廉尤被带走多久了,但早到一秒,他就少一分危险。 多一秒,都可能多一次折磨。 萩夜回过神,立刻跟了上来,脚踩枯枝,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江季、诩晔、白凌也紧随其后,呼吸急促,眼神却都绷成一条线,不敢有丝毫懈怠。 沽祀留在原地,盯着锋谰,眼神冷得像刀,刀刃上淬着死气,没有一丝怜悯。 蝎子哥见人走了一大半,正想动手,想趁乱偷袭,下一秒,藤蔓突然缩回,像吸血的毒藤,瞬间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连叫都没叫出声,喉咙只滚出一声呜咽,身体便像被抽空的皮囊,皮肤迅速干瘪、褶皱,血肉消融,骨骼塌陷,整个人缩成一具皮包骨的尸体,躺在地上,像一张被风干的兽皮。 剩下的四个兽人吓得腿都软了,尿液浸透裤裆,可没人敢动一下。 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沽祀,这些咋办?” 木洄没问蝎子哥为啥突然变干尸。 他看得出来,那不是普通杀法。 沽祀心里清楚,八成是楚婧又解锁了新能力,异能怕是更上一层了,那藤蔓…… 不像是单纯的植物控制。 那是吞噬,是生命剥夺。 “杀了。” 沽祀眼底泛起寒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捡起地上的石头”。 这种脏东西,留着就是祸害。 …… 跑了大半天,林间风越来越冷,雾气从地面翻涌,像是活物在呼吸。 楚婧凭着记忆,拐过七道弯,绕过三处血痕残留的枯树,终于找到了雌穴。 阴森的洞口,像一张巨兽的嘴,静静张着,等待吞食。 当初她刚穿来那会儿,为了找容恺,曾来过雄洞。 那时候天色灰蒙,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她踩着泥泞的小路,一路摸索着,记得雌穴就在旁边——紧贴着一道被苔藓覆盖的岩壁,拐过三棵歪脖子老树就能看见。 可她刚到,就瞧见一个“老熟人”——狐哩以前的伴侣。 那兽人瘦得皮包骨,肋骨根根凸出,像被风干的枯枝,皮肤紧贴在骨头上,泛着青灰的病态。 他蜷缩在墙角,身上满是淤青和血痕,几块破布勉强裹着身子,挡不住寒风。 几个身材魁梧的兽人围着他,拳脚如雨点般落下,砸在他瘦弱的身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一声不吭,只是紧紧抱着头,肩膀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躲开所有的痛苦。 楚婧犹豫了一秒。 那一秒里,她想起狐哩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想起他曾在篝火旁低声说“他以前对我很好”。 她终究还是冲了上去。 那兽人吓坏了。 以为又要挨揍,他猛地把头埋进膝盖,手指死死抠进泥地,全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牙齿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停了,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踩碎。 过了好一会儿。 耳边只有淅沥的雨声,细密的雨滴打在树叶上,滴在泥坑里,滴在他耳边。 没有拳脚,没有骂声,也没有皮鞭抽打的破风声。 第238章 性命垂危 他终于,悄悄抬起了眼。 这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楚婧就站在雨里,像一道突然照进黑暗的光。 她的发丝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衣角滴着水,却站得笔直,目光如刃,扫过那些施暴者。 那些人见状,纷纷停下动作,面面相觑,竟无人敢上前。 “你们带回来的那个雌兽,关在哪?” 楚婧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进空气。 她不熟这地方。 上次能找到容恺,全靠江季领路。 她连方向都分不清,更别提这些错综复杂的暗道和树洞。 不过狐狸鼻子灵——这兽人曾经是狐哩的伴侣,他一定知道。 那兽人顿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 手指颤巍巍地,指向远处——一片浓密的树影,黑压压的,连雨声都被吞噬的地方。 楚婧没多话。 她转身,迈步,直接朝那方向走去。 鞋底踩碎枯枝,发出脆响,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上。 可她没看见。 那兽人眼里,闪过一丝阴毒的光。 都是这贱雌兽害的! 要不是她! 要不是她那天突然闯进部落,说要找容恺,惹怒了头领,我哪会被打得这么惨! 骨头断了三根,牙掉了一颗,连吃饭都要别人喂! 嘿嘿…… 死吧! 全都去死吧! 那边可不啥好地方哟! 那树洞底下,是老祭司的禁地,埋着吃人的藤根,活人进去,连骨头都不会剩! 他刚偷笑,嘴角还未完全扬起。 一根藤蔓,悄无声息,从他背后刺穿胸口。 尖锐如刃,穿透肋骨,刺穿心脏。 他瞪大双眼,瞳孔骤缩,血从嘴角溢出,喉咙里咕噜了几声,却发不出一个音。 身体一软,重重倒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死不瞑目。 下一秒,少女的身影缓缓出现。 她从阴影中踱步而出,靴子踩过血水,不紧不慢。 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轻得几乎听不见:“真蠢。” 她岂会看不出来? 这家伙眼里全是杀意。 那不是求生的恐惧,是恶毒的诅咒。 救他,不过是为了套话。 不代表她心软到被当傻子耍。 接着,楚婧顺着藤蔓指引,来到一个树洞前。 洞口站着两个兽人守卫。 一个抱着胳膊打盹,另一个正低头啃着干肉,嘴边沾着油星。 她二话不说,直接现身。 木藤猛然从地面破土而出,如灵蛇腾空,瞬间缠住两人的脖子! 力道凶狠,猛地一拉! 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吊在了半空中,脚尖徒劳地乱蹬,眼睛暴突,舌头往外翻。 她走近树洞。 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断断续续,像被掐住喉咙的小兽,带着恐惧与绝望,一抽一抽,渗人得很。 她皱了皱眉,声音放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别怕,外面的坏蛋,都处理了。” 一听到雌兽的声音,树洞里立刻钻出三四个瘦弱的身影。 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脸上沾满泪痕和泥灰。 他们缩着身子,像一群被遗弃的小狼崽,试探着、颤抖着,缓缓探出头来。 她们刚出来,就被冷雨打了个透,冰冷的水珠砸在皮肤上,刺得生疼。 她们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像风中被撕扯的落叶,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了。 楚婧环顾四周,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视线模糊,却依旧没看见廉尤的影子。 她手指轻轻搓着下巴,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劲啊。 她明明问过树和草,问过每一片摇动的叶子,廉尤确实是被带到这里来的。 可人呢? “你们有谁见过一只雌兽吗?” 她开口,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个子不高,毛茸茸的,看起来特别乖,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成年。” 几个雌兽蜷缩在石头后头,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楚婧正想着,要不要再跑一趟,仔仔细细搜一遍这片林子, 忽然,角落里传来一个细弱得几乎被雨声吞没的声音: “她……她昨天跑了。” 跑了? 楚婧一愣,脑仁嗡地一涨,像被人用锤子狠狠敲了一下。 她光顾着问树问草,居然忘了问问身边活生生的同类! 怎么那么蠢? “你们先回家吧,我不陪你们了。” 她低声说,转身欲走。 话音刚落,几个雌兽突然扑上来,双手死死拽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里。 那个胆子稍大点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我们……我们没有家。你别丢下我们。” “我们会干活的!真的!你要是走了,他们回来……我们……我们又要……” 后面的话没说完,可谁都能听懂。 那些“他们”,是谁? 那些“又要”,是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雨水啪嗒啪嗒砸在石头上的声音,像催命的鼓点。 这时,萩夜和江季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浑身湿透,鞋底沾满泥浆。 楚婧眼珠一转,立刻转身,语气干脆利落:“你们先把她们送回兽洞那边,别乱跑。” “我去追廉尤。” “记得告诉锋谰,我一定会把她妹妹带回去。” 她又低头,语气温柔,像怕惊扰了受惊的幼兽:“别怕。那俩人是我伴侣,不会害你们。” “跟着他们走,到我的地盘上,谁也不敢欺负你们。” 交代完,她头也不回,踏着泥水,径直冲进了更深的雨幕里。 她依照树木的指引,又往那片林子深处走。 一圈,两圈,三圈…… 落叶层层叠叠,灌木枝条勾缠,连鸟影都藏得严严实实。 什么都没找到。 她不信。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让呼吸沉入泥土,沉入树根,沉入整片森林的脉动。 突然—— 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 廉尤被几个流浪兽围在灌木丛的死角,手脚被粗麻绳捆着,脸上满是泪痕和泥灰。 其中一个獠牙外露的雄兽,正伸手去拽她的后颈,另一人已经扯开了草丛,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洞口。 眼看就要把她拖进去,像拖一只待宰的幼崽! 千钧一发之际—— 雀梦像一道闪电,猛地从树后窜出! 她一脚踹翻最前头那个正抓着廉尤的雄兽,脚跟狠狠碾过他的手背,骨头发出脆响。 接着,她厉声嘶吼,声音炸裂在雨林之间:“谁敢动她,我撕了你们!” 几个流浪兽被震慑住了,一时不敢上前。 第239章 情况糟糕 雀梦没等他们反应,一把将廉尤扛上背,转身就跑,速度如风,毫不迟疑。 楚婧看见了—— 她们的身影,在瀑布的白帘后一闪,躲进了那个破旧的山洞。 她没多想,拔腿就冲! …… 瀑布后,山洞里。 廉尤再看到雀梦,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苦的、酸的、辣的、咸的,全涌了上来。 这个她曾恨过、咒过、恨不得她死的雌兽, 这个曾把她逼到悬崖边、让她哭着求饶的敌人, 居然…… 救了她? 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低着头,攥紧衣角。 指尖微微发抖,指甲深深掐进布料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住心里那股翻涌的恐惧。 雀梦却没多看她一眼,只把一把浆果轻轻放在她面前:“吃吧。不够我再去摘。” 浆果还带着露水,红得发亮,像是从晨曦里摘下的星辰。 廉尤接过,没抬头,声音很轻:“……够了。谢谢你。” 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怕惊扰了谁,也怕自己哭出声。 昨天的事吓坏她了。 她不敢乱跑,更不敢再给雀梦添乱——对方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却还强撑着笑,说“我没事”。 此刻,雀梦紧紧握着冥洛的手。 冰凉的、僵硬的,像一截被雪掩埋了太久的枯枝。 男人闭着眼,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像一尊冰冷的石像。 胸膛几乎看不见起伏,唯有指尖偶尔一颤,证明他还活着。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眼泪无声滑落:“阿洛,我一直在等你。” 温热的泪滴在他手背上,迅速凉透,像她渐渐熄灭的希望。 “你别走,我带你去找楚婧。她一定能救你。”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却固执得不肯断。 在这世上,能救冥洛的,只有一个人——楚婧。 她记得那天,楚婧轻轻一挥手,毒血退尽,断骨重生。 那才是神迹。 所以,她才拖着半条命,背着他,一路磕磕绊绊走到这里。 脚底磨破,肩膀脱臼,饿了三天三夜,靠嚼树皮活着。 可她没松手。 一步都没松。 昨天出门找吃的,她才会撞见廉尤。 那孩子蜷在枯草丛里,瑟瑟发抖,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饼。 才会,顺手,把她也一并带了回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 是因为那孩子的眼神,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听说你找我?” 楚婧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带着点撒娇的甜腻,像春风拂过耳尖。 雀梦一愣,低头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冥洛,苦笑着摇摇头:“我怕不是疯了……居然幻听出她的声音。”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灰暗。 这地方连只鸟都不来,更别说活人了。 荒山、枯藤、瘴气、死寂——怎么可能有她? 廉尤手里的干粮差点掉地上,可一想到这是雀梦冒雨找来的,她立马攥紧了,手指都发白。 那饼硬得像石头,沾着泥,还带着雨水的腥味。 可她舍不得吃一口。 她走过去,把吃的递到楚婧跟前:“阿鸢姐,你吃一口吧?我还没动呢。” 她垂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她没敢咬,生怕一咬下去,这口吃的就配不上楚婧了。 她连站直的勇气都没有。 楚婧轻轻一推,笑得温柔:“我吃过了,你留着吧。” 语气温柔得像哄孩子,可她嘴角的弧度,分明带着一丝…… 若有若无的怜悯。 雀梦猛地一抬头—— 楚婧真站在那儿,活生生的,脸色红润,眼睛亮得像星子。 她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哗一下涌出来,嗓门一炸:“楚婧!!!” 这一声,撕心裂肺,像被压抑了千年的哭喊终于冲破胸膛。 这喊声震得山洞嗡嗡响,头顶的水珠都掉下来了。 一滴,两滴,十滴…… 砸在冥洛的脸上,砸在廉尤的脚边,砸在雀梦颤抖的掌心里。 楚婧揉了揉耳朵,眉头微微蹙起,声音冷而清晰:“我没聋,你别嚎了。” 下一秒,雀梦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扑上来,双臂死死箍住楚婧的腰,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揉碎、嵌进对方的骨血里。 她颤抖着,鼻尖抵在楚婧肩头,呼吸急促得像是濒死的鱼,一遍遍确认着——这不是幻觉,不是梦,不是她熬得太久产生的妄想。 楚婧浑身一僵,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悬在半空,想推,却怕伤了她;想抱,又怕一动就断了这最后一丝真实。 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连心跳都乱了节奏。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时,眼角余光忽然一瞥——廉尤正站在几步外,悄然朝冥洛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眼神沉得像一潭深水。 楚婧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却字字如锤:“你再不松手,你家阿洛,真没命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猝不及防地劈进雀梦的神经。 她浑身一颤,猛地松开双臂,动作快得几乎跌倒。 眼神慌乱地扫向冥洛——那人躺在血泊里,面色青灰,呼吸几乎微不可闻。 她瞬间崩溃,扑回来时膝盖重重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泪雨如注,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楚婧……求你……救救他!我什么都能做!跪着求你都行!求你……救救他啊……” 楚婧垂下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别哭,我先看看。” 她迈步上前,蹲在冥洛身侧,闭上双眼,异能悄然探出,如丝如缕,缓缓渗入他的经络。 异能一沉,她心口猛地一揪。 ——比她想象的,还要糟。 心脉几近寸断,气血涣散如风中残烛,全靠最后一丝残念吊着,仿佛只要稍有风吹草动,这口气就会彻底断掉。 她不再犹豫,迅速调动体内异能,如细流般稳稳托住那缕濒临消散的生机,指尖微微发颤,却无比精准。 她站起身,转头直视雀梦,声音冷硬:“能走吗?我没带药。回我那儿,还有救。再拖下去,神仙也难留。” 雀梦呆住了,嘴唇惨白如纸,连颤抖都忘了。 正常人此刻连动一根手指都难,更别说在这样暴雨倾盆的夜里挪动。 伤口沾了雨水,不消半日就会溃烂化脓,感染深入骨髓,连命根子都保不住。 第240章 失血过多 楚婧当然知道。 她比谁都清楚。 可她就是想看—— 雌兽一旦重伤,伴侣的命脉会本能共鸣,灵魂深处会拉响无声的警报。 这不是玄学,是血肉里的本能。 她不是不信雀梦。 只是——太巧了。 巧得像有一双手,在暗处,把每一步都算得刚刚好。 把人引到这里,把伤送上门,把绝望铺成路。 雀梦死死咬住下唇,齿尖深深陷进柔软的皮肉里,血味在口腔里缓缓漫开,浓得发腥。 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廉尤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声开口,语气温柔又焦灼:“那个……雀梦姐,你别咬了……嘴唇都破了,都在流血了……” 雀梦一怔,指尖终于缓缓松开。 一丝暖意,从胸口悄然漫开。 她下意识地想冲廉尤笑一笑,觉得这混沌人间,总算还有人记挂着她,还在乎她。 可廉尤紧接着,冷不丁补了一句,语气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山: “你这一伤,阿鸢姐又要熬一整夜,给你疗伤了。” 雀梦:“……” 白感动了。 楚婧抬眼,淡淡扫了廉尤一眼,心里无声嘀咕:这丫头,怎么对她这么上心? 平日里她冷言冷语惯了,几时见过她为谁这般紧张过? 被楚婧盯着看,廉尤脸一红,耳尖瞬间烫得像烧着了。 她赶紧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布料在指缝间越缠越紧,仿佛这样就能压住胸口乱跳的心。 雀梦一屁股瘫坐在泥地里,膝盖陷进湿冷的泥土,声音哑得像被雨水泡烂了:“要不……你们等我一下。”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越来越小,“我去外头找片大叶子,先给他挡挡雨……至少……别让他淋得更重了。” 楚婧没动,依旧稳稳坐在那块被雨水冲得发亮的青石上,裙摆沾了泥点也毫不在意。 她语气平静,像在问一件寻常小事:“你先说清楚——你怎么会在这儿?” 顿了顿,她目光转向地上昏迷的男子,“他,为什么伤成这样?” 雀梦抬了抬眼,只一瞬,又迅速垂下,睫毛轻轻颤着,像被风吹折的蝶翼。 她深深叹出一口气,仿佛这口气用尽了她所有剩下的力气:“我不知道……” “那天,冥洛照例一早就出门打猎,说要猎些皮毛回来换药。” “可他那一晚,没回来。” “我等了一夜,听见风声不对,心慌得像被野兽啃着肋骨。” “我出去找,翻了半座山,喊哑了嗓子,连他的血味都没闻到。” “我怕他出事,就跑回兽王城,想叫人一起去找。” “可等我跑回去——” 她喉咙哽了一下,声音裂开,“兽王城,没了。” “没了?” 廉尤猛地站起,差点撞翻身后的枯枝,“啥叫‘没了’?!” 她虽是从小在荒野里长大,后来四处流浪,可她清楚——兽王城不是泥巴搭的窝棚! 那是七大部族里,唯一能和凤凰族平起平坐的城! 是三千兽人世代守护的家! 雀梦没力气辩解,也没力气哭。 她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像点头的不是她自己,而是被命运掐住脖子的傀儡:“是真的。”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 那手的温度隔着湿透的衣衫传来,竟让她浑身一颤。 头顶,楚婧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来,不急,不燥,却像刀锋劈开了迷雾: “我信你。” 雀梦猛地抬头,眼眶一下子红透了,眼泪在眼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你真信?” 她声音发颤,像一根被风吹得快要断掉的蛛丝,“我知道……听起来像胡扯。” “连我自己,都怕是做了场噩梦。” “可我亲眼看见的。” “城门口——什么都没有。连一根兽毛都找不到。” “门塌了,石碑碎了,地上干净得…… 像被风吹过一万遍,连脚印都没留下。” “我跑去凤凰族找祁茶,求他帮帮我们。” “可他们连门都没开。” “门缝里丢出一句话——‘低等族群,不配让凤凰族动一动翅膀。’” “我不甘心。” “我跪在门外喊了三天,嗓子咳出血,他们还是不搭理。” “我没别的法子,只好又回兽王城。” “我以为…… 我就要死在那里了。” “就在我快绝望的时候——” 她哽咽着,嘴唇发白,“我看见冥洛……浑身是血,一条胳膊断了,腿上全是撕裂的齿痕。” “他拖着身子,从灰烬里爬出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一见到我——” “第一句话,不是哭,不是喊痛。” “他说:‘快跑!别管我!’” “我救不了他。” “也没人肯帮我。” “走投无路……我只能……来求你。” 楚婧听完,没说话。 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布料,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刻进骨头里一样,默默记下。 她咂了下嘴,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像春水化冰:“你先在这儿歇着,我去看看外面雨下得怎么样。” 说完,她缓缓站起身,长裙扫过地面,带起一丝凉意。 她绕到瀑布边缘,那里有一处被苔藓半掩的凹口,窄得连手指都难伸进,却恰好能透过缝隙,窥见外界的天色。 雨,越下越大。 像老天爷提着铁盆,狠狠往人间倒水,噼里啪啦砸在岩石上、树叶上、泥地上,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 楚婧的眉头,无声地拧紧了。 她手腕一翻,寒光如电,倏然一闪—— 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已稳稳抵在左臂外侧,离皮肉仅两厘米之遥。 下一秒,一只小小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腕子。 “阿鸢姐!” 廉尤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被风撕裂的纸鸢,字字带颤,“你不能这样伤自己!” “就算为了他们,也不行!” 楚婧轻叹一口气,气息很轻,却沉得像压了千斤石头。 她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像一潭没有涟漪的深井:“他撑不了多久了。我只能逼萩夜他们其中一个现身。不然,今晚天亮前,冥洛就没命了。” 其实,按他那个伤势—— 心脉碎了三处,脊骨裂了半寸,失血早该超过三成。 正常人,三个时辰前就该断气了。 可他硬是咬着牙,把一口气撑到现在。 拖着这具破败的身体,挨着每一分每一秒—— 第241章 不要多想 大概,只为再见一个人,说上最后一句话。 “阿鸢姐,我们还能回去的!” 廉尤急得原地直跺脚,小手攥得更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脑子飞速转动,却想不出任何办法。 “我们去找诩晔!找白凌!找……找谁都行!你别这样,我怕!” 楚婧闭上眼睛,微微摇头,长睫如蝶翼轻颤。 “来不及了。” “雀梦以前帮过我,这份恩情,我得还。” “要不是她设计了那些梦,让我看清了诩晔那群人背后的阴谋,我们早该撕破脸了。” “哪能像现在这样,还装着客气,说着客套话,彼此虚与委蛇?” “阿鸢姐……” 廉尤瘪着嘴,声音哑了,眼眶通红,泪水一滴一滴在睫毛上打旋,却不敢掉下来。 楚婧抬手,轻轻捂住她的眼睛。 掌心温热,却压得廉尤喘不过气。 “听话,我会自己处理的。” 廉尤刚想张嘴—— 鼻尖忽地一腥! 一滴温热的血,猛地溅到了她脸上。 她整个人,像被冰封的傀儡,骤然僵住。 连呼吸,都不敢有了。 楚婧的手,没动。 依旧捂着她的眼睛,纹丝不动。 风,从瀑布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湿冷的水汽。 许久,远处山林中,一声凄厉的狼嚎,划破雨幕,悠悠回荡。 楚婧这才,缓缓放下手。 她用指腹,极轻、极慢地,擦掉廉尤脸上的血迹。 然后,迅速将那只鲜血淋漓的手臂,藏到身后。 她的脸色,已白得像纸。 脚边,一小滩暗红的血,正顺着石缝,缓缓晕开,像一朵无声盛开的花。 廉尤的眼泪,哗啦一下,倾泻而下。 一滴,砸在血泊里,碎了。 两滴,又落下来,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泪是红。 “别哭啊,我又没死。” 楚婧深吸一口气,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虚弱的自嘲,“这身子也太弱了,小小一道口子,疼得我直皱眉。” 白凌赶过来时,身后还跟着容恺。 楚婧一怔,目光微微一动,朝容恺投去一瞥。 对方立刻别开脸,耳根微微泛红,像是被火苗轻轻燎过一样。 “我只是怕你死了,那头傻狼没人给你收尸。” 被点名的白凌:“……” 他真不想拆穿这条阴兮兮的毒蛇。 刚才一感觉到这边不对劲,这家伙跑得比他还快! 脚掌一蹬,风都来不及跟上,眨眼就窜出去几十米远! 要不是中途突然慢悠悠停下来,像是故意等他,他差点就追不上了! 想到这儿,白凌心里憋屈得慌。 他堂堂一头狼,血脉纯正,筋骨强悍,奔跑时能撕裂山风,怎会追不上一条蛇? 一条尾巴都懒得晃的蛇! 楚婧没闲扯,直接朝他们伸出手,语气干脆利落:“把上次那瓶药汤给我拿一杯。” 白凌二话不说,立刻从怀中取出那枚小小的玉瓶,动作快得像怕她反悔。 楚婧松了口气,指尖轻触瓶身,冰凉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缓下来。 还好她机灵,提前把药汤分给了他们几个。 不然现在真得再给自己一刀,才能把药喝上。 她低头瞥了眼渗血的胳膊,苦笑了一声——这伤口说重不重,可要是拖太久,毒气入脉,连她自己都压不住。 “你受伤了。” 容恺的声音低沉,像夜雾贴着地面滚过,压得人心口发闷。 楚婧低头看看胳膊,轻轻一笑,语气轻飘:“没事,小伤口,不碍事。” 她说完,转身就想给雀梦送药。 可下一秒,一道红影一闪—— 容恺的尾巴如赤焰缠绕,迅捷得几乎没看清动作,就卷住了那药瓶,稳稳递到雀梦手里。 雀梦刚接住,他便一把拽住楚婧的胳膊,力道不容抗拒,直接将她拖到远处那片空旷的荒地。 “你干嘛?” 楚婧猛地回头,警惕地瞪着他,眼神里满是防备。 这人没事献殷勤,肯定没安好心! 她可是装了十年反诈app的老用户! 连邻居大妈发来的“恭喜中奖”链接都敢拉黑! “你受伤了。” 容恺又重复了一遍,语调平静,却像铁锤敲在心上。 楚婧皱眉,心头升起一股烦躁:“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种云里雾里的话,听得她脑仁疼。 更别说,这家伙的心思,她从来猜不透。 他高兴时像毒蛇吐信,冷漠时如冰霜封喉,偶尔流露的那点…… 温情,更让她浑身不自在。 容恺没答她的问题,突然俯下身—— 皮肤刚触碰到那温热的、湿润的触感,楚婧整个人一颤,胳膊上的汗毛瞬间炸起,像是被电流贯穿了神经。 她愣在原地,连手都忘了缩回来,连呼吸都忘了。 旁边传来白凌那声压不住的惊叫:“卧槽!” 她才猛地回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把把手抽了回来。 可那伤口上——血早被舔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寻不着,只余下淡淡的、带着草木腥气的温热。 她低头,正对上蹲在地上的容恺。 那双猩红的眼,像藏着熔岩,又像压着千年未熄的烈焰,一寸寸,一缕缕,盯得她心头直冒汗,脊背发凉。 “你……”她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喉结微微滚动,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掐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觉舌尖发麻,心口发烫。 “只是帮你处理伤口。” 容恺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别多想。” 他语调平缓,毫无波澜,仿佛方才指尖划过她皮肤的温热,不过是风吹过落叶的错觉。 说完,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到角落,闭目养神去了。 衣角掠过石壁,带起一丝微尘,脚步声轻得像雪落。 他背对着她,身影融入昏暗,仿佛一尊沉默的石像,再不言语。 这洞穴是天然的,空间大得能跑马。 穹顶高悬,岩壁上垂落的钟乳石如垂首的巨兽之牙,幽光微闪。 地面铺满细沙与碎石,风从深处缝隙灌入,卷起几缕寒意。 可容恺一走,楚婧却总觉得手臂上还黏着什么。 暖暖的,柔柔的,像有小虫在爬。 那触感并非真实的肌肤摩擦,却比真实更扰人心神—— 仿佛他指尖残留的温度,早已钻进血肉,附着在神经末梢,挥之不去。 “雌主……” 白凌支支吾吾,嘴唇抖了两下,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她。 第242章 快准狠才行 最后一闭眼,语速飞快,像在背诵一条必须立刻念完的咒语, “你没被他下毒吧?他可是毒蛇啊!” 对啊! 容恺是毒蛇! 他的毒,连兽王城的长老都解不了! 楚婧猛地一颤,心口像是被冰锥刺穿。 她记得那个传言——中了他毒的人,七日之内七窍流黑血,皮肉化水,连骨头都会发出腐烂的声响。 楚婧赶紧发动异能,探了探伤口。 指尖轻触,精神力如丝线般悄然渗入皮下,细细搜查每一寸组织。 结果——不但没毒,连疤痕都快看不见了。 只有淡淡一层粉红,似初春嫩芽,正悄悄愈合,不留一丝痕迹。 她一口气松下来,差点瘫坐地上。 膝盖一软,险些跪在石地上,连忙撑住侧身的岩壁。 冷汗这才从后颈缓缓滑落,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咳……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雀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尴尬的试探。 楚婧转头,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 “怎么了?冥洛醒了吗?” 雀梦点头,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恳切, “想请你再去瞧一眼。报酬随便你提,我全答应。” 她从小在兽王城长大,太清楚这世道的规矩了—— 没人会白帮人。 帮忙就得有回报,要么钱,要么物,要么人情。 她见过太多人以“情义”为名,行讨价还价之实, 也见过太多恩情最后变成枷锁。 楚婧真没想到,她这么懂事。 这世道,竟还有人愿意直接开口,不遮不掩,不施压,不试探。 可她还是摆摆手, “不用。你之前也帮过我,朋友之间,本来就应该互相照应。” “朋友……” 雀梦在嘴里慢慢念了两遍。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在寂静中回响。 这是她第二次从楚婧嘴里听见这个词。 第一次是在风雪夜,楚婧递给她半块烤肉,说:“吃吧,别饿着。” 那时她以为是怜悯。 此刻,她才忽然明白—— 原来,这二字,竟能让人心里暖得发酸。 检查完冥洛的身体,楚婧肚子“咕——”地一声响。 响得突兀,响得响亮,连洞穴的风都仿佛静了一瞬。 她一拍脑袋,坏了,出来太急,饭都没吃! 早上只吞了两口干粮,如今饿得胃里像有爪子在抓。 “雌主,我去给你抓猎物……” 白凌话没说完。 几只肥硕的咕咕兽突然“啪”地扔在她脚边。 皮毛油亮,肚皮鼓胀,显然是刚猎杀不久,血还没凉透。 紧接着,容恺冷着脸走了过来,周身一股“别靠近我”的气场。 他步履平稳,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仿佛连空气都在他走近时自动退避三尺。 他淡淡开口: “顺手抓的,吃不完。” 楚婧忍住笑。 雄兽从来就没有“吃不完”这种说法。 她见过他们为了一只猎物打生打死, 见过他们为了一块肉在篝火边厮吼争抢。 所谓“吃不完”,不过是“你吃”二字,羞于出口的变相。 她懂他的意思,没推辞,心里盘算着: 以后他要是有难,自己还他个人情就是。 她不怕欠人,只怕欠得不清不楚,纠缠不清。 可念头刚冒出来—— “别胡思乱想。” 容恺忽然开口,声音像从冰里捞出来的, 每个字都带着冻骨的寒气, “我没事,死不了。” 楚婧一僵,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指尖微微发痒。 她目光游移,不敢直视任何人,眼神飘向洞穴角落的石缝,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几乎像是自言自语:“跟肚子里养了条侦察虫似的……连我这点小心思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白凌正蹲在火堆旁,双手沾满血污,刀锋利落地剥开猎物的皮,内脏被一一取出,血水顺着石面蜿蜒流淌。 他全神贯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压根没听见楚婧的嘀咕。 “啊?” 他头也不抬,嗓音沙哑,“雌主你说啥?” “没什么,快干活。” 楚婧赶紧摆手,语速加快,像在躲避什么追捕,“别浪费时间了,肉烤焦了可没得吃。” 廉尤和雀梦听见动静,也一前一后凑了过来。 廉尤拎着一串切好的肉块,雀梦抱着几根湿柴,火苗一窜,噼啪作响,香气渐渐弥漫开。 四人围成一圈,各自分工,动作熟稔,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倒像是在举行一场无声的仪式。 容恺懒洋洋地倚在一块凸出的青岩上,双臂枕在脑后,闭着眼,呼吸绵长,像是彻底睡熟了。 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泄漏了秘密——他嘴角勾着一缕极淡却清晰的笑意,仿佛偷吃了蜜糖的孩子,心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甜。 楚婧余光一扫,忽然发现冥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可他却依旧僵卧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具被遗弃在荒野的石像。 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头顶凹凸不平的岩顶,瞳孔里没有焦点,没有波澜,没有一丝活人的光。 那眼神空荡荡的,如同枯井,连风都吹不进。 跟个活尸似的,连呼吸都像是机器假造的。 楚婧眉头倏地皱紧,心口一沉。 她大步走过去,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轻响。 “喂,醒没?” 她嗓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 冥洛没动。 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楚婧抿了抿唇,语调放缓,却字字如钉:“雀梦被人带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冥洛的身体猛地一弹! 如被雷击,如弦崩断! 他几乎是凭本能翻身跃起,双足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冲洞口! 连鞋子都忘了穿,赤脚踩在冷石上也浑然不觉。 楚婧眸光一凛,脚步未停,手臂一抬,手刀劈落,快、准、狠! “啪——” 一声闷响。 冥洛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像被抽了骨头的布偶,重重向前扑倒,额头磕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一直紧紧盯着这边的雀梦,瞬间冲了上来! 她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不成调:“他、他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他会不会死?!” “问题不小。” 楚婧慢条斯理地捏了捏下巴,指节轻轻摩挲着下颌,神情沉静得不像话,仿佛此刻面对的不是生死,而是一道普通的算术题。 第243章 忘了罢了 雀梦眼眶“唰”地红了,泪水在眼底打转,声音像被撕裂的绢帛:“那、那怎么办?你能不能……帮帮他?求你了……” “别急。” 楚婧抬眼,目光平静如深潭,一汪沉水,不见波澜,“总能想到办法的。” 不知为何,雀梦一望进她的眼睛,心口那团乱麻似的恐慌,竟奇异地松了几分。 仿佛只要楚婧在,天塌下来,也能被她稳稳托住。 “小鸢!小鸢我来了——!” 一声炸雷般的大吼,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洞穴的寂静! 萩夜的身影从瀑布后猛地冲出,水花四溅,衣袍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 他循着记忆里那缕独特的气息,一路跌撞而来,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见楚婧转过身,那一瞬,眼泪差点涌出来。 他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手臂一收,狠狠将她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吓疯了?!” 他声音嘶哑,哽咽得几乎不成句,“我以为你出事了……我以为……我以为你被那些怪物……” 他语无伦次,呼吸灼热地喷在她颈侧,“幸好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他紧抱着她,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 “我找错方向的时候,心都凉透了。” 他嗓音低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晚一步……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抬起头,眼泪终于滑落,却咧嘴笑得像个傻子:“下次你出门……一定要带上我啊!” 楚婧轻轻回抱住他,手臂温柔地收拢,像是怕弄疼了他,又像是怕他突然消失。 她柔声说:“这次是紧急情况,我保证,下次一定带你。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 萩夜一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细缝,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他攥着楚婧的衣角,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狗,叽叽喳喳地说起这两日的担惊受怕——说夜里听见风声就以为是怪物来了,说饿得啃了三块硬饼子,说梦里总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可一睁眼,只有空荡荡的洞穴和冰冷的石壁。 雀梦站在一旁,想凑近,想开口,想伸手碰一碰萩夜的肩膀,可又怕打断这难得的温情。 她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脚趾在鞋里蜷缩,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像是一个误入他人梦境的局外人。 楚婧拍了拍萩夜的胳膊,掌心温热而有力,声音也放轻了:“好了,先停下,让我喘口气。” 萩夜这才意犹未尽地闭上嘴,但眼睛仍亮晶晶地盯着她,像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楚婧走到雀梦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他不是不想醒,是不敢醒。” “不敢醒?” 雀梦猛地抓住这句话,声音抖得像秋叶最后一片枯叶,“是不是……他看见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事?” 楚婧点头,眼神沉重得像压着整座山:“嗯。他现在,就是行尸走肉的状态。” 雀梦怔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地上那个男人身上。 冥洛闭着眼,面容平静,可那紧抿的唇角、微微抽搐的指节,都在无声诉说他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风暴。 她知道冥洛有多硬气。 刀锋抵喉不皱眉,毒火焚身不吭声,为救一城百姓,他敢独自潜入敌营引爆地脉。 连命都敢豁出去的人,怎么可能被点小事打垮? 除非——他看见了根本无法承受的东西。 她猛地一颤,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他……会不会是看到了孔雀城没了?” 楚婧沉默了几秒,风从洞口吹进来,卷起一丝灰烬。 她轻轻摇头:“我不能确定。” 她不是医生,不敢乱猜。 万一说错了,只会让冥洛更崩溃,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轰然断裂。 廉尤在旁边轻声劝:“别灰心,总有法子的。人总不能一直困在噩梦里,总会有一线光。” 雀梦低下头,慢慢坐到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岩壁,一动不动。 她的身影缩成一团,像被抽走了魂魄的布偶,连呼吸都轻得快要消失。 楚婧那边早生起了火,炭火噼啪作响,肉串在火上滋滋冒油,油脂滴落,爆出一串金黄的火星。 香气顺着洞壁爬满每一寸角落,甜腻、暖融,像人间最寻常的温暖。 可冥洛,还是躺在那儿,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楚婧皱着眉走近,正好看见雀梦抬手,指尖泛起淡淡蓝光——那是 memory purge的前兆,能轻易抹去一段记忆,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她立刻伸手拦住,声音冷得像冰:“你真想删了他的记忆?你疯了?” 雀梦的肩膀剧烈发抖,声音轻得像风里一缕将散的烟:“你也都看见了……阿洛被那些事折磨成什么样了。如果我不动手,他这辈子都走不出来。” 她也没办法了。 她看着他每夜咬破嘴唇忍着不哭,看着他凌晨三点盯着天花板发呆,看着他握着她的手喃喃说“对不起”,却从来不敢说“我怕”。 她撑不住了。 楚婧眉心拧得更深:“那你想过后果吗?删了记忆,他还能是原来的他吗?他记得你时的笑容,他为你跳下的悬崖,他跪在孔雀城废墟前流的泪……那些,全都没了。” 雀梦五指死死攥住衣角,指甲嵌进掌心,血痕都压在布料下。 她咬紧牙关,声音低哑,却一遍遍重复:“我能扛得住……我能扛……” 无非就是,被他忘了罢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她刚说完,地上的人——冥洛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 接着,眼睫也颤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蝶翼。 楚婧瞥了一眼,顺势把话题扯开,语气却骤然锐利:“你有没有想过,他想忘记你吗?还是你觉得,他连这点坎都过不去?” “小梦,你就真不信他能自己站起来?还是你觉得……他软弱到,非得你替他挡风遮雨才行?” 雀梦嘴唇咬得发白,牙关紧闭,几乎要渗出血丝。 她低着头,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一想到冥洛以前受过的苦——那些夜里蜷缩在墙角发抖的时刻,那些被人踩在脚下还强撑笑容的日子,那些连一声哭都不敢出的沉默…… 第244章 回访 她就怕,怕他哪天真撑不住了,怕他哪天夜里就再也睁不开眼,怕他最终被那些回忆一点一点吞噬干净。 就在她心里天人交战、挣扎得几乎窒息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攥住了她的。 那温度真实得惊人,像冬日里骤然贴上胸口的一块暖玉。 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眼睛里——那双眼睛温柔得像月光洒在旧信纸上,心疼得像看透了她所有未说出口的恐惧,还带着一点无奈的宠溺,仿佛早已明白她所有躲闪与自欺。 “阿洛?” 她心头一颤,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一场梦,怕这温暖一触即碎,怕眼前的人只是幻影。 “嗯,是我。” 他轻轻应了声,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 这回,他的眼神不再是空的。 不再像没了魂的纸人,不再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傀儡。 他眼底有光,有温度,有属于冥洛的、活生生的痛与韧。 雀梦瞬间眼眶一热,泪水在睫毛上打转,她想笑,想扑进他怀里,想问他疼不疼,可心又“咯噔”一下提了起来:“你……你还好吗?现在感觉怎么样?那些记忆……你还记得吗?” 冥洛嘴角微微扬起,弧度很浅,却像晨曦撕开厚重云层,一缕光,终于洒进了深谷。 “梦梦,我没你想的那么脆。” “那你刚才……” 她想起他僵在原地的样子,脸色苍白如纸,手指死死掐着衣角,浑身发颤,像是被谁抽走了骨头。 她甚至觉得,他下一秒就会倒下。 “对不起。” 他低下头,声音沉得像压着千斤巨石,“我……一时没缓过来。” 楚婧站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指甲不耐烦地敲着臂膀,终于忍不住开口:“行了,别扯这些了。你刚才到底看见了什么?孔雀城怎么就没了?”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两人你来我往绕圈子,说些肉麻兮兮的话,磨磨蹭蹭,拖到明天天亮也说不到正题上。 关键时候,能不能别演苦情戏? 雀梦立刻跟着追问:“对啊!阿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是不是……见过什么?” 冥洛张了张嘴,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神却渐渐黯了下去,像是被一层薄雾缓缓笼罩。 “梦梦,那些事……我不想提。” 气氛一僵。 雀梦气得腮帮子鼓起来,声音都尖了:“冥洛!你就这么不信我?觉得我跟那些娇滴滴的雌兽一样,碰一下就碎?”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急了,声音发颤,指尖不自觉地抠进掌心,“我只是……不想让你难过。” “那你什么意思?” 她步步紧逼,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尖上,“你连解释都不肯给,就用沉默当答案?” 他哑住了。 喉咙像被堵住,话卡在胸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低下头,不敢看她,眼底的委屈和痛苦,全藏进了睫毛的阴影里。 那阴影太深,深得连他自己都快看不见了。 见他这副蔫样,雀梦火气“噌”地冒上来,一下站直了身子,双手掐腰:“你到底把我当啥了?!连这点事都瞒着我?” “我家人就在孔雀城!那里没了,你心里没数吗?你扛着事一个人硬扛,连句实话都不肯说?” “你要是难受,我可以帮你忘了这一切。可你为什么一句都不肯说?!” 她噼里啪啦一通吼,每一个字都像砸在石壁上的冰雹,回声震得洞穴都在抖。 冥洛还是蹲在地上,头垂得低低的,像块被雨淋透的石头,纹丝不动,也不应声。 雀梦气得一跺脚,扭头就冲了出去,身影眨眼就消失在溶洞口。 风卷着水汽灌进来,冷得刺骨。 楚婧眉头一皱:“你这人真是……小梦是担心你,才翻来覆去问你。你倒好,一声不吭,把她当空气?这越不说话,她越觉得你嫌弃她。” 冥洛肩膀动了动,声音闷得像从地缝里钻出来:“我……我不知该说啥。” 楚婧一愣:这哥们儿…… 是真不会说话,还是装的? 等等,这地方也有星座? 那他该是啥属性? 土星人? 她嘴角抽了抽,语气冷了几分:“行啊,你爱憋就憋。等哪天她心冷了,转身跟别人走了,别哭着回来求她回头。” “祁茶那张嘴,多会哄人啊。要不你让位?我看他俩挺搭。” 冥洛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惨白,青筋在皮肤下微微鼓动,像是要把整颗心都捏碎。 可没过几秒,他的手指又缓缓松开,掌心满是汗渍,呼吸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 他低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说得对……我配不上她。” 萩夜正好走过来,顺手一勾楚婧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在拍自家小狗。 他斜眼瞥了冥洛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这自卑是打哪儿来的?雄兽最不该有的,就是没底气。” 他顿了顿,眼尾一挑,突然浮起一抹坏到骨子里的笑:“除非……是那方面出了问题?” 楚婧一听,整个人都顿住了,瞳孔微微放大,随即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怪不得呢。难怪你总躲着她,半夜不回屋,连饭都不一起吃。” 她一拍胸脯,豪气干云,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你放心!只要你开口说清楚,我包治包好!包售后!包终身回访!” 萩夜“噗”地笑出声,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刚才不过是随口一逗,想看看冥洛的窘态,哪知道这丫头竟当了真,还一套接一套地拍胸脯打包票。 冥洛整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嘴唇抖得像风中落叶,“我、我不是!” 他急得原地转圈,脚下一滑,差点被自己绊倒,“我没问题!我真的……真的……” 越解释越乱,舌头像打了死结,每个字都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急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楚婧忍着笑,侧头跟萩夜对了个眼神,两人都憋着不出声,只用眼神交流:这傻子,真是可爱得让人想笑。 她终于正色,语气缓了下来,却字字如锤:“但你跟小梦是两口子,有事得说。憋着不讲,误会越堆越高,最后连床都分着睡。” “话我撂这儿了。” 她眯起眼,语调突然压低,“她一个人跑出去半天了,外头正下着雨,万一淋感冒了,或者撞上野兽……” 第245章 看人下菜碟 话没说完,楚婧心里却暗笑:早让白凌悄悄跟出去了,连伞都备了三把,能出啥事? 可冥洛听进去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猛地一颤,二话不说,转身就冲了出去,鞋都没穿整齐,裤脚还沾着泥,背影狼狈又急切,像一头被猎人逼进绝境的幼兽。 楚婧抱臂冷笑,摇头叹息:“啧,长得挺好看,就是嘴笨得紧。” “我有嘴!真有!” 萩夜立马笑嘻嘻地凑上来,脸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蹭到她耳朵,一脸讨好,“小鸢你别担心,我说话可灵光了,比你当年骗老师说作业被狗吃了还灵光!” 楚婧被他那急着证明自己的模样逗得一乐,想伸手揉揉他脑袋,结果一抬手——啧,个子不够,指尖连他发顶都摸不到。 下一秒,萩夜像被一道闪电劈醒,唰地弯下腰,把头低到她眼前,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小鸢,以后就算我们吵架,我一定先认错。” 他这么上道,楚婧反倒一愣,眨了眨眼:“你怎么突然懂这些?” 这情商,怕不是开了挂? “可能……我生来就聪明?” 萩夜毫不谦虚地扬起下巴,嘴角还带着点小得意,“不用教,自己就会了。天生的,没办法。” 楚婧无奈摇头,正要回他一句“你倒挺会吹”,手腕却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住——廉尤不知何时出现,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拖走。 萩夜盯着她被拉走的背影,眼底翻了个白眼,心里冷笑:这姑娘,真没眼色。 可他不知道,站在远处阴影里的廉尤,也正盯着他,眉目沉得像压了霜——这小子,也真烦。 廉尤偷偷瞥了萩夜一眼,眼神跟针似的,又冷又锐,扎得人心里发毛:都占着阿鸢姐这么久了,还凑上来,没完了是吧? 你当自己是谁? 她家的贴身护卫吗? 俩人互看碍眼,眼神里全是火药味,可又不敢在楚婧面前吵,怕她不高兴,怕她嫌他们烦,只能暗暗较劲,在每一件小事上争个高下,谁赢了,谁就觉得自己多占了一分便宜。 第一回合,廉尤带了热腾腾的烤肉,肉香扑鼻,油滴在炭火上“滋啦”一声,炸出金黄的油花,他嘴角一翘,赢了。 萩夜不服。 他立马收拾情绪,把那点委屈和酸意全都压进喉咙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步走过去,嗓门亮得像是故意要让谁听见:“小鸢,我给你烤肉!我手艺,全村第一!从前我娘夸我,连山那边的猎户都眼红!” 说完,他一屁股挤到楚婧左边,动作利落,带着点霸道,一把夺过她手里刚串好的肉串,指尖还故意蹭了下她的手背,像在宣告主权。 廉尤瞅准时机,马上递上自己烤得油光发亮的兔肉,皮脆肉嫩,香气四溢,还冒着丝丝热气:“阿鸢姐,你尝尝,我烤的,火候刚刚好,一点不焦,一口下去,满嘴是香。” 楚婧本想拒绝——这丫头还没成年,正在长身子呢,不能总吃油腻的,更不能吃太烫的。 可一抬眼,对上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清亮澄澈,盛满了期待,连睫毛都微微颤着,像风里的萤火虫。 话到嘴边,一下就软了:“行吧,我尝一口。” 她接过兔肉,吹了吹,怕烫着,轻轻用嘴唇试探了两下,才撕下一块大腿肉,肉质细嫩,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她没吃,转手递过去,声音轻轻的:“来,你先吃。” 肉串上就半块兔肉,不多不少,正好两个人分。 廉尤嘴角一扬,悄悄抬眼看向萩夜,手里那条兔腿举得老高,几乎快碰到楚婧的鼻尖,眼神简直在喊:看见没? 是阿鸢姐特意给我的! 不是你,是我! 萩夜:“……” 幼稚! 他才不在乎! 才不! “萩夜,该翻面了。” 楚婧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像一道光劈开了僵持的沉默。 萩夜耳朵一竖,心跳都快了半拍——她是不是要分肉给他? 是不是…… 终于想起还有他? 结果—— “啊?哦,好。” 他闷闷应了一声,低头盯着炭火,眼睛都不敢抬,生怕一抬眼,就看见那半块肉已经进了廉尤嘴里。 你倒是说句:我也给你留一口啊。 他憋着气,胸腔像塞了一团湿棉花,沉重又酸涩。 眼睁睁看她吃得香,唇角微微翘起,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出一圈甜意。 他只能闷头翻肉,一根一根地翻,翻得又慢又细,手指都快搓出火星,不敢吭声,也不敢看她。 火光噼啪,炭堆冒烟,烟丝袅袅升腾,像他心头那口闷气,散不开,也咽不下。 突然,瀑布外传来一阵吵嚷,水花四溅,脚步凌乱。 白凌浑身湿漉漉地回来,衣裳贴在身上,水珠顺着发梢、下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晕开深色的水印。 他看见他们围在火堆旁吃肉,笑语盈盈,暖意融融,刚想走过去,低头一看自己滴水的衣衫,裤脚还在往下淌水,鞋印在地上拖出一长串泥痕。 他默默退了半步。 算了吧,别把水弄得到处都是,别扫了他们的兴。 楚婧眼尖,一眼瞅见他想溜,立刻喊住:“白凌,过来烤一烤!火系的不在,你就先用这火烘一烘,别着凉。” 他顿住脚步,心头一暖,像冰层底下突然涌出温水,缓慢却清晰地漫过四肢百骸。 原来…… 她还惦记着他啊。 白凌心里一暖,没说话,径直走到楚婧对面,捡了片大叶子铺在地上,叶片宽大,脉络清晰,带着山野的凉意。 他一屁股坐了下去,衣摆压在身下,水渍慢慢洇开,可他笑了一下,没吭声,只是静静望着那堆火,眼里倒映着跳跃的光。 楚婧瞅着没吭声,心里嘀咕:这兽人真会看眼色。 地上全是灰,她才垫了片叶子隔开,生怕弄脏了裤子。 没想到白凌一来,立马学样,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像早就练过千百遍。 他想着:管它为啥呢,雌主咋坐,我就咋坐,准没错。 反正她怎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刚坐下,叶就动手串了只鸡,动作麻利地抽出腰间短刀,利落地剖开鸡腹,剔去内脏,再用细藤条穿过鸡腿,牢牢绑好,架在火堆上方。 第246章 重如千斤 炭火噼啪跳跃,油脂滴落,腾起一缕带着焦香的白烟。 楚婧身上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留给了江季——不是偏心,纯属因为这人掌厨,她懒得折腾。 锅碗瓢盆、调料瓶、干粮袋,甚至那把防身的匕首,全塞给了他。 反正他爱摆弄,她只要能吃上热饭,就不操心。 溶洞里安静得只有柴火噼啪响,偶尔有水滴从石顶坠落,砸在岩池里,叮——的一声,清脆又孤寂。 风从洞口缝隙钻进来,吹得火苗微微晃动,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 “梦梦,你听我说!” 冥洛一把抓住又要跑开的雀梦。 他猛地跨前一步,手臂一伸,直接把人拽进怀里,胳膊收得死紧,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你松手!” 雀梦气得直瞪眼,雨水顺着她的发梢、脸颊、下巴一路往下淌,衣裳湿透,贴在身上,冷得发颤。 “你一开始就不信我,还装什么陪我?” “这些天,每次我说到关键事,你就不吭声!每次都得我低头哄你,你有想过我累不累吗?” 每次都是这样! 她真的忍够了! 她不是不讲道理,是受不了他那副闷葫芦样,想说又不敢说,问了又装听不见。 冥洛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下唇被他咬出一道浅浅的齿痕,渗出血丝,却像没知觉似的。 “又要装哑巴了是吧?那你现在就松开我,别浪费我时间。” 话一出口,雀梦自己都听出那股子冷淡劲儿,像冰棱子扎人,连她自己都心口一紧。 冥洛非但没松,反而抱得更紧,胸口起伏急促,心跳沉得像擂鼓。 可雀梦这次真不惯着他了,肩膀一拧,双腿乱蹬,拼命挣扎起来。 忽然,他脑子里冒出那头黑狼的话——“说不出来,就用行动啊!” 那一声粗哑的吼,像炸雷劈进脑海。 下一秒,冥洛低头,毫不犹豫地吻住她的嘴。 又狠又急,碾着不放,像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咬进她唇齿之间。 “唔……你这混蛋!” “放开……唔!” 挣扎了几下,推不动,力气也耗尽,雀梦索性放弃,闭上眼,任他去了。 雨还在下,打在两人肩头,可这方寸之地,却像被隔绝在世界之外。 等他终于抬头,她刚想开口,却听他低声道: “我不是不想说,是我太笨,怕说错话惹你生气。” “我没跟雌兽聊过天,祁茶总说我说话难听……我怕你也嫌我。” “可我喜欢你,是真的。从第一次见你,心跳就乱了。” 这话肉麻得要死,字字都像烫在心口,雀梦的火气却一下就软了,眼眶发酸,喉咙发堵。 冥洛一直盯着她,见她没躲,又小声补了一句: “我嘴笨,不会哄人开心。但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改的。” “那我……” 雀梦刚想接话,嗓音微颤,眼睫低垂,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冥洛的指头突然抵上她唇,轻轻一压,指尖温热,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你不用改。我就喜欢你现在这样。” “好也好,赖也赖,我眼里只看得见你。” 他声音低沉,字字如石落心湖,荡开一圈圈涟漪。 “阿洛……对不起,我刚才气昏头了,那些话都不是真心的。” 雀梦突然有点内疚,鼻尖一酸,眼眶迅速泛红,低头不敢看他,“我……我脾气太差了,总是乱发脾气,明明你……明明你已经够迁就我了。” 冥洛摇头,眼神温柔得像是春日融雪,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一缕乱发:“是我不好。你一直在迁就我,我却从没体谅过你。你笑的时候,我装没看见;你委屈的时候,我当没察觉。以后,换我来宠你。” 雀梦眼眶一热,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没想到,这木头疙瘩,居然会开窍。 平日里一句话能憋三天,如今却能把情话说得这样自然、这样笃定。 心里咯噔一下—— 这男人,怕是捡到宝了。 “哎哟,阿鸢姐,你躲这儿偷看啥呢?” 廉尤的声音不大,却刚好飘进冥洛和雀梦耳朵里,清亮中带着调皮的调侃,像一颗小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 两人一愣,猛地回头,正撞见楚婧手忙脚乱扑过去想捂廉尤嘴的架势——裙角飞扬,发丝凌乱,脚步踉跄,活像只慌不择路的小狐狸。 “你这丫头,咋就没点吃瓜的劲儿呢?” 楚婧假装恼火,抬手就拍,掌风带着温热的笑意,落在廉尤肩头,“大半夜的,偷听人家情话,不怕长针眼?” 廉尤配合地抱头乱窜,边躲边喊:“阿鸢姐我错了!真不敢了!呜呜呜……我嘴贱!我眼瞎!我不该偷看!我不该偷听!” 追了两步,楚婧就停了。 她气喘吁吁,眼角却还挂着笑。 萩夜顺手塞过来一串烤鸡,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小鸢,快尝尝,刚烤好的,外焦里嫩。” 她没推辞,直接掰下鸡腿,咬了一口。 肉汁饱满,香辣微熏,香气直冲喉咙,瞬间填满了味蕾。 一抬头,对上萩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期待,像小狗等主人夸奖,眼底全是光。 她慢悠悠伸出手,指尖虚虚一勾,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想吃?” 萩夜一喜,毫不犹豫张嘴就迎,身子都往前倾了—— 结果——空了。 他呆在原地,眼神幽怨得能腌咸菜,活像在说:“你逗我玩儿?” 楚婧忍不住笑,眉眼弯弯,笑得狡黠又灿烂,冲他挑衅地扬了扬下巴,把鸡腿举高了半寸,故意晃了晃。 萩夜回过神,摇头苦笑,嗓音低哑,带着无可奈何的纵容:“小鸢啊……真拿你没办法。” 毕竟是自己心尖上的人,就算被捉弄,心里也像揣了团暖火,暖得发烫,连一丝脾气都生不起来。 那点被撩起来的小火苗? 先存着,等晚上再算账。 楚婧正偷着乐,压根儿没意识到,今晚等着她的,可不是小打小闹。 雀梦领着冥洛回来,轻声说:“谢谢你,楚婧。” 声音很轻,却沉甸甸的,像是把一颗心郑重托付。 冥洛也望向白凌,简简单单两个字:“谢谢。” 没有多余的话,可那眼神里,是比千言万语更深的郑重。 楚婧眯了眯眼,视线在两人之间缓缓转了两圈。 第247章 离他远点 那眼神像细针,轻轻拨弄着空气,无声却带着几分探究的锋利。 片刻后,雀梦拉着冥洛去了另一边火堆,烤肉聊天。 火苗噼啪作响,肉脂滴落,香气悄然升腾,两人低声说笑,影子被火光拉得又长又软,像两缕缠绕的雾气。 楚婧趁机转头问白凌:“他干嘛跟你道谢?”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故意挑了这最安静的缝隙问出口。 误会澄清后,白凌对她从不藏话,一五一十全说了。 每一句都像从心头掏出来,不加修饰,不避讳,连自己都嫌啰嗦的细节,他都说得一清二楚。 楚婧听完,挑了挑眉:“哟,没想到你还挺会当知心大哥的。”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意外,像在看一只平日只吃肉的狼,突然捧起了一本诗集。 平时一碰修炼就两眼放光,别的事? 理都不理。 那会儿连吃饭都催着“赶紧完事别磨蹭”,更别提听别人吐苦水了。 白凌抿了抿唇:“你要是把那黑不溜秋的东西给我瞅一眼,好处多得你数不清。” 他声音压得低,却透着不容忽视的认真,仿佛那东西真能换回整个天地。 “嘿嘿~”楚婧冲他笑得像糖霜撒了一地。 眼角弯成月牙,唇边酒窝陷得深深,甜得人心里发软,连火堆的噼啪声都温柔了三分。 白凌心里一松——这回要答应了? 他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身子,呼吸都轻了几分,像是生怕惊走这难得的温柔。 结果下一秒,她脸一拉,冷不丁甩来一句:“不给,别想,做梦。” 三个字,干脆利落,斩钉截铁,像三把冰锥,直直扎进他刚升起的期待里。 他当场傻住,脑子还没转过来。 眼神空了,嘴还微微张着,像是刚咽下一口热汤,结果烫成了冰渣。 旁边萩夜看得直笑,心里嘀咕:果然是我认识的那个小祖宗,甜得齁人,气得人牙痒。 他嘴角压都压不住,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像在憋笑,又像在偷乐。 当然是想气死她——气得越狠,越舍不得放手。 这道理,他比谁都懂。 她越是嘴硬,心里越是软得一塌糊涂。 …… “这雨啥时候是个头啊?” 楚婧盯着连绵不绝的雨帘,一下一下砸在树叶、草尖、山坡、溪流上,跟敲鼓似的。 雨滴密集如鼓点,敲得人心烦意乱,每一声都像在催命。 第二天了,雨还是没停。 天色灰得发乌,云层低得几乎要压住山头,连风都懒得出声。 她心里直打鼓:这要是有低洼地,早成湖了吧? 脚下的泥土早已湿透,踩上去“咕叽”作响,鞋底沉得像灌了铅。 廉尤挨她站着,慢悠悠道:“怕是要下好几天呢。” 语调平缓,像是在说今天的柴火够不够,而非天灾的预兆。 往年都是这样。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却让楚婧更觉烦躁——这破地方,连老天爷都爱欺负人。 楚婧皱了皱眉,最讨厌下雨天。 衣服湿乎乎贴在身上,黏腻腻的,简直让人浑身不自在。 袖口滴水,腰侧发冷,每一步都像踩在湿漉漉的棉絮里,连呼吸都沾了潮气。 “雌主,江季他们找来了。” 白凌鼻子一动,立马提醒她。 他的耳朵微微抖了抖,像猎犬捕捉到风中的气味,语气比平时更紧一分。 萩夜正扛着一头猎物,和容恺一块儿走回来。 湿透的皮毛裹着野猪,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淌,他脚步却稳得像没受半点影响。 后头还跟着江季和澜衿两人。 江季浑身上下湿得像刚从河里捞出来,头发黏在额前,水珠顺着他下颌一滴、一滴,砸在泥地上。 江季一瞧见楚婧,眼睛瞬间亮了,脚下一闪,人就蹦到她面前,张开双臂就要扑上来抱。 那眼神亮得惊人,像饿极的崽子见了母兽,连雨都顾不上了。 楚婧瞥了眼他一身水汽,眉头拧得更紧,抬手拦住:“别抱,先去烤火,把湿衣服烘干,别感冒了。” 声音冷,动作却挡得准,一掌正正抵在他胸前,没让他近半步。 说完,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可不是心疼你,就是怕你病了麻烦。”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太硬,太像借口,连风听了都忍不住要笑。 这话一出,江季脸上的委屈瞬间没了,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连着两天的奔波劳累,好像一下全被吹散了,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轻松。 “姐姐,你怎么又丢下我啊?” 刚打发走一个,又来一个。 澜衿那双粉眸里写满控诉,活像她把他扔在荒山野岭,不管不顾,任他孤零零地在风里站了整夜。 楚婧抓了抓头发,指尖有些发凉:“走太急,没来得及说,对不起啊。” “看在你主动认错的份上,本少爷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澜衿昂着头,一脸“我很大度”的表情,眉眼间却藏不住得意,像只终于赢了领地的猫。 话音刚落,他就像只大型撒娇犬,直接扑过来搂住楚婧,体温隔着薄衫传来,滚烫得不像话。 楚婧刚想推开,他就哼哼唧唧:“我身上干着呢,别想逃。” 她下意识摸了摸他后背——果然没湿,衣料温温的,一点潮湿的痕迹都没有。 刚要松手,耳旁又飘来一句阴森森的话:“摸了我就得负责,别想溜。” 楚婧:“……”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澜衿的手直接绕上她的腰,死死扒着,指节都攥得发白,摆明了不放手,还故意蹭了蹭,像在宣告主权。 萩夜一把上去拽他胳膊,语气冷冷的:“离小鸢远点。” 可恶! 他还没跟小鸢说上几句话,这俩人就接连杀到,简直抢宠大赛! 谁准你们这么早来捣乱的? 澜衿甩开他的手,眼底全是嫌恶:“谁让你碰我的?” 萩夜压下心里的不耐,转头看向楚婧,眼神干净又无辜:“小鸢,我只是怕他身上的寒气让你不舒服…… 是我多虑了吗?要不,我向他道个歉?” “你真不要脸!” 澜衿差点被他气笑,牙齿都咬紧了,“哪见过这种人?自己做婊子还立牌坊!” 萩夜在楚婧看不见的角度,冲澜衿斜了一眼,嘴型分明在说:你能咋地? 澜衿:“……” 他尾巴都快气得竖起来了! 真想一尾巴抽飞这绿茶精! 第248章 快撑不住了 气得浑身发抖,连耳朵尖都泛红了。 眼看又要吵起来,楚婧赶紧出声:“行了行了,别闹了。” “澜衿,你和江季一路赶过来,肯定累坏了,来吃点东西吧。” 她不想掺和这俩人互撕,干脆直接转移话题,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 “雌主!我才是最辛苦的那个!” 江季已经擦干了大半,一听这话立马跑过来,一把抱住楚婧,嗓音还带着点委屈巴巴的哭腔,“我淋了两场雨,冻得直打哆嗦,你都不心疼我?” 小小一只被他搂在怀里,暖烘烘的,像抱着一团刚出炉的糯米团子,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熨帖得让人心尖发软。 江季正乐得直摇尾巴,毛茸茸的尾巴尖儿一扫一扫,蹭得楚婧手腕发痒,他还咧着嘴,嘿嘿傻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一副没吃饱似的模样,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还没过足瘾呢。 楚婧就轻轻挣开了。 前一秒还咧嘴傻笑的人,下一秒脸就垮了,嘴角一耷,眉心立刻拧成个疙瘩,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眼神一瞬不瞬地黏在楚婧身上,那眼神活像她要丢下他去流浪,连最后一点暖意都要卷走。 “你别怕,我不走。” 楚婧被他看得心软,胸口像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撞了一下,只好柔声哄了一句,语气轻得像怕惊了他。 她问:“到底咋回事?澜衿身上干干的,一点水迹都没有?还有,你说一路上全是你在扛,什么意思?” 江季和澜衿对视一眼,见楚婧目光太锐利,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两人喉咙一滚,谁都没敢撒谎,只好老实交代。 原来,澜衿用晶核和珍珠当酬劳,让江季嘴叼一根藤条,拉着个装满水的气球满地跑——那气球是用兽皮缝的,鼓鼓囊囊,沉得像块石头,全靠江季用牙齿咬住藤条,一路拖着走,连跳带跑,汗都没敢擦,生怕洒了半滴。 楚婧听完,先没急着问别的,带着俩去吃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说别的——吃饭最大,这道理在兽世比命还硬。 吃完,她拉过萩夜和白凌到一边说话。 “明天就回去?可外面雨季还没停……” 白凌皱着眉,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焦灼,不太乐意。 雨水像连绵不绝的鞭子,抽在皮肉上生疼,泥土湿透,路滑得能摔断腿。 雌兽太娇嫩,淋点雨、受点凉,都可能倒下。 哪怕再强的雌兽,一场小病也能要命。 他不敢赌,更不敢让楚婧去赌——她不是寻常雌兽,她是他们的命根子。 “你声音小点,江季他们刚歇下,需要睡醒。” 楚婧压低嗓门,指尖轻抵唇边,瞥了眼那边正吧唧嘴啃肉的江季,见他吃得满嘴油光,腮帮子鼓得像松鼠,还叼着半根骨头哼小曲,压根没注意这边,才悄悄松口气。 接着,她转头说:“澜衿能吐那种泡泡,我们三个雌兽钻进去,你们在外头拉藤条,一路拖回去就行。” “啊?可……” 白凌愣住,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环顾一圈——除了他和萩夜,就剩江季能拉。 容恺? 算了,指望不上,那家伙连水盆都端不稳。 冥洛? 根本飞不起来,扛不动人,落地跟坨烂泥似的。 那条人鱼? 水里是大佬,上岸跟咸鱼没两样,动一下都喘得像破风箱。 楚婧看出他心里的顾虑,点点头,语气不急不缓:“行,这事咱们明天再议。” 人手确实不够。 …… 第二天一早。 楚婧一睁眼,就看见雀梦和廉尤蹲在床边,俩人瞪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瞳孔里倒映着她模糊的轮廓,像两只守着窝的幼崽,一动不动,呼吸都屏住了。 她心里一咯噔:靠,在兽世待久了,我都快没戒心了。 坐起身,被角滑落,寒意贴上肩膀,她揉了揉眼,问:“你们俩干嘛蹲我这?” 廉尤张了张嘴,喉咙滚动两下,愣是没敢吭声,眼珠子乱转,手心捏得发白。 雀梦却抢着说:“他们去打猎了,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想出去找,结果这小丫头死活拦着,非说要等你醒了才准动。” 她语速飞快,像竹筒倒豆子,一边说一边叉着腰,眼神凶巴巴地瞪着廉尤。 她说完,斜眼看了眼廉尤,那眼神冷得能冻住人。 自己虽有点本事,可这丫头死死拽着不放,她只能在这干等着。 手指被攥得发白,脚下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出声,这丫头更不肯松手。 廉尤鼓起腮帮子,小声顶嘴:“你有本事又咋样?阿鸢姐还没醒,这事就得等她定。” 她语气里带着委屈,眼睛却偷偷瞥向床榻上那道安静的身影,生怕声音太大,惊扰了沉睡的人。 上次的事后,廉尤早就不敢自己拿主意了。 每回都等着楚婧点头——她一开口,心里才踏实。 哪怕只是轻轻“嗯”一声,也像定心丸似的,压得她胸口不慌了,手脚不抖了。 “你这丫头……” 雀梦真被气得直跺脚,什么事都指望楚婧拿主意,难不成以后找对象也得等她点头? 她气得脸都红了,一手指着廉尤,一手掐着腰,恨不得把她脑门敲开,看看里头装的是不是浆糊。 怕两人真吵起来,楚婧赶紧打圆场:“别吵了,你们先说,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 她声音轻,却像一根线,把炸裂的空气猛地拽回原位。 “不知道。” 廉尤摇摇头,皱着眉,“就是……感觉特别久,久到我都快忘了太阳长啥样了。” 她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怕承认自己记不清了,显得太没用。 楚婧站起身,简单洗了把脸,走到瀑布边的小洞口,抬眼一看—— 外头雨下得像天漏了,密密麻麻的雨帘连成一片,水珠砸在岩壁上噼啪作响,雾气蒸腾,遮得连三步外的树影都看不真切。 她心口猛地一紧,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八成是这大雨,把人堵在路上了。 她没说出口,但心底已经沉了底——这样的天气,山路滑如油,连鸟都飞不高,更别说人了。 她回身,对上两双写满担心的眼睛,轻声安慰:“别慌,他们应该是被雨困住了,一时回不来。等雨停了,自然就安全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自己也没底。 第249章 不为所动 只是不能说,一说,她们就真撑不住了。 “可是……” 雀梦咬着嘴唇,没把话说完。 冥洛的伤还没好利索,这天气…… 她不敢想下去。 暴雨里淋一宿,伤口化脓,风寒入骨,甚至…… 会不会失血过多? 楚婧懂她怕什么,可眼下,她们能做的,只有等。 等雨停,等消息,等命运给个回应。 忽然—— 外头传来一声微弱的呼救:“救……救我……” 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雀梦瞬间炸了:“是祁茶!我认得这声音!” 她冲到洞口,双手死死抠住石沿,指甲都快折了。 她跟祁茶纠缠了这么多年,光听声儿就能认出来——那股子又拽又贱的调子,化成灰她也忘不了。 可紧接着她又懵了:“等等……他不是被押回凤凰城关禁闭了吗?怎么可能会在这儿?” 她回头,满脸错愕,像是听见了鬼话。 她一脸茫然。 雨水拍打山壁的声音,此刻都显得像在嘲笑她。 楚婧眼神一动,心里立刻有了谱。 “是仿兽鸟。” 她冷静开口,“它在学祁茶说话,故意引我们出去。” 语气不急不缓,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眼底却冷得结了霜。 “啥?!” 廉尤吓得往楚婧身边蹭了两步,一伸手就挽住了她的胳膊。 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发颤。 她死死抓着楚婧的袖子,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浮木。 肌肤贴上的那一刻,她心跳都快了半拍,脸颊悄悄烫起来。 温热的触感像一缕细弱的电流,从手臂悄然蔓延至心口,连呼吸都不由得屏住了。 太好了! 阿鸢姐没甩开我! 她在心里悄悄蹦跳,像一只被阳光吻到的蝴蝶,翅膀轻颤,不敢飞得太远,生怕惊动了这珍贵的一刻。 雀梦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说“我也想靠你”,想说“你累不累”,可话在喉咙里滚了三圈,终究被羞怯压了回去。 她瞥见廉尤的手,眼神有点发酸——她也想这样靠过去啊,可一伸手,怕显得太急,太没面子。 她怕自己一扑过去,就变成个黏人的傻瓜,被嫌弃,被笑话,被轻轻推开。 楚婧低头看了眼被挽住的手臂,没挣开,也没回应,只继续说:“别出去,就行。这洞藏得深,外头那些东西找不到。”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稳。 这溶洞偏得连风都绕着走,兽类根本闯不进来。 岩壁上苔藓幽绿,水珠从钟乳石缓缓滴落,敲在青石上,嗒、嗒、嗒,像心跳,像守护的节拍。 可就在她们刚松口气—— “哗啦!” 溶洞深处的小水潭猛地炸开一串水花! 水浪如鞭,抽打在岩壁上,溅起的水雾弥漫了半截洞穴,寒意骤然扑面。 三人猛地回头,只见澜衿提着两个湿透的人,像扔麻袋一样,一个接一个甩上岸。 砰! 砰! 两人摔在地上,身上的泡泡“啪”地裂开,衣服瞬间干透,连根头发丝都没湿。 像是有无形的火在皮肤上一燎,水汽蒸腾而尽,衣料纹丝不乱,仿佛从未浸过一滴水。 “阿洛!” 雀梦第一个扑过去,手忙脚乱扶起冥洛,“你咋样?受伤没?你们怎么才回来?出去多久了?出啥事了?!” 她的声音又急又颤,像被风撕碎的纸片,一个接一个砸向冥洛。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冥洛晕头转向,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他嘴唇发白,眼神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茫然,仿佛刚从一场噩梦里挣脱,连呼吸都还没喘匀。 楚婧转身,看向澜衿。 他刚从水里跃出,鱼尾一甩,转眼变成修长双腿,再往上—— 楚婧猝不及防对上那片风景,脸色“唰”地爆红。 月光透过洞顶的缝隙斜斜洒下,照亮了他未着寸缕的腰腹与胸膛,水珠顺着肌理滑落,像银线,像无声的嘲弄。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结结巴巴:“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快穿好衣服!” 语无伦次,心跳如擂鼓,连指尖都烫得发麻。 空气静了两秒。 只有水滴还在滴答,像时间在偷笑。 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低低的,懒懒的,带着点得意,又像猫儿舔爪时的温柔。 她本来以为他下水前就穿好了,结果一看,居然什么都没穿。 没有亵衣,没有束带,连一片遮羞的叶都没带。 “姐姐,那些人太笨了,别理他们了,跟我走吧。” 澜衿一穿上衣服,立刻冲着楚婧卖起乖来。 他随手拢了件玄色长衫,腰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笑意盈盈,像哄着一只怕火的猫。 楚婧没搭他那套,直接揪住关键:“你们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声音冷了些,眼神也锐了,直直盯住他,不容躲闪。 “雌主!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啊!!!” 江季喊完就往楚婧身上扑,结果被旁边的白凌一把揪住衣领。 他哭腔未落,人已悬在半空,双脚离地,像个被提住后颈的幼崽。 他挣扎一下,没挣开。 肌肉绷紧,腿胡乱蹬,却连白凌的衣角都没晃动半分。 再使把劲,还是动不了。 他喘着粗气,额头冒汗,终于意识到——这不是闹着玩的。 回头一看,白凌正盯着他。 那双眼睛,黑得像无星的夜,冷得像冻透的寒潭,没有怒,没有责,只有纯粹的、令人胆寒的平静。 “你干嘛?” 白凌一脸理直气壮:“雌主现在要听正事,不需要你抱抱。” “谁说雌主不需要我抱了?是我需要她抱!” 江季气得眼睛都瞪圆了,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几乎要戳到白凌的鼻尖,“你懂什么?她一靠近,我整个人才安稳!你占着地方,还嫌我碍事?” 白凌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手臂依旧稳稳环着楚婧的腰,像一尊冰冷的石像,任凭江季怒火滔天,他也不为所动。 另一边,萩夜慢慢走到楚婧面前,像个小犯错的孩子,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 他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小鸢……对不起,本来想给你带点好吃的,结果……” “结果我们撞上一堆傀儡兽!雌主,我真的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第250章 傀儡 江季立马插嘴,语气委屈得像是被抛弃的小狗,眼眶都红了,鼻尖一抽一抽的,“你都不知道,那些东西突然从地缝里钻出来,黑压压一片,爪子能撕碎钢铁!我们被围在中间,根本无处可逃!” 谁懂啊,那一瞬间,他们看见满地的傀儡兽,心都凉了半截。 人少,力气不够,根本打不过,最后只能跳进水里,靠水流遮掉气味,才勉强逃回来。 冷水灌进喉咙,肺里像塞满了碎冰,手心被碎石划得血肉模糊,却不敢出一声喘息。 身后那些傀儡兽的利齿,就差一寸,就能咬断他们的脊骨。 楚婧还没说话,容恺忽然插了句:“那些傀儡兽里,好多都是孔雀型的兽人。” 他是一条蛇,最讨厌鸟类。 只要有尖嘴的,他一眼都不想多看。 连鸟鸣都嫌刺耳,更别提这种带着血腥气的、长着华丽翎羽的怪物。 他说话时,蛇瞳微微收缩,语气冷得像结了霜。 “你说的是真的?!” 雀梦猛地转头,盯住冥洛,目光如刃,呼吸骤然停滞。 冥洛没想到容恺会突然揭老底,心里一阵烦躁,太阳穴突突直跳,可他还是硬着头皮望向雀梦,脑子飞快转着,想编个圆滑的借口。 喉咙发干,连呼吸都卡住了。 容恺却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冷笑一声,又补了一刀:“当然是真的,他当时还认出其中一个——嘶……好像跟你有点旧账吧?” “够了!” 冥洛猛地瞪向容恺,眼神冷得能冻住人。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那目光里杀意翻腾,像要把容恺整个人吞进蛇腹里碾成碎末! 他真想冲上去撕了那张嘴! 不,是连骨头都嚼碎! 不就是被几只鸟啄了两口嘛,用得着这么翻旧账? 那点旧伤早愈合了,疤都掉光了,凭什么现在拎出来当刀子捅他? 他越想越火,拳头都攥紧了,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刚想发飙—— 下一秒,耳朵被猛地一拽,整个人往下摔,膝盖重重磕在地面,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一抬头,对上雀梦通红的眼睛。 他立马认怂:“梦梦我错了!我不该瞒你!” “那些人都死了,我不想你难过,才没说。” 他声音低下来,像做错事的小孩,头垂得越来越低,几乎缩成一团,“我以为……忘了就好,你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你是不敢说,还是根本不想说?” 雀梦直戳他心里最软的地方,手没松,反而更紧了,五指几乎陷进他的耳肉里,“冥洛,你怕的不是我难过…… 你怕的是我恨你。” 冥洛疼得脸都皱了,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弯着腰,脑袋几乎贴到她胸口,呼吸全乱了:“我真的错了,我发誓,再也不会了。” “梦梦,你别生气,气坏身子怎么办……我就是怕你难过才……” “行了。” 雀梦打断他。 她知道他是怕她伤心。 刚才拦他,也只是不想他跟楚婧的同伴起冲突。 可她心里的那团火,不是因为嫉妒,是心疼。 她松开他的耳朵,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我知道那些兽人早没了,你说出来,我顶多嗯一声,不会哭不会闹。” “可咱们之间,不能藏心眼儿。你要是撒一回谎,我以后连你喘气都得怀疑。” 冥洛乖乖点头:“我懂了。你指哪儿,我奔哪儿。你让我不吭声,我绝不多说一句。” 楚婧瞥了眼,眼睛亮了亮,冲雀梦竖起大拇指:“姐妹,你这治夫手段,真是绝了。” ——都快被调教成宠物了。 雀梦挥挥手,一脸理所当然:“主要还是他真爱我。” 她目光扫过楚婧身边那几个男人,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惊天秘密:“你要是嫌他们不够听话,跟我说。我帮你挑一拨新的,干净利落,包你满意。” 江季瞳孔骤缩:! 白凌眉头紧拧,满心不满:这雌兽得离远点,太荒唐了! 萩夜皱了皱眉,又咧嘴笑了——管她讲谁呢? 反正不是我! 我可是小鸢第一个咬定的男人。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偷偷乐了。 容恺面无表情,可眼底的寒意,像刀锋刮过。 嘴皮子利索的,最招祸。 该抹了。 察觉到旁边几人神色各异,冥洛心头一紧:再这么搞下去,梦梦迟早被拉黑。 他赶紧拉住雀梦:“梦梦,过来,我跟你说点刚才的事。” 冥洛一把拽走雀梦,江季立刻冲上前,一把抱住楚婧胳膊:“雌主!我最爱你了!你可别换我!真换了……我真哭给你看!” 他绞尽脑汁,也就想到这招了。 萩夜也不甘落后,蹭到跟前:“小鸢,我对你的真心,连兽神都亲眼看着的!” 白凌欲言又止,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要是真不要我了……能不能把那个黑脸的,留给我?或者让我瞅一眼也行。” 楚婧翻了个白眼,嘴角微微一撇:“……就知道你憋不出好话。” 萩夜终于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眼神骤然沉静,认真道:“小鸢,咱们该走了。” 他语气沉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天遇见的那些傀儡兽,数量太多。雨水盖不住气味太久。它们迟早会追上来。” 江季连连点头,声音发颤,连嘴唇都在抖:“对啊!当时那场面……黑压压一片,四面八方围过来,我腿都软了,根本站不住,连退几步的力气都没了!” 白凌也皱起眉,目光如刀,扫过四周潮湿的树林:“不是自然的。有人在操控它们,像牧羊人赶羊,挨个搜……搜什么东西。我们碰见的,本来只有几只。结果转眼间,全来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像被什么东西……催着找。” “行,我知道了。” 楚婧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不过这事我得先问过你们,咱们四个,都得靠你们带着走。” 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冲着远处高声喊了一句:“小梦,冥洛是哪种兽人?” “金雕。” 雀梦应着,脚步轻快地走到她面前,歪着头,眼睛亮亮的,“怎么了?是不是他能帮上忙?” “鸟类在下雨天,能飞吗?” 第251章 大局为重 这是她最担心的事,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雀梦先是点头,又摇摇头,动作幅度不大,却看得人心里发毛。 “你这又是点又是晃的,到底什么意思啊!” 江季看得一脸懵,急得直抓头,“你倒是说清楚啊!” 雀梦笑了下,声音柔柔的,像春风拂过花瓣:“低阶的鸟兽,雨天确实飞不了。但高阶的不一样,他们身上有层护体气罩,雨再大,也不怕。” “原来这样啊。” 楚婧松了口气,肩膀微微一垮,“那冥洛要是能飞,回头你就跟他一起,跟我走吧。” 雀梦没吭声,只是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心里却早已认了命。 孔雀城都没了,她哪还有什么家? 去哪儿,对她来说都没差别。 “不过……冥洛的伤,真的全好了吗?” 楚婧皱起眉,目光锐利地盯住她,“我可不想好不容易把他治好了,结果一出门又复发,那我真成冤大头了。” “放心吧,再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雀梦笑得没心没肺,拍了拍胸脯,“雄兽身体棒着呢,跟铁打的一样,哪那么容易垮?” 见她这副样子,楚婧也懒得再唠叨了,只淡淡叮嘱了一句:“后天动身,别耽搁。” 事情说完,她正想歇口气,身边突然靠过来一个人,带着一阵湿冷的水汽。 廉尤声音低低的,几乎带着哭腔,细若蚊呐:“阿鸢姐……是不是因为我,你才非得在雨季出门?是我拖累你了……” 楚婧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温柔却坚定,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别瞎想。你替我守着家,我来护你,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她顿了顿,语气温柔了些:“而且,你快成年了。说不定,好运正等着你呢。” “啊?我……我也有机会?” 廉尤低下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耳朵都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 也能变得强大,然后保护阿鸢姐吗? 两天后。 “澜衿,你这泡泡也太大了吧!” 楚婧看着眼前那个比自己大四倍的透明球体,哭笑不得,指尖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澜衿却一脸得意,嘴角高高扬起,像刚偷到蜜糖的小狐狸:“给姐姐的,当然要最好的!” 他费了老劲,连续吹了整整一个时辰,连嘴角都吹得发麻,才终于凝出这枚巨型泡泡——目的嘛,显摆兼献殷勤,一步都不能少。 楚婧无奈扶额,长叹一口气:“澜衿,我知道你厉害,可这泡泡太大,我真怕自己控制不住。要不……我们挑个小一点的?” “那我跟你一起!” 澜衿眼睛唰地亮了,像两颗刚从夜空中摘下的星星,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我就想陪着你。” 楚婧犹豫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可我不确定,这泡泡能不能撑住两个人……” 话还没说完,澜衿已经抢先开口,语气斩钉截铁:“别担心!我这泡泡有个特异之处——不管多少人、多重的重量,进去都不会有事。稳得很!” “这泡泡特别轻,根本不会压人,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摔着的。” 澜衿轻轻拽住楚婧的手,十指相扣,粉眸里全是柔光,像盛满了整片银河的星辰,温润得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姐姐,你信我吗?” 楚婧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廉尤的事还没理清楚,她总不能现在泼他冷水。 她勉强笑了笑,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信,当然信。” “真的?!” 澜衿眼睛一下子亮得像烟花炸开,整个人都像被这句话点亮了,连周身的空气都跟着微微发烫。 楚婧点点头,嘴角轻轻扬起,温和得不像话,仿佛春日融雪,悄无声息地淌进人心底。 她转头看向廉尤:“你先钻进泡泡里吧,等会我让江季带你跑。” 话音刚落,江季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双手乱摇,嗓门高得几乎掀翻屋顶:“不行!我不带别人!我就要拉阿鸢姐!别人碰都不行!一个指头都不行!” 廉尤立刻接话,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语速快得像在赶时间:“阿鸢姐,我真的没事,我哥马上就到,我自己等一会儿也行,真不碍事的。” 他心里明明白白——雄兽在伴侣面前,哪怕只是多看一眼别的雌兽,都算逾矩。 哪怕对方只是个尚未成年的孩子。 哪怕对方曾经和他们同住一屋,共食一锅,夜里挨骂时挨在一块儿取暖。 哪怕那孩子连毛都没长齐。 半点风声都不能有,一丝误会都不能留,连眼神飘过去都像犯了天条。 楚婧忍不住皱紧了眉,眼神冷得像刀子,狠狠剜了江季一眼——你到底懂不懂分寸? 小白狐缩着脖子,耳朵压得扁扁的,眼睛水汪汪地眨着,像两颗泡在露水里的黑葡萄,可嘴上就是死死咬着,不肯吐出半个字。 她气得太阳穴直跳,转头冲着白凌使眼色,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别在那装死! 没想到白凌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语气闲得像在品茶:“那黑不溜秋的家伙……我倒想多研究研究。皮毛颜色奇特,可能藏了什么变异基因。” “滚!” 楚婧终于忍到极限,一声厉吼炸开,震得窗纸都在抖,“你给我滚远点!” 这群人——真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她还以为,今天他们终于长了点脑子,知道什么叫体谅、什么叫顾全大局。 萩夜看出了苗头,心头一紧,连忙抢步上前,声音压得低却急:“小鸢,我来吧,我去带她。” 话一出口,他又慌忙补上一句,生怕她误会:“你可别因为这个生我气啊!我真没别的意思!真没有!” 楚婧眯起眼,目光一寸寸锁住江季,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所以……你就是怕这个,才死活不肯?” 江季狂点头,头点得跟啄米的鸡似的,恨不得把脖子都点断了。 他以前…… 实力差,穷得叮当响,根本看不上原来的楚婧。 她笨,她土,她动不动就哭,他嫌她烦,讨厌她,嫌弃她,连多看一眼都嫌累,哪还在乎什么避嫌不避嫌?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是他的命。 第252章 糖衣炮弹 是他夜里睡不着时想的第一个人。 是他在寒夜里唯一想抱紧的暖源。 是他在战场上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光。 别的雌兽? 一根毛都不想碰。 哪怕她还是个小姑娘,头发都还没扎齐。 哪怕她曾和他们一起啃干粮,挤在破毯子下挨冻,被师父骂得狗血淋头。 哪怕她笑起来时,眼角还带着当年的鼻涕印。 楚婧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着,寒气从牙缝里挤出来:“行。” 她冷冷盯着他,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回去后,你一个月——别碰我。” 不治治这破脾气,以后还得了? 真当她是任他撒泼的软柿子? 萩夜一听,吓得腿都软了:“小鸢!别啊!我不去了!真不去了!你别罚我!” 他声音发颤,手扒拉着地面,生怕下一秒就被拖进什么恐怖的刑罚里。 不许碰雌兽? 这比断他口粮还狠! 他脑中立刻浮现出三个月没吃到烤兽腿的凄惨日子,那滋味,比剜心还痛! “好了。” 楚婧一锤定音,“萩夜你带着廉尤,江季,你拉着我和澜衿。” 她语调冷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压,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狠狠砸进众人心里。 她说完,扭头问雀梦:“你们那边,真没问题了?” 她眼神锐利,像在辨认谎言,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雀梦点头,笑容很稳:“阿洛的情况,我比谁都清楚,你安心。” 她声音轻柔,却如磐石般坚定,每一个字都像在替自己立下血誓。 楚婧没多说,只轻轻补了一句:“有事立刻通知我们。” 她语速放得极缓,仿佛生怕漏掉一个音节,就再也来不及。 “放心。” 雀梦笑得眼睛弯弯,心里的念头更坚定了。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那抹笑,像是熬过漫长寒冬后,终于看到的第一缕晨光。 以前孔雀城里虽有亲人,可人人都带算计。 母亲笑里藏刀,兄长言甜心狠,连最年幼的妹妹,也会在她转身时,悄悄偷走她攒下的灵果。 没人像楚婧这样,不图回报,真心实意为她好。 原来…… 这就是朋友? 她心头一颤,喉头微哽,竟觉得眼眶发热——原来被人真心惦记,是这种滋味。 大伙儿二话不说,立马动身。 脚步踏碎落叶,风声掠过耳际,没有人再回头。 …… 夜深了,月亮爬上树梢,水面倒映着银盘,人却陷在深不见底的黑水里。 水冰冷刺骨,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肤,又像有无形的手,一寸寸往下拖拽。 楚婧迷迷糊糊睁开眼,想抬手,却发现胳膊像灌了铅。 她咬牙使劲拽了拽,纹丝不动。 全身软得像煮熟的面条,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这感觉…… 就跟吃了迷魂药一样。 她脑中闪过前世看过的古装剧,那些被下了药的妃嫔,瘫在床上动弹不得,眼神涣散。 要不是她清楚自己穿越到了兽世,而不是古装剧里,真要吓出心脏病。 她艰难地转了转眼球——头顶黑压压,四周也是黑压压,分不清是闭眼还是睁眼,好像被扔进了一个无光的罐子。 黑暗浓稠如墨,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沉滞。 是做噩梦了吗? 她闭上眼,再睁开。 还是黑。 不信邪,她重复了十几遍,眼睛都酸了,结果没变。 她真的被关起来了。 有人暗算她? 还是这地方本身就有问题? 别人穿越都有系统外挂,她呢? 难道也撞上了? 她心里浮起一丝荒谬的希望。 “系统?你在吗?回个声啊!” 她低声呼喊,声音在黑暗中飘散,连回音都没有。 没人应。 她皱眉:是不是得念口诀? desperation涌上来,她忍不住又试了一次。 “芝麻开门!”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嗓音沙哑,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没动静。 “如意如意,按我心意……” 还是没反应。 她皱着眉,手指紧攥着那枚冰凉的玉坠,额角渗出细汗,脑中飞速翻动着所有听过的咒语,从祖母哄睡时的童谣,到集市上算命老妪念的歪诗,甚至去年除夕夜在庙里听来的祝祷词——全试过了,一个字都不敢漏。 她正绞尽脑汁想着下一句咒语,突然—— 咔哒一声。 细微得像骨头被掰断的脆响。 一道光,从缝隙里挤了进来,像细丝,像针尖,像从地狱边缘勉强钻出的微光,缓慢地,却坚定地,沿着石壁的纹路缓缓蔓延。 光渐渐扩开,像一层薄纱被轻轻掀开,将整个幽闭的空间照得亮堂堂。 楚婧下意识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眼皮发烫,仿佛那光不是光线,而是滚烫的熔岩,灼烧着她每一寸神经。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像夜里掠过枯林的风,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慵懒的嘲弄:“刚才不是还在嘀嘀咕咕吗?怎么光一亮,反倒装睡了?” 是澜衿! 她猛地睁开眼—— 对上一双粉红的瞳孔。 冷,极冷。 像深冬冻湖下的寒冰,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一丝情绪,仿佛她的生死,不过是他眼底一粒微尘。 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强压住颤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 你不是澜衿。” 真正的澜衿,从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他不会这样笑得疏离,不会这样盯着她像在看一件即将丢弃的旧物。 澜衿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像是没料到她竟如此清醒,如此敏锐。 “你挺机灵。” 他语调淡淡,像是在评价一只蚂蚁的爬行路线,“不过,你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楚婧一愣。 脑海里,忽然闪出零碎的画面—— 模糊的、血红的、扭曲的。 像一场没醒透的噩梦,又像记忆被强行撕碎后胡乱拼凑的残片。 她看见自己站在无边的血池中,双手沾满黏稠的暗红;她看见无数双苍白的手从地底伸出,死死攥住她的脚踝;她听见耳边有低语,不是语言,是无数魂灵在哀嚎、在尖叫、在咒骂…… 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她浑身发凉,指尖冰冷,连呼吸都凝滞了。 “别怕。” 澜衿轻笑了一声,声音温柔得像春日暖阳,“那些都是梦。全是假的。” 他嗓音温温的,带着蛊惑的弧度,却像裹着糖衣的毒药,一口甜下去,喉头却已开始腐烂:“你跟我,才是真的。懂了吗?” 第253章 蠢货 楚婧喉咙发干,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像从胸口硬挤出来:“那……我叫什么?” 澜衿眼尾微挑,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轻轻吐出两个字: “鸢鸢。” …… “雌主呢!江季!你又把雌主弄丢了?!” 兽洞前,白凌气得脸都抽了,青筋在额角暴跳,手里的骨杖被他攥得嘎吱作响,骨节发白,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还没来得及从楚婧手里把那黑漆漆的宝贝掏走呢! 那东西明明是她的,可那光芒、那温度、那气息——分明是古墟遗物! 是他找了整整三百年才嗅到的一丝线索! 江季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地震,死死盯着地上空荡荡的藤蔓。 藤蔓…… 没了。 明明记得,是楚婧和澜衿一人拉着一端,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沿着岩壁滑下去。 怎么一转眼? 藤蔓断了? 人也消失了? 这怎么回事?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上千只蛊虫在颅内撕咬,一个答案都没有,一片空白,只剩恐惧在血管里狂奔。 白凌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戳在他身上,一字一顿:“人是你带丢的!赶紧去找!现在就去!” 他咬着牙,嗓音发哑:“楚婧那么瘦小,外头全是未知的傀儡兽,要是碰上了……天啊,她会不会死?” 话一出口,他自己的心跳骤然一滞。 等等—— 他干嘛这么在意她死活? 她要是真没了,自己也得遭殃。 可问题不在这儿。 关键是,她身上还有好多没摸透的秘密,他连边都没沾上。 那些藏在她眼神深处的隐秘,那些她无意间流露的异常,那些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异状…… 他全都没能碰触,更别提拆解了。 对,就是这个原因! 一定是她身上有他非得搞明白的东西,他才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转来转去,坐立难安,恨不得撬开她的脑壳,把里头所有藏着的东西都掏出来看个清楚。 白凌在脑子里绕了十好几个弯,一会儿怀疑她与古渊有染,一会儿猜她是不是偷了哪位神君的命牌,转念又想到她曾独自去过禁地…… 终于,他把自己哄开心了,嘴角微微一扯,像赢了一场看不见的赌局。 “白凌,你刚说的……是真的?!” 沽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面前。 雨下得凶,哗啦啦砸在身上,水珠像冰针,刺得人皮肤生疼。 衣服裤子全湿透了,黏在身上,沉重得像裹了一层泥浆。 可奇怪的是,他们站着不动,一滴水都没沾到皮肤上。 雨水在他们周身三寸处,像撞上无形的墙,无声滑落,绕开,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诩晔的脸色,从见他们回来时的笑嘻嘻,一下子沉到地底。 黑得像刚出炉的锅底,油污都凝住了。 周身冷得能结冰,连空气都冻得发脆,连呼吸都带着霜气。 “本来是江季去接楚婧的。” 他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刚到地方,正要下水找她,一回头——人没了。” 白凌声音大,气得直跺脚。 脚掌踩在湿透的地面,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指天骂地,恨不得把这雨给吼停:“你没盯好?!你怎么敢松手?!她一个普通人,能自己跑哪儿去?” 刚把廉尤送回锋谰身边的萩夜一听,马上炸了:“那条死鱼呢?!她身边不是有那条臭鱼跟着吗?!人呢?!去哪儿了?!” “跟她一块儿消失了。” 白凌淡淡回,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早的粥凉了。 可雨声再大,这话也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朵里,像一根细针,扎进心口,不流血,却痛得发麻。 “呵……真是蠢到家了。” 说话的是容恺。 大伙儿抬头,江季心里正堵得慌。 楚婧丢了,他自责得想死。 他明明答应过要护她周全,明明就在她身边,却连她什么时候消失的都没察觉。 现在听到嘲讽,火“噌”地一下窜上脑门,可又没法反驳——因为他说的,句句戳中他的软肋。 他憋红了脸,咬牙吼:“你什么意思?是在骂我?!” “再说了,澜衿也跟她一起不见的!有他在,楚婧怎么可能出事?!那可是能撕裂水域、镇压九渊的……” 容恺没急着答,停了两秒。 江季刚松一口气—— “我不是在说你。” 容恺眼皮都没抬,语气慢悠悠的,像在聊天气,“我在说底下这群人——全都是废物。” 他歪坐在一根粗枝上,背靠树干,一条腿屈着踩在树枝上,另一条腿晃晃悠悠地耷拉着。 雨滴打不湿他,风也吹不动他。 他像一道影子,不属于这片天地,也不受这人间规矩束缚。 眉间那股寒气,比这雨还冷:“那条臭鱼,可不止是你们看的那点模样。 你们真当他是条听话的宠物? 真当他是你们能随意带进神域、随便使唤的玩意儿? 你们连他半分来历都不查,就敢放他近身? 你们不是蠢,难道是聪明?” 江季张着嘴,喉咙像被塞了棉花,吸不进气,吐不出声。 一个字都说不出。 “行了,”沽祀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仿佛从深谷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吵没用。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互相指责,也不是发脾气,而是立刻行动。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眼神沉静却锐利,像夜里的鹰,“雨季一过,就是寒季。到时候天寒地冻,大雪封山,连脚印都会被埋掉。想找她,连影子都难。” 这话像一记重锤,猛地砸在每个人心口上,沉闷而窒息。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那份压抑的焦虑,像藤蔓一样在心底疯狂生长。 容恺却还是那副模样,闭着眼靠在树上,身体微微后仰,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沉浸在某种遥远的记忆里。 周遭的紧张与焦躁,似乎与他毫无关系。 “沽祀,你最会想办法,”江季的声音发抖,像是寒风中的枯叶,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你说,我该去哪儿找她啊?我……我连她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第254章 预兆 他的眼圈已经红了,眼底泛着湿润的光,仿佛随时都会落下泪来。 “她就这么走了……一句话都没留……我……我怎么办?” 沽祀深吸一口气,胸膛缓缓起伏,像是在平复内心的波澜。 他抬头望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要坠下来。 阳光被遮蔽,天地之间只剩下灰暗的色调。 他的眼神眯成一条缝,目光穿过云层,仿佛在搜寻某种无形的线索。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低沉而坚定:“或许……只有一个地方,还能试试。” 他没有说名字,但眼神中的笃定,让所有人的心跳都跟着慢了一拍。 …… “所以…… 我叫鸢鸢,你叫澜衿,你是我的兽夫,我是你唯一的爱人?” 楚婧眨了眨眼,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确定,又夹杂着隐隐的期待。 她穿着贝壳做的抹胸,边缘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贴合着她纤细的身线。 下身是珍珠串成的短裙,一粒粒圆润的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微悦耳的声响。 她的腰肢白得晃眼,像雪堆里开出的一朵花,露在冷风里也不知冷。 风拂过她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颤栗,但她仿佛毫无察觉。 她怔怔地站在那儿,眼神干净得像刚落下的雪,没有杂质,没有阴霾,只有纯粹的茫然与天真。 那一双眼睛,仿佛能映出整个世界的倒影。 他歪了歪头,目光专注地盯着眼前这个高挑又好看的小伙子,眉头微微舒展。 她虽是雌性,却生得清秀昳丽,眉眼间有种难以言喻的灵气。 他的眼神里透着种说不清的温柔,像春水初融,又像月下潮汐, 那是一种深埋在心底的眷恋,像在看自己最放不下的那个人。 澜衿嘴角一弯,勾起一抹浅淡却温暖的笑意。 他抬起手,指尖带着海风的微凉,轻轻点了点楚婧的鼻尖。 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对啊,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楚婧眨巴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像蝴蝶振翅。 那双杏仁似的眼里满是懵懂和好奇,仿佛藏着一整片未被探索的星空。 “那……我到底是哪种兽人啊?” 她小声问,声音像风铃轻响。 澜衿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归于平静。 他低声说:“你是美人鱼。我们海族的血脉,流淌在你身体里。不过……我们海族的雌性天生没鱼尾巴,只有雄性才有。”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却带着某种难以察觉的遗憾。 “那……别的雌性美人鱼,也得像我这样,困在那个泡泡里生活吗?” 楚婧伸出手指,戳了戳眼前那个透明的球。 那泡泡微微晃动,软弹弹的,像果冻一般,特别好玩。 她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如泉水叮咚。 她开心得眼睛发亮,连眉梢都带着笑,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玩具。 那一瞬间,她像极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澜衿忍不住笑了,眼角泛起细纹,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不是。这只是临时的保护。我们还没到家。等到了,你就能出来透气了,想游就游,想走就走。” “家?” 楚婧歪着头,一脸茫然,眉头轻轻蹙起,像迷路的小鹿。 “哪儿的家?” 澜衿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海平面,夕阳正缓缓沉入水下,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收回目光,落在楚婧脸上,声音轻得像梦呓:“我们的……家。” 另一边,幽闽大陆的南森。 晨雾尚未散尽,林间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树叶上凝结的露珠一颗颗滑落,砸在枯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灌木丛里窸窸窣窣地动了几下,紧接着,钻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是江季。 他的耳朵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鼻尖微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草叶间谨慎地打量着前方。 他盯着眼前两只癞蛤蟆,一个在上,一个在下,背对着背,鼓着腮帮子,正呱呱叫得欢。 它们的叫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争抢地盘,又像是在求偶。 他一动,脚下一滑,踩断了根枯枝,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动静太大,吓得那俩家伙立马弹开,后腿一蹬,扑通扑通跳进旁边的水洼里,转眼就跑得没影了。 江季望着空荡荡的水坑,叹了口气,低声嘟囔:“唉,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唉……雌主,你到底在哪儿啊?” 江季叹口气,从草丛里走出来,身上的绒毛沾满了草屑和露水。 他靠在一棵老树旁,粗糙的树皮硌得他后背发痒,但他已经懒得动了。 整个人蔫得像被晒干的叶子,眼底浮着疲惫,嘴唇干裂,声音沙哑:“都这么多天了……一点踪迹都没有。” 他把这片翻了个底朝天,连每一块石头都翻过,每一片草皮都扒开看过,结果连根毛都没找到。 他担心她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 尤其是这雨,一下就是好几天,冷得刺骨,山林湿滑泥泞,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下山崖。 她若受伤了怎么办? 若被野兽袭击了呢?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心,越收越紧,让他喘不过气来。 “江季,那边怎么样?” 沽祀突然从另一边冒出来,身形一闪,雾气般掠至他身旁,随即变回人形,银发垂肩,眸光冷冽,盯着他。 他的气息微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江季看了他一眼,眼眶微红,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摇摇头,声音低哑:“没找着。” “一点线索都没有。” 沽祀摸了摸下巴,眉心微蹙,“那……应该不是狐族干的。” 他语气沉稳,却带着一丝不确定。 “什么狐族?” 江季皱眉,抬头看他,“那群红狐早就绝种了,几百年前就没了,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绝种?” 沽祀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像是被雷劈中一般。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脑海中猛地闪过那个梦——血月当空,火焰吞噬山谷,红衣女子跪在祭坛上,手中紧握着断裂的铃铛,泪水混着血流下。 红狐族灭了? 这…… 跟他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难道说…… 第255章 跳跳兽 那个梦不是虚妄,而是预兆? 是过去真实发生过的场景? “快!”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声音陡然拔高,“喊上萩夜他们,立刻去海边!” “我得亲眼看看那片遗迹!那地方……藏着红狐族最后的秘密!” …… “衿衿,还要多久啊?我们已经在水里飘了整整两天,你不累吗?” 楚婧躺在透明的气泡里,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气泡微微晃荡,像一只轻盈的水母在深海中漂浮。 她的长发散开,像墨色的丝带在水中缓缓荡漾,指尖轻轻拨动着气泡内壁,留下一道道涟漪。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最舒服的姿势了——又软又舒服,简直像躺在云朵上,连呼吸都变得轻盈。 “别急,鸢鸢,马上就到了。” 澜衿站在另一只气泡中,语气轻柔,像哄孩子一般,嘴角挂着温润的笑意。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前方的水流便缓缓分开,露出一条幽蓝的通道,仿佛海底主动为她们让路。 楚婧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极快,几乎难以察觉,像是深潭底下悄然掠过的鱼影。 嘴上却装得懵懵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解:“衿衿……这两天你总说我们很相爱。那……我们为什么不在家,反而在这儿呢?”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耳畔,带着天真与依赖。 要不是知道那药效厉害,吃了的人根本不可能想起旧事,澜衿差点就要信了——她是不是偷偷记起来了。 他神色如常,语气自然,语调平稳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当然是因为你太调皮,我才把你带回来的。” “是吗?” 楚婧低低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像一片羽毛落地,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 那一句呢喃极轻极细,要不是耳朵特别好,根本听不清她究竟说了什么。 澜衿一直盯着楚婧,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她一开口,他立马接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对啊,上次你搞砸了事,我不过说了你两句,你就扭头跑了,连个影子都找不着。” “衿衿,我饿了。” 楚婧嘟着嘴,像只撒娇的小猫,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委屈和依赖。 她的声音甜甜的,透着一股令人心软的黏腻。 澜衿脚步一停,眉梢微微一动,习惯性地抬起手,想从随身的空间戒指里掏出些水果给她垫垫肚子。 可他还未动作,她却轻轻摆了摆手,眼神中透着一丝倦意:“这两天光吃这个,都吃吐了,真腻。” 她眼巴巴地望着他,眸子亮亮的,像是藏着星星,又像是春水微漾:“要不……你带我去岸上烤点肉吧?我想吃口热乎的,暖暖身子。” “好嘛好嘛,就一口。”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手指一拧,脸蛋微微鼓起,模样俏皮可爱。 她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眼尾微弯,带着点顽皮的狡诈:“你看我都瘦成纸片了,一点肉都没了,真不是骗你。” 澜衿拗不过她,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她一向任性,可偏偏拿她没辙。 再看她这两日确实瘦了一圈,脸颊都凹了下去,原本圆润的小脸现在显得清秀了不少。 加上那家伙给的药水还在体内缓缓生效,能压制她的异能,他这才勉强信她不会在这时候耍什么花样。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岸。 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雨后的清新。 澜衿站定,转头问她:“想吃啥?你说,我去抓。” “跳跳兽!” 她眼睛一亮,像被点燃的灯火,倏然闪出兴奋的光,“好久没啃兔肉了,想想就流口水。” 她的声音里满是怀念和馋意,仿佛那肉香已经飘到了鼻尖。 说着,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嘴角,舌尖微点唇边,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梦中回味。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野性,却又迅速被天真掩去。 澜衿眼神微微一动,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而后低声提醒:“今天雨大,你别出泡泡,也别淋着。湿气重,对身体不好。” 话落,他转身就进了林子,身影很快被层层叠叠的树影吞没。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叶子上,像无数细碎的鼓点,敲得林间一片喧嚣。 楚婧站在原地,原本迷迷糊糊、带着点慵懒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 她低头一瞧——手臂上那些花里胡哨、蜿蜒盘绕的兽纹,居然全消失了,皮肤恢复如初,干净得像是从未有过任何印记。 记忆是昨天回来的。 不是零散片段,而是完整地、汹涌地,像潮水般冲进她的脑海。 不光是昨天的事,从前的,很久以前的,全都想起来了。 那些温暖的片段在脑中回放——篝火旁的笑声,雪地里并排的脚印,生病时守在床边的人影,还有少年藏在严厉背后的温柔…… 她嘴角轻轻一弯,无声地笑了,笑得温柔又安静,像春风拂过湖面。 原来…… 一直都是他们啊。 从始至终,从未变过。 “鸢鸢在想什么?” 一道冷风突然袭来,夹杂着雨水的凉意。 澜衿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探究。 她猛地回神,瞳孔微缩,眼中那点刚刚浮现的清明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天真烂漫。 她转过身,笑得眉眼弯弯,像一朵被雨洗过的花:“没什么呀,就是想你抓到的跳跳兽什么时候能熟。” “我在想,等会儿就能吃衿衿做的饭啦,好开心呀!” 她微微仰起头,脸颊微鼓,嘴角咧开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洋溢着纯粹的、不掺一丝杂质的欢喜。 那笑容像是春日里第一缕暖阳,照得人心里也跟着亮堂起来。 澜衿盯着她,目光沉静而专注,从她明亮的眼睛,看到微微翘起的唇角,再落到她因笑意而轻轻颤动的睫毛。 他仔细地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却没有发现哪怕一丁点的勉强或伪装。 心头原本萦绕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疑虑,仿佛被一阵风吹散,瞬间无影无踪。 他缓缓举起手里拎着的兔子,兔毛已经被雨水打湿,软塌塌地贴在身上。 血水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往下落,在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混进深褐色的泥土中,慢慢洇开,像一朵朵暗红的小花。 第256章 不是他自己 “衿衿,你太厉害了!居然抓到跳跳兽了!” 她忽然蹦起来,惊喜地拍手,声音清脆得像林间鸟鸣。 眼睛亮得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欣喜。 那光芒炽热又真诚,仿佛他是她整个世界的中心——天地辽阔,万物喧嚣,可在她的眼里,却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她眼底映着他清瘦俊朗的脸庞,轮廓分明,眉宇间带着几分冷峻,可此刻在她眼中,却像月光下的山川,温柔而坚定。 那一瞬间,她仿佛忘了所有的伤痛与过往,眼里只有他。 而他眼里,盛着她无忧无虑的笑。 那笑意如风拂湖面,漾起层层涟漪。 他望着她,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冰冷的外壳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透出一点温热的光。 “乖,你坐这儿等我一会儿。” 他轻声说着,声音低沉却不失柔和。 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轻轻揉了揉她的发。 动作虽轻微,却满是宠溺。 发丝在他指尖滑过,柔软得像初春的柳絮。 “等我把这兔子处理好,带你去旁边兽洞歇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两天风里来雨里去,你也累了,该好好休息。” 这两日风里来雨里去,他确实该歇了。 连续赶路,翻山越岭,躲避野兽和风雨,身体早已疲惫不堪。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动作凝滞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极短,却又极重,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记忆深处。 这丫头…… 是那家伙念念不忘的人? 那个总在梦里呢喃着名字、醒后神情恍惚的人…… 那…… 他是不是…… 也可以? 念头一起,心口猛地颤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警觉起来,眼神暗了一瞬,像是乌云掠过晴空,短暂遮蔽了阳光。 随即,他又冷哼一声,低不可闻:“长得也就那样,哪有哪儿特别?” 语气刻意冷淡,带着几分讥诮,仿佛在嘲笑自己的软弱。 真不懂那蠢货看上她哪点。 明明普通得很,话也不多,胆子还小,动不动就脸红,走路都要牵着手才敢走快些。 非得叫他跑这鬼地方,陪她演戏。 装什么温柔体贴,扮什么贴心哥哥? 烦死了。 不过…… 他悄悄抬眼瞄了她一眼,见她正低头摆弄衣角,嘴角还挂着笑,心里莫名一松。 和她这么玩玩,倒也挺有意思。 她信他,靠他,仰望他——这种感觉,其实并不坏。 兔肉处理完,澜衿提起收拾好的猎物,转身走向她,朝她伸出手:“走吧,咱们去兽洞。” 楚婧抬头看他,抿嘴一笑,乖乖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手掌宽大而温暖,将她的手轻轻包裹住。 澜衿牵着她,穿过一片湿漉漉的树林,踩着落叶与泥泞的小路,走进了附近一个隐蔽的兽洞。 洞口不大,但里面宽敞干燥,四壁平整,地面铺着一层干草,角落还叠着几块兽皮,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洞里干干净净,连灰都没见着——显然,刚被打扫过。 甚至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清爽的木香,不似寻常野洞那般潮湿腥臭。 楚婧眼神微微一动,心头泛起一丝暖意。 她垂下眼帘,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家伙,外表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心里却比谁都暖,连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 算了…… 她默默想着,反正都是一个人,分出来的两副性子,早晚得合一块儿。 一个冷硬,一个隐忍,一个藏得太深,一个爱得太笨——可说到底,都是他。 她定下心,望着澜衿,语气柔和了几分,带着点俏皮的调侃:“衿衿,没想到你还真会烤肉啊?” 澜衿正低头整理柴火,闻言身形一僵。 他偷偷抬眼瞥她,见她眼带笑意,满脸期待,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被她这么一夸,胸口像是被塞了团棉花,又软又胀,嘴角压了压,却怎么都绷不住。 刚想假装镇定地咳嗽一声,可那笑意偏偏不受控制地往上冒,像熬糖时溢出的糖霜,一点点渗出来,甜得藏不住。 半小时后,两人面对面坐在洞中,中间摆着一堆用树枝串好的兔肉。 肉块表面焦黑,内里却还泛着粉红,明显是半生不熟。 两人谁都没动,就这么干瞪着眼,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 外面雨声淅沥,洞内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楚婧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试探:“衿衿……你不会生火?” “我……”澜衿一愣,脸上的从容瞬间崩塌,耳根慢慢爬上一层薄红。 他张了张嘴,吭哧半天,终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技能他真没学过——从小在家族修炼,吃饭有人送,取暖有灵阵,哪轮得到他亲自动手? 外面下着雨,地上湿漉漉的,想找根干柴都难。 更别说点火了。 洞外树木被雨水浇透,枝叶沉重,连枯枝都吸饱了水,敲打半天也不见火星。 他懊恼得想跺脚,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早知道就该在空间里多存点干木头,再带个火石。 怎么就忘了呢? 真是蠢到家了。 可他忘了,当时控制这具身体的,根本不是他自己。 那是被他人操控的躯壳,是傀儡般的存在,连意识都被压制在深处,无法挣扎,也无法发声。 他所做的一切,都源于另一股力量的驱使,而非本心。 可这份真相,他早已遗忘在记忆的角落,直到此刻,风雨交加,才隐隐透出一丝裂痕。 楚婧看他那副懊悔样,笑得温柔:“雨这么急,不如你去摘点野果子吧?我在这儿等你。” 她的笑容如春水般柔和,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她伸手轻抚了下被雨水打湿的发丝,语气温婉,像是在哄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山洞外雨声如注,水珠顺着岩壁滑落,滴答作响,映衬着她那一抹浅笑,仿佛连风雨都为之停驻。 “我不乱跑,就乖乖坐着。” 澜衿低着头,声音里透着一丝执拗,又带着点孩子气的固执。 他双膝微曲,坐在干草堆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训的小徒弟。 他不想离开她半步,哪怕只是几步之遥,他也觉得心慌。 第257章 迟疑 这感觉陌生又熟悉,像是某种深埋心底的本能,在此刻悄然复苏。 澜衿盯着她乖巧的模样,忽然想起他那好兄弟螭漓——整天带着一群扁扁的鱼当宠物,还美其名曰“贴身小跟班”。 那群鱼通体银白,扁如纸片,游动时总排成一列,跟在螭漓脚边,摇头摆尾,像极了忠心耿耿的侍卫。 每回见到,他都忍不住笑出声,调侃那是“扁军御前侍卫”。 而如今,眼前的楚婧安安静静坐着,不吵不闹,乖巧得让人心疼,竟让他生出几分相似的联想。 说不定,养个姑娘也差不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向来不懂如何与女子相处,更别提“养”字这等大胆的揣测。 可不知为何,面对楚婧时,那种想要护着她、守着她的冲动却格外强烈。 就像守护一株易折的花,既怕风吹,又怕雨打。 听话。 省心。 看着舒服。 这三个词在他心里反复回荡,像是找到了某种安心的锚点。 他不需要她多言,不需要她争辩,只要她在这里,安静地、安然地存在,就足够了。 这种感觉,竟让他生出一丝久违的满足。 他点头,转身一头扎进雨里。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头,发丝紧贴额角,顺着眉骨滑落。 他没有撑伞,也没回头,只大步迈入那片朦胧的雨幕中。 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却无法浇灭他心头那一丝微妙的暖意。 他告诉自己,只是去摘些果子,很快就会回来——可直觉却在隐隐提醒他,这雨中,似乎藏着什么他看不见的变数。 他刚走,楚婧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那抹温柔如潮水般退去,不留痕迹。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像冬夜里的寒星,没有温度,也没有波动。 嘴角微微下压,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一变,从乖巧温顺的少女,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存在。 她不再看洞口,而是低头盯着身前那堆篝火。 她盯着那块烤得焦黑的兔肉,声音冷得像结了霜:“出来吧,躲够了吗?” 火堆噼啪作响,焦肉的边缘卷曲发黑,油滴落在炭上,溅起几点火星。 她的目光却一动不动,仿佛那兔肉藏着某种隐秘的讯号。 她的语气极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像一把冰刃,缓缓抵上某人的咽喉。 雨幕中,一道高瘦的身影缓缓走出,却只站在洞口,没进来半步,刚好能避雨。 那人步伐极轻,几乎与雨声融为一体。 他身形修长,披着一件深色长袍,衣摆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却没有一丝沾湿。 他站在那里,像一道静止的剪影,既不靠近,也不离去,仿佛刻意维持着某种微妙的距离。 楚婧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扯:“我真没想到,巫司也有偷看别人约会的癖好?” 她的讥讽毫不掩饰,语气里夹杂着嘲弄与试探。 她终于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那人脸上,像是要穿透那层温润的表象,看清他心底的真实。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角,动作轻微,却透着紧绷的戒备。 禄屿长发散在脑后,绿得发亮。 听见这话,他还是笑得温温和和:“我只是路过,见你被他带进山洞,身边没人陪着,怕你出事,就过来看看。” 他的发色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奇异的翠绿,如同深林中的藤蔓,带着某种非人的美感。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寒意。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像一位体贴的旧友,关切而克制。 “可我现在没事啊。” 楚婧语气轻松,带点耍赖。 她歪了歪头,故意做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冰冷的质问从未发生。 她甚至轻轻踢了踢脚边的枯叶,像是在玩闹。 可她的瞳孔却未有一丝松动,始终牢牢锁住禄屿的神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她盯着他,没移开眼。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滞。 雨声、风声、火声,全都退成了背景。 她的眼中只有他,那个总是笑着、却让人看不透的男人。 她记得他曾为她挡下毒箭,记得他深夜跪在祭坛前低声祷告,记得他望着她时,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眼神。 这人,表面对谁都温润如玉,实则爱到发疯,恨到发狂。 他的温柔是面具,是铠甲,是层层包裹着烈火的冰壳。 她曾以为他只是个淡泊的巫司,守着古老的仪式,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可后来她才知道,他会为了她屠尽一城守卫,会亲手将敌人的头颅挂在城门之上,只为让她一笑。 她以前真没看出来,他会为她做到那种地步。 那时的她,太过天真,也太过迟钝。 她只当他是个温和的旁观者,不曾察觉他早已将她的名字刻进骨血。 直到那夜大火焚城,他浑身是血地将她抱出废墟,口中喃喃着“别怕,我来了”,她才终于明白,那份沉默的守护,早已深入骨髓。 现在想想,她对他们,太不了解了。 她曾以为自己懂他们,懂他们的忠诚,懂他们的温柔,懂他们的沉默。 可她错了。 她只是看到了表象,而从未触及他们心底最深的执念。 那些为她而生的疯狂,那些为她而死的执拗,她竟一无所知。 不过——既然她回来了,就不会再让他们伤心。 这个念头如火焰般在她心中燃起。 她不会再逃避,不会再迟疑。 无论是澜衿的守护,还是禄屿的执着,她都要亲手接下。 她要让他们知道,她回来了,这一次,不会再走。 禄屿唇角微扬:“想起来了?” 他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可那双眼睛却像深潭,幽不见底。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她回答。 雨还在下,风卷着湿意扑进洞口,吹动他未束的长发。 他还是笑着,可那笑意没到眼里,像隔着一层雾。 那笑容仿佛挂在面具上,虚浮而不真实。 他的眼底没有光,只有一片沉静的暗色,像是藏着无数未曾诉说的秘密。 他看似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暴风雨前的海面,表面无波,内里却已暗流汹涌。 “要是我没想起来呢?” 楚婧试探地问。 她微微侧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问。 第258章 陈述事实 可她的指尖却悄悄收紧,指甲嵌进掌心。 她需要确认,需要知道他究竟知道了多少,又打算如何应对她的归来。 “不可能。” 他声音很轻,语气却笃定得让人发寒,“我做的东西,我最清楚。” 那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入空气,却带着千钧之力。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不再是疏离的温和,而是一种近乎穿透灵魂的凝视。 他说的“东西”,不是记忆,不是幻术,而是他亲手编织的命轨,是他用血与咒封存的誓言。 他从不允许自己失败,尤其在她身上。 “你是不是也想起什么了?” 楚婧紧紧盯着他,目光如炬,连他眼皮细微的一颤都没有放过。 她的呼吸微微凝滞,仿佛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 禄屿站得笔直,身形挺拔如松,像一棵扎根于悬崖之上的白杨树,任凭狂风呼啸也岿然不动。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沉得吓人,仿佛藏着千年的寒潭,幽深得足以将人彻底淹没。 “鸢儿……我等你,等了太久太久。”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遥远的时光尽头传来,带着无法言说的疲惫与执念。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灰蒙蒙的雨幕之中。 可他的低语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钻进她耳朵里,如同细针扎进心尖。 那双深绿色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柔情,像春日融雪后的湖水,温柔得近乎哀伤,仿佛再多看她一眼,那情意就要从眼底满溢而出。 他嘴唇微动,喉结轻轻滚动,像是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想要倾诉,却又被什么死死压住。 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树枝断裂,又像是脚步踩过枯叶。 他猛地转过身,眼神骤然冷冽,身形一掠便消失在雨幕之中,头也不回,连背影都透着决绝。 现在不是闹矛盾的时候。 他清楚这一点。 他还不清楚楚婧对澜衿到底是什么心思,是真心相护,还是另有牵连? 更重要的是——他都等了她两辈子了,经历了生死轮回,穿越了无尽岁月,还怕多等这一会儿吗? 哪怕只是片刻,他也愿意等,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记得他。 他刚走,澜衿就猛地冲了进来。 他没有撑起泡泡结界,也没有躲避风雨的打算,整个人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雨水顺着他乌黑的发丝不断流淌,发丝紧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 衣服早已湿透,紧黏在身上,勾勒出他单薄却紧实的身形,水珠顺着衣角一滴滴落下,啪嗒、啪嗒,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清脆又刺耳。 楚婧心口猛地一紧,像被什么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一滞。 她眼尾都揪了起来,眉头紧锁,声音里满是心疼与责备:“你疯了吗?怎么不用泡泡?衣服都湿透了!你会生病的!” 她急忙上前几步,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帮他擦干。 可翻遍了身上的每一个口袋——兜里空空如也,连一块布都没有。 她急得直跺脚,语气愈发焦急:“你有干净的兽皮吗?快给我,我帮你擦干!别愣着啊!” 澜衿缓缓抬眼,目光与她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他看着她因焦急而微微发红的鼻尖,看着她指尖颤抖的模样,心口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与占有欲。 他忽然不想把她让给那个人了。 那个禄屿,虽然看着冷峻可靠,可那点脑子,真的能照顾好这么娇气的小雌兽吗? 她怕冷,怕饿,怕受伤,连夜里做梦都会轻轻发抖。 而他,连她最细微的习惯都记在心里,可她却一次次为了别人冲他发脾气。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楚婧眼里——他才是那个最娇气的。 每次她煮的饭稍微凉了一点,他就不碰;太烫了也不吃,非要她吹凉了亲手喂到嘴边才肯张嘴。 有一次她实在气不过,一巴掌甩他脸上,声音清脆。 他不但不生气,反而愣了愣,随即低下头,悄悄把另一边脸凑过去,睫毛轻颤,嘴里还撒娇似的嘟囔:“那边……还要。” 那都是后话了。 此刻的楚婧只顾得上眼前的麻烦。 她在他眼前用力晃了晃手,声音拔高:“发什么呆?快点啊!你再站这儿不动,真要感冒了!” “你这样下去,真会生病!到时候我们怎么回家?这荒山野岭的,没有药,没有补给,你想让我一个人在这儿守着你?还是想让我被野兽拖走?”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眼里闪着焦急的光,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 “你……是在关心我?” 澜衿的声音轻得像风,仿佛一片羽毛拂过耳畔,几乎要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连洞外的雨声都似乎停了一瞬,才慢慢找回自己的神智。 他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瞳深邃如夜,生怕漏掉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那微翘的嘴角,那专注的眼神,还有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 楚婧点点头,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当然关心你啊。你可是我最爱的兽夫,我不疼你,还能疼谁?” 她说话时语气自然得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可正是这份坦荡,让澜衿心头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悄然撞进了心房。 “好了好了,别愣着了,快把兽皮拿出来。” 楚婧轻轻推了他一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催促。 澜衿没说话,只是垂着眼,过了几秒钟,才缓缓抬起手,从随身的空间戒指中掏出一块干爽厚实的兽皮。 那兽皮还带着淡淡的暖意,显然是特意保存完好的。 他将它递过去,指尖微微有些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一道浓密的帘幕,遮住了眼里翻腾的暗涌——那是一片他极力压抑的风暴,炽热、汹涌,却又不敢轻易泄露分毫。 少年乖乖蹲在地上,双膝并拢,背脊微微弓起,像只顺从又安静的小兽。 他任由她从身后靠近,用那块温暖的兽皮,一圈一圈地擦拭着他湿漉漉的长发。 第259章 挑衅 她的手指不经意间轻轻掠过他的太阳穴,那触感温软得如同春日的微风,拂过最敏感的神经。 澜衿的眉心骤然一皱,呼吸也微微一顿。 “哎呀!对不起!” 楚婧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慌忙缩回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我没注意,是不是弄疼你了?我没擦到伤口吧?” “没事。” 他低声回答,声音有些沙哑。 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艰难地吞咽某种情绪。 眼底却像有海啸在无声翻滚,波涛汹涌,却又被死死压在深处,压抑得让人心疼,也让人害怕。 他拼命压住那股从心底升腾而起的躁意,像是在与某种本能激烈搏斗。 可她的动作依旧温柔,总往他背上靠一靠,指尖时不时蹭过他的发梢,再轻轻划过他裸露的肩颈皮肤。 那触感,是温的。 是软的。 是带着生命热度的,像是有电流顺着神经一路窜上心脏。 触感…… 好到让他心跳都乱了节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失控,就会将这份宁静撕得粉碎。 澜衿深深吸了口气,胸腔起伏明显,嗓音发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鸢鸢,够了……别再碰我了。” 他快绷不住了。 就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擦拭动作,可从她手里做出来,却像一根带着倒钩的丝线,轻轻一扯,就勾得他心脏狂跳,思绪混乱,连逃离的力气都被抽空。 楚婧乖乖停了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起来乖巧极了。 可她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目的达成。 她要的,就是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意识到她对他的在乎。 她悄悄挪到澜衿身边坐下,两人肩并着肩,靠着山洞的石壁。 外头雨丝细密,如银线般垂落,轻轻拍打着树叶,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湿润气息,宁静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楚婧听着那连绵不绝的雨声,眼皮越来越沉,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往下压。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终于支撑不住,缓缓歪向一旁,靠在了澜衿的肩膀上。 澜衿原本挺直着背脊,一动不动,像尊静默的雕像。 忽然,他感觉肩头一沉,温软的重量悄然落下。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正撞上她安详的侧脸。 她的双眼闭着,睫毛纤长如蝶翼,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颤动,像是在梦中与春风低语。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仿佛月光洒在雪上,连一个毛孔都寻不到。 身上还飘着一缕清甜的香气,像是初春清晨的露水,带着草叶的清新,又似山间新开的花蕊,毫无防备,天真得让人心软得发疼。 “小笨蛋……啥都敢信。” 他低声念了一句,语气里有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与无奈。 她没听见,反而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是梦见有人偷偷抢走了她手中的糖果,又委屈又不服气。 澜衿望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眉心的褶皱。 他的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一场美梦,又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用指腹温柔地抚平那道细小的痕迹,目光却久久停在她脸上,一时间,忘了收回手。 可没过两秒,那眉头又悄悄蹙了起来。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压力,正悄然压在他的心上。 那微微皱起的眉心,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泛起一圈圈细不可察的涟漪。 这梦,怕是不太安稳。 梦境中的水波在暗涌,光影交错间似乎隐藏着某种不安的预兆。 他虽闭着眼,呼吸平稳,可眉宇间的紧张却泄露了心底的挣扎。 …… 再睁眼,楚婧又泡在水里。 清凉的水流包裹着她的身体,水波轻轻荡漾,带着一种熟悉的漂浮感。 头顶上方是淡淡的蓝光,像是月光透过深海洒下的微芒。 澜衿在前头,拉着泡泡,鱼尾一摆一摆,划开一片水光。 他的动作轻盈而优雅,银蓝色的鱼尾每一次摆动,都激起细碎的光斑,像星子洒落水面。 那透明的泡泡随着他的牵引,在水中缓缓前行,仿佛承载着某种隐秘的讯息。 她眨了眨眼,小声喊:“衿衿,我饿了。” 声音在水中显得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薄纱传出去。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肚子里空荡荡的感觉让她有些坐立难安。 前方的人影一顿,却装作没听见,游得更快了。 他的背影倏然拉远,鱼尾翻起一串水花,连头都没有回。 那一瞬间,仿佛连空气都冷了下来。 楚婧愣住:“???” 她睁大眼睛,盯着那个迅速远去的身影,满脸不解。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就不理人了? 这演哪出? 她心头泛起一丝疑惑,又夹杂着些许委屈。 是不是自己说错什么了? 还是他心情不好? 难道声音太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嘴,又抬眼望向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或许…… 他真的没听见? 她猛地提高音量:“衿衿!我真的饿了!我都醒了!你回头看看我啊——!” 这一嗓子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几分撒娇又带着几分不满。 声音在水中震荡,激起层层涟漪,连周围的水草都轻轻晃动起来。 这一喊,那条蓝得发亮的鱼尾“唰”地甩出残影,水花都溅到她脸上了。 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冰凉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 那一尾扫动的力度,分明就是故意的。 楚婧脸黑了:“……” 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神冷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 挑衅? 还是单纯不想理她? 好嘛,听到了,装聋。 她心里冷笑一声,拳头都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既然能做出反应,那就说明听见了,何必装模作样? 她憋着火,深吸一口气:“你再不停,我就淹死给你看!” 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 她甚至故意往水下沉了沉,做出一副要放弃挣扎的样子。 这次,他真停了。 前方的身影猛然顿住,鱼尾缓缓收拢,停在原地不再前进。 周围的水流似乎也安静了下来,仿佛连时间都暂停了一瞬。 第260章 识破 回过头,眼神里压着说不清的情绪,可目光一碰到她,又悄悄软下来。 他的眸光深邃,像是藏着千言万语,却又不敢轻易说出口。 那双眼里有忧虑,有心疼,还有隐隐的挣扎。 “乖,马上到地方了,到时候给你烤海鲜,好不好?” 他游近几步,声音温柔得像是春日的风,轻轻拂过耳畔。 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替她拂去残留的水珠。 “再抓条大飞鱼陪你玩,行不行?” 他说这话时,嘴角扬起一抹笑,可那笑意却没有真正抵达眼底。 那笑容更像是一种掩饰,掩饰着他心底的不安与焦虑。 他说话轻得像哄孩子,字字带着甜味儿。 每一个音节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可越是温柔,楚婧心里越是发沉。 楚婧心里一沉——怕是江季他们找来了。 她不是傻子,能察觉到他反常的举动。 那种刻意的温柔,更像是在拖延时间,或者…… 在做最后的告别。 哪怕他是八纹兽人,双拳难敌众手,再怎么躲,总有疏漏的时候。 她知道澜衿的实力,八纹兽人的天赋与力量在族群中已是顶尖。 可敌人若是成群结队,哪怕再强,也会有应付不来的时候。 “可是衿衿……” 她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担忧。 她想问,又不敢问得太直接,怕撕开那层勉强维持的平静。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他语气轻柔,“可我现在不饿。你要是真饿了,先吃旁边那些果子,等到了,我再给你弄肉。”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不远处漂浮的一串淡紫色果子。 那果子外皮泛着微光,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显然是能吃的。 话音一落,他扭头就走,速度快得像逃命。 仿佛多留一秒,就会泄露更多的情绪。 他的背影在水中划出一道迅疾的弧线,连残影都来不及看清。 楚婧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她望着那个远去的身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她想喊他回来,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算了。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他不说,她也不能逼。 江季他们肯定会找来。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愈发清晰。 而一旦他们找到这里,等待他们的,或许就是一场无法避免的冲突。 她早就在路边留下了标记,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见。 那标记并不复杂,只是一根折断的枯枝斜插在泥土中,枝头朝着前方微微倾斜,像是某种无声的指引。 树叶被刻意拨开,露出下面一块灰白色的石子,上面还用爪痕刻着一道浅浅的划痕。 这样的痕迹,对于常年在荒野中行走的兽人来说,简直再明显不过。 它既不会太显眼而引起无关者的注意,又足以让同伴迅速识别。 更何况,这手法与楚婧惯用的记号方式一模一样——简洁、隐蔽,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暗示。 只要稍加留意,顺着标记所指的方向一路前行,便能逐渐逼近她的踪迹。 另一边,森林深处。 江季指着地上那根歪歪扭扭的藤条,声音拔得老高:“这不可能是雌主留的记号!”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与愤怒,仿佛被人侮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根藤条从灌木丛中被扯出,一头缠绕在矮树根上,另一头则歪斜地指向林子深处的一条小径。 它太过突兀,就像有人故意将它摆在那里,生怕别人看不见。 江季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 “她要是真想留线索,能留得这么傻?” 他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楚婧是什么人?冷静、缜密,从不做无谓的暴露!她会用这么直白的方式引人注意?不可能!”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认定这是某种陷阱。 那根藤条,直直指着一个方向,明摆着是故意引人注意。 在场的谁不懂? 就连最年轻的兽人也能看出来,这痕迹太过刻意,毫无隐蔽性可言。 它就像是在大声宣告:快来这儿,快来这儿! 正常人根本不会这么留记号。 但问题在于——楚婧会不会反其道而行之? 用一种看似愚蠢的方式,反而掩藏真实意图? 这个念头在众人脑中一闪而过,却没人像江季那样执着。 他们宁愿相信,楚婧即便改变风格,也不会冒险留下如此可疑的线索。 毕竟,她身边还带着一个雌兽,处境本就危险,更不会轻易暴露行踪。 偏偏江季死活不信楚婧会这么直白。 他固执地认为,真正的楚婧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在他心里,楚婧是近乎完美的存在——聪明、果断、心思深沉。 她的一举一动都藏着深意,绝不会如此粗暴地留下一个“傻得冒烟”的标记。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藤条是敌人放的。 是某种诱饵,专门用来迷惑他们,引他们走入埋伏。 这个想法一旦生根,便在他脑中迅速膨胀,成了不可动摇的信念。 他一把拽住沽祀的胳膊,硬生生要往相反方向走,还一副“我懂她”的得意模样:“雌主肯定在那边!这藤条是敌人故意放的,想骗我们上当!”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沽祀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印。 眼神灼热,语气笃定,仿佛他已经亲眼看见楚婧藏在反方向的某个角落。 “她一定留了更隐蔽的记号!我们得往北边走,翻过那道断崖!” 他边说边用力拉扯,试图带动整支队伍改变方向。 那种自信的姿态,仿佛他才是最了解楚婧的人。 可事实上,他的判断毫无依据,全凭一腔臆想与自我感动。 容恺眼皮都没抬,冷淡吐出两个字:“蠢货。” 他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动一下,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讥讽,只是纯粹的评价。 那两个字轻轻落下,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江季滚烫的自以为是上。 周围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容恺甚至没兴趣多看他一眼,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他知道楚婧的风格,也明白这种“傻”记号背后的用意——越是明显,越可能是真的。 敌人不会用这么蠢的方式设伏,因为太容易被识破。 而楚婧,或许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第261章 大男人还害羞 白凌没吭声,但心里点头如捣蒜。 他双手抱胸,目光淡淡扫过那根藤条,又瞥了眼江季强拉硬拽的背影。 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他不说话,不代表他没想法。 恰恰相反,他比谁都清楚眼下局势。 楚婧不会做无意义的事,这藤条必有其用意。 至于江季所谓的“陷阱论”,在他看来纯属自我代入的妄想。 一个真正关心首领安危的人,不会执着于“我懂她”这种虚荣的证明。 但他懒得争辩,也不愿浪费口舌。 沉默,是他此刻最有力的态度。 萩夜直接懒得理他们。 他冷冷看了江季一眼,目光如刀,却未多言。 这种时候还在内耗,简直是愚蠢至极。 他转身就往潭边走,脚步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那里有一片浅水洼,水面上还漂着几片新鲜的落叶,显然是不久前有人经过。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岸边的泥土,果然发现了几道拖行的痕迹,混杂着人类赤足与兽爪的印子。 再往前十几步,草丛被压倒一片,方向正与那藤条所指一致。 他眼神一沉,杀意一闪而过。 楚婧遇袭,身边带着雌兽,处境不明。 每一个延误,都可能让她陷入更深的危险。 而现在,竟然还有人在这儿争论记号真假? 二话不说,拔腿就追。 他身形如箭,瞬间冲入林间小径,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风在耳边呼啸,枝叶在身后甩开,他没有丝毫犹豫。 每一步都踩在最稳的落点上,动作流畅而精准。 他不需要确认,不需要商议,更不需要等那两个还在原地争执的蠢货。 他知道该往哪走,也知道时间有多紧迫。 连声招呼都没打。 ——跟这俩货浪费时间? 值当吗? 他的心中冷冷回问自己。 答案显而易见。 真正的忠诚,不是嘴上说着“我懂她”,而是用行动去追上她的脚步。 而不是在这儿上演什么“智谋对决”的闹剧。 追击的路线清晰无比,而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密林深处。 “天呐,你对自己人也下得去手?” 楚婧微微睁眼,睫毛轻颤,如同被风拂过的蝶翼。 她缓缓抬起视线,目光扫过四周,只见地面遍布残肢断块,血迹斑斑,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破碎的衣角、断裂的武器、凝固的黑血,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凶险。 她忍不住叹气,那声叹息极轻,却仿佛承载了千斤重压,从心底深处浮出,溢于唇边。 容恺周身缠着黑沉沉的煞气,那气息浓稠如墨,翻涌不息,仿佛自地狱深渊中爬出的恶鬼。 紫黑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缭绕,连发丝都染上了阴冷的色泽。 他的双眼泛着猩红的光,眸底似有火焰燃烧,连看她的眼神都像带着刺,锐利而危险,仿佛随时会将她撕碎。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极力压制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他晃了晃头,额前几缕乱发垂落,遮住了半边眼睛。 等终于看清眼前人是谁,那双赤红的眼底骤然褪去戾气,声音忽然软了下去,几乎轻得像梦呓:“小婧婧……” 那一瞬,她和记忆里那个笑得甜甜的姑娘重叠了——扎着双马尾,眼睛弯成月牙,蹦蹦跳跳地扑进他怀里,嘴里喊着“哥哥”。 可现在,她浑身是血,衣衫褴褛,脸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污,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明。 她站在他面前,像一簇将熄未熄的火,微弱却倔强地燃烧着,不肯彻底熄灭。 容恺胸口一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根本没多想,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在做什么,紫尾猛然一卷,便将她牢牢捞进怀里。 那动作迅猛得近乎粗暴,却又在触到她的瞬间变得小心翼翼。 触到真实温热的躯体,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抖与微弱的心跳,他悬着的心,才像石头落地,一点点沉回肚子里。 那种失而复得的悸动,让他指尖都在发麻。 下巴轻轻抵在她肩窝,鼻尖嗅到她发间淡淡的药香与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他嗓音发颤,低哑得几乎不成调:“我……怕极了。” 怕你再消失一次。 怕你又一次无声无息地离开,不留痕迹,不告而别。 怕这世间再没有一个名叫楚婧的人,能笑着叫他“容恺哥哥”。 楚婧听懂了,那三个字里藏着多少惶恐与后怕。 她手抬了抬,指尖离他的后背只有寸许距离,终究没抱回去。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知道一旦回应,彼此之间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便会彻底崩塌。 “你先松开,我看看你伤哪儿了。” 她语气放得又轻又柔,一字一顿,像是哄孩子般耐心。 声音里带着安抚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顺从。 她眼不瞎——那条缠绕在身侧的紫尾巴,分明被咬了一口。 皮肉翻卷,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显然是中了某种毒。 即便它此刻正努力蜷缩,试图掩饰伤势,也无法逃过她的视线。 容恺靠着树干坐下,脊背倚着粗糙的树皮,气息渐渐平稳。 本想用尾巴圈住她,防止她突然跑开,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把她困在身边。 可她非要扒拉他的尾巴检查,手指毫不避讳地碰上那处伤口。 他只好作罢,改用结实有力的胳膊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锁在怀中,仿佛稍一松手,她就会化作风烟消散。 后背贴着男人滚烫的胸膛,隔着薄薄衣料,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 楚婧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那阵突如其来的异样感。 眼前那条紫色尾巴,颤巍巍地抬起来,像试探的小兽,刚坚持三秒就怂怂地耷拉下去,毛茸茸的尾尖微微蜷缩,竟真像个害羞的猫似的,躲躲闪闪不敢见人。 她懒得等,干脆伸手捏住尾根,力道适中,既不会弄痛他,又能稳稳固定住。 动作轻,却一下一下,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缓慢梳理。 那触感极其细微,却像挠在人心尖上,酥麻直透骨髓,令人难以自制。 她背对着他,专注检查伤口,没看见男人瞳孔早已染上深红,眼底掠过一丝近乎可爱的喜欢的。 他呼吸粗重得像要炸开,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竭力克制着体内翻腾的本能冲动。 第262章 判断方向 她匆匆检查完,确认只是外伤,毒液已被他自身煞气逼出大半,应该无大碍。 刚要转头说话,后腰一紧——他双手猛然收紧,抱死了她,力度之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你再不撒手,我真要以为你发烧了。” 她无奈道,语气带笑,却掩不住那一丝微妙的窘迫,“你体温太高了,快把人烤熟了。” 容恺闭上眼,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闷哼,声音沙得不像话:“我没病。” “真没?” 楚婧愣了半秒,耳朵微动,就听出他话里的颤音,那不是发烧的热度,而是压抑已久的欲望在作祟。 香玉在抱,柔软身躯贴在胸前,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 他猛地吸气,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硬是把喉咙深处翻涌的低吼与渴望压回去:“真没事,别操心。” 可那语气,藏都藏不住的憋屈,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明明难受得要命,还要强装镇定。 楚婧忽然笑了,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回头瞥他一眼,眼波流转:“哦,原来是你春心动了啊?” 这话直白得像刀子,剐得容恺耳朵发烫,耳尖瞬间染上一层红晕。 他牙关咬紧,脸颊肌肉绷紧,支吾半天,声音磕磕巴巴:“我、我没……” “就是刚才被咬了,脑子犯晕,应该是毒液的影响。” 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偷偷抬眼,瞄她脸色。 借口? 说穿了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罢了。 他的目光短暂地抬起,又飞快地垂下,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实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少女的表情变化。 眼角余光扫过她的眉眼,想从那平静无波的面容中窥探出一丝情绪波动——哪怕只是一点不悦,或是一丝嘲讽也好。 可她偏偏面无表情,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让他根本摸不准她在想什么。 少女没再多废话,直接从他怀里站起身,朝他摊开手:“钱。” 她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起身时衣角微微扬起,带起一阵轻风,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腥气。 她站在他面前,背脊挺直,神情冷淡,那只伸出的手掌平摊着,五指并拢,指尖微朝上翘,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交易,一手交钱,一手走人。 没有讨价还价,也没有多余的情绪流露,就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冷冰冰的相处模式。 她真懒得揭穿他那破绽百出的瞎话。 她心里清楚得很,从头到尾都知道他在演戏。 什么“毒素刺激、神志不清”,听起来像模像样,其实漏洞百出,连三岁小孩都能看出不对劲。 可她懒得戳穿,也懒得计较。 揭穿他又能怎么样? 不过多费几句口舌,徒增麻烦而已。 她宁愿选择沉默,用最直接的方式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 毕竟,真相比谎话更刺耳,而她今天没心情当那个戳破幻象的人。 什么毒素刺激、神志不清,全是胡扯。 那些话简直是侮辱人的智商。 地上那堆毒蛇,盘绕纠缠,吐着信子,毒牙森然,看着的确吓人。 可它们的毒性加在一起,别说伤他分毫,就连让他打个喷嚏都难。 他是什么人? 那是连剧毒都能当成调味料往饭里撒的角色。 她亲眼见过他嚼着带毒的草根,嘴角还带着笑,转头就把毒力化为己用,体内灵力暴涨一圈,像是吃了什么大补之物。 地上那堆毒蛇的毒加起来,都不够他一口唾沫带的劲儿。 更别说这人还能把毒当饭吃,反手就给自己加buff。 他根本不是中毒了,而是故意装的。 装虚弱,装失控,装得好像随时会暴走的样子,目的无非是试探她、逼迫她、甚至可能是想看她在危急关头会如何反应。 这招玩得可真够狠的,拿命当赌注,还顺带把她也卷了进来。 可笑的是,她居然还一度信了几分,差点以为他真的失去了理智。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可笑又可气。 容恺付完钱,转身就走,临走前丢下一句:“你在这儿等我。” 银币在掌心轻轻一压,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他没看她,也没多说一个字,付完钱就迈步离开,脚步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黑色长袍随风微扬,背影挺拔而冷漠。 就在即将消失在林间小径尽头时,他头也不回地抛来一句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 楚婧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可一想到刚才自己一没按套路来,他差点当场暴走,害得她被那俩兽人围在蛇林里溜了半圈。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喉咙滚动了一下,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不是不想拒绝,而是不敢。 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她只是没按他的“计划”走位,稍微偏离了一步,他就突然眼神发红,气息紊乱,像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 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逼得她不得不迅速撤退,结果被两个巡逻的兽人盯上,在密布毒蛇的林子里绕了整整半圈才脱身。 就算他不来,她自己也能脱身——顶多费点时间罢了。 她确实有这个能力。 无论是潜行、伪装,还是利用环境设局脱困,她都不比任何人差。 可问题在于,费时费力不说,还有可能引来更多麻烦。 而这人,偏偏喜欢把事情搞复杂,再用最直接的方式收场。 与其等他自己折腾出事,还不如暂时忍耐,等他回来,把该办的事办完,再各走各路。 …… “应该是中间这条吧?” 江季指着三条路的中间,语气有点飘。 他站在岔路口前,手指微微颤抖地指向正中间那条小径。 脚下的泥土潮湿松软,四周藤蔓缠绕,光线斑驳,让人难以判断方向。 他的声音带着迟疑,连自己都不太确定。 眼神不断在三条路之间来回扫视,眉头紧锁,仿佛想从地面的痕迹或空气中的气味里找出点线索,可什么也没发现。 苍暝一指右边:“错,是这条。” 他站姿笔挺,手臂伸出时干脆利落,指尖直指右侧那条隐没在浓雾中的小道。 声音冷硬,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早已在心中锁定目标,根本不屑于讨论。 在他看来,这种基本判断都不清的人,根本不配参与决策。 第263章 魔法空间 “不对,左边!” 萩夜立刻跳出来抬杠。 他几乎是跳着冲上前的,手臂高高举起,用力指向左侧那条被巨木遮蔽、几乎看不见尽头的路。 声音拔高,语气里满是不服气,像是生怕别人抢了他的主意。 他瞪着苍暝,又瞥了江季一眼,嘴里嚷嚷着:“我刚才明明看见有脚印往这边去了!你们瞎吗?” 三人瞬间吵成一锅粥,谁也不服谁,谁都要当正确答案的代言人。 争论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响,一个比一个坚决。 江季坚持中间有新鲜的折枝痕迹,苍暝咬定右边的气息最干净,萩夜则死死抓住左侧地上的半个模糊脚印不放。 三个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肯退让,语气越来越冲,眼神越来越凶,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连树梢上的鸟都吓得扑棱棱飞走了。 澜衿懒得跟他们扯皮,一脚踹在螭漓屁股上:“你选。” 她冷眼旁观了一会儿,终于没了耐心。 唇角微抿,眼神一冷,抬腿就是一脚,力道不小,直踹得螭漓一个踉跄往前扑了两步。 她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别废话,你挑一条,现在。” 这混蛋虽然不靠谱,但运气从来没掉过线。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螭漓这人做事马虎,性格跳脱,常常脑子一热就乱来,可偏偏运气好得离谱。 上回在黑沼地迷路三天,别人差点饿死,他居然误打误撞撞进一处上古遗迹,还顺手捡了件宝器回来。 这种离谱的好运,连她都不得不信几分。 螭漓揉着屁股,心里暗骂:以前那个装乖卖惨的澜衿哪去了? 现在这版,从头发丝到脚指甲,黑得透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坏得明明白白”的味儿。 他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被踹的地方,一边在心里翻白眼。 曾经那个会笑着哄人、嘴上喊着“哥哥最好了”的澜衿早就没了。 现在的她,冷得像冰,狠得像刀,下手从不留情。 别说撒娇了,看谁不顺眼就是一脚,连句解释都懒得给。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小女孩,而是反过来掌控全局的主心骨。 “再敢瞎琢磨别的,我把你踢出这片林子。” 澜衿冷冷丢来一句,眼神如刀锋般扫过他。 螭漓立刻闭嘴。 早知道就不多那句嘴了! 原本说好他交代完就回去躺平,等着他凯旋。 谁知道这家伙神经一抽,非拉他一起——说什么“将功补过”。 他心里一阵哀嚎。 本来他已经溜到半路,准备找个树洞美美睡上一觉,结果被她半路截住,硬生生拽了回来。 理由冠冕堂皇,“之前犯的错,得你自己弥补”。 可实际上呢? 就是不想一个人走夜路,顺便找个倒霉蛋扛包背锅。 呸,纯纯白嫖劳动力。 嘴上抱怨,手底下却丝毫不敢停歇。 螭漓额角渗出冷汗,后背已被冷意浸透,那些死死盯着他的目光仿佛毒蛇的信子,一寸寸舔过脊梁。 他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下一秒就有一脚从背后踹来,狠狠把他踢倒在地。 这第二人格行事果断狠辣,说动手就动手,绝无半分虚张声势,更不会给任何人反应的余地。 他向来言出必行,一旦出手,必是雷霆一击。 几分钟后,螭漓停下脚步,抬起手,指向左边那条蜿蜒深入黑暗的小路:“我感觉……在这儿。这条道上,蛇兽留下的气息最浓。” 他的声音略带迟疑,但语气坚定,“腥臭味几乎凝成实质,连空气都带着黏腻感。” “那小丫头肯定用了什么法子藏匿了自己的气味,但蛇兽这种生物天生对活物有强烈执念,尤其是对特定目标会死死黏住,不会轻易放弃。” 他缓缓分析道,“所以只要顺着这味道走,极大概率能追到她们。” 这话一出,江季、苍暝和萩夜立刻停止了彼此间的争执。 三人原本还在为该走哪条路吵得不可开交,此刻却齐齐收声,眼神交汇间竟达成空前一致。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异口同声地喊道:“走左边!” 声音重叠在一起,铿锵有力,仿佛敲响了出征的战鼓。 此刻,他们心里只有一个目标——找到容恺。 无论是为了任务、为了责任,还是为了心头那一丝隐隐的不安,他们都必须赶在一切变糟前,把她带回来。 …… 楚婧望着第九只魔兽蹦跳着逃远的背影,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刃。 她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残破的废墟与焦黑的石柱,心中疑云密布。 怪了。 她已经清理了这么多只受控的魔兽,按理说,怯尔早就该按捺不住现身干预。 可到现在,那人依旧如同蒸发一般,毫无踪迹。 容恺注意到她脸上凝重的神情,轻轻走近一步,低声问道:“你就这么想见那怯尔?” 楚婧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半晌才轻声回应:“还行吧。” 语气平淡,却藏不住心底的真实想法。 毕竟,事情早点了结,就能早点回家。 她不想在这片荒芜之地多待一秒,更不想牵扯进更多麻烦。 “那你等着。” 容恺忽然说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话音未落,他人便已消失在原地,仿佛被黑暗吞噬,连一丝脚步声都没留下。 楚婧愣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但她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喊他回来,只是默默站着,等待。 过了许久——久到她几乎以为自己被遗忘了——容恺才终于出现。 他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踱出,步伐沉稳,可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却比之前重了好几倍,像刚从尸山血海中归来。 楚婧鼻尖微动,眉头一皱,脱口而出:“你又去宰魔兽了?” 容恺抬手抹了把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天气:“别担心,都是该死的。” 他的眼神却平静如深潭,没有一丝波动,仿佛杀戮对他而言不过是呼吸般自然。 话音刚落,那个一直躲着不见的怯尔,竟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如同变魔术一般,凭空冒了出来,连空间波动都没引起半点涟漪。 第264章 怯尔 他的出现太过突兀,吓得楚婧瞬间后退半步,手已按上刀柄。 她死死盯着眼前之人,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冷声道:“怯尔,你倒是藏得挺严实。” 怯尔脸色铁青,嘴唇微微发抖,整个人因愤怒而剧烈震颤:“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我地盘上动我的人!” 他的声音尖锐而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楚婧皱眉,目光转向容恺,用眼神无声地质问:你到底干了什么? 容恺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就是顺手捏碎了他几个能量傀儡罢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说“我刚吃完午饭,顺便散了个步”。 怯尔听完这句话,整个人猛地一震,双拳紧握,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死死盯着容恺,又缓缓将目光移到楚婧身上,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杀气再也压制不住,汹涌而出。 楚婧被他盯得心头一紧,忍不住开口反驳:“喂,你瞪我干嘛?动手的是他,不是我!” 怯尔嘴角一扯,发出一声冷笑,声音阴冷刺骨:“你没下令?鬼才信。” 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眼神里满是讥讽与恶意:“你不是一直想找我吗?那行啊,我带你去个地方,好好聊聊。” 下一秒,他身影一闪,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都被拉长。 他已经出现在楚婧身后,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手掌如刀,带着凌厉的劲风,精准地劈在她的后颈。 楚婧身体一软,双眼瞬间失去焦距,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下,被稳稳接住。 那男子冷冷看了她一眼,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归于漠然。 他转身就走,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极轻,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 容恺想拦,可他的反应慢了一拍,等意识回笼时,眼前已空无一人。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心头一震,急忙向前追去,却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 四周寂静无声,夜风拂过树梢,吹起几片落叶,卷入黑暗之中。 等他回神,四周早没了人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唯有地上楚婧跌落的发带还在轻轻晃动。 他疯了一样找,翻遍了整片林子,拨开每一丛草叶,喊破了喉咙,声音在山谷间来回回荡。 可那些傀儡兽——原本狰狞可怖、成群结队的存在,此刻竟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没有血迹,没有残骸,甚至连气味都被彻底抹除,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容恺跪在地上,双手颤抖,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眼中燃着愤怒与无助的火光。 再睁眼时,楚婧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透明容器里,身下的触感冰凉而光滑,像是某种高强度合成材料制成的舱体。 四周白光弥漫,金属墙壁泛着冷色调的光泽,头顶悬挂着数排闪烁的仪器灯,滴滴作响。 空气中有种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能量运转时产生的微弱臭氧气息。 这地方像极了科幻片里的实验室,充满未来感,又透着令人不安的压抑。 她眯起眼,目光扫过四周密布的监控探头和管道线路,最后定格在正前方的一块巨大屏幕上。 嗓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中凿出:“你……你把怯尔给占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空间里,仿佛连仪器的嗡鸣都因此停顿了一瞬。 没人回应。 整个实验室安静得可怕,只有机械运转的低频震动在耳边持续不断地响起。 她说了好几遍,语气一次比一次冷冽,眼神也愈发锐利。 可对方像听不见似的,根本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通过屏幕显示的画面可以看到,一团扭曲的能量正在不断吸收那些傀儡兽残留的核心。 那些曾横行山林、嗜血狂暴的傀儡兽,在能量流的牵引下,被一点点分解成纯粹的能量粒子,融入那团不断膨胀的黑雾之中。 楚婧也不急,静静看着,双眸微垂,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像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戏剧,耐心等待着主角登台,等着那最后一幕缓缓拉开帷幕。 直到怯尔终于停下,那团黑雾缓缓凝聚成人形,从装置中心缓缓走出,脚步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脸上爬满了紫黑色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至脖颈,细细看去,那些纹路竟在缓缓蠕动,宛如活物在皮肤下爬行。 他的双眼漆黑如墨,看不到半点眼白,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不属于常人的诡异气息。 “听说你在找我?”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为了逼我露面,杀了我一堆魔兽。” 语气平淡,却藏着不容忽视的怒意,仿佛是在责问一个不懂规矩的孩子。 楚婧笑了,嘴角轻轻一挑,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讥讽与挑衅:“对啊,我就是想见你一面。你都亲自上门两次了,我总不能当缩头乌龟吧?” 她说话时不疾不徐,语调平稳,仿佛不是身处囚笼,而是坐在茶桌前闲聊。 “上次救走那人之后——”她顿了顿,视线牢牢锁住对方的脸,“你是被他夺舍了?还是从一开始,你就不是真正的怯尔?” 问题直击核心,字字如针,刺向那个隐藏在表象之下的真相。 怯尔动作一顿,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他缓缓抬眼,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瞳孔里,原本毫无情绪的死寂忽然波动了一下,闪过一丝兴味,像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新玩具。 “你……不是这片地的兽人。” 他喃喃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探究,更像是自言自语。 楚婧挺直腰背,尽管被困在容器中,姿态却依旧高傲如初。 她的目光灼灼,如烈焰般燃烧着坚定与清醒:“那你呢?” “当然不是。” 怯尔承认得很干脆,甚至带着一丝坦然,完全没有试图掩饰的意思。 这一点让楚婧真没想到。 她以为他会否认,至少会愣一下,装出惊讶或愤怒的模样来混淆视听。 可他没有。 他坦然接受了这个身份的剥离,仿佛“怯尔”这个名字,从来就不属于他。 第265章 输送灵力 怯尔转过身,顺手抄起实验台上一个泥捏的杯子——粗糙而原始,与这高科技环境格格不入。 他修长的手指伸进杯中,慢慢搅动着里面干涸的粉末,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 一圈,又一圈,像是在回忆某种久远的记忆,又像是在测试自己的掌控力。 他一边搅,一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你挺有意思,胆子不小,心思也够深。说不定……还能帮我点忙。”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下动作,指尖凝着一点灰粉,缓缓抬眼看向容器中的她。 “但可惜,我非杀你不可。” 眼下,楚婧被困在这地方,手脚无法动弹,性命完全掌握在他人手中。 可她的脸上却一点不慌,反而平静得像没事人,连呼吸都没有紊乱半分。 她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观察一只陌生的生物,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冷静的剖析。 “为什么非杀我?” 她反问,声音清冷,“你非得动手的理由在哪?凭我发现了你的秘密?还是因为我威胁到了你?” 怯尔本想看她吓得脸色发白,痛哭求饶,哪怕挣扎怒骂也好,至少能证明她是个人类该有的反应。 结果一抬眼,撞进她那双清澈得像山泉似的眼睛里——那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澄明与洞察。 他一怔,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这…… 真是梦里那个能碾碎我的雌兽? 那个在预言中,会撕裂他权柄、终结他野心的存在? 怎么会是这样一双眼睛,干净得不像经历过任何黑暗? 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那梦是不是编得太真了。 梦境里的场景太过清晰,仿佛每一道光影、每一缕气息都曾真实地拂过他的肌肤。 他甚至还记得梦中风吹过发梢的触感,以及远处传来低沉钟声的震颤。 那种真实,几乎让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妄的界限。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加动摇——一个人,怎么可能把虚构的东西记得如此分明? 看着她那双干净得没一丝阴霾的眼睛,他脱口而出:“你……真不想杀我?” 那双眼如同清晨山涧的溪水,澄澈见底,映着天光云影,没有半分恶意与杀机。 可越是这样,越让他心头发紧。 他知道,真正的杀意往往藏在最温柔的表象之下。 所以他才不敢轻信,不敢放松半分戒备。 这句问话几乎是本能地冲出口,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你这两天为逼我出来,折腾得可真够狠的。我可不信,你找我就是为了唠嗑两句。” 他缓缓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悄然扣住了袖中藏着的短刃。 这两日,她布下层层陷阱,引动机关,甚至不惜引爆炸药将整片山林掀翻。 那般大动干戈,绝不是为了闲聊。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出心中的怀疑,语气里满是警惕与不信任。 被戳穿了心思,楚婧表情没变,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嘴角还带了点笑:“对你?当然有想法。” 她的声音像春日拂面的风,轻柔却不失锐利。 那一瞬的笑意如涟漪荡开,随即又隐入深潭。 她微微歪头,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脸上,像是在欣赏猎物挣扎前的最后倔强。 “毕竟你第二次来,送了我一份‘大礼’——派了一群人过来送死。” 她语调平静,仿佛在谈论今日天气。 可那话里的寒意却如霜雪覆地,令人不寒而栗。 那些人,穿着黑衣,手持利刃,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 但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不是暗道陷阱,而是早已守候多时的死神。 “我没拦着,全解决了。现在,轮到你了。” 她说这话时,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动作优雅得像在品茶。 可话语中的杀机却如暗潮涌动,悄无声息地将对方包围。 她不急,也不躁,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怯尔听了,嘴角一扯,冷笑出声:“嘴硬是吧?可惜,你现在在我手里,由不得你耍花样。” 他狞笑着,眼神中透出掌控全局的得意。 在他看来,她此刻身陷囹圄,四肢被符咒封印,灵力尽失,再无法翻出任何浪花。 她所有的反抗,不过是困兽犹斗罢了。 “要是你肯求我,兴许我还能留你个全尸,让你死得体面点。” 他向前逼近一步,阴影笼罩住她苍白的脸。 声音低沉而阴冷,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的恶鬼低语。 他想看到她恐惧,看到她跪地哀求,看到她最后的尊严被一点点碾碎。 “是吗?” 楚婧轻笑一声,“你就这么笃定,真把我困住了?” 她笑得极淡,嘴角勾起的弧度近乎无物。 可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的眼神变得深邃如渊,里面翻涌着谁也读不懂的情绪。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俯视众生的冷静。 她语气冷得像刀锋。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取出,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不再掩饰,也不再伪装,任由那股压迫感缓缓扩散开来。 怯尔的笑容开始出现裂痕。 怯尔也笑,笑得嘲讽:“你不是被关在这儿吗?这还不算证据?” 他指着四周由符文构成的牢笼,那光芒流转,结界坚固,连飞鸟都无法穿透。 在他眼中,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 她怎么可能逃脱? 她连动一根手指都难。 他越想越觉得可笑,竟敢质疑他的布置? 楚婧半眯起眼,双手一合,指结成印,嗓音轻得像风:“那……咱们就走着瞧。” 她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到了极致。 指尖交错的瞬间,空气中泛起微不可察的波动。 那是灵力在经脉中奔腾的征兆,是逆转乾坤的前奏。 一道刺眼白光骤然炸开。 光芒如太阳坠落凡间,刹那间照亮了整个密室,连墙角的裂纹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热浪翻滚,气流扭曲,符文牢笼在强光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 怯尔本能地抬手遮眼,等光散了,再定睛一看——人不见了。 他瞳孔骤缩,心跳漏了一拍。 原地只剩下淡淡的雾气,和空气中残留的灵力余韵。 他猛地环顾四周,墙、门、窗,皆完好无损,没有破绽。 可她……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第266章 锋利如针 他猛地冲上前,盯着空荡荡的泥杯,嗓音发颤:“人呢?!人去哪了?!” 泥杯本是阵眼所在,是束缚她灵识的关键之物。 可现在,杯中只剩下一缕青烟缓缓升起,像是某种仪式结束后的余烬。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这不可能…… 他的阵法绝不会出错! 背脊突然一凉。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仿佛有冰冷的手指沿着脊椎缓缓攀爬。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汗毛倒竖。 他不敢回头,却又不得不回头。 一道清冽的声音,在他身后轻轻响起: “你在找我?” 那声音如山泉滴落石上,清澈,却带着致命的冷意。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他的耳膜,直刺大脑。 怯尔猛地转身,正对上楚婧的眼睛。 她就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外,姿态从容,衣袂未乱。 仿佛从未被囚禁,从未落入下风。 而她的眼神,如寒潭映月,静谧中透着彻骨的清醒。 那双眼,精明、冷静,像能看透人心。 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早已写好结局的剧本。 她知道他会说什么,会做什么,甚至连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她都了如指掌。 他浑身一僵,瞳孔骤缩,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你……你怎么做到的?!” 他声音颤抖,语无伦次。 那牢笼是他精心布置了七七四十九日,以精血祭炼,以命魂为引。 理论上,连神明都无法脱身。 可她…… 竟连痕迹都没留下,就悄然脱困? 楚婧眉头一挑,语气轻松:“很难?这不随便都能办到吗?” 她耸了耸肩,像是在谈论今日午饭吃了什么。 可那漫不经心的态度,却比最狠的嘲讽更令人窒息。 她越是轻描淡写,就越显得他的布置像个笑话。 怯尔彻底呆住,像被雷劈了,动弹不得。 他脑中一片空白,先前的自信与狂妄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想运转灵力,却发现体内气息紊乱,符印反噬,竟连站稳都困难。 恐惧,如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楚婧慢悠悠走过去,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冷得结冰:“现在,你还觉得……我是你的阶下囚吗?” 她一步步靠近,脚步轻得像猫,却每一步都踏在他心尖上。 她的气息如霜雪降临,压迫感如山倾倒。 她停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眸光如刃。 怯尔听了,胸口像是被火药填满,下一秒就要炸开。 怒火、羞辱、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失控。 他死死盯着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终于,他猛地回过神,眼神惊恐地盯着楚婧:“你……你早就在算计我!” 这不是疑问,而是绝望的确认。 从她落入陷阱的第一刻起,她就在等这一刻。 她让他以为自己掌控全局,实则,她才是执棋之人。 “故意让我抓到你,故意陪我说这么多废话!” 怯尔的脸因暴怒而扭曲,额角青筋一根根凸起,像盘踞的蚯蚓,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颤抖却充满恨意,“你以为你赢了?这全都在我的算计之中!从一开始,就是我布下的局!” 楚婧慢悠悠地耸了耸肩,动作从容不迫,仿佛眼前的危机不过是微风拂面。 她微微侧头,乌黑的发丝随风轻扬,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现在才明白?怕是连悔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了。” 她的声音清冷如霜,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在石板上,清晰而冰冷。 怯尔额角青筋暴起,眼眶赤红,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混着血迹滴在肩头。 他咆哮道:“放屁!我还没输!我的计划就差最后一步!” 他的吼声如同野兽濒死前的嘶鸣,疯狂中透着绝望,“只要再给我片刻——我就能让整个世界臣服于我脚下!” 话音未落,他浑身腾起漆黑浓烟,那黑雾如同有生命般翻滚咆哮,从他七窍中涌出,缠绕全身。 刹那间,天地色变,阴风呼啸,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 整个人被翻滚的暗雾裹住,轮廓模糊,仿佛一尊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魔神,带着吞噬万物的恶意缓缓显现。 楚婧退后两步,动作轻盈如落叶飘零。 她的脚尖微绷,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身形已然摆出随时迎击的姿势。 她目光如电,扫过那团不断膨胀的黑雾,没有丝毫动摇。 怯尔仰头狂笑,笑声尖锐刺耳,像是无数玻璃碎片在耳边划过,令人毛骨悚然。 “桀桀桀……怕了?” 他声音扭曲,带着癫狂的快意,“你是不是已经开始后悔刚才的嚣张嘴脸了?是不是已经开始恐惧接下来的命运了?” “等会儿,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猛然张开双臂,黑雾化作万千触手,在空中舞动,仿佛要将整片天空撕裂。 大地随之震颤,草木枯萎,空气凝滞,连远处的飞鸟都发出哀鸣,仓皇逃散。 楚婧没开口,只是冷冷盯着他,眼神像刀子,锋利、冰冷、不含一丝情绪。 她的瞳孔映着那团翻腾的黑暗,却未曾眨动一下。 她知道,真正的杀招,往往藏在最狂妄的言语之后。 下一秒,无数冰刃凭空凝成,透明如水晶,边缘闪烁着森然寒光。 它们自虚空中浮现,密密麻麻,如同暴雨倾盆,直扑她全身要害——咽喉、心脏、双眼、手腕,无一遗漏! 她身形一扭,腰肢如柳枝般柔韧弯曲,左脚轻点地面,整个人旋身而起,灵巧避开第一波攻击。 冰刃擦着她的衣袖掠过,带起一片碎布,寒气逼人。 可脚下一突——地面猛地刺出一根尖刺,由黑雾凝结而成,漆黑如墨,顶端锋利如针。 它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速度快得惊人,险之又险地擦着她鞋底钻出,只差毫厘便贯穿她的脚踝! 她心头一凛,迅速后撤半步,稳住重心。 呼吸未乱,神情依旧冷峻。 她刚站稳,数十颗火球接踵而至,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灼得皮肤生疼。 火球呼啸着砸向她刚才落脚的位置,每一击都精准狠辣,不留余地。 火焰炸开,泥土飞溅,焦味四散。 但她早已不在原地。 她在火雨中穿梭,步伐迅捷如电,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仿佛提前预知了所有攻击轨迹。 第267章 坦然接受 没一招打中。 怯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原本狰狞的得意渐渐被惊疑取代。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额上冷汗涔涔而下,手臂因过度施法而微微发抖。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始终未被击中的身影。 “你……你为什么总能躲开?” 他咬牙低吼,声音里已带上几分崩溃,“你怎么可能每次都预判我的术法?你怎么可能这么快?!” “去死吧!贱货!” 他怒吼一声,双手猛然合十,黑雾凝聚成巨大的能量漩涡,朝着楚婧席卷而去。 “你活着,我的大业就没法完成!” 他的声音近乎嘶吼,眼中泛起血丝,“只要你还站在那里,我就永远无法触及真正的力量!你就必须死!” 楚婧盯着他,心头泛起一阵钝痛,像是被钝器反复敲打。 那不是身体的伤,而是记忆深处翻涌而出的旧创。 她没问理由。 因为她早就知道。 雀梦的尸身还在寒霜里没化,被冰晶覆盖,宛如沉睡的雕像。 那一夜风雪交加,她的指尖触到对方冰冷的脸颊时,心几乎冻结。 冥洛临死前抓着她手说“别回头”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一遍又一遍,如同诅咒般回荡不休。 “该死的人,是你。”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仿佛判决落下,不可更改。 …… 地面突然剧烈抖动,如同巨兽翻身,整片林地都在摇晃。 树木哗哗作响,树叶簌簌掉落,远处传来岩石崩塌的轰鸣。 江季和苍暝瞬间跃上高枝,动作敏捷如猫。 两人背靠背站立,警觉四顾,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试图找出震动的源头。 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脚下的泥土竟一道道裂开,裂缝如蛛网般迅速蔓延,深不见底,宛如被巨斧劈过。 热气从地底喷出,夹杂着硫磺与腐臭的气息。 沽祀脸色大变,冲着众人高喊:“快!全往上爬!树上才安全!” 他一边攀爬,一边回头大吼,“地下有东西要出来了!快!再迟就来不及了!” 螭漓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困惑。 “……我是海族啊,”他声音微颤,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谁教我爬树了?” 话音刚落,脚下的土地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响,像是某种禁制被瞬间崩断。 他心头一紧,急忙低头看去——只见坚硬的地面竟如玻璃般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裂缝极细,却迅速蔓延,如同一条毒蛇般扭曲着朝他的双腿逼近! 轰隆——! 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在天边炸开,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片天地劈成两半。 雷光撕裂乌云,映得四野忽明忽暗,空气都在颤抖。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心跳仿佛也被冻结在胸腔之中。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螭漓猛地向侧方跃出,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下一瞬,只听“哐”的一声巨响,头顶那棵参天古树竟应声倒塌,粗壮的树干砸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上,激起漫天尘土与碎叶! 他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抬起手,准备催动体内巫力硬抗可能飞溅而来的残枝—— 然而,一道柔和却无比迅疾的光芒骤然闪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紧接着,一层透明的结界凭空浮现,稳稳挡在了他身前! 树干重重撞击在结界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随即从中断裂,化作无数碎片坠落地面,溅起层层木屑尘埃。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落叶的声音轻轻回荡。 螭漓呆呆地抬起头,视线穿过飘散的碎木与灰雾,正对上一双冰冷如霜的眼睛。 那目光淡漠、疏离,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一提。 “小……小衿?” 他嘴唇微张,试探着喊出那个熟悉的名字,声音里透着一丝不确定和隐隐的期待。 澜衿眸光一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扎进人心:“再叫一句,我就让下一棵树直接砸得你亲妈都认不出你。” 螭漓立刻闭上了嘴,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瞳孔剧烈收缩,心中狂跳不止。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澜衿——冷酷、决绝,毫无温度。 …… 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意、会在雨天默默为他撑伞的澜衿,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吗? 可就在这沉重的窒息感中,他忽然感觉到周围空气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压抑紧张的气流,渐渐变得轻柔温润,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缓缓将他包裹其中。 那感觉,就像小时候溺水时被人一把捞起,重新拥抱了呼吸一般安心。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苦涩中夹杂着释然的笑。 …… 算了,至少这家伙,还是愿意护着我的。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曾被人围殴至重伤,躺在泥泞的地上,浑身是血,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那时,澜衿只是冷冷站在远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丢下一句毫不留情的话: “没本事打回去,就别在别人面前丢人现眼。” 那一夜,他在暴雨中躺了整整一夜,雨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疼得睁不开。 也正是从那天起,他咬牙立誓——一定要赢过所有人。 赢过那些欺辱他的人,赢过命运的不公,更要赢过那个冷漠无情的澜衿。 后来,他真的打赢了那群曾经不可一世的家伙,拳头上沾满对手的血与泪。 可偏偏,最终败在了澜衿手上。 一次又一次,无论他如何努力突破极限,对方总能轻描淡写地压他一头。 时间久了,争胜的心渐渐淡了,不服输的倔强也一点点磨平。 直到某一天,他终于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自己永远不可能真正超越澜衿。 不是因为天赋差距,而是因为,那个人早已站在另一个维度的高度上。 于是,他彻底认了,心,也彻底服了。 “禄屿!” 戈邬突然厉声开口,脸色铁青,一把将禄屿狠狠拽到身旁。 他五指收紧,几乎要捏断对方的胳膊,随即猛地将他撞向身后的一棵老树。 树皮簌簌落下,枝叶晃动。 戈邬深吸一口气,迅速变回人形,赤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双目怒视着眼前的同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68章 掌握线索 他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禄屿揉了揉发疼的手臂,神色凝重,语气却很平静:“我不清楚具体缘由。” 他抬头望向远处仍在扩散的裂缝,眼中闪过一丝隐忧,“但这片大地…… 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话未说完,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幅画面——模糊却熟悉。 那是第一世的记忆:同样的地裂,同样的天空崩塌,同样的末日景象。 那一刻,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不可挽回的灾难正在逼近。 江季一拍大腿,仰头喊:“那楚婧怎么办?!” 这一声喊得又急又响,带着几分慌乱和不安,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给出答案。 可四周除了风声呼啸,什么回应都没有。 他的手掌还停留在腿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神焦灼地扫视着前方的裂谷。 “maybe……她能撑住?” 苍暝低头看着脚下炸开的裂痕,心里直打鼓。 那裂缝像是大地张开的巨口,黑漆漆的深不见底,边缘还在轻微震颤,碎石不断滚落下去,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感受到余震未平的波动。 额角渗出细汗,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嘴上说着“也许”,可他自己都不信这句话。 说到底,她只是个雌兽啊。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每个人心头。 不是轻视,而是心疼——她没有强大的战力,没有厚实的防御鳞甲,甚至连最基础的狂化都做不到。 面对如此剧烈的地动天灾,她的身体太过脆弱,命运太过无常。 沽祀也攥紧了拳头。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楚婧会主动解除婚约。 指节咯咯作响,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血痕。 他望着远处烟尘滚滚的方向,眼中翻涌着悔恨与悲痛。 当初他以为她是怯懦、逃避,甚至怀疑她另有图谋。 可如今想来,那道平静却决绝的眼神背后,藏着的是早已写好的诀别书。 她是做好了…… 回不来的准备。 这话在他心里反复回荡,像钝刀割肉般缓慢折磨着他。 她不是软弱,而是把所有的软弱藏了起来,独自承担起一场注定无法生还的任务。 那场婚约的终结,并非感情破裂,而是一次沉默的牺牲。 禄屿眉心拧成疙瘩。 上辈子这地方只晃了几下就停了,可这次…… 震得像要掀翻整个世界。 他死死盯着地面,脑海中飞快回忆前世的记忆片段。 那时这场地震不过持续了十几息,最多塌了一片山壁,无人伤亡。 可如今不同——大地咆哮不止,岩层撕裂之声接连不断,连空气都被震得扭曲变形。 这意味着时间线已经发生不可逆的偏移。 小雌兽那边,怕是凶多吉少。 想到楚婧孤身一人被困在动荡中心,瘦弱的身影被乱石掩埋的画面几乎浮现在眼前。 他喉咙一紧,胸口像压了千斤重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行,不能再等了。 她可能正在某处等着他,哪怕只剩一口气。 不能再等了。 他得去找她。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压制。 无论是命运还是规则,都不能阻止他奔赴她的脚步。 他不能接受她在黑暗中独自咽下最后一口气,不能接受她闭眼前没人握住她的手。 他不知道下次再见她,会不会是…… 最后一面。 这个假设让他心如刀绞。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他们重逢的情景——或许是在春日花开的庭院,或许是在灯火阑珊的街角。 但从没想过,最有可能的一次相见,竟是生死相隔前的最后一瞥。 他扫了眼四周,地面的晃动,忽然慢了,停了。 原本剧烈摇晃的大地像是耗尽了力气,颤抖逐渐减弱,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风停了,碎石不再坠落,连远处崩塌的声音也都渐渐远去。 这片刻的宁静,仿佛是天地给予的短暂喘息。 他二话不说,直接跳了下去。 身形如箭离弦,毫不犹豫地跃入那幽深的裂口。 衣袂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身影转瞬便消失在昏暗之中。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迟疑,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戈邬吓一跳,心都跳到嗓子眼——可下一秒,禄屿稳稳落地,连灰都没扬起来。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几乎停跳,双手猛地抓向身旁岩石,生怕自己冲出去救人。 但紧接着看到的那一幕让他愣住了:禄屿双脚轻点地面,姿态从容,仿佛只是从台阶上走下一般自然。 尘土未惊,气定神闲。 戈邬嘴里直嘟囔:“你早说能跳啊!” 声音里满是后怕与不满,脸都涨红了。 “我还以为你要摔成肉饼!” 他拍拍胸口,像是要把刚才吓丢的魂儿给拍回来,嘴里依旧念念有词,“吓死个人,能不能提前吱一声?” 江季咧嘴大笑:“戈邬,人家可是巫司!你瞎操什么心?” 他双手叉腰,笑得毫不掩饰,眼角都弯成了月牙。 “你以为是谁都能这么精准落下的?那可是咱们部落最年轻、最强的巫司大人!” 语气里满满都是骄傲与信任。 戈邬翻了个白眼,江季还一脸懵,根本没觉得哪儿不对。 一个嫌他多管闲事,一个浑然不知自己说了什么让人恼火的话。 气氛微妙地僵了一瞬,又被风轻轻吹散。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只是目光齐齐投向裂缝深处,担心悄然爬上眉梢。 沽祀见势头不对,赶紧插话:“禄屿走的时候,那背影……像是知道楚婧在哪儿。” 他低声开口,语气凝重,每一个字都带着思索后的重量。 “他走得那么果断,不像是盲目追寻,倒像是……早已掌握线索。” 苍暝慢悠悠点头:“嗯,八成是。” 他抱着双臂,神情冷静如常,眼神却透出几分深意。 “巫司血脉本就有感应之力,再加上他对楚婧的心绪一向敏锐——若真有定位之法,也不奇怪。” 戈邬和江季互看一眼,异口同声: “那你刚才为啥不早说?!”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愤怒中夹杂着懊恼。 一个跺脚,一个拍大腿,满脸写着“早知道就不那么紧张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滑稽的尴尬。 “雌主!我来啦!” 一声呐喊撕破寂静,带着不顾一切的炽热与决然,远远传入深谷之中。 第269章 算什么朋友 那是禄屿的声音,穿越层层岩壁,直抵某人心底。 他知道她或许听不见,但他还是要喊——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要让她知道,他来了。 …… 海边,廉尤带着两个小家伙,挖贝壳挖得手都脱皮了,身后堆的小山都快比人高。 她跪坐在湿漉漉的沙滩上,十指磨破,掌心布满血丝与裂口,每一次抠进沙砾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可她没有停下,反而挖得更用力。 贝壳碎片割伤皮肤,鲜血混着海水渗出,她却仿佛毫无知觉。 可她没停。 不只是为了堆积这些毫无意义的贝壳,更是为了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麻痹自己。 只要手还在动,脑子就不会去想那个可怕的可能;只要不停下,就还能骗自己——她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雀晟丢掉手里半片贝壳,跑过来拽她袖子:“廉尤阿姆,阿姆……什么时候回来呀?” 稚嫩的声音带着怯意和思念,小脸上满是期盼。 他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只要得到一句“快了”,就能安心等待十年。 廉尤张了张嘴,没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酸涩难言。 她低下头,不敢看孩子的眼睛。 风吹起她凌乱的发丝,拂过嘴角干裂的痕迹。 良久,她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楚婧走前,什么都没说,可那个眼神…… 寒得像冰。 那双曾经温柔似水的眼眸,最后望向她们时,竟没有一丝眷恋,只有彻骨的冷意与决绝。 就像冬夜最凛冽的北风,吹得人灵魂都在颤抖。 难道她……真没打算活着回来? 这个疑问如毒蛇般缠绕上心头,越收越紧。 廉尤怔怔地看着远方海平面,泪水无声滑落,滴进沙中,瞬间消失不见。 冥栩看了眼雀晟,又瞧了瞧廉尤,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随即缓缓转身,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想要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离开这里。 可刚迈出一步,脑袋“咚”地一下,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堵肉墙。 那一瞬间,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下。 “你去哪儿,小冥栩?” 廉桉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语气低沉而冰冷,像寒冬清晨的霜刀,毫不留情地割在耳膜上。 他的影子笼罩下来,高大挺拔的身影挡住了冥栩的去路,也挡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冥栩揉了揉撞痛的额头,疼得眼圈都泛了红。 他把头扭到一边,不愿直视廉桉的眼睛,声音闷闷地从喉咙里挤出来:“这事儿你别管,我心里有数。” 他得去找阿姆。 必须去。 阿姆已经走了这么久,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从不会这样,从不会丢下他不管。 一定出事了,一定是。 廉尤拉着雀晟走了过来,眉心拧成一个难解的疙瘩,脸上满是焦急和不安。 她踮起脚,凑近廉桉,压低了声音小声问:“哥哥,这可咋办啊?冥栩这孩子,倔得像头小兽,拦都拦不住。”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猛地一颤。 脚下坚硬的泥土仿佛瞬间化成了波浪,晃得人站都站不稳。 不远处的石头滚落下来,树叶哗啦作响,连空气都跟着抖了一下。 廉尤和廉桉几乎同时冲了过去。 两人反应极快,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把将雀晟和冥栩搂进了怀里,用身体护住他们,生怕他们被震倒或是伤到。 冥栩一被廉桉抱住,整个人就像被冻住了一样,浑身僵硬,连手指都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块冷硬的石头,抗拒着任何接触。 震动渐渐停下,四周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几片树叶缓缓飘落。 可冥栩还是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仿佛只要自己不发出声音,就能逃避眼前这一切。 廉尤猛地抬起头,伸手指向远处那片被浓雾笼罩的丛林,声音带着颤抖:“那边……是缅魔巨林的方向!” 她记得很清楚,阿姆离开的时候,走的就是那个方向。 难道…… 她真的去了那里? 廉桉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 他知道缅魔巨林有多危险,那里不只是瘴气弥漫、毒虫遍布,更是传说中凶兽出没的禁地。 可眼下,他哪能丢下妹妹和两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小家伙,独自追去? “走,先回家。”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低沉却坚定,“这里不安全,回去再说。” 他说着,伸手想牵起冥栩的手,想带他一起离开。 可手指刚碰到那小小的手腕,就被猛地甩开。 冥栩瞪着他,眼中布满血丝,嘴唇微微发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阿姆到底怎么了?她为什么还不回来?是不是……是不是已经……去见兽神了?” 最后一句,他说得越来越小,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最后干脆没了声儿,只剩下剧烈起伏的胸口,和死死咬住的嘴唇。 他不敢想。 他怕一想,眼泪就会掉下来。 更不敢听答案。 因为他怕答案真的就是那样——阿姆,再也回不来了。 廉桉的心猛然一软,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他看着冥栩那张倔强又无助的小脸,喉头动了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轻声说:“别瞎想!阿姆不是不要你,也不是去见兽神。她……她是去找个朋友了。” “朋友?” 雀晟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像夜空中的小星星,充满了好奇和期待,“是好吃的吗?她是不是带好吃的去了?” 廉尤叹了口气,忍不住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雀晟的脑袋:“朋友不是吃的,傻孩子。朋友是能一起玩的伙伴,就像你跟你哥哥一样,天天黏着不分开那种。” 雀晟听得懵懵懂懂,歪着头想了半天,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似懂非懂地嘀咕:“哦……朋友是能玩的,不是能吃的……” 可冥栩却依旧冷着小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盯着地面,半晌,忽然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那朋友,不要也罢。” 耽误阿姆回来陪他们,算什么朋友! 第270章 弱肉强食 雀晟立刻点头附和:“对对对!这种朋友不要也罢!反正有阿姆在就够了,我们才不需要那种只顾着自己玩、不关心我们的家伙呢!” 廉尤轻轻笑了笑,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俩孩子的头,语气柔和得像是春日里拂过的风:“放心吧,她只是去看望一下老朋友,不会待太久的。等她看完了朋友,肯定立马转身就往回赶,一刻都不会多留。” “真的?” 雀晟眼巴巴地盯着廉尤,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和不确定,“那……那她会带更多好吃的回来吗?上次她带来的果子可甜了,还有那种软软的小饼,一口咬下去香喷喷的,我都想再吃一次!” 廉尤顿了顿,似乎是思考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会!阿姆最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她怎么会空着手回来呢?说不定还会带些新奇的点心,让你们尝个新鲜。” 雀晟一听,当场蹦了起来,高兴得手舞足蹈,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吃那个粉色的果冻!还有芝麻糖球!阿姆最好了!” 冥栩却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双手抱胸,坐在一旁的石阶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廉桉默默看了廉尤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后弯下腰,一把将冥栩从地上抱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走,回家吃肉去。今晚灶上炖的是野山猪腿,配着香草煨了两个时辰,汤都浓得能拉丝。等你吃完了,咱俩好好练飞。等你们翅膀硬了,飞得够稳了,就能自己张开双翼,越过山林,一路寻到阿姆身边去了。” 这话,明显是说给冥栩听的,字字句句都敲在他心上。 果然,刚才还装作无动于衷、一脸高冷的冥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骤然点亮的一颗星。 他嘴唇微动,压低声音问:“你……你说真的?真的可以自己去找阿姆?不是骗我?” 廉桉稳稳地看着他,重重地点了下头,声音坚定而温暖:“嗯,阿姆最喜欢肯努力的孩子。你不记得了吗?当初我也不会飞,摔了多少次,翅膀都磨破了,可我一直没放弃。你看我现在——她可亲口说了,我是她最骄傲的小勇士呢。” 冥栩低着头,小手攥紧了衣角,心跳悄然加快,像是鼓点敲在胸腔深处。 他没有说话,但心里早已翻涌起一片炽热的火焰。 他在心里悄悄说:我会飞的。 我会变得很强。 我不怕疼,也不怕摔。 等我学会了飞行,一定亲自展翅高飞,穿越密林与雾海,穿越风雨和黑夜,一定要亲眼见到你,阿姆。 我要让你看到,我也能成为一个让你骄傲的孩子。 廉尤站在几步之外,在冥栩看不见的角落,悄悄地模仿起楚婧以前常做的那个动作——冲着廉桉悄悄比了个大拇指,指尖朝上,眼神里满是欣慰与赞许。 这招,真绝了。 不动声色,却直击要害,比任何训斥都管用。 …… “女人,你毁了我,对你自己到底有啥好处?” 怯尔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如同沙漏中的细沙般迅速流失,额角渗出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于是赶紧改口,试图打心理战,想用言语动摇楚婧的心神,把她哄到自己这边来,“咱们本可以合作,何必走到这一步?难道你就不怕将来后悔?” 可楚婧压根不买账,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仿佛他不过是个聒噪的虫子,在她耳边嗡嗡乱叫。 她一头墨绿长发如瀑般垂落到腰间,随风微微飘动,每一缕发丝都泛着幽暗的光泽。 左眼漆黑如夜,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光明;右眼却是浅灰中带着棕褐色,像清晨薄雾笼罩下的湖面,朦胧而神秘。 额头上那一道猩红纹路蜿蜒而下,形状奇特,非但不令人觉得狰狞,反倒为她增添了几分异样的妖冶之美,宛如传说中从深渊走出的古老女神。 她懒洋洋地歪在半空中垂下的粗壮藤蔓上,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得仿佛是在参加一场午后茶会。 她的目光扫过怯尔,冰冷又轻蔑,就像是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跟你同流合污?我嫌脏。”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屑。 怯尔的嘴角微微一抽,脸色瞬间变了变,明显是被这句毫不留情的话怼得内伤难忍,胸口一阵翻腾。 楚婧却不理会他的反应,慢悠悠地坐直了些,指尖轻轻拨弄着一缕垂落的藤条,语气平静得可怕:“行了,废话少说。该算账了。” 怯尔眼神猛地一晃,心头警铃大作,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又无辜的表情,急声撇清道:“你这话啥意思?咱俩能有啥深仇大恨?不就是我派的人干掉了一对不知来历的男女?那又怎样?在这片土地上,本来就是强者生存,弱者被淘汰。你要是真讲道理,干嘛还要偷偷设置那么多保护机制,专门护着那些毫无战斗力的雌兽?啧啧啧——我亲爱的,堂堂兽世大人身边的小跟班,你也未免太伪善了吧?” 身份被点破,楚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的目光依旧垂着,落在自己纤细的指尖上,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微弱的火光映在她冷白的皮肤上,泛出一层薄而清冷的光晕。 她甚至没有动一动嘴角,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没惊讶,没慌乱,连呼吸都稳得像在喝茶。 她的气息平稳得近乎诡异,仿佛置身于一座静谧的庭院,正在慢条斯理地啜饮一杯热茶。 胸膛起伏的节奏毫无波动,心跳声在寂静的洞穴中听来几乎不可察觉。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不动的雕像,冷眼旁观。 怯尔拳头捏得咯吱响:“你不奇怪,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被轻视后的愤怒与不甘。 眼神死死盯住楚婧,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裂痕,哪怕是一瞬的动摇也好。 第271章 天下无敌 楚婧轻飘飘回:“有啥好奇怪的?我这么受欢迎,大家都知道我不正常,不是挺正常的事儿吗?” 她终于抬起眼,嘴角微微扬起,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她的声音清冷中带着点戏谑,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眸光一闪,像是寒夜里划过的流星,短暂却刺眼。 怯尔气得胸口发闷,咬着牙笑:“你还真跟从前一样,说话难听得要命。” 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发怒,可偏偏被对方那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那种熟悉的、被彻底无视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像毒液一样腐蚀着理智。 楚婧笑了,笑得轻蔑:“你当自己是稀世古董?还配我稀罕你?” 她的笑意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 她微微歪头,眼神如刀,直直剜进怯尔的瞳孔。 那目光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轻视——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只爬过脚边的蝼蚁。 怯尔脸都绿了,眼里翻涌着杀意。 他的脸色瞬间扭曲,原本苍白的皮肤泛起青黑,额角青筋暴起,眼底像被墨汁浸染,漆黑一片。 那双瞳孔中,翻腾着无法抑制的怨毒与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凝成实质。 他周身猛地腾起黑雾,像毒蛇一样缠绕全身,冷笑:“就算你安抚了它,也没用。” 浓稠的黑雾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带着腐朽的气息,缠绕在他手臂、脖颈、双腿,宛如无数条阴冷的毒蛇盘踞其上。 雾气缭绕中,他的身形变得模糊而扭曲,声音也如同从深渊深处传来,低沉而嘶哑。 “谁说我要安抚它了?” 楚婧抬眼,“我只想弄死你。” 她终于动了。 缓缓抬起头,那双异瞳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像是夜中苏醒的猛兽。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冰锥砸在石地上。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赤裸裸的杀意,坦然到近乎残忍。 她一双异瞳,幽光闪烁,像深渊里开出的花。 左眼赤红如血,右眼湛蓝似冰,两种截然不同的色彩在她眸中交缠流转,仿佛蕴藏着不属于人间的力量。 那光芒幽邃而妖异,像是从无尽黑暗中挣扎而出的诡异之花,美得令人心悸,却又让人不寒而栗。 数不清的藤蔓从四面八方窜出,疯狂扑向怯尔。 砍断? 折断? 无所谓。 下一秒,新芽又生,愈砍愈猛。 粗壮的枝条破土而出,带着尖锐的倒刺,如活物般扭动着朝怯尔绞杀而去。 有的被烈焰烧成焦炭,有的被利爪撕裂,可断口处立刻钻出嫩芽,转眼又化作更粗壮的藤蔓。 它们前赴后继,密不透风,像是来自地狱的触手,誓要将猎物彻底吞噬。 怯尔被逼得退无可退,干脆燃起全身火焰,逼退那些缠人的枝条。 他怒吼一声,体内骤然爆发出炽烈的火光,橙红与深黑交织的烈焰自皮肤下冲出,裹住全身。 高温瞬间蒸腾空气,岩壁都被烤得发红。 那些藤蔓刚一靠近,便在烈焰中蜷曲、碳化,化作飞灰四散。 “燃烧生命?还挺有勇气。” 楚婧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她微微眯起眼,看着那不断攀升的火焰,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没料到怯尔竟会不惜代价,以生命力为燃料点燃自身。 那火焰不仅灼热,还带着某种古老而疯狂的仪式感,像是在进行一场自我献祭。 怯尔狠狠瞪她一眼——要不是她吸光了自己攒的所有能量,他至于走到这一步? 他的眼神几乎喷出火来,充满怨毒与不甘。 每一寸燃烧的血肉都在控诉她的掠夺。 那些被她悄无声息抽走的灵力,是他百年积蓄,是他最后的底牌。 如今,他只能以这种方式,换取短暂而疯狂的力量。 恨意烧得他发疯。 这洞穴太小,容不下他的怒火。 他的怒吼在石壁间来回冲撞,激起阵阵回音。 火焰越烧越旺,几乎要将整个空间熔化。 洞顶的岩石开始崩裂,碎石纷纷坠落,可他浑然不觉。 他的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这个夺走他一切的女人。 他忽地冷笑,故意拖长音调:“你以为……你真赢了?” 火焰中的他缓缓扬起嘴角,声音变得阴森而缓慢,像是毒蛇在耳畔低语。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透出诡异的光。 那笑声带着某种笃定,仿佛藏着不为人知的后手。 “你都快把自己点着了,还不算输?” 楚婧一句话,直接掐断他的念想。 她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的目光扫过他燃烧的身体,没有半分动容。 那火焰再强,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的余烬。 在她眼里,怯尔早已败局已定。 她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垃圾没什么两样——就你这点本事? 她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他,像拂去一粒尘埃。 那眼神里没有胜负的快意,只有一种彻底的漠然。 仿佛在说:你所有的挣扎,不过是我眼中的一场笑话。 怯尔浑身一颤,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猛地灌进身体,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得近乎癫狂: 他的身体剧烈震颤,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苏醒。 那股力量狂暴而陌生,像是来自远古的咆哮,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的笑声在洞穴中回荡,尖锐而凄厉,像是疯子的呓语。 “你赢了我?那又怎样?” 他一边笑,一边嘶吼,声音中混杂着痛苦与疯狂。 火焰在他周身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像是某种古老图腾在燃烧。 他的眼神已经失焦,却仍死死盯着楚婧。 “你打得过我,那你那些‘伴侣’呢?” 他一字一顿,语气阴冷而得意,仿佛终于掀开了底牌。 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像是在预告一场即将到来的屠杀。 他的声音在火光中飘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 楚婧皱了皱眉,眉宇间透出一丝不耐与厌恶,语气冷得像冰,仿佛从极寒之地吹来的风:“早不是了。一群废物,连站都站不稳,留着只会拖我后腿。” 她冷冷地看着他满头冷汗、狼狈不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嗤笑一声。 第272章 安稳落地 “有功夫在这装可怜,不如先想想怎么活命。你以为眼泪和颤抖能换来怜悯?这里可没人会心软。” “是吗?” 怯尔眯起眼睛,声音低沉而阴冷,像是毒蛇吐信,“那我现在就宰了他们。” 话音刚落,空气骤然凝滞。 怯尔猛地冲向一侧,速度快得几乎撕裂了视线。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沉重的闷响,萩夜和容恺被硬生生拽了出来,像破布袋一样摔在地面。 两道浓稠如墨的黑雾从地底窜出,宛如毒蛇般死死缠住他们的脖颈,冰冷刺骨,带着腐蚀灵魂的恶意。 黑雾蠕动着,仿佛有生命一般收紧。 萩夜脸色发白,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抠住脖子上的黑雾,拼命挣扎,声音沙哑破碎:“为什么我用不了能力?!连兽形都变不出来?!” 他体内力量翻涌,却像被什么东西彻底封锁,无论怎样催动血脉,都无法激起半点回应。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恺也咬紧牙关,脸颊因缺氧泛红,眼中燃烧着怒火与不甘。 刚才半路碰上这人,本以为只是个突袭的敌人,便想联手反击。 结果刚一交手,立刻发现对方根本不是同级别——不,准确来说,是这里压制了他们。 这里的空间似乎被某种古老法则笼罩,所有超出常理的力量都被无形禁锢。 可更可怕的是,对方竟然还能自由使用魔气。 可当两人费力抬头,目光触及站在不远处的楚婧时,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 脑海中闪过一道模糊的画面——血色残阳下,三人并肩而立,身后燃着焚天烈焰。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还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画面快得抓不住,转瞬即逝,只留下一片空荡的怅然。 怯尔全身浮起诡异的魔纹,那些符文如同活物,在皮肤上游走闪烁,散发出幽暗紫光。 黑气如活物般绕着他旋转,形成一圈不断吞吐气息的黑暗漩涡。 他一抬手,五指微曲,魔气便如铁链般将萩夜和容恺硬生生拖到楚婧面前,重重摔落在她脚边。 尘土飞扬,两人蜷缩着身体,喘息艰难。 他笑得得意,像个终于赢了游戏的孩子,眼神里满是戏谑与挑衅:“现在,你还不觉得他们和你有关系?你真能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们死在你面前?” 楚婧低头,目光淡淡扫过地上二人,指尖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腕上缠绕的藤条,那藤条细韧柔滑,隐隐泛着翠绿光泽,仿佛有生机流动。 她语气轻得像在讨论天气,毫无波澜。 “他们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是过去沾上的一点灰尘罢了。”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怯尔,眼底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冷漠的深潭:“想杀就杀呗。等你杀完他们,我送你下去陪他们。” 怯尔一愣,笑意僵在脸上,心头突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感——这女人,真的不在乎? 他自以为抓住了她的软肋,可她的反应却像是戳破了一场精心编排的幻术。 那种漠然,比任何反抗都更让他不安。 萩夜喉咙发紧,眼球因窒息而充血,嘴唇颤抖着,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老子绝不背叛小婧!就算死,我也不会开口!” 他拼尽全力仰起头,视线穿透模糊的视野,死死盯住楚婧的眼睛:“你快动手!别管我们!趁他还来不及……杀了他!” “你忘了吗?!” 他嘶吼着,声音撕裂空气,“冥洛和他老婆是怎么死的?!那是为了掩护你才死的!你不记得了吗?!” 那一声声怒吼砸进寂静的空间,回音久久不散。 楚婧的眼底,有一瞬间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湖面落下了一颗石子,涟漪一闪而逝。 可她脸上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缓缓抬起眼,望着怯尔,语气平淡:“看见没?他们连死都不怕。你以为用恐惧就能让我屈服?” 怯尔咧嘴一笑,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根,眼中却闪过残忍的光,如同野兽锁定猎物:“可你怕。” 他念头一动,无数黑雾瞬间如荆棘般爆射而出,层层叠叠地缠上萩夜的脖子,越收越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萩夜张着嘴,却发不出声,胸膛剧烈起伏,四肢抽搐。 脸色由白转紫,额上血管突突跳动,双眼瞪大,死死盯着楚婧—— 他还在等,等一个回应。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 死前,再看她一眼,听她说一句“我在”,也值了。 萩夜缓缓闭上双眼,呼吸微微颤抖,心中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他静静地等待着那最后的一刻来临,等待着命运的终结。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他脖颈上缠绕的那股浓郁黑气,竟毫无征兆地骤然消散,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抽离。 他的身体顿时失去了支撑,整个人猛地一沉,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朝着地面直直砸去—— 可就在即将触地的一刹那,他并没有感受到坚硬地面的撞击,而是落入了一张由粗韧藤条精心编织而成的大网之中。 藤条交错,富有弹性,虽未完全化解下坠的冲力,却也减缓了坠落的速度,不至于让他当场受伤。 他刚刚稳住身形,正想抬起头来,看看是谁布下了这张网,救了自己一命。 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一个人影便从上方急速坠落,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哎哟我草!” 萩夜猝不及防,被压得闷哼出声,腰腹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当场窒息。 他疼得直抽冷气,脸颊发白,双手下意识地撑住身下藤网,想要把人推开。 容恺面无表情地从他身上爬起,站直身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不是故意的。” 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压住他的只是一场意外。 谁能想到这张藤网不仅用于接住坠落的人,还被迫充当了临时垫子? 更没想到的是,网的尺寸如此狭小,根本容不下两个人同时安稳落地。 结果,萩夜只能认命地当了回活肉垫,默默承受着这份“贴心”的保护。 与此同时,怯尔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脚步沉重,落地有声。 第273章 再也撑不住了 他周身缠绕的黑气骤然膨胀,如同沸腾的墨汁般猛烈炸开,形成一道漆黑如夜的屏障,硬生生挡下了楚婧凌厉的攻势。 黑气翻滚之间,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你不是说不在乎吗?哈!嘴上不认,身体倒是诚实地很呢。” 他的声音带着讥讽与得意,在林间回荡。 “果然啊,兽使大人你才是最心软的那个。如果你真能狠下心来,当初就不会犹豫,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个狼狈的下场。” 他死死盯着楚婧,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 “可你最先遇到的,明明是我啊!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连一点好脸色都不肯给我?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有?” 他的怒吼声撕破寂静,响彻整片密林。 随着情绪的爆发,他体内的黑气瞬间翻腾不息,像是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动。 紧接着,整片缅魔巨林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大地微微震颤,树木簌簌作响,庞大的魔力自四面八方滚滚汇聚而来,如同潮水般灌入他的体内。 楚婧的脸色骤然大变,瞳孔一缩,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 她立刻转身,对着萩夜和容恺方向大声吼道:“快走!这地方要塌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萩夜心头一紧,想都没想,立刻转身就想朝她冲过去,嘴里喊着:“小婧!我们一起走!我不能丢下你!” 可楚婧根本没有看他一眼。 她只是抬手一挥,动作果断而决绝—— 刹那间,无数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疯狂生长,如同暴怒的蛇群,层层叠叠地缠绕交织,瞬间形成一面厚实如墙的绿色屏障,狠狠挡在了出口之前,彻底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她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痛意,却仍狠心骂道:“你们留下干什么?在这片属于他的领域里,你们连个完整的兽形都召唤不出来,留下来只会拖后腿,碍手碍脚!” 她声音拔高,几乎带着怒火:“赶紧滚!我现在早就不需要你们了,你们两个,从头到尾都只是累赘!别在这里碍事!”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人心上,可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离开。 而此时,怯尔的身体已经开始剧烈扭曲。 他的四肢迅速膨胀,骨骼发出“咯咯”的脆响,皮肤在魔气的侵蚀下寸寸崩裂。 漆黑的魔气从一道道裂口中喷涌而出,宛如浓烟般缭绕不散,他的身体仿佛随时都会炸成碎片,化作一团纯粹的黑暗。 萩夜站在原地,急得额头冷汗直冒,眼神焦灼地望着楚婧的方向。 他猛地转头,一把拽住容恺的衣袖,声音颤抖地问:“怎么办?你有没有办法救她?快想想办法!她撑不了多久的!” 可无论他内心多么焦急,他再强,也无法在这里施展自己的能力。 这片空间被魔气封锁,规则被扭曲,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掌控。 容恺沉默地摇了摇头,神情凝重。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藤墙之上,嘴唇紧抿,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就在这瞬间,他的记忆突然被拉回到过去——那一次,他也曾站在同样的位置,眼睁睁看着她陷入危机,却无能为力。 那种无力感,那种深深的悔恨,如今再一次席卷而来,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这次……也一样吗? 楚婧站在原地,目光冷冷扫过面前的人群,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她看着他们迟迟不肯离开的身影,忽然勾起嘴角,冷笑一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是打算留在这儿,等我死了以后,再给我烧几张纸钱吗?” 她的语气讽刺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人心,“我说了,滚!都给我滚远点!别在这里碍眼,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萩夜一愣,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惊醒过来——对,他留下来只会成为她的累赘,只会让她分心,只会让局面变得更糟。 他咬紧牙关,一把拽住容恺的手臂,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后拖。 他的脚步踉跄却坚决,转身就朝着洞口狂奔而去。 在跑动的途中,他猛然回头,喉咙发紧,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带着几乎要崩溃的祈求: “小婧……我在外面等你。” “你一定……一定要活着出来,答应我……一定要出来啊……” 话音未落,厚重的石门“砰”地一声重重关闭,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就在那一瞬,楚婧体内的灵力骤然爆发! 如同火山喷涌,狂澜怒涛,浩瀚而磅礴的力量自她经脉中轰然炸开。 那股力量仿佛凝聚了她全部的意志与生命,化作一道璀璨耀眼的光芒,直冲而上,狠狠撞向迎面扑来的汹涌黑气! 轰鸣声中,两者激烈碰撞,空间震颤,气浪翻腾,整个山腹都在剧烈摇晃!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萩夜和容恺刚踉跄着冲出洞口,脚还未站稳——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大地撕裂,岩石崩塌,整座山洞如同被巨兽吞噬般,轰然坍塌!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如雨落下,泥土夹杂着断裂的石柱倾泻而下,顷刻间将入口彻底掩埋。 萩夜呆立原地,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化,四肢冰冷,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心跳仿佛在那一瞬间被人狠狠掐断,胸口闷痛得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被死死堵在喉咙里。 他不敢回头。 一点,都不敢。 只要一回头,看到那堆成山的乱石与废墟,他就再也撑不住了。 容恺则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整个人怔在当场,眼睛失焦,呼吸停滞。 他明明知道不该看,可双脚却像是不受控制般,缓缓地、不由自主地转了过去。 当他的视线终于落在那已经被完全掩埋的洞口时—— 只见巨大的岩块层层叠叠,泥土与碎石混杂着砸落下来,严严实实地封住了所有的缝隙,形成了一堵厚厚的、无法穿透的石墙。 那一刻,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坠入无底深渊。 小雌兽……真的没了。 江季、苍暝、戈邬、禄屿、澜衿、螭漓,几个刚刚赶到的人全都停在远处,神情凝重,眼神紧紧盯着那片废墟,谁都没有说话。 第274章 魈 空气中弥漫着死寂般的压抑,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 没有人开口,没有人动作,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楚婧,回不来了。 可谁也不愿说出口。 谁也不敢承认。 哪怕只是轻轻提起这个名字,都会像刀子划过心脏。 时间仿佛停滞了许久,天地无声。 终于,螭漓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地响起:“那雌兽……死了?” 这话一出口,空气顿时一凝。 七八道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冰冷、锐利、充满敌意,像是无数把刀子狠狠刺在他的身上。 螭漓浑身一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下意识就想躲到澜衿身后寻求庇护。 可一扭头—— 却发现澜衿正死死盯着他,目光冷得如同深冬寒潭,几乎要在他身上冻出一层霜来。 螭漓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在心底委屈地嘀咕: “……我只是说了句实话啊!至于像看仇人一样瞪我吗?”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忽然从不远处的树后闪出。 是沽祀。 他面色阴沉,眼神紧盯着那片堆积如山的废墟,嗓音低哑而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赶紧挖。也许……还能找着点什么。” 他说得缓慢,每个字都像是压着千斤重担。 就连他自己,其实也不抱太大希望。 在他看来,楚婧,恐怕已经没救了。 可就在所有人沉默着准备动手时—— 容恺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嘶吼般吼了出来: “她没死!她不可能死!” 萩夜也突然一拍脑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像是被什么灵光猛地击中:“对啊!我刚才清清楚楚听见怯尔喊的是‘小婧兽使’!她要是真的已经死了,魂飞魄散了,那怯尔又怎么会叫她?怎么会用这个名字去呼唤她?这根本说不通!” 这话刚一出口,就像一颗火星子,“啪”地一下溅落在干枯的柴堆上,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希望。 那一点微弱的火光,在所有人沉甸甸的绝望中跳跃起来,噼啪作响,驱散了阴霾。 没人再犹豫了——谁都不愿意错过哪怕一丝可能。 他们立刻冲上去,双手疯狂地扒开那些厚重的碎石和断木,指甲在粗糙的岩块上刮擦,甚至翻了起来,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有人找来铁铲、撬棍,用力地插进缝隙里,一点点撬动巨大的石块,只为挖出哪怕一寸空间。 现场一片混乱,尘土飞扬,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坚定如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楚婧! —— 另一边。 就在楚婧与怯尔同归于尽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她的意识猛然一晃,眼前景象倏然模糊,如同被风吹散的水墨画。 下一刻,她再睁开眼时,世界已截然不同。 满山遍野的桃花盛放,粉白相间,随风轻舞,落英缤纷。 清澈的溪水潺潺流淌,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宛如流动的银带。 远处青山如黛,近处芳草如茵,鸟鸣清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这里安静得像一幅古画,美得不真实。 她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还没来得及细想,那道熟悉的身影便又一次出现在眼前。 那个少年正抱臂斜靠在一棵桃树下,眉眼带笑,神情玩味地看着她,语气轻佻:“哟,这次怎么不装温柔了?平时不是总爱说‘我不愿伤害任何人’吗?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反而下了死手?还一击毙命,挺狠的啊。” 楚婧懒洋洋地躺在一根横出的桃树枝上,枝条柔软,承着她的重量微微晃动。 她垂着眼睛,目光从半掩的睫毛下冷冷扫过去,声音懒散却不容忽视:“你就不能闭嘴?在这里喋喋不休,像个苍蝇似的烦不烦?” 少年闻言咧嘴一笑,嘴角勾起一个熟悉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还是现在的你,看着顺眼。藏着锋芒,却不再自欺欺人。欢迎回来,婧。” 楚婧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手揉了揉眼角,像是刚睡醒一般漫不经心:“不就一个魔丸跑出来闯祸么?至于搞得天地变色、山崩地裂?绕那么大一圈,最后干脆同归于尽?多此一举。” 少年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出几分无奈与复杂:“怪谁呢?那魔丸——打小就喜欢你。你喜欢他天真,他信你慈悲。可你第一世放了他,一句‘他还有救’,结果呢?小世界差点崩塌,规则错乱,轮回停滞。上面才不得不把你丢下来,重修这一遭。” 原来,她前世太过心软,执迷于“善能改命”的信念,宁愿以身犯险也要拯救那个早已堕入深渊的灵魂。 可正是这份温柔,几乎毁了整个因果循环。 因此,她才被强行送入这方小世界,历经磨难,打磨她那副菩萨心肠,逼她看清——有些命,救不了;有些人,留不得。 “行了,别念经了。” 楚婧翻了个身,背对着少年,语气冷淡,“这些道理,我不想知道,也不爱听。” 少年却上前一步,脚踩在松软的草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嘴角轻轻一勾,忽然抬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奇异的痕迹。 光影随之剧烈晃动,像是水面被搅乱,又迅速凝实。 待楚婧再看去时,那少年的身影已然变幻。 依旧是那副身形,那双眼睛,可那张脸,却变成了她无比熟悉的人——魈。 楚婧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头疼般皱了皱眉,然后懒懒抬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原来真是你。” “要不是我偷偷留了一缕神魂跟着你,”魈站在树下,双手插在袖中,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早在你第一次遇险时,就已经魂飞魄散了。你以为,凭你现在这点修为,真能扛得住那魔丸的反噬?” 楚婧没应声。 她只是静静望着天空,花瓣随风落在她的肩头,她连拂都没拂一下。 她闭上眼,任桃花落满肩头。 花瓣一片片飘落,柔软地贴在她的发丝与肩头,像是时光的碎屑,无声无息地堆积在她身上。 风过处,花瓣轻颤,却无人拂去。 她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被岁月遗忘的石像,唯有睫毛微微抖动,泄露了内心未曾言说的情绪。 第275章 我听话 风吹过,一声轻叹,几乎听不见。 那叹息极轻,像是从遥远的过去传来,又像是从心底最深的缝隙里渗出。 它混在风中,转瞬即逝,连身边的花枝都未曾晃动一下。 可那声音却清晰得可怕,像是某个执念终于松了口,又像是某种遗憾悄然落下。 ——这一次,她没打算再原谅谁。 不是因为狠心,也不是因为她不再在意。 而是过往的每一次回眸、每一次心软,换来的都是更深的背叛与辜负。 她已经走过了太多条回头路,每一步都踏在血与泪交织的痕迹上。 如今,她只想向前,哪怕前方是荒芜,是孤寂,也不愿再为谁停下脚步。 他明明感觉到,那一丝魂魄回来时,心里头莫名对楚婧服了软,像骨头缝里都刻着“听她的”三个字。 那种感觉来得突兀又真实。 魂魄归位的刹那,不只是记忆复苏,更像是一种本能被唤醒——无论他想不想承认,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每一个念头、每一寸感知,都在向楚婧倾斜,像是久旱的土地突然遇见甘霖,本能地渴望承接,不敢违逆。 他才不信这是魂魄动了心。 心动? 怎么可能。 那个魂魄冷硬如铁,桀骜不驯,从来不懂什么叫情意。 它曾经撕天裂地,掀翻三界秩序,只为争一口气,怎会轻易臣服于一个女人? 要说这玩意儿喜欢上楚婧,不如说它以前被楚婧揍得满地找牙,后来治得连打个喷嚏都得先报备。 那可不是简单的教训,而是彻彻底底的降服。 一次又一次,楚婧用手段、用实力、甚至用雷霆手段将它打得神魂俱损,直到它学会低头,学会服从。 所谓“听她的”,不是出于感情,而是源于恐惧与敬畏——就像猛兽面对真正的王者,即便再狂,也得伏下身子。 楚婧冷笑一声:“行了,我要闭关了。” 她的声音清冷,没有半分留恋。 话音落下时,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掐诀的余温。 她转身便走,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吹散了几片将要落下的花瓣。 那抹冷笑未曾在脸上停留太久,却深深印进了旁人的眼中。 魈接过她随手抛来的魔丸碎片,愣了愣,才开口:“你……真不去看看那些前夫们?” 那碎片泛着幽暗的光泽,入手冰凉,像是封存了无数沉睡的记忆。 魈低头看着掌心的东西,又抬头望向楚婧的背影,喉头动了动,终究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语气里带着迟疑,似乎也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楚婧头都没回:“不用。” 两个字,斩钉截铁。 风卷起她的长发,露出雪白的耳垂,上面一枚银坠微微晃动。 她的脚步未曾停顿,也没有丝毫犹豫。 那些所谓的“前夫”,不过是她漫长轮回中的过客,有些人连名字都不值得她记住,又怎配让她回首? 魈没再劝。 他知道楚婧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龙拉不回。 于是他只是默默攥紧手中的碎片,目光落在她远去的身影上,良久才低声道:“可他们……还在等你。” …… 楚婧猛地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密林里。 眼前的景象突兀地闯入视野,没有过渡,没有预兆。 她瞳孔微缩,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片林子太熟悉了,熟悉到连空气中的味道都一模一样——腐叶的湿气混着灵草的清香,还有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妖气。 四周全是直插云霄的大树,脚边的草木,少说也有她腰那么高。 参天古木如同守护神般矗立,树皮斑驳,爬满了藤蔓与苔藓,树冠交错成一片墨绿色的穹顶,遮蔽了天空。 阳光只能从缝隙中漏下几缕,斑驳地洒在厚厚的落叶层上。 草丛随风轻摆,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语,又像是在提醒她:你回来了。 “这是……兽界?” 她低声呢喃,声音在林间轻轻回荡。 眉心一跳,旧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曾见证过她的挣扎、痛苦,也承载过她最柔软的时刻。 她几乎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那是三世厮杀留下的烙印。 这地方,她太熟了。 熟到闭着眼都能走出这片林子,熟到每一块石头、每一株毒草的位置都深深刻在骨子里。 整整三世,她在这里出生、成长、战斗、死亡,又重生。 兽界的土地饮过她的血,也埋葬过她最爱的人。 整整三世,都在这儿打转。 命运像一张织得密不透风的网,将她一次次拖回原点。 她反抗过,挣脱过,可最终仍被扯回来,继续扮演那个宿命的角色。 爱恨、离别、背叛、重逢……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片土地上演了三遍。 远处,忽然飘来一道软糯的童声:“姐姐,明天你还会来看我吗?” 那声音清脆稚嫩,像春日里初绽的铃兰,带着一点怯生生的期盼。 它穿过层层树影,轻轻落在楚婧耳畔,让她的脚步猛然一顿。 楚婧抬头,看见一个缩小版的自己,正一本正经地站在魔丸面前,装模作样地迟疑了一下。 小女孩穿着熟悉的素白衣裙,眉眼与她如出一辙,只是眼神还带着未褪的天真。 她抱着手臂,小脸严肃,故作高深地歪头思考,仿佛真的在权衡要不要赴约。 那副模样,让楚婧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小魔丸脸立刻垮了,眼睛红得像哭过,小手死死攥住小楚婧的指尖,嗓音发颤:“姐姐,我听话……你别不来看我……我保证,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他的小脸皱成一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手指用力到发白,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那句“我听话”说得小心翼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才敢说出这一句乞求。 小楚婧嘴角一勾,忍住笑,伸手揉了揉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小魔丸:“傻瓜,你这么可爱,我怎么可能不来?” 她的动作温柔,指尖轻轻掠过小魔丸额前的碎发。 那一瞬间的笑意是真实的,毫无防备的。 她蹲下身,平视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声音软得不像话:“我答应你,明天一定来。” 小魔丸眼睛一亮,破涕为笑,蹦蹦跳跳地挥手送她走。 脸上的泪水还没干,笑容就已经绽放。 第276章 反复无常的东西 他用力挥手,一边跳一边喊:“姐姐再见!明天见!” 那欢快的模样,像是得到了整个世界。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楚婧心头猛地一揪,像被什么攥住了,闷得喘不过气。 眼前的画面还在继续,可她的视线却模糊了一瞬。 那不是幻觉,也不是错觉——那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去。 她记得那一幕,记得那句话,也记得自己后来……食言了。 她在心疼那个小魔丸?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口像是被钝刀慢慢割开,痛得清晰而绵长。 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可此刻,那份被深埋的情感却悄然复苏——不是对现在的谁,而是对那个曾仰望着她、信赖着她、甚至为她改变本性的小孩子。 画面一晃,小楚婧正走在幽深的林间小径上,忽然眼前景象陡变——她看见一片血色铺满山谷,碎石混着泥土被染成暗红。 雌兽倒伏在地,腹腔已被剖开,幼崽蜷缩在母兽身侧,脖颈断裂,双眼圆睁,仿佛还来不及理解死亡的含义。 断肢残骸散落四处,腥风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腐烂的气息。 而站在这一切中央的,正是魔丸——他手中握着一截带血的脊椎骨,指尖滴落着尚未凝固的鲜血,嘴角扬起一抹病态的笑容。 他被人当场逮住,吓得浑身发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几步,扑上去死死抱住小楚婧的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鼻涕与泪水混在一起,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一边抽泣一边语无伦次地哀求:“我不该杀它们……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杀无辜的生灵了!” “我也再不会惹你生气、再不会让你烦心……姐姐,求你别丢下我……求你……” 小楚婧信了。 她的目光落在魔丸颤抖的肩头,看着那个曾经桀骜不驯的身影如今卑微到尘埃里,心中泛起一丝不忍。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丝,动作温柔得近乎叹息。 又一次。 就像前几次一样,她选择再次相信他眼中的悔意,哪怕那眼神深处似乎藏着某种她说不清的阴霾。 直到某天,晨光初照,她在洞府门前唤了三声他的名字,无人回应。 院中空无一人,连他惯用的匕首也消失不见。 她猛然意识到不对,急忙翻遍整座山林——从悬崖峭壁到深潭谷底,从荒庙废墟到古树洞穴,步步踏遍,寸土未掘。 她寻遍每一个他曾藏身或逗留过的村落,问过每一户人家,拜访每一位老者,甚至动用了神识探查千里之地。 可最终,她连一根属于他的头发都没找到。 后来,她突然放出风声——说要结侣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四野,惊动了各方势力,无数妖修、神侍、乃至隐世大能都开始议论纷纷。 有人惋惜,有人质疑,更多人难以置信——那位冷心绝情的小楚婧,怎会愿意将终身托付于他人? 魔丸这才现身。 那日黄昏,乌云压顶,狂风掠过林梢,卷起层层落叶。 他站在树影深处,身影半隐在昏暗的光线下,面容冷峻,瞳孔漆黑如墨。 他的脸色阴得像要下雨,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周身散发着压抑至极的气息。 终于,他低沉开口,嗓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你说过,这辈子都不会结侣的。” 楚婧背对着他,站姿挺直如松,衣袂随风轻扬。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勾起唇角,轻轻笑了。 笑声很淡,像风吹过铃铛的一瞬余音:“你不出现,我怎么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我?” 魔丸瞬间僵住。 他的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住,无法跳动。 那一刻,他所有的情绪都被冻结——震惊、愤怒、委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痛,在胸腔中剧烈冲撞。 下一秒,他想逃。 脚步刚动,便觉四肢如同陷入泥沼,一股强大无比的无形力量自天地间降下,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他咬牙挣扎,筋脉崩裂般剧痛,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这时,魈笑嘻嘻从他背后晃了出来,双手插在袖子里,脸上写满了得意。 他绕到魔丸面前,歪着头打量他扭曲的表情,笑道:“看吧!我就说这招准灵!” “布阵时我还担心你会跑太快抓不住呢,结果你果然舍不得走远——啧啧,情字最是伤人啊。” 楚婧瞥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如水,不起波澜:“接下来,交给我。” 魈皱着眉,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全是不放心:“你?算了吧。” 他摇头叹气,一脸无奈,“还是让我动手收拾他,省得留下后患无穷。” “这种反复无常的东西,今天认错明天作乱,迟早又害你受伤。” 楚婧拦住他,脚步不动如山,语气却坚定异常:“他本心不坏,只是走偏了路。” 她望向魔丸的眼中,并无憎恨,只有一种复杂的悲悯。 “当初兽神亲口答应让他来这历练,便说明尚有救赎之机。” “我相信他会改的。只要给他时间。” 魈拗不过她,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转身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甩下一句:“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他又伤你……别指望我再来救你第二次!” 接下来的日子,魔丸被迫留在楚婧身边,不得自由行动。 他帮她采集药材,背着重伤的旅人翻越险峰,替中毒的村民吸出毒血,一次次彻夜守候在垂死者的床前。 起初他满脸不屑,嘴上嘟囔着“真麻烦”,可渐渐地,他沉默得越来越多。 他看楚婧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深。 不再是少年顽劣的依恋,而是一种近乎痴迷的凝视。 他偷偷记下她每一道皱眉的缘由,留意她指尖划过药草的力度,甚至连她咳嗽时的节奏都刻进了记忆。 某天,阳光洒落溪边,楚婧正低头清洗绷带。 魔丸忽然笑着凑近,蹲在她身旁,仰头望着她,眼中盛满狡黠又柔软的光。 他轻声问:“姐姐,你这么会心疼别人,能不能也心疼疼我?” 第277章 谁受得了你 楚婧面无表情,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淡淡道:“你还不老实,不能放。” 她很清楚,这小子魔性未消,体内躁动的力量时常翻腾不休。 他曾半夜梦魇惊醒,口中低吼古老咒语,双目赤红如血。 一旦松手,任其脱困,后果不堪设想——代价会很重,或许不止是他自己,还有整个世界的安宁。 魔丸却故意撒娇卖萌,装可怜。 他耷拉着脑袋,眼圈泛红,肩膀微微耸动,嘴里哼哼唧唧:“我都听你的了,哪儿也没去,还帮你救人……为什么还不肯信我?” “你就忍心一直这样囚禁我吗?” 她心一软,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指间结印缓缓解开,封印之力如潮水退去。 真放了。 可结果呢? 就在解封第三日夜里,天穹骤裂,九雷齐降,苍穹之上浮现巨大黑渊漩涡。 魔丸立于高空,双臂张开,口中吟诵远古禁咒,引动天地异变。 暴雨倾盆而下,大地开裂,河流倒流,山峦崩塌,生灵哀嚎遍野。 一场灭世天灾就此爆发,整个小世界濒临崩塌,空间裂缝如蛛网蔓延。 兽神亲自降临试图镇压,却被魔丸以邪法反噬,胸口贯穿一击,神魂重创,坠入虚空沉眠千年。 而她,在最后关头毫不犹豫冲向风暴中心。 没有犹豫,没有告别,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身影。 她引爆了自己的元神,以生命为祭品,换回天地一线生机。 代价是——永世不得重生。 魂飞魄散,灰飞烟灭,连轮回的机会都不复存在。 楚婧睁开眼,看见魈正站在屋子里,不停地来回转圈,脚步急促而凌乱,像是有什么事情压在心头,让他根本静不下来。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又猛地聚焦在她身上,神情古怪,眉头紧锁,仿佛在试图看穿什么秘密。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不耐:“你大清早地跑来干嘛?又想惹什么麻烦?” 魈停下脚步,左看看,右瞧瞧,眼神中透着浓浓的困惑和探究,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怎么都看不懂她身上到底有哪里特别,为何能让那些沉睡已久的存在一次又一次地觉醒。 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楚婧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忍不住皱起眉头,冷冷道:“昨晚的药吃了没有?是不是又忘了?不想被打的话,最好现在就说实话。” 魈抬起头,顶着一头金灿灿的短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耀眼。 他咧嘴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阴霾:“别那么凶嘛,我就是有点好奇而已,你别动不动就炸毛,搞得好像我要害你似的。” “问什么?” 她冷冷地问,声音像冰刀一样,划破空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指尖在下颌轻轻摩擦,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看得通透。 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到底有什么魔力?为什么那几个家伙……竟然又醒过来了?按理说,他们的意识早就该消散了才对。” 楚婧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声音微微发颤:“又?你是说……他们以前也醒过?不是第一次?” 魈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与迟疑。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震惊与不解:“你……真的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是装的,或者早就知情……可看你这反应,居然是真的一无所知?” 关于小世界里的人会“觉醒”这件事,她确实一无所知。 自从她重新睁开眼的那一刻起,脑海里只记得自己曾经死过,其他的记忆如同被浓雾笼罩,支离破碎,无法拼凑完整。 见她一脸茫然,眼神空洞又迷茫,魈喃喃自语道:“难怪当初兽神亲自来修补这个小世界的时候,那些原本沉睡的人一个个突然暴起,像疯狗一样精准地围住他,不仅没被镇压,居然还敢当面跟他谈条件。” “什么条件?” 楚婧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声音冷得几乎结出霜来。 她脸色骤然发白,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涌起压抑已久的怒火与质问:“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这些年,你究竟背着我做了什么?还有……我明明已经死了,魂飞魄散,为何现在又活生生地躺在这里?这具身体,还是我的吗?” 她猛地坐起身,目光如刀般刺向魈,一字一句地威胁道:“你马上给我交代清楚,每一个细节都不准隐瞒。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藤蔓穿心的滋味。” 魈撇了撇嘴,满脸不以为然,耸了耸肩说道:“除了用力气压人,你还会干点别的不?动不动就威胁,难怪没人愿意靠近你。” 他叹了口气,语气略带惋惜:“婧啊,不是我打击你,就你这性格,冷得像冰山,又倔得像头驴,脾气还这么差……以后真没人敢要你,谁受得了你这性子?” 楚婧盯着他,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看似在笑,却一点温度都没有,那笑容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幽灵,让人不寒而栗。 魈被她看得脖子一凉,下意识缩了缩脑袋,低声嘟囔道:“其实……真没多大事。就是你那几个兽夫,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兽神的行踪,悄悄跑去找了他,私下做了一笔交易。至于具体干了什么,交换了什么代价,我真不清楚,没人告诉我。”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凑近一些,补了一句:“不过啊,兽神回来那会儿,脸色红润,眼神明亮,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息,连走路都带风。我当时就在旁边,都能感觉到他体内的力量暴涨,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那种变化,绝不是简单修复小世界就能带来的。” “别的……我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楚婧冷眼扫了他一眼,眸光森冷,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上,一道淡淡的绿色光芒从指尖溢出。 刹那间,地面剧烈震动,泥土翻涌,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带着尖刺与倒钩,如同毒蛇般迅速缠绕而上。 第278章 别丢下我 嗖的一声,藤蔓精准地将魈从头到脚捆得严严实实,像个被包扎好的粽子,连嘴巴都被一根细藤勒住,发不出声音。 紧接着,藤蔓猛然一拽,直接把他拖离原地,撞开房门,“砰”地一声甩到了门外。 魈被重重摔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躺在那里,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一团乱麻,思绪纷乱如麻线纠缠,根本理不清头绪。 他抬头仰望着天上那一团懒洋洋飘浮的云絮,眉头紧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相信和恼怒:“闹闹,她刚才…… 是不是真的让我滚?” 那团云絮依旧悬浮在半空中,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 可就在那一瞬间,云团边缘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憋着笑时忍不住抽搐的嘴角。 一股若有若无的轻盈气息在风中荡开,分明是满不在乎的讥诮。 魈气得双脚狠狠跺地,尘土都被震起一圈:“你这小东西,胆子肥了是不是?敢笑话我?我今天非把你打回原形不可!看我不抽你成碎絮!”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是一道灵力凝聚,指尖闪出青紫色的电光。 可那云团却像是早有预料,轻巧地“噗”地一声散开,化作一缕薄雾,随风飘散,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只留下一道冷淡、孤寂的背影轮廓,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是无声的嘲讽,又像某种意味深长的告别。 魈站在原地,双手僵在半空,脸涨得通红,却无可奈何。 他缓缓放下手,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仰天长叹,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懑:“唉,我这好心好意、从不惹事的好人,怎么偏偏老被一团云欺负?她算个什么?飘来飘去还带情绪的?有本事别跑啊!” …… “别……别再扒了,雌主她……真的已经不在了……” 苍暝望着眼前的江季,声音颤抖,眼中满是痛楚与不忍。 他的手死死扒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指尖因用力过猛而翻卷起来,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染红了灰白色的岩石,可他的动作却一点没停,仿佛只要再挖深一点,就能把人从地底拽回来。 他心里一阵阵发酸,酸得几乎要涌出泪来,只能强忍着,低声劝道:“江季……够了……再挖下去也没用……她已经……走了……” 一旁的沽祀眼神锐利如鹰,突然发现洞口上方的岩缝正在缓缓扩张,细小的碎石接连掉落。 他心头一紧,立刻大吼:“快撤!要塌了!所有人马上出来!” 可当他回头,却发现江季仍跪在原地,双手插在碎石堆里,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江季!” 沽祀怒吼一声,顾不得自身安危,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攥住江季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外拖拽。 江季挣扎着,嘶吼着,声音撕心裂肺:“放开我!雌主还在里面!她还没死!她不可能死!” 可他的声音尚未落定——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整片岩壁轰然崩塌,巨大的石块接连砸落,尘土如狂潮般席卷而起,瞬间将洞口彻底封死,不留一丝缝隙。 烟尘弥漫,久久不散。 江季被拖到安全处,跌坐在地,浑身颤抖,脸上沾满泥土与血痕。 他怔怔望着那堵厚重的石墙,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脚下的尘土里,悄无声息,却沉重得像是能砸出坑来。 他双膝发软,整个人瘫倒在地,喉咙里挤出破碎不堪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的:“雌主……求你,回来……别丢下我……”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立在废墟前,没人说话,没人动作,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寒意渗进每个人的骨髓。 许久,萩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铁铸一般沉稳有力:“她不会死。雌主那样的人,绝不会轻易被一座山埋葬。” 戈邬缓缓转头看向他,目光深沉,带着审视与沉重:“那你有办法吗?现在这堵石墙,比山还厚。” 萩夜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滑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他缓缓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神,肩头微微颤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直静默不语的容恺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一道月光划破黑夜: “也许……真有那么一个人,能救她。” …… 楚婧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下被褥已被冷汗浸湿一片。 她双眼紧闭,眉头紧锁,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个惊心动魄的画面——火光冲天,惨叫四起,她被铁链锁住,浑身冷汗涔涔,手指死死攥着破旧的被角,指节发白。 “别……别救我!” 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破碎而颤抖,“不要答应……别答应那个条件……求你们……别来……” 梦境中的她眼眶通红,泪水滑落,却被一道冷漠的声音打断。 “你逃不掉的,命是你自己的,代价由你承担。”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双眼瞪得极大,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墙壁,呼吸急促,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过了许久,她才一点点找回意识,手指颤抖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那只是梦。 她没再多想,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脚步踉跄却坚定地朝门外走去。 她必须找他,现在就找他。 走廊幽静,脚步声在空荡的回廊中回响。 她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门“吱呀”一声打开。 魈一愣,见是她,脸上浮现一丝惊讶:“哟?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出去一趟,你还学会敲门了?” 他挑眉打量着她,语气带着调侃:“我记得以前不都是直接冲进来,二话不说掀我被子,还顺手把我踹下床吗?” 楚婧没理他,冷冷一眼过去,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漠与警告。 那目光仿佛一把冰刃,直直刺入人心,让人心底发寒。 魈立马闭嘴,原本还想说几句调侃的话,却被那凌厉的眼神一扫,顿时把话咽回了肚子里,缩了缩脖子。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丝压抑的疲惫和不容忽视的威严 第279章 魔丸 “我不是来吵嘴的。我想问你——往生镜,在你那儿吗?” 魈懒洋洋靠着门框,一只手随意搭在门边,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挑了挑眉,语气轻佻又带着几分戏谑:“哟?有求于我?” 楚婧咬着后牙槽,腮帮微微鼓起,显然在极力克制着情绪。 她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却压得极低:“对。所以在不在?” 魈装没听见,仰起头望着屋顶,自言自语道:“啧,真是稀罕事儿,堂堂左兽使也有求到我头上的时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哎哟!” 他突然捂着脑门,整个人往后一缩,一脸委屈地瞪着她,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敢置信:“你打人干嘛?!” 楚婧直接伸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她的语气硬得像块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不给?不给,我接着揍。” 说着,她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拳头骨节分明,隐隐透着煞气。 那威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再废话,下一拳就不是敲脑门了。 魈瘪了瘪嘴,满脸不情愿,低声嘟囔道:“真是个力气大、脾气爆的丫头,一点不讨喜。” “你再说一遍?!” 楚婧眼神冷得能结冰,双眸如寒潭般死死盯着他,仿佛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痛。 魈立马把手里的东西塞过去,动作飞快,生怕慢了一秒就会挨揍:“好好好,你快看吧!我回去睡觉了!” 话一说完,他“啪”地关上门,发出一声闷响。 门板几乎贴着楚婧的鼻尖合拢,显然是生怕她反悔追出来。 楚婧拿着那面镜子,站在原地静了片刻,才转身离去。 脚步轻而稳,却没有一丝拖沓。 她回到自己房间,推开门时,夜风悄然吹起窗纱。 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像一层薄霜铺在地板上,凉飕飕的,带着深夜特有的寂静与清冷。 她躺倒在榻上,身下的竹席微微发出轻响。 一头黑发像泼墨般散开,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如夜色流淌。 双眼一金一紫,异瞳微启,幽幽发着光,映着窗外的月色,诡得吓人,仿佛不属于这尘世。 她攥着镜子,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镜背的纹路,眉头微皱,眼神专注,盯着看了半宿,仿佛要将那冰冷的镜面看出裂痕。 终于,她缓缓坐直了身子,脊背挺得笔直,气息一沉,双手掐诀,动作迅捷而精准。 一道绿光“嗖”地飞出,划破空气,瞬间没入镜面,像是被吞噬一般,毫无声息。 刹那间,镜子亮了,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光晕,如同湖水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里头浮出画面。 光影交错,渐渐清晰。 自从她自爆之后,沽祀他们找了整整三天三夜,脚步踏遍山野,呼喊声回荡在山谷间,不曾停歇。 山头翻了九遍,草木被掀开,石缝被撬开,连湖底都被搅动。 可愣是连她一片衣角都没找到。 大家垂头丧气,脸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已形神俱灭,再无可能生还。 就在众人快放弃的时候,江季忽然迈步朝一个方向走。 他的步伐坚定,神情漠然,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 没人懂他干嘛,有人想拉他,却见他头也不回,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但最终,大家都跟了上去,因为除了相信他,他们已无路可走。 到了一片湖边,水波荡漾,雾气弥漫。 众人看见个浑身金光的老头,漂在湖心,脚下踏着一圈莲纹,衣袍无风自动。 那老头面容慈祥,白须飘然,眼神温和,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慈悲。 沽祀立马拽住江季的手臂,低声喝道:“别靠近!这老头不对劲,身份没搞清呢!贸然接近,可能有诈。” 戈邬站在一旁,眼神凝重,眉头紧锁。 他沉声“嗯”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有力,表示同意。 手中的刀已悄然出鞘半寸,随时准备应变。 苍暝和容恺的脸色如同寒冬的冰面,冷得几乎能冻结空气,两人紧抿着唇,一句话也不肯说,只有那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在眼中翻涌。 萩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砸进这片死寂:“你们说……会不会是这老头把她藏起来了?” 这话一出,仿佛点燃了引线,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积压的情绪。 澜衿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动手了——湖水在她脚下猛然腾空而起,如千军万马般咆哮着冲上半空,随即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浪,狠狠扑向那名坐在椅中的老人。 水幕层层包裹,将他严严实实地困在其中。 紧接着,刺骨寒气席卷四周,无数冰锥从四面八方破空而至,尖锐地对准老人的心脏、咽喉与眉心,只要一个念头,便会穿心裂体。 廉桉第一个冲了出去,脚掌重重踩在地上,溅起泥水。 他双目通红,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吼道:“把领主交出来!不然我拆了你这破屋!” 廉尤也跟着怒吼,声音颤抖却坚定:“对!快还人!你这个老不死的,别想拿我们当傻子耍!” 然而,那被围困的老头依旧笑眯眯的,神情从容得诡异,语气就像邻里闲谈一般平静:“她已经死了。” 这四个字落下的那一刻,仿佛连风都静止了。 江季眉头紧皱,声音却稳得令人胆寒:“你凭什么这么说?她是亲口告诉你的?还是你亲眼看见她咽气的?” 老头不急不躁,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口气,才缓缓道:“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你们,也不是为了什么权力或情缘,而是为了那颗魔丸。” 众人听得心头一震,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那传说中的邪物。 老人继续说道:“那玩意儿天生邪性,怨念深重,寻常手段根本压不住。她舍不得亲手毁它,怕那一瞬的毁灭牵连无辜。于是她选择带着它来到这远离尘世的清净之地,想用自己的灵力一点一点净化它的魔气。” 第280章 交换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低沉下来:“可魔丸终究是魔丸……它吸的是人心最深处的执念与恨意。她耗尽了自己的魂魄,用最后的生命之力,换来了魔丸的崩解,两者同归于尽,再无生机。” 澜衿听得耳朵生疼,胸口憋闷得快要炸开,终于忍无可忍,冷冷打断:“说人话!绕来绕去,能不能痛快点?别在这装神弄鬼!” 老人抬眼看了她一眼,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开口:“她已经没了,魂飞魄散,形神俱灭。别再找了,找不回来了。” 话音刚落,屋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连窗外掠过的鸟鸣都消失了,只剩下烛火微微摇曳的光影,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时间仿佛凝固了数息之久。 过了好一会儿,江季才缓缓向前走了一步,脚步沉稳,眼神坚定如铁。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肯定知道怎么让她回来。告诉我,行吗?” 他没有低头,没有哀求,甚至连声音都没颤抖。 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老人,仿佛要透过那层皮囊,看进对方的灵魂深处。 老人眯起眼睛,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像是突然看穿了什么:“哟,原来是只狐狸啊。怪不得这么灵光,嗅觉比狗还灵。” 江季没接他的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沉默中透出一股近乎偏执的执着。 老人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须,慢条斯理地道:“我倒是有个法子……能把她的残魂从虚空中召回,重塑形体。可这事儿,得拿东西换。” “什么意思?” 苍暝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声音冷若冰霜。 容恺的瞳孔猛地一缩,猩红如血,死死锁住老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东西,你敢耍我们,我就让你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不给你留!” 老人却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慈祥,甚至带上几分怜悯:“我说话从来不说谎,也不屑于骗你们这群孩子。机会就摆在这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不要,全凭你们自己选。” 江季又往前迈了一步,沽祀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冷静点!你忘了她临走前说的话了吗?她不要你们为她赴死,更不想看到你们迷失自我!” 江季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直接甩开了他的手,动作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他径直走到老人面前,抬头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平静:“我用我的脑子换。可以吗?” “你疯了?!” 苍暝怒吼,声音如同炸雷般在空气中轰然响起。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攥住江季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双眼中燃着怒火与难以置信,“你是最聪明的那个!她亲口夸过你!说你是我们中最清醒、最冷静的人!你竟然要用这个去换?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彻底疯了?!” 江季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望着前方,仿佛在看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轻声却坚定地说道:“不拿最珍贵的,怎么换回最在乎的?如果连这点代价都不愿付,那我又凭什么奢望她能回来?” 老人忽然笑出声,那笑声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岁月深处传来的回响。 他眼角微微弯起,皱纹舒展,竟透出几分孩子般的顽皮与兴致,“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我连要什么都没说,你居然就主动把最重要的东西献出来了。你比我想的还要……有趣。” 他顿了顿,神情渐渐收敛,声音也轻了下来,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语气:“可你得想清楚,小狐狸。这可不是儿戏。拿走这东西之后,哪怕再见到她,你也可能……再也认不出她了。她的脸,她的声音,甚至她的气息,在你眼里都会变得陌生。” “而且,”老人继续道,目光凝视着江季,“以后你连最简单的算术都搞不定。一加一等于几?你会忘了。读书写字、推理判断、记忆过往……这些属于‘智慧’的一切,都将离你而去。你将成为一个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更茫然。” 江季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低垂,盯着自己的指尖,仿佛那上面刻着某种无人能见的答案。 他只是轻轻吐出三个字:“我愿意。” 老人不再多言,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 一道幽蓝色的光从江季的额头悄然飘出,如同清晨山间的一缕薄雾,在空气中轻轻摇曳。 那光芒微弱却纯净,仿佛承载着无数思绪与智慧的结晶。 老人伸手,轻轻一攥,那缕光便如烟般被握入掌心,消散无形。 江季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摊开,胸口空落落的,仿佛被掏走了一部分魂魄。 他感觉不到疼痛,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虚无,像是记忆的锚点被拔起,整个人漂浮在无边的寂静里。 老人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如水:“智慧拿走了。从这一刻起,它已不属于你。我走之后,你会忘记所有事——忘记你是谁,忘记他们是谁,也忘记你为何站在这里。而这个世界,会重来一次。”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苍暝、萩夜、澜衿、沽祀,一一掠过他们的脸庞,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告别。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还有人要换吗?” 萩夜站了出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站在众人前方,背脊挺直,声音清亮而坚定:“我拿雷系异能换。” 老人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了笑:“雷系异能?掌控雷霆,撕裂天空的力量?你舍得?要知道,拿走之后,你这一生就只能变大变小了。力气确实会变大,可再没有雷光护体,再不能引动天威。你就像个会变形的普通人,别的啥用都没有。你真想好了?” 萩夜点头,眼神没有一丝动摇,反而透出决绝的光芒:“嗯。我想好了。” 第281章 不再心软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更加清晰,“我只希望她,能好好活着。只要她还在,我就够了。” 老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泛黄却整齐的牙齿:“好!有胆魄,有情义。我喜欢。” 话音未落,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束金光忽然从萩夜的胸口被猛地抽离,如同被无形之手硬生生扯断的一根发光丝线。 那光芒在空中微微震颤,旋即被老人握入掌心,消失不见。 紧接着,澜衿也走了出来。 她步伐缓慢,却极为坚定,海水般湛蓝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抬头望着老人,声音柔和却不容置疑:“我用冰系能力换。” 老人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是人鱼,天生亲水,冰系对你根本没用。你施展出的冰霜,连你自己都冻不伤。不如换点更实在的?比如……你离不开海水这点?只要一上岸,离开水,你就会慢慢化成泡沫,像晨露蒸发一样无声无息——你真愿意?” 澜衿连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答应。” 老人嘴角微微一扬,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这么换,你会有两个魂魄。一个留在人间,另一个沉入深海。你将同时存在于生与死之间,痛苦、撕裂、永无安宁。你也愿意?” 澜衿依旧平静,目光如海面般澄澈。 她轻轻点头,声音低却坚定:“愿意。我希望她好好活着。为此,我愿意承受一切。” 沽祀眼睛一转,眸中精光闪动。 他往前一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拿一半的兽力来换。” 老人眯了眯眼睛,浑浊的瞳孔中透出一丝审视与冷意:“从此以后,你的修为,将永远止步于五纹境界,再也无法向前踏进一步。你当真不怕吗?不怕这一生再无寸进,甚至可能被人超越、踩在脚下?” 沽祀目光坚定,没有半分迟疑,轻轻点了点头:“怕什么?只要能救她,让我失去一切又如何?修为、境界、力量……全都不要紧。” 哪怕从此再也不能升级,哪怕终生困在这具躯壳之中,他也从未有一瞬后悔过自己的决定。 老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么——以后,你连亲手杀死父母的仇人都做不到。那个血海深仇,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沉入尘埃,无人偿还。这样的结局,你也甘愿接受?” 沽祀的脸色依旧平静如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声音清晰而笃定:“我愿意。” 他的话语仿佛落在寒冰之上,却激起了比火焰更炽烈的回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廉桉和廉尤同时开口,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愿以寿命为代价,换取领主大人归来!” 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却又各自带着不同的音色与情绪,一个是清冷决绝,一个是低哑沉重,却都充满了不容动摇的决心。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喘息声,禄屿和魈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现场。 禄屿一抵达便踉跄了几步,双手撑着膝盖,一边大口呼吸,一边急忙喊道:“等等!我……我还有巫力!我愿意献出我的巫力来换!只要能让领主回来,我什么都愿意给!” 老人缓缓摇头,语气淡漠却不容置喙:“巫力不是寻常之物,不能强行抽取。若硬来,只会毁了你整个人。这样吧——只要你这一生中有一次记起了从前的事,无论何时何地,你的巫力都将自动归我所有。如何?你可敢答应?” 禄屿怔了一瞬,随即毫不犹豫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坚毅的光芒:“我答应。” 对他而言,记忆不过是过往的碎片,若遗忘能换来领主的平安归来,那便彻底忘记又何妨? “只要……别让我认错了人。” 他低声呢喃,“其他的,都无所谓。” 这时,魈上前一步,站到了众人最前方,身影虽单薄却挺得笔直:“我愿献出健康与体力,换取领主大人重生。” 老人冷冷地看着他,眸光如刀锋般锐利:“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一旦契约成立,你将背负一世诅咒,每月都要承受蚀骨剜心般的痛苦,如同千针穿体,万虫啃噬。不仅如此,你一生漂泊无依,不得安居,不得团圆,终老也无人知晓你的姓名。” 魈沉默片刻,缓缓低下头,发丝遮住了他的神情,但声音依旧坚定:“我愿意。” 那一句“我愿意”,轻得像风,却重得压住了整片天地的喧嚣。 容恺站在人群后方,低着头,手指微微颤抖。 她环顾四周,看着每一个愿意付出代价的人,心中翻涌着酸楚与无力感。 她咬住嘴唇,一遍遍问自己:我能拿什么去换? 我又能为他做些什么? 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给不起。 就在她几近绝望之际,老人忽然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扬起一丝诡异的笑容:“蛇兽啊,你那一身鳞片,晶莹剔透,泛着幽蓝光泽,真是漂亮极了。不如——拔下几片送我,当作交换的筹码,如何?” 接着,他又转向另一侧的狼兽,眼神里竟带上几分玩味的欣赏:“至于你嘛,嘴皮子利索得很,说话圆滑动听,我素来爱听。不如把你的‘情商’也借我用用?反正留着也是浪费。” 空气短暂凝滞了一下。 蛇兽与狼兽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与决然。 然后,他们竟然同时笑了出来,笑声并不凄凉,反而带着某种奇异的轻松与洒脱。 “行,”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换。” …… 透过那面古老的往生镜,楚婧正死死盯着镜中的画面。 她看见容恺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颤抖着伸向自己的手臂。 一片片闪着幽蓝色微光的蛇鳞被她亲手撕下,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浸染衣袖。 每撕一片,她的身体就会剧烈地抽搐一次,额头冷汗淋漓,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始终一声不吭。 但她仍在继续。 她忍着钻心刺骨的剧痛,将那些带血的鳞片一片片拼凑起来,最终化作一副泛着寒光的鳞甲,颤巍巍地递给了那位冷漠的老人。 楚婧的心猛地一缩,仿佛被人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她“砰”地一声将往生镜摔在地上,镜面碎裂,碎片四溅。 下一瞬,她已转身冲向远方那座白雪皑皑的雪山,脚步坚定,毫不停留。 寒风呼啸掠过耳边,吹乱了她的长发,却挡不住她前行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