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她是顶级玄师》 第1章 小巴诡闻 七月的南方夜晚，天空像是刷洗过一般，澄澈干净，纯寂的黑色幕布从天际落下，笼罩住世间万物。 临近午夜，凤城南火车站前仍是人头攒动，站口处除了出站的旅客，还围着许多拉客的司机，路边停满了大大小小的各色车辆。 白苒扎着轻便的马尾辫，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和牛仔短裤，右手食指上戴着一个古朴的墨玉戒指，两手空空，不争不抢地跟随人流向出站口走去。 她的前面走着几个拎着箱包，口音各异的男男女女，正在边走边聊天。 “这次出差安排的酒店不错，在清漾湾那边，听说那块依山傍水，是凤城有名的景点，有海有沙滩，旁边的山上还是富人区，全是豪宅。” “那咱们怎么去呢，我看网上说坐小巴挺方便的。” “别了吧。”团队中有几个人是本地人，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白净男人劝阻道:“我听说，最近去清漾湾的小巴接连失事，前几天的那辆十二个人十一死，唯一一个幸存的好像还疯了。” “啊？什么原因啊，疲劳驾驶？” 一个穿着干练精致的女人也是本地口音，满不在乎道：“哎哟，正常的啦，那些小巴司机开起车来快得跟不要命似的，在我们这都叫夺命小巴，不出事才怪呢。” “不不不，这件事最诡异的点你们知道是怎么吗？”眼镜男声音放低，小声说:“这些小巴都是午夜在清漾湾出的车祸，而且我听在市院精神科工作的朋友说，那个幸存者一直声称他见鬼了。” “啊...”有胆小怕鬼的年轻姑娘小小地惊叫了一声，紧张道:“不会吧，听起来好可怕，不行咱们打车去吧，打车没事吧？” “打车可以。”眼镜男推了推镜框，点了点头:“这个也是诡异的点之一，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同样的路线，其他车都没事，只有小巴会出事，你们说奇不奇怪。” 几人同时沉默了一下。 正巧走到出站口，不约而同头也不回地齐齐朝的士站的方向走去。 白苒饶有兴趣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摩挲了下右手食指上的墨玉戒指，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23:16 时间正合适。 相逢不如偶遇，她抬头看了眼指示牌，朝小巴站点走去。 相比于出租车甚至黑车那边，受传闻影响，小巴站点人少了许多。 其他小巴的站牌处好歹也多多少少有些乘客，而唯有一个站牌处，方圆五米内空无一人，形成了一片诡异又凄凉的真空带，宛若被全世界隔绝的孤岛。 一辆有些破旧斑驳的绿漆小巴停在站牌旁，车头前窗内放着一个硬纸牌，上面写着几个黑色大字。 凤城南火车站——清漾湾。 白苒唇角微翘，朝那辆传闻中的小巴走去。 有个站在隔壁站牌处的男人看见她朝那儿走，当即大声叫住她:“哎哎哎姑娘，你等等，是外地人吧？听哥的，这个点别坐那小巴，不吉利。” 白苒朝他眉眼弯弯地笑了笑:“谢谢你大哥，传闻我听说了，有我在没事的，多谢关心。” 男人摇着头，无奈地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不听劝，好奇心害死猫啊。” 第2章 车上乘客 白苒走到小巴门口。 司机穿着统一要求的蓝衬衫和黑西裤，身体向后靠坐在驾驶座上闭目假寐，长期驾驶久坐累积的赘肉堆在腰间，在衬衫上挤出印痕，双手环抱在胸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着手臂。 “你好，请问这阵还去清漾湾吗？” 司机闻声睁开眼，目光冷淡有些不耐烦地看向白苒。 一张未施粉黛的面容，看起来还有些稚嫩，穿着虽简洁普通，却掩盖不住娇俏的姿色。一双猫眼闪着俏皮狡黠的光芒，翘鼻粉唇，微卷的马尾随意地束在脑后，娇俏中多了些许肆意洒脱。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周身散发的矛盾又融洽的气质。本是稚嫩的面容，周身却散发着一种高深莫测又淡泊超脱，充满灵气的气质，仿若脱离凡俗不惹尘埃，来这世间不过是玩乐一场。 “你好。”白苒笑眯眯地看着他，又问了一遍:“请问这阵还去清漾湾吗？” 司机回过神来，手握拳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目光不复先前的不耐，柔了许多，甚至很友好地提醒:“你听过最近的传闻吗？” “我知道。”白苒点了点头。 知道就好啊。 司机顿时笑了，真心实意苦口婆心地劝道:“也不是叫你信鬼啊美女，但是咱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不是，为了保险起见，姑娘你还是坐别的去吧。” “谢谢您。”白苒眉眼弯弯，目光清亮又坚定:“但是我就是想坐小巴去，师傅，您去吗？” “…去。”敢情他半天是白说了，这小姑娘是打定心思一定要去，谁都劝不动。司机看着她的目光顿时有些复杂。 自从去清漾湾的小巴接连在午夜失事，还传闻闹鬼后，晚上基本没有乘客会坐，也没有司机愿意开。 但公交运输公司是不会发通文宣布夜间停运的，不然就是变相承认了闹鬼的言论，这无论在立场还是公众舆论上，都是非常不正确的。 好在夜晚没有乘客，司机也不必运载，坐等下班就好。 谁能想到偏偏今天碰到了这么个女孩，还偏偏运输公司规定，只要有一个乘客，就必须开车。 司机叹了口气，指了指车厢：“车上没人，你随便坐吧。三十发车，咱们再等个五分钟就开。” 白苒笑吟吟地上车，投了票钱，向车厢后面走去。 说是车上没人，靠近车身中间小门的位置，却沿窗坐着一个女生。 穿着白色吊带连衣裙，如缎的长发乌黑，齐刘海温顺地搭在额头，遮住了眉毛，露出有些忧伤沉郁的杏眼。 皮肤是毫无生气的苍白，甚至有些透明。 白苒右手食指上的墨玉戒指微微震了震，她的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女生身上，径直走到她身边的座位坐下。 见女生略带几分冷漠与打量地向她看来，白苒朝她非常友好地笑了笑。 女生愣了愣，神情十分惊讶。 她探究地看着白苒，犹豫了一下，生硬地向上勾动嘴角，挤出了一个扭曲又怪异的笑。 白苒嘴角笑意加深，转过头闭目养神。 女生却不时偷偷地看向白苒，目光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四分钟，又上来了一个身穿黑色夹克的男人。 男人上车后，目光扫过整个车厢，状似无意地在司机和白苒身上落了落。 白苒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睁开眼，恰好与他对视，视线落到他的眉心，展颜一笑。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移开目光，迈步走到白苒身后的座位上坐下。 司机说了声请系好安全带，按下关门键，发动了汽车。 第3章 各有所思 小巴一路稳稳地向清漾湾行驶，经过了密密麻麻林立的高楼大厦，到了视野开阔的海边沙滩。 临近午夜，海边空无一人。黑色的幕布笼罩而下，海浪汹涌地拍击在岸边，暗沉沉的有种风雨欲来的不详气息。 小巴继续向前行驶上山，绕着圈圈盘旋的环山公路，山顶周边渐渐出现了一栋栋或明或暗分外气派的山顶豪宅。 七月的夏季是早晚无休的闷热，寂静昏暗的车厢内部，温度却不知为何越来越低，淡淡的白色阴冷雾气逐渐升腾弥漫。 司机在前面嘟囔了两声，按了几下空调键。 “奇了怪了，空调也没开很低啊，怎么突然这么冷，还起雾了呢......” 刘海女子只穿了一条吊带连衣裙，明明穿的最少，却对于降低的温度和流动的雾气毫无反应。 她从上山后就一直低垂着头，连呼吸都几不可闻，寂静的仿若不存在一般，散落的刘海和长发遮住了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后的男人脊背挺直，一手握在白苒座位靠背正上方的扶手上，一手放在腰间。 晦暗深沉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司机和白苒等人的身上，肌肉紧绷，似乎准备随时起身。 而白苒也没有什么反应，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似是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只是唇角微翘，右手轻轻摩挲着食指上的墨玉戒指，左手纤长的手指在膝上状似无意地轻轻敲动。 当手指敲到第三十下时，小巴正巧行驶过山崖的最后一个拐弯处。 女子的衣裙悄无声息地从洁白变成诡异不详的猩红，低垂的头骤然抬起。 “啊——” 她双目赤红，神情癫狂扭曲，宛如从地狱爬出索命的恶鬼。 利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就要向前方的司机扑去。 白苒极为迅敏地伸手按住她的肩，似乎对这一切司空见惯，于她而言只是小场面。 不仅不惧，反而笑眯眯道：“我劝你冷静。” “放开我！” 女子，不，已经跳狼实锤的女鬼身为厉鬼怎么可能冷静。 她双目赤红，神情癫狂扭曲，周身缭绕着沉郁的黑色怨气，其中还掺杂着丝丝血红。 “他该死，放开我！” 想要凶狠地起身，却发现按在肩上的手虽然纤细，但令她动弹不得。 白苒的右手掌心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符隶，似乎有隐隐的金光闪烁。 而她右手食指上的墨玉戒指，更是传出一股凶戾得令她心惊胆颤甚至想要顶礼膜拜的气息。 女鬼顿时从生理和心理上都僵住了：“你...你...”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恐怖的氛围顿时被打破得稀碎，女鬼嘴唇蠕动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是在撒娇的话。 “你放开我qaq...” 白苒自然不会放开她，事实上，她也被抓住了。 她右手食指上的戒指轻震，涌出一道冰寒的戾气。 微微低头，顺着寒气看向自己手腕上多出的那一只肤色差别明显、修长有力的手掌，朝后偏过头看去。 后座的男人正在眸色沉沉地看着她。 第4章 悬崖勒车 白苒有些无奈地抬眸道:“这位大哥，你抓着我干什么？” 身后的男人站立着，右手紧紧钳住白苒按着女鬼的手腕，有些出奇的凉意，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你在干什么？在跟谁说话！” 想象一下，在昏暗阴冷，流动着白雾的小巴车厢里，只有司机、他和女孩三人。 而前面的女孩突然抬起手对着一旁的空气说话，这个场景有多么诡异瘆人。 更重要的是，她在让谁冷静？ 白苒面不改色，一脸坦然:“......我这人吧，就是比较喜欢自言自语。” 男人没有说话，直接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抓着她的手顿时又紧了几分，手伸到腰后，摸出一个银色的手铐。 两个铁环晃晃悠悠，张着大口对她发出男人的心声。 呵呵。 白苒从看到男人的第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身份，满身浩然正气，在她眼中简直是移动的人形警徽。 还是功勋硕硕闪瞎狗眼的那种！ 见男人作势要拷住她的手腕，白苒叹了口气，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诱哄道:“这位警察叔叔，你先别闹，我忙完正事再跟你解释，你看怎么样？” 他闹？ 手铐又狠狠地晃动了一下。 呵呵。 ...... 迟则生变。 女鬼趁白苒与男人僵持之际，一举冲破了定身符，宛如蓄势待发后骤松的弹簧，带着满身的戾气向司机激射而去。透明的身体冲入他的体内，司机顿时两眼无神，神情呆滞。 小巴骤然失去了掌控，平稳行驶的车身突然剧烈一震，向前方的山崖侧栏笔直冲去。 男人重心不稳身体被甩飞，又眼疾手快地抓住旁边的座椅靠背，稳住身体。 白苒也被重重甩到了窗边的车身上，顾不得疼痛，对着轻震的戒指心中疾呼：“玄渊，快去！” 戒指中立即冲出一道虚影。 那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俊美古装少年，一身黑色劲装，身后负着一把剑。长发如墨，仅用一条黑带束在脑后。黑眸宛若寒星，神色淡漠，浑身都散发着跟他的剑一样冰冷的气息。 看到白苒被砸到坚硬的车壁上，他的眸中顿时升腾起煞气，把她抱到座位上，又面色不善地瞥了眼被甩到另一侧的男人，才紧抿着唇带着浓浓的怒意朝驾驶座飞去。 “小小怨鬼，竟敢如此放肆！” 他目光如寒冰，抽出背后的剑，朝下一劈，一道劲气重重地打在司机身上。 “啊——！” 女鬼凄厉地痛呼出声，瞬间被打出体外，向后扑倒在地，惊恐惧怕浑身颤抖地看着他。 离体的那刻，司机如梦初醒，目光茫然。 视线刚清晰几分，看见的就是前方极速迫近的公路栏杆，后面不到一米的距离，是陡峭倾斜的崖坡。 “！！！” 他顿时惊骇失措，心生绝望。 吾命休矣。 “刹车！离合！快！” 白苒也已跑来，在他耳边厉喝，司机下意识地听声猛踩下脚刹和离合。 嗞—— 轮胎与地面的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车头撞到栏杆上，车身猛得一震，车上的物体顿时由惯性七零八落。 小巴一个急刹堪堪停下，免去了坠崖的惨剧。 司机心脏扑通疾跳，几欲冲出胸膛，大口喘息，满脸苍白冒虚汗，双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 白苒这也才堪堪松了口气，看见警察男人走了过来，黑着脸瞪了他一眼。 男人眼见着这小姑娘救了他们的性命，怎么也不会是他原本以为的嫌疑人了。他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不好意思，多谢。” 男人又面色不善地瞪向司机。 最近小巴夜间频频出事，他为查找原因，专门今天挑了最后一班上山的小巴便衣调查，现在看来，果然，车祸还是司机本身的问题。 他从怀中掏出自己的警官证亮到司机面前，语气非常严厉:“你怎么回事，开着车还能睡着？最近那么多前车之鉴都没让你警醒吗！要不是这小姑娘冲去把你叫醒，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司机刚才死里逃生，心有余悸后怕极了，又被他的指控吓得心惊胆颤，忙呼冤枉。 “不是啊警察同志，刚才真的邪了门了，本来都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失去了意识，眼睛一闭一睁，就成这样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男人冷笑，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我信你个鬼。在这等着，我叫警队同事来取证。” 第5章 有冤求申 山上的夜空由于高度的问题，皎洁的月光下，暗黑的夜幕褪去些许厚重，添了抹亮洁的青。 一辆绿皮小巴悬悬地挤在路边栏杆上，撞出了一个凹形，距崖边不到半米的距离，格外凶险。 车外，司机苦着脸垂头丧气地蹲在路边，男人站在他面前脸色沉凝严肃地审问。 “姓名。” “张万福。”司机低眉顺眼地喏喏回答。 “驾照我看看。” 司机掏出驾照递给男人，男人打开看了眼，挑起眉:“你都开了快二十年车了，不能疲劳驾驶不知道？” 司机连忙叫苦喊冤:“不是啊警察同志，最近这条路总出事，我今天可是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精神认真开车，谁知道就那么突然一下子，就没有意识了。” 他又小声嘟囔:“真是邪了门了，我看指不定就像传闻说的那样，这条路闹鬼。” 男人瞥了他一眼:“行了，好好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少拿无中生有的东西作借口。” 他又扫了眼周围:“那小姑娘呢，跑哪儿去了？” …… 小姑娘白苒正坐在车里，看着被她打出来的女鬼，进行着她的审问。 “说吧，为什么要在这里害人？” 叫玄渊的少年抱着剑守护般地站在她身旁，面色不善双眸凶狠地盯着女鬼，像是一只偏执又暴戾的凶兽:“管她为什么，她竟敢伤你，不可饶恕！” 说着，手抚上剑柄，大有一副直接叫她魂飞魄散的架势。 女鬼被打得怨气消散，已恢复了原先的白裙模样，跪坐在地上，浑身害怕得不住颤栗。 白苒连忙伸手拦住玄渊，笑眯眯道:“别别别，还要攒功德呢，咱一千多岁的人别在这吓唬小朋友。” 玄渊在别人面前是凶狠冷酷的猛兽，在白苒面前就会戾气尽消。 他抿了抿唇，面色还有些寒气未消:“可是她害得你撞到了车上，会疼。” “好啦，我没关系的。”白苒柔声哄道:“我还有些事情要问她，听话啊乖。” “……白苒，你哄小孩呢？” 玄渊半是无奈半是不爽地瞪她，却还是顺从了她的话，撇了撇嘴，轻哼一声，抱着剑像忠犬一样守护般地飘在她身后，看着女鬼的眼神仍然凶巴巴的。 “我……” 女鬼感觉自己就像被最凶戾强大的猛兽盯着的羊，在千年厉鬼的威慑下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玄渊，听话。”白苒无奈地扭头看着玄渊。 “知道了。”玄渊扭过脸，绷着唇角，别扭地硬邦邦道:“我困了，回去睡觉，有事再叫我。” 说完又不放心的冷冷瞥了女鬼一眼，警告威胁之色甚浓，大有再敢冒犯白苒便叫她立刻魂飞魄散的意味。 然后才抿着唇飞回戒指中消失不见，一声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哼在空气中飘散。 白苒看着戒指，心里有些无奈。 玄渊是她机缘巧合下契约的千年厉鬼，当时他被人设计重伤，拼死逃脱，恰巧遇到小白苒，把他收到师傅留给她的灵戒中，救了他一命，之后又不断用玄力温养他助他恢复。 玄渊魂体痊愈后，出于感激，也没有提过要走，一直陪在她身边，这些年来也极为护她，不过这孩子哪哪儿都好，就是有点难哄… 白苒摸了摸戒指，再次看向女鬼:“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女鬼的眼神十分复杂。 作为阴魂，她知道有一类人手眼通天，术通阴阳，技非常人，玄幻莫测。 这类人叫做玄师。 而眼前的这个年纪轻轻却玄奥莫测，可以驱使先前那个强大凶戾少年的女孩，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她扑通一下跪在白苒面前，泫然欲泣。 “大师，求求您替我申冤。” 女鬼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她叫陈小娟，来自一个小山村。家境贫寒，但成绩优异，考上凤城的大学后，为勤工俭学，经人介绍，周末会来清漾湾豪宅给有钱人家的小孩做家教。 有一日，那户人家的夫妇晚上要去赴宴，询问她是否可以帮忙看看孩子，酬金同平日家教辅导一样。 她自然同意，陪着那户人家的小孩玩了一会，看着他们上床睡觉，等到快十二点，夫妇二人结束应酬回到了家。 天色已晚，担心她一个姑娘家的安全，好心的夫妇二人建议她在家中客房留宿一晚，翌日白天再回学校。 她生性害怕麻烦别人，不好意思叨扰，再三谢绝了二人的好意，坐上了最后一班小巴。 却没想到，成为了她噩梦的开始，也是生命的结束。 那小巴司机见正值深夜，四下无人，而她长相清秀，竟心生歹意，意图在车上强暴她。 她使劲挣扎，大声呼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那个畜牲奸污，心中悲愤欲死，发誓回去后哪怕众人皆知也要将他绳之以法。 谁成想那个男人强暴之后，竟狞笑一声，非常娴熟地大力掐住她的脖颈，生生将她掐死。 而后装进车上备好的行李袋，沿路抛下山崖，弃尸野外，飞驰而去。 她由于枉死的不甘和冲天的怨气，化为厉鬼留在了这辆小巴车上。 女鬼双目留下血泪，恳求地看着白苒。 “大师，我的尸骨就在这山崖之下，求您替我申冤，还我一个公道。” 第6章 两具尸骨 白苒听完她的遭遇:“你可知那个司机的姓名或样貌？” “记得。”女鬼目光带着浓浓的恨意:“我看到那个畜牲的工牌，叫王山，嘴角有颗痣。” 白苒点了点头:“好，你将尸骨的位置告知于我，我会替你申冤，此间事了，再送你入轮回。” 女鬼面露感激。 白苒又有点严肃道：“你虽无辜枉死，却因个人怨念化身厉鬼枉害他人性命，并不无辜。因果轮回，需自食恶果，来世不得入天、人二道。” 女鬼垂泪点了点头。 …… 男人看见白苒从小巴下来，抬脚朝她走去，想问一些缠绕在心中的疑惑。 结果就看见这小姑娘径直走到沿路栏杆旁，向下看了几眼，就跟着了魔不要命似的要跨过栏杆往山崖下跳。 男人登时冲了过去，一把拽住她，紧绷着脸沉声斥问：“你怎么回事？不要命了？！” 白苒食指上的戒指顿时又震了一下，一道冰冷如锥的戾气直直冲向抓住白苒胳膊的大手。 男人只觉得这个小姑娘的胳膊总是出奇的凉，就像抓了块刺手的寒冰一样，不由松开了手。 而当事人却一脸无辜与淡定，用手指了指山崖下陡坡上的某处:“那里有东西。” 男人拧着眉看她，脸色沉凝得要滴下水来，明显是不信。 怎么可能信，正值深夜，天色昏暗，又是几米外的陡坡，能看见什么？ 白苒叹了口气，非常诚恳道:“警察叔叔，相信我。那里真的有东西，非常重要，你一定会想要知道的。” 男人皱眉看了她一会，见她一脸执拗和认真，似乎下面真的有什么东西，宛如拿熊孩子没办法的大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下去看，你站这等着，别乱跑。” 他脱掉夹克，撸起袖子，身手矫健地攀下陡峭的山崖，踩到陡坡上。 有人主动干活，白苒自然愿意。她优哉游哉地坐在栏杆上，根据身处一线的女鬼小陈给她传递的精确方位，指挥着男人朝那边走去。 “往前走，继续往前。” “对，再往右边走几步。” “哎呀，走过了，往后退点。” “……” 男人有些无语，但是人已经下来了，索性就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按白苒导航的方向走去，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 那里有一小棵枝干扭曲的死寂枯树，树旁有一个端正摆放的黑色长方形纸盒。 他皱了皱眉，打开了纸盒。 ——盒中是一束已经干枯的包装花束，并没有什么特别。 男人回头拧着眉，目带质疑地看向白苒:“你说的就是这个，花束礼盒？” 女鬼已经飘到了树旁，激动地宛如鬼形指示牌一样指着自己的尸骨位置。 白苒摇了摇头:“不是，树下，你脚边，稍微挖一挖。” 男人:“……” 你告诉我地底下的东西你是怎么看见的？？？ 自我安慰的惯常话术:事已至此，来都来了。 男人无语地用脚拨开脚边的泥土，心想这小姑娘大概率是因为先前的事情在故意整他。没想到拨了没几下，露出了一小块黑色异物。 真有东西？ 他有些讶异，弯腰伸手将异物挖了出来，露出完整的全貌，是一个黑色的纺织行李袋。 缓缓拉开拉链，一具白色骨骼出现在视线中。 人类的尸骨… 他面色瞬间沉凝下来，当即拨通电话。 “我是顾勤，清漾湾山崖下疑发现不名尸骨，请速来支援。” 尸骨已被发现，女鬼却仍站在原地。 白苒招她过来，拿出几分对玄渊的耐心笑眯眯地解释道：“你的尸骨已经被发现，警方介入后，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现在你可以安心走了。” 女鬼有些急切地想打断她:“可是…” 白苒眸中顿时染上些许严厉:“没有可是，执念可解，还不速速离去！” 女鬼有些委屈地嗫嚅:“可是…那不是我的尸骨…我的在旁边…” 白苒:“……?” 顾勤挂断电话，眸色沉沉地看着白苒。 这么偏僻的山崖下，还是埋在土里，这个小姑娘为什么会知道有尸体。 除了凶手，他想不出还有谁会知晓…可如果是凶手，她又何必要让他知晓？ 他正满心怀疑，却见白苒突然朝他笑了笑，顿时戒备起来:“怎么了？” “那个…”她的声音听起来尴尬中又带着些诱哄:“警察叔叔，你要不然再往旁边也挖一挖？” 顾勤:“？” 白苒:“哎呀，你就随便再挖一挖，会有惊喜的！” 顾勤额头黑线，很是无语:“你当我在这寻宝呢？难不成还能再挖出来一具尸体？” 看白苒面无表情默默地瞅着他，眼中似有赞赏之意，顾勤心里咯噔一跳，用脚试着朝一边又拨了拨。 泥土中，又露出一个黑色行李袋边角。 顾勤：“......” 第7章 连环案件 警队很快伴着红蓝交闪的灯光和响亮的鸣笛声来到了现场，拉起警戒线，各司其职进行勘察。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警察拎着工具箱朝顾勤笑呵呵地挥了挥手。 “行啊小顾，这么隐蔽的地方都能被你发现尸体，这是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活儿干是吧？” 顾勤瞥了眼白苒:“纯属意外。” “那你这意外还挺外啊。”中年警察笑眯眯地看着顾勤，又看向他身旁娇俏灵动的白苒:“这小姑娘是？” 顾勤没有开口，看着白苒，示意她自己说。 “您好。”白苒作为社交牛逼症高手，笑必露齿，大大方方道:“我是见义勇为好市民，浩玄，白苒。” 顾勤:“……” 中年警察愣了一下:“浩玄是……” 勘察的人群突然一阵喧闹，一个猴脸的警察招着手大喊:“顾队，秦法医，你们快来看。” 勘采人员骇然地发现，在这方寸之地，加上前两具，竟然在周围一共挖掘出了四具尸骨。 白苒惊了，问身旁的女鬼:“这些都是那个王山干的？” 女鬼很茫然地摇了摇头。 白苒感慨道:“没事，你只需要知道，这波功德赚大了啊！” 顾勤这时没有精力再注意她的自言自语，他站在四个敞开的手提包边，和秦法医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大案子啊… 秦法医敛了神情，面色严肃地戴上手套，打开工具箱，对受害人尸骨进行现场初步检验。 按照盆骨发育程度判断，死者均为女性。 再根据尸体白骨化的程度，死者的死亡时间不一，第一具的死亡时间大概是两年前，而最后一具的死亡时间则是两个月前，时间跨度较长。 但由喉骨上的挫痕及骨折的舌骨可以得出，这四名受害人均是被掐住脖颈窒息而死，作案手法一致。 只需要回去检验尸体上采集到的指纹，就可以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凶手为同一人。 秦法医回头面色凝重地看向顾勤:“基本可以并案了。” 顾勤的面色也沉凝下来。 并案就意味着，他们发现的不仅仅是普通的杀人抛尸案，更是极为恶劣的连环杀人案。 案件的性质和情节完全不同！ 秦法医让人妥善地收好尸骨。 接下来会将受害人尸骨带回实验室做进一步的详细检查，并通过计算机技术复原样貌，找出尸源，也就是受害人身份，为案件侦破提供强力支持。 刑侦里有句老话，找到尸源，案件就破了一半。 除此之外，侦查员也需要同时出动，尽可能寻找目击者或调查相关监控，找出受害人的有关线索。 顾勤布置好人手分配好任务，余光瞥见站在司机旁边的白苒，走了过去。 白苒正在笑眯眯地跟司机聊天:“老张啊，你认识叫王山的司机吗？” “啊？”司机张万福先是一愣，被一个小姑娘自来熟的张口就叫老张总有种在跟同龄人聊天的诡异感，然后回答道:“认识啊，他也是开这条线的，结果前些天住院做手术去了。” 即将面临驾照被吊销及各种处分的司机张万福心有戚戚然地叹了口气:“之前还说他倒霉，现在想想，这家伙正好避开了这段时间的破事儿，真是幸运。” “哦。”白苒点了点头，又问道:“他平时为人怎么样？” “还行吧，人挺老实的，话也不多，姑娘，你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因为啊。”白苒看着站在他们旁边的顾勤，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闪烁着神棍般的光辉:“这个名字很重要。” 她朝顾勤狡黠俏皮地眨了眨眼:“记住了吗，警察叔叔？” 古古怪怪的。 顾勤无语又嫌弃地低头看了她一眼:“行了，别聊了，走吧。” 白苒点了点头，猫眼亮闪闪地冲他挥挥手，笑嘻嘻道:“那这没我事了，我就走了啊，警察叔叔，老张，江湖有缘再见！” “……”顾勤一把揪住她:“不行，你要和他一起跟我回局里做笔录。” 第8章 就是玩儿 凤城市公安局内。 白苒坐在一个椅子上，女鬼飘在她身旁，对面的桌后坐着一个女警察和旁听的顾勤。 女警察一边询问，一边记录。 “姓名。” “白苒。” “年龄。” “18。” 旁听的顾勤闻言目光有些讶异。 “哪里人？” “青城人。” “父母呢？” “无父无母。” 顾勤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的神色非常平静，甚至应该说过于平静。 “来凤城是做什么？” “上学。” “哪个学校？” “凤华。” 顾勤目光又有些讶异，凤华大学是国内前十的高校。这个总喜欢自言自语言行诡异的小姑娘没想到还是个小学霸。 笔录中途，有人轻轻敲了敲问询室的门。 一个猴脸的瘦小警察探出头来，笑嘻嘻道：“顾队，你来一下。” 顾勤看了眼白苒，示意女警察继续，起身走了出去。 猴脸的瘦小警察叫黄浩然，一见顾勤出来，就面带喜色地跟顾勤汇报。 公众场合都喊顾队，私下里就没大没小哥俩好儿的开始喊勤哥。 “勤哥，实验室那边说已经把受害人的样貌复原出来了，咱快去看看。” 顾勤拍了下他的后脑:“稳重点，毛毛躁躁的。” 黄浩然吐了吐舌头:“这不是案子有进展了激动嘛。” 两人走到刑侦技术科。 秦法医穿着白大褂，招了招手，示意他到电脑前。 “这是本案的四名受害人。 根据白骨化和骨盆发育的程度判断，第一名受害人19岁，通过颈椎骨上的痕迹看出，凶手作案时有些慌乱，应当是意外激情致死。 第二名受害人24岁，是有预谋有组织的犯罪，可以看出凶手无论从心态还是手法都已经开始具备了连环杀手的雏形。 第三名受害人18岁，有妊娠痕迹，为孕早期，大概一个月左右身孕。 然后这是本案的最后一名受害人，20岁。” 电脑画面停留在最后一名受害人的面孔上。 黑缎般的头发，齐刘海温顺地搭在额头上，露出纯净又坚韧的双眼，一看就是独立自强吃苦长大的好孩子。 顾勤沉默了。 黄浩然愤怒地骂道：“这么一个畜生竟然一直逍遥法外，一定要把他绳之以法！” 秦法医赞同地点头，又递给他们几张照片。 “勘察员在现场还发现了一个人的脚印，同时在那个花束纸盒上也提取出了另一个人的指纹。” 黄浩然挠了挠头:“花束这个可能是沿路的车辆顺手扔下来的吧，脚印可能是凶手的？” “别妄下结论。” 顾勤冷静缜密地沉声安排道: “按照受害人复原后的相貌在库里比对一下，看有没有报的失踪案能对上，好确定受害人身份。 也在库里比对下提取到的指纹和脚印，看有没有记案人员符合。 同时安排侦查员继续寻找案件可能的目击者及相关线索。” “好！”黄浩然重重地点头，愤怒就是力量！ ...... 等到笔录做完，天色已经渐白。 白苒又填了几张表，办了些手续，出来时，正好碰见顾勤面色沉沉地站在门口抽烟。 看见白苒出来，他皱了皱眉，掐掉烟，走了过去。 “全都弄好了？” “嗯。”白苒点点头，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顾勤看了她一眼，不论这个小姑娘多么疑点重重，也不过才十八岁，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晚上，又熬了这么久，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他转身示意她跟上:“走吧，带你去食堂吃个早饭再送你回去。” 警队的食堂简单但也丰盛。 包子、鸡蛋、豆浆、稀饭… 顾勤吃得快，吃完也不催促，静静地等着白苒吃完。 小姑娘也是真饿了，吃东西一点都不客气作假，两腮鼓鼓地咀嚼，从暹罗吃成了加菲。 顾勤忍住笑意，见她吃完，才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 “你去哪儿，学校？” 白苒摇了摇头:“学校明天才报到，我先去找我师…叔叔，他在西观文化城那里。” 顾勤顿时眯起了眸子，语气有些危险的问道:“西观文化城和清漾湾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所以你一小姑娘昨天大晚上跑清漾湾做什么？” 白苒眨着猫眼看着他，分外无辜道:“昨天听说去清漾湾的小巴闹鬼，我感兴趣就坐了呀，哎，就是玩儿～” “……”顾勤不知第几次被她噎到，很是手痒地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上车！” 第9章 捕获真凶 车上，顾勤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留意着副驾上的小姑娘。 白苒坐在副驾上，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右手无意识地轻轻摩挲食指上的那枚看起来古朴沉奥的墨玉戒指，怎么看都不像是花季小姑娘会戴的首饰。 说话的时候像个古古怪怪噎死人的中二熊孩子，不说话的时候，身上却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超脱。 叫人捉摸不透… 实际上，白苒正在心中跟玄渊对话。 “白白被耽误了一晚上。”玄渊的语气带着不满。 “我很好。”白苒知道他的意思，转头看了眼后座上乖巧坐着的女鬼，笑着安慰：“等等就可以送她转生收功德了，问题不大，别担心。” “嗯。”某渊顿了一下，别扭道:“没担心。” 白苒笑嘻嘻地接着话茬调侃:“是是是，你才不担心我呢。” “……哼！”玄渊被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到了西观文化城附近，顾勤把车停到路边，熄了火。 没有说话，也没有开车门锁。 白苒小脸有些血气不足的白，瞅了瞅他，叹了口气道:“警察叔叔，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顾勤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沉声道:“一，为什么在车上会突然说我劝你冷静，劝谁冷静？二，你怎么知道山坡下土里有尸体，而且还是两次？三，你一小姑娘，到底大晚上的一个人跑清漾湾做什么？” 仔细想来，这小姑娘的所作所为确实都非常古怪离奇，她好像也没做什么不好的事，但又好像什么都知道，用常理难以解释。 “怎么说呢…”白苒又叹了口气，瞅着他似乎开玩笑般问道：“警察叔叔，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 顾勤拧起眉，这小姑娘又插科打诨不正经：“问这个干什么，也就你们这些小姑娘爱信吧。” “哦，那没事了。”白苒耸了耸肩，结束话题。 “嘿，你这小孩。”顾勤不知第多少次感觉手痒:“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苒手动扳开门锁打开车门，下车关门，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隔着车窗朝顾勤挥了挥手:“谢谢警察叔叔送我回来，之后有危险或者不科学的事情可以找我。” 顾勤:“……” 听惯了有危险找警察叔叔，头一回听到让警察有危险找她的。 白苒又突然笑眯眯道:“哦对了，警察叔叔，我看你运宫气盛，掐指一算，你的案子要破了。” “……” 顾勤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手机就响了起来，接通电话，对面传来黄浩然喜气洋洋的声音。 “勤哥，刚才按照复原出的受害人样貌，除了第一名受害人没有档案，其余三名跟库中的三起失踪案都比对上了！ 第二个受害人叫李丽，第三个叫罗倩倩，最后一个叫陈小娟。 按照卷宗里的信息，几个女生都是在深夜坐上小巴后失去了联系。 之前不并案没有发现，这一并案，咱这犯罪嫌疑人的方向已经很明确了有没有！” 顾勤下意识地向窗外瞥去，白苒已经消失不见。 电话那头小黄还在兴奋地继续说着。 “结果一查，果不其然，根据运输公司提供的考勤表，受害人失踪当晚的小巴司机都是同一个叫王山的人。 而且你猜怎么着，这孙子在小巴接连失事前正好住院做手术去了。 都不知道是该惋惜他避开了车祸还是该庆幸少了新的受害者。” “好，知道了。迅速抓捕嫌疑人，我马上回去。” 他嘱咐了几句，挂断电话，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压住脊背上窜起的异样感。 王山... 这不是那小姑娘跟司机张万福聊天时提到的人吗... 她当时说什么来着…这个名字很重要，让他记住… 她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不…应该更早… 车上的异常举动、知道山下有尸骨、突然问起人又正好是本案真凶... 可她又如何知道？ 这小姑娘…… 怎么这么邪门呢…… 第10章 浩玄小铺 西观文化城是凤城的一个文化建设项目。 西观本名清云观，是座有百年历史的道观，因位于城西，故被本地人叫做西观。 环绕着道观，建设了一片名为文化城的仿明清时期独栋建筑的开放式仿古街区群落，褐瓦灰墙，古香古色，吸引了不少商家入驻。 临近道观的商家主要售卖香烛纸币、符纸道宝，中圈的商家多是经营文玩古物、笔墨纸砚，外围临街的也有日常多见的餐饮超市、客栈酒店。 白苒一下车就看到了西观文化城恢宏醒目的门匾。 今天是周日，不少人在此闲逛游玩，或是沿街拍照，或是进店把玩。 当然，对于文玩古宝笔墨纸砚，人群中还是以男性居多，中老年居多。 白苒站在一个无人注意的墙角处，真正的送别了女鬼。 “升天达地，出幽入冥。” 白苒轻念转生咒。 一道椭圆形的白色光圈凭空出现，悬在空中光泽流动。 圈内混沌朦胧，似乎通向着另一个世界。 “真凶已捕，执念已解，你可以安心离去。” 女鬼看向白苒的目光充满感激，盈盈行了一礼，纵身飞入转生门。 一缕莹白中泛着金色的荧光从光圈内飞出，汇入到白苒食指上的古朴墨玉戒指中。戒身光芒一闪，似乎莹润剔透了几分。 白苒的脸色也随之红润了起来，心满意足神清气爽地慢悠悠地边走边看。 大多数道宝文玩店中，摆放售卖的也不过都是常物。 只有零星可数的几件，有些玄力波动。不过这种都被高高供在柜子里或者锁在保险柜里就是了。 穿过几条小巷，白苒看似随意却目标明确地伫立在了一家店铺门前。 店铺不大，却格外醒目。 门口高挂着气息古朴的木匾，其上龙飞凤舞地刻写着“浩玄”二字。 笔风肆意又潇洒，看似圆润内敛的笔锋，不经意间又会泄出暗暗的锋芒。 从敞开的大门看去，一个穿着老式黑布袍，体型福态的中年男人正闲散地闭目躺在摇椅上。 鼻子上架着一个小巧的金丝边框眼镜，手中端着一个紫中泛红的砂茶壶，惬意地哼着小曲，很是自在。 白苒刚迈进门槛的瞬间，男人就微微抬了抬眼皮。状似无意懒散，镜片后面的双眼中飞快划过的暗光却显示出主人的精明与狡黠。 男人并未主动开口，白苒则笑吟吟地走到他的身边，双手抱拳，摆做一个奇特的手势。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白苒的手势虽形似抱拳，细节处却内含乾坤。 她的左手包着右手，手心向内，左手大指掐右手子纹，右手大指掐同手午纹，是玄门百家中浩玄一派用于行礼的太极印。 男人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手势上，又瞥了眼她食指上的古朴墨玉戒指，略作思索，推测出了她的身份，哼笑道:“萧秋山这个家伙，只有他才会教这些有的没的。你是他收的徒弟？” 白苒点了点头:“师叔好，我叫白苒，师从秋山真人。” 果然。 男人拎起茶壶抿了口茶，斜眼睨她:“你师傅怎么想的，让你来投奔我，不怕我把他的宝贝徒弟带坏了？” “怎么会呢，师傅对您向来赞誉有加。” “哦？”男人挑了挑眉，放下茶壶，嘬了嘬牙：“怎么夸我的，说来我听听。” “师傅说您是他们师门之…”白苒的话在嘴边绕了个弯，眼观鼻鼻观心，面不改色地笑道：“最特别的一个。” 男人瞥了她一眼，嗤了一声:“行了，用不着帮你师傅美化。萧秋山这个人我还不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我是师门之奇葩我信，特别，不像是他嘴里会说出来的词。” 白苒笑嘻嘻地从戒指中取出了一个白色信封，递给男人:“师叔，这是师傅的手信，让我来了凤城后交给您。” 男人接过娟白的信封，视线却有些兴味的落在白苒的戒指上:“你这个戒指是道宝？” 白苒点了点头:“是师傅给我的。” 男人有些羡慕地咂咂嘴，心里有些酸楚，师兄怎么不给他送道宝！ 但是身为长辈，也不能觊觎小辈，主要是自家小辈的东西，他收回目光，低下头开始阅读信件。 第11章 师叔玉堂 男人名为麦玉堂，是白苒的师傅萧秋山，即秋山真人的同门师弟，同属于玄术百家中的浩玄一派。 幼时被师公正清真人的恩人托孤于他，收入门下。 虽是同门，却不喜玄术，一心沉迷于生财之道。 十几年前被正清真人赶下山，自立门户，以门派为名，开了这浩玄小铺。 这些年来，倒是做的风生水起，在玄物道宝圈中口碑不凡。 白苒自襁褓之时被师傅带回门派，收入门下，这些年来虽不曾见过这位师叔，但也听过他的一些事迹。 师傅临走前交给她这封手信，让她至凤城后带给这位师叔。 …… 麦玉堂读完信，手指在摇椅扶手上敲了敲，突然道:“能看到？天生的？” 这两句听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白苒却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点了点头。 麦玉堂啧了一声:“萧秋山这家伙倒是收了个好徒弟。不过倒也是个可怜的…” 天生能开阴眼的孩子，玄道天赋极高，但幼时定是受过大灾大难死里逃生的。 何况从小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是幸，亦是不幸。 他见白苒面色平静，忽的又道:“你师傅手信中提及，你尚有血缘至亲在世，不打算去找你家人？” 所谓在世的血缘至亲，不过是那个不配为母的女人。 白苒神情平静又冷漠:“师叔，自父亲过世将我托付给师傅开始，我就是个孤儿。浩玄才是我的家，我也只有师傅师公两位家人。” 她又笑了笑:“如今还有您。” “小小年纪能言善道的，不过这点倒是像我。”麦玉堂侧眸看了她一眼，他也是自幼无父无母，由师父一手带大，能理解她的想法，摆摆手道:“跟我来吧。” 他悠悠地起身，带着白苒穿过门铺，一路走到后院。 后院小巧又精致，院中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桃树，树下有一个石制圆桌，桌边除了几个小小的石墩圆凳，还放着一个和店铺内如出一辙的木制摇椅。 院落正对面是一间宽阔亮堂的正房，两边分布着几间古风古色的厢房，木制门窗，褐瓦灰墙，悠然又惬意。 “千里迢迢跑来你也累了，正房是我住的，客房都差不多，随便你挑，快休息去吧。” 白苒乖巧地应了一声，径直进了右手第一间客房。 屋里摆设简单却一应俱全。 白苒从灵戒中取出了不多的行李收拾好，静静地坐在桌前。 玄渊从戒指中飘了出来，环顾一周，目光中的嫌弃之意分外明显：“住这？” 白苒笑吟吟道：“没事，先将就一下，在这里住不了几次。回头买个自己的大房子再好好打理。到时候给你来一个专属房间。” 专属房间。 呵。 他要的是专属房间吗？ 玄渊瞥了她一眼，眸中意味不明，目光扫到她的戒指，语气微凝，说起了另一个话题：“还是要多收攒一些功德，你这样太危险。” 白苒摸了摸戒指，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命是师傅和父亲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虽然最大的代价已经有人替她付过，但是毕竟有违天道。 师傅从小交给她这枚灵戒，除了可以储物储灵之外，最重要的是还可以吸收通过积德行善捉鬼除恶产生的功德之力，为她延长命数。 到处积德行善，把自己活成一个正义大佬，却不知，她是为了活命... 玄渊看不得她这个样子，只要看到她有一点不开心，他就会有种哪怕把整个世界翻遍也要把所有敢伤害她一分一毫的人事物都毁灭的冲天戾气。 他压下内心的翻涌，声音因为不会安慰人而显得有些生硬：“白苒，有我。” 白苒怔了一下，旋即弯起猫眸展颜一笑。 是啊，她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一定要开开心心地活，才对得起爱她的人。 第12章 还有隐情 另一边，顾勤刚踏进警局办公室，猴脸警察黄浩然就朝他欢脱地奔来，一脸飞速破案的喜悦和小骄傲。 “勤哥，你回来了！” 潜台词，夸我，快夸我，大力夸我！ 顾勤嗯了一声，脚步不停:“人呢？” 小黄瞬间明白他问的是王山，快速道:“在审讯室。” 这下可以夸我了吧，求表扬！ 顾勤点了点头，直接绕过他，朝审讯室走去。 黄浩然石化了一秒，旋即又自我安慰，勤哥只是不善于言辞，内心一定很为他骄傲，嗯！ 顾勤走到审讯室，没有贸然进去打断正在进行中的审问，他站在玻璃后默默地观察。 王山，一个奸杀了四名年轻女孩的连环杀人犯，看起来却是木讷老实、毫不起眼的普通体力劳动者的样子。 此时交代着自己杀害四名受害人的犯罪经过，神情毫无愧疚或是负罪感，面色平静，甚至眼中有光，唇角还带着可以跟其他人分享自己引以为傲的经历的微笑。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而他选择了这份职业，就要尽他所能，把这些恶一点点消灭掉。 人恶不除，不回地府。 顾勤心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乱七八糟的…难道是被那个古怪的小姑娘传染了？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到脑后。 审讯室内的警察走了出来，递给顾勤一个记录本，问道:“勤哥，我们问完了，这是审讯记录，你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顾勤接过本子，浏览着笔录，黄浩然站在旁边瞄了几眼，突然惊讶地指着本子叫道:“我靠，第一名受害人是他外甥女？” 审讯警察点了点头，啐道:“是，叫王艳，家里重男轻女，被他一时冲动奸杀后，给了点钱就压下了，所以之前四个受害人里只有她没有报失档案。” 黄浩然愤愤地低骂道:“真是畜牲不如，杀害自己的亲外甥女不说，还以此为乐，继续杀害其他受害人。” 顾勤听着他们的话，目光扫过某处时突然凝住:“他从来没有去看过受害人尸体？” “没有。”审讯警察鄙弃道:“他只享受作案的过程，受害人从死的那一刻，对他就如同没用的废弃物了。真是可恨啊。” 顾勤默了默，把本子还给他，嘱咐道:“这个案子先扣几天，再让侦查员去跟受害者家属聊聊。” 站在一旁的黄浩然有些困惑不解:“勤哥，这案子凶手都抓住了，为什么还要继续调查呢？” 顾勤从胸口取出自己的记录本，在上面勾出了三个圈。 花束，指纹，脚印。 黄浩然眼尖地瞄到，嘀咕道:“勤哥，花束可能是路过的车辆有人不小心掉下去或者扔下去的，指纹就是那个人的呗。” “不。”顾勤摇了摇头:“我看到花束礼盒的时候，盒子是被端正摆放在地上，且没有擦痕，如果是高空扔下来，不会这样完好无损。以及附近发现的脚印，你觉得会有人平白无故跑下来吗？” 黄浩然默默地瞥了他一眼，小声嘟囔:“…勤哥，那你怎么会平白无故跑下去？” 顾勤默了，他总不能说是被一小姑娘诓下去的吧？ “总之。”他拍了下黄浩然的脑袋，略带沉吟道:“虽然凶手已经找到，但是证据链还没有闭环，我总觉得，这个案子还有些隐情。” 第13章 凤华大学 白苒翌日出屋门时。 麦玉堂躺在院中的摇椅上晃晃悠悠地吹着晨间的轻风，喝清晨的第一壶茗茶。 麦玉堂抿了口茶，斜眼睨她：“这么早就出去？” 白苒指了指背上的双肩包：“今天报道，我去学校。” 麦玉堂呛了一下，瞪大眼：“你还上学？上什么学？” 白苒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师叔，我之前在青城也是一直在寄宿学校上学的，也是要参加高考上大学的。” 她打开书包，从内里夹层抽出一个折页，递到他面前。 紫底白字的硬质纸业上清晰地印刷着几个醒目的正楷大字。 【凤华大学录取通知书】 “嚯，没想到你成绩还挺好。” 麦玉堂惊了，继而又有些纳闷。 “不过我可没听说哪个大学有玄学专业，你去学什么？哲学？考古学？汉语言文学？” 白苒面不改色，神情非常自然：“我学建筑学。” “......” 麦玉堂沉默了，他万万没想到，一个搞玄学的会去学现代科学，还是理工科。 他凌乱又有些艰难地问：“你喜欢？” “不是。”白苒叹了口气，无奈道:“之前在青城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老头，师傅不在，我就帮他解决了几次风水问题，他就使劲劝我去建筑系。” “他劝你你就去了？”麦玉堂惊讶地看她，这师侄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会被别人改变想法的人。 白苒顿了一下，俏脸上有些一言难尽之色:“…他劝不动我，就去威逼利诱其他学院的院长，没人敢收我，最后我只能来他的学院了。” 麦玉堂:“……那他还挺缺德的。” 白苒赞同地点了点头，无可无不可道:“不过我也没有什么偏好的专业，去就去吧，无所谓。” …… 凤华大学离西观文化城不远，地铁三十分钟便到。 白苒的行李都在戒指中，怕两手空空过于突兀，又怕放进戒指中突然拿出来被人看到不好交代，索性就在无人时拿出来大包小包的提在手里。 按照不知从何时起但已成为非物质保护传统的文化惯例，每年新生入学季校园门口都会有帮忙提行李的热心学长。 一个桃花眼的帅气男生原本懒洋洋地抱臂坐在校门旁问询处遮阳伞下的椅子上，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拎着行李的女生，不满地小声嘟囔。 “糟老头子坏的很，非要赶我来帮忙拎行李，连个漂亮学妹都没有，我图什么啊。” 他目光正巧扫过白苒，眼睛顿时一亮，蹦起身就朝她走了过去。 白苒容貌娇俏又气质出挑，本就容易引起注意。 现在一个人左手拎着生活用品，右手拎着一个巨大的袋子装着床单被罩枕头被子，身后还背着一个双肩包。 简直是闪闪发光急需被拯救的柔弱无助学妹。 已经有几个学长凑了过来，热情道:“学妹，这么多东西啊，我来帮你提吧。” “我来我来！” “去去去，先来后到懂不懂。” 后到的桃花眼男生感觉有被冒犯到，毫不留情地喷道:“懂个锤子，你拎的动吗就在这跟哥抢？” 白苒摇了摇头笑眯眯道:“不用，谢谢学长们，我自己提就好。” “别啊学妹，给个机会。”一个学长发出声哀嚎，还想再争取一下。 桃花眼男生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看向白苒一脸正气:“是啊学妹，就是看你东西太多了想搭把手，绝对没有别的想法，有的话就直播切…” “我靠兄弟，你太狠了，是在下输了，抢不过公公。” “去你的，你才公公，我说直播切瓜！” 白苒被这群可爱又热情的学长逗乐了，不禁失笑。 桃花眼男生见状连忙趁机接过她手上的袋子，得意扬扬地傲视一圈，带着白苒扬长而去。 “我靠这孙子。”有认识他的男生无语吐槽道:“你看看他，跟个骄傲的孔雀似的，不就是姓唐吗。” “好了好了，谁让人家爷爷是学术泰斗呢。”有人酸溜溜的唏嘘:“而且人家还长得帅，没办法。” “这个社会真是太残酷了！我恨！” 第14章 大学宿舍 引起他人心理强烈不平衡的桃花眼男生正在一边走一边笑嘻嘻地跟白苒搭话:“学妹，你是什么专业啊？” “我是建筑学，学长你呢？” 桃花眼一听，激动地一拍大腿，眼中光芒更甚。 “缘分啊学妹，我是你同系亲学长！我叫唐骏，你之后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千万别客气，见外我跟你急。” 白苒笑吟吟地点头，右手摸了摸凉飕飕的戒指，安抚住煞气爆棚，无数次想要拎剑出来的玄渊。 “…这些男的居心不良，休要被迷惑。” “知道啦，淡定，手指头快被你冻掉了！” 走到了女生宿舍，唐骏还想热情地装作家属给她一路送到楼上去，被白苒再三拒绝才作罢。 于是退而求其次，热情的拉着白苒互留了联系方式，扫码通过后，唐骏看着白苒的微信昵称陷入了沉思。 微信昵称:［大佬］ 他想点进白苒的朋友圈看看，一不小心手抖多按了一下，于是聊天界面出现了一行居中的字。 ［你拍了拍大佬并祝大佬功德无量。］ 唐骏:“……” 啊！这学妹好有趣好可爱，果然跟他见过的女孩子都不一样！！！ 白苒加上他以后，留下内心戏丰富的唐骏，自行提着行李上了楼。 到了自己的宿舍，里面已经坐了三个女生。 短发帅气的叫作马依娜，喜欢运动，擅长打篮球，直爽开朗，性格大大咧咧的像个男孩子。 长发的叫做梁时乐，活泼俏皮，单纯可爱，是本地人，从穿着用品还有言谈举止可以看出是被富养大的娇娇女。 另一个扎着马尾辫戴着眼镜的女生叫孔叶，温和娴静，是从白苒家乡青城隔壁的小城考来的状元。 大一的女生宿舍最能快速拉近距离打开话匣的就是情感话题。 “哎。”梁时乐八卦兮兮笑嘻嘻地问:“你们都有男朋友吗？” 白苒:“暂时不需要。” 手指头她还想要，不想被冻掉。 戒指轻轻震了震，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马伊娜冲白苒竖起大拇指，坦荡荡道:“我想找个女朋友。” 梁时乐:“⊙▽⊙！” 孔叶害羞笑了笑:“我和我男朋友从初一就一直在一起了，他在京城贝大，我们说好异地四年一毕业就结婚。” “妈呀，好羡慕！” 终于吃到了别人的狗粮，梁时乐心满意足了: “那我也要抓紧找个男朋友，谈一场美好的大学恋爱！你们觉得那个学生会长怎么样，人长得帅还很温柔，我的行李就是他帮我提回来的，感觉很不错啊！” 马伊娜撇了撇嘴:“看起来跟个小白脸似的，哪儿不错啊，一般这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的心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心思呢。” 她又补充道:“而且你那个行李箱品牌logo大大的印在上面，就差在身上明晃晃地写上''我有钱''三个字了，谁不想帮你提？你可长点儿心吧。” 被打击的梁时乐白了她一眼，又转向白苒殷切地求支持:“苒苒，你觉得呢？” 白苒刚给麦玉堂发了个讯息说这周住校，收到他非常与时俱进的表情包，有些无语。 你能想象一个穿着道袍的老男人竟然会发一个小猫咪敬礼说salute吗？ 闻言愣了一下:“学生会长是哪个，我今天没注意。” 她一般只会注意比较“特别”的人。 “啊？”梁时乐不愿意了，感兴趣的男孩子一定要让室友知道，斩钉截铁道:“我明天指给你看！” 第15章 学生会长 报到的第二天的上午举行新生入学典礼，下午则是开始大学的传统项目，军训。 白苒四人是同一个专业，吃过早饭一起坐在学校大礼堂里参加典礼。 据说以往的新生典礼都是在中心广场举行，这个设计别致极具艺术美感的大礼堂是今年才落成的，她们也是第一届在礼堂里举行新生入学典礼的学生。 首先是校长致辞，其次还有校党高官、教师代表、杰出校友等依次发言。 除了孔叶端坐着认真听各种讲话，其余三人皆是百无聊赖四大皆空。 马伊娜听得闭着眼睛昏昏欲睡，白苒低头在手机上全渠道搜索凤城的闹鬼传闻，寻找可以赚功德保狗命的机会。 梁时乐左顾右盼不知道在找什么，只有在特邀嘉宾华宇集团总裁发言时才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声。 “他怎么来了。” “下面有请学生代表，王啸宇同学上台讲话，大家欢迎。” 随着主持人的串词，一个白净高大的戴眼镜男生端着温和的笑容拿着话筒走上台。 梁时乐蹭得一下坐起身，用力鼓掌，激动地小声说:“姐妹们注意，他来了，请睁眼！” “尊敬的各位领导，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很高兴能有机会在这里代表全体同学发言…” 台上干净又温和的男生正在演讲，声音清朗。 白苒被梁时乐摇着袖子，慢悠悠地抬眼看去，突然轻轻咦了一声，声音带上些许兴味:“这个就是你说的学生会长？” 梁时乐兴奋地狂点头。 “对！他叫王啸宇，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不错！ 人又帅，又温文尔雅，还是学生会长，听说学习也好，每年都拿奖学金，也太优秀了。” 白苒关注的并不是这个，甚至她都没有注意看脸。 吸引她的是在一片浑杂气息中发散着玄气，宛如黑暗中闪烁着微光的某物。 “他脖子上挂的是什么？” 梁时乐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是块银制的牌样坠饰，上面画着歪扭繁复的图案。 她对某个人感兴趣就会去快速挖出对方的所有信息，这也是她为什么很少能真正粉一个明星的原因，总是容易挖出黑料啊。 而她昨天晚上通过各种渠道多方面了解后，王学长竟然一个黑料都没有。 只有一个悲伤的无疾而终的爱情故事，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这是什么宝藏男孩！ 梁时乐了然道:“听说学长大一时有一个女朋友，结果突然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学长就求了一个符坠用来为她祈福。” 她叹了口气，女孩子对于悲伤的爱情故事总是没有抵抗力，对于故事中的男主更是怜惜:“学长好深情好可怜啊。” 她对学长的好感已经得到了某种升华，哪怕不能拥有他，她也一定要用自己的阳光去温暖他！ 马伊娜呵呵冷笑:“不要同情男人，只会让自己变得不幸。” 梁时乐:“???哼！” “希望大家都能明确自己的人生目标，克服一切困难坎坷，坚定果决地向着前方前进。 祝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我的发言完毕，谢谢大家。” 白苒看着演讲完鞠躬后在一片掌声中走下台的王啸宇，若有所思。 为了给失踪的女友祈福所求的符坠？ 她怎么远远看着，那符坠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凌厉杀伐气息，感觉并不像是祈愿符呢。 第16章 华宇集团 开完典礼到了中午饭点，四人起身出了会堂。 “饿死我了，可算是能吃饭了。”马伊娜摸着肚子长舒了口气。 她又看着孔叶，由衷地感叹道:“叶叶，我是真的服了你了，做什么事情都这么认真，不愧是状元啊。” 孔叶脸庞微红，轻轻打了她一下:“又取笑我。” 梁时乐则是嗑到男神心满意足，意犹未尽地感慨:“王学长可真是太棒了，宝藏男孩本人，不愧是我新晋男神。” 白苒若有所思地点头，是啊，脖子上戴着明晃晃的等她去采撷的潜在功德，是挺宝藏的。 “乐乐。” 四人闻声齐齐回头。 一个戴着金丝边框眼镜，身穿高级剪裁手艺精致的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她们身后。 浑身一种上位者霸道总裁的气质。 “这个是刚才演讲的那谁来着？”马伊娜微微瞪大眼。 认真听讲的孔叶小声说:“这位是特邀嘉宾，华宇集团的总裁，梁时凡。” “他叫乐乐干什么？”马伊娜眼睛瞪的更大。 白苒叹了口气:“你听他们的名字不觉得很像吗？” “哥。”梁时乐的称呼回答了一切，她吐了吐舌头，半撒娇道:“你怎么来了？” “之前集团赞助了这个礼堂的工程，今年就邀请我来演讲了。” 男人笑起来淡淡的，目光睿智又精明，看向梁时乐又涌出丝丝温情，敲了下她的头: “顺便被爸妈派来看看你。” 他又看着白苒三人，笑容友好了几分。 “你们好，我是乐乐的哥哥，我叫梁时凡。你们就是乐乐的室友吧。 我家妹妹从小被宠坏了，请你们之后多包容多担待，她要是惹了什么麻烦，尽管告诉我，我收拾她。” 梁时乐嘟起嘴，冲他举了举粉拳:“你少破坏我名声。” 几人谈笑间，一位精神矍铄的唐装老人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人。 旁边扶着他的是之前送白苒去宿舍的桃花眼学长唐骏，原本还在装乖，看到白苒，顿时眉开眼笑。 白苒:“……” 这不就是那个坑蒙拐骗她来建筑学院的老头吗？ “唐老。”梁时凡顿时恭敬行礼，对这位老人很是尊敬：“晚辈正要去拜访您呢。” 唐老笑呵呵地摆摆手道:“梁总，多谢你啊，如果没有你的赞助，要建这礼堂，难咯。” “唐老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梁时凡连忙谦卑道:“是华宇要感谢您，感谢您设计出了这样一栋艺术品，让这座礼堂熠熠生辉。能够为您的艺术贡献一二，是我们华宇的荣幸。” “接下来华宇的公馆项目，希望唐老不要介意风言风语，我会尽快派人去解决问题，希望唐老您还愿意和华宇合作......” 唐老呵呵一笑，目光落在白苒身上，白苒挑了挑眉，直觉会被他cue到，果不其然，就听他笑眯眯道:“无须担心，有白小友在，公馆的那些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第17章 泰斗唐老 梁时凡有些讶异:“白小友是…” 他很聪明地顺着唐老和几个年轻人的目光找到了焦点所在，看着自家妹妹的这个容貌气质都极为出众的室友，有些不解:“唐老，您的意思是…” “梁总。”唐老笑呵呵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道:“如果你想要解决公馆的问题，那么白小友是最好的人选。” 梁时凡愣了一下，唐老是知道公馆最近导致了人员伤亡的闹鬼传闻的，却说这个小姑娘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人选……他不是不懂，他只是不信。 唐老又笑呵呵地看着白苒，朝她眨了眨眼，目光有点在邀功的意味:“白小友，梁总的这个项目投资很大，最近出了点不科学的问题，只要有人可以解决，就算花大价钱也是愿意的。” 白苒懂了，眼睛一亮，能功德和钱二者兼得，保命又保价的活儿她最喜欢。 她伸手从兜里，实则是戒指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梁时凡，像只俏皮狡黠的猫儿笑吟吟道:“梁哥哥你好，这是我的名片，到时候需要解决问题可以找我，我专门解决不科学的事情哦。” 梁时凡接过卡片，看了一眼，白色方形卡片简明地写着三行字。 浩玄，白苒。 一串电话号码。 还有一串很长的数字。 是银行账号。 “……”梁时凡收起卡片，端起温和的又充满商务敷衍感的笑容:“好的，没有问题，之后有问题我联系你。” 唐骏插话道:“爷爷，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白苒学妹怎么了？” 唐老看向自己的孙儿，听他这熟稔的语气，似乎和白小友认识。 他略加思索，明白了。原来这小子昨天回来两眼发光地拉着他感谢他让他出去搬行李这英明决定的原因就是，帮白小友拎行李了啊。 他看向自己孙儿的眼神有些诡异和意味深长，若是这混小子能追到白小友，那是多大的家门幸事。 他慈祥地笑着看唐骏:“没什么，既然你们认识，你就快带学妹去吃饭吧，校外那珍味轩挺不错的。” 唐骏很奇怪地瞅着他:“爷爷，有食堂为什么要出去吃，多麻烦啊。” “……”唐老直接呼了他脑袋一下，这个不开窍的混小子:“快去！” 唐骏很无辜，但是他也很想带亲亲学妹去吃饭，蹿到白苒旁边，笑眯眯地招呼白苒四人，跟唐老说了声:“爷爷，那我带她们去食堂吃饭了啊。” 唐老:“……” …… “终于解放了！”唐骏长呼一口气:“客套来客套去的累死了。” “学长，原来唐老是你爷爷啊，失敬失敬。”马伊娜看着唐骏抱拳道。 白苒看着其他几人火热的神情，默了默，似乎这个在青城总是想从她这顺走一些符纸还坑蒙拐骗她来建筑系的老头很厉害的样子:“唐老很厉害吗？” 其余四人看着她的目光顿时异样起来。 梁时乐小声惊呼:“苒苒，你认真的吗，你不知道唐老？” 唐骏有些感动:“终于遇到不知道我爷爷的人了。” 马伊娜有些无语:“苒苒，没有哪个建筑行业的人不知道唐老，甚至非建筑行业的人都对唐老的名字如雷贯耳，你是怎么考进建筑系的？” 白苒诚恳道:“被掳来的。” 几人:“……” 孔叶开始进行科普，脸上是浓浓的敬仰: “唐老是国际知名的建筑大师，泰斗级人物，同时也是我国工程院的院士，设计出许多享誉世界的知名建筑。他将中式传统工艺与现代技术材料相结合，被称为中西结合的第一人。” 白苒:“……” 哦，原来这总是耍赖坑她的老头这么厉害的吗？ 孔叶敬仰之下忘记了腼腆和害羞，红着脸对唐骏由衷地道:“学长，您爷爷竟然是唐老，您一定很自豪吧！” 唐骏这样的话从小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他笑了笑，拿起餐盘，回答简洁有力:“呦西，开始干饭！” 五人打好饭坐在食堂里开吃，之前在台上演讲的学生会长王啸宇被一群人围着面色温和唇角含笑地走进来。 梁时乐顿时激动地小声道:“咦，是王学长！” 王啸宇的目光在食堂里环视，扫到这边，似乎看到了梁时乐，并认出这个自己昨天帮忙提行李的女孩，轻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他在跟我打招呼！”梁时乐瞬间少女心乱撞，开心极了。 “你俩本无缘，全靠你有钱。”坐在她旁边的马伊娜吃了口米饭，旁观者清地泼凉水道:“他打招呼的不是你，而是你背后的财富和香喷喷的软饭。” “你别这么现实阴暗行不行，难道就不能是心动和爱情吗！” 梁时乐轻轻推了马伊娜一下，气得鼓起了两腮，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顿时两眼亮晶晶兴致勃勃地问唐骏:“唐学长，话说你跟王学长一届，你们认识吗？” 唐骏面色平静:“认识啊，还一个宿舍呢，怎么了？” “天呐，这么巧！”梁时乐瞬间激动了:“唐学长，你快告诉我，王学长平时在宿舍是怎么样的，他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或者讨厌的东西…” 唐骏瞅了她一眼，笃定道:“喜欢他？” 梁时乐小脸微红，羞涩但坦荡地点了点头:“嗯！” “哦。”唐骏漂亮的桃花眼看着她，认真地说:“那你是挺瞎的。” …… 回宿舍的路上，梁时乐简直要气炸了。 “那唐学长什么意思，他竟然说我瞎？！真是气死我了！泼他一杯水都是轻的了！” 马伊娜想起来就乐:“他当时被你一杯水泼脸上，那表情笑死我了。” 孔叶作为理性派小声分析:“他是不是和王学长有矛盾啊？” “肯定是，竟然还说王学长虚伪装叉，这个臭男人！”梁时乐对自己的挖料水平很自信，愤愤不平道:“王学长可是我挖遍了全网，金牌验证无黑料的人，他一定是恶意诋毁！” …… 与此同时，饭桌上，一群建筑系的老师们正在讨论白苒。 “真想不明白，唐老为什么要这么推崇一个小丫头片子，还公馆的问题只有她能解决，真是莫名其妙。” “是啊，之前非要把她录到我们学院，我查过了，这小姑娘根本就没有相关的作品，连画图都不会，不知道唐老是看上她哪儿了。” “小姑娘确实很好看，可能是为孙子看上了想当成孙媳妇吧。”有人打趣道。 “哈哈，有道理。或者是家里有人走后门了吧。” “哼，若是她来上我的课，我非得刁难刁难她。”一个蓄着八字胡的男人沉着脸道。 国字脸的男人摆了摆手:“哎老孙，虽然你侄女这次因为她来了失去了进建筑系的名额，但是咱毕竟做老师的，没必要刁难学生。” 蓄着八字胡的男人喝了口酒，眸子暗光闪过，轻轻嗯了一声。 第18章 暗藏玄机 自从发现那个学生会长王啸宇脖颈上挂着的吊坠有蹊跷后，潜在功德就促使着白苒一直想近距离观察下那符样。 当然，还有不知道为什么总把她的功德命数看的跟自己性命一样重要似的玄渊的魔鬼督促。 军训过了两天，机会就这样不期而遇。 白苒正趴在草地上准备射击训练，来慰问新生的王啸宇正巧走了过来。 不待白苒传达心念，玄渊就心有灵犀地从戒指中飘出，飞到王啸宇身后，剑花轻挑，一道无形的劲气打在了他的后颈上。 啪嗒—— 项链的链条断裂，银制吊坠掉在了地面上，恰好掉在白苒面前。 白苒看似无意地迅速捡起，扫了眼吊坠的正反面，笑问道:“学长，这是什么？还有人名呢。” 王啸宇面色顿变，劈手一把夺过吊牌，迅速攥到手心里。直到拿在了手里，这才缓了脸色。 他看向白苒，认出她之前在食堂跟那个富家女坐在一起吃饭，应该是室友。 那个富家女的朋友…倒是要搞好关系。 他重新噙起温和的笑容，目光又有些悲伤:“这是用来为人祈福的吊坠，我的前女友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我希望她能安好无事。” 白苒哦了一声，意有所指地笑道:“学长，那你还挺用心的。” 王啸宇摩挲着玉坠，黯然不语。 远处有人朝王啸宇招手喊道:“啸宇，快来，有人找你。” 王啸宇向白苒微微颔首，快步走去。 白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满意足地笑了。 “看清楚了？”玄渊传声道。 “嗯。”白苒笑道:“果然不是祈愿符，里面还镇压着一个阴魂。” 玄渊心情不错地回了灵戒，很好，有功德可以收，苒苒的命数又可以续上了。 不仅如此，白苒在脑中回想起刚才看到的符坠，她似乎也可以确定符中阴魂的身份了。 符隶由符头、主事神佛、符腹、符脚和符胆等五要素构成。 符头好比一个人的头，虽有所不同，但大多都是用三勾代表三清或三界公。符脚好比一个人的脚，常见的叉符脚就是我们看来像钟形轮廓一样的图案。主事神佛就好比一个人的思想和心脏。 符腹就好比腹部的肠胃，书名着符咒的作用。符胆是一张符令的灵魂，是符的主宰，主要是一些秘字所组合而成。看一张符的作用，主要便是看符腹和符胆。 而王啸宇的这个吊坠上刻画的符咒。符腹写着凶灾厄运镇压等字，而不是祈愿符该有的平安顺遂心想事成等字。其次，符胆上的秘字组成了利剑一样的图案，充满杀伐之气。 这是专门用以镇压邪祟的镇邪符，还是用心制作剑有所指的镇邪符，白苒能够感觉到里面镇压着一个阴魂。 符隶背后的人名清楚地印写着三个字。 罗倩倩。 他失踪的前女友。 白苒啧了一声，朝枪靶上射了一枪，正中红心。 这是要多深情，才要将对方锁在符中永世都不得超生。 第19章 王家姐弟 另一边，王啸宇被叫出训练场后，发现找他的人竟然是警察。 王啸宇面色顿时一僵，很快恢复如常:“两位警察叔叔，请问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若是白苒在这，就会一眼认出，这两位警察就是顾勤和黄浩然。 顾勤拿着本子和笔，看了眼他，问道:“王山，你认识吗？” “…认识。”王啸宇面色有些变幻，观察了下顾勤的表情，低声说:“他是我舅舅。” 黄浩然点了点头，接过话继续问道:“你对他做的事情知道吗？” 王啸宇试探道:“您说的是我姐姐的事吧？” 见黄浩然又点了点头，他心下微定，叹了口气，神情难过道:“当时我还在城里上高中，周末回到家才知道，我姐姐竟然被他在小巴上奸杀了…” 他苦笑了一下:“我父母没有什么文化，也非常重男轻女，收了点钱，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虽然我和姐姐的关系很好，但是等我回去时，一切都已经迟了…” 黄浩然嗯了一声，他说的跟他们了解的情况基本一致，清漾湾小巴司机连环杀人案中第一名受害人王艳是凶手王山的亲外甥女，被他在车上激情致死后抛尸。给了点钱便压下了这件事，所以系统档案库里也没有王艳的失踪信息。 但是勤哥怀疑这个案件仍有隐情，所以安排下面的人分别去跟受害人家属了解情况，他们了解到王艳的亲弟弟王啸宇就读于凤华大学，于是来找到他进行询问。 顾勤在本上写了点什么，看着王啸宇突然沉声道:“你父母没有文化，可你上过学，既然和姐姐关系好，你为什么不报案？” 王啸宇面色僵了僵，沉默了。 顾勤看了他几秒，又换了话题，问道:“你知道王山在杀害你姐姐之后还在继续作案的事情吗？” 王啸宇惊讶地看着他:“啊？什么继续作案，我不知道。” “好，还有一个问题，你认识罗倩倩吗？应该是和你同一级同专业的同学。” 王啸宇顿了顿，垂下头沉默了几秒，面色微黯缓缓低声道:“…罗倩倩…认识，她是我大一的女朋友，但是莫名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女朋友。 第三名受害人，还怀有身孕的罗倩倩是他的女朋友？ 黄浩然顿时一脸错愕。 顾勤获得了意外信息，眸色沉凝，紧紧看着他:“罗倩倩是你女朋友？你知道她是怎么失踪的吗？” “她有一天去做家教，那天晚上之后就失联了…”王啸宇目露悲痛，神情关切道:“警察叔叔，请问是有她失踪的线索了吗？” 顾勤沉默，黄浩然拍了拍王啸宇的肩膀，叹了口气:“现在有些细节还不便多说，你之后等消息吧。我们今天的问询就结束了，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你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王啸宇似乎猜到了什么，抿着唇签了名字，转身离去时身影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 在他走后，黄浩然叹了口气:“勤哥，这孩子也太惨了，姐姐和女朋友竟然都被自己的舅舅奸杀了…女朋友还是一尸两命…这要怎么受得了。” 顾勤眸色微沉，摇了摇头:“不，他并不脆弱，相反，他的心思非常缜密，城府很深，擅长伪装。” 黄浩然啊了一声:“勤哥，为什么这么说？你是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了吗？” “第一，你记得调查受害人信息时，王艳由于身体问题，每个月可以领特殊津贴吗？ 王啸宇的父母都是农民，他上学又需要钱，如果王啸宇报警，证明了王艳失踪，他家每个月就会失去一笔收入。 会拿亲姐姐换钱的人，你觉得他会是表现出的那种脆弱良善之辈吗？” 顾勤唇边升起略带嘲意的笑:“第二，又是亲姐姐，又是女朋友，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我靠。”黄浩然目瞪口呆:“可是这小子能做什么手脚呢…” 顾勤看着本子上画出的几个圈。 花束，指纹，脚印… 还有最新写下的，和第一名受害人王艳姐弟关系好，女朋友是第三名受害人罗倩倩。 他脑中有灵光闪过，可是还是缺了块碎片去拼成一副完整的画面。 第20章 真是巧了 白苒射击完出了靶场，心中暗自思考。 现在已经清楚了符坠的作用，接下来就再去了解一下罗倩倩的信息，找出真相。然后拿到符坠送她转生，功德到手，完美收工！ 一抬眼就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警察叔叔，你怎么来了？” 白苒朝顾勤挥挥手，笑嘻嘻地向他走去。 顾勤闻声看过来，看到穿着军训迷彩服的白苒，像是只精神抖擞的小猫，愣了一下:“有点事。” “哦。”白苒很自然地站到他旁边，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顾勤看了看白苒，却是想到了另一件一直萦绕在心中的事。 他状似无意地说:“上次那个凶手抓到了。” 白苒哦了一声，丝毫不意外。 顾勤眸色晦暗地看着她:“你不想问问凶手是谁？” 白苒笑眯眯地看他，似乎知道他这么问的用意:“警察叔叔，我们的目标都是抓到真凶不是吗？” 是，但也不是。 这就好比一部新上映的电影，你才看到开头五分钟，她已经知道了结局。 你就会疑惑，她是怎么提前得来的资源？ 顾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旁边的黄浩然想起这个案子就气，接过话茬自来熟道。 “白小妹，你不知道，这个凶手比你想象的还不是人。我们抓到犯罪嫌疑人，审问完才知道，第一个受害人是他亲外甥女，叫王艳。 那女孩家里还有个弟弟，父母本来就重男轻女，王山软硬并施，给了点钱，就给压下去了。我们就是刚来找她弟弟了解完情况。” 白苒有些讶异。 有了听众，黄浩然继续兴致勃勃地说: “而且啊，她弟弟的女朋友还是这个案件的第三个受害者，也是你们这个学校的学生，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叫罗倩倩。一尸两命，真是丧尽天良。” “小黄。”顾勤叫了他一声，目光淡淡地制止了他。 身为刑警，不应该对不相关人员披露太多案件详情。 黄浩然看见顾勤严肃的面色，硬生生止住话头，吐了吐舌头。 这不是您先起的头吗！ 而且这不是自己人吗！ 顾勤瞥了眼白苒。 却见她面色有些古怪，缓缓道: “你说第三个受害人叫罗倩倩？你们说的那个男生，不会叫王啸宇吧？” 顾勤挑眉看她，黄浩然惊道:“白小妹，你怎么知道，你认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 白苒叹了口气:“这次是真的巧了，也太巧了。” …… 校内咖啡厅。 白苒问服务员要来纸和笔，在上面写了四个人名。 王山，王艳，王啸宇，罗倩倩。 并且在对应的人名间分别画了条关系线。 王山杀害了王艳，王艳是王啸宇的姐姐，王啸宇是罗倩倩的男朋友，罗倩倩被王山杀害。 纸面上的四人形成了一个闭环，预示着某种埋藏在深处昭然若揭的隐秘。 黄浩然看看纸，又看了看白苒，纳闷道:“这些我们也知道，所以呢，白小妹，你想说什么？” 顾勤看着白苒，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白苒笑吟吟道:“你们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她拿笔在王啸宇和罗倩倩的关系线上写下了几个字，又圈了起来，“18岁，怀孕”，打了个响指:“你瞧，动机现在也有了。” 黄浩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蹙着眉头道:“白小妹，你是想说王啸宇杀害了罗倩倩？可是你怎么能确定他想杀罗倩倩呢，大学怀孕确实是丑闻，但是也可以悄悄去打掉，并不足以证明他有杀心。而且，杀害罗倩倩的是王山，和王啸宇有什么关系呢？” 白苒有些无奈，她不知道如何跟没有接受过不科学教育的他们解释镇邪符的存在，告诉他们如果王啸宇没有杀心，他不会费尽心思专门请人制作这张符隶来锁住罗倩倩的阴魂。 而且从刑侦法律的角度，符隶也无法构成强有力的证据… 顾勤的脑中已经串联起了所有的线索，他的目光微沉，略带思索之色:“我也有一样的猜想，不过你有办法能证明你的猜想吗？” 白苒默了默，突然一笑:“有，今天晚上就可以证明。” “不过呢，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白苒招了招手，在二人或愕然或探究的目光中，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第21章 今夜寒凉 “亲亲学妹，你怎么来了？”唐骏站在宿舍门口，有些惊喜地看着突然叫他出来的白苒。 “唐学长，我有点事儿想要问问你，方便吗？” 唐骏登时拍着胸膛:“学妹，跟哥客气什么，有事你发话，哥保证给你药到病除，马到成功！” 白苒哈哈一笑，旋即又带上了正色:“学长，你知道罗倩倩吗？” 唐骏面色顿时僵住:“你怎么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想到什么，他脸色变了变，有些难看:“你不会也对王啸宇那货有意思吧，哥给你说，这厮就是个满肚子坏水的阴险小人，离他远点！” 白苒惊讶道:“学长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唐骏面色沉了沉，拉着她到旁边，给她讲起了大一时的事情。 “大一的时候，罗倩倩是我们的同班同学。她虽然家境贫寒，但性格乖巧温顺，人长得漂亮，学习认真刻苦，而且在建筑设计上很有天赋。 我爷爷你知道吧，他那么挑剔的一个人，都公开表扬过罗倩倩的设计图纸，甚至跟别人说过，有收她为弟子的想法。 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孩，本来有大好的前程。结果王啸宇那厮当时用尽各种手段，又是送早饭送礼物，又是嘘寒问暖极尽体贴，成功追到了罗倩倩。 罗倩倩从小缺少温暖，这一恋爱，顿时一门心思放在对方身上。王啸宇这货每天都哄着她出去玩，说希望她多陪陪他，罗倩倩就每天都围着他转，予给予求，百依百顺。 好嘛，这一下子，成绩顿时急转直下，甚至劝了也不听，我爷爷百般失望之下，也放弃了她。 要我说，肯定是王啸宇这厮故意的，他当时就想方设法巴结我爷爷，听到了他想收罗倩倩为徒，就通过这种方式毁了她，为自己除去竞争对手。” 他愤愤不平地啐了一口，继续道: “再之后，可能恋爱的花销太大，罗倩倩想要挣点钱。他就建议罗倩倩去做兼职，好像介绍她去做了什么家教。结果从那以后，罗倩倩就失踪了。 现在还装模作样求了个什么破坠子说给倩倩祈福。我呸，我看指不定就是他做的！” 唐骏紧张兮兮地看着她，生怕她执迷不悟，苦口婆心地劝:“学妹，真的，听哥一句劝，他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靠近他只会变的不幸。你回去最好给你那室友也说一下，好男人多的是，别被这种人给蒙蔽了。” 白苒笑了，这唐学长看起来跳脱不靠谱，直觉还是很敏锐的:“学长，你想不想知道真相？” 唐骏睁大眼:“你知道？” 白苒笑嘻嘻地朝他招了招手，递给他一个小瓶子:“你听我说……” 白苒在树下跟唐骏小声讲着需要他协助的事宜。 王啸宇刚从外面修完项链回来，这可是他好容易托人向高人求的镇邪符，需随时带在身上，才能日日安眠。 路过白苒和唐骏，看了两人一眼，随口笑道:“你们聊什么呢？” “关你屁事。”唐骏臭着脸见他就没好气。 王啸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看着他的目光闪了闪:“你啊，还是这个性子，不然唐老总说你呢。” “要你管！” 王啸宇接连被他当着白苒下了面子，却也不恼，仍是云淡风轻温和浅笑的样子，对着白苒颔首笑了下，转身往宿舍楼内走。 “学长。”白苒突然叫住他，王啸宇转头看她。 白苒站在树下逆光处，眉眼弯弯，笑容意味深长：“今天夜里凉，祝你睡个好觉。” 第22章 狗血大法 夜晚，校门口停着一辆警车。 顾勤、黄浩然还有白苒三人坐在里面，车里还放着一台无线电监听设备。 “白小妹。”黄浩然有些纳闷:“你让我们大晚上过来偷听别人说梦话就算了，为什么还需要我们带黑狗血来啊。” 白苒笑嘻嘻道:“黑狗血大法好啊，简单粗暴，可以破万法。洒一点在那镇邪符上，虽然不能破除，但也可以暂时压制，足以让他见到罗倩倩了。” 黄浩然一头雾水:“白小妹，你这什么镇邪符的压制入梦的，神神叨叨的我怎么听不懂呢。而且罗倩倩不是都死了吗，怎么见到？” 白苒笑眼弯弯:“你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黄浩然:“……” 顾勤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呵，体会到被这个古古怪怪神神叨叨的小姑娘支配好奇心的感觉了吧。 …… 在某男生宿舍里，唐骏也对着一个小瓶子有些纳闷地嘀咕:“这什么东西啊，学妹说把这个滴到王啸宇的吊坠上就可以知道真相，靠不靠谱啊。” “算了。”唐骏耸了耸肩:“都答应学妹了，管它呢，多大点事。” 王啸宇刚洗完澡，穿着短裤边擦头发边走出来，银闪闪的坠牌挂在脖颈上，滴着水珠，哪怕洗澡也不会摘掉。 “哎，儿子。” 唐骏的做法非常简单粗暴，直接吸引他回头，然后一把把黑狗血泼了上去。 腥臭的血渍顿时洒在身上，溅得下巴脖颈胸膛上到处都是。 “我靠。”被泼的还没反应，唐骏反倒先惊了:“这什么玩意儿？这么臭！” 王啸宇笑容寸寸龟裂，目带火气:“唐骏，我是看在唐老的面子上对你一忍再忍，你不要太过分。” 唐骏属于吃软不吃硬，本身没理，这一听反而就杠上了:“哎，用不着，你可千万别忍，我倒想看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王啸宇双眼黑沉沉地看着他，攥紧了拳头。 想到唐老的公馆项目，他还希望能参与其中。 王啸宇咬了咬牙，深吸了几口气，硬生生地强忍了下来。 他目光冷冷地看了唐骏一眼，冷笑了一声，又去了洗手间。 “唐骏，我觉得你这次做的真的有点过了。”室友贾鹏飞有些不赞同地看着唐骏。 “是啊，无缘无故泼人一脸血，搁谁都得生气啊。”另一个室友庄明凯也跟着说:“不过你这是什么玩意儿，一股腥味，也太臭了。” 唐骏嘿嘿笑了几声，抱了抱拳:“害，就是看不惯他那样。兄弟们对不住了，我也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臭，今个儿地我拖哈。” …… 洗手间里。 王啸宇站在洗手池边认真地清洗吊坠上的血污，这是他从高人那里求来的符印，随时戴在身上，才能保他日日安眠。 而此刻银制的吊牌仿佛蒙上了一层污浊，昏暗无光。 他面色阴沉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沉默地洗完吊坠，用纸擦干。 抬头看了眼镜子，瞳孔顿时紧缩。 一个长头发，白色泡泡裙，腹部轻微隆起的女生，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他滚动了一下喉结，有些僵硬地低下头，把吊坠在手心攥紧，再慢慢抬起头。 镜中只有他一个人。 先前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他缓缓地，缓缓地舒了口气。 …… “洗干净了，啸宇？”贾鹏飞看他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关心了一句。 “嗯…” 王啸宇的笑容有些僵硬，径直上了床，拉上挂帘。 唐骏默默地瞥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按照亲亲学妹的吩咐，他已经偷偷把无线电话筒藏在王啸宇枕头下了，现在就坐等吃瓜了。 第23章 残酷真相 王啸宇躺在床上，无端地感觉有些阴冷，伸手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闭上眼睛，顿时感觉天翻地转，如同坠入一片迷蒙厚重的云雾，在高空中不断下落，落到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入目所视，只有空旷而单调的白。 一个女生抱膝埋着头坐在原地，头发静静地披在身后。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缓缓地抬起了头。 王啸宇瞳孔震了震。 是罗倩倩。 “啸宇！” 罗倩倩看到他先是不可置信，既而双眼顿时涌出泪花，目光有些惊喜，又无助难过。 “啸宇，我一直被困在这个地方，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终于来救我了。” 王啸宇站在原地，环视了一周，没有说话。 “啸宇，那天你说在车站接我，我就坐上了最后一班小巴，可是我没想到，司机竟然会对我做了那样的事…要是我没坐那小巴就好了…” “啸宇，你怎么不说话？”罗倩倩流着泪向他伸出手:“你快来救救我，把我和孩子救出这个地方。” 王啸宇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呼吸微屏:“好，倩倩你过来，我带你出去。” “我，我过不去。”罗倩倩露出束缚在自己手腕脚踝上的铁链，无助道:“我离不开这个地方，啸宇你帮帮我。” 王啸宇心下大定，看来他虽然不知为何在梦里见到了这个女人，但是符坠还是有用的。 她伤不到他。 于是他轻松了起来，看着罗倩倩轻轻地笑了笑:“为什么要出去呢，这里不好吗？” 罗倩倩愣住了，不明白他的意思。 王啸宇声音非常柔和，如同为她着想，多么关心体贴一般:“我啊，好容易才给你找了个好地方，乖乖地呆在这里不好吗？” 罗倩倩怔怔地看着他，杏眸慢慢睁大，不可置信道:“是你，是你把我困在这里的…” 她紧接着似乎想明白了一切:“是你让我去做了家教，让我坐最后一趟小巴回来，是你…你知道…你是故意要让我被那司机奸杀的…” 王啸宇轻笑了一声，不予置评，转身去寻找出口。 罗倩倩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痛苦和混乱。 当年被司机杀害后，她变成了阴魂，虽然悔恨自己为何要坐上这班小巴，枉送了自己和孩子的生命，却更心痛于自己不能再和心爱的男友相守。 她的怨气不够浓烈，没有化身厉鬼，在消散前，只想去看男友最后一眼。 她飘荡了许久，终于见到了王啸宇，进入了他的梦境，想要和他道别。 却不料王啸宇在梦中见到她，一脸惊恐，顿时惊醒。 她想也许是这种形态吓坏了他，想在第二天梦境跟他好好解释。 却在第二天王啸宇出门后的下午，突然被吸入了这里，锁链自动缠住了她的四肢，将她牢牢地困在这里，不得转生。 原来…是他… “为什么，我这么爱你…我们还有孩子！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罗倩倩流下血泪，充满了被心爱之人所背叛的痛苦。 王啸宇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她，目光很淡，又充满凉薄。 “倩倩，你总是这么天真，却又偏偏是那么幸运。可惜你太傻，不明白什么才值得珍惜和拥有。 爱？爱能有前途重要吗？ 当时你怀了孕，却坚持不肯打掉，你说不愿意伤害一个无辜的生命。那你有为我考虑过吗？一旦你怀孕的消息爆出来，别人会怎么看我？会被指指点点，会被处分甚至退学，我的人生就要被你毁了！ 我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冒险，所以我让你去做了家教，打电话叫你坐了最后一班小巴。 倩倩，别怪我，是你逼我的。既然已经死了，就别再来纠缠我。何况杀死你的是王山，不是我，冤有头债有主，你找错人了。” 王啸宇又轻笑了一下: “看来这个镇邪符效力还是不够，应该去换个直接能让你魂飞魄散的。 我啊，一点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第24章 梦话风波 “卧槽。” 宿舍里，王啸宇的梦话清晰可闻。 贾鹏飞和庄明凯对视一眼，咽了咽口水，感觉心有点颤。 “他刚才说的是罗倩倩？” “是…是吧…” “那不是他深爱的失踪的前女友吗…我怎么听他的意思，这个失踪和他有关呢…” “不光是有关，他刚才说的是那个罗倩倩好像怀孕了，所以逼得他怎么着了，还说她已经死了…要让她魂飞魄散…” 在寂静的深夜听着一向温和君子的室友轻笑着说出这些话。 刺激都不足以形容，简直惊悚害怕得汗毛倒竖，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好吗！ 两个人正在心惊胆战怀疑人生，一转头却看到唐骏在飞快地敲打键盘。 “唐骏，你干嘛呢…” 这反应不对啊！ 唐骏从电脑屏幕上转过头来，两眼冒着极为闪烁又火热的亮光。 “哥早就说这厮有问题，果然！这瓜吃得可真特喵的爽！” …… 警车里。 黄浩然也是发出了一声卧槽:“竟然真的是这王啸宇干的，他也太毒了，自己怀着孕的女朋友都能下得去手，还是借刀杀人。” 顾勤轻轻拍了他的脑袋一下:“先别急着感慨，听到他说打电话叫罗倩倩坐上那班小巴了吗？叫人去跟通讯公司要一下当时的通话和聊天记录。” “哦哦好的。”黄浩然点了点头，打了通电话，挂断后又目带佩服地看向白苒:“白小妹，你这黑狗血真是绝了，就像哆啦a梦里的那个真话药水一样，有啥说啥，我下次也应该整点审讯的时候用。” 白苒嘻嘻一笑，看了眼被唐骏疯狂消息轰炸的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顾勤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用了黑狗血，这王啸宇就真的梦见罗倩倩了？还似乎梦中在跟罗倩倩对话一般，说出了这些梦话。 他不禁想起白苒之前问他的问题。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 翌日。 王啸宇醒来下床时，发现宿舍里向来不睡到中午不起的其他三个人都已经齐齐地坐在下面，像是一夜未睡一样。 见他醒了，三个人的目光顿时投向他。 “怎么都起这么早？”他笑着问。 却见这三人的反应都非常怪异。 贾鹏飞和庄明凯飞快地移开视线，目光飘移，不敢和他对视，支支吾吾地什么也说不出口。 而一向不正眼看他的唐骏，却是面色红润双目炯炯地直视着他，甚至脸上还带着大大的充满深意的笑容，破天荒的主动跟他说话。 “你醒了，昨天睡得怎么样？” 王啸宇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轻轻笑了下:“还可以，怎么了？” “哦，也没什么。”唐骏耸了耸肩:“就是你昨天说了点梦话，挺精彩的。” 梦话？ 王啸宇想起昨晚的梦，顿时变了脸色:“我说了什么？” 唐骏状似遗憾地叹了口气:“挺多的，可惜我们没录下来，没法放给你听。” “不过呢，有人录下来了。” 唐骏在他的注视下，走到他的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了一个微型无线电话筒，笑嘻嘻地冲他晃了晃。 “这是什么。”王啸宇紧紧地盯着他，目光阴沉:“你窃听我？” “哎哎哎，别说这么难听。”唐骏摆了摆手:“我这顶多算是做好人好事，充当正义的使者。 不然不就让你这个连自己女朋友都能下手的杀人犯逃脱了吗。” 唐骏收起没心没肺的笑，冷冷地看着他:“请吧，有人在外面等你很久了。” 第25章 间接杀人 在从宿舍被带到会议室的路上，王啸宇一直低着头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坐到会议室里时，他已经从一开始的慌乱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黄浩然面前放着一个电脑，看着他说:“王啸宇，对于你谋害罗倩倩一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王啸宇挑了挑眉，轻声笑道:“警官同志，我想您说错了，我并没有谋杀我的前女友，事实上，在您告诉我之前，我一直以为她是失踪了。” 这个时候他还在狡辩！ 黄浩然直接把电脑转向他，指着桌面上的一个音频文件，素来笑嘻嘻的脸带着厉色道:“证据已经在这了，你还想抵赖什么，需要我放给你听吗？” 王啸宇笑容依旧很淡定:“证据？警察同志，你们只是听到了我的梦话罢了，这哪儿能当真呢。” 他手指交叉放在身前，笑得自信又笃定: “退一步说，就算你们当真了又能怎样呢？人不是我杀的，顶多只是受害人恰好是我的女朋友，而凶手恰好是我舅舅，你们有什么罪名能强加在我头上呢？” 黄浩然没想到他在这种情况下还如此能言善辩，当场气结:“你！” 一直坐在旁边的顾勤突然笑了一声，缓缓开口:“你很聪明，对刑法看来也做过调查，不过，不知道你有没有了解过间接杀人罪？” 王啸宇挑了挑眉，面不改色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顾勤淡淡地笑了笑。 “其实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从第一次你姐姐被王山意外杀害，到你让自己的女友上了同一辆小巴，借刀杀人。是什么让你确定自己的舅舅会连环作案呢？” 顾勤顿了顿，笃定地看着他: “是因为王山第二次实施犯罪之后，你知道了，对吗？” 王啸宇的笑容有轻微的僵硬。 顾勤手指轻轻敲了敲放在桌上的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我们之前探访中得知，你父母虽重男轻女，但你跟姐姐的关系却很好。 当年王山心生歹念，意图强暴你姐姐，却在她挣扎反抗之时不慎失手将她掐死抛尸。 你父母选择息事宁人，你虽因为某种原因没有报警，但你悄悄找到了抛尸地点，一个人去看过王艳，并且还带了礼物。 我们在那里找到的装着花束的黑色盒子，本以为是有人不慎掉落，现在知道了，是你带去的。 实验室那边提取出的指纹和脚印，你猜能不能和你的匹配上？” 王啸宇笑容淡了淡，面色微变，无意识地向前倾身，挺直脊背。 “可你见到的不只是王艳的尸体，你愕然地发现，那里还有另一具女生的尸体。 于是你意识到，王山已经开始享受作案的感觉，并且也绝不会就此停下。 当罗倩倩怀孕后，你怕爆出丑闻影响自己的前程，可是这个一心一意爱着你的女孩又不好甩掉。 怎么办呢？你心生一计，不如借刀杀人。 你介绍罗倩倩去做了夜班家教，同时，我们还调查了电信公司一年前的通讯记录，罗倩倩当时本是要留宿的，是你告诉她让她坐最后一班小巴回来，你会在车站接她，她才就此走向了死亡。” 王啸宇收起笑容，静静地看着顾勤:“这些都只是你的推测，即使是真的，杀害罗倩倩的也不是我，这些与我何关呢？” 顾勤笑了:“看来你已经回答了我一开始的问题，你没有了解过间接杀人罪。 间接杀人罪的构成因素:1.知道该事件会导致当事人死亡的后果发生；2.对危害事件抱诱导或放任态度；3.当事人死亡。” 王啸宇再也笑不出来，板着脸面色阴沉地看着他。 “不巧，你都符合了。”顾勤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他:“走吧，你被逮捕了。” 黄浩然竖起大拇指:“勤哥，牛啊！” 然后用手铐拷住王啸宇，恶狠狠地笑道:“你已经被依法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 王啸宇一案瞬间引起了巨大喧哗，尽管校方花重金大力压下了新闻和舆论，但是消息还是瞬间传遍了整个校园。 王啸宇被捕时，一直在意着白苒功德命数的玄渊悄悄击落了他的符坠，给白苒拿了回来。 白苒在无人的地方释放了罗倩倩，告诉她王啸宇已经伏法，并送她转生。 收获功德成功续命后脸色红润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宿舍，一进门就听到梁时乐正在愤慨道:“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 马伊娜瞥了她一眼，本想说我早就告诉过你吧，但是看到她闷闷不乐的表情，话锋一转:“没事，吃一堑长一智嘛。” 孔叶也柔声安慰:“是啊，乐乐别伤心，你一定会遇见更好的！” “不是！”梁时乐气鼓鼓道:“我不是伤心，我是生气！我竟然连这么大的黑料都没有挖到，我太弱了！” 宿舍其余三人:“……” 第26章 用心良苦 军训结束，白苒周五下午回到西观文化城。 踏进浩玄小铺，麦玉堂正在柜台前接电话。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害，董老弟，我这小店不就是干这一行的吗，你放心，那些邪邪祟祟的一定给你解决掉，让你睡个安稳觉。” “咱们之间这么客气做什么，实在是今天太晚了，明天一大早就去给你解决啊，放心，放心。” 等麦玉堂挂断电话，白苒奇道：“师叔，你还会捉鬼？” 这位师叔不是专精鉴宝沉迷做生意，对玄术一窍不通吗？ “不会。”麦玉堂答得理直气壮，笑眯眯地看着她宛如一只千年老狐狸：“这不是你来了吗。” 白苒：“......那我要是今天没来呢？” 麦玉堂怪异地瞅着她，似乎她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那我就把你叫来啊。” 白苒：“......” 麦玉堂看着她，语气那叫一个语重心长情真意切良心苦口。 “师侄，你师傅既然将你托付给我，我不能让你业荒于此啊。俗话说实践出真知，师叔一定不会让你缺少历练的机会。” 白苒一言难尽地瞅着他：“师叔，想压榨我就直说，人和人之间多些真诚行不行？” 麦玉堂仍在戏中，目光慈爱：“师叔非常真诚。” “.......”白苒转身就走。 …… 这位董老板名叫董万志，当年赶上房地产的浪潮，实业起家，腰缠万贯。 为人简单，挥金如土，又是喜爱收藏玄学相关的爱好者，一来二往，便成了麦玉堂的熟客。 当然，按照麦玉堂的原话，这位是最受他喜爱的冤大头兼大肥羊。 董万志家住在城南的桃源首府别墅区，白苒按照地址来到了他的家门口，差点没被门口密密麻麻贴着的符纸闪瞎了眼。 这人得是做了多少亏心事，这么怕鬼上门？ 白苒按下门铃，报出来意。 三分钟后有佣人打开门，小心翼翼地招呼她进来，又飞快地阖上门，并且反锁，生怕进来不该进的东西。 白苒默默观察了一番，屋里的佣人都是草木皆兵一脸紧张的样子，坐着沙发上的主人更是脸色发白，头冒虚汗。 “你好，我是浩玄麦老板派来的。” 董万志本是一脸殷切，看到她后目光顿时充满失望和怀疑，嘟嘟囔囔小声道:“这麦老板，怎么叫了个小姑娘来，看上去都没成年，逗我玩吗。” 白苒听的一清二楚，笑道：“董老板，您这门口贴的是七星避鬼符，玄关的木雕是百年雷劈木，果然人如其闻，您是位玄物爱好者。” 董万志听她口中一连串只有懂行的人才懂得行话。 嚯，是他看走眼了，小姑娘年龄虽小，却确确实实是行内人。 董万志能做到如今这般家业定然也不是全靠运气，他能屈能伸，连忙起身，赔着笑。 “在下眼拙，自古英雄出少年，大师，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行接触的久，董万志是深知这些玄术之人的通天本事及傲然的脾气。 也不管自己比起白苒大了好几轮，弯着肉颠颠的身子就赔了个不是。 第27章 金丝楠木 “不必。”白苒笑了笑，避开了他的礼，直接切入正题：“董老板，我听师叔说，你近日晚上总是看到鬼影？” “是的。”董万志见她问起，脸上肉颤颤地点头：“也不光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每日午夜，我在半梦半醒间总能看到有鬼影在床边飘荡。佣人起床接水时，也看到客厅厨房有人影游动。” “家中人心惶惶，我通过各种渠道，求来了各式各样的辟邪符贴在门口，可是一点用都没有。”董万志皱着肉脸，欲哭无泪：“小大师，我已经连续几日都睡不好了，你看这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白苒笑吟吟道：“董老板，不是符没有用，是你贴错了位置。” 董万志不明白她的意思。 “这邪祟啊，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是本来就在屋里的。” 这话一出，董万志顿时脊背一凉，汗毛倒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结结巴巴道：“大师，你是说...鬼就在屋里...？” 白苒点了点头，视线落到了董万志先前坐着的沙发上。 中式的木制沙发，黄澄澄的木材光泽明亮，还有道道金丝汇成山水图纹布于其上，华美富贵。 “董老板喜欢金丝楠木？” 董万志不明白大师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试探着回答:“倒也不是，前段时间觉得好看就买了，我这还有些金丝楠木的制品，大师若是喜欢…” 白苒止住了他的话，解释道：“金丝楠木养植条件严苛，生长极其缓慢，从幼苗长成大树需一二百年，不仅如此，长出金丝也需要很大的运气成分。 物以稀为贵，现在市面上供不应求，于是有些投机者，贩卖的都是些旧木。 金丝楠木在古代是帝王的御用之物，用于制作起居坐卧家具、建筑宫殿。 除此之外，由于木制坚硬，耐老化抗腐蚀，很多帝王都喜欢用金丝楠木做棺椁，既彰显帝王的尊贵，又能使尸体在地下保存得更为长久。” 董万志挠了挠头:“大师，您说的这些我倒是也听闻过，不过这和家中闹鬼有什么关系吗？” 白苒意味深长地笑道:“我刚才说过，有些投机者会把曾经用金丝楠木制作出的东西重新打磨，做成新的售卖。 这其中呢，有些比较胆大缺德的，使用的就是从棺材上取下的木材。” “啊？”董万志好像懂了:“大师您是说，我这沙发的木材有问题？” 白苒点了点头，像是在讲鬼故事一样故意压低了声音，幽幽道:“从棺椁上取下的木材，沾染了阴气，最适宜阴魂附身。 你这沙发从当初买来的时候，就已经带着住客一起来了哦。” 董万志浑身一抖，以不符合体型的敏锐迅速跳开，小跑到白苒身后，站得离这沙发远远的。 “竟然是这个东西！” 董万志站在大师身后感觉分外安心，胆子也大了起来，看着沙发咬牙切齿：“我这就让人把它扔出去！” “先别。”白苒抬了抬手:“不止是这一个的问题。按董老板的话说，家中不止一个鬼影，不知可否带我参观一圈？” “自然可以！” 董万志巴不得大师能用她的慧眼帮他把家中有问题的东西全找出来，殷切地连连点头。 第28章 阵棋八卦 白苒跟着董万志在四层高的豪宅里走了一圈，目光越来越怪异。 董万志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师，家中可是还有不妥？” “不能说是不妥，只能说…”白苒看着董万志，认真道:“董老板，你还涉猎盗墓生意的吗？” 董万志愣了愣，连忙摆手道:“怎么会啊大师，我是遵纪守法好公民，每年纳税慈善第一名，怎么会做这些非法的买卖呢。” 白苒啧了一声。 “那你家怎么有这么多带着阴气的东西。” 白苒掰着手指头给他数。 电视柜上的彩绘瓷瓶，餐厅展示柜上的青铜酒器，床头柜上的翡翠玉雕... 董万志懵了：“这些都跟那个沙发一样，是我从拍卖会买来的，大师，你是说这些都有问题？” 白苒点了点头。 董万志欲哭无泪:“那怎么办啊大师，我得全扔了？” 虽然他有钱，但是都是从拍卖会买来的名贵东西，这么糟蹋他也会非常肉疼的… 白苒笑了：“不必，扔了不仅治标不治本，别人捡去也会引祸上身。 你叫佣人把我提到的物品都拿来放在沙发旁，拉上窗帘，再拿来两根蜡烛，我先把这些现有的阴魂收了。 之后再画一张太平符给你，挂在家中可镇万邪，以后不论再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都无需担心了。” “谢谢大师。”董万志感激涕零，连连抱拳鞠躬:“那个劳什子拍卖会我也再不去了，再也不乱买东西了。” 他按照白苒的吩咐，叫人一一照办，室内顿时昏暗下来。 董万志站在白苒身后，有些好奇地问:“大师，接下来呢？” 白苒轻轻翘起唇角，从带来的包中取出一个小木盒，里面放着类似围棋一样的黑白棋子。 她取出一把棋子，随手轻抛，状似无意，却精准地落在聚拢的物品周围，环成一圈，仅留出一人左右的出口。 而后点燃两根蜡烛，放在出口两侧，站在正对面，口中轻念转生咒。 “升天达地，出幽入冥。” 一道莹白色光圈凭空出现，光芒流转，徐徐转动。光圈内混沌朦胧，似乎通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从拍卖会买来的大大小小的物件上，缓缓浮出男女老少的阴魂，有些盼望又有些恐惧地看着光环。 “生缘已尽，还不速入轮回！” 有的阴魂纯净透明，朝白苒感激地行礼，迫不及待地飘入轮回，点点白中带金的荧光飞去食指的墨玉戒指中。 而有些萦绕着黑红之气的阴魂则是非常抗拒，如鸟兽四散，想要逃出去。 白苒微微一笑，手指掐诀。 “阵棋，八卦，起！” 环绕在四周的棋子顿时升出拱形的光膜，阴魂撞到光膜上，凄厉地惨叫一声，被重重地弹了回来。 白苒冷笑:“既敢谋害无辜，沾惹因果，就休怕自食恶果。六道轮回自有安排，再不离去，休怪我让你魂飞魄散！” 玄渊也从戒指中缓缓飘出，背着剑双臂环胸，守护般地站在白苒身后，面色不善，释放出属于千年厉鬼的凶戾威慑。 阴魂恐惧地看着白苒和玄渊，自知不敌，极不情愿也别无他法，只得进了转生门。 白苒收获了一大波功德，一次续了至少两个月的命，非常满意地笑了，收起阵棋和术法。 “好了董老板，目前家中再无阴魂，你门外密密麻麻贴的辟邪符驱鬼符也足以保家宅无恙。 我今天回去画好太平符，明日再给你送来。”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董万志先前虽看不见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清晰感觉到屋内一阵阴风扫过，似乎有朦朦胧胧的人影渐渐消失。 亲眼见到了白苒的通天本事，心中是深深的拜服。 “明日不必劳烦大师，我亲自去取！” 正合她意。 白苒满意地颔首，就此离去。 “老爷，家里…太平了？”佣人小声怯怯地问。 “没事了，没事了。”董万志心中也长舒一口气，继而又不爽地嘀咕:“我也得告诉我那群朋友一声，再别去买这家拍卖行的东西了。” 第29章 符名太平 白苒回来时，麦玉堂正保持着经典摇摇鼠的姿势躺在摇椅上老神在在地坐在石桌边喝着茶，吹着小风，哼着小曲，一派悠闲自得的模样。 见她回来，眯着眼笑道：“搞定了？” “嗯。”白苒走过去，寻了个空石凳坐下：“这位董老板从拍卖会买来的东西都有阴气，所以吸引了阴魂。” “他刚才打电话跟我说了。”麦玉堂撇了撇嘴：“所以说，要消费还是得来我这浩玄小铺，货品安心，售后还有保障。” 重点是这个吗？ 白·保障人员·苒有些无语。 “听他说，你今儿还用了几枚棋子？是你师傅的那副阵棋？” 白苒点了点头，:“师叔，您知道？” “知道。”麦玉堂嗤了一声:“当初你师傅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摸都不让我摸，生怕我会给他拿去卖了一样，我是那种人吗？” 白苒瞅了眼他脸上明显是试过且未遂的神情，默了默，径直转换话题：“师叔，你这有符纸朱砂吗？我还需画一张太平符，董老板的事情才算真正了结。” 提到生意，麦玉堂顿时笑了，目光闪烁着精明的商人之光：“必须有，等着，我去给你拿来。” 他慢悠悠地起身，晃到门铺，片刻后拿着两个木盒回来。 白苒打开木盒，看着他拿来的上好符纸，顶级朱砂，惊讶道:“师叔，没看出来，你对董老板还挺关心的。” 麦玉堂瞥了她一眼:“你在想什么不切实际的呢，你师叔像是会做亏本买卖的人吗？” 白苒:“……” 哦，原来只是想趁机宰一笔罢了。是她肤浅了。 画符需要特定的时间，天色尚早，白苒索性先回屋修炼。 她盘膝坐在床上，手势变换，掐做太极印。 两手左右相包，手心向内，掐子午纹，又作太极印，置于丹田处。 太极印之所以是浩玄一派用来行礼的手势，便是因为这是他们口授心承、绝不外传的修炼法门。 白苒气沉丹田，心静神明，神和其气，气合体真，通幽洞微，默运虚元，入虚极静笃之境，合天地之气开始修炼玄力。 一直修炼到晚上十点左右，才缓缓睁开眼睛。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充沛活跃的玄力，白苒轻轻笑了笑。 玄渊不知何时已从戒指中飘了出来，盘腿坐在一旁默默为她护法，见她睁开眼，指了指她手边倒好的水和放好的衣服:“时间差不多了。” 白苒心里温暖，笑得眉眼弯弯:“嗯，我们玄渊真好。” 玄渊唇角微微上扬了几度，负手飘身回了灵戒。 画符以子时最佳，即夜间11点至凌晨1点，此时是阳消阴长、阴阳交接之际，灵气最重。 白苒起身去到浴室，净身、净面、净手、漱口，穿着玄渊准备好的娟白道袍出了屋门。 明月皎皎，撒下一层清亮又朦胧的纱衣。 麦玉堂已经在院中摆好了神坛及水果、米酒、香烛等祭物。 神坛对面的小桌上，黄纸、朱砂、笔墨一应俱全。 “准备好了？”麦玉堂坐在一旁问道。 “嗯，开始吧。” 白苒先是恭恭敬敬地向神像上了三炷香，躬身参拜。 而后退回到小桌前，沉气静心，聚精会神，诚心诚意，心无杂念，拿起符笔蘸取朱砂，在黄纸上从符头到符脚，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白苒此次状态颇佳，索性多画了几张符纸才结束。 “完成了？”一直在一旁静静观看的麦玉堂出声道。 “嗯。”白苒将太平符交给麦玉堂:“师叔，明天董老板来取时，让他贴在正屋大堂即可。” 麦玉堂接过，妥善收好，这可是明日的主要收入。 他看着白苒，笑容欣慰又真诚:“师侄，你可真是浩玄的骄傲。” 第30章 和睦融洽 第二天一大早董万志就颠颠地来取符，和麦玉堂两个人拉着手就是一套兄弟情深。 “麦老哥，这次多亏有你，昨夜才终于能睡了个安稳觉。还有白小大师，真是英雄出少年，名师出高徒啊！” 麦玉堂笑呵呵地摆手，将装符隶的盒子递给他：“董老弟，咱们这关系用不着这么客气。给，这是放在家中可镇万邪的太平符，你收好。老哥生怕不保险，专门给你用的是最顶级的黄纸和朱砂，保证你日日都能睡个安稳觉。” 董万志双手接过，把盒子紧紧抱在胸前，感动得横肉乱颤：“老哥，这哪儿使得，这些材料很贵吧，你可千万别跟兄弟客气，该多少就是多少。” 麦玉堂心想不愧是他最喜爱的非常上道大肥羊，面上却不显。 “咱们之间谈钱就太生分了，给你的和给外人的能一样吗。知道你不愿意白拿，这样，老哥也不多要你的。这符在市面上得卖两百万，老哥给你打个对折，一百万就行了。” 董万志还想再说，麦玉堂板起脸来佯装生气道：“再说就是跟老哥见外了，老哥可就寒心了啊。” 董万志感动得无以言喻，握住麦玉堂的手：“老哥，你就是我亲哥，比亲哥还亲！那之后有什么事情，兄弟再麻烦你，你可千万别介意啊！” 麦玉堂笑眯眯道:“不介意不介意，我师侄一直在这呢，有事我让她去就行。” 董万志等的就是这句话，也跟着心满意足笑眯眯地看向白苒。 白苒:“……” …… 明天周一正式开始上课，白苒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回了学校。去宿舍之前决定先到学校附近买点零食水果。 大学城周边各类设施应有尽有，走几步就是一个大型综合商场，叫作凤阳商场，旁边还有全市最有名的大排档小吃夜市一条街。 白苒推着车到了水果区，苹果摊位前站着一个穿着酷帅时尚的男生，满脸不耐烦地站在原地抱着手机打游戏。 “抱歉，麻烦让一下。” 男生抬头瞥了她一眼，是双漂亮的丹凤眼，没有说话，往旁边挪了挪，继续低头打游戏。 一个温婉贤淑穿着绿色开襟针织衫的女人带着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孩走了过来。 看见白苒在旁边挑选苹果，她先是朝她轻轻一笑，又朝男生柔声道:“小航，要不要也给你买点苹果带回宿舍吃？” “别叫这么亲，和你没这么熟。”男生头也不抬，声音充满冰冷和排斥。 女人被他当众驳了面子，神情微僵，面色尴尬地环视了一下周围个别驻足围观的路人，面带委屈地微微低下头，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小女孩见妈妈一脸难过，跺跺脚脆声道:“哥哥，妈妈是为你好，你怎么能这样和妈妈说话呢！” 男生冷笑一声:“别，她是你妈，不是我妈，而且我也不是你哥哥。” 女孩小嘴一瘪，眼中顿时涌起泪花。 周围有几个围观的人小声朝这指指点点。 “你看这女的这么年轻，一看就是后妈呗。” “就算不是亲妈，这孩子这么说话，也有点太没礼貌了吧。” 白苒偏头看了一眼，扯了扯嘴角。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没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有的人，真的不配被当作母亲对待。 她的那位不配，这位看起来温柔贤淑的继母，谁知道配不配呢。 她收回目光，神色淡淡，拎着自己装好的苹果转身走开。 第31章 备受重视 刚开学的一周，课程基本都是在讲一些课程介绍、课堂要求或者关于大学学习生活的事情，换句话说，就是都很水。 可是建筑系的学生们却发现，不论是哪门课，教授们都喜欢点名叫人回答问题，并且不论是哪个老师，都会点一个叫白苒的女生。 白苒感觉有被深深地针对到，但也不难通过一众老师们打量探究的目光判断出，她的“备受重视”，必然归功于那个威逼利诱其他学院院长搞的沸沸扬扬把她坑蒙拐骗来建筑系的唐老头。 生活不易，苒苒叹气。 上完课回宿舍的路上，梁时乐还非常好奇地问:“苒苒，为什么老师都喜欢叫你回答问题啊？” 马伊娜和孔叶也都齐刷刷地看着她，同样疑惑。 白苒扯了扯嘴角，悲痛道:“…遇人不淑。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随便帮助怪老头。” 其余三人:“？？？” 见白苒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梁时乐也不再多问，兴致高涨地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哎，话说明天各种社团就开始招新了，你们打算参加什么社团？” 孔叶比较文静，更喜欢自己学习看书，对社团的兴趣相对不大，她娴静地笑了笑:“我到时候去看看吧，不一定会参加社团。” 马伊娜在高中就是女篮队长，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我不用说，肯定要去篮球队！周五下午有新生选拔赛，你们来看吗？” “好啊！”梁时乐两眼发光，异常捧场，然而下一句就暴露了主要目的:“有帅哥吗！” “帅哥能有你室友我帅吗？”马伊娜故作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摸了摸下巴。 梁时乐配合地点了点头，很是敷衍:“嗯嗯，你最帅，所以有帅哥吗？” “……”马伊娜无奈道:“这几天我在新生赛群里听他们说，有一个叫殷航的男生特别厉害。 高中就带领校队去打全国赛，全场mvp，要不是家里不同意，很多教练都希望拉他去走职业道路的。” “哦。”梁时乐继续抓重点询问:“所以，帅吗？” 马伊娜:“……不知道，据说人称小邓伦。” “！！！”梁时乐顿时激动了:“周五下午不见不散！” 看到马伊娜挪瑜的眼神，梁时乐又咳了一声，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倒也不是为了看帅哥，主要还是作为你的娘家人去给你加油打气！” 孔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看看，叶子都听笑了。”马伊娜又问白苒:“苒苒，你去吗？” 白苒想了想她应该也没什么事情，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第32章 赶鸭上架 在白苒课堂上疯狂被cue中，时间一晃就到了周五。 篮球新生选拔赛开始前，白苒几人被梁时乐拉着去校外买拉拉队加油必备物品，回来时，校门口路边站着一个男生和一对母女。 女人看起来很年轻，穿着大牌刺绣套裙，温柔婉约。旁边的小女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扎着双马尾，穿着白色公主蓬蓬裙，活泼可爱。 男生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皮肤白皙，干净帅气。 白苒一下认出，这是前几天在超市买水果时苹果摊前见到的那个打游戏的男生。 当时还和他的继母因口角引得旁人围观，这次却是分外和睦友好，母贤子孝。 女人似乎叮嘱了几句什么，男生温顺乖巧地点了点头，甚至还殷勤地主动为女人打开车门，送她上车。 只是神情和动作总有些僵硬怪异，若要形容的话，就像是被操纵的提线木偶，被命令强迫做着违心的事情。 女人温柔地笑了笑，朝四周看了看，带着女孩返身上了豪车。 男生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乖巧地目送母女二人离开。 随着豪车越来越远，男生的表情和身体才开始慢慢恢复，变成白苒曾见过的冰冷厌恶，和没见过的茫然无措。 他看着远去的车辆，抿了抿唇，转头无意间对上了白苒的目光，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大踏步地走进了校门。 梁时乐小声惊呼:“这双好看的丹凤眼，我看他就挺像小邓伦啊！不会真是吧！” 马伊娜拿着加油棒敲了下她的脑袋，没好气道:“快点去球场你不就知道了，就知道看帅哥，小花痴。” 孔叶捂着嘴吃吃地笑。 梁时乐悻悻道:“别光说我呀，你看苒苒不也看呆了。” 白苒手上的戒指轻轻震了震，玄渊低哼了一声，声音有点凉和不爽:“看呆了？” “看功德呢。”白苒笑了笑，心中传声解释。 “有问题？”玄渊默默放下举着剑的手。 “嗯。”白苒想到先前那男生身上一闪而逝的黑气，若有所思。 前几天见到他时，还没有这抹黑气的。好像是中了咒，具体的还得再细看才知。 …… “苒苒学妹！” 球场里，唐骏在一众来看选拔赛的观众里眼尖地看到白苒，顿时两眼一亮，在人群中非常灵活地窜了过来。 自从王啸宇的事情之后，白苒在他心中一跃成为了小说中隐藏的玄学大佬。 背靠大树好乘凉，顿时更喜欢学妹了怎么办！ “你们也来看篮球赛啊？”唐骏双眼亮晶晶的，抖了抖身上的球衣:“我等等也要上场的哦！看哥的英姿飒爽！” “谁要看你，我们是来看华大小邓伦的。” 梁时乐小声嘀咕，虽然上次事实证明她确实看男人有点瞎，但是看到唐骏还是很想怼。 “哦你们来看殷航啊。”唐骏瞬间懂了，嘿嘿一笑:“他是我新室友。” 梁时乐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怎么全天下都是你室友啊。” 唐骏瞥了她一眼，给白苒几人解释道:“之前那个坏东西不是走了嘛，我们宿舍正好缺了一个人，新生来就补上了。” 正巧话题主角殷航进了场，唐骏笑着挥了挥手:“哎，航子。” 殷航闻声转过头来，神色淡淡，目光远远的在白苒身上落了落，微微有些疑惑之色，颔首示了下意，又转过去。 梁时乐乐了:“真的就是刚才那个男生诶！” 孔叶跟着点头:“不过看起来有点冷酷。” “什么冷酷，这叫好没有礼貌。”马伊娜柳眉微竖:“这么拽的吗？” “没有没有，你别看他看起来冷冰冰的，熟了就发现其实人挺好的。” 唐骏小声说:“他母亲前几年意外离世了，他父亲就又再娶了一个女人，还带来了一个六岁大的妹妹。他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怪怪的。” 白苒听见了，笑吟吟道:“学长，你可以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他，告诉他有问题可以联系我。” “？”唐骏顿时像只警觉的二哈，战术性后缩下巴，看向白苒的目光有些怪异，迟疑道:“…学妹，你喜欢这样的？” 他不禁开始思考，他跟殷航比起来，似乎主要就比他多了层眼皮，市面上有割眼皮的，不知道能不能给他双变单整合起来？ 白苒手上的戒指也警觉地震了一下。 “……”她无奈道:“算了，当我没说。” 她还是等会自己直接去找这个殷航吧。 说话间，白苒手机突然来了消息，震了两下。 “师侄啊，今天晚上回来吃饭呗～” “……”白苒有些无语，手指直接敲了几下:“师叔，真诚点。” “有生意，速回！” 白苒：呵，我就知道！ 她这些日子已经逐渐摸清了自己这位师叔的脾性，就是一个老不正经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财迷。 白苒跟马伊娜几人报了声歉，有急事需要中途离开，宿舍几人也都很大度地表示理解。 唐骏一脸不舍:“学妹，回头我把录像发给你看啊！” 白苒笑着点点头，拎起包就坐地铁回了西观文化城。 …… 浩玄小铺门口。 麦玉堂笑眼眯眯像是恭迎财神一样在门的左边迎接她:“师侄啊，回来了。” 右边还站着另一位迎接她的熟人。 董万志笑肉横堆:“大师，您回来了。” “……” 白苒有些牙疼，怕人围观，连忙进屋。 “大师啊，前些日子我提醒了一圈朋友，让他们别再买那拍卖会的东西，不干净。结果大家都有些慌，也不能麻烦您一家一家地跑，想问问能不能我们把东西都拿来，您帮着看看有没有问题？还有那个太平符，可以再跟大师您请几张吗？” “没问题。”圈收功德的事情白苒自然不会拒绝，况且昨夜也多画了几张符:“什么时候？” 麦玉堂胸有成竹得意洋洋:“师叔就知道你会欣然同意，都给你安排好了，人和东西都在里面了，准备好随时都可以开始。” 白苒:“？？？” 先斩后奏，赶鸭子上架吗这是？ 第33章 他有问题 店铺小院里坐着几个人，有些是亲自前来，有些是半信半疑地让佣人带着东西来。 白苒看了圈他们带来的东西，惊了:“你们去的是什么拍卖会，怎么这么多带阴气的东西？” “还不是丁家的那个拍卖所。”有人皱着脸啐道:“这次可是被他们害惨了，我家这东西放在浴室，晚上起夜总会看到镜子突然出现人脸，吓个半死。要不是董哥提醒，还以为是自己噩梦做多了。” “我家也差不多，把这摆饰放到床头柜上，每天午夜半梦半醒的时候都感觉身边躺着一个人，眸子黑沉沉地盯着我看…吓得我都快神经衰弱了…” “我也是啊，手和脚都不敢伸出床边，总感觉不踏实，还总觉得床下似乎有人…” “唉，早就听说丁家拍卖所的东西不少是私下走私来的，现在看来，这么重的阴气，指不定是从死人堆里挖来的！” “你别说，我之前听说啊，丁家似乎几个月前真的从哪儿挖了一个墓，挖出了不少东西…听说他家也是从那之后生意爆火，日进斗金的。” “啊…那我们买的会不会就是从墓里挖出来的那些东西？” “八九不离十…” 丁家的拍卖所？走私？盗墓？ 白苒观察后发现，只有近几个月内从拍卖会买来的物品是有阴气的，早些时候的都很正常。 看来这个丁家近来，似乎确实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不过这个不在她的业务范围内，要是警察叔叔在，可能他会管。 白苒想着，给顾勤发了个消息。 “警察叔叔，听说最近丁家的拍卖所有一批盗墓还是走私的东西，特此汇报。——热心好市民敬上。” 顾勤很快回了消息。 “知道了，好好上课，少乱跑。” 白苒看了眼消息，收起了手机。 后续流程上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区别，阵棋起阵，念转生咒，开转生门，阴魂纷纷逐入轮回。 再由麦玉堂出面，卖给各人已画好的太平符，放于家中即可。 麦玉堂此次具体赚了多少尚未可知，但通过这次，白苒不仅又赚了一大笔功德续了几个月的命，也在玄物道宝圈内小小地扬了名。 …… 白苒忙完再回宿舍时，马伊娜正一脸怒气火冒三丈地吐槽，声音在门外都清晰可闻。 “怎么了？”白苒进了屋，有些惊讶地询问：“新生赛不顺利吗？” 孔叶小声地跟她解释：“娜娜的很顺利，女篮第一名，她是被男篮新生赛气到了。” 马伊娜正在气头上，拉着白苒就又吐槽了一遍:“还不是那个殷航！” “你今天也看见了，这个人板着个脸拽的要死，谁跟他打招呼都不怎么搭理，一点礼貌都没有。” 马伊娜仍在愤愤不平。 “行，您拽。可拽起码得有本钱啊！之前还吹的说他是未来的种子选手，球队新生代之光。结果今天比赛打得什么东西啊，前半场还行，后半场，跑也跑不快，拦也不会拦，站在那儿跟个木桩子似的，看的简直要气死我了，想锤他的心都有了！” “嗯嗯！就是！”梁时乐重重地点头:“但是真的好帅啊！那一双丹凤眼，怪不得人称小邓伦呢！” “……”马伊娜:“你在嗯嗯就是什么，和我说的是一回事吗？？？” 梁时乐嘿嘿一笑，吐了吐舌头。 孔叶趁机打圆场:“娜娜消消气，说不定是殷学弟今天身体不太舒服，看起来其实挺不对劲的。” “是啊是啊，叶叶说得很有道理。”梁时乐连忙声援。 马伊娜还有些余气未消:“不舒服打什么球啊…” …… 白苒手机嗡嗡得震了好几下。 当震了一下两下，可能是别人发的消息，但是如果连震超过了五下，那就一定是唐骏。 果不其然。 唐骏给她发了一个愁眉苦脸人间不值得的表情，又发了一个抱着大腿求大佬救命的表情。 ［唐少:学妹，江湖救急，大佬救命！］ 白苒秒回。 ［大佬:学长，怎么了？］ ［唐少:我怀疑我这个宿舍不干净qaq，你能不能帮忙看看…］ 不待白苒细问，一连串消息就接连而来。 ［唐少:上一个住的是个杀人犯，心理变态。这次殷航学弟才来住了没几天，整个人就不好了。］ ［唐少:今天球赛才打了几分钟，就很不对劲，像是生了病一样。下场后更加严重，全身僵硬动不了，话也说不出，刚才被送回家了。］ ［唐少:就像渐冻症一样，但他这应该叫速冻症，学妹，你说是不是宿舍有问题，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白苒想到在殷航身上看到的一闪而逝的黑光。 ［大佬:和宿舍没关系。学长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我想跟他问问情况。］ ［唐少:有！学妹，他真的有问题？！］ ［唐少:！！所以你说的让他有问题联系你是这个问题，你下午就看出来了？！］ ［唐少拍了拍大佬并祝大佬功德无量。］ ［唐少:这么说我不用去缝双眼皮了！］ ［大佬:…学长，发殷航的联系方式。］ ［唐少:哦哦。］ ［↓10条新消息。］ 白苒从一大串无效偏题的表情包和询问及天马行空的臆想猜测中找到了一串有效数字。 她给那个电话号码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就编辑发送了一条短信。 “你好，我是白苒，关于你身体的异常情况，我可以帮助你，需要的话请联系我。” 第34章 傀儡有术 殷航没有联系她，白苒却隔几日接到了另一个电话。 “大师，您好，我姓殷，叫殷耀光。听周围朋友介绍您很厉害，所以冒昧打扰。 犬子最近一直不吃不喝，也不睡觉，找了中医西医都没办法。 我这也是病急乱投医实在没辙了，能不能麻烦您来给看看，是不是中什么邪了？” 姓殷。 不吃不喝，不睡觉。 想到最近没有回音的殷航，白苒心中有了猜测，很爽快道:“好，没问题，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稍后就到。” 叮咚—— 之前见过的温婉女人来开了门。 “您好。”女人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她，目光却有些闪躲，不敢看她的眼睛:“快请进。” 白苒走了进去，客厅坐着两个人。 男人面容严肃，不怒自威，一看便是身居官位之人，见到她虽然眉心微皱，但也是很有礼节地起身。 而另一个男生神情木讷僵硬，像毫无生气的提线木偶一样坐在沙发上，正是殷航。 白苒心中了然，大大方方地笑道:“你好，我是白苒，师门浩玄。” “您好。”男人的目光略带审视:“想不到大师如此年轻，看起来和犬子差不多年纪。” 白苒笑了笑:“确实差不多，而且还是同学。” 殷耀光讶异道:“大师认识小航？” 白苒点了点头:“一个学校的，之前见过几次。” “那真是太好了。” 殷耀光先是微喜，继而又有些不放心，这位传说神乎其技的大师年纪这般小，真的可以治好自己的儿子吗。 “大师可能看出犬子的病因？” “令子这不是病。” 白苒走到殷航面前，半蹲下，微微释放了些玄力，殷航就顺着气息朝她看来，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嘴唇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救…我…” 白苒深深地看进他的双眸，似乎看到一个崩溃绝望的灵魂在这了无生气的肉体枷锁内向她求救。 像只陷入困境无助的小兽，而她是他此刻唯一能看见想要拼命抓住的光。 白苒笑了一下，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是中了咒。 “大师，请用茶。” 温婉女人这时端着茶水过来，放到茶几上，语气柔和。 殷航在白苒的玄力场下稍微有了些反应，眼球转了一下，目光放到茶水上。 嘴唇又艰难地动了一下。 “水…” 殷耀光这次听见了，大喜:“大师，小航竟然说话了，这是几天来他说的第一个字！” 他连忙端起水:“小航是不是渴了，想喝水了？” 白苒止住他:“他不是这个意思，殷先生，能不能和您单独聊几句？” 话语指向很明确，刚坐到沙发一侧的女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耀光，大师，你们先聊，我去超市买些东西。” 她温婉有礼地起身，去玄关拿上包出了门。 殷耀光有些不满:“大师，有什么是燕燕不能听的吗？这几天一直都是她在照顾小航，比谁都担心小航的病情。” 殷航的手指微微地弯了弯。 白苒看着他安抚地笑了笑，移开视线，看着殷耀光状似随意地问道:“有些事想单独问问您，令公子和令夫人的关系不好？” 哪有这么问的... 殷耀光面色很不自然，但又不好不回答，有些尴尬。 “这个吧，也不是不好，我家情况比较复杂。小航的生母前几年意外去世，我后来又遇到了燕燕，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 小航可能一直记挂着生母，就会比较排斥燕燕…不过他们最近关系好多了，燕燕说的小航都会听，甚至还只听燕燕的话。” “是吗？”白苒笑了:“我看不太好。” 殷耀光皱起眉头，差点就想直接问，你是来挑拨我家关系的吗？半天正经的病因一句不说，反而在这打听别人家隐私。 他本来就不是很信这些所谓的大师神棍，这次也是没有办法，才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试一下。 或许还不如不试，浪费时间！ 而白苒紧跟着的下一句话却瞬间打消了他的质疑，让他如坠冰窟。 “不然怎么连傀儡术都用上了。” 第35章 难以接受 “傀儡术？”殷耀光没太听懂她的意思，却能听出这应该就是自己儿子的问题所在，并且听起来也不太好。 “是啊。”白苒指着宛如木偶一般僵硬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的殷航:“您就没发现他最近行为举止很奇怪吗？” 奇怪吗… 殷耀光看着殷航。 这是他唯一的儿子，可是自从他娶了燕燕后，殷航就越来越叛逆，父子二人甚至都无法同坐在饭桌前，说不过三句话就会不欢而散。 说来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认真地看过自己的孩子了。仔细想来，小航他最近确实沉默寡言了很多，完全不像原来那个叛逆无礼不服管教的样子。 比起原先的乌烟瘴气狗犬不宁，现在这样的沉默和谐或许让他更舒服。再加上他工作繁忙，家中都是燕燕操持，听她总在耳边说小航最近懂事了许多，于是就下意识忽视了那些怪异的地方吧。 若不是周一被送回了家里，或许他都不会发现自己唯一的儿子出了问题… 殷耀光心中愧疚，更加迫切地想要治好儿子:“大师，傀儡术是什么？” 白苒笑吟吟地解释道:“傀儡术，顾名思义，就是操控物体为自己所用。 本来是指将无生命的物体或尸体炼为傀儡，而转阳为阴，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只听自己话不会反抗的傀儡，是正道所唾弃禁止的邪术。 制作傀儡的方法五花八门，不过根据贵子的情况，他先前说的水不是要喝水，而是提示我是有人将傀儡符溶于水让他吞服所导致。 一般来说，傀儡符要发挥效用需至少一个月左右。但贵子服用的傀儡符明显极为恶毒，效力极强，再加上贵子喜欢运动，所以发作很快，在周一篮球赛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现在还尚有救治的希望，若是再晚几天，等他灵魂都被吞噬，就会完全变成受人操控毫无意识的傀儡。” 殷耀光听明白了，熊熊的怒气涌上心头。 他因为工作的原因，作为凤城海关总署缉私局的局长，又为人正直清廉，破坏了不少人的利益，树敌不少。尤其是最近的行动计划…… 可是祸不及家人，他没有想到，竟会有人对他的儿子用出这样肮脏龌龊的手段。 “是谁竟会对小航用这样恶毒的手段！” 殷耀光心中如掠光影般闪过无数人选。 “大师，您有没有办法可以找出想要加害我儿的人？” “有啊。其实很简单。”白苒笑意加深，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悠悠道:“傀儡只会听从施术者的命令，他现在听谁的话，自然就是谁的傀儡咯。” 殷耀光呼吸一窒。 他想起自己先前的话，小航现在只听燕燕的话… ...... 白苒走出殷耀光的家门，过了几分钟就接到了董万志的电话。 “大师啊，之前殷局长求问玄道高人，我就自作主张把您的电话给了他。刚才殷局长打电话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是产生什么矛盾了吗？” “没什么。”白苒听起来完全没有生气：“只是真相他一时无法接受罢了。” “大师您不生气就好。”董万志暗自松了口气：“殷局长这个人太过刚直，脾气就是这样，但是个好人，您千万别介意啊。” “没事。”白苒笑吟吟道：“他很快就会再来找我了。” 第36章 纸片糖水 殷耀光挂断电话，呼吸微重。 刚打电话把给他推荐白苒的董万志骂了一顿。 什么绝世高人，英雄出少年。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所谓的大师就是来挑拨他的家庭关系的。 还说什么傀儡术，亏他差点信了。 燕燕一直对小航那么好，她怎么可能会做伤害小航的事情！ 手中电话震了震，是燕燕的电话，殷耀光深呼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下情绪，接通了电话。 “喂，燕燕。” 舒燕关切的声音温柔地响起:“怎么样了，耀光，大师怎么说？” 殷耀光听到大师就一阵心烦，但又不想说出白苒恶意的揣测挑拨伤她的心，只是含糊道:“什么大师，胡言乱语了一通罢了。” “啊？”舒燕声音有些惊讶:“那她是治不好小航吗？” “嗯。”殷耀光语气有些低沉:“我再想想办法吧…你什么时候回来，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不用，我很快就回去了。” 舒燕挂断电话，笑了笑，心情愉悦地去收银台结账。 想到刚才给她符纸的人在电话中说的。 “…你急什么，又不是解不了… …别担心，这个符只有高人能解，一个小丫头能有多深的道行… …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你别忘了，是谁给你枝头变凤凰的机会！… …好了，高人最近很忙，你先等等… …过段时间以你的名义请高人来给那小子解了傀儡术，殷耀光会更感激你，不是吗？” 再听到这个所谓的年轻大师也束手无策的消息，舒燕心中大定。 甚至，她在想，如果殷航一直像植物人这样，他们一家三口不是更好吗。 …… 殷耀光把殷航抱回屋里。 殷航的眼球一直定定地朝着白苒离去的方向，似乎有一抹光随着关闭的大门而熄灭，他的世界再次陷入了黑暗和绝望。 “小航。”殷耀光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你放心，爸爸一定会想尽办法治好你。” 殷耀光走出殷航的卧房，正要回屋，却听到拐角处有小女孩的啜泣声，他顿了顿，转身走了过去。 六岁的小女儿正蹲在地上哭得两眼通红。 “怎么了，朵朵？” “爸爸...”朵朵一边擦着不住往下流的眼泪，一边委屈道：“我觉得妈妈现在只爱哥哥，不爱我了...” 殷耀光愕然：“怎么会呢，朵朵为什么这么说呢？” 朵朵擦着眼泪抽泣道:“妈妈只给哥哥喝糖水，不给我喝。” 殷耀光满头雾水:“什么糖水？朵朵是不是想吃糖了，爸爸给你买。” “不是，我想要哥哥吃的糖，就是跟纸片片一样的糖，放进水里就化了。”朵朵说着嘴巴一瘪，又要委屈地掉下金豆豆:“妈妈还偷偷把糖藏到一个木盒里，我都看到了。” 纸片一样的糖，只给小航喝的糖水？ 殷耀光突然想到白苒先前说的，把傀儡符溶于水吞服导致。 他似乎即将揭开某层他不愿相信的面纱，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朵朵，那你带爸爸去看看妈妈把糖藏到哪里了好不好？爸爸答应带你去游乐园玩。” “好吧。”小女孩听到游乐园，又开心了起来，想了想，擦干眼泪，伸出小拇指:“不过爸爸要保密，不可以告诉妈妈，拉勾就是答应了哦。” 第37章 解傀儡术 白苒刚出门不久，就接到了殷耀光的电话，他的声音颤抖，带着某种即将崩溃却还死死强撑的信念。 “大师，先前多有冒犯，实在抱歉。我刚才发现了一些东西，想请您帮忙鉴别一下...能麻烦您再来一趟吗？” “好，稍等。” 白苒笑了笑，挂断电话，返身回去。 殷耀光站在门口，紧紧攥着一个木盒。 木盒里放着几张符纸，蛇形笔画蜿蜒其上，符腹清晰的写着一个大大的傀字。 “大师，这是...？”殷耀光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这就是傀儡符。”白苒看了一眼，笑了:“现在您相信我了？” 殷耀光痛苦地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低哑:“那小航，还能救吗？” “自然可以。” …… 殷航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一周前他可能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连转一下眼球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上周末喝了一杯那个女人倒的水。甚至她很聪明，知道递给他他一定不会喝，所以直接放了一壶凉开水在桌子上，而他在那天之后再没有见过那个水壶。 再之后，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无法拒绝女人的指令，甚至他的身体都在逐渐坚硬。在篮球赛之后，完全变成了现在这个植物人的样子。 不仅如此，他能感觉到一团邪异的黑色光团在向他的灵魂靠近，将要吞食殆尽。 而那个曾有几面之缘的女孩，身上散发出的玄妙气息，却让他知道，这就是自己唯一的稻草。 可她走了…… 推门声忽然响起。 “大师，麻烦您了。” “没事。” 熟悉的声音和气息带着救赎的光而来，他一时间竟然感动得想哭。 是她！ “别担心。”她轻轻笑了一下:“很快就好。” 说完，这个女生就开始解他睡衣的纽扣。 殷航:？？？！！！ 玄渊:！！！！！！ 白苒食指上的戒指剧烈一震，玄渊飞身闪了出来，挡在她面前，抿着唇眸色黑沉沉地看着她，声音紧绷:“你闭眼，我来。” “别闹。”白苒无奈地柔声哄道:“你没有玄力，这个只能我来。” 玄渊薄唇抿成极其不爽的直线，倔强又抗拒地看着白苒。 “乖，听话，很快就好。” 道理他都懂，可是… 玄渊后槽牙紧紧咬住，又无奈地松开，带着几分幽怨和委屈地抬眸瞥了白苒一眼，臭着脸飘到她身后。 而在白苒看不到的角度，玄渊看着殷航的目光锋锐冰冷如匕首，戾气翻涌，暴戾肆虐，仿佛要把他碎尸万段。 哄好玄渊，白苒才继续，解开殷航的衣服，露出经常运动的男孩精壮健硕的躯体，还有清晰可见的六块腹肌。 玄渊在后面低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他也有，还比他多两块！ 殷航虽然肉体表现不出来，但是灵魂已经快红成煮熟的虾子了。 他就像是待宰的羔羊，砧板上的鱼，任她为所欲为… 白苒目不斜视，摆出一个奇异的手势，左手拇指掐住中指指端，右手拇指掐在左手子位，中指掐于子位外侧。 这是子午决。 她的两手从殷航的咽喉部位分沿颈部两侧至后脑，再从头顶下行至咽喉部位，一路停到胸前。 口中用玄妙的韵律轻念净身咒。 “天地三光，玉池琼浆。三魂双灵，由亮台光。三世九空，五行满昌。神水一漱，五祖之光。奉神敕令，入汝阴阳。” 殷航能看到身旁对自己觊觎垂涎的那团黑气随着她的咒语和手诀的移动而抽离，跟着她的手一路聚到胸口处。 而后，话音落下，白苒在殷航魂体红的几欲要滴出血的目光下，突然贴近他的胸膛，心中默念敕令二字，轻轻吹了一口气。 殷航能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久旱逢甘霖，顿时焕发了生机，他甚至能开始感知到肉体的感觉，舒服得想要叫出声来。 啊，好舒爽～！！ 玄渊:啊！好想杀人！！！ 白苒动作不停，手印下至于下丹田位置，虚握着向后提，那团黑气顿时被她一把提出。她玉手一捏，那团黑气顿时化为乌有。 玄渊见已结束，立刻闪到白苒面前，牢牢隔住眼不见为净的东西。 第38章 邪术封口 舒燕哼着歌拎着一袋菜和给朵朵买的糖果零食打开了门。 殷耀光正脸色沉凝地坐在沙发正中。 舒燕心中了然，看来还在为他那儿子的事情闷闷不乐呢。 她把菜放到一旁，依偎到他身旁坐下，摸着他的肩膀柔声抚慰。 “耀光，别着急，看来这些东西还是不能信，我们再请好的医生来看看，小航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今晚想吃什么，我做……” 殷耀光却一直板着脸，身上冷硬得像块石头，跟以往对她温和宠爱的模样全然不同。 舒燕有些无由来的担忧，试探着问道:“…耀光，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呢…？” 殷耀光一甩肩膀震开了她，指着茶几，语气低沉幽冷道:“这是怎么回事？” 舒燕这才注意到茶几桌面上摆放着一个熟悉的木盒，盒中放着几张符纸，猩红的颜料写着大大的傀字。 她脸色顿时被抽干了血色，分外苍白。 怎么会被他发现了？！ 殷耀光仍在冰冷沉沉地盯着她，舒燕强颜欢笑:“啊？耀光，这怎么被你看到了？…这是我之前跟高人求来的护身符，放在家中保平安的。” “保平安？”殷耀光冷笑出声，拿出盒中的傀儡符一把甩到她身上，怒斥道:“如果我没有发现，你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你这个毒妇！” 舒燕握起那几张符纸，双眸含泪:“我…耀光，你真的误会我了…我……” “你是不见黄河不落泪是吗？”殷耀光的目光充满了失望和鄙夷:“航儿，你来。” 舒燕的大脑嗡得一声，顿时一片空白，呆呆地回头看向楼梯处。 白苒扶着殷航走了下来，殷航的身体刚解除僵硬的状态，还有些不灵活，需要时间恢复。 此时身体重量几乎都压在白苒右臂上，虽然有些莫名刺骨的寒意，面色却不自然的赧红着，从脸上一路蔓延到耳根脖颈，看向舒燕的目光却如冰锥般冷硬。 “你…你怎么好了？”舒燕目光如见了鬼般惊讶，怔怔地开口。 殷航扯动了下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是啊，我好了，让你很失望吧？” “我…”舒燕看着他讥讽的笑意，又抬头看见殷耀光冰冷的面孔，知道事情已经彻底败露，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我…我只是想要小航跟我融洽一些，想要这个家能和睦起来…我不是故意的…” “别再惺惺作态了。”殷航嘴边讽意更甚:“装得我都替你累。” 殷耀光冷声质问:“说，为什么要这样害小航！”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让他变成那样的…不论我对小航多好，他总是对我针锋相对… 有位高人说只要将这个符溶于水让小航服下，他就会听我的话了。可是我也不知道，小航会变成这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对我好？”殷航呵了一声:“你不过是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对我多好一样，你扪心自问，你有发自内心想对我好吗？” “我……”舒燕哑口无言。 白苒却突然插口问道:“你说的高人是谁，你见过吗？” “没有。”舒燕含泪摇了摇头:“是有朋友帮忙从高人那里求来的符。” “哪个朋友？” 舒燕迟疑了一下:“是……” 正要说出口，舒燕忽然浑身抽搐，晕厥倒地。 “可真行，连装晕都用上了。”殷航凉凉讥讽。 白苒却放开他快步走向舒燕，蹲下身看着她的面色，又掀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缓缓道：“她被人施了邪术，是封口降，一旦说出施术者不想让她说出的话，就会被瞬间抽去灵魂而死。” 殷耀光和殷航都是大惊:“她死了？！” 白苒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舒燕倒下后散落在地上的符纸，猫眸中带着思索之色。 极为恶毒的傀儡符，还有取人性命的邪术封口降，这一切，是谁的手笔，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个给她符纸的人，还有隐藏在幕后的高人，是谁呢？ 第39章 刻板印象 家中突然有人意外死亡，殷耀光按照程序报了警。为防节外生枝或被当成神经病，三个人也已商量好，就说是突然猝死。 警察敲门进来后，一见来人，白苒挑眉笑了，而对方眉头深深地皱了。 顾勤先跟殷耀光打了个招呼，两人似乎认识。 然后就把白苒拎到一边，揉了揉眉心，感觉太阳穴在隐隐作跳:“白苒小朋友，你来给我解释一下，这又是怎么回事？” 白苒眨了眨猫眼，很无辜乖巧的样子:“这家的儿子和我是同学，我来了以后正巧碰见他继母意外猝死，就是这么简单。” 顾勤呵呵冷笑:“如果你不在，说这是个意外我信。但是看到你在这，我就不信了。” 白苒控诉:“你这是刻板印象。” 虽然刻板的印象的很对！ 顾勤瞪着她:“好好说，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听说了丁家的事就又自己感兴趣跑来了？我跟你说，这件事警方已经有安排了，你不要贸然搅进这趟浑水。” 白苒眨了眨眼睛:“啊，这件事和丁家拍卖所的事有关系吗？” 顾勤有些无语地看着她:“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殷局长主管缉私？” 看着白苒恍然大悟的样子，顾勤知道自己想岔了，然后头疼抚额:“所以你不是为了这件事？那你在这做什么？不是我多想，有你在事情就没正常过。” 白苒再次为他准确的刻板印象叹了口气:“你要说不正常的话，这就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那个问题，警察叔叔，你信鬼吗？” 顾勤点了点头:“我信。” 白苒惊了:“你信？！” 顾勤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信你个鬼。” …… 无论顾勤怎么怀疑，从表象和尸检结果来看，舒燕都确实是意外猝死。他和殷耀光两个人交谈了一会，瞥了白苒一眼，带着人离开。 白苒正打算离去，看到站在阳台上看着落日神情有些寂寥黯淡的殷航，想了想，觉得好人做到底，顺便把孩子心理问题疏导一下，走了过去。 “怎么了？”白苒走到他旁边，笑眯眯地问道:“被吓到了，还是被刷新三观了？” 殷航被她逗得笑了一下:“三观确实有点碎，不过这次多谢你，没想到你竟然就是小说中的那种能人异士。” 白苒笑嘻嘻地摆了摆手:“哎，能人异士算不上，顶多就是个大佬。” 殷航扑哧笑了，原本总是冷冰冰的俊脸这一笑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阳光大男孩的样子。 白苒想起舒燕，又提醒道:“对了，她说给她符纸的朋友，你们要好好查查，看是谁要害你。” “嗯，会的，谢谢。” 殷航真诚地道谢，低头沉默了一会，忽然声音低低地感慨:“你们这一行的人有着非同常人的力量，要是作恶起来，可真是随心所欲，不留痕迹。”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连忙又道:“我不是说你啊，你不要误会。” 白苒笑了笑:“没关系，我理解你的意思。这一行确实有人品不端或专于邪术的玄师，是这行的败类。但是并不是就可以随心所欲，这种人同道见必诛之，天道必罚之，如果同道和天道都没人管，那就我来！” 殷航看着她说话时原本娇俏稚嫩的面孔上不自觉流露出一种睥睨又夺目的光，不禁有些看呆了，回过神脸庞再一次悄悄地红了起来。 在白苒看不到的地方，戒指内，玄渊面无表情地对着空气挑了几个剑花，锋芒冰冷，招招致命。 手停风歇，剑身平举，微微颤动。而剑尖指的方向，恰好就是殷航所在的位置。 他双眸沉沉，带着某种病态的偏执，使劲压下内心翻涌的煞气和极端的暴戾。 …… 某处墅所内，茶几上摆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正在进行视频通话。 视频对面，中式的装修，熏香炊烟袅袅，还摆设着一面精美丝绣屏风，屏风后似乎坐着道人影。 视频这边的男人低声说:“…本来费尽心思布了这个局想在殷耀光焦头烂额之际分散他的精力，事成后再去卖他个好。没想到不知哪儿来的小丫头竟治好了那小子。” “呵。”视频对面那人冷笑一声:“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个小丫头都能让你吃亏。” “不是，那个小丫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前几天给圈里人说从我这买的东西有鬼，最近我这都快被人骂成筛…” “行了。”那人打断了他:“我不管你怎么样。我只告诉你，我要的东西，必须给我送来。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是。”视频这面的男人脊背一凉，躬身应是。 第40章 你会你教 建筑系的课堂新文化仍在延续，老师们还是喜欢叫白苒回答问题，甚至新生中都隐隐开始流传一种说法，有白苒在就不用被叫起来回答问题，有她保平安！ 然而白苒由于殷航的事情，翘了一天课，也因为她的“特殊待遇”，很容易就被教授发现了。 并且好巧不巧，还是认为白苒走后门进来，导致自己的侄女失去了建筑系名额，而想为难白苒一番的孙宏杰教授的建筑艺术史专业课。 孙宏杰回到办公室就沉着脸，八字胡快要向下撇到颌骨上，在一众教授面前大肆批评:“这个白苒，真是目中无人，靠着院长的关系进来，就骄纵轻狂，才开学第二周就敢逃课！这种品格，不配做我建筑系的学生！” 之前在饭桌上还劝过他不要针对学生的国字脸男人赵树仁皱了皱眉:“若是如此，那这小姑娘确实有些过分。明天的课是我的，我去看看这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赵树仁带的是选修课，建筑风水及玄学理论。 很多学生对于风水这种神秘玄妙的知识都非常好奇感兴趣，纷纷选了这门课，包括白苒的室友三人。 而白苒选课时看到这门课也毫不犹豫地选了，主要是因为这是唯一和她能挂钩的课程，想看看这门课讲的会是什么玄学内容。 然而，毕竟是门趣味性更重的选修课，也由于某种限制，不能讲太深的东西，所以课堂内容都是些…类似百度百科上介绍的内容。 “风水是中华民族历史悠久的一门玄术，也称青乌术、青囊术，较为学术性的说法叫作堪舆。 风就是元气和场能，水就是流动和变化。它是一种研究环境与宇宙规律的哲学，风水的核心思想是人与大自然的和谐，达到“天人合一”，早期的风水主要关乎宫殿、住宅、村落、墓地的选址、座向、建设等方法及原则，为选择合适的地方的一门玄学。 比较完善的风水学问兴起于战国时代......” 这些在白苒看来都是启蒙水平的泛论，她很快没了兴趣，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赵树仁余光一直注意着她，看她一脸鄙夷无趣，甚至还公然在课堂上睡觉的样子，顿时有些生气，之前因为知道孙宏杰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性格，还以为他是夸大其词，没想到这个白苒果真如此肆意妄为，不成体统！ “白苒同学，你是对我的课程有什么意见吗？” 白苒又被点名，抬起头来，摇了摇头道：“不，赵教授，您讲的很好。” 赵树仁并不满意她的狡辩：“那你为何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若是不喜欢这门课，你可以不上。” 白苒默了默，诚恳道：“赵教授，我不是不感兴趣，只是您讲的太过于泛泛...” 赵树仁怒极，这小女孩确实是狂妄至极，他哼笑一声：“好，既然你觉得我讲的太泛，那你来，你来给我们讲讲不泛的。” 说完，他就走下讲台，坐到无人问津的第一排位置上。 第41章 大佬室友 教室里，讲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学生们纷纷议论起来。 “哇，这谁啊，这么狂，敢当面说老师讲的不好。” “哈，这下有好戏看了。你们说她敢上去吗？会不会被吓哭？” “肯定不上啊，上去讲什么，讲奇闻异事吗？说起来我最近看的一本小说就是在讲这个......” “......” 马伊娜愤愤地为她报不平：“这老师真是，就是打个瞌睡，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苒苒...”孔叶有点担忧地看着白苒：“教授可能就是一时脾气，要不你给老师道个歉？” 梁时乐也满是关怀：“是啊苒苒，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没事。”白苒叹了口气，对担忧的三位室友笑了笑，起身走上了讲台。她环视一圈，看到的都是等着看笑话的脸，她缓缓开口： “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玄学因此也细分为不同的分支。 关于风水，历史上给风水最早下定义的为晋代的郭璞，在其名着《葬书》中有云：‘葬者，乘生气也，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风水之法，得水为上，藏风次之。’ 因此，风水有阳宅和阴宅之分，方法有形势派和理气派之分。 中国风水的形势派，注重觅龙、察砂、观水、点穴、取向等辨方正位；而理气派，注重阴阳、五行、干支，八卦九宫等相生相克理论，并且，建立了一套严密的现场操作工具枣罗盘，确定选址规划方位。 古语有曰：‘宅以形势为身体，以泉水为血脉，以土地为皮肉，以草木为毛发，以舍屋为衣服，以门户为冠带。若是如斯，是事俨雅，乃为上吉。’......” ...... 赵树仁起先还是抱着气愤不屑的态度，听着听着，神情开始有些惊讶，并逐渐认真郑重起来。 期间还问了几个问题，待白苒回答后又有些恍然，最后还多了些隐隐的敬重。 马伊娜目瞪口呆，小声跟梁时乐和孔叶嘀咕:“我怎么感觉，苒苒像是老师，赵教授像是学生呢？” 孔叶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你们看他们现在讨论的已经是很深奥的玄学知识了，可是苒苒更像是在解答赵教授的问题。没想到苒苒竟然对玄学懂得这么多。” 梁时乐眸中闪着幽幽的狂热的光:“看来，我们的室友不一般，隐藏大佬竟在我身边…” …… 赵树仁下了课回到办公室时，孙宏杰已经对课堂上的事情有所耳闻，愤怒道:“老赵，听说你今天课上被那个白苒公然挑衅了？” 赵树仁皱了皱眉，否认了他的说法:“也不算是挑衅，是我让她上去讲课。” “哈！”孙宏杰毫不留情地讥笑道:“让她上她就还真敢上？果真是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狂妄至极！” “不。”赵树仁却摇了摇头，唏嘘不已：“她讲的很好。” 孙宏杰瞪大眼，不可置信道:“老赵，你说什么呢，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懂风水玄学吗，不用想都知道是在胡说八道，你还说她讲的好？” 赵树仁神情非常郑重:“不，老孙，听我一句劝，这小姑娘是有大才的，在玄学上的造诣远胜于我，甚至说在她们那个圈中都是佼佼者。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唐老会用尽一切办法也一定要让她来我们学系了。后生可畏，可以为师啊。” “切。”孙宏杰压根不信他说的话，只觉得这老赵能被一小姑娘唬了去，身为教授一把年纪还对她如此推崇，真是丢脸可耻。 他嗤了一声，大摇大摆出门去。等下周他的课堂上，他定要好好为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苒！ …… 回到宿舍时，马伊娜还在非常振奋地碎碎念：“苒苒真是太酷了，你们看到其他人的表情了吗，都惊呆了！哈哈哈哈，以后全系都知道我们宿舍有个大神了，太爽了！大佬就在我身边！” 孔叶白皙恬静的面孔上也微微泛着激动的红，重重点头：“苒苒真的好厉害，知道这么多关于风水玄学的事。” “苒苒。”梁时乐最近在看玄学相关的小说，罕见的没有嬉笑，紧紧看着白苒问道:“你是传说中的那种玄学大佬吗？” 白苒也不隐瞒，笑吟吟地点了点头，玩笑道:“是啊，人如微信名。不过我们这行叫做玄师，专门处理一些阴魂道法的事情。” 宿舍其余三人顿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惊呼：“苒苒竟然是传说中的玄师！活捉掉马大佬！” 第42章 烧烤聚餐 宿舍里其余三人兴致高涨，拥着白苒决定出去聚餐，听她讲故事。 一出宿舍门，迎面碰上了两个男生，唐骏和殷航。 马伊娜低声不爽道:“靠，这不是那个又拽又菜普信男吗？” 梁时乐纠正她:“人家并不普好吗。” 孔叶拉了拉她们两个的衣服，示意她们小心被人家听到，之后再说。 唐骏笑嘻嘻地蹿来，殷航手插着兜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跟在后面。 “苒苒学妹，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唐骏一把把殷航拉过来:“这家伙一直说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又不好意思张口，这不，我来帮他蹿个局。” “救命之恩？”梁时乐有些疑惑。 白苒笑吟吟地替他们解释，尤其是对马伊娜解释道:“殷航之前比赛的时候，身体有些问题，不科学的那种，我昨天翘课就是去帮他解决去了。” 宿舍三人眼睛顿时亮了:“就是，玄学的那种问题吗？求细节，求故事！” 唐骏委屈了:“我以为就我知道苒苒学妹是大佬，现在再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宿舍三人:“呵呵，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好吗。” 殷航想到某些细节，白俊的面庞顿时又开始泛红，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要不先去吃饭吧，你们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马伊娜哼哼一笑:“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就不生你比赛的气了，有机会来单挑一把。但是今天你请客我们就不客气了，咱们人多，撸串去怎么样？” “好！”五人纷纷同意。 …… 学校附近的大学城，应有尽有，还有全市最出名的大排档夜市小吃一条街。 六人找到一家点评上评分最高的烧烤店，夏夜微风非常舒服，几人就坐在门外的座位上，边吃边聊。 从白苒今天上台讲风水，聊到王啸宇梦话风波，又聊到殷航傀儡符的事情，几个人的三观都被击碎又升华，收获了深刻的不科学教育。 聊得兴起，唐骏还直接拉了一个群，群名叫:［大佬信徒］。 几个人在群里拍着白苒接队形。 ［唐少拍了拍大佬并祝大佬功德无量。］ ［乐乐小仙女拍了拍大佬并祝大佬功德无量。］ ［蚂蚁娜拍了拍大佬并祝大佬功德无量。］ …… 白苒:“……” 接受几个信徒的膜拜感到莫名羞耻，白苒端起水喝了一口，目光往旁边飘去。 白苒坐在靠桌子右边的位置，隔壁桌坐着两个男人，白苒旁边的男人身高大概一米七出头，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看起来就像是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社会小青年。 而他对面的男人寸头虎目，身形高大魁梧。上半身穿了一件黑色紧身背心，露出肌肉虬结布满青绿纹身的健硕臂膀。脖颈上挂着条大金链子，浑身散发出社会你大哥的恶霸气场。 此时这位社会大哥正在喝着闷酒，不满地大声咒骂。 “妈的，这次这么大的生意，又让老子跑运输，我真是艹了！” 普普通通小青年明显是小弟的身份，嘿嘿一笑，给男人又倒上了酒：“虎哥，咱别生气，运输多重要啊，一不小心就容易出岔子，丁老板这也是相信你嘛。” “去他娘的相信！”社会哥重重一拍桌子，酒杯跟着一颤，洒出酒来，狠狠啐了口唾沫道:“运输才多少油水，他特么的就是看老子好欺负！光让老子干苦力，逼急了我石虎拍屁股走人，不受这个气！” “别啊，虎哥，消消气。”小青年连忙劝道:“你别喝了，不然喝多了今晚不好跑运输。” “少管老子！”叫石虎的社会哥瞪起虎目就骂:“你也敢骑老子头上？” 他又瞥见朝他们这边看的白苒六人，一群屁都不懂的大学生，顿时迁怒，凶神恶煞道：“看什么看！眼睛给你剜了！” 马伊娜火了，一拍桌子站起来:“嘿，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唐骏也是个除了唐老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跟着站起来:“真是，这边你家的啊，看什么你管得着吗！” 第43章 缺德行业 石虎正一肚子火没处发，这边几个嫩学生还敢来挑衅，他顿时恶从胆边生，狞笑着起身:“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爷今天非得教你们做个人，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虎哥。”小青年起身想拦住他。 石虎一把把他推开，恶狠狠道:“滚开，老子要是让人踩到头上撒尿还忍就不叫石虎！” 他挥着大掌就要朝唐骏扇去。 啪—— 其他人的惊呼或试图阻拦中，一只纤细的手突然斜斜伸出，石虎一掌打在白苒的手上，白皙的肌肤顿时红了一大片。 右手食指上的墨玉戒指剧烈地一震，却被白苒按下。 “苒苒，你没事吧！”梁时乐惊呼着抱住白苒的手，愤怒地看着石虎，娇斥:“你这人有毛病吧，什么素质啊！” “哟，你跟我说素质？你配吗？”石虎咧着嘴呲着牙笑得狰狞又恶意，不怀好意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二人身上:“你们这些女的除了能张着腿让爷爽一下，还能有什么用？” “你！”梁时乐气红了眼眶。 白苒呵了一声，看向他的目光很淡，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眯着猫眸，翘唇笑了笑。 她先前一眼便看出，这男人是个作恶多端的亡命徒，命宫赤黑，很快就会受到应有的制裁。 一道冰冷的戾气从白苒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射到石虎身上，他突然无端感觉有种莫名的寒意，像是被某只潜伏在暗处的凶兽盯上，气急败坏:“笑你妈啊笑！” “我笑你啊，无脑死的快。”白苒笑得很冷:“做你这行的，连这个道理也不懂？” “艹！”石虎张口大骂:“老子做哪行你知道个屁！毛都没长齐还敢来教训老子！” “你周身因果缠绕，想必长期做些不法背德之事。财运亨然，迁移宫盛，应与跨境贸易相关。” 白苒看着他，微微一笑:“合起来比较恰当的形容是，走私？” 石虎脸色顿时剧变。 唐骏梁时乐几人吸了口气，殷航则深深地记住了这二人的面容和姓名，决定回去就告诉主管缉私的殷耀光。 “看来我说对了。”白苒弯起眸子笑了:“说来呢，你是死是活跟我无关。不过啊，缺德久了容易遭报应，要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可别怪自己命短。” 说完，看着他旁边的小青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招呼其余五人买单走人。 他们走后，石虎骂骂咧咧道：“妈的，这女的脑子有毛病，还特么的咒老子！” 小青年的目光则是一直落在白苒的身上，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 心中暗自思考着她先前看自己的眼神的意味，小声道:“虎哥，这姑娘能看出咱们做什么，感觉不简单。” “不简单个屁！”石虎啐道:“这种女的老子见多了！装模作样，扔点钱过去还不是像狗一样凑过来！妈的！再让老子碰见，老子弄死她！” 小青年默了默，没有说话。 “艹！”石虎又低骂了一声，踹飞了塑料凳子:“走了，真是特么的没一件好事，艹！” 第44章 正义热血 回宿舍的路上，五个人十道目光熠熠闪闪地汇聚到焦点，白苒的身上。 “苒苒，刚才那两个人真的是做走私的啊？” 白苒笑吟吟地点头道:“对。” “那怎么办，走私是犯法的，咱们要报警吗？” “没事。”殷航出声道:“我父亲是负责这一方面的，我回去打个电话跟他讲一下。” “好！” …… 回到宿舍，除了白苒，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些激荡不平。 梁时乐马伊娜孔叶三人还凑在一起兴奋地小声讨论今天的所见所闻，白苒先洗漱完爬上自己的床铺。 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很凉，白苒笑着摸了摸:“玄渊，生气了？” 玄渊的声音冷如寒冰，凝着暗涌的情绪:“先前为什么不让我出来收拾那个人？” 白苒笑了:“没必要啊，我自己就可以处理了，让你来不是大材小用吗？” “他打到你了，该死。”玄渊并不吃这套，声音依旧冷硬:“你出手，他不值得，脏。” 白苒心里暖暖，弯起眸子笑眯眯地柔声道:“没事的，我就知道，我们玄渊最好了。” “…白苒，你又把我当小孩哄。”玄渊的语气不爽又无奈，听着始作俑者哈哈的笑。 而在白苒看不到的地方，他的黑眸阴郁沉沉，酝酿着肆虐的风暴。 他静静地等着白苒睡熟后，悄悄离开了戒指，飞了出去。 …… 男生宿舍里，已经参与过一个案件破获的唐骏重新正义精神附体，一路催促着殷航去给他父亲打电话，连他去个卫生间都要扒在门上计时。 “……”殷航彻底无语了，撇了他一眼，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给殷耀光打电话。 自从他好以后，父子二人彻夜长谈过一次，把心结矛盾都聊开，现在关系有了质的改变。 “小航，怎么了？”电话接通，殷耀光唯恐他身体还有些后遗症不舒服，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殷航淡淡笑了下，直奔主题:“爸，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今天我请白苒…大师去吃饭，结果她看出隔壁桌上有两个走私犯，一个叫石虎，另一个叫什么还不知道，应该是他的小弟，你注意一下。” 殷耀光静静地听他说完，沉声道:“好，既然是白小大师说的，那不会有错。这段时间我有些分心，工作上可能有些疏漏，我现在就让人去查。” 殷航点了点头:“好的，他们的长相我也都记住了，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问我。” “好，好儿子。”殷耀光心中暗想，也许是时候要启用之前埋下的那枚暗棋了。 父子二人挂断电话，殷航返身走进宿舍，两道宛如镭射的目光瞬间黏在他身上。 殷航无奈地看向紧紧盯着他的唐骏，有些无语:“…放心，已经说清楚了，我爸会安排人去查。” “好！”唐骏握拳振臂，一脸热血:“正义虽迟必到！” 贾鹏飞和庄明凯对视一眼，满头雾水:“咋的了这是？又犯病了？” 唐骏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可以理解为，又有人要说梦话了，而哥再一次放上了正义的麦克风。” 宿舍三人:“……” …… 石虎在公厕便池吹着口哨放完水，拉上裤链，一转身，就看见身后站着一个少年。 穿得怪模怪样，跟说的什么cosy似的，打扮得像个古代人，手里还拿着把剑。 一看就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石虎瞥了几眼，鄙夷地撇了撇嘴，抬脚往外走。 少年却挡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没长眼睛？挡老子路？”石虎没好气道。 少年垂眸看着手上的剑，声音淡淡:“哪只手？” “我艹，说什么莫名其妙的呢。”石虎被人故意挡路挑衅，顿时暴脾气上来，瞪着眼破口大骂:“老子特么让你滚开，能听懂人话吗，给爷滚开！” “呵。”少年冷笑了一声，缓缓抬起眸，眸色漆黑暗沉，装着噬人的凶兽，暴戾肆虐，冰冷刺骨:“我说，你哪只手碰的她？” “你特么有病吧！”石虎举起右手就要朝他扇去。 “哦，这只。” 少年冰冷凶戾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低声喃喃。 他举起了剑，满脸煞气，像是从地狱来索命的恶鬼。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碰她？” 啊—— 男厕中响起痛苦的惨叫。 第45章 深夜小兽 静谧的夜色下，距凤城七百公里外，靠近国界的哈城。 一辆货车停在空旷无人的土路上，隐在临山的阴影中。 车边亮着昏黄的灯光。 “就这些？” “是的。”小青年叫小刘，拿出一张纸单，递给石虎：“虎哥，这是货品清单。” 石虎没有伸手接，他神情郁郁，一只手被绑带吊着垂在胸前，另一只取下夹在耳边的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点燃。 “虎哥，你手怎么了？” 石虎顿了一下，想起那个暴戾的少年，突然打了一个冷颤，恼羞成怒没好气道:“管那么多做什么！” “哦…”小刘讨了个没趣，倒也不尴尬，又举着单子，讨好地笑道：“虎哥，你看咱要去对一遍吗？” 石虎眉间升起躁意，狠狠吸了口烟，恨恨地低骂了一句：“妈的，这破差事。” 然后拔腿往车后厢走。 一回头见小刘还傻不拉几地站在原地，好像还在玩手机，心火登时又旺了几分，没好气地斥道：“走啊，对单子啊，等你妈呢。” 小刘连忙收起手机，举着单子跟了上去。 后车厢里，左右两边整整齐齐罗列垒堆着一个个铁笼木箱，中间留出了一人宽窄的通道。 石虎在前面走，小刘跟在后面对着清单念。 “穿山甲活体40只。” “穿山甲死体24只。” “豹猫死体6只。” “......” 最后念完走完，还多出了一个不大的铁笼。 “这是什么？” 石虎踢了踢笼子，里面靠内边角窝着的小白毛团被惊动，挪了挪，露出面容。 虎头，狮尾，头上还长着羊角。 石虎拧起浓眉，一脸嫌弃。 “这什么玩意儿？长得跟四不像似的。” “不知道。”小刘摇了摇头：“不过老板说了，这次最重要的就是把这个小东西万无一失地带回去。” 石虎讥笑了一声：“那些有钱人就是钱多的没处使尽喜欢新奇玩意儿，前几个月丁哥让人挖了个墓运了一堆死人用过的玩意儿，现在又来这些东西。” “虎哥。”小刘嘿嘿笑着八卦道:“我才来不久，之前的行动没参加上，可好奇了，挖的是谁的墓啊？在哪儿啊？” 石虎瞥了他一眼，从这屁都不懂的菜鸡身上找到了点身为前辈先知的感觉。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不过挖出来的那具棺材倒是我送的，上面用红色的朱砂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图案，看着怪诡异瘆人的，装的感觉就不是个好人。” 小刘啊了一声，瞪大眼跟听鬼故事似的:“那这棺材总不可能送去拍卖吧，送哪儿去了啊？” “好像是被丁哥送给谁了吧。”石虎皱了皱眉，又绕回了一开始的话题:“谁知道呢，管那么多做什么，那帮有钱人就爱玩花里胡哨的，要我看，这小东西的毛皮剥下来做围脖不错。” 笼子里的四不像似乎听懂了他先前的话语，目光愤怒地瞪着他，凶狠地呲牙低声呜叫。 奈何碍于幼小的体型和毛绒绒的模样，毫无威慑力，奶凶奶凶得分外可爱。 石虎哈哈大笑，伸手想要戳它的犄角，却不料小兽反应极其迅敏地反咬他一口。 “这畜牲。” 石虎抽回手，看了眼涌出血的虎口，怒声啐骂，一把从小刘腰间夺过麻醉枪，狞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朝小兽射去。 小兽登时凄鸣一声，无力地瘫软在笼中。 对付猛兽用的麻醉剂针头对于体型幼小的小兽来说除了麻醉，仍有很大的伤害性。滴滴殷红的鲜血从针眼处渗出，染红了周边的一圈白毛。 在肉眼不可见处，有点点金光从血液中散出，散发到空气中，向四面八方散去。 静谧的夜空突然打了一声响雷。 石虎掐灭烟头，扔到地上，摸出打火机点燃了那张清单，累累罪证顿时化为纸烬灰飞烟灭。 “好了，快走，下雨就麻烦了。” 小刘应了一声，拿出手机敲了几下，然后一路小跑回驾驶室，灵活地窜上去发动货车，嘴里小声嘀咕：“奇了怪了，看手机天气预报说这几天都没雨的啊，怎么突然响雷呢。” 地上的烟头火星若隐若现，最后陷入寂灭。 而他们谁也看不到，货车周围，渐渐升腾起阴冷的雾气，充满不详诡异的气息。 第46章 突然消失 凌晨五点左右，货车到了凤城的服务区。 小刘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刚好，心下微定，笑嘻嘻地对石虎说：“虎哥，我加点油，顺便去上个厕所啊。” 石虎瞥了他一眼，讥笑了一声，默认同意了。 小刘连忙蹿下车跑进厕所。 石虎在车上等了五分钟，也觉得有些尿意，想着之后交货需要一段时间，索性也跟着下车去了厕所。 一进去，就看到小刘在那抱着手机，荧幕的亮光在昏暗的厕所内分外明显。 石虎伸手就往他脑袋上呼了一巴掌：“老子就知道你是想偷懒，等老子上完赶紧走，少磨叽。” 小刘见他进来就是一惊，连忙收起手机，讪讪地笑，小声解释：“虎哥，开车太久了，我就休息一小会。” “少偷懒。”石虎凶恶地瞪了他一眼，拉上裤链，没好气道：“快走，别耽误，出了问题你担不起。” 小刘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跟着石虎走了出去。 刚到公厕门口，石虎就眼尖地看见漆黑的道路尽头，有红蓝二色的光团闪烁。 不止一个，光团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汇聚在一起，并且越来越近。 石虎直觉不对劲，脸色有些难看，他朝小刘伸出手：“车钥匙给我。” 小刘有点愣：“啊，虎哥，你要干嘛啊？” “妈的少废话。”石虎骂了一句，直接抢过小刘手上的车钥匙，打开后车厢，上去随手拿了个蛇皮袋子，把扑腾着四只小短腿呜呜乱叫的白色四不像小兽往里一塞。 “丁哥不是说了，这一车就这个最重要，带上这个，情况不对就跑。” 他拎着蛇皮袋跳下车，抬头一看，第一辆警车径直朝着服务区而来，石虎的面色彻底变了。 “妈的愣什么，跑啊！” 小刘还傻不拉几地挡路，石虎推了他一把，反身就往厕所里跑。 ...... 山林中，鸟群惊飞，鼠蚁慌窜，石虎和小刘两个人拔腿狂奔。 身后警鸣哄响，数道明亮刺眼的白色强光交织着来回扫射，强势严厉的警告声在扩音器的传播下响彻整个山林。 “你们已被包围，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再说一遍，放下武器，停止抵抗，再逃跑就要开枪了。” 石虎一边拎着蛇皮袋疯狂逃窜，一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双眼赤红：“妈的，这帮条子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之前一路都好好的，怎么就是上个厕所的功夫，就突然涌出这么多警车，还精确地知道他们在服务区加油站。 逼得他和小刘不得不从厕所后窗跳出，弃车逃窜到旁边的山林中。 “不许动，警察！” 一个身穿防弹衣头戴夜视仪的年轻警察突然从林侧冲出，双手举着枪对二人厉喝。 “不许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石虎和小刘面面相觑，僵站在原地。年轻警察声音更加严厉，举枪对天鸣枪示意。 “快点，双头抱头蹲在地上！” 鸣枪示意除了可以通知队员，更重要的是，意味着如果嫌疑人继续抵抗，就会真正开枪制止。 石虎放下蛇皮袋，和小刘缓缓举起双手，向头后抱去，双膝微弯，慢慢下蹲。 年轻警察持枪逐步逼近，眼看着两人放弃抵抗，双手抱头蹲下，一手朝腰后摸去，握住手铐，向二人身后踱去。 电光火石间，骤变突生。 石虎忽然看了眼身旁乖乖就擒毫无抵抗之意的小刘，狠戾一笑，伸手把他朝后狠狠推去，起身抓起蛇皮袋拔腿就跑。 年轻警察猝不及防地被小刘砸倒在地，顾不得别的，抓起掉落在手边的枪就拨动扳机。 一击未中，石虎的身影隐入山林，消失在视线中。 年轻警察低骂一声，拿起对讲机：“报告，发现目标，向东南方向逃窜，请求狙击！” “收到。” 直升机在半空中盘旋，观察员迅速通过高倍光学瞄准具发现石虎的位置，飞行员也紧跟着配合，将飞机飞至适宜开火的高度和射角。 机舱口横向挂着一条弹性束带，狙击手头戴夜视仪，将枪托在束带上，在震动的机身上宛如磐石纹丝不动。 “狙击手已就位。” “已锁定目标，是否狙...等等。”狙击手突然转了话音，语气非常讶异：“目标突然消失了。” 第47章 白小大师 山下，代表着海关缉私局的殷耀光和市公安局的顾勤对视一眼。 顾勤用对讲机又确认了一遍：“他消失的地方你们全都找过了？” “顾队，全都找过了，没有石虎的踪迹，并且他消失的地方有块大石头，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这不科学啊，他总不能进石头里吧...”黄浩然站在顾勤身后嘀咕道。 不科学…… 殷耀光脑中灵光一闪。 “我认识一位大师，或许她有办法，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打电话把她请来。” “大师…”黄浩然有些愕然:“殷局长，您还信这个？” 殷耀光微微苦笑:“若是一周前你问我，我是绝对不信的，但是亲眼见识过，不得不信。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不如试一下，你们看如何？” 顾勤知道他不是无的放矢之人，点了点头，沉声道:“好，麻烦殷局长。” 殷耀光笑了笑，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拨通白苒的手机号码，想着现在不过六点，冒然吵醒这位小大师，电话接通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心问道:“白小大师，您好，我是殷耀光。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这遇到了件很反常的急事，想问问看您能不能帮忙？” 白苒每天六点就会起床修炼，此时已经起床洗漱好，神采奕奕，听到反常的事顿时就来了兴趣:“什么事？” 殷耀光苦笑道：“听小航说您吃烧烤时认出邻桌有两个走私犯，我们现在就是要对他们实施抓捕。其中那个叫石虎的嫌疑人跑到山上，突然就消失了，我们的警员全山都找遍了，都找不到他的踪迹。在他消失的地方只有一块大石头，非常奇怪，您看这是不是您说的不科学的事？” 白苒猫眼一亮，突然神秘消失，消失的地方有块大石头，这不就是阵法吗？ 她笑眯眯道:“好，没问题，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到。” …… 白苒叫了辆超快专车，十分钟左右就到达了目的地。 是座临近道路不高不矮的山。 整座山都被封了，周边拉着警戒条，还围着一众警察警车。 山上许多道探照灯来回扫动，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像是给这山罩上了一层灯网。 专车司机看她的目光顿时变了。 他这一路上就在那纳闷呢，一小姑娘这么早天都没大亮就在外面跑，不知道是干嘛的。 要说吧，穿得简单普通，也不像是刚喝酒蹦迪吃完火锅的样子。 这下他知道了。 原来是便衣啊，失敬失敬。 “姑娘，快去吧，这趟不收你钱。” “啊？” 白苒被莫名其妙坚决不要钱的司机大叔强行赶下车，站在原地，看着雄赳赳气昂昂一路绝尘而去的专车，有点懵。 好像被误会了什么… 但问题不大，毕竟她也是来积德行善的… …… 白苒走到警戒线口，报出自己的名字，很快就有人带她进去。 顾勤看到白苒，目光顿时有些微妙，甚至心中还带着种莫名的果然。 黄浩然跳了起来：“白小妹，你怎么来了？” 白苒猫眸弯弯，笑眯眯地挥了挥手道：“咦，警察叔叔，小黄哥，你们也在啊。殷局长叫我来的。” 黄浩然看了看白苒，又看了看殷耀光，不可置信道：“殷局长，白小妹就是你说的大师？” 殷耀光笑呵呵道：“原来你们认识啊，那就好，白小大师英雄出少年，相信一定可以帮助我们找到石虎的，你们见过便知。” 黄浩然一拍脑门，似乎懂了：“白小妹，你是不是又要用那什么黑狗血大法，我跟你说，我真的带了。” 顾勤的目光投向他，有点一言难尽的意味：“…你真的随身携带黑狗血？” 黄浩然点头，理所当然道:“是啊，见黑狗血那么管用，正好上次买的还剩点，我就装瓶子里带上了。” 白苒则是一脸欣慰：“可以，很好，你很有玄学精神。” 第48章 自有阵法 顾勤黄浩然几人带着白苒到了石虎消失的地方。 “就是这了。”黄浩然指了指那个大石头:“白小妹，你能看出什么吗？这石虎总不会真能遁进石头里吧？” 殷耀光见过殷航变成傀儡的样子，脑洞更大一些，看着白苒道:“小大师，还是说这石虎可以变成石头？” 白苒被他们逗得啼笑皆非，笑吟吟地绕着石头走了一圈，唇角含笑，目光了然。 顾勤一直观察着她的神情，见她停下来，问道：“你知道石虎在哪儿了？” 白苒含笑点了点头：“这是一处阵法，石头便是阵眼，虽然不知道石虎是怎么进去的，但是他确实进到了阵法当中。” “阵法？”黄浩然惊愕道:“我怎么感觉我宛如在看什么玄幻小说，所以石虎真的进到这个石头里了？” 作为过来人的殷耀光点了点头:“我知道一开始接受这种不科学的东西很难，但是你们一定要相信白小大师的话，见过了你们就相信了。” 白苒欣慰地看了他一眼，看来这位同学的不科学教育接受的非常不错。 “没关系，我带你们进去一次你们就相信了。”她看向黄浩然，在她眼中很有接受不科学教育潜力的小幼苗：“小黄哥，你随身携带黑狗血可真是一个英明的决定，现在可以拿出来了。” 众所周知，在武术界，板砖简单粗暴破万功。而在玄术界，则是黑狗血大法好，可以破万禁。 黄浩然莫名其妙地被她夸了一顿，有些不明觉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从随身口袋里摸出装黑狗血的小瓶子：“应该怎么做？” 白苒指着大石头，笑眯眯道：“往上泼。” “好嘞。”黄浩然应了一声，打开瓶盖就往石头中央一泼，一股腥臭的味道顿时涌入鼻腔。 白苒笑眯眯地回头看向一直紧抿着唇沉默不语的顾勤：“好了，跟我进去吧。” 她往石头里迈出一只脚，然后整个人就在众目睽睽下走进石头中消失不见。 黄浩然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道：“白…白小妹人呢？” 殷耀光笑眯眯地推了顾勤一把:“快去吧，我在外面带人接应，相信白小大师。” 顾勤抿了抿唇，嗯了一声，跟着踏出一只脚迈进石头里，身形一顿，然后迈出另一只脚，整个人也走进石头里消失不见。 黄浩然瞪大眼，像是看见新大陆的孩子，好奇地围着石头转了两圈，咬了咬牙，朝着石头重重地踢出一脚。 三秒后。 “哎哟！！！好痛！！！” …… 顾勤视野一花，再清晰时，眼前已是一片树林。 白苒站在前面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他。 “咦，怎么就你一个人？小黄哥呢？”白苒眨了眨眼睛，噢了一声：“我忘记说了，黑狗血对这个阵法的压制只有30秒，之后就进不来了。” 顾勤亲身经历了这种堪称玄幻的事件，三观都得到了颠覆和刷新，抿着唇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苒笑吟吟道：“警察叔叔，还记得之前我问过你几次的问题吗？” 顾勤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涩:“所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是啊，不过我们把它叫做阴魂。而相应的人，叫做玄师。 玄师一派养气凝神，修有玄力，通相、卦、符、隶、咒、印、诀、罡、阵法、机关之术，技通阴阳，专门处理这类事务。” “你就是玄师？” 白苒笑嘻嘻地点头:“是啊，而且还是超厉害的那种。” 第49章 不科学教育 两人一边往树林中走寻找石虎，一边聊天，确切的说，是白苒的坦白会。 顾勤问，白苒答。 “所以清漾湾那次…？” “陈小娟你知道吧？” “嗯，第四个受害人。” “你看不到所以不知道，车上她就坐在我旁边，我就是让她冷静。尸体的位置和凶手也是她告诉我的，让我帮她申冤，不过我也没想到这个王山竟然杀了四个人，尸体还都在那。”白苒吐了吐舌头：“还有啊，老张真的不是疲劳驾驶，他是那阵你要拷住我的时候，被陈小娟控制了。” “……”顾勤有点凌乱，消化着这些信息，甚至闪过因疲劳驾驶被吊销驾照的老张好像确实有点无辜的念头。 “…那王啸宇？” “他脖子前面挂着的吊坠你有注意到吗？那是他专门请人制作的镇邪符，怕被罗倩倩报复，就把她的阴魂锁在里面，永世不得超生。我也是看到那个符才确定他对罗倩倩有杀心的。”白苒感叹道:“不过你很厉害，你用你的方式给他定了罪名，把他成功缉拿归案，不愧是顾队长。” 顾勤看了她一眼，继续问道:“还有殷局长那次...” “他儿子，也就是我同学殷航，被他继母下了傀儡符，像植物人一样动不了，殷局长请我去帮忙解决。他继母被人下了封口降，不能说出施术者的名字，不然就会被抽干灵魂而死。” “所以她说了？” “她正要说，就死了。” 顾勤:“……” “哦丁家拍卖所也是因为，有些在拍卖所买了东西的人晚上总是能看见阴魂在家里晃悠，找我帮忙解决的时候被我发现的。” 顾勤一言难尽地看着她，默默地消化着这些从他的视角从不知晓的事情真实相貌，只觉得这个世界，还挺，妙的。 …… 白苒突然咦了一声，声音充满愉悦:“找到了。” 顾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石虎就在他们的前方不远处，脚边有一个蛇皮袋子，只不过，他现在的状态有点一言难尽。 一个肌肉虬结壮硕的社会大哥瑟缩在一棵大树下，目光恐惧，神情癫狂，双手在空中乱挥，口中胡乱地大喊:“滚！别过来！快滚开！” 顾勤看向白苒，看她唇角带着戏谑的笑意，似乎津津有味地看戏，问道:“他这是…” “我提醒过他了，别碰不该碰的东西，也不知道他是动了什么，竟然吸引了这么多的阴魂。” 白苒看了他一眼，猫眸一弯，闪过抹亮光，像只想要使坏的狡黠的小猫，饶有兴味道:“警察叔叔，你想不想看看那些阴魂？” 顾勤愣了一下，倒是并不害怕:“我能看到？” “当然可以！”白苒从戒指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像是景区里卖的那种鼻烟瓶纪念品，上面还写着青云山三个字。 “这是什么？” “牛眼泪。”白苒怜悯又神圣地看着顾勤，面上闪动着某种可以称之为神棍的奇异光辉：“终于可以让你接受彻底的不科学教育了。” 第50章 蛇皮袋子 顾勤按照白苒说的，把牛眼泪涂抹在眼皮上，一阵清凉感渗入后，再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他看着乱喊乱叫的石虎周边围绕的一圈形貌各异的阴魂，有些愕然:“他们是要吃了他？” 白苒扑哧一笑，笑着解释道:“不会，只有厉鬼才会伤人性命。这些阴魂都是小鬼，只会让他感觉冷或者怕，倒是不会把他怎么样。” 顾勤明白了:“还是快些把他带出去吧，你…可以吗？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白苒嘻嘻一笑:“不用，我可以，对了，也可以让你见见玄渊。” 一道身影从白苒的戒指中飘了出来，黑衣负剑的古装冷俊少年淡淡地瞥了顾勤一眼，朝他微微颔首示意，顾勤却从他的目光中感觉到莫名的冷意和敌意。 他飘到两人中间，把顾勤严严实实地挡住，看向白苒有些不满地轻哼道:“终于想起我了？” 和这个碍眼的男人聊了这么久才想起他，呵。 白苒笑眯眯地哄他，熟练得张口就来:“我们玄渊当然要压轴出场啦，走吧，我们把石虎带出去。” 玄渊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被敷衍的哄好，抿着唇提剑朝石虎那边飘去，作为千年厉鬼的他宛如猛虎入羊群，无需什么动作，一群小鬼就被吓得顿时四散。 顾勤看着白苒，又看了看她手上的戒指，问道:“他是？” 白苒双眸闪闪有荣共焉地介绍道:“这是我家玄渊，是非常厉害称为鬼中之王的千年厉鬼哦。” 玄渊听见了她的话，耳尖微不可见地动了动，不知是因为哪个字眼合了心意，唇角轻轻翘起十度，浑身的毛顿时被顺平了。 “你是石虎？” 顾勤站到蔫蔫地靠在树边的男人面前，声音低沉严肃。 “废话，不然呢？”石虎哪怕处在狼狈且即将被捕的境地，也仍是一如既往的嘴臭:“快把老子从这鬼地方搞出去！妈的，刚才那堆什么鬼东西，活见鬼了。” 白苒认真地观察了他一圈，并没有什么可以打破阵法禁制的东西，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跑进来的啊，傻b吗？”石虎骂骂咧咧地抬眼看向她，面色一僵，然后目露凶光，声音更大了:“妈的，怎么是你这个小婊……” 不待他说完，玄渊就满脸戾气地提剑朝他的嘴抽去，冰冷的剑风横扫，石虎感觉像吞了一口寒气，两眼一黑，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待他回过神来，看见眼前的古装持剑少年，顿时唤醒了恐惧的记忆，一脸惊恐:“是你…” 顾勤面色冷凝，从腰后拿出手铐，见他还下意识地想挣扎，直接一招干脆漂亮地擒拿，将他双手向后拷起。 “走吧。” 正要押着石虎离开，玄渊拉住了白苒，示意她朝地上的蛇皮袋看去。 “怎么了？” 玄渊微微皱眉:“这个东西的气息有点奇怪。” 在注视中，原本安静躺地的蛇皮袋突然动了一下，像是刚从昏迷中苏醒，动了几下，又停下来似乎在观察周围的动静。 然后轻轻咦了一声，里面传出一道稚嫩清脆的童声。 “好干净的玄力…还有千年厉鬼的味道…你是玄师吗？” 白苒眼神一变，看向石虎:“我以为你只是走私，没想到竟然还贩卖儿童？！” 顾勤也是目光灼灼格外严厉地盯着石虎:“袋子里装的什么？” 石虎凶戾的脸上此时是一脸懵，甚至还有些无辜之色，咽了口口水:“袋子里就...就只装了老板要的那只小兽啊…” “小兽会说话？”顾勤明显不相信，手上微微用劲，一脸审讯地看着他。 “真的，老子对天发誓。”石虎感觉胳膊都要断了，欲哭无泪:“就是只四不像的小白狗啊，鬼知道特么的什么东西在说话啊，幻听了吧。” “我呸，你才狗，你全家都是狗！” 蛇皮袋感觉受到了侮辱，顿时暴跳如雷，再次强有力地证明了自己的存在。 几人同时诡异地沉默了。 抛开所有不可能的结果，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不可置信，都是真相。 顾勤沉默了一下，有些犹疑地开口:“…妖精？” “我呸，你才妖精，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低级的东西！” 白苒直接问道：“那你是什么？” “我是...”稚嫩的童声犹豫了一下，硬生生地及时刹住车，脆生生道：“你的玄力很纯净，我只偷偷告诉你一个人，不然又有坏人要垂涎我了。” 白苒：“……” 我谢谢你啊？ 第51章 善恶有报 这么一个会说话的小东西，放在这也不是办法。 白苒拎起蛇皮袋，看着顾勤眨了眨眼睛:“这个怎么办，带回去？” 虽是问句，但是想要的意思非常明显。 顾勤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你带回去吧。” “啊？”白苒故作惊讶，演技非常浮夸:“可以吗？这样好吗？” 她又看了眼石虎，这次真诚了许多:“他这边怎么办？如果他说出去，会不会不好交代？” 顾勤嗯了一声，瞥了她一眼，没有戳穿她的小心思:“会说话的东西，带回警局也不太好解释。既然你是玄师，它又比较相信你，就先放在你这里吧。” “至于他这边。”顾勤瞥了眼石虎，目光暗含警告:“说出来你觉得会有人信吗？如果不想被当成神经病，建议你最好想清楚说不说。” 石虎被拷着手敢怒不敢言，闷头不语。 蛇皮袋子却抓住了敏感词汇，闻言瞬间又怒了:“你才是东西！” 顾勤呵了一声，淡淡道:“那你不是东西？” “我当然不是东……！！！大胆凡人，你竟然阴本神……” 白苒笑眯眯地把处在暴动边缘的蛇皮袋干脆利落地收到灵戒中，隔绝了它奶声奶气的愤怒咆哮。 玄渊对这个会说话的小东西似乎有些兴趣，闪身也回了灵戒。 白苒拍了拍手:“搞定，收工~” …… “出来了！”黄浩然盘膝坐在大石头前，看到顾勤他们押着石虎，顿时兴奋地跳起来:“勤哥白小妹出来了！” 殷耀光笑着点了点头:“不愧是白小大师。” 因为这件事太过玄奥，殷耀光没让其他人来，只有他和黄浩然在这里，其他人都守在外面。 至于之后如何解释，就是他们需要再思考的问题。 …… 几人走下山时，一众警察排排站，一队特警走上前来接过石虎，押送上车。 石虎无意间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这不是小刘吗？ 他看着他换上的那身衣服，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虎目圆瞪，破口大骂：“艹，我说老子怎么栽了，你这小子竟然是叛徒。” 小刘穿着属于自己的警服，一扫之前社会小青年的形象，精神抖擞锋芒尽露，笑眯眯道：“虎哥，你还是这么不会用词，我这叫卧底，不叫叛徒，而你这叫伏法，不叫栽了。” “你他......唔！”石虎正要爆粗，被堵住了口，押上了警车。 白苒几人也随后走来，小刘看到白苒，愣了一下，明白了:“原来你也是行动队员啊，我说那天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职业，而且似乎还看出我的身份。” 白苒笑眯眯道:“不是哦，我是自己看出来的。” “呃……” 小刘又有些不明白了，黄浩然拍了拍他的肩，怜悯地看着这个还没有接受过不科学教育的孩子，将他带出科学解释不通的牛角尖:“没事，不重要，你只要知道白小妹是自己人就行了。” 小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双脚并拢，对着殷耀光和顾勤端正地行了军礼：“殷局长，顾队，缉私局刘阳东已完成卧底任务，请求归队！” 殷耀光和顾勤也向他行了端正的一礼。放下手后，殷耀光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好孩子，辛苦你了，你是我们的英雄，我们的骄傲！” 小刘瞬间红了眼眶，卧底期间的那些迷茫与挣扎，甚至为了任务没能去看父亲最后一眼的痛都得到了抚慰，他再次行了坚定的一礼。 职责所在，无怨无悔。 第52章 幕后推手 另一边，凤城某处墅所内。 百寸大的电视荧幕上正播放着晨间新闻。 女主持人不知从耳麦里听到了什么，端庄大方的面容有一秒的微怔，而后从容冷静地继续播报。 “下面插播一条重要新闻，我市海关缉私局联合省公安厅、市公安局于昨晚开展打击特大走私珍稀野生动物专项特别行动，抓获犯罪嫌疑人1名，查获穿山甲活体40只，冻体24只，鳞片100.6千克。黑叶猴骨架14副、豹猫死体6只、白犀牛角4块、虎牙15颗、虎爪4只、豹牙4颗，虎皮32张，豹皮579张，水獭皮665张，涉案价值达1809万余元。 情节重大，相关涉案人员和机构将被依法查处。我市坚决打击涉野生动物犯罪活动，重拳出击绝不手软。并呼吁广大市民一旦发现有关线索，及时向相关单位举......” 咔—— 主座上，一个中年男人按掉电视，把遥控器往地上狠狠砸去，小巧的机身顿时四分五裂。 男人双眼赤红，又接连砸了桌上摆设的精美华贵的瓷器杯具，站在一地狼藉中喘着粗气。 完了…全完了… 一个佣人小心翼翼地举着笔记本电脑走过来，低着头战战兢兢道:“老爷，有视频通话。” 男人看到屏幕上给对方的备注名，顿了顿，万念俱灰的眸中突然升起希望，一把抢过电脑点下了绿色按键，挥退了佣人。 视频中，装修成茶室的房间里，熏香袅袅，如梦如幻。 绣有花鸟的精致屏风上，露出一个人的身影。 那人似乎还穿着一件罩袍，从头到脚连发丝都不露分毫，声音也是雌雄莫辨。 “我听说，东西都被缴获了。”那人的语气喜怒不明:“新闻里没有提到，高人要的那只白色小兽呢？” 男人愣了一下，不确定道：“…应该是被一起缴获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播报，也可能是丢了…” “丢了？”那人的音调微微拔高，带着寒意。 男人心里一紧，这人的手段通天，势力强大，是他拍卖所的幕后靠山。如今石虎和走私物品被人赃并获，下一个查处的必然是他。而此时视频对面的这个人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他试图补救，连声哀求道：“您救救我，我保证，这只没了，我过几日为您再找一只来。” “再找一只？”那人忽然笑了，气笑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就敢妄言再找一只？” “您告诉我，只要知道品种，我一定竭尽全力为您找到。只要您救救我，我发誓我一定找到！” “呵。”那人冷笑一声：“真是无知无畏。如果我告诉你，这世间仅此一只，你这一车的东西，全部的身家，加起来都没有这只小兽的一根毛珍贵。你怎么给我再找一只？” “这…”男人的额头上微微渗出冷汗，心生绝望。 “没用的东西，坏了高人的大事。”那人突然笑了，说出的话却让男人如坠冰窟:“既然如此，你也丢了吧。” 男人脊背瞬间窜起深深的凉意，刚想哀求，张了张嘴，突然两眼一黑，倒下没有了生息。 第53章 神兽白泽 顾勤等人抓获石虎后，路过华清大学把白苒放下，又争分夺秒地回去继续追查相关涉案人员。 白苒回到宿舍时，房间里空无一人。第一堂课已经开始，是建筑艺术史课，自己之后看课件补也可以，白苒索性就留在宿舍没有去上课。 她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下，从戒指中取出那个蛇皮袋放在桌上，玄渊也跟着飘了出来。 “怎么这么安静？”白苒看着一动不动有点反常的蛇皮袋，好奇地问起玄渊这一会和会说话小兽单独相处的进展:“你知道它是什么了吗？” “没有。”玄渊薄唇轻抿，看着蛇皮袋的眼神很是嫌弃:“这东西没法沟通，说不了几个字就炸，太吵，我把它打晕了。” “……” 白苒默了默，打开了蛇皮袋。 袋里面蔫了吧唧地趴着一只幼犬大小的雪白色小兽，样貌形态是未曾见过的生物种类。 毛茸茸的脑袋像是小老虎，头上却长着两只莹白剔透的玉色小犄角，圆墩墩的身体和尾巴又像是小狮子。 这是什么？ 听到动静，小兽先是蔫蔫地抬了抬眼，生无可恋的目光和白苒对上后，愣了几秒，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视线绕过白苒扫了扫四周。 呜呼！ 小兽发出一声兴奋的欢叫，蹭的一下窜起来，跳到桌子上快活地抖了抖毛，恢复成如它的声音一般活蹦乱跳咋咋呼呼的样子。 “我自由了！” 白苒看着它在自己的桌上旁若无人地蹦来蹦去，留下了无数个清晰的爪印，太阳穴青筋微跳，一把将它按住，两根手指抵住它的小脑袋：“别急着高兴，先做个自我介绍。” 小兽撑起身子，抖了抖被她按塌的毛，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膛，扬起小脑袋，一脸骄傲神气拽炸天的神情。 “吾名，白泽。” “白泽？” 白苒和玄渊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白苒仔细地打量了它一番。 白泽是传说中的神兽，浑身雪白，能说人话，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是可使人逢凶化吉的吉祥之兽。 它知道天下所有鬼怪的名字、形貌和驱除的方术，所以从很早开始，就被当做驱鬼的神和祥瑞来供奉。 尤其到了中古时期，对白泽的尊崇更是隆重。当时《白泽图》（又称《白泽精怪图》）一书非常流行，到了几乎家手一册的程度。书中记有各种神怪的名字、相貌和驱除的方法，并配有神怪的图画，人们一旦遇到怪物，就会按图索骥加以查找。 并且，据说白泽全身是宝，它的血肉还有令人起死回生的疗效。 白苒看着它：“你真的是神兽白泽？” “嗯哼！按你们人类的话说，我可是神兽中的最强大脑。” 白泽的下巴抬得更高，鼻孔朝天，尾巴欢快地摇来摇去，满脸飘飘然，嘴角都要翘上天去。 快来膜拜本神兽吧，凡人！ 它又很挑衅地看了眼把它打晕的玄渊，大有一副快来给本神兽道歉我就大人考虑考虑要不要计你小人过的意思。 白苒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白泽作为神兽，天生可以通过所有禁制，难怪石虎可以进到那个阵法中。 不过，他们竟然会走私神兽？ 白苒猫眸微眯，直觉这件事并不简单…… 而玄渊看着一副小人得志正在飘飘然的神兽，抱着剑冷笑:“神兽，这么弱？” “......？” 白泽，一代神兽，瞬间破防。浑身白毛炸起，奶声奶气地暴躁咆哮:“本神兽才不是你这种只会打打杀杀的暴力狂，是靠智力取胜的好吗！！！” “哦。”玄渊瞥了它一眼，嘴角弧度带着明显的嘲意:“那你怎么还会被人抓到？” “我……” 白泽顿时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点，神情恹恹，转过身趴下，毛茸茸的小身体缩成一团，把屁股对着白苒和玄渊，闷声不语。 两只耳朵耷拉下来，连莹白玉色的犄角都有些黯淡无光，一副凄凉颓丧的厌世感。 第54章 热点新闻 “这是怎么了？” 白苒看了看白泽，又看向玄渊。玄渊一脸无语，谁能想到几句话就把这个小东西刺激成这样了。 他拿剑尖轻轻拍了拍白泽毛茸茸的小屁股。 白泽尾巴很嫌弃地一甩，往前挪了挪，一副它很受伤全世界都不要来管它的样子。 玄渊:“……”啧。 他看向白苒，认真道:“听说白泽肉很好吃，还大补。” 白泽顿时扭过头，愤怒地冲他呲牙咧嘴。 白苒:“……”她已经可以预想到未来鸡飞狗跳而她作为日常调解员的生活了。 正好下了课，梁时乐马伊娜和孔叶回到了宿舍。玄渊一贯不喜欢人多，转身回到了戒指中。 “苒苒，你回来啦？”梁时乐看到白苒，吧啦吧啦地就开始汇报:“早上我们三个起来才发现你不在，你怎么出门这么早？今天是孙宏杰教授的课，上课又叫你回答问题，结果发现你没来上课。” 孔叶点了点头，忧心忡忡地关切道:“是啊，苒苒，孙教授已经连续两次发现你不在，看起来很有意见的样子，你要不要去找他跟他道个歉？万一他不给你过这门课……” “哇！！！” 孔叶话还没说完，梁时乐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打断了她的担忧。 梁时乐眼尖地发现白苒桌上毛茸茸的一团，激动道:“苒苒，你这里怎么还有只小白狗！” “真的诶！”女孩子对于毛茸茸的小动物总是没有抵抗力，马伊娜和孔叶闻声也看了过来，顿时跳转了话题跟着惊呼:“苒苒，你怎么还带回来了只小宠物？” 白苒生怕白泽听到小狗或者宠物之类的词会再次暴动骂骂咧咧，到时还得费一番功夫解释。 不过看来它也挺懂事，闻言只是扭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看了她们一眼，不满地甩了甩尾巴，倒不会冒然在人前口吐人言。 “苒苒，我能抱抱它吗？”梁时乐两眼闪着星星的亮光，征得白苒同意后，伸手小心翼翼地抱起白泽，先是为柔软的手感陶醉，看清全貌后又有些惊讶道:“这是什么种类，看起来也不像是小狗…” 孔叶和马伊娜也凑了过去，马伊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白泽的小犄角，白泽顿时不满地晃了晃脑袋。 马伊娜收回手，也很疑惑:“是啊，这是什么动物，怎么还会长犄角？” 孔叶的大脑已经在运转检索相关信息，并且因为白苒的特殊性，脑洞飞驰:“这不会是传说中的独角兽吧？不过也不对，它有两只角，也没有翅膀…” 白苒干笑了两声:“它比较特殊，你们叫他小白就行。” 小白…… 白泽听见这个跟自己高大上的本名如云泥之别，明显是小狗的名字，顿时丧上加丧，呜咽低鸣一声，埋进了梁时乐怀中寻求温暖。 白苒:“……”挺能演？ 梁时乐抱着白泽，轻柔又满足地顺着它的毛，一边兴致勃勃道:“你们看到网上的热点新闻了吗，昨天晚上破获的那起特大走私案。” “啊，什么走私案？”马伊娜一头雾水。 梁时乐在线指导:“我转到大佬信徒群里了，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哦。”马伊娜拿出手机默默赶进度。 群里还有一连串最新消息。 ［唐少:你们就说哥这正义的麦克风放的给不给力！］ ［殷航:？］ ［殷航:好像是我给我爸打的电话？］ ［唐少:兄弟，这次的功劳有你一份，主要是我监管得力。］ ［唐少:不！主要还是亲亲学妹666啊！］ ［唐少拍了拍大佬并祝大佬功德无量。］ 马伊娜有些无语地敲了几下键盘。 ［蚂蚁娜:闭嘴。］ 往上划了五页才找到梁时乐转发的新闻链接，点进去默默恶补。 孔叶也已经看到了这个新闻，她看着白苒两眼微亮地问道:“苒苒，昨晚打击的走私团伙，是我们碰到的那两个人吗？” 白苒眉眼弯弯地点了点头:“差不多，是他们。” 孔叶眼睛更亮:“那你今天天不亮就出去，是跟这个案子有关吗？” 白苒笑眯眯道:“不愧是叶子，他们抓捕的时候有些不科学的问题，我就去帮忙解决了。” “哇！” 参与新闻中重大案件破获的人就是自己的室友，梁时乐和孔叶顿时有了种莫名的参与感和荣誉感。 马伊娜一边听着她们说话，一边刷着手机新闻，突然抬头看了看梁时乐，不确定道:“乐乐，我记得之前说你哥的那个集团叫什么来着？” “华宇啊，怎么了？” “呃…你看新闻了吗？”马伊娜有些迟疑地把手机举到梁时乐面前:“这是假消息吧？” 最新的热点新闻上黑色大字简明概要地写着:［华宇集团重金筹备的公馆项目爆出闹鬼传闻，这是近月来第五起意外死亡…］ 梁时乐俏脸收起了笑意，拿过手机，划着页面低头认真地看着新闻报道。 公馆项目她在家的时候有听哥哥和父母讨论过，项目中似乎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哥哥也去过几次医院，提到了什么赔偿…… 这个新闻，很有可能并不是无的放矢…… 梁时乐抿了抿唇，开始往包里收拾东西:“下午没课，我回家一趟看看情况。” 马伊娜的手机又传给孔叶和白苒。白苒看完了那个新闻，目光在闹鬼两个字上顿了顿。 她想起开学时唐老似乎提起过这个公馆项目有一些需要她去解决的不科学的问题，她也给过梁时乐的哥哥梁时凡自己的名片，但是对方一直没有联系她，就没有再关注。 白苒轻轻拍了拍梁时乐的肩，安抚道:“没事的乐乐，不要担心，有需要我帮忙的事随时联系我。” 梁时乐看着白苒，自己的隐藏大佬室友，心里莫名大定，脸上又有了笑容，重重点了点头。 第55章 梁家讨论 梁时乐回到家里的别墅，输入指纹进了门，父母和哥哥都坐在客厅里，似乎正在争论着什么。 梁父眉头紧锁，一脸郁沉，有些躁结道:“这已经是第五起了，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搞鬼！我看指不定就是那些没拿到这个地皮的竞争对手用这种法子来恶意捣鬼！” “应该不是。”梁时凡温和又睿智的脸上此刻也微微拧着眉:“爸，我已经派人详细调查过了，没有谁蓄意诬害的证据。” 梁母则是担忧地建议道:“…闹鬼的传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请个大师来作法看看吧？” 大师…… 梁时乐闻言灵光一闪，顿时小跑过去，坐到梁时凡身边的沙发扶手上，双眼亮亮，激动地对着自己的父母道:“爸爸，妈妈，你们要是需要找大师的话，我认识一个非常厉害的人。” 梁家三人看着突然跑进来的梁时乐，有些惊讶:“乐乐，你不是在学校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看到新闻有些担心，就回来看看情况。”梁时乐解释完，有些焦急地问道:“到底是什么情况，真的闹鬼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梁母叹了口气，带着愁容道:“就是工地上有几个工人说在8号楼里会看到鬼魂，还会伤人性命。到现在已经有五个工人从高空坠亡了，而且都是从10楼坠落的……” “少跟孩子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梁父瞪了梁母一眼，板着脸严厉道:“这世界上就没有鬼这种东西，我看你是迷信多了，什么都信！” “不。”接受过不科学教育的梁时乐摇了摇头，有些严肃道:“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鬼的，也有专门解决这类问题的人，叫玄师。” 梁时凡蹙眉侧眸看向自己的妹妹:“你是不是最近不好好学习，又天天看小说了？” “哥！我跟你说认真的呢！”梁时乐气结，直接给他摆例子:“白苒，我室友，就是玄师。昨天那个特大走私案你知道吧，就是苒苒一眼看出他们是走私犯并且协助破案了。还有我们一同学，被他后妈施了傀儡术，整个人跟植物人一样动不了，也是苒苒帮忙解决的！” 梁时凡在脑海中检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很快回忆起开学典礼那日见到的那个容貌气质出众，还被唐老格外重视强力推荐的小姑娘。 好像还给了他一张名片，说什么来着，有不科学的问题就找她？ 梁时乐见他不说话，顿时有些急了:“哥，你忘了吗，之前唐老都说了，苒苒是解决公馆问题的最佳人选。你就算不信，试一下不行吗？只要见过你就会相信了！” “行了。”梁父算是听明白了，皱着眉严厉道:“你这室友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做这种招摇撞骗的事。你跟她也保持点距离，别和不三不四的人走太近。” 梁母也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关切道:“乐乐，要不要给学校说一下，让你换个宿舍？” “你…你们怎么就不信呢！”梁时乐气得俏脸通红，跺了跺脚，拿起包就要上楼回房间:“气死我了！不管你们了！” 梁家其余三人对视一眼，也都习惯了家中小公主的脾气。 梁父又嘱咐了梁时凡几句，面带愁容地跟梁母回了屋。 梁时凡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沉默了一会，脑中回想着梁时乐的话。 然后起身走到衣柜前，找出开学典礼那日穿的银灰色的西装，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白色名片。 上面清晰地写着，浩玄，白苒。 第56章 幕后黑手 梁时乐走后不久，白苒就接到了顾勤的电话。 “今天早上，石虎已经供认了他的老板就是丁家拍卖所的持有人丁辉，并且还提到一条重要信息，殷局长的续弦舒燕之前也是他们团伙的成员之一，想必是被丁辉通过什么手段特意安排到殷局长身边。 丁氏企业由于涉及走私及非法拍卖，已经被依法查抄。但是我们赶到丁辉家中时，发现他在晨间突然暴毙。” 顾勤顿了一下，声音微微压低:“…丁辉之前的体检结果也显示他的身体非常健康，猝死的几率很小。他看起来跟舒燕的死亡症状很像，我怀疑会不会有些…不科学的因素，你有空吗，方便来现场看看吗？” 白苒自然同意，把白泽带出宿舍收到戒指中:“好，下午没课，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很快到。” 到丁辉家时，在场的警员都参与了凌晨的抓捕行动，见过白苒，直接将她带进警戒线内。 白苒走进屋里，现场被保护得很好，正中大厅一地的瓷器碎片和满目狼藉，一个中年男人倒在沙发上，双目圆睁，满面惊恐，不难判断出这就是顾勤说的丁家拍卖所实际持有人，丁辉。 茶几上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在顾勤的授权下，由相关的刑侦技术人员拿去检测，寻找看有没有有用信息。 顾勤看到白苒，大步走到她身边，跟她说起最新了解到的情况:“刚才我们询问了丁辉家中的佣人，说他早上看到新闻后勃然大怒，砸了一地的东西，过了五分钟左右接到了一个视频通话的邀请，给对方的备注是z，他接通视频通话后不久，就突然猝死了。” 白苒愣了一下:“那佣人有听到聊天的内容吗？” “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顾勤眸色微沉，神情肃然:“佣人被挥退下去前听到对方似乎提到了什么高人和白色小兽，等他再进来时，丁辉就已经倒下身亡了。” 高人…白色小兽… 白苒若有所思地走到丁辉身边，蹲下身观察他的面色，伸出手在他额头上用玄力静静感受。 没有灵魂，还有残留的术法波动… 白苒回头看向顾勤，语气微沉:“确实不是猝死，和舒燕一样，他体内被下了禁制，施术者可以瞬间抽干他的灵魂，表现出突然暴毙的症状。” 顾勤的猜想得到了有力的验证，他沉吟道:“所以丁辉的背后另有他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个z，在暗中操控这一切。用傀儡术是为了分散殷局长的注意力，都是为了走私来一只白色小兽？” “对，就是蛇皮袋里会说话的那个小兽。”白苒小声道:“它是神兽白泽，知晓万鬼，能口吐人言，且血肉有令人起死回生的功效，对方想要得到它一定有所图谋。” “神兽白泽？”顾勤愣了一下，他对上古神兽也有些了解，先是震惊于世间除了有鬼和玄师之外竟然还真的有神兽，三观又得到了不科学升华，很快又担心起另一件事:“那它放在你这里，会不会有危险？如果这些人所图为此，应该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没事。”白苒微微翘唇，笑得一脸骄傲:“白泽放在我这里比哪里都安全，这个警察叔叔你不用担心。” 顾勤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不是问它，是问你会不会有危险。” “啊？”白苒愣了一下，猫眸微闪，眉眼弯弯地笑道:“我更不会有危险了，有玄渊保护我呢。” 白苒右手食指的戒指震了震，似乎在轻哼着赞同她的话，并且强势表明自己时刻在她身边的存在。 “顾队，有发现了。”一个带眼镜的白净警察戴着橡胶手套双手端着笔记本电脑走来:“对方是有备而来，ip地址掩藏得非常好，虽然目前无法确定z的身份信息，但是我们在丁辉的电脑里找到了一些东西。” 他点开硬盘中的隐藏文件夹，里面是一些图片，点开后一一划过，是一个墓穴，以及挖掘出的各式陪葬品，甚至在一个墓室中，还有上百个陪葬的男男女女大大小小的尸骨。 白苒一眼认出不少她见过的陪葬品，都是前些日子在拍卖会购买过带有阴气不干净的物品的客户拿来请她鉴别处理的。 看来这丁家不仅走私，除了担任搬运工和售卖者之外，还身体力行致力于盗墓挖掘货源啊。 突然，她的目光凝住，声音有点急:“等等，点回去，上一张。” 眼镜警察依言点回了上一张图片，图片中是一个黑木棺材，其上画满了繁复晦涩的蛇形蜿蜒图案。颜色猩红，透出隐隐的不详之意。 顾勤看着白苒，心里咯噔一下，沉声道:“有问题？” 白苒神情第一次如此严肃郑重，沉凝如水，甚至有隐隐的厌恶之色，点了点头:“这是九星大印，需施术者用性命为祭，封印极恶之徒。这个棺材中装的人，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但是一旦放出，后果不堪设想…这丁辉可真是胆大妄为，什么墓都敢碰！” 顾勤闻言心中顿时沉甸甸地放了块大石头。 舒燕和丁辉的突然暴毙，神兽白泽和血印棺材，还有在幕后操控这一切身份不明的z… 他冥冥中已经感觉到，这一系列的事件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和势力在操纵着一切，为了某种不为人知的邪恶目的。 他抿唇，脸上带着坚毅正义的厉色:“我会立刻让人去查这个棺材的下落，还有z的信息。” 白苒与他四目相对:“好，这件事不简单，有需要协助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嗡—— 白苒的电话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对面是彬彬有礼又简明概要的男声: “白苒同学，你好，我是梁时乐的哥哥，梁时凡，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我公司在开发的公馆项目有些问题想请你帮忙，你什么时候方便可以见面聊聊吗？” 第57章 八号十楼 白苒听到梁时凡的介绍，想到早上看到的公馆项目的闹鬼传闻，正好这边的事情暂时结束，她就跟梁时凡约好半小时后直接在公馆工地见面。 挂断电话，顾勤侧眸看她:“有事？” “是啊，来活了。”白苒点了点头，摸了摸右手食指上的墨玉戒指，感慨道:“最近业务着实有些繁忙，这功德攒的，真是累并幸福着。” 毕竟，谁会嫌自己命长呢… 顾勤看着这个其实才十八岁跟个小猫似的娇嫩小姑娘，发现自己也在让她连轴转上贡献了不少力量，心中顿时有点莫名的负罪感，摸了摸鼻子:“你去哪？我送你。” “谢谢警察叔叔！”白苒呜呼一声，弯着猫眸笑眯眯道:“我去华宇集团的公馆工地，你知道在哪吗，要不要我给你导个航？” 华宇旗下的公馆… 顾勤默了默，他怎么会不知道，短短两个月内这个工地已经发生了五起人员死亡事件，之前都是私下按照意外工亡赔偿处理，但在今早新闻爆出后，这起事故也成为了顾勤要接手处理的另一个案件。 现在这个哪里古怪往哪蹿的小姑娘也要去那里，顾勤顿时明白了，这个案子又不科学了… 他叹了口气:“巧了，这也是我的新案子，方便和你一起去吗？” 白苒惊讶过后，笑眯眯地点头，欣然同意:“当然方便了，欢迎警察叔叔。” …… 梁时凡穿着笔挺精致的西装站在公馆工地前的售楼中心门口等候。 看到白苒坐着警车飞驰而来，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穿警服气质不凡的男人，有些惊讶道:“白苒同学，你好，这位是？” “你好。”顾勤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自我介绍:“凤城公安局刑侦队长，顾勤。公馆的事故已经立案，我需要来做些调查。” 白苒笑眯眯道:“梁哥哥你好，刚才我和警察叔叔在一起，正好这也是他手上的案子，就一起来了，不介意吧？” “自然不介意。”梁时凡温和地笑了笑，又有些犹豫地压低声音对白苒说:“不过这次的问题可能有些古怪，顾队长这边……” 白苒意会，笑道:“梁哥哥不用担心，警察叔叔都是知道的。” 梁时凡的目光顿时变了，唐老和自家妹妹都说面前这个年轻女孩技非常人，现在连刑侦队长都站在她身边，间接承认了她的能力，他突然觉得，公馆可能真的闹鬼了…… 他忽略三观受到的冲击和脊背上莫名涌起的凉意，端着自己的涵养伸手道:“白苒同学，顾队，里面请，我跟你们详细讲一下最近的事情。” 三人落座，售楼中心的工作人员端来了三杯茶水，梁时凡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道: “公馆这个项目，是大概两个月前开始的，我们集团竞标获得了这块地，计划开发打造成中式园林风格的高端住所，别墅洋房高层相结合的全方位项目。 但是，从两个月前的某一天开始，工地突然有人坠楼死亡，第一次大家还都当做意外，但是过了两周后，又有第二个人同样坠楼身亡。并且还传出了闹鬼的传闻，工地上有几个工人声称午夜的时候在8号楼里会看到一个红衣女子的身影，会伤人性命…传闻不知是真是假，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五个工人意外坠亡了，而且都是从8号楼的10楼坠落…” “其实我想对大多数人来说，都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怪之说，我在之前也是一直当作风言风语，认为工人是深夜意外失事，都是丰厚赔偿私了。 直到这次的工人家属认为赔偿金不够，执意要将事情爆出，今早被爆成热点新闻，影响了公司的股价和名誉，束手无策的时候，乐乐回家来提到了你，我才想起你给我的那张名片。” 梁时凡苦笑了一声，有些殷切和试探地看向白苒:“白苒同学，你对公馆的问题现在有什么想法吗，你觉得可以解决吗？” 白苒笑眯眯道:“很简单，你已经提到了，既然五个人都是从同一地点坠落，这件事就非常不科学了不是吗？我们去那里一看便知。” 哪怕是从刑侦的角度，也是首先要去案发地点勘察。顾勤率先站起身，沉声道:“8号楼10楼，走吧。” 第58章 死而复生 公馆的设计理念部分采用了苏州园林的设计，绿化景观做的很好。 梁时凡虽然是华宇的总裁，但对于公馆工程目前的施工情况只有粗略的了解，于是找来公馆项目的负责人罗聪带着他们三人走到8号楼。 楼房已经基本成型，还未安装玻璃。楼下的一块土壤颜色明显深于周围，是大滩血迹长期浸染干涸发黑后形成的。 罗聪一直驻扎在工地这边的一线，对于闹鬼的传闻远比其他三人来的耳熟能详。他看着那一小圈暗沉的土壤，是五个活生生的人从高空坠落后流出的汪汪血泊，他惭愧内疚地向梁时凡请罪：“梁总，是我监管不力，让这个工程出了岔漏…” 梁时凡对这个得力下属很重视信任，何况如果闹鬼传闻为真，那也不是他监管严格就可以解决的。 他拍了拍罗聪的肩，温声道:“不是你的问题，先别急，今天把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罗聪点了点头，带着三人搭乘内部电梯到了十楼。刚刚成型的楼宇中只有基本的骨架和毛坯，还未安装玻璃，四面透风。 顾勤迈步四处仔细勘查了一圈，走回白苒身边朝她摇了摇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白苒了然地笑道：“现在太早了，午夜子时是阳消阴长，阴阳交替之际，阴魂往往会于这时出现，如果真有阴魂，要到凌晨才能看到异常。” “好。”顾勤看了眼时间，只需要等几个小时，他沉声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吧，也防止中途生变。” 两位大神发话，梁时凡自然点头同意。 罗聪看自家boss要在这里待上几个小时，立刻去周围转着看有没有能坐的东西。 他看到阳台处有一个空纸箱子，大步走过去拿了起来，纸箱底下压着一个花形的小玉牌，做工精美，玉质剔透，微微泛红。 他愣了一下，心想可能是之前哪个人落下的，顺手收到口袋里，打算回去后询问员工。 他把纸箱子撕开，铺在地上供大家就座。 几人闲来无事，坐着开始闲聊。 梁时凡看着白苒，略带探究地笑问道：“白苒同学年纪轻轻，怎么就会了解这些常人不知的鬼怪之说？听乐乐说，你这种身份叫做玄师？” 白苒笑眯眯道：“对，是玄师，所谓鬼怪我们称为阴魂。我从小被师傅收入门下，这么多年就一直做这一行了。” 罗聪有些茫然不解:“梁总，什么阴魂玄师，你们在说什么呢？” 梁时凡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最近工地一直传闻闹鬼，白苒同学是我请来的大师，专门处理这类问题。” 罗聪脸色顿时变了:“梁总，您的意思是说，真的有鬼？” 梁时凡顿了一下:“这个我并不能完全确定，需要听白苒同学的，今天午夜才能知晓。” 罗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莫名有些安慰，如果真的有鬼，那确实不是他工作上的问题了… 很快，梁时凡和罗聪两人走到另一边去交流工作上的问题。 顾勤坐在白苒身边，看着她略显稚嫩的脸庞，目光沉沉，若有所思。 刚才听到她说从小被师傅收入门下，突然想起之前做笔录时她说自己是孤儿，他低声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说无父无母，又从小被你师傅抱回门派，是出什么意外了吗？…如果你介意的话就当我冒昧，可以忽略。” 白苒愣了一下，双手环着腿，下巴搭在膝盖上，缓缓道：“没有，不是意外。” 她笑了一下，面色很平静，又有些顾勤看不懂的情绪掺杂:“我父亲在我出生时就离世了，师傅当时也在，就把我抱回去收入门下。” 顾勤沉默了一下:“那你母亲呢？” “母亲。”白苒似乎在咀嚼这个对她而言颇为奇怪陌生的词汇，笑了一下，唇角带着莫名的讽意和厌恶:“这是什么，我没有。” 顾勤看着她的神情，大概明白了，这个小姑娘的母亲抛夫弃女，生下她后就一去不返，而她的父亲又在她出生后不久突然去世，她才成了孤儿被她师傅收养。 不过…她师傅既然也是玄道中人，为什么她父亲去世时会在场，是相识的好友，亦或是作法超脱？ 他看着白苒，这个一向笑嘻嘻跟小猫一样的小姑娘心里却有些常人不知的伤痛，有些后悔自己提起了她的伤心事，压下心中的怜惜，转了个话题:“…那你是生来就能看见这些阴魂？” “是啊，先天开阴眼。”她点了点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不过也不是什么好事，你知道吗，只有见过阎王爷的人才能开阴眼。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了哦。” 顾勤怔住，不甚明了地看着她，什么叫见过阎王爷的人才能开阴眼，而她很小的时候就见过？ 见过阎王爷是指死亡？那她是什么意思？ 梁时凡和罗聪从另一边走了过来，白苒笑嘻嘻地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跟梁时凡二人聊起了别的话题，顾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再多问，暂时压下自己的疑惑。 第59章 想要打架 几人聊了一会，又静静地坐着各自玩手机打发时间。顾勤沉沉的目光时不时地就会落在白苒身上。 天色渐渐变暗，黑色的幕布徐徐笼罩住了整片天空。微寒的晚风吹过空旷的十楼，带着些许凉意。 “白苒同学，是不是快了？” 梁时凡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五十五了，走到白苒身边温声询问道。 白苒感受着空气中明显增强的阴气，点了点头。她站起身，从戒指中取出写着青云山三个字的小瓷瓶递给梁时凡，看他一脸不解，笑眯眯地解释道:“这是牛眼泪，抹在眼睛上可以暂时看到阴魂。” 梁时凡和罗聪顿时半惊半疑地看向这个小瓷瓶，有种即将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惶恐和小激动。 梁时凡伸手接过，用手指沾取液体，轻轻抹到眼皮上，一阵清凉感之后，缓缓睁开了眼。 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白苒眉眼弯弯，笑眯眯道:“阴魂还没出来，别急，马上就能看到了。” 梁时凡明白了，把小瓷瓶接着递给罗聪。 罗聪刚刚接过瓷瓶，时针恰好指向十二点整，他整个人顿时如雷劈了一般，突然僵住，手无意识地松开，小瓷瓶顿时垂直下落。 白苒眼疾手快地一把捞回自己的家产，微微拧眉看向罗聪。 “罗聪，怎么了？”梁时凡伸手抓住了罗聪的胳膊，看着他呆滞的神情出声询问。 罗聪却一言不发，双眼空洞，像是着魔了一样挣脱梁时凡的手，直直向前方走去。 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在未安装玻璃的阳台旁，出现了一个红衣女子。 漆黑的长发及地，像披风一样盖在背后，穿着古装的婚服，衣裙猩红鲜艳，宛如被鲜血浸泡染制。苍白且毫无血色的姣好面孔上，双眸黑沉沉地静静看着他们几人。 梁时凡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下意识地一把抓住白苒的右臂，低声询问:“就是她？鬼？” “嗯。”白苒点了点头，看着像被操纵的玩偶一样毫无所觉慢慢朝着女鬼走去的罗聪，想要上前先去把他定住。 顾勤又突然握住她的左臂，沉声道:“等等，罗聪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为什么会被她引过去？” “是哦。”白苒顺口接了一句，反应过来后又有些惊讶地看向顾勤:“你能看见？” 他不是还没有来得及涂抹牛眼泪吗，他怎么能看到？ 顾勤怔了一下，似乎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微微蹙眉，疑惑地看向白苒:“是不是因为我上次抹过？” 白苒看着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带着些许异色和探究。牛眼泪的作用一般最多只会持续30分钟，并且是一次性的，按理说不可能会出现能帮人后天开阴眼的情况。 这位警察叔叔是怎么回事…她或许需要回去问问自己擅长理论的师叔。 戒指里，白泽动了动小鼻子，轻轻咦了一声，自言自语地嘀咕道:“总感觉这个人的气息有点熟悉…是谁呢…” 白苒沉默的时候，玄渊从戒指中飘了出来，背后的剑已经握在手中，瞥了眼顾勤和梁时凡，尤其是他们分别握着白苒双臂的手，面色不善地像尊杀神一样护在她身旁。 “怎么突然出来了？”白苒有些好奇地询问一向不主动出现于人前的玄渊。 玄渊抿了抿唇，面若冰霜，浑身戾气:“手痒，想打架。” 第60章 孩子委屈 “这是？” 梁时凡看着突然出现的古装冷俊持剑少年，在他宛如冰锥的死亡凝视中，下意识松开握着白苒右臂的手，出声询问。 “自己人。” 白苒笑眯眯地言简意赅地解释，目光却落在罗聪身上，上下观察了一番，很快发现他的衣服口袋里有一个透过布料发着红光的东西。 这是… 戒指里的白泽动了动小鼻子，奶声奶气地用意念跟白苒传声道:“这是桃花煞的气息。” 桃花煞… 白泽知晓世间万鬼，既然它说是桃花煞，白苒顿时明白了情况，很快分析出前因后果。 “看到罗聪口袋里发着光的那个东西了吗？那就是这个女鬼的信物，罗聪不知什么时候捡到了，所以会被她控制。” 白苒指给顾勤和梁时凡看，给他们解释道:“之前的死者都是男性，又靠信物控制对方，这个女鬼是桃花煞情鬼，引诱捡起信物的男性走到她身边，坠楼而死。” “那怎么办？”顾勤听明白了，沉声问起接下来的计划和解决办法。 “很简单。”白苒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对玄渊说:“玄渊你控制住这个情鬼，我去拿出罗聪兜中的信物，先解除对他的控制，再把情鬼收了即可。” “那我们呢？”梁时凡又问。 “你们找个地方保护好自己，我们这边很快就结束。”白苒嘱咐了一句，弯眸朝玄渊笑道:“开工吧～” 玄渊瞥了没什么用的顾勤和梁时凡二人一眼，突然笑了，愉悦地握着剑带着千年厉鬼的威慑朝女鬼飞去。 白苒同一时间也朝罗聪跑去。 红衣女鬼在玄渊的威慑下静静地站在原地，却甚至连一点挣扎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紧紧盯着朝她飞来的玄渊，双眼微亮，脸上升起僵硬又难看的微笑。 “你也是阴魂？我不要这个凡人了，我们同为厉鬼，你与我结亲，我们生生世世在一起，如何？” “？” 谁给她的胆子说这种话？ 玄渊俊脸漆黑冷凝，目光睥睨又不屑，握着剑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锋锐的剑随之嗡嗡轻震。 而白苒已经非常顺利地从女鬼不要的凡人，罗聪口袋里拿出了泛着红光的小玉牌，捏碎成了粉末。 罗聪随之脱离了女鬼的控制，倒在地上昏迷过去。顾勤大步走来，扶起罗聪，站在她身边。 白苒站在一旁看着完全没有想到的情节走向，发现自家崽竟然可以不光用武力，还可以完全靠脸取胜。 玄渊却没有按照以往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暴脾气直接去劈这个女鬼，而是扭头看向和顾勤站在一块的白苒，目光有些隐隐的委屈幽怨和暗沉赤芒:“你就看着？” 你就和另一个男人站在一起，看着她这么欺负我占我便宜？ “……”白苒本来觉得看自家别扭崽被女鬼调戏还挺有意思的，被玄渊这么一控诉，顿时觉得自己似乎是有点后妈。 她咳了一声，对着女鬼板起脸正经道:“别欺负我家孩子。” “你家孩子？”女鬼的目光在白苒和玄渊身上扫过，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想了想，迟疑道:“那…婆婆？” “…白苒！”玄渊的脸色已经黑的快滴出水了:“你给谁当妈呢？” 白苒咳了一声，刚才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忘记了自家崽一向最介意被她当成小孩子，为了少哄十分钟，连忙补救:“总之这是我家的！你想占他便宜，没门！” 玄渊就是要这个态度，闻言瞥了白苒一眼，满意地轻哼一声，才提着剑冲上去开打。 第61章 他的执念 玄渊拎着剑飞身而上，寒剑下挥，带着锋锐的剑芒朝女鬼劈去。 女鬼也有百年的道行，面对玄渊的威慑堪堪避开这一击，不看玄渊，却是转头看向白苒，赤红的眸中升起极度的癫狂和狂乱的怨恨。 厉鬼生性偏执，在她眼中，这个女人说她心怡的男儿郎是她家的，就是想要破坏她的幸福！ 那她必须死！只要她死了，这个男人就会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情郎了。她必须死！ 啊—— 女鬼周身萦绕起浓浓的黑气，长发在身后如狂魔乱舞，带起磅礴的劲风，尘沙汹涌。 她面容骤然狰狞，双目赤红，朝白苒扑来。 “放肆！”玄渊见她竟敢对白苒动手，双目顿时升腾起噬人的煞气，脸色冷硬如冰，带着极致的杀意拎着剑冲来。 白苒伸手推开想要拦在她身前的顾勤，又心中传声示意玄渊放心退后。 她向前走了几步，双脚分开站在原地，面色整肃，带着某种玄妙神奥的韵律，缓慢而坚定地吐出九个字：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退！” 纤指翻飞，手形变换，一字一式，手诀与口中的咒诀相合。 语毕，手停。 以白苒为中心，骤然劲风起，一道磅礴光圈迅速向外掠出，重重地砸到女鬼身上，将她瞬间砸落在地，动弹不得。 白苒又掠至她身前，从戒指中向她连续弹射出八张符隶，这些黄色符隶悬在半空依次排列，如盾一样环绕住她。 她再次手指翻飞，口中吟诵出一段净化咒: “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天地自然秽炁分散，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话音落下，八张符纸凭空自燃，黑红色的丝丝雾气被从女鬼的体内吸出，吸入火中焚烧湮灭。 符纸燃烧殆尽消散在空气中。 而女鬼瘫坐在地，萦绕在身边的戾气消散弥尽，乌发凌乱，钗饰散尽，一身宽大的中式婚服，显得娴静又脆弱。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目光有些茫然又感激地看向白苒。 其实这玄师是完全可以直接打得她魂飞魄散的… 可却愿意多花这番功夫来为她消去煞气。这样一来，她便可以入六道轮回了。 “为什么？”她有些不解的看着白苒，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有些问题想问你。”白苒俏脸严肃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鬼沉默了一下，戾气散去后整个人温顺了许多:“有人把我的信物放到了这里，我就在这里了。” “你有百年的道行，之前是在哪里？” 女鬼这次沉默的时间久了一些:“我之前是作为陪葬者被封在一个墓里，前些日子有人挖开了墓室，把我带了出来。” 墓…还是前些日子挖来的墓… 白苒和顾勤对视一眼，都联想到了丁辉电脑中的那些图片。 玄渊默默地瞥见两个人之间的交互，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紧了紧，看向顾勤的目光更加冰冷。 这个男人，可真是碍眼。 顾勤的目光此时紧紧落在女鬼身上，沉声道:“谁的墓？墓主人是谁？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他…”女鬼的脸上突然露出极度的惊恐，摇着头瑟瑟发抖:“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作为陪葬品的我们都知道，他是魔鬼…魔鬼…” 在白苒和顾勤再次对视前，玄渊就闪到了他们之间，对着白苒道:“时间差不多了，送她转生吧？” 白苒也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其他信息，点了点头，轻念往生咒。 “升天达地，出幽入冥。” 一道莹白光圈凭空出现。 “六道轮回全凭因果，你且去吧。” 女鬼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转生轮回的机会，看向白苒的目光充满感激，盈盈行了一礼。 临走前，她突然回头看了眼玄渊，对着白苒意味深长道:“小玄师，厉鬼都有执念，愈强的厉鬼执念愈加深重极端，你的厉鬼这么强大，他的执念，你知道是什么吗？” 说完，她纵身入了转生门，一缕白中带金的荧光从光圈内飞出，汇入到白苒食指的玉戒中。 白苒却无心注意自己新赚的功德，她的脑中回想着女鬼先前的话。 是啊，厉鬼都是靠执念才存在的，甚至可以说执念是他们存在的意义。玄渊这么强大，支撑他存在的是什么呢？ 白苒侧头看向玄渊，好奇道:“玄渊，你的执念是什么？” 玄渊静静地看着她，黑眸中清晰地映出她的面容:“你说呢？” 白苒微怔:“什么？” “笨。” 玄渊黑眸中的情绪是白苒看不懂的复杂晦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哼一声，飘身回到了戒指中。 第62章 称呼问题 白苒看着玄渊径直飞回戒指，满头雾水地挠了挠头。 她应该知道玄渊的执念是什么吗？ 白苒想了想，感觉受到了无妄之灾，自家崽都是千年厉鬼了，她怎么知道他千年前的执念是什么！ 真是崽大不好养！都开始嫌她笨了！ 见事情已了，梁时凡走了过来，从顾勤手上接过罗聪，对着白苒由衷的致谢:“白苒同学，谢谢你。费用的话你这边不用客气，直接说就好。” 白苒笑眯眯道:“没事，梁哥哥，你看着给就行。” 看着给… 他问过一些朋友，市面上大师的价格一般都是十到百万不等，贵的甚至上千万也有可能。 白苒这次出手，他亲眼见到了通天的手段，而且哪怕不是道中人，他也能看出这不是看看风水算算命画画符之类简单的操作，是真正地击退沾染了数条人命的恶鬼，怎么着都得有至少五十万了。 梁时凡看了看白苒身上普通简单的装扮，想着这小姑娘可能家庭条件不太好，还是多给些吧。 他发消息吩咐助手往白苒的账户转上100万，却忽略了一个问题，真正有本事的人怎么会缺钱呢，白苒只不过是喜欢简单嫌打扮起来麻烦罢了… 何况说实话，她的容貌和气质也不需要多费心打扮都已经足够出众了。 白苒手机轻震了一下，收到了银行的转账收款通知，看着那六个零，白苒沉默了一下，旋即两眼亮晶晶地看向梁时凡，宛如在看送财童子:“梁哥哥老板大气！以后有问题随时找我啊！” 钱这个东西，就跟功德命数一样，谁会嫌多呢～ 梁时凡看着跟小财迷一样的小姑娘，这时才觉得她像自己妹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样子，而不是令人敬畏玄奥莫测的大师，轻声笑了笑:“好，没问题。” “对了。”白苒又提醒道:“刚才我问这个情鬼，她说是有人把她的信物带到了这里，才会出现在此处。所以，梁哥哥，你要想想会是谁故意做这样的事。” 梁时凡闻言愣了一下，神情严肃起来，金丝边框的眼镜后双眼闪过睿智的精光，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项目上接触的人很多，除了自己的员工工人外，还有不少其他公司的合作伙伴也都来过这里，我会派人仔细去查。多谢你，白…小妹妹。” 梁时凡先带着罗聪走后，白苒一转头，发现顾勤正在拧眉看她，有些疑惑:“警察叔叔，怎么了？” 顾勤听着他们哥哥妹妹的叫，神情有些复杂:“为什么你叫他梁哥哥，却叫我警察叔叔？我看过他的身份证，他比我还要大两岁。” “呃…”白苒没想到顾勤竟然会在意这样的问题，眨了眨猫眼，无辜道:“这个…习惯使然？” 顾勤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什么叫习惯使然，什么习惯？ 正巧罗聪醒来后又跑了回来真诚致谢，大男人家有点乖巧道:“白大师，警察叔叔，谢谢你们啊！” 顾勤:“……” 哦，这个习惯啊。 第63章 大佬信徒 公馆事了，顾勤开车送白苒回学校。车上，白苒拿出嗡嗡震个不停的手机看未读消息。 ［大佬信徒］群中： ［乐乐小仙女：！！！］ ［乐乐小仙女拍了拍大佬并祝大佬功德无量。］ ［乐乐小仙女：我听我哥说，苒苒今天抓了一只百年女鬼！tql！］ ［唐少：你哥刚才也跟我爷爷说了，不愧是亲亲学妹！我好想看怎么抓鬼啊！学妹下次带上我行不行，求求了！］ ［蚂蚁娜：出息，能不能像个爷们。苒苒，别带他，带我。］ ［叶子：是公馆的项目吗，所以真的是闹鬼吗？］ ［乐乐小仙女：是啊，听我哥说，苒苒说是什么桃花煞情鬼，有百年的道行呢。］ ［叶子：哇，那她死之前不都是百年前的人了，好想跟她聊聊啊。］ ［唐少：...学妹，你想法...挺清奇的…］ ［乐乐小仙女：话说，我能把我哥，新晋的大佬信徒拉进来吗？］ ［殷航：+1...我爸刚才看见我们聊天了，他也想进来。］ ［蚂蚁娜：惊，我们这个群顿时逼格好高。］ ［唐少：？这是在拉帮结伙是吗？］ ［唐少：当我没人是吗？］ ［唐少：那我把我爷爷也拉进来。］ ［唐少已邀请唐忠国进群。］ ［乐乐小仙女已邀请梁时凡进群。］ ［殷航已邀请殷耀光进群。］ ［殷耀光已邀请董万志进群。］ ［殷耀光已邀请顾勤进群。］ 还有私发给白苒的消息。 ［大黄：白小妹，听殷局长说你们有个群，他带勤哥不带我，我也要进组织！我也是你的黑狗血信徒啊！］ “……” 白苒发现这个群的人数瞬间就扩张了一倍，沉默了一下，有种莫名的羞耻，然后快速把黄浩然也拉进了群。 ［大佬已邀请大黄进群。］ 白苒收起了手机，心中突然在想，不知道以后这个信徒群要是扩张到上百人会是什么样，首先她不用愁找功德，其次，或许她还可以考虑做个微商？群里卖卖符之类的？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应该把师叔也拉进来？ 白苒觉得可行，又拿起手机把麦玉堂拉进了群。 ［大佬已邀请麦首富进群。］ ［麦首富:？］ ［麦首富:师侄啊，看到群名，师叔突然对你小脸表皮层的厚度有了新的认知。］ ［麦首富:猫咪salute.jpg］ ［董万志:麦老哥！］ ［董万志拍了拍麦首富并祝老板财运亨通。］ ［董万志拍了拍大佬并祝大佬功德无量。］ ［董万志:…哈哈，麦老哥和白小大师不愧是同门师叔侄啊！］ ［梁时凡:董总？你也在？］ 白苒看见群里各行各业的人已经开始聊上了，又有了新的设想，不知道未来这个群会不会成了某种神秘的关系网，别人哭着喊着求进的那种？ 白苒收起手机，端坐在座位上构想自己的功德大业。 顾勤拿出不断轻震的手机看了眼，扯了扯嘴角，总感觉被拉进了什么不科学教会… 他目光落到副驾上坐得一副乖巧模样的白苒身上，突然想起了女鬼临走前的话。 “说起来，你的厉鬼有千年的道行，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他会一直在你身边？” 白苒愣了一下，旋即眉眼弯弯地笑了，想起与玄渊的相见相识。 第64章 初识玄渊 小时候有一天晚上，她在山上门派里睡觉时，屋中突然闯进了一个紧握着剑的浴血少年。 虽然浑身是伤奄奄一息，魂体透明得几乎就要消散，但是目光却凶得就像一匹狠戾又决绝的孤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小白苒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怯生生地问他:“你…是谁，你怎么了？” 她能看见自己？ 少年似乎有些诧异，看了她一眼，目光中的冰冷却分毫未减。 他没有理她，靠坐在墙角的阴影处，对自己快要消散的境况毫不在意，黑眸看着窗外的月光，神情淡淡，似乎有抹终于能够解脱的快意。 屋外传来人走动的声音，小白苒顿时一个激灵，跳下床跑到他身边，小声问:“你伤的很重，要帮忙吗？” “别管我。”少年似乎被她弄烦了，语气凶巴巴的。 有人就快要走到门口，即将推开门，小白苒慌忙之下，下意识地把少年一把收进师傅给自己的灵戒中，悄步跑回床上装睡。 门轻轻打开，是师傅，他应该是听到有动静，不放心地过来看一眼。 小白苒知道她没有睡着的呼吸频率是瞒不过师傅的，装作被推门声惊醒的模样，揉了揉眼睛，小声嘟囔道:“…师傅？” “没事，继续睡吧。”师傅看着她笑了笑，又环视了一圈屋里，没有什么异常，走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悄悄关上门离去。 小白苒松了口气，再感知少年的情况时，发现他已经在灵戒中陷入了沉睡。 从父亲过世后，她就一直和师傅两个人在山上生活，师傅又经常会下山，门派里常常只有她一个人。 第一次遇到一个陌生的少年，虽然在戒指中沉睡，不能陪她说话，但是心中总觉得有一个人陪在自己的身旁，有种莫名和隐秘的安心。 于是她每天学习修炼之余，就会悄悄地往戒指中输送一些玄力，试图帮助少年恢复。 过了几年，她学会了师傅教的所有知识，只需要不断实践。师傅安排好她去寄宿学校，叮嘱她积攒功德续命，随后外出云游。 那时她彻底只剩下了一个人，经常会对着戒指自言自语，告诉自己还有一个沉睡的少年陪在她身边。 过了不久，少年幽幽恢复醒来，对她的态度莫名好了很多，告诉她自己叫玄渊，也没有提出要走，就这样一直留在了她身边。 在玄渊的陪伴下，白苒慢慢长大，也越来越开朗。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成为了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白苒结束了回忆，笑吟吟道:“因为我小时候救了他，所以出于感激吧。” 顾勤却能清晰感受到玄渊对自己的那种敌意和对白苒强烈的占有欲，瞥了她一眼:“你确定只是感激？” “对啊，”白苒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就是报恩啊，不然呢？” 顾勤默了，不再多说。 “是吗，玄渊，你说呢？”白苒又在心里问当事人。 “不是。”当事人的声音又冷又硬。 “啊？”白苒顿时惊了，瞪大猫眸:“不是？那是什么？” 玄渊心中郁郁，冷哼一声，不做回答。 第65章 宴会有请 剩下的路途中，在顾勤眼中皱着秀眉不知在思索什么的白苒一直都不停的在心里追问玄渊。 “怎么能不是报恩呢？我当时每天都用玄力帮你恢复诶！” “如果不是报恩，那你为什么会留在我身边呢？” “因为我的灵戒可以遮掩气息帮你躲避仇人？” 玄渊哼了一声:“我需要躲？” “那难道是因为你想跟着我蹭功德？” 玄渊额头黑线:“我需要蹭？” “那是为什么？” 玄渊闭口沉默不言。 白苒有些生气了，真心诚意地询问别人答案，对方还一直不说偏要折磨蹂躏好奇心真的很让人难受不爽。 她来了气，决定不跟玄渊说话。 顾勤把白苒送到了学校，白苒挥了挥手跟警察叔叔再见，跑进寝室前把白泽拎了出来抱着。 白泽小爪几扒着白苒哼唧道:“能不能别把我和那个臭厉鬼放一起，他动不动板着脸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我难受。” 白苒深以为然，同仇敌忾地点头:“好，今天你在外面跟我睡！” 白泽心满意足地在白苒怀里高兴地拱了几下，圆溜溜的小眼睛得意地瞥向灵戒，挑衅至极。 食指上的戒指顿时温度又降低了数度，散发出的戾气直直冲小白而来，像是一道锋锐冰冷的剑芒直指向它。 白泽哼咛一声，丝毫不惧，它智慧过人，一下就看明白玄渊这厉鬼对谁都凶神恶煞，但只听白苒的话，背靠大树好乘凉，直接钻进白苒的怀里装可怜。 白苒哪能看不出它的小把戏，只是今天生玄渊的气，任由小白气他。低低哼了一声，决定今天一定不对玄渊心软，绝对不哄他！ …… 白泽一进屋就被已经回到宿舍的梁时乐捞进了怀里。 梁时乐抱着毛茸茸的小兽，一边rua一边对白苒笑眯眯道:“苒苒，我哥说明晚有个宴会想邀请你去，跟我一起去吧？” “啊？”白苒正巧看到手机上梁时凡发来的未读消息，诚邀她莅临明晚在希豪酒店举办的宴会，不禁有点疑惑:“我去做什么？” “公馆的问题解决了，我哥明天开完新闻发布会专门再举办一个宴会，也相当于跟圈里的人宣布一下这个消息，为项目后期铺路。”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梁时凡听白苒说了有人恶意将女鬼信物带去公馆后，打算借宴会的机会看能不能发现是圈内哪个人搞的鬼，这也是为什么他极力邀请白苒的主要原因。 梁时乐极力劝道:“哎呀苒苒，你就跟我一起去吧，叶叶和娜娜都去的。不要有压力，就当是去吃吃喝喝，那家酒店做的餐点还是很好吃的！” 她怀里的白泽被美食诱惑到了，小脑袋上下狂点像捣蒜一样，和梁时乐一人一兽眼巴巴地看着她。 再加上旁边的马伊娜和孔叶四道殷切的目光。 “……”自己的室友和神兽，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再加上被玄渊气到，白苒顿时化不爽为玩的动力:“好，安排！” 第66章 我偏要喝 白苒跟着梁时乐她们一起来了宴会。 “亲亲学妹！”唐骏一眼就看到了她，像只激动的二哈迅速窜了过来。 “白苒。”殷航跟在他身后，穿着黑色正装，配上漂亮的丹凤眼，更像是从韩剧里走出来的邪魅贵公子。 梁时乐由衷赞叹:“殷航，你要是戴一个耳钉肯定会更帅！” “是吗？”殷航怔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白苒:“白苒，你觉得呢？” 白苒点了点头:“很适合你。” 唐骏顿时踊跃道:“亲亲学妹，那我呢，哥这么帅是不是也应该来个耳钉，你觉得我戴什么色好呢？” “你跟什么风啊。”梁时乐跟唐骏见面就互掐。 “戴红的吧。”白苒认真地看了眼唐骏眉心，笑吟吟道:“你最近的运宫大开，戴红钻的会吸运。” “好，听学妹大佬的！”唐骏眉开眼笑，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殷航，得意道:“怎么样，学妹说我戴红的好。” “嗯，很骚。”殷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看向白苒，漂亮的丹凤眼静静地看着她，一切尽在不言中。 “……”白苒看懂了:“你戴黑色。” 殷航展颜笑了。 梁时凡和顾勤一起走了过来。 “梁哥哥，警察叔叔。”白苒笑眯眯地挥手打招呼。 几个男人男生一个接一个地凑了过来，白苒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冰凉刺骨，宛如万年寒冰向外散发着寒气，但是只是对外，这些寒气被控制着不会伤到她。 白苒知道玄渊已经极度不爽，但是她已经打定主意今天不哄他。 梁时乐递给白苒一杯鸡尾酒。 玄渊知道白苒的酒量很差，忍不住出声提醒:“…白苒，少喝点。” 白苒顿了一下，然后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还豪气地跟酒保说:“再来五杯！” 玄渊:“……”艹。 …… 宴会的另一处，穿着一袭华贵旗袍身姿婀娜的优雅妩媚女人端着酒杯，浅笑着从人群的簇拥中脱离出来。 身边跟着一个穿着名媛风白色缎面连衣裙，像个小公主一样的精致女生。 “这群人好烦啊。”庄莺莺撅着嘴，神色恹恹:“真没意思，一点都不好玩。” 这次来凤城，没有取到好玩的小白狗，一时兴起留下的那只女鬼才往楼下扔了五个人就被人灭了。 真没劲。 徐华晶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宠溺道:“小闹人精，是你喊着要来，现在又觉得没意思了。” 她轻抿了口酒，目光在厅中状似无意地扫了一圈。 “妈妈，怎么了？” 庄莺莺看自己一贯优雅从容的母亲看着一个方向似乎有些失神，瘪了瘪嘴，一把扑进她的怀里，吸引她的注意。 “你在看什么呢～” 徐华晶回过神来，拢了拢头发，笑了笑:“没事，看那个女孩感觉有点面熟，应该是认错了。” “哦～”庄莺莺抱着徐华晶丰盈柔软得腰肢撒娇般地拉长声音哦了一声，目光却悄悄飘向白苒的位置。 妈妈刚才好像是在看这个女孩子。 说起来，她身上的气息，似乎也是玄师。嘻嘻，好玩起来了呢。 不过这边的事情已经结束，她和妈妈快要回京城了，下次再找她玩吧～ 第67章 他的杀意 “怎么样？”梁时凡作为主人翁，在厅中寒暄一圈，端着酒杯走到白苒身边，低声问道:“能看出谁有什么问题吗？” 白苒和玄渊赌气猛灌了几杯酒，酒精上头，已经开始晕晕乎乎。 “啊？”她慢吞吞地扭头，目光瞥见远处的一对母女，看不太清，但是不知为何却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谁？” 梁时凡有些无奈地看着明显喝醉的白苒，知道这位大师这阵是彻底宕机了。 顺着她说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解释道:“那是京城庄家，庄夫人和她女儿庄莺莺。庄家是京城的大家族，这么多年都屹立不倒，枝系势力庞大。这次不知为何突然来了凤城，前段时间来公馆参观了一下，我就邀请她们来了今天的宴会。” “嘁。”旁边坐着的梁时乐小小地嘘了一声，似乎很不喜欢庄莺莺:“大家族也架不住有神经病啊。苒苒，我跟你说，那个女生特有问题，你要是见到她一定离她远一点。” “哦…”白苒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一下趴在桌上，睡着了。 梁时凡和梁时乐有些无奈，他们作为宴会的主人，也不能随意离席。 孔叶和马伊娜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一时半会找不到人影。 “我来吧。”顾勤走了过来，大手稳稳地把白苒捞起来:“我送她回去。” …… 顾勤一向滴酒不沾，宴会上也没有喝酒，开车把白苒送到宿舍楼下，解开安全带，就要把倚靠在副驾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白苒抱起来。 白苒右手食指上的戒指暗光一闪，玄渊飘了出来。 不知为何开了阴眼的顾勤顿住了手，看着挡在他面前的玄渊，目光沉稳:“怎么了？” 玄渊眸色冷冷地看着顾勤:“我来就好。” 顾勤沉默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少年眼中毫不掩饰的冷意和敌意，甚至还有细微压抑的杀意。 他突然笑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看着玄渊稳稳地把白苒抱起来离开。 顾勤看着二人的背影，靠在车身上点了根烟，静静地抽了几口。 他似乎知道，白苒的这只厉鬼的执念是什么了… …… 晚上的宿舍楼没人，玄渊一路把白苒抱回宿舍，给她脱掉鞋，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白苒无意识地轻轻哼咛一声，换成舒服的睡姿，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 玄渊在一旁静静看着，幽幽叹了口气，用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庞。 “玄渊，没良心鬼。”白苒醉乎乎地嘟囔。 还在纠结报恩不报恩的事呢… 玄渊心里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无奈。 她总以为他是为了报答她当年把他藏在戒指中躲避仇家和日夜为他输送玄力助他恢复的救命之恩，因此才留在她身边报答。 但是她可能还不知道，她那时的那点玄力，杯水车薪，怎么会救他恢复。而他作为千年厉鬼，如果不是他想，谁会令他魂飞魄散。 厉鬼只会因执念而生，也会因执念散尽而灭。 他本身执念已尽，即将消散。之所以会醒，会留在她身边，还不是因为，沉睡中的他感觉到有一个小女孩每天笨拙地给他输送微薄的玄力，坚持了好几年，一直到他醒来。 还不是因为，那个小女孩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希望他存在… 那他就为她存在好了。 可是，她太迟钝，太习惯于他的存在，甚至于把这当成了一种家人般的亲情。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对于她偏执入骨的感情。 她以为他只是出于感激选择在她身边陪她走过人生的一段旅程，却不知道她是他唯一的在乎，生命的全部，存在的意义… 没关系，她迟钝，他可以等，等她慢慢也对他产生一样的感情，再告诉她一切，只要她在他身边，可是… 玄渊抚摸着她的脸庞，低声喃喃。 “苒苒，你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你都快，看不到我了...” “什么时候，你才能看到我…” “我可以等，可是，那些男人，离你太近了…” 他的神情变得暗沉阴郁，面上带着属于厉鬼近似病态的极端偏执和凶戾煞气，全然不似在白苒面前时乖顺克制的模样。 想到总是在她身边蹦哒的唐骏，少年怀春明显有非分之想的殷航，新冒出来被她叫哥哥的梁时凡，还有那个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她面前，甚至生出默契的顾勤…… 他的目光冰冷幽黯，身后的剑随着浑身的煞意嗡嗡轻震，散发出的剑气锋锐地似乎要将空间划破，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好想…他好想让这些离他的苒苒太近还有非分之想的人都消失，她的身边，他容不下第二个人。 第68章 倒霉教授 白苒醒来时，宿醉后头晕目眩，她运转周身的玄力，排出了残留的酒气，才缓缓睁开双眼。 一睁眼，就看见玄渊静静靠墙坐在她的床尾，闭着眼睛浅眠，看样子是守了她一晚上。 “操心鬼。” 白苒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赌的气一扫而净，眉眼弯弯地笑了。 虽然她总是自诩玄渊是她一手养活难哄的崽，但实际上，这些年来玄渊也一直无微不至甚至视她如命的护着她。 她无法想象如果玄渊不在她身边了会是怎样，大概会很不习惯吧，甚至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心就顿时像被剜去了一块… 玄渊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墨眸，原本冰冷凶戾的眸子看向她时便戾气瞬消，暗藏柔软:“醒了？” “嗯。”白苒看着他，猫眸闪闪地笑道:“玄渊，我想通了，你不想说我便不会再追问了。不论是什么原因，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玄渊怔了怔，唇角不由自主地翘起，又很快按捺下去，轻哼道:“大早上的，快起床，再不起你上课要迟了。” 白苒看着他明明很开心还口是心非的样子，是她家崽一贯别扭的风格没错了，笑了:“傲娇鬼。” …… “苒苒，快起来，要迟到啦。”梁时乐站在桌边对着白苒床铺的挂帘叫她起床。 “是啊苒苒。”孔叶跟着操心道:“今天早上是孙宏杰教授的建筑艺术史专业课，你已经两次没去了，今天一定要去啊。” “主要是你总被点名，我们都没法帮你喊到。”马伊娜小声嘀咕，上次她试着帮苒苒喊到来着，结果那教授似乎知道白苒长什么样，一眼识破，还把她训了一顿。 “好。”白苒应了一声，下床神速地洗漱收拾好，跟着宿舍三人一起去上课。 孙宏杰提前五分钟就到了教室，神情阴沉地盯着一个个陆续进教室的学生。 那个白苒，已经连续两次翘课了，他想刁难她都没有机会。 但这也是件好事，系里规定，如果一门课连续缺勤三次及以上，就可以判定该学生不通过这门课。 孙宏杰冷笑。 如果她今天再不来，他就有充足的理由挂了她这门课，并且去跟唐老和系里的领导对峙，最好能把她劝退！ 他刚刚露出即将得逞的阴笑，就看到门口走进了四个女生，其中一个赫赫就是白苒。 呵，无妨。虽然不能因为翘课的原因挂她的课，但是她总算送上门来了，很好。 “今天讲新内容之前，先叫几个同学来考察之前学的内容。”上课后，他站在讲台上冷笑了几声:“如果答不上，可别怪惩罚严重。” 底下顿时响起小声的议论。 “还有惩罚？都大学了怎么还搞得像高中一样…” “这孙教授是真的凶，上他课压力真大，讲道理不是考试前再看书就行吗？” “老天保佑，别让我被他叫到，最近光玩了都没怎么学。” 孙宏杰迫不及待地叫道:“白苒，你来回答。” 底下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果然是有白苒在，老师点名必叫她，有她在保平安啊…” 孙宏杰不怀好意地开口:“你来讲一下，中国建筑艺术史分成几个时期。” 白苒最近一直在忙捉鬼的事，这门课没怎么上，课件也没怎么看。 她不免有些头大:“是…” “分成古代和近现代建筑艺术，古代建筑艺术又分成原始社会建筑、奴隶社会建筑、封建社会前期建筑、封建社会中期建筑和封建社会晚期建筑。”白泽如及时雨一般从戒指中奶声奶气却格外清晰地给她传声道。 白苒顿时笑了，差点忘了，她身边可是有一个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的神兽最强大脑，作弊神器，白泽。 她按照白泽的标准答案，一字不落地照抄回答。 孙宏杰脸色一黑，执意要为难她:“那你再说一下，每个时期分别的建筑特点，要详细说出具体的细节。” “原始社会时期的建筑具有南北方两种截然不同的居住形式，南巢居，北穴居。奴隶社会建筑分成夏、商、西周三代，出现了都城、宫殿、宗庙、陵墓等建筑……” 孙宏杰问得越来越刁钻，甚至问的都超出了前两节课所学的内容。白苒却在白泽的帮助下对答如流，引起班里同学的小声议论和惊叹。 “这个白苒怎么不仅风水选修课总被罗树仁教授邀请上台讲课，连建筑艺术史都这么强…” “是啊，怪不得人家总是翘课，有资本啊…” “哭辽，辛辛苦苦背书都没有人家不上课懂得多，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吗……” 孙宏杰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已经不知道再该问什么问题刁难白苒，也没想到刁难不成反而自己像一个小丑。 他目光阴郁，神情变幻，狠狠地盯着白苒，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再如何。 他使劲咽下心口的郁气，没好气道:“行了，坐下吧，不过我告诉你，不要仗着某些特权就自以为是，不遵守纪律好好上课，你就不配称为我们凤华建筑系的学生！” 马伊娜目瞪口呆:“这话说的也太重了，感觉孙教授有点故意针对苒苒啊。” 孔叶认同地点头:“是啊，当众说这种话…就因为苒苒翘了两次课？不至于吧，我看也有别人翘课的…” 梁时乐小声问:“苒苒，你和孙教授认识吗，难道是之前有什么过节？” “没有，不认识。” 白苒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孙宏杰，她和这个教授从无交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能清晰感觉到他对于她的敌意。 不过…… 她看着孙宏杰的眉心，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这位对她似乎颇有意见的教授，命宫泛黑，看起来要倒霉了啊。 第69章 民宿有恙 白苒心情大好地给白泽加了鸡腿，买了一堆它点名要吃的东西，然后带回宿舍看它坐在桌上，在一堆吃的中左拥右抱大吃特吃。 谁能想到，这只大名鼎鼎的神兽，是个小吃货呢。 想起早上一问三不知的窘迫，白苒叹了口气，翻出课件开始看。 她既然来上了大学读了这门专业，自然不想混日子。靠小白不是长久之计，总得自己真的学到点知识。 至于功德命数，索性她前段时间已经攒够了至少能管这个学期的量，最近倒也不用着急，就多分出些时间好好学习吧。 …… 孙宏杰被白苒堵得胸闷，脸色阴沉地回到办公室，才坐下不久就接到一个电话。 是他之前一个项目的合作公司，请他去设计该公司旗下的民宿建筑。他在设计中融入了他浸润多年的审美和专业，最终建成的民宿广受好评。 “孙教授，你好。关于之前跟你合作的民宿项目，最近在这边居住的租客纷纷打电话来投诉，表示住了几天后都会出现胸闷气短浑身无力，身体不舒服的情况，怀疑我们民宿装修材料和空气质量有问题，这件事对公司造成了惨重的负面影响。” 对方语气带着些不满和质问的意味:“所以我们想问问你，孙教授，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孙宏杰原本就心气不顺，此时又被莫名其妙质问，皱起眉，没好气道:“我的设计和材料都没有任何问题，不信我可以把鉴定文件发给你。现在出现这种问题，把莫须有的罪名安我身上，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呵呵。”对方的态度很硬，冷笑道:“孙教授，当时这个民宿请你来设计，一切都按你要求由你一人操刀，从设计到落地都是你包办的。现在出现这种情况，不是你的问题还能是谁的问题。 这个问题你尽快想办法解决，给我们一个交代，如果你要耍无赖撂挑子，那也别怪我们用其他手段处理了。” 啪—— 说完，对方径直挂断了电话。 “什么玩意儿。”孙宏杰脸色阴沉地看着挂断的通话，神情变幻，阴晴不定，低声咒骂。 “老孙啊。”坐在旁边的罗树仁听到了通话全程，好心建议道:“屋宅设计工艺没有任何问题，居住的人却接连有恙，这可能是风水的问题，要不请那个叫白苒的小姑娘给你看看？” “用不着！”孙宏杰听到她的名字就厌恶，沉着脸信誓旦旦道:“那目无尊长肆意妄为的学生懂什么，我绝对不需要她帮忙！” …… ［大佬信徒］群中，唐骏几人正在兴奋地八卦。 ［唐少:哎，你们知道吗，那个孙宏杰教授参与设计的民宿，还得过奖的那个，最近全是差评，住户表示在那边住过后都会莫名其妙生病，这事儿是不是很奇怪很不科学。］ ［唐少拍了拍大佬并祝大佬功德无量。］ ［唐少:亲亲学妹大佬，你怎么看？］ ［乐乐小仙女:不，可能就是因为缺德。你不知道他今天对苒苒有多过分，针对得特别明显，要我说，倒霉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大黄:竟然有人针对我白小妹，这难道是敢对大佬不敬遭报应了？白小妹，你是不是泼了他黑狗血？］ ［顾勤:@大黄，开会玩手机？］ ［唐老:白小友啊，小孙今天针对你了？］ 白苒一脸黑线地看着群，总觉得这个群的发展越来越诡异的多元化，多元化的诡异。 手机突然响起，白苒接通电话，是罗树仁教授。 “小白啊，最近有个朋友设计的民宿住客居住后都会身体抱恙，我个人感觉可能是风水问题，能麻烦你来帮忙看看吗？” 白苒一猜便是孙宏杰的那个民宿的事情，只是没想到罗教授和孙教授关系似乎还不错，竟会主动想要帮他解决问题。 看在罗树仁教授的面子上，白苒笑道:“罗教授，没问题，我这几天都有空的。” 第70章 五黄煞星 白苒跟着罗树仁教授来到了郊外依山傍水的一处极具设计及艺术美感的民宿建筑。 “小白啊，就是这里了，你精通风水，麻烦帮忙看看，这里最近住客总是身体欠佳，是不是屋子有什么不妥？” 小白…… 灵戒里的白泽还以为是叫它，晃了晃毛茸茸的小脑袋。 白苒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干笑道:“罗教授，您叫我白苒就好。” 罗树仁怔了一下，好脾气地点头。 “没有阴魂邪祟的气息。”白泽在戒指中动了动湿漉漉的鼻子，作为通晓万鬼的神兽军师，奶声奶气道:“但是煞气很重。” “是啊。”白苒也感觉到了浓浓阴冷的煞气。 她在屋中转了一圈，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关上窗户，又拉开窗帘，站在阳光照射下明媚亮堂的客厅中静静感受了三分钟。 “白苒啊，你这是在做什么？” 白苒笑眯眯地朝罗树仁招了招手:“教授，您来站在这感受一下，是不是感觉有种刺骨的阴冷？” 罗树仁依言闭着眼静站三分钟，睁开眼奇道:“还真是，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又是夏天又是大中午的，怎么会这么冷？” 白苒笑了:“教授，这就是屋里有煞气的表现。风水这个东西，还是要信的。” 罗树仁也一早有此猜测，然而哪怕是风水，也有许多细分，闻言不免好奇地问道:“是风水的什么问题呢？” 白苒笑吟吟地解释道:“现在是中午十二点，正午阳光明媚，屋里却莫名阴冷潮湿，说明屋中有煞。 风水学上，阴阳相对为正，阴见阴，阳见阳为偏，偏则生煞，是伤人于无形的一种力量。 风水里的煞有许多种，比如住宅邻近工厂铁道等嘈杂之地多犯声煞，会令人心神不宁烦躁不安；屋宅靠近玻璃幕墙的建筑，多犯光煞，居住者会脾气暴躁，长期受害。 这些现代科学也都能够解释，除此之外，还有临近坟场、殡仪馆的建筑物阴气很重，会产生阴邪煞，使人容易生病甚至发生意外，诸如此类还有剪刀煞、尖角煞、开口煞等等很多。” 罗树仁求知若渴，当即问道:“那这里是你说的哪一种呢？” 白苒笑道:“都不是，这里的是不常见且神不知鬼不觉、难以避免的五黄煞。” 看到罗树仁不解的神情，白苒不待他问，便细细解释道:“您钻研过风水，应该知道学风水必须了解方位，玄学里用八个卦名代表八卦宫位，分别为震、巽、离、坤、兑、干、坎、艮。” 罗树仁点了点头:“对，这个我知道，其实哪怕不懂风水的建筑师，在设计时也会考虑到基本的方位问题和周边环境的。” “是的，但是五黄煞十分特殊。 五黄是指五黄土煞星，这颗星主凶，所到之处会令宅中人口身体不健康，抱恙多病。 但是五黄土煞星是会飞动变化的，假设它今年飞到南方，那么，如果你家屋宅的大门开在南方，就会产生五黄煞，相应的，如果这颗星飞到北方，那么屋宅北边就会生煞。 这也是为什么有时候听风水先生会说‘今年五黄飞入震宫，而你的住宅开震门，今年家人会多病。’ 星位是动的，屋宅布局是不动的，所以五黄煞才会难以避免。” 罗树仁恍然大悟，更加好奇道:“这样的话，那这五黄煞要如何避免呢？” 白苒正要解释，屋门突然被人从外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第71章 任由他去 “你怎么在这！” 尽管和合作商闹了矛盾，孙宏杰还是打算亲自来看看这民宿出了什么问题，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罗树仁和白苒二人，瞪着眼神情阴沉地质问: “老罗，你把她带来的？我不是说了我不想看到她，你怎么就不听呢。” “老孙，你听我说，小白，咳，白苒说了，你这民宿因为五黄星星位移动冲撞的问题，产生了五黄煞，所以住在这里的人才会影响身体健康。” “你说什么呢？”孙宏杰皱着眉，明显是不信，怒气冲冲道:“老罗，依山靠水之类的风水我都能理解，但是你在这说什么红的绿的煞就有点扯了。” “老孙，你要相信白苒的话……” “好了。”孙宏杰厉声打断了他，对着白苒恶狠狠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老罗会被你忽悠，我才不会信你这堆乱七八糟的鬼话。” “孙教授，我没有胡说，五黄星动，故而生煞。你这民宿受五黄煞影响，所以住客的身体健康才会抱恙。” “你闭嘴，我自己设计的我清楚，不可能有任何问题！你说这有什么煞气是吗，那我还偏偏就要住在这里，我倒要看看，能有什么问题。” “……”行吧。 右手食指上的戒指震了震，玄渊语气相当不善，声音带着寒意:“不识好歹。” “不用在意。”白苒耸了耸肩，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相信科学的麻瓜，但是你可以选择任由他去。 她摸了摸戒指，很无所谓地迈步走了出去。 罗树仁看向孙宏杰，想说些什么，看他一脸刚愎自用执拗顽固的样子，叹了口气，紧追着白苒而去。 “白苒啊，不好意思啊，老孙这个人人不坏，但就是心眼小，又死要面子，你别介意。” 罗树仁很是自责，市面上的风水大师无不是收费极高或脾气很大的人，是他把白苒这样一位年轻小大师请过来，结果反而被孙宏杰那样对待… “没事的罗教授。” 罗树仁是明事理心胸宽广，求知若渴不耻下问的好教授。屋宅风水这种事情，对她来说是没有功德可以赚的，她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来做这个义工白工。 至于那个明显对她针对敌意甚强的孙宏杰，白苒笑了笑。 她不是睚眦必报攻击性强的人，但她也不是圣女，该提醒的她提醒到了，他若是自己偏要去试，她也绝对不会拦着。 …… 白苒回了宿舍，她走前告诉了梁时乐三人是被罗教授请去看看孙宏杰的民宿的问题。 见她回来，几道目光顿时投过来。 “苒苒，怎么样，是不科学的问题吗？”马伊娜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白苒点了点头，如实道:“设计没有问题，只是不巧最近冲撞了煞星。” “煞星是什么？”孔叶好奇地问道。 白苒于是又将在屋中跟罗树仁介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三人顿时恍然大悟，纷纷惊叹不已。 “不过好可惜啊，竟然不是孙教授的问题…”梁时乐有点小不爽。 “苒苒，你不知道，听唐骏挖出来的消息说，孙教授对你不满是因为觉得你是走后门进来的，挤掉了他侄女的录取名额，你说说，这什么奇葩思路，亏这还是教授呢。” “教授也是人，也有私欲，不然怎么有那么多爆出来的丑闻呢。”孔叶感叹道:“不过说实话，孙教授的专业能力还是很强的，就是人不太好…” 马伊娜比较关注另一点:“苒苒，那你就白白帮他解决了问题，以德报怨？也太亏了吧！” “没有。”白苒笑眯眯道:“他不相信我。” “啊？”宿舍三人齐齐惊了:“那怎么办？” 白苒拍了拍手，爬上床咸鱼瘫倒:“凉拌。” 第72章 六帝铜钱 孙宏杰这几日总觉得胸口闷胀，浑身无力，甚至喘不上气。 他去医院查，检查报告却显示他各项正常，除了自己原有的一些小毛病，并没有什么其他问题。 “怎么可能！”孙宏杰当场就拍了桌子:“我现在每天连气都喘不上，来你们医院看病，结果你告诉我没有任何问题？” 医生也很为难:“你的检查报告我已经仔细看过了，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如果你现在感觉有窒息感，要不然去精神科看看是不是心理问题？” 孙宏杰瞪大眼:“你说我有病？” “不是。”医生这行业现在是越做越惜命，患者不拿刀就是他上帝，连忙狗头保命解释道:“我就是说，可能不是生理问题，或许是最近睡眠质量差，居住环境不舒服之类的问题……” 居住环境不舒服的问题…… 孙宏杰突然想到，他似乎就是从不信邪的住在自己设计的这栋民宿开始，身体才开始不舒服的…… 他走出医院，拿出手机，盯着某一个号码，神情变幻不定。 难道真的是有什么煞气？他是打还是不打呢… 突然一阵窒息感涌上胸口，孙宏杰两眼一花，缓过来后立刻有些慌恐地拨通那个号码。 他可能是小人，但小人更惜命，面子能有命重要吗！ “老罗。”孙宏杰捂着自己的胸口，艰难地呼吸，声音嘶哑:“那个白苒，你能再叫她来一趟吗…救命…” …… 罗树仁再一次来请白苒去帮忙解决孙宏杰的问题，面上不免有些尴尬和为难:“白苒啊…” 不待他说完，白苒一副早就猜到的了然表情笑道:“没事的教授，您不用为难，带我去就行。” 罗树仁又是欣慰又是感激地和白苒去了孙宏杰处。 到了他家，白苒笑眯眯地看着他，似笑非笑道:“孙教授，这几天在民宿睡得好吗？” 孙宏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咽下堵到嗓子眼的呕气，声音低哑道:“你说的那五黄煞，要怎么化解？” 白苒也不再刻意为难他，笑吟吟道:“很简单，五黄星五行属土，而金可泄土。不论五黄星飞到哪里，在家门口挂上六帝铜钱即可化解。” “六帝铜钱？”孙宏杰拧起眉:“这是什么？” “所谓六帝铜钱呢，又叫六帝钱，六铜钱，指把清朝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道光六个皇帝的铜钱按顺序串在一起，五行属金，能够驱邪化煞，有利于房屋风水。” 孙宏杰盯着她:“你说的这个什么铜钱要去哪里买？总不能让我一个一个想办法去集齐六枚串到一起吧。” “不必，自己串如果排错顺序，反而有害无利。”白苒给自己的师叔拉生意:“西观文化城有家店叫浩玄，里面就有你需要的东西。” 孙宏杰沉默了一下:“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说的这铜钱就可以治好我的病，解决这个屋宅的问题？” “不凭什么。”白苒笑了:“这件事对我本身也没什么好处，我也不过是看在罗教授的面子上来做个白工。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至于信不信是你的事情。” “白苒啊。”在一旁默默旁听的罗树仁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我可以也买一串六帝铜钱放在家里吗，主要我也怕万一五黄星飞到我家冲撞的位置，想提前预防上。” “当然可以，不过要注意不要随意摆放，挂在家门上即可。” “好好好。”罗树仁大喜:“那我等会就去找到那家叫浩玄的店去买。” 白苒看着他脸上虔诚的神情和对她毫不犹豫的信任，突然笑了。 “教授，我拉你进个群。” 罗树仁愣了一下:“什么群？” 白苒的脸上顿时闪烁起神棍的光辉:“一个不科学交流互助群。” 第73章 口是心非 ［大佬已邀请罗树仁进群。］ ［唐少:？学妹，这是…］ ［大佬:@麦首富，师叔，罗教授想买串六帝铜钱镇宅，你店里还有吗？］ ［唐少:！！！］ 麦玉堂不仅有，直接就神速无比地发了一个小视频过来，视频中他手举着一串挂着红穗的六枚古铜色圆形钱币，币身上围绕着中央方形的孔洞，上下左右印着四个大字，对应着当时的年号， 他把铜钱串全方位地进行展示，笑眯眯地宛如电视推销道:“这就是六帝铜钱，实物如图。小店童叟无欺，只要，即可把它带回家，带回一份平安，带回一份安宁。 六帝铜钱不仅挂在家门上可保屋宅平安，挂在汽车后视镜上也可以保出入平安，自己用或者送亲朋好友都是上佳之选哦。 本店今天做活动，购买两件可享九五折，三件九折。心动不如行动，库存紧张，珍宝难得，欲购从速，欲购从速！” 白苒:“……” 突然觉得她师叔挺适合去做直播的…直播售卖玄学物品，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 ［大佬:…师叔，网上并不是造作之地，你收敛点。］ ［麦首富:就是在线下我也这样，你一点都不昂得丝担得我！］ ［梁时凡:白苒妹妹，这个六帝铜钱真的这么有用？我也想买回去放在家里可以吗？］ ［殷航:@殷耀光］ ［殷耀光:买！白大师，我家也想买，您看行吗？］ ［大黄:我也想要！(虽然买不起tat］ ［唐老:当初在青城白小友就给过我一串(我一点都没有在炫耀］ 白苒:“……”那是给吗？那不是您老倚老卖老硬缠着我要过去的吗？ ［罗树仁:唐老，您也在！您果然早知白苒的玄学造诣之高，把她要来我们建筑系真是太高明了！］ ［麦首富:来来来，先别闲聊了，花钱要紧，买完再说。数量有限，各位老板欲购从速，先到先得，当然也支持后来者竞价购买，价高者得哦！］ …… 这件事情以麦玉堂店里为数不多的六帝铜钱除了自己私留的几串外全部卖光而落下帷幕。 作为奸商，麦玉堂赚得盆满钵满，除此之外，对于自家师侄给他拉生意的行为大加赞扬，并下定决定要多让白苒出去历练（拉生意）。 孙宏杰那边，再没有让罗树仁联系过白苒，对于他的情况，白苒不知道，也并不是很想知道。 比起这个，她更在意的事情是，五黄星是煞星，一年只会变动一次。她看日历的时候突然发现，五黄星四个月前才刚刚飞到坤位，为什么短短的时间内会再次变动到兑位。 事出反常，必然有妖。 而另一边，罗树仁在翌日下午校门口停车场看到了孙宏杰，他刚坐进驾驶室，正要开车回家。 “哎，老孙啊，民宿那事都解决了？”罗树仁走到孙宏杰的车边，看他面色红润没有异常，便知道了答案，悠悠笑道:“怎么样，我说白苒这学生是有真本事的，这次你信了吧。” “哼。”孙宏杰也不看他，板着脸硬着声:“神神叨叨的，我才不信。” 他关上车窗，发动车，踩下油门，后视镜上挂的一串红穗铜钱随之轻轻摇晃。 罗树仁看到了，目光顿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轿车，摇着头笑叹。 这个老孙啊。 第74章 森城溶洞 一眨眼就到了十一小长假，白苒宿舍几人，除了孔叶和男朋友出去旅游，其余三人都打算宅着。 “叶子，你和男朋友去哪儿啊？” 孔叶收拾着行李，提起来脸上就是不由自主的期待的笑意:“我们去森城。” “森城啊。”梁时乐拍了拍孔叶:“最近好像去的人特别多，我朋友圈很多人都发过。” “是的。”孔叶抿唇笑道:“我男朋友他是学地质学的，对那边的景观很感兴趣，我们就计划要去了。” “真好，要玩得开心哦。” “记得给我们随时发狗粮啊，等你投喂！” “有好吃的好玩的记得带回来～” 宿舍留守三人纷纷送上祝福。 …… 森城，地处西部，作为新晋的热门旅游城市，以溶洞奇观闻名，吸引了大批游客。 孔叶和男朋友刘一鸣去到了众多溶洞景点中不算最热门但极有特色，相对小众的幽冥洞。 他们跟着戴着“小蜜蜂”的导游和十来名游客一起走进了溶洞。 导游口齿清晰又生动详细地介绍道:“欢迎大家来到幽冥洞，想必大家都会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呢，听起来好阴森对不对？ 这是由于这处洞穴深不见底，幽黯阴凉，洞中怪石嶙峋，地形复杂，极其容易迷路，就宛如是通向幽冥地狱的深渊，因其诡异神秘而得名。 据说呢，连开发的人和相关专家都还没有完全探知到这个溶洞的全貌和确切历史。 所以大家在游览的过程中，请跟紧我，一定不要掉队。这里地形复杂，通道很多，请大家跟着我一路走已经开发完全的通路，切忌探险乱逛，不然我也不能保证大家的安全哈。 也不是吓大家，之前确实已经有过多起游客失踪案了哈，至今还没有找到人，所以记住我说的，大家一定要跟紧……” 孔叶和刘一鸣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作为专业是地质学的理工男，这里就是给女朋友表现自己博学的最佳舞台。 刘一鸣压根没怎么注意听前面导游的话，而是指着倒挂的钟乳石，粗糙沙砾的岩壁，潺潺流动的地下水，跟孔叶讲解其是如何形成的，怎么判断年份，诸如此类的知识。 孔叶本身就是聪明好学的人，听得也非常认真，不时提出几个问题，刘一鸣见她这么感兴趣，讲解得更加带劲。 两人你说我听一问一答，不知不觉间就离前面的队伍有了很大一段距离。 刘一鸣视线往旁边一瞥，咦了一声，“这怎么有个地洞？” 他留意到洞口的墙壁，还有里面几根形貌看起来似乎有千年历史的钟乳石，两眼一亮，顿时来了兴趣，拉着孔叶朝里走。 “一鸣。”孔叶看到大部队已经快要消失不见，有些谨慎地拉住他，担忧道:“我们还是不要乱逛了吧，万一迷路了困在这怎么办…” “怎么会呢。”刘一鸣紧紧握住孔叶的手，笑嘻嘻地趁机表现道:“别害怕，有我保护你呢，再说了，咱就进去看看，到时候原路返回到这里就行，不会迷路的，相信我。” “好吧。”孔叶抿唇笑了笑，回握住他年轻却温暖的手，跟着他走了进去。 第75章 孔叶失联 ［10月1号，乐乐小仙女:@叶子，求狗粮！］ ［10月2号，乐乐小仙女:@叶子，狗粮啊狗粮啊，我预约的狗粮呢，叶叶快回回我，我饿。］ ［10月3号，乐乐小仙女:@叶子，说好给我们发狗粮，你这一见到男朋友都不看手机了，三天都没消息了！］ 梁时乐抱着手机敲完键盘，放下后有些担心道:“叶叶已经三天都没回消息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怎么会呢。”马伊娜往嘴里塞了把薯片，唇齿不清道:“人家跟男朋友异地那么久，好容易见个面正你侬我侬，哪能顾得上看手机回消息。要我说你就没眼力见儿，总想要打扰人家。” “我怎么没眼力见儿啦。”梁时乐叉着腰鼓着两腮佯怒道:“那就算再腻歪，也不会三天都不回消息啊，叶叶也不是这样的人啊。苒苒，你说……” 话还没说完，梁时乐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了电话。 她第一反应以为是孔叶的，拿起来后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 “你好，你是小叶的室友梁时乐同学吧？”电话那头是极其焦灼的中年女人的声音。 “对，我是，您是…” “我是孔叶的妈妈，不好意思突然打给你。小叶入学时我和她爸爸不放心，让她把室友的电话发给我们，有什么急事也可以联系到她身边的人，所以我才有你的电话。” 梁时乐记得这件事，之前孔叶专门问她们要了电话，说过是要发给父母存上备用。 她唔了一声:“阿姨您好，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啊，小叶跟我们说十一和朋友出去旅游，但是我和她爸爸这几天给她发消息都没有回音，已经三天了。 这孩子从小很乖很听话，从来不会有失联的情况，我们一联系不上她，担心的觉都睡不着。 没办法只能打给你，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她是和谁一起去的，现在人在哪儿，是什么情况？要是你能联系上她，让她赶快给我们回个电话，我和她爸爸都快要急死了。” “呃…”梁时乐心里咯噔一下，一根无形的弦顿时绷紧，仿佛最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孔叶既然说是和朋友一起出去旅游，就是想瞒着父母和男朋友出去玩，不然她保守传统的父母肯定不会同意她和男孩子单独出去，还是住一个屋日夜相处，哪怕是男朋友也不行。 梁时乐顿了一下，决定先安抚住孔叶父母:“阿姨，这样，您稍等我一下，我给她打个电话看看，然后再给您回话，好吗？” “好的好的，谢谢你了啊小梁。”孔叶的妈妈连声道:“那你快给她打吧，我们等你回复，实在不好意思，我和她爸爸实在太担心了…” “没事阿姨，我理解的，不麻烦。”梁时乐抚慰完挂断电话，看向听到电话对话齐齐关注着她的白苒和马伊娜，咬着唇满脸担忧甚至有些害怕道:“怎么办，是叶叶妈妈的电话，说他们也已经三天都联系不到叶叶了…” 马伊娜这次肃了神情，同样担忧起来:“叶子一向是乖乖女，每天都要跟她父母发消息，何况还是撒谎出去玩，不可能会不回消息的…难道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二人下意识地看向白苒。 “苒苒，你有办法能找到叶叶吗？”梁时乐满含希冀地看着在她们眼中神通广大的白苒。 “能。”白苒郑重地点了点头:“你们知道叶子的生日吗，发给我，我来用阵法看看她在哪。” 第76章 小星陨阵 “我知道！”梁时乐之前记下了每个人的生日，她们四个又都是同一年:“2003年10月17号。” “好。”白苒摸出手机，点开网页开始查梁时乐的生辰八字。 马伊娜目瞪口呆:“苒苒，你这是不是业务能力不精，人家不都是掐指一算就成吗，你这还得百度？” 白苒面不改色地敲着手机：“我们这一行也是要与时俱进的宝，网上一分钟的事情，没必要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呀。” 马伊娜挠了挠头，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想了想，自己把自己逗笑了:“哈哈，这叫玄学互联网+？” 梁时乐轻轻拍了她一下，没好气道:“干要紧事呢，别打扰苒苒。” “没事，已经查出来了。”白苒放下手机，转身掩饰性地把手伸进自己的包里，实则从戒指里摸出了一个木盒。 “这是什么？”梁时乐好奇地看着小木盒。 白苒打开盖子，里面是类似围棋一样的黑白棋子，她笑眯眯地解释道:“这是阵棋，用于布阵的道宝。你们往旁边挪一下，留一片空地给我。” 梁时乐和马伊娜依言缩到床上，瞪大双眼一眨不眨满是好奇地看着白苒的动作。 白苒微微一笑，将黑色棋子在地上按某种规律摆放，看起来像是繁星点点的夜空，只是在最中心的位置留出一个空位。 然后手持一枚白色棋子，口中轻念孔叶的生辰八字: “癸未壬戌癸亥壬子，去！” 随着最后一声令下，她将白色棋子落于点点的黑色棋子正中央，宛如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泊，白色的柔光如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光芒散去的几秒后，白色棋子左边的一排黑色棋子一个接一个亮起，像是发光的箭头，笔直地指向一个方向。 “苒苒，这是什么？”梁时乐惊奇道。 马伊娜也又惊讶又兴奋:“太酷了，我竟然亲眼见到了不科学的非自然力量！” “这是小星陨阵。”白苒笑吟吟地解释道: “传说每当一个大人物去世，便会有一颗星星陨落，古人就会用星陨阵来寻找大人物的位置。 后来有惊才艳艳的前辈思索推断，茫茫星空，不只是大人物对应着星星，我们每一个人都会有对应的一颗星星。 所以经他改良，便有了这个可以利用星位寻找任何人，不论生亡的阵法，起名叫做小星陨阵。” “哇！”梁时乐双眼亮晶晶的:“这也太酷了，不过苒苒，你找到叶叶在哪儿了吗，这怎么能看出来？” 马伊娜摸着下巴大胆推测道:“是发光的棋子指向的方向？” “是的。”白苒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点头道:“如阵棋所示，叶叶在兑位。” “兑位？” 白苒见二人不解，解释道:“这是八卦方位的称法，兑位，也就是指正西的方向，代表泽。” 正西…… 马伊娜快速用手机搜出地图，面色有些沉重:“森城就在正西，所以叶子还在森城…” 梁时乐担心得快哭了:“叶叶没离开森城，还不回消息，一定是出事了，怎么办，我们报警吧！” “嗯。”这样的事情确实需要借助警方的力量，白苒拿出手机，准备给顾勤打电话。 而警察叔叔似乎心有所感，正好给她打了电话过来。 白苒几乎是秒接，顾勤反而还愣了一下，才开口道: “白苒，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虽然z的身份还没有查出来，但是我们找到挖出血色封印棺材的墓的位置了，就在西边的森城。 坏消息是，我们联系森城的警方得知，血印棺材的那个墓位于当地一个溶洞景点内，而那个景点这几天因为有人失踪，已经被当地警方封锁了。” 森城…溶洞…失踪… 还和曾有人以性命为祭用九星大印封印某穷凶极恶之徒的血痕棺材扯上了关系… 白苒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警察叔叔。”她沉默了一会，目光落在殷切地看着她的梁时乐和马伊娜身上，对着电话道:“你这几天有空吗？” “嗯？”顾勤怔了一下，不懂她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 白苒悠悠道:“你想不想一起去森城走一趟？” 第77章 值机选座 “警察叔叔。”白苒站在机场大厅里，笑眯眯地朝着轻装简从，仅拎着一个轻便的手提包走进来的顾勤挥手呼唤。 顾勤一进门就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她，大步朝她走去。 “你还真的来了。”白苒猫眸弯弯地调笑道：“就不怕我把你骗过去卖了吗？” 顾勤没好气地瞅着她，想到两个小时前这个小姑娘在电话里突然问他要不要去森城，紧接着就查了机票告诉他如果要去的话两个小时后在凤城机场见，他问原因，她也只说到时候机场说，然后就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他能怎么办？正在说血印棺材的墓就在森城，那里又发生了失踪案，这小姑娘就要去森城，不用想都知道这之间必定有关系，只是从认识她以来这小姑娘就一直是优哉游哉的样子，不知道这次她为什么会如此急切。 “现在可以告诉我原因了？”他眸色深沉地看着白苒。 “我的室友孔叶，和她男朋友这几天去到森城旅游，并且我们在今天得知，她在三天前失去了联系。”白苒收起笑容，面色有些严肃道：“我怀疑，她就在你说的那个墓址的溶洞景点内，如果是那样，我必须去，也只能我去。” 原来是这样...... 顾勤喉结滚动了几下，肃容道：“我知道了，稍后我跟森城警方确认一下失踪人员名单，看看你的室友是不是在其中。” “好。”白苒真诚地笑道：“谢谢警察叔叔。” 时间紧急，白苒有灵戒装行李，顾勤又只有一个手提包，二人不用托运，直接到柜台前办理值机。 白苒先值完机站在一边，等顾勤走到柜台前值机的时候，白苒食指上从顾勤出现，不，从她询问顾勤要不要一起去森城起，就一直冰凉的戒指微微一震，玄渊忽然飘了出来，飞到办理值机的工作人员背后，看着她操作。 “怎么了？”白苒有些奇怪地传声询问一向非必要时刻不喜出现在公众场合的玄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玄渊黑眸淡定又无辜，面不改色道：“好奇，看看。” 白苒：“......” 平时也没见你好奇心这么重啊。 顾勤静静地看了玄渊一眼，没说话，把证件递给了柜员。 柜员小姐姐正要将顾勤的座位顺手安排到和他看起来认识的上一位办理值机的旅客白苒旁边，玄渊默不作声地朝她背后弹出一道冰冷的剑气，小姐姐浑身一寒，手一抖，把顾勤安排到了白苒后面两排的座位上。 “......”小姐姐莫名心虚，抬头看着顾勤，带着歉意小声道：“不好意思，您的座位和刚才那位女士的座位不在一起可以吗？” 呵呵，他就知道。 这个在白苒面前一套，背地里另一套，两幅面孔的狼崽子。 顾勤抬眸定定地看着玄渊，目光中带着了然又有些嘲讽的意味。 玄渊黑眸毫不避让地与他对视，唇角微挑，是不加掩饰的挑衅和敌意。 “先生...可以吗，如果不行的话我再给您换过去...”柜员小姐姐见他不说话，心里有点打鼓，弱弱地柔声询问。 “可以。”顾勤把目光从玄渊身上移开，沉声回应。 柜员小姐姐顿时松了口气，飞快地把登机牌和身份证交还给他：“祝您旅途愉快，再见。” 第78章 初到森城 “你不喜欢警察叔叔？”上了飞机，白苒坐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突然跟玄渊传声道。 她跟玄渊相处多年，很清晰很容易地就能看出他对于顾勤的排斥。 “没有。”玄渊一贯别扭又口是心非。 白苒哦了一声，似乎听到的是承认而不是否认，接着问道：“为什么讨厌他？” “...说了没有。”玄渊轻哼一声，又抿了抿唇，低声道：“你喜欢？” “喜欢啊。”白苒笑眯眯地不假思索道：“警察叔叔很靠谱，人稳重，能力又强，和他一起合作很放心，也很舒心。” 喜欢啊...... 这几个字分外刺耳，玄渊垂下眸子，目光晦暗阴郁，手轻轻抚摸剑身，声音压抑着某种情绪，近似自言自语地低声喃喃：“那如果他死了，你会伤心吗。” “会啊。”白苒听到了他的喃喃，设想了一下那种情况，肯定道：“警察叔叔是很好的人，对我也很好，他死了我自然会为他难过的。” 喜欢他，他死了还会为他难过。 玄渊心中被狠狠压制的极端和戾气控制不住地向外滋生，很想反问她，也确实问出了口：“那我呢？” 喜欢他吗？他死了会为他难过吗？ “呸呸呸！”白苒脸色顿时变了，下意识地就拒绝思考玄渊会死这种可能，板着脸严肃道：“你跟我一起呸呸呸，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 “快呸三下，玄渊，你答应过会一直在我身边，要是敢食言，我哪怕去找阎王爷要人，都要把你找出来跟你好好算账。” 玄渊的戾气和阴郁顿时如遇日出，乌云尽散，他的唇角不由自主地轻轻翘起，又傲娇别扭地使劲控制住。 “幼稚。”他故作嫌弃地瞥了白苒一眼，然后扭过头去，背着她很小声地说了句:“呸呸呸。” …… 飞机到了森城，顾勤上机前问森城警方要的失踪人员信息已经发了过来。 他打开excel表格，发现这个叫做幽冥洞的景点近两个月来已经陆陆续续失踪了十余名人，第一名失踪的是该景点的安保人员，之后的都是游客，而在倒数第三行中，孔叶这个名字赫然在列。 “叶叶在名单上吗？”白苒问道。 顾勤声音低沉：“在。” “知道了。”白苒早有所料，现在不过只是证实，点了点头：“那我们直接去景点吧，这件事尽快解决。” “好，跟我来。”顾勤手机震了一下，看了眼消息，带着她朝出口走去：“我之前执行一项任务时，和森城的警方关系很好，知道我们要来，他们派人来接了，刚到。” 出口外路边停着一辆警用车，一个虽然胖但是壮，皮肤黝黑，笑得一脸憨厚，神似熊大熊二的年轻警察靠在车身上抽烟。 见到顾勤二人，立刻掐掉烟，张开双臂大步迎了上来，操着当地的口音激动又热情道：“勤哥，好久不见，可算是见到你了！” 顾勤回他一个熊抱，笑道：“时间紧迫，咱们上车路上聊。” “好嘞。”年轻警察又看了看站在他旁边的白苒，下意识地以为是和勤哥一起来办事的警方同事，惊叹道：“勤哥，你们凤城女警这么漂亮的吗，我都想调去你们那边了。看着好年轻啊，妹子，刚毕业的吧？” 顾勤拍了他一下：“别瞎说，这是我们的特别顾问，人还在上大学呢。好了，走了，路上再聊。” “哦哦。”年轻警察挠了挠头，对着白苒不好意思地憨憨一笑，满头雾水地回到驾驶座。 还在上学的特别顾问，顾问什么呢？ 上了车，他先把这个困惑抛到脑后，询问坐在副驾的顾勤：“勤哥，咱先回局里？” “直接去那个幽冥洞吧。” “好嘞。” 年轻警察发动车朝景点的方向开去，顾勤沉默了一会，突然道：“幽冥洞两个月内失踪了十几人，为什么现在才封锁？” “害。”年轻警察抬起一只手挠了挠头：“之前失踪的都被景区压下去了，没人报案，结果昨天局长老婆娘家的外甥女在洞里走丢了，这才瞒不住了，局长雷厉风行地封了景点，今天就带着人去调查。” 年轻警察看了他一眼，顿时又打满了鸡血：“不过勤哥你来了，这案子肯定很快就破了。” 他扭头对着后座的白苒笑道：“妹子，你不知道，当年勤哥来我们这边卧底缉毒，简直神了，以一己之力摧毁了对方整个团伙，就从那次之后，我们全局的人都对他心服口服。” 白苒挑了挑眉，没想到警察叔叔还有这样的过往。 不过...... 她看着年轻警察，面无表情道：“你的印堂开始发黑了，再不回头看路，就没心服了。” 第79章 幽冥洞口 接白苒和顾勤的年轻警察叫郑昊，被白苒提醒后，险之又险地避开迎面一辆越过黄线驶来的汽车，满身冷汗后怕极了，之后就专心致志目不二视地开车，一路将他们送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幽冥洞。 走进空荡无人的景区，来到幽冥洞前，阴冷幽暗的洞口拉着黄色的警戒线，周围站着一众警察，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应该是景区开发商这边的人。 戒指中的白泽突然咦了一声：“这个味道...这里...” “怎么了？”白苒很相信小白的感知和判断，传声询问。 “没，没什么...”小白声音听起来有点莫名的心虚，很掩饰性地想要糊弄过去。 白苒正要再细问，一位穿着警服，大概五六十岁年级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过来，两鬓的头发已经花白，身上散发出的气场明显是久居高位之人。 “吴局长。”顾勤几步迎上去，伸出手与男人相握，态度十分敬重。 “小顾，你来了。”吴局长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短暂的寒暄后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道：“听小郑说你也是为了这个幽冥洞专门过来，是有什么线索吗？” 顾勤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身边的白苒，笑道：“说来也是凑巧，这里和我手上的一个案子有关联。之前我们破获了一起特大走私案，经证实，该案嫌疑人还涉及盗墓，由于一些原因，我们一直在查那个墓的位置，最近发现，墓的地址就在这幽冥洞内。” 吴局长没想到这失踪了十余人的溶洞景点竟然还有这层渊源，神情有些愕然：“你是说，这洞里还有墓室？” “是的。”顾勤点了点头，面容沉凝：“并且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猜测那些失踪的人就在这个墓室内。” 吴局长先是一愣，继而大喜:“你知道这个墓室的具体位置吗？有了方向就好找多了，我再派人进去，把失踪的游客都带出来。” “再？”顾勤抓住了字眼，沉声道：“吴局长，您已经派了人进去了？” “是啊，有人失踪，当然要派人进去找。”吴局长拧了拧眉：“怎么，有问题？” 顾勤面色有些严肃:“他们进去多久了，出来了吗？” 吴局长看向旁边的郑昊，问道：“小郑，那队同志什么时候进去的？” 郑昊抬腕看了眼手表:“早上7点进去的，到现在已经快10个小时了。” “这么久？”吴局长眉头皱得更深，心中也觉出不对劲，看向顾勤：“小顾，你是觉得出了问题？” 顾勤点了点头，目光落到白苒身上，将最终解释权交给她。 白苒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和无奈道：“洞里的墓室明显有不可抗力的存在。如果他们也找到了那个墓室，那么很有可能已经像之前的人一样被困在那里了。” 她解释完，又朝吴局长笑了笑：“局长，不然您觉得，十几个大活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就在洞里出不来失踪了呢？” “这是？”吴局长拧眉看着这个陌生的小姑娘，长相与气质都非常出众，但是看起来又有些稚嫩。 “这是我们的特别顾问，她的能力比较特殊，之后有时间再跟您细细解释。”顾勤沉声道：“但是吴局长，我可以跟您保证，有她在，这个案子才可以解决。” “小顾我是相信的。”吴局长也不是拘泥小节的人，想到自己的妻子和她娘家人还在家中为失踪的外甥女焦急等待，他当机立断：“你们知道墓室的位置吗，事不宜迟，辛苦你们了，我再派一队人和你们一起去把人带出来。” “别。”白苒连忙摆手谢绝：“这洞里的煞气很重，再派人去，不过是到时候得再多带一批人出来罢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你们在这里等我。” 煞气？吴局长有点懵。 顾勤双眸沉静又不容拒绝地看着白苒：“我和你一起。” 白苒看向他，想到警察叔叔已经莫名地开了阴眼，笑眯眯地点头道：“好。” 第80章 黑色煞气 顾勤跟着白苒走进幽冥洞，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到外面的人视野看不到的地方时，玄渊从戒指中飘了出来，冷漠地瞥了顾勤一眼，飞到白苒身后，挡在二人之间。 白苒和顾勤都看了玄渊一眼，前者已经习惯了他今天旺盛的“好奇心”，后者则是了然他的“狼子野心”，二人都未说话，继续淡定地向前走。 奇形怪状盘旋林立的怪石间缭绕着淡淡的白雾，顾勤仔细看去，发现其中还有隐隐的丝丝黑气。 “这是？” “这就是煞气。”白苒走在前面，隔着玄渊，笑吟吟的声音传了过来:“也是极阴之气。无害的阴魂生煞或受煞气催化会变成害人的厉鬼，普通人遇煞则会轻致生病霉运，重致失魂失命。” 顾勤心里顿时重视起来，沉神看着这细微的被称为煞气的东西，想要尽量不沾碰到身体上，却发现这黑色的细线像是有生命和灵性一样，竟然会主动避开他。 说起煞气，白苒周身释放着玄力场，隔开了煞气。玄渊是千年厉鬼，这丝丝的小煞气见到他都得叫祖宗，更于他无碍。 她以往去哪儿都是只和玄渊一起，又独又双强惯了，若不是顾勤问起，她倒忘了这茬。 白苒一拍脑袋，从戒指中取出一个折叠成斗形的黄色符纸，交给玄渊，示意他传给后面的顾勤。 “警察叔叔，这是护身符，可以隔开煞气，你拿好，千万别沾上。” 玄渊接过护身符，盯着看了几秒，轻哼一声，脸色臭臭地转身递给顾勤，眼神里仿佛在看弱鸡。 顾勤看了他一眼，已经不在意了，这个无时无刻不在对他散发敌意好像他要把他老婆抢了一样的狼崽子。 顾勤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要接过符隶，脚下不小心猜到一块滑石，惯性往前扑了几步，手指无意间碰到了玄渊的手，却是如同碰到投影一般，径直穿过。 他愣了一下，先是恍然，玄渊是厉鬼，以阴魂的形式存在，自然无实体。 继而又是疑惑，他记得玄渊明明可以抱起白苒的，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 玄渊除了对白苒，对别人时都是神色冰冷淡漠，脾气狠戾，对着顾勤更是翻倍的敌意。 他眼神此时中充满了不耐，手抬了抬，意思顾勤赶快来拿。 顾勤把对白苒的不知第几个疑惑先放到一边，再次伸手去拿，却在即将接触到护身符时，一丝煞气飘了过来。然后，在快靠近顾勤的手的时候，顿时如临大敌一般，仓惶掉头光速逃跑。 玄渊目光微变，有些奇异地看了眼顾勤，几秒后又恢复了冰冷和更盛的敌意。 “你们站在那儿不动干什么呢？”白苒已经走出了一小段距离，站在一个岔路的洞口前，朝他们招手道:“快来，我找到了，煞气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这里应该就是墓室的入口。” 玄渊和顾勤下意识对视一眼，立刻都是一脸嫌弃地移开，一个伸手像扔垃圾一样扔护身符，一个快速精准接住，二人快步朝白苒而去。 第81章 墓室壁画 玄渊这次走在白苒前面，走进仅允许一人通过的窄道，周围的洞壁沙化严重，已有近千年的历史。 道路一直向下蜿蜒，温度越来越低，光线越来越暗，仿若通向幽冥，即将面临未知的危险。 白苒虽然玄力运转，防备着突发情况，但走在玄渊身后却是极为安心。 她一边留意着身后的顾勤，目光却不时落在前面身形劲瘦脊背挺直如松，一身傲骨，冰冷又偏执的玄渊身上，翘着唇角。 这么多年，她比相信自己还要相信玄渊，相信在他心里，会把她的生命看的比自己更重要，一直以来，也确实如此。 大概十分钟之后，前方出现了一小抹光亮。 他们要到了。 有光的出口通向一个巨大又方正的墓室，灰色的墙上用漆黑和猩红的颜料画着四幅巨大的壁画。 第一幅是有一个用黑色颜料画的男人，站在高高的祭坛上，接受万民朝拜景仰，地位似神。 第二幅是男人用手拿着一团红色的东西吃下，身后站着一个束发长袍的道士。 第三幅是男人的身体变成了血一般的猩红，他站在万人尸骨的汪汪血泊中，宛如人间炼狱的魔鬼。 第四幅是浑身猩红似魔的男人又回到了一开始的祭台，只是被铁链锁在正中央。他的身下是一个繁复又有些莫名眼熟的阵法，旁边摆着一个棺材。 男人随意地坐在阵法中央，黑色长发肆意地披散在身后，仰着头，似乎在笑。而那个束发长袍道士打扮的男人站在他的面前，高高举起一个匕首，匕尖朝着自己的方向。 玄渊扫了一圈壁画，很快收回目光，完全不感兴趣地护在白苒身边。 顾勤很仔细地看完所有，微微拧眉，沉吟道:“这几幅墓室中的壁画…应该是棺中人的身份？” “很有可能。”白苒点了点头，先不深究这壁画，视线落向更引人注意的墓室中央。 快三十个如行尸走肉般的人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地围成一圈，朝着内里向着圆心的方向，恭恭敬敬地垂首跪在原地，眼神空洞，神情麻木，了无生气。 白苒一眼就看到了跪在最外圈，穿着淡黄色针织开衫和牛仔裤的孔叶，她右手边有一个大学生模样的戴眼镜男生，应该就是她的男朋友刘一鸣。左手边是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娇俏少女，可能就是外面吴局长老婆娘家的外甥女。 除此之外，外圈有十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想必就是早上才加入这里的新鲜血液。 内圈是十来个身着便服的游客，值得一提的是，这其中竟然还有一个身穿道袍体型圆墩墩的光头道士。 道士还被控制在了这里…一看就是行走江湖招摇撞骗的假神棍，绝对不靠谱的样子… 真神棍白苒有点嫌弃地扯了扯嘴角，恨铁不成钢，行业口碑就是这样走下坡路的。 似乎是感应到有人进来，又更像是被什么在统一操控，仿佛被按动了开关，二十几个人齐齐地转头，黑黝黝的空洞双瞳幽幽地向他们看来。 第82章 怨重生煞 “这是什么情况？”顾勤瞳孔紧缩，浑身戒备地站在白苒旁边，声音沉凝。 白苒也有一些困惑，她并未感觉到有阴魂存在的气息，那么这些人为什么会这样呢？ “可能是这里煞气太重，使得他们丧失了神智，无意识地被煞气所控制吧…” 话音未落，就见那宛若傀儡的二十几人齐齐僵硬又缓慢地起身，朝他们围拢走来。 “他们不是被煞气控制，这只是表象。”灵戒中的白泽突然传声道:“这墓室中有一个曾让百人陪葬的深坑，当时产生了不少阴魂。无辜枉死，这些阴魂怨气盛浓，故而生煞，煞气又使他们神智尽失，癫狂暴戾，互相残杀吞噬，最后产生了一只很强的怨魂。 就像你们有些人类养蛊一样，把百虫放在一个罐子里，封起来放置，让这些虫子自相残杀吞噬，最后活下来的那只，就是传说中的蛊王。 现在控制他们的，就是这个怨魂。” “怨魂？”白苒有些疑惑:“可是我并没有感觉到这里有怨魂的气息。” “这是因为阵法。”白泽奶声奶气地解释道:“你看墓室的正中央，有一个高高的祭台，这个祭台除了当时用于祭祀之外，还布有很多阵法，其中一个就可以用来隐藏气息。” 白苒一眼就能看到朝他们聚拢来的“傀儡人”身后高高的祭台，沉吟道:“这样的话，擒贼先擒王，我只要去祭台把怨魂擒了就好？” “是的。”小白予以肯定的回答:“陪葬坑就在祭台的周围，环绕着祭台而建，是一个圆环形的深坑，怨魂就在那里。” 陪葬的环形深坑？ 前方被麻木空洞的二十五人遮住，除了高高的祭台，根本看不见白泽所说的环绕祭台而建的陪葬坑。 况且白泽还在戒指中，它纵使对气息非常敏感熟悉，博学多识，但也无法透过戒指看到外物，又怎么能知道前面有陪葬坑，还知道具体的位置和形状？ 除非……它来过这里。 “就在他们后面祭台的周围，快去呀。”二十几个“傀儡”离他们越来越近，小白闻着愈加浓烈的气息，有些急切地催促道:“只要去把深坑里的厉鬼怨魂了，问题就搞定了。” “好。”白苒知道现在情况紧急，不是要深究为什么白泽会知道墓室布局前因后果是不是来过这里的问题。 她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充满对白泽的信任，看着玄渊和顾勤说:“小白说这些人后面祭台那里有只怨魂，只需要把它搞定，就可以救出叶叶她们。我去那里，你们在这里等我。” “我跟你去。”玄渊握紧剑，闪身飘到她身后。 “你在这保护警察叔叔。”白苒摇了摇头，拒绝了他。 顾勤虽然开了阴眼能看见，但毕竟还是普通人，面对这些非自然不科学的东西，并没有能解决这类问题的能力。 现在她要去后面清理怨气，顾勤这里需要有玄渊在去保护他。 “顺便帮我控制住他们，听话啊，乖。”白苒看向绷着脸双唇紧抿，分外不悦的玄渊，笑吟吟地交待完后，轻盈地从人群中蹿过，跑去祭台的方向。 第83章 阵法怨魂 白苒敛着气息穿过人群，视野骤然开朗，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高高的祭台。 她快速接近，到了祭台周围，环绕着的一圈深坑内是已然泛黄的层层白骨，还隐隐有玄力的波动。 果然，是阵法的气息。 “当年建造这墓室的人怕棺木上的封印不保险，又在坛外以百人性命为祭，设下这生怨隔绝阵，隔绝了所有波动气息，防止别有用心之人来盗棺。” 白泽一边奶声奶气地解释，一边从灵戒中跳了出来，扒在白苒怀中，带上它就可以无视所有禁制，自由进出阵法。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白苒低头看向怀中的白泽。 “我…”白泽顿了一下，挺起小胸脯道:“我可是白泽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万物的！” 它又用小爪子拍了拍白苒，催道:“那个怨魂就在阵法内，进去就可以看到了，我们快走吧。” 白苒深深地看了它一眼，点了点头，暂时也不再多问，抱住它毛绒绒的小身子，踏进了阵法。 如水的波纹轻轻荡漾开来，白苒仍是站在坑边，眼前的景象也并未有太大改变，仍是深坑白骨，只是多了一股充满阴森寒凉、怨恨凶戾的浓郁煞气。 紧接着，一团黑色的虚影缓缓从深坑中浮出，飘在离她几步远的半空中，这团黑影像是把数个阴魂揉杂在一起，密密麻麻扭曲狰狞的面孔发出此起彼伏的凄厉刺耳的尖叫。 在这团诡异又可怖的黑影中上方，两道赤红的血眸正在发着幽光看着她，发出含糊又笨拙的声音。 “又…有人来…这次…一定…吃掉你…出去…” 这怨魂毕竟是强行糅合吞噬数个阴魂而成，虽有神智，却明显很混乱。 白苒面色平静，丝毫不惧，本想把白泽暂时放回灵戒，却被它拒绝，于是只好嘱咐道:“那你小心一点，躲在我身后。” 白泽乖巧地点着毛绒绒的小脑袋，小爪子轻轻扯了扯白苒的衣服，奶声道:“苒苒，这个怨鬼吞噬揉杂的都是枉死的阴魂，也没有害过人性命，可以把它超度，送它们一丝转生的可能吗？” 白苒微微一怔，看向飘在不远处的怨魂，本来她大多数时候都会很愿意超度阴魂送去转生，既能赚功德又能续命，自然点头道:“好。” 白泽得到了她的同意，从她的怀中跳了下来，缩在她身后，在白苒看不到的地方，目光有些怜悯和熟识地看着怨魂，又从它的身上移开，落在深坑后的祭台上，黑溜溜的眼睛中是旁人看不太懂的复杂深重情绪。 怨魂似乎耐心耗尽，有了动作，周身黑雾缭绕，煞气汹涌，尖叫一声，带着阴冷的劲风朝着白苒扑来。 白苒向前走了几步，双手掐诀，轻启朱唇:“临……” 话音未落，没想到怨魂在即将靠近她时骤然改变方向，直直朝她身侧的白泽而去，一把掳走小白，带着它冲出阵法，速度不减，朝玄渊顾勤二人飞去。 第84章 奇异黑光 而在另一边，玄渊从白苒走后，用自己千年厉鬼的煞气反向压制住了被怨魂煞气操控的二十几人，让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在形势被控制住后，顾勤走到这些人周围，拿出手机调出已经下载下来的失踪人员名单，核实人员数量和简单信息。 玄渊双手抱剑飘在半空，一直紧紧关注着祭坛的方向，很想去又不被允许去，简直快成了望苒石。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祭坛附近有阵法的存在，在白苒身影消失后，气息也随之消失。这样一无所知的情况让他更加躁郁。 而在怨魂带着白泽冲出阵法后，他也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骤然出现的煞气和随后出现的属于白苒的气息。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那团扭曲狰狞的黑雾怨魂，和白苒的身影。 也许是柿子要捡软的捏，又或许是觉得这个凡人不会挡它的路，怨魂出来后首当其冲地朝顾勤而去。 顾勤眼见着那团应该就是白苒所说的怨魂的黑色雾气朝他而来，眼见着它逼近，却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没有什么玄奥的能力去抵挡反制。 他转头看向玄渊，而那个狼崽子却抱剑静静地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冷眼旁观着他即将被伤害，甚至眼中还有些期待和愉悦，试探又冷凝的光。 “玄渊，快！” 白苒来不及冲来，在心中朝玄渊焦急传音，玄渊的面色顿时一凝，抿了抿唇，不爽又无奈地握住剑朝顾勤飞去。 她不想让他死，他只能照办。 虽然他很希望这个离她太近的男人可以消失，但，苒苒会伤心的… 怨魂已经即将接触到顾勤，玄渊也才堪堪赶到，而无需他动作，千钧一发之际，顾勤周身忽然自行迸发出一道亮黑的光芒，朝着怨魂扫去。 那道黑光的气势汹涌又强大，还带着对阴魂天道宿命般的克制，怨魂顿时惊骇异常，凄厉地尖叫道:“你...你竟然是...” 话音未尽，怨魂就被黑光笼罩吞噬，在即将消失前，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把怀中的白泽扔了出去，而后魂飞魄散，消散弥尽。 …… 玄渊握着剑飘在不远处，面色有些奇异复杂地看着顾勤，先前的那道黑光，仿若阴魂天生的克星和制裁者，那股气息甚至让他都退后了几步。 他是谁？那道黑光是什么？ 白苒紧跟着赶到，亲眼见到了这一幕，惊讶极了，站在玄渊旁边，看着顾勤奇道:“警察叔叔，你这是什么情况？” 顾勤先前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看着一团黑雾朝他极速冲来，又在自认为命休矣的情况下，感觉周身热流涌动，看到自己身体中弹出一道黑光，紧接着就消灭了那黑雾。 要问他是什么情况，巧了，他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之前你涂了一次牛眼泪就后天开了阴眼，我就一直觉得你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果不其然，所以你这是被怨魂刺激后能力觉醒？”白苒开始思考猜测起来。 “不是，我知道他是谁了。” 第85章 鬼差转世 “我知道他是谁了！” 被怨魂临消散前扔到一边的白泽趴在地上呆呆地愣了一会，很快收起复杂又有点忧伤的情绪，恢复如常，迈着四条小短腿跑了过来，抖了抖身上的灰，窜到白苒怀里，一脸的恍然。 “我说怎么总觉得他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呢，原来是鬼差转世啊。” “鬼差转世？”白苒好奇地问道。 “对。”小白点了点小脑袋，试图讲得通俗易懂。 “黑白无常你们知道吧，其实呢，这不是两个具体固定的人，确切的说，是两个职位。 担任黑白无常，给阎王打工可以赚取功德，干够百年，就可以转生为人。 但是毕竟跟鬼物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所以转生之后还是会有一些影响的。 比如说像他虽然看不见，之前却能隐隐感觉到。再比如他抹了牛眼泪后会打开阴眼，并且体内还有残留的制裁之力，紧急关头会自动护主。” 白苒惊讶地看向顾勤，虽然之前隐隐感觉到他有不寻常之处，还想着可以回去问问师叔用牛眼泪后天开阴眼的特殊情况，却没想到警察叔叔原来是这样的身份。 而作为当事人，顾勤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内心也非常惊讶，被强烈撼动的三观，不亚于当初白苒带给他的思想重塑。 “可以呀，警察叔叔。”白苒弯起眉眼，笑眯眯道:“这么说咱们是同行呀，怪不得搭档得这么舒服。” 顾勤默然，没有说话。 白苒理解他此刻复杂的内心，知道他需要时间接受，转而又看向白泽:“那你呢？你是不是也需要跟我们好好解释一下？” “解…解释什么…”白泽没想到话题突然被转到自己身上，顿时心虚地缩了缩毛绒绒的小脑袋，把自己缩成一团，战术性装死。 白苒直接伸手把它拎起来，放在面前跟它对视:“你来过这里，对吗？” 她将这一路白泽的异常之处细细数来:“在洞口的时候你突然咦了一声，为什么，是认出了曾来过的这里？在视野受限的情况下，你怎么会知道祭台周围有陪葬坑，知道里面有一只怨魂，并且还对这里的来龙去脉知晓得这么清楚？你想让我帮忙超度怨魂，同时那怨魂临魂飞魄散前仍记得拼尽全力将你扔出，说明你们认识，并且关系不错，对吗？” 小白被拎着悬在半空中，晃了晃小短腿，心虚地抖了抖毛绒绒的耳朵，仍在做最后一丝挣扎:“我说过呀，我是神兽白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世间万事的。” 白苒呵呵一笑，继续道:“之前孙教授的那个民宿因五黄星突然飞向兑位而生煞，当时我还疑惑，为什么五黄星会突然异常变动，现在明白，是被这里浓重冲天的煞气所吸引。这一切的线索都指向兑位，而兑位作为八卦方位之一，表示正西，同时，还代表泽…” 白苒目光紧紧地看着白泽，猫眸敛去笑意，有些严肃道:“这里和你一定有关系，不是吗？我知道你作为神兽，生性善良，没有害人之心，不然我也不会一直信任你，但是小白，你在隐瞒什么呢？” 第86章 小白往事 在白苒的目光中，小白沉默纠结了一会，才轻轻地颤了颤耳朵，缓缓低声开口，讲述起自己埋藏在心底的故事。 “你们进来时看到了墙上的壁画吧。壁画上的人，也就是墓室的主人，是我千年前所跟随的人，他叫呼延浩源，是一位英明神武深得民心的君王。 当时各国纷争，战乱四起，呼延他为了能够庇佑保护自己的臣民，一直在寻求能变得更加强大的办法。 有天趁我不在时，来了一个道士，进谏说有办法能让呼延获得非凡的力量。只要吃下他带来的神肉，就可以从此所向披靡人间无敌… 呼延被那妖道所骗，却不知吃下的不是神肉，而是人肉…人食人之血肉，就会变为罗刹，一种极其凶恶的魔物。 等我回来时，呼延已经变成了罗刹，神智被杀念所控制，大开杀戒，血洗全城，亲手杀死了他一直珍视又努力保护的子民们… 而那妖道从一开始的图谋就是为了让呼延变成罗刹，再利用其他人献祭的生命，通过九星大印镇压他来增加无上功德，助长自己的道行。 呼延在被封印的最后一刻恢复了神智，悲痛又自嘲地仰天大笑，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那妖道拉进棺中，同他一起被封印…” 白苒抓住了重点，目光惊讶地忍不住插口道:“所以你是说，那棺中有两个人？” “是的，呼延和那臭妖道都被封印在里面沉睡。”白泽点了点小脑袋，继续道:“呼延被封印后，他的棺木被埋在这里。我无处可去，又因为自责愧疚，一直留在这里陪着他… 在这期间，也看着那怨魂逐渐成形，聊以做伴…但是这里毕竟太无聊了，我就偶尔会出去逛一逛… 没想到几个月前被一群人发现，一路悄悄跟踪我到这里，那群人也很有本事，能够压制住怨魂，带走了呼延… 我侥幸逃跑，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们抓住了…再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白泽抬起小脑袋，睁着黑溜溜的眼睛，认真又恳求地看着白苒:“白苒，苒苒，现在你知道了我的故事，可以帮我一个忙吗，帮我找到呼延的棺木，把他带回来…” “你难道不会想要放他出来？”顾勤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突然沉声问道。 白泽摇了摇头:“呼延已经成了罗刹，出来只会为祸人间，被封印是对他最好的安排，我只是想要把他带回来，防止被别有用心之人再次利用…” “可以。”白苒能理解它的心情和想法，若有所思道:“不过，你知道那些人是谁吗？或者他们位于何处？” “我也不太清楚，抓我的那个人和他老板已经被你们抓到了，不过和运走棺材的那群人不是同一伙…”小白声音弱了下来，又怕白苒觉得它没用，连忙尽可能地提供线索:“但是上次你去的那个宴会里的有两个人的气息虽然不完全一样，但有点像…” 宴会？就是梁时乐哥哥梁时凡举办的那个宴会？她记得当时还和玄渊怄气喝醉了来着… 白苒默默瞥了玄渊一眼，正好对上他黑沉沉的双眸，又弱弱把视线移回到小白身上:“哪两个人？” 白泽抖了抖耳朵，在原地转了一圈，想怎么给她形容:“就是…就是那天宴会，你问是谁的那一大一小两个女的。” 她有问过吗？ 白苒一脸懵，她只记得自己问酒保要了五杯酒，一杯接一杯闷得很爽，然后记忆就一片空白了。 顾勤当晚一直在她身边不远处，听到了她和梁时凡的对话，作为当晚滴酒不沾无比清醒的人，很快就搜寻到了相关记忆，凝着脸沉声道: “庄家母女！” 第87章 庄家与z “庄家？”白苒好奇地看向顾勤，急需他来帮她填补当晚断片的记忆。 “嗯。”顾勤颔首沉声道:“当时宴会上有母女二人，你问梁时凡她们是谁，他说是庄家人，在京城是极为显赫的一个大家族，因为之前去过公馆参观，所以就被他邀请去了宴会。” “庄…”白苒哦了一声，又品评般咬文嚼字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脑中灵光一闪，猛得抬头，和顾勤恍悟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二人异口同声道:“z…” 白苒不禁莞尔，猫眸弯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不仅如此，如果这个墓的事情真的和庄家有关，那么公馆的女鬼应该也是他们的手笔。” 顾勤认同地点头，神色凝重，眸色沉沉:“这次回去我就让手下的人着手从这个方向调查，有结果立刻告诉你。” “好！” 收获了新的线索，并暂且定下计划和安排，白苒又重新看向还在如提线木偶一般了无生气垂着头站在原地的二十几个人，有些不解道:“怨魂已经消散，为什么他们还在被控制？” “……” 忘了还有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玄渊一脸淡漠，若无其事地扭过头，默默卸去了自己的煞气压制。 如傀儡般呆呆地站在原地的二十几人顿时如梦初醒，空洞的眼瞳慢慢有了神采，缓缓恢复了意识和行动能力。寂静的墓室内部顿时有了各式声响。 失踪的人群中，孔叶先是轻轻动了下手指，然后扩散到手臂，脖颈…等到身体和意识全部恢复，她怔怔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想起什么，猛得转头看向身旁的男友刘一鸣。 刘一鸣也在恢复行动的第一时间就看向她，紧紧抓起她的手，满脸自责愧疚:“对不起叶叶，都怪我…我就不该因为一时好奇让你陷入险境，都是我的错…” “是我愿意和你一起的，没事的一鸣，你不要太自责。”孔叶回手握住他，声音低哑柔和，又转过头似乎在寻找什么人:“不过我们是怎么获救的，会不会是…”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几步外的白苒，眼眶顿时红了。 劫后余生，孔叶甚至摆脱了平日的矜持，毫不犹豫地松开刘一鸣的手，小跑几步扑过来抱住白苒，哽咽道:“苒苒，谢谢你，我当时被控制前最后的想法就是你会来救我，你真的来了，谢谢你苒苒，给你添麻烦了…” 白苒笑得温柔又宠溺，轻轻拍了拍孔叶瘦薄纤细的后背，抚慰道:“一家人说什么见外的话，没事了叶叶，别怕，有我呢。” “……”刘一鸣看着两个女生你侬我侬真情流露，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多余，作为男朋友还没有孔叶的女生朋友有男友力。 “好了，我们走吧。” 白苒又拍了拍孔叶的后背，看她情绪平复下来后有些羞赧和不好意思，笑吟吟地把她交还给眼巴巴看着她们的刘一鸣，带着他们准备原路返回。 “道友，等一等！” 第88章 白苒几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等一等啊，道友，先别走啊！” 那个被白苒认定是招摇撞骗的圆墩墩的假神棍道士突然极为响亮地嚎了一嗓子，颠颠地朝她小跑来，到她面前站定，面色红润两眼放光地看着她。 “道友，是你将那怨魂消灭了，救了我们吧？” 虽是问句，但是这小胖道士看向白苒的目光却极为笃定，同为玄道之人，他能感觉到白苒身上刻意收敛又深不可测的玄力波动。 除此之外… 他快速且隐晦地瞄了一眼白苒身边的玄渊，敬畏又垂涎地咽了口口水，内心变成了一只柠檬精，羡慕极了，由衷惊叹道:“道友还能有千年厉鬼为伴，厉害，在下佩服！” 白苒挑了挑眉，这道士看来也不完全是骗子，似乎有点东西，她看向他的目光顿时多了些讶异和兴味:“你能看到？” “能啊能啊，我也是后天开了阴眼的。”小胖道士点头如捣蒜，脸上脖子上的肉跟着乱颤，接着双手作揖行了玄道礼，很是自来熟地自我介绍道:“在下陈昊天，师门清元，不知道友是？” “浩玄，白苒。” 对方以礼相待，白苒自然也大大方方地以师门太极印回礼，心中也是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种场合遇到所谓正统玄术圈内的人，目光不免有些奇异。 “你有师门？那你怎么还会被怨魂控制？” “……”陈昊天肉脸苦兮兮地皱成一团，两眼默默地看着她，目光是一言难尽的复杂，强咽下一口血，扎心道:“道友…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么强的…” 况且他其实也不弱啊，他师门在玄学圈中位居前茅，他又是亲传弟子，怎么会是平庸之辈… 只不过谁能想到他一时兴起来探个墓，结果就能碰到一个千年怨魂，千年怨魂啊！这谁能打得过啊… 哦…除了眼前这个深不可测明明看起来比他还小却这么强大的女生… 不过浩玄是什么门派？他作为社交一墩花，没听过有这么个大门派，也没听过哪个门派出了个这么妖孽的弟子…但是这两个字听起来又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白苒一时无语凝噎，玄渊一脸冷淡，陈昊天心里又苦又委屈，孔叶等人则是满脸困惑。 顾勤看了看他们，还有那二十几个开始小声议论的失踪人口们，低声道:“先走吧，出去再说？” “等等！” 白苒还未开口，叫陈昊天的小胖道士听到他说要走，连忙又叫了一声:“这趟不能白来，让我把祭台上的阵法拓印下来再走！” 他看到白苒几人有些无语的表情，怕他们觉得自己没见识，摆着手认真地解释道:“哎，道友我跟你说啊，这祭台上的阵法真的特别玄妙，据说是一个门派的祖师爷布下的，你别不信啊，跟我来一看便知！” 白苒听他这样讲，内心不免也生出几分好奇，说来先前她倒真的没有留意祭坛上的阵法，只是隐隐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她转头看向顾勤:“警察叔叔，不然你先带他们出去，我在这里转一圈。” 顾勤同意了，看着她又如同不放心的家长一样多加叮嘱道:“你自己小心点，转转就早点出去，我在外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