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四个反派的恶毒后娘》
第一章 四个孩子的后娘
建安十三年,冬。
大岳村。
三九严寒,大地寒冷,北风呼啸,村里一片萧瑟。
唐宁冷得全身都在发抖,看着家徒四壁的茅草屋,炕上躲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小人儿,她欲哭无泪,头一歪,晕了过去。
混沌中,她看到了原主的记忆。
原主名叫唐宁宁,有一个混不吝的老爹,还有个跟着野男人跑了的娘。
两人分道扬镳的时候,把唐宁宁这个烫手山芋以五两银子卖给了大岳村没人嫁的顾家老二。
为啥没人嫁呢?
这顾家老二啊,原先在外地赚钱,一年到头都回不来几次,一年前,却突然回来,说是孩儿娘死在了灾路上,留下了四个孩子跟着回来了。
顾家险些没闹翻了天儿,身强力壮的汉子再也不去赚钱了,天天守着四个拖油瓶。
没了这个顶梁柱,顾家的日子急剧下滑。
又恰逢不幸,衙役来大岳村征兵,顾家那几个怕死的,将顾家老二推了出来。
老两口又承诺以后会对四个孩子好,还从唐家将唐宁宁买了过来给顾老二。
就这样,新婚之夜,顾家老二就被衙役送到了战场去了。
这年头,连年灾荒,战争不断,上了战场基本回不来了。
谁家都不愿意养闲人,顾老二一走,顾家二老就将母子五人赶了出来,只给分了后山柳树下的一间茅草屋。
走的时候,原主可是看到了顾老二将二十两存银交给了老两口,吩咐他们照顾好四个孩子,谁曾想,人一走,就将他们分了出来。
原主险些没气死,去里正那儿闹了几次,又天天往顾家门口一站,骂个底儿朝天,才又分得了二两碎银,和几袋苞米红薯。
原主也是个混不吝的,将一切的怒气发到了四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大冬天的让顾寒去挖野菜,让二女儿顾烟去镇上卖蘑菇,两个双胞胎太小了,便天天挨骂被打,只有三岁的小歌儿和小舟儿脸上、身上都是青紫一片。
天--
等等-
这剧情,好眼熟!
突然,唐宁想起了之前自己无聊时候看过的一本网络小说,之所以熟,是因为书中几个大反派实在太可怕了。
心狠手辣,杀起人来六亲不认啊。
这几个反派都是同一个后娘养出来的,那个女人自私冷血,因为被婆婆赶了出来,便把怒气全部发泄到了小孩子身上。
将几个幼小的孩子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将最小的女儿送进青楼,导致几个反派长大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杀他们的后娘。
哔了天了!
她--她这是穿书了?!!
唐宁,哦,不,唐宁宁努力的睁开眼,坐起身来,只见炕沿角落,两个脏兮兮的小孩穿着破棉袄,一个面如菜色,一个畏畏缩缩。
“妹妹,后娘是死了吗?”小男孩说话有气无力,看样子,没少挨饿。
小歌儿噘着嘴,趴在炕上,“伯伯说,后娘死了。”
唐宁宁前世是个军人,看着两可怜的娃儿,一时间,母爱泛滥,正要伸手,就看到小男孩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死了真好。”
唐宁宁“------”
原主受不了大冬天的住在这破茅草屋里,大早上的,就去顾家老宅闹了一通,惹急了从镇上回来的顾老大,被鞭打了一顿,扔了回来。
受不住,这才死了。
“胡说什么,还没死呢?”唐宁宁没好气的下了炕。
两个孩子见她活蹦乱跳的,吓得脸色苍白,立马往后退了几步,特别是小顾舟,警惕的看着她。
这原主,还真不是个人,这大冬天的,她穿着棉袄都觉得冷,两个孩子都只穿着单薄的旧衣,东补一块,西缝一块的。
“歌儿,过来。”
被提名,小歌儿吓得嚎啕大哭,“后娘,歌儿错了,你别打歌儿---”
“后娘,厨房的水已经添满了,我和歌儿没有偷懒。”顾舟看着吓哭的妹妹,忙将人藏到身后,小心翼翼中带着愤恨的看向唐宁宁。
天可怜见的,她不就是看孩子冷,抱着暖和暖和吗?
看着误会的两个小人儿,无奈的叹了口气。
整个屋子,可谓是一贫如洗,穷的连老鼠都不来光顾,外面的狂风透过茅草径自入了屋子。冷得几人瑟瑟发抖。
这冬天,难熬了。
唐宁宁忙将炕上的被子裹在兄妹两个身上。
两个孩子诧异的交换着眼神,后娘可从来不让他们盖被子的,嫌他们臭。
“后---后娘”小歌儿见后娘脸色暖暖的,忍不住叫了出来,话还没说完,就被哥哥紧紧的捂住嘴,生怕她这个后娘生气,扑上来打他们。
唐宁宁心里明镜儿似的,将被子紧紧的裹在两人身上,“天儿太冷了,暖和一下。”
刚说完,就听到了小歌儿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真是饿了,原主大早上的就去闹,一整天没吃饭呢。
“歌儿---歌儿不饿,后娘别打我。”小歌儿见后娘的手伸了过来,吓得哆嗦了一下。
唐宁宁讪讪的伸回了手。
“我去厨房做点儿饭,填饱一下肚子,你两乖乖的在炕上躺着。”
“啊--”
“后娘这是怎么了?”
“会给他们做饭。不是要等姐姐回来做饭吗?”
两个小人儿迷茫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后娘离去的身影,小声的嘀咕着。
正值隆冬,唐宁宁出了屋,冷气嗖嗖的吹,冻的她耳根子发红,抬头望了眼天儿,似有若无的雪花飘散了下来,整个天地间,一片阴沉。
她踱步在院子里,难受泛上了心头。
这院子不大,除了他们住的茅草屋,左边还有一间屋子,用来做饭。
院子前面的菜地一片荒芜,什么也没有,菜地旁边有一口井,用草木盖着,防止结冰。
篱笆扎的不高,随便一个汉子就能翻墙过来,实在危险。
进了厨房,更是一贫如洗。
垒成的灶台还没她高,一个破了角的木桶踢倒在了一旁,架子上的碗筷更是几根指头都数得清。
一袋红薯放在角落里。
她跑到米缸前,微微发黄的米都快见底了。
看着地上稀稀散散的蘑菇,唐宁宁一愣。
等等。
不对啊,还有两个孩子呢。
她连忙跑回屋子,也没管两个孩子惊吓的眼神,急道,“你大哥和二姐呢?”
“二姐去镇上卖蘑菇了,大哥进山找野菜去了。”小顾舟怯怯的语气响起。
唐宁宁瞅了眼外头的天儿,乌黑阴沉。
山里的野兽众多,虫蛇怪蚁,藏着剧毒,村里的人,冬日很少进山的,出了事儿,来不及救治。
唐宁宁带上斗笠,一边往外跑一边大声说道,“我去找你大哥,在家好好照顾妹妹。”
深山凶猛,有专门的猎人设下的陷阱,还有毒蛇,唐宁宁一路小心翼翼的往里走,可这具身子太弱了,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的靠在了大树上。
不经意间,她看到了藏在树下的东西,蹲下身来,将野草扒开。
高大的半灌木,茎有棱条,髓部白色,边缘具细锯齿,白色的花冠,果肉呈红色,天,这不是接骨草吗?
唐宁宁惊喜,小心翼翼的将接骨草挖了出来。
接骨草珍贵,若是卖到镇上医馆,定是可以让家里的娃娃饱餐一顿的。
可惜她出门急,忘记拿个背篓。
若是能藏起来就好了。
念头刚闪过,手里的接骨草突然就没了。
唐宁宁吓了一跳,突然想起前世看的一些网络小说,内心一阵狂喜!
空间,难道是空间!
她连忙想道,我要进空间!
我要进空间!
念头一闪,人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这个空间的土地大概两亩,顶端到地面的距离约二十米。在地中央竟然镶有一处三米见方的清泉,泉眼潺潺向外涌着水花。
神奇的是,无论涌出多少水,池也不见溢出,总是满满一池。
天上蓝天白云,像苍穹一样笼罩着黄红色的土地,整个空间虚悬渺茫,似是人间仙境。
唐宁宁感受着这真实的幻境,跑向了地中央的泉眼。
蹲下来,伸手掬起一缕清泉,晶明透彻的泉水泛起异样的光泽,诱惑着唐宁宁抿了一小口。甘甜凉爽的水质顺着喉咙淌下,在胃里绽开。一丝丝凉爽游走全身,全身毛孔张开,仿佛吃了人参果似的。
身上的皮肤变得金莹剔透,娇嫩的像是能掐出水来似的,光洁的额头上流出了黑色的污渍,唐宁宁连忙擦掉,要熏死人了。
这水,有神效啊。
不过这个空间目前看来,只能用来存储东西,不过,也是意外之喜了。
唐宁宁将接骨草泡在了池里,人便一个念头闪了出来。
再次靠在大树下,唐宁宁脸上露出了笑意。
“大哥,你--你没事吧---”
“啊---救命啊---”
唐宁宁顺着声音寻了过去,入目的,是一大片的灌木丛。
她继续往里走,正看到了一个小男孩晕倒在了地上,大约九岁,面黄肌瘦,裸露在外的腿受了伤,正流着鲜血。
她身边有个小女孩,约莫六岁,模样清丽,唯独那一双眼睛,十分的凌厉,虽然在哭,却流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只见她井然有序的拿着碾碎的草药敷在男孩的伤口上,将人扶了起来。
“后娘?”
第二章 小鸡炖蘑菇
看到了唐宁宁,小女孩吓得脸色瞬间苍白,紧紧的抱住了男孩。
“---”唐宁宁。
“后娘,我们,我们这就回去,今天大哥猎到了野鸡,你--你不要打我们---”都是这个坏女人让大哥来这深山里找野味。
大哥被捕兽器夹伤了。
若不是她从镇上回来,不放心进来找,大哥就是冻死在这深山老林里都没人知道。
小姑娘虽然在讨饶,可眼神中分明藏着恨意。
唐宁宁叹了口气,罢了。
她上前将受了伤的顾寒背了起来,吩咐顾烟将野鸡、锄头放到背篓里,不顾顾烟惊诧的眼神,连忙往山下走。
这天儿越来越冷了。
顾寒的伤拖不得。
顾烟看着疾步往山下走的后娘,愤恨的咬了咬唇,背上背篓追了上去。
回到家。
两个小人儿看到了受了伤的顾寒,哭成了一片。
捕兽器应该是猎人用来捕捉兔子的,不是很锋利,伤口不深,趁着几人不注意,唐宁宁取了一碗空间里的神水。
端到了炕边。
“烟儿,将你大哥扶起来。”
顾烟紧紧的搂着顾寒,犹如猎豹一般的眼睛夹杂着不信任,摇了摇头。
唐宁宁懒得想这孩子在想什么,径自将顾寒抱了过来,捏住嘴巴,一股脑喂了下去。
“你--你是不是杀了大哥?”
冷漠的声音响起,小小的身影缩成了一团,散发着无尽的恨意,小舟儿和小歌儿听了,哭声更大了。
大哥死了。
没人保护他们了。
坏人,她是个坏人。
一时间,唐宁宁感受到了无尽的恶意。
“我跟你拼了!”
一声厉吼,顾烟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一把剪刀,朝着唐宁宁捅了过来,唐宁宁闪身一躲,反手就将顾烟卡在炕边,将剪刀抢了过来。
“你个坏人,放开二姐--”
那两个小人儿见状,立马扑了过来。
唐宁宁害怕伤到人,收起剪刀,将人放开。
“顾烟,谁教你的?!”
糟糕,后娘生气了!
唐宁宁气的手有些发抖,小小的年纪,竟然心思如此歹毒,真不愧是书中的大反派啊。
“是你--是你杀了大哥!”
嫉恨的声音响起,唐宁宁看着顾烟满眼的毒辣,浑身打了个哆嗦。
“咳咳--”
“大哥,大哥醒了!”小顾歌惊喜的从炕尾爬了前来。
众人都看了过去,只见顾寒睁开了双眼,面容冷峻,提防的看着地上的唐宁宁,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
到底是个小姑娘,看到顾寒安然无恙的醒了过来,顾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顾寒紧抿着唇,将伏在他身上的顾烟推开,下地,走到唐宁宁身边。
“我在山上猎到了野鸡,拿到镇上可以卖一百文。”
原主是个好吃懒做的,顾寒打下的野味,都被她拿来换了银子买头饰,下酒馆了。
可每次顾寒都会不顾生命去打猎。
因为只有这样,弟弟妹妹们的日子才会好过一些。
唐宁宁看着几个孩子,身上婆破破烂烂的,各个面黄肌瘦,有气无力的模样,她心底酸涩了一下。
她决定了,她要抚养这几个孩子长大,但是不能长歪,尽干一些丧尽天良的事儿,最后,还把她这个后娘给弄死了。
不过,这几个娃,除了顾歌好糊弄一些,其他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慢慢来吧,急不得。
唐宁宁没有理会这个半大小子,径自走到了柜子旁,凭着记忆,将柜子里的暗格打开,把存银拿了出来。
原主存了跑的心思,自然会多存一点银钱。
她打开荷包,数了数,有三两五百文。
天啦噜,这原主也太能霍霍了,孩子爹走的时候可是给了她八两银子呢,再加上从顾家二老那儿坑来的二两银子,少说也有十两。
真是个败家娘们。
几个孩子看着后娘手里的荷包,不做声,只有顾烟拽了拽顾寒的袖子,努嘴不满,这个坏女人,有那么多的银钱,还要卖了歌儿。
可恨!
唐宁宁拿着银钱出了堂屋。
到了厨房,便将仅有的银钱放进了空间里,便着手处理晚饭了。
天气寒冷,顾寒又受了伤,她打算将野鸡炖了做汤。
以前,都是顾烟做饭,小姑娘爱干净,灶台上没落灰,唐宁宁利落的舀了盆水,将锅一涮,拿了菜板,就开始处理野鸡了。
将毛拔干净,开膛丶去内脏,洗了几遍,手起刀落剁成块。
“烟儿。”
一声高喊穿过冷风进了堂屋,几个孩子都被吓了一跳。
“后娘在喊我,你们都别出来。”
顾烟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寒风萧瑟,冷风一吹,她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不禁后怕,刚刚---后娘竟然没有责怪她,也没有打她。
手里握着的剪刀依然留有余温,以往挨打的记忆浮上心头,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到了厨房,却看到后娘将野鸡开膛破肚了,呆愣着,就听到后娘囧囧的声音传来,“烟儿,你生火,娘做饭。”
后娘不会生火。
顾烟快步走过去。
生火这等小事,对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但是以前后娘都是坐等着吃的,今天咋就自己动手了。
可能是怕他们偷吃吧。算她聪明,要是自己做的话,一定给弟弟妹妹偷藏几块,不被后娘发现,不过,现在看来,能喝汤就不错了。
小姑娘叹了口气。
唐宁宁见了,嘴角忍不住勾勒出抹笑意,正好被担忧顾烟跟上来的顾寒捕捉到了,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眼里藏着深深的探究。
唐宁宁顾不得那么多,火生好后,将鸡块倒进了沸水里。又将地上的蘑菇择洗去老根,洗净备用。
“寒儿,天气冷,想看的话进来把门关好。”
后娘会这么好说话,不骂人。
顾烟忍不住抬头望了眼忙碌的后娘,却瞧见了大哥转身的背影,门被关上了,屋内的光亮瞬间暗了下去。
家里没有粉条,唐宁宁找了好久,才找到了蔫吧了的葱姜,几粒花椒,又找到了几根胡萝卜,将胡萝卜切成了菱形片。
起锅烧油。
放入野鸡块煸炒变色,添水,加入葱段、姜片,放入野鸡块和蘑菇,香味瞬间就被激发了出来。
顾烟闻着味儿,馋的肚子更饿了。
“烟儿,拿五个红薯,放到灶膛。”唐宁宁早看到了小姑娘的拘谨和馋,笑了笑,将罐子里的盐倒了一勺,放进了锅里。
“一会儿,保准你们吃饱了。”
第三章 吃肉肉
顾烟才不信她的话,只当是捉弄,站起来将红薯放到了灶膛,能吃到红薯也是不错的。
唐宁宁淘了一大铁勺米,被顾烟看到了,她急道,“后娘,你米放多了。”
家里的粥从来都是清汤寡水的,看不到几粒米,那是原主在外头吃饱了。
且不说她现在饿着,几个半大的小子正是长个子的时候,饭量大,她还怕不够呢,唐宁宁继续淘米。
“放心,以后,娘会对你们好的,明个儿,就去镇上买米回来,不会让你们没饭吃的。”
如此的温言细语,恬静可人,顾烟小姑娘一下子有些愣住了,看着忙碌的后娘,厨房里散发出的淡淡的温馨,她心底一怔。
后娘真的变好了吗?
小鸡炖蘑菇,更何况是这野生的小鸡,味道浓郁,香气直接逼近了堂屋。
“好香,是肉,是肉的香味。”小舟儿趴在窗户口,嘴角流着哈喇。
“肉肉,肉肉--”趴在顾舟身后的小歌儿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的喊。
顾寒看着弟弟妹妹,眼神不禁冷峻了几分。
爹爹到底何时才能找到人回来?
天一黑,农村里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家家户户吃了饭,都睡下了,村子里,静谧的连狗吠声都听不见了。
顾家厨房里,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还伴随着阵阵香味。
“好了,烟儿,将饭端到堂屋去。”
唐宁宁拿抹布擦干净盆底,将一锅的小鸡炖蘑菇递给了顾烟,又盛了四碗米粥,一一送到了堂屋。
看着几个孩子,唐宁宁笑着开口,“开饭了。”
村里,除非是过年,谁家舍得做这么一大锅肉来吃,几个孩子看楞了眼。
刚出锅的鸡肉饱满金黄,鸡肉的鲜香散发在空气里,再加上浓郁的汤汁包裹着鲜嫩的蘑菇,引的人口水直流。
顾家这几个孩子各个都馋红了嘴。
唐宁宁将红薯拿过来的时候,几个孩子还都直勾勾的看着,不敢偷吃。
“怎么都不吃啊?”唐宁宁故意问道。
顾寒抿唇,不说话。
顾烟在炕边抱着顾歌,紧紧盯着鸡肉的眼神暴露了她的想法。
顾舟被打怕了,躲在姐姐的背后,馋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桌上的饭菜。
以往后娘这么和颜悦色的时候,都是故意捉弄他们,一旦他们拿了吃,后娘就会哭天喊地的说养她们多么多么不容易,说他们又贪吃又不干活。
几个孩子都不敢动。
唐宁宁无奈,哄道,“歌儿饿了没?”
“饿--”小姑娘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肚子,颇有些委屈。
偏偏二姐还捂住她的嘴。
眼瞅着小可怜湿漉漉的大眼睛瞧着自己,唐宁宁笑着将人抱了过来。
完了!
小歌儿要被打了。
后娘要生气了!
小歌儿有些不适的撅了撅屁股,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后娘,小手试探的拽了拽后娘的头发,见后娘没反应。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小孩子忘性大,转眼间,就觉得后娘亲切可人了。
紧紧的抱着后娘的脖子。
哥哥姐姐们看见了,都不禁捏了把冷汗。
唐宁宁抱着小歌儿坐在饭桌前,先是给孩子喂了几口粥。
白粥香甜,入口即化。
小歌儿舒服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像是月牙似的,惹得唐宁宁笑了。
鸡肉入口绵密,伴随着蘑菇的清香,整个口中都洋溢着鸡肉身上特有的浓香味道,在夹起蘑菇,一口即破,吸满了浓郁的汤汁,整个味蕾都绽放了开来,
“好吃--好吃”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烤地瓜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外焦里嫩,将外面一层黑炭色的皮剥开,露出了金黄色,咬一口,香甜酥脆。
唐宁宁也赌气的不喊几个孩子,专心的喂起了小歌儿。
让他们不跟她亲。
这古代的红薯都是纯天然的,特别是炉火烤出来,绵远悠长,醇香净爽,暖到了心底。
身后的几个孩子再次被勾起了馋虫。
后娘吃的那么香,应该不会生气吧。
管他呢,先吃了再说!
率先出手的是早就饿极了的顾舟。
“慢点吃,小心烫。”
唐宁宁想制止,可几个孩子早就饿极了,连一向沉稳的顾寒都忍不住多夹了几次,吃的满嘴油。
有心提点,可孩子们太疯狂,唐宁宁便没再说话,默默的多盛了几碗粥。
吃饱喝足了,顾烟看了眼抱着妹妹的后娘,自觉地去洗碗了。
夜里,唐宁宁被冻醒了,狂风吹来,木门吱呀吱呀的作响。
透过缝隙,不少的风刮了进来,头顶的茅草也不遮寒,屋内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唐宁宁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家里需要添置的东西太多了,孩子们的衣物,厨房的生活用品,家里破烂的门,还有那篱笆也得扎高一些,防止贼盗。
手头的钱远远不够。
这样下去,万一真的下雪了,她和几个孩子就要冻死在这破茅草屋了。
看到蜷缩在一起的几个孩子,她连忙回身,将被子都盖了过去。
家里只有一床被子,孩子们连个过冬的衣服都没有,脸上的皮肤都被冻坏了,特别是出去打猎的顾寒,手上都有茧子了。
索性,也睡不着了。
唐宁宁起身,将柜子里的衣服都拿了出来。
原主爱美,又怕冷,倒是有几件暖和的衣服,她一股脑都盖到了几个孩子的身上,见几个孩子没那么蜷缩着了,这才放心的下地。
蹑手蹑脚的开门出去,寒风扑面而来,唐宁宁冷得直打哆嗦。
抬头望了眼天儿,发灰蒙蒙亮,透过篱笆,可以看到前面的几户人家也都有妇人已经起来扫院了。
这里靠近后山,住户少。
住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对老夫妻,再往外走不远,零零散散的还有几户人家,而住在他们隔壁的是一个寡妇,自己带着一个儿子,日子过得极苦。
以前,原主打骂孩子们,那寡妇还劝几句,后来,见原主不理会,索性关上大门,时不时的救济一下孩子们。
原主气恼,那寡妇也不是好惹的,泼辣的很,两人没少在村里吵架。
属于见面就互掐的那种。
快卯时了,唐宁宁赶紧跑到厨房,早上起来得用热水洗脸,大冬天的,别冻坏了,况且,这个点儿,也该做早饭了。
可理想是好的,现实时骨感的,这土灶的火她怎么都生不起来,搞得灰头土脸的。
“我来吧。”
一道冷不盯的声音响起,吓了唐宁宁一跳。
“你这孩子,走路没声的。”
顾烟脸色复杂,她早就醒了,看着后娘的一举一动,心里怪怪的,见她生不着火,这才站了出来。
第四章 顾烟的小心思
有人帮忙,唐宁宁轻松了许多。
早饭吃完,她的赶紧去镇上一趟,卖了那接骨草,买些家里的必需品回来。
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唐宁宁只熬了一锅稀粥,又在炭火里烤了几根红薯。
孩子们陆陆续续起来后。
她拿了个干净的盆子盛满了水,水是在锅里一直温着,水温正好,端到了堂屋。
小歌儿和小舟儿年纪小,懵懂的趴在炕上,唐宁宁打湿了毛巾,给两个孩子擦拭干净,又见顾寒背了背篓往外走,她连忙喊住。
“寒儿,大早上的,你干什么去?”
顾寒脚步不停,冷漠的声音传来,“去山上下夹子。”
唐宁宁连忙追到了院子,却又看到顾烟也背了个背篓,里面放着镰刀。
“我去摘蘑菇和野菜。”看着后娘愣住的模样,顾烟不禁解释了句。
这些孩子真是被原主磋磨惯了,日日的活不敢落下,唐宁宁道,“你们快些回来,日后不用去了,烟儿,去厨房把饭端到堂屋。”
后娘怎么会这么好?
两个孩子眼底诧异。
顾烟率先回神,看着大哥被冻得皲红的手,心疼的将背篓拿了下来。
“大哥,先去吃饭,看她耍什么花样。”
说完,人就跑到了厨房。
顾寒皱着眉看了眼天儿,什么都没说,帮顾烟端饭去了。
吃过饭,顾烟主动收拾碗筷。
等人都齐了。
唐宁宁问道,“有人要跟我去镇上吗?”
岂料,四个孩子全都默不作声,顾寒看着他的眼里还带了警惕。
真是造孽啊!
这些娃也太难哄了。
“歌儿,想不想吃糖葫芦。”唐宁宁诱惑的看着最小的孩子。
对于村里的孩子来说,糖是非常奢侈的零食,没有几家的父母愿意花钱买这么不禁吃的玩意儿。
因此,小歌儿一听,眼里亮晶晶的。
对于她来说,后娘没有那么可怕了。
“吃--吃糖糖--”
小歌儿刚张开双臂,就被顾烟紧紧的搂住了。
这个后娘心底歹毒,是不是喂了他们几顿饱饭,就要将小歌儿卖了换钱。
顾寒也拦在了小歌儿身边,一双眼睛如鹰似虎。
这目光,瞬间让唐宁宁想起了原书,她看过的网文实在太多了。
只依稀记得。
这个大反派顾寒长大后,阴狠残忍,手段狠辣。
在朝政上,贪污腐败,扶持傀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因为手段残忍,被人找到了谋杀的机会。
推翻了旧的王朝,大反派也被送上了刑场。
死的时候,大雪纷飞。
百姓人人称他奸臣,叫乎痛快。
而顾烟的结局,她给忘了。
唐宁宁忍不住想抽自己一巴掌,养好反派儿子这条路任重而道远啊。
“家里的米粮都没有了,你们都不去,那我可自己去了。”
说完,也不管四个孩子的目光,就要往外走。
“后娘,我跟你去。”
是顾烟,只见小姑娘捡起院子里的背篓,跟上了唐宁宁,里头,用草木灰盖住的是蘑菇。
两人出了门,唐宁宁给木门上了锁,接过顾烟背上的背篓。
“走吧。”
看着后娘的背影,小姑娘眼神暗了暗,有些复杂。
出门前,唐宁宁就从空间里取了草药和一百文,接骨草在池里浸泡了一夜,愈发的清亮翠绿。
村里,只有吴大叔一家有驴车,去镇上的人,都会在卯时就等在村道上,一个人一文钱。
唐宁宁带着顾烟过去的时候,车上的人都快满了。
交了两文钱,两人上了车。
“哟,这不是老二家的吗?怎么,要把二闺女卖了换银两。”
往日里,村里人都能看到,顾烟丫头都要从寅时出门,去大安镇卖蘑菇,她这个后娘怎么舍得让她坐驴车。
浪费钱。
唐宁宁闻声,瞥了过去,这说话的妇人是村里头出了名的烂舌头,跟顾家老宅那边的人住得近,以前,原主被赶出顾家的时候,分家被她羞辱,没少吵架。
“牛婶子,不会说话可以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在场的大伙儿谁不知道,你虐待老二的四个孩子,有什么遮掩的,心肠歹毒的恶妇。”
看着车上的众人都指指点点,唐宁宁蹙眉,正要说话。
有大娘突然拉住顾烟的手,“孩子,别怕,有大娘在,你说,你后娘是不是要把你卖了?”
“烟丫头,说出来,大娘帮你做主。”
唐宁宁心头泛起了不好,一转眼,就看到顾烟低头,似哭非哭的委屈样儿,好像她真要卖了她似的。
小小年纪,真会演戏。
唐宁宁暗地里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眼里立马泛上了泪,泣道,“我们孤儿寡母的,我一个人照顾四个孩子,起早贪黑,让烟儿去卖蘑菇,也是为了改善家里的经济,大伙儿也不是不知道,我那婆母分给了我多少粮食,冬日里,我省吃俭用,才给烟儿穿上了厚棉袄,我哪里--哪里会卖了孩子---”
几个孩子身上太单薄了,她便把她的衣服改了改,给孩子穿,虽然看起来不伦不类的,好歹派上了用场。
众人一听,脸色讪讪。
是啊,这宁宁不过也是个十八的年纪,就要照顾这么几个孩子。
丈夫又死了,老宅也不管,其中吃了多少苦,谁晓得?
车上的几个大娘都讪讪的闭上了嘴。
只有牛婶子不依不饶,“牙尖嘴利,谁不知道你大冬天的让孩子们上山打猎,吃不饱穿不暖的,在这儿装什么?”
“那牛婶子是看见我要卖孩子了,以前,你在婆母面前诋毁我就算了,我都被赶出顾家,孤儿寡母的,你还是咄咄逼人,非要逼死我们一家子是吗?”
凌厉中带着痛苦的声音响起,众人看着牛婶子都没个好脸色。
这个老泼妇,长着个长舌头,天天惹是生非。
有大娘干脆起身,坐到了别人旁边,牛婶子身边一下子宽敞了,脸憋的青紫色,估计是气的。
车内,寂静的可怕。
“大安镇到了,都下车了。”不到半柱香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唐宁宁冷脸,下了马车。
顾烟看着下车的后娘,心里暗戳戳的跟了上去。
一路上,唐宁宁都不说话。
第五章 逛集市
大安镇是附近最大的集市,从早到晚都有人卖东西,两边到处林立着店铺商贩,有卖吃食的,还有各式各样的玩具儿,卖肉卖菜的小商贩摆成了一条长龙,琳琅满目。
唐宁宁绕着集市走了一圈,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了镇上最大的医坊。
“济世堂”很大,前来看病的人也多,门前有小童子井然有序的指挥着,唐宁宁带着顾烟上前。
“伙计,我来卖一株草药,店里收吗?”
一听是卖草药的,伙计皱了皱眉,拒绝道“这位夫人,我家有固定的渠道,不外收。”
竟然不收野生的,唐宁宁有些意外,不过,这里是最大的医坊了,如若不收,其他药铺估计也不会收。
思此,唐宁宁笑道,“你不如让你家掌柜的来开开眼,保准满意。”
眼前的妇人虽然是村妇装扮,可通身的气派,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伙计看了看屋内,叹了口气,“夫人,我们这里真的不收。”
“你就去问问你家掌柜的,通传一声。”唐宁宁说着,塞给了伙计一个铜板。
这么有眼力见,伙计裂开了嘴,笑道,“稍等一下,我给夫人进去问问。”
唐宁宁笑着点了点头。
顾烟站在一旁,两只小手紧紧的捏着背篓上的绳子,咬唇不语。
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一个留着小胡须的中年男人。
“夫人,这边请。”
进了大堂,左手边有个小屋子,几人走了进去。
“不知道夫人拿的什么草药,一般的,我们济世堂可不收。”掌柜的笑着摸了摸自己的两缕小胡子。
唐宁宁将接骨草拿了出来。
“这是---红毛母鸡?”
掌柜的有些激动,唐宁宁看着眼里泛光的掌柜,心下有了思量,没想到,在古代,这玩意儿叫红毛母鸡。
她浅笑,“看来掌柜的很识货,那开个价吧,赶明儿在采到好的药给您送来。”
掌柜的瞧了她几眼,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两?”唐宁宁皱眉。
与她心里的预期差太大。
“夫人,虽说这红毛母鸡保存的很完整,可只有一株,我们入药困难,只能先存放,这样吧,看夫人也是诚心的,我再加这个数,你考虑一下。”
济世堂是镇上最大的药铺,这掌柜的也算真诚,没有使什么黑手段,要不,就她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能不能走出济世堂也是个问题。
“七两就七两,多谢掌柜的。”
掌柜的闻言,笑的连后床牙都露出来了,掏出了银子,就递给了唐宁宁,“夫人,以后采到了好的草药还可以送过来。”
“好嘞。”
出了济世堂,唐宁宁走在集市上,将要买的东西过了一遍,这不行啊,要买这么多东西,怎么带回去。
若是放在空间里,可还跟着个小尾巴呢。
这么大的孩子,可不好糊弄。
想着想着,停下了脚步。
“烟儿,知错了没?”
小姑娘倔的很,也不知道是原主是怎么把一个几岁的孩子打骂成这个样子的,她怎么都得不到这娃的信任。
竟然还敢在村里人面前陷害她。
顾烟扭头,木着一张小脸,可紧紧拽着绳子的手出卖了她。
唐宁宁真是败给了她,叹了口气,蹲下身,“后娘不会卖了你,现在用草药卖到银钱了,咱们可以给家里添置吃的了,小孩子,要多笑一笑。”
记忆中,后娘从来没有这么跟她说过话,以前,都是非打即骂。
前两天,后娘就变了,还给她们做饭吃,可她怕--怕这是一场梦。
梦醒了,后娘就要卖了她。
“你哪儿来的草药?”
这小孩,这么机灵,那一双睿智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唐宁宁心虚了一下。
“那天我去找你和你大哥的时候,路上不小心捡到的。”
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顾烟小脸一皱,“不是偷得就好。”
“------”唐宁宁。
“我要去卖蘑菇了,你买完东西去老地方找我。”小姑娘身形单薄,耷拉着头,小小的背上背着那么大的背篓,看着让人心酸不已。
唐宁宁立马抓住人,厉声道,“以后都不用再去了,蘑菇拿回去给你大哥炖汤,娘会养你们的。”
养?
家里贫苦,即便后娘变了,不是捉弄她们,也难以生存下去,她还是要去采蘑菇的。
“你脚都被山上的野草划拉的不成样子了,再这样下去,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会被别人笑话的。”
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狠下心的,让几岁的孩子天天往山上跑,还不给双像样的鞋穿,脚底都被磨得好几道疤。
估计是被划伤了,留了血,没及时处理,伤口成了疤。
不顾小姑娘想什么,唐宁宁直接拉着人往最大的衣铺去,家里的孩子都要买新的衣服,还得买棉被,要不然,这个冬天难熬啊。
“衣然动人”是大安镇最大的成衣铺,
本来唐宁宁是打算买布匹的,可她的女红实在拿不出手,只能来成衣铺子买,做好的衣服比布匹贵了许多,这也是没法儿的事儿。
“夫人,里面请。”
一进去,就有机灵的小二迎了上来。
店里的人不多,估计都去赶集了,铺面的生意也不好做。
“有没有小孩儿穿的衣服,瞧一瞧。”
小二走到较为偏僻的一处,上面放着的都是成色不好的一些衣服,分类明确。
“夫人,您可以看看这几款,虽说款式旧了,但布料没的说,用的都是真材实料,您可以摸一下,暖和几个冬天都不是问题。”
这个柜面上,颜色有些老旧,估计是大人们用剩的布料做的,不过,做工倒也不错,唐宁宁见小二使劲儿的推销,叹了口气。
果然是生意人啊,一眼定人啊。
唐宁宁挑了几款耐脏的棉衣棉裤,灰色,黑色的都有,顾寒长得快,这衣服也穿不了多久,先将就的买一件。
顾舟那个小子贪吃,衣服不挑,直接在这一堆里挑了几件绵软松和的,小孩子穿正合适。
“有没有女孩的款式,这些太旧了。”
小二见唐宁宁出手大方,价格也没问,直接就买了,脸上立马带了些讨好。
‘有有有--’
说着,几人走到了前面的柜台上,上面放着的都是一些女孩的衣服,颜色倒是艳丽娇俏,就是款式少。
见唐宁宁挑来挑去的,小二忙道,“夫人,基本上给小孩定做衣服的很少,整个大安镇也就我们店铺有现成的了,这些也都是当下流行的色儿,您看您闺女,模样俏丽,穿上一定好看。”
第六章 买猪下水
普通人家,小孩儿的衣服都是家里的女人做的,小二说的倒也没错。
唐宁宁瞅了眼艳羡的看着衣服的顾烟,立马挑了两件。
又给顾歌小丫头拿了两件。
“对了,小哥,有没有比较好一些的布料,九岁男孩子可以穿的。”
小二心底直乐,早上铺子就一直没开张,一开张,就来了个大主顾啊。
他忙笑着推道,“你看看我架子上的这些,都是从南方运过来的,我听我们老东家说啊,这些都是用云锦做的,价格很贵,夫人你看---”
“多少?”
“就夫人手里摸得这一件,五两。”
这么贵?唐宁宁心里咂舌了一下,可手上摸着的布料光华丝绸,上面雕刻的图案也栩栩如生,特别是衣领上还有围脖。
摸着,倒像是鸭绒。
现下,她手里没钱,可等手头上有钱了,定是要送顾寒去念书的,舟儿长大了,也得念书,没个像样的衣服也不行。
一咬牙,她狠狠心,“就把这件包起来。”
小二闻言,喜滋滋的应了声,去打包了。
索性,唐宁宁在店铺又转了一圈,就在这儿买了个现成的棉鞋和棉被,省的她回去缝补。
“夫人,一共六两十二文,抹个零头,您给六两就好了。”
心疼啊。
还没捂热的银钱瞬间就没了。
唐宁宁肉疼的付了钱。
“夫人,您家在哪里,买的货多,我们这边是可以送货上门的。”小二看着地下一堆的衣服棉被,忙上来问道。
好家伙,古代就有送货上门的服务了。
真是天助他也,本来还发愁这么多东西怎么运回去呢。
唐宁宁笑了,把地址给了小二。
又从中给顾烟拿了一双棉鞋,换上。
柔软又暖的鞋穿上,遮住了被冻成红紫一片的脚丫子,顾烟的心里嘎达跳了一下。
有些不知所措的走了几步。
“您家丫头穿着这鞋真是好看。”
小二甚是会拍马屁。
唐宁宁笑着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就牵着顾烟走了。
“好嘞,夫人慢走,我们店铺会用马车将您的货物安全送到,请您放心。”
这口吻,这语气,唐宁宁以为自己一夜回到了解放前呢。
出了店铺。
冷风中,顾烟看着紧紧皱眉的后娘,犹豫了一下,“要不我就要一件好了,把我的退了吧。”
后娘太大手大脚了,手里还没捂热的钱全没了。
“那怎么行?”
唐宁宁立马反驳了,这一些衣服鞋子外加棉被一共花了六两,她身上现在只有四两多了,接下来要买的东西还有很多,她这下一定要省着花了。
“后娘,我们没钱了,冬天会饿死的。”
顾烟脸上泛起了忧愁。
才多大的年纪,就背负了家庭的重担。
消瘦的小脸上没见出过几次笑意。
唐宁宁摸了摸顾烟的头,见后者不适的退后,她讪讪的收回了手。
‘烟儿,后娘说了,会养你们的,你就放心吧,今天给你大哥买的衣服是有些贵了,不过,以后,你和弟弟妹妹们都会有的。’
对,面包会有,钱也会有的。
生活会慢慢好起来的。
唐宁宁又去了粮油米店,买了一袋白面粉,精米,又在顾烟小丫头的强烈建议下,买了村里人常吃的糙米。
苞谷面他是怎么劝,都没有买。
好家伙,她真吃不下去。
那玩意儿,容易拉嗓子。
在前世,都是喂猪才吃的好不。
又买了一壶油,和一些中药调料,她准备做些买卖,香料什么的都不能缺。
可逛了好久,都没找齐全了。
最后只能放弃。
米店老板忙,好说歹说,人才同意给她们送到家。
出了粮油米店,时间已经很晚了。
两人在集市上逛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专门卖香料的铺子,看来,这古代,调味料还是很缺乏,主要是这东西太精贵。
普通老百姓哪里有闲钱来买这个。
看来,只能自己操刀做了。
“你还要买什么,我们快要赶不上吴大叔的车了。”
经顾烟一提醒,还真是。
唐宁宁连忙又跑到了集市上,找了家快要卖完的肉摊。
“老板,这猪下水怎么卖?”
“你不要浪费钱了,谁家会买猪下水啊。”顾烟急了。
刚刚又看到后娘花了二两,手头上的钱真不多了。
唐宁宁朝她看道,“你放心,娘保证给你做的好吃下饭。”
“夫人,你真的要买这些猪下水吗?”奇了怪了,这小妇人傻了吗,会买这些个腥味的东西。
“是,怎么卖的?”
屠夫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刀一砍,立在了案板上,大声道,“都是些没人要的,夫人要买的话,三文钱都给你了。”
好家伙,这么多,才三文钱。
猪肚,肥肠多么美味的食物啊。
太不识货了。
真是便宜她了。
唐宁宁乐的眼里直冒星星。
这古代,骨头都是不值钱的,唐宁宁又花了两文钱就拿了一大片的排骨。
摊主要收摊了,唐宁宁忙将这些东西放到背篓里。
去其他的摊子上问了一下,竟不曾想,这古代的猪蹄竟然这么贵,原本她还想要卖卤猪蹄呢。
上午逛了一圈集市,也没看到卖卤味的。
她就在想,若是做卤味卖,一定会大赚一笔。
家里也有个稳定的收入。
可惜,猪蹄太贵了。
在肉摊上逛了一会儿,唐宁宁决定先卖卤鸡,还有鸡肝鸡胗和猪下货。
这些东西便宜,大大降低了成本。
等收益了,在扩大范围,卤一些猪蹄,鸭脖,鸭舌什么的,打开市场。
时候也不早了,唐宁宁直接在集市上买了五个大包子。
赶上了吴大叔的马车。
车上又少不了一阵闲言碎语,唐宁宁懒得理会。
将包子打开,先给顾烟吃。
这孩子跟着她跑了这么久。
一定饿坏了。
可顾烟摇了摇头,尽管饿极了,还是道,“等回去和弟弟妹妹一起吃。”
“你先吃,有他们的。”
下午,家里有的忙了,顾不上他们几个,顾烟懂事,能帮得上忙,得赶紧吃饱了。
“娘买了那些猪下水,下午要收拾好一顿,你赶紧吃了,还能帮忙。”
温声细语的后娘。
热腾腾的大肉包子,散发出了淡淡的香味。
顾烟的眼眶有些泛红。
忙垂下了头。
这种日子再久一些就好了。
第七章 进山
牛婶子嗤之以鼻,“做给谁看呢。”
可惜,车上,没人搭理她。
人可没有卖了,还有热腾腾的肉包子,后娘做到这程度,谁能说什么?
“顾二家的,这是赚钱了,背篓里装了不少好东西吧。”
有眼尖的大娘看到了沉重的背篓,调侃了几声。
以后还要在村里生活,不能闹得太难看。
唐宁宁抬眸,笑道,“都是些猪下水,家里的孩子面黄肌瘦的,好歹是肉,能解解馋。”
话都说在这儿份上了,也没人讨不好。
除了那牛婶子,阴阳怪气的。
索性,眯了会儿眼,就到了。
回到家。
唐宁宁就看到了几个孩子正围着院子里的一筐衣服发呆。
“都看傻了。”
唐宁宁将身上的背篓卸了下来,一一放到厨房,又走到院子里,将筐里的衣服拿回了堂屋。
这衣服送来的真是快。
果然是马车啊。
就是比驴车跑的快多了。
“衣服--好看--厚--”小歌儿咬着手指头,蹲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筐子里的衣服。
“冬天寒冷,你们身上的衣服根本不御寒,万一冻坏了,娘可是要心疼的,这不,今个儿就去集市上给你们买了新衣服穿,开不开心啊?”
唐宁宁一把将小歌儿抱了起来,放到了炕上。
地下凉,小孩子免疫力差,容易着凉,在这年代,发烧了可是要命的事儿。
又将衣服一件件拿了出来,给每个孩子穿上。
“暖---”小歌儿眼睛亮的像星星。
其他的孩子有些束手束脚,别扭的不想让唐宁宁帮忙,特别是顾寒。
这个后娘,怎么突然大发慈悲的给她们买衣服了。
不过,穿上新衣服身上暖洋洋的。
弟弟妹妹们也不怕冻了。
“都穿好了,烟儿,去厨房把包子拿回来,让他们快吃。”
唐宁宁说着,就将其他的衣服包了起来。
“好--好看。”
突然,顾舟一把将那花了五两才买回来的衣服拽了出来,吓得唐宁宁连忙拍了一下他的手。
“舟儿,放开。”
后娘坏,不让摸。
见孩子们都看了过来。
唐宁宁解释道,“等咱家有钱了,就送你大哥去念书,这衣服是给他念书时候穿的,都不准乱摸。”
这玩意,可花了她五两大银呢。
金贵着呢。
顾寒一怔,清朗的眉目惊讶的投了过来。
小样儿,感动了吧。
知道我这个后娘对你的好了吧。
唐宁宁早就想治治这个臭小子了,一副高冷的模样,连他这个娘都不让碰。
“我不要,你退了吧。”
乖乖,被拒绝了。
唐宁宁的心遭受到了一万点打击。
这些孩子太气人了。
哼,她偏要买,说着,也不管顾寒的眼神,径自将衣服抱到了柜子里,锁了起来,吩咐让几个孩子吃饭后。
又去厨房收拾那些内脏了。
这些内脏需要先用盐水浸泡着。
她在去山上找筚拨和罗汉果,回来正好做卤味。
顾烟拿着包子进来的时候,看到后娘正抱着盐罐子愁眉苦脸。
“给,你的。”
唐宁宁拿起包子就恨恨的咬了一口。
在这年代,盐可是精贵玩意儿,难怪她今天买调料的时候,根本没看到卖盐的。
官府,早就明令禁止贩卖私盐了。
官盐又贵。
所以,平常人家都会买一些官府的粗盐,放着慢慢吃。
可她要做卤味,少不了用盐。
“烟儿,这附近有露兜树吗?”
露兜树生长在南方,把它的树皮烧成灰,慢慢晾晒,放在菜里可以增加咸味。
“之前随爹爹在外的时候,听天南地北的商人提起过,但它在京南一带才有,我们这边从未见过。”
京南一带,靠海。
海盐、湖盐与池盐都可以提炼出精盐,沿海地区的人民不缺盐。
可惜,这些地方都被官府严格把控。
根本没有人敢贩卖私盐。
如果能把空间里的池盐提炼出来--
不,不行。
万一被发现了,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儿。
思考了一会儿,唐宁宁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去找龙蒿,它是一种类似于甘草的香料,放在卤汤里,可以增加咸味。
“你要用盐的话,我们还有半罐呢,足够支撑到官府售盐了。”
后娘这是怎么了,抱着个盐罐子发什么愣。
天啦噜,对于她这个重口味的人来说,这么半罐盐哪里行。
“有人在家吗?”
突地,传来了敲门声。
唐宁宁连忙迎了出去,一开门,果然是粮油铺的伙计。
谢过人之后,唐宁宁将东西往厨房搬。
这时,顾寒也从堂屋走了出来。
探究的目光在唐宁宁的身上打转了几下,也过去帮忙了。
看着充满烟火气的厨房,唐宁宁笑着开口。
“等晚上回来,娘给你们做美味。”
说起来,更馋了。
爆炒肥肠,红烧排骨,太他么香了。
顾烟和顾寒对视了一眼,心下复杂,顾寒转身离开。
唐宁宁将包子吃完,就背上了背篓。
看外面的天气,她赶在未时回来,还能将卤味做出来。
“烟儿,你去把地上盆里的内脏处理干净,记得用草木灰清洗,娘回来后,就可以直接做了。”
这孩子爱干净,洗的内脏一定比她弄得还干净。
见顾烟不反驳,堂屋的几个孩子也没动静,唐宁宁拿起镰刀就出门了。
冬日的天,很冷。
唐宁宁裸露在外的手有些发红,越往里走,灌木丛就越高。
头顶乌云蔽日,山里的树木又多,光亮暗。
唐宁宁累的直喘气儿。
趁着四方没人,她立马进了空间,喝了口神水,全身上下果然舒畅多了。
她又摸了摸池边的水,若是可以炼盐就好了。
这神水一定可以提炼出不苦的盐。
可惜家里的孩子都太机灵了。
多出太多盐,会被怀疑的。
遗憾也没用,唐宁宁踩在松软的土地上,四处瞥了几眼,竟然看到了发了芽的种子。
天哪。
这空间太神奇了。
不过短短一日,竟然生长出了根茎。
这种子是她随处扔进来的,没施肥,没浇水。
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生长出了根茎。
这意味着,这片土地可以种植很多的草药蔬菜,并且生长速度惊人。
这个发现险些没让唐宁宁乐晕了过去。
她大笑了几声,看着地上孤零零的放着二两多银子,也不发愁了。
卖卤味,种草药,赚大钱,盖新房,这些统统不是问题了。
唐宁宁信心满满的从空间出来。
第八章 卤鸡
阴风吹过,山里的野兽声音越来越大,有狼吼声,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动物声音,她慢慢的往前走。
荜拔、龙篙好找,生长在疏荫杂木林中,她在往里走,仔细找找,就找到了,就是这个罗汉果不知道这片山林里有没有。
罗汉果一般种植在半遮阴的丘陵,且对土地有要求。
找了大半会儿,还采到了茴香,就是不见罗汉果的踪迹。
“你在干什么。”
身后,陡的冒出了声音,直把唐宁宁吓了一跳。
“你这孩子,走路没声儿的。”
“这么冷的天,你来这儿干什么,快回去,我找到了需要的草药,也就回去了。”
看到顾寒站在后面,小小少年抿着一张唇,冷硬的不像话,身后,还背着一个背篓,上面放了不少柴火。
“你要找什么?”
“我找罗汉果,做卤味要用。”
小小少年皱起了眉头。
“也就是金不换。”在这古代,罗汉果是叫金不换吧。
顾寒走了过来,指着前面,“我知道哪里有金不换。”
“真的?”
找了这么久,她腰都快累弯了。
顾寒也不说话,拨开灌木丛往更深处走,唐宁宁连忙拿起镰刀跟了上去,不大一会儿,他们就走到了一大片空地。
往下看,是大大小小的丘陵。
半山腰上,一大片的罗汉果,果实呈长圆形,果皮较薄,如果晒干了,特别脆,表面颜色为黄褐色,略有光泽。
真的是罗汉果。
唐宁宁兴奋的抱着顾寒的额头就亲了一口。
“乖儿子,真棒!”
顾寒眼神略有呆滞,愣住了。
惊讶中带了丝不知所措。
后娘的吻似乎没那么讨厌。
看着摘了满满一背篓金不换的后娘,顾寒又有些疑惑。
这金不换多得是,后娘为什么那么高兴?
以前,他被后娘逼着天天来这儿打猎,饿极了就会摘来吃,有一次,他将金不换带回去,后娘还痛斥了他一顿。
说他想害死后娘。
现在怎么都变了?
“这金不换可以泡茶,还可以做饮料,做汤喝,可是好东西。”
唐宁宁看着满满的背篓,又看了眼杵在一边的儿子,有些发愁,就这么点,不满足啊。
“寒儿,你先回去送了柴火,为娘在摘一些也就回去了。”
“我跟你一起。”
唐宁宁“----”
“那这样吧,我先把柴火送回去,腾出了背篓,再回来摘。”见后娘不说话,顾寒终于开口妥协了。
唐宁宁忙点头。
顾寒走后,唐宁宁立马将藤蔓上的罗汉果全部摘了下来,放到了空间里。
若是有种子就好了,她可以直接在空间里种植。
唐宁宁从山里出来的时候,天都有些暗了。她在村里的路上碰到了拿着背篓出来的顾寒和顾烟。
“你---怎么都回来了?”
“太多了,也摘不玩,天都要黑了,我就先回来了,改日再摘吧。”
唐宁宁说起谎来,滴水不漏。
反正就算以后顾寒看到金不换都没了,也不能说都是她弄得,万一是别人采的呢。
两孩子没再说什么,跟着后娘回了家。
唐宁宁将背篓放到了院子里,先去堂屋看了眼两双胞胎。
哥哥舟儿嗜睡又贪吃,后娘变亲切了,他也敢在炕上呼呼大睡。
歌儿爱玩又闹,正眼巴巴的看着后娘。
唐宁宁的心瞬间软的不像话,赶忙走过去,将孩子抱了起来。
“饿---饿饿”
家里也没什么零食,又没吃的,唐宁宁看着饿的直叫的孩子,心疼不已,以后,一定要在家里多做些零嘴,给孩子吃。
“歌儿乖,你跟哥哥在炕上睡一会儿,娘去给你们做吃的。”
顾歌咬着小手,躺在了顾舟的身边,唐宁宁给两个孩子盖好了新的棉被,这才关门出去。
到了厨房,见两个孩子都在。
唐宁宁吩咐顾烟将火烧开,又让顾寒把鸡胗鸡肝,猪下水,重新焯了一遍水。
她则走到案板前,将买来的鸡洗净后取出内脏,将鸡头和鸡屁股切掉,用刀切段脚筋后将鸡爪子塞到肚子里面去。
再切少量的葱段和姜片备用。
冷锅下水,她将焯过水的的排骨都放到了锅里,加了一整颗的罗汉果汁儿。
她的这锅卤水,要用骨头汤熬制,香味会更浓。
熬出了骨头汤,剩下的排骨晚上可以给孩子们做个红烧排骨吃。
对,还有爆炒肥肠,她又干净将肥肠腌制上。
不大一会儿。
排骨汤熬好了。
唐宁宁只是简简单单的加了盐,味道鲜的不得了。
她连忙盛了三碗出来。
“寒儿,烟儿,你两别忙活了,将柴火放在灶膛口,让它烧着,你们过来喝碗排骨汤,特别的鲜。”
顾寒率先走了过来,顾烟磨磨蹭蹭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宁宁则是端着另一碗汤去了堂屋。
两个孩子在睡着,唐宁宁想了想,没进屋,直接将碗又端了回来。
还没进去,就听到了两兄妹在说话。
“大哥,后娘似乎真的变了,对歌儿也不打骂了,顾舟渐渐的也爱笑了,你说,她是认真的吗?”
顾寒低沉开口,“且看着,她如果还存了卖歌儿的心思,那就别怪我无情。”
这小子,唐宁宁有些难受。
“大哥,后娘还说要送你去读书,如果她真的变好了,我做梦都要笑醒了。”顾烟小姑娘说着,喝了碗手里的汤,“呀,这汤好鲜,绵滑清香,后娘的手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是好喝。”
唐宁宁没给两个孩子唠嗑的机会,咳嗽了一声,就走了进来。
顾烟看到了她,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便小跑着到了灶膛口看着火了。
顾寒也将碗放下,默默的干活去了。
当这么大的孩子的后娘,真心不容易。
唐宁宁叹了口气,慢慢来吧。
她把汤全部舀在了一个盆里。
又冷水下锅,将整块的鸡和猪下水都放了进来,又倒了黄酒,葱姜盐一并放了进去。
当然,盐她是舍不得多放的。
“烟儿,火大一点。”
也不知道后娘是要做什么,一整只鸡下锅煮了。
好生浪费。
温馨的小厨房里,几人忙忙碌碌着。
唐宁宁将龙篙洗干净切碎,捣成了汁儿,放到了锅里,这样,咸度就够了。
第九章 爆炒肥肠
煮了不到半刻钟。
唐宁宁就将东西全部捞了出来,重新将锅刷了一下,放入煮好的骨头汤,又将要卤的吃食都放下去,开始慢火熬制。
这一锅卤汤的香料是她前世的时候跟军队里的大厨学的。
首先将砂仁,小茴香,桂皮,香叶,黄芪,花椒八角,良姜,陈皮,甘草,豆蔻,党参,当归,荜拔都放到纱带里,把袋口扎紧了,等水烧开了,就放进去。
盖上锅,让它慢慢熬着。
唐宁宁又将用过的厨具都洗洗刷刷了一遍,看着后娘忙碌的身影,两个孩子的眼神有些复杂。
“烟儿,给你六个铜板,你去隔壁骆婶子家买三个鸡蛋。”
两个双胞胎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营养,而且,顾寒和顾烟长的灵巧,却面黄肌瘦的,也需要补营养。
晚上,就给几个孩子炖个鸡蛋羹。
这骆秋岚家里正好养鸡,买几个鸡蛋应该不成问题。
顾烟诧异的站了起来。
骆婶子?后娘这是怎么了?
不适嫌弃骆婶子是个寡妇,不让他们去吗?
这怎么还主动去买东西了。
看着手里的六个铜板,她连忙拽紧,跑了出去,骆婶子对他们很好,能去骆婶子家里买鸡蛋,还能给她减轻一下负担。
“这孩子,慢点跑。”
唐宁宁轻笑了一声,扭头回了厨房。
“需要我做什么?”
突然,顾寒主动上前询问,唐宁宁诧异了一下,便指挥道,“去把小葱,蒜头摘干净。”
说完,顾寒便依言照做了。
唐宁宁趁着熬制卤汤的时候,又把买的青椒洗干净切碎备用。
这厨房够大,唐宁宁直接在另一口铁锅里开始炒菜。
“寒儿,你会生火吗?”
顾寒停滞了一下,随后,也没说话,径自走了过来,开始生火。
热锅温油,放入葱姜蒜,表面微微发黄,唐宁宁将肥肠全部倒进了锅里,沿锅边放入了黄酒,龙篙,加入糖,罗汉果汁儿,翻炒。
“寒儿,大火。”
翻炒上色后,她倒入少量开水,开始焖。
她又取了一碗米,在饭甑上开始蒸米饭。
前世她是北方人,喜爱面食,可今天太晚了,要不然,她真的想做一碗哨子面好好馋馋这些孩子。
汤汁基本收干后,放入青椒片大火翻炒。
出锅前,加入适量盐调味即可。
屋内,渐渐的,散发出了淡淡的香味,大肠的臭味完全没有了,顾烟小姑娘一走进厨房,就香的咽了几口口水。
之前,险些被大肠熏晕过去的滋味,完全忘了。
“喏,鸡蛋。”
唐宁宁一看,“怎么五个?”
“骆婶子说--”糟糕,后娘不让叫婶子,之前她还因此被打过几次,回想起挨打的场景,顾烟脸色白了一下。
见顾烟脸色不对劲,唐宁宁关心道,“烟儿,怎么了?”
后娘没生气?
顾烟抬头,只看到了后娘关切的眼神,忙回道,“她说农村鸡蛋不值钱,这钱足够买好几个了。”
其实,她没说,骆婶子原是不要铜钱的。
是她硬塞给的,可如果说了,后娘会不会怪她乱花银子,思此,小姑娘闭上了嘴。
这骆秋岚,和原主记忆中绝对不一样。
唐宁宁也没说什么,将菜盛了起来,又开始烧排骨。
排骨都已经焯过水,冷锅下油,倒入排骨煎制微微焦黄,又放入料酒,八角,桂皮,丁香,小火烘出香味。
舀入一瓢水,没过排骨,放入几块冰糖。
开始炖。
“寒儿,再放几根柴火,大火炖出来的才香。”
以前,竟然不知道,后娘的手艺竟然这么好,还没熟,他就闻到了排骨的香味。
不过,冰糖那么奢侈的东西。
后娘真舍得放。
冬日的天,太阳落的快。
农户人家,没什么娱乐活动,不种粮食不走工,一年到头赚不了几个钱,大部分人家都不吃晚餐的,早早睡下的特别多。
特别是他们这一带,只有唐宁宁家里散发出了饭香味,引得住在前头的老夫妻都饿了。
当然,这些唐宁宁不知道。
她正将炒好的菜往堂屋里端呢。
“开饭了。”
小歌儿和小舟儿早就醒了,被馋醒的。
看着满桌子诱人的饭,都不知道咽了多少回口水了。
“饭饭---香--”小歌儿伸出小爪爪就要抓,唐宁宁连忙将人抱住,“你个小馋鬼。”
小歌儿和小舟儿早就不怕后娘了,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口水直流,特别是小舟儿,也不管后娘开动没,就伸出爪子舀了一大块排骨啃了起来。
“舟儿,姐姐还没来,你不可以吃哦,这次呢,就算了,但下不为例。”
顾舟这孩子,不仅不挑食,吃的还特别香,根本不需要唐宁宁操心。
这一幕,刚好被端着鸡蛋羹进来的顾烟看到,她心里冒出了丝丝甜意。
“知道了。”小舟儿刚说完,就看到了二姐,小眼睛瞬间就亮了,“二姐,快来吃饭。”
唐宁宁看着端饭进来的两孩子,张罗着让坐下吃饭。
自己则端过了鸡蛋羹,给每个孩子碗里舀了一碗,笑着开口“都吃,吃饱了才能长高高。”
说完,唐宁宁专心的喂起了小歌儿。
这孩子跳脱,容易烫到自己。
爆炒肥肠色泽诱人,肥肠的油脂裹在了青椒片上面,焦香爽口,一股浓浓的香味扑鼻而来,瞬间勾起了孩子们肚子里的馋虫。
红烧排骨,油而不腻,酸中带辣,令人回味无穷,唇齿留香,还有又滑又嫩的鸡蛋羹,几个孩子吃的满足的不得了,连顾寒,都默默的多吃了一碗饭。
“寒儿,娘看你似乎有练武功底,娘想问问你,你想学文还是学武啊?”
这孩子,天资聪颖,九岁的年纪,就可以上山打猎,若是能学武,将来一定会是一名出色的大将军,不过,这年代,重文轻武,科举才是好出路。
“日后再说吧。”
见孩子不愿意说,唐宁宁也不勉强。
“娘---”
突然,顾歌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一声娘,让唐宁宁心底怔了一下。
“好吃--真好吃---”
这是唐宁宁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接受她的人,险些激动的落泪,她狠狠的抱起歌儿亲了一口,“娘的好歌儿。”
“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顾舟吃味了,娘做的饭这么好吃,可不能便宜小四了,他也喊,“娘---”
带着赌气的声音传来,这两双胞胎,唐宁宁心底乐了,一穿越过来的时候,看着顾舟人小鬼大的,还以为不好对付。
没想到,几顿美味就拿下了,还跟妹妹较劲儿,唐宁宁笑着也亲了顾舟一口。
还是年纪小,不记事儿啊。
哥哥姐姐见此,深感担忧。
第十章 歌儿尿裤子
吃过饭后,顾寒看着两个双胞胎,顾烟洗漱碗筷,唐宁宁则是看她的卤味。
食材都已经卤好了,唐宁宁捞出食材,等卤水放凉后,又捞出香料袋,将卤水倒入盆中,放入食材盖住。
这卤水是越老越好,等明天若是生意好,以后日日做卤味。
“明天要去镇上吗?”
见顾烟问了,唐宁宁道,“娘打算以后都做卤味赚钱养你们,明天就带着这些食材去镇上卖,看看情况。”
她有信心,卤味一定会大卖。
想到吃的肥肠的美味,顾烟也有信心,后娘做的卤味一定会卖出去的。
卯时的时候。
唐宁宁又被寒风冻醒了,即便是买了新被子,被窝里暖洋洋的,可屋子里,还是会有寒风渗进来。
在过一些日子,下了雪,这屋子,就不能住人了。
她赶明儿要找村里的里正,让他找村里健壮的汉子来帮她把屋顶在搭些白茅,铺的厚实一些。
再把门换一下,省的每日夜里吱呀吱呀的响。
相信里正一定会帮忙的。
毕竟,他也不想自己村里出了冬天死了孤儿寡母的事儿。
她起身,穿好衣服,将自己的被子搭在几个孩子的被子上面,下了炕。
冬天,是没有办法修葺房屋的,只能等来年春天。
而且,自己家里也没个男人,这个年代,盖房是大事儿,要请专门的师傅修屋盖房也需要很多钱的。
她得努力赚钱。
出了院子,天还没亮,只有时不时的寒风刮过,冷得脸生疼。
唐宁宁将院子打扫了一番,又从水井里开始打水。
这两天,用水太多了。
瓮里的水都快用完了,她拿着桶往厨房的瓮里提水。
顾烟小丫头醒的早,一出来,就看到后娘在盖井,她连忙跑过去帮忙。
“不用你,你睡不着的话去厨房生火,娘把昨天儿的卤味热一热,就当早饭了。”
“我能跟你去镇上吗?”
唐宁宁一愣,她是想带着顾寒去的,毕竟,以后,顾寒来往镇上要多一些,早点熟悉路也好。
可顾烟提出来了,她只好应了,“行,让你大哥在家看着歌儿和舟儿。”
“我要去镇上。”
冷不丁的,门口,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两人回眸。
“寒儿,你怎么也醒的这么早?”
“睡不着了。”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其实,唐宁宁早就注意到了,这孩子,好像每天早上都会去山里,上次,她偷偷跟了上去,见人在一大片空地上,正耍着根棍子。
有模有样的。
力道掌握的比她前世军队里那些新兵蛋子好多了。
“大哥--”她也想去镇上,后娘要卖卤味,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再说了,大哥连个笑脸都没有,客人都会吓跑的。
头一次,妹妹为了后娘跟他唱反调。
顾寒没在坚持,捡起门口的棍子,背上背篓就往外走。
唐宁宁没有阻止,这孩子,估计又去山上练武了。
习武之人,就是要冬寒夏伏。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此时的天已微露出蛋白,云彩赶集似的在天边。
顾烟去生火,唐宁宁听到屋里有动静,连忙进了屋。
屋内炕上。
只见顾歌脸色有些发白,一双懵懂的眼睛正看着自己湿了一大片的裤子,旁边,顾舟还在憨憨大睡。
“娘----”声音低的像蚊子。
也许是原主给几个孩子的印象太深了,小歌儿尿了裤子,有些不敢看她。
唐宁宁将人抱了起来,脱下湿裤子,把人放到被窝里。
“歌儿乖,娘去把脏裤子洗了,你乖乖的躺在被窝里,好吗?”温柔的声音让小歌儿立马眯起了月牙眼,乖巧的点头。
唐宁宁拿着湿裤子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找她的顾烟。
看着后娘手里的湿裤子,顾烟愣了愣。
糟糕,歌儿尿裤子了。
后娘有没有打她。
“我去洗裤子,你--”
话还没说完,脏裤子就被顾烟夺了去,“我去洗,火也生好了。”
一溜烟就跑了。
这大冷的天儿,“烟儿,用热水洗。”
“知道了。”
唐宁宁怕赶不上时间,连忙去厨房淘米下水,煮了一锅热粥,又将卤味放到了蒸笼上,空隙的时候,去看了看顾烟。
人也不知道去哪里洗的,一双手发红青紫。
“让你用热水,你跑哪儿去了?”
这是后娘变了后,第一次冲她发火,往日的记忆立马浮上了心头。
小脸瞬间煞白煞白的。
以前,后娘就总是让她去河边洗衣服,洗的慢了,回来还有一顿鞭子挨打。
她这次可是立马去河边洗的,生怕慢了,急忙赶回来的。
可是,她是哪里做错了嘛?
怎么把后娘惹生气了?
“你瞧瞧你的那双手,冻成了什么样子,万一冻坏了,可怎么办?”
带着关心的语气,温暖的大手,顾烟的心怔了一下。
她脸上挂上了一抹笑意,原来,后娘是在关心她,不是嫌弃她回来晚了?
她想喊一声娘,呐呐了几声,也没能喊出来,低下了头。
后娘是真的在关心她,对他们兄妹好,不是在骗他们。
顾烟小姑娘胸腔里酸涩涩的。
“快进屋。”
唐宁宁将衣服晾了起来,拉着顾烟的手看了看,斥道,“下次不许再去河边了,大冷的天儿,万一不小心失足掉下去怎么办?”
“是。”小姑娘笑道。
唐宁宁看着这娃脸上的笑脸,不由得捏了一下,这个孩子,从她穿越过来,就一直冷冰冰的,还带着防备。
不曾见她笑过几次,没想到,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卤过的鸡热了一遍,味道似乎更浓郁了。
饭香味从厨房穿了过来,引得小懒虫顾舟留了口水,似乎在梦里,吃什么大餐呢。
“烟儿,把弟弟叫醒,该吃饭了。”
说完,唐宁宁就去大门口喊了一嗓子,顾寒练武的地儿就在后山山脚下,离的很近,唐宁宁一喊,人就能听到了。
喊完,唐宁宁去厨房把米粥一一盛了出来,又拿了点卤味,送到了堂屋。
几个孩子都到齐了,才开始吃饭。
卤味刚一打开,那扑鼻的香味立刻迎面而来,香飘满屋。
鸡肉的外表干燥酥脆,白里透红。
白嫩嫩的鸡肉,一入口,那又辣又麻的感觉,得到了孩子们一致的好评,酸酸辣辣的,十分开胃,特别是嗜肉的顾舟,吃完还要。
“大早上的,要少吃一些油腻的。”唐宁宁笑道。
第十一章 卖卤味
“就是,那都是要卖钱的。”顾烟也连忙阻止。
这舟儿,吃的最多,满嘴油污,竟敢还要。
不过,后娘做的卤鸡确实香,不仅不油腻,还特别的香,是那种辣中带香的滋味,回味无穷,她也还想吃。
可是,卤鸡是用来卖银子的,不能吃了。
顾舟垂头,后娘做的卤味真的好好吃啊,特别是猪肚,竟然有着果木的清香。
咀嚼几口,便可感受到猪肚特有的鲜香口感和柔韧性。
松软可口,原汁原味。
“喝一点粥,午饭娘给你们做面条吃,保证让你吃个够。”唐宁宁将白粥递了过去。
后娘要做面条,一定会非常好吃,顾舟的脸上充满了笑意。
不过,那碗粥,他喝的慢腾腾的。
他嗜肉。
突然,大哥咳嗽了一声,顾舟一个激灵,他怕大哥。
连忙将碗里的白粥喝了个干净。
臭小子,以前连点吃食都没有,饿得啃树皮,这才多久,连白粥都不想喝了。
顾寒沉沉的收回了目光。
“娘---吃面面---”
这两双胞胎,哥哥顾舟学什么都快,说话都能清晰的吐字,表达自己的意思,可歌儿就还是慢腾腾的,吐字不清。
不过,也能听出个大概。
其实,这两孩子该四岁了,毕竟,快过年了。
“娘和姐姐去镇上回来就给你们做面条吃好不好?”
“好。”几个孩子齐齐回道。
两人还是做的吴大叔的车去的镇上。
因为带的东西多,还多交了两个铜板。
集市上,摆摊的人很多,买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连成一片。
每个摊上里里外外摆满了各种商品,从绣有各种美丽图案的冬暖袍,暖和适用的“毡疙瘩”,到铿亮的嵌银器皿,任人选购。
有卖菜的的大爷,卖鸡蛋的大娘,四周的行人们摩肩接踵,异常的热闹。
唐宁宁四处看了看,见好一些的摊位已经被人占了。
她只好在一个柳树下摆了起来。
附近都不是卖吃食的,在他们左边的是一个修鞋的大叔,顾烟拧着眉,“我们去找好一些的摊位吧,这里,怎么卖的出去?”
“酒香不怕巷子深,你且看着。”
说完,唐宁宁就把盖子打开,浓郁的香味瞬间就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引的人垂涎欲滴。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的卤鸡刚刚出炉,快来尝一尝,瞧一瞧了。”
唐宁宁一嗓子喊了起来,在热闹的集市上,引来了不少驻足观看的人。
“这卖什么的,好香啊。”
“那不是鸡肉嘛?怎么没见过这种吃法,好生新鲜。”
集市上,每日都有赶集的,来来往往的人特别的多。
住在集市上的人家,家里也富贵,看到了新鲜的吃食,也愿意上前来瞅瞅。
率先来买的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
‘这鸡怎么卖的啊?’
“一斤六文钱。”唐宁宁笑着回道。
这么贵?妇人咂舌,一只鸡也不过五文钱,她就用油纸一包,就变成一斤六文钱了?
“娘,要吃,好香啊。”小男孩撒娇卖萌的。
当娘的招架不住,妇人只好道,“来半斤,尝尝鲜。”
唐宁宁立马收起三个铜板,用戥子一秤,将卤味包了起来,递给了妇人,顺带着送了一点鸡胗。
妇人见此,笑着朝唐宁宁点了点头。
“好吃在来找你买。”
唐宁宁忙道,“夫人走好。”
妇人走后,时不时的也有几个人上来问,但是价钱太高了,买的人却屈指可数。
“咱们要不要降价啊,要不然卖不出去了。”
唐宁宁摇头,“烟儿,咱们用的料都是货真价实的,绝不能降价出售,赔了本。”
盆里,还有鸡胗鸡肝这些下水,很便宜,用来试吃,吸引顾客,也不乏一个好办法,她相信,只要吃了的,绝对会买。
思此,唐宁宁就开始喊道,“免费试吃,不好吃不买,快来瞧一瞧了。”
免费试吃,还有这样的好事儿,不大一会儿,摊前,就围了一大片的人。
唐宁宁用油纸包了一点鸡肝,供上前试吃的人品尝。
鸡肝绵软,张嘴咬一口,里面鲜美的卤汁儿流入口中,咬那浸了汁水的鸡肝,不柴不腻,入口爽滑,还带着微微的酸辣。
那滋味,当真爽。
“老板娘。给我来一斤。”
是一个拿着烧酒的大汉。
唐宁宁立马笑道,“好嘞。”
接下来,越来越多的人蜂拥赶了过来,抢着要买。
人都是这样,人云亦云。
唐宁宁卖货,顾烟收钱,两个人配合的很好。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盆里,都已经卖光了。
没有买到的顾客失望的看了眼光了的盆,“怎么才这么点,都卖完了。”
唐宁宁笑着,“我们明个儿还要来,您要想吃的话,早点过来买就是了。”
“那行。”
听到唐宁宁说明天还来卖,不少的人都纷纷表示,明个儿一定来买。
收了摊儿,顾烟看着手里的铜钱,乐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娘,足足有五百文了。”
一声娘,喊得自然又亲切。
唐宁宁笑着道,“走,收拾东西,咱们去买鸡。”
这声娘,真是来之不易啊,心里有些涩涩的,总算是让这冷冰冰的女儿敞开心了。
“是。”
顾烟笑着回应。
两个去卖鸡的摊上,买了五只鸡,放到了背篓里,又在菜场买了些新鲜的蔬菜和一小块猪肉。
她打算中午给孩子们做个刀削面。
便又去卖锅碗瓢盆的店里,买了一种带弧形的削刀,不是前世那种平刀,不过用来削面可以了。
路过糕点店的时候,又买了一包梨花糕,用来给家里的孩子解解馋。
这么一花,手里的银钱只剩三百五十文了。
不过,唐宁宁不在乎,孩子们吃好最重要。
“娘,回去和大家一起吃。”看着后娘要给自己拿一块,顾烟心里甜滋滋的,比赚到了钱还开心,不过,好东西,大家要一起分享。
唐宁宁笑着收手,“好,咱们快回去吧,歌儿估计等不及了。”
两人照例坐着吴大叔的车回村。
吴大叔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冬天地里没活,就拉人到镇上赚点钱。
他看到了唐宁宁满满当当的背篓,笑着道,“老二家的,赚到钱了。”
“就是卖点吃的。”
“你能这么想,好好照顾几个孩子,老二在天上也瞑目了。”
大岳村,村风淳朴,村民之间都和善有亲,看到唐宁宁转变了,对几个孩子好,都甚是欣慰。
顾老二,也是个可怜人啊,从军九死一生,估计回不来了。
唐宁宁挑了挑眉。
第十二章 教训王氏
下了车,回到家,唐宁宁就听到了舟儿和歌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揪的她心都疼了。
两人连忙进屋。
就看到了寒儿坐在地上,身上的棉衣都撕破了。
地上,还有一个破了角的碗。
她记得,那是一碗卤味,她怕中午赶不回来,专门留给几个孩子吃的。
现在,里面的卤味都没了。
而歌儿和舟儿正哭的撕心裂肺,看到了后娘,歌儿泛红的嘴角一扁,哭道,“娘---坏人--坏人--抢东西--”
她连忙上前将歌儿抱了起来,又吩咐顾烟将舟儿放到炕上。
“顾寒,怎么回事?”
顾寒眼圈泛红,身上,流露出来淡淡的杀意,被唐宁宁一吼,寒意降了下去,起身,将事情一一道来。
听完,唐宁宁险些气炸了。
胸腔里一股火烧的她险些失去理智。
原来,是顾家老宅那边的人听说了她没死,专门派了王氏过来看。
王氏那个不要脸的,见孩子们都穿上了新衣服,还有卤鸡吃,就要生抢,几个孩子敌不过,顾寒挨了揍,歌儿和舟儿也被推倒在了地上。
卤味被王氏给带走了。
“他们---欺人太甚了--”顾烟气急,小姑娘脸色憋得红红的,就要冲出去跟人算账。
“烟儿,抱上弟弟,娘跟你们一起去。”
唐宁宁将顾寒身上的棉衣拢了拢,将顾歌抱上,就往外走。
全身,冒着寒气。
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往顾家老宅的地方而去。
冬日的白天,每家每户没什么营生,听到了动静,都跑了出来看热闹。
有些住的远的,还跟在唐宁宁的身后,想要瞧瞧发生的什么事儿。
“这老二家的,几日不见,又要做什么夭?”
“你没瞅见,我可看到了,王氏大早上的就去了后山的茅草屋,你看看几个孩子,身上都挂了伤,这下子,有热闹瞧了。”
“你别说,还真是,不过,唐氏这个狠毒的女人,会给几个孩子做主。”
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顾家老宅的人都听到了动静。
还没反应过来,大门就被人一脚踢开了。
纷纷出门来瞧。
就看到了凶神恶煞的站在门口抱着孩子的唐宁宁。
“老天爷啊,门上挂着栓呢,你就闯进来了。”看着地上断了的木栓,王氏怪叫了一声。
前世,她是军人,这点力度算什么?
唐宁宁看着满院子的人,一个个在脑海里过了个遍,眼神冷得能接冰。
这顾家二老,一共生了三子一女。
顾老大名叫顾大山,娶妻王氏,生有一子一女,儿子七岁,名叫顾胜书,女儿八岁,名叫顾美春。
顾老二叫顾封拓,娶妻唐宁宁,有四子。
顾老三顾浩书,未娶,是个读书人,家里的银钱都被他花光了,连顾老二从军发的银钱都被顾家二老拿来给了顾浩书。
顾家一女,叫顾梅,嫁到了隔壁大丰村,一年到头不回来几次。
因此,院子里,也没有她的身影。
“你又要做什么,上门讨债嘛?”顾老太强势刻薄了一辈子,就碰上了唐宁宁这个泼皮无赖,是三天两头的来闹事。
一看到唐宁宁,她就忍不住的恶毒咒骂。
只见她拄着一根拐杖,站在门檐下,木着脸,眼神凶狠的看着唐宁宁。
唐宁宁不说话,将怀里的歌儿递给顾寒,眼神立马锁定王氏,还没等众人看得清,一声惨叫立马响了起来。
村里的女人打架,都是叫嚣的很,真正能动手也都是拽着头发撕扯。
还没见过像唐宁宁这般的女人,出手干净利落,一巴掌直接甩在了王氏的脸上。
随后,就将人压在了身下。
清脆利落的巴掌声响起,手快的让人看不清。
众人震惊。
特别是顾大山,都看愣了。
“还不快把人拉开。”顾老头看着大门口,围了越来越多的人,脸色一黑,推了顾大山一把。
顾大山回过神来,大吼着骂道“贱女人,反了天了。”
谁知他还没过去,正要扑呢,就被唐宁宁躲开,又不知怎么绊了一下,人瞬间倒在了王氏的身上,后者疼的呲牙咧嘴的。
“你个瘸腿的,还不快起来。”王氏气的推开自家男人,就要朝着唐宁宁扑了过去。
“信不信我杀了你。”
耳畔,是狠毒的威胁声,双手,被唐宁宁钳制住,一动不能动,她心下一慌,“娘,救我啊。”
刚一扑过来,还没碰到唐宁宁这个贱货的一根手指头,就被她拿住了双手。
王氏恨啊!
咬牙切齿的恨。
“唐宁宁,你疯了?”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顾老太大骂畜生,口水唾沫连喷,惹得她身边的顾老头连连后退了几步。
唐宁宁一把将王氏甩开。
“娘,你怎么不问问,王氏干了什么好事?”
有八卦的众人竖起了耳朵。
“老二家的,到底是什么事儿啊,值得你大打出手。”
“是啊是啊,怎么说,这也是你嫂子啊。”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唐宁宁将事情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孩子才几岁,我做点小买卖,给孩子买件新衣服,她也抢,她还是人吗?还有,娘是不是不给她吃饭了,跑到别人家里抢几个孩子的吃食,你瞧瞧,歌儿和舟儿嘴角额头都红成什么样了,寒儿的身上被这恶妇掐了多少红印子,还有理吗?”
唐宁宁声音大,人全都听到了。
无数嘲讽,讥笑的声音传来,王氏气的爬不起来了都。
难怪,刚刚回来,这娘们就鬼鬼祟祟的。
顾老太一想到,王氏拿了好吃的回来,竟然吃了独食,不给二老孝敬。
她就想过去再揍一顿。
“老大,你要做什么?”
顾老头看到了顾老大手里拿着棍子,立马将人喊住。
众目睽睽之下,他老顾家还是要脸面的。
“爹,这女人太歹毒。不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
“给我住手。”顾老头一吼,顾老大不敢在做声,只能现将媳妇扶了起来。
顾老头再次看向了唐宁宁,“老二家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大嫂偷了你家的卤味?”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爹,咱们分家的时候,可是说了老死不相往来,你克扣了封拓的军饷,我也不用孝敬你,本来嘛,一切都相安无事的,可偏偏,大嫂跑到我家里去打我家的小孩儿,村里不少人都看到了,还有,卤味的香气,你闻不到吗?今日,若是您不给个说法,咱们就见官。殴打孩子,私闯民宅,至少也要十大棍。”
第十三章 吃瘪
见官,这下,不止王氏、老顾家的震惊了。
连看戏的外人,都惊讶的张不开嘴了。
好事儿的,连忙去请了里正。
这年头,一个村的,都是里正处理事情,哪里就闹到去见官了。
一说到见官,必定是死了人啊这种大事儿。
众人慌了。
几个孩子都吓得跑到了唐宁宁的身后,紧紧的拽住了她。
“你这个恶妇,我打死你。”顾老太气的脸上的褶子都拧巴在了一起。
扔过来的扫帚被唐宁宁轻而易举的躲过,她冷冷的看着顾老太,眼神中,清冷冰寒,带了丝丝杀意。
后者吓得往后跌鬣了一下。
这小兔崽子,现在怎么变的这么恐怖。
顾老太气的身子有些发抖。
“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偷了,有谁,有谁看到我进你家门了,站出来,我瞧瞧啊。”王氏接到了公爹的示意,大声骂道。
没人站出来。
这时,有个小孩有些拘谨的站了出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害怕,声音也有些哆嗦,“我--我看到顾大娘打了小四。”
是周善游,骆寡妇的儿子,身形,瘦瘦小小的,约莫八九岁的样子。
他是被村里的孩子们拉过来看戏的。
娘亲说了,要做个诚实善良的孩子。
今早上,娘亲去集市卖鸡蛋了,他在自家门口玩,看到了顾大娘从寒哥哥家里跑出来,小四被她拽着,是寒哥哥跑出来将人带走。
身上也挂了彩。
他吓坏了,不敢上前。
“一个小孩子说的话,怎么能当真?”顾老太嗤之以鼻。
王氏也连忙应和,“就是就是,唐宁宁,你打我的这笔账,我跟你没完。”
“我没说谎,我说的是真的。”
小孩子急了,以为大人不信他的话,连忙澄清。
“你个小兔崽子,闭嘴。”
见顾老太骂人,唐宁宁正要说话。
突然,左厢房跑出来了一个小胖墩,约莫十岁的样子,一脸的不耐烦,手里还拿着一个鸡腿在啃,满嘴油污的大吼道,“娘,吵什么呢,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证据确凿,就是她卤的鸡腿。
王氏脸色一白。
这个小祖宗,害惨她了。
“哟,这不就是人家的卤鸡吗?你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卤鸡?”这时,门口,一个身着素衣,却面色看着不好惹的女人,走了进来。
“娘。”周善游连忙跑了过去。
唐宁宁浅笑,是骆秋岚。
“我今个儿去集市上了,看到了老二家的卖卤味,镇上的人可都知道,吴大叔也知道啊,这明摆着就是人家的鸡腿吗?”骆秋岚嘴皮子厉害。
也是,当寡妇的,不厉害点,要被欺负成什么样。
“你一派胡言,这鸡腿是我给孩子做的,怎么就成老二家的了,还有,谁不知道你和唐氏这个贱人一丘之貉,保不准是来坑我们的。”
虽然顾老太很讨厌王氏的作风,可她更讨厌唐宁宁。
这话一出,看戏的人纷纷憋笑。
这顾老太真是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那骆寡妇和唐氏一向不对付,两人可没少在村里吵架。
不过,都是一个村的,知道顾老太的德行,没有一个人反驳。
“祖母胡说,分明是我娘给我拿来的,不是你做的,你才舍不得。”
谁料,顾胜书这个猪队友,一下子将话秃噜了出来。
刚听闻事情跑过来的里正,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都做什么呢,吵个没完,都让外村的人看笑话了。”里正一声吼,现场立马平静了下来。
随后,里正走到唐宁宁身边,“老二家的,你想怎么处理?”
“娘不是养了好几只鸡吗?赔我们几只鸡,让几个孩子补补身体,不是问题吧。”
“你个毒妇,休想。”顾老太气的两眼翻白。
唐宁宁径自看向了要面子的顾老头,“爹,你觉得呢?”
里正也苦口婆心的劝了几句。
顾老头眼里阴沉沉的,看了眼这么大动静,都没有出来看一看的顾老三,叹了口气。
随后,也不管撒泼的顾老太,吩咐顾老大拿了三只鸡给唐宁宁。
“爹--”顾老大不满,王氏更气,可她不敢说话。
“去。”
顾家大家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顾老大气势汹汹的将三只鸡甩在地上。
顾烟看了,立马拽着鸡脖子拿了起来。
戏看完了,众人都津津有味的回了家。
唐宁宁追赶上里正,把想盖屋顶的事儿说了,里正见唐宁宁真心悔过,要带着孩子生活,便应了下来。
“老二家的,日子都不容易,毕竟是长辈,以后啊,还是不要闹太僵。”
唐宁宁笑,“里正叔,你放心,只要不伤害我的孩子,我都能忍。”
“好好。不过,盖屋顶,你的赶紧多找一些白茅,过两天,我就带着师傅到你家去,看着天气,就快下雪了,早打算为好。”
“多谢里正叔。”
里正摆了摆手,转头走了。
回到家,几个孩子正兴致昂昂的收拾自己,看到了唐宁宁,特别是歌儿,立马扑了过来。
“娘---厉害--”
几个孩子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除了顾寒。
“寒儿在想什么呢?”
顾寒一怔,摇了摇头,别人或许不知道,可他知道,娘,似乎有身手。
“好了,我要去给你们做面条吃了,你们啊,先拿点糕点垫垫肚子。”
有糕点!两个孩子兴奋的跑进了屋。
留下顾寒和顾烟。
“娘,我去帮你。”
顾寒一愣,什么时候,烟儿叫娘了,他心里怪怪的,他也想叫娘!
两人走进厨房。
唐宁宁先将被顾大嫂弄得乱七八糟的地方收拾干净,看着米粮油完好无损,她庆幸的拍了拍胸脯。
之前看院子里的围栏不高,很容易进贼人,她就想着把粮食都藏在暗处,不容易被人发现,这才没让顾大嫂给霍霍了。
“娘,现在要生火吗?”
唐宁宁摇头,取出买来的新鲜蔬菜。
“烟儿,你把圆白菜,胡萝卜、小辣椒、芹菜洗干净,切成段,娘先和面。”
“好嘞。”
家里五个人,唐宁宁取了大约300克的面粉,倒入面盆。
一边将凉水分少量多次倒入,并一边用手和面,将面和成稍干的絮状,刀削面需要稍硬一些,才好吃。
弄好这些后,她又取了一块猪肉,改刀切块。
“寒儿。”
一声高喊穿过,顾寒蹬蹬蹬的抱着顾歌走了过来。
“怎么了,娘。”
这臭小子,总算开窍,知道叫娘了,孩子大了,还带了丝羞涩,唐宁宁忍住笑。
第十四章 刀削面
“你把歌儿放到炕上,过来帮娘生火,你妹妹顾不上。”
“娘----抱抱--”
“歌儿乖,找哥哥去玩。”唐宁宁走过来,将顾歌嘴角的残渣抹去,轻轻的亲了一口。
歌儿摇头,软声软气求抱抱,“娘---”
唐宁宁不忍心,将歌儿抱过,放到了厨房的板凳上。
“歌儿乖乖的坐着,娘去给你做饭好不好?”
只要娘在身边,她就乖乖的。
歌儿眯起月牙眼,甜甜的笑。
“寒儿,去吧你弟弟抱过来。”那臭小子也不省心,从炕上掉下来就不好了。
几个孩子都聚在了厨房里。
一时间,欢声笑语不停歇。
唐宁宁感受到了家的温暖,看这几个孩子吵吵闹闹的,很是欣慰。
特别是顾舟,叽叽喳喳的,能说极了,还迈着小短腿在厨房里走来走去,又想笑又可爱。
“娘,菜都洗好了。”顾烟走过来。
顾寒把火也生好了,唐宁宁开始起锅烧油,油热放盐,加入葱姜蒜,还有切好的猪肉,在锅边淋了一点黄酒。
开始翻炒。
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弥漫了出来,引的顾舟流口水。
“香---好香,娘,什么时候可以吃啊。”
明明吃了很多糕点了,他还是想吃,闻着就要流口水了。
“你且坐着,马上就好了。”唐宁宁笑着将配菜全部加入进去,放酱油,大火翻炒。
其实,她是不喜欢这古代的酱油的,是用工酱和豆豉磨成的酱汁儿,上色很浓郁,不如现代的调味料。
也只能将就了。
翻炒入味后,他将菜叶和一系列的调味料都倒入进去。
快速翻炒了几下,就舀了一大瓢水加入了锅里。
盖上焖煮。
“娘,是吃汤面吗?”
几个孩子好奇的瞅上前。
“是啊,这是一种有名的热汤面,非常好吃,你们这几天吃的太油腻了,正好清理一下肠胃。”唐宁宁笑着将歌儿抱了起来。
小孩子,软软糯糯的,抱着香甜。
外面,狂风大作,阴沉沉的天气好像随时就要爆发,看着柳树被刮得飘摇动荡,唐宁宁思考片刻,将堂屋里吃饭的家伙儿都搬到了厨房。
省的来回折腾。
“都有地方坐了,快坐下歇着。”
锅正好烧开了,唐宁宁掀开锅,又将饧好的面揉匀,将面团揉成细长型。
开始削面。
她左手拖面团,右手持削面刀。像削土豆皮那样,把面一根根削到煮开的水中。
“变戏法了。”
几个孩子看的一愣一愣的,他们还从未见过这么做面条的,顾舟更是惊喜的叫出了声。
一根根的面条像是跳水似的蹦到了锅里,他们的娘亲下手利落,活像个变戏法的。
唐宁宁削好面,飞快的用勺子搅动。
锅里碧绿的颜色,透出薄如纸的面片,犹如翡翠一般。
汤汁儿浓,味道香,油水重,香喷喷的鲜美之气蔓延迂回,萦绕鼻端,引的几个孩子垂涎欲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锅里的面食。
面煮好后,唐宁宁看着迫不及待的孩子们,一人捞了一碗。
她还给每个碗里加了点香醋,滋味更香了。
又给自己的碗里淋了一勺辣味料,他用油一泼,就像是现代的辣椒油了,不过,这东西,是番椒支制成的,不够辣。
“歌儿,吃的慢点。”唐宁宁想着让顾歌自己吃饭,便让她自己拿着筷子吃,谁曾想,这孩子吃的太急了,鼻子上,都沾上了汤汁,可爱的紧。
“娘,歌儿其实早就学过用筷子了,就是不熟练,慢慢锻炼一下就好了。”顾烟开口。
“歌儿听到了吗,要好好学着吃饭,你看哥哥,跟你一样大---”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自己儿子狼吞虎咽的模样。
真是没眼看。
这个舟儿,天生就是个吃货。
“娘---肉肉--”小歌儿快准狠的将猪肉夹起,一大口就进了嘴里。
看着几个孩子只顾吃饭,不想多说的模样,唐宁宁笑着摇了摇头。
她咬了一口面条,柔儿软的面条一咬下去,鲜美的味道就钻进了你的嘴巴,再喝一口汤汁儿,金黄色的汤汁带着肉末儿的香气,鲜嫩细腻的口感,真是汤清味美。
“娘,太好吃了,我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面条,还要一碗。”
唐宁宁连忙抬眸,就看到了顾舟空荡荡的面碗,汤汁儿都舔了个干净。
有些咂舌,这孩子吃饭,真可怕。
她站起来,又给顾舟盛了一碗,多加了点菜。
多吃蔬菜,是最好的。
“舟儿,慢慢吃。”
吃的太快,消化不良。
“娘,真的太好吃了,汤,很香,又鲜,面条放进嘴里一嚼,口齿留香,酸酸嫩嫩的,太美味了,就像--大哥,你前日教我的那首诗怎么读来着?”顾舟的眼睛亮亮的,特别的惹人爱。
顾寒无奈,“鲜鲫银丝脍,香芹碧涧羹。”
“对对,是这首,都是说美食的。”顾舟连忙接上。
“你们喜欢吃,娘就开心。”
顾烟闻言,立马道,“娘做什么都好吃。”
几个孩子立马应和。
唐宁宁忍不住笑,这些小鬼灵精。
吃过饭,顾烟自觉的去洗碗,唐宁宁将顾寒换下来的棉衣拿过,又从空间里取了几个铜板,走到了周家的门口。
敲了敲门,里头,探出了一个小孩的脑袋。
“唐--婶子--”周善游吓了一跳,门瞬间打开了。
唐宁宁摸了摸自己的脸,有那么吓人吗?
“你娘亲在吗?”
“没---”小孩子脸色有些发白,一溜烟就跑了,“娘,有人找你。”
“吵什么吵?有鬼追你?”一道泼辣的声音传来,顺带着有门被打开的声音。
唐宁宁叹了口气,慢腾腾的走了进去。
“是你,你来做什么?”
看到了唐宁宁,骆寡妇脸色一沉。
唐宁宁浅笑,似乎完全忘了之前的事儿,只听,“她家婶子,孩子的棉衣被大嫂扯烂了,我又不会女红,这才过来麻烦你,你看--”
见鬼了。
这女人咋这么温柔了?
还来找她补棉衣,还称呼王氏那个泼妇为大嫂。
想起这几日村里的风言风语,难不成这女人真变性了。
骆寡妇抿抿唇,见对方一脸笑意,她也不好伸手打笑脸人。
别扭的接过棉衣,“下午过来拿。”
唐宁宁见人接下,就要塞铜板过去,骆寡妇脸色一沉。
“你看不起我呢?”
她哪有?唐宁宁讶异。
这农户人家,往来都是送东西,补个衣服也没人要钱,这唐宁宁一上来就给她铜板,可不就是看不起她吗?
“我不要你的臭钱,下午衣服就补好了,你过来取。”说完,也不管唐宁宁,径自回了屋。
虽说这个骆寡妇嘴巴毒辣,可心底还是善良的。
唐宁宁笑着将钱放进了空间里,回了家。
第十五章 挖河蚌
现在时辰还早,唐宁宁带着顾寒去了山上。
这年代,山上最不缺的就是白茅,两人砍了满满两篓子才下山。
一路往山下走,天气越来越冷,唐宁宁想起了前世跟着爷爷奶奶在农村的时候,捕捉黄鳝的场景。
“寒儿,我记得后山山下有一条非常大的河流,直通镇上的浔河。”记忆中,夏天的时候,原主就喜欢在河边唠嗑。
“诺,就在那儿,现在已经结冰了。”顾寒随手一指。
唐宁宁看去,只看到了一大排光秃秃的树木,错落着几排房屋,再远一些,她就看不清了。
现在是冬季,不好捉黄鳝,但是河蚌不冬眠啊。
想想美味的河蚌汤,她就忍不住流口水啊。
“寒儿,你先将白茅放回家,然后去取你爹留下的斧头,背上背篓到河边找我。”
“娘,你要做什么?”顾寒接过背篓,疑惑出声。
唐宁宁神秘兮兮的,不跟他说,只催促人赶快回去。
待顾寒走后。
唐宁宁就晃悠悠的往河岸走去。
记忆中,那条河很大,夏天,常常有调皮的小孩去游泳。
冬天,雾从山里升起来,村里的这条河就浸在浓浓的雾里。
唐宁宁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河上冒着蒸蒸的热气,热气和雾连为一体。
河的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冰。
从远望去,就象一面不规则的镜子,照亮了她面前的这片土地。
河面上被打出了很多小窟窿,然后,冰冷的水便溢出小窟窿,一旁的树林上,落满了蓬松松的冰霜。
四处转了转,这个地方很大。
四周是一个巨大的森林,前面有一条人走出来的路,是村里的村民上山打猎走出来的。
河岸对面,有一座亭子,亭顶布满了白霜。
远远看去,就像洁白的天鹅绒上铺过了一条银白色的玻璃带。
她沿着路往前走,细细的看着河岸边深浅不一的沟。
河蚌通常都呆在水下面的泥土洞里。
“娘,我来了。”
“寒儿,在这儿。”
顾寒朝着她跑了过来,将工具递给了她。
“娘,你在找什么?”
唐宁宁回,“找河蚌。”
“什么东西?”
哦,忘了,古人称呼河蚌为蛏子,唐宁宁立马改口,“就是蛏子,煮汤特别有营养。”
“蛏子?”顾寒脸色一变。
“娘,蛏子不能吃,会死人的,村里人都说,这东西是不祥之物。”
唐宁宁一愣,找浅沟的身影直了起来,无奈笑,“傻孩子,说什么呢?蛏子可是种美味的食物,你吃了就知道了。”
见顾寒拧着眉,她又道,“是村民们没处理好或者咬了壳,外壳是不能吃的,可里边的蚌肉味道是一级的棒。”
见娘这么肯定,顾寒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娘说吃就吃。”
“仔细瞧好了,看见泥沙有一条条的细细的直线,你就要顺着那线摸下去,岸边带着那种孔的,你要往下挖,摸到硬壳,就是河蚌了,哦,不,是蛏子。”
“娘,胜子说蛏子一般在岸边下面的水草,以及一些的阴暗的石头底下,他捉到过扔了。”
“胜子?”难不成是顾胜书?唐宁宁倒是不奇怪,农村的孩子,就喜欢上山捉兔,下河摸鱼的,基本的常识还是知晓的。
“那快找吧。”
寒冬料峭,冬天的岸边,光秃秃的丫杈划碎了湛蓝的天空,不时有几只不怕冷鸟儿休憩在树枝上,哀鸣几声,两道忙碌的身影正穿梭在河边。
找了好久,唐宁宁累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总是失望而归。
她坐在岸边的石墩上,哀嚎了几声,与鸟儿倒是应景。
“娘,我找到了。”
突然,一声惊喜的声音响起,唐宁宁高兴的蹦了起来,忙跑到了顾寒的身边,“哪儿,哪儿?”
这是条在清淤的河岔,河蚌就埋在池沼、河流等水底,半埋在泥沙中。
河蚌紧闭着的硬壳上,长着一圈套着一圈的波纹,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墨绿色的光泽。
唐宁宁惊喜的将河蚌抱了起来。
好家伙,这么重。
足足有五斤了。
这么大的河蚌用来做汤似乎有些浪费。
唐宁宁将河蚌放到背篓里,拉着顾寒回家。
一回到家,几个孩子看到稀奇的东西,都围到了厨房。
“娘,这不是蛏子吗?”顾烟惊讶。
桌上的蛏子外形呈椭圆形。壳质薄,看起来很容易碎。
两壳膨胀,后背部有时具后翼。
壳面光滑,壳顶宽大,略隆起,位于背缘中部或前端。
“是啊,这么大的蛏子可是你大哥找到的,寒儿真棒。”唐宁宁也没想到,这个河蚌竟然有五斤重,正常河蚌一般都在两三斤左右呢。
被娘夸的滋味真好,顾寒得意的挑了挑眉。
“吃,吃肉肉---”顾舟两眼放光。
好家伙,小小年纪,啥都敢吃。
顾烟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他的额头,“这玩意儿能吃吗?啥你都要吃。”
“放心,吃不死人,村里的村民是不会处理,这蛏子肉可是很香的,你大哥找了这么大的蛏子,娘就给你们做个香辣蚌肉吧,不做汤了。”唐宁宁开口。
娘说这个能吃?顾烟小姑娘嫌弃的皱起了眉头。
以前,饿极了,有人吃过这个。
可味道,特别的恶心,还有股骚味。
这东西怎么能好吃?
顾歌小脑袋还不过灶台,使劲儿的踮着脚尖,想要扒拉桌上的蛏子,“吃--香香--”
唐宁宁掰开河蚌,在薄薄的裙边和厚厚的蚌肉之间看到了两片半包着蚌肉、月牙形、软软的、里面显现腮状纹理。
“这个就是蛏子的腮,是不能吃的,要摘除,还有这个--”说着,唐宁宁又顺着腮的旁边,有一个呈管状,内有黑色泥沙,一端连接蚌体的肠子,把它伸手掐断。
又把另一端粘在柱状斧足上,撕下来。
“这个就是肠子,也是不能吃的。”
几个孩子看着这幅场面,毛骨悚然。
只有顾寒恍然的点头,摸了摸下巴开口道“原来是这样。”
把蚌肉全部拿出来的时候,唐宁宁惊喜的发现,蚌肉下面藏着一颗珍珠。
她内心狂喜,拿起珍珠使劲儿瞅了瞅,又捏了捏。
我去,是真的珍珠。
纯天然的珍珠!
她捏着珍珠跑到了院子里,举起手,阳光的照射下,珍珠显得光泽晶莹,圆润多彩。
如果这个可以卖到镇上的玉器店,她肯定发了。
不!
不行!
她要将珍珠放在空间里。
如果珍珠在空间里变得越来越多,那她就是大富翁了。
就在唐宁宁沉浸在喜悦的世界里的时候,屋内的几个孩子都懵了。
第十六章 香辣蚌肉
“娘,你在做什么?”
顾烟找了出来。
娘不会是疯了吧。
不会又变到以前的模样了吧。
她就知道,这蛏子是不祥的东西。
顾烟急的都快哭了。
唐宁宁赶忙将珍珠放进了空间,扭过身,走到厨房,“没事,娘就是想起来你大哥的棉衣递给你骆婶子,也不知道补好了吗?”
娘没疯!
顾烟瞬间清醒了过来,忙到,“大哥的衣服早就送过来了。”
‘那就好。’
她收拾了一下心情,重新走到了案板前,把河蚌拿到门口,顺着蚌体向掐断肠子的洞口轻轻挤压,将残余的泥沙排干净。
“好了,烟儿,把这个蚌肉再洗干净。”唐宁宁又转身,将顾歌放到凳子上,吩咐顾舟不要乱跑,又道,“寒儿去生火。”
她自己则是准备了一些配菜。
又将洗干净的蚌肉放在砧板上,用木棍把蚌肉的边缘硬肉捶松,捶好后用清水洗一次。
火烧开了,将蚌肉放入开水锅里焯水。
焯过水后切成适当大的块。
热锅上火倒入油,用番椒炝香,下入河蚌肉烹炒,调入盐、鸡精、黄酒。
又放了彩椒炒匀,撒入香葱、芝麻。
味道一下子就蹿了出来,连隔壁骆寡妇家里都闻到了。
“这女人在做什么,味道真香。”骆寡妇在打络子,闻到味道,不由得嘀咕了几声。
他的儿子周善游则在院子里的树下玩泥巴,听到了娘的声音,问道,“娘,什么时候吃饭啊,好饿。”
“你个小兔崽子,一天天就知道吃,等着,老娘这就给你去做饭。”说着,就放下了络子,刚起身,又朝着周善游警告了一句,“以后不准和那不三不四的人来往,特别是牛大壮,把你给带坏了。”
闻言,周善游思绪有些低落,低下了头。
骆寡妇心大,径自走进了厨房。
这些事情,唐宁宁自然不知道。
她又蒸了一锅米饭,炒了一盘青菜,正要打算吃饭。
给孩子摆好后,他从锅里舀了一盘蚌肉,递给了顾寒,“寒儿,你把这蚌肉给骆婶子送过去尝尝鲜,算是答谢她给你缝补衣服了,不过,千万别告诉她这是蛏子做的,指不定闹什么事儿。”
“娘,我看你煮的大米饭也挺多的,能不能给骆婶子送两碗。”
顾寒双目清亮,小小的男子汉,很有担当。
以前,骆婶子就常常偷塞给他们兄妹吃的。
如今,娘亲变好了,带着他们过起了好日子。
人要知恩图报,他想让骆婶子也尝尝这大米饭的香味。
“说的也是,省的他们还要做饭了。”
唐宁宁便又让顾烟拿了个盆盛了一些米饭和菜,一同端了过去。
此时,骆秋岚正生着火呢,就听到了敲门声和烟儿那丫头兴冲冲的声音,她连忙擦了擦手迎了出去。
“婶子,这是我娘亲手做的饭,可好吃了,说送过来让您尝尝鲜。”顾烟兴冲冲走了进来。
“你这孩子,我怎么能要你们的吃食。”
这冬日里,都没个进项。
哪家哪户不是饥一顿饱一顿的,那女人一个人带四个孩子,辛苦的很,她又怎么可以吃?
“哎呀婶子,我娘做的可多了,非常的香。”说着,顾烟立马蹬蹬的跑到了厨房,将盖子一打开,麻辣鲜香的味道瞬间冲了出来。
引的树底下玩泥巴的周善游也跑了进来,惊喜的开口,“烟姐姐,这也太香了吧,是肉。”
“小馋货。”骆寡妇禁不住敲了一下周善游的头。
不过,这味道确实香,色泽焦黄油亮,味道微辣中带着鲜香,冲进了鼻翼里,她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顾烟和顾寒也想吃了,匆匆就要告别,却被骆寡妇拉住。
“寒儿,烟儿,你娘现在不打骂你们了吧。”
顾寒不等顾烟说话,躬了躬身,“多谢身子关心,娘亲对我们很好。”
“那就好,好。”
两孩子走后,周善游就立马拿了双筷子,“娘,好香啊。”
说完,就给自己去了双筷子,开始吃了。
骆寡妇尝了一口蚌肉,惊喜的亮起了双眸,这口感除了香嫩之外,还有股麻辣。
细细的品尝,肉质松软,肉筋及肥肉非常少,吃起来香嫩无腥味之外,也可感觉到一股肉的香味。
她又夹了一口,鲜香微辣瞬间在口腔里漫开,肉嫩酥软,汁浓味厚,肉滑溜醇香,肥而不腻,不膻不柴,恰到好处啊。
见儿子喜欢吃,她便停下了手。
没想到,这唐氏的手艺竟这么好。
回到家的顾烟和顾寒也连连吃了两大碗,辣的头上冒汗,越来越上头,忍不住的想要吃。
等吃过饭,顾烟洗碗。
唐宁宁继续处理鸡,准备明日要卖的卤味。
“娘,怎么不多做一些,我看到前面的的栅栏里,还有三只肥鸡。”顾烟疑惑的看着唐宁宁。
唐宁宁想到了刚刚自己制作的简易笼子,上面铺满了茅草,又搭了破衣服,厚厚的。
冬日里,应该不会把鸡冻死。
“这叫做饥饿营销。”
见顾烟不懂,便简而回道,“简而言之,就是东西少了,买东西的人多,不够买的情况下,会引起大众的追捧,传的久了,还能打造一种品牌效应。”
“哦,我懂了,就是像糕点店推出的新品糕点时候,总是量很少,买的人就越来越想买到。”顾烟大声说道。
唐宁宁一笑,“真聪明。”
“嘿嘿。”
翌日一大早,唐宁宁就熬了一大锅粥。
“寒儿,又去山上?”
天微微亮,顾寒又拿着背篓打算上山,唐宁宁正好倒脏水,看到了,便出声询问。
“娘,我去看看山上的夹子,有没有猎物。”
看夹子是假,练武是真吧。
她也不戳破,只吩咐了句,“早去早回,我和你妹妹还要去镇上卖卤味,家里只有两个小的可不行。”
“知道了,娘。”
顾寒一走,唐宁宁就蹙起了眉头。
原着中,是提过顾寒从小练武,而且是在被顾封拓抱养回来之前就练武的。
不过她没仔细看,只依稀记得,这四个孩子家世非凡。
但家道中落,在出逃途中,被顾封拓所救。
为了这四个孩子,顾封拓回了老家大岳村,想要将孩子抚养长大,可惜,老顾家的人,逼着他从了军。
后来,这几个孩子就被原主给养着了。
当然,原主是不知道这四个孩子不是顾封拓的,要是知道了,估计早就折磨死了。
第十七章 小白
还有,在原着中,顾寒因为练武,没人教导,失误将手腕给拧伤了。
原主以为是打猎弄伤的,也不以为然,不给医治,导致大反派顾寒手落了伤。
直到位极人臣,也医治不回来了。
唐宁宁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叹了口气。
她忘了故事进行到哪里的时候,顾寒扭伤的,但是如果要避免受伤,她就必须要去指导,可顾寒这孩子天资聪颖,发现了她会武,该如何解释。
“娘,你发什么呆呢?”
顾烟从堂屋出来,就看到了娘站在厨房门口蹙眉,忍不住喊了一声。
“没事,没事。”唐宁宁忙回神,“对了,弟弟妹妹没有尿裤子吧。”
“我看过了,没有尿。”
昨天做的卤味又重新热了一遍,唐宁宁将自家要吃的捞了一碗出来,,将剩余的卤味都放到了盆里,又将卤水都保存好放了起来。
“烟儿,时间还早,昨天还剩了点菜,早上,娘就给你们几个做个包子吃。”
吃包子?真是太好了。
顾烟连忙道,“娘做的包子一定美味。”
“那你快去看看鸡笼里母鸡下蛋了没?”
老宅那边养的鸡,都是母鸡,以后她就可以不用买鸡蛋了,而且,自家养的鸡下的蛋味道更加鲜美,不仅个头大,蛋黄也浓。
“娘,下了四个蛋。”
惊喜的声音响起,唐宁宁将昨天剩下的圆白菜洗干净,吩咐顾烟将小葱剥干净切碎了,自己又去取了一个大盆,舀了面粉。
接了一瓢温水,轻轻的将面粉绞成絮状。
开始揉面团。
面团揉光滑了,便让他放着发酵。
这时,她开始准备馅料。
先把四个鸡蛋炒散了,又把圆白菜切碎加两勺盐腌,攥出水份。
去水后把圆白菜和鸡蛋混合,加少量盐和葱花,又放了罗汉果的汁儿和十三香,再浇一勺热油,馅就调好了。
把发酵好的面团揉成一个个的小剂子,擀成中间厚两边薄的面皮,放上足料的馅儿,开始包包子,一共包了二十个。
索性,农村的蒸笼大,一锅就能放得下。
放足量水,烧热。
“烟儿,大火。”
“好嘞。”
盖上盖,就开始蒸包子。
万籁俱寂,东边的地平线泛起的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大岳村家家户户也都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鸡栖于桀,羊牛下括,连绵的山脉、炊烟袅袅的农家、迎风而来的柴火饭菜的香味儿。
这时,唐宁宁的包子也都蒸好了,一掀开锅盖,就散发出了热腾腾的香气儿。
顾烟看着白白胖胖的大包子,忍不住的流口水。
她不嗜肉,但是非常喜欢素菜,特别是素包子,让她看着流口水。
刚出屉的包子个大味美,大小整齐,色白面柔,看上去如薄雾之中含苞待放的秋菊似的。
“娘,我去盛粥。”顾烟喜滋滋的。
唐宁宁也不管她,将刚出笼的包子夹在稍微小的笼屉里,放到了厨房的桌子上,顾烟又一碗一碗的把粥端了上来。
唐宁宁去堂屋把两个孩子收拾整齐,让他们自己走路,慢悠悠的过来。
“娘,我回来了。”
顾寒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条狗,直把顾烟吓了一跳,“大哥,你带条狗回来做什么?”
唐宁宁看去,只见那条狗通身雪白,小小一个,跟在顾寒的身后,应该是条幼崽。
她又走过去,仔细看了几眼,微微眯眼。
不对,这不是狗。
它的两只眼睛,绿幽幽的,眼里闪烁着凶狠的目光,尾巴平翘,后腿微屈,前腿向前伸出,摆出一副向下俯冲的架势。
眼较斜,口稍宽,尾巴较短且从不卷起并垂在后肢间,耳朵竖立不曲,唐宁宁掰开它的嘴,有尖锐的犬齿。
好家伙,是头狼。
“娘,不要。”
说时迟,那时快,这头雪狼想要扑上来咬唐宁宁,吓得几个孩子大叫。
顾寒连忙大喊,“小白,快停下,他是我娘。”
唐宁宁也被吓了一跳,她一时间忘了这不是前世军队里训练野狼,看这头狼听话的伏在顾寒的脚下,她赶忙站住。
天。
这条狼似乎通晓人性。
伏在顾寒脚下的时候,眼里还有丝丝的委屈。
这个发现让唐宁宁乐了。
“娘--你没事吧。”小歌儿连忙扑倒在了她的怀里。
顾烟和顾舟也过来扶住她。
唐宁宁笑着,“没事。”
“大哥,你带条狗回来,险些吓着了娘?”顾烟大喊,娇俏的小脸上布满了怒火。
顾寒也愣住了,看向唐宁宁的眼里有愧疚。
“左右一条狗罢了,没事,就放在家里养着了。”唐宁宁一锤定音。
顾寒惊喜道,“真的吗?”
“当然。”
顾烟不满,她怕,到没说话。
顾舟才不管这些呢,见娘没事,径自跑到了厨房寻吃食,他刚刚可看到娘亲包包子了,闻着味,就寻了过来。
就在一家五口打算吃饭的时候,发现顾歌小丫头不见了。
“娘,歌儿呢。”顾烟随口一问。
唐宁宁舀饭的手一顿,连忙跑出屋,只见堂屋门檐下,歌儿小小的身子蹲在小白身边,伸出小手正抚摸着小白的头。
小白也不叫,似乎很是享受。
“歌儿,吃饭了。”
小白的眸子瞬间张开,眼里似乎闪过一抹不屑,唐宁宁心底想笑,这成精了。
“娘,小白好看。”歌儿捏着小白的尾巴,吓了唐宁宁一跳。
俗话说,狼的尾巴捏不得啊。
但小白没什么反应,反而还兴奋的摇了摇尾巴。
唐宁宁震惊了,走过去将歌儿抱走。
“娘,你做的包子皮薄馅大,真好吃。”顾舟已经连着吃了两个了,她这包子做的大,小孩子吃得太多可不好。
唐宁宁不让他吃了。
顾舟还有些委屈,撇着嘴,拿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她。
唐宁宁狠下心不管。
这娃太能吃了,得控制一下食量。
便专心喂起了歌儿。
顾烟也又拿了一个包子,轻轻的咬一口,满嘴生香,口感柔软,鲜而不腻,然后在吸一口,还有鲜嫩肥油的汁儿涌入口中,真是色香味俱全。
吃完饭,唐宁宁吩咐顾寒给小白弄点吃的,自己就和顾烟去镇上了。
集市上,依旧是人来人往。
都是固定的摊位,她们去的时候,摊子都已经摆满了。
唐宁宁带着顾烟找到了昨日摆摊的地儿,没有人,这才开张。
“娘,我们明天早点来吧,能抢个好位置。”
唐宁宁摆弄着家伙事儿,开口道,“这些摊位都是固定的,你来得早把摊位给抢了,有的扯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顾烟闻言,点点头。
“哟,开张了吗,我今个儿来得早,定要多买一些,昨个儿娃娃嫌弃不够吃,闹腾好久。”说话的是昨日开张的第一位客人,也就是带着孩子的那个妇人,她看到唐宁宁,脸上泛着喜色。
第十八章 买虾
嘴巴里喋喋不休,“你家这卤味,恐怕全镇上都没有一家,真是太香了,又麻又辣,色鲜味美的,我家那口子吃着卤味,又配了杯小酒,美坏他了。”
唐宁宁连忙摆好盆,笑道,“喜欢吃就好。”
“那肯定喜欢,都囔囔着让我来买,我早早就等在这集市上了。”
唐宁宁连忙掀开盖,“要多少,我给您包上。”
盖子一打开,味道蹭的一下就上来了,方圆几里地,都能闻到这股子麻辣鲜香的滋味。
“来两斤吧,多弄点鸡胗,娃娃爱吃。”妇人说完,又道,“你家这卤味可在镇上出名了,昨天巷子里我听到不少人在说呢。”
唐宁宁将卤味包好,递给妇人,“我呀,天天都在这集市上卖,想吃的话再来买。”
妇人笑着走了。
果然如妇人所说,接二连三的客人一波又一波的来了,个个要的还不少。
“怎么不弄点素的,我就爱吃昆布,用你家的配方卤了,一定好吃。”
囔囔声不小,唐宁宁自然听到了。
是啊,卤鸡再好吃,也会有吃腻的一天。
前世,摊位上不也有卤海带,也就是这人说的昆布,还有土豆、花生、莲藕、木耳、面筋吗?
她每日变着花样做,更人留住顾客。
唐宁宁一边包卤味,一边回答,“也不是日日弄卤鸡,每天会换一种卤味,想吃的都可以来看看。”
人群瞬间沸腾。
“看来老板娘还有厨艺没展示呢,那我可得期待一下明天有什么卤味了?”
“是啊,是啊,这卤鸡这么贵,卤一些不要钱的菜,应该不会这么贵了吧。”
“你放屁呢,你家菜不要钱啊,贪便宜就不要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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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啥话的人都有,唐宁宁摁住不满的顾烟,笑着看向众人,“今天的卤味卖完了,想吃的话明天早点来。”
“什么、排了这么久的队,又卖完了?”
“就是,老板娘多做一些嘛,每天都不够卖的。”
唐宁宁看着激动的人群,连忙安抚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丈夫从军了,还有几个孩子要养,实在忙不过来,各位想吃的话,下次早点来。”
也是,谁家汉子会让一个妇道人家出来抛头露面?
也没找茬的了,散的散,走的走。
这时,急匆匆赶来一个男子,走到了唐宁宁的摊子前。
“小娘子,给我来十斤。”说着,气喘吁吁的掏出了一锭银子。
好家伙,出手真大方。
唐宁宁慕了。
可她看着空空如也的盆,只好摊手道,“公子,已经卖完了。”
正扶着腿喘息的男子立马站了起来,一看,果真没了,脸上流露出了失望之色。
昨天,他就听说街上出现了一家很好吃的卤味,便想着给祖母尝尝,没想到,这就卖完了。
“怎么这么快?”他不由得吐槽了一下。
唐宁宁细细的打量了他一下。
这男子约莫十九,穿着华丽,外罩一件亮绸面的乳白色对襟袄背子,袍脚上翻。
腰间还挂着上好的白玉,脚上穿着白鹿皮靴。
一看,就是个富贵人家的孩子。
“公子,如果您想吃的话,明天早点来,我跟娘亲就在这里摆摊。”顾烟俏生生的声音响起。
那公子有些气恼,翻了个白眼,随后看向唐宁宁,“我预定十斤,明个儿过来找你拿。”
唐宁宁不想惹事,便道,“我只等你到这个点,如果你不来,我就将东西全都卖出去了。”
这小子,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爱闯祸的主儿。
不答应他,估计有的闹。
“给你银子,小爷我预定了,明天准时找你拿。”
说完,人就飞快跑走了。
唐宁宁看着手里的十两银子,乐开了花。
我去。
这是遇到不要钱的大款了。
看着已经看不到人影的小子,唐宁宁腹徘,这小子也不怕她私吞了钱。
“娘,好大的银子。”
顾烟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银元宝啊。
唐宁宁也喜滋滋的。
等她赚够了三百两,等来年春天,她要盖一座中式大庭院。
院子里在摘几颗树,养条狗。
不,是狼。
在守着自家的几个宝贝孩子,日子多惬意啊。
“走,娘亲带你去码头买鱼,中午回去给你们做一个酸菜鱼。”
其实,她是想做麻辣鱼头的,可孩子们都太小了,天天吃辣受不住,就改善一下伙食,吃个酸菜鱼吧。
两人在集市上买了一把酸菜,又去菜场买了三斤的昆布。
就去了附近最大的码头。
码头上,更加热闹。
有很多的船夫停靠在码头上,篮子里有着不少新鲜的海货。
道路两旁也摆满了各种小摊,铺面的沿街扯上一溜灯泡,有卖花的,卖卷粉摊的,还有各种能填饱肚子的吃食,更甚者,还有给人算命看相的。
河岸两旁,到处都是兴致勃勃的游人。
还有码头上做工的工人。
唐宁宁带着孩子直奔码头最深处,靠近河岸的那一端。
“老板,这鱼怎么卖?”
冬日里,大部分都是卖鱼的。
“八文钱一斤。”
这么便宜。
唐宁宁蹲下身子,瞧了几眼,这鱼是龙利鱼,没有刺,而且很新鲜。
“给我来一条吧。”
老板见买了,立马喜笑颜开,“好嘞。”
说着,那戥子一秤,“一共十五文。”
唐宁宁付过钱,将鱼放到了背篓里,又在码头上转了一会儿。
突然,她看到了虾。
以为自己眼花了,又仔细瞧了几眼,真的是虾。
这里,竟然有人卖虾?
这个发现让她瞬间喜笑颜开。
脑海里虾的做法瞬间过了好几遍。
爆炒大虾,清蒸大虾,蒜蓉大虾,怎么做都好吃啊。
她抬眼望去,卖虾的是一个老饕,他面前摆着的一个盆里,都是大虾,没有其他的海类。
人看着蔫蔫的。
“老伯,这大虾怎么卖?”
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老饕眼里闪过光亮,竟然有人会买这玩意儿。
“一文钱一斤,随便拿。”老饕惊喜着开口。
这也太便宜了吧,唐宁宁震惊。
难不成这古人不知道这大虾的吃法。
见唐宁宁犹豫,老饕眼里的亮光暗了下去。
第十九章 酸菜鱼
他就知道,没人会买。
家里穷的快揭不开锅了,他住在河边,无意间发现水退后有很多这玩意儿,拿回家煮着吃,却发现这东西的头很腥,味道又差,而且,皮太硬了,煮不烂。
老婆子便劝他来镇上码头试试,能不能卖了,换几文钱。
他叹了口气,将实情告诉了唐宁宁。
听完,唐宁宁险些笑岔气了。
不过,她没表现出来。
“老伯,我全都买了。”
说完,掏出了一百文,全给了老饕。
怎么说,前世她也是三好青年,哪能占老人家的便宜。
“真的,这么多?”
看着手里的铜板,老饕震惊了。
“娘,这可以吃吗?”顾烟急道。
唐宁宁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巨好吃。”
待老饕将东西收好,放到背篓里时,唐宁宁笑着跟老饕说,“老伯,以后再有这种东西,你尽管拿出来卖,还有,你回去可以试试,将这东西煮到开水里,熟透了,将皮剥开,头掐掉,沾点料,非常好吃的。”
“夫人见过这东西?”老饕惊喜。
看来,遇到懂行的了。
唐宁宁笑着回,“这叫虾,非常的好吃。”
“虾?!”老饕看着转身离去的母女俩,琢磨了半响,也不管身边渔夫的调侃,赶紧拿着篮子坐船去了。
他要赶紧回家试试,这虾真就这么好吃?
大岳村顾家。
唐宁宁一回家,就被歌儿抱了个满怀。
“娘,想你--”
小歌儿原本在门檐下与小白一起玩耍,看到唐宁宁回来,立马就扑了过来。
唐宁宁顺势将人抱了起来。
好家伙,这才几天,都重了好多。
明显的,沉了太多了。
“小丫头,以后可得少吃一些,太沉了。”
小姑娘爱美,被唐宁宁一说,就撅起了小嘴,屁股也一滚一滚的,就要下去。
唐宁宁笑着将人放下。
“你大哥呢?”
“在屋里---练--哥哥练字---”小歌儿仰起了脑袋。
唐宁宁进屋,就看到坐在凳子上看书的哥两儿。
太憋屈了。
顾寒还得弯着腰教顾舟念,两人眼前连个桌子也没有,只能放在膝盖上。
唐宁宁瞅了眼自家的屋子。
盖房的心越来越迫切。
“娘,你回来了。”顾舟看到了唐宁宁,惊喜出声。
他被大哥拉着看了好久的书,眼睛疼,他想睡觉了。
顾寒一看,就知道这臭小子不想念书了。
一个脑壳儿崩了上去。
“继续看。”
“舟儿,好好温书,娘中午给你做酸菜鱼和香辣虾,好不好?”
顾舟一喜,“什么是香辣虾?好不好吃?”
“贪嘴。”顾寒小小少年抿着唇,毫不客气的教训弟弟。
唐宁宁笑,“听你大哥的,好好温书,饭一定香。”
说完,也不管顾舟可怜兮兮的眼神,径自出了屋子。
回到厨房,顾烟已经将酸菜,配料等洗好了。
“烟儿,生火。”
唐宁宁又将鱼拿了出来,洗干净,用刀从脊背处处理成两片。
刀倾斜着片掉鱼骨和鱼腩,剩下净鱼肉,从尾部开始片鱼,将鱼片弄好后,放在盆里,用蛋清,盐,还有调料粉腌制。
随后,酸菜切丝焯水备用。
又把番椒切圈和花椒一起。
将切下来的鱼头骨,鱼皮准备好,姜切片。
“娘,我还没见人这么做过鱼呢?”烟儿好奇的看着。
唐宁宁笑。
古人当然不会了,这可是华夏几千年智慧的结晶啊。
“这样做出来的鱼汤清味美,你们兄妹一定爱吃。”
起锅烧油,先将葱和皮牙子放下去大火翻炒,这皮牙子就是现代的洋葱,比现代的脆,更有味道。
又将洗净的鱼头鱼皮放下去锅里,大火翻炒,淋了一些罗汉果的汁儿后,散发出了阵阵的清香味,唐宁宁又将酸菜放了下去。
味道,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娘,好香啊。”顾烟惊喜的站了起来看过来。
“烟儿,你听着,加水没过食材,再放一点盐,等汤汁奶白之后,再把鱼头鱼皮捞出,然后就可以下鱼片了,然后什么也别加,就等着他熬。”见顾烟一脸好奇,唐宁宁便有心指挥。
顾烟闻着香味,忙点了点头。
“老二家的,匠人来了。”
突然,门外传来了里正响亮的声音。
唐宁宁擦了擦手,赶去开门。
“老二媳妇,这就是杨匠人,你有什么需要修缮的地方,跟他提。”里正说着,四处转了一下,随后皱起眉头,“你这房子确实年久失修,上面覆盖的白茅都有好些发霉了,得干净换掉。”
“里正叔辛苦了,我做了几个菜,中午就在家里吃吧。”唐宁宁笑着。
在这年代,里正的权利大着呢,跟他搞好关系,准没错。
这大岳村,谁家不知道顾家这几个孤儿寡母的难处。
里正自然也不好意思讨吃的。
便摆摆手,“不用了,家里已经做好饭了。”
“那怎么行?”
唐宁宁看了眼天儿,该到吃午饭的时候了,便道,“你和杨匠人就在家里吃饭,下午的时候,我在和杨匠人说怎么弄?”
“不用不用,我吃过饭了。”杨匠人也连忙摆手。
都是一个村的,谁不知道顾家几人的困境。
没人愿意占便宜。
“里正爷爷,杨伯伯,在家吃。”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
众人抬头看去。
门口屋檐下。
一人一狗正玩的欢畅。
“哟,真是条漂亮的狗。”里正和杨匠人都惊住了。
这狗通身雪白,还长着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又可爱又萌凶。
唐宁宁见此,连忙道,“你老就在家里吃,饭都快做好了。”
说完,厨房里,传出来了一股香味。
“呀,好香的味道。”杨匠人喜道。
只见厨房里,顾烟小姑娘已经将酸菜鱼捞了出来,色泽金黄,软糯酸香,里正惊了。
“老二媳妇,这怎么?”
唐宁宁连忙解释道,“分家的时候,婆母给了二两,里正您是知道的,我就拿这个钱做了点小买卖,平常会去镇上卖卤味,给孩子赚个吃饭钱。”
卖卤味?
早就听说了。
没想到这么赚钱,都吃上鱼了。
这下子,里正也不客气了,大手一挥,“既然老二家的赚钱了,就在你家里吃一顿,尝尝你的手艺。”
唐宁宁忙招呼着人去屋里坐着。
“老二家的,你不用忙活,都是一个村的,知道你家的情况,饭做好了,我们就在厨房这小桌子上吃就是了。”
唐宁宁一听,松了口气,也不管里正他们了,吩咐顾烟去骆寡妇家借几个凳子,自己开始做饭。
第二十章 修缮房屋
这酸菜鱼最后一道工序,就是将青红辣椒洒在鱼片上,热油一泼就好了。
不过,这个年代还没有辣椒,唐宁宁便弄了点青红花椒放了上去点缀,热油一泼,美味就做成了。
随后,她又淘了米,想着有两个大男人,就多蒸了一些。
‘娘,我回来了。’
“凳子放在那儿,快来帮娘做饭。”
顾烟接过唐宁宁手里洗菜的活儿,“这茄子要怎么做?”
“做个茄子煲,刚好昨天剩了点猪肉,给它吃了。”
厨房里,一阵又一阵的散发出来了香味,引得在院子里聊天的两个人馋的不行。
“这老二媳妇做饭真香啊。”
里正也瞅了一眼厨房,感慨道,“要不怎么能去卖吃食赚钱。”
在两人闲聊的时候,唐宁宁已经起锅烧油,将大虾爆炒了,她没有用油炸,直接用葱姜花椒下锅爆炒,放了油泼辣子。
这油泼辣子是唐宁宁用番椒制成的辣椒,入味浓,适合做硬菜。
出锅的时候撒盐,又加了梅子汁儿。
快速翻炒了几下,便出锅装盘了。
人多,她怕不够吃,又炒了一大盘芹菜,最后又做了一道茄子煲。
这茄子煲是在砂陶锅里做的。
就是类似于现代的砂锅。
先将茄子切长条,放在清水里泡十分钟。肉剁成肉末、姜、蒜切末、红椒切圈、葱切碎。
先在柴锅里放油烧热。
放姜蒜、番椒和大酱小火炒香,然后放入肉末一同翻炒。
随后放入茄子继续翻炒,放盐、少许酱油翻炒均匀。
她又将陶砂锅提前放在火上烧热了一下,将炒好的肉末茄子倒入砂锅,盖上锅盖,小火焖五分钟,出锅前撒葱花,淋少许麻油,也就是香油。
“娘,这茄子煲好香啊。”
顾烟馋了。
唐宁宁笑着,“快去喊人,饭好了。”
“开饭了。”
顾烟站在门口一喊,早就等不及的众人立马跑了进来,囔囔着好香。
只有顾寒似有忧愁,拉着唐宁宁就出了屋。
“娘,你看小白,他不吃素,我去山上找了很多吃的,他都不吃。”
这狼,生性嗜血,小白虽小,可终归是狼。
唐宁宁看着双眼无神,趴在房檐下的小白,“寒儿,你先回去,娘去看看小白。”
顾寒一走,唐宁宁就悄悄的从空间里取了一碗水,给蔫蔫的小白喂下去,不过片刻,小白瞬间就恢复了精神。
好家伙,还真管用。
“唔唔--”兴奋的狼叫声吓了唐宁宁一跳。
她连忙捂住小白的嘴,警告道,‘不准叫,以后会给你喝。”
她空间的水是无限续上的,不担心没了。
这下,小白也不咬她了,还亲切的舔了舔她的手。
唐宁宁乐了,这狼真通人性。
回到厨房,就看到众人已经坐下了,正兴奋的看着一桌的吃食。
特别是还没有尝过唐宁宁手艺的杨匠人和里正,更是馋的想要吞了舌头。
“老二媳妇,你这茄子做的真是色香味俱全啊,茄子上面裹满了金灿灿的肉香,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是啊是啊,不过,这道是什么菜,好生新鲜。”杨匠人盯着那盘香辣虾,一脸的好奇。
顾烟立马回到,“是大虾,一位渔夫那儿买来的。”
“虾?真是稀奇。”两人没有见过,以为唐宁宁花了大价钱,还心生不好意思了。
“大家快吃。”
唐宁宁的话一落,众人的筷子就迫不及待的下手了。
鱼肉白而柔嫩,肥而不腻,一口咬下去,裹满了酸菜的清香味,令人回味无穷,唇齿留香。
再喝一口鱼汤,满嘴的鲜香。
“娘--汤汤--”
小歌儿特别爱喝鱼汤,软软糯糯的小嘴上满满的水汁。
“难怪歌儿喜欢喝,这道鱼真是闻所未闻,太香了。”里正也爱吃这道菜,酸香鲜美的滋味让他夹了一次又一次,还将汤拌在了米饭里,吃的可太香了。
把唐宁宁都看呆了。
“这道虾更好吃,将皮剥开,沾点这个酱料,吃起来更香。”唐宁宁忙推荐道。
两人没有吃过虾,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一直未动筷,见唐宁宁示范了,便尝试着吃了一个,一入口,两人就连连点头,这虾又麻又辣,味浓香醇,油水又重。
里正吃的满嘴都是油。
看不出来,还是个吃货。
三道菜都比较重油,吃完后再吃点芹菜,清理一下嘴巴,美得很。
肉末茄子煲都被几个人用来拌饭吃了,每个碗都是油腻腻的,唐宁宁也不嫌弃,拿着瓢给众人开始倒热水。
走到顾舟的身边时,她俯身在顾舟的耳畔低声说道,“再吃,小心晚上不让你吃饭。”
威胁的声音传来,吓得顾舟险些将手里的虾掉了。
娘好坏,不让他吃。
唐宁宁一直注意着这个小子,忒能吃了。
都让他姐姐给他盛了三次米饭了。
还专挑肉吃,都没见他吃过几口蔬菜,必须制止。
悄声说完,也不管顾舟的反应,给众人接着倒水。
“喝点水,去去油腻。”
哪里油了,他们吃的真痛快。
在自己过年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痛快的吃过饭。
唐宁宁的待客之道,让两人感慨。
在村里,头一家了。
舍得下血本。
里正更是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有些羞涩的红了脸。
他真是太丢人了。
不过也不怪他嘛,这老二媳妇做饭又实在又好吃了,都是没吃过新鲜玩意儿,撑死他了。
饭后。
里正吩咐杨匠人好好整理一下屋子,便走了。
顾烟和顾寒去收拾碗筷,唐宁宁则跟杨匠人说着自己的想法。
杨匠人听完,犹豫了片刻。
“你有什么顾虑,可以随时说。”
杨匠人道,“老二媳妇,你家的这个房子很多年了,现在你手头有点银子,应该攒起来,我建议你啊,春天的时候,就重新修缮一下吧,你说的这个篱笆和大门也都可以在那时候定制新的,何必现在浪费这个银子,再过不久就是年了,一过完年,就可以动工造房子。”
是啊,就快要过年了,不到半个月了。
过两天,就是立春。
春天一到,不久后,她就可以盖瓦房了。
“杨师傅说的是,不过,我怕过两天下雪,房子撑不下去。”
“过两天肯定会下雪,往年一到过年的时候,就要下雪。这样吧,我用白茅给你将屋顶加厚,防止漏风,再将你现在的门修理修理,晚上也就不会响了,至于这个篱笆嘛,上面叉一些椒树枝条,也就没人敢翻了。咱们村里的人都不干那偷鸡摸狗的事儿。”说完,杨匠人一皱眉,“不过,我可跟你说,那个二皮子快回来了,你多注意着点。”
第二十一章 乖巧的歌儿
二皮子,印象中,就是那个牛婶子的大儿子。
成日里不做好事,偷鸡摸狗的。
前两天,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被人打个半死,扔到了村口。
去镇上治病,估计快回来了。
“行,那就听杨师傅的。”
说着,顾寒就把前两天砍得白茅都拿了出来,唐宁宁则吩咐顾烟去隔壁骆寡妇家里借个梯子。
实在汗颜。
这家中,连个梯子都没有。
等杨师傅上了屋顶,唐宁宁则开始准备明日的卤味儿。
明日她打算卖卤海带,卤水都是现成的,海带她也已经给泡了三个时辰了,将香料再放进卤水中,煮沸之后,把海带给卤了进去。
大火煮个一刻钟便是了。
等到卤好海带了,在把残渣一过滤,卤水在保存好就可以了。
她又翻了翻家里的菜。
只有几把野生的藿菜,今早上买的土豆白菜韭菜还有一些,那就做个藿菜疙瘩汤,酸辣土豆丝,酸辣白菜,在蒸几个韭菜鸡蛋包子。
家里有客人,唐宁宁做得更加精细。
“娘,我来帮你。”顾烟兴冲冲的跑进厨房。
唐宁宁择了把藿菜,见有人帮忙,便将篮子里的菜给递给了顾烟,“把菜把子都摘了,洗干净放盆里。”
“娘,你要做什么饭啊?”
“家里没什么菜了,就将就着做一些小菜招待客人。”
满篮子的菜,这还少啊。
哪里将就了?
顾烟有些咂舌,娘可真奢侈。
唐宁宁也不管她想什么,开始和面,她喜欢吃细碎的小疙瘩,面絮搅得又细又薄,随后,她又将洗好的土豆切丝备用。
等一切配菜都准备好了之后。
顾烟生火,唐宁宁则是将烧好的开水里面加了点罗汉果的汁儿,又放了糖,轻轻搅拌了一下,端到了院子里。
屋顶上。
杨师傅还在用绳子捆扎白茅在网格横木上。
今天不是很冷,但杨师傅的耳根子还是红了。
唐宁宁一手拿着碗水,一手爬着梯子上了屋顶。
“呀,你怎么上来了?”
看到唐宁宁,杨师傅惊诧的险些将手里的白茅扔了下去。
‘我看天气有些冷,给您老送碗水暖暖。’唐宁宁笑着将碗递了过去。
这老二媳妇,还真不像是村里说的那样泼辣无理。
不仅厨艺高超,还善良体贴。
杨匠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忙将水接过,一饮而尽。
“多谢。”
唐宁宁看着老实人一样的匠人,笑着道,“谢什么,您是来帮我忙了。”说完,便拿着碗下去了。
一下去,就看到小歌儿紧紧的抱着梯子,生怕她掉下来。
“娘---”
唐宁宁将人抱起来,“娘的歌儿,越来越懂事了。”
“你大哥和二哥呢?”
“大哥--出--出去了,二--二哥睡觉觉--”软软糯糯的声音让唐宁宁忍不住亲了一口。
不过,顾舟这个臭小子,吃了睡睡了吃的。
忒不像话。
“好了,歌儿去和小白玩吧,娘要去做饭了。”
厨房里,顾烟的声音也穿了出来,“娘,火生好了。”
“小白白--可爱--”
好家伙,也就她女儿能说出一条狼可爱了。
唐宁宁看着脚底下咬着她裤脚不松口的小白,忒了句,“小白眼狼。”
说完,就把歌儿放下去了。
小白才将她的裤脚松开。
唐宁宁先在砂锅上熬了点粥,又把面团醒上,这才开始准备包子的馅料。
要想韭菜的馅料鲜香,韭菜要先在碱水里泡一会儿。
趁这个时间,唐宁宁将母鸡下的蛋打碎,翻炒几下出锅。
再将泡好的韭菜切碎与鸡蛋搅拌在一起,放了一点盐,又加了点罗汉果的汁儿,馅料就准备好了。
将面团分成相等的小剂子,一个个擀成中间厚两边薄的面皮,将馅料包进去。
“娘,这褶子好漂亮。”
娘亲做的包子不仅香,还特别的好看。
唐宁宁笑着开口,“以后,娘多教教你。”
“是。”顾烟笑得眯起了眼。
等包子上锅后。
唐宁宁开始炒菜。
第一道酸辣土豆丝,这道菜很简单,起锅烧油,放入葱蒜,花椒,又加了一些茱萸,可以提高辛辣。
煸炒出香味后,放入切好的土豆丝。
炒一会儿加入醯,也就是醋,淋一点儿就可。
古代的醯很酸。
大火快速翻炒出锅,看着就香辣酥脆,口感十足。
“娘,白菜怎么做啊?”
“做酸辣口的。”
顾烟笑,“咱们家今天是酸辣一锅啊。”
“解腻。”唐宁宁说着,就将白菜放了下去,做法也很简单,出锅的时候,唐宁宁放了点茱萸的汁儿。
顾烟闻着香味,肚子又饿了。
“娘,还得什么时候?”
“快了,你大哥回来了没?”
顾烟道,“他说去捡柴火,很快就回来。”
自从娘亲自做饭后,家里的柴火就用的越来越快。
每隔几日,大哥就得去山上砍柴。
回想起以前的日子来。
顾烟更加珍惜现在的娘亲了。
她笑着抱住了唐宁宁的胳膊,“娘,咱们明天早点出发,还可以早些回来。”
“你个小懒虫,能起来咱们就能早点出发。”
说话间,酸辣白菜也炒好了,唐宁宁听到了杨匠人下梯子的声音,连忙追出去,“杨师傅,饭都快好了,吃过饭再走。”
说着,还掏出了五文钱递给人。
“大妹子,你家现在做了点小生意,也不缺钱了,我就厚脸皮收下了。”
这冬日里,谁家都没有个进项。
家里的媳妇孩子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吃。
他也不装什么好人了。
不过,这老二媳妇确实是个实在人。
“那是,谁家干活不给银子。”唐宁宁笑着,不过,确实,一个村的,好多人找杨匠人做事儿,都不给银子,吃个饭,送点食物也就是了。
但对她唐宁宁来说,给师傅好处了,人家自然会好好帮你弄。
再说了,过了年,她也得盖房子。
到时候,还得麻烦人。
这时候留个好印象,有益无害。
“你这个人啊,就是实在。”杨大江笑着将银子收了起来。
随后,便走到了堂屋的门口。
门檐下,小白立马站了起来,眼神凶狠的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小白。”
看杨大江吓到了,唐宁宁赶紧吼了一声。
小白委屈的看了她一眼,一扭头,缩进了歌儿的怀抱。
歌儿小小年纪,很懂事。
只见她紧紧抱住小白,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向杨大江,“杨伯伯上来吧,小白不咬人。”
第二十二章 熊孩子
杨大江汗颜,他竟然怕一条幼崽。
忙讪讪的点了点头,去修门了。
唐宁宁这才返回厨房。
藿菜疙瘩汤也好做,面絮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直接起锅烧油,放入小葱,又将焯过水的胡萝卜放了进去翻炒了几下,就加水,等水沸腾了,放入调料。
在把藿菜放进去,将面絮慢慢的抖落下锅。
一股淡淡的清香味瞬间散开。
唐宁宁有些惊喜,果然是野生的,无公害的食物。
“娘,以前吃这藿菜苦苦的,现在闻着好香啊。”顾烟成日里跟她在厨房,鼻子灵了不少。
唐宁宁点了点她的额头,“这藿菜用盐水浸泡一下,能去苦味。”
“盐水?那多浪费啊。”
是了,在古代,盐可是精贵着呢。
唐宁宁没再多说什么,将厨房打扫了一下,等过沸腾了,又将鸡蛋散了进去,嫩绿金黄的,煞是好看。
“唐宁宁,你给我出来。你看看你家的臭小子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你给老娘出来---”
门外,泼妇般的吼声一阵又一阵的传来。
唐宁宁眯眼。
“娘,是那牛大婶。”
“汤已经好了,把火灭了。”说完,便走出了厨房。
顾烟看着娘亲离去的背影,将桌子上的菜藏了起来,又将汤紧紧的盖住,用温火热着,收拾好了,这才出去。
院子里。
牛婶子叉腰站着,大声叫骂,有好事的村民围了篱笆一圈,看着热闹。
“好啊唐氏,你看你教养出来的逆子,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嘴巴都起皮了,再大一些,你这儿子还不得杀人啊。”王菜花仗着人多,唾沫满天飞。
唐宁宁站的远一点,看了眼牛大壮。
果然是人如其名,小小年纪壮实的很。
说实话,在这饥荒的年代,能吃成这样是牛批啊。
而且,那嘴角不过是红了一些,破了点皮。
哪有王菜花说的那么严重?
她四处搜寻顾寒的身影,却怎么也看不到?
“我儿子呢?”
“他也配回来,被老娘抽了几个大嘴巴子,不知道跑哪儿哭去了?”
“什么?”顾家一众人大惊。
顾烟眼里怒红,“你敢打我大哥?”说着,冲上前去就把人推到在地了,王菜花瞬间疼的呲牙咧嘴。
“烟儿,去把弟弟妹妹抱回屋里,不要出来。”唐宁宁。
顾烟不满,“娘---”
“回去。”
三个孩子走了,唐宁宁想要出去找顾寒,却被王菜花拦住。
“天杀的啊,造孽啊,顾家这几个有爹生没爹教的泼皮杀人了---”王菜花坐在地上,嗷嗷的开始叫唤。
村里的村民好事的看热闹,都知道她的德行,没人出声制止。
唐宁宁冷了眼,蹲下身一把掐住王菜花的脖子,低声道,“你最好祈祷我儿子没事,要不然,我让你死都不安宁。”
众人被这一幕吓到了。
这女人,不按常理啊。
哪家小子不打架,哪家没个吵架?
还没女人话不说几句。
直接掐住脖子威胁的。
“天啊,杀人了,杀人了---”
“娘,我回来了。”
突然,门口传来了顾寒的声音,小小的身上背着个背篓,里面,还装满了柴火,俊俏的小脸上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显得尤为触目。
不止唐宁宁,连村民都看震惊了。
这王菜花一个大人,把孩子打成这幅模样?
小白看到了小主人,唔唔唔的扑了上来。
“我没有打牛大壮,是他带着村里的小孩儿欺负周善游,把周善游的头摁在河里,不让上来,我砍了柴下山的时候碰上了,就将周善游救了出来,我走到半路,就被牛婶子摁住打了几巴掌。怕娘担心,就在外面等消了肿再回来。”
好啊。
真是颠倒黑白,是非不分。
众人听了,都难以置信。
更何况是护短的唐宁宁,心里更是气炸了。
冬天的水。
又冰又冷,几个孩子竟然这么恶毒。
将人摁在河里。
生了病,那可是大事儿,要人命的。
那牛大婶也是个混不吝的,“不过是几个孩子打闹罢了,他竟然敢掐我家大壮,当然要收拾他个小兔崽子。”
这就和前世孩子还小,让着他一个道理。
唐宁宁二话不说,上去就拽着王菜花的脸啪啪几下。
甩的后者头昏眼花。
“王菜花,你若再敢动我儿子一下,我把你儿子弄废了你信不信。”唐宁宁拽着王菜花的头发就发狠的骂了出声。
后者头皮被扯得生疼。
他那儿子立马上来对唐宁宁拳脚相向。
一个小孩子,没什么力气。
可使劲儿拽你就烦了。
唐宁宁放开王菜花,一脚甩开牛大壮,“别以为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兔子急了还跳墙呢,老娘可不是好惹的。”
说完,顺便看了一眼围观群众。
“唐氏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王菜花大骂着扑了上来,头发凌乱,活像个疯子泼妇。
还没到唐宁宁跟前,就被修完门的杨大江给拦住了。
“老嫂子,这明明是你家孩子的错,你倒还是上来兴师问罪了,咱们大岳村可不能这么无礼?”杨大江读过几年书,有学过木工活,在村里说起话来还是有影响力的。
此话一出,围观的村民不少都附和。
“你放你娘的屁,你两狼狈为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杨家在村里可是大家族,不少姓杨的都急了眼,气的对着王菜花骂出了声。
“烂娘们,嘴巴里没一句能听的。”
“撒了粪泼了尿都没她臭。”
“平日里,就东家长,西家短的,对了,上次还在村里造谣老二媳妇在镇上不守妇道,才赚的昧良心钱,谁信她?”
王菜花气的开始撒泼。
她那儿子见了,也跟着在地上打滚。
泼皮无赖一家子。
唐宁宁不管她,看着顾寒,“寒儿,当时除了牛大壮将周家小子摁住到了水里,还有谁?”
“铁柱,富贵,麻子都在。”
唐宁宁瞬间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再去瞧,这几个混蛋的爹娘早就跑了,刚才还在看着热闹,一听到自家的孩子,立马跑了。
“天杀的,王菜花你个破烂娘们,竟然敢让你儿子把我儿子溺水,我打死你这个王八蛋--”
门口,哭的眼睛都红了的骆秋岚冲了进来,看见地上的王菜花,上去就撕扯在了一起,骆寡妇平常干惯了粗活。
力气不小。
简直是单方面的厮打。
第二十三章 教导
王菜花被压的喘不上气儿来,牛大壮见了,从背后偷袭骆秋岚,力气太小,不管什么用,见自家娘还被打,他吓得哇哇大哭。
村民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直到里正来了。
“都闹什么闹,都是冬日里闲的,还不把人拉开。”
这些人才上前拉人。
骆秋岚嘴皮子厉害,噼里啪啦把事情说了一通。
配合着红了的眼睛。
众人心有恻隐。
“你说说,我那儿子还在炕上躺着呢,万一夜里发烧了,可叫我怎么办?”
是啊,人家孤儿寡母的,可不像牛家,仗着人多,还有个在镇上干活的牛旺财,没少在村里找人麻烦。
王菜花被打的没了脾气,两眼一抹泪,哭嚎着,“你把我打成这样,我要告族长。”
告族长?笑话。
女人打架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族长管你?
“好啊,你去告啊,我看你翻出什么天儿---”
里正被他们吵得头疼,大吼一声,“都给我闭嘴。”
接着,里正开口,“王菜花有错在先,不过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一个村的,还想怎样,这事儿,就这样过了。”
骆秋岚出气儿了,没做纠缠。
王菜花心里存了报复,眼神恶狠狠的,可惜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实在没什么威信力。
“凭什么?又不是我想打那臭小子的,是顾美春说只要我们打周善游和顾寒出气,就一人给一颗糖,凭什么只骂我和我娘?”牛大壮赌气的大声喊道。
好家伙,原来有个始作俑者。
“他为什么叫你欺负顾寒和周善游?”唐宁宁眯眼问道。
牛大壮撒泼,抹了把眼泪,吼道,“还不都是因为你打她娘,她跟我们说,她当时要不是去了外祖家,一定像以前一样把你揍得鼻青脸肿。”
真是好歹毒的孩子。
众人大惊失色。
谁家敢娶这么有报复心的孩子?
唐宁宁沉脸,没再说话。
“好啊,小小年纪,就敢唆使我儿子,真是翻了天了--”王菜花立马扭着肥硕的身子往顾家老宅去了。
牛大壮见此,朝着顾寒吐了一口唾沫,也追了出去。
“真是没教养。”骆秋岚呸了一声。
热闹没了,众人也都散了。
杨大江也不好意思在顾家吃饭,道了一声就要走。
“等等。”唐宁宁将人喊住,又去厨房拿了点饭菜,“回去太晚了,将就着吃一些。”
一碗菜,两个大包子。
杨大江十分的不好意思。
“那--明个儿我让家里的孩子把碗送过来。”
唐宁宁点头,将人送出了门。
回来的时候,看到骆秋岚小心翼翼的摸着顾寒的脸,心疼的叹气,看到唐宁宁,“是我家连累了寒儿,若不是寒儿,我这次---”说着,又掉了泪。
唐宁宁不太擅长安慰人,从厨房拿了些菜,包子,跟着骆寡妇到家。
昏暗的屋内。
周善游脸色苍白,躺在炕上,看着甚是可怜。
唐宁宁趁着骆寡妇去拿药的时候,给昏迷中的周善游喂了一碗空间里的神水。
真是神奇,不到一会儿,周善游的脸色就好了很多。
见此,她也放心的出了屋,跟骆寡妇说了几句,便返了回去。
身后,骆寡妇深深的看了眼离去的唐宁宁,叹了口气,是真的变了啊。
厨房里。
顾寒正被四个小家伙围着,特别是顾烟,一脸的气愤,嘴里还嘟囔着要打回去。
“烟儿,去取两个鸡蛋,给你大哥煮上,凉鸡蛋敷脸消肿。”
她走到顾寒的身边,拉住顾寒的手,温心说道,“寒儿,娘是你的后盾,以后有什么事儿都可以跟娘说,像今天这种情况,你就要打回去,记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们敢动手,你就不虚,该出手就出手。”
“是啊,大哥---”顾舟也崛起了嘴,不满的开口。
小歌儿则是窝在顾寒的怀里,小嘴巴在顾寒的脸上吹呀吹,“吹吹--不疼---”
顾寒看着几人,笑道,“知道了,娘。”
“还有烟儿,以后遇事要冷静,千万不能以卵击石。”顾烟这孩子冲动,要好好教导。
顾烟将搅着鸡蛋,不满的反驳道,“难道别人打我不能还手嘛?”
唐宁宁摇头,“烟儿,不是不能还手吗,而是要用你的脑筋,像今天,没有娘在,你是那个王菜花的对手吗?她打你你能打得过吗?”
“那娘----”
“我懂了,娘。”顾舟蹦跶了起来,“娘的意思就是说,你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要暗地里阴她,不要让她发现。既保护了自己又欺负了回去。”
唐宁宁闻言,扬眉。
这臭小子。
“哦哦,这样好,我知道了。”顾烟将鸡蛋捞出来,过了下凉水。
顾寒敷脸的同时,顾烟将饭菜都端了出来,虽然有些凉了,也不影响口感,几人吃的甚是美味。
第二十四章 下雪了
翌日一大早,外面就白茫茫的一片。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昏暗的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
霎时间,山村,田野都笼罩在白茫茫的大雪之中。
后山上的柳树随着凛冽的西北风,摇晃着身子,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
唐宁宁醒来,给几个孩子掖好被子,穿上衣服便下了炕。
‘娘---下雪了。’顾烟平日里就醒的早,一听到点轻微的动静,就醒了。
唐宁宁亲了一口她的小脸蛋儿,“乖,娘去扫雪,你再睡会儿。”
唐宁宁出了门,看着院子到处都被披上了白霜。
山上的雪被寒风吹着,给这座傍山的茅草房积压了不少,屋顶,像是织成了一面白网,她去厨房拿了把扫帚,开始清理地上的积雪。
“娘,咱们今天还去镇上吗?”
顾烟已经穿好衣服起来了,走出来将门闭上。
唐宁宁看着远方白茫茫的一片,心下叹气,“估计这个天儿,吴大叔也不出车了。”
“那咱们不去赚钱了?”
“昨天有人预定了卤味,不去不好。”唐宁宁纠结的皱起了眉头。
顾烟体贴的接过扫帚,亮晶晶的眼里闪烁着光芒,“娘,隔壁大丰村的葛老头不论什么天气都会去镇上的。”
她以前天天都要去山上捡蘑菇,去镇上卖蘑菇。
每次都能碰到好心的葛老头。
有时候,车上人不多,葛爷爷可怜她,还会让她上驴车。
“他会经过我们大岳村?”
顾烟点头,“当然,去镇上都要经过的。”
唐宁宁松了口气,“那烟儿你去生火,娘早上熬点粥,咱们早去早回。”
唐宁宁心里藏着事儿,把院子扫除了一条道后,就去做饭了,很简单的小米粥配卤味,几人吃过饭后,唐宁宁吩咐顾寒。
“这两天山上雪厚,不要再去了,就在家里看着弟弟妹妹,今个儿我和你妹没会早点回来的。”
顾寒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娘亲放心。”
“吃糖糖---”
也不知道这丫头像谁,特别爱吃一些甜腻腻的食物。
唐宁宁将歌儿抱了起来,“娘亲今天去镇上买一些食材,回来给你们做零嘴儿吃,保管比糖好吃。”
“娘做的好吃。”歌儿笑得眯起了眼。
“娘,做什么零嘴?”一听吃的,顾舟这臭小子立马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唐宁宁没好气儿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娘今天去镇上买一些土纸回来让你练字,你就在家好好跟着你大哥温书。”
顾寒有几本书,都是跟着顾封拓回来之前,就有的。
原着中也交代过。
一听这话,顾舟就撇了撇嘴,窝进被窝了。
唐宁宁将被子拉下去,露出头,“你只要好好读书,娘今天就给你做蛋黄酥。”
蛋黄酥?一听就好吃。
顾舟立马乐了。
搞定这几个小子,唐宁宁把小白的窝儿也挪到了家里,这才带着顾烟出发。
果然,冰天雪地里,在村里的大道上,一辆没有车棚的驴车出现了。
上面,放着几个麻袋,还有一个头戴蓝色毡巾的妇人瑟瑟发抖的和前面的葛老头聊着天。
“葛爷爷,坐车。”顾烟笑,一手拦住了车。
葛老头也拉过大岳村的村民,听过唐宁宁的辉煌事迹,看到她的时候,脸色还有些臭。
一张满是沟壑的脸上泛上了不满。
拉着缰绳的手冻红一片紫一片。
“葛大爷好。”
唐宁宁自然知道什么意思,主动的上前打了招呼。
交了两个铜板上车。
上了车。
就听到那妇人阴阳怪气,“听说前几日大岳村出了个打嫂子的不肖子孙,今个儿还有脸来坐车?”
唐宁宁抿唇。
顾梅早些年就嫁到了大丰村,看来,没少把她的事儿往外宣扬。
“周婶子,不是这样的,娘很好,是大娘打了我弟弟和妹妹,我娘气不过,才去理论的。”顾烟小姑娘急了。
两人明显都不信。
“哟,还把孩子教坏了,都开始撒谎了。”
“他家婶子别胡说,烟儿这丫头吃苦耐劳的,是个好孩子。”葛老头反驳出声。
周婶子撇了撇嘴。
“葛大爷,周婶子,我都知道,二位也是对着孩子好,不过,那日,全村的人都看到了,是大嫂把我孩子打出了伤,我气不过,才去老宅理论的--”
“这方圆几个村子,谁家不知道,我相公一走,我们母子五个就被赶了出来,在后山的茅草屋落居。”
“可偏偏,他们还要诋毁我的名声,孩子们心里哪能不清楚,我对他们好还是坏,以前,让烟儿去卖蘑菇,也是我鬼迷心窍了,想着多赚点钱,但现在我们母子熬过去了,日子也好了些,定是不会让孩子受罪的。”
第二十五章 买纸
两人听了。
有些讪讪的。
也是,一个妇道人家,养四个孩子是真的难。
而且,看顾烟小丫头的穿着,也没有受虐待。
“我娘说的是,都是老宅的人欺负我们。”顾烟趁势说道。
周婶子脸色白了又红,突然出声骂道“这顾梅就不是个好东西,天天东家扯,西家骂的,净干坏事。”
葛老头一个大男人,自然不好嘴上扯皮,默默的叹了口气。
看着两人,唐宁宁收回了僵硬的哭。
好家伙,演个戏真难。
冬日里雪地滑,到镇上的时候,已经亥时了。
“下车慢点,午时之前我都在这儿。”葛老头对着几人说道。
唐宁宁和顾烟直奔原来的地儿,在镇上,还是有很多的小摊贩再卖东西,商铺也都大开,街上的行人也不少。
“我早就在这儿等你了,怎么这么慢?”
是那小公子哥儿。
唐宁宁赶紧上前赔笑,“雪地滑,来晚了。”
“快点给小爷弄上。”
唐宁宁干活麻利,卤味是早就包好的,直接递给他。
后者隔着油纸闻了闻,满意的点点头,又甩了一两银子扔了过来,“闻着不错,赏你的。”
天。
这古代就有小费了。
土豪。
真是土豪。
唐宁宁笑着将人送走,摸着明显质量好的银子,揣怀里了。
“娘,他真的好有钱。”顾烟羡慕了。
唐宁宁摸摸她的小脑袋,“放心,以后,咱们也会有的。”
两人又摆了会儿摊,雪下得越来越大,索性,盆里的卤味也没有多少了。
唐宁宁说道,“走吧,不卖了,去买菜。”
两人先去了墨斋。
唐宁宁逛了逛,买了一些自己要用的黄纸,又买了顾舟练习的土纸。
即便是土纸,也贵,一刀就花了五百文。
“伙计,有宣纸怎么卖的?”
“一刀一两。”伙计正扒拉着算盘,头也不抬。
天啦噜,一两才一刀,唐宁宁有些呕血。
一刀就是二十八张。
在前世,贵离谱了。
“娘,这土纸就挺好的。”顾烟心疼钱。
唐宁宁想到顾寒,忍痛还是买了一刀。
见她买,伙计抬起了头,将东西包了起来,顺便问了句,“有一套文房四宝,不贵,就是砚磕碎了,不美观,纸也是土纸,一共才二两,你要吗?”
这妇人看着没钱,应该是村里人。
见她有逛来逛去的看笔砚,伙计就推荐了。
看着柜台上的文房四宝,唐宁宁的眼睛亮了。
砚台除了磕碎一点,根本没什么影响,土纸就土纸,也没啥,能给舟儿练字,这么多才二两,合适。
唐宁宁一锤定音,“好,就它了。”
随后,她又道,“伙计,这儿卖炭笔吗?”
“有,不过也不便宜,九百文一根。”
古人诚不欺我。
古代人读书就是个倾家荡产的买卖。
“拿一根吧。”
伙计有些意外,一般读书人没人用炭笔啊。
唐宁宁想到了两个孩子在地下练字的情景,又买了一张平头案。
将东西都装到背篓后,两人出了墨斋,唐宁宁又去粮油店铺买了豆沙、腌蛋、黄油,又在角落里看到了糯米粉,她也拿了一斤。
随后,两人又去卖菜的地儿买了些新鲜的蔬菜,还在肉摊买了点猪肉,还有一些下水。
“这两天估计雪会越来越大,多买些吧。”肉摊老板笑着。
确实。
这下完雪,路面湿滑,也不便出来。
唐宁宁便又多买了一些。
肉摊老板笑的牙缝都露出来了。
“娘,背篓快放不下了。”
看着时辰,也不早了。
“行,咱们赶紧回家吧。”
一路无话。
天上的雪越下越大,回到村的时候,便看到有村里的人说,去外头的路已经封了,这几日不让外出。
唐宁宁庆幸着自己买了一背篓的菜。
拉着顾烟回到家,几个孩子正在炕上暖被窝。
顾歌的怀里还抱着小白。
小白这个狼,跟顾舟似的,贼能睡。
堂屋没有烧着地龙,屋里很冷,顾歌的脸上都泛了红丝。
屋中设于门口附近的灶炕,连接着土炕,上面就是一个大柴锅。
眼瞅着这天儿越来越冷。
唐宁宁将东西都放到了厨房,关上门,抱出来了一堆柴火。
‘娘,要烧土炕吗?’
几个孩子看着,眼里亮晶晶的。
唐宁宁笑道,“这天儿再不烧炕,非把咱们冻死。”
一说到暖屋子,孩子们喜气洋洋,顾烟懂事的接过柴火,自己烧了起来。
不大一会儿,靠近柴锅的炕上就暖和了起来,一点儿都不冷。
几个孩子也不盖被子了,跑到那儿去暖和。
唐宁宁见此,把炕上的被子叠了起来,又将平头案和笔砚都拿了出来,放在炕上,一见到这些,顾寒的眼睛就亮了。
顾舟悄咪咪的躲到了后面。
第二十六章 血肠大烩菜
“大哥,这可花了好多银子呢,特别是这宣纸,一刀就一两呢。”顾烟又兴奋又抱怨了一句。
想不到娘亲竟然花了这么多银子买这些?
顾寒脸色微红。
“好了,屋里暖和了,舟儿,我给你买了土纸,你跟着你大哥学学字。”
顾舟抱着被子,委屈道,“娘---”
“乖,你学好了,娘去给你做蛋黄酥。”
来来回回的耽误了不少时间,现下都快申时了。
唐宁宁也不管家里的几个孩子闹腾,打算晚上做个红烧肉,东北大烩菜,在蒸几个大馒头。
还没忙活一会儿,顾烟就腾腾的跑到了厨房。
头发上都落了雪。
“娘,我来帮你。”
不得不说,这几个孩子就顾烟特别的贴心,唐宁宁甚是感动。
“娘要做大烩菜,你快把土豆、豆角、粉条,茄子洗洗。”
“好的。”
都是早上温着的热水,也不怕她冷。
说完,唐宁宁也不管她,在盆里舀了约莫500克的面粉,慢慢搅拌着加水,等没有干粉了,她开始揉面团。
揉至光滑后,她将面团放到一旁醒发。
古代就这点不好,没有酵母粉,醒发的慢,只能靠空气。
在这个过程中,唐宁宁将猪肉准备好,洗干净切大块,又将买的血肠清理干净,前世在部队吃过一次东北的血肠大烩菜,真的巨好吃。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个年代的人竟然就会制作血肠了,卖的倒也不贵,因为他们做的不够精细。
只是将猪血灌到了猪肠里,等着自然风干。
不像她前世的时候会加各种调料制品。
弄好这些后,唐宁宁将清洗好的配菜该切的切,该撕得撕,等弄好一切后,面粉也发酵好了。
用手揉一揉,把面团中的气体排出,然后揉成一个长条,把揉成长条的面揪成均匀的小剂子,一个个揉成圆形的小馒头。
剩下的几个,唐宁宁加了点糖酥进去,其实,也就是冰糖做的,蒸熟之后,一咬,就是会像糖水一样流出来,巨香。
“娘,这看着好好吃啊。”
这两孩子都喜欢吃甜的,唐宁宁看着顾烟馋嘴的模样,笑道,“糖酥夹在馒头里,汁水儿多,咬一口,甜而不腻,你就等着吃吧。”
一共做了八个馒头,五个糖馒头。
盖上笼屉开始蒸。
下面的锅里把早上的稀饭热了一下。
趁着蒸馒头的时候,唐宁宁开始炒菜。
外面的雪纷纷扬扬,一阵阵刺骨的寒风从西北方吹来,这时,顾家门口迎来了人。
“宁宁,在家吗?”
是骆寡妇!
唐宁宁一边炒菜,一边道,“在厨房。”
不大一会儿,人便推门而入了。
只见骆寡妇笑眯眯的,把身上的雪抖了一抖,就将人关上。
“我跟你说啊,王氏跟王菜花昨个儿夜里打了一架,闹得可热闹了,好多人都去看了,咱们这儿离得远,你没听到,我也是今早上听人说的,说是顾美春那个小丫头拿了个菜刀就砍在王菜花的背上,是被顾老头制止住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说话的时候,骆秋岚隐隐带着得意。
没想到,顾美春这个小孩子,竟然敢拿菜刀伤人。
不过,也不小了,十四岁了。
唐宁宁唏嘘了一下。
“那人怎么样了?”
骆秋岚嗤笑,“能怎样,两家闹得不可开交,牛旺财也回来了,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说完,闻着屋里阵阵的香味。
她感叹道,“你这真是太心灵手巧了,闻着就香。”
唐宁宁利落的将粉条放了进去,笑道,“中午就在这儿吃吧。”
“这哪行,不用不用。”骆寡妇见唐宁宁这幅样子,心道,人还是同一个人,就是变的有点快,“我呀,就是过来跟你说道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回去了。”
唐宁宁笑着将人送出了门。
她看着头顶的雪,地上也积了几层,再看看自己的茅草屋,几不可见的皱眉。
赶紧过了年,开春就能盖房子了。
“娘,这馒头应该好了。”
顾烟将蒸笼一打开,热腾腾的就开始冒气儿了,馒头的香甜味似有若现。
“娘,这糖包好生的晶莹剔透。”
顾烟围在土灶旁,高兴的看着一蒸笼的馒头。
“这红烧肉也做好了,快去叫他们吃饭。”
“好嘞。”
几个孩子一到齐,就被饭桌上的食物给吸引住了,唐宁宁做的不多,但各个菜都精细,特别是那红烧肉,酱汁浓色,肥而不腻,甘醇中或着鲜香。
咬一口,松软的肉,弹性十足,色泽诱人的红烧肉冒着滋滋的热气,混合着浓郁扑鼻的香气直扑五脏六腑。
肥厚相间的肉煸炒上了色,看起来金黄软烂。
“好吃---”
不止是顾舟,连顾歌都忍不住多喝了一碗粥。
实在是撑。
糖包里面的馅儿都流了出来,弄了顾歌一嘴。
唐宁宁只好给人先收拾,顺便把衣服上的残渣给弄干净了。
“顾舟,吃第几块了,多吃点烩菜,不准吃肉了。”
顾舟被唐宁宁一教训,怒了努嘴,也不敢在夹了,随便吃了几口,就不再吃了。
第二十七章 画图纸
饭后,顾烟收拾碗筷。
唐宁宁则是走到了院子里,看着自己的地皮和几个房子,陷入了沉思。
“娘,蛋黄酥呢?”顾舟跟了出来,和小跟屁虫似的。
唐宁宁回神,将人一抱,脸色微变。
我的亲娘啊。
这家伙也太重了。
她都快抱不动了。
赶忙将人放下来,“放心,娘答应你们的一定做到,不过,晚上你们吃的太多了,不宜再吃。明日再给你做蛋黄酥。”
顾舟闻言,抱着脚下的小白跑了。
这小白是真的嗜肉。
看着埋在雪地里的骨头,她探口气,将雪清理了一下,脏东西都扫了个干净。
这几日大雪封路,家家户户都闭起了门。
顾家几人也是窝在家里。
一家人就围在炕上,两兄弟在看书,顾烟也不讨厌小白了,抱着它和顾歌玩闹。
“娘,也不知道还要封多久?”
她想跟娘出去卖卤味赚钱。
唐宁宁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雪停了,咱们就可以出去了。”然后看了眼下的纷纷扬扬的大雪,估摸道,“应该再有一两日雪就该停了。”
顾寒抬头,“按照以往,就这两日就该停了。”
话毕,唐宁宁想了想,把柜子里的炭笔取了过来,盘腿上炕,在平头案上画起了东西。
她现在手头只有几两银子了,想要盖一座两进三出的四合院,远远不够。
但她的先将设计图画出来。
这古代的匠人都没见过好图纸,她怕听不懂她想要盖的房子是什么样子。、
索性给它画出来。
但她现在房子的这块地皮怕是不够,不过,她也观察了,四周的两处空地都是没人要的,只要去找里正盖章买地契,拿到县衙过个文书。
这两块地皮就是她的了。
到时候,盖个大房子,院子里在摘几颗树,一家人夏日垂凉,冬日赏雪的,岂不美哉!
“娘,这个是什么?”
顾舟不愿意看书,见唐宁宁画画,就爬了过来。
唐宁宁指着图纸上的几个地方,给他解释道,“这个是大门,两旁是柱子,从大门进去往里走,就是一个抄手游廊,两边种植香料花草的花坛,再往里走,就是咱家的大厅,来招待客人的,从大厅的两边出去,就是咱家的后院了,到时候,院子里你们想干嘛就干嘛,没人闯的进来--”
“是啊是啊,这么多道大门锁着呢,谁能进来?”顾烟兴奋的看着唐宁宁手里的图纸。
没想到,娘亲竟然会画图纸。
看着那跃然纸上的豪华大宅院。
几个孩子看直了。
唐宁宁笑着继续,一边勾勒一边道,“院子里在铺一些鹅卵石,弄一个水池养养花,可以在四周种植几棵树,夏日乘凉,左右两边啊,就弄两个大厢房,让你们居住,正面朝阳的房间呢,谁抢到就是谁的--”
“我的,我要---”顾歌霸着唐宁宁,小嘴一撅,拱了进去,“我跟娘住。”
说话越来越利索了。
唐宁宁笑着将人搂住。
“你们在看这里,两间厢房连接正房的拐角处,各设两个小门,出入方便一些,小门后面,咱们就弄一个后花园。”
“那娘亲,厨房呢?”顾烟急道。
唐宁宁笑着指着图纸上的东厢房,往右一划,“在这做厨房用,放心,地方够大,同样,在西厢房旁边,设一个浴堂,可以洗澡,洗漱。”
这个图纸就是这个样子,几人看了,赞不绝口。
“不过,娘,我们的银钱怕是---”顾寒小小年纪特别爱皱眉。
唐宁宁帮他将眉毛缕平,“钱的事儿你不用担心,在过完年之后,娘还要送你去镇上学堂呢。”
一说学堂,顾舟就默默的不说话了,躲到了一旁。
也不怪他啊。
他就是不想看书。
“大哥,放心,我会跟娘好好卖卤味的。”顾烟也慌忙安慰。
时间过得飞快,唐宁宁透过窗子看向了外面的冰天雪地。
她假借上茅房出了屋子,在隐蔽处,默默的进了空间。
她已经好久没时间进来看了。
果然,变化很大,之前发芽的种子已经开花结果了,她蹲下身,仔细的看,越看越皱眉。
这玩意儿怎么那么像辣椒啊。
像是现代的红辣椒。
她太震惊了,揉了揉眼,仔细看。
就是红辣椒。
叶子是深绿色的,开出了白色的小花。
花蕾像个小红米粒。
它的顶部有个小圆球,外白内黄像个小喇叭。
长的还真是快。
上次她看还只长出了根茎呢。
古代人从未见过这种小辣椒,若是能用它制作辣椒酱,一定是个很大的市场,不管是卖到酒楼,还是自己出售。
都肯定稳赚不赔。
唐宁宁激动的有些难以置信。
她跑到池水边捧起池里边的水就喝了下去。
入口香甜,额头上还渗出了黑色的污廌,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只有她喝了这池水,就会冒出黑色的脏东西。
还有些臭。
唐宁宁将自己洗干净,又跑到地上,把珍珠拿起来亲了一口。
遗憾啊。
这珍珠不能再生。
她叹了口气。
又数了数银子,还剩八两了。
盖自己画的那个图纸,最起码三百两。
不过,看着快要成型的小辣椒。
唐宁宁心底升起了希望。
这个种子似乎是她穿越过来第一次买粮食的时候,随着银子不小心扔进来的,倒是忘记哪里买到的了。
她没在纠结,一个念头闪身出了空间。
第二十八章 雪狼进村
刚一出去,走到院子里,她就看到了栅栏外,村民们正小跑着往村外走,看脸色,兴致昂昂的。
“郝大娘,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郝大娘是住在她前头不远处的,中年丧子,这么多年了,就她和老头子在一起生活,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去看她。
逢年过节的,也没亲戚往来。
老两口经营着一个豆腐坊。
日子过的倒也不是很疾苦。
不过,两人节俭惯了,郝大娘现在身上穿的破棉袄不知多少年了,身上补补缝缝的,头发都雪白了,上面包着个破头巾。
年纪大了,一双眼睛有些浑浊。
一开始竟没有认出唐宁宁。
“是---小唐----”郝大娘往她这里走了几步,终于认了出来。
唐宁宁把门打开,走出去将老人家扶住。
冰天雪地的,滑倒可就要了命了。
“是啊,大娘,这大冷天的,你怎么跑出来了?”
郝大娘拍了拍她的手,“听老三家说,村口出现了条狼,咬了一个外乡人,我在家里无聊,就出来看看。”
这么大年纪了,也爱看热闹。
唐宁宁失笑。
不过,片刻,她就笑不出来了。
“是条雪白雪白的狼,伏在雪地里,都没人看到,咬了人才发现是狼。”
雪白二字让唐宁宁软了腿。
不会那么倒霉吧。
她连忙扶着郝大娘往村口的方向去,一路上,看到了不少窝在家里的人。
大家都在议论着狼的事儿。
路上,还碰到了回家拿铁铲的里正。
气势汹汹的,恐怕那狼不好对付。
还没走过去呢,唐宁宁就听到了雪狼的嘶吼声。
跟自家的小白生气时候吼得一模一样,令人头皮发麻。
近了,她瞧。
那雪狼毛色和小白的不一样,毛色灰暗,但那条卷起来的尾巴却是雪一般的白色,从远处看,就像是断了一节尾巴。
全都藏匿在了雪地里。
它看着聚集的越来越多的人,眼里凶光暗闪,幽绿色的眸子眯了起来,突然,它引颈长嚎一声,声震四野,听了令人毛骨悚然。
“里正,这可怎么办啊,咱们村的猎人早就死光了,没人有猎杀狼的经验啊。”是个年轻的后生在说话。
“你看那狼,前肢屈了起来,是不是要攻击人了?”
众人吓了一跳,慌忙退后几步。
里正看着老弱妇女,吼道,“都出来做什么,不怕狼撕了你们?”
‘咋,还不许我们看了?’
是王菜花的声音。
唐宁宁转眼看过去,后者还嚣张的瞪了她一眼。
唐宁宁回眸,又看了几眼四周,顾家老宅那边,只有那个不怎么见面的三叔在。
也就是将全家掏空了的顾浩书。
不过听说,他好像要娶亲了,还是镇上的一个富商之女。
也不知道村里人传的是不是真的。
不过,早到娶亲的年纪了。
顾家二老手高眼低的。
看不上上村里的女子,这才拖到了这般年纪。
“泼妇。”
也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声,惹得王菜花破口大骂,众人都烦,离得她远远的。
别人没看到,唐宁宁可看到了,就是那顾浩书骂的。
顾家二老老来得子。
对顾浩书颇为宠爱。
他被二老养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典型的巨婴,这么多年了,也不见他考个秀才回来,竟花家里钱了。
“好了,都闪到一边去,村里的后生都上来,将这个狼围住。”里正一声令下。
不少的后生都站了出去。
只有顾老三,远远的躲在一旁。
“浩书,快来帮忙啊。”
顾浩书冷眼不满,“我可是读书人,怎么能帮你们干这种杀生之事?”
杀生?
不杀生,这狼还不撕了他们?
不过,古代人对读书人有着莫高的敬意。
也没有人多说什么。
看着顾浩书的那股子窝囊劲,唐宁宁心底冷笑了一声。
“都转开,不要直线,让狼感觉到被四面围攻了。”
“对,都散开,将藤条拿上。”
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狼一口就能咬碎的工具,唐宁宁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这头雪狼体型很大,四肢都比较健硕,看姿态,也是在丛林里称王的。
不过,它为什么会闯入人类的领地。
“里正,你们都退后些,狼的攻击力很强,容易被他各个击破。”
围得太紧,不是好事。
不过,唐宁宁的这话可没什么信服力,那王菜花嗤道,“你懂什么,瞎指挥。”
“就你懂?”
不远处,骆秋岚挎着篮子远远的从山下走了下来。
“这么冷的天儿,你上山做什么?”
唐宁宁惊讶。
骆寡妇捂着手,“看看有什么吃的没。”
第二十九章 文麒麟
是了,骆寡妇家里很穷,据说,还有个老娘在仓河村,跟着她弟弟生活,有个女儿也送到了娘家养着。
“什么货色,穷的啃树根了。”
可不像他家,能在镇上文家干活。
每个月都有一吊钱呢,逢年过节的,还能领赏。
王菜花心里得意的想着。
这时,狼突然攻击了上来,率先攻击的就是老胳膊老腿的里正,他手里的铁铲半点用没有,都被狼一巴掌拍飞了出去。
众人哪里见过这场面,乱做了一团,吓得哇哇大叫。
唐宁宁说时迟那时快,右手勾成虎爪状,在众人看不清的情况下,猛地朝狼身上扑去。
“老二媳妇--”
“宁宁---”
唐宁宁一个打滚,被雪狼躲过,蒲扇大的脚掌落了下来,她翻身而上,右手迅猛的就掐在了雪狼的脖子上。
腿一勾,将雪狼的麻杆腿瞬间绊倒。
这时,一道狼的嘶吼声从远处的山上传来。
这雪地里翻滚的一狼一人都呆愣了片刻。
“狼来了---狼来了----”
“快,大家快回家,用重的东西堵住门,关上门别出来。”
就在众人慌忙的时候,唐宁宁惊讶的看着被她压住的狼,这不是小白的声音吗?似乎是在传唤她身边的这头狼。
果不其然。
雪狼不在战斗,甩开她就往山上跑去。
速度飞快,迅猛异常。
要跑的众人看到了,返了回来。
“你可吓死人了。”率先过来扶她的是骆秋岚,她手里还拿着棍子,吓得扔在了一旁。
唐宁宁笑着起身,在众人不知什么眼神的意味下,淡淡的道,“我也是一时糊涂,看到狼伤人,不过脑子,就扑了上去。”
众人恍然大悟。
“我说呢---”王菜花嗤道。
里正老脸有些红,还有村里的几个后生。
唐宁宁不怪他们。
生死面前,都害怕。
“咦,那儿还有个人?”
众人看去,只见村口的槐树下,雪地里半躺了个穿着华丽的公子哥儿。
他眼睛微微睁开,嘴巴苍白似雪,虚弱的靠在大树下看着他们。
手臂上还流着血。
唐宁宁凑近了一看。
天啦噜。
这不是那个出手特别大方的土豪吗?
“哟,卤味吃完了,大冬天的乱跑什么?”唐宁宁蹲在他面前,看了看伤口。
一想到还有别人,她只好站了起来。
村里人言可畏啊。
“小爷我要不是来你们这破地方来找你,半路上碰上了狼,丢了马车,丢了人的,犯得着落这个下场?”
小样。
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哟,原来是认识啊,怎么这是哪里勾搭上的?”
王菜花时时刻刻不忘刷存在感。
“小爷找谁关你屁事啊。”
王菜花气急,可不敢对着穿着华丽的人发牢骚,跺了跺脚,转身离去。
里正看着受了伤的人,大声询问,“这大雪封路,不好走,人又是在咱们村口受的伤,村里有没有可以安置人的,将这小伙子带回去养养伤,雪停了,就可以将人送走了。”
一听这话,不少人纷纷歇了看热闹的心思,趁机溜了。
笑话,这么冷的天儿,又没有粮食的进项,谁愿意白养个闲人。
“要不你去我家,看你穿的挺富贵,应该有不少钱吧。”
是顾美春。
唐宁宁皱眉,她啥时候来的。
这丫头,小小年纪,心肠歹毒着呢。
顾大山结婚早,孩子都大了。
其实。
她也不过比顾美春大四岁而已。
谁料,这人直接瞪了她一眼,骂道,“谁要跟你回去,不怀好意的。”随后,又指着唐宁宁,“我要去你家。”
顾美春脸色一变,颇为难堪。
好家伙,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唐宁宁心底吐槽,“我家庙小,住不下你。”
“可我是来找你的,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受伤---”
这小子,蛮不讲理。
“你找我做什么?”
“我祖母吃了你的卤味,也不厌食了,精神好多了,我就想找你来买点。而且,小爷我要告诉你个好消息,父亲觉得你的卤味很好吃,想邀请你去我家酒楼一叙。”
好事啊。
骆寡妇一喜,推了唐宁宁一把,“好事啊,这样,将人带到我家,我家正好有个空屋子。”
“我不去,我要去她家。”
唐宁宁将指在自己面前的手指甩开,“爱去不去,你要是不去的话,小心狼下来吃了你,可别怪我没告诉你,这山村里,太多野兽了,你会被吞的一口不剩。”
文麒麟一骇,立马站起来,跟了上去。
“我叫文麒麟,你叫什么啊,你做的那卤味怎么那么好吃?”
“聒噪。”
几个身影渐行渐远。
后面,顾美春眼里流露出了毒辣。
第三十章 齐诀此人
周家屋子多,但除了堂屋,都没有烧着地龙,一进去,文麒麟就嫌弃的皱起了眉头,挑三拣四的,一会儿嫌弃屋子太破,一会儿嫌弃家具太脏。
说实话,骆寡妇是个勤快人,屋子收拾得很干净了。
唐宁宁看着尴尬的骆寡妇,恼道,“你爱住不住。”
“哎呀,别生气嘛,我手好疼啊。”
说着,文麒麟就装模作样的倒在了炕上。
唐宁宁瞧了眼他的伤。
“我知道一种草药,可以治伤,你等着啊。”
说完,就立马出去回了家。
拿上厨房里捡的野草和罗汉果汁儿,糊弄搅合成一碗药,到了一瓢热水,又在另一个碗里倒上空间里的水,一并端到了周家。
一到屋里,就看到大爷似的文麒麟在指挥着骆寡妇烧炕。
“这什么玩意,黑乎乎的。”
看到碗,文麒麟蹙眉大叫。
小样,让你欺负人。
苦死你。
唐宁宁笑。
亲切的笑意让文麒麟感觉毛骨悚然。
“你干嘛?”
唐宁宁,“这是药,专治被狼咬伤的。”
“我不喝。”
“不喝的话,伤口不仅会发烂发臭,而且还会奇痒无比,你的手臂会迅速发黑,到时候,大罗神仙可都救不了你。”
这话一出,气的文麒麟端起药来,委屈道,“你怎么比我表哥还能吓唬人,太讨厌了。”
说完,一饮而尽。
整张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苦的他险些吐出来。
“怎么不仅苦还咸啊。”文麒麟抱怨。
唐宁宁将手里的另一碗水端过去,“漱漱口。”
喝完水,文麒麟忽然舒展了手臂,已经没那么疼了。
“哎,这药还真好使。”
那可不是,空间里的神水。
尔等凡人享福了。
这么一折腾,也不早了。
唐宁宁正要回家,就被文麒麟拦住了。
他打量了几眼唐宁宁,啧啧了一声,摸摸下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你干嘛?”
透着一股子怪异,唐宁宁皱眉看他。
文麒麟突然嘿嘿一笑,“我发现你长的挺漂亮的嘛。”
之前买卤味的时候光看卤味了,都没注意到这个小妇人这么好看。
容貌娇美,肤色白腻,别说北地罕有如此佳丽,即令江南也极为少有,她身穿一件葱绿织锦的皮袄,颜色甚是鲜艳。
眉眼下方的一颗痣更衬得她娇艳欲滴。
但长相与她的气质不太符合。
气质偏清雅冷淡。
“哎,你夫君呢,我看你好像有孩子了?”
见唐宁宁转身就走,文麒麟立马追了上去。
身后跟上来的骆寡妇见了,忙吆喝,“吃不吃饭啊。”
雪还在下。
两人来到了顾家。
文麒麟惊讶的看着不大的院子,还有几间茅草屋。
“还进不进来?”
堵在门口作甚。
“娘,你去哪儿了?”四个萝卜头从堂屋里露出来个头,睁大了圆圆的眼睛看着二人。
天。
这小妇人已经有四个孩子了。
她才多大啊。
之前听管家来报,只是说家境贫困,不想竟然这么苦。
唐宁宁看他惊讶,皱眉,“进不进来?”
“你家--四个孩子?”
“娘,他是谁啊?”顾寒看着不认识的男人,带着几个孩子走了出来,警惕的望着文麒麟。
唐宁宁对这几个孩子特别温柔。
她将顾歌抱起,道,“这是来跟娘合作的掌柜。”
什么掌柜?!
文麒麟不乐意了,大步走了进来,挑眉说道,“我可是文家大公子,姑姑是京里齐侯爷的嫡妻,怎么样,怕了吧?”
文家,她有所耳闻。
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富商,从荆南发家的。
近几年,才搬回了大安镇。
镇上好多酒楼都是文家开的。
在这里的权势堪比县太爷。
唐宁宁回忆了一下原着,她依稀记得,这个文家是出了一个好女儿,嫁到了京城侯爷府,并生了一个儿子齐诀。
原着提及的文麒麟并不多。
他在文中就是个炮灰。
但对齐诀,可是描述再三。
她对齐诀的印象十分的深。
齐诀此人,手段毒辣,变态阴狠,一辈子没有爱过一个人,而且,他喜欢折磨人,整个京城里的闺秀,都对他敬而远之。
“想什么呢,冷死了。”一道抱怨声响起。
唐宁宁看着满身雪的人,扭头进了厨房。
中午刚做过饭,炉火还生着,屋子里还算暖和。
几人一进来,顾烟就关上了门。
“你不是那天买了很多卤味的公子嘛?”
文麒麟拽了顾烟的耳朵一把,软软糯糯的,他欢喜了,便笑道,“是啊。”
“疼。”顾烟抱住自己的耳朵,往后躲。
还瞪了文麒麟一眼。
第三十一章 蛋黄酥
见此,文麒麟嗤了一声。
“文老爷打算怎么合作?”
文麒麟坐在凳子上,翘起了二郎腿,让小顾歌嫌弃的抛开了。
“臭臭---”
“你个小家伙,哪里臭了?”文麒麟不满的噘嘴。
见唐宁宁看来,他伸回了腿,不自在的说道,“我爹说了,我们文家酒楼多,需求量大,需要买断你的方子。”
“多少银子?”
唐宁宁并不在乎这一个方子,她不做卤味了,也可以做别的卖钱,而且,她一个人能力有限,做不了太多,可若是文家出售,卤味便可在大江南北传播,也不失为一个贡献。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缺钱啊。
“五十两。”
唐宁宁冷笑,文家家大业大,居然想五十两就买断一个方子,况且,这文麒麟不都说了,文老夫人也十分爱吃嘛。
这文家老爷还真不愧是生意人,太能算计了。
见唐宁宁脸色不好,不说话,文麒麟立马站起来,“我爹太小气了,你的方子绝对值三百两。”
三百两?!几个孩子都听得张大了嘴巴。
三百两能买好多好多的吃的,还能盖一座大房子了。
唐宁宁有些想笑的看了眼文麒麟。
一个抠搜爹,一个败家子。
照文麒麟这个花法。
文家绝对败在他的手上。
“你笑什么嘛?”文麒麟不满挑眉,甚至,还听出了丝丝委屈。
唐宁宁道,“方子可以卖,一百五十两。”
说这话的时候,唐宁宁有些心虚,毕竟,这古代的物价可---
不过,她转念一想。
文家产业多,如果都能用上方子,估计不出两月就赚回来了。
而且,他们买原材料,物价估计更低。
利润不就回来了。
“一百五十两?是不是有点少了。”文麒麟挠了挠头。
这个钱多人傻的主儿。
就这个价钱,她唐宁宁都怕老爷子不同意呢。
一百五十两,完全可以在镇上买个豪宅了。
老爷子能创下这么一份家业。
人必定是聪明机灵,而且带着商人的算计。
怎么可能吃大亏。
“等雪停了,你先回去和老爷子商量一下,如果同意了,我便把方子给你们。”唐宁宁说着将红豆沙、腌蛋等一些材料取了出来。
这时候的腌蛋其实就跟现代的咸鸭蛋差不多,而且,颜色更细油还多。
“娘,你要做蛋黄酥了?”
顾舟这个小吃货,蹬蹬蹬的就跑了过来。
唐宁宁笑着回道,“你这小泼皮,天天念叨。”
食材早就买好了,只不过这几个孩子每顿饭都太能吃了。
在吃甜点,容易积食。
这两日故意给他们几个少吃,这才空出了胃口。
“什么是蛋黄酥?”
顾烟看着懵懂的男人,解释道,“是我娘会做的一种甜品。”
“唐娘子会做的很多嘛。”
文麒麟也笑着凑了过来。
唐宁宁没好气的道,“文公子晚上还要住在寒舍,又要吃饭又要住宿的,是不是该---”
这丫的,没点自觉。
本来晚上都不打算做饭了,因着他,还得在做饭。
受了伤的人伤不起啊。
“小意思。”
说完,文麒麟就要掏银子,蓦的,他脸色一变,“我银子都在马车上,没了。”
真是个败家子。
唐宁宁一边和面,一边看着这么多人,想到了原着中似乎提到文麒麟会武,想到了自家儿子的事儿,她轻咳了一声。
“文公子,你会武吗?”
文麒麟一听,立马表示,“我会啊。”
“我儿子自幼想学武,可没人教导,我怕他误伤了自己,你要不指导一番?”
还没等文麒麟答应,顾寒就皱着眉头,“娘,小白出去好久了,我想去找它。”
唐宁宁看了眼文麒麟,淡淡道,“不用去,它会自己回来的。”
原着中,并没有小白。
可能是因为她的到来改变了许多吧。
“小白是谁,你还有一个孩子?”文麒麟惊呼。
众人无语。
顾烟直接道,“小白是狗。”
“狗?”文麒麟立马摇头,“别回来,我最怕猫猫狗狗了,毛茸茸的,太讨厌。”
他的话一出,四个孩子紧紧盯着他。
唐宁宁扑哧一笑。
原来,他还真是怕狗。
如果知道是狼,岂不吓死了。
“顾寒,你去跟着文公子练练,现在雪小了,让他指导一下。”
文麒麟可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指导一下顾寒应该就不会发生原着里的事儿了。
“是。”
待两人出了屋子。
顾烟就来帮忙了,其他两个孩子坐在凳子上,一眨不眨的看着。
“娘,怎么是黄色的?”
唐宁宁将揉光滑的面团放在一旁,回道,“这里加了黄油,砂糖。”
接下来,她开始制作馅料。
先把腌蛋蒸熟了。
又将蒸熟的咸蛋黄一分为二,然后裹上红豆沙,弄成球状。
做完这些之后,她开始制作油酥皮。
将之前的面团擀开分割成二十个的,油酥也分成二十个。
这个油酥就是黄油和面粉揉成的。
取油皮用手压扁,再加一份油酥,包成球状,在把它擀成长椭圆形。
“娘,这个好复杂啊。”几个孩子看着制作过程,眼都要晕了。
唐宁宁笑着将油酥皮卷成筒状,“出去玩会儿就不累了。”
“不,我要看着娘做。”
“我也是。”
这大冷天的,他们可都不想出去。
随后,唐宁宁将油酥皮擀成圆形的,放上之前的馅料,收紧口子,弄成圆形,每个上面都撒了蛋黄液和芝麻。
“娘,看着好好看啊。”
“这就完成了吗?”顾烟急着问道。
唐宁宁摇摇头,这古代没有烤箱,她只能让顾烟架了个火架,在上面烤。
颇有一种火炉的滋味。
因为覆盖着火盆,所以烤的慢。
“什么时候可以好啊?”顾舟等不及了。
唐宁宁摸了摸他的头,“乖,色半黄便起,松美异常,到时你在吃。”
几人等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唐宁宁才将蛋黄酥取了出来。
金灿灿的蛋黄酥新鲜出炉,色泽呈金黄色,上面点缀着几粒芝麻,发出了淡淡的香气。
层层起酥,洇着金黄的油。
表皮看着酥脆松软。
“娘,我要吃,我要吃。”
小舟儿等不及了,拿起一个来就吃了起来,还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第三十二章 雪里开
“我在院子里就闻到了香味。”
文麒麟跑了进来,扔了手里的棍子,拿起蛋黄酥就开吃。
咬一口,口感绵密,豆沙浓郁,入口齿颊留香。
文麒麟不禁赞道,“当真是味甘而不腻,松而不滞啊。”
这唐娘子的手艺真绝了。
‘好吃。’
几个孩子都没有吃过这等新鲜的吃食,止不住的夸赞。
唐宁宁也吃了一个,味道不错,不过,没有现代烤出来的香。
“你怎么烤的啊,家里有吊炉嘛?我怎么没看到?”
真是个奇女子,家里的点心那么多,他吃着都一般,这个蛋黄酥真是适合他的胃口啊。
太好吃了。
“喏,就用炉火烤的。”
“厉害!”文麒麟又拿了一个,吃的时候还不忘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唐宁宁似不经意的问道,“你们文府做点心怎么做的?”
“我见他们会将吊炉的三个炉孔加热,加热几个烤盘,然后上下烤盘对合,上下一起烤制,就这样,烤出来的还不如你做的点心好吃。”
唐宁宁一听,明白了,这种吊炉估计只有富贵人家有,而且用吊炉这样做可以避免烟灰飘落到点心上,是个好办法。
“对了,我还见他们用纯净的小鹅卵石制作过月饼,不过,也没你的点心好吃。”
三句不离好吃。
唐宁宁失笑,看着盘子里已经快没了的蛋黄酥,无奈摇了摇头。
“娘,我偷偷给你留的,顾舟太能吃了,吃了好多个。”顾烟将手里的蛋黄酥拿了出来,顺便控诉了一番。
其实,那个文公子也可能吃了,但他是客人,不能说。
真是贴心小棉袄。
唐宁宁感动的亲了顾烟一口。
“娘亲不吃了,你自己留着吃。”
顾舟一听,“二姐,你不吃的话给我吃,我能吃。”
顾烟瞬间收回了手,“我不给你,你瞅你胖的。”
小歌儿舔了舔自己的手,“娘--大哥手里也有。”
早就看到了,这小子生怕文麒麟吃多了,早给她这个娘藏了一个,只不过,不会像顾烟那么大胆的拿出来给她。
“好了好了,都自己吃啊,娘怕胖。”
顾舟吃的嘴上都是油,还上赶着说道,“娘一点都不胖。”
“你这孩子,嘴上擦了。”
看着温馨的一家人,文麒麟对晚上的伙食有了期待。
“我们晚上吃什么啊?”
唐宁宁看了眼外头的天气,雪停了。
她思索了片刻,开口,“冬天山里有雪兔,还有很多野生的山货,我们也没什么事儿,要不要去看看?”
其实,她是想上山看看小白。
而且,这山里,野货肯定不少,若是能找到魔芋,用来炒菜一定香。
前两日在集市上她就看不到卖魔芋的。
估计啊,这古人不知道魔芋怎么吃。
“那儿不是还有菜嘛?而且,我看外面的雪地里还藏着猪肉呢。”
这家伙,眼睛贼着呢。
“这大雪封路,那剩那点菜根本不够咱们吃两天的,我们山里人,就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了。”唐宁宁摊手。
“我去拿背篓。”
“我也去。”顾烟说着,也要跟着去。
唐宁宁把人喊住,“你在家照顾弟弟妹妹,我跟你大哥,还有文公子一起去就是了。”
“娘,我也想去。”顾舟睁圆了眼,甚是可爱。
唐宁宁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蛋,“山上不安全,乖。”
就这样,三个人拿着背篓出发。
当然,除去文麒麟。
他肯定不会背那脏兮兮的背篓的。
雪停了。
可山上的路已经被积雪覆盖住了,唐宁宁走在最前头,给众人开路。
“这白茫茫的一片,能找到什么?”
文麒麟没走过山路,道路崎岖坎坷,他每走一步,都感觉要被雪滑倒了。
唐宁宁一边拿着棍子扒拉,一边道,“你去那边的竹林翻翻,若能挖到冬笋,晚上加餐。”
村里的人总爱上山上挖冬笋,估计都快被挖完了。
“娘,我知道怎么挖,不过,村里的人都来挖过,估计都快没了。”顾寒往竹林走。
文麒麟也跟了上去。
听次,唐宁宁指挥道,“你们在竹子下面寻找凸起的土壤,用铲子翻,往下挖看到黄色的竹尖,就再往边上挖,这些冬笋一般都连在一起。”
顾寒拿出铲子,小小的身影蹲在竹林里,开始挖起了冬笋。
唐宁宁看两人在找,她自己往山里深处走。
待远了一些,她大声喊道,“小白,小白---”
没有声音。
冬天山里的动物大部分都会冬眠,唐宁宁不想惊醒大型的动物,便继续往里走,每走几步,就喊几声。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入了大山深处。
这里,很少有人来。
她皱了皱眉,想要往外走。
突然,嗷的一声狼叫,让她浑身打了个激灵。
“小白---?”她试探的喊了几声。
她随着声音的方向去,转眼间,就到了山的一处悬崖处。
四角的边沿是陡峭的悬崖,悬崖上怪松林立,古藤蟠缠。
因为下过雪。
还有几道狼的爪印触目着。
唐宁宁试探着往山崖看去。
群山都在脚下,,危峰兀立,远远地望去,这崖底是那么深不可测,崖壁上好像是被人用巨斧劈峭过似的。
她惊吓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好险。
估计不会是小白。
她正要走,就看到阴面崖缘峭壁上,一株黄褐色的草药随风飘摇。
唐宁宁探头在看去。
真的。
她惊喜道,“竟然是雪里开。”
雪里开,是一种生长在山坡林缘的草药,用药主治疑难杂症,很少人能找到这种草药。
竟然被她在悬崖峭壁上看到了。
不过,即使她探头趴下去摘,这雪一滑,她就要命丧黄泉了。
那么深的山崖,掉下去非死即伤。
她看了几眼四周,将山里的藤蔓用斧头砍了下来,这藤蔓又厚又结实,她紧紧地缠了几根,打了死结,长度够了后,她将藤蔓的一头绑在大树上。
另一头缠在自己的腰腹上。
她试着跑了一下,藤蔓特别结实,没有断裂的痕迹。
她这才鼓起勇气走到崖边,趴下。
像军人一般慢慢的往下爬。
雪里开离她的手不过一个胳膊的距离,可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唐宁宁有些怵。
她狠狠心,一咬牙,使劲往下爬了一米。
嗤啦一声,藤蔓好像被扯了一下。
唐宁宁震惊的往后看。
第三十三章 采魔芋
只见一个男人正用刀子在割她的藤蔓,一袭黑袍如雪,袍脚外翻,绣着一朵血红色的曼陀,剑眉不浓不淡,狭长的眼眸内深藏着冷漠,鼻若悬胆,薄色的嘴唇淡淡的扯出了一抹勾勒,似笑非笑。
真真是莲华容姿,天人不敢看,深恐一念坠尘。
他转过头来看她,风拂过,鬓角的墨发飞扬,遮住了那一双可怕的眼眸。
他奶奶的。
变态吗?
“你谁啊。”唐宁宁怒。
男人锦袍外罩黑色裘绒,捏着藤蔓的手骨节分明,有如玉笋。
一看,就不是村里的人。
嗷一声,唐宁宁看到小白从他的怀里窜了下来,恶狠狠的咬着他的袍子,可后者不为所动。
难怪。
原来小白被他捉了。
男人不说话,手里的刀子又往下割了一寸,笑着望向她。
变态!
唐宁宁一狠心,使劲往下几分,狠狠一拽,雪里开被她瞬间连根拔起。
可她还没起身,腰腹一松,藤蔓就断开了。
“啊---”
唐宁宁惊叫的瞬间,断裂的藤蔓被小白用牙紧紧咬住,那男人伸手一拽,顺着惯性,唐宁宁摔倒在了雪地上。
“就这点本事。”
男人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嫌弃的甩开藤蔓,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腾空而起,瞬间不知所终。
留下在雪地里的唐宁宁呆愣了片刻。
“小白,你没事吧。”
小白舔了舔她的手,指了下东北方向,用爪子示意跟上他。
唐宁宁看了眼消失在悬崖上的人,拍了拍脑壳,跟了上去,顺手将雪里开放到了空间里。
有小白的带领,唐宁宁很快出了深山。
“娘,你回来了。”
看到唐宁宁,文麒麟怪异的皱了下眉头,“你去哪儿了?”
“找小白。”唐宁宁拍了拍手,将身上的雪拍了下去。
“你这是滚雪地去了,身上弄得满是雪。”文麒麟话刚落,小白就从唐宁宁身后窜了出来,毛茸茸的,直把文麒麟吓了一跳,直蹦三尺高,窜窜窜的就爬到了大树上,身形敏捷的像头狼,吓道,“狗----你怎么把狗领回来了?”
这丫的。
至于吗?
吓到学会爬树了?
唐宁宁和顾寒都呆愣住了。
“你下来。”
“不。”文麒麟瑟瑟发抖,踩着的树上都是雪,他快冻死了。
唐宁宁叹气,“小白不咬人,放心。”
顾寒看着僵持的两人,走到唐宁宁身边,替她拍打雪,顺便将小白抱住,放到了背篓里。
小白容易乱跑,既然娘找到了,还是将他放起来吧。
小白:“----”
我不要,放我出去。
欲哭无泪。
看着自家儿子的行为,唐宁宁表示很开心,摸了摸小白的头,“乖--”
小白翻白眼“---”
“好了,下来吧,小白让寒儿放到背篓了。”被一条狼,哦,不是,是狗,吓成了这幅德行,唐宁宁想翻白眼。
终于,畏畏缩缩吓得束手束脚的男人缓慢的爬了下来。
两人找了不少的冬笋,几乎把这一片给挖空了。
“娘,我们还找到了这黑乎乎的一坨,上面还冒着尖,长得跟蘑菇似的,我们就挖出来了。”
天。
唐宁宁看着背篓里的魔芋。
这山里真是个宝藏地儿,不仅有名贵草药,还有魔芋。
不知该说古人不识货,还是她踩了狗屎运了。
看着唐宁宁止不住笑的脸,文麒麟嫌弃道,“你盯着那一坨黑色的球看什么?”
“这可是好东西。”
顾寒皱眉,“娘,这东西能吃嘛?”
山里长了这么多,也没人摘啊。
要能吃,早就被村里的村民摘完了。
哪里轮得到他们。
“这蘑菇不会吃死人吧。”
早就听说村里的人饿不住就吃毒蘑菇吃死了。
唐宁宁将一地的魔芋都放到了背篓里,笑道,“放心放心,这东西处理起来比较麻烦,晚上我做给你们吃。”
几人下山的时辰已经不早了。
回到顾家,就看到门口顾烟正翘首以盼。
“娘,你们终于回来了。”雪路滑,上山出了事儿可怎么办。
唐宁宁笑着下坡,到门口拉着她,进了家。
这魔芋特别难清理,唐宁宁把它放在箩筐里,置于院子里,让桶里的流水不断往下流,又吩咐顾烟穿着草鞋去踩踏。
“这样岂不坏了?”
唐宁宁正在做竹刀,是用山里的竹子磨得,不锋利。
“坏不了,你使劲踩。”
踩完后,唐宁宁用做好的竹刀割掉黑皮,将其切成长的魔芋片。
“烟儿,把赝碱拿来。”
赝碱就是生物碱。
“娘,这个要泡多久?”
唐宁宁皱眉,她想今天吃,可魔芋得泡至少两天。
思此,她道,“你先去架个炉火,我来烤一烤。”
将魔芋片在炭火上烤了大概两炷香的时间,又浸泡在赝碱里约莫一个时辰,应该就可以炒着吃了。
趁着顾烟不注意,唐宁宁把魔芋的根茎扔进了空间里。
若是空间能种出魔芋来就好了。
“把东西送过去了,就剩这么点了,够吃吗?”
一道抱怨的声音从大门传来,文麒麟拿着背篓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进到院子里,还四处看小白的身影,没看到,蹭的一下就跑进了厨房。
之前下山的时候,他们就说好了。
把采摘来的冬笋留一顿做饭的量,剩下的全都送到骆寡妇那里。
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不容易。
“够了,做一个冬笋排骨汤,爆炒冬笋,在做一个清炒魔芋。”
文麒麟咂舌,“你说的魔芋我在酒楼都没吃过,唐娘子,我觉得你可以去镇上开个酒楼了,生意绝对火爆。”
开酒楼?
她正有此意,不过也得等到攒了一点银子,将房子盖起来再去。
魔芋还得等一会儿,唐宁宁先把冬笋给洗了切片,焯水,又将两块大排骨洗净剁块,焯过水之后放到砂锅里,又放了葱姜蒜,黄酒,开始炖。
这冬笋排骨汤不需要加什么料。
冬笋鲜嫩,味道鲜美。
等到排骨炖八成熟在放下去小火炖个半炷香的时间就好了。
“娘,我把馒头热上了。”顾烟将这几日没吃完的馒头给热上了,下面还熬了一锅粥。
这丫头就是舍不得放白米,总是掺和一点糙米吃。
让她这个老母亲伤不起啊。
第三十四章 被玷污?!
“唐娘子,你这冬笋炒的真嫩啊。”色泽诱人,白里透红的,文麒麟馋的直盯着锅里的菜。
“那是,我娘做的每一道菜都特别好吃。”顾舟这个小吃货拉着睡梦中的小歌儿就跑过来了。
语气中,颇为洋洋得意。
“你大哥呢?”
顾舟凑近,闻着饭香,笑眯眯的说道,“小白被树枝划了,他正包扎呢。”
小白会被树枝划伤,唐宁宁想到了山里的那个黑袍男人,微微眯眼。
“娘--抱抱---”
小歌儿嘴角还流着哈喇,一副睡梦中的样子,懵懂的眼神看着她,特别的可爱。
唐宁宁将人抱起来,吧唧亲了一口。
“乖,在凳子上坐着,娘去给你炒魔芋吃。”
小歌儿刚醒,闹道,“不--”
乖乖,他还想吃饭呢。
文麒麟露出了一副坏叔叔的笑脸,“小歌儿,哥哥抱。”
“哥哥坏!”
文麒麟,“---”
“哥哥哪里坏?”顾舟仰起了小脑袋。
哥哥明明跟他一样爱吃。
很好的。
“哥哥贪吃,跟哥哥一样。”小歌儿的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唐宁宁看着黑脸的一大一小。
忍住不笑,将小歌儿放到了顾烟的怀里。
“娘去炒菜,让你姐抱着。”
魔芋配上辣椒才过瘾,可惜了,她的辣椒还没长出来。
不过,能吃到纯天然无公害的魔芋,也是太幸福了。
魔芋经过浸泡,已经变的娇嫩光滑。
热锅下油,放入葱蒜还有茱萸爆香,再把魔芋放下去,大火爆炒。
“娘,这魔芋好光滑嫩弹啊。”
顾烟抱着顾歌上前惊叹道。
引得几个吃货都跟了过来。
临出锅的时候,唐宁宁加盐,有淋了点醋快速翻炒。
唐宁宁闻着香味,笑道,“出锅喽。”
“好香啊,那黑乎乎的东西里面竟然长的这么好看。”
文麒麟也像个孩子似的凑过来,“没想到,那玩意儿还是外丑里美的。”
“快,都来尝一尝。”
魔芋片切得很薄,用筷子夹起来尝一口,娇嫩爽滑,还没怎么仔细品尝,一口就吞了下去。
“这魔芋就跟豆腐似的嫩滑。”
几人特别认同,纷纷赞出了声。
“娘,我们可以镇上卖这个魔芋,他们都没吃过呢。”
顾烟的眼睛明亮如玉,唐宁宁心里倒也有这个意思,可这魔芋不好弄,需要现炒,等以后在镇上开饭馆了,再卖。
“以后再说吧。”
几个孩子吃得甚是满足,一大盘魔芋都被一扫而光。
饭后,已经未时了,天也暗了下来,唐宁宁将文麒麟送到了周家。
“人家孤儿寡母的,不好吧。”
这会你觉得不好了?
唐宁宁瞪了他一眼。
你不出来不就没这事儿了?
大半夜的,去哪里给你找房住。
“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骆寡妇听到动静,踩着吱呀吱呀的雪把门打开。
黑夜里,不怎么看清路。
只能靠着月色分辨方向。
唐宁宁回去后,思来想去,觉得不合适,她吩咐顾寒去周家陪文麒麟,等人送过去了,骆寡妇见她这样,忍不住叹口气。
“你啊,就是多心。”
人家一个公子爷,会贪图他什么。
唐宁宁开口,“咱也跟他不认识多久,还是小心点好。”
这宁宁就是贴心啊。
骆寡妇心底慰籍了一番。
两人这才话别。
夜里,黑色的风凌厉地刮着枝头的枯叶,一层薄薄的白雪,像巨大的轻软的羊毛毯子,覆盖在这大岳村里,闪着寒冷的银光。
阴风呼过,家家户户都闭紧了门窗。
这时,一个毛手毛脚的人从家里出来,翻到了顾家老宅的墙头上,一跃,便跳了下去。
不多时,顾家老宅便传来了凄厉的呼喊声。
惊醒了大岳村的村民。
离顾家老宅近的人纷纷披着棉袄探头出来看。
深黑的夜里。
闹了好大一场动静。
唐宁宁听到动静的时候,是骆秋岚来敲的门,说是顾家老宅出事了。
“怎么回事?”
两人往顾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看到了不少的村民。
“听说是二皮子玷污了那美春丫头。”
什么?
唐宁宁震惊。
“哎,对了,那小子是真能睡啊,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见把他吵醒。”
骆寡妇没好意思说的是。
不仅是顾寒。
那文麒麟也睡得就像头猪似的,怎么敲门都不应。
唐宁宁可没心思听她调侃,心下一寸一寸的发冷。
“你说说,前两天刚打了一架,今个儿,两家就出了这事儿,真是晦气。”骆寡妇双手互插在袖筒里,说出来的话呼着冷气。
昨天在村口也没见王菜花有什么不对劲,她那个泼皮儿子怎么就做出了这等事儿呢。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顾家老宅。
门口,围了不少人。
穿着不多的二皮子,也就是牛大旺,被顾大山扔在了地上,冰天雪地的,那牛大旺冻得手脚发寒,骂骂咧咧的站起身,朝着顾家老宅的门口呸道,“是你家那贱丫头勾引老子的,要不是被你这个爹发现,我两早共度鸳鸯了。”
“你放你娘的狗屁!”老宅院子里,顾老太拄着根拐杖大骂畜生。
顾大山直接冲上前来,抓住牛大旺的头就是一顿猛捶。
牛大旺也不是吃素的,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这么大的动静,那牛家就住在附近,也没见有人出来。
‘以前,这牛大旺闹事,牛家就装聋作哑,等真出了事儿,才跑出来和稀泥。’骆寡妇拉着唐宁宁往人群前头走了进去。
唐宁宁听着议论纷纷的村民,大概理出了个思绪,估摸着就是这牛大旺不满顾家。
其实,两家也没少因为土地吵架,碍着邻居的情面,到没撕破脸。
只是前头夜里,王菜花和王氏竟然在院子里大打出手,这牛大旺浑惯了,听了这事儿的前因后果,哪里能坐得住?
便想了这么一招。
反正这顾美春不过十四年纪,他都三十岁的老光棍了。
若是成了,他又讨得了媳妇。
还恶心了顾家。
这口气也便出了。
众人是这么说,唐宁宁听着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这泼皮心思够歹毒啊。
不过,看老宅的这副模样,想必这牛大旺没有得逞。
“我都看到她脱了衣服钻在被窝里的样子了,我可是你的未来女婿,你打死我,女儿就嫁不出去了。”
牛大旺这话,谁知道是真是假。
但也足够挑起村民之间看笑话的心思。
顾美春的名声算是被他毁了。
顾大山急了眼,拿起门口的一砖头就拍了下去。
被眼疾手快的牛大旺给躲开了。
“想打老子,下辈子吧你。”
唐宁宁看了眼大房紧闭的门窗,也没有听到顾美春的动静,这时,里正被顾老三请了过来。
看到窜上跳下的牛大旺,就大骂了几声畜生。
“里正,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这手里可还有美春给我的定情信物呢。”说着,牛大旺掏出了一帕手绢。
上面雕刻着一朵小花。
第三十五章 瓠羹
众人见此,猜忌、看笑话、讽刺的声音乱糟糟的响了起来,这时,顾美春穿着整齐的棉袄从大房走了出来。
一脸怒火,眼里还藏着狠毒。
“牛大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三十岁的光棍,我小小年纪能看上你,你私自闯入我家,盗取我放在桌子上的手帕,是贼,理应送到后山浸猪笼。”
这个杀千刀的该死的玩意。
竟然在屋里顺走了她的手帕。
“是啊,一个小孩子,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儿。”
“也不小了,该到定亲的年纪了。”
“那二皮子谁人不知,就是个无赖,他的话能有几分信,不过,半夜闯入美春丫头的屋里,美春丫头也是可怜了。”
“就是就是,以后可得把门屋闭好,省的被贼惦记上。”
众人的声音不小,四周的人都能听到,骆寡妇心下也后怕了一下,唐宁宁想到了家里的三个孩子,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
夜里,天气寒冷。
好多人都看着这泼皮无赖的样子,闹心的很,回了家。
唐宁宁看了眼跳脚的牛大旺,见隔壁牛家有人出来,她道,“咱们回去吧,天气太冷了。”
骆寡妇摆摆手,“你冷先回去,我要看看这个王菜花怎么耍无赖。”
唐宁宁心里记挂着家里的孩子,便先回去。
月上色,雪微凉。
唐宁宁一路小跑着回了家。
小心翼翼的开了门,三个孩子正睡得香甜。
她也没去周家看顾寒小子,男娃娃,不会出什么事儿。
这一夜,唐宁宁睡得十分香甜。
翌日起来的时候,雪已经开始化了。
唐宁宁穿上衣服,出了院子。
先是将门栓取下来,还没到周家,就看到了顾寒往家来的身影。
“怎么起来的这么早?”
唐宁宁牵起顾寒的手,往家里带。
“文公子打呼噜,我睡不着。”
唐宁宁,“----”
一缕阳光已经慢慢的从地平线升起,给这个寒冷的冬天带来了暖意。
唐宁宁将院子里的积雪清扫完,堆成了一个小山丘。
给鸡喂过食,在顾烟小丫头的帮忙下烧了一锅热腾腾的水。
几个孩子一起来,就可以洗漱了。
文麒麟也在太阳照屁股的时候赶了过来,用温水洗了把脸,就开始坐下吃饭了。
“早餐这么清淡?”
这丫的,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文麒麟,“别客气啊,都吃啊,看我干什么?”
---
唐宁宁咬了一口馒头,漫不经心的问道,“文公子,看这天,明儿应该就不会封路了,你该回镇上了。”
在不回去,估计家里人都该报官了。
一听这话,文麒麟不满道,“在这里挺好的,我都不想回去。”
爹的眼里只有生意和官场。
他做什么都会被骂。
不如在这小山村活的逍遥自在。
“咱们今天再去山上吧,这山里肯定有野兔。”
刚消了雪,山里估计很滑。
唐宁宁看了眼篮筐里的蔬菜,“明天再进山吧,家里的食物还够用。”
饭后,文麒麟教顾寒练武,唐宁宁则是取了点银子往里正的家里去了。
趁着还没过年,跟里正把地契买了,省的夜长梦多。
一路上,就看到村里的几个长舌妇在路上树下嘀嘀咕咕昨个儿夜里顾家老宅的事儿,说什么的都有。
反正没一句好话。
到了里正家的时候,人家正一家子在吃早饭。
看到唐宁宁,里正还热情的邀请她吃饭。
里正家人口多,上有老下有小的,不过,两口子都是能干的,把家里料理的井井有条。
唐宁宁谢绝了吃饭,跟里正媳妇打了个招呼,就把来意说清楚了。
里正家有一个会客的大堂。
两人进去的时候,火炉已经烧起来了。
暖洋洋的。
“这个事儿不难办,都是没人要的地皮,过两日路能走了,我就去镇上给你盖文书,那地皮就是你的了。”
“需要多少银子。”
听此,里正为难了一下,半晌,慢悠悠的说道,“五两。”
唐宁宁了解过古代的地皮价格,这里正要价不高。
少说她家附近的那两块地皮也有好几亩呢。
比起现代来,简直太可了。
“可以。”唐宁宁立马确定下来。
里正惊讶了一下,转念一想,看来这卖卤味不少赚钱啊。
“那行,等我去镇上备案,将银钱交了,再把地契拿回来给你。”
唐宁宁忙将钱交了,又给了里正三文钱,就当跑腿费了。
“哎呀,你真是客气。”里正笑眯眯的收起了钱。
唐宁宁笑着又聊了几句。
大冬天的,也不能让别人白跑一趟。
给了银子,才好办事。
从里正家出来,唐宁宁一路在村里走着,看着雪融后的村子,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后山,有一处僻静的地方。
趁着这地方没有人,便迅速进了空间。
不过短短几日,辣椒已经长成了个头不小的红辣椒,唐宁宁拿起地上的竹刀,将辣椒根蒂切除,用小刀切近辣椒内壁旋转。
把辣椒皮和辣椒籽完全分离。
然后分离出来的辣椒籽埋在空间的土地里。
相信再过不久,辣椒就可以长出来了。
她在空间里围了一片,打算都用来种植辣椒籽,又把剩下的罗汉果、魔芋、挪到了一处角落里,这样,就空出来了很多地方。
摸了摸地上的三两银子,唐宁宁有些肉疼。
想着路快通了,心里便松快了不少。
只要能去镇上,凭着她的手艺,一定可以赚够钱养活几个孩子的。
出了空间。
唐宁宁在后山转了一会儿,突然,听到了一声喷嚏声。
这大冬天的,谁跑后山来了。
她往声源处走去。
只见山上的竹林里,一黑色袍子的男人正架着火烤手,脸色被冻的苍白,那双白皙的手泛着红。
天。
这不是昨日割她绳子的男人吗?
不会吧。
在这山上过了一夜?!
看那削瘦的脸庞,发白的嘴唇,唐宁宁都替他感到冷。
突然,男人如锥子般阴狠的眼神瞟了过来,如鹰似虎,让唐宁宁脑子有片刻的呆滞。
这个眼神,好生熟悉。
可她想不起来了。
忽的,一阵冷风吹过。
唐宁宁也没再看烤火的男人,拔腿就往山下跑了。
回到家,唐宁宁仔细想了下原着,也不知道这人是谁,她泄了气,到厨房给几个孩子做饭。
“娘,吃什么?”
顾烟从堂屋跑了出来。
唐宁宁道,“吃瓠羹。”
第三十六章 送饭
瓠羹?
什么是瓠羹啊。
顾烟正要询问,只听,“你大哥和文麒麟呢?”
“他们出去了,好像去山上打雪兔去了。”
不着调。
唐宁宁叹口气,和面开始做饭。
“娘,瓠羹是什么啊?”
唐宁宁道,“就是一种汤面,上面放浇头,有只要肥肉的膘浇、只要瘦肉的精浇,有只配菜蔬的造齑,热面、冷面、细面、面片,以及大骨面,娘今天就给你们做个浓汤大骨猪肉面。”
顾烟眼睛一亮。
她喜欢吃汤面。
上次娘做的汤面,她馋了好久了。
“娘,我来帮你。”
将排骨带肉剁成大块,草果为佐料,熬一大锅排骨汤,取瓠瓜挖瓜削皮,切片,同猪肉下锅爆炒,加入盐,罗汉果、甘草和其他一些调料。
倒入骨头汤,没过食材。
把擀好的面放进去。
做法不难,就是耗费太长时间了。
等唐宁宁她们做完饭,都日暮西山了。
上山的两人还没回来。
顾歌和顾舟都饿的直流口水。
唐宁宁从锅里舀了一碗面,给几个小的吃上,说道,“我出去一趟,你们先吃。”
一听这话,两个小的不管了,径自开吃。
顾烟追了上来。
“娘,你要去给骆婶子送饭吗?”
唐宁宁摆手,让她回去,随后关上门就出去了。
汤汤水水的,容易撒。
一路走上山,唐宁宁都小心翼翼的。
她去了之前碰到黑袍男人的地方,人已经不在了,火也熄灭了。
不会冻死在这山上了吧。
心里刚想完,突然,身后一道声音吓得她险些扔了碗。
“唐宁宁!”
声音冰冷,还带着丝丝阴鸷。
他竟然认识她?
唐宁宁咽了下口水。
见男人盯着她手里的碗,唐宁宁伸出手,将碗递过去,“昨日你救我一命,刚刚我见你脸色苍白,便猜想你一夜未进食了,家里正好做了面,给你送来填填肚子。”
“不必。”
声音冷淡的犹如机器。
唐宁宁心中一万个草泥马路过。
强逞什么能?
有气无力的困在这山上不知几日了。
山里现下又没什么小动物。
估计一直饿着呢。
看着男人背靠着大树,坐到了用干草铺的地上,她上前将碗筷放下,转身离开。
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抽了,非要上来给自己找麻烦。
唐宁宁一路心里骂骂咧咧。
回到家。
人都回来了。
特别是那文麒麟,吃的满嘴是油。
“这么大个人了,吃成这样不害羞吗?”
文麒麟无辜回眸,“你吃炮仗了?”
几个孩子看着后娘的臭脸色,都惊讶了一下。
唐宁宁立马意识到了,哼了一声,“刚在山里遇到个傻子。”
“这么冷的天谁去山里?”顾烟咬了一口面条,香的她止不住的眯眼,喝汤。
一口面条,一口汤,绝配!
说到山里,唐宁宁想到了二人。
她给自己舀了一碗,坐到凳子上,看向不说话的两人,“去山里有什么发现?”
鬼都没有!
文麒麟不说话。
顾寒也低着头,不言语。
不对劲!
唐宁宁仔细的打量了两人几眼,没发现什么动静。
却听。
“大哥他们回来身上脏兮兮的,都是落叶泥土。”
小歌儿嘴上挂着一根面条,奶声奶气的指控着二人,“还弄脏了二姐的鞋。”
好啊,小丫头片子。
竟然告状。
文麒麟气的捏住小歌儿的鼻子。
力道没用,轻轻的捏了一下。
唐宁宁好笑的看着二人,“两个大男人山上掉坑了?”
“坏哥哥。”顾舟吃的喷香,看到小歌儿被捏,一筷子就打在了文麒麟的手上。
好家伙。
力道不小。
文麒麟的手背一下就红了。
“臭小子。”文麒麟呲牙咧嘴的收回了手。
唐宁宁厉色,“顾舟。”
小顾舟被吼,赶紧捡起了筷子,朝着文麒麟道,“对不起。”
这才乖嘛。
文麒麟也不会跟他计较,但还是想吓唬吓唬他。
正想出口呢。
顾烟就懒懒的喊了一声,“小白---”
直抓命害。
文麒麟怂了。
“姑奶奶,快闭嘴吧。”
那疯狗来了,又得咬他。
一大一小正用眼神对峙的时候。
顾寒朝着唐宁宁说道,“是陷阱,应该是有人刚刚弄的陷阱,用来抓猎物的,我们不甚,掉了下去。”
“对啊,那个坑巨大,也不知道这什么人能这么快弄出那么一个大洞,昨天那里还明明没有。”
几人说话间,唐宁宁想起了山里的那人。
如果不出意外,便是那人的杰作了。
未时的时候,唐宁宁又去了一趟山里。
没有看到人。
地上,倒是放着一个空碗。
都吃光了。
她想了想,将带来的两个大包子放在了碗里,这才下了山。
远远地,她都能感受到后面传来的森森目光。
这两日,唐宁宁时不时的进空间看辣椒,势头很足,长的快,有些都冒牙了,她给这些没冒牙的,浇上池子里的水。
雪化了,路面结冰的地方不多,能正常通行了,唐宁宁便要赶文麒麟回镇上。
这家伙死活不肯走。
“我在你这好吃好喝的,谁要回去。”
“我那生意你还没谈呢,跟你爹谈好了,可以的话我就把方子卖给你们。”唐宁宁站在院子里,看着拿着藤条,时不时揍顾寒的男人。
嘴里有些咬牙切齿。
文麒麟吊儿郎当的样子让唐宁宁想打人。
“那事儿不急,你缺银子的话,等我回家了,我给你一百两。”
这个败家子。
唐宁宁还要劝,门口,就传来了里正的声音。
“老二媳妇,地契盖好文书了。”
这么快?
唐宁宁连忙将人迎进来,拿着递过来的地契,展颜一笑。
“多谢里正。”
里正摆了摆手,看着院子里的文麒麟,惊讶了一下,随又好心道,“公子,路已经通了。”
文麒麟一副臭脸,也不搭理人。
唐宁宁忙站出来打幌子,跟里正聊了一会儿。
将人送走后,也懒得搭理文麒麟了,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明日镇上要卖的卤味。
“娘,要去卖卤味了?”
顾烟寻了过来。
唐宁宁洗菜道,“是啊,路通了,咱们就可以去镇上了,早点攒钱送你大哥去学堂。”
“娘,我来帮你。”
家里还有一些云丝和木耳,唐宁宁就打算做两样卤味。
顾家的厨房忙忙碌碌的。
这时。
大岳村废弃屋宅。
有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像个贼似的,溜了进去。
顾美春看着眼前的这个泼皮无赖,气的胃疼。
这个废物从那日起,就缠上了自己。
到处败坏她的名声。
“美春,不用这么看我,你说吧,怎么才能惩治她?”牛大旺色眯眯的上下打量了顾美春一番。
第三十七章 卖药
那眼神,顾美春恨不得挖下来。
她想到唐宁宁如今得意的模样,沉下了心。
“她辱你母亲,打你幼弟,又栽赃我娘,导致牛婶子和我娘打了起来,这么桩桩件件,决不能轻饶了她。”说着,看了眼毫不在意的牛大旺,心里像是攥了团火,烧的她喘不过气来,“你想想,她现在赚了钱,又是个寡妇,我听奶说,她还找里正买了地皮,若是你有了她,岂不是人财皆有,后辈子不用愁了。”
牛大旺摸着下巴,一副尖耳挠腮的模样,半刻,“可她有四个拖油瓶。”
这个蠢货!
跟他合作简直是这辈子的耻辱。
顾美春气的咬牙,紧紧拽着手,指甲都陷在了肉里头。
“那两个姑娘以后不都任由你卖了,还能发笔横财,男孩子扔到山里喂狼,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说的也是!
牛大旺伸出咸猪手,摸了把顾美春的屁股。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讨厌那唐宁宁,我现在帮你做事,你不得让我亲一口。”说着,那牛大旺就凑了过来。
身上的恶臭味熏得顾美春险些吐了。
忍住恶心。
她扭头不语。
她恨死唐宁宁了。
以前,就惹得家里不得安生。
分家了,还死不要脸上门来闹。
最后还打了她娘。
但万万不该的是。
撺掇牛大婶来闹,导致牛大旺这么个恶心的烂人缠上了她。
半晌。
牛大旺哼着小调离开了这荒屋。
顾美春看着牛大旺的背影,脸上泛上了疯狂的杀意。
翌日。
大早上的。
骆秋岚就急急的敲门。
唐宁宁正打水洗漱,听到声响就赶了过来。
“宁宁,今早上起来我就发现文公子不见了,他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骆寡妇急的手都有些发抖。
唐宁宁问道,“家里有小偷吗?”
“没有,都好好的。”
“那应该是路通了,他自己走了。”
昨天吃夜饭的时候,她就发现文麒麟不对劲,一副失魂落魄,不太高兴的样子。
“骆婶子,你别担心,昨天大哥和文公子去后山河里捉黄鳝,碰到了来寻文公子的小厮,应该是家里来找了,没来得及告别便走了吧。”
顾烟小丫头牵着小小的顾歌从堂屋走了出来。
唐宁宁一脸懵。
怎么没人和她说。
那小厮什么时候来的?
“吃夜饭的时候,文麒麟没说过啊。”唐宁宁问。
顾烟摇摇头,“他估计想赖在咱家,不走。”
听此,骆秋岚松了口气。
“那我便先回去了,今个儿还得去仓河村。”
唐宁宁听说了,骆寡妇的娘总是被儿媳妇打,日子很不好过。
“烟儿,去厨房拿一碗卤味给你骆婶子带回去尝尝。”
骆寡妇也爱吃,不跟唐宁宁客气。
拿着卤味便走了。
人一走,唐宁宁给几个孩子熬了粥,吃过饭,便带着顾烟去镇上了。
大雪过后,镇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繁荣,街边的摊子琳琅满目,卖什么的都有。
唐宁宁刚支开摊儿,就有客人闻声而来。
“好几日没吃你家的卤味,嘴馋的很。”
都是往日熟悉的客人,唐宁宁一一笑着回应。
不一会儿,卤味就卖完了。
刚收拾好东西。
就有一个长着胡须的中年男人朝她走来。
看样子,是早就站在那里等她了。
“文府的人?”唐宁宁淡然问道。
男人一脸笑意,眼底透着精明,“相信夫人听公子说过了,我们老爷同意了,请夫人跟我们走一趟。”
“娘---”顾烟紧紧的拽着唐宁宁的袖子。
“没事。”唐宁宁又看向男人,“走吧。”
明月楼是大安镇最大的酒楼。
也是文家在镇上较大的一个产业。
还不到饭点,人就已经很多了。
整个酒楼的装修也都很雅致。
唐宁宁没有四处打量,跟着中年男人进了二楼的一个包厢。
“我们老爷身体不便,这件事便交给我了。”见唐宁宁疑惑,中年男人一笑,“我叫文璋,是管理文家在大安镇酒楼生意的掌柜。”
“原来是文掌柜。”唐宁宁笑。
“夫人客气,这是判书,您请过目。”
判书,就是现代的契约,在这个年代,既叫判书,也叫画纸劵,一般人家买卖都不会签这个东西,没那么多的产权意识。
不过,这文家倒是弄得很正式。
她过目了一遍,没什么可说的。
简而言之,即日起,文家以二百两的银子买断卤肉方子,唐宁宁不许再以个人名义出售且转卖他人,违者赔偿见官。
没想到,会是二百两。
唐宁宁心底感激了一下文麒麟。
盖手印拿银子,交配方,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对了,你家公子到家了吧?”
文璋拱拳,“谢夫人关心,公子已到家。”
果然是大家族,做事一板一眼,不仗势欺人。
唐宁宁将银票放到荷包里。
高兴的出了明月楼。
“娘,我们以后都不卖卤味了,卖什么啊?”
顾烟开始为以后的生计发愁了。
山里的野菜草药多,唐宁宁早就想好了卖的东西。
“胡辣汤。”
什么是胡辣汤。
娘说的怎么都听不懂?
唐宁宁莞尔,冬天冷,早上喝一碗胡辣汤暖胃再适合不过,再配点油条,美滋滋。
况且,那卤味油腻,长久吃也就腻了。
她本来也没打算长久卖。
“娘,胡辣汤是汤吗?”
唐宁宁笑着拉着顾烟的手往济世堂去,“是汤,酸酸辣辣的,很好喝。”
“娘,你太厉害了。”
济世堂依旧人满为患,下了一场大雪,有不少发烧的人,排了很长的队伍。
门口的伙计认出了她。
“夫人,来卖药材了?”
唐宁宁笑,“你家掌柜的呢?”
“在后堂呢,您跟我来。”
进了济世堂,每个小屋子里面都有大夫在诊治,小童开药方,很是忙碌。
跟着扫地的伙计到了后堂,就看到院子里,正在晾晒草药的掌柜。
“是你!”这妇人好久没来了。
这次肯定采到了好的药材。
掌柜的连忙问,“采到了什么草药?”
这么急?
唐宁宁瞥了眼簸箕里的草药,又看了眼天儿,说道,“雪里开。”
竟然是雪里开!
掌柜的瞬间喜笑颜开。
近日,草药缺的厉害。
他找人去附近的山上大量的采取草药。
却怎么都找不到雪里开。
没想到,这妇人竟然送来了。
他看着手里的雪里开,完好无损,黄褐色的表面有着纵皱纹,一看,就是采摘没多久。
“十五两,我黄某人交您这个朋友了。”
第三十八章 上门打秋风
黄掌柜笑的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了。
看着那雪里开就和见了亲闺女似的。
伙计惊讶,“掌柜的?”
唐宁宁也没想到,这雪里开竟然值十五两。
她笑道,“黄掌柜放心,以后有好的药材都往您这儿送来。”
“好好好。”
“对了,掌柜的,您知道镇上哪家学堂比较好吗?”
掌柜的笑着将雪里开放下,摸了摸下巴,“云才堂,不过现在学生们都放假了,过了年您可以再去找任夫子,办理入学。”
“多谢掌柜的。”
唐宁宁母女二人一走,伙计就急道,“掌柜的,价太高了。”
掌柜的拿起雪里开,微微眯眼笑,“这妇人本事不小,就当结交一个好友了。”
出了济世堂的唐宁宁,背着顾烟把银票都放到了空间里。
“娘,我们有好多好多银子啊。”
顾烟怕被人听到,低声和唐宁宁炫耀着,眼里都是亮晶晶。
有了钱,他们就可以盖大房子。
有了钱,大哥就可以去学堂了。
“烟儿,走,娘带你去买年货。”
快到过年的时候了,镇上的商铺里都摆满了过年的东西。
“娘,过年还有好几天呢,我们先去菜场把要做您胡辣汤的配料买了,明天还要卖钱呢。”
这个小财迷。
唐宁宁失笑。
看着店里琳琅满目的糕点,她让掌柜的包了一些糖蒸酥酪,梅花糕,珍珠翡翠园子糕,还有玫瑰糕,都买了一些。
过年嘛,买多一点。
又看到了炒货、干货、糖果、年糕等年货的需求量很大,好多人都抢着买。
唐宁宁也少买了一些。
‘娘,够了。’
“好好好。”
娘两买完这些后,就去集市上买了木耳,海带丝等等一些菜,唐宁宁又去肉摊上买了排骨。
“夫人,要过年了,肉快涨价了,要不多买一些。”
唐宁宁看了眼两人手里的年货。
‘快拿不下了,明个儿再来买。’
“好好。”
两人手里东西多,看着摊上的烟花焰火、春联、炮竹、纸钱、香烛等用品,也没买。
回到家,几个孩子看着两人手里的东西,惊呼道,“娘,你们哪来的钱?”
“卤肉方子卖了。”
几个小的早就去翻炕上的年货了。
只有顾寒皱眉道,“方子卖了,卤汤怎么办,而且我们以后---”
“好了,你就别愁了,娘打算卖胡辣汤,一样可以赚钱。”
不过,胡辣汤的利润估计没那么高了。
‘娘心里有数就行。’
“顾舟,全弄洒了。”
这时,炕上传来了顾烟的怒声,两人看去,只见顾舟嘴里正捏着一个糕点,手里的糕点都洒在了炕上,稀稀碎碎的。
小歌儿还在捡炕上的糕点,往油纸里面包。
这个臭小子。
唐宁宁将背篓里的糕点都拿了出来。
每样都取了几块,放在了平头案上的碗里。
“慢慢吃,不准弄撒了。”
给几个孩子说了一句,唐宁宁就将剩下的放到了厨房。
“你个小馋嘴,这都是娘买来过年吃的。”
身后,几道声音囔囔了起来。
唐宁宁将东西都放到了厨房,进了空间看了眼辣椒,一夜之间,土地的三分之一都长出了辣椒,发芽结籽了。
她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这也太神奇了。
她平静了下来。
用手往种植辣椒的土地上面浇水。
空间里的水能够使这些作物生长迅速。
浇水后,她出了空间。
突然,这时几道叫骂声从屋外传来,唐宁宁出了厨房,将门锁上,看向了闯进来的顾家老宅人。
“唐宁宁,你拿椒树枝弄在墙头上,防谁呢?”说话的事顾美春。
这个丫头,心机不纯。
“山上的野狗多,防野兽的。”
唐宁宁看着一院子的人,没等他们说话,先发制人,又开口道“我们母子五人被赶出顾家的时候,就说了,从此两不相欠,互不往来,不知道您老来我家这是要做什么?”
顾老太拄着拐杖,一双眼里满是愤怒,“怎么?离了顾家,那几个孩子还是顾家的子孙,都姓顾,你一个姓唐的女人有什么资格不让我们来。”
王氏搀着老太太往前走,“就是就是,弟妹,听村里人说,你赚大钱了,还将这屋子两边的地皮都买了下来。”
好啊,这是听说她有银子了,上门打秋风来了。
几个屋子里的孩子也听到了声音,走了出来。
顾烟嘴里忒道,“老瘟婆。”
别人没听到,唐宁宁可听到了。
她听着顺耳极了。
笑了。
“三叔要娶媳妇了,每家要交给祖母十两银子,你也要交。”顾美春和顾家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让唐宁宁像吃了屎一样恶心。
这家子极品。
老天爷怎么没劈死他们。
唐宁宁嗤笑,“你们可要点脸吧。”
你---
竟敢说他们不要脸。
顾老太气的脸都绿了。
唐宁宁可不管她们,直接道,“当时可是签了断绝关系的文书呢,你们连儿子都不要了,这几个孙子自然也不是你们老顾家的,我们自然不需要交什么礼钱,况且,这村里也不止你们一家姓顾的。”
对。
老宅认为顾老二死了。
便爽快了签了断绝文书。
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签了断绝文书又怎样,这几个孩子身体里留的可是我们老顾家的血,以后,也是要给他爷奶养老送终的。”王氏得意的挑起眉峰。
一双眼睛也贼溜溜的。
那厨房里定是有很多好吃的。
她推了一把顾胜书。
顾胜书得令,也不管唐宁宁几人,立马撒开了腿就往厨房跑去。
却一脑袋撞到了门上。
“娘--疼,好疼---”
顾胜书捂着脑袋下了台阶,泪水在眼珠子里打转。
“唐宁宁,你心咋那么黑,看把孩子给撞得。”
唐宁宁简直无力吐槽这些极品。
当下就赶客,“都给我出去。”
“唐氏!”
顾老太咬牙切齿。
这么恨得牙痒痒,还来做什么。
唐宁宁打开门,“再不出去,就告你们私闯民宅了。”
眼看着热闹越来越大,围在门口的村民越来越多。
顾老太撒起了年轻时候的泼。
只见她扔了拐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像泼妇一般嚎哭了起来。
“我可怜的孩子,为娘怎么就给你娶了这么个恶妇,打骂你几个孩子就算了,还欺辱你老娘,这个不孝媳妇,如今赚了钱,不说着孝敬老娘,给弟弟娶上媳妇,上门来还要将你的娘打出去啊----”
不要脸的老婆子。
诅咒自己从军的孩子死,多歹毒的心肠。
眼里只有那个不成器的顾浩书。
第三十九章 胡辣汤
王氏看着自家婆婆的样子,心里发怵。
好多年了,顾老太没有这么撒过泼了。
想起年轻时候被婆母磋磨,她打了个寒噤。
顾美春最看不起顾老太那副样子,眼底尽是鄙夷。
而唐宁宁看了眼聚集在一起的众人,她道“娘,顾浩书娶的哪家媳妇?”
“镇上高家女儿,人家要陪嫁十几亩地呢,你小叔子娶了她,你们哪个不得捞点好处。”顾老太闻言,也不装了,在地上敲着拐杖,开始怒气冲冲的看向她们。
捞好处?
别把她给生吞活剥了就好。
“那你是要问我要钱给顾浩书娶媳妇了?”
老太太以为她答应了,一骨碌站起来,“你赚了那么多钱,理应拿出来给你小叔子,把家里的房子在修葺一番,当作新房,当然,你每个月再给我们十两银子,就是我和你爹的赡养费了。”
见过不要脸的。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让被逐出门的媳妇给小叔子盖房娶媳妇。
众人都私下窃窃私语。
充满了鄙夷。
不过,别人家的事儿,他们不好置掾。
唐宁宁懒得跟她废话,“烟儿,去屋里头把断绝文书拿出来。”
“你什么意思?”顾美春眯眼。
小小年纪,对上挑拨,对下欺辱。
足足的问题少女。
“什么意思看不出来吗?”唐宁宁反问。
顾烟把断绝文书拿了出来,唐宁宁接过,高举着让众人看了个遍。
“相信当日我被顾家逐出门的时候,大家伙都看到了,族长里正盖章签字的,黑纸白字,谁也别抵赖,这顾家老宅的事儿早于我们没有关系,现在,顾老太腆着一张脸,跑到我这个孤儿寡母的地盘上来要银子,可不可笑。”
“你----你”顾老太气的翻白眼了。
唐宁宁继续,“娘,我叫你一声娘,是我有教养,你当初私吞了封拓的军饷,将我们娘几个赶出家门,险些冻死的时候,可没把我们当一家人,现在,我日子好起来了,你就不要腆着一张脸上门打秋风了,我都替你臊得慌。”
这话说的。
村里许多被婆母磋磨的小媳妇纷纷笑了。
“娘---”
“祖母---”
顾老太气的晕倒了。
众人手忙脚乱的将人抬起来,就要往顾家送。
王氏阻止骂道,“唐氏,娘都晕倒了,你还不赶紧扶到屋子里去。”
屋里头,定有好吃的。
这时,唐宁宁抱手环胸,大喊一声。
“小白。”
猛地,一道狗的身影从屋里窜了出来,很大的一坨,吓得众人哇哇大叫。
这唐氏,啥时候养了一只狗。
小白长的飞快。
刚捡回来的时候,瘦小羸弱。
不过几日养活。
如今,身子都到唐宁宁的大腿了。
速度也非常快。
直接扑到了顾老太的身上。
毛茸茸的一坨,眼里闪着凶光,牙齿锋利的像是要咬断她的脖子,顾老太吓坏了,推开小白,大喊着撒腿就跑。
众人风中凌乱。
不是晕倒了吗?
看热闹的众人也怕这个似狗非狗的家伙,都跑到了外头。
唐宁宁见此,哼了一声,关上门落锁。
门外。
顾美春看了眼紧闭的大门,眼里露出恶毒。
‘娘,不会出什么事吧。’
顾烟透过篱笆瞅了眼远去的人们,有些发慌。
“咱们又没杀人放火,怕什么?”顾寒冷冷的看着离去的人。
“就是就是,娘,咱们晚饭吃啥啊。”顾舟扬着头搂住了唐宁宁的大腿。
唐宁宁笑着将胖小子抱起来,又牵着小顾歌的手,往厨房去,“娘晚上给你们做胡辣汤喝。”
“娘,什么是胡辣汤?”
顾烟也跟了上来,把他抱到地上,“你下来,娘要做饭。”
唐宁宁顺势将人放下去,并说道,“就是一种酸酸辣辣的汤。”
“一定很好喝。”
几个孩子雀跃的欢呼。
唐宁宁挽起袖子开始做饭。
先在面盆里倒入面粉,加点盐,用筷子搅散,又边加水边搅拌,搅拌至面粉一些块状物时,再打入一个鸡蛋继续搅拌成絮状后,加入少许植物油,用手揉成软硬适中光滑的面团,便放至一旁醒发。
又将排骨拿出来清洗焯水,放到砂锅里开始炖。
‘烟儿,你去把那些配菜洗一下。’
顾烟干活特别的利落。
唐宁宁把醒发好的面团刚揉好,菜就都准备齐全了。
“开始烧火。”
唐宁宁说完,就将面团从中间一分为二,揉成均匀的长条,用手安平,再用擀面杖擀成薄一些的面皮,再用刀切成长条,然后把两个面皮叠在一起,取一根筷子,把所有两厘米面皮的中间按压一下。
“这是油条?”
小顾舟就盯着美食呢。
“对啊,待会儿娘做出来了,舟儿尝尝味道好不好。”唐宁宁说完,就往热锅里倒上油,下入压好的面皮,用筷子轻轻翻动,使油条受热均匀。
“寒儿,去你郝奶奶家里买几块豆腐。”
郝大娘夫妻两年轻时候学了手艺,会做豆腐,积攒了些家底。
不过,中年丧子让两人倍受打击。
生意也没心思做了。
这几年,生活压力大,便开始做一些豆腐卖给村里人,附近几个村子里,也有人专门来找她买。
“是。”听到话的顾寒放下棍子,拿着盆就走了。
这油条炸至蓬松且外皮金黄酥脆之后,就可以捞出了。
做的不多,但够吃。
“娘,这油怎么办?”
顾烟看着一锅的油,心疼不已。
唐宁宁道,“快过年了,需要炸的东西多,不会浪费。”
说完,她将一锅油捞到盆里,放到了架子上盖好。
随后,她将桂皮,良姜,砂仁,八角,花椒,丁香,草果,肉蔻这些香料研磨成粉,放入料碗里。
“烟儿,大火。”
顾烟听到吩咐,立马往灶膛里塞了两根大柴火。
唐宁宁将砂锅里的排骨汤倒在了柴锅里,彻底煮沸之后,放入了之前准备好的配菜,有木耳,海带,千张,香菇,黄花菜,不过现在没有面筋,只能用豆腐代替了。
“娘,郝大娘家的豆腐都卖完了,骆婶子正好买了最后两块,送给我一块。”
唐宁宁边搅拌边道,“她啥时候回来的?”
“骆婶子说中午回来的,还把她娘也接过来了。”
接过来了?
唐宁宁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对了,大花也回来了。”
周大花就是骆婶子的闺女,早些年,骆婶子丧夫,家里又有个嗷嗷待哺的小儿子,照顾不过来,就将孩子送到了娘家,一送就好多年。
第四十章 红薯糍粑
唐宁宁没再问,接过豆腐,清洗干净,切块,煮到八分熟的时候,将豆腐放了下去。
随后,她用半碗凉水和干豆粉搅拌均匀,充当水淀粉倒入锅内。
汤顿时变得浓稠起来,表层充满迷人的小气泡,还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又撒了盐和之前调好的配料放进去。
倒了一小勺大酱。
颜色立马好看了。
唐宁宁在临出锅前又撒了一把葱花。
一锅香辣扑鼻的胡辣汤就做好了。
“好香啊。”
几个孩子立马端过来了碗,唐宁宁给每个人盛好饭,又吩咐顾烟和顾寒给骆秋岚送了一盆过去,够四个人吃了。
“对,再拿些油条。”
油条还是热乎的,金黄酥脆的样子很是喜人。
“大哥,我都迫不及待要吃了,咱们快去送,早去早回。”
两个小的已经开吃了。
顾歌自己吃一口,在喂一口地上的小白。
可小白嗜肉,压根不理。
唐宁宁拿出大骨头棒,给它啃。
‘娘,小白爱吃肉。’
小顾歌懵懂的睁大了眼睛,给她说道。
唐宁宁笑着擦了擦她嘴上的油渍,解释道“小白是狗,天生吃肉。”
等顾烟和顾寒回来,顾舟都喝完一碗了,手里拿着半根油条,小嘴上都是残渣,油油的。
“娘,还要。”
吃的这么快,唐宁宁忙让两个孩子先坐下喝,又给顾舟盛了一碗,警告道,“这次慢慢喝,把手里的油条吃了。”
顾舟不理,径自埋头苦吃。
看着几个孩子吃得一头汗,身上暖洋洋的。
唐宁宁也吃了起来,
胡辣汤酸辣开胃,风味浓郁。味道突出胡椒的椒香,后味中又有微微的辣。
在配着吃一口油条,顿时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打开了似的。
大冷天吃一碗下肚,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胸腹之内直散到肌肤毛孔之末,出汗也出的畅快淋漓。
几个孩子都把锅底都喝干净了。
“娘,好绵滑酸辣,太好喝了,我们明天就去卖这个吗?”
其实,在做饭的时候,唐宁宁就推翻了要卖这个的想法。
其一,东西太多,需要桌椅板凳,油锅,还得去买。
其二,快过年了,估计做不了几天。
家家户户都等着准备年货呢。
“咱们先不卖胡辣汤,等过了年,娘去镇上找个饭馆,咱开店卖。”
几个孩子闻言,惊喜的瞪大了眼睛。
要开店?
要做大生意了?
“娘,我们要租店铺吗?”
“是不是要当掌柜啊。”
“我要去我要去--”
唐宁宁失笑,“瞧你们吃惊的样儿,以后啊,娘还打算在镇上弄个美食街呢,让全镇的百姓都能吃到美味的食物。”
天哪。
“娘,我看好你。”突然,顾寒的目光坚定的看向她。
弄得唐宁宁怪不好意思的。
顾烟则是想到了当下,“娘,那我们不卖东西了吗?”
那不行。
盖房子要花太多钱了。
她要最好的木工家具,房屋。
省的以后还要翻新。
唐宁宁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一袋子糯米粉上,说道,“这几日过年,家家户户都想要买一些糕点放在家中,客人来了有体面的茶歇招待,可镇上店里的糕点价格高不说,东西也不怎么好,娘想了想打算做红薯糍耙,去镇上卖,正好咱们家红薯也多。”
一听这话,几个孩子都表示支持。
“娘,我知道红糖糍耙,还没吃过红薯糍耙呢。”顾舟这个小吃货懒懒的靠在顾烟的怀里,雀跃的问着。
她今天也看到了,店铺里没有卖红薯糍耙的。
“你放心,肯定比你们之前吃的糍耙好吃。”
几个孩子听了,都兴奋的叽叽喳喳。
说个不停。
歇过之后。
顾烟去洗碗,顾寒扫院子,顾舟和顾歌跟小白玩。
唐宁宁则是带了一些吃的到了骆寡妇家。
“你来就来,带什么吃的。”骆寡妇看到她拿了一推吃食,忍不住嘀咕。
唐宁宁将东西放到桌子上,看向了在炕上躺着的康老太,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深的陷了进去,唐宁宁近了一看,手上还有不同程度的伤,其他的地方盖着棉被,看不到伤成什么样了。
这是被打了?
“哎,你也看到了,我那弟媳妇简直不是个人,把我老娘打成了这个模样,我去的时候,娘都被打的瘫在了炕上不能动---”说着,骆寡妇忍不住流泪。
一个人再怎么坚强,遇到家里这档子事,也免不了脆弱。
唐宁宁拉着她坐到一旁,“以后怎么办?”
“我那弟弟不中用,我是万万不敢送回去了。”
这年代,出嫁的女儿养老母亲,估计会被人诟病。
不过,唐宁宁也支持骆寡妇。
管别人说什么。
总不能让自家母亲被打死。
“你是不知道,我每个月都往那头寄五百文,就是希望对我娘和大花好一些,我平日里去镇上做工,没时间过去看,竟不知他们是那样虐待大花的,小小的年纪,天天要起早贪黑去山上挖野菜,一天吃不上几口饭,饿的面黄肌瘦,我都不敢认了---现在孩子对我也陌生,我真是---”
骆寡妇说的急了,有些语无伦次,伴着低低的抽泣声,让人心下怜悯。
唐宁宁看着,只能叹气。
“孩子呢?”
“在厨房熬药呢,我一接到她的时候,孩子刚从山上下来,这刚下过大雪,路滑的很,狠狠摔了一跤,我摸着她的手,都有好些老茧,不像个小孩子的手---”骆寡妇掩面哭。
唐宁宁拍了一下她,安慰道,“你先看着康大娘,我去厨房看看孩子。”
“去--去吧。”
唐宁宁走到厨房,就看到了还不如顾烟个头大的女孩,扎着两个麻花辫,一张小脸捏不出一点肉来,眼神中有些木然,不过,干活的手脚倒是伶俐。
唐宁宁扯出一抹笑,“大花。”
听到陌生人的动静,大花吓了一跳,眼底露出了害怕,抬头看她的同时往屋里头瞧了几眼。
“大花,我是小宁姐,就住在隔壁,听你娘说,你们回来了,就过来看看。”
大花听闻这话,特别腼腆的朝她一笑。
她知道,晚上吃的饭就是隔壁送来的。
回想起那油条配汤的滋味。
小姑娘咽了口口水。
第四十一章 卖糍耙
“你再给姥娘熬药吗?”唐宁宁走了进来。
“是,我山上采的,可以治外伤。”
“你认识草药?”
周大花微微摇头,“以前常去山上,被山里的小动物咬了,就会就地采草药治伤,但我不认识它们叫什么。”
原来是这样。
唐宁宁四处走走,见周大花不注意,便拿了一个碗假装舀水。
“大花,你去屋里头跟你娘说一声,多给你姥娘翻翻身,捏捏脚,省的骨头松。”
这不是可以直接喊吗?
为什么非要去屋里。
周大花疑惑归疑惑,但没有问。
把药熬着,走了出去。
人一走,唐宁宁就将空间里的水倒到了药里头,看着黑乎乎的苦汁,她连忙盖上盖。
药熬好了,康姥娘喝了药,精神头好了些。
这时,小家伙周善游也回来了,小小的身子背了一大篓柴,放到了柴垛上。
“你看,你照顾康姥娘,也忙不过来,明个儿起,就让两个孩子到我家里吃饭,你看也快过年了,咱两家也没什么人,就一起过了。”
听到这话,骆寡妇的心里暖暖的,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默默的点了点头,抹了把泪。
她现下是真的顾不上两个孩子。
“趁着快过年,镇上的活多,我每日都要早早的去,家里麻烦你了。”骆寡妇说着,脸有些红。
“麻烦什么,不麻烦,你只管做你的。”
她知道骆寡妇每日不到卯时就去镇上做活了,比她都去的早。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唐宁宁便回去了。
翌日,她起了个大早,准备红薯糍耙。
这时,天还没亮。
她刚开门,就看到了头上裹着布的骆寡妇,寒风吹来,她沿着村里的小路往村口赶去,天暗得很,不大一会儿,就看不见身影了。
唐宁宁将昨日准备好的芝麻糊拿了出来,准备当做馅料。
将洗干净的红薯切片上锅蒸。
“娘,我来帮你生火吧。”
看着艰难生火的唐宁宁,顾烟撸起袖子走了过来。
唐宁宁见此,惊讶,“你醒的这么早?”
“我惦记着娘要做红薯糍耙,听到动静就醒了。”
这孩子。
不过有人帮忙,确实快多了。
锅下面又熬了一大锅粥,蒸笼上面还放了几个大馒头。
昨个儿夜里在卤水里放了海带丝,唐宁宁早早的捞了出来,当作早饭的小菜。
等红薯蒸好了,全部搅成泥,放入细砂糖,又加了糯米粉。
“娘,放这么多糖?”
这细砂糖精贵,娘也太浪费了。
“不放不好吃,既然要做点心卖,就做的好吃一些才有人买。”唐宁宁说着,将面团揉光滑。
随后又搓成一个一个的小球,压扁了,放上芝麻糊馅料。
“娘,为什么要放芝麻糊?”
“软糯香甜啊,味道更好,对了,你把那炒好的黄豆粉拿出来。”
水开后,唐宁宁将做好的红薯糍耙放到蒸笼上蒸。
蒸的很快,一锅不到半刻钟就出炉了。
蒸好的红薯糍耙可以立马吃,特别的软糯,唐宁宁将早饭吃的糍耙取了出来,剩下的晾凉裹上了黄豆粉。
“娘,我们不能吃裹黄豆粉的吗?”顾烟好奇。
唐宁宁一边舀粥,一边道,“裹黄豆粉是怕到了镇上全糊成一坨了,不美观,他两口感也不一样,现蒸出来的更香甜。”
说话间,几个孩子都起来洗漱了。
唐宁宁吩咐顾烟去把周家小孩叫过来吃饭,自己又抱着歌儿给她擦脸。
人来得很快。
唐宁宁热情的让两个孩子坐下。
见周大花拘束,她道,“大花,你先吃,待会儿你两回去的时候,给你姥娘带回去喂。”
“谢谢小宁姐。”
周大花看着满桌子的美食,心下堵堵的。
她家里从来没有大早上的吃过这等好吃的。
“大花,尝尝小宁姐做的红薯糍耙,刚蒸出来的,特别好吃。”说着,唐宁宁给两个孩子都夹了几块。
周善游早就和她熟悉了,埋头苦吃。
周大花则是笑着道谢。
看她的样子,还有些自卑。
这得慢慢来了。
“娘,这糍耙比红糖糍耙好吃多了,伴着红薯的香甜味,软软糯糯的。”顾舟塞得嘴肚子都鼓起来了。
顾歌也高高举起糍耙,“好吃好吃。”
“娘,卖这个挺好的,老人小孩皆适宜。”顾寒也中肯的给出了评价,不过,他不怎么爱吃甜食,吃得少。
顾舟就不一样了。
完全不挑食。
“唐婶子,真的好好吃。”周善游吃的是卤的海带。
这娃,一看也好养活。
唐宁宁笑着道,“好吃就多吃点。不过--”她话锋一转,狡捷道“以后随你姐,叫我小宁姐就好了。”
天知道,被人喊婶子的滋味。
“好的,小宁姐,不过你家的伙食真好,不像我家。”
小孩子,嘴快。
说啥不经过大脑。
周大花脸色微红,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眼唐宁宁。
唐宁宁知道这孩子是怕她误会两人贪食,笑着摸了摸周善游的头,“以后常来。”
“是。”
几个小家伙吃完,唐宁宁让周家两孩子拿了饭回去,自己则是带着顾烟去镇上了。
快过年了。
镇上热闹异常。
商铺大开,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
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
足足扩出了好长的摊铺。
唐宁宁连忙带着顾烟往老地方去,这里地方小,还偏,便没有什么人来抢。
没等多久,就有之前的老顾客来了。
“怎么不卖卤肉了?”
不少人惊讶。
唐宁宁一一解释,并说道,“镇上的明月楼以后会卖一模一样的卤味,大家若要吃了,可去那里买。”
“我说嘛,昨个儿去下馆子的时候就看到了卤肉,还以为小娘子去那儿当帮工了。”
“那现在又卖什么?”
“糍耙?”
拥挤上来的人多,都盯着台面上的糕点,你一句我一句的。
唐宁宁开口,“这叫红薯糍耙,过年必备好点心,老人孩子皆适宜,一块两文钱。”
话一出,众人七嘴八舌的。、
说什么的都有。
还有专门来买卤味的也都跑了。
留下了几个常来买的顾客,相信唐宁宁的手艺,正好过年了,便想着买一些,多多少少都买了几块回家。
“给我来十块。”
这么多?唐宁宁抬眸。
“是你。”
来者正是文麒麟,他换了一身锦衣外袍,上浮貂绒,看着,就贵气极了。
“二十文。”
第四十二章 隔壁的吵闹
唐宁宁利落的将糕点打包好,递给了他。
交了钱,这丫也没有想走的意思。
唐宁宁看他,“你杵这儿干什么?”
“我等你卖完了跟我回家,我带你去逛逛。”文麒麟靠在柳树下,一副坏公子的模样,可架不住一张俊逸隽秀的脸,给唐宁宁引来了不少小姑娘。
打着买糕点的名义,来看帅哥。
“烟儿,你的模样不错,在长几年,长开了,本公子就给你介绍京里的贵公子,保准你嫁的富贵。”
文麒麟闲得无聊。
打起了顾烟的趣儿。
顾烟小姑娘数着手里的钱,根本不搭理她。
唐宁宁也懒得理他,径自说道,“我还得回家照顾几个孩子,没空陪你瞎逛。”
“那你明天卖啥,我预定一些,回去给祖母吃。”也不知道为啥,祖母就能吃的下唐宁宁做的东西。
“再卖几日,就不卖了,该过年了。”
“来我家过呗,或者我去你家。”文麒麟闪着一双桃花眼。
唐宁宁心底腹徘,这傻孩子。
日头越来越高,街上的行人多了。
到处都是买年货的妇人。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红薯糍耙便全都卖完了。
接下来的几天,红薯糍耙都卖的特别好,镇上好多妇人听说了,都过来买,连文麒麟都来买了好几回,说是老夫人吃的特别香。
卖红薯糍耙的利润不低,这不过几日,就赚了好几两了。
这日,唐宁宁刚给几个孩子吃完饭,就听到隔壁传来了吵闹声。
“大花,是不是你家有人来了。”
听着声音,像个女人。
“舅舅和舅妈来了。”周大花这几日天天在这边吃饭,和唐宁宁熟络了,也不像之前那么拘束,性子也开朗了不少。
唐宁宁吩咐家里的几个孩子和周善游好好待在家,自己则带着周大花到了周家。
周善游还小,可别看这等子糟心事儿了。
一进周家的门,就看到骆寡妇在和一泼辣的女人吵架。
那女人一身藏青色棉袄,体态偏瘦,脸上带着生活的沧桑,正叉着腰和骆寡妇吵。
看样子,估摸着快三十了。
前两天,骆寡妇就辞了镇上的活,专门照顾康姥娘,每日洗漱喂饭的,看着就累人,这两口子不念着好,怎么还上门来吵了。
“话就撂在这儿了,娘今天不跟我们回去,你就给我们二十两,否则免谈。”
“张秀何,你把娘打成了什么样,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的,还敢上门要人,你不就是吃准了我心疼娘,惦记着我那一个月五百文,我今天就告诉你,你休想!”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骆寡妇也不是好惹的。
早就看这个嫂子不顺眼了,就差没打起来了。
周大花赶忙上去去拉人。
唐宁宁往前走,看到了蹲在门檐下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很烦躁,穿着打扮都很破旧,一双鞋前头都烂了,裹着黑布,正靠在墙角下,一言不发。
脸上流露着背朝黄土面朝天的沧桑。
看着快要打起来的两人,他大吼一声,“别吵了。”
说完,就站了起来。
拉着张秀何往外走。
一看这样,张秀何不干了。
她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嚎哭着这两年为家里付出的辛劳。
唐宁宁看着咬牙切齿,红了眼的骆寡妇,叹了口气。
这个张秀何嫁到骆家不过两年。
一嫁进来,公爹就累倒了,没几天就去了。
康老太经不住这等打击,一病就好几年。
家里的重担都落在了两口子身上,还养着一个外甥女,时间一长,怨言越发的多了。
‘张秀何,爹怎么死的,你心底没点数吗?要不是你家非要二十两银子,我爹会劳累死,嫁进我家多少年了,什么好东西都往娘家搬,尽贴补你哥了,要不是为了忠哥,阿武早就休了你了。”
“你个丧天良的,我给我哥点东西怎么了?一家人又是一个村的,娘家有难,我这个当女儿的不能孝敬老家人吗?倒是你,你给娘家什么了,尽添堵了,我们两口子照顾大花几年了,你良心过得去吗?”
“照顾大花,你没把我儿打死--”
两人吵得越来越凶,周大花站在一旁低头不语。
骆武使劲拽张秀何,人就是不起来,屁股就粘在了地上似的。
“娘在大姐家呆的好好的,你别闹了。”
声音有气无力,眼里藏着无奈。
唐宁宁摇了摇头,典型的耳根子软。
没什么坏心眼,就是管不住泼辣媳妇。
容易被吹耳旁风。
这时,屋内,突然传来了动静,伴随着呜咽声。
唐宁宁连忙进屋,就看到老太太从炕上掉了下来,听到了外面的吵闹,眼角的泪无声的流下去。
她一个人扶不起来。
朝着外面还在吵的几人道,“老太太掉地下了。”
几人一听,除了还在地上的张秀何,其他三人连忙进屋。
合力将人扶到炕上后。
骆武看着老娘,三十岁的汉子有些梗咽。
唐宁宁简直无力吐槽,梗咽啥。
自己媳妇把老娘打的浑身青紫,你不知道?
在榆木脑袋,也应该有个谱吧。
“娘---”
康老太无声叹气,片刻,开口道,“你带着你媳妇回去吧,我就在你姐家,挺好的。”
骆武诺了诺嘴,还想说话。
就看到了不依不饶跑进来的张秀何,“什么挺好的,成日待在女儿家像什么样子,村里的人怎么看我们家?”
“回家。”骆武一吼,让张秀何面子挂不住了,还要闹。
可骆武看了眼炕上的老娘,心底酸涩,也不管张秀何了,推开门径自走了。
留下张秀何一个人。
她气的骂了几句,追人去了。
人一走,屋内安静了下来。
唐宁宁看了眼骆寡妇,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一个外人,不便多言。
“秋岚姐,我先带着大花她们去我家了,你照顾好老太太,得空了,我再来看你们。”
骆寡妇感激的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出了周家。
就看到门口探着一个小脑袋。
“善游?”
“小宁姐,舅舅舅妈走了。”
这小鬼头,不会在门口看了这么久吧。
“都走了。”周大花牵住弟弟的手。
看着两姐弟说话,唐宁宁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第四十三章 加更
转眼就是除夕了。
顾家几人早早的起来,贴对联,忙活吃食。
辰时一过,唐宁宁便带着几个孩子都来了镇上。
还有周家的两个孩子。
一行人先是去了成衣铺,给每个人买了一件新衣服,顾寒说什么也不要,唐宁宁只好作罢。
“小宁姐,这太浪费了。”周大花没眼瞧自家小弟,不好意思的朝着唐宁宁说道。
唐宁宁瞥眼,“这不叫浪费,吃得好穿的好就行。”
“谢谢小宁姐。”两个孩子嘴甜。
出了成衣铺,唐宁宁和几个孩子在集市上逛着,临近春节,集市上好多门店都闭店了,只有小商贩还在沿街摆摊。
北边的集市上大多都是卖肉的。
前两天猪肉抬高了价格,买的人又多。
这些卖肉的商贩赚的金盆满钵。
唐宁宁看到有一家铺面在门口支起了台面,猪肉割成了一条一条,或者放半扇面在上头,猪肉上面还挂着血。
一看,就很新鲜。
“老板,猪肉怎么卖?”
“三十五文一斤。”
好家伙,又贵了,唐宁宁乍舌。
过年开春盖房子的钱还差好几十两呢,这两天买年货把之前卖糍耙的钱都花的差不多了,手上实在没什么余钱。
可不买的话,这大过年的。
“那来---”
唐宁宁还没说完话,突然一声惊喜声传来。
“唐娘子?”
唐宁宁转眸看去,来人正是之前买卤肉方子的文掌柜。
“好巧,原来是文掌柜。”
文璋苦笑,“哪里哪里,我可苦苦找了唐娘子好久了。”
找她?
找她干嘛?
唐宁宁心生警惕。
文璋见此,大笑道,“唐娘子不必害怕,我家老夫人今晚要摆宴席,正请大厨呢,公子就像老夫人推荐了您,这不,大早上的,我们就带着人去了一趟大岳村,没看到您,这才带人在集市上找。”
是文麒麟做的夭。
唐宁宁松了口气,正要婉拒。
“唐娘子,我家老夫人说了,一道菜五两。”
五两?!
唐宁宁震惊。
几个小孩子也都惊讶的看着文璋。
“这---”唐宁宁踌躇了一下。
文璋继续道,“唐娘子放心,只是请您过去做几道硬菜,还有其他的大厨。”
若不是公子非要来找这个唐娘子,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明月楼的大厨还没地儿使真功夫呢。
‘好,成交。’唐宁宁立马答应,一道菜五两,能够把她盖房子的钱都赚回来了。
唐宁宁吩咐顾寒照顾好弟弟妹妹,让他们先回村的时候,文璋直接道,“唐娘子放心,我会派人将几个孩子安全送到家。”
“麻烦您了。”
‘娘,我跟您去,’顾烟跑了出来。
唐宁宁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烟儿乖,跟大哥回家,娘还不知道晚上什么时候回去呢,你细心,能照顾好弟弟妹妹。”
听娘这么说,顾烟撇撇嘴,只好应了。
文家在镇上东头巷子里。
占地好几百亩,整个老宅气势恢宏。
唐宁宁跟着文璋从后面小门进去,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整个院落富丽堂皇。
走廊上面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张灯结彩。
俨然一副过年的模样。
唐宁宁看着两边的飞楼插空,雕甍绣槛,脑海中关于文家的信息涌入。
这文家祖辈早些年就是大安镇的,这宅子也是祖屋,只不过当年没这么大,也没这么气派。
是这文家祖上赶了个好时机,先祖下海经商,一辈一辈开了不少的店铺。
原着中说过,这文老爷是在荆南出生,后来,文家闺女嫁到了京城,这才回了老家。
在这里定居了下来。
“今夜,有不少的乡绅富豪会来拜访,我们老夫人要的是有点子,有新意,唐娘子多费些功夫了。”
听到文璋的话,唐宁宁点点头,进了厨房院子。
这文家的大厨房很大,比她们家的院子都大。
左右两边都是储物的厢房,院子里挂了不少风干的干货,地上摆满了各种东西,有小厮正一袋一袋的往厨房里搬。
走进厨房里头,穿着整齐的众人都在干活,鸡鸭鱼肉,各种蔬菜应有尽有。
偌大的厨房里,有人宰鱼切肉、有人切菜、有人摘洗、有人端盘子,俨然一套分工细致的流水线操作。
“李妈妈,这位就是公子找的唐娘子了。”
李妈妈是厨房管事,专门来看管这次宴会的吃食。
第四十四章 露一手
只见她淡淡的走了过来,面容上看着很慈祥,眼里却透着丝丝的精明,一瞥一眼,似乎都在打量着唐宁宁。
“李妈妈。”唐宁宁笑道。
李妈妈点点头,也没看她,径自朝着文璋问道,“几道菜?”
文璋看了过来,唐宁宁朱唇启道,“只做三道菜。”
三道菜?
厨房里不少小丫头都看了过来。
这哪里来的小妇人,大言不惭。
还有几个掌厨的大厨,也都不屑的看了过来。
他们这些人,可都是镇上最有名的大厨。
可最多也就是拿两道拿手的菜。
老夫人可说了,这菜都要他们祖传拿手的,才能端上桌去。
只有从郡里头请来的冯大厨一人做三道菜,而且还是左边的小厨房做,根本不允许别人窥探半分。
“你可以吗?”文璋皱了皱眉。
唐宁宁蹙眉,她这是说少了吗?
可看着这将近有十几个大厨了,菜肯定是够了啊。
“唐娘子说三道菜,那就三道菜。”这时,李妈妈一锤定音,深深的看了她几眼,便道,“来这边,需要什么,吩咐小薇去拿。”
李妈妈说完,就朝着厨房的众人扫了一眼。
大家都赶紧忙各自的事情了。
唐宁宁走过去,先是看了眼架子上的调料,每个瓶瓶罐罐上面都标注好了。
她又逛了一圈放菜的地儿,各种蔬菜都有,现在集市上买不到的金花菜、茭白、雍菜都有,肉类更不用说,一应俱全。
不过,这里不靠海,基本没有海货。
唐宁宁看了几眼,又扫了眼其他大厨做的饭菜。
鸡鸭鱼这些都被做了。
她肯定不能在做。
普通的素菜估计都拿不出手。
“娘子在找什么?”小薇是厨房丫头,来给她打下手的,每个大厨都有几个打下手的人,基本都是三五个,只有她,就小薇一个。
唐宁宁也不在乎。
她摸了摸下巴,指着角落里的一只羊和一坨鹿肉问道,“那些没人做吗?”
“娘子莫不是在说笑?”小薇震惊。
唐宁宁看着厨房里嗤笑了的众人,无奈道,“不能做吗?”
这年代,好像不能吃牛肉,没说不能吃羊肉和鹿肉吧,而且,那头羊一看就是刚买回来,新鲜着呢。
身上还流着血,明显是刚杀好的。
“小娘子,你可不要大言不惭了,羊肉多膻啊,那能好吃?”
“就是就是,而且那鹿肉都是冯大厨用剩下的,好肉都没了。”
“对,冯大厨要做红烧鹿肉,你个小娘子,就不要献丑了。”
看着看笑话的众人,唐宁宁浅笑。
鹿肉用来红烧,哪里的大厨这么蠢?
“唐娘子,羊肉连冯大厨都不愿意做,扔在那儿了,你确定要吗?”小薇将鹿肉和羊肉拿了过来,顺便提醒了一句。
唐宁宁接过,开口,“你放心,羊肉很好吃的。”
这些人,还自称大厨呢,连羊肉都不会处理。
唐宁宁仔细翻看了一下切好的鹿肉,皱了皱眉,这冯大厨把最好的鹿肩肉给拿走了,剩下的都是内脏和其他部位的肉。
想了想,唐宁宁重新将鹿肉、鹿脯、鹿肝洗干净改刀,切成片或块,又把切好洗净的羊肉用清水,黄酒泡上。
弄好这些后,她将切好的鹿肉、鹿脯、鹿肝放置一旁,装在各自的盘子里。
鹿肉用了盐和酒、还有香料腌制。
而鹿脯鹿肝还加了花椒粒、大酱腌拌。
看着唐宁宁有条不紊的样子,几个大厨和看戏的帮手都不笑话了,惊讶的看着唐宁宁的操作。
“小娘子,你这是要烤?”
是个白面小生,估计是哪个管事的孩子。
唐宁宁笑道,“鹿身上的这三个部位用来烤色泽金黄,咸鲜入味。”
这么多年了,只听到京城里的大厨会生烤狍肉、片皮乳猪、炙鹿肉,这小娘子竟然也会这等做菜。
谁都不敢小看唐宁宁了。
几个大厨各有异色。
唐宁宁不理会,让小薇去取炉子。
“这---”小薇为难。
那白面小生立马道,“冯大厨可能会用,都搬到那头的小厨房了。”
‘那他用吗?’
“冯大厨傲气的很,肯定不会让给你的。”有人附和。
唐宁宁蹙眉。
这时,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人们定睛看去,跟在李妈妈身后的,正是文麒麟。
他一看到唐宁宁,就跑了过来,惊喜道,“真找到你了,李妈妈去找我的时候,我还不信呢?”
众人见这小娘子竟然认识府上的公子,一时间,没人敢多话。
“你这是做的什么?”
文麒麟欣喜的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开口问道。
唐宁宁直接把需要告诉了他,后者一听,大手一挥,“快去拿啊,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李妈妈惶惶然。
这个小魔头,没人惹得起。
烤炉很快就拿来了。
是上林方炉!这就是这时代有钱人的烧烤专用炉子!
外形与现代烤炉有相似之处,该炉分上下两层,上层是长槽形炉身,底部有条形镂孔;下层为浅盘式四足底座,用来承接炉体漏下的炭灰。
设计的很好。
唐宁宁满意的点点头,问道,“有没有龙须炙?”
“有。”李妈妈脸色不太好看。
唐宁宁注意到了,刚刚有个胖胖的大叔还跟了过来,专门看了她几眼,就走了,应该就是那冯大厨了。
李妈妈估计是怕冯大厨不高兴。
她也没招。
只能做自己的事儿。
接过李妈妈拿来的龙须,她扔到了炉子里。
这种燃料烤出来的肉比竹火、草根火那些烤出来的香。
“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看着这些东西,文麒麟兴致勃勃,好家伙,整个大安镇都没人会做这鹿肉羊肉。
原以为请回来的冯大厨会做呢,他期待了个空。
想到当年和表哥在荆南的时候吃的炙羊腿,嘴里就一阵馋。
唐宁宁看他的样子,挑眉,“那你把这些弄到铁仟串上,一会儿刷上香料烤。”
“好。”
眼瞅着文麒麟真要帮忙,李妈妈赶紧安排了几个小厮过来帮忙。
“都洗干净手裹上紫荷再弄。”
看着几人忙碌了起来。
唐宁宁这才把泡好的羊肉拿了出来,又找了几个白萝卜洗净切块。
开始起锅焯水。
倒入白醋,还有葱姜。
焯水的时候,就有前堂的妈妈来催了,说是客人都到齐了。
第四十五章 三鲜鹿耳羹
这下,没人敢在怠慢,纷纷做自己手头的事儿了。
也没人在瞧唐宁宁了。
看了眼鹿茸,唐宁宁舍不得,终是放弃了做素菜。
开始准备三鲜鹿茸羹。
她将海参、鸡肉、冬笋均切成见方的片,入沸水锅焯后,沥干。
将熟鹿茸切成小丁,放入碗内待用。
净锅内放鸡汤、海参、鸡片和冬笋、盐、味精调好口味,开始烧。
羊肉焯过水开始小火慢炖,都弄上了之后。
烧烤也都串好了。
东西不多,烤出来仅仅几盘。
唐宁宁往每个盘上都放了甜味调料。
这是在架子上发现的调料。
不知从哪儿买的。
“吃的时候可以沾调料,也可以不沾。”
唐宁宁吩咐了几句。
就有端盘子的丫头一一端了出去。
文麒麟也被叫走了,走的时候还吩咐她弄完了别走,等着他。
李妈妈在催促着其他大厨,饭菜一个接一个往外端。
唐宁宁连忙看了眼烧着的鹿茸羹,撇去浮沫,下湿淀粉勾芡,又滴了几滴麻油,盛入汤盆,再将鹿茸丁撤在面上。
味道鲜香,直把众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
“好香啊。”
“可以端走吗?”李妈妈上来问。
唐宁宁忙点头。
就剩一道炖羊肉了,她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放入了白萝卜,依次又放入了调料,撒了把葱花,出锅装盆。
一切弄完后,没多久,厨房就恢复了平静。
一众大厨都围在了唐宁宁身边。
“小娘子是京城来的吗?”
“那炖羊肉味道好鲜,闻着就美味,一点不膻,加什么了?”
大家都好奇唐宁宁,还有人问配方,唐宁宁看了过去,是个年轻的厨子。
“大海,人家的配方怎么能告诉你?”
“就是,你这小子。”
这古人对于配方的保密很重视。
唐宁宁见那大海尴尬,一笑,大方说道,“最重要的是在羊肉炖烂之前要用竹根姜腌制,去除腥味,火候要掌握好,小火慢炖,还有,在白萝卜上面扎孔,入味。”
这么毫无保留的厨子不多见了。
众人都对唐宁宁有好感。
这下他们也可以回家去试试这道菜了,说不定就是下一个大厨了!
“无知妇人,班门弄斧。”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外响起,正是那小厨房的冯大厨。
他身后还跟了几个帮厨。
唐宁宁打量了过去,这冯大厨身形矮,常日在厨房打交道,又胖还油腻,头顶的发都快秃了。
众人轰的一下散了。
唐宁宁不语,等着领赏钱。
“你是大岳村的?”
这么短短的时间,都打听到了?
唐宁宁冷然。
“阁下有事吗?”
冯大厨冷哼一声,坐到了厨房的凳子上,目光不善的打量着唐宁宁。
其他几个帮厨见了,直接逼近了唐宁宁,将人围住了。
“学了一点皮毛,就敢来与我们师傅争,小娘子,你是嫌活的时间长吗?”
“就是,看这细皮嫩肉的,也不像个厨子啊。”
好家伙,这是古代黑社会!
唐宁宁被逼到了墙角。
其他的众人都不敢出声,默默的做着自己手里的事儿。
那冯大厨则是揶揄的看着她。
一脸鄙夷。
唐宁宁疏松了一下骨头,双手微压,冷目。
突然一个勾拳,直接把前面膀大腰粗的男人后空翻摔倒在地,不等众人反应,一脚一个,瞬间把两边的男人打倒在地。
伴随着几道惨叫声,唐宁宁一个翻身,利落的跳了下来。
这一波操作直接震惊了众人。
特别是那冯大厨,指着他那比常人粗的指头,惊怒道“你你你---”
“你什么?想打架吗?”唐宁宁居高临下的捏着那胖手指,嗤笑一声。
“我要让东家做主,你竟敢打人?”
那几个被打的帮手也都扶着伤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开始叫嚣。
只不过,不敢上前来欺负了。
唐宁宁捏了捏鼻子,退后一步,嫌弃道,“你该刷牙了。”
话一出,哄堂大笑。
冯大厨脸面挂不住,拿起地上的凳子一脸凶狠的就要抄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身影突然闪了过来,挡在了唐宁宁的身前。
随后,黑色的靴子一抬,一脚踹了过去,对面的人和凳子嘭的一声飞了出去,摔倒在地。
“谁,哪个王八蛋,找死啊---”
“冯刚,闭嘴。”这时,早就在外看戏的李妈妈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惧意。
这个冯刚,真是找死,做的菜不如老夫人意就算了,还敢闹事。
表少爷都在门口看好久了。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让出声。
谁知道,她还没反应过来,表少爷突然冲了进去。
吓死她了。
“李妈妈,你们府里就是这样对待大厨的?这是哪个王八蛋,踢我一脚!”冯刚大怒,他厨子名头响,好多富贵人家都找他做除夕宴,要不是文家给的银子高,他才不来。
来了受这气!
“冯刚,这是我们表少爷。”
表少爷?
唐宁宁抬头看了过去,眼眸夙睁,这不是当初村里山上的那个男人吗?
他就是齐诀!
那个原着中阴晴不定、杀人不眨眼的男人。
唐宁宁也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
地上,哗啦啦跪了一大片的人。
只见那冯刚也跪倒在了地上,后背都被浸湿,额头上不断的有冷汗流下,显然,都听过这位的大名。
齐诀一身黑色锦袍,如刀削过般的脸冷峻异常,在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锐利如膺般的眼神,他慵懒的抬起眸子,只瞧了一眼,淡淡说道,“扔出去。”
所有的人,大气儿都不敢出。
那冯刚更是头伏在地上,紧紧的贴着,汗流浃背。
人走后,就有文府的侍卫将冯刚等人拉了出去,李妈妈叹气,惋惜了几句。
“好了好了,发赏银了。”
继而,涌入了一大群丫鬟,每个人都给了大大的荷包。
李妈妈亲自走到唐宁宁面前,夸道,“娘子做的饭菜不错,老夫人想见你一面。”
见她?
唐宁宁惊诧了一下,毕竟,这年代,等级分明。
“老夫人非常想见一下能做出炙烤肉的人到底是个怎样出色的女子?”见唐宁宁犹豫,李妈妈带了丝与有荣焉的语气。
第四十六章 过年
除夕宴上,一定会有各种达官贵人,而且,看着天都要黑了,去应付那一群人少不得耽误时间,唐宁宁心下思量了会儿,摇摇头。
“李妈妈,我不过一介农妇,登不得大雅之堂,还是作罢。”
农妇?
这等谈吐,气质,怎么会是区区农妇?
想到了老太君交代的话,李妈妈遗憾之下,善解人意的笑道,“老夫人说了,不予为难,夫人自便就是。”
说完,就把赏银给了她。
唐宁宁回神,颠了颠手里的荷包。
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谢老夫人厚爱。”
“天快黑了,唐娘子快些回家吧,跟家人过个团圆除夕节。”
唐宁宁点点头,出了文府,她看到了后门上面的一滩血,想到了厨房里发生的一切,头皮发麻,后怕的拍了拍胸口,这个男人,果然够狠。
幸亏没招惹他。
唐宁宁后怕之余连忙翻了翻自己的荷包,好家伙,足足有五十两,比之前说的多了三十五两。
果然是财大气粗啊。
她一个念头,将银子放进了空间。
开始往镇上的城门口走。
这下,过年盖房子的钱就不愁了。
够够的。
天已经黑了,镇上几乎没有什么人了,唐宁宁寻了一圈,也没看到拉人的,她连忙往城门口去,到城门口的时候,人家都要锁门了。
出了城。
她看了眼回村的路,皱了皱眉。
回村的路远。
道路两边荒无人烟,黑漆漆的,只有月亮洒在地上,照出了点点光亮。
唐宁宁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了,只能走回去了。
夜里,寒风萧瑟,时不时有竹炮声响起,她记挂着家里的几个孩子,走的急。
险些翻到了阴沟里。
起身拍了拍袄上的脏泥,继续往村里赶。
身后。
一个骑马的黑袍男人一路紧紧的跟随着,寂静的夜里,多了几分安宁。
“公子,还跟吗?”
说话的侍卫手里拿着剑,骑着头黑色的马,年龄约莫二十。
“跟。”
什么时候?
他家公子竟然会偷偷跟着一个女人走这么远的路?
而且,这不是前两天公子去找表少爷的地方吗?还被困在山上好几日,怎么又来这里了?
侍卫疑惑的看着前头高骑骏马的男人,挠了挠头。
赶紧跟了上去。
这条路,又漫长又寂静。
侍卫看着完全黑了的天,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要住在这儿的山上了?
前面走着的女人越来越疲惫了,侍卫仔细的看了几眼,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问道,“公子,这难道就是剑影传来的书信中的女人?”
剑影藏身在将军府多年,打听到的消息便是说这人出自大岳村。
看公子这么上心,难不成--那顾大将军真娶妻了?
“你觉得呢?”
侍卫心底暗叫不好,公子生气了,他连忙闭上了嘴。
终于,在半夜时分,到了大岳村,他看到了在村口站了几个小孩子,那女人慌忙迎了上去,这才松了口气。
抬眼瞧了眼天。
他问,“公子,咱们还回吗?”
男人没说话,看了眼离去的几人,大手缠绕一圈拽住了缰绳,马儿吃惊,仰天嘶吼一声,开始往前冲,侍卫忙大喊,“公子,跑那么快,等等我。”
---------
“娘,我怎么听到了马儿的声音?”
唐宁宁看着顾烟,没理会她的话,点了点她的脑袋,教训道,“以后不准在大半夜出来了,听到了没?”说完,还看了眼走在前面的顾寒。
“娘,骆婶子照看弟弟妹妹呢,你就放心吧,这么晚了,我们都担心你。”
回到家里。
骆婶子已经将两个小孩哄睡了,她瞧着唐宁宁,叹气道,“大过年的,还出去赚钱,留几个孩子,要不是顾寒机灵,你家都被那二皮子搜罗个干净。”
“怎么回事?”唐宁宁惊讶。
顾寒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这二皮子早就在他们家门口晃悠好几天了,顾寒注意到了,没说。
一直等着机会。
今个儿那二皮子竟然溜进了家,发现她不在,搜罗起了厨房的东西。
顾寒听到动静,放出小白将人给撵走了。
“幸亏你不在,要不然这大半夜的,被人看到,名声可怎么办?”骆婶子拿出锅里热的烙饼,给她放好。
唐宁宁透过门看了眼篱笆,眼神一寸寸的变冷。
得赶紧把房子盖起来。
“他就喜欢偷鸡摸狗。”顾烟气愤。
不,这杂碎。
肚子里一定怀揣着坏主意。
就是脑子不机灵,挑了个她不在的时候。
“行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不开心的。你们吃完也赶紧睡,明个儿早上有的忙,还得去拜土地爷。”
唐宁宁咬了口饼,忙招呼着骆寡妇回了家。
夜里,几个孩子醒了好几次。
都是被炮竹声吵醒的。
还不到卯时,天还暗得很。
整个大岳村已经沉浸在过年的气氛里,家家户户都起来了,开始摆起了贡品,供奉门神,灶爷。
“再睡会儿。”唐宁宁将头蒙进了被子里。
可顾舟和顾歌太闹腾了,尽往她身上爬。
“娘,快起来了,大哥和二哥还要去拜土地庙呢?”
小顾歌说话越来越利索,站在炕上鼓着一张嘴,手里还抱着新衣服,可爱极了。
唐宁宁看着炕上的几个孩子,又听着外面的炮竹热闹之声,忍不住笑了。
“就是,娘,你今天怎么这么懒?”
“娘,我和大哥回来之前你要把红豆粥熬好,而且今天不能吃荤,你别忘了。”小顾舟看着大哥已经穿上了新衣服,也连忙将自己的新衣服拿了出来。
第四十七章 加更
在原主的记忆里,顾寒和顾舟春节这一日是要代替他爹去拜土地爷的,还要去族里拜祭死去的先人。
向她这种外姓媳妇,女儿都是不能去的。
唐宁宁连忙起身,看了眼外头还黑的天,给小顾舟穿好衣服,又问道,“你们知道怎么去吗?”
“我们跟着里正爷爷一起去。”顾寒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地上等着顾舟。
唐宁宁将香烛鞭炮都拿了出来,放在了篮子里,看着两个小人儿,吩咐道,“快去快回,让你里正爷爷去放炮,别自己去,太小了,小心伤着。”
“知道了,娘。”
唐宁宁站在院子里,看着离去的两个孩子,听着家家户户争相燃放起了过年喜炮,有一种恍如一世的感觉。
“娘,你昨日守夜不在,那些除夕夜要做的荤食都没派上用场。”
顾烟牵着顾歌从堂屋走了出来。
唐宁宁捡了些柴火把院子里的火盆烧的更旺了一些,“没事,初二的时候,娘给你们做。”
“这是骆婶子做的火堆,都燃一夜了。”小顾歌蹬蹬蹬的跑过来,怀里还抱着昏昏欲睡的小白。
“比娘垒的好。”
看着两个长高的孩子,唐宁宁抱住,一人亲了一口。
大年初一忌讳比较多,不能挑水、不能扫地,即使爆竹纸、果壳纸屑洒遍地,也不能扫,唐宁宁去屋里拿了果盘和香烛,开始给灶神上香。
祈祷来年一切平安。
弄完这些,唐宁宁开始烧饭,这一天要吃斋饭,都是之前就备好的,有清炒茄子、清炒水芹菜、还有一盘粉丝凉菜,豆子都是昨日骆寡妇给她已经泡好的。
放在锅里熬就好了。
“宁宁,我给你送角子来了。”
“骆婶子过年好。”
“两个小丫头过年好。”
唐宁宁出去的时候,就看到骆寡妇一手端着一盘饺子,一手往两个孩子手里塞用红纸包着的压岁钱。
“谢谢骆婶子。”
两个孩子甜甜的收了起来。
唐宁宁笑着走过去,“这么早?”
“本来是不该过来的,可想起了你昨个儿除夕不在,角子也没蒸,便给你送了一盘过来。”
这年代的角子就是饺子。
骆寡妇将角子放在厨房桌子上,说道,“都是素的,可以吃。”
唐宁宁,“大花和善游呢?”
“大花在家烧火,那小子已经去拜祖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骆寡妇才走。
“娘,小白今天是不是也不可以吃肉肉。”顾歌寻了过来。
唐宁宁将角子热在粥上,把人抱了起来。
“小白今天也吃素。”
顾歌搅着手指头,皱起眉头,“小白不吃素。”
这姑娘,可爱的紧。
唐宁宁将人狠狠的搂住,亲了一口,“真是娘的乖歌儿。”
几道菜炒完,两孩子也没有回来,唐宁宁看着亮了的天,走到了院子门口,驻足张望。
这几日她天天来回镇上,倒是没注意到村里一夜之间仿佛变了个样,家家户户大门上都挂上了红灯笼,贴着倒福、对联,街上张灯结彩。
去上香的村民们穿着盛装,纷纷面带微笑的结伴往祖祠去。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划破了天空,天上五颜六色的火花结成彩,呈现出一片祥和喜庆的盛况。
“娘,我们今年还去祖母家吗?”
顾烟寻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前几日蒸好的花馍馍。
往年,唐宁宁都会让几个孩子去老宅要压岁钱,不给就闹,大过年的,老宅那边把几个孩子打的青红一片。
有一年,还把最小的歌儿从屋里头摔了出来,要不是顾寒接住人,后果不堪设想。
几个孩子被打惨了,原主就会装可怜跑到祖祠闹。
族里边的人见她,又烦又怕。
“今年不去,一会儿等你哥哥弟弟回来,先去你骆婶子家拜个年,再去隔壁郝大娘家拜年。”
“今年也不去外祖母家了吗?”顾烟仰头疑惑。
外祖母?
唐宁宁更疑惑了,她那个娘不是跑了吗?
而且在原着中就在没出现过。
“前年外祖父打外祖母,打得太狠了,您还去看了。”
经顾烟这么一提醒,唐宁宁想起来了,王翠花跟野男人跑了后,前两年回的大丰村。
那个野男人是个嗜酒赌徒,经常打她,后来,她受不住,来找了原主几回。
原主虽气恼,可骨子里怕她,接济了几回。
去年过年还回去看了一趟。
那赌徒见了四个孩子,还想着卖到窑子里赚钱。
要不是原主还指着顾寒打猎。
几个孩子早被卖了。
想到这儿,唐宁宁心中升起一股子恼火,气道,“不去。”、
娘亲不去了。
两个孩子心里雀跃。
他们本来就不想去,外祖父不是个好人,想卖了他们。
第四十八章 逐出族谱
辰时过后,两个孩子才回来,篮子里的香烛都用完了,小顾舟正和家里两女孩兴奋的说着外头的事儿。
唐宁宁将篮子放下,给两个孩子洗过手,将饭端了出来。
“娘,我们路上碰到了祖父,他让我们吃过饭去老宅,等着大伯三叔一起去祖坟。”
吃饭间,顾寒开口。
顾家老宅的人都以为顾封拓从军后回不来了,都给顾封拓留出了位置,等着弄衣冠冢呢,但是军队里一直没消息,军饷也按时发着,这才没弄。
“你爹又没死,不去。”
唐宁宁不兴那些,而且老宅根本没把几个孩子当顾家人,谁知道心里憋什么坏?
吃过饭后,几个孩子都去拜年了。
唐宁宁回炕上补了个觉。
等几个孩子回来的时候,身后多了几条小尾巴。
小白嗷嗷的就上去叫唤,顾歌挣脱开顾烟的手,上前就将小白给抱住。
“小宁姐过年好。”大花和周善游穿的都是她给买的衣服,精神头十足。
唐宁宁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封拿了出来,递给了两个孩子,笑道,“过年好。”
“娘,这个是郝奶奶家的远房亲戚。”顾寒介绍道。
唐宁宁看过去,只见女孩有些局促,脸色冻得通红,身上的棉袄都好些年了,泛旧,身形瘦弱,看起来,没少吃苦。
“娘,荷花爹娘死在了矿山,族里没人愿意要,郝奶奶就给接过来了。”顾烟低声给她解释。
幸亏她早有准备。
就怕来的孩子多,红封不够。
“荷花,过年好。”说着,唐宁宁将手里的红封递给局促的小姑娘。
小姑娘怯生生的,跟在几人的后面,看到红封,有些惊讶的抬起眸子,“我--我的?”
“荷花,我娘很好的,快拿着吧。”顾烟立马笑着拿过红封塞到她的怀里。
“大花,你祖母身体怎么样了?”
大花脸上带笑,“好多了,谢谢小宁姐关心。”
“那你们几个玩吧。”
一到过年,村里的小孩子成群结队的出去耍,几个孩子都去了,家里只有顾寒一人。
唐宁宁知道这孩子怪癖,也没多说,忙自己的去了。
村里热闹了好几日,初六的时候,唐宁宁请了骆寡妇一家来吃饭,算是弥补了除夕夜的遗憾。
把之前藏得鸡鸭鱼肉都给做了一大桌,都是唐宁宁做的,有糖醋鱼、烤鸭、猪肘子、肉丸子、还有一道骆寡妇最拿手的炒鸡。
素菜就更多了。
清炒魔芋、爆炒包菜、黄金豆腐、酸辣紫苏等等。
主食有角子、糖饼、豆粥。
十分的丰富。
骆老娘身子不舒服,也不吃荤,便没过来,其他的三个人都来了,顾烟和荷花的关系好,郝大娘家也没什么好吃的,就将人也拉了过来。
一桌子坐的满满的。
“娘,这道菜是什么?”顾舟就差没把眼睛放桌上了。
“辣椒炒肉。”唐宁宁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空间里的辣椒已经完全成熟了,长了一大片,特别喜人,今天这桌子菜能放辣椒的她都放了。
好久没吃辣椒,馋死她了。
“哪儿买的?看着好有滋味。”骆寡妇端了面食过来,是当地特别有名的长面,就和现代的猴耳子差不多。
“我自己琢磨的,以后在跟你们说。”也不知道这里的土地能种植辣椒吗?
几人也没再问。
一桌子饭色香味俱全,可把顾舟馋坏了。
吃的满嘴都是油。
唐宁宁注意到了局促的荷花,给她夹了个鸭腿,笑道,“荷花,多吃点。”
“谢谢婶子。”
“这辣椒真是好吃,可就是太呛人了,是用番椒做的吧。”骆寡妇辣的直喝水。
唐宁宁失笑,连忙给她递水。
几个孩子吃的都不说话,骆寡妇八卦,想起了村里的风言风语,立马说道。
“我跟你说,顾家那老三等过了元宵,就要娶妻了,上次来你这儿打秋风没打成,估计还要找你事儿,你小心着点。”
唐宁宁给顾歌夹鱼,忒了一口,“要钱没有,我们娘几个都不够,特别是寒儿,还要求学,哪里有多余的钱给他娶妻。”一顿,唐宁宁看了眼大花,打趣道,“可给大花看人家了,年纪也不小了。”
大花一听,有些羞涩的低垂着头,吃汤饼。
看到桌子上的几人大笑不已。
这几日,小白总是往外跑,唐宁宁又没看到它,看着准备好的骨头,朝着顾寒问道。
“寒儿,小白呢。”
“进山了。”
那家伙,不会是去找亲爹了吧。
唐宁宁偷笑。
过了年,唐宁宁更忙了,去了镇上好几趟,可云才堂一直都没有开学,这日,她刚从镇上回来,就看到村里的庙台那儿聚了好些人。
这庙台,以前是各族用来议事的地方。
后来,慢慢的荒废了。
一整个大台子,上面都是村里妇人东家长西家短的热闹地儿,夏日里,搬个小凳子就坐在这儿嗑瓜子聊天。
她家离这儿远,她甚少来。
“不用去叫了,人来了。”
突然,几道声音激动的喊了起来,唐宁宁老远就看到王氏咧着一张嘴,得意的看着她笑。
骆寡妇赫然也在里头。
她看到了唐宁宁,心道不好。
皱着眉头跑过来急道,“你那大嫂撺掇你婆母要把你逐出族谱。”
什么情况?
逐出族谱?
她在顾家的族谱上吗?分家的时候没有逐出来?
第四十九章 加更
唐宁宁满腹疑惑的看向庙台,之间庙台四周围了一大圈村民,有几个族老和里正正坐在庙台上的椅子上,顾家老宅一众人站在左边,齐刷刷的全都看向了她。
“说是你不让几个孩子上坟拜祭,要替死去的顾老二休了你。”
唐宁宁安慰的拍了拍骆寡妇的手,示意无碍。
过年那天她没有让两孩子去,老宅一直风平浪静,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大过年的,真是触霉头。
“唐宁宁这个毒妇,枉为人媳,教唆几个孩子不去族里拜祭,再怎么说,那几个孩子都是顾家的种,是我儿的血脉,怎么能让这个毒妇教坏了,还请里正做个主,把四个孩子过继给老大。”
过继孩子?
这村里还是头一回,村民们都好笑的看着热闹,你嘀咕一句我嘀咕一句的。
顾老太看向唐宁宁,浑浊的眼里藏着狠毒。
只要几个兔崽子到了老宅,她唐宁宁的钱还不都是她们的?
老三娶媳妇自然也能再盖个大房子,不需要上门了。
顾老太的声音刺耳尖锐,方圆几里都能听到了。
唐宁宁走到庙台前,冷笑的看着顾家的人。
这些猪脑子,怎么会想到拿孩子来威胁她给钱的,唐宁宁的目光落到了杵在顾大山身后的顾美春身上。
后者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
唐宁宁的心里渐渐涌上了怒火,合着就会算计她一个是吧。
“宁宁,过继孩子,你怎么看?”这时,里正站了出来,怜悯的看了她一眼。
摊上这么个婆家,也是倒霉。
唐宁宁扫视了一圈顾家人,淡淡的语气中夹杂着坚决,“当初分家的时候忘记脱离族谱,还望里正和族长能给封拓另立一个门户,让我们一家子有户籍之地。”
是啊,这顾家老宅的人真是讨厌,分家了还得这么闹。
“你说说,是不是听说这老二媳妇有钱了,不想让老三当上门女婿,这才来敲诈的?”
“保不准就是,分家的时候说得多决绝,一辈子互不来往呢。”
“我也听说了,镇上高家就那么一个女儿,很想让老三入赘,说是能供他一直读下去。”
声音不小,都能听到。
唐宁宁自然也听到了,她冷哼一声,难怪呢,前两天让她出银子盖房,被气回去,今个儿又想了这么一招,贼心不死。
顾美春看着唐宁宁,手心都被掐红了,牛大旺那个蠢货,一点小事都干不好,还要她亲自出手。
“老二都死了,哪里来的户籍?”王氏怪叫道。
唐宁宁环臂,“如果没有记错,军饷一直都按时发放,死讯没有传来,大嫂何故要诅咒封拓?”
就是就是。
这人要是真死了,怎么会没有消息传来?
顾老太一敲拐杖,怒道,“都几年了,音讯全无,战场上那么多人,没有传来消息也正常。”
见过狠得,没见过这么狠得。
诅咒自己儿子死在战场。
唐宁宁懒得跟他们扯皮,直接看向里正,开口“里正,大周朝有规定,从军者,若有死亡,不论郡县乡村,皆会告知家人,发放体恤金,还有,只有父母双方皆丧,才可将不满十二幼子过继族人,我年纪轻轻,照顾几个孩子绰绰有余,我家与老顾家早已分家,老死不相往来,还请里正做主,另立户籍。”
一番话,有理有据。
里正看不惯过年作妖的老顾家的人,也不理会她们的叫唤,直接请示族里的老人。
族里年纪最大的就是孙老,他约莫都有八十多岁了,瘦瘦小小的,看着很是精明,手里拿着一根龙头拐杖,正坐在椅子上。
有种不怒自威的既视感。
“自古以来,就没有长辈在,媳妇闹分户的先例。”
老族长话一出,顾家老宅的人都笑了。
父为子纲,长辈为上。
只要他们不同意,唐宁宁若敢执意分户,就是不孝。
一个孝字大过天。
村民们都嘀咕了起来,就连里正也没法,歉意的看了她一眼。
这年代,这纲常。
唐宁宁真他娘的想骂人。
孝这个字顶在你头上,压得你喘不过气而来。
“族长,当初分家的时候您是同意的,我身上还有老顾家的断绝文书,村里的人谁不知道,当初是老顾家嫌弃我们孤儿寡母,才逼迫赶我们出门,连封拓的军饷都被扣押,现在日子好起来了,他们又拿着一个孝字想要我掏钱给老三修房,这为不仁,母不丧,还想过继四个幼子,这为不义,分户势在必行,还请族长明鉴。”
顾老太怒,一双眼里藏满了蛇蝎般狠毒的神色,她叫道,“族长,封拓是我生我养的,既然他生死不明,那我就做主替我孩儿休了这个毒妇,孩子过继给大山,防止她再嫁,卖了四个孩子。”
‘是啊,族长,谁不知道,这个毒妇心狠无比,早就想卖了四个孩子了。’
第五十章 元宵节
看着顾家老宅那一众脸色,唐宁宁冷目。
“王氏,你别当个搅屎棍了,现在,哪个村民不知道,唐氏对四个孩子好得很,你不就是想要唐氏手里的钱吗?我告诉你,别做梦了。”
骆寡妇吵起架来,不带怕的。
王氏看不惯她,两人嚷嚷了起来。
老族长年纪大了,被吵得头昏脑涨的,大声斥道,“都闭嘴,成何体统。”
说完,又看了眼老顾家一行人,“小关怎么说?”
顾关树是顾老头的名字,没来这儿闹。
唐宁宁想,估计是拉不下来脸。
“祖父说了,父母在,不分户。”顾美春见顾老太哑语,心里暗骂了一声,接道。
“对,是这个话。”顾老太忙应和。
老头子不许他们闹事,要让老三安心备考今年的院试,可她就是不想让唐宁宁好过,赚了钱就要交到公里,想私吞没门。
“唐氏,总归是一家人,你--”
老迂腐。
“族长,分家都是过了文书的,没有反悔一说,而且,我今日对天发誓,此生绝不再嫁。”
一句话,将路堵得死死的。
人家都说不在嫁了,还过继什么?
“不行,她一个后娘,不能养我们顾家的孩子。”顾老太开口。
唐宁宁有些心烦,冷冷的瞥了几人一眼。
“老三要娶妻了是吗?”
突然这么问,顾老太噎了一下,见唐宁宁一双眼睛冰冷阴寒,她发寒了一下,随后挺直了腰,大声道,“当然,是镇上高家。”
“怎么娶?老宅有钱吗?”
“当然是问你要了。”
这个愚蠢的脑子,越活越回去了。
顾美春气的将唇都咬破了。
王氏脸色也讪讪的,怎么一句话就被套出来了。
顾老太反应了过来,气得要上来打人,被好事的村民给拦住了。
唐宁宁径自看向了族长。
族长脸色有些不好看,面色阴沉,片刻,他厉声道,“老二家另立门户,从此与老宅两不相欠。”
族老一锤定音。
顾家老宅的人震惊了,特别是顾老太,一气之下,又晕了过去。
族老摇摇头,远远的看了眼唐宁宁,负手离开。
台子上,有些混乱。
“这下好了,等里正去镇上办了户籍,你们一支就从老顾家剥离出来了,再也不用受她气了,以后,老宅那边出了什么事,与你也没关系了。”骆寡妇追了过来,颇为高兴。
唐宁宁想起了顾美春那个丫头恶毒的眼神,心底发冷。
小小年纪,真是恶毒。
“你以后注意着点,防止他们闹事。”
“也是,若是老二真的回来了,恐怕还有的闹。”
毕竟,骨肉亲情啊。
唐宁宁这么一想,顿时觉得,人不回来挺好的。
她带着四个孩子也能生活。
元宵节这日,村里特别的安静,好多人都去镇上看花灯了,唐宁宁带着六个孩子也去了镇上,骆寡妇要照顾骆老娘,去不了。
他们到了村口等了好几趟车,才坐上驴车。
镇上这日,尤为热闹,满城喧哗。
才子佳人都出街游玩,这些人所拿的灯别有雅趣,在浔河放花灯,猜诗谜,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祭拜天官。
集市上很多小摊,卖花灯的最多,灯上或有画,或有字。
更有三五好友,将彼此所做的灯挂出,请人点评,赢者大笑,输者请酒,常被人传成风趣佳话。
还有才女将诗、谜制在灯上,若有人对出下句、或猜出谜语,会博得才女亲手缝制的女红。
唐宁宁对那些不感兴趣,她带着六个孩子逛了又逛。
买了些新鲜的吃食,灯花玩意儿,走到镇里最大的桥上,看着满河的花灯,听着绚烂的花火,惬意的玩闹着。
“小宁姐,我以前从来不知道镇上竟然这么的好玩,热闹。”大花性子越来越开朗,手上拿着一根糖葫芦,颇为天真。
‘以后啊,我们可以常来镇上。’
顾烟也立马接话,“大花姐,你放心,我娘已经给大哥找到学堂了,任夫子说,二十五就可以入学堂了,到时候,我哥天天来镇上,你要想来,咱俩可以结伴来玩。”
“真是恭喜阿寒了。”
大花比顾寒大几岁,在一起久了,就很亲切的喊他们。
这时,几人听到东街那头有动静,众人纷纷跑去看热闹。
唐宁宁也赶忙带着几个孩子去了,热闹空旷的大街上,有吐火龙,舞巨兽,耍杂技的,更让唐宁宁惊喜的是,还有踩高跷的。
他们都穿着整齐划一的甩袖,随着笛子、笙管、唢呐及各种打击乐器等的伴奏,手持彩扇、彩绸,马鞭等道具,一边前后扭动,一边表翻跟斗、踩钢丝、跳圆舞。
一时间,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几个孩子太低了,只有大花和被唐宁宁抱在怀里的顾歌能看得见表演。
顾舟急的想要往里冲。
顾寒连忙拉住了他。
这时,上方酒楼传来一声高喊,“唐娘子,来这儿。”
是文麒麟的声音。
几人一抬头,就看到云溪酒楼的二楼包间里,窗户大开,探出了文麒麟笑的骚包的脸,身后,似乎还站着一群男人。
“快,下去接去。”见唐宁宁她们看了过来,文麒麟抿了一口小酒,立马吩咐小厮去接,随后靠在窗边,脸色红坨的朝着唐宁宁他们摆手,“我喊人去接你们了,来这儿能看清楚。”
声音嘈杂,唐宁宁听不清楚具体说什么,直到有小厮来请,这才晓得。
这云溪酒楼也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了,莫不是背后的老板也是这文家?
看着装潢、风格,与明月楼甚像。
“唐娘子,二楼请。”小厮见唐宁宁打量,忙笑着引人而上。
第五十一章 辣椒酱
包厢里。
几人刚一进来,就看到包厢内众多达官公子哥儿,一同欢聚着,穿着林罗绸缎、喝的是玉珀酒,吃的是珍馐美味。
“娘。”顾烟脸红,见到这么多人,有些不自在。
唐宁宁也没有想到,这屋里竟然也有这么多人。
“来来--过这儿来,上次除夕宴,你不告而别害得我想念了好久?--”
这文麒麟明显喝醉了,脸酡红一片,手里还摇晃着一杯酒。
看他这幅模样,还过来拉拉扯扯的,唐宁宁气不打一处来。
“哟,小娘子啊---”
“长的真俏,瞧那眼角一抹泪痣,真是娇艳欲滴啊--”
这些男的明显都喝醉了,一副浪荡公子的做派。
顾寒脸色微怒,上前狠狠的就把文麒麟和那几个公子哥儿给推到在地,惹怒了几人。
顾舟和顾歌也追了上去,爬在几人的身上,开始揪拽拧。
一片狼嚎。
包厢里,开始闹腾了起来。
唐宁宁看着醉倒在地,不省人事的文麒麟,扭头就要走。
那几人的奴仆却挡住了门。
还有的小厮去拉四个孩子。
唐宁宁连忙将孩子给拉了出来,藏在身后。
那些小厮知道唐宁宁是客人,不敢放肆,退了出去。
“来,再喝一杯。”
地上,几个大男人抱在了一起,不堪入目。
“来人。”
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唐宁宁转身,这才注意到一直坐在屏风后的男人。
是齐诀。
一身黑袍,外绣曼陀沙画,上覆锦狨貂袍,雍容华贵。
他漫不经心的起身,走了出来,看向她的眼里有一股夺人心魄的力道。
唐宁宁不禁心叹。
果然是原着中第一美男子齐诀。
上至京城闺秀,下达蛮夷之地,无不对他的容貌为之称赞。
甚至好几年前,他一直带着狐狸面具生活。
“将表公子带回去,其他的人送到暗月坊。”
冷漠的声音响起。
唐宁宁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们都被带走,将目光转向了男人。
“齐公子,叨扰了。”
齐诀没看她,一把捞起榻上的玉箫,淡淡道,“你就在这儿。”
直到人走了。
唐宁宁都没回过神来。
不是说杀伐决断、不近人情?
不是说心狠手辣,残害忠臣吗?
这人--这人真的是原着中的齐诀?
唐宁宁拍了拍自己的脸,有些怔忪。
“小宁姐。”周善游扯了扯她的衣袖。
“哎呀,顾舟,再吃就要成包子了。”顾烟焦急的声音传来,唐宁宁一回神,就看到了几个孩子正围在小桌子旁吃那些精美的糕点。
突然,天空中,砰的传来几道烟花爆竹之声,绚丽的绽放在空中。
美得出奇。
几人都迅速跑到了窗边,仰头看着星河灿烂,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脸。
唐宁宁看着几个萝卜头,有些想念小白了。
小白大了,渐渐有了狼的样子,不敢带着。
这时,门外。
齐诀正站在门口,看着被关住的大门,一双琥珀眼不知深意。
“公子。”
突然,有黑衣人从天而降。
齐诀开始往外走,“有消息了吗?”
“已经回朝,听探子来报,在查当年姜阁老一事。”
闻言,齐诀冷冷一笑。
元宵节过后,村里敲锣打鼓了几日,渐渐恢复了平静。
二十五这日。
大岳村迎来了过年后的第一件喜事。
顾浩书要娶亲了!
哦,不,准确的来说。
是要入赘到镇上高家了。
“婚事都不在村里办了,直接到镇上办,你那婆母险些没气死,可老三执意入赘,说是只要老头子一死,那高家的财产可都是他的了。”
唐宁宁正熬辣椒,听着骆寡妇的窃笑声,问道,“老爷子也同意了?”
骆寡妇靠在门柱上,环胸笑道“可不,那高家就一个宝贝女儿,老爷子年事已高,老三入赘了,以后财产还不都是他们的,岂有不同意的道理。”说完,骆寡妇又咂舌道,“这算是村里头一家了,男的入赘,真是丢了老祖宗的脸了,不过,这老三也不再是咱们这种泥腿子了,能在读书下去,万一高中,也是有福气了。”
顾浩书那脑子,怕是没指望了。
这么多年,只踏进了秀才的半只脚。
指望他光宗耀祖,是不可能了。
再说了,光的哪门子祖宗?
“你怎么没去看热闹?”唐宁宁将切好的辣椒灌进瓮里。
空间里的辣椒都成熟了,她打算做一些辣椒酱。
骆寡妇不屑道,“丢了大岳村的脸,没几个人去看,人家高家骑了头马早上就将人给接走了,要在镇上大办呢,我看那顾老两口子也都刚刚去镇上。”
闻言。
唐宁宁看了眼天儿,正好午时了。
“午饭把几个孩子都叫过来一起吃,我这辣椒酱做完了,刚好让他们尝尝。”
她这辣椒酱东西放的足,还夹杂了猪肉丁,拌饭做菜,夹馒头都是一绝。
“宁宁,不得不说,你这手艺真是绝了。”骆寡妇啧啧了几声,又道,“我听烟儿说,你要去镇上开饭馆,找好地方了吗?”
“八字还没一撇,家里的房子过两天就得盖了,是个大工程,等房子盖好了,我再去。”
年一过,天气渐渐回暖,可以动工盖房子了,毕竟,耗时长。
骆寡妇接过唐宁宁的夹馒头,笑道,“你这房子确实该修修了。”
话刚落,一口咬了下去,她立马感到有一股陌生的逼人的味道像一堆熊熊烈火,直逼喉咙,刺激着舌根。
满嘴的辣香味瞬间漫开,咂巴了一下,麻而不木、辣而不燥,食之口齿留香。
吃到嘴里初时感到咸并隐隐泛甜,最后慢慢变辣,变麻,越吃越有味,越吃越想吃。
唐宁宁看她的样子,知道成了。
这年代的人都没有吃过辣椒,她不敢熬得太辣,就是比现在的番椒辣一些。
“水--水水--”
没多久,骆寡妇就辣的受不住了,满脸通红,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在吃几口。
第五十二章 撞伤
娘,你们吃什么呢?我在院子里就闻到了香味。”
“辣椒酱。”唐宁宁见骆寡妇咕噜咕噜的把一碗水全喝了,连忙将锅里烧开的水都盛了好几碗,开始晾。
几个孩子都到齐了,除了顾寒。
唐宁宁还有些舍不得。
顾寒大早上的就独自去求学了,也不让送,亏得天气好了,要不然唐宁宁担心死了。
夜里放学晚,估计回村天都黑了。
“呀,好辣--”顾舟惊叫一声,把唐宁宁的思绪抽离了回来。
只见这个小吃货拿了个竹匙,舀了一勺就往嘴里送,呛得整张脸都红了。
“哎呀,你这孩子,慢点吃。”唐宁宁忙将水端过去。
顾舟喝过水,明显好多了。
眼里亮晶晶的,叫道,“娘,这个酱好好吃。”
话落,几个孩子都垂涎欲滴的看着桌子上的辣椒酱,唐宁宁注意到了跟着顾烟回来的荷花,笑道,“荷花坐。”
“是。”小姑娘还有一些腼腆,可比之前好太多了。
她怔怔的看着桌子上的辣椒酱,闻到那浓郁的香味,有些垂涎欲滴的咽了咽口水。
唐宁宁没注意到,只顾着吩咐顾舟,“舟儿,你去喊大花和善游。”
骆寡妇一听,连忙道,“不用去喊,昨个儿回了仓河村了,没回来呢。”
“行,那咱们开饭。”
唐宁宁弄了一上午就弄了辣椒酱,熬了点稀粥,热了花馍,有些寒酸,她看着就把前两天过年吃的菜拿了出来。
有猪头肉,黄花鱼,还有鸭腿肉。
今年过年,最让唐宁宁遗憾的就是没有吃到虾,那老汉再没去码头卖过。
她叹了一口气,看着大家的吃相,连忙道,“你们把辣椒酱弄在馒头里,在夹上一片猪头肉,那滋味,才叫好吃。”
几人听着,都学着吃了起来。
吃过饭,几人都回了家。
唐宁宁则是去了里正家里。
“梁婶子,过年好啊。”里正的媳妇姓梁,是仓河村的,精明能干。
梁氏看到唐宁宁,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擦了擦手,怪道,“你说你,来就来了,拿什么吃的?”
唐宁宁将手里的辣椒酱和拜年礼放到了桌子上,笑道,“过年嘛,应该的。”
“好孩子,真是有心了。”梁氏连忙招呼着人落座,又笑道,“你里正叔早就料到你会来了,他顾不上,就吩咐我给你留着呢。”
说完,就把户籍证明都拿了出来。
已经盖过章了。
唐宁宁扫视了几眼,确认没问题了,说道,“真是麻烦里正叔了。”
“不麻烦,倒是苦了你了。”
一个寡妇,婆家不认人,又照顾着四个孩子,着实难啊。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唐宁宁便带着梁氏给的五辛盘出了里正家。
这五辛盘是村里人过年经常互送的礼,寓意吉祥,里面就是葱姜蒜芥椒。
她提着礼刚走到村里的大槐树下,就看到顾老太耷拉着一张脸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面色阴沉的顾老头。
槐树下坐着的村民们都坐不住了,开始嘀咕了起来。
等顾家老两口离开了,跟去镇上看戏的村民立马聚到了槐树下,得意的将镇上看到的事儿都当笑话说了出来。
“真的啊,被撵出来了?”
“根本没给面子,顾老头直接气的离开了桌子,两口子就回来了。”
唐宁宁躲在后头,也听了个大概。
话说,高家老爷的发妻去世的早,生了一个女儿,就撒手人寰了。
这女儿也不知怎么的?被养的体态肥胖、膀大腰粗,力气还不小,说起话来,跟个男人似的。
后来,高老爷续妻,年纪小,好生养。
那继室又生了一个女儿。
这下好了,两个女儿一美一丑,一瘦一胖。
府里人都即是讨厌这个大小姐。
事情藏的好,没多少人知道高老爷还有一个继室和女儿。
直到婚礼上,才知道了。
顾家老宅觉得被骗,怒气冲天。
顾浩书看到高家小姐那副样子,也后悔了。
闹的动静不小。
可高家是什么人?岂容他们后悔,直接逼着成了亲。
顾家老两口也被撵了出来,其他去陪客的亲戚更不用说,都被赶了出来,怨言大得很。
唐宁宁想笑,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有这么个心思深沉的继室,高大小姐能不能领到遗产也未可知啊。
还没回到家,路上,唐宁宁就看到了满脸泪痕正跑着出村的荷花,“荷花,你急匆匆的跑什么?”
听到她的声音,荷花止住了泪,停了下来。
“小宁--姐,我奶奶跌倒了,我要去请大夫。”
大岳村没有大夫,方圆几里,只有离大丰村不远的一个屯里住着一个胡大夫。
唐宁宁连忙道,“你去吴大叔家里,让他骑着驴车去请大夫,来回二十文,他一定去。”
刚过了年,吴大叔应该还没有去出车。
“钱--”
“快去,给你钱。”唐宁宁看着又纠结又痛苦的荷花,立马掏出了二十文。
荷花震惊,忙擦干了泪,朝她鞠了个躬,“谢谢小宁姐。”
话一说完,撒开腿丫子就跑了。
唐宁宁也连忙去了郝大娘家里。
这是她第一次来,整个院子不大,虽然破旧,可都收拾的很干净,北边的墙角下,还摞着一摞柴火,再往里走,就是豆腐坊了。
隐隐的,还有豆腐的香味传来。
唐宁宁没敢仔细打量,连忙进了屋。
屋内,很昏暗。
“是荷花,荷花回来了?”
“李叔,我是唐宁宁,住在隔壁的。”
李叔就是郝大娘的丈夫,人老了,眼睛不好使,看不太清人。
“小唐?”他经常听荷花说,住在前面的是个心地善良的妇人,人特别好,看来,就是这位了。
唐宁宁应了声,看向了炕上躺着的郝大娘,没什么大碍,就是年纪大了,经不得摔,晕了过去。
“李叔,我看看大娘。”
“老婆子老了,摔倒在了灶膛口,也不知道有没有碰到什么?”他不管用,啥也看不到,干着急。
闻言,唐宁宁仔细的摸了一下,忽而,她眼眸一怔,伸出了手,手上,都是血。
她连忙将窗户打开,扳过郝大娘的头,一看,流血了,看来是磕到硬东西了。
不敢声张,怕老头子着急。
第五十三章 我做的饭举世无双
她拿了炕沿上的碗,偷偷弄了点空间里的水,给郝大娘喂了下去,也不管有没有用,又回家弄了草药,给敷在了头上,缠上了布带。
这个年代,没有碘伏,没有针。
真是个要命的东西。
幸亏发现的及时,留的血还不多。
“小唐,是不是很严重啊?”这么久没动静,李叔急了。
唐宁宁想到待会儿大夫来了,定是会知道的,便叹气直言道,“磕到头了,不过我已经简单的包扎了,应该无大碍,等大夫来了,再给仔细的瞧瞧。”
李叔害怕了,自恼道,“我就不该让她下厨的,大过年的,这可怎么办啊---”
唐宁宁正想安抚,就听到荷花急匆匆的声音传来,“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被连拉带拽的扯了进来,嘴里大叫着,“慢点、慢点,我的老腰啊--”
“大夫,快救救我家老婆子吧,磕到头了--”
“呀,包扎的不错,及时止血了。”
唐宁宁看着这个胡大夫,摸了摸下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虽然她没怎么细看原着,知道的不多,可对这个老大夫印象也深啊。
这个胡大夫,曾官拜上医,后闲云野鹤了一段时间,便归隐山林了,就住在大后屯。
啧啧,这手法,这医术,一定是原着中的神医了。
她有些暗戳戳的惊喜。
前世,她就特别喜欢草药这些东西,琢磨了不少时候,却没什么大的成就,连个草医都没做成。
如今,活生生的人物啊。
虽然她不行了,可四个孩子呢,如果哪个想学医,送到这神医名下,万一学有所成,她不就是未来大神医的亲娘吗?
这么一想,唐宁宁笑的嘴角都扯到后面了。
“好了,待会儿老夫再开一副药方,按时喝药。”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李叔喜极而泣,连忙拱手。
胡大夫收拾好自己的药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用谢,三两纹银。”
老天,这么贵?
两人吓住了。
胡大夫眼一瞪,“我可没乱要,我药箱里的药材都是顶好顶好的,你知道刚刚研磨好的药粉是从哪儿挖的吗?北面山头狼窝里捣的---”
“不是不是,胡大夫莫生气。”李叔连忙开口,“荷花,去罐子里拿钱。”
老两口早些年卖豆腐,存了点银子,可一下子拿出三两,李老头的脸色有些暗暗的,面上的沟壑又深了几分。
胡大夫拿完钱,扔下一张药方就走了。
唐宁宁打了个招呼,连忙朝着胡神医追去。
“胡神医留步。”
胡世珍听到女人在喊自己,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唐宁宁飞奔着追了上去。
拦住了人,气喘吁吁的拉着胡世珍的袖子,开口“别走。”
“你这人--刚才就看你不怀好意的,你要做什么?”胡世珍跳脚,嘴角的两撇小胡子跟着跳动,颇有几分喜趣儿。
“胡大夫别生气,我就是想问问你收不收徒?”
“收徒?你多大年纪了,小妇人一个,学什么悬壶济世,不收,撒手。”
唐宁宁知道这个神医脾气古怪,忙道,“是我家孩儿。”
“你个小娘子,无趣得紧,不收不收。”
说着,人就要走。
唐宁宁大喊道,“每日送饭,收不收?我做的饭举世无双。”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胡世珍回道,“大后屯桃林,找到我再说。”
说完,人突然没了,她连忙看去,只见一道灰影离去。
好家伙,这不是鳞波微步吗?来无影去无踪,踏雪无痕,片叶不沾身,这神医竟然还有这等功夫?
唐宁宁乐了,连忙回了家,看到三个孩子,思索了片刻。
舟儿贪吃,学不的医术。
烟儿喜欢跟她待在厨房,以后可以跟着她从商。
那就剩---
顾歌正跟小白玩,凉飕飕的眼神黏了过来,她觉得后背一凉,只听娘开口了,“歌儿,想不想学医术啊?”
根本不给顾歌反应的机会,一下午,顾歌就被亲娘拉着说了好久学医术的好处。
弄得顾烟都糊涂了。
“娘,你说的这么神?万一是个骗子呢?”
唐宁宁摇头,坚定道,“不会的,就是神医,只要他收你妹妹为徒,以后你妹妹定会成为一个悬壶济世,妙手回春的大神医。”
光是说说,唐宁宁就觉得与有荣焉,自豪得很。
讲了好久,久到顾歌都困了。
举手投降。
“娘,我学。”
同意了,唐宁宁抱住顾歌狠狠的亲了一口,“娘的好歌儿。”
孩子,都要从小抓起教育,不能耽搁了。
一辈子的事儿。
看着吃了睡睡了吃的顾舟,唐宁宁又陷入了烦愁。
果然,戌时的时候,顾寒才回来。
第一天入学堂,有趣儿事儿太多了,几个孩子讲的口若悬河,唐宁宁看着顾舟听得津津有味,忙问道,“舟儿,想不想跟你大哥一起去学堂啊?”
去学堂?
顾舟不要,立马摇头拒绝。
他才不去呢,无聊。
见此,唐宁宁叹了口气。
翌日,天还没亮,顾寒就背着书箧去上学了,唐宁宁嘱咐道,“把钱给你了,中午一定要出去好好吃饭。”
这孩子节俭,昨个儿给的银子都没用完,估计只吃了个馒头。
“知道了,娘。”
人走后,唐宁宁开始收拾家,今日,她要去镇上卖辣椒酱。
日头升起来后,唐宁宁将顾舟顾歌锁在家里,又吩咐顾烟去和骆寡妇说一声,替她照看一下孩子。
她自个儿进了郝大娘的家里。
“李叔,荷花。”
“是小唐?”李叔佝偻着腰,从厨房缓慢的走了出来。
唐宁宁哎了一声,道,“大娘身子怎么样了?”
“小宁姐,好多了。”
厨房里,传来荷花炒菜的声音。
李叔也连忙将她引进屋,“老婆子,小唐来看你了。”
“小唐--”
郝大娘正躺在炕上,看到唐宁宁,忙笑着要起身。
唐宁宁将人扶起来,靠在枕头上,“大娘身子好些了?”
“真是多亏你了。”郝大娘拍了拍唐宁宁的手,想到荷花和老头子的话,有些感慨。
第五十四章 螃蟹
“大娘客气了,远亲不如近邻嘛。”
郝大娘眼角有些湿润,看到了唐宁宁的背篓,问道,“要去集市上了?”
“做了点辣椒酱。”
听荷花说过,这老两口很爱吃番椒,唐宁宁拿出一瓶放到桌子上,“大娘,这辣椒酱可以用来夹馒头、炒菜,拌凉菜,很好吃,你身体好了,可以试试。”
“奶奶,我在小宁姐家吃过,特别香。”荷花端着药走了进来。
郝大娘脸色微红,推辞道,“这怎么行?你还要卖来赚钱呢。”
“是啊,这不行。”李叔也忙道。
“不碍事,那我先去集市上了。”
唐宁宁最怕推辞来推辞去的,连忙出了屋。
郝大娘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了丝焦急。
“荷花,去坊内拿豆腐送过去。”
“是。”
从郝大娘家出来,唐宁宁松了口气,见顾烟也出来了,两人这才往村口去。
过了年,镇上也恢复了往昔。
唐宁宁没有去老地方,直接拿着辣椒酱到了明月楼。
酒楼内,高朋满座。
“文掌柜,过年好啊。”
文璋正在柜台里核对账目,听到唐宁宁的声音,立马抬头,笑着开口。
“真是稀客啊。”
酒楼内,吃饭的人多,唐宁宁走到柜台旁,笑道,“有门生意,文掌柜的做不做啊?”
这小娘子厨艺高超,又与公子是友。
文璋精明的眼里划过笑意,朝着身后一摆手,“唐娘子请。”
这里就是专门会客的屋。
唐宁宁一进去,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拿出辣椒酱,“这名为辣椒酱,用来拌饭做菜皆可。”
“番椒做的?”文璋看样子,似乎并不感兴趣。
唐宁宁笑道,“不是,文掌柜不妨尝尝。”
据她所知,这镇上酒楼内,文家独大,但高家也不是吃素的,争走了一大片顾客。
因为这文家不擅长做辣菜,而高家的酒楼里,有着用番椒、花椒做的菜,吸引走了爱吃辣的顾客。
文家早就想要找一位会做辣的大厨了。
文璋半信半疑,他琢磨这件事好久了。
可惜,找来的厨子都达不到他要的效果。
“掌柜。”
有眼活络的小二已经拿来了筷子。
唐宁宁贴切道,“有些辣,可备一杯水。”
他们都不擅吃辣,容易呛到。
文璋看着打开的瓶罐,一股浓郁的香味一下子就冲了出来,他试着抿了一小口。
刚咬完辣椒的第一口,香、辣、美。
可随后,他就感觉喉咙不是自己的了,仿佛充满火焰一样,能喷出火来。
胃里犹如千万只非常细小的蚂蚁再啃食着每一个细胞。
他被辣的面红耳赤,眼泪也悄悄流出来了,“水水--”
唐宁宁惊讶的看着不断大口大口的喝水的男人。
哑然,这是完全不能吃辣嘛?
“掌柜的?”
只见文璋又继续吃了一小口,还咬到了颗粒般大小的肉,他又惊喜又辣。
是他要的效果。
这就是他想要的调料。
看他那样子,唐宁宁知道成了。
“辣,够辣。”文璋给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看着被盖上的辣椒酱,小二也馋的不由得吞口水。
太香了。
他老远就闻到了刺鼻的香味。
“唐娘子开个价吧,我们包圆了。”
包圆?
唐宁宁摇摇头,她卖辣椒完全是因为手头上银子不够,盖房子,租饭馆,弄家具,手上的三百两实在不够。
再说,等她以后开了酒楼,这辣椒一定会用上,被文家垄断了,她还怎么用?
“唐娘子有话不妨直说。”文璋淡淡开口。
“文掌柜,我也就直说了,这辣椒难做,我手上就这三十瓶,而且,日后,我打算开个小饭馆,也需要,所以,不能卖配方。”
丑话说在前头,省的日后文家找她麻烦。
而且,确实没有配方,原材料都没有。
当然,文璋根本没把唐宁宁一个妇道人家开饭馆的话放在心上。
他爽朗笑道,“唐娘子只要保证只有我文家享有您的独一份,至于您自个儿卖,我们无二话。”
唐宁宁轻笑,“文掌柜爽快。”
“那您打算怎么卖?”
“一瓶二两。”
一瓶不多,也就十几根辣椒的产量,二两可以了。
文璋自然知道这辣椒的珍贵,爽快的同意了。
唐宁宁拿着六十两出了酒楼,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她麻溜的将银票放到空间里。
“娘,这辣椒好赚钱啊。”
顾烟慕了。
唐宁宁捏捏她的小脸蛋,“走,娘带你去码头买菜。”
码头上,依旧人来人往。
唐宁宁直奔之前卖大虾老饕的地儿。
“娘,那个老爷爷来了。”
顾烟惊喜的朝着河岸边指了过去。
果然,是那个老饕。
之前来了好几次,都不在。
这次终于见到了。
“大爷。”
老饕听到声音,抬头,就看到之前的那个小娘子,布满沧桑的脸顿时扬起了笑意,“是你,夫人,你上次教的办法太好了,我把大虾全都卖出去了,大家纷纷说好吃呢。”
“好吃就行,不过大爷,你怎么好久没来卖了,我想买都找不到你。”
老饕闻言,皱眉道,“这东西不好找啊,我住在山里,家门口有一条河,这都是从山上的河流漂下来的,我顺着河流找了好几日,这才找了这么点。”
说着,就把搌布打开,露出了篮子里的海货。
天。
那是什么?
螃蟹?
这老饕竟然捡到了螃蟹?
唐宁宁惊喜的蹲下身子,拿起螃蟹仔细的瞅。
真的。
竟然是真的螃蟹。
在北方这地,很少能见到海生物,镇上几乎没有卖海货的。
这里的人也鲜少有知道这些东西怎么吃的。
“夫人,你知道这是什么?”老饕希冀的望向了她。
第五十五章 惊现大海
这东西是他打捞大虾的时候遇见的,顺手捞了,这夫人见识广,说不定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唐宁宁正惊喜着,没听到他的话,直接问道,“大爷,你住哪儿啊?”
“仓河村啊。”
竟然是仓河村的?
难不成这仓河村靠海?村民们不认识这些海货,没人要。
唐宁宁简直要乐疯了。
她笑着看向老饕,“大爷,你这大虾和螃蟹我买了。”说着,掏出了一百文。
原来这叫螃蟹!
老饕看着手里的一百文,愣了许久。
“大爷,你能带我去你家看看吗。我想瞅瞅是什么地儿有这?”
老饕不疑有他,立马说道,“可以可以。”
“娘,你傻笑什么?”顾烟跟在两人身后,实在忍不住,嘀咕出了声。
唐宁宁欣喜的开口,“我的傻闺女,咱们要发财了。”
自从娘变了后,顾烟就无条件信任了。
听到唐宁宁的话,也兴奋了起来。
三人坐了驴车到了仓河村。
正值晌午,村里没什么人。
“夫人,我家住的远,你别嫌弃。”
唐宁宁立马道,“大爷见外了。”
这仓河村不大,几百户人家,都是早些年逃难过来的,姓什么的都有。
几人一路往北走,直到路越来越窄。
离得村有些远了。
这才到了老饕的家。
这里靠山,住户不多,三两人家,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各个门窗紧闭。
离房屋不远处,就是一条不宽的河流。
岸边,种植了一排排的柳树,河水浅堤,顺着堤坝流了下去。
老饕带领着二人往河边走去。
“诺,就是这儿,我逮鱼的时候看到的。”
唐宁宁瞧了几眼,就往河的上游走去,这是一个山坡,不陡。
走了没多久,就到了陡坡的上头。
她看着还有好长的沟渠,朝着下方站着的老喊说道,“大爷,你先回家吧,我绕着看看风景。”
大爷应了声,离开了。
顾烟看着往前走的唐宁宁,连忙问道,“娘,我们要做什么去?”
“找海。”
这些虾螃蟹一定是海水退潮之后顺着河流落下来的。
唐宁宁顺着浅堤往前一直走。
走了一段山路,就看到了一处悬崖峭壁。
“娘,没路了。”
顾烟累坏了,头上一直冒汗。
唐宁宁仔细的看着四周,山上树木繁茂,翠竹成阴,山壁陡峭,山径蜿蜒曲折,她沿着山壁走了一段路。
杂草越来越多,刮得她手疼。
“烟儿,一定要贴着石壁走,防止有山石滚落下来。”
到处都是树木杂草,看不清山路。
“放心,娘。”
两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唐宁宁终于听到了叮叮叮的水声,她停了下来。
开始四处摸索。
这时,咣当一声响,把她吓得立马回头。
“烟儿。”
只见顾烟一脸无辜的站在原地,看着被推倒的石头。
这里惊现一个大的洞口。
这个洞开在两座山的中间,属于最薄弱的地带,洞口不大,都被乱草挡住了,才没被人发现。
内壁潮湿,洞顶时不时的滴答着水,水很清澈,像一块碧玉镶嵌在洞之间,而洞壁上有着大量的苔藓,潮湿阴暗,这里采光和透气都不好。
“娘,还要走,这里好黑。”
唐宁宁牵着顾烟的手,安慰道,“别怕,这个洞一定有通往海的另一个口,我们往前走。”
果然,两人在洞里走了许久,越来越窄。
到最后只能容一人通过。
“到了。”
洞口都被挡起来了,两人将杂草全部除开。
“娘,真的有出口。”
“快走。”
穿过洞,唐宁宁发现眼前就像一线天,只是比一线天宽一些,大概可以让三两个人过。
唐宁宁拉着顾烟从洞里出去,眼前一下明亮了起来。
这是一处特别空旷的平地,一眼望不到头。
脚下的地方杂草丛生,都是山石,路非常难走,还有一个大的瀑布从两边的山上流着,有一些水都顺着一些浅滩流走了。
看来,跟着瀑布一定能找到海水。
两人继续往山上爬。
从高处看,这里真的很像世外桃源一般。
满山翠绿,犹如云海瑶池,高高的悬挂着的瀑布穿越在峡谷之间,层层的重叠着就像是诗中描述的“疑是银河落九天”那般。
唐宁宁不禁感慨,“这里宛如仙境,无人在此。以后游山玩水,好不快哉。”
“娘,这里真的好美,而且根本没人能发现这地方。”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
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到了高处平地上,非常大的一个潭水。
看来老饕找的那些虾螃蟹可能只是河虾,从这里流下去的。
“娘,我们还要走吗?好累啊。”
唐宁宁二人处在这山海中,就犹如蝼蚁一般渺小,甚至可能看不到。
“快了,爬过这座山,应该就是了。”
弯弯曲曲的绕了好久,两人顺着山壁爬到了顶上,又上了一个高坡,终于看到了海岸线。
这个海岸线十分的狭长,从南到北延绵不断,不仅有沙滩,还有石子摊,肯定会有很多海货。
唐宁宁高兴的下了坡。
两边是高山,山底是一条一望无际的大海。
山中有海,海藏深山,那附近定是有火山的,而这种海山一般会比大海有更多的海货,生物资源,他们要发了。
第五十六章 海木耳
“娘,这里怎么会有海?”顾烟惊喜的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风咸咸的吹来,将她的疲惫一扫而空。
能看到这么美的景色,太值了。
“地壳各大板块相对运动发生相互挤压碰撞,使一些地区下沉而另一些地区隆起,这就是造山运动,原来的海底就变成了高山,所以,这原来估计是一大片海域。”
幸亏不是海洋,若来个海底悬崖,她得吓死,海水密集恐惧症。
“什么是地壳运动?”
乖,成科普了。
唐宁宁不解释了,直接道,“你就知道,这里有很多的美食就好啦。”
说完,唐宁宁就雀跃的跑到了岸边。
海山栖息的物种以过滤捕食浮游生物、附着于岩石或固定在岩石生活的物种居多,数量最多也是最为典型的种类有海绵、珊瑚、海葵、海百合等。
所以,唐宁宁立马就看到了这些东西。
“烟儿,你去四处找找,这里是海山,有很多的软体动物、甲壳动物、星虫。还有着丰富的鱼类资源。”
其实,那些都不好捕捉。
也不知道这海水有多深。
唐宁宁只是想把顾烟支开,好把这些海货都给装进空间里。
“别走太远,小心掉下去。”
“知道了娘。”顾烟兴奋得很,绕着海岸边跑了起来。
唐宁宁将找到的海参、海虾、海螺,蛤蜊、扇贝还有小螃蟹都给一股脑放到了空间里,空间的池子里可以放这些海货。
日落西山的时候,唐宁宁身上的背篓也都装的满满当当了。
这里处于深山深海,没人来。
可便宜她了。
“娘,这个是什么?”
这时,在海岸另一边的顾烟大声的喊叫。
唐宁宁走过去,看着顾烟手里头的海藻,失笑道,“你怎么挖到红藻了?”
“什么是红藻啊?黏糊糊的。”
这么一问,唐宁宁想到了自己要建房子的是,若是能用海藻或上泥土烧成砖,砖会更加坚硬牢固。
她试着往海里走了几步,没到了小腿根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红藻一般在低潮线附近,但海岸边并不是很多。
估计都在深海区域了。
但她要建的房子需要大量的海藻,怕是不够用,还可能引别人怀疑。
“娘,你拿的是什么?”
海岸边,可能刚经历过一场涨潮,有很多的海植物都被冲了上来,有小珊瑚藻、翼枝菜、马尾藻、蕨藻、海木耳、石花菜、鸡冠菜、麒麟菜等等。
“这是海木耳,回去娘给你们炒着吃。”
“娘,你找的这一背篓都能吃吗?”顾烟兴奋的看着背篓里的东西。
小珊瑚藻不好弄,像那石花菜、鸡冠菜都是很有营养的。
“可以吃。”
海底可能会有鲨鱼、海蛇之类的,根本不敢往深处走。
唐宁宁捡够了。
天也快黑了。
她道,“我们赶紧走吧。”
这个地方,可是个宝藏,唐宁宁依依不舍的看着这片大海。
顾烟已经爬到了高坡上,看着恋恋不舍的娘,笑道,“若是能直通咱们家就好了,就可以天天吃了。”
上次娘做的大虾可香了,她想念了好久。
是啊,若能直通她家就好了。
念头刚一闪过,突然,一声狼的嘶吼声从远方传来。
“娘,是小白。”
没待唐宁宁细想,一道狼的身影由远及近,由小到大,飞速的奔跑而来。
猎猎生风,气势汹汹。
好不霸气!
“嗷---”
唐宁宁险些被它扑倒,连忙闪身躲开。
小白幽怨的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小白,你脏兮兮的怎么跑这儿来了?”唐宁宁无视它。
小白又仰天嘶吼的叫了一声,唐宁宁会意了,跟在了小白的后面。
“烟儿,快走,小白带路。”
顾烟也追了上来。
小白四只爪子,他们两条腿,跟的气喘吁吁。
小白将她们带到了山底,唐宁宁仔细的瞧了几眼,发现这个山不陡,且有动物长期肆掠的痕迹,倒是给开出了一条路。
小白朝她们看了一眼,就跟随着脚印往山上爬了。
“娘,我们也要爬吗?”顾烟害怕。
唐宁宁将背篓背好,又牵住了顾烟的手,温柔道,“别怕,小白很通灵性的,一定能带我们出去。”
这座山虽然高峻嶙峋,甚至在岸边都看不到山有多高。
可从这条小路上去,路一点都不陡峭,二人也不用怕掉下去摔死。
“娘,没想到这么高的一座山竟然开辟出了容人走的小路。”顾烟喜道。
唐宁宁也笑着点头。
两人爬了好久,可根本不能停歇。
唐宁宁目测,这一座山被她们从底爬到头了。
“小白,还有多久啊?”
顾烟的脸都红了,气喘的。
小白扭头看了她一眼,嗷的叫了几声,走的更快了。
唐宁宁连忙拉着顾烟跟上。
第五十七章 臭豆腐
不过多久,终于爬到了山顶。
唐宁宁拉着顾烟爬上来,两人直接累瘫在了平地上。
“小白,别闹。”
唐宁宁累坏了,可小白一直在她身上滚来滚去,还叫个不停。
甚至一只爪子朝她的脑袋上啪一下。
“小白。”唐宁宁吼。
可小白不怕,一直拽她。
唐宁宁被闹得没办法,站了起来,跟着小白往北走了一段路。
天--
这不是之前她采摘雪里开的地方吗?
唐宁宁震惊的扫视着四周的环境。
她又跑到崖边看了一眼,深不见底。
之前她还怕采药不甚掉下去,原来,这下面是一条深海。
唐宁宁太惊讶了。
“嗷---”小白大叫,那双绿幽幽的眼睛里冒着求表扬的神情。
唐宁宁吧嗒亲了他一口。
真是太惊喜了。
原来从这片山地往南走不愿,就有通往崖底的小路,而崖底,是一片丰富的海资源。
她上次竟然没发现。
“娘,这不是后山吗?”她之前跟着大哥来过这儿附近狩猎。
顾烟寻了过来。
唐宁宁笑着开口,“真是宝藏藏在深山中,山民不识啊。”
她们绕了那么远的路找到的大海,竟然就在他们村后山崖下,说出来谁信啊。
“娘,我们要不要把那条路堵住啊,万一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小姑娘,想的挺多。
“不用堵了,这里是深山,村里人很少来的,而且,也没人会往崖边走,更不用想下崖底了。”
“那我们快回去吧。”
两人一狼回了家,天已经黑了。
“娘,锅里有热菜。”
顾寒也已经回来了。
“呀,大哥,你还学做饭了。”顾烟将背篓放到厨房的地上,引得两个小人儿好奇的围了过来。
顾寒脸色平淡,将吃食都摆放在桌子上,“娘,快来吃饭吧。”
三个孩子都已经吃过了,唐宁宁洗过手,与顾烟开始吃了起来,小白一点都不饿,骨头也不啃,径自回屋去了。
忙活了一整天,两人都饿了,将饭菜吃了个精光。
“寒儿,在书塾里怎么样?”
顾寒收拾碗筷,“都很好。”
真是惜字如金,唐宁宁无奈。
“娘,这是大虾?”
一个不注意,顾舟这个臭小子将一背篓的海货都翻了个遍,弄得到处都是水。
气的唐宁宁脑壳疼。
“不省心的臭小子。”
“顾舟,明日娘亲还要给我们做呢,你弄脏了怎么办?”顾烟将人抱走。
顾歌也不敢乱玩了,撒开脚丫子跟上顾烟走了。
唐宁宁收拾好残迹后,吩咐顾寒快去休息,等人走了,她把门一关,进了空间里。
空间,满满的都是东西。
角落里放着银两、珍珠和没吃完的魔芋。
种植了六排的辣椒也都又长了出来,
剩余的地方,唐宁宁摞了一米长的海货。
她将这些海货全都搬到了泉水里,这么多东西放进去,水也没有溢出半分。
弄好这些后,空出了好大一片地方,唐宁宁琢磨着要不要在弄些辣椒。
想了想,还是算了。
当务之急。
先把房子盖起来。
翌日,唐宁宁送顾寒出门。
漫漫求学路啊。
“昨日表现好,今天的钱也都得花了,吃的美美的。”
顾寒的心里划过暖流,点点头,背着书箧走了。
天,黑乎乎的。
唐宁宁看着离去的小人儿,摸了把辛酸泪。
“小宁姐?”
大花端着一碗豆腐走了出来,正要扔,就看到了杵在门口的唐宁宁。
唐宁宁回神,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袭了过来,她连忙捂住了鼻子。
“豆腐长了霉菌,坏了,我正要扔呢。”
“别。”
豆腐放时间长了,可以做臭豆腐吃,扔了多可惜。
大花皱眉,“小宁姐,这不能吃了。”
唐宁宁接过豆腐,“放心,没有坏,可以吃的,一会儿我就给你们好好做着尝一尝。”
“娘,我们要吃虾。”
昨个儿惦记一宿了,三个孩子破天荒的早早起来。
看着穿着整齐的几人,唐宁宁失笑。
看来早饭要吃顿硬的了。
“歌儿,吃过饭可要陪娘去拜师,你可愿意?”唐宁宁走进门,看着抱着小白打瞌睡的小闺女,清声开口。
小顾歌点点头,没有反驳。
唐宁宁高兴了,往厨房走。
“娘,我来帮你。”
顾烟生火,唐宁宁准备食材,两人配合得很好。
锅中烧水,放蒸屉,将清洗干净的螃蟹、扇贝都蒸上,将昨日吐过沙的蛤蜊又清洗了一遍,沥干水分。
又将蛤蜊、大虾放到烧开水的大锅内。
倒了黄酒、盐。
弄完这些后,唐宁宁将豆腐洗干净取了过来,切块。
“娘,这么臭了,怎么吃啊?”
顾舟与顾歌也跑到了厨房里。
唐宁宁看着嫌弃的两个小人儿,笑道,“一会儿你们就想吃了。”
第五十八章 亲娘来了
趁着蒸海鲜的空隙,唐宁宁又调了一个自制的酱料。
又在酱料里面放上了辣椒,看着红艳艳的,十分诱人。
“一会儿你们吃虾的时候,就可以蘸着这个料汁吃,又鲜又美。”
大早上的,还是不爆炒了,做个白灼虾,清蒸蟹。
顾烟也瞅了过来,“娘,看着好香啊。”
唐宁宁笑着将料碗放到桌子上,随后又切了点小辣椒,放入大酱、盐、葱、挤了点罗汉果的汁儿,调了一碗酱汁。
都出锅了,唐宁宁将酱汁儿淋到了扇贝上。
大虾也捞了出来,过了一下冰水。
“娘,这个怎么做啊?”
看着两盘诱人的美食,两孩子已经迫不及待了,坐在小凳子上盯着去了。
唐宁宁将蛤蜊也捞了出来,开口道,“这个做汤,好喝,早上暖暖的。”
蛤蜊汤很好做,唐宁宁将蛤蜊放到了陶罐里,开始煮。
“把冬瓜拿来。”
顾烟干活特别的利落,唐宁宁一吩咐完,东西就拿过来了。
“娘,这个好喝吗?”
“放心,很好喝,还有营养,你们都在长个子,要多喝汤。”唐宁宁说完,就将切好的冬瓜放到了汤里,撒了点盐,盖上焖煮。
“顾舟,小心夹住。”
唐宁宁一个不注意,顾舟这个小馋货,已经开始弄螃蟹了。
螃蟹大,又不好剥,小孩子最容易划伤了。
顾舟被喊,连忙将螃蟹放下。
这个看着好新奇,他好想吃啊。
唐宁宁见他停手了,也赶紧炸豆腐了,时间都不早了。
“烟儿,你取几个螃蟹,虾放到锅上热着,看你大哥回来吃不吃。”
“是。”
呲啦一声,豆腐都下锅了,散发出了弄弄的烟火味。
这时,太阳已从山脊缓缓升起,带来了阵阵暖意,远远的瞧去,大岳村家家户户都升起了柴火的香味。
一个穿着破烂的女人缓缓的走进了大岳村。
“开饭了。”
轻盈的声音响起,女人停在了顾家门口。
“谁啊。”
唐宁宁正给几个孩子舀汤呢,就听到自家门响了起来。
站在门口的女人愣了愣。
突然,门开了。
两人四目相对。
唐宁宁几乎是一瞬间,脑子里就响起了原主的记忆,从小被那个渣爹打,吃不饱穿不暖的场景历历在目。
而她这个娘,只会嘴上说,懦弱无能,从来没有实际行动的护过她。
甚至,还联合她那个畜生不如的爹将她给卖了。
“你来做什么?”唐宁宁冷目。
王翠花看着冷漠的唐宁宁,有一瞬间,觉得不认识这个女儿了,可随后,她就闻到了浓浓的饭香味。
她尴尬的笑了一声,走了进去。
唐宁宁看她的动作,皱了皱眉,将门关上了。
“你这孩子,我这个亲娘还不能来看你了?这是赚钱了吧,吃什么大餐呢?”王翠花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衣服,走进了厨房。
一桌子的美食,她有些贪婪的咽了咽口水。
“外祖母?”
三个孩子呆愣住了。
王翠花已经好久没见过这几个孩子了,以前,穿的总是破破烂烂的,现在,都大变样了,不仅吃的好,穿的也都是正经的棉袄。
思此,王翠花摸着自己的衣服,心思怪异。
“谁让你来的?”
唐宁宁跟了进来,不满的看着王翠花。
他这个娘,惯会被人教唆,估计又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她有钱了,上门来打秋风了。
王翠花嗲了她一眼,“还不是你那小姑子,说你赚大钱了,都要盖新房了,好不容易养大你这么个闺女,我这个娘可是能享福了。”
“这一桌子都是些什么美食,看着真诱人。”
王翠花说完,就坐在了唐宁宁的位置上,开始吃了起来。
顾梅!
又是老顾家的人,唐宁宁心底不由得冷笑。
“啊呀,这啥东西,咬着壳儿了。”
一道凄厉的喊叫声响起,唐宁宁连忙回神,就看到她这个娘将螃蟹的壳儿都吃了进去,嘴里都流了血。
“疼死了,你要害死你娘啊,这都是什么东西?”王翠花大叫。
顾舟见此,不满的低声道,“你自己不会吃,要掰开壳儿。”
“二姐,抱抱。”
顾歌就坐在王翠花的身边,看到这幅样子,吓得手里的虾都要掉了。
顾烟将人搂了过来。
淡定的看着娘给王翠花止血。
“你的牙怎么掉了这么多?”
唐宁宁蹙眉,王翠花嘴里的牙没几颗好的了,还有被磕碎的,她年纪才不过四十吧,掉牙了?
王翠花听到她的话,嘀咕了几句,没有多说。
捂着嘴,看着美食,恼火得很。
“出血了,喝点汤吧,其他先别吃了。”
第五十九章 安安
唐宁宁没好气的搬来一个凳子,给王翠花舀了一碗汤。
弄完这些,也不管她,开始给几个孩子剥螃蟹。
因着王翠花,几个孩子都不敢说话了,默默的吃着饭。
“你弟回来了。”
突然,王翠花来了一句这样的话。
唐宁宁怔了一下。
“姐,别走,我要跟你一起。”
“小兔崽子,你是老子的种,跟着一个贱丫头做什么?”
“不要---姐---”
几道凄厉的哭喊声不断的回想在唐宁宁的耳畔,她有些哑然,这都是原主的回忆。
当年,卖了她的时候,那个渣爹将安安带走了,一去,杳无音讯。
“你爹死了,在卖艺的时候被打死的,小安残了一条腿,前两天回的村里,他一直在找你的下落。”
震惊!痛苦!
一瞬间席卷了唐宁宁的心,她端着汤的手有些发抖。
安安是她幼年唯一的慰籍。
亲娘软弱无能,自私贪婪,只有这个孩子,会偷偷的将吃食分给她,在她被打的时候,扑在她的身上求饶。
两姐弟的感情很好。
片刻,唐宁宁回神,一双发冷的眼睛直视着王翠花,朱唇启道,“带我去找他。”
王翠花咬唇不语,低下了头。
看着她的样子,唐宁宁冷笑着甩出了一两。
王翠花松了口气,捡起银子,带了丝讨好的笑意,“走吧。”
‘烟儿,照顾好弟弟妹妹,娘亲去一趟大丰村。’
三个孩子很懂事,乖巧的点头。
大丰村距离有些远,王翠花是从大早上就走路赶过来的,一双鞋都发烂了,露出了脚指头,她笑着坐在驴车里,看着离去的风景,开口道,“有钱真好,还可以坐车。”
唐宁宁藏着心事,没空搭理她。
“你说说你,顾老二都死了,还真的把那四个孩子当亲生的了,照娘说,还给她们老顾家,再嫁一门亲也成。”
冷冷的目光袭来,王翠花闭上了嘴。
日头高升的时候,两人到了大丰村。
‘他住在哪里?’
进了大丰村,唐宁宁开口问道。
王翠花诺了诺嘴,不太敢说话,见唐宁宁不耐烦了,忙道,“你李爷爷家的茅草屋里。”
那不是早就去世好几年的一间荒屋吗?
“你们占了老宅?”唐宁宁。
王翠花点了点头,她也是没办法啊,出嫁从夫。
“你自己去看吧,我回家了。”
唐宁宁简直对这个亲娘无语了,拔腿就往记忆中的方向而去。
那间荒屋,坐落在一片林子里。
李老头年轻时候,是个猎户,死得早,房子无人居住,就荒废了多年。
凭着记忆,唐宁宁找到了那间屋子。
透过栅栏,她看到了在门檐下坐着的人,年纪约莫十五,一身粗布麻衣,瘦的跟个麻杆棍似的,手里端着破碗。
双目无神的吃的连狗都不吃的野菜。
昔日的少年变成了如今这副破败的模样。
唐宁宁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安安--”
唐宁宁一把推开了破门,走了进去。
唐安安目光一下子变得凌厉的起来,腿虽然残了,却立马拿起了棍子防身,沙哑的声音响起,“你是谁?”
陌生疏离,看着满怀防备心的少年。
唐宁宁怔忪。
一时间,无数思绪翻涌上了心头。
“姐,你快跑吧,我听爹说要卖了你。”
夜色微凉,门前台阶下。
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女,一个面色冷峻的少年,相互诉说着未来的路。
“安安,我们能跑到哪里去?天下之大,却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啊。”
“我们趁着夜色跑,一定不会被抓回来。”说完,少年就拉起女孩儿的手往外走,两人跑了好远好远,风灌进耳里,身子冻得僵硬。
女孩儿晕死在山洞里的时候,依稀间,听到无数的人涌来,随后羊鞭一声一声的响起,响彻在空洞的山里。
还夹杂着少年的求饶声。
头顶的月亮越来越圆,往事越发的清晰。
“安安,你不认识我了吗?”唐宁宁有些酸涩。
可能,是原主的情绪在作怪吧,她忍不住的难过。
安安?
只有姐姐这样叫过他。
唐安安震惊中夹杂着惊喜,他拄着棍子撑住双腿站了起来,仔细的看着面前的人,突然,他想要往唐宁宁的方向走,但却一个不慎,摔倒在地,顺着台阶滚落了下来。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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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卖艺的途中被一伙儿打伤腿的,没钱治,就废了。”
唐安安看着仔细给他上药的姐姐,心里暖暖的。
从此,他不是孤身一人了。
“你呢,你后来怎么了,逃出来了吗?”
在唐安安的不断追问下,唐宁宁将自己后来发生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唐安安看着如今自强独立的亲姐,心中慰籍的同时不由得酸涩。
几年没见了,好陌生。
“这里不能住人了,跟我回家吧。”
第六十章 治腿
院子破旧,连她的茅草屋都比这好上千百倍,灶膛也没有,不知这孩子回来后,是怎么吃饭的。
“对了,你是怎么回来的?”
一路上,唐安安将这几年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原来,他和那个渣爹就在临海郡那边,走陆路回来的话需要大半个月,可走水路很快的,六七天就回来了。
回来后,他就被赵宝寸赶了出来,住在了这个连雨水都挡不住的屋里。
“赵宝寸对她很不好?”
今早上,她就看到王翠花的牙碎的碎,磕的磕,可不就是被人打的。
“不知道。”
见唐安安一瞬间冷了脸,唐宁宁叹口气,不再提。
到了大岳村的时候,正是午膳之际,村里没什么人,唐宁宁一路无恙的将人带回了家。
‘娘,你们回来了。’
率先出来迎接的就是顾烟了,她懂事的看着唐安安,亲切的笑道。“舅舅好。”
唐安安还拄着一根拐杖,有些手足无措的摸了摸自己的衣服,他一分钱都没有。
几个孩子都听到了动静,都跑了出来。
“歌儿舟儿,快叫舅舅。”
毕竟年纪大了一些,两个孩子立马甜甜的乖巧喊道,“舅舅好。”
特别是顾歌,小腿哒哒的跑了过来,站在唐安安的面前,水辘辘的大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舅舅,糯声道,“舅舅饿了。”
这孩子,不知道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顾烟看到了娘亲的脸色,立马去锅里将饭菜端了出来。
唐安安坐在凳子上,看着三个孩子,心底难受,这就是姐姐被卖的人家。
丈夫死了,还带着四个孩子。
“快吃啊,愣什么?”
唐宁宁剥了螃蟹把肉夹到了唐安安的碗里。
“姐,咱们这儿怎么会有海货?”
他在临海郡的时候,见过这些玩意,码头上有人卖过。
“无意间得的。”临海郡靠海,安安定是见过。
唐安安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他饿极了,顾舟这个愣小子,看着吃的大快朵颐的唐安安,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娘一走,二姐就把饭菜放回了锅里,他早上根本没吃好。
“舅舅,喝水。”
顾歌端着一碗水走了过来,看着糯唧唧的小人儿,唐安安心里暖暖的。
吃过饭,唐宁宁烧了一锅水,让唐安安好好的洗了干净,他腿脚不方便,顾舟忙上忙下,累的不断大叫。
还让唐宁宁做美食给他吃。
唐宁宁自然答应了,家里没有这么大小伙穿的衣服,她跑到了骆寡妇家里。
“诺,这件正适合这天儿穿,不过都死的人的衣服,可别嫌弃。”
唐宁宁不忌讳那些,正要走,就被拉住。
“你就那么一间屋子,怎么住,让安安来这儿,那正好空了一间。”
不等唐宁宁求,骆寡妇就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她慰籍的笑道,“还是你懂我。”
“快去吧。”
刚进屋,就看到顾烟拿着碗盆走了进来。
“娘,郝奶奶和大花他们都说,这臭豆腐又香又辣,一点都不臭了。”
她上面加了辣椒,又放了很多料,肯定好吃。
唐安安洗漱收拾好了,走出来,惊得院子里的三个孩子张大了嘴巴。
舅舅好帅。
桃花眼,薄嘴唇,就是太瘦弱了。
“姐姐,怎么样?”
虽是穿了一身粗布麻衣,还略大,可唐安安穿在身上,却有一股子风流韵味。
“我的亲弟弟,当然帅气。”
若是能把那条腿治好就更好了。
她之前治伤的时候,仔细查看过了,伤到了骨头,就算治好也会有些坡脚。
思此,唐宁宁叹了口气。
下午的时候,唐宁宁去了里正家一趟,将自己要盖房的事儿说了。
里正承诺会给她尽早找一伙专业的师傅。
盖房子的事儿得提上日程了,要不然都没地方住。
就这样忙碌着,也没来得及带着顾歌去找胡大夫。
夜里顾寒回来,听闻了此事,很是认真的朝着唐安安作揖,搞得后者不知该回什么礼,唐宁宁看着,心下终于松快了几分,搞了一桌子大餐,还请了骆寡妇一家人来吃。
第二日,又带着唐安安去镇上买了一堆衣服,鞋子。
又将人带去了医馆。
黄掌柜的看了,也摇摇头,说是伤太久了,需要到郡县去瞧。
出了医坊。
唐安安笑着安慰道,“姐,你就别担心了,虽然瘸了一条腿,可我找到了你,这已然是万幸了。”
“安安,你放心,姐一定会带你治好的。”
唐宁宁想起了胡大夫,若是胡大夫肯医治人,定还是有希望的。
看唐宁宁这幅样子,唐安安没再说什么。
‘走吧,去接寒儿,咱们回家。’
第六十一章 云才书院
云才堂坐落在西街,不甚繁华。
附近还有几个不出名的学堂。
因此,这一条街上小商贩很多,都是卖吃食的,还有一家专门卖文房四宝的。
两人进了巷子里,停在了一户小宅院门口。
里面清朗的读书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姐,阿寒就在这里念书?”
唐宁宁点点头,叩了叩门上的门环。
很快,就有小厮走过来,将门打开。
“夫人是来接学生的?”小厮头戴毡帽,说话谈吐间都很有礼貌。
唐宁宁满意的点点头,这云才堂是一对夫妻开的书院,任老夫子曾官拜大儒,告老还乡之后,就与妻子开了这么一所书院。
一开始学生不多。
后来慕名而来的人很多,只要是诚心求学的,任老夫子都愿意收。
现下,都扩大了好几间屋子。
学生多。
任老夫子便请了怀才不遇的一些先生,还有老秀才都在这里教书,成了一个大的书院。
前两年,还有学生中了举人。
云才堂的前门上就有一块“千年学府”的匾。
“夫人,小心台阶。”小厮轻声嘱咐着。
唐宁宁点点头,这书院装饰极为古朴,庭前廊下、翘壁飞檐,园中盛开着梅花。
之前拜礼来的时候直接就在前院的大堂,任老夫子很好说话,看到顾寒的表现,当下就愿意收,唐宁宁便没来过这后院。
她仔细打量着四周。不由得感慨。
这书院的园林中,无论是小桥流水、假山回廊,都别有一番风味。
唐宁宁两人跟在小厮的身后,沿着幽深的小院走了好久,一行人先是穿过头门、大门、才到了学生们读书的地方,门上悬挂的“师山坛席”匾就意味着这是书院的核心了。
唐宁宁没有进去过,她透过门缝能看到讲堂。
讲堂正中设高约一米的长方形讲坛,有夫子正在授课,上面摆一把红木雕花座椅,讲台之后还有木质屏风,上面嵌刻山长任老夫子撰写的《云才书院记》。
“夫人,请来这边。”小厮看到唐宁宁的动作,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小厮将两人引到了会客堂,离学生们读书的地方不远。
唐宁宁听着里头的吵闹声,疑惑的看向小厮。
“夫人,这里都是来接学生的家人。”他们这地方的学生,有来自四面村里慕名求学的,天黑回去路远,便有家人会来接学生放课。
这么周到?
唐宁宁呼了口气,走了进去。
一进去,声音刷的一下就停了。
齐刷刷的就朝着唐宁宁看了过来。
“哟,这不是顾家那寡妇吗?”
说话的女人一副农家妇的打扮,手里还挎着个竹篮,一条黑色的布裤子上面沾了泥,她嘴角微微抽动,带动着上唇处一颗痣上的黑毛扬起,好不滑稽。
唐宁宁不认识此人。
“早就听顾梅说了,顾家这媳妇厉害的很,把婆母的棺材本要走了,送自己儿子来念书。”
“是啊,听说还攥了不少钱--”
还不等唐宁宁生气,唐安安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恶狠狠的盯着前头的女人。
唐宁宁拉他,“安安,你怎么了?”
唐安安不说话,身子僵硬无比,那双眼睛如一头狼般看着。
“你瞅什么。没人要的野孩子,不就拿你一篮野菜吗?真是记仇不记好。”
原来是大丰村的,唐宁宁安抚着拍了拍唐安安,让他放松了僵硬的身体,随后,她淡淡的看着女人,开口,“大娘年纪不小了,倒是长了一张马粪嘴。”
马粪嘴。
大堂瞬间传来了爆笑之声,好多看戏的人都纷纷掩面失笑。
只有一个面容娇俏的女孩儿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年纪约莫十六,花容月貌,她笑的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扶着肚子上下狂笑。
人来了。
唐宁宁淡笑,这就是原着中文家最小的女儿,文颜茹。
性格大方,古灵精怪,惹了不少祸事。
可也是她,曾出手救过顾烟。
不过,她看书太囫囵吞枣了,具体忘记是什么时候了。
“笑什么笑,小丫头片子,没有礼貌,跟这个臭娘们一路货色--”
“齐大娘,那可是文家的掌上千金,来书院里找贵婿的,咱们可惹不起?”
整个镇上及附近的村里,谁家不知道文家娇女文颜茹,那齐大娘瞬间缄默,可脸色还是臭臭的。
文颜茹自小被骄纵惯了,哪里忍得。
直接叉着腰站了出来,绕着齐大娘走了一圈,眼皮子上下打量了番,这才傲娇的点评道,“膀大腰粗脖子短,身长脸宽赛老蚌,绕着淮河走一圈,吓死门前小鬼儿。”
“你---你--”齐大娘气的脸色铁青,可说不出反驳。
唐宁宁心底惊讶了一下,这小姑娘,嘴巴真毒啊。
第六十二章 教训牛皮子
“这位哥哥貌比潘安,比你家那小脸黢黑、疙瘩成堆,五官错位,斗眉赛鸡的儿子强多了,回家照照镜子去吧。”
语出惊人,一鸣四座。
还没有停,只听,“还有,大娘你看看自己,你前面凸,后背驼,两个眼睛像老鼠,脸色疙瘩挤一圈,活像个拔去毛的冻鸡。”
“你你你---”
文颜茹眼眉一挑,“我我我--我怎么了?”
那大娘哪里是文颜茹的对手,气的捏着胸口不断的喘气。
见此,文颜茹轻哼一声,调皮的冲着唐宁宁眨巴了一下眼。
唐宁宁点头报之一笑。
突然,这时敲钟声响了。
学生们一窝蜂的涌了出来,唐宁宁也连忙趁人不注意,拉着唐安安去门口等了,生怕顾寒自己走了。
“阿宁姐--”
书舍门口。
唐安安站在唐宁宁的身边,一抬眼,就看到了那个双眸星河的女孩儿跑了过来,他江湖卖艺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肆意的女子。
“姐,有人找你来了。”
“这小姑娘怎么还叫起我姐了?”唐宁宁暗自揣测。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文颜茹就跑了过来,香汗淋漓,一双眸子犹如星河灿烂。
“我听阿兄说,那个厨艺高超的小娘子有个儿子在这里求学,肯定就是你吧。”
声音真大。
唐宁宁点头笑道,“幸会。”
“不幸会,我专门找你的,我馋你的饭了。”
“你那次宴会做的炙鹿肉太美味了,我祖母也特别想吃。”
原来是一家子吃货。
“我姐又不是厨子。”唐安安皱眉。
“哎呀,你别生气嘛,我没把阿宁姐当厨子,我就是馋她做的饭。”说完,有对着唐宁宁道,“阿宁姐,我能不能去你家吃饭啊。”
唐宁宁哪有不应的道理。
“寒儿,这里。”
顾寒背着小书箧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娘,舅舅,你们怎么来了?”
“啧啧,长得真帅。”
顾寒一抬眸,就看到怪姐姐不怀好意的瞧着自己,他默默的退后了两步。
“正好来镇上,便接你放课。”
说完,唐宁宁便与文颜茹话别,带着顾寒回了家。
“阿宁姐,等我啊。”
声音远远的传来,唐宁宁笑着摇了摇头。
这几日,唐宁宁发现空间似乎变大了一些,她池子里的海货都下沉了不少,似乎变宽了,左边种植的辣椒空出来好大一片地。
她高兴坏了,又多种了一些辣椒。
夜里,唐宁宁听到门嘎吱嘎吱的作响,瞬间将她惊醒了。
“娘。”
顾寒睡眠浅,黑暗中,一双眼睛缓缓的睁开。
“别说话。”
唐宁宁嘘了一声,穿好衣服蹑手蹑脚的下炕,拿着小白身边的棍子,就站到了门的后面。
透过夜色,能看到门快被撬开了,一双黢黑的手在灵巧的弄着门栓。
咣当一声,门栓被撬开。
说时迟那时快。
唐宁宁举起棍子闷声敲了下去,人应声倒地。
她连忙打开门,将人掰了过来。
“是他。”
几个孩子都被惊醒了,除了顾舟,睡得那叫一个香。
“这个二皮子,又偷偷摸摸来咱家做什么?”顾烟穿好衣服下榻。
顾寒冷漠走了过来,“娘,怎么处理?”
“娘,我去找里正,让大家伙来做主。”
唐宁宁连忙拉住顾烟。
这个牛大旺偷鸡摸狗的人事儿没少做,里正根本奈何不了他,看个热闹骂几句又散了。
反而还会拖累她和几个孩子的名声。
“娘,你想怎么做?”顾寒开口询问。
唐宁宁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丝丝诡异的笑意。
让小姑娘顾歌打了个寒噤。
娘真可怕。
翌日一大早。
顾寒风尘仆仆的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件发臭的衣服。
“大哥,你怎么把二皮子的衣服还带回来了?”
顾寒二话不说,拿着衣服就往灶膛塞去,一瞬间就化为了灰烬。
唐宁宁但笑不语。
“娘,麻子那边没什么问题了。他一定会去找顾美春的。”
他故意让周善游和村里的孩子散发了假消息,说牛大旺带了女人上山了,顾美春听说了,一定会去看,到时候,会一步一步掉下他布下的陷阱。
两人都会被困在他挖的洞里,爬不上来。
等牛家的人和好事儿的村民去看了。
眼见为实。
谁都逃不掉。
“干得漂亮。”唐宁宁给顾寒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两个人狼狈为奸,正好凑一对。
第一章 盖房子(上架一更)
“姐---”唐安安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顾寒,惊讶道,“阿寒,你怎么没去上学?”
顾寒,“书院放假了。”
“晚上在那边住的怎么样?”唐宁宁迎了上来,将人搀扶着坐在凳子上。
唐安安哭笑不得,“姐,不用这么照顾我,住的挺好的,秋岚婶子还把炕烧的暖烘烘的。”
“还得委屈你几个月,这房子一旦动工,恐怕得到夏天才能竣工了。”
话刚说完,门突然被打开,里正带了一伙儿人直接走了进来。
“老二媳妇,人我是给你找来了,都是咱们镇上一顶一的好手,这房子一定给你盖好了。”
来得这么快?
一点准备都没有,唐宁宁连忙让顾烟烧茶,自己则是出了厨房迎了过去。
只见五六个大汉杵在院子里,手里拿的家伙什很多,领头的男人约莫五十,长得很是周正。
“老二媳妇,你这房子打算怎么盖,跟钱师傅说,他做这行十几年了,靠谱。”
唐宁宁立马笑道,“真是麻烦里正了。”
“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里正叔,把杨匠人也叫过来吧。”她的房子工程大,杨匠人也是个好手。
“你这孩子,有心了。”
里正走后,唐宁宁跟钱师傅说了一番,又将图纸拿出来给人看了。
钱师傅震惊的看着图纸,随后坐在了门檐下,指着图纸上的地方跟唐宁宁说了好久。
对唐宁宁的印象好了几分。
这村里地带,还没有哪个女子有这学问,他做这行这么多年,只是跟着师傅给几家大户人家做过这种别院。
村里很少见。
而且,图纸也是由专业的师傅画的,外人哪里懂这行。
可这唐娘子厉害了,图纸画的详细,连用料什么都写的清清楚楚。
他一点都不敢马虎了。
“师傅是专业的,我放心。”
钱师傅点了点头,说道,“那这旧房子就得推翻了,重新起地皮盖。”
“那是自然。”说着,唐宁宁又领着一众师傅往屋子四周绕了绕,“这四面的土地地契都买来了,尽管扩,对了,钱师傅,你们知不知道镇上哪家的青砖、红瓦好?”
要用青砖?
村里哪家舍得用青砖,都是泥砖砌的墙头,还有用草泥胚的。
青砖是属于烧结砖,古青砖的主要原料为粘土,粘土加水调和后,挤压成型,再入砖窑焙烤,更结实,硬度、强度更高,防腐防寒,不变形。
唐宁宁看着不可置信的几个人,有些笑了。
“钱师傅,我要盖的可是青砖宅院,用料都要好的。”不咸不淡的警告了几句。
几个师傅都讪讪的。
“娘子放心,我们都几十年的工人了,知道讲究,镇上木匠店里都有青砖,东南街上有个隐蔽的小店,里面的材料是真的好,娘子可以去看看。”
唐宁宁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活需要时间长,但我要求是三个月完成,所以师傅们尽心,工钱呢,也绝不亏待,管中午一顿饭,每人十两银子。”
这价钱,绝对公道,比镇上好几家大户人家都大方。
钱师傅看着自己几个激动的徒弟,心里也有些高兴,原以为来村里赚不了几个钱,倒是遇上了大方的主家。
“娘子放心,明天一大早我们就来起地基。”
唐宁宁闻言,松了口气,给几个师傅都喝了碗茶水,又聊了一些细节,这才将人送走。
都是附近村里的人,走回去,天也不黑。
“宁宁,发生大事儿了。”
一声高喊从门外传来,声音刚落,骆寡妇就走了进来。
“我跟你说啊,那顾家小丫头和光着身子的二皮子被人发现在山里的陷阱里,可热闹了,村里好多人都看到了,那二皮子光溜溜的,连个衣服都没穿,当场,顾家老太就被气晕了,正找郎中呢---”
骆寡妇这消息倒是快,唐宁宁佯装震惊的询问了几句。
也不是她不信任骆寡妇,主要这事儿不光彩,万一骆寡妇嘴一瓢,跟家里人说了,传开了,事儿就麻烦了。
骆寡妇笑,“可不是嘛,估计现在顾家闹翻天了,也没空来找你麻烦,这啊,就叫做恶有恶报,自有天收。”
天?
天哪有时间管你?
唐宁宁失笑。
‘吃了过饭了没?”
骆寡妇。“吃了,家里两个孩子一个老人,早就吃了。不过啊,这个顾美春肯定是要嫁给二皮子,真是便宜他了,老不正经的,还娶个小婆娘。”
依顾美春那性子,嫁给牛大旺?唐宁宁摇了摇头。
“呀,你这是做的什么菜,真香啊。”
‘快到饭点了,把魔芋炒了炒,又做了道爆炒大虾,中午把两孩子叫过来一起吃。’
“不是啊,这梆硬的东西,是什么,闻着好清香,从未见过。”
唐宁宁看骆寡妇的眼睛都快掉锅里了。
她笑着打开锅,将东西捞出来,“这叫海螺,蘸酱吃,很美味。”
菜都摆上桌子了,骆寡妇回家喊人,这等美味可得尝一尝。
唐宁宁也走到堂屋,正要喊人吃饭,就看到炕上坐着的两个男人,顾寒正在教唐安安认字,扶着他的手一笔一划的在草纸上勾写。
突然,她脑子里想起了幼时的唐安安。
他特别喜欢读书,可那个渣爹觉得读书无用,从不让他念学。
大了一点,他就跑到村里的小书塾,天天趴在门外看夫子教书。
一被渣爹发现,就免不了一顿毒打。
“安安,你还想读书嘛?”
“姐--”
看到唐宁宁走了过来,唐安安有些局促的下了炕,手里的毛笔也还给了顾寒。
“娘,舅舅让我教他认字读书。”顾寒直接拆穿了唐安安。
后者自嘲道,“都这般年纪了,不去读了。”
在大周朝,从建康年间,三岁启蒙,六岁入学堂,头脑聪明的十岁入第,十三岁考中秀才,一路扶摇直上,进官入侍。
不过,一代又一代,如今建安十三年了。
像唐安安这把年纪的,鲜少有不认字的,有的甚至已经考中了秀才。
若是执意让他去学堂,同窗年纪都小,怕他不适应。
可若是不去,将是一辈子的遗憾。
“舅舅,我有个同窗,都二十多岁了,才是个童生,还在书院与我们一同学习,今年就是三年一次的乡试了,他还要去考。”
顾寒淡淡的扬了扬眉。
第二章 顾美春的心思
是啊,古代太多名落孙山的学生了,还有一大把年纪的还在学院,安安不过十五岁,还来得及。
“我朝有规定,凡六岁之上,十五岁之下,皆入社学。”顾寒又补充了一句。
唐宁宁闻言,有些激动,直接道,“等假期结束了,姐就带你去见任夫子,只要他同意,你一定可以去。”
“可---”唐安安看了眼自己的坡脚。
大周朝从建安开始,就立了一条规定,身有残疾者,不得入朝为官。
这什么破规定。
唐宁宁想骂娘。
“放心,姐一定治好你的腿。走,去吃饭。”
房子要重新建了,就要将之前的茅草屋全部重新推倒,一家子没地方住了,唐宁宁就将东西都准备好了,收拾了一个大包袱,住到了骆寡妇家。
值钱的东西都在空间里,拢共也就一个包裹。
棉被衣服厨房里的东西一股脑也都搬到了骆寡妇家。
女人一间,男人一间,倒也住的下。
“有些挤了,委屈委屈,你家的大房子一盖好,那肯定气派。”骆寡妇打心底里高兴。
今早上,就看到宁宁和那些匠人师傅在说着,听着那意思是要盖四合院样式的,东西厢房都有,倒座要盖两间,还分了前后院。
“你怎么不弄个地窖,再圈出一大片地方,养鸡养鸭什么的?”骆寡妇提议道。
唐宁宁一想到满院子的鸡鸭臭味,就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不过,地窖是必须的,建在后院。
“有,都有。”她说完,又跟骆寡妇说道,“七个人,饭量大,再请一个村里手脚干净还会做饭的婶子,一天一百文。”
呀,一天一百文,这么好的差事,村里那些妇人不得抢疯了。
“这是不是给太多了。”谁家盖房子娶媳妇不都是互相帮忙,吃个饭就行了,还没见过谁家给这么多钱的?
唐宁宁拍拍她的手,“只管去找,人多,又都是大男人,能吃,做饭这活儿还累,都是应得的,还得麻烦秋岚姐帮忙买菜,也不亏待你,一天一百文。”
“你个死丫头,说什么呢,我哪里能要你的钱?”
骆寡妇不满,唐宁宁叹口气,就知道给不出去。
“小宁姐--”
荷花远远的瞧了眼被推翻的屋子,一片狼藉,连忙跑进了骆寡妇家里。
“荷花,怎么了?”唐宁宁。
“我奶奶说,你们都住不下,家里还有一间空房子,你们可以挪人去住。”
真是及时雨。
唐宁宁乐了,康老太身体不好,夜里咳嗽的紧,他们一堆人挤在一张炕上,着实挤得慌。
“郝大娘真是太客气了。”骆寡妇也怕招待不周。
说完,她连忙跟唐宁宁将被子一堆东西挪进了郝大娘家里,顾寒、顾舟和唐安安还住在骆寡妇家。
她们母女三个就在郝大娘家里住下了。
跟之前的屋子差不多,炕都烧好了。
郝大娘还给她们铺了暖暖的一层褥子。
一众人又寒暄了好一会儿,这才散了,无不是对唐宁宁盖新房子的羡慕。
这两天,唐宁宁忙的脚不沾地,赶着去了一趟集市,将建房子的青砖木石都买了回来,一下子,就花了二十几两。
都是铺子里的伙计送回来的,来回搬运了好几趟。
她倒没费什么事。
又在钱师傅的建议下,买了防水的砂浆和油毡。
没过几日,她又去集市看窗户,找人定制门,也折腾了好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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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我找好人了,旺嫂子正好有空,做饭手艺也不差,这几个月工人的伙食交给她了。”
这日,唐宁宁正在屋里数着身上的银两,透过纸窗,就看到骆寡妇喜滋滋的带着一灰色布衣的女儿走了进来。
她将手里的银两放进了空间,迎了上去。
两人一进来,骆寡妇就立马拉着唐宁宁,大声笑道,“旺嫂子手艺好,这活儿她一定能干。”
旺嫂子是大岳村的村民,嫁给了同村里,两口子是那种特别肯吃苦的,家里也有个上学的孩子,这才拼了命的找活干。
这等美差,骆寡妇一下子就想到她了。
“小宁,我做饭手艺不差的,村里人都知道,要不我做几个菜你试试。”
旺嫂子看着唐宁宁,连忙自荐,家里孩子多,她找了很多零活干,还没有哪家这么好的待遇,她这不卯足了劲想留下来做活。
“不用,我信过旺嫂子。”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秋岚姐,菜都要买好的,饭菜做得多一点没关系,别让师傅们饿着了。”唐宁宁嘱咐了几句。
“这你放心,都是邻村的,哪能。”
一番话说完,旺嫂子这就上岗了。
唐宁宁也不管了,每日都和钱师傅交谈,将细节一一谈好。
看着重新打的地基,唐宁宁心下激动的很。
“老二媳妇,你这脑子可以当师傅了,我做匠人这么久,还没见过如此精致的图纸,不过,你方方面面都要青砖红瓦的,连茅厕都是,这可是好大一笔钱。”杨匠人一看到她,就走了过来。
“尽管放心做,都要用最好的。”
主家人办事地道,这些匠人都将心比心,牟足了劲好好干。
地基快打好后,顾寒就开学了,唐宁宁也顾不上唐安安的事儿,一直忙里忙外,将盖房的柱子买了回来,老板还另外送了一大盆的鹅卵石,给她省了好大一笔钱。
又在镇上买了红瓦,院子里摆得满满的。
唐宁宁盖房子的事儿轰动了整个村子,好多人都来看了,看着占地大,还用的最贵的青砖,还买了红柱石,都背地里羡慕不已。
特别是顾家老宅。
已经低气压好几日了。
“都商量好了,给你奶十两,再过几日,你就嫁给他。”王氏又恨又无奈,看着成日在炕上不语的女儿,又想到那头盖起了新房子,更是生气。
“唐宁宁那个贱丫头,就是专门来克咱们的,瞧把她给嘚瑟的,村里那些长舌妇如今都在夸她能干了---”
“你能不能别烦了,出去。”顾美春冷声开口,一双眼睛冷冰冰的看向王氏。
‘你这孩子,娘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顾美春一听这话,脸上覆满了嫌恶,大声的喊道,“为了我好,能让我嫁给那个臭赖皮---”
一想到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原本是让麻子喊人去看二皮子和唐宁宁的笑话,却成了看她的笑话。
第三章 拜师
“谁让你被村里人都看到了跟那牛大旺在洞里纠缠不休,我这几天都臊得慌,一出去,就被人指指点点,那个牛大旺还天天败坏你的名声,你嫁给他嫁给谁?还有,你真是个猪脑子,不是说让喊上村里人去山上捉奸吗?真不知道捉的到底谁的奸?”王氏气的头疼。
两人的动静大了,堂屋都听到了。
顾老太拿着一盆水走了出来,倒在了院子里。
朝着西厢房骂道,“还嫌不够丢人,一个姑娘家家的,不知羞耻,跟一个癞皮子混在一起,简直丢尽了我们顾家的脸。”
这个年后,没一件顺利的事儿,想到镇上的儿子,她嘟囔了几句,回了屋里。
“还在闹?”顾老头在地上蹲着,手里拿着旱烟抽。
“死丫头,不知好,被全村人看到了,哪里能嫁出去?”顾老太提起这个事儿来,就生气的心口疼,“还有,你说说,那高家还是不是个人,简直没把咱们当亲家。”
“行了,别说了,赶明儿我去镇上一趟,看看三子。”
自从去了镇上成了亲,再没见过。
“就是,你赶紧去,看看浩书有没有被欺负。”
“听说,唐氏盖房子了?”顾老头又吸了一口旱烟。
这话一出,顾老太感觉心口更疼了,诸事不利,都怪这个死丫头不给银子,闹出了这么大一场笑话,还让浩书入赘到了别人家。
如今,她过得倒是好了。
还盖起了新房子。
‘这个贱货,天娘杀得,不敬老子,迟早下地狱。’
这方。
唐宁宁连打了两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
“怎么样,可以吧。”骆寡妇开口。
此时,唐宁宁正在骆寡妇家里厨房,看着旺嫂子做的饭菜,点了点头。
就是农村普通的大锅饭,炒了一锅的烩菜,还拌了两个凉菜,蒸了一大锅的米饭,里面掺了糙米。
对于村里人来说,这饭做的够意思了。
那些师傅吃的也满意。
可唐宁宁知道,只要伺候好师傅们了,人家才会更加毫无保留的给你盖房子,思此,她又掏出了一两,递给了骆寡妇。
“秋岚姐,你去镇上买菜的时候,多买点猪肉,鸡肉,鱼什么的,给师傅们改善一下伙食。”连着好些天吃这饭,也不行啊。
骆寡妇习惯了唐宁宁的大手大脚了,收起钱叹了口气。
可旺嫂子脸色一红,有些疑惑,这饭已经是村里最好的了,谁家舍得菜里面放那么多肉,这娃也太能下血本了。
不过,她没多说。
东家让做啥她就做啥。
“那你们先忙,我去看看师傅们盖得如何了?”
其实,地基已经打好了,开始砌墙了,用柱子、椽子、檩条开始搭建房子了,这是个大工程,师傅们都忙的脚不沾地。
唐宁宁看了一圈,都是按照她的图纸来做的,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出了院子。
这下不用她操心了。
忙完了这些事儿,唐宁宁赶着带顾歌去拜师,给唐安安治腿。
翌日清晨,跟骆寡妇打了个招呼,就带着顾烟、顾歌、唐安安往大后屯去了。
一出了村口,就看到了葛老头的驴车。
他来往的村子多,正好能送到大后屯。
“娘,你说顾舟醒了,会不会气哭了。”
趁着顾舟还没有醒,唐宁宁就带着几人出发了。
“二姐,不会的,娘给哥哥留了蟹蟹,他不会哭的。”
还是歌儿最懂他哥。
唐宁宁笑着将顾歌抱紧。
要不是她一个人照顾不了两个,也不会带着顾烟了。
找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姐,你的窗户和门都找好了吗?”这几日,天天看着姐忙里忙外的,唐安安很是难受,他一点忙帮不上。
唐宁宁是想弄纱窗的,这样不仅可以透光也能防蚊虫,还通风,只是这镇上的细纱布太贵了,价格翻了好几倍,她也舍不得花这个银钱买细纱布,便纠结着看了好几家。
“找了一家定制了门,都是好匠人,钱师傅推荐的,木材都是用的最好的,就是窗子还没选好。”
“姐,我看粗纱布也挺好的,你那天在店里也看了,粗纱布相对细纱布要便宜许多,孔径更大,更加适合当窗纱,只是没细纱布美观一些,但无伤大雅。”
这么一说,唐宁宁有些心动。
“赶明儿再去镇上一趟,选一选。”
在几人说话间,就到了大后屯。
这个屯里,人不多,都是一些老人在住。
一进了村子里,就能看到好多荒废了的屋子,有的屋子门口还坐着一个老人。
‘大娘,桃花林怎么走?’
唐宁宁将顾歌放了下来,走了过去。
“你说什么?”
这大娘年纪也不是很大,怎么还耳背呢。
唐宁宁声音稍大了些,“桃花林怎么走?”
“什么?”
大娘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把手放到耳朵上,指了指。
看来是真的耳背。
唐宁宁叹口气,跟大娘挥了挥手,拉着顾歌继续往村里走。
“娘,我去问。”
顾烟机灵,问了好几个人,终于打听清楚了桃花林。
也不知道这大花上次是怎么找到的胡世珍。
四人一路往桃林去,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到了一处长满了桃树的林子,花还没有开,漫山遍野的桃林只是零星地开着花,路两旁一棵棵桃树枝干虬曲,形态各异,一阵风吹来,吹得桃树“哗哗”响。
路径很长,弯弯曲曲。
“娘,我们不会迷路了吧?”
顾烟拉着顾歌跟在后面,唐宁宁搀着唐安安走在前面。
听此,她开口,“不远了,前面就是一条河,就是那个老人家说的淮河了。”
过了淮河,就是胡大夫住的地方了。
听村里人说,胡大夫人很好,经常下山去给村民医治,而且不要钱。
一出了桃花林,果然在前面看到了一条大河。
由南至北流了下去。
河的对岸,应该就有村里人说的桃花屋。
河边有一艘简陋的小船伐,一行人走了过去。
上船。
“姐,这也没有桃花啊,哪里就称得上桃花屋了?”
唐安安划着船桨,嘀咕了一句。
“舅舅,这你就不懂了,桃花林里桃花屋,取名而已。”顾烟人小鬼大。
也不小了,都十岁了。
唐宁宁失笑的摇了摇头,她现在就希望能顺利把安安的腿治好,把歌儿留在这里学医,她就高兴了。
第四章 收徒
下了船。
没走几步,就看到了用栅栏围着的小院。
一共有两间木屋,分上下两层,在木屋的四周都是干净的平地,可以看得出是人为刻意打扫出来的,而且都是用木栅栏围起来的。
在木屋的前方还种植着一大片草药,里面种着各种的草药,木屋的后面是一片竹林,而且在竹林间也有一条小溪,溪水涓涓不断的流淌着。
唐宁宁没有敲门,径自走了进去,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山中的小院。
厨房就在她的右手边,地方挺大,就是有些脏,锅碗瓢盆的都有,就没见有多少菜,在身后的架子上,倒是看到了好几罐酒。
出了厨房,左边是茅厕,很小。
院子里还栽着一棵桃树,就是光秃秃的。
唐宁宁看完全部,有些心酸,她这个老母亲,实在舍不得小小年纪的歌儿在这儿受苦啊。
“娘,怎么没有人啊?”
“是啊,静悄悄的,会不会人早就走了。”
唐宁宁四处打量了几眼,就是不见人出来,她也不好往屋里去,思索了片刻,唐宁宁走到了厨房,将架子上的竹叶青酒拿了出来,走到了院中。
“歌儿,看来你师傅不在这里,咱们走错了,这里没有人,酒留在这儿也无用了,京娘酿的上好竹叶青,咱们真是享福了。”
说完,就给三个目瞪口呆的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一会意,便往外走。
咣当一声。
鱼儿上钩了。
只见胡世珍大跳着从屋里出来,哪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子,一张脸好不滑稽,几个幻影无踪步就将唐宁宁的手里的酒夺了去。
他气呼呼的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好你个小丫头,知道这酒老夫馋了多久,你竟敢不问自取?”
真是好功夫!
几人震惊,唐宁宁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有一瞬间的失神,一回过头来,就看到了已经做到院子树下的胡世珍。
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快的轻功。
唐宁宁慕了。
一定要让顾歌拜师学艺,将来说不定又会武又会医。
“胡大夫。”
唐宁宁回过神来,立马牵着顾歌进了院子,脸上嗪了满满的笑意。
“就这丫头,还没有老夫小腿高?”
这话说的,顾歌不乐意了。
她撇撇嘴,撅起屁股爬上了石桌另一旁的石凳,气呼呼的抱拳,“这下我比你高了。”
“不收,说了不收徒。”胡世珍轻抿一口小酒,悠哉的很。
“您老喝酒不配菜,能喝得下去吗?”唐宁宁。
胡世珍瞄她一眼,两缕小胡子一跳一跳的。
“只要您老人家肯收顾歌为徒,教她学医,我唐宁宁做什么都可以。”
“下定决心了?”
有所松动,唐宁宁立马将顾歌抱了下来,笑道,“尽管吩咐。”
胡世珍冷哼一声,绕了几人转了一圈,“老夫要考验一下。”
“你不是会做饭,厨房里什么都没有,若是你能做出一顿大餐来,我就考虑一下收这个小破孩儿。”
那厨房,连个菜叶子都找不到。
唐宁宁正色,“胡大夫,我还有一个请求。”
“别叫我胡大夫,叫我神医。”
闻言,几人皆嘴角一抽。
见过自夸的,没见过这么自夸的。
唐宁宁自然不会拒绝,直接笑眯眯的将唐安安拉到前头,“神医,您老医术高超,能否看看我这弟弟腿还能不能治好?”
岂料,话落后,胡世珍瞅也不瞅一眼,直接撂挑子,“爱干不干。”
真难伺候。
唐安安有些羞恼,便不想在治,就要退后。
唐宁宁呼了口气,“行,您老等着,我做出了一顿大餐,您可要收徒弟,治腿。”
“做出来再说。”
说完,胡世珍直接坐到了凳子上,见唐宁宁进了厨房,直接掏出了一个泛黄的医本,扔到了顾歌小姑娘的身边,“去,把第一页的草药在菜地里找出来,找不出来休想拜师。”
臭老头,坏的很。
顾歌撇嘴,将地上的医本拿了起来,她识字少,只跟着大哥看过几次书本,只能跟着医谱上面的草药图找。
菜地又大,顾歌看的眼花缭乱。
“娘,歌儿行吗?”这个厨房比较简陋,做饭的地儿正好可以看到院子里的全部场景,唐宁宁看着顾歌撅着屁股在草药地里的样子,欣慰的笑道,“歌儿肯定可以。”
顾烟看着出神的娘亲,问道,“娘,我们要怎么做?这里不仅没有食物,连调料也都没有啊。”
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个胡神医,就是故意刁难,厨房里什么都没有。
“你在这儿等着娘,我出去一趟。”
这儿没有吃的,她的空间里满满的都是食物啊。
不仅有海货,还有辣椒魔芋,连罗汉果一些调料也有存储。
她走出了小屋,拿着之前带来的背篓,到了后面的竹林里,趁着没人,从空间里取出了海参、大虾还有魔芋,辣椒。
她又在竹林里发现了一种野菜,就是现代的香椿,用来炒鸡蛋非常好吃。
可惜,这里没有鸡蛋,只能用辣椒来炒碎,下酒。
回去的时候,胡世珍看到了她手里的香椿,哼道,“那玩意难吃的很,我可不吃。”
做出来看你吃不吃。
唐宁宁不搭理他,径自走进了厨房。
“娘,你竟然带了这么多东西?”
顾烟理所应当的认为这是她从家里带过来的,她自然不会解释,“去山里又看到了香椿,够做四个菜了。”
“好,我烧火。”
两人配合的非常好,唐宁宁又在犄角疙瘩的地儿找到了盐,她细细的看了看,发现竟然是海盐,不是官府出售的盐。
这胡世珍,怎么会有海盐?
“你这小丫头,踩到鬼针草了。”
“哎呀,别转了,全被你踩坏了。”
“犁头草到底在哪儿啊,我看不到。”
院子里,热闹的很,都是一老一小互怼的画面。
唐宁宁收回目光,开始做菜。
海参汤时间长,唐宁宁先把海参处理好,切片,新鲜出炉的,非常的滑嫩,切片后,放进加好水的罐内,直接在炉上开始小火煨着。
顾烟已经能给打下手了。
菜都是她在处理,切的非常好。
起锅烧油,将辣椒放进去炒,然后再加入魔芋,大火翻炒,调料不多,唐宁宁将地里的小根葱也放了进去,还将罗汉果汁儿,还有空间里的龙篙和荜拔。
幸亏她喜欢将东西放进空间里,要不然,真是没办法了。
第五章 叫花鸡
“娘,那是不是野鸡啊。”
门前就是山,肯定会有野鸡。
唐宁宁让顾烟看着火,自己则是顺着路跟了过去,果然,是一只已经死了的野鸡,脚上有只箭,看来,是被人猎的。
那怎么没有猎人来捡呢,唐宁宁疑惑的往四周看了看,没有人。
她捡起野鸡,带了回去。
正好怕菜不够,她便想着将野鸡处理了,没有什么调料,正好做叫花鸡。
“娘,这鸡怎么做?”
唐宁宁拔毛,将内脏取出来,听到顾烟的话,开口道,“你去采河边的荷叶去,咱们做叫花鸡吃。”
这叫花鸡吃的就是一个原汁原味,搭配上荷花的清香,味道甚美。
因此,唐宁宁只在处理好的鸡上抹了一层醉雕、盐,若是有蜂蜜便好了,刷上一层蜂蜜,火烧出来更香。
裹好荷叶后,她又在外边裹了好几层泥巴,密不透风。
‘姐,这是什么,能吃吗?’
太新奇了,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吃鸡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唐宁宁直接找来一些干枯枝,就地点火烧了起来,等到泥巴逐渐发黄,干透之后,往地上一摔,鸡毛就会脱落了。
“就这样,什么都不刷?”
“对,就这样。”唐宁宁说完,便去厨房了。
胡世珍看了,连忙跑到了柴火旁参观了起来,嘴里还不忘念叨,“你个小丫头,别把我的草药地儿烧了。”
“顾歌,你干什么呢,别拽我的雷公藤。”
顾歌累坏了,拿着医本子站了起来,“我什么都没干,我找不到石莲。”
“就知道你不行,一个小丫头片子,没什么出息。”
“谁说的,我一定可以找到。”顾歌较真了。
又弯腰去找了。
药地很大,她看着长得差不多的草药,着急的鼓起了脸蛋儿。
直到一股子焦香味传来,在厨房里做饭的唐宁宁连忙走了出来,看到柴火被熄灭了,她将鸡挖出,找到一块石头将鸡表面的泥块砸碎,把毛全部都带了下来,一根都不剩。
‘好家伙,这真是个好办法。’
胡世珍跟了过来,他懒惯了,没人给他做饭,这不用啥手艺,还方便,太适合他了,就不知道好不好吃。
“小丫头,给我尝尝。”
这怎么也轮不到喊她小丫头啊,唐宁宁有些汗颜,“胡大夫,喊我阿宁就好了。”
胡世珍不理会,上手就去扒。
唐宁宁顺势递给了他,将做好的饭菜都拿了出来,摆在了树下的院子里。
“神医尝尝,若觉得好吃,那便---”
“好了好了,真能说。”
胡世珍啃着鸡腿,满嘴流油,不耐烦的打断了唐宁宁,只顾得上吃了。
院子里站着的四个人皆是目瞪口呆。
他们好饿。
“这都是些啥玩意,给我说一下,哪儿来的?”
一口烧鸡,一口酒,美的人都快飘了。
唐宁宁开口,“都是在码头上买的,本来想着带过来给您呢。”
“码头上,我怎么没见过?”胡世珍笑意不达眼底。
“无意间买的,可能不卖了吧。”
饭很香,吃相很不雅,四个人一口都没吃上,桌子上已经摆满了残羹。
一声饱嗝响起,唐宁宁咽了咽口水。
“真香,好久没这么吃过了。”胡世珍站了起来,“小丫头手艺不错啊。”
这丫头,手艺太棒了,他在京的时候都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饭菜,那魔芋,爽滑鲜嫩,搭配着那所谓的什么辣椒,真是绝了。
还有那香椿,以往他都不吃的,没想到,被炒得那么香,搭配着烧酒,直接爽到了胃里,还有那什么汤,太鲜美了,他恨不得吞了舌头。
他要有儿子就好了。
一定要娶一个这么贤惠的姑娘。
一顿。
胡世珍看着顾歌,凶道,“顾歌,找到了所有的草药了吗,还不快去找。”
这是愿意收徒了,唐宁宁一喜,也顾不得心疼去找草药的女儿了,连忙将唐安安推上前,“这腿---”
胡世珍走过来,摸了摸,“有感觉没?”
唐安安落寞的摇了摇头。
“单侧跟腱断裂,要肌腱缝合。”
缝合术?
唐宁宁一怔,这得多疼啊,这年代,没有麻醉。
‘安安?’
“姐,你放心,我可以的。”唐安安很镇定。
“哎,我还没说要治呢?”胡世珍立马又道,“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唐宁宁点头,“您说。”
“第一,顾歌必须要留在这里打杂,一直跟着我学习,直到有所成,至于这小子嘛,也得留在这里,一来我得给他医治腿,二来,治好腿后要在这里种地,直到顾歌学成。”
他院子后头有一大片地呢,没个体力人,可不行。
“这---”唐宁宁皱眉。
唐安安却不犹豫,径自说道,“我可以。”
姐姐一定不放心歌儿一人留在这里,他在,可保护歌儿。
“那第二呢?”唐宁宁试探道。
突然,胡世珍不怀好意的一笑。
只听。
“这第二嘛,便是你要给我送饭过来,保证每日的吃食。”
这个没问题,即使她将来忙了,也可以让烟儿送过来,毕竟,歌儿和安安也得吃饭,这师傅压根不靠谱,三人不得饿死在这桃花林。
“好。”
唐宁宁一答应,唐安安就被胡世珍带到了屋里,又吩咐唐宁宁把左边的木屋收拾出来,给顾歌住。
一进去,满头灰尘。
“娘,这胡大夫好不干净啊。”
唐宁宁懒得吐槽,开始打扫,两人在河边打了水,将屋子,院子都收拾了个干净。
“难怪要找个打杂的,真不知道是怎么住得下去?”顾烟累到瘫在了榻上。
这里没有炕,都是用竹子搭成的竹床,倒也结实,天气越来越暖和了,也不怕冷。
“幸亏给歌儿带了被子,要不夜里受不了,你舅舅跟胡大夫住一起,也不知道习不习惯。”
“里头有外室和内屋,也是分开的。”
这胡世珍是从京里出来的,当然比较讲究,屋子倒也住的下。唐宁宁心想。
“娘,你真打算让歌儿留在这里?”顾烟有些舍不得,她走过来搂住了唐宁宁的胳膊
第六章 姚氏
唐宁宁将地上的脏东西清扫了,扶了扶腰,说道,“总归要学点东西的,不能总在家里贪玩,歌儿不排斥,你看,她在草药地里寻得开心呢。
哪里开心?顾烟默默吐槽。
“你对厨艺这方面有天分,又经常在厨房帮忙,娘打算带你好好做生意,将来能让你独当一面,做个女强人。”
虽然这年代对商人很不友好。
可架不住钱多啊,万一生意火爆,越做越大,保不准弄个皇商。
钱才是王道。
“娘,什么是女强人?”
唐宁宁捏捏顾烟的脸蛋,笑道,“就是很厉害,很能干的女人,娘的烟儿一定可以。”
顾歌拜了师,敬了酒,要留在桃花林了,她很难过,撇着嘴,不搭理唐宁宁,独自蹲在草药地里,一句话都不说,眼眶有些红。
“放心走吧,明天记得给我带饭。”胡世珍又躺在了院子里的摇椅上,晃晃悠悠的。
唐宁宁看着锻炼的唐安安,有些欣慰的撇过眼,又看着不搭理她的顾歌,叹了口气。
她走到草药地里,喊道,“歌儿,娘要走了。”
不理人。
“歌儿,你要听话,明天娘把小白给你带过来陪着你。”
“娘骗人。”顾歌回头,眼眶微红。
一双圆鼓鼓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害怕与不舍。
唐宁宁一下子就心软了,可她知道,不能心软。
她安慰着将顾歌拉了过来,说道,“歌儿,你长大了,跟着师傅学医,等学成了,就可以回家,这里离家不远,娘天天都来给你送饭吃。”
“可是,娘,我一个人害怕。”
也是,孩子还这么小。
‘顾歌,还是不是个有骨气的人,这么大了,怕什么,山里有狼叨你?’
胡世珍听不下去了,要撵人。
顾歌嘴一鼓,气道,“谁怕了,我才不怕。”
“歌儿,舅舅也在这儿,不怕,你娘每天都会来看你。”唐安安拄着拐杖走过来,摸了摸顾歌的头。
顾歌睁大了眼睛抬头看向了唐安安,暗暗点了点头。
舅舅在,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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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唐宁宁一边忙于盖房子的事儿,一边又得天天给胡世珍送饭菜,她的手艺好,总是引得隔壁的师傅们嘴馋。
特别是杨匠人,跟她熟稔,便经常过来问。
唐宁宁便思索着反正都要做饭,索性都做了。
这下,骆寡妇和旺嫂子都成帮工了,负责洗菜泽菜切菜。
“宁宁,你这手艺真的没得说,天天吃你做的饭,我都胖了好几斤了。”旺嫂子看着锅里的水煮鱼,馋的咽了咽口水。
说来也是让人笑话,这么大个人了,还嘴馋。
“哪里胖了,我看啊,一点没胖。”不论什么年代,女人总是嫌别人说胖的。
唐宁宁深谙此理。
“她呀,就是嘴甜,我看,确实胖了。”骆寡妇将锅里的馒头包子都取了出来,放在了粘板上。
刚出锅的热腾腾的包子散发出了香味,引得路过的人都瞧了过来,从盖房子起,村里人酒经常有意无意的路过这里,看着即将落成的大宅子,黏着酸进来说几句。
被骆寡妇怼了好几回,来的人才少了。
这不,牛菜花又来了,还带了姚氏过来。
姚氏是刚嫁进来大岳村没多久的年轻小媳妇,也不知道怎么就和牛菜花说到一起去了。
“唐氏,你上次说我不行,不愿我来帮忙,这次,我可给你带了个美人来,做饭打扫那是一把手,你瞧瞧。”
唐宁宁抬眼看了过去,姚氏长得白净,还有些内敛,朝着她腼腆的笑。
说不上来,唐宁宁就是不喜欢她。
而且,要是被牛菜花教唆使什么坏,下点老鼠药,师傅们吃了,可怎么办?
前两天,村里人酒嫉妒旺嫂子来这儿帮工,又能赚钱又能吃肉,闹哄着都要来帮忙,唐宁宁心软,留下了两个,夜里就出事儿了。
她起来进空间的时候,发现了案板上的泻药碎,那锅里卤好的卤味都不能吃了,第二天全都扔了。
幸亏没在卤汤里下药,要不以后她开馆子都不能用了,上好的卤汤呢。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就全都给辞了,那两人还颇有怨言,在村里说她的坏话。
“牛菜花,你真是舔个脸不要了,上次出了那等事,我们都说了,不再需要帮工了,你又来捣什么乱?”骆寡妇拿起一盆水,就泼了过去。
吓得两人连忙让开,却看到骆寡妇将水泼到了院子里头。
姚氏脸色不好看,退到了一旁。
唐宁宁瞥了一眼,看到了低下头的眼里露出了怨色。
“人家家境不好,张大郎在矿上打工病倒了,也回来了,老两口为了还之前的债,天天起早贪黑,你咋那么不懂事,给人家点活怎么了?”
骆寡妇想笑,“你少来挑拨离间,姚家要是不卖闺女,张大郎也不至于去矿上累到,老两口也不用起早贪黑,来这哭什么穷?”
是的,姚家在青庄村住着,家境苦,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姚家老两口就要了二十两彩礼,这张大郎原本就有病,长得也不好看,好不容易有人嫁了,又借又凑的拼出了二十两,这才娶了儿媳妇。
这年代,二十两对于农户家里来说,够吃七八年了。
“你---”姚氏气哭了,一张清秀的小脸煞白煞白的,抹着泪就跑了出去,引得四周的人行注目礼。
“好了,把人家气跑了,看村里人怎么说你们,赚了点钱就不认人了---”牛菜花就要追出去。
骆寡妇故意气她,大声道,“听说顾家丫头以死相逼也不愿意嫁到你家呢,你可多操心自己儿子的事儿吧。”
“你--”牛菜花嘴笨,气的咬牙,顾美春哪个贱丫头,都和自家儿子搞在一起了,还寻死觅活的不嫁人,看她嫁进来了,她怎么教训她。
“一个寡妇,屁话多。”
骂完就溜了。
骆寡妇被说多了,早不在意了,哼了一声进屋。
看了这一幕的旺嫂子深感担忧,“这哭着跑出去,定是被看到了,还以为咱们欺负了人-”
“无碍。”唐宁宁将菜盛了起来。
刚刚来了人,她将饭都盖了起来,省的又被出去传一堆难听的话,什么又吃大餐了,又煮汤了。
惹得人心烦。
第七章 做手术
几人将饭都端到了院子里的桌子上。
现在天气暖和了,师傅们干完活都来周家的院子里吃饭,摆了两排的桌子凳子。
“开饭了。”
房子已经有个雏形了,在周家的院子里喊人已经听不到了,骆寡妇都是要跑到那头去叫人才行。
几个师傅熟门熟路的走了过来,看到一桌子的硬菜,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主家,饭菜真是够意思。
煮鱼、鸡、鸭都有,还有一盆大烩菜,旁边是几碟小菜。
“这是薯糕吧,捏的真好。”
薯糕是当地人特别爱吃的一种糕点,软软糯糯,用糯米粉蒸的,非常的香甜。
“王大哥喜欢吃甜食。”骆寡妇打趣儿。
唐宁宁趁几人吃饭间,走到了自家的院子里,之前的茅草屋早就不见了,换来的是青砖瓦院,跟之前图纸上标注的差不多。
大门两旁就是柱子,往里走,就是一个小型的抄手游廊,现在这里都乱哄哄的,放着一些材料。
再往前走,就是一道小门,穿过小门便到了前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放,不过这里建了一个屋子,还没盖顶,打算以后用来做大厅用。
屋子两边开了小门,都还没安门,只是在围墙的时候留出了一个门的轮廓。
从两边出去,就是后院了。
师傅们现在就是专门在后院盖。
工程大,有五间厢房已经盖起来了,还没上瓦,厨房和浴堂正在盖。
连接正厢房的后面还有一个门,穿过去,就是她之前设定的后花园了。
可惜,图纸有偏差,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地方占地小,拢共也就是一间厨房大小,想要种植花草是不够用了,她打算用来做一个休闲的地儿,下棋喝茶,还可以种植一颗柳树或者其他的树。
“娘---”
突然,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闯了进来。
“你这孩子,慢点跑。”是顾烟,一大早就去给三人送饭了,来往次数多了,她也不怕走丢,唐宁宁走了出去,到了院子里,就看到了拿着一个包子正吃的顾烟,问道,“你妹妹学的怎么样了?”
“我没见到,胡爷爷说她和小白去山上采药了。”
顾烟送饭来往的多,跟胡老爷子熟稔了,便叫起了胡爷爷。
唐宁宁有些担忧,微微蹙起了眉头。
“娘,你别皱眉了,歌儿越来越能干了,胡爷爷说歌儿进步的很快,是自己要上山采药的,地里头的草药她都熟悉了。”
确实,那胡老爷子家里头的草药地虽然还算大,可种植的草药不多,品种单一。
“对了,胡大夫有没有说,你舅舅怎么样了?”上次她去看的时候,就天天都在扎针泡药浴,好几日没去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听说好像是要做手术?”
是的,这年代已经有大夫做过开颅手术,京城的太医院就有一门专门做手术的医师,据原着记载,胡大夫擅长治骨筋伤。
她对医术一知半解。
但也晓得,这将是一个巨大的痛苦。
没有麻醉,没有--
哎,不对,这年代,有缝合线嘛?
“胡爷爷说,伤口表面虽然愈合了,内里已经腐溃,要把断了的筋骨重新接上。”
安安是被打残的,筋骨应该会有撕裂,如果要剜肉重接,那缝合将会承受巨大的痛苦,这一刻,唐宁宁的心无比的疼。
能将安安打残的到底是一伙什么样的王八蛋。
“有说什么时候开始手术?”
顾烟咬了一口包子,“快了吧,没说。哎呀,娘,快去吃饭吧,要不又被顾舟那小子吃光光了。”
师傅们吃的很快,也是为了不耽误干活,因此,唐宁宁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师傅们已经吃完要去干活了。
“钱师傅,要是累了,带着大家伙休息一会儿在干。”依现在的进程来看,两个月估计就能干完了。
唐宁宁人好,干事儿还地道。
周师傅一听这话,立马摆手,“哪里用得着休息,早盖完你们也能早点住进去。”
古代没有甲醛,通几日风就可以入住。
唐宁宁笑着将人送了出去。
再回去,又看到了吃的圆鼓鼓的顾舟,正趴在炕上睡觉。
“顾舟,起来,吃完就睡,像什么样子?”
她现在是无比的愁顾舟这小子,干啥啥不行,吃睡第一名。
“娘,我困。”
顾舟正是半大小子贪玩的时候,早早地就起来与周家小子村里的小伙伴们一起去河边玩耍了,直到吃中饭才会回来。
身上脏兮兮的。
唐宁宁走过去将顾舟搂了起来,抱在怀里,越发的重了,她已经抱不动了,勉强的将人放到炕上,拍了拍顾舟的小屁股。
“舟儿,娘问你,你不喜欢去学堂,那你有没有喜欢学的东西?”
顾舟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没--没有。”
“喜欢做生意嘛?”
“不。”
“那你喜欢学武功?学医术?”
“不。”
“当江湖侠士?”
“娘,你问的我头疼。”顾舟翻了个身,坐了起来,说道,“娘,我听二姐说,你们见过大海,我也想去看。”
顾烟偷偷将大海的事儿告诉了三个孩子,大花和周善游也都知道,但是全没亲眼见过,很是向往,催了几次了,都没有时间去。
索性,今儿时间晚了,来不及再去镇上看窗户,那便带着几个孩子去看海吧。
下午在做点零嘴儿,带去玩。
“娘出去给你们做点零嘴儿,午后便带你们去看海。”
“真的吗?”顾舟兴奋极了,一蹦就弹了起来。
唐宁宁失笑着点了点他,出了屋子。
夜里不管饭,旺嫂子吃完午饭便回去了,厨房里,只有骆寡妇、周家姐弟,还有顾烟。
唐宁宁看到他们,就把要娶看海的事儿说了,几人皆是兴奋的欢呼。
“被这几个孩子缠的,我也想去看看,那咱们做啥零嘴带着。”
唐宁宁看了眼厨房里的食材,直接道,“辣条,臭豆腐。”
辣条?
什么是辣条?
看几人都疑惑,唐宁宁解释道,“就是用豆皮做的。”
做菜剩下的豆皮,正好用来做辣条。
臭豆腐被骆寡妇央求着做了一回,她学的差不多了,这回的臭豆腐便让骆寡妇准备了,她特别爱这口。
“好几日不吃块豆腐,我都馋的慌,早知道这豆腐能这么做,以前,都不喂鸡了。”骆寡妇有些遗憾。
第八章 臭豆腐
说起来鸡,这几日,那三只鸡被养在骆寡妇家里,比之前在她家养的下蛋都勤。
“娘,你们快点,我都迫不及待了。”顾舟穿好衣服从房里出来。
好家伙,都懂的出门爱美了。
唐宁宁失笑,回道,“好,很快。”
随后,她将豆皮焯水,豆皮变软后捞出沥干水。焯过的豆皮中加入适量的盐和黄酒,拌匀,将豆皮腌制入味,大概腌了一炷香的功夫。
她又另起锅,倒入油,油热后放入豆皮炸成金黄色后捞出。
在锅中留了底油,烧热后放入姜末,炒出香味后接着放入辣椒,还有她自己研磨的辣椒粉,花椒、桂皮、八角,最后放入冰糖。将这些调料翻炒均匀,炒出香味后倒入大酱,加了适量的清水。
“娘,荷花可以去吗?”
顾烟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低声在唐宁宁耳边哀求。
唐宁宁知道这两娃关系好,抬眼往荷花的方向看了去,小姑娘现在穿的很精神,扎了两个麻花辫,俏生生的站在厨房门口,见她看来,甜甜的一笑。
虽然大海的事儿,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免得麻烦。
可总归也就这么几个人,都不是那大嘴巴。
“跟她说了没,别往外说。”
顾烟立马答应,“早就说了,荷花不是大嘴巴。”
这不是她小气,大海里的东西,村民们不懂,容易误食出了毛病,而且,这海环绕好几座山,谁知道这山头属于哪个村,到时候闹起来分,可就麻烦了。
“那便带上。”
说完,顾烟立马高兴的亲了唐宁宁一口,给荷花比了个耶。
“荷花,进来,站门口做什么?”唐宁宁笑着把人喊了进来。
这时,水烧开了,她连忙放入豆皮,焖煮至入味。
----
“真的,特别的漂亮,一望无际。”
厨房一旁的小桌子边,四个小脑袋聚在一起,听顾烟吹牛。
“姐姐姐,有没有上次娘带回来的叫什么骡子的那个,咱们可以去捡。”
“臭小子,什么骡子,那是海螺。”
几个孩子兴高采烈的计划着。
这时,锅也烧开了,唐宁宁撒了白芝麻拌匀出锅晾,然后卷成了条状。
“宁宁,这辣条好香啊。”
骆寡妇的臭豆腐早就炸好了,一直在等着,看到卷好的辣条连忙走了过来,“你脑子里都是些新鲜的玩意儿,真不知道你怎么想出来的。”
那可不。
中华上下五千年呢。
唐宁宁连忙将辣条都放到卷纸里,又将臭豆腐都盛在容器里。
取了背篓,放上了一块布,将这些吃食都放了进去。
要是有汽水就好了,来一次大野餐。
不过,时间来不及了,等以后吧。
“走吧,都别吹了,过去就能看到了。”
他们离得后山进,到了后山也没有几个人看到,唐宁宁看着前头的四个小萝卜头,叹道,“寒儿日日苦学,少了太多乐趣了。”
顾寒每日都早出晚归,她这个亲娘也看不到几次面。
“谁说不是呢,她舅娘病了,大花去看,便被拖着回不来,一直帮她们干活,我也心疼啊,我能出来玩,苦了她。”
骆寡妇要不是得在家照顾康老太,还得帮她的忙,也不至于让大花受这苦。
唐宁宁顿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到了悬崖边往南走一段路,就是那条下山崖的小路了。
唐宁宁立马吩咐几个孩子,“都小心些,不要并排走。”路虽然不陡,但这下坡还是要多注意,省的出了麻烦。
“娘,我走在前面。”顾烟年纪大,做事稳妥。
唐宁宁应了。
大约走了两炷香的时间,顾舟都累了,这才感觉到了坡度又变缓了,唐宁宁看到了平地,她催着几个孩子赶紧往下走。
“啊---太美了---”
一行人从坡上下来。
终于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大海,在阳光的照射下,海面波光粼粼,唐宁宁看着冲了出去的孩子们,连忙喊道,“不要跑,别到深海。”
别说几个小的,连骆寡妇都震惊了,她呆呆的愣在原地,惊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她在这大岳村生活了几十年,从不知道山外竟然有这么壮阔的大海。
“走啊。”唐宁宁拉人。
骆寡妇惊愕道,‘这--这也太壮阔了。’
两人走在海滩上,浪花拍打着他们的脚丫,海水溅到身上、脸上,崩进嘴里,咸咸的。
唐宁宁笑着将背篓放下,坐在了沙滩上,看着几个欢乐的孩子。
“宁宁,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他们一辈子生活在大山里,没见过海,一乍眼看到这么深的海水,有些发怵。
毕竟,年纪大了,想的多。
不像几个孩子,无忧无虑。
“放心吧,来坐下。”唐宁宁拉着骆寡妇坐下欣赏大海,说道,“不去深海,都没什么事,就在海滩上玩一玩是可以的。”
几个孩子玩疯了,特别是顾舟,捡了一堆的贝壳,可能没有经历涨潮,海边没有什么吃的,只有在海滩上能看到闪闪发光的贝壳。
“二姐,我怎么找不到海螺?”
“没有了吧。”顾烟正和荷花在玩水,两人的裤腿都湿透了,看到顾舟手里的贝壳,叫道,“真好看,给我看看。”
看着几个孩子的玩闹,唐宁宁将背篓里的吃食拿了出来,把那块布铺平在沙滩上,摆好后,喊几个孩子。
“善游,过来尝尝小宁姐做的辣条。”
周善游比较安静一些,不像顾舟,闹腾的很。
“哎呀,把手洗洗。”
骆寡妇嫌弃的拉着周善游在海边把手上的沙子都给洗干净了。
等两人回来,几个孩子都已经吃上了。
顾舟贪吃,又爱吃辣,吃的满嘴流油。
荷花也罕见的不客气了起来。
“小宁姐,这个也太好吃了。”荷花喜欢将辣条撕开,揪着一条一条的吃,吃的时候还不忘吸几口。
许是觉得辣。
“来,喝点水。”
唐宁宁早有先见之明,将水壶里都灌得满满的。
几个孩子都自觉,不对着水壶直接喝。
要是能有一次性容器就好了,出来玩也没必要这么麻烦,唐宁宁皱了皱眉。
“太辣了,我实在受不了,还是吃我的臭豆腐吧。”骆寡妇拿起臭豆腐就开吃了。
唐宁宁喜欢吃干的臭豆腐,但是咬一口有汁水爆出,满嘴流油,外皮还特别的酥脆,炸的很香。
她交给骆寡妇的就是这种。
第九章 手术完
直到日落西山,天空燃烧起了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大海也被这霞光染成了金黄色。那映照在浪峰上的霞光,就像一片片燃烧着的火焰,闪烁着,滚动着,一浪高过一浪。
唐宁宁要回的时候,几个孩子还恋恋不舍,特别是顾舟,就是不肯回家,被她生拖硬拽回去的。
接下来的几天,唐宁宁在镇上村里来回跑,终于订了纱窗,是粗纱窗,定制好的门也都送货上门了,都摆在了骆寡妇家里。
都是木门,上面有铜环和铁钉。
即便这样,村里也没有几户人家花这大手笔的钱,纷纷在背地里说,什么话都有。
唐宁宁顾不上那些,因为唐安安要做手术了。
她带着顾歌顾舟都去了桃花林木屋。
一阵风吹过,前面的竹林里飘出凄清的箫声,唐宁宁蹙了蹙眉,站在院子里喊道,“胡神医,安安--”
没有人应。
“歌儿---”
顾烟径自将饭放到了厨房,听到唐宁宁喊顾歌,回道,“娘,歌儿这个点一般还在山里。”
唐宁宁已经很久没来过了,她家里事儿多,基本上都是顾烟来送饭,知道的多。
闻言,她道,“也不知道这胡神医去哪儿了。”
“娘,这里一点都不好玩,什么都没有。”顾舟嘟囔了句,随后,甩开唐宁宁的手,一个人跑到门前的河边去玩了。
臭小子,你哪里知道世外仙人的乐趣。
有山有水有木屋。
门前院中摘桃树,出去就是桃花林,身后还有竹叶林。
哪里去找这样的世外仙境。
回旋婉转,箫声又响了起来,声音清丽,忽高忽低,忽轻忽响,低到极处之际,几个盘旋之后,又再低沉下去,虽极低极细,每个音节仍清晰可闻。
“娘,你在听什么?”
顾烟走了出来。
唐宁宁道,“你可有听到箫声?”
“听到了,应该是从竹林里传出来的。”
门后的竹林离的很近,跨过溪上的小桥走进去,就是竹林,唐宁宁一路跟随着箫声走了进去,没走多久,就听到了胡世珍的声音。
“臭小子,千里迢迢跟到这偏远小村,怎么连和老夫下棋都不肯了?”
远远地,唐宁宁就看到了竹林里的两人。
一男子正坐在草亭上,一身黑袍,看不清脸色,隐隐的,只能看到手中拿着一把萧,正在吹,而凉亭下,胡神医正自己跟自己下棋。
穿了一身白袍,蓦然间,有股仙风道骨的样子。
唐宁宁正想笑,突然,裹挟着劲风的树枝迎面袭来,带着浓浓的杀意。
她心底一震,后背被汗浸湿。
扑面而来的杀意停在了离她眼睛两公分的地方,她咻地回神,却见胡世珍已经将竹枝条给截住了,他的手心,隐隐的有血渗出。
“臭小子,这就是一个小丫头,不是什么刺客,下手忒狠了。”胡世珍一把将竹树枝扔掉,瞪了转过身来的男人。
是他!
竟然是齐诀。
已经好久没见过此人了,如今再见,总觉得这人更加可怕了。
一双眼睛,冷得发寒。
“原来是唐娘子。”
看到了是她,齐诀忽然变了脸色,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齐公子。”唐宁宁点了点头。
胡世珍左看看,右瞅瞅,不可置信道“你们认识?”
唐宁宁两三句话将缘由说了一遍,三人这才往外走。
“对了,胡大夫,我听烟儿说,安安今天要做手术?”
闻言,胡大夫皱起了眉头。
“他的腿伤拖得时间久了,扎针只能让他稍有痛觉,我祖上有一本古法医典,里面记载一种肌腱缝合术,可以让他重新站起来。不过,从未试过。”
古代医疗水平低下,像这种肌腱手术,接骨过程痛苦,万一大出血--
“安安同意了?”
胡世珍点了点头,‘不过,你放心,还是有五成把握的。’
好家伙,他之前在京城可是做过刨肚清肠的手术。
唐宁宁满腹心事的回去。
“你们谁来帮忙?”
胡世珍站在石阶上,扭头朝着院子里的几人问道。
唐宁宁想到针,腿就有些发软,看了看身边的人,直接推出了顾舟,“舟儿,你去帮忙?”
“娘--”
“连个刀都拿不动的,指望他帮忙?”胡世珍黑脸。
那不然,她去?
唐宁宁欲哭无泪。
这时,齐诀站了出来,开口,“我去。”
胡世珍眼神微暗,没说什么,转身进屋。
直到两人进了屋,唐宁宁才回过了神。
“娘---”顾烟拽了拽唐宁宁的袖子,“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没事。’她就是看到关上的那扇门,心里有点害怕,“走吧,咱们去烧水。”
做手术肯定需要大量的水。
屋内,刚开始,传来了唐安安撕心裂肺的惨痛声,片刻,就没了动静,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都没有声音。
唐宁宁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看着顾烟进进出出的端水,还有大量的血水被端出来,她的手脚一下子冰寒了起来。
腿有些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天隐隐的暗了下来。
已经持续了六个多时辰了,唐宁宁的动作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动也没动过。
屋内,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
当看到胡神医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胡爷爷,好了吗?”
顾烟连忙放下搌布,跑了过去问道。
胡世珍摸了摸她的头,指着身后的屋子让她去看,唐宁宁停顿了片刻,也连忙站了起来想要往屋子里走。
可刚站起来,腿就软了,险些摔倒。
她稳了稳身形,跑了进去。
屋内,味道非常的刺鼻,唐安安正躺在床上,脸色白的可怕,嘴里含着的布已经脱力滚落在了床边,往下看,皮肉已经完全包扎缝合好了,打了一个结,应该是上了止血镇痛消炎的药,有些药粉落在了布条上,左腿已经完全被夹板给夹住,动弹不得。
这应该是为了固定腿,以免拉扯撕裂。
唐安安这时候已经是昏昏沉沉的状态了,不过整体上看上去还不错。
唐宁宁按照胡神医的吩咐,拿着棉棒沾上水,润了润他泛白干裂的嘴唇。
“你放心吧,情况尚好,”是齐诀。
唐宁宁总算松了口气,朝着进来的胡世珍作揖,“多谢神医。”
第十章 共处一夜
“也是这小子命好。”接骨缝针,竟一滴泪没流,死死的咬着布条,双眼红的吓人,也没喊一声。
“不过,他现在痛晕过去了,你们都先回去吧,我今夜会一直陪着他。”
是的,手术成功只是暂时安全。
最重要的是要看术后第一夜,会不会有发烧,惊厥,伤口溃烂这些症状。
唐宁宁看了眼外头的天,已经暗了。
“我今夜也在这里陪着。”
唐宁宁决定的事儿,没人能劝住。
偌大的地方,这么多人,一众人出了院子,胡世珍黑脸的看着他们,随后把目光转向了齐诀,“你回去?”
“我回不去了,天黑了。”
胡世珍,“可这里住不下。”
“无妨,我和你挤一挤。”
挤一挤?胡世珍气的两缕小胡子都跳了起来,他的屋子都让给唐安安了,夜里还得守着,哪儿挤去?
“外面有个榻,我就睡那里。”齐诀说完,也不管了,坐在了院子里的凳子上。
唐宁宁想让顾烟带着顾舟回去,可走夜路实在不安全,便放弃了,实在挤不下,打地铺吧。
“娘---”
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唐宁宁抬眸看去,一人一狼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背着满满的一背篓草药。
这才多久,顾烟竟长大了不少,眼角明媚,美人胚子的模样隐隐露了出来,性子也变野了,动作有些鲁莽,不像之前在家时候的乖巧。
老天,这才多久。
她乖巧懂事的小闺女就变成了这么野的--
实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老头,这就是你要的草药,明天就可以给舅舅用了。”
顾歌将背篓放下,嗖的一下就往唐宁宁这儿跑来。
“娘,我好想你。”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小女儿,唐宁宁的心总算回落了,她捏了捏顾歌的小鼻子,“饿了吧,娘给你们做饭。”
手术过程这么久,几人都未进食,肯定饿了。
“好好好,快去做,厨房里有我前两天和顾歌钓的鱼,正好可以做。”胡世珍想起美食,忍不住流口水。
自从吃了这丫头的饭,他嘴都变叼了。
“娘,老头知道你手艺好,就等你来做饭。”
唐宁宁崩了顾歌一个脑壳儿,训斥道“没大没小,叫师傅。”
“不叫,反正他都习惯了。”
顾歌说完,就躲到了顾烟的后头,唐宁宁简直拿她没办法,知道胡神医不计较,便也不多说什么了。
就这样,院子里一众人都在等着投喂,唐宁宁和顾烟进了厨房。
厨房里的东西明显的多了,有些是山上的野菜,还有唐宁宁送来的米、面粉,一些蔬菜,在盆里还有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娘,要做粥吗?”顾烟看着唐宁宁拿出了大米淘水,便问道。
“你舅舅一会儿醒了,肯定要进食,又不能吃辛辣,便做点青菜粥,夜里,你们喝青菜粥也对身体好。”唐宁宁笑道。
顾烟听此,连忙把陶罐洗干净。
两人配合的好,做饭的速度也快,没多久,清蒸鱼,素炒茄子,一笼馒头就出锅了,见人多,唐宁宁赶忙又凉拌了一个素菜。
“你这丫头,手艺真是太厉害了,这道鱼看起来太诱人了。”
一众人早就坐在院子里等着投喂了,饭菜一摆上桌,胡世珍就夹着鱼喂到了嘴里,鱼肉绵密,片肉质鲜柔,口感滑嫩,像是入口即化一般,品尝起来油而不腻,香喷喷的鲜美之气漫延迂回,萦绕鼻端,令人垂涎欲滴。
“此鱼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小丫头,你要是我闺女就好了。”天天吃得这等美味,多快哉。
看着胡世珍一边喝酒,一边品尝美食的样子,顾歌将酒夺过,凶道,“老头,天天喝酒,不许喝了。”
“顾歌,拿来。”
“不给,要吃菜就不能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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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热闹着,齐诀坐在一旁,咀嚼着嘴里从未吃过的野菜,心下有些怪异。
他看着唐宁宁端着青菜粥从厨房走了出来,清声问道,“这是道什么菜?”
唐宁宁顺着手指看了过去,是凉拌黄花菜,这京城里的齐小阁老怕是没见过吧,觉得新奇,“就是山上的野菜,齐公子觉得好吃,就多吃一些。”
又看到那师徒二人还在吵,唐宁宁上了台阶,淡淡的说道,“你二人再吵,饭菜都要被顾舟吃完了。”
旁若无人,只顾吃的也就她这个贪吃的儿子了。
说完,也不管几人,拿着一小碗青菜粥就进了内室。
屋内,唐安安已经醒了过来,看到唐宁宁,他轻轻的扯了扯嘴角,想要说话却有些费力,说不出话来。
“好了,别说话,熬过今夜就好了。”
唐宁宁坐到床边,喂了他小半碗的青菜粥,见脸色稍微有红润,便道,“你休息吧。”
吃过饭洗漱完,唐宁宁就带着三个孩子睡下了,顾烟年纪大了,便随着她打地铺,天气也不冷,不怕受寒。
夜里,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起身出了院子透气。
如今盖过房子,手上就没有余钱了,她必须要在攒一百两,才能送安安去念书,再在镇上开个饭馆。
空间里的辣椒已经成熟了,可若是在卖给文家,她以后想要做辣菜馆可就不容易了,这个年代,辣椒可没出现,她若是能大批量生产投入饭馆里,将来的效益可比现在的一头蝇头小利多多了。
所以,不能把辣椒再卖出去了。
那她该怎么赚本钱呢?
微风扑面袭来,她叹口气走出了院子,郁郁葱葱的竹林,漫步到河边,上了桥,河底的美景一览无余。
她捧着脸趴在木栏上,正惬意。
突然,一道凉飕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半夜不睡觉,在欣赏你的花容月貌吗?”
唐宁宁吓了一跳,正回头,就看到齐诀从桥底走了上来,一身黑袍,隐匿在夜色中,她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不过,齐诀这个嘴,真是跟文颜茹有的一拼。
不愧是表兄妹。
“齐公子大半夜不睡觉,难不成也是在欣赏你的磐安容颜?”
“牙尖嘴利。”齐诀也不恼,跟她并排在桥边。
唐宁宁看到了他手里的萧,想起了原着中似乎说过,齐诀貌美,擅萧,会以音律杀人,思此,她浑身打了个寒噤,想要离开。
“走什么?”
第十一章 奇怪的齐诀
一双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她,唐宁宁几乎一瞬间,就挣开了,那双停在半空中的手在夜色下,显得十分的惨白,但每根指头都长的很修长,像玉笋一般洁白如嫩,指甲圆润,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这手,是她见过最为好看的。
这么好看的一双手,用来杀人真是可惜了。
“你怕我?”
齐诀收回了手,嘴角微微扬起,明明在笑,却给她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唐宁宁讪笑,“没有。”一顿,她道,“我只是困了。”
“风这么大,还困吗?”
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唐宁宁只感觉身体猛地腾空,还没仔细看,人已经飞在了空中,脸被风刮得生疼。
她朝下看了一眼,立马腿软。
高,太高了。
她从来没有体验过腾空而起的感觉,腰间的那双手勒着她的蛮腰,仿佛一松手,她便被掉下去,被摔得粉身碎骨。
这一刻,她想哭。
太怕了。
吓到她紧紧的抱住了齐诀,将头缩在齐诀的怀里,求生的本能让她一点也不敢向下看。
“我恐高,快下去。”
她明显的感觉到,还在空中。
“还怕我吗?”
唐宁宁当然怕,这人,可是原着中说的最多的男人,喜怒无常,滥杀无辜,可她这一刻,不敢这样说。
缩在怀里的那颗脑袋摇了摇头,齐诀笑了,目光锁定竹林中的凉亭,飞跃了下去。
片刻,唐宁宁就感受到了实地。
下来了?
她从齐诀的怀里探出了头,一看,竟然在胡神医下棋的凉亭上,不过,总算不是在空中了,唐宁宁松了口气。
‘还抱?’
淡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唐宁宁脸色一红,连忙放开了齐诀,探头往下看了几眼。
这凉亭也不低,没有扶梯,她在凉亭顶上,也下不去啊。
“不下去吗?”
唐宁宁话刚落,就见齐诀一甩袍子,坐到了屋檐上,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开始把玩起了手中的萧。
这是不打算下去了?
唐宁宁叹了口气,也跟着坐到了脊棱上,夜间的风,微微的吹来,两人并排坐着,有一种无声的静谧。
片刻,一道箫声缓缓的响起,渐渐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跃,清脆短促,此伏彼起。
唐宁宁听着,微微闭上了眼,箫音渐增,先如鸣泉飞溅,继而如群卉争艳,花团锦簇,更夹着间关鸟语,在夜色中,尤为绵绵。
片刻,箫音突然急转直下,一片凄凉肃杀之象突现。
猛地让人打了个激灵。
箫声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东边的地平线也泛起了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润着这浅蓝色的天幕,唐宁宁睁开眼。
“齐公子认识胡神医?”
原着中,她根本没看过齐诀来过这偏远小山村。
箫声停了下来。
齐诀跨坐在梁檐上,扭头看了过来,声音清淡,但夹杂着丝丝揶揄之色,‘你很感兴趣?’
‘没有,随便问问。’
齐诀轻笑一声,收回目光,开口道,“顾大将军大败漠北,凯旋而归,京城名门千金为之痴狂,皇上亲封“镇北”,美酒美女享之不尽,怕是记不得你这个山里的小媳妇了。”
果然,齐诀认识顾封拓。
唐宁宁抿唇,顾封拓竟然真的没死,原着中,顾封拓从军后,就没有再出现过,如今,所有的轨迹都变了。
而且,齐诀来这里,绝对是有目的。
“你似乎不惊讶?”
一道清淡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唐宁宁佯装惊喜,“我是太震惊了,我就知道,封拓定好好的活着。”
齐诀看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片刻,‘是啊,不仅活着,还当上了大将军,美人美酒的伺候着。’
“你能多讲讲他的事吗?”
齐诀既然想说,那她就满足他。
唐宁宁问完,齐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开始缓缓的说了起来。
原来,早些年,顾封拓就从一个小小的将士做到了副将,前两年,边关战争频繁,原大将年事已高,就在京里给皇上推荐了顾封拓。
顾封拓这便代替了原镇守漠北大将的位置,一直在边关,后来,边关安定了下来,他回京述职,这一年,一直待在京城。
他既然当了大将军,光宗耀祖了,为什么不回来接走四个孩子,让孩子跟着她受苦受累。
这一刻,唐宁宁心中带了丝丝不满。
“那他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的。”
听完齐诀的话,唐宁宁装作一副花痴的样子,大义凛然的说道。
这时,阳光从树林的缝隙中穿了进来,齐诀突然起身,一把拎着她的后颈飞了下来,随后,冷着一张脸,也不理她,径自往外走了。
唐宁宁惊魂片刻,忍不住骂了句莫名其妙,也赶忙离开了竹林。
回到院子里,她也没有看到齐诀的身影,人应该是走了。
趁着还早,唐宁宁又在厨房里做了一锅粥,炒了个小香椿,把昨天吃剩的馒头热了热,刚弄好这些,就听到屋里传来胡世珍的大喊声。
“怎么了?”唐宁宁连忙放下锅铲,跑进了屋。
屋内,只见胡世珍怒气冲冲的将唐安安放到了床榻上,捏着夹板又固定了几分,教训道,“还不能走动,你不要心急。”
唐安安脸色微红,他就是想试试这腿真的好了吗?有知觉了吗?谁知道,胡大夫突然醒了,看到他下地,直接跳了起来。
“安安,不要心急,要听大夫的。”
唐宁宁也连忙走上前,昨个儿看安安还是苍白无力,腿上渗血,今个看着气色好了很多,不过还是有些虚。
“胡神医,我熬了点粥,来吃饭吧。”
胡世珍没好气的给唐安安固定好夹板,哼了一声走出去了,唐宁宁也连忙摸了摸唐安安的额头,一切正常。
又去盛了一碗粥,端到了床榻前。
“安安,你现在还不能大补,先喝点粥,过两天了,姐给你做一顿大餐。”看桌子上有药方,估计安安待会儿还得吃药。
“姐,不用麻烦,家里一堆事,你去忙你的。”
唐宁宁笑道,“盖好房子你也住不上,还得留在这里打杂。”
一说起这事儿来,唐宁宁就有些心烦,若是留在这里打杂了,安安就不能去念书,可若是反悔,总归是做不出来这事儿。
“安安,等你在这边安定了一些,胡神医心情好了,你可以跟他提,白天去念书,放学回来在帮他干活儿。”
唐安安目光黯淡了下来,可嘴上还在笑“姐,不念了。”
竹林后面有一大片的地,夏天了,定是要开垦的,顾不上去念书。
听此,唐宁宁皱起了眉头。
第十二章 大花被卖
家里的事儿多,唐宁宁中午做了一顿饭,就带着顾烟回了村里。
一到家,就看到骆寡妇怒气冲冲的拿着棍子就往外走,她急忙上前拦人,“这是怎么了?”
跟在身后的周善游连忙跑了过来,“小宁姐,我舅娘把我大姐卖到了青庄村,嫁给了一个瞎子。”
“什么瞎子,就是个老流氓。”骆寡妇气的咬牙切齿。
看她怒气冲冲的往村外去,唐宁宁连忙吩咐顾烟带着顾舟和周善游先回家,自己追了上去。
两人做了驴车到了青庄村。
一路上,骆寡妇把事儿都说清楚了,今早上,她听到村口柳树下,姚氏正得意的给一群人说着,青庄村瞎子娶妻了,众人八卦,骆寡妇也八卦,瞅上去听了,才知道是自家女儿被张秀何收了十两彩礼卖到了青庄村。
气的她晕了过去,一醒来就气的要去找人算账。
“她竟然瞒得密不透风,亏老娘还以为她真的病了,让大花过去伺候,天杀的,心肠真是歹毒。”
这个年代,舅舅竟然可以买卖外甥?唐宁宁忍不住叹气,还夹杂着焦急。
骆寡妇这样怒气冲冲的过去,肯定讨不着好。
张秀何敢这样做,一定是做足了准备。
“秋岚姐,你别着急,既然办喜事了,肯定是最热闹的地儿,你看那儿,聚了一堆小孩子,我们往那个方向去。”
“对对--”
两人急匆匆的赶过去的时候,果然在北边坐落的一排房屋最东侧看到了很多的人,但是没有看到新郎新娘,只看到了张秀何正在跟瞎子一家大吵,一边看热闹的人很多。
唐宁宁忙打量了一下四周。
拜堂的院子非常的破烂,连个篱笆大门都没有,院子里摆着几个桌子,最好的一个菜竟然是一道鱼,其余的都是一些素菜。
娶亲这等大事,竟然这么寒酸,更被说以后了,大花要是真的嫁进来了,还不得饿死。
“娘,我去追,我看她能跑到哪里去。”
这时,屋内一个大汉拿着棍子走了出来,身上穿着喜服,看样子,这就是那个陈瞎子了。
这个陈瞎子,年轻的时候很混蛋,还坐过牢,在牢里,被人弄瞎了一只眼睛,后来出狱后,一直娶不到媳妇,还经常和牛大旺去镇上赌博。
“我们也去。”
“对对,咱们青庄村的还能被欺负了--”
带头挑事的是陈家的人,他们早就想让陈瞎子娶亲了,省的拖累族里的名声,好不容易有一个,怎么能放跑了。
“对对,你们跟我吵有什么用,去追啊--”张秀何推开陈老娘,一脸嫌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旁追上来的骆寡妇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张秀何,你简直不是人,没有跟我这个亲娘商量,就敢将我儿卖了,人现在还给我弄丢了--”
骆寡妇气的语无伦次,不过,众人都捋清楚了,原来,是人家的亲娘来了,还不愿意女儿嫁到这陈家来,要人来了。
被打蒙了的张秀何,一看是骆寡妇追来了,目光闪躲,没有还手却还是叫嚣道,“秋岚,你这个当娘的不操心女儿的亲事,大武肯定要着急了,这好好的亲事,你有什么可闹得?”
“好亲事?你把我儿卖给一个瞎子,这叫好亲事?”
“什么瞎子,你怎么说话呢?”
“就是就是,你们之间的事儿,我们陈家不管,反正你们已经收了十两的彩礼,人就是我们陈家的,休要来闹。”
“走,去追。”
一众人闹哄哄的,就要推开骆寡妇去追人,唐宁宁正要上前,就见骆寡妇跑到了厨房,拿着一把菜刀跑了出来,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我看谁敢去追?”跑就跑了,决不能让大花掉进这火坑里。
众人都被这场面吓住了,谁都不想闹出人命来。
张秀何见此,拔尖了声音怒道,“骆秋岚,你要做什么?”
骆寡妇拿着菜刀,往人群里挥了一刀,吓得众人连忙后退,陈家的人也后退到了北边,围成了一个圈。
“张秀何,我杀了你。”
骆寡妇许是气疯了,拿着菜刀就朝着还在骂个不停的张秀何挥来,吓得后者脸色发白,连连后退,还把一直默不作声,抽着旱烟的骆武给推了出来。
看到了骆武,骆秋岚眼里闪过恨意,手里的菜刀却砍不下去。
“都别怕,她吓唬人的。”这时,陈瞎子大喊了一声。
唐宁宁皱眉看了过去,这个陈瞎子,少说也有三十大几了,长的很丑,跟村里的寡妇厮混早就传开了,他左边的那只眼睛因为被弄伤了,特别多的褶皱都堆积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圈,特别的吓人。
眼看着众人都围了上来,唐宁宁连忙走进了院子里,把骆秋岚手里的菜刀拿了下来,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这才笑着看向陈家的人。
“陈老太太,这婚姻大事,理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相互缔结交换庚帖,一来,这秋岚姐都不晓得这门婚事,二来,相信你们手里也没有大花的庚帖,这门婚事定是不作数的--”说刚到这儿,就见陈家的人要闹,唐宁宁立马接道,“就是到了县太爷跟前,也是不作数的,你们可清楚。”
“你是谁?”陈婆子年岁大了,脾气也不小,看到有人站了出来,一双刻薄的脸充满了不喜,声音带怒。
“不过就是个邻居,你管得也太多了。”张秀何生怕手里还没捂热的钱被要回去了,立马朝着唐宁宁怒道。
原来只是邻居!
陈婆子脸色微缓,她看着还怒气冲冲的骆寡妇,端起了笑,上前,“亲家,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大花找回来--”
“闭嘴,我没有你们这样的亲家。”
陈瞎子见亲娘被吵,平常也浑惯了,直接抡起了拳头,唐宁宁眼尖,连忙将骆寡妇拉着后退,陈瞎子没打到人,怒道,“要了银子不给人,想得美,周大花她跑不掉。”
“狗剩,你放心,她跑不了,肯定是回家去了。”趁着人不注意,竟然从窗户偷溜走了,死妮子。
骆寡妇气的浑身发抖,看看那张秀何可恶的嘴脸,她恨不得没有这样的哥嫂。
“你看我做什么,娘亲舅大,你一个寡妇,大花的婚事肯定是骆武这个舅舅做主了。”
“你--”骆秋岚气的恨不得挠花张秀何的脸。
张秀何见骆秋岚被气得说不出话,她更加得意洋洋了,环着胸笑道,“谁让你死了丈夫,做不了主。”
“骆武!”骆秋岚恨铁不成钢。
被骆秋岚点名,骆武却还是低着头,默不作声的站在人群后头。
骆秋岚彻底失望了,眼角有泪水淌下。
唐宁宁见此,直接将骆寡妇推到身后,看向了张秀何,声音冷漠的说道,“周家还有顶梁柱,周大华的婚事轮不到你做主。”
“顶梁柱,哪儿来的顶梁柱?”张秀何嗤笑一声。
唐宁宁环顾了一圈人群,淡淡开口,“周家虽然人丁单薄,但还是有长辈在的,周家族里有个堂叔,是大花的亲叔叔,怎么着,也轮不到你来做主这婚事吧,再者说了,庚帖没有交换,亲娘没有同意,你们这叫买卖,若是较真了,是要送去见官的。”说道这儿,唐宁宁又看了一眼陈婆子,“陈家也不想闹到再去见官了吧。”
一提到官,陈婆子就有些害怕,狗剩都进去过了,听说里面黑得很,她实在不愿意闹到这地步。
陈狗剩心里骂娘,遇到个硬茬,张嘴闭嘴就是官,他奶奶的。
“我们只是娶亲,你们收了钱,就要嫁女儿。”陈婆子恼。
唐宁宁笑,‘那当然,不过,谁收的钱谁嫁女,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骆家好像有个闺女吧。”
骆家重男轻女,骆香冬比骆忠庆小,却被逼着在镇上高家做活儿,小小年纪,很能吃苦,不过,唐宁宁想起了原着中的一段情节。
这个骆香冬,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休想,香冬可是要嫁进高门大户的,岂是你们这种小门小户能娶得?”张秀何叉着腰大怒。
这场闹剧实在是太久了,唐宁宁看到了有个老人在陈家年长的长辈跟前说了几句话,那长辈把陈狗剩拉到了角落里。
至于说了什么,不得而知。
不过,两人一分开,陈狗剩就走到了张秀何的跟前,怒目圆睁,恶狠狠的说道,‘要么给钱,要么给人。’
这陈狗剩混惯了,张秀何还有些怵。
她回头看了看骆武,早不见人影了,这个懦弱的男人,干脆死了。
“还有,我们所有的损失都要你来赔。”
“你抢劫啊。”张秀何哪里舍得将银钱掏出来,还要让她赔钱,立马变了脸色。
陈狗剩一听,立马抡起了拳头,朝着张秀何就挥了下去。
一拳头,险些没把人打死。
张秀何当场吓懵了,眼角青紫。
“骆秋岚,忠哥儿不比你的闺女亲吗?你把大花嫁进来,忠哥儿念书盖房子的钱不就有了--”张秀何看着骆寡妇,开始哭喊了起来,眼里还隐隐藏着恨意。
唐宁宁简直无法理解这种人。
“忠哥儿念不念书,娶不娶媳妇,和我闺女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个心肠歹毒的恶妇,该遭天谴。”说完,骆寡妇就往外走了。
唐宁宁回头看了几眼,那陈狗剩竟然开始占起了张秀何的便宜,趁着人不注意,摸一摸屁股,捏一下胸的,拿着打人的名头光明正大的占便宜。
她直言辣眼睛,连忙掉头跑了。
回到家。
康老太看到大花没有跟着回来,连声叹气,躺在炕上不由得落下了眼泪。
“大花晚上应该就会偷偷回来,且等着。”
一出了青庄村,骆寡妇就非要去寻人,可偌大的地儿,怎么找,唐宁宁只能先把人劝了回来,看着坐在炕上落泪的人,她只能先安慰着。
“娘。”
院子里,传来了顾烟的声音,唐宁宁透过窗户看到了人,连忙出了屋。
“你可别提你大花姐,你婶子正伤心呢。”低声朝着顾烟告诫了一番,又想起了估摸着人还都没吃饭,便道,“走吧,你跟娘去做饭,都吃点,对了你弟呢?”
顾烟瞅了眼屋里,看不到人,听到唐宁宁的话,追问道,“娘,大花姐真的跑了,她到哪儿了?”
“一个女孩子,逃不到哪里去,估摸着趁人不注意,夜里会回来的。”
唐宁宁皱眉,叹了口气进了厨房。
顾烟双手合十,祈祷道,“大花姐一定会回来的。”
随后,又看到唐宁宁打算做饭,立马掀开锅,‘娘,这是旺婶子留的饭,她看着你们急匆匆的走了,便多做了饭,留在了锅里。’
一盆烩菜,一盆烧茄子,还有半条鱼,主食就是大米饭。
这旺嫂子啥都好,就是节俭惯了,总是想着给她省钱。
不过这样也好,他也懒得做饭了,一回来,就遇到这么多闹心的事儿,心里正烦,特别是一想到顾封拓的事儿。
闹得她做啥都没心思。
“娘,饭都洒了。”顾烟见唐宁宁心不在焉的,接过勺子开始舀饭。
唐宁宁顺手递了过去,问道,“你弟呢?”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话刚落,两个小子就一脸红肿的推开大门走了进来,贼溜溜的就想要往自个儿屋钻,被唐宁宁抓了个正着。
“被谁打的?”
顾舟还好,特别是周善游,眼睛都肿了。
青一块紫一块的,可不就是被人揍了。
看到一脸严肃的唐宁宁,顾舟立马讨好的笑了出声,扑在她的怀里,“娘,你怎么都回来了?”
臭小子。
又去惹祸了。
“说,跟谁打架了?”
顾舟摇头,周善游也摇头,矢口否认没有打架。
好家伙,都学会撒谎了。
这时,顾烟也端着饭走了出来,看到被打伤的顾舟,顿时火冒三丈,“是不是又是铁柱和麻子,真是太过分了。”
顾烟这暴脾气,放下碗筷就要去找人算账,唐宁宁连忙拦住。
村里小孩子打架,大人一般不插手的,而且,那几个孩子就是皮实,没有坏心眼,恐怕,背后是有人教唆。
第十三章 长乐坊
“他们说我姐,还骂我姐是没人要的破鞋,被瞎子捡回去了。”周善游一直低着头,听到他们吵,突然抬起头看向了唐宁宁,眼里带着倔强。
一下子,唐宁宁的心就软了。
“我让你们不要去理会,你两倒好,偷摸着出去教训人家,这下好,没教训成,还被人打成这样。”顾烟恨铁不成钢的训斥。
“不是,姐,是顾美春,她故意挑唆的,我看到她藏在东头庙里。”顾舟连忙反驳。
两人吵闹间,惊动了屋里的骆寡妇,一出门,就听到了这事儿,顿时气的不行。
唐宁宁赶忙走过去将人扶住,“别生气,这事儿,不会这么罢休的。”
当然不会罢休,顾美春这人,小小年纪,没有半分好心思,不给个教训,怎么对得起这两孩子?
“烟儿,你带他两去上点药。”
待顾烟和两孩子进了屋,唐宁宁扶着骆寡妇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
“我们怎么做?这顾美春太心狠手辣了,以后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我倒是忘记跟你说了,之前饭菜里被下药,我去镇上店铺里问了,是一个脸生的婆子,但有伙计看到了,那婆子只是代买的,出了门就交给了一个小丫头”。
“我又多方打听了,那日,顾美春不在家,而且,阿游说那日麻子过来将他喊走去玩了,他担心老娘,就匆匆回来了,回来后,在门外看到顾美春的身影。”一连发生的事儿,让骆寡妇脸都憋得青紫,估计是气的。
“你确定?”唐宁宁震惊。
骆寡妇见她不信,连忙又道,“是真的,我找人画像了,去店里问了,人家伙计说就是这姑娘。”
竟然是她在下药!
唐宁宁皱眉,这孩子,心机深沉,且视她为眼中钉,若不除,必成后患。
“宁宁,你想什么呢?”
被骆寡妇一喊,唐宁宁回过了神。
“我们去找几个孩子的父母,除了扯皮,什么也做不到,徒惹一身腥,要做,就做个大的。”见骆寡妇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唐宁宁轻声开口,“这几日,顾家老宅不是闹得非不愿意嫁给牛家吗?眼看着这事儿快要被平息下去了,村里人都快忘了,那怎么行?”
“怎么做?”
唐宁宁眼神平淡,开口道,“我听说,牛大旺欠了镇上长乐坊好大一笔银子,人家找上了文家,连累的牛旺财被文家赶了出来,也不能继续做活了。”
“是啊,这两日王菜花正气的捶胸顿足,哪里还记得这门婚事?”
“她不记得,咱们帮她想起来。”一顿,唐宁宁突然冷了眉眼,说道,“顾美春这个孩子心思非常歹毒,以后保不准会对咱们做出什么事儿来。”
必须除掉,若不将她打的永远翻不了身,这样的心机,与她作对,斗不斗的过一说,暗地里使绊子终归是个麻烦。
不要怪她心狠手辣,这个顾美春,不除必成大祸。
“你看着做。”骆寡妇想到了大花,有些歇了心思。
唐宁宁催促着人去吃了饭,便一直陪着骆寡妇守到了夜里,可院中一直没有传来动静。
她独自走到了院里,坐在藤椅上,望着漆黑的天空,一轮月牙发出淡淡的银光,没有云的遮挡,变得越来越亮,打在小院里,洒下了点点光辉。
唐宁宁很疲惫,想要睡觉,可怎么都闭不上眼睛。
“宁宁,你说会不会---”万一孩子被拐卖了,抓走了,可怎么办?
骆寡妇追了出来,捏着的手有些疼,指甲印扣在了她的手背上,唐宁宁只能忍着。
一开始,她觉得,应该不会,毕竟大花这么大了,还不至于被拐骗,可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如果是躲起来了,怎么会还没有回来?
她有些慌。
但是原着中完全没有这些情节,或者是她忘记了,所以,唐宁宁心下更害怕了。
若是人真的回不来了,骆寡妇得疯了。
见唐宁宁不说话,骆寡妇心里焦急,“宁宁,你是不是也觉得大花不会回来了。”
“不,不会的。”唐宁宁摇头。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突然,门口,传来了动静。
唐宁宁耳朵尖,立马听到了,她喜上眉梢,快步走到门口,趁着夜色,悄悄开了门闩。
“大花?”
一打开门,立马就看到了披头散发,还穿着一身红衣服的大花,身后,还有一个男人。
“小宁姐。”大花累瘫了,她看到了唐宁宁,终于放下了心防,快步进了院子,骆寡妇还在懵的状态,被大花一抱,立马回了神,惊喜的落下了泪。
“是你!”
突然,那道灰色的身影朝着唐宁宁惊喜的出声。
唐宁宁立马回看了过去,男人皮肤黝黑,一双小眼睛,厚厚的嘴唇,笑起来,露出了白白的牙齿,身上穿着是最普通的灰衣,看料子,很粗糙,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那双手,却非常的光滑柔嫩,有着男人的粗犷,还有着女孩子的柔。
“大厨,你不认识我了吗?我叫大海。”
大海?
唐宁宁一听这个名字,忽然就想起来了,又仔细的看了眼男人,与之前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果然,是她在文家时候遇到的那个厨子。
手艺不错,人也好学。
唐宁宁挑了挑眉。
他怎么会和大花在一起?
“快进来。”唐宁宁怕有心人看到,连忙让人进了院子,落了锁。
看到大海跟着进来,大花松开骆寡妇,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
原来,她被张秀何下了迷药,醒过来的时候,就在青庄村陈家了,她被绑了手,嘴里塞了布条,看着外头吹吹打打的热闹。
她才反应过来,是被卖了。
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看着没人进屋管她这个新娘子,就走到了床边,推开了窗,想要跳出去,却被前来倒泔水的大海撞到了。
大海是被请过来帮厨的,一看到新娘子竟然被缠着绳子绑着,就知道是个可怜人,一时冲动,帮人偷偷的解了绳子。
大花见他心好,连忙落泪求助,大海不忍好好的姑娘被糟蹋贱卖,便搭了梯子带着人从墙上逃走了。
等陈家发现,人已经躲到了山里。
再后来,怕被抓回去,就一直等到天黑了,两人才从山里下来,绕着偏僻的小路才回了大岳村。
听完事情的全部,骆寡妇又心惊又庆幸,她连忙走到大海身边,‘好孩子,真是多亏你了。’
大海一看,就是很憨厚的人,只见他挠挠头,憨笑的说道,“婶子客气了。”
骆寡妇从兜里掏出了几文钱,就要往大海手里塞,后者吓得一激灵,连忙摆手,一边往外跑一边说道,“人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就拿起棍子一溜烟跑了。
看着敞开的大门,骆寡妇呆愣了片刻,又立马拉起大花的手问道,“你两---”
“娘,你别想多了,大海哥很好的,他就住在仓河村,家里有一个老娘,人家对我可没有什么心思。”看到娘在身边,她不怕了。
骆寡妇破涕为笑,“你这孩子,娘还不是怕你受了什么罪,不敢说,不过,那孩子一看就是个好孩子,断不会做出什么不雅的事儿。”
“娘,你这么说,太伤人了。”大花佯装生气。
唐宁宁见娘两这样,连忙上前笑道,“大花,你也别生你娘的气,她吓坏了,而且,你的名声多重要啊,要是被人传出去,你和一个陌生男人在山上呆了一天一夜,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这话虽不好听,却也是实在话,骆寡妇一定是担心这个。
“是啊,不过,你年纪也到了,娘会好好打听一下这个孩子,若是个好孩子,娘倒是不反对--”
大花一听这儿,耳朵一红,连忙捂住了骆寡妇的嘴,“娘,你别胡说。”
骆寡妇才不管那些,将大花的手扒拉了下来,看着黑漆漆的大门,大花这个傻丫头,都跟人呆了一夜,若是个好孩子,嫁过去也行,省的以后有什么风言风语。
人回来了,唐宁宁累的直犯困,连着两夜了。
她立马回了郝大娘家里,见堂屋还亮着烛火,便说了一声,大花已经回来了。
“回来就好,早些睡。”
堂屋的烛火暗了,唐宁宁回到自己的屋儿,倒头就睡。
直接一觉睡到了翌日中午。
“娘,醒醒,该吃饭了。”
顾烟一进屋,就看到唐宁宁还在睡,连忙将人拉了起来,“娘,旺婶子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鱼,可美味了,你不起来吃,就都要被顾舟那臭小子吃光了。”
糖醋鱼?
迷迷糊糊的,唐宁宁就被拽了起来。
这旺嫂子有一门绝活,就是做这个糖醋鱼,十里八乡都说好吃。
前两日买了鱼,旺嫂子就做过这道菜,可把唐宁宁给搀住了,一听到又做了这道菜,她直接清醒了。
路过自己即将盖成的大房子,她也没有进去看,径自奔到了骆寡妇家里。
“可算是来了,师傅们都吃过饭了,锅里就给你热着呢。”
看到骆寡妇,唐宁宁随口问道,“大花呢?”
“孩子昨天受了惊吓,今早上回忆起来,有些后怕,屋里睡着了。”骆寡妇叹了口气。
唐宁宁没再说什么,开始吃饭,今个旺嫂子做的主食是捞面条,大岳村的村民特别爱做这个,擀好的面条放在锅里煮开,出锅后,淋上卤子,吃起来特别香。
“师傅们喜欢吃面,旺嫂子就常做。”
“嗯,确实不错,这卤子熬得很好。”
卤子就没什么硬性要求了,做什么卤的都有,旺嫂子做的是用猪肉、韭黄、还有苔菜,卤了一大锅。
吃过饭,唐宁宁就带着顾烟去镇上了。
长乐坊在南街上,远远的,唐宁宁就看到了赌坊的门口,有两个拿着棍子的大汉正在巡视。
没有走近,都可以听到里头人声嘈杂,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唐宁宁走到不远处的茶摊上,叫了两杯茶。
仔细的打量起了这赌坊。
赌坊很大,目测有两层,楼阁亭榭连绵相接,飞檐画角,楼上有窗户大开,能听到歌女弹琴嬉笑之声,从外观上看,跟酒楼相似。
其实,南街这一大片,都是干这种不正经生意的,有妓院、赌坊、棋馆。
“娘,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唐宁宁抿了一口茶,说是茶,其实就是晾干的茶青用滚烫的热水煮了一遍,很苦很涩。
“等人。”
‘娘,你不会是等二皮子吧?’顾烟诧异。
唐宁宁摇头,“不是。”
她在等文麒麟,原着中说过,这长乐坊是文家开的,而且,文麒麟经常来。
等了许久,人还没有看到,唐宁宁吩咐顾烟在这儿等,她自己则是交钱进了赌坊。
赌坊不论男女老少,都可以进去。
一进去,入目看见的是一片热闹的景象,四周的墙壁全是白色石砖雕砌而成,黄金雕成的兰花在白石之间妖艳的绽放,青色的纱帘随风而漾,楼阁高耸,五步一楼梯,十步一座阁。
走廊宽而曲折,突起的屋檐像鸟嘴向上撅起。
唐宁宁穿梭在人群中,这个赌坊很大,玩的也很多,有六博、樗蒲、塞戏、弹棋、围棋、马吊、麻将、押宝、花会、字宝等。
还有斗鸡、斗鹌鹑、斗画眉、斗鹪鹩、斗蟋蟀以及赛马、走狗等。
十分嘈杂,荷官骰盅,晃晃悠悠。
“起六点我做庄。”
“大大大--”“小--”
“嘿,是小,我赢了我赢了。”
赌坊乱象丛生,唐宁宁走着走着,就看到了牛大旺的身影,他正在玩斗鸡,唐宁宁冷笑着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往里走。
可把整个赌坊都绕遍了,也没有看到文麒麟。
她正打算走,却被赌坊的人拦住了。
“夫人,我们主子有请。”来着穿着一身绫罗绸缎,面罩纱巾,应该是赌坊的侍女。
唐宁宁不想惹事,便问道,“我只是来寻人的,你们主子为何找我?”
“主人说,你会想见他的。”
这么神秘?
唐宁宁激起了好奇心,跟着侍女上了楼。
这赌坊,分上下两层,每个楼梯口都有大汉把守,只有赌坊的金主和官场中人来这儿,才有资格去二楼玩。
第十四章 成亲
侍女将她带到了二楼最东侧的一间屋子门口。
上面还挂着吊牌,写着“天字号”。
侍女轻轻的敲了敲门,里面便传来了一声清冷的声音。
唐宁宁一听这声音,便打起了精神。
门被推开,她吐了口浊气,缓步走了进去,屋内,有一股很浓的龙涎香的味道,她皱了皱眉。
“你来这儿做什么?”
果然是齐诀,他穿着一身黑色锦袍,正慵懒的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的萧上似乎带了血。
唐宁宁立马往四周看了几眼,但屋内干净整洁,没有打斗的痕迹。
“嗯?”一道眼神看了过来。
唐宁宁抿唇,扯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我来找人。”
“坐那儿两个时辰,就是为了等文麒麟。”
连这都知道,唐宁宁心惊了一下。
“别找了,被人缠住了,没时间帮你。”齐诀冷漠的眼睛里有着丝丝揶揄。
唐宁宁听此,便道,“那打扰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门,却在那么都拉不开。
“齐公子何意?”唐宁宁回眸。
“唐宁宁,你不想教训那人了?还是就这样忍气吞声了。”
他竟然全部都知道。
唐宁宁有些生气,厉声道,“齐公子为何让人监视我?”
这一道声音传出去,门口的守卫都惊呆了,头一次看到有姑娘敢这样跟主子说话,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后背有冷汗浸过。
可千万不要波及他们无辜的人。
一想到公子刚刚的手段,打从心底儿就发寒。
“那又如何?”
齐诀第一次被人这样质问,脸色冷得能结冰,但他的心底却莫名的没有杀意,他站了起来,推开了窗户。
这么猖狂。
唐宁宁心底冒出了怒气。
一想到自己在家里所有的事情都被齐诀给监视了,她就害怕。
万一空间的事儿被发现?
她被人当成怪物,届时,她一定会死的很惨。
可看齐诀这个样子,应该是不知道。
她每次都很隐蔽的。
“你跟我吼没什么用,还是想想,自己的事儿还办不办了?”齐诀冷眼往她这里看了一眼。
难不成齐诀要帮她?
唐宁宁有些犹豫,齐诀这个人,阴晴不定,手段狠辣,无异于与虎谋皮。
她谨慎的问了一句,“你有什么要求?”
话落,齐诀突然朝她这里看了过来。
一双眸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目光,好像是在看货物。
唐宁宁很不舒服。
“全身上下有什么值得我要求的?”齐诀嗤笑。
那你为何要帮我?不过,这话,唐宁宁没有说出口,她道,“既然齐公子愿意帮忙,那我感激不尽。”
“据我所知,牛大旺欠了赌坊很多钱,赌坊有规矩,一条腿可以抵一百两,而赌坊背后还有一个暗月坊,是专门做皮肉生意的。”
她要牛大旺娶了顾美春抵债到暗月坊。
暗月坊就是长乐坊暗地里做皮肉生意的地方,俗称青楼。
别怪她心狠手辣,顾美春这个人,之前敢在师傅们的饭菜里头下药,以后保不准能干出什么事儿来,先下手为强。
齐诀突然笑了,看着她道“你心肠挺歹毒。”
唐宁宁一时间哑语,这话,从齐诀的嘴里说出来,不太合适吧。
论歹毒,天下他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不过,我喜欢。”
突然,齐诀话锋一个转弯,竟夸赞起了她,“那个小姑娘心思重的很,有侍卫看到,她进出高府,似乎想要对付你,对待这种人嘛,一招毙命永不翻身。”
果然,顾美春已经恨上了她。
唐宁宁又问了一些事情,齐诀都一一回答了。
要走的时候,她被齐诀拦下。
“吃过饭再走吧。”
话刚落,门外,就有侍女鱼贯而入,将一盘盘精致的佳肴端到了桌子上,有酸汤鱼、燕窝、鱼翅、烤乳猪,最后一道是虫茶。
入莲花金碗金盏,筷子也是用的银筷子,燕窝盏内还放着金勺子。
唐宁宁有些咂舌。
这也太奢侈了。
而且,酸汤鱼上还飘着热气儿,一看,就是刚新鲜出炉的,她们是怎么做到齐诀一发话,热气腾腾的饭菜就上桌了。
“你慢用,我女儿还在外头等我。”
话一出口,屋内的气氛瞬间降了下去,大热天的,让她觉得后背冷飕飕的。
这时,引她进来的侍女恭敬的走了进来,轻声开口,“夫人,请坐。小姐已经被引入后堂用膳,待您膳后,自会出来。”
闻言,唐宁宁立马跑到了窗边,果然,街上茶肆,顾烟已经不见了。
思索片刻,唐宁宁没再说什么,径自坐到了椅子上。
屋内,很快,就只剩下了二人,门被关得紧紧的。
唐宁宁拿起筷子开始吃饭,突然,齐诀夹了一筷子鱼放到了她的碗里。
唐宁宁看着饱满的鱼肉在金盏里,总觉得格格不入。
果然是原着中第一讲究人,太奢侈了。
“我看你家中常吃鱼肉,尝尝这御用的大厨,有没有你做的好吃?”齐诀看向了她。
那目光,让唐宁宁坐立不安。
“说好了,吃完饭,放了烟儿。”
这个阴险狡诈的男人,竟然将烟儿带走了。
“先吃饭。”齐诀的脸色不好看,声音更是冷淡。
唐宁宁也不多说,快速吃完了饭,放下筷子看向了他。
齐诀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脸色十分的臭。
“齐公子答应我的事儿记得做到。”说完,唐宁宁就出了屋,这下没有人在拦。
只不过,身后那道凝在她身上的目光太强烈了,完全忽视不掉,她只能加快脚步下了楼。
而顾烟就在赌坊门口,一脸憨憨的,嘴角还带着米饭粒。看到了唐宁宁,立马迎了上来。
“娘,你竟然认识赌坊的掌柜,他带我吃了好多好吃的,我都没见过。”
这个傻丫头。
趁着天色还早,唐宁宁在专门经营饭馆的北街转了转,她想找一家合适的饭馆,开个小店,以后,寒儿也不需要走那么远的路来回跑了。
看了许久,也没见有出租或者转让的饭馆,她泄了气,这事儿,急不得。
况且,这段时间,因为盖房子,钱都花的七七八八了,她得赶紧想法子赚钱。
她之前打探过市场行情了,想要租饭馆的话,一个月估摸着就需要五两,买的话,不仅得有合适的卖家,价格也不低,像明月楼那种的,少说也得五百两。
说实话,她是想要买的,最后还有个后院,能够住人的。
这样算下来,她就算买个差不多的小饭馆,也需要二百两。
盖了房子,手头不到五十两了。
“娘,我们要去接大哥嘛?快放课了。”
经顾烟这么一提醒,唐宁宁看了眼天儿,果然,应该快到放课的时辰了。
两人这又急匆匆往西街去,索性,西街和北街离的很近,二人到了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走到门口的顾寒。
“寒儿。”
顾寒回头,就看到了在门口石墩旁等着自己的唐宁宁,眼里闪过惊喜,迎了过来,“娘,你们怎么来了?”
“正好来镇上有点事。”
三人结伴上,这才回了村里。
接下来的这几日,唐宁宁忙房子的事儿,差不多盖好了,都快要上梁了,她来回镇上买了上梁日要撒的糖糕、糖饼、万字糕、实在是忙,还没有去桃花林看过安安。
她担忧安安的情况,每日都要让顾烟去看。
听说是好的差不多了,已经能下地了,但还是不能跑,做剧烈的动作,只能帮胡大夫熬熬药,扫扫院子。
“宁宁,总算是托人问清楚了,村东头的张媒婆说,那郭婆子脾气是个好的,也不磋磨小媳妇,早些年死了丈夫,一个人拉扯大了儿子,还送去学了手艺,早就盼着要娶个媳妇了。”
唐宁宁正在屋里思索着怎么赚钱呢,就被骆寡妇的大嗓门给惊住了。
她连忙将人拉进屋,“你这人,喊那么大声被有心人听到,传出去,大花还做不做人了。”
‘呸呸呸’一听这,骆寡妇连忙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随后又高兴道,“我看啊,那大海不错,是个能成事儿的,家家户户有个席面都会找他帮忙,估摸着,手里也有银子,大花嫁过去不会吃亏的。”
真是说风就是雨。
这几日,骆寡妇尽打探郭大海家的事儿了。
唐宁宁扶额,无奈道,“且不说人家乐不乐意,你可知道,这郭大海也是住在青庄村的,一个村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花嫁过去,被陈家欺负,你有什么办法?”
这么一说,还真是。
张秀何那死不要脸的,死活不嫁女儿,还了银子,挨了一顿毒打,早在仓河村传开了,天天在家里诅咒他们娘两。
又被唐宁宁浇了一壶冷水,骆寡妇心里的热情没了。
“你先别急,看看大花有没有心思。”这些日子,她好说歹说,也劝不住,骆寡妇对那郭大海是越看越顺眼。
两人正在屋里说着话,就听到荷花跑进了院子,喊道,“奶奶,我听村里人说,牛大旺要娶美春了,给了顾家十两银子。”
唐宁宁自然也听到了。
没想到,齐诀动作这么快,竟然已经说服了牛大旺。
不过,依牛大旺那尿性,给钱就是爹,再说,他欠了赌坊那么多银子,砍断双手双脚都不为过。
想法子娶顾美春,总比被砍了手脚的强。
这年代,媳妇娶进门,丈夫有绝对的做主权。
牛大旺要是把顾美春带进暗月坊,顾家的人顶多闹一通,没什么办法,况且,就老宅那群人,不会关心顾美春的死活的。
“荷花,你听谁说的?”
骆寡妇来了兴趣,连忙出了屋。
看到骆寡妇,荷花立马停住了脚,“村里人都在说,已经定了席,就在月底。”
好家伙,因果报应。
这两人,臭味相投,正好配一对。
时间过得很快,唐宁宁思索了好几日,也没有个赚钱的头绪,这日,文掌柜找上门,说还想要买那辣椒酱,而且,愿意给出多一倍的价格。
还带了好多的礼过来。
“文掌柜,我是不打算再卖了,想留着自己用。”唐宁宁带了歉意的看向文璋。
岂料,文璋听到这话,直接大笑,“唐娘子,做事情不要那么局限,你用归你用,我们文府不会干涉,你也知道,酒楼饭庄的生意只占我们文府的产业很小一部分,我们不冲突,不过是,辣椒酱的市场很好,许多老顾客都馋这味道,我这才冒昧来打扰。”
“再者,我们愿意多出一倍的价钱再买你的辣椒酱。”
说实话,唐宁宁有些心动。
她会的菜谱很多,不一定非要局限在做辣菜这上面,就算是流失了小部分的顾客,也没什么,况且,每个人做出来的菜不一样,不是所有的人用了辣椒酱都能做出那种味道。
而且,她可以不把辣椒做成酱,直接用来炒菜投入市场,岂不更吸引人。
最重要的是,她好缺钱。
“好,成交。”
一锤定音,唐宁宁收了整整二百两,答应在十日内做五十瓶辣椒酱送到明月楼。
文璋走后,骆寡妇走了出来,惊叹道,“这可都是宝贝啊,镇上最好的绸缎,还有一些首饰,这掌柜的好生大方。”
唐宁宁让骆寡妇挑了一些料子,又给大花塞了个手镯,一看,就很名贵。
“小宁姐,这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唐宁宁轻笑,摁住她的手,“你娘着急把你嫁出去,就当小宁姐给你的嫁妆了。”
大花闻言,红着脸跑了。
接下来的几日,唐宁宁就在骆寡妇家的厨房里整天熬辣椒酱,弄得旺嫂子天天都得多洗锅,唐宁宁又给加了钱。
等到辣椒酱熬完,送到了明月楼,大岳村也迎来了喜事。
牛大旺和顾美春成亲的日子到了。
唐宁宁没去看,她正在家里等上梁的事儿,盖房子上梁可是个大事儿。
骆寡妇倒是兴冲冲的去看了,回来就给她八卦。
说什么的都有。
“腿都给打得不能动,被人抬进的牛家。”
这些日子,顾美春出逃了好几次,每次都被抓了回来。
唐宁宁知道,是齐诀搞得鬼。
顾家老宅收了银子,也不管女儿死活,就给嫁了出去。
特别是顾大山,下手贼狠,把顾美春打的下不了炕。
“不过,我今个儿看那孩子,眼神特别的狠毒,像蛇一样毒辣,好像是缠住了你似的,阴森森的。”
第十五章 上梁日
想到顾美春的样子,骆寡妇就打了个寒蝉。
“以后遇到她躲着点。”能买药陷害她们,说不定就有更毒的心思。
骆寡妇听此,连忙点头。
唐宁宁吃了饭,就和骆寡妇去了茅草屋。
已经不能叫做茅草屋了,篱笆墙和欲倒不倒的茅草屋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青砖黑瓦阔屋大院。
虽然还没完全竣工,但也大致成型了。
几个师傅都喜气洋洋的站在院子里,看着阔气的大别院,心里别提多欣慰了。
这可是他们一砖一瓦盖出来的。
钱师傅已经把上梁要用的东西都挪到了后院里。
上梁就是把屋顶最高一根中梁给安上去的过程,但在这之前要先暖梁。
先摆两条长凳在未建成的新房堂心,再在中梁的正中间栓一朵红布做成的大红花,架在万字糕上,中梁两侧分别系上红绿布条。
本来还要摆供桌的,农家没那么多讲究,唐宁宁嫌麻烦,就没弄。
暖梁还没开始,前院,传来了闹哄哄的声音,一回头,就看到不少的村民都来看热闹了,毕竟,可是抢上梁喜馍的,这唐氏都这么赚钱了,肯定会撒不少的零嘴。
不比那冷清的喜宴好多了。
再说,那牛家还扣扣嗖嗖的。
不过,也有真心来祝贺的,里正携妻儿女都来了,还带了礼物,郝大娘、旺嫂子、张媒婆也都来了,手里或多或少带了东西。
唐宁宁还有些感动。
以为大家都去看热闹了,家里的上梁日会很冷清。
暖梁开始,唐宁宁点燃炮竹,然后在中梁下方点燃芝麻楷。
这时候钱师傅用酒壶从梁头浇到梁尾,嘴里念念有词道:
“……日出东方一点红,东翁请在华堂中。金盆玉杯聚八仙,富贵荣华万万年。手拿酒壶七寸长,连斟三杯按阴阳。第一杯酒先敬天,风调雨顺太平年。五谷丰登常进禄,人民享福国平安。第二杯酒再敬地,地使阴阳百草齐。”
“第三杯酒敬鲁班,鲁班师傅来下凡。金镜角尺银镜斗,栋梁之材勿差异。紫微星上云头过,上梁时辰无差错。上梁上到青龙头,后代子孙封王侯。上梁上到青龙腰,后代子孙坐八轿。上梁上到青龙尾,后代子孙中状元。上梁上到青龙边,后代子孙买大田。众班师傅听号令,众位朋友要齐心。左边先上好,下代儿孙做阁老。右边也上好,下代儿孙戴纱帽。栋梁含正一齐平,平平安安代代传。……”
诵唱完毕,杨匠人和师傅们互相打过招呼,高喊了一声:“上啊!大吉大利!”
顶上站着的人就用绳子分别拉着中梁两头慢慢上了柱端。
唐宁宁还在呆愣着,骆寡妇已经上了屋顶,把早就买好的糖饼撒了下来。
霎时间,人群中乱了套。
好多小孩子抢的闹哄哄的。
唐宁宁还看到了顾胜书,抢了糖糕就往外跑。
顾胜书拿着抢来的喜膜到了牛家的席宴上,王氏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恼道,“我说呢,人都哪儿去了,原来是那丫头上梁了。”
“娘,那贱丫头撒了好多好东西,大家都去抢了,你看我姐那副臭脸,谁敢来吃。”
是了,整个喜宴上,出了本家的亲戚,还有一些相好的,吃了宴就都跑了,根本不留下来热闹。
王氏心里也堵得慌,牛大旺那么个烂人,哪里配得上她闺女,可牛家直接又给了二十两,还说,以后胜书有个什么事,都会帮忙。
大山也觉得可行,反正村里人天天背后里指指点点,还不如光明正大的成了亲。
“王氏,进去看看美春。”顾老太耷拉着脸,眼里冒火。
大喜的日子,唐宁宁那个贱人,是在给她添堵嘛?
一堂屋的客人都跑光了,老顾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对,听娘的,你进去看看,省的又闹事。”顾大山很高兴,手里头有了银两,他就可以去镇上玩了。
王氏走后,一直不吭声的顾老头沉声道,“美春既然嫁出去了,就不是我们顾家的人了,以后这边有什么事,尽量别管。”
“爹,你放心吧。”
‘你来做什么?’
堂屋内,顾美春一身红嫁衣,头上的红巾已经被她拿了下来,看到王氏走了进来,她的眼神冷漠又阴毒。
“你这孩子,木已成舟了,成了亲,村里的人也不背后乱说了,哪里不好,以后啊,好好伺候公婆,孝顺爹娘,就是你的责任了---”
王氏还在絮絮叨叨,顾美春的心底却疯狂的蔓延着恨意。
为什么遇到这种事的不是唐宁宁那个贱人?
她为什么那么好运?连下药都被识破了。
为什么小叔不愿意帮她对付唐宁宁,让她沦落至此,嫁给这么一个王八蛋。
她好恨,恨唐宁宁那个贱人,恨顾大山,恨这个所谓的亲娘亲奶,她恨死他们了。
她要让所有的人为此付出代价!
都陪着她下地狱!
“滚出去!”
王氏被一吼,愣住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她看着自己生出来的女儿,突然打了个寒噤,那眼神,太可怕了。
她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就像是被恶鬼盯上了似的。
听到动静的顾大山走了进来,看到冷着一张脸的顾美春,直接低声骂道,“反了天了,吼什么,外头还有客人呢。”
说着,想要上手打,被王氏拦住了,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道,“养你这么大,惯坏了,自己干出来的丑事,自己兜着,蹬鼻子上脸--”
被打的经历瞬间浮上心头,顾美春更恨了。
她歪着头,一把拿出了藏在袖子里的剪刀,抵在前头,朝着两人恶狠狠的说道,“滚,都给我滚出去。”
两人被吓住了,特别是王氏。
她感觉都不认识这个女儿了。
‘大山,咱们先出去,她一时接受不了,消消气。’
王氏给了台阶,顾大山也就下了,可还是胸口憋着一团火,这个臭丫头,反了天了。
院子里,吹吹打打的声音还在继续,王氏看到了在敬酒的牛大旺,皱着眉叹了口气,坐回了席位上。
“哟,亲家,我们这可是亲上加亲了。”王菜花看着顾家老宅一众人,心里得意极了,她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
不是死活闹着不肯嫁过来嘛?给了银子,还不是乖乖嫁过来了,那丫头,以后不任由她们揉捏。
不过,大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赢了那么多钱,回来之后,就着急忙慌的非要立马去定亲下聘,有那钱,娶谁不好,娶个破鞋。
“王菜花,既然是亲家了,也没必要在这儿说风凉话,你瞅瞅席上的客人,都去唐家抢上梁喜膜了,这不是打你的脸吗?”王氏讽刺了回去。
听到王氏的话,一直很不满意吃食的顾胜书大声喊道,“就是,你家娶媳妇也太寒酸了吧,连我最爱吃的猪肘子、黄花鱼都没有。”
要不是为了娶这个顾美春,除了大旺赚的那二十两,自家原本还掏了十两银子,快掏空家底儿了,哪里还有闲钱办宴席。
这还是东凑西凑的拼出来的。
一想到这儿,王菜花就生气,直接道,“你家要是不卖女儿,喜宴也不能这么寒酸。”
卖女儿,村里人很忌讳这么说的。
顾家老两口的脸色瞬间变了。
见有客人看了过来,压下心中的怒火,顾老头拽了拽顾老太,后者立马笑道,“亲家,你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么多人看着呢。”
“哪里还有人?都跑到唐氏那个贱人那儿去了。”王菜花气的心头像是钻了一团火。
大喜的日子,都被那个贱人搅和了。
-------
这方的闹剧,唐宁宁自然是不知道了,上梁日一过,师傅们在加紧给她弄门窗,而唐宁宁则顾不得这些,忙着来回往镇上跑。
因为她找到了一家合适的饭馆。
还坐落在北街和西街的中心地带,人流量很大,不过,价格有点小贵,唐宁宁几番下来,店主都不愿意退步。
可她手头的钱又不够,只能来回跑,希望能在找到合适的。
可今个儿那店铺的主人突然说,他实在着急回荆南,三百两卖给她了,连地契都拿了出来,去衙里过了文书。
唐宁宁接到地契的时候,还有些懵。
要知道,这酒楼不仅地理位置好,还是两层楼,外加一个很大的后院。
店主一开始直接要价四百五十两,怎么都不肯退步。
“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楼内也都打扫干净了,至于原本的桌椅就送给你了,这地方,肯定可以赚大钱的。”原先的店主是个大胖子,看着懵的唐宁宁,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摸着手里温热的地契,唐宁宁笑开了花。
“多谢吉言了。”跟大胖子周转好几日了,熟悉了一些,唐宁宁便问道,“掌柜的,牙馆在哪条街上,我得去找些小厮、丫头,要不,这可忙不过来。”
“咱们大周朝可不让买卖人口,牙行的生意很不景气,你也别去那里买人了,我手头有几个好厨子、利落的小二,你要需要的话,我推荐给你。”
“那自然是最好。”唐宁宁喜道。
大胖子随即走到了柜台前,写了几个人的地址和家境,还有一些其他的情况。
“这些人都之前在这儿做过活,手脚干净,你看着挑。”这年头,不好找活,估计都闲在家里着急呢。
这有了活,也不用太愁生计了。
接过大胖子递过来的信纸,将人送走后,唐宁宁开始绕着酒楼转,这个酒楼很大,二楼有将近八个包厢,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大的包厢,还有四个比较中规中矩的,不怎么大,装修的却很雅致,每间包厢的墙上都挂着一幅风景图,或“流云百蝠”,或“岁寒三友”。
整个走廊上的柱子都有着精致的雕工,用的也是稀有的木质,每隔一处屋子会有可容纳两人的桌椅,坐在这里吃饭,视野很宽广。
一楼的场景一览无遗。
这大胖子该亏大了,这酒楼占地极广,屋内的装修也十分的豪华,远远不止这个价钱。
下了一楼,大堂放的桌椅有五张,从大门进来左手边就是柜台记账收账的地方,都是上等红木做的柜台,算盘、记账的本子也都在,省得她再买了。
往前走有个小门,就是最重要的厨房了。
厨房的占地是大堂的二倍,分区明确,有熟食凉菜区、炒菜区、还有点心区、还有主食区,房内又得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
四幢相对,是一个灰砖铺就的长方形小院。
院当中砌着个花坛,上面陈放着十几盆盛开的菊花,花团锦簇,剔透玲珑。
花坛旁那棵一丈多高的红海棠树,枝条被修剪得疏密适度,整个庭院更显得古朴、静谧。
左边墙上满架蔷薇、宝相,还有一带水池。
唐宁宁欣赏够了,就锁了门打算回村。
“唐宁宁,这儿也是你来的地方?”
突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看了过去。
只见许久没见的顾浩书往她这方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身旁,跟着一个女子,那女子双目横眉,嘴非常大,牙齿外露,长相实在难言。
这应该就是他新娶的妻子,高家大小姐高月。
高月跟村里人说的有些像,身材非常肥胖,看着有些虚,额头泛红,还有一些斑斑点点。
听说,这高月力气大到可以直接扛起大石头,就顾浩书这等小身板,怎么受得了?
唐宁宁的思绪飘的属实有点远。
“跟你说话呢,你来这儿做什么?”顾浩书嫌恶的看着她,毫不掩饰。
这唐氏越来越长本事了,在村里盖了大房子,还不把二老接过去,可恶。
一想到美春说的,娘天天在家里闹心,都怪这个唐氏。
唐宁宁笑“小叔不是应该在学堂吗?怎么陪高小姐来逛街了?”
高家从商,不重文。
高月一直霸着他,不允许他去学堂,说要再过几个月。
这个贱人,竟捅他刀子。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嫂子?”一直面无表情的高月挪着胖胖的身子往前走了几步。
顾浩书立马跟上。
“对啊,心狠手辣,还打骂公婆。”
以前,顾浩书跟个隐形人似的,这才入赘多久,心思都扭曲了,开始不顾形象,公然辱骂她了?
第十六章 酒楼前夕
唐宁宁冷笑一声,“小叔作为读书人,还是不要乱说话的好。”
“你家的那群破落户,少来沾亲带故,赶紧走。”高月骂了一声,甩着一身肥肉就进了玉器店。
顾浩书诺诺的跟了上去,走过唐宁宁的面前的时候,还瞪了她一眼,警告道,“少来镇上,晦气。”
一家子极品。
唐宁宁哼了一声,转身也走了。
安安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唐宁宁又去了一趟竹屋,想要和胡世珍商量一下能不能让安安先去念书,放课回来在过来帮忙。
因为如今还未到下地的时候。
可胡世珍直接拒绝了,说是后院有一大片的地,打算种一些种子,顾歌这个小萝卜头,啥都干不了。
如今都快四月份了,他得赶紧弄。
没办法,唐安安读书的事儿又搁浅了。
导致唐宁呢这几日心不在焉的,也没有再去镇上。
“好啊,果然跑回来了,好你个骆秋岚,这死丫头跑回来你也不说一声,害的老娘损失了十几两银子,简直是黑了心肠--”
唐宁宁正在厨房研究开店要用的新菜品,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好大的动静,她走出去一看,原来是那张秀何上门了。
也不知哪里听说的大花回来了,上门兴师问罪来了。
骆寡妇也端着药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一看到还敢上门的张秀何,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冷了脸,“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找你来要银子,快还我那十两。”见骆秋岚不为所动,她一把扯过身后的骆忠庆,嚎啕道,“忠哥儿这么大了,天天窝在家里,书不能念,吃不饱穿不暖的,你这个当姑姑的好狠的心,他爹为了忠哥儿,去矿上好几日了,见也见不到,你又不是不知道,矿上多可怕啊,前些年,死了多少人,你是要把你亲哥哥逼死吗---”
张秀何的声音大,邻里邻居的,都能听到,都敞开了大门坐在凳子上,等着看戏。
唐宁宁蹙眉,走到院子里想要把门关上。
岂料。
张秀何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门口,开始哭天喊地。
“张秀何!”骆寡妇气的满脸通红。
拿起院子里的扫帚就想打人,但张秀何一把扯过一直垂着头的忠哥儿,这扫帚险些打在了那瘦弱的小人儿身上。
“瞧瞧啊,亲姑姑打侄儿了,真是好狠的心,忒歹毒了---”
这动静太大了,躲在屋子里的大花透过纸窗看向了院子,她有些害怕。
“大花---”康老太躺在炕上,看着害怕的外甥女,喊了一声。
大花连忙回头问道,“姥娘,可是要出恭了?”
康老太摇摇头,想要坐起来,大花立马走过去将人扶起来,靠在被褥上。
“不怕。”
康老太摸了摸大花的头,双眼含酸。
大花忍不住眼里涌出了泪水,匍匐在康老太的怀里。
家门不幸啊。
门口。
“忠哥儿。”骆寡妇以为真把人打伤了,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子。
骆忠庆低垂着头,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唐宁宁看着忠哥儿的样子,皱了皱眉,这娃,从一进门,就一直垂着头,不说话,也不喊叫,连扫帚打过来也一动不动。
不会是自闭症吧。
“你看看,把孩子都吓傻了。”张秀何气道。
骆寡妇不甘示弱,“你这个亲娘拿孩子挡在身前,真是不要脸。”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了起来,头疼的很。
唐宁宁叹了口气,走了出去,在村里后山逛了逛,没什么收获,不过,这一路上,倒是看到许多人去地里。
大岳村地处北方,种植的都是小麦,不过良田少,都是富裕的人家才有几亩。
顾家老宅也有几亩,都是顾封拓给的钱置办的,分家的时候,一亩地都没给她分,眼瞅着播种的季节了,顾大山也不去镇上了。
日日往田地里跑。
可惜,她没有田地,对这方面也不太懂,还是做她的小生意吧。
唐宁宁下了高坡,又在村里绕了几圈,这才回了周家。
也不知道人还在不在,唐宁宁先到了她新盖的房子里绕了一圈。
“估摸着再有几日,屋顶、门窗就都安置好了,通风半月,你们就可以入住了。”杨匠人一边干活,一边和她聊。
唐宁宁看着自己即将落成的大宅院,心里十分的舒坦,还隐隐有些激动。
“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们了。”
“哪有,钱师傅他们都说,你家的伙食太好,都把他养胖了。”
唐宁宁轻笑,“喜欢吃就多吃点,大男人嘛,胖点好。”
钱师傅领着他一众徒弟在前院,只有杨匠人在后院坐着修理家伙什,两人开着玩笑,钱师傅等人也听不到。
唐宁宁拿起了院子里的扫帚,开始打扫起来了。
“你弄的这个花坛打算种植什么?”
后院的院子中心,挖了一个大的花坛,里面放了一池子的鹅卵石。
“这儿以后可能会养鱼。”
“养鱼,鱼不是用来吃的吗?”杨匠人不解。
唐宁宁当然无法跟古人解释,有观赏的鱼,她连忙转开话题,说道,“我就是胡说的,不过啊,你旁边的那个用大理石围起来的一块,打算种植一棵树。”
“种树好,夏日里,天热,坐在这树下吃饭凉快。”
唐宁宁笑着应了,拿着扫帚去了后园子,开始打扫了起来,这片园子占地少,跟她画的图纸有些差距。
之前她还想着弄个树,然后可以栽点花什么的,如今,她有了新的想法,打算开垦出来种植蔬菜。
她的空间里的辣椒都成熟了,可终归占地太小,种植的也少。
后园子的这片土地地势平坦,排灌也方便,都是从山里引入下来的水,如果可以种植,到时候,满园子的辣椒,红艳艳的,用来炒菜也不心疼了,投入市场也够用了。
说起来这个来,她想起了院子里那口不太美观的井。
原本想挪动位置,把井打在厨房的一边,取水方便。
可工程太大了。
那口井就没有挪动,就在浴房的左侧,跟前院的墙壁挨着的过道里,以后取水也不太方便,不过,洗澡倒是方便了不少。
这一园子不会在修葺了,唐宁宁打扫完,就锁上了门,省的师傅们放东西,又弄脏了,她还得重新打扫。
回了周家,张秀何母子已经不在了。
骆寡妇正在厨房里抹泪,手里拽着的钱袋子也空荡荡的了,唐宁宁一看,就明白了,钱都给了张秀何了。
“拢共手里也没有多少银子,善游也该上学了。”唐宁宁提点道。
骆寡妇看到了她,抹了把泪,别扭的转过了身,朝她一笑。
“现在镇上的活计不好找,你之前去的浆洗坊估计都不缺人了。”
听唐宁宁这么一说,骆寡妇慌了一下,这可一大家子人呢。
“宁宁,我哪里想给那个泼妇,只是忠哥儿近几年越来越不爱说话,根本不与人沟通,张秀何说要去镇上看病,我这才没法--”
“也是因为你哥去矿上心疼了。”
这边的矿山特别的累,又容易出事故,死了不少的人。
提起骆武来,骆寡妇又气又烦,不禁骂道,“懦弱一辈子的玩意。”
谁料。
躲在门口的大花听到了,许是心里着急,径自跑到了唐宁宁的面前,求道,“小宁姐,我知道你要开饭馆了,能不能让我去做个打扫丫头,我不要钱,管吃就行。”
娘没了进项,家里这么多张嘴,她跟着小宁姐打零工,娘肯定放心,还能省一点粮食。
而且,她手脚麻利,一定会好好干的。
岂料。
唐宁宁还没说话。
骆寡妇直接一把拽过了大花,训道,“大花,谁让你出来的,不要胡说八道。”
“娘---”
看着娘两拉拉扯扯的,唐宁宁赶忙把大花从骆寡妇手里解救出来。
在不救出来,大花就要被掐死了。
“好了,本就要找徒弟学做饭的,我看大花就可以。”
大花喜道,“真的吗?小宁姐。”
骆寡妇则是有些犹豫,‘她行吗?别是去添乱了?’
“你就放心吧。”
翌日,齐诀派人来说,牛大旺已经把顾美春带到了暗月坊,交了卖身契,可半路上,牛大旺不注意人,还没送到地方,就被人跑了。
他得知消息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
好家伙,还真是有本事。
看来,这次逃跑蓄谋已久啊。
唐宁宁站在门口,蹙眉,这一走,顾美春定是不会在回来大岳村了,天下这么大,希望她好自为之。
她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
“娘,你不是要去镇上吗?”
顾烟送饭回来了,见唐宁宁还没有走,连忙问道。
“就要走了,你去不?”
顾烟点头,娘两赶在午前去了镇上。
唐宁宁照着胖子给的地址,一家一家问了过去,除了一个已经南下谋生的人,其余的,都找齐了。
众人重新回了酒楼,都甚是高兴。
一共有五个人。
林荣是之前酒楼的掌厨,身子肥胖,头都快秃了,不过,看着是个爱干净的人,性格也颇为敦厚,据说,家里有个老爹。
还有两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
都是之前在酒楼待得时间不长,一直负责摘菜,端盘子。
小墨性格乖巧,又极是认真,从进了屋,就一直规规矩矩的站着,等待命令。
另一个青婇,更为大气机灵,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圆滑。
还有两个,名叫陈禹、石初。
陈禹是个读书人,家里没钱,这才来了酒楼当个算账先生,比较斯文。
石初原本在店里是个小二,负责上菜的。
“咳咳--”唐宁宁轻咳了一声,众人停下了吵闹,开始规规矩矩的站在大堂。
“相信你们都知道我找你们来的目的了,我也不多说了,我要说的最重要的是,酒楼一个月后会正常营业,在这一个月里,你们要跟着我学习酒楼的日常管理,林大哥继续做大厨,不过,我们酒楼以后主打辣菜,需要重新换风格,你可适应?”
林荣谦虚道,“一切都听东家的。”
唐宁宁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小墨和青?也继续负责以前的工作,在后堂帮忙摘菜、上菜,熟悉了后,可以跟着学做菜---”
‘东家,我能不能在前堂帮忙?’
她话没说完,就被青?给打断了。
唐宁宁浅笑,问道,“那你会算账,还是会招待?”
“我可以跟着陈哥学。”青?皱眉。
一时间,屋内寂静了片刻。
唐宁宁道,“学习是慢慢来的,可能需要一年,也可能好几年,如果你不愿意在店里,可另谋高就。”
这话,就严重了。
青?脸色白了一下,不再多说。
唐宁宁也不管她,继续道,“陈禹负责记账,每日的账本交给顾烟看。”
“我?”顾烟大惊。
烟儿之前就算账特别的清,跟在陈禹的身边,一定会亦有长进。
“你可以的。”
顾烟愣了愣,点头了。
陈禹见此,拱拳,“是,东家。”
“东家,我呢?”石初急道。
唐宁宁,“你继续做店小二,负责接待客人。”
“好嘞。”石初笑,露出了一口的大白牙。
“东家,我有话想说。”
是林荣。
他年纪估计有四十了,看着有点老。
唐宁宁笑道,“林大哥有话直说。”
“店里位置好,开业定会爆满,一个大厨,怕是不够用。”
青?也立马接道,“是啊,东家,店里以前都好多人,光大厨就三个。”
“这些你们都放心,这一个月内,还会来人。”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唐宁宁又把自己的规矩给说了一遍,还跟每个人签了契约,简而言之,就是契约三年内,如果触犯了店里的规矩,可随时解约,若有人泄露了店里的秘方以及其他的机密,直接送官。一盖章,几人心里都惶惶的,生怕犯了错,被送官了。
在契约内,还写明了每个人的月银。
除了林荣一个月二两,其他人都是一两。
在这年代,一个月一两已经很不错了,众人看到契约上新增的银钱一行,都面带笑意,屋内瞬间轻快了不少。
青?看着唐宁宁收起的契约,又想到林荣竟然一个月二两银子,捏着衣服的手有些红。
“我做事有一套章法,平生最讨厌背叛,若是发现了背叛者,直接送官。”
唐宁宁又敲打了一番。
林荣立马带头,“东家放心。”
众人也跟着保证了起来。
第十七章 招牌菜
陈禹家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夜里就会留在店里守夜,其他人,都住在附近的村里,夜里都会回家,离得不远。
唐宁宁把后院的东厢房收拾了出来,跟陈禹说道,“你就住在这屋,把之前租的房子退了,还能省一点钱。”
“我--就睡在前堂就好了,不用麻烦。”看着东家忙里忙外的收拾,陈禹内心有些恍然,站在门口,踌躇着没有进去。
“那哪里行?夜里睡不好,第二日事情也做不好。”
在唐宁宁的一番劝下,陈禹终于应了。
他家里人早就都没了,一个人在外流浪这么多年,除了前东家,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的贵人。
唐宁宁给他收拾完,把钥匙交给了陈禹。
“阿禹,烟儿以后多拜托你了。”
陈禹慌忙道,“东家哪里的话,应该的。”
唐宁宁笑着和陈禹又说了一会儿,吩咐众人都先回家,明日辰时来报道。
“东家,你不走吗?”陈禹拿着钥匙,想要回之前的房屋拿包袱,看到还在店里的唐宁宁,上前问道。
唐宁宁看他,“你去忙你的,明个儿才开始做工。”
“那钥匙?”
“放心,我手里有备用的。”
等陈禹走后,一直没说话的顾烟这才急忙问道,“娘,我哪里会记账?”
就知道这孩子按耐不住了。
“烟儿,之前娘卖卤味的时候,你不是收钱收的很快吗?娘看你算账挺清楚的。”
“那才多少银子,这饭馆位置这么好,记账又需要的多,我哪里行?”顾烟急的像是粘板上的蚂蚁团团转。
唐宁宁放下手里的账本,摸了摸顾烟的头,笑道,“你放心,离开业还有一个月,娘让阿禹多教教你,等你学会了,阿禹记账,你在闭店后开始审核账本,核对清楚后在将每日的银钱都交给娘。”她有空间,银钱这种东西还是放在空间里最好。
最后一关,由娘把关,顾烟心底瞬间放心了不少。
“平日里阿禹记账收钱的时候,你在旁边多学着,以后店面越来越多,光你们二人远远不够。”
“娘,你不是说让我学做菜吗?”
这丫头,一心想当个厨子不成?
“等你学会了做账,娘就教你做菜。”
听唐宁宁这样说,顾烟满意了。
“娘,你在写什么啊?”
“菜谱。”唐宁宁伏在案桌上,一笔一字的勾勒。
她原本打算做火锅的,将辣椒用在底料上。
但是空间里的辣椒长得快,势头也猛,做一个川菜馆,可以将她的辣椒发挥到极致,让这古代人也尝尝真正的辣椒的滋味。
她研究了好几日的菜谱了,定了两个招牌菜。
一个是辣子鸡丁,定价一百文,这道菜,成本不高,除了需要她制作的干辣椒和泡辣椒,其他的食材在这个年代都不算贵。
因此,定价在一百文,除去成本,每做一道菜,约莫赚八十文,当然,不算人工和酒楼的费用。
还有一个就是她犹豫了好久的毛血旺,这道菜的成本可不低,虽然里面的食材像鸡胸肉、猪肚、毛肚、豆芽都不算太贵,可做一次,就耗费太多的辣椒了,因此,定价一百八十文。
她这些时候泡的辣椒和晾晒的辣椒不是很多,一旦开业,估计能够维持酒楼十天的量。
“娘,这个是什么?”
唐宁宁看着顾烟指着的地方,回道,“辣椒炒肉。”
因为晾晒和泡需要一定的时长,她只定了这两道菜,其他的辣菜都用新鲜的小红辣椒直接炒。
除了辣椒炒肉,其他的菜有酸辣鸡杂、酸汤肥羊、蚂蚁上树、酸辣五花肉、水煮肉片、香辣牛蛙。
素菜有辣椒土豆片、素烧茄子、辣椒白菜。
“娘,怎么不做我们吃的香辣大虾啊?那肯定能吸引更多的客人。”顾烟疑惑。
唐宁宁叹气,她之前也想了,可是食材难取,估计供不应求、而且,她打算以后专门开个海鲜店,主打海鲜的,所以,这边的川菜先不上了。
“大厨不够,这些菜也够学了。”
顾烟,“林大叔拿手菜是炖猪肘子,不做了吗?”
之前她有考虑过,后来,还是放弃了,既然主打辣椒,就不做其他店都能做的菜了。
毕竟,高家、文家在这地方盘踞这么多年,手里的大厨多,会做的当地菜更多,自然比她做的好,她也只能在这辣椒上下功夫来赚银子了。
见顾烟有疑问,唐宁宁都耐心回了。
烟儿以后要管酒楼的,学不好,家业全给她败光了。
“平日里,店里有什么事,你多看多学,伙计多,你也要多关注一番,每个人什么样子你也要有所了解。”
“知道了,娘。”
唐宁宁定完菜谱就起身了,锁上门带着顾烟离开了镇上。
之前在文家宴上,她见大海对于做菜这一方面颇有天分,如果能让人来这里当大厨,也是个好事。
青庄村郭家。
唐宁宁下了驴车,一路打听,这才找到了郭家,透过篱笆,能看到院子里一个老妪正坐在凳子上,打络子,墙角下围了一个栅栏,几只鸡低头循着地上的吃食。
整个院子打扫的很干净,一看,就知道主人家是个爱干净的。
“大娘,大海在家吗?”
听到有人喊,郭老娘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转过了身子,“你们是谁?”
“我们是隔壁大岳村的,来找大海。”
“找他做什么?”郭大娘以为是郭大海犯错了,被人找上了门,有些慌乱。
唐宁宁一眼就看了出来,便直接表明了来意,郭大娘一听,是有活找上来了,顿时喜笑颜开,打开了门将人迎了进来。
“东家真是太客气了,亲自上门来请,不过他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大丰村有人家做席面。”
这样啊,唐宁宁皱了皱眉。
“那大娘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一般得在晚上了。”郭大娘说完,又不忍心自家儿子失去活计,便立马道,“东家娘子放心,老婆子晚上跟大海说,让他明个儿去找你。”
也只能这样了,唐宁宁将店铺的位置告诉了郭大娘,吩咐说明个儿辰时在店里等他,请务必来,郭大娘应了。
唐宁宁这才带着顾烟回了大岳村。
一进村,就听到村口柳树下聚集了一大堆村民,围成了一个圈,唐宁宁拉着顾烟路过的时候,看到了圈中央,牛大壮正在滔滔不绝的给众人讲。
“老二媳妇,快过来。”
喊她的正是梁氏,里正媳妇什么时候也跟这群人混在一起论长短了。
“我哥说的,没骗你们,嫂子去了镇上勾搭了一个南下的商人,跟人跑了,你快把糖给我--”说着,还上手抢了。
唐宁宁一看,哪里还不明白?
一群长舌妇听说了顾家和牛家吵闹的事儿,又没看到顾美春,拿着几颗糖哄骗牛大壮这个小屁孩,把家里的事儿都捅了出来。
梁氏走了出来,眼底还隐隐带着兴奋之色。
“你听说了吗?美春丫头跟人跑了,顾家那头因为彩礼钱和王菜花骂了好几日了。”
没看出来,梁氏也有颗八卦的心。
“真的吗?”唐宁宁佯装震惊。
她是有点震惊,这个牛大旺颠倒是非的口才不错。
“可不,太让人震惊了,前几日,刚吃了酒席,人就跑了,咱们大岳村,还是头一回呢。”
看梁氏说的上头,唐宁宁没有插嘴,跟人一起往前头走。
“对了,你过年送的那瓶辣椒酱太香,太辣了,家里头的人都说,好吃。”梁氏回味起了辣椒酱的味道,忍不住咂舌。
‘嫂子喜欢吃的话,改日我在做几瓶送家去。’唐宁宁笑。
梁氏一听,忙拒绝了。
两人说话间,唐宁宁便到家了,一进屋,正赶在旺嫂子下工。
“宁宁回来了。”旺嫂子笑着将东西都归整齐了。
唐宁宁帮人将东西放好,顺便提了一嘴,想要让旺嫂子去店里帮工,店铺缺人手,没个洗盘子打扫的可不行。
“那真是太好了。”旺嫂子正愁盖完房子后,没个活计赚不到钱了呢,“我洗漱定是干干净净的,宁宁你就放心。”
“等开业了,你在过去,不过,这两日你也留心一下,看看有没有需要做活的,你一个人,洗那么多碗筷,怕要累坏身子。”
话落,旺嫂子还没说话,就听到骆寡妇从门外进来,大声道,“村里这些婆娘,哪个不想找点活,找个人是肯定多的很,就怕一些不三不四的招进来。”说完,还不忘自荐道,“宁宁,我也行啊,干活利落,不亚于旺嫂。”
唐宁宁听此,笑道,“你就算了,家里还有骆老娘要照顾,善游也离不开你啊。”
“不过,你说的也是,找个清清白白,事儿少的,一个月一两银子。”
这么多?
骆寡妇啧了一声,可惜,她去不了,酒楼做活得一整天,不像浆洗坊。
旺嫂子心惊了一下,随后是扑面而来的喜色。
这下子,家里也不怕孩子们挨饿了。
想到这儿,又忍不住看向了唐宁宁,又感动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都怪她太嘴笨了。
“你们看着有合适的,可以跟我说。”村里人知根知底,比去牙行买人强。
翌日一大早,唐宁宁跟郝大娘说这几日住在镇上了,不回来了,便带着四个萝卜头去了镇上。
“小宁姐,真的好大啊,买这酒楼花了不少钱吧。”大花惊喜的看着华丽的酒楼大堂,忍不住雀跃。
荷花也眼泛羡慕,跟着顾烟去了后院看去了。
‘二姐,等等我。’顾舟这小子,跟周善游大早上的闹了一出生离死别,要不是说过两天暖房宴就回去了,指不定闹多少幺蛾子。
“大花,你想好你能做什么了吗?”唐宁宁拉住惊喜的大花,提点道。
一被问,大花立马说道,“我可以帮忙传菜。”
是的,之前她就考虑,大花性子好,适合在前堂待着,帮客人点菜,就怕大花觉得丢人,不愿意干。
唐宁宁松了口气,笑道,“你能这么想最好,传菜的活儿不累,你可以抽空闲的时候多学习学习,没事干的时候跟着烟儿学一下算账,说不定以后等小宁姐开了其他的分店,就让你去管了。”
“真的吗?小宁姐?”大花喜道。
唐宁宁点头,“自然。”
“有人吗?”突然,一道憨厚的声音传来,两人看去,站在门口的正是郭大海,他穿了一身灰袍,看样子,是仔细收拾过。
来得这么早,还不到辰时呢。
唐宁宁连忙将人请了进来。
‘大厨?是你!’
郭大海看到了唐宁宁,惊喜出声。
唐宁宁笑着将打算说了出来,郭大海没有犹豫,拱拳朗声说道,‘谢东家厚爱。’
“恩人?”大花第一眼就认出了来人,见两人谈完了事儿,便轻声开口。
大海这才注意到了大花,脸色陡的一红,挠挠头没有说话。
这时,店里的活计陆陆续续的都来了,唐宁宁又等了一会儿,青?卡着点终于到了。
人都齐了,唐宁宁把分工都说好了,又将菜谱拿了出来,将两道招牌菜分别说了一下,让林荣和大海选。
“我做辣子鸡丁吧,之前在南下的时候,刀工学得比较精细。”
闻言,唐宁宁又看向了大海。
后者连忙点头,“那我做这个毛--什么旺。”
“毛血旺。”见大海脸红了,大花连忙出声解了围。
“对对,毛血旺。”这是什么菜,他们都没见过!
唐宁宁点头,“行,既然你们选定了,就先把这个招牌菜交给你二人,一人学一道,方子是祖传,若是你二人敢泄露出去--”话说到此,她不在说,只是冷着目光往几人身上瞥了几眼。
二人自然高兴,不仅有银两拿还可以学到最宝贵的方子,便连忙保证,“东家放心。”
其他的几道菜,容易学,就是要把配方用料掌握好,等这两道菜可以拿的出手了,在指点一下,那几道菜对二人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行,你们都去厨房先熟悉熟悉,我待会儿过去跟你们讲这两道菜的做法,小薇、青?,你二人去厨房把需要用的菜摘干净洗了。”
“好。”
不大一会儿,前堂就留下了陈禹、大花二人了,石初也到后堂帮忙去了,很有眼色。
“烟儿,过来。”
玩疯了,都不记得正事了。
“你今日就跟着阿禹,让阿禹教教你基本的算账。”
顾烟连忙走了过来,跟在了陈禹的身后,两人去了柜台,唐宁宁这便领着荷花、大花、顾舟往厨房去了。
第十八章 被打
厨房里,已经摆满了瓜果蔬菜、鸡鸭鱼肉,都是这两天唐宁宁亲自去市场买的,她还专门腾出了一个货架,上面放满了干辣椒、和好几坛子泡辣椒,还有几盆新鲜采摘的红辣椒。
“东家,这就是你说的辣椒吗?我们从未见过。”率先出声的是青?,只见她走到货架上,新奇的看着各类辣椒。
唐宁宁笑着给众人解释,“祖上传下来的一种配方制成的。”她现在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一听是秘方,也没有人打听了。
唐宁宁也不藏私,把早就准备好的两张方子各自递到了林荣和大海手里,吩咐道,“这方子你二人拿好。”
“是,东家。”
“里面的配料、做法都写的很清楚,你二人一人一口大锅,需要什么菜就吩咐青?和小薇,前三日你们就先熟悉,第四日我要看到成品,不过关的话继续琢磨,哪里不懂的来问我。”
原本她是想演示一遍的,可屋内人太多了。
“是。”
“还有,若是方子外露,你们知道后果。”唐宁宁淡淡的四周扫视了一眼。
众人顿时倏然。
“行了,其他人都快去忙吧,你二人跟我来。”
等人都散开了,唐宁宁带着林荣和大海往厨房小门走去,开了锁,一进去,满屋子的货架,上面放着很多辣椒,有干辣椒、泡辣椒、还有红辣椒。
跟厨房就隔着一堵墙。
“这么多?”大海震惊的看着这个小屋子。
唐宁宁道,“这种辣椒不好制作,比较珍贵,外面货架上放着的是你们平常用的,缺了货,就来这个屋子取,钥匙只有一把,你们谁拿?”
“林大哥拿吧。”
林荣年长,郭大海忙谦虚的说道。
闻言,林荣楞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东家放心。”
唐宁宁不可置否,把钥匙递给了林荣,随后,带着两人往货架走去,捏起簸萁里头晒好的干辣椒说道,“林大哥,这种辣椒叫做干辣椒,很脆,不甚辣,你做辣子鸡丁的时候,多半都用干辣椒,一次的分量大概这么多。”
说着,唐宁宁掬起了一大把放在一旁,又掬起了一大把,拢合在一起。
“这么多?”林荣还没有仔细看方子,看到一次的用量竟然要这么多,有些咂舌,这也太浪费了,‘可以重复利用吗?’
“绝对不行。”唐宁宁厉目,“辣椒的辣味和香味已经用光了,再重复利用,做不出原本的味道,会毁了我们的招牌。”
这么严重?
林荣的额头渗出了一丝丝汗,想到之前在酒楼缺斤少两的事儿,有些汗颜,之前的轻视瞬间没了。
“还有,我上面的配方你要仔细看,鸡肉不能用鸡胸肉,一定要用鸡腿肉,最关键的,要复炸两次,这样炸出的辣子鸡又香又辣不会油腻,一定要注意,鸡肉的用量,不要太多,要用辣椒把鸡肉丁覆盖住,在辣椒里面找鸡丁。”
“是是是--”林荣捏了捏袖筒里的配方,突然来了压力。
说完这些,唐宁宁将干辣椒放回原位,又拿起新鲜的红辣椒,给两人介绍,“这种叫小红椒,你们也看过菜谱了,基本上每道菜都要用到它,一般都切成圈来用。”
两人点头。
唐宁宁从货架上取下了一坛子泡辣椒,一打开,味道蹭的一下就蹿了出来,把二人呛得连连咳嗽。
唐宁宁忙拿开,“没事吧。”
“没事,就是太辣了。”大海率先回过了神,片刻,林荣也转了过来,苦着一张脸,皱眉道,“东家,这就是泡辣椒?”
唐宁宁笑,“幸亏林大哥用的少,不然要呛成苦瓜脸了。”
这么一开玩笑,屋内的氛围好了不少。
林荣笑道,“东家可莫要笑话我。”
“这个就是泡辣椒,主要用在毛血旺里,毛血旺用的辣椒多且杂,既要用到泡辣椒,还要用到干辣椒,费的功夫也大,大海要多下功夫了。”
“好。”郭大海的头都快掉进罐子里了。
唐宁宁拿着备用的筷子夹了一根,“大海,尝一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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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看着紧闭的小门,青?拉着小薇的手走在角落里,不满的说道,“东家也太偏心了,只肯教林大哥和那个新来的厨子。”
小薇闻言,先是吓了一跳,随后捂住她的嘴,急道,“你别乱说话,人家二人原本就是厨子,是有基础的,就算教给我们了,咱一时半会也学不会啊,让你去拿菜刀你能行?”
‘你个榆木脑袋,人家就是防着咱们呢,你看林大哥,方子揣的紧紧的,生怕被咱们看到,你看着吧,以后做菜也会防着咱们,不会让咱们知道细节的。’
“咱们知道也没用啊。”小薇摊手。
青?随机恨铁不成钢的敲了一下小薇的头,“你呀你--”
“好辣好辣--”
突然,一道身影从小门嗖的一下穿了出来,直奔瓮缸,用瓢舀起一大瓢水就喝,脖子青筋泛红,特别吓人。
唐宁宁二人追了出来,这是一点辣都不吃吗?
“这是怎么了?”打扫厨房的大花一把扔了扫帚,飞快走了过来。
唐宁宁赶忙把人拉住,“没事,被辣椒呛着了。”
‘被辣椒呛?’大花惊讶道,“这么辣?”
大海已经停了下来,看着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那股子辣味还在嘴里阴魂不散,脸上也突然爆红。
“这不会是过敏了吧?”唐宁宁有些震惊。
大海连忙驳道,“不不不,就是呛着了。”
不是过敏就好。
“来,喝口盐水,会缓解一些。”这时,林荣泡了一点盐水递给了大海,随后,还看了眼唐宁宁,说道,“放的不多。”
这人。
唐宁宁失笑,“没事,放心用。”
喝过盐水,郭大海的脸色没那么红了,下去了不少。
唐宁宁把战场留给了大厨们。
“小宁姐,我留下来帮忙吧。”大花央求。
听此,唐宁宁挑了挑眉,往厨房内看了一眼,正好捕捉到了大海的神情,心底不由得一乐,但面上不显山不漏水,看着大花有些为难道“这不太好吧?”
大花说,“没事,厨房正好缺人,我来帮忙打扫洗漱。”
“这么急?”
看出了唐宁宁的揶揄,大花脸色一红,娇羞道,“小宁姐--”
“好了好了,去吧。”唐宁宁失笑道。
走到大堂,就看到顾烟和荷花二人伏在案桌上,正在写写画画,而陈禹则是时不时的指点几下,看着认真的荷花,唐宁宁的心下有了考量。
“阿禹,过来一下。”
陈禹听到了她的声音,放下账本走了过来,拱拳,开口说道,“东家。”
“以后不用这么客气。”唐宁宁摆摆手,“荷花学的怎么样?”
陈禹回头看了一眼,随后朝她说道,“荷花姑娘比较认真。”
见唐宁宁挑眉看他,又继续道,“刚接触,还不甚了解,不过,依我之见,是个苗子。”
“那麻烦阿禹了。”
这意思,便是让他都教了,陈禹自然不会反驳,点了点头,看着唐宁宁递过来的银子,心下一跳,驳道,“分内之事。”
唐宁宁将银子塞给他,“这不算是分内之事,你多操心了。”
看着怀里的银子,陈禹晃了晃神。
“对了,阿禹,你看到顾舟了吗?”
“公子出去有半炷香了,说是买门口的糖葫芦。”
这个臭小子,真会吃。
唐宁宁忙出去寻人。
整条北街上,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也不知道在哪儿,唐宁宁顺着这一条街找了许久,都没看到人。
“也不知道哪家倒霉孩子竟然敢惹高家小魔头,真是造孽啊。”
“就是就是,父母也不知道在哪儿,瞧孩子被打的,脸上落了伤。”
“这可真是造孽,你说惹谁不好,惹那个小混蛋。”
“大娘,你们说的人在哪儿?”街肆上,有几个妇人正站在店铺门口嚼舌根。
唐宁宁一听,哪里忍得住。
直觉,肯定是顾舟。
“小娘子可别去看热闹了,打人的可是高家小公子?”
旁边一个身穿蓝色荆衣的妇人一听,嗤笑道,“什么小公子,也就是那个狐狸精一个亲戚罢了。”
唐宁宁哪里顾得上听她们扯皮,连忙问,“大娘,他们人在哪儿?”
大娘见唐宁宁这么着急,心道,可能是那倒霉孩子的家人。
便赶紧说道,“就在云才书院门口,那小公子嚣张得很,你莫要急--”
还没说完的话已经飘远听不到了,唐宁宁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云才书院的门口,一过去,就看到书院门口聚集了好些人。
唐宁宁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就看到了她家儿子正扶着一个小孩子,站在一边。
而另一头,则是一个穿着华丽的男孩儿,年纪看起来约莫10岁,身后,站了三五个小厮,正恶狠狠的盯着两小孩。
“舟儿!”
顾舟听到有人喊他,立马回头,看到唐宁宁,喊道,“娘,他们仗势欺人。”
“你看,小天的手上都破皮了。”
唐宁宁先是打量了一下顾舟,见人没事,这才看向顾舟一旁的蓝衣小公子,这娃年纪虽小,可隐隐带着贵气,应该是镇上哪家的小公子吧。
“你就是这两孩子的娘亲?”
这时,对面小孩儿身后走出来了一个中年男人。
唐宁宁将两人扶起来,直直的看了过去。
“他们竟然敢跟我抢糖葫芦,找打!”地上,不到她大腿的小孩实在嚣张,一双眼睛吊了起来,恨不得全世界都不看在眼里。
这熊孩子。
“你们是?”
中年男人哼了一声,“我们是高家的人,这位可是我们夫人的侄儿,你家孩子跟我们公子抢吃食,还推了我们公子一把,你说,这怎么赔吧?”
“舟儿,是吗?”唐宁宁把目光投向了顾舟。
后者立马大声反驳,“不是,是小天买了糖葫芦,被他抢了,还把小天打了一顿,我躲得快,没打着。”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中年男人气的哼了一声,威胁道,“不道歉不赔偿,那就见官吧。”
人群中瞬间发出了惊呼。
唐宁宁蹙眉,这人,摆明了看她们好欺负,故意激人。
她正要说话,突然,一道劲风袭来,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唐宁宁一把捞起了两个小萝卜头就往后头躲去。
人群哗的一下散开了。
惊叫声四起。
唐宁宁夙眸微睁,只听一声惨叫响起,她连忙回头去看,就看到了一身红衣从天而降,手中的羊鞭带着杀意挥起。
方才还嚣张的中年男人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身上还抽了几道划痕。
“找打,敢欺负我小辣椒的弟弟。”
没错,来人正是文颜茹,她一身红衣,羊鞭缠在腰间,英姿飒爽,可那道声音一出口,瞬间形象全毁。
唐宁宁心底惊讶了一下,这文家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小的公子了?
“舟儿,你们怎么认识的?小公子是文家的人?”
顾舟已经站了起来,将蓝衣小公子扶起来,看向唐宁宁说道,“我来书院接大哥遇到的,他叫文天禄!”
文麒麟!文天禄!
皆是瑞兽!
看来,这文老爷老当益壮啊,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再造。
“小舟,我姐来了,不怕了。”文天禄看到了文颜茹来救他,瞬间化身正义使者,大步站了出去,“姐,他们要去告官,说我抢他们的东西。”
好家伙,这会儿知道告状了。
唐宁宁拉着顾舟也走上前去。
“你--你们是文家的人?”
中年男人明显认识文颜茹,脸色有些惨白。
“你怕他们做什么?”那熊孩子不满的撅起了嘴,还推了中年男人一把,后者连忙将熊孩子抱起,“祖宗啊,那可是文家的人。”
熊孩子哪里知道,挣扎着还在叫嚣。
被中年男人抱着溜了,身后的几个小厮也连忙脚底抹油的跑了。
文颜茹见此,冷哼一声,“没劲儿。”随后喊道,“小天过来。”
文天禄上前,文颜茹拉起袖子打量了一下伤势,脸色越来越黑,胳膊上已经青紫一片了,手上还破了皮,也不知道其他地方伤势怎么样。
文颜茹气的眼冒火星,大喊一声,就去追人了。
唐宁宁都没来得及拦。
不过,这伤势确实挺严重的,她只好带着文天禄去了附近的医馆,索性,离得也不远,等文颜茹回来,也能找到她们。
第十九章 蚂蚁上树
医馆。
“哎呦,是唐娘子,稀客啊。”
唐宁宁回眸,看到了黄掌柜一脸笑意的朝着她走了过来。
她竟没注意,来的医馆是济世堂。随即忙扯出了一抹笑意,道,“黄掌柜。”
“最近没采到草药,都没见你来了?”
唐宁宁闻言,佯装忧愁,“山上太凶猛,不敢去了。”
“这上山艰难,采药也是看缘分的。”黄掌柜惋惜了句,随后,又指着正在包扎的文天禄问道,“这位是你儿子?”
“不是,是文家的公子。”
黄掌柜走过去瞧了瞧伤势,摸了把羊胡子,“不是大伤,就是会疼个几天。”
黄掌柜是个大忙人,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他便走了。
唐宁宁拉着顾舟坐到了椅子上,刚落座不久,就看到齐诀逆着光走了进来,一身黑袍,气势逼人,很难让人忽略。
“表哥,这里。”
齐诀看着文天禄的伤势,脸色淡然,薄唇轻启朝着大夫问道,“还需多久?”
“快了。”大夫包扎的手都有些颤抖。
唐宁宁瞧见了,心里不由的腹徘了几句。
来医馆,低调行事好不。
不过,他这消息到时快的很。
“是小舟的娘亲救了我。”文天禄抬起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齐诀。
终于,这人瞅见了她。
唐宁宁嘴角抽动,打了声招呼。
两人趁着小天在包扎,出了医馆,拐到了医馆一旁的小巷子里。
“人找到了,怎么处置?”
齐诀的目光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杀意。
唐宁宁蹙了蹙眉,这不都跑好几日了,竟然被齐诀找到了。
“你怎么找到的?”
唐宁宁忍不住问出了口,齐诀眯着眼看了过来,她心底莫名的一虚,后者却没有继续打量她,将过程道了出来。
原来,这顾美春沿着水路逃到了临海郡,还真的找了一个行脚商人,一直供她吃穿,不过,那行脚商人好赌,带着她去赌坊,正好是文家的产业,顾美春行踪的消息一路被送回了大安镇。
齐诀命人监视了起来。
唐宁宁有些忧愁,人都远走高飞了,怎么还能被找到呢?
她真的挺不想造冤孽的。
“要不,放了吧。”
语出惊人,齐诀神情没有波动,只问了句,“你确定吗?”
她可以说不确定吗?她怕顾美春什么时候发达了,回来报复她,可她好歹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孩紧追不舍,心里怪怪的。
而且,她前世可是个军人,根正苗红的。
片刻,唐宁宁叹了口气,“算了吧,随她去吧。”
只希望江湖不再见。
“表哥,我包扎好了,咱们去小舟家吃飧吧。”
不远处,拉着手的两人走了过来。
好家伙,真友爱啊。
唐宁宁两人迎了上去。
“回家。”齐诀冷冷的。
“表哥不要嘛,小舟说他娘亲做的饭可好吃了,天下第一。”
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吹。
唐宁宁愕然了一下,不仅能吹牛,还撒得一手好娇。
文天禄磨了不过一小会儿,齐诀便同意了,唐宁宁只好带人回了店里。
无视身后还在吹牛的小子,唐宁宁笑着和齐诀说道,“齐公子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厨房准备。”
说完,也不看齐诀,径自转身离开了。
“娘,你回来了!”
一进厨房,就看到热闹的场面,众人正都围着灶台上的两盘菜品尝,顾烟率先看到了她,众人也都看了过来,两个大厨一看到唐宁宁,心底嘎达跳了一下,有些紧张。
唐宁宁走了过去,两盘菜还剩了不少,从菜色上看,差的太多了,特别是那盆毛血旺,让人没有一点想吃的欲望,辣椒黑乎乎的浮在上面,是炒糊了?
那盘辣子鸡丁也好不了多少。
鸡丁切的不错,但是再炸的过程中没有把握好火候,有些耙耙软软的,看着都不焦脆。
辣子放得不够多,味道浮于表面。
“东家,这道辣子鸡好好吃啊,非常的辣,比我们家种的番椒都辣,却又特别想吃。”小薇开口说道。
闻言,唐宁宁扫视了众人几眼,都是赞许的表情。
她心底一沉,将目光投向了顾烟,“烟儿,你觉得呢?”
跟娘做的完全没法比,可娘亲没给她做过这道菜,她不敢乱评价,只是摇了摇头,没说话。
唐宁宁见她摇头,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好了,明天继续多琢磨练练,这两道菜交给你二人处理,吃了或者送给被人吃,不准浪费。”
最好是吃了,只有大厨尝过自己亲手做的菜,才知道下一次该怎么长进。
见唐宁宁连尝都不尝一口,两人面如土色,有些挫败。
唐宁宁捕捉到了二人的神情,淡淡的提醒道,“大厨不是一蹴而就的,什么事儿,都得慢慢来。”
二人一听,知道东家是在提点,收回了内心戏,研究自己的菜式去了。
“小宁姐,你怎么都不尝一口啊?”大花走了过来,疑惑的看向她。
这小丫头,是来给大海打听消息的吧。
“怎么,你想知道还是情郎--”说完,意识到厨房人多,唐宁宁话锋一转,“不用尝。”
“为什么啊?”
见大花穷追不舍,唐宁宁做菜的手一顿,低声道,“年轻人气盛,给了方子也拿捏不准,需要多练习。”
话到此,大花也不多用了,想起了菜谱,又道,“小宁姐,你那菜谱缺主食啊。”
不止缺主食,连酒水都缺呢。
“这你就别操心了,去给我拿几根辣椒来。”说完,又朝着还在研究菜的大海二人喊道,“林大哥,大海,你们过来。”
唐宁宁一喊,厨房里忙的人都看了过来。
“你们给我打下手,我做几道菜,都是菜谱上的菜,你们看一遍。”
听到唐宁宁要亲自动手,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
见此,唐宁宁看着众人说道,“我们是新店开业,所以菜谱上的菜都很少,怕两个大厨招架不住,但日后,我们的菜式会越来越多,需要的厨子也多,不止是林大哥和大海,你们只要平日里多看多学,以后也可以当大厨,俸银也会越来越多。”
这些菜,原材料都需要辣椒才能做的好吃,没有辣椒,有了方子也是白谈。
即使店里有了叛徒,可没有原材料,拿着方子有什么用?
“可东家,你只给林大哥和大海方子。”
不满的声音传来,唐宁宁抬眸看去,是青?。
这丫头,好胜心强,却没什么本事。
“等你掌握了基本的做菜,我也给你一张方子让你学。”
“真的吗?”青?有些激动,可心底还是怀疑,东家有这么好?
唐宁宁轻笑一声,“人人平等。”
没人肯定唐宁宁的这句话,这年代,怎么可能人人平等?
“这是要做酸辣鸡杂?”林荣看着唐宁宁手里的鸡杂,询问道。
唐宁宁回道,“做个酸辣鸡杂和蚂蚁上树,你们看着,以后都要你们来掌厨。”
红薯粉和鸡杂都已经泡好了。
被黄酒浸泡过的鸡杂已经去除了腥味,大火烧开水,将鸡杂放入锅中。
“时间不要太长,老了不好吃。”
说完呢,唐宁宁将鸡杂捞了出来,过凉水。
“切片后要用盐腌制,才能更好的入味。”
看着唐宁宁的刀工,林荣突然有些心虚,这东家太牛了。
众人看着唐宁宁起锅烧油,面不改色的将泡辣椒放入锅中,大火翻炒,还加了红辣椒圈,忍不住嘀咕,这不得辣死个人。
青?看着唐宁宁加的各种调料,连忙在心里记了下来。
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唐宁宁的动作,心底有些谓叹。
“醯不要加多,稍微来几滴就好了。”
这古代的醋,属实太酸了,没有发酵。
酸辣鸡杂一出锅,味道窜的一下就溜了出来,酸辣爽口,香气逼人。
都忍不住想要尝几口。
鸡杂颜色鲜亮,配合着诱人的红辣椒,视觉上,就让人觉得齿颊留香。
众人都有些蠢蠢欲动。
大花更是,“小宁姐,你之前从来没做过,这也太香了吧。”
“还没吃,你就觉得香了。”
顾烟立马接道,“一看就好吃啊,色泽鲜亮,空气中弥漫着鸡杂的香味,没想到,这鸡杂都能做的这么好吃--”
唐宁宁又将另一锅的肉末煸炒出了香味,加入辣椒油和红辣椒,开始翻炒。
“东家,这就是蚂蚁上树?”林荣惊讶道。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这是道蚂蚁的菜呢,寻思了好久,谁家拿蚂蚁做菜?
原来是说粉丝。
“相传,以前有个女人,婆婆生了病,想吃肉,女人去肉铺赊账,被赶了回来,家里只有一把龙口粉丝,她灵机一动,将仅剩的肉切成了沫沫,加了粉丝,青蒜丝,婆婆吃了,发现粉丝上有许多的黑点子,特别像蚂蚁,便有了这来源。”
听唐宁宁一边给他们做饭,一遍讲故事,众人都笑呵呵的,整个厨房其乐融融。
齐诀循着味道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在厨房里大展身手的女人,她在火光的映衬下,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侧颜惊为天人,眼角的那颗痣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听她吐语如珠,声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动听之极,向她细望了几眼,穿一身葱绿织锦衫子,当真是人淡如菊,却又艳丽逼人。
北方罕有此色。
“表哥,你怎么在这里?”
突然,走廊里传来了小孩儿的声音,惊动了厨房里的人,齐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见人都看了过来,他甩袍离开。
唐宁宁自然也听到了,她把饭菜都盛了出来,又盛了几碗米饭,端着菜盘子往大堂走去。
“娘,我们可以吃吗?”
桌上,还剩了许多。
唐宁宁远远的声音传来,“给你们留的。”
厨房里的人听了,哄涌而上。
酒楼大堂。
齐诀还在窗边坐着,唐宁宁将饭菜端了过去,把盖子打开,随后喊道,‘小天,顾舟,过来吃饭。’
“你看到荷花了吗?”回来就没有看到荷花和陈禹两个人。
顾舟拍了拍身上的土,大剌剌的坐下,“在后院跟陈大哥学算账呢。”
比她闺女刻苦啊,唐宁宁也没有多想,因为她看到了顾舟屁股上的土灰,想骂人,但有客人在,她又不好意思,只能私下瞪了顾舟一眼。
后者完全没注意到,一双眼睛泛光的盯着桌上的两个菜,看着自家的儿子,唐宁宁觉得两个菜有些招待不周啊。
思此,她看着齐诀道,“齐公子慢慢吃,我再去烧个汤。”
“不必。”淡淡的声音响起,人已经夹着菜吃了。
唐宁宁见此,也就歇了心思,烧菜很累的好不。
“小天,我娘的手艺好吧?”
顾舟大口大口的吃,还不忘跟文天禄吹牛。
后者也很给面子,囫囵吞枣的说道,“好吃--好吃--”
“小天,吃饭的规矩忘了?”
被齐诀一提醒,可怜的娃差点没噎着,一张脸有些通红,唐宁宁连忙到了碗水,递过去,“慢点吃。”
“谢夫人。”
夫人?唐宁宁心底难过了一下,小孩子都喊她夫人了,她才多大年纪啊,丈夫的面都没见过呢,心塞。
文天禄夹了一筷子粉丝,吃进了嘴里,还朝着顾舟点评道,“你娘做的菜甚是美味,拿着最简单的食材做出了宴席的牌面。”
这小孩,挺会来事儿啊。
唐宁宁心底又乐了一下。
“那必须的,我娘的手艺天下无双。”
文天禄捏着辣椒圈,睁起了懵懂的大眼睛,“这个是什么,很辣。”
“嗯,确实辣。”
隐隐看,齐诀的脸色都有些红了。
唐宁宁心底想笑,不过,她没有捉弄齐诀,而是倒了一壶茶,递了过去,“喝点吧,解辣。”
齐诀看了她一眼,缓缓的接了过去,一口下肚,嘴里的苦涩涌了上来。
“真苦。”
唐宁宁淡笑,“茶当然苦。”
“小天,你也喝。”
文天禄拒绝了,像个夫子一般迂腐的说道,“吃的就是这个味道。”
这小孩。
唐宁宁忍不住脸上露出了笑意。
“小舟,你打算以后学什么?”突然,文天禄来了这么一句话。
两个小孩子幼稚的对话瞬间展开了。
“我想学武,以后就可以靠自己打跑坏人了,想你姐姐一样。”
“不好不好,我姐姐已经没人娶了,像个泼妇,不过,你可以学,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文能治国,武能安邦。”
“那你要像我大哥一样吗?去考科举?”
“治国平天下是我们大周朝所有男儿该有的志向。”
第二十章 炸酱面
一个小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唐宁宁有些震惊,又忍不住谓叹,果然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孩子,思想境界就是不一般啊。
“学武也可以,打退敌人,给百姓安宁。”顾舟开始和文天禄较劲,想要证明自己也不比别人差,“娘,我要学武功,当个大将军。”
这孩子,认真的吗?
学武可不比走科举,战场上,刀剑无眼,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了。
“娘---”顾舟开始拉着唐宁宁的手撒娇。
对面,齐诀的眸子有意无意的落了过来,带着不知意味的神情。
“好好好,你能坚持下去就随你。”
就在几人吃饭说闹间,顾寒回来了,唐宁宁早就和顾寒交代过了地方,因此,他一放学,就来了这里。
“寒儿,吃过饭了吗?快去厨房,应该还有。”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坐在这儿,估计今个儿都得饿了。
害,也怪她没有多做几道菜。
顾寒背着书箧,一张小脸淡漠,瞅了齐诀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朝着顾舟说道,“顾舟,过来。”
顾舟正嚼着鸡杂,十分兴起,被大哥一喊,就和霜打的茄子似的,委屈的说道,“我还想吃。”
大哥定是要逼着他读书。
可眼见顾寒冷了脸,一句话都不说,盯着他,他就怂了。
“小天,你们吃,我去找我大哥了。”
文天禄也对这个冷冰冰的顾寒害怕,忙点点头,小声道,“你大哥看起来很凶,你小心。”
“他人很好的。”顾舟补了一句,就挪着小屁股下了凳子,被顾寒牵着去了后院。
走廊拐角处,两人停了下来。
“大哥,你在看什么?”
见顾寒一双眼睛赤红,正盯着大堂饭桌上吃饭的几人,顾舟迷茫的问出了声。
可后者不说话,只是那双眼睛泛着红色的血丝,不多久,见大堂的人离开了,牵着顾舟的手走了出来,迎面撞见了寻来的唐宁宁。
她这孩子有些反常啊。
冷不丁的怪吓人。
唐宁宁捏了捏顾寒的脸,问道,“怎么了?”
可顾寒已经换上了平日里沉稳的模样,看着唐宁宁,才露出了一抹笑意,“娘,我饿了。”
见顾寒这样说,唐宁宁也不问了,带着人往厨房去。
厨房内,每个人都是一副满足的样子,吃的满嘴流油。
“东家,这饭实在是好吃,太香了。”
大海餍足的说道,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鸡杂,夹一块放进嘴里,酸酸嫩嫩的,味道简直妙不可言,他形容不上来的好吃。
反正一个字,“爽”。
“是啊,平日里都不想吃的粉丝,被东家一做,全给抢光了。”石初也笑着说。
“意犹未尽啊。”
众人出乎意料的其乐融融,都在夸赞着新东家的手艺。
“我娘的手艺,你们以后会知道的,天下无双。”顾烟更是骄傲。
唐宁宁赏了她一个脑壳,失笑,“你快去看看荷花和阿禹,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喊他们过来吃饭。”
“娘,都被抢光了,没吃的了,出去买吧。”
这么一说,众人都有些羞涩的红了脸。
太丢人了,那么一大盆,全都给干完了。
唐宁宁,“你大哥也没吃饭呢,我做个简单的面条,她们三个凑合吃吧。”
“啊,面条,娘你早说,我最爱这口了。”
听顾烟叫唤,众人心底疑惑,不就是简单的面条吗?在做能做出什么花来。
“那你就快去消消食,一会儿还能吃两口。”
顾烟一听,立马跑了出去。
‘谁去买面条?’
擀面太费劲了,街上有专门卖面条的,方便的很。
“我去。”小薇立马站了出来,唐宁宁给了她十文,吩咐道,“少买一些,够几个人吃就好了。”
大晚上的了,万一剩多了,都得扔了,浪费。
小薇走后,两个大厨又去研究自己的菜去了,唐宁宁吩咐青?将需要的配菜都给准备好,也就是黄瓜、豆芽、芹菜、水萝卜、青豆。
又让大花帮忙把火烧的大一点。
“娘,你要做什么面?”顾寒放下了自己的书箧,重新走到了厨房。
“炸酱面。”
“什么是炸酱面?!”听都没听到,众人一阵迷茫,这东家会做的吃的也太多了吧,尽是些新奇玩意。
唐宁宁若是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得笑疯了,她也就是带了个金手指,在前世,这些都是家常便饭,好多人都会做好不。
顾寒走近,“不是热汤面吗?”他还挺想念那个味道的。
热汤面?唐宁宁想起来了,是之前在茅草屋做的刀削面,说实话,她也想吃了,但太麻烦了,还是做炸酱面吧。
这个炸酱面是前世军队灶房的大厨教给她的,大厨是北京人,做得一手好面,她在军中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去找那个一口京腔的大厨,不过,现在材料有限,估计做不出那个味道。
“炸酱面也很好吃的,大花,火大一点。”
大花听此,又加了一根柴火进了灶膛。
肉末煸炒至发黄时候,香味渐渐的散发了出来,唐宁宁又撒了点黄酒,加了葱末和姜末进去炒。
“大花,去拿黄豆酱。”
这个时候,已经有黄豆酱了,前两天去集市上买菜的时候,在一家店铺发现的,但这个酱是用各种蔬菜为原料做成的酱,用韭、菁、茆、葵、芹、苔、笋制成的,不怎么好吃,没有现代的黄豆酱香浓。
还有一种酱,比较合她的胃口,但非常的贵,她只买了一小罐。
是臡,这个东西就是所谓的肉酱,用肉和骨混合制成的,镇上很少人买,因为特别贵,就她买的这一小瓶,都花了一两了,试问谁家,会为了一瓶酱去花这么多的钱。
将这两样酱放进去翻炒,改小火,一直搅。
等颜色越来越深,唐宁宁这才将酱捞了出来,拂去上面的油沫,倒在了一个小碗里,以后可以用来炒菜。
“东家,这是什么酱啊,太香了。”
现在,整个厨房都是这个肉酱的香味,引得众人口水直流,明明刚吃过饭,却又觉得饿了。
‘就是街上买的一种臡,炒了炒入味。’唐宁宁当然不会傻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啥都说,不过,若是有人学了,也无所谓,就当做好事了。
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总归有限。
若是将来人人都能吃到她前世大街小巷的美味,那她也会很开心的。
又胡思乱想了,唐宁宁忍不住笑了笑,将买回来的面条放入了煮开的锅里。
“小宁姐,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也太全能了吧。”大花羡慕的说道。
全能?
她做的可都是家常便饭,好一点,也是前世自己没有任务的时候,去阴阳泉馆学的,只不过,古人没见过罢了。
这个世界上,全能的人太多了,只是你们接触不到而已。
要不怎么会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头脑聪明家世不凡的帅哥?撇去她前世的军人身份,也就做饭这一个兴趣爱好了。
‘东家,这些菜都洗好了。”青?走了过来。
唐宁宁看了一眼,把芹菜、水萝卜都切成了丝,随着黄豆和豆芽都焯了一遍水。
等面条都煮熟后,又将面条过了一遍凉水。
“寒儿,去喊你姐他们吃饭。”
在她开始做饭的时候,顾寒就拿着书本在走廊过道里看书,等到唐宁宁的声音,他便收回了书。
不大会儿,人就都来了。
陈禹显得很不好意思,“东家麻烦了。”
唐宁宁摆摆手,“不麻烦,都快吃吧。”
看着厨房里其他人都眼馋的样子,唐宁宁有些想笑,这往后的日子可还怎么过?
“东家,我能不能尝两口。”
终于,石(dan)初忍不住了,直勾勾的眼睛里带着丝丝讨好,看不出来,还是个吃货,唐宁宁拿了个小碗,捞了两筷子面条,放上配菜,又加了满满的酱,拌起来,诱人的香味袭来,石初恨不得吞了自己的舌头。
“给,吃吧。”
他这两筷子可不小,堆了一碗。
石初兴匆匆的接过,道谢后,拿着碗筷跟两个小丫头吹嘘去了,青?还从他的碗里夹了点拨到了自己的碗里,吃了起来。
小薇也想吃,可她胆子没那么大。
“瞅你胆小的样,诺,给你尝一口。”青?看到了小薇的馋,忒了一句,把筷子递了过去。
整个厨房里,都是大口吃面的声音,小薇轻轻尝了一小口,只觉得浑身舒畅,面条滑溜,包裹着满满的酱汁儿,搭配着鲜脆的豆芽、一口下去,嘴里仿佛爆开了花。
“太好吃了。”
小薇惊喜的开口,不料声音太大,众人都听了去。
陈禹也终于从面条里抬起了头,嘴上还沾着浓酱,评价道,“面条很香,吃在嘴里又嫩又滑又鲜,还带了点微辣,大口吃进去,爽口清润,仿佛一天的疲惫都在这里散去了,滑嫩微凉,正适合这个季节。”
“臡加了花椒和番椒、是有那么点辣。”
唐宁宁话刚说完,顾舟就把碗递了过来,“娘,在少来点吧。”
说是少来点,可她这个亲娘怎么不知道,顾寒肯定没吃饱,便又给舀了满满的一碗,还给陈禹也舀了一碗。
锅里就没剩多少了。
顾烟也吃不下去了,和大花分着把碗里的面条吃了,不禁还抱怨道,“娘,以后不要在晚上做这么好吃的,我都越来越胖了。”
“臭丫头,少吃点。”唐宁宁笑着骂了一句。
看着众人都这么爱吃,大海和林荣也默默的咽了下口水,可刚刚吃得太多了,他们吃不下去,而且,锅里也没剩多少了,哪能舔着脸去要。
“荷花,过来。”
被唐宁宁点名,荷花拿着小碗走了过来,“小宁姐。”
唐宁宁把碗接过,“再来点,锅里就剩这么点了。”
荷花红着脸点了点头。
饭后,几人自觉的收拾碗筷,唐宁宁则是带着荷花走到了后院,坐在院子里,她亲切的拉着荷花的手,“荷花,今日算账难吗?”
“难。”荷花喏喏了句。
“那你还想学吗?”
听唐宁宁问,荷花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半响没说话。
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是想要学,可不好意思。
她便道,“你现在年纪还不大,只要你奶奶同意,小宁姐就将你留在这里,和顾烟一样,跟着你陈禹大哥学习算账。”
“真的吗?”听唐宁宁这样说,荷花面带喜色,心底的不安回落。
她伸手笑着摸了摸荷花的头,“当然。”
夜幕降了下来,顾烟一行人都到了后院,唐宁宁看着陈禹,“阿禹,前门落锁了吧?”
“林大哥他们一走,我就把门锁了,厨房的门也都又上了锁。”
是个细心的人,大安镇治安还算好,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
就这样,第一天就结束了,唐宁宁累坏了,在镇上睡得第一夜就这样度过去了,睡得还十分的香甜,没有任何不适。
接下来的几天,林荣和大海一直在研究各自的招牌菜,在唐宁宁的指点下,总算是好多了,引得厨房众人抢着吃。
期间,二人还被辣椒给辣到了手,还以为得了什么病。
唐宁宁用冰水给二人敷了,这才缓了过来,手也不疼了。
又把切辣椒的正确姿势示范了一遍,二人在没有被辣到手,毕竟,这可是大厨,辣到手不能做菜,耽误店里的业绩。
但是两道招牌菜还是没有达到唐宁宁的要求,火候掌握的不好,特别是辣子鸡丁,鸡肉炸的过程中没有把握好火候,不是她要的效果,不过,大海的毛血旺进步了不少,鸭血煮的时间夜刚刚好。
这日,唐宁宁看到厨房只有林荣一人,正是午休的时候,其他人都不在,都去前堂休息了,想了想,她走了进去。
“林大哥,不去休息一会儿?”
林荣看到唐宁宁,有些慌乱,“东家。”
捏着配方的手暴露了他的心思,唐宁宁也没有拆穿,见油锅还在烧着,她亲自走过去示范了一遍。
“一旦手温感觉到了热气,就把鸡肉放进去炸,炸至表面微微焦黄,就可以捞出来了。”
“捞出来之后,鸡肉已经熟了,可表皮并不酥脆,还需要复炸一遍,这一次,你更要看好火候,像这样。”
说着,唐宁宁给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火烧的越来越旺。
唐宁宁将手放到上面,感受了一下温度,“油温升到这样的时候,就可以复炸了,复炸至表皮酥脆,就可以捞出来了。”
“之后的过程我在方子上写的很清楚,你在试着做一遍。”
唐宁宁将战场留给了林荣,便走出了厨房,留下林荣一个人捏着炸出来的鸡肉发呆。
第二十一章 龙门武馆
这些天顾舟一直念叨着要学武,她在镇上打听了一下,有一个叫“龙门武馆”的,专门就是教镇上富家子弟学武的地儿。
话说西云才、东龙门,指的就是这云才书院和龙门武馆,一文一武。
“娘,学了武功是不是就可以当大将军了?驰骋沙场,威风赫赫。”
她这儿子平常看不出来,竟还有一颗为国效力、征战沙场的志向,唐宁宁有些感慨,拉着顾舟的手停在了龙门武馆的门口。
“战场上刀剑无眼,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舟噘嘴,大声道,“我要像爹爹一样在战场上酣畅淋漓。”
“这些话谁教你的?”
她太了解自家的儿子了,哪里能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小天啊。”
唐宁宁汗颜,这两小孩凑在一起竟说的都是这些事儿,是不是太早熟了。
“外人禁止入内。”
两人还没上台阶,就被守在门口的小厮拦了下来。
唐宁宁道,“小哥儿,我们是来报名学武的。”
“现在不能再报了,名额满了。”
还有名额这一说,唐宁宁倒是没想到,这龙门武馆这么受欢迎的吗?
“快走--”
两人被小厮赶了下来,唐宁宁站在不远处的门口,若有所思。
“娘,镇上应该还有武馆吧,我们去别的地方看一看。”顾舟摇她的手。
唐宁宁吩咐顾舟站在原地不要动,她自己又回到了门口,塞给了小厮十个铜板,后者的脸色果然不臭了。
“哎呀,小娘子,我们这里真的不收学生了。”小厮为难道。
唐宁宁心底鄙视了一番,但还是面带笑意的说道,“小哥儿,我就问几个问题。”
看在铜板的面子上,小厮应了。
“我听人说,明明还有几天的报名时间啊,怎么就突然不让报了?”
小厮脸色一抽,片刻,朝着四周看了几眼,确认没人,这才道,“小娘子,我也是听府里人说的,高家的总管来了一趟,我们山长就吩咐下去,不在招收学生了。”
又是高家搞得鬼。
“你们山长很怕高家?”
小厮脸色一变,“怎么可能?因为高家在镇上权势打,跟县官有交情,我们山长不想惹麻烦罢了,而且,人好像真的招够了。”
“还有,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跟你说的,被管家知道了,我的脱一层皮。”
唐宁宁颔首,“放心。”
“你快走吧,被人看到了可不好。”
“最后一个问题。”唐宁宁道,“过两天就是一年一度的庙会了,你家夫人可会去?”
小厮嘴角一抽,点了点头,没说话。
唐宁宁得到自己的答案,下了台阶,带着顾舟走了。
“娘,你脸色怎么这么臭?”
见顾舟问,唐宁宁说道,“娘没事,你放心,这个武功你学定了。”
在之前,她打听过龙门武馆,学子们学的课程非常的满,有骑射、举重、步射、马枪,在这个小镇上,已经是很厉害的校场了。
而且,人家里面是专门培养将来考武状元的人才,前些年,还有人进了殿试。
她家这臭小子好不容易有个当“大将军”的梦想,怎么着,亲娘也不能给拖后腿啊。
她回了家,就跟店里的人打听了一下,果然,高月那个后娘,有一个侄儿苏之南,长期住在家里,霸道的很,也在龙门武馆读书。
看来,是不敢动文家,听说她打听武馆的事儿,给她下绊子了。
真是好样的。
吃过饭,唐宁宁扮作男人,从后门偷偷溜到了长街上。
小巷两边是破旧而古朴的长满青苔的临**民院落的院墙,有些院墙上还铺陈着密密麻麻绿油油的爬山虎藤蔓,在狭长的阴影下,似乎将这天儿的闷热扫荡走了一些,有了些许清凉的感觉。
唐宁宁一路扇着扇子直奔暗月坊。
暗月坊,私底下是一处情报密集处,来来往往的江湖游客更是多,它占据面积极广,从东南侧蔓延了一条街,张灯结彩,花红柳绿,热闹无比,特别是一到晚上,这里尤为热闹。
她穿着男装,一路上畅通无阻,楼内人头攒动,灯烛辉煌,上下相照,真似烟花色海,歌舞升平的大堂青烟缭绕。
台上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娇媚身姿,红色的外袍包裹着女子洁白细腻的肌肤,每走一步,银铃随着步伐轻轻发出零零碎碎的,纤细的的手指划过古朴的琵琶,令人骚动的诡异声音从琵琶上流露下来,眼眸转动,流露出的风情让人忘记一切。
唐宁宁也看迷了眼,忍不住站在了大堂。
云袖轻摆招碟舞,纤腰慢拧飘丝殄,随着节奏舞动曼妙身姿,似一片落叶空中摇曳,似是一只蝴蝶翩翩飞舞,若有若无的笑容始终荡漾在脸上,像是一朵凤中芙渠,那长长的黑发在风中凌乱飞舞,曲末似转身射燕的动作,最是那回眸一笑,万般风情绕眉梢。
“公子是新来的吧?怎么,看上我们家妖姬姑娘了?”
妖姬?这名字不错。
唐宁宁连忙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老鸨,笑道,“妈妈,来办正事的。”
一听这话,老鸨明白了,挑挑眉,打量了她几眼,让人领着她往后堂去了。
这暗月坊有足足五层楼,每一层的人,都仿佛沉浸在这烟花世界里,不可自拔。
唐宁宁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跟着侍女往后堂去,走过一条暗道,连后院的样子都没有看清,就被人带到了一个院落,这里,坐落着很多的屋子。
她被带进了其中一间屋子,侍女一闭上门,屋内的亮光就都暗了下去。
这屋子的格局,让唐宁宁有种当铺的既视感。
她还没仔细看,突然,前面传来了声响,回头去看,是一只手从黑漆漆的一个方块小窗伸了出来,唐宁宁不懂这里的规矩,但也看到了柜台上的纸和笔,上方还挂着银钱的数量。
她连忙写下云霓的名字和五两银子,一起递了过去。
神神秘秘的,唐宁宁看着三面都是墙的房子,还有些甚的慌。
很快,一个卷宗从小窗户递了出来,随后,咣当一声,铁门窗被关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里会有一个小窗户。
唐宁宁拿起卷宗就离开了。
侍女一直等着,直接给她蒙了面,不知从什么地方走的,睁开眼,就在一条小巷子里,左边的墙,正是暗月坊的外墙。
她回头往后面的墙壁看去,什么都没有。
手里的卷宗提醒她进去过了。
看来,这幕后之人手段了得啊,一堵墙竟然也能做成机关。
回了店里,唐宁宁还没来得及看卷宗,就被风风火火闯进来的文麒麟吓到了。
他一身黑袍,双眼乌青看到唐宁宁就跟见了亲娘似的,哭着扑了过来,被放假的顾寒拦了下来。
“丢人。”
顺带还嘲讽了一番。
文麒麟炸毛,摸了把根本没有眼泪的眸子,恨恨的说道,“你知道我遭受什么罪了吗?”
唐宁宁早就奇怪了,这文麒麟已经好久没见了,怎么突然出现了,她问道,“你这双眼乌青,一副受欺负的样子,是怎么了?”
文麒麟见终于有人关心,大受感动,摸着胸口将事情全盘道了出来。
原来,齐诀受母命回来探望身体不便的文老爷,可齐诀不愿意这么早回京城,就让文麒麟代替他回去复命,还被迫穿着齐诀的衣服、带着面具在京城里大摇大摆了好几日。
‘被那个疯女人发现后,天天跟着我,快烦死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回咱们这小镇上,那京城可不是人呆的。’
“什么女人?”唐宁宁疑惑。
文麒麟囔囔道,“鬼知道,好像姓萧,肯定是喜欢表哥的贵女,不过,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跟了我好几天,都没看到露过一丝笑容。”
姓萧?
唐宁宁蹙眉,这么快就出现了吗?
原着中,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叫萧楚寒,为人冷漠,注重权势,深爱齐诀。
“你还委屈了,估计你表哥想要杀了你的心都有了,你暴露了。”
经唐宁宁这么一提醒,文麒麟反应了过来,不禁拍了拍胸脯,“还好先碰上的颜丫头,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暴露了?”
“你回想一下,那女子有没有问过你奇怪的话?”
“哦,还真有?”文麒麟一骨碌站了起来,叉着腰,“我说呢,奇奇怪怪的,后来盯着我的眼睛里存着杀意,幸亏暗影在我身边,不然,小命不保啊。”
后知后觉的人真可爱。
唐宁宁给自己倒了一壶茶,慢悠悠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一回来,那臭小子就说了,我一猜就是你。”
这丫口中的臭小子应该是文天禄。
“给我做顿美味呗,在京城就没吃得到过合口的饭菜。”
看着委屈巴巴的大男人,唐宁宁扶额,幸亏这会儿前堂就顾寒和她,不然,丢死人了。
厨房里的人都在忙忙碌碌,两道招牌菜都差不多了,这几日,两个大厨都在做其他的菜,一进了厨房,就能闻到可口的饭菜。
唐宁宁要求,除了招牌菜,剩下的几道菜,两个人都要会,因此,两人今天做的都是辣椒炒肉,分量不多,两人加起来,也就是一大份。
“东家,今晚又有口福了。”石初油嘴滑舌的,一看到她,就上前套近乎。
确实,两人都有厨子的底蕴,炒菜原本就会,只是加了唐宁宁给的辣椒,和其他的一些佐料,炒起来游刃有余。
“用辣椒炒的菜就是香,这几日把口味都养刁了。”
有人附和着说道。
唐宁宁笑着点点头,店里的伙计每日都会留在厨房把菜打扫干净,除了前几日有黑暗料理,最近好多了,又不用干重活,伺候客人,天天还有大厨给做饭菜,能不好吗?天底下找不到这样好的活计了。
“好家伙,我不过才离开多久,哪里来的这什么--辣椒?”
看到了一锅的辣椒,文麒麟惊奇道。
“我们东家自己种的。”青?一看到文麒麟,眼眸泛光,连忙回道。
文麒麟喜道,“厉害啊,看着就香。”
“我吃过娘亲做的,说实话,还差一些味道。”踌躇了半响,顾烟小姑娘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两个大厨脸色微暗,他们也吃过东家做的菜,味道确实不能比。
唐宁宁浅笑道,“每个人的做菜方式不一样,味道自然有差别,而且,你两现在离我的要求已经很接近了,在多练习练习。”
其实,这味道,用来开店可以了。
这全镇的人估计都没吃过这新鲜的辣椒,做的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大海心底谓叹,这样好的东家没得找了,林荣也有些小雀跃,这么大年纪了,遇上通情达理的东家,他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两人挫败的心里一扫而光。
“烟儿,你快去找阿禹学习去,多学学人家荷花,寒儿,你也回房温书,顾舟--”
眼瞅着顾舟躲在大花的身后,唐宁宁惊悚的声音把人吓了一跳,看着哥哥姐姐都走了,他站了出来,跑到唐宁宁的身边,撒娇道,“娘,我想看你做菜,我饿了。”
‘别说这小子,我也想看,赏心悦目啊。’
这么一副热闹的场面,众人都没发现,听到这句话,站在角落里淘米的青?暗自咬了咬牙。
晚上,不能只吃一盆辣椒炒肉,唐宁宁让小薇把萝卜等一些配菜洗干净,打算在炒三个菜,人多,不够吃。
牛蛙是早上刚买的,新鲜着,也没人用,就做个香辣牛蛙,还有一大块的猪肉,在做个酸辣五花肉,都是菜谱上的菜,可以让两个大厨看一看,省的做的不行。
“东家,你不用那么辛苦的,我们吃林大哥和大海做的菜就可以了。”石初凑了上来。
林荣知道这小子皮实,说道,“东家的菜做的好吃,你早就馋的猫似的,别装了,我做的饭你都吃腻了。”
被林荣这么一拆穿,石初憨憨的笑了笑,没反驳。
没管两人的调笑,唐宁宁看着百无聊赖的文麒麟,出声“大爷,别坐等了,帮帮忙。”
文麒麟嗖的一下站了起来,‘帮什么?’
“去货架上拿几根玉米。”
“要做汤吗?”看着唐宁宁正在擦陶锅,文麒麟随口一问。
唐宁宁,“做个玉米萝卜大骨汤。”
大骨汤是原汁原味的,昨个儿给顾寒补身子剩了一些骨头,她中午刚在火上煨好,还没来得及做。
“大花,去拿几颗红枣来。”
“好。”
第二十二章 搬新家
把汤在火上煨着,唐宁宁开始炒菜。
先把牛蛙用鸡蛋清、调料腌制上,抽空把五花肉切成片,辣椒切成段,将一些配料也都准备好了,这才吩咐大花开火。
起锅烧油,放入葱姜蒜、爆香后,加入小米椒、花椒、又放了几块泡辣椒,味道蹭一下就窜了出来。
“咳咳,好辣。”大花被呛着了。
唐宁宁让她离得远点,又加了一种酱汁儿,就是跟前世的豆瓣酱似的,但味道偏淡一些,没那么浓郁,将腌制好的牛蛙放了进去。
又另外起锅,把五花肉焯水。
“东家,这牛蛙要用两种辣椒炒吗?”这时,林荣走了过来。
唐宁宁用搌布擦净手,摇摇头,“不用加泡椒。”
如果每道菜都加了泡椒,成本就高了,等慢慢盈利,客人也都熟悉了辣椒这个味道,可以升级再放进泡椒做。
“唐娘子,这还要多久才可以吃啊,闻着我都感觉饥肠辘辘的能吞下一头猪了。”
在一旁懒散着的文麒麟等不及,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实在是饿啊。
特别是这股味道,真是上头。
“快了快了。”唐宁宁说完,就拿起铲子炒了起来。
等牛蛙炒至断生,又放入葱段、盐、还加了柠果的汁儿。
“小宁姐,汤是不是快好了。”
对,她差点忘了,唐宁宁连忙盖上锅盖,将切成段的玉米和萝卜放到了汤里,清香浓郁的汤汁儿上面飘着一层油沫儿,煞是好看。
趁这个时候,五花肉也焯过水腌制过了,起锅烧油,将焯好的五花肉下锅翻炒,接着,加入适量的黄酒,还有小米椒、酱。
在过了一会儿,加入盐、柠果汁儿、还有当地的一些辛香料,都是增味的,煮至汤汁浓稠散开,加入葱段。
“最后一道菜,出锅喽。”
等唐宁宁喊的时候,文麒麟喜的一蹦三尺高,“快快快,饿死我了。”
厨房里有个大桌子,小薇将桌子上的东西蔬菜瓜果都收拾干净后,大花几人帮忙把饭菜端上桌。
文麒麟率先喝了一口大骨汤,爽口清润,嘴里充满了肉的香味,真是口齿留香,眉毛都飞了起来。
他又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牛蛙,初尝到嘴里,新鲜滑嫩、汁多味美,可他刚咽了下去,一股子朝天辣就从他的喉咙里窜了起来。
唐宁宁早有预感,拿着一杯清水递了过去。
喝了下去,他的脸色渐渐没那么红了,“这什么东西,这么辣,比番椒辣多了。”
唐宁宁也皱了皱眉,不知怎么回事,在她的空间里种植的辣椒比前世一般的辣椒辣,虽然她觉得很好吃,但有人就受不了这个辣。
“不过,越吃越回味这个味道,是真够味。”文麒麟说着,还夹了块小米椒喂到了嘴里,红着脸、梗着脖子的样子,让几个小孩子笑出了声。
文麒麟愈发的觉得丢人,脸色越来越红,“不准笑。”
不说还好,一说,顾舟笑的更猖狂了,“丢人。”
这几个臭小子。
五花肉肥嫩,不知道是不是被烤过,焦黄脆嫩,浓香的汁儿液包裹在周围,泛出点点的油光,扑面的香味阵阵的袭来。
文麒麟又忍不住伸出了魔手。
这次,总算没有那么辣了。
五花肉肥而不腻,香鲜味美,跟家里的大厨做的完全不一样。
“你这肉怎么不油腻?”
家里的大厨做的五花肉,他吃几口就犯恶心吃不下去了。
“用糖和酒腌制过。”
文麒麟扬眉,“还有这么个小诀窍。”
“焯水的时候注意高温烹饪,逼出了肥肉的油脂,吃起来不会那么油腻,流淌出的油脂还可以保护瘦肉久煮不柴。,”
“东家也太厉害了吧。”
小薇一副星星眼的看着她,唐宁宁笑着看了过去,却看到了青?略微不满的眼神,片刻,就收了回去,她挑挑眉,不语。
“这个辣椒好,绝对会爆***平常炒出来的菜好吃太多了。”文麒麟大呼痛快,一连干了好几碗米饭。
好不容易等文麒麟吃完了,唐宁宁想要将人赶回去,却被他赖着了。
“我看你后院还有好几间房子,给我住一间呗。”
“不行。”几个小孩立马叉腰仰头瞪着他。
“你们三个就不如人家歌丫头。忒坏。”话说,他好久没看到顾歌了,“对了,小歌儿呢,怎么没见她?”
不等唐宁宁回话,顾烟就道,“歌儿去学医了。”
好久没见顾歌了,听着那方一大三小的人,唐宁宁蹙了蹙眉,该回家去看看了,来镇上都快大半月了。
翌日,吩咐陈禹看家,唐宁宁就带着几个小孩先回了大岳村,当然,顾寒不在。
荷花回家看郝大娘老两口去了,唐宁宁则是带着其他人先去了骆寡妇家里,一进门,就看到杵在门口和人聊天的骆寡妇。
“呀,你们怎么都回来了?”
看到唐宁宁几人,骆寡妇惊喜的迎了过来。
天气炎热,屋内又燥,唐宁宁就站在了门口。
“回来得正好,这人啊,我和旺嫂子给你找好了,杨大哥家的,干活的一把好手,洗洗涮涮不成问题。”
唐宁宁睁大眼睛,“是春兰嫂?”
吴春兰,就是杨匠人的妻子,平常在村里存在感不强,她都没仔细瞧过这人,如今看,真是岁月不饶人啊,不过三十多的年纪,两鬓竟生了些许华发。
“哎。”吴春兰的嗓门不小,看到唐宁宁,亲切的拉着手,“早就听大杨说,老二媳妇是个能干的,今日一见,真是了不得。”
“她嫂子可别这么说了,比咱们年纪小着,脸皮薄。”骆寡妇拉过吴春兰,笑着说道。
几人又把上工日期、工钱什么的都说了一遍,听到一个月一两五百文的时候,吴春兰咂舌,禁不住掩面,“我在浆洗坊干三个月也拿不到这么多银子,是不是太破费了。”
听到价钱这么高的时候,骆寡妇也有些心动,可看了眼里屋的老娘,她叹了口气放弃了。
“不多,在厨房干活,本就劳累,更何况,一天要洗那么多盘子,更是累,这个工钱,你们是应得的。”
除去大厨,就洗碗这活计最累了。
“对了,秋岚姐,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骆寡妇一愣,“你这丫头,说呗。”
“我考虑到你要回来照顾康姥娘,就想请你在早上的时候,起早一些,赶在开店前,把馒头米饭这些主食给蒸出来,在锅上热着就行,你就可以下工了。”她买了专门蒸米饭和馒头的笼屉,好几层,绝对够用一天的。
骆寡妇喜道,“还有这等好事?”
‘和春兰嫂一样的工钱,你不急的时候,还可以帮帮春兰嫂和旺嫂子。’两个人洗碗应该不会太累。
吴春兰也喜道,“你真是好运气,碰上了宁丫头。”
骆寡妇也回过了神,看着二人,胸腔里堵堵的,酸涩的化不开,到老了,竟会有这么贴心的人在身边,想着想着,又不由的笑了起来,她一定会好好干的。
“这新房子也盖好了,还不赶快去瞅瞅。”前两日就打算去镇上喊人的,但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这才耽搁了。
经骆寡妇这么一提醒,唐宁宁忙拉着二人,又喊上了几个小孩子,替她搬家,东西都不多,可进了郝大娘家,又被人拉住聊了好一会儿,听说要搬到新家了,也高兴的来帮忙。
老胳膊老腿了,唐宁宁可不敢使唤,连忙喊荷花帮忙,让郝大娘两口子在旁边看着。
就收拾出了几个包袱,被褥什么的,骆寡妇早早的就挪过去铺上了。
到了新家,唐宁宁拉着几个孩子前后都转了一遍。
前院最先盖好,通风的时间长,不过是个大堂,用来招待客人的,也是防止小偷。
后院坐北朝南一间大的堂屋,采光非常好,让木匠师傅贴北墙打了个长条几,上部分是一排抽屉,两侧是小柜子,瞧着美观,还可以放不少东西。
条几中间部分是空着的,可以安放一张八仙桌,下首两边,贴着东西墙各摆放了四把靠背椅,这样有人来就不必往炕上领,坐椅子就好。
还买了两个大柜子,并排放着,用来放置衣服。
整个屋子很宽敞。
除了堂屋,左右两边就是两个大厢房,东厢房就是两个女孩子住的,里面也摆满了各种物件,都是请专门的师傅做的,木料衣柜都用的上好的红木。
西厢房隔了两个屋子,给两个男孩子住,尤其是顾寒,专门给他弄了个书桌,特别的大,能放好多东西。
除了堂屋有个炕,连通着大灶台,其他的屋子都是做的床榻。
到时候,冬天冷的话,多买点炭火吧。
顾舟不满的噘嘴,抱住唐宁宁的大腿,“娘,我为什么没有书桌?”
“谁让你不好好学习的。”
“就是,活该。”顾烟喜上眉梢,看着属于自己和妹妹的屋子,跑了进去,屋内摆满了女儿家的饰品,靠窗位置放着窄长的桌案和一把圈椅,旁边还立着一个类似博古架的大家伙,她开心的摸来摸去。
“小宁姐,你家的厨房也好大啊。”荷花站在厨房门口,艳羡的看着里头的摆设。
郝大娘看着,也欢喜的紧,“比豆腐坊还大。”
其实,东西还都没有,只有当初家里的一些粮食,放到了骆寡妇家,谁曾想,房子一盖好,立马就还了回来。
还有着偌大的院子,干干净净的,没有灰尘,师傅们盖完房肯定会落下太多的木屑方板什么的也都清理了,肯定是骆寡妇进院子来打扫了。
“这房子,盖得真是宽敞,没的说,太好了。”骆寡妇和春兰嫂逛了一圈,忍不住羡慕的说道。
他们说不出那夸赞的话来,但这房子是他们村里头一家了,不,镇上也鲜少有这样的屋子,分了前后院,还有好几根价格不菲的大柱子,像是镇上老爷的家。
“这前后院都铺了砖,还弄了条鹅卵石的道,让我都以为在县老爷家里了。”春兰嫂开玩笑的大声笑道。
唐宁宁也跟着几人笑着聊天。
周善游跟村里的几个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进来,在院子里兴奋的跑来跑去。
荷花也从厕所跑了出来,捂着脸,红得跟个猴屁股似的。
“荷花,不是去茅房吗?怎么这么快?”骆寡妇问道。
她吭哧半天,说不出话来,大花随后跟了上来,替她说道,“前后都是砖,荷花蹲在上面,拉不出来。”
一番话逗笑了众人,郝大娘也忍不住点了点荷花的头,这丫头。
见几个小孩子闹腾的不行,怕摔坏了什么东西,骆寡妇撵着周善游出去了,其他小孩见了,也跑走了。
盖完房子,交了剩下的工钱,也就不剩多少了,唐宁宁扒拉的数了数,手里还有不到五十两的银子了。
现在,她养的人口多,必须赶紧让大海二人把店里的菜单学会,找个好日子开业。
搬新家这天按习俗来说是要办暖房宴的。
庄户人家盖房子是大事,虽不必大摆席面,但还是要招待一下亲朋好友,盖房的师傅们,唐宁宁一听,有些头疼,她最怕这些邻里繁琐的事儿了。
‘你放心,人我都给你通知到了,都是一些相熟的人。上工的师傅们也都晓得日子,到时候会过来。’骆寡妇了解她,看她皱眉立马接话。
这么一说,她放心了不少,因为要办暖房宴,她一直都没来得及去桃花林看顾歌他们,顾烟很懂事,说暖房宴,歌儿一定要在,就火急火燎的去通知人了,回来的时候一副挫败的样子,说是被胡老头骂了一顿,说天天给吃旺嫂子做的饭,都快营养不良了,唐宁宁失笑,好一顿安慰。
大岳村没有专门做席的大师傅,去了邻村问了几家,价格都太贵,唐宁宁便打算自己来。
昨个儿都通知到了。
一大早,昨天说要来帮忙的几个嫂子都来了,有旺嫂子、春兰嫂、梁嫂子、和一些交好的小媳妇也都来了。
说是来帮忙,还有那个姚氏。
大喜的事情,唐宁宁也不想赶人,就允了。
把她们算在内,差不多需要张罗四张席面,男客三桌,女客一桌。
菜单是提前就拟好的,骆寡妇帮她把了关,太破费的几道都给换掉后,其他照着买就行。
第二十三章 暖房宴
顾家老宅。
屋内一阵低气压,顾老头正在地下蹲着,吹着手里的焊烟,顾老太则是站在门口,朝着顾老大的房子叉腰骂人,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回来探望的顾梅正在炕沿边坐着,见顾老太没个停,忍不住扶额,说道,“娘,你骂大嫂有什么用?那死丫头准是跟人跑了。”
“天杀他娘的,以前怎么没看出是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丫头,牛家那臭不要脸的,硬生生要回去了十两,娘心疼啊,要不是看在这贱妇给老顾家生了个儿子,早撵出去了---”
顾老太终于骂不动了,抚着胸口走了回来。
“对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顾梅眼眸一动,笑道,“我听村里人说,唐氏盖了新房,赚了不少银子。”
“这些你不都知道嘛。”
‘娘,她这么不孝敬,你也能忍?’
顾老太瞥她一眼,警告道,“你少去惹她,那死丫头越来越过分了,以前好歹明着来,现在竟是暗地里给你使绊子,美春跑了的事儿,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可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今日是那家在办暖房宴吧,有人来请你们吗?唐氏根本没把你们二老放在眼里。”
这句话触动顾老太了,越想越气,这个贱人,分明是在和他们划清界限。
“娘,你想想,如今老二没了,老大不中用,只能靠老三了,他在府里呗媳妇压着一头,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听说,到现在还没有去学院。”
‘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一说起顾浩书来,二老就急匆匆的询问,面带焦急。
顾梅心下吐了口浊气,抚下心中的不快,说道,“我去仓河村的时候,无意间听骆家媳妇说的,她女儿就在高家做活计,说老三在府上的日子可不好过。”
“都怪那个贱人,她当时不给银子,这才逼得老三入赘。”顾老太咬牙切齿。
“我有法子能让唐氏吐出钱来。”顾梅阴阴一笑。
却被顾老头打断了,生硬而严厉的声音传来,“别胡闹,老顾家丢不起人了。”
顾梅眯眼,拉着顾老太的手往东厢房去,又朝着顾老头喊道“爹,我跟娘去看看大嫂。”
顾老头见此,又警告了一句。
“快,什么法子?”顾老太急道。
两人站在房檐下,顾梅笑道,“去一趟大丰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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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小宁姐,买了那么多东西啊,花了不少钱吧?”
院子内,人头攒动,村里的人来了不少,都是在看家里新盖的房子,每一个地方,都热闹的紧,说什么话的都有,反正羡慕嫉妒去吧。
大花嫌人太多,进了厨房。
唐宁宁笑着点头,‘人多,男人也多,多备点,准是没错的。’
“对了,歌儿怎么还没回来?”
“现在还早,都没准备呢,回来也得下午了。”唐宁宁一边说,一边将菜系分类放好,都是昨个儿买的,猪鸭鱼肉都有,还有好多新鲜的素菜。
她又将原本立起来的大桌给放了下来,这是之前请工匠师傅打的一张饭桌,特别的大,适合在有席面的时候,拿出来当厨房的案板。
“这些都要放过去吗?”
看着大花手里的蔬菜,唐宁宁指挥道,“都拿过来放在桌子上。”
随后,两人搬了好几趟,这才将所有要用的菜都搬了过来,腾出了做饭的空间。
在修葺的时候,唐宁宁就专门吩咐了,灶台要垒的高一些,到了腰,旁边就是案板,地方也大,用来切配菜最合适。
两人正热火朝天的忙碌着,就听到院子里骆寡妇与人吵了起来。
一出了院子,就看到齐刷刷的人,都围到了后院。
唐宁宁皱眉,这么多人都来,这饭根本做不起来。
‘王菜花,不请自来你好意思吗?礼呢?’
“骆秋岚,你装什么,这又不是你家。”王菜花也不甘示弱,还带着她那个胖儿子,打算是在这儿吃个底朝天。
“你臭不要脸--”
“你骂谁呢?--”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其中不乏有看热闹的。
唐宁宁皱了皱眉,清声说道,“我竟不知道这么多人来关心我,大吵着也要来替我暖新房,牛婶子,下次再盖房再办暖房宴的话,肯定请你,大家都请,不过这次不行,买的菜都是按事先定好的人数来的。而且我之前赚的那点,盖房子花的七七八八,手里也不剩几个了,所以,真是抱歉。”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好多厚着脸皮上门来想要蹭饭的都感觉脸火辣辣的,像是被啪啪打了几巴掌。
唐宁宁一说完,就听到好多妇人说就是来看看新房子盖成了什么样子,好奇,看过就走了,不占这小便宜。
说着,还真走了不少人。
一眼看去,都是根本没什么交情的人,被唐宁宁这么一说,自觉尴尬,走了,其中,就有这狗剩娘、富贵爹、还有麻子一家人。
留下的,那都是脸皮厚的,就说这王菜花。
王菜花见唐宁宁发话了,支支吾吾的说道,“我这也是为你好,想着带着孩子过来给你暖暖新房,你咋就不领情呢?”
“牛婶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饭菜都是按人头来的,实在不好意思。”
王菜花撇嘴,“能吃你几口。”
“就你家吃席的习惯,能把满桌都放你碗里,装回家去。”骆寡妇忒了一口。
王菜花恼,气得破口大骂,“你个骚老娘们,哪儿都有你。”
说着,就要上去打人。
被一众妇人给拦了下来。
笑话,旺嫂子、梁嫂子都在,能让你欺负了。
“姚氏,你杵后面作甚?”
要是被点名,年纪又小,脸上有些臊得慌,低垂着头不说话。
这番动作,把王菜花气急了,恨恨的跺了跺脚,带着胖儿子走了。
剩下看热闹的也走了不少。
唐宁宁瞅了几眼,都是她要请的人。
“走走走,赶紧进屋做席面,眼瞅着都中午了,赶在天黑前,这饭不得吃上?”骆寡妇招呼着一群妇人,往厨房里赶。
“娘,我和荷花用帮忙吗?”躲在后面的顾烟见人都走了,连忙上前。
唐宁宁看着院子里被踩踏出来的脏东西,吩咐道,“一会儿你里正爷爷就带着匠人们都来了,你把院子打扫一下。”
两小孩跑着去扫院了,唐宁宁也赶忙进了屋。
几个嫂子已经忙开了,旺嫂子刀工不错,就负责切菜,其他几个嫂子洗菜的洗菜,剁肉的剁肉,骆寡妇则是按着鱼头在案板上杀鱼。
唐宁宁也连忙挽起袖子,开始烧菜。
有利落的嫂子已经开始烧火了。
“姚氏,你别杵着了,来帮忙烧火。”梁氏看到姚蓝晴不自在的站着,忙打招呼让人有事儿做。
姚蓝晴既不可见的蹙了蹙眉,扭着小碎步坐到了灶台口。
“大火,要把肉都焯水。”唐宁宁开口。
她实在不想看到着扭捏的女人,可人来都来了,总不能赶出去吧,又跟上次似的,落一个欺负人的罪名。
‘哦。’
一声哦把唐宁宁想要交好的心思打了回去,那脸色,那语气,好像欺负她了?
见有人烧火,春兰嫂这就让开了,洗了洗手,开始择菜洗菜。
农家席面虽不讲究,可终究是凉了,菜就不好吃了,唐宁宁干脆开了两口锅,一起炒,陶锅上用来熬汤。
饭甄上面也蒸了满满一锅米饭,因为米饭蒸的快,便先放着,没有开火。
“老二媳妇,这暖房宴吃白馒头的好,寓意也好,蒸个大馒头吧。”
说话的是付婶子,跟梁氏是妯娌。
“我昨个儿就说了,这丫头嫌大花馍麻烦,不肯弄。”骆寡妇将杀好的鱼洗了,听到付婶子的话,忍不住吐槽。
“这儿怎么行,不能嫌麻烦。”
“你春兰嫂说的是,我看那架子最底下放了好几袋白面,弄个大花馍,好兆头。”
见大家都这样说,唐宁宁说干就干,和众人合力将面粉袋扛了出来,骆寡妇是个蒸馒头的好手,不用戥子秤,过个手,就知道够用了。
这儿就交给了骆寡妇,唐宁宁又给她腾出一个空地来,让她可以好好揉面。
“大花--”骆寡妇朝着院外喊人。
进来的是顾烟,“骆婶子,怎么了,大花姐在茅房。”
“去婶子家拿点花纸,一会儿点膜用。”
顾烟哎了一声,转眼就跑了。
唐宁宁从架子上拿了一袋枣,笑着说道,“这枣算是用上了。”
“能够用不少呢。”付婶子笑着。
“我去帮忙捏馒头吧?”低如蚊子的声音响起,可在热闹的厨房里,根本没人听见,也就一直注意着姚氏的唐宁宁听到了。
她也不想一直防着人,就怕暖房宴上突然出了什么事故,这么多人,可担待不起。
“去吧,火不用看着,时不时添点柴火就好了。”
一直没人理她,姚氏脸色辣红,心底正要泛起恨意,就听到唐宁宁的声音响了起来,解了她的尴尬,心思一顿,挪步走了过去。
有了几个嫂子的帮忙,饭菜做得很快。
唐宁宁只管炒就好了。
这次的宴席她做的都是地道的菜,没有加辣椒,怕有的人吃不惯。
“这个是什么?”梁氏看到了桌子上黑漆漆的一片,忍不住拿了起来。
唐宁宁看了过去,“那是魔芋,炒着吃,梁嫂子先给它洗一下。”
“这黑乎乎的能吃吗?”
“就是,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
顾烟拿着一张花纸走了进来,听到众人的谈笑声,大声道,“可香了,去年冬天娘做出来可好吃了。”
“烟丫头这么说,那我们可得好好尝尝了。”
“尝什么?”这时,端着一大盆豆腐的郝大娘走了进来,人老了,耳朵不太好使,没听到众人在说些什么。
扫院子的荷花见了,连忙上前把豆腐端过,“奶奶,你怎么出来了,吃饭还早呢。”
“你这丫头。”郝大娘脸一红,这丫头说话没着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迫不及待来吃着几口饭的。
唐宁宁笑着将郝大娘迎了进来。
“大娘身体可好?”众人招呼着问,毕竟,年纪大的人就要多受点尊敬。
尊老爱幼嘛,传统美德。
“好着好着,哟,这是要蒸花馍?”
看着吭哧吭哧揉面的骆寡妇,郝大娘上前看。
这花馍寓意吉祥,在大家族里,一般过年过节的时候都会蒸花馍,郝大娘看到花馍,尤为的亲切。
“大娘,一会可得你亲手来点膜,我们吃了,都可以长寿了。”骆寡妇开玩笑的说着。
郝大娘洗了洗手,也过去帮忙了。
看着热闹的一众人,姚氏渐渐的也放开了手脚,跟人交谈了起来。
唐宁宁趁着梁氏搭手,帮她炒菜,她则是将那锅上好的卤汤拿了出来,放到了锅里。
“老二媳妇,这是要做卤味?”
唐宁宁添了几把柴火,“之前一直保存好的卤汤,又买了些鸭肠、鸡胗什么的,做一锅卤味,给里正叔匠人他们当下酒菜。”
‘你这丫头,真是贴心。’一旁切菜的旺嫂子也听到了,忍不住慰籍的说道。
春兰嫂也搭腔道,开玩笑的笑道“便宜了那帮人。”
说着说着,几个孩子都回来了,一进门,就大呼小叫的,特别是顾歌,她的乖女儿,现在变得又飒又蛮,跟在胡老头的身边,笑得非常畅快。
唐宁宁听到了前院传来的动静,一出了厨房,就看到小白率先从走廊绕到了后院里来,其他人紧跟其后。
“娘。”
顾歌看到她,就飞奔了过来,白皙的脸庞神采奕奕,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眼角带媚,目光如水波般盈盈流转,顾盼生姿。
这才多久不见,就出落的这么亭亭玉立了,再大一些,可了的?
“哎呀。”被顾歌来了一个熊抱,唐宁宁险些没站住。
“娘,我好想你。”
两母女正要煽情,顾歌就被紧随其后的胡老头给拽了下来,“顾歌,成何体统,有没有个女孩样?”
“略略略--”顾歌做了个鬼眼,古灵精怪的,气的胡老头匠人提溜了起来,扔上了房屋。
两人经常这样闹,唐安安都习惯了,只见他轻松的走了过来,笑着问,“姐,舟儿呢?”
“舅舅,顾舟还在睡觉呢?”顾烟带着小伙伴围了过来。
“那个臭小子,天天就知道睡,安安,你的腿都好了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之前,顾烟经常去看,说是好的差不多了,他还没真正瞧过呢。
唐安安顺势绕了一圈,“你看,全好了。”
第二十四章 被打
“臭老头,我怎么下去?”顾歌被仍在房梁上,忍不住叉腰大喊,“娘,有没有梯子?”
这---这还真没有?
唐宁宁汗颜。
“不是刚教了你踏影无踪步,还不快下来。”胡老头在院子里叉着腰,看着狼狈的顾歌,忍不住大笑。
一老一小不着调。
唐宁宁着急忙活,吩咐顾烟带着唐安安在院子里转转,看看屋子。
在人回来之前,唐宁宁就将屋子全都收拾了出来,唐安安的屋子挨着西厢房,屋子不大,原本就是用来招待客人住的,现在,正好用上了。
“走吧,舅舅,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娘亲昨晚就给你收拾好了。”
等两人走后,唐宁宁取了块大骨头给小白喂上,自己又回到了厨房。
“这是歌儿吧,出落的越发好看了。”
从厨房的窗户看出去,正好能看到对面东厢房的屋梁,见唐宁宁进来,大家伙热闹的问着。
唐宁宁笑道,“越发调皮了。”
众人又免不了一阵打笑。
唐宁宁还没见过当地的花馍,忍不住走了过去,仔细瞧。
只见骆寡妇已经将面团分成了一个一个的小剂子,擀成比饺子皮上大一点的面饼。
用刀切成正方形,两个正方形叠加后对角对折成三角形,再将三角形的两个角对折,下面的角捏一下,中间留个弧形放一颗大枣。
然后郝大娘用稀释好的花纸水往揉好的面团上点了一下,两人又在大面饼的中心撒上刚刚切成两瓣的大枣。
上面再盖一张面饼,放上正方形对折出来的花馍。
中间撒上两瓣大枣,上面再盖一张面饼。
之后将一个面团揉成细条,从一头开始朝上平卷,另一头朝下平卷,中间用筷子一夹,就压出来个花,用刀在花的四瓣上轻轻压三道,每一个花瓣都压三道痕,将它放在中心面饼上,然后最中间插上一颗大枣。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这这花馍立马占满了整个蒸帘,大得离谱。
“将花馍放到锅里蒸个一个时辰就好了。”
忙完这一通,已经午后了。
唐宁宁准备的菜也差不多了,每桌上都是一样的菜,六道荤菜,三道素菜,还有一大盘凉菜,至于卤味和酒就不算在里头了。
荤菜主打猪肘子,农村人嘛,都爱吃肉,吃什么都不如来一盘实在的肉,她买这猪肘子做席面的时候,还被骆寡妇说了一通,嫌乱花钱。
这房子盖得比想象中的好,师傅们都辛苦了,唐宁宁便也不想吝啬。
除了猪肘子,还有黄花鱼、红烧排骨、双芽鸡胗、爆炒猪肝、蒸条子肉,豉香辣豆腐干、木耳炒山药、肉末豆腐、因为魔芋不多了,就只做出了一大盘,算不得一道菜,拿一小盘给每桌尝尝鲜就好了。
本来还想做一道烤鸭的,可时间来不及了,人都到了,唐宁宁只得作罢。
席面摆在了院子里,特别的宽敞,问周围几家借了桌椅,一张桌子摆了十个凳子,差不多就够了。
众人其乐融融的落座。
饭菜一上桌,就都把大家伙乐的合不拢嘴。
纷纷夸赞唐宁宁做人厚道。
特别是钱师傅,一直夸之前在家干活时候的伙食,说都不想一直在唐宁宁家干活了,伙食好,工钱也厚道。
来的人都也没有那小心眼的,纷纷说道,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叫他们。
‘死丫头,之前给我吃的都是些啥啊,这么好的手艺我竟然一个都没吃过?’胡世珍终于逮到了机会,拿着一根鸡腿就跑了进来。
唐宁宁正在捞卤味,见人气势汹汹的走进来,莫名觉得滑稽。
“神医,我最近在镇上开了一个饭馆,马上就要营业,这忙不过来,才让旺嫂子他们给你送饭--”
“开饭馆?”
见胡世珍惊喜,唐宁宁忙笑道,“对啊,你老啥时候吃,都给你免单。”
“这还差不多。”
哄好了大的,又来了小的,唐宁宁端着菜往外走。
“娘,他们都抢的太快了,我吃不到。”顾歌委屈,想到顾舟抢食的样子,又有些不甘心。
“小孩子凑一桌,容易抢,乖,要不你就和你师傅在厨房里吃,娘给你们都留点。”来的小孩不少,足足有一桌多。
正好胡世珍也不想出去和一堆不认识的人吃饭,便同意了。
听顾歌说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一回事,大家伙都吃疯了,不止是小孩子,大人们也都没有停过筷子,特别是女宾桌,连家长里短也都顾不上了,纷纷不说话。
唐宁宁将一盘卤味放到了男宾桌子上,“师傅们、里正叔,吃好喝好啊。”
男桌上还好一些,都是些大男人,不好意思抢食,吃的还挺慢,时不时的喝几口小酒,聊聊天,见唐宁宁将卤味端了上来。
又是一顿夸赞。
“都是师傅们的功劳,房子才能盖得这么好。”
正要继续寒暄呢,唐宁宁就被骆寡妇拉走了,“来来来,赶紧吃,都快没了。”
唐宁宁一走,几桌男宾又喝了起来。
旺嫂子他们一看到唐宁宁过来,纷纷抬起了头,还有些不好意思,她们也不想啊,这也太好吃了,根本抵抗不住啊。
“快来吃,真是太香了。”
“就是啊,家里过年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大家伙都不客气,唐宁宁笑着说道,“多吃些,都吃饱了。”
后面的一桌子,就是些小孩子凑了一桌,闹哄哄的,你说一句,我说一句的,都是些童言童语,可爱的紧。
“娘,大哥怎么还没回来?”顾烟拿着从花馍上掰下来的馒头,忧愁的走了过来。
唐宁宁看了眼天儿,皱眉,这应该放课了吧,早就吩咐今个儿暖房宴,放课记得回来,不会是忘了吧?
‘你先去吃饭,再等等,说不定路上耽搁了。’
顾烟哦了一声,就走了。
酒足饭饱后,男宾那头传来了猜码的声音,女宾这头也开始家长里短的说了起来,特别是围绕着她盖得这个房子。
“我那会儿想去个茅房,都被里头的场面吓了一跳,连土坷垃都不用,放的还是纸,真金贵啊,纸多贵啊。”
“大姐你这话,孩子们还都在吃饭呢?”
“哈哈,老三家说的没错,这屋子就是气派--”
唐宁宁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心里也高兴,那纸张都是顾舟那臭小子用下的,不能在写字了,就放到了茅房。
突然,前院拐角有人走了进来,唐宁宁抬头看去,眼眸一黑。
“姐--”安安坐在她身边,煞气瞬间就涌了上来。
来者正是许久不见的王翠花,由顾家老宅的人带进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吊儿郎当,穿得破破烂烂,身上发臭的人。
盲猜,应该就是赵宝寸那个赌徒了。
“这暖房宴,也不请我们这些个亲人来吃饭,倒是把钱都花在了一些无谓的人身上。”顾老太阴阳怪气的说话,一进门,就闻到了肘子的香味,这群天杀的,竟然都吃光了。
王翠花脸色也不好看,目光垂涎的看着桌子上的美食。
都是些残羹剩饭了,可她也没吃过。
‘你们来做什么?’唐宁宁蹙眉,门忘记锁了。
顾梅轻轻的走了出来,“老二媳妇,做人可不能这样,你亲娘和继父都来了,也不说招呼着落座,冷着一张脸,也忒不孝顺。”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顾梅,一双丹凤眼,倒三角的眉,处处都透露着精明。
带了这两人来,怕是没有什么好心思,唐宁宁不搭理几人,看着愣住的诸位客人,清声道,“家门不幸,又来了闹事者,让诸位看笑话了,今个儿暖房宴也都吃差不多了,大家就都先回去吧,明个儿我亲自上门看望大家伙儿。”
这话说的,比顾老太更加阴阳怪气,顾梅眉峰上挑,这女人,比之前难对付了啊。
“唐宁宁--你个贱嘴子--”
“哎哎哎,大娘,你要做什么?”顾老太下了台阶要扑上来,却被坐在外头的钱师傅的徒弟们给拦了下来。
顾老太更怒了,可面对几个大莽汉,不敢动手,只能咬牙切齿。
这时,里正站了起来,一张脸黑的跟滴了墨水似的,“秀芬,你又带着他们来闹什么、今个儿我做主了,谁都不能来闹事,欺负到他们孤儿寡母身上。”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特别是唐宁宁一直都对他们家不错,所以,里正直接给顾老太冷脸,他一发话,好多人都跟着附和。
女宾这边也是,纷纷叫嚣着不回家,说谁都不能上门来欺负人。
看这么多人都维护她,震惊之余,唐宁宁更多的是感动。
虽然一开始,都是冲着工钱来的,可相处久了,也能感觉到很多人的善意,毕竟,没有利益,平白无故的,谁又会为了谁惹麻烦。
“我说大爷,这是我闺女家,我怎么还不能来了?”赵宝寸个子不高,头上的几根头发清晰可见,油腻腻的,肚子凸了起来,长的尖耳挠腮的,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顾梅,“里正,这位可是唐宁宁的亲娘,家事你就不要管了吧。”
“什么家事外事的,你们看着就像是来闹事的,不能留下老二媳妇一个人。”梁氏站了起来,维护的说道。
梁氏发话了,里正自然不会反驳,瞪着眼虎虎的看着来势汹汹的人。
顾梅也没有想到,这村里人竟然都这么维护唐宁宁。
“是吗,亲娘你也不管了?”
赵宝寸恶狠狠的说完话,径自就抽出了皮带,抽到了唯唯诺诺的王翠花身上,后者被打,下的蜷缩在了地上。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姐弟二人的眼睛。
“我看你给不给钱,不给钱老子就打死你们的亲娘。”
其他人看了这一幕,也深恶痛绝,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渣,也真下得去手。
“哟,这是连亲娘都不管了?真是好狠的心?”
骆寡妇看不惯顾梅这幅样子,呸了一口,“长泼妇。”
“你--”
唐宁宁双目冰冷,细看,还藏着丝丝杀意,“你尽管打,但不要脏了我家,滚出去。”
“想让我滚,你给银子啊,这是老子的婆娘,老子想打就打。”说着,还抽的更起劲了。
唐宁宁双手紧握,被唐安安拦了下来,“姐,没用的,她已经习惯了。”
后者脸色铁青,却又恨其不争,一点都不想管。
人,已经被打的瘫倒在地了,连护住头的动作也没了,就怕只留了一口气在喘着。
“找死!”
突然,就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歌抱着一团白白的东西就冲了过来,步影无踪,穿梭在人群中,根本没有人看到。
只看到了留在原地的赵宝寸胳膊被咬了一口,鲜血汩汩。
而顾歌,又一瞬间,回到了原地。
“不错,有长进。”胡世珍懒洋洋的靠在厨房门上,看着抱着小白回来的顾歌,夸奖道。
顾歌扬眉,黑玉般的眼睛散发着浓浓的笑意,如樱花般怒放的双唇勾出半月形的弧度,“老头,那你答应我的可做数。”
“本神医啥时候骗过你?”
“你急眼了,急眼了--”顾歌低声轻笑。
另一边,凄厉的惨叫声持续了好久,赵宝寸痛的大叫,“哪个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
他没看到,可不少人都看到了,但转过身去找顾歌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人影了,唐宁宁往房梁上瞥去,正好看到了梁上看戏的一老一小。
‘痛死老子啊---啊----’
看着没出息的赵宝寸,顾梅冷冷一笑,好啊,真是长本事了。
亲娘亲爹来了,都不管用。
“赵宝寸,你不是赌输了银子,把外甥压在了赌坊嘛?”亲娘不管,儿子总该管了吧。
赵宝寸被顾梅提醒,立马叫嚣着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皮带往腰上一系,恶狠狠的笑道,“唐宁宁,你今个儿不给你老子我一百两,儿子亲娘都别要了。”
众人听着,不知所云。
“是顾寒!”唐宁宁眯眼。
“娘,怎么办?”顾烟心中的惶恐瞬间放大,她一直心不在焉的,就感觉要出事,果然。
顾舟也被这番话吓到了,拿起小棍子就要往上冲,被唐安安眼尖,拦了下来。
“寒儿在书院,你莫不是在说谎吧?”
赵宝寸大笑,“放课的时候,被赌坊的人带走了呗,欠了赌坊一百两,剁一条腿而已。”
“对了,你要是不赶紧给我银子的话,我今天就赖在这里不走了,你什么时候给银子,我什么时候走?”
众人听着,大为不齿,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在世上活着?
第二十五章 牛大旺死
“镇上能欠出这么大一笔的银子的,也就南街文家的赌坊了。”唐宁宁说完,就要出门,身后一众人都跟了上来。
赵宝寸脸色火辣辣的,眼神恶毒的拦在唐宁宁的面前,顺势捡起地上的椅子,就朝着唐宁宁的头砸了下来。
“臭婆娘---”
唐宁宁眼神一狠,反手将赵宝寸的胳膊往下卸,另一只手嫌恶的将后者的下巴给脱了下来,后者立马松开,吓得跌列在了地上。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傻眼了,特别是还坐在角落里的姚氏,她将这一幕看的一清二楚,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娘---”
这时,廊道拐角处,背着书箧的顾寒突然安然无恙的走了回来,看到这一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寒儿---”
“大哥---”
唐宁宁率先跑了过来,把顾寒前后上下都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事儿,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个赵宝寸,竟然这么阴险,自己欠了赌坊一百两,拿她儿子去赌债。
“你--你怎么会出来---”赵宝寸看到了顾寒,也大为震惊,摸着下巴的手颤颤发抖。
顾寒没说话,冷着一张小脸。
唐宁宁也没问,将目光投向了躺在地上的赵宝寸,后者察觉到了恶意,提起裤子就开溜,因着还有众人在,唐宁宁便没有去追。
肇事者走了,顾家几人也趁着慌乱,悄悄溜走了。
还剩下一些吃席的众人,唐宁宁又给大家伙将饭菜打包了一份,特别是每一家,都送了花馍,寓意好,乡下人家就是这样,大家都不客气,该端走的端走,有些碗碟也都是借的,正好一起顺路拿走。
众人又免不了一顿夸赞,完全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毕竟,谁家没有几个奇葩亲戚。
更有甚者,还安慰唐宁宁,让人不要想不开。
等客人都送走了,骆寡妇又替她收拾了厨房里的碗筷什么的,忙活了好一通,将暖房礼都拿出来收拾了一通,都是些手帕、土鸡蛋什么的,不贵重,倒是有心了。
收拾完这些,骆寡妇看了眼还到在廊上晕着的人,无奈的说道,“这--怎么办?”
唐宁宁拧干了手帕,擦了擦手,“不用管,忙一天了,你快回去休息。”
说着,还从厨房里拿了一个干净的盆,拨了肘子、黄花鱼,又添了一些杂菜,上面盖了馍,“拿回去吃。”
骆寡妇不愿意,非让她留下来吃。
唐宁宁给她看了眼锅里剩下的菜,这才同意了,送走骆寡妇一家子,唐宁宁将厨房的门关上,走到了院子里,清声大喊,“都出来。”
躲在屋子里叽叽喳喳的四个孩子全都走了出来,还有一直坐在院子里的唐安安,他看着廊上的人影,不知在想什么?
“歌儿,你师傅呢?”
顾歌一脸笑眯眯,抱住了唐宁宁的大腿,“师傅有事,离开了,我明日直接去桃花林找他就好了。”
听此,唐宁宁便转头看向了顾寒,后者垂着一张脸,看不清神情。
“寒儿,把事情老老实实的说出来。”
她这个儿子,心思太深沉了。
顾寒却朝着她反驳的问道,“娘,你和齐诀是什么关系?”
这孩子,说话太直接了,唐宁宁乍一想,难不成是齐诀救得寒儿,便问了出来。
顾寒不说话,黢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这是什么眼神?唐宁宁只得说道,“见过几次面而已,不熟。”随后又问道,“你看到他了?”
顾寒的脸色有了好转,缓着声音说道,“他将把我送到赌坊的人杀了。”
杀了?
几个孩子骇然,唐宁宁也惊讶了一下,也没发生什么事儿,怎么还要人命了,这一刻,书中嗜血的大魔头的形象有些跃然纸上了。
“大哥,你好像很不高兴?”顾歌小丫头默默的说了出声,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但唐宁宁却从顾歌的眼神中看到了揶揄之色。
这胡世珍不会把她乖巧的女儿养成了个小魔头吧?
顾寒捏了把顾歌的脸,甩脸子走了,径自回了自己的屋儿。
小短腿顾舟见了,也偷摸摸跟了上去。
唐宁宁见此,叹了一口气,她怎么觉得寒儿似乎特别的讨厌齐诀?
“娘---”顾歌撒娇求抱抱。
唐宁宁看着她的个子,拉着人坐到了院子里的石墩上,温柔的摸了摸后者的小脸蛋,笑着问道,“歌儿,去了那么久了,有学到什么吗?”
“有啊,可多了。”
“那跟娘讲讲。”唐宁宁。
顾歌开始掰着小指头,认真的说道,“卯时起来要扎马步,约莫一个时辰,吃过早饭,我便要去山上采老头说的草药,背篓里会有干粮,约莫未时的时候要在山上划记号,对采过的山做标记,申时我就要下山回家,跟老头讲采的草药的作用,吃过饭,在熬药试炼---”
“自己身上试炼?”
看着惊讶的二姐,顾歌摇头,“用耗子,老头天天抓,山里的耗子都快被抓完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傻呢?”
顾歌噘嘴,“我才不傻。”
“我看你在别人面前挺厉害的啊,怎么到了娘面前,又变成傻乎乎的小妞了?”顾烟捏着顾歌的小鼻子,恶作剧的开口。
顾歌哼了一声,把自己的鼻子解救了出来,轻轻的摸了摸。
唐宁宁好笑的看着,怎么大家都爱捏歌儿呢,也难怪,这雪白的皮肤,滑嫩的玉手,挺翘的小鼻子,太惹人怜爱了。
“歌儿,还有吗?”
顾歌又道,“有时候老头不让我去山上采药,在家跟着他学轻功。”
听此,唐宁宁心下大喜,果然,把人送到胡神医那儿去最好的去处。
“真的吗?那你会凌波微步?”顾烟喜。
顾歌失望的摇了摇头,“我只会点皮毛,老头的轻功太难了。”
“那你来一段,我们瞧瞧。”
‘不可。’唐宁宁阻止道,“歌儿,这是不是很损耗内力?”
“老头说是的。”
唐宁宁又问了一番话,这才注意到了顾歌手腕处有一道伤疤,很淡很淡,结成了粉嫩的疤痕,她愣了一下。
顾歌也注意到了,忙把自己的手放了下去,掩盖在袖筒里。
唐宁宁没说什么,摆摆手,让人回屋休息了。
“姐,你不用担心,那道疤是那天下雨了,歌儿被困在山上不小心被石头划到的,小白下山带我们过去的时候,歌儿还在安慰胡神医,她一点都不害怕。”
听着唐安安说的话,唐宁宁叹了口气,她早该想到的,世上的事儿哪有那么容易学的会?
不过,歌儿真的长大了。
“姐,天黑了。”
时间转眼就过去,唐宁宁看了眼还躺在廊上的人,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走吧,把人抬我屋里。”
虽说天气回暖了,可夜里气温骤降,受了伤的人撑不住的。
两人合力将晕着的人抬回了堂屋,吩咐唐安安去睡觉后,她又给王翠花上了药,简单包扎了一下,弄了这一番后,时辰也不早了,她便和衣睡下了。
翌日,一醒来,就看到王翠花脸色通红,好像是发热了,顾歌听到了动静,立马去了后山上找了草药,熬了一大碗黑乎乎的东西,喝了下去。
王翠花的身子才不烫了。
唐宁宁又趁着人不注意,将空间里的水给王翠花喂了下去。
厨房里。
“歌儿,还真是长本事了。”
听到顾烟的打闹,顾歌将炉上煨着的汤药交给她,“姐,你来熬吧,我得赶回桃花林了。”
‘哎哎哎,不行,大哥去学堂了,舅舅也不在家,没人送你,你等等我,熬完这碗汤药我送你去。’
顾歌拦住人,“你熬药吧,我去找大花姐,她陪我去。”
听顾歌说完,顾烟便没有在拦人,岂知,这小孩儿在骗她,自个儿一个人跑回去了,根本没找大花姐陪着。
还是午后骆婶子来家才说的。
“没事,有小白陪着,无碍。”唐宁宁看着还在晕迷中的王翠花,叹了口气,“对了,你舅舅回来了吗?”
“快了吧!”
话刚落,唐安安就带着人跑了进来,是大丰村的一个行脚大夫,年纪挺大了,在出诊路上遇到的。
“怎么你们大岳村这一个个的都病了?”
大夫抱怨了几句。
唐宁宁给让开位置,‘麻烦大夫了。’
“姐,我听说牛大旺被人杀了,尸体送回了牛家。”
什么?唐宁宁震惊,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的是真的,我出去找大夫的时候,听村里人说的,早上抬回来的尸体,那家人看到尸体病倒了过去,这才有行脚大夫赶过来医治的。”
唐宁宁走出了堂屋,看着远方的天空,微微沉下了脸。
“有听到其他什么消息吗?”
唐安安摇了摇头,他急着带大夫回来,便没有仔细听。
不大一会儿,大夫就出来了,“只是伤口感染了,没什么大碍,服的药方是对的,再多煎几次,喝个几天便无碍了。”
唐宁宁谢过人给了银子,大夫便走了。
因着王翠花病了,唐宁宁便没办法赶回镇上,一直在村里待着。
过了两日,见王翠花的病情有所好转,唐安安也就回桃花林了。
这日,骆寡妇把消息带了过来,说牛大旺真的被人打死了,欠了人家的银子不还,生生被仇家打死的,县太爷抓到了凶手,关进了大牢,又赔了牛家一大笔银子,风波这才过了。
“你说还真是世事无常,好好的人就没了?”再怎么讨厌牛大旺,可毕竟是一个村的,说没就没了。
唐宁宁正在小园子里埋辣椒籽,听到骆寡妇的声音,顿了一下。
“我觉得不像是被债主打死的,前两日,我在村口碰到了他,就见人魂不守舍的,嘴里还囔囔着“错了错了”,准是惹了什么大人物。
“以前,牛大旺遇到债主,比爷爷还爷爷,人家都要到家里来了,也一副不给钱你能打死我的样子,要打死早打死了,怎么会这么突然---”
唐宁宁直起了身子,心下微沉,昨个儿夜里,她偷偷去了一趟牛家,牛大旺的尸体灵柩还摆在院子里,棺材盖没盖上,她瞧了几眼,根本不是被人打死的,没有内伤,脑颅顶有一道小小的伤痕,应该是被人用毒针扎的。
能下此手的只有---
唐安安有些难受,她没想到那人的手段竟然这么狠辣,利用完人竟要杀人灭口,一个小混混而已---
“宁宁,你怎么了,脸色不好看?”
骆寡妇的声音将她拉回了思绪,她摇摇头,“没有。”
“对了,什么时候办丧事?”
骆寡妇道,“不过头七了,好像明个儿就要下葬,不过,听说族里的人不让进祖坟啊,说年纪轻轻的没了,不吉利。”
“秋岚姐,我想让你帮个忙?”
唐宁宁一说完,骆寡妇瞪大了眼,“你疯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人死如灯灭,没这个必要而已。”说完,唐宁宁从荷包里掏出了三两递给了骆寡妇,‘城南那块地,应该是个风水宝地。’一顿,“记住,不要说是我出的银子。”
“你这孩子?”骆寡妇唏嘘了几声,这宁丫头就是心眼好,实诚。
牛大旺生前可不是个东西,足足的烂人一个,呸呸呸,人都死了,她怎么还这么想?
等骆寡妇走后,唐宁宁叹了口气,将地翻新了一遍,都种上了辣椒籽。
如果这个小园子可以种出辣椒来,绝对够用了。
她又从空间里将熟了的辣椒搬了出来,放到了厨房里,等王翠花身体一好,她就去镇上,正好将这些辣椒都带上。
‘娘,姥娘醒了?’
顾舟小跑了进来,看到厨房里忙碌的唐宁宁,笑着开口。
“不准叫她姥娘!”
警告了顾舟一句,唐宁宁就出去了,一想到安安受的罪,她就心烦。
顾舟丈二摸不着头脑,拿着厨房里的吃食就跑了出去,他要躲到屋子里吃,娘就不会骂他了!
唐宁宁走进屋,正好看到了局促的王翠花,她正要下地,却摸到了一旁的红木柜子,上面还放着各种饰品,她贪婪的睁了睁眼。
“想要吗?”唐宁宁讽刺的出声。
王翠花打了个激灵,随后立马扯出了一抹笑意,“你这孩子,看看也不成了?”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娘忒饿了,你给娘做两口饭?”
做饭?唐宁宁冷眼瞅她,“既然病好了,就走吧!”
第二十六章 店里遭了小偷
看着冷冰冰的唐宁宁,王翠花猛不丁的打了个寒噤,可刚移动,后背的伤痕就撕裂的疼了一下,她抱怨道,“一点都不知道疼人,白养你了。”
随后,又走到了院子里,看着偌大的院子,撇撇嘴,“你有钱盖这么大的房子,没钱孝敬老子?”
“你不是从来没有把我和安安当成你的孩子吗?跟着野男人跑的时候怎么不念叨你还有两个幼小的孩子?”唐宁宁跟了出来,冷冰冰的说道。
王翠花自动忽视了耳边的冷嘲热讽,她径自走到了厨房里,掀开锅盖,看到了锅上热着的肉菜,拿了双筷子就吃了起来。
坐在厨房的凳子上,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脚上的那双鞋也缝缝补补,一块灰一块黑的,还露个大脚趾,那张脸,饱经沧桑,明明才三十出头,却像是四五十岁的老妪。
唐宁宁的心底有种莫名的感觉,既心酸又愤恨。
“吃完就赶紧走吧。”
见唐宁宁要走,囫囵吃了的王翠花立马起身拦道。
“有话快说。”唐宁宁。
王翠花捏了捏衣角,似乎有些踌躇。
看着这一幕,唐宁宁有些想笑,弃养孩子的时候不是做的很好吗?这会装什么?
“能不能给我点钱?”
终于,唐宁宁的耳畔传来了声音,她丝毫不惊讶,懒懒的问道,“原因呢?”
“大寸欠了赌坊的钱,不还上的话人家是要人命的--”王翠花。
“要人命?所以你配合着他把我儿子卖给赌坊?还不上钱还敢问我要?”唐宁宁冷笑一声,“还有,你莫不是脑子有问题?一个前脚还把你打的生不如死的男人,你后脚就替他借钱?可真是郎情妾意啊?”
“他--他毕竟是--”王翠花喏喏了几声。
唐宁宁瞅她,“毕竟是什么?是我继父?一个要卖了我儿子的继父?”
王翠花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可一想到以后没了男人,身边孤苦伶仃的,她就害怕,忍不住跟唐宁宁打起了感情牌,说着当年的不容易,养大他们的辛苦,顺便将那个死鬼亲爹骂了一通。
‘说完了吗?’
见唐宁宁不为所动,她又有些生气,“你这孩子,我过的也不容易啊,当年要不是我生下了你们,哪儿有你现在的气派,你能盖上这么大的房子,给亲娘几两碎银怎么了,顾梅说的没错,你就是个白眼狼,在你生下来后就该淹死在粪桶里---”王翠花越说越生气,忍不住骂了起来,面目可憎,让唐宁宁回想到了原主记忆中幼年的往事。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话术,十几年了,没有一丝改变。
对于这样的人,唐宁宁已然没有半点的可怜,她冷冷的看了后者一眼,就离开了,任由王翠花在原地气得跺脚。
扶不上墙的阿斗。
等外面的骂声停了,唐宁宁这才出来,将王翠花吃完的东西都收拾了一番,眼见着锅里的粮食都没了,定是被王翠花给带走了。
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娘---我们回来了--”
是顾烟,唐宁宁将锅盖上,迎了出来,只见顾烟和荷花两人都背了个大背篓,里面装满了海木耳呵其他一些海货。
“天,你们去海边了?”
顾烟得意的将背篓里的海货翻了出来,‘娘,你看,有羊**、海木耳、还有大虾--’
“我也有,我也有,我捡的虾多--”
顾舟听闻动静,也跑了出来,看着背篓里的大虾,眼睛瞬间亮了,“吃大虾,我想吃大虾--”
“你这两孩子,也太不省心了,怎么能独自去那大海,多危险。”唐宁宁有些后怕,这几个孩子不知道大海的凶猛,海水涨潮时候的可怕,无知无畏。
万一发生了点什么事儿,可怎么办?
顾寒笑眯眯的凑上前来,“娘,咱们去镇上就好长时间不能回来,我便想着和荷花去碰碰运气,若是能捡回来好货,够吃好几天了。”
“小宁姐,你看我们捡的,还有海木耳,你之前炒的,可好吃了。”
都是一群吃货啊,唐宁宁心塞塞。
不过,王翠花走了,她也该回镇上了,毕竟,庙会快到了,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行,明个儿咱就要回镇上了,今晚上就给你们做一顿好吃的。”
唐宁宁说着,就将海货搬到了厨房里,两个烧火小将早就准备好了,顾烟帮她把菜都洗干净了,准备好一切配菜后,唐宁宁这才开始炒菜。
这羊**就是羊栖菜,用来凉拌也好吃,不过,她打算做一个羊栖菜烧淡菜。
先将羊栖菜去杂洗净切段,又将淡菜泡发后洗干净,都放进锅里开始煮。
又趁着这个时间,将大虾给处理了,剪去须爪嘴、从背部剪开至尾端,挑去虾线,清洗干净,控干水分后腌制一刻钟。
煮好的羊栖菜、淡菜捞了出来,起锅烧油,放入葱花姜片煸香,加入淡菜和适量水,开始煮,烧到淡菜入味。
“小宁姐,这羊**好香啊。”
唐宁宁正把清洗好的海木耳拿过来,听到荷花的声音,淡笑道,“还没炒你怎么就闻到香味了?”
“就是香。”荷花深深吸了一口。
紧接着,顾烟也吸了一口,说道,“是真的香。”
见两人都这样说,顾舟这个跟屁虫,也立马跟风,“是香。”
他说的是真的!
唐宁宁失笑着摇了摇头,看着身边的几个孩子,还有些怅然,原先,七八个孩子聚在家里,那会儿才热闹啊。
现如今,上学的上学,学医的学医,陪读的陪读,个个都不在了。
“舟儿,你去你婶子家,把善游和你大花姐喊过来,晚上一起吃。”
‘好嘞。’
顾舟走后,唐宁宁这才散开了心口的那一丝郁气,专心的做起菜来。
淡菜里头放了料酒、盐、扶留藤,差不多了,将羊栖菜投了进去,大火开始翻炒。
快出锅的时候,淋了点麻油和辣椒油。
“哇塞,看着好诱人啊--”
大花带着两个小孩走了进来,唐宁宁连忙问道,“你娘呢。”刚刚忘记让顾舟喊上秋岚姐了。
“我娘在照顾姥娘,说不用管她。”大花也想来帮忙。
唐宁宁立马阻止,“你别忙活了,都快好了。”
“哇,还有虾!”周善游看着一大盆的大虾,欣喜道,他最爱吃虾了。
顾舟拍了拍他的胸脯,立马放出了豪言,“一会儿保准让你吃饱了。”
周善游小朋友囔囔嘟了下嘴巴,你那么能吃,我又抢不过你!
海木耳非常好炒,出锅的时候加了蒜苗一起翻炒,不仅颜色好看,闻起来也十分香。
最后一道菜,就是油焖大虾了,唐宁宁将大虾放入锅里,翻炒过程中,迅速翻面,变红起酥后捞出。
随后下葱姜蒜炒香,快速翻炒变色后,加糖,接着沿锅边倒稍多一些的料酒,转小火略焖一两分钟,将焯过水的胡萝卜和小彩椒下进去,大火再翻炒几下,出锅前加盐调味。
美味的油焖大虾就做好了。
“哇,这也太美了吧,好香--”
看着雀跃的众人,唐宁宁连忙吩咐,“快把菜都端到院子里的桌子上。”
盖房子的时候,就让师傅们打了个石桌,摆在院子里,冬天喝茶,夏天乘凉吃饭,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开饭了--”顾烟一声喊,小家伙们都一溜烟坐到了凳子上。
唐宁宁将前两天剩下的馒头热了热,也端了上去,早上留下的小米粥也正好一人一碗。
饭一端上锅,几个孩子就开始疯抢了起来,吃得不亦乐乎。
“慢点吃,虾皮剥了。”
看着顾舟吃的狼吞虎咽的模样,唐宁宁忍不住提醒道。
“娘,实在太好吃了。”
“对啊,小宁姐,这羊**也好吃了吧。”
看着几个孩子,唐宁宁由衷的感到开心,等吃完饭,她将桌子上预留好的大虾递给了荷花,“回去带给你爷奶吃,尝个鲜。”
看着手里暖洋洋的碗盆,荷花心底暖暖的。
“谢谢小宁姐。”
夜里,唐宁宁坐在炕上,看了之前在暗月坊找到的卷宗,翻看了起来,看了整个卷宗,唐宁宁有些心塞。
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啊。
五两银子才这么点消息。
不过,云霓的基本情况她是了解了,江湖女子,性格肆意,嫁给何柏水后,育有一女,性格大变,温柔如水。
其中,有一条,最为重要。
何柏水深爱云霓,对其听之任之。
只要搞定了云霓,舟儿进龙门武馆就势在必行了。
“擅利刃,通巫术。”
这是什么鬼?云霓还会巫术?
实在想不通后,唐宁宁入睡了。
翌日一大早,唐宁宁将家里的每一道门都上了锁,又和骆寡妇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几个孩子走了,靠近了村中心的时候,还听到了牛家传来的吹吹打打的声音。
她敛目离开。
坐着吴大叔的驴车赶回了镇上,已经是巳时了。
一进店铺,就听到石初叽叽喳喳的迎了过来,“东家,你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了?”吩咐几个孩子各自忙去,唐宁宁转身问道。
石初一五一十的将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在唐宁宁回家的这几日,店里遭小偷惦记了,第二日,厨房总是会有菜莫名其妙的消失,就在昨个儿,陈禹专门等了一宿,在下半夜看到了有小偷溜了进来,拿上厨房的馒头菜就跑,可等陈禹追了上去,人一溜烟就跑没了。
“在哪里跟丢的?”
陈禹放下了算盘,带着人往后院去,走到红海棠树后,有一堵墙,被杂草给盖住了。
“我今中午发现的,不知什么时候有的。”说着,陈禹将杂草扒开,惊现一个狗洞。
唐宁宁蹲下去看,外头正好是一个小巷子。
呵!
这胖子给他留了一手,这狗洞竟没有和她说。
“就是个偷吃食的家伙,在逮他几日,就消停了。”石初振振有词。
陈禹点头,“不过,这近日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听着二人的言语,唐宁宁挑了挑眉。
“行了,你们二人先去忙吧。”
石初不解,“东家,这狗洞不糊上吗?”
“再等等。”
听着东家的话,二人不解其意,便离开了,唐宁宁看了几眼,趁着人不注意,爬上了墙头,墙不高,但站在墙头上,却能将酒楼附近的景象尽收眼底。
她笑了笑,靠在身后藤起的树上,有些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等到后半夜里,唐宁宁的屋打开,她走了出来。
又站到了墙头上。
靠在滕树上,一往下看,就能看到小巷子里的场景。
她百无聊赖的等了许久,终于,在夜色中,一个约莫十几岁的小孩猫着腰,鬼鬼祟祟的又跑进了巷子里。
唐宁宁立马掩住身形,利用树的影子挡住了自己。
等人爬进了狗洞,溜到了后院里的时候,唐宁宁这才下了墙头。
臭小子,胆子果然够大。
料想店里人想不到,他被发现了,还会顶风作案,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等小偷进了厨房,唐宁宁就将厨房的门咣当一声落锁,厨房的窗户也都关住了,小偷大感不妙,想要逃跑,却怎么也逃不出去。
“我错了。”
委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唐宁宁挑了挑眉。
“我真的错了,你放了我吧。”
唐宁宁悠闲的靠在海棠树上,问道,“你是谁?”
“街上乞讨为生的,饿极了,看到这里的狗洞,一时有了贪念。”
“一时的贪念?”唐宁宁嗤笑了一声,“连着来了好几日了,在被我们发现后,还敢来,说明胆子大且心细,思维与常人不同,能在陈禹的眼皮子底下溜走,身手还不小,刚刚我注意到你,手脚轻盈,怕是有轻功底子吧。”
听着外头女人慢悠悠的声音,小偷脸色一黑,碰上硬茬子了。
“我就是太饿了,你不要将我送官。”
好家伙,还打感情牌,唐宁宁舔了舔嘴唇,嘴角微微上扬,‘天也快亮了,见官吧。’
突然,咣当一声,厨房的门被砸,唐宁宁惊醒过来,东厢房的陈禹也被惊醒了,忙披着衣服走了出来,“东家,这是怎么了?”
看着唐宁宁跑出去的身影,他也练忙跟了上去,然后吩咐被惊醒出来的三个孩子,“别乱跑,就在屋里呆着。”
第二十七章 救人
门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里头黑漆漆的一大片,唐宁宁站在廊道里,转身想要去追人,突然,她定住了不动弹。
“东家,怎么不去追啊?”这臭小偷,定是拿重物砸开大门跑了。
唐宁宁突然笑了,抽出钥匙把门打开,因为被砸了个窟篓,门一开,就四分五裂的散落在了地上。
吩咐陈禹在门口守着,她独自走了进去,取了一根蜡烛,正要点燃,就看到灶台下一道人影迅速闪过,唐宁宁轻笑,几道残影掠过,一把拎住了人的后襟。
“抓到了!”
门外,惊喜的声音传来,夹杂着几个小孩子的声音,显然是,顾寒带着几个孩子都过来了。
唐宁宁点燃油灯,整个厨房,瞬间亮堂了起来。
她一把扔下手里的小偷,定定的看了过去,小偷个子不太高,像是常年营养不良导致的,穿着一身又脏又破的外衣,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太清长相,只能依稀看的面庞并不肮脏,非丑陋之人,瘦弱的身躯显的有些可怜。
“抬起头来。”
小偷突然换了一张脸色,像唱戏似的,一开始还冷漠无比,现在立马换了一副表情,谄媚的抬起了头朝着她笑,还装作一副傻愣的模样,憨憨的挠了挠头。
唐宁宁失笑,朝着他的怀里扬了扬头。
后者一愣,怀里揣着的食物哗啦啦撒了一地。
“好啊,果然是个小偷!”
大花走了进来,义愤填膺。
顾烟连忙匠人拉住,“大花姐,别冲动。”
小偷赶紧摆摆手,一副死了爹娘的模样,就差跪着说了,“我就是太饿了,一时被谋了心,你们就放过我吧。”
说着,就好像要哭了似的。
大花有些于心不忍,杵着撇了撇嘴,说道“你可以白天来啊,干嘛要半夜偷东西?”
“白天乞讨来的东西都要交给老大,我吃不到。”
“这么惨?”几个孩子惊讶的长大了嘴,只有顾寒瞥了他一眼,“装腔作势。”
唐宁宁绕着他走了一圈,看到了他手上的一个黑色印记,眼眸一沉,随后摸了摸下巴,“我看你不像乞丐啊。”
步伐轻盈,明显有轻功底子,怎么可能会沦落到当乞丐的地步。
小偷收了收脚,低着头的双眸在转动着,不知在思考什么坏主意?
“你看你把我们的门都弄坏了,这怎么赔?”
小偷扬起头嘿嘿一笑,“要不你们收留我?我帮你家做事?”
‘可以啊。’唐宁宁笑。
可后者却愣了,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这道门价值五两,可年代久了,在我心中又是无价之宝,你估计得在店里干到干不动了?”
‘你坑人?’小偷大怒。
唐宁宁一副我就坑你的模样看着他。
小偷终于败下了阵来,“只做三年。”
“只干三年?那不行。”
“不行的话,你就送官吧。”小偷瞪了她一眼。
这怎么还非要三年?唐宁宁见小偷一副爱要不要的模样,笑了笑,“你叫什么?”
“无名。”
见众人不信,小偷很快一副落寞的样子,“我真的叫无名。”
“那我来给你起一个吧?”唐宁宁眼睛一亮,雀跃的样子让几个孩子狐疑,娘这是怎么了。
小偷脸上一道道黑线,他说他叫无名,不是没有名字,“不用。”
“温峤,以后你就叫温峤吧。”唐宁宁径自道。
温峤温峤--
小偷琢磨了几声,见唐宁宁拉起了他,将锅里仅剩的一个馒头递给了他,“诺,拿着吃吧,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正好后院的西厢房还空着一间耳房,她便安排温峤住下了。
“顾舟这个臭小子睡得这么死?”顾烟忍不住吐槽的看了几眼,退出了屋子。
正好看到了娘亲从温峤的房里走了出来,“安顿好了吗?”
“好了,快回去睡吧。”
听着没了动静的几人,温峤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跳了下来,瞅了几眼屋子,翻了翻,也没找到什么吃的,只看到了一个玉盒,卖出去,应该能赚不少银子吧。
他刚拿起来,转念一想,突然将玉盒放了下来,打开窗户,是个风景还不错的小院子,他眨巴了下眼睛,吃起了藏进衣服的馒头。
接下来的几日,饭店的一切都安顿好了,菜单上的菜两个大厨也都学会了,正要挑个好日子开业呢,可转眼就到了庙会,便耽搁了下来。
这日,唐宁宁带着温峤、顾烟去了街上,留在家里的顾舟一直闹脾气,可她实在没法带他,只得让大花带着留下的几个孩子出去玩。
‘娘,为何不把大家都带着?’
顾烟不解。
这是来办正事的,带着顾舟那个臭小子多扎眼,至于为什么带着温峤,唐宁宁挑了挑眉。
“不方便。”
庙会一年一度,十分盛况。
清晨一大早,城外的小贩们就挑着担子、推着独轮车进了城门,货物也极其繁杂,有芙蓉糕、茯苓糕等精致点心,也有葡萄干、杏脯、酸梅干等零嘴。
一些比较大的行商则赶着驴车进城门,车上载着各类布匹、成衣、家具、花木等,也有专门卖胭脂水粉、绢花首饰的商贩,这些商贩都趁着城门刚开,早早进城占一个好摊位。
除了卖货的商人,庙会上还有演曲艺、杂技的艺人。
有些杂耍艺人,身后背着一个木箱子,箱子上站一只小猴子,耍猴者手持铜锣,从木箱里掏出各种玩具,将猴子放在地上,锣响后,小猴子利用玩具做出各种鞠躬打千的动作,引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也有一些颇具规模的戏班子等,会趁着庙会搭台唱戏、舞龙舞狮。
一路走来,大安镇极为热闹,每个人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这庙会最为热闹的地儿还属北面山头的普陀寺,一到每年一度的庙会节,普陀寺的香火就尤为茂盛,它深藏于山中,要想上山,需要徒步几千个石阶,四周,都是连绵的山脉。
有来拜佛求姻缘的公子小姐们、还有来求菩萨保佑生子的信僧。
山脚下摆满了小摊贩,卖什么的都有。
三人到了的时候,山脚下,已经有不少的行人正要上山了。
石阶都是青石阶,两边都有护栏,木制的,应该是竹子削成的,摸上去,十分的光滑。
路面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山顶,一眼看不到头。
两侧的瀑布从山顶上倾泻而下,仿佛美丽的白色绸缎,从山石之间飘落下来,撞在岩石上,千尺珍珠瀑,四周是陡峭的山崖,青色的崖石上点缀着簇簇绿色的植物,犹如一幅硕大无比的水墨画。
唐宁宁看着,忍不住感叹了下大自然的神斧刀工。
欣赏够了美景,她朝后看去,人,越来越多,上山的身影几乎要淹没了下山的路,路上,有挑水的和尚,有络绎不绝的香客,他们手提篮子,篮子里装了水果、食物、香……他们一直往前走,看起来非常虔诚。
三人继续往上爬。
几千个石阶,一眼望不到头,唐宁宁呼了一口气,鼓足了劲儿往上走。
“娘,我爬不动了。”
“我也不行了。”两人开始靠在栏杆上,喘着粗气。
唐宁宁皱了皱眉,‘咱们得赶在午时上去。’
“要上你上,我爬不动了。”温峤趴在栏杆上,脸上流了一大片汗水,毫不客气的开口。
唐宁宁只得跟两人休息,等休息够了,三人又爬了好久。
终于听到了钟声响。
唐宁宁粗喘着气儿,趴在护栏上,擦了擦额头上的香汗,抬头望去。
只见普国寺就坐落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之中,那映在绿树丛中的寺院,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苍绿色的参天古木。
庙顶上铺满了琉璃金碧辉煌,屋脊上雕刻了好多仙人,栩栩如生。
上了山,人更多了。
往来的香客络绎不绝。
温峤瞥了一眼,毒舌道“去看精彩的庙会他不香吗,非要来这儿拜香求佛?”
“你懂什么?据说只要今日来这儿求,什么都会灵验的。”顾烟反驳道,早就听大家说了,一年一度的庙会特别灵验,只要来这里求,都可以实现。
“你个臭丫头,尽信一些怪力乱神。”
走进寺门,跨过门槛,在前面有一尊释迦牟尼的塑像,样子不好看,旁边有几个和尚一边念经,一边打坐。四周上香的香客众多,有求菩萨的,有求子的,还有求姻缘的,又寂静悠闲,有忙碌不已。
妙果寺墙上还有“南无阿弥陀佛”六个大字,一看就知道有一些年头。这些建筑物的木桩经过时间的侵蚀,有一些外皮已经剥落,显得十分破旧。
‘娘,你不是来拜佛的吗?往后院去干嘛?’
唐宁宁轻笑,“找人。”
后院有棵常青树,上面挂满了红绸带,树下有个弥陀,会给往来的香客写诵经,只要心诚,挂上树上就会灵验。
果然,在这里,她看到了托人买来的画像上的女人—云霓。
只见她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一络络的盘成发髻,玉钗松松簪起,再插上一枝金步摇,可怎么都掩盖不住憔悴的面容,眼瞅着苍白的跟个面团似的。
“你来找她做什么?”
突然,温峤脸色一变,就要开溜。
唐宁宁赶紧将人抓住,“跑什么?”没想到,温峤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世,她还以为,温峤自己不知道呢?
之前在卷宗上看到的记载,让她想起了原着中写的内容,当时作者是一笔带过的,说云霓在嫁给何柏水时已经怀有身孕,生下一子被何柏水扔了,后沦为乞丐。
就是这个乞丐后来从军,还与顾舟成为兄弟。
那日,她看到温峤手上的胎记,就认了出来,可不是很敢确定,问了名字才与原着对的上。
“松手。”
温峤大怒,将她的手拽了下来,就要跑。
突然,寺里传来了兵器噼里啪啦的声音,又听到远方有人大喊,“有刺客,来抓刺客了---”
话刚落,就看到一大群黑衣人从天而降,手里拿着兵器,眼睛四处看似乎在搜查什么人?
唐宁宁连忙扯住温峤,‘别跑了,快躲进屋。’
人群哄的一下散开,惊叫声四起。
可混乱间,温峤被人群挤散了,唐宁宁只能拉着顾烟将她藏进寺庙的房间里。
“娘,我怕。”
见唐宁宁要走,顾烟急的都快哭了。
“乖,娘马上回来,你躲在这里,不会有人发现的。”她得去救云霓,刚刚看到她被人推倒,来不及躲起来,万一被刺客误杀就麻烦了。
外面的惨叫声四起,杀红了眼的刺客看到人就杀。
唐宁宁终于在走廊的一个暗道里,看到了云霓,还有随身丫鬟,两人抱在一起有些颤抖。
经历了岁月的磋磨,当年潇洒肆意的大小姐已经烟消云散,连武功都荒废了。
“何夫人?”
终于看到了人,云霓惊喜,跟着唐宁宁猫腰往安全地带移去。
但几人还没回到房间,就被寺庙里的僧人给拉住,把他们到了一个暗道里,这里,隐蔽黑暗,有好多香客,大家都惶恐不安,有镇上的一些夫人小声的抽泣着,指望着官兵来救。
“这是地下暗道,那些刺客不会发现的。”
听着僧人的话,唐宁宁想到了顾烟,立马要往出走。
“恩人去哪儿?”
“我女儿还在外面,我去救她。”
听到这话,云霓面色焦急,却没有在拦人。
“那些刺客不是我们大周的人,你出去,恐怕凶多吉少。”有个坐禅的高僧看到了要走的唐宁宁,缓慢的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她。
唐宁宁蹙眉,但还是出了暗道,一路猫着腰回了之前的房间,却看到了整个房间,已经变的杂乱不堪。
柜子被刀剑劈过,每一处,都充满了杀戮的味道,这里已经被刺客搜查了个仔细。
她心底惶恐不安,顾烟已经不在这里了。
没有血迹,没有尸体,烟儿应该不会有事,唐宁宁深吸了一口气,往外走的时候,却看到了大摇大摆的黑衣人往这边来了。
她立马闪身躲到了树后,等人走后,她又窜了出来,却看到了树后一名紫袍男子正靠在树上,用杂草掩盖住了身形,他的身上被插了暗器,流了大量的血,嘴唇还泛紫,应该是中了毒。
第二十八章 酒楼开业
这寺庙后面有一大片的后山,离这儿最近,唐宁宁背起紫袍男人往后山而去。
这些黑衣人的目标应该就是面前的这个男人了。
听禅僧的意思,那黑衣人应该都是漠北的人,潜伏在这小镇,那暗杀之人,一定是朝廷重臣。
如今漠北动荡不安,离她这个边陲小镇也不算太远,万一真打进来了,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她自认没什么大抱负,可国家大义面前,该出手就要出手。
她将男人放到草丛中,利用山里的树掩住了身形。
前面是一片河流,她取了帕子放在河水里打湿,给男人清理了一下伤口,趁着人晕迷把暗器拔了出来,从空间里取出备着的伤药,撒上后简单包扎了一下。
又用树叶给他喝了空间里的神水,待男人恢复了一些意识后,她道了一句,“黑衣人暂时不会发现这里,你且待着等人救援,我要去找我的女儿了。”
她刚起身却被人一把拉住,转头看去。
只见男人脸色苍白,却陡的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眼眸如一把钢椎,寒光刺人心脾,两弯眉浑如刷漆,一身紫袍裹在身上,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她的心猛地悸动了一下。
世间少有男儿能将紫色穿的如此英俊。
他的五官很分明,也许是常年征战的原因,皮肤被阳光晒得成略深的小麦色,带着蜜色光泽,凌厉的剑眉下,眼珠色泽略淡,冷冷的像琉璃珠子,透露着肃杀之气,仿佛可以穿透一切。他的鼻梁挺直,薄唇紧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势,缓缓站了起来。
看着足足比自己高了一头的男人,唐宁宁心底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深沉浑厚,富有磁性。
“你是个将军吧?”不怪她瞎猜,男人浑身上下,举手投足间颇有将士的风范。
紫袍男子眸色深沉,瞥了眼远方,听到唐宁宁的问话,神色平静,不见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你在这儿等救援吧,我先走了。”
说完,唐宁宁便转身离开了,回到寺庙里,她看着地上被杀的妇孺香客,有一瞬间的失神,正打算再找找顾烟,就听到了前院寺门口传来了打斗声。
她跳上了寺墙,看到了官兵和刺客两拨人正在打斗,领头人,正是县衙的大人,身边还有顾烟和温峤,看来,是这两人跑出了寺庙去通知的官府。
唐宁宁终于放下了心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哨声吹来,有些身手高强的黑衣人迅速逃离,而被杀的黑衣人都被带回了县衙,寺庙重新恢复了安静。
看着一片惨淡的寺院,愁容满面的众人,唐宁宁叹了口气,捐了些银两,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回到了店里的时候,众人都听说了寺庙发生的刺杀事件,皆是心有余悸,唐宁宁也有些后怕,她当时不应该留下顾烟一个人的。
“娘--”顾舟缩在她怀里,撇了撇嘴,害怕的喊了一声。
其他人也都在说着发生的这个事,青?眉头一皱,“以后可不能去了,太吓人了。”
“咱们镇子离得边境较近,从玉门关一路向西,直达咱们这里,肯定又是那些达蛮搞得鬼?”
“就是,我今天在街上还听说,京城传了消息来,说是漠北与咱们边境又要开始打仗了,派了大将前来驻守,就快到了。”
小薇一听,惊喜道,“谁,是不是前两年大败漠北的那个少年将军?”
几人叽叽喳喳的说的兴起,唐宁宁坐在凳子上,看着踌躇不安的温峤,说道,‘你放心,平安无事。’
温峤听此,脸色一木,转身到了后面的厨房。
“娘,你当时跑哪儿去了,要不是温峤突然出现,把我从窗户上拉了出去,进来的黑衣人一定会杀了我的?”
顾烟害怕的嘴唇都有些发抖。
唐宁宁心疼的将人抱在怀里,她也没想到耽误了那么长时间,“烟儿,你们怎么出去的寺庙?”
半响,支支吾吾的声音传来,“爬的--狗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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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陀寺的刺杀事件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响,镇上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唐宁宁正琢磨着什么时候在拜访一下何夫人,人就亲自来了店里。
“唐娘子真是好风范!”一进门,何夫人就笑容亲切的看了过来。
唐宁宁本是打算出门去采办店里需要的酒水的,见到何夫人亲自来了,心底激动了一下,忙迎了过去。
‘何夫人怎么亲自来了?’
“救命恩人当然要亲自拜访了。”
在见云霓,已然没有当时的憔悴,细细看,到时有几分年轻时候的样子,明媚灿烂。
唐宁宁瞧了下厨房的动静,轻笑着将请云霓落座。
“我打听了好几日,才知道唐娘子在北街开了个饭馆,再过几日,是不是就要开业了?”
唐宁宁点头,“三日后,便是个好日子,正好开业。”
云霓笑道,“届时一定过来捧场。”
“对了,你是不是有个儿子想要进武馆学习?”
打听了好几日,听府里的人说,唐娘子之前上门求学被拒了,想着,让她的孩子进武馆,还个人情。
这云霓有备而来啊,竟然将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唐宁宁笑着将茶水递上,开口道,“是有个不成器的儿子,舟儿,过来。”
唐宁宁一喊,原本在厨房的顾舟立马听到了,小短腿跑了出来,“娘。”
“真是个好孩子啊,肉嘟嘟的,可爱极了。”云霓摸了摸顾舟的头,立马道,“好好学,一定可以成为一名大将军的。”
唐宁宁一喜,“舟儿,快谢过夫人。”
“谢什么,太客气了。”
可顾舟还是乖乖的给行了礼。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有马车来接人了,云霓和她约定好要在三日后过来看开业,唐宁宁笑着应了,等云霓一走,她就去了之前看好的一个酒水馆。
“唐娘子来了。”
这酒馆是一个老人开的,性格怪异,只卖桃花酒,据说,这是老人独家酿的秘方,用真正的桃花酿作的。
她之前来尝了一回,确实不错,感觉香醇的液体攸然滑过舌尖,醇美悠长,正应了诗经上的一句话“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徜徉在华海之中,仿佛置身仙境。
他只有一个徒弟叫桃白,明明是个男人,乍听名字,却像个女的。
每次来,都是桃白接待客人。
“就送之前尝的十年的桃花酒吧,没货了就送。”
唐宁宁话一落,就听到柜台下,传来了声音,“一分钱一分货,童叟无欺,不讲价。”
她一笑,扣了扣柜台,探头看去,果然,老人正躺在摇椅上,阖着眼睛扇着扇子,悠闲自得,之前,她来了讲过几回价,把老人给气到了。
“老板,三日后开业,记得去捧场啊。”
“唐娘子放心,一定去。”桃白将酒用小板车拉了出来,听到唐宁宁的话,立马回道。
‘还是你懂事,走吧。’
桃白闻言,嘿嘿一笑,关了门给她去送酒。
唐宁宁蹙眉,“你师傅不接待客人吗?”
“师傅见不得人多。”
两家店离的很近,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送到了,结了钱,送走桃白后,唐宁宁让石初将酒水一坛一坛的往后厨搬。
因着快开业了,后厨放的东西又多又杂,唐宁宁将大家召集了起来,利用了一天的时间,将酒楼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打扫了个干净。
她又将开业时候需要宣传的东西都画了出来,张贴在了门口的牌子上。
林荣提醒她说开业的时候都会请舞狮来助个阵,她又跟杂戏团商量了时辰,价格,总算在开业前一天,将事情都弄好了。
‘东家,酒楼的名字叫什么啊?’
经陈禹这么一提醒,唐宁宁愣了片刻,对啊,她怎么把最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她琢磨了片刻,在纸上提名,“辣菜馆子”。
这么随便?
看着几人,唐宁宁一脸黑线,怎么,不好听吗?
“辣膳楼如何?”突然,陈禹眼睛一亮,出声。
这么一听,好像是不错,唐宁宁这个起名废,立马同意了,连忙让石初和大海去弄匾额,夜里回来的时候,就将匾额带回来了。
“店家说时间太匆忙了,来不及定做,就用了店里的匾额,重新雕刻了字。”
看着古风质朴的红木匾额,唐宁宁很是满意,“小薇,去拿红布盖着,明个儿一早起来就要开业了。”
翌日,大家都早早的到店,唐宁宁吩咐两个大厨就位,将学的酥脆小辣椒赶紧炸出来,小薇和青?也去准备今天要用的菜,至于春兰嫂和旺嫂子还不忙,就在外头帮她接待舞狮的团,骆寡妇早就在厨房忙活开了,馒头都蒸上了,十几屉的馒头,应该够用了。
她进去的时候,骆寡妇正在淘米。
“秋岚姐,不急。”
“我这怕耽误你事儿,想着早些弄完放着热着,我出去帮你。”骆寡妇行事利落得很,干活麻利。
唐宁宁也说不动她,拿着之前准备好的黄纸走到了大堂。
几个小孩子也都准备就位了。
“诺,这就是你们要发的东西,等一会儿开始舞狮了,就去门口将这些纸发给门口的客人。”
大花接过黄纸,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些。
“娘,这个有什么用吗?”看着纸上画的奇奇怪怪,还冒着热腾腾的饭味儿的图像,顾烟奇怪的问道。
顾舟也立马指着纸上的字读道,“便宜--”
唐宁宁给几人解释,“就是用来吸引客流量的,你们拿好别丢了。”
说完,唐宁宁又急匆匆的去找石初,让他和陈禹将盖着红布的匾额抬了起来,挂到大门上方。
“这梯子稳不稳啊,我恐高。”
看着石初没出息的模样,温峤忍不住接过了他手里的匾额,“我来吧。”
说着,就一个人爬上了梯子将匾额挂在了早就打好的洞上,看的陈禹和石初目瞪口呆。
“红布不能揭---”
唐宁宁这一声吼,吓得温峤身子跌咧了一下,随后,他转头,“大惊小怪。”然后独自下来了。
“这小孩勇猛。”石初说了一句,就扶着梯子跑了,唐宁宁让陈禹去找了个揭布的棍子,她又在后院打磨了一下,光滑好看了很多。
“娘,时辰快到了。”
听到前院再喊,唐宁宁拿起削好的棍子走了出去,店门口,依旧冷冷清清,眼瞅着时辰一到,唐宁宁俩吗吩咐开始舞狮。
热闹的气氛瞬间在北街散开,一阵又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在北街响起,在街上闲逛、玩闹的众人一时间都被热闹聚集了过来。
只见一家店铺门口,一头威武的大狮子围着一张方桌不停的跳动着,那头狮子做得十分逼真,张着血盆大口,眼睛一眨一眨地好有神采。
它晃着脑袋,在方桌上一会儿直立,一会儿倒立。
鼓声锣声撮合在一起成了舞狮声,有人拿着狮球吆喝了一声,狮子就跟着狮球跑了起来。
狮子好像怒火了,双脚在地上蹬得地动山摇,接着便是前面双脚抬了起来,然后就追着狮球奔个不停。
几个小孩一看到众人都纷纷跑了出来,拿着黄纸给众人分发。
唐宁宁见此,立马上台大声喊道,“新店开业,主打辣菜,爱吃辣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优惠多多,福利多多---”
听着唐宁宁在台子上吆喝的场面,旺嫂子和春兰嫂震惊了。
她们还没见过哪个女子敢这样抛头露面的。
“前一百名赠送小店自制的香脆辣椒,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这会儿正值午时,有许多吃饭的人都挤了过来,原本打算去四喜饭馆吃辣菜的,听说这儿专门开了辣菜的馆子,便忍不住停了下来。
驻足的人越来越多,唐宁宁吩咐人把做好的酥脆小辣椒拿了一小盘端了过来,放到了门口的台子上。
‘本店自制小辣椒,免费尝了,不要钱---’
听着唐宁宁的话,众人立马上前去抢,人群中,挤做了一团。
“好吃,真好吃啊--”
“辣死了,好辣啊---”
“这是什么东西,根本都没吃过,太辣了---”
人群中,突然沸腾,好多没吃到的开始囔囔了起来。
第二十九章 酒楼热闹
吉祥楼。
张贵看着店里冷清清的,忍不住蹙眉,以往,这个时候,早该热闹了起来,今个儿,怎么没有人?
一转眼,又看到店里的小二都围在门口,他走了出去,就看到了斜对面酒楼热火朝天的样子。
“掌柜的,那家店又开了,听说,也是推出了辣菜,吸引了好多人去。”
张贵听到店小二的话,眉头蹙的更深了。
“这是开业了?”
店小二看着人群中沸腾的小辣椒,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听到掌柜的问话,连忙点头,“今天刚开业,前一百名还送他们店里自制的小辣椒呢,看着好酥脆。”
‘我抢到了,抢到了,真的好香啊,掌柜的,你快尝尝。’
远处,另一个小二手里举着小辣椒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路跑回了店里,拿起桌子上的水壶就喝了起来,“掌柜的,你快尝尝,又麻又辣。”
张贵有些嫌弃,可还是接过了小辣椒,放进嘴里,刚吃一口,是香辣酥脆的,再细细回味,一股子麻辣味腾地一下窜了出来,他惊讶道“这是什么东西?”
小二开口,“听对面掌柜娘子说叫辣椒,她们家的菜都是用这个做的,好多客人都去了。”
辣椒?
什么叫辣椒?
“我听他们店里的人说,是他们家的掌柜娘子自己制作的,珍贵的很,不让外人看到。”
配方?张贵一听,眼里闪过阴险。
“掌柜的,那是不是何夫人,她怎么来这里了?”
张贵顺着小二的手看过去,果然,从马车上下来的贵妇就是云霓,见此,他冷哼了一声,看着冷清的店,吩咐小二们守着店,自己带着账本出去了。
另一头。
辣膳楼已经是人满为患了,喧闹非凡,上下两层楼都布满了客人,大花和石初这两个点菜的,忙的焦头烂额,脚不沾地的,唐宁宁见客人催的紧,也连忙去帮忙了。
荷花和顾烟也很懂事,留下陈禹结账,也帮客人点菜。
一看是两个小孩子,有些脾气大的客人也忍了下来,只能等着上菜。
有些桌子上已经上了菜,听说是招牌菜毛血旺,众人纷纷新奇的看着,整个店里都洋溢着一股子麻辣鲜香的味道,惹得人忍不住想流口水。
好多不缺钱的都来点了毛血旺和辣子鸡,后厨的两个大厨也忙的很,唐宁宁立马吩咐,让他们一次性做能盛够三份的,既不会失了味道,速度也够快。
“没想到,开业第一天生意就这么好?”
旺嫂子和春兰嫂也在帮两个丫头摘菜洗菜,看着忙的连话都插不上的众人,忍不住嘀咕了几声。
“人都这样,没有见过的东西忍不住新奇,你看看那小辣椒,整个镇上,都没见谁家卖过。”
听着两人的说话声,青?不满意的回头,“大婶,别嘀咕了,赶紧干活吧,外头都快忙死了。”
被一个小丫头教训,春兰嫂脸色不好看,小声说了句,“这还不是帮你们干活,一会儿有碗筷洗了,你两个小丫头都忙不过来。”
声音虽低,可青?离得近,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微怒,却被小薇摇摇头拦了下来。
旺嫂子也道,“这丫头说的没错,正值饭点,吃饭的人多,咱们可别给宁丫头添麻烦,你刀工好,去帮两个大厨切菜吧,不够用了。”
被旺嫂子提点了一句,春兰嫂刷的红了脸,将手里的菜放下,说道,“那我去帮忙切菜了。”
这方的小闹剧,前堂的唐宁宁自然是不知道,因为,她正忙着接待来捧场的贵客呢。
楼上的天地玄黄四个雅间都满了。
天字号是文家一众人,连齐诀都来了,跟一尊大佛似的坐在雅间里,还有文颜茹这丫头,雀跃的在酒楼里绕来绕去,看着客人们的饭菜,忍不住催促,她太想吃了。
地字号是云霓和身边的丫鬟,她们来得早,点的菜都上了,云霓不太能吃辣,因此,唐宁宁把早就煮好的凉茶给端了上来,给云霓解辣。
“这太辣了,辣的很爽。”云霓吃的满头大汗,可还是忍不住夹菜吃。
身边的丫鬟看着自家主子的模样,汗颜,在府里的时候,何曾见过夫人如此畅怀。
“何夫人,这是我们店自制的凉茶,可以解辣。”
云霓夹起牛蛙说道,“你这牛蛙做的真香,一点都不膻。”
看着被扫荡了的几个菜,唐宁宁有点想笑,这云霓也是个吃货,不过,那米饭是一口没动啊,尽顾着吃菜了。
“肉质非常嫩,带了鲜香麻辣,真的太美味了。”
唐宁宁把酸汤肥羊的盖子打开,热腾腾的香味就出炉了。
“这道菜带了淡淡的辣味,掩盖住了羊肉的膻味,汤汁味美,您尝尝。”其实,她店里除了辣子鸡,都不是很辣,这年代的人没有吃过辣椒,才会觉得很辣。
她自己吃起来,只觉得非常的美味。
“夫人,这道菜看着好香啊。”丫鬟也忍不住了。
云霓失笑,“你快坐下吃吧,这也不在府里。”
丫鬟一听,喜滋滋的落座,先给云霓盛了一碗,上面飘着金针菇,看起来很诱人。
“这个用的都是高汤,汤色金黄清澈,口感酸辣但味道不失鲜美,肉吃起来一点也没有厚重味,里面的配菜金针菇也极下饭,夫人可以搭配着米饭吃。”
唐宁宁话刚落,喝一口汤,又吃了一口肉的云霓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你们店里用的肥羊片应该是比较厚的那种,吃起来好有口感。”
唐宁宁笑着点头,“那夫人慢用,我先去招待一下其他客人了。”
见唐宁宁要走,云霓连忙将顾舟要去入学报道的时间和需要的东西都说了一遍,唐宁宁道了声谢,退出了屋子。
“娘,我们都快忙死了,那家伙死活不肯出来帮忙,这会儿跑厨房去了。”顾烟端着盘子从天字号走了出来,正好看到了唐宁宁,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温峤吗?”
顾烟噘嘴,“对啊,一直在房间里窝着,我催他,他才去了厨房,死活不到前堂来。”
唐宁宁听此,看了眼闭上的房屋,“你让你骆婶子来帮忙。”
“骆婶子已经回家了,不在店里了。”
想了想,唐宁宁道,“去找你春兰婶子,让她来前堂帮帮忙。”
顾烟道了声是,急匆匆走了。
唐宁宁看着端着菜盘子从楼梯上走了上来的顾舟,吓了一跳,小胳膊小腿的,洒了溅一身可怎么办?
她连忙接过,“小祖宗,烫了自己怎么办?”
‘娘,这是黄字号房间的客人点的菜,没人送,我就来送了。’
黄字号的客人是黄掌柜,他听说她开了一家店铺,早早地就来了,说是要好好尝尝,她端着菜进去的时候,黄掌柜正吃的满头大汗。
“唐娘子,你家这大厨本事不小啊,做出了整个镇上都没有的东西。”黄掌柜看到了唐宁宁,笑着缓缓的放下了筷子。
看着黄掌柜嘴角上的油渍,唐宁宁失笑,“黄掌柜尝尝这道菜,辣子鸡丁。”
‘这么多辣椒?’黄掌柜惊讶的看着辣子鸡,这有鸡丁吗?完全看不到啊。
唐宁宁顺手出去给拿了壶凉茶,“这凉茶解辣,第一次吃,要少吃一些辣。”
‘你放心放心,我能吃。’
看着不在意的黄掌柜,唐宁宁知道,她不出去,黄掌柜都不好意思吃了,她连忙退了出去,到玄字号房间里看了看。
一老一少也正吃的欢畅,桃白看到了唐宁宁,高兴的叫道,“唐娘子,你这哪儿请的大厨,手艺也太好了,你看我师傅一口酒一口肉的,吃的脸红脖子粗了。”
“臭小子,找打。”崔老头说着,也没舍得扔下手里的筷子,夹着水煮肉片大口大口的吃,在抿一口小酒,乐得自在。
“崔老觉得如何?”唐宁宁笑着问。
崔老头懒懒的看了她一眼,不屑的说道,“若不是有这个新奇的辣椒,手艺比不上人家明月楼的大厨。”
说是这样说,那筷子可一下没敢停。
“师傅,你明明就喜欢吃,嘴硬。”
臭小子,老拆你老子台。
崔老佯装要打桃白,吓得人练练后退,躲到了唐宁宁的身后。
“嘿,打不着。”桃白傻笑着探出了头。
唐宁宁好笑的看着这师徒二人,“那二位慢吃,我去忙了。”
“快去快去---”崔老头不耐烦的催人走。
正值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好多人都听说了这里开了一家专门做辣菜的馆子,纷纷来吃。
北街与西街又离得近,一整条街上都是学院,中午放了课,出来吃饭的学生多,一下了楼,唐宁宁就看到了顾浩书携一群狐朋狗友走了进来。
不过,这些人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一个白衣公子为首的,还有一派是以顾浩书为首的,前两天,就听说,顾浩书进了智儒书院读书,看来,所言非虚啊,高月真的送他去读书了。
云才书院一般都是年龄比较小的学生,若是大一点了,还没有考过秀才,家里人就会送到智儒书院读书。
但能经得住这么读的,一般都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了,所以,这智儒书院读书的,都是有钱人啊。
“莫修染,十两银子,赌不赌?”一进来,顾浩书就鼻眼朝天的,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岂料,白衣男子手中的扇子啪一下打开,轻扯了一下嘴角,淡淡的两个字从嘴里吐了出来,“俗气。”
姓莫?莫不是县衙家的公子?唐宁宁挑了挑眉,迎了上去。
“莫修染,你说谁呢?”顾浩书被这轻描淡写的语气,气的跳脚,身后的几个男子也都朝着白衣公子莫修染啐了一口,“装什么啊?”
‘谁不知道莫家小公子英俊潇洒、温文尔雅,在书院独得一筹。’
这黏着酸的话,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跟在莫修染身后的两个男子不乐意了。
“顾浩书,怎么骆香冬那个小丫头没来找你,要是被高月知道了,看他不扒了你一层皮--”
“你--你休得胡言!”顾浩书。
大堂这么热闹,还是县老爷家的公子,众人纷纷津津有味的看着,一边吃着美食,一边看着热闹,快活的很啊。
“几位是一起的吗?找地方坐下点菜?”唐宁宁笑着走了过去。
一看到唐宁宁,顾浩书先是楞了一下,随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震惊道,“你来这儿做工?”
“什么做工?那是掌柜的。”
众人纷纷起哄。
顾浩书更是不可置信,他娘怎么没有和他说,这死丫头还开起饭馆来了,一瞬间,他的喉咙里像是被火烧了似的,说不出话来。
“浩书,你脸怎么了,那么红?”
顾浩书摸了把自己的脸,有些恼怒,转念间,又突然大声的喊道,“这不是我那死了的亲哥的媳妇吗?一个寡妇出来抛头露面的,不得把我哥气到从地底下爬起来--”
这丫的,说话忒毒。
众人听了,恍然大悟,原来掌柜的是个寡妇啊,难怪呢。
看着大家伙的眼神,顾浩书心底的郁气总算是散了,得意洋洋的看着唐宁宁的脸色,可后者依旧是笑吟吟的,他心里不舒服了。
“你这人,脸皮跟在家时候一样厚,说你没反应。”
唐宁宁桃腮带笑,双眼如墨玉深潭,眼角的那颗痣随着盈眸一瞥一笑,明明目光很温婉,却给人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顾浩书,你这两片嘴唇,切切有一大碟子了。”
虽不知道唐宁宁这话是什么意思,可顾浩书猜到了实在骂他,气的想要上手,却被一旁看戏的莫修染拦下。
“非君子也。”
顾浩书怒,拍开了拦着的扇子,“少给我拽文,阴阳怪气的。”
这方的动静不小,楼上的客人自然也听到了,天字号的门被打开,一身黑袍的齐诀走了出来,
霎时间,正在楼上吃饭的一些小姐女儿家们瞬间迷了眼。
天,这也太帅了吧。
一身黑袍也掩盖不住他的卓尔不凡英姿,眉长入鬓,秀挺的鼻梁,细长温和的双眼泛着幽幽光。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觉。
齐诀自然不会管别人的眼神,他站在二楼的廊上,看向了一楼的吵闹,眼神缓缓的沉了下去。
找死!
第三十章 是黑店吗?
一柄利刃从天而降,只听“叮”的一声,火星四溅,小刀划过顾浩书的脸庞,竟不偏不倚的插进了他身后的木桩上。
刺痛拂过,顾浩书一摸,脸上的血沾满了手,染红了他的眼睛,惊怒“谁,是哪个王八蛋?”
“天哪,留了好多血。”
“浩书,你的脸被划伤了。”说完,那名男子到了红木桩前,想要将小刀取出来,但插得太深,怎么都取不出来。
众人也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唐宁宁立马往二楼看了过去,只见齐诀脸色阴沉,眼里似有若无的杀意在盯着顾浩书,文颜茹也听到了动静,立马从屋子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碟小辣椒再吃。
“怎么了,怎么了,有好戏看?”
听到二楼的声音,堂下的众人都看了上去。
“是你!”顾浩书看着齐诀,气得咬牙切齿,大步就想要往楼上去。
莫修染立马将人拦了下来,看向二楼的眼神中带着忌惮。
“你滚开。”顾浩书见他阻止,更是大怒,一吼,脸上的伤口越发的大了,痛得他忍受不了。
莫修染眯眼,淡淡的警告道“那是齐诀。”
早就在父亲的书房见过此人画像,传言说,他心狠手辣,不折手段,父亲警告他,此人早就来了大安镇,不能去招惹,一定要绕道走。
齐诀?顾浩书没有听说过,不过看身边的同窗听到这个名字,就有些闻风丧胆的模样,他也杵在那儿不动了,妈的,这谁啊,竟然敢对他直接出手。
“掌柜的,给我们来个包间。”
这时,莫修染出声了,几个人听到莫修染的话,默默的跟在了身后,顾浩书脸色不好看,流的血又多,捂着眼甩袖生气的离开了。
他的那几个伙伴也跟着灰溜溜的走了。
唐宁宁将莫修染一行人往楼上引,路过齐诀的时候,后者朝着齐诀拱了拱拳,温尔儒雅,颇为俊朗。
齐诀似乎不认识莫修染,看也没看一眼,径自回了房间。
‘你是莫修染?’
文颜茹一身红衣,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眉眼间,都是对莫修染的好奇之色。
莫修染驻足,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进了包间。
“阿宁姐。”文颜茹将唐宁宁拉住,后者只得先让石初进去帮忙点菜,自己则站住无奈的问道,“怎么了?”
“你们认识?”
唐宁宁摇摇头,她也是第一次见这县太爷的公子。
“听他们书院的人说,这莫修染温文尔雅,家教甚严,不怎么出入其他场所的。”文颜茹疑惑的摸了摸下巴。
唐宁宁忍不住失笑,这小辣椒不会是喜欢这种翩翩温柔绝世好男人吧?
‘好了,你快去吃饭吧,我要忙了。’
文颜茹,“那你让我再给我上一盘辣子鸡丁,我表哥贼爱吃。”
齐诀竟然这么嗜辣,唐宁宁吩咐厨房给送了一份。
一整天,酒楼的生意就没有断过,连齐诀她们什么时候走的,唐宁宁都没注意到,终于在辅食过后,酒楼才重新恢复了平静,人都三三两两走得差不多了。
‘乖乖,酒全都卖完了?’
石初看着空了的酒坛,忍不住惊叹。
顾烟喜,“好多客人都喜欢吃辣子鸡丁,搭配着酒一起吃,直接卖完了。”
陈禹将账本递给了唐宁宁看,密密麻麻的记了好几页,她看的有些头疼,这账目太繁琐了,没有看银子来得实在。
“除去成本,净赚五十两。”
五十两?唐宁宁惊讶了,这么赚钱的吗?颠着手里的荷包,唐宁宁觉得沉甸甸的,心底乐开了花。
“这还是今天太忙了,流失了不少顾客,以后熟练了,会更高。”陈禹也不禁感慨了一句。
作为店铺里唯一知道每日进账银两的人,唐宁宁自然不会少了好处,“好好干,会有年终奖的。”
年终奖?什么是年终奖?
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她忙打虎眼,“就是会给奖励的。”不过,酒楼这么赚钱,陈禹又都一清二楚,每日记账算账也挺辛苦,唐宁宁不想陈禹起了其他的心思,便又加了一句,“以后你每个月的工钱跟两个大厨一样。”
“谢掌柜的。”陈禹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正经人的做派,不嬉皮笑脸,唐宁宁很满意。
“娘,赚了多少钱?”顾舟这个小吃货,一整天在跟着忙,早就饿了,等客人一走,就让两个大厨给他做招牌菜,可馋坏了。
这又不知道被厨房一众人撺掇了什么,跑出来问银子了。
趴在桌子上累坏了的顾烟和石初,看到了顾舟手里的吃食,立马站了起来,也往厨房跑去了。
“你个小鬼头,快去吃饭。”
酒楼盈利了多少,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不是上赶着给人插刀吗。
思此,唐宁宁吩咐从明个儿开始,等客人走后,大家伙也都回家了,她与陈禹在核对账目,至于顾烟,还是先在一旁学着吧。
“是。”陈禹抱拳。
“走吧,一起去厨房吃点。”
三人赶到了厨房的时候,众人都在议论着酒楼今日的热闹,还有肯定赚了不少钱,一看到唐宁宁进来,就不说了。
春兰嫂一看到唐宁宁,忍不住嘴角上扬,喜道,“宁丫头,你这酒馆真是太赚钱了,一整天下来,人源源不断。”
春兰嫂就是有话直说的性格,不像旺嫂子,心思更加细腻一些,不过,二人都没什么坏心眼罢了。
“放心,酒楼赚钱多,在年底的时候,大家都会得到一笔丰厚的奖励的。”唐宁宁顺着春兰嫂的话给众人做了个承诺。
大家伙一听,都乐了,酒楼有多赚钱,他们算是见识到了。
掌柜的也是个大方的,工钱高,还有奖励,人也好相处,这活计真是太好了。
大花笑道,“小宁姐就是大方。”
众人也都跟着附和了几句,青?看着笑容满面的唐宁宁,捏着帕子的手有些烦躁,这店这么赚钱,一个月才给这么点工钱,太抠搜了。
唐宁宁让众人吃过饭,都歇了会儿,朝着大海林荣二人问道,“今日感觉如何,能忙得过来吗?”
大海道,‘还可以,就是人多的时候有些忙,过了那个点,就不是很忙了。’
“对,今个儿温峤出了不少力,切菜切得很不错。”林荣也夸道。
这么一说,唐宁宁突然发现,自己好久没看到温峤了,“他人呢?”
“我看他拿了一盆菜和馒头跑出去了。”小薇说完,又连忙补充了一句,“都是客人们吃剩的菜。”
“小偷小摸的,习惯了。”青?不满的说了句。
唐宁宁没在意,等大家伙都歇够了,让人都回家了。
店铺门口,唐宁宁追了出来。“春兰嫂,旺嫂子。”
春兰嫂回头看了过去,“咋了,宁丫头。”说完,却被旺嫂子推了一下,人连忙改口,‘掌柜的--’
唐宁宁失笑,摇了摇头,“可别折煞我了,以前怎么喊,就怎么喊。”
一听唐宁宁这话,春兰嫂朝着旺嫂子搭了下胳膊,“你看,我就说嘛,宁丫头不是那样的人。”
旺嫂子无奈笑,‘你这人--’
“后院还有空房间,你们晚上若不想回了,可直接在后院住下。”
还包住?两人眼睛一亮,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想给唐宁宁添麻烦的缘故,都拒绝了,说走走就回去了。
见此,唐宁宁也没有在挽留。
这几日,酒楼的生意一直都很好,不少人都特别爱上了这辣椒,专门来吃,镇上好些富贵人家也纷纷来吃,想要尝尝这独一无二的味道。
唐宁宁每日都忙的连轴转,这天刚把顾舟送到龙门武馆回来,就看到偷偷摸摸拿了一盆菜的温峤从后门偷溜了出去。
唐宁宁看了眼店里,人都忙的过来,她便悄悄跟了上去。
七拐八拐的,温峤一路端着饭菜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进了巷子里,右拐过了一条长街,终于,停在了一个破庙前。
他四处看了看,见没有动静,就轻轻的扣了扣门,不大一会儿,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就探出了头,看见温峤,黑黢黢的大眼睛蓦的一亮,将人带了进去。
唐宁宁见人进去了便走了出来,顺着破庙走了一圈,也没瞧见个可以偷看的地方,只能守在破庙门口。
这娃,难不成,以前一直都住在这里?去了酒楼后,便经常接济这些穷苦人。
唐宁宁隐隐能听到屋内有小孩子和老人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温峤看到站在门口的唐宁宁,先是吓了一跳,后来也便无所谓了,摊摊手,嘴角勾起了一抹讽笑。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生活了几年的地方。”
唐宁宁跟了上去,‘为什么不回去?’
“一个人人厌恶,把我当狗的地方,为什么要回去?”温峤的眼里闪过讥讽。
虽然不知道云霓的往事,但猜想,温峤应该不是何柏水的孩子,要不然怎么会一生下来就被扔了。
想起云霓的模样,唐宁宁叹了口气,“可你娘---”
“别跟我提她,她不配。”发寒的语气,生硬冷漠的脸庞,明明才十二岁。
唐宁宁怕他做傻事,忙止住了嘴,把人带回了酒楼,又当着他的面跟厨房的人说,以后温峤想要拿吃食,便让他拿,不必偷偷摸摸。
温峤震惊了一下,随后心头泛上了难掩的喜悦。
掌柜的都发话了,没人有异议,只有青?嘀咕了几句,最终倒没说什么。
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
“你们当家的是谁,出来!”
翌日大中午的,就听到门口一阵吵闹,唐宁宁穿过回廊,到了大堂,一进去,就看到大门口几个大汉抬着一个担架,上面躺着一人,看去,赫然死了。
大汉怒骂声四起,可店里还有好多客人,大花带着人不让进门,拦在了外头门口,看热闹的人也聚集了一堆,围成了个圈。
这抬个死人来店里,是什么意思,唐宁宁一清二楚。
她出了门,往斜对面的吉祥楼看了眼,只见那掌柜的正在远远的看着热闹,看到了她的目光,还示意的笑着点了点头,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吗,给她来了个这么大一个礼。
“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我好好的弟弟在你们家吃了饭,回去就躺在炕上起不来了,人家大夫说是中了毒,你们这个肮脏的店铺,该关门大吉了--”
说话间,有个老人还匍匐在担架上,抱着死了的人,哭的昏天黑地。
那叫一个凄惨。
看热闹的众人听了这话,也忍不住大骂黑店,还有正在吃饭的客人也都不吃了,纷纷跑了出来。
谁知道是真是假,客人都死在了这儿,他们也不敢乱吃了。
生怕自己也有什么事儿。
“就是,她家的那捞什子辣椒,咱们见都没见过,谁知道是不是有毒呢---”
“这么一说,还真是,我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这玩意儿,吃了还有些上瘾--”
有心人一传,无知的百姓也跟着起哄,还有一些开饭馆的人,更是义愤填膺的大骂,煽动人们的情绪。
“你们休要胡说,这人一看就是来讹我们家的--”顾烟气的脸红。
那大汉看个小孩子,自然不放在心上,“人都死了,有什么好狡辩的?”
唐宁宁眼看事情闹得越来越大,缓缓的走上了台阶。
“诸位都别吵了,我是酒楼的管事,有什么事跟我说。”
大汉看到唐宁宁,就大骂道,“你就是这黑心的掌柜,我弟弟吃了你家的饭,人就死了,你说怎么赔,还是要去见官?”
‘见官吧。’唐宁宁淡淡的开口,丝毫不见慌乱。
大汉见唐宁宁一脸淡漠,气的要上前打人。
被赶出来的大海石初拦了下来。
“你怎么打人啊---”
大汉吼道,“我不仅打人,我还要告官,让你们关门大吉。”
“大哥,你激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要么见官,要么让我来跟你好好聊聊,要不然,每个人家死了人,都说是来我家吃的饭死的,那我们该多冤枉啊。”唐宁宁轻声轻语道。
大汉根本不听,“就是吃了你家的饭吃死的,要不然,身体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第三十一章 长宁殿下
唐宁宁往男人身上看了过去,死者约莫三十几岁,大致看去身上没有利器钝伤,面容呈黑紫色,嘴唇发黑,一眼看去,像是中了毒。
她不太懂医,看不出男子真正的死因。
可若是说在她饭馆里被毒死的,她万万不会承认。
“实在不行,就去见官吧。”唐宁宁说完,吩咐伙计们都回店里头,关上门,她自己一个人去县衙。
“娘,我陪你去。”
顾烟急的都快哭了。
唐宁宁让大花把人带走,自己看向了大汉,说道,“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县衙,看热闹的也都跟着去了。
到了衙门,大汉便开始击鼓,整个门口都围满了人,挤得水泄不通,惊动了大堂内的人。
唐宁宁个头高,看到了衙内有个捕快走了出来,将他们带了进去。
走过一片衙署,过了二门,就是大堂了。
此时,堂上两边的衙役手持杀威棒,神色肃穆,大汉痛哭的将事情说了一遍,配合着那大娘的痛哭流涕,场面那叫一个感人。
看客们也纷纷大叫黑店,气的要冲进来打唐宁宁。
被衙役们给拦住了。
唐宁宁拧眉,看堂上县令大人,这人,姓莫,盘踞这里多年,根基深重,俗话说,天高皇帝远的,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也算是一方土皇帝了。
不过,据她所知,这个县令倒不是个昏庸之辈。
一声惊堂木响起,莫大人虽年过半百,可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只听,‘莫要吵闹,本官且问你,什么时辰去的辣膳楼吃饭?吃的是哪盘菜,回去多久后发现人死亡了?’
“回大人,午时来吃的饭,至于吃了什么不知道,回去躺在炕上就没起来了,大夫说是吃饭中了毒。”
“堂下人何在?”莫大人大声道。
唐宁宁叩拜,“草民在。”
“你有何话要说?”
“此人确实在我店里用过午膳,可草民的店里万万不会做出下毒之事,不知道此人中了什么毒?”
莫大人看着地上临危不惧的女子,喊道,“仵作。”
莫大人一声令下,仵作就上前查看尸体。
半响,仵作上前,“回大人,此人确实中毒身亡,是箭毒木。”
“即使是中了箭毒木的毒,也不能证明是本店所作,而且,据草民所知,箭毒木的药性极强,吃了会立即死亡,死者的家离本店不知有多远,吃完竟然还能坚持到家?而且,箭毒木这种毒药不会在店里售卖,这毒药是从哪里来的呢?”
唐宁宁句句缜密,思维谨慎,莫大人听完,点了点头。
“你胡说八道,分明就是你家下毒害死人的,就是因为我弟弟在你店里吃出了虫子,你怕影响店里生意---”
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唐宁宁沉默,死者她一眼就认出来了,中午来吃饭的时候,就一直闹事,说是吃出了虫子,不依不饶的,唐宁宁让人将饭菜重新给他上了一份,还免了单,岂料,人竟然死了。
那虫子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他自己放的,避免节外生枝,这才将事情混淆了过去,现在看来,人从一开始,就是来找麻烦的。
“可有此事?”莫大人厉声问道。
唐宁宁点了点头。
大汉一听,嚣张的笑出了声。
莫大人看不惯他的样子,问道,‘你家住在哪里,离北街辣膳楼有多远?’
“青巷子。”
“离得这么远,死者坚持不到回家的。”仵作补充了一句。
大汉,“我弟弟身体一直都强健,这才忍住回了家。”说完,又看向堂上的莫大人,“大人,这辣膳楼作案动机有了,又有钱,肯定能弄到这种毒草,可以定罪了。”
“本官断案,你休要胡言。”莫大人冷冷看向唐宁宁道,“你还有何话说?”
唐宁宁径自看向大汉,“你如何得知箭毒木是一种草药?”
这种毒药,按一般人来看,肯定第一时间认为是类似砒霜那种的粉末,怎么会知道是一种草药呢?
大汉急眼了,‘我猜的啊--’
“你确定这是你弟?”唐宁宁有些怀疑了。
“那还能有假?”
两人说话间,有一白面书生走了进来,唐宁宁看去,正是莫修染,不知道在大人面前说了什么,那莫大人脸色一黑,眼中闪过惶恐,连案子都顾不得断了,想要先将人收押。
莫修染不知又说了什么,那莫大人直接道,‘你们先稍等片刻。’
说完,就急匆匆走了。
莫修染看了她一眼,也离开了。
这还是大安镇头一回,案子没审完,大人先退场的。
整个堂上,顿时只剩下那大娘的抽泣声。
按理来说,死了兄弟,不能这么嚣张,都没有一丝的悲伤难过。
但那大娘,哭的倒是挺伤心的。
唐宁宁看了眼死者,蹙眉,整个店里,都是她亲近之人,相处了这么久,应该不会有人背叛她,若是真有人被高家收买,陷害店铺,那---。
唐宁宁想了很多,思考了很多,但万万没想到,这莫大人出去了一趟,回来后,竟然将物证人证都带了回来,惊呆了堂上的众人。
“赵大郎,你可知罪!”
看到被带上来的男人的时候,那大汉,也就是赵大郎已经被吓傻了,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幅场景。
“你为了张贵给你的好处,杀害亲兄,陷害辣膳楼,倒打一把,扰乱公堂,其罪当斩。”
张贵白着一张脸,跪在地上,恐惧的看了眼唐宁宁,这女人到底是谁,为何竟会有京城那边的人来,导致老爷将他拿出来了抵罪。
“你的妻儿,府里会照顾的。”
想起老爷说的话,张贵心如死灰,匍匐在了地上。
赵大郎也被吓傻了,看着从家里搜出来的毒药,将事情都吐露了出来。
那大娘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好赌的儿子,竟然会因为银子谋害自己的亲兄,一时间,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唐宁宁被无罪释放。
这一幕,来得太快,她走出了府衙的时候,还有些恍恍然。
她回到了店里,就看到众人像蔫打的茄子似的,都坐在大堂里,气氛凝重。
“娘,你回来了。”顾烟率先看到了唐宁宁,惊喜出声。
众人也都看了过来。
“太好了,是不是没事了。”
“大人破案了?”
看着众人的神色,唐宁宁笑着点点头,‘没事了,无罪。’
所有的人都很高兴,唐宁宁朝着人群扫视了一圈,发现青?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青?,你不高兴吗?”唐宁宁的目光意味不明。
青?被吓了一跳,忙摇摇头,‘我就是太惊讶了。’
“惊讶什么?”
“没什么。”青?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句。
唐宁宁因着众人都在,便没有再说什么。
“那个客人吃的饭菜还有吗?”
林荣听了,立马站了出来,“事情一发生,我们就去后堂找了,残渣都倒进了泔水桶里。”说着,石初将一同泔水提了过来。
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散发着一股子恶臭。
“这都搅和在一起了,还能查出什么吗?”春兰嫂皱了皱眉。
唐宁宁看了一眼,吩咐石初拿到后厨倒了,又说今个儿晚上应该没什么人,都先回去吧,就当放假了。
也都没心思在营业了,众人纷纷散了。
临走的时候,旺嫂子跟她悄悄说道,“我中午打扫的时候,见青?慌慌张张的从后院回来,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你当心一点。”
唐宁宁点了点头。
近日,大安镇传出了一个谣言,说是漠北的军队在边境驻扎了好几十万人,朝中派了大将来,可能是要打仗了。
文麒麟来了店里也是嚷嚷着这个事,说日子不好过了,他们这儿离得边境又近,若是朝中来的人守不住,他们就要南迁了。
被这些人传的,唐宁宁都有几分信了。
“我昨个儿还听莫修染说,朝中来了大将,说要从边境十九周调粮草,看来,是真的有大事发生了--”
唐宁宁给他端上菜,问道,“是哪个将军?”、
顾封拓明明坐到了想要的位置,却一直没有回来,难不成是又有了新的美人,忘记他的几个孩子了?
真有可能,一个山里头的小子,一下子成为了一方大将,那可不是享受美人美酒,哪里会记得几个养子和买来的小媳妇。
唐宁宁烦躁的甩了甩手。
“不清楚,神神秘秘的,没有半点消息透露出来,提起这事儿来我就来气--”文麒麟夹了一筷子菜,恼道,“我就是好奇,便去问了我表哥,被他臭骂了一顿,气死我了--”
“齐公子?他怎么了?”
文麒麟不满道,‘脾气臭,而且,听说他要娶亲了,京城那边在催他回去呢。’
“娶亲?”唐宁宁惊讶了一下,在原着中,这人可一生未娶。
文麒麟,“对啊,姓萧,听祖母说是萧家的嫡小姐,整个大周建安朝最尊贵的小郡主。”
说起这个来,文麒麟还忍不住咂舌了一下,“陛下赐婚,表哥也是可怜人啊。”
唐宁宁一听这个,来了兴趣,坐到了文麒麟身边,“你给我说说这萧家呗--”
话还没说完,文麒麟就吓了一跳,捂住了唐宁宁的嘴,“哎呀,小祖宗,你可莫要妄议。”
“这天下姓萧,你也敢议论萧家。”
“我是说萧楚寒他们这一系。”唐宁宁嫌弃的将捂着自己的手拿了下来。
文麒麟嘴碎,将门窗都关住,忍不住和唐宁宁扯了起来。
“我刚打听的,萧楚寒这一脉,是安王爷的嫡系一支,这安王可是与陛下同胞兄弟,当年夺嫡中一路扶持过来的,他们这一脉的子女也都等同与宫里公主的待遇。”
“特别是这个萧楚寒,是按照公主的待遇来培养的,及笄那年,被陛下封为“长宁殿下”,享封地,食君禄。”
“这么一说,我想来了,当时在京城的时候,应该就是她一直追踪我,听说这萧楚寒长的倾国倾城,可惜,甚少有人看到她的容颜,上次她一直带着毡帽,我都没瞧见长什么样--”
唐宁宁打断他,“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文麒麟摊手,“我就从祖母嘴里打听到这么些,反正表哥就是要娶她了--”
“无聊。”
唐宁宁说了一句,就摆手离开了。
“哎,别走啊,再给我上一份辣椒炒肉---”
唐宁宁心里藏着事儿,便打算出门透透气,正闲逛着,就被人撞了一下,一人往她手里塞了个纸条,嗖的一下就没影了。
她打开纸条一看,脸色沉了下去。
“你儿顾寒在寒泉谷。”
唐宁宁立马在人群中看去,完全找不到可疑之人。
她原想着去书院看看情况,却被告知,早就放课了,一听这话,她坐不住了,立马往寒泉谷赶去。
寒泉谷离这儿很近,出了郊外十里亭,就是寒泉谷了。
唐宁宁从山谷里走了出来,就看到洞口的山崖边,矗立着一个人,是名女子,背影娇弱。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能感觉到有无数的人藏匿在山洞里。
思此,她有些后悔,应该带些人来的。
“你来了?”
女人的声音轻柔,如微风拂过,莫名的,唐宁宁有一丝好感。
她道,“阁下是何人?顾寒呢?”
“我骗你了,他没来。”女子一身白衣,静静的站在山崖边,说话的声音犹如朱玉,虽缓慢,却很动听。
唐宁宁有些生气,这人,是寻她开心吗?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她想要转身走,却能感觉到暗处,有人在盯着自己,仿佛只要她有所动静,就会现身杀了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山洞,到了女子身边,低头往下看,她有些腿软,底下是一个很深的悬崖,深不见底,她的视线不是很好,看不到底下具体的情况。
“没想到,齐诀会找到你!”
这女人认识齐诀、乖乖,不会是找错情敌了吧。
细听,女人的声音中带了丝丝笑意,还有些许凉薄。
可她带着白色面纱,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是很典型的凤眼,与她一样,但女子的眼梢微微向鬓角挑去,更为勾人,眼珠流盼之间,略见清烟一般的惆怅,睫毛又密又黑,使眼睛围着云雾一般,朦朦胧胧的。
再仔细看去,那双眸子藏着无尽的冰冷。
她内心有些触动,这双眸子好生的熟悉。
第三十二章 跌落山崖
“阿姐!”突然,女人扯下了面纱,一张一模一样的脸顿时显现在唐宁宁面前,她惊愕的看着这张脸,容貌惊人,如新生晕月。
“你---”
唐宁宁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这--这怎么可能,原主明明就是一个山村里的农妇而已,她的身世难道另有隐情?不会吧,有这么大一个bug她不知道?
不,不一样。
唐宁宁抚摸着自己眼角的痣,这个女人的眼角没有,乍一看,虽然很像,可仔细瞧,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女人的整个脸显得更为娇柔,没她明媚。
“没想到,当年嬷嬷一念仁慈,如今成了这样的祸端。”女人向她望了过来,那双眼睛里,藏了太多的情绪,让唐宁宁分辨不出来。
‘你是萧楚寒?’
女人诧异了一下,随后向她笑道,“阿姐,你真聪明。”
“你我二人明明是出自不同的肚子里,长的却如此相似,京都画像传来的那一刻,我愣了许久--”萧楚寒看着她的脸,双手捏着帕子,叹了口气。
唐宁宁打断她,“你们来这里找我做什么,我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绝对不是简单的叙旧吧。
萧楚寒眼中闪过叹息,“你叫萧楚宁,是武侧妃的亲生女儿,当日生你的时候,武侧妃难产而死,你被贼人陷害,流落民间---”
‘怎么,现在是要接我回去?’唐宁宁嗤笑,竟不想,这原主竟还有这么一段经历。
话落,萧楚寒叹气,轻轻摇了摇头,“母妃说,你不能回去,如今京中波折,父王身心乏累,你暂时不能让京城中的人知道,免得惹出祸端,母妃希望你躲藏一段时间,不要被齐诀发现,他看过我的画像,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
“闹了半天,是来劝我离开的?”唐宁宁看原着的时候,一直以为这萧楚寒是个高贵冷漠的世家小姐。
如今,亲眼见了,才知道,是个被养在深闺之中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你以为,你母妃是为了我好?你错了,她是怕我回京夺走你的一切,包括与齐诀的婚姻。”
“阿姐,母妃不是这样的--”
话没说完,就有一身黑衣的侍卫走了进来,朝着萧楚寒抱拳道,“郡主,齐小阁老快上山了--”
“带阿姐走。”萧楚寒微一沉吟。
“郡主!”这时,一个老嬷嬷从山洞里走了出来,一脸严肃,看到萧楚寒,厉声道,“娘娘的意思,是让您杀了她,不是让您来叙旧的。”
这个小郡主,事到如今,还是这么单纯,根本没有明白王妃娘娘真正的意思,“郡主,娘娘希望你明白,只有你嫁进齐家,才能保住你母妃一脉的家族荣耀,替陛下分忧,掣肘齐家。”
说的这么明白了,萧楚寒白了脸色,喃喃道,“阿姐死了,齐诀也不会放过孟家的。”
嬷嬷听此,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别忘了,这个天下姓萧。”说完,看也不看唐宁宁,直接吩咐侍卫,“把她扔下悬崖,死不见尸。”
我去,这么狠,果然是大家族里出来的人。
唐宁宁看着带着一身杀意来的黑衣人,忍不住后退了几步,一个转念,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把小刀,是她闲逛的时候买的,倒是派上用场了。
可她低估了这侍卫的凶猛,利刃划过来的时候,招招毙命。
“住手!”萧楚寒大惊,想要上前,却被嬷嬷给拦住,“郡主,王妃让你来这小镇,亲眼看着,就是为了让你真正的成长起来,进了齐家,别被生吞活剥了。”
萧楚寒落泪,挣扎着哭道,“嬷嬷,你让他住手,阿姐并没有什么错,她也是父王的女儿啊--”
“你们不是一个生母,注定是仇人。”
说话间,唐宁宁一个不敌,被一掌推下了悬崖。
这么深,定是死无全尸。
老嬷嬷这才放开了萧楚寒,冷冷的坐到悬崖边,深不见底,这才满意的回头,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郡主,摇了摇头。
“萧楚寒!”
这时,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山洞里传来,几人看去,只见齐诀带着一众侍卫都来了,一身黑袍,猎猎生风,每走一步,都带着肃杀之意。
“人呢?”齐诀一把拎起了萧楚寒,掐住了她的脖子。
后者的泪都被逼了回去,脸色通红,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看着双目通红,赤着血的齐诀,想要说话却开不了口。
老嬷嬷脸色阴沉,看着二人“齐阁老,她乃郡主,你是不是太放肆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齐诀一脚踢开,痛的她伏在了地上,隐藏在洞里的侍卫都现身,与齐诀带来的人厮打了起来。
剑影搜寻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人,看着打了起来的两拨人,立马喊道,“停手。”
他一发话。人都停了下来。
剑影将老嬷嬷扶了起来,想要说话,被老嬷嬷气的打断,“老奴回去定要禀告一声,这就是齐家的做派?还不开放开郡主?”
齐诀掐的萧楚寒脖子都快断了,后者拼命的想将嵌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扒开,却怎么都拔不动。
忽的,她一口咬在了齐诀的脖子上,后者吃痛,放开人。
萧楚寒拼命的咳了几声,满脸通红,忍不住驳道,“你以为自己真的爱阿姐吗?你就是--咳咳---为了对付顾将军--”
齐诀被刺激,气的又一把将萧楚寒的脖子掐住,这次的力气,足以将人掐断气,手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萧楚寒的整张脸扭曲了起来。
剑影也害怕这小郡主真被掐死了,连忙出声,“公子,老夫人的话您别忘了。”
岂料,齐诀根本听不进去,看着萧楚寒的眼里充满了杀意,整个眼球都泛着红血丝,十分的恐怖可怕。
“你以为,你杀了她进了齐家的门,就能的偿所愿?做梦!”
萧楚寒心底生气,可还是拼命的摇头,手指着悬崖,可后者根本看不到,甚至逼近了她,呼吸都能闻得一清二楚。
“你就是生了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人,云泥之别。”
这一生厉喊让萧楚寒心碎,眼角划过泪水,满眼失望,也不再挣扎,静静的看着他发疯。
老嬷嬷气的头昏眼胀,剑影与暗忠对视了一眼,看着发疯的齐诀,一人一手劈了下去,毫不防范的齐诀被两人直接劈晕了,倒在了地上。
剑影将人扶起,朝着瘫软在地,似乎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的萧楚寒,恭声说道,“郡主,对不住了,公子醒来定去贵府赔罪。”
老嬷嬷气的上前,厉声道,“这事儿老奴一定禀告王爷,望齐府好自为之,莫要再丢了太夫人的脸。”
说着,将晕晕沉沉的萧楚寒扶了起来。
剑影沉声,“今日公子便会回京,嬷嬷放心。”
‘把人看好了,别又回来了。’
老嬷嬷说完,搀着萧楚寒离开了山崖,侍卫走了一大半。
“公子要是醒来,一定会剥了我们的皮。”暗忠有些头皮发麻的看着晕过去的人。
剑影叹气,“这也是老夫人的意思,这场联姻,马虎不得,不能由着公子。”
‘那女人,真的是萧家丢失的大小姐?’暗忠问道。
剑影看了眼悬崖,叹气。
“以后莫要再提,回京之后,也不允许跟任何人提起此事,否则,一定会闹得天翻地覆,还有,派人去山崖底下找一下,死要见尸。”
“是。”
这一波人走后不久,便有又一拨人上了山,看到了地面上残留的血迹。
有个穿着将士衣服的大汉朝着领头的男人道,‘将军,我们来迟了一步。’
领头的男人一身将袍,盔甲还穿在身上,一看,就是刚刚从军营离出来的。
若是唐宁宁在这儿,一定能认出这个男人。
被称作将军的男人往山崖下看了过去,低头,他蹲了下来,用手捏起地上的土,明显还粘着血迹,颜色呈红色。
他微一沉吟,便道,“把绳索拿上来。”
‘不可,将军。’大汉惊慌,知道了男人的意思,阻止道,“如今漠北虎视眈眈,陛下让您镇守漠北,若您出了事,边疆几十万人的性命啊---”
男人眉眼微皱,片刻,他轻声道,“子澹,连妻儿都保护不了的人,何谈保护家国?”
妻儿?跟随前来的将士纷纷一怔,他们根本都不知道被萧家暗杀的人竟然是他们的夫人?
没人在阻止了。
“让我来。”子澹大声道,随后就拿过了绳索。
却轻巧的就被男人接过,只听,“你们在上头接应,我下去。”
“看着崖底很深,多扣几条。”
他们的绳索是一条扣一条的,不怕不够长。
男人脱下头盔,将绳索扣在身上,朝着将绳子绑在崖边石头上的将士说道,“放吧。”
如此平静,子澹看着自家将军,忍不住道,“你小心些。”
男人点了点头,神色平静的往下爬,瞬间,就被雾蒙蒙的给掩住了身形,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们几个,去四周看看,有没有下崖底的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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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宁宁被卡在了悬崖缝隙中长出来的枯树枝上,这颗光秃秃的小树已经快要支撑不住她了,她明显能感觉到树枝摇晃,风拂过,摇晃的更厉害了。
她掉下来的时候,用小刀划在山壁上减缓了下落的速度,但小刀被卡在了石头缝里,她想要拔出来,可稍微一用力,这可枯树枝就忍不住的晃动。
仿佛再动一下,就能听到咔擦的声音了。
她眺望了几眼,离山顶太远了,她掉下来的时候摩擦受了很大的伤,胳膊现在使不上劲,完全爬不上去。
山崖下,能隐隐看到是奔腾一望无际的大海,可她不会游泳,跳下去,万一碰到暗樵,不淹死也会被磕死。
可这个树枝只能暂时的让她躲避一会儿,时间长了,承受不住重力,她也会摔下去,被摔个粉身碎骨。
像四周看了看,也没有发现什么可以躲避人的小洞洞,一大片的山壁,她有些颓败了。
不是吧,难不成真要摔死这么惨?
想到四个孩子,心底升起了难过,她的酒楼刚刚营业,前途一片大好,不过多久,她就可以过上坐等收钱、子孙满堂的美满幸福的日子了。
可突然这么大一个打击,来了个亲妹妹,还有一群想要杀自己的家人。
唐宁宁想骂天。
刚一抬头,却看到了一身将装,雄姿英发的男人朝她爬了过来。
男人的双手已经流血,有些皮肉都翻了出来,看到了她躲在这树上,眼中闪过光亮。
近了,更近了。
唐宁宁的呼吸有一瞬间停滞,天,这不是后山她救了的那个紫袍男人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过来。”
男人朝她伸手,唐宁宁这才知道,专门来救她的。
“真是及时雨啊。”
唐宁宁大喜,她刚移动,树枝咔擦一声就断了,这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儿,她的手被猛地一拉,人落到了一个怀抱里。
回头看,树枝已经掉落了下去,摔得啥都看不到了。
唐宁宁吓得呼吸有些急促。
男人身上的绳索受过巨大摩擦,已经有断裂的痕迹,又增添了唐宁宁这么一个累赘,重力下沉。
“不行。”
眼看着男人要将自己身上的锁扣给她,唐宁宁大声阻止出声。
男人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唐宁宁没有注意到,但看到了男人怀里的刀,她拿了出来,将刀卡在了山壁的缝隙里。
自己紧紧的握住了刀柄,一条腿撑在石壁上,减轻了绳索的重力。
“喂,你下来的时候不知道多拿条绳子吗?”
男人被她一骂,愣了片刻,解释道,“太着急,没想到你会卡在山壁中间。”
被这么一噎,唐宁宁没话了。
“你会武,你先上去,下来的时候给我带条绳子,我在爬上去。”唐宁宁径自说道。
男人道,‘你可以吗?’
她可以说不行吗,她快撑不住了,可也不是连累无辜的人啊。
“被废话了,你快去。”
说完,唐宁宁就放开了拽着绳子的手,紧紧握住了刀柄,将重力都放在了石壁上。
这刀一看就是好的,如镜般的刀身冷气森森,刃口上高高的烧刃中间凝结着一点寒光仿佛不停的流动,更增加了锋利的凉意。
插在石壁上,发出滋滋的火星光。
“稍等。”
男人刚说完回头,唐宁宁就撑不住轰的一下,连刀带人掉了下去,伴随着阵阵惨叫声。
第三十三章 共度一夜
那一瞬间,她看到了男人赤红了眼,跟着跳了下来。
这丫的,是不是找死,跳下来干嘛?
可这话她完全说不出口,掉落的瞬间,风哗哗的拂过她的面容,刺痛的厉害,她甚至想要掉的在快一些。
她闭上了眼,静静的等着掉入海底,可在掉落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腰被人一卷,两人同时掉进了海里。
深水的恐惧让唐宁宁呛了好几口水,温软覆上来的那一刻,她像是找到了呼吸的入口,拼命的攀附了上去。
等到被拉着上岸的那一刻,她才松软了下来,但全身都湿了,像是一条鱼一样黏在了男人身上。
唐宁宁拼命的咳了几声,才觉得自己缓和了过来。
“你没事吧!”
身下传来了声音,唐宁宁吓了一跳,立马扑腾一下站了起来。
“没事了。”
目之所及,是一条奔腾的河流,水势不是很迅猛,但甚在宽,有些吓人。
往后走,是一大片的森林。
“你去哪儿?”
唐宁宁回道,“你的手在不止血,就要感染了,我去找找看有没有草药。”说完,她的手也传来了痛意,似乎在提醒她。
男人沉默的跟了上来。
这片森林里杂草丛生,路很不好走,两人弯弯曲曲找了好久,看到了一个山洞,洞里没人,但有一些碗筷,还有一床石炕,上面铺满了干草,最上头放了一张皮,看来,是有猎人来这里打猎,临时居住的一个地方。
男人的伤势比较大,脸色也有些苍白,身上又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唐宁宁忍住痛意,“你留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一些柴火和草药。”
“别跟上来,我马上回来,你无聊的话找找做饭的工具。”
人是铁饭是钢啊。
出了山洞,唐宁宁就跑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把空间里能用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笑话,这都多晚了,天都黑了,肯定出不去了,要是不拿些吃的不得饿死。
可惜,空间里没有放伤药,最多的就是白花花的银子,没用啊。
她又在四处转了转,捡了一些柴火。
终于,在她快累到的时候,找到了一株马钱子,还看到了苏木,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啊,她多采了一些苏木,对于治疗他们这种外伤止血最好用了。
回去后,她将草药碾碎敷在了两人的伤口上,歇了一会儿,唐宁宁将柴火都点了起来,上面架了一口锅。
又在另一个火堆前支起了一个架子,将外衣脱了下来,放在了上面。
‘你要不要烤?’
男人点头,也将外衣脱了下来,现在夏天了,都穿的不多,唐宁宁骨子里不觉得有什么,但还是解释了句,“没关系,我们都穿着亵衣,无碍。”
随后,两人又坐到了火堆前,努力烤着身上的衣服,隐隐约约的,唐宁宁能感受到男人的目光,她有些羞涩了。
低头看去,里头的红色肚兜若隐若现。
她忍不住凶道,“看什么?”
男人没说什么,收回了目光。
唐宁宁将头发也拆开,烤了一会儿,又在洞里找到了块布,随便擦了擦,就将还没有干透的衣服全都穿上了。
男人倒好,竟然光起了膀子,开始烤起了上衣。
唐宁宁瞪了瞪眼,哼了一声,开始做饭。
“你这些东西哪儿来的?”男人靠在石床上烤火,淡淡的看了眼被唐宁宁带回来的一些吃食,问道。
有蘑菇、鱼、还有几颗小土豆。
唐宁宁瞅了一眼,“山里捡的。”
睁眼说瞎话,男人也没有计较,看着唐宁宁忙前忙后。
她从山洞里找到了一只野鸡,死了好久的了,还有一带糙米,正高兴呢,就听到了男人传来的声音,“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个将军吧。”唐宁宁将晚上要做的食材都放到了一个小板子上,随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是驻扎漠北的将士吗?”
男人不说话,静静的看着她。
唐宁宁将鸡毛拔去,开始处理内脏,听到没动静,又问道,“虽然咱两现在抵平了,谁也不欠谁,可我要给你做饭,作为条件,像你打听一个人吧。”
还是没声音。
唐宁宁直接问道,“你认识顾封拓吗?”
这下,半响都没有传来声音,她看了过去,却看到了男人深邃的眸子里泛着丝丝笑意,颇为有趣的望着她。
“你认识他?”唐宁宁惊喜道,随后立马问道,“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终于,男人出声了,“你找他做什么?”
唐宁宁一听,愤愤的将鱼夹在火架上,开始烤了起来。
一面烤鱼一面嘀咕道,“负心汉当然要找,替他养这么久孩子,总的要点抚养费吧,让他平白无故当爹,捡四个孩子养老,美死他--”
唐宁宁蹦出来的这些话让男人皱了皱眉,她也感觉到了,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就是你认识他的话,告诉他,家里还有四个孩子等着他呢。”
男人笑了。
唐宁宁不由得看了过去,男人下巴的线条没有那么的生硬了,变得温和了不少,立体的五官犹如被刀削过一般风姿卓越。
一身将装不同于之前的紫袍俊逸,乍眼看去的瞬间,他沉静优雅端坐的姿态,有一种血溅沙场的气势。
突然,她的脑中闪过一道精光。
唐宁宁忍不住想咬舌,她后知后觉了,这人,不会就是---
“你是顾封拓?”
男人看着她,淡淡的扯出了一抹笑意。
唐宁宁的心底不知怎么的,就涌起了团团怒火,这家伙,把她当猴耍吗?
之前原主嫁进来的时候,新郎连盖头都没有掀就上战场了。
她一直以为真正的顾封拓是一个山里的糙汉子,即使运气好,当了将军,也是个莽夫,竟不曾想,这莽夫不仅不莽,还是个冷静沉着的美男。
这剧本,怎么看,都不符合人设啊。
一想到明明就回来了大安镇,却一直不出现,唐宁宁就气得不行。
“我没有故意隐瞒夫人的意思,我此次回来,有任务在身,不便回村看望。”说完,顾封拓又认真的解释道,“上次夫人救我一命,我派人查探一番,才知道救我的人是夫人,实非故意隐瞒。”
他这话让唐宁宁想起了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就在被人追杀,看来,这将军不好当啊。
生气过后就是别扭。
没想到,这见面这么别出一格。
一次刺杀,一次坠崖。
还有,这人怎么一口一个夫人,叫的也太熟稔了吧。
顾封拓也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一身葱织锦衫紧紧的裹在身上,将女人的线条完美的呈现了出来,她的脸巴掌一般大小,未施粉黛,在明亮的丹唇里有一口洁白的贝齿,容貌娇美,肤色白腻,眉眼下方的一颗痣更衬得她娇艳欲滴。
只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稍稍挽起几缕秀发,其余的轻轻披在雪白的削肩上。薄如蝉翼的纱袖之下,露出一只纤纤素手,柔荑般的光洁美丽,冰雪肌肤,柔若无骨。
他的心底升起了一抹异样,看着女人的朱唇,想起了落海时候的芳香。
“你脸红什么?”
顾封拓脸色木了一下,随后扭过了头,问道,‘你要不要再烤一下,免得着凉。’
唐宁宁心下别扭,可面色不见半分,只见她看了眼洞外,‘不用了,天都黑了,我把这个板子挡在洞口,防止有野兽发现,也能挡挡风。’
“我来吧。”
顾封拓站了起来,将靠在石壁上的板子挪到了洞口,一下子,洞里暖和了不少。
虽说是夏天了,夜里还是会冷,唐宁宁说道,“我做点吃的,吃完睡一觉,明天在找法子出去。”
说完,也不管顾封拓了,开始架炉子做饭。
她在山洞里找到了一个碗,还有一双木筷,还有把小菜刀。
“洞外有条小溪,你去打点水。”
应该猎户留下来的桶,不是很脏,清洗一下就可以用。
顾封拓接过木桶走后,她开始将鸡肉剁成块,蘑菇也切块备用,又从空间里接了点水,将鸡肉洗干净,取调料腌制了一下。
估摸着人快回来了,她开始把鱼架在火上烤。
将罗汉果的汁儿淋到了上头,增加咸度,鱼肉的背部比较厚,不容易烤,需要放在火上多烤一会儿,唐宁宁见人还没回来,在山洞里翻了一下,找到了一些调料,可惜,没有盐。
等她弄好后,人终于回来了。
唐宁宁接过水,将鸡肉清洗干净,又拿了一个陶罐,加了水放到了火上煮。
等水烧沸了,将鸡肉放了进去,加上调料,没有黄酒,只能多煮一遍去除腥味。
鱼肉先烤好了,整个山洞里都散发出了鱼肉的香味,还有淡淡的蘑菇清香。
“若是军营中的将士在外,也能像夫人一样就地取材做一顿美食,乃大周之幸。”突然,顾封拓轻声笑道。
唐宁宁猛一瞬间,想到了“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她起身将烤鱼递给了他,“诺,吃吧。”
“若是大周朝连将士都吃不饱饭的话,偌大的疆土,如何自处?”
说完,唐宁宁看到了顾封拓手上的伤口有些裂开了,掉落海里的时候,他垫在了下面,也不知道有没有碰到什么东西,胳膊上的伤流了很多血。
看,现在又裂开了。
她将草药碾碎,给他重新敷了一遍。
顾封拓垂着头,没有说话。
“鱼肉凉了,可不好吃了。”
顾封拓看了眼手里的烤鱼,尝了一口,皮非常脆,像是被炸过一样,里面的鱼肉鲜美滑嫩,能在没有调料的情况下,做出这等的美味,他有些惊喜。
等小鸡炖蘑菇也煮好了后,整个山洞都是蘑菇的清香味儿,味浓鲜美。
唐宁宁给两人都盛了一碗。
“单独给你留的。”
突然,顾封拓将鱼肉递了过来,剥落完整,看样子,是将整个鱼分成了两半,留了一半在碗里。
唐宁宁摇了摇头,“这种鱼有刺,我不爱吃,你吃吧。”
说完,专心喝起了自己手里的汤,可不大一会儿,一直默不作声的顾封拓将鱼肉又递了过来,这次,完全没有刺了。
唐宁宁心底跳了一下,惊讶的深色一闪而过。
“多谢。”
顾封拓轻笑,将烤干的衣服穿了起来,说道,“夫人不必客气。”
吃过饭,顾封拓又给火堆添了点柴火,唐宁宁实在太累了,靠在石床上,有些晕乎乎的。
这一天,惊喜太多了。
不,不是惊喜,是惊吓。
“夫人?”顾封拓坐在她旁边,轻轻的喊了一声。
唐宁宁立马精神抖擞,“怎么了?”
“孩子们都怎么样了?”
哟,知道关心四个孩子了,不过,唐宁宁有些心虚,毕竟,这人要是回大岳村一打听,原主之前对孩子们做的事,全都暴露了,虽说不是她吧,但顾封拓一定会将怒火移到她身上,谁让她占了人家原主的身子呢。
“挺--好的--”
“这几年来,多亏夫人,顾某感激不尽。”
这人说话,一点都不像个将军,文绉绉的,一口一个夫人的,怪别扭。
思此,唐宁宁又看了眼被放在一旁的盔甲,是一副铁叶攒成盔甲,盔甲鲜明,银枪锃亮。
有系一条金兽面束带,前后两面青铜护心镜,上笼着一领绯红团花袍。
静静的放在那里,却有一种血溅沙场的恐怖。
不禁让她想到了一首诗,金戈铁马,血染铠甲,少年将军意气风发,任它白骨风沙,护我江山如画。
“将军在军营里也是如此文绉绉的吗?”
顾封拓被她一问,愣了片刻,随后朗声笑道,“夫人不同。”
唐宁宁倒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不禁心道,还真想看看这样的人在在血海沙场上是怎样的一副姿态。
安静了片刻,唐宁宁都觉得尴尬的时候。
后者突然朝她看了过来,“希望我回来的消息,夫人可以保密。”
为什么?唐宁宁皱了皱眉。
“我此番来边境,是为了漠北侵略达州边境一事,陛下下令秘密行事,行踪不能被传出去。”顾封拓提起正事来,俨然一副严肃的模样。
其实,她一直可好奇,顾封拓这样的人,是怎么从一个小兵做到了一方大将的地位的?
“知道了。是不是真的要打仗了啊?”
顾封拓眼眸微敛,没有说话,看来,是不想和她说过多军营里的事儿。
第三十四章 盛世婚礼
片刻,传来了声响。
“等事情安定了,我便来接夫人和孩子。”
一顿,唐宁宁点点头,笑着说道,“不过,舟儿一直念叨着身在军营中的爹爹,还立志要成为像将军一样的人。”
提到几个孩子,顾封拓的神色有所缓和,又与她聊了许久,在顾封拓的口中,唐宁宁见识到了大漠塞北的月亮,军营将士的洒脱,老将军为救全城百姓战死沙场的勇猛---
还有好多好多有趣的故事,像她这种拘泥于一处的人,根本见不到。
“以后,我带夫人去看。”
聊了不知多久,两人都沉沉睡了过去。
等醒过来的时候,唐宁宁发现自己正靠在顾封拓的怀里,睡得香甜。
她连忙擦了擦嘴,想要起来。
突然。
“醒了?”
唐宁宁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这人,什么时候醒的?
“天亮了,我们找出去的路。”
说完,人就率先穿上了衣服,唐宁宁将一百文放到了石床旁的一个罐子里,便也跟了上去。
两人在山林里绕了许久,高高低低的山脉起伏,遮住了很多视线。
半响,终于听到了声音。
“是不是有人再喊你?”
顾封拓也听到了,找声音的出处。
唐宁宁找了一个石堆,上了一处大坡,从坡上看,一眼能看到很远的地方,但没见到人,她催促着顾封拓帮她爬上一旁的大树。
“扶我上去。”她勾不到树干,离得太远了。
岂料,话刚说完,顾封拓直接一把抱住了她的腰,脚踩石头,飞到了树上。
她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形,就看到森林里许多穿着盔甲的士兵,在四处呼喊,唐宁宁大喜,“是不是来找你的?”
顾封拓点了点头。
“在这儿,在这儿---”唐宁宁高声呼喊,朝着远方的士兵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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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来迟,请将军恕罪。”
领头的将士一路带着人寻了过来,看到顾封拓,便跪地。
“子澹,你留下送夫人回镇上,达州汇合。”顾封拓说完,就骑上了马。
大安镇很少能看到马车,更不用说马儿了,唐宁宁细细的瞅着眼前的马匹,通体白色,形体俊美而健壮,马蹄嘚嘚敲击着地面,溅起阵阵沙雾,那模样、那脾气,跟他的主人一点都不像。
顾封拓拉住缰绳,坐在马背上,低头往唐宁宁看去,“劳烦夫人照顾几个孩子,待边境一事完,顾某定立马赶回来。”
被一喊,唐宁宁立马回过了神,刚要点头,身前的马蹄急踏,鼻中打出一个响啼,喷出一口白气,发出老长的嘶鸣,“驾”的一声响起,扬起了阵阵飞沙。
人,已经远远离去了。
身后的将士们也都骑上了马,追随而去。
只留下了一个男人。
“末将子澹见过夫人。”子澹行了个礼,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下将军的夫人,长的是真美啊,他这种大老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唐宁宁回神,扯出了一抹笑意。
子澹一路护送着唐宁宁回了大安镇,到了城门口,子澹向她告别。
“子澹将军,达州离这儿有多远啊?”见人要走,唐宁宁连忙问道。
子澹牵着马,恭敬道,“骑马半日便可到达。”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达州如今身陷险境,夫人莫要再往北去,安心等待将军回来。”
她身处的大安镇属于冀州,与达州相邻,因为大安镇在北,离得冀州城中心略远,反而是往北再走,离达州城更近。
而达州是北方政治中心,达州城外的玉门关就是漠北与大周的边界交界处。
说起来,离得大安镇真不算远。
‘子澹将军慢走。’
等人离开后,唐宁宁站在城门口,看着守卫松懈的楼墙,叹了口气,进了城。
回到店里,已经开门了。
但是都没有客人。
“东家,你去哪儿了?一夜都没有回来,我们都担心坏了。”石初率先看到了她,都蔫在桌子上的众人一听,立马抬起了头。
“宁丫头,你去哪儿了,害的大家好一顿担心。”
“娘,刚刚还有人来问您的下落,被我打发走了。”
顾寒担忧唐宁宁,今日也请了假,送顾舟去了武馆,他回来的路上被人拦住,问了好多奇怪的话,他将人打发走,回来就看到了唐宁宁已经在家了。
唐宁宁闻言,略一思索,跟众人说道,‘不要跟外人提起我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萧家搞得鬼还是齐家,小心谨慎一些准没错。
京城齐家。
在寂静的书房里,齐诀敛目靠在梨花木椅上,整个书房都弥漫着一股龙涎香的味道。
片刻,门被打开,他立马睁开了眼睛。
“人找到了吗?”
进来的却是一身佛态的老夫人,身后,跟着凌风。
凌风被自家主子盯着,只觉得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想起暗忠和剑影的下场,他有些腿抖,公子回京后,醒来就跟疯了似的,把暗影二人调到了暗狱,派他查找一个名叫唐宁宁的女人的下落。
被老夫人发现,困在府里多日了。
“人死了。”老夫人让丫鬟将手里用红布盖着的木盒放在书桌上,冷冷的哼了一声,做到了茶桌旁的椅子上。
继而又看向了凌风,捏了捏手里的佛珠。
“小阁老,我们去到的时候,人已经出殡了。”凌风低头。
齐诀厉眸,赤红了双眼,看着桌上的木盒子,显然是不信。
“把人带上来。”老夫人一声令下,就有侍卫将一名女子带了进来,女子一进来,就吓得匍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老夫人,“抬起头来。”
女子缓慢抬头,赫然是当初大岳村的顾美春。
齐诀自然认出来了,他怔忪了片刻。
“嫂子死了,被人在十里亭的悬崖下发现的,已经埋了。”顾美春说完,就被侍卫带下去了。
老夫人看着跌坐在椅子上的齐诀,捏着手里的佛珠起身,警告了一句,“阿诀,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被嬷嬷扶着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夫人又回头淡淡的嘱咐了一句,“大婚的日子快到了,这次联姻,万不可马虎,等郡主嫁进来,让陛下放心,齐家方可安稳。”
齐诀捏着玉盒里的簪子,不说话。
老夫人冷哼了一声,离开的时候撤走了院子里的侍卫,又朝着凌风道,“暗忠二人还在暗域吗?”
“是。”
老夫人微微蹙了下眉头,沉了口气,离去了。
“是真的吗?”
凌风重新走进了书房,听到齐诀的问话,低头跪在了地上,“派去打听的人说是一夜未归,悬崖下确实发现了一具尸体。”
齐诀捏着手里的簪子,眼睛微沉,片刻,低着头的凌风看到了被捏碎的一朵珠花,瞬间化成了粉末,掉落在了地上,他脸色苍白,头伏的更低了。
“让人去查,是谁下的命令?”
凌风明白,公子是要报仇,他的背上犹如压了千斤顶,汗水浸湿了衣服,沉沉的目光从前方传来,他连忙道,“是。”
齐诀将玉簪放到了怀里,随即看向了外头,“祖母的人都撤了?”
“是。”
见没有吩咐,凌风便退下了,刚一出了屋子,就听到屋内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显然,屋子里的东西又被摔了。
这公子去了一趟冀州,回来就跟疯了似的,非要再去冀州,被拖着病体的夫人打了一巴掌,房里昏昏沉沉了好几日,他不明白,为了一个相识才几个月的女人,值得吗?
他又想起公子的吩咐,甩了甩头连忙去查。
大周最尊贵的小郡主要出嫁了,整个京城阖家欢乐,街肆上热闹异常,齐家为了表达对小郡主的尊敬,开城布粥了将近半个月。
京城最大的酒楼也被齐家包圆,凡是在大婚当日在酒楼吃饭的人们,皆可以将银子记在齐家的账下。
十里红妆,铺满了整个京城。
陛下亲自为这场亲事做主,乃是普天同庆。
敲敲打打的好几日,大婚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一天,京城尤为热闹。
安王府人满为患,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大街小巷的人都知道手握兵权的齐小阁老要成亲了,娶得还是上京城内最尊贵的小郡主,若是错过了这场热闹,那可真是太说不过去了。
一大早,皇城的这一条主道就被堵得水泄不通,大理寺还派了官兵来守着秩序,省的发生踩踏的事件。
而齐府,正闹得满府恐慌,因为,新郎官找不到了。
一家人在善安堂里坐着,半分不见娶亲的热闹。
“人呢,看个人都看不住,要你们有何用?”齐侯爷怒火朝天,一声大吼快把整个房梁都给掀翻了。
跪了一屋子的侍卫、丫鬟,老夫人看的心烦,挥挥手“去,再去找。”
“侯爷消消气,这小阁老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把夫人叫过来一问,必是知道的。”说话的女人是府里的白姨娘,一身浅色的翠烟衫,娇柔媚惑,在府里,十分受宠。
生了一个儿子,名叫齐南弦。
齐侯爷一听到夫人二字,神色稍微收敛,却还是怒火上涌,气得他坐到了椅子上。
老夫人看了眼白姨娘,淡淡的说道,“南月体弱,不必去叨扰。”
齐诀逃婚的消息一旦传出去,齐家的脸色都丢尽了。
这对母子还是护着那个贱人,白姨娘手中的帕子都气的捏的变形了。
“侯爷,老夫人,还是没有找到!”老管家匆匆的走了进来,脸色泛着虚汗。
‘逆子,逆子---’侯爷大怒,一把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扔到了地上。
白姨娘轻声道,“这快午时了,在找不到,耽误了吉时,王爷那边不好交代啊。”
当年发生的姜阁老一事,齐诀拿到了被先皇赐予的萧家军的军权,这些年来,一直被虎视眈眈,齐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对,去城外的军营里,这个逆子一定去了军营。”齐侯爷似乎想起了什么,站了起来大声喊道。
管家一听,就要去吩咐人。
老夫人拦住,跟身边的嬷嬷说了几句,嬷嬷又和管家附耳吩咐了几句。
“务必将话带到,阿诀会回来的。”
管家行了个礼,匆匆走了。
白姨娘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帕子都捏的变形了。
这个老太婆,又许了什么承诺?
“快去找二公子,让他带人去安王府,说是有事耽搁了,马上到。”老夫人又吩咐了一句,便有人匆匆走了。
说完,又指着屋里的两人说道,“去前堂招待客人去,杵在这儿像什么话?”
“哪里有心情招待,王府那边一定等着急了。”
齐侯爷猜得没错,安王府已经闹翻天了,吉时已过,却连个迎亲的轿子都没看到,热闹的大堂已然是沉默一片。
只有院子里的锣鼓敲打才知道是迎亲的大喜日子。
喜房里。
萧楚寒一身凤冠霞帔端坐于铜镜前,经过四十九个绣娘日夜精心缝制的嫁衣,美得触目惊心,嫁衣的袖口上绣着黄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
为了彰显皇室的气派,每一针一线都是用的上好的金线,尽显奢华。
“桃花,还没来吗?”
听着自家小郡主的声音,桃花心底叹气,上前回话,“回郡主的话,王爷已经派人去催了。”
红盖头下的萧楚寒咬着唇,眼眶微红。
阿姐死了,她嫁进齐家,一定会被齐诀折磨死的。
“这个齐小阁老,简直太放肆了,这乃陛下赐婚,金玉良缘,他也敢如此胆大妄为,是活的不耐烦了?”门口,守着好几个嬷嬷丫头。
之前带萧楚寒去大安镇的贾嬷嬷也在,见前堂还没有动静,气的胸口上下起伏。
府上来的都是京城里的皇亲贵胄,发生了这样的事儿,以后让郡主还怎么在人前露面。
大婚当日,被齐诀放了鸽子,奇耻大辱!王府的脸面简直丢尽了。
“嬷嬷,给我拿一条白绫,我自行了断。”
沉默半响,萧楚寒一把掀下了盖头,双目通红,娇美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贾嬷嬷忙道,“郡主万万不可胡说,大喜的日子呢。”
身边的丫鬟也都吓得跪在了地上,主子一死,他们也会跟着陪葬。
‘我活着有什么用,等全京城看我的笑话吗?’
大婚当日,新郎弃她而去,宾客看戏,王府颜面荡然无存,她不死怎么平息这一场风波热闹?
第97章 金玉良缘
“郡主---”贾嬷嬷赶忙将人拦住,苦口婆心的劝道,“许是有事儿耽搁了,再等等,一定会来的。”
‘桃花,去前堂看看,情况怎么样了?’
贾嬷嬷一声令下,桃花连忙去看,又害怕萧楚寒做傻事,她让人把屋子里的利器都收了起来,吩咐人放到耳房。
可她一个不慎,没注意到,就听到嘭的一声,小郡主撞了墙,鲜血汩汩。
吓坏了喜房里的众人。
贾嬷嬷大惊失色,吓得有些腿软,“桃夭,快去找府医。”
“记住了,都别声张,不能将事情传出去,坏了名声。”随后,贾嬷嬷沉声警告了屋内的丫鬟嬷嬷们。
又吩咐众人合力将小郡主抬到了梨花床榻上。
“快去通知王妃,莫要走漏了消息。”
“是。”小丫鬟吓得脸色苍白,慌慌张张的去找人了。
安王妃带着府医来的很快,吩咐府兵将玉笙楼团团围住,不允许有人探视,下了死命令,若是消息传出去了一分半点,整个玉笙楼的奴才都要死。
“怎么样了?”安王妃一身雍容华贵,眉眼凌厉,面容艳丽无比,却又凛然生威,一头青丝梳成云华髻云髻峨峨,头戴紫金翟凤珠冠,衣饰华贵。
府医跪地,“回王妃的话,无大碍,已经止住血了,再过半刻便会醒来。”
‘本妃不希望传出一丝风声。’
府医的身体抖了一下,低头,“是。”
府医走后,安王妃扫视了一眼跪了满地的奴才,开口道,“自行去领罚。”
“是。”
丫鬟嬷嬷们都出去了。
安王妃走到床榻边,看了眼双眸紧闭,面容桃花的萧楚寒,喃喃了句,“那个贱人竟然生了个和寒儿一模一样的脸的贱种。”
“王妃,人已经死了。”贾嬷嬷上前恭声道。
她是王妃的奶娘,跟着王妃嫁进来好几年了,看着王妃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演变成如今深宅府邸的掌权者,经历了太多太多,手上沾染了太多鲜血,她都快记不清了。
安王妃收回了目光,想到新婚当日,发生了这等事情,前堂闹得沸沸扬扬,众宾客看热闹的场面,那一幕幕烧的她怒火上涌。
“齐小阁老喜欢那个贱种?”
“是。”
安王妃冷冷一笑,“二人长相如此相似,我儿嫁进齐府,站稳脚跟,得到小阁老的宠爱,定不是问题。”
“倒是没想到,齐家出了个权臣,害的我儿姻缘不幸。”
贾嬷嬷看了眼榻上的萧楚寒,轻声道,“若不是当年姜阁老一事,齐家不会有如今的地位。”
“那事莫要再提。”安王妃突然变了脸色,警告了一声。
贾嬷嬷立马收敛了脸色,低头称是。
“母妃---”
这时,榻上传来了动静,是萧楚寒醒了过来。
安王妃连忙缓和了脸色,看着她脸上缠着的纱布,冷下了脸责怪道,“身为郡主,行事如此鲁莽,你可知错?”
萧楚寒被贾嬷嬷扶了起来,她白着脸下榻,跪在了地上。
“儿臣不知何错之有?”
声音倔强,目光清浅,安王妃见此,大为生气,一甩绣袍怒道,“这乃陛下赐婚,金玉良缘,齐家岂敢弃婚而逃,就这一点上,王爷便可告御状,让齐家永无翻身之地。”
萧楚寒咬唇,忍着额头上的疼痛,朱唇轻启道,“可齐诀不爱儿臣,他爱的是阿姐,但--”萧楚寒神色微冷,“你们派人杀了阿姐。”
“混账东西!”安王妃大怒,一巴掌甩在了萧楚寒的脸色,后者瞬间倒在了地上。
“王妃息怒,郡主她---身子受不住--”贾嬷嬷连忙跪地。
“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一口一个阿姐,是想闹得满城尽知吗?安王妃气的气血上涌,扶着额倒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萧楚寒吓了一跳,忙站了起来,“母妃---”
安王妃靠在椅子上,深吸了几口气,看着面容焦急的萧楚寒,厉声问道,“以后,不可再提起,你是否能做到?”
没有声音,安王妃拔高了声音,气道,“能不能做到?”
半响,终于有了声响,“谨遵母妃的话。”
安王妃这才缓和了神色,看着面色低沉的萧楚寒,拉住她的手,苦口婆心的说道,“寒儿,你要记住,只有你,才是王府真正的郡主,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你。”
“如今齐家势大,齐小阁老手握萧家军,在朝堂上处处打压孟府,王府与孟府举步维艰,日子很不好过。”
“还有,陛下如今想要收回齐诀的兵权,这才赐婚与你们,你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萧楚寒敛目,娇柔的脸色看不出神色,“知道了。”
“贾嬷嬷。”
“老奴在。”
安王妃沉声开口,“去找全福嬷嬷,让她带着点妆人来给郡主重新上妆,务必遮住头上的伤痕。”
“是。”
等贾嬷嬷走后,安王妃又和萧楚寒说道,“母妃先去前堂招待客人,估摸着宫里要派人来催了,你且在屋里等着。”
听到这话,萧楚寒忍不住自嘲了一声,“他不愿意来娶,是势必让我沦为京城的笑柄了。”
昔日上京城最尊贵的小郡主,被新郎官放了鸽子,传出来岂不笑掉大牙。
安王妃冷哼一声,“齐诀不敢,齐府更不敢。”
说完,就吩咐陪嫁丫头们都进来守着,便离开了。
齐府。
等齐诀被带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很大一股酒味,屋子里的人都能闻到,他沉着脸,看了眼老夫人,什么话都没说。
“你个逆子,今日若不是娶亲,老子非打断你的腿--”
“好了。”老夫人拐杖一敲,没人敢再说话,“去给小阁老沐浴更衣,换上新郎服,接亲进宫。”
齐侯爷气的又补了句,“赶紧的,吉时都过了,晚上进宫莫要在闹幺蛾子---”
齐诀被人带着匆匆忙忙换了喜服,带上栩毓,骑着马开始往安王府赶去,身后浩浩荡荡的跟了一大群人,各个喜气洋洋。
迎亲的队伍声势浩大,长府街的百姓熙熙攘攘,小孩儿拿着糖葫芦四处玩耍,穿梭在迎亲队伍的后面,众人探头看着往来迎客的王府大门,热闹极了。
安王府一众人看到了迎亲队伍的到来,什么眼神的都有,有讥讽、有震惊、还有不明意味的神情。
“来了来了,迎亲的人来了---”
全福嬷嬷摇着帕子气喘吁吁的赶到了后院,胖胖的脸上洋溢着喜色。
屋内,萧楚寒端坐在铜镜前,摸着自己头上冰冷的九翚四凤冠,听到了全福嬷嬷的声音,脸色一怔。
玉笙楼大大小小的人都开始热闹了起来。
“快快,给新娘子盖上盖头。”
大周朝最尊贵的小郡主成亲是按照皇家规格来走的,繁文缛节甚多,可由于吉时已经过了,害怕宫里得了消息,安王下令,直接省去大部分的步骤,尽快进宫拜堂。
萧楚寒由嬷嬷搀扶着拜过父母,去本家的祠堂上过香,跪了一炷香之后,就有新郎官来接人,被迎亲的队伍带着出了王府,由送亲的兄长背着上了九龙轿子。
起轿时,便有宫人放炮仗,并用茶叶、米粒撒轿顶。
坐上花轿绕着内城走了一圈,一路上敲敲打打,以讨“千岁”、“三发”彩头。
萧楚寒的嫁妆是宫里陛下赏赐的,有玉制的腰带、靴子、尘笏、马鞍,还有红罗一百匹、银器一百对、衣料一百身、银子一万两,十里红妆铺满了大街,街上的百姓瞧见了,忍不住的艳羡说闹。
到了和宁门,齐诀又换上了官服,整个迎亲队伍顺着东华门一路进宫。
两人的婚礼是陛下赐婚,金玉良缘。
要去宫里拜堂谢恩住上一夜,第二日才可回府拜见公婆。
“奏乐放炮仗迎轿。”
婚礼是在太和殿举行的,迎亲的队伍一入太和门,就能听到官人尖细的声音,刹那间,鞭炮齐鸣。
“卸轿门。”
腾一声,轿子落地,萧楚寒出轿门,先跨过了一只朱红漆的木制“马鞍子”,步红毡,由喜娘相扶。
“执红绸。”
一头的大红绸带塞到了萧楚寒的手里,她深吸了一口气,往左看了一眼,透过红盖头,隐隐能看到一抹高大的人影儿。
“去喜帕,进殿,宣系。”
迎亲的队伍都被拦到了外头,萧楚寒遮面的喜帕被拿走,入目的是九九八十一个台阶,她不敢做任何动作,跟着宫人一步步往太和殿走去,前头,是由好几十人组成的皇家乐队在奏乐开路。
现已经夜晚了,整个宫里灯火通明,处处张灯结彩。
殿内,文武百官皆在,萧楚寒一身凤冠霞帔走进了众人的视线。
殿前不可遮面,众人都看到了大周朝小郡主倾国的容颜。
有人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人执红绸往陛下的方向走去。
这时,便有赞礼者喊:行庙见礼,奏乐!
主祝者诣香案前跪,皆跪!上香,二上香,三上香!叩首,再叩首,三叩首!赞礼者接着赞唱:升,平身,复位!跪,皆脆!接唱:升,拜!升,拜!升,拜!
又唱:跪,皆跪,读祝章!
萧楚寒看着一个十三四岁小儇跪在右侧拜佛凳上,读毕,赞礼者又唱:升,拜!升,拜!升,拜!
每喊一下,二人就得跪拜一次。
等到赞礼者唱:礼毕,退班的时候,萧楚寒都快有些撑不住了,感觉身体软的想倒下。
太累了。
“陛下赐宴,九盏宴会,新郎官留座。”
齐诀谢恩、众臣山呼“万岁”,场面十分热闹,朝廷内外,一派祥和。
天子威严,无人敢直视,萧楚寒甚至都没看到陛下,跪拜过后就被宫人带到了后宫芳华殿。
到了宫殿内,守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萧楚寒很累,可她不敢说话,也不能动,静静的端坐在榻边,不知等了多久,带着酒意的齐诀才来了喜房。
“挑头蓬。”
由皇后派来的喜娘专门来行礼,齐诀接过喜娘递来的秤杆,挑起了重新盖上的盖头。
“请方巾---”
喜娘刚贺唱完毕,就被齐诀打断了,他神色隐隐夹杂了不耐烦,宫里的喜娘们都很识趣,省去了大部分的步骤。
“小阁老、郡主喝了这合卺酒,老奴们就不耽搁良辰吉时了。”
齐诀看着萧楚寒的脸,眼眸深沉,那双桃花眼让众人瞧了,还以为是这小阁老等不及了呢,只有萧楚寒知道,这目光,是多么凶狠,像是在透过她看阿姐。
合卺酒一喝,喜房里的人都退了出去,连萧楚寒的贴身丫头也都被撵了出去,她坐在榻边,坐立难安。
咻的一下,屋内的烛火灭了,只有桌子上放的长夜烛还在点燃着,透过这一点光,她能看到齐诀的脸比墨水还黑。
“萧楚寒,这一切如你所愿。”
话刚落,齐诀俯身将她摁倒在了床榻上,捏住了她的下巴,恶狠狠的看着她,因着是大婚,榻上有太多的干果,硌住萧楚寒的腰,疼的她立马叫出了声。
齐诀冷冷的看着身下的女人,跟日夜所思的人一模一样,他的眼里猛然充斥上了杀意。
“你的心肠是有多歹毒,才可以对自己的亲姐姐痛下杀手。”
提起唐宁宁,萧楚寒的身体一怔,想起了当日人掉落悬崖的场面,她已经夜夜噩梦缠身了,明明不是她做的。
“不要动!”
齐诀抬眸,透过帷幔,能察觉到窗外有人在偷听,他微微眯眼,还真是迫不及待呢。
萧楚寒的腰被硌的生疼,忍不住嘶了一声,却被齐诀直接咬住了嘴,“别说话,有人在听。”
“你起开,榻上有很多果子。”萧楚寒知道有人在听,可她太疼了,忍不住想要推开身上的这座大山。
齐诀却径自掐住了她的脖子,恶狠狠的低声道,“在动我杀了你。”
昔日濒临死亡的感觉再次来袭,萧楚寒脸色有些苍白,看着榻边的架子上被脱下的大红喜服,刺得她眼睛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齐诀听到了人离开的声音,这才起来,萧楚寒吓得缩在了榻里头,伸手揉着自己被硌疼的地儿。
整个屋子里,黑暗一片,只有一烛长夜烛在燃烧着。
她看着身前的站在床榻边充满着冷漠的男人,身子有些发抖,往日京城中所流传的一些话也都想了起来,人人都道,齐小阁老杀伐决断,喜怒无常。
京城中的贵女都不敢靠近。
可她却如此不幸,嫁了进来。
第98章 去达州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培养,顾烟已经多多少少上手了,唐宁宁不想惹麻烦,基本上不在人前露面,将酒楼的事情都交给了顾烟。
“娘,你又要出去啊?”
顾烟进屋,就看到唐宁宁换了一身骑装,一副要打算出门的样子。
“怎么样,帅不帅?”
唐宁宁最近迷上了骑马,她在镇上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专门训练她们这种大人的校场,云霓听说了,便邀请她去龙门武馆的骑马场,请了专门的人来教她。
顾烟看着唐宁宁的一身艳红骑装,头发都被绑到了后头,用发带缠住,乍一看,还真有些英姿飒爽的感觉。
她摸了摸下巴,点评道,“娘很少穿这种艳丽的颜色,恍惚间,还以为是天女下凡呢。”
‘你这孩子---’唐宁宁嗲笑了一声,便准备出门了,“对了,温峤呢?”
顾烟一提起温峤,就忍不住撇嘴,“天天看不到人--”
唐宁宁略一思索,‘不用管他’。
“舟儿,上学去了。”
朝院子里一喊,顾舟就从厢房里蹦了出来,自从学了武,就没那么贪睡了,整个人都比以前精神了好多。
娘两徒步到了龙门武馆。
一进去,顾舟就自发的去上课了,他今天学的是骑射,他要提前去热身,至于唐宁宁嘛,晃悠悠的去了骑马场。
训练她的是个老师傅,年轻的时候没少天南地北的闯,押镖送货的,骑得一手好马。
“林师傅。”
林师傅的后面是马厩,专门供她们这些人挑选的,看到唐宁宁来了,笑着问候,“来了,赤菟都喂好了,拉出去吧。”
赤菟是她起的名字,因为这是头纯正的红血马,性子十分烈,不服管教,感觉像是比老虎还烈的马,让她想到了这个名字。
可惜不是真正的汗血宝马,也不知道她这一辈子能不能看到一头纯正的汗血宝马。
还有,她选这匹马的时候,整个骑马场的人都看笑话,她也没少吃苦头,被摔下了好几回。
到现在,她还觉得后背被硌到石头的那地方疼的厉害。
林师傅看她进了马厩,说道,“今个儿学骑马的人多,我就不帮你牵缰绳了,自己骑得时候悠着点。”
学了这么长时间了,可以独自骑着试试了。
“好。”
骑马场很大,就像是一个大的围猎场,还有看台,下面摆了很多的兵器。
她拉着赤菟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同样牵着马的高月,脸色落寞,肥胖的身体走的时候一咣一咣的,很是喜人。
这高月是这两天来这里学的,两人见面的时候没少针锋相对,因此,唐宁宁尽量躲着她。
可偏偏,高月不放过她啊。
“喂--”
唐宁宁无奈回眸,“你知不知道自己很没有礼貌,我有名字的。”
高月脸色很不好看,听唐宁宁的话,更不爽了,“你管我?”
这人?唐宁宁言罢,转身走,那高月却牵着马追了上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唐宁宁停下脚步。
高月撇嘴,“要你管,我爱走哪儿走哪儿。”
唐宁宁轻笑,“一个正儿八经的嫡小姐还干不过一个卑微的婢女吗?”
‘你---你怎么知道?’高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唐宁宁心底想笑,这两天,高月时不时的找她麻烦,她便去查了,果然,跟原着中的一样,骆香冬爬上了顾浩书的床。
逼着高月同意纳妾呢。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见唐宁宁不说话,高月气的走到唐宁宁的面前,踩了她一脚。
我去,这比猪还胖的人踩她一脚,犹如被石头压了,痛死她了。
看着唐宁宁跳脚的模样,高月心底暗爽,哼,让你嘲讽我。
“就你这小身板,我一拳就能锤死你。”
听着高月得意洋洋的声音,唐宁宁松开了马绳,看了过去,“就只会偷袭是吗?”
话落,高月哼了一声,抡着大拳头就锤了过来,唐宁宁看了眼四周,见没多少人,直接迎了上去,没过手两招,高月就被她一脚放倒,踩到了地上。
“怎么样,认输不?”
高月大怒,“你---你放开我---”
唐宁宁也怕把人真惹急了,给云霓带来麻烦,哼了一声,就将人放开了。
“怎么,还嫌打的不够?”
看高月的架势,唐宁宁立马厉声道。
高月泄了气,做到了草地上。
唐宁宁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道,‘你不起来?’
‘你说,我要不要同意给他纳妾啊?’
拜托,二人都不熟悉,怎么问起她来了?
可看着高月的眼睛,都快陷进肉缝里去了,她有些想笑,打住,太不厚道了。
她收敛了神色,坐到了高月的身旁,看着骑马场,轻声道,“你爱他吗?”
高月摇摇头,“不知道,什么是爱?”
“就是你想要对他好吗?”
“有时候想,有时候不想。”高月一顿,托着下巴道,‘他总是调戏府里的丫鬟,勾搭了好多。’
可怜的娃啊,怎么摊上顾浩书这么个混蛋。
唐宁宁不厚道的说道,“他就是一个入赘的,你要他怎么样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可母亲很喜欢他。”
所以才导致你在府里处处受制,连人都不敢管了是吗?
难怪和以前见得时候变了那么多。
哎,这顾浩书什么时候和苏思艳关系好了,原着中可没有交代这个。
“我打听了,你和骆家的关系很不好,骆香冬的姑姑跟你关系好。”
那又怎样?唐宁宁想笑。
高月看她,“你能不能帮我?”
“那可是我小叔,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告密。”唐宁宁揶揄道。
“你们关系很不好。”
害,还真说对了,她也看不惯那顾浩书,像个吸血虫一样。
高月继续道,“你帮我查一个叫苏大田的人,我给你银子。”
苏大田?唐宁宁没听说过。
“我为什么帮你?”
“因为你讨厌顾浩书,讨厌苏之南。”
突然,唐宁宁笑了,原以为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草包小姐,却也蕙质兰心,懂的用人,高家的事儿她不想管,可之前陷害她酒楼一事还不清楚到底是高家的谁下的令?
反正不可能是张贵。
高月从荷包里掏出一张纸条,皱巴巴的,一看,就藏了好久了。
‘你若是能找到这个人,一切就好办了。’
唐宁宁接过纸条,忍不住询问,“你自己怎么不去?”
话落,就看到高月往后方看了几眼,唐宁宁扭头看去,是高家的人,看来,是有人在监视着她。
等高月走后,唐宁宁打开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五个大字,‘杀手段桑阳’。
唐宁宁这几日在暗月坊打听了不少此人的消息,才知道段桑阳就是原着中的那个变态杀手,江湖中有好几大门派,这段桑阳出自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行不见踪影。
传闻中,段桑阳杀了人,有一个习惯,会将死者全部埋藏起来。
还真是个变态的习惯呢。
但唐宁宁对此人可没有兴趣,对付一个苏大田而已,还用不着去找杀手办事。
“娘,今年院试设在了达州,不去冀州了。”
唐宁宁刚把卷宗藏起来,顾寒就推门而入。
听到这一消息,唐宁宁惊讶了片刻,“之前不是说去冀州城考吗?”
前两天,顾寒就说院试快要开始了,她早早的将事情吩咐下去,挪出了时间,准备陪着孩子一起去考试。
这三年一次的考试,尤为重要,她刚把去冀州的路线给准备好了,现在又要去达州,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顾寒微微蹙眉,“听夫子说今年冀州城的考生很多,我们这一带的考生都要去达州城考试。”
看着顾寒,唐宁宁叹了口气,依顾寒的聪明,早就上学,现在也不会是才参加院试,即便这次考中了,接下来的乡试也是三年一次,会试、殿试更不用说,科举漫漫路啊。
“寒儿,过来。”
顾寒乖乖的走到唐宁宁面前,“怎么了,娘。”
唐宁宁问道,“感觉怎么样?”
顾寒抱拳开口,“定不辜负娘的栽培。”
这孩子,这么正经干嘛,唐宁宁脸色有些讪讪的,“好了,在家里不要这么拘束。”
顾寒点点头,“那孩儿去温课了。”
这两日,都不在去学堂了,离得远的,早就准备着赶紧赶路去达州城考试,学子众多,先去了达州,也能占个好地方。
唐宁宁也没心情去打听高家的事儿,将自己搜集到的证据给了高月后,就准备赶路去达州城了。
胡老头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给唐安安和顾歌放了假。
顾歌嚷嚷着要跟着去,唐宁宁便打算带上顾歌和顾寒,还有小白一起,安安留在店里,给顾烟帮忙。
离考试还有五天的时间了,唐宁宁一点不敢耽搁,准备走水路去达州城,水路两天就到了,走陆路的话还需要三天,太慢了。
想起了之前子澹将军说的话,骑马半日便可到达达州,她就想吐槽,这军队里的人出行也太快了,普通老百姓只能坐着马车晃晃悠悠的赶路。
比不上那骑马行军之人。
还好能走水路,要不然,太耽搁时间了。
“娘---”
唐宁宁正在收拾包裹,就见到顾烟愁着一张小脸走了进来,“怎么了,烟儿?”
“我---”
唐宁宁哪里还不清楚,这是将酒楼的事情都交给她,心底没谱,害怕了。
她拉着顾烟的手坐在椅子上,说道,“烟儿不是常听你大哥说嘛,物竞天泽,适者生存,视死若生者,烈士之勇也。你总归是要离开娘独自去闯荡的。”
“可酒楼的生意太好了,我刚对账簿上手,管理上还一窍不通。”
唐宁宁失笑,“已经很好了,有你骆婶子、旺婶子给你照看着呢,再说了,娘五六天就回来了,你怕什么,这是一次很好锻炼的机会啊。”
顾烟不说话。
唐宁宁继续道,“以后,这酒楼都是你的,你还要开更多更多的店铺,让大周人都能吃到我们这儿的美食。”
“这么多吗?”顾烟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向往。
这可爱劲儿,唐宁宁捏了捏顾烟的鼻子,笑道,“娘就看你的。”
顾烟不怕了,大声道,“娘放心交给我,我也会照顾好舅舅的。”
‘小泼皮,是我来照顾你吧。’
唐安安正好到了后院,听到了这话,失笑了一声。
顾烟嘿嘿一笑,跑了出去。
唐宁宁看着顾歌旁边的小白,忍不住扶额,无奈道,“歌儿,你非要带着小白去吗?”
看着娘亲又犹豫了,顾歌撇撇嘴,一副难过的样子。
‘好好好,带着。’
唐宁宁败给她了,这小白长的太猛了,如今都快到了顾歌的肩膀了,一双眼睛绿幽幽的,一看,就像是头狼。
听到唐宁宁同意带它,还跑到了她的脚边,蹭了蹭。
这灵劲儿是一点没变。
三人一狼告别了店里的人,这才去了码头,坐上去临州的船。
今晚夜里,可以到达临州,住上一夜,第二日,在乘坐去达州城的船,应该能赶在晚饭前到达。
找个好客栈。
这还是几个人第一次坐船,顾歌有些晕乎乎的,抱着小白的脖子坐在甲板上,昏昏欲睡。
唐宁宁带着顾寒在甲板上吹风,欣赏着大河的美景。
“娘,好多人在看歌儿。”
顾寒很敏锐,一上了船,就感觉到了不少人打量的目光。
唐宁宁笑了笑,看了看离得她们远远的众人,道,“不用在意,都是奇怪一个小女子怎么会带个这么凶猛的动物。”
“小白太扎眼了。”
一身雪白的狼皮确实扎眼。
“阿宁姐。”
突然,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唐宁宁看到了从船帆后走出来的文颜茹。
她怎么会在这里?
“阿宁姐,你们是要去达州吗?”
唐宁宁点头,疑惑道,“你不会也是去达州?”
文颜茹笑,不说话,唐宁宁猜到了,这丫偷偷溜出来的。
‘你一个人去达州做什么?’
文颜茹撇撇嘴,不高兴的说道,“阿兄陪着莫家公子去达州上任,却不肯带我去,我听说今年在达州有一场院试,便想着去瞧一瞧,这才偷溜出来了。”
这孩子。
唐宁宁想起来了,这莫修染是去年的探花,也确实是在今年的院试时候才去上达州任布政使的。
“我阿兄没出息,比不上人家莫公子,说是去达州弄买卖去了,这才与莫公子一起的。”
见唐宁宁疑惑,文颜茹贴心的解释道。
第99章 小鱼干
之前她见莫修染和顾浩书等人一起去酒楼吃饭,看穿着,还以为是书院的学生呢。
“对了,之前莫公子在书院是做什么的啊?”
‘大儒啊,被智儒书院的山长请去的,现在应该致位了吧。’一顿,文颜茹又解释道,“不过莫公子年轻,很容易被误认为是书院的学生,很多人都爱慕莫公子呢,我也久仰大名,之前顾浩书就一直就与莫公子不对付,在书院里找不少麻烦,也是因为莫公子更受欢迎。”
说起顾浩书,唐宁宁皱眉,顾浩书往年连院试都没过,算不上童生,今年应该还会去参加院试,希望别碰到。
思此,又不禁叹气,“这院试有什么好看的,你偷跑出来,家里人会担心的。”
“不会,我跟着阿宁姐一起。”
那也只能这样了。
船上没有吃的,到了快下午的时候,众人都纷纷拿出了干粮吃,文颜茹出门没经验,就拿了银子,一点吃的都没带。
看到唐宁宁一行人的干粮,有些嘴馋。
“过来吃吧。”
她们带的多,总不能让文颜茹饿着吧。
文颜茹眼睛一亮,跑了过来,看着凳子上放的吃食,忍不住惊艳道,“阿宁姐,这个是什么?”
“我用炉火烤的小鱼干,非常酥脆,快尝尝。”
顾歌也十分喜欢文颜茹的性格,将卤味拿了出来,“文姐姐,你快尝尝,这是我娘卤的豆干、鸭脖、麻辣鲜美,带在路上吃正好。”
船不大,都是一些百姓坐的小船,看到了唐宁宁她们带的干粮,都忍不住好奇,看着自己手里的干馍馍,都没啥滋味了。
“哇,这个小鱼干真好吃啊,还带着一股麻辣,太诱人了。”文颜茹睁大了眼睛惊喜道。
唐宁宁忙将人拉了下来,坐下,“小点声,别被人盯上了。”
出门在外,小白带着安全了不少嘛,有些大汉都挺害怕小白的。
“这个是什么?”文颜茹咬着鱼干,将一坨绿色的糕点拿了起来。
唐宁宁道,“绿豆糕,解腻。”
“怎么和我们家大厨做的不一样啊,我尝尝。”文颜茹吃完,忍不住靠在唐宁宁身上,“阿宁姐,你的手艺真的没得说,香而不腻,还带着股绿豆的清香,甚美。”
吃完,却发现小白在紧紧的盯着她,一双眼睛绿幽幽的,她心慢了一拍,“这不是狗?”
“你才发现啊?”顾寒出声,忍不住呛了一句。
这孩子,自己沉默寡言的,还不喜欢跳脱的人了?
唐宁宁暗地里给了个眼色,顾寒识趣儿的吃起了自己的饭。
“文姐姐,你别怕,小白不咬人的。”
文颜茹根本没有怕,听到顾歌的话,眼睛放光,“小白是狼吧?”
“对啊。”顾歌乖巧道。
文颜茹乐了,伸出手想要摸摸小白的头,刚一伸手,却被小白叼住了手里的绿豆糕,一口吞了下去。
“小白特别爱吃绿豆糕。”顾歌提醒道。
简而言之,你抢了小白的绿豆糕,小白不高兴了。
唐宁宁有些想笑,看着还想伸手的文颜茹,立马拦道,“你不怕他这次吞的不是绿豆糕,是你的手啊。”
“不会,小白很可爱,不过,头一次听说爱吃绿豆糕的狼。”
这家伙,哪里可爱?
这孩子莫不是脑袋秀逗了,觉得一头狼可爱,真是跟她的女儿一个路数啊。
“文姐姐,你摸吧,小白不咬人。”顾歌说着,就将小白的头压了下去,露出了光滑的白毛,文颜茹大喜,立马伸手触摸。
小白被顾歌压制着,动弹不得。
看着两人,唐宁宁哭笑不得,“对了,小天不参加这次的院试吗?”
上次在酒楼吃饭,那孩子说话谈吐不俗,读书明理的好苗子,比她家顾舟强多了。
提起顾舟,唐宁宁有些想念了,走的时候,顾舟已经去上课了。
希望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舟儿在家里能好好跟着武馆的师傅们练武,不要惹事的好。
“小天年纪还小,明年的院试还可以参加,不急。”
院试不是三年一次吗?唐宁宁皱眉。
顾寒看出来了,淡淡的说道,“院试是三年两次,今天落榜了,明年可以继续参加。”
原来是这样,唐宁宁吐了口浊气,将剩下的吃食分了分。
“阿宁姐,这是蜜饯吗?”
文颜茹手里的蜜饯是唐宁宁改良过的果脯,专门带在路上吃的。
“那是我娘做的果脯,还有这个--”说着,顾歌将自己身上的包袱拿了下来,将一包黄色的纸打开,“你看,这是薯片,炸出来的,酥酥脆脆,文姐姐,快尝尝。”
文颜茹一看到吃的,眼睛都笑的眯起来了,捏起一片薯片,咔擦一声,就咬碎了吃在嘴里,又香又麻,她大为震惊,“好好吃,这叫什么?”
“薯片,还有薯条,我娘专门给二哥坐的,他爱吃。”顾歌将手里的薯片都递给了文颜茹。
薯片又大又圆,浑身金黄,上面还撒着调料粉,吃起来咯嘣脆,她完全没有吃过,吃得停不下来。
顾歌也馋的咽了咽口水,她好不容易从二哥那儿抢来的。
“歌儿真好。”索性,文颜茹注意到了,连忙将薯片递给了顾歌,两人一起吃,欢快的紧,唐宁宁也看着开心。
“寒儿,吃饱了吗?”
顾寒点头,站了起来,又去甲板上吹风了。
三人便在这旁坐着一面聊天,一面吃,等到夜幕降临,船只就缓缓靠岸了。
“临州码头到了,下船了。”
船夫一喊,大家伙都开始排队等着下船,唐宁宁也早就将东西都收拾好了,带着三人一狼随着人群下船。
“咱们去哪里住?”文颜茹很兴奋,这还是她第一次独自出远门。
临州城不大,但也很热闹,夜晚了,城内还张灯结彩。
顾寒沉眼,“跟着前面的人走吧,应该也是去客栈的。”
那一对母子应该也是去达州考试的,中午吃饭的时候,二人窘迫的很,两个人分了一个馍馍吃,顾寒注意到了。
果然,没走多久,几人就看到了客栈,快要打烊了,客栈内人也不多,看到有客人来,小二立马扬起了笑脸。
“各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唐宁宁她们刚进店,就看到前头的书生挠了挠头,红着脸道,“我们睡大通铺可以吗?”
客栈内会有大通铺给往来的行脚汉子睡,大多又脏又乱,还臭,小二许是见惯了,直接道,“有,一人一文。”
带着个老母亲,不方便吧。
顾歌走上前,“还有几间房。”
“要几间?”小二谄媚的上前问道,这些应该都是一起来的,刚走上前,就看到恶狠狠的小白,店里的烛火不通明,绿幽幽的眼睛实在太吓人,吓得小二都不敢上前了,冒着冷汗。
“四间吧,给这位奶奶也腾出一间。”
跟着书生的大娘楞了一下,佝偻着腰,指了指自己。
唐宁宁倒没想到,这孩子现在这么侠义心肠,忍不住上前笑道,‘大娘,夜里冷,还是不要去睡大通铺了。’
“这--我们---”书生有些急,捏着手里的荷包。
顾歌挑眉,“是我自愿请大娘的,你自己可以去睡大通铺。”
书生也不想亲娘受苦,可又不想受这嗟来之食,脸色有些红。
那大娘朝着她们拜了拜,“真是遇上好心人了---”
唐宁宁吩咐顾寒去交银子,自己则是上前询问道,“公子也是去达州吗?”
‘难道你们也是?
书生大甚为震惊,又看到小小年纪的顾寒,蹙了下眉头,他少年不得志,家境苦,一直没能参加考试,爹去世后,这才重新拿起了书本,终于赶上了这次的院试。
‘明日不如一起同路,正好结伴,麻烦了。’
文颜茹看不得这模样,直接上前道,“有什么好为难的,就当你给我们带路的报酬了。”说着,还要掏银子。
唐宁宁连忙摁住人,这书生一看,就是自尊心要强的人,直接给他银子,不是打他脸吗?
文颜茹懒得理,跟着小二上楼了。
“在下沈琰之,多谢夫人。”
唐宁宁扶着大娘上楼,听到声音,回眸,“唐宁宁。”
送大娘回房间后,唐宁宁也带着顾歌进屋休息了,坐了一天船,太累了。
“娘,那大娘会不会担心儿子,又下去了。”迷迷糊糊中,唐宁宁听到了顾歌的声音,她呢喃了几句,搂着小白睡过去了。
翌日一大早起来,就看到大堂内,母子二人已经坐着了,面前是几个大馒头,还有一盘小咸菜。
“这里--”看到他们下楼,沈琰之大喜,招呼着他们过去落座。
“昨日承恩,这顿早饭我当请。”
唐宁宁失笑,让三人落座,又吩咐小二给拿了块大骨头递给小白啃。
“小米粥来了---”
小二端着五碗小米粥放在了桌子上。
几人吃惯了唐宁宁做的饭,一时间,还都不习惯这粗茶淡饭,可对于母子二人来说,已经是奢侈了,请的也是白馒头。
几人自然不好驳了人家的好意,笑着吃了起来。
除了文颜茹,都吃干净了,连小白都吃的干干净净。
因着要赶路,也没能好好欣赏一下临州城的美景,一路赶到了码头,正好坐上了去达州城的船。
“船家,多久能到达州码头啊?”
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约莫午后就到了。”
唐宁宁道谢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阿宁姐,听说达州城的码头特别的大,而且达州还是我们边境十九州最大的一个州郡。”文颜茹没有去过达州,兴奋的紧,昨个儿夜里都没睡好。
唐宁宁靠在船上的箱子上,慵懒的望着大河的风景,微微眯起了眼,享受着微风拂过面容的轻松。
“到了不准乱跑,州郡越大,泼皮无赖越多。”
文颜茹不以为然,跟顾歌一起抱住了小白,将脸贴在小白毛茸茸的身上,“姑奶奶我一鞭子就能抽死他。”
“而且,我听府里人说,我们家在州郡府也有一处产业,貌似还挺大,我阿兄就是去处理这个产业去的。”
听到两人的对话,沈琰之收起了书本,问道,“几位是从哪里来?”
唐宁宁睁开眼,“大安镇,就是冀州城来的。”
‘在下从临海郡而来。’
临海郡,离得也不远,安安之前就在临海郡生活。
沈琰之笑道,“看来也算是半个老乡了。”
唐宁宁也笑着回应。
“歌儿,还有没有吃食了。”
半响,文颜茹又饿了,想到昨日的美味,忍不住询问。
顾歌将自己的小包袱拿了下来,打开后藏了一小罐吃的。
“这是什么?”文颜茹好奇道。
顾歌将盖子打开,“我娘做的山楂糖,可好吃了,还可以存放,我本来打算带去达州城吃的。”
“那叫糖霜山楂,酸酸甜甜很开胃。”唐宁宁说着,用纸包了两三个,递给了沈琰之的娘,“大娘也尝尝。”
大娘的手很冷,拉着她道了个谢,絮叨了几句。
唐宁宁也笑着回应,又朝着还在吹风,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顾寒道,“寒儿,过来吃。”
顾寒摇摇头,“你们吃吧。”
顾歌大声道,“娘,大哥不吃甜食。”
说着,就跟文颜茹欢快的吃了起来。
“我只吃过冰糖葫芦,还未曾见过这包裹着糖霜的山楂,真好吃。”文颜茹喜滋滋的,果然,跟在阿宁姐身后最好了,能蹭到不少好吃的。
长见识了。
“是不错,不酸牙。”沈琰之也点评道。
在船上晃晃悠悠的,倒也过得快,等到了达州城的时候,正是午后,唐宁宁带着几人下了船,达州城果然是个大城,码头十分的热闹,人烟稠密,粮船云集。
船只靠岸后,唐宁宁往后看,能看到大大小小的船帆都聚拢靠了过来,河里船只往来,首尾相接,或纤夫牵拉,或船夫摇橹,有的满载货物,逆流而上,有的靠岸停泊,正紧张地卸货。
船夫们有用竹竿撑的;有用长竿钩住桥梁的;有用麻绳挽住船的;还有几人忙着放下桅杆,以便船只通过。
邻船的人也在指指点点地象在大声吆喝着什么。船里船外都在为此船过桥而忙碌着。
“临近考试,达州城热闹非凡啊。”沈琰之感概了一句。
第100章 租房子
文颜茹被挤得慌,喊道,“这码头上人也太多了吧。”
“在晚来几日,人更多,要考试嘛,大大小小,村里、县里的人都来了,可不就人多。”唐宁宁牵住顾歌的手往外走。
估计坐船来的大部分都是考生,个个都看着这大州郡的风貌,颇为兴奋。
好不容易出了码头,过了桥,走进城内,看见的就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店铺古色古香,热闹非凡!小贩们高声吆喝着,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稀奇古怪。街上车水马龙,人山人海!
两边的屋宇鳞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
商店中有绫罗绸缎、珠宝香料、香火纸马等的专门经营,此外尚有医药门诊,大车修理、看相算命、修面整容,各行各业,应有尽有,大的商店门首还扎“彩楼欢门”,悬挂市招旗帜,招揽生意。
几人一家一家的问过去,好一些的客栈基本上都满了,离得学政考棚太远了,唐宁宁不乐意。
“我们去附近找找有没有租的房子?”
沈琰之抱拳道,‘我听说有转门做赁居的,唐娘子可以去问问。’
沈琰之不想花大价钱租房,便想着去找个客栈住一住。
唐宁宁淡声道,“院试机会难得,你不要为了省银子而耽误了大好前程,咱们一起租房子,按人头均摊,不会很贵的。”
按人头,明显,这唐娘子在照顾他。
“沈大哥,我娘说得对,如果这次院试过了,今年的秋闱就正好赶上了,不用再等三年了。”顾寒也劝说道。
唐宁宁一听这话,木了片刻,她还以为院试过了,在等三年才能考呢,真是尴尬。
“别啰嗦了,跟着我们,租个三间房子的。”文颜茹说完,就带着几人往前走,要不是怕阿兄发现她偷偷溜来了,一定去城里的明月楼看,正好还能去住。
几人又询问了一番,终于在一个大婶的招揽下,找到了一处房子。
“这个地方位置好,你们这些来考试的,是最适合不过了。”大婶一面开门,一面说道。
几人走了进去,正中一条青灰的砖石路直指着正房,左右两边各一个厢房,院落打扫的很干净,院子里还载着一颗枣树,下面放置了一张吃饭的桌子和几张椅子。
往左看,是一个很小的厨房,里面光线很好,出了厨房,就是一个水瓮了,打井水也很方便。
墙外有一棵高树,遮挡了很多阳光。
‘你们租五天的话,要交三两碎银。’
也不贵,唐宁宁可以接受,沈琰之则是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诺,给你了。”文颜茹还挺满意,二话不说,掏出了银子递给了大婶,并说道,“钥匙给我,五天后再来吧。”
大婶也痛快,哎了一声就走了,走的时候还说道,“夜里记得锁门,出门往北走,绕过巷子就是考试的考棚了。”
“知道了。”
人走后,沈琰之就要给钱,文颜茹直接说了不要,就当请大家伙了,便径自走到了东厢房,“阿宁姐,你们住正房吧,人多。”
唐宁宁应了一声,跟沈琰之二人说道,“不必客气,我也不给她钱了,朋友之间,互帮互助。”
那大娘抹了把眼泪,“真是遇上好心人了。”
她知道,儿子的兜里都没几个银子,根本交不起房租。
唐宁宁一看这,立马转身离开了,免得沈琰之尴尬。
并说道,“大娘,你们住西厢房吧,阳光也多。”
“好。”是沈琰之的声音。
几人刚来了达州城,都热闹的很,把行李都放好后,唐宁宁就要带着几人出门玩乐。
“娘,你们出去吧,我在家温书。”
顾寒不出去,沈琰之肯定更不会出去了,唐宁宁走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人已经开始温习功课了,她看了眼炕上的沈大娘说道,“大娘,我们出去了,你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沈大娘正打算睡一会儿,听到唐宁宁的声音,立马坐了起来,“都有,都有,啥也不需要。”
几人一路坐了船来,都没吃东西呢,这母子二人也不说先吃一点东西。
唐宁宁叹了口气,朝着温书的沈琰之点头示意了一番,便出去了。
“你问也是白问,回来的时候给她们带点吃的就好。”
文颜茹大大咧咧的,挽着唐宁宁的手就要走,被顾歌挤了进来,还有小白。
“出门不许叫,要不不带你出去了。”看着窜得老高的小白,唐宁宁警告了一句。
小白似乎朝她翻了个白眼,躲到了顾歌的身后。
这臭小白。
几人出了巷子,没走几步,就看到了达州考棚,已经有官兵在把守着了,四周守的很严,两道围墙,外墙高五米,内墙高三米,都布满荆棘,而且听说这次的主考官就是达州府郡的学政。
等以后寒儿高中了,还会去贡院参加乡试、会试等等。
日子还长着呢。
“也不知道我表哥会不会来,不过,只是一个院试,他应该不会来。”文颜茹嘟囔了一句。
唐宁宁耳朵尖,听到了,想起突然消失的齐诀,问了句,“你表哥已经回京城了吗?”
听到她问,文颜茹悄声道,“也不知道我表哥怎么回事,突然被姑母派来的人带走了,我祖母下令,不准再联系京城那头。”
说完,还瞅了眼唐宁宁,眼神有些怪异,随后,又忍不住跟她说道,“我们府上上上下下都不准在提你的名字,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准提她的名字?
唐宁宁忍不住蹙了下眉头,又想起了当日坠崖一事,索性,她也懒得想了,带着几人一路上逛。
达州城有一特色美食,叫胭脂鹅脯,当地人甚喜欢。
几人直奔酒楼,人非常的多,高朋满座。
“几位里边请。”
一进门,就有小二上来迎接。
文颜茹看上了二楼靠着栏杆的位置,直接过去抢了位置,招呼着唐宁宁几人,小白一进来,整个酒楼里有了片刻的安静。
太吓人了,是头狼。
“这---”小二大惊。
唐宁宁回眸,看到了小白和顾歌被拦了下来,她连忙问,“不让带宠物吗?”
有人把狼当宠物?
有些大汉都忍不住笑了,桌子上还放着刀,一看,都是江湖人。
唐宁宁开口道,“这是从外地买来的狗,品种比较少,不常见。”
听主人家这样说,是条狗,小二还是有些为难,片刻,一个掌柜的从后堂走了出来,看见了小白,“这位娘子,把您的狗带到后堂用餐吧,免得吓到了前堂的客人,我们一定会照顾好的。”
既然如此,唐宁宁也没辄,但顾歌不想离开小白,便跟着一起去后堂了。
“这是我女儿,她要吃什么给她上就好了。”
掌柜的连忙应了。
唐宁宁这才上了二楼。
“小二,把你们店的特色都上一遍。”文颜茹大声喊道。
小二一听,立马活络的笑着,“您稍等,菜马上就到。”
达州的特色很多,菜上来后,两人都忍不住大快朵颐。
有胭脂鹅脯、鸡髓笋、酒酿清蒸鸭、还有一道糖蒸酥酪,每道菜都很好吃,特别是鹅脯,应该是腌过的,风味奇特,肉嫩而丰。
颜色呈胭脂色。
“这里头是不是加了红曲米粉?”
唐宁宁看着上菜的小二,忍不住询问道。
小二忙回道,“您真是好厉害。”
被一夸,唐宁宁小声道,“果然是好吃,蒸鹅脯的时候把握的时间刚刚好。”
‘要不说是特色呢。’文颜茹欢快的吃。
“这道菜是奶油松瓤卷酥,客官慢用。”
见小二要走,唐宁宁连忙问道,“还有菜吗?”
小二回头笑道,“这是我们店里比较好的特色菜,二位够吃了,再多便浪费了。”
“待会儿会在上两碗米饭,是我们这达州城的甜米做的,很好吃。”
哟,这小二眼神很活络吗?竟然一眼就能看出她们是外地人。
唐宁宁点头,“行,再把这些菜都打包一份,我们走的时候带。”
“好嘞。”
“阿宁姐,快吃,这个奶油松瓤卷酥太好吃了。”
两人正吃着呢,就听到底下传来了热闹的声音。
听到了小白唔唔唔的声音,唐宁宁立马下了楼,拐角处后头,有一布帘,挡住了视线,她走了过来,一打开,就是一处宽敞的后院。
正围着一群人。
“怎么了,怎么了?”
顾歌看到了唐宁宁,立马跑过来告状。
“小白不是故意的,是他抢我的吃食。”
掌柜的也听到了动静,赶了过来,听了事情的经过,忙来向她们道歉。
这掌柜的乐善好施,城里头有些小乞儿就会到后院来,店里的伙计会给他们客人剩下的吃食,今个儿店里太忙,便没有来得及。
小乞儿饿极了,看到顾歌的伙食,忍不住上前抢。
小白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上前拦着,不小心咬了乞儿一口。
到现在还流着血。
唐宁宁看了眼伤口,便道,“掌柜的,着你家伙计去请个大夫吧,医药费我来出。”
“不用不用,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的雅致才是。”掌柜的忙摆摆手,让伙计把小乞儿扶了起来,应该是去止血了。
“真是太抱歉了,店里出了这种事情。”
唐宁宁摆摆手,拉着顾歌往前堂走,“一点误会,没什么大事。”
文颜茹也吃的差不多了,看到两人,便直接下了楼。
“娘子,这是您打包的饭菜。”
唐宁宁提起饭菜,付过钱,带着两人一狼出了酒楼。
“歌儿,你没事吧。”
顾歌见一出了酒楼,就俯身检查她的娘亲,乖巧道,“我没事,就是小白咬人了。”
伤口不大,应该无大碍,不过,唐宁宁还是看了眼耷拉着头的小白,沉下了脸,说道,“小白,赶人可以,咬人是不对的。”
狼的牙齿多锋利啊,幸亏没下狠手,就是咬了一下胳膊,万一来个大动脉,那是能把人咬死的啊。
这丫的,灵性的很,知道自己被骂了,眨着绿幽幽的小眼睛,露出了两颗大獠牙,可别笑了,吓人的很。
“乖乖,这小白真灵性啊。”文颜茹忍不住摸了摸小白的头,后者还翻了个白眼给她。
唐宁宁想着顾寒还没吃饭,便不再多说,领着几人回家了。
给顾寒打包的饭菜多,她又拿了几个碗,给隔壁的母子俩分了点饭菜,送过去的时候,正看到两人啃着个馍馍吃。
唐宁宁叹气,“这都是要进考场的人了,吃好点。”
沈琰之听此,苦笑了一声。
沈大娘则是怪道,“你们出门在外也不容易,快留着自家吃吧。”
说着,还要推她。
唐宁宁摁住沈大娘的手,说道,“沈公子才高八斗,这次一定会中甲,苟富贵,勿相忘啊。”
听着唐宁宁开玩笑的语气,母子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唐宁宁摸着沈大娘的手很凉,便道,“这都是长年疾病累积的,一定吃好饭,咱们也没来过这达州城,正好尝尝城里的特色。”
唐宁宁都这样说了,沈大娘也不再推辞。
“你们后日就要进考场了吧?”
沈琰之点头道,“院试三日,不能出。”
接下来的会试、殿试都是一场三日,一共三场。
“那不打扰了。”
唐宁宁说了声,便离开了,毕竟是男子,不便多说。
翌日,唐宁宁一大早起来出去买了菜,打算在厨房做饭,调料什么的都是主人家留下来的,也很方便。
北方苦寒之地,早上多吃面食。
唐宁宁买了把小青菜,和几个鸡蛋,给大家伙儿做出了一锅面疙瘩。
又买了几个大包子和一小碟咸菜。
“我出去打听了,达州城距离玉门关十仞的距离。”文颜茹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唐宁宁听此,问道,“怎么说?”
文颜茹拿起一个包子,吃了一口,说道,“城里的人没说要打仗啊,国泰民安的很,再说了,玉门关外几千丈,才是边关,也打不进来啊。”
战争,是很可怕的,听着遥远,可万一打起来了,受苦的可是他们这些边关的百姓啊。
而且,之前子澹将军跟她告别的时候,说是达州城如今身陷险境,一个将士,不会说谎,只能说,这达州城的百姓不知道罢了。
第101章 方便面
“哎呀,你就别操心那些了,有守城的大将在,不可能会打进来的。”
文颜茹不以为意的坐了下来,唐宁宁见此,也只能先招呼着众人吃饭。
‘你们二人明日进了考场,三天出不来,考场内也不提供吃喝吧。’
顾寒点点头。
沈琰之则说道,“大部分学子都会拿一些干粮和水,熬过去这三天就好了。”
唐宁宁听此,思考着带些什么吃的才可以熬过这三天。
吃过饭,两人都去温习功课了,唐宁宁带着顾歌要去街上买菜,文颜茹也跟了上来。
“考场里不能做饭,热饭的,阿宁姐要做什么饭菜,给两人带进去。”
考试,忌大荤,她不打算做饭菜,带进去得馊了。
文颜茹补充道,‘阿宁姐,我听沈大哥说院试非常严格的,必须穿拆缝衣服,单层鞋袜,皮衣不得有面,毡毯不得有里儿;而且禁止携带木柜木盒、双层板凳、装棉被褥;考生的砚台不许过厚,笔管须镂空,蜡台须空心通底等等一堆规矩。”
“而且吃的东西像那种糕饼饽饽都要切开检查,更有甚者,每个人都要解开衣服,脱掉鞋袜,进行全身搜检,所以大部分的人都只带干馍和水。’
唐宁宁闻言,道,“做个锅盔吧,放的久也不会太干,再带点方便面,考场有热水吧。”
“什么是方便面?”
唐宁宁又秃噜嘴了,忙道,“就是一种面食,可以泡着吃。”
“好神奇,不过你做锅盔为什么买梅菜啊?”看着唐宁宁买了一堆梅干菜,还有一块猪肉,文颜茹忍不住问道。
唐宁宁解释道,“做法不太一样,是烤的锅盔,薄而脆,带进考场最合适不过了,不会像馒头一样都被掰烂。”
两人把菜买好后,就赶回了屋子。
到了厨房好一顿忙活。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阿宁姐,你为什么对别人那么好?”文颜茹将梅菜洗干净,忍不住问出了声,阿宁姐是她见过最善良的人。
唐宁宁切肉的手一顿,思绪涌上了心头,苦笑道,“世间多疾苦,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前世,她未从军之前是住在孤儿院的,饱尝世间艰辛,那种无助、世人的冷漠,见得太多了,她不想成为那种人。
“不过,我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啊,对于想要害我的人,我可不手软啊。”唐宁宁笑着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文颜茹大笑,“我就喜欢阿宁姐这样的人,不仅坚强善良、还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我要是男儿,一定会娶你。”
唐宁宁被她逗乐了,一面笑着聊天,一面将饼都做成小剂子,包上切好的馅料,又将两面都擀成牛舌状,表面刷了一层清水。
把每一个都撒上了白芝麻,放在了炉上烤。
“跟我之前吃的都不一样啊。”文颜茹看着做法,嘀咕了几句,没想到,这锅盔还可以这么吃,“这又是什么?你说的方便面吗?”
看着唐宁宁用筷子一个一个缠着面条做成了弯曲状,她忍不住好奇。
“对,一会儿都缠好了,上锅蒸。”
自制方便面用最简单的来,没有挤压机,她只能手做,累的很,到最后也就弄了三包的量。
蒸面条的时候他都用筷子撑了起来,让面条更加的长。
出锅后,把面条都抹上了一层油,切成合适的大小。
“还要炸吗?”
见唐宁宁把面条都放到了油锅里,炸了起来,文颜茹忙问道,“这种炸出来是不是就不需要煮了?”
唐宁宁一边炸,一边道,“对,可以直接泡着热水吃。”
清汤寡水的也不好吃,唐宁宁便自制了一种调料包,是用了盐、蒜、皮牙子、八角、老姜粉、肉桂粉、小茴香这些大料磨成了粉末,装在了食盒里。
等炸出来后几人都想吃,唐宁宁制止了,总共也就三包,正好够顾寒三天的吃食。
又烤了好几十张锅盔,给顾寒留了二十张,沈琰之只要了十张,还给了她五文钱,唐宁宁收下了,把剩下的锅盔让大家尝了尝,时候就不早了。
‘过得真快,明儿就要考试了,你二人加油。’文颜茹犹如大姐姐一般,告诫二人。
顾寒还好,习惯了,沈琰之脸有些红,但还是抱拳道,“借姑娘吉言。”
为了不耽搁二人,众人收拾了碗筷,就早早的睡下了,唐宁宁也累了一天,睡得很快,翌日,还是被小白吵醒的。
一看,都快到进考场的时候了。
她连忙起来,给顾寒都收拾好了包袱,嘱咐道,“安心考,不要有压力。”
顾寒朝着唐宁宁笑着点头。
沈琰之早就准备好了,在院子里等顾寒呢,唐宁宁也不敢给人乱吃东西,怕去了考场想上茅厕,便直接跟着把人送到了考棚。
看着一一到来的学子,各个意气风发、十年寒窗苦读,唐宁宁感慨,这便是起点啊。
“娘,大哥进去了。”
顾歌一眼就瞅着呢,检查的非常严格,他们都被官兵拦在了外头,只能远远的看到人已经被检查过了,走进去了。
唐宁宁也看到了,忍不住担忧了起来,希望一切顺利吧。
“走吧,都看不到了,在等三天才能出来呢。”文颜茹还没吃够这达州城的美食呢,忍不住催促。
顾歌抬头说道,“文姐姐,你都胖了。”
这丫头,文颜茹感觉嗓子眼堵得说不出话来,“胖--怎了--胖点好看。”
话虽是这样说,可在逛街的时候,可忍不住的想要照一下铜镜。
‘歌儿,女人是不能被说胖的。’唐宁宁打趣儿道。
文颜茹被说,脸色微红,可还是咋咋呼呼的道,“去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这条街上小吃不少,几人随便找了个小摊摊坐下吃饭。
“卖什么的啊?”唐宁宁没注意。
“豆腐汤、包子、面条、几位客官想吃什么?”老板瞧见了人落座,立马笑着上前询问。
唐宁宁想要吃点暖和的,就要了豆腐汤、包子。
“你们呢。”
文颜茹看了眼四周的客人,问道,“还有那吗,看着甚美。”
“有有有,炸混沌,好吃的很。”老板立马回道。
顾歌也想吃,便跟文颜茹要了一样的,小白没带出来,留在了家里。
第102章 被虏
“听说了吗?这次来守城的还是顾将军。”
“这大漠的阿巴还听说也是一等一的大美女了,跟这顾将军打了这么久的战,你说,是不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边关才又被骚扰了。”
‘说的是啊,我有个兄长就在边关,传回家信来说,边关频繁被扰,顾将军却迟迟不肯发兵出讨啊--现在军队上下都是怨言颇深--’
邻桌坐了几个大汉,大口吃面的同时,不忘讨论一下国家大事,特别是有一个胖子,满嘴油光,说的一些肮脏话。
唐宁宁听得皱起了眉头,国家危难之际,还有闲情雅致在这儿说笑。
“喂,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
文颜茹这暴脾气一上来,直接抽出了缠在腰上的鞭子,一鞭子就把几人身前的桌子打了个稀巴烂,人轰的一下散开。
三个大汉被吓了一跳,一回头,竟是个小姑娘,为首的胖子不乐意了,大喊道,‘你个臭娘们,找打。’
‘今天我就替顾大将军好好清理一下你们的嘴巴。’
文颜茹厉声说完,就挥着鞭子朝着三人打了过去,店家的小摊瞬间被砸了个烂,唐宁宁将顾歌抱到一旁。
看着大惊的跑出来的店家,将人拦住。
“诺。”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店家也不心疼这些桌椅板凳了,躲到了一旁。
唐宁宁看着抱头鼠窜的几个大汉,没有说话,片刻,却听到了歌儿的叫声,她一回头,就看到有一蒙面的人掳走了顾歌。
她大惊,追了上去。
刚追没多久,就陷入了一个胡同里,是个死胡同,没有可以通过的地方。
明明人追进来了,跑哪儿去了。
“娘---”
声音是从前方传来的,唐宁宁几个跨步借力冲上了墙头,正好看到了抱着顾歌一直跑的蒙面人。
身影很高大,头发微微卷起,不像是中原人。
她连忙往前追。
深知前面有陷阱,可歌儿不能出事。
“忘了你师傅教你的无影步了?”唐宁宁大喊了几声,顾歌听到,瞬间反应了过来,可被大汉紧紧拘着,完全动弹不得。
顾歌拼命的挣扎着,狠狠一口咬在蒙面人的胳膊上,后者吃痛,将她甩了下去。
唐宁宁赤红了双眼,看着被摔倒在地的顾歌,忍不住浮上了杀意。
“歌儿,歌儿---”
顾歌站了起来,看着飞奔过来的唐宁宁,连忙道,“娘,我没事。”
这时,突然出现了一大批的人,唐宁宁将顾歌拦在了身后,粗喘着气望了过去。
领头的是个蒙面的女子,垂坠的头饰搭在额头上,眼睛十分的深邃,一副异域人的长相,唐宁宁又听到那蒙面人不知道在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
女子点了点头,朝她看了过来。
“你是---唐-宁宁”。
唐宁宁听着这撇脚的汉语,忍不住道,“多学学中原话再来吧。”
这些人明显都是大漠的人,但怎么会闯进达州城内,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女子听懂了她的话,恼了眼,“把她抓起来,呈给多尔济。”
“歌儿,你先走。”
顾歌深知留下会添麻烦,使出了毕生的武学,溜走了。
“娘,你等我,我去喊人。”
唐宁宁来不及说话,已经迎了上去,她不会武功,只有当年在军中时候学的一些格斗,打起来非常的吃力。
当初空间里的小刀也丢失在悬崖下了,赤手空拳,一个不慎,被人划伤了手臂。
她忍着痛一个闪身到了蒙面女子的身后,一把掐住了人的脖子,手劲非常的大,女子的面纱立马脱落了,露出来了一张绝美的容颜,带着异域风情。
“阿巴还!”
其他人大惊,唐宁宁也惊讶了,暗藏在达州城内的竟然是漠北的公主,她的手越发的用力。
这漠北公主名叫药罗葛薄奚,行事诡谲,学了几年中原的兵法,都用在了战场上,一度想要进攻大周,拿下边关十九州,为大漠可汗立下大功,可惜,一直被顾封拓守着边关,攻不进来。
现在突然现身城内,一定有阴谋。
她缓缓的后退,想要往街上走。
几人围逼近了。
药葛罗薄奚身上突然散发出了异香,唐宁宁觉得脑袋有些晕晕沉沉的,她立马屏气,往后退,手上的劲儿一分不落下。
流的血渗在了药葛罗薄奚的脖子里,后者突然嘴里开始念起了蛊语。
唐宁宁学过一些蛊语,一知半解,知道她是在念蛊语,心中警铃大作。
“阿宁姐---”
这时,几道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几人显然也听到了,那异香越来越浓,唐宁宁觉得眼皮子有些沉,突然,趁她松劲儿,药葛罗薄奚一肘抵在了她的胸口处,她吃痛放开了人。
后者慌张遮面带着人跑了。
“娘--娘你没事吧--”
顾歌带着人跑了过来,看到跌落在地的唐宁宁,着急的快哭了。
唐宁宁只觉得眼皮非常的沉,很困很困,她让文颜茹扶着她往墙角去,离得这儿远了,才闻不到那股子异香味了。
半响,才缓了过来。
“应该是婆罗香。”
唐宁宁缓过了神,才发现,同来的还有文麒麟和莫修染,说话的人正是莫修染。
“你流太多血了,得赶紧止血。”文麒麟急道,想要搀扶着她去医馆。
唐宁宁撕了自己的衣服缠在了伤口上,摇了摇头。
这幅样子,会引起恐慌的。
莫修染挑了挑眉,这么意志强的女子头一回见。
文颜茹闹怒骂道,“这达州也太不安全了吧,青天白日的会有蒙面人暗杀。”
暗杀?她脑洞大开,喊道,“阿宁姐,这刺客为什么来杀你,你得罪什么人了?不会是仇杀吧,完了完了,难道是京里头的人--”
“闭嘴。”文麒麟蹙眉,“还没计较你偷偷跑来的事儿呢,别胡说八道。”
文颜茹被骂,连忙闭上了嘴。
唐宁宁苍白着脸,看向了莫修染,“是漠北的人,需要通知边关的驻将。”
众人大惊,除了顾歌,她才不懂什么漠北不漠北的,只觉得娘受伤了,她好难过。
莫修染冷目微惊,“你确定?”
“来得还是本应该驻扎在犬牙山的薄奚。”
唐宁宁敛目,犬牙山不属于任何一个部落,也不是中原地带,那儿什么人都有,没有划出边界。
“薄奚?那不是漠北阿巴还的名字吗?”虽然文颜茹不关心这些事儿吧,但打了这么多年战了,总是听爹爹说,说的最多的还是这个漠北阿巴还。
莫修染微微眯眼,‘唐娘子怎么知道这么多?’
一句话,噎住了唐宁宁。
难不成能说是和你们的顾大将军共度一夜,他讲给我听的?
“我就是听老百姓说的,乱听来的---”
看着唐宁宁苍白的面容,顾歌不乐意了,“你们能别说话了吗?娘,我们快去医馆吧。”
手上的血已经止住了,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但还是需要去医馆拿些止血的药。
“对对对,快去医馆。”
几人一合计,便都先去医馆,等唐宁宁重新包扎了一遍后,总算是好多了,医馆里的药童递给了她几副药。
“莫要提重物,注意不要让伤口碰水。”
文颜茹刚接过药包。
就听到莫修染道,“你们先聊,我回府上一趟。”
这莫修染任达州布政使,听了这等消息,肯定是着急去汇报了,几人忙点头让他去忙。
文麒麟没有跟着去,一出医馆就把文颜茹训了一顿,还非要去看他们住的地方。
回了小院,沈大娘看到了受伤的唐宁宁,吓了一跳,也不敢多问,拿着药包就去煮药了。
“多谢大娘。”唐宁宁说道。
沈大娘摆摆手,“没事没事。”
“你们要不跟我去店里住吧,地方大还有吃有喝的。”文麒麟绕了一圈,朝着几人说道。
唐宁宁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摇摇头,“几天后便会走了,不用麻烦了。”
她心里藏这事儿,也没心情和他们说笑。
总觉得有大事发生。
果然,在考试结束的那一天,唐宁宁正打算出门迎接人出考场,就听到街坊邻居高声的再喊,说是考棚着火了。
火势蔓延的极大。
她大为震惊,一出门,就看到了北面浓浓的烟火传来,火势十分凶猛,带着浓烟与灼热,瞬间蔓延在了天空之中。
“天哪--琰之还在里头呢---”
沈大娘跟了出来,看到了冲天的火光,一下子晕了过去,唐宁宁让文颜茹将人扶回房里头,有吩咐顾歌在家不要乱跑,便匆匆的赶到了考棚去。
里外都被把守住了,隐隐的,能看到整个考场的人都在极力的灭火,各种嘈杂的声音夹杂在了一起,官兵又将考场团团围住。
唐宁宁根本看不清里头的情况。
她着急的挠心挠肺。
正打算翻墙冲的时候,后背突然被一砍,人就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马背上了,颠的她想吐。
她好不容易抬头,才看到天已经黑了,目之所及的是一大片的草原,前面骑在马背上的是个女子,她用意念从空间里掏出了一把小刀,是从顾歌被虏的那次事后,她专门在兵器店买的。
索性双手没有被绑,她忍住晕眩,一刀刺在了马背上,马儿受痛,仰天长吁。
两人都被甩下了马儿身上。
唐宁宁翻滚起身,好不容易站稳住了,发现掳走她的正是药罗葛薄奚,后者大为恼怒,一刀砍了过来,唐宁宁闪身躲过,与之缠斗了起来。
“这里已经出了玉门关,你回不去了。”
几天没见,中原话又好了不少吗。
“你们虏我一个农妇有什么用?”唐宁宁一边跟她缠斗,一边问道。
薄奚狠道,“大周顾阎罗的妻子,你若成了我们的俘虏,边关十九州尽在手中。”
说着,手上的刀锋更凌厉了。
唐宁宁倒没有想到,漠北人都这么称呼顾封拓的,还认识她。
顾阎罗,那就去见阎罗吧。
突然,那股异香又涌了上来,唐宁宁心底大呼不妙,连忙后退,看着薄奚开始念蛊,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奶奶的,就会一些下三滥的玩意儿。”
草原很大,已经出了玉门关,这里应该就是犬牙山的地带了。
她发现有不少的蛇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这些蛇长着两只特别尖长的毒牙,牙尖有小孔,夜色下,密密麻麻,特别的可怕。
很明显,都是一些毒蛇。
唐宁宁咬牙,连忙往后跑。
蛊声越来越大,出现的蛇也越来越多,唐宁宁想要靠近薄奚,已然来不及了。
“堂堂漠北公主,竟然学南疆的一些下三滥的手段,真是可笑。”
在原着中,薄奚曾经去过南疆,幼时在南疆当质子,后来,大周与南疆开战,薄奚被接回漠北后,南疆战败,开始向大周称臣。
而漠北养精蓄锐多年,薄奚为了维护天可汗的地位,开始出征,一个女人,在战场上厮杀了多年,吞并了不少小的国家,可跟大周开战的时候,出了一个顾封拓,导致她遭受了漠北人民的诸多猜忌。
薄奚脸色微怒,念蛊的声音开始颤抖,有些蛇都有些不受控制了,唐宁宁趁着这个档口,一路往南跑。
她的速度极快,药葛罗薄奚跟不上,蛊声越来越远,有些蛇开始后退,唐宁宁看着离远的人,稳了稳心神。
随后,又朝着看向四周看了几眼,到处都是一片荒凉,借着月色,才能看到一丝丝的光亮。
她走了几步靠在了一颗大树上,喘息了几口。
她回想了一下原着,却怎么都想不到此人的弱点,因为,在原着中,很少提到战场方面的事儿。
但药葛罗薄奚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她既然能将她带出城,手段定是了得,一会儿恐会追过来,不能多歇息。
思此,唐宁宁开始继续往南跑,犬牙山离玉门关很远,她单凭一条腿定是跑不回去的。
只能现在山里躲一夜,明早下山看看有没有什么小村子。
夜里,唐宁宁被惊醒了好几次,她的额头冒出了很多冷汗,一会儿想到了顾寒被烧,一会儿又是歌儿哭着找她,更甚者是她被困在了犬牙山一带,回不去大周的场景。
让她根本睡不着。
等到天微微亮的时候,她爬到高处看了眼四周的场景,目之所及,一片荒芜,这才敢下山。
第103章 猧娅族
“老伯,这附近有村庄吗?怎么走?”
下了山坡的时候,唐宁宁正好碰上了一个担着柴火的老汉,穿着怪异,有点像远古人的穿着,应该是附近居住生活的人,她连忙上前去问。
老汉停住脚步,“不是本地人吧?”
唐宁宁点点头。
老汉叹了口气,“朝着南一直走,会有茶棚、客栈,赶紧离开这儿吧。”
“离玉门关有多远啊?”
‘你要去大周?’老汉惊讶了片刻。
唐宁宁说道,“这里离大周玉门关很远吗?”
“没去过,但听部落里的人说远得很,我们南迁都去不了。”老汉浑浊的眼里满是悲哀,“你赶紧走吧,被达蛮发现了,会虏回去当奴隶的。”
当奴隶?唐宁宁不解,又问了一圈,才知道,原来,这犬牙山原本有一群土着居民,是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后来,漠北进攻到此,将部落的首领杀了后,便占据了这个地方。
部落里的百姓都投降称臣。
可漠北族的人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虏到大帐当畜生,做苦力,被羞辱折磨。
这个部落的人吃不饱饭,也穿不暖,活得很是艰难,生怕哪一天漠北族又来抓人当苦力,东躲西藏。
“大帐就驻扎在漠河往北的一带,带了好几十万大军,说是要跟大周开战呢。”
看着老汉苦巴巴的神情,唐宁宁内心有些波动。
“我能先去村里看一下吗?”唐宁宁说道。
闻言,老汉说道,“还是赶紧走吧,部落里有的人得了一种奇怪的病,会传染的。”
可唐宁宁坚持,老汉只好挑起担子,将她带回部落。
说是部落,但受到大周文化的影响,整个部落已然是一个村子的状态,村口摆放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霍尔族。
可一进村,唐宁宁就震惊了。
兵荒马乱的年头,整个村落都是一片荒芜,有妇女抱着孩子坐在门口,骨瘦如柴,还有横在街上的尸体无人认领,整个村落静悄悄的,有着一股莫名的静寂气氛。
突然,一个老饕跑了出来,悲坳大哭,将街上的尸体都抱了起来。
她身边的老汉大惊,“好好的,怎么死了?”
‘天杀的漠北族,昨个儿又来村里烧杀抢掠,达噶气急,去找了史拔,回来就被传染了。’
史拔?唐宁宁听这个老汉说过,得奇怪病的就有这个人。
“快,捂鼻子,小心被传染。”
看着那大爷也突然脸色乌黑,毒疮突然涌现了出来,还流着腥臭的浓水,跟死去的人一模一样的症状。
唐宁宁立马扯下一块布捂住了口鼻。
“造孽啊。”
听到动静原本还有人出来看,一看,又死了人,都关好了门窗,不敢再出来了,但悲坳的痛哭声每家每户的都传了出来。
唐宁宁看着父子两突然脸上、手臂上都出现了红色的斑点,密密麻麻的,瞬间就窜了一身,她大为震惊。
这--这是鬼脸疮?
鬼脸疮是一种特别可怕的疾病,不仅会传染,速度还极快,在这年代,能治愈的可能性非常小。
“姑娘,你还是快走吧,别拖累了你,我们族里也没有粮食可以接济你,不过,你可以跟我到家,有一匹跟了我好多年的马。骑着它赶紧回家吧。”
老汉似乎觉得自己大限将至,跟她交代道。
一路走来,有饿死的人暴尸街头、还有被箭射死的人,整个部落死气沉沉。
到了家,老汉将藏着的马牵了出来,“这匹马我藏的紧,没有被漠北族人发现,一直养到了现在,便送与你,早日回家吧。”
唐宁宁看向马儿,是匹老马了,似乎受过伤,有些气血不足的样子。
“老伯,你们平日里吃什么啊?”
老汉叹气,“以前的时候还能喝点小米粥,挤着羊奶、吃点肉,现在都被漠北族的人抢掠了,族里的人便只能采沙葱、沙芥、捉土拨、黄杨、下河摸鱼,可漠河太深了,死了很多的人,这些年,漠山上的野兽也被漠北族烧杀的没了,日复一日,饿死了很多人。”
说起这个来,老汉忍不住痛哭,“他阿纳就是被饿死的---”
唐宁宁内心震惊,有种无言的悲痛在她心底升起。
“算了,过去太久了,对了,往南走不远,就是猧娅族,她们跟着大周的人学习种植粮食,我们买卖通货就是与他们交往,你去了后可以把马匹卖了,换点粮食吃,要不然,恐怕坚持不到回家。”
唐宁宁道谢后,牵着马往外走。
身后,是一片死气沉沉的部落。
再往北,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漠北族就驻扎在漠河以北,他们不习惯这边的土地山脉,所以,才让其他部落的人可安身之所。
唐宁宁坐在马背上,遥望了许久许久,她没去过大漠,一直认为大漠风情美如画,可听了老汉的话,她不禁想,如果真被薄奚虏到了漠河北面,她是不是永远回不去故乡了。
准备走的时候,唐宁宁回头望了几眼,眼睛有些酸涩。
霍尔族的人还能活多久?
“阿哈--你是哪里来?”
突然,一道小女孩的声音传来,唐宁宁抬头看去,有个小女孩藏身在戈壁野沙处,手上拿着一个弹弓,调皮的朝她笑。
弹弓,在这里,竟然还有弹弓这玩意儿。
“你是谁?”
小女孩笑着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起身,“我叫塔娜。”
“我来自大周,我叫唐宁宁。”
“大周的人?”小女孩大喜,下了沙坡,朝着她跑了过来,‘你能带我去大周吗?’
听此,唐宁宁问,“你的家人呢?为什么想去大周?”
塔娜金色的双眸立马暗了下去,撇了撇嘴,“阿塔阿那都被漠北族人用箭射死了。”随后,她又扬起了笑脸,“听伊莫哥哥说,大周好玩,没有杀戮,你看,我的弹弓就是他从大周人的手里换来的。”
伊莫?唐宁宁问道,“是你们的族人吗?”
塔娜摇头,头上围着的纱巾随着风沙摆动,露出了一张被风沙肆虐的小脸,‘伊莫哥哥是猧娅族人,他们离这儿也不远,我可以带你去。’
这匹马怕是撑不到她回大周,唐宁宁看着女孩,终是点了点头,“上来吧。”
两人一马,一路往南骑,塔娜对这边的地方很是熟悉,两人专挑偏僻的小路走,一路上,唐宁宁问了好多,才知道,这个地方原来有很多的部落,都被漠北族吞并了,现在都所剩无几了。
“阿哈,大周有战争吗?”
唐宁宁骑着马,摇头,“没有。”一顿,忍不住提醒道,“按照我们大周人的习俗,你应该叫我宁姐姐。”
塔娜兴奋道,‘宁姐姐、宁姐姐--’
“那大周好玩吗?听伊莫哥哥说,那边又安定,还有茶叶、有美食、好多的杂耍。”
“中原很好玩,等你到了,我带你去看。”唐宁宁轻笑。
塔娜高兴的眯起了月牙眼,金色的眸子俏皮可爱,“说定了,你要带我去中原。”
“好。”
唐宁宁说完,便夹着马腹奔跑了起来。
两人穿梭在这犬牙山,不久,唐宁宁停在了一片沙地上,四周有一些遗弃的锈迹斑斑的刀枪、还有箭簇。更有几具未被运走的遗骸。
往前几步就是几块碣石,一口清泉,还有一大颗干枯枯的树。
“让马儿喝些水修整一下再走。”唐宁宁抱着塔娜下马。
塔娜道,“这泉水很珍贵的,我们也可以喝。”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水囊,咕嘟咕嘟装满了一整壶。
‘宁姐姐,喝吧,可以喝的。’
唐宁宁早就渴了,也不拘泥,拿过来就喝,凉水下肚,终于觉得舒服了不少,嘴唇也没那么干裂了。
她见塔娜又去装水,便把马儿牵着到泉水下方。
自己则是坐到了沙地上,靠在树上,微微合了眼。
“一只狐狸呀,它照在南月里、胡笳吹、索关起、鼓角声声闻----”
“这是什么歌?”唐宁宁睁开了眼。
塔娜停下歌声,朝着唐宁宁眯起了月牙眼,“阿纳说是胡笳女的歌,好听吧,我们族里的人都会唱---”
唐宁宁点点头,见马儿和差不多了,正要走,却听到了大批大批的马蹄声。
她连忙趴在地上听,果然,是有大批的人往她这个方向来。
“走,快走--”
唐宁宁拉着塔娜上马,一路往南骑。
“怎么了,宁姐姐。”
唐宁宁回头看了几眼,“是漠北族的人来了。”
“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塔娜探头向往回瞧,被唐宁宁摁住了脑袋,只听一声,“小心被风沙迷了眼。”
随后,唐宁宁有道,“你知道漠北族阿巴还吗?”
塔娜皱眉,“我知道,她是个坏人。”随后,又急道,“是她在追杀我们吗?”
见唐宁宁下颌线收紧,塔娜急的连忙说道,“我们这样跑不过他们的。”
“那该怎么办?”
塔娜指着前面的山坡,“让马儿继续往前跑,我们停下来,爬到山丘上。”
唐宁宁一听,立马抱着塔娜下马,一鞭子抽过去,马儿开始朝前面奔跑,她脱下鞋袜,让塔娜也脱下鞋袜,两人上了沙丘。
俯身遮挡在沙土里。
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好大一群人影骑着快马飞奔而来,领头的人果然是药葛罗薄奚。
两人屏住呼吸,完全不敢去看,等大批的人马离开,绕过了这座山坡,两人才穿上了鞋袜。
“马儿丢了,我们该怎么办?”
听到唐宁宁的话,塔娜一笑,“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去猧娅族。”
“以前我偷偷去猧娅族的时候,发现了这条小路,只不过,我们需要穿过那片大漠,希望不要遇到沙尘暴,很可怕的,阿纳说,那里猎杀过狼群,那是天神的惩罚,我们都不允许去那里的。”
看着个子只到她腰的塔娜,唐宁宁心底有些酸涩,她上前牵住了塔娜的手,“没关系,天神会善待好人的。”
两人一路走,一望无际的沙土,唐宁宁不禁想到了一首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她怎么也没有想过,会流落在这塞外。
“宁姐姐,以前我们这里很美的,你没有见过吧。”
唐宁宁一面走,一面问道,“怎么个美法?”
“以前有绿洲黄沙、戈壁上有蔓草、丘脊线十分的美丽,大漠深处的沙山之巅,可以看到日出的绚丽,还可以目睹夕阳染沙的景色---”
“可是后来--天神的惩罚来了,什么都没有了?”
说到此处,塔娜有些悲伤。
唐宁宁安慰道,“以后你会看到更多的美景,大周到处都很繁华,清风拂过满城,上元时节,街上的灯火连绵三日不绝,放河灯、猜灯谜,宣天门前,繁华热闹的街肆,各种各样新奇好玩的杂耍---”
“听他们说,大周有很多的话本子,写了许多爱恨情仇的故事。”
唐宁宁失笑,“这也是你伊莫哥哥和你说的?”
塔娜点点头。
两人走了不多远,就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沙漠。
“宁姐姐,你一定要跟着我走,小心陷进流沙里。”
唐宁宁自然知道可怕,她点点头,“我们慢慢走。”
两人小心翼翼的走过这一片沙漠,到了一个山丘上,天已经快要黑了,唐宁宁拉起塔娜上了山丘,问道,“距离猧娅族还有多远?”
“快了,翻过这片沙丘就是了。”
暮色慢慢的压来,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落下,苍茫的月色高高的悬挂在高空之中,满天繁星,弟弟的悬垂着。
唐宁宁起身,站在沙丘上,俯视下方,连绵不断高低起伏的沙山下,有一大片的房屋,有种像是楼兰的那种屋子,用砖、芦苇、胡杨木、红柳堆砌而成的二层楼。
牧歌远远的从北方传来,宏伟而壮观的王宫大殿里遥远的笙歌吹着号角呼啸而来。
唐宁宁问道,“猧娅族人有多少,还有王吗?”
“没有了,王被杀了,但是猧娅族离得大周很近,是农耕人民,会种粮食,所以,他们过得比霍尔族人好。”
“而且,他们的城墙很高很厚,漠北族人不想浪费时间来攻打这里,但也被抓走了很多人当苦力了。”
唐宁宁点点头,“那我们现在还能进城吗?”
“可以,只要不是漠北族人,都可以进去。”塔娜笑着下了沙丘,开始带路。
第104章 可怕的齐诀
唐宁宁跟着塔娜下了山丘,朝着一望无际的沙土走去,不大一会儿,就看到了紧紧关闭的城门。
城墙上,有几个猧娅族人站在了望台上,看到了人影,正打算射箭,就听到了塔娜的声音。
“伊莫哥哥,是我,塔娜来看你了---”
城墙上站着一个大汉,穿着上窄下宽的灰袍,瘦长袖筒,束上宽大腰带,样式简单,适合骑马,黝黑的脸庞上扬起了惊喜。
“开门开门,让塔娜进来。”
塔娜带着唐宁宁一路进了猧娅族城,就看到了木塔上的伊莫一脸憨笑,随后跑了下来。
‘塔娜,你怎么来了?’
塔娜看到伊莫,兴奋的露出了一排白牙,“我要去大周了,可是漠北族人把去玉门关的路堵住了,便来这里躲藏几日。”
“你又在开玩笑了,一个人怎么去大周?太遥远了。”
塔娜急道,“不远,阿哈会带我去的。”
阿哈?伊莫这才注意到了唐宁宁,眼神立马警惕了起来,持起了手中的箭靶。
“你好,我叫唐宁宁。”
看着警惕的伊莫,塔娜连忙挡在唐宁宁的身前,“伊莫哥哥,阿哈是好人,不是漠北族人,是大周人。”
一听是大周人,族里的人都围了过来,新奇的望着她。
一瞬间,唐宁宁觉得自己像是个国宝,每个人都在看她,有奇怪的眼光,也有探究的眼神。
有的人,还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在下唐宁宁,大周人,无意间流落此地,打扰了。”
唐宁宁的话一说完,就听到了有些人惊讶的说道。
“好美啊。”
“难怪在胡笳女的传言中,中原的女子是个顶个的美。”
塔娜一听,也高兴了,喊道,“阿哈比我们都好看。”
这时,突然来了巡逻的士兵,大家都纷纷散开了。
塔娜疑惑道,“伊莫哥哥,这是怎么了?”
伊莫拧眉,看向了王宫的方向。
猧娅族人口不是很多,听伊莫说,也就三五百人的样子,她们本是游牧民族,住帐篷,在沙山四处为家,后来,王带着族人世代居住在此,与中原互通往来,开始在这片土地上种植粮食,自给自足。
后来大部分的部落都被吞并后,猧娅族的王也被杀了,她们这才闭门锁城,族里的粮食产量下降,也有不少人在冬天的时候被饿死了。
“王还没选出来吗?”塔娜跟在伊莫的身后问道。
伊莫叹气,“赛罕和巴根都不肯退步,吵得凶。”
塔娜不懂,叽叽喳喳的跟在唐宁宁的身边,给她讲猧娅族的生活,两人也一路随着伊莫回了家。
一路走来,唐宁宁注意到了这猧娅族的土地是可以种植小麦的,有点类似中原北方的土地。
“伊莫,你们平常种植的都是什么?”
听到唐宁宁的问话,伊莫楞了一下,随后指着远方的良田,“有小麦,马铃薯,都是从你们大周人的手里换来的。”
“不过,今年族里被抓走了很多壮丁,挑水的活儿落下了,好多田地都死了,荒废了。”
听着伊莫的话,唐宁宁有些震惊,“你们这儿还有固定的水源?”
“有啊,在沙山之巅,是一个天然的水池。”
唐宁宁问,“离这儿有多远?”
听到唐宁宁的话,塔娜噗嗤笑了一声,“宁姐姐,你没去过沙山之巅吧,离这儿很远的,诺,我手指着的地方,就是沙山之巅。”
远远的,一片荒芜。
“那为什么不引渠灌溉?”
见两人疑惑,似乎不懂她在说什么,唐宁宁适时的止住话题。
伊莫很热情的将她们请到家里去,是类似于楼兰的高脚楼,有两层。
“阿纳,来客人了。”
一个头戴围纱的女人走了出来,面色还有些慌张,看到两人,脸色僵了一下,听到伊莫介绍唐宁宁是大周人,这才松了口气。
“其其格,我来看你了。”塔娜高兴的扑在了其其格的怀里。
后者却是拉着几人王屋里头走去,这种屋子较为阴暗,一进去,唐宁宁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一个男子,嘴唇乌黑,身上有一些斑斑点点,甚是吓人。
唐宁宁一怔,拉着几人往后退。
伊莫显然也知道霍尔族的事儿,忍不住低吼道,“阿纳,要出人命的。”
其其格有些急,扒着伊莫的胳膊,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反正伊莫最后是妥协了,叹了口气。
唐宁宁让几人都围上布,尽量不要靠近病人。
塔娜说道,“其其格,他定是跑进来的,没有被发现,但藏的时间久了,被赛罕他们知道了,一定会被扔出去的。”
“天神会保佑我们的。”其其格苦着一张脸,朝着上天拜揖,是一种古老的仪式,应该是猧娅族人才拜的仪式。
伊莫让其其格给她们两个准备一些吃食,说自己要去天山找能治病的药,一定会治好这种病的。
唐宁宁将人拦住了,‘伊莫,这是鬼脸疮,传染性极强,无药可医。’
‘那怎么办?’
唐宁宁又渴又饿的坐到了外头,脑子里努力回想着有没有可医治的办法,可她不懂医,实在想不起来。
直到其其格喊他们吃饭,唐宁宁下了楼,坐到了木桌旁,看着挤出来的新鲜的羊奶,有些反胃,她实在喝不下去,
想喝清泉的水。
水?
唐宁宁脑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惊喜的睁大了眼睛。
空间,她空间里的神水说不定有用。
见她险些打翻了桌子,其其格吓了一跳,连忙护住了桌子,几人也都惊讶的望了过来,以为她怎么了。
唐宁宁不敢让人发现自己的空间,连忙吃了几口羊肉,压下了心底的狂想。
“天灾虽然过去了,但今年族里的牛羊比往年少了大半,能换来的粮食更少了。”吃饭间,其其格忍不住叹气。
伊莫心底也不好受,静静的喝着羊奶。
“其其格,我要去大周了,等我去了那里,会给你们带好多好多的粮食回来,你放心吧。”塔娜拽着自己的辫子,金色的眸子一闪一闪的,欣喜的畅想着未来。
其其格不相信她说的话,淡淡的摇了摇头。
等吃过饭,唐宁宁偷偷拿了个碗,从空间里大口大口的喝了水,又取了一碗神水出来,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将自己全副武装了起来,趁着没人注意,溜进了二楼关着病人的房子。
屋内,有些暗。
唐宁宁摸索着走到了床边,屏住呼吸,她喝过神水了,应该不会被传染。
想到霍尔族的惨痛,唐宁宁一咬牙,将病人的嘴巴鼓了起来,把神水都倒了进去,随便擦了擦露出来的水,便连忙出了屋。
将碗放回了原位。
去玉门关的路只有一条,夜里,唐宁宁请求伊莫打探一下,去玉门关的路有没有被人拦堵,后半夜的时候,伊莫一众人偷偷回来了,说是确实有漠北族的人潜藏在玉门关一带,似乎是在等人。
唐宁宁的心瞬间凉了一半。
大周达州知府书房。
顾封拓坐在主座上,脸色一片阴沉,长久在战场上浮沉的杀气弥漫在书房里,让这些经久不见沙场的文官吓得腿软。
达州知府马厚天只觉得坐如针毡,却还是硬着头皮回道,“纵火一事经查,是漠北族人,但不知究竟是哪一系。”
“死亡人数,考卷,一一细说。”顾封拓抿唇。
马厚天呼了口气,“五人死亡,受伤人数二十人,都已经按照陛下的意思,发放抚慰金,建造举人墓,考卷没有被烧,已经封存完好,快马加鞭传到了京城。”
“你可知,陛下因此事已然是龙颜大怒?”
轻描淡写的一声,让马厚天吓得汗如雨下,生怕自己的官帽不稳,立马跪在了地上。
达州其他官员也都纷纷跪地,生怕龙颜震怒到自己。
这次纵火事件,影响甚大,烧死了未来的举人,还毁了考棚,特别是达州城竟然有漠北族人混了进来,知府不严,难辞其咎啊。
“奉陛下旨意,知府马厚天停职查办,带入京城听候发令,节度使陈辉、太守刘思远、总提辖杨远、员外郎安比淮、都指挥使甄焘等人提问,都带下去。”
顾封拓一发令,满屋子的官员都震惊了,没想到,居然到了这地步,纷纷求饶,可立马有带刀侍卫走了进来,将人都带了下去。
等一众人走后,子澹佩刀走了进来,“公子无碍,已经被救了出来,还住在小巷院内,夫人也确实失踪了。”
“查到去哪儿了吗?”
子澹摇摇头,“毫无踪迹。”
顾封拓深邃的眼眸闪过杀意,突然一句声音响起,“带兵拿下胡晋辉。”
“为何?”子澹大惊。
这胡晋辉可是监军的人,将军这是疯了吗?
顾封拓淡淡的一个眼神扫来,随后,只听,“漠北的人是带一个大活人离开玉门关,你我却毫不知情,你--该当何罪!”
“将军恕罪。”子澹大惊,立马跪地,瞬间明白了深意,将军的意思是,夫人是被漠北人掳走的。
这个胡晋辉,竟然敢私自下令,放走了漠北人。
可恶。
顾封拓的眼睛里深藏阴色,他望着窗外,说了一句,“将顾寒、顾歌安然送回大安镇,还有,把顾寒的考卷销毁,莫要送到京中。”
这可是杀脑袋的大事儿啊,子澹震惊了。
“将军?”
顾封拓摸了摸案前的刀,此刀色泽淡青,杀人不见血迹。
刀身长一尺二寸,刃向外曲凸,刀背一面有锋,锋与刃尖之间有三个凹形齿口,刃较为锋利,两侧有两条血槽及两条纹波形指甲印花纹,刃异常犀利,柄长三寸至四寸,用两片木料,牛角或兽骨夹制而成,以销钉固定。
子澹看着那把跟了将军多年的宝刀,有些发怵。
“我不想说第二遍。”
子澹低头,“是。”
“顾北!”顾封拓淡淡的喊了一声,就有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走了进来,看着人畜无害的清秀脸庞,任谁也想不到,这是顾封拓的得力干将,一个杀人不见血的男人。
传闻中,顾阎罗手下有两大得力干将,一姓蔺,名子澹,刚正不阿,满腔赤诚,像极了他的主人。
一姓顾,单名北,是顾阎罗给起的名字,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顾阎罗的身边,是他在黑暗里的一把刀,杀人于无形。
就是这样一把刀,却深爱红色。
在战场上,尤为刺眼。
顾北走进来,看到顾封拓在擦拭着手里的那把刀,笑道,“怎么,将军是要杀谁啊?”
一道凌厉的刀锋袭来,顾北立马闭上了嘴,可那双桃花眼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兴奋,舔血的滋味涌了上来。
“去查夫人的下落,找不到人提头来见。”
“得了,希望别被挫骨扬灰了。”
话一落,一记冷冰冰的刀子就席卷了过来,他立马翻身躲开,看也不看屋内的人,甩起大红衣袍,没影了。
顾北走后,子澹问道,“若是公子不肯回去,非要等夫人呢?”
顾封拓将刀收回了刀鞘里,开口道,“告诉他,他娘亲有事情缠身在边境,我会好生照料。”
“是。”
与此同时,大周京城。
宫里刚退朝,一众官员出了乾清宫,纷纷在讨论着达州火灾一事。
齐诀走在前头,却被人拦了下来。
“小阁老,郡主可还安好?”是孟府的人,孟卓君。
齐诀冷冷的瞥了一眼,也不搭理人,径自走了,孟卓君见此,气的握紧了拳头,如此目中无人,怎会善待表妹?
齐诀回到府,便径自去了书房,有婢女送上茶盅,他喝了一杯茶,开始描摹起了桌上的画像。
婢女见了,嘀咕了句,这么爱长宁殿下,为何将人赶到了凌月阁那种没人住的荒屋?
齐诀耳力过人,自然听到了,缓缓的将眸子抬了起来,不等婢女有什么反应,突然出手,一把小刀从袖口飞出,直插婢女的喉咙,人当场死去。
死的时候还瞪大了眼睛,惊恐不已。
“暗影。”
看到屋内又死了人,暗影叹了口气,这小阁老的脾气越来越喜怒无常了,太可怕了。
说杀就杀。
齐诀还在描摹画像,只说了一句,“将人埋了。”
小阁老最近越发的奇怪了,前一刻杀了人,后一刻就要给受害者家人抚慰银子,这是什么心理?可暗影不管在问,按照之前的方法继续处理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都习惯了。
第105章 深渊
‘阁老,殿下求见。’
这时,门外传来了侍卫的声音,剑影立马将尸体裹了起来,萧楚寒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死不瞑目的丫鬟被抬了出去,她心吓一跳。
等人走了,桃夭点了她一下,萧楚寒才回过神来,忙福礼。
齐诀却看也没看她一眼,还在描摹着桌上的画像。
原来这小阁老是爱慕殿下的,竟然悄悄给殿下画像,桃夭忍不住脸上泛起了笑意,只要殿下把握住机会,孟公子的事儿一定可以成。
萧楚寒却心底一凉,画像上的女子虽然是跟她一模一样的脸,但整张脸明媚如花,眼角的那颗痣平添了一股媚意,跟她,不一样。
那是阿姐!
过去这么久了,他竟然还在思念阿姐,萧楚寒想要离开,可想到母妃交代的事儿,她又停下了脚步。
“没事滚出去。”阴冷的声音淡淡的传来。
萧楚寒身体一怔,忍不住想到刚刚又死了的丫鬟,心底升起了一股厌恶,这人如此滥杀无辜,还喜怒无常,她就想走,他已经再也不是当初上京城最出色的男儿了。
“殿下。”桃夭推她。
萧楚寒忍下不舒服,轻声道,“夫君如今是---”
凉薄的杀气袭来,萧楚寒立马改口,“听母亲说,阁老是今年官卷的监考官--”
‘所以,你想让孟凡言当状元吗?’
冷冷的带着嘲讽的声音响起,齐诀收起毛笔,懒懒的坐到了梨花木椅上,俾倪的望着地上站着的奴仆。
萧楚寒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由得握紧,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有人如此对她讥讽。
她骄傲的自尊心被人再践踏。
‘孟家如今大不如从前,在朝中的势力一日不如一日,你外祖母府就靠你了。’
母妃的话不由得回想起来,萧楚寒抿唇,“表弟本应继外祖一职,可他执意自己考---”
“官卷向来都是宫里的事儿,你多说无益。”
官卷其实是大周贵族都知道的明面上的事儿,相当于走后门,在朝中安排官职,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员才可以有这样的一个名额,孟凡言不愿靠世袭,便只能走官考这一条道路,虽然可以直接任职,可大部分都是一些闲散的职位。
如果齐诀愿意给安排,他便可以进入兵部任职,对他未来的仕途大有益处。
“官卷明明只是一个形式,只要阁老愿意,可以给孟公子安排一个更好的职位。”桃夭看着自家殿下的样子,忍不住插嘴。
可话刚落,齐诀冷飕飕的眼睛就看了过来。
萧楚寒大惊,拉着桃夭跪在了地上。
后者也想起了这几日府中的传言,心底更加为自家殿下不平了,殿下可是京中最尊贵的小郡主,王府唯一的嫡出,凭什么大婚之日被羞辱。
成亲后还被赶到了无人居住的荒院。
太欺负人了。
齐诀走了出来,一身黑袍慵懒的披在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萧楚寒,突然,他俯身,捏住了萧楚寒的下巴。
冷冷的声音响起,“我不希望任何人妄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毫无感情的语气,犹如刀械一般生硬。
萧楚寒被迫抬起了头,那双眸子散发着寒冽的气息,让她觉得仿佛身处深渊。
齐诀看着面前的这张面孔,忍不住心底刺痛了一下,片刻,他突然像是发了疯似的,拿起了桌上的一把小刀,一把拽过了萧楚寒,扔在了桌子旁,拿着刀走了过来,似乎是要刺穿萧楚寒的脸。
后者被桌角一磕,痛的皱起了眉头。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拿着刀的齐诀摁住。
“殿下。”
桃夭震惊的看着被齐诀压在身下的萧楚寒,连忙上前拉人。
“殿下,阁老疯了,他要划了你的脸。”
萧楚寒浑身都在发抖,她能感受到凌冽的刀光在脸上划过,那一刻,她感觉到了齐诀的可怕,他想要毁了面前的这张脸。
他根本不想看到她。
萧楚寒拼命的挣扎,用胳膊肘抵住人,拿起桌子上的砚台就砸了过来,齐诀反应灵敏,直接将她甩了出去,掉落到了地上。
“殿下。”桃夭爬过来扶她。
萧楚寒看着齐诀疯了似的捏着自己的头,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惊恐的拉起桃夭就要往外跑。
桃夭急道,“殿下,事情还未办完。”
这时,听到动静的剑影等人走了进来,看到抱头伏在案桌上的齐诀,地上一团惨状,扔了一地的墨水汁儿,他眼神一暗,立马掏刀抵在了萧楚寒主仆的身上。
暗忠将人拦住,‘不是刺杀,不得无礼。’
说着,还朝着躲在一旁的萧楚寒恭声道,“殿下莫惊,阁老该休息了。”
萧楚寒看也不看屋内的几人,见他们不在拦人,拉着桃夭就往外跑,直到离开了隐秋居,这才缓下了脚步。
忍不住靠着墙大口大口的喘气,窒息死亡的感觉终于离开了。
“殿下,事情没办成,我们如何交代?”桃夭叹了口气。
萧楚寒抿唇,遮住了自己还在发抖的手,见有丫鬟走来,连忙直起了身子,恢复了大家闺秀的模样。
等人离开,这才黯了眼神,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呀,有一道血丝。’桃夭惊讶的看着萧楚寒脸上的一道划痕,淡淡的,但在殿下白皙的脸庞上却显得尤为刺眼,她急得快哭了,“毁容了可怎么办?”
萧楚寒看着自己手心里的淡淡血痕,有些怔,随后,摇了摇头,‘去找府医。’
凌月阁偏僻,府里的人也不怎么尊敬这个新进门的夫人,府医姗姗来迟。
萧楚寒坐在铜镜前,看着脸上那道淡淡的血痕,忍不住想哭,她一个郡主,竟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要不是南月夫人下了吩咐,要善待她,如今,都不知成什么样了,可夫人病弱在床,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住一世啊。
“殿下,府医来了。”
萧楚寒连忙恢复了神色,将人请到了大堂。
上了药包扎过后,府医就匆匆走了,萧楚寒摸了摸自己的脸,叹了口气。
桃夭看着自家殿下,忍不住说道,“要是贾嬷嬷在就好了,齐家绝对不敢这么放肆。”
她从宫里回来的第二天,陪嫁的丫鬟都被仗杀、下毒陷害了,只留下了一个桃花和桃夭,而贾嬷嬷是母妃的人,不可能陪着她来齐府的。
“母妃在派人来,就说我病了,见不了客。”
她一直不懂,母妃为何不向父王求助,却一直让她找齐诀帮忙。
桃夭不解,“殿下,你为何一直容忍阁老,跟他来个鱼死网破,谁都讨不了好,陛下一定也会降罪齐府的。”
萧楚寒摇摇头,“两败俱伤没什么好的。”
两人说话间,桃花回来了,手上端着一盘吃食。
“桃花,这便是你从大厨房领来的膳食?”桃夭怒不可谒,这真是太欺负人了,两盘素菜就给打发了,“我去找他们。”
看着气冲冲的桃夭,桃花连忙放下饭菜,将人拦住,‘你莫要着急,你忘了上次你惹事才连累的殿下被贬到这凌月阁?’
“可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太欺负殿下了,现在就如此,以后殿下还能站稳脚跟吗?好大的一个耳光。”
两人烦的萧楚寒头疼,“好了,别说了。”
“殿下,你的脸---”桃花看到了包扎住的伤口,忍不住惊呼,“这是怎么回事?”
桃夭怒气冲冲的将事情全盘托出,还添油加醋的说了不少,气的桃花也是怒火中烧,可她还是忍住,问道,“应该不会留下疤痕吧?”
“府医说,伤口很浅,勤换药,没事的。”萧楚寒走到了饭桌前,开始用膳。
桃花忍不住想要落泪,在王府,小郡主过得可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来了齐府,天天犹如水深火热之中,还要防着被打,太可怜了。
“对了,母亲有没有醒过来?”
萧楚寒擦了擦手,询问道。
桃花回道,“我刚去大厨房的时候看到了韵苑的嬷嬷在端汤药,应该是醒了。”
闻言,萧楚寒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走,去韵苑看看母亲。”
南月喜静,住的地方是齐府最幽静的小院,风景优美,适宜养人。
萧楚寒带人进去的时候,南月正在榻边喝药,看到了她的脸,脸色一沉,打翻了手里的药碗。
“殿下的脸怎么回事?”
南月身子弱,一生气,却有股子由内而外的威严,桃花和桃夭立马跪在了地上,将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齐诀很快就被喊过来了。
看到震怒的母亲,他眼神阴郁的往萧楚寒的方向看了过去,后者坦坦荡荡,丝毫不看他。
“混账,跪下。”
齐诀冷着脸,不说话,也不肯跪,南月被他的样子气的险些晕厥了过去,喘不上气来,齐诀低眸,当着众人的面跪在了地上。
“她是你的夫人,你娶了她,就要对她负责,如今这样,成何体统?”南月怒红了脸,止不住的咳嗽。
萧楚寒也跪在了地上,淡淡的说道,“是孩儿的错,不应该出现在阁老的面前。”
她一出口,齐诀阴沉的眼眸就投了过来,似乎再说,若她敢在多说一句,一定活剐了她,萧楚寒的手有些发抖,南月病弱,一直在静养,很多事儿都不清楚,也不知道阿姐的事情。
她也不想刺激南月,可府中,没人愿意护她。
也许,南月也只是为了齐府,为了她长宁殿下的身份。
可眼下,只有这样了。
“阿诀,你瞧瞧你夫人,深明大义,温柔体贴,你还不知足?竟然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情,怎堪大任?”
齐诀怕南月一气之下昏了过去,只垂着头不说话。
“王嬷嬷,把殿下扶起来。”王嬷嬷接到命令,连忙走过去扶起了萧楚寒,看了眼冷脸的小阁老,叹了口气,若不是夫人,这个府里,恐怕没有人能治的了小阁老了。
萧楚寒坐在了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的齐诀,再没了隐秋居的霸气,她心底大为畅快,那股子郁结之气瞬间消散了不少。
南月看着地上不吭声的齐诀,问道,“知错了没?”
没有声音,南月知道儿子已经做到了最大的退让,虽然生气,可一点办法都没有,总不能一直跪着,让底下的人看笑话。
萧楚寒见南月的神情,立马明白了,站起来温柔的说道,‘阁老知错了,还请母亲莫要生气了。’
看着善良体贴的萧楚寒,南月看了看他的伤势,又拉着她的手絮叨了好一会儿,顺势也下了台阶,齐诀一起身,便说公务繁忙离开了。
“他呀,就是那个样子,殿下莫怪。”
萧楚寒笑着摇了摇头。
陪着南月说了一会儿话,见后者又要喝药了,她便称乏了,也退下了。
出了韵苑,她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剑影,不等她反应过来,人就被砍晕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关在了隐秋居。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能通过月光看到一张阴晴不定的脸,是齐诀,他正坐在之前坐着的梨花木椅上,冷冷的看着醒过来的她。
她心底嘎达一跳,想要下榻,却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剥了,她恐慌的抱住了被子,将自己遮住了。
不对,桃花和桃夭呢,想起了之前死去的陪嫁丫鬟,她抖得一慌。
‘桃花和桃夭呢?’
萧楚寒自认自己的声音很平缓,却看到了齐诀眼里的杀意。
她紧紧的拽着被子,“阁老的性子还是不要阴晴不定的好,免不了刺激到了母亲。”
话刚落,那道黑影就一个闪身到了她的面前,陡然放大的脸让萧楚寒咽了咽口水。
‘你简直胆大包天。’
阴沉的声音在耳畔传来,萧楚寒想要后退,却被紧紧的箍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萧楚寒不说话,想要吹起烛火。
却被齐诀狠狠的甩回了榻上。
“别让我看到你那张脸,你不配。”
不配?她不配?
萧楚寒忍不住眼圈泛红,可她倔强的没有落泪,是她不配,是她害了阿姐,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可看着齐诀,她忍不住毒道,“齐诀,你根本不爱阿姐,别自以为深情了---”
萧楚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齐诀掐住了脖子,透过月色,她能看到齐诀泛红的眼圈,赤着血,十分的可怕。
“放--放开---”
窒息的感觉再次上演,她憋红了脸,想要掰开齐诀的手,可后者的手太硬了,根本掰不动。
“你不配提她,你二人,云泥之别。”
暴怒的声音响彻在屋子里,“这一辈子,你都别妄想取代她,做梦,简直是做梦---”
突然,齐诀松开了她,将她扔到了榻上,自己则是抱着头跌倒在了地上,似乎很痛,一直在抱着头。
萧楚寒拼命的咳了几声,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了,才看了过去。
黑暗里,他蜷缩在地上,一直抱着头,青筋泛起,似乎在忍者巨大的痛苦。
这一刻,她突然有点想哭。
第106章 去天山
回玉门关的路被堵,唐宁宁只好滞留在了猧娅族。
喝了空间里水的男子也醒了过来,脸上的鬼脸疮也被治好了,其其格高兴的手舞足蹈,认为是天神原谅了他们。
她把这一消息传给了整个部落,说唐宁宁是能给部落带来好运的神女,她一来,天神就不在降临给他们惩罚,也惊动了赛罕和巴根。
整个部落里的人围着她绕了两天的篝火。
“宁姐姐,赛罕和巴根同意了,我们可以回霍尔族,把他们带过来。”
唐宁宁正坐在沙山上,看着猧娅族高厚的城墙,听到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塔娜说的话,她惊喜的站起了身。
虽然两个部落一向友好,可霍尔族有的人毕竟感染了重病,作为猧娅族如今的部落首领之一,赛罕一直不同意霍尔族人来此躲避。
唐宁宁说,天神给她托了梦,知道了救治鬼脸疮的办法,所以那名男子才会医治好。
可赛罕觉得,霍尔族人是被天神降临的惩罚,他不能违背天神的意愿,只肯让唐宁宁回霍尔族救治人,可霍尔族的人若是没有任何庇佑,迟早也会都死了的。
唐宁宁一直忧心此事,却不想,赛罕已经同意了。
“为何?”
塔娜兴匆匆的拉着她下了沙丘,“嘿嘿,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
唐宁宁忍不住催到,“快说。”
“我昨天扮作了天神的样子,到他的屋子吓唬了赛罕,他以为是天神要惩罚部落,今天一早便吓得同意了。”
这孩子,唐宁宁忍不住失笑,她倒没想到这一招儿。
伊莫家有头马,骑的速度极快,两人一路出了猧娅族,往霍尔族骑去,路上,也没有看到有漠北族人的踪迹。
到了部落的时候,她抱着塔娜下马。
“族里静悄悄的,小心有坏人。”
听到塔娜的话,唐宁宁点头,把马儿牵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栓在了树上。
村内,还是一片荒芜,风吹过,卷起了漫漫长沙。
唐宁宁带着塔娜直奔之前的老汉家里,一进屋,却看到了僵在床上,死去的身影,胸口上,还插着一把刀,赫然是漠北族人干的。
她蓦的眼圈一红,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宁姐姐----”
喏喏的声音传来,唐宁宁抹了一把泪,找了块布把已经发臭的尸体裹了起来,又跟塔娜将尸体埋在了沙土下。
看着唐宁宁跪在墓前,塔娜咬了咬唇,“宁姐姐,不用立碑,霍尔族的人死后埋在沙土下,会有天神照看的。”
‘塔娜,你的亲人还在吗?你们是霍尔族人吗?’
塔娜眼神一黯,‘不是的,我的族人已经死光了,只留下了我,阿纳死前,和我说,要去大周,过安稳的生活。’
唐宁宁心底一酸,抱住了塔娜,“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去大周,过平稳的生活。”
突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唐宁宁转眼看去,就看到一个身穿漠北族衣服的士兵正在欺辱一个妇女,脸上恶心的笑容放大在了唐宁宁的脸前。
她心底陡然升起了杀意。
飞奔过去一脚就将人踢开了。
这时,她才注意到,有不少持刀的漠北人正在街上杀烧抢掠。
被她踢倒的漠北族人一站起来,就朝着她大骂出口,也不知道说的是些什么,看着袭过来的大刀,唐宁宁一脚又将人踹飞了。
这一下,所有的漠北族人都朝着她打了过来,唐宁宁也拿出了藏在空间里的刀跟人打了上去。
塔娜追了过来,看到了纷纷出来想要跟人搏斗的霍尔族的人,连忙制止。
“塔娜,带着他们走。”唐宁宁高声喊道。
这些漠北族人一看就是违抗命令出来寻乐子的王八蛋,武功也不强,他还能对付的过来。
“宁姐姐,你怎么办?”
唐宁宁厉声,“不用管我,去老地方等我。”
“可有人中了诅咒,会传染的。”
“是啊---啊---”突然,漠北族有个男子就要朝着出来的族人打来。
‘快跑。’
唐宁宁闪身,一刀劈开了来人。
塔娜让每个人都围上了脸巾,并喊道,“宁姐姐,我们在老地方等你。”
唐宁宁没有力气回答,看着霍尔族的人都跟上了塔娜,她出手越来越凌厉,招招毙命,脸上、手上都沾满了鲜血。
‘匂格鲁咚,上啊---’
一群粗鲁的野蛮人,唐宁宁觉得自己的力气也越来越流失,怕招惹来了更多的人,想着塔娜带着霍尔族的人一定已经穿过流沙了,她一边打,一边后退,直到砍断了拴着马儿的绳子,骑着马扬长而去。
身后的那些漠北族人气的原地大骂,还有的人已经牵着赛马追了上来。
这匹马是伊莫家最为好的一匹马了,速度极快,唐宁宁不愿丢下马匹,便一路朝着大的路狂奔。
等到快到了约定的地点,她下了马。
这儿离猧娅族很近了,马儿会自己回城的,唐宁宁放心的让马儿在前面狂奔了起来,她则是穿梭在山丘上,到了之前约定好的地点。
许是一众人待得时间久了,有不少的人也感染上了鬼脸疮。
看着分开的两拨人,唐宁宁偷偷将塔娜喊了过来,问她要了腰上缠着的布袋。
“神女来了,快救救他们吧---”
“祈求天神,让天神放过他们吧---”
塔娜看着众人,连忙道,“我都说了,阿哈一定有办法的,你们别催了---”
看着跪在地上,一直在求着上天的霍尔族人,唐宁宁心底酸酸的。
借口自己去求神水,到了处僻静的地方,仔细观察了四周,没有发现人,这才进了空间装了满满一壶。
给中了鬼脸疮的病人喝了后,他们都有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唐宁宁也不清楚之前的那个中了鬼脸疮的人喝完空间里的水,是什么样子,反正,第二天的时候就好了。
眼下,看着都晕过去的病人。
她大声道,“放心,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她还围上了纱巾,走过去看了几眼,有些病人的脸上流出了大量的黑乎乎的东西,有点像之前她喝了神水之后的样子。
唐宁宁摸了摸脸,真是奇怪。
“宁姐姐,今天我们还回猧娅族吗?”
夜色已经降临,遥远的王宫吹来了号角之声,唐宁宁摇了摇头,说道,‘大家在此地先停留一日,若是明日起来大家的病都好了,我们在进猧娅城内。’
没有人有意见,累极了的众人都躺在了沙丘上,以天为盖以地为席。
“塔娜,应该都来了吧。”
塔娜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宁姐姐,你就放心吧,我清点过人数了,跟族人说的没错,都逃出来了。”
唐宁宁点头,“那就好。”
塔娜一点都不累,她站在沙丘上,遥遥的望着南方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向往,突然,她跑下了沙坡,嘴里还兴奋的喊着是沙漠之花,沙漠之花。
唐宁宁听到了动静,也追了下去,一眼就看到了塔娜手里的仙人掌,忍不住笑道,“有这么高兴吗?”
“宁姐姐,你看,是沙漠之花。”
看着惊喜的塔娜,唐宁宁不由问道,“沙漠之花怎么了?”
塔娜脸上洋溢着笑容,“在胡笳女的传言中,沙漠之花是给大漠带来希望的圣灵,一旦出现了沙漠之花,就昭示着是天神再派人来庇佑族人了。”
这么离谱,唐宁宁想笑,这不就是仙人掌吗?
虽说仙人掌并不是在沙漠里随处可见,可也是因为气候原因与其他一些因素。
“宁姐姐,你一定是天神派来守护我们的。”
突然,一向雀跃的塔娜正色的看着她,目光中还带着虔诚。
其他的族人也被吵醒了,看到了塔娜手里的仙人掌,都做起了某种仪式,和猧娅族的不太一样,但也差不了太多。
看着唐宁宁的眼里也都带着虔诚之色。
唐宁宁只觉得脸色臊得慌,不敢当啊。
突然,她想起了猧娅族的城墙,虽然高,但也经不住漠北族的攻打,可若是在加固一番,日后她离去了,希望这些可怜的族人能够不被漠北族侵扰。
思此,她开始朝着四周看,这些仙人掌虽不是很多,但每个仙人掌身上的毛刺又粗又长,若是能全部拔下来,弄在城墙上,做个小机关,一旦开战,也能派上用场。
看了看身后的族人,唐宁宁叹气,若是有镊子就好了。
她将袖筒里的小刀取了出来,尝试着将刺都拔出来,意想不到的顺利,这些刺非常的长,还粗,一挖,拽一下,就拔出来了。
唐宁宁把自己的想法和众人说了,遭到了强烈的反对,他们认为,沙漠之花是天神的赏赐,不可轻易触碰。
唐宁宁无了个大语,又跟他们苦口婆心的说了,沙漠之花身上的刺就是天神为了让你们打退敌人才赏赐的,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认同。
塔娜率先同意了,开始领着众人按照唐宁宁说的法子将刺都拔出来,针状叶的仙人掌植株肥厚多肉,根系十分的深厚,高高的矗立在沙漠中,拔出来的刺又细又长,还不易折断。
唐宁宁都有些震惊了,感觉不太像仙人掌了。
整整弄了一夜,天亮了,唐宁宁连忙查看成果,满满的一大布兜,够她用了,唐宁宁连忙将布兜收拾了起来,又去看了醒过来的病人,果然,脸上的毒疮已经没了,整个人也不再是苍白似鬼。
“咕拉鲁,神女,谢谢神女---”
看着朝着她做着奇怪仪式的众人,唐宁宁连忙将人都扶了起来,说要赶紧赶路了。
霍尔族人这才高兴的站了起来,心里澎湃激动。
这儿离猧娅族很近了,没走多久,就看到了城墙木塔上的伊莫。
塔娜大喊,“伊莫哥哥,我们回来了。”
经过了一夜,伊莫担心捉急,看到了平安归来的众人,连忙吩咐打开城门,却被赶来的赛罕和巴根给拦住了。
“诅咒解除了吗?”
赛罕长的非常高,又高又壮,声音粗犷,他一上了城墙,唐宁宁就注意到了,特别是他鼻子上的那个银环,在沙漠里,太耀眼了。
塔娜摘下了自己的面纱,叉腰大喊道,“都解除了,快放我们进去。”
说完,霍尔族的人也连忙让那些病人站到了前头,看着没有鬼脸疮了,都是一副好好的模样,巴根也惊讶的往唐宁宁的方向看来。
天神的恩赐啊。
“快,开城门。”
巴根发话了,赛罕也不在拦人,哼了一声就下了城墙,这么多的族人来了猧娅族,怎么安排?这事儿他要好好想想,一定要让族人看到他的能力。
猧娅族的人不多,但也还算一个大部落,除了被掳走的族人外,差不多三四千人,再加上避难来的霍尔族人,俨然粮食不够吃了。
族人们对于田地都非常的忧愁。
唐宁宁仔细观察了一下,有些像前世内蒙的产地,一望无际的大麦田,可惜没有水的灌溉,粮食产量下降,荒废了很多田地。
前几日,唐宁宁跟着伊莫带着去了一趟天山之巅,看到了天山的圣水,圣水清澈甘冽,是沙漠中的河,整个猧娅族人都觉得天水是胡笳女恩赐的宝贵水源,他们每次来这里打水都会虔诚的祷告。
见伊莫又要带领着族人往天山去,她连忙也带着塔娜跟了上去。
“伊莫,霍尔族的人住在哪里了?”
天山路途遥远,距离霍尔族的驻扎地还有很长的距离,伊莫等人都带了羊奶、干粮,看到又跟上来的唐宁宁,说道,“你二人先回去吧,天山太远了,我们还要挑水,你们添麻烦。”
被人说是麻烦,唐宁宁不禁感叹。
塔娜才不管,叉腰,“我们就要去,又不吃你们的干粮。”
那干粮也是从大周的人手里换来的,珍贵的很,自从猧娅族锁城后,再没见过大周的人了。
见人坚持,伊莫也不拦了,一边走一边回道,“库里安排人全都住在了大帐里,是从王宫里取出来的毡帐。”
猧娅族没有空的高脚楼,王宫内,也不允许霍尔族人进出,便把以前游牧住的毡帐都拿出来,在城内搭了好多大帐,供霍尔族人居住。
他们之前都是住毡包的,唐宁宁不怕霍尔族人不习惯,便松了一口气。
第107章 挖渠
进入天山,戈壁滩上的炎暑就远远地被撇在后边,迎面送来了丝丝寒气,蓝天衬着高矗的巨大的山峰,一条大山脉,连绵了不知几千里。
往天山上里走的越近,就可以看到墨绿的原始森林和鲜艳的野花,清清的溪水齐着两岸的草丛在漫流。唐宁宁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原,遥远的望去,在太阳下,那点点水泡似的蒙古包在闪烁着白光。
“横跨这座山过去的就是漠河了吗?”
天山非常高,唐宁宁能看到很远的地方,那些蒙古包应该就是漠北族的领地了。
伊莫也停下了脚步,回道,“你瞧,那些蒙古包就是漠北族的。”
唐宁宁疑惑,“伊莫,为什么你们不去漠河引水,而要爬遥远的天山取圣水呢?”
“漠河上有漠北族的人在看守着,而且漠河非常的凶猛,有很多人都掉下去见天神了。”
听此,唐宁宁皱了皱眉,跟了上去,天山遥远,徒步了好久,她甚至能远远的看到雪峰,就在天山的尽头。
“终于快到了,宁姐姐,快跟上。”
唐宁宁哎了一声,收回了目光,直到快午后了,才到达了天山水潭。
天水是一个非常大的水谭,不知道水源从哪里来,唐宁宁猜想,这片山下面一定会有地下水,才源源不断的在这个水池上面涌了上来。
可她不敢轻易挖渠,若是下面有什么岩浆、或是水的其它支流,那后果是她承担不起的。
可看着伊莫一行人,一个人就要挑好几桶水,一路在爬下去,太累人了,唐宁宁又有些纠结。
塔娜再帮忙挑水,看到蹙眉的唐宁宁,问道,“宁姐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若是可以将天山的这水源往城内引入,大家也不用担忧田地的问题了。”
听到她的话,伊莫一行人忍不住也说了起来,可是苦于没有办法,天山的水离得猧娅族太远了。
“你们听说过渴乌吗?”
看着迷茫的众人,唐宁宁解释道,“就是用一种翻车设机车引水,渴乌为曲筒,用一段曲管,或筒或竹,利用一定的高度落差,让水一路往下引,但是上游的水位一定高于下游水位,意思就是管的另一端一定要是特别的低,族里一定要有一个很低洼的地带能将水流入,可以用来农田灌溉,这就是隔山取水。”
“简单来说,就是用竹筒相接,在接口处密封,然后通过在一端放入干草燃烧,从而在竹筒内形成负压,将山另一边的水吸过来,并源源不断流出,用于灌溉。”
唐宁宁话一出,震惊到了在场所有的人,他们从未听到这种取水的办法。
“真的吗?神女,这样的法子可行吗?”
伊莫也兴奋道,“早从大周人的嘴中听说过这种法子,但无人实施过,若是神女也会,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用这种法子把水引到族里。”
“真是太好了,宁姐姐就是天神赐给我们的圣物啊。”
看着激动的一行人,唐宁宁打断道,“先别高兴,你们看,这片水域离族里非常的远,实施起来非常困难,其一,大漠这边没有竹子,不论青竹紫竹都非常的难弄到,更不用说距离这么远,我们需要大量的打磨竹筒,根本不够用。”
“其二,若是作曲管引水,暴露在沙漠上,不说引来动物,就是让漠北族人见了,也一定会找麻烦的。但若埋在地下,竹管容易渗水,用不了多久。届时,我们所做的一切功夫就都白费了。”
“那应该怎么办?”
大家都不想就此而废,忍不住询问出声。
唐宁宁摸了摸地上的土壤,是砂质壤土,一路上来的时候,她也注意了,从天山到族里的土纸都适合挖渠,“我有一个法子,但是需要大量的陶管。”
“我知道。”突然,伊莫眼睛一亮,“之前我在大周人的手里换来过,家里还放着好几节陶管。”
听到伊莫的话,唐宁宁眼睛也亮了起来,“真的?”
若是有陶管,这个办法一定可以。
“真的,神女快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看着大家希冀的眼光,唐宁宁开口,“我们可以利用陶管从水源接起,一节接一节固定住,而陶管本身防水防潮,我们在挖不到三丈的深度,将陶管埋在土里,将水源引到族内一个固定的地方,再在族内挖渠开路,让这一水流分成无数个支流,流进族里的每一处地方,你们也就不需要在接水了,直接就有小渠的水通往田地。”
“这个办法好啊。”
‘太好了。’
虽然大家不懂,可猧娅族的人莫名的相信唐宁宁,纷纷叫好,有些激动,若是真的可以引水到族内,也不会有那么多人饿死了。
伊莫连忙问道,“这实施起来很难吧,怎么挖?”
“族内有铁镐吗?或者铁湫、铲子?”
这些东西,他们听都没听到。
伊莫剑眉蹙起,“没听过,不过,往南走有一条商路,有客栈、通货往来的商茶、物品、粮食都在那里,我们以前经常去换货物。”
唐宁宁仔细一想,应该就是老汉说的那个地方了。
“可它在麻林,离漠河很近,万一被漠北族人发现了,我们都会被抓回去的。”伊莫叹气。
塔娜却扬眉道,‘怕什么,咱们悄悄扮作商旅,穿上大周人的衣服,一定不会被发现的,买完货物就走。’
其他人也表示支持,这么一说,众人都兴冲冲的提了几桶水就回了族里,看到就这些水,赛罕气的不知骂了些什么。
反正来这么久了,唐宁宁就学会了一句,“彼乾曼海乐台”,用大周的语言翻译就是我爱你的意思。
这还是塔娜一字一句教她的,念得时候有点像蒙古语,她实在不会说,就按发音通俗化成了汉语,“彼乾曼海乐台”。
听着赛罕震耳欲聋的怒骂声,塔娜站了出来,将唐宁宁说的法子给众人听了,果然,又是一阵唏嘘。
赛罕和巴根虽然为了首领一位你死我活,但听到可以解决族人粮食的问题,均是统一了战线,又让唐宁宁给解释了一遍。
听唐宁宁这么一说,族人都明白了,族里就不缺力气大的汉子,纷纷喊着要来帮忙。
赛罕和巴根也很高兴,还专门做宴要让唐宁宁去王宫吃,顺便给他们再讲讲如何做,该怎么分配任务。
唐宁宁婉拒了,她直接让众人在马场围了一个吃饭的地方,烤着羊肉、牛肉、喝着羊奶,还有烤鱼,绕着篝火,载歌载舞。
挖渠任务艰巨,唐宁宁让巴根找了一百位勇士,力气都是草原上个顶个的。
唐宁宁将他们分成了十组,一个小队里面有十个人,又选了十个小队长,专门负责每一个渠道。
不过,在动工之前,需要先去一趟麻林,拿到需要的材料,伊莫家的陶管也不够用,恐怕连半座山都接不过来。
“宁姐姐,我们真的要夜里去吗?”
唐宁宁算了算,他们需要的陶管和铁湫数量多,夜里搬运也省的被发现,听到塔娜的声音,她道,“对,人都来了吗?”
塔娜看了眼城门,伊莫等人的身影终于来了。
‘来了,来了。’
唐宁宁看去,一共有四个人,各个穿着大周的衣服,身上还都背着唐宁宁做的背篓,背篓很大,足够用,伊莫还拿了她们平常交换货物的布兜,也能装好多。
“走吧。”
猧娅族的人对这一带非常的熟悉,他们骑着马一路直奔麻林。
唐宁宁现在骑马已经熟练了很多,也能跟得上他们这些在马背上长大的人,不至于被落后太多。
等到了麻林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这一带有很多的交易场所,现在都已经关了门,伊莫熟门熟路的带着他们去了一个名为拜月楼的客栈。
这塞外,就是这样,客栈里什么东西都可以交换。
伊莫敲了几声,就有一个老板娘过来开门了。
“哟,是伊莫小哥啊,怎么,大半夜来,是怕漠北族的人抓你回去伺候啊。”
唐宁宁看着风情万绕的老板娘,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天儿,虽说塞外炎热吧,您穿这么点衣服,露个半熊,也不太合适吧。
伊莫看着笑的魅惑的老板娘,忍不住红了脸,“红姐,我是来换货物的。”
“这回又拿什么换啊?”红姐说着开了门让人走进去,还拿帕子往伊莫的脸上甩去,笑的妖娆。
这一幕,看的塔娜立马厉了眸子,‘喂,你干嘛动手动脚的?’
红姐一看是个小屁孩,也是没几两肉的,忍不住笑,还骄傲的挺了挺自己那傲人的事业先,朝着塔娜扬眉。
塔娜哪里是这种人的对手,忍不住环胸,后退了几步,嘴里喊着,“胡笳女最讨厌你们这些女人。”
“好了好了。”唐宁宁把塔娜往后拉,赶紧换完货物走人,省的被漠北族的人发现。
这一拉一扯的,让红姐注意到了唐宁宁,她咻地睁大了眼睛,看向了柜台上的画像,真是太像了。
唐宁宁也注意到了红姐的异常,吓了一跳,忙蒙上了面纱。
“红姐,我们想换大周的陶管、有多少节换多少,还有铁湫、镐头、一共需要一百个。”伊莫将自己的需求告诉了红姐。
红姐一听,双手支在下颌,唇角微微勾起,“伊莫小哥,这么多的镐头、铁湫,我哪里给你搞啦?没有没有。”
“那怎么办?我们必须要的。”有人忍不住开口。
“等啊,等我什么时候筹够了,通知你们哈。”
看着红姐懒懒的模样,唐宁宁压低了声音问道,“需要多久?”
红姐笑眯眯的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唐宁宁,唇角勾勒的越发的大了。
这女人,怎么感觉那么不怀好意呢,唐宁宁蹙眉,四面打量了一下,这客栈夜里黑漆漆的,大堂就放着两张桌子,有个楼梯拐角,二楼应该是住宿的地方,但没什么光亮,看不清二楼是什么样子。
‘三日吧,三日后来我这儿取?’
‘太慢了。’有人抱怨道。
伊莫也说道,“红姐,你就通融一下,早些给我们换来。”
“哎哟,不是我说你们这些猧娅族的人,着什么急,那从达州城运来也需要时间的呀,我也没长翅膀,再说了,你们别又拿什么坏了好久的羊皮来给老娘,亏本,太亏本了。”
这么一说,布兜里装着的都是羊皮,羊肉,和牛肉,猧娅族的人脸色一讪,一看他们这脸色,红姐柳眉一扬,叉腰大声道,“好啊,你们这些小皮子,又来霍霍老娘---”
“多少钱,我来出?”
唐宁宁话一出,都看了过来。
红姐嗤笑道,“十两有吗?”
这不妥妥的坑人吗?但唐宁宁还是拿出了银子放在了柜台上,“够不够?”
‘哎哟,真是个大宝贝啊。’红姐笑眯眯的拿起银子,立马揣袖子里了,一副有钱就是娘的模样,看的塔娜生气,“那东西什么时候给我们?”
红姐点了一下塔娜的脑袋,“小孩子真没礼貌。”一顿,又看着大家伙道,“我红媚可不喜欢欠东西,大块头,去后仓找,把伊莫小哥要的东西都带下来。”
“好啊,你有却骗我们?”塔娜生气的鼓起了嘴。
其他的猧娅族人也气鼓鼓的。
红姐摊手道,“谁让你们每次都没钱呢?”
说话间,被喊的大块头走了下来,一下楼梯,地动山摇,唐宁宁还以为是地震了,一看是一个人走了下来,八尺身高,长相粗旷,每走一步,这个小小的客栈就要动弹一下,人的手里还拿着两个大斧头,实在可怕。
红姐看到了大块头,却亲切的很,柔弱的手往腰上一拍,笑着道,“就知道你没睡,快去取。”
也不是想拍腰,问题是只够得着腰啊。
“他是谁?”唐宁宁悄悄问。
塔娜回道,“是客栈里的打手,力气非常大,大家都叫他大块头。”
果然是人如其名啊。
东西很快就拿来了,唐宁宁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待了,带着人立马离去。
黑漆漆的客栈里,红媚冷脸看着离去的人,拿出了画像,又仔细的看了几眼。
“要去抓吗?”
红媚一听,一巴掌往大块头的腰上拍去,‘没脑子,老娘要赚票大的。’
说着,又掏出了几个悬赏的黄纸,笑了,这一票,赚大发了。
第108章 变态的多尔济
回去的路上,他们非常不幸的碰到了漠北族的人。
为首的男人鼻孔朝天,身壮如牛,身上背着两把大斧头,看起来特别的重,身后跟了一群的人,各个都骑着马。
唐宁宁将自己的脸遮住,尽量不出声,当个隐形人。
“猧娅族的人?”为首的男人就像是看到了猎物一般,双瞳放出了异样的光芒。
伊莫笑的有些勉强,“巴鲁图大人,我们只是路过。”
没想到,这巴鲁图竟然一眼就识穿了他们的身份,唐宁宁敛眉,对方至少有十几个人,每个人的身上都背着箭靶,看样子,都身手了得。
若是打起来,估计没有半分胜算。
特别是那个巴鲁图,一看,就厉害的很。
“哈哈哈,一群窝囊废,没劲儿--”
被巴鲁图嘲讽,猧娅族的人不敢有半分的怒火,只能微微的低着头不说话。
塔娜脸色十分的不好看,看着漠北族的嚣张,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这是草原上最恶心的族群,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手上沾满了献血,想到阿纳的死,她忍不住拿出了唐宁宁给她的小刀。
“塔娜。”唐宁宁眼神尖,立马瞧见了,赶紧低声将人拦了下来。
“宁姐姐--”
唐宁宁心下一跳,立马捂住了塔娜的嘴,这些漠北人在草原上的势力太大了,若是被药葛罗薄奚知道了她在猧娅族,到时候,猧娅族一定会迎来灭顶之灾。
黑夜下,他们的动作不是很大,没有被巴鲁图发现。
‘小点声,小心拖累伊莫他们。’
经唐宁宁提醒,塔娜恢复了神色,收起了小刀,气冲冲的坐在马背上,不说话。
这时,巴鲁图哈哈大笑,嘲讽的开口说道“只要你们愿意下来,从我的胯下经过,就不抓你们回去当奴隶。”
此话一出,漠北族的人纷纷仰天长笑,看着他们犹如一只小小的蚂蚁般蔑视。
猧娅族的人仿佛习惯了,不敢吭声,但也没有什么行动。
“巴鲁图大人,您就行行行好,让我们过去吧,这儿是给你们的孝敬。”说着,伊莫下马,将那些牛羊都拿了出来,伏着身放到了巴鲁图的面前。
刚一过去,就被巴鲁图一脚踢开,嘴里还大喊着,“废物玩意,老子不缺你这点东西。”
“伊莫--”众人大惊。
“伊莫哥哥!”塔娜看着被踢翻在地的伊莫,气急败坏,一下子冲了出来。
伊莫连忙将人拦住,起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道划痕,渗出了血,还掺着沙土。
其他的猧娅族人也都愤怒不已,抓着缰绳的手个个青筋爆满。
巴图鲁看到了塔娜,在夜色下,塔娜一身灰袍也掩盖不住娇俏的容颜,巴鲁图色性大发,下了马,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这小妞长的真水灵,先让老子来尝一尝吧---哈哈哈--”
说着,巴图鲁直接一把抓住了地上的塔娜,禽兽一般的就要扑过来,塔娜吓得哇哇大叫,后背也被地上的沙土石头划破了。
众人大骇的看着这局面。
唐宁宁眼神一冷,用黑布缠住了脸,只露出了一个眼睛,一脚踩在马背上,飞跃上空,从天而降,一刀劈了下来。
杀气腾腾。
令巴鲁图大惊,连忙放开了塔娜,后退闪开了唐宁宁的攻击。
‘熊个奶奶的,要造反啊----’
唐宁宁不管大骂的巴鲁图,大喊了一声,“别愣着了,带着他们走。”
伊莫扯着痛,站了起来了,焦急道,“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快走。”
说完,唐宁宁就感觉到了杀意袭来,她连忙迎了上去,漠北族的人个个强悍,看到打起来了,立马全都朝着唐宁宁扑了过来。
塔娜气急,“跟他们拼了。”
“你们走了,我自会脱身,快走---”
打斗中,唐宁宁大喊出声。
伊莫听此,咬着牙拉住了塔娜,“我们先走。”
其他的猧娅族的人也都害怕,可看着一个人单打独斗的唐宁宁,心里着急,“我们走了,神女怎么办?”
“快走,我们留下来只会拖累。”
伊莫说完,就不由分说的带着几人骑马离开。
塔娜将自己的小刀扔给了打斗的人群中,“阿哈接着,我等你回来。”
宁姐姐是天神的赏赐,一定不会有事的。
唐宁宁见人都走了,一手拿着一把刀,眼神狠厉的看着围上来的漠北族人,在夜色下,犹如一头黑狼般狠辣。
“给老子上,拿下他回去喂狼!”巴鲁图大怒开口。
话一落,那几个漠北兵士就举着刀看了过来,个个凶神恶煞,唐宁宁冷笑一声,随即黑影一闪,就觉得四周刮过了凄厉的风声。
巴图鲁本能的闭上了眼睛,刚一闭眼,就听到了周围士兵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然后就是纷乱的倒地声。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满地卷刃的刀剑,和仰面倒地的众兵士——各个身上带伤,蜷缩在地上爬不起来,剩下的士兵都惊得纷纷后退,不敢上前。
这人出手竟如此之快,巴鲁图脸色一骇,“你到底什么人?”
唐宁宁扶住自己流血的胳膊,露出来的一双眸子冷厉无比,“要你们命的人。”看着厉害,竟不想,也是一群酒囊饭袋。
“居然是个娘们---”巴图鲁大怒,只觉得收到了侮辱,挥着手里的大刀砍了过来。
唐宁宁依旧是刚才的姿势站着,发丝在微凉的山风中扬起又落下,周身不知何时笼上了一层寒气,看得人不自觉就打了个冷战。
她感觉到了一阵急风自眼前袭了进来,惊起一片鸦雀振翅向天。
她立马下腰躲过袭击,随后一手拿着一刀抵住了砍过来的大刀。
巴鲁图的力气很大,震得她手发麻,眼看着压不住,她立马用脚抵住了后背的大树,一声大喝,飞扑跃上了空中。
这时,突然,“飒——”的一声厉响扬向了唐宁宁,同时,五枚暗钉乘着风势急速向她打来。
这发暗器之人是个高手,因为他不仅懂得把握出招的时间,而且发出的暗器角度刁钻,封住了唐宁宁所有的退路。
她大骇,想要躲过已然是来不及。
五枚利器打在身上,不过一刹那的时间,她立马掉了下来,摔倒了地上,后背大疼,感觉伤到了筋骨。
“小可汗!”
这时,这些漠北人突然都停了下来,右手握拳放在左肩,低头行礼。
唐宁宁躺在地上,皱眉,擦干血看了过去,是一个穿着漠北族贵族衣服的男子,但又有点像中原人穿的袍子,应该是经过改良的,一身大红袍,在这黑夜里,特别的鲜艳。
他身长八尺、容貌也十分魁杰,由于长期征战及游牧,比大周人要威猛一些,也略白一些。
骑了一头马,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小可汗?!难不成就是药葛罗薄奚的王兄多尔济?
唐宁宁握紧了手,心底不由紧张,这人,在原着中,可是一个十足的变态啊。
在原着中,描述最多的就是,他特别喜欢女人的脚,用来收藏。
而且,小时候在大周养过,学了一手的暗器,武功也是深不可测。
“大半夜在这儿做什么呢?”
那巴鲁图害怕被罚,突然倒打一耙,“混进了细作,正要捉拿。”
多尔济突然哈哈大笑一声,又陡得直转而下,一脚踩在巴鲁图的肩膀上,阴狠道,“本汗平生最讨厌说谎的人。”
巴鲁图瞬间大惊,立马跪在了地上,他身后的人也都跪地,匍匐着求饶。
“学声狗叫。”
巴图鲁不敢不听,整个空旷的土地上,都是汪汪汪的声音。
“听腻了,换一个。”多尔济虽然是在跟巴鲁图说话,可眼神却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唐宁宁,嘴角还带着邪恶的笑意。
巴鲁图好像是习惯了,一会儿马儿、一会儿牛的,叫的比狗都还欢。
唐宁宁有些哑然,她想走,可那小可汗的眼神一直在看着她,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唐宁宁心头涌上了不好。
突然,多尔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唐宁宁的眼睛,来了一句,“真难听。”
说完,瞬间各种牛马声音都没了。
多尔济一声滚,巴图鲁连个屁都不敢放,带着他那一群人真滚了,险些滚到了漠河里也不敢停。
“顾封拓的女人?”
突然,那小可汗深深的看着唐宁宁的眼睛,脱口而出了这样一句话,险些没把唐宁宁的魂儿给吓出来,这人,怎么看出来的?
‘哈哈哈,我这王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本事啊?’
唐宁宁扶着胳膊站了起来,缓缓的往后退。
突然,杀意袭来,后背的树上深深的插入暗器,暗器上面的红绸带随风飘扬,她一怔,停下了脚步。
多尔济骑着马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美---这双眼睛还真是美。’
‘小可汗何意?’唐宁宁仰头,目光凌厉。
多尔济想要摸她的头,被唐宁宁偏头躲过,后者哈哈大笑,“真是个倔驴。”
倔驴?唐宁宁忍不住嘴角抽搐,不会说话别说话。
“过来让我亲一下,我倒想尝尝这顾封拓女人的滋味如何?”
我去?唐宁宁忍不住想骂娘,说话这么粗鲁的吗?
太奔放了吧。
身上被暗器打伤,虽不致命,可还是疼的厉害,如今想要逃跑,难上加难,可若是被多尔济带走了,一定会被折磨死的。
眼看着多尔济下了马,嚣张的大笑,朝着她走来。
唐宁宁拿出了刀,正要殊死一搏。
突然,山丘的深处,传来了一声连绵悠长的嗥叫。这声嗥叫带有长长的尾音,不难想到,这是一匹壮年狼发出的嗥叫。
两人惊讶看去。
只见这草原深处,突现了一头白狼的身影,一头,两头、忽然变成了一群狼,他们突涌而出,在昏暗的夜色中,像萤火虫般的绿光闪烁,这是狼的眼睛在闪着凶恶的光芒。
这么多的狼猛现,多尔济脸色一收,拉起唐宁宁就要上马,后者甩开,往狼的方向跑去。
“你回来,不怕狼吞了你?”多尔济暴怒,想要拉唐宁宁。
但后者丝毫不理会他,一个劲儿的往狼群的方向跑。
多尔济不知骂了句什么,徒步追了过来。
好家伙,这也敢追过来?
唐宁宁想大骂回去,可身后的人紧追不舍,有的狼已经越过她往身后撕咬而去,却不曾想,多尔济武力高强,有的狼直接被猎杀,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唐宁宁大惊,却无能为力,她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只能跑在白狼的身边,大声道,“快撤。”
说完,就往后跑。
这头白狼她一眼就认了出来,是之前在村里的那头狼,应该是来救她的。
可白狼完全不听,已经张开了四臂,准确的扑倒了多尔济的脖子,后者连连退步,看着尖锐锋利的牙齿,他怒吼了一声,开始往后。
一群狼瞬间围住了多尔济,可唐宁宁已经看到了举着火把寻来的漠北族人,可能是漠北族生性残暴,掠杀生灵。
这些狼群一看到那么多的箭靶,眼眸泛起了警惕,也开始后退。
而领头的白狼一个反扑,到了唐宁宁身边。
幽绿的眸子在紧紧看着她,唐宁宁害怕这白狼上来咬她,正犹豫,就看到了渐渐逼近的漠北族人。
她厉目,大吼一声,骑在了白狼的身上。
她一上身,领头的白狼就仰天长啸一声,所有的狼开始后退,跟着白狼撤退。
狼的速度非常的快,唐宁宁只能听得到身后多尔济的追赶声,北风呼啸的吹过,刮得她脸生疼。
可狼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几乎看不到前面的方向,也听不到身后的追赶声,只能把脸深深的埋在白狼的背上,避免被风划伤。
宽阔的草原上,一群狼在奔跑,领头的白狼身上还骑着一个女子,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唐宁宁感觉到了被一摔,人就滚到了沙地上,眼冒金星,等她反应过来起身,就只看到了那头白狼窜走的身影。
她再一看,人已经到了离猧娅族不远的地方,就是之前和塔娜经常相约的老地方。
胳膊上传来痛意,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扯了块布将伤口包扎好。
眼看着天都亮了,唐宁宁抿唇,往猧娅族赶去。
第109章 机关弩
“快开城门,是宁姐姐!”
高高的城墙上,塔娜一眼就看到了唐宁宁蹒跚的身影,高兴的大叫。
众人看到平安归来的唐宁宁,也都松了一口气。
唐宁宁一进去,就立马吩咐人把城门关住,乌日巴根看到了她的伤,连忙请来了族里的巫医为她医治。
“大巫,如何?”
大巫是族里唯一会治伤的,地位十分的高,眉心画着一个代表地位的图腾。
只见他拄着一根拐杖,在地上跳大神,嘴里也不知道在念些什么咒语,时不时的还撒点水在唐宁宁的脸上。
听到乌日巴根的问话,大巫也不回,还在跳大神念咒。
唐宁宁的伤口没有感染,她自己包扎好后,走到了巴根的面前,“巴根大人,昨日一事恐怕已经惊动了漠北族的人,今日城墙上一定要守卫加强,以防被偷袭。”
长期以来被压迫,乌日巴根对于漠北组的人有着深深的忌惮,听到唐宁宁的话,叹了口气,点头。
“巴根,你他奶奶的,人呢?”
这时,赛罕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嘴里还大骂着,看到了完好无损站在此的唐宁宁,赛罕粗犷的脸上瞬间扬起了笑意。
“老子就知道,神女一定会安全回来的。若不是这些小兔崽子胆小,一定将那些该死的漠北人好好收拾一顿。”
身后,伊莫那一行人也都被押着带了进来。
唐宁宁见此,皱眉,却没说什么。
“好了,别跳了,大半天没什么用。”
听到赛罕对巫医无礼,巴根终于忍不住了,怒斥道,“带着你那一群人滚到城墙上放哨去,招惹了多尔济,族里人还活不活了?”
“熊你个奶奶,老子要你管?”
这赛罕是猧娅族最勇猛的勇士,早些年,王还在的时候,跟随着猧娅族的王四处征战,脸上留下了好几道疤痕,看起来,十分的凶,他的脾气也被磨得越发的嚣张,谁都不看在眼里。
眼瞅着两方人快要打起来了,唐宁宁赶忙阻止,“二位消消气,待会儿我带领着大家在城墙上做个小机关,防止夜里被偷袭。”
“照老子说,就该出去跟他们拼了,真是受够了。”
一直以来,赛罕主战,巴根主和,不愿意和漠北族人挑起战争,可如今,风雨欲来,不是他们能说的了算的。
“劳烦神女了。”巴根说话很客气。
看到他这番样子,赛罕讽道,“跟着大周人学了几句话,还真以为自己是个文化人了,孬种。”
巴根不与他一般计较,哼了一声就带人离开了。
唐宁宁将之前采来的仙人掌毛刺都拿了出来,平铺在了城墙上,又号召了之前百十个人来帮忙。
‘阿婶,我给你做的东西做好了吗?’
听到唐宁宁文化,其其格立马开口,“跟族里人晾晒了几日,都做好了。”
“有多少?”
其其格,“好多好多,很呛人的。”
“快去拿来。”
听到唐宁宁要,其其格立马带人回家去取了。
唐宁宁看着地上的毛刺,微微沉脸,之前她一直想着做一个小型机关弩,可后来发现工程量太大,她一个完不成,耗费时间也长,若是将来有机会,倒是可以做个军队里用的枪弹,现在是没办法实现了。
不过,她想到了另外一种办法。
族里有很多的弩,就是在纵向的弩臂上安一张横放的弓,弓弦拉开后搭在弩机上,需要发射时扣动弩机,跟她前世军队里枪械扳机十分类似。
不过族里的这种弩威力实在拿不出手,射程还不到十米。
唐宁宁试着改良了一下,以檿为身,檀为弰,铁为登子枪头,铜为马面牙发,麻绳扎丝为弦,三张硬弓固定在木架上,上弦时用绞轴慢慢拉动。
又把弓长改为三尺二寸、弦长二尺五寸,发射的时候一般用手臂就能拉开,威力与弓相当个装满弩箭的木匣。
这样发射出去十分适合伏击战,尤其是大规模伏击,能够射四百余步。
但是弩机沉,击发时候需要用铁锤猛敲。
她不打算放弩箭。
“拿来了。”
唐宁宁抬眼,看到了其其格和族里的妇女扛了一大袋的东西走了过来,众人惊讶的看着。
“这是什么东西?”
唐宁宁接过大布兜,打开,就看到了一包又一包的辣椒粉,都已经被装好了,她高兴道,“阿婶,你太厉害了。”
其其格见夸奖她,叽里咕噜的不知说了些什么。
伊莫走了过来,“阿纳每日都鼓捣这些东西,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神女要用。”
“来,我们撕开一份,在每个仙人掌的毛刺上都沾上辣椒粉。”
塔娜不解,‘这个有什么用吗?’
唐宁宁道,“这个非常辣,待会儿我们把这些毛刺都插在城墙外围,若是敌人来袭,爬城墙的时候也会被这些毛刺给扎伤。”
“剩下的辣椒粉装进弩机里,若漠北族的人来攻击,我们就将它发射出去,借着北风,吹进眼里,虽不治伤但是大批量的挥散在空气中逼退敌人是非常有用的。”
听唐宁宁说,其他人还不相信辣椒的威力。
其其格和那些妇女用他们猧娅族的语言比划着,说给大伙儿听,大伙儿都震惊了,这什么东西,又呛又辣,竟然如此威力巨大。
“神女保佑!”
“神女保佑啊!”
塔娜也忍不住笑着捏起了辣椒闻了闻,一个不慎,吸了进去,瞬间辣的火冒金星,止不住的打喷嚏。
众人瞧了,连连后退。
唐宁宁看见这一副模样,颇为感慨,还是古人好骗啊。
在唐宁宁的指挥下,伊莫吩咐人把梯子,绳索都拿了出来,让士兵们都把毛针插在城墙外围,形成了一个保护膜。
偌大的城墙,都是毛刺,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他们要是敢爬墙,把他们捅成马蜂窝。”塔娜的鼻子不痒了,她高兴的趴在城墙上看着,密密麻麻的针,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唐宁宁怕她掉下去,将她拉了回去。
“宁姐姐,我们夜里悄悄去南边看一看好不好?若是漠北族的人一直在,咱们就去不了大周了。”
唐宁宁正将辣椒投进匣子里,这就像是子弹一样可以无限的续上。
“宁姐姐?”
塔娜又开口了,唐宁宁也跟着看了过去,从沙漠上看,大周玉门关的影子都瞧不见,太远了。
她何曾不想回去,可离得太远了,在一个不小心被漠北族的人发现了,不用说回大周,她也会身首异处,思此,她不由得叹气,也不知道寒儿怎么样了?
沉默半响,塔娜突然说道,“我阿纳说,她生前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大周。”说完,塔娜瞧向了她,“宁姐姐,我一定要去大周。”
“会的。”唐宁宁摸了摸塔娜的头。
只要她伤势恢复,就带塔娜走,但不能硬拼,还是要智取。
不过,她暂时还没有想出来该怎么躲开薄奚的监视。
‘神女,好了,你快来看。’
这时,伊莫大喊了出声,好多人都来瞧了,连赛罕和巴根也都来了,他们都想看看神女会造出什么样的东西来。
唐宁宁也走了过去,伊莫正站在弩后头,看到众人都走过来,有些激动的说道,“我来试试威力吧?”
“我来、我来--”
赛罕直接一把推开了伊莫,直接扳动弩机,砰一声,辣椒面直接在空中炸开,靠近城墙的人立马被呛得连连咳嗽,有些人被辣到了眼睛,翻倒在地。
唐宁宁蒙面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辣椒的攻击范围至少有几千丈,这个结果还可以。
“没事吧?”
“怎么样,快起来---”
后面的人乱做了一团,有的人被辣到了眼睛,根本睁不开,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有些人看不清踩到了别人,一瞬间,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辣椒的呛味儿和人们的咳嗽声、骂声。
唐宁宁看着挥散不去的辣椒,这一份还是挺多的。
但光靠这个根本不可能,只是暂时的喝退敌人而已,想要让漠北族的人不来进攻,必须要有强大的武器来镇压,才能让漠北族人不敢来犯。
思此,唐宁宁内心微波动,若是她做出火药来,用于战争中,漠北族的人将不敢再来猧娅族侵犯。
她回头看了几眼,赛罕和巴根又吵了起来。
两人争锋相对,思想不同,若是知道了火药的威力,届时引来族内的腥风血雨,并不是她想看到的。
唐宁宁叹了口气,只希望漠北族的人不觊觎这么一块小小的土地。
夜里,唐宁宁让伊莫多派人在城墙上守着,要是有人来犯,可以及时做出应对,可一整夜过去了,也没有漠北族的人来。
唐宁宁的心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她说不上来。
“神女,大家伙都到齐了,就等你了。”
唐宁宁和塔娜一直在伊莫家住着,这几日,她都习惯了羊奶的味道,正喝呢,就看到伊莫兴匆匆的跑了进来。
唐宁宁一看,就知道是要动工了。
她跟着伊莫到了祭坛,这是现如今猧娅族唯一有的敖包的地方,非常的大,平日里,都会用来议事。
敖包的后面,还有专门训练士兵的地方。
“神女来了。”
天天被这么叫,唐宁宁都习惯了。
赛罕选出来的一百个人都是猧娅族一等一的勇士,个个身强力壮。
唐宁宁看着众人,将要做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又让伊莫把铁湫分发下去,“每个站点都标注好了,自己负责自己的那一块地方便好,两日后,我们就要埋管,大家尽快挖好。”
唐宁宁话一落,众人纷纷叫好,气势高昂,四周看着的妇女们也都洋溢着笑容。
“好,那接下来小队长就带着自己的队员去干吧。”说完,大家伙就兴致高昂的出发了,唐宁宁看着伊莫,将人叫住,“你们找的低点在哪里?”
“就在洼地那儿。”
唐宁宁看了眼地图,实在看不懂,塔娜直接带着唐宁宁去瞧,是一片大麦田的后面,正好连接下天山的山脚,已经有人再挖了。
唐宁宁看着这一片地势,问道,“整个族里只有这些粮地吗?”
塔娜眯起月牙眼,笑道,“听伊莫哥哥说,其他地方都种不了粮食,这一块地还是有个大周人来走货物的时候给他们寻得。”一顿,塔娜又道,“这些够族人吃了,只要有产量,族人就不会再被饿死了。”
来了猧娅族好些日子了,唐宁宁看到了很多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家,虽然他们有羊、有牛、但他们根本舍不得吃,只吃一些病死的和老弱的牛羊,大部分都要留着卖钱和产仔繁衍更多的牲畜。
平日里,早晨一顿米粥,晚上一顿肉粥,偶尔能吃上一顿肉。
也是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漠北族南下攻掠,猧娅族的人都狩不了猎,又没有粮食,导致饿死的人更多了。
想起之前宴会的时候,赛罕非要杀头羊、马来烤着吃,可唐宁宁不吃,他们便舍不得杀了,思此,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希望明年不会有人再被饿死。’
塔娜闻言,立马绽开笑容,“不会的。”
“宁姐姐,我们晚上要不要去看看?”
唐宁宁知道塔娜的意思,她也想,但晚上玉门关城门关闭,他们根本进不去,留在外头被漠北族的人发现,得不偿失。
一定要有万全之策。
“这里距离玉门关太远了,骑快马也得大半日。我们要回大周,一定是不再回头的。”
听到唐宁宁拒绝了,塔娜失落的低下了头。
唐宁宁没有注意到,她只顾着看麦田了,“你们这种的是黍吗?”
正在挖渠的人听到了唐宁宁的问话,立马回道,“我们去换粮食一般都是黍,只能种这个,但现在还不是播种的时候,卖种的商人说了,要等到五月的时候在播种,我们以前都是这么做的。”
“是啊,不过,这两年,都荒废了。”
“等渠挖好了,我们就可以在吃到粮食了。”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其他人听了,也都高兴不已,只要有粮食,他们就不怕被饿死了。
唐宁宁点点头,正要上去看看,就看到坐在沙地上发呆的塔娜。
“塔娜,你怎么了?”她走了过去。
第110章 矿山
塔娜金色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她,“宁姐姐,我刚刚再拜胡笳女,祈祷她保佑我们顺利去大周。”
从见到塔娜,她的嘴里就一直在说着胡笳女的故事,唐宁宁忍不住问道,“胡笳女是谁啊?”
‘不知道,我自出生以来,就是听着族人讲胡笳女的传言长大的,我们大漠人,都很信奉胡笳女的,阿纳说,只要心诚,胡笳女一定会保佑你的。’
这不妥妥的信徒吗?
‘那胡笳女在哪里?有供奉的地方吗?’
塔娜迷茫的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唐宁宁摇摇头,笑着将人拉了起来,“快走吧,咱们上去看看伊莫他们挖的怎么样了?”
从族里出发,一路往天山上走,经过的路上都有人在挖渠,唐宁宁听到大家兴高采烈的议论声,松了口气。
“神女,我们干脆直接在沙土下挖渠,挖出水源来,不是更好?”
突然,有个大汉喊她,唐宁宁听到这话,立马皱了皱眉,“阿叔,不要乱挖,按照我说的来。”
‘为何,能让这一整片的天山都有小渠流下,不好吗?’
唐宁宁道,“这不仅是一个大工程,在沙漠中,这种小型的引水尚可,若是大动,一定会引起山崩,而且,沙漠的土壤不允许这么挖水。”
听到唐宁宁的话,之前说话的人连连道是。
其他的人也附和着。
到了天山水源的地方,唐宁宁看到了正在埋管的伊莫。
“怎么样,可以不?”
先前,她打算造个车引水的,可工程太大,伊莫建议直接在水里埋管。
高山的阳光更加耀眼,伊莫汗流浃背,看到了唐宁宁二人,露出了两排白白的牙齿,“可以。”
那便好。
唐宁宁绕着看了一圈,见没什么问题,便带着塔娜坐到了天山山脊上。
“宁姐姐,你看到了吗?”
塔娜摇晃着腿,指着下方的一片荒野。
“看到什么?”
“屠宰场!”
屠宰场?唐宁宁蹙眉,站了起来,从遥远的天山往下看,能看到很大很大的一片大帐,那应该就是漠北族的领地。
可她看不到什么屠宰场啊。
塔娜又道,“屠宰场是专门关奴隶的地方,漠北族的人会四处烧杀抢掠其他的族群,虏到他们的领地做奴隶,采矿山。”
“矿山?这地方会有矿山?”
唐宁宁有些震惊,她一直以为草原这边只有牛羊马群,四处游牧,却怎么也想不到,这边会有矿山?
塔娜看她,“宁姐姐,你不知道吗?这儿离玉门关很近,在麻林北处,有一个非常大的矿山,好多人都被虏到了那里采矿。”
‘他们采矿做什么?’
话出口,唐宁宁忍不住给自己一脑壳,能干什么,肯定是为了练铸武器,开疆扩土,杀进大周。
“我听他们说,那里有很多宝贝,还能采出自然铜、孔雀石。”
唐宁宁抿唇,那自然是的,自古以来,采矿是最发家致富的事儿了,可若是让漠北人炼铸出了强大的兵器,可太不好了。
“那里的矿山没有人管吗?原就是漠北族的?”
塔娜摇头,“不是,漠北族进攻到了这里后,就占领了矿山。”
“把你知道的都说一下。”
听到唐宁宁的话,塔娜便将自己所知一一都道来了,原来,矿山是大周和大漠之间的一个天然矿山,是药葛罗薄奚进攻到这里后,发现了这一处宝藏,她便四处招买奴隶,开始采矿,打造了许多军用的铁器兵器。
有枪杆、弓弦,制作的兵器全部存放在了军械库,由运粮食,草料,帐篷布,战鼓,旌旗,战利品的车队统一运送到战场上。
“当时阿纳还在的时候,听她说,漠北和大周开战,用的都是这里锻造的兵器,十分的适合战争。”
话落,唐宁宁敛目,她倒是很像去看看这个矿山。
“离得远吗?”
塔娜摇头,“就在麻林北面,不是很远。”说完,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唐宁宁,‘宁姐姐,你要去吗?’
这小机灵鬼。
“带你去看?”
看着唐宁宁狡黠的目光,塔娜立马点头,“我要去。”
夜里,唐宁宁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带着塔娜出了城。
麻林之前去过一次,唐宁宁记住了路,两人一路骑着马到达了麻林,再有塔娜带路,到了矿山。
唐宁宁抱着塔娜下了马,将马儿拴在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出了林子,唐宁宁看到了守在山口的士兵,她拉着塔娜藏在草丛中,不被人发现。
整座矿山都已经被围了起来,驻扎了很多的营帐,每一处都燃着火把,有士兵在把守着,还有的士兵正在巡逻。
“宁姐姐,就在那儿,穿着白色囚衣的就是奴隶了,他们凿岩掘石,开山下洞,会被带到地底下去挖。”
唐宁宁看去,仔细瞧,是有很多人正在搬运矿石,开山凿石,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流水线,有的动作慢了,还被看管的士兵一鞭子一鞭子的抽。
这个采石场很大,他们藏身在这儿,只能看到一小部分的场景,矿石被采出来,应当有铁匠去冶炼锻造。
那么最重要的应该是锻造场。
“你知道他们铁匠在哪里冶炼吗?”
塔娜摇头,“我只听说过被抓来的奴隶都是要栓上铁链来这里采矿的,铁匠也是大周掳来的,听说,好多人不从都被打死了。”
一顿,塔娜看她,“宁姐姐,你要做什么?”
唐宁宁抿唇,私造兵器乃大罪,漠北族这是在为战争做准备啊,一旦被他们得到了充足的军械资源,开战,大周边疆的百姓一定会受苦受难。
到时候,又会死多少人?
她抬眼看去,整个采石场守卫众多,戒备森严。
想要进去刺探根本不可能。
‘你知道这里的领头人是谁吗?’
塔娜回道,“听伊莫哥哥说,是阿巴还。”
“阿巴还与小可汗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唐宁宁问道。
塔娜想了想,低声道,“我听族人说,阿巴还深受大可汗的喜爱,为人厉害,常年出战,收复了不少的疆土,前几次也是她和大周开战的,小可汗不善战场,不受大可汗喜爱,而且小可汗和阿巴还不是一个可敦。”
原来是同父异母,唐宁宁摸了摸下巴。
“是谁!”
突然,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两人被吓了一跳,在看去,已经有人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唐宁宁当机立断,拉着塔娜就跑。
“有刺客,有刺客,抓刺客啊----”
黑夜中,这声音尤为的刺耳,唐宁宁回头看的时候,已经有大批的马匹朝着他们追来。
“快,上马。”
两人骑着的是伊莫家的快马,速度一点都不慢,可身后的追兵追得太紧了,有士兵开始朝着他们放箭,唐宁宁感觉到了后背袭来的杀意,摁着塔娜的头伏下,躲开了暗箭。
这儿之所以叫麻林,就是因为有一大片的树林,是白杨林。
经过麻林的时候,趁着黑夜,唐宁宁厉目,抱着塔娜滚落到了地上,顺势摁住塔娜趴在丛林中。
马匹还在继续往前跑,一大批的人已经追赶了上去。
“宁姐姐---走了吗?”
塔娜悄悄的露出了头,唐宁宁也探头看去,已经没影了,她松了口气,拉起了塔娜,刚一起身,脖子上就传来了凉意,一柄明晃晃的刀在她脖子上挂着。
“好久不见啊,唐娘子!”
一道妖魅的声音从后背响起,唐宁宁刚回想起来,人就被打晕了,等她醒过来的时候,被关在了一个柴房里。
脑袋晕沉沉的,她忍不住骂娘,太背了。
看着手脚被绑,她用意念取出了空间里的小刀,划开了绳子。
“塔娜!”
塔娜也被绑了起来,人还在地上躺着,唐宁宁走过去给人解了绑,又把人给喊醒。
塔娜迷迷糊糊的醒来,一看这局面,急道,“糟糕,宁姐姐,我们中了迷药。”
这是麻林黑市中独有的,据说,也是从大周传过来的。
唐宁宁捂住了她的嘴,低声道,“别叫。”
竟然卑劣的用迷魂散,真是个狡诈的女人。
“宁姐姐,怎么办?”
唐宁宁看着着急害怕的塔娜,安慰道,“没事。”
话落,她仔细的看了看,这是一个柴房,有点像大周的房间,她透过纸窗,可以看到院子里的场景,门口,还有那个大块头在守着。
没错,迷倒她的就是拜月楼客栈的老板娘红媚,先前,这个女人看她就不怀好意的,如今,竟然敢掳走她,到底是为什么?
难不成,见财起意?
思此,她收回了目光,走到了门前,敲了敲门,“我要见你们老板娘。”
门口的人不说话。
唐宁宁直接打开了门,一开门,那大块头就恶狠狠的盯着他,手里的大刀就抱在胸前,仿佛她再敢往前走一步,就要砍了她似的。
唐宁宁抿唇,淡淡道,“我要见你们老板娘。”
“哎哟喂,是谁要见我啊?”
这时,红媚妖娆的从前院走了出来,手里还甩着一个帕子,风情万种的模样怎么也不会让人想到是一个能拿刀的女人。
也是,在这个地方,没点本事怎么可能开的起客栈来。
“好啊,老板娘,是你们掳走我和啊哈的?”
塔娜看到了红媚,气的跳脚。
红媚以帕掩面,笑道,‘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说话呢?’
“大块头,任务来了,这儿就不用你管了,去吧。”
大块头非常听红媚的话,拿着刀就走了。
唐宁宁看着客栈,微微蹙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之前是她忽略了,这个红媚应该就是原着中提到的拜月教的人。
拜月教是一个杀手组织,在江湖中很有威望。
只拿钱办事,只要你给的价高,什么人都能杀。
原着只是轻描淡写的提过几次,所以,她一直都没往那方面去想,只是,这个拜月教竟然会在漠北也有基地,看着势力还不小。
“唐娘子这厢有礼了。”
红媚看着唐宁宁,笑得妖媚,还装模作样的行了个大周的礼,红唇勾起,“怎么样,我学的对吗?”
“红媚夫人何意啊?”
红媚听她这样喊,突然大笑,“原来听说过我的名字啊。”
“那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喽。”
说着,还围着唐宁宁转了一圈,摸着下巴啧啧道,“脸蛋不错,身材也不错,难怪这么值钱?”
“你干什么,不怀好意的?”塔娜一把推开了红媚,将唐宁宁护在了身后。
红媚站直身子,笑了笑,“还真是姐妹情深啊。”
‘不知红媚夫人掳走我二人,是要做什么?’
红媚红唇一勾,扔给她几张黄纸。
唐宁宁打开一看,是几张悬赏令,每个悬赏令的上面都画着她的样子,每个的价格也都不一样,最高的竟然是一万两黄金,唐宁宁震惊了。
“这是什么?”
红媚眼睛微微眯起,带着老狐狸的笑意,“悬赏令啊,好多人都在找你的下落呢,你瞧瞧,有人在我教下令,找到你悬赏一万两黄金,其他的两个,也都是八万两白银呢,还真是值钱。”
唐宁宁敛目,“这个一万两黄金的不会是漠北人吧?”
“漠北人?哈哈哈,他们出不起那钱。”
“那是什么人?”
红媚颇具意味的打量她,“你不仔细看看?后面还有一张悬赏令,那可是要你命的。”
悬赏七万两白银,金银珠宝十大箱,要求便是带着她的项上人头。
唐宁宁冷笑一声,“红媚夫人若是想要要了我的命,拿这区区七万两白银,也不会在这里跟我聊天废话了。”
“哈哈哈,真是个有趣的女人,竟然不怕死。”
唐宁宁摇摇头,“不,不是我不怕死,是你太贪得无厌。”
话一落,红媚眼神一冷,一个闪现便用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呼出来的热气在她的脖子上游走,颇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你放开宁姐姐。’
塔娜大喊,可红媚丝毫不理会她,只是笑着紧紧盯着唐宁宁,眼神颇为狠辣,“怎么样,要不要做笔交易啊?”
“红媚夫人就是这样跟人做交易的吗?”唐宁宁睨了眼脖子上的刀。
闻言,红媚大笑着将刀放下,在手里把玩。
“怎么办,这么多银子我都想要啊?”
唐宁宁挑眉,看了过去,“不知这下悬赏令的都是何人啊?”
“有钱人啊。”
第111章 战争
有没有钱她会不知道?见红媚不肯直说,唐宁宁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夫人心不诚,如何合作?”
红媚看着她但笑不语。
唐宁宁继续道,“听说教中有规矩,一人不可同时接一个人的单子,拿巨额分成,若是有人违背了行内规矩,可是要按教规处理的。”
话落,红媚脸色一寒,片刻,噗嗤笑出了声。
‘你说,我现在把你抹了脖子,岂不无人知晓?’
唐宁宁瞧她,轻笑“可你舍不得那些银两啊。”
“上头只要人的下落,可没有说生死,谁又知道是我杀得?”
看着红媚饶有兴趣的眼神,唐宁宁环胸道,“夫人不会。”
“我实在不知你怎会如此笃定?”
从被绑到现在,一直这么云淡风轻,她还真是令人讨厌。
“漠北一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占据矿山一带多年,阻了拜月教多少发财的门路,你岂会不恨?”
虽然原着中没有说过这些,她也确实无从知晓,但麻林一带本就是互通往来的商路,被漠北族霸占已久,这些江湖众人恐怕早就有怨言了。
而且,拜月教黑白通吃,矿山那么大的一块宝藏,他们会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财物落他人之手,唐宁宁不信。
红媚从唐宁宁说完话,就一直在看着她,目光变了又变,半响,才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唐宁宁呵了一声,没说话。
“做把交易如何?”
唐宁宁扬眉看了过去。
红媚坐在了院子里的千秋上,一边晃荡,一边说道,“你混进采石场内,拿到布防图,我就放了你身后这个小丫头。”
拿布防图?唐宁宁震惊中伴随着无语,这胃口也太大了,几十万两的白银都不够填的,还要采石场的布防图,若是她拿到了布防图,这拜月教的人杀进去夺走矿山那么多的宝藏,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谁要你放,我宁死不屈。”塔娜金色的眸子翻了个白眼。
红媚笑道,“小丫头片子,跟谁学的,还会念成语了。”
“我有一个要求。”
红媚看她,唐宁宁道,“我要先回一趟猧娅族。”
昨个儿被追杀,一定连累了猧娅族,她要回去看看情况,至于拿到布防图给不给可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当然没问题。”等了这么久了,才找到的合适人选,红媚自然也不急于一时。
“还有一个要求。”
红媚眉头微蹙,略有不满,唐宁宁不管她,“放了塔娜,而且不准告诉任何人我的下落。”
相比较于矿山的财产,区区几十万两银子,实在不值一提,相信红媚一定明白其中的道理,而且如今最重要的是,在那些悬赏令中,一定有药葛罗薄奚的人,或者是京城萧家暗杀她的人,她的下落被走漏,麻烦将会源源不断,这也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话落,红媚突然揶揄的一笑,摇晃着秋千,妖娆的说道“放了这小丫头,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骗我?”
说完,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药瓶,“吃了它,我便放了这个丫头。”
“你打什么坏主意呢?”塔娜拦在了唐宁宁的面前,恶狠狠的看着荡秋千的红媚。
红媚,“小丫头片子脾气这么坏,可没有娶你。”
“我才不稀罕。”
红媚看着无动于衷的唐宁宁,摇晃了一下手里的药瓶,嘴角泛起了邪恶的笑意,‘你可知道这个是什么?’
见唐宁宁不说话,她继续笑道,“断魂散,喝下它,一个月之后没有解药,可清楚的感觉到肚肠断为寸寸截截;疼痛难忍,肝肠寸断,直至断肠而亡。”
话一出,塔娜大惊,忍不住咬牙骂道,“胡笳女最讨厌你这种恶毒的女人。”
红媚不管她,那双如蛇一般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唐宁宁,带着丝丝笑意。
唐宁宁藏在袖子里的手忍不住握紧,断肠散,真是好狠的心肠。
她能感觉到,这个院子里已经布满了杀手,就藏身在暗处,她若是带着塔娜硬闯,一定会害死塔娜的。
可若是将塔娜留下来,会发生怎样的后果她不敢想。
“怎么样?想好了吗?”
催促声传来,唐宁宁敛目走到了红媚的身边,将药瓶打开,一饮而下。
“宁姐姐。”塔娜大惊,连忙跑过去想要让唐宁宁吐出来。
唐宁宁制止住了后者的动作。
“希望夫人说到做到。”
红媚怔愣的片刻,就回过了神,听到唐宁宁的话,笑道,“自然。”
唐宁宁带着塔娜出了拜月客栈的时候,红媚送给了他们一匹马,唐宁宁牵着缰绳,看着嚎啕大哭的塔娜,忍不住叹气,“你哭什么?”
“宁姐姐,你是不是要死了?”
“怎么会?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先送你回族里,等我出来后,一定带你去大周。”
塔娜抽泣着,被唐宁宁抱上了马。
一路上,塔娜都在担忧着断肠散的毒性,不说话,唐宁宁好生安慰了好一会儿,人才缓了过来。
“真的吗?不会死吗?”
唐宁宁淡笑,“放心,我悄悄吐在了绢帕上,没有喝。”
塔娜惊喜的扬起了头,“真的吗?宁姐姐,你不是骗我的吧?我明明看到你喝了。”
“没有喝,你放心吧。”
被唐宁宁这么一哄,塔娜终于破涕为笑,也不哭了,还唱起了胡笳女的歌。
可两人回到猧娅族的城外后,都震惊了。
只见偌大的城墙下,死了很多很多的尸体,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似的,整个战场上断壁残垣,鲜血淋漓,沙土上横七竖八躺满尸体,上面还压着铅皮和木板,废墟中不知埋了多少人,到处血流成河。
城墙上也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安详和宁静,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疮痍和毫无生气的哀号。
唐宁宁惊骇的下了马,看到了几十具还没有完全被沙石掩埋的尸体,他们的上空盘旋着几只秃鹫,尸体上好几个箭头还在,那断了的长枪却依然握在尸体的手里。
整个战场上血肉横飞,硝烟弥漫,尸横遍野。
“葛子叔---连大哥---”
塔娜悲坳大哭,挖到了好几具认识的尸体,都是猧娅族的人。
唐宁宁看着空气中弥漫着的辣椒面,还有巨大的连滚石,都是她吩咐人弄在城墙上的,她不只想到了什么,拔腿就往城内跑去。
城门却被关的密不透风,完全撬不开。
“开门啊---开门----”
她不相信,她绝不相信,一夜之间,整个猧娅族会被灭亡。
不知敲了多久,空气中弥漫的鲜血越来越浓郁,唐宁宁挨着城门跌软在地,滑落了下去。
片刻,她终于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都是她,是她害了猧娅族的所有人,是她连累了族人。
她罪该万死。
战争!可怕的战争!
满目苍夷,生灵涂炭。
唐宁宁从未有如今这一刻,这么痛恨开战,这么痛恨战争。
“塔娜?是你们吗?”突然,唐宁宁好像听到了伊莫的声音,她抹了把泪,震惊的回头。
可城门依旧紧紧的关闭着,似乎是她出现了错觉。
“伊莫!是我,唐宁宁,你们是不是还活着---”
唐宁宁扒着城门,拼命的哭喊,手上流的鲜血染在城门上,甚为吓人。
塔娜小跑着跑了过来,看到疯狂拔门的唐宁宁,哭道,“宁姐姐,你的手---”
“塔娜,他们没有死,还有人活着,我听到了伊莫的声音--”
塔娜不敢相信,可她也开始跟着唐宁宁推,想要打开紧闭的城门。
突然,城门开了,露出了一个小缝隙。
是伊莫,他的身上、头上都缠着纱布,胳膊上的血还在流着,看到了平安回来的唐宁宁,大喜,“快,开城门,是神女回来了。”
城门大开。
唐宁宁震惊的看去,整个族内,生灵涂炭,受伤的人众多,道路上,满是鲜血和受伤的将士,残破的房屋,满地的狼藉。
“是漠北族的人夜里突然偷袭,我们在城墙上奋死抵抗,但还是伤亡惨重,一夜内,死了很多人,赛罕大人和巴根大人也都受了很重的伤,被族人拉去医治了,我们一直守着,就是怕漠北人卷土重来。”
“多亏了神女的妙计,我们昨夜里才不至于损伤太惨重。”
唐宁宁忍下悲坳,问道,“死了多少人?”
伊莫,‘还没来得及统计,不敢出去,昨天夜里被袭,好多将士都掉下了城墙,还有拼死抵抗的女人和老人,也有死亡。’
他们族人不多,漠北族大规模来袭,身为族内的一份子,好多拿不动剑的人也都来帮忙。
唐宁宁静静的站着,看着悲坳大哭的族人、满是鲜血的城内,到处都弥漫着战争过后的恐怖,她忍不住握拳,双眼赤红。
“伊莫哥哥,你快去包扎吧,又流血了。”
塔娜带着伊莫走后,唐宁宁收拾心情,也去帮忙了,这一天,她仿佛看到了前世军中的生活,仿佛回到了当年在黑三角的恐怖。
军人的那股子感情又油然而生,她不想在看到这么多的伤痛,不想看到生离死别的痛苦,她想要一个和平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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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根是第二日醒的,先是吩咐人将死亡人数统计出来,找到尸体埋骨做坟,又给死了将士的家发了许多牛羊马匹,以示慰问。
还让人加强城门的守卫,防止漠北人再来偷袭。又吩咐人去找了唐宁宁。
“去,把神女找来。”
这是唐宁宁来了猧娅族,第一次进王宫。
就跟大周的皇宫似的,但没有那么奢华,也不是很大,但每一处,都彰显着游牧民族的霸气,特别是王宫殿上的那把刀,有点类似于蒙古刀,刃用好钢,柄是用牛角、红木做成的,上面刻有一种古老的花纹,中间还嵌有珊瑚大珠,寒光凛冽。
巴根就站在殿上,正在抬头看着那把刀。
听到唐宁宁进来的脚步声,他缓慢转过身来,疲惫的面容看起来很沧桑,“来了。”
‘见过巴根大人。’
巴根看着她的礼,淡淡道,“自从王死了后,族内一夜之间分崩离析,早就没有那么多规矩了,神女就不必这么客气了。”
唐宁宁没说话,站在殿上。
巴根也不管她,突然晃悠悠的坐下,看着她说了起来。
“我们大漠分为好多族群,其中漠北族最为强悍,他们有好几十万的兵马,军械充足、兵力充足,吞并了大漠好多的族群。”
‘自从他们南下,连我们这些靠近大周的小族都不放过,烧杀抢掠,你看到战争的残酷了吗?这却不过是冰山一角,每日,都在上演着生死。’
“矿山的奴隶死了一批又一批,他们需要源源不断的人补充进去,咱们族,恐怕还会再被袭击,抓人去充当劳力。”
唐宁宁打断了巴根的话,“您说,想要怎么做?”
巴根脸有些愧色,但还是说道,“我早就听闻大周兵法奇妙,善用阵法,神女既是大周人,也一定会,还请您能够出手帮助。”
说着,巴根竟然从殿上取出了一条白色的帛绸,约五寸,两端有拔丝,约半寸许,上面绣着一把刀的图案。
“哈达?”
听到唐宁宁的话,巴根有些许的惊讶,“你认识?”
唐宁宁当然知道,这哈达是塞外人最尊贵的礼仪,被王赠与哈达的人,会是这个族群里最至高无上的客人。
没想到,为了她能够出手相助,巴根会将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她。
“这是王留下的最后一件哈达,请您务必收下。”说着,还要双腿下跪,两手将东西高举在头顶。
唐宁宁立马阻止了,将人扶了起来。
“巴根大人快请起,当初族内收留了我,这也是我应该报答的。”
看到唐宁宁同意了,巴根十分震惊,在大漠人的眼里,想要学得大周人的兵法,一定是需要付出很多很多珍贵的东西,可是,几次战争下来,他们连饭都快吃不起了,根本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去交换。
但神女竟然这么快就同意了,巴根一个大男人,忍不住难受。
“这大周的兵法,我确实不是很熟,但我知道一种阵法,专门可以对付骑兵。”
漠北族的人十分擅长骑兵,唐宁宁早就在想了。
“什么阵法?”巴根激动道。
唐宁宁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轻声道,“把赛罕大人叫过来吧,还有族内勇猛的武士,一起喊来,一并说着听。”
巴根自然没有异议。
人很快就都被喊来了,赛罕受的伤最重,可听到了唐宁宁有对付骑兵的阵法,非要来听。
“快说,是什么阵法?”
唐宁宁厉目,“却月阵!”
第112章 却月阵
却月阵?
众人看着沙盘上唐宁宁的布局,一头雾水。
“利用刚改良的弓弩可以远距离杀伤敌军,当漠北族骑兵靠近“却月阵”时,要有一队人马以战车护卫,用铁锤、长槊反击--”唐宁宁一面说,一面在沙盘上排兵布阵。
这个沙盘是整个城外的一个地形地貌、环境特征,唐宁宁利用暗桩和泥人来做阵法,能够让众人很好的看清整个局势。
赛罕听着唐宁宁的讲解,打断道,“我们族内水兵极少,若是真的开战,漠河距离远,如何用水兵攻击两翼?”
唐宁宁赞赏的看了过去,笑道,“赛罕大人说的很对,所以,一旦发生变数,我们需要主动出击,击退敌人。”
主动出击?
猧娅族的将领们各有异色,自从王死后,他们族就闭关锁城,只有漠北族南下侵略到他们这里的时候,他们才会拼死抵抗,却从来没有出动出击过。
唐宁宁看着众人,摆盘的同时缓缓说道,“漠北族生性强悍,盛行于草原地带,武力值高,如果我们不能出其不意,杀他个措手不及,万一漠北族起了杀心,整个族或将灭亡。”
相信这一点他们早就料到了。
“就听神女的,我看神女说的这个阵法可行。”赛罕之前跟着王南征北战,后来祖祖辈辈安定在这里,才没当年的威武血性。
但被漠北族欺压太久了,他已经不想在忍了,直接附和起了唐宁宁。
听到赛罕的话,众人都表示同意,只有巴根沉着脸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宁宁继续挪动沙盘上的布局,说道,“你们看这里,漠北族如果想要进攻我族,必然是要经过漠河,我们需要在漠北以南安插眼线,时时注意敌军的动态,一旦发生冲突,立刻沿河列阵,南岸大军和北岸精兵时刻要准备好,水军在中间接应----”
“神女,请说得仔细些。”巴根突然道。
他们塞外人对于兵法真的不懂,听得一头雾水。
唐宁宁颔首,继续道,“具体安排就是沿河边用战车布下弧形阵,两头抱河,以河岸为月弦,每辆战车布置士兵手持长枪坚守,并且战车自带盾牌来保护守军和战车,然后大阵中间的士兵用带来的强弓硬弩狂射来犯之敌,此阵杀伤力极高----”
“妙啊--以漠北族那些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千户长,肯定要栽个大跟头--”有人突然出声。
“此阵法奇妙,利用绞车拉开弓弦,然后用铁锤锤击才能射出去,这个力度非常大,一柄短枪往往能射穿四五个骑兵,加上这个弧形大阵抗击打能力本来就比较强,是个好法子。”
听着众人你一眼我一语的,唐宁宁开口道,“但这个阵法有一个极为致命的弱点,需要极为精锐的将士,能以一敌十、以一敌百的那种。”
“有,我整个族,还能没有精锐的将士,可笑!”赛罕立马大声道。
闻言,唐宁宁也松了一口气,又继续给众人讲了一番此法如何排兵布阵。
这一讲,就讲到了晚上,唐宁宁想着自己要去采石场,便将这个阵法最重要的要领全告诉了赛罕,还让他务必挑出俩千精兵,明日在校场演练。
唐宁宁又朝着巴根吩咐道,“巴根大人,你需要将军中最好的强弓硬弩,长枪利剑拿出来,给众将士用。”
话落,巴根及众人都点点头,称是。
翌日,唐宁宁早早的就到了校场,这是平日里族里将士练习的场地,她将阵法给众人讲解了一遍,又挑选出了整个族内最好的精锐,作为精兵打头阵,阵眼作为攻击位,人选也自然是最好的,伊莫就被选在了阵眼里。
其他的位置像上后位、中前卫、这些主推力气大的人来守,他们需要用大锤将长矛锤出去。
弓箭手也自然也是很重要的位置,而且族内擅长射箭的人很多,唐宁宁专门吩咐来一场比赛,选出最精锐的弓箭手。
擂台上,射箭比赛的人一个接着一个。
塔娜跑了过来,看着站在擂台前的认真的唐宁宁,她一个熊抱了上去。
“宁姐姐,其其格看你一大早就跑来了校场,让我带给你的,快吃。”
是馕饼,他们本是烤出来吃的,唐宁宁想吃点软和的,便教其其格用锅蒸,失败了好几次,竟然做出来了。
“软软糯糯,真好吃。”塔娜手里也拿着一块馕饼,“之前烤出来放久了就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好吃了。”
馕饼蒸出来有点像大周的糖饼,鲜软糯口。
唐宁宁咬了一口,突然有些酸涩,也不知道家里的几个孩子怎么样了?
塔娜睁大了金色的眼睛,充满了懵懂,“宁姐姐,大周的吃食都这般美味吗?”
“当然,等你去了大周,我带你去吃遍中原美食,看达州城的水、冀阳城的雪----”
“是不是还有糖葫芦?”塔娜欣喜的打断唐宁宁的说话。
唐宁宁点头。
“我早就听行脚的商人说过了,中原的糖葫芦很好吃。”塔娜向往不已。
“颗颗饱满的糖葫芦,酸甜开胃,很是好吃。”
塔娜听唐宁宁这么讲,立马高兴道,“去了大周,第一件事就是去吃糖葫芦。”
“丹奴、胜!”
这时,擂台上,传来了阵阵鼓掌声,唐宁宁看去,是一个个子很高、十分强壮的男子赢得了射箭,见已经有条不紊的在挑选人,唐宁宁正要转身去看骑兵的训练。
突然,肚子里传来了一阵蜿蜒的痛意。
“断魂散,喝下它,一个月之后没有解药,可清楚的感觉到肚肠断为寸寸截截,疼痛难忍,肝肠寸断,直至断肠而亡。”
脑海中,红媚的声音重新响起,唐宁宁苍白了脸,扶着肚子走到了偏僻的一处地方。
“宁姐姐,你去哪儿?”
听到塔娜的喊声,她已经顾不得了,脸上惨白如斯,豆大的汗水滴落在了脖子里,她靠在树后,想要掏出怀里的解药。
是临走前,红媚给她的,说是每日一粒,保她一个月不死。
今天早上忘记吃了,导致现在突然发病。
实在太疼了,她拿药瓶的手都在发抖,药瓶一个不慎,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糟糕!
唐宁宁的发丝都湿透了,粘在了他的脸上,整个人痛的蜷缩在了一起,可她必须忍着,没有解药,她会死在这里的。
她白着脸站了起来,刚想要下坡拿,突然,一道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她大骇,立马站了起来,警惕的往过看。
“是谁!”
害怕是漠北人,唐宁宁想要喊人,却被一双手从身后紧紧的捂住,耳畔传来了一道邪魅的声音,“属下顾北见过夫人。”
顾北?劳什子顾北,唐宁宁肚子痛的她使不上劲儿来,犹如是粘板上的蚂蚁任人宰割,她大急。
突然。
那人却放开了她,一个闪身站在了她的面前,手里还拿着掉落沙坡的药瓶,面带笑意的看着她。
唐宁宁什么都顾不上,将药瓶抢了回来,立马打开将药丸吞了下去,半响,脸色才好了一些。
“要是将军看到夫人如此狼狈,该有多心疼啊。”
邪魅的声音中带着丝丝揶揄的笑意,唐宁宁警惕的看过去。
只见男人红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好一个邪魅霸气的男子。
他说他叫顾北?还将军?
唐宁宁眯眼道,“你是顾封拓的人?”
顾北慵懒的一笑,靠在了树上,“将军也真是的,自己的媳妇不来找,偏偏让我一个孤家寡人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是恼人呢。”
恼人?你笑什么?
唐宁宁虽心底腹徘,但还是不由得放松了身心,至少不是杀她的人。
“你怎么找来的?”
“江湖中那么多的组织,我顾北想找个人简简单单。”
唐宁宁却是皱起了眉头,她想到了那些悬赏令,“是红媚告诉你的?”
见顾北不说话,唐宁宁心底泛起了怒火,这红媚,竟敢如此不守信用,这么大一个教,以后如何在江湖中立足。
“收了钱,却不说实话,端了她在达州的窝,就知道小爷的厉害了。”
顾北想到了被骑在身下哭饶的女人,有些心痒痒,够辣。
听顾北的话,唐宁宁冷静了下来,看来,不是红媚三方收钱反叛她,是被顾北找上门了。
“既然找到人了,走吧,将军还等着呢。”
顿了顿,唐宁宁摇头,“我不能走。”
为何?
顾北回头疑惑的看她,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不耐烦。
“你回去告诉顾封拓,一个月后在玉门关外接应我。”猧娅族因她惨死数人,她不能就这样走了,况且,她体内中了毒,必须要进采石场,不仅是为了布防图,她要的是毁了那害人的矿山。
她要漠北族不能在侵犯猧娅族,更不能在进攻大周的领土。
“夫人这样我很难做啊。”
听到顾北的话,唐宁宁转了话锋,“顾寒和几个孩子如何?”
‘没烧死,都被将军送回大安镇了。’
得知顾寒平安的消息,唐宁宁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只要回了大安镇,有骆寡妇在,四个孩子安安稳稳的,她也放心了,可以安心在这里了。
“你中毒了?”
虽然没有听说过顾北此号人,可唐宁宁看出来了,顾北不像个是在战场上厮杀的人,而是像个杀手。
他的轻功,非常好,来这里如入无人之境。
手上的茧子很多,看样子,是很小被训练练武的,看他的行事作风,似乎总跟江湖中黑道的人打交道,是个杀手的可能性极大。
而且,一个正经军队里的人不会看得出她中了毒的。
见唐宁宁点头,顾北那双邪魅的眸子里,一抹烦躁一闪而过,随后,涌起了杀意,“是谁?”
“这个你不用管了。”
顾北摊手,“不带夫人回去,将军会杀了我的。”
杀了他?唐宁宁有些想笑,像顾封拓那样的人,不会随便动手杀人的。
只不过,顾封拓身边怎么会有一个如此强悍的杀手,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那这样吧,你帮我做个事。’
顾北扬眉,不说话。
“我听说江湖中有几波人在找我的下落,你帮我查查都是些谁?”
这人,看着不太好使唤的样子。
唐宁宁又道,“就在麻林,拜月教门下的一个客栈,那儿有个老板娘叫红媚--”
“哦,原来他的名字叫红媚啊?”突然,顾北颇有兴趣的摸了摸下巴,那双邪魅的眸子遥遥的望着远方,是麻林的方向。
唐宁宁疑惑,‘你们不是认识吗?’
“得了,夫人下令,属下照从,这就去打听,办正事哦。”
这就同意了,唐宁宁看着远远离去的红影,收回了目光,将药瓶装进了袖子里,返了回去。
“宁姐姐,你去哪儿了?”
唐宁宁停下脚步,将跑来的人扶住,只听,“有人来找你了。”
‘谁?’
塔娜将手里的纸条递给了唐宁宁,噘嘴说道,“是个行脚商人,非要进城,被看守城门的人拦下了,他便说是要找你的,守卫一看,是拜月客栈的人,就放进来了。”
“找不到你,就把纸条给我了,说是红媚夫人传的信来了。”
塔娜一口气说完,就将唐宁宁已经打开了纸条,她好奇的看过去。
“一日后?”塔娜气的跳脚,“不是说好了时间吗,怎么又变了?”
唐宁宁收回纸条,看来,是突然发生了什么事儿,才临时冒险来找她,改变了计划。
“宁姐姐,我听说,采石场很危险的,我想陪你去。”
突然,塔娜咬着唇轻声说道。
唐宁宁收回了思绪,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知道危险,还敢去?”
“我要和你去。”
坚定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唐宁宁看着和烟儿差不多大年纪的塔娜,有些涩涩的,她蹲下身子,安慰道,“乖,等我回来,咱们就可以一起回大周,好好等着我。”
“可--可是---”
唐宁宁却不给塔娜说话的机会,径自去校场了。
第113章 军械库被烧
采石场每隔几天都会新进一批奴隶,都是各个地方或招募或俘虏来的,唐宁宁就被红媚安排在了队伍里,像是押解犯人似的被拷链拉着走。
目测她们这一批有二十个人。
前面有人走得慢了,还被士兵用布满荆棘的鞭子抽,唐宁宁看着这些衣衫褴褛,受尽折磨的人,眼神暗了下去。
等到了采石场,他们就被关到了一个毡包里,很快,就有人来了。
“都换上衣服,出来集合。”
说话的是个魁梧的大汉,他一发话,身后的人就将白色囚衣扔给了她们,这个毡包里,男女老少都有,一起换衣服,还有没有人性。
看着那些漠北族的大汉也没有出去的意思,唐宁宁的脸沉了下去。
“磨磨蹭蹭的,快换。”
这些禽兽。
唐宁宁看着那几个屈辱的女孩子,哭的梨花带雨,漠北族的那些人还上下其手的占便宜,唐宁宁气的握拳,却毫无办法,她趁着没人注意,将白色囚衣直接套在了衣服外,虽然鼓鼓囊囊的,但她是以男人的身份被安插进来的,甚少有人注意她。
闹了好一会儿,外头有人催了,这些禽兽才放过那些女孩子,将他们带到了采石场。
“好好干,若是被发现有人逃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监军恶狠狠的放下了几句话,就走了。
四周巡逻的士兵很多,唐宁宁没敢仔细看,就开始搬运了。
她所处的是第二条线,从矿山里搬出来的东西很沉,都被从地下的人用黑布给盖住了,唐宁宁看不清里头有什么,目测有很多的铁矿石或者其他金属。
看来,是在锻造兵器无疑了。
但她所处的这个地方只是矿山的一小部分,冶炼兵器的场所也不知道在哪里,无法得知现在已经是弄到什么地步了。
“你是从哪里来的?”
突然,她身边有个小姑娘开口问道。
唐宁宁不想被注意,便没有说话,仔细干着自己手里的活儿,这个搬运特别的好费力气,好多人都直接撑不住,想要休息一会儿,就被漠北族的人打的死去活来,一鞭子一鞭子的抽,还留了很多血。
唐宁宁抿唇,抬头往北面的方向看了几眼,那里,有王帐,很有可能,锻造兵器的场所就在北面。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凄惨的求饶声不断的响起,唐宁宁看去,是一个年纪较大的老饕,干活慢了,被看管的士兵摁在地上在抽打。
唐宁宁怒目,但脚步却挪动不了分毫,她不恩能够惹事上身,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干活嘀咕什么呢,也想挨打?”
恶狠狠的声音传来,众人都吓的不敢再看,唐宁宁也转过了头。
“我是大周人,在一次换货物中,家里的商队被偷袭,全都被杀了,爹爹拼死护住了我,可我不争气,找不到回家的路,就被抓起来当奴隶了。”
那个小姑娘还在喋喋不休,唐宁宁皱眉看了过去,这姑娘长得很黑,五官却十分灵动精致,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里澄满了无知。
这种时候,还能这么没心没肺的人,真是无奈。
唐宁宁怕她也挨打,连忙低声道,“晚上休息了再说,现在先干活。”
“哦哦哦。”
唐宁宁自觉的生平没有干过这么多的活,累的她腰都快站不直了,可这漠北人太抠搜了,打饭的时候,竟然只有一个黑面馍馍,还有一碗清汤寡水的米糊糊。
众人都忍不住叫苦连天,有人说话声音大了,被监军发现,那点吃食也没有了,被打翻在地,还挨了一顿鞭子。
看这场景,没人敢在造次了,纷纷到矿山那头吃饭。
吃饭的时间是自由的,你自己找个角落吃,但不能走出自己的工作范围。
唐宁宁端着米汤找了个高一点的地方吃。
那个女孩又跟了过来,“我叫乔乔,你叫什么?”
“唐小七。”唐宁宁这个名字太扎眼了。
女孩笑道,“小七、小七,真好听。”
唐宁宁没理会她,一边吃饭,一边仔细观察四周,从他这个地方看去,能把整个采石场的场景一览无遗。
可再远一点,就只能看到人和毡包了,犹如蚂蚁一般小,但目测这个矿山非常大,真的很大。
她想要摸清地势,知道整个矿山的布局,非常难。
“小七,你怎么被抓来这里的?”
唐宁宁咬了一口馍馍,淡淡道,“落了难被抓来的。”
“我也是,以前这边很安定的,爹爹还说带我来看看大漠风情呢,还没走到草原,却被抓来这里当苦力,太伤心了。”
听到小姑娘的抱怨,唐宁宁瞅了过去,一副人畜无害的脸,带着对生活的抱怨。
唐宁宁的脑中闪过一丝精光,突然有些想笑,她当真是安逸日子过多了,如今,竟然如此愚钝。
‘你笑什么?’
唐宁宁微微沉下了脸,开口“还要继续装吗?”
女孩一顿,片刻,带着老谋深算的笑意浮上了眼底,“早就听红姐说你聪明,让我当心一些,不想,这么快就暴露了,你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唐宁宁也没有想到,红媚竟然会派一个小丫头来监视她。
一开始,她还真没有发现。
红乔问道,“你怎么发现的?”
‘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在经历父亲死亡,被掳挖矿的境遇下,不会是你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的,还有,下次装扮无辜少女的时候,把手上的茧子去去。’
观察过人!
红乔淡笑着磨挲了下自己的手指,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红媚为何非要我来?”
听着唐宁宁的话,红乔笑道,“自然你是最合适的。”
既然问不出来,唐宁宁也不想多在这儿说废话了,要走的时候却被红乔拦了下来,她看了过去,只见红乔已经不是之前人畜无害的模样了,带着和红媚一样的笑意,“红姐说了,希望你安分行事。”
唐宁宁没说话,端着碗走了。
一整个下午,唐宁宁都在采石场搬运,从地底下挪上来的东西很多,她趁人不注意,悄悄翻着黑布看了一眼,竟然发现了类似于陨石的石块。
唐宁宁大为震惊,看来,这个矿山里的宝藏确实不少。
忙碌了一天又是一碗米汤和黑馍馍,众人赶忙吃,实在太饿了。
吃完饭她们就被赶到了一个毡包里,一路上,这一大片的毡包都是他们这些奴隶,四周有士兵在看守着,想逃根本逃不掉。
进了屋,还是他们这一批人,毡包里有个大通铺,大家要一起睡。
“明天卯时就要去采石场干活,要是耽搁了时间,你们都知道后果!”监军又恶狠狠的交代了几句,就离去了。
忙活了一整天,大家都顾不上哭、抱怨了,纷纷倒头就睡。
一股子恶臭味在屋里散开,唐宁宁在角落里,被熏的实在睡不着,她看着布帘,有几道人影在四周巡逻,应该是出不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唐宁宁才睡着。
在采石场的这几日,她摸清了这里的守卫,发现了一个绝佳的时间,在晚上子夜的时候,这些人会换班,趁着这个空档,她可以溜出采石场,去别的地方看。
可还没等她实施这个计划,矿山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矿山北面的军械库被盗,有人还放了一把火,整个军械库刚冶炼好的兵器全部被毁,直接惊动了药葛罗薄奚,她亲自来了矿山。
大部分的将士都去救火了,唐宁宁趁着人不注意,穿过采石场,一路往北去。
可她低估了矿山的巡逻守卫,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她,大喊着来抓刺客。
唐宁宁情急之下,躲到了一个大帐内。
“别叫!”
大帐内,有一个男子正在换衣服,看到了闯进来的人,唐宁宁怕他乱叫,立马闪过去将人捂住了嘴。
这时,门口传来了巡逻士兵的声音,“乌日耶史将军,可看见了刺客?”
唐宁宁的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她用刀紧紧的抵在男子的脖子上,恶狠狠的道,“说没有我就放开你,要不然一刀捅死你。”
男子点了点头。
唐宁宁试探着将人放开,男子大声道,“没有,不要来打扰我。”
不大一会儿,巡逻的士兵就走了,唐宁宁松了口气,腿有些发软,幸亏没有被发现,要不然,药葛罗薄奚一定不会放过她。
“咳咳---”
这时,男人突然咳了几声,脸色还有些苍白,也不看他,径自坐到了床榻上,只是告诫了一句,“在这个地方,莫要冲动行事,你走吧。”
放她走?
唐宁宁怔愣了片刻,站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漠北族的将军,会放了她?
“多谢。”
听她道谢,乌日耶史抬起了苍白的脸,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唐宁宁蹙眉。
“女扮男装的太明显了。”
经他一提醒,唐宁宁也发现了,上面有地方秃了起来,来这地方的时候是缠裹住的,实在憋的受不住了,才放松了一下,没想到,经过逃窜,竟然散开了些,有些难为情。
一时间,她的脸瞬间红了。
乌日耶史没有笑话她,指着身后的挡板,“去弄弄吧。”
这还是她遇上的第一个好的漠北人,唐宁宁心生警惕的时候也夹杂了复杂的心绪。
可她没有反驳,走到了挡板后。
出来的时候发现乌日耶史咳得更厉害了,整张脸惨白如斯,十分可怕。
“我可以喝碗水吗?”唐宁宁问道。
乌日耶史没说话,唐宁宁就当他默认了,拿起桌子上的碗就到了后面接水。
回头看的时候,乌日耶史正坐在躺榻上微阖着眼,唐宁宁立马从空间里弄了碗神水出来,装作倒好的水递了过去。
“喝口水吧,润润嗓子。”
乌日耶史听到她走过来的声音,睁开了眼,随后接过了她的碗,一饮而下。
看着病怏怏的,喝水的模样还是像个草原人。
“一个小姑娘,怎么被掳来的?”
唐宁宁敛目,“跟家人走散了,被卖来的。”
“你是中原人吧?”
唐宁宁点点头,稍稍抬眼望去,这个男人约莫三十了,身形修长,背脊挺直,优雅中带着病态的神色,举手投足间,颇为贵气。
只是那张脸惨白的很,一点都不像大漠人的肤色。
乌日耶史微微眯着眼,低垂着的眼睑又密又长,“这世道,塞外不太平,怎么不好好在家呆着?”
“没钱吃饭,需要来走商。”
也不知道说到乌日耶史哪里的痛处了,他的脸色慢慢的沉了下来,唐宁宁也不敢多呆,正要告辞离去,却听。
“乌日将军,阿巴还到。”
阿巴还?药葛罗薄奚?唐宁宁大惊,连忙四处看着能躲的地方,可毡包就这么大一点地方,随处可见。
乌日耶史也沉下了英气的脸,一把抓过唐宁宁的后襟,将人拎到了床榻上。
随后立马将棉被拉下,盖在了两人的身上。
唐宁宁躲在被子里蜷缩着,根本不敢喘气,只能隐隐听到了脚步声一步一步的走进。
“见过阿巴还。”
药葛罗薄奚走了进来,站在床榻边,看着乌日耶史依旧苍白的脸色,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头,“怎么回事,这病情越发严重了?”
乌日耶史靠在床榻边,听到药葛罗薄奚的声音,收回了拜揖的手,微微一笑,并不做声。
“有没有按时吃药?都是从大周找来的,据说很管用。”
“吃了,多谢阿巴还关心。”
药葛罗薄奚看到他这副淡淡的样子,心烦的皱起了眉头,“你还是跟往常一般无趣。”
没有声音,药葛罗薄奚微怒,却毫无办法,只好将军械库被火烧一事说了。
“定是出了奸细,以军械库的森严,不可能被敌人盗,族内一定出了叛徒---”
听到药葛罗薄奚气得牙痒痒的话,唐宁宁紧张的要命,丝毫不敢动弹,怕稍一不注意,就被发现异常。
乌日耶史听到军械库被烧一事却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眼神微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事该如何处理?”药葛罗薄奚微拔高了声音。
“军械库是何时被火烧的,看守的人是谁?”
第114章 偷进冶炼场
听到乌日耶史的话,药葛罗薄奚大声喊道,“来人,把人带上来。”
很快,一群士兵就被带了上来,领头的就是巴鲁图,他粗犷的脸上充满了不安与害怕,跪在地上,将事情的来由都说了一遍。
原来,昨天夜里,巴鲁图被小可汗叫去捕猎了,便没在,军械库由一个副将看守,前半夜还正常,后半夜的时候冶炼场有人突然打起了架,闹哄哄的。
好多人都去看了。
这段日子,造出来的铁器多,看守的将士们经常庆祝,聚众的人多,就被人钻了空子。
“蠢货。”药葛罗薄奚又听一遍,更怒了,一脚踹在了巴鲁图的肩上,后者吓得根本不敢说话。
可他就是一个奴才,哪敢违背小可汗的意思。
“留下看守的副将是哪个?”
跪在地上的男人害怕道,“是--是我。”
“你去看戏了?”
男人不敢说话,但是默认了。
乌日耶史皱了皱眉,“那是谁在看守军械库?”
药葛罗气道,“这几个都是,但各个疏忽职守,什么都问不出来。”
“你们后半夜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吗?”
跪在地上的人没一个人说话,气的药葛罗怒道,“来人,把它们带下去扔进炼药场。”
炼药场?
众人大骇,那炼药场可是要活生生的扔到火炉里,烧尽每一寸皮肤,让你生不如死。
吓得他们立马求饶。
眼看着众人要被拉出去了,乌日耶史淡淡说道,“把他们都烧死了,问谁去?”
他一发话,药葛罗薄奚生气的落座,却也没再说什么。
众人纷纷在跪在地上。
“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换个衣服去现场看看。”
其他人都出去后,药葛罗薄奚将挡板上挂着的衣服递了过来,突然,她眼眸夙睁,看着鼓鼓囊囊的被窝厉了眸。
乌日耶史轻咳了一声,“你先出去吧。”
后者没动静,乌日耶史的脸庞沉了下来,苍白的嘴唇微微抿了起来,药葛罗薄奚敛目,终是没说什么,到毡包外面去等了。
“出来吧。”
唐宁宁的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她明显的感觉到了那道充满了杀意的目光,“我被发现了?”
乌日耶史换上衣服,从挡板后走了出来,看着她淡淡的说道,“待会儿我会让人送你离开,出去后莫要再提起这里的事儿。”
说完,人便往外走了。
唐宁宁怕被看到,往里挪了挪。
“走吧。”
药葛罗薄奚听到乌日耶史的声音,挪开了看向毡包内的目光,沉着脸跟了上去。
军械库很大,好几个毡包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大帐,里面放满了红木箱子,都是军械兵器,可如今,整个大帐被烧,到处都是火烧过后的残留物。
乌日耶史走进大帐,已经有士兵在清点了。
兵器有的被烧熔,好一点的还能看到完整的刀器。
“一把火不会烧成这样的。”药葛罗薄奚怒道。
乌日耶史俯身,摸着地上的残渣,用鼻子一闻,“是火油的味道。”
“大周人?!”药葛罗怒道,“一定是有大周人混了进来,可恶。”
说着就出去喊人,“立马将矿山所有的人召集起来,到训练场,我要亲自审问。”
“喏。”
乌日耶史正在大帐的四周查看,听到药葛罗走来的动静,淡声道,“纵火之人是心思缜密之人,没有留下任何的破绽。”
“我去审问,一定是大周人混了进来。”
大周人?乌日耶史淡淡一笑,没有说话,细细看,他的眼里带着嘲弄,但药葛罗薄奚并没有注意到,已经出了大帐。
‘去,查一下,将军账内出入过什么女人?查到后把她带到我的帐内。’药葛罗薄奚一出来,就阴沉了脸,吩咐身后跟上来的巴鲁图。
千载难逢立功的好机会,巴鲁图立马道,“诺。”
看着紧闭的大帐,药葛罗的心里燃起了熊熊怒火,要让她知道是什么女人,定将她碎尸万段。
另一边,唐宁宁被送到采石场后,就听到监军大喊着要停工,去训练场盘查,众人纷纷惊慌,生怕火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是不是因为军械库被烧一事、”
“八成是,所有的场地都停工了,事情闹大了。”
“完了完了--”
听着众人的话,唐宁宁也蹙起了眉头,想到了药葛罗薄奚,她捏了地上的木炭,一路跟着走,还不忘给自己的外貌捯饬了一番,画的更丑了。
突然,红乔溜了过来,跟在她的身后,低声问道“你去哪儿了?”
“哪里也没去。”
“我刚刚找不到你。”红乔眯眼。
唐宁宁加快了脚步,“快点走吧,被监军发现了,少不了一顿鞭子。”
“你少打歪主意,被我们拜月教盯上的人,不按规矩办事,可是要掉脑袋的。”红乔警告了一番,见唐宁宁没什么反应,又道,“你可知道是谁烧了军械库?”
话一落,唐宁宁就蹙眉看了她一眼,低声吼道,“你是不是找死,可别拉上我。”
也不知道红媚怎么会派这么愚蠢的女人来监视她。
‘你不会是被红媚放弃的一颗棋子吧?让你来矿山自生自灭。’
被唐宁宁这么一说,红乔的脸红了又红,气的走到了后面,不想理她。
唐宁宁才不管这些,径自跟上了人群。
这个矿山非常的大,好几拨人都赶到了训练场,目之所及看过去,至少有几千人。
唐宁宁松了口气,这么多人,药葛罗薄奚不会看到她的。
“人都到齐了吗?”
台上,药葛罗薄奚沉着一张脸,问道。
有人立马回,‘都到齐了。’
“去,把所有的人屋内都搜查一遍,任何可疑的东西都不要放过。”
“诺。”
等人走后,药葛罗又看了一眼众人,缓缓走了几步路,大声道,“从大周来的都站到柱石台的左侧。”
她一发话,就有各个场的监军开始调动人。
唐宁宁被安插进来的时候是以小族的身份进来的,监军直接略过了她,唐宁宁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些。
红乔被带过去了。
眼看着那边在一个一个的指认。唐宁宁低垂下了头,原着中完全没有这些情节,也没有提到过乌日耶史,她不知道这个乌日耶史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帮她?看药葛罗薄奚的样子,也十分的尊敬他。
但乌日耶史好像并不是漠北族的人,长相、穿着甚异。
所有的人都被仔细盘查了一遍,连住的地方也都搜查过了,并没有找到任何有异的地方,这时,外头突然传来声音。
“有人畏罪自杀了。”
一道声音如雷平地起,震惊了还在盘查的众人,药葛罗薄奚连忙出去,随着士兵走了,留下了他们这几千人。
这时,有人吩咐道,“都回去干活吧。”
来得快,去的也快,唐宁宁跟随着大部队回去的时候,也还有懵懵的。
因着军械库被烧,需要大量的军器补充,他们这些人日夜不停的干活,睡觉也只能睡几个时辰,还吃不饱。
很多人,都累死了。
唐宁宁也快撑不住了,可这些日子,外头的士兵越来越多,看守的十分严,她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而且,这些日子总有些女子被拉出去,要么,有的没有回来,要么都是哭哭啼啼的回来了,唐宁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可但终归不是什么好事儿。
“喂,起来。”
夜里,红乔放了些熏香,屋内的人谁的都很死。
唐宁宁听到了动静,坐了起来。
“外头的守卫松懈了,我们去冶炼场看看。”
红媚要整个矿山的布防图,是想要出其不备进攻进来拿到矿山的宝藏,可她不是,唐宁宁穿上鞋子,低声道“现在去会不会被抓?”
红乔撩开帘子,回头催她,“不会,快来。”
在不拿到布防图,离开这个鬼地方,她要疯了。
两人一路小心翼翼的穿梭在大帐,夜里,整个矿山还是灯火通明,巡逻的守卫一波接着一波,两人路过了几处采石场,还有人在干活。
都是一些可怜人。
这些天她也摸清楚了一些地形,从采石场往北走,就是冶炼的地方,很大的一片空地,被包围了起来,有点像是猎场的感觉,里面有许多的铁匠在铸剑烧铁,他们到了的时候,门口的守卫正在喝酒。
“我们怎么进去?”
唐宁宁指着门口的守卫,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冶炼场门口的守卫只有两个,依红乔的武功,应当没问题,果然,红乔已经将两个人放倒了,唐宁宁连忙跑了过去,和红乔一起将两人拖到了一旁的小林子里。
“我们换上他们的衣服,溜进去。”
红乔皱眉,“可行吗?”
“不穿他们的衣服,我们进去被巡逻的人看到,一定会当场被毙的。”
说的也是,两人穿上守卫的衣服便大摇大摆的进了冶炼场。
“分头行动。”
红乔点头,唐宁宁立马转头往后面走去,冶炼场是铁匠铸剑、打造兵器的地方,原材料都是从采石场运来的。
唐宁宁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大片的空地上,熔炼、浇灌、修治的一整套流水线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铸剑师很多,个个光着膀子,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十分的凶狠。
“什么人?”在这方巡逻的人看到了唐宁宁,立马大声喊道。
唐宁宁不慌不忙的上前,“奉乌日将军的令,来看看冶炼场有没有什么异常?”
“那小子,也开始关心军中的事儿了?”
“大头,别乱说话,要被上头听到了,小命要不要了?”
听着两人的浑语,唐宁宁蹙了蹙眉。
“好了,你去吧。”
‘诺。’唐宁宁看着那一对人走了,眉头蹙的更深了,这些人竟然对乌日耶史如此不尊敬,乌日耶史到底是什么人?
算了,不管了,赶紧去看看冶炼场的大帐有没有她要的东西。
这个矿山不仅大,而且结构十分的复杂,若是她不能把握好分寸,炸毁了整个山可就完了,她必须要做好火药埋藏在合适的地方,让矿山永远不能在被打开,毁了药葛罗想要进攻大周的欲望。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找到火药原材料,这个年代,还没有完整的炼制火药的技术,没有人会知道火药是怎么制作的,但作为炼造兵器的地方,一定会有她想要的原材料。
守在大帐的士兵较多,唐宁宁皱眉往四周看了看,从空间里掏出了一把小刀,划开了大帐,从后面溜了进去。
大帐内,都是还没有冶炼成功的兵器和铁器,还有各种剑弩弓靶,她翻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硫磺和硝石。
突然,她想起了前几天被困在乌日耶史的帐内时候,药葛罗薄奚说的炼药场,难不成,她想要的东西在那里。
“将军。”
突然,大帐外传来了士兵的声音,唐宁宁沉眼,立马俯身趴在了搞搞垒起的箱子后,透过缝隙,她能看到一脸病态的乌日耶史走了进来。
他大半夜来这里做什么?
只见那乌日耶史燃起了一把火箸,看着四周的铁器,不知在找些什么,突然,他眸子一黑,往四周的方向看了几眼。
糟糕,难道他发现了?
但并没有什么声响传来,唐宁宁屏住呼吸偷偷看去。
只见乌日耶史嘴角似乎在笑,也不找东西了,拍了拍自己的袍子,缓缓站了起来。
“这年头耗子还真是多啊。”
这意有别指的,唐宁宁岂会听不出来,看来,这个乌日耶史不仅脑子好,还观察细微,这要搁前世,绝对是个侦查的好苗子。
不过,他查军械库,为何要到这里来?
乌日耶史没有揭穿她,灭了火箸,离开了。
唐宁宁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呼了一口气,也走了。
“你怎么才来?有发现什么吗?”
到了之前的地方,红乔已经在等着了,看到姗姗来迟的唐宁宁,不由得没好气。
“大概知道冶炼场的布防了,回去画出来。”
还真是聪明,红乔大喜,她看了一遍,总是记不住地形,实在是难,这唐宁宁倒是厉害,“要不是咱们拿不到完整的布防图,也不需要想这么愚蠢的办法了。”
第115章 羊肉火锅
两人回到之前的地方,将衣服换了下来,正打算走,却被人团团围住。
“最低等的奴隶,竟然敢偷进冶炼场,真是活腻歪了,给我抓起来----”
是一大群的士兵,领头的男人尖嘴挠腮,一看就不像个好人哪。
唐宁宁给红乔使了个眼神,后者立马会意,点头。
在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两人两面包抄,直接放倒了众人,连个呼声都没有喊出来。
“快走吧。”
‘不行,必须杀了他们,死无对证。’
唐宁宁抿唇,看着红乔下手,没有阻拦,她明白,若是不杀了这些士兵,明日被指证出来,难逃一死。
等回了毡包的时候,天都快亮了,想起被杀的几个士兵,她皱眉低声跟红乔说道,“漠北族的人死了,一定会被查的,你的刀刃给我,我给你放好。”
她有空间,根本查不到。
红乔却拒绝了,“这不用你操心,赶紧查到每个场的布防,撤人,他娘的,不是人呆的地方。”
见此,唐宁宁没再说什么。
他们每日的工作都是一样的,搬运从矿山里头挖出来的东西,有人会用板车送到冶炼场,唐宁宁跟专门管运输的人打好了关系,送了点银子,便让她从搬运石头变成了送货的。
虽然轻松了一些,可也很累,要拉着板车走好远。
“快点的,磨蹭什么呢?”
每一批有十几个板车在拉,都是一些矿石,用黑布盖着。
前头的士兵嫌他们走得慢了,鞭子狠狠的抽了过来,有个老饕疼的受不了,倒在了地上。
‘你大爷的,快给老子起来。
这样的场景每一日都在上演,众人都见怪不怪了。
可唐宁宁看到老饕快不喘气了,整个人软趴趴的躺在了地上,身上还有好多的血痕,她握紧了拳头,一把拽住了抽过来的鞭子。
众人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你找死!’那士兵气的想要拽出鞭子,却怎么都拽不动。
其他士兵都顺着声音循了过来,唐宁宁松开了手,脸上扯出了一抹僵硬的笑意,“大哥,消消气,这老伯也不是故意的。”
说着,还站起来给了那士兵几两碎银子。
后者看到了银子,冷哼了一声,“快点给老子起来,耽搁了事儿有你好看的。”说着,还有抽了老饕一鞭子,唐宁宁忍痛替挨了。
“哟,还真是细皮嫩肉啊。”
唐宁宁被抽,胳膊上的肉露了出来,白皙的肤色瞬间吸引住了这些士兵的眼球,夹杂着浑笑声看了过来。
“中原的男人都这么细皮嫩肉吗?”
“你瞧瞧那皮肤,太他娘的滑嫩了,比咱们大漠的女人都嫩---”
唐宁宁遮住了自己露出来的皮肤,赶紧将老饕扶了起来。
可这群士兵久久在矿山看守,好些年没尝过女人了的滋味了,有的人看唐宁宁的眼神里带着欲色。
唐宁宁忍下心中的怒火,跟上了大部队,她们到了冶炼场的时候,众人还在热火朝天的打造兵器,唐宁宁仔细的看着。
昨个儿夜里竟然没有发现,这片空地上被打造出了一个巨大的熔坑,里面不知焚烧了些什么,特别的臭。
“看什么看,快放下走人。”
有士兵在催促了,唐宁宁收回目光,正要跟上人群,却被几个士兵拉住。
“小白脸,跟我们走一趟吧。”
‘去哪儿?’
听到唐宁宁的话,这些士兵们忍不住摸着下巴垂涎的笑了,“爷带你去快活快活。”
‘哈哈哈---’
这些个王八蛋,还真是色胆包天,唐宁宁心里在怒火冲天,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的跟了上去,到了一处小林子里。
那些士兵就开始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大笑着将唐宁宁团团围住。
“大哥们,男女通吃啊。”唐宁宁淡笑的睨了眼众人。
那些士兵见她不害怕,更加放肆了,有的甚至已经伸出了咸猪手,唐宁宁笑着闪身躲开。
“好家伙,会玩会玩---”
“小子,脱了衣服,让哥几个快活快活啊--”
唐宁宁淡笑着缓慢的退出了包围圈,一面往后退,一面笑道,“好啊,你们先脱。”
“骚,够骚!哈哈哈---”
敢调戏你姑奶奶,不要命了!
唐宁宁看着狂笑着扑过来的几人,眼神陡然一冷,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一刀毙命。
徒留下几个瞪大了双眼的尸体。
“好!精彩!”
唐宁宁刚将小刀放到袖口,突然前面传来了声音,她一惊,看了过去,是他!
“身手不错!”
没错,来人正是乌日耶史,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将士,唐宁宁警惕的往后退,手里的刀再次拿了出来。
乌日耶史苍白的脸色有了些许的好转,只见他笑着摆了摆手,“放心,几个蛀虫而已,死了就死了。”
“你在那里看了多久了?
她的警惕性越来越差,竟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来了。
乌日耶史靠在白杨树上,抬头望了眼刺眼的天空,“刚来。”
“相信将军不会说出去吧?”唐宁宁微微眯眼。
话落,乌日耶史直接吩咐手下将尸体处理了,这还不够明显吗,显然是不打算追究此事,唐宁宁松了一口气,淡声道谢,“多谢将军体谅。”
‘我最近胃口不太佳,吃什么都提不起劲来,那日喝了你泡的水,甚是甘甜,你可还有什么手艺?’
听到乌日耶史的话,唐宁宁心底想笑,那当然了,那可是空间里的神水,不过,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日日在搬运货物,实在不是个办法。
如果她能被安排到厨房,行动不再受限制,找材料也就方便了很多。
思此,唐宁宁勾起了一抹甜甜的笑意,“我来这儿之前,是个厨娘,做得一手好饭菜,将军要不要尝尝?”
听此,乌日耶史挑了挑眉,“跟我来吧。”
乌日耶史带着一个奴隶走在营中的场面瞬间被很多人看到了,纷纷猜测这个奴隶什么来头,红乔自然也注意到了,皱眉看着。
伙房非常的大,是要负责整个矿山的人的饭食,一进去,就看到众人在忙碌着。
“阿大。”
乌日耶史一喊,就有一个厨师走了出来,满身虚汗,一看就是太胖了。
“将军怎么亲自来了?”
看着这胖子谄媚的眼神,唐宁宁就有些想笑。
“给你带个人,让她负责我平日里的吃食。”
乌日耶史的话一出,阿大就瞪大了眼睛,这还是头一次将军这么照顾人,他不由得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子,浑身没二两肉,跟个娘们似的,那哪里得将军的喜欢了?
唐宁宁做了个漠北人的礼仪,笑道“多多关照。”
阿大心下好奇,却还是按照吩咐连忙把人请了进来。
“你就用这块灶房吧,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
阿大很忙,给她说了一下,就去忙中午将士们的伙食了,唐宁宁也不担心搬运的事情,乌日耶史一定会打点好的。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乌日耶史的胃,能够有个保障。
桌子上很多都是漠北的菜,牛肉、羊肉、马肉、手把肉、骆驼肉、各种肉干什么的,蔬菜很少,只看到了柴把芹菜,唐宁宁皱了皱眉,扒拉的找了好久,也没有看到她想做的。
往左边的灶堂看了几眼,那些伙夫们正在做肉包子,大块大块的肉馅包了进去,看着就腻。
唐宁宁摸着下巴,看着这些食材,突然,她眼睛一亮,对啊,她可以做羊肉火锅啊,乌日耶史一定没吃过。
说干就干,唐宁宁将羊肉剁成小块,洗净之后浸泡。
又偷偷出去一趟,将空间里的一些调料拿了出来,准备做个底料,这会儿人多,基本上没人注意到她。
正好方便她行事。
“阿大,有没有什么蔬菜?”
唐宁宁将羊肉焯水后,就跑到正在忙碌的阿大身边,问了一句。
伙房里做饭的大多都是男人,可帮忙的基本是都是女的,看到穿着囚衣的唐宁宁,眼里或多或少有些探究,她们不明白乌日耶史为何会对一个奴隶好。
又看到唐宁宁还真的要做饭,纷纷鄙夷,能做出什么好吃的来。
“有,都在筐里,自己去拿。”
唐宁宁顺着阿大指着的地方看去,她直接震惊住了。
天哪,这个地方,竟然会有白菜、胡萝卜、土豆这些蔬菜,她又跑了过来,四处翻了翻,果然看到了很多都是大周的吃食。
“你瞧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些都是阿巴还为了生病的乌日将军找来的,花了大价钱,麻林那边的商人都太黑了。”有个女孩忍不住说了一句。
她身边的另一个女孩听了,忍不住垂头跟她说起了悄悄话,“听他们说,乌日将军好像还是不怎么吃饭,病情也越发的严重了?”
唐宁宁听到这两个小妮子说的话,看了眼四周,见没人关注这边,她便蹲下来笑道,‘很少见这些吃的,见笑了。’
见唐宁宁这么好说话,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的笑道,“你长的好俊俏。”
早就见识过大漠女子的胆子了,唐宁宁淡淡一笑,随口问道,“这乌日将军看着不像是族里人啊。”
‘嘘--’两个女孩一同朝她急道,“别乱说话。”
‘怎么了嘛?’唐宁宁睁大了懵懂的大眼睛,电的两个小女孩立马红了脸。
“吉雅,你跟他说。”
被称作吉雅的就是扎辫子的小女孩,她看着唐宁宁,红着耳朵道,“乌日将军是被阿巴还救回来的,因为头脑聪明,善于用兵,很快就被阿巴还重用,升为大将了。”
“对,这个矿山就是乌日将军要求来挖的。”另一个女孩也点点头。
唐宁宁心里嘎达一跳,继续问道,“那乌日将军身体为何病得严重?”
“听他们说是因为乌日将军再被阿巴还救回来之前就生了大病,具体的我们都不知道。”
“说什么呢,快忙。”阿大看到了她们在这里低估,木起了脸,吓得两个小女孩垂下了头。
唐宁宁勉强扯出了一抹笑意,冲着两个小女孩示意了一下,又从一堆蔬菜里挑了一些能够涮火锅的蔬菜,跨起篮子回了灶堂。
做饭的时候,她想起两个女孩的对话,就忍不住蹙眉,她实在没有想到,这个矿山竟然是被乌日耶史发现的,还是他下令采挖。
突然,手指传来了痛意,不小心被刀切了,她连忙将手指吮吸在嘴里,等止血。
锅已经烧开了,这些配菜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唐宁宁收回思绪,在另一口锅起锅烧油,下入八角、桂皮、辣椒、葱、姜、蒜、花椒、辣椒酱、还有漠北族人自制的一种大酱,看着有点类似于豆瓣酱,凑合用了。
炒出红油来,唐宁宁把焯好水的羊肉块倒了进去,大火翻炒。
炒到肉皮焦黄,就在锅边淋上黄酒,但这边没有黄酒,淋得是烧刀酒,唐宁宁闻了一下,味道很冲,但可以用,就代替黄酒去腥了。
最后加水,放入了葱段,让它慢慢炖着。
在这个时候,唐宁宁又准备了一些蔬菜,不知道这乌日耶史的胃口大不大,但她多准备了一些,说不定她也能蹭两口。
“哇,好香啊--”
“哪里来的味道?”
羊肉已经炖了快半个时辰了,渐渐的,整个厨房里散发出了香辣的味道,伴随着羊肉的香味,冲人心脾。
“我们只吃过烤羊肉,煮羊肉,还没吃过这玩意儿呢,闻起来真香。”
众人七嘴八舌的看了过来,唐宁宁把准备好的配菜盛好,都放在了篮子里,又把煮好的羊肉里面放了胡萝卜,加入盐。
这边很缺盐,唐宁宁用的时候,阿大的眼睛都快凑近盐缸子了。
阿大也问到了香味,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做法,太香了。”
“涮羊肉。”
唐宁宁说完,就把煮好的一锅羊肉放倒了瓦罐内,还给趴在这儿不停地闻的众人留了一点。
“阿大,有小火炉吗?”
阿大正跟众人抢呢,听到唐宁宁的话,顾不上回,只说了句,“吉雅,去取。”
吉雅小姑娘也馋的慌,可不敢去抢,唐宁宁接过小火炉,便拎着一锅羊肉和配菜走了。
一路走来,都带着一股浓浓的肉香味,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第116章 人皮面具
到了乌日耶史的大帐时,被士兵拦住了去路。
“我是来给将军送晚饭的。”
士兵开口,“我怎么没见过你?”
自从军械库被烧,有人畏罪自杀后,阿巴还就下令,任何可疑之人都要严格检查,他们现在是一点链子都不敢掉。
不过,这小子带的什么吃的,好香啊。
唐宁宁浅笑,“刚来伙房,阿大吩咐我来的。”
阿大,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有通行令的腰牌吗?”
通行令?唐宁宁愕然,这里虽然没有很靠近大漠吧,怎么还学会大周的那一套了,要什么通行令啊。
这时,大帐内传来了一道病弱的声音,“让她进来。”
士兵听到了乌日耶史的话,立马放行了,“进去吧。”
唐宁宁这才进了大帐。
帐内,乌日耶史正在椅子上坐着,面色苍白,明明天气很炎热,穿的却十分的厚实。
“做的什么吃的?”
唐宁宁将碗筷、各种涮菜摆放好,又将小火炉架了起来。
“这是羊肉?”
乌日耶史还没有见过这样新奇的吃法,淡淡的坐了起来。
唐宁宁将瓦罐里的羊汤火锅倒了进去,开始小火煮,听到乌日耶史的话,回道,“这是羊肉火锅。”
“怎么还有生的菜,怎么吃啊?”
在原着中,京城里好像已经有了火锅,但没普及开来,而且没有底料,涮的菜也很少,但大漠这边的人就不知道火锅这种吃法了,乌日耶史自然也没有吃过。
唐宁宁轻笑着站了起来,说道“一会锅煮开了,就可以涮着吃了,特别好吃,快来尝尝。”
说话间,乌日耶史看到她的手被划伤了,突然笑了一声,“做个饭还能划到手,技术不行。”
这人?唐宁宁收回了自己的手,却见乌日耶史走到了药箱旁,将药箱取了过来扔给了她,“里面有治疗伤口的药,自己撒点。”
“多谢。”
唐宁宁见人已经坐到了饭桌旁,她自觉的走到了后头,打开药箱,给自己包扎了起来,突然,她看着药箱的眼眸中浮上了惊诧的笑意。
“羊肉绵而不膻,爽嫩中带着一股子嚼劲,香。”
突然,乌日耶史朝着她说道,唐宁宁连忙站了起来,将药箱放回了原地。
“你这里头加了茱萸吗?好生辛辣。”
茱萸怎么可能这么辣,这乌日耶史常年积寒,身体羸弱,吃点辣冒冒热气也是好的。
“是,将军觉得我的手艺如何?”唐宁宁问道。
乌日耶史品尝着嘴里的羊肉,羊肉色泽酱红,麻辣鲜香、油亮,不腻不膻,外酥里嫩,肉质鲜美,配合着锅底的汤,别有一番滋味。
在大漠生长这么多年,他还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羊肉。
“此饭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这么高的夸赞,唐宁宁笑了,果然还是塞外人好骗啊,没吃过什么好的。
唐宁宁见乌日耶史不会涮菜,忍不住过去帮忙,“这个菜只需要烫个几下就好了,还有黄瓜,是用来吃完清理嘴巴,爽口的,不能涮。”
“阿巴还到。”
突然,外头传来了士兵的喊声,唐宁宁心中连连大惊,她怎么这么倒霉,每次都能碰上这个女人。
“怎么办,我藏哪里?”
见唐宁宁突然着急,乌日耶史挑了挑眉,指着床点了点头。
唐宁宁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哎,不对啊,这个床是木床,临时搭建的,她可以藏在床底下啊,说时迟那时快,唐宁宁在药葛罗薄奚进来的一瞬间溜到了床下,用布挡住了身形,她能隐隐看到外头几双鞋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药葛罗薄奚一走进来,就闻到了香辣的味道。
乌日耶史涮着锅里的菜,邀请道,“阿巴还来吃一些。”
“看着心情不错嘛。”药葛罗薄奚眉梢也隐隐泛上了喜悦,很少见他这么开心,“这个菜叫什么,好香。”
“羊肉火锅。”
药葛罗薄奚吃了一口羊肉,眼睛瞬间就亮了,突然说起了漠北族的话,叽里咕噜的听不清楚说什么,但乌日耶史可以听清楚,他摇了摇头,“是新来的厨子,人家累一天了,你就别见了。”
“好辣好辣。”
突然,药葛罗薄奚辣的脸都红了,也顾不上说什么,咕嘟咕嘟连喝了好几碗羊奶。
‘辣就别吃了。’看着她这幅样子,乌日耶史淡淡的将她的筷子取过。
“不行,虽然辣,但真的好好吃,我要吃。”
见她要吃,乌日耶史也就不阻止了,两人也顾不上说话了,吃得满嘴是油,平日里,也没见羊肉这么好吃,这么一做,还真是新鲜,太香了。
“险些忘了正事。”正吃着呢,药葛罗薄奚突然开口,只听,“尸体查过了,确实是自杀,而且,从他的帐内找出了火油,经查,人确实是个大周人。”
乌日耶史似乎毫不意外,听到这事儿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因为吃的辣,苍白的脸色带了丝丝红润。
“可恶的顾封拓,一定是他派人来的。”
顾封拓?唐宁宁趴在床底下,听着药葛罗薄奚的话,隐隐皱了皱眉,总觉得好生怪异,要真的是顾封拓派来的人,不可能突然烧了军械库,人还被发现自杀了,太愚蠢了。
“不过,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在清点的时候,我们发现兵器数量对不上,我猜测有人借着火一事私自挪用了兵器。”
听到药葛罗薄奚的话,乌日耶史吃菜的手一顿,‘火势凶猛,来势汹汹,许是被烧毁的一干二净了。’
药葛罗薄奚拧眉,“不应该,数量差别太大了,烧成的沫也不够啊。”
话落,她见乌日耶史的脸色有些难看,连忙递上了烧酒,“是不是太辣了,眼睛都红了。”
“没事,快吃吧。”一顿,他又吩咐道,“多派些人看着库房,莫要再出岔子。”
药葛罗薄奚点点头。
两人吃了很多,连锅底都不剩多少了,药葛罗薄奚大笑着说道,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饭菜了。
“我还有事忙,有消息了通知你。”
“慢走。”
等药葛罗薄奚走后,唐宁宁这才敢爬了出来,在床底下趴的腰都疼了,连忙坐在凳子上喘气。
乌日耶史看了眼她,轻声说道,“回去吧。”
“乌日将军?”
“嗯?怎么了?”
唐宁宁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我看您药箱里好像有人皮面具,卖吗?”
卖?
乌日耶史红润的嘴唇不由得扯出了一道痕迹,带着丝丝的薄凉。
唐宁宁看着那眼神,忍不住后背打了个哆嗦,她也不想啊,可药葛罗薄奚认识她这张脸,要是哪一天碰上了,别说毁矿山了,小命不保。
“你想多少钱买?”
突然,乌日耶史饶有兴趣的看了她一眼,唐宁宁伸出了五个手指头试探了一下,后者笑着不说话,她又伸出了十个手指头,对方还是不说话。
“一百两还不够吗?”
听到唐宁宁的话,乌日耶史问道,“你知道人皮面具的珍贵吗?”
废话,要不珍贵,她能花一百两,家底儿都掏空了。
“你就说吧,到底卖不卖?”
乌日耶史没有计较她的话,淡淡的摇了摇头,见她收拾碗筷要走,便问了一句,“为何要戴人皮面具?”
唐宁宁回道,“我女扮男装很容易被发现,怕死。”
“你觉得我信吗?”
这人真是,唐宁宁心下吐了口浊气,正要转身走,却被他喊住。
“过来,我帮你画一下。”
画一下?画什么?
唐宁宁呆愣的被乌日耶史推到了凳子上,前面,是一个小型的台子,只不过,上面放满了各种武器。
乌日耶史将他们拿开,换上了一些颜料粉末,还有各种炭笔。
这是要给她来个脸部重造啊。
“闭上眼。”
唐宁宁听话的合上了眼,能感觉到面前男人的气息一直在环绕,有股淡淡的药味,还有股类似于尸油的味道,唐宁宁心底震惊了一下,她又仔细闻了闻,果然,是尸油的味道。
糟糕,这人到底是什么人,身上怎么会有尸油的味道。
唐宁宁的心底陡然升起了一抹害怕。
‘你在闻什么?’突然,乌日耶史笑道。
唐宁宁不敢将心底的真话说出来,忍住恶心,勉强的扯出了一抹笑意,“没--没什么。”
“是闻到了尸油吗?”
不等唐宁宁震惊,后者继续说道,“前两天去乱葬岗把被火烧的将士们埋了,许是沾染上了吧。”
被这么一解释,唐宁宁陡然红了脸,尴尬道,“我说怎么闻到了药味,还有奇奇怪怪的味道。”
自从被虏到大漠,她可不相信任何人的话了。
“你要嫌难闻的话,我去换一下。”
唐宁宁连忙阻止,“不用不用。”
“对了,乌日将军,你的病怎么样了?”
乌日耶史一边给她画,一边道,“好多了。”
这话说完,两人就一直没说话,等化完后,唐宁宁在水盆里看了一眼,有些惊讶,这乌日耶史的技术也太好了吧,之前的脸细细看,还是能发现是个女子的,如今在看她这张脸,只觉得这是一张和她唐宁宁很相似的男脸。
男性化很足。
‘怎么样?’
唐宁宁竖起大拇指,赞道,“你不去做入殓师可惜了。”
“什么?”
糟糕,她这张嘴,又秃噜了,连忙打哈哈道,‘就是手艺高超的艺人。’
听此,乌日耶史没再说什么,只吩咐她明日记得把饭做好送过来,唐宁宁应了,跨着篮子走了。
回到伙房,已经黑了,阿大一直等着她,见她回来了,还有些不敢认。
“之前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现在倒是有些英气十足了。”
怎么这头的人说话跟大周人似的,一口一个成语。
唐宁宁心下有些感概。
“走吧,我带你去你住的地方。”
‘住的地方?’唐宁宁惊讶出声。
阿大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对,打过招呼了,将军吩咐让你住在这头,我带你去熟悉熟悉环境。”
出了伙房,一直往外走,就是一处哨岗,阿大指着哨岗北面被包围的一个场地内说道,“那里是炼药场,没事你不要过去,被逮到了可是要抽鞭子的。”
炼药场?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唐宁宁忍不住一直往那头瞧,和冶炼场差不多,都是围了一片空地,有人在巡逻。
但这个炼药场里到处都是毡包,巡逻的人也多,黑夜里,她看不到具体的情形,估计都在毡包内炼,她一直都不明白,这漠北人是怎么知道炼药这么一回事的,而且,打造兵器为何还要炼药?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别看了,到这边来。”
哦哦,唐宁宁连忙跟上去。
往西北走,是一大片的毡包,这里没有人巡逻,阿大带着她进了一个毡包里说道,“你就住这里,明日按时去伙房报道,别迟到了,耽搁了吃饭的时间。”
唐宁宁正想回“是”,却想起了漠北族的人一般都说诺,她也连忙道,“诺。”
“这是你的衣服,别穿囚衣了。”说着,阿大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件麻布衣递给了她。
唐宁宁摸着麻布衣,忍不住想笑,这地方竟然还会麻桑?
“没见过?都是在麻林买的。”阿大以为她不认识这种布料,便解释道。
唐宁宁点点头,“麻烦了。”
“都是将军吩咐的。”说完,阿大就走了。
唐宁宁愣在原地片刻,回过了神,拿着衣服坐到了木板床上,蹙起了眉头。
这个乌日耶史,太奇怪了。
明明二人互不相识,而且她还利用他进了伙房,避免了受劳力,怎么这个人好像一直在帮她,也不像是在帮她,好像是在拿她挡。
他图什么?
突然,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画面,那日在冶炼场的毡包里,乌日耶史突然出现在那里,好像还取走了什么东西,太黑了,她没看清。
而且,一个将军的药箱里为何会有人皮面具这种东西,难不成也是在麻林买的?
唐宁宁皱着眉头想了好久,始终理不出个头绪来。
算了,不管了,唐宁宁沉思了片刻,换上了衣服,绕着毡包走了一圈,确认外头没动静了,正要出门。
突然,身后窜出来一个人,捂住了嘴将她拉了进去。
是谁?唐宁宁心底一跳。
第117章 美食盛宴
“是我,别出声。”
红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唐宁宁咻地素手一翻,身形一闪,一把将红乔拉到了自己刚刚站的位置,刹那间,就将人擒住。
“以后,不要这样试探我。”
说完,唐宁宁就冷眼放开了红乔。
红乔气的甩了一下衣服,回头恶狠狠道,“你要是敢耍什么鬼计谋,红姐一定不会放过你,拜月教天涯海角也会追杀你。”
“随便。”唐宁宁冷眸擦了擦手。
“你---”
唐宁宁看着气得跳脚的红乔,问道,“你找我来做什么?”
“你为何被调到了伙房?使了什么计谋。”
听到这话,唐宁宁讥笑的看了她一眼,“我调到伙房,省事方便了很多,你不应该高兴吗?”
“你诡计多端,谁知道你在耍什么把戏。”
这个红乔,还真是坏事。
看着唐宁宁不理会她,红乔怒着脸坐到了凳子上,“你想办法把我也调到伙房。”
把红乔调到伙房,她又不是疯了,不仅会暴露自己,更可能会坏她的事儿,绝对不行,“不行。”
“为何?”
“我只是一个厨娘,没那权力,再说了,你想去伙房,是不想再干重活了吧,若是被红媚知道你为了一己私利,耽误了大家的事,有你好看的。”
被唐宁宁一威胁,红乔脸上的怒火更大了,气的她直接站了起来,“冶炼场的布防图你还没给我。”
话一出,唐宁宁就从袖子里甩出了一张黄纸,扔给了她。
红乔打开看了几眼,狐疑的看她,“你没有骗我吧?”
“没有。”
得到肯定的答案,红乔这才脸色好了一些,正要走,又看了天儿,“天快亮了,明天夜里我们再去四周看看,把其他的位置记一下。”
见唐宁宁点头,红乔这才离去。
等红乔走后,唐宁宁就和衣躺下了。
在伙房干活,起得比鸡还早,天刚蒙蒙亮,唐宁宁就被喊醒了,她一看时辰,赶紧穿鞋,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去了伙房。
一进去,众人已经热火朝天的忙碌了起来。
阿大看到她,走了过来道,“将军不爱吃凉的东西,也吃不得那生姜的味道,你给他做些暖和的吃食送过去就行。”
这大热天的,不爱吃凉的,唐宁宁扬了扬眉,“阿大叔,将军还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除了不爱喝药,也没啥忌口的。”阿大大声道。
不爱喝药?唐宁宁蹙眉,思考了片刻,看着正在熬粥的阿大道,“这里有沙参吗?”
“沙参?有啊,多着呢,都是阿巴还从麻林买来的,将军身上有病,经常喝药,这药材最多了。”
说着,还让吉雅将沙参去了好几个过来,唐宁宁拿了一条,“够了够了。”
“小七哥,你要做什么?”
唐宁宁将沙参放在案板上,听到吉雅的话,“做沙参粥。”
沙参粥,药材还可以做粥吗?众人还都没听说过这新奇的吃法,都有些好奇,又想到了昨日唐宁宁做的饭的美味,忍不住凑上来问。
这一问,也就聊出了很多事。
原来,这些人并不都是漠北人,除了阿大是乌日耶史带回来的,其他人大部分都是被虏来干活的,还有一些人是被漠北族屠了族的。
果然都是苦命人啊。
“这是北沙参吧?”
听到唐宁宁问话,好多人都热心的回,不过都不太清楚这个到底是北沙参还是南沙参,都是从商人手里买来的。
唐宁宁听此,也不管了,直接切片,连同粳米,一同入了沙锅。
“吉雅,有冰糖吗?”
吉雅立马道,“有,我去取。”
等吉雅把冰糖拿来,唐宁宁放进了沙锅内,盖上盖,笑道,“等参烂米花就好了。”
说着,又开始弄面团,揉成面团后让他发酵着。
“是要做包子吗?”
唐宁宁点点头,将皮冻拿出来,她也没想到,这个年代,竟然会有皮冻,这里的人们都是先将猪皮退掉猪毛,切成小块加水煎熬,直到猪皮与水合成一体,成流体状,再盛入容器里,凝固后切成小块食用,肉皮冻是大漠人非常喜欢自制的一种食品,没有加任何的调料制,但也够用了。
“我们做了很多的包子,你拿一些给将军吃,不必再麻烦了。”阿大听到吉雅的话,连忙来阻止。
唐宁宁摇摇头,笑道,“不一样,这叫小笼包子,咬一口里面会流水的,一会儿你们也可以尝尝。”说完,她就将皮冻切碎,拌在剁好的猪肉末里头。
又加了空间里取出来的一些调料,把馅料都准备好后,面团也发酵好了。
“什么包子还会留汁水儿?”阿大疑惑。
众人也都没听说过,纷纷有些期待。
“这个皮冻一会儿煮开了,就会化成水,咬一口,会爆汁儿的。”
唐宁宁笑着回应。
说话间,她把醒好的面团切剂子,擀成薄皮,将肉馅包进去。
起锅烧水,开始蒸包子。
不一会儿,伙房内就散发出了一锅迷人的香味,几乎盖住了整个伙房的味道,有人馋的肚子咕咕响。
“别看了,快去放饭了。”阿大一声令下,众人就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唐宁宁掀开锅盖,看着沙参粥已经煮好了,便给自己先盛了一碗。
味道鲜美,喝下去,暖洋洋的,还带着股沙参的药味,很入味,喝完粥后,包子也蒸好了,她连忙掀开锅盖,正要伸手,就被烫了一下。
“嘶--”
“被烫着了嘛?”伙房内,只剩下了吉雅和格斯尔在收拾,看到唐宁宁被烫了,连忙跑过来问。
唐宁宁用手摸了摸耳朵,微微笑道,“没事,你们吃了吗?”
听到唐宁宁问,两人将手里的包子放下,眼巴巴的看着唐宁宁面前的一锅小笼包,晶莹剔透,色白面柔,看上去如薄雾之中的含苞秋菊。
“想吃?”唐宁宁将包子都装在了盘子里,笑着问道。
两人连忙狠狠的点点头。
唐宁宁自己吃了一个,味道还不错,浓浓的肉末香汁儿味,指着锅里的剩下的小笼包,“你们吃吧。”
两人叽里咕噜好像是在道谢,说的不知是什么话,唐宁宁点了点头就带着食盒走了。
再次到大帐的时候,士兵已经不拦了。
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大帐,乌日耶史还躺在大椅上,手里拿着本兵书,再仔细的看着,见唐宁宁走了进来,便放下了兵书,走了过来。
“做的什么?”
唐宁宁把吃食摆放出来,回道,“沙参粥、小笼包。”
小笼包?乌日耶史皱眉落座,一开盖,就看到了大小整齐的小笼包子晶莹剔透的摆放在盘里,精致美味,让人莫名的有食欲。
他拿起一个直接咬进了嘴里,一个不留神,汤汁儿爆满在口腔里散开,油水汪汪,香而不腻,太好吃了,比伙房其他的师傅们做的都好吃。
乌日耶史赞赏的看了眼唐宁宁,“手艺不错。”
“将军喜欢可以多吃一些。”唐宁宁笑道。
笑话,做的不好吃她也甭再伙房待了,直接回采石场卖苦力吧。
后者没再说话,食欲大增,开始吃了起来,唐宁宁等人吃完,收拾了碗筷就出去了,回到厨房,伙房的人已经开始忙碌午膳了。
他们有人是专门负责将士们的饭,有人是专门负责奴隶的饭,两者做的区别非常的大,像将士们的午膳有肉有菜的,奴隶的饭能有点肉汤就不错了。
唐宁宁见他们已经准备了,刚想溜出去,就被阿大给喊住了。
“小七,你做什么去?”
“上--上茅房。”唐宁宁苦笑了一声。
阿大指着后头道,“在后面。”
本来这边是没有茅房的,大漠的人一般都直接在远离水源的地方解决,可后来来这边的商人越来越多,麻林这头就修建了很多茅房。
“哦哦。”
出了伙房,唐宁宁假装去茅房,在路上寻了个高地,站上去能看到这一方的视野,白日里,炼药场的人不多,外头只有巡逻的守卫,但她能看到每个毡包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提着各种大大小小的炼炉。
突然,她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进了炼药场,身后还跟了一大群人,她在走近看,果然,是多尔济。
这家伙,怎么会来这里?
“小七哥,你看什么呢?”
突地,身后传来了声音,唐宁宁心中大吓,回头,是一脸迷茫的吉雅,这个小丫头吓死她了。
“你怎么了?不是去上茅房吗?”
见吉雅要走过来,唐宁宁立马跳了下去,跑到吉雅的身边,笑道,“迷路了。”
‘哦哦。’吉雅深信不疑。
两人从茅房回来,阿大看了她一眼,说道,“该准备午膳了。”
这么快,时辰还早啊。
“多尔济来了这里,要做一桌豪华的美食,将军吩咐让你来掌大厨。”
果然是多尔济,唐宁宁笑道,“诺。”
“这都是刚刚去麻林采办的,你挑挑,看要做什么?牛羊马肉都要齐活,阿巴还爱吃。”阿大吩咐道。
想不到药葛罗薄奚竟然这么嗜肉,唐宁宁挑了挑眉。
她要是有毒,非得下点毒,将这些可恶的漠北首领毒个干净,还大漠一片太平,也还边疆一片安宁。
不过,这种想想就算了,别毒不死人害了伙房一众人,还是毁了矿山更靠谱一些。
思此,唐宁宁将目光投向了桌子,看着桌子上的菜,唐宁宁在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了菜单。
“小七哥,你要做什么菜?”
吉雅端着一大盆的碗筷,正在洗。
唐宁宁笑着回道,“葱爆牛肉、孜然羊肉、陈皮兔肉、金菇芥菜、溜丸子、猪肉炖粉条、芹菜炒猪肝、凉拌青笋。”
八个菜应该够了,羊肉牛肉烤着吃再怎么香这些人也都吃过了,不新奇,但他们不怎么吃炒菜,还是以炒菜为主,至于马肉,她实在不想做,太难搞了。
“听小七的菜名,都不太像咱们大漠的吃食,倒有些像是大周人的饭。”突然,阿大淡淡的笑了声,‘不是说是猧娅族来的吗?’
话一出,唐宁宁心底嘎达一跳,好家伙,她有点太露了,“跟着拜月客栈瞎学的,又自己琢磨着,还真是好吃,就经常做了。”
说着,唐宁宁还讲到,“以前啊,有个过路的商人,被陷在了流沙里,被我救了后,就跟我回了族里,他便也教了我好多。”
这么一说,就说得通了,也不知道阿大信了没,反正没再问,只吩咐其他人在烤个马腿,怕不够吃。
唐宁宁终是松了口气。
“吉雅、格斯尔,你们去帮小七,午膳之前做出来。”阿大吩咐道。
“诺。”
唐宁宁见阿大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主食、奶酒了,她便开始吩咐两个小孩洗菜切菜。
自己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溜丸子最麻烦,唐宁宁让吉雅他们先将羊肉、牛肉、兔肉这些菜准备好,自己则是先调馅料。
自从来了大漠,她好久都没吃过这些美味了,做出来后,她一定要先尝尝,特别是这陈皮兔肉,一定很美味。
果然啊,在大漠,最不缺的就是猎物了。
溜丸子用的是猪肉,剁成馅后加入调料,用竹筷开始搅拌,搅拌的时候一定要顺时针搅拌,要不然炸出来的丸子不筋道。
将肉丸都弄好后,两人也将肉菜都洗好切好了,唐宁宁一同烧了两个锅开始做,丸子裹上鸡蛋液和面粉后,就先放到了一旁。
先做了孜然羊肉和葱爆牛肉,另一口锅里又炖了猪肉炖粉条,一股股诱人的香味不断地散发了出来,实在是香,整个伙房的人都被这饭香味给搀住了。
“这就是炒菜吗?”
“闻着好香啊,比烤的香。”
唐宁宁听着众人的话,有些感概,这些人,一辈子在游牧打猎,也没吃过什么好吃的,甚至连炒菜都没有见过,被灭了族,还被困在仇人的手底下讨生活,实在太可怜。
“一会儿做出来给大家留一些。”
有些人早上都没吃到小笼包子,忍不住嘀咕,说他不讲信用,唐宁宁有些尴尬,做的不多,留下的也少,有些人没吃到。
“吃什么吃,这都是给小可汗吃的,你个奴隶也配吃?”阿大大声的喊了一句,有些人就被吓得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也不敢再说了。
第118章 顾封拓找来
阿大是属于漠北族的人,管理着他们这个伙房,没人敢不听话。
虽然他们明面上说不是奴隶,但实际上漠北族的人都把他们看做奴隶,众人有苦不敢言。
唐宁宁也听到了阿大的话,见人意有所指的看了过来,她闭上了嘴低下头忙活自己的事儿,一共八道菜,唐宁宁先把凉拌青笋做了出来,这个菜本就是凉的,放久一点也没关系。
“小七,再开一口锅,把丸子炸了。”
阿大眼瞅着时间不早了,便吩咐出声,唐宁宁自然没有意见,让吉雅去烧火,她开始准备炸丸子。
还剩一道陈皮兔肉、芹菜炒猪肝和金菇芥菜了,起锅烧油后,唐宁宁先将兔肉放进了油锅里,炸到了表面金黄才捞了出来。
兔子也要炸吗,吉雅心道,她还没吃过这新鲜的吃法。
又见唐宁宁开始炸丸子了,忙垂下头好好烧火。
“阿大,快了不,小可汗在催了。”
这时,门外有人跑了进来,带着刀剑,应该是多尔济手底下的人。
唐宁宁倒没想到,阿大一个伙夫,这么多人都认识。
“快了快了---”说着,阿大吩咐将做出来的菜先上了,再上一些好酒先吃着。
那士兵这才走了。
阿大回头大声喊道,‘索鲁,马腿烤好了没?’
“来了来了---”
那马腿是被架在后头的林子里烤的,特别大的一个架子,整个马腿油滋滋的烤了出来,散发着羊马肉的香味。
但他们没有加任何调料,味道是最原始的。
唐宁宁看阿大切烤马腿,肉质娇焦嫩,肥瘦相间,有些馋了,要是撒点调料就更好吃了。
见已经端了好几盆出去了,唐宁宁艳羡的收回了目光,赶紧将炸好的丸子捞了起来,一口锅做溜丸子,另一口锅做芹菜炒猪肝。
“这猪肝竟然也能吃,真是新奇。”阿大见唐宁宁在炒猪肝,忍不住插了句嘴。
不能吃你买他干啥。
叙事阿大猜到了唐宁宁心里的话,解释道,“将军身体不好,人家走商的人说猪肝很补的,阿巴还就让买来,都不会做,好巧,碰上你来了。”
“我也是跟人家学的,应该还挺好吃。”唐宁宁干笑了一声。
等这两道菜都做好后,前头又有士兵急匆匆的来了。
阿大一见,连忙道,“快了快了,别催了。”
“不是,阿大叔,是小可汗要见做饭的伙夫,说是太香了。”
话一出,整个伙房的人都惊呆了,小可汗竟然回见一个伙夫,多么大的荣耀啊,若是唐宁宁知道他们的心理活动,定是要骂一句,谁想见他?
可她现在已经有些愣住了,这些漠北人是这么容易满足的嘛,就几道菜就要见她了,唐宁宁心底欲哭无泪。
“我--我的菜还没做完。”
阿大也跟上道,“等饭菜都做完再去吧。”
“那快点做,小可汗等不及要吃了。”
吃吃吃,怎么不噎死他,唐宁宁心底不由得想道。
阿大将已经炒好的溜丸子和芹菜炒猪肝递给了士兵,又道,“还剩两道菜了,你辛苦把这两道带过去吧。”
“行,在多上几壶奶酒,不够喝。”
“好好。”
等人走后,阿大立马催道,“小七,快点做。”
“知道了。”
她如今扮作了男人,应该甚少有人能认出来,更何况,漠北这些人没见过她的真容几次,应该更不会认出来的。
思此,唐宁宁平缓下了心态,将兔肉和金菇芥菜都做完后,一同端着奶酒往营帐去。
“进去说话注意些,免得惹怒了小可汗。”阿大告诫了一句。
唐宁宁点点头,拎着食盒走了。
是吉雅给她带的路,一路走来,唐宁宁看到了很多营帐,她在心底默默的将路线都记了下来,以便日后行事。
到了药葛罗薄奚的大帐时,她能听到里头传来的阵阵大笑声,一听,就是多尔济的。
这个男的,压根就是个变态。
“请。”
吉雅看到士兵撩起了帘子,立马道,“小七哥,我先回去了,你进去吧。”
唐宁宁点点头,走了进去,一进去,入目的便是奢华骄糜的帐内场景。
多尔济位坐主列,两旁首位分别时药葛罗薄奚、乌日耶史,每个人前面都有一个小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吃食。
中间的一大片空地上,露着肚脐的舞女正在翩翩起舞,伴随着悦耳的鼓声,步步生莲,怎一个萎靡了得。
有人接过饭菜,给几人摆上,而她被领到了一处角落里候着。
帐内,歌舞升平,她躲在一旁看。
这大漠的歌舞,还真是暴露,倒也颇具异域风情。
“本可汗是受父汗所托,来查此事的,薄奚要是不愿意说,那本可汗这就回去禀明父汗。”药葛罗多尔济眼里带笑,直直的看向了坐在下头的药葛罗薄奚。
薄奚脸色不好看,但还是恭敬道,“事情已经查明,是大周人所为,我自会回去禀明父汗,给他一个交代。”
“你回去?毁了这么多的军器,你有几个脑袋担当的起?”
唐宁宁看着兄妹二人明争暗斗,微微低头,据她所知,二人关系并不好,特别是近几年,药葛罗薄奚一直四处征战,立了大功,在王庭里,深受爱戴。
让多尔济这个小可汗十分的被动。
关系几乎达到了冰点。
自古一山不容二虎,多尔济没有政绩,可不就是让药葛罗薄奚立威吗?
‘难不成,小可汗要插手矿山的事情?’药葛罗薄奚大怒,忍不住站起了身,“当初父汗亲自下令,让我全权掌管,小可汗还是莫要插一脚。”
“薄奚,你大胆!”
眼看着两人吵起来了,乌日耶史咳了一声阻止道,“两位息怒,先吃饭。”
其他的人也都劝道。
多尔济哼了一声,夹起菜狠狠的咬了一口,猛然间,味蕾绽放,鲜嫩的口感在嘴里散开,味美麻辣,他立马大声问道,“人带来了没?”
唐宁宁见女官示意她,立马站了出来,行礼,“见过小可汗。”
“就是你小子做出来的,手艺不错。”多尔济看了他一眼,显然没什么兴趣了。
唐宁宁松了一口气,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还以为做出此等美味的应该是个才艺双全的小娘子呢。’多尔济颇为失望的瞅了她一眼,突然,他眼神一怔,微微楞了一下,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仔细看了一眼,猛地指着唐宁宁笑出了声。
糟糕,这家伙眼力劲儿怎么这么好?莫不是认出她来了?
‘你--你不是那---’
唐宁宁的心猛地被拽紧,吓了一跳。
她正要有所动作,却见乌日耶史站了起来,举杯沉声道,“敬小可汗一杯。”
乌日耶史不说话,嘴角带笑的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坐在下面闷闷不乐的药葛罗薄奚,大笑着拍着大腿,喊道,‘好。’“甚好。”
学了几天大周的话,还知道拽文了,药葛罗薄奚不满,一把拿起了桌上的酒,一口饮下。
“小可汗!”
听到乌日耶史略微沉闷的声音,多尔济终于看了过去,笑着开口,“喝,不醉不归。”
“你---过来。”
唐宁宁指了指自己,“我---我吗?”
“对,就是你。”多尔济别有深意的笑。
唐宁宁想一拳锤在那骚包的脸上,故意捉弄她是吧?
可她害怕药葛罗薄奚发现她,以此来要挟她,只好忍下不适,走上了前去,大漠人是坐在席子上吃饭的,唐宁宁只能跪在地上,仰视多尔济。
后者笑着捏了捏她的下巴,还磨挲了几下,唐宁宁恶心的昨夜里的饭都快吐出来了。
“这大周的美食多,美人也多,等我漠北一族南下攻城,到时候,美人美酒可都是我多尔济的了。”多尔济捏着唐宁宁的下巴,猖狂的大笑。
“你干嘛呢?”药葛罗薄奚看着多尔济的动作,嫌弃的皱起了眉头,出声阻止道。
他奶奶的,这货不会学了大周人那一套,给她大漠也来个龙阳之癖吧。
太恶心了。
多尔济听到药葛罗薄奚的声音,给了她一个白眼,好像是在看傻子。
药葛罗薄奚直接气笑了,连饭都不想吃了,直接甩脸子起来走了。
“皮肤真是滑嫩啊。”
唐宁宁忍心杀意,淡淡道,“小可汗什么意思?”
听到唐宁宁的话,多尔济俯身在她的耳畔低声笑道,“唐宁宁,你竟然敢跑到矿山来,你说,要是被薄奚知道了,你的下场是什么、”
这货,果然认出了她,什么眼神,真是够毒辣的,这都能认出来,唐宁宁眯着眼扯出一抹笑,咬牙切齿的低声道,‘那你想做什么?’
“陪我睡一觉如何,我真的想尝尝顾封拓女人的滋味。”
唐宁宁气的脑壳疼,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正要动手,突然,一道利剑从毡包外袭来,伴随着几道凄厉的喊叫声。
“有刺客,刺客--”
歌舞骤停,帐内的人乱做了一团,唐宁宁震惊起身,多尔济也顾不得调戏她了,拔出了刀走了下去,只有乌日耶史还在端坐在位置上,目光清冷,手里捏着一杯酒还在喝。
猛然间,几道黑衣人的身影从天而降,划破了西风,直接冲了进来。
唐宁宁看着打成一团的乱象,趁着人不注意,溜出了大帐,这个时候,营帐如此混乱,是她去炼药场找材料的绝佳机会,也是她摸清整个矿山地形的机会。
可她刚出大帐,一个黑衣人就冲了上来,趁乱将她掳走,北风呼呼的吹啸而过,她的脸被刮得生疼。
她只能皱着一张脸隐隐看到犹如豆大点的矿山慢慢消失在眼中。
他娘的,到底是谁啊。
高空中,她晕的不行,完全使不上力来,而且,只要她敢乱动,万一黑衣人将她从高空中扔下去可怎么办?
一想到这儿,她就不敢乱动了。
等到落地后,她脸色已经苍白的不行,扶着大树想吐又吐不出来。
等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立马转头怒目而视,“谁啊。”
“夫人,将军在等你。”
黑衣人揭开了面罩,赫然是子澹。
唐宁宁惊讶的睁大了眸子,“子澹,怎么是你?将军?顾封拓?哪儿呢?”
话一出,身后就传来了声音。
她回头看去,只见顾封拓一身紫袍,猎猎生风,站在山坡上,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唐宁宁立马收回了自己狰狞的脸色,恢复神情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夫人遗落大漠,顾某寝食难安。”
子澹心底杵了一下,何止是寝食难安啊,差点没把顾北折腾出病来,不过也是那小子找到了夫人,却迷恋温柔乡,不把人带回去,找打,该打。
唐宁宁听着他的话,有些酸溜溜的,“我在这儿挺好的,你就别担心我了。”
片刻,没有声音,不大一会儿,顾封拓转过了身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孤身一人闯进矿山,顾某怎能不忧心?’
唐宁宁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忍不住思绪翻涌,想起了之前跌落山崖的一夜。
“跟我回大周吧,孩子们还在等着你。”
不容拒绝的语气突来,唐宁宁蹙眉,后退了一步,坚定的摇了摇头,“不,我不能回去。”
顾封拓蹙起了剑眉,不说话看着她。
唐宁宁叹了口气,看向了远方的沙山,缓缓的说道,‘你时常在外征战,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可我长于小山小村,从未亲眼见过那么多的人死在我的面前,他们被屠戮,被残杀,每一日,都活的如此煎熬,我不想大周的百姓也经历战争的可怕,不想大漠一族在残害其他部落,我想要一个和平,和平的年代。’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她也曾是军人,也曾有过马革裹尸、征战沙场的抱负,她不想看到一个战乱的年代。
可这话,她无法说出来。
“好!”
突然,子澹大声喊好,还拍手鼓掌,“将军,我在沙场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一个女子有如此的胸襟,夫人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话还没说完,一记冷冰冰的眼神看来,他立马低头闭上了嘴。
“这些事情不是你该操心的。”
唐宁宁厉眸,“为何?难不成你认为女子就应该在闺中奉人、恪守妇德?这对天下所有的女子都是一个不公平。”
第119章 夫人心中有鸿鹄
“何为公平?”顾封拓沉声看她。
唐宁宁看着远方朗声说道,“女子可以读书明理,可以入住中朝,也可以像男人一样征战沙场,为国争光。”
话出,顾封拓深邃的眸子猛地收紧,他的心中好像激起了一阵涟漪。
“这--这不太可能吧。”蔺子澹默默的低声说了一句。
是啊,这个年代,好难,唐宁宁忍不住泄气,坐在了沙山上,托着脸看着渐渐落幕的夕阳。
‘即使别人不行,可我行,我要留在这里,不能让漠北族的人炼造出强悍的武器来对付我们。’片刻,唐宁宁正色的看向顾封拓说道。
后者站在她旁边,从她这个方向看,能看到棱角分明的脸庞,下颌收紧,她继续说道,“我会防身的。”
“夫人心中有鸿鹄,顾某自当竭尽全力相助。”
片刻,顾封拓突然侧过了身子,低头笑着看她说道,清朗眉目,惊才风逸。
唐宁宁一时间被迷住了眼,半响,才回过了神,脸色微微泛红,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
唐宁宁回头不解的看向顾封拓。
“你想要怎么样做?”
闻言,唐宁宁有些戒备的看了眼蔺子澹,后者大老粗,没反应过来,顾封拓则是摇了摇头,淡笑,“无妨。”
“我想要掌握住矿山的整个地形图,将炸药埋在合适的地方,封住矿山,永远不能在开采。”
顾封拓蹙眉,‘炸药是什么?’
“对啊,我也没听说过。”蔺子澹也迷惑住了。
唐宁宁解释道,“就是火药,制作过程较繁杂,威力甚大。”
火药?两人直接震惊,特别是蔺子澹,他们曾在上古丹书中看到过它的记载,传说中,火药威力甚大,可以瞬间使屋子燃烧,当年漠北来袭,他曾跟将军合谋过炼制火药,用于战场,可都不疾而终,没想到,夫人竟然会。
这可真是太好了。
“将军,快快快--”蔺子澹有些激动的点顾封拓,若是能得到火药的配方,他们还怕什么漠北人,一包火药就直接全部炸毁了,看她们还怎么嚣张。
可顾封拓却是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唐宁宁,让后者心底发虚的不行,索性,没有一直考究她,人只说了句,“需要什么?”
‘我来写配方,你们回去炼制,等你们炼制好了,交给我埋在矿山。’唐宁宁说道。
她在矿山实在不方便,若是顾封拓愿意帮忙,是个好事。
“没有纸笔啊。”蔺子澹叹气道。
思此,顾封拓直接说到,“你来说,我记着。”
记忆力这么好?唐宁宁心底感叹了句,但还是说道,“此法非常复杂,我解释不太清。”话落,见顾封拓皱眉,她便先说了句,“你可知道什么是伏火?”
见两人一脸迷茫,唐宁宁继续道,“这个火药其实源自炼丹,伏火便是使药物引起燃烧,以去掉它们的猛毒,方法是取硫磺、硝石各二两,研成粉末,放在销银锅或砂罐子里。掘一地坑,放锅子在坑里和地平,四面都用土填实。”
“把没有被虫蛀过的三个皂角逐一点着,然后夹入锅里,把硫磺和硝石起烧焰火。等到烧不起焰火了,再拿木炭来炒,炒到木碳消去三分之一,就退火,趁还没冷却,取入混合物,这就伏火了。在由火引起燃烧便会爆炸。”
“简而言之,以硫磺、雄黄合硝石,并密烧之”,会发生焰起,“密”是蜂蜜的“蜜”,它加热能变成炭。硫磺、硝石与炭混合。”
“只要炼制出火药这种能源,就可以用竹筒制造的原始管状火器改用铜或铁,铸成大炮,也就是“火铳,还可以制成火箭用于战场。”
“停停停,夫人你说的这些我们都听不懂---”听得稀里糊涂的,蔺子澹忍不住出声打扰道。
听此,唐宁宁说道,“我还没说配方比,你就听不下去了?”
“这样吧,我让子澹拿着笔墨在夜里去找你,你详细记录一下,我回去找人炼制。”
这时,顾封拓看着她开口说道。
唐宁宁宁自然没有异议,她说的也累。
‘子澹?’突然被喊,蔺子澹懵了一下,“怎么了,将军?”
“你先去骑马。”
蔺子澹听到这话,一下就反应了过来,粗犷的脸色瞬间扬起了笑意,“得令。”
等人走后,唐宁宁疑惑道,“还有什么事吗?”
在火辣辣的太阳底下,戈壁滩犹如在炉上烤着,灼人的热浪席卷着每一寸土地,使人喘不过气儿来,被顾封拓深邃的目光一直凝视着,唐宁宁觉得自己更喘不过气儿来了。
她又问道,“你怎么了?”
唐宁宁再次出声,打破了宁静,顾封拓轻咳了一下,随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柄匕首,递给了她。
“拿着防身。”
“给我?”唐宁宁有些惊笑,这把匕首削铁如泥,当初在被困在悬崖的时候,她可一直再惦记着呢。
可惜后来掉到海里,顾封拓就给拿走了,她一直没机会再见,如今,再次看到这把匕首,可太亲切了。
它通体是用纯秘银打造,匕首上的纹路分明,中间还镶嵌了颗红宝石,显得更为夺目。
“哎,这之前不是没有宝石吗?”
看着唐宁宁摸着的红宝石,顾封拓淡声道,“上面磨损,拿去修了一下。”
修一下,至于镶嵌个红宝石吗,多贵重啊,想起自己自从来了漠北,银子就花了所剩无几了,心就在滴血。
“心在滴血,触碰死穴。”
“你在说什么?”顾封拓没听清唐宁宁的自言自语,出声问道。
后者立马摇摇头,“没--没什么。”
“多谢了。”
顾封拓似乎不满她这样说话,脸色微微沉了一下。
唐宁宁吐了吐舌头,说道,“我得走了。”
片刻,顾封拓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漠北凶险,多加保重。”
“借你吉言。”
见唐宁宁要走,顾封拓突然又拉住了她的胳膊,她回眸问“怎么了?”
但顾封拓终究是没说什么,松开了手。
看得人远远离去后,他的脸立马沉了下来,沉稳的声音喊道,“子澹。”
“在,将军。”
“派人去一趟拜月教,告诉红叶天,动我的人,她该知道下场。”
完犊子了,拜月教要遭殃了。
“是。”子澹领命又问道,“那将军,矿山的人要退出来吗?”
顾封拓上马,冷声道,‘不必,让他们暗中保护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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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京城齐家。
萧楚寒被关在隐秋居好些日子了,来看她的只有齐诀派来的一个嬷嬷,一日三餐逼得她吃下去,吃不了吐了也得吃。
萧楚寒知道,齐诀不想看到她这个人,但又杀不了她,便这样来折磨她,让她胖死。
可她就是吃不胖,每日送来的饭越来越多。
萧楚寒实在忍不下去,使了手段,让南月和老夫人知道了此事,果然,两人勃然大怒,斥责齐诀,还命人将她放了出来。
再次看到院里的阳光的时候,萧楚寒激动的眼泪都落了下来。
“殿下,都准备好了,先回屋洗漱一下。”
她身边的桃夭和桃花都死了,被活活打死的,现在陪在她身边的是老夫人送过来的嬷嬷,姓王。
是了,她身上非常的脏,被关在这里的每一日,她都没有沐浴过,这个样子,很难看吧。
现在凌月阁里的奴仆很多,整个阁楼都被清理的十分干净,萧楚寒回来的时候,他们纷纷行礼,但她心里知道,他们明面上很尊敬她,可背地里都在嘲讽她这个昔日京城最尊贵的小郡主呢。
陛下赐婚,却沦落到了如今这个下场。
沐浴完,萧楚寒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容颜,那道疤已经没有了,很浅很淡。
“殿下,沐浴好了吗?该去拜见老夫人了。”王嬷嬷的声音在外头呼喊。
萧楚寒没有动静,依旧笔直的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头的容颜,肌肤胜雪,清雅高华,可她现在却如此的讨厌这副面容。
她拿出了一把小刀,眼神清冷,手起刀落,一道血淋淋的痕迹瞬间从眉眼滑下,凄厉的叫声响起,刀柄落地,咣当作响。
“殿下!”
闭眼的一瞬间她听到了王嬷嬷震惊的叫声。
萧楚寒再次醒来的时候,能听到帷幔外,老夫人似乎在说话。
“殿下仪态容貌何等重要!若是被毁,皇家一定会问责,届时我们齐家如何自处?”
房内,齐府老夫人、南月、齐诀都到了,整个屋内还跪了一地的奴才、太医。
“孙太医,会留疤吗?”南月也着急的问道。
孙太医叹了口气,“殿下下手极重,没有伤到筋骨已是大幸。”
这意思,就是一定会留疤了。
“那可有什么法子?”
孙太医摇了摇头。
这时,有一个太医说道,“老臣听闻已经告老还乡的胡太医医术高明,说不定有法子。”
“都已经告老还乡了,我们如何去找?”南月急道。
老夫人看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齐诀,‘你去派人找。’
齐诀冷着脸不说话。
南月气急,吩咐人都出去,等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人,这才骂道,“你瞧瞧你做的什么事儿,竟敢把人关在隐秋居多日,万一殿下想不开,齐府几百口人的性命还要不要了?”
可不论南月怎么说,齐诀就是不松口。
老夫人也气的敲了敲拐杖,厉声道,“你到底要如何?”
“你说话啊。”南月气的骂道,“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屋内的气氛一度有些焦灼。
老夫人终是没有在逼,厉声开口,“走,老身还活着,就不信暗域的人敢不听话?”
南月身子骨也不好,看了眼还没动静的床榻,叹了口气。
‘娘,殿下怎么办?’
“谁造的孽谁来管,我们又不能看他一辈子。”老夫人气的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话刚出,帷帐内,传来了萧楚寒的声音,“祖母,娘,都是我的错,跟他无关。”
“呀,醒了。”
听到萧楚寒的声音,老太太和南月大喜,刚想过去看,就被萧楚寒阻止了,“我这副面容,不便见人,祖母和娘留步,先回去吧。”
“听听你媳妇说的话,再看看你做的事儿,还像个人吗?”南月骂道。
齐诀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可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着紧紧遮住的帷帐,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夫人拍了拍南月的手,叹气,“先走吧,让他们小两口自己说会儿。”
等人都走后,齐诀看着帷幔,缓缓的起身走了过去。
掀开帷幔,人正睁着眼睛看他,脸上缠了一圈的纱布,露出来的眼睛却满是倔强。
“为何要这样做?”
萧楚寒想冷笑,但一动脸就特别的疼,她只能面无表情的道,“我认输了,这张脸我也毁了,放过我吧。”
“一张脸换一条命吗?”
看着齐诀没有表情的脸,萧楚寒心底就忍不住的又气又疼,“阿姐的死不是我造成的,你也不肯放过我吗?”
突然,齐诀的眼里又赤满了血,“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这一刻,萧楚寒只感觉到了特别的无力,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以后,不要再做这么愚蠢的行为。”
愚蠢?她愚蠢?萧楚寒内心觉得无比的悲凉,“你不是一直想毁了这张脸,不想看到我吗?我亲自动手,又何谈愚蠢?”
听着这又悲又冷的声音,齐诀内心一顿,脱口而出,“我知道她不想看到你这幅样子,况且,我如此待你,你该恨我,该快速成长起来想办法杀了我,而不是自虐,伤了自己快了仇人的心,何不是愚蠢?”
成长起来?杀了他吗?
萧楚寒不明白齐诀为什么会这样说,可她的内心却在叫嚣着,不能再这样胆小懦弱,不能在这样龟缩在壳中,祈求别人不来伤害你,你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没人敢再来欺负你。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疼,刺疼的她想哭,可她只能抬起了头,让眼泪倒流回去,不能沾染到伤口上。
咣当一声,门突然被打开,有风呼呼的刮了进来。她回眸,看着离去的身影,被大开的房门,有些涩然。
第120章 立誓
因着矿山内混入了刺客,守卫戒备越来越森严,过了好几日,唐宁宁才找到空隙溜出了矿场,到了之前约好的地方。
没想到,等来的不是蔺子澹,而是顾封拓。
“怎么是你?”
听到这话,顾封拓的脸微微沉了一下,唐宁宁自知失语,吐了吐舌头小跑上前笑道,“我是说是你军务繁忙,怎么还亲自来了?”
“担忧你。”
说的这么直白,唐宁宁的心不由得跳了一下。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的气氛,唐宁宁忙问道,“纸笔带来了吗?”
“先喝了它。”
突然,顾封拓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瓶,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
顾封拓淡淡的看着她,“解药。”
解药?唐宁宁震惊,他怎么知道她中了毒?
“红媚给你的暂时性解药会加速你的毒性在血脉里蔓延,赶紧喝了解药。”
听到顾封拓的话,唐宁宁又在心底把红媚骂了一通,连忙拿过瓷瓶,一饮而下,一喝下去,整个肚子突然翻腾,痛的她跌倒在地。
顾封拓眼疾手快,将她捞到了怀里,目光间染上了急色,“怎么了?”
“痛,好痛---”
唐宁宁只觉得浑身都开始疼了起来,犹如被万根灼热的利刃刺着,一股焦心的疼痛突然遍布了全身,痛的她吐出了一滩黑血。
见此,顾封拓的眼眸中浮上了心疼,将人放在地上打坐,自己也坐下开始给她运输功力,源源不断的热气从她的四肢袭来,不大一会儿就遍布全身。
唐宁宁的额头上顿时间冒出了很多虚汗,嘴唇也没有那么发白了,浑身上下也不疼了。
可内力不断的从四面八方汇进她的体内,她想要更多。
“好了,别传了--”
这样下去,会伤到顾封拓的。
‘感觉怎么样了?’
唐宁宁点点头,顾封拓这才松开了手,整个人感觉眼前有些发黑,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站了起来,又过去将唐宁宁扶了起来。
‘喝点水吧。’
唐宁宁从空间里取了一碗水,给顾封拓喂了下去。
就趁着顾封拓没反应过来,将碗放回了空间里,她之前就怕想要喝空间里的水没碗,便放了一个,还真派上用场了。
“你没事吧。”她是舒服了,人也没事了,可顾封拓好像不太行了。
顾封拓扶了扶自己的额头,淡淡道,“无碍,不用担心。”
想了想,又看着唐宁宁说道,“解药没问题。”
她知道,断肠散毒性大,她又吃了几回红媚给的临时解药,导致体内的毒性冲突,喝了解药才会引起这种反应,不过,毒被逼出来了,她也不用受红媚限制了。
思此,她朝着顾封拓说道,“谢了。”
顾封拓没说话,点了点头,坐到了一棵枯树下面开始运功,唐宁宁见此,走到了他的骏马前,从包裹里拿出了纸笔,找了块石头垫着,开始写具体的火药配比。
苍茫的戈壁滩上,有几只飞鸟略过,连绵起伏的山丘上,有一片空旷而寂寥的沙地,有一女子低头沉吟,男子一身戎装,背靠枯树,正在打坐运功,远远的去看这幅画面,一片祥和。
不久后,唐宁宁就写完了,看着恢复神色的顾封拓,将纸张递了过去,又说了句,“火药制作出来威力非常的大,若是被有心人拿到配方,后果不堪设想。”
她这两日思来想去,总觉得心底隐隐不安。
这是古代社会,冷兵器时代,她破坏规则,炼制火药,万一被人用在战争上,变成热兵器时代,招来什么麻烦可就不好了。
“你放心,都是我的亲信,专门找来冶炼的匠人也会封口,这事儿你不用担心。”
就算顾封拓这样说,唐宁宁还是不放心,顾封拓是大周的将军,将来势必会和漠北有一场大战,一旦让他掌握了火药的配方,他拿火药来对付漠北,也不是她想要的。
思此,唐宁宁直直的看着他说道,“你答应我,只炼制我要的那些就够了,封住矿山的口,不能再开采,绝不会将它用于其他的用途上。”
话落,正在看配方的顾封拓朝她看了过来,目光深邃,深不可测。
片刻,他将黄纸收了起来,抬头看向了苍茫的天空,清朗有力的声音忽而响起,“我顾封拓对天发誓,便是箜篌弹尽,血染沙场,也绝不负夫人信任。”
朗朗清声,无独有而。
唐宁宁震惊了片刻,古人对于誓言可是极为看重的。
“夫人?”
被喊,唐宁宁咻的一下回神,干笑了一声,“我信了,我信了。”
‘顾某定不复厚爱。’
看着弯着腰低头恭拳的男人,唐宁宁有片刻的怔忪,这人是个将军吗?越看越像个文官。
一点都不像人家弹指间,灰飞烟灭的霸气将军。
等唐宁宁回了矿山的时候,已是该放午膳的时候了,她赶紧赶去了伙房。
她出来的时候说是上茅房,去了这么久,该怀疑了。
一到伙房,就听到阿大喊道,“怎么才回来啊,吉雅呢?”
“不知道啊。”唐宁宁走了进去。
阿大皱眉,“她不是去找你了吗?怎么还没回来?快去找找,等着开饭呢?”
去找她了?唐宁宁只觉一道晴天霹雳从天而降,砸到了她的脑壳上。
天哪,她根本不在茅房,吉雅一定会发现的。
‘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哦哦。’唐宁宁连忙跑了出来,顺着去茅房的方向,可一路都没有看到人,甚至到了茅房,也没有看到人。
这时,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拉,直接蹲在了地上。
“小七哥,你怎么才出来,我都不敢出去。”
是吉雅,她的目光呆滞,似乎守到了很大的惊吓,唐宁宁连忙扶住她问道,“怎么了?”
“我险些--险些被强了。”
“啊。”看着害怕、恐惧加愤怒的吉雅,唐宁宁连忙将人抱住,“怎么回事,慢慢说。”
可吉雅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拉着她往后头走了不远,蹲在了几个沙堆下。
“你看。”
顺着吉雅指着的方向,唐宁宁又往前走了不远,看到的这一幕,让她瞬间大惊。
整个林子里,到处都是被漠北士兵蹂躏下的女奴隶,各个面如死灰,被撕烂的衣服、裙衫、扔的满处都是,还夹杂着鲜血。
而那些可恶的士兵正餍足的靠在树上,喝着小酒,大笑着说着一些肮脏话。
“这一批奴隶,比上次的有滋味多了。”
“哈哈哈,特别是那个小妞,屁股够大,太他妈爽了。”
“你们说,这些奴隶被咱们拉到这儿弄成这个样子,不能干活了,被巴鲁图大人发现了,可怎么办?”
听到那些禽兽的话,唐宁宁恨不得上去挠花他们的嘴。
“小七哥,别冲动。”吉雅上来摁住了唐宁宁的手,“要是被发现了,我们一定会被折磨的很惨的。”
看着吉雅痛苦的表情,唐宁宁痛心疾首,深深的望了眼满地狼藉的女子们,唐宁宁抓起吉雅的手,就带着人从下面的沙坡穿过,回到了之前的小树林里。
这里离伙房很近了。
‘吉雅?’
她们停了下来,吉雅看着唐宁宁,紧紧的拉住了人的手,“小七哥,她们好惨,有些都被弄死了,我--我还看到一个小奴隶不从,被生生给抽死了----”
听着吉雅语无伦次的话,唐宁宁摸了摸人的头。
虽然她的个子在北地已经是高了,可在漠北这里,这儿的人的个子都异常的高,连吉雅都比他高一点点,摸她的头还得踮起脚跟来。
‘你们难道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吗?’
除了那些士兵,不论是锻造、冶炼还是伙房的人,大部分都是被漠北族屠了族,或者是被俘虏来的,在这里,她们就是奴隶,连头牲畜都不如。
吉雅愣了愣,落在脸上的泪水不断的往下流,唐宁宁取了一块方巾递给了她,“擦一下吧。”
吉雅擦了擦脸,满面无措的坐在地上,缓缓说道,“自从被掳到这里来,我们没一日不想回家,可你体验过每天被鞭子抽的滋味吗?见过有人被剃了骨吗?”
说着,吉雅掀开了自己的袖子,满目的伤痕血淋淋的呈现在唐宁宁的眼前,她眼眶没来由的酸涩。
“他们学着大周人的手段,活生生的将一个人五马分尸,供那些贵族游乐,他们的武器是整个大漠最为强悍的,我们再也不想尝试被打的滋味了,后来,日子一天天好了起来,在伙房有吃有喝,也不用再挨打受骂,我们都知道,一旦没了,我们被赶出了矿山,就活不下去了,所以,在没有想过逃跑。”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旦矿山开采完毕,你们都会是漠北族的刀下亡魂,你觉得生性残暴的漠北族人会放过你们吗?”
这大漠本是一个大的部落族群称之为漠北族,可几百年前,战乱频发,各种小族应运而生,整个漠北族部落四分五裂,各自为王,经过几十年的战争,漠北好不容易才安定了下来,这才没过一百年,整个大漠又开始动荡了起来。
原先的漠北族经过修身养息,越来越强悍,开始四处征战,伏降了诸多分裂出去的小族,包括各种其他的部落,就比如那霍尔族,如今,又开采矿山,想要南下攻略大周。
可一旦矿山被开采完,漠北族又锻造出了更强大的武器,整个大漠又会迎来一场腥风血雨,而猧娅族也免不了深受其害。
唐宁宁有些头疼的想道,若是这草原之王成吉思汗穿进来就好了,直接带领几百万大军统一整个草原,让大漠的百姓都能够和平安定的生活。
哎哎,想得太远了。
看着被说懵的吉雅,她蹲下了身子安慰道,“虽说现在大漠四分五裂,可还是有很多没有被漠北族降服的部落,你们要是逃出去了,可以去投靠这些部落,本是同根生嘛,相煎何太急。”
“小七哥,你在说什么啊?”
“呃,我的意思就是你别怕,这整个大漠又不是都是漠北族的,还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了,你放心,绝对不会的。”
听到唐宁宁的话,吉雅眨巴了一下金色的眸子,眼里好像有亮晶晶,她突然抱住了唐宁宁的腰,“小七哥,你真好。”
亲娘啊,被一个女的这么抱,唐宁宁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可她又不敢去推,只能扳着吉雅的肩膀,将人扶了起来。
“好了好了。”
怎么感觉好别扭啊。
“小七哥,给你一个东西。”
唐宁宁疑惑,“什么?”
“金刀。”
吉雅手里托着一把弯刀,上面雕刻的花纹一看就很古老,整个弯刀形如勾,弯如月,看不到内里的刀锋,但隐隐感觉是把好刀。
“哇,是刀,你给我刀干什么?”
唐宁宁接过弯刀,拔开刀鞘,锋利如流光的刀尖在阳光下特别的亮眼。
“你接受了?”吉雅惊喜道。
这孩子,高兴什么啊,唐宁宁有些觉得不对劲,赶紧将刀还了回去,反正她已经有一把刀了,也不怕在有人偷袭。
见她把刀递了回来,吉雅先是楞了一下,随后又有些欲语泪泣的看着她,好想他欺负她似的。
“你怎么了?”
唐宁宁想要拉住人,吉雅却抱着刀哭着跑了。
她真是被吓了一跳,追了上去。
“吉雅---”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伙房,吉雅已经止住了泪水,开始去忙活自己的了,唐宁宁也不便在众人面前说,便先去做饭了。
“怎么才回来,不知道快要开饭了?”阿大看到两人,骂了一句,然后吩咐两人赶紧忙活。
唐宁宁忙道是。
因着前两天的事儿,唐宁宁也不敢再多做大周的美食了,便顺着这里现有的材料,做一些漠北族的人经常吃的饭。
“小七,中午炒个米粉吧,刚买来的,好得很,给将军尝尝。”
这时,阿大拿着一捆米粉走了过来,唐宁宁的脑子里立马想到了新疆炒米粉,那滋味,才叫一个酸爽。
“好,放心吧。”
除了新疆炒米粉,在煮个牛奶,解辣。
说干就干,将米粉泡上,她又切了一些配菜,之前剩下的芹菜,还有一小块猪肉,又出外头找了个地方,取了几把小辣椒和调料,放在桌子上。
人很多,都在忙活,没人注意她。
第121章 被调戏
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她一下,唐宁宁心下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格斯尔。
“小七哥,吉雅怎么了,眼眶子那么红。”
唐宁宁闻言,叹气道,“看到了不好的事情,还缓不过神来呢。”
“是吗?”格尔斯迷惑了。
“别想了,让她自己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说着,唐宁宁拿出了一个碗,说道,“快去挤完羊奶去。”
“哦哦。”
等格尔斯走后,唐宁宁开始炒米粉。
热锅下油,放入肉片炒熟,激发出味道来之后就可以放入调好的辣椒酱,翻炒出香味之后放入芹菜和米粉,加盐焖入味。
简单又好吃。
“这是什么啊?”伙房里,一股刺鼻的味道袭面而来,又呛人又辣。
众人忍不住纷纷出声问道。
唐宁宁掀开锅盖,“就是平常的炒米粉啊。”
“怎么这么辣?”
“加了你们从麻林买来的番椒,味道就辣了。”
听到唐宁宁的话,众人纷纷看向盘子里的番椒,表示以后再也不买了,太呛人了。
“可好吃了,你们来尝尝。”唐宁宁夹了一小筷放到了碗里,可没人愿意过来吃,都嫌太辣了。
真是没福气。
唐宁宁说着自己尝了起来,味道没有前世吃的那么好,但还是非常的入味的,在材料如此缺乏的大漠,能做出来已经是恩赐了。
说着,又让格尔斯将熬好的牛奶端了过来,一同装进了篮子里。
到了大帐的时候,乌日耶史不在,她将饭放在了桌子上,便离开了。
回到伙房后,却看到了大爷似的坐在凳子上的多尔济,周围的人吓得连个话都不敢说了,唯唯诺诺的干着自己的事儿,不敢发出大的动静。
这家伙怎么来了?
唐宁宁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被多尔济给看到了。
“跑什么,过来。”
唐宁宁的背影一僵,干笑着转过了头。
‘过来给我捶捶腿。’
这丫的,是跑来折磨她了,唐宁宁心里生气,可不敢多说,万一这货抽筋了,把她给揭发了,那全完了。
她只好走过去开始给人揉肩捶背。
“力气大点,一个大男人真没劲儿---”
唐宁宁气的手下使了狠劲儿,阴森森的笑着说道,“劲儿够大了吗?”
“啊呀。你要捏死老子啊----”
肩胛骨传来了阵阵的痛意,多尔济大喊着站了起来,唐宁宁摊手无辜的说道,“是你让我用劲儿的。”
“我让你不听话---”多尔济阴险一笑,大步流星的走过来就将唐宁宁扛在了肩头上,不顾众人惊诧的目光,径自往外走去。
“小七哥--”
‘你不要命了。’阿大连忙拉住了追出来的吉雅,怒斥了一声,“想死滚远点,不要连累整个伙房的人。”
唐宁宁简直社死,一路上看过来的人太多了,她气的想把多尔济的头给拧下来,可多尔济的肩膀实在是太宽了,一路走来,道路不平,颠的她快吐了,“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给老子消停点。”突然,多尔济朝着她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让唐宁宁整个人惊住了,她呆愣了许久,直到被扔到大帐的床上,她才反应了过来。
立马一个鲤鱼打挺就蹦了起来,想要下床。
却被多尔济一把抓住了脚踝,直接将她又扔了上去,摔得她眼冒金星。
“嘿嘿,顾封拓的女人,老子早就想尝尝了,乖乖把衣服脱了,省的遭罪。”
唐宁宁一把掏出了刀子,眼神一狠,划在了正在脱衣服的多尔济的胳膊上,鲜血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多尔济吃痛,立马闪开,捂住了伤口震惊的看向她。
“你找死!”
唐宁宁警惕的站了起来,拿着刀抵在身前,“不要靠近我,放我走。”
“放你走,你不怕薄奚知道你来这里?”多尔济试着威胁她,唐宁宁却不理会他的话,绕着圈试图离开大帐。
可多尔济却不管身上的伤口,力气之大,一把就将她径自拉到了怀里,脸上浮上了得逞的笑意。
这生长在马背上的男人力气真的太大了,唐宁宁根本挣脱不开,就在多尔济要撕她衣服的时候,外头传来了药葛罗薄奚暴怒的声音。
‘多尔济,你在做什么?’
“真是扫兴。”听到药葛罗薄奚的声音,多尔济咒骂了一声,放开了唐宁宁,后者在薄奚进来之前,立马跪在了地上,挡住了自己的脸。
药葛罗薄奚一进来,就大声斥道,“简直丢尽了父王的脸面,堂堂一个小可汗,竟然跟一个男人厮混在一起,还被士兵们都看到了,真是莫大的耻辱,耻辱。”
‘你叫什么叫,再叫给老子滚出去。’
“你---”药葛罗薄奚气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可又不敢对多尔济在爆粗口,凌厉中带着杀意的目光瞬间朝着唐宁宁看了过来,“来人。”
“诺。”
“把这个男人给我带下去,扔到炼药场。”
唐宁宁心底一惊,立马在脑海中想着该如何脱身。
“住手,干什么,都要干什么,不把我这个小可汗放在眼里是吗?”看到士兵要动手,多尔济暴怒,一把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小香炉扔到了士兵的身上,刹那间,整个屋子的人,都被呛到了。
喷出来的香灰撒了几人一身。
特别是被扔到的那个士兵,不仅手上留了血,身上倒出来的香灰也更多,整个人不能看了。
“多尔济!”药葛罗薄奚气的身体都在发抖,完全没有之前追杀她时候的霸气,“拉下去,给我拉下去砍了。”
“我看你们谁敢!”
就在两人争锋相对之时,唐宁宁正要松一口气,突然,药葛罗薄奚抽出了一把宝刀,照着她的天灵盖就砍了下来。
唐宁宁心底骂娘,正要闪身躲开,却被士兵给紧紧箍住。
就在刀锋离她不足一尺的距离时,“叮”的一声巨响,大刀顺着她的肩膀掉了下去,而药葛罗薄奚的手也被弹到了,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谁!”多尔济往大帐外走去,却看到了乌日耶史缓缓的走了进来。
药葛罗薄奚收起了自己狰狞的脸色,沉声问道,“为何?”
‘此事阿巴还莫要多加插手。’乌日耶史间接承认了刚刚是自己所为。
多尔济震惊的大笑道,“本汗竟不知有如诸葛再世的乌日将军竟然还会武?”
听到几人的对话,唐宁宁却蹙起了眉头,不对啊,刚刚的方向明明是从她右侧的方向袭来的石子,而且,那大帐还被石子豁开了一个小口。
这种功力非常人所有。
乌日耶史也不可能这么快的时间从大帐右侧走到了毡包的门口。
刚刚击落大刀的石子已经不知道滚到了哪里去了,她也无法找到。不能证实她刚刚的想法,但若是她猜想的是正确的,那么矿山内,一定还有其他的势力。
“可他是个男人,有损我们王室的颜面。”
听到药葛罗薄奚的话,多尔济反驳道,“谁跟你说我喜欢男人了?”
“那你为何扛着他大摇大摆的在营帐走?堂堂一个小可汗会这么自我作践,去抱一个奴隶?”
听着两人又拌起了嘴,唐宁宁皱眉,她一直以为,两人水火不容,多尔济容不下这个权势如此之大的王妹,可经过这几次的观察,发现二人虽然经常吵,但并没有真正的杀意,而且,这个药葛罗薄奚还真是一心一意的为漠北族贡献啊。
“好了,两位消消气,都先别吵了,阿巴还,你去炼药场看看,新到了一批货,试试效果如何?”
听到乌日耶史的话,药葛罗薄奚眼里泛起了喜色,“这么快就送到了?”
那可是从南疆买来的,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乌日耶史点点头,这下,药葛罗薄奚也不再看她,转身立马走了。
唐宁宁松了一口气,可她真的是想的太简单了,一次夜里,她还没熟睡,就感觉到了头顶浓浓的杀意。
一睁眼,便是明晃晃的砍刀,配合着一张极为凶残的脸。
大汉明显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醒了过来,惊诧了一下就提着砍刀就要摁住她,唐宁宁翻身而上,一把拧住大汉的脖子,嘎擦一声,人就咽气了。
死不瞑目。
手里的刀碰的一声落地。
唐宁宁回过神来,就发现她竟然真的杀人了。
一时间,前世在金三角屠戮的血腥场面在她的脑海中上演,她怔忪了好久,明明说好,参军后不会在杀人的,不会再沾染鲜血的。
可是她再一次染指了鲜血。
沉默半响,唐宁宁蹲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死人,看了许久。
“对待仇人,心肠得狠,人得硬。”
突然,帐内,传来了一道沉稳的声音,唐宁宁震惊的抬头看去,是顾封拓。
她稳了稳心神,站了起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听说了你和药葛罗薄奚的事儿,猜到了会有刺杀。”
那日,果然不是乌日耶史出的手,那为何乌日耶史会承认?唐宁宁心道之余不禁想,这顾封拓来的还真是及时。
“你在这里安插了人?”
顾封拓点了点头,蹲下了身子在大汉的身上点了个穴,不知点了哪里,大汉嘴角的血也不流了,顾封拓将人抗了起来。
“我去处理尸体。”
唐宁宁跟了上去,“我指路。”
两人绕过伙房后面的小林子,往前没走多久,唐宁宁拿着从伙房捡来的铁湫,在地上挖了个坑。
“没事长这么高做什么,太废土了。”
来那个人呢好不容易挖了个能埋进大汉的土坑,唐宁宁已经累的不行了,只能看着顾封拓将人埋了,又填平了土。
夜色下,月光打在顾封拓的脸上,唐宁宁只觉得人好像又俊朗了不少。
“好了。”
见已经埋好了土坑,唐宁宁拿过铁湫,绕回了伙房,清洗了一下才放回了原处,确认没有遗留下痕迹,这才走了出来。
“你怎么还没走?”
顾封拓沉眸道,“有人查到,药葛罗薄奚从南疆运输了一批致幻的货物带回了塞外,我想去看看。”
致幻的货物,她想做什么、唐宁宁皱眉,这个药葛罗薄奚,心肠阴毒,又爱鼓捣那些南疆的玩意儿,实在是太渗人了。
“我陪你去。”
“你知道在哪儿?”顾封拓看向了她。
唐宁宁点点头,“那日我听说是在炼药场。”
这几日,她把所有开采的出口都摸了个透,整个矿山的地形图也都了解了一些,知道该怎么去炼药场,还不用走大门。
“你确定?”
夜色下,顾封拓看着眼前的这个狗洞,黑了脸。
唐宁宁早已蹲下了身子,朝他摆手,“快来,别被巡逻的士兵发现了。”
钻狗洞、亏她想得出来,顾封拓站在狗洞前,忍不住一脸黑线,负手站在那里,跟个阎罗王似的。
唐宁宁又钻了回来,气道,“快点啊,你钻不钻?”
“我不。”
还你不,唐宁宁一把就拉着顾封拓蹲了下来,将人一拽,就跟着她进了炼药场的后面,这边很少有士兵巡逻。
顾封拓直到被她拉了起来才反应了过来,握着拳头咬牙看着他钻过的狗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想他一个大男人,在战场上酣畅淋漓,如今,却爬了这么个狗洞,气煞人也。
“快点走。”
唐宁宁见没人,立马拉着人贴墙往前走。
走到一半,唐宁宁终于察觉到了顾封拓的不对劲,连忙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也是,一个大将军,这么大年纪了,还钻狗洞,被手底下人知道了,指不定丢个什么脸,要是顾北知道了,那更完了,全军营上下估计都要知道了。
子澹将军可说过,顾北是个大嘴巴。
“你不准和别人说,特别是顾北。”
果然,顾北还真是个大嘴巴,唐宁宁立马看着顾封拓举手道,“放心,绝对不说。”
这才将人哄好了。
炼药场里的大帐很多,每个帐门口都守着一个士兵,唐宁宁观察好几日了,从南疆运来的货物一定是在最靠左的那个营帐里,上面还挂着一个小方旗。
“从后面走,不会被发现。”
每一场巡逻的时间是固定的,他们可以趁着中间的这个缝隙缓慢的到达营帐的后面。
第122章 我怀疑你在开车
两人小心翼翼的躲过了守卫的视线,穿过火盆,到了营帐的后面。
‘能不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顾封拓有武功,耳力非一般人能比,唐宁宁让他贴在大帐上,听里面的响动。
“不用听了,没有人。”
这就知道了?唐宁宁惊讶了片刻,心底欢喜,立马掏出了小刀在大帐上划了一个口子,撕开,容纳一人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整个大帐内黑漆漆的,没有丝毫的响动。
“别点烛。”
见唐宁宁要点火烛,顾封拓立马阻止道。
“为何?”这么黑,什么都看不清啊。
顾封拓一边走,一边说道,“虽说这大帐外头看不清里面的火光,可这里头的东西见不得火。”
听到顾封拓的话,唐宁宁便放下了火烛,见后者在大帐内游刃有余,忍不住感概了句,眼力也过人啊。
她实在看不太清,便走到了被豁开的口子前,又撕开了一些,借着月光,能够勉强看到大帐内的情景。
这一看,就将她惊住了。
大帐的中间放着一个特别大的火炉,有点像炼丹炉,四周好多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隐隐间,她还听到了蛇的嘶嘶声。
“这儿是不是有蛇?”
一想到蛇,她的鸡皮疙瘩就快起来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最怕这玩意了。
顾封拓正捏着面前的一个小瓶罐,打开之后闻了闻,脸色微沉,又开了几个瓶瓶罐罐,不知在研究些什么,见他不理,唐宁宁也走过去帮忙看。
虽然她不懂这些药,可也能分得出致不致幻。
“你别弄,来之前我已服过解药,我无碍。”
唐宁宁听此,将药瓶放下,四处走走看,在炼丹炉的桌子旁,她看到了一份地图,上面标记了每个场地的具体位置,还有人数。
桌子上还有一个大的罐子,里头有一种紫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东西?唐宁宁不敢瞎动,喊来了顾封拓,“你瞧,是不是这个?”
顾封拓看到唐宁宁指着的方向,走过去捏起了一小点,放到鼻翼间闻了闻,片刻,脸色沉了下来。
‘据顾北描述,应该就是此物。’
“顾北善毒?”唐宁宁惊诧了一下,看不出来啊。
顾封拓点点头,取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帕子,捏起了一些包了起来,他又看到了桌子上的地图,嘴角露出了讽刺的笑。
“若我猜得没错,这个粉末应该是搭配一种其他的毒物的话,可以让人致死,药葛罗薄奚标记地图上的人,就是为了在开采完矿山之后,将这里所有知道此事的人全部弄死,是吗?”
唐宁宁看着顾封拓的脸,淡淡的开口说道,一开始,她看到这个地图就感觉不对劲,药葛罗薄奚为何会在炼药场放一个地图,还标记每个场地的人数,显然是为了统计致幻的量。
再者,既然顾封拓已经有了致幻的解药,为何还要冒险来这里查看找到这种粉末的比例配方,再加上这桌子上其他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一看就是在研制其他的毒药。
“你猜的差不多,这个计划叫做“噬心”,他们在研制一种叫做噬心的毒药,打算拿来用在战场上面,不过,在此之前,要拿矿山的人来做实验。”顾封拓将那些粉末放在了怀里,给唐宁宁解释道。
听到这话,唐宁宁心底震惊,这漠北族的人也太狠毒了吧,竟然拿自己的同胞来做实验。
“什么是噬心?”
顾封拓淡声道,“北风一吹,大量的噬心洒在天空中,会彻底使士兵无法动弹,不过片刻,便会死亡。我来拿配方,也是为了研制解药。”
“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听到唐宁宁的话,顾封拓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这大漠的阿巴还曾在南疆待过,学了不少南疆的手段,极其狠辣,你不是她的对手。”一顿,顾封拓看向了唐宁宁,“跟我走吧。”
唐宁宁犹豫道,“这里的人怎么办?”
“大漠如今只是表面看着平静,暗地里,风雨诡谲,各个部落四分五裂,你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再者,大漠动荡不安,受苦的百姓数不胜数,你救得了一个,救得了所有的人吗?”
被顾封拓这么一说,唐宁宁的心底升起了复杂,平生第一次,她犹豫了。
“想走!顾阎罗,你也太不把我薄奚放在眼里了吧!”
突然,大帐外,传来了药葛罗薄奚冷笑的声音,唐宁宁大惊,连忙透过缝隙看了出去,整个场地已经都被包围了起来,各个高举火把,为首的正是药葛罗薄奚和笑的骚包的多尔济。
乌日耶史也在其中。
“怎么办?”唐宁宁蹙眉。
顾封拓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看了眼唐宁宁,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听话,你先走。”
“不要,我和你一起。”唐宁宁的眼神很倔强,丝毫没有害怕。
顾封拓眼底划过诧异,片刻,摇了摇头,“从后面走人,不要逼我动手。”
可他的话刚一出,唐宁宁径自走了出去,顾封拓脸色一沉,立马跟了上去。
“是你!唐宁宁!”
药葛罗薄奚眯起了眼,看着唐宁宁的眼里带上了杀意,“你竟敢如此大胆,在我眼皮子底下过了这么久。”
要不是这厮和顾阎罗混在一起,再联想之前种种,她还不知道要被瞒多久,可恶。
目之所及,有一百多个弓箭手已经在准备,拿刀的也有好几百人,他们两个若是想要逃出去,插翅难逃。
唐宁宁心底在急速想着办法,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道,“你眼神不好使。”
“你---”
“脾气这么容易被激,可不是一件好的事儿。”
听到唐宁宁的话,药葛罗薄奚收敛了怒火,朝着多尔济的方向瞪了一眼。
后者自然瞧见了,“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知道。”
见他这幅模样,药葛罗薄奚不想在众人面前有失风度,便没有在还口,冷笑着的目光看向了缓缓走出来的顾封拓说道,“顾阎罗,这就是你大周朝的态度,擅闯我族,当死。”
顾封拓负手走了出来,眼眸微微抬起,反将一军,“阿巴还,你虏我妻子,是想要和我朝开战吗?”
自古以来,两军对垒,最先开战的若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借口,一定是受到全九州的唾骂。
“顾大将军这是想要倒打一耙咯。”一直没开口的多尔济一甩长袍,嘴角轻轻微笑。
怎么看怎么怪异,这丫绝对没安好心。
唐宁宁回道,“还不是你把我掳来的,怎么能是我们倒打一耙?”
多尔济被唐宁宁的话气笑了,嘴里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乌日耶史在他耳畔说了几句,人才停止了声音。
用官话说道,“顾封拓,你家娘子可说了,早就想在我的战袍下沉浮,看来,你不太行啊。”
这话一出,顾封拓的脸立马黑了,其他的人也没有想到堂堂的小可汗说话这么粗鲁,纷纷哑然。
唐宁宁对这丫简直服了,什么浑话都说的出口。
她脱口而出,“你也不太行。”
这话一出,不止众人惊讶了,顾封拓看着她的眼神下一片黑沉,浑身上下突然泛上了杀意。
“开玩笑,开玩笑。”唐宁宁连忙低声在顾封拓旁边道。
后者只觉得胸口上下浮动,看样子,气得不轻。
“王兄,你真是太可耻了,整个漠北族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药葛罗薄奚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多尔济。
后者也唐宁宁的话气得跳脚,顾不上管药葛罗薄奚,怒气冲冲的冲上前来,“谁跟你说我不行的?”
可还没到唐宁宁的跟前,就被浑身上下充满杀意的顾封拓用剑抵在了胸口之上。
这一幕,立马让数百名弓箭手对准了他们,地上站着的士兵也都举起了刀恶狠狠的看着他们,仿佛顾封拓要有啥动静,立马上来把他们碾碎。
“住手!”
就在这剑弩拔张的这一瞬间,蔺子澹带着大队的人马在外头打了起来,嘴里还在怒吼着住手住手之类的话。
唐宁宁心下大喜,立马挥手喊道,“在这里,没打起来。”
“是将军,快去--将军,定是胡晋辉那孙子告的密,回去就把他脑袋砍了。”
就在外头一片混乱的时候,药葛罗薄奚一声令下,“给我上。”
众人都不管多尔济的死活,径自杀了过来。
多尔济又骇又怒,“你们这些蠢货,都想死是吗?”
可没有一个人听话,这里都是药葛罗薄奚的人,后者的眼神中弥漫着恶狠狠的杀意。
顾封拓皱眉,甩开了多尔济,径自挥刀迎了上去。
刹那间,整个炼药场变成了人间炼狱。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大汗知道了,可是死罪。”
这时,一直看戏的乌日耶史站在药葛罗薄奚的身边,看着唐宁宁在人群中厮杀一片的场面,淡淡的开口说道。
“你包庇唐宁宁,同样死罪。”药葛罗薄奚冷冷的朝他看了过来。
乌日耶史没有反驳,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波动。
‘为何对她如此好?’
药葛罗薄奚只要一想到之前唐宁宁竟然躲在乌日耶史的床榻上,就气的心脏在颤抖,她要活剐了这个女人。
“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乌日耶史垂头,淡淡回道,“不敢。”
这副样子让药葛罗薄奚更加生气了,只见她拿出了一个类似于陨的乐器,开始吹奏了起来,唐宁宁立马大骇,喊道,“顾封拓,她在召唤毒蛇,不要恋战,快撤。”
说话间,跟敌人打斗的动作太大,她放在袖子里的哈达不小心掉了出来,一直关注着她的乌日耶史一眼就看到了,眼神瞬间凝住,划过一抹惊讶。
“药葛罗薄奚,你是不是在找死,竟敢不顾我的死活下令。”多尔济不知从哪里捡的大刀,一把就吵着药葛罗薄奚砍了过来,后者被迫中止了召唤。
连忙闪身躲过袭击。
“你干什么?”
多尔济脸色阴狠,一身大红袍随风飞舞,“干什么,老子今天杀了你。”
漠北族最大的两个领头人打了起来,实属闻所未闻,乌日耶史趁着这个机会,不知道在地上散了一些什么东西,突然间整个炼药场的上空中,都弥漫出了一股浓浓的异香味。
顾封拓立马掩鼻,拉住了唐宁宁的手,“掩鼻撤离。”
“你不要闹了,杀了顾封拓可是大功一件,回去我任由多尔济惩罚,绝无怨言。”眼看着顾封拓的人打了进来,药葛罗薄奚连忙朝着多尔济说道。
后者看了眼打斗,闻到了空中的异味,哼了一声,放开了药葛罗薄奚,并说道,“就会一些下三滥的玩意。要不是你,老子早就尝到了顾封拓的女人的滋味,尽坏事。”
说着,不知道往嘴里吃了些什么,放下了大刀。
药葛罗薄奚顾不上跟他吵,连忙跑过去大声喊道,“给我拿下他们。”
可空中的异香让众人身子乏力,完全提不上劲儿来,大周来的人也已经开始撤退。
可还没出去采石场,就被守在这里的人拦了下来。
“将军,我来断后,你们走。”蔺子澹大骂了一声奶奶的,就冲了上去打了起来。
顾封拓看到有人偷袭蔺子澹,立马飞身而上,帮他挡住了袭击,也开始打斗了起来。
这时,药葛罗薄奚也追了出来,看到唐宁宁骑着的马,立马冲了过来,跟她缠斗了起来。
这药葛罗薄奚擅长御蛊术,武功并不好,所以,唐宁宁对付她,游刃有余。
“唐宁宁,今日我不杀了你泄愤,从此天涯海角,也要拿下你的人头。”
唐宁宁一边挥刀,一边嘲讽道,“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这句话让药葛罗薄奚更加生气,手里的大刀越来越凌厉,招招致命,唐宁宁利用自己柔软的身躯,一次又一次攻到了药葛罗薄奚的身后,让对方根本触碰不到她。
‘唐宁宁,有本事你正面打,偷袭算什么本事?’
听到这话,唐宁宁笑道,“气急败坏了。”
“什么意思?”
药葛罗薄奚听不懂成语,但也知道是在嘲讽她,简直气得跺脚。
又看到追过来却不出手的多尔济,忍不住说道,“来帮忙啊。”
第123章 被抓
“老子是来看戏的,瞧瞧你,技不如人,丢尽了脸。”岂料,多尔济根本不出手帮忙,反而还环胸靠在树上,讥笑了一声。
药葛罗薄奚快气炸了,闪身躲过唐宁宁的攻击,拿出了陨,开始吹了起来。
这婆娘,就会这些蛊毒玩意儿。
唐宁宁心底咒骂了一声,脱离了打斗,朝着顾封拓等人喊道,“快走。”
“将军,你先带着夫人走,我来断后。”
漠北族的人步步紧逼,战斗民族,又十分的强悍,顾封拓眼看着唐宁宁不敌,被人从身后突袭,他眼神咻地一黑,手中的利刃裹挟着劲儿风直奔敌人的身后,千钧一发之际,漠北组士兵拿着刀倒在了唐宁宁的身后。
等后者反应过来后,顾封拓已经抱住了她。
“吓死我了,多亏你。”
顾封拓抿唇,将人扶了起来。
突然,密密麻麻间,整个采石场突然涌现出了大量的毒蛇,嘶嘶声在黑夜中不断的响起,缠在了某些人的脚上、身上,尤为恐怖。
“这些蛇有毒,快撤。”
唐宁宁喊一声,立马翻身上了马,顾封拓也随之而上坐在了她的身后,一拽缰绳,往外冲。
顾封拓当机立断,带着人闯出了一条生路。可漠北族的人缠的太紧了,蔺子澹他们根本脱不开身。
“我先送你出去。”
耳畔,传来了微沉的声音,唐宁宁整个人都崩了起来,又听到了身后的追杀声不断,她蹙眉,“子澹他们怎么办?”
顾封拓不说话,唐宁宁只能看到拉着缰绳的手有青筋暴起。
他骑马的速度飞快,不一会儿就甩开了身后的漠北族人。
“你们几个护送夫人回达州。”
说完,顾封拓深深的望了唐宁宁一眼,骑着马又回了头。
“是。”
唐宁宁没有拦,看着顾封拓独自一人回去的身影,眼眶有些酸涩,她知道,顾封拓不会丢下蔺子澹他们不管的。
“夫人,我们快些离开吧。”
跟着逃出来的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黝黑的将士看着夜色,皱眉催促道。
唐宁宁点点头,骑上了将士们的马,由着他们牵马往达州赶。
来了塞外这么久,她竟然什么都没干成,就要离开了,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想毁了矿山的采口,如今,一切也都泡汤了。
“我们能不能先去一趟猧娅族。”
突然,唐宁宁想起了塔娜,她答应要带塔娜走的,绝不能食言。
听到唐宁宁的话,那名黝黑的男人摇摇头,“夫人恕罪,臣等必须要遵守将军的命令。”
言下之意,是不肯去了。
唐宁宁这下心里更不安定了,原本事情没完成,她就不想走,如今,还不让去带塔娜,她心下更是不适。
直接一拽缰绳,“各位,对不住了,你们请先回。”
她绝对不能丢下塔娜。
“夫人要做什么?”几个大男人惊讶的看着唐宁宁。
“我答应过一个小女孩要带她回大周,我绝对不能食言。”
三个大男人你看我我看你的犹豫了起来,片刻,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前面传来了异动,一道大笑的声音袭来,还伴随着阵阵风铃声。
“燕大哥,是拜月教的人来了。”
“红叶天!”被称为燕大哥的男人脸色蓦的一沉。
唐宁宁心中警铃大作,红叶天,那不是拜月教的教主吗?怎么会亲自来了这里,看样子,好像是冲着她来的。
“哈哈哈,终于让我找到了。”
这女的声音咋那么像个男人啊,唐宁宁听着,忍不住心下疑惑,不大久,一顶红色轿子从天而降,由四名婢女抬着落在了地上。
这幅场面,让唐宁宁瞬间响起了东方不败,她愕然的咽了咽口水。
武林中人都喜欢这么一套吗?
“红媚,动手。”
唐宁宁还没看到红媚,人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直逼那三人。
唐宁宁深知他们都不是红媚的对手,立马大喊道,“教主冲我而来,何必伤害无辜。”
说着,立马翻身下马,挡在了几人的面前。
三人看到唐宁宁瘦弱的身躯挡在了他们面前,震惊的眼神中带着丝丝敬佩之色。
“夫人,不必跟他们客气。”
唐宁宁拦住人,“别冲动,你们打不过,白白送了性命。”
“哈哈哈,顾封拓杀我教中数人,毁我容颜,此仇不报,我红叶天誓不为人。”
阴狠中带着疯狂的声音在这片空地上响起。
唐宁宁心下微沉,原来是有这回事,想了片刻,她知道躲不过了,掏出了一把刀抵在了自己的喉咙间,“教主若是不肯放过这三人,我唐宁宁便自伐于此。”
既是来报仇的,目标便是她了。
半响,轿子里都没有传出响动。
终于,里头传来了声音,“带她走。”
“请吧。”红媚看着已经飞去的轿子,看着唐宁宁淡淡的笑道。
“夫人,不可。”三人想要上前拦人,被唐宁宁使了个眼神,那个被称作燕大哥的男人吐了一口浊气,黑着脸看着离去的二人,“快去通知将军。”
此前,将军为了夫人中毒一事,打杀了拜月教的人,还给了红叶天一个教训,现在,红叶天趁着将军对敌,才来偷袭夫人,若是他们都死了,夫人很可能就此丧命。
想到此,他追了上去,“我去追,你们去通知人。”
看着燕六离开,两人匆匆想要回玉门关找人,将军身陷囫囵,分身乏术,还是回城内找人靠谱。
顾封拓带着人冲出来后已经是第二日了,他中了蛇毒,一回玉门关城内的将军府,就被大夫拉进了屋里,直到夜里还昏迷不醒。
‘都怪我,要不是我冲动,将军也不会为了救我而中了那阿巴还的毒蛇。’蔺子澹守在门口,自责的坐在凳子上。
一旁喝茶的顾北晃悠悠的笑道,‘将军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得,你也别自责了,赶紧找人去把那胡晋辉那孙子看住了,跑了,这才是大罪。’
“这个狗娘养的,依着娘家的势力,在这边塞耀武扬威,可恶。”说着,朝着外面喊了一声,立马就有人进来了,他吩咐道,“去,派人看住胡监军。”
“是。”
“对了,我被关起来的这几日,那火药做的怎么样了?”
蔺子澹听到顾北的话,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笑话,我好歹也是咱们燕云十九骑之一,这都瞒着我,还要不要混了。”
燕云十九骑,是顾封拓手下最为凶猛的一支队伍,摆在明面上的也就是蔺子澹和顾北了,其他的人都还未见过。
在塞外,只要提到燕云十九骑,纷纷闻风丧胆。
“实验了好几次了,总是不成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听到蔺子澹的话,顾北笑道,“你这脑袋怎么长的,不是说咱的将军夫人回来了吗?请教请教呗。”
经顾北一提醒,蔺子澹不知想起了什么,冲着外面喊道,“燕六回来了吗?”
“回大人,还没有,但阿炎他们回来了,说是找人,去搬救兵了。”
搬救兵?两人的眼里瞬间闪过不对劲,蔺子澹大声说道,“去把人拦住,带过来。”
“是。”
等到人被带来了这里的时候,已经着急坏了,看到了蔺子澹,就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犬牙山距离玉门关太远了,他们好不容易才骑着马赶了回来,还没来得及找救兵,就听到了子澹将军找他们的消息,赶紧就赶了过来。
“大人,夫人落在了红叶天的手里,生死难料啊。”
两人脸色纷纷一变,顾北正要站起来,就听到嘭的一声门响,顾封拓脸色苍白的从内室走了出来,他正穿中衣,隐隐还能看到胸口的八块腹肌,可惜的是,缠了好几圈纱布,还渗着血呢。
“将军,你醒了。”蔺子澹激动的开口。
顾封拓点点头,又拿起了一旁架子上搭着的紫袍披在了身上,淡淡的咳了一声,“夫人回来了吗?”
蔺子澹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就被笑眯眯的顾北给打断了,“将军,您夫人好着呢,休息下了,你就别去打扰了。”
说完,还朝着讶然的蔺子澹使了个眼色,后者咽了咽口水,没有反驳。
“去买几个丫鬟伺候着,她不懂这里的规矩。”
‘得嘞。’顾北说完,就拉着一脸惊诧的二人退了出去,“那将军,你好好休息啊。”
出了书房外头,二人急道,“顾北大人,你这什么意思啊?”
‘将军身子弱,容易着急,不便刺激他,我亲自去救夫人,你们就别管了。’
听到顾北的话,二人不敢反驳,只能道,“那小人告退了。”
书房内,顾封拓看着僵硬着脸色的蔺子澹,淡声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
看顾北的样子,是担忧将军的身体,他若是说了,将军非要拖着病体去救夫人,那可如何是好?
“若是你无事,便陪我走一趟。”顾封拓穿好了衣服,缓缓的走了出来,从书桌的抽屉里不知道取了些什么,反正厚厚的一沓,塞在了衣服里。
蔺子澹连忙跟上。
两人出了将军府,顾封拓吩咐蔺子澹,让他去把人都叫来城墙上,自己便独自上了玉门关的城墙上。
玉门关的外城墙伫立在宽阔的城垣上,极目远望,在广阔的天宇下,这古老的砖墙随着群山万壑绵延伸展,跌宕起伏。
城墙四隅各筑一角台,固若金汤,金戈铁甲。
城墙上的战士看到了一个人独自走上来的顾封拓,纷纷行礼。
‘都起来吧。’
顾封拓说完,走到了城墙边,黑夜下,望着一望无际的沙土,脸色平静,不说话。
“哟,是顾大将军回来了啊?怎么大半夜的,将我们叫来此处作何啊?”说话的正是跟着一群人走上来的胡晋辉,他长得五大三粗,非常粗犷,看着顾封拓的眼里,也没有丝毫的敬意。
蔺子澹讨厌他的那副样子,默默的站到了顾封拓的旁边。
来的一共有四人,除了胡晋辉,还有一个是胡晋辉身边的近臣,也是受陛下之命在边疆巡视的,名叫徐炟,说是巡视,实则是监视。
还有一个年级颇大的老人,是北巡大臣吕候,专门守在边境平衡各方势力的人,也是往京中汇报军情的人,简而言之,写奏折的。
还有一个就是原本就在这里的边疆统领李木,忠君爱国,守在边境几十年了。
而顾封拓便是受封镇北将军,是这塞北最大的官,统领整个边境的将士。
‘胡监军,夜里风大,这是刚从怡红楼回来吗,也不知道披个披风?’这时,李木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听着是嘲讽,可人一本正经的,胡晋辉挑不出毛病来,也知道他的性格,懒得理会。
“就你话多。”
“顾将军,什么事儿啊,这大半夜的。”徐炟也催道。
顾封拓不跟他们废话,从怀里掏出了一沓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好多字,寒着脸让人分发了下去。
吕候率先看清了这些纸上所写的,脸色大变。
“你---你竟敢通敌叛国,与漠北族相勾结。”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大骇。
看着指着自己大声斥来的吕候,胡晋辉急了眼,连忙去看被扔在地上的信件,上面全部他与多尔济往来的证据,虽说只是互往来,并没有通敌叛国的一些字证,可也够他吃一壶了。
“胡扯,简直是胡扯,顾封拓,你陷害我?”
他根本没有通敌叛国,只是想要联手多尔济,杀了顾封拓,让他永留边境,而且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可顾封拓竟然搜集他二人互相往来的信件,可恶,太可恶了。
‘你通敌叛国,毒害将军,乃是死罪一条。’蔺子澹冷冷的看着像是跳梁小丑的胡晋辉。
后者大怒,梗红了脖子,‘你胡说八道,我乃是陛下亲封的边疆大吏,你岂敢?’
‘就是,顾将军,只凭一个信件根本说明不了什么。’徐炟也厉声说道,“这事儿我自会亲自上书禀明陛下,不劳烦您费心了。”
这是说的什么鬼话,边疆还任由你们拿捏了。
蔺子澹,“徐炟,你可想清楚了,通敌叛国的罪名有多大,你要是敢包庇,也是死罪一条。”
“你----”胡晋辉大怒,“你找死。”
说着,抽出了一个将士剑,就要冲上去跟蔺子澹打。
第124章 阁老,我这张脸好看吗(1)
两方迅速打了起来。
李木看着手里的信件,朝着顾封拓恭敬道,“将军,此事该如何处置?”
“将在外君命远。”
顾封拓淡淡的说了一句,突然抽出徐炟身上的佩剑,还没等众人反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刺穿了胡晋辉的胸膛。
后者正举着剑跟蔺子澹打,身后突然被一剑穿心,他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的倒在了地上,夜色中,显得尤为可怕。
“胡监军!”
徐炟大惊,脸色微变,看着淡淡收回剑的顾封拓,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为何边疆的人都喊他顾阎罗。
真是个索命阎罗王,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敢杀了监军大人。
“顾将军,你这是做何?”北巡大臣吕候也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发白的胡子微微颤抖,指着顾封拓的手也止不住的抖。
顾封拓淡淡的将剑仍在了地上,擦了擦手上莫须有的血迹,平静道,“叛徒,不容活着。”
说完,就缓缓走下了城墙。
有些愣神的蔺子澹也连忙跟了上去。
这将军怎么回事,竟然直接动手了,之前不是还说搜集好证据后,将人押解回京吗?
真是想不通。
这件事虽然在边疆没有引起什么风浪,可吕候上奏的奏折,一经传到京城,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虽说里头写明是来由是因为胡晋辉通敌叛国,可守城大将亲自杀了陛下跑来的监军大臣,也是死罪一条。
陛下龙颜震怒,当即就要将顾封拓传召回京。
可如今边境多事之秋,战争频繁,有大臣箴言,等边境一事安然度过战乱,再行传召。
“齐爱卿,你怎么看?”
朝堂上,齐诀听到陛下的问话,恭敬道,“回陛下的话,自古以来,还没有哪个守城大将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亲手杀了京城派来的监军。”
这话一出,整个朝堂上,气氛更加凝重了。
这话不就是在说顾封拓明晃晃的打陛下的脸吗?
身为边境守将,不顾君命,擅用职权,胆大妄为,再加上这边境天高皇帝远的,一个手握几十万大军的将领,还敢杀了陛下派来的监军,是不是要造反了?
“依爱卿之意,该当如何?”
齐诀淡声道,“卸兵权,押解回京受审。”
“陛下,万万不可。”
这时,一直沉默的许穆站出来说道,“回陛下,臣认为,吕候所说之事皆有证据,胡晋辉勾结漠北族人,放任其在我大周领土之上烧杀抢掠,意图杀害守城的将士,这乃死罪,顾将军也是为了边疆几十万军民将士的性命,再者,大漠对我边疆虎视眈眈,一旦顾将军被敇令回京,给了漠北族可趁之机,边疆几百万军民的性命危在旦夕,望陛下三思。”
这许穆是许老将军的后代,是忠勇之家。
许家世代为将,守卫边疆几百年了,一代又一代的许家儿女上过战场,打跑鞑靼,可这一代,只出了一个许穆,还弃武从文了。
许老将军年岁已大,便自行辞去了守将一职,像陛下推荐了顾封拓,这也有好几个年头了。
可世代忠勇的许家颇受陛下的赏识,即便朝堂上只有许穆一人,可他一说话,陛下还是会思虑三分的。
听此,齐诀脸色沉了下来,微微咳了一声,一时间,站出来说话的人越来越多,均是要求将顾封拓拿回京城问审的。
“好了,吵得朕头疼。”
可胡家的人依旧依依不饶,而且,胡家出了一个娘娘,在朝中颇具势力。
“陛下,顾将军这是不把老臣当人看啊,当众刺杀我儿,让我儿埋骨他乡,老臣--老臣实在是受不住--”说着,胡大人险些晕厥在地,老泪纵横的模样让在场人不禁动容。
“胡大人,你别忘了,通敌叛国可是株连九族的。”许穆轻声说道。
胡家的人站不住了,纷纷撇开罪责。
“区区几封信件,他就敢如此胆大妄为,还有没有把陛下放在眼里,莫不是要造反?”
胡家人的话一出,整个朝堂上瞬间陷入了沉默。
半响,陛下开口了。
“齐爱卿,朕命你为新任监军,着赤虎令,亲自去边境调查此事,若是胡晋辉通敌叛国之事为虚,不用审问,即刻绞杀顾封拓,以儆效尤。”
此话一出,禅堂大惊,齐诀也没有想到,陛下会让他去边境调查此事,见公公拿着赤虎令走下了龙阶,他跪地接旨,“是。”
“陛下,齐阁老不善此事,而臣在大理寺多年,探案无数,臣请求陪同此去边境调查此事。”这时,许穆突然开口出声道。
“允。”
退朝后,齐诀一回府,这件事就已经传开了,他被喊到了善安堂,一进去,就看到萧楚寒正在老太太跟前侍奉。
脸上的伤疤还没有淡下去,在那白皙的脸上显得尤为突兀。
他缓缓走了进去落座。
“听府里人说,你过两天就要去边境了?”老太太接过萧楚寒沏好的茶,笑着开口问道。
齐诀蹙眉,见萧楚寒也没有要给他倒一盏茶的意思,自己走到了桌子旁,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完才开口道,“祖母有话但说无妨。”
“你这孩子,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老太太轻笑着拉着萧楚寒的手说道,“这边境苦寒之地,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你们小两口新婚燕尔的,离开太久也不是什么好事儿,祖母就想着让你带上殿下一同去边境,路上也好照顾你---”
“不行!”岂料,老太太话没说完,就被齐诀冷脸打断。
萧楚寒也没有想到,这老夫人喊她来,是要让她跟着齐诀一同去边疆。
想到这两天看的大周地形图,她的内心涌起了冲动,阿姐所在的大安镇就在边疆那一带,她是否能再去看一眼,还有那几个孩子,可又听齐诀拒绝了,她微微眯眼,给老夫人揉肩的手重了几分。
“嘶--”老夫人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
萧楚寒连忙道,“祖母,你没事吧。”、
“没---事--”老夫人拍了拍萧楚寒的手,认为后者又是被齐诀的话给伤到了,沉着脸看向齐诀说道,“我这个祖母说话不管用了,儿孙大了,都不听老婆子的话了,我就该现在就去见你们祖父,瞧瞧这些个不肖子孙--”
“祖母,我不吃你这一套。”齐诀静静的看着老夫人的表演。
后者像是喉咙里吞了苍蝇似的,咽,咽不下去,吐,吐不出来的。
“这个臭小子---”
齐诀轻笑了一声,突然说道,“祖母,这边境苦寒之地,像殿下这样娇生惯养的,吃不了那等苦,万一哪个不高兴,杀个人可就不好了。”
老夫人听不懂齐诀的言外之意,可萧楚寒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她突然浑身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想到了唐宁宁跌落山崖,死无全尸的画面,后背上爬上了满满的冷汗。
“臭小子,胡说八道,殿下温柔似水,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杀人?你就说带不带吧,不行,你要是不带,我可去通知你娘了。”老夫人有些赌气的威胁道。
南月是府里唯一能制得住齐诀的人,只要一提南月,齐诀不论多么不愿意的事儿,都会同意,这次也不例外。
他的脸色虽然不好看,可还是说道,“那就看殿下愿不愿意了。”
略带威胁的目光看过来,萧楚寒怔了一下,却没有如齐诀的意,微笑着说道,“我愿意陪阁老一同前往。”
“好好好!”老夫人高兴的拍了拍萧楚寒的手,“真是个好孩子。”
可齐诀的脸色可就不好看了,他没有想到,萧楚寒竟然想要去那等地方,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一甩黑袍出了善安堂。
老夫人也不管他,拉着萧楚寒的手聊了好一会儿,萧楚寒没有想到,如今看着乖张的齐诀,幼年时候却是那么的沉稳。
用过晚膳,萧楚寒刚要睡下,就听到了院外传来了王嬷嬷的声音,她披上了外袍,走了出去,看到了丫鬟领着王嬷嬷进了外堂。
“见过殿下。”
萧楚寒看着王嬷嬷手里的汤盅,问道,“王嬷嬷,这么晚了,有何事啊?”
王嬷嬷笑道,“这是夫人吩咐老奴端过来的汤,希望殿下能够去看看阁老。”夫人为了小两口的事儿,真是操碎了心。
萧楚寒一听,就明白什么意思了,点头笑道,“劳烦母亲了。”
等王嬷嬷走后,她又穿好了衣服,端着汤开始去隐秋居。
自从成亲后,两人根本没有同过房,一直都是分房而居。
小寰提着灯火在前面引路,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才到了隐秋居,再次走进来,她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当初被关在此地的场面,后背有些恶寒。
看到隐秋居的一花一树木,她就想吐。
“殿下?”守在门口的暗忠瞧见了款款而来的萧楚寒,有些惊喜的喊道。
萧楚寒提着裙摆上了台阶,笑道,“阁老还在屋里吗?”
“在,请进。”
萧楚寒端着一副雍容的笑容缓缓的进了屋,屋内,阴寒冰冷,没有一丝烛火的亮光,现下可是夏日,这屋内怎会如此寒冷?
萧楚寒内心刚落,一道冰冷的目光就看了过来,借着月色,她能看到藏匿在黑暗中的齐诀,他正坐在书桌旁的梨花木椅上,眼神诡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被吓了一跳,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又燃了烛火,终于能看到整个屋子的全貌,她才将汤盅取了出来,打开递了过去。
“姜蜜莲子汤,母亲让我送过来的。”她刚把汤端过去,就看到了书桌上的那幅画像,女子眼角的一颗痣娇艳欲滴,整个人一身绿裙萝,笑容满面,再搭配上那张风华绝代的脸,让人不由得沉沦。
阿姐?
“看到这张脸,你不会害怕吗?”
这讥笑的语气,她又岂会听不出,萧楚寒忍不住回击道,“我为何要怕?阁老夜夜相思,却生离死别,不应该更加难受吗?”
“你找死!”话一落,齐诀脸上爬满了怒火,径自冲了过来,一把就掐住了她的脖子,目光狠辣,步步紧逼,将她摁倒在了大开的窗台上。
窒息的感觉再次传来,萧楚寒的整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险些要喘不上气儿来。
她使劲扒着她脖子上的手,却怎么都掰不开。
她的头被摁在窗子上,仰着头正瞧见了漫天的星星,有那么一刻,她想,就这样被掐死好了,不用再受折磨。
“我告诉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一道阴鸷的声音响起,脖子上钳固的手送了开来,萧楚寒终于能喘气了,她跌倒在地,忍不住的放声大咳了起来,眼里也浮上了红色的血丝,可看着齐诀,她还是忍不住的讥讽道,“怎么?阁老不敢杀了我吗?你在怕什么?是怕你会爱上我这张和阿姐一模一样的脸吗?”
黑夜里,齐诀的脸半边隐藏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边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蹲下了身子,嘲讽的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你看看你现在的这幅面容,倒进了人的胃口,你也配和她相提并论?’
是了,她那副容颜早就被她亲手划了一道,仪容受损,丢了母妃的脸,更丢尽了皇室的脸。
可即便这样,齐诀也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整个齐府的人都在背地里嘲讽她,她连母妃派过来的人都不敢接见,她不敢想,若是母妃知道了她毁了容,会是怎样的勃然大怒?
“滚出去!”齐诀甩开了她的下巴,冷冷的说了一声,便重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萧楚寒低垂着头,浑身上下笼罩着一股阴郁的气氛,不知过了多久,齐诀都有些不耐烦了,突然,她站了起来,脸上端着京中贵女应有的笑容,缓缓的走到了他的旁边。
“阁老,母亲吩咐了要亲手喂着你喝下这汤药的。”说着,还似有若无的触碰他一下,那张脸就明晃晃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齐诀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在大安镇的一切,他的头隐隐的开始作疼。
可萧楚寒像是看不见似的,一手捧着汤盅,一手拿着汤匙,脸上带笑的看着他。
“阁老,喝汤了。”
“你走开,走开。”
第125章 我这张脸好看吗(2)
齐诀的脑袋越来越疼,可萧楚寒就静静的看着他,嘴角还在笑,在时不时的将脸凑过去膈应他一下。
齐诀气的眼神暴怒,伸过来的汤都被打翻在地,撒了他自己一身,萧楚寒眼疾手快的躲过了溅来的汤汁儿,嘴里还在喊着,“阁老,我这张脸好看吗?”
“你--你故意的是吗?”
看着齐诀痛苦的脸庞,萧楚寒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深了,她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轻轻说道,“你不是要拉着我一起痛苦吗?你不是想让我生不如死,给阿姐赎罪吗?真不巧,我不想去赎那份莫须有的罪名,我是整个建安城最尊贵的郡主,即便阿姐没死,回来了,也只会沦为京城的笑柄。”
她就是故意这样说,刺激齐诀,她要看着齐诀生不如死,看着他痛苦的活在过去。
整个书房内彻底笼罩上了一片黑雾,齐诀的脑子犹如被针扎一般痛,可他听到萧楚寒的话,脸色蓦的一沉,撑着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抓住了萧楚寒的胳膊,一把将她推到在了书桌上。
看着她害怕的面容,齐诀的心底闪过复杂,他使劲儿的摇了摇头。
她不是。
赝品,她只是个赝品。
眼看着萧楚寒拿起了砚台,他的眼中浮现出了杀意,大步走近,一手掐住了萧楚寒的脖子,一手抓住萧楚寒拿着砚台的手。
“怎么?想要杀了我?”
他的脑袋非常疼,力气不足以让萧楚寒无法动弹。
萧楚寒脸色憋的通红,怒红着眼,声嘶力竭的说道,“杀了你,只会脏了我的手,脏了轮回路。”
“你----”齐诀的眼睛也通红不已,像是头赤了血的狼,听到萧楚寒的话,更是刺激到了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有那么一刻,她险些晕厥了过去。
“殿下!”
听到里头砚台掉落的声音,以为发生了什么,暗忠连忙进来看,就发现萧楚寒被齐诀掐的快要喘不过气儿来了,连忙大声喊道。
快步走过去将齐诀拉开。
“阁老,阁老你怎么了?”
窒息的气息终于离开,萧楚寒撑着书桌红着脸站了起来,立马就呕吐着猛咳了好几声,她只觉得喉咙到现在还被一双大手扼住,喘不过气而来。
又看着地下晕倒过去的齐诀,她皱了下眉头。
‘不用着急,心病,扶回内室休息一晚上就好了。’见暗忠急的要去找御医,萧楚寒又说了一声。
闻言,后者连忙招呼着她将齐诀扶回内室,萧楚寒原是想走的,不想帮忙,可见暗忠一个人实在拉不动,还求助她,她便上去帮忙,提起了齐诀的脚,一进了内室,狠狠的将人扔到了床榻上。
暗忠吓了一跳,可也没有多说,连忙给躺在床上的齐诀收拾了一下,弄完这些,看着萧楚寒,咂巴了一下嘴巴,也没敢问两人怎么回事。
“那属下先出去了。”
萧楚寒点点头,等暗忠出去后,她走到了内室的桌子上,倒了一杯凉茶,一口喝下去,整个喉咙清凉了不少。
等没那么疼了,她缓缓的走到了床榻边,看着榻上的齐诀。
矜贵华袍,如玉姿容,却偏偏生的一副冰冷的心肠。
她忽然想起了幼年她进宫拜寿,皇祖母曾亲口说,“一个天子骄女,一个京城贵胄,乃天赐良缘。”
就这一句戏言,她记了整整十二年。
可这一切,都毁了,都毁了。
阿姐死了,他看到这张脸,就会痛苦,想到此处,萧楚寒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道疤清晰可见。
她叹了一口气,看了床榻上晕死过去的人,内心涌上了复杂。
“殿下?”
阿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萧楚寒吐了一口浊气,握紧的拳头缓缓的松开,转身离去。
转眼就到要出发的日子了,安王妃一直见不到萧楚寒,便派人送了一封信到了齐府。
凌月阁。
萧楚寒正在收拾去边疆的包裹,听说边境苦寒之地,最是需要厚厚的衣服,她怕下人准备不妥当,便自己动手准备。
“殿下,安王府有人来了,说是王妃派来的人,给你送衣物的。”
突然,门外传来了阿玉的声音,萧楚寒回眸,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一个人影。
她被吓了一跳,立马躲到了屏风后,戴上了面纱。
又在铜镜前看了一下,全部都挡住了,这才敢出来,“请进来吧。”
进来的人是贾嬷嬷,看到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的萧楚寒,微微皱眉,但还是先行礼道,“见过殿下。”
“嬷嬷怎么亲自来了,我感染了风寒,身子有些不适,这才戴上了面纱,省的传给你。”
贾嬷嬷见齐府的奴才都在,不好发作,只能皱着眉头问道,“桃花、桃夭呢,怎么不再跟前伺候,还让殿下感染了风寒,实在该打。”
萧楚寒心下嘎达一跳,面色稍有些不自在。
可贾嬷嬷没有看见,又低声问道,“怎么不见陪嫁过来的人?这些人都好眼生。”
萧楚寒眼眸微暗,正要说话,可贾嬷嬷什么人,跟着安王妃在前朝后宫这么多年,怎么会不发现端倪,立马沉下了脸,“殿下,人都哪儿去了?”
“死了。”
听到萧楚寒的话,贾嬷嬷稍一思索,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忍下怒火,低忒了一句,“齐府欺人太甚。”
“嬷嬷,这事儿你别和母妃说。”
“我的傻殿下,老奴不说,王妃就真的不知道了吗?”说着,贾嬷嬷环顾了眼四周,见齐府的奴才都在门口,她转了个身子,挡住了视线,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连带着怀里的包裹,故意大声说道,“这是娘娘给殿下的贴身物,边疆苦寒之地,殿下要保护好自己。”
萧楚寒接过信封,藏进了袖子里,也回道,“谢母妃好意。”
“殿下,阁老身边的侍卫来说,要出发了,让您快些。”
这时,门外有丫鬟的声音响起,萧楚寒连忙将自己收拾好的包裹打开,将安王妃送来的一同塞了进去。
“嬷嬷,你回去告诉母妃,我很好,不用担心。”
贾嬷嬷听萧楚寒的话,欣慰的点点头,“此去边境,是立功最好的机会,娘娘的意思就是让殿下多帮一下孟公子。”
“表哥也去边疆了?”萧楚寒惊讶了一下。
贾嬷嬷点点头,“王妃的意思是让他去军中锻炼一下,大好的机会,捞个军功回来,前两日就已经出发了。”
听此,萧楚寒想起了之前让齐诀帮忙凡言的事儿,她还被羞辱了一番,最后,人还被分配到了最闲散的官职,定也是齐诀搞得鬼。
若是这次她再敢多说,指不定给表哥带来什么祸端,还是算了,不过,她也没直接拒绝贾嬷嬷,应承了下来,到时候办不办母妃也不知道。
“殿下,你也要掌握好这次机会,好好照顾齐阁老,你们小两口感情好了,什么都好说,男人嘛,都爱美人。”
“咱们小殿下花容月貌,谁见了,不称一声貌美,还拿捏不住相公了?”
听到贾嬷嬷的话,萧楚寒心底失笑,齐诀是爱美人,可爱的不是她这个。
“嬷嬷你这话跟谁学的。”
贾嬷嬷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是老奴粗鄙了。”
门外,又有人催了,贾嬷嬷给萧楚寒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萧楚寒自己拿着包裹,缓缓的走了出去。
原本老夫人是要让她带着丫鬟一同去的,可她拒绝了。
阿姐生在一隅小镇,活的自在畅快,她也想体验一下不受宫廷拘束,自由自在的江湖生活。
外头阳光正好,天气明朗,萧楚寒的步伐轻盈似水。
一队人马在长宁街集合,粗略的看去,差不多有十几个人,各个武功不菲。
她抬眼看去,齐诀正在马车前跟一名男子交谈,她仔细看了眼,发现正是风头正盛的许穆,旁边一女子正一脸爱慕的看着他,萧楚寒叹了口气,这便是许穆的妻子贺嬬了。
贺嬬去年和他成亲的时候,闹得轰轰烈烈。
起因就是许穆不想成亲,也不喜欢贺嬬,可贺嬬就是铁了心非要嫁给许穆,还仗势逼人,当街抢亲。
迫于贺家的势力,许老爷子逼得两人成了亲。
当年,闹了好一场笑话,京城中,人人都在传,贺嬬不知羞耻,当街抢男,是女子中的败类,反正话骂得特别难听。
但这贺家谁都招惹不起,贺老爷子三朝元老,还是当朝大儒,桃林满天下,朝堂上尽一半的人都是贺老爷子的门生。
天下众多的学子,都看过贺老爷子的典籍,他还担任着桃林书院的山长一职,文人之首,无人敢惹。
萧楚寒想了片刻,端起了笑容走了过去。
“楚寒,等你好久了。”贺嬬看到了款款走过来的萧楚寒,明媚的脸上充满了笑意,立马迎了上来搀住了她的胳膊。
是了,两人从小就认识,还是闺中密友。
去年,贺嬬被骂的那么难听,她也跟着受累了,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萧楚寒笑了笑,没说话。
“你怎么带着面纱?”
‘阿嬬先别问了,回头我在跟你说。’萧楚寒见众人都看了过来,便只能这样说道。
齐诀看到她,脸色淡了几分,跟许穆说道,“我骑马带队,你们在马车里坐着。”
许穆幼年跟齐诀也有交情,长大之后,各自为政,便不怎么来往了,他也不想跟齐诀一起,可只有一辆马车。
“没事,一起坐嘛。”
见萧楚寒已经上了马车,也不在意,左右都已经成亲了,也出了京城这口舌之地,许穆便任由着贺嬬拉着上了马车。
马车很宽敞,能坐七八个人,萧楚寒坐在右边,左边的位置留给了人家夫妻两。
中间放着的茶桌上面有书本,有茶点,她随手拿了一本翻阅了起来。
“相公,来,吃块玉酥酪,啊,张嘴。”
“我不要吃,你放开。”
“那喝茶吧,刚沏好的玉龙井,是你爱喝的。”
“不喝不喝。”
“你能不能别盯着我看了?”
两个人实在是太吵了,萧楚寒根本看不进去手里的山河杂论,她轻叹了一口气,将书本放下,静静的看着贺嬬花痴的模样。
只见贺嬬正托着下巴,眼睛笑眯眯的看着脸色微红的许穆,后者见萧楚寒看过来,脸色有些难堪。
‘你能不能别看我了?’他低声的跟贺嬬说道。
贺嬬眨了眨眼睛,不解道,“为什么?”
许穆脸色一红,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成亲一年了,他这个小妻子,总是明晃晃的表达对他的喜欢,上到大理寺的众人,下到城内小商贩,都知道,他许穆是贺嬬的命。
可他总觉得很奇怪。
他这个妻子,总是爱盯着他看,一看就是好久,却从来也没动过手,成亲一年了,两人也没有同过房。
照贺嬬这个从小喜欢打打杀杀的女人,要是真的喜欢他,早就对他下手了,又何必一直等着。
“你总是看我做什么,让殿下看笑话。”
贺嬬啊了一声,连忙看向了对面的萧楚寒,也不管萧楚寒什么眼神,直接说到,“没有啊,楚寒正在看书呢。”
萧楚寒听她这话,愕然了一下,赶紧捏起本来放下的书,假装看了起来。
“你---”许穆被气得脸色更红了,看到他这个样子,贺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片刻,又恢复了那副花痴的模样。
“你真好看。”
许穆忍不住回道,“你就是喜欢这幅皮囊吧?”
“怎么会,我最喜欢相公你了。”贺嬬毫不掩饰的表达自己的爱意,朱唇微微勾起,露出了一副浅浅的笑容。
被她的话一挑逗,许穆脸色更加红了。
转过头,拿起了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下去,掩住了自己的面孔。
可还没多久,就被贺嬬一把拉下,“干嘛喝这么久。”
“茶水滚烫,你要烫死我啊。”许穆险些被她的粗鲁烫到了脸,放下茶杯后,忍不住责备了一声。
贺嬬也不生气,依旧笑着看他,嘴上说道,“我下次会注意的。”
“下次下次,你有几个下次?”
听到小两口的话,萧楚寒忍不住失笑了一声,被两人听到了,许穆尴尬的咳了一声,贺嬬却是说道,“楚寒,你笑什么?”
“呃,没,没什么,就是这书上画的景色太美了。”
听到萧楚寒的话,贺嬬摆摆手,“都是好久之前的书了,说书的都不知道说多少遍了,你不出来,都不知道。”
第126章 馕藕
自从被陛下赐婚后,她就很少外出了,思此,她撩开了帘子,看着马车外头的场景,现在他们已经出了京城,正在官道上走。
前面十几个暗域的高手在跟着,安全感十足。
她上次去大安镇的时候一路上都有嬷嬷相随,根本没有操心过,因此,到现在,她还不太清楚需要多久才能到达州。
“许大人,我们坐马车的话需要几日才能到达大安--呃,达州城?”
听到萧楚寒的问话,许穆温声说道,“马车走得慢,去达州城的话约莫要半个多月,不过,听齐阁老的意思是,不去达州城了,出了京城的官路后,我们就走小道---”
“不去达州了?”许穆话还没说完,萧楚寒一脸惊讶的将人打断了。
连贺嬬都没见过萧楚寒这么失礼的样子,她眨巴了一下眼睛,问道,“楚寒,你怎么了?”
萧楚寒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连忙坐稳了身子,干笑了一声,“没事。”说完,又迫不及待的向许穆问道,‘许大人,那我们会路过大安镇吗?’
“大安镇?”许穆摇摇头,“这个臣不太清楚,都是齐阁老安排的行程路线,不足半月我们便可到达边境玉门关了。”
听此,萧楚寒落寞的低下了头。
贺嬬心大,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一副花痴样抱住了许穆的胳膊,甜腻腻的说道,“相公,听说关城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馆子,到了后,你可一定要带我去吃。”
“说话归说话,你放开我啊。”许穆身上的佩剑一点威力都没有,根本震慑不住贺嬬。
贺嬬见他嫌弃的模样,抱的更紧了,嘴里还念叨着,“我最爱吃馕藕了。”
馕藕?什么玩意?
许穆看着窝在他怀里的脑袋,嘴角忍不住失笑,连他都没发现,嘴角带着丝丝宠溺,‘馕藕是什么?’
“一种特别好吃的美食,只有关城有。”
听着二人的对话,萧楚寒的眼皮子跳了一下,这阿嬬,不会吧,她忍不住看了眼对面腻歪的二人,甩了甩头。
等到天快黑了,萧楚寒感觉到马车越来越陡,路似乎更加不平了。
她撩开车帘一看,天都黑了,她们还在深山老林里走着。
‘走了这么久,没有客栈吗?好饿。’贺嬬抱怨的说了一句。
许穆给她又捏了一块桃花酥,后者摇摇头,“吃太多了,好腻。”
他一听,剑眉微蹙,拍了拍车框,“停,停车。”
‘怎么了,许大人?’
暗忠看到停下的马车,骑马过来问道。
齐诀也看了过来。
许穆皱眉说道,“一直赶路,天都黑了,该休息了,整顿一下找个客栈吧。”
“这荒山野岭的,去哪儿找客栈?”齐诀冷淡的瞥了一眼他们。
贺嬬探出头来,看着齐诀的脸,有些害怕,她从小就听说这齐小阁老的辉煌事迹,打小就怕他。
因此,不敢说什么,只能捏着许穆的袖子催他。
“可天都黑了,我们也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不能趁夜赶路吧。”许穆的语气不是很好。
齐诀高高的坐在骏马上,睨了他一眼,“坐马车会累吗?”
这语气,这目光,是在嘲讽他吗?许穆内心抖得升起了一团怒火,正要说话,就被直接下了马车的萧楚寒惊住了。
“阁老不累,那就让他给咱们生火烤野味吃吧,不然,这荒山野岭的,吃都是个问题了。”
“对对对,我觉得楚寒说得对,阁老武功好,力气又大,给我们去打野味吃吧。”说着,贺嬬也蹦下了马车,又让随行的侍卫去找柴火,生火。
齐诀被萧楚寒的话气得脸更黑了,可看着都下了马车的众人,天也确实黑了,便道,“今夜就在这里过夜吧。”
‘剑影,你带着兄弟们去附近的山上找找野味。’
剑影一听,心里叫苦连天,却也只能照做。
许穆看他走了过来,哼了一声,说道,“齐阁老不会是想一直走小路,夜夜吃野味,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吧。”
“怎么?许大人连着点苦头都吃不的吗?”齐诀冷笑一声。
许穆不满道,“这还有两个女的呢,总不能就为了赶路,大半个月都要露宿野外吧?”
‘就是,你不累我们还累呢。’贺嬬笑声的嘀咕了一声。
可齐诀什么人,早就听到了,他也没计较,什么都没说,找了块草地坐下合上了眼。
等到剑影终于打了只野鸡回来的时候,贺嬬都饿过去了,趁着他们在烤烧鸡,贺嬬悄悄把萧楚寒带到了一片空地上。
离得他们驻扎的地方也不远。
“阿嬬,怎么了?”萧楚寒疑惑道。
贺嬬悄悄的看了眼后头还在合着眼的齐诀,立马转过头来问道,“你和齐阁老怎么回事啊?之前你们成亲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吉时都过了才来迎亲,后来,你也一直没有联系我,我都不知道你的近况。”
“你个小没良心的,成了亲就把我忘了。”
听到贺嬬的抱怨,萧楚寒叹了口气,将事情一字不落的都给她说了。
后者听完,整个人都已经瞪大了眼睛呆住了。
萧楚寒摇晃了一下她,“阿嬬、阿嬬---”
‘行行行,别晃了---”贺嬬被她晃得头晕,可想到萧楚寒的话,她浑身恶寒道,“你说的是真的啊,你有个亲生姐姐,还被你母妃派人给杀了?’
“不过也是,皇家事,说不清,不过,照你这么说,齐诀肯定恨你入骨啊,他估计以为是你为了嫁进齐府,才杀的你阿姐。”
萧楚寒眼神微暗,“阿姐的死虽不是我一手造成,可与我也拖不了干系。”
“听你描述中,你这个阿姐不仅聪明机智,而且,比你还漂亮啊。”贺嬬突然对她口中的萧楚宁来了兴趣,“不过可惜,红颜薄命啊,那你想去大安镇,就是为了看看那几个孩子吗?”
闻言,萧楚寒点点头,“我从府里拿了几千两银子,够那四个孩子一生无忧了。”
“让我看看你的脸。”
想到了萧楚寒说脸已经毁了,贺嬬心底不免心疼。
等拿下面纱来,只见一道细长的疤痕从眼尾滑下,结成了粉嫩的疤痕,她吓了一跳,心疼道,“你怎么这么狠心啊,这幅样子让你母妃知道了,还不得发疯啊。”
萧楚寒心底神伤不已,将面纱重新戴上。
见萧楚寒不说话,贺嬬叹了口气,“除非你阿姐没死,要不然你俩无解,你也不是没有听说过齐诀的狠辣,他能折磨死你。”
“和离,我跟他和离可以吗?”萧楚寒望着天上的月亮,眼底划过黯然。
贺嬬摇摇头,“你们是陛下赐婚,和离不了的。”
萧楚寒叹了口气,缓缓的转过头,突然问道,“你呢?还在想着他?”
‘谁,谁想了?’
一听萧楚寒的话,贺嬬立马跳脚。
萧楚寒见她这幅模样,忍不住逗道,“那谁说想要吃馕藕的?我可不记得许大人吃过馕藕。”
馕藕?一向豁达的贺嬬突然暗了神色,咬了咬唇,心底的疼痛骤然升了上来。
见她这幅模样,萧楚寒连忙将人抱住,“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鸡烤好了,快过来吃啊。”
这是,许穆的声音循了过来,贺嬬连忙擦干了眼泪,笑着迎了出去,萧楚寒看她那副样子,也叹了口气,跟了出去。
果然被许穆猜对了,这几日,他们日夜赶路,连口热乎饭都没吃过,不是吃野果,就是打野味,十五这日,萧楚寒终于撑不住,病倒了。
“累倒了,楚寒自幼教养,身子骨哪里经得起这么消耗。”贺嬬会一点皮毛医术,把完脉看着一旁的齐诀,不满的说了一句。
齐诀的眼神一瞥过来,她就吓得抖了一下,立马退到了许穆的身后。
他们现在处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想要进城找大夫也找不到啊。
齐诀看着马车里晕晕沉沉的萧楚寒,既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眼里闪过烦躁。
“我们要掉头回去熵郡吗?”许穆问道。
齐诀略一沉吟,摇头,“不可,太耗费时间了。”
“那你是要眼睁睁的看着她烧死吗?”贺嬬见齐诀还是不肯掉头,心里涌上了重重怒火。
可齐诀没跟她计较,只说了句,“天黑之前赶到衡阳城,她还有救。”
“你疯了?”赶到衡阳城,万一楚寒没有撑得住,烧得厉害,留下了病根怎么办?
齐诀听到贺嬬的指责,一个冷冰冰的眼神立马袭了过来,后者虽然怕,可还是说了一句,“她身子骨吃不消的。”
“这都吃不了还怎么在边境生活。”说完,齐诀就骑上了马,开始赶路。
她们也连忙上了车,贺嬬坐在马车上,一面拿着湿帕子给萧楚寒降温,一面嘴里骂着齐诀,声音虽小,可许穆听得一清二楚。
“颠死了。”贺嬬忍不住朝着马车外喊了一声。
本来走的就是小路,道路崎岖,赶车的又这么块,她坐着都觉得快颠死了,想吐吐不出来。
萧楚寒也被颠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看她躺的痛苦,贺嬬将人扶了起来,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好点了吗?”
萧楚寒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只觉得全身发凉的很。
“把你的披风脱下来,给楚寒盖着。”
听自家小妻子的话,许穆惊讶了一下,看了眼外头骑马的男人,‘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快拿来。”
拗不过贺嬬,许穆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披风脱了下来,只见贺嬬一接过披风,就拿它裹住了身上的萧楚寒,嘴里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你这样很累吧。”
重力全压她身上了,能不累吗?
可贺嬬没说,只笑道,“没事。”
许穆帮她倒水,换帕子,终于在天还没黑的时候到了衡阳城。
一进城,一行人就直奔医馆,可人家大夫已经要打烊了,门都关了。
齐诀这人,竟然一脚踹开了人家医馆的大门,把萧楚寒抬了进去,硬生生的逼着人家立马给治,一看他这身装扮,身上还有佩剑,大夫都吓死了。
“齐阁老,你还是先去外堂等候吧,再耽搁一会儿,楚寒就没命了。”
听到略带嘲讽的语气,齐诀没有生气,扔下银子就走到了外堂。
“剑影。”
‘属下在。’
齐诀坐在椅子上,开口,“给找个客栈,今儿就在衡阳城歇下了,明天在赶路。”
“是。”
半响,内屋有了动静,大夫带着小童走了出来。
‘这位姑娘就是劳累过度,又感染了风寒,喝几副药就好了,你们明天再过来接人吧。’
听到大夫的话,贺嬬急道,“为什么要明天?是不是怎么了?”
“夫人不要急,没事,就是病人太累了,已经睡过去了。”
听到大夫的话,贺嬬终于松了口气。
又进去看了眼还在昏迷中的萧楚寒,脸色好了不少,她终于放心了,这才跟着大部队去了客栈。
经过修整了一夜,贺嬬感觉自己好像重生了一般似的,翌日一大早就醒了过来,一楼,几人都已经落座在吃饭了,她下楼拿了个包子就往外走。
“你们先吃,我去看楚寒。”
许穆见此,也拿了几个包子跟了出去。
齐诀坐在窗边,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目光暗了几分,片刻,他也站了起来,喊道,“都别吃了,出发。”
萧楚寒早上没什么胃口,被贺嬬塞着吃了半个包子,又喝了点粥,等赶到城门口的时候,就见齐诀不耐烦的看着慢悠悠走来的几人。
“怎么这么慢?”
萧楚寒面无表情,提着药上了马车,贺嬬偷偷做了个鬼脸,也上了马车。
见两人都不搭理,许穆只好道,“大夫说不能空腹喝药,殿下便去吃了个早饭。”
齐诀盯着马车的帘子都快能盯出个窟簏来。
他冷冷的看了眼要上马车的许穆,“许大人,坐马车不太舒服吧,还是过来骑马吧。”
许穆没想到,齐诀竟然买了匹马让他骑。
他想笑,又看了眼马车,无奈摇摇头,“还是骑马畅快,牵过来。”
贺嬬还在好奇许穆怎么还没上来,就看到人已经骑上马了,她也想去。
“要不你也去?”萧楚寒见她艳羡,笑道。
贺嬬摇摇头,“还是算了,颠人。”
楚寒还病着呢,她要照顾病人,不能去找小相公了。
第127章 顾烟救人
一行人约莫赶了十天路,终于抵达了一个边陲小镇。
齐诀看着眼前熟悉的城门,眼眶突然红了些许。
许穆看了眼城门上写着的几个大字,皱了下眉头,又转头看着异常的齐诀,蹙眉问道,“怎么来了这里?不赶路了?”
听到了许穆的声音,齐诀收敛了目光,开口冷声道“城内休整一夜。”
说着,驾的一声骑马进了城。
许穆抬头望了眼天,青天白日的,有什么好修整的。
他想了片刻,晃悠悠的骑到了马车旁,温和道,“媷嬬,到大安镇了,休整一夜再出发,你可以好好领略一下关北风情了。”
话一落。
坐在马车内的萧楚寒浑身一怔,她立马撩开了车帘,目之所及的正是当初熟悉的街巷,她眼眶蓦的一红。
“大安镇?”贺嬬大喜,也立马挤着看了出来。
“楚寒,你可以去看那几个孩子了。”
萧楚寒掩面泪泣,点了点头。
贺嬬没看到,又见齐诀不见了,便朝着剑影问道,“齐阁老呢?”
剑影正在找客栈,听到贺嬬的话,看了眼已经进了马车的萧楚寒,叹了口气,能去哪儿,非要这么赶路,还不是为了再去看看故人。
这么久了,阁老始终放不下,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不过几面之缘,也没有多少交集,却可以让阁老挂心这么久。
思此,他转移话题道,“我们先去找客栈吧。”
贺嬬见剑影不说,她回了马车,看着拿银子的萧楚寒,开口,“你说,齐阁老是不是去你说的那个店铺了?”
“辣膳楼!”萧楚寒楞了一下,拧起了眉头。
“对啊,难不成他去了悬崖?”贺嬬撇撇嘴,“这齐阁老可以说是重情重义,可人又无情无义的,把怒气全撒你身上了。”
萧楚寒敛目,将银票收好,“是我应得的。”
齐诀杀她,掐她的时候,她是恨得,恨不得能一刀捅死他,可再回过头来想,一切的根源还是她,若不是她要嫁给齐诀,母妃也不会知道阿姐的存在,也不会派人来杀。
“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两人说话间,剑影已经找到了一间客栈,一行人都进了房间后,萧楚寒悄摸摸的拎着包裹走了出来,四周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暗域的人,她立马下了楼。
在街上打听了一番,她才找到了辣膳楼的位置。
从拐角处看去,店里的生意非常的好,一个农妇装扮的女人正在店门口招呼着客人,几个小二也都忙乎的热火朝天的。
她黯了黯目光,缓缓的走了过去。
“哟,贵客来了,打尖还是住店啊。”
在门口招呼的正是骆寡妇,自从唐宁宁走了后,骆寡妇不放心几个孩子们,她便带着老娘住在了店里,帮忙看守着店铺。
这个宁丫头,着实也是不靠谱,把两个孩子送了回来,跟着老二留在了军营里,要不是寒儿说,她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不过,老二竟然还活着,在边境当了大官,威风着呢。
“我是来找人的。”
骆寡妇啊了一声,“找人?你找谁啊?”
‘顾烟,顾寒在吗?’
找两孩子的?骆寡妇心里泛起了嘀咕,忍不住仔细打量了起了面前的人,一个女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
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了顾烟大叫的声音,骆寡妇听了,连忙赶着去,萧楚寒沉思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一到后院,就看到了顾烟身上背着一个大男人,那男人全身都是血,看起来也就十八岁的样子,可却浑身是血,吓人的很。
“我的亲娘啊,烟儿,哪儿来的男人?”
顾烟背着男人僵硬的转过头来,看到了骆寡妇,连忙喊道,“快来帮忙,沉死我了。”
骆寡妇嘴里说归说,行动一点不含糊,立马上前搀扶住了男人。
“抬我屋里去。”
骆寡妇脸一沉,“这怎么可以,抬顾舟那小子屋里头去吧。”
顾烟忙点点头,在不抬进去,她就要被压死了。
顾舟这小子晚上回来定要闹腾,可也没办法,房子没有空的了,总不能让一个病人睡地下吧。
骆寡妇看着忙前忙后止血擦药的顾烟,忍不住问道,“你哪儿救得这人?”
“去给大哥买纸墨的时候碰到的,全身都是血,我来不及去送医,只能先抬回来,骆婶子,你让石初大哥去找个大夫来。”
骆寡妇不放心顾烟和一个陌生男子共处一屋,便大声喊道,“石初,来一下。”
不大片刻,石初就端着几个盘子走到了后院。
‘怎么了,怎么了?外头忙得很呢。’
“去医馆找个大夫。”骆寡妇。
石初忙的满头是汗,‘外头好多客人等着,忙不开啊。’
“我--我去吧。”突然,萧楚寒抬了抬手,看着几人轻声说道。
骆寡妇一看萧楚寒,猛地一拍大腿,她怎么把人给忘了,让人家在院子里站了这么久,不过,这姑娘带着面纱,也看不出来长什么样子,会不会是坏人啊。
‘那姑娘,真是麻烦你了,我先去忙了。’说着,石初就连忙跑到了大堂。
见此,骆寡妇也不拦人了,任由萧楚寒从后门出去找大夫去了。
进了屋。
顾烟在处理伤口,见骆寡妇走了进来,便问道,‘院子里是谁在说话啊。’
“说是来找你和寒儿的。”骆寡妇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道,“会不会是因为你大哥如今当了秀才了,有姑娘找上门来了。”
“哎,也不对啊,那姑娘看着比你大哥大太多了。”
听到骆寡妇的自言自语,顾烟忍不住忒道,“我大哥考了个院试第三名,要被我娘知道了,肯定生气。”
“院试第三名怎么了,那也是秀才啊,正好赶上了今年的秋闱,考中了举人,光宗耀祖,你娘回来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提起唐宁宁,顾烟忍不住停下了满是血的手,“骆婶子,你说我娘什么时候才能带着我爹回来呢?”
“你爹不是派人和咱们的大秀才说了吗?等他们把边境的事儿忙完了,就回来了,别急啊。”
骆寡妇虽然这么说,可顾烟还是想念唐宁宁了,一走都好几个月了,大哥都要准备乡试了,娘亲要是不回来,到时候谁陪大哥去啊。
还有顾歌这个小没良心的,跟着胡老头游山玩水了这么久,也不说回来看看家里头的情况。
就在她忧心的时候,萧楚寒终于带着大夫走了进来。
‘快来看看怎么样了?’
大夫被顾烟一催,差点绊倒在了门口,扶了扶自己老了的腰,拿着药箱就进了内屋。
“这就是阿烟吗?”
萧楚寒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些细汗,看着利落清亮的小姑娘,忍不住眼睛一亮问道。
阿烟?叫的这么亲切干嘛!
骆寡妇和顾烟均是不解。
萧楚寒知道自己有些唐突了,可想到四个孩子没了娘,寄人篱下,肯定会认生的,便解释道,“我是你们娘亲的妹妹,我叫楚寒,你们可以叫我姨母。”
“姨母?”
两人震惊,顾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她怎么不知道娘亲有个妹妹,哪里冒出来的,不会又是高家酒楼搞得鬼吧。
“你胡说,我娘根本没有妹妹,只有一个弟弟,现在就在厨房忙活呢。”
听到顾烟的话,萧楚寒心里暗道,应该是收养阿姐的人家的孩子,见顾烟不信,她只好叹了口气,询问道,“顾舟、顾寒、顾歌在家吗?”
见上这几个孩子一面就好了,看着他们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不在。”顾烟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萧楚寒吐了口浊气,眼神难掩失落,骆寡妇看着娇滴滴的美人于心不忍,“小姑娘,干什么不好,非来骗人,宁丫头可没有什么妹妹。”
看来,几个孩子都防备的很,这样也好,省的被别人骗了。
萧楚寒心底这样想,眼睛微微弯起,从怀里掏出了一沓银票,径自放到了桌子上,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烟的脸蛋,缓缓的声音响起,“这是我的一点绵薄之力,以后要好好的生活。”
说完,便离开了。
留下了屋内目瞪口呆的两个人。
骆寡妇率先回过了神,惊讶的跑到了桌子旁,看着明晃晃的几千两银票,忍不住大笑了出声,“这是哪儿来的傻子啊,上门送银票来了。”
顾烟走神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看到数着银票的骆寡妇,忧心道,‘会不会是什么骗术?’
“对啊。”骆寡妇也从惊喜中回过了神。
顾烟走到门口,见人已经走了,说道,“可能是脑子不清楚,等她的家人来找吧,先收起来。”
“你个小财迷,什么时候这么多心眼了。”
顾烟一说到这儿,就忍不住骂道,“还不是高家搞得鬼,害的我现在总是疑神疑鬼。”
‘你收起来吧。’骆寡妇将银两递给了顾烟,有说了一句,“你那个三叔这次被教训惨了,连个秀才都没考中,还被高小姐天天打,丢人到家了,你是不知道,村里人一到中午就在槐树下说你三叔的那点破事,全村人都快知道了,还总拿他一个过二的人和咱们的秀才爷比,不害臊----”
两人说话的时候,萧楚寒已经失魂落魄的从店里走了出来,一出来,她就看到了站在拐角处的齐诀,身上带着寒气,脚上的靴子又踩了泥,还有落叶,一看,就是进山了。
她刚想要转身,就看到了齐诀投过来的目光,她心惊了一下,抿了下唇,缓缓走了过去。
“你也配来看她?”
这话一出,萧楚寒心头瞬间涌上了怒火,可她还是忍下了,木着脸低垂着头。
“回去吧,店里很忙。”
萧楚寒说完,齐诀内心的蠢蠢欲动就瞬间熄灭了,他的目光微微暗了下去。
之前让暗忠发下去的悬赏令至今都没有下落,他不愿意相信,那么冰雪聪明的一个人,竟然会坠崖而亡。
一日不见到尸首,他一日不会放弃寻找。
一定,一定会找到的。
思此,他抬起了眸子,将目光落在了进进出出的酒楼,片刻,收了回来,转身离去,萧楚寒见此,也跟了上去。
她们整整在大安镇耽误了三日,齐诀不知道去了哪里,两日没着落,根本见不到人,他们一行人只能在这个镇子上继续等着。
萧楚寒还好,时不时去酒楼附近转转,贺嬬就无聊了,她忍不住抱怨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发去关城啊?这里好无聊啊。”
客栈一楼大堂。
三个人坐着正在喝茶。
听到贺嬬的话,萧楚寒轻声笑道,“这个小镇安逸富足,挺好的。”
听萧楚寒这样说,贺嬬撇撇嘴,天天也不着家,去看那几个小孩子,也不说带她去看看,“楚寒,见到那小子了吗?”
“阿寒和阿舟远远的瞧见过一眼,听说那阿寒特别有出息,还考中了秀才,至于阿舟吗,就在镇上的龙门武馆学习练武,将来啊,一定能考个武状元。”
看着萧楚寒与有荣焉的样子,贺嬬不禁一笑,“你这个姨母还挺光荣。”
许穆在贺嬬的嘴里也多多少少听说过萧楚寒的一些故事,但他没什么兴趣,两个女孩子说的话他也插不上嘴,便晃悠悠的喝着茶听着镇上的热闹。
“不过,我没有见过顾歌,就是阿姐最小的一个女儿,也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贺嬬闻言,安慰道,“你放心吧,人肯定好好的。”
两个人又坐着聊了会儿,还不见齐诀回来,贺嬬皱眉,“不是说今天就回来了吗?还走不走了?”
许穆见小妻子不耐烦,也蹙了下眉头。
可还没等他说话,外头就传来了暗忠的声音。
“许大人,殿下,阁老已经出发了,我们也赶紧出发吧。”
“什么?走了?”贺嬬颇为生气,她们在这里等了好几天,可人家倒好,冷不丁就撇下她们走了,真是太狂妄了。
“根本就没有把咱们放在眼里嘛!”
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暗忠心底呼了一口气,阁老去了一趟大岳村,回来就火急火燎的骑马往北去了,听剑影的意思是,好像拜月教有消息了。
“快走吧,愣什么呢。”
暗忠也不介意贺嬬的口气,忙道了一声是,便通知兄弟们整装待发,也赶紧赶路了。
第128章 回大周
漠北拜月教基地。
红媚靠在囚牢门口的柱子上,笑着晃悠着手里的帕子,见唐宁宁依旧不为所动,她道,“你可想好了吗?”
这是拜月教在麻林的一个组织基地,她被掳来后,就一直关在这个囚牢里,前两日,拜月教的教主见了她,说要跟她做个交易。
“本座已经命人查过了,你非常不喜那顾封拓,还虐待他的几个孩子,如果你这次帮本座做好这件事,便可以放过她。”
是的,这拜月教不仅消息滞后,还喜欢威胁,竟然把塔娜抓了过来,要求她潜伏在顾封拓身边,传递消息,助他们拿下矿山。
真是可笑。
“唐宁宁,教主的耐心已经没有了,你再不同意,塔娜的命可就没了。”
红媚的声音再次响起,唐宁宁回过了神,眼底闪过一抹嗤笑,转瞬即逝。
“可以答应啊,塔娜人呢。”
“塔娜必须留在教中,等事情办完了在放她走。”
也就只会这一套了,唐宁宁冷冷的站了起来,“那现在可以放我出去了吗?”
见她答应,红媚的神色终于松动了一些,打开了牢笼的锁,做了个请的姿势,唐宁宁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这个牢笼不大,都是关押雇主要杀的人的地方。
恶臭味熏了她好几日了,终于可以出来见太阳了。
这是一个类似于山庄的地方,曲曲折折,每一处,都有杀手在潜伏着,唐宁宁在心底默默的记下了路线。
“在走之前,是不是可以带我去见一下塔娜。”
红媚在前面领路,听到唐宁宁的话,笑道,“放心,教主带着塔娜在大堂等着你呢。”
她的记忆力超强,跟着红媚走过的路线她都一一记了下来,到达大堂的时候,她目测,要想带着塔娜闯出去,难上加难。
没有马,塔娜不会武,距离大门又有两道门的防线,四周的杀手超过了二十个,她根本闯不出去,只能智来。
“教主,人来了。”
大堂的光线很暗,她一进来,门就被关上了,看来,这红叶天很怕阳光啊。
屋内,气氛压抑,两端放着几个凳子,上首坐着的正是红叶天,她的前面放了个屏风,她看不到人的模样。
“把人带上来。”红叶天一声令下,就有人将塔娜带了上来。
小小的人儿不知经受了什么磋磨,脸蛋上都是伤痕,身上好像被鞭子抽过,有血痕流露了出来。
人也已经晕了过去。
唐宁宁蹙眉,冷淡道,“教主就是这样做的,这让我如何相信你?”
“这么说,你同意了?”红叶天阴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来。
唐宁宁挠了挠耳朵,这人的声音男不男女不女的,她听着好难受,“是啊,小命要紧。”
‘哈哈哈--’
“哈哈哈,顾封拓竟然娶了你这么个胆小怕事的娘们。”
红梅听着教主的话,扬了扬眉,这女人,可不是胆小怕事的主儿。
“胆小怎么了,怕事怎么了?教主看不起我吗?”唐宁宁突然大声抱怨了一句。
红叶天见她的做派,冷不丁道,“你这么愚蠢,别坏了本座的大事。”
‘教主--’红媚轻咳了一声,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这是她向教主推荐的计划,拿下矿山的资源,他们就可以一统江湖,到时候,江湖上所有的人,都得唯他们马首是瞻!
可这个女人太狡猾了,不好控制。
但除了她,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就让顾封拓和漠北斗个你死我活,她们来坐收这个渔翁之利。
“红媚,你可不要让本座失望啊。”要不是红媚的提议,她要杀了这个女人泄愤,让顾封拓尝一尝痛苦的滋味。
红叶天的话从屏风后传出来,红媚立马抱拳,“是,教主。”
话一落,红叶天猖狂的笑声回荡在屋内,随后,屏风后就传来了少儿不宜的声音,唐宁宁震惊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刚想仔细看两眼,就被红媚拖了下去。
直到出了大堂,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吧,不是吧,这人这么重口味啊。
“想什么呢?”红媚睨着眼睛笑了声。
唐宁宁这才回过了神,连忙看了眼被抬着要走的塔娜,“你给她安排个房间,治疗一下伤口。”
‘当然没问题。’
唐宁宁又要求道,“我要亲眼看着,谁知道你会不会耍什么花招。”
耍花招?谁能有你的花招多,红媚心底暗道了一声,但还是领着唐宁宁去了。
给塔娜安排的是离大门很远的一个屋子,绕了好几个走廊,唐宁宁忍不住心里骂红媚心眼多,感情这是在防着她呢。
见塔娜被安顿在了屋子里,唐宁宁趁着人没注意将贴身的手帕塞到了塔娜的怀里。
“走吧。”
她一路被蒙着眼睛送出了庄子,可惜,红媚不知道的是,唐宁宁早已经掌握好了路线,她一出门,就立马往山下跑。
她要找个村子借马回玉门关找人来救。
看着唐宁宁离开,红媚重新回了大堂,屋内,糜烂的气氛已经散去,红叶天正在大发雷霆,地上,跪着的几个婢女瑟瑟发抖。
看到红媚来了,婢女们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教主。”
‘都给本座滚出去。’
红叶天怒吼了一声,地上跪着的婢女纷纷都退下去了。
“什么事?”
红媚恭敬道,“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将唐宁宁还活着的消息传给了暗域的人,相信不久后齐阁老便会来大漠。”
“很好,本座倒想看看,两个男人抢一个女人的精彩戏码,定是比那话本子上还精彩,哈哈哈。”
红媚心下不免担忧,“如果两人不争相斗,引火烧身到我们自己就麻烦了。奴听说这齐阁老甚是喜欢唐氏。”
“本座真是好奇,不过是一个粗鄙的乡村妇人,这两个男人都瞎了眼了吧。”
听到这话,红媚的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对了,礼送出去了没?”
“奴已经亲自送出,那三双脚都是从南方运过来的,娇滴滴的美人脚,相信小可汗一定会喜欢的。”
“真是个死变态。”
话说,唐宁宁一下山就碰到了一直守在这里的燕六,他看到平安逃出来的唐宁宁,激动的险些落泪。
唐宁宁不敢当,连忙将人扶了起来。
“夫人,您快跟我回去吧,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唐宁宁也想回去,可她不能食言,矿山她是进不去了,可塔娜一定要带走,不然的话,拜月教的人一定会杀了她泄愤,思此,她摇摇头,‘现在还不行,我有个故人被关在了庄子里。’
“属下去救。”
燕六的话一落,突然,头顶上传来了一道桀骜不驯的声音。
“庄子内埋伏重重,你还没进去,就被一击毙命了,省省吧。”
两人震惊,立马抬头往上看,只见靠着树的顾北正笑眯眯的看着她们两。
“顾北大人!”
‘你跟踪我?”唐宁宁眯眼。
顾北一跃,跳了下来。
“不算跟踪,进去找夫人的下落,却看到了夫人悠然自得的样子,真是好不自哉。”
被顾北这么一说,唐宁宁哑然,转念一想,这人武功这么好,竟然可以在里面来去自如,她的眼里瞬间闪过狐狸的狡猾,嘿嘿一笑。
“你---你打什么主意呢?”
唐宁宁绕着他转了一圈,“既然武功这么好,要不然帮个忙呗。”
顾北立马摇头,“我轻功好,一个人可以来去自如,背个那么大的女的,一定不可以。”
听此,唐宁宁打消了这个念头,朝着二人道,“我有一个办法,不需要回去搬救兵,你二人可愿意配合?保准你们不会有事。”
“什么办法?”
唐宁宁低着头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说完,顾北的眼里立马流露出了赞赏,脑瓜子好使啊。
‘可以,我去找人牙子。’燕六点点头。
顾北见唐宁宁看来,也道,“那我去砸莫州的场子。”
“记住,你必须是十六的那日,那是红媚去挑奴隶的时候,顾北你嘛,就挑着这个点,将红叶天引走,记住,必须打着‘段桑叶’“岐阳教”的名头。”
听到唐宁宁的吩咐,两人点点头,分头行动。
趁着这个时候,唐宁宁下了山,进了麻林的场所,到了一家布庄,买了身男人的衣服换上,又去了药店,买了一堆七七八八的粉末,按照之前顾歌给她的一张配方,鼓捣着配出了一瓶粉末,又在客栈休息了两日,等到十六那日的前一晚,她拿着刀和毒粉开始往庄子那儿去。
她之前被关在庄子上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一个盗洞。
她通过洞穿梭进了庄子里,盗洞的另一头,是牢狱,她一掌砍晕了看守的人,拿着搜出来的钥匙将牢狱里的人全都放了出来。
这可都是江湖中有头有脸被仇家追杀的人,武功都十分的高强。
一被放出来,他们都狂笑着往门口冲了去。
唐宁宁趁乱也跑了出去,她能看到守在庄子上的杀手都已经冲了出来,跟那些被她放出来的人打了起来。
这些杀手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武功深不可测。
整个庄子上,瞬间血流成河,惨叫声四起。
唐宁宁凭借着记忆到了关押塔娜的地方,还没进去小门,就被突然冲出来的杀手给拦住了去路,一身黑衣,满身嗜血,眼中只有冰冷机械的杀意。
看来,是红媚专门吩咐看守塔娜的,出了这么大的变故都没有出去。
唐宁宁眼看不敌,肩膀上都被划了一道,流出了汩汩鲜血,她立马掏出了配置的毒粉,挥洒在了空气中。
杀手的头似乎晕了一下,趁他不备,唐宁宁一刀捅了过去,可没想到的是,这些杀手的身上竟然都穿了软猬甲,根本刺不透。
她大骇,见后者好像要恢复了过来,一招擒拿手,朝着后者的脖子大动脉狠命一刺,一击毙命,人瞬间就倒了下去。
温热的鲜血猛然扑了她一脸,唐宁宁后怕的咽了下口水,听到了前堂好像传来了动静,她连忙随便擦了擦脸跑进了屋。
‘塔娜!’
“宁姐姐。”塔娜被捆住了双手,看到了满脸是血的唐宁宁,吓了一跳。“宁姐姐,你受伤了?”
“没事,不是我的血。”唐宁宁说着,用刀划开绳索,将人救了出来,“怎么样,没事吧?”
塔娜摇头,“没事,吃了那颗药丸,身上就不痛了。”
唐宁宁点头,立马拉着人往外跑。
她想从盗洞回去,可是整个后院都被杀手围了起来,地上,都是尸体,看着还在打斗的一众人,她根本不敢再回去,直接牵起了后院的一匹马,带着塔娜冲了出去。
这个动静不小,惊动了还在打斗中的杀手,可惜,都被牢狱的人缠住了,根本脱不开身,唐宁宁带着塔娜顺利出了庄子。
可还没走多久,就看到了冲天的火光。
塔娜眼尖,急道,“是红媚夫人,她带着人回来了。”
红媚?看来,燕六没有拖住人,唐宁宁牟足了劲骑着马往麻林冲去,可红媚非常聪明,根本没有回庄子,径自就带着人朝她追了过来。
唐宁宁这时候,只能希望燕六已经赶回去通知了顾封拓来救她们。
“怎么办?宁姐姐。”
唐宁宁没敢回头看,只能拼命的驾着马,狂风呼呼的在她耳畔吹过,她说道,“庄子上的马都是经过训练的,战斗力十足,一定可以撑到我们回玉门关的。”
果不其然,唐宁宁猜得没错,她一路驾着马直接冲出了犬牙山的地带,一望无际的沙土,平坦宽阔的土地。
她们只要继续往北骑,就可以看到玉门关了。
她记得,文颜茹说过,这里离玉门关有十仞的距离,跟达州城离关城的距离一样近,而且,这里地势平坦,骑马快,不过这飞扬的沙土,属实有点挡视线了。
“宁姐姐,我们是不是快到玉门关了?”塔娜有些惊喜,她回头看了几眼,遥远的犬牙山已经被他们甩在后面了。
唐宁宁轻笑,“是的,轻风拂过满城,你很快就可以看到大周城的美景了。”
两人想的太美好了,还没走多远,突然,就听到了另一伙儿人的声音。
‘是阿巴还,他们追来了。’塔娜害怕的大喊。
唐宁宁也惊讶的回眸,只见身后不远处,有两大批人马已经快马追了过来。
第129章 齐诀告白
药葛罗薄奚看到了带着人一路追来的红媚,嘴里叽里咕噜的骂了几句。
红媚似乎可以听懂漠北族的话,微微蹙了下眉头。
“怎么办?”大块头骑着马跟在红媚的身后。
红媚心底暗骂唐宁宁狡猾,竟然给她来了一招调虎离山计,还让她们拜月教与漠北族的人正面对了起来,实在可恶。
“绝对不能任由她回了大周,继续追。”
红媚一夹马腹,速度飞快的追了上去,大块头跟在后面,一面骑马,一面举起了箭靶,对准了还在骑马飞奔的唐宁宁后背,嗖的一声,利箭飞出。
唐宁宁几乎是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后背的杀意,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摁住了塔娜的头,自己则是一手拉着缰绳,身子腾空翻下,等利箭飞过,她才重新回了马背上。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惊住了身后追着的人。
谁都没想到,不过是一个农妇女子,竟然会有这等的功夫。
追着的多尔济更是猖狂的大笑,身上的红袍随风肆意飞扬,“真烈,老子喜欢。”
“多尔济,你别忘了,绝对不能让她活着回了大周。”药葛罗薄奚脸色微怒,抓着缰绳的手泛起了青筋。
“活着怎么了,活着碍你事儿了?”
“王兄,这女人诡计多端,又在我们矿山埋伏了这么久,万一跟顾封拓联手对付我们,计划失败,父汗怪罪下来,谁都担当不起。”
听到药葛罗薄奚的话,多尔济冷哼了一声,“我看你是想报私仇吧。”但也没反驳药葛罗薄奚的话,追着的速度越来越快。
随着刺破西风的声音响起,“我要她的脚。”
“怪癖!”药葛罗薄奚低怒了一声,追了上去。
唐宁宁渐渐感觉到了力气的流失,后背射来的利箭越来越多,她粗喘着声音吩咐道,“塔娜,我下去拖住他们,你先跑,到关城等我。”
“宁姐姐,不行---”
可话还没说完,唐宁宁就掏出了刀翻身下了马,又在马儿后屁股上一拍,马儿吃痛,带着塔娜跑得更远了。
很快,两批人马都追了上来。
都停在了离她不足三米的地方。
“真是劳烦各位大驾了,辛苦追我这么久。”唐宁宁静静的站在原地,身后便是一望无际的沙土,她面色平静,不带丝毫害怕。
拜月教的人停在了她的左边,约莫有二十几个人,漠北族的人停在了她的右边,目测有一百来个人了,各个手持利刃,凶狠至极。
“唐宁宁,你还真是好本事,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这么久。”药葛罗薄奚看着唐宁宁的眼里满是怒火,还夹杂着杀意。
“都是小可汗的功劳,不敢当。”
唐宁宁这一招祸水东引,让药葛罗薄奚瞬间怒目而视,看着多尔济的眼里满是不解。
后者轻笑了一声,“真是个小狐狸啊。”
“你一直都知道?”药葛罗薄奚咬牙问道。
“依我看,乌日将军也知道吧。”
他这个王妹,救回乌日耶史来之后,一直精心照料着,定是暗生情愫了,要不然,就她的臭脾气,会救人?
乌日耶史不在此,没有追过来,药葛罗薄奚无法证实,一腔怒火让她气着对唐宁宁说道,“那日难不成是你勾引的耶史,在床上厮混?”
这话一出,众人的眼神纷纷怪异。
多尔济一双琉璃瞳瞬间充满了八卦的意味,贱笑开口,“看来,这乌日耶史也对唐宁宁感兴趣啊。”
听着多尔济的话,唐宁宁无语,还真是小看他了,真会祸水东引。
“我杀了你!”
药葛罗薄奚一手翻出利刃,眼神冰寒的能杀死她,眼看着朝天而降的人,唐宁宁眼神一狠,立马迎了上去。
其他的人都不出手,正在看戏。
红媚悄悄的带着人躲至了一旁,尽量不引起漠北族的人的注意。
“别出手,先看看情况。”
“是。”
两人的打斗十分的精彩,武功都不俗,药葛罗薄奚想要速战速决,因为这里距离玉门关实在不算远了,思此,她挥刀直接向唐宁宁的头顶砍来,唐宁宁横举起刀,用力一推,把药葛罗薄奚挡了回去。
而后立马手腕一转,向下一个扫堂腿,朝着药葛罗薄奚小腹横刀砍去。
怎料药葛罗薄奚竟然会轻功,轻轻一跃,就跳到了唐宁宁的身后,稳稳落地。就着落地时的缓冲蹲下,挥刀向她的的小腿刺去。
唐宁宁大惊,翻滚躲过袭击。
这时,天空中黑幕四起,一片乌云从北部急涌过来,伴随着阵阵打雷声,刹那间,狂风大作,大雨就像是塌了天似的铺天盖地的从天空中倾斜下来。
两人的身上瞬间被淋湿,可目光中都充满了杀意,是势要将对手杀死的目光。
两队人马也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多尔济看着打斗中的人,目光越来越淫秽,他的脸上满是戏谑的笑意,一脚踏在巴图鲁的肩膀上,还微微晃荡着,显然,心情很好。
巴鲁图只觉得浑身都冷了起来,可看着小可汗兴奋的样子,不敢多语。
“巴鲁图,我发现这顾封拓的女人不仅脚小,连腰都十分的细啊,你看看那玲珑有致的身躯,被一身灰袍紧紧包裹着,前凸后翘的,弄起来肯定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这滂沱大雨,小可汗竟然还有这心情,巴鲁图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嗯嗯道,“美,确实美。”
话一出口,多尔济狠辣的目光立马朝着他看了过来,“再看,再看挖了你的眼。”
巴鲁图被一吓,连忙闭上了眼。
“快来一起上啊,等什么呢?”
药葛罗薄奚与唐宁宁三番五次交手,都没有分出胜负,在加上大雨阻挡了视线,她不想在打了,立马找人帮忙。
多尔济听到了,笑道,“不好吧,传出去了,还以为咱们漠北族人欺负一个小女子呢。”
懒得跟他废话,药葛罗薄奚立马朝着巴鲁图道,“给我拿下她。”
巴鲁图被多尔济狠狠的踩着,根本动弹不得,其他的人倒是听话,立马抽出大刀迎了出去。
唐宁宁粗喘着气,雨水打湿了她的脸颊,白皙的面容,妖冶的五官,眉眼下的那颗痣,平添了一股媚态,就这样一副女儿娇容,却有一双狠戾淡漠的眼睛。
她看着围上来的众人,话不多说,直接迎了上去。
鲜血、惨叫声在这片大地上瞬间响起。
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唐宁宁后背就被划了一刀,她滚到了地上,迎面砍来的大刀就在她的头顶,她咬牙坚持着爬了起来,一个翻滚,躲开了袭击。
打斗依旧在持续着,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她听到了几道凄厉的惨叫声在她的四周团团响起。
她震惊回眸,只见遥远的沙土上,突然冲出来了一批人马,她定睛看去,赫然是许久不见的齐诀,他浑身已经湿透,一身黑袍在马背上猎猎生风,身后暗域的人各个高举着箭,将她四周的漠北族人都猎杀了个干净。
‘好,很好,这场戏越来越精彩了。’多尔济大笑了几声,丝毫都不慌张。
红媚看到了这么快就赶来的齐诀,双眸诧异,“去,通知教主,多派一些人来。”
齐诀孤身闯来了大漠,带的人不多,看去,大概就十几个人,她们有绝对的优势。
大块头闻言,立马牵着马掉头往回跑。
齐诀骑着马,双眸诡谲,看到完好无损的人儿就站在那里,他的心又疼又喜,一时间,各种复杂心绪袭上了心头,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径自就朝着唐宁宁而来,利落的翻身下马,挥手脱下了自己的袍子,将人裹住,狠狠的就抱在了怀里。
“我好想你。”
他想她想的快疯了,每一个夜里,都是她掉落悬崖的画面,折磨的他夜不能寐。
他控制不住的想要杀人,想要将这个世界都毁了,只要想到她永远的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他就害怕的要死。
“你勒疼我了。”唐宁宁感觉快要窒息在这个怀抱里了,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疼呢,可这双胳膊钳的太紧了,她根本挣脱不开。
“你没有死为什么不去找我?为什么要瞒着我?”
唐宁宁根本听不懂齐诀的话,她只觉得好窒息,快喘不上气儿来了。
齐诀感受着怀里的温软,一双眼睛里各种情绪翻涌,只能看见赤红了的双眼,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去。
他将脸狠狠的埋在了唐宁宁的脖子里,拼命的吮吸着属于她的味道。
“没死,没有死真好。”
“你在说什么啊,齐诀,你快放开我。”唐宁宁快要奔溃了,可齐诀就像是疯了一样想要将她揉进他的怀抱里去。
‘你疯了吗?放开我。’
随着唐宁宁的厉吼,齐诀突然直起了身子,一把扳住唐宁宁的双肩,红着的双眼充满了痛苦,只听他大吼一声,“是,我疯了,心在滴血,你已经成了我心头的血,折磨的我夜不能寐。”
“在失去你的每一天,我都度日如年,你就像是常驻在了我的心里,时不时的出来扎上一针,痛的我生不如死。
“唐宁宁,我输给你了,输的一败涂地。”
齐诀怒吼的声音在这片沙土上响起,众人都看着在雨中的齐诀,他卑微的样子,根本让人看不出是京城最尊贵的小阁老。
“想不到这齐诀竟然是个情种!”药葛罗薄奚坐在马背上,有些嫉妒的看着被禁锢的唐宁宁。
多尔济轻笑一声,“怎么?你又不喜欢齐诀,还吃醋了?”
雨,越下越大。
黑暗的大地上,所有的人都在看着雨中的两人。
唐宁宁在愚钝,也不会不知道齐诀在说些什么,她摇摇头,“齐阁老,我们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众人都没想到,唐宁宁竟然会这样说。
齐诀的眼里瞬间犹如狂风暴雨一般可怕,他使劲儿的捏着唐宁宁的肩膀,这种痛苦,没有得知她死去消息时候的痛,可这句话就像是扎在他的心里,让他痛不欲生。
暗影看着自家的小阁老,有些没脸看,却又为他感到不值得。
你瞧瞧你,一腔孤勇,为人家死去活来这么久,人家一句轻飘飘的不是一路人给挡了回去。
暗忠更是摇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唐宁宁看着齐诀的眼里只有欣赏,根本没有爱意,可他们的小阁老就像是疯了一样的爱着人家,痛苦的还不是自己。
既为他感到心痛,又觉得悲哀。
感情这种事,别人说不来。
“你说,阁老会不会疯了?”
暗忠听到不着调的话,冷冷的睨了剑影一眼,随后,又泄气道,“那唐娘子也没有喜欢的人,说不定阁老还有机会。”
齐诀这人,根本不会管这些,他恶狠狠的捏着唐宁宁的下巴,怒道,“我们会是一路人的。”说着,又将唐宁宁狠狠的抱在了怀里。
失而复得的喜悦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再也不想承受那种黑暗中无边无际的痛苦了,他要将她留在身边,就算是看着也好。
一时间,仿佛这个世界都平静了。
这时,突然,一支白羽箭裹挟着狂风暴雨直击齐诀的后背,耳畔一声“顾封拓”让他瞬间黑了眸。
他回头,只见顾封拓带着人骑马而来,手上的白羽箭放进了箭铳里,看着他的眼里充满了杀意。
“齐诀,你没事吧。”
见唐宁宁关心他,齐诀脸色稍缓,抬手一把将利箭抽了出来,轻声道,“我穿了软猬甲,没事。”
闻言,唐宁宁松了口气,点头,顾封拓要把人给利剑穿心了,那她四个孩子不夜的跟着遭殃,唐宁宁后怕的想到。
却又听到了跟在顾封拓一众人身后的塔娜的声音,她骑着马,扬起了笑脸,喜道,“宁姐姐,我带人来救你了。”
这丫头,怎么又掉头回来了。
唐宁宁就要跑过去,却被齐诀一把拉住。
“不准去。”
乖乖,人家那才是丈夫啊。
暗影简直没脸看齐诀的做派,可不等他说句话,一道紫色身影忽而闪过,他根本都没有看清残影,就见顾封拓已经闪到了齐诀的面前,梨花暴雨般的拳头朝着齐诀砸了下来。
“阁老!”一众人大惊。
齐诀却喊道,“都别过来。”
说着,两人就像是小孩子打架一般打了起来,在满是尘土的沙地上,一拳又一拳的打在对方的身上,脸上。
不止唐宁宁惊呆了,四面八方的人都惊呆了,直愣愣的看着雨中暴揍对方的二人。
打得毫无章法,一点都不像会武的人。
第130章 红颜祸水死得早
“红颜祸水啊。”大雨流在了多尔济的脸上,他舔了一口,看着雨中打架的二人,忍不住露出了嗜血的笑意。
“一般红颜祸水都死得早。”药葛罗薄奚冷冷说了一声,不过,这样也好,等他们内斗完了,就该他们上场了。
“巴鲁图!”
听到药葛罗薄奚喊他,巴鲁图左手抱拳放于胸前,“阿巴还有何吩咐?”
药葛罗薄奚看着雨中打架的二人,拿出一块令牌,递给了巴鲁图,后者接过,立马会意,“这就去办。”
说完,就骑马掉头离去了。
雨势越来越大,大雨激起的水花如白珠碎石,飞溅入脸。
顾封拓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已经散乱不堪,一袭苏绣紫色锦袍和青缎白底小朝靴上面也已经沾满了尘土,他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容上,赫然挂了彩,混合着雨水流下,看起来甚是可怕,跟以往的形象大不相同。
齐诀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身黑衣上面滚满了沙土,脸上,胳膊上都挂了彩,一道轻微的血痕从他的嘴角流出,可他浑不在意,低垂着目光里满是不屑与杀意。
两人就站在各自的对立面,浑身都湿透的看着对方,一黑一紫,似乎要与这天幕浑然一体。
“别打了。”唐宁宁想要阻止,可雨越来越大,她的视线被遮挡,长而微卷的睫毛上布满了雨滴,整张脸犹如被水洗过了一般,露出了白皙娇艳的面容。
塔娜看着后背流出血的唐宁宁,赶忙跑了过来,“宁姐姐,雨太大了,我们快走吧。”
看到浑身湿透的塔娜,唐宁宁将自己身上披着的袍子拿了下来,给她裹住,又喊着道,“快撤啊。”
‘子澹,拿剑来!’
‘拿剑!’
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陡然在大片大地上响起,唐宁宁惊讶看去,只见剑影已经将赤霄剑扔了过去。
蔺子澹原不想给,想要撤退,可见齐诀的手里已经拿到了剑,威光粼粼,他也不管不顾了,大喊一声,“将军接剑!”
青冥剑起,白光日月,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众人都听说过青冥剑的传说,在传言中,青冥剑杀人不见血,有影无形,出剑人只能看到持剑人划出的弧线,看不见剑锋,耀眼的剑芒就像是青蛇一般游动,鞘上浮起的绿色的鬼灵吞噬尽血,这是一把靠血气滋养的灵剑。
药葛罗薄奚看着冲天而降的剑气,眼底闪过贪婪。
唐宁宁看着两方出剑,已经打了起来,剑气所过之处,方圆三丈之内,都已被白色的剑气笼罩住,根本没人能靠近。
她深深的皱眉,往还在看戏的漠北族人看了过去,药葛罗薄奚一定是在等他们两败俱伤,将他们一网打尽,她该如何是好?
思此,她又看向了打斗的二人,忍不住担心了起来,齐诀的赤霄剑可是天下闻名的宝剑,在原着中,描述再三。
它乃铸剑名师徐夫人耗尽毕生精力铸成,其名取义“顾失其鹿,天下共逐,唯胜者得鹿之。”曰失鹿刀,后来被齐诀拿到手,改名赤霄。
此刀色泽淡青,杀人不见血迹,刀身长一尺二寸,刃向外曲凸,刀背一面有锋,锋与刃尖之间有三个凹形齿口,刃较为锋利,两侧有两条血槽及两条纹波形指甲印花纹,刃异常犀利,柄长三寸至四寸,用两片木料,牛角或兽骨夹制而成,以销钉固定。
“宁姐姐,你后背流血了。”
这句话让看打斗的子澹听到了,可他穿着的是将袍,根本脱不下来,出来的时候又太匆忙,什么都没带,看着唐宁宁后背渗出了鲜血,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燕六回去的时候受了很大的伤,冒着生命危险告诉了将军,夫人还在大漠,将军一听,立马带人冲了出来,导致他连个衣服都没换,就喊了一些人跟了出来。
半路上,又碰到了这小女孩,这才带着他们顺利找到了夫人。
哪想一过来,就看到了这么一副场面,将军当时眼底瞬间染上了杀意,这还是他从未见过的,差点没吓死他。
想到此,他走上前看着唐宁宁道,‘夫人,快去劝劝吧,要一直打下去,对我们都不利啊。’
两个头脑发晕的男人,谁能拦得住。
一旁又有漠北族虎视眈眈,另一旁还是拜月教的人又觊觎已久,在打下去,都成人家囊中之物了,他们带的人手可都不够啊。
唐宁宁一听这话,眼里闪过一抹歉意,她也想去阻拦,可通天的剑煞之气让她根本靠近不了,想着都淋成落汤鸡的众人,她只好道,“子澹将军,你可以先带着塔娜撤吗?”
‘不行,我们要留下断后,漠北族的人一定会紧追不舍。’
塔娜也点头,“宁姐姐,我要跟你一起。”
唐宁宁皱眉,这种情况下,她根本照顾不住塔娜,万一再被拜月教掳走了,她得后悔死。
“塔娜,你听话,你自己骑马回关城,宁姐姐一会儿要去制止两个大哥哥,你不走,会被当成箭靶子的。”
听到唐宁宁的话,蔺子澹制止道,“夫人,现在城门关闭,塔娜外族人,进不去的。”
竟然会这样?
唐宁宁蹙眉,将塔娜交给了蔺子澹,“麻烦先帮我照顾一下她。”
塔娜就像是她的亲妹妹,孤身在大漠这么久,只有塔娜一人一直陪着她,带着她到猧娅族求生,告诉她怎么在大漠生存,她早就把她当作亲妹妹一样看待了。
她说过,她一定要带着塔娜回大周。
“夫人放心。”
“宁姐姐,你要做什么?”
可唐宁宁已经听不到了,她走了出来,看着通天的剑气在方圆几丈内挥起,离得越近,她越能感受到剑气划过的疼痛。
“顾封拓,齐诀,你们在不停手,大家都会死的。”
她怒吼的声音根本传不到二人的耳中,他们已经杀红了眼。
镇守边疆的顾阎罗,京城风姿霁月的小阁老,一个幽暗深邃,一个风姿万千,持剑悬在半空中的样子,犹如神明降世。
“顾封拓,今日你不杀我,唐宁宁她就是我的。”
顾封拓二话不说,双眸赤红,提着剑玄天而上,冰寒着脸一剑劈了下来,剑气四开,地面好像都颤抖了片刻。
唐宁宁直接被震得站不住,要不是多尔济飞过来一把将她抱起掠过,她能感觉到五脏六腑都能被震碎了。
“小美人,瞧瞧这两男的,真是不知怜香惜玉。”
多尔济变态的目光里充满了对唐宁宁的垂涎,她趁人不注意,拿着小刀在多尔济的右臂轻轻一划,趁他吃痛,跳了下来,滚到了一旁。
“夫人,没事吧。”
“宁姐姐。”
唐宁宁摇摇头,站了起来,警惕的看着多尔济,后者笑着道,“中原人说的话果然没错,最毒妇人心啊。”
说完,便飞身掠过,重新回了马背上。
倾盆的大雨一直下,天空黑的深沉,唐宁宁根本喊不停二人,也不敢再冒险过去,万一一不小心送了命,得不偿失。
两人那势要杀了对方的气势让地面上的两队人马也都敌视了起来。
唐宁宁处在中间,话都不敢说,后背的伤她也感觉不到疼了。
真是要命。
空中。
顾封拓的嘴角也渗出了丝丝血色,他深邃的目光看似平静,却深藏了太多的情绪,“齐阁老自幼饱读诗书,竟能做出抢掠他人妻的无耻行为,真是大周的耻辱。”
齐诀嗜血一笑,一挥剑气,空中突然悬起了一道冲天的漩涡,以雷霆之势朝着顾封拓袭来,唐宁宁根本没有想到,齐诀的武功竟然会这么高。
她大骇一声,“顾封拓,小心啊。”
后者久经沙场,武力值不宵齐诀,他立马挥剑迎了上去,四周的生灵被这剑气一震,死的死,残的残,有好只乌鸦都被震死掉了下来。
唐宁宁急着想解救之法,可这混乱的局势让她静不下心来,这时,突然一道杀意从后方袭来,唐宁宁猛地一回头,就看到了带着半面彼岸花面具的红叶天,他手作阴勾爪,目光犀利,一身曼陀罗红袍飞速袭来。
她立马沉腰躲过,回手掏出了刀刃,真是卑鄙,就会袭击。
雨,渐渐的密了起来,像一片巨大的瀑布铺天盖地的卷了起来,无数支雨箭齐刷刷的射破了地上的沙土,溅起阵阵尘雾。
漠北族的人退守一旁,看着拜月教人和大周的人打了起来。
药葛罗薄奚看着戏皱起了眉头,阴狠的目光中泛上了不耐,真是个好狗,偏偏这时候来,打乱她的计划。
“先别出手,让拜月教的人先打。”多尔济的嘴角嗜血,舔了舔脸上留下的雨水,阴凉的说道。
药葛罗薄奚点头,目光沉沉的看着远方的打斗。
齐诀和顾封拓双双受伤,可拜月教的人依旧不敌,被打的连连败退。
“没想到,这二人武功如此之高?”多尔济一向戏谑的脸上泛起了抹郑重。
药葛罗薄奚闻言,说道,“顾阎罗的大名你又不是没听说过,不过,这个齐诀竟然武功也如此之高,还真是难缠。”
“听下面的人传来,说是大周的陛下派了齐诀来当玉门关的监军?这两人要是联手,我们可更难攻下关城了,关城不破,边关十九州更难拿下。”
听着多尔济的话,药葛罗薄奚脸色有些难看,“当初你若不放唐宁宁一马,现在关城尽在囊中。”
“我是没想到,这两小子竟然都是个情种。”
唐宁宁快要受不住了,太多的人朝她攻过来,都想要拿下她的人头立功,一波又一波的攻坚战,势要将她的体力消耗殆尽。
顾封拓眼疾手快,看到红媚举起来的剑就要往唐宁宁的后背砍去,他咻地一闪而过,用剑抵住,顺势用力,红媚瞬间心口一痛,汹涌的血喷了出来。
“将军,不要。”
顾北在雨里骑马而来,远远的,就看到红媚被顾封拓要一刀砍下,他大喊一声,立马一跃而起,使出轻功将红媚救了出去。
‘你没事吧。’
顾封拓看到顾北的行为,皱了下眉头,身后,又传来了杀意,他一脚将人踢飞看,抱起唐宁宁飞掠而过,往后面飞去。
身后的手上,粘了一手的血。
顾封拓皱眉,浑身散发出了戾气。
齐诀看见了,摆脱了拜月教的杀手,立马追了过来。
漫天的大雨呼啸而过,顾封拓抱着唐宁宁飞到了一处空地上,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瓶,立马给唐宁宁喂了下去。
“好点了吗?”
发白的嘴唇已经稍缓,唐宁宁感觉恢复了些许,点点头,正要说话,齐诀立马追了过来。
“阿宁。”
“谁允许你叫得这么亲密的?”听到齐诀的称呼,顾封拓眼神中涌上暴怒,一剑指在了齐诀的脖子上。
后者却丝毫不怕,目光中充满了冷笑。
唐宁宁看着争锋相对的二人,再看一眼远方打斗着的人马,叹了口气,“听我的,你们先别吵了,咱们带的人马不足,不说前面有拜月教的人,后面还有漠北族的人虎视眈眈,定是想看我们两败俱伤的,你两现在需要通力合作,懂吗?”
顾封拓见唐宁宁看过来,缓缓的放下了剑,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变化。
唐宁宁只觉得浑身在发抖,正要说话,就见顾封拓脱下了自己的紫袍,披在了她的身上,“小心风寒。”
齐诀眼底闪过冷色,没有说话。
唐宁宁松了口气,看了眼天儿,“这里距离玉门关还有些距离,雨看样子也不会停,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派出一个人回去找救兵,其他人先拖住拜月教和---”
唐宁宁话还没说完,就听齐诀冷冷道,“拜月教不足为惧。”
“确实,你是不觉得可怕,可血泊雨水中,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唐宁宁平静道,“我实在不想别人为了我死在这里。”
齐诀听到她的话,脸色微缓,点了下头。
几人还没说完,漠北族的人却已经开始参战,似乎是怕他们三个人跑了,派了大量的骑兵朝着她们而来。
唐宁宁看着二人,点了下头,三人趁势合力突击围出,三面夹击,瞬间跟漠北族的人打成了一团。
药葛罗薄奚也率人追了过来,看着武力值超强的三人,微微皱眉,掏出了陨,开始吹了起来。
第131章 爱情抉择(1)
漫天的大雨冲刷了这大片的沙土,刹那间,整个大地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毒蛇,都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随着药葛罗薄奚的吹陨,那些毒蛇瞬间摆成了一种类似于阵型的法阵,开始朝着他们围了过来。
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整片大地。
唐宁宁抹了把雨水,看着围起来的毒蛇,有些震惊,药葛罗薄奚竟然将这些毒蛇训练成了一种阵法,有点类似于“一字长蛇阵”。
这种阵法,对于入阵之人能进行有力的砍杀,蛇尾设一员猛将,可以压住阵角。
唐宁宁仔细的看过去,蛇尾的毒蛇通体碧透,晶莹的双眸射出冷冷的光,比前面冲过来的一群毒蛇更长更粗。
眼看着密密麻麻的毒蛇离得她们只有几米远的距离,唐宁宁厉声开口,“揪其首,夹其尾,斩其腰,分段击之,使首尾不能相呼应,快。”
唐宁宁话一落,两人立马反应了过来,一前一后,立马将阵法大乱,这些受过训练的毒蛇被打乱了阵脚,开始四处乱散。
相信只要被它咬一口,当即毙命。
唐宁宁眼神一狠,径自冲向了还在吹陨的药葛罗薄奚身边,一刀刺过,药葛罗薄奚被迫停下了吹奏。
她一停,那些毒蛇没有号召之人,开始随意攻击了起来,顾封拓和齐诀手起刀落,满地都是蛇的尸体。
大雨滂沱,被分成几段的毒蛇瞬间就掩埋在了黄土下,黑色的血迹顺着雨水流了下去。
‘我杀了你。’药葛罗薄奚看着自己辛苦训练出的毒蛇就这么不堪一击,被二人杀了个干净,看着唐宁宁的眼底充满了恨意。
她看着追过来的唐宁宁,继续吹起了陨,开始御蛇。
身边也陡然出现了众多死士,缠住了唐宁宁。
陨声一起,更多的毒蛇突然就蹿了出来,根本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唐宁宁看着有人被毒蛇咬死,心底升起了怒意。
尽耍一些下三滥的玩意儿。
“雨这么大,用不了火。”齐诀闪身到了唐宁宁的身后,帮她打退身边的蛇。
蛇怕火,可现在根本用不了。
唐宁宁像是蚂蚁过境一般涌来的毒蛇,朝着顾封拓喊道,“顾封拓,夺过药葛罗薄奚手里的陨,让她不能在御蛇。”
她和齐诀都被死士缠住了,根本靠近不了药葛罗薄奚。
顾封拓点头,立马朝着药葛罗薄奚袭去,后者根本不敌,身边仅剩的几个的死士也挡不住顾封拓。
可突然跟过来的多尔济出手了,一柄柄暗器飞速发出,挡住了顾封拓的去路。
“顾阎罗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突然,药葛罗薄奚哈哈大笑了一声,收起了陨,往马背上一骑,怀里掏出一个烟雾弹,嗖的一声,天空中发出了一道信号。
‘糟糕,她在附近埋伏了人。’
唐宁宁大喊一声,只见原本缠着他们的死士瞬间退出,消隐不见。
拜月教的人死伤无数,红叶天被蔺子澹打的受了重伤,让红媚给带走了。
此刻,整个战场上,只有他们两队人马,留下来的到处都是鲜血和雨水,在天际嘶鸣着划破雷电,血红色的腥味弥散在这片废墟之上。
众人只听到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的大地都在颤抖。
举目望去,只见遥远的大漠尽头,出现了千军万马,鲜艳的旌旗在苍穹下迎着雨水飘扬,明亮的铠甲闪烁着夺目的光泽,参差的刀剑直插天空,泛着冷冽的寒光。
贴地的马蹄发出沉重的隆隆巨响,以不可阻挡之势奔涌而来,扬起的尘土滚滚涌动,犹如海潮般袭来,令人望而生畏,毛骨俱悚。
战争,第一次离得她这么近。
唐宁宁震撼的看着这个场面,她根本没有想到,来的竟然是千军万马,她只是想回大周而已,却让大漠和大周的战斗在这个小小的土地上一触即发。
她震撼的看着由远及近的大批军队,整个旷野间充满了刀剑相击的刺耳厮杀声响。
看着远远而来的大漠军队,蔺子澹、顾北一众人立马朝着唐宁宁他们而来。
“将军,你们先走,我来断后。”蔺子澹急切的大喊一声,宽厚的脸上已经被雨水冲刷的看不清神色了,可从他的嘴里,能听出他的义薄云天。
可就这么几个人,根本抵挡不了千军万马?
顾封拓沉了眼,竟然被薄奚摆了一道,看着不远处的漠北大军,他摇了摇头,也在空中发出了一个信号。
“金鸣!”顾北惊讶了一下。
金鸣起,将有难,边疆大军需要立即赶到战场,这是要开战了。
齐诀看着天空中发射的信号,又看漠北族的兵马缓缓的靠近,他沉了沉眼,挡在了唐宁宁的身边。
“速战速决,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多尔济嘴角浮起了嗜血的微笑,骑着高头大马站在千军万马之前。
一声令下,无数的铁骑大军叫嚣着朝着几人冲了过来。
身后的弓箭手也早已准备妥当。
可他们不过区区百人,怎可抵挡千军万马?
唐宁宁脑海里快速掠过各种兵法奇阵,可面前的敌人是千军万马,实在无能为力,这时,顾封拓和齐诀对视一眼,突然一跃而起,直霄冲天,剑气划过之处,到处血流成河。
雨水冲过尸体,俨然成了一副血泊大雨。
唐宁宁见此,立马大喊着安排人往后撤。
“塔娜,你跟着大部队先往后撤。”
二人先前受了伤,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他们这些人必须先往的玉门关的方向撤。
“好。”塔娜害怕之余故作镇静的回复。
可蔺子澹说什么也不同意,他举起剑大声喊道,“夫人,属下绝对不能抛下将军弃逃。”
他的话一落,其他的将士也纷纷拱拳表示不撤。
暗影一行人已经上了马,看着这些冥顽不灵之人,冷哼了一声,“不撤,等着给你们将军收尸吧。”
说着,就带着弟兄们先往玉门关的方向跑了。
“临阵脱逃,是军中大忌。”蔺子澹大声道。
唐宁宁前世是军人,明白他们当兵的人心中的道义,可看着有漠北族的人已经冲了过来,她急道,“没有开战,这不算是临阵脱逃,他们二人是在给咱们拖延时间,现在不走,岂不辜负了他们。”
“先往玉门关的方向撤,等大军一汇合,他二人便可平安无事。”
唐宁宁的脸色很凝重,顾北实在受不了蔺子澹的啰啰嗦嗦,强拧着带着几人上了马,往后撤去。
唐宁宁撤的最慢,她时刻注意着顾封拓二人的动向,她也没想到,顾封拓二人的武功竟如此之高,一掌就能让整个大地为之颤抖。
好多冲在前面的骑兵都被二人震伤,死亡。
整个大地上,到处都是尸体、鲜血,雨水。
唐宁宁的身上、脸上都是雨,她的视线被阻挡,只能看到冲天的剑煞之气在身后飞扬。
玉门关距离这里不算太远了,她一路往回骑,顾封拓二人也在一边击退敌人,一边往后撤,可漠北族的进宫越来越猛,几万只箭并箭齐发,两人很快就撑不住了,率先被射中掉下来的是顾封拓,他紫色的衣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立马就开始往下坠。
速度非常快。
唐宁宁大骇一声,往回跑去,在掉落的那一瞬间,稳稳的将马停在了顾封拓掉落的地方,马,当场就被压死了。
而唐宁宁也没好到哪里去,只觉得伸出来的右臂一阵发麻,天旋地转了一下,倒在了地面上,冲天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身上,后背咯着的沙土挤在了背上,痛的她惨叫了一声。
“唐宁宁,你没事吧。”
顾封拓吓得大喊一声,他的嘴角残留了一丝血迹,脸上在没有往日的平静,满是惊慌,不知道在唐宁宁的哪个穴道点了一下,后者这才感觉好了很多。
“没事,别担心。”唐宁宁说完,揉下了腰,缓缓站了起来,又指着被射中的腰腹,“你受了伤,赶紧撤。”
顾封拓嘴唇苍白的很,他一把就抽出了腰腹的箭靶,随手用扯下来的衣服缠住,就带着唐宁宁往后撤。
这一波操作险些看呆了唐宁宁。
这人?这么狠的吗?可眼下不是她犯蠢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说,一面撤,一面看着也快撑不住的齐诀。
“怎么办,他要撑不住了。”
唐宁宁话刚落,就有无数的铁骑突然冲破了齐诀的屏障,朝着她们二人打来,几乎是一瞬间,他们就被漠北的骑兵团团围住。
齐诀也被打了下来,跪在地上口吐鲜血。
唐宁宁瞅了眼身后,漫天的大雨,一望无际的沙地,还看不到玉门关的影子。
顾封拓和齐诀还受了伤,她们撑不了多久的。
思此,唐宁宁走到顾封拓的前面,看向了骑马追过来的药葛罗薄奚兄妹二人,缓缓的开口笑道,“二位不就是想要我唐宁宁的命嘛,来取便好,何必如此大动干戈,不知道的,还以为漠北族不仁不义,想要陷天下与不宁,出战大周呢。”
这一句话,瞬间将漠北族陷于不义,即便待会儿两国开展,天下文人也只会诛笔讨伐漠北族人。
“事到如今,你还如此嘴硬?”药葛罗薄奚看着被围的密不透风的三人,嘴角的笑意止不住的蔓延,不由得讽刺道,“想不到,堂堂顾阎罗,会因为一个女人如此冒失,即将要死在这塞北,这要是让大周的皇帝陛下知道了,会不会气死在朝堂上,哈哈哈---”
‘哈哈哈---’
多尔济也嗜血的笑着看他们,眼底满是玩味的意味。
齐诀咳着血,一双眸子赤着血色,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挡在唐宁宁的面前,脸上满是桀骜的不屑之色。
“齐阁老,不用这么阴狠的看着我,你瞧瞧你现在狼狈的样子,怎堪得上风姿霁月四字?笑掉了天下人的大牙。”
反派,总是死于话多。
唐宁宁擦了把脸上源源不断的雨水,冷眼看着猖狂的药葛罗薄奚,“怎么,阿巴还不够狼狈吗?你调动千军万马,只是为了追杀我们,保不准后方失宜还不自知。”
“只不过?”药葛罗薄奚忍不住大笑一声,“这两人可是大周的左膀右臂,没了顾封拓守着大周的边疆土地,我漠北一族很快就会攻下边关十九州,我看他大周的皇帝陛下往哪里迁城,说不定投降与我族,俯首称臣。”
话一出口,顾封拓冷淡出声“痴人说梦!”
短短的四个字,却配上了顾封拓那张不屑的嘴脸,让人忍不住勃然大怒。
大雨,依旧下的很大,几人的说话声都在被雨声淹没着。
唐宁宁心中计算着时辰,面上开始缓缓的说道,“阿巴还,你还是好好想想军械库为什么会被烧,真正偷军器的人又是谁?家事都断不清楚,还敢南下称王?可笑至极。”
“你什么意思?”
眼见药葛罗薄奚脸色微怒,多尔济开口道,“别跟她废话了,拖延时间的小心思没用,来人,立马杀了这二人,拿回族内示众。”
话落,刀光,角鼓争鸣血漂橹,刚刚消散的哀鸣和剑影又在雨中绽开,堆积的残体狰狞而可怖,浓重的气息让人几乎窒息。
唐宁宁收回计算,跟两人对视了一眼,立马迎了上去,三人企图打开一条出路,可是一连突围了四五次,都没有成功。
无数的剑影在她们的身上袭来,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唐宁宁眼睁睁的看着二人为了替自己挡剑挨了好几刀,她的心中瞬间迸发出了强烈的杀意与恨意。
顾封拓手持着剑,半跪在地上,凌厉的剑锋插在地上,他口吐鲜血,大雨打在他的身上,顷刻间,唐宁宁觉得心在痛。
“闪开。”
眼看着刀剑袭来,唐宁宁厉喊一声,推开顾封拓,自己挨了一刀。
“唐宁宁!”
“阿宁。”
雨中,撕心裂肺的吼声在这片战场上响起,唐宁宁笑着朝两人摇头,忍住伤痛站了起来。
“果然是顾封拓的女人,够劲儿。”多尔济看着雨中厮杀的唐宁宁,大笑了出声,骑着马往厮杀的圈子外走了几步。
可他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唐宁宁利用柔弱的身姿突然冲出了包围,现身在他的面前,一把将他撤下了马背上,凌厉的刀刃抵在他的脖子上,朝着被围击的圈子大声喊道,“住手,都给我住手,要不然我就杀了他。”
第132章 爱情抉择(2)
漫天的肃杀之气,唐宁宁受了伤,嘴角源源不断的流出了血,雨太大,她的声音几乎都被埋在了雨声之中。
“住手,都给我住手!”唐宁宁看着二人身上的鲜血,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滑下,她撕心裂肺的吼声终于让漠北族的士兵停下了手。
可漠北族人多势众,齐诀和顾封拓身上都是伤,二人口吐鲜血,半跪在了地上,脖子上都被架上了好几把刀,只要他们有所动作,一定会被一刀杀死。
‘这些人都是听命药葛罗薄奚的,你偷袭本汗没什么用啊?’多尔济玩味的笑着出声。
唐宁宁根本看不透这个人,她红着眼,手中的刀再次深了几分,“身为大漠族的小可汗,却比不上一个女人,连性命都可以被置之不理,真是为你感到羞耻。”
这一番话让多尔济想起了之前在矿山的一幕,他的脸色一沉,看了眼高高骑在马头上的药葛罗薄奚。
可惜,雨太大了,药葛罗薄奚根本看不到他的神色。
药葛罗薄奚骑在马背上,俯视着地上被压着的众人,她看着昔日风光无比的边疆守将,已经被自己才踩在了泥土里,内心十分的痛快。
“唐宁宁,要不然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怎么样?”她嘴角噙着笑,神色惬意的开口说道。
只要顾封拓一死,她攻下边关十九州,立下如此大功,父汗一定会创下不世辉煌,她漠北一族入主中原指日可待。
她轻松淡笑的面容被多尔济看在眼里,后者微微眯眼,嘴角泛上了嗜血的杀意。
唐宁宁听到药葛罗薄奚的话,擒住多尔济的手根本不敢松动,她沉下心底的痛楚,警惕出声,“什么游戏?”
漫天的大雨,黑沉沉的天就像是要崩塌下来,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迫感在这片大地上上不断的回响。
唐宁宁心头一震。
抉择?
“你什么意思?”
药葛罗薄奚轻笑,“这都听不懂吗?就是在二人之中选一个来交换,另外一个死,简而言之,两个人之中只能活一个。”
只能活一个?
唐宁宁看着两人投来的目光,心头涌上了疼痛,她拉着多尔济往后退,手上的刀一点一点的用力。
雨水冲刷住了每个人的目光,唐宁宁不去看两人的神情,一步又一步的往后退。
“怎么样?想好了吗?要选谁啊?”药葛罗薄奚催道。
雨下得很大,她们这方说话声基本上不会被听到,唐宁宁在多尔济的耳边沉声开口,“做个交易如何?”
多尔济笑着扭头看她,“怎么,想利用我救了那两人?别做梦了,不可能的。”
‘那你为何愿意被我挟持?’
多尔济但笑不语。
唐宁宁懒得去猜他的想法,沉脸说道,“你想眼睁睁看着她立下赫赫战功,在众人面前打你的脸吗?你可是漠北族的小可汗,被挟持却无人想要救你的命。”
‘不救就算了,你杀了我吧。’
唐宁宁见多尔济这幅样子,继续道,“我可以告诉你到底是谁纵火烧了军械库。”
话出,多尔济眸子一亮。
“想好了没,迟疑一分,一人身上划一刀,循环往复。”
看着吓得后退的唐宁宁,药葛罗薄奚的声音在大片大地上响起,配合着漫天大雨,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薄奚,你大胆!”
多尔济大怒的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划痕,气急败坏的朝着药葛罗薄奚的方向吼去,“你一个贱婢生的,竟然敢不顾本汗的性命,妄自下令,若是被父汗知道了,定要活剐了你。”
听到多尔济暴怒的声音,药葛罗薄奚沉下了脸,父汗最是宠爱这个儿子,即便她立下不世战功,也比不上这个草包。
“阿巴还,交换就算了,立马放人!要不然我杀了他!”唐宁宁带着多尔济往前走了几步,她虽然满身血水,说话狠辣,可目光清冽,犹如一汩清泉。
多尔济答应帮她拖延一刻时间,现在只希望大周的大军能赶紧赶过来。
“你想拿他来威胁我?”药葛罗薄奚握着剑的手泛上了青筋。
唐宁宁嗤了一声,“怎么?漠北族的小可汗比不上他们二人。”
当然比不上?可药葛罗薄奚没有说出声来,只是沉下了脸,这个多尔济,竟然被一个女人拿捏的死死的,她不禁怀疑,多尔济是不是故意的。
“阿巴还,小可汗的脖子流血了,这女人是认真的。”巴鲁图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说道。
这种恶劣的天气下,不大点声说话都听不到。
药葛罗薄奚心中怒火上涌,她如此兴师动众,带了大军追撵到了玉门关,眼看就要成功,若是因为这事儿没能杀得了顾封拓,回去如何交代。
她烦躁的皱起了眉头,突然,就在一瞬间,她忽然出手,一枚小小的银针从袖口飞出,裹挟着雨水飞速往唐宁宁的眼睛袭来。
雨太大,银针太小,唐宁宁根本没有看清。
只听到了被逼摁在地上的顾封拓急切的一声大喊,“侧边闪开,有暗器。”
就在离她眉骨几分的距离处,白而刺眼的银针咻地袭来,多尔济眼疾手快将她摁住,躲避了开来。
唐宁宁后怕的震惊看去。
“多尔济,你干嘛?”药葛罗薄奚大怒吼了一声,随即厉道,“快,杀了顾封拓,齐诀。”
一声令下,二人很快就被漠北族的士兵打倒在地,他们受的伤很重,根本挡不住这人海战术,唐宁宁看着昔日风光的二人被踩在脚下,悲坳不已,她大喊了一声,提着刀冲了过去。
将两人死死的拦在身后,她一个人持剑抵抗千军万马,瞬间就杀红了眼。
药葛罗薄奚看着她负隅顽抗的样子,嗤笑道,“我看你能够坚持多久。”
刚想到这儿,脖子上,突然传来了冰冷的刀气,她抬头,是一脸狠辣的多尔济,他摸了下嘴角,将刀放在了药葛罗薄奚的脸上,慢慢的,慢慢的往下滑。
力道控制的非常好,根本没有看到伤痕。
可药葛罗薄奚的脸色已经惨白无比。
‘你--你想干嘛?’
巴鲁图以及随行的士兵都震惊了。
“小可汗,权宜之计,现在动气只会便宜了大周的这帮子人,一切回去再说。”
多尔济呵呵笑了一声,“把她拉下来。”
“这---”巴鲁图不敢动。
“本汗的话不管用是吗?”
天空中,咔嚓”电闪着一道道白光,雨好像更大了,刷刷的雨声打在每个人的身上,脸上,整个天地间一片阴沉。
药葛罗薄奚沉住心底的怒火,咽了下口水,自己下马,开口道,“回去之后,薄奚任由王兄处置。”
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不让多尔济心里舒坦了,她的计划就全都废了。
多尔济用剑拍了拍药葛罗薄奚的脸,狠厉道,“本汗这次看在父汗的面子上,饶你一回,没有下次。”
多尔济心里清楚,决不能让顾封拓和齐诀跑了,以后再收拾她。
刀滑下,药葛罗薄奚松了口气,随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开口道。
‘这个唐宁宁太能撑了,巴鲁图,你去,立马杀了这三人。’
“是。”
多尔济阻道,“慢着,留唐宁宁一命。”
巴鲁图看了眼脸色不好看的药葛罗薄奚,不敢多问,只能先照办。
巴鲁图是草原上很勇猛的武士,他一来,三人立马就撑不住了,齐诀的后背又被砍了一刀,唐宁宁看着流血的人,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混合着漫天的雨水滑了下去。
都怪她。
要不是她,齐诀也不会来大漠,不会被伤成这幅模样,顾封拓也不会被敌人踩在脚下肆虐,唐宁宁心里的痛苦蔓延,她出剑的力气也越来越慢,胳膊上,手上瞬间就被划伤。
“怎么办?这娘们一直挡着。”
巴鲁图也很为难,看着被护在身下的两人,他大骂一声,真想一刀将这个女人劈了,可他若敢这样做了,小可汗一定会杀了他的。
唐宁宁看着快要晕过去的两人,忍不住痛哭,“顾封拓,齐诀,你们睁开眼看看我,撑住,一定要撑住,我会带你们回去的。”
“醒醒,你们醒醒啊---”
许是唐宁宁哭的太大声了,连雨声都盖不住,顾封拓的眼皮子微抬,有了些许动静。
二人一直在保护唐宁宁,受的伤比唐宁宁重,身上又失血过多,还淋了这么一场大雨,苍白无力,随时都有可能要了命。
眼看着两人都快晕过去了,唐宁宁看着横刀砍下来的利刃,擦了把泪,正要挡在两人身上的时候。
突然。
阵阵马蹄声飞速传来,大周的将士们提着刀,骑着马凶猛的冲了出来,整个旷野布满了黑压压的士兵,好像潮水一般迅速涌来,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呐喊声。
唐宁宁终于忍不住大哭出声,来了,终于来了。
他们二人有救了。
“快,杀了他们。”
药葛罗薄奚大吼一声,自己也朝着三人而来,可惜,刀还没落下,就被蔺子澹一剑射中了肩膀。
那蜂拥的两片兵海瞬间扭曲交织在了一起,血雾漫天飞舞,哀号遍地流淌,已经是一片破碎的残体的黄土沙地。
唐宁宁吃力的将两人扶了起来,想要冲出包围。
可多尔济也已经冲了过来,索性,关键的时候,顾北一众人突然冲了过来,和其打了起来。
“叶七,先救将军。”
叶七是燕云十九骑之一,一眼就锁定了被唐宁宁搀扶着的顾封拓,看着受了重伤的人,他大骇,立马飞身过去,将顾封拓背起。
“快走。”
顾封拓有人救了,唐宁宁忍着后背的伤吃力的扶着齐诀,抬头望去,只见暗域的人也已经冲了出来,赶到了他们身边。
“阁老!”剑影没有想到,齐诀竟然受的伤这么重,他匆匆将齐诀背到了背上,在众人合力突围之下,杀出了一条血路。
唐宁宁也紧跟其后,可她受的伤也很重,步伐有些吃力。
等到了大周的军前,她一个跌咧,跪倒在了地上,雨水打的她站不起来,等她撑着站起来了,立马到了空间里取出了两碗神水,跌跌撞撞的跑到了顾封拓和齐诀的身边,一人喂了一碗下去。
大军开战,血流成河,这一片大地瞬间成了炼狱。
“带他们走。”
叶七虽不认识唐宁宁,可他带着大军和赶回来的蔺子澹汇合的时候,已经听说了所有的事情,他猜测,这应该就是将军夫人。
“是,夫人。”
暗影他们知道唐宁宁在齐诀心中的分量,带着齐诀上马后,说了一句,“唐姑娘,你尽快撤。”
说完,就赶忙往后撤了,唐宁宁没有在乎他的称呼,看着漫天的尸体与杀戮,她的眼眶酸涩疼痛。
残酷的战争当头,没人注意的到她,她进了空间喝了神水,便立马冲了出来。
她跑到了大周的战鼓前,一把夺过鼓槌,战鼓四起,狼烟滚滚,唐宁宁敲着战鼓指挥着人往后撤。
大雨下,唐宁宁一副威武刚猛铁壁铜关的气势,看着大地上残檐断壁般的支离破碎,伴随着冲锋陷阵的呐喊声,一支支利箭从耳畔呼啸而过,她的嘴角蜿蜒的流出了血色。
看着面前的这幅场面,刀剑交击,惨叫声四起,满目血肉横飞,暴雨般的箭矢飞掠着穿透战甲军衣,飞溅的血污在雨中抛洒,士兵的头颅滚落在地,一双双杀得血红的眼睛在狰狞的面孔上闪动着仇恨的光芒,空气中飘散着越来越浓重的血腥气。
天空硝烟弥漫,大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演变到现在这个地步。
玉门关的影子终于可以看到了,高大的城楼下,石块犹如暴雨般呼啸着从天而降,箭矢凌空乱飞。
追赶上来的大漠的骑兵手里不停地挥舞着带血的兵刃,大片的兵卒倒毙于横流的血泊之中,身后又有人举刀而上,厮杀声和金戈交鸣声响彻天地。
满目都是尸山血海,令人毛骨俱竦。
唐宁宁看着死伤惨重的大周将士,心口顿时一痛,鲜血喷涌而出,打在了战鼓之上,鲜红可怕。
“夫人--”顾北等人已经慢慢的撤了出来,看到吐血的唐宁宁,惊叫出声。
第133章 终别玉门关
两方交战,主将重伤,士气大打折扣,唐宁宁抹了把嘴角的血,强撑着一口气,站了起来,继续敲鼓,漂泊的大雨打在她的身上,紫色的袍子随之飞扬,在玉门关城墙下,战鼓楼前,划下了一抹醉人的痕迹。
“夫人,你没事吧!”
蔺子澹冲了出来,一身将装,上面满是血痕,脸上也被划伤了,被雨水一冲,痕迹更深了。
唐宁宁一张嘴说话,就吞了很多的雨水,可她顾不上,只能大声喊道,“没有主将,迅速撤退。”
“是,夫人。”
玉门关城楼易守难攻,大周的将士一边打一边撤。
眼见时鲜血染红了战袍,耳听见战鼓鸣鸣呐喊声声,唐宁宁只觉得耳鸣发疼,好像雨水闷闷的敲打在了她的心上。
漠北的铁骑大军作战威猛,身经百战,整个大地上满是鲜血和哀嚎。
多尔济和药葛罗薄奚骑着马在后面看着鲜血淋漓的战场,大漠的军队势不可挡,骑兵高歌猛进。
多尔济嘴角嗜血,哈哈大笑道,“这次,本汗一定可以拿下关城。”
多尔济不怎么上战场,这些年,基本上都是药葛罗薄奚带着大漠的铁骑四处南征北战,让整个大漠都臣服在漠北族的脚下。
这一次进攻大周,多尔济便说什么都要参加,父汗便同意,还让她照顾好这个不学无术的王兄。
但刀剑无眼,她怎能照顾好?
“王兄,你可别高兴的太早了,顾封拓和齐诀跑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卷土重来。”
听到药葛罗薄奚淡淡的声音,多尔济冷哼一声,微微暗哑的声音在雨声中响起,“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领兵出征?这个时候,正是我漠北族进攻玉门关最好的时机。”
雨,还在漂泊的下着。
药葛罗薄奚抬了抬笑道,“的确是个好机会,打了大周一个措手不及。”
“这也就是齐诀和顾封拓两相交手,让你坐收渔翁之利了。”
多尔济的声音中,无不在透露着一股嘲讽的意味。
药葛罗薄奚抓着缰绳的手泛起了青筋,可她没有反驳,笑着看向了远处还在拼命敲鼓,不断撤退的唐宁宁,雨雾中,还真是有那么些妖娆。
“这个女人若是不除,将来必成大患。”
药葛罗薄奚一面说,一面看着多尔济的脸色,后者听到了她的话,在雨中扬起了眉头,“区区一个女子,翻不起什么大浪。”
“王兄还是莫要小看女人的好。”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低,可在这倾盆大雨,厮杀的战争下,他人却是完全听不到说了什么。
多尔济抬手抹了把嘴唇上的雨水,眯起了眼往唐宁宁的方向看去,距离有些远,又有着大雨的遮挡,他只能看到一个身披紫色大袍的女人正在击鼓,一抬一敲,颇有势气。
够辣,他喜欢。
“你是个特例!”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像是嘲讽呢?药葛罗薄奚微微蹙眉,看着多尔济那贪婪的目光,忽然想起了之前军营中说的王兄断袖之癖的事情。
那男人,该不会就是唐宁宁吧。
“王兄,你不会是喜欢上了唐宁宁吧?”
多尔济听到药葛罗薄奚的声音,挑了挑眉,“有何不可?”
“那可是顾封拓的女人,你是要捡烂鞋吗?”
“怎么说话呢?”多尔济瞪了她一眼,随后又哼道,“不是顾封拓的女人,本汗还不喜欢呢?”说着,还指着唐宁宁方向索道,“看到那双脚了吗?揉起来一定爽---”
变态!药葛罗薄奚心底暗道,懒得听他继续说,往前了几步。
雨下的越来越大,多尔济轻笑着回了战车上继续看。
这方,药葛罗薄奚见多尔济离开,心下突然有了思量。
“努丹。”她骑着马往前又走了几步,看着熟悉的战争,沉声开口。
努丹是漠北族最为强悍的一个勇士,从小被秘密培养,是大漠上最可怕的神箭手。
他身形也很魁梧,个子很高,骑在马上,特别的突出,耳朵上还带着一个银环,在雨中闪闪发光。
“阿巴还请吩咐。”
药葛罗薄奚回头看了眼坐到了战车上看戏的多尔济,缓声开口,“看到那道紫色的人影了吗?”
“鸣鼓人?”努丹的目光穿过层层打斗看了过去。
“对,是她,可有把握。”药葛罗薄奚说话间,面色阴凉。
眼下,顾封拓重伤,只要杀了唐宁宁,一举攻下玉门关,也不失为大功一件,到时候,大周的皇帝陛下震怒,顾封拓一定会被再次召回,边关十九州也都是她漠北囊中之物了。
努丹扬眉,骄傲的抬头,“可一箭穿心。”
“很好!”药葛罗薄奚笑道,“给我杀了她。”
阴沉狠辣的声音在努丹的耳畔响起,努丹点头,左手放于胸前,低头,‘诺。’
努丹不愧是整个大漠最好的神箭手,不仅速度够快,对准目标,即便相隔万里,也能一招毙命。
根本没有人看清,这支箭就已经裹挟着劲雨以雷霆万钧之势,越过千军万马,迅速朝着唐宁宁的心脏袭来。
“宁姐姐---宁姐姐---”
塔娜站在大周的军前,亲眼目睹着这一场大战,她害怕的蜷缩在军队的后头,雨水打在她的脸上、身上,冻得她瑟瑟发抖。
她想上城楼上去看,可她进不去玉门关,因为城门被堵住了,大周的军队撤进来,她才能跟着进去。
那个怪叔叔和大军汇合之后,就将她放在了这里,好不容易等到大军回来了,但没人管她,宁姐姐还在敲鼓指挥着军队后退,她就进不去玉门关。
‘宁姐姐---’
塔娜穿过军队,找了过来,战车上面,唐宁宁还在敲鼓,身上的血水不停地往下流,终于看到了人,塔娜的心里没那么害怕了。
她笑着就要冲过去,突然,一支黑色的羽箭猛地从后面袭来,塔娜大惊失色,一边往过跑,一边吼道,“宁姐姐,有人偷袭你,你身后---”
唐宁宁听到了塔娜的声音,刚要回眸,就亲眼看着塔娜张开了双臂,突然挡在了她的身前,胸前还插着一柄黑色的羽箭,鲜红的血一口喷出,人瞬间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不禁是唐宁宁震惊了,连后退的蔺子澹、顾北等人都吓住了。
“快,快,保护夫人撤退。”
这一片战鼓前,瞬间就被大周的士兵给团团包围住。
大漠军前!
“你做什么?努丹,给本汗住手!”
这个动静让一直注视唐宁宁的多尔济立马看到了,他大怒出声,回手掏出一把暗器就将努丹手里再次举起的箭打了下来。
药葛罗薄奚看到滚落到了地上雨水中的利箭,皱眉回眸。
“奴知错。”努丹连忙下马,躬身低下了头。
阿巴还的手段狠辣,他失手了,一定会受到惩罚的,思此,他魁梧的身子在雨中有些打颤。
药葛罗薄奚见努丹失手,还被多尔济发现了,气的眉稍上挑。
真是个废物!
“真是好本事啊,竟学会偷袭了?”多尔济骑着马往他们这头走了过来,一脚就踹在了努丹的脑袋上,后者立马跪倒在地。
药葛罗薄奚手抖了一下,她毫不怀疑,要不是因为离得她远,那一脚,就会踢在她的脑袋上。
“王兄,眼下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多尔济恶狠狠的看向药葛罗薄奚,警告道,“你要是再敢违抗本汗的命令,我立马回禀父汗,让他撤了你的军权,滚回王帐。”
毫不留情的痛骂,药葛罗薄奚心底暴怒,可是大战当前,她不敢放松丝毫警惕,也不敢和多尔济对骂,万一真惹急了这家伙,不管不顾的,她这场计划可就白费了。
百万大军踏进玉门关,却空手而归,父汗一定会震怒。
思此,药葛罗薄奚握紧了拳头,面色轻缓,“努丹,下去吧。”
“诺。”
而这方。
唐宁宁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塔娜,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她吓得跪在地上,连忙将人抱了起来,“塔娜,塔娜你怎么样了---”
“宁姐姐---”塔娜嘴角的血一直往下流,刚要说话就咕嘟咕嘟的流了大量的血。
这支箭插在了离塔娜心脏不远的地方,血一直在流,根本止不住,唐宁宁一瞬间,就哭的撕心裂肺,她手忙脚乱的止血。
可这血怎么止不住,怎么止不住了?
“神水,神水一定可以救你。”
唐宁宁不管不顾的进入空间,这一幕,只有塔娜一个人看到了,可她丝毫都不害怕,宁姐姐是天神派下来的神女,是神女。
其他包围的士兵都背对着他们,手里持着剑,没人看到唐宁宁前后消失了片刻。
等唐宁宁再出来的时候,战车上的塔娜已经失血过多,身下都一滩血水了。
唐宁宁红着眼睛,混合着雨水的泪水不断地滑下,她拼命的想要将水灌下去,可塔娜根本咽不下去,一直咕嘟咕嘟的喝不下去,嘴里冒着血水。
“乖,塔娜,你喝下去,喝了这碗水,宁姐姐就带你去大周,咱们去吃达州城的糖葫芦,看济阳郡的水,凉州卫的雪,还有四个弟弟妹妹,他们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塔娜看着哭的喘不上气来儿的唐宁宁,嘴角微微扯出了一抹笑意,她抬手,想要摸一下唐宁宁的脸,可一点力气都抬不起来。
天空中,雨还在下,塔娜只觉得眼皮子很是沉重,她好想睡。
可她还没去过大周,还没吃过糖葫芦,还没吃过阿纳说的糖人,想到此,她拼命的抬起了眼眸,看着紧紧闭上的玉门关。
高大古老的城墙上,满是鲜血和杀戮,她累了,她好累。
“塔娜,你睁开眼,睁开眼啊---”唐宁宁看着苍白无力,已然失了血色的塔娜,忍不住悲坳大哭,疼痛在她的心底蔓延开来。
雨,似乎也在哀鸣,下的更大了。
塔娜沉重的微微张开眸子,看到哭的痛不欲生的唐宁宁,轻轻笑道,“别哭,塔娜去找阿纳阿塔了,有人陪了,不会在孤单了--”
‘塔娜,别,你别闭眼--’唐宁宁身嘶力竭的哭道,她看着快没了生息的塔娜,手发抖的连血都止不住了,衣服全部都被血水浸透,可那血依旧在源源不断的流出,她怎么也止不住。
“塔娜,别闭眼,我带你去找大夫,去找大夫啊---”
唐宁宁想要抱起塔娜,明明很轻的重量,她却怎么都抱不起来,她哭着看向守在一旁的将士们,‘帮帮忙,求你们帮我把她带回去,我要去找大夫,找大夫---’
大战,还在持续着。
根本没有人能听到唐宁宁痛苦的呼救声,战车再往后退,唐宁宁看了眼愈发近了的城门,她布满泪水的脸上闪过喜色,‘塔娜,我们回城,回城找大夫,一定会治好你的。’
塔娜看着慌张痛哭的唐宁宁,脑海中忽然想起了过往种种。
自从阿纳跟族人都死后,她便一个人孤身在大漠逃命,生怕被漠北族的人发现,是阿哈的出现让她的生命有了希望。
这段日子,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跟着阿哈去大周,过阿纳说的安宁的日子,但现在,她解脱了,真的解脱了。
希望在地底下,阿纳不要怪她。
思此,塔娜眼角留下了泪水,吃力的看了眼哭得肝肠寸断的唐宁宁,软而无力,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宁---姐姐,不要哭,往后的日子--里要好好的---”
“塔娜,我说过,我要带你回大周,你不是天天念叨着要回大周吗?你醒醒啊,你看着,我们到玉门关了,你眼前的就是玉门关啊---”
唐宁宁哭的语无伦次,可塔娜还是听到了。
她再次费力的睁开了眼睛,看着愈发近了的城门,她的眼底闪过渴望。
可她终究还是进不去了。
一墙之隔,再也进不去了。
“宁--姐姐,求你把我葬--葬在---大周---”
还没说完,纤细的小手便苍白无力的落了下去。
人,已然没了气息。
“塔娜---”
撕心裂肺的吼声在这片充满厮杀的战场上回响了起来,唐宁宁看着那双金色的眸子闭上了眼,心口钝痛,啊的一声,一口鲜红的血喷涌而出。
人,陡然晕了过去。
大雨忽然越来越大,冲刷了这片鲜血淋漓的战场。
第134章 灵丹
唐宁宁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屋子里,她微微一动弹,身子就痛得厉害,像是被车碾过似的,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抬头看过去,坐在床榻边的正是受了伤的顾封拓,看到她醒了过来,顾封拓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好点了吗?’
看到顾封拓,唐宁宁连忙坐了起来,急着问道“你没事了吧?”
顾封拓的胸口上还在缠着纱布,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看起来似乎非常的苍白,胳膊上也被缠了好几圈的纱布。
“无大碍。”说完,顾封拓就站起了身,拿上了将袍,“你在这儿休息,别乱跑。”
说完,就要大步流星的离开,看起来十分着急。
“等等--”
顾封拓回眸,“怎么了?”
“停了吗?”
顾封拓脸色微沉,摇了摇头,“这些事情你别担心了,好好休息。”
说完,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就离开了。
唐宁宁心头骤痛,她四处看了过去,屋子里的装饰很简单,但到处都彰显着男人的地位。
银丝绫罗挂在墙壁上,四角分别燃着长燃不灭的琉璃灯盏,还有一副簇新的棋盘摆在不远处的木质矮桌上,上头有一个架子,是悬挂佩剑的地方,这应该就是将军府了,是顾封拓的屋子。
她皱了皱眉,撑着身子缓缓下榻,想要跟出去,腿却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她忙看了眼身上的伤,都已经包扎过了,可还有的伤口上正在渗血。
可她还是下了榻,走到衣柜旁随手拿了一件袍子披上,走了出去。
天,已经亮了,大雨过后,到处一片湿润。
她疾步走在走廊上,府内,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人看到她,纷纷行礼。
到了将军府门口的时候,看到了一排守卫。
“请问,军营怎么走?”唐宁宁轻声问道。
看到是个女人,守卫们皱了皱眉头,哪里来的女人,没看到都乱成一锅粥了吗?真是能添乱。
‘你是什么人?怎么跑这儿来了?’
唐宁宁的头有些痛,她开口说道,“是你们将军的娘子。”
“将军娘子?”守卫们有些想笑,他们将军镇守边关多年,从未听过有什么娘子,连知府大人的女儿可都看不上呢。
‘去去去,再来乱认亲小心扔出去喂狼。’
“算了,别和她计较,看那苍白的脸色,应该是病的不轻,外头打战打的正凶呢,也不知道这次又会死多少人?”
“是啊,希望这次的粮草能够按时运来,可别又想上次一样了,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打战?”
听着几人的话,唐宁宁皱了皱眉头,没有再纠缠,到了大街上问了人,才知道关城的军营就在玉门关城墙西北后。
她匆匆赶到了军营口,看到的满是伤兵,刀甲兵器的场面,城外运回了无数的伤兵,各个身受重伤,鲜血淋漓,还有急匆匆调运军器的人,来来往往,整个军营口又乱又杂。
她跟着抬着担架的人一路到了营帐内,这里都是受了伤的将士,她寻了好久,都没有看到塔娜的尸体。
她跑到门口询问,这才知道,死了的人一般都是打完仗才会被抬回来,有的直接就地掩埋,故有将魂场一称。
她白了脸,匆匆又跑出了军营,一路往城墙上赶去。
她一过去,目之所及的便是鲜血淋漓的古城墙,受伤的将士们被抬下了城墙,各种作战的武器都被运上了城楼上。
她惊骇的上了城楼,趴在城墙上看,玉门关外,大仗已经停了,到处一片硝烟,兵刃随意的丢弃在地上,血肆无忌惮的流淌,四周尸横遍野,早已没有了活人。
她使劲儿看,使劲儿看,却怎么都看不到塔娜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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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今夜让末将来守。”蔺子澹拱拳看着一脸凝重的顾封拓。
眼下,漠北族暂时撤到了玉门关外,但大军扎营,显然还要进攻,不知什么时候又会突然偷袭,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这次,要不是将军恢复的快,立马赶回了战场上,那么漠北鞑子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思此,他骄傲的扬了扬头颅,“那群怂蛋,看到将军回来就跟看到了阎王爷似的,立马鸣金收兵了。”
将军果然是大周的战神,边疆的阎罗王啊。
蔺子澹这番话并没有让众人沉重的心放松少许,因为,这次,他们真的伤亡惨重。
“老蔺说得对,要不是将军回来得及时,那漠北的阿巴还就要打进来了。”李木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凝重。
“那些尸体怎么办?”叶七持剑,一脚踏在城墙上,问道。
顾封拓闻言,淡淡开口,“照旧。”
那就得等到这场大战一日后再出去收尸了。
蔺子澹听此,正要吩咐下去,就看到一抹紫色的身影一直在绕着城墙往下看,不知道在瞅些什么,突然,他皱了皱眉头,“将军,那是不是夫人?”
站在城墙上的都是玉门关的将领,还有燕云十九骑的叶七和蔺子澹在此,听到将军夫人四个字,眼眸咻地一亮。
什么时候,将军夫人来这里了?
不是传闻中说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农妇吗?
还真是好奇呢。
他们纷纷看去,只见城墙四周,一抹高挑的紫色身影探头再往城下看,不施粉黛的娇俏小脸上似乎有着痛楚。
好美!
将军的农家小娘子竟然是个大美女!
“怎么来了这里?”
唐宁宁的心中正着急呢,就看到了顾封拓缓缓的走了过来,身后还带着一群将士,她愣了片刻,却不想再拖,只能抓住顾封拓的袖子,“帮帮我。”
顾封拓皱眉,只听。
“塔娜,塔娜的尸体还在下面,能不能帮我带回来。”
她知道,战争刚停,没人敢出去乱认尸体,因为不敌方的尸体会不会没死,突袭,也不知会不会被敌方大军突然偷袭,这都是禁忌。
可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她不想让塔娜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她不想塔娜已经死了,她却连尸体都护不住。
顾封拓闻言,回眸看向了蔺子澹,后者恍然,突然想起来了,连忙开口道,“等等,夫人,当时战车上却是有一人跟您一起被抬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您口中的人,属下这就派人去看。”
抬回来了?唐宁宁手有些颤抖,“在哪里?”
蔺子澹看了眼顾封拓,见人同意了,便开口,“属下带你去。”
“不必了。”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道虚弱的声音,众人看去,只见齐诀一身黑袍,面色苍白的走上了城楼上。
他缓缓的看向了唐宁宁,微微喑哑的声音响起,“在府里,我带你去。”
唐宁宁点头,忙不迭的跟在了齐诀的身后,众人瞧了,忙看向了一脸平淡的顾封拓,真是爷们啊,媳妇跟情敌走了都不见脸红的。
在玉门关外齐诀和顾封拓大打出手的消息早就传了回来,人们都在私底下议论纷纷呢。
别人这么想,顾北可不,他早就发现将军闷骚的性子了,指不定这会儿心里气成什么样了?
齐诀是监军,有专门的府邸,离将军府很近,唐宁宁没有问塔娜的尸体怎么会在监军府,她跟在齐诀的身后,内心疼痛无比,根本无法思考。
“把姑娘放在了烟雨阁,大人请进。”管家在前面引路。
这里的府衙小厮都是前监军留下的,齐诀来了之后,直接入住,都没有换过人。
烟雨阁很大,唐宁宁无心观赏,一进去,她就看到了院子里盖着白布的人儿,正被放在床架上。
唐宁宁的心瞬间就疼了一下,她有些害怕的不敢往前,泪水突地就止不住的往外汹涌。
齐诀伤口在作疼,可他看着满目苦楚的唐宁宁,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个小女孩,对她这么重要吗?
“你---”
齐诀还没说话,就见唐宁宁已经抬起了脚,步伐沉重的往尸体旁走了过去。
片刻,就有压抑的低低哭泣声响起,他看去,唐宁宁正趴在尸体上捂着嘴,他的心猛地怔了一下。
“暗影!”
他喊了一声,暗影就突然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阁老?”
“去取我的灵丹来。”
灵丹?天下仅三颗的灵丹?阁老费尽千辛万苦才得到的灵丹?
暗影震惊了一下,他立马看向了拿到跌在地上的紫色身影,忍不住皱眉,想要劝说,却看到阁老凌厉的眼神甩了过来,他一吓,忙闭上了嘴,去取了。
半响,唐宁宁沉下了心底无尽的痛楚,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她将白布掀开,塔娜毫无声息的脸庞浮现在她的面前。
她忍不住捂嘴,忍受着心底无边无际的疼痛。
那双金色的眸子已经永远的闭上了眼,她再也看不到那个娇俏可爱的小女孩儿了。
“阿哈--”
“宁姐姐---”
塔娜的声音在唐宁宁的脑子里不断的回响,折磨的她头痛欲裂,整个脑海里,一会儿是大漠的场景,一会儿是塔娜死在她怀里的场面,反复上演,好痛。
真的好痛!
“你没事吧!”齐诀看出了唐宁宁的反常,上前将人半搂住询问道。
唐宁宁咬破了唇,目光才清明了起来,她内心的愧疚与疼痛就像是火海一样想要喷发出来,灼的她心口发疼。
“我没事!”齐诀身上的龙涎香味道让唐宁宁恢复了过来,她站远了一些,保持距离,缓缓的摇了摇头。
“你受了伤,还一直被大雨淋,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我会替你照看她的。”
“不用,我很好。”唐宁宁拒绝了,她又看向了塔娜的尸体,苍白永阖的小脸,与记忆中站在她马下,祈求带她回大周的小脸重合,她又忍不住有些梗咽。
齐诀看她这副样子,微微蹙眉,吩咐人找来两个凳子,又让人将熬好的姜茶带了上来。
“坐下喝一些,身子会暖和。”
唐宁宁点了点头,坐在了塔娜尸体旁边,接过了齐诀递过来的姜茶,被热气一朦胧,她突然开始说起了往事。
“她是个非常乐观可爱的女孩儿,一心记着她阿纳生前的愿望,想要来大周,我答应过她的,一直都承诺,等事情忙完了,就带她来大周。”
“她真的,真的说了好几次---”
唐宁宁的目光很清浅,却透露着无边无际的苦楚,声音也有些哽咽。
齐诀坐在她的身边,静静的听着她的诉说。
“可我食言了,我不仅没能带她来大周,还让她因此丧了命。”
“你知道吗?她真的很好,明明是一个人孤苦无依的生活,却活的那么乐观,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乐观的人,犹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拿着一个交换来的弹弓,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笑容,调皮的问我能不能带她去大周,我当时,我当时就答应了的---”
“你知道吗,那个地方虽然不是真正的草原,可我真的感到很陌生,是塔娜的出现让我的那些日子里有了慰籍,她带我穿过流沙,走过沙山之巅,陪我去矿山,还为了我想吃大周的糖馍而学了好久--”
“我真的,真的很痛苦,我没有想到,是我的出现会让这样的一个小精灵因我丧命--”
唐宁宁的说话声越来越平静,可齐诀能听出来,她埋藏在心底的痛苦。
他扭头往身后望了一眼已经合眼的小女孩,被射中的地方已经凝住了血,也被人换上了干净的衣裳,他微微敛目。
“齐诀,你说,是不是我害了她?”
突然,唐宁宁扭头看向了齐诀,目光里没有他想象的痛苦,只有无边的平静,看她这个样子,齐诀蹙起了眉头。
“不是。”
掷地有声的语气让唐宁宁怔忪了一下。
“你不必为此自责,也不必折磨自己,害死她的是药葛罗薄奚,哭有什么用,你该做的是杀了仇人。”
齐诀的话让唐宁宁眼眸微寒,杀,她当然要杀,她与药葛罗薄奚不共戴天,她要替塔娜报仇,让药葛罗薄奚付出应有的代价。
想着想着,唐宁宁的思绪越来越远,直到暗影进来都没有发现。
“拿来了吗?”
暗影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将一个刻着龙纹图腾的红色盒子递了过去。
齐诀接了过来,走到了塔娜的尸体旁,摸了一下塔娜的气息,微微蹙眉,他又不知道在哪里摸了一下,突然点起了塔娜的穴道。
“你做什么?”
第135章 男人而已,怎抵得上姐妹之情
齐诀回头,就看到眼里夹杂着怒意的唐宁宁,他淡淡开口,“我知道这个小女孩对你很重要,你晕倒后,就让暗忠将尸体带了回来,但我发现,她虽然受了很重的伤,好似没了气息,可她并没有真正的死亡,便先封住了她的穴道,命人止住了血。”
“不过,非常奇怪,明明中箭很深---”
这一句话让唐宁宁的大脑待机了片刻,她的手颤抖了一下,随即捂住了嘴,心头涌上了复杂的心绪,眼里有悲戚但更多的是喜色。
神水,一定是神水起作用了。
她当时太过悲痛,看到没了呼吸就以为真的死了,现在看来,可能是喝了神水并没有真的死亡。
“她没死,她真的没死吗?”
她以前在军队里听说过这种情况,可是她也根本不会救治。
对了,胡神医,胡神医一定可以。
‘齐诀,找胡神医,帮我找找他。’
看到唐宁宁这幅样子,齐诀直接将盒子拿了出来,取出里面的一小颗棕色的药丸。
“过来扶起她。”
唐宁宁连忙走了过去,将塔娜坐了起来,随后,齐诀将药丸放在了塔娜的嘴里,又运功迫使塔娜将药丸咽了下去。
做完这些,齐诀的脸色立马变得苍白,神色眩晕了一下。
唐宁宁忙将塔娜放下,走过去将人扶住。
‘没事吧。’
暗忠站在一旁,看着自家阁老陡然失了血色的脸,心下叹气。
情这一字,好伤人。
“无碍,这颗药丸具有起死回生之功效,过了今夜,若是醒了,便无大碍了。”
起死回生的药丸、唐宁宁心头震撼了一下。
可她心里再怎么觉得情谊贵重,这会儿,也说不出什么感激的话来,只道了句,“多谢!”
齐诀没有回她,只吩咐人将塔娜的身体送回房间,又让人送了饭菜来烟雨阁,疲惫了好几日,唐宁宁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塔娜,终是松了一口气。
“姑娘,吃些饭吧!”
突然,一直候在门口的丫鬟提醒她。
唐宁宁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却怎么都吃不下去,直犯恶心。
可她还是缓缓的站了起来,坐到了桌子旁。
不过片刻的时候,有人忽然走了进来,唐宁宁抬眸一看,眼神微怔。
“阿姐,你真的没有死?”
没错,走进来的正是许久未见的萧楚寒,她一直住在监军府,听说了齐诀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女人,她就想来看看。
没想到,竟然是阿姐!
萧楚寒的心底又惊又喜。
唐宁宁看着掩面捂嘴的萧楚寒,敛目,缓缓站了起来,她是真的不想看到京城萧家的人。
‘你来这儿做什么?’
唐宁宁的冷淡冲散了些许萧楚寒心底的惊喜,她捏着帕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她身边的丫鬟突然开口,“这是阁老夫人,怎么不能来此?”
京城最尊贵的小郡主!阁老之妻,可比这个见不得人的外室强多了。
唐宁宁要是知道小丫鬟把她当成了齐诀的外室,只怕笑的弯不起腰来。
“莫要多嘴!”
被萧楚寒一说,那丫鬟忙恭敬的低下了头,这阁老夫人的脾气也太好了,竟然让外室骑到了自己的头上。
唐宁宁倒是没有想到,齐诀竟然和萧楚寒成亲了,原着中可没有这一回事儿。
“阿姐,我们都以为你坠崖身死了,乍在看见你,不免感慨。”
萧楚寒说着,缓缓的走了进来。
这话让唐宁宁想到了之前在大安镇悬崖上的事儿,她挑了挑眉,没有做声。
“阿姐,你坠崖后去哪儿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唐宁宁听着萧楚寒的话,心底怪异了一下,她忍不住细细的看了过去,只见萧楚寒的眼底却有担忧,见此,她缓了脸色,开口道,“被人救下来了。”
后面的事儿不提也罢。
“你戴着面纱做什么?”
唐宁宁忍不住问道,这天气不至于遮阳吧!
岂料,萧楚寒听到唐宁宁的话,眼眸突然暗了下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半响,嗤笑了一声,“毁了。”
说着,还将面纱给摘了下来。
唐宁宁看到了脸上的伤痕,震惊了一下,一个小郡主,怎么会被人弄成这样?
不过,她瞅着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庞,怎么看怎么怪异。
‘你--你这是怎么了?’
萧楚寒听到唐宁宁惊讶的声音,吩咐人都退下去,自己关上了门,将在京城发生的事儿都给说了一遍。
屋内,压抑沉闷的厉害。
唐宁宁根本没有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齐诀竟然做了那么多愚蠢的事儿。
“他的书房内,都是你的画像,只要看到我的脸,他就疯了似的,我很害怕,害怕死在他的手里,便自己毁了容,本以为以后也就这样了,没想到,阿姐你竟然没有死。”
这一切,因她而起吗?
唐宁宁的心似乎被紧紧的拽在了一起。
“阿姐,回京城吧,认祖归宗,父王如果知道你的存在,一定会心悦的。”
萧楚寒说完,就希冀的看向了唐宁宁。
可后者摇了摇头,拒绝道,“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萧府是萧府,我是我。”
拒绝了,萧楚寒的眼底闪过落寞。
“阿姐,那你打算一直待在这里吗?边境苦寒之地,实非好去处。”
‘边境哪里不好?长河落日、大漠孤烟,到处都是一片好风光。’唐宁宁突然扯出了一抹淡笑,缓缓的站了起来,“漠北族虎视眈眈,意图侵略大周的土地,身为大周的子民,我们怎能离开!”
听到唐宁宁的一番话,萧楚寒的内心震动了片刻,她从小长在京城,生在京城,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看着关城的风情,听着城外的战争,她害怕极了。
可阿姐说,这里是个好地方。
“只要人醒了,我会带她离开的,你们之间的事儿我也不会插手。”
唐宁宁的目光投向了床榻上的塔娜,轻声开口。
不管萧楚寒是不是在忌惮她,话也已经挑明了,她无意去破坏别人的婚姻,过去的事儿也烟消云散了吧。
“阿姐,你也太小瞧我了。”
突然,萧楚寒朝着她看了过来,目光清明,眸色淡然。
“不过一个男人而已,怎抵得上姐妹之情?”
姐妹之情?唐宁宁微微眯眼,她们二人从未见过,萧楚寒一个生在京城的人,口口声声姐妹之情,世上真会有这样的女子吗?
‘你我同宗同源,血脉相承,本为一家,虽然你流落民间多年,可骨子里的血脉不变,一家人便是一家人!’
萧楚寒的这番话让唐宁宁失笑了一声,看来,是她小心眼了。
“你叫萧楚寒是吗?”
被唐宁宁这么一问,萧楚寒羞涩的点了下头。
“那我便称你为楚楚吧。”家里的小孩都是这么称呼的。
‘好。’萧楚寒眼眸一亮。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听萧楚寒说齐诀在府里做的事情,唐宁宁的心底很复杂,但更多的是别扭。
毕竟,听齐诀的妻子说齐诀对她怎么怎么好?
怎么听,都很别扭啊。
‘打住,别说了。’
唐宁宁不想再听下去了。
萧楚寒适时的闭上了嘴,她也不想说,可是以齐诀的性子,知道阿姐没死,一定不会放过的。
她将事情都说了出来,至于怎么做让她们自己看着办吧。
“这是谁?”
“她叫塔娜。”唐宁宁缓步走到了床榻边,看着依旧毫无声息的人,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起死回生的灵丹,齐诀不会骗她。
伤口也早就包扎好了,可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萧楚寒点了点头,正要继续询问,却看到了齐诀大步走了进来,阴沉着一张脸,她心底一骇。
“谁允许你来的?”
齐诀一进来,就走到了萧楚寒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阴沉又凉薄。
“齐诀?”
唐宁宁也看到一身黑袍的齐诀,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去休息了吗?
见唐宁宁看了过来,齐诀的脸色稍缓。
“嗯,怎么样了?”
唐宁宁何等聪明,立马看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又想起了萧楚寒跟她说的那些话,开口回道,“能不能帮忙把塔娜送回将军府?”
“不用送回去,就留在这里修养。”
齐诀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门外的丫鬟瞧见了屋内的箭弩拔张,忍不住私下嘀咕,这女人什么来头,还知道将军府?
‘你若是不愿意帮忙,我便回去找人。’唐宁宁转过了头,不再看齐诀。
声音平静,可齐诀知道,她不满了。
“你就是吃定了我,是吗?”
这话说的,萧楚寒的脸面往哪里搁,唐宁宁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藏进去,她皱了皱眉头,立马站了起来。
可想到齐诀在她背地里的付出,还为了她给塔娜服下那么贵重的灵丹,她又冷不下心肠,只能叹气道,“塔娜在这里,我照顾不方便,还是回将军府好一些。”
齐诀却不肯退步。
萧楚寒看着齐诀痴迷的眼神,心下一痛,瞥过了眼睛。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声音。
“阁老,顾将军带人来了,说是找他夫人。”
找夫人?门口站着的丫鬟们纷纷震惊,将军夫人竟然在他们府?
要知道,整个关城,不论男女,都十分的崇拜顾将军,一身紫袍,征战沙场,打的大漠节节败退,镇守边境多年,俘获了太多男女老少的心。
大家伙都想看看,如此惊艳才绝的顾大将军,妻子又会是何人?
都期盼好久了。
“顾封拓来了?”唐宁宁挑眉,来得真是时候,要不然,她都羞愧的抬不起头来了。
齐诀却不想听到顾封拓三个字,直接黑了眸。
“剑影!”
‘属下在。人又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派人出去拦住。”
这是做什么?众人看着齐诀的脸色,不敢多言,可剑影刚要出去,就见顾封拓一身紫袍、腰系玉带,直接带人闯了进来。
来势凶猛,气势不凡。
齐诀的眼神幽暗了几分。
来的还真是快,唐宁宁松了一口气。
“齐阁老打算拦谁啊?”顾封拓站在门口,看了眼屋里毫发无损的唐宁宁,立马又将眸子转向了齐诀的身上,平淡的语气缓缓响起。
齐诀冷笑一声,“如此大胆,竟敢擅闯监军府!”
“我来接我的夫人,有何不可?”
接夫人?门口站着的丫鬟小厮纷纷震惊,原以为那长得勾人的狐媚妖女是阁老的外室,没想到,竟然是将军夫人?
均是呆愣住了。
他们都私底下议论了些什么啊。
玷污了最崇拜的人的娘子,真是太恼人了。
唐宁宁才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呢,她看着又激起来的两个人,有些头疼。
“将军帮忙把塔娜抬回将军府吧。”
她的声音打破了屋内诡异的氛围,齐诀冷冷的看着蔺子澹一行人的动作,缓声开口,“动则身亡,无药可医。”
“等等!”唐宁宁听到了齐诀凉薄的话语,连忙阻止了蔺子澹等人的动作,她皱眉看向齐诀,“你所说的是真的吗?”
萧楚寒看了眼齐诀的脸色,心底哼了一声,为了阿姐,倒是什么都敢说。
‘当然,丹药未化,不宜挪动。’
唐宁宁无奈的呼了口气,看了眼齐诀,又看了眼顾封拓,一时间无话了。
“子澹,将人背到马车上带回去。”
顾封拓直接一声令下。
齐诀冷冷的看着,不作声,可唐宁宁不敢拿塔娜的性命开玩笑,将人拦住,“她服过了药,可能暂时不能挪动。”
“夫人,一个骗子的话你都信。”顾封拓走了过去,直接搂住了唐宁宁的腰,挑衅的看向了立马黑了脸的齐诀。
又来了,唐宁宁内心默然了片刻。
直到腰上的手越来越紧,勒的她喘不过气儿来。
“把你的手放开,她被勒疼了。”齐诀的眼底如墨,深沉的化不开。
顾封拓手上微缓,可目光却丝毫不退让。
整个屋子里的人都能看出两人的箭弩拔张。
半响,唐宁宁掰开了顾封拓的手,缓缓的走到了齐诀的面前,清亮的眸子直直的看着齐诀的眼睛,平静的问道,“齐诀,你告诉我,到底可以不可以挪动?”
这道目光,坚定又清凉,齐诀迟迟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儿,心底的疼痛像墨一般缓缓化开。
第136章 喝醉酒的顾封拓
“可以!”
半响,齐诀终于退步了,平缓出声。
唐宁宁点头,让蔺子澹等人将塔娜背到了马车上。
“那我们先走了。”
唐宁宁刚跟齐诀说完话,还没来得及跟萧楚寒告别一声,就被顾封拓强硬的给搂着腰拉走了。
门口的丫鬟们看到这幅场面,纷纷捂嘴震惊,眼底还藏着惊羡。
哇,将军也太帅了吧!
齐诀则看着远远离去的背影,眼眸瞬间黑沉了下来。
萧楚寒看他这副样子,捏着帕子想要往外走,可还没走几步,面前的门就被齐诀一脚给踢得关住了。
屋内,瞬间暗了下来。
萧楚寒看着被紧紧关住的大门,背脊一凉,沉下了脸。
“谁让你来的?你跟她说了什么?”
身后的声音凉薄中夹杂着怒意。
萧楚寒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冷冷的回头,“金屋藏娇还不允许我知道了吗?”
“你看到了吧,阿姐没死,我没有杀人,你也没有资格对我指指点点,收起你那副恐怖的嘴脸吧,我已经不怕你了。”
“你要是敢在对我动手,我就提着一身伤去见阿姐。”
萧楚寒就是故意这样说,故意激起齐诀的怒火,她也不会真的如此丢失尊严,去跟别人谈及她的伤痕。
“你找死!”岂料,齐诀脸色陡然大怒,一把就掐住了萧楚寒的脖子。
后者不再挣扎,冷着一张脸看他。
这张脸让他如此的生厌。
齐诀阴沉着眼,俯身在她耳畔,“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的,否则莫要怪我出手。”
恐怖中带着威胁的声音传来,萧楚寒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齐诀说的出手是指什么意思,她眼眸震惊,可脖子被捏着,却说不出话来。
看到她这副样子,齐诀讽笑一声,缓缓放开了手。
他一放开,萧楚寒立马伏着身猛咳了几声,缓过了神后,凌厉中带着震惊的眼神转头看向了齐诀。
“你敢?”
“你可以试试!”
齐诀目光狠辣,看着她的眼里没有丝毫怜惜。
萧楚寒心头划过一片凉意,没想到,齐诀竟然会这么狠。
‘你最好别在挑战我的底线,否则,我废了你。’
人一说完,一甩袖袍,大步离开,萧楚寒看着从目光中消失的黑色袍子,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这方。
顾封拓从一出来,回到将军府,就一副冷淡的样子,唐宁宁不知所然,只好先吩咐人把塔娜放到她居住的地方。
“不必,夫人跟我住在泽兰堂。”
跟他住一起?唐宁宁立马摇头,两人根本没有见过几次面,一切的联系都是因为那几个孩子,怎么能跟他住一起呢。
唐宁宁心底表示万分的不同意。
“子澹将军,给我和塔娜找一个小院子就行,方便照顾病人。”
这---
蔺子澹风中凌乱了,这两夫妻到底要怎样,他将目光看向了顾封拓,只见后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有说话,突然朝书房的方向去了。
他心下恍然,将军生气了。
“走吧。”
唐宁宁心底根本没觉得什么,这人一直不都这样嘛。
蔺子澹听到唐宁宁的话,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子澹将军直接给她安排了一个离泽兰堂特别近的院子。
院子很大,除了正堂,还有两件耳房和一个小厨房。
把塔娜送回了耳房。
唐宁宁绕着院子转了一圈,环境清幽,院墙下还有一清泉小沟,还栽着一颗榆树,树下有一石桌,上面放着一个茶盅。
“夫人若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去找将军。”蔺子澹指着一圆形拱门笑道,“穿过这个门就是一个长廊甬道,不出几步,就可以看到泽兰堂的侧门了。”
“子澹将军费心了。”唐宁宁轻笑的道谢。
蔺子澹说了句不敢当,就离开了。
也不知道塔娜什么时候才醒,唐宁宁看着自己脏兮兮的一身,直接就去了小厨房,给自己烧了一大锅水。
来了这里这么久,总算也是学会烧火了。
也没什么人来打扰她,唐宁宁直接找了个浴桶,开始清理自己。
这一洗,就到了晚上。
肚子也饿了,她打扫了一下厨房,看着只有几把白菜、豆腐,她也歇了做饭的心思,回屋看了眼塔娜,人还在睡着。
她又偷偷的进了空间一趟,取了碗神水,给塔娜灌了下去。
这一次,直接全灌下去了,见此,唐宁宁总算是放下了心,能喝下去,肯定可以醒过来的。
不过,转念一想,塔娜吃了那个灵丹,直接起死回生,说明那灵丹非常的珍贵,她欠了齐诀好大一个人情。
唐宁宁坐在门槛上,抬头看着月亮,隐隐又回想起了萧楚寒所说的那些话。
心头涌上了燥意。
“想什么呢?”
突然,一道红色的身影在她眼前闪过,片刻,就落到了她的旁边,等她看清了来人之后,人已经坐到了她的身边。
‘轻功又有长进啊。’
没错,来人正是顾北,他嘴里叼着一根毛絮,目光慵懒,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饿了吧,夫人,将军已经准备了晚膳,喊你一块去吃呢。”
说实话,她真的饿了。
‘放心吧,将军府重重守卫,没人能进的来,没事的。’看到唐宁宁担忧的目光,顾北直接安慰道。
见唐宁宁点头,站了起来,他的目光中瞬间划过了一抹狡黠。
等唐宁宁一进泽兰堂的屋子,就听到顾北在外头大笑了的声音,她还没来得及看,一跑过去,们已经被外面反锁了。
‘顾北,你做什么?’唐宁宁不害怕,这人,不会伤害她的。
只是为什么要把她锁在这里。
顾北嚣张的笑意传来,‘夫人,好好享受喝醉酒的将军吧,我们都已经受够了,啊哈哈哈---’
喝醉酒?唐宁宁蹙眉,一回头,就看到了满地的酒坛子。
刚进来的时候,她都没有注意到。
好家伙,这是喝了多少酒?
她连忙顺着酒坛子洒落的方向看过去,推开内室的门,就看到了坐在窗边喝的醉醺醺的顾封拓。
脚边还散落着好些酒坛子。
一身袍子四散,十分的迷烂。
‘顾封拓?’
“将军?”
没动静,唐宁宁看着还抱着酒坛子的顾封拓,轻叹了口气,认命的走了过去。
她一过去,顾封拓就突然转过了身来,一双眼睛迷离,还透露着丝丝可爱,面色红砣一片,这在平常,根本不可能从顾阎罗的脸上出现。
唐宁宁看着顾封拓这副样子,实在是想笑。
她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但顾封拓可没有想象中的羞恼,也跟着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唐宁宁看他的那幅傻样子,直接走到了他的身边,盘腿上了榻。
这是窗边的一个睡榻,旁边还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摆满了吃食,唐宁宁拿起筷子就开吃了起来,好久没吃饭,饿死她了。
“娘子,好吃吗?”
突然,顾封拓低下了头,面色酡红的朝她问道。
叫她娘子?
唐宁宁险些没被呛死,她惊讶的回眸,还没出口,两人就头碰头撞到了一起,她又要抬头,又被顾封拓的下巴给碰了一下。
两人在对视的时候,唐宁宁的眼神在喷火。
“娘子,你瞪我做什么?”顾封拓语出惊人,还一手挑起了唐宁宁的下巴,嘴角噙了一抹笑意,“娘子,你真美啊。”
真是半句不离娘子二字,唐宁宁听得心底别扭,一巴掌将他的手拍了下来,怒道,“你做什么?”
岂料,人家根本没当回事儿,继续笑着往她这里凑了过来,“娘子,我是说真的,你好美啊。”
说着,还扑在了唐宁宁的身上,四处瞎闻,“身子柔软,散发着淡淡的体香,我要晕过去了。”
唐宁宁听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真香一脑壳朝顾封拓拍过去,真没想到,这人这么闷骚,喝醉酒竟然还学会调戏人了。
‘你给我起来!’
‘不嘛不嘛!’顾封拓不仅调戏人,也学会了撒娇,在她的身上动来动去,还不停的嗅。
唐宁宁只觉得天下降下了一道惊雷,差点没劈死她。
“顾封拓,你给老娘起来!”
暴怒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效果,顾封拓依旧埋在她的脖子里,嘴里也不知道在喃喃些什么。
唐宁宁怎么也推不动身上的这座大山。
“娘子,我决定了,我要做你的彼岸花,生生世世陪着你。”
突然,顾封拓从他的脖子离抬起了头,定定的望着她。
要不是那眼里的醉色,唐宁宁就该当真了,她道,“人家彼岸花是花叶生生世世永不相见,你会不会啊。”
“不对,彼岸花花叶一直相伴,生生世世不分离。”
唐宁宁懒得和这个喝醉酒的男人计较,只能先哄着道,“乖,你先下来好不好?”
“那你亲我一口,我就下来。”
天哪,来道闪电劈死她吧。
‘亲嘛亲嘛---’说着,还将脑袋凑了过来,唐宁宁被一吓,趁他不备想要将人放倒,可谁知道,喝醉了酒的顾封拓警觉性依旧很高,一把就拿下了她手里的银针,面色陡然冷淡了起来,“哪儿来的?”
“你醒了?”唐宁宁试探的问了一句。
顾封拓皱眉,晃了晃头,手里的银针立马落地,唐宁宁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声叹了口气,坐了起来。
“你往那边坐坐。”这么大一个大块头坐在这里,都挤不下了。
顾封拓却又凑了过来,笑眯眯的道,“我会看手相,给你看看吧!”
看手相?唐宁宁不自觉的把手往后伸了一下。
“真的,我看手相很准的,可以看到你未来的运势和姻缘。”
好家伙,这不仅是调戏人,还会骗人啊,唐宁宁笑道,“好啊,你来看吧。”
她倒是想看看这丫能看出什么花来。
只见她把手伸了出来,顾封拓笑眯眯的把人的手拿了起来,轻轻的抚摸着,一手搭在屈起来的腿上,一手捏着唐宁宁柔软的手,眼神都快要飘起来了。
唐宁宁冷笑道,“怎么样,姻缘好不好啊?”
顾封拓轻咳了一声,又装模作样的摸了起来,从上到下,从内到外,一只手差点没被摸个精光。
“咳咳--你这两个手指中间的这条线看到了吗?”
唐宁宁看了过去,懒懒的点了下头,“怎么了?”
“这道线又细又长,叫做旺财纹,说明你嫁的人啊,一定有钱。”
话落,唐宁宁看了眼屋子,又看了眼屋内的摆设,点点头,“有钱,确实有钱。”
“还有这条线,叫做姻缘线,你分了三岔,说明你啊,感情多波折。”
还真当起算命大师来了。
唐宁宁冷笑道,“那大师给我看看,我夫君什么时候会被打?”
“你夫君?”
这丫,显然是忘了刚刚还一口一个娘子的叫了。
只见他睁着一双丹凤眼,里面突地充满了调笑,“你夫君不就是我嘛?”
哎哟,想起来了。
“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被打吗?”
“非也非也。”顾封拓摇摇头,还没说几句话,就被唐宁宁厉声打断,“别非也了,看打。”
一拳头抡了过来,唐宁宁原以为两人会打起来,可顾封拓竟然一把将她拉下,摁倒在了怀里,突然深情的看着她。
“娘子。”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的响起。
唐宁宁看着面前这双深情的眸子,脸色一红。
这丫,搞什么。
“不要鲁莽,要学会温柔体贴。”
她这是被教训了吗?唐宁宁沐着一张脸,被顾封拓的手紧紧的抱着,想转个头都十分的困难,“你先放开我。”
“娘子脸色这么红,是害羞了吗?”
深情的眸子再搭配上这么一张温柔的面容,唐宁宁感觉自己要沦陷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清醒,一定要清醒,他是喝醉了。
“你先放开我,我被压疼了。”
唐宁宁话一出,顾封拓立马将她放开,但却顺手搂住了她的腰,一用力,突然把她从榻上抱了下来。
唐宁宁落地的时候,还有些震惊。
力气好大,一手就将她整个人抱了下来。
“走,我们去榻上。”
“什么?”唐宁宁刚恢复了神色,就听到了语出惊人的话,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突然被扔到了床榻上。
沉重的大山突然压了下来。
第137章
唐宁宁情急之下一拽榻边的帷幔,力气大,直接扯了下来,缠在了两人的身上。
这个床幔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纱幔,唐宁宁抬手想要将纱幔给扔下去,却不知怎么搞的,纱幔越缠越紧,直接把两人给裹住了。
怎么都解不开。
“你起来!”
顾封拓被唐宁宁一推,身子后仰,他也顺手拽了一下另一头的床幔,这下好了,都被扯下来了,直接把两人全部覆盖住了。
顾封拓压在唐宁宁的身上,又沉又憋,唐宁宁推都推不动。
“娘子,好紧啊。”
耳畔传来了热气,唐宁宁脸色微红。
两人都被缠在了纱幔下,整个身子都覆盖住了,四处纠缠,找不到头尾,越扯越乱。
唐宁宁没好气的将醉醺醺的顾封拓推了下去,可空间太小,两人挤在了一起,顾封拓还将手搭在她的腰上,使劲儿的凑了过来。
唐宁宁拿出小刀,咔咔划了几下,帷幔都被划开了。
看着散落了一身的布,唐宁宁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三下五除二就给它全扔到了地下。
“起来,顾封拓!”
顾封拓还在紧紧的缠着她的腰,那双手,就跟钳在了上面似的,怎么都拿不下来。
唐宁宁冷笑一声,双手摩擦,眼眸划过狡猾,直接曲起腿,等人放松,一脚就将人踹了下去,顾封拓没有防备,砰的一声掉落到了地上。
“啊----”
一声惨叫顿时传了出来,一直在门外守着的顾北、蔺子澹等人震惊失色。
天哪,夫人这么骁勇,战况这么激烈的嘛?
“走,去看看!”顾北狡黠的目光里充满了揶揄。
蔺子澹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内心的猥琐了,立马提着刀拦在了窗子前,“不准去,将军要是知道了,我们就等着挨军棍吧!”
“叶七,你看他,一个大男人,成日里磨磨唧唧的--”
“就是就是,你不说,将军怎么会知道?”叶七是燕云十九骑之一,这次专门被顾封拓调回来研究火药的。
听到顾北的抱怨,立马站了出来。
“反正有我在,你们二人休想去偷看!”蔺子澹拦在二人面前。
见此,顾北和叶七突然摸着下巴嘿嘿一笑,一前一后的夹住了蔺子澹的胳膊。
蔺子澹立马大喊着放开放开,可还是抵不过二人的武力,将他用绳子捆了起来,押在了窗边的榆树下,跟大树绑到了一起。
“顾北,叶七,你两烦不烦,就会这一招。”
顾北笑的猥琐,一脚踏在树脚下,一手摸了摸蔺子澹的脑袋,“对付你,这一招就够了。”
“将军醒来,我非要去告状,让你两挨军棍。”
愤愤不平的声音也拦不住二人。
叶七太好奇了,素日里一本正经、威风赫赫的将军怎么会在床榻上如此的--呃---甘拜下风?
“技不如人?”
看着两人就要走的模样,蔺子澹吓死了,大喊道,“回来,你们回来,要是被将军发现了,我可不管你们--”
好奇心害死猫,懂不懂,非要一头撞在南墙上嘛?
可别连累的他也得挨军棍啊,太他妈疼了。
“好了,别吵了,把将军吵醒了,有咱们受的。”
顾北大步走过去,直接将蔺子澹的袜子脱了下来,塞到了他的嘴里。
蔺子澹气的满脸通红,怒目而视,却没有丝毫的作用,顾北甚至还摸了摸蔺子澹的头,“熏死人了。”
“多洗洗脚!”
‘你大爷的!’蔺子澹想骂人,可被塞住了嘴,怎么都骂不出来。
叶七也被熏得后退了几步,“你脱他鞋干嘛,臭死人了。”
“堵不上嘴啊,要不然你脱--”
叶七,“将军喝醉酒的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打雷也叫不醒,就这屁大点声音,能喊醒就有鬼了--”
两人一边往窗口走,一边说话。
顾北不满意叶七的语气,回道,“粗鲁!”
嘿,嫌他粗鲁。
跟在将军身边才多久,都学会官腔了。
想到此,叶七浑身打了个颤,想当初,都嫌他们这一伙儿人粗鲁,将军为这事儿没少挨骂,连往日的嚣张也收敛了不少。
硬生生给逼成了一个风姿绰绰、文采斐然的大将军。
要知道,以前跟他们可是啥话都说。
这几年,收敛太多了。
“戳个洞就好了,省的被发现。”顾北看着蹑手蹑脚的走到窗户底下的叶七,轻声的说道。
叶七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想要打开窗户。
“你放心好了,将军估计在随夜笙歌呢,喝成那个样子,发现不了--”
说着说着,叶七就探出了头,想要推开窗户打开一条缝隙。
可不曾想,就在他开窗的一瞬间,突然,砰的一声,窗户大开,唐宁宁一跃上了窗户,刚好跟他撞上,叶七瞬间就被弹开的窗户给撞了一下,愣愣的看着猛然跃上窗台的唐宁宁。
“你们在做什么?”
唐宁宁看着两人,疑惑的问道。
随后,一跃跳了下来,落到了地上。
看着出来的唐宁宁,两人心虚至极,特别是顾北,刚想要开溜,就听。
“顾北!”
凉凉的语气在身后响起,顾北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讪笑的回眸,跟唐宁宁打招呼。
“夫人,你怎么出来了?将军睡下了?”
这两人有这么好心关心顾封拓?唐宁宁心底哼了一声,缓缓的往出走。
夜,已经深了。
唐宁宁一走出去就看到被绑在树下的蔺子澹,她楞了一下,随后惊讶的看向身后的二人,“你-你们---”
“夫人放心,没事,我们闹着玩呢。”
顾北和叶七立马挡在了蔺子澹的身前,讪笑着朝唐宁宁解释。
“哦,是吗?”
眼看唐宁宁不信,叶七开始悄悄的用脚踢顾北,示意他编个理由回话,后者也不甘示弱,回踢了过去,两人就这样,你踢我一下,我踢你一下的。
谁都说不出个理由来。
唐宁宁看着两人的小动作,再看两人带着僵硬笑容的脸,忍不住拍了下额头。
这都些什么啊。
“快把人放开。”
听到唐宁宁的话,顾北讪笑着往前走了几步,“夫人,您先回吧,我们待会儿就把人放了。”
唐宁宁不说话,定定的看着他。
顾北一抿嘴,慢慢的后退了几步。
叶七上前几步,说谎不带脸红的,“子澹犯了错,被将军惩罚了,夫人你就别管了。”
惩罚、她来的时候怎么没有,唐宁宁一点都不信这两个张口就来话的人,轻轻的咳了一声,眼神不退让的看着两人。
“把人放了。”
“顾北,要是你将军知道你把我锁在他的屋里头,会是怎样的惩罚呢?”突然,唐宁宁看着不说话的二人,语气淡淡的开口。
顾北一下就吓到了,讪笑了一声,连忙把蔺子澹的绳子给解开。
一解开,果不其然,直接把他们卖了。
“他二人要偷看夫人和将军---”蔺子澹粗喘着气,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北和叶七团团围住,捂住了他的嘴,拉着他往后撤。
“夫人,你忙,他在说胡话。”
“说胡话,是在说胡话。”
唐宁宁这还哪里猜不出来,胆子还真是大,敢偷看。
思此,唐宁宁心底送了一口气,幸亏没来得及看,要不然,看到屋里的惨象,该来找她兴师问罪了。
看着两人架着蔺子澹就要撤,她连忙出声,“顾北。”
“啊--怎么了--”
顾北生怕唐宁宁找他问罪,要知道,这可是将军夫人,将军心头宠,可不是名义上的。
不能惹。
绝对不能惹。
“把门给我开了。”
对对对,犯罪现场不能留下,他立马松了蔺子澹,大步跑了过去拿出钥匙开了门,也没敢看屋内的动静,跟叶七一走一右的架着蔺子澹撒丫子就跑了。
好像背后有鬼追似的。
唐宁宁见人都离开了,这才从门口进了屋。
将军府也不知道有没有丫鬟嬷嬷来伺候,唐宁宁看着满屋子的狼藉,认命的收拾了起来。
看到还躺在地上的人,她叹了口气,双手抬着顾封拓的腋下,费力的将人拉到了床榻上。
“真沉啊。”
弄完这一切,她就回了自己的小院,倒头就睡了。
翌日一醒过来,她就去看了塔娜,人还在晕迷中,但看面色已经好了很多。
唐宁宁皱了皱眉,又去空间里取了一碗神水,过去喂人。
好在,都喝了下去。
那就应该没事。
给塔娜清洗了一下,她便出了屋,打算去小厨房弄点粥,省的塔娜醒过来饿。
但小厨房里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唐宁宁正要去大厨房找,一出门,就看到了在门口徘徊的顾封拓。
看到了她,顾封拓的脸色瞬间怪异了起来。
‘这么早就醒了?”
听到唐宁宁的话,顾封拓点了下头。
一时间,两人突然沉默了。
唐宁宁正要说些什么。
顾封拓支支吾吾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我昨日有没有----”
看他这幅样子,唐宁宁心道,这厮不会是喝醉酒醒过来全忘了吧!
她忍下心底的笑意,轻咳了一声,“将军昨日好像喝醉了,说什么来着---”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眼风瞟着看顾封拓的神色。
只见后者有意无意的竖起了耳朵,唐宁宁故意道,“将军好像说会给人看手相啊,还知道风水八卦呢。”
‘咳咳--’
顾封拓猛地惊咳了一声,要不是早起头痛欲裂,又听到顾北几人在门口的嘀咕声,他都不知道昨日她去过了他的房间。
自己喝醉酒干了什么,醒过来之后全然不知,想过来问一下有没有冒犯了人,却被揶揄了。
顾封拓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还说自己武功天下第一,整个十九州的美女尽掌握在你手中。”
这怎么可能?
顾封拓整个人都有些僵住了。
唐宁宁看他这幅样子,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让你平日里装。
从来都是衣服冷漠平静的表情,还甚少能看到这么丰富的脸色呢。
‘将军,还有呢,要不要听啊?’
顾封拓脸色一红,摆了摆手,就要大步就往外走。
唐宁宁立马在他的身后喊道,“将军还说自己喜欢过一个人呢。”
前面的人影瞬间搜的一下就不见了。
唐宁宁笑的直弯不起腰来,这人,太逗了。
平日里,一副沉着冷静的模样,没人敢惹,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副单纯的面孔,真是太逗了。
笑过之后。
唐宁宁就往大厨房的方向去了,离得也不是很远,毕竟,整个将军府也没有多大。
到了大厨房的时候,人都在忙碌着,唐宁宁仔细观察了一下,在厨房做饭的只有一个老妈子和一个小丫头。
还有两个帮忙的小厮。
堂堂一个将军府,厨房里的人就这么点,她在府内,也没有看到一些伺候的小厮丫鬟什么的,都是将士。
但那些将士又是怎么吃饭的呢。
唐宁宁深表好奇。
“站在门口的是谁呀?”
唐宁宁挡住了阳光,正在厨房内做饭的郑大娘看到了人影,立马大声的喊着问道。
听此,她忙走了进去,“你们好,我是来找米和粮食的。”
“你是谁,怎么来这里的?凭什么问我们要粮食?”
突然,从拐角处冲出来了一个小女孩,一身黄衣,头发都被编成了一个又一个的辫子,手里还拿着一根胡萝卜。
说话很利落,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不善。
好一个小辣椒,比文颜茹还辣。
“小青,怎么说话呢?”郑大娘活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副看人的本事,此人能在将军府来去自如,定是府里的人。
她用抹布擦了擦手,笑着走了出来,“姑娘是?”
唐宁宁轻声道,“顾将军的娘子,打扰了。”
将军娘子?
郑大娘愣了片刻,小青手里的胡萝卜也震惊的掉了下去。
将军竟然真的成亲了!
“小青,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见过夫人!”郑大娘说着,也要行礼。
唐宁宁看了眼不甘不愿的小姑娘,摆摆手,“不必多礼。”
她话一说完,那个叫小青的姑娘一跺脚,就跑到了厨房的灶台前。
唐宁宁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小姑娘,只好朝着郑大娘道,“你--”
“夫人,我姓郑。”
‘郑大娘,是吧,我想找点米,煮粥喝,还弄个包子,菜。’
郑大娘立马将人引了进去,“有有有,都有,夫人你看你要什么?”
第138章 初见曹汉
唐宁宁看了眼不甘不愿的小姑娘,摆摆手,“不必多礼。”
她话一说完,那个叫小青的姑娘一跺脚,就跑到了厨房的灶台前。
唐宁宁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小姑娘,只好朝着郑大娘道,“你--”
“夫人,我姓郑。”
‘郑大娘,是吧,我想找点米,煮粥喝,还弄个包子,菜。’
郑大娘立马将人引了进去,“有有有,都有,夫人你看你要什么?”
桌子上摆放的蔬菜肉类很少,唐宁宁又细细的四处打量了几下,发现整个厨房里,很是清贫,锅里就熬着一锅粥,笼屉上蒸了几屉的馒头,一旁的案板上是一小碟凉菜。
“你们早饭就吃这个?”
以为唐宁宁嫌弃了,郑大娘忙道,“早饭嘛,吃清淡一些,我这手艺也不好,做饭不香,也亏的是将军不嫌弃。”
她老伴原是军队火头房的,死在了军队里,将军心怜她们娘两,这才将她们带了回来,有个安身之所。
“娘,将军一向清贫,从来不让浪费的,你可别忘了。”小青说话间,目光却是灼灼的看着唐宁宁。
唐宁宁又岂会不明白,这小丫头对她有意见。
她轻笑道,“节俭一些是好的,不过,我这边有个病人,我需要熬些粥给她补补。”
包子和菜就算了吧。
但粥的话,还是再熬一锅有营养的,郑大娘掺了杂米的粥不适宜给塔娜喝。
“夫人打算熬什么粥,没有食材的话老奴去买。”
唐宁宁本是想熬银耳莲子粥的,看了一圈都没有食材,只好说道,“熬锅小米山药粥吧。”
“好。”
说完,郑大娘就打算忙活起来。
唐宁宁忙阻止道,“郑大娘,我自己来就好,你忙你的去吧。”
蒸笼上还蒸着馒头呢。
“啊,夫人要亲自做饭?”没想到,将军夫人竟然还会做饭,要亲自下厨。
连小青也惊讶了,还以为是个什么都不会,就会指挥的草包呢,没想到,竟要亲自下厨。
唐宁宁点头,“你们忙吧,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走到了地上的筐里,捡了一根山药,开始忙活了起来。
原本是打算带着食材回她院子里的小厨房的,但这边的调料齐全一些,也就不来回折腾了,麻烦!
郑大娘看着有条不紊,动作利落的唐宁宁,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娘,我去给将军送饭去,待会儿咱们一起去集市上买菜。’小青走到灶台前,取了两个大馒头用碗放到了食盒里,又拿了一碟咸菜和一小盅粥。
“早点回来,今儿夫人来了,午膳可得吃好一些。”
郑大娘大声的朝着提着食盒走了的人喊道。
屋内的唐宁宁自然听到了,她什么表情也没有,仔细的做着手里的活儿。
不过,没有想到的是,住在将军府的一众人竟然都来厨房吃饭了,唐宁宁正在锅里下山药的时候,就看到了顾北、蔺子澹、叶七几人结伴而来。
勾肩搭背的模样一看到唐宁宁,就收敛了几分。
“夫人,你怎么在这里?”蔺子澹率先问道。
唐宁宁看到几人,也疑惑了一下。
‘是这样,厨房人少,小青有时候来不及给几个大人送饭,他们就自个儿来厨房寻摸吃的,也就他们几个,其他的人,都是随着军队里的大锅饭一起吃的。’
听着郑大娘的解释,唐宁宁笑着点点头道,“塔娜应该快要醒了,我过来熬个粥。”
“是啊,夫人说什么都要自己动手,很勤快。”
郑大娘笑着补充了一句。
几人闻言,也笑着去拿吃的了。
顾北皮得很,拿着个馒头凑到了唐宁宁的面前,看着锅里清甜的小米山药粥,又看了眼自己碗里的杂粥,唉声叹气了起来。
唐宁宁看他这副样子,挑眉道,“顾北大人这是怎么了,看起来饭好似不太香啊。”
这话一出,郑大娘的眼神就看了过来,还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老婆子我的手艺又变差了?”
郑大娘可能唠叨了,顾北怕,忙笑着打哈哈,“没有没有,好吃好吃。”
说着,端起碗将粥巴拉了个干净。
唐宁宁看着这一幕,失笑出声。
等三人吃过饭,她的粥也熬好了,香甜软糯,唐宁宁满意的舀了一碗,看着几个大汉死死的盯着锅的样子。
唐宁宁真是败给他们了。
“给我留一碗,不准全喝了。”
听到唐宁宁的话,几人都乐开了怀,立马冲了过去。
他们也不容易啊,将军府的吃食实在是太平淡了,早饭一如既往的难吃,连个小菜都舍不得炒,更不用说粥了,一点都不香甜。
‘夫人手艺真不错啊。’
“就是就是,好好吃啊。”
唐宁宁被挤了出来,看着几人,愣了片刻,不过一碗粥,至于吗?
突然,她又想起了之前在泽兰堂的吃食,忍不住往郑大娘的方向瞥了一眼,见人似乎发现了,她立马收回了目光,提着食盒也走了。
回到院子里,唐宁宁直接去看塔娜,一进屋,就发现人正躺在地下,脸色苍白,一只手吃力的扶着床榻,想要爬上去。
“塔娜--”唐宁宁惊呼出声。
她猛然间就红了眼,醒了。
真的醒过来了。
听到唐宁宁的声音,塔娜虚弱的回头,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正要说话,就被跑过来的唐宁宁一把抱住。
‘你可算醒了,真是吓死我了,我生怕你--’
一想到塔娜死在她怀里的那副场面,唐宁宁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住了,害怕的发抖。
“宁--姐姐,疼--”塔娜虚弱的喊道。
“我这一高兴,都忘了你是病号了。”唐宁宁笑着抹了把眼角的泪,将人扶了起来,又忍不住怨道,“怎么掉地下了?”
“想喝水,但没有力气,就不小心掉下去了。”
塔娜说话间,断断续续的,很是虚弱。
大病一场,又受了那么重的伤,难怪这么虚弱,唐宁宁想着,给人盖好被子,她看了眼塔娜身上的伤口。
“我去找大夫,给你换药,你在这儿等一会儿。”
说着,还没等塔娜说话,唐宁宁就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了,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留着一个老大夫。
“宁姐姐--,你再不--回来,我要渴死了--”
哦哦,对,唐宁宁忙让大夫先给塔娜换药,自己将桌子上的粥拿了出来,又倒了一碗水,等着大夫换好药,她忙将水递过去。
塔娜虚弱的抬不起手,唐宁宁只好自己来喂。
“夫人,这位姑娘真是奇迹啊,伤口那么重,离心脏又近,竟然能够起死回生,太神奇了,老夫从医数载,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现象。”
老大夫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唠叨道。
唐宁宁听到这话,知道自己欠了齐诀很大一个人情,忍不住叹了口气。
塔娜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能被救回来,看着这屋子里的一桌一椅,忍不住浮上了艳羡,“这--这里是大周?”
塔娜一直以来,都是想去大周。
连死前,都是和她说,要埋在大周的土地上。
唐宁宁一听到她的话,立马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道,“对,咱们到大周了,现在在将军府,等你病好了,宁姐姐就带你去关城玩。”
大周?
她真的到大周了?
塔娜突然心底涌上了无限感慨,眼眸充满了水雾。
她完成了阿纳的愿望,她真的来了大周。
看着塔娜这幅样子,唐宁宁将大夫送了出去,“她需要服药吗?”
见大夫没有开方子,唐宁宁便询问道。
老大夫摇摇头,“不用,她只是看起来体弱,不过很是奇怪的是,她体内不知服过了什么药,竟然直接恢复了?”
听到大夫的话,唐宁宁松了一口气,应该就是齐诀给的那颗灵丹起了作用。
“多谢大夫,那您快去忙吧。”
这个大夫是府内的老军医了,她过去的时候,人家正在潜心研究病例呢,被她一把拉了过来。
老大夫走后,唐宁宁回了屋,端起熬好的粥,坐到了床榻边,“这是宁姐姐做的粥,你现在不宜吃太多,先喝点粥,等你在恢复一些,带你去吃好多好多吃的。”
听此,塔娜高兴道,“我要--吃--糖葫芦”
“好,包管够。”
唐宁宁也笑着回应。
这孩子,真是够乐观的。
“好喝--好喝,比族里的米汤好喝--”
塔娜一点都不会不适应,住着大周的瓦房,吃的大周人吃的粮食,十分的欢快。
唐宁宁为了让她身体早点恢复,天天窝在大厨房里,给她琢磨有营养的吃的。
“嫂子,今儿吃什么啊?”
这两人,都知道她手艺好,每天往厨房里跑,变着花样讨好她,希望她给他们做一份饭,唐宁宁看着又来了的两人,听到称呼,忍不住扶额。
顾北这个皮猴,知道她做饭好吃,撺掇着几人喊她大嫂。
“你们叫我名字就好了。”
天知道,被她们称呼大嫂的恶寒感。
“那怎么行,大嫂就是大嫂,要知道,在我们燕云十九骑中,将军的年纪可不是最大的。”
“对对,老二年纪最大。”叶七附和了一句。
顾北立马接道,“哈哈哈,他还是得喊大嫂,谁让都怕将军呢。”
“哈哈哈---”
‘嫂子,你做的是什么啊?’
看着唐宁宁手里的菜,叶七凑了上来问道。
这几日,郑大娘买的菜很多,唐宁宁得以给大家伙儿做一些好吃的,塔娜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她中午便打算做一个豆鼓蒸鱼、黄豆焖猪脚、再来一个鲫鱼豆腐汤。
人多,她还怕不够,还打算弄一盘凉拌素菜。
“这是黄花菜,一会儿要凉拌的。”
“得了,你小子,快过来,别打扰嫂子的雅致,可劲瞧好吧,好吃着了。”
这几日,她们天天吃唐宁宁做的饭,实在是不想再吃郑大娘的饭了,天差地别啊。
郑大娘也没想到,夫人年纪轻轻的,竟然有一手的好厨艺。
思此,她又忍不住朝着烧火的小青道,“好好跟夫人学着点,省的以后嫁人了连菜都不会做。”
被亲娘这么一说,小青不满的撅了撅嘴,她抬头看了眼正在做饭的唐宁宁,不知道在锅里放了什么,味道一下子就被激了出来,整个屋内都散发出了饭的香味。
她抿了抿嘴,低下头继续烧火。
‘好香啊!’
两人循着味道,看到了锅里的猪脚,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嫂子的手艺真是太棒了。
唐宁宁听到了两人的动静,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们今儿不忙吗?”
“不忙不忙,将军在等老十来,我们都闲了。”
“老十一来,就要开始忙了,咱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听到叶七的话,顾北也附和道,“就是就是,老十这个人,脾气又爆,性子也不好,还爱骂人,一丁点不如意,就要砍人,很不好相处。”
说完,也不管突然愣住的几人,继续说道,“老十这个家伙,不就是去了一趟燕南吗?替将军看着燕南的军器,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前两天我去燕南,差点没被他打死,那小子,---”
“哎哎,你们怎么了,都怎么不说话了?”
唐宁宁实在是好心,不忍心这孩子被打,指了指门口。
顾北一回头,就看到了跟在将军身后的曹汉,他吓得立马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你--你这么快就来了?”
天知道,被人逮住说坏话的滋味。
蔺子澹看着黑了脸的老十,忍住笑,缓缓的跟着将军走了进来。
老十,名曹汉,身形魁梧,力大无穷,天生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到哪里,身上都背着两个大斧头。
只见他粗犷的脸上闪过凶狠,两只手摩擦了起来,握成拳头,就要朝着顾北抡来。
顾北吓得立马跳了起来,“将军救命啊,这家伙力气大,能打死我,我可还要给你研究东西呢,救命啊---”
顾北轻功不低,在厨房里上蹿下跳,可也抵不过着屋子空间太小,发挥余力实在是小,曹汉力气大,长的又很高猛,满嘴的胡子让唐宁宁不禁想起了鲁智深。
对,就跟鲁智深似的。
太像了。
“让你嘴欠,给老子站住。”
眼看就要被抓住,顾北立马躲到了唐宁宁的身后,把她拉了出来当护盾。
唐宁宁一怔,看着面前比她搞了两头的人,也想要后退。
天,太可怕了。
第139章 鲫鱼豆腐汤
“曹汉,这可是夫人,你可千万不要胡来哦。”躲在唐宁宁背后的顾北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头,喊了一声。
闻言,曹汉皱了下眉头。
眼前的女子长得倒是娇艳,可这么瘦弱,一拳头就能被抡死,将军的眼光真是太差了。
怎么说也得娶个魁梧一些的才是。
“你心里想什么呢,十哥?”
叶七看到了曹汉的模样,不嫌乱的笑着说了一句。
顾北哈哈大笑,“他那脑子能想啥,哈哈哈--”
曹汉看着不知错的顾北,气的鼻孔冒烟,看着拦在面前的女子,心底默默的念着眼前的女子是将军的夫人,打不得。
打不得。
随后他立马一伸手,想要从唐宁宁背后将人拉了出来。
可顾北多机灵啊,不仅灵活躲过,还嘲讽的笑出了声。
气的曹汉一把就要推开唐宁宁,伸手打人。
唐宁宁眼疾手快,往过一闪,让曹汉扑了个空,顾北顺势跟着唐宁宁一躲,曹汉又不敢用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北嚣张的模样。
“嘿嘿,打不着打不着--”
果然,夫人的身后是最安全的,可就在他说话的这一片刻,曹汉突袭到了他的身后,一把就拽住了他的后领子。
“老十七,抓到你了,嗯哈哈--”
‘让你说老子坏话,不把你揍得鼻青脸肿的,老子还怎么当哥哥?”
曹汉大笑的声音在厨房里余音绕梁似的,粗犷有力。
唐宁宁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顾北一看前头,突然没了人,好家伙,武功又精进了不少。
“嫂子救我啊。”
唐宁宁也没有想到,曹汉突然就闪到了他们的身后,看着那魁梧有力,满脸胡子的男人,她摇了摇头,对顾北表示,爱莫能助了。
可顾北也不知道练得什么歪门斜功,一下子就从曹汉的手里溜了出来,就又跑到了唐宁宁的身后,还大喊道,“乖乖,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哟,十七的缩骨功练得不错嘛。”叶七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顾北嘿嘿一笑,“那可不,怎么说也是将军暗夜里的一把刀,没点本事怎么行?”
你还骄傲了?
唐宁宁看着自己又被殃及池鱼,忍不住叹了口气,她锅里的猪脚可别烧糊了。
“老十!”
眼看着曹汉又要过来,手里的斧头跃跃欲试,唐宁宁刚想说让人冷静,冷静,就听到了一直沉默的顾封拓的声音。
人正在厨房的椅子上坐着,低沉的声音一喊,曹汉愕然的回了下头。
其他人也是惊讶了一下。
要知道,将军从来不搭理他们这些事儿的,更不用说管了。
要不然,顾北早就跑将军身后去了。
一直躲在厨房角落里的小青听到了顾封拓出声,咬了咬唇,不满的看了眼唐宁宁,坐回了灶膛口。
郑大娘忙站了出来笑道,“夫人还在做菜呢,大家伙今儿就在厨房吃吧,可以好好尝一下夫人的手艺。”
“对对对,郑大娘说的不错,嫂子的手艺真的没得比,老十,你一定会爱上的。”顾北忙接腔道。
顺带着还从架子上提了一壶酒走过去。
将军发话了,老十不会在对他动手了,他可算是逃过了一劫。
“拿过来吧你!”曹汉特别爱喝酒,抢过顾北手里的一坛酒,就坐到了顾封拓的身边。
顾北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追了过去。
眼看着几人落座,唐宁宁将锅里焖着的猪脚打开,味道蹭的一下就涌了上来,引得厨房内的几人欢喜不已。
终于能吃顿好的了。
“嫂子的手艺太棒了。”
顾封拓没计较他们的称呼,看了眼正在锅内撒葱花的唐宁宁,眼神陡然变得温和,看来,她把孩子们照顾得很好。
“将军---”
揶揄偷笑的声音响了起来,顾封拓神色丝毫不变,缓慢的收回了目光。
“你们先搭着酒吃着,其他的菜马上就好。”唐宁宁端着一盆猪脚走了过来,色泽亮丽,油亮的棕红色,就很引人食欲;那浓郁的甜香,更让人垂涎三尺,闻之令人食欲大开。
顾北率先夹了一块,大大地咬了一口,猪蹄软软糯糯,入口即化,一股浓郁的肉香在他的口中弥漫开来,“天,太好吃了,鲜而肥,甘而腻,色味俱佳,香气扑鼻。”
听着顾北的赞美,其他人也放下了酒,开始吃了起来。
唐宁宁见他们吃了起来,忙去弄其他的菜了。
“夫人,好吃!”蔺子澹突然向她竖了个大拇指。
唐宁宁笑着点了点头。
顺便将留下的几块猪蹄放在笼上热着,一会儿带给塔娜吃。
鲫鱼豆腐汤也快做好了,咕嘟咕嘟的在响,唐宁宁掀开盖子一看,见差不多了,就撒上了葱花,盛了出来,给自己和塔娜留了一份,剩下的都端给了几人。
还有一旁凉菜也都拌好了,顺便端了过去。
‘嫂子,别做了,过来一块吃吧。’叶七见唐宁宁忙上忙下的,心里怪不好意思的,这几日,天天在这儿蹭吃蹭喝的。
要是将军知道了,估计该训斥了。
“就是,一起吃吧!”
唐宁宁将凉菜放了过去,笑道,“你们先吃吧,还有一道蒸鱼,也快好了,我一会儿和塔娜一起吃。”
这么多男人,还是算了吧。
除了曹汉,都知道唐宁宁从漠北带回来一个女孩儿,还受了重伤,因此,没人在劝,唐宁宁就去看她的蒸鱼去了。
这方,郑大娘看着躲在角落里的小青,说道,“走吧,将军给曹大人接风洗尘,约摸着他们要谈事情了,我们出去回避一下。”
“娘--”
看着噘嘴的女儿,郑大娘心头在不忍,也只能道,“小青,看清事实吧,夫人是个贤惠的好娘子,莫要寒了人家的心。”
这几日,他们都能清楚的看到,夫人忙上忙下的,还给她们做饭吃,对她们也从未呵责过,特别是小青,连个好脸色都没有,夫人也没有责怪过,郑大娘心底不免感慨。
小青咬了咬唇,看了眼在忙碌的唐宁宁,哼了一声,撒丫子跑了出去。
郑大娘摇摇头,就要跟出去。
顾封拓看到了,出声询问,“吃过饭了吗?”
郑大娘停下脚步,笑道,“将军放心,都吃过了,老婆子带着小青去集市上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顾封拓闻言,点了点头。
等人走后不久,唐宁宁的豆鼓蒸鱼也都蒸好了,用夹子将盘子夹了出来,又撒了点葱花,泼上热油,就整好了。
唐宁宁看了眼喝着的几人,拿了一条放在了另外的盘子里,给他们送了过去。
“你们先吃着,我先去忙了。”
唐宁宁说完,也不管几人夸赞的话,只管笑着提着食盒就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顾封拓的声音,“饭后来我书房,有些事情商讨一下。”
话出,坐在饭桌上的几人惊讶了一下,军机要事,竟然让夫人参加,但没有人反对,毕竟,反对无效嘛!
“好。”
回到院子里,唐宁宁就看到了坐在榆树下的塔娜,阳光照了下来,她的脸上满是欣喜和雀跃。
“塔娜,吃饭了。”
塔娜一听到唐宁宁的声音,从欢悦中回过了神,蹦蹦跳跳的迎了过来,“宁姐姐,你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给你熬了碗鲫鱼豆腐汤,好好尝尝。”
这关城有一码头,卖的鱼不贵,将军府便常买鱼。
唐宁宁也换着花样做了好几次了。
塔娜一听到鱼,就想起了上次吃的糖醋鱼,忍不住留了口水。
“都比较清淡一些,可以多吃一点。”
塔娜真的是太喜欢这大周的美食了,每天都念叨着什么时候吃饭,吃什么饭,看到两菜一汤,还有一个凉菜,她忙坐在了凳子上大快朵颐了起来。
“好吃好吃。”
“这个蒸鱼香鲜可口、鱼肉鲜嫩,真是太好吃了。”
在大周呆了几天,竟还学会成语了。
唐宁宁笑着将米饭盛了出来,“吃点主食。”
“宁姐姐,什么时候可以吃糖葫芦啊?”
塔娜身体刚刚恢复,吃的又多,唐宁宁还不想让她吃那些甜腻腻的东西,但塔娜念叨太久了,她只好道,“你中午少吃一些,晚饭前我就买给你。”
看着色泽诱人的饭菜,塔娜有些不忍心,可糖葫芦太好吃了,之前有商人路过麻林,商队里的小孩手里拿着的糖葫芦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她当时太饿了,虽然只有一颗了,等商队离开后,她便捡了起来吃,到现在,还记得那股甜甜的味道。
“宁姐姐,说话算话哦。”
唐宁宁笑道,“自然。”
塔娜一听,笑容布满了脸上,开始慢慢的品尝了起来。
唐宁宁吃的虽快,但很优雅,塔娜学了好久,也没学到精髓,她一吃的快,就手忙脚乱,嘴上容易粘上饭粒。
“好了,慢慢吃。”
等吃过饭,塔娜在院子里走动,见唐宁宁要离开,忙问道,“宁姐姐,你什么时候才能带我出去玩?”
她来关城好久了,一直在这个小院子里,还没出去过。
在关城,唐宁宁也没有什么交好的人,她又忙,都没能来得及带塔娜玩,原本是想带着塔娜回大安镇的,四个孩子还在店里头呢,可玉门关外,漠北族虎视眈眈,又在矿山建立一座庞大的兵器库,源源不断的补充军火,怕是很快又要开战。
“宁姐姐--”
唐宁宁回神,“这样,明日我便带你出去走走。”
“午后不行吗?”
“乖,塔娜,宁姐姐一会儿还有事,明日一大早我便带你去玩好吗?”
塔娜很懂事,点点头笑道,“那我去找老胡子爷爷给我在树上弄个秋千,我自己玩。”
她口中的老胡子爷爷就是府里的管家,唐宁宁点头,“好,不要出府就行。”
如今,府外也不太平,塔娜又天生一副金眸,省的被城里人当作异类,闹事。
见塔娜点头,唐宁宁便松了一口气,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到了书房的时候,人都已经在了,看到她走进来,几人纷纷喊道,“嫂子好。”
声音洪亮,气势轩昂。
唐宁宁不明白,这怎么一顿饭的功夫,蔺子澹和曹汉也被教唆了,竟都开始喊她嫂子了。
不过,她也没多问,走到了顾封拓的身边。
‘好了,都坐吧!’
顾封拓一发话,众人纷纷落座。
唐宁宁看了一眼,正要随便找个座位,就被顾封拓一拉,坐到了主座下首的位置。
几人揶揄的目光频频传来,唐宁宁丝毫不慌,落落大方,松开了顾封拓的手缓缓的捏起了一旁的茶盅。
轻轻抿了一口。
顾封拓走到了书桌里头,坐在了主位上,看着下面的几人,缓声说道,“曹汉回来,便是为了漠北族炼制军器一事,大家都知道,前两日在关外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战役,两方都有伤亡,如今,漠北族百万大军在犬牙山外扎营,随时都有进攻玉门关的可能--”
在顾封拓说话间,唐宁宁忍不住看了下几人,都是顾封拓自己的人,几乎没有关城的将领,难不成,这关城的将领们还都相互忌惮?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只听,“当务之急,我们需要把火药炼制出来,让曹汉亲自出马,去往犬牙山外矿山一趟,毁了漠北族的军械,后方失火,漠北族也不会急在一时攻打--”
原来,火药到现在还没有制作出来?
“为何不把火药用于战场上?打的那群鳖孙滚回草原去--”曹汉大声打断了顾封拓的话。
唐宁宁一怔,她不由得看向了顾封拓。
“我答应过夫人,绝不会将火药用于战场上,此事莫要再提!”
火药竟然是夫人的配方?
曹汉张大了嘴,胡子还有些一颤一颤的,十分的惊讶。
“你小子就别想了,要是被陛下知道了我们炼制出了火药,后果不堪设想。”顾北哼了一声。
唐宁宁听到顾封拓的话,松了一口气。
幸亏他没忘记自己发的毒誓!
‘顾北,配方呢?’
顾北从怀里将唐宁宁之前写的配方递了过来,顾封拓示意他递给唐宁宁,并说道,“顾北和子澹两人试炼了很久,还是不行。”
“对对,叶七也看不懂比例配方,我们研究好久了。”
听到众人的话,唐宁宁打开配方看了一眼,没有错,应该是几人哪个步骤出了问题。
第140章 捉拿顾封拓
“子澹,去把东西抬上来!”
顾封拓一声令下,蔺子澹立马起身去了外头,不过片刻,人就提着一袋东西走了进来,放到了地上,唐宁宁抬眼看去,只见袋子里装了不少的黑色结晶体。
她起身走了过去,捏起了一粒仔细的看了几眼。
“用火把点燃不能够使其爆炸。”叶七开口说道。
“你们用的木炭是哪里来的?”
唐宁宁放下手里的火药,平缓的起身问道。
“就出去街上买的,买了一大筐回来用呢。”
前世她参与过一项类似的项目,当时所用的是杉木炭,若是三个配方的材料要有严格的要求的话,可能是材质出了问题。
“这样吧,你们在哪里冶炼,我去看看。”
唐宁宁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皆是看向了顾封拓,后者点头,“一起去看看!”
几人正要往外走,却听管家急匆匆的脚步声走了过来,一出院子,就看到了人。
“将军,齐阁老带人闯进来了,说是要捉拿你。”
什么?
“捉拿,他疯了吧!凭什么?”曹汉一直在暗地里替顾封拓查找当年的事情,知道二人不对付,还以为是齐诀暗害来了,忍不住大吼出声。
蔺子澹一下子就冒了冷汗,他们不知道,他可当时现场观看来着,但是听说新任监军要来的消息,他就吓了一跳。
左等右等,等来的竟然是将军的死对头齐诀,这下完了。
可没想到,突然爆发了一场战役,胡监军被杀一事便耽搁了下来,但该来的总归还是来了。
“将军,属下去---”
话还没说完,便见顾封拓抬手示意他停下,又在叶七的耳畔吩咐了几句。
“是。”
叶七一走,顾封拓便对唐宁宁说道,“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说完,便带着人离开了。
唐宁宁眼睁睁的看着几人前往大堂,她皱了皱眉,悄悄跟了上去。
管家的落后了几步,她连忙追上去,拉住了人。
“管家,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管家回头,一看是唐宁宁,急道,“夫人啊,快急死老朽了,前些日子,将军亲手杀了前任监军,陛下怪罪了下来,这不,新的监军一来,将军就被逮了。”
唐宁宁忙问道,“他为何要杀前任监军?”
管家急的头上冒汗,“将军查到胡监军通敌叛国,便当场绞杀了--”
顾封拓怎么会这么不冷静?即便是通敌叛国,也应该是等到上书京城,等陛下旨意,他竟然敢妄自杀害朝廷命官!
唐宁宁想着想着,手心冒了冷汗。
原着中再三说过,当今陛下,疑心甚重,是个宁可错杀一千,绝对不放过一个的狠角色。
更不用说顾封拓掌握着边疆百万大军,要是反了,直捣京城,就京城那几千的御林军,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陛下派了新任监军来边疆,定是不放心顾封拓,说不定,是铁了心要他的命。
“没有证据吗?证明前任监军通敌叛国的证据?”
‘有,当时就随折子上书京城了。’
有证据陛下还降罪?唐宁宁抿了抿唇,大步往大堂的方向而去。
前堂院内。
唐宁宁刚一过去,就看到了齐诀正架着刀在顾封拓的脖子上,两方的人马都气势汹汹,她连忙躲到了走廊前面的花圃下,露出了一双眼睛看着前面的场景。
“陛下有旨,顾封拓私自滥杀朝廷命官,即刻绞杀,尔等速速就擒,还可留一全尸。”剑影看着跟他们对峙的将军府众人,大声说道。
曹汉脾气大,最看不惯齐诀那一副霸道狂拽的模样,直接狂妄道,“在玉门关,你们想要杀了大将军,做梦吧!”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干的好事,等证据搜集到,第一件事就是要了你的命!’
“曹汉!”蔺子澹对这个大老粗简直崩溃,啥话都敢说。
齐诀看着曹汉的脸,突然冷笑了一声,收起了手里的赤霄剑,阴鸷的嗓音响起,“燕南的事儿是你搞得鬼?”
语气是肯定的。
曹汉拎起自己的两个大斧头,就要抡着朝齐诀砍来。
“退下!”
顾封拓淡淡的声音阻止道。
曹汉心不甘情不愿的,粗犷的大脸上充满了愤怒,退至了顾封拓的身边。
“几年了,让我算算几年了?”齐诀轻笑着看向平静的顾封拓,“事情过去足足有十年了吧,一点进展都没有,即便是坐到了如今的位置,还是一样的无用之极。”
“你--”曹汉怒火上涌,要不是顾封拓拦着,只怕要上去砍人了。
顾封拓冷冷的睨了齐诀一眼,“人在做,天再看,我顾某,问心无愧。”
“哈哈哈,好一个问心无愧,你别忘了,这是萧家的江山,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顾封拓,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查了,免得死不瞑目!”
一语双关,顾封拓温和的脸色陡然沉了下去。
“来人,拿下!”
齐诀一发话,带领的人立马围了上来,可将军府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纷纷挡在了前头。
齐诀看着这幅场面,目光俾倪,“难怪陛下如今如此忌惮与你,这边疆的将士们竟然连陛下的旨意都不听了吗?”
“听个脑壳儿。”
“就是,少阴阳怪气的。”顾北说着,就要掏出怀里的粉末,唐宁宁在一旁瞧见了,忍不住想要阻止,这几个人,真的是在边疆呆久了,天高皇帝远的,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儿都敢做。
真是苦了顾封拓这个老大了。
齐诀不屑地骂回去,直接退后了几步,收回了令牌,骨节分明的手往上一抬,剑影立马会意,“上,将人拿下!”
眼看着两方打了起来,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急匆匆的。
“阁老,有证据,证人也都带来了。”
唐宁宁探头看去,是一个穿着文雅的男人匆匆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众人,离得太远,她没有看清。
等人都匆匆进来后,唐宁宁才发现,里头有一人正是萧楚寒,还有一个女子不认识。
而几人进来后,叶七也出现在了顾北几人的后面,看来,是找来了帮手了。
幸好幸好。
“许大人?”齐诀脸色阴暗,特别是看到在许穆身后跟上来的萧楚寒,脸黑的能和炭相较了。
萧楚寒身形抖了一下,拉住了贺嬬的手。
“怕什么,他还能吃了你不成?”贺嬬哼了一声,拉着萧楚寒往前走了几步。
要不是他突然来了这么一招,她们逛街逛的好好的,也不能跟着相公跑来了这里。
萧楚寒看了眼正在看证据的齐诀,松了口气,自从上次阿姐离开府里,齐诀就一连出去好几日,她找到人的时候,齐诀正在山里头。
寒风袭来,他也不嫌冷,就在山上一直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光深沉的厉害,吓得她不敢靠近。
等人下了山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没以前那么恐怖了,不在跟个疯子似的,平日里,她好像隐约间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上京城最出色的小阁老。
他回来了!
“殿下,阁老让先送您回去。”
剑影的声音忽然传来,萧楚寒回过了神,“啊--”
“凭什么啊?”
贺嬬冷不丁的怨道。
剑影也没办法,看了眼目光突然投过来的阁老,立马正色道,“殿下,您和许夫人先回去吧,现在这种情况不宜在场。”
两个女人在这儿像什么样子。
“喂,你有没有搞错,楚寒可是大周的郡主,比你们这里任何一个人都要尊贵,没人迎接就算了,还被赶出去,你们是不是在以下犯上,不敬皇室?”
贺嬬声音大,说话又重,引得人纷纷看了过来,萧楚寒心底慌乱了一下,可她是大周的郡主,不能怯弱。
她心底沉了一口气,面容露出了一丝得体的微笑,缓缓的点了下头。
在她转身走的那一瞬间,顾封拓带头,朝着她恭敬的躬身行礼,“恭送郡主。”
当然,除了齐诀。
出了将军府,萧楚寒看着回去的剑影,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令牌,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笑得怪让人害怕的。”贺嬬吐槽了一句。
萧楚寒直接拉着她往将军府的小门走去。
“我们用令牌进去找阿姐,让她带着我们去看。”
“这可以。”贺嬬兴奋道。
萧楚寒手里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看守小门的人立马进去通知了,唐宁宁得到消息的时候,立马就让丫鬟把人带过来。
“阿姐--”
“嘘,小点声,别被发现了。”唐宁宁看到两人过来,立马猫着腰低声说道。
贺嬬一看到唐宁宁的脸,再看看萧楚寒被毁的脸,愕然了一下,确实挺相似的。
不过,楚寒的脸被毁了。
而且,两个人通身的气派差的太大了,一眼,就能看出来,哪个是哪个。
楚寒的阿姐看起来,面容更为娇艳,虽双眸灵狡,但浑身上下给人一种淡然入菊花的感觉,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她的身上,却又是那么的和谐。
楚寒就不一样了,在京城这么久,一瞥一眼,都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
“来这儿看,能看得一清二楚。”唐宁宁招呼着两人蹲在花圃下,从这个方向看过去,正好能看到整个场面。
一被赶出去,就来找她,肯定是想看事情的处理结果,唐宁宁聪明着呢,话不多说,直接拉人过来。
“阿姐,这是贺嬬,就是外面穿着文雅的那位公子的妻子,京城大名鼎鼎的许夫人。”
贺嬬?唐宁宁没有一点印象。
“你好,我叫唐宁宁。”
贺嬬见唐宁宁停亲切的,立马凑了过去,“早就听说了,楚寒的阿姐,久仰久仰。”
唐宁宁看着面前软糯的小手,笑了笑,也伸出了手。
“那位是谁啊?”
三人挤在这里看,正好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一个男人,正在被齐诀拷问。
几人的声音很低,窃窃私语,院内的人不会听到。
贺嬬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来了,趴在萧楚寒的肩膀上,说道,“徐炟,跟胡家的关系特别好。”
闻言,唐宁宁眯了眯眼,那这许穆是怎么说服的人来当证人的?
“许大人什么时候去找的人?刚刚不是还在和我们逛街吗?”
听到萧楚寒的疑惑,贺嬬拍拍手,忍不住捏了下鼻子,“身边有暗卫,早就安排好了呗。”
这么一说,就齐诀被蒙在鼓里了。
萧楚寒的心底怪怪的。
“许穆为何会帮顾封拓?”唐宁宁本是低声自言自语,却被两人给听到了。
萧楚寒立马回道,“说来还真是有缘,姐夫好些年前就从军了,立下了不少功劳,后来被许老将军赏识,一路坐到了大将军的位置。不过听说几年前姐夫出去了一趟,好像是回家了,差点失去了当时升迁的机会。”
几年前回家一趟?那不就是顾封拓带着四个孩子回了大岳村的时间吗?原来,在这儿之前,顾封拓就已经参军了?
‘你哪儿听来的?’
唐宁宁没计较她的称呼,出声问道。
要不是得知阿姐嫁给的人竟然是顾封拓,她才不会去查这些无聊的往事呢,听到唐宁宁询问,萧楚寒直接道,“我寻人查的,据说姐夫和当年姜云大人一家关系甚好,姜家出事的时候,正是姐夫外出办事的时候,差点被抢了升迁的机会,幸亏回来后,有许老将军给兜着。”
姜家?
唐宁宁搜寻了一遍记忆,也不记得原着中有什么姜家。
‘姜云是谁?’
“哎呀,你说这些干啥,幸亏不在京城,要是又被什么人听到些风言风语的,朝廷的那些御史可不是吃素的。”见萧楚寒说一些往事,贺嬬笑话道。
可看唐宁宁一副迷惑的样子,萧楚寒简单的说道,“姜家世代骁勇,手握萧家军军权,姜云当年一直在军中,出身虽不菲,可非常能吃苦,跟姐夫关系比较好。”
说话间,前面突然传来了一道凄厉的惨痛声。
三人连忙看去,只见院子里的地上,徐炟被齐诀一剑穿腿,鲜血直流,整个地上充满了血色。
唐宁宁连忙掉头捂住了后面两人的眼睛。
‘别看了。’
两人娇生惯养的,别吓晕过去。
“怎么了,我还没看清。”贺嬬询问道。
唐宁宁,“齐诀把徐炟的腿刺穿了,鲜血淋漓,你俩受的了吗?
第141章 软禁
两人点了点头,唐宁宁见此,便松开了手。
却突然,她刚一转头,就听到了两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的嘶嘶声,贺嬬更夸张,看着满地的血,惊讶的叫了出来,声音虽然不大,可院内都是些什么人,立马闻声而动。
不过片刻的时间,就有弓箭手对准了她们这个方向。
唐宁宁耳朵一动,听到了动静,又觉察到前面的人似乎都看了过来,她叹了口气,将两人的手拉了下来。
‘好了,被发现了,出去吧,省的被弓箭手给刺穿了。’
“真的?”贺嬬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唐宁宁率先起身走了出去,两人对视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竟然是她们三人?
院外的人看到了他们三人,各有异色,什么眼色的人都有。
唐宁宁有些羞愧,偷听墙角也就算了,竟然还被抓住了,太丢人了。
“嫂子?”
顾封拓听到了顾北几人的惊呼,缓缓回眸,便看到了唐宁宁,脸色楞了一下。
齐诀看到三个人,脸色变了又变。
剑影看着阁老由喜到怒,再到平静的眸子,忍不住替萧楚寒默哀了一下,刚送出去就跑回来了,回去肯定又是一番大吵大闹。
不过,阁老从山上下来后,一直没在来过将军府,也不知道对唐娘子是怎么个想法了,想着想着,他不由得偷偷看了眼阁老。
果然,不出他所料,齐诀的目光瞬间凝视在了唐宁宁的脸上。
哎,真是太偏执了。
幼时如此,长大后亦如此。
齐诀才不知道剑影心里什么想法呢,只见他轻抬手,四周的弓箭手立马就放下了对几人的戒备,没了杀意,唐宁宁几人松了口气。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许穆走了过来,看着贺嬬的眼里带了一点无奈。
贺嬬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自知理亏,没说话。
唐宁宁看了眼晕死过去的徐炟,微微眯眼,齐诀的权利这么大了吗?竟然敢滥用私刑。
“既然想看,就在这儿看吧,不必偷偷摸摸。”
顾封拓淡淡的说了一句,顺便走过来将唐宁宁的手拉住,往前带了几步。
齐诀看着牵着的那双手,眸底闪过杀意。
唐宁宁有些惭愧,被人说偷偷摸摸,真是太丢人了。
“这是怎么了?”贺嬬拉着萧楚寒跟在了许穆的身后,看着鲜血汩汩的徐炟,忍不住低声询问。
许穆开口道,“从他的口供得知,胡晋辉通敌叛国之事为真,而且,他也有参与其中。”
“他怎么会招认呢?”
别人不知道,贺嬬可不会不知道,这个徐炟,一向阳奉阴违,奸诈的厉害,怎么会轻易招供,还来当了证人?
“大周的顾阎罗,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说话间,许穆欣赏的目光往顾封拓的方向看去。
他就知道,祖父的眼光不会错的。
听着许穆的话,贺嬬二人抬头往顾封拓的方向看了几眼,一身戎装,风姿卓卓,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是怎么让徐炟投诚的?
“除了你二人,可还有同伙?”
这方,齐诀将手里的赤霄剑轻轻的擦干净,递给了身后的剑影,一双阴鸷的眸子里闪过狠厉,吓得地上的徐炟打了个哆嗦。
他紧咬着牙,捂住自己流血的腿,冷汗直冒,“没--没有了--”
只要他承认与多尔济有联系,他的家族便会安稳,至于胡家如何,他管不着了。
“你确定?”
声音阴狠,目光毒辣,徐炟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打哆嗦,他看向了沉默不语的顾封拓,腿上的伤疼的更厉害了。
“我在问你话,你看他作甚?”
齐诀的话语中隐隐带着笑意。
“没--没有了--”
看着被吓成这样的徐炟,唐宁宁挑了下眉头,齐诀有这么可怕吗?
“徐炟,通敌叛国可不是小罪!”
齐诀一面说,一面捏着手里的证据在徐炟的眼前晃了晃,那个眼神,徐炟至死都不会忘,他的腿疼的厉害,血流不止,可想起顾封拓手里的那些证据,他更害怕了,“没--没有其他人了,这事儿都是胡晋辉一手操办的,我只是听命行事。”
“他为了陷害报复顾将军,跟漠北的多尔济里应外合,不仅在岳鹿一战中耍计谋让大周战败,还将我军的行军布防图偷偷告知了漠北人,导致进军犬牙山的时候,大败而归,诸此种种,皆有罪证--”
说话声越来越虚弱,直到人晕死了过去。
齐诀看着闭上眼倒在地上的徐炟,眼神越来越阴沉,“来人,取冰水来。”
天,这天气虽然清朗,可一个受了伤晕死的人浇冰水,还能活吗?
众人唏嘘。
唐宁宁抿了抿春,手却突然被握紧,她抬眸,就看到了顾封拓关怀的眸子。
‘没事吧?’
唐宁宁摇了摇头。
冰水很快就取了过来,直接浇在了徐炟的身上,人瞬间就被泼醒了,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在她们中间响起。
萧楚寒看着冷若冰霜的齐诀,心下发寒。
“齐阁老,这又不是监牢,既然有了证据,就该带回监牢问审,这样不太合适吧?”
谁都没想到,一直沉默寡言的郡主殿下突然开口了,众人各有异色。
齐诀皱着眉头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你说什么?”
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丝的不可置信。
萧楚寒心下一吓,可面上却还是说道,“人应该带回监牢问审,带事情查明,不能在将军府里滥用私刑。”
空气突然凝固,连一根棉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够听到。
唐宁宁的嗓子突然有些痒,忍不住轻咳了一下。
齐诀瞬间回过了眸。
将军府的众人也都立马附和了起来,要让齐诀带着人离开将军府。
“齐阁老,在这里办案确实不太妥当。”许穆走到齐诀的面前,开口说道。
齐诀冷冷的睨了他一眼,又往四周的方向扫了一眼,最后定在了唐宁宁的脸上,不过片刻,就避开了目光。
“剑影,将人带回监牢。”说完,正要转身,突然又往将军府一众人的方向看了过来,“派人包围将军府,一概人均不能妄自出府,待事情真相水落石出,再作定夺。”
软禁?
竟是要软禁她们?
唐宁宁蹙了下眉头。
“凭什么?明明证据确凿,你凭什么关我们?”
“就是,玉门关外随时都会大战,你担待得了吗?”
听着将军府的人义愤填膺的话,齐诀冷笑道,“关城的将领不是只有顾封拓他一人。”
眼看着曹汉一群人就要跟他们打起来,顾封拓看向了齐诀的方向,缓缓的说道,“住手!”
“将军?”
曹汉怒气上涌,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将军还能忍?
“将军,只要你发话,我顾北一剂药粉让他们全都倒下。”
“我蔺子澹也誓死效忠将军。”
唐宁宁看着冲动的一众人,忍不住为顾封拓担忧,齐诀是新任监军,代表的是陛下。
他们怎能如此不知轻重,什么话都敢说?
再说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朝廷命官被杀,还是通敌叛国的罪名,陛下龙颜大怒,只要事情不水落石出,顾封拓被罢官,押送回京都有可能。
这些人再不收敛,引得陛下怀疑,首当其冲的就是顾封拓的人头。
虽然是好心,但功高震主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退下!”
将军府的一众人只听从顾封拓的命令,他一出口,没人敢在说话,纷纷气的退了下去。
齐诀冷笑的看着此场景,“放心,只要查明徐炟所言不虚,本官便会立刻上书京城。”
说完,一挥手,所有的人立马全部退出了将军府,剑影派人将徐炟带了下去。
“阿--姐--”
萧楚寒还未来得及跟唐宁宁说话,也被侍卫给带了出去。
看着被紧紧关上的将军府大门,重重将士把守,她握了握拳朝着骑马的齐诀追了上去。
“停下!”
齐诀骑在马上,看到提着裙子追上来的萧楚寒,眼神闪过烦躁,“做什么?”
“你为何要这样做?你是在公报私仇!”
“你是在质问我?”
齐诀的脸色很不好看,充满了阴鸷。
萧楚寒心下害怕,可她还是低吼道,“你这样做,只会把阿姐推的越来越远。”
齐诀一定是在故意拖延,报复顾将军,以此来让阿姐求情,真是太卑鄙了。
无耻,太无耻了!
“我的事情你最好闭嘴!”
说完,齐诀突然驾的一声,尘土飞扬。
萧楚寒回过神,看着已经骑马飞速离去的人影,眼眸有些模糊。
直到贺嬬带着许穆追了过来,她才回过了神。
“楚寒,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贺嬬的声音,萧楚寒连忙收拾了一下心情,缓缓回头。
“我担心阿姐。”
阿姐?许穆惊讶,安王和安王妃可就只有小郡主殿下一个孩子,殿下哪里来的阿姐?
“哎呀,你看什么啊,楚寒嘴里的阿姐就是将军夫人,刚刚认识的,特别投缘,就护称作姐妹了。”
不要怪她说谎,这事儿少一个人知道,少一次麻烦。
而且,幸亏楚寒来了达州,便一直都带着面纱,要不然,让有心人发现了两人的相貌相似,让京城得了消息,楚寒的阿姐还活着,肯定又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将军夫人,我刚刚都没注意。”许穆惊讶过后,不免失落的说道,又见萧楚寒神情难掩哀伤,便安慰道,“不过,你们放心吧,将军一切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
“什么意思?”萧楚寒震惊道。
许穆四处看了一下人,见没人注意,便低声道,“将军早就料到了齐阁老不会轻易放过他,提前做了准备,估摸着,飞鸽传书都已经出了城了。这事儿,你们一定要保密。”
原来是这样!
萧楚寒的心底隐隐有些怪异,说不上来什么感受。
将军府。
唐宁宁看着顾封拓往书房的方向走,连忙跟了上去。
“还去不去了?”
被齐诀的突然到访,她们还没来得及去看火药。
顾封拓听到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唐宁宁没有注意到,一个劲儿的往前走,直接撞到了顾封拓的后背上。
鼻子生疼。
“没事吧?”
顾封拓忙回头。
可唐宁宁还没说话,跟上来的四人直接笑出了声,特别是顾北,笑得最大声。
“我看将军该把顾南传召回来了,好好治治你。”蔺子澹哼了一声。
顾北善毒,顾南善医,两人一直不对付。
你往我的膳食里面下点毒了,我往你的洗澡水里下点痒痒粉了,斗了好几年。
可顾南的人缘好,挨的批少,顾北就不一样了,没少挨怼。
“那臭小子回来,我一剂药粉下去让他全身长包。”
两人在这儿说,曹汉懒得听,大跨步往前走到了顾封拓的面前,“将军,我们何时才能出去?”
“在府里清闲几日不好吗?”顾封拓嘴角带笑。
曹汉莽道,“一群王八犊子在监视着,哪里清闲的了。”
“对了,那我们还去--”
曹汉的话没说完,顾封拓便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别再说下去。
“这几日,大家在府里就吃吃喝喝,玩乐,就当放个假了。”
听着顾封拓的话,唐宁宁也笑着和几人说道,“左右也没什么事儿,想吃啥就和我说。”
“真的?”
顾北、叶七二人惊喜着跑了过来。
天知道,夫人做的饭有多好吃。
“当然,只要有食材。”
这两日,郑大娘买的东西都多,应该能撑过这几日。
“我要吃红烧鲫鱼,清炖烩菜--”
“我要吃溜丸子,炖猪蹄,酱炒酥肉--”
“还有还有,爆炒腰花,真的太香了---”
几人兴奋的点单,却不知,顾封拓的脸都快黑了。
蔺子澹率先看到了,立马拉着三人往后撤。
“走走走,将军要生气了。”
三人连忙看顾封拓的脸色。
没有啊,很平静啊。
哪里生气了?
“小心挨军棍。”
被蔺子澹这么一说,三个人浑身打了个寒蝉,连忙朝着唐宁宁招呼,让她千万别忘了答应他们做的饭。
说完,就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跑了。
唐宁宁看着,忍俊不禁。
“你不用管他们,别累到自己。”顾封拓见几人离开,沉着的脸微微缓了过来。
唐宁宁跟在他的后面,笑道,“没事,我在家里也经常做饭,已经习惯了。”
第142章 冰糖葫芦
听到唐宁宁这么说,顾封拓忽而说道,“等这阵风声过去,我便派人送你回去。”
唐宁宁脚步一顿,“漠北不退兵,我便不回去。”
“为何?”
“保家卫国不只是男儿的志向,我也有,我不希望漠北的人踏足中原腹地,不希望边关十九州被屠戮殆尽。”
顾封拓抬头看了眼天边的暮色,轻声说道,“你不相信我吗?”
唐宁宁摇头,“我帮你不好吗?”
她不愿意做一个躲在他人身后龟缩活着的人,她想要跟他并肩作战。
顾封拓沉沉的看着眼前的人,恍惚间,思绪有些飘离,半响,他在没说送她回去的事情,只道,“将军府有一片很大的马场,你若无事,可去玩。”
“多谢将军。”
眼看着顾封拓就要离开,她忙道,“将军能不能派人帮忙送个信?”
孩子们应该都担忧她了,写封信道个平安。
“去找子澹办便可。”
‘好。’看着离去的人影,唐宁宁松了口气,也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塔娜偷偷跑出去了一回,听说了前院发生的事儿,看到唐宁宁回来,连忙跑了过来,“宁姐姐,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一想到刚答应塔娜要带她去吃糖葫芦,人就被困在府里了,唐宁宁不由得扶额。
“宁姐姐,你说话啊。”
唐宁宁坐到院子里的凳子上,叹气道,“是啊,估摸着需要好几日才能出去。”
话出,就看到塔娜失落的眼神。
唐宁宁于心不忍,直接说到,“等着,待会儿宁姐姐亲自给你做糖葫芦吃。”
“真的?”
塔娜惊喜,红润的脸上爬满了雀跃。
“宁姐姐,你连糖葫芦都会做啊?”
“简单的很,只要有材料就可以,你等我一会儿,我带你去厨房。”
‘好。’
说完,唐宁宁回屋,找了纸笔,开始写信。
写完后,也快到用晚膳的时间了,唐宁宁一出门,就看到了坐在门槛上的塔娜。
“宁姐姐,你好了吗?”
“你这孩子,在呢么坐在这里,着凉了怎么办?”唐宁宁忙将人拉了起来。
塔娜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没事,我已经好了。”
塔娜身上穿的还是齐诀给买的衣服,她一直都没来得及去重新再买几件,衣服都脏了,也没个能换着穿的。
她的衣服也都是顾封拓给准备的,偏大,塔娜个子低,穿不上。
这几日,又出不去,唐宁宁发愁的拉着塔娜说道,“忘记给你买衣服了。”
本来想着带塔娜出去玩的时候,顺便买了的,现在好了,被幽禁在府里,出不去了。
“没事,宁姐姐,自从阿纳和族人都死后,我就东捡一件,西穿一件的,不冷就可以了,这个衣服很好看,我都舍不得脱下来。”
齐诀的眼光不错,这件衣服确实挺适合塔娜的。
“等能出去了,宁姐姐一定给你买好几件衣服。”
说起衣服来,唐宁宁看着手里的信件,还真有些想家了,家里的孩子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有骆寡妇照顾着,应该没什么事儿。
烟儿也越来越大了,管理酒楼肯定更得心应手了。
也不知道寒儿这次考试怎么样了,能不能赶上这次的秋闱?
舟儿这个臭小子,没有胖成球吧?
歌儿是最放心的,有老爷子看管着,说不定以后还真能跟顾北一样,成为有名的毒医手,别别,可别,歌儿心地善良,应当悬壶济世才对。
就在唐宁宁胡思乱想之际,两人就已经走到了厨房里。
郑大娘和小青正坐在小凳子上,满面愁容的,看到唐宁宁过来,郑大娘忙起身迎了过来。
“夫人要做晚膳?”
唐宁宁听到郑大娘的声音,回神,“待会儿做个拌汤就好了,现在时辰还早,我想做个糖葫芦,前两天,我看到大娘好想买了山楂吧,还有吗?”
听到唐宁宁的话,郑大娘笑道,“有有有,老婆子嘴苦,喜欢吃一些酸的东西,便常备山楂,就西街上买的,我都老主顾了,很便宜--”
说着便从柜子里取出来了一大袋,唐宁宁看着红彤彤的山楂,轻笑道,“您老确实爱吃,给我一盘就够了,我做两根就好。”
“等等,顾北大人他们爱吃糖葫芦吗?”
一会儿还得求人办事呢,万一是个爱吃糖葫芦的,做了却没他的份,怪不好意思的。
郑大娘不太清楚,正要摇头,就听到小青的声音说道,“顾北大人不爱吃甜食,但子澹将军非常爱吃,其他人就不知道了。”
“没关系,宁姐姐,你做多了我吃,不够吃的话我就少吃几根。”
这么贴心的小棉袄,唐宁宁笑着用手摸了摸塔娜的头,随后又朝着郑大娘道,“那来三盘吧,我做五六根。”
郑大娘闻言,哎了一声,就给唐宁宁准备好了食材。
做糖葫芦很简单,需要的食材就是山楂,冰糖。
“有竹签吗?”
郑大娘摇了摇头,随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道,“想起来了,后园子里有一大片的竹林,我去捡一根回来削。”
‘那麻烦郑大娘了。’
郑大娘见唐宁宁这么客气,忙摇了摇头,去竹林了。
等人走后,唐宁宁开始洗山楂。
洗完了,人还没有回来,她想了想,见天也快黑了,她开始取面粉做饭。
“宁姐姐,什么是拌汤?”
塔娜坐着无聊,也没人陪她说话,便缠着唐宁宁问。
唐宁宁将之前郑大娘买的狼桃取了两个出来,听到塔娜的话,笑着回道,“就是一种面汤,特别好喝。”
狼桃有点类似于前世的番茄,但个头很小,不过味道和番茄的味道特别像,用来做底汤正好。
“小青,取两个小白菜。”
正发呆看着唐宁宁的小青一听到喊她,浑身打了个激灵,见人疑惑的目光看了过来,她连忙站了起来,“哦哦。”
拌汤很好做,唐宁宁把配菜都准备好后,开始搅面,把面粉绞成絮状即可。
“来了来了,去找管家削了一下,跟外头用的竹签一模一样了。”
郑大娘笑着的声音从门外穿了进来,唐宁宁忙抬头看去,就看到了郑大娘拿着竹签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
第143章 顾北的春天
“夫人,你看这竹签可满意?”
唐宁宁走过去,将削好的一把竹签都拿了过来,赞道,“管家好手艺啊。”
削的确实很好,刮磨的特别的光滑。
也没有一些小刺。
“以前做过一些木匠的活计,被将军所救,带回来的。”
郑大娘说着,将手洗了洗,“可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有了,您忙吧。”
唐宁宁将竹签清洗了一遍,晾干后,开始将山楂里面的籽去蒂,串到了竹签上面。
弄好这一切后,她在锅中放入了冰糖,又加入清水,直到糖融化后,糖水也开始沸腾了起来。
“小青,火小一点。”
“哦。”
闷闷不乐的声音响起,唐宁宁低头看了眼垂着的头,没说什么,开始熬糖浆。
“宁姐姐,还要多久啊?”
塔娜有些馋了。
唐宁宁笑着道,“等糖浆熬好,这一步可以关键,熬制不好出来粘手,一切作废了。”
“那怎么才能熬好?”
“眼色呈琥珀色,应该就差不多了。”
她记得好像是150度左右就差不多了。
熬糖浆的时候也不能翻,她便另起了一口锅,开始做饭。
配菜都准备好了,直接起锅烧油,放入切好的配菜开始炒,浓浓的汤汁儿在厨房里散开了味道,再搭配上唐宁宁从空间里取得香料粉,闻着甚是美味。
“夫人,这个东西是这样吃的吗?”
郑大娘好奇的看着狼桃被煮成了一锅汤底,以往她们都是直接吃的,可甜了。
“对啊,你们哪儿买的?”
这个地方,已经有番茄了吗?
“街上买的,大家买着当水果吃的。”
唐宁宁失笑,摇了摇头没说话,一看,糖浆熬得差不多了,她连忙在锅里加水,盖上盖让它煮着。
糖浆熬好了,唐宁宁拿着串好的冰糖葫芦开始沿锅边裹糖浆,贴着糖浆轻轻转一圈即可,薄薄的一层。
“好了吗?”
塔娜兴奋的跑到了灶台口。
唐宁宁将裹好的糖葫芦全部放在了抹上油的盘子上,笑道,“等表面的糖壳变硬就可以吃了。”
“宁姐姐,你太厉害了。”
“这算什么,大周的美食数不胜数,只要咱们有钱,什么都可以吃。”
说到钱,唐宁宁想起了自己来了一趟漠北,银子都花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她那个小店赚了多少了。
“哼,大周的美食,大周的文化,都不是你们这些鞑靼该想的,你们漠北族一直在关城侵略,不就是觊觎我们的大好河山嘛,像你这样贪婪的人太多了。”小青语气不好的开口。
她晌午去了一趟街上,人们都在说,漠北族前两日退到了犬牙山的地带,扎营了。
再修整两天,就要再次侵略过来了。
趁着内忧,打算一举攻下关城,好多人都举家打算往达州赶了。
一想到府里还有一个大漠的人,她就气得牙痒痒。
“真的吗?宁姐姐?”
塔娜昏睡了几日,一直以为战争已经停了,可没想到,还在持续着。
“没事。”唐宁宁摸了摸塔娜的脑袋,也没看低头烧火的小青,继续往锅里下面疙瘩,想着吃饭的人多,她做的也多,满满的一整口大锅。
“小青!”
郑大娘听到了这方的动静,忍不住低斥了一声。
小青不满的站了起来,蹲到墙角泽菜去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行人大笑的声音。
唐宁宁抬头看去,只见四个大男人说说笑笑的朝着厨房走了进来。
“嫂子,做什么好吃的了?”
唐宁宁听到顾北的话,回道,“拌汤,夜里喝一碗,暖暖的。”
“嫂子手艺太好了,开馆子也绰绰有余了,要是在关城开,保准生意红火,再有我们兄弟照顾着,没人敢上门惹事。”
唐宁宁只当叶七是玩笑话,将鸡蛋液倒进去,拌开。
又往里滴了点香油。
味道蹭的一下就出来了。
“好香--”
做好后,唐宁宁给塔娜盛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开始坐到了凳子上吃起来。
“你们自己盛吧,吃多少盛多少。”
唐宁宁一发话,几人就开始抢起了勺子,等他们都盛完后,唐宁宁看向了郑大娘问道,“你们不吃吗?”
郑大娘天天跟着唐宁宁蹭饭,也怪不好意思的,每天活计也轻松了很多,见唐宁宁关心,笑道,“你们先吃。”
‘哎呀,郑大娘,客气啥,快来吃吧,待会儿在做饭太晚了。’
‘就是就是,小青来吃饭。’
在几人的催促下,郑大娘终于应了,但小青要给顾封拓去送饭,便只能等回来再吃。
汤汁儿鲜美,味浓面香,不过几口,曹汉就将一大碗都吃光了。
“照老十你这个吃法,二爷来了连饭都吃不上了。”
二爷?燕云十九骑她只认识这四人,但以她对这四人的了解,都是直呼姓名,要不就是老几老几的。
还会喊二爷?
唐宁宁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了蔺子澹惊呼的声音,“哪里来的冰糖葫芦?”
“我做的,吃完饭谁想吃就吃。”
这下好了,蔺子澹囫囵吞枣的将饭吃了,就去拿了一根糖葫芦开始咬了起来。
顾北踢他一脚,“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爱吃甜食?”
“你懂什么?吃甜的心情好。”
看着蔺子澹吃得香,塔娜也急得不行,立马跑到灶台口给自己拿了一根,可她还没吃完饭,只能先吃着饭。
“哟,这小妹妹长的好精致啊。”
叶七的话瞬间吸引了大家的目光,都看像了塔娜。
塔娜睁大了眼,湿漉漉的眼睛萌萌的看着他们,金色的眸子让众人笑出了声。
“很少见金色的眸子,好看好看。”
漠北很多人都是灰瞳,看起来和中原人的眸子很像。
“嫂子,这就是你救回来的小妹妹啊。”
唐宁宁将碗放下,笑道,“别逗她,经不起吓。”
“没事,宁姐姐,我喜欢中原人。”
塔娜很开朗,一点都不认生,经历了生死一瞬,也没有丝毫的防备心理,唐宁宁失笑,“你这孩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二爷的私生子呢?都是一双金色的眸子。”顾北舔了舔嘴角,看着塔娜的眼神里别有一番意味。
‘害,还真是,要不是我太清楚二爷的德性,还真信了你的鬼话。’
“不要背后说二爷,他可是笑里藏刀的人。”
这话让蔺子澹不满意了,他哼了一声说道,“顾北,你才是笑里藏刀吧,二爷那是神明降世,犹如谪仙一般的人物,不跟咱们这里蝼蚁计较。”
听着这些人的话,唐宁宁对他们口中的二爷越来越好奇了。
犹如神明?谪仙一般?
唐宁宁开口问道,“二爷是?”
“嫂子不知道吧,我们燕云十九骑,就是以将军和二爷为尊,不过二爷不管事,常年不见踪影。”
“二爷排行老二,名谢风眠。”曹汉也插嘴说道。
“这次将军府出事,将军定是通知二爷了,咱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谢风眠?唐宁宁微微垂眸,好生熟悉的名字,但她实在想不起来了。
就在几人谈话间,突然,一道飞镖裹挟着一封信径自插在了门口的柱子上。
顾北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一用力,直接将手里的碗筷腾空放回了桌子上,而他本人,早已出了厨房,唐宁宁只感觉到了眼前一道残影掠过。
众人立马跟了出去。
“站住!”
顾北根本不看信封,一眼就锁定了墙头上的女人,飞身而上,一把就抓住了要走的人。
“真的是你!”
顾北眼神中含着侵略,嘴角的笑意却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没错,来人正是红媚,她看着自己被抓的胳膊,眼神一狠,反手化作勾爪,凌厉的掌风瞬间袭来,顾北立马闪身躲开,可抓着的那双手根本不放开。
两人就在墙角打了起来。
唐宁宁看着墙头上的打斗,又看了眼地上被打晕的守卫,微微眯眼,就要将柱子上的信封取了下来。
“我来。”
叶七阻止了她的动作,手上突然带了一个用皮革所制的手套,这才将信封取了下来。
“打开看看!”曹汉催促道。
信封上只有寥寥几个字,“教投诚漠北,三日战!”
唐宁宁震惊了一下,红媚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军情告知她们,还冒险来将军府?
其他的人也是捉摸不透,忍不住看向了墙头上打斗的两人。
“我去通知将军!”
蔺子澹说完,就拿着信走了。
叶七则是懒懒的靠在柱子上,看着打斗,讥笑道,“看到了吗?这就是爱情的魅力。”
“什么意思?”曹汉不解,大声问道。
‘你个愣头青。’叶七嗤了一声,继续道,“之前你不在的时候,顾北奉命去找夫人,遇上了这个女人,回来天天念叨个没完,烦死人了。”
“还有上次关外一战,顾北这丫,不顾将军的性命,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径自将这女人救走了。”
“说起来,夫人也算是他们两人的牵线红娘了,哈哈哈。”
唐宁宁听此,脸色一囧。
曹汉懒得听他揶揄,皱眉问道,“这女的谁啊?”
“拜月教的,拜月教的教主跟将军可有不共戴天之仇,他俩,没戏。”
叶七说着,惋惜的笑了一句。
唐宁宁听着两人的对话,往墙角上看去,这么大的动静,那些齐诀派来看守将军府的人呢?
“宁姐姐,是红媚夫人,她是不是要抓我们回去?”
塔娜拿着糖葫芦也追了出来,看到了一身劲装的红媚,即便蒙了面,她也能认得出来。
唐宁宁牵住了塔娜的手,“没事,别怕,她不是来找我们的。”
话落,唐宁宁看向身侧的两人,“不去帮忙?”
‘恐怕顾北不需要吧!’叶七看好戏的笑着,‘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小子肯定要栽个大跟头。’
墙下的几人看戏,墙上的两人做戏。
顾北看着被自己死死捏着胳膊的红媚,一用力将人拥住,笑道,“怎么,跑不跑了?”
上次救下人来就跑了,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你放开我。”
红媚一向妖娆的眼里充满了愤怒,墙底下的侍卫都被她晕倒了,可坚持不了太久,要是被抓,教主知道了,她死定了。
“你先告诉我,你来做什么?”
顾北贪婪的看着眼前的人,眸中闪过一抹强烈的占有欲。
“不告诉,你快放开我。”
顾北悠闲的说道,“你不说我就不放开。”
可他话刚一落,腰腹便传来了一道清晰的痛意,让他立马松开了手,红媚趁着这一空隙,就要跑,可顾北的轻功可不是虚的。
刚没走几步,就被抓住了。
红媚气急,一个跨步,闪到了顾北的身前,一把抓住他的左手,用力一拧,可他低估了顾北的实力,只见顾北突然朝后退去,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旋转,打下来的时候另一只手立马捏住了她的右手,使她动弹不得。
在一个顺势将人拉入了怀里。
墙头上,一大红一暗红的两道身影显得尤为突出。
“你放开我,我有急事。”
红媚自知不敌,开始怀柔政策。
“什么急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狡猾的很。”
被人这么一说,红媚脸色一红,辩解道,“教主要是知道我跑出来了,一定会降罪于我,到时候我会被赶出拜月教的。”
“赶出来正好,那不是什么好地方,老子最不喜欢了。”
顾北一向讨厌拜月教这种江湖杀手组织,讨厌的牙痒痒。
“你不喜欢,你不也是顾封拓手里的一把刀,一个杀手罢了,有什么资格不喜欢?”红媚故意刺激他。
顾北手里的劲儿捏的越来越重,红梅吃痛,手里突显一把刀,正要往下刺,顾北回神,立马放开了她。
“好啊,还敢偷袭了?”
“有何不敢?”红媚说完,就立马往前跑。
可顾北的轻功最好,很快,就追上了她,一把将她虏下,回到了将军府的院子里,几人看到回来的两人,眼神揶揄。
“哟,夹着人家作甚,还有小孩子呢,注意着点。”叶七看到回来的两人,毫不意外,嘲笑出声。
红媚只觉太羞耻了,就跟俘虏似的被他用胳膊夹在怀里,太可恨了此人。
抬头,她又看到了前面站着的唐宁宁,只想有一条地缝让她钻进去,早知道,她就不来冒这个险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
被顾北怼,叶七依旧乐呵呵的,“唉哟,恼羞成怒了。”
第144章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话一出,一只破鞋突然迎面而来,速度极快。
叶七立马脸色一变,大跳着闪身躲开,嘴里大喊着,“顾北,至于吗?”
“让你胡说八道。”
顾北手上运功,那双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破鞋直接又被提起,甩回了柴火堆里。
这么强的内功,唐宁宁惊讶了片刻。
“子澹去找将军了,你在不放人家走,估计就要被捉拿了。”叶七玩笑道。
顾北哼了一声,“捉拿了好,让红叶天来找我要人。”
话刚落,就见顾封拓带着蔺子澹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穿着凌乱的小青,人眼圈红成一片,委屈的直掉眼泪。
这是怎么了?
“娘?”
郑大娘听到了小青的声音,忙从屋内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散落着头发,凌乱不堪的小青,震惊了片刻,连忙跑过去给人身上披了一件衣服。
“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蔺子澹见郑大娘的目光看来,哑然,他一进去,就看到书房内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小青,而将军正坐在椅子上,目光肃杀。
看到他,小青慌乱的站了起来。
将军也不说给人披个衣服,直接让人穿着凌乱撕裂的衣服跑了出来。
“将人带济阳的庄子上,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回来。”
突然,顾封拓冷冷的开口,目光中全然不见平日里的温和。
郑大娘惊呆了,其他人也是不知所云。
“将军,小青犯了什么罪啊,竟要把她赶回济阳。”
郑大娘惊慌过后便是难过,不禁质问出声。
将军平日里从未对她们如此严厉过,小青究竟犯了什么大错,竟要被赶回济阳的庄子上,那济阳庄子上都有老仆在,他娘两回去定是要被那些狼柴虎豹给吞的骨头都不剩啊。
想着想着,就不由的老泪纵横。
命苦,实在是命苦啊。
“将军,郑大娘娘两跟着咱们在将军府多年了,没个说辞突然被赶回去不太合适吧。”叶七出口。
顾北皱了皱眉,打量了一下哭哭啼啼的小青,忍不住挑眉。
“顾大将军不好意思戳破小姑娘的脸面,那就由我来当这个坏人了。”突然,一旁看戏的红媚笑着出声,“小姑娘爱慕心中的大将军,不惜牺牲清白,自毁名誉也要爬上将军的床,奈何将军心中有佳人,狠心将其推开---”
啊,竟然是这样。
这小青也太不检点了吧。
大家的目光都忍不住怜悯的看向了唐宁宁。可见人却一脸平静,丝毫不惊讶。
只有塔娜气鼓鼓的看着地上的小青,嘴里低声骂了句“坏女人”。
蔺子澹心道,难怪一进去,就感觉屋子里的气氛不对劲呢。
他还以为是将军和小青私下有来往呢,想着啥时候纳个姨娘,他们也好跟着沾沾喜气。
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不过,这小青长的挺青涩秀丽啊,将军也不喜欢?
就在所有的人都惊讶看着此副场面的时候,顾北俯身在红媚的耳畔轻笑了一声,“你这人不去说书可惜了。”
“滚。”
“粗俗。”顾北嗤笑。
而听完事情过程的郑大娘气的手都在发抖,质问道,“小青,这是真的吗?”
她实在不敢相信,她的女儿竟然能做出如此不知羞耻的事儿,还被人当众捅了出来,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往后还怎么嫁的出去。
“娘--”小青吓得浑身颤抖,忍不住泪流满面,跪倒在了地上,“我没--没有---”
她真的没有想要毁了自己的清白,她就是想试试将军到底喜不喜欢她,可她还没脱了衣服,将军就一把将她推倒在了地上,震惊的看着她。
那道目光,血淋淋的在提醒着她,将军并不爱她。
可以前,以前不是的啊。
将军打战回来,每次都会给她带好吃的,还会关心她吃饭了没有,又长高了,这样的话,自从那个女人来了后,将军就变了。
变得陌生疏离。
“既然没有,那你就告诉大家,不是你做的。”
郑大娘厉声怒道。
小青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跪在地上怎么也不肯动,嘴里就是说着没有没有的词。
这事儿要是在将军府传开了,往后,小青也不用做人了。
她虽然不肯相信小青能做出这等事情来,可她知道,他这个女儿喜欢将军很久很久了,特别是夫人来了后,每日夜晚都睡不着。
不是看星星,就是看月亮的。
定是鬼迷心窍了,才敢做出这种事情来。
“将军,老奴求你--”
不等郑大娘把话说完,顾封拓脸色微寒,“事情不会被传出去,小青清白依旧,你母女二人回济阳吧,有人在码头接应你们。”
郑大娘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连连叹气。
当年若不是老头子与将军有恩,估计她母女二人就该被赶出将军府了,思此,郑大娘心灰意冷之际不禁痛哭。
她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傻女儿啊。
去了济阳,人生地不熟的,可怎么活啊。
“不,我不去,将军,你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不是故意的。”
小青突然跳了起来,跪倒在了顾封拓的身前,一双手死死的抓着顾封拓的袍角,哭的梨花带雨的。
顾封拓的目光瞬间就看向了唐宁宁。
唐宁宁抿了抿嘴,看她作甚。
“夫人,我求求你,我只是想试探一下将军到底爱不爱我,没有其他的想法,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见顾封拓的目光看向了唐宁宁,小青立马也爬了过来,梨花带雨的可怜样,是个男人见了就要心疼。
可唐宁宁可不是男人,不会心疼。
只不过被这么多人看着,她只能笑着道,“小青,我做不了主啊,你去找将军说。”
这孩子,能屈能伸的,万一留下有什么坏心思,她没防住,就倒霉了。
塔娜努着嘴,气鼓鼓的看着哭的肝肠寸断的小青,瞬间挡在了唐宁宁的面前,可惜个子太低,什么也挡不住。
‘夫人,你就饶了我吧。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什么都没干啊---’
小青哭的凄凄惨惨的,几人又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天天给他们做饭吃,叶七又见郑大娘哭着不敢言的样子,叹了口气出来充当和事佬说道,“将军,夫人,郑大娘母女俩走了,可没人做饭吃了,总不能天天使唤夫人做饭吧,而且,郑大娘给咱们做饭做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他也不想,可实在不好寒了郑大娘的心啊。
“你丫闭嘴。”顾北见叶七说这话,立马把人往后拽,低声讥笑道,“厨娘没了可以在找,夫人要是没了,将军可不会要你了。”
叶七不谈恋爱,不懂事就算了。
他可不能不懂事。
叶七撇了撇嘴,给唐宁宁使了个眼神。
夫人可千万别误会啊。
但蔺子澹也是这么想的,他使劲儿给一旁的曹汉使眼色,可后者跟木头似的,粗犷的脸上充满了不耐烦,似乎对这事儿丝毫不感兴趣。
也是,这个木头就想着怎么打战,哪里管这些。
思此,他站了出来,缓和了一下气氛,“将军,叶七说的也没错,小青不懂事,要不这次就算了吧。”
果然啊,还是他们呆在一起的时间长啊,有感情啊。
唐宁宁听到两人的辩解话,忍不住轻笑,可能是声音大了些,几人的目光立马看了过来,唐宁宁愣了片刻,只能硬着头皮笑着说道,“是是是。”
“夫人同意了?”郑大娘喜上眉梢,不禁抹了把泪,感激的看向唐宁宁。
其他人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夫人同意?”顾封拓的眼神中含有冷冽的刀光似的,唐宁宁呃了一下,随后迂回的说道,‘纸是包不住火的,即便在场人都不说,可小青披头散发的跑了出来,明眼人都会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儿,对于小青的名誉有损,还不如回济阳,安安稳稳的过完余生。’
这也是她实话实说,小青年纪不大,定性不强,与其留在这里被人说三道四,还不如去济阳开开心心的生活。
她相信,再怎么样,顾封拓也不会亏待这娘俩的。
“夫人难道是觉得我会不知羞耻,赖在这里不走吗?”
突然,小青冷笑着站了起来,讽刺了唐宁宁一句。
唐宁宁挑了下眉头,没有接茬。
可谁也没有想到,小青性子这么烈,只见她深深的望了一眼顾封拓冷漠的脸,一跺脚,直接冲向了院子里的井水旁。
“我这就跳下去,不碍你们的眼。”
说着,人就要往下冲。
所有的人看了,一骇,郑大娘当场就被吓得要晕了过去,老胳膊老退的可千万别摔着了,要不然,真成他们将军府的罪过了。
蔺子澹想着想着就连忙跑了过去,将人扶住。
而这方,没等叶七出手,顾封拓冷眉,随地捡了一块石子,手里的石子一出,还没跳起来的小青被打,腿一软,就跌到在了井水旁。
郑大娘连忙扑了过去,哭着骂道,“你这死孩子,怎么这么一根筋啊---”
“宁姐姐--”塔娜心疼的看着唐宁宁。
胡笳女最讨厌了这种女人了,跳进去活该。
唐宁宁知道这孩子是在担忧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啊,别担心。”
顾封拓的眼光还不至于喜欢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子,再者说了,就算他喜欢,那她让位好了,只要顾封拓别和她抢几个孩子的抚养权就好了。
不对,这个年代,孩子是不是都需要跟着父亲的家族才是。
思此,唐宁宁不由得看向了顾封拓,目光凉凉,一辈子带在边疆吧,别回去见四个孩子了,她一个人也能照顾好。
顾封拓只觉得后背一凉,等他回头,就看到了目光清浅,还朝着他笑的唐宁宁。
“这事儿你来处理。”
她来处理?唐宁宁皱眉,这棘手的事儿交给她处理算怎么回事吗?
不说郑大娘和将军府这些人的交情,就她和郑大娘相处的这么些时候,也不好意思把人家女儿往死路上逼啊。
这小青明摆着死了也不走啊。
红媚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看着唐宁宁变了的脸色,妖娆的轻笑出声,“这点事儿都处理不好吗?还好意思守在边疆吗?”
“要你管。”塔娜挡在唐宁宁的面前,气鼓鼓的看着红媚。
宁姐姐考虑的多,哪里像她这个魔头,说杀了就杀了。
什么都不管不顾。
“你这小丫头片子,还真的跟着她来了大周,真是好样的啊。”
红媚在漠北呆的时间较久,和塔娜相识的日子长,忍不住逗乐。
塔娜撇了撇嘴。
坏女人。
唐宁宁也听到了红媚的调笑声,她是想守着边疆,那是因为她不想看着漠北族的铁骑攻进达州城,她不想这样一个安宁的地方瞬间被成了俘虏之地。
她不想年纪轻轻,刚刚走入科举之路的寒儿被迫停下了官场之路。
她也不想看着四个孩子跟着她流离失所,过东奔西跑的生活。
因为,一旦没了玉门关的高厚城墙,漠北族一举进攻进来,首当其冲的便是靠近边境的小城小镇,届时,不止是大安镇,四个孩子们也将会跟着她饱受战争之苦,她真的不想看到那样的场面。
“得了,闭嘴,小心将军小心眼。”
顾北连忙把红媚往后拉。
红媚却哼道,“顾大将军可是出了名的冷静,怎么会因为我这一个小小的女子而动怒呢,你说是吧。”
顾封拓没有理会他们二人,走到了唐宁宁的身边,“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唐宁宁回过了神,看了眼在井边哭泣的几人,沉了沉眼。
“娘,我不要走,我一定要留在关城,我要留在关城。”
小青被郑大娘搂在怀里,哭的脖子都红了。
郑大娘实在不忍心责骂,只能叹着气流泪。
站在一旁的蔺子澹瞧了,安慰道,“小青,你放心吧,夫人很好说话的,将军也不会赶你走的,对吧,曹汉。”
岂料,他一回头,根本没有看到曹汉的身影,他正要问呢,就看到了大步从门外走进来的曹汉,手里还拿着一根马鞭,大笑道,“将军,这鞭子够粗,马场重新挑的,用来抽人合适不过了。”
一笑一哭,唐宁宁看着两方的场面,将手里的家信放入了怀里。
果然啊,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第145章 你喜欢他什么
“拿鞭子抽谁啊你。”
顾北挡在了红媚的身前,看着笑剌剌的曹汉,扬眉问道。
曹汉两只手撑开用力的扯着手里的马鞭,听到顾北的话,大声道,“用来训练马场的烈马啊,一鞭子抽下去,就是让他烈马变福马。”
随后,抬头看到顾北的模样,哼道,“抽人也行,保管不敢再来招惹。”
“滚!”
曹汉不在乎顾北的粗鲁,看向顾封拓问道,“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出去啊,我刚溜出去了一圈,街上的人都在说漠北族的人要进攻玉门关了。”
“在这府里头,快憋屈死了,要是能去战场上溜达一圈,那才痛快!打的那些漠北鞑靼不敢再来进犯。”
曹汉手里的马鞭都快被他捏坏了。
顾封拓听着他的话,微微颔首,随后就看向了被顾北挡在身后的红媚,片刻,便收回了目光。
“事情处理完后,来书房。”
“我吗?”唐宁宁指了指自己,见顾封拓点头,便道了声好。
顾封拓又看向顾北,开口,“带着她来书房,子澹,你去外头,给监视的守卫都再喂一些迷药,省的醒过来了。”
说了一句,就掉头离开了。
蔺子澹依言去办。
红媚见状,便想要逃,一把就被顾北给虏了回来,捏着那纤细的肩膀怎么都不松手。
“放心,将军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顾北笑眯眯的说完,就捏着红媚的肩膀往后走,顺便喊上其他的人,“走了走了,都赶紧来书房。”
不过片刻,院子内就剩下了站在台阶上的唐宁宁、塔娜二人。
院子水井旁哭哭啼啼的小青和郑大娘。
残月当空,在井水下投下淡淡的银光,唐宁宁一身素绿色的衣衫,娴静而优雅,她缓缓的走过来的模样,让小青停下了哭泣。
美,她不过一个乡野村妇,竟会生的如此冷魅。
小青眼角的泪珠子挂在脸上,紧紧的咬着唇,目光中夹杂着不满。
唐宁宁看着她这幅样子,朝郑大娘笑道,“郑大娘,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跟小青聊会儿。”
“这---”
郑大娘有些犹豫,唐宁宁宽慰道,“放心,说几句贴心话,不会怎么样。”
“多谢夫人。”
郑大娘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
等人走后,唐宁宁将人拉了起来坐到了井旁,她自己也坐了过去,又朝着还在吃冰糖葫芦的塔娜说道,“你也先回去休息吧。”
“好。”
塔娜懂事的离开了。
“怎么,把所有的人都调走,想要灭口吗?”
两人离的很近,小青哼了一声,坐的远了一些。
唐宁宁不在乎她的冷嘲热讽,轻轻一笑,“你喜欢他什么?”
这么直白的问话,小青楞了一下,别扭的往唐宁宁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你管我?”
“这么说,你承认你非要留在这里是因为喜欢顾封拓了?”
被唐宁宁摆了一道,小青的脸白了又绿,好不精彩。
“你别生气,我没有恶意。”
唐宁宁提起裙摆,淡淡的看向头顶的月亮,继续道,“你若真的喜欢顾封拓,我自然也不会阻拦,可你要搞清楚,你心里真的喜欢他吗?”
喜欢将军吗?
她当然喜欢。
紫衣华裘,意气风发!
将军可是边关最出色的将领。
一袭紫袍伫立在城墙之上,犹如天上的麒麟,尽展心中的宏图霸业,他只凭一柄长剑,震慑住了关外的千军万马。
整个边关的女儿家都会喜欢将军。
“自然是喜欢的。”
“那你为何喜欢他呢?”
唐宁宁继续发问,小青不甘的看着她道,“将军心中有宏图,是大周的战神,边关所有的女孩子都喜欢将军。”
“你确定你喜欢他咯?”
小青努嘴,“确定。”
“那你配得上他吗?”
唐宁宁这么直白的问话让小青急红了脸,怒道,“你在羞辱我?”
唐宁宁看着突然站了起来的人,淡淡的摇头,开口道,“小青,我是将军夫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女人,我没有理由羞辱你,也不会嘲讽你。”
“我只是让你扪心自问一下,你配得上他吗?”
小青心中恼火,可看着一脸清淡的唐宁宁,她沉默了。
她知道,她根本配不上将军,她只是众多仰望星空中最蝼蚁的一个罢了。
她只是离得他近一些而已。
“他是大周的将军,而你呢,只是一个烧火丫头,门不当户不对,你走出去,也只会被人嘲讽,一个想要爬上将军床上的小丫头罢了。”
“长此以往,你会失落,你会拼命的去讨好他,还要讨好正室夫人,丢失了自我。”
“那样的你,你想要吗?”
听到唐宁宁毫不留情的说着她的未来,小青拽进了拳头,“若是我得宠呢?”
唐宁宁淡笑,“得宠的下场会好吗?千千万万个小青会出现,你的容貌又会让你坚持多久的宠爱?”
“还有,我特别好奇一个问题,一个不爱你的人,要来有什么用呢?让自己痛苦吗?”
唐宁宁看着沉默不语的小青,继续道,“爱情不是让你迷失自我的,世上的男人千千万,你何苦找一个不爱你的?在者,爱情也不是唯一的,一个人的生命里夹杂了太多的东西,有责任,有使命,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投井自尽,在我看来,愚蠢至极。”
半响,小青抬眸,迟缓道,“他跟别人不一样。”
唐宁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之所以觉得他不一样,那是因为你没有走出过这个宅门,没有见过大千世界的繁华,你若像江湖儿女一样,见过江南的烟雨如花、看过西北的大漠风情,走过东南的烟柳海潮,你还会觉得他不一样吗?”
被唐宁宁这么一说,小青气馁的坐在井边,半响没有说话。
突然,她开口了,“你也不过是一个农妇,你怎么知道自己配得上将军?”
听到小青这么赌气的问,唐宁宁失笑的看她,“在他当了大将军之后,我或许跟他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可命运让他在很早之前就娶了我,他若是敢抛弃我,那便是不仁不义,抛弃糟糠之妻的不义之徒。我们从一开始,就不一样。我是妻,而你,什么都不是。”
这番话,着实打击人,她也不想这么说,可小青这丫头脑子都打结了,必须好好捋一捋。
小青的心更难过了,其实,她明白,夫人皎洁如月,可以跟着将军上阵杀敌,并肩作战,而她什么也不行。
残月当空照,打在了唐宁宁的脸上,沉默了片刻,唐宁宁轻声问道,“咱们在回归到第一个问题上,你真的爱他吗?”
爱将军吗?小青眼中闪过了迷茫。
见人不说话,唐宁宁仰头看月亮,开口“你之所以觉得月亮又圆又大,十分的美丽,是因为所有的人都这么想,你之所以觉得你爱顾封拓,是因为所有的人都对他寄予厚望,觉得他是边关战神,都打心底里爱慕他,可那不是爱。
“不是爱,又是什么?”
唐宁宁,“是敬仰,是钦佩,你仰慕他守卫边关黎民百姓,你钦佩他武艺高强震慑外敌,说到底,你对他,敬仰高于爱慕。”
夜里,边关的风还是很寒冷的,小青穿着单薄,她听着唐宁宁的话,心底升起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她想了又想,她是喜欢将军的,只是跟夫人说的一样,敬仰高于爱慕。
他是大周的战神,所有的人都会爱慕他,但那并不是爱。
而且夫人说得也对,去喜欢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最终受苦的是她自己罢了,她也不想做一个妾,被别人指指点点,从此出不了家门。
一旦将军回了京城,她也不习惯。
娘也说了,京城的夫人们都很可怕,她会被欺负,将军也不会帮她的。
而且-----
想到此,小青看了看身旁的唐宁宁,侧颜惊为天人,如此娇艳明媚的女子,她一辈子都比不上。
有些人,出生就注定了的。
“夫人,你让我自己想一想吧。”
听到小青失落的话,唐宁宁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站了起来笑道,“想开了便好,不想去济阳就留在这里吧。”
她能做的只是劝导,不要误入歧途,最终要怎么选看她自己。
听到唐宁宁的话,小青怔了一下,她以为,夫人说这么多,只是想逼她走而已,她回头看了眼唐宁宁离去的身影,突然轻笑了一下。
夫人,真的很好。
不仅厨艺惊人,性格也很好。
出了厨房的唐宁宁拐角处就看到了走来走去,焦躁不安的郑大娘,看到了她,郑大娘脸色一红,羞愧道,“夫人--说完了?”
唐宁宁点点头,“让她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就往前走,片刻,她又掉头朝着郑大娘补充了一句,“每个人的路,都要自己走的。”
郑大娘一愣,忽而低下头叹了口气。
是她太惯着小青了,导致小青竟然如此行事,幸亏碰上的是将军和夫人两个心胸开阔的人,万一是个狠角色,她娘两的命都该没了。
思此,她老脸一红,朝着自己脸上啪啪打了两下。
书房内。
红媚正站在地上,两旁的椅子上都坐着人,而顾阎罗这个闻名边关的男人正坐在书桌后面的主座上,平静的看着她。
“好了,写完了。”
顾北收起笔墨,将黄纸递给了顾封拓,后者看了眼,淡淡的说道,“递给曹汉,让他去办。”
曹汉将黄纸接过,‘嘿嘿,这次,老子让齐诀那家伙吃个大亏。’
“齐阁老可是老谋深算着呢,说不定黄纸不到京城,就会被拦下来。”叶七懒懒的说道。
顾封拓点头,看着曹汉说道,“偷偷放到吕候的内室,不要惊动他人,不消一天,齐决便会亲自来解了将军府的监守,胡晋辉通敌叛国的罪名也会被一并带回京城。”
“将军,你确定吗?”蔺子澹不解。
顾封拓点头,“二爷已经去办了,放心。”
二爷出手,不会有问题。
蔺子澹放心了,他又看向地上的红媚,‘她怎么处置?’
红媚被点名,丝毫不惊慌,妖娆的脸上充满了对顾封拓的兴趣,她笑道,“还真是大名鼎鼎的顾阎罗啊,连个小女子都利用。”
这个顾封拓,竟敢利用她擅闯将军府一事做文章,真是太可恨了。
早知道,就不来趟这个浑水了。
叶七闻言,轻笑的看了眼红媚,“还要多谢姑娘仗义出手呢,要不然,我们也不知道这漠北族竟然这么阴险,想要偷袭。”
“得了,闭嘴。”顾北用劲儿的拍了一下叶七的胸脯,怼了一句,随后落座在他的身边。
叶七也不恼,揶揄的看他。
红媚哼了一声,“没空陪你们在这儿瞎闹,放不放,一句话的事儿。”
“红媚夫人不用着急,在问你几句话,我便会放了你。”
顾封拓平静的望了过来。
“顾北的救命之恩我已经还了,其他的,想也别想。”
要不是上次顾北救她一命,她也不会冒此大险。
听到红媚的话,顾北愕然了一下,随后轻笑道,“这么记恩的女人,怎么就投了那拜月教呢。”
红叶天不男不女的,跟着他,迟早也变的不正常了。
红媚听到顾北的话,脸色变了一下,忍不住扶了一下肚子。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顾北看到了,他皱了下眉头,随后带了丝丝不相信的语气问道,‘那红叶天不会是给你们教中之人都服用什么毒药了吧?’
闻言,红媚脸色一变。
叶七嗤笑的拍了一下顾北的胳膊,“你不是吧,这都不知道,在这江湖之中,有一传言,一入拜月教,终身不能退。”
“那红叶天为了控制整个拜月教的人,肯定是给每个人都下毒了呗。”
下毒?顾北一看红媚的脸色,就知道叶七说的是真的,他的胸膛上不由得浮出了怒火,他怎么控制不住,压不下去。
“他给你服的什么毒药?”
“疼。”红媚看着自己突然被捏住的手臂,倒吸了一口凉气。
唐宁宁一进来就看到了顾北浑身散发出的寒意,她还很少见到顾北这个样子呢,这是怎么了?
“顾北!”
顾封拓出声,顾北的理智瞬间被拉了回来,知道顾封拓还有要事相问,只能先压下心头的怒火,坐了回去。
第146章 凉州陷落
红媚的手腕上瞬间红了一片。
见状,顾封拓从抽屉里取了一个瓷瓶,递给了走过来的唐宁宁。
后者立马会意,拿着瓷瓶走到了红媚的面前,开口说道“抹一点吧,消肿。”
“谢了。”
红媚不客气的将药膏拿过,给自己抹了起来。
顾北接收到了红媚投来的凉凉目光,讪讪的摸了下鼻子,他也不是故意的。
“红媚夫人,顾某不会为难你,只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
红媚凉凉的抬眸,“不说的话我走不了了吗?”
顾封拓淡淡道,“若是红媚夫人不愿意说,顾某也不会为难。”
鬼才信!
红媚撇了撇嘴,坐到了唐宁宁的一旁,“不用你问,我自己说。”
“教主在与漠北族往来时候,我偷听到的,漠北族有一诸葛,神机妙算,他提议,漠北族铁骑分三路兵马,一路留在玉门关外骚扰,其他两路从东、西两侧出发包围,直接进攻秦州和凉州,一旦有一个州郡陷落,大周的边关基本上岌岌可危了,光靠你们一个玉门关不管什么用了,守不住的--”
“真是好歹毒的心思啊。”蔺子澹实在气恼,不禁出声。
不止是蔺子澹,其他人也是后怕,若是被漠北族得逞,边关十九个州城定是会被攻陷,到时候漠北族一路长驱直下,便会直攻京城。
“将军,我去秦州,老子把他们打的屁滚尿流,让他们滚回大漠去---”曹汉举起手里的斧头,大声的吼道。
顾封拓脸色凝重,见曹汉又冲动了,摆手示意他落座,随后又朝着红媚问道,“红媚夫人可知漠北的大军何时会到秦州和凉州?已有多少日子了。”
“这个不清楚,我只知道,三日后,漠北族便会进攻玉门关。”
“那秦州和凉州领兵的人又是谁?”
红媚摇摇头,表示不知。
叶七微微眯眼,“将军,恐怕---”
岂料,他话还没说完,外头,突然传来了管家的声音,急匆匆的。
“进来说话。”
管家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也顾不上屋内的众人,急道,“将军,有圣旨到了,吕大人派人来请将军去接旨,其他的大人们也都到了。”
顾北皱眉,“可知发生了何事?”
“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府里监守的死士也都撤了。”
顾封拓不再过问,颔首,“知道了。子澹,快去备马。”
“是。”
他说完,又朝着屋内的众人说道,“都先回去休息。”
说完,拿起架子上的紫袍,便匆匆出去了。
唐宁宁拧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依我看啊,八成是京城里那些王八犊子又搞什么鬼了。”
顾北听到叶七的话,摇摇头,“不对,齐诀突然撤人,定是发生了大事。”
“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曹汉吼了一句,就提着斧头出去了。
见此,红媚也想要走,刚一起身,就被唐宁宁出声拦住,“如此重要的军情?你因何得知?”
据红媚所言,此次作战,应该是乌日耶史的计策,她在矿山那么久,对乌日耶史也有所了解,犹如诸葛再世的人,怎么会如此疏漏让红媚得知消息。
她就怕,乌日耶史是故意而为之。
“多尔济设宴款待教主,我跟去无意间得知的。”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多尔济刚愎自用,怎么会去请一个江湖头头吃饭,自降身份。
唐宁宁心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皱眉再次询问,“你什么时候得知的?”
“就在前两日。”
红媚说完,不耐烦的皱眉,“别想了,有那么重要吗?谁的领地又有何妨,人总归要活着的。”
说完,就溜了,顾北也跟了出去。
唐宁宁看着屋内只剩下叶七一人,收回思绪,问道,“有没有边关地形图?”
“有,就在书桌抽屉里,夫人可以翻一下。”
叶七出声说道。
他可不敢乱翻。
就放在了书桌的第二层抽屉里,唐宁宁一拿出来,就将书桌上的东西都拢起来摆到了其他地方,将手里的地形图整齐的放在书桌上。
“叶七,过来。”
屋内就剩下他二人,叶七本是想走的,可见唐宁宁吩咐了,便只好走了过来,“怎么了,夫人?”
“帮我看一下这个地形图怎么看?”
标记的太多,她看不懂这个黄皮地图。
夜里,光也暗,唐宁宁又点了两盏烛火,放在四角处,屋内的光亮更强了一些,地图看的也更清楚了。
“夫人想要知道什么?”叶七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问道。
唐宁宁“边关的整个地形。”
‘那这太大了。’叶七说了一下,又指着地图上最边缘的几处说道,“看到了吗?这条是漠河,由东至西流,经过仴牙关、西汌关等几大关口,几乎占据了整个边关的地脉,山形也很复杂---”
唐宁宁仔细的看着地形图上叶七所说的几个关口,距离都非常的远,附近州城也很多。
她听到叶七要讲地形,直接忽略问道,“那先给我讲一下边关十九州的地理位置。”
“夫人请看,凉州居中,位于西汌关,易守难攻,地形特别复杂。”
‘而边关最外围的关城一共有三个,除了凉州和达州,达州也就是我们的关城,还有一个便是秦州了。”
“秦州的地形多为平原,很好进攻,山形不复杂,不过,漠北族要想进攻秦州,需要跨过漠河,也很艰难。”
“所以,一开始漠北族便先来进攻关城,因为这里是最好进攻的一个关口,他们知道,咱们的皇帝陛下自然也知道,便派了将军来守,历代以来,镇守关城的都是最为厉害的边关将领。”
说到这儿的时候,叶七还与有荣焉的笑了。
唐宁宁看他指着的地方,继续问道,“其他十六个州城都在关内吗?”
“不是,边关十九州并不是都是大州郡,还有一些附属的小洲城,多多少少聚集在几个大的州郡附近,你看,这儿是兖州、还有甘州、蕲州、蓟州---”
‘较大的州郡除了边关的三大州郡,还有处于政治中心的临州、冀州城等,像临州城、冀州城都在关内,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不过达州要是被攻陷,首当其冲的便是冀州城,离的不是很远。’
看着叶七所划的地方,唐宁宁对于整个边关的地形差不多都了解了,她隐隐皱眉,既然秦州和凉州并不好攻打,那么,乌日耶史为何还要派兵前往秦州和凉州?
“兖州是个好地方,离秦川很近,有机会,让将军带着夫人去看看。”
叶七说着,忍不住给唐宁宁讲起了秦川的凄美爱情。
“忘川河嗳,好多人都去看,传闻中,忘川河的河水都红的呢---”
每个地方都会有几处流传九州的风景,唐宁宁不好奇,打断了叶七的话,“天都快亮了,你回去先休息会儿吧。”
见唐宁宁脸色疲惫,叶七笑道,“得了。”
叶七走后,唐宁宁又仔细的研究着关城附近的山形地脉,一盏盏油灯都快暗了,她都没发现,直到晕乎乎的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夜里,她做了好长一个梦。
梦里,大军开战,一身戎装的顾封拓被人一箭穿心,死在了疆场上。
死相,非常的难看。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她站在城墙上,甚至看不清射箭之人是谁,只能看到那戎马一生的男人那样惨的死在了疆场。
她浑身冒着冷汗,梦里,不断地闪过四个孩子的画面,甚至梦到了舟儿代替他爹战死沙场,痛,蜿蜒的痛在心底蔓延。
她猛地被惊醒。
“啊----”
唐宁宁迅速扫过四周,心里顿时松懈了下来,她还在顾封拓的书房里,唐宁宁呼了口气,拿起桌子上的冷茶一饮而下。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梦到顾封拓?
缓了缓神,她站了起来,看向了窗外,外头,天已经亮了,难不成到现在人还没有回来?
思此,唐宁宁走了出去,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管家,将军还没有回来吗?”
唐宁宁在走廊里碰上了管家,管家一看到她,便皱起了老脸,“夫人,将军都出去一夜了,还是没有回来,叶七大人不放心,出去寻去了。”
“怕是发生了大事儿啊。”
听到管家这么说,唐宁宁也有些忧心,但还是先宽慰道,“别着急,将军吉人自有天相。”
管家叹着气走了。
唐宁宁思索片刻,正要离开,却听到了兴冲冲跑来的塔娜的声音,“宁姐姐,你看我给你带谁回来了。”
唐宁宁回头,就看到了塔娜手里牵着的萧楚寒,两人笑着跑了过来。
“阿姐。”
“你们怎么在一起?”
塔娜眯起了月牙眼,“我出去玩,碰上的,她说是宁姐姐的妹妹,我便带她回来了。”
这孩子,总是没有戒备心。
“阿姐,我上次见过塔娜,怕她一个人在外头被骗,就顺便送她回来。”
听到萧楚寒的解释,唐宁宁淡笑道,“麻烦楚楚了。”
“不麻烦,阿姐客气了。”
“宁姐姐,城内真的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可我没有银子,都吃不到---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啊?”
唐宁宁嗔道,“你这个孩子,什么时候偷偷跑出去的?”
“卯时我醒后,听府里人说没人监视了,我找不到你,就先出去玩了。”塔娜仰头看她。
唐宁宁无奈的拉着她,朝萧楚寒道,“楚楚吃饭了没?”
萧楚寒摇摇头,唐宁宁见此,正打算带着两人出去吃,却听到萧楚寒低声道,“阿姐,我有要事和你说。”
很少见萧楚寒如此凝重的眼神,唐宁宁拍了拍塔娜的背,说道,“塔娜,你去找郑大娘先吃点饭,宁姐姐一会儿去找你。”
“好。”
塔娜走后,唐宁宁带着萧楚寒直奔顾封拓的书房。
屋内,还是空无一人。
唐宁宁刚要给萧楚寒倒茶,身后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阿姐,凉州陷落了。”
什么?
唐宁宁脸色大变,回头看着萧楚寒道,“你说的是真的?”
萧楚寒拽紧了手里的绣帕,点点头,“我派人跟踪了阁老,偷听到的,阿姐,你跟我回京吧,这里太不安全了。”
她虽然不懂边关的地形,可听府里的人说了,凉州一旦陷落,整个边关都岌岌可危,她们在这里,一旦被俘,整个大周皇室的颜面都被荡然无存的。
“凉州的大将直接被砍下了头颅示众,不出几日,在不派兵支援,凉州一定会被攻陷下来。届时,你我二人想回京都回不去了。”
唐宁宁失神的坐在椅子上。
难怪。
难怪她昨日总觉得不安,乌日耶史是故意的,故意让红媚得知消息来告密,想要让他们自乱阵脚,出兵去凉州或者秦州。
可惜,攻陷凉州的太快,导致朝廷都得知了消息,下发来了圣旨,但是圣旨上说的是什么呢?
“你派去的人可知道陛下的圣旨说了什么?”
萧楚寒抿唇,“他只听到要出兵增援,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出兵增援?!听闻这话,唐宁宁敛目。
呵!
真是下了一道好棋。
看来,不论红媚有没有告密成功,乌日耶史的目的也会达到。
因为一旦凉州、秦州有难,陛下定是会下旨让就近的关城派兵支援,到时候,关城空虚,进攻更加容易。
而朝廷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边关真正的局势,顾封拓不能违抗君命,只能听从圣命,先行派兵增援。
“我记得冀州城城外有十万兵马,为何不去支援?”
她实在不明白,陛下怎么会想出调动边关的军马去支援另一个关口。
萧楚寒摇头,她不懂这些,只是听说了消息,便想带着唐宁宁离开边关。
‘那你可知攻打凉州的是谁?’
萧楚寒开口,“听说是漠北族特别骁勇的一个大将。凉州地形那么复杂,镇守的大将都直接被一箭穿心,脑袋都被砍了下来。”
‘不是薄奚,也不是多尔济?’
见萧楚寒点头,唐宁宁更加证实了心中的猜想,这一招是声东击西,漠北族想要进攻的还是关城。
“阿姐,你在想什么呢?”
唐宁宁微微摇头,“没想什么。”片刻,她站了起来,“楚楚,你先跟着侍从回京吧,不要留在关城了。”
关城太危险了。
第147章 出征凉州
说着,唐宁宁就要推着萧楚寒走,但萧楚寒看起来好说话,却倔强的很,她站住看向唐宁宁,咬唇说道,“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我不行。”
“为何?”萧楚寒不解,疑惑的看她。
唐宁宁抿了抿唇,“楚楚,你不会懂得。而且,你自幼生在皇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边关很乱,你不适合待在这里,回去吧。”
“阿姐,我是来寻你的,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我陪着你。”
声音清浅,却十分有力。
唐宁宁怔忪了片刻,她抬眸看向了那双露在外头的眸子。
乍一看,虽然像,其实,并不是很像,她雍容华贵,从小生活在宫廷里,眸子里总有一副端庄的感觉,跟她不一样。
“我生来就知道,维护皇室尊严是我的使命,可这次,我不想了,我要摆脱这种束缚,跟阿姐一样,守在边疆。”
唐宁宁没有想到,萧楚寒居然会这么说,转变如此之快,让她木了片刻。
可她已经来不及劝告。
外头,管家急匆匆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夫人,叶七大人在外头等你。”
“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两人走了出来。
管家粗喘了口气,“将军要北伐出征凉州,来不及回府了,让叶七大人带你去城门口告别,就在府门口等着呢。”
这么着急?
唐宁宁心底震惊,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顾封拓竟然要亲自去凉州,那达州怎么办,关城谁来守?
可她已经来不及问了,拉着萧楚寒的手就往门外跑。
果然,门口,叶七正骑着马等她。
“夫人,快上马。”
唐宁宁点头,一跃直接上了马,拉住萧楚寒的手,“你坐我后面。”
说完,直接一用力,就把人拉了上来。
顾封拓要离开关城,齐诀定是也接到了其他的命令,带着楚楚过去,还能见一面。
“驾---”
只听一声厉吼,骏马便如箭一般冲刺了出去。
萧楚寒没有骑过马,顺间被吓了一跳,她脸色苍白的坐在唐宁宁后面,紧紧的搂住了唐宁宁的腰,晕眩感不断地上涌。
她感觉快要吐了。
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叶七,为何将军会突然这么急的带兵前往凉州?”
叶七听到了唐宁宁的问话,大声道,“是陛下的旨意,如今凉州大将身死,只剩几个副将,群龙无首,根本没有可上前线的将军,情况十分危急,将军必须立马去坐镇凉州。”
一旦凉州真的被攻进去,边关十九州都不好过。
想到此,叶七不禁骂道,“凉州的那群酒囊饭袋,漠北族才出兵不过几万,镇守的大将就被一箭穿心,还砍下了头颅,丢人到家了,要不是地形复杂,将军也不用过去了,静等着凉州陷落,达州被攻打吧。”
唐宁宁知道叶七是气话,她继续问道,“为何不派冀州城的那些将领去?还有达州需要增援多少兵马?”
“凉州局势险峻,冀州城的将领离得远,兵马也不足,但将军已经飞鸽传书冀州知府了,等他走后,冀州会立马派兵来增援达州,但耗时应该会很长。”
冀州离得达州近一些,就怕那群狗犊子背后使什么阴谋诡计。
“而且,达州城内现下有约莫二十万兵马,有李木将军守着,问题不大。”
唐宁宁敛目,骑马的速度越来越快,狂奔在街肆上,终于在大军出发之前赶到了城门口。
一眼望过去,犹如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迫感。
整个城门口都被围的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一大片的,根本看不清头和尾,唐宁宁将马儿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口,扶着萧楚寒下马。
“没事吧。”
萧楚寒摇摇头,示意她快去。
“夫人,来这边。”
叶七利落的下马,喊了她一声,唐宁宁看了眼扶着墙白了脸的萧楚寒,说道,“齐诀应该在前头,还没出城门,你还来得及。”
说完,便跟着叶七走到了一旁的小巷子里。
一进去,就看到顾封拓一身戎装,正站在墙边等着她,叶七守在外头,她跑了进去。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唐宁宁走到了顾封拓的身边,径自说道,“你可知,漠北真正的目标还是达州?”
顾封拓紧抿着唇,避开她的话,淡声道,“必要时候,离开关城。”
唐宁宁没有想到,顾封拓竟然丝毫都不惊讶。
“必须要去凉州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皎洁的目光不掺杂任何感情的看着他,顾封拓卸下了身上的青冥剑,平静开口,“凉州已无将可战。”
无将可战?!
好一个无将可战!
“我知晓你不会离开,已经通知风眠,他会暗中派人保护你,这把剑,你拿着防身。”
青冥剑起,血流成河。
唐宁宁接过剑,咬着唇无声。
直到顾封拓轻笑了一声,“愁眉苦脸的可不好看。”
到这个时候了还敢调戏她,唐宁宁将剑塞了回去,“你自己拿着,我不用。”
“拿着剑。”
微微带着喑哑的声音传来,是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唐宁宁抬头看向顾封拓,后者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强势被她瞬间捕捉到了,她抿嘴,还是将剑拿了起来。
“若是关城有变,我赶不回来,立马离开。”
唐宁宁将剑别在了腰间,淡淡的点了点头。
“叶七、顾北。”
‘属下在。’
两人突然冒了出来,唐宁宁都没看清人影,就已经见人跪在了地上。
“保护好夫人。”
“是。”
他二人不随将军离开,要守在夫人身边,顾北无所谓,叶七就难受了,他想去打战,“将军,不通知老十吗?”
老十至今还被埋在鼓里,在屋子睡大觉呢。
顾封拓摆摆手,“先别告诉他,免得又闹,就让他留在关城。”
好家伙,这是为了夫人安全,把他们都留在这里了。
子澹那家伙享福了,能跟着将军。
“是。”
“那将军,噬心的解药还需要继续吗?”顾北善毒,一直在负责研制噬心的解药,见顾封拓要走,连忙问了出声。
顾封拓点头,“其他计划一切不变。”
“是。”
听到人应声,顾封拓看了眼低着头的唐宁宁,缓声道,“走了。”
说完,就飞身上马,骑着马一骑绝尘而去。
唐宁宁远远的追了几步,出了巷子口,就看到顾封拓骑着马一路往军队的最前头而去,不过多久,大军就开始往前挪动。
速度非常慢。
“啊--”的一声响突然传来,唐宁宁看去,只见不远处,萧楚寒突然被人一甩,跌落在了地上。
她急忙跑了过去,将萧楚寒扶了起来,站出了军队外头。
“怎么回事?”
顺着萧楚寒的目光看去,能看到高骑骏马的齐诀,也是身着一身戎装,身侧,还有一个男子脸色大怒,朝着齐诀怒骂出声,可被齐诀冷冰冰的目光一扫,吓得立马闭上了嘴。
可看那脸色,还是十分的不满。
萧楚寒一看到唐宁宁过来,眼神慌张,立马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色面巾,挂在她的耳朵上,围住了脸,若隐若现的,看不太清样子,只露出了一双眸子。
“阿姐,那是卓君表哥,母妃家族里的人。”
听到萧楚寒在她耳畔低声的话,唐宁宁瞬间反应了过来,萧楚寒不想让孟家、萧家知道她的存在。
‘知道了,你没事吧?’
唐宁宁关心的拉着她,萧楚寒摇摇头,齐诀因为表哥想要捞军功一事儿迁怒与她了,以为是她搞得鬼。
唐宁宁见此,松了口气。
那方,顾封拓带着的大军已经出发了,有一半都出了城门,而齐诀领头的这些人,人不多,几百个吧,各个也都是穿着将装。
“楚寒,没摔疼吧?”孟卓君的目光终于看了过来,眼中带着关切。
萧楚寒皱眉,“表哥,我无碍。”
“既然齐监军不同意你前往秦州,那你便带着侍从先回京吧,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姑母,省得他担心。”
原来齐诀要带人去秦州,如今秦州未破,齐诀应该是接到了圣旨。
不过,这个孟卓君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还学小孩子家家告状呢。
唐宁宁眼神中闪过无奈。
“表哥,我要留在关城,等你们回来。”
萧楚寒的话一出,齐诀阴鸷的目光就投了过来,唐宁宁都被骇了一下,甚少见这么可怕的眸子。
萧楚寒的手都有些发抖。
“不行,关城太危险了,冀州的兵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过来,你可是大周的郡主,怎么能在这儿冒险呢?别开玩笑了。”
孟卓君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见萧楚寒还要辩解,唐宁宁连忙低声道,“你就说你回去了,他哪里晓得,要不然有的墨迹。”
是啊,她怎么这么榆木?
萧楚寒刚要回话,就听到齐诀淡淡的一声轻笑,她看过去,只见齐诀目光正投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宁宁哑然,齐诀定是听到了她说的话。
也是,齐诀武功深不可测,甚至比顾封拓的武功还要高,耳力自然也非同凡响,能听到她的话不足为怪。
“齐阁老的伤势好多了吧?”
上次在关外,受了重伤被带回去,修养了不过几日,就可以在将军府大发雷霆,体质够厉害。
闻言,齐诀扭头朝着她们看了过来,“关城有李木将军守着,你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她不会离开的。”
萧楚寒一看齐诀那副样子,就忍不住反驳他的话。
一声冷哼响起,齐诀眼底闪过不虞,可没有多说什么,给身边的剑影使了个眼神,就带着人都出发了。
“楚寒,记得赶紧回京啊。”
孟卓君的声音在前头响起,萧楚寒声音大了一些,回道,“知道了。”
等大军都走的差不多了,剑影突然现身在他们身后,吓了人一跳。
“唐姑娘。”
唐宁宁站远了一些,回头,只见剑影的手里放着一个青瓷瓶,有些别扭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萧楚寒,将瓷瓶交给了她。
唐宁宁感觉喉咙好像被人扼住了,眼神怪异的往离去的大部队看了眼。
齐诀这是要做什么?
“可解百毒,阁老给你的。”
剑影说完,萧楚寒就站到了一旁,离得她们远了一些。
唐宁宁呼了口气,“给错人了吧。”
剑影摇摇头,“未防拜月教的人对您再次下毒手,阁老专门派人找的。”一顿,他继续道,“阁老还说了,关城若是守不住,还请唐姑娘尽快离开,若是不肯走,暗卫便会出手。”
“他在我身边安插了人?”唐宁宁有些难以置信。
剑影有些难以启齿,可看着远远站在一旁的郡主殿下,在看了一眼面前为难的唐宁宁,索性,就替他们阁老说个清楚。
“唐姑娘,阁老对你情深义重,为了你,不惜与殿下成亲,为了你,远赴塞外,最后为了你爱的人,还将千辛万苦找来的灵丹给送了出去,你若不给阁老一个回应,他那么偏执的一个人,可能孤独一辈子。”
他实在是受不了阁老那副样子了,“而且,明明是阁老与您先相见的,你为何不肯给他一个机会?”
机会?
唐宁宁仿佛听到了什么大笑话。
她早已嫁为人妇,是他人妻,还有四个孩子,虽然不是亲的,可已经成了一家人,与齐诀是万万没可能的。
‘您与顾将军也并不相爱,不是吗?’
两人不过就是奉父母之命成了亲而已,一别数几年,根本就不相爱,顾将军对她只是夫妻间应有的尊重罢了,两人之间根本没有爱情。
“剑影,你将东西收回去吧,顺便帮我带个话。”
剑影疑惑的看向她。
唐宁宁开口,“你告诉齐诀,我此生与他不复可能,之前欠他的,我唐宁宁一定还,不论任何条件,只要我能办到,粉身碎骨也会照做。”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唐姑娘,你真狠啊。”
剑影嗤了一声,掉头就走。
唐宁宁看着突然没了的人,手里的药瓶就跟烫手山芋似的。
“阿姐,人走了?”
萧楚寒缓缓的走了过来,看到唐宁宁手里的瓷瓶,眼底一闪而过了一抹惊诧。
“楚楚,你明白我的。”
听闻唐宁宁微沉的话语,萧楚寒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她知道,阿姐不爱齐诀,可就这是因为这样,她才想哭。
第148章 偶遇故人
她亲眼见过齐诀得知阿姐死了的痛苦,也看到过他夜夜买醉的迷乱,可即便这样,又能如何,阿姐不爱他。
他偏执、暴虐,甚至不惜被人诟病与顾将军大打出手,也换不来阿姐的一个眼神。
“给你吧,到时候还给他。”
唐宁宁将青瓷瓶塞给了萧楚寒,叹了口气,缓缓的往回走,萧楚寒见此,将药瓶收起,跟了上去。
“嫂子,能不能请个假?”
顾北和叶七寻了过来,顾北邪魅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
叶七锤他,“你干嘛,将军可说了,必须要守在嫂子身边。”
“你个榆木脑袋,你不说将军哪里会知道?”
叶七冷笑,“呵呵!”
“请假干嘛去?”
唐宁宁一面往回走,一面问道。
顾北嘿嘿一笑,“这不是噬心的解药需要的东西多,我出去寻一番去。”
“得了吧你,骗谁呢。”叶七哼道。
“少说话,多做事。”顾北将叶七推开,又凑到了唐宁宁的身边。
唐宁宁哪里不知顾北的心思,她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封信,说道,“你把这封信送回大安镇辣膳楼,交给顾寒,就允你三天假。”
“啊,去大安镇,好远啊。”来来回回骑快马也得一天了,他还想去一趟犬牙山找人,时间怕是不够用啊。
“啊,不愿意啊,那别去了,就在关城待着吧。”
顾北一急,“别,别介啊,我去,去还不行吗?”
这时,一声轻笑陡的传来,顾北往萧楚寒的方向看去,有啥好笑的。
看着顾北心不甘情不愿的接了信,唐宁宁轻声说道,“顺便帮我问一下顾寒这次院试考的如何了?”
顾北一听这话,缩了缩脑袋,之前将军可吩咐子澹要毁了顾寒的考卷的,肯定没有考中啊。
“怎么了?”唐宁宁见顾北怪异,挑眉问道。
顾北立马摇了摇头,跟唐宁宁说道,“知道了,嫂子,那我先走了啊。”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因着顾封拓离开关城,临走之际,又与李木说了要加强戒备,李木便日日都守着城楼,生怕不慎被漠北族偷袭了。
可这都连着两日了,关外没有丝毫动静,唐宁宁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些许。
她正要去看炮制的火药,就见曹汉拎着两个大斧头走了进来。
一看到他,唐宁宁就头疼。
“曹---汉,你怎么来了?”
这可万万怪不得她,曹汉这人,天生一副蛮力,不发泄几下,浑身都不得劲儿,那日睡醒后,知道顾封拓带兵北伐凉州,没有带他,气的差点没把房梁掀了。
她好说歹说,才把人稳住。
“不行不行,我对那玩意儿不感兴趣,让老七弄吧。”曹汉走了进来。
唐宁宁让开了位置,让他进去拿馒头,曹汉天天脑子里想着打战打战,她便想着让他有点事儿做,就不会闹了。
便把炼制火药的事儿也分给了他一部分。
可这才多久,就囔囔着不干了。
“老七一个人忙不过来吧。”
曹汉舀了一大瓢水,咕噜咕噜喝了下去,回头看唐宁宁,“忒没意思,我不干。”
说话间,小青手挎篮子,缓缓的走了进来,看到唐宁宁,虽然有些别扭,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夫人,我去买菜了,待会儿一起吃。”
她不走,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了,她不愿意离开。
但往日的那些,也都烟消云散了吧。
“买了什么啊?”唐宁宁笑着问道。
小青将篮子里的东西都取了出来,“大白菜便宜了好多,我便多买了一些,又去码头买了两条鱼,中午就吃这些吧。”
这两日,小青一直在学着做饭,手艺倒也不差,比郑大娘做的饭都好吃了很多。
“对了,嫂子,我回来的时候,老七让你去看看呢,还是不行。”
曹汉大剌剌的说了出来。
唐宁宁忙给他使了个眼色,这种掉脑袋的事儿,可不能随便说。
可曹汉根本看不懂,还问道,“你眼怎么了?”
‘-----’唐宁宁。
“你出来一下。”
曹汉不明所以的跟了出去,到了门口的时候,唐宁宁低声道,“火药的事儿可千万别到处乱说。”
曹汉后知后觉,拍了下自己的头,“知道了,知道了。”
将军府有一处小院子,就是专门放炼制火药的东西的,院子后头有一大片的空地,唐宁宁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叶七在地上不知道再扣些什么。
‘叶七。’
“嫂子,你终于来了。”叶七看到唐宁宁,激动地说道,“我刚刚居然点燃了。”
‘真的?’唐宁宁立马赶了过去,只见地面上,摆满了火药,旁边是个火折子,见她看过来,叶七立马让她退后一些,随后就点燃了火烛,放在了一小戳黑色结晶体上面,几乎是一瞬间,地面上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火势非常的大。
唐宁宁笑道,“成了。”
‘叶七,好本事啊。’
叶七将火势扑灭,开口笑道,“都是夫人的方子管用,详细得当,不过,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有抛石机吧,上次让你弄,弄来了吗?”
叶七立马点点头,“有,在这边。”
军队里多得是,往府里头挪一个也不会被发现,谁敢查到将军的头上。
唐宁宁绕了过去,只见台梁下,抛石机就像一个巨型重物,被静静的放在那里,木质的机架两支柱间有一个固定横轴,上有与轴垂直的杠杆,可绕轴自由转动。
杠杆短臂上固定一个重物,长臂末端有一个套子,便是用来装石头的地方。
没想到,这个时候的技术还是太差,投石机这么重,要搬到矿山那儿去,太费力了。
“嫂子,怎么了?皱眉头干嘛?”
唐宁宁叹气,“投石机太大太重,我原本想着是做一个铁火炮,用投石机投射,现在看来,有些麻烦。”
“我倒觉得要是用来打战的时候,用投石机投出去炸弹,不仅扬我国威,更是减少我军伤亡,尽快完战的最佳手段。”
说完,叶七就看到了唐宁宁的脸沉了下去。
“哎呀,嫂子,我知道不能把炸弹用在战争上,就是过过嘴瘾,想象一下那个画面而已,别生气。”
唐宁宁背手走近,开口,“我没有生气,只是想让你们清楚,炸弹威力巨大,一旦用于战争中,其他的国家也会拼了命的研制这种炸药,到时候,战争中,会死更多的人,而且,要是陛下得知研制出了这种威力的武器,会是怎样的后果,你们都应该清楚。”
冷兵器时代,万不能因为她,变成了热兵器时代。
她也承担不起这种后果。
“知道了。”叶七问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唐宁宁抿唇,“做霹雳弹。”
“什么是霹雳弹?”
“就是用生铁打造的,形状像成熟的大石榴,上端留一孔,不仅可以放火药,也可以放毒药。”
“把药装满大半,再放入一个酒杯,杯内燃火种,用铁盖把石榴炮口塞紧。炮外壳涂成白色,上面绘成五彩花草。可直接用手投掷,以炸矿山口。”
“而且,这种炸弹威力甚大,很可能把整座矿山都炸毁了。”
原本,她是想将矿山开采的洞口堵上便是了,可如今---
叶七听完唐宁宁的话,心中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可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太可怕了。
“嫂子,能不能计量好炸药,只把矿山洞口封住。”
‘比较复杂。’唐宁宁回忆了一下之前在采石场的几个洞口,眉头微蹙,说道,“矿山那么大,我就怕引起塌方。”
而且,矿山中会有一些微量的有害物质,炸毁了矿山就怕引起更多的麻烦,再者,人员不撤出矿山,爆破现场也会导致人员的伤亡。
这么想来,想要炸了矿山还是挺难。
“嫂子,我们放的火药少一些,不可能将山给塌方的,几千年的存在了,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塌方。”
叶七说的也有道理,唐宁宁想了想,便道,“那你先把霹雳弹做出来,放的火药少一些,我们在后面的空地试炼一下,看看效果,不至于造成伤亡。”
“好。”
说完这些,唐宁宁又给叶七说了注意事项,见他一个人弄,便问道,“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吗?”
‘放心,没问题。’
唐宁宁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出了小院。
正打算回去叫塔娜吃饭,就见塔娜兴冲冲的跑了过来,看到她,笑着扬起了手里的糖葫芦,“宁姐姐,我发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馆子,我们中午去吃吧。”
‘又是什么好吃的啊?’唐宁宁拉住了她的手,笑着问道。
塔娜咬了一口糖葫芦,嘴里鼓鼓囊囊的,“馕藕,听说是关城特别有名的一种吃食,当地人都爱吃。”
自从来了关城,还没有带塔娜出去玩过,思此,唐宁宁说道,“那咱们和郑大娘说一声,午饭在外头吃,不用做咱们的了。”
“我已经说过了,咱们可以走了。”塔娜眯起了月牙眼,笑的鸡贼。
也是,要不然塔娜也不知道她来这儿了,准是曹汉说的。
“行,那咱们就去城内逛逛。”
听到唐宁宁同意了,塔娜兴奋道,“耶,终于可以去玩了。”
两人一路就出了将军府,这还是唐宁宁第一次好好领略关城风景。
由于靠近塞外,关城的人穿着各异,穿什么的都有,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但店铺基本上都是两层楼的,还有一些是木质的屋子,类似于楼兰的高脚楼。
“宁姐姐,就是这家,特别的好吃,听说店主之前还是兖州的,当地闻名呢。”
这个小吃货,什么都打听清楚了。
唐宁宁抬眸看去,只见二楼的阁楼上横插着一个红色番旗,上面写了两个大字,不是中原话,她不认得那两字。
“快进来。”
眼瞧着塔娜兴奋的走了进去,唐宁宁也跟了上去,一进门,就有小二领着几人上楼,笑眯眯的问道,“客官要吃些什么?”
话刚出,唐宁宁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到了一道惊喜的声音。
“唐娘子,你真的在这里?”
好熟悉的声音。
唐宁宁一回眸,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桌子上,文颜茹、莫修染正坐着吃饭,而文麒麟一眼就瞧见了她,大声笑着打招呼。
那两人也瞬间回过了头。
文颜茹原本暗淡的眸子看到了唐宁宁,惊讶的手里的筷子都掉了下去,“阿宁姐,真的是你。”
之前阿宁姐出去看考棚,突然消失了,后来,才有人突然给顾寒传了消息,说是阿宁姐跟着她丈夫留在了边关。
她还怕是骗子,可顾寒相信了,便要回家。
她便只能信了,想着什么时候来边关一探究竟。
这次姓莫的要来关城送信,她便央求着阿兄带着她来,没想到,真见到了阿宁姐。
“几日不见,又变漂亮了。”唐宁宁带着塔娜走了过来,笑着打招呼。
小二一见几人认识,忙添了凳子,让几人坐到了一起。
“阿宁姐,没想到,你相公真的是顾大将军啊,之前有人通知顾寒的时候,我还怕是骗子呢,真有你的。”
听见文颜茹的调笑声,唐宁宁笑道,“让你费心了。”
“哪有哪有。”
“好生精致的小妹妹啊,忒漂亮。”突然,文麒麟把莫修染挤到了一旁,欣喜的打量着塔娜。
塔娜一点都不认生,金色的眸子金灿灿的笑着,把文麒麟高兴的快要跳起来了。
“你叫什么呀?”
“我叫塔娜。”
“哪里人啊?”
“大漠人。”
两人一问一答的,唐宁宁都插不上话,她只好朝莫修染点了点头,随后又连忙跟文颜茹问道,“寒儿他们考的如何?”
“嘿嘿,我打听过了,顾寒考了个院试第三名,沈琰之大哥中了案首。”
这话让唐宁宁高兴坏了,顾寒才多大的年纪,竟然真的考中了。
“真的?”
文颜茹浅笑,“那还有假。”
“顾小公子才高八斗,文采斐然,将来定有个大好前途。”
突然,莫修染笑着朝她说道。
唐宁宁浅笑,“谢莫大人吉言了。”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文颜茹一听到莫修染说话,就冷不丁的嘲讽了回去。
唐宁宁好奇的盯着两人看了几眼,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回事,吵架了?
第149章 刺杀
见莫修染不理会她,文颜茹继续说道,“你不是要去送信吗?别赖在这儿了,麻溜的滚吧。”
这怎么回事?
唐宁宁看着面色不善的莫修染,忙拉了拉文颜茹的袖子。
“你个臭丫头,怎么说话呢?人家不喜欢你,你就破口大骂啊。”
听到文颜茹的话,文麒麟回头不满的教训道。
喜欢他?
唐宁宁左瞧右瞧了几眼,啥时候,文颜茹喜欢上莫修染了?
“谁说我喜欢他了?人家心里有白月光呢。”
瞧这酸黏黏的话,唐宁宁不厚道的勾起了唇。
“你不喜欢人家,还和人家告白啊,你脑子秀逗了?”
女儿家的小心思全被文麒麟说出来了,只见文颜茹脸都气红了,文麒麟还在喋喋不休,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巴巴的上前告白,还拿个手帕送人,你羞不羞?”
“你你你---”文颜茹指着文麒麟的手都在发抖,随后又怒气冲冲的指向不说话的莫修染,“你竟然敢告诉别人,你存心的是不是?”
莫修染脸色平淡,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眼瞅着急躁的文颜茹,只说了句,“你喜欢吃的馕藕来了。”
果然,小二端着一大盘的馕藕走了过来。
唐宁宁看过去,只见一大盘子里放着好几十张馕饼,她见塔娜欣喜的拿起来就吃,便自己也取了一个,掰开一看。
里头包裹了满满的料,外皮松软宣和,里头有脆脆的藕片,还带着股辛辣味,好似还有酒香味。
“味道真不错。”
身旁,文颜茹也喜滋滋的拿了起来吃,还说着,“果然是关外的特色,就是好吃。”
“不就一张馕饼啊,瞧你没出息的样子。”文麒麟嗤了一声,又对着塔娜笑道,“多吃点,不够吃哥哥再点。”
“不说话你会死啊。”文颜茹虽说是对着文麒麟说话,可目光却是不善的看向了莫修染,明眼人一瞧,都知道两人有猫腻。
唐宁宁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你们来关城做什么?”
文麒麟大口咬着馕饼,“来办公务,这臭丫头非要跟着来,来了又不安生。”
“谁说我不安生,一会儿你们就走,我要跟着阿宁姐。”
跟着她?
唐宁宁楞了一下。
“谁爱搭理你似的。”文麒麟嗤了一声。
这时,莫修染笑着开口,如沐春风,“顾夫人在关城是有要事,你留着徒添麻烦。”
“姓莫的,你怎么说话呢?你说谁添麻烦呢---”文颜茹怒,一拍桌子,汤汤水水都溅了出来。
塔娜瞪大了金色的眸子看着气势汹汹的文颜茹,眼里好像在冒星星。
好威武霸气的姐姐,真厉害。
“臭丫头,别无理取闹啊。”文麒麟厉声开口。
眼见文颜茹又要拍桌子,唐宁宁连忙拉着她落座。
“走,阿宁姐,咱们去其他桌吃,不跟他们一起。”说着,文颜茹就要拉着人离开。
这时,突然一道大呵声传来,唐宁宁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一道寒光冷冽的武器就直朝着她脑门砍来。
“宁姐姐,身后---”
唐宁宁脸色一变,立马把文颜茹推开,抽出腰间的佩刀就迎了上去。
“青冥剑!是青冥剑---”
唐宁宁抽刀的一瞬间,有座下江湖人立马认出了这把刀,大喊了出声。
瞬间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整个楼内,瞬间乱成了一片。
“传闻中杀人不见血的青冥剑,竟然就在关城,一个小女子的手里。”
‘哈哈哈哈,老子要了。’
“你不要命了,早些年青冥剑早就归顾大将军了,这小娘子一定和顾将军有关系,收起你龌龊的心思。”
黑衣蒙面人来势汹汹,文颜茹大喝一声,抽出了自己怀里的小刀,就要跟着往前打,被文麒麟立马拦了下来。
“你不要命了,你那三脚猫功夫,上去被砍啊。”
文颜茹见两个大男人都往后躲,气道,“还是男人吗?让阿宁姐一个人去打。”
‘我们两个又不会武,上去不白白送命。’
莫修染眉眼间也染上了急色,这个黑衣人的武功很高,唐宁宁好像不是对手,他拉住文颜茹的手,“你会点轻功,快去通知李木将军,派人来。”
“我---”文颜茹手里拿着把小刀,想要往前冲,可听到莫修染的话,急的跺了下脚,“你们看着点,千万别让阿宁姐受伤。”
说完,直接从二楼扶梯一个飞跃就跳到了一楼,冲开看热闹的人群跑了出去。
塔娜看着唐宁宁吃力的对敌,掏出了自己怀里的弹弓,蹲在了楼梯口,见两人打到了楼下,一眯眼,咻地一声,弹弓精准的打在了黑衣人的后脖子上。
黑衣人吃痛,回头的瞬间,让唐宁宁抓住了机会,一把骑在了他的脖子上,用胳膊肘狠狠一拧。
迎面挥刀的瞬间,许多的黑衣人从天而降,直接捅烂了酒楼的屋顶,一刀就砍在唐宁宁的背上。
杀意袭来,唐宁宁干脆利落的跳了下去,躲开了黑衣人的袭击。
约莫有二十个,各个都蒙着面。
唐宁宁将刀反手举在身前,双眸里充满了警惕的看着众人,顾封拓和齐诀才离开不过几日,就忍不住了吗?
没错,在与黑衣人打斗的时候,她就看到了他们耳朵后面刻着的月亮,那是代表拜月教的一个图案。
这些黑衣人都是拜月教的杀手。
整个酒楼大堂,瞬间就空出了一大片的地方,吃饭的众人都躲了出去,有一些不怕事的江湖人跳到了二楼的横木梁上,看着热闹。
酒楼的老板伙计也都躲了出去,生怕惹祸上身。
唐宁宁想让文麒麟带着塔娜离开,可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暴露了,让黑衣人把目标对准塔娜就不好了。
她看着将她团团围住的黑衣人,淡漠的眸子里浮上了狠厉,她提了提剑,直接说道,“一起上吧。”
“有种。”
领头的黑衣人狠厉的说了一句,就举刀砍了过来,其他的黑衣人也都冲着唐宁宁围了过来。
看着打起来的人,塔娜脸色一急,可手里的弹弓实在没用,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她正要下楼去帮唐宁宁,就被文麒麟一把捞住。
“干嘛去?”
“我要去救宁姐姐,你们愿意帮忙吗?”
这话问的文麒麟脸色尴尬了片刻,他不会武功啊,可看着塔娜可爱的小脸蛋,他灵机一动,“我想到办法了。”
说完,还不等莫修染询问,就突然朝着楼内大声喊道,“各位武林好汉,在下是京城齐阁老的亲弟弟,今日,谁要能帮我杀楼下的一个黑衣人,赏银五十两,杀一对赏银一百两,杀光了小爷赏他一千两----”
这败家子?!
唐宁宁看着都愣住的黑衣人,手里的剑越来越快,有几个黑衣人都受了伤,倒在了地上。
而就楼内的江湖中人都震惊了,纷纷大笑着。
他奶奶的,碰上大款了。
“齐阁老的弟弟,那还能缺钱,老子今天就赚他个金盆满钵,从此金盆洗手,再也不干了--”
一爬在梁上的大汉大笑着说完,就飞了下来,缠住了黑衣人。
其他的几个小贼也纷纷跳了出来,帮忙。
笑话,这天下贼人谁人不知齐阁老大名,京城风月霁华的男人,还能缺的了他们这笔银子,左右都是黑道上混的,还怕几个黑衣人不成。
连脸都不敢露,谁知道是什么狗犊子。
众人心里想着,加入混战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都不用唐宁宁出手了,黑衣人们都被缠的脱不开身。
“哈哈哈,小爷脑子就是聪明。”看着唐宁宁安然无恙的脱身,文麒麟大笑着开口。
塔娜迎了上去,“宁姐姐,你没事吧。”
唐宁宁收回剑,“没事,咱们快走吧。”
她话刚说完,突然,黑衣人大笑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道娇弱的大骇声,唐宁宁赶忙回眸,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萧楚寒被黑衣人捏住了脖子,正恶狠狠的盯着她。
这黑衣人如何得知萧楚寒与她的关系?
唐宁宁凝眉。
“楚寒--”贺嬬大骇,手里的馕饼都落了地,她们本来好好的在吃饭,是听说了这边有人打架,跟楚寒过来看看,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竟然一瞬间就被黑衣人给拉走了。
“怎么办?许穆!”
大包小包跟上来的许穆没计较贺嬬的称呼,他看到了萧楚寒被虏的一瞬间,脸色大变,这可是郡主殿下外加他小妻子的闺中密友,他咽了咽口水,忙把东西都放下,“别担心,先看看。”
“顾夫人?要不要我把你们的秘密公之于众啊,这天下人可还不知道呢?”
领头的黑衣人轻笑着发话,可那些江湖中人可不管这些,还要继续厮杀,生怕自己杀得不够,眼看着萧楚寒脖子上的血痕越重,唐宁宁拧眉阻止道,“都住手。”
她竟不知,红叶天消息网如此精通,竟然知道她们的秘密。
还真是小看他了。
“老子还没杀够啊,拿了一千两,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啊---”
“就是,大爷我也没玩够啊---”
文麒麟看场面控制不住,忙喊道,“得得得,再不撤银子不给了。”
这话一出,那些人瞬间将矛头对对准了他,不一会儿,身前就围了一大圈人,文麒麟立马摊手,面带讨好的笑意,“胡说的,胡说的,别生气哈---”
身后的楼梯怎么这么铬人啊。
“拿钱,现在就拿钱---”
“给钱。”
文麒麟被围了个圆,他被困在了楼梯口,左边的大汉手放膝盖,凶狠的盯着他,右边的大汉拿着打一把大刀恐吓他。
文麒麟脸色不禁苍白了几度,“修染--救我---”
一旁的莫修染看他被围,懒懒的笑道,“你不是有银子吗?给人家结账呗,我数数啊,地上死的黑衣人可真不少---”
出门在外,他哪里拿了那么多的银子?
文麒麟朝着莫修染翻了个白眼,又对着众多大汉弱弱的说道,“你们去京城齐府要吧,齐阁老一定会给你们的,他有钱着呢--”见几个大汉越来越凶狠,他抖了下身子,“要不然你们去大安镇文府要钱也行---”
几个大汉以为文麒麟在骗他们,气的就要砍人脑袋,唐宁宁就站在他的左边,冷眸,取下头上的簪子,一扔,直接插在了大汉前面的柱子上。
“他所言不虚,杀了他,不止是京城齐家,黑白两道都会取你们性命。”
几个大汉都忌惮唐宁宁手里的青冥剑,有的人不知道她什么来路,不敢妄动干戈。
“对对对,她说的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们,各位大哥---”
“对了,修染,你不是有令牌吗?给他们看看---”
见众人都朝他看了过来,莫修染把头撇开,不说话。
“莫修染,你真要小爷命啊--”文麒麟见人不管,气的吼道。
一个大汉摸着下巴,看着面色白净,穿着也很富贵的文麒麟,直接上手开始扒他衣服,说道,“老子就不信了,这衣服这么华丽,还能卖不了几个钱--”
“实在不行,把他卖到鸭馆子里去,也发财了--哈哈哈---”
说着,所有的人都上下其手,文麒麟的衣服直接就被扯了下来,他连忙瞅个空跑了出去,扯着嗓子大喊着救命--
“你们神经病啊,小爷怎么可能欠你们钱吗?这儿有玉佩,玉佩总值钱了吧----”
他在前面跑,他们在后面追---
他插翅难飞。
酒楼瞬间就乱了起来。
黑衣人看着噪杂的一片,看向二楼的唐宁宁怒道,“少他娘的废话,唐宁宁,你今日若不跟我走,我就杀了她。”
脖子间冷冷的寒意袭来,萧楚寒吓得双瞳有些失神,她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即便是齐诀,也没有这么怕过?
“红叶天这么执着要我的命吗?”唐宁宁冷笑一声,缓缓的下楼。
看着她走了下来,其他没死的黑衣人立马持刀,警惕的看着她,仿佛只要她一不小心,就会扑了上来,杀掉她。
“哼,顾封拓毁我教众,伤我教主,不把你杀了泄愤,怎能平息教主心中怒火?”
唐宁宁冷然,“仅仅是这样吗?”
照红媚的消息,红叶天一定是与多尔济达成了某种共识,在顾封拓二人离开达州不久,就来杀她。
“取你项上人头,别废话了,要么她死,要么你死。”黑衣人手里的刀更紧了一分。
第150章 中毒
唐宁宁可以清楚的看到萧楚寒白了的脸,她抿唇开口说道,“我换她,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唐宁宁淡声道,“见你们教主。”
她边说着边往前走,嘴角还流露这一模诚心的笑容。
“没问题。”黑衣人心底放松了警惕,见唐宁宁走来的越来越近,眼神闪过狡诈的笑意。
就在唐宁宁走过去的时候,黑衣人伸手拉人的一瞬间,她突然嘴角微勾,反手一拽,把萧楚寒拉了出来,一把将人推倒许穆的身边。
“啊----”
黑衣人大惊,目光瞬间凶狠,提起刀,还没出手,腹中猛然就传来痛意。
这一幕,来得太快,所有人始料未及。
在看去的时候,唐宁宁眼底一片狠厉,已经在黑衣人的肚子上反手刺了一刀,鲜血汩汩,甚是吓人。
其他的黑衣人见了,红着眼劈了过来。
杀意比之前更浓。
唐宁宁抽出剑,将杀了的黑衣人一把拽起,扔了过去,直接扔到了众黑衣人的身上,顷刻间倒了一片。
“臭娘们,我杀了你---”
唐宁宁无声,挑起了黑衣人们的怒火,各个嘴里不知道吞了什么东西,突然间,每个黑衣人的眼里都充斥了红色,连瞳孔都变红了,带着嗜血的杀意狠狠的朝着唐宁宁砍来。
唐宁宁黑眸,一扬剑影朝着对面的黑衣人纵臂刺去。
“奶奶的,原来是拜月教的人。”
追赶文麒麟的一大汉看到了突然武力值高起来的黑衣人,忒了一声。
文麒麟气喘吁吁的抱着自己仅剩的中衣,被围堵在了墙角处,“停停停,别追了---”
“老哥,他们吃的是什么药丸啊?”有一瘦弱猴子般的男人出声询问,见谁都不搭理他,文麒麟终于松了口气,靠着墙壁滑了下去。
小爷一世英名,毁了啊。
“叫什么阴虱,从南疆传过来的,黑市上卖过,不过这玩意儿后遗症严重的很,没人会去买。”
“什么后遗症?”
大汉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听说这玩意儿吃了,不仅武力值高人,而且还会全身散发毒性,闻者当场毙命呢?”
“真的?”大家伙都震惊了,文麒麟也听得一愣,连忙扯了身边一男子的裤脚捂住了嘴。
“臭小子,松手。”
大汉大笑,“哈哈哈,骗你们的,只是传说,还没有人真的中过毒呢,不过,现在这些黑衣人的武功不宵在场的所有人了,打一个小娘们绰绰有余。”
文麒麟一急,“那可有什么办法?”
“有啊。”大汉蹲下身子,恐吓道,“给钱就告诉你。”
“就是就是,老子可不能白忙活---”
“老哥,你还没说有啥后遗症呢?”
大汉被问的不耐烦,“先让他给钱再说,要不然那小娘们就死在这店里吧。”
文麒麟看着自己全身上下就剩中衣,连靴子都快被抢走了,气道,“莫修染,你快来啊---”
此刻,莫修染正在看着下方的打斗,黑衣人速度不仅越快,连刀锋出剑的气势也越来越恐怖,唐宁宁已经体力不支,胳膊上被砍了一刀。
他微微蹙眉,再这样下去,准是不行。
这时,他又听到了一旁大汉的讨论声和文麒麟的喊叫声,微一沉吟,终于走了过去,“这位大哥,恕我直言,能否告知到底有何办法可以对付这些黑衣人?”
温润儒雅的声音响起,一众彪形大汉都站了起来,回过了头看了过来。
为首的大汉哼了一声,“你们银子可还没有给呢。”
“你手里的玉佩少说也值千两,难道还不够吗?”
值千两?
众人的眼中充满了惊疑。
“这玩意儿有那么贵重?”
“成色看着不错啊,可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分?”
“当然值了,不识货。”坐在地上的文麒麟嗤了一声。可惜,没人理会他。
莫修染轻声道,“去当铺当了,你们大家伙儿自己看着分。”
“这人气质不俗,不会骗我们吧。”
大汉狠了一声,“料他也没这个胆子。”
“哈哈哈,要发财了,快走,去当铺。”
看着闹哄哄的一众人,为首的那个大汉将手里的玉佩一收,恶狠狠的盯着莫修染开口,“若你敢骗我们,老子上天入地,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你。”
“放心,若我所言有误,京城齐家恭候大驾。”
大汉终于面色高兴了,看了眼打斗惨烈的下方黑衣人,说道,“他们吃的是阴虱,那玩意儿渗人的很,身上会不断的孵化出蛇虫之类的玩意,都带着剧毒,但凡被咬一口,死无全尸啊。”
“唯一的解救办法就是等他们死去。”
等他们死去?
莫修染皱眉。
“什么意思,他们怎么会死?”文麒麟惊讶的站了起来,趴在了栏杆上看着下方。
果不其然,地面上开始不断的出现蛇虫,都是从那黑衣人的身上孵化出来的,黑衣人的脸色已经开始溃烂发黑,十分的恐怖。
有点像中了蛊。
“我去,好渗人啊---”
大汉嫌恶的收回目光,“这种药丸有个特别大的副作用,就是只能持续一炷香的时间,时辰一过,人就会死。”
原来如此。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咱们快去当铺吧。”
有人急着催道。
见一众人要离开了,文麒麟立马喊道,“我的衣服,把我衣服还回来---”
话刚出,迎面就是一片黑暗,衣服全都砸他脑袋上,他骂骂咧咧的将衣服取了下来,可在看去,人全都跑了。
“别让小爷再碰到他们,气死小爷我了。”
莫修染皱眉,“谁让你出的馊主意,别骂了,赶紧想想办法怎么熬过这一炷香,要不然人真要死了---”
两人连忙往下方看,那些被孵化出来的蛇虫正在朝着唐宁宁攻击,莫修染看到那萧楚寒要上前,忙阻止道,“姑娘,不要靠近,有毒。”
“楚寒,别过去啊。”
萧楚寒被摔得满脸灰土,胳膊上还泛了青,听到贺嬬的阻止声,她回头急道,“怎么办,阿姐快撑不住了。”
贺嬬提起裙子将人拉了回来,躲到了门后面,“你疯了,那玩意一看就有毒,咬一口就没命了---”
“阿姐,阿姐该怎么办啊?”
许穆忙道,“刚刚跑出去的那个小姑娘不是说已经有人去搬救兵了吗?怎么还没到?”
“准是那帮王八犊子有找什么借口不来帮忙。”贺嬬顿了顿,又安慰道,“我看刚刚那小丫头机灵的很,不是说去找一个叫叶七的了吗?我们再等等。”
“可阿姐快撑不住了,胳膊上都流了血---”
确实,唐宁宁全身都疲惫不堪,呼吸都透露着鲜血的甜味。
这些黑衣人突然武力值大增,就凭她,根本打不过,为躲避这些毒蛇,她的胳膊上,后背都被砍了一刀,到现在,还在流着血。
思索不过片刻,几把剑刃都迎面看了过来,唐宁宁手臂酸软,力不从心,只能横剑挡刀,不愧是赫赫有名的青冥剑,直接将黑衣人的剑全部挡住。
可惜,她现在使不上劲儿,不断被逼的后退。
眼看着就要被咬伤,她连忙大喝一声,飞身跳起,向后跃去,躲过了冲击。
剑空,黑衣人机械般的回身,目光锁定了唐宁宁,出刀的手也越来越凌厉,唐宁宁一个不慎,就被横刀一劈,背后的疼痛让她险些晕厥了过去。
一瞬间,满头大汗,疼的她站不起来。
“阿姐。”
“宁姐姐---”塔娜气喘吁吁的赶了回来,一进来,就看到了唐宁宁后背被劈了一刀的画面,她大惊失色,立马大喊了一声。
随行而来的叶七见黑衣人再次发起了攻击,双眸瞬间冷了下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用刀挡住了袭过来的黑衣人,唐宁宁痛的站不起来,可看到叶七的到来,她连忙在地上打了个滚,躲过了袭击。
眼看着叶七跟着打了上去,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宁姐姐--”塔娜立马冲了过来,还有萧楚寒。
萧楚寒将她扶住,眼里隐隐有泪水划过,“阿姐,我们快去医馆吧。”
唐宁宁咬牙扯了身上的布,给自己缠上,可是还有血不断地渗出来。
“阿姐,你被咬了。”
萧楚寒看到唐宁宁腿上的黑血,脸都白了。
蛇咬她的时候,唐宁宁根本没有感觉到,眼看着围过来的蛇越来越多,她大惊,连忙把两人推开,“不要靠近我,这些蛇虫会自动攻击我。”
“夫人,快点自己的合谷穴。”贺嬬和许穆也跑了过来,贺嬬把被唐宁宁推开的两人扶住,许穆则是大声的喊了一句。
唐宁宁不会点穴,她看着不断朝她攻击的毒蛇,拼命使自己冷静下来,“快,给我盐水。”
“我去取。”
从二楼下来的文麒麟听到了唐宁宁的话,立马往后厨跑去。
莫修染也走了下来,看着不断躲避的唐宁宁,凝眉道,“没用的,只要那些黑衣人不死,毒蛇就不会停止攻击。”
“那怎么办?”塔娜大叫了一声。
莫修染,“只能再坚持半炷香的时间,只要黑衣人死,一切都会跟着没了。”
‘不可能的,你没看到叶七都快顶不住那些人的攻击了吗?’贺嬬皱起了眉头,摇摇头说道。
塔娜听此,自责的皱起了脸,她太着急了,该多喊些人来的。
“盐水来了。”文麒麟看着被围住的唐宁宁,身边都是蛇虫,一下就刹了车,止住了脚步,“我怎么给你啊。”
在场的都不会武功,只有一个叶七还在拼死打斗。
这时,萧楚寒突然铁青了脸色,怒着朝四周喊道,“齐诀就是这样让你们保护的,事到如今了,还不现身?”
现身?
众人都好奇的看向萧楚寒,这里哪里有人,自从孵化出这些毒蛇后,都跑光了,连掌柜的都跑了,生怕没了命?
可不过片刻,屋内,瞬间冒出了很多暗卫,领头的人没人认识。
萧楚寒咬唇,看着持剑的凌风,急道,“还不去帮忙?”
“阁老只说关城有难时,将人带走,可没说其他。”
“凌风,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很少见萧楚寒发火,贺嬬心底大笑,楚寒这样子也太帅了吧!
凌风低头,“殿下恕罪,属下不敢。”
“那还不快去帮忙?”
可凌风不发话,其他的暗卫也都不为所动。
叶七打的很吃力,唐宁宁又被围,身上受了伤,脸色虚弱苍白,就快倒下了。
文麒麟忍不住了,跑了过来,一把拽住凌风的耳朵,大喊道,“磨磨唧唧什么呢,快上啊--”
可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凌风眼中闪过的杀意吓到了,可凌风好像认出了他,收起了杀意,疑惑道,“你是表公子?”
“对啊,你在不去,老子就过去喂蛇了。”
阁老一向宠爱表公子,凌风思索片刻,怕文麒麟做傻事,一扬手,身后的暗卫立马冲了出去,而他自己则是跑到了唐宁宁的身边,帮她挥退蛇虫。
唐宁宁终于有机会脱身了,她力气尽失,手里的剑也掉落在了地上,塔娜急忙跑过来把她扶住,“宁姐姐,不要睡。”
“盐水,快给我盐水---”
众人合力把她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唐宁宁接过文麒麟手里的盐水,全都倒在了自己被咬的伤口上。
可惜,毒势蔓延的太快,根本没用。
眼看着唐宁宁嘴唇发黑,萧楚寒慌乱中想起了唐宁宁要还给齐诀的青瓷瓶。
对,那颗药丸可解百毒。
一定可以的。
她连忙从怀里掏了出来,打开瓶塞,一股清香的滋味传了出来,她正要往手里倒,就听到莫修染的声音。
“姑娘,不是丹药,莫要倒。”
萧楚寒一惊,慌乱的她手都有些发抖,塔娜看到了药瓶,急道,“是不是解药?”
“对。”
她刚说完,药瓶就被塔娜抢了过去,径自全部倒在了唐宁宁的嘴里。
“可解百毒的灵水,一定无碍了。”萧楚寒忙看向唐宁宁的伤口,松了口气。
只见原本留着黑血的伤口处,已经停止住了血,唐宁宁发黑的嘴唇也慢慢的恢复了血色,眼睛也睁了开来。
贺嬬见傻笑着的萧楚寒,把人往旁边拉开,低声问道,“可解百毒的灵水哎,你竟然全给你阿姐了?这么亲吗?”
她纯粹就是好奇,觉得这孩子傻。
萧楚寒抿了抿唇,抹了把眼角的泪,“阿姐是为了救我的,而且,这本就是她的。”
第151章 变异蜈蚣
就在众人以为结束了的时候,突然,一道陨声突然从屋顶传来,唐宁宁眼眸瞬间变得犀利,瞳孔里一闪而过的震惊。
“什么声音?”文麒麟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陨声,怎么听着怪怪的。
唐宁宁顾不上其他人,突然站了起来,往外跑去。
“宁姐姐---”
“阿姐,你干什么?”
莫修染眼睑微阖,听着陨声,开始沉下了脸,抬眸看了眼楼下越战越勇的黑衣人,也直接冲了出去。
其他人不明所以,跟了出去。
只见外头街肆上,突然残杀一片,四面八方冒出来了毒蛇虫蚁,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房梁上,一身异域装扮的药葛罗薄奚正在笑着看他们。
“果然是漠北阿巴还!”莫修染眯眼,“绝不能让她离开关城。”
漠北阿巴还?
众人大惊,这种时候,漠北族的人怎么会进来达州?
“可没人能打得过她了?”
街肆上的百姓虽然不多,可一旦打起来,伤亡是避免不了的,唐宁宁受了伤,还没恢复,也根本打不过。
“唐宁宁,你还真是命大啊!”药葛罗薄奚看着底下站着的人,眼中闪过杀意。
他们耗费心血拿来的南疆阴虱,竟然也奈何不了她,真是可恶极了。
“你怎么进来的?”唐宁宁冷眼。
两军开战之际,漠北族的阿巴还竟然溜进了城内,城门守卫都瞎了吗?
“嫂子?”
突然,曹汉的大叫声从远及近而来,身后还跟着骑马的文颜茹和一众将士。
“这死丫头,终于来了。”
文麒麟松了口气。
曹汉一来,就飞到了房梁上,跟阿巴还打了起来。
其他的将士们在疏散百姓,有的也飞到了房梁上开始抓人。
文颜茹吁的一声下马,气喘吁吁的停在了唐宁宁的面前,“阿宁姐,你没事吧。”
唐宁宁还没来得及说话。
文麒麟就跑了过来道,“你怎么才来?”
“你以为我想啊,我跑了好长地方,李木将军不在,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不让我借兵,也不相信有人闹事,我没办法又跑到了将军府找人,就碰上了这个凶神恶煞的大汉---”
唐宁宁蹙眉,看着房梁上武功高强的女人,心下生出了怪异?
怎么回事?
薄奚的武功怎么会变的这么高?
“抓住她,别让他跑了。”莫修染一直盯着打斗,眼看药葛罗薄奚要跑,立马大声阻拦道。
这可是漠北的阿巴还啊,要是拿下她,不仅不用在打战了,而且,漠北还得俯首称臣。
药葛罗薄奚的速度极快,唐宁宁抿唇,一把拉过文颜茹的马,飞身上马,朝着萧楚寒道,“楚楚,麻烦你帮我把塔娜送回府里。”
刀枪无眼。
“宁姐姐,我要跟你一起去。”
可唐宁宁已经没空搭理她了,驾的一声骑马飞奔了起来,往药葛罗薄奚逃跑的方向而去。
她不知道的是,身后,好多人都跟上了她。
“曹汉,拦住她。”
唐宁宁一路骑马追到了城郊外,曹汉的武功高,一直对药葛罗薄奚紧追不舍,眼看着人就要跑了,她连忙大喊出声。
曹汉几个大跨步,飞跃到了树上,一把就抓住了药葛罗薄奚的后颈,可那人突然一个下腰,给了曹汉一拳,身上散发出了怪异的香味。
“快,屏住呼吸。”
“他奶奶的,就会一些下三滥的玩意儿。”曹汉大骂了一声,扯下了腰间的布,捂住了口鼻,就在这一瞬间,人直接就遁入了一处山谷里。
唐宁宁看着崎岖不平的山路,下马,也没看到旁边石柱上的几个大字,直接就跟了进去。
“嫂子,等等我。”
就在两人都进了山谷后,文颜茹一行人也骑着马跟了上来,身后还带着虚弱的萧楚寒。
“你非要跟来做什么?”
这姑娘,让自己闺中密友去送塔娜回府,自己非要跟着上来。
可他刚说完,就听到自己兄长的声音,一回头,就看到了莫修染和文麒麟骑马跟了过来。
“你们又不会武,也跟来瞎掺和什么?”
说着,就拉着萧楚寒下了马,刚刚他们看到人都进去了,可马匹进不去这里,只能徒步。
“还不是这小子非要来。”文麒麟吐槽了句,也下马。
他说就在那儿等着凌风他们把黑衣人都杀了,带回衙内,这小子就是不肯,非要跟着来。
“姓莫的让你挖坟你去不去啊?”
“哎,你个臭丫头,怎么说话呢?”
莫修染摸了摸地下的土,打断了两人的闹嘴,沉脸道,“那些黑衣人远远不如阿巴还重要。而且,有叶七和凌风就够了。”
“哼。”
文颜茹冷哼了一声,向前走去。
“死人谷!”这时,萧楚寒缓缓的往山谷里头,看到了石柱上面刻着的三个大字,疑惑出声。
可她还没说完,就见三人已经走了进去,她也连忙跟了上去。
不能丢下阿姐一个人。
山谷里,凄清幽冷,荒无人烟。
越往里走,会发现地面上花团锦簇,树木葱茏,整个空气中,荡漾着花的幽香,和草木的清香,两股香气交织在一起,令人如痴如醉。
‘不对,这些花有毒。’莫修染凝神,连忙让众人都捂住了口鼻。
萧楚寒忙掩住口鼻,“为何?”
莫修染打量着四周的景色,回道,“跟漠北阿巴还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听此,几人忙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走了不大一会儿,几人就到了一处密林,笔直高大的树木遮住了绝大部分阳光,只有斑驳稀疏的光线透过树木的枝叶照射进来。
使得森林格外地神秘诡异。
森林里弥漫着飘忽不定的迷雾,却出奇地安静,仿佛所有生灵都未曾涉足此地。
“这地方好渗人啊,你们确定唐娘子追来了这里?”
文麒麟感觉头皮发麻,看着狭窄的老参道,弯弯曲曲,阴森可怖,他不禁打了个寒噤。
“我亲眼看到的,不会有错。”
文颜茹打头阵,站在几人的前面。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萧楚寒倏尔开口,面色闪过一抹害怕。
“没有啊。”文颜茹拿出了一把小刀,递给了萧楚寒,“你若是害怕的话,拿着这个防身。”
“多谢。”
文麒麟一直在观察着萧楚寒,见她面色柔善,还挺好说话,便问道,“表嫂,你为何一直遮面啊?”
表嫂?
几人一惊。
萧楚寒也愣了片刻,突然想起了之前在酒楼的时候,凌风喊他表公子,她眸子一亮,“你们是齐诀的表弟表妹?”
“你就是表哥娶得郡主殿下?”文颜茹惊讶过后,目光里充满了不善。
表哥根本不喜欢这个女人,是被逼成亲。
萧楚寒自然感觉到了,心下叹了口气,面色却笑道,“初次见面,失礼了。”
“哼。”
文颜茹一把夺回了自己的小刀,气冲冲的走在了前面。
文麒麟连忙安抚道,“表嫂,别生气啊,她就那个样子,实际上啊,心底好得很。”
“文麒麟,别乱喊,小心表哥抹你脖子。”
走在前头的文颜茹气的大喊了一声,文麒麟羞恼,正要骂人。
突然,一直在观察四周的莫修染几个大步上前就拉住了冲动的文颜茹,朝着后面的二人慌道,“你们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萧楚寒紧紧捏着帕子,回道,“一到了这处密林,我就听到了。”
其他两个人心大,根本没有听到。
刺啦刺啦的声音越来越大,莫修染拉着文颜茹喊道,“快跑,有大东西。”
几人不明所以,也跟着往前跑。
文颜茹气呼呼的甩开莫修染的手,“别拿你的脏爪子碰我。”
四人一路往前跑,穿过了山涧、溪水,还跑过了几处河流。
好久好久。
萧楚寒终于累的停下了脚步。
她跑的最慢,身子骨又弱,很快就跑不动了,只能粗喘着大气靠在一旁的树上先行休息片刻,文颜茹看她那副样子,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不行了,跑不动了。”
文麒麟也跑不动了,靠在一处水潭旁的石块上喘息着。
他们来到的地方是一处巨大的水潭,充斥在山谷间,四周是郁郁苍苍的树,风拂过,沙啦啦地响。
“哪来的什么大东西,你胡说八道什么啊,累死本姑娘了。”
文颜茹也坐在了石潭边,气恼的瞪了一眼莫修染。
可莫修染并没有向两人一样放松,他明显的又听到了吃啦吃啦的声音,可根本不知道是从哪里来。
他咽了咽口水,看向几人,“不行,我们得继续跑,有东西在追我们。”
“哪有?哪有?不跑了--”
萧楚寒也靠在树上喘息着,可她似乎也听到了沙沙声,便同意莫修染的话,“我们得离开这里。”
“还没找到阿宁姐,我不走。”文颜茹哼了一声。
文麒麟也不想跑了,他看着水潭里的清澈的水,掬了起来,正要喝,就被莫修染一手给拍飞了。
“你干嘛?”
莫修染皱眉,“这里很奇怪,这水最好别喝。”
听到莫修染的话,文麒麟重新坐了回来,算了,不喝了。
可别把命留在这里了。
“我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啊,你两是不是听错了?”
他话出声,可没有人回应。
微风过去,枝叶发出簌簌的响声,他感觉到了身后凉凉的。
他一回眸,就看到了三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刚穿过的树林里。
浑身上下犹如被定住了一般,吓得不敢动。
他正要嘲讽,抬眸,却突然看到了-----
他直接被吓的瘫软在了地上。
一片静谧的原始森林中间,一条如同雄浑山脉般巨大的黑色蜈蚣,正缓慢地爬过,所到之处,树木交错断裂,像是一条巨蟒爬过草地后留下的痕迹一样……
泥土碎石沿着它路过的地方四处迸射,成千上万条巨大的腹足交错起伏地砸向地面,恐怖如斯。
但它的身上被打伤了,留了很多的血,行动起来速度也十分的缓慢。
我的天,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蜈蚣啊。
成精了吧!
莫修染看着巨大的蜈蚣,心下凉凉,难怪呢,他怎么跑,都觉得能听到声音,这么巨型的蜈蚣,四面八方都堵截住了。
他们站在蜈蚣面前,就犹如蝼蚁一般渺小。
怎么跑?
他僵硬的身子有些动不了。
“快跑啊,愣着做什么呢----”
文麒麟惊恐的大喊了一声,三人犹如梦醒,撒丫子赶紧跑了起来,他们一路往北跑,速度根本赶不上蜈蚣。
文麒麟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个水潭里的水都被蜈蚣给挥的四溅开来,形成了一个犹如瀑布一般大的水帘。
他们还没跑过去,蜈蚣巨大的节肢就已经追赶上了他们,窜的速度飞快。
转眼间,就把萧楚寒给拽了起来。
“怎么办?”
文麒麟惊呼。
文颜茹也看到了萧楚寒被抓了起来,就要被吞,她惨白了脸,一跃飞起,想要削断那根节肢,可太粗太厚,根本不是普通的蜈蚣的重量厚度。
她的匕首都插不进去。
坚硬如铁。
“颜颜,蜈蚣的视力很差,捅他的眼。”莫修染说着,也搬起了附近的石头,朝着蜈蚣砸了过去。
可根本没有用,壳厚皮硬,蜈蚣毫发无损。
文颜茹一把将匕首刺进了蜈蚣的眼里,它吃痛,前面的脚猛地收紧,突然抬了起来,地面瞬间颤抖了一下。
两人也被摔了下来。
萧楚寒只感到了五脏六腑都被摔了似的疼痛。
文颜茹也没好过那里去,但她被摔下来的时候靠着蜈蚣的步足滑了一下,减缓了冲力,她率先站了起来,将萧楚寒扶起来,大声喊。
“快跑---”
四人拼了命的往前跑,可蜈蚣体态巨大,不一会儿,就赶上了他们,眼看着又要被蜈蚣给抓起来,文麒麟不禁大喊了一声,“奶奶的,这什么破地方,变异的蜈蚣竟然还能抓人了?”
“快跑吧你,那个药葛罗薄奚一定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
莫修染催促了一句,又让几人四散开来跑,却被萧楚寒急切的声音打断,“不能分头跑,蜈蚣体型巨大,步足又那么庞大,会将我们一个个抓起来的,我们不能走散。”
“表嫂,你流血了。”
文麒麟震惊的看着萧楚寒嘴角的血,连忙往萧楚寒的方向跑过去,可千万不能在被抓了。
四人狼狈的一直往前跑,身后的树木、巨石都被变异蜈蚣给拍烂击飞,沙土飞扬,仿佛一瞬间,就要把他们四人吞入腹中。
第152章 蟒蛇
“怎么办?我跑不动了?”
不大一会儿,文颜茹就满头大汗,她都不敢回头,生怕蜈蚣一口就将她吞了。
莫修染一向温文尔雅的脸色也急得不行,他一面跑一面观察着四周,到处都是树木河流,根本没有可以躲人的地方。
他正焦急着,就听到了萧楚寒的一道疾声。
“快,我们躲到山峰中间的那处夹缝里。”
前面不远处有一小山,山体中间裂了缝,正好可以容人通过。
这蜈蚣总不至于可以把山给拍烂吧。
“快---”
四人好像看到了希望,拼了命的往过跑。
萧楚寒在跑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地面的石块,直接被绊倒了,众人心惊了一跳。
她正要爬起来,后背嗤啦一声,她能感觉到,那蜈蚣粗厚的触角直接捅烂了她的后背,弯作钩形,毒液直接渗透进了她的体内。
疼,巨疼。
“表嫂---”
文麒麟几人大惊。
莫修染让两人赶紧进去,他朝着萧楚寒吼道,“爬到它的黄腹下,快---”
“不行,她站不起来了。”
文颜茹气的眼圈红了,厉吼一声,手里拿着小刀就飞砍了过去,其他二人趁着蜈蚣眼睛吃痛的同时,将萧楚寒拉了出来。
可他们太低估蜈蚣的攻击力了。
蜈蚣的触角和毒钩直接戳穿了几人的后背,直接将他们全部抓了起来。
“小爷我今天真要凉凉了吗?”
文麒麟不禁讽笑了一声,看着被抓起来的三人,笑道,“此刻若是有酒就好了,小爷心心念念的杜康啊,还没喝上呢,就要命丧于此了啊--”
“闭上你的乌鸦嘴--”
文颜茹嗤了他一声,忍住后背的痛,反手拿着刀又往蜈蚣的眼里刺了一刀,蜈蚣吃痛,将她摔了下来。
她连忙又几个跨步上了蜈蚣的身上,想要攻击。
蜈蚣一眼就锁定了她,其他的脚直接全部开始攻击她。
“颜颜---”莫修染一双温柔的眼里立马浮上了惊恐。
只见文颜茹立刻就被打了下来。
她的三脚猫武功根本不敌,口吐鲜血,蜈蚣的尖锐有毒的触角立马刺向了她的眼睛。
文颜茹看着可怕的触角,瞪大了惊恐的双眼,其他三个人瞬间被吓的大喊了起来。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厉响传来,几人一回头,就看到了曹汉大喝一声,直接骑到了蜈蚣的背上,跟它打了起来。
“唐娘子,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们四人就要死在这里了----”文麒麟率先看到了身后的唐宁宁,立马大喊着挥手。
唐宁宁追了过来,把摔在地上的三人扶了起来,“快走,曹汉拖不久。”
他们一进来,就碰到了这个蜈蚣,体态不仅巨大,攻击力极强,身上还有毒液,她二人好不容易脱身,想要返回去,却发现他们进来的入口处竟然有一个天然屏障。
肉眼根本看不到,但是只要一往出走,就会被弹回来。
试了好几次,根本出不去。
他们只能返回来寻找其他出口,却发现了四人竟然再跟这个蜈蚣搏斗。
“阿宁姐,她中了蜈蚣的毒。”
几人跑进了直接发现的山缝隙里,唐宁宁看着快要晕过去的人,突然拿出了一个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指,鲜血汩汩。
震惊了四人。
“阿宁姐,你做什么?”文颜茹心疼的叫出了声。
唐宁宁直接撩开了面纱一角,将手放在了萧楚寒的嘴上,迫使她咽了下去。
“我刚发现的,我身上的血可解百毒。”
她被蜈蚣的毒液攻击,却发现毒液对她没有用,她便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些怪事。
以前她喝神水的时候,身上总是会泛出脏兮兮的黑毒素,而别人没有过。
还有之前她吃顾封拓拿来的解药时,身体内发生了剧痛。
这次她又服了齐诀给的那瓶灵水,应该是因为这样,她身体内的血液自动免疫各种毒了。
“这也太神奇了吧---”
文麒麟看着面色好转的萧楚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讨好的目光看向唐宁宁,哦,不,时唐宁宁的手指。
‘我--我能含一口吗?’
话落,一个脑壳儿直接崩了过来,文颜茹气道,“你休想。”
“不喝就不喝,打我干什么?”
好家伙,自从去了达州一趟,这死丫头脾气越来越暴躁了,连他这个兄长都快不认了。
文麒麟哼了一声坐到了一旁,后背的伤也来越疼了。
“阿姐,你背后的伤---?”萧楚寒虚弱的站了起来,仔细的看了看唐宁宁,发现她包扎的伤口又裂开了,自责开口,“都怪我。”
唐宁宁看不到自己后背的伤,但却看到了四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受了伤,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瓶,还有纱布。
“过来坐下,我给你们四个包扎一下。”
“哇,阿宁姐,你还随身带着这些?”文颜茹欣喜,她快疼死了,可不敢多说,生怕几人担心。
唐宁宁目光凝重,这些都是她空间里放着备用的,先前偷偷背着曹汉拿了出来,就怕有个万一,到时候人又多,她也不能进空间拿。
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不过,这个地方古怪的很,这些东西得省着用。
“我两自己来吧。”
莫修染开口,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他们也不好让女子帮忙。
文麒麟一听,不乐意了,“你笨手笨脚的,还是让唐娘子来吧。”
‘你少来,你跟姓莫的两人赶紧的,一会儿蜈蚣追过来了,第一个就先咬你。再说了,阿宁姐顾不上给你弄,我待会儿还得替阿宁姐重新包扎一下后面,你能看吗?’
“哼。”
就在几人包扎的时候,萧楚寒感激的看了眼文颜茹,道谢。
“多谢颜茹救命之恩。”
文颜茹哼道,“就算是条狗我也会救的。”
话一出,有人又来拆台了。
‘狗?要是条狗,你才不救呢。’文麒麟刚说完,就啊了一声,“兄弟,你下手轻点啊,疼死小爷我了。”
‘哈哈哈,活该。’
看着这兄妹两,唐宁宁摇了摇头,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这么乐观,不愧是一个娘胎里的,她虽然不想打击几人的信心,可还是必须把残忍的真相告诉几人。
“什么,出不去了?”
率先大叫的文麒麟,他立马大跳着站了起来。
在说笑话吗?这山谷这么凶险,出不去,几人不得全部葬身在此。
莫修染凝眉,“夫人确定是有一道天然屏障堵住了外头?”
唐宁宁点点头,开口,“只要试图冲出去,就会被一道白光弹回来。”
“如此说来,是有人在外面布下了阵法,想要将我们困死在这里。”萧楚寒抬眸看向几人说道。
“真是好阴毒的心思。”文颜茹不禁忒了一口。
唐宁宁叹了口气,将东西收了起来,“现下,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度过这一晚吧。”
话刚出,文麒麟的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他不由得脸红了一下,挠了挠头,“体力消耗太大,饿了饿了--”
要是一直被困,即便不被杀死,也会被饿死的。
唐宁宁深深的蹙起了眉头。
若是没有几人在,她倒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吃着空间里存储的食物,可现下,根本不可能。
“夫人,快走吧,蜈蚣暂时追不上来。”
这时,曹汉飞跃了过来,身上都是血色,唐宁宁惊讶道,“你没受伤吧。”
“没有,这不是我的血。”说着,曹汉突然用手抹拉了一下,这下好了,整个脸都不能看了,粗狂的脸看起来十分的渗人。
‘咦---’
文麒麟咦了一声,率先往出走。
几人也都穿过山的缝隙跟着往外走去。
走了不过数里地,几人实在又累又饿,文麒麟瘫坐在了一处水池旁,“这要啥时候才能找到出口啊,想吃饭--”
说着,都快要留哈喇子了--
“烧鸡、烤鹅、鱼膳、胭脂鸭蹼、清炖猪蹄---红烧肉---”
“好了,别想了,没有。”文颜茹也累的瘫在他身上。
唐宁宁见此,“那这样吧,分工合作,我去找食物,曹汉去捡点柴火,你们四个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山洞,可以让咱们夜里睡一晚的---”
“阿宁姐,我要跟你去。”
一听这话,文颜茹立马蹦跶了起来,萧楚寒也睁大了眼睛无辜的看着她,唐宁宁只好点头,“那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找吃的吧。”
“顾夫人,小心为上,有些东西可能有毒。”
在他们走的时候,莫修染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唐宁宁点头,“半个时辰这里汇合,不要走太远,走丢了。”其实,这里有动物能生存下去,应该会有可以吃的东西。
想到此,她正打算嘱咐一下曹汉,一转身,人影都看不见了。
“人早就走了,咱们也快走吧。”文颜茹扯着她的胳膊往北走,萧楚寒见两人亲密,微微敛目,跟了上去。
天快黑了,森林里,什么奇怪的声音都有。
唐宁宁想到了之前遇到的一处水潭,便带着两人往水潭的方向走,水潭特别的大,应该会有鱼,只要他们能抓到几条鱼,也可以度过今晚了。
不至于饿的体力尽失,碰上什么怪物也打不了。
“阿宁姐,想吃烤鱼。”
“可以,只要钓到鱼一定给你烤。”唐宁宁轻笑着回应。
文颜茹挽着她的胳膊,亲密的开口说道,“我要吃一整条,我好饿啊。”
“可以。”
“之前你给祖母做的炙鹿肉,超级好吃,想想就馋啊。”
两人在前面说话,萧楚寒默默的跟在后头,唐宁宁瞧见了萧楚寒的神色,笑着将人拉住,“夜里,还怪冷。”
萧楚寒看着自己也被亲密的拉着,露出来的眸子里浮起了一抹笑意。
到了水潭边的时候,唐宁宁直接挽起裤脚,打算下河摸鱼。
“这河不深,我先下去看看有没有鱼。”
萧楚寒担忧的看着说道,“这水会不会有毒。”
“应该没事,要不然那些动物都被毒死了。”
唐宁宁刚说完,文颜茹看着萧楚寒哼了一声,“阿宁姐百毒不侵,怕什么。”
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微微打了下来,稀稀疏疏的,唐宁宁也看不太清水底有什么生物,她缓慢的往前走,仔细的观察着河水。
文颜茹似乎想起了什么,拿着小刀砍下了旁边的几根树木,不久,便做出了一个叉子,喜滋滋的拿到了河边。
“阿宁姐,你看我做的叉子,你可以用来叉鱼。”
唐宁宁回眸,就看到了被扔过来的叉子,笑道,“你竟然还知道这个?”
“那可不,以前在荆南的时候,我哥,哦,不,是阿兄,经常带着我去河边玩。”
有了叉子,唐宁宁方便了很多,她不断地往里走,定睛一看,好多条死鱼,看来,这里真的有鱼。
“我看到了死鱼,在往过走,肯定会有活的鱼。”
这些死鱼可能是被一些其他动物吃的。
“啊,那我也下去。”
文颜茹高兴的就要脱鞋袜。
这时,萧楚寒突然凝眉,趴在了地下,不知道在听什么。
她的耳力很好,总觉得有一种怪怪的声音在靠近,她站了起来,拦住要脱鞋的文颜茹,“等等,好像是那蜈蚣又来了,我听到了嘶嘶嘶的声音。”
“嘶嘶嘶?你在搞笑吗?蜈蚣会嘶嘶嘶,那是蛇好吧。”
蛇?
萧楚寒一怔,对啊。
“阿姐,你快上来吧,咱们去打鸟,找野菜也行,不要摸鱼了,我觉得这河里有东西。”
被萧楚寒这么一提醒,唐宁宁凝目,停下了动静。
她突然觉得脚底发寒,嘶嘶嘶的声音似乎从她身前袭来。
她浑身猛地僵硬住了。
我去,好像真的有蛇。
“别动,你没看到阿姐突然不说话,站着不动了吗?”萧楚寒见文颜茹不听劝,连忙拉住了人。
文颜茹甩开她的手,嫌恶道,“别碰我。”
她说刚说完,突然,一条巨大的蟒蛇猛地从河底窜了出来,哗啦啦溅了好大一滩水。
她们定睛看去,只见河的中央,一条庞大的蟒蛇直挺挺的杵在河水里,半个身子露在外头,足足有十多米长,恐怖如斯。
是真的大,它非常的庞大。
在河里的唐宁宁站在它面前,就跟蚂蚁一般渺小,忽略不计的那种。
而且,这条蟒蛇的体鲮光滑,对称排列成云豹状的大片花斑,呈黄色。
这种蛇,根本没有人见过。
“黄金蟒!”
第153章 猫鼬
唐宁宁心底震惊,可她丝毫不敢动,屏着呼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太恐怖了,比那条蜈蚣还恐怖。
传说中,黄金蟒发怒,几千里地全部血流成河,蛇尾横扫,能将人的心脏戳出来,十分可怕。
这条黄金蟒藏在水底的身子还不知道有多长,只露出来的就足足有十米长了,又粗又长,就伫立在她的前面,阴寒冰冷。
她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双冰冷可怕的绿光。
她毫不怀疑,若这是玄幻世界,这蟒蛇若是再在水底修个几年,保不准就要飞升成龙了。
阴风吹过,唐宁宁的腿有些软了,拿着叉子的手不由的在抖。
“怎么办?”
文颜茹快要吓哭了,后背全被汗水浸湿了,这种庞大的蟒蛇,她根本没有见过,仿佛它一张口,几人就都被会吞了下去。
太可怕了,她看到一条小蛇都能恶心半天。
乍一见这么大一条蟒蛇,她实在有些发软。
萧楚寒也害怕,可还是伸出了手捂住了文颜茹的嘴,她不断发抖,呼出的气息会让蛇感知到她们的。
在河底的阿姐就糟糕了。
唐宁宁不敢动,真的是一点都不敢动,蛇是用舌头来感知四周的环境的,她只要不动,蛇不会感知到她的。
可她低估这条蛇的凶残了,只见蟒蛇微微弯头,伸出来的蛇芯子长到直接卷起了四周的河水,唐宁宁离得近,险些被刮到。
她不禁往后躲了一下。
这一动作立马吸引了蟒蛇的目光,它的目光里瞬间透露出绿色的寒光,张开了青白獠牙,突然嗖的一身,直窜了出去。
唐宁宁大惊,连忙往岸上跑。
“阿宁姐----”
蛇攻击的速度非常快,唐宁宁没跑几步,蟒蛇的巨尾就像一根根粗壮的藤蔓缠绕在她身上,她被箍的气闷心慌,渐渐感觉到了力量的不济。
她试图抽出手,可根本没有用,大蟒蛇身上渗人的鳞光非常的滑。
她整个人都被大蟒蛇提在了空中,盘成了一团,勒的她喘不过气而来。
完蛋了,完蛋了。
她难不成今日真的要命丧蛇口?
“怎么办,怎么办啊,阿宁姐不会被它吞了吧?”
文颜茹急的团团转,眼看着蟒蛇张开了大口,她立马冲进了河里,拿着把小刀朝着蟒蛇攻击了过去。
萧楚寒没能拉住人,忙喊道,“你们坚持一会儿,我去找人。”
说着,就跑了出去。
唐宁宁被蟒蛇甩了下来,就在它想要将她们二人都卷成一团吞入腹中的时候,唐宁宁眼疾手快,朝着蛇的七寸刺了一刀。
可皮太厚,没办法,根本戳不动。
她眼睁睁的看着蟒蛇将文颜茹缠住,吐着蛇信子在她的脸上舔了一口。
恶心,太恶心了。
文颜茹感觉到了无比的恶臭和无边的恐怖,这恶心的玩意竟然紧紧的缠在了她的身上,硕大的蛇头就在她的旁边不停地旋转。
她吓得浑身都湿透了。
第一次,第一次离蛇这么近。
她好想死了算了。
太恶心了,太恐怖了。
这一辈子,她都会做噩梦的。
想着想着,她闭上了眼睛,忍不住流出了恐惧的泪水。
唐宁宁没有带着青冥剑,她看着蟒蛇似乎是在打量文颜茹的脑袋,她用意念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柄匕首,也是顾封拓送给她的。
削铁如泥。
她悄悄的潜入水底,想要绕后攻击,可水底的一幕,让她瞪大了眼睛,不禁吓得脸色苍白。
她根本看不见蛇尾,而且,水里面,都是人的尸体,血肉模糊,还有一些其他动物的尸体,都被拆解,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蛇的身体有十分的粗,她只要有一点动静,就会被蛇尾缠住,根本绕不过去,唐宁宁吓得后背上都冒出了冷汗,立马浮出了水面。
蟒蛇感知到了她,立马探着硕大的蛇头朝着她攻击了过来,口里还吐着蛇芯子,唐宁宁看着那两个獠牙,瞪大了眼睛,千钧一发之际,她手持小刀,抵在了蛇口之间。
可这条蛇的嘴太大,小刀不足以上下支撑住,她只能用手狠狠的扳住了两头,尖锐的牙齿立马刺穿了她的手心,疼痛险些让她力气尽失。
要不是蛇的身子在缠着文颜茹,恐怕她这双手就被蛇吞入腹中了。
黑夜下,这幅场面十分的惊悚。
月光打在蛇的身上,寒光磷磷,让人不由得起鸡皮疙瘩。
它冰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她,唐宁宁害怕之余手上不禁也有些无力,蟒蛇趁此机会,一口就咬了下来。
“嫂子---退后--”
突然,一道大吼声从身后传来,唐宁宁猛地收手,抬眼看去,就见曹汉飞身而来,已经和蟒蛇攻打了起来。
曹汉武功极高,可以和蟒蛇斗上几个回合。
她连忙站了起来,把摔倒在了河里的文颜茹给捞了出来。
可怜的孩子已经被吓傻了,感觉到了人的温暖,她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阿宁姐,太可怕了,那条蛇就在我的脸上舔来舔去----”
唐宁宁吃力的将人带到了岸边,萧楚寒也追了过来,看到两人平安无事,终于松了口气。
河中,曹汉和蟒蛇激烈的打斗着。
这条巨蛇十分的可怕,攻击力极强,曹汉善于近战打斗,蛇太灵活,他撑不了多久的。
唐宁宁焦急的皱起了眉头。
“好了好了,没事了,别哭了。”
萧楚寒将人扶了起来,终于,停止了抽泣。
“真的太恶心了---”
说着说着,文颜茹泛着泪光的眼里升起了杀意,气的吼道,“臭蛇,烂蛇,哑巴蛇,本姑娘一定要杀了你----”
“好了,赶紧想想办法,要不然曹汉就要为了我们而死。”
唐宁宁踱步,心底越急躁,越想不出法子来,没有雄黄,没有毒药,而且,这么大一条蛇,得用多少毒药才能毒死它。
她有些后悔,走的时候怎么没能拿一些火药带着。
“他好像有些撑不住了。”
萧楚寒看着河中的打斗,煞白了小脸。
唐宁宁也忙看了过去,只见巨大的蛇头突然张大了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唐宁宁能清楚的感觉到了地面似乎都被颤抖了一下。
蟒蛇庞大的身躯紧紧的甩动着,想要将曹汉从身下甩下来。
一会儿在水面搏斗,一会儿遁水底。
溅的到处都是。
“有了。”
唐宁宁喜道,“一会儿,你二人躲起来,我去把蜈蚣吸引过来。”
“你疯了,把蜈蚣吸引过来,我们还能不能活了。”文颜茹不理解唐宁宁的思维,连忙把她拽住,免得她犯傻。
萧楚寒皱起了眉头,“阿姐是要让蟒蛇和蜈蚣打起来,让我们脱身?
唐宁宁点了点头,无奈道,“现在只能如此,我们打不过蟒蛇,曹汉撑不住了,我们就会被全部吞入腹中。”
蛇的速度惊人,他们逃不过的。
“这样行吗?”文颜茹担忧。
她可亲眼见过那蜈蚣的恐怖的,别到时候阴沟里翻船,害了自个儿。
眼下只能如此。
唐宁宁想着,便让两人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她自己就要往外跑,可刚没跑几步,就听到了文麒麟吓得要命的哭喊声,她连忙爬到了一颗树上眺望。
只见不远处,莫修染和文麒麟二人正在拼命的跑着,身后,有几只巨大的猫鼬在追着他们二人。
唐宁宁咽了咽口水。
好家伙,这里头的东西都不是一般的恐怖,连猫鼬都有这么大的。
猫鼬就是狐獴,这玩意儿,可是蛇的天敌。
她思索了片刻,立马大声的招呼道,“这里,文麒麟,把那东西引过来----”
她站得高,声音又大,文麒麟一眼就看到了她,“啊,救命啊,这玩意太他娘的凶残了---”
他和莫修染绕着东面的山上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有洞。
出来没多久,就发现了一片果树,他刚想要过去摘几个,就被突然窜出来的这玩儿意给追了起来。
凶残的很,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果子。
差点没把他的手咬烂了,幸亏他跑得快啊。
“快,快跑---”
唐宁宁见两人跑了过来,身后的猫鼬越来越多,她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夺过文麒麟手里的果子就吵着猫鼬嚣张的笑道,“在这里,来拿啊----”
果不其然,那些猫鼬立马变换了方向,朝着她追了过来。
唐宁宁拼命了的跑,直到到了河边,她一把将果子往蛇的方向扔了过去,大声喊道,“曹汉,快撤---”
说完,她就闪身躲开了。
那些猫鼬看到蛇,一点都不害怕,几十只猫鼬立马扑了过去,天敌啊,打的那叫一个难舍难分。
曹汉呆愣了片刻,立马抽出了身,“这玩意儿恶心的很,臭死他了。”
“没事吧?”
看着唐宁宁关心的跑了过来,曹汉无所谓的摇摇头。
这几个怪物算什么,他当年可是跟着将军打过南疆的人,大胜而归!
“黄金蟒?!”
追过来的莫修染大惊的看着打斗的蛇,惊呼出声。
文麒麟可不认识什么黄金蟒,但看着那巨大的蟒蛇,也忍不住啊了一声,怎么会这么大?
“我们快走吧!”
唐宁宁看了一眼在搏斗的蛇和猫鼬,催促着几人离开,趁着蟒蛇被缠住,她们得赶紧走。
“楚楚、颜茹快出来,我们得走了。”
“来啦、来啦-----”
天,越来越黑,几人匆匆离开了充满厮杀的河边,走在山谷里,肚子饿的咕咕响。
“要不我们回去那片果园吧,还有的吃。”
文麒麟建议道。
可刚一出口,就被莫修染推翻了,只听,“那边有专门守护果园的猫鼬,我们过去了,又是一番搏斗,现在,我们又饿又困,体力尽失,打不过的。”
说的也有道理。
文麒麟不禁大呼,“那怎么办吗?”
“你们有看到什么洞吗?”唐宁宁询问道。
这里奇怪的生物这么多,应该会有洞的。
“没有看到。”文麒麟摊手。
这时,曹汉擦干了自己的剑,怪异的看了几人一眼,随后朝着唐宁宁说道,“嫂子,我找到了一处洞穴,不过在空中,也不高,约三米的距离,要去吗?”
“去。”
当然要去,要不然她们一众人夜里不被饿死也会被奇怪的猛兽裹腹的。
“离得远不远?”
曹汉摇摇头,大步走在前头,‘不远。’
几人到了洞口的时候,是在一处峭壁上,四周的风景也很美,浓雾比较多,唐宁宁看了眼柔弱的萧楚寒,抿唇说道,“曹汉,你先上去,把绳子放下来。”
曹汉身上带了绳子,正好方便了她们。
“好。”
三五米的距离对于文颜茹来说,也有点困难,她爬不上去,等着曹汉上去后,将绳子放了下来。
这种绳子是军队里独有的那种带锁扣的绳索。
唐宁宁把它系在文颜茹的腰上,弄好后,直接朝着上面喊道,“拉吧。”
突然一股力气传来,文颜茹只觉得身体陡然腾空,不一会儿,就到了洞穴口,她欣喜的看着这个洞穴,好家伙,竟然什么都有。
“阿宁姐,这里有锅还有盆哎,哇塞,竟然还有竹筷----”
听到文颜茹惊喜的声音,唐宁宁心底有了主意,看着三人吩咐道,“你们先上去,我去去就来。”
不吃饭根本不行,她们没有体力碰上野兽根本打不过的。
“你干什么去?”
文麒麟担忧的看着她。
唐宁宁停下脚步,见三人担忧,安慰道,“我去弄点吃的,你们先上去。”
“阿姐,这太黑了,万一再碰上什么东西,可怎么办啊?”萧楚寒不想让她去冒险。
唐宁宁当然知道这个地方有多危险,她只是想避开几人,把空间里能拿出来的吃食都拿出来,还有水,水源是必不可少的。
可是身在这个地方,他们都不敢乱喝水,渴了一天了。
思此,她朝着上头喊道,“曹汉,有没有水壶什么的,我去弄点水。”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就在附近,不用担心。”
不过片刻,一个水壶就被扔了下来,正好落在她的脚边,“嫂子,别走远。”
“知道了。”唐宁宁继而又看向几人,“好了,快上去吧,我一下就回来了。”
说完,她就往外走了。
莫修染看着担忧的二人,轻笑道,“放心,她聪明着呢,不会有事。”
出了洞穴附近,唐宁宁立马找了出僻静之地,进了空间。
第154章 洞里过夜
她搜寻了一遍,忍不住坐在池水旁皱起了眉头。
这些海货都不能拿出去吃,辣椒也根本不能填饱肚子,目前空间里能吃的只有魔芋,还有一些用来做饭的调料。
这魔芋还是之前又去了一趟山里找到的,她加工了一下,打算在寒儿院试的时候吃的,便带在了空间里,这个时候,正好派上了用场。
哎!
对啊,她可以做一个辣椒炒魔芋,这么多魔芋肯定够吃了。
思此,唐宁宁将水壶装满了水,看了眼一旁的海货,终究是放弃了。
她走到左边,拿起了地面上的魔芋,又在种植的辣椒上摘了一大把辣椒,随后将一些调料都磨成了粉末放在一个小瓶子里,弄完这些后,这才出了空间。
出去后,唐宁宁找了个土堆,将魔芋和辣椒都放上去滚了几圈,看起来像是山里挖的,这才满意的站了起来。
突然,哒一声,头上传来了湿湿的感觉,她忍不住一摸,手上突然黏糊糊的。
好家伙,鸟屎!
唐宁宁忍不住想吐,连忙倒了点水给自己洗了一下,又返回空间将水壶装满,出来后,她直接爬到了树上。
果不其然,树上有一鸟窝。
鸟正在睡着,身下一定会有鸟蛋,可以当做今晚的主食了。
想到此,唐宁宁蹑手蹑脚的爬到了鸟窝的附近,伸手往里一掏,还没等把鸟蛋拿出来,大鸟便醒了,扑棱着翅膀张开喙就朝她攻击了过来。
平日里,鸟根本不会这么直接攻击人。
这里的鸟胆子倒是大,唐宁宁冷笑一声,直接站了起来,绕到了鸟的身后,一把拎住了鸟脖子,看着鸟身上的肉,她突然想到,若是做烤鸟吃岂不更好!
许是感觉到了她的威胁,大鸟惊吓的叫了一声,趁着她不注意,扑棱扑棱飞走了。
看此,唐宁宁收回了手,走到鸟窝前,把鸟蛋全部取了出来。
收获不错,足足有十个,不过,个头都比较小。
但也很满意了。
夜深了,山谷里传来了凄厉的吼叫声,有点像是野猪的叫声,唐宁宁皱眉,连忙拿起东西下了树,往山洞的方向走去。
“回来了,回来了,不用去找了--”
刚走到洞口,唐宁宁就听到了文颜茹惊喜的声音。
“颜茹,把绳子放下来。”
她带着这么多的东西,不好徒手爬上去。
“好。”
“阿姐,你快上来吧,这里好多工具。”
唐宁宁应了一声,将绳子盘在自己的腰上,摁上锁扣,一手拉着绳子,双脚蹬在石壁上,不一会儿,就攀上去了。
“阿姐,这么多东西哪儿来的?”萧楚寒惊喜的看着唐宁宁衣服上包裹着的鸟蛋和食材,连忙把人拽了上来。
“山里捡的。”
好在,几人都没仔细问,唐宁宁将东西都卸下后,才发现文麒麟已经累的呼呼大睡了起来,莫修染也靠在石壁上合住了眼,曹汉则是在一旁烧水。
“嫂子,你去哪儿打的水?我怎么没看到你?”
他一看这地方东西都挺齐全,竟然还有木质的桶,便去附近的河里打了点水。
唐宁宁脸不红心不跳的回道,“走的远了些,发现了鸟窝,便去掏鸟蛋了。”
说着,她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这个山洞,洞内不大,但物件竟然一应俱全,有各种用木材做的用具,还有竹筷、木碗。
更甚至,文麒麟身上还盖了一个兽皮,剥落的非常完整且大,看样子,之前住在这里的人个子挺高,手艺也强,并且,武功非常之高,这兽皮可是用熊瞎子做的。
不过,这个洞应该很长时间没人住了,落的灰多。
“曹大哥,你煮好的水正好用来煮鸟蛋,晚上有吃的了。”文颜茹高兴的拿着鸟蛋走到了曹汉的面前,蹲了下来。
唐宁宁有些惊讶,没想到,在没有火的情况下,曹汉竟然能点着火,她还以为自己需要钻木取火才行,想此,她夸赞道,“曹汉,本事挺大,你会野外取火?”
‘我在军队里习惯了,随身都会带火折子。’
是这样啊,唐宁宁也饿得不行了,见文颜茹催,也说道,“那赶紧把鸟蛋煮了吧。”
锅被占了,唐宁宁没办法炒菜,正好也没有油,她想了想,开始架起了火堆,上面放了竹子。
“阿姐,你要做什么?”
萧楚寒蹲在唐宁宁的身边,奇怪的问道。
“烤魔芋,烤辣椒吃。”
“这个叫魔芋?”
见萧楚寒好奇,唐宁宁笑着道,“没见过吧,吃起来可香了。”
“哇,阿宁姐,这是什么东西,我还没见过呢?”
“魔芋,辣椒,一会儿烤出来,可好吃了。”
文颜茹早就饿的不行了,忙道,“那我来帮忙。”
“我也帮忙。”
唐宁宁笑着道,“好好好,那颜茹你去把这些魔芋洗一下,楚楚你和我把这个竹仟削一下。”
“好。”
几人分工合作,不一会儿,山洞里就传来了烧烤的香味,文麒麟在睡梦中就被饿醒了,看到了吃食,直接惊喜的蹦跶了起来。
“哇塞,唐娘子,你哪里弄来的吃的,这也太香了吧!”
说着,直接上手拿了,一巴掌就被文颜茹给拍了下去。
“干什么你?”
“阿宁姐还没上调料呢,你不准拿。”
两兄妹吵吵了起来,唐宁宁头疼的很,连忙把调料撒了上去,这里的人,都没有在乎调料这个事儿,只有莫修染缓缓睁开了眼睛,轻笑道,“夫人野外生存的能力真是令莫某汗颜。”
这丫,怀疑就怀疑嘛。
整那么拐弯抹角干嘛!
唐宁宁正要回话,就见文颜茹将矛头直接对准了莫修染,忒了一句,“老狐狸!”
说完,还觉得不解气,阴阳怪气道,“莫大人一向眼光独特,青梅竹马落了难,进了青楼,咱们的莫大人也不离不弃,誓死不娶呢,也不知道莫老爷子会不会气晕了---”
“你这丫头,少说几句。”文麒麟见莫修染脸色不好看,连忙拉扯着文颜茹坐在一旁,笑眯眯的跟唐宁宁说起了话。
‘你拉我干嘛,还不允许说吗?’
文颜茹气的很,她和莫修染认识虽不久,可在达州的日子里,关系亲近了很多。
谁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个青楼女子,竟然是莫修染的青梅竹马,莫修染还是为了她才来了达州任布政使。
她气恼了好久。
可莫修染也从来没有明确拒绝过她,她便告了白,谁曾想,却被狠狠的打了个巴掌。
华夜初上,碉楼花舫内,那个女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四处说她的坏话,什么水性杨花了,死不要脸了,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她在船上闹了好大一个笑话!
阿兄不在,莫修染竟也不阻止,任由那女子羞辱她。
真是气煞她也。
几人的氛围怪异,唐宁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曹汉才不管这些,大剌剌的朗声道,“鸟蛋好了,赶紧吃完,轮流守夜。”
“快,颜茹去拿鸟蛋。”
文颜茹听唐宁宁的话,一把捞了几个鸟蛋,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个,唯独没有给莫修染。
“曹大哥,多吃几个,好带着我们出去,不像某些人,什么用都没有。”
文颜茹轻笑着坐在曹汉的身边,说话声腻腻歪歪的,一看,就是在示好。
唐宁宁将烤魔芋给几人分了分,看着文颜茹的那副样子,不禁笑着摇摇头,萧楚寒也挨着她坐在一边,看着热闹。
“吃嘛吃嘛---”
“臭!离远点。”谁知曹汉却皱起了蹙眉,粗犷的脸上泛起了嫌弃。
文颜茹脸色一僵,这个大老粗,一点都不讲风情,竟然说她臭,她不禁闻了闻自己身上,是够臭的,泥土、鲜血混合在一起,味道真是呛人。
那她也没办法啊,这地方,谁敢脱衣服洗澡,别在冒出一条蟒蛇来,命儿都没了。
“那你吃不吃?”
曹汉一把就将文颜茹手里的鸟蛋都拿了过来,直接剥开,一口一个,也不管旁边的美人,一口鸟蛋在配着唐宁宁递过来的辣椒、魔芋,那叫一个美滋滋。
“嫂子,这劳什子辣椒真好吃,下饭。”
其他几人也都附和出声,确实好吃。
“哼,大老粗---”文颜茹见一旁的两个臭男人笑话她,气的一甩袖站了起来,也去吃饭了。
“诺,多吃点。”
唐宁宁又给了曹汉一些,大男人,吃得多,曹汉接过,全部吃了个精光。
“来,都喝点水。”唐宁宁给碗里倒了水壶里的水,让他们都喝了几口,这神水,应该可以帮助他们迅速恢复伤口,免得明天又出什么问题。
几人吃过饭,说了守夜的时辰,便各自找了个地儿睡下了。
三个女孩不用守夜,盖着毛皮靠在一起就睡了。
唐宁宁睡得特别沉,实在是太累了。
等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守夜的文麒麟在洞口打着呼噜,她叹了口气,将靠在她身上的文颜茹的脑袋放好,自己则是起身走到了洞口。
一眼望过去,郁郁葱葱,到处都是树木,遮挡的非常的严实,她甚少能看到动物的身影,在没找到出口前,他们估计都要打猎吃了。
身上只有小刀,连一支箭都没有,怎么打猎?
唐宁宁皱起了眉头,回头看着几人一眼,除了她和曹汉有点身手,文颜茹勉强有点,其他三个人不会武,很是麻烦。
“阿姐,你醒了?”
萧楚寒第一次睡在山洞里,根本睡不着,迷迷糊糊醒了好几次。
唐宁宁见她醒来,点了点头,给她倒了碗水,“只有喝水充饥了,一会儿看看能不能找些野果。”
“嗯嗯。”
等人都醒后,唐宁宁让众人把能带的东西都打包带上,路上用,这个森林很大,他们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找到出口,能用的都带上才是。
“我们不回来了吗?”文颜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这孩子,哪里都睡得很香,跟塔娜倒是挺像。
“肯定不回来了啊,走到哪里算哪里。再返回来太浪费时间了。”文麒麟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这时,莫修染看向唐宁宁说道,“若是不回来,夜里我们恐怕很难找到这么安全的地方休息。”
这也正是唐宁宁担心的一点,在这奇兽丛生的森林里,能找到一处休息的地方是多么不容易,可她没办法,若是每日都要返回来,何时才能出去?
“你要想在这里,没人拦你。”文颜茹哼了一声,就喜滋滋的跑到了唐宁宁身边。
莫修染又不傻,离开了这几人,他可能都不能活着出去。
他缓了缓脸色,没有在说话。
“那个薄奚既然进来了,肯定就有出去的地方,大家放心。”唐宁宁宽慰了一下众人,便让曹汉在上头拿着绳子,几人先顺着绳子一个一个下去。
这就是不会武的下场啊。
唐宁宁看着慢腾腾的几人,叹了口气。
两个男人还好,速度也不慢,萧楚寒虽然怕,可还是慢腾腾的爬下去了,手臂都被磨红了,只有文颜茹,恐高的不行,“上去还好,下的时候,我腿软的不行,太怕了。”
曹汉看不得她慢腾腾的,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跟老鹰提小鸡似的将人抱了下去。
几人都被这场面,这动作惊讶了一下。
“好武功啊---”文麒麟惊喜的走到曹汉的面前,想要拍一下人的肩膀,却被曹汉闪身躲过,看也不看他,又回了洞里。
“嫂子,你先下。”
唐宁宁点了点头,顺着绳子立马爬了下去。
曹汉在上头看见了几人都安全落了地,一收绳子,立马飞跃了下来。
文颜茹也被曹汉的武功惊讶了,看到再次下来的曹汉,眼里泛着星星,“哇塞,你能不能当我师傅啊,教我武功,你的武功太好了吧---”
“聒噪---”
岂料,曹汉看也不看她,直接大步往前面走了。
莫修染看着曹汉的背影,脸色暗了暗。
“阿宁姐,你哪儿找来的帮手啊,这也太强了吧!”
文颜茹抱着唐宁宁的胳膊,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唐宁宁无奈的扶了扶额头,“乖,人家是行伍出身,肯定会武啊。”
“这应该就是燕云十九骑之一曹汉。”三女走在后头,萧楚寒看着两人,淡淡的开口。
唐宁宁倒没有想到,萧楚寒竟然知道燕云十九骑。
“什么是燕云十九骑啊?”
萧楚寒解释道,“在关外,有言道,顾阎罗旗下十九骑出马,整个边关都要抖三抖。”
第155章 采蜂蜜
还有这说法,唐宁宁好奇道,“你哪儿听来的?”
“暗卫查的啊,燕云十九骑中最出名的就是二爷谢风眠了。”萧楚寒想起暗卫的话,拉着唐宁宁的胳膊说道,“谢风眠可是江湖宗主,整个江湖中人听到他的名字都是闻风丧胆,阿姐,你见过他吗?”
“没有。”她只在叶七她们的嘴里听说过,还未见过真人。
“我也没有听说过,这么厉害的话,我要能认他当师傅就好了。”文颜茹向往的眯起了月牙眼。
萧楚寒指了指前头带路的曹汉,“据我所知,这个曹汉应该排行十,你要真想认师傅,可以问问他。”
听此,唐宁宁生怕文颜茹真去问曹汉,连忙将人拉住,“这些事儿出去再说。”
曹汉这个人,一心征战沙场,颜茹过去只能碰壁,问不出什么来。
这时,前方传来声音。
“嫂子,我去前头探路---”
曹汉脸色突然变得严峻,警惕的看着前面的路,也不等唐宁宁说话,径自就跑到了前头。
这个森林里满是高耸入云的千年古树,幽暗阴森,冷风吹过,树叶发出簌簌的响声,不大一会儿,唐宁宁就看不见曹汉的身影了。
她忙让几人加快脚步,继续前行。
“饿,太饿了---”
文麒麟没走几步,又走不动了,昨夜里就没吃饱,现下又快晌午了,他更饿了。
“再坚持一下,还得找今夜的落脚地呢。”
唐宁宁看了眼四周,到处都是古树、河潭、还有奇兽怪物走过留下的痕迹,静悄悄的,隐隐,还有股血腥味传来。
根本没有出去的路。
她皱了皱眉头。
“嫂子,快,快来---”
这时,突然传来了曹汉惊喜的声音,唐宁宁回眸,与几人对视了一眼,立马朝着声源处冲了过去。
只见河边的一片空地上,曹汉手里正拿着刀,他粗犷的脸上满是笑意,不过,都溅满了动物的血,看起来,有些狰狞。
地面上,一头野猪和老虎的尸体血淋淋的躺在地上,四周满是血色,老虎的嘴里还叼着野猪的一耳朵,跑过来的几人瞬间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哇,曹大哥,这些都是你杀的?”
文颜茹撒开脚丫子就兴冲冲的跑了过去,其他人也连忙回过了神,跑了过去。
唐宁宁看着野猪的尸体,眼眸闪过笑意。
好大一头野猪。
“我过来的时候,这头野猪还有一口气儿,我补了一刀,这下,死绝了。”曹汉笑着收起了自己的刀,跟众人说道,“这要是在我们行军打战的时候,能猎到这么一头又大又肥的野猪,够吃好几日了。”
“这头老虎身上的宝物更多啊,虎皮、虎骨、虎爪、虎鞭都是宝贝啊,不仅能吃,还能卖大价钱。”唐宁宁面色轻笑,围着死绝了的老虎绕了一圈,开口说道。
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够碰上两败俱伤的野猪和老虎,让她们坐收渔翁之利了。
“咦,这能吃吗?我只听说过烤乳猪,还没吃过虎爪、虎鞭,你怎么什么都敢做?”文麒麟开口。
“就是就是,阿宁姐,这能吃吗?太可怕了吧。”
文颜茹冷不丁打个冷颤,她还没见过什么人敢吃虎的。
不止是这两人,萧楚寒和莫修染也纷纷摇了摇头,害怕的躲到了一旁。
特别是萧楚寒,从小生活在京城中,皇宫狩猎也没见过这么残忍血腥的场面,在听到阿姐的话,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你呢,曹汉?”唐宁宁笑着看向绑绳子的曹汉。
后者也不怕呢,大剌剌的笑道,“以前,在野外训练的时候,将军就打死过一只虎,一开始,我们也不敢吃,后来,实在是饿极了,山里没吃的,就被我们烤着吃了,味道难吃的很。”
唐宁宁闻言,失笑了一声,那是你们不会做。
虎爪、虎鞭可是好东西,香着呢。
思此,她叹了口气,要是这些人不在,她就可以把老虎身上值钱的宝贝全部放到空间里,还能卖个好价钱。
完整的一张虎皮哎,在市场上定是大受欢迎。
“你们将军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能打死虎?”文颜茹睁大了月牙眼,蹲在曹汉的身边。
曹汉一提起顾封拓来,粗犷的脸上瞬间扬起了笑容,朗声夸赞道,“那可不是,将军可是边关最出色的将领,当年我们在南疆一战中,直接大胜而归,要不然南疆也不能俯首称臣这么久----”
两人就蹲在老虎和野猪的身边口若悬河,大肆说了起来。
曹汉处理野猪尸体的手一个不慎,血一喷,全部溅到了文颜茹的脸上。
“啊-----”文颜茹脸上瞬间被血盖住了,她不小心舔了一下,差点没吐出来,整个人气的都发抖。
文麒麟看着血人似的文颜茹,不厚道的叉着腰哈哈大笑。
曹汉忙站了起来,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角,“你用它擦吧。”
“你笑什么笑----”
越擦越多,唐宁宁实在不忍直视了,取出水壶来,扔了过去,开口说道,“赶紧洗洗。”
萧楚寒也过去帮忙,给文颜茹收拾一下脸蛋。
看着此副场景,莫修染温润的脸色暗了一下,随后,提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赶紧把这些东西带走,这血腥味太浓重了,别引来什么可怕的东西。”
“对,莫大人说的是,血腥味太重了,容易引来其他的动物。”唐宁宁吩咐着开口,“曹汉,你把野猪绑上,我们去找个寂静的地方,将野猪处理了,今天的饭就有着落了。”
“文公子,你和莫大人先去前面探一下路,看看能不能找个僻静的地方。”
之前的山洞已经离得远了,不可能再返回去了。
“好,你们在这儿先收拾,我哥俩去前面探路。”
唐宁宁点头,“小心一些,别走太远。”
见人离开,两个姑娘在河边洗脸,唐宁宁从身上掏出了一包药粉,往有血的地方撒了一些,试图掩盖一下血腥味。
等弄好了这些,她帮着曹汉把野猪捆绑在了一起,好家伙,沉得要命,她使劲儿了全身的力气,野猪也分毫不动。
“曹汉,你这臂力惊人啊。”
看着曹汉将野猪抬起来绑绳子,唐宁宁不由得夸赞了一句。
曹汉咬着牙用脚使劲儿的蹬在猪的身上,让绳子系紧了,听到唐宁宁的话,他回道,“都习惯了,从小练过来的。”
其实,她还挺好奇燕云十九骑的这些人物的,可是,现在不是她询问的时候。
唐宁宁看着曹汉一手拉着缰绳,直接就将五百多斤的野猪拖着走了起来,她哑然了一下,果然是天生神力。
又看了眼孤零零躺在那儿的老虎,叹了口气,要不是时间不允许,她真想把老虎给剥了,取出虎鞭来。
“楚楚,颜茹,走了,快点----”
‘哦,来了,来了--’
文颜茹用帕子将脸擦干净,别扭的把帕子还给了萧楚寒,木着脸道,“谢了。”
萧楚寒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拖着野猪实在太费力,走了半天还在这片林子里晃悠,唐宁宁害怕遇到猛兽,直接让大家伙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先行补充体力。
这里有一棵千年古树,树前是一大片的空地。
几人四周观察了一番,没有发现有野兽的痕迹。
“赶紧烤了吧,太饿了。”文麒麟早就盯上了这头野猪了,一路走来,饿得前胸贴后背。
唐宁宁又在四周看了看,顺便捡了堆柴火,一回来,就听到了文麒麟催促烤肉的话,她看着那么大的野猪,若是烤了,他们肯定吃不完,便会浪费了。
“阿宁姐,我们来架火堆。”文颜茹接过了她手里的柴火,兴冲冲的去架火堆了。
唐宁宁走到曹汉的面前,说道,“我们用刀把野猪肉割成块,一半用来烤,一半用烟来熏烤,熏烤好的肉可以带着走,路上吃。”
若不是条件不允许,她还想脱水做成猪肉干带着。
“好。”
曹汉没有异议,其他人更没有了。
唐宁宁看着野猪,跟曹汉开始忙活了起来,将内脏都掏空了,又把血都放了出来,血味浓,唐宁宁连忙撒了些药粉在四周,掩盖住了血腥味。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文麒麟和莫修染走了过来。
唐宁宁看着文麒麟,将内脏都拢在了一起放在了一块布里,递给了文麒麟,“你二人快去把这些东西掩藏一下,扔的越远越好。”
看着脏兮兮的一坨,文麒麟险些没吐了,一股脑又全塞给了莫修染,“你来拿你来拿。”
莫修染脸色不变,拿着东西往外走。
“莫大人,注意路,千万别走丢了。”
莫修染温润一笑,“放心吧。”
“等等我---”
两人走后,唐宁宁用土将血迹盖住,又撒了些药粉,等到血味完全散了后,她这才放心的用脚踏了踏地下的土地。
“嫂子,切好了,这烤的一半还用切块吗?”曹汉的手上都是血,他用刀将野猪分成了两半,刀工很精细。
唐宁宁指着左边的一坨说道,“把这一半切成块,用绳子绑住,吊起来用烟熏。”
“好。”
随后,她看向架起了火堆的文颜茹,说道,“咱们去找六根粗的棍子,用绳子系成两个架子,把这野猪给它用火烤一下毛。”
“阿姐,我也去。”
这山谷里最不缺的就是树木竹子,可要用火烤,必须要用坚硬的棍子才行,三人找了约莫一炷香的时辰,才凑齐了六根棍子,都很粗。
“阿姐,那儿是不是蜂巢啊?”
突然,萧楚寒把棍子抵在身前,目光看向了头顶的树上。
唐宁宁二人也抬眼看去,只见高大的树木上筑着一个蜂巢,四周嗡嗡嗡的,有好多的蜜蜂,唐宁宁眼珠子一转,突然笑了。
“阿宁姐,你笑什么呢,怪渗人的。”文颜茹双手环臂,看着唐宁宁脸上的笑,咦了一声。
“我在想,待会儿烤猪肉的时候调料比较缺乏,若有有蜂蜜,一定会更好吃。”
一听这,文颜茹也兴致勃勃的亮起了眸子,‘不过,这蜜蜂嗡嗡嗡的,还没等咱们靠近,就要蜇死人了。’
蜜蜂可是最怕烟熏了。
思此,唐宁宁看向文颜茹,贼兮兮的开口,“你先送这两根棍子回去,正好问你曹大哥要几个火折子。”
“对了,在找一个罐子。”
“你要做什么用?”文颜茹不明所以。
“烟熏蜜蜂,把蜜蜂吓跑了,我们就可以采蜜了。”说完,就催促着文颜茹赶紧回去拿火折子。
“对了,楚楚,咱两找一些草、树叶来。”
萧楚寒从来不多问,唐宁宁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草、树叶多得是,很快就找了一堆,等文颜茹把火折子拿来后,唐宁宁在树下垒了个火堆,烧起来后,她在上面放上了一大堆草和树叶。
不多一会儿,就冒出了烟雾来。
唐宁宁看着浓浓的烟雾往上熏,不过片刻,那么多的蜜蜂就被熏的往外跑。
“哇,阿宁姐,真的有用哎。”
萧楚寒也有些惊讶,阿姐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还知道这种办法。
三人看着嗡嗡嗡的蜜蜂飞窜的逃离,都高兴的笑了起来。
片刻,唐宁宁往树上爬,等看到了蜂巢,她缓缓的爬了过去,用小刀砸开蜂巢,把罐子拿了出来,一拿出来,她就傻眼了。
“颜茹,你也不洗一下,哪里找的,脏兮兮的。”
这罐子外头看着还行,是口小肚子大的一种器皿,可她往里一瞧,脏的很,还有树叶子。
“啊,很脏吗?我在河边捡的,着急回来,就忘记洗了。”
没办法,这完全不能用,唐宁宁下了树。
“不行,我去洗一下,你们在这儿等我。”
幸亏蜂巢没被她全部砸开,要不然,白忙活了。
来来回回没多长时间,唐宁宁一离开几人的视线,就进了空间拿了个碗重新走了回来。
‘我在路上捡到了一个碗,就不回去洗了。”
这么干净的碗,她怎么没看到过?
文颜茹疑惑的想要询问,却见唐宁宁又上了树,便欣喜的也往上爬,“阿宁姐,我来帮你。”
两人一个挖,一个接,接了满满的一碗蜂蜜。
“够了够了,咱们快下去吧。”
三人拿着蜂蜜回来的时候,那二人还没回来。
“嫂子,哪儿弄得蜂蜜?”
唐宁宁将蜂蜜递给了曹汉,“刚采的,一会儿正好用上。”说完,便开始做架子。
第156章 烤野猪
因为绳子不够用,她只能把一根完整的粗绳割成了几个小的绳子,用来绑棍子。
在唐宁宁的指挥下,几人终于弄出了两个大型架子。
不过,长的不一样,一个是用来吊着烟熏的,一个是直接架着火烤。
“两个不要离这么近。”
曹汉已经将切好的野猪肉清洗干净,连毛都处理好了,他看着大架子,直接把几大块肉都给挂在了架子上,指挥着文颜茹和萧楚寒将另一个架子放的远一些。
“这样好了吧?”
二人把另一个烤架放的远了一些。
曹汉瞅了眼,什么话都没说,开始往肉上抹蜂蜜。
唐宁宁走了过去,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的是她从空间里取得调料粉,将调料递给了曹汉,并说道,“熏肉可以不用抹蜂蜜的。”
主要是这人太浪费了,一碗蜂蜜都用了小一半了,她还要烤野猪用呢。
曹汉接过调料,“嫂子,我看这山谷大得很,咱们还是需要找到药葛罗薄奚,要不然凭咱们几个,恐怕找不到出去的路。”
他们是追着那女人一路进来的,她们出不去,那女人也一定没有离开。
唐宁宁点了点头,“先前是我大意了。”
她现在不是担心她们出不去,而是关城如今的局势,多尔济和药葛罗薄奚阴险狡诈,关城容易进攻,只有一个李木将军,她害怕关城有难。
“先烤了野猪,吃过饭继续往前走。”
“好。”
唐宁宁,“你会熏肉?”
“不会。”曹汉摇摇头。
听此,唐宁宁愕然了一下,你不会熏肉就敢直接把生肉挂在上面,抹上调料烤。
“怎么了吗?我做的不对?”
她以前做的熏肉都是切块、煮了在熏的,这直接烤着熏能吃吗?唐宁宁无奈的叹了口气,“行吧,你就这样弄吧,可弄熟了啊,别把咱们吃死了。”
“放心,毛我都给剃得干净了。”
见此,唐宁宁也不耽搁功夫了,赶紧把饭做好,吃完赶路,省的夜长梦多。
“来,帮我把这半扇猪肉用绳子绑上系在棍子上。”原本想着是做片肉细烤的,可时间不允许啊。
“来了来了。”
在文颜茹两人的帮助下,野猪很快就被放在了架子上烤了起来,烧了不过半炷香的时间,猪的身上就开始滋滋冒油。
唐宁宁拿着蜂蜜里里外外都给抹了个遍,又把从空间里取了的调料都给抹上,主要就是龙篙,增加咸味的。
“阿宁姐,我阿兄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啊?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唐宁宁正在翻着烤架,让野猪每一处都能烤上,听到文颜茹急切的话,她抬头看了眼天,微微皱起了眉。
“是啊,阿姐,出去好久了,不会碰上什么怪东西了吧?”萧楚寒心底隐隐不安。
唐宁宁站了起来,吩咐道,“你们就在这儿候着,我出去找人。”
“嫂子,我陪你去。”
曹汉不放心她。
唐宁宁把人拦住了,“你留下照顾她二人,如果我在午时还没有赶回来,说明有难。”
唐宁宁决定的事儿,曹汉根本阻拦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转身离开。
“阿宁姐,拿着我的鞭子。我这可是上好的羊鞭,遇到奇兽,一抽一个准儿。”
临走时,文颜茹把一直缠在腰上的鞭子取了下来扔给了她。
唐宁宁飞跃接过,便走了出去。
山谷很大,各种奇怪的叫声隐隐传来,唐宁宁四周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两人的踪迹,她心头升上了不安。
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了吧?
她停在了原地,仔细想了想,按照莫修染的性子,去扔带血的内脏,一定会找个特别安全的地方扔,而带血的东西一般扔到河里最安全。
思此,她就开始往南走,之前遇到的那一片河应该是上游河,老虎和野猪打斗了许久,这个点了,出来觅食的动物肯定会去啃食老虎的身体,他二人不会再返回去扔。
那么,便会在河的中下游。
这条河应该很长,唐宁宁到了沿河一带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人影。
就在她以为自己出了错的时候,耳朵里传来了一道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糟糕!
是文麒麟!
她连忙往声源处的方向找去,这里有一片非常大的灌木丛,她穿行的非常慢,等穿过这片灌木丛后,她终于看到了二人。
在一处水草茂密的泥泞地带,有一处被浅草覆盖着的沼泽地。
唐宁宁看着陷入沼泽的二人,连忙喊道,“别挣扎,把身体后倾,轻轻跌躺在地面上,跌下时尽量张开双臂。”
没想到,在这个森林里,竟然会有沼泽,真是太奇怪了。
“哎呀,你可算是来了,快点的吧,我快陷下去了---”文麒麟一眼就看到了她,焦急的脸上瞬间泛上了喜色,“小爷还以为真要死在这里了呢?”
说着,突然身体又往下沉了一下,他感觉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不要做大幅度动作--”唐宁宁连忙阻止着说了一句。
莫修染背对着唐宁宁,知道她来了心中一松,说道,“夫人,我二人都快撑不住了---”
他们二人扔了那些内脏后,就往回走,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里来,没走几步,他就感觉不太对劲,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就陷了进来。
“好,你们等一下,我先试着能不能过去。”
不知这片沼泽地有多大,唐宁宁先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
莫修染听到了移动,开始说道,“往前三步---”
唐宁宁按着莫修染说的开始走。
“右两步,前一步,左上三步-----”
在莫修染的指挥下,她顺利到达了一片空地上。
“你们二人不要动了,我正好拿了颜茹的鞭子,这就救你们上来。”
她找了一棵距离刚刚好的大树,将鞭子的一头绑了死结在树上,自己又走到了空地上,将鞭子的另一头抛到了两人的身上。
幸亏够长。
刚扔过去,突然,几道狼狈的身影从远方跑来,还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
唐宁宁震惊看去,只见不远处,第一天遇到的那个变异大蜈蚣正在追着一行人,蜈蚣的身上还有好几个人的尸体,死的那叫一个惨绝人寰啊,都被分筋错骨了,她大骇的赶紧让两人上来。
“快,那个蜈蚣追过来了,你们赶紧拉着鞭子上来。”
“啊---”文麒麟一吓,人就往下沉了几分,幸亏被拉着鞭子的莫修染拽了一下,要不然,就要被沉下去了。
唐宁宁吃力的拽着鞭子,还没将两人拉上来,那行被追着的人就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唐姑娘----”凌风突然看到了前面的唐宁宁,惊喜出声。
他奉阁老之命守在这个女人身边,听闻人进了这里,便只能跟了进来了,没想到,一进来,就碰上了毒蝎子。
好几个兄弟中了毒死了。
早上出来寻人的时候,又碰上了这么大的蜈蚣,好几个兄弟在打斗中受了伤,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到了唐宁宁。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就算死了,也对阁老有交代了。
“凌风?!”
唐宁宁看着愈发近了的人,这才瞅仔细了,原来是凌风一行人找来了,她忙大喊,“别往这儿跑,是沼泽地。”
身后是大蜈蚣,身前是沼泽地,凌风一行人不知该怎么办了,他大吼一声,“兄弟们,跟它拼了----”
来的时候有十几个暗卫,现在就剩几个了,死的死,毒的毒,凌风早就受够了。
唐宁宁看着打起来的一行人,连忙使劲儿一拉,啪的一声,将两人拉了上来。
“我去帮忙,你两快回去找曹汉。”
说完,唐宁宁就冲了出去。
莫修染和文麒麟对视一眼,开口道,“我去帮她,你回去通知曹汉在带着火折子来。”
“你不会武,怎么帮?”
“你别管了,蜈蚣怕火,我去弄个火把。”
文麒麟想说,那么大的蜈蚣你弄个火把有什么用,可他懒得说了,那边的打斗如此激烈,他得赶紧回去找人。
“唐姑娘,这样下去,我们会体力尽失,也打不死这个怪物的。”
凌风的后背被蜈蚣的触角刺伤了,流出了很多的血,其他的暗卫也都或多或少的受了伤,唐宁宁听到了凌风的话,凌厉的目光中闪过惊慌,“凌风,你身后---”
凌风立马闪身躲开,背后的触角径自就捅到了树干上,一棵大树直接就被劈开了,看着这一幕,唐宁宁咽了咽口水。
太可怕了。
她们根本打不死这个蜈蚣。
杀意从后方袭来,她眼神一狠,弯身下腰,随后直接冲了出去,离开了打斗圈。
她不信了,她要砸死这个怪物。
“凌风,往前跑,我们把它引到那片沼泽地。跟好我的步伐,别走错了。”
“好。”
蜈蚣也已经杀红了眼,它坚硬的触角受了伤,被砍断了一个步足,凶狠的眸子不断的扫视着侵略者。
速度越来越快,触角坚硬无比,很快,就追着凌风进了沼泽地。
可沼泽根本困不住这头怪物,身子虽然有些下沉,爬行速度慢了下来,可它还是能攻击人。
“嫂子,没事吧?”
终于,曹汉几人追了过来,看到蜈蚣,曹汉就跟着打了上去。
唐宁宁连忙拦住人,“别打他了,没用的,快去找石头,巨石,我要砸死这个怪物。”
“凌风,你在下面守着,跟他缠斗一下,千万不要让这个蜈蚣离开这里。”
她观察过了,从前面的山上砸下巨石,只要位置合适,正中心脏,一定可以砸死这个蜈蚣的。
“好。”
曹汉跟着唐宁宁上了山上。
凌风几人对付着这个蜈蚣,太吃力了,打又打不过,一个不慎,还会被触角弄伤,再被蜈蚣中了毒就更糟糕了。
一夜未进食,又消耗了巨大的体力,凌风几人快要扛不住了,他的后背上满是鲜血,整个手上、胳膊上青筋暴起。
他是暗卫出身,武功不俗。
今日,却被一个蜈蚣戏弄成这副狼狈的模样,他咬着牙,汗水流满了脸,凶狠的看着不断进攻的蜈蚣,“奶奶的,老子今日一定杀了你泄愤----”
“大人,后背---”
其他的暗卫惊恐出声,蜈蚣的触角多,他们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偷袭,凌风就是,他前面对付着蜈蚣,后面却被蜈蚣其他的触角给偷袭了。
触角里都是毒液、一旦被刺穿,不死也会毒发。
凌风感觉到了杀意,可他来不及转身了,前面的触角一触即发,他大喝一声,持剑直接砍断了蜈蚣的一个步足。
后弹力震得他手臂发麻。
身后的触角袭来,他来不及转身,就在这时,文麒麟和莫修染赶了过来,莫修染手里拿着火把,往蜈蚣正在攻击的触角上面一扔。
给了凌风一个机会。
蜈蚣吃痛,后退了一步,凌风趁此机会,立马转身,将另一个步足也给砍了下来。
蜈蚣又粗又大,砍掉几只触角,就让他的刀口直接断了一裂口。
“凌风,你打不过的,快下来。”
文麒麟看着打斗,急切的喊了一声。
蜈蚣明显被触怒了,出手越来越凌厉,处处充满了杀意。
几人完全不敌,好几个都被打了下来。
凌风也受了伤,满头大汗,手上沾满了血。
“不行,我得缠着它等唐宁宁。”
若是不杀了这个玩意儿,他们根本逃不了。
“凌风!”
话刚出,就听到了上头传来了唐宁宁明朗的声音。
“让开,别让毒液溅到你们。”
凌风几人只听到了声音,还没来得及看,就见一块千军吨的巨石从天上掉了下来,遮盖的严严实实,他什么都看不见,黑乎乎的一片。
我去,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石头。
他几个跃步,就要逃开,蜈蚣也想要追上来,他使出浑身的力气往回一踢,骂了一句“去你奶奶的。”
就在这时候,巨石落了下来,正好全部砸在了蜈蚣的身上,那么大的蜈蚣,被巨石直接埋在了下头,连沼泽都看不见了。
只听到了一声惨叫声响起,巨石被顶了一下,躲起来的几人都吓了一跳,还以为蜈蚣没死绝,不过片刻,巨石下面恢复了安静。
看来,是死绝了。
唐宁宁跟曹汉也跑了下来,看到几人,唐宁宁忙问道,“都没事吧。”
“多谢唐姑娘救命之恩。”凌风这下是打心底感激唐宁宁的救命之恩了,全然没有之前被派在这里守着一个女人的时候的生气劲儿了。
其他的暗卫见了,也都纷纷行礼。
如果没有唐姑娘,他们很可能就会被蜈蚣给杀了,死无全尸。
想到死了的兄弟们,凌风心底对蜈蚣更恨了。
第157章 冷紫箮
“这些都是谁啊?”曹汉目光不善,环胸看着几人。
看到蜈蚣被压死了,文麒麟和莫修染也连忙从树底下跑了出来,听到曹汉的话,文麒麟生怕他们打起来了,忙笑着插嘴说道,“都是我的暗卫,我表哥送给我的。”
这下好了,没人有异议。
唐宁宁看着被巨石压住的蜈蚣,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你们哪儿找来的这么大的石头?”真的太大了,直接把蜈蚣的身子都给埋住了,只露了个头和尾。
听到文麒麟的话,唐宁宁想起了曹汉的莽劲儿,浑身打了个颤,难怪叶七顾北他们那么害怕曹汉,这股子天生神力,谁能比得上啊?
“我亲自砸的,你有意见?”曹汉提了提剑。
砸的?众人惊骇了一下,看着曹汉就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似的,果然是莽夫啊。
文麒麟打哈哈摆着手,“没有没有---”
“唐姑娘,我们赶紧出去吧。”
看来,凌风几人还不知道这个地方的怪异。
文麒麟拍了拍他的肩膀,“出不去了,那地方被人在外头设了机关,我们破解不了的。”
“啊,那怎么办?”
见凌风皱眉,唐宁宁抿唇,“凌风,叶七呢?”
那日,二人在店内一起对付那些黑衣人,凌风跟着跑进来了,那叶七呢?
“那些黑衣人死后,我就打听了姑娘的去向,一路追进来了,临走的时候,叶七好像带着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去李府了,至于他现在如何,属下不知。”
听此,唐宁宁松了口气,没跟进来就好。
“我们先行回去吃了饭,补充一下体力,继续向北走,一定可以找到其他出口的。”
现下,也只能这样了。
见一众人都往外走了,凌风收起了剑,挥了挥手让暗卫跟了上去。
唐宁宁将沼泽旁边的鞭子捡了起来,也跟上了队伍。
回到地方的时候,两女正着急的想要出去寻他们,看到几人平安无事的回来,文颜茹大喜,“你们终于回来了,吓死我了--”
萧楚寒也惊喜起身,却又看到了后面跟上来的凌风和几个暗卫,她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
“殿下?”凌风认出了萧楚寒,上前拱拳。
几个暗卫也纷纷行礼。
萧楚寒看着受了伤的几人,别过了眼。
“凌风,你们先包扎一下伤势,这里很怪异,千万不能感染了。”唐宁宁扔了一瓶药过来,凌风感激的接过。
萧楚寒睨了他们一眼,“不用跪着了,起来吧。”
“是。”
曹汉去看自己的熏肉去了。
唐宁宁将鞭子递给文颜茹,走到了火架前,看着被烤的金黄焦脆的烤野猪,她连忙坐到了旁边,用小刀划开了几个口子,在一旁的石块上把红辣椒都切成圈塞了进去。
“哇塞,你这小娘子做饭是真的香啊,难怪我表哥---”文麒麟话还没说完,就被唐宁宁瞪了回去,他连忙改口,“我这还是第一次野外吃烤野猪,看着好有食欲啊。”
猪肉色泽酱红,焦黄油亮,经过杉木火的烤制,香气四溢,他用刀轻轻划了一小片,滋滋冒油的猪肉一进了嘴里。
焦酥、鲜香、麻辣一股脑都在口中翻腾了起来,美味的口感直达舌苔尖端,满嘴留香,在嚼几口,不腻不膻,肉嫩可口。
“得了,尝一口就好了,让它再烤一会儿,大家一起吃。”
见文麒麟迫不及待的又要片肉,唐宁宁将他的爪子一巴掌拍了下去。
“哎呀,已经好了,可以吃了。”
这都烤多久了,午时都快过了。
唐宁宁,“不行,里头还没入味,在等会儿。”
“就是就是,你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文颜茹把鞭子弄干净后也走了过来,还不忘挖苦他这个兄长。
文麒麟哼了一声,坐到了一旁,垂涎的看着烤野猪。
唐宁宁翻动的让野猪每一寸都烤上,还不忘观察曹汉的熏肉做的怎么样了,可她一看,就傻眼了,朝天涌上的烟雾都把野猪肉都给覆盖住了,曹汉坐在里头,连人影都快看不见了。
“曹汉,烧得太大了,你不怕糊啊?”
唐宁宁叫了一声,各自忙碌着的众人才把目光往曹汉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升起了浓浓的一片烟雾,看不清人,看不清烤肉,不过多时,一个头发焦起,面色乌黑,像抹了炭似的人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刹那间,这片空地上,发出了阵阵爆笑声,尤其是文颜茹,笑的最为大声,双手捂着肚子,还不忘嘲讽一下曹汉朝天的头发。
“我说老兄,你这厨艺果然惊人啊---跟唐娘子比,更是惊人。”
“阿兄,曹大哥一看就不会做饭好吗?惊什么人,惊天还差不多吧,哈哈哈---”
曹汉连连咳了好几声,不耐的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挥了下去,默默的走到一旁放置物件的地方,拿起水壶,直接洗了把脸。
唐宁宁看着哗啦啦流在地上的水,心疼了片刻。
“唐娘子,你快过来看,肉全糊了。”
一声惊叫声从那头传来,唐宁宁忙跑过去,浓浓的烟雾被文麒麟用草垛全部盖住,等烟气儿散了些许,唐宁宁才走进去。
一靠近,她就被呛得连连咳嗽,这曹汉怎么待在这里这么久的,他不嫌呛吗?
等缓过来了片刻,她差点没再次被这些熏肉辣了眼,每个熏肉上面都被烤的黑乎乎的,捏一下,炭似儿的玩意儿嚓嚓嚓的掉了下来。
弄了一手的黑椒炭。
文颜茹咦了一声,嫌弃道,“这还能吃吗?”
“刮掉一层皮里面的肉烤熟的话应该可以吃吧。”唐宁宁摸了摸下巴。
这可都是美味啊,就这样被毁了,她的心--太痛了。
“嗯?你们在说些什么?”
略带杀意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众人回头一看,就见曹汉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一想到那块巨石,众人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没--没有---’
这曹汉,脾气一看就不好,他可不能秃噜嘴,挨他打,文麒麟默默的走开了,莫修染也跟着走开了。
文颜茹捏了捏熏肉,捏了一手的炭,也摇摇头走开了。
只留下了唐宁宁一个人。
曹汉走上前来,将熏好的腊肉全部取了下来,放到了布兜里。
“嫂子,我带在路上,到时候饿了再拿出来吃。”
呃----
唐宁宁看着一脸殷切的曹汉,干笑的点了点头,“好。”
“唐娘子,你的烤肉应该好了吧,快饿死了。”
不止是文麒麟,连凌风一行人也都馋的不行了,他们饿了一夜未进食,又打斗了许久,都快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看着这头野猪肉,感觉全都能啃下去了。
唐宁宁走到烤肉面前,用刀子拍了拍,清脆焦响,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灭了火,招呼着众人过来吃。
“终于可以吃了,饿死我了。”
“看这样子,就香的不行啊,油汪汪的,口感一定好。”
众人变着花样的夸赞,可是一吃进肚子里,都没人说话了,只顾着吃了,唐宁宁见萧楚寒手慢又吃不上的,直接给她片了好些肉放在了大叶子上,递给了她。
“多吃些。”
她这里头加了各种调料,又是野生猪肉,味道真的是别具一格。
特别是藏了辣椒,吃起来还带着一股子微辣,众人吃的不亦乐乎。
萧楚寒轻笑着说道,“谢谢阿姐。”
阿姐?
凌风心底诧异,难不成这个唐姑娘就是剑影几人说的在寒泉谷落下悬崖的萧家大小姐!
“不能吃辣就把那个红色的圈圈扔了。”唐宁宁嘱咐了一句。
萧楚寒出身在京城,从小锦衣玉食,定是没有吃过这,也亏的不嫌弃就行。
“好。”萧楚寒乖巧的点了点头。
确实,她不爱吃辣,府中,甚少有辣的膳食。
凌风看着两人的亲昵,连忙低下了头吃饭,他可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不知道,老夫人问起来了,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唐宁宁哪里知道凌风的心思,等众人都吃的差不多了,便说道,“我们还是继续往北走,走过的每一处地方都记得做个标记。”
既然,药葛罗薄奚能在山谷外给他们设了阵法,谁知道谷内会不会有什么鬼打墙之类的阵法,还是小心为妙。
几人都吃的餍足,连莫修染这个食量少的人,肚子都吃的圆鼓鼓的。
听到了唐宁宁的话,都起身开始准备。
唐宁宁则是从袖子里拿出了一瓶药粉,走到了在收拾东西的曹汉面前,“受了伤,也不说包扎一下。”
“嫂子是说这个吗?”曹汉晃了晃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有一处划伤,伤口不大,但挺深的,这一看,唐宁宁更注意到了,曹汉的手腕上,还有好几道伤疤。
“是啊,怎么也不说抹点药粉?”
刚才吃饭她看见曹汉的手上有一道红印子,她就猜想应该是砸那块巨石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
“嫂子你太小题大做了,我跟着将军南征北战,受过多少伤,这都小伤,不用管它,过几天就自动结疤好了。”
这大老粗!
唐宁宁心底直叹气,但还是把药塞了过去,“这地方不安全,你可不能受伤,快处理一下吧。”
曹汉见她坚持,便把药收了起来。
“好好好,我知道了,待会儿就弄。”
唐宁宁不说话,就看着他。
曹汉干什么都不自在,干脆放下东西,把伤口上了药,简单包扎了一下,唐宁宁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开了。
等众人都收拾好东西,她把骨头、残骸都给一股脑收拾了起来,埋在了地下,确认没有痕迹了,便带着大队伍开始出发。
与此同时。
山谷另一头。
两个长相、衣着一模一样的女人正在迎风而立。
突然,站在前头的女人陡的回眸,一巴掌就甩在了后面女子的脸上,吓得后者立马跪在了地上。
“阿巴还饶命!”
没错,站在前面的女人正是真正的药葛罗薄奚,她满脸冷漠,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一把将她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
“将军给你做人皮面具,可不是让你办事不力的!”
跪在地上的婢女将头紧紧的伏在地上,浑身打颤,“奴知错!”
“明日多尔济便会亲自抵达玉门关,攻打关城迫在眉睫,你要知道,这次若不能杀了唐宁宁,小可汗计划失败,你我都难逃罪责。”
“是!”
她实在不明白,为何阿巴还如此忌惮一个女人,非要将人引入这莽荒之地,杀之而后快。
“冷紫箮就快来了,她千里迢迢自南疆而来,必有大动作,我没有时间再在这里浪费。”
冷紫箮?!
南疆圣女?
当年大周、南疆在西南开战,以一己之身保下南疆疆土的冷紫箮?!
“我再给你一日时间,若唐宁宁等人还没有死,不必再来见我。”
药葛罗薄奚脸色阴怒,伏在地面上的女子连头都不敢抬,默默的捡起地面上的人皮面具戴了起来。
“阿巴还,奴有话要讲。”
“说。”
婢女跟在药葛罗薄奚身边很久了,听得出来她怒火降下去了不少,便说道,“小可汗怀疑是乌日将军火烧军械库,奴不知您为何不捉拿?”
“呵!”药葛罗薄奚冷笑一声,“我为大漠鞠躬尽瘁这么多年,小可汗却一直看不起我,他诬陷耶史,也只不过是想将我身边的人一网打尽而已,不必当真。”
“可--”
婢女话还没说完,就被药葛罗薄奚直接给打断了。
‘不必多说,你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杀了唐宁宁,让她离不开死人谷。’
婢女跪在地上,“唐宁宁实在狡猾,身边又有众多高手,连这里的奇兽都拿她没办法,奴请阿巴还指点。”
“真是废物!”药葛罗薄奚骂了一句,气道,“我们从南疆运来的药物都是摆设吗?你不会使点小手段?还有从矿洞里放出来的那些巨兽可不是白养的,就把梁州弄来的那个白绒绒的玩意儿给他放出来,够她们吃几壶了。”
“那可是多尔济新弄来的坐骑啊,他会暴怒的。”
婢女好心提醒了一句。
药葛罗薄奚皱了皱眉,“用来再给他送回去,记住,不要暴露了位置,若是让唐宁宁顺藤摸瓜找到了出口,你死罪难逃!”
婢女被一吓,忙恭敬道,“奴明白了。”
第158章 我娶你
众人一路往北走,走过的地方都做了标记,可到处都是树林山水,没有看到可以出去的路。
“哎,这个地方我们是不是进来过?”
莫修染看着树干上自己划下的痕迹,有些奇怪的说道。
可没有人回应他。
他回头一看,所有的人突然都不见了,他被吓了一跳,四处看去,荒无一人,他皱眉大喊了几声“文兄,颜颜,你们在哪儿?”
还是没有人,他和其他人走散了吗?
可大家不是都在这里走着来着,走着走着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一片他们来过,在一回头,人竟然全都不见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头,让自己保持理智。
一边往外走,一边喊着文麒麟几人的名字,没走几步,却突然传来了女子娇弱的呼救声,他皱眉往声源处寻去。
只见前方,一女子被一群大汉包围住了,跪在地上苦苦求着饶命,女子转头,他看清了面容,不由得一骇,“晚晚?”
“晚晚,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赶忙跑了过去,将韩晚扶了起来。
“莫大哥,救救我---”韩晚哭的梨花带雨,这几个大汉一路追着她,要轻薄与她。
莫修染将人扶在身后,温润的目光看向对面的几个大汉,温润开口,“几位要钱罢了,何苦为难一个女子?”
说着,扔出去二十两纹银递给了几个大汉。
为首的大汉哈哈大笑了几声,咬了咬银子,“这个贱货可是你的心上人,这么点银子哪里够?”
“就是就是,老子可听说了,她可是青楼的花魁,头牌,这么点银子就像打发了我们,太可怜人了吧,哈哈哈--”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韩晚一听,吓得梨花带雨,抽泣了起来。
惹得几个大汉心头痒痒。
“小子,要是不让开,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对付你了。”
莫修染敛目,“几位是打算黑吃黑了?”
“哈哈哈,莫家的小公子还知道黑吃黑呢?”
“都官场中人了,可别管一个青楼女子的事儿了,说出来不好听啊。”
韩晚被这样羞辱,羞恼的眼里都能冒火了,可她什么话都不敢说,只能默默的拽着莫修染的袖子,低声说道,“莫大哥---”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说完,莫修染又从身上掏出了一个荷包,直接扔了过去,低沉道,“就带了这么多,还请诸位行个方便,以后在达州若有什么事儿,本官定不予为难。”
“哟呵,莫大人竟然会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不惜自己的前途---”大汉翻了翻荷包,嘴角的笑意都能裂到嘴后跟了。
“大哥,多少银子?”
大汉回头,锤了男人一拳,“这钱,跟莫大人的人情比起来,可差太多了,少不少多不多吧。”
“行,莫大人开口了,老子就行个方便,放过这个贱货---”
等几人一走,莫修染温润的脸色陡的沉了下来,他回去,定要要了这几个杂碎的命!
“莫大哥,谢谢你。”
身后,娇弱的声音响起,莫修染换回了温润的脸色,转过了头,问道,“晚晚,你怎么会来这里?”
“这里吗?我被他们追着无意间跑来的。”
跑来了关城?莫修染有些疑惑,却被韩晚拉住了手,甜甜的往前头走了起来。
“莫大哥,你什么时候娶我啊?”
娶晚晚?
他什么时候要说过娶的?
莫修染看着前面娇羞的人影儿,感觉头有些晕乎乎的,他使劲儿晃了晃,跟上了前面的人影儿。
“莫大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父亲未被陷害落马,我还为官家之女,你我之间没有这么大差距的时候,你说过要娶我的。”
韩晚拉着他坐在山头,甜甜的歪头看着他笑了起来。
莫修染看着她,脑海里却不由的浮现出了另一张生动明媚的面容,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想要将那股郁结之气呼出去,可他总觉得好晕,好晕。
“莫大哥,你怎么了?”
晚晚的声音在他耳畔不断的回响,莫修染却深深的陷入了昏迷。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回了达州的府邸。
他回来了?
莫修染惊讶的看着屋内的摆设,连忙穿上鞋子往院子外跑去,一花一树、一草一木,是他的府邸。
“莫大哥,你醒了?”
韩晚端着汤药轻笑着走了进来,看着她平安无事,莫修染松了口气,“你怎么亲自去熬药了?”
“莫大哥是为了我才受伤的,我想亲自来照顾你。”
“晚晚,你想不想要出来?我可以救你。”他已经有实力了,他有银子可以将晚晚从那个火坑里救出来。
韩晚轻笑着拉着他落座,甜甜的笑道,“好啊。”
这么快就同意了?
莫修染心底惊讶了一下,以前,他在书院赚够了钱,来赎她身的时候,她总是说,她要报仇,要替死去的父兄报仇,不愿意离开那个王权贵胄的金钱窟。
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晚晚,你说真的?”
他实在有些不敢相信。
韩晚甜甜的笑着,将汤药喂到了他嘴里,‘莫大哥说什么都可以,我只听莫大哥的。”
莫修染心底觉得怪怪的,可他看着真实可以触碰到的人儿,心底慰籍了片刻,将汤药一饮而尽后,他把人送了回去。
随后,就去了书房,将在死人谷的那几个大汉的画像画了下来,交给了身边的侍卫,“吩咐下去,找到这几个人,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是,大人。”
随后,他又从屋内拿出了几张银票,递给侍卫,“把韩姑娘的卖身契赎回来。”一顿,他又吩咐了句,“对了,去明月楼看看文兄回来了没有?”
侍卫应声去了。
回到书房,莫修染又处理了一些公事,便觉得有些乏了,靠在椅子上缓缓的睡了过去。
“臭小子,总是爱在先生的课堂上耍心眼,这么会背书,现在给我们几个也背背啊?”
“嘿,你说我把你的脑袋敲开,挖了你的脑浆,你还会这么聪明吗?”
“先生到时候一定就不喜欢你了。”
几个小小的孩子将一个小男孩堵在了书院后面的墙角里,一个个嘴里说的话都阴险可怕,小男孩不想搭理他们,推开几人就要走。
却被为首的小胖子给推到在地。
“嘿,想走,经过我们同意了吗?”
身后的石子硌的人很疼,小男孩想要站起来,却被一脚又踢了回去。
还随着着叫骂声。
他气不过,跟这些臭孩子打了起来,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揍得鼻青脸肿。
这时,一个先生模样的老夫子被人带了过来,看着这种校园恶暴,气的胡子发白,抓着拐杖上前,训斥道,“荒唐,荒唐,先生何时教过你们打架?宁为君子,不为小人,君子之守,要修其身而天下太平---”
“啊,夫子来了,快走快走---”
“你们站住,给我站住----”看着跑了的几个顽童,老夫子气急败坏的追了上去。
喊夫子来的小女孩这才偷溜出了空,跑到了小男孩身边,“喂,你没事吧,快些起来,夫子要回来了。”
‘你再不起来,我就去告诉莫伯父,反正咱们两家就在一个巷子里。’
说着,小女孩就站起了身,地上的男孩见了,也呲着脸赶忙站了起来,追了上去。
“多谢。”
‘嘻嘻,不用谢。’小女孩看着温润优雅的小公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你长的好秀气啊。”
‘不要捏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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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修染,我喜欢你!”
一道轻快明媚的声音陡的在他脑海里响起,那个人影,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睡梦中的莫修染感觉到头快炸了,他憋红了脸,想要从回忆中抽出思绪。
突然。
“莫大哥--”
一声温柔的声音在他耳畔传来,莫修染浑身一怔,猛然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韩晚将晚饭放到了书桌上,看着醒过来的莫修染,甜甜一笑,轻柔的说道,“该吃晚饭了。”
说完,又念念叨叨的将桌子上的公文都收拾了起来。
“还是要注意身子,这么多公事,也要慢慢处理,不可一口吃成个胖子。”
话说到这儿,两人突然相视一笑。
‘你还记得啊?’莫修染轻笑了一句。
韩晚笑道,“当然,当年夫子最爱说了,总是念叨着这句话,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
‘对了,莫大哥,你什么时候娶我啊,这不是你的心愿吗?’
莫修染听闻这话,心下一愣,幼年时候的玩笑话而已,晚晚还真当真了?
“莫大哥,我父兄都死了,我只有你了。”
韩晚轻柔的趴在他身后,声音中带了丝丝哽咽。
莫修染心底一痛,转念一想,晚晚确实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了,反正他也没有喜欢的人,娶了晚晚,给她一个家。
“好。我娶你。”
第159章 三更
不料,这场婚事遭到了莫家长辈极力的反对。
“儿啊,为娘不是不同意你和晚晚,那孩子我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脾气,性子,跟她娘一个模样,温温柔柔的,可娘能看出来,你对她,不是喜欢,更不是爱,只有对妹妹的疼惜而已,以后,你会后悔的。”
莫母刚说完,莫父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一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莫修染,就怒骂道,“你可是达州布政使,未来前途无量,怎么能娶一个青楼女子,还是家族有污的女人?”
“当年,她爹私收贿赂,还买官行凶,是谋逆之臣,我们莫家绝不要这样的儿媳妇。”
莫父生气的坐在一旁。
莫修染跪在地上,“爹,晚晚是好的,她从没有做伤天害理之事,他的父兄的罪不该迁怒与她。”
‘不行,绝对不行,你要敢娶了他,就是愧对莫家的列祖列宗,让我莫家蒙羞。’
莫修染看着父母,跪地不起。
岂料,莫家父母不同意的消息传到了韩晚的耳朵里,人当夜就自尽了。
‘怎么样了,大夫?’
大夫进去已经一个时辰了,莫修染在外头急的不行,片刻,大夫终于出来了,摸了摸发白的胡子,“没事了,休息几日就好了。”
“多谢大夫。”
说完,莫修染就冲了进去。
“莫大哥!”韩晚看到进来的莫修染,脸色苍白的哭道,“是我连累莫大哥了。”
“晚晚,你别害怕,我一定保你衣食无忧。”莫修染自责的看着病榻上的韩晚。
听此,韩晚笑着点了点头。
没过几天,莫修染绝食也要娶韩晚的消息就在一夜间传遍了大安镇官员的耳朵里,莫父无奈之下,只好同意了两人的婚事。
大婚来临的那一日,整个大安镇热闹非凡,县太爷的公子娶亲,大大小小的酒楼里都热闹的不行,酒水全部免费,还在城门口施粥三日,赢得了全镇百姓的爱戴。
莫修染却觉得心里越来越慌,他看着往来迎宾的父母,却觉得有些陌生。
父亲一生清正廉洁,最是讨厌贪污腐败之事,怎么会因为他绝食而妥协了呢?
‘哎哟,新郎官看着新娘都看出神了呢?’
“哈哈哈,新娘这么美,也难怪莫大人豪掷千金了呢?”
喜堂上,热闹非凡,家里的堂兄堂弟都在笑话他,莫修染看着熟悉的人,心底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父亲老了,可能是真的想要一个孙儿了。
“莫兄,成亲的事儿怎么没有通知我?”一道大笑声突然从门外传来,他回头一看,正是文麒麟。
他通知过了啊。
“莫兄成亲这等大事儿,本公子定是要来看一看新娘子的。”
文麒麟大摇大摆的笑着走了进来。
莫修染看着他,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我那个妹妹非要闹哄哄的也来看亲事,被我骂回去了。”
“我看她啊,是想来抢亲吧?哈哈哈---”
妹妹?什么妹妹?
他怎么不知道文兄还有一个妹妹?
‘大喜的日子,快让人家拜堂成亲了,别把吉时都给错过了。’闹哄哄的声音让莫修染觉得脑子越来越晕乎,他看着熟悉的众人的面孔,越发觉得晕乎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突然跑到了文麒麟的面前,速度之快,是他根本不敢想象的快。
他惊讶的看着自己仿若有了武功一般,蹭的一下就到了文麒麟的身边,再次愕然。
完全是出于本能,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就走到了文麒麟的身边。
“干嘛?莫兄不会是害怕成了亲不能出来玩乐了吧?哈哈哈---”
“放心,放心,嫂子一定会同意的。”
含羞带切的笑声忽而也响了起来。
莫修染却不管不顾,一把拽住文麒麟的衣襟,脱口而出,“你妹妹呢?”
文麒麟奇怪的掰开他的手,“你丫还没把媳妇娶进门呢,就肖想我妹了,你快放手吧,你不会喜欢我妹妹那种人的,野蛮粗鲁,跟你的理想型不符。”
“不对,你妹妹呢?她叫什么?”
看着莫修染跟魔怔了一般似的,喜堂上的人都有些涩涩然,莫父大怒,直接让侍卫把他押了过来,“给我把亲事赶紧成完,不要闹笑话。”
看着熟悉的一行人,莫修染的头更晕乎了。
陡然间,他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叫他,他一想抓住那道声音,就被打断了。
“莫修染---”
“莫修染,你醒醒----”
“啊----好痛---”莫修染猛地头痛了起来,莫父看到乱哄哄的喜堂,顿觉威严扫地,气的敲打着桌面。
“莫修染,你还成不成亲了?”
被莫父一吼,莫修染的疼痛瞬间少了很多。
他抬眼看过去,韩晚眼含泪水,矫矫揉揉的看着他。
“晚晚。”
‘莫郎,你怎么了?’韩晚梨花带雨,莫修染却丝毫没有心疼的感觉,他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心口的不适越来越大。
“文麒麟,她叫什么?”
暴怒的吼声让在场的人瞬间都震惊了,连文麒麟也吓了一跳。
“你一直以来的愿望,不都是想要娶我吗?莫郎,你不想要我了吗?”
这时,韩晚双眸含泪,殷殷的看向了莫修染,似乎是在祈求他留下来。
“晚晚,你不想报仇了吗?”
韩晚哭着摇头,“不想,我再也不要报仇了,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一生一世不分离啊,莫郎。”
看着梨花带雨的人儿,莫修染的心猛地收紧,记忆中,韩晚没有这样撕心裂肺的哭过,他总觉得有些不认识她了。
莫修染的心底的不适越来越大,他猛的拽下了自己身上的花袍,跑到了文麒麟的身边,“告诉我,她的名字叫什么?”
“叫什么?”
“你们不对,你们不对劲---”莫修染奔溃的看着熟悉的一众人,“快,告诉我,那个人叫什么,她叫什么?”
震怒声声响,不多时,喜堂上的人都突然笑着看向了他,嘴里异口同声的说道。
“文颜茹!”
文颜茹?他想起来了,那个在梦中跟他告白的人是文颜茹的声音,她在呼喊他。
他突然像是发了疯一般锤起了这片喜堂上的地面,直到身体真实的感觉到了疼痛,是真实的肉体上的痛。
第160章 梦魇
“莫修染,你终于醒了?”
文颜茹看着恍惚着目光醒过来的男人,终于松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陷入梦魇了,死活都叫不醒----”
莫修染目光有些呆滞,他看着抱着他的文颜茹,忽而想起了刚刚犹如真实经历过的一切,浑身都冒了冷汗。
他吓了一跳,立马推开了文颜茹,慌张的看了眼四周。
郁郁葱葱的树木,幽静寂寥的森林。
是之前他跟大家走丢的地方!
“喂,你干嘛?”文颜茹微怒的看着神色慌张的男人,叉腰骂道,“竟然还敢推我,真是好心没好报,哼---”
‘颜颜---”
听着熟悉的调调,莫修染咽了咽口水,是真的,他从那地方出来了。
“你反应过来了?”文颜茹瞪了他一眼,见他微微放松了,才说道,“其他人也都陷入梦魇了,只有你醒了过来。”
梦魇?
看来那一切都是他被困在梦魇里所作的梦。
莫修染呼了口气,“这里怎么会使我们陷入梦魇里?”
“这片森林有古怪,可能跟我们一路闻得气味有关,刚刚我们行至这里,你们便全部就跟突然魔怔了似得,四处跑了起来,我追都追不上--”
“后来,我四处转了转,发现这四周有一种花,闻之会使人晕迷---”
文颜茹一面往出走,一面说道,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莫修染疑惑声给打断了。
“你怎么醒过来的?”
文颜茹摊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没有陷入梦魇,便一直再找你们。”
莫修染听这么一说,顿觉笑意,这丫头,没心没肺的,应该是没什么渴求的东西便不会被这玩意儿给迷惑。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不知道他们都去哪里了?”
文颜茹领路说道,“我们就在这附近,就是那花丛附近,我们既然是在这儿被迷惑的,醒来也一定都在这附近。”
言之有理。
莫修染抚了抚胸口,抛开在梦魇中所梦到的一切,追了上去。
“颜颜,越来越聪明了啊。”
文颜茹哼了一声,娇嗔道,“那是自然。”
两人守在这附近,没多久,就见众人全部都出来了,每个人都各有异色,看来,在梦魇里,都触碰到了自己心底最渴望的地方。
“都出来了,看来,大家都很聪明嘛!”
文颜茹笑着拍了拍文麒麟的肩膀。
“少来,我们赶紧寻找出去的地方吧。”
唐宁宁也看着众人,皱起了眉头,“这个地方很怪异,我们赶紧离开吧。”
出去的路上,没有人提问大家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东西,个个都有些沉默。
莫修染看着前面文颜茹娇俏的背影,心下有些堵得慌,他不明白,在梦魇里,为何他独独忘记了她一人。
“颜颜---”
听到莫修染的喊叫声,文颜茹回过了头,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没---没事----”
“阿宁姐,我在你们陷入梦魇的时候发现了一条通道,不知道是不是通往外面的路,要不要去看看?”
这时,文颜茹提议道。
没有人有异议。
莫修染也跟着众人走了过去,是在一丛杂草里头,有一个容人通过的洞口,众人大喜,由曹汉领头,带领着大家从洞里走了进去。
洞内阴森乌黑,没走几步,突然就变得宽敞了起来,大家自由的行走在这里头。
这时,文麒麟突然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让正在看四周环境的莫修染吓了一跳,他温润的脸上满是嫌弃,将他的手扒拉了下去。
“怎么样?要不要和我说一下在陷入梦魇的时候你梦到了什么?”
“瞧你那奸笑的模样,不和你说。”莫修染开口。
文麒麟却说道,“我在梦里可梦到了自己坐到了全州首富的位置,还被陛下赐了皇商的封号,说实话,我都不想醒过来了哦。”
“那你怎么还醒了呢?”
莫修染温和的脸上划过一抹贼笑。
“哼,要不是那死丫头咋咋呼呼的,我早就当上皇商了。”
“我看不是皇商,是黄丧了。”
被莫修染这么一咒,文麒麟气的捶了他一拳。
“大家注意着点四周,别走岔了路。”唐宁宁说道。
这个洞里四通八达,太多岔口了,莫修染连忙嗯了声。
一行人走出这个洞里已经是好几日后了,再次看到外头的阳光,莫修染激动的喝了好几碗水。
“各位,达州再聚。”
他离开已经许久了,送完信得赶紧回达州复命。
唐宁宁看着几人,笑道,“恕不远送。”
“阿宁姐,你等着啊,我一定会再回来看你的。”
临走的时候,文颜茹依依不舍,泪洒了好几场,文麒麟实在受不了了,生拉硬拽着将人拉上了马。
他们一路快马加鞭,回了达州已经是几日后了。
莫修染着急处理公文,在府里忙碌了好几日。
这日,文颜茹拿着他最爱的书经来了府里看他,莫修染看到她的到来,疑惑道,“文兄没有来?”
“怎么,不想看到我啊?”文颜茹一把将书经给他扔到了书桌上。
莫修染看着书经,惊讶的拿了起来,四处翻了翻,“你哪里淘来的,这可都是绝笔了,市面上找不到了。”
“这你就别管了,我上次和你说的事儿你同意不?”
事儿,什么事儿?
莫修染怔忪了片刻,可文颜茹的目光越来越凌厉,他忽然想起来了,再去关城前,文颜茹向他告白了。
“你若是同意,我便十里红妆嫁予你,你若是不同意,我便白衣素裹送君行。”
看着娇俏的那抹脸蛋,莫修染浅笑道,“怎么,得不到我就要杀了我吗?”
文颜茹冷哼一声,不说话。
“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做的。”
文颜茹被他淡然的语气伤到了,心底骤痛了一下,“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喜欢吗?
莫修染不知道,他看着突然流了泪的文颜茹,心底猛然痛了一下。
”你会后悔的!“
文颜茹气的哭着跑了出去。
他手里的公文多,他喊了几声,已经没了人影,便只能现在书房内把公事儿处理了,可在夜里,就出事了。
文颜茹直接去找了韩晚,把她赎了出来,两人却不知道怎么大吵了一架,韩晚被失足推倒了河里。
一场吵架瞬间成了案子,文颜茹被收押了起来。
莫修染得知消息的时候,都惊住了。
”怎么会这样?”
他再也坐不住了,立马往监牢去了,他是布政使大人,没有人会阻拦他,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见到了文颜茹。
“怎么回事?”
文颜茹看到了他,终于害怕的哭了出来,‘呜呜呜,不是我---不是---不是我做的----“
“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了---掉了进去----”
失足而死?
“她死了?”莫修染有些不可置信。
文颜茹点了点头,不敢说话。
让莫修染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刻,他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文颜茹是过失杀人,罪不至死,只要花点钱,打点关系,一定可以捞出来的。
他居然没有悲伤韩晚的死亡。
“修染,你一定要救我。”
莫修染的心底各种情绪翻涌,他没有注意到文颜茹的称呼,看着她在牢里没有遭受虐待,他站了起来。
“修染,救我,去找我阿兄,他一定会救我的。”
莫修染看着害怕的文颜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他不再耽搁,吩咐了看守监狱的人,好生照料。
出了牢狱后便直接去了知府的府邸。
知府马厚天死后,一直没有人上任,前两天才来了一个新的知府大人,姓姚,不知脾气如何,他有些忐忑。
却没想到,事情是如此出乎意料的顺利。
姚大人听闻人是受害者自己失足落水,便不打算再追究文颜茹的过错了,他只需要赔偿便是。
莫修染出了知府府邸的时候,还有些楞,他实在觉得草率,不敢相信,可回到府,看着真的出来了的文颜茹,他又不禁欣喜。
“颜颜,你没事了吧?”
文颜茹直接扑到了他怀里,哆嗦起了身子,“多亏你了,修染,要不然这次我难逃一死。”
“进了回监牢,性子陡然变这么温和,我还真有些不适应。”
莫修染失笑了一声。
文颜茹娇羞的捶了他一拳,羞恼道,“我这次大难不死,算是看清了,你心底还是爱我的,你是想要跟我一直在一起的,是吗?”
莫修染看着怀里娇羞的脸蛋,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当初她肆意妄为指着他鼻头骂的场面,不由得一笑。
“你说嘛、是不是?”
“小祖宗竟然还会撒娇了?”莫修染调笑了一句,“是是是,我喜欢的是你。”
说完这句话,莫修染突然觉得心底一松,屋内的摆设似乎也呈新了不少。
怀里的人儿目光也越来越柔和。
他有一瞬间几乎沉浸在了这种氛围里头。
心底一直有一股不顺气儿也都散去了。
“修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我府上提亲,咱们两家都在大安镇,我父亲一定会同意的。”
文颜茹娇羞的笑道。
“等这段时间过去,我公务不甚忙的时候,便请个假回一趟大安镇,届时一定登门拜访伯父伯母。”
‘好,这是你说的啊,不许变。”
莫修染目光温润,“当然。”
接下来的日子里,文颜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变得越来越柔情似水,他们每日都会去街上看说书,还会去听唱曲儿。
没事干的时候,还会在书馆里看书,查阅资料。
莫修染只希望这种日子越来越长一点,他都有些沉溺在这种日子里了。
“修染,刚刚说书先生说的忘川是真的存在吗?”
沉溺在爱情的氛围里,文颜茹变得越发的小女人了。
莫修染拉着她的手,笑着道,“忘川河,还没有真的见过呢。”
“先生说是在东瀛,好远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看到?”
“都是书里说的故事,不足为真。”
文颜茹一听这话,气的撅起了嘴巴,松开了他的手,“一定有的。”
说着,又扑到了他的怀里,仰起了头,眼里好像有星星一般,“等你娶我的时候,我们去看吧。”
“莫修染,你醒醒,醒醒啊-----”
“莫修染,醒醒-----”
突然,莫修染觉得头痛了一下。
“修染,你怎么了?”文颜茹着急的扶住了人。
莫修染痛的更厉害了,猛然间,眼前就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见文颜茹一个人守在他的身边,趴在榻边,睡眼娇美,嘴里还留着哈喇子。
他失笑的想要将人扶上床榻来,却不想把人给惊醒了。
“修染,你醒了?”
文颜茹欣喜的站了起来,眼里亮晶晶的。
莫修染看着她,忍不住笑出了声,突然将人一把搂在了怀里。
“怎么了?”文颜茹不明所以。
“别动,就这样抱抱你。”
文颜茹高兴的眯起了月牙眼,“想抱就抱好了。”
“颜颜,你最喜欢吃什么啊?”
突然,莫修染淡淡的问出了声。
文颜茹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直接笑着说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阿宁姐做的菜了。”
“特别是那炙鹿肉,祖母吃过都惊叫不绝。”
莫修染再问,“那你最想做的事儿是什么?”
闯荡江湖,成为一代女侠!!!
文颜茹听到莫修染的话,立马回道,“嫁给你啊,这不也是你的愿望吗?”
听此,莫修染眉色乍闪过了抹不明意味,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修染,你都忙这么久了,也该回大安镇了吧?跟我父亲提亲,娶我过门,你就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了。”
“那是自然。”
两人腻歪着又抱了一会儿,莫修染就让人把她送回了城内的明月楼。
文颜茹不想走,靠在他怀里,低垂着眉眼,撒娇道“就让我陪着你不好吗?”
“乖,待我向伯父提亲,正式迎娶你进门之后,我们便可以一直不分离。”
“好,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
莫修染捏了捏她的鼻子,笑着道,“明日,明日就起程。”
听到这话,文颜茹瞬间笑了,突然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拉钩。”
莫修染愣了一下,直到文颜茹一直晃着他的手,他才回过了神。
“好。”
“拉钩钩,盖章号,说了不许变,谁变谁小狗。”
第161章 食铁兽
莫修染看着人离开后,温和的目光陡的变得严厉了起来,他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切,心底有些沉痛。
片刻,他回到屋子里,坐到了书桌前,拉开了底下的抽屉。
抽屉里,赫然藏着一把刀。
他缓缓的将刀拿了出来,放到了自己的手上,轻轻一划,没有丝毫疼痛,也没有流出血来。
随后,他狠心一刀砍了下去。
依旧没有任何的鲜血。
看到这现象,他陡的一笑,果然,还是在梦魇里。
他该怎么样才能破解了这个梦魇。
突然,就在这一刻,他的脑海里划过了一抹精光。
他捏着手里的刀陷入了沉静。
翌日,在文颜茹再次登门的时候,莫修染带着人直接进了屋,看着不谙世事,依旧一副单纯可爱的人,他愣了片刻,他竟有些下不去手。
“修染,我们要回大安镇了吗?”
莫修染不知为何,明明知道这里是梦魇,他还被困在梦魇里,可他依旧下不去手。
特别是那双单纯无辜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更下不去手了。
“莫修染,你醒醒,你醒醒啊----”
“杀了她,杀了她你就可以回来了---”
突然,脑海中又传来了一抹疼痛,似乎有人在喊他。
“修染,你怎么了?”
“文颜茹”着急的看着疼痛的莫修染,想要去请大夫。
可她刚一转身,腹部突然传来疼痛,她低头一看,一柄明晃晃的刀正插在她的身上。
她丝毫都不惊讶,面容上带着笑意缓缓的转过了头,看着持刀的莫修染,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鲜血。
她缓缓的伸出手,想要触碰莫修染的脸。
可她正在慢慢的变得透明,身体虚幻了起来。
莫修染看着渐渐要消失的人,心底骤痛,明明都是幻境,他却感受到了无边的疼痛,他不由得想要伸手去拉那要消失的人影,“颜颜---”
“颜颜----”
--------
“醒了,你终于醒了?”
莫修染缓缓的睁开了眼,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围着他的所有人,他惊讶的看了眼四周,是之前他消失的地方,可现在,人全部都在。
不是吧,他还在梦魇里吗?
思此,莫修染一把推开了扶着他的文麒麟,将人推到在地,警惕的看向了众人。
“兄弟,你干嘛?”
文麒麟觉得莫名其妙,生气的站了起来。
唐宁宁见他这幅样子,轻笑道,“你已经醒过来了,这不是梦魇。”
“不是梦魇?”莫修染不太敢相信,他进入了第二重梦魇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幅场景,只不过,当时只有一个文颜茹。
“我们已经出来了,刚刚我们进去的那片地方,有致幻的药物,能把我们困在梦魇里。”
唐宁宁话刚说完,文颜茹就兴冲冲的跑上前来邀功道,“还不是因为我,要不然你们大家都要被困在那个地方,一辈子都出不来了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莫兄,你在梦魇里梦到什么了,就你出来的最迟。”
文麒麟好奇的看着莫修染。
莫修染听着几人的话,跟第二重梦境极其相似,他不敢相信,使劲儿掐了一下文麒麟的腰,后者突然痛的喊了起来,看到这一幕,他这才脸色微缓。
出来了,他终于出来了。
“你们全都出来了吗?”
惊喜过后,莫修染恢复了心态。
“好啊,就会掐我。”
唐宁宁扫了眼身后的几具尸体,摇摇头,“凌风的几个弟兄被困在了梦魇里,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已经死了,出来的只有尸体。”
梦魇竟然还会死人。
莫修染惊诧了一下。
“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太可怕了。”
文颜茹有些害怕,唐宁宁也赞同她的观点,她看了眼从出来后就坐在树下的萧楚寒,缓缓的走了过去,“楚楚,我们该走了。”
被她的声音一喊,萧楚寒怔忪了一下,连忙哦了一句,站了起来。
几人一路往外走,文颜茹让大家把在梦魇里所作的事情都说一遍,逗逗乐子,莫修染听着文麒麟吹牛的样子,便想起了自己的梦魇。
他不禁朝着唐宁宁问道,“顾夫人,你可知这梦魇因何?魇中所做之事因何而来?”
他想不通,一直都想不通,他为何会有两重梦境?
“我们从进了死人谷,就一直能闻到一股花香的味道,但我不知为何到这一片,我们会陷入梦魇里,我猜测,应该是种植了一种可以致幻的草药,两相结合,进入魇症。”
“而在梦魇中所遇到的,都是我们内心最渴望的东西,你越是沉沦,迷陷其中,便会被永远留在那个梦魇里。”
听到此,文颜茹突然插话,“对对,这一片四周有很多的死人骨头,应该都是陷入梦魇的。”
唐宁宁点头,“它可以唤醒我们内心最深处的愿望,你们在梦魇中所遇到,所感知到的,都是你们内心深处最不愿意触碰的东西。”
最不愿意触碰的?
莫修染的目光陡然看向了没心没肺的文颜茹,难不成,她是他内心深处最不愿意触碰的?
不只是莫修染,连萧楚寒的脸色都变了变,走路的步伐都有些不稳。
“阿宁姐,你的梦魇是什么,你怎么出来的?”文颜茹好奇的跑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
唐宁宁的眸子一怔,忽而想起了她的梦魇。
“罢了,不提也罢。”
“不嘛不嘛,阿宁姐,你说说嘛,你醒来时候的样子可吓人了,双眸赤红,跟我表哥---啊,呸呸呸---”
文颜茹自知说错了话,连忙呸了几声。
文麒麟也缠着问个不停,只有曹汉漠不关心,拎着两个大斧头突然跟她们说起了自己的梦里结局。
“真的,你梦到的居然是血溅沙场,人死了,才醒过来的?”
听到曹汉说自己在梦里自杀了,文麒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莫修染疑惑出声,“不是杀了自己最爱的人才能出了梦境吗?”
亲手击碎那些幻想的美好才能走出自己的梦魇啊。
“难道不是吗?”唐宁宁也有些好奇的看着曹汉。
曹汉才不管那些,一提斧头,大声道,“反正我就是杀了敌人,自己也死了,才醒过来的。”
听此,唐宁宁失笑了句,“看来,敌人比你先死一步啊。”
“阿宁姐,你最爱的人是谁啊?你在梦里杀的人又是谁?”
文颜茹古灵精怪的看向了她,嘴角还带着丝丝揶揄的笑意。
除了曹汉,其他的人的目光也都看了过来,特别是萧楚寒。
唐宁宁看着几人,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梦魇,她梦到的是前世,从爷爷奶奶死后她被送进孤儿院、再到从军,最后在金三角当卧底时候的事情。
那段她记忆深处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事情。
可在梦魇里,裴姨没有为救她而死,整栋小岛没有爆炸,她生命中的那一道光一直都在。
“阿宁姐,你怎么不说话了----”
文颜茹的话换回了唐宁宁的思绪,她眼眶有些湿润,可还是轻笑道,“没事,在梦魇里,我看到的是那个教导我从恶变善之人。”
她在孤儿院受尽欺负,看尽人生艰苦。
她曾立誓,要杀了所有欺负过她的人。
是裴姨教导她,既已从军,便为良人,她用血肉之驱,用生命践行了这一教导,她说,即便不愿以德报怨,也该心中有光,为国家,为民族,为人民尽一些绵薄之力。
可她知道,裴姨的死是因她而起,是她任务失败了。
“所以,你梦里杀掉了这个人,才醒过来的吗?”
“是的。”唐宁宁点点头,慢悠悠的朝着前面走。
她的第三个梦境便是回到了在金三角任务失败的前一晚,裴姨没有死,整个小岛的人都还活着。
“只要你不引燃爆弹,裴姨就会一直陪着你,我们就在这里好好的生活,科森也不会死的,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遗憾吗?”
裴姨那么有信仰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这么说,一整个小岛的毒品一旦泄露出去,她们都活不了,所以,她发现了,这不是真实的,这里是幻境。
“天,那是什么?”
突然,文麒麟大声的喊了一声,唐宁宁的记忆从思绪中抽离了出来,她一抬眸,就看到了一头毛茸茸的玩意笨重的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目光赤红,一看,就被喂了药。
“这是什么东西,竟然从未见过。”
唐宁宁被吓的咽了咽口水,熊猫,这个地方竟然会有熊猫。
“熊猫?”
曹汉撩起了袖子,拿下了自己的两个斧头,大剌剌的站在几人的前面,“什么玩意猫,这可是食铁兽,生在梁州那一带,哪个狗犊玩意,把它弄在了这里。”
对,熊猫在这个时候可是被称为食铁兽的,性凶残,食铜铁器、竹骨动物。
“你们快找个地方躲一下。”唐宁宁一把推开了呆愣住的萧楚寒,将刀取了出来。
她与曹汉对视了一眼,见后者点头,唐宁宁正要冲上去,就见文颜茹已经拿着刀冲了过去,嘴里还喊着“好可爱--”
“可爱的”字眼。
“颜颜,回来---”
唐宁宁惊讶的看了眼文颜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熊猫一掌就拍了下来,差点没把文颜茹的脑袋给拍飞。
幸亏曹汉出手快,一把抱过了人将人带走,还凶道,“找死不要带上我们。”
被曹汉扔到了地上,文颜茹愣了片刻,毛茸茸的那么可爱,怎么会这么凶残。
她内心遭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看着打斗起来的人、兽,她居然有些担心食铁兽的安全。
哎,她没救了。
可是真的好可爱哎--
“颜颜,你没事吧。”莫修染急忙跑了过来,把人扶起来。
看着莫修染眼里的担忧,文颜茹脸色红了一下,嘴上却酸溜溜的说道,“怎么,现在知道关心我了?”
莫修染扶着的手一顿,缓缓的松了下来。
“你这臭丫头,不怕被吞了,这玩意儿以前可叫貘兽,凶残的很,一下就把你的小腰板给咬下来了。”
听到文麒麟追赶过来,嫌弃的话,文颜茹瞪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人家明明很可爱的好不。
毛茸茸的,摸着多舒服啊。
就跟阿宁姐家的小白似的。
“小爷在书上看到过,记载了很多兽。”
“你呀,也就会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了。”
文麒麟生气的扬眉,“臭丫头,怎么跟兄长说话呢?”
‘你们还是先别吵了,阿姐他们三个人恐怕也不是这个食铁兽的对手。’萧楚寒担忧的看着打斗。
只见凌风的后背都已经受了伤,被食铁兽尖锐的手指甲给划了一道长长的伤痕,不断的在流着血。
三人三面围攻打击,都不行。
食铁兽就跟戏弄他们三人似的,巍然不动的坐在那里,轻而易举的就能化解了攻击。
反观三个人,除了曹汉,其他两个或多或少都有些撑不住。
唐宁宁确实撑不住了,她灵光一闪,立马朝着冲过来的几人喊道,“别过来,去找竹子,越多越好。”
据她了解,食铁兽食量巨大,非常能吃。
见了竹子就走不动的那种。
“管用吗?”
文麒麟却是直接说道,“好好,你们撑一会儿,我们去找竹子。”
说着,拉着几人就走,“快去找竹子,在书中所说,这个貘兽特别爱吃竹子,铁铜这样的东西,而且还贪吃。”
看着几人急匆匆的离去。
唐宁宁跟其他两人说道,“快,都遮面,把它引入之前使咱们陷入幻境的那个地方。”
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可是只能一搏了。
“好。”
两人都没有问,一边打,一边往后撤。
他们谁也不知道,就在他们打斗的前面不远处,一白一紫有两个人影正在看着他们。
“那位便是他娶的妻子吗?”
这道声音清冷中还带着一丝丝傲意。
药葛罗薄奚缓缓的转过头,看了过去,不得不承认,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惊艳的女人,只露出了一双眸子,便让她尽也有些沉醉了。
没错,她身边的便是南疆圣女冷紫箮。
清冷的眼神,一袭紫色的轻纱,头上带着一个花形状的头饰,既清冷高贵,又带着一股神秘感。
把多尔济那家伙给迷得神魂颠倒的,竟然同意了她的要求,让她进了死人谷。
第162章 小可汗请自重!
“圣女,你可别忘了,南疆当年是因何投诚的。”
当年,若不是顾封拓突然带兵出征南疆,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南疆也不至于被打的连连败退。
冷紫箮她又何至于以一己之身献祭整个城,险些废了全身的武功,幽禁圣塔多年。
“这就是天意,你们注定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听闻此话,冷紫箮淡淡的眸子瞥了过来,扫她一眼,突然冷笑道,“天有何惧?天意若是让我不开心,我便要逆天而行。”
“逆天而行,你疯了吧!”药葛罗薄奚甚是不解。
可她的话让冷紫箮的眼神更加冰冷刺骨,明明是大热的天儿她却觉得冰寒刺骨的很。
“你不过就是多尔济的一条狗罢了,也敢如此放肆?”
“你-=----”药葛罗薄奚气的后牙根都在发痒,她隐忍着怒火没有发作,暗自握紧了拳头。
冷紫箮,你今日如此羞辱我!他日,我薄奚定要百倍奉还。
区区一个南疆而已,只要拿下大周,我漠北铁骑一定踏破南疆的城池,攻下南疆子民,我要亲手杀了你,以报此羞辱之仇。
冷紫箮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笑道,“所谓大仇得报,不过是将死之人的黄粱一梦,镜花水月的一场空罢了。”
话出,药葛罗薄奚的脸缓缓的沉了下去。
这人,竟有如此惊人的观察力,幼时,她在南疆当质子的时候,不曾见过这个圣女,是当年南疆和大周开战,雀鹿台一战,才知道了她的大名。
雀鹿台一战,南疆伤亡惨重。
冷紫箮作为南疆圣女,曾在雀鹿台亲自带领南疆子民向大周投诚,以己之身献祭整个大周死亡的战士,还赔偿了数万两黄金,平息大周的怒火。
“顾大将军是信守承诺,放过了南疆百姓,他却不知圣女你会亲自毁了那场承诺。”药葛罗薄奚轻声出口,略带嘲讽。
冷紫箮眼神黯淡了几分。
“南疆国圣女带领全城百姓特来自裁谢罪,望将军信守承诺,放过我南疆百姓。”
冷紫箮从记忆中回过了神,她冷冷的瞥了眼药葛罗薄奚,没有再说话。
见此,药葛罗薄奚没有心思再跟她废话,直接说出了正事。
“圣女,这次可是大好的机会,顾封拓领兵出征凉州,城内只有一个李木守着,攻打关城易如反掌,不过,大战需要师出有名,我们该如何做?”
他们派兵攻打凉州和秦州,都只是骚扰,这次可不是闹儿戏,关城势在必得。
冷紫箮漠然的眸子没有丝毫神情,她避开她的话,问道,“你要杀了她吗?”
“唐宁宁吗?”
冷紫箮点了点头。
药葛罗薄奚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淡淡的说道,“当然要杀,她若不死,必成大患。”
“就这么杀了她,岂不是无趣?”
冷紫箮给人的感觉很冷,药葛罗薄奚猜不出她真实的想法,顿了一下,解释道,“顾封拓对她很上心,只要她死了,顾封拓消沉萎靡,我们定会大破边关,南下攻打大周王朝。”
“这边关,除了顾封拓,没有别人了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
药葛罗薄奚神色有些不耐烦了,“没了顾封拓,还有齐诀呢,一个武将,一个文臣,顶起了大周的半边天。”
“这两人要是一死,大周气数将尽。”
这么多年,除了请辞的许老将军以外,也就顾阎罗了,她还未曾见过其他哪个大将能守的住边关?
冷紫箮没有在说话,眸子淡淡的扫向了底下的打斗。
一身绿衣,容貌娇美,眼角下的那颗痣平添了几分媚态,打斗的那些动作她从未见过,她不禁勾起了一抹微笑。
原来,他喜欢这样的女人!
“圣女看着情敌还能笑得出来呢?”
岂料,药葛罗薄奚话刚出,一枚银针带着凌厉的杀意突然从她的眼前哗的一下闪过,离她就那么几寸,她毫不怀疑,她往前多一点点,她的双眼就废了。
‘你什么意思?’
药葛罗薄奚压抑住自己的怒火,淡声询问。
简直是没把他们漠北看在眼里,可恶!
“看来这些年打战打的伤到了脑子。”
明明是那么恶毒的话语,她的神情却是一副冷漠淡然的样子,药葛罗薄奚捏紧了刀,没有说话。
“哈哈哈哈,够烈,够冷,我喜欢---”
突然,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药葛罗薄奚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她那个草包王兄来了。
“不愧是南疆圣女,身子够媚,眼神够冷,嘴巴够毒。”
多尔济手里正把玩的捏着一只被冰封过的脚,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缓缓的走到了前面,刚走上来,一脚就踹向了药葛罗薄奚。
后者直接被踹到了地上。
药葛罗薄奚只觉得心口发麻了一下,可她没有说什么,她知道,多尔济定是得知了他的爱宠被她拿来对付唐宁宁了。
“胆子越发大了。”多尔济嘴角带着一抹阴狠的笑意。
药葛罗薄奚缓声出口,“一切都是为了漠北着想,唐宁宁,必须死。”
“她死不死自有我来决定,你算什么东西。”
说着,他突然半蹲在了地上,邪笑的捏起了药葛罗薄奚的下巴,啧啧的开口,“本汗让你三更死,阎王都不敢留你到五更。王妹,你要是再敢妄动干戈,本汗会亲手剁了你的脚,做成标本,相信父汗也会喜欢的。”
“哈哈哈---”
恶寒感爬满了药葛罗薄奚的后背,她低着眸,指甲陷进了肉里,她都感觉不到疼痛。
“冷姑娘,不知初来乍到,可还习惯啊?”
一起身,多尔济就凑到了冷紫箮的面前,歪着头笑看她。
冷紫箮冷声开口,“小可汗请自重。”
“这么冷冰冰的,可不遭人喜欢。”多尔济淡薄的嘴唇扯了一抹痕迹。
刚想伸手替她拂过肩上的秀发,冷紫箮就缓缓的躲开了,目光冷漠的看着他。
“怎么,爱上我了?”
“北上之前,我就曾听闻小可汗的光辉事迹,莫不是草原的美女睡够了,看上了我们中原女子?”
“哈哈哈,中原女子?南疆可不属于中原。”多尔济一顿,目光往打斗的方向看了几眼,摸了摸下巴,玩味的说道,“确实,北有唐宁宁,南有冷紫箮,你二人绝色倾城啊。”
听闻这话,冷紫箮的脸上可没有丝毫变换,她只说了一句,“小可汗过奖了,愧不敢当。”
看着两人的互动,药葛罗薄奚将自己身上的擦伤稍微清理了一下,这才缓缓的站了起来,她起身走到一旁,目光投向了那方的打斗。
看着食铁兽那副贪婪的吃相,她眼底闪过讥讽。
这种东西,竟然派了那么多人去买,只为了当一个坐骑,也不怕打的打的摔下来吃东西去。
见此,她正想派出那些人,却还是忌惮的看了眼前面的多尔济,想了片刻,她走上前,恭声开口,“王兄,要不要派出那些黑衣人上?”
“你是看不起我的坐骑吗?”
这个蠢货?!
见药葛罗薄奚不说话,冷紫箮微微转过了头问了句,“可是服过阴虱的人?”
“对,是他们,都已经服过阴虱了,若不出手,这次就浪费了。”
“我倒想看看这个药作用有多大。”
听到冷紫箮的话,多尔济大笑道,“为博美人一笑,千金也值得,何况几个人而已,薄奚,让他们上。”
这个见一个爱一个的种马,这样的小可汗真是漠北的耻辱!药葛罗薄奚心底不由得讽笑。
“是。”
--------
“哎哟,这玩意儿是真能吃啊,来来回回跑多少趟了,小爷的腿都要跑断了。”
文麒麟抱怨的声音在这片树林里响起,他抱着竹子一把扔到了食铁兽的身边,随后就瘫软的坐到了早就累趴下的莫修染身边。
几人都搬不动了,竹林离这边有点距离,他们实在又累又饿。
“咱们怎么不跑,倒成这玩意儿的伙夫了?”凌风也不由得抱怨了句。
文颜茹听到几人的对话,叉着腰说道,“那肯定不行啊,这食铁兽一看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哪里跑的过他。”
就在这时,萧楚寒和唐宁宁也搬了一捆的竹子过来了,唐宁宁看到了吃的这么快的熊猫,抚了抚额,她也搬不动了。
这到底什么物种啊,长的跟熊猫似的,可比熊猫能吃多了。
快累死她了。
想着想着,她拿出水壶,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萧楚寒将竹子扔了进去,也走到唐宁宁的身边接过了水壶,喝了一口后,又朝着曹汉问道,“曹汉大哥,你不是带了熏肉吗,拿出来给大家补充一下体力吧。”
她们实在是饿了。
曹汉一听,放下了手里的玩意儿,将熏肉都拿了出来,一打开,那味道,蹭的一下就出来了。
“好奇怪的味道啊。”
文颜茹嫌弃的说了一句。
其他人也有些嫌弃的看着那一布兜肉。
“就是被熏坏了,凑合凑合还是可以吃的。”唐宁宁走了过去,开口说道。
曹汉不满她们的话,大声道,“你们这些人,就是矫情,想当年,我们和将军在外行军打仗的时候,连这都吃不上呢,你们还敢嫌弃?”
听到这话,文颜茹心底直道,你你那做的都糊了,谁敢吃?
她刚这样想,就见唐宁宁已经将烤糊的那一层全部给刮拉了下来,刮了好多在地上,黑乎乎的,曹汉看着地上那么多的焦炭,挠了挠头,没再说话。
“好了,你们两个女孩子先分着吃这一块。”唐宁宁将弄好的递给了文颜茹,让她们两个女孩子先吃。
文颜茹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扑过来的兄长,生气道,“还不快去帮阿宁姐的忙,就知道吃。”
说着,将手里的肉递给了萧楚寒,“你先吃。”
萧楚寒见大家都不吃,哪里好意思,也赶紧推辞。
唐宁宁忙着削焦炭,没注意到她们几人。
文麒麟注意到了,立马将肉夺了过来,“嘿嘿,你们不吃,我可吃了。”
萧楚寒还没察觉到,肉就到了文麒麟的手里,两女孩一愣,特别是文颜茹,气的就要过去抢肉,“你还给我--拿过来,还给我---”
“不给,你两推来推去的浪费时间,赶紧吃了去搬竹子,你没见食铁兽都要吃完了,它饿的话就要吃你了---”
“不要,你还给我们---”
看着争吵着的两人,曹汉不耐烦了,“闭嘴,烦死了。”
被曹汉一吼,文麒麟嘿嘿一笑不说话了,文颜茹气的跺了跺脚,去帮忙了。
等到把那些肉都处理好了之后,文麒麟都吃的餍足了,“虽然不好吃吧,但总算肚子不闹腾了,吃饱了,你们啊,就慢慢吃吧。”
“哼,撑死你。”
“你个没大没小的丫头,怎么说话呢?”
两兄妹又闹起来了,唐宁宁捏了捏额头,吃着手里的肉,味同嚼蜡,突然,她想起了空间里的辣椒粉,撒点辣椒粉,不就好吃了。
这辣椒粉是早些时候磨得,本来是打算用来放在饭馆里用的,看看效果如何,一直没来得及实施,这下倒好了,派上用场了。
她用意念悄悄将辣椒粉取了出来,捏在手里,藏到了袖子里。
“哎呀,我突然好像想起来了,之前饭馆里有一瓶辣椒粉带在了身上,正好用来沾着吃,一定好吃。”
“辣椒粉?”众人不解。
文颜茹则是大笑到,“阿宁姐,你来这里还拿辣椒粉啊?”
她之前一直到饭馆去吃饭,知道这饭馆的饭好吃之处就在于这辣椒。
“本来是用来防色狼的,这下,派上用场了。”
文颜茹喜道,“快拿出来。”
唐宁宁笑着从袖子里拿了出来,给每个人的肉上都撒了一些,瞬间有了一股烤肉的香味,看着众人吃的满足的样子,文麒麟咽了咽口水。
文颜茹看着他的模样,嘿嘿一笑,捏着肉围在他身边走了一圈,“哎呀,真好吃啊,有了辣椒粉的加持,这肉瞬间就好吃了呢。”
她这话,大家都认同,纷纷符合了起来。
“确实,激发了肉的香味。”
“比之前单纯的熏肉好吃了一些。”
唐宁宁看着几人故意刺激文麒麟,笑出了口,哪有那么夸张,就是有了些咸味和辣味,掩盖了猪肉本身的油腻,比之前吃起来是好吃了一些,但也没那么夸张。
第163章 替天行道
“某人啊,可就没那福气了。”
看着阴阳怪气刺激他的文颜茹,文麒麟冷哼了几声,就要往外走,嘴里还囔囔道,“小爷才不馋呢,我去给那兽爷找竹子去了。”
他话刚说完,一转头,就看到了无数的蒙面黑衣人从前面跑来,各个手持利刃,一看,就是冲他们来的。
妈耶,又是那些毒人---
文颜茹见他站在林外不动了,还以为他又要偷懒了,刚要拽他的耳朵,还没出口,就看到他满目震惊,手指着前面的方向。
“阴虱人?”文颜茹看了过去,也大惊道,“阿宁姐,那些玩意儿又来了。”
什么?众人惊讶,连忙都起身过去看,唐宁宁也看到了,她立马拿出了自己的小刀,淡漠的眼里闪过了狠厉,“看来,是有人想要我们死?”、
‘狗娘养的,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曹汉提起他的两个大斧头,气的就要冲上去。
唐宁宁连忙拉住了人。
“别冲动,他们服用过阴虱,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别必要跟他们硬碰硬。”
“那怎么办啊?”
唐宁宁微一沉吟,喊道,“跑。”
“跑啊,快跑----”
文麒麟也喊了一声,大家连忙撒丫子跟着大部队跑了起来。
这番动静立马将阴虱人都引了过来,速度极快,身上不断孵化出来的蛇虫立马追赶上了他们,萧楚寒不会武,身子又弱,很快,就被落在了后面。
“啊---”
唐宁宁听到了惨叫,立马回头,只见萧楚寒已经被蛇虫给围在了一起,动弹不得,她几个闪身返了回去,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头。
“阿姐---”
滴在地上的血液吸引住了蛇虫,唐宁宁立马一把将萧楚寒拉了过来,“快跑--”
两人一路往前跑,唐宁宁回头看了一眼,堆积起来的蛇虫像是垒成了一个人似的,密密麻麻的往血液里钻,贪婪的吮吸着。
她震惊了一下,连忙撕了块布,将自己的手指头裹住。
可这一顿,就被阴虱人追赶了上来,她皱眉,将萧楚寒往前推,“你先跑---”
“阿姐?”萧楚寒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反而会添乱,一咬牙,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往前跑去,文颜茹她们也看到了这番场景。
“真是阿宁姐的累赘。”
文颜茹掉头,将萧楚寒拉住,开始了狂奔。
凌风看着萧楚寒脱离危险,便打算去救唐宁宁。
“曹汉,你们别过来,快带她们往高处跑----”
曹汉才不听她的话,几个提劲儿,就又飞了过来,一把就将她身边的荫尸人提起,甩了下去,大声说道,“嫂子,你要出事儿了,我可承担不起责任。”
凌风也加入了战斗,冷冽的脸上有些可爱,但打起架来,可一点都不含糊。
唐宁宁出手凌厉,可根本不是阴虱人的对手,险些被砍了一刀,她急道,“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消耗体力的。”
荫尸人的背后必定会有主谋,她们不死,那些人怎么会放弃杀了她们。
她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出口。
“不要恋战,赶紧脱身。”
“是。”
前方不远处,三人正在欣赏着这场战斗。
多尔济看着唐宁宁矫健的身姿,狠戾淡漠的眼神,颇感兴趣的摸了摸下巴,啧了一声说道,“顾封拓的女人果然够辣。”
药葛罗薄奚心底暗道,死变态!
“王兄,这都已经耽搁两日了,我们必须要赶紧出兵,防止顾封拓回来。”
“想好出兵理由了吗?”多尔济玩味的看了她一眼。
药葛罗薄奚把目光投向了冷紫箮,后者冷漠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片刻,开口道,“替天行道!”
“大周皇帝陛下残暴不仁,迷信丹法,修筑丹灵台,百姓苦不堪言,漠北出兵,乃是正道。”
替天行道?!
药葛罗薄奚笑道,“是个好理由。”
多尔济歪头笑着看冷紫箮,“想不到南疆的圣女竟然对大周的事儿这么清楚,胆子不小嘛。”
“比不上小可汗,私造密道。”
‘哈哈哈,我喜欢。’多尔济并不恼,甚至大笑着出声,“不过,本汗很是好奇,一点亏都不肯吃的女人当年是怎么败给顾封拓的?”
药葛罗薄奚上下打量了一下冷紫箮,嗤笑着挑了下眉。
“我也很是好奇,漠北小可汗为何屡屡败给他?”冷紫箮挑起了眉梢,不冷不淡的扫了他一眼。
“伶牙俐齿。”多尔济说完,就看向了看戏的药葛罗薄奚,说道,“别愣着了,去办吧,只给你三日时间,若是关城不破,这女将军的头衔就让位吧。”
“诺。”
药葛罗薄奚离开后,多尔济突然朝着冷紫箮的方向靠近了一些,俊逸的脸上带着贪婪的神色,吮吸着这四周曼妙的滋味。
‘小可汗总是这么容易见异思迁吗?’
冷紫箮突然回眸,眼底看不出异色。
多尔济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圣女的滋味果然妙不可言,本汗还从未尝过呢,哈哈哈---”
看他这副样子,冷紫箮手里捏着的银针嗖的一声就飞了出去,可多尔济却轻轻一躲,抬手就将银针给捏住了,他笑着看了眼冷紫箮的脸色,开始打量了起来手里的银针。
“哎呀,这针不会有毒吧?”说着,还朝着冷紫箮晃了晃手里的银针。
见人家不搭理,多尔济并不羞恼,脸上的笑意逐渐更深了,一身红袍,搭配上他愈发可怕的眸子,让人不由得害怕。
特别是那抹笑意,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你说,本汗死了,你还出的去吗?”
冷紫箮似乎丝毫不在乎,淡淡的回头,“小可汗会吗?”
她话一出,多尔济突然大笑了出声,手里把玩着的那双脚突然就被捏爆,化成了冰坨,里面的肉全部都碎了,却一丝血都没有流出来。
“有趣,甚是有趣啊。”
冷紫箮不说话,静静的看着前面的打斗,唐宁宁几人打不过,已经在往外跑了,身后的阴虱人一直在追赶着。
“这样无能的女人,怎堪他良配?”
虽然这话听着不好听,可从冷紫箮的嘴里说出来,却没有带着一丝的不屑之色,只有淡然的感觉。
“顾封拓有什么好的,跟着本汗,荣华富贵让你们姐妹两享之不尽---”
一个清淡,一个冷漠,真是太对他胃口了。
‘还请小可汗自重,别忘了我此行的目的。’
多尔济,“你是在威胁我吗?”
“不敢。”冷紫箮冷漠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感情,她缓声说道,“若是这次计划成功,小可汗的条件我们南疆应了。”
听此,多尔济这才满意了。
片刻,他轻笑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会儿往正在打斗的唐宁宁的脚上看几眼,一会儿又往冷紫箮的脸上看几眼,忙的不亦乐乎。
突然,他趁着冷紫箮不注意,一伸手就要撕下冷紫箮的面纱。
可冷紫箮早有防备,立马闪身躲开了,凝眉道,“小可汗何意?”
“人人都道,南疆圣女的脸不能为外人看,可本汗好奇极了呢---”说完,多尔济眼底闪过嗜血的冷笑,直接手作阴勾爪,朝着冷紫箮的脸而去。
冷紫箮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直接迎了上去。
两人不过片刻,就打了起来。
“本汗没想到,南疆圣女的武功竟也如此之高,听说你练了蛇经,拿出来试试啊。”多尔济嚣张的大笑。
冷紫箮话不多说,手上的动作越发的凌厉,几十枚银针四面八方朝他打开,多尔济一点不慌,手里的暗器瞬间齐发,一股凄凉肃杀之意在这片土地上响起。
冷紫箮看着自己的银针都被多尔济的暗器给弹开,看向多尔济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色彩,原来不是个草包。
“颜茹,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被拉着跑了一路,萧楚寒的耳力还是那么的强,听到附近似乎在有人打斗。
“哎呀,肯定是阿宁姐她们在打架,能没有声音吗?”
文麒麟却是咋咋呼呼开口,“不会是又有什么野兽追过来了吧?”
“好了,闭上你的乌鸦嘴吧,确实是有除去咱们之外的一些动静,好像有人在打架。”莫修染也停靠在一旁的大树下,喘息着开口说道。
文麒麟看了看四周,“是吗?我怎么什么都没有听到。”
“你只顾逃命了,能听到什么啊。”文颜茹哼了一句,又朝着大家伙儿说,“我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就要往出跑。
萧楚寒连忙拦住人,“跑错了,这边。”
“哦哦哦--”
文颜茹没跑几步,就看到了多尔济和冷紫箮的打架,她看着一袭紫衫,飘若身姿的冷紫箮,不禁惊呼了一声。
好美啊。
不过,这些都是什么人啊,还有那男的,奇奇怪怪的装饰,看着,不像个好人啊。
多尔济什么人,立马就发现了躲在山坡下的她,他冷冷一笑,闪身躲开冷紫箮的攻击,飞了下来,一把就将想要跑的文颜茹给提溜了起来。
“长得这么丑,还敢偷看?”
多尔济打量了一眼文颜茹的脸蛋儿,嘴里恶狠狠的说道。
文颜茹虽然害怕,可被人说丑,气急了,回骂道,“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被骂,多尔济却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反而是大笑了出声,一把将文颜茹甩在了地上,一脚踏在她的身上,说道“小姑娘家家的,嘴巴这么臭?”
‘你才臭,你全家都臭。’文颜茹疼的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她的嘴上却丝毫不饶人。
多尔济抬脚,蹲下身子,‘说你臭,你就臭,看看你那小脸蛋,用灰洗脸了?’
她那是一路奔跑才沾染上了灰尘的。
文颜茹气得咬牙,她哪里受过这等气,正要发挥自己毒舌的本事,骂回去,就听到了那名紫衣女子淡淡的声音。
“小可汗不打了?”
小可汗?漠北的小可汗?
完了,完了,阿宁姐,快来救我啊。
多尔济一甩自己的红袍,站了起来,哼道,“没劲儿,不打了。”
“那赶紧去办正事吧,耽误太长时间也没什么意思。”冷紫箮说完,就要往外走。
多尔济瞥了眼想要老鼠遁的文颜茹,一把就将她的腿拽了回来,顺势脱了她的鞋,刚一脱下来,就嫌弃了立马走开。
“你个小姑娘家家的,脚怎么这么臭啊?”
看着多尔济捏住了鼻子,文颜茹脸红了一下,她们被困在这里好几日了,她感觉身上都臭了,都不用说脚了。
可转念一想,她瞪大了眼,就直直的盯着多尔济的眼,不说话。
在敢过来,我臭死你。
“既然脚没用了,那我就杀了你,做成标本看。”
突然,多尔济狡诈的脸上泛起了阴险的笑意,看着可怕的男人,文颜茹连忙后退,想要抽出鞭子,却吓的她慌慌张张的,怎么都那不出武器来。
看她这副样子,多尔济失了兴趣,哼了句,“无趣。”
说完,就将刀一把扔到了她的身上,直直的扔了下来,文颜茹能清楚的感觉到,她要是没走开,那柄刀会直直的插在她的胸口。
她会失血过多而死。
这一念头吓得文颜茹立马撕心裂肺的惊叫了一声,直把树上的乌鸦都给吓了下来。
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叫让这片森林里的人全都听到了。
“糟糕,出事了。”
唐宁宁几人正疲于应对这些阴虱人,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却听到了文颜茹撕心裂肺的声音,“颜茹她们出事了。”
‘唐姑娘,那个食铁兽来了。’凌风惊恐的声音响起,唐宁宁回头去看,果然,吃完了竹子的熊猫,正在凶狠的朝着他们而来。
行动虽缓慢,可杀伤力十足。
唐宁宁累的手脚都有些疲软,她的脑海中急于想办法,就见曹汉已经猛地冲了上去,而唐宁宁一个不慎,被阴虱人从后背给砍了一刀。
鲜血淋漓,疼痛瞬间就蔓延了她的全身。
唐宁宁眼眸震惊,立马回头,一脚踢开了缠上来的阴虱人,大声喊道,“还有多长时间。”
“这才过了半炷香的时辰,我们怕是要撑不下去了。”凌风目光凝重,突然,他大吼一声,“置之死地而后生,跟他们拼了。”
凌风是暗卫出身,武功也很高强,唐宁宁看着他替她挡住了阴虱人,自己立马冲了出来,往森林的另一头跑去。
没跑多远,她就停了下来,见四处没人,立马一个念头进了空间里。
第164章 变态的多尔济
后背的伤势很重,她紧咬着牙坐在池子旁,喝了一碗神水。
又取出了伤药想要给自己止血,可伤在了背后,她根本够不着,只能用手跨过肩膀随便往下撒了一点,在两只手齐上,用纱布缠住了后背的伤口,绕了一圈绑了个结,把衣服穿好后,唐宁宁这才出了空间。
她看了看四周,微微凝眉。
文颜茹应该是出事儿了,她得赶紧回去找到曹汉他们,一同去找颜茹几人,在这森林里,要是走丢了,可就麻烦了。
思此,她估摸了一下时辰,开始往回跑。
可没跑多久,她就看到了骑着熊猫的多尔济,他一脸邪笑,正在玩味的看着逃跑的二人,唐宁宁连忙躲到了一旁的树下。
他怎么会来这里,这儿可是达州的地界。
漠北族的人竟然可以随意出入?
还有,这个熊猫,竟然是多尔济的,那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片密林里?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不可能的。
唐宁宁想着想着,就不由的握住了拳头。
她越想越多,脑海里渐渐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在片刻,她微微抿唇,探头往几人的方向看去。
只见曹汉正跟几个漠北族的士兵在打着,那些阴虱人正在缠着凌风,凌风的身上都是血,似乎还中了毒,脸色很不好看。
“曹汉,燕云十九骑之一,力大无穷,性凶猛---”多尔济薄唇微启,玩味的看着前面的打斗,“本汗倒是要看看怎么个凶猛?”
“给我上,杀了他重重有赏!”
多尔济一声令下,那些士兵、阴虱人全部都朝着曹汉杀去,目光凶狠,手里的兵器凌厉无比,各个都是致命一击。
曹汉再高强的武功都抵不过这些人的攻击。
唐宁宁看着倒下的凌风,蹙起了眉头,凌风没了战斗力,只有拼死抵抗的曹汉,这种车轮战,曹汉撑不了多久的。
她该怎么办?
若是冲出去了,多尔济那个变态,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啊,我跟你拼了----”
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唐宁宁悄悄探头看去,只见不远处,文麒麟突然冲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石头,气势汹汹的就朝着打斗中扔去。
“曹汉,快跑啊---”
看到这幅场景,唐宁宁冷眸,没在思索,开始往反方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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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一直未出现的萧楚寒追了过来,她看到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文麒麟,着急的皱起了眉头。
凌风?!
一转眼,她就看到了躺在地下生死不明的凌风,她连忙跑了过去,将人扶了起来,急道,“凌风,凌风你醒醒---”
可凌风失血过多,一直昏迷不醒,萧楚寒一向讨厌齐诀身边的人,这下子,看到凌风不出气儿的样子,她真的害怕了起来。
偏弱的身子不停地颤抖。
“傻小子,你跑进来干啥,害的老子还得照顾你。”曹汉拿着两个大斧头,眼神看着凶狠,但充斥了太多的红血丝,看起来筋疲力竭,他脸上的汗水也在不断地往下淌。
文麒麟害怕的紧,大喊大叫的躲避着攻击,听到曹汉的话,驳道“小爷也是怕你死在这里了,没法子跟你嫂子交代---”
“啊啊啊---别杀我别杀我---”
“曹汉救我救我----”
看着混乱的一片,多尔济皱起了剑眉,指着萧楚寒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在树上倚着的冷紫箮听闻他的话,淡淡回道,“齐诀的夫人,大周的长宁郡主。”
齐诀的夫人?!
多尔济的眼里闪过一丝亮色,他冷冷一笑,突然飞身而起,不过眨眼间,就到了萧楚寒的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后脖子。
“啊-----”
随着萧楚寒大惊失色的一道声音,多尔济已经带着人重新坐回了食铁兽身上。
“你是谁?”
萧楚寒声音惊恐,后背爬上了一股恶寒。
多尔济打量了一下萧楚寒的脚,微微摇摇头,“不好,太小了,就是不知道摸起来的感觉怎么样?”
漠北小可汗?!
听着这句话,萧楚寒的脑海中瞬间想到了这个人,经常听府里的人说这个小可汗非常的变态,喜欢美女的脚,制成标本用来观赏。
突然,脚上传来一阵剧痛,她脸色一变,看去,鞋已经被脱了,那个变态正在下面脱她的袜子。
她吓得想要抬起,却被一把给捉住了,脚上瞬间传来剧痛。
“不错不错,光滑如玉,比之前那个香多了,也好看多了。”多尔济哈哈大笑,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带着面纱的萧楚寒,又嫌弃的往树上一看,“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喜欢戴面纱啊,本汗就想看看这么美的脚,什么样的脸才配得上?”
说着,就要摘她的面纱,萧楚寒大惊,吓得直接从熊猫背上滚了下去,光着脚就往打斗的方向跑。
“曹大哥,救命啊----”
“还想跑?”
多尔济冷哼一声,立马运功将人抓了回来,曹汉被缠的脱不了身,看到此场景,气道,“你个龟孙子,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表嫂,你没事吧?”文麒麟自顾不暇,左躲来右躲去的,忙的脚不沾地。
“哈哈哈,欺负女人,我这叫疼惜女人,不叫欺负,你个莽汉,这辈子也不懂,打你的架吧。”说着,多尔济就一把将萧楚寒摔到了熊猫背上,看着她脏了的脚,微微皱起了眉头,“真是不听话,弄脏了?!”
萧楚寒被他一甩,感觉头晕乎乎的,正要爬起来,身后却传来了冰冷的刀刃,她吓得立马挺直了身子。
“既然这么不听话,干脆放空了你的血,让你流干而死,就是可惜了这么美的一双脚啊。”
多尔济阴狠一笑,可他刚要出手,叮的一声,一枚银针袭来,直接打落了他的刀。
“小可汗别忘了,她可是齐诀的夫人,送去秦州比在这里有用。”
淡漠的声音传来,多尔济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突然闪身上了树上,站在了冷紫箮的对面,一手撑在了冷紫箮身后的树上。
“小可汗要杀我吗?”冷紫箮定定的看着他。
多尔济冷笑一声,将人圈在怀里,一手挑起了冷紫箮的下巴,薄唇轻轻地启道,“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冷紫箮倚在树上,没有说话。
多尔济没再多说,跳到了熊猫的背上,一脚就将萧楚寒踢到了地上,冷声道,“来人。”
“小可汗?”有士兵走了上来。
多尔济淡淡的瞥了眼擦伤的萧楚寒,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把她送去仴牙关城外驻扎的漠北军队里,交给图鲁将军,他知道该怎么做。”
“诺。”
萧楚寒被士兵粗鲁的抓着,吓得连忙大喊。
阴虱人已经七窍流血都倒下了,只剩几个士兵再缠着他们,曹汉已经累的爬不起来了,身上也都沾满了血。
可他看着害怕的萧楚寒,提起地上沾满血的大斧头,也跟了过去。
“表嫂。”
文麒麟也听到了,想要跟过去,可他根本冲不出去,被几个漠北士兵缠着,他拿起地上的刀剑开始胡乱的挥舞了起来。
嘴里还吓得大喊着,‘别过来。别过来啊----’
“带走。”
多尔济看了眼曹汉的莽,哼了一声。
士兵听到了,立马道,“诺。”说完,就使劲儿拉着萧楚寒离开了,萧楚寒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人拉着离开。
曹汉根本追不上,他连多尔济的一掌都没接住,就被暗器所伤,双膝跪倒在地上,如山一般厚重的身体开始倒下。
“阴虱人的武力果然高强,连大名鼎鼎的燕云十九骑曹汉都抵不住,可惜啊,时间太短了。”多尔济似乎是惋惜了一句,可他的眼里,却满满的都是笑意。
冷紫箮犹若仙女一般飞舞而下,看了眼一直吐血的曹汉,直接转过了头,缓缓的往外走。
就在这时,文麒麟也被漠北族的士兵给抓住了,两人被押在了多尔济的坐骑下。
“走什么啊,好戏不看了?”
可惜,没人理他,多尔济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将人杀了,离开这里。”
说完,也要往外走,就在这时,一群果子朝着他们扔了过来,差点砸他脑门上,多尔济气恼,正要骂人,一回头,就看到不少的猫鼬从后面飞快的奔来,他突然一笑,“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看了眼地面上的两人,冷哼了一声,“行了,放过他们吧。”
说完,又朝着身后看了几眼,唇角微勾,骑着食铁兽缓缓的离去。
文麒麟也看到了冲上来的猫鼬,连忙扶起地上不停流血的曹汉,将人扶到了一旁的山坡下,他刚离开,那些猫鼬就全部扑了过来,将他刚刚所在的地方全部踏平了。
杀伤力十足。
文麒麟探出头看了几眼,看到一地的惨状,后怕的扶了扶自己的胸口。
“怎么样了?”
唐宁宁赶了过来,看到两人,连忙问道。
文麒麟看见了唐宁宁就跟看到了救世主一般,立马抓住了人的手,嚎道,“你可算是来了,表嫂被抓走了,曹汉也受伤了----”
唐宁宁皱眉,立马蹲下身子将曹汉扶住,没有被毒伤,是后背中了几刀,又受了多尔济的暗器,流血过多,有些昏迷了。
她连忙取出了伤药,给曹汉开始止血治伤。
“你干嘛去了,颜茹也走丢了,莫兄去找人,到现在还没回来,表嫂现在也被抓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文麒麟实在心慌,着急。
唐宁宁也被他说的急躁了起来,她们打不过多尔济,她便去把这些猫鼬引了过来,想要拖延时间,谁知道,来得太晚了。
不过,她脸色微微缓了下,朝着文麒麟说道,“你不用担心,楚楚是自愿去的。”
“自愿去的,你什么意思?”
唐宁宁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道,“那会儿在你们打斗的时候,我跑了出去找到了楚楚,将计划告诉了她,她是自愿被俘虏过去,寻找出去的密道的。”
楚楚跑得慢,根本追不上二人,就被她拦下来了。
文麒麟越听越迷糊,“什么计划,什么密道啊,听不懂。”
“漠北族的人怎么会带着这么多人堂而皇之的进来关城内的山谷,一定有蹊跷,我猜测,是挖了一条密道,专门运输东西进入关城的。”
‘什么?’曹汉突然醒了过来,一把就抓住了文麒麟的胳膊,疼得他立马大叫,“喂喂,你干嘛,松手。”
曹汉急道,“嫂子,你说的是真的,关城竟然有漠北族的密道?”
这要是让漠北族的人偷袭,那岂不翻天了,关城不保,边关十九州何以安宁?
“我只是猜测。”唐宁宁将纱布缠住,继续说道,“你们想想,这么多人,还有那食铁兽,能悄无声息的进入关城,是不可能的,这里,一定是有关外的密道。”
文麒麟听着,打断了唐宁宁的话,“那表嫂是去打探密道在哪里了?”
唐宁宁点头,“她被送往秦州,一定会先出关城,如果真有密道,她会留下记号。”
一开始,他们也没猜到会被送到秦州,还以为是抓住楚楚威胁他们开城门,只希望计划不会有错,若是楚楚出了事儿,她一辈子都不会心安了。
“表嫂看着柔弱,原来这么勇敢?”文麒麟开口。
听闻这话,唐宁宁深深地赞同,原本她是想要自己去的,让楚楚将消息告知几人,带着她们去找她留下的记号,以便逃出去。
可楚楚却自告奋勇非要去冒险找密道。
唐宁宁本是不愿意的,可楚楚倔的很,直接跑了过来,她见此,也就没拦,赶紧去找猫鼬了。
“嫂子,好了,我没事了,我们赶紧先去找到那两人,这天都快黑了,那两个都不会武,会有危险的。”
一路下来,好几日了,曹汉对几人也上心了不少。
唐宁宁点头,将人扶了起来,“你们走丢的时候是在哪里?”
“就在前面的树林里,颜茹说去看附近是什么人在打斗,去了就没回来,莫兄坐不住了,就去寻人了,也一直没回来,在不久,我们就看到了被追杀的曹汉和---”
‘啊,凌风呢?’
听到文麒麟的大喊,几人才想起凌风来,唐宁宁也疏忽了,她心底一顿,害怕了一下,不会失血过多死了吧。
越想越怕,她连忙找了起来。
“快快,赶紧找人---”
“完了,完了,不会死了吧---”
第165章 纠缠
听到文麒麟的大喊,几人才想起凌风来,唐宁宁也疏忽了,她心底一顿,害怕了一下,不会失血过多死了吧。
越想越怕,她连忙找了起来。
“快快,赶紧找人---”
“完了,完了,不会死了吧---”
他们是在阴虱人的身下找到的凌风,他被压着出了很多的血,唐宁宁连忙喂了他一碗神水,又给他把伤口都包扎好,将人扶到了树下休息。
“凌风,怎么样了?”文麒麟屈下身子询问道。
凌风虚弱的睁开了眼睛,没力气说话。
唐宁宁看了眼四散的猫鼬,跟文麒麟说道,“你先扶着他们二人去后面的洞穴里休息一会儿,我去找颜茹和莫大人。”
“不行,嫂子--”
曹汉常年在战场上,虽然伤得比较重,恢复力却极强。
唐宁宁知道他是在担心她,但天黑了,那两人不会武,太危险了。
万一发生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办啊。
“别担心我,你二人先修养一夜,明早上我们赶紧出发。”
她一说完,便不顾曹汉的阻拦,站起了身子,对着愁眉苦脸的文麒麟说道,“记得把洞口用干草堵上,防止夜里有野兽。”
这个洞穴是之前在附近发现的,没有野兽居住过的痕迹,她们为了赶路,并没有休憩过,这下,派上用场了。
‘知道了。’文麒麟将凌风背到了背上,又扶住了曹汉。
可曹汉却不让他扶,独自走着。
“哎,你过来,让我扶着你。”
唐宁宁点点头,也顾不上几人了。开始往文颜茹走丢的树林里寻找。
她的视力不错,在夜里,一样可以行动自如,走了没多久,她就看到了他们所说的那一片林子,走过去四处观察了一下,没发现什么痕迹。
她继续往前找,阴森幽暗的森林里,不断的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往北走了没多远,唐宁宁终于看到了一摊血迹,她微微眯眼,立马跑了过去,蹲下身子,将沾满了血迹的土捏起来闻了一下。
是人的血,而且,按湿润程度来看,显然,没多长时间。
她又仔细的看了几眼。顺着血迹的方向往西寻去,走了不大一会儿,血迹就没了。
怎么会突然没了,唐宁宁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血迹应该是颜茹的,她受了伤被救了,两人一路往这边走,可走到这里,为什么没了血迹?
不会是真出事儿了吧。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突然,身后一道凌厉的杀意袭来,唐宁宁身子一僵,立马下腰弯身躲过,暗器飞过的一瞬间,她立马在地上翻了一个滚,跳了起来。
抬眼看去,只见黑暗里,一个红色的人影面带笑意,缓缓的走了出来。
唐宁宁看清了人影,脸色一怔。
怎么是他?
“哈哈哈,好,好身手,不愧是能从漠北逃回来的女人。”
来人正是多尔济,他正骑着熊猫,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目光颇有玩味的看着前面的唐宁宁。
唐宁宁右手掏刀,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你一直跟着我?”
多尔济哼道,“本汗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只是你若是死了,也太可惜了。”
“过来。”
唐宁宁摸不清这人的意思,不敢妄动。
多尔济没心思跟她躲猫猫,骑着熊猫飞快的掠过唐宁宁的身边,一把就将人抓了起来,甩到了他的身前,紧紧的将人摁住。
“你放开我,放开我---”
月色下,唐宁宁被他压着,完全动弹不得。
她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却被摁的死死的。
看着一向清冷的人儿突然臣服在自己的坐骑上,多尔济不禁哈哈大笑了几声,一用力就将唐宁宁的身子拉了起来,坐在了熊猫的身上。
唐宁宁跌咧着身子,刚坐好,身子就被多尔济从后面紧紧的圈住。
“嗯,美,甚美---”多尔济贪婪的吮吸着唐宁宁的发香,目光有些迷离。
唐宁宁看不清他的样子,却也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变态模样,她沉了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喝了那神水后,身上总有一股莫名其妙的香味,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淡淡的,是那种似有若无的香味。
眼看着人就凑到了她的脖子前,唐宁宁一狠心,拿着刀就刺在了多尔济的腿上,力气之大,痛的多尔济当场就惨叫了一声。
唐宁宁顺势就跳了下去,想要跑。
可多尔济竟然不顾自己的伤势,眼神凶狠的朝着她飞了过来,打斗中,招招狠辣,唐宁宁根本敌不过,很快,就被扼住了脖子。
“你简直胆大妄为!”
多尔济暴怒的看着平静的唐宁宁,可见她不为所动,甚至做出了一副要杀要剐随便的模样。
气的多尔济一把将她虏到了熊猫背上,恼道,“快帮我止血啊,真想疼死我啊。”
话出,唐宁宁愣了片刻,她皱眉看去,只见多尔济正压着自己的伤口,满脸怒火。
这人什么意思?竟然不杀她?
“你有什么企图?”
多尔济感觉腿上的血在不断的流失,又见唐宁宁一副防备的样子,气的撕下了唐宁宁衣服,‘啊--’
天气炎热,她只穿了一件绿衫,单薄轻盈,被他这么一撕,险些走光了,唐宁宁立马反手就将他的袍子扯了下来,披在了身上。
多尔济正拿着布衫绑自己的伤口处,对于唐宁宁的动作,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脸色也很臭。
看他确实没有杀自己的意思,唐宁宁心底矛盾了片刻,于公,她们是宿敌,于私,他从未伤害过她,若此刻她趁虚而入,也太不仗义了。
再者说,她从未见过多尔济真正的身手,也不一定打得过。
“你那样包扎没用的,止不住血的。”
唐宁宁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
“那你还不帮忙?”多尔济恼火的很。
这个女人,竟然敢伤他,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捅,还是个女人,真是奇耻大辱。
唐宁宁看他这个态度,就不想搭理,但若是因此让多尔济记恨上她,也太亏了。
‘那你过来点。’
多尔济往前蹭了几下,警告道,“下不为例。”
唐宁宁没有在说话,把伤药拿了出来,给他的伤口上撒了一些,又用纱布给他缠住了伤口,等弄好了这一切,她正想抬首。
可一抬头却撞到了多尔济的下巴,被他又一拽,两人直接掉到了地上,唐宁宁正好压在了多尔济的身上。
苍茫的夜色下,月光打在两人的身上,唐宁宁蹭的一下就要爬起来。
被压着的多尔济却享受的很,见唐宁宁要起身,一把就将人拉了回来,抱在了怀里。
“小可汗这是做什么?”
唐宁宁脸色清冷,目光灼灼。
多尔济轻笑,手上更加用力了,“你说我要干什么?”
“有朝一日,你迟早死在女人手上。”
她不是没有听说过多尔济的风流,却也没想过他如此荒唐?
唐宁宁的脸色冷的不能再冷了,多尔济瞥过了眼,突然放开了她,问了这么一句话。“我与顾封拓相比,谁更帅?”
唐宁宁立马站了起来,看着站起来的多尔济,目光凝住,很少见多尔济这样的正色。
“问你呢,我们两个谁更帅?”
她与顾封拓不过寥寥数面,记忆中,那人总是一副沉静冷着的模样,铁面无私,一袭紫衫,傲骨风霜。
至于眼前这个人嘛,唐宁宁皱了皱眉,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更帅啊?”
多尔济眼底的笑意有些真诚,唐宁宁一时分不清他到底什么意思,见他脸色又不好看了,便说道,“小可汗帅。”
一看,就敷衍的很。
“你若不好好回答,形同此树。”
说着,身后的一棵树突然就断了,嘭的一声落了地,唐宁宁惊讶的看着满地的树木,多尔济的内功竟如此高强?
“以前在矿山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明媚惑人,现在一副清冷的样子给谁看呢?”多尔济拂过她头发上的树叶,目光凝在她的脸上,语气中带着一股凝重。
废话?
让你在这荒谷里求生这么多天,你还有心情废话?
唐宁宁心底吐槽了一下,可看现在这个样子,她若是不好好回答,这厮没完。
思此,她淡淡一笑,“小可汗长相俊逸,风度翩翩,将军为人稳重,你二人不足比拟。”
什么风度翩翩,明明是桀骜不驯。
听闻他的话,多尔济呵呵一笑,“哦?那我于齐诀相比呢?”
齐诀?这关齐诀什么事?
“齐阁老雷厉风行,做事果断,不如小可汗的俊逸非凡。”
“哈哈哈哈,甚合我意,甚合我意----”
听到唐宁宁的夸赞,多尔济面色立马高兴了起来,一把掳住了唐宁宁的腰,将人放到了熊猫身上,飞速奔跑了起来。
“多尔济,你干嘛?”
两人骑着熊在森林里快速跑了起来,速度极快,四周的景色立马就被掠到了后面,唐宁宁看着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一把就拽了下来。
多尔济非要跟她犟,她拿下来,他放上去,她拿下来,他放上去,循环反复。
唐宁宁无语道,“你非要跟我作对是吗?”
“哼。”
见他不说话,唐宁宁算是知道了,这也是个小孩子脾气啊,各种比较。
“怎样才肯放我下来。”
她到现在还没找到颜茹二人,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她---。
多尔济唇角微勾,“亲我一口,或者陪我睡一觉?”
“你做梦吧!”
听到这话,唐宁宁眼神瞬间凌厉,面色不虞的脱口而出。
“哼,那就陪我跑一圈吧。”
说完,熊猫的速度突然变得飞快,唐宁宁只觉得什么都看不清,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刮过的风划在她的脸上,生疼的很。
她只觉得坐不住,很快就要被甩出去,她赶紧趴在熊猫的身上,抓住了熊猫的毛,将脸埋在里头,这才感觉不到了疼痛。
“哈哈哈,瞧你那熊样。”
见他嘲讽,唐宁宁哼道,“谁像你一样皮糙肉厚。”
“哈哈哈,坐好了。”
多尔济的话说完,唐宁宁只觉得熊猫骑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紧紧的抱住了熊猫的头,不敢动弹。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突然,身后一双手突然把她捞了起来,耳畔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好了。”
唐宁宁一抬头,就看到了漫天的星星。
熊猫已经停了下来,她松了口气。
“下来吧。”
这是一处小小的山坡,四周栽满了各种花花草草,多尔济起身一跳,就到了山坡上,然后向她伸出了手。
唐宁宁抿了抿唇,将手递了过去。
被多尔济一拉,人就到了山坡上,四周都是花草,十分的美丽。
多尔济放开了她,躺在了花海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唐宁宁站在他身边,“你什么意思?”
“躺下来陪我看星星。”
这是什么意思?唐宁宁一顿,犹豫的那一片刻,就被多尔济一拉,倒了下去。
跌倒的一瞬间,头倒在了多尔济的胳膊上,唐宁宁连忙往过一躲,躺在了另一边。
多尔济也没为难她,脸上带着少有的真诚笑意,睁着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
黑幕下,天空中挂着太多的小星星,仿佛在银河里里一般,亮晶晶的,漫天的星斗,让你不由得想到一盘散乱的围棋。
“好看吗?”
听到多尔济的话,唐宁宁眨着眼睛仔细的看了眼天上的星星,慢慢的放松了心情,躺在了花海里。
“月明星稀,微风拂起,蛐蛐鸣叫,小可汗很是惬意嘛。”
多尔济失笑了一声,扭过头问她,“草原的月色更美,更圆,你想去看吗?”
“不想。”
唐宁宁干脆利落了回了一句。
多尔济往她这里又凑近了几步,一手撑着头,斜躺着问她,“我会给你无上的荣华富贵,最尊贵的身份,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说到此,唐宁宁心底一怔,她扭过头看着多尔济,“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
唐宁宁再次问道,“那我如果让你不在进攻大周,退回中原呢?”
话落,多尔济没说话,定定的看着她。
半响,他问道,“我娶了你,你就是未来的可敦。你我才是一体。”
“可我是大周人。”
多尔济笑道,“只要你肯嫁给我,我会以大周的整座江山为聘,娶你为妻,你就是大周的国母。”
第166章 做木筏
唐宁宁轻笑了一声,缓缓的站了起来,看向了头顶的月亮。
“小可汗觉得自己喜欢我,是吗?”
多尔济也站了起来,嘴角挂着一抹邪魅的笑意,幽深的瞳孔凝在她的脸上。
‘按照你们中原话讲,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既如此,小可汗是觉得喜欢我淑女吗?’
多尔济不明白她的意思,挑眉看她。
唐宁宁低眸,扭过头看向了他,眼中不带丝毫色彩,开口道,“小可汗之所以觉得喜欢我,是因为觉得新奇,是因为我是顾封拓的夫人,抛去这一层雾纱,你还会喜欢我吗?”
多尔济不说话。
唐宁宁继续说道,“猎奇之新鲜罢了。”
天上的月亮越来越圆,静谧的森林里传来嗤嗤嗤的声音,半响,多尔济正色道,“我想听到的是,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只要你愿意,我会以大周江山为聘,娶你为妻,整个草原也皆会以你为尊。”
“可我已为人妻,并不愿意嫁给你。”
话落,唐宁宁已不愿再多说,不再看多尔济的脸色,淡淡的将他的袍子脱了下来,还给了他,就转身离开了。
多尔济摸着自己手里的绛红色的大袍,目光变了又变,他抬眸往离去的人影看去,嗤笑了一声。
离开那片花草之地之后,唐宁宁的脚步越来越快,直到看不到多尔济的人影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靠在一旁的大树上,微微喘息着。
她刚刚内心其实很怕,按照她对多尔济的了解,被拒绝了,指不定发什么疯,没想到,她走的时候,多尔济竟没有拦她。
这样也好,要真被他抓了,可没有好处。
思此,唐宁宁将自己被撕烂的袖子往下拉了拉,遮盖住了如玉一般的手臂,缓了片刻,继续往外走去。
出去寻了好一会儿,她突然看到了树上划着的记号,是一个小圆圈,用石头画的,跟她交代给萧楚寒的一模一样。
唐宁宁顺着记号的方向走,又看到了一个小圆圈,她这下确定了,这应该就是楚楚留下的记号。
“嫂子---”
“夫人---”
突然,曹汉的声音在后方传来,唐宁宁走出了这一片地方,朝着声源处的方向走去,没走多久,就看到了拄着火把的曹汉。
“曹汉,你怎么来了?”
听到了唐宁宁的呼声,曹汉一转头,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唐宁宁,便说道,“那两人回来了,就在洞里呢,我们赶紧去吧。”
回来了?
唐宁宁终于松了一口气,忙问道,“没出事儿吧?”
之前她找到的血迹应该就是颜茹的。
‘那个小子受了伤,被那丫头背了回来,伤得不重,两人现在没事儿了。’
原是如此,是莫修染的血。
唐宁宁点点头,跟着曹汉一路回到了洞里。
一进去,就看到四人正在围着一个火堆烤火,文颜茹看到了她回来,笑着说道,“阿宁姐,快来吃点饭。”
唐宁宁点点头,走过去落座,她看到了莫修染的胸口缠着纱布,也没多问,跟大家说道,“我看到了楚楚留下的记号,我们休息一会儿便出发。”
不能在这里过夜了,既然找到了人,必须赶紧走,找到楚楚。
“什么记号,她怎么了?”文颜茹捏着一块熏肉,疑惑地问道。
文麒麟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不知情的文颜茹和莫修染都忍不住唏嘘了一番。
“她从小养尊处优的,竟然会自告奋勇去深入敌腹?”文颜茹的脸色怪怪的,也不知何意。
唐宁宁接过曹汉递过来的熏肉,撕开一块一块的吃了起来。
几人烤着火吃肉,一时无话。
约莫一炷香的时辰过去了。
唐宁宁看着凌风和莫修染,轻声问道,“你二人可以吧?”
‘放心。’
‘没问题。’
听此,唐宁宁点了点头,带着五人离开。
沿着萧楚寒留下的记号走,他们一路走来,什么野兽都没有看到,似乎是被人专门清理过似的,行至的地方也越来越平坦,花花草草也很少了。
更不用说森林了。
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地。
“我们已经好长一段路没有看到记号了,不会是走错了吧。”文麒麟皱眉说道。
“就是啊,阿宁姐,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密道,也太扯了。”
曹汉懒得听他们说话,自己四处走了走,看着四周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唐宁宁听到了他们的话,摇摇头,“不会走错的,按照记号的方向,就是这里了,没有了记号,说明密道一定在这里,我们四处找找。”
一望无际的泥土地,都长满了各种杂草,连个洞都没有,文颜茹不想找,她走到了莫修染的身边,问道,“还疼吗?”
夜色下,莫修染正在石头上坐着,面色温润如玉,他替文颜茹挡了一刀,正插在了胸口处,现在还在隐隐作疼。
可听到了文颜茹关心的话,莫修染摇了摇头,“无碍。”
“喝点水吧。”
看着递过来的水壶,莫修染拿过,咕噜咕噜的喝了好大几口。
“嫂子,快来看,这是什么?”
突然,在不远处的曹汉朝着她们喊道,唐宁宁立马跑了过去,看着曹汉手里的耳饰,她抿了抿唇,“这是楚楚的,看来,我们还要继续往北走。”
这个地方没了树木,楚楚便故意将自己身上的首饰扔下了,给她们做提示。
“走了走了,继续走---”
文颜茹听到曹汉的呼喊,啊了一声,“还要走,好远啊。”
莫修染不是习武之人,她担忧他的伤势,可别裂开了,在出血。
“得了,我背着你走吧。”
文麒麟朝他们走过来。
莫修染摇摇头,“没事,我可以继续走,不用管我。”
“你呀你,就是倔。”
文麒麟嘴里叼着一根草,晃晃悠悠的走在了前面。
天快亮了。
几人一路往北走,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一条大河,很宽很深。
唐宁宁皱了皱眉,三个病患,没办法秃水,这里又没有可以过河的船只木筏,她往河的对面看去,郁郁葱葱的树林,一眼看不到有什么东西。
“嫂子,做个木筏吧。”
唐宁宁也正有此意,她的目光盯在曹汉的斧头上看了几眼,“你把你的斧头给我,我去找一些木材。”
曹汉、凌风、莫大人都受了伤,只能她去了。
“不用,这点伤要不了命。”
曹汉大大咧咧的说了一句,就拿着斧头去找木材了,见状,唐宁宁也跟了上去。
“阿宁姐,我也去。”
文颜茹跟着两人去了,只留下了三个人。
文麒麟捡了个树枝百无聊赖的玩着,看着微合着眼的莫修染,问道,“伤的很重?”
“无碍。”
这小子,不是不喜欢那臭丫头吗?怎么还会替她挡剑。
“喂,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丫头了吧?那韩晚怎么办?”文麒麟八卦的走到了莫修染的身边,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
“别胡说八道。”莫修染脸色温和,语气却是不太好听。
文麒麟一向知道他的脾性,啐了一声,又八卦的往凌风的方向看去,面色带笑,“嘿,凌风?”
凌风抿抿嘴,离得他元远了一些。
“表哥怎么会派人在唐娘子身边,怎么回事啊?”
当初表哥联姻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府里上上下下不让提唐娘子的名字,奇怪的很,而且,表哥那么冷漠的一个人,却三番五次的来这边关,也太奇怪了。
“问你话呢?”
凌风木着脸,被文麒麟一推,险些崴了脚,他连忙站稳了,恭声道,“属下不知。”
不知才有鬼?!
“说说呗,表哥不会是喜欢人家唐娘子吧。”
他大胆的猜测了一下,却见凌风不说话,他立马惊愕的张大了嘴巴,不会吧。
不会吧。
表哥怎么会喜欢唐娘子,两人之间怎么可能吗?
想着想着,文麒麟又往凌风的旁边走了几步,睁大了眼睛低声问道,“不会吧,我猜对了?”
凌风不语,可那表情,明显就是承认了。
文麒麟吓得险些没摔倒。
他那阴晴不定的表哥,怎么配得上人家明媚善良的唐娘子,这也太不搭了吧。
而且,两人之间隔了太多了吧,一个有妻,一个有夫的。
“我去,照我说,我表哥根本配不上人家嘛,一个腹黑狠辣,一个亲切可人的,那不大灰狼和小白兔嘛---”
文麒麟略略略的话没说完,就见凌风冷飕飕的目光投向了他。
“什么大灰狼,什么小白兔啊----”
突然,一道风风火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文麒麟往后一看,三人用绳子拉了好多木材回来,他连忙缄默,闭嘴不说话了。
看向了唐宁宁的目光也有些怪异。
“快把绳子拆下来。”
唐宁宁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吩咐曹汉将木材都卸下来。
她又拿着绳子开始测量。
他们是六个人,不能太小,撑不住了很可能翻船。
‘阿宁姐,你们会做吗?’
“这有什么难的?很简单,你看着---”曹汉边说边开始弄。
文颜茹正兴致勃勃的看着,就被文麒麟一拉,往后面走去。
“你干嘛?”
看着不爽的妹妹,文麒麟敲了一下她的脑壳儿,“你是不是知道表哥喜欢唐娘子?”
她早就猜到了好不。
像表哥那么冷漠腹黑的一个人,怎么会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必有猫腻。
“你怎么不告诉我?”
被亲兄长一直敲脑袋,文颜茹气的摸了摸自己的头,“敲坏了,不灵光了。”
‘本来就不灵光,笨。’文麒麟气的又道,“你可知道表哥和表嫂是陛下赐婚,金玉良缘,他和唐娘子是没有可能的,愈陷越深只会徒增痛苦----”
‘我才不赞同你的话呢,表哥有权有势,又那么深情,只钟爱于阿宁姐一人,多好啊,我以后也要找一个像表哥这样的男人。’
“再说了,怎么没可能,阿宁姐又不喜欢顾将军,她们只是羁绊而已,和离不就行了,表哥权势滔天,深受皇恩,若是执意要娶阿宁姐,谁又能拦得住?”
说着说着,见自己的亲兄长脸都青了,噘嘴又说了一句,“爱情是有先来后到的,晚来的终究是错的那一个。”
“歪理,全是歪理,你们女人,就是感性,什么都不懂。”文麒麟气的拽着文颜茹的耳朵教训道。
文颜茹一巴掌给拍了下去,边跑边说道,“祝你以后娶不到媳妇,哼。”
“嘿,你个臭丫头----嘴巴这么毒----”
兄妹两常常吵闹,唐宁宁都习惯了,其他人也都习惯了。
因此,没有人多说,都是静静的看着。
唐宁宁已经把最外围的木材都连接起来了,交错的位置处用绳索固定住,绑的死死的。
‘把最外围的两根木材的结在捆绑收紧一些,万一下了河,松散了开来,就都有危险了。’
听着唐宁宁的话,曹汉又重新打结,将木材紧紧的捆住。
‘好,我们在把中间的这些木材都推进去,在木材连接处做个单结。’
“嫂子,你懂的可真多。”曹汉夸了她一句。
唐宁宁心道,这都是前世结的因啊。
他们把连接木材的两端都给捆绑了一遍,又在木材四周的顶端用绳子又紧紧的打了个结,这才算弄好了。
“好了,都过来看一下。”
听到唐宁宁的话,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看着简易的木筏,文麒麟有些害怕,“我们不会被冲下去吧。”
“瞧你那胆小的模样。”文颜茹深感鄙视。
莫修染忙站出来当和事佬,说道,“文兄不会秃水。”
唐宁宁想了想,开口说道,“这个木筏不触碰到险滩,应该没问题,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用撑杆在前面控制,腰上在绑一个单结套,你们其他人也都接力绑上。”
幸亏曹汉拿的绳索够用,这是最后一根了。
“这个好。”
“我也同意。”
“嫂子,我在前面撑杆吧。”曹汉开口说道。
唐宁宁知道这人外冷内热的心肠,但也害怕他的伤势,便要拒绝。
但曹汉才不管这些呢,已经拉着文麒麟去运木筏了,见状,唐宁宁便没有多说。
二人把木筏运到了河边后,曹汉先绑了绳子,其他的人也都接力绑上,唐宁宁吩咐众人道,“我们站位不要太集中,两边的重量要差不多,相交叉着站位。”
“好。”
第167章 找到密道
索性,河岸两边离得很近,河里也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行人顺利的渡过了大河。
过了河后,唐宁宁将绳子都递给了曹汉,让他收拾好,这才顺着林子走了进去。
没走多久,他们就看到了一个山洞。
四处都是石壁,唐宁宁看着怪异的山洞,微微摸了摸石壁上的砂质,她皱了皱眉。
“这也没有任何记号了啊,会不会走错啊?”文颜茹逛了一圈,疑惑道。
其他人也都没找到萧楚寒留下的线索,看着诺大的山石,全部累的坐了下来。
“这何时才能出去啊,累死人了。”
“我看啊,八成是没戏了,说不定早被发现了。”
几人累极了,开始胡说八道了起来。
唐宁宁没有搭理他们的玩闹,绕着山壁走了一圈,半响,喊道,“你们快来,这儿有一个洞。”
远远地,几人就听到了唐宁宁惊喜的声音。
正在找线索的曹汉也听到了呼喊,连忙跟了上去。
一过去,就看到了一个可以容纳一人行走的一个洞口,被杂草全部挡住了,唐宁宁将杂草都巴拉开,才看到了萧楚寒的手帕,就丢在这杂草堆里。
“看来,殿下也在里面。”凌风正色道。
唐宁宁点头,“这是被人为凿出来的洞,如果我猜测的没错,这里,应该就是漠北族修建的密道。”
山体形成的洞口绝对不会是这样子的,菱角光滑分明,有将近一尺八高,正好是一个人通过的计量。
“我先进,你们在后面跟着。”
曹汉将两把斧头挎在腰上,率先要走进去。
文颜茹担忧道,“曹大哥,万一有什么危险呢?”
岂料,曹汉话都没说一句,直接大跨步走了进去,一会儿,就看不到人了。
唐宁宁连忙跟众人说道,“只有进去这里,我们才能离开这里,快走吧。”
“好。”
“快进去吧。”
一个一个的进了洞口之后,唐宁宁拿着杂草将洞口掩埋了一下,随后跟着众人往洞里走。
越往里走,路就越来越宽,能容纳数十人的样子。
唐宁宁摸了摸洞壁上的苔藓,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后,看着惊喜的众人,嘱咐道,“都小心一些,跟紧了。”
“阿宁姐,这里阴森森的,好吓人啊。”文颜茹觉得有些冷,双手交叉摩擦着胳膊。
奇了怪了,这大热天的,怎么会这么冷?
听此,唐宁宁便拉着文颜茹的手走,走在了其他三人的前面。
曹汉还在前面带路,不大一会儿,就走到了一个岔口。
“嫂子,接下来怎么走?”
前面是两个路口,一个很宽,一个细小狭窄,看起来还有些阴森森的。
“当然是走宽阔平坦的大路了,那羊肠小道一看就是陷阱,我不管,我要走这头。”文麒麟说着就要往宽阔的路上走去。
唐宁宁连忙拉住人,“等等,看一下。”
“还看什么啊,那头,一看就是陷阱,进去就出不来了。”
众人也都偏向于那条宽阔的大道,可见唐宁宁执意要观察一下,便停在了原地等待。
唐宁宁往宽阔的大道上走了几步,她的内心其实也是偏向于这条道路的,可小心驶得万年船,千万不能踏错一步,后步步错。
地面上的土有些潮湿,没有行走过的痕迹,倒是有动物的一些脚印,她又仔细的看了眼这条道路的尽头。
黑乎乎的,不是很能看清有什么。
但她能注意到的就是泥泞的土路上,只有一些动物走过的痕迹,照深浅程度来看,是有大型动物走过,且时间已经很长了,都有些干涸住了。
“你看,这肯定就是那熊猫的脚印,我们照着这条路走过去一定没错的。”文麒麟囔囔道。
几人也跟了上来看,莫修染开口道,“看着脚印,应该是很长时间了。”
“对,但是你们看,这边的石壁上面苔藓很深,土地湿润,若有动物或人走过,一定会留下痕迹。”唐宁宁返了回来。
文麒麟立马接茬,“所以肯定是这边,有动物的脚印嘛。”
唐宁宁听到他的话,立马反驳道,“可为什么没有人的脚印,即使时间长了,也会有痕迹的,却一点痕迹都没有,不觉得可疑嘛?”
曹汉大老粗,看不懂这些,但也听懂了唐宁宁的意思,他立马提了提腰带,往另一条道路上走去。
莫修染也赞同唐宁宁的话,“确实,这个道路很有可能就是用来迷惑他人的,也有可能是一条专门放野兽的路,不是人走的。”
这个猜想也没错。
唐宁宁点了点头,“我们去看看另一条路。”
等众人走过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曹汉的身影了,唐宁宁皱眉,这家伙跑哪儿去了。
“他不会是已经进去了吧。”文颜茹大呼小叫道。
唐宁宁粗略看了眼这条小路的大概模样,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地方,略一思索,便说道,“那我们也只能走这条路上了。”
众人都没有反对。
唐宁宁便带头往里头走了,幽暗阴森,道路非常的浅,几人走起来拥堵的很,文颜茹实在挤得慌,忍不住朝着堵在他身后的莫修染凶道,“你走慢一些,好挤啊。”
“好的。”莫修染点头应道。
这么听话?唐宁宁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失笑了一声。
走了没多久,路面终于宽敞了。
几人都松了一口气,从坡上跳了下去,目之所望的皆是一大片被掏空的山体,黑黝黝的,到处还放着兵器。
唐宁宁皱眉。
“我去,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还会存放兵器?”
“对啊,曹大哥去哪里了,到现在都看不到人影儿。”文颜茹抱怨了一句,开始朝着那群兵器地儿翻了起来。
莫修染阻止了她的动作,“别乱翻,小心有危险。”
文颜茹不以为意,“能有什么危险。”说完,她眼光突然一亮,大声喊道,“阿宁姐,你快来看,这是不是漠北族的军火。”
什么?
众人大惊,唐宁宁也愣了片刻,连忙跑了过去。
刀枪剑戟,各种军用武器,应有尽有,唐宁宁又翻了几箱,更震惊了,都是漠北族的军器,上面都刻着漠北族的标志。
“怎么会有这么多?”莫修染也震惊了,这明明不是漠北族的领地,却存放着漠北族的军器,也太可怕了。
“他们这是早有预谋啊,你看看这些军器,得多少钱才能买得到?”
几人叽叽喳喳的同时,唐宁宁没有理会,微微凝眉,往山壁上摸了摸,砂质跟之前她摸到的一样,这都让她想起了之前在矿山时候的场景。
矿山挖采出来的东西,上面都会有这种明显的颗粒感,摸起来十分的有砂质。
那里的山体结构跟这里应该差不多。
“唐姑娘,这是什么?”
突然,一直在默默观察的凌风看到了地面上放着的两个东西,都拿了起来询问道。
一个耳环,还有一片衣片,呈土灰色,布料之整齐,一看就是用刀割下来的。
“这不是曹大哥的衣服嘛?怎么会割了一角在这里?”
文颜茹疑惑的将曹汉的衣服一角拿了过来,给众人看。
莫修染脸色却变得有些不好看,还别别扭扭的说了句,“曹大哥叫的挺亲切的嘛。”
“曹大哥就是曹大哥嘛,有什么亲切不亲切的?”文颜茹皱眉。
“对啊,人家曹大人武功高强,人又好,难怪某人会见异思迁呢?”
“你说什么啊,谁见异思迁?”
看着怒火冲冲的文颜茹,莫修染冷哼了一句,“谁急就是谁呗。”
文颜茹被他气得跺脚,“姓莫得,你除了会阴阳怪气,还会什么,薄情寡义最是读书人,就是说你这样的人。”
“你----”
看着怒气冲冲的二人,旁观看戏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特别是文麒麟,直接把文颜茹拉到了身后,竖着眉看向脸色不好的莫修染,恼道,“你发什么神经?我妹妹又咋惹到你了?”
这小子,怎么突然变了脸色?
没想到,这关键时刻,兄长还是疼爱妹妹的嘛。
唐宁宁淡笑着拉开了几人,“好了,莫大人没有恶意,你两人也就别生气了。”
文麒麟当然无所谓,他跟莫兄还是好兄弟呢,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儿闹掰了。
但文颜茹就不一样了,她气呼呼的站到了离他们远的一边,越想越委屈了起来。
唐宁宁看着此番场景,又看了眼垂下眸子的莫修染,不咸不淡的说道,“人的一生是很短暂的,爱自己所爱,疼自己所想,莫要错过了才后悔,到那时,追悔莫及。”
说完,唐宁宁便言尽于此,不在多话。
莫修染却是听了他的话,陷入了沉思。
唐宁宁拿过凌风手里的耳环,仔细看了一眼,确定是萧楚寒的,这才放宽了心。
看来,她们找的没有错,确实是走这里。
曹汉也一定看到了这个耳环,顺着路找出去了,这个衣角就是留给他们的证据。
“好了,我们继续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出走,应该就能出去了。”
唐宁宁的话,众人也都听,生死面前,也不再闹别扭了,都跟着唐宁宁往出走。
“这还要走多久啊,一眼都看不到尽头。”文麒麟扶着肚子满腹委屈。
唐宁宁没有说话,继续在前面走。
莫修染也没有说话,更没有主动跟文颜茹说话,文颜茹则是气呼呼的走在前面,谁也不搭理谁。
文麒麟看着二人的动作,无语的扶额。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他真的好饿。
“唐娘子,我看这路还很长,我都有些饿了。”
也不怪他饿了,昨日夜里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一顿饭,不,应该是这么说,自从来了这个鬼山谷,她们就没真正的吃过一顿饭。
文麒麟一想到炖猪肘子,黄花鱼,就馋的流口水了。
其实,不止是他,其他人也都饿了。
“对啊,阿宁姐,我也好饿。”文颜茹也说道。
怎么这一饿都来找她了,唐宁宁肚子也饿的咕咕响,可没办法,这里什么吃的也没有,曹汉身上可能还会有几块熏肉,可人都不在了,怎么吃?
“要不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喝点水充饥。”
“啊,黄花鱼,猪肘子,烤全羊,红烧肉,太香了----”文麒麟眯着眼,抖得坐到了地上,饿的头晕眼花了嘛,哪里来的猪肘子?
众人见他好像在流口水,也都叹了口气,坐在了地上。
在山谷里呆了这么久,都没有那么爱干净了,随地都能坐了。
唐宁宁将水壶取了下来,“都和一些吧,充充饥。”
这水壶里的水都是神水,喝了,大家就不会这么无力了,最少也能恢复一些力气。
众人都轮着喝了一圈,到达莫修染的时候,直接被文颜茹忽略了。
莫修染的嘴角有些干涸,看她不让喝,也没计较,静静的坐在那里。
“颜茹-----”
看唐宁宁喊她,文颜茹不甘不愿的将水递了过去,“喝--”
喝喝喝,喝死你。
“多谢。”
莫修染喝了一些,就将水壶还了过来。
文颜茹气呼呼的接过,别在了自己的腰间。
“唐娘子,我们还是尽快出发,唯恐殿下---”顿了片刻,莫修染突然出声。
正在微合着眼的唐宁宁听到他的话,便睁开了眼。
“大家休息够了吗?”
文颜茹哼道,“我没有,腿也酸,脚也酸,到处都酸,走不动路了----”
“啊,我也是啊,我也好累---”
这两兄妹,唐宁宁无奈的扶了下额头。
“我来背你。”
突然,莫修染正色的看向了文颜茹,一向温和的脸上突然变得这么正经,还有些不习惯呢?
唐宁宁揶揄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打转了几下,文颜茹被大家盯得脸红,气呼呼的跺了跺脚,朝着莫修染吼道,“谁要你背,我才不要呢。”
说着,就大步往前面走了。
见此,其他的人立马跟上,除了还在休息的文麒麟,一转眼,见大家伙都转弯了,他吓得连忙站了起来,边跑边喊道,“等等我啊---”
这鬼地方,阴森森的,他可不要一个人呆在这里。
众人不知在这里走了多久,走的腿都酸了,才看到了丝丝光亮。
似乎,还有士兵在说话的声音。
唐宁宁立马停下了脚步,朝着大家嘘了一下,示意众人别说话。
众人都听到了动静,忙点了点头,连脚步声都小了很多。
唐宁宁蹑手蹑脚的往外继续走去。
第168章 救萧楚寒
“喝,今儿咱哥俩不醉不归。”
“老弟,不是哥说你,怎么被派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里干活了,铁没劲儿。”
“我也不想啊,要啥没啥的破地方,连块羊肉都吃不上,哪像人家在矿里头的,吃啥没有,连酒都是上好的羊酒----”
外头洞口,正有两个士兵在喝酒聊天。
“咱们这次,一定能打胜仗,到时候,中原那么多美女,黄金,可都归咱们了,哈哈哈---”
“真的吗?”
“那必须啊,早就有计划了,我跟你说啊,我阿塔就在军营伙房里,消息灵通着呢。”
唐宁宁趴在洞口前,听得八九不离十了,照士兵所言,这个地方离矿山确实很近了,看来,多尔吉她们真的修了这么一条密道,通过这条密道能直接进入关城。
“啊----”
突然,文颜茹倒吸了一口凉气,众人听到了她的嘶嘶声,都被吓了一跳。
离她最近的莫修染立马捂住了她的嘴。
众人忙看去,只见文颜茹的脚下,有一个死了的人。
“什么声音?”
外头,有士兵听到了动静,呢喃着站了起来。
但刚站起来,就被另一个士兵给拉了回去,“耗子罢了,不用管它----”
“来来来,继续喝----”
外头的声音停了,唐宁宁才蹑手蹑脚的走到了文颜茹的身边,众人也都缓缓的走了过去。
死者的致命伤是腹部的刀伤,身上的衣服也被人扒了下来,连靴子都没了,面容扭曲,应该是在死之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唐宁宁蹲了下来,仔细的看了几眼,发现,这人竟然是漠北族人。
“好像是漠北族的士兵。”唐宁宁低声朝着几人说道。
可漠北族的士兵怎么会被人杀了,还被扒了衣服。
唐宁宁想着想着,脑子突然闪过了一丝精光,连忙指挥着几人将死人给搬到后头藏了起来,就在他们搬运的时候,突然,外头,传来了一声惨叫。
“什么声音?”文颜茹惊。
几人也都突然惶恐的朝洞口看去,唐宁宁则是没有丝毫表情,恢复了正常声音说道,“没事,外面的是曹汉。”
曹汉?
众人大惊,特别是文颜茹,直接扒开了洞口的草冲了出去。
“曹大哥,真的是你?”
曹汉身穿一身漠北族士兵衣服,看到了跑出来的文颜茹,将面罩取了下来,随后踢了一下另一个士兵的尸体,开口说道。
“别愣着了,这家伙把事儿都告诉我了。我们得赶紧走。”
“发生什么事儿了?”唐宁宁走了出来,轻声问道。
曹汉看了眼不远处,正色回道,“矿山里炼制的武器都从这里运进了关城,他们里应外合,在攻打关城。”
“开战了?”唐宁宁震惊,心中骤然升起了不安。
竟然这么快就开战了,果然是故意支走她。
“曹大哥,你确定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漠北族也太猖狂了吧----”
几人都被这消息都惊住了,唐宁宁走出了这一片山头,站在了高处,眺望了过去。
果不其然,和她想的一样,这里距离矿山非常的近。
她甚至能够看到矿山采石场的一些面貌。
矿山内,依旧灯火通明,守卫森严。
“嫂子,我们需要赶紧赶回关城,绝对不能让那群王八羔子得了逞---”曹汉粗狂的脸上充满了杀气腾腾。
凌风见唐宁宁皱起了眉头,迟疑道,“殿下还不知道在哪里。我们需要找到她。”
对,她不能抛弃楚楚,一旦落到了漠北族的手里,楚楚性命堪忧。
略一思索,唐宁宁看着几人说道,“你们先行回去,我去找她。”
按照计划,楚楚现在还没走远,她一定能赶上。
“不行,阿宁姐,我跟你一起去。”
文颜茹担忧她,唐宁宁摇头,拒绝了,“听话,跟你哥回去。”
“可阿宁姐,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去,太危险了,现在外头肯定乱的很----”
“颜颜---听话!”莫修染拉着文颜茹往后退,打断了她的话,文颜茹不满,就要骂人,可看着莫修染如星辰大海一般的眸子,她哼了一声,说不出话来。
“臭丫头,跟我们回去,不要添乱。”文麒麟抓住了人的手。
唐宁宁见文颜茹终于不说了,松了口气,朝着凌风吩咐道,“凌风,你护送他们回去。”
这里离关城还是有些距离的,只留下她们三人,不放心。
“阁老有吩咐,属下必须追随唐姑娘。”凌风恭声说道。
“阁老,什么阁老?”曹汉皱眉。
见状,文麒麟连忙站了出来,打哈哈说道,“你这榆木脑袋,跟着我回去。”说着,又拉着凌风往后面走了出去。
反正不知道说了什么,回来后,凌风就同意送他们回去了。
“曹汉,你跟我来。”
唐宁宁带着曹汉往前面的山坡上走了几步。
曹汉站在她的身后,“嫂子有话直说。”
“将军驻守凉州,恐回不来,关城遭此巨变,是早有预谋----”
“这群王八犊子,准没安好心。”曹汉怒骂了几句。
唐宁宁摆手,继续说道,“我希望你尽快赶回关城,帮助李木将军守住关城。”
“还有,据我了解,燕云十九骑有一善谋略者,为将军谋士,可否请他出山,来关城一趟。”
“嫂子说的是吴庸吧,我回去就给将军手书一封,只要将军开口,三哥一定会来。”曹汉大声说道。
只要吴庸肯来,照关城的局势,还有希望。
唐宁宁眼色深沉,“还有一事,你附耳过来。”
“嫂子,你就直说吧,这儿没什么人。”曹汉不想弯腰,大喇喇的说道。
听到他的话,唐宁宁一时无语,叹了口气,只好低声说道,“关城内一定混进了细作,将消息透露给关城的官员,他们定有所行动,你再暗地里派人搜查,把关城刨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找到他们,就地绞杀---”
“再吩咐人把密道堵了,凡经此密道者,格杀勿论。”
“是。”
“那嫂子你要去哪儿?”
唐宁宁沉眼,“我要走官道,去追楚楚。”
绝对不能让漠北族的人把楚楚带到秦州。
“行,我回去再派些人去接你们。”
唐宁宁点了点头,又吩咐了曹汉一些事儿,话毕,两人才走了出去。
“有两匹马,嫂子你骑一匹,剩下的一匹我们带着,出去了再买几匹。”曹汉将两个士兵的马匹牵了过来。
唐宁宁点头,“各位保重。”
“阿宁姐---”文颜茹担忧她,不舍得拉着唐宁宁的手不放。
“你们兄妹二人回去之后,立马回大安镇去,关城不安全。”唐宁宁又嘱咐了一句,便抽出了自己的手,翻身上马。
不能耽搁了,她必须赶快走。
他们在密道里走了太久了,天都有些暗了。
唐宁宁回头看了几人一眼,点点头,“驾”的一声,马儿就如离弦之矢,迅速跑了出去。
她一路骑马出了犬牙山,在边关的官道上走着,等到夜里的时候,找了个驿馆住下,她来的太晚了,连宵夜都没有了。
饿着肚子,唐宁宁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一大早,她便起来吃了个早饭,又买了一些干粮带在了路上,骑着马继续赶路。
边关的风景很好,来来往往的商人很多,穿什么的都有,唐宁宁却无心观赏,一路骑着马狂奔。
终于在尙谌官道上,看到了被绑着的萧楚寒,她正靠在树上,嘴里还被塞着白布,身边,有一个漠北族的士兵正在吃着馍,目光垂涎的看着萧楚寒的脸。
“长得还真是美,老子还没见过这么美的人呢。”
萧楚寒看着前面那张恶心的脸庞,只觉得胃里翻腾的厉害,什么话都不想说。
“饿了吧,这都多少天了,接下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只要你肯让我亲一口,老子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到达秦州。”
阶下囚了,还敢这么猖狂。
“老子花了那么多钱,才讨了关系,答应让老子一个人送你去秦州,还可以走官道,这钱可不是白花的---”
见萧楚寒不配合,甚至嫌弃的看着他,士兵将萧楚寒嘴里的白布取了出来,恶狠狠地吐了一口痰。
官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都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商人,有卖茶叶的,有卖丝绸的,或提着扁担,或赶着马队,行脚的客栈也多,有茶楼,有酒馆。
甚至还有逃荒人。
但无一人会关心这里的场景。
士兵欺辱人更是肆无忌惮。
“小娘们,老子可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到了我们漠北族,一律阶下囚,让老子爽了,你才有个好下场。”
“呸。”
萧楚寒长于京城,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这几日,她被调戏,被言语羞辱了太多次,看着这个士兵,她就泛呕。
前两天,他竟然想要摸她的手,她一时气急,一头撞在了石头上,可被路上的水果滑了一下,没能狠狠的撞上去,只泛了青。
但这一幕,也吓到了这个狗东西。
再也不敢对她动手动脚,安安分分的带着她赶路。
“老子花了那么多钱,才瞒住了上面,若是不在你身上讨回来,岂不太吃亏了---”要不是这个女人是很重要的奴隶,他一定狠狠办了她。
“你只要肯亲我一口,保管你一路顺顺利利的。”
“你做梦!”萧楚寒紧咬着牙,眼神中带着少有的犀利。
士兵被她的眼神吓到了,直接一巴掌打在了萧楚寒的脸上,红辣辣的,疼的萧楚寒险些直接落了泪,可她忍住了,偏过头不说话。
“区区一个女人,也敢骑在老子头上。打得你老老实实----”
可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身后的腰上袭上了一抹冰冷的寒意。
“什---什么人----”
士兵吓得牙床都在颤抖。
萧楚寒也听到了动静,以为是阿姐来了,可她一抬头,却看到了一个蒙面男人。
不是阿姐,萧楚寒的眼神闪过一抹落寞。
“跟我走,不然我捅死你。”
没错,说话的人正是唐宁宁,她换了一身男装,说话的时候声线故意粗嘎了起来,以防被认出来。
这里人太多了,杀人也引起大动静的。这个杀千刀的蠢货,竟然敢欺负楚楚。
“去--去哪儿?”
“往后面的山路去。”
官道两旁是山路,唐宁宁拿着刀抵在士兵的身后,一路撵着人往山路后头走。
这里,荒无人烟。
士兵被吓坏了,立马跪地求饶。
唐宁宁没理会他,连忙把萧楚寒扶了起来,“没事吧。”
声音再怎么变,可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却怎么都不会变,萧楚寒定定的看着目露关切的杏眼,眼中闪过惊喜。
“你----”
见她认出来了,唐宁宁使了个眼神,萧楚寒立马会意。
给人解绑后,她将刀递了过去,“要杀要放,由你决定。”
杀?
士兵大惊,连忙大吓了一跳,滚着身子往官道上跑去,唐宁宁眼神咻的一冷,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着人的腿打去。
速度极快,腕力劲大,直接将士兵的腿打软,趴在了地上。
唐宁宁几个跨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抓住,拎住后脖子,一把就扔到了追上来的萧楚寒面前。
看着之前亥高高在上的人,现在就匍匐在自己的脚下,萧楚寒怔了征脸色,摸了一下自己被打疼的脸。
‘楚楚?”
被唐宁宁一喊。萧楚寒回过了神,看着跪地求饶的士兵,她颤抖着手,缓缓的蹲下了身子,手里的刀森冷阴寒,实在吓人。
“夫人,放过小的吧,小的知道错了,小的错了---”
“求求你们了,放过小的吧---”
萧楚寒看着陡然两副面孔的人,心下实在苍凉,如今到处民生凋零,都是因为这些人,这些贪得无厌的漠北人。
她的目光一寸一寸的变冷,拿着刀的手也不再颤抖。
“你们杀我大周百姓,屠我大周城池,实在该死。”
萧楚寒温柔的脸上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他们一开始走的是小路,一路走来,她看到了太多流离失所的人,拖家带口往边关小镇上赶路。
漠北族铁骑踏进玉门关、仴牙关、西汌关,关内百姓受到了战争的生灵涂炭,这些,可都是她大周朝的子民啊。
就这样,被他们侵略、屠戮。
“别杀我,别杀我---”
士兵被吓得尿裤子了,一股特别冲的味道。
唐宁宁走远了一些,看着萧楚寒的动作,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第169章 四女心计
“救---救命啊----”
虚弱的声音缓缓的变低,看着毫无声息的人,沾满了鲜血的萧楚寒仿若一瞬间失了力气,瘫软在了地上。
唐宁宁看了眼远方的官道,回过头,走了过去,将人扶了起来,“好了,别多想了,我们需要赶紧赶回关城。”
手里的刀满是血色,萧楚寒的眼中忽而闪过了一抹异色,脑海中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慢慢的浮现了出来。
“楚楚?”
“呃。”萧楚寒回神,目光中有一丝的恍然。
唐宁宁关心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看?”
手起刀落,杀人的姿势不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王室女子,唐宁宁心下疑惑了一下。
“没事,阿姐。”
说完,萧楚寒温柔一笑,掏出帕子将刀上的血擦了干净,待到没了血,将匕首还了回去,“阿姐,给你。”
唐宁宁没在多想,收起刀,带着人往出走。
“楚楚,会骑马吗?”
萧楚寒一顿,片刻,摇了摇头。
“那你与我同乘一匹。”
到了官道上,唐宁宁走到了茶歇处,将拴在马厩里的马匹牵了出来。
她利落的翻身上马,一把抓住了萧楚寒的手,就将人拉了上来。
“阿姐,我好饿。”
听到终于恢复正常的萧楚寒的声音,唐宁宁轻笑了一声,“包袱里有干粮,你将就着吃一些,我们要赶紧回关城。”
听此,萧楚寒将挂在马上的包袱取了上来,拿出干粮,慢慢的吃了起来。
身后传来了咀嚼声,唐宁宁骑马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可别把人给噎到了。
这里距离关城也不过两日路程了,她骑马骑得快,约莫第二日就可以回去了。
“阿姐,你们顺着密道逃出来之后,他们呢?”
唐宁宁回道,“都先行赶回关城了,现如今,关城乱的很,玉门关外战争四起,我猜,这次不止是漠北族进攻大周,可能还联合了边境小国来骚扰东部和西部。”
按曹汉所说,南疆的圣女来了边关,亲自出动,那一定不仅仅是为了漠北与大周开战一事。
“他们岂敢!”
萧楚寒温柔的脸上泛上了冷色。
“边关诸国已臣服大周朝多年,年年上贡,从未有谋反之心,这次一定是漠北族搞的鬼。”
听到萧楚寒的话,唐宁宁没有多说,但细细的看,能发现她拉着缰绳的手握的紧紧的。
两人一路骑马往关城的方向赶,一路走来,唐宁宁都能看到生灵涂炭,百姓民不聊生,特别是快到了关城的时候,逃亡的百姓越来越多。
偌大的疆土,竟没有他们的一处容身之所。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有没有吃的,施舍一点吧---”
萧楚寒看着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心下苍凉,正要将身上的干粮掏出来,就被唐宁宁摁住了手。
“阿姐,他们好可怜。”
唐宁宁点头,随后朝着道路上看去,“楚楚,你仔细看看,这么多逃难的百姓,你包袱里的那点干粮够用吗?你给了他,你可会知其他逃亡的人会不会扑上来抢?”
“可---”
萧楚寒还想说话,却被唐宁宁打断了,“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赶回关城,不能让漠北族攻破玉门关,一路长驱之下,到时候会有更多流离失所的百姓。”
说完,唐宁宁不容她拒绝,一把拉着她上了马,驾的一声,骑马离去。
身后悲坳的哭声渐行渐远,慢慢的就听不见了。
“阿姐,关城还能守住吗?”
唐宁宁骑着马,听到了萧楚寒低沉的声音,片刻,她坚定的声音响起,“一定可以,关城绝不会失守。”
话刚落,突然,前面窜出了一道身影,一身异域装扮,额头上的头饰叮当响,看着那张脸,唐宁宁微沉了下来了脸,吁的一声,叫停了马。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真是狡猾。”
没错,来人正是药葛罗薄奚,她手里拿着刀,冷笑的看着马上的两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险些让萧楚寒逃跑了。
“托阿巴还的福。”唐宁宁眸子清淡,缓缓的拿出了匕首。
“阿姐,怎么办?”萧楚寒心底升上了害怕,看着来势汹汹的人,担忧的拽了下唐宁宁的衣服。
她们现在是在一片树林里,几乎没有什么人。
看来,这个药葛罗薄奚是专门在这里等她们的。
唐宁宁微沉了眼,“别怕,到时候见机行事,有机会你就先跑。”
“可---”
萧楚寒的话还没说完,药葛罗薄奚就不跟他们废话了,直接持刀杀了过来,这时,树上突然传来了一道特别寒冷的声音。
“唐宁宁。”
什么人?!
唐宁宁心底微惊,抬头往树上一看,只见一紫衫女子突然从天而降,风姿卓卓,面带紫色纱罩,看不清人长什么样子,只能看到那双冰冷无情的眸子在盯着她。
犹如被蛇盯上的感觉,特别吓人。
唐宁宁打了个冷颤。
“她是谁?”
萧楚寒看到了此人,脸上泛起了惧色,听到唐宁宁低声询问,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回道,“南疆圣女冷紫箮。”
片刻后,萧楚寒就添了一句,“她和顾将军曾有一段。”
当年南疆一战,闹得沸沸扬扬。
她就是南疆的圣女冷紫箮。
竟然还是顾封拓的老相好?!
唐宁宁倒不知她们之间还有这样一段往事,也难怪,顾封拓岁数也不小了,春心萌动也正常,思此,她目光清淡的看了过去。
一身绿罗衫裹在身上,素雅娴静,这是冷紫箮第一次见过能把绿色穿的如此美的女人。
她在打量唐宁宁的同时,唐宁宁也在打量着她。
时间,一时间有些静谧了。
直到药葛罗薄奚不满的声音响起。
“冷紫箮,你什么意思?”
冷紫箮站在药葛罗薄奚的身边,淡声道,“我来跟她打。”
听到冷紫箮的话,药葛罗薄奚脸色瞬间一变,随后,眉眼上浮上了笑意,“如此甚好。”
“两个人我都要,我要让秦州、凉州也陷落,加快南下攻掠的步伐。”
冷紫箮没回话,见唐宁宁手里只有一把匕首,也收起了自己的武器,拿出了一把精巧的匕首,跟唐宁宁手里的那把极其的相似。
“阿姐,她那把匕首和你的一模一样哎。”萧楚寒柔声开口。
唐宁宁自然也注意到了,她抿了抿唇,这把匕首是顾封拓送给她防身的,没想到,还送给了冷紫箮一把,想到此,她的心底不免升起了一抹怪异。
“唐宁宁,今日乃君子之约,二人搏斗,无论生死。”
冷紫箮冷漠的看向了下了马的唐宁宁,开口。
“但求一败。”
唐宁宁冷笑一声,原本,她是不想打的,能溜走就溜走,可现下,唐宁宁淡淡的看了眼冷紫箮手里一模一样的匕首,突然,蹭的一下就杀了出去。
速度极快,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招式。
“真是好大的口气。”药葛罗薄奚听到了唐宁宁的语气,嗤笑了一声。
冷紫箮看了眼唐宁宁手里的匕首,冷漠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深色,径自迎了上去。
两人刀锋相见,看着对方的眼里,全是杀意。
刺啦发出的巨大声响,让两人很快就各自退后一步,唐宁宁速度快,立马翻身而上,用匕首刺向了冷紫箮的腿。
冷紫箮躲避不及,顺势直接跃起,跳到了唐宁宁的背上,就在这一瞬间,眼眸冰寒,反手拿刀往下刺,径自攻向了唐宁宁的眼睛。
凌厉的杀意袭来,反应极快的唐宁宁一肘就攻向冷紫箮的腰,疼痛使后者手一歪,直接被唐宁宁抓住了机会。
将她从身上彻底拉了下来,还顺势擒住了后者的胳膊。
可冷紫箮也不是吃素的,另一只手拿着匕首从她的眼前哗的一下划过,冷光一闪,刺激到了唐宁宁的眼睛,趁此机会,冷紫箮立马逃开了她的手。
反手又攻了过来。
“圣女,可不要放水啊,别忘了我们得目的。”看着近战根本不敌唐宁宁的冷紫箮,药葛罗薄奚哼了一声。
萧楚寒骑着马,正担忧的看着打斗。
突然,身后腰腹间传来了一阵凉意。
“你要做什么?”萧楚寒的身体微微的在颤抖。
药葛罗薄奚看着面前这柔弱的美女,嗤了一声,“以防不备呗。”
“阿巴还的行为真乃小人也。”萧楚寒面露嫌弃,可身上的颤抖是在提醒着她,有柄刀在抵着她的腰腹。
小人?
哈哈哈,药葛罗薄奚想笑,她阴阴笑道,“你可知道,战场上小人多的是,只有活下来的才有资格书写历史,而你们,注定没有这个资格。”
“你是怕南疆圣女输给我阿姐嘛?堂堂的漠北阿巴还,竟然如此胆小怯弱?”
“你如何激我都没用,我信不过她。”药葛罗薄奚说完,看了眼打斗,目光阴狠道,“没想到,唐宁宁的近战竟然如此之厉害。”
萧楚寒听到她的话,微微松了口气,这个南疆圣女擅长的不是近战,阿姐必定是不会输的,可她如今被药葛罗薄奚挟制住了,即便阿姐可以赢,她也会拖累了阿姐。
“冷紫箮,你不是练了蛇经吗,还学了一手出神入化的暴雨梨花针,却偏偏要和她打什么近身搏斗,你是不是故意的?”
药葛罗薄奚不想再等了,关城马上就会被破,她要带兵入城,没时间在这里浪费。
打斗中的冷紫箮没有搭理她,可药葛罗薄奚见她不理会,怒火越来越大,甚至开始一直催她。
冷紫箮露出来的眸子冰寒如铁,渐渐的有些不耐烦,朝着药葛罗薄奚的方向冷声道,“我没你那么卑鄙无耻。”
她冷紫箮作为南疆圣女,一生光明磊落,输也要输的坦坦荡荡,赢,更要赢得无愧自我。
想到此处,她反手一刀刺在了唐宁宁的胳膊上,后者躲闪不及,被划了一刀。
吃痛,唐宁宁捏着胳膊连连往后退。
可冷紫箮来势汹汹,径自又逼了过来,唐宁宁一脚撑在身后的树干上,一手做虚晃招。
看似迎面而上,实则在冷紫箮扑过来的一瞬间,立马下腰,以一个扭曲的姿态瞬间移到了冷紫箮的身后,匕首直接往冷紫箮的致命处招呼。
可冷紫箮反应极快,在匕首挥过去的一瞬间,躲闪了开来。
但她的腰腹上也已经挂了彩。
两人的打斗一直持续着。
萧楚寒紧张的看着打斗,阿姐的胳膊上被划了一刀,鲜血一直再流,这样下去,绝对不行的,这一瞬间,她突然计上心头,柔和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光亮。
“阿巴还,你这么怕南疆圣女吗?骑到了你的头上,你竟然也不敢多说一句。”
被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嘲讽,药葛罗薄奚脸色实在难看,她看着还在僵持着的两人,耐心全无,心底的怒火不断的上涌。
她是真的不明白,明明可以一举拿下二人,立下大功,赶在关城被破之前回去,这冷紫箮却非要来什么君子之约,实在无聊。
身后没有声音,萧楚寒又添了一把火,“可笑至极,为了漠北鞠躬尽瘁这么多年,却还不如一个外来者。”
“你闭嘴!”药葛罗薄奚手上的刀立马移到了萧楚寒的脖子上,直接划出了一道血丝,“要不是你还有用,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这个女人,竟然敢提她心里最深的痛楚,该死,实在该死。
“怎么,阿巴还听不得真话吗?”
这把火直接烧的药葛罗薄奚理智尽失,她为了漠北征战沙场这么多年来,甚至事事都周全万分,可就是因为那个草包兄长的安排,她还得对一个南疆的圣女恭恭敬敬。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冷紫箮,速战速决,我没时间跟你浪费。”
冷紫箮不知道她发什么疯,疲于应付唐宁宁的同事,还一直被她吵,打斗中,最忌讳失神,不过片刻的时间,唐宁宁就找到了机会,一刀刺向了冷紫箮。
可突然,药葛罗薄奚冲了过来,一把推开了冷紫箮。
“好啊,果然是宫里长大的女人,心机深不可测。”
就在冷紫箮险些被刺的那一刻,药葛罗薄奚脑海里瞬间回过了神,她当年,也是被专门调教过的,只不过,后来,一直打战,都忘记那些攻心计了。
差点上了这个女人的当。
萧楚寒见她这么快回过了神,微微抿唇,看来,能在战场上厮杀这么多年的女人,果然不好对付。
第170章 一念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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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谢凤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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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霹雳弹
那些青衫武林人士护送他们出了官道后,就离开了。
三人一路骑着马赶回关城。
“将军?你真的回来了?”
顾北骑着马正候在离关城不远的翠屏山下,看到他们三人,一向邪肆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干笑,讨好的走了上来。
顾封拓没有在意他的语气,出声询问道,“关城情势如何?”
听到顾封拓问战争局势,顾北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笑意,沉声道,“李木将军被漠北小可汗射了一箭,受了重伤,关城内的百姓有的也听到了风声,正往达州城撤。”
主将受伤,士气大打折扣。
唐宁宁皱着眉,朝顾北问道,“吴庸呢,来了吗?”
“三哥只听将军的话,估摸着老十不知道将军回来了,把信传到了凉州了。”顾北挠了挠头。
听此,唐宁宁看向了顾封拓。
顾封拓却没有要去请吴庸的意思。
“将军,依我看,这关城怕是保不住了,漠北十几万铁骑啊,城内才多少军马,还被你们带走了不少,我来接你们之前,去城楼上看了,估摸着再不过半日,就会攻破了。”
听着顾北的话,唐宁宁心下不安,又询问道,“城内的百姓呢?”
顾封拓接话回她,“城内没有多少百姓,都是以前一些逃荒的人,还有军队里士兵的一些家人。”一顿,他看向了顾北,“人都撤走了吗?”
“李木将军已经下令了,估摸着今晚都会离开。”顾北又继续道,“可玉门关要是被破了,漠北的大军就会长驱直下,达州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唐宁宁之前看过边关的地形图,关城是一道防线,玉门关一旦被破,接下来就是达州城,再往四周攻打的话,首当其冲的就是凉州和秦州。
“对了,将军,这儿有你的一封信,是子澹快马加鞭传来的。”
顾封拓接过信,匆匆看了几眼,眼底波澜不惊。
“将军,信里说了什么?”
顾北好奇的看着顾封拓的脸色,见顾封拓把信递了过来,他匆匆看去,脸色瞬间大变,“这帮子狗犊玩意儿,将军辛辛苦苦镇守边关,他们倒好,在京城里作威作福就算了,还乱指挥,简直是丧心病狂---”
“什么意思?”唐宁宁和萧楚寒不解。
顾北怒骂道,“陛下下令,让将军增援两万兵马到冀州。”
“冀州不是在边关十九州的中心地带吗?四周的州郡尚未被攻破,去支援冀州不是浪费吗?”唐宁宁不知该说什么了,果然是天高皇帝远的,根本不知道边关真正的局势,她无奈的看向了顾封拓。
只见人家的脸色丝毫没有变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宁宁心底叹了口气。
“我猜,皇叔是想要放弃达州了。”萧楚寒看着几人的脸色,低声开口。
听到她的话,唐宁宁心底闪过一抹惊色。
顾北惊讶道,“不会吧,达州、凉州、临州可都处在边关十九州的外围。”
“我只是猜测。”萧楚寒垂下了头。
顾封拓没有关心几人说些什么,片刻,他看着唐宁宁说道,“我派人先送你们离开。”
不容拒绝的语气,深邃幽暗的眸子,唐宁宁点了点头。
“我们二人自行回去,不用送了。”
听此,顾封拓颔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保重。”
唐宁宁上马,一把将萧楚寒拽上了马,看也没看顾封拓,驾的一声飞速离去。
刺骨的疼痛传来,萧楚寒眨着眼,高声问道,“阿姐,我们真的要走吗?”
当然不会,可留在那里也没有什么用,徒增顾封拓的担忧,她要去将军府。
“不走,我们去找叶七。”
叶七做的霹雳弹应该成了。
翠屏山是在关城和达州城之间,横贯了好几条山脉,关城作为边关的第一道屏障,离得百姓居住之地也就是达州城很远,之前文颜茹说过,好像是有十仞的距离。
她们没骑多久,就进了关城,这是城南门,守城的城门口,几乎没有什么人。
萧楚寒不知道她找的人是谁,可她看着空荡荡的关城,眼里不由得泛起了哀愁之色,关城可是大周和漠北的边界线,第一道防线。
如今,却变得如此空荡荡的,到处都是伤亡的将士和破败的城池碎片。
街道上,还有被火箭射过的痕迹。
一副生灵涂炭的样子。
“以前,在京城,我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场面,死人在这里随处可见。”萧楚寒眼神忧愁,却又淡笑的开口。
听到她低讽的话,唐宁宁没有说话,只是拉着缰绳的手有些泛青。
关城很小,不过片刻,唐宁宁就到了将军府,她将马停在一处偏僻的地方,又拉着萧楚寒往将军府苑的墙而去。
“阿姐,我们要翻墙。”
萧楚寒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唐宁宁轻笑道,“你不会不敢吧?”
她可是学过武的,怎么可能会不敢?可---
萧楚寒忌惮的看了眼四周,生怕有什么人经过。
“放心吧,你先上,我给你看着,绝对不会有人看到的。”唐宁宁体贴道。
话刚落,萧楚寒便一跃而上,轻盈的身姿犹如花蝴蝶一般咻的一下就飞了上去,唐宁宁看着这等轻功,收回了羡慕的目光,拿出了一根绳子,甩到了墙后面的树上,借力直接飞跃到了府内。
“阿姐,你长在村野里,为何会武啊?”
落地后,萧楚寒疑惑的朝着唐宁宁问道。
唐宁宁看到了将军府来往的将士,连忙拉着她往树后一躲,等巡逻的人走过,她这才猫着腰带人往炼火药的地方去。
“小时候碰上了世外高人,教了我几招,你也看到了,我不会轻功的。”
“可你的那些招式真的很厉害,我从未见过这种打法。”
听着萧楚寒疑惑的话,唐宁宁轻笑了一声,“瞎学的,真打起来不堪一击。”
“有人。”突然,萧楚寒把她往墙后一拉,唐宁宁看去,是几个将士在巡逻,她猫着腰,等人走过了,两人这才往北去。
“也不知道叶七在不在?”
唐宁宁看着虚掩的大门,悄悄的推开,带人走了进去。
没有人,唐宁宁走到了架子上,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霹雳弹,被叶七放在了盒子里,还上了锁,唐宁宁一撬开锦盒,就看到了已经炼制好的霹雳弹。
“这是什么,好重啊。”
萧楚寒看着圆球银身的霹雳弹,端庄轻柔的脸上闪过疑虑。
唐宁宁颠了一下,分量还可以。
“霹雳弹,里面装了火药,可以炸毁一座山。”
这么大威力?萧楚寒的眼中划过异色。
“楚楚,你去找塔娜,带她一起去达州城明月楼等我。”
萧楚寒听到唐宁宁的吩咐,微微敛目,“阿姐,我想跟你一起。”
“太危险了,你听话。”唐宁宁不知何时起,对着萧楚寒说话总是一副温柔的样子,以前,她都不会的。
“你拿着它要去做什么?”萧楚寒总觉得害怕。
漠北攻入关城,玉门关一旦失守,边关十九州在难安宁,她要去炸了漠北的粮草和军器,让他们没办法再来进攻。
至于那座矿山,她现在先顾不上了。
“你别管我了,你听话,去吧。”
萧楚寒咬唇,一副欲与泪泣的模样,可唐宁宁脸色丝毫不变,她不满的低声囔囔了一句,“我会武,可以保护你。”
可唐宁宁没有听到她说什么,在屋子里找了一个包袱,将霹雳弹包在了包裹里,收拾好就往外走。
“阿姐----”萧楚寒委屈的叫了她一声。
唐宁宁扶额,将包袱背在身上固定好,转过身,“楚楚,你跟着我会受伤的,我也照顾不好你。”
“那你快点回来,我带着塔娜去达州城等你。”萧楚寒不愿在反驳唐宁宁,只好同意了。
第173章 囚禁
唐宁宁点点头,原路返回,翻墙刚出去,就突然窜出来了一个蒙面黑衣人,唐宁宁感觉到了危险,反应敏捷,闪身躲开了蒙面人的袭击。
可两人刚没过几个回合,突然,她被蒙面人捂住了口鼻。
没一瞬间,就感到了头晕脑胀。
晕过去的那一刻,唐宁宁无了个大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想到,她竟然会被江湖中最下三滥的蒙汗药给拿下了。
太丢人了。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间装扮雅致的屋子,身上什么束缚都没有,她立马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屋子是按照女儿家闺房布置的,还有她最喜欢的梅花,插在了花瓶里。
唐宁宁打量了一下,微微皱眉,她又跑到了窗户口,一打开窗子,外面便是一大片花园,栽植了一大片的梅花。
看着这一片的梅花,唐宁宁蹙的眉头更深了。
正值夏季,梅花怎么可能会开花?
这地方好生怪异。
见四周没人,她提起裙摆,正要翻墙。
“姑娘醒了?”突然,一个丫鬟的声音从门外而入,唐宁宁一回头,就看到了一大群的丫鬟鱼贯而入。
各个手里端着精致的银盘。
“你们是谁?”唐宁宁收回脚,警惕的看着众人。
领头的丫鬟柔和一笑,“姑娘莫怕,我们没有恶意。”
“这是给姑娘准备的吃食和衣物,姑娘若是在屋内得闲,奴婢们会陪着姑娘在在府内逛一逛。”
呵!
唐宁宁冷笑一声,这是变相囚禁她吗?
她缓缓的走了过去,看向了丫鬟们手里的锦盘。
领头的丫鬟见她走了过来,介绍道,“奴婢阿灵问姑娘安。”
看行礼的动作,明显是受过专业培训的,像是大家族里培养出来的丫鬟,唐宁宁默默的打量着。
“这是按照您的喜好,给姑娘准备的晚膳。”阿灵一说完,就有丫鬟将精致的银盘放到了桌子上,一个个的打开。
“口蘑肥鸡、三鲜鸭子、五绺鸡丝炖肉、豆腐樱桃肉、酸菜鱼、白芨猪肺汤、糖蒸酥酪、燕窝、鱼翅、烤乳猪、虫茶。”
看着熟悉的饭菜,唐宁宁脸色一黑。
“待姑娘吃完饭,可以沐浴一番,奴婢给姑娘准备了几身绿萝霓裙,供姑娘挑选。”阿灵带着得体的微笑看着唐宁宁。
唐宁宁冷冷的看着银盘上的衣饰,都是她喜欢的绿色,连款式都是当下最流行的霓裳。
“姑娘先行用膳吧,过后,奴婢伺候您沐浴。”
见丫鬟看着她,唐宁宁皱了皱眉,确实,她从死人谷待了那么久,好久没沐浴了,衣服都脏的不行了。
绿萝裙都成黑萝裙了。
“不吃了,先沐浴吧。”
总觉得身上有股怪怪的味道,连身上原本那股淡淡的清香都快掩盖不住了。
“好。”阿灵恭敬的开口。
“不用伺候,告诉我在哪里。”
唐宁宁不习惯人伺候。
阿灵也没多说什么,带着她进了内室,一进去,就能看到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天然的浴池,上面冒着热腾腾的气儿。
大理石制成的沿边放着玫瑰花瓣、还有一些香料,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香料。
“姑娘,这是用梅花做成的香料,涂在身上就可以了。”
“博古架上放着各种沐浴需要的东西,您可以挑着喜欢的用。”
见阿灵喋喋不休的说着,唐宁宁打断了她的话,“你们都出去吧。”
阿灵见她不耐烦,恭敬的吩咐丫鬟将一身绿萝裙放到了木施上挂着,就全部退了出去。
唐宁宁见人全部都走后,她立马变了脸色,四周看了几眼,见窗户一角被闭的严严实实的,她立马跑了过去。
拿出身上备着的小刀,顺着缝隙将窗户划开,划出了一个小口,再顺势一扯,纸糊的窗户瞬间被扯出了好几个大洞。
唐宁宁伸出手把从外面一拉,窗户直接被打开了。
唐宁宁心中一喜,正要跑。
突然,她觉得身上有些空荡,再一想,立马想起了身上的包袱没有拿,她被黑衣人掳来之后,醒过来包袱就不见了,那包袱一定是被他拿走了。
唐宁宁心底一惊,她看着窗外,脸色突然一凝,拉着窗棱的手微微一顿。
“姑娘,府里的风景很好看的,姑娘沐浴玩,奴婢带着姑娘去看。”
门外,阿灵淡淡的提醒声传来,唐宁宁抓着窗棱的手有些铁青,片刻,她关住了被破损了的窗户,重新返了回去。
朝着门外说道,“我要见你们主子。”
“姑娘沐浴完,主子自然回来找您,还请姑娘不要让我们为难。”
门外的声音很快就传了进来。
唐宁宁没有再说什么,立马脱了衣服,下了浴池。
她躺在浴池里,微微闭上了眼睛,脑海中过往的种种如走马观花般缓缓闪过。
想了许久,身上的皮肤有些透白了,肤如凝脂般的玉臂微微一抬,唐宁宁站了起来,光洁如玉的身姿摇曳,从屏风后,可以看到那抹凹凸有致的玲珑身躯。
“什么人?”
唐宁宁觉得有人在看她,眼神瞬间凝住,一把拽起木施上的衣服裹在了身上,只露出了一双如玉的臂膀,赤着脚走了出来。
撩开珠帘,往外走几步,就有一玉阶,上面放着一个大的屏风,是一副仕女图的样子。
唐宁宁皱着眉往屏风后走去,还有一副桌椅,什么都没有,而两边,都是门窗。
看着紧闭的门窗,唐宁宁蹙起了眉头。
“姑娘,好了吗?”
这时,门外传来了阿灵的声音,唐宁宁一顿,收回了目光,缓缓的下了玉阶,穿好衣服后,这才开口,“进来吧。”
阿灵听到了她的声音,恭敬的走了进来,俯身问她,“姑娘去用膳吧,主子回来了,等您用过膳后,会亲自来见你。”
唐宁宁没有反驳,径自走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重新热过菜了,每道菜都是热气腾腾的,好像是刚刚端上来似的。
唐宁宁胡乱吃了几口,有些暴殄天物的样子。
“这是主子专门吩咐的虫茶,奴婢给姑娘倒上。”
唐宁宁没有拒绝,咕嘟一下全部咽了下去。
其他的丫鬟都退下了,只有阿灵在一旁候着。
唐宁宁低头喝茶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片刻,她抬起了眸子,“阿灵,这条鱼不错,好吃。”
听到她的话,阿灵恭恭敬敬的回道,“姑娘喜欢便好。”
“鱼不便宜吧,我记得关城码头上的鱼很贵。”
“姑娘说笑了,咱们这儿的鱼很便宜的,主子知道您爱吃鱼,专门托人去了清江买的无刺鱼,若姑娘爱吃,明个儿再让他们做----”
果然,她还在关城。
唐宁宁心底松了一口气,打断了阿灵的话,“我吃好了,走吧。”
闻言,阿灵看了眼窗外的天儿,顿了片刻,见唐宁宁的脸色不太好看,恭声开口道,“姑娘请跟我来。”
阿灵带着她一路出了那间屋子,天黑了,府内都没有燃着灯火,可唐宁宁的视力很好,看着府内的花花草草,她心中的猜想再次被验证。
“外面是在打战吧?”
唐宁宁的声音冷淡,阿灵察觉大了不对劲儿,低垂着头引路,“姑娘请跟奴婢走,看着脚下。”
“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为难你,我倒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语气很不好听,阿灵心中捏了一把汗。
弯弯曲曲走了不久,就来到了一处书房。
唐宁宁敛目,上了石阶,屋外,没有人守着,连一个侍卫都没有,可唐宁宁就是感觉到了藏在暗处的暗卫很多,似乎都在盯着她。
“姑娘,进去吧。”
唐宁宁推门径自走了进去,屋内,有一股很重的龙涎香的味道。
茶室大堂没有人,唐宁宁撩开了珠帘,往内走去,一方方正正的梨花书桌后,正有一个男人背对着她,手里似乎拿着什么卷文,在仔细翻阅着。
听到了有人进来的动静,男人冷冽的声音响起,“来了。”
“果然是你!”
第174章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唐宁宁冷冷的看着一身黑袍的男人。
“齐阁老到底想要做什么?”
没错,男人正是齐诀,他缓缓的转过身来,瞥了眼厉眸的唐宁宁,便坐到了梨花木椅上,递过来了一杯茶。
淡淡的说道,“先坐下。”
唐宁宁不说话,直直的看着他。
齐诀脸色微冷,抬起了那双琉璃眸看她,阴鸷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柔色,缓了缓语气,“你先坐下。”
“我要离开,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唐宁宁依旧站着。
齐诀听到她的话,薄唇突然扯出了一抹凉薄的笑意,“宁宁---”
声音悠长微凉,婉转缠绵。
唐宁宁听到这样的称呼,不禁打了个冷颤。
“你是聪明的,不要消磨我的耐心。”
淡淡的提醒声让唐宁宁后背一凉,她微微抿唇,看着被拉开的椅子,她挪动脚步坐了下去。
“衣服穿的可合适?”齐诀淡淡的出声。
茶水氤氲,遮盖住了他的神色,唐宁宁猜不透他的心思,顿了片刻,她避开了他的话,凝眉说道,“不知齐阁老为何要派人捉我来此?”
“过两日有一场好戏,邀你一同观看。”
不知为什么,齐诀说这句话的时候,唐宁宁心底不安了一下,她皱眉,“你什么意思?”
齐诀放下了茶杯,抬眸看她。
被他盯得怪怪的,唐宁宁只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心下有些惶恐。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宁宁,有些事情不是你该掺和的。”
“齐阁老指的是关城吗?”唐宁宁见他没有反驳,继续说道,“我不过一介女子,又有什么资格对朝中之事指手画脚,但是,齐阁老作为重臣,因心中有胸怀,怎会胡乱做事,为难我一个女人?”
听到她的这番话,齐诀的眼底突然浮现出了一股宠溺的笑意,“这就是所谓的捧杀吗?”
“民女就事论事罢了。”
唐宁宁见他但笑不语,又说道,“关城现在不太安全,我只是收拾包袱打算去大岳村逃难而已,齐阁老无需为难我吧?”
“哦,是吗?”齐诀一直在看她,那双眸子似乎盯在了她的脸上,“放心,这里很安全,没人能闯的进来,你需要做的是安心呆在这里,等过两天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见唐宁宁不说话,齐诀又说道,“硬碰硬没什么好下场的。”
唐宁宁自然没有那么愚蠢,府内高手如云,她的武功,齐诀都不用出手,她连这个书房的门都出不去。
可她有要事,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思索间,唐宁宁注意到了齐诀的眼神,她突然心底一怔,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
“齐阁老还喜欢我?”
片刻,唐宁宁轻笑着抬眸,眼中有一丝揶揄之色。
齐诀没有震惊与她的话,嘴角也扯出了一抹笑意,“我心悦你,一直都心悦你。”
话落,屋内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唐宁宁浅眸,“你我均已有良人,齐阁老何苦要自欺欺人。”
“良人?何为良人?”
齐诀脸色深沉,开口道,“父母之命罢了,只要你愿意,我会以萧家军兵权换一封和离书,明媒正娶卿卿,嫁汝为妇。”
看他说的那么正色,唐宁宁忽而想起了两人过往种种,如走马观花一般晃过,回过神后,她淡淡的摇了摇头,“齐诀,我不愿嫁给你。”
不说她自己是否愿意,就说楚楚,她一个郡主,若是遭受此大辱,一定会自伐的。
况且,她以嫁为人妇,还有四个可爱的孩子。
两人之间跨越了太多的鸿沟,无法迈过。
屋内的氛围瞬间压抑了几分,齐诀没有说话,淡淡的看着她。
唐宁宁被他看的不自在,可她不想再让他执迷不悟了,便狠下了心说道,“齐诀,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放我走吧。”
“放你走?!”齐诀突然站起了身,薄唇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缓缓的朝着唐宁宁的方向走来,直到站到了她的面前。
低眸看她,声音蛊惑而温柔,“宁宁,我是不会放你走的,只要他们都死了,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不是吗?”
“你想做什么?”唐宁宁警惕的后退了一步,看着他的脸,心中闪过一抹惧色。
齐诀微笑着撩起了她鬓边的发丝,缓缓说道,“从遇到你的那一天,我就没打算放手了。”
后山下,悬崖边,那抹绿色径自撞进了他的眼里,一眼万年,再也忘不了。
“你这么偏执,不是我喜欢的。”
执念如此之深,极端狠辣,唐宁宁根本不会爱上这样的男人,她只会逃的远远地。
“是吗?”齐诀被她这样一说,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狠厉,可看着唐宁宁后退的步伐,他尽量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
想要温柔矜持一些。
可眼底那万年不化的寒淬根本掩盖不住他的怒火。
唐宁宁害怕真把人惹生气了,被抹了脖子,她定了定神,只好软了声音,轻声说道,“齐--齐诀?我困了---”
乖乖,她想说离开这里的,怎么说成困了?
唐宁宁这一刻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齐诀甚少见唐宁宁这样软糯,即便心里知道她是装的,可还是不由得软下了心肠,眼底的冰冷瞬间消失殆尽,浮现出了一抹温柔之色。
要是被暗域的人看见了,定是会惊讶的吓掉了大牙。
“那我送你回去?”
看着齐诀突然变得温声细语的,唐宁宁深表不适。
她呐呐的点了点头,手突然就被齐诀给拉住了,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龙涎香的味道,唐宁宁噌的一下就挣脱开了。
齐诀的身影一顿,面色不变,走在了前面引路。
“走吧。”
唐宁宁看着他坚挺的背影,眼底闪过复杂,缓缓跟了上去。
两人在府苑里走着,一路走来,唐宁宁看到了好多移植的梅花,都开了花,她好奇的看了几眼,没有说话。
但被齐诀发现了她的眼神。
便解释道,“这都是从西域运过来的,常年开花,不死不灭。”
竟然还有这等花种,唐宁宁感觉有些不可置信,“这--不可能吧。”
“西域奇花异种很多,得空了,我带你去看。”
“你知道我喜欢梅花?”停顿了片刻,唐宁宁还是询问了出声。
齐诀没有说话,只是那道黑色的背影顿了一下,唐宁宁心下闪过一抹怪异,她自己都没有注意过的小细节,他却知道了。
到了院子的时候,齐诀站在了台阶下,“我看着你,你进去吧。”
长月当空,黑夜上空只有几颗稀薄的星星,齐诀俊逸的脸庞上闪过一抹淡笑,唐宁宁看着他的身姿,缓缓转过了头。
身后没有动静,她能感受到那股凝视,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唐宁宁顿了一下,过台阶的脚突然停下,她回过了身。
齐诀还在原地看着她。
见她回过了头,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唐宁宁抓着门框的手有些泛白,“齐诀,能不能让我离开?”
齐诀的眸子瞬间变得黑沉,缓缓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不觉得辜负了楚楚吗?况且,你们是陛下赐婚,天子金口玉言,是不会出尔反尔的,而我唐宁宁,也不愿意跟别人共伺一夫。”
凉薄的话让齐诀的心中陡然一痛,他突然回头,一甩黑袍,跪在了地上,抬头看着长空黑夜,开口说道,“我齐诀今日立誓,负尽天下,山河永寂,也绝不会让所爱之人受半点委屈,世不娶卿,生无可喜。”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高声立誓的模样让唐宁宁心底大受震撼,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那道黑影,怎么也不能想到堂堂京城最尊贵的齐阁老,竟然会为了她屈膝下跪。
她立马跑了下去,将齐诀扶了起来。
“你别这样,我配不上的。”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竟然会让齐诀变成这样。
“你是在心疼我吗?”
看着齐诀的脸,唐宁宁硬起了心肠,“齐诀,我不喜欢你,我爱的是顾封拓,我只爱他,你不要再执着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唐宁宁不想拖着人,即便齐诀恼羞成怒要杀了她,她也认了。
周遭的空气突然变得冰寒,唐宁宁脸色不变,淡淡的闭上了眼,却突的,前面的身影陡然从她身边走过。
感受到了离开的气息,唐宁宁睁开了眼,只看到了一抹黑色的身影离去。
她微微抿唇,想要往门外走,却察觉到了院内有暗卫的气息,不禁皱起了眉头。
看来,她被软禁在这里了。
思此,她静下了心,先回了屋内。
看着精致的闺房,唐宁宁心底升起了一抹烦躁,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齐诀刚刚的一番模样。
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齐诀不会放她走的,还有她的霹雳弹,也被齐诀拿走了,她必须要拿到霹雳弹,才能离开这里。
也不知道如今外面的局势怎么样了。不过,看齐诀这幅样子,关城应该无事。
“姑娘,奴婢在外头守夜,有事叫奴婢一声。”
外室,阿灵恭敬的声音传来,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
唐宁宁噌的一下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姑娘?”
阿灵见里面没有声音,低声又唤了一声。
“知道了。”
唐宁宁重新躺回了床榻上,闭上了眼睛想事,可连日来的疲惫让她困得眼皮子都抬不起来,很快,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沉,很沉。
不知过了多久,齐诀突然来了,守门的阿灵瞧见了齐诀,连忙起来行礼,“阁老。”
齐诀抬了抬手,阿灵知道了他的意思,抱起了脚榻上的被褥,恭敬的退了出去。
等人走后,齐诀轻轻的推门而入,整个屋内黑漆漆的,他却步履轻便的直接就走到了床榻边,看着唐宁宁娇憨的睡颜,嘴角一勾,坐到了榻边。
眼底的深情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他就那样一直看着,看着,半响,他的眸子看了眼桌子上燃着的香炉,炉内的熏香还在燃着,散发出了淡淡的香味。
他收回了目光,缓缓伸出了手抚摸向了唐宁宁的脸。
肤如凝脂,温软如玉。
他爱不释手的来回抚摸着,眼里的柔情都快溢出来了。
“卿卿---”
缠绵柔情声声眠,齐诀一袭黑袍,直接掩盖住了床榻上的唐宁宁,双手撑在了唐宁宁的两边,微微抚下了身子,狭长的眼眸内深藏着柔色,鼻若悬胆,薄色的嘴唇离唐宁宁的脸颊不过一指的距离。
突然,有人在外头敲窗。
“阁老。”
齐诀听到了声音,脸色一沉,缓缓的坐了起来,随后,他走到了香炉旁,不知往里头扔了些什么香料,又重新把盖儿盖了回去。
“怎么样了?”齐诀打开了门窗,看着窗外的剑影,淡漠询问道。
剑影恭声回道,“阁老所料没错,京中传来消息,陛下同意了,圣旨应该不日便会送达。”
“继续盯着,不要有什么差错。”
“是。”暗影说完,不禁瞅了眼屋内,可见齐诀的眼神看来,他立马缩了缩脖子,恭声道,“还有一事,之前派去跟踪顾封拓的人都不见了,估计是死了。”
齐诀听到此话,看着床榻的目光瞬间收了回来,“现在他人在哪里?”
剑影双手抱剑握拳,“已经派人再去找了。”
“废物。”齐诀的脸色一冷。
剑影头低的都快看不到了。
“立马加派人手,一定不能让他离开关城。”
“对了,他擅离凉州之事,可传回陛下耳朵了?”
剑影点头道,“已经传回去了,可陛下似乎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宫里没什么动静。”
听此,齐诀凉薄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神色。
“阁老,顾封拓的势力越来越大,已经不同于当年了,若是姜家的事情真被他查出来了,陛下---”
剑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齐诀冷冷打断了,“是姜家出了乱臣贼子,他查不出什么。”
听此,剑影便又说道,“阁老,老夫人传信,要让你带着殿下回京。”
天,他也不想提殿下的,可不能不提啊,阁老都要走火入魔了。
“找到她将人带回去,等我回去后,自会向陛下请命和离。”
第175章 出逃
听到齐诀的话,剑影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守城门的人都已经吩咐好了吗?”
“阁老放心,徐炟不敢不从。”
闻言,齐诀摆了摆手,“退下吧。”
“是。”
等人走后,齐诀看了眼天儿,关闭了窗户,走到了香炉旁,拿起了火筷,将里面烧过的香灰夹了起来放在了白布里。
“来人。”
门外,一直有人守着。
“阁老。”一个侍卫很快就走了进来。
齐诀将东西递给他,“毁了。”
“是。”
侍卫带门出去后,齐诀从一旁的梨花木柜子里取出了一对红烛,放到了桌子上摆好,点火燃了起来。
俨然一副喜烛的模样。
弄好这些后,他看着憨睡的美人儿,重新坐了回去,把人抱了起来,往榻里面挪动了几步,自己则和衣躺了下去。黑夜中,美人如玉,他的呼吸特别沉重,片刻,他立马扭过了头,合住了眼。
不久后,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一大早,阿灵就端着盆子在外候着,听到叫声的时候,唐宁宁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她揉了揉脖子,缓缓的下榻。
‘进来吧。’
阿灵带着伺候的侍女恭敬的走了进来。
唐宁宁一看到这么多人,就觉得头疼,洗漱完后,见人都还在候着,她坐到了梳妆台前,开口说道,“不用你们伺候了,我自己来就是了。”
阿灵躬身,“是,姑娘。”说完,就摆摆手让侍女们都退下了。
“姑娘喜欢什么发髻,奴婢帮你。”
昏黄的镜子内,照映着一张如花似玉的容颜,唐宁宁对镜贴花黄,听到阿灵的声音,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把头发盘起来吧。”
盘发,意味着已为妇人。
阿灵脸色一顿,没有说话,开始给唐宁宁将头发全部盘了起来。
“这叫什么,好漂亮啊。”唐宁宁不会盘发,看着阿灵娴熟的手法,不禁询问道。
“凌云簪。”阿灵轻笑道,“姑娘生的美,盘一个凌云簪最是好不过。”
看着昏黄的镜子内,人面桃花,显得越发娇艳。
唐宁宁柳眉一皱,“阿灵,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来吧。”
“姑娘这么好看,毁了岂不可惜。”
这可太引人瞩目了,她根本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这副样子。
想着想着,唐宁宁就将头发全部放了下来,一头青丝及腰,面若桃花,看的阿灵都呆了片刻,出声赞道,“姑娘性子清冷,眼角的痣却平添了一副媚态,真是美。”
咣当一声,唐宁宁手里的发簪掉到了地上,唐宁宁正要捡,就看到了桌子上有一块残留的蜡泪,昨日她明明没有燃烧蜡烛的。
唐宁宁内心一紧,不禁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看着那块蜡泪,一动不动。
“姑娘,你怎么了?”
阿灵将发簪放到了梳妆台上,看到唐宁宁一动不动,问出了声。
被她一喊,昨日的事儿突的全部涌入了脑海,唐宁宁回神,“没事。”
说完,她将头发挽起,拿簪子一插,就离开了梳妆台。
看着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法,阿灵愣了片刻,又往唐宁宁的方向看了几眼,说道,“姑娘这个样子,倒是有一股凌乱美了。”
被她夸得唐宁宁都想剃了尼姑头了。
“阿灵,昨日我睡下,你进来了?”
“没有。”阿灵摇头。
唐宁宁淡声,“哦,你先下去吧。”
“姑娘,现在该用早膳了。”
“我不饿,你先出去吧。”说完,就径自打开了门。
阿灵看着站在门口的唐宁宁,敛目低头恭声说道,“奴婢就在外头候着,姑娘有事唤一声便是。”
等人走后,唐宁宁立马关上了门,走到了桌子上,捏起了蜡泪,每日屋子都会有人打理,一定是昨晚上才留下的,阿灵要是没有进来过,那必定是有其他人进来了。
那她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唐宁宁连忙看了眼屋子内的摆饰,并没有明显的变动。
她突然想起了早上醒来的时候,她是在里榻那头,她睡觉很安稳的,不会滚到里头去的,思此,唐宁宁突然脸色一沉。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屋子,确定了没有人,将门窗又都紧紧的闭上后,闪身进了空间,看着熟悉的空间,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
要是这个空间可以瞬移就好了,便可以直接带着她离开这里。
算了,不想了。
唐宁宁撇开心头的思绪,跑到了池子旁,鞠起了水,喝了后,终于觉得舒心了不少。
她靠在池子旁,想了一会儿,昨日,她睡得实在太沉,有些不合常理,现在想想,会不会是齐诀命人在她的饭菜里放了昏眩的东西,她才会睡得那么死。
可这个想法就被她推翻,因为一整天他都没有吃过她们送来的东西,可第二天醒来后,她对于昨夜里的事情还是一无所知。
唐宁宁心中升起惶恐,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部完好无损,没有被侵犯过的痕迹,身上也没有什么异常。
她咽了咽口水,瞪大了眼睛看着屋子。
“姑娘,醒了吗?”
外头,阿灵的声音响了起来,唐宁宁呼了口气,沉声说道,“不用你们伺候了,我有些累,再睡一会儿。”
“是,姑娘。”
听到脚步声离开,唐宁宁立马穿鞋下榻,不是吃食,便是闻的东西,首当其冲的便是香料,唐宁宁走到了柜子前,翻来覆去将所有的香料都弄了开来,摆在了桌子上,香料品类多又繁杂,唐宁宁将它们放在桌子上后,走到了香炉旁。
一打开,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将残渣都弄出来后,唐宁宁拿起火筷挑了挑,都是正常的香料,并没有什么异常,或者致睡的香料,她微微皱眉,又将桌子上的香料都翻了一下,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唐宁宁泄气的坐在了椅子上,难道是她猜错了,是有人夜里进来点了她的睡穴?
不会,这种点穴法不是谁都会的。
思来想去,唐宁宁觉得这里太不安全,她将东西都放回原处后,将阿灵叫了进来。
“姑娘可是饿了?”
唐宁宁轻咳了一声,“我想见阁老,他现在在府吗?”
听到唐宁宁的话,阿灵陡然想起了昨天阁老过来碰了壁的场面,她有些疑惑的抬眸看了眼唐宁宁,见人的目光很清纯,她恭声道,“姑娘再等等,阁老晚些时候就回来了。”
人,果然是这个点不在。
唐宁宁松了口气,“带我去阁老书房等他,我有要事。”
“这---”
“怎么,我还去不得吗?”
阿灵被一凶,想起了上头交代的,这个姑娘可是阁老的命根子啊,她微微一顿,松了口,“奴婢带您过去。”
两人出了院子,唐宁宁记住了府内的布局,到了书房的时候,看到了守在门口的暗忠,她顿了一下。
阿灵走上石阶和暗忠不知道说了什么,暗忠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把门推开了。
“姑娘请进。”
唐宁宁心底松了一口气,带着阿灵走了进去。
一进去,唐宁宁就拉着阿灵进了内室,却突的,她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匕首,一闪身就到了阿灵的身后,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看着阿灵只稍微吓了一跳就恢复了神情,她捂住了阿灵的嘴,凶狠道,“我的包袱在哪里?”
“姑娘还是等阁老回来再说,府内高手如云,你出不去的。”
“如此镇定,你不怕死吗?”唐宁宁将匕首拉紧,阿灵细嫩的皮肤瞬间划出了一道血色。
阿灵眼中闪过一抹惶恐,可还是嘴硬道,“阁老知道姑娘会武,派来的都是高手,奴婢虽不会武,可也是训练过的,姑娘再怎么威胁奴婢,也是没有用的。”
见唐宁宁依旧不松手,她又道,“再者,奴婢也不知道什么包袱,姑娘被送过来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
嘴竟然这么硬,这个书房这么大,她得找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唐宁宁看着死不说的阿灵,一手砍下去,人就晕了过去。
唐宁宁把人拉到了椅子上,将阿灵一身侍女衣服脱了下来,给自己换了上去,估摸了一下时辰,她开始在书房里找了起来。
整个内室都找遍了,她也没有看到有自己的包裹。
齐诀性子阴狠,又生性多疑,这东西,不会扔了的,一定藏在他的书房。
唐宁宁又在书架上找了一会儿,突然看到了一个怪异的花瓶,她想了想,走过去用手微微一扭花瓶,后面,突然出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果然是她的包袱,唐宁宁一喜,将包袱拿了出来,立马背在了身上。
将东西都放好后,从窗户口逃了出去。
目之所过之处,没有一个人,唐宁宁顺着墙猫腰出了后院,飞跃上了墙壁之后,下方正是府苑,唐宁宁立马跳了下去。
找了个屋子,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个匣盒,将包袱放了进去,又将头发整理好,这才出来。
“什么人?”
唐宁宁正要往后门而去,没走几步,一道侍卫的声音传来,她身子一僵。
“转过身来。”
唐宁宁低眸缓缓的转了过去,回道,“奴婢阿灵,奉曲阁姑娘之命,出去采买。”
阿灵?曲阁姑娘?
几个侍卫对视了几眼。
有一个侍卫跟领头的人说道,“曲阁的姑娘是阁老命人带回来的,即是受宠。”
这几天,府内说的沸沸扬扬,他们自然也有听说过,领头的人摆了摆手,“走走走。”
唐宁宁闻言,松了口气,恭敬的后退了几步。
可她刚走没几步,那人又说道,“站住。”
不会是被发现了吧,唐宁宁袖子里的刀蓄势待发,却听,“怎么只有你一个,其他人呢?”
“姑娘需要的东西少,只吩咐奴婢一个人出去。”
“这样啊,那你回来的时候给哥几个买几坛酒。”说完,突然又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外头酒馆估计都关了。”
唐宁宁一听,身子一顿,低头恭敬道,“那奴婢告退了。”
等走出了离园,唐宁宁加快了脚步,绕着弯弯曲曲的小路走了有小半柱香的时间,这才到了后门。
门口,有守门的大爷在看着。
唐宁宁扯了扯头发,挡住了些许脸。
“是哪房的人?”
看门的大爷看到了人,拿出了钥匙,正打算开门。
唐宁宁快步走过去,低声道,“曲阁的。”
“新来的姑娘房里的?”大爷明显有了兴趣,这府里上上下下,都对这个姑娘好奇的很,竟然敢对阁老使脸色。
他们在这监军府这么多年了,从未见过齐监军这样可怕的人,冷酷凉薄,都好奇得很,是什么样的姑娘这么有胆?
“丫头,那曲阁的姑娘好不好伺候啊。”大爷兴趣泛起,开始拉住了她闲聊。
不是吧,这看门大爷这么八卦的嘛!
唐宁宁有些欲哭无泪。
“跟老头子说说,一会儿去喝酒,老头子也有资本吹嘘一番了。”那大爷拉着她的手开始往树下坐。
唐宁宁缓缓抽出了自己的手,站着说道,“大爷,姑娘脾气不好,你可不要为难我了,我得赶紧去买东西。”
“脾气不好?老头子就说嘛,那被阁老宠着的女人,脾气肯定不好,昨个儿夜里猜拳还被他们说了一通,打赌都打输了----”
听到大爷咧咧咧的话,唐宁宁咧了咧嘴,“快些开门吧,我也好交差。”
“再说说,那姑娘有没有欺负你?苛待你们吗?”
大爷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道,“都是主子,咱们做奴才的,命苦啊,现在外头这世道,也不太平啊---”
自从换了监军,府内的人都换了好几批了,大爷心里颇有感慨。
唐宁宁心底想笑,面上却应得好。
看着大爷开门的手,心底闪过激动。
只要出了这里,她要离得齐诀远远的。
“那姑娘是不是生的很美,要不怎么把监军迷成这样,老头子听厨房的人说,昨个儿监军还亲自去了厨房,想学什么酸菜鱼,还让梁大娘教他,差点没把厨房给烧了----”
大爷喋喋不休的说着。
没发现唐宁宁脸色的变化,见没动静,回头一看,却见人楞在了原地,他催道,“快去吧。”
门,开了,外头有一株柳树。
唐宁宁回神,看到了外头的小巷,她怔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府苑,很快就又转过了头,朝着大爷笑了笑,快步往外走去。
第176章 鞭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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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我要你亲眼看着他死
“宁宁,说教对我来说要是有用的话,我也不会坐到今天的地位。”
齐诀轻笑着看她。
唐宁宁听到他的话,看向了他,突然冷笑了一声,目光中的疏离若隐若现。
齐诀瞧见了,但他视若无睹,看了眼天儿,淡淡的开口,“折腾了这么久,天都快亮了,你早些休息吧。”
说完,便起身要走。
“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还给我?”
齐诀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了唐宁宁的话,他转过了身,问道“非要不可?”
“是。”
唐宁宁又补充道,“齐阁老重兵把守府邸,我也没有逃的机会,何不把东西还给我,皆大欢喜。”
齐诀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片刻,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等人走后,唐宁宁坐在软塌上,看着门,微微皱起了眉头。
等到天亮了,才有人将东西送了过来。
“唐姑娘,属下告退。”是暗忠亲自送过来的。
唐宁宁点点头,暗忠走后,她连忙将包袱打开,里面的霹雳弹完好无损,看来,齐诀并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看了眼天儿,将东西收拾好,放到了匣盒里,开始往外走。
院内,只有几个洒扫的丫鬟。
“阿灵现在住在哪里?”唐宁宁走到一个丫鬟的身边询问道。
丫鬟听到她的话,脸色微变,支支吾吾的不说话,唐宁宁见此,心一沉再沉,她猜得没错,阿灵死了,看样子,她的计划没法儿实施了。
看着手里的霹雳弹,她又问道,“桃花呢?”
“回姑娘的话,在耳房。”
“好,你们忙吧。”
唐宁宁往耳房的方向走去,进了屋,屋内,能闻到一股很重的药味。
往里头在走几步,她就看到了病恹恹躺在榻上的人,桃花听到了动静,一扭头,就看到了唐宁宁,她忙要下榻,却被唐宁宁扶住了。
“还伤着呢,不必多礼。”
桃花呐呐道,“谢姑娘。”
唐宁宁亲切的笑了笑,随后搬了个凳子坐到了床榻边,跟桃花闲聊了起来。
桃花看着平易近人的唐宁宁,又想起了昨夜被她所救的事儿,心底放松了警惕。
“我听他们说你还有一个老母,常年卧榻,需要很高的医药费。”唐宁宁不经意的询问。
桃花闻之悲伤,诉道,“以前的监军爱逛青楼,根本不管我们的,还能回去探望几番,管家给的银两也足,可自从换了监军后,府内森严,就跟住在了禁宫似的,大气儿不敢出,我都好些时候没回去过了---”
她虽然没住过禁宫,可这森严的府邸就跟戏本上唱的高门大院似的,压抑,森沉。
“那你怎么不赎身?”唐宁宁。
桃花叹了口气,苦笑道,“赎身的银两高,我们虽然做了这么多年的丫鬟,可钱全都补贴家里了,哪有银子赎身啊。”
说起赎身来,桃花摸着身上的伤,无奈的叹气。
“世事难料啊。”唐宁宁佯装感慨了一番,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递到了桃花的怀里,叹气道,“昨日你是因我受了伤,这就当做是我的一点心意了。”
“姑娘,这怎么使得?”桃花苍白的脸色上满是惊讶。
唐宁宁浅笑,“拿着吧。”
看着沉甸甸的荷包,桃花眼眶里莫名的泛了泪,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好?
“奴婢知道姑娘的处境艰难,这怎么使得?”桃花说道。
唐宁宁止住了她的手,宽慰道,“来这府里几日了,就你和阿灵最熟,我反正没什么念头了,这钱留着也无用。”
说完,唐宁宁作出了一副看破了红尘的样子,让桃花吓了一跳,“姑娘,你不会是想要轻生吧?这可万万使不得。”
不应该啊,虽说监军很可怕,但对姑娘,那是一片真心,好得不得了。
姑娘怎么这么傻?
“罢了,不说也罢。”
唐宁宁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见身后没有动静,她转身看去,只见桃花面色犹豫,坐在榻上的身子微微往前倾。
“桃花,你要好好注意身体。”
一句关心的话说完,唐宁宁不再犹豫,脚就踏出了门槛,刚出去,就听到了桃花的喊声,“姑娘,你东西落下了。”
唐宁宁回头,面色忧郁,进了屋子,将包袱拿了起来,朝着桃花浅笑,笑中带着一丝悲凉,看的桃花皱起了眉头,出声阻止了唐宁宁的脚步,“姑娘且慢。”
“桃花,怎么了?”
“姑娘心中是不是有什么难事,奴婢要是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还请姑娘明说。”桃花咬唇说道。
唐宁宁脚步一顿,转过了头,眼眶中藏着似有若无的泪,“桃花,你真的愿意帮我吗?”
“姑娘说吧。”桃花想要站起来,却扯了一下伤口,疼的她眉头直皱。
“快躺下,别扯到伤口了。”唐宁宁急忙走过去将人扶住。
桃花催道,“姑娘,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不会害我的。”
当然不会,唐宁宁心里暗道,面上却是不显山不露水,为难了一下,这才开口道,“我本是将军府管家的女儿,阁老为了对付将军,把我掳了过来,我现在也不抱什么想法了,就是想把这个包袱交到家人的手里,可我又出不去-----”
“就这点事情啊,姑娘放心,现在外头打战打得厉害,府里看的不是很严,我一定把东西给姑娘送到。”
唐宁宁眼中闪过亮光,“真的吗?”
桃花看着唐宁宁的脸,郑重的点了点头。
“还有这个,务必交给我家人,希望家里人看了信,不会在担忧我。”唐宁宁说着,将信递到了桃花的手里。
桃花捏着信,将匣盒拿起来,“姑娘放心,奴婢一会儿就去。”
她谎称出去买药,门房一定不会拦的,桃花这样一想,又转而想起了昨日郝大爷的死状,心下忍不住打了个寒蝉。
“好。多谢桃花了。”
搞定了桃花,唐宁宁不想让别人发现她把东西交给了桃花,早早的就回了屋里。
她躺在窗边的软塌上,午睡了一会儿,一觉睡得很沉,直到被人叫醒。
“唐姑娘,阁老派我来带你去看戏。”
看戏?
睡梦中,唐宁宁就听到了剑影的声音,她连忙睁开了眼,往窗外看去,已经下午了。
这么快?
“唐姑娘?”
外头,再一次传来了剑影的声音。
唐宁宁站了起来,放下了裙摆,缓缓走过去开了门。
“唐姑娘请。”
唐宁宁没理他,大步往外走去。
她被掳走这么些天,第一次出了监军府,她激动的看着大门,可一出去,她的脸色就变了,整个关城生灵涂炭,到处都是伤兵和器械。
街道上,满是鲜血淋漓的战场厮杀过后的场面。
开战了?
“剑影,已经开始打战了?”唐宁宁心底隐隐不安。
剑影也没有隐瞒她的意思,开口说道,“关城混进了漠北族的细作,昨日陇街上打了一仗,城门也被袭击,漠北族里应外合已经攻打了关城一夜。”
要不是突然赶回来的顾将军,关城早就失守了。
“现在还在打仗?”
剑影点点头,唐宁宁微微皱眉,明明之前她吩咐曹汉堵了那条密道的,竟然还会有漠北族的人混进来。
“你要带我去城楼?”
唐宁宁看着距离北城楼越来越近,心中升起了不安。
“是阁老吩咐的。”剑影。
顺着城楼梯往上走,一路走来,都是尸体和盔甲,鲜血淋漓的古战场,火箭齐发,销烟袅袅,丢弃的战车和累累尸体。
“过来。”
城墙上,一抹挺拔的声影直直的矗立着,一身黑袍,风姿卓越,他缓缓的回头,就看到了她走过来的身影,随即扬了扬手。
唐宁宁沉眼看着一身贵气,与鲜血淋漓的战场格格不入的齐诀,微微沉下了脸。
“你要做什么?”
齐诀看着激烈的战场,轻笑了一声,“奉陛下之命,镇守关城罢了,能有什么坏心思。”
这波反问让唐宁宁无话可说,她没想到,齐诀竟然又上书,来镇守关城了,一个文臣,却在边疆指挥,真不知道朝堂上的那些人怎么想的。
唐宁宁这样想,是因为她不知道,齐诀少年是上过战场的,作战十分厉害,后来家里变故,便褪去了一身莽气,回了京城。
当了文官之首。
她皱眉往城楼下看去,只见大周打头阵的精兵一波又一波的冲了出去,跟漠北族的铁骑厮杀了起来。
突然,唐宁宁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脸色一怔,往前又走了几步,捏着城墙上的斑驳石壁,手都捏青了都不自知。
“顾封拓私自离开凉州,在关城打战,不知陛下知道了,该会如何勃然大怒?”
听着齐诀幸灾乐祸的话,唐宁宁的手指甲都泛了白。
她没有想到,顾封拓竟然会亲自带兵打战,不惜违抗圣命。
她静下了心,仔细看了眼局势,漠北族的十几万铁骑来势凶猛,主帅是多尔济,旁边还有药葛罗薄奚指挥着战局,进攻的非常猛。
而大周这方,只有顾封拓带领的几万大军在打头阵,劣势明显。
大周的军马被步步逼退,伤亡惨重。
“开城门啊,让他们进来!”唐宁宁看着糟糕的战局,大周的军队一直再退,可城门却迟迟不开。
“齐诀!”
听到唐宁宁生气的喊声,齐诀拿出了赤虎令,高声喊道,“此时撤退,漠北铁骑长驱直入,关城只会危在旦夕,城门不能开。”
城墙上,兵甲重重,但火箭手却全部都停了下来,徒留下顾封拓带着的几万兵马在城墙下厮杀。
唐宁宁看着打斗惨烈的战局,有些震惊的朝着齐诀喊道,“你这是在公报私仇!”
“是又如何?”齐诀冷笑的看着下方一身戎装的顾封拓。
唐宁宁深知齐诀的性子,连忙四处看了几眼,关城所有的将领全都不在,只有齐诀在指挥着。
“别找了,人都撤了。”齐诀看着她的急色,平静开口。
“你卑鄙!”唐宁宁生气道,“你竟然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全城百姓的性命,枉为父母官。”
听到她震怒的话,齐诀缓缓的走到了她的身边,看着她的脸,眼中闪过一抹阴鸷,“宁宁,为了你,失了一座关城又如何?”
这种话也能说的出口,唐宁宁不理解,她想要跑下城楼,去开城门,让大军撤退,可她的意图很快就被齐诀给发现了,一把就将她给拉住,狠狠的捏住了她的肩膀。
“宁宁,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唐宁宁失望的看着齐诀的眼睛,苦笑道,“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边境的将士将你捧上云端,你却无耻的抛弃了他们,将他们避之城外。齐诀,你睁开你的眼睛看一看,他们在流血啊,你却为了一己之私妄图将他们全部绞杀,欲做炼魂场,来陷害顾封拓,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听到唐宁宁这番泣血的话,齐诀脸色一冷,“良心?能当饭吃吗?”
“无药可救,无药可救。”唐宁宁气的用力挣脱开了他。
可守在城门上的士兵都已经被齐诀换了人,齐诀一使眼色,就有人立马将唐宁宁挟制住了,让她瞬间动弹不得。
唐宁宁的武功根本不敌这些人,她又惊又怒,可又没什么办法,城墙下,惨烈的打斗声依旧在持续着。
她被人挟制的站到了烽火台上,一眼就清清楚楚的看见底下的战局。
不远处,顾封拓一身戎装,冲锋陷阵,身上沾满了血迹,四周是一直守着他的将领,各个都受了伤,见了血,脸上狰狞的血迹看起来十分吓人。
混乱的战争里,人如蝼蚁一般渺小。
唐宁宁亲眼看着顾封拓中了一箭,她震惊的朝远处看去,她的视力极佳,隐约看到了多尔济的身影,手里还拿着一支箭。
她能想象到多尔济此刻是有多么的狂妄,那张邪魅的脸上定是充满了玩味的笑。
“宁宁,我要你亲眼看着他死。”
齐诀走到了她的身后,身子微微前倾,好像是拥住了她。
唐宁宁拧着手,想要挣脱开,可被紧紧的箍着,完全动弹不得。
“别挣扎了,越挣扎越痛。”
唐宁宁听着齐诀的话,淡漠的眼中划过狠厉,“齐诀,你真的要他死,是吗?”
“自古以来,将军征战沙场,为国捐躯的事迹数不胜数,顾将军戎马一生,从无战败,我相信,死在沙场是他的荣光。”
齐诀的一番话,让唐宁宁顿时心寒。
第178章 大胜而归(1)
她认识齐诀也算久了,一直知道他心狠,却不知道他竟然可以做到这地步。
城墙下,嘶吼声,刀枪剑戟之声怒起,尸首遍野,唐宁宁看着一个个倒下的大周士兵,看着曹汉等人身负重伤,看着顾封拓满身鲜血,眼眶有些发红。
“齐诀,你要怎样才肯开城门?”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齐诀回眸,看到了她双眸含泪,目光变得更加冰冷,他看了眼城墙下的打斗,又转过了头。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摸着唐宁宁的下巴,凉薄道,“你们二人才见了几次面,就如此心疼了嘛?”
唐宁宁用力挣脱了他的手,下巴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红色道子。
“呵!现在况且如此,以后自不必再说,我更不能留他。”
“你!”唐宁宁想要服软,想要佯装根本不在乎城外的将士们,可她做不到,她的目光紧紧的看着城墙外的打斗,看着鲜血满地的古战场,看着盔甲上沾满了血迹的顾封拓,她的心就像是被揪起来了似的。
战争硝烟四起,伤亡惨重!
这副场面,深深的刻在了唐宁宁的脑子里,让她险些晕厥。
舟儿还在等着他的父亲回去?可如今顾封拓即将战死沙场,永远都回不去了。
不,不行。
寒儿一直在苦苦等着顾封拓回去,决不能让顾封拓死在这里。
唐宁宁想着想着,突然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
一柄利刃突现,直接割伤了压着她的士兵的手腕,随后在齐诀还没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
径自往城墙下跑。
可齐诀却不是吃素的,几个翻跃,直接拎住了她的后颈,一把将人拉了回来。
唐宁宁瞬间翻滚了一下,从后面袭击了齐诀。
齐诀没有想到,唐宁宁竟然会跟他动手,狠辣的眼里闪过一抹骤痛,出手也越发的凌厉,唐宁宁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被暗忠拿刀架在了脖子上。
她白了脸,看着凌冽发光的刀,唇角努动,没有说话。
齐诀曾经用那么珍贵的药救过塔娜一命,这等恩情,她忘不了。
她本无意与齐诀作对的,可齐诀的目标却是顾封拓,眼下,她四个孩子的爹被锁在城门外,孤立无援,她怎么会不心急?
“你竟然想要伤我?”齐诀摸了摸手里被刀划过的血色,语气冷淡道。
她无意伤他,是齐诀自己夺刀的时候,直接上手被刀划伤了。
但唐宁宁没有多做解释,什么话都没说。
“来人,放箭!”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几乎是一瞬间,唐宁宁就明白了齐诀是什么意思,她有些脸色惨白,眯眼道,“你想要趁乱杀了顾封拓!”
几乎是肯定的语气,齐诀没有反驳。
唐宁宁的心一寸一寸的发寒,齐诀竟然要做这等卑鄙无耻的小人行径,那可是守卫了大周边关的战士啊。
他竟要背后使刀子。
“我为了守住关城,下令射杀漠北铁骑,顾将军不慎被漠北族乱刀砍死,其心可表,本官一定会像陛下请命,追封顾大将军,忠勇大将军的封号。”
齐诀淡淡的摸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看着下方鲜血淋漓的战场,目光深沉。
一个死人,拿什么跟他争!
“你休想!”唐宁宁气急,也不管脖子上架着的刀,径自冲了出去,暗忠没注意到她的动作,险些没收住刀,吓得连忙撤开,避免伤到了唐宁宁。
脖子上隐隐传来了血丝的疼痛,唐宁宁不管不顾,跑到了抛石机前,将所有的火油全部护住。
“唐宁宁!”
齐诀暴怒,青筋四起。
这一番动作很大,瞬间引来了很多目光。
曹汉天生一副蛮劲儿,拼死杀出了一条血路,他率先看到了城门上的唐宁宁,瞪大了铜陵一般的眼睛,大喊道,“将军,城墙上的是夫人。”
顾封拓提着刀,抬眼看去,那一抹绿色的身影在城墙上摇曳身姿,他没有丝毫惊诧,远远的看到了齐诀和她的拉扯,眸子一沉,给曹汉使了个眼神。
“现在吗?”
曹汉一边退敌,一边问道。
吕候还未出现,他们不能提前的。
他们做了这么久的戏,不能半途而废啊。
“将军,再等等。”
顾封拓看着死了众多的大周将士,一身盔甲沾满了鲜血,他没有在说话,拼死搏斗着。
边关的战士们都很服从顾封拓,都在拼死守护着他,他身上的鲜血都是敌人的血,更甚至,胸口上的箭也并没有穿刺过去,被软猬甲挡在了外头。
“那是---唐宁宁?!”
漠北军前,多尔济满目玩味之色,不可置信的看着关城城墙上的一抹绿萝裙衫。
被多尔济一说,一直观察着战局的药葛罗薄奚也抬头看了过去,果不其然,这个女人竟然在这里!
“看来,又有一场好戏看了。”她嗤笑了一声。
多尔济摸了摸下巴,邪魅的眼睛里满是笑意,“这大周的男子,各个都是情种啊。”
一次两次不够,还来第三次,真是有趣!
“自古情种多死,大周朝臣内斗,倒是便宜我们了。”药葛罗薄奚笑道。
“这顾封拓正直机智,这个齐诀嘛,阴狠毒辣,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两人成为死对头不足为道,不过,却是因为一个女人,真是让老子刮目相看。”
药葛罗薄奚听到多尔济的话,看向了城墙上的唐宁宁,目光中闪过一抹狠辣。
“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这么优秀的男人为她神魂颠倒。”
这番话,让多尔济撇过头,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从头到脚,目光让人很不舒服。
药葛罗薄奚不由得皱眉,“王兄看我做什么?”
“你确实比不上,人家柳腰嫩肤,你瞧瞧你,一身战袍,皮肤粗糙,哪个男人娶了你,真是倒霉。”
多尔济的毒舌嘴依旧不落下。
药葛罗薄奚被他说的气的脸都红了,忍不住摸了下自己的脸,她常年在外征战,肤色当然不会娇嫩,这个草包,是故意膈应她吧。
“努丹!”药葛罗薄奚大喊一声。
漠北族最厉害的神箭手,自从上次被多尔济当中教训了后,回去就在王帐告了一状,大可汗暴怒,斥责多尔济为了一个女人错失良机。
因此,一看到努丹,多尔济就不高兴的哼了一声。
别人不知道,他可不会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父汗为了宽慰他那个王妹的,不想寒了她的心而已。
“阿巴还!”
努丹骑马上前,又朝着一旁桀骜不驯的多尔济敬道,“小可汗。”
努丹的家族深受父汗的重视,多尔济却也丝毫不给面子,睁着狐狸眼笑眯眯道,“努丹,你年纪也不小了,对王妹这么上心,不如回去向我父汗提亲,成就一段佳话啊--哈哈哈---”
药葛罗薄奚和乌日耶史的事儿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草原上可跟中原不一样,盛行一夫一妻制,多尔济这话岂不是打他脸。
努丹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转瞬即逝。
“王兄,你不要胡说八道。”药葛罗薄奚开口。
多尔济哼道,“本汗可没有胡说,这努丹可是草原上最勇猛的武士,却不听我这个小可汗的,听你的,肯定是对你有意啊。”
多尔济的话一落,努力立马表忠心,“但凭多尔济吩咐。”
“那你退下吧。”
多尔济可不客气,直接吩咐道。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这个王妹想要做什么。
“这---”
努丹不敢动,目光看向前面的药葛罗薄奚。
药葛罗薄奚哪里不知道多尔济的想法,她冷静下了心,带着恭敬说道,“王兄,眼下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再说了,这个草包不是对冷紫箮感兴趣吗?
“这么美的女人死了可惜啊。”多尔济的目光不明意味。
随即,又摸了摸下巴,“不过,本汗倒是想看看唐宁宁若是真的死了,顾封拓会是什么反应!哈哈哈--”
顾封拓镇守边关多年,漠北才一直久攻不下,早就成了多尔济的一个心头刺,漠北族的眼中钉了。
“放箭!”
药葛罗薄奚一声令下,努丹立马摆出了姿态,蓄势待发。
两只手指夹住了箭的末尾,用力往后拉,远远的就瞄准了城楼上的那抹绿色身影,手一松,箭就如离弦之势咻的一下飞了出去,席卷着浓浓的杀意。
多尔济看着,并没有阻止,看戏般的戏谑的眼神盯着顾封拓。
顾封拓什么人,那支箭离他不过数米远的时候,他沉稳的眼神中瞬间闪过厉色,飞身上跃空中,一柄大刀带着凌厉的刀光闪过,直接砍断了利箭。
刀声震得周围的人耳朵发疼。
城楼上的人自然也看到了,唐宁宁脸上划过一丝喜色,转瞬即逝。
而齐诀的脸色不好看极了,接下来,暗忠突然出现,说的话让他更为恼怒,“你说什么?”
听到了一旁齐诀的怒声,唐宁宁悄悄离近了几步,听得更仔细了。
“宫里传来了消息,顾封拓在一日前就将折子顺达了京城,陛下同意了他的计划。”
所以,这是让他做了个明晃晃毫,不自知的棋子了,齐诀阴沉的脸上十分的可怕。
唐宁宁听着暗忠的话,微微抿唇。
顾封拓有什么计划?
“凉州呢?”
暗忠低头,“一日前,顾封拓派在乌头山的士兵埋伏了漠北骑兵,漠北伤亡惨重,退居了关外,估计这个时候,消息还没传来。”
什么?!
顾封拓竟然率先攻击了漠北,唐宁宁心中划过异色,她走近了城墙,看着下面一身戎装的男人,松了一口气。
“齐阁老,未免太过狂妄了,竟然私自下令紧闭城门,把将士们拒之城外,老夫一定要弹劾你,让陛下明鉴。”
突然,一道气冲冲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是吕候。
这个老匹夫,坏他大事。
齐诀转念想的时候,掩下了浑身的戾气,迎了过去。
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道轰鸣的声音,唐宁宁也没管这方的说话,看着发射信号的曹汉,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果不其然,原本大周伤亡惨重的将士却突然持刀杀了起来,打了个漠北族大军措手不及,摆出了一个十分奇异的阵法。
“杀,给我杀!”
刀枪剑戟之中,药葛罗薄奚大吼一声,战争瞬间再一次打响,可这次,她们却没有那么幸运了,因为,四面八方突然窜出来了好几十万边关大军,瞬间将漠北族的大军围了起来。
中间的阵法奇妙,四面八方的将士们都攻不进去,一个个都倒在了盾牌下。
而火箭手齐发,漠北铁骑直接被圈杀了起来。
“弓箭手准备,射!”
多尔济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大喊出声。
战争厮杀的越发惨烈。
不止是漠北族震惊,连城墙上的几人看着突然反转了的一幕,也都震惊不已。
唐宁宁一直再仔细看着药葛罗薄奚的动作,见她突然往空气中挥发大量紫色的烟,夙眸微怔,趴在城墙上大喊道,“顾封拓,是噬心,快掩鼻。”
药葛罗薄奚一直觉得这次进攻非常顺利,用不上噬心了,却没有想到,还是用上了,但噬心攻击范围有限,没有东风吹来,只局限在了一片地方。
“奇怪,怎么没有反应?”
听到努丹的话,药葛罗薄奚不信邪的继续挥发噬心,可看着激进的大周将士,她气道,“怎么回事?”
多尔济冷着眼睛看了一眼她,“愚蠢至极。”
先前顾封拓去矿山找过噬心的解药,一定是研制出来了,这根本没有用。
被多尔济一骂,药葛罗薄奚不可置信的皱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可是南疆的毒物提炼而成,他怎么会有解药?”
是不可能,但这个顾封拓实在缠难极了,竟然做到了。
多尔济看着越来越不利的局面,目光锁定了一步一步脱离战场的顾封拓,开口说道,“立马去调兵马,这次,本汗一定要攻下关城。”
见身后没动静,多尔济一巴掌直接挥在了药葛罗薄奚的脸上,怒道,“还不快去。”
“你敢打我?”
大敌当前,药葛罗薄奚气的发抖,可她却无力做什么。
“再不去,我杀了你。”多尔济气的又要继续说,却突地,后方传来了线报。
“禀告小可汗,矿山被盗了,军器全部被人运走了。”
药葛罗薄奚大惊,“你说什么?乌日将军呢?”那可是她们打战的军器啊,竟然都不见了。
第179章 大胜而归(2)
她不禁想到了之前军械库被烧的事情。
“乌日将军正在追查贼子,还有一事。”
多尔济厉声吼道,“快说。”
士兵跪在地上,神色凛然,“后备方的粮草都被烧了,大火还在蔓延。”
“放你娘的狗屁,一把火怎么可能烧了那么多粮草,你们都是吃屎的吗?”多尔济怒的脸色铁青,“看守的人呢,都死了吗?”
“我们听到了一声震响,赶忙去看的时候,粮草都被烟熏过似的,慢慢的,又有火势蔓延了出来---”漠北族的士兵也急的闹心挠肺。
大敌当前,粮草被烧,这个仗还怎么打的下去?
“顾封拓!”多尔济脸色铁青,恨不得冲进沙场里活剐了顾封拓的人头。
但他不知道的是,顾封拓根本不知道漠北族的粮草被毁。
“将军!”叶七、顾北等人带着几万兵马从两面夹击,肃杀之意在整个战场上飞舞。
叶七冲到了顾封拓的身边,开口喊道,“将军恕罪!”
“这小子才来,险些错过了进攻的时机。”
顾北气的大声喊道。
两人率大军在后方包围偷袭,都快到了进攻的时候了,他这个主将才出现,险些毁了计划。
叶七连忙解释道,“是夫人派人给我的书信中说道,让我拿霹雳弹炸毁漠北族的粮草,那玩意儿实在好用,我根本不用偷袭进漠北的营帐内,从外用投石机一扔进去,全都给炸毁了。”
“这次,漠北收了重创,粮草又都被毁了,短时间定是再也进攻不了了。”
能炸毁了漠北的粮草是最为稳妥的方法。
逼退漠北大军,让他们短时间根本进犯不了。
“夫人还有这胆识?!”顾北震惊。
顾封拓也没有想到那霹雳弹竟然威力如此之大,他抬头往城墙上看了一眼,那抹绿色的身影一直都在。
血红的晚霞渐渐消退,战争留下的鲜血、尸体蔓延了整片大地,百万大军,伏尸千里。
鲜血染红了战袍,战鼓鸣声,刀剑就像是划在了多尔济的身上,他捏紧了拳头,看着漠北大军被围攻屠戮,双眸瞬间赤红。
“恪索尔呢?”
巴鲁图,‘回小可汗,军师现如今还在大帐,需要去请吗?’
恪索尔是多尔济身边的军师,是大可汗所赐,头脑机智,忠于多尔济,一上战场,多尔济都会带上他。
战争蔓延的特别快,尸体累累,有小山那么高。
看着顾封拓等人撤出了战场,指挥着战局。
多尔济喊道,“快去请。”
几十万漠北铁骑,决不能毁在他的手里。
见人要走,药葛罗薄奚逼着自己冷静了下来,询问道,“还有,除了驻扎在西汌关和仴牙关的军队,还剩多少人?”
巴鲁图回道,“大军都在漠河以北,一时半会儿支援不过来。”
“快去!”多尔济踢了他一脚,巴鲁图连忙骑马飞奔离去。
战场上的形势对漠北越来越不利,几十万大军犹如困斗之兽一般被包围杀戮。
城墙上的巡抚大臣吕候见顾封拓竟然逆转了局势,脸上大喜,可他心中对于齐诀紧闭城门的做法很是不满。
齐诀看着背对着他的吕候,阴郁的眼中闪过杀意,这个老匹夫!
“阁老,今日一事,老臣当请奏陛下,将边关诸事一清二楚的汇报上朝。”
言下之意,你齐诀私自闭城门,诛杀边疆将士的事儿别想隐瞒过去,寒了九州军民的心。
“看来,吕候在边关待久了,脑子也愚钝了。”齐诀负手而站,看着城墙下的屠戮场,淡淡开口,“本官是为了关城内的百姓罢了,顾将军一己之身抵御千军万马,实属令人敬佩,可这计划也没人提前和我这个监军说啊,本官不知罢了。”
别说齐诀不知,就是吕候等一众关城将领也不知。
可吕候毕竟三朝元老,担任边关大吏,怎么可能不知道齐诀的心思,他冷哼一声,正直道,“关城一站,本官定会如实启奏陛下,齐阁老莫要多说。”
老匹夫,找死!
齐诀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别人察觉不到,可唐宁宁却是一清二楚的捕捉到了。
她心底暗戳戳的,看了眼清廉正直的吕候,见齐诀的人都不管她了,便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吕候的身边。
“当年在西南与南疆一战,顾将军就大胜而归,成为了百姓心中的战神,一直来,守护着玉门关,今日一战,顾将军必定再次名扬天下,其他诸国定不敢再来犯我大周国土。”
吕候的心中很激动,前几日,关城被打的节节败退,百姓纷纷逃窜,李木将军受了重伤,原以为,关城要破了,却没有想到,顾封拓给了漠北好重的一击。
如今,关外民生凋敝,漠北奴隶泛滥,族群四分五裂,关城一旦破了,都会涌入进来,大周的百姓可受不住。
唐宁宁听着吕候的话,目光灼灼的看着城楼下的打斗,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将军,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敢置之死地而后生,主动出攻,分兵三路夹击漠北骑兵。
思此,她又不由得往远方的多尔济的方向看去,只见他似乎在和人交流,一身红袍耀眼夺目,身子侧对着大军,隐隐能看到他俊逸的侧颜,手上动作频繁,似乎在生气。
没错,多尔济平生还从未被人如此打过脸,他早在父汗面前发出了大话,这次必破玉门关,可如今,他的军师却告诉他,他们必须撤,及时止损。
“恪索尔,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药葛罗薄奚皱眉,好不容易快要攻下关城了,却要不战而退,她不甘心。
恪索尔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身黑色的异域装扮,脖子上挂着几个大骷髅,又大又圆,他看着战争局势,郑重的看向了多尔济,平稳缓声说道,“小可汗,现在撤退,我们损失会降到最低。”
“难不成就这样算了?”多尔济脸上布满了阴云,他处处被顾封拓压了一头,真是可恶!
恪索尔轻笑着开口,“中原人常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下,我们的军队粮草被毁,军器被盗,可以说是内忧外患,当务之急,还请小可汗先行回去处理家事。”
“南疆本应在攻打梁州,却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先前一切作废,小可汗回去还要去南疆一趟,亲自见一下蛊王,大周的事儿先放一放。”
药葛罗薄奚一听到南疆就生气,嗤了一声说道,“冷紫箮是个不堪重用的,到现在,都联系不上人。”
多尔济深知,恪索尔说的都是对的,可他看着伏尸千里,血流成河的战场,不甘心这样离开。
“小可汗,还有一事,驻扎在西汌关的营帐被偷袭了,瞟鲁被射了一箭,凉州易守难攻,地形复杂,可汗已经命人都撤回来了,大军很快就会回来。”
这一消息让多尔济的脸瞬间黑了,药葛罗薄奚脸色同样不好看,他们这是被顾封拓摆了一道。
“巴隆!”
被称作巴隆的男人是个大块头,掌管漠北军事指挥的钲人。他听到多尔济的喊声,抱拳大声道,“小可汗吩咐。”
“鸣金收兵!”
“是!”巴隆立刻吩咐了下去,开始鸣金。
药葛罗薄奚远远的看着整个战场,骑在马背上,捏紧了拳头,这是她从军以来,打的最憋屈的一战。
看着多尔济已经骑马撤退,药葛罗薄奚收回目光,忍痛离去。
“追!”
顾北大喊一声,却被顾封拓拦下,“穷寇莫追。”
漠北族是骑兵,他们追赶不上,会反遭杀戮的,而且,这一次是使了计,打了个漠北措手不及,将士们也都伤亡惨重,不宜追击。
漠北族的大军来时气势冲冲,回时却大败而归,仓皇出逃,顾封拓行兵布阵,打败漠北十几万铁骑的战功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大周,朝堂上也是议论纷纷。
陛下听到漠北败退的时候,也是龙颜大悦,拿出了顾封拓签的生死状,一把就给撕了。
上书房里,杨公公看着边关传来的战报,又见陛下亲手撕了顾封拓签的生死状,小心翼翼的上前添茶,尖细的声音响起,“顾将军神勇在世,陛下再不必为边关烦忧了。”
边关的战事刚刚传到了京城的时候,听说是伤亡惨重,本打算放弃关城的,没想到,顾封拓竟然亲自上折,请求回关城作战。
还签下生死状,若是关城不保,便战死沙场!
边关支援了凉州几万的兵马,留在城内的将士并不多,能够大胜而归,实在是难得啊。
陛下一身龙袍,听到了公公贴心的话,欣慰的点了点头,“你呀你,跟在朕身边久了,就会捡一些好听的话来说。”
帝王多疑,陛下早对顾封拓不满了,这次顾封拓保住了关城,一时间,陛下也不会处置他,心里高兴着呢,他在陛下身边这么久了,自然知道那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陛下真是折煞老奴了。”
杨公公笑眯眯的说着。
两人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了加急线报。
“传!”
有一小公公弓着身子走了进来,看到陛下,便跪倒在地,开口说道,“陛下,边关传来消息,吕大人卒了。”
吕候死了?!
杨公公忙低敛了眸子,悄悄观察着天子的脸色。
“为何?”陛下手敲着案板,目光意味不明。
小公公回道,“齐阁老传信说是,旧疾复发,没救过来卒了。”
“尸体可查过了?”
“已有仵作检验过了,确认是病发身亡。”
听此,陛下惋惜了一句,“吕候为国守在边关多年,辛劳不已,传朕旨意,让齐爱卿抬棺回京,厚葬!”
“是!”
“边关既已安稳,传镇北将军也一同回京受赏。”陛下看着手里的折子,威严的说道。
杨公公立马弯着腰,“老奴这就吩咐下去。”
圣旨到达关城的时候,关城的战事已经过去好些日子了,整个关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街道上,不再是满地的鲜血和杀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大将军平定关外战事,笃忠贞,克摅猷略,宣劳戮力,镇守边疆,释朕北顾之忧,厥功懋焉,兹特请礼部侍郎赵守中,前往宣谕朕意。即有宁宇,回京述职,钦此.”
礼部侍郎赵守中看着跪在地上的顾封拓,亲切的笑道,“大将军,接旨吧!”
顾封拓接旨起身,一身戎装威风赫赫,他淡笑道,“辛苦赵大人了。”
“大将军守在边关多年,从不谈辛苦,我更担不得。”
顾封拓就在边疆,不会说那客套话,两人没说几句话,赵守中便离去了,只催促着赶紧回京。
等人走后,顾封拓将圣旨递给了一同接旨的叶七,问道,“子澹回来了吗?”
“应该快到了吧,漠北驻扎在西汌关外的兵马早就撤了,他不回来留在那里喝西北风啊--”叶七说笑着,又忍不住谄媚说道,“将军,这次回京能不能带我回去,我还没有见过京城的繁华呢。”
顾北一把将他拽过,也跟在顾封拓的身边说道,“将军,我也想去京城看看,这边关我都呆腻了。”
“顾北!”叶七懒得跟他计较,哼了一声,走到了顾封拓的另一边。
“呆腻了?”听到他的话,顾封拓调侃的看着他说道,“那你去梁州看看,正好查一查西域的事儿?”
‘可别?啥好事儿都不想着我,脏活累活都让我去干,我才不去呢。’
顾北没大没小惯了,顾封拓也不在意,突然淡淡的瞥他一眼,不经意的说道,“派给你的活儿,你哪个干了?”
“对对对,将军,他就知道和女人厮混,都被那狐媚子勾走了魂儿了--”叶七也不忘插嘴损他几句。
顾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自然知道将军再说什么,先前,将军把他们留在关城照顾夫人,他却偷偷溜走了好几日,回来,夫人就不见了。
将军这是在给媳妇报仇呢?
他连忙讨好的笑着,‘将军,这是要去看夫人?’
这将军府拢共也就这么大,去的路可不就是夫人住的院子。
“你们二人没什么事儿,就回去吧!”
叶七不肯放弃,拉住了顾封拓的袖子,“将军,你都让老十跟着你回京了,也带我们哥俩去呗--”
第180章 回大安镇
见叶七这小子还不忘记他,顾北也煽风点火道,“就是,将军,你太偏心了,每次都带着子澹和曹汉。”
问题是,将军也不敢不带着曹汉啊,将军一走,曹汉能把将军府给毁个底朝天,叶七心想道。
顾封拓被他们吵得头疼,便应了下来,左右边关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这次边关一战,大周威名远扬,陛下一定会大肆封赏,老子也可以娶媳妇咯---哈哈哈---”顾北大笑着离去。
叶七朝着他走的方向忒了一口,“整日与那狐媚妖子混在一起。”
“魂儿都被勾走了。”
“与什么?”顾封拓一面走,一面询问道。
叶七这下可逮到机会了,巴拉巴拉的就将顾北的那点私事儿全抖出来了。
顾封拓只是好奇的问了一句,可没有这闲心思听这么多,缓缓的打断了叶七的嘟囔,开口道,“好了,别说了,你去马厩,找个马夫,晚一点就送夫人回大安镇。”
“夫人不跟我们一起回京吗?”叶七好奇道,按理说,这个机会正好带着夫人到京城玩一玩,看一看。
顾封拓心里有他的打算,京中不安全,派系林立,他不希望唐宁宁卷进来。
见顾封拓不说话,叶七忙去准备了。
唐宁宁正在屋子里收拾包袱,就见顾封拓身披满身阳光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将军!”
顾封拓点了点头,看着她收拾好的东西,问道,“都准备好了?”
“没多少东西,就几件衣服。”
唐宁宁倒了一杯茶,将人引入了茶桌上。
边关的事儿总算是安定了下来,她也可以放心的回去看孩子们了,一想到孩子们,唐宁宁的思绪瞬间涌了上来。
寒儿既已考过了院试,一定是在备考秋闱了,也不知道备考的如何了,不过秋闱还有三,四个月,不着急。
也不知道歌儿跟着她师傅学的怎么样了,学会针灸了没,长没长高,是不是又变漂亮了。
还有家里的店铺,也不知道烟儿上手了没有。
顾舟小子是最不担心的,机灵的很,在武馆一定学的很厉害。
“你在想什么?”
突然,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唐宁宁回神,一低头,就看到了溢出来的茶,唐宁宁忽视对面的目光,忙将桌子擦了一下。
跟人说话时,走神是不太好。
“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
听到她的抱歉声,顾封拓轻笑了声,“夫人这么客气,倒让顾某难为情了。”
他的淡笑缓解了两人的尴尬,说实话,她与顾封拓实在不太熟,要不是是四个孩子的爹,她还有些杵他。
“将军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听到唐宁宁的询问,顾封拓放下了茶盏,笑道,“不用叫的这么生疏,叫我渊安便是。”
渊安?!
“这是我的字。”
见唐宁宁疑惑,顾封拓便解释了一句。
渊安?!想他这样出身不受宠的,竟然还会给起字,顾家老两口哪有这文化,唐宁宁心里暗暗想道。
“那将军也不必叫我夫人了,喊我阿宁便是。”
“好。”顾封拓答应的很爽快,随后又回道,“我在关城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估计要三日后才能启程回京,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有人会送你回大安镇。”
安排这么妥帖,唐宁宁松了口气,浅笑道,“多谢渊安。”
留在这里,是为了军中伤亡将士的抚慰金吧。
“阿宁,前两日,你去了哪里?”
突然,顾封拓意味不明的问了一句。
唐宁宁听到这话,捏着茶盏的手一顿,她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低垂了眸子说道,“就在附近绕了绕,发现了很多流民。”
‘哦?是吗?那怎么还写信给叶七,把东西又托人送了回来,那个小丫头好像是监军府的吧?’
顾封拓一针见血,唐宁宁低敛着的眸子闪过一抹诧异,没想到,这顾封拓竟然去查了,可这件事她并不想让顾封拓知道。
且不说齐家势大,掌握着萧家军大权。
就这事儿,也并不光彩,她并不想让顾封拓因此再跟齐诀闹仇恨,毕竟,顾封拓也是要面子的好嘛,将军的娘子被俘在监军府多日,传出去多不好听。
而且齐诀也曾救过塔娜,也未曾真正伤害过她,还是别徒增烦恼了。
思此,她转移了话题道,“渊安,自从漠北和咱们在玉门关打仗,关外的流民越来越多了,全部走了官道入了城,这会儿恐怕都往达州城去了。”
大安镇虽在冀州城辖内,可离得达州很近,也不知道四个孩子有没有遇到流民。
见唐宁宁不想多说,顾封拓便知趣儿的没有多问。
“我这次回京,会跟陛下商量一下流民的安置问题,你不用担心。”
流民确实是个大问题,都是边境商路上的百姓,两国大战,被侵略,屠戮,家都没了,只能入关寻找出路。
“对了,我从京城回来后,会回家一趟,看看几个孩子,再也不必偷偷摸摸了。”顾封拓淡淡的说道。
唐宁宁听到他的话,想起了之前在大安镇掉落悬崖的时候,顾封拓嘱咐她不要提起他回来的事儿。
现在,这意思便是他还活着,当了大将军的消息可以传回大岳村了。
想到这儿,唐宁宁有些头疼,顾家那一大家子吸血鬼要是知道了顾封拓当了将军,指不定闹什么幺蛾子呢。
“阿宁,怎么了?”
“---”唐宁宁心底叹了口气,摇摇头,“没事。”
听到她的话,顾封拓突然笑道,“阿宁是担忧娘和爹?”
哔了天了,猜的这么准。
见唐宁宁惊诧,顾封拓缓声,似乎在安慰她,“我知道爹娘的性子,我此番回去后必不会徒增你的烦恼,你想做什么,顾家人也不会干扰到你。”
屋内,突然陷入了静谧。
唐宁宁没有想到,顾封拓说话竟是如此的如沐春风,让人不由得宽心。
她不由得轻笑着点了点头。
唐宁宁离开玉门关的时候正是下午,顾封拓很忙,没有来送她,她独自一个人坐着马车打算离开。
突然,一道粗犷的声音远远的就传来。
唐宁宁连忙喊停了马夫。
探出车窗看去,只见曹汉带着叶七、顾北来送她了。
“你们怎么来了?”看到他们来送她,唐宁宁高兴的弯起唇角。
顾北依旧一身红袍子,骚包又明艳,笑眯眯的说道,“还不是老十非要拉着我们来,说是送送嫂子。”
“照我说啊,很快就会再见的,尝过了嫂子的手艺,别的饭都没什么滋味了,等从京城一回来,一定快马加鞭去照顾嫂子的生意。”
他们早就打听过了,夫人开了一家饭馆,生意很火爆的。
叶七也囔囔道,“就是就是,军队里的大锅饭太难吃了,这次外头行军啃了好几天树皮,饭也吃不上。”
这么惨,唐宁宁心里暗戳戳的在头脑风暴。
什么吃食可以在行军途中保存完好呢?
“嫂子,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你快赶路吧,别耽搁时间了。”曹汉还挺细心嘛,唐宁宁轻笑着看向他,“曹汉,你们回来的时候,颜茹他们回达州了吧。”
“回了,不用担心他们,都被我派人送回去了。”
“就是,嫂子,天确实不早了,你快赶路吧。”
其他两人也催着,唐宁宁听此,轻笑着拱拳道,“各位保重,后会有期。”
说完,马夫就驾车走了,几人还骑着马站在原地,远远的成了一个小墨点,唐宁宁正要伸头,就听到了一声急切的喊叫声。
“夫人,夫人---”
是小青的声音,这些日子,关城这么乱,也不知道小青和郑大娘都躲到哪儿去了。
唐宁宁连忙探着窗往后看,可只能听到几声喊叫,人却是远远的看不见了。
见此,唐宁宁叹了口气,走的时候她也忘记去看看小青他们了。
“嫂子--嫂子等等---”
“停车!”唐宁宁看到了骑马追来的曹汉,连忙叫停了马车。
不一会儿,骑着马飞奔来的曹汉就停在了她的马车前,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袱。
“嫂子,小青不会骑马,便托我给你送来的路上的吃食。”
满满的一包袱,唐宁宁掩下心底的感动,接过包袱,弯起了眼睛,笑着说道,“曹汉,替我谢谢小青。”
“得了,嫂子,你快走吧。”
马车驾的一声开始飞奔,唐宁宁朝着曹汉挥了挥手,等看不到人了,伸回了头,将包袱放至了一旁。
自己则是靠在了马车上,微微闭上了眼。
脑海中从被虏到漠北到如今的画面走马观花般的闪过,一幕又一幕,恍如一梦。
“乔大哥,我们先去达州城明月楼一趟。”
先前,她答应了楚楚要在明月楼去接她们,应该还在等着呢。
“好嘞,夫人。”
坐在马车外的乔马夫听到唐宁宁的声音,大声回道。
一路走来,流民四窜,从关外逃出来的难民非常的多,一窝蜂的往达州涌,可达州城知府是新上任的,根本不敢随意放流民进城,以防城内暴动。
所以,以达州为中心,四周的小城小镇便出现了很多的流民。
唐宁宁拿着令牌进达州城的时候,还耽搁了很长时间。
因为守城的城门口聚集着很多的流民,官兵在镇压,丝毫不敢有松懈。
“没有路引,不准进城,在闹,全部关进大牢。”
城门口,守将大声的吼着。
唐宁宁看着城外的流民,瞥过了头,坐上了马车缓缓的进了城。
一进城,那些暴动、吵闹都没有了,只剩下热闹的集市和摩肩接踵的人们。
“夫人,接上人之后我们从北门走吧,可以直通去大安镇的官道,流民也少。”乔马夫看着下了马车的唐宁宁,建议着开口。
唐宁宁点了点头。
明月楼吃饭的人不多,唐宁宁直接到了柜台,朝着掌柜的问道,“掌柜的,有没有姓萧的客人在这儿住啊?”
“萧?!”掌柜微微眯起的眼里闪过一抹精明,抬眼去看,只见她的穿着打扮都不像是个骗子,这才说道,“没听说啊,姑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自从关城打了胜仗之后,他们店的生意好的不得了,要不是最近出了流民的事儿,明月楼的月入可不得涨三翻。
他可没心思去打听什么人。
“不会啊,人应该就住在这里的。”唐宁宁疑惑的皱了皱眉头,见掌柜的问,便摆了摆手,朝门外的匾额看去,“明月楼”三个大字明晃晃的悬挂着。
“夫人,没有找到人吗?”
见唐宁宁出来了,抬头再看匾额,马夫出声问道。
唐宁宁失落了低下了头,“人应该还在这里,只是这个点还没出来。”
想了一会儿,唐宁宁决定在店里等人,顺便吃个午饭。
“小二,把马车牵去马厩,喂些干草,喝足水。”
唐宁宁和马夫进了酒楼,马车被小二拉去了店后头。
之前带着寒儿在达州城考试的时候,因着文颜茹是偷跑出来的,都没有来这明月楼尝尝。
这下走进来仔细的看,她发现每个地方的明月楼装修都差不多,二层楼,雅致风。
“客官,要吃点什么?”
有空闲的小二眼尖,看到客人落座,笑容满面的上前来询问,唐宁宁点了一份面,又让马夫点。
“乔大哥,你看吃点什么菜,随便点。”
她这几日天天吃的都是小青给准备的干粮,早就想吃点汤汤水水了。
“就吃这么点?”
唐宁宁见马夫为她省钱,有些哭笑不得,一个大男人,吃一碗饭,一个菜哪里够。
“夫人,够吃了。”他们在将军府的时候吃的可节俭了。马夫羞涩的挠了挠头。
唐宁宁觉得一点都不够,她又要了两个菜,一个汤。
“好了,两个人三菜一汤够了。”
小二笑着奉承道,“分量足,绝对够吃了。”说完,就下去准备了。
等菜期间,唐宁宁又跟马夫问了一些关于顾封拓的事儿。
才知道,顾封拓军功赫赫,在边关军中的威望很高,镇守边关几年来,无人敢侵犯。
听马夫这样说的时候,唐宁宁鼓了鼓嘴,这么厉害,一定受皇家猜忌,顾封拓的娘子可不好当,他的孩子更难当。
“这次漠北族就是拔尖了翅膀,想往上扑腾,还没飞到空中,就被将军给射杀了。”
听到马夫得意洋洋的话,唐宁宁心里暗道,这可多亏了漠北内斗,部落四分五裂啊,她被虏到关外的时候,可知道这关外有多么的乱,多么的草菅人命。
生在中原,可幸福多了。
想到此,唐宁宁又不由的想起了塔娜,也不知道这孩子去哪里了,还没出现?
说好了在明月楼等她们的。
第181章 大安镇惊现流民(1)
夕阳向大地洒下金辉,整个达州城都披上了蝉翼般的金纱。
北门城门口,塔娜看着进城的人们,金色的眸子微微敛目,失落的叹了口气,宁姐姐怎么还没有来,她日日盼,夜夜盼。
从大清早就坐在城门口的石墩上等,到夕阳西下,来来往往进城的人那么多,她却看不到想念的人。
塔娜又往城门口瞧了几眼,卖货的商贩都要出城了,她撅了撅嘴,站了起来,开始往住的酒楼里返。
小脸上毫不掩饰失落感。
‘塔娜---’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塔娜抬起了眸子看过去,只见酒楼里,宁姐姐正坐在饭桌旁,惊喜的朝着她摆手。
“宁姐姐---”
看到唐宁宁真的来找她了,塔娜雀跃的直接蹦了过来,一下就扑到了唐宁宁的怀里,险些扑倒了身后的桌子。
唐宁宁连忙将人抱住,“我的乖,快起来。”
险些没把她老腰给闪了。
“宁姐姐,你怎么才来,我都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等高兴劲儿一过,塔娜坐在唐宁宁的一旁,一面粘糊着她,一面抱怨着噘嘴。
唐宁宁让小二赶紧添了双筷子,听到她的话,笑道,“事情刚刚忙完,就来找你了。”
“对了,你楚楚姐姐呢?”
塔娜从早上就坐在城门口等,现在都饿的肚子扁扁的,赶紧囫囵吃了几口,回道,“楚姐姐啊,她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唐宁宁惊讶到。
“前两日,有一个脸黑臭黑臭的男人找到了楚姐姐,还叫她什么殿下,要带她回京,楚姐姐又等了你一日,见你还没回来,便给了我一些银子,让我在这里等你。”
听着塔娜的话,唐宁宁微微蹙眉,照塔娜饿话来看,带走楚楚是齐诀身边的人。
两人好歹是夫妻,楚楚不会有危险。
思此,唐宁宁放下了担忧的心。
“对了,后来还有一对夫妻拿着信来这里找楚姐姐,听说人走了后,便也离开了。”塔娜一边啃鸡腿,一边说道。
“什么人?”唐宁宁好奇的问了一句。
塔娜摇摇头,‘不知道,不过那夫人气质真好,就是贪吃,手里还拿了个馕饼,可馋死我了,可这达州,都没有卖馕饼的。’
“你个贪吃鬼。”唐宁宁失笑了一声,点了一下塔娜的额头。
说完,唐宁宁又朝着一直吃饭,不作声的马夫,开口笑道,“乔大哥,吃完饭咱们就启程回大安镇吧。”
好久不见孩子们了,可想死她了。
“好。”马夫憨笑开口。
“阿宁姐,是去你家吗?”塔娜扬起了金色的眸子,懵懂的看向她。
唐宁宁轻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对啊,有四个弟弟妹妹等着你呢。”
哎,不对,寒儿跟塔娜都是十岁,两人年纪一般大,该叫哥呢还是弟弟?
“塔娜,你的生辰是几月?”
“旦月。”
旦月也就是六月,看来,寒儿比塔娜大一些,唐宁宁说道,“我家那个大儿子,比塔娜大,还是要叫哥哥的。”
“哥哥!”塔娜啃着一个大鸡腿,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星星,“塔娜最喜欢哥哥了。”
她从小,就希望有一位哥哥可以保护她。
‘那正好!’唐宁宁也笑着回应。
三人吃过饭,就出发了。
出了达州的北门,几乎没有什么流民,都是进城的商贩和百姓,唐宁宁带着塔娜坐在马车里,看着外头的风景,塔娜一路上都很欣悦。
“宁姐姐,大周好好玩啊,都是树林,花草,不像我们大漠---”
塔娜的话一出,唐宁宁就拉住了她的手,将人拉了回来,顺便关上了车帘,见塔娜一脸懵,唐宁宁开口道,“塔娜,以后跟着宁姐姐在大周生活,可千万不要再提大漠了。”
大漠和大周刚打了一仗,百姓要是知道有个大漠的孩子在,说不定会遭来什么麻烦。
塔娜也很懂事,重重的点了点头,瞬间也捂住了自己的小嘴,低声道,“宁姐姐,我不说了。”
这可爱劲儿,让唐宁宁一度想蹂躏一下塔娜的小脸。
“宁姐姐,那有人问起,我该怎么说啊?”
唐宁宁早就想好了说辞,开口,“你就说是一直在关外生活,两国打仗的时候家园被毁,父母双亡了,便被我救了,带了回来。”
关外一直都是四周国家友好交流的商路,住在那里的人有大周人,也有其他国家的人,生出一个金色眸子的女孩儿也不足为奇。
“好。”
达州距离大安镇有段距离,之前来达州院试的时候是坐了船,很快便到了,这次坐的马车,速度明显慢了,到了第二天,才到了宿安。
“乔大哥,明日我们坐船回大安镇,晚上时候就到了,你休息一夜明日直接返程吧。”
她们在宿安停留了一夜,正在客栈里吃饭。
听到唐宁宁的话,马夫愣了片刻,“这---”
走的时候,将军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把人安全送回大安镇的。
唐宁宁哪里猜不到他的想法,当时要不是顾封拓坚持,她都想直接骑马赶回来了。
“放心,这里离我们镇很近了,不会有事的,坐船快一些。”若是还要坐马车,又要绕好大的一段路程,太浪费时间了。
见此,马夫也没有在坚持,很快便同意了。
第二日一大早起来就跟唐宁宁道了别,驾着马车返程了。
看着人和马车离去,唐宁宁摸了摸塔娜的头,笑道,“时辰还早,昨个儿打听了,午后才会有回大安镇的船,咱们先在集市上逛一逛吧。”
“宁姐姐,我饿---”
这丫头,不是刚喝了碗粥吗?
“客栈的东西太难吃了,我想去喝香饮子。”塔娜扬起小脸,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
难怪早上吃那么少,一准是听到了邻桌男孩吵闹着要去吃宿安的美食,自己也馋了,想到此,唐宁宁无奈道,“这还没到午时,喝那玩意儿会肚子疼的。”
香饮子就是用香药煮出来的饮料,现在正值夏日,市场非常好。
“这样吧,我带你去吃茯苓饼,这可是宿安有名的小吃。”
听到唐宁宁要带她去吃好吃的,塔娜的脸色一下就雀跃了起来,甜甜的笑道,“好。”
北街上距离码头也近,正好是一条小吃街,带着塔娜去玩一圈,便可以直接去坐船。
两人在集市上寻了一圈,终于看到了小摊子,茯苓饼正卖的火热,唐宁宁连忙带着塔娜去排队。
“听说了吗,从关外逃回来的流民可多了,昨个儿还在城外死了好几个,有一些都进城了。”
“我家那口子在衙门,早听说了。”
“这个你肯定不知道,前两日,在东道口,有一老一小摆了个摊子,专门救死扶伤,给那些流民治病的,不要银子,可是大善人啊---”
前面,有两个妇人在排队,八卦的说着一些话。
唐宁宁本无意听,可离得太近,她全听到了。
“大仗之后,必有大疫,你说这些人会不会带来瘟疫什么的大病?”
听着妇人们的话,唐宁宁皱了皱眉头,大兵之后有大疫,大疫之后必有大荒,这可不是空穴来风。
大批死者无人掩埋,暴露于野的尸体很容易成为病菌的滋生体;战区未死的人到处逃荒,军队也在经常流动中,会把出现的疫病傅染到各地。
那一旦有感染了大疫的流民一旦进了城,城内的人也怕是有性命之忧。
“要不说人家神医心善呢,就在东道口摆了个医摊,救活了好些人。”
“是啊,还有个小姑娘,长的水灵水灵的,针灸熬药一个都不落,厉害的很,我家那丫头片子要有这本事就好了---”
“女孩子家家的,学那么多没用,再说了,人家学堂也不收女娃子啊---”
见两个妇人说这话,唐宁宁低头看了眼塔娜。
人家正嘴馋的看着老板烙饼,流口水呢,一点都不担心未来。
歌儿有胡神医教学问,烟儿也有陈禹监督着她的学习,难不成也要让陈禹也多教一个塔娜读书认字。
唐宁宁正想着呢,就听到了塔娜催促的声音,“宁姐姐,轮到咱们了,快来--”
唐宁宁直接买了四张茯苓饼,很大很香,用油纸一包,能放到她们坐船,饿的时候吃。
“宁姐姐,那是什么?”
两人正走着,塔娜就撒丫子脱开了她的手,往东面跑去。
唐宁宁忙追了过去,塔娜正趴在人家的摊子前,流口水。
“塔娜--”
“宁姐姐,你快看,这好黑啊,是什么东西啊?外形好像麻林客栈里卖的豆腐,不过,这个又黑又小,肯定不是豆腐---”
听着塔娜的话,摊主捞了一块,放到了前面的油纸里,“这可是上好的龟苓膏,京城里娘娘们才能吃到的,夫人给孩子来一块。”
“多少钱?”
摊主见唐宁宁真有意买,笑的满面春风,“一块六十六文--”
这么贵?就这一小块?唐宁宁愕然了一下。
“夫人有所不知,这龟苓膏制作复杂,成本也高,里面掺杂了名贵的中药,这不算贵了。”
这么名贵,你摆个摊子卖?
“还可以清热下火,吃了好处多着呢。”
以前,她知道龟苓膏,却从未吃过,既然塔娜也喜欢,唐宁宁当即便决定,“那来两块吧,尝一尝。”
“好嘞。”
老板给包好后,唐宁宁便打算直接吃,刚咬一口,就听到老板笑着拦道,“夫人,这龟苓膏是要切成小块配合着糖水一起吃的,那样更好吃。”
“无妨,我就尝尝。”
“我也尝尝。”塔娜也跟着,唐宁宁咬了一口手里的龟苓膏,爽滑娇嫩,就像是咬在了豆腐上似的,还有股淡淡的中药香味,“宁姐姐,好嫩啊。”
两人一面走,一面吃着手里的美食,不亦乐乎。
“塔娜,还吃糖葫芦吗?”
集市上,有人在走街串巷的卖糖葫芦。
“不要吃了,这几日我天天吃糖葫芦,都腻了。”自从楚姐姐走了之后,她就买一根糖葫芦坐在城门口等宁姐姐,吃的都牙疼了。
“宁姐姐,我想喝香饮子。”
塔娜一转眼,就看到了正在摆摊卖的香饮子,兴奋的朝着唐宁宁喊道。
这都快午时了,肚子里也吃了饭,喝一杯应该没什么问题。
思此,唐宁宁应了,“好。”
这街肆上的香饮子品类繁多,有蜜沙冰、凉水荔枝膏之类的甜水,也有雪泡梅花酒、凉浆之类的酒水。
还有生淹水木瓜、药木瓜、砂糖绿豆,甘草冰雪凉,买的人也很多。
“塔娜,只能买一罐哦。”
塔娜看着摊子上琳琅满目的香饮子,咬起了手指头,“那我要喝这个。”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砂糖冰雪冷元子,唐宁宁自己则是要了一罐凉水荔枝膏,等拿到香饮子的时候,人也都出汗的不行了。
“里头人好多,好挤啊。”
唐宁宁满意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冰饮,说道,“快喝。”
咕嘟咕嘟一口下去,进了肚,冰凉的感觉瞬间蔓延了全身,荔枝味也很浓郁,能在北方这边喝到荔枝冰饮,真是难得。
‘宁姐姐,这也太好喝了吧,冰冰凉凉,还可甜。’
塔娜乖巧的话在唐宁宁的耳畔想起,她摸了摸塔娜的脑袋,看了眼天儿,将包袱一提,“走吧,估摸着快要开船了。”
两人一路往码头赶去,坐船的人很少,很顺利的就上了去大安镇的船只。
第一次坐船,塔娜好奇的一直走来走去,还趁着唐宁宁午休的时候,趴在船边看河底,险些摔了下去,被船夫一吼,赶忙上来了。
“看好自家的孩子,掉下去了,我们可不管。”
船夫惊醒了睡着的唐宁宁,她听说了这事儿,无奈的点了点塔娜的额头,“以后可不能这样干了,这河不知道有多深呢。”
“深的很,以前有小孩子掉下去,连尸首都捞不到了。”
也不知道是船夫故意吓唬塔娜,还是真有其事,反正塔娜是被吓得不敢在乱动了,也省的唐宁宁操心,继续睡觉了。
睡了不知多久,听到了船夫的喊声,唐宁宁才醒了过来。
“到大安镇了,都下船了。”
终于回来了,唐宁宁看着熟悉的码头,熟悉的街肆,内心涌上了喜悦。
出了码头,两人直奔辣膳楼。
“宁姐姐,快到家了吗?”塔娜都快跟不上前面的步伐了。
唐宁宁听到塔娜的话,笑着回应,“马上就到了,就在前面那条街。”
第182章 顾舟丢了!
唐宁宁一到了北街,看过去,只见辣膳楼门口,正支着一个熬粥摊子,春兰嫂和旺嫂子正在布粥。
前面排了好长一个队伍,都是穿着破烂的流民。
不大一会儿,顾烟走了出来,和两个嫂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面容看起来很惆怅。
“宁姐姐,怎么不走了?”
塔娜疑惑的抬头问道。
唐宁宁回神,拉着塔娜的手就往辣膳楼的门口走去。
骆寡妇正好走了出来,眼尖的很,一下子就瞧见了那一身绿萝衫裙的女人,她惊讶的揉了揉眼睛,还不敢信。
在睁开眼,人好端端的就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她立马惊讶的怪叫了一声,“烟儿,你娘--你娘回来了?”
几人也听到了骆寡妇的话,立马朝着骆寡妇指着的方向看了过来,果不其然,唐宁宁正笑着朝她们走了过来。
顾烟率先反应了过来,突然就朝着她扑了过来,眼里瞬间就流下了泪,哭哭啼啼的喊道,“娘,顾舟丢了,半个月前留下了一封信就走了,我一直找不到他。”
顾舟离家出走了,唐宁宁心底一咯噔,不可置信的捏紧了顾烟的胳膊,“什么,舟儿丢了?”
“嗯--半个月前突然留下了一封信,就跑了,我们大家伙出动了好些人,跟官府也报了案,可就是没找到人----”
自从顾舟丢了后,顾烟就难受的食不下咽,一直在坚持着,这下子,一看到唐宁宁这个主心骨回来了,眼泪如堤坝般止不住的往下流。
到底也是个孩子。
“怎么回事,慢慢说。”
唐宁宁忙进了屋里,店里没什么客人,也不见店里的伙计和大厨,前面只有一个算账先生陈禹,两个嫂子也都在外头布粥,直叹气。
希望老天爷能看到她们的善心,让舟小子回来吧。
“诺,就是这封信,大半夜跑了的,我们第二日起来看才发现的,床褥都叠的好好的,屋内也没有打斗痕迹,像是舟儿自己跑了的。”
骆寡妇叹着气将信拿了过来。
烟儿带回来的那个男人出去找了好几日了,到现在也没回来,不知道找到了没有。
唐宁宁忙拿过信封来看,里面只有寥寥几个字,“都别找我,我跟着师傅去打仗了。”
这字迹,确实是顾舟的。
一瞬间,唐宁宁提着的气儿一下就松了下来。
“舟儿哪里来的师傅?”唐宁宁合住信,问道,“在他离开之前,认了个师傅吗?”
所有的人都摇了摇头,连顾烟都不知道。
这时,门外匆匆冲进来了一个人影,是出去找人的温峤,他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就灌了下去,险些把坐在一旁不敢说话的塔娜给推倒。
“我知道,他在你离开半个月后,就不去武馆了,天天出去,也不知道是去哪里,晚上才回来,有一日,我跟踪他,发现他卯时就往黄泉谷的方向去。”
“可到了山谷里,太大了,不一会人我就跟不上了,跟丢了人。”
不会是碰上世外高人了吧,唐宁宁的心底乍得一个念头就这么闪过。
打仗?他小小年纪,能去哪里打战?
不会是关城?
这么一想,唐宁宁吓得脸色就白了,他个小屁孩,别真的去了战场上,现在外头流民又多,把他卖了可怎么办?
“娘,怎么办啊?”
听到顾烟的话,唐宁宁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小子,一心想要跟他爹一样,征战沙场,此去,一定是关城,说不定就是找他爹去了。
思此,唐宁宁走到柜台前,“陈禹,帮我写一封信。”
“好。”
陈禹心头也急,可没有表现出来。
唐宁宁说一句,他写一句,很快,就写完了,将信装进去之后,唐宁宁立马跑到了驿递,让人家把信加急送到了关城。
关城虽然停战了,可还是乱的很,一定要赶紧找到这孩子。
回了酒楼,大家都蔫吧的很,街上的流民越来越多,大部分都往她们酒楼的方向来。
唐宁宁没有心思管别人,就吩咐人闭店。
“宁丫头,这粥煮了,不吃也是浪费,给布施了吧。”自从舟小子走丢后,她们就没正经的做过生意。
后来,城内出现了流民,他们便想着做点好事,让老天开开眼,把孩子给送回来。
可--哎--
旺嫂子想着想着,也不由的伤心。
“现在流民越来越多,每日都吃不上饭,都往咱们这儿来了。”骆寡妇看着外头的流民,感慨的说道。
“不过还算好,都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抢食,不闹事,就怕以后流民越来越多,控制不住啊--”春兰嫂也接茬道。
唐宁宁看着她们,又见大花从后厨走了出来,不禁想起了走丢的顾舟,便起身回屋去了。
“阿宁姐--”大花惊喜的刚要喊,就被骆寡妇给拉住了,训斥道,“你个没眼力劲儿的,没看到你阿宁姐伤心嘛。”
自从阿舟走丢后,她和大海的婚事也一拖再拖,大花心里担忧顾舟,“娘,舟弟会回来的吧。”
‘一定会的。’
骆寡妇说完,掩下心底的难过,又吩咐道,“你阿宁姐回来了,你收拾一下,我晚上带着你姥娘回村里。”
“好。”
顾舟走丢的事儿让大家伙都忧郁的很,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一整夜唐宁宁都没有睡着,第二日起来,她就收拾了一个大包袱,跟众人说道,“我去找他。”
天下之大,可去哪里找啊。
“宁姐姐,我跟你一起去。”
“娘,我跟你一起去。”
两道异口同声的话语同时响起,唐宁宁拿起包袱,看着顾烟和塔娜,摇头道,“你们在店里好好等着,娘一定会把舟儿带回来的。”
红红的眼眶,发黑的眼圈,一看就是哭了一夜。
“对了,你大哥不知道吧?”
昨个儿人就没见人回来,应该是在书院。
顾烟也难受的紧,快乡试了,山长很看好大哥,大哥便一直住在书院里,自从弟弟丢了后,她都不敢告诉大哥,大哥到现在还不知道。
“嗯,不知道。”
“不要告诉他。”徒增一个人担心。
其他人也都劝不了,骆寡妇看着心意已决的唐宁宁,抹了把泪,“宁丫头,我猜舟儿在北面,估摸着可能跑边关去了---”
上次歌儿从达州回来,就提到了有一个将军爹,她就怕舟儿是去找他爹了。
“嗯,我先去边关找,实在找不到,我就去西域。”西域也不太平,就怕舟儿真去那里混到军营去了。
说完,唐宁宁朝着一众人拜别,刚一转身走,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了一道大呼小叫的声音。
众人抬眼看去,正是失踪好久的顾舟,身上还背着个包袱,被一瘦高瘦高的男子扛着往店里的方向来了。
“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顾舟哼哧哼哧的咬着男子的肩膀,可男子一脸冷酷,目光疏离,根本不搭理他的动作。
“大阳!”顾烟惊喜的看着两人走来,喊道,“娘,大阳找到顾舟了---”
唐宁宁忙回神,赶紧跑了过去。
被称作大阳的男子看起来就十五岁的样子,长的确实瘦高瘦高的,一张白皙的脸,目光很冷漠,谁的话都不听,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唐宁宁,都不带搭理的,径自走过。
“大阳,把顾舟放下来,敢离家出走,看娘怎么教训他。”
听到了顾烟的话,大阳将人放了下来。
唐宁宁一把就将顾舟给抱到了怀里,朝着顾舟的屁股就来了一巴掌,“你这孩子,怎么敢私自跑出去的--”
“啊呀,娘,疼死我了,别打我--”
众人看着这副画面,都喜极而泣。
这几日,为了顾舟走丢的事儿,她们愁的茶饭不思,这下看到人终于平安归来,总算是放心了。
大阳看着顽劣的顾舟,凉凉的补充了一句,“我是在难民堆里找到的他,刚找到的时候,脏兮兮。”
难民堆,众人吓了一跳。
顾舟看到大阳就来气,扑腾着自己的小短腿,气道,“我那是去难民堆救死扶伤,你少阴阳怪气。”
“哦,那还跟人家抢馒头吃。”
“那是我师傅为了锻炼我,我身边有人跟着的。”顾舟起的咬起了自己的一口白牙,气死他了。
臭师傅,坏师傅,说好带他去打仗,找爹爹的,还没看到打战,刚在军营里混了几天,就将他一个人扔在了流民里。
美名其曰,锻炼他。
气煞他了。
一想到这几日吃得苦,他就气的想打人。
“顾舟---”唐宁宁刚叫了一声。
只见,顾舟突然几个跨步,行踪飘忽,身形虚幻,没几下,就到了后面的小巷子里,大吼道,“别跟着我了,师傅让你们在我娘回来之前,送我到店里,你们迟了一天,回去受罚吧---”让他们在路上欺负他。
看着这一幕,众人惊呆了,什么时候,这小子轻功这么厉害了。
唐宁宁微微眯眼,站了起来,抿了抿唇,她凝神往四周感受了一下,好像真的有高手离去了,是顾舟师傅派在他身边的高手?
“舟儿,你过来!”
听到唐宁宁凉凉的声音,顾舟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了一抹讨好的笑意,小短腿朝着唐宁宁跑了过来。
小胳膊一把就搂住了唐宁宁的腿,抬头笑着说道,“娘,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别给娘来这一套,偷偷溜走,跑去哪儿了?”顾烟愤愤的朝他吼道。
唐宁宁也不吃他这一套,一把将人提起来,带进了屋子里。
“秋岚姐,关门。”
骆寡妇听到唐宁宁的话,忙把门关了。
‘娘--’
唐宁宁坐在椅子上,看着顾舟瘪了的嘴巴,问道,“舟儿,告诉娘,你去哪儿了?师傅又是谁?”
小孩子家家的,别是被人给骗了。
“娘,师傅不让我告诉别人,你就别问了。”
“好啊,顾舟,你还学会撒谎了?”顾烟拿着个棍子就泼辣的朝着顾舟打来。
这一幕,看呆了唐宁宁。
这还是她温柔善良,乐善好施的烟儿吗?
“烟儿,快住手,小孩子家家遭不起这等毒打--”
“就是,就是,赶紧把棍子放下来。”
大家伙都劝阻着,唐宁宁却是看着一面跑,一面回击的顾舟,他跑的速度非常快,烟儿根本追不上。
甚至,她觉得,这孩子好像在逗烟儿,故意捉弄似的。
“你追我啊,追上我就给你打。”
“你给我站住。”
两人一追一跑,屋子里,人仰马翻。
唐宁宁仔细观察了一下顾舟的武功,按捺下了自己心里的好奇,出声拦道,“好了,烟儿,舟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娘,你就惯着他吧,无法无天。”
顾烟气的扔下了棍子,跑了,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大阳见顾烟走了,也便离开了。
唐宁宁看着一溜烟跑到后院的顾舟,将行李放到了桌子上,终于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便是困意。
但她看着清冷的店铺,还是先例行跟骆寡妇和陈禹询问了一番。
“明日咱们就开店,把大家伙儿都找回来。”
自从流民进城,舟儿失踪,大家伙也都没心思经营店铺,小薇、青婇几人便回家待业了,其他人在店里也都是帮忙,已经一个月没发月钱了。
倒也不是发不起,是几人自告奋勇的来帮烟儿的忙,不要银子。
“现在城内萧条,很少在外头吃饭的了。”骆寡妇见唐宁宁在看账本,便又提了一嘴。
唐宁宁开口,“没事,总得经营铺子。”
她回来的时候,见东街上好几家铺子都开着呢。
“对了,宁丫头,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真漂亮啊,哪里的?”几个妇人八卦的围在唐宁宁的身边,打听着自己好奇的事儿。
听此,唐宁宁朝着溜进厨房的塔娜喊道,“塔娜,出来见见几个婶子。”
骆寡妇几人都比她大了将近一辈,叫婶子也没错。
塔娜很快就跑了出来,金色的眸子灿烂明媚,一瞬间就俘获了骆寡妇的心,她不禁摸了把塔娜的头,“乖乖,真可爱啊,水灵灵的。”
“塔娜,叫婶子。”
“婶子好。”塔娜很乖巧的喊道,脸上软软糯糯的笑意让几个妇人瞬间软了心,丝毫都不介意被薅毛。
“好,好孩子。”
“真漂亮,老二媳妇,你这哪里找来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不会要给寒儿找个童养媳吧,哈哈哈---”
第183章 辣白菜
村里的妇人八卦起来什么话都敢说,春兰嫂那性子更是大大咧咧的,说的唐宁宁都涩了。
塔娜却睁大了双眼,懵懂的看着几人,问道,“宁姐姐,什么是童养媳啊?”
“哎哟,这小姑娘莫不是傻,连童养媳都不知道是什么?”
“他嫂子可别乱说话,这小姑娘一看就水灵水灵的---”
唐宁宁听着几人的话,忙将塔娜拉入了怀里,朝着几人说道,“几位嫂子,可别逗她了,小姑娘,脸皮薄。”
“前些日子关外打战,塔娜的家人都不在了,我无意见捡到的她。”
“这么可怜啊?”骆寡妇母爱泛滥,温柔的抚摸着塔娜的脑袋,“真是可怜,造孽啊--”
春兰嫂和旺嫂子也是一副怜爱的目光看着塔娜。
塔娜更是一点都不认生,笑着眯起了月牙眼。
唐宁宁昨夜里没睡好,困得不行,把店里的打算给骆寡妇说了声,让她通知人都来上工,便回屋里头睡觉去了。
一到后院,就看到救了顾舟的布衣男子正一脸冷漠的劈着柴火。
这什么时候招来的人,她怎么没见过?
而且,看他的臂力,腕力,不像个普通人啊。
“烟儿,跟娘来一趟。”
艳阳高照,一丝风也没有,顾烟为了避阳,正在海棠树下嗑瓜子,听到唐宁宁的声音,一回头,就看到了人。
“娘---”
顾烟站起身来,跟着唐宁宁往主屋走。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身后,被称作大阳的男人缓缓的抬起了眸子,看着被紧闭上的门窗,淡漠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杀意,转瞬即逝。
屋内,唐宁宁拉着顾烟落座,欣慰的摸了摸顾烟的脑袋,“烟儿,真是长大了。”
她看过了账本,陈禹也和她说了,烟儿学的很快,已经上手了,基本上对于店铺的管理得心应手了。
“娘,别摸我的头了,会长不高的。”顾烟笑嘻嘻的握住了唐宁宁的手,“对了,娘,你怎么才回来?找到爹了吗?”
爹爹离家的时候,她已经有了印象,记得爹爹的模样。
“找到了,再过不久,你爹就会回来了。”
“真的吗?”顾烟惊喜道,“那大哥一定会高兴坏的。”
大哥一直在等爹回来,要是知道爹爹快要回来了,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壳脸定要融水了。
“我要把这消息告诉顾舟,还有大哥,对了,还有小舅舅。”
安安?对啊,回来后她怎么没看到安安?
“你舅舅去哪儿了?”
顾烟被唐宁宁拉着又坐下了,听到她的话,解释道,“舅舅前两日去村里了,他怕顾舟是跑到了村里的家里头玩去了,便回去找了。”
“应该今天就会回来吧,骆婶子回去后一定会告诉他的。”
听此,唐宁宁点点头,又想起了院子里的男子,低声问道,“院内的孩子是谁?”
说实话,这不能称作孩子了,比她小不了几岁。
“娘是说大阳啊---”
大阳?这名字,也太不符合那孩子的脸了吧,明明是个傲娇黑沉的角色,怎么叫了个大阳这名字。
“我是在庙里头看到的他,当时,大阳都快没气儿了,我便把他救了回来,浑身都是血,可吓人了。”
“救醒后,他也不说话,问他叫什么,就说了一个单字“阳”,我便喊他大阳了,店里头的人都这么喊。”
“娘,大阳人很好的,干活又勤奋,每日起来,院里的柴都劈好了,可让温峤舒服了,天天偷懒。”
听着顾烟喋喋不休的话,唐宁宁耳朵一动,目光迅疾的看向了窗户口,什么人都没看到,她微微眯起了眼。
她看花眼了?
见唐宁宁不说话,顾烟开始拉着唐宁宁的胳膊撒娇,“娘,你就留下大阳吧,他可听话了,忠犬大狼狗啊。”
被她摇晃的不行,唐宁宁举手投降,“好好好,别晃我了。”
“小白是不是跟着歌儿又出去了?”
照以往,早扑出来找她了。
顾烟窝在唐宁宁怀里,“小白跟着歌儿去悬壶济世了,有胡爷爷在,放心吧,娘。”这么一说,顾烟突然想起了柜子里放着的一包银子。
她扑腾一下就跳了起来,险些撞到了唐宁宁的下巴上。
“这孩子,急急躁躁的。”
“不是啊,娘,我忘记和你说了,之前你们走后,有个疯女人来店里了,自称是我姨母,还塞给我一大兜银子呢,你看---”
说着,顾烟将包裹拿到了桌子上,一打开,满满的都是金银珠宝,还有一沓银票。
我去,这发财了啊。
唐宁宁看着一包袱的银子,忙问道,“是不是一个戴面纱的女人?”
“是,说话奇奇怪怪的,不过,后来她就没来过了。”
听到顾烟的话,唐宁心道,看来是楚楚在她走后,来看过几个孩子了。
萧家!齐家!京城!
唐宁宁吐了口浊气,没有将真相说给顾烟听,她有些犯困了,便说道,“烟儿,你先出去吧,帮娘照顾好带回来的塔娜,娘先睡一会儿。”
“好。”顾烟很懂事的带门离开了。
等人走后,唐宁宁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人,她放心的带着银子回了床榻,拉下帷帐,一个意念将银子全部放进了空间里。
萧家的钱,不要白不要。
想着想着,她就累得直接睡过去了。
这一睡,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睁开眼一看都辰时了,唐宁宁收拾了一下床铺,出了院子,正要打水洗漱,就看到了西北角摞着的柴火。
这大阳,还挺勤奋啊。
“娘,你起来了,林大叔和大海哥都已经来了,把饭也做好了,快去吃吧。”
顾烟和荷花一同从走廊里出来,荷花看到回来的唐宁宁,眼眸中闪过惊喜,却没有上前来,只跟顾烟拉着,朝她笑道,“阿宁姐好。”
‘是荷花啊,你爷奶身子可好?’
唐宁宁拿帕子擦过脸,笑着询问。
荷花看到唐宁宁的笑容,恍惚间,觉得亲切的很。
时隔时间久了,荷花这孩子又认生腼腆,唐宁宁哪里不晓得她的局促,体贴道,“这是不认识阿宁姐了?”
这么大了,跟在店里忙前忙后的,还这么害羞可不行。
“没有。”荷花浅笑。
跟着她闺女站在一起,一静一动,难怪能成为好闺蜜。
‘多谢阿宁姐关心,爷奶身子好着呢。’
“姐。”
这时,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窜了出来,唐宁宁抬眼看去,只见一道黑影嗖的一下就冲她扑了过来。
“娘,我和荷花去温课了。”
唐宁宁被箍住,也顾不得两个孩子,赶忙推开了唐安安,“这么大人了,这么毛躁干嘛?”
“姐,骆婶子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你真的回来了?”
唐安安个子拔高了很多,唐宁宁站在他面前,都被比了下去。
见他又健步如飞的,唐宁宁笑道,“腿完全好了?”
“好了好了,早就好了。”唐安安说着,还给唐宁宁走了几步。
“那就行。”唐宁宁把盆里的水一倒,将洗脸盆放在盆架上,一面往外走,一面问道,“安安,我不在的日子里,可有好好学习店铺的事儿。”
一提起正事来,唐安安的脸色就变得正经了起来,面色如玉,身姿如松,紧紧跟在唐宁宁的身后。
“基本上都可以了。”
“让你去管一个铺子可行吗?”最近,流民的事儿导致城里很多商铺都关了门,她趁这个机会去买几家好的店铺,将辣膳楼越来越大,无不是个难得的机会。
唐安安听到她的话,蹙起了剑眉,“这么快?”
“可让烟儿一个人又要跟着陈大哥学学问,还要学店里的管理,可行吗?”
唐宁宁挑眉,“烟儿是个好苗子,我会好好培养她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不过,你可以再多跟着学习学习,等到定下来了好的铺面,咱们再说。”
“好。”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厨房。
一进去,就看到林荣正在收拾厨台,小薇正在扫地,而大海和大花正在地上摘菜,还不忘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
见到此场景,唐宁宁心底失笑,这两人不会真成一对了吧,骆寡妇知道吗?
“东家--”
“东家回来了。”
几人都纷纷问好,大花看着进来的唐宁宁,羞红了脸,忙专心摘菜了。
早饭是包子,还有两碟小咸菜。
“这个是我用辣椒自创的,大家伙都说好吃,我便做了。”林荣憨厚的将辣白菜放到了桌子上。
唐宁宁挑了挑眉,这林大哥是个做饭的好手啊。
这辣白菜就是用白菜焯过水,放凉,用辣椒腌制出来的,清凉爽口,搭配着包子吃,一绝。
唐宁宁弯起唇角,赞道,“很好吃。”
这天儿热,吃这个正下饭。
“是好吃。”
饭馆开门晚,骆寡妇几个妇人在村里,还没有来,唐安安是早早听说顾舟回来了,一大早就出发赶回来的,还没吃早饭。
听到唐宁宁出声赞道,也不由的给林荣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都吃了吧?”唐宁宁看着大花问道。
几人都连忙点头。
“吃过了。”
小年轻,想早点见面,来的比狗都早。
大花羞涩的走到唐宁宁面前,正要开口说话。
“青婇呢,她怎么没有来?”唐宁宁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青婇,便出声问道。
几人纷纷摇头,唐宁宁不知所云,难道是骆寡妇还没有通知到人?
“阿宁姐,你出来一下。”
唐宁宁将最后的一口包子送进嘴里,疑惑的看向大花,“嗯,怎么了?”
见大海也看了过来,唐宁宁隐约猜到了什么,喝了最后一口粥,就跟着大花去了后院。
“怎么?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要跟姐姐说啊。”
唐宁宁一身绿萝衣,倚在红柱子上,浅笑的看着院内的大花,目光中还带有一丝揶揄。
大花年纪也不小了,哪里看不出唐宁宁的揶揄之色。
她羞红了脸,小跑到唐宁宁的面前,低声说道,“阿宁姐,我要跟大海成亲了。”
这么快?
唐宁宁惊讶中带着一抹喜色,“你娘同意了吗?”
见大花羞涩的点头,唐宁宁也为她高兴,“大海性子敦厚,必不会叫美人玉减香消。”
大花听不懂唐宁宁的后半句话,但也能猜出唐宁宁是在夸大海,高兴的挽住了唐宁宁的胳膊,甜蜜的笑道,“到时候,阿宁姐可一定要来。”
“那必须的,还要包个大红封啊。”唐宁宁轻笑着,拉着人往前堂走,问道,“婚约定在了几号。”
“娘和大海家合了生辰八字,定在了皋月初五,是个好日子。”
皋月也就是五月,亲事一成,再过三个月也就是顾寒赶考的时候了。
唐宁宁继续问道,“那现在就得准备绣新装了,买好了吗?”
农户女子,一般都是自己绣的嫁衣,简单不繁琐。
大花摇头,“还没有来得及绣,不过,也不着急,我娘的绣工好。”之前,阿舟出事了,她们都没心思弄,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秋岚姐的手艺确实没得说。”
出了大堂,外头阳光洒在了饭桌上,唐宁宁看着不见顾舟和塔娜的身影,也顾不上八卦了,疑惑道,“舟儿和塔娜呢。”
“阿舟去找他大哥了,说是要通知阿寒你回来了,估摸着这会儿,在书院蹭吃午饭吧。”毕竟,大考在即,阿寒也只能晚上再回来了。
“阿寒这次中了童生,村里人都高兴的很,纷纷去你家拜贺,可家里没人,就都把礼送到了我家,我娘收拾好,都递给了安安大哥,放在了村里的家里。”
农村人送礼,无非就是鸡蛋、手帕什么的,不怕人惦记。
唐宁宁感慨道,“咱们村的人还是挺朴实的。”
她就怕老宅那一家子不要脸的,上门打秋风,又来认顾寒这个孙子了。
“阿宁姐,在寒儿考中后,他奶还来看了,在门口不知道怎么吵起来了,引来了可多人看,店里生意都被搅合了--”
这个老翁婆,心肠歹毒的很,准没好事。
“不过,烟儿脾气不好,不惯着他们,拿个大扫帚就把人赶出去了--”
干得漂亮,她家烟儿就是这么刚。
唐宁宁心里暗自想道,面上倒是不显山不露水,还笑道,“不提那些事儿。”
“嗯。”大花笑着点头。
第184章 青婇的背叛
两人说着话,还是不见塔娜的身影,唐宁宁担忧她人生地不熟,起身说道,“你先去忙吧,我去找找塔娜。”
“许是出门转着玩去了。”大花说道。
唐宁宁点点头,开始往外走。
北街早已不如往日的繁华,时不时的还有一些流民四窜。
大安镇对于流民的管制没有达州城那么戒备森严,守卫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有不少的流民都溜进了城内,讨要一些吃食。
绕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塔娜的身影,唐宁宁皱了皱眉。
这丫头跑哪儿去了?
“小丫头,还能不能喝了?哈哈哈---”
突然,一道老顽童的声音响起,唐宁宁抬眸,一看,已经走到了桃花酒馆。
那刚刚的声音应该就是崔老了。
想了片刻,唐宁宁上了台阶,看了眼虚掩的门,轻轻一敲,“崔老在店里吗?”
屋内,沉默了片刻。
桃白的声音率先响起,“师傅,是唐娘子回来了。”
话落,门就被打开了。
屋内,有些许昏暗。
唐宁宁一眼看进去,就见塔娜正趴在桌子上,上面,摆满了七零八碎的酒坛子,塔娜的脸喝的通红,小嘴巴一鼓一鼓的,旁边,是喝着酒悠哉悠哉的崔老头。
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拐卖未成年少女呢。
“唐娘子,你真的回来了,可想死你了。”桃白热情的将她迎了进来。
唐宁宁目光淡然的看向了崔老头,后者迷离着眼,嘿嘿一笑,露出了两颗大板牙,“这小丫头能喝,能喝---”
塔娜是大漠人,是挺能喝酒的。
可这酒也不是这么喝的啊,你瞧把孩子喝成啥样了。
唐宁宁没好气的走过去,摸了摸塔娜发烫的脸,轻声喊道,“塔娜,回家了。”
大上午的,喝这么多,该闹肚子了。
“你拉她干嘛,这小丫头片子能喝着呢,那最辛辣的杜康酒,她一个人就下去了一坛子,亏死我了--”
看着嘟囔着的崔老头,唐宁宁环胸,正色道,“崔老,这小孩子喝这么多酒,容易生病的,还有您老,怕是还没吃饭,就空腹喝酒了吧,对身体也不好啊。”
塔娜肯定不会一个人跑来这里喝酒的,准是崔老头坑蒙拐骗的。
“你这小娃娃自己要喝的,可不关我事。”崔老头躺在藤椅上,见唐宁宁质问他,立马龟缩了起来,拿草帽一盖,索性,谁也不理。
见此,唐宁宁扭头看向了喝的不省人事的塔娜,无奈摇了摇头,开口道,“桃白,帮我把她扶起来,我背她回去。”
不敢说话的桃白见唐宁宁开口了,立马走了过来,帮她驼人。
“唐娘子,我来送她回去吧。”
‘不用,你快给你师傅熬完醒酒汤去吧,大白天的空腹喝酒,对肠胃不好。’唐宁宁弯下身子,拍了拍桃白,让他把人放背上。
“哦哦,好--”
塔娜这吃的越发重了,唐宁宁能明显的感觉到了重量,她心道,必须克制了,在这样吃下去,塔娜该变成圆滚滚的球了。
“桃白,不用送了,你回去吧。”
桃白看着下了台阶的唐宁宁,笑道,“唐娘子,有空过来啊。”
“知道了。”唐宁宁笑着转头回应了一句。
一路背着塔娜回去,将人放到了床榻上,又把被褥拉了出来,轻轻的给盖上,正打算去熬醒酒汤,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顾烟。
“烟儿,有事吗?”
这丫头,悄咪咪的站在门口怪吓人的。
“娘---”顾烟挪动着小步子慢腾腾的走了进来,面色犹豫,又时不时的看着床榻里的塔娜,咬着唇不语。
片刻。
“这个塔娜是谁啊,娘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听到这句话,正在喝水的唐宁宁险些没把自己呛到,她忙放下了水,摸了把嘴角的水制。
看了看低着头的烟儿,又看了眼睡得深沉的塔娜,心底有些好笑,这孩子竟然吃醋了。
她拉着顾烟的手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轻声问道,“烟儿不喜欢塔娜姐姐吗?”
难怪塔娜跑去喝酒了,原来是在家里受了排挤或委屈,那么阳光灿烂的孩子竟然还会借酒消愁,唐宁宁有些后悔自己没早些注意到孩子的异常。
顾烟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倒也不是。”
“那是不是怕塔娜姐姐来了咱们家,娘就不疼爱你们了?”小孩子嘛,容易吃醋。
顾烟不说话,脸色酡红一片。
唐宁宁见此,将顾烟抱在了怀里,“烟儿长大了,又跟着先生学了这么久,应该懂得明是非吧。”
“可娘对她很好,还让她住在我的房间里。”
说到底,还是有些小孩心性。
唐宁宁轻笑着摸了摸顾烟的鼻子,“那不让塔娜姐姐住在你的屋子里,她就得睡院子里了,家里可没有空房了,你忍心吗?”
“而且,塔娜姐姐是单独的床榻,不会打扰到你的。”
睡在院子里,晚上会冷的,顾烟忙摇了摇头。
“烟儿,塔娜很可怜的,没有了家人,没有朋友,她只有我们了,我们要对她好。”说完,唐宁宁看了眼顾烟惊讶的表情。
她继续说道。
“塔娜曾在边关的时候救过娘亲一命,没有塔娜,娘亲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话一出,不待唐宁宁继续说,顾烟惊讶的抬起头,“怎么回事?娘,你遇到了什么危险?”
“就是遇到了一群流民,想要侵犯我们的地盘,娘险些被他们打死,是你塔娜姐姐救得娘亲。”唐宁宁简要的扯了几句。
这可几句话让顾烟的心灵大受震撼,她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塔娜,忙道歉道,“娘,我错了。”
“塔娜人很好的,单纯善良,烟儿可以多跟她接触接触,就知道了。”唐宁宁又补充了一句。
顾烟重重的点头。
看着喝醉了的塔娜,顾烟忙拉着唐宁宁起身,“娘,我们快去给塔娜姐姐熬醒酒汤。”
出了屋子,唐宁宁笑着道,“好了,娘自己去就好了,你赶紧跟着你陈大哥去学吧。”
“店里已经上了客人,陈大哥去算账了,我便得了闲。”顾烟跟屁虫一样跟着她。
唐宁宁笑着将人拉住,“你陈大哥除了教你算账认字,还有没有教你们其他呀?”
“有啊,教了我们三字经,千字文,还教了我们看妇女经,女诫--”
妇女经?女诫?唐宁宁心底愕然了一下。
“我学得快,还看了四书---”
‘娘,塔娜姐姐要跟我们一起学吗?’
听着顾烟的话,唐宁宁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顾烟,问道,“烟儿,喜欢读书吗?”
若是再加上塔娜,三个孩子,陈禹有心无力啊,而且,妇女经,女诫这些东西不必学,她在考虑,要不要请一个教谕先生来家里专门教学。
“喜欢,但我更喜欢算账。”
是个当女老板的好苗子,唐宁宁心笑道。
“娘,我看了女戒,里面有一句话,我十分不懂。”
唐宁宁问,“什么话?”
“哲夫成城,哲妇倾城。”
唐宁宁一听这话,有些火冒三丈,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一个聪明智慧的男子他是建城的,就是建功立业的,一个聪明智慧的女子,她是毁城的,她是亡家亡国的。
这不妥妥的诋毁女性吗?
这一句话让唐宁宁更加笃定了不用在学女诫这一类书了,她要去找个教谕先生,教几个孩子读书认字,懂是非,明道理,那些女诫之类的书,不读也罢。
“烟儿,这句话你不用懂,娘去跟你陈大哥说,以后只教你和荷花算账便是,其他的,再请个教书先生吧,要不,太劳累人了。”
“好啊。”
顾烟没有任何异议,唐宁宁给塔娜熬了醒酒汤之后,就去把这事儿给陈禹说了,陈禹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本来就任务繁重,这下好了,身上的担子轻了。
“东家,我倒有一个好的教谕先生推荐。”
唐宁宁停住脚,颇感兴趣问道,“谁啊。”
“是我之前的一个教书先生,年纪大了,又管不了太顽皮的学生,便请辞了,之前,是在智儒书院教学的,学识才能都没问题。”
听陈禹这么一说,唐宁宁眼里闪过欣喜,忙问道,“先生现在住在哪里?”
“就在青石巷里。”
“可是西街的青石巷?”
陈禹点头,“对。”
两人正聊着呢,就听到了骆寡妇骂骂咧咧的声音,一转头,就见人走了进来。
骆寡妇看到了站在柜台前的唐宁宁,脸色有些不自然。
‘这是怎么了?’唐宁宁笑着给她倒了一杯茶。
骆寡妇有些顾忌唐宁宁的心情,可越想越气,不禁坐下就骂,“我早上来了没看到青婇,又跑了她家去了一趟,才听说那贱丫头不来咱们这儿干活了,不知跑哪儿去了,听说人家给的银子还高---”
“天杀的,之前亏咱们对她那么好,真是忘恩负义。”
听到大堂骆寡妇的骂声,正好这会儿只有一个客人,还结账走了,便都从厨房跑了出来,听到青婇转投其他东家的事儿,皆是脸色不好看。
唐宁宁倒没那么多想法,人各有志。
既然她这里留不住,就算了,不过一个杂役而已,大把的人想在这儿干工。
“除了天天扫个院子,端个菜,其他干的了啥啊,白给她结了那么多工钱,还好吃好喝的---”
听着骆寡妇的骂声,其他人心里也都是这样想,这青婇脑子莫不是傻了,这么好的活计怎么说不要来就不来了。
石初义愤填膺道,“这丫头片子,心思忒坏,别把咱们的菜偷学了,被人挖走了---”
众人一听,还真有这个可能。
林荣也不禁晃了一下,想起了一事儿,看着坐下的唐宁宁,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
其他人震惊道,林荣竟然把辣子鸡丁的做法让青婇学会了。
“就东家走了之后,那丫头非要看我做菜,还笑眯眯的,我哪里会猜到她有这样的心思--”早知道她是想偷学菜,他就不当着她的面做了。
“东家,我---”
看着年过四十的男人向自己道歉,唐宁宁没有责怪,只是笑道,“无碍,他们没有原材料,做不出来的。”
即便林荣不让她看,可厨房就那么大点地方,她要真存了偷学的心思,仔细观察着,也会琢磨出来的。
“对对,她们没有那辣椒,做出来那个味道的。”春兰嫂也笑着安慰大家伙。
“说的也是。”
这时,一直不说话的小薇却犹犹豫豫的看着众人,想说话又不敢说话的样子让唐宁宁注意到了。
“小薇,你有话要说吗?”
见唐宁宁问,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小薇舔了舔嘴角,有些难堪的低声说了一句话。
可跟个蚊子似的,大家都没听清。
“哎呀,小薇,你跟青婇关系好,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骆寡妇一拍大腿,叫道。
小薇点点头,见唐宁宁看她,咬了咬唇,一狠心,全抖落了出来。
“什么?她去高家了?”
“高家可是我们的死对头,去高家岂不是和我们作对,真是可恶极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唐宁宁嘴角突然扯出了一抹冷笑,她说呢,这么好的活计怎么说不做就不做了,原来是被人高价挖走了啊。
“白眼狼,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样做,她是会遭天谴的----”
众人都有些生气,有人大胆猜测道,“之前闹上公堂,中了毒的那事儿,不会是她被人指使做的吧。”
“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唐宁宁回想了一下之前的事儿,眼中闪过一抹冷漠的杀意,片刻,她的眼神恢复了平静,听着众人的话,不想让大家在纠结这个事儿,便朝着他们吩咐道,“都别说了,快去忙吧。”
“旺嫂子,你们熬得粥快好了吗?马上就到布施的时候了。”
之前,是为了顾舟离家出走做得善事,现在流民一到点就都过来领粥了,唐宁宁想着,也没有多少银子,就当做个好事儿,便让他们继续做了。
“早做好了,就等着布粥呢。”
唐宁宁点头,“那好,大海和林大哥也都去搬吧,都别杵在这儿了。”
“好。”
“好嘞。”
再多说也无济于事,众人都气的骂了几句,便散了。
第185章 爱美的女孩子们
人都散了后,唐宁宁让石初去收拾后院,看着仍旧气的不行的骆寡妇,轻笑道,“大花都要嫁人了,你这个当娘的,赶忙把事儿都张罗起来啊。”
“你都知道了?”骆寡妇瞪大了眼。
唐宁宁佯装吃醋道,“对啊,要不是大花跟我说,也没个人通知我一声啊。”
‘你这妮子,说啥呢。’骆寡妇轻笑着推了她一下。
“还有段时候呢,不着急。”
唐宁宁听着她的话,开口道,“也是时候忙起来了,下午也没什么人,你带着大花和大海去衣铺买些料子,赶紧把嫁衣做出来。”
“哪里用的着这么着急,想当年我们不就是穿了个红衣服,坐着牛车就嫁了,现在的娃啊,怪讲究的。”
一听骆寡妇的话,唐宁宁知道她是嘴上说说,便道,“大花这么美的姑娘,穿上新嫁衣美得很,早些做,准没错。”
两人说话间,外头,就聚集了一大堆的流民,各个手里捧着个碗,看着客栈外搭的棚子,眼里满是渴望。
唐宁宁去外头看了几眼,好长的一条队伍。
烈日当头,有些人的嘴角干裂,都秃噜皮了,各个口干舌燥,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怪异的味道。
也是,当了流民这么久了,怕都没有洗过澡。
这些可都是从关外来的,打仗打了那么久,他们又逃往了这么久,身上会不会带了东西,唐宁宁不敢保证。
她看着长长的队伍,皱了皱眉,“秋岚姐。”
骆寡妇走了过来,“咋了?”
“分开两队,赶紧布完粥,让流民离开这里吧。”
自古以来,有流民就会有大疫,骆寡妇自然也晓得这个道理,点点头,开始去张罗了。
“你们都围上白布,避免接触。”唐宁宁走到布粥的旺嫂子和春兰嫂面前,低声说了一句。
两人点点头,应了。
“娘,我饿---”
“好饿啊--”
突然,后面传来了一阵躁动,唐宁宁抬眼看去,是一个小男孩,饿的都快晕过去了,脏兮兮的小手拉着一个穿着破烂灰衣长裤的妇女。
两人的身上各背着个包袱。
一整个装扮,有点像逃荒的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
再往后看,还有七八十岁的老人,佝偻着腰,等着领粥,这些流民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家产。
估摸着,一路逃到了这里,东西都扔的差不多了。
唐宁宁心里瞬间有些发苦。
这世道。
“石初!”
‘哎,来了,来了---”石初正在后院打扫,听到了唐宁宁的声音,立马跑了过来,圆滑的脸上带着笑意,“东家有何事吩咐?”
“你到厨房看看,问一下林大哥和大海,还有没有馒头包子什么的了,有的话有多少。”
石初将抹布往肩膀上一放,“好嘞。”
唐宁宁倒是很庆幸,这些流民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并没有闹事的举动,毕竟,以前也都是一些良民。
但她估摸着,要是这里呆不下去,这些流民就会一路往南,到京城去。
到时候,路上没水没粮,恐会发生暴动,人嘛,快饿死的时候,能顾得上什么呢?
顾封拓去了京城,朝廷知道了这事儿,一定是希望这些南下的流民就地安置,不要乱走乱跑,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各地的官员也会组织起来流民,就地安置吧。
现在只希望朝廷赶快行动,别闹大了。
“东家--”
就在唐宁宁思索着的时候,石初从厨房跑了出来,朝着唐宁宁摇头道,“不多了,只有一屉。”
这么多人,定是不够。
而且,要是给老弱妇残发了,也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还是算了。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石初走后,唐宁宁也正要去帮忙,就听到了顾烟兴冲冲的声音传来,“娘,塔娜姐姐醒了。”
这丫头,醒的还挺快。
“那你快去喊她起来走动走动,晚上等舟儿和寒儿回来,咱们做个家宴,大家伙一起聚起来吃个饭,就当庆祝寒儿考中了。”
一听到唐宁宁要做家宴,顾烟高兴的拍手,“好。”
说完,顾烟便转身笑容满面的往后院去,可刚一出门,就迎面碰上了陈禹,她瞬间止住了笑意,恭敬地喊道,“先生。”
私底下教课的时候,她要恭敬师长,不能没大没小。
导致她现在一看到陈大哥,就自发的约束了起来。
陈禹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提点道,“烟烟,你娘回来后,你越发得意忘形了。”
是先生太迂腐了,陈大哥什么都好,就是爱板着一张脸,特别是教她和荷花的时候,严肃的吓死人。
“是,先生。”
“你娘说过,以后你是要替她管理酒楼的,你要时刻记住,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切莫还像个孩童一般顽劣。”
以前,东家不在的时候,这孩子可老练了,算的账也很精细,自打东家回来,课程也落下了,还顽劣了不少。
一点都不像之前懂事精明的顾烟。
陈禹心底暗想道。
顾烟端着脸色,稳重的开口,“知道了,先生。”
见她如此听话,陈禹暗暗点了点头,抬脚离开。
听到离开的脚步声,顾烟松了口气,正要走。
只听。
身后又传来了陈禹的声音,“对了,烟烟,以后我只教你们算账便是,其他的,你娘已经有了安排,不过,算账你也学的差不多了,哪里不会的直接来问我就好,便不再设专门学习的课了。”
顾烟是个难得的才女,学习东西非常的快,若是能送到大家族里,专门调教一番,以后定有所作为。
“好。”
顾烟说完,陈禹终于走了,她吐了吐香舌,也准备离开,突然,她被人一拉,瞬间就闪到了海棠树后。
淡淡的香味传来,她怔了怔神,仰头看去,是大阳。
“你干嘛?吓我一跳。”
顾烟挣脱开了大阳的手,仰头看着他冷漠的眸子。
“大阳,不要每次都这么悄无声息的,好吗?”
听着顾烟的低声的语气,大阳脸色没有丝毫波澜,明明年纪不大,却长得长眉若柳,身如玉树,一双丹凤眼低眸看着顾烟,泛着幽幽的光。
这个样子,更吓人了。
“你在这样,我生气了。”
顾烟佯装吓唬他,大阳脸色微变,收敛了一下,突然带有磁性的声音微微响起,“你跟他说了什么?”
“你武功那么好,肯定都听到了,还问我干嘛?”顾烟翻了个白眼,那模样,跟唐宁宁有的一拼。
大阳微微眯起了眼睛,顾烟无奈,看着他的样子,吐了口浊气,又说道,“就是跟我说,让我好好学习,不要得意忘形。”
“算你诚实。”大阳冷声。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以后,离他远点。”
“喂,人家是我先生,我怎么离他远点,你真是莫名其妙。”顾烟无法理解大阳的话,只觉得莫名其妙的很。
可她看着大阳那张帅气的脸,又忍不住妥协了,“好,都依你。”
谁让她看上了这张帅脸呢,往店里一放,活招牌啊,他来了之后,好多小姑娘都经常来吃饭了。
思此,顾烟又眯起了狐狸眼,往大阳的脸上看去,这人,长的可真帅啊。
英俊的五官仿佛大理石雕刻出来的一般,棱角分明的线条感,锐利的深邃目光,惊为天人的眉宇面貌间掩不住的清高傲岸。
嘴角冷硬紧绷,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直到一张巴掌捂住了她的小脸,顾烟才回过神来,一把将大阳的手扯了下去,“不盯着你看了,真是小气。”
“说话要算数。”
身后冷漠的声音追着她一般,顾烟的步伐越来越快。
一进了门,就看到了塔娜正坐在床榻上发呆。
‘塔娜姐姐,你醒了。’
顾烟拿了块湿帕子上前,递给了坐在榻边的塔娜。
塔娜看着一脸笑容的顾烟,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只能笑着接过了顾烟手里的帕子,轻声道谢,“谢谢。”
“塔娜姐姐,这么客气做什么。”顾烟被唐宁宁开解了一番,对塔娜敞开了心扉,她走到了梳妆台前,朝着塔娜挥手,“塔娜姐,你过来,我给你看些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塔娜见顾烟一直对她笑眯眯的,很快就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恢复了灿烂的笑容,走到了梳妆台前。
‘你看,这些都是我在首饰铺买的,你从关外来,几乎什么都没有,也只有包袱里的几件衣服,我娘肯定忘给你添置衣服首饰了。’
“这些首饰都是新买的,我还没有戴过,你有喜欢的吗?送给你。”
塔娜睁大了金色的眸子,充满了星河灿烂,看着满满的几盒首饰,有金环、金钗、翠玉耳环、珍珠耳坠、玛瑙和翠玉点翠的发钗,还有很多琳琅满目的饰品。
她看花了眼。
在大漠,可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饰品。
“娘常说,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果不其然啊。”顾烟打趣儿的笑道。
塔娜才不会脸红,她金色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羡慕,她突然拿起了玉盒里的金步摇,艳羡的朝着顾烟问道,“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可以,这个玉镯也给你,店铺老板说这个可以养容美颜的,长期戴着,有好处。”顾烟将玉镯不由分说的戴到了塔娜纤细的皓腕上。
塔娜抬起皓腕,双眸盈盈秋水一般欣喜的望着手上的玉镯,透过窗户上的光,她能看到玉镯在发光,她不禁笑了。
双唇微弯,一口洁白的贝齿露出,明眸皓齿,眼波流转。
“塔娜姐姐,你真好看。”顾烟看着天真的塔娜,由衷的说道。
被人夸,塔娜当然很高兴,她笑着挽住了顾烟的胳膊,“谢谢你,烟儿。”
这么容易满足?顾烟看着面前明明比她大,却单纯的姑娘,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塔娜姐,我也没有新衣服了,咱们去问娘要银子吧,我带你去街上买些衣服,还有其他的首饰,都可漂亮了。”
‘好啊好啊。’
自从来了这里,宁姐姐忙得很,都没时间带她去玩,她想吃好吃的。
‘娘---’
“宁姐姐---”
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唐宁宁看去,就见顾烟挽着塔娜吵吵闹闹的走了进来。
“你就叫娘嘛,你叫宁姐姐,乱了辈分了。”
顾烟很惆怅,谁让她这个娘年级小,比大哥也大不了几岁呢。
“可是我一直就是叫宁姐姐的。”
“干脆让我娘认你为干女儿吧。”
两人的话把厨房的一众人都逗乐了,大花正在洗菜,看着顾烟笑道,“烟儿,那我还叫你娘阿宁姐呢,这咱怎么算啊?”
“哈哈哈---”
唐宁宁见她们说这个,她也无奈的摇头,她被顾家老两口买进来的时候年纪就小,比骆寡妇都快小一轮了。
估摸着是整个大岳村最小的媳妇了。
天天被喊婶子,实在不太习惯,便一直让大花和善游喊姐,现在想想,还真是乱辈分了,她嫁给了顾封拓,和骆寡妇、旺嫂子这些人都是一辈儿的人了。
“好了,烟儿,你们找娘有什么事儿?”
为防止大家继续这个话题,唐宁宁忙打断了众人的打趣儿。
顾烟被唐宁宁一喊,立马想起了自己要做的事儿,忙拉着塔娜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娘,我想带塔娜姐姐去买几件衣服和首饰,她身上这件都脏了,该换了。”
哎呀,还真是,她真是太疏忽了。
“你不说,娘都忘记了。”唐宁宁失笑了一声,放下了菜刀,擦了把手,走出来捏了捏塔娜的小脸蛋儿,佯装恶狠狠道,“都不跟我说,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可要说哦,不说打你屁屁。”
塔娜才不怕她,笑眯眯的抱住唐宁宁的腰,“那我能跟烟儿在外头吃好吃的吗?”
“当然可以,不过啊,我晚上可要做大餐,记得留点肚皮哦。”
“好。”两个小鬼灵精立马笑眯眯的大声回道。
出了厨房,唐宁宁正要去取钱,想起了大花也要添置成亲时候的首饰,便又返回去把人喊了出来。
“我娘给我买了个玉镯了,也没什么要添的了吧。”
第186章 顾寒救人
几人一路往后院走。
听到大花的话,唐宁宁点了点她的脑袋,“你这孩子,那么省干嘛,人生在世,图一乐,成亲这么大的事儿,一个玉镯哪里够。”
“跟烟儿他们出去,一起看看,有喜欢的再添点儿呗,像耳饰、发饰、璎珞、朝珠等等,多着呢---”
大花苦笑了一声,“阿宁姐,咱这又不是嫁进高门大宅,用不着,多贵啊。”
听到大花的话,唐宁宁挑了挑眉,以后烟儿、歌儿、塔娜嫁人的时候,她一定要给她们挑一个良人,十里红妆,送她们出嫁。
想着想着,唐宁宁就到了屋里,她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些碎银子,外加一锭足银,拢共起来分成两份,放进了荷包里。
“一人一份,想买什么就买。”
“谢谢娘。”
“谢谢宁姐姐。”
他们快走的时候,唐宁宁低声朝着顾烟吩咐道,“你看到你大花姐有喜欢的,又不出钱买,就替她买了,就当娘送她的嫁妆了。”
“好。”顾烟乖巧的眯起了眼,长长的睫毛卷而翘,让唐宁宁看的爱不释手,“对了,要不要让安安跟着你们去,正好还能替你们拿东西。”
顾烟拒绝了,“不用,娘,大阳会陪我们去。”
大阳?
唐宁宁抬眸看去,只见大阳正冷硬的站在小门口,几个女孩子一走,他连个眼神都没看她,一骨碌关门走了。
这人,还挺有趣。唐宁宁失笑了一声,又往厨房去了。
“大阳,你快些,走在前面替我们挡太阳。”
大阳正抱胸在几个女孩子的后面走着,听到顾烟的抱怨,他大步上前,走在了三人的前面,他在前面,把路都挡住了。
顾烟又不乐意了,“算了算了,不用你挡了,你还是走在后头拎东西吧。”
“哈哈哈。”看着这一幕,大花不厚道的笑出了声,朝着又走到了后面的大阳笑道,“这就是女孩子,多担待啊。”
她年纪最大,做事情不能像烟儿一样跳脱。
大阳却连个笑意都没给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板着一张脸,跟在几人的后面。
大花乍舌,忍不住低头跟顾烟悄悄说道,“烟儿,你这救回来的不会是个傻子吧,都不理人的。”
“大花姐,你在故意埋忒人。”
‘哈哈。’
两人熟悉惯了,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
塔娜看着聊天的两个人,也想说话,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塔娜,你是关外来的吗?怎么遇上阿宁姐的?”
大花怕冷落了小姑娘,便找话问道。
塔娜一听,想起了唐宁宁的交代的话,就说道,“是在关外无意间碰上的。”
“对啊,塔娜可厉害了,还救了我娘一命。”
“这样啊--”
几人聊着聊着,就到了南街,街上,热闹的很,也很少见流民,顾烟一看到首饰铺子,就走不动路了,拉着几人进去就是一顿狂买。
买完直接又去了成衣铺,给塔娜挑了好几件衣服,都是当下很流行的霓裳,塔娜个子高挑,穿着一身黄衫,俏皮又可爱。
“这小丫头,一副异域人的长相,没想到,穿上咱们大周的衣服,这么美,跟个小天仙似的。”大花看着对着铜鉴照衣的塔娜,赞叹道。
“塔娜姐姐皮肤白皙,穿一身黄衫可真美啊。”
“这姑娘一看就是从小的美人胚子,现在张开了,以后啊,会更好看的。”卖衣服的掌柜的见几人有意买,立马过来招呼着。
来买成衣的,可都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这儿还有一件金丝百褶月裙,也是以黄色打底的,这姑娘穿上,一定好看。”
塔娜很喜欢身上的这件衣服,不想再试了,打算买下来,可顾烟觉得一件不够,又让她去试了。
这一试,惊呆了众人。
小丫头片子,太美了,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直接衬得她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环姿艳逸。
“美,这小姑娘穿上太美了,太适合月裙了,整个把腰线给完美的展现了出来,袅袅楚人腰啊----”
店铺里来看衣服的人很多,都被塔娜娇美的样子呆住了,这在长个几年,不得艳压群芳啊。
‘老板,还有吗?我也要试---’
“就是就是,还有吗?我也想要这件衣服--”
果然,都是女人的天性啊,看着美得不可方艳的塔娜,都纷纷要试衣服,简直一个活招牌。
掌柜的高兴坏了,连忙张罗起来了。
顾烟也要试衣服,大花也被她带动了起来,都兴冲冲的试衣服去了。
塔娜看着铜鉴里的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这还是长期在风沙下肆虐的自己吗?
原来大周的衣服这么好看。
店里的人越来越多,塔娜见顾烟两人也在挑衣服,她便先结了账,喜滋滋的到店外等人了,门口,正站着大阳,一身黑衣,冷冰冰的。
塔娜忙掠过了人,朝外走去。
阳光下,犹如一只金蝴蝶一般耀眼。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的小摊,不知道是卖什么的,味道闻起来可香了,她立马眸子一弯,兴冲冲的就往对面跑。
她没看到的是,就在她跑的时候,不远处,一面疾驰的马车像是脱了缰一般朝她冲来。
她只听到了马夫吓得大叫的声音,“走开,走开---”
“让开啊---”
这番动静瞬间吸引了众人,顾烟也拿着衣服跑了出来,一看到塔娜快要被马车撞上了,忙扯着大阳喊道,“快去救人啊,站着做什么?”
大阳懒懒的挑了挑眼皮子,正要出手,却突然听到了人群中传来了一声贺响。
“烟儿,是你大哥。”
大花惊喜的声音传来,顾烟震惊看去,只见马车已经飞速离去,而大哥正抱着塔娜滚到了对面的小摊前。
看着这一幕,她松了一口气,吓死她了。
幸亏没出事儿。
“大花姐,我们快去结账。”
这方,塔娜一站起来,闻到的香味更浓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塞给了顾寒一些碎银子,连脸都没有看,只轻声道谢了一句,就拔腿跑到了摊子前,去买吃食了。
顾寒看着手里的碎银子,又看了眼嘴馋的小女娃,冷呵了一声,正要抬脚离开,就听到了顾烟的叫声。
是从对面铺子里传出来的。
他缓缓看过去,只见顾烟提着大包小包的就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大花姐和大阳。
“大哥,顾舟呢,没跟你一起吗?”
几人走了过来。
顾寒淡淡的回道,“他现在应该回去了。”一顿,“对了,娘真的回来了?”
“当然,舟儿不会拿这事儿骗你的。”顾烟失笑道。
听此,顾寒一直淡漠的脸上终于有了片刻的温和,“那咱们快回家吧。”
“等等。”顾烟说完,提脚往塔娜饿方向走去,“塔娜姐姐,你再买什么?”
塔娜回头看到了顾烟,笑着弯起了月牙眼,“这个,看起来好好吃啊,你们要不要啊?”
顾烟顺着她的方向看去,是荷叶糖画,这大街上,遍地就是,甜滋滋的,也不好吃啊,她直接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这是谁?’
身后几人也跟了过来,顾寒看到自己的妹妹竟然跟那个小白眼狼说话,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叫塔娜,是娘亲带回来的,很可怜的。”
可怜?她浑身上下没有看出哪里可怜来?
顾寒哼了一声,“娘怎么带了这么个人回来?”
“大哥!”
顾寒的话惹毛了顾烟,她气汹汹的叉腰道,“塔娜还救过娘一命呢,你怎么说话呢?”
大花也忙在顾寒的耳畔道,“这个小姑娘很可怜的,家人都死了。”
闻言,顾寒挑眉,没有说话。
这番的吵闹完全没有影响到塔娜的兴致,她拿着摊主递过来的糖画,美美的舔了一口,嗯,真甜。
看她这副样子,顾寒嗤笑了一声。
甜腻腻的东西,有那么好吃?
人长得甜腻腻,吃的也甜腻腻。
“大花姐,你也没看到喜欢的首饰,我们再去逛逛吧。”这时,顾烟提议道。
顾寒一听,皱眉道,“时辰不早了,改日再买吧。”
大花看了眼天,确实是不早了,她便体贴道,“我该日再出来看,咱们先回去吧,要不你娘该等急了。”
吃过饭,她和大海还得回村里呢。
“幸亏烟儿之前买了辆牛车,村里镇上来回方便了不少。”
几人往家走,大花感慨道。
要不然这来来回回太费脚力,时间也不够用。
“我看你们每日都要走好几个时辰,正好拉货也需要用,就买了,大海现在赶牛车娴熟的多了,我看你们每日来的都挺早。”
大花笑道,“上手快了。”
两人在前面聊,塔娜在后面吃糖画,跟顾寒并排走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搭,一个开朗明媚,炽热如阳,一个深沉冷漠,小小年纪,便有了一副少年老成的派头。
“塔娜姐,快别吃了,到家了,娘一定做好吃的了。”
顾烟看着她手里快要化了的糖画,催促道。
塔娜连忙全部吞了下去,迈着腿风风火火的跟了进去。
跟在后面的顾寒倒没想到,这小姑娘吃东西还真是不拘小节啊,他步子一顿,缓缓跟了进去,一进去,就听到了厨房里顾舟大喊大叫的声音。
“娘,你就送我去吗?我好想去啊---”
厨房里,大家伙儿都在,除了已经回去照顾骆老娘的骆寡妇,其他人,无一缺席。
厨房很大,摆的下两张大桌子,上面,已经放满了各种吃食。
唐宁宁正在炒菜,无奈的看着快到她腰的顾舟,吓唬道,“那军营里很苦的,吃了上顿没下顿,你能受的了?”
这儿子,她算是看出来了,跟顾封拓一个德行,专喜欢军营战场这地方,闹腾她好久了。
她倒也不是不愿意送他去锻炼,可太小了,虚岁也才六岁啊,长个几年在去军营锻炼也来得及啊。
“可妹妹跟我一样大,她就能跟着胡老头到处溜达,我为什么不能去?”
人家歌儿听话啊,又有胡神医带着,不会出事儿的。
可军营可不是说说就能待下去的,刀枪剑戟都不长眼啊,弄残了怎么办?
呸呸呸,她在想些什么,唐宁宁连忙在心底默念了刚才的话作废,她家舟儿一定平平安安的长大。
“舟儿,你爹爹就快要回来了,等他回来,若是同意了,娘也同意你去。”
“好,娘说话算数。”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娘,爹真的要回来了吗?”顾寒内心闪过一丝波动,他恭敬的上前,朝着唐宁宁作了个揖。
唐宁宁抬眼看去,顾寒长高了不少,周身的气质跟他爹很像,稳重如山,唐宁宁将菜全部盛了出来。
石初眼力劲儿活,上去就把菜接过了手,“东家,我来。”
将菜递给石初,唐宁宁这才缓缓走了出来,发现顾寒的个子都到她肩膀了,这才多大了,都窜这么高了。
她笑着摸了摸顾寒的头,“你爹说再过不久就回来看你们。”
听此,顾寒沉下了眼,眸中闪过一抹亮色。
“对了,近日功课如何?”
顾寒看着温柔的娘亲,浅笑,“都好。”
一旁偷吃菜的塔娜看到了这一幕,将脑袋对准了顾烟的脑袋,窃窃私语道,“你大哥看得很冷,竟然还会笑啊。”
“大哥人很好的,他就是面冷心热。”顾烟偷笑,随后又看了眼唐宁宁二人,问道,“娘,荷花回去了吗?”
听到顾烟的问话,唐宁宁陡然想起好像很久没见荷花了,那会儿还跟着陈禹学算账呢。
“对啊,荷花去哪儿了?”
厨房的人都在忙碌,旺嫂子在洗洗涮涮,春兰嫂在舀饭,两个大厨正在炒菜,只有小薇看到了人,便说道,“她去上茅房了。”
一句话,让众人哑然了片刻,随后又发出了爆笑声,整个厨房,都是人间烟火,热闹非凡。
唐宁宁笑着将碗筷摆上,见林荣还在炒着菜,便又拉着顾寒坐在一旁,出声问道,“寒儿,娘问你,之前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一想到考棚那场大火,她就心慌,生怕顾寒出了事儿。
第187章 王翠花来要钱
顾寒眉眼间满是柔色,“娘放心,之前你不是请了文公子指点了我一下吗?考棚着火的时候,我顺利躲过了。”
哎,对啊。
她都忘了,这文麒麟是会武的,那之前在死人谷,这家伙从来没出过手,倒让她忘记了,他还是会武功的啊。
不对,他那害怕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寒儿,那文公子教你的时候,你能看出来他的武功路数吗?”
顾寒脸色一顿,让唐宁宁看的皱了下眉头,“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他能说,那家伙确实有点拳脚,但算不上武功,但也确实是个学武功的好苗子,可惜,没好好学。
“文公子是会点拳脚。”顾寒微微抿唇道。
这家伙,上次竟然装不会,害的她都忘记这丫会武的事儿了。
唐宁宁在心底暗戳戳给文麒麟记了一笔。
“开饭了,开饭了,都来吃饭了啊---”
春兰嫂一喊,大家伙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饭桌上,塔娜和顾烟连忙躲开,生怕别人看到了两人偷偷拿筷子夹了两个丸子吃。
两个大桌子,大人们一桌,小孩子一桌,正好能坐下。
“快去叫安安、荷花和陈禹,让他们先来吃饭。”唐宁宁吩咐顾舟去喊人。
人都到齐了后,众人这便开始吃上了。
桌子上摆着一坛桃花酒,每个都满上后,唐宁宁笑容满面的看着众人,开口道,“我不在的日子里,辛苦大家伙了,希望以后大家能再接再厉,一起朝前走。”
说完,唐宁宁将酒水一饮而下,其他人见了,也都喝了下去。
小薇高兴的看着酒楼里的众人,内心热乎乎的,她想起了青婇临走时候跟她说的话。
“在这里,你迟早被排挤下去,她们才不会把真本事交给你呢,跟着我去吉祥楼,保管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人家掌柜的都说了,只要我们去,给我们一个月开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啊,你想想,够咱们在这里五个月了。”
“小薇,吃啊,想什么呢。”唐宁宁注意到了这丫头一直在笑,便出声说道。
小薇回神,朗声笑着应了一声,她现在想想,青婇选择的路一定错了,高家那种能做出陷害下毒之事儿的人,怎么会善待她一个背叛东家的人?
真是糊涂。
她没有闻风跟着青婇,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明智的决定了,现在的东家仁义,头脑聪明,将来一定大有作为,她不会像青婇那么愚蠢至极,亲手毁了自己的前途。
“这道烤鱼做的真好吃啊,咱们大安镇,还没会这样做鱼吧。”林荣意犹未尽的看着桌子上沾满了红油的烤鱼。
鱼肉色泽鲜亮,味道美而辣,既不会失去鱼的鲜美,还有淡淡的辣味,完全融进了鱼肉里,太好吃了。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人做的鱼这么好吃。”
大家伙纷纷夸赞着,春兰嫂更是朗声笑道,“自从老二媳妇开了饭馆,我都吃胖了,家里人都笑话呢。”
听着众人的话,唐宁宁轻笑不语。
这时,一直在吃饭的顾烟扭过了头,看向了她们这一桌。
“娘,你不是说要开个海鲜饭馆吗?这个鱼绝对可以做个招牌菜。”顾烟头脑机灵,瞬间想到了海鲜店的招牌菜。
唐宁宁失笑的看着她,还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手,不过,店铺暂时还没看下来,而且原材料是个问题,长期去村里后山,会被有心人注意到,那片大海一定也会暴露了。
她得想个好法子。
“先吃饭,生意的事儿再说。”一顿,唐宁宁似乎没有看到大阳,便朝着顾烟问道,“烟儿,大阳呢,他不吃饭吗?”
“他习惯在墙上吃,我已经给他送过了。”
还有人有这怪癖,唐宁宁转过头,安心吃自己的饭了。
春兰嫂是个活跃气氛的人,跟旺嫂子的不善言辞不一样,在饭桌上,说的小故事逗得众人直乐乎。
杨匠人稳重,春兰嫂贤惠幽默,两人还真是搭配。
唐宁宁心里暗道。
这顿饭吃的众人都直打饱嗝,眼瞅着天快黑了,唐宁宁忙吩咐大海,“先别收拾了,大海去拉车,把大家都送回去,明个儿早些来收拾吧。”
夜里,不安全,尽量早些回家。
不过,除了要回村的大海、大花、还有两个嫂子,酒楼其他的人都离得近,都在附近的村子里住着呢,没几步路。
趁着大海去拉车,唐宁宁看了眼先收拾盘子的旺嫂子和春兰嫂,把大花拉了出来,“大花,以后成亲有没有打算在镇上买个房子啊,来回也不用这么麻烦了。”
镇上买房?!
大花惊愕的张大了嘴巴,那得多少钱啊。
她们根本买不起吧。
“不用吧,我们多走几步路便是了。”大花摇了摇头。
唐宁宁低声劝道,“大海家的房子你去看了吗?你要跟他老娘住一起,我之前去过一趟,情况不太好,照我说啊,你们筹个钱,在镇上买个小一些的房子。”
“以后还能把你娘,你婆母都能接到镇上,一家子和和气气,团圆美满的,多好。”
唐宁宁这也是为以后着想,她的店会开的越来越大,身边要有几个亲信,能够帮助烟儿,再者,大海家房子年久失修,大花嫁过去也委屈,还不如两家努力在镇上买个房子。
也不贵,按说,两家在店里赚的钱,也有些银子了。
“买那么多做什么啊,阿宁姐,你家在村里盖得房子多好啊,都不回去住。”大花说道。
唐宁宁听此,解释道,“逢年过节都要回去的,算是祖宅嘛。”
“有你娘平日里照看着,我放心着呢。”
“你可以跟你娘商量一下,平日里看着些。”
大花明白唐宁宁的好意,点头笑道,“阿宁姐,谢谢你提点我。”
唐宁宁轻笑,“你这孩子,真是客气。”
两人说了会儿话,外头,都已经装点好了,就等着人了。
唐宁宁把他们送到了门口,等人都坐上牛车走了之后,陈禹便把大门锁上了。
夜色下,墙上的那道人影已经不在了,唐宁宁喊住陈禹说道,“人跟你睡一个屋子?”
“嗯,他住在外室里,我们互不打扰。”
听到陈禹的话,唐宁宁暗暗庆幸,当初自己多弄了几个房间,要不然,这还不够睡的。
“行,快回去休息吧,不早了。”
陈禹拱拳,“东家也早些休息。”
唐宁宁点点头,去东面的屋子里看了下两个女娃子,正在试新衣服,新首饰,她默默的退了出来,又去了两个儿子的房间里。
顾舟的呼噜声都响起来了,看来,是全都睡下了。
一出了拐角,就看到了安安正在洗脸。
“烧点热水洗啊,多冷。”
看到了唐宁宁,安安将水盆里的水一倒,擦了把脸,“姐,不冷,这天儿热着呢。”
他太能出汗了,睡之前必须再给自己洗一下。
“嗯,对了,现在不用去跟胡老爷子了,要不要姐给你找个学堂,智儒书院就可以。”唐宁宁心里盘点着。
可唐安安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他摇摇头,“店里挺忙的,我平日里跟着陈大哥也学了些算账的本领,也认了一些字,陈大哥还给我看了一些书,我自己慢慢学吧,不去学堂了。”
唐宁宁倒不知道,这陈禹还教了安安。
“行,有什么不会的就去问你陈大哥。”既然安安不想去学堂学了,唐宁宁顺遂了他的意。
左右一个人罢了,若是将来混的不行,她还养得起。
忙活了一天,她也累得不行了,跟唐安安道了别,便回屋睡去了。
翌日起来,唐宁宁正打算带着三个孩子去找教谕先生,就听到了大堂闹腾的哭声,她皱眉,看着院子里洗漱的陈禹,问道,“前堂是谁啊?”
“我刚起来,还未去看过,不过有些时候了,好像卯时就来了,一直在闹。”
闻言,唐宁宁点点头,喊了几声,“烟儿,塔娜,顾舟都快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
寒儿每日卯时就去书院了,估摸着现在早不在了。
听到几个孩子的房里有了动静,唐宁宁这才往前堂去,路过厨房,门还没开,她正疑惑,安安去哪里了。
在走了几步,就听清了骂声。
唐宁宁立马沉下了脸,快步往大堂去。
“吵什么吵?嚎丧呢?”
唐安安气愤的看着坐在凳子上撒泼打滚的王翠花,怒气上涌。
“我真是生了两个白眼狼啊,自个儿在镇上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却让亲娘在村里受人唾沫,吃不饱穿不暖的,我啊,生下来就该把你们摁在粪桶里淹死---”
“省的长成了两个白眼狼,遭天谴哦-----”
唐宁宁看着大堂里,哭喊着的王翠花,微微敛神,原主可不是王翠花亲生的,按萧楚寒所说,当年她出生后被贼人陷害,流落到了大岳村,被王翠花收养了的,那当年王府为何没有追查?她就这样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也不怪她多想,安王府高门大院,里头的肮脏事不会少,原主的亲娘是怎么死的,她又是怎么被陷害遗落在外的?都是谜团啊。
“你少胡说八道,你生而不养,枉为人母,儿女过得好了,你又来上门讨债一般恶心人,到底是谁才要遭天谴。”
辰时了,大海驾着牛车带着伙计们都来了店里,骆寡妇一下了牛车,就听到了王翠花的大哭打闹声,这里可是酒楼,岂容她闹事。
影响了客人可怎么办?
再者说了,宁丫头脸皮薄,说不出来这等糟心话,就让她跟这个长舌妇讨教讨教。
听到了外人的骂声,王翠花气的脸都绿了,一骨碌就站了起来,指着进来的骆寡妇的脑门骂道,“跟你一个寡妇有什么关系?上赶着舔我们家孩子,真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肚子里是不是在想着谋财害命,夺我们家产---”
唾沫星子满天飞,骆寡妇哪里有过这样的心思,气的叉腰,“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你不就是看我们家有钱了,讨好嘛,以前,怎么不见你出来说话。”
以前,关系有现在这么好吗?她一个寡妇,站在人家门前讲是非,她还干不出来这事儿,现在她可知道,宁丫头不是会计较这事儿的人,她才敢替她出头的,好吗?
“你少来这一套,谁不知道你家那口子又赌博去了,被人家关押了起来,你是想闹大了,让宁丫头去拿钱赎人吧,你想的太美--”
骆寡妇每日都回村,邻村的那点事儿哪里能瞒得住?
“我要我女儿的钱,关你什么事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王翠花被人说中了心思,脸色更难看了。
骆寡妇看她被气得翻白眼,得意的环胸道,“哎哟,说话都喘不上气儿的,还会用俗语了,真是笑掉大牙了,哈哈哈---”
骆寡妇的话一落,随后跟上来的伙计们也都纷纷掩面遮笑。
王翠花气的朝着骆寡妇的面前就吐了两口唾沫,她一转眼,就看到了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唐宁宁,又开始扑了过来哭喊道,“瞧瞧你养的好狗,都要朝我这个老太婆撒泼打滚了--”
可惜啊,目睹了全过程的唐宁宁不会在意她的话,躲过了她的铺袭,往大堂内走过去,朝着众人道,“都快去忙吧。”
昨个儿的碗筷还都没洗呢。
“好。”
店里一般都是巳时才开门,还有一个时辰呢,唐宁宁坐在了凳子上,看着气的眼睛泛红的唐安安,拍了拍他的手说道,“你先回去洗把脸去。”
唐安安不想看到王翠花,点点头就去了。
王翠花也不想看到他,没出息的儿子远远不如这个有钱财的女儿重要。
她收起了自己的泼妇样,缓缓的坐到了唐宁宁的对面,说实话,打心底里,她还是比较怕这个女儿的。
“自己倒好,吃香的喝辣的,把我一个扔在那犄角格拉里,见都见不上你。”
之前,顾梅说这丫头在镇上开了店,可赚钱了,她就来过,可恨的是,人都没见到,就被那群狗仗人势的家伙都赶了出去。
这次,她好不容易进来了,还被那个寡妇给骂了一通。
第188章 借银子
“安安跟着那个渣爹在外流浪的时候,我带着孩子上门求你给点吃的时候,你吃香的喝辣的,也没说接济接济我们啊。”唐宁宁斜睨了她一眼,淡笑道。
明明是在笑,可王翠花就是莫名的害怕了一下,她不由得狡辩了一句,“哪里有吃香的喝辣的,都穷的啃树皮了,我不也是为了不拖累你们。”
唐宁宁也懒得跟她掰扯之前的事儿,“这次来,又是被什么人教唆的?”
“哪儿有什么人教唆,家里开张不了了,问你来借点银子。”
借银子?唐宁宁心底哼了一声,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她微微撇头,正要说话,就看到了王翠花脖子里的伤,唐宁宁微皱眉,又看到了王翠花胳膊上被打的青一片紫一片的样子,敛目。
扶不上墙的阿斗,她能怎么办?
“借银子?想借多少啊?”
这一听,有戏啊,王翠花忍不住笑了出声,露出了一颗大板牙。
为什么是一颗呢,另一颗已经被打掉了,还露着风呢。
“一百两?!”
胃口还真是不小,唐宁宁失笑,看着她,淡淡开口,“赵宝寸欠了赌坊这么多银子,教唆你来问我要钱?”
被唐宁宁猜中了心思,王翠花不满的看着她道,“好歹也是你爹啊,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她怎么说话了?唐宁宁无语,“打住,我可没承认过这个继父。”
说实话,这个娘她也不想认。
“你就说吧,给不给?”
王翠花破罐子破摔。
唐宁宁挑眉看她,“怎么?不给你,你就要继续闹啊?”
王翠花哼了声,倒没敢说在闹的事儿。
看到她这幅样子,唐宁宁抬眼往四周看了看,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也多,她微一沉吟,“你跟我来。”
看到起身往后院走去的唐宁宁,王翠花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赶紧跟了上去,这次一定能要不少钱。
到了后院,该起来的都起来了,都在院子里洗漱呢。
“娘。”
“宁姐姐--”
唐宁宁点头,“洗漱完去找荷花吃饭,娘一会儿要带你们去个地方。”
“好。”
跟在后面的王翠花一眼就看到了冷冰冰的大阳,大热的天儿,她吓得一哆嗦,赶紧跟了上去,躲到了唐宁宁的后面,进了屋,看到屋子里的摆饰,忍不住流露出贪婪的目光。
“这东西,值不少钱吧?”
“哎呦呦,这是玉器吧,能卖多少银子啊?”
看着王翠花的样子,唐宁宁轻咳了一声,后者撇了撇嘴,跟着唐宁宁坐到了椅子上。
看着倒茶的唐宁宁,她催促道,“快去拿钱啊,别整这些没用的。”
“谁说我要给你钱了?”
被唐宁宁这话一说,王翠花瞬间炸毛了,“你---你---”
“你什么你,坐下。”唐宁宁一把将她摁了下去,看着她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缝了好几个补丁的衣服,没好气道,“自个儿穷的衣服都快穿不起了,还给他要钱赎人啊,照我说啊,让赌坊的人剁了他的手脚正好。”
王翠花气道,“没了他,我还能在大丰村过活下去嘛,人家不都的背后指着我脊梁骨骂。”
“你以为谁都跟那个寡妇一样,不怕风言风语,万一有人翻墙头,家里没个男人,可怎么行?”
她家里也没男人啊,唐宁宁心底暗道。
“反正我不管,今日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门口。”
“哟呵,长出息了,你去撞呗。”唐宁宁说话间,坐到了椅子上,轻抿了一口茶,“撞死了我给你收尸。”
唐宁宁的话彻底激怒了王翠花,她气的要找扫帚打人,“你个死丫头片子,又皮痒痒了不是?”
以前,她可没少挨这打,唐宁宁冷漠的看着找扫帚的王翠花,没说一句话。
王翠花感受到了屋里的静默,她回头间,看到了唐宁宁冷漠的眼神,直把她骇了一跳。
不行不行,还得问她要钱呢,不能吵起来了。
“懒得跟你个丫头片子计较,快拿钱来。”
唐宁宁见她不闹腾了,拍了拍桌子,王翠花竟然看懂了她的意思,又坐了回去。
“我先问你个事。”
王翠花皱眉,“什么事?”
外头的阳光透过窗户撒了进来,在桌子上泛上了点点光辉,唐宁宁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平静的看向了王翠花。
那目光,让王翠花的心蹬的一下就沉了下去,有种不好的预感升了起来。
“你是如何收养的我?”
语出惊人,王翠花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唐宁宁,“你---你怎么知道---”
这个秘密已经十几年了,连安安都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知道的?
一想到她要是知道自己不是亲娘,定不会给她银子了,王翠花这一想,立马拨浪鼓似的摇头,“你别胡说八道,你就是我肚皮里生出来的,我的亲女儿--”
看着王翠花慌张的眼神,唐宁宁掏出了一把匕首,舔了舔唇,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了王翠花的背后。
冰冷的匕首抵在了王翠花的后脖子上,吓得这个连菜刀都怕的人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慎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这一咬,立马疼的大叫了出声。
这没出息的样子,唐宁宁敛目,将匕首往后挪了几步,尽量不挨到她的皮肤,这才冷冷说道,“不说的话,我杀了你。”
“我说--说--”
农村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立马全部秃噜了出来。
“我是在路过咱们村的淮河里看到的你,就在一个篮子里,都快冻死了,我一心软,就救了你回来。”
她是从京城被害,流落出来的,要是被人放进了河里,是怎么流到大丰村的?不早被淹死了?
“还有其他的没?”唐宁宁收回了刀,淡淡的看向她。
王翠花已经说出了身世,也懒得隐瞒了,便继续道,‘你当时篮子里被裹着一块上好的布料,我拿去卖了,你的衣服也被我去卖了--’
听着这话,唐宁宁嘴角一抽,“说重点。”
“没什么了啊,就看你在河里漂着,我洗衣服,正好就将你救了回来,后来生了你弟弟,才对你关爱少了,以前,我哪样都没有短你的,瞧瞧你现在,都要杀我了--”
王翠花越说越气,指着唐宁宁,却不敢骂出声,憋着心头的气儿,不顺畅极了。
照王翠花的话来看,她大胆猜测一下,应该是安王府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她亲娘身边的奴婢,把自己带到了附近。
“你只捡到了我嘛?没有其他人?”
王翠花想了片刻,摇了摇头,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看着唐宁宁的眼神中充满了怪异。
“有话就说。”
听此,王翠花皱眉,“在你到了家里不久后,就有一个妇人被村民发现死在了破庙里,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死的可惨了,当时,村里人还报了官,因为死状太可怕了,被人活生生捅死的--”
“而且,听仵作说,生前应该是被人逼问用刑了,身上没一块好肉。”
想到此处,王翠花啐了一口,“当时,我觉得太巧合了,而且,你的穿着不像是个平常人家扔的孩子,我害怕这事儿牵连到你,便一直隐瞒着。”
‘要不然,你能好好的活到现在这个时候?’
听着王翠花的话,唐宁宁皱眉,若是按楚楚所说,她真的是武侧妃的女儿,那么她出生之后,武侧妃难产而死,追杀她的人应该就是安王妃?
而武侧妃的人救了她,带她逃了出来。
这一切,似乎合乎情理。
但是楚楚为何会违背她母妃的意愿,对她这么一个侧妃所生的庶女这么好?而且,在得知身份之前,两人根本不认识。
想到此处,唐宁宁有些皱眉,可她转念又想起了与萧楚寒相处的日子,她柔若无骨的一面,叹气摇了摇头。
算了,是她小人之心了,左右现在安王妃都以为她死了,只希望,他们不要在追杀她了,唐宁宁心里暗自想道。
“就算你不是我生的,我也养你了,还救了你一命,这银子,是不是该给?”
王翠花的声音拉回了唐宁宁的思绪,她看了眼王翠花身上的伤,收回了目光问道,“拿钱去赎一个打你的人?”
“你就别废话了,给不给?”
唐宁宁念及她救了自己一命,没在乎她的语气,只是说道,“我不会给你银子的,你要住在这里的话,我可以在镇上给你找个房子,再给你找个营生做,自己养活自己,老了,我也会照顾你,你自己选吧。”
不要怪她心狠,有些人,一根筋上吊死,她劝不过来的。
再者,安安根本不想看到这个抛弃了他的亲娘。
“你有这么大把的银子,你非要逼死我吗?”王翠花气哭了。
在外徘徊的唐安安一走到门口,就听到了王翠花要钱的话,立马听不下去了,一把推开了门,指着王翠花就骂道,“到底是谁在逼谁?你生而不养,我们从小就在爹的打骂下长大,你只会懦弱无能的看着---”
“最后,为了跟他分道扬镳,抛弃了我,还将姐姐给卖了,你做的什么混账事,还有脸在这儿要银子?”
卖艺求生的那段日子,他永永远远也忘不了。
看着暴怒的儿子,王翠花挪了挪嘴,收回了眼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银子没有要到,还被院子里的那些小崽子们看了一通笑话,王翠花心里憋屈死了,她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破布料,又看着面前穿着整齐的两人,厚着脸皮道,“去给我买两身衣服去,总行了吧,我中午还要吃猪肘子,黄花鱼--”
‘你休想--’唐安安气道。
唐宁宁安抚着将唐安安推了出去,关上了门,这才看向了喝茶填肚子的王翠花,冷冷的说道,“那件事若是透露了出去,你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王翠花被她的话吓得一激灵,转过了头看她。
“放心,只要你不说,没人会知道,那些仇人自然也不会来找你。”
王翠花看着唐宁宁,有些恶狠狠道,“早知道当初不救你了,我还能过个安生日子。”
唐宁宁不置可否,没有在意她的话。
“我一会儿吩咐小薇去给你买衣服,中午的饭你就在厨房吃吧,吃完就走吧。”
王翠花见她同意了,又有些不满足了,“你刚刚不是还说给我找房子住吗?”至于找营生还是算了,她啥也不会,干不了。
“自然,若是你愿意跟赵宝寸断了联系,我就给你找个房子住。当然,房契是在我手里的,你卖不了它,也甭想着拿它去救赵宝寸。”
这死丫头,精死了。
王翠花恼怒了一会儿,想了想,“算了吧,你们这儿没一个待见我的,我也住不习惯这镇上。你就给我点银子,让我把他赎出来吧。”
一百两给那个赌徒?唐宁宁没有那么傻,她缓缓的摇了摇头,站起了身,懒得跟她在多说,出门走了。
“安安,把她带出来。”
柜子里还有几两平日用的碎银子,这个娘,很可能把银子都给顺走了给那个赵宝寸,但她可是一分都不想。
坐在树下的唐安安看到了唐宁宁走了出来,听到了她的话,连忙迎了过去,“姐,我--”
“好了,安安,姐知道你想说什么。”唐宁宁看了眼屋里,没有动静,她扭过头,“她天生懦弱,欺软怕硬,护不住我们,没有办法的事儿,姐知道,你心里很苦,可你终究还是不忍心她被打死不是吗?”
“吓唬她几次,她就老实了,你不想见她,咱们就不见。”
唐安安眼里有着隐忍的痛楚,他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见此,唐宁宁去了厨房,人都在。
唐宁宁看向石初,开口说道,“去屋里把人带到厨房,吃点东西,不要让她在进我的屋,”说完,唐宁宁又看了众人一眼,笑道,“以后,她上门不要赶出去,带她到后院,给她吃的,闹事的话,吓唬一顿就好了。”
要吃的有,要银子没有。
石初听此,忙去了。
大花正在洗菜,听到了唐宁宁的话,拽了一下要蒸馒头的骆寡妇,“娘,说了让你注意着点,那好歹也是阿宁姐的亲娘,你骂人家干嘛?”
第189章 求学
骆寡妇心里没有那么多的心思,被她一说,大嗓门直接开口了,“谁让她满嘴喷粪的,再说了,以前吃苦受累的时候,躲得远远的,现在日子好过了,就上门打秋风了,美得她--”
这句话,大家都听到了,其他人不敢多说,春兰嫂站出来圆滑的将事情遮掩了过去,大花简直没脸看,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唐宁宁知道骆寡妇是为了她好,心里根本没在意,骆寡妇泼辣,能镇得住王翠花,省的日后她不在,王翠花把她店给闹翻了。
想着想着,她走到了小薇的面前,“小薇。”
“东家?”小薇正在摘菜,看到唐宁宁像她走了过来,立马擦了擦手,站了起来,“有什么事啊,东家?”
唐宁宁掏出了一两碎银子,笑道,“等吃完饭了,你带着我娘去街上买两身衣服,买双鞋子,剩下的,就当你的跑腿费了。”
她也不想喊娘啊,可在外人面前,总要装一装的,不能显得太大逆不道了。
“好。”
小薇握紧了银子,心中暗暗把这件事儿记成了一个大事儿,东家吩咐的,她要做好了。
“东家,早上刚熬得粥,都吃过了,你快也来吃一些吧。”大海正要盛粥,就被唐宁宁打断了,“算了,我还有点事,吃个包子就好了。”
太热了,她喝不下去。
说着,她就拿起了桌子上的包子走了出去,众人都忙碌着,没人注意她,到了后院,看到了三个小丫头正在树下的石桌上玩闹着。
一走进,才发现,竟然是围棋。
“烟儿,谁给你买的?”
顾烟听到了唐宁宁的声音,仰头笑着道,“是陈大哥平日里下的,我们跟着学了学。”
“塔娜也会吗?”唐宁宁惊喜道。
对啊,女孩子家家的,可以在学点其他的才艺。
像什么琴棋书画了,诗酒花赋,都可以啊。
塔娜摇摇头,趴在石凳上,挠头,“太难了,我看不懂。”
说实话,她对围棋也不懂。
失笑了片刻,唐宁宁看着三人说道,“我带你们去见一位教谕先生,看看人家还收不收学生,送你们去上课。”
去上课?荷花怔了一下,她已经在店里占了好多便宜了,还什么都帮不上的,心下很是不安,她起身,看着唐宁宁低声道,“阿宁姐,我就不去了吧,青婇姐走了,我去后厨帮忙吧。”
阿奶说了,人,不能太贪心,阿宁姐给的她太多了。
“啊,荷花,你不想去学吗?我看你平日里学习可认真了。”顾烟不解。
塔娜嘟了嘟嘴,露出了一口贝齿,“一起去嘛,人多蛮热闹。”
塔娜就是这样自来熟,唐宁宁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其实,她哪里不知,荷花这孩子是自尊心高,不想受施舍。
不过,她也不是施舍,这都是有回报的,以后,店铺越来越多,需要的能者也越来越多,荷花培养好了,说不定就是以后的掌柜,还是烟儿的心腹。
两人一起长大,荷花这丫头定是不会背叛烟儿的。
“荷花,阿宁姐也不是无欲无求的,阿宁姐是希望你学会了之后,能够帮着阿宁姐看管店铺,成为烟儿的帮手。”
听到这番话,荷花内心起了波澜,她真的可以吗?
“我--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唐宁宁笑道。
据陈禹所说,这宋老爷子最是喜欢喝茶,唐宁宁便专门去买了上好的云雾茶作为见面礼。
青石巷在西街,离得酒楼也不算远,唐宁宁带着三个孩子不过半炷香的时辰就到了,巷子里,家家户户的门口都大开着门,有一些妇人正坐在门前树下阴凉处闲聊。
“大娘,宋老爷子家是哪家啊?”
妇人听到了唐宁宁的话,都扭头看了过来,见带着孩子,便问道,“这是要求学?”
唐宁宁点点头。
“那我看你们是白忙活了,宋先生年纪大了,不收学生了。”
“我跟你说,前两日,我亲眼见他儿媳妇又上门来闹了,这是要把老爷子棺材本都给要走啊,真是家门不幸啊--”
“可不是嘛,有个那懦弱的儿子,宋老爷子往后的日子更难过。”
听着妇人们谈起的八卦,唐宁宁挑了挑眉,见她们越说越来劲儿,便轻声打断,“大娘?”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就在前面最后一家,门前种植了一颗槐树,老爷子喜欢在树下喝茶,这会儿应该在吧。”
唐宁宁道谢了一句,就往前走。
身后的妇人们看着唐宁宁带着三个半大丫头来求学,低声议论了起来。
巷子尽头,就有一棵槐树,唐宁宁走过去的时候,门还掩着。
她轻轻的敲了几下,里头,没有任何动静。
“娘,我们直接进去吧,人肯定在。”
顾烟圆滚滚的大眼睛往门缝里瞧了几眼,能看到一所古朴雅致的小院。
唐宁宁见迟迟没有动静,也便推门而入了。
院内干净整洁,树下有一石桌,上面还放着几本书。
“娘,怎么没有人啊?”顾烟绕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人。
唐宁宁却是看到了炉子上熬着的药,她微微皱眉,往主屋的方向走去,突然,一道咳嗽声响起。
唐宁宁眸子一亮,“宋老先生在家吗?”
“谁啊--”片刻,一道苍老中带着沙哑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晚辈唐氏,特携幼子来求学。”
里面很快就传来了声音,“老了,不收徒了,夫人另请高师吧。”
被拒绝早在唐宁宁的意料之中,她清了清嗓子,恭敬道,“宋老先生,我看外面的药都快熬干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怀都打断了。
“不牢夫人费心,老头子早已才学散尽,莫要耗费时间在老头子身上了。”
能被陈禹夸赞的夫子,唐宁宁自然是不想轻易放弃,她看了看院内的三个孩子,顾烟机灵的很,立马放下了茶,跑到了炉子旁,去盛药。
塔娜和荷花见此,也赶忙去帮忙了。
药盛好后,唐宁宁将三个孩子赶了出去,自己从空间里取了点神水掺和了进去,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拿着药碗直接闯进去了主屋。
屋内,宋老爷子正躺在床榻上,面色虚弱,看到了唐宁宁端着药碗走进来,没有丝毫诧异,“咳咳--”
“老先生咳得厉害,快先喝药吧。”
唐宁宁将碗递了过去,她看着老爷子的身子,硬朗的很,卧病在床怕不是被不孝子媳给气的吧。
喝完药,宋怀靠在床边,看着笑眯眯的唐宁宁,“夫人该走了吧,杵在这儿作何?”
“老先生一个人住在这里,难免也会觉得无聊吧,我家中有三个孩子,各个聪明绝顶,只需要先生指点一二。”说完,又赶紧补充道,“您老放心,束修什么的我们绝对不会拖的。”
宋老爷子不说话,神色间隐隐有些不耐烦。
唐宁宁当然看出来了,她一狠心,索性,把三个孩子都叫进来了,“收不收,您可以先看看孩子们,再决定。”
“女娃娃?”宋老爷子微惊。
他活这么大岁数了,还没见过哪家打人会送女娃娃来念书的。
看着并排站着的三个孩子,他的目光一一从三个孩子身上略过,面容变得温和了不少,唐宁宁一看,有戏啊。
“你叫什么?”
顾烟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是在喊我吗,被唐宁宁从身后一推,她立马反应了过来,忙躬身行礼,“老先生好,学生名叫顾烟。”
顾烟,顾烟。
宋怀看着顾烟的小脸,恍惚间,想起了自己早早被儿媳卖了的孙女,如果还活着,也是这般大了。
“老先生,你盯着烟儿看干嘛?”塔娜皱起了眉头,噘嘴说道。
宋怀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礼之处,他轻笑着解释了一句。
原来还有这层渊源,唐宁宁平生最讨厌重男轻女,能把自己女儿卖了的娘,不要也罢。
“实在不好意思,扰到老先生了。”
宋怀喝了药,觉得身心舒畅了不少,看到来求学的又是三个女娃娃,满意的点了点头,直接穿鞋下了榻。
“无妨,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老头子我喜欢教女娃娃,这三个孩子我看着欢喜,就留下吧,每人一两的束修。”
一两,也不贵,唐宁宁忙应了,“多谢老先生。”
三个孩子也都赶忙行礼。
出了院子,看到石桌上摆着的茶叶,宋怀眉头上扬,心情看起来很是不错。
唐宁宁跟了上来,“老先生,那何时上课?”
“明日卯时就可以过来了。”
唐宁宁想起了陈禹教的女诫什么的,又怕冒犯了宋怀,又想问一下这平日里都学些什么课程,一时间,犹豫了起来。
“夫人有话,但说无妨。”
宋怀可不是个老迂腐,相反,他很喜欢唐宁宁这种人,有魄力,有胆识,可以为自己的女儿谋一条生路,就这一点,就比过了千千万万个爹娘。
“恕我冒昧了,我想请问一下老先生,给三个女娃娃上些什么课程?”
听到了唐宁宁的话,宋怀老爷子大笑了出声,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是刚刚还卧病在床的人,“自然是与男子一样的课程,不能厚此薄彼了。”
听到这话,唐宁宁宽心了,她就希望,三人能识文断字,明是非,讲道理。
‘多谢老先生。’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还需要考考这三个女娃娃。’
还要留下来考试,唐宁宁担忧了一下塔娜,这孩子,可没有学过中原话。
“放心去吧,既然答应了收,就不会反悔的。”宋怀催促道。
唐宁宁听此,轻笑了一声,将束修交了,跟塔娜三人嘱咐了一番,便离开了。
出了青石巷,唐宁宁感觉到了无比的放松,总算是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走在路上,都是轻飘飘的。
不过,这街上的流民越来越多了,都不见什么行人。
她快步回了店里,发现门口来领粥的流民也多了不少,看起来,挺有秩序,应该是关外某个村庄里的村民,在村长的带领下逃到了这里。
唐宁宁忽而想起了关外大战的那段日子,她叹了口气,朝着在施粥的旺嫂子问道,“还有粥吗?”
看着都快见底了。
“没了,今日店里不忙,春兰和秋岚又去了熬了一锅。”
这批村民还挺有礼貌,每人领完粥,都朝着店里鞠了一躬。
唐宁宁看着,心头莫名心酸了一下。
‘夫人真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老头子替我们村里人谢过夫人了。’
一个中年男人端着粥朝着唐宁宁施礼道谢,身上拖家带口的一堆东西,唐宁宁忙下了石阶,将人扶起,“老伯太客气了。”
这番动静引得在外巡查的莫知县停下了脚步,他是出来微服私访的,想看一下大安镇现在的流民情况。
没想到,却发现镇上竟然有商户再做这等善事。
“这人是谁?”
见大人询问,随行的捕快看了眼唐宁宁,回道,“是辣膳楼的掌柜。在这儿施粥有段日子了。”
莫知县舒展了眉头,赞赏的看了眼唐宁宁,“一个女子,有如此义薄云天的心劲儿,不错。”顿了一下,他威严的目光扫过其他的商铺,“这么多天,只有辣膳楼在行善事?”
这些个商户,没少在镇上赚钱,镇上出了流民,却没一个出来办好事的。
“是。”捕快见莫知县脸色不好看,后背被冷汗浸湿。
他太了解这个知县了,喜行善事,估摸着快要对那些商户做出整顿了。
“哼。”莫知县睨了一眼对面的吉祥楼,沉了脸,“上头下发了命令,不允许流民在南下了,要就近安顿。”
“师爷,你可有什么想法?”
被称作师爷的男人名叫郝节,他手里拿着一把扇子,听到了莫知县的话,沉吟了片刻,将目光看向了对面的唐宁宁。
“大人,依我看,这个辣膳楼的掌柜是个聪明人,何不防把这种棘手的事儿交给她,做好了,大人得了名声,做不好,大人也没有损失什么。”
“糊涂,越来越糊涂。”岂料,话一出,就被莫知县给骂了一顿。
郝节自然知道莫知县觉得这是苟且之事,他一笑,解释道,“大人,据我所知,这个掌柜,和文家要好,她要做事儿,文家定是会支持的,这么多的流民,只有财大气粗的文家才能安顿好,不是吗?”
第190章 顾浩书纳妾
闹了半天,是在打文家的主意。
莫知县皱了皱眉头,“这种肮脏之事,本官不屑做。”
“大人--”郝节继续道,“您若是觉得心中不舒服,可以直截了当的跟这掌柜的实话实说,依我看,这掌柜的,会帮你这个忙的。”
能够在流民当下的时候,来行善事,就是个不怕事儿的。
这方。
唐宁宁看着长长的队伍,皱起了眉头,这样下去,会越来越影响店里的生意。
可看着各个面若苦色,饿病难忍的百姓,她心中叹了一口气,顾封拓守在边关十几年,不就是为了边关的百姓将士们嘛。
“唐掌柜。”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唐宁宁朝着声音处看去,是几个男人正朝着她走过来,后面的男人身上还配着刀。
唐宁宁心下了然,缓缓迎了上去。
“唐掌柜,里面说?”莫知县率先开口,应该是不想让唐宁宁暴露他的身份。
唐宁宁自然猜到了,做了个请的姿势,将人引入二楼的包厢后,唐宁宁才抱拳笑道,“见过莫大人。”
“唐掌柜不用多礼。”莫知县有事相求,做低了姿态,客气的朝着唐宁宁笑道,“掌柜的请坐。”
唐宁宁大大方方的坐了下去。
“不知道莫大人来小店所为何事?”
看着唐宁宁清冷的脸色,莫知县老脸一臊,这种事儿让他来跟一个小姑娘说,着实难为情啊。
踌躇了片刻,他还是没能开口。
唐宁宁拿起茶壶,给莫知县倒上了茶,“莫大人有事但说无妨。”
如此通透的女子,莫知县叹了口气,直接把事儿都明说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上头下达了命令,凡是经过咱们大安镇的,都要组织起来就地安顿。”
“本官这几日粗略统计了一下,除却死了的三十个流民,还有将近三百个流民在大安镇流窜,都是从战区逃出来的,怕是有动乱啊,必须要赶紧安顿好。”
见唐宁宁只喝茶不说话,莫知县一噎,顿了片刻,又继续道,“上头也有奖励,哪个镇衙,县衙,府衙,做得好,朝廷奖励三千两白银。”
三千两?这么多?
唐宁宁心中瞬间掠过了很多想法,往大了说,买店铺做大做强辣膳楼,将酒楼推广到全九州,往小了说,给孩子们攒钱娶媳妇,嫁闺女,都是银子啊。
‘咳咳---’唐宁宁咳了一声,没说话。
莫知县瞬间明白了唐宁宁的心思,这小丫头胃口大啊,可他没敢说的是,流民安置好了,皆大欢喜,有赏银。
安顿不好,闹出事儿来,他这个官也别做了,很可能性命不保啊。
要不然,他也不用愁成这样。
而且,现在赈灾银发不下来,他也难办的很。
“这样,要是流民安置的好,朝廷的奖励下来了,都是唐掌柜的,本官分文不取。”顿了一下,莫知县正色道,“当然,你也要有这个能力。”
这唐掌柜的跟文家相熟,背后还有那等靠山,他肯定不会看走眼,这事儿交给她来做,一定成,到时候,他也会得个好名声。
唐宁宁扬眉,“莫大人,要是在下安置好了,您反悔怎么办?”将近三百个的流民安置问题,确实是个大事儿。
“放心,本官还做不出这等事儿来。”莫知县见唐宁宁抿了口茶,没有说话,直接将随身的玉佩递给了她,“这个作为本官的信物。”
一个知县,唐宁宁也不好再继续说,毕竟,她还要在大安镇生活呢,思此,便将信物收下了。
不是她托大,毕竟,这些流民,确实是尽快安置的好,她知道有一个地方,能够安置这些流民,正好派上了用场。
“不过,莫大人,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见唐宁宁答应了,莫知县松了口气,恢复了平日的威严,开口道,“说。”
“不知莫大人可还记得辣膳楼被陷害在菜里放毒,杀了人一事儿?”
说起这个事儿来,莫知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这个唐氏,背后可是有个大靠山啊,当初,要不是那人来了,他也不能这么快破案。
思此,莫知县的心里更有底了,交给唐氏,流民的事儿一定不用再愁了。
“记得,是吉祥楼的那个张贵嘛,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唐宁宁被他反问,嗤了一声,“莫大人久居官场,岂会不知,一个小小的掌柜,肯定是背后的主子在搞鬼,吉祥楼和辣膳楼存在竞争关系,高家才陷害我们店,拿了一个小小的掌柜出来顶罪,未免太欺负人了。”
‘这--没有证据啊---’莫知县摸了摸胡子。
唐宁宁又继续道,“吉祥楼现在又换了个掌柜,还高价挖走了我店里的丫头,这事儿怎么算?”
好一招借刀杀人。
莫知县心里暗道,这女娃年级看着不大,心思倒是挺多,还会借刀杀人?
“这事儿也不归官府管吧。”
“哦,那流民的事儿也不归我一个平头百姓管吧?”
被唐宁宁的话噎了一下,片刻,莫知县不禁笑出了声,“你想怎么做?”
“我也不为难莫大人,这高家酒楼做事不仁义,谁知道做饭的后厨有没有偷工减料,我啊,就希望官府的衙差能多去看看,免得有客人吃了,闹出事儿来。”
不能惩治他,还不能恶心他了?
自古以来,官差就会到店铺里例行检查,商铺的人生怕出了事儿,早早就全都准备着,等检查完了,又恢复了原样。
让官差天天去吉祥楼检查,看他们烦不烦?
‘哈哈哈,小丫头想的真贼。’莫知县也想惩治一下这些不作为的商户了,唐宁宁的提议,正好提在了他的心上。
当下便同意了。
两人一拍即合,唐宁宁让莫知县把镇上的流民都组织起来,挨家挨户的盘查清点好了人数,一一弄清楚了,她在做打算。
“好,这些事儿需要几日,等盘点清楚了,本官让郝师爷来通知掌柜的,到时,你看需要怎么做。”
唐宁宁听着莫知县的话,往门口拿着折扇的人看了几眼,两缕小胡子,倒三角眼,看着不像好人啊。
“行。”
就喜欢这种不问东问西的,照吩咐办事就行。
把人送走后,领粥的流民也都离开了,唐宁宁回了后院,王翠花也走了。
“小薇,她走了?”
厨房里,小薇正在擦桌子,看到唐宁宁走了进来,回道,“老夫人吃过饭后就走了。”
总算有点自知之明,没有闹着要住在这里,非要问她要钱。
“春兰嫂,旺嫂子,明个儿就把棚子挪到城外吧,让领粥的人都去那儿领。”
春兰嫂正在洗锅,“为啥啊,这多麻烦。”
唐宁宁解释道,“都是关外战区的人,怕身上不干净,主要是也影响店里的生意,要是在城外搭个棚子,流民都聚集在了城外,咱们镇上的生意也会好起来了。”
也是,现在流民的事儿闹得人心惶惶,好多店都关门了。
‘对了,明天再包三百个馒头,一同带过去。’
太多人在逃亡路上都饿死了。
才走到大安镇,就死了三十多个了,可想而知,一路往下走的流民,会怎样?
“呀,要蒸这么多,那今天就得和面准备,这秋岚都回去了。”
听到春兰嫂的话,旺嫂子站了出来,“没事,我也会蒸馒头。”
再不济,还有两个大厨呢,总能蒸出来吧。
说干就干,厨房里的人瞬间就忙碌了起来,唐宁宁看着他们把劲儿往一处使,高兴道,“等流民的事儿过去了,给大家包个大红封。”
三千两呢,当然也要给她卖命的伙计们分一分。
“哎哟,老二媳妇就是心太好,这都是我们分内的事儿。”春兰嫂笑道。
最近,店里生意不太行,她们轻松了很多。
旺嫂子不会说这场面话,只是笑了笑。
林荣插嘴道,“掌柜的就是豪气。”
唐宁宁不听他们吹捧的话,笑着问道,‘好久不见温峤,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我知道。’
不待众人说话,小薇立马举手,脸上笑容满面。
唐宁宁不怎么注意这个小女娃,只记得以前俏生生的,不怎么爱说话,现在活泼了不少啊。
“听说城外有个名医搭了个医摊,在救治流民,温大哥去看了。”
“名医?”唐宁宁展眉道,“难怪咱们镇上没有出现大疫,敢情是有好心的大夫啊。”
听到唐宁宁的话,大家感慨道,“这年头,还是好人多啊。”
翌日,大家早早的就来了,将馒头蒸好,熬好粥,留了几个看家的人,大部队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唐宁宁带着众人把东西都搬到了城外的一个树下,支了一个棚子。
这儿才是随处可见流民,有一些都认识旺嫂子几人了,知道是来布粥了,都拿了碗过来排队,唐宁宁看着井然有序,也没有闹事儿的情况,便在四处看了看。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前面有一个医摊,排队的人很多,她围了块纱布往前走去,只一眼,就穿过人群,看到了印象中那个俏生生的姑娘。
“歌儿?”
正在熬药的顾歌听到了一道熟悉又惊讶的声音,她连忙回头,就瞧见了一身绿罗裙的娘亲,明媚的小脸上瞬间扬起了笑意,放下碗,就扑了出去,“娘--”
“顾歌,你个臭丫头,回来--”胡老头正在给病人把脉,看到顾歌搜的一下就窜了出去,气的胡子都跳了起来。
在这儿帮了好几天忙的温峤连忙也追了过来,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人,囔囔了句,“东家怎么来了?”
“臭小子,快去熬药,这么多人等着呢--”
被胡老头一骂,温峤哼了一声,去帮忙了。
要不是前两天发现是歌儿在这儿救人,他才不会这么好心留在这儿帮忙呢,累死他了。
“原来我们都回来了。”
顾歌看着不远处大安镇的城门,感慨了一句。
她跟着胡老头从北一直往下,遇到流民多的地方就停下来,四处辗转了好多地方。
“娘的歌儿,真是长大了。”
唐宁宁蹲下身子,将顾歌抱在了怀里,软软糯糯,带着股淡淡的草药味,让她忍不住鼻头酸了一下。
才几岁的娃娃就跟着老头子走南闯北,真是心疼死她了。
“歌儿,你们回来了就不走了吧。”
歌儿真是个美人胚子,眉眼慢慢的张开了,娇俏凌艳,个子也长高了不少,看来,胡神医养的很好。
“不知道,师傅没有说。”
顾歌乖巧的开口,顺便还拉住了唐宁宁的手,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自己的手里捏来捏去,唐宁宁失笑了一声。
一把抓住了她的小手。
“娘,你在这儿等我,我忙完了,就来找你。”顾歌看着来治病的越来越多,有些着急了,便松开了唐宁宁的手,一溜烟跑了回去。
唐宁宁看着顾歌的背影,也跟了上去。
就是一个很简陋的小医摊,胡神医再给流民看病,顾歌就照着药方抓药熬药,还有温峤在旁边打下手,忙得很。
这一副场面,让她这个老母亲看的心酸。
她的女儿真的长大了,可以救死扶伤,有担当,有作为。
“噗嗤---”
“噗嗤---”
突然,一道奇怪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唐宁宁扭头看去,发现许久不见的高月正躲在树后,朝她吹口哨。
见她看了过来,便一直朝着她挥手。
唐宁宁眯了眯眼,顿了片刻,还是提起裙摆往树林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走近,就被高月拉着跑了好远,终于停了下来,唐宁宁甩开了她的手,看着她越来越胖的身子,皱眉,“你跑什么?”
“府里有人在看着我,我好不容易跑出来找你。”
她也不知道,这高月为什么会找她合作,唐宁宁想起了骆香冬,好奇的问道,“你给顾浩书纳妾了吗?”
记得当时,高月说骆香冬爬上了顾浩书的床啊。
说到这个,高月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愤恨,看的唐宁宁心底一颤一颤的,这么胖,连眼睛都快看不到了。
“纳了,还怀孕了。”
“出去考试带了一个丫头去,不仅搞大了肚子,还什么都没考上,废物孬种--”
还有这么一回事,唐宁宁不免有些诧异,她看了眼已经平静下来的高月,问道,“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第191章 捉奸在床
“还记得你给我的证据吗?”
再去达州考试之前,唐宁宁查到了苏大田是苏思艳的姘头,给了高月之后,她就忘了这回事儿了。
“记得,你怎么处理的啊?”
高月叹了口气,踢了踢脚下的木材,咬牙说道,“这些证据交给我爹后,我爹生气的去质问她们,正好捉奸在床,还被苏思艳和她那个姘头给打倒了,昏迷不醒,醒来,就一病不起,我怀疑,她们还给我爹下了药--”
还挺狠!
唐宁宁心道。
“我还查到了一件事,苏之南根本不是苏思艳的侄儿,而是她跟苏大田的私生子,现在我爹卧病在床,我又被苏思艳看的紧紧的,府里大权都被她掌握在了手里,连吉祥楼都被苏大田给控制了---”
吉祥楼?苏大田?难不成青婇就是被苏大田给挖走的?还真是烂锅配烂盖,绝配!
“你不会是打算让我帮你报仇吧?”
唐宁宁看着那肥胖的小眼神,咽了咽口水。
高月狠狠的点头,“我只想要救回我爹,砍了这群肮脏玩意。”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一而再再而三帮你。”唐宁宁失笑的看她。
高月看她,犟着嘴,“你讨厌顾浩书不是吗?还有骆香冬。”
“这也不足以我替你报仇吧?”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那个叫大花的女子被人弄了迷药强行嫁人--”见唐宁宁凝眉,高月继续道,“是骆香冬买的迷药。”
这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歹毒,唐宁宁挑眉,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你府中大权都被苏思艳掌控了,你爹又瘫在床上做不了主,你丈夫还跟一个小妾鬼混,家里还有一堆小人等着夺权杀你,你这处境似乎不太好,我也不是不想帮你,主要是我没那个理由啊--”
她记得一件震惊世人的事儿,足以让苏思艳身败名裂,不过,这个得好好筹谋一下。
“如果你能帮我救回我爹,拿回家产,我愿意把吉祥楼送与你。”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草包了,经历了这么多巨变,她只想好好守着她爹,寻遍名医也要救回她爹。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她最好的选择。
唐宁宁摸了摸下巴,微微扬眉,吉祥楼,她惦记好久了。
“不过,你家的这个事儿有些棘手,你需要一步步瓦解她们的势力。”
听到唐宁宁的话,高月喜极而泣,胖乎乎的小手瞬间拉住了唐宁宁的手,“谢谢你愿意帮我。”
唐宁宁干笑了一声,刚想要把这双胖乎乎的手给拿下去,就发现了她胳膊上连衣服都没有遮住的伤痕,青一道紫一道的。
她皱眉道,“苏思艳还敢打你?”
见唐宁宁看着她的伤势,高月尴尬了一下,随后还是把处境跟唐宁宁说了,“自从爹卧床后,苏思艳就掌控了整个府邸,常常在我爹的眼皮子底下做那等肮脏之事,活活气的我爹吐血--”
“我这伤也是她纵容高汐那个贱人打的。”
“不过,府里还有爹的一些忠仆,会时不时的帮我一下。”
唐宁宁皱眉,“你这么艰难,怕是不容易出来吧。”
高月点头,“我这是好不容易出来的,苏思艳觉得我已无威胁,便懒得管我。”那些杀千刀的家伙,要不是她假装自暴自弃,吃的跟猪一样胖,对什么事儿都不关心的样子,才不会放过她。
“留着你,不过就是留一条狗罢了,闲来无趣,逗个乐子。”
高汐嚣张的话在她耳畔不断的回响,高月的眼睛里泛满了血丝。
唐宁宁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高月瞬间回了神。
‘你打算做那么做?’
听到高月的话,唐宁宁没有回答她,先问道,“你现在在府中落了权势,顾浩书和骆香冬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哼。”高月一听到这个,气的双肩都在颤抖,“顾浩书这个白眼狼,平日里惯会讨好苏思艳这个贱货,他在府里过的比我好多了。”
真是这样!唐宁宁突然一笑,又问道,“骆香冬呢?”
“当初她怀了孕,我爹便允许顾浩书纳了妾,顾浩书又在苏思艳的面前得了脸,两人的日子不仅顺风顺水,苏思妍那个贱人还给骆香冬好多补品吃,还给那张老婆子也送了好多东西---”
女人的嫉妒心啊,骆香冬怎么会好过,更何谈送什么好东西给张秀何了,唐宁宁心道。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先解决掉骆香冬。”
先解决那个小贱蹄子,高月没有异议,不过,她知道,是唐宁宁心底不喜欢这个骆香冬,才想着先对付她。
“要怎么做?”
“附耳过来。”高月一靠近唐宁宁。
后者就闻到了一股怪异的味道,但是唐宁宁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面不改色的说完了计划,高月听完,瞳孔中满是兴奋,不断的点头。
“切记,不要急,以防露了马脚。”
高月点头,“好。”
说完,还从身上拿下了一块方形玉牌,“这是我爹给我的,说是很值钱的,今日,我送与你了。就当交个朋友。”
是很罕见的羊脂玉,唐宁宁莞尔,这丫头不会不知道这玉的珍贵吧,无价之宝啊,能让平民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这我--”唐宁宁有些不好意思。
高月却摆摆手,“我很喜欢你,愿意给你,经历了这么多,我才知道,什么富贵繁荣都是过眼云烟,我没什么大志向,也用不着这些东西。”
“而且,我能活下来,也是因为高汐那个贱人再找这块玉牌,我拿着它,很可能便宜了那个贱人---”
听着这个胖乎乎的妞的话,唐宁宁心里一顿,将玉牌收下了。
“放心,我会帮你妥善了这件事。”
高月点头,看了眼树林外头,“时辰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
“好,成功了之后我会去高府找你。”
闻言,高月眼中闪过亮光,朝她点了点头,就嗖的一下跑了,胖乎乎的,跑的还挺快。
等人看不到踪迹了,唐宁宁也慢悠悠的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流民很快都清点好了,郝师爷来找她的时候,唐宁宁正和云霓聊天,自从云霓听说了唐宁宁回来后,就想来找她叙叙旧,可苦于没有机会,这日得了闲,便早早的来了酒楼。
两人刚没聊几句,石初就来了包厢,说是郝师爷来了。
“官府的人来找你做什么?”云霓拉着她起身。
唐宁宁便将事情简要的和云霓说了几句,一听是要帮助流民,热心肠的云霓立马说道,“有没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
“那自然是,不过现在需要先把这些流民居住的地方安置好了。”龙门武馆财大气粗,有大用处呢。
“听老何说,流民将近三百个呢,哪里能住得下,附近的村子也不容人的吧?”云霓问道。
唐宁宁轻笑,拍了拍她的手,“我们先下去。”
大堂里,郝师爷拿着一把扇子正在晃悠悠的等她,唐宁宁下了楼,询问道,“人都在城外吗?”
“对,就在城门口等着呢。”郝师爷说着,做了个请的动作,“我们现在就去吧。”
依着这唐掌柜的意思,是要先找一个居住的地方。
昨个儿就吩咐要将流民都带到城外等着,这不,一早他就来接人了。
“我跟你们一起去。”云霓也走了出来。
唐宁宁看了眼郝师爷的脸色,见没有反对,就点点头,一同上了马车。
出了城外,就看到了在太阳底下,被官兵聚起来的流民,唐宁宁下了马车,说道,“离得地方也不远了,我们一起走过去吧。”
听闻她的话,郝师爷扬了扬眉,没有拒绝,松懒的下了马车。
一眼望过去,青壮年劳动力也不少,看来,是没有丢下自己的家人逃跑,不错,若都是一些老弱病残,确实难处理。
郝师爷已经将官府下达的通知告诉了这些流民,没有人有反抗的情绪,都静静的听着官府的安排,让去哪里就去哪里。
“好,那就出发吧。”郝师爷带着官兵围在了流民的身侧,也没人敢乱跑。
唐宁宁路过昨天的医摊的时候,连忙看了几眼,人都已经不在了。
昨个儿夜里,歌儿就回了一趟家,带着胡老头吃了个饭,说是这边安定好了,就继续往下走,去救治更多的人。
唐宁宁心疼的抱着顾歌睡了一夜,第二日醒来,顾歌就走了。
现在看来,是没有继续在这里摆摊了,又去别的地方了。
“这些流民还真是可怜啊,你瞧瞧,一个个都瘦得脱相了,特别是一些老人,感觉都要晕过去了。”
唐宁宁听着云霓的话,回头看了几眼,果不其然,有些人都渴得迈不开腿了。
“这天儿,属实热。”一顿,唐宁宁看向了郝节,“郝师爷,你们官兵的水囊里装的水能不能给这些太渴得人喝几口。”
官兵身上各个佩戴着刀剑,即便身上有水囊,也没有人敢去要来喝。
郝节听到唐宁宁的要求,回头往这些流民的身上看了几眼,确实,在不让喝水,都要晕倒在路上了。
他摆摆手,官兵们瞬间会意,拿着水囊往下传。
“唐掌柜,我记得前面是一块荒地吧。”
他还以为这女人能有什么本事呢,把他们带到这一大块荒地前做什么。
唐宁宁自然看懂了郝节的眼神,她只说了句,“等到了地方,我自会讲予师爷听。”
这块地方是她之前寻找大海的时候无意间在山崖上看到的,三百个人,将近六十户人家,吃喝住行都是问题。
而这个地方正适合他们居住。
这里以前是一处农庄,闹了一场旱灾,变成了荒地,后来死了很多人,官府见事情闹大了,就给剩下的人补偿了银两,都搬到了镇上。
后来,这里基本上就不住人了,地皮都归了官府管辖,这还是莫知县跟她说的。
当时,她就觉得这里正适合这些流民居住。
“唐掌柜的,你不会是打算将这些流民安顿在这里吧?”郝节看着寸草不生的土地,跺了跺脚,哼了一声。
唐宁宁进了村里,看着郝节说道,“这里靠近淮河,开渠引水很方便,而朝廷有规定,开垦荒地三年内不用交税,正好方便了这些流民,难道住在这里不好吗?”
这些流民都是背井离乡来了这里,听到唐宁宁的话,心里有了慰籍,他们早就不想逃了,能早些安家就早些,赶紧落了户,好好的生活。
“可是流民一共有六十七口,这里的屋子大多荒废了,要不就得重建,要不就要翻新,耗时耗力,荒地极难开垦,届时要是有饿死了人,谁来管?”郝节义正言辞的说道。
这些事情,唐宁宁早就想过了。
“郝师爷说的没错,可若是将流民四散,分在各个村里安置,他们愿意吗?而能容得下这么多人的,不就只有这个荒村了吗?”
她是基于这些流民的想法上思考的。
“对,我们不愿意分散开--”
“大人啊,我们都是一个村里出来的,祖祖辈辈都住在一起,要不是战乱,房屋被毁,流离失所,我们也不会逃到这里来,这姑娘说的没错,我们宁愿一起住在这里,修建房屋,开垦荒地--”
流民的声音很大,听得郝节脸都绿了。
这时,一位为首的年长男人站了出来,唐宁宁认出了他,正是之前和她聊天的那个老人,名叫叶祖。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叶家村的人,一路流亡到了这里,听说了官府要安置了,便停留了下来,等着官府安顿。
“大人们,我们叶家村的人世世代代种田为生,关外也有很多荒地,我们都种出了粮食,您就让我们留在这里吧。”
“是啊,是啊,让我们留在这里吧。”
这片土地归官府所有,只要官府同意了,这些流民就可以编户齐民,一般种田年头久了,田地都会归百姓所有。
郝节皱眉,‘掌柜的,你要想清楚,开垦荒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很可能一整年颗粒无收。’
万一来一个天灾,这些人别说交税了,连饭都吃不起了。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家农庄有很多擅长种地的,派一些来帮忙,需要牛啊,锄具啊什么的,我们武馆都可以帮忙。”
听了这么一大堆,云霓总算是知道了,这大安镇的县衙怕是根本没有拿到什么赈济款,一直在担忧钱的问题。
第192章 鼓励办粥棚
云霓的话听得唐宁宁瞬间舒展了眉头,郝节的担忧不无道理,可眼下,这是最好的安顿办法,她相信,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一定可以把荒地开垦出来,培育良苗,种番薯、麦子都可以。
而且,有的荒地,可是什么都能中的呢。
再者说了,本来就是官府应做的事情,像这种因为战乱被迫当了流民的百姓,官府都应该赈济,组织流民屯田,给工具给牛。
大安镇的县衙倒好,什么都拿不出来。
流民听着这番话,也都激动坏了。
他们终于有个安身之所,不用在南下奔波了。
片刻,郝节也妥协了,他道,‘行,但眼下我们需要分配一下房屋,在找人来修盖翻新,至少能住人,还有救济粮的事儿--”
说道这儿,郝节又看向了唐宁宁,“莫大人又向上头催过了,但得了的消息说是府州的流民太多,赈灾粮不够,还在调。’
‘眼下,这些人的吃饭也是个问题。’
大安镇可不能有在饿死人的事儿了。
唐宁宁知道一到天灾人祸的时候,就会有官府贪污,她也没指望赈灾粮有多少,她有一个好法子,可以暂时度过这些难关。
“郝师爷,咱们镇上的富户不少,只要有人带头办粥鹏,在由官府鼓励大户组织救济,办粥鹏,相信肯定有响应号召出来的。”
云霓一听,立马道,“对,宁宁说的是,我们龙门武馆明日就在城外办粥棚,开仓放粮。”
郝节听到云霓的话,脸上顿时笑出了花。
“大人一定会记得何山长的相助,在下在这儿也先行谢过何夫人了。”
云霓摆手,“好说好说,都是为了百姓。”
云霓的动作很快,立马就回了镇上,喊来了一大帮人,还有满满一牛车的工具。
‘大牛,过来。’
大牛是一个青年男人,长相端正憨厚,力气也大,听到夫人的话,立马走了过来。
见他走了过来,云霓朝着唐宁宁喊道,‘宁宁,大牛之前做过木匠活儿,也跟着他师傅盖过房子,这村里的房子他可以帮忙翻新。’
唐宁宁正在跟叶祖吩咐,将屋子分配一下,听到了云霓的喊声,便先说道,“按人头平均分配,不要厚此薄彼,闹出事儿来。”
“好好--”叶祖作为村里的村长,自然晓得这个道理,对于村里的人,他也更好分配,毕竟,更了解嘛。
“大牛,你好。”
跟村长吩咐完,唐宁宁就走到了云霓二人身边。
看着这么美的小娘子给自己打招呼,大牛憨厚的脸上泛了红晕,不知说什么。
见此,云霓轻笑道,“没出息的家伙。”
大牛憨厚的笑了几声,没有说话。
唐宁宁见状,笑着开口,“走吧,我们先在村子里绕一下看看,等他们都分配好了,大牛在帮忙看。”
“好。”
村里四面都环水,农田离得水源处很近,唐宁宁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只要在最大的农田北面挖一道渠,淮河的支流水就可以直接流入农田里,也不需要挑水灌溉。
届时,荒地开垦出来后,再去农田里挖出一道一道的小渠来,顺着渠都能流进地里。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山的后面竟然还有一大片沙壤土,这种土,肥力稀疏,水分易流失,不适合种粮食。
但这种土地种一片果园是可以的啊。
“宁宁,你在看什么?”
云霓见她一直摸着地下的土壤,好奇的询问道。
唐宁宁捏起了一小块土壤,捏了捏,随后洒在了地上,“这种土可以用来种植果树,如果荒地耕种,收成不好,这里的村民也可以种植果树去镇上卖,贴补家用。”
“宁宁,你懂得可真多啊。”
唐宁宁听此,正要说话,就听到了山下传来了骂声,吵闹声。
“这是怎么了?”云霓疑惑道。
“走,我们去看看。”
一到了村里头,就见郝师爷已经回来了,带着官兵正在拉着那些村民。
“有两户人家好像吵起来了。”
唐宁宁探了几眼,听着吵闹声,哪里还不明白,这些流民里,叶家村的人最多,自然而然就排斥起了其他的流民。
叶村长在安排住所的时候,有一老妇人不满意自己的居所,非要跟人家外地的夫妻两换屋子,人家哪里肯,直接就吵起来了。
这老妇人还扬言,要把人家赶出村。
唐宁宁心里简直无了个大语,很想把那个老妇人的嘴给缝上,真是吵。
可她看着郝师爷阴沉的脸,面上立马带了柔笑,缓缓的走了过去。
叶村长无奈的看着唐宁宁,这崔氏一向泼皮无赖惯了,他都管不住。
“大娘,这屋子不正适合你们祖孙住嘛,一个正屋,还有一间厢房,还有做饭的地儿,多好啊,哪里不满意?”唐宁宁微笑的看着崔氏。
崔氏见唐宁宁笑,朝天鼻哼了一声,“他们就夫妻两个,连个儿子都没有,住那么大房子干嘛?后面还有一片后院呢,他们哪里用得上?”
村长被她的话气道了,‘崔氏,咱们这都是抽签决定的,谁也没偏袒谁,你不要无理取闹。’
唐宁宁对叶祖村长的好感升了不少,毕竟,一个不公正的村长,其他的村民很难在这里生存下去。
“这里,是在咱们叶家村,他们外姓的,凭什么跟咱们争?”
唐宁宁实在听不下去了,看了眼对面的小夫妻两,人家也丝毫不退步,她朝着崔氏道,“大娘,这里可不是叶家村,是芫村,你们都是外地来的。”
‘不要仗着自己村里的人多,就在官府面前撒泼,别忘了,自己当初怎么走到这里的?’
无知者无畏!
唐宁宁的话不止是说给崔氏听,还有其他叶家村的人。
听着这小娘子凌然的话,其他叶家村的人脸上都讪讪的,想起了一路走来,其他死了的流民,他们能落户在大安镇,已经算是天恩了。
“崔大娘,快起来吧,别闹了。”
“老娘们就是不讲理--”
崔氏被村里人说的脸色烧得慌,在厚的脸皮也都撑不住了,她囔囔道,“可这房子根本不能住人,年久失修,塌了怎么办?”
闻言,郝师爷终于开口了,“大家放心,官府会带人来给你们重新修缮一下房子的,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先各回各家,都收拾一下,把房子的问题统一规整到村长那儿,明日我带人过来。”
郝师爷一发话,村长立马应了,让村民们都先回去收拾。
等村民都散的差不多了,郝师爷又让村长跟着他们回衙门,把村民的户籍都通报上去,这是刚下发的命令。
各地的流民太多了,朝廷需要用黄册来厘清各地民众的数量;还在各地设立了巡检司,凭借路引和店历登记,控制流民的流动。
“好好好,小民这就跟大人去。”
回去的路上,唐宁宁又把沙壤土的那一块地方都跟叶祖说了。
“那片地方适合种植果树,村长可以承包一下,带领着愿意干的村民种植奈李。”
奈李就是类似于苹果的一种果子,镇上也很少有卖的。
‘真是谢谢夫人了,大好人啊---’
看着唐宁宁为他们操心操力,村长感激的握了一下唐宁宁的手,很快就松开了。
“不客气。你们先把住的地方都安顿好了,何夫人到时候会带着人过来帮你们开垦荒地,那些锄具也都送到村里了。”
听着唐宁宁的话,村长忙不咧的点头。
这时,郝师爷平静的打断了几人,“那些荒地属于官府,需要等大人通传,上头同意了,再把地契给村里的人,在这荒地只要开垦出来,三年后,必须要缴纳税赋。”
左右流程肯定是比较复杂的。
唐宁宁点了点头,看向了快睡着的云霓,“何夫人?”
云霓被她喊醒,迷茫的看着她。
“粥棚的事儿?”
“放心,明日我就开仓放粮,赈灾救急。”
话落,郝师爷打开扇子,悠闲悠闲的扇了起来,“这样一来,大人在鼓励大户组织赈灾,定是有人效仿武馆。”
听着几人的话,叶村长的心里暖暖的,官府有担当,百姓才不遭罪啊。
回了大安镇,唐宁宁与云霓告别,回了店里,一进店,就发现店内气压低沉,众人都垂头丧气的。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都唉声叹气的做什么?”
唐宁宁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咕噜咕噜的喝了好大几口。
骆寡妇今日也没走,气劲儿又大,瞬间就把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杀千刀,肯定是那个小浪蹄子做的,要不然吉祥楼怎么会知道我们的配方,做出跟我们一模一样的菜。”
“连大海哥的招牌菜毛血旺都被学去了,价钱又低,吸引了好多人去。”
“哪里只是毛血旺的价格低,所有的菜都比我们低,这好不容易流民都不在城里晃了,集市上人又多,出来吃饭玩闹的人更多,全到他家去吃饭了,咱们店一上午才来了多少人--”
听着众人的话,唐宁宁没有任何诧异,这是她早就想到的,既然把人挖过去了,肯定是有了配方。
但是她奇怪的是,吉祥楼并没有辣椒,是怎么做出来的,用了什么代替?
“好了,都别说了,小薇,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突然,唐宁宁出声打断了几人的咒骂声。
小薇一听是叫她,心里疙瘩了一下,掌柜的不会是怀疑自己吧。
“掌柜的?”
“小薇,给你银子,你去街上找个人去打包一份吉祥楼的所有新出的饭菜,带回店里来。”
一听唐宁宁是吩咐这个,她忙拿下了银子,点点头去了。
众人都在屋里焦急的等待着。
‘小薇这都出去好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你没看到那吉祥楼今个儿的生意多么火爆嘛,人多,饭菜做的慢呗--”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唐宁宁没有急,她倒了一杯茶,坐在凳子上,一面说一面游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哎哟,宁丫头,你怎么都不着急啊?眼看着生意都被抢了--”
听到骆寡妇的话,唐宁宁笑着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急也没有用,先看看情况。”
她不着急,是因为她不相信吉祥楼能种出跟她一模一样的辣椒来,而且,她的辣椒分了各种品类,他们根本不会制作办法。
突然,唐宁宁看向了林荣,“林大哥,你去仓库取辣椒的时候,有发现什么异常嘛?”
林荣哪里不知唐宁宁问的是有没有被青婇进去过,他果断的摇头,“没有。”随即他一想,又说道,“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偷了厨房外头放着的辣椒。”
“有一段时间我总觉得辣椒少的快,我还以为是客人多,用的太快了,现在想想,很有可能是被青婇偷了一些带走了。”
‘对对对,我有几次也发现辣椒用的可快了,特别是那泡椒--’大海也说道。
泡椒制作繁杂,如果真是青婇给偷得,看来,是吉祥楼拿了泡椒,想要做出一模一样的来,却怎么都不会弄。
说话间,小薇终于带着菜回来了。
众人连忙拿着盘子给装起来,放到了桌子上。
看着一模一样的菜,众人的脸色都青了。
“这他娘的除了辣椒炒肉,酸辣五花肉,还有牛蛙,没做出来,其他的都做出来了--”石初气道。
唐宁宁让春兰嫂去取了筷子,她一道一道的品尝了过去,除了辣子鸡丁和毛血旺,每一道菜的味道都差不了多少,而且,这几道菜里的辣椒和泡椒都是原汁原味的。
她怀疑,是偷了店里的辣椒,如果是偷的,总有一天会用完的,他们的生意也坚持不下去,那么他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在研制这些辣椒栽植。
思此,唐宁宁笑了,这些辣椒可都是从她空间里种出来的,平常人要想种出来,难上登天,更何况,这些人都不知道辣椒为何物?
“咦,这是什么玩意,好难吃哦--”
突然,旺嫂子忍不住吐了出来一片干辣椒,唐宁宁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这辣子鸡丁里的干辣椒,他们肯定是重复利用了,都发黑发苦了。
想到此处,唐宁宁又夹了一块毛血旺里的泡辣椒尝了几口,看着一模一样,但味道不纯正,根本不是她的泡辣椒。
看来,是没有研制出来啊。
第193章 凤尾菌
“这不就是干辣椒吗?味道好怪,准是老天爷看不惯这群王八羔子,一模一样的东西让他做出来就是难吃--”骆寡妇叉着腰怒骂道。
众人都气的不行,这吉祥楼的价钱低,饭菜又跟他们一模一样,长此以往下去,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差,说不定就倒闭了。
“东家,怎么办啊?”
“是啊,老二媳妇,你脑子灵活,想个办法啊--”
众人都把唐宁宁当做了主心骨,纷纷看向了她。
唐宁宁沉吟半响,看到了众人的眼神,说道,“石初,你去把门关了,今天不营业了。”
“啊----”
“大家放心,只是今天暂时不营业而已,明天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听到唐宁宁掷地有声的话,众人都不由的信了。
‘行,东家这么说,咱们就照做。’
唐宁宁,“你们今天都先回家,明天早点来店里准备。”
“宁宁,你真有把握吗?”
配方都被人学走了,骆寡妇是心急如焚啊。
“放心,都先回去吧。”
见唐宁宁一点都不急,众人也松了心,人都走后,唐宁宁把门一锁,去了后院换了身衣服,上深绿罩衫,下穿长裤套皮靴,俏丽可爱。
看到她从屋里出来,一直在看书的陈禹抬头说道,“东家甚少这样穿。”
唐宁宁也看到了在树下坐着的陈禹,笑着回道,“这样穿方便。”
平日里,她穿的都是襦裙,可她打算去山上一趟,自然不要再穿裙子,碍事。
“东家要去哪里啊?”
“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了。”
唐宁宁从后院出了巷子里,去了市场租了辆牛车,就直奔大岳村的后山。
她这事儿要做的隐秘一些,谁都不能知道。
自然不坐自家的牛车。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村里,唐宁宁专门找了偏僻的小路,直奔后山,她记得,后山竹林后有一片毒蘑菇,名叫凤尾菌。
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是一种毒蘑菇,吃了会有一种中毒的倾向,但并不会真的中毒,晕厥片刻后,睡一觉就都没事了。
而这种蘑菇和吉祥楼的毛血旺为了偷工减料放的蘑菇很相似,混在一起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还有,吉祥楼为了省辣椒,有一道菜是蘑菇炒肉,跟他的辣椒炒肉做法一样,但吉祥楼放的辣椒很少,到时候,他们一定会用大量的蘑菇来代替,客人吃了,可想而知。
就在唐宁宁在后山找凤尾菌的时候,镇上吉祥楼,二楼包厢,苏大田正看着对面关门的辣膳楼,笑得阴险至极。
“掌柜的,这次看他们辣膳楼还怎么翻身,跟我们高家作对,这就是下场。”店小二跟在苏大田的身后,奉承的说着。
苏大田脸色一冷,回头就甩了他一巴掌。
店小二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捂着脸,弓着腰,谄媚的笑着,肿了的脸像个皮球似的,“掌柜的息怒,别生气,小的嘴笨,您放心,咱们吉祥楼上上下下都只听您的,姓高的是个什么玩意,我们都不认---”
这话让苏大田终于展眉了,他笑着哼了一声,“那个老不死的,当初还害的张贵被打死,要不是艳艳兜着,当时都要我的命了---”
“哼,风水轮流转,不就是一个唐宁宁嘛,现在还不是败在了我的手里,老东西--”
小二立马巴结道,“就是,现在这辣膳楼一个客人都没有,估摸着再过几天就要关门大吉了,到时候,就是咱们吉祥楼的天下了---”
“除掉这个辣膳楼,还有一个明月楼,不过,文家财大气粗,我们得好好琢磨琢磨--”苏大田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阴险的笑意。
“对了,上次交代你去找的东西找到了没?”
听到苏大田的话,小二立马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色木瓶,双手递了上去。
苏大田接过,打开后闻了闻,片刻,将木塞塞了回去,点点头,“此事没有人知道吧。”
“没有,我很小心的,托人从外头弄回来的。”
也不知道这姓苏的拿麝香要做什么,小二心里暗自想道,这厮,够阴险歹毒,把老爷给弄废了,还勾搭上了自己的表妹,真是有一手的。
“那便好,还有,把那丫头给我带过来。”
小二立马就明白了苏大田嘴里的丫头是谁,立马弓着腰出去,到了后厨就将人给拉到了二楼包厢。
“林哥,掌柜的找我什么事儿啊?”
小二在青婇面前,立马就是另外一副面孔,他催促着赶人走,“我哪儿知道,快些的,别让掌柜的等久了。”
一个贪得无厌,卖主求荣的家伙,他懒得跟她废话。
青婇走在前面,气的心里发堵,自从来了这吉祥楼,她把菜谱都说了后,苏掌柜对她也没有以前那么热络了。
连伙计们私底下也都在鄙视她,背地里议论她,真是气死她了。
万一到时候连说好的工钱都不给她,那她亏死了。
而且,本来是她当主厨的,可这掌柜的竟然一点都不愿意等她学会切菜、练刀工,直接哄骗着她把菜谱全说了。
现在,她真是后悔死了。
幸亏她给自己留了一手。
“掌柜的。”一进去,青婇就看到在喝茶的苏大田,脸上立马换上了讨好的笑容。
苏大田不悦的看向了她,“说好的辣椒呢?”
现在,店里的辣椒只能坚持到后天了,在没有这劳什子辣椒的供应,店里的生意就黄了。
“之前你可说了,会无限量供应辣椒的,还有,你在院子里栽植的那些辣椒都不管用,连个芽都看不见--”
听着苏大田的话,青婇低声道,“种植需要周期,掌柜的也没有见过一下了种,就发芽结果的吧。”
明里暗里的刺他,苏大田眼神更加不悦了,可他没有撕破脸,以后店里的辣椒还需要她来供应。
“人家辣膳楼怎么会一年四季都供应有辣椒,从来没断过?”
一进来,就被骂,青婇脸色也不好看,她暗暗握了拳。
就知道唐宁宁是在防备着他们,她竟然从来不知道店里那么多的辣椒是哪里来的。
她偷来的辣椒都快用完了,特别是那泡椒,几乎都要用完了。
她自己研究着弄出来的泡椒味道根本和原本的泡椒不一样,还浪费了好多小米椒,以次充好的拿到了酒楼,可长此以往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青婇看着苏大田,开口道,“辣膳楼里有一个小仓库,就在厨房的后面,里面都是唐宁宁自己做的辣椒。”
“你这意思?是让我去偷了?”苏大田眯眼。
“你当初可收了我们五十两银子,后天我若是见不到辣椒,你觉得你会怎么样?”
听到苏大田的威胁,青婇咬唇,“我晚上会把后日用的辣椒拿过来。”
她家里还有一些,可支撑不住多久了。
“现在店里的客人口味都叼了,连我们的老客户都只爱吃这些菜了,你要是弄不到辣椒,你就等着给家里的弟弟和娘收尸吧。”
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青婇彻底怒了,“掌柜的,你要出尔反尔是吗?”
“哼。”苏大田站了起来,一把捏住了青婇的下巴,“小丫头,出来混,迟早都是要偿还的。”
顿了片刻,苏大田看着青婇倔强又青涩的小脸蛋,嘿嘿一笑,目光变得极其猥琐。
青婇吓了一跳,“你想做什么?”
苏大田没说话,看了眼守在门口的小二。
小二立马会意,谄媚一笑,转身就走,顺带着还把门都关上了。
里面,立马传来了撕扯和巴掌声,有路过的客人都听到了动静,小二连忙笑着把客人引了下去,待他再回来的时候,就只能听到屋里呜呜呜的声音了。
小二连忙站远了一些,等候着传唤。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整个集市上都非常的热闹。
等到了夜里,唐宁宁换上了一身夜行衣,直奔酒楼,以她的身手,很快,就到了吉祥楼的厨房。
厨房非常的大,是她酒楼的两倍,唐宁宁悄悄点了灯烛,有了光亮,这才找到了她的辣椒,就放在后面的架子上。
这个青婇,竟然偷了这么多。
看着架子上的辣椒,唐宁宁脸色微冷,用意念瞬间将辣椒都收进了空间里,这一幕,来得太快,根本没人能看清。
架子上那么多的辣椒就平白无故的全部消失了。
随后,唐宁宁又看了眼筐子里的辣椒,没有收,毕竟,她还有其它的计划。
片刻,她拿着灯烛看了眼四周,找到了放蘑菇的筐子,她从包袱里将白天采的凤尾菌全部都拿了出来,摆在了蘑菇框里。
混在了一起,从表面看,一模一样。
唐宁宁满意的站起了身,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听到了拿钥匙开门的声音,唐宁宁一怔,连忙拿着包袱顺着窗户跳了出去。
青婇拿着家里仅有的辣椒搬了进来,她点燃了烛火,刚要把辣椒都摆过去,就看到空无一物的架子,脸立马大变,惊恐的看了眼四周。
“来人啊,闹贼了---”
躲在窗户下的唐宁宁听到了青婇的喊声,微微皱眉,眼看着四周拿着火把,举着棍子的打手四面八方的出来。
她正要躲进空间,却突然被人一拉,一跃飞上了空中,高空刺骨的风吹过,速度快的唐宁宁根本睁不开眼睛。
一张嘴,哗哗哗的风一下子就灌进了嘴里,又涩又疼。
她赶忙闭上了眼睛。
等到感觉没那么疼的时候,这才睁开了眼,下方,目之所及之处,皆是房屋街肆。
唐宁宁转头看去,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冷紫箮。
“是你!”
冷紫箮一身紫衫,清冷艳绝。
她一提气,瞬间落到了城楼屋檐上,唐宁宁紧跟着站住了脚,看着遥远的地面,唐宁宁眩晕了一下,她有些恐高。
“你怎么会来这里?”
听到了唐宁宁的话,冷紫箮淡漠的眼神看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突然拿出了一个玉环吊坠,玉白色的,晶莹剔透。
“这是在你店里捡到的,你认识他的主人?”
唐宁宁看着玉环,柳眉微蹙,像是女人家的首饰,但看材质,通体温润,上有双龙盘旋争大日之雕刻,而那枚太阳突出少许,上点红漆。
轻轻的看上去,会发现那太阳竟然不是红漆点上颜色,而是古玉本身那一处便是红色,通灵剔透,莹润光泽,翠色温碧,好看得很。
通透无暇两面看,温香软玉入眼来。
她并没有见过这个玉环吊坠。
“没有见过,可能是店里有客人落下的。”唐宁宁摇摇头。
闻言,冷紫箮微微眯眼,一向冷漠的眼里闪过杀意,她收回手里的玉环吊坠,清浅开口说道,“上次你火烧漠北军营里的粮草,用的是什么东西?”
消息传来的时候,她还被关在山庄,一无所知。
但后来她逃了出来,看过损毁现场,绝对不会火箭,一定是用了特殊的东西,那么多的粮草才会全部被毁。
眼下,多尔济下南疆,蛊王那边,她需要想办法交代。
“冷姑娘,你不会觉得我有这个本事吧,大周人才济济,顾将军手下能人众多,谁知道是什么东西呢?”唐宁宁淡然开口。
“即便你不知道,你作为他的妻子,也该清楚一些。”
听着冷紫箮淬冷的话,唐宁宁嗤笑了一声,“冷姑娘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告诉一个敌人?”
话一落,冷紫箮突然幻影无踪步朝着她袭了过来,出手之快,唐宁宁险些被打了下去,她立马翻身而上,在房梁上跟她打斗了起来。
冷紫箮的武功之高,深不可测。
唐宁宁又不会轻功,被打的节节败退。
冷紫箮似乎看出了她的弱点,一直往梁下逼她,唐宁宁趁着她不注意,一个意念拿出了曹汉之前给她的军用绳索,往对面的苍天古树上一勾。
人就若九天玄女一般身轻如燕瞬间飞到了对面的树上。
月色下,冷紫箮一席紫衫,紧跟其上,犹似在烟中雾里,若隐若现,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惊艳脱俗。
若有人瞧见了,定以为是哪里的仙女来了。
冷紫箮的速度极快,一掌就挥在了刚落到树上的唐宁宁,后者感受到了杀意,翻滚到了树的另一侧。
她回头看去,只见树的那一头树枝都已经断了,咔擦掉在了地上。
唐宁宁咽了咽口水,收回了绳索,往树下跳去,可太高了,她没有可以借助的地方,想要爬下去,却还有敌人虎视眈眈。
“唐宁宁,我不想杀你,只要你告诉我,那东西到底为何物,在哪里,我便放过你。”
第194章 再见冷紫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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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齐诀求和离
京城顾府。
书房里。
顾封拓刚吊唁回府,身上还穿着一身素服,腰上缠着一根白色腰带,他一进了书房,就将白色腰带取了下来,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随后,便坐到了书桌后的椅子上,如玉笋般修长的手在额间捏了几下,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这时,蔺子澹走了进来,看到在微阖着眼的顾封拓,恭敬的抱拳,开口说道,“将军,我们派去查探的人说,吕候确实是旧疾复发。”
“但叶七在吕候的的书房内找到了一封信。”
听着蔺子澹的话,顾封拓缓缓睁开了眼,一双锐利的眸子乍现,已然不负之前的疲惫,他接过信封,打开粗略的看了几眼,眸子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赤练?!”
顾封拓嘴里的呢喃声被蔺子澹听到了,他恭敬道,“赤练此人生性妖魅,在北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此时与齐诀来往过密,不是什么好兆头。”
“齐诀的野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大。”顾封拓收起了信,目光微凝,“继续查,吕候绝不是旧疾复发,玉门关一战,吕候大开城门,夜里庆祝过后,他回府便在没有出来过,我怀疑,是齐诀下的手。”
“齐诀私自关城门,意图将边疆的将士全部诛杀的事儿一定是被吕候上折请奏了,所以,齐诀才要杀了吕候。”蔺子澹猜测道。
顾封拓点点头,“有这个可能,眼下,吕家乱的很,陛下不可能再派吕家的人去担任新任的巡抚大臣,边关刚刚安定下来,绝不能让齐诀的人插手进去。”
“属下明白,一会儿便写信给许老将军,老将军在朝中威望甚高,有不少人支持。”
闻言,顾封拓又道,“你记得通知曹汉和顾北,让他们忙完这边的事儿就去西羌,二爷正好在西羌。”
“去西羌做什么?”
蔺子澹皱眉,他们在朝中刚刚受赏完,不应该回边关嘛。
顾封拓解释道,“西域与漠北来往甚密,陛下让我暗访西域,避免河湟关被攻。我们先去西羌探查一番。”
“这群王八犊子,私底下密谋,准没好事---”蔺子澹骂了一通,又疑惑问道,“将军,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听到蔺子澹的话,顾封拓凝重的脸色微微一松,拿起了桌子上的茶盅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将军,这茶凉了,属下给你换一杯。”
顾封拓制止了,笑道,“无妨,凉茶而已。”
与此同时,齐诀也已经吊唁回府,他跟萧楚寒走在一道,一回了府,就看到全家人正坐在大堂等着他们。
齐诀脸色微变,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不自在。
“混账东西,过来---”齐侯爷一大早就被传进宫里,被陛下明里暗里说教了一通,这会儿气的肺疼。
老夫人暗示了身边的嬷嬷一眼,后者立马会意,大堂的丫鬟婆子都迅速的退了下去。
“父亲有事,但说无妨,一口一个混账东西,那您又是什么东西?”
齐诀阴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虐。
这番话,这眼神,看的众人心惊胆颤,老侯爷被气得是脸色铁青,凶神恶煞的模样快能吃了齐诀。
“混账,你瞧瞧混账玩意说的什么话,气死老子了--”老侯爷看着主座上的老夫人,唾沫喷子都快喷老夫人脸上了。
老夫人无奈的用帕子擦了擦手,随后安抚性的甩帕子,示意他先坐下。
“殿下,过来先坐下。”
见老夫人喊自己,萧楚寒脸色一片柔和,一身素服更显的她端庄大方,她缓缓的走了过去,坐在了老夫人身侧。
也不知道这齐诀又做了什么事儿,竟然惹得侯爷这么生气?
“阿诀,你到前面说话。”
齐诀听到老夫人的声音,顿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老夫人看着乖张狠厉的大孙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和离之事势在必行,祖母多说无益。”
和离?!萧楚寒一惊,黑眸中瞬间闪过愤怒,齐诀竟然敢如此羞辱与她?!
“混账,陛下赐婚,金玉良缘,殿下堂堂郡主,哪里配不上你,你竟然敢上奏陛下请求和离,要不是陛下拦了下来,安王爷知道了,非得打进我们齐府来--”
说着说着,侯爷又气的看向了老夫人,“母亲,你是没看见陛下的脸,就差个罪名就要把我们齐府上下关进大牢了,这孽畜,惯会惹事儿--”
“好了!”老夫人一敲拐杖,打断了侯爷的骂骂咧咧,转而拉住了萧楚寒的手,“殿下,莫气,我们齐家只认你一个儿媳妇。”
萧楚寒气的浑身都在颤抖,可她极力克制,也不免被人精般的老夫人发现了她的异常。
萧楚寒藏在锦绣里的手紧紧的握着,指甲上陷进了肉里,涂着的丹蔻都直接断了,而她也没有皱一下眉头。
她是陛下亲封的长宁郡主,可齐诀竟然三番五次的羞辱她,太可恨了!
太可恨了!
“祖母,我没事。”萧楚寒忍下心中的愤怒,面上带着款款温和的笑意。
老夫人看她这个样子,心中更是满意。
“殿下放心,旁的什么狐媚女子是进不了我们齐家的大门的,我们齐府只认安王府的女儿。”
老夫人说的话掷地有声,萧楚寒听着,心中却有些苍凉,若是阿姐回来了,认祖归宗,齐府怕也不会为了她与齐诀撕破了脸。
齐诀,当真这么爱阿姐吗?
可她--她谋划了这么久,要放弃吗?
不,绝对不行,那件事,她要永远永远的埋在心里,一旦暴露了出来,她的下场--?
想着想着,萧楚寒浑身不禁发冷。
“祖母,是不是忘了,你答应过我,她若真的苏醒过来,就会让我和萧楚寒和离。”
老夫人听到齐诀的话,脸色一沉,当日为了威逼齐诀成亲,她拿出了毕生找到的灵丹,说是只要他成亲,就将灵丹给他去救人。
可没想到,那个女子竟然真的没有死。
“阿诀,一个村妇,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竟然如此执迷不悟?”
老夫人失望的看着他。
一提到唐宁宁,齐诀阴鸷的眼神稍有缓和,他不愿多说,“祖母,孙儿只想和离。”
“混账,混账东西---”老侯爷气的骂不出来什么话了,浑身上下的怒火快要烧了他。
萧楚寒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眸子渐渐的湿润了起来,她的心底蔓延了无边的疼痛,可她是郡主,是陛下亲封的长宁殿下,一旦和离,整个皇室的脸面都被她丢尽了。
意气风发的少年,长大之后终究不属于她了吗?
“那你可知道,你母亲若是知道了,能承受的住吗?”南月的身子一向不好,受不了刺激,阿诀请求和离的事儿还没传到南月的耳朵里。
要是南月知道了,又要缠绵病榻好些日子。
齐诀听着老夫人的话,只是沉默着。
可这幅样子,老夫人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心底无奈的叹气,歉疚的看了眼萧楚寒,退让了一步,说道,“纳妾,我们同意你纳妾,这样行不行?”
纳妾?齐诀的嘴角浮出一抹冷笑。
萧楚寒听着,也觉得可笑至极,阿姐那样的人,怎么会甘愿为妾?
“祖母,孙儿此生只认她一人,绝不纳妾,娶她之时,当以八抬大轿,三书六礼,迎她进门。”
这番话气的老侯爷直接听不下去了,一脚就踹了过去,可齐诀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轻轻一闪,就躲开了。
冰冷又阴鸷的眸子看了过去,老侯爷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这个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父亲,你再踢一个试试?”
威胁的语气让老侯爷气的怒火中烧,可脚却怎么都抬不起来。
“哟--小阁老又做什么事儿惹怒了侯爷和老夫人,真是京城里的大孝子啊---”这时,打扮妖艳的白姨娘款款莲步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子,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脸上正带着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齐诀。
没错,此人正是齐南弦,京城中出了名的纨绔,常年混迹青楼,与京城里一帮子纨绔子弟拉帮结派的,每日都喝的醉生梦死。
他一进来,垂涎的目光就看向了萧楚寒,“嫂嫂,在家里还蒙面作甚?”
之前,这长宁殿下刚入府的时候,他可见过那等盛世美貌,真是绝代佳人啊,不过,听说后来毁容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好奇的很啊。
“你们来做什么?”老夫人很是不喜白姨娘母子。
可侯爷喜欢的紧,看到白姨娘,忙将人拉到了身边,朝着老夫人说道,“母亲,南弦好不容易在家一趟,您就别说了--”
萧楚寒看着齐南弦快要凑到自己身上了,嫌恶的后退了一步,难怪齐诀生的乖张又狠辣,这个老侯爷,宠妾灭妻,溺爱庶子,真是糊涂。
“嫂嫂身上的味道真香。”
“混账东西,滚过去。”老夫人极为讨厌齐南弦,看他围在萧楚寒的身边,立马怒斥出声。
齐南弦懒懒一笑,看了眼萧楚寒的神情,邪邪一笑,就走到了右边。
老夫人见他终于安分了,目光转向了齐诀,“阿诀,你跟我来。”说完,便站起了身,看向了侯爷,“都给我安分一点。”
老侯爷点了点头,他知道,母亲是在说南弦。
“祖母,去哪儿啊,孙儿跟你一起去。”
齐南弦的声音在后面阴魂不散似的,老夫人的脸色沉的厉害。
到了善安堂,老夫人屏退了身边的人,坐到了主座上,看着地下站着的齐诀,她缓和了脸,“阿诀,跟祖母说,你非要那女子不可吗?”
“是。”
坚定的语气让老夫人脸色不好看了起来,她道,“我母族已然败落,现在支撑着齐府的也就是你了,你手握萧家军的大权,陛下又多疑,你有没有想过,和离之后,齐府该怎么办?”
“若是和离成了安王府手中的把柄,殿下容颜被毁,届时,陛下借题发挥,为难齐府,你又当如何?”
老夫人的话句句诛心,说在了齐诀的心坎上,他沉默片刻,淡声开口,“祖母,这事儿我自会安排。”
“你如何安排?你若真的拿萧家军大权换一个女人,到时候,齐府就会慢慢的败落,你父亲的爵位已然是个空闲,没有什么实际权力,齐家将会任人揉捏,落得和姜家一样的下场。”
“你好好想想,齐府的荣耀和一个女子,到底哪个重要?”老夫人冷冷的看着他。
可齐诀的脸色不变,“祖母,我不会交出萧家军权,也不会像当年姜家一样。”
孩子大了,已然由不得她,而且,从小,这个孙子,就展现出了比常人不同的聪明,她终于明白,他的心里已经另有打算。
“她是殿下,是上京城最尊贵的小郡主,你跟她和离,即使不两败俱伤,也不会落个好下场。”
老夫人不甘心,又补充了一句。
齐诀抬起眸子,突然一笑,“哪怕两败俱伤,我也在所不惜。”
见他如此执迷不悟,老夫人终于不在说了,失望的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半响,只听一句,“你先退下吧。”
“是。”
齐诀从善安堂出来后,就碰上了正在廊内说笑的二人。
“哟,大哥出来了?”
齐南弦看着齐诀冷漠的脸,再看一眼被他堵在廊内的萧楚寒,摸着下巴坏笑了出声。
齐诀根本不搭理他,径自走过,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萧楚寒捏着帕子的手冰冷刺骨,大热的天儿,她却凉的发抖。
“让开!”
齐南弦被萧楚寒一推,没待他反应过来,人就离开了,徒留下了一股子余香。
他轻笑了一声,吊儿郎当的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在时不时的调侃一下路过的丫鬟,花园里,满是他的大笑声。
可谁也不知道,没过多久,他就换了一副脸色,又出现在了齐诀的书房里。
“哎哟喂,真要和离啊?那殿下看着挺不错的啊。”
齐南弦坐在齐诀的对面,面前摆了一盘棋,他手捏黑子,坏笑的朝着齐诀说道。
齐诀一身黑袍,盘坐在软榻上,听到他的话,扬眉,“那你娶她?”
‘可别,兄弟妻不可欺。’
“滚。”
第196章
齐南弦嘿嘿一笑,“我跟你说啊,那事儿还真跟萧楚寒没啥关系,你怨错人了。”
“她不杀伯仁,伯仁却险些因她而死,都一样。”齐诀说着,白棋落地,直接包围住了黑棋。
他一顿,又道,“她是郡主,我跟她和离,她还能再嫁的,与其困在这一方天地里,守着一个不爱的人,还不如离了好,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切,少说的这么义正言辞的,你不就是喜欢那个唐宁宁嘛,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
齐南弦就是嘴上说说,刚说几句话,就被齐诀狠辣的眼神给吓住了,他佯装害怕的捂了捂胸口,怪叫道,“讨厌死了,吓唬人家干嘛?”
见齐诀不搭理他,他哼了一声又道,“不过,你打算怎么做啊,不可能真的把兵权交出去吧?”
闻言,齐诀深沉的眸子一顿,他落子定局,瞬间将黑棋参差分了两势,让其再无可走之路。
齐南弦咋咋呼呼的跳了起来,“你怎么走出来的,老子都没注意到。”
“这就是不专心的下场。”齐诀递给他一杯茶,后者接过,哼了一声,“老奸巨猾。”
“说真的,你怎么做啊?”
齐诀淡淡的看着他开口,“派去圣灵台的人回来了吗?”
“我就一纨绔,哪里管这事儿?”话说到一半,就被齐诀的眼神给吓回来了,齐南弦轻哼一声,“快回来了吧,不过,这跟圣灵台有什么关系?”
“修筑圣灵台劳心劳民,底下怨声载道,西羌一带贼寇乱窜,官银被盗,陛下烦心已久。”
听到齐诀的话,齐南弦讽笑道,“哟呵,真是个老狐狸啊,也就你这么鸡贼了。”
“不过啊,那萧楚寒怪可怜的,生在皇家,身不由己啊。”
齐南弦说话间,故意看着齐诀的脸,可齐诀并没有什么异常,他心底不由得感叹,爱跟不爱区别太大了。
最尊贵的小郡主,也免不了这劫难啊。
“哦,对了,你上次让我去查的事儿,有着落了。”
齐诀抬眸看他。
齐南弦神神秘秘道,“你说的还真是,那安王真是个老狐狸,从小就培养萧楚寒,武功高着呢,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还有啊,这安王一直在暗地里找人,也不知道在找谁。”
“应该是武侧妃的女儿萧楚宁。”
‘你说唐宁宁啊--’齐南弦摇了摇头,“不是,绝对不是,是在找一个男人,具体找谁就不清楚了。”
找一个男人?
齐诀皱眉,“你派人给拜月教通个信,让他们查一下。”
“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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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安镇高家。
唐宁宁站在黑黢黢的屋子里,与高月对视了一眼,后者立马会意,瞬间闪开了身,唐宁宁立刻飞身而上,一把抓住了在外偷听的人的脖子。
用力一砍,人瞬间就晕了过去。
“快来,把人抬进去。”
这是一间杂乱不堪的院子,到处都是荒草,房间里,连个藏人的柜子也没有,只能说,比柴房多了个床吧。
她属实也没有想到,高月混到了这个地步。
“这怎么办?”高月害怕的看着地面上晕过去的管家。
唐宁宁四处又看了几眼,见是真的没有藏人的地方,便道,“他留不得。”
高月点点头,“我来动手。”
不杀了他,苏思艳知道她背地里跟别人合作害她,定不会轻饶了她,到时候,她爹也救不出来了。
而且,这个肮脏货,亏我爹那么信任他,他竟然与苏思艳合作,把高家的家产都让苏思艳那个贱货给弄走了。
“别急,我这里有一瓶药,可以让他悄无声息的死去。”
作恶多端之人,死不足惜。
高月接过唐宁宁手里的药,给人喂了下去,又跟唐宁宁把尸体搬到了院子里的井里头,直接扔了下去。
看着深不见底的黑井,高月松了一口气。
回到屋,她将近日发生的事儿都告诉了唐宁宁,听完,唐宁宁舒展眉头一笑,“还真是狗咬狗啊。”
“她们放了麝香,想的是骆香冬的肚子大了后,一尸两命,可我已经将药放进了她的安胎药里,所以,孩子已经没了。”
“不过,还好,顾浩书确实认为骆香冬孩子的死和苏思艳有关,那日,我听他们吵了一架,而且,现在骆香冬每日都魂不守舍的,暗地里谁知道有什么坏心思。”
听着高月的话,唐宁宁轻笑,“你且看着吧,骆香冬有的闹。”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苏之南是苏思艳儿子的事儿捅到顾浩书那头,三天后,把顾浩书引入这个地方。”
唐宁宁将纸递给高月,高月接过后立马藏了起来,随后连连点头,现在,她只信任唐宁宁。
“贱蹄子,你给老娘滚出来--”突然,外头传来了高汐的怒骂声。
唐宁宁看了眼高月手上的伤,朝她点了点头,高月就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被迎面袭来的棍子打在了身上,疼的高月险些落泪。
“你个死贱蹄子,我让你睡了吗?”
“我现在让你活着,你就是给老娘当狗的,你瞧瞧你那一身赘肉,我白天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残月当空,微风袭来。
高汐身边的婆子一把将高月拉到了院子里,让她趴在地上,学狗叫。
唐宁宁躲在屋子里,透过窗户缝隙,隐隐能看到高月肥硕的身子在地上爬来爬去,想不到,高汐这个白莲花,在外人面前,柔弱的跟个小白花似的,在自家人面前,这么窝里横。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快点的,叫出声来,今儿要是叫的不好听,老娘打死你。”
高月趴在地上,被头发挡住的脸上满是愤恨,她恨不得吃高汐的肉,喝高汐的血。
“就你这个么腌货,怎么配得上浩书哥哥?爹真是老糊涂了--”
高汐说着,又看了眼高月的身子,不由得站起来走过去踢了一脚,估计刺激高月,得意洋洋的说道,“浩书哥哥可说了,自从娶了你,每天饭都恶心的吃不下去,当时要不是爹逼着,他想娶的可是我---”
“不妨跟你说了吧,浩书哥哥说,最喜欢我这一身光滑娇嫩的皮肤了,他看着你啊,就倒进了胃口--哈哈哈--”
听着外面的动静,唐宁宁嗤笑了一声,她这是完全没想到啊,这顾浩书竟然这么艺高人胆大,三方通吃啊。
思索间,唐宁宁突然改变了计划,这个高汐,恐怕没有尝过众叛亲离的滋味吧。
这么欺辱人,也实在可恶。
“汪汪--”
“在多叫几声---”
外头,有狗叫声不断的传来,唐宁宁微蹙眉头,一直在等着,等高汐玩够了,人都走了后,唐宁宁这才出了院子。
看着瘫软在地上的高月,又回想起了当时高月的模样,叹了口气,走下了石阶,将人扶了起来。
“把药敷在伤口上,每日一敷即可。”
高月看着唐宁宁,拼命地将眼泪吸了回去,接过药瓶,破涕为笑,“多谢。”
自从高府变天后,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屈辱的生活,高汐和顾浩书那个窝囊废天天在她眼皮子底下亲亲我我,她一开始,气炸了,可后来,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一个入赘的男人,没骨气,没本事,有什么好的,当时,真是她瞎了眼,引了个白
眼狼进了府里。
“对了,你知道苏思艳的院子是哪个吗?”
听到唐宁宁的问话,高月直接说,“她住的府上最豪华的院子兰檀居,离我这儿比较远。”
“从我这个大门出去,绕着后花园一直走,走到头,出了那个小门,再往前走百八十米,会看到一个游廊,绕着游廊一直走,会看到一座假山,假山后面没多久就是兰檀居了,你要做什么啊?”
这么远?
唐宁宁沉吟道,“没事,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
“好,你慢点。”
高月回了房间后,唐宁宁拿绳子一跃,直接上了墙头,顺着高月说的方向走,在房梁上、墙头上穿梭,走的快多了。
很快,就看到了兰檀居的大门,她没有下去,目测了一下,径自上了苏思艳的房梁屋顶。
她悄悄的掀开瓦片,弯下身子看了进去,俨然是一副外室的装扮,从这儿,还能隐隐听到苏思艳的娇笑声。
唐宁宁目测了一下,将瓦片放了回去,往左边走了几步,又掀开了房梁上的瓦片。
底下的景色瞬间一览无余。
“哼,渣男贱女,无耻……”
场面太过辣眼睛,唐宁宁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下了房梁,找了个隐秘的地方,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有她放着的炭笔。
她又随便找了张纸,写道,“兰檀居等你。”
弄好这些后,唐宁宁出了空间,找到了高汐所在的院子,猫腰跑到了窗户后,将纸张团成了一坨,扔了进去。
透过缝隙,她看到了从床榻上一蹦而起的人。
这下,有好戏看了。
唐宁宁怕高汐跑来查看,立马上了房梁,等了片刻,确认高汐换好衣服出来后,唐宁宁这才离开。
翌日,云霓来找她去芫村。
说是那些流民都安顿的差不多了,连房子都修盖好了。
“这几日,天天监管着开仓镇粮的事儿,流民又多,累死我了。”
“不过,这个办法很好,周边的郡县都鼓励大户救灾,好些流民都安顿住了,听说南下基本看不到流民了。”
唐宁宁听到云霓的话,眉头上挑,“这只是暂时的办法,必须要把流民妥置好才是根本,民生之大计食为本。”
在这年代,教育什么的都是瞎扯,普通老百姓就是吃的饱便是好。
“让这些大户开仓救灾半月还可,时间久了,终是不可行。”
云霓闻言,蹙眉道,“你说得对,现在最愁的就是芫村的那些流民吃什么。”
“不过,他们南下逃命的时候定是把家里的钱财都拿上了,就怕那些家园全被毁了,什么都没留下的流民,他们可怎么办啊?”
唐宁宁点头,“荒地开垦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我们只能先拖着,等赈灾粮食下来。”
“嗯,叶村长已经带着他们村的人在开垦那一片荒地了,勤快的很。”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门口。
只见对面吉祥楼门口。
青棌跪在地上,哭的鼻涕横流,双手扒拉着苏大田的腿,哭扯着嗓子怎么都不肯放开。
“掌柜的,你不能赶我走啊,我什么都没有了,没了活计,我娘和我弟弟连饭都吃不上了啊……”
“滚你娘的玩意儿,要不是你,老子能摊上这事儿,搞得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你还想在这儿做事,我呸……”
苏大田很生气,这几日,干什么都不顺,不仅吉祥楼被官府严查,还闹出了饭菜中毒的事儿。
就连当铺都被一个神经病夜袭,损毁了好多值钱玩意儿,连官府都找不到那个神经病。
气死他了。
“苏大田,你当真要如此不仁不义?”
青棌恨恨的抬起了哭成核桃一般的眼,瞪着苏大田。
看着青棌的脸,苏大田蹲下了身子,捏住了青棌的脸。
阴险的一笑,低声道,“怎么,你个骚货,被玩烂的骚货想怎么着啊,你敢跟我苏大田作对吗?”
耻辱的一幕瞬间回想在了青棌的脑海里,她疯了一般的想起了那耻辱的场面,脸色大变。
她嗖的一下就冲了出来,对着街上大喊了起来。
“全镇的百姓都看过来了,大家听着,这个苏大田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他不仅指使我盗取辣膳楼的配方,还照模照样的把人家辣膳楼的饭菜都偷学了过来……”
“还有啊,他掌管的酒楼里,给大家吃的饭菜都不干净,经常缺斤少两,用的蔬菜都是菜贩子那儿最下等的食材,还有那鱼,用的都是死鱼……”
眼瞅着越闹越大,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苏大田急得眼都红了。
“快去啊,把这个婊子给我拉下来……”
被踢的小厮,打手瞬间都朝着青棌冲了过去。
青棌也不是吃素的,就往人群里躲,边躲边喊着。
“除了这些,这个吉祥楼的账目也不干净,交的税根本对不上,他欺骗百姓,欺瞒官府……啊……”
第197章 自作孽,不可活
青婇的惨叫声也把辣膳楼的伙计,客人们都吸引了出来,众人听着这热闹,什么眼神的都有,有讥讽,有耻笑,还有不忍与无奈。
“这啊,就是活该,自作孽不可活,那苏大狗是什么好东西,她也信?”石初囔囔的说道。
“也是个可怜人啊,听说她爹早早死了,一家子都要靠她养活呢。”
听着旺嫂子的话,骆寡妇哼了一声,“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人。”
百姓议论纷纷,但也盖不住青婇的惨叫。
唐宁宁看着青婇被打手拉了回去,拽的头皮都快扯下来了,便与云霓示意了一个眼神。
后者立马会意,轻咳了一声,“阿奴,去。”
阿奴是云霓身边的侍卫,专门保护她安全的,武功极高。
“苏掌柜,青婇说的莫不都是真的,要不然你们酒楼怎么会做出跟辣膳楼一模一样的饭菜来?”
云霓是龙门武馆的人,何柏水在镇上也有威望,苏大田阴阴的看了她一眼,没有敢说话。
可云霓的话在百姓的心中也泛起了涟漪,众人都小声的嘀咕着。
“我说那菜色怎么做的和辣膳楼一样,原来是偷了人家的配方。”
“你没听那小姑娘说嘛,指定说的都是真的,你看苏掌柜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快吃了那小姑娘了。”
“对对,之前在辣膳楼就见过这个小丫头,后来去了吉祥楼,还以为是换东家了,现在看,是被逼着偷了配方,赶出来的吧。”
“谁知道呢--”
百姓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苏大田的脸色越来越黑。
大街上,阿奴几下就把那些打手都给打趴在了地上,青婇得救后,继续冲着人群喊道,“这个苏大田,不仁不义,之前中毒的事儿也都是他一手操办的,他就是想以次充好,才害了那么多人--”
听着这话,唐宁宁哑然了一下。
而苏大田看着众人的唾沫淹子都快围攻他了,他气得大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鬼知道是不是你偷来的配方有毒,害的老子赔了那么多钱--”
话一出,直接震惊了众人,这是承认偷配方了?
青婇顶着一脸伤,听到了苏大田口不择言承认了偷配方的事儿,脸上既解恨又阴狠的笑蔓延着,大喊道,“乡亲们,听到了吗?他承认指使我盗窃辣膳楼的配方,还偷了人家自制的辣椒---”
“你个死丫头,竟敢套我的话,我打死你---”苏大田已经气的暴怒了,什么都顾不上了。
这是在干什么?
这时,骑着马而来的文颜茹看到了围在一起热闹的人,连忙打听着发生了什么事,身后文麒麟也追了上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八卦的人多得是,文颜茹一下就打听到了,气的叉腰,“好啊,真是烂锅配烂盖,狗咬狗啊,苏大田王八犊子,竟敢偷辣膳楼的配方,我要亲自拉着他见官。”
说着,两兄妹就冲了出来。
文颜茹指着苏大田的头就骂,“好你个阴险小人,敢欺负到我阿宁姐的头上,活得不耐烦了---”
苏大田气的正要抓青婇呢,被文颜茹横插一脚,看也没看就要推人,文颜茹哪里受这气,直接一把抓住了苏大田的胳膊,反手就将人叉住。
“干什么,想推你姑奶奶我,下辈子吧。”
这么大动静,唐宁宁自然看到了他兄妹两,她微皱眉,往斜对面茶楼的方向看了几眼,见还没有人出来,她上前阻止道,“颜茹,快过来。”
恶人自有官府收,不必脏了手。
“阿宁姐--”
看到唐宁宁,文颜茹一高兴,不由得用力,直接把苏大田的胳膊给脱臼了,惨叫声在街上响起,看热闹的人纷纷爆笑。
青婇看着苏大田的惨状,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既然你无情无义,断我后路,我自然也不能让你好过了。
唐宁宁拉过文颜茹,问道,“你怎么来了?”
“最近府里忙着施粥,我都没空出来,这不我阿兄听说你们要去芫村看灾民,我求了母亲才溜出来的--”
文家才是赈灾施粥的中流砥柱啊,每天都是开仓一整日,流民随时都可以去领粥,有不少其他地方的流民也都听说了大安镇的好,都往这边赶呢。
最近就又看到了不少流民。
“小爷我也想去看看,一起呗。”文麒麟捏着把骨扇走了过来。
唐宁宁自然没有异议,但她要先解决了面前的这个事儿,青婇和苏大田闹翻了,互相撕咬,正是一个好机会。
思此,唐宁宁看着茶楼的方向,懒懒的喊道,“莫大人,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收拾烂摊子了吧?”
莫大人?听着唐宁宁的话,众人惊讶。
特别是苏大田,慌得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上脱臼了的手,就要跑,阿奴哪里会让他溜了,一把就拽住了他,顺便还把脱臼的胳膊咔擦一声又给接了回去。
疼的苏大田直流汗。
可他转眼一看,果真,莫知县带着众多的衙役从茶楼里走了出来,显然,是已经听了很久了。
“来人,将他们都带回衙门审问。”
莫知县一声令下,青婇和大喊冤枉的苏大田都被带走了。
唐宁宁看了眼离去的人,微微皱眉,这年代,对于偷学配方并没有什么严重的惩罚措施,因为没有产权意识,但她还是希望,这苏大田能受点苦头。
“唐掌柜--”
莫知县往唐宁宁的方向走了过来,唐宁宁回眸,拱拳,“莫大人。”
周边的人也都赶紧行礼,看热闹的人倒是全部都散去了。
“唐掌柜放心,若是此事所言不虚,本官定给掌柜的一个满意的交代。”毕竟,还要靠她想办法妥善灾民呢。
“多谢莫大人操心了。”
莫知县笑着摆了摆手,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云霓,“何夫人这是要和唐掌柜去芫村吗?”
这个老狐狸。
云霓淡笑,“去看看流民怎么样了,挖渠修路可都是大事儿,莫大人记得派衙役来帮忙啊。”不能都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管啊,衙门的人怎能不出力?
莫知县的目光看向了唐宁宁,“放心,有需要衙门的地方,尽管说。”
三千两白银呢,她一定把这事儿办的妥妥帖帖,不能白费了功夫,唐宁宁轻笑,“我们今天先去看看情况。”
“对了,大人,是不是又有流民进镇了。”
闻言,莫知县点头,“又来了一百多人,本官已让郝师爷带着去芫村了。”说着,莫知县有看着唐宁宁,“接下来就看唐掌柜的了。”
要想拿下三千两白银,仅仅是安置妥当可不行,要比其他地方办得出彩啊。
唐宁宁点头,“大人放心。”
芫村的百姓都在开垦那一大片荒地,唐宁宁几人骑马去的时候,就看到了大片的黄土地上,庄稼人们正拉牛耕地,开垦荒野。
“何夫人,您说的是那条路吗?”
看着唐宁宁指过去的地方,云霓点头道,“是,桥断了,人们过去对面得绕好大一段地方,太远了,郝师爷便组织了村里人修缮桥。”
“但木桥容易塌,这地方又靠近淮河,水多,容易引发洪水,正愁着建什么桥呢?”
闻言,唐宁宁说道,“为何不建石拱桥?”
石拱桥不仅坚硬无比,它的两端为开放式造型的三角壁拱洞,桥面与拱环之间所形成的夹角三角形部分,也就是叫侧拱。
这四个侧拱在涨水期间就可以成为排水口。
“阿宁姐,你知道石拱桥有多麻烦吗?官府不出资,我们哪有钱建,而且这建造工艺只有京城的工匠才会吧。”文颜茹边说边下了马,朝着村里走去。
“对啊,咱们也不会建啊?”云霓摊手道。
是啊,这个年代这种建造工艺得专门的人来做才行。
她要执意建造石拱桥,会被人怀疑的。
思此,唐宁宁轻笑道,“我瞎说说而已。”
“走吧,进去看看。”
四人进了村,就见郝师爷正带着人测量地皮,打算建房屋呢。
“唐掌柜的,你可算来了,又来了一百多号人,这村子里也住不下啊?”
他在这儿愁一天了,实在找不到能住的地儿了。
唐宁宁也看到了后面乌泱泱的一大片人,拉着郝节往后撤了几步,低声问道,“郝师爷,这以后不会还有流民进镇吧?”
再来流民,就要收不住了。
听到唐宁宁的话,郝节忙摆手,“不了不了。”
“大人说了,大安镇不在收流民了,城门口严防住了,你是不知道,周边那些官府有多不作为,好多都不让流民进城,上头的赈灾银下不来,入了城的流民,城内管不住,动荡着呢。”
“咱们镇情况是真的好,行动速度,没闹出事儿来。”
听到郝节的话,唐宁宁叹了口气,官府不作为,百姓受苦。两人说着,又往四周走了走,突然,唐宁宁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片土地。
“我记得后山山脚下有一大片地啊,不能在那里建屋子吗?”
郝节说道,“太潮湿了,靠山靠水的,不好住人。”
“可以建高脚楼。”
什么是高脚楼?都没听说过。
众人疑惑的看着唐宁宁,只有云霓插话道,“就是两层楼,底层不住人,第二层住人,造价低廉,也适合依山而建。”
唐宁宁知道大周的人没有见过高脚楼,便带着大家去了一户人家,让人找来了纸。
“你们先去忙,我画好图纸后再跟你们讲。”
说着,唐宁宁就动手画了起来,她用的是炭笔,方便。
郝节看着唐宁宁,目光涩然,这年纪轻轻的,懂得可真多啊。
“我不走,我看着阿宁姐画。”
文麒麟被关在家里久了,早就想纵马溜了,便笑道,“你们弄,我去看看。”
唐宁宁顾不上管他们,自顾自的在案板上画着。
画的比较精细,时间用的久,文颜茹都快等不及了,终于听到了一声,“好了。”
唐宁宁将图纸拿了起来,递给郝节,讲解道。
“这就是高脚楼了,在平地上用木柱撑起分上下两层,上层以茅草或杉树皮盖顶,或者用瓦片当盖顶的,价格也比较低廉,官府出得起银子。”
“底层是用来饲养家禽,放置农具和重物的。”
“第二层就是饮食起居的地方,内设卧室,卧室的外面是堂屋,可以设有火塘,一家人就围着火塘吃饭,这里宽敞方便。
听着唐宁宁的话,郝节目光越来越亮,真是好脑子啊,不仅能节省官府开支,这种屋子正好也适合了这种地理环境。
“这二楼窗户不仅光线充足,通风也好,设计的真不错。”
听着郝节赞赏的话,云霓也凑过来看了几眼,看着唐宁宁的眼中意味不明。
“这个是我在边关的时候,见有些人家就是这样的屋子。”
边关干燥,怎么会有这样的屋子,云霓没有拆穿唐宁宁的谎话。
“这堂屋的另一侧有一道与其相连的宽宽的走廊,廊外设有半人高的栏杆,内有一大排长凳,倒跟府邸的游廊相似,登高望远,能看到不少的好风景。”
郝节越看越满意,小眼睛眯起来,看着鸡贼的很。
唐宁宁看他的样子,心里默念,人不可貌相,人不可貌相啊。
“阿宁姐就是厉害。”文颜茹骄傲的夸赞道。
唐宁宁失笑的捏了下她的鼻子。
“行,我明个儿就去找匠人,不用多久,这些流民就会有住的地方了。”
唐宁宁不置可否。
“那这些人现在住哪儿?”云霓发问。
郝节显然也没想好住哪儿,连连叹气。
唐宁宁道,“这有什么难得,一百多号人,每户差不多分两人,先凑合着住。”
“只怕有人不同意啊。”郝节皱眉。
唐宁宁继续说道,“你放心,跟叶村长说一声,他在村里比官府有威望,大部分人应该都会同意。”
“行。”
解决了心头一件大事,郝节看着唐宁宁的目光都柔和的很。
“那你们先去荒地上看看。我去找人。”
听到郝节的话,唐宁宁不由得挑了下眉头,看来,开垦荒地也遇到了困难啊。
“阿宁姐,好无聊啊。”
走在路上,文颜茹终于撑不住了,这里到处都是贫瘠的土地,脏兮兮的屋子,风景也不好看,她想回镇上了。
“怎么,这就撑不住了?”唐宁宁失笑的看着她。
“文小姐自幼富养,怕是受不了这边的贫苦。”云霓淡淡的说了一句。
这话听的文颜茹撅起了嘴,哼了一声,走在了前头。
第198章 云霓的身份
三人到了荒地的时候,叶村长正带着众人开垦土地,有一群人正围在坡坝上,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呀,是唐掌柜的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的目光都往唐宁宁的方向看了过来。
唐宁宁三人往前面走去,顺便询问道,“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水源的事儿,这片荒地虽说离得淮河很近,可一桶一桶的提水灌溉,太慢了,土地面积大,去提的水远远不够---”
听到叶村长的话,唐宁宁想起了之前在猧娅族的引水灌溉法,可那样太麻烦了,这里地势平坦,工具充足,可以直接挖渠引水。
思此,她开口说道,“我们可以先组织人挖渠,渠口围堰,排水,先主渠干渠后破主渠堰口,再支渠,支渠完工再破支渠堰口,把水顺着小渠引入村里。
这什么意思啊?
众人迷茫,听不懂唐宁宁的话。
“阿宁姐,什么叫围堰啊?”文颜茹好奇的摸下巴。
唐宁宁朝着众人解释道,“就是用来防水、围水,可以支撑基坑的坑壁,我们直接用石块来围一个就好,简单方便。”
“就是说从淮河的小支流,找那种水位低的水源做围堰,开始挖一条细长的渠道,直通我们这片荒地,再在荒地里面分支引水,就可以不用挑水灌溉了。”
这么一说,众人似乎都听懂了。
云霓见多识广,疑惑道,“我记得大雁河就做了这样一个堤坝,当时动用了很多人力物力,由官府亲自做的工程,咱们这些人能行吗?”
唐宁宁自然知道水利工程有多艰难,她们这些人也做不起来,但她的这种办法只是弄出了一条小的水渠,不难,也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放心吧,没事的。”
听到唐宁宁的话,云霓说道,‘那我去找几个工匠来帮忙。’
“好。”
叶村长见她们劳心劳力,上前来表示感谢,唐宁宁笑道,“这都是官府应该做的,明日我就送图纸过来,何夫人也会派人来挖渠,你们按吩咐办事儿就行。”
‘好好好--’
话刚落,突然,前方传来了一道凄厉的尖叫声。
‘呀,是我阿兄的惨叫声---’
文颜茹本在石头块上坐着,听到了声音,一蹦三尺高,立马往声源处冲了出去,唐宁宁与云霓对视了一眼,也一跃上马往声源处追去。
“唐掌柜,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
村子,风景远远的落在了后面,纵马前去的方向是一大片的树林。
只见林里头,冷紫箮一袭紫衫,骑在文麒麟的马背上,而文麒麟,却被她一脚踹在了地上,唐宁宁一眼瞧见冷紫箮的一瞬间,吓得想要把云霓挡住。
可谁也没有想到,云霓和冷紫箮就这样都愣在了原地,震惊的看着对方。
“公主!!!”
云霓听到久违的称呼,那些早已被她忘却的记忆瞬间浮现了出来,她脸色大变,窒息的疼痛感再次上演,像扼住了她的脖子一般。
唐宁宁看出了云霓的不对劲,拉着缰绳的手不断的收紧,她没有想到,云霓竟然是南疆的公主,那当年她怀着温峤离开南疆又是为了什么?
冷紫箮为何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找云霓?
“公主,我终于找到你了--”
冷紫箮一向冰冷的眸中闪过惊喜,她下了马,朝着云霓行礼,两手相握,作揖状,应该是南疆皇室特有的一种礼节。
“不,你认错人了。”云霓惨白着脸,掉头要走,却被冷紫箮瞬间拦住了去路。
只见她拿出了玉环吊坠,冰寒的眸子直直的看着风韵犹存的云霓,淡声道,“这是南郡王送给公主的--”
岂料,她的话刚落,云霓就震惊的看着那玉环吊坠,声音有些颤抖,“你--你哪里找到的?”
冷紫箮不说话,目光转向了眼神僵硬住的唐宁宁。
云霓惊讶的目光也投了过来。
唐宁宁咽了咽口水,不知该怎么说?当时,她认出了温峤的时候,本是有意让温峤和云霓相认的,还将温峤带进了普国寺。
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温峤也不愿意看到云霓,一直躲着,她便失了那心,想着顺其自然吧,没想到,冒出来了一个冷紫箮。
“宁宁,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儿?”云霓眼眶有些红,她找了那孩子二十年了,无时无刻不再想他。
她后悔了,后悔抛弃他了。
唐宁宁看着有些奔溃的云霓,下了马,将人往远处拉了过去,又忌惮的看了眼不远处的冷紫箮,低声说道,“南疆的人来找你,势必是南疆动荡,内部纷争了,你忍心让他深陷权势斗争中吗?”
这也是她猜测的,漠北大败后,南疆定不会袖手旁观,南疆和大周的边境缓冲带就在西羌,此时,来找云霓,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真的知道那孩子的去处?”
可惜,云霓已经昏了头,听不进去唐宁宁的话。
见此,唐宁宁摇头,‘之前我见过这个吊坠的主人,可后来人就走了,至于他的下落我也不知道。’
云霓没有怀疑唐宁宁的话,心痛了片刻,又看了眼另一头的冷紫箮,痛苦的回忆瞬闪在脑子里,她叹气道,“走了好,走了好,别被发现了。”
“公主!”
冷紫箮没有耐心看她们在这里说悄悄话,皱眉开口道,“蛊王一直在找您的下落,既然我已经找到了你,还请公主跟我回南疆。”
“紫箮--”云霓扭头看了过去,掩下心头的难受,声音平淡道,“我不过一个庶公主,当初我离开南疆的时候你才六岁吧,你因何记得我?”
‘南郡王有令,派出众多高手,必要找到公主,公主在这儿跟我耗费时间,也无济于事。’冷紫箮避开她的询问,警告了一声。
“紫箮,我是不会回去的,若是你要跟我这个姑母动手,那便来吧。”
云霓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冷紫箮眯眼,戾气横生。
一旁看戏的文家兄妹忍不住走到了唐宁宁的身后。
“阿宁姐,这怎么回事啊?”
听到文颜茹的话,唐宁宁皱眉,“你们别管了,先回去。”
冷紫箮的武功高,就是不知道云霓能不能打得过,唐宁宁的眉头蹙的越发的深了。
“阿宁姐,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文颜茹看着咻的一下就打起来了的人,咽了咽口水,武力值太强,她们打不过。
“我---”
唐宁宁刚要说话,就听云霓的声音吼来,“宁宁,你先走。”
两人的打斗太激烈了,剑影翻飞,一道道白色的剑气随着舞动四散开来,周围的人稍稍靠近一点便是重伤。
森然的剑气一使出便将整片树林笼罩。
剑影光晕下,是两个上下翻飞打斗的身影。
“哎呀,阿宁姐,我们快走吧。”
在不走,就要被误伤了,文麒麟才不管这些,一把扯住了唐宁宁的胳膊,将她扔到了马背上。
唐宁宁顺势立马拉紧了缰绳,看了眼上了马的二人,喊道,“我们先走”。
出了林子,唐宁宁停了下来。
“颜茹,你去通知何柏水,让他派人来。”
既然何柏水能接受怀了孕的云霓,那必然知道她的身世。
“好。”
文麒麟不想跟着唐宁宁冒险,见她停在了这片树林外头,立马说道,“我也去,我也去---”
笑话,他半吊子武功,不走,等的被打伤了在走吗?
唐宁宁顾不上管他们,因为她看到了一个本应该去了南疆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错,来人正是多尔济,他骑着一头马,穿着大周的衣服。
一拢红衣,玄纹云绣,不伦不类的挂在身上,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状的眼中闪烁着怪异的笑容,颇有些风流少年的佻达。
可唐宁宁知道这副面容下藏着多阴暗的心理。
漠北,一个战斗民族,马背上称天下的民族,竟然妄图南下侵略大周的版图,战败后,还跟西域勾结不断,联合周边小国,骚扰边关。
实在是狼子野心。
“唐宁宁,我们又见面了。”
声音婉转悠长,带着丝丝挑衅的笑意。
唐宁宁皱眉,没有说话。
多尔济轻笑着骑马朝她靠拢,围着她转了一圈,啧啧道,“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小可汗的中原话学得不错嘛。”
略带讥讽的声音让多尔济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想要朝着唐宁宁的嘴唇伸手,却被唐宁宁一把抓住。
“小可汗要做什么?”
多尔济反手捏住了唐宁宁的胳膊,声音像淬了冰般阴寒,“本汗就是想看看这张伶牙俐齿的嘴是什么滋味?”
“大可不必!”唐宁宁一把甩下了他的手,冷冷的看他。
多尔济嘴角的笑更深了,他看了眼自己被甩下去的手,又舔了舔嘴唇看向了唐宁宁的脸,突然说道,“你可还记得,之前你说过乌日耶史偷盗军器,可有证据吗?”
怎么会突然问这件事?
唐宁宁皱眉,“小可汗若是不信我,那我无话可说。”
闻言,多尔济面色微怔,他眯着眼哼了一声,若是唐宁宁说的没错,那边关开战的时候,军器丢失也是乌日耶史做得了?
薄奚救得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你可知乌日耶史是谁?”
听到这话,唐宁宁笑了,“小可汗神通广大,连查一个人的底细都不行吗?需要来问我一个弱女子?”
莫说她不知道,就算是她知道,也不会告诉多尔济。
“弱女子?唐宁宁,你太小看自己了。”多尔济冷哼了一声。
“小可汗若是来跟我叙旧的,也该走了。”多尔济来这里不会是为了云霓一事吧,唐宁宁心里暗道。
念头刚一闪过,就见多尔济朝她打了过来,“带走一个云霓有什么意思,把你带回去岂不更好?”
乖乖,又打她的主意。
唐宁宁立马闪身躲开攻击,多尔济似乎也在逗她,你来我往的,就是不下狠招,可也让她跑不了。
唐宁宁皱眉看着四方,想要寻找突破口。
这时,天空中,突然惊现众多黑衣人,各个手持利刃,凶杀毕现,直奔唐宁宁而来。
“你这仇家不少啊。”
多尔济一把拉住她,往后躲去。
唐宁宁没有挣扎,任由他带着往后退。
这些黑衣人一句废话都没有,拿着刀就是杀她,唐宁宁一狠心,一把抽出了多尔济腰间的佩刀,迎了上去。
“你们是安王府的人?”
她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牛逼仇家,竟然能调动这么多的暗卫杀手?一定是安王妃知道了她还活着的消息,派来了精锐杀手来杀她。
黑衣人一句话都没有,目标对准了她,招招毙命。
多尔济见她不敌,拽着她往后退,一脚朝着黑衣人踢去,“这些都是死士,你问不出来话的。”
死士?!
看来,还真是安王府的人。
一旦派出死士,非死不撤,除非她把这些死士全部都打死,否则她依旧脱不了身。
而这些死士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武功极高,身手诡谲,多尔济也摸不透他们的路数,只能带着唐宁宁一边抗敌,一边后撤。
“冷紫箮,别打了,快来帮忙。”
多尔济手里没有趁手的武器,并不想真正的动手,脏了自己的手。
在不远处的冷紫箮和云霓自然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两人立马停下了手,飞身而下。
看着将近四五十个的黑衣人,云霓连忙赶了过来,急道,“宁宁,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用担心。”
多尔济催道,“老子有事,快别姐妹情深了,来帮忙。”
云霓瞬间飞跃到了唐宁宁身边,跟她并肩作战。
冷紫箮看了眼打斗的人,置身事外,顺便朝着多尔济提醒了一句,‘小可汗,这和你有关系吗?’
言外之意,你掺和什么?
多尔济也不想掺和啊,问题是被打的是唐宁宁啊。
“别废话了,来帮忙。”
可冷紫箮充耳不闻,淡淡的看着下方的打斗场面,多尔济恼怒,“冷紫箮,你敢抗命?”
“小可汗怕不是忘了,这里不是漠北,我是南疆圣女,何来抗命一说?”
冷紫箮语气强硬,态度坚决,多尔济一把捏碎了手上的扳指,突然袖子一挥,凌厉的暗器嗖的一声飞出,瞬间打伤了好几个死士。
第199章 四个孩子见爹
可众多死士也都不是吃素的,瞬间就围攻了上来,他们眼见多尔济武功最高,便直朝着他而来,唐宁宁这方瞬间松许了很多。
有死士见多尔济久攻不下,突然往空中发出了一道信号箭,这是尾毓,皇室专用来发射信号的。
“小可汗,快走,要不然,就走不掉了。”冷紫箮蹙眉,想要去拉云霓,可云霓怎么会瞥下唐宁宁,独自离开,很快,就挣脱了她。
“阿奴,快来帮忙--”
--------
‘将军,是尾毓。’
此时,在一山野路上,顾封拓和顾北正骑着马往大安镇的方向而来。
顾封拓看到了天空中的尾毓,皱眉,“快走,是安王府的人找来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知道了她还活着的事儿,顾封拓狠狠的夹紧马腹,狂奔了起来,顾北也连忙驾的一声追赶而去。
两人都是在军队里训练过的,骑得飞快,宛如一道影子嗖的一下飞过。
等到了地方的时候,就看到了混战一片,还有一些根本不擅武力的府兵加入了战斗,被打的人仰马翻。
顾封拓一眼就看到了腹背受敌的唐宁宁,他立马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而后长剑挥洒,刺眼的剑芒直冲而起,宛如绚烂的银龙一般劈向了大地。
“我们走。”
多尔济发现了顾封拓,一把扯住了冷紫箮的手,骑马飞身离去。
冷紫箮扭头往后方的空中看了一眼,冰冷的眸子中柔情一闪而过。
“别看了,在看也不是你的,你还是想想怎么和蛊王交代吧。”
讥讽的声音传来,冷紫箮淡淡的转回了眸子,回击道,“原来小可汗也有落荒而逃的一日。”
听闻她的话,多尔济并不恼怒,反而笑道,“你莫不是忘了当年顾封拓怎么收复的西羌,怎么收复的燕云十九骑?”
燕云十九骑的恐怖曾经令九州闻风丧胆,燕云战役更是成了百姓口中最可怕的一场战役。
冷紫箮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安宁的日子过得久了,都忘记燕云人民的恐怖了。”
听到她自嘲,多尔济眸色微冷,“希望南疆不要步了西羌的后尘。”
一旦南疆被收复,下一步,就是漠北了,他绝不能让漠北成为一个依附大周的弹丸小国。
“西羌自古以来就是大周的领土,而燕云十九骑为了西羌独立,不受大周控制,发动战争,才造出了那么多的孽事,我们南疆可不是大周的领土,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燕云十九骑出自西羌,妄图独立,发动燕云战役,可惜,即便燕云十九骑在战无不胜,可遇上了更可怕的顾封拓。
自此,西羌被收复,成了大周的州郡。
“再等几日,我要带姑母回南疆。”
冷紫箮看着多尔济的后背,突然转移了话题。
多尔济没说什么,骑马的速度倒是越来越快。
这方,死士已经全部被绞杀,唐宁宁受了伤,顾封拓要带她回镇上,可唐宁宁害怕孩子们看到她受了伤,便执意先包扎一下,在回镇上医馆仔细弄。
“可这伤在了后背---”云霓急道。
唐宁宁摇摇头,拿出了伤药,“麻烦夫人了。”
顾封拓脸色依旧,见她如此坚持,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他朝着顾北使了个眼神,顾北立马会意,骚包一笑道,“嫂子,我们去外面看着,你们快点啊。”
这夫妻两有什么可避讳的,搞不懂。
“好。”
云霓见此,连忙也让阿奴、何柏水等人离开。
他们都走后,又带着唐宁宁到了一出隐蔽之地,自己拿过了伤药,脱下了唐宁宁衣服的一角,露出了后背上的伤口,开始上药包扎。
“你这孩子真是倔。”
宠溺的语气声让唐宁宁莞尔一笑,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阿宁姐,很疼吧?”文颜茹挡在唐宁宁身前,心疼的看了眼唐宁宁的伤势,要不是因为救她,阿宁姐也不会受伤。
“没事,不用担心。”
“幸亏你们来得早,拖延了些时间,要不然真是惨了。”云霓叹气说道。
文颜茹看着外头满地的尸体,恨恨的骂道,“真是可恶。”
等简单包扎好了,顾封拓就直接闯了进来,一把打横抱起了唐宁宁,对着云霓道了声谢,便把唐宁宁放到了马背上,骑马往镇上赶。
身后的人也连忙骑马跟上。
“夫君,你先带着府兵回去,该敷药的敷药,该休息的休息,我去跟着看看。”
何柏水一项不会反对云霓的话,点了点头,开始清点人数了。
文家兄妹见此,也留下来帮忙,云霓向他们道谢后,骑马跟了上去。
“忍着点。”
微微带着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唐宁宁轻笑着点点头,“无碍。”
在马背上颠簸的,确实疼。
可速度也快,很快就到了镇上医馆。
一进门,顾封拓就扔出了一锭银子,让大夫先行给她救治,索性,医馆现在人也不多,黄掌柜的一看是唐宁宁受了伤,连忙派了大夫来救。
“有没有女大夫?”
黄掌柜的正急着给整理病榻呢,就被身后冷不丁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唐宁宁忙捏了下顾封拓的胸口,低声道,“别胡说八道了,快把我放到横榻上。”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女大夫。
“唐掌柜,这位是?”
两人也算是老相识了,唐宁宁被顾封拓平放下后,朝着黄掌柜一笑,正要开口解释,就被顾封拓给打断了,“她相公。”
“哎哟,难怪这么仪表堂堂,相貌不凡,原来是这丫头的相公啊--”
黄掌柜笑着摸了摸胡子。
“从军回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顾封拓被夸,脸上不见丝毫神色,径自说道,“还请赶紧医治。”
“哦,对对对,咱们先出去,阿三,快来帮唐掌柜的重新上药包扎一下。”说完,黄掌柜的又朝着顾封拓一笑,“来来来,咱们先出去等着。”
眼见顾封拓杵在原地不动,唐宁宁朝着他摆手,“你快先出去。”
顾封拓看了眼大夫,又看了眼榻上的唐宁宁,撩起帘子,大步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有人一直瞅着他,什么样的目光都有,顾封拓不适应的坐在椅子上等着。
黄掌柜的看着通身气质不凡的顾封拓,笑着说道,“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莫怕莫怕。”说着,又道,“公子姓什么?”
“在下姓顾。”
“老朽姓黄,与贵府娘子也算是旧相识了--”
两人刚没聊几句,就见顾北和云霓也走了进来,顾北一身大红袍子,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将--”
还没称呼出口,就被顾封拓看了一眼,他立马转变了称呼,懒懒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说道,“骑得真快,我们差点没赶上。”
云霓看了眼内室,猜测唐宁宁应该是已经在救治了,转而又听到了顾北的话,说道,“都是我骑马太慢了,耽搁了。”
闻言,顾北懒懒一笑,“哪里哪里,嫂子的座上宾,我们肯定不能怠慢了。”
云霓看了眼顾封拓,松了口气,这丫头的夫君回来了,以后也不用一个人辛苦的支撑着偌大的酒楼了。
听说以前是从军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混个军衔什么的。
“行,那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开个药房。”
听到黄掌柜的话,顾封拓起身拱拳,“麻烦了。”
“客气客气--”
人走后,没多久,唐宁宁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着面色,好了很多,有小童拿了药方过来,递给了顾封拓。
“我们掌柜的说,一日一服,连服三日便可,还有,后背的伤口要记得勤换药。”
顾北眼活络,立马笑眯眯的站了起来,将药接过。
“何夫人,我已无碍,你先回去吧。”唐宁宁笑着跟云霓说道。
人家夫君回来了,定是要贴己话要说,云霓也不会那么不识趣儿,点了点头,便先行离去了。
“嫂子--”顾北笑眯眯的跟唐宁宁打招呼。
这里人多眼杂,唐宁宁点了点头,便带着他们先离开了。
“你这次回来能呆多久啊?”
走在街上,唐宁宁轻声询问道。
顾封拓看了一眼顾北这个大灯泡,眼神之意不说而明。
顾北看到后,撇了撇嘴,“知道了知道了,见色忘友--”。
说完便溜了。
要不是他执意跟着将军来大安镇,说不定现在就在那蛇虫过境的西羌了,可不能把这阎罗惹火了。
听着顾北的吐槽,唐宁宁直接忽视了。
“怎么,阿宁不想见到我?”顾封拓垂脸看她。
这话说的,唐宁宁轻咳了一声,“没有,孩子们都很想你。”
“再过不久,我便会起身去西羌。”
西羌?唐宁宁皱眉,她记得,西羌是大周边关和南疆的缓冲带,几年前,才皈依大周的,难不成,南疆有动乱了?
“西羌发生了什么事吗?”
唐宁宁抬了下眼皮子问道,她记得,西羌好像就是燕云十九骑的发家地吧,统帅西羌多年,被称为边关最凶狠的战斗分子,攻必克,战必胜,闻风于九州三国之间,立下赫赫战功,是最出名的特种部队。
只不过,后来,被顾封拓降服了。
顾封拓听到她的话,颔首说道,“西羌一带贼寇盛行,南疆人又屡屡现身西羌,河湟关地势平坦,民生经济又发达,恐有不妙。”
明白了,这意思就是西羌作为大周边关的一个重要城市,背靠河湟关这样一个容易攻破的大关,却突现了蠢蠢欲动的南疆人。
这南疆圣女又与漠北来往密切,贼寇之事绝不简单,也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渊安,之前你收复了南疆后,为何没有把他们归于大周的领土呢?”
听到唐宁宁竟然会关心国家政事,顾封拓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宠溺道,“南疆局势复杂,不好管理。”
唐宁宁感受着那张大手在自己的头顶拂过,后背突然打了个颤,微微躲了一下。
顾封拓自然察觉到了,收回了手。
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辣膳楼的时候,唐宁宁见顾封拓一袭紫袍,玉树临风的站在门口,便展颜一笑。
“这就是我经营的饭馆了,欢迎你回家。”
看着面前的这张笑脸,脑海中子澹的话缓缓浮现。
“夫人一个人养着四个孩子,听说以前可辛苦了,在街上摆过摊,卖一些没人要的猪下水,冬天的时候,还要上山采野菜吃。”
“一家子连衣服都穿不起,过年了,才买了一身衣服穿,被村里人瞧不起,后来,卖吃食赚了一点钱,这才在镇上开了酒楼。”
唐宁宁见他神色有些愣住,疑惑的挥了挥手,“喂,想什么呢?”
话刚落,还没等顾封拓说话,突然,一道雪白的身影就冲了出来,唐宁宁定睛看去的一瞬间,却见顾封拓突然出手,脸上杀意毕现,一把就扼住了小白的脖子,身上的匪气看的店里众人骇了一跳。
这是哪里来的狠人?
“坏人,放开小白!”
这时,从厨房里冲出来了两女一男,正是歌儿、烟儿和舟儿。
顾歌看着心爱的小白被人挟制住,娇嫩的小脸蛋上布满了不满之色,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顾封拓。
顾烟看着蹲在地上,捏着小白脖子的男人,总觉得有些熟悉,可她看着妹妹都快气炸了,也忙催道,“你快放开小白,它是稀有品质的一种狗,不伤人的--”
“你放开小白--”顾舟说时迟那时快,初生牛犊不怕虎,瞬间闪到了顾封拓的面前,用头就抵了过去。
嘴里还叫嚣着坏蛋什么的。
却在他冲过去的一瞬间就被顾封拓的另一只手给摁住了头,让他立马动弹不得。
“这是铁头功吗?”顾封拓挑眉看着不到他大腿的小孩儿。
唐宁宁简直看不下去这一场面,特别是顾舟这个小子,武功简直白学了,像个牛崽子似的没有半点杀伤力。
“娘,这有个坏蛋。”顾歌瞅见了一旁进来的唐宁宁,连忙出声求帮助。
她一眼就能看出捏住小白的老男人武功应该极高,她不敢硬碰硬,师傅说过了,打不过要智取,思此,她突然想起了自己腰间的毒粉。
‘歌儿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师傅呢?”唐宁宁走过去摁住了顾歌的手,她自己的闺女,她知道。
“娘,你拦我做什么?”
顾歌不满的收回了腰间的毒粉。
第200章 团圆一家
一口一声的娘让顾封拓愣了片刻,他离开家再次从军的时候,孩子们都还小,两个在襁褓中嗷嗷待哺,一个年纪小,还不记事。
上次在达州考试,他也未曾去见过孩子们。
没想到,这三个孩子都长成这么大的人了。
姑娘俏,小子俊的。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放开了顾舟的头,也松开了小白。
小白一被放开,就咻地一下跑回了顾歌的脚下。
唐宁宁看着没出息的小白,失笑了一声,这家伙,鸡贼着呢,知道打不过,就会躲了。
而顾舟却不满的开始用头、用手捶打着顾封拓,还叫喊着顾烟和顾歌也来打。
“坏蛋,大坏蛋,欺负到家门口了--”
看着顾舟的动作,唐宁宁并没有阻止,好整以暇的看着顾封拓脸色的变化,眼神中还藏着丝丝揶揄之色。
“好了,舟儿过来。”顾烟想要上前去扯人,却被顾歌拉住,嘟起小嘴,“姐,你别动,让顾舟教训教训他。”
这会儿客人也多,都看着门口的热闹,连厨房有些人都惊动了,以为出什么事儿了。
“爹!”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众人看去,只见顾寒背着书匣站在了门口,震惊的看着顾封拓和顾舟。
爹?三个孩子震惊的看着大哥,又看着面前的俊逸非凡的紫袍男人。
这是他们的爹?!
看着愣住的众人,连厨房里的人都惊呆了,这么风姿玉树的男人竟然是她们东家的丈夫,以前那些人还嘲笑东家是寡妇呢,现在一看,岂不都打脸了?
“顾老二一别数几年,现在长的真是俊啊。”春兰嫂拿着一块抹布跟人嘀嘀咕咕。
旺嫂子却有些害怕的往后推了几步,小声道,“你觉不觉得老二的气势很吓人啊,你没见刚刚把小白捏的,真是恐怖--”
“战场上活下来的人,你说呢--”
众人的嘀嘀咕咕声不小,唐宁宁自然听到了,她看了一眼看热闹的客人,轻咳了一声,又看向了怔忪住的歌儿和烟儿,推了一把,笑道,“快,喊爹。”
顾烟率先反应过来,立马作一副端庄模样,恭顺的上前行礼喊道,“父亲。”
可不能让父亲以为娘没把她们教好,不懂事。
顾寒也已经走上前,恭敬的朝着顾封拓抱拳道,“见过父亲。”
顾封拓看着顾寒谦和有礼的模样,心下点了点头,又看了眼与记忆中甚为相像的烟儿,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摸了摸顾烟的头。
两个双胞胎,却是一眨不眨的看着顾封拓,似乎是在打量他。
一向乖巧的歌儿嘟着嘴,躲在唐宁宁的身后,好奇的一直望着顾封拓。
而顾舟正全身上下的打量着顾封拓,一会儿摸摸他身上的料子,一会儿又抓着他的手,顾封拓也不恼,任由他玩闹。
唐宁宁正要喊他们先行去后院在说话,却见顾舟突然跳上了顾封拓的背,一把就搂住了顾封拓的脖子,小短腿蹦跶的厉害,大笑着捏着顾封拓的脸,‘哈哈哈,真是爹爹回来了---’
这一幕,惊呆了唐宁宁。
她连忙往顾封拓的脸色看去,只见后者先是怔忪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的宠溺,后来直接把顾舟给提了上去,任由他在背上折腾。
“驾驾驾--”
这是把你爹当马了?
唐宁宁眼中闪过无奈,连忙吩咐众人先去忙活,招呼着客人,自己则是带着她们几人返回了后院。
顾舟还是乐此不疲的在顾封拓的背上闹。
两个大了的孩子则是跟在后面走着,顾寒的眼里有着明显的笑意,而顾烟则是看着顾舟在爹的背上闹腾,羡慕不已。
只有歌儿一直抓着唐宁宁的手,好奇的看着这个所谓的爹爹,脚下还有只个头窜的老高的小白。
唐宁宁也不勉强她,毕竟,当时双胞胎的年纪太小,早就不记得顾封拓的模样了。
“好了,舟儿快下来,你爹爹刚回来,别折腾他了。”
顾舟不听话,一直抱着顾封拓的脖子,将脸埋在顾封拓的脖子里吸个没完,唐宁宁简直没眼看。
突然,顾封拓一个反手,将顾舟小胳膊小腿的直接给拎到了前面,不知在他身上点了些什么,顾舟瞬间觉得整个身心都松快了很多。
‘你学过武?’
顾封拓放下顾舟,垂眸问他。
看着不苟言笑,正色看他的父亲,顾舟睁大了圆溜溜的大眼睛,挑眉说道,“是啊,我师傅教我的,我要像爹爹一样,当个大将军。”
这句话让顾封拓眉眼一笑,赞赏道,“男儿就当仰天长啸,金戈铁马,舟儿有此志向,是家族之幸。”
‘那爹爹,我可以跟着你进军营吗?’
“你年纪还小,在等几年,我便送你进军营。”
听到顾封拓的话,顾舟高兴不已,唐宁宁却是皱起了眉头,战争残酷,刀剑无眼,她实在不忍心顾舟走这样一条路。
可她心想,慈母多败儿,顾舟志向又不在高堂,一心上战场保家卫国,她要灭了他的志向,顾舟从此郁郁寡欢,也并不是她想看到的。
“歌儿,过来。”
顾封拓突然出声,看向了最小的女儿顾歌。
唐宁宁把顾歌拉了出来,笑道,“歌儿,跟着师傅在外闯荡这么久,可不兴胆怯哦。”
“娘,我才没有。”歌儿悻悻的站了出来,迈开小腿走到了顾封拓的身边,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大了,看着比她高了好多好多的爹爹。
顾封拓看着软软糯糯的小女儿,一把就将人抱了起来,笑着刮了刮顾歌的鼻子。
“歌儿被你娘教育的很好,爹爹喜欢。”说完,顾封拓又看了眼一直跟在他小女儿脚边的狼,挑眉,不愧是那人的后代,竟然敢养狼。
想到此处,顾封拓又看向了唐宁宁,目光意味不明。
看着在沙场上威武霸气的顾阎罗,在自家几个萝卜头下温柔的一面,唐宁宁不由的想笑,但被他一眼瞧过来,心底里发毛了一下。
这人,定是发现了小白是狼。
在试探她知不知道,为何会允许一头狼养在身边,思此,唐宁宁说道,“小白这条狗,长的真快。”
好家伙,她可不能让顾封拓知道是她同意给他的宝贝孩子们养狼玩的。
顾封拓轻笑着看她,也不知道信了没?
“爹--爹--”
这时,顾歌突然慢腾腾的喊了出声,这个陌生的称呼让她不适的嘟了嘟嘴。
可很快,不仅是她,所有的孩子都适应了这个从战场上回来的父亲。
“爹爹,真的吗?你们见过沙漠秃鹫?还喝过疆之水?”
顾舟扑腾在顾封拓的怀里,叽叽喳喳的问着。
顾封拓给他们说在战场上的趣事儿,谈大漠百姓的生活,论各地的奇珍异谈,商文奇事,听得孩子们热闹不已。
唐宁宁见此,打算去厨房给几人做菜,吃个团圆饭,刚出了走廊,就看到了一直站在那里的大阳。
“大阳,你在看什么呢?”
被唐宁宁一喊,大阳浑身一个激灵,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垂眸离开了。
唐宁宁皱眉,看着离去的那抹消瘦背影,走到了他刚刚站落的地方,透过花叶,正好能看到顾封拓和孩子们的画面。
这个大阳到底什么来历?
念头刚一闪过,一道低喊声传来,唐宁宁一回眸,就看到了躲在墙后面的大花。
“小宁姐,你快来---”
看着大花,唐宁宁失笑的摇了摇头,准是厨房那些人八卦的不行了,让人来喊她。
果不其然,一进了厨房,妇人们全都围了过来,把唐宁宁给围住了。
“那就是老二啊,看不出来,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
“长的还是挺像的,我小时候见那孩子就眉眼俊朗,现在多年不见,长开了,帅气着呢。”
骆寡妇没怎么见过顾封拓,不过乍一瞧,真是惊住了她,“咱这镇上头一次,瞧见这么端正的后生---”
“现在在军队里做什么啊,升官了吗?”
‘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一连串的问题让唐宁宁头大,她忙把人推开,轻笑道,“我也不清楚,估摸着还要出去吧,这次就是回来探个亲。”
“呀,还要走,留下你们孤儿寡母的,赶紧和老二说说,就在家里留着吧,去军队上赚不了几个银子,都是卖命的活儿,吓人--”
“是啊,你看老二回来后,身上若有似无的气势掩盖不住--”
唐宁宁闻言,挑了挑眉,顾封拓在沙场上浸浴了多年,他有心掩盖,也遮不住浑身的血气,那是一股浑然天成的将帅之气。
骆寡妇哼了一声,“这次回来,顾家老宅的那些人怕是又不安生了--”
听到骆寡妇的话,八卦的妇人们又开始谴责起来了顾家老宅,唐宁宁好笑着推着他们,“都赶紧忙活起来吧,看把两个大厨累成什么样了。”
“快快快,都动弹起来--”
见大家伙都忙碌了起来,唐宁宁走到小薇面前,掏出了一两银子道,“小薇,你去码头看看有没有卖大虾和海货的,都买回来一些。”
家里什么菜都有,就是没有海货,她想着让顾封拓尝尝她的手艺呢。
“好嘞,东家。”酒楼里常吃一些新鲜的玩意儿,她也认识大虾,海螺这些海货了。
等小薇走后,唐宁宁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温峤,“大花,温峤呢?”
“不知道,这两天都不怎么见他。”
听到大花的话,唐宁宁皱了下眉头。
“东家,外头有人找你。”
石初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唐宁宁问,‘什么人?’
“一个胖乎乎的妞,不认识。”石初说着,端着菜又出去了。
唐宁宁也跟了出去,一到了门口,就看到了站在柜台前和陈禹说话的高月,她怎么出来了?
“高月,来这里。”
一楼也有一个专门会客的小房间,唐宁宁把人领了进去,一进去,高月就激动的看着唐宁宁说道,“苏思艳那个贱人竟然和顾浩书苟且,还被高汐当场抓到了,闹得人仰马翻。”
“这件事儿传了出来,顾浩书被苏大田暴打了一顿,高汐上去拦,也被苏大田打了,苏思艳气的和苏大田大吵大闹了一番--”
看着高月掩盖不住的喜气,唐宁宁问道,“骆香冬呢?”
“应该是知道了吧,反正府里好多人都听到了,现在整个府里人心惶惶的,也没人管我了--”
听到高月的话,唐宁宁松了口气,看来,第二步计划成功了,接下来,就是最后的致命一击。
思此,唐宁宁看向了高月,开口道,“现在该收网了,你家的这些事儿你愿不愿意让别人知晓,闹大了,给她们一个大教训呢?”
大教训?高月咬唇,她现在不是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的人了,唐宁宁的话很清楚,她是想让苏思艳几人的罪行暴露于民,让他们受尽万人唾沫。
可苏之南以高家名义为非作歹了多年,却被告知是苏思艳的私生子,到时候,她爹名誉尽毁,也会被世人所嘲笑,这样的结果,她不想看到。
“如果你有所顾忌,我也可以帮你在家中解决了此事。”
唐宁宁体贴的话让高月眼睛有些泛红,她低声道,“多谢理解。”
家丑不可外扬,她不想闹得太大,毁了高家名声。
“那之前我给你的地址,你也不用带人去了,没必要了,我们可以直接利用骆香冬的这把火让局势烧得更旺一些。”唐宁宁微微眯眼。
之前她是打算把苏思艳和顾浩书做出的苟且之事公之于众,再把苏大田与苏思艳勾结多年,残害高老爷,夺家产的事儿在青楼里被人都听到,在由莫大人出面捉拿,既然高月不愿意官府出面,那就算了。
闻言,高月点头,“好,需要我怎么做?”
“我记得高家族里有一族老,住在桃巷。”
‘对,你怎么知道?’
看着高月疑惑的眼神,唐宁宁心道,自然笃定主意帮你,自然都打听清楚了。
“我打听了,你父亲与其关系很好,他应该听闻此事,会帮你做主,你明晚将其带到兰檀居,找个地方隐藏好,带他看一场好戏。”
“不过,看戏过后,就需要你亲自出手了。”
高月皱眉,“什么意思?”
第201章 同床共枕
“你既然不愿意官府插手,苏思艳又把控着高府,你无可用之人。”
“明日戏一开场,族老便就是证人,至于苏思艳和苏大田勾结的证物,苏之南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看着赤红了双眼的高月,唐宁宁挑眉问道。
“滴血验亲会吧?如果苏思艳不承认,你就呵斥吓唬让苏之南和苏大田滴血认亲,结果就是最好的证据。”
“而且,我会把苏大田逃税的证据也交给你,人证物证皆有,苏思艳和苏大田若还是据不认罪,想要与你动手,那就是愚蠢至极了。”
若他们承认,高月不会把他们送官,但据不认罪,可不仅仅是见官这么简单了,苏思艳没那么愚蠢。
“那他们若是要杀我灭口呢?”
唐宁宁欣赏的看了一眼高月,“我明日会派人保护你的周全。”
‘那是什么戏呢?’
‘这个嘛,你明晚就知道了。’唐宁宁轻笑。
看着运筹帷幄的唐宁宁,高月松了一口气,拱拳。
“这次得你帮助,深表感激,届时我拿回了属于高家的东西,我会把吉祥楼赠予你,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尽管跟我提。”
唐宁宁还是挺可怜高月的,听到她的话,笑道,“算了,吉祥楼给我就好,谢了啊。”
正好省一笔买酒楼的钱。
而且,这吉祥楼的地理位置是真不错。
高月走后,唐宁宁就去找了顾封拓,几个孩子都还缠着他。
看到唐宁宁的到来,顾烟喜道,“娘,你快来听,爹爹当时去西域还看过冰山呢,可壮观了。”
没想到,顾封拓对他的几个孩子是真好。
不过,她记得,顾封拓这人可是个雏儿啊,一辈子行军打仗的硬汉,这几个孩子都不是顾封拓亲生的,而是顾封拓在外救回来的。
‘阿宁!’
不知为什么,顾封拓每次喊她的语气总让她心头一颤,别人喊她阿宁就很正常,唐宁宁心底怪怪的。
‘好了,你们都别缠着你父亲了,我与你父亲有话要说。’
听到唐宁宁的话,顾寒和顾烟懂事的站了起来,顾歌也吃力的想要把小白抱起来,只有顾舟趴在顾封拓的身上,不愿意动。
还是顾寒生拉硬拽弄走的。
“别叫了,再叫打你屁股。”
顾舟看着凶巴巴的二姐,哼了一声,“我也揍你。”
“哟呵,你个臭小子,翻了天了。”
几个孩子闹腾腾的离开,顾封拓耳边总算清净了,他看着给他倒茶的唐宁宁,温和一笑,“阿宁有何事?”
“我想问你借个人,一天就好。”
跟着他来的只有顾北,顾封拓点头,“什么时候用?”
“明晚。”
“可以,我明天便唤他回来。”那臭小子估计又去找老情人了。
看着这么痛快答应的顾封拓,唐宁宁笑的眉眼灿烂,“谢谢渊安。”
她实在想不到,这么温和的一个人,会是传言中杀伐决断,收复燕云十九骑的大将军。
“不必客气。”
唐宁宁怕顾封拓不惯厨房里的热闹,就打算让他先去休息一会儿。
但顾封拓却道,“阿宁,我先去一趟大岳村。”
听到顾封拓的话,唐宁宁心底默默吐槽了一下,但顾家老宅毕竟是他的亲生父母。
思此,唐宁宁违心一笑,“好,需不需要让寒儿跟着你去。”
‘不用了,我记得路。’
说完,顾封拓就起身打算离去。
唐宁宁立马回了厨房,把顾烟叫了出来,“烟儿,你一会儿缠着你爹,跟着他回一趟大岳村,看看情况。”
她可不能让老宅那些人占了便宜。
“懂了,娘,你放心。”顾烟说完,就嗖的一下跑了出去。
唐宁宁连忙跟上,眼瞅着顾烟坐上了顾封拓的马,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坐在马上的顾封拓早已看到了她偷摸摸藏在门口的身影。
回了厨房后,唐宁宁就把饭菜都准备了一下,估摸着时辰,才开始准备菜。
骆寡妇看到她亲自下厨,又见天也不早了,便招呼着众人赶紧收拾,“老二回来了,这家里要吃个团圆饭,咱们都快些着,赶紧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各回各家啊--”
“好嘞,知道了。”
唐宁宁也没有留人吃饭,顾封拓不适应这么多陌生人,吃的也不舒服,还是算了。
一炷香之后,大家伙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也没有客人了,几人跟唐宁宁告别后,就都回家了。
连住在店里的陈禹和大阳也回房间了。
都还怪自觉的。
唐宁宁失笑的送走几人,估摸了下时辰,开始直接炒菜。
爆炒大虾,海鲜蟹烩,炒蛤蜊都是重中之重,要不是码头上基本没有海鲜,她都想做一锅海鲜宴了。
这些还都是顾舟采来的存货呢。
“娘,这鱼怎么做啊?”顾歌给小白放了块大骨头,看着盆里的鱼,询问道。
唐宁宁抽空看了一眼,“做个清蒸鱼吧。”
也不知道顾封拓能不能吃辣,但应顾舟的要求,唐宁宁又做了辣椒炒芹菜,还做了道毛血旺。
不过,她看顾寒一直心事重重的,关心道,“寒儿,你在想什么呢?”
被唐宁宁一喊,顾寒眉眼一动,抬眸笑道,“没什么。”
见此,唐宁宁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你去把塔娜喊出来,快要开饭了。”
这孩子,自从送去读书,天天扑在书海里,都不见人影儿的,比烟儿和荷花都努力。
“对了,还有看看你舅舅回来了没,再顺便问问大阳要不要来吃。”
陈禹已经跟厨房的一伙儿一起吃过了,大阳倒是一直待在屋子里,没出来吃饭。
顾寒起身,‘好。’
不大一会儿,人就来了,只有塔娜,手里还捧着一本书。
唐宁宁问道,“你舅舅呢?”
“出去了,不在家。”
出去了?唐宁宁蹙眉,随后又问道,“大阳不来吃饭吗?”
“他说他不饿。”
听此,唐宁宁也不勉强,她将米饭蒸上后,看了眼塔娜手里的书,失笑道,“塔娜,看的什么书啊?”
宋老先生家里有一书阁,塔娜经常在那里看书,不回来吃饭。
“獍南奇事。”
“说的什么啊?”唐宁宁还没听说过这些书呢。
塔娜一听唐宁宁感兴趣,兴奋道,“里面讲了好多厉害的女儿家的故事,宁姐姐,你要不要看?”
唐宁宁正忙着炒菜,笑道,“算了,你自己看吧。”
话刚落,却听塔娜疑惑道,“宁姐姐,为何顾寒可以去学堂读书,我却不可以?”
这话一出,直接问住了唐宁宁,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均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豪言壮语的塔娜。
顾舟更是说道,“官府不允许女子入学,你能去夫子家里读书,也是娘亲默许的,这整个镇上,也基本上没有女子会被送去读书。”
“可女子为何不行?这不公平啊?”
顾寒正坐在凳子上,听到塔娜的话,不由的正色看了过去,卷发金眸,娇俏玉颜,说出来的话倒惊为天人。
唐宁宁看着塔娜,连忙盛起了锅中的毛血旺,走到了塔娜身边。
她笑着看向塔娜道,“塔娜说得对,男子可以入学堂,我们女子也可以,但是规则便是轻视女子,不允许女子入学,只有当你强大了,你才可以改变规则。”
唐宁宁的话在塔娜的心中泛起了涟漪。
这时,去大岳村的父女两也回来了,顾封拓面不改色,从容的走了进来,而顾烟的脸色却是不好看。
唐宁宁也顾不上凝眉思考的塔娜了,连忙把最后一道菜爆炒大虾给做了。
“娘--”
在炒菜的时候,顾烟悄咪咪的溜了过来。
唐宁宁给她使了个眼色,娘两就在灶膛后,嘀嘀咕咕了起来。
“祖母嫌弃爹没给银子,骂了爹一顿,还让爹死在军营里,不要回来,骂的可凶了--”
这死老太婆,估计是不知道顾封拓的身份,要知道了早舔上来了。
“然后呢?”
“然后就有好多好事儿的出来看热闹,当着里正的面,祖母就说不认爹这个儿子了。”
“嘿嘿,我在回大岳村的路上给爹讲了好多,老宅虐待咱们的事儿,不过,爹听了,都没什么反应。”
“回来的路上,我又安慰了爹爹一顿,他还说我小机灵鬼呢,以后啊,爹肯定是亲近咱们,不愿意亲近老宅了。”
听着顾烟的话,唐宁宁悄悄看了眼和孩子们说话的顾封拓,挑了挑眉。
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好,果然是顾阎罗啊。
闹了这么一通,儿子回来都不认了,这顾老太以后还有脸上门要钱吗?
“开饭了,开饭了---”
随着唐宁宁的一声呼喊,人都聚齐了坐在了饭桌旁,这是第一次全家整整齐齐的坐着吃饭,顾封拓看着从未见过的美食,往唐宁宁的方向看了几眼,眉眼里满是温柔之色。
这顿饭吃的热闹且欢乐,看着一向稳重,不善言辞的寒儿破天荒的在饭桌上说话,唐宁宁心里止不住的开心。
寒儿一直心心念念着顾封拓回来,这下终于得偿所愿了。
“爹,你吃这个,大虾,可好吃了--”顾舟黏顾封拓黏的紧,一直在给他夹菜介绍。
连顾歌都抱着顾封拓的胳膊不松手了。
唐宁宁看着这一幕,笑的眉眼弯弯。
“宁姐姐,我要叫什么啊?”
突然,塔娜咬着一块肉低声问她。
唐宁宁一时间语塞,叫叔叔呢还是哥哥,哥哥不太合适,年龄摆在那儿了,顾封拓比她大了将近九岁呢。
可叫叔叔,又叫她姐姐的,也不对。
一时间,唐宁宁犯了难。
“算了,你就叫他叔叔吧,谁让他比我老呢?”
听到唐宁宁的话,塔娜立马弯起了月牙眼,跟顾封拓打招呼,“叔叔好。”
顾封拓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小姑娘,并且认出了她,他只是没想到,唐宁宁会将人带回了家里来。
虽说是漠北的人,但顾封拓没有那么迂腐,他点头轻笑着示意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唐安安终于回来了。
唐宁宁看到他,皱眉,“去哪里了,连饭都不吃?”
‘回了一趟村里。’
唐宁宁也没管他,便道,“快洗手过来吃饭。”
话落,唐宁宁便朝着顾封拓说道,“这是我弟弟唐安安。”
“安安,叫姐夫。”
唐安安洗完手过来,震惊的看了眼陡然出现的男人,他都没注意到,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男人。
‘愣什么呢?’唐宁宁拉他走过来。
唐安安局促的看了眼顾封拓,见人眉眼俊朗,但眼神虽然看起来温和,却藏着淡淡的疏离。
他看了眼人家一家子,暗戳戳的戳了下手,有些尴尬。
“舅舅,过来吃饭啊。”顾歌喊他。
唐安安忙跟顾封拓打了个招呼,就坐到了唐宁宁的身边落座。
顾封拓也笑着示意了一句,便没再多话,自从知道了他这小妻子的真实身份后,他就调查过了所有人。
自然知道在这儿有一个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的弟弟。
“好了,赶紧吃饭吧。”唐宁宁盛了一碗饭递给唐安安,又给他夹菜。
这孩子,许是见顾封拓回来了,有些拘谨了。
饭后,最难的问题来了。
怎么睡?
孩子们都在,总不能分居而睡,再者说了,这后院已经没有另外的厢房了。
她只能让顾封拓跟她睡一个屋子。
“进来吧,我去给你拿床被子。”
顾封拓缓缓的走了进来,看到了忙碌着的唐宁宁,他心头一暖,开口道,“我来吧。”
说着就走到了唐宁宁的身边,将被子接过,放到了床榻上铺好。
“渊安久在军营,铺的床确实整齐。”
顾封拓听到了她的夸奖,颔首一笑,“都习惯了。”
话落,两人一时无话,微妙的气氛在屋内缓缓的蔓延开来。
唐宁宁见屋子太黑,正想要点根蜡烛,却不小心碰到了顾封拓也要拿蜡烛的手,两人一怔,同时抬头,目光触碰的一刹那,唐宁宁总觉得后背颤了一下。
深邃幽暗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她。
唐宁宁立马松开了手,干笑了一声,“给你火折子。”
顾封拓回眸,将火折子接过,蜡烛点上后,屋内瞬间亮堂了不少。
第202章 你敢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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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双生刀
这话却激不起齐诀的任何反应。
他缓缓的起身,朝门外喊道,“暗忠,进来。”
“属下在。”
齐诀瞥了眼吓得瑟瑟发抖的婢女,朝他示意了一眼。
暗忠点头,突然抽出了刀,手起刀落,直接从后面捅死了婢女,一刀毙命。
萧楚寒只听到一声惨叫,可她一回头,就看到了婢女浑然倒下的尸体,死不瞑目的眼睛还在死死的瞪着她。
萧楚寒大惊,身体陡然发软,恐惧的看着齐诀,“你---”
“萧楚寒,你口不择言,说姜家一事,这就是下场!”
说完,齐诀就离开了。
屋子里,徒留下她自己和一个死人。
萧楚寒看着死在自己面前的如花,心里痛不欲生,她扑过去将如花的尸体抱了起来,脑子里桃花、桃夭因她而死的画面也渐渐浮现。
在看去,已然是泪流满面。
翌日,大安镇辣膳楼。
唐宁宁一觉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了顾封拓的怀里,她的被子都被她踢到了角落里,连顾封拓的被子都被她踢到了榻边。
唐宁宁羞红了脸,想要从怀里挣出来,可她被顾封拓圈的紧紧的,一旦挣扎,将人给弄醒了,这副场面,她可怎么解释啊?
她透过纸窗看向了外头,太阳已经升起,整个屋子里都洒进了光辉。
她抿着唇开始慢慢的挪动,以她的身材,蜷缩一下,还是有机会从顾封拓的怀里安然无恙出去的。
她双手紧握,绷直了身子,慢慢的往下移动,可还没挪几步,就听到了上方慵懒的声音。
“醒了?”
唐宁宁背脊一僵,干笑着扯出了一抹笑容,仰头看去,只见顾封拓的双眸清明,嘴角带笑,低眸看她。
哪有半分睡眼朦胧的模样,这家伙,估计早就醒了。
“不好意思,我睡觉不太老实。”说着,唐宁宁连忙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嗖的一下就下了榻,披上了外衣。
“起来洗漱一下就可以吃饭了。”
说完,也不管榻上的人的反应,步伐迅速的出了屋子。
“娘,你脸怎么这么红?”
一出门,就看到了顾歌正趴在石桌上,手里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玩意,石桌下,小白正在睡觉。
看到顾歌,唐宁宁想起了昨晚上听到的那些,她心底叹了口气,走到井边打了水,用水打湿了帕子。
顾歌见唐宁宁拿着湿帕子走了过来,乖巧的从石凳上跳了下来,闭上了眸子。
“歌儿是大孩子了,要爱干净,每日清晨起来啊,记得洗手洗脸哦--”
顾歌甜美一笑,“知道了,娘。”
给顾歌擦过脸,唐宁宁看了眼房门紧闭的东厢房,出声问道,“你看到你大哥了吗?”
顾寒的心里压抑了太多,难怪从小就沉默寡言的。
“出门了,去学堂了吧。”
闻言,唐宁宁道,“那你在这儿继续鼓捣你这些药粉吧,娘去忙了。”
顾歌刚要点头,唐宁宁继续道,“对了,你师傅呢,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师傅有事要忙,就先把我送回来了。”
这样也好,歌儿年级还小,实在不宜长途奔波。
想着想着,唐宁宁走到了东厢房门口,一把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唐宁宁径自走到了顾舟的屋子,只见床榻上,人还在睡着,蒙着头。
见此,唐宁宁无奈的摇摇头,正打算开窗透透气,却发现窗户大开着,外面一片花草,在前没几步,就是围墙。
唐宁宁回头看向了床榻,大步走了过去,一把将被子掀开,里面,赫然是一个大枕头。
这臭小子,还学会满江过海了。
“渊安,渊安--”
看到顾封拓出来,唐宁宁忙喊道,“顾舟这小子不知跑哪儿去了,又不见人影了。”
顾封拓走了进来,看了眼屋内的陈设,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宽慰道,“他是自己离开的。”
“之前不是说有个师傅在教他武功嘛,很有可能是去找师傅了。”
听到顾封拓的话,唐宁宁松了口气。
“娘,你别担心了,大阳哥说,顾舟大早上就自己翻墙跑出去了,他亲眼看见的。”顾歌寻了过来。
闻言,唐宁宁开口,“那便好。”
见顾封拓看她,唐宁宁解释道,“大阳是烟儿救回来的一个孩子。”
听此,顾封拓没说什么,出去了。
唐宁宁看了眼天儿,骆寡妇一行人应该也来了,她便出了屋子,赶去了厨房,果然,都已经在了。
“秋岚姐,出来一下。”
骆寡妇正在和面,听到唐宁宁叫她,连忙让春兰嫂接手,自己则是洗了洗手,走了出去。
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
骆寡妇笑着低声道,“妥了。”
别怪她心狠,可她那个好侄女竟然敢陷害大花,还弄迷药,当娘的,定是要报这个仇才甘心。
‘那野草真的管用吗?咱们那后山上遍地都是啊。’
唐宁宁点头,“你放心,绝对管用。”
当然,只服用猪苓草自然没用,但据她所知,这个苏思艳每晚都会喝一碗美浆。
美浆就是一种养颜美容的汤药,里面的白僵虫跟猪苓草相克,服用后先是会肚子痛,随后就会有一种头晕乏力的状况。
再过一个时辰就会有中毒的迹象。
“要是香冬那个丫头不包藏祸心,即便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但若是她自己下手了,那可就不关咱们的事儿了。”骆寡妇说道。
反正她对那一家子死心了,一个个的不想着怎么把家里日子过好,卯足了劲儿陷害自个儿人,随他们去吧。
“说的也是。”唐宁宁附和道。
毕竟,她可太了解骆香冬的为人了,不会没有动作的,孩子被胎死腹中,心心念念的高枝儿也被苏思艳拔得一干二净。
她怎么会甘心?
“那我先去忙了,馒头还没蒸呢。”
骆寡妇说完,就走了。
唐宁宁也正要走,一回头,却看到了站在廊后的顾封拓,她心底一慌,这人站在这里多久了,听到了多少?
“人来了。”
顾封拓绕着从石阶上走到了游廊,缓缓的朝着她走来。
“你--你一直站在这里?”
见唐宁宁尴尬,像是被人抓到了小辫子一样,顾封拓轻笑着摇了摇头,“刚来没多久。”
你猜我信不信?
唐宁宁无奈,听到就听到吧,若是以为她是个恶妇,也无所谓了。
别跟她分孩子就成。
“你刚说什么?”
顾封拓背手而站,“顾北来了,你要他做什么去前堂找他便是。”
“怎么没把人带过来?”
想到在前堂大快朵颐的人,顾封拓扬眉,“正吃着呢。”
果然,唐宁宁一过去,就见大堂里,顾北一身大红袍,面前摆了好几盘菜,有毛血旺,牛蛙,辣子鸡丁,几乎是把店里的菜都叫了一遍。
吃得那叫一个香!
‘东家,这谁啊,你认识吗?--’石初端着盘子,一甩搌布挂在肩膀上,八卦的问她。
唐宁宁笑着摆摆手,“去忙吧,是你姐夫的朋友。”
这会儿客人不多,唐宁宁直接走了过去。
“呀,嫂子来了--”
“你这儿的饭菜可真香啊,我大江南北走了这么多年,也很少见这么有滋有味的菜,真是太香了--”
“特别是这个毛血旺,真是够辣,够劲儿啊--”
听着顾北的夸赞,唐宁宁轻笑着落座,“够不够吃,要不要再来点饭。”
“算了,我爱吃菜。”
顾北一边吃饭,一边问道,“将军呢,不是说要出发了吗?怎么不见人?”急哄哄的把他给叫回来,怎么这会儿自己倒是先不见了。
话落,唐宁宁愕然了一下。
“呃,我想请你帮个忙。”
‘害,还以为什么呢,嫂子尽管说。’自打在边关吃了唐宁宁做的饭后,顾北、曹汉、叶七三人对唐宁宁也算是尽职尽心。
真把她当主子看了。
见顾北答应的这么痛快,唐宁宁从怀里拿出了一方手帕,粉色的,上面还绣着一个香字,她直接递到了顾北的面前。
女儿家的手帕带着香味放在他的面前,顾北吓得筷子一掉,忙往后院的方向看了几眼,“嫂子,别。”
见他推脱,唐宁宁还以为他不愿意了,可下一句话,险些没让她笑乐了。
“别这样,嫂子,被将军看到,我就完蛋了---”
“你想什么呢,我是想让你把这个放到--”说着,唐宁宁警惕的看了眼四周,凑到了顾北身边。
“今晚戌时把它放到高家厨房里。”
顾北迷惑,“哪个高家?”
“西街拐角巷子里的高家,顺便再帮我保护一个人,高月。”
闻言,顾北点头,‘行。’
说着便拿过了手帕,塞进了怀里。
‘这谁的手帕啊?’顾北好奇的问了一句。
唐宁宁淡笑,“你不认识,一个小丫头的。”
顾北也懒得搭理那么多,他算是明白了,将军就是重色轻友,催促他回来,就是为了给嫂子办事。
唐宁宁怕他不清楚,又给仔细讲解了一番,嘱咐道,“你记住,如果到时候事情没有像我想的那样发展,就趁乱拿着这个,放在苏思艳的床榻上。”
说完,又将一瓶药递给了顾北。
“这是什么?”
唐宁宁低眸,“催情药。”
“随后立马放信号通知我。”
“放心吧,嫂子,一定办妥当了。”顾北保证的拍了拍胸脯。
唐宁宁点头,“行,你一会儿可以去后院休息会儿,晚点再出发去。”
说完,唐宁宁就离开了。
回到了屋子,唐宁宁看到了坐在凳子上的顾封拓,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柄匕首。
看到被压在箱底的匕首被拿了出来,唐宁宁一怔。
“怎么,不好用吗?”顾封拓淡笑的将匕首放到了桌子上。
怎么会不好用?好用极了。
可是冷紫箮竟然也有一把一模一样的匕首,唐宁宁心底觉得不舒服,从边关回来后,就把匕首压箱底了。
没想到,竟然被顾封拓翻了出来。
“没有,我是觉得回来了大安镇,用不上了。”唐宁宁面带笑意,缓缓走了进去。
“哦?”顾封拓扬眉,“你可知,安王府为何知道了你的行踪?”
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见唐宁宁疑惑,顾封拓淡声道,“药葛罗薄奚得知了你二人的身份后,透露给了萧家,还有京城的一些名门望族。”
我去,这么阴险?
那她的敌人岂不是越来越多。
“跟安王府作对的都险些收到了消息。”
唐宁宁正色,“是你拦下了那些告密者。”
“也可以这么说,但安王妃已经知道了你还活着的事儿,她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顾封拓的话,唐宁宁凛然。
“把匕首带好,以防万一。”
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匕首,唐宁宁点头,“好。”
顾封拓看着低眉的她,嘴角有一股似有若无的笑意,他倒了一杯茶后,声音渐渐响起。
“这是双生刀,另一把被二爷送给了南疆圣女。”
话一出,唐宁宁低垂的眸中闪过惊诧。
原来是双生刀,难怪长得一模一样。
被顾封拓看中了心思,唐宁宁脸上爬上了红晕,她缓缓的抬起头,想要辩解几句。
但一抬眸,就撞进了那双深邃的目光里。
她干笑了一声,想要拿杯子,喝一盅冷茶,压下心头的尴尬。
可一伸手,就跟顾封拓抬过来的手摸了个正着,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屋内的气氛立马就变了。
“我来吧。”
片刻,顾封拓轻笑,将茶壶拿起,给唐宁宁倒上。
‘多谢。’
本是随便说了一句谢字,但唐宁宁能明显感觉到了顾封拓神色的变化。
“阿宁--”
“嗯?”被突然喊名字,唐宁宁条件反射的抬头。
只见顾封拓淡淡的看向了她,面色虽温和,可那对眸子里,犹如深井一般深邃,让人摸不透意味。
“我是你相公,你是我妻子,虽然一别数年,可未来我们会是相伴到老的人,你在我面前,不用那么拘谨。”
听到顾封拓的话,唐宁宁愣了片刻。
曾经她以为,坐到这个地位的男人,会不喜她这个糟糠之妻。
后来真正的见到了他,看到了他的为人,她觉得,顾封拓不会有负于她,即便不爱,也会照顾她一辈子。
现在,他跟她说,未来,他们会相伴到老。
“好。”片刻,唐宁宁清浅一笑。
话落,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里满是欣喜。
第204章 骆香冬的下场
话说开了,晚上睡在一起也没那么尴尬了,有月光透过纸窗打了进来,唐宁宁隐隐能看到顾封拓微阖着眼的面容。
姿容艳绝,容颜如画,很难想象,这么一个美男子,竟然会是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顾阎罗。
唐宁宁见他睡着了,忍不住爬了起来,托着脸看他。
没想到,睡着的他脸庞上透着丝丝清冷,还略带一些憔悴,但整个人看起来犹如高高在上的皎月。
想起了他在边关的事迹,唐宁宁的心中不由的产生一丝敬畏。
这样的男儿,值得敬佩。
“看够了吗?”突然,面前的薄唇轻启,吓了唐宁宁一跳。
鬼知道,被发现偷看是一种怎么的尴尬?
“你没睡着啊?”唐宁宁干笑着坐了起来。
顾封拓睁开眼,坐了起来,“在军队待久了,有点动静便会醒。”
好吧,这是形成自然反应了。
“怎么不睡?”
高府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唐宁宁睡不着,她怕事情没有像她发展的那样走。
“我睡不着,你先睡吧。”
听此,顾封拓看向了外头的月光。
“放心吧,事情已经解决了。”
嗯?
唐宁宁惊讶看他。
果不其然,一夜都没有动静,翌日早晨起来的时候,唐宁宁就收到了顾北带回来的信。
“可累死我了,我先去睡一觉啊。”
唐宁宁知道顾北一夜都在高家,实在辛苦了,忙让顾歌带着人去后院休息。
等人走后,唐宁宁打开了信,是高月写的。
她寥寥看了几眼,目光慢慢的变得松快。
事情成了,苏思艳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而一直卧病在床的高家老爷也早已经被治好,听到他们认罪,心如死灰。
命人将他们毒哑发卖了,连苏之南都没有放过。
至于顾浩书和骆香冬,也都被赶出了高家。
“宁丫头,怎么样了?”骆寡妇见她站在那里看信,走过来询问道。
唐宁宁点头,“成了,骆香冬被赶了出来。”
一副残花败柳的样子,还怎么嫁人?不过,让她惊讶的是,高月竟然暗地里找人治好了高老爷。
唐宁宁摩挲着黄纸,目光意味不明。
突然,她发现里面还有一张纸,抽出来后,她打开一看,竟然是吉祥楼的地契。
“这下好了,被高家的人赶出来,还发生了那等事儿,村里的唾沫都能淹了他们。”
“什么意思?”唐宁宁皱眉。
骆寡妇解释,“你不知道吗?今天一大早,村里都传开了。”
“顾浩书和骆香冬这丫头在高府里私会,还怀了孕,被高家大小姐发现了,一时害怕,不小心碰在了床沿边,落了胎。”
“你说说这等丑事传在了村里头,我弟他们家是没法做人了,简直是造孽--”
闻言,唐宁宁诧异,她没想到,高月竟然想到了这一层,面上只是把人赶了出来,但背地里也没便宜了他们。
将两人的事儿大肆宣扬了出来。
名声都臭了,还怎么谈婚论嫁?
“估摸着,顾浩书要娶了那丫头--”
她知道骆寡妇的意思,就是说顾家老宅很有可能问她要钱了呗,想得美!
不过,她好奇的是,高月会怎么处理高汐?
几日后。
高月亲自来找她了。
再见高月,唐宁宁只觉得恍惚了一下,以前唯唯诺诺的胖妞,现在打扮了一番,变得神采飞扬。
她由衷的高兴。
“想吃点什么,我请客。”唐宁宁笑着迎了上去。
高月握着她的手,浅笑,“上个招牌菜吧,早就听闻其美味,还未尝过。”
“石初,去,让两个大厨炒个辣子鸡和毛血旺。”
在上下忙碌的石初听到了唐宁宁的话,吆喝道,“好嘞--”
唐宁宁将人引入了厢房。
一进门,高月就说,“我打算卖了祖产,带我爹回老家。”
闻言,唐宁宁惊诧了一下,“为何?”
高月坐在凳子上,叹了一口气,“家中只有我和爹了,爹老了,管理不了产业,我也无心去经营店铺,便打算卖了那些店铺。”
“带着我爹回老家生活。”
各人有各志,唐宁宁没有勉强,“那高汐呢?”
“呵呵!”
高月冷笑,“她竟然也是那贱货在外的私生女,真是苦了我爹,宠了她十几年,给别人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真相揭露的那一刻,爹好像直接老了二十岁。
这么劲爆?!唐宁宁看着还是深藏恨意的高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倒上了一盏茶,“喝杯茶。”
“谢谢。”
高月喝了一口茶,低垂着头,缓缓的说了起来。
‘高汐是被我亲手杀死的,没有人知道。’他们都以为,高汐是震怒之下自尽的,可只有她知道,高汐是被她亲手勒死的。
“我拿着一根绳子圈紧了她的脖子,慢慢的,慢慢的,将她勒死,她恐惧的看着我求饶,眼角流泪,嘴里含血--”
“我没有放过她,我看着她受尽折磨了才死,那一晚,我心里无比的快乐--”
突然,高月自嘲一笑,发红的眼眶抬头看向了她,“你说,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她一定后悔她的所作所为了吧。”
看着高月这个样子,唐宁宁瞥过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说,我要不要去官府自告?’
唐宁宁听到她的话,拿起茶壶给她添满,淡声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亦假时假亦真。”
话落,高汐噗嗤笑了出声,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
眼看她推了过来,唐宁宁接过纸张,打开一看,是一张地契,“轩亭客栈”。
“这不是南街长乐坊附近的的一家客栈吗?”
“一百两纹银,要不要?”高月站起了身。
一百两?唐宁宁眼中闪过惊喜,南街店铺林立,集市多,是镇上很大的商业地,那边的地皮远远比这边高多了。
“要,我去给你取钱。”
唐宁宁当机立断,取了一百两银票递给了高月。
“官府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你不用再去了。”
话刚落,石初就端着菜盘子走了进来,满脸笑意,“来咯,毛血旺,辣子鸡丁,您吃好了--”
看着放在桌子上的菜色,高月仔细的看了过去。
“坐下尝尝。”唐宁宁将地契放进怀里,邀请高月落座。
高月看着桌子上的菜,久久不动筷。
唐宁宁看着她的脸色,没有说话。
不久,高月回过了神,她将目光看向了唐宁宁,脸上似乎带着自嘲的笑意,她道,“饭我就不吃了。”
‘后会有期!’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唐宁宁追了出去,看着那道下了楼的身影,高声喊了一句,“后会有期。”
高月没有回头,很快,就离开了店。
高家的事儿虽然过去了,可因着顾浩书和骆香冬的事儿传的沸沸扬扬,顾家又不愿意娶一个荡妇。
仓河村族里也容忍不了这样名声的女子,族内商讨了好几日,一致决定,要把骆香冬浸猪笼。
骆寡妇跟她说的时候,唐宁宁心底唏嘘了片刻,但自作孽不可活,留下来了,也是个祸害。
“表妹真是糊涂。”大花面色难过,坐在凳子上,忧愁不已。
骆寡妇没有把骆香冬做的那些事儿告诉大花,怕她接受不了。
看着大花的脸色,骆寡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那弟妹,重男轻女惯了,根本不在乎女儿的死活。
跟族里要了些银子,也就同意了。
骆武又是极要面子之人,也容忍不了女儿竟是这样的一个荡妇,还被传的沸沸扬扬,躲在外头好几日了,根本看不到人。
“大花,不必忧愁,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唐宁宁嘴上这样宽慰。
但她心底对这个结果很是不满,太便宜顾浩书了,在高家耀武扬威了这么久,竟然全让一个女孩替他承担了后果。
“这世道,真是不公平!”大花面无表情的说道。
唐宁宁自然知道她是在说顾浩书为什么没有事,厨房里的人也都默契的没有说话,这让人怎么说?
“姐,姐夫找你。”
这时,门外传来了唐安安的声音,唐宁宁正好抽身离开了。
这几日,西羌频频发来传书,说是南疆那头动荡不安,催促顾封拓赶紧动身,顾封拓每日处理公文,估摸着,也快动身离开了。
思索间,走到了后院。
顾封拓正在院子里滕树下,坐着喝茶。
“怎么了,是不是要走了?”
这语气,好像很迫不及待!
顾封拓微抿唇,抬起了深邃的眸子看她。
唐宁宁自知失语,坐过去笑道,“我见你最近公务缠身,猜你快要离开了,便多嘴问了一句。”
“没有。”顾封拓看她,“不着急,在陪孩子们一段日子。”
也是,自从顾封拓回来后,家里的孩子个个急着放学回家,也不用催着找人了。
“那你找我有何事?”
话落,顾封拓抬了抬手,唐宁宁就看到了被绑在树下的人,她忙站起来看去,人正是赌徒赵宝寸。
“嫂子,这丫心思太歹毒,捆了你娘威胁你弟弟偷你的钱,你娘差点被他勒死--”
唐宁宁顺着声音抬头看去,就见顾北正坐在海棠树上,闲散的荡悠着腿,见她看来,邪魅一笑。
唐安安正站在走廊里,看着赵宝寸的眼里满是恨意。
“你想怎么处置?”顾封拓看向了唐宁宁。
“她呢?”
顾封拓知道唐宁宁说的是王翠花,回道,“身子受了重伤,顾北送去医馆了,一会儿医馆的人会亲自送回来。”
闻言,唐宁宁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赵宝寸,片刻,她弯腰扯下了赵宝寸嘴里的布条,刚扯下来,赵宝寸就拼命的求饶。
这副样子,跟之前凶狠的模样大相径庭。
“安安,过来。”
听到唐宁宁的叫声,唐安安走了过去。
“诺,决定权在你手里。”
唐宁宁让开了路,这个王八蛋,不仅教唆王翠花占了老宅,让安安回来后孤苦无依,当初还拐走寒儿,这一笔笔的账该结清了。
唐安安面色有些扭曲,似乎在隐忍着心中的滔天恨意。
他看着求饶的赵宝寸,又回想起了刚回来仓河村的时候,被赵宝寸毒打的画面。
“宝寸,别打了,被打了,把他赶出去就好了--”
“滚开,老子连你一块打--”
砰砰砰的磕头声响起,但还是阻止不了赵宝寸凶猛的毒打。
“安安?”
被一喊,唐安安回过了神,双目间深藏恨意,“姐,有没有鞭子?”
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些年,他是怎么打人的,今日就亲自还给他。
这--家里还真没有鞭子。
唐宁宁看了一眼顾封拓,后者会意,抬眸看向了看戏不嫌事儿大的顾北,淡声道,“顾北,借你鞭子一用。”
“啊--”他这鞭子是要送人的,用上好的玄铁打造,铁鞭多节,猛力一抽,能打的敌人脑袋开花。
“快些--”
顾封拓在催他,顾北不甘不愿的拿出了铁鞭,叫唤道,“我说爷,你怎么知道我弄来一条铁鞭,这也管的太宽了吧--”
他还没用一次呢,就要给这个臭小子用了。
“回去把寒铁链给你。”
一听这话,顾北乐了,好家伙,这可是他要了好久的寒铁链,将军一直不肯给他用,现在为了嫂子,倒是肯下血本了。
‘好嘞,好嘞。’
唐宁宁不知道他们再说什么,可顾北将铁鞭扔下来的那一瞬间,唐宁宁一跃而起,接过,眼中闪过惊叹。
好家伙,这就是冷兵器铁鞭,其形状类似铁链夹棒,每一节长三到四寸,联以铁环,不用的时候可以收小握于手中,或者缠与腰间。
用的时候抽开鞭头,套索与腕,猛力一抽,鞭子就会挺直。
这跟文颜茹的软鞭可不一样,这种杀伤力极强。
一击可拖拉到敌人的腰或颈,使其倒地。
“嫂子,会用不?”顾北的笑声在上方传来。
唐宁宁一抽鞭头,就将鞭子挺直了,看的顾北不禁大笑,“嫂子,你可以啊,竟然会使。”
顾封拓的眼中也闪过赞赏。
唐宁宁轻笑,“之前见过一次。”
说完,她就把铁鞭递给了唐安安,“力气大才能发挥鞭子的作用,别误伤了自己。”
‘嗯。’
看到铁鞭的那一刻,赵宝寸已经吓得不能自己,鞭子抽来的那一瞬间,直接吓尿了。
第205章 王翠花死
唐宁宁看着树下的一摊尿滞,恶心的转过了头。
“别看。”
顾封拓站了起来,挡在了唐宁宁的身边,淡淡的沉香味掩盖住了那头的臊味,唐宁宁松了一口气。
惨叫声四起,不少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安安,堵上他的嘴。”唐宁宁躲在顾封拓的身后说道,原本,是想听听赵宝寸求饶如狗一般的画面。
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吓尿了。
堵上了嘴后,就只能听到呜呜声了,唐宁宁朝着走廊上的人摆手说道,“都快回去忙吧,别看热闹了--”
唐宁宁发话了,大家就都散了。
“这厮打人的时候凶的跟个什么似的,这会儿,倒是怂的跟狗似得,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孬种--”顾北懒懒的坐在树上,哼了一声。
他最看不起这种人了。
唐安安打红了眼,一鞭子一鞭子的抽下去,赵宝寸嘴角的血汩汩的流出。
连呜呜声都发不出来了。
唐宁宁皱了皱眉,安安犯不上为了这么一个烂人,惹上人命官司,她正要开口说话,就见后门突然被推开。
她那个娘哭喊着跑了进来。
“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要要了你娘的命啊,你打死他了,我可真那么活啊?--”
说着,王翠花就扑在了赵宝寸的身上,虽说体型小,可这一扑,赵宝寸一口老血径自喷了出来,差点没有把王翠花吓死。
她摸着自己脸上的血,怪叫了一声,立马站了起来,一不小心,还踩了赵宝寸一脚。
赵宝寸口吐鲜血,看她的蠢样子,想要骂她,但看着四周这么多人,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觉的心口疼的厉害。
“让开--”唐安安看着挡在面前的王翠花,冷漠开口。
王翠花身上的伤还没好,看着唐安安那副凶狠的模样,有心躲,可她怕真把人打死了,便叉腰壮声势。
“你有本事把我也打死,我看看这杀死亲娘的人还能不能在这世上活下去--”
“你给我让开--”唐安安看着哭闹着的她,怒火上涌。
可王翠花就是不让,“好啊,我生你养你,就是养出来这么一个孽畜,不肖子孙,连猿猴都不如嘞--”
“早知道是个这么没出息的小子,当时就应该把你淹在粪桶里,淹死算了--”
听着王翠花的那些话,唐安安大吼一声,“你够了--”
“翻来覆去,你只会说这么一句话,是,你是生我了,我还给你--”说着,唐安安拿出了一把不知从哪里淘来的小刀,径自就往自己胳膊上割肉。
“安安--”唐宁宁一急,却被顾封拓拉住了,“没事,别动。”
这一幕吓得王翠花脸色一骇,她连忙夺过了唐安安手里的刀,吓得扔到了地上,吼道,“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你生我了吗?我还给你。’唐安安愤怒的看着她,“你生而不养,一辈子懦弱无能,你是离了男人就不能活了吗?”
这一声怒吼气的王翠花脸色大变,抬手就甩了唐安安一巴掌,“我可是你娘--”
这一幕看的唐宁宁蹙眉。
唐安安偏着头,他捂了下脸,回眸冷冷的看着王翠花,“我宁愿没有娘!”
众人都被娘俩的吵闹都引住了目光,顾北又躺在树上微合了眼,谁都没有注意到,赵宝寸拿着丢在地上的刀子割开了绳子。
他恶狠狠的看着唐安安,突然出手,一刀就捅了过来。
“安安,身后--”唐宁宁大惊。
顾封拓立马出手,一脚就踢了过去,而这时,院子里,突然闯入了一个黑衣人,身手利落,很快,目标直逼顾封拓。
“渊安,右后方--”唐宁宁一把夺过安安手里的鞭子,嗖的一下飞过,扔了出去,挡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顾封拓回眸,与黑衣人纠缠在了一起。
这一幕,来得太快。
“顾北!”
顾北听到了唐宁宁的叫喊,睁开了眼,“一个小喽啰,爷自己对付吧。”
说完,又闭上了眼。
唐宁宁紧张的看着顾封拓与黑衣人缠斗住了,没想到,这个黑衣人武功极高,出手凌厉,看样子,好像是一个杀手。
这种从小培养的杀手招式诡谲,顾封拓又在边关多年,主要做的是守卫边关,排兵布阵,统领将士。
唐宁宁怕他不敌,也上去帮忙。
而这时,赵宝寸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唐安安,趁着他没注意的间隙,拿着刀就捅了过去,这一幕,来得太快。
顾北想出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而一直在唐安安身边的王翠花直接挡在了唐安安的身前,替他挨了一刀。
唐安安震惊的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王翠花,慌乱中,他连忙跪倒在了地上,将人接住。
“嘶,真疼啊--”王翠花口吐鲜血,拧巴着一张脸。
唐安安看着面色苍白,随时都要没了气息的人,心底骤然升起了恐慌,他吓得连忙大喊,“大夫,姐,快找大夫啊--”
唐宁宁听到了呼喊,一回头,就看到了王翠花身受重伤,被唐安安抱在怀里,而赵宝寸则是被顾北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渊安,速战速决。”
唐宁宁飞身回去,看着快没了呼吸的人,身体一阵发冷,她咽了咽口水,吓得声音有些颤抖,“来人,来人,快找大夫,找大夫啊--”
流了太多血,插到了离心脏不到一寸的地方,根本无法挪动。
骆寡妇听到了动静,一到后院,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王翠花。
“呀,这是怎么回事?”
“她受了伤,血流不止,快去找大夫--”唐宁宁发抖的说完,立马跑到了屋子里。
“好好,我去,我去--骆寡妇吓得连忙跑了出去。
唐宁宁找出了伤药和纱布,手里还端着一碗水。
“娘,喝了神水,会好的--”
可王翠花却摁着她的手,无力的看着她,“别--别折腾了,我早已不行了---大夫--说,我因为长期被打,--咳咳--”
说着,王翠花咳出了血,唐宁宁急的手在颤抖。
“别说了,你喝下去,我给你止血--”
看着瘫在他怀里,油尽灯枯的人,唐安安心中的恨意瞬间烟消云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由得泪流满面。
“没用的--我--我体内骨头受损,本就没---没多少时日了--”王翠花断断续续的说着。
一年前,她就觉得身体不行了,想去找大夫看病,可家里没钱,便一直拖着。
又被赵宝寸打了一年,后来,去找了宁儿,要了一两银子,这才去医馆看了。
可她舍不得花钱,去的都是小医馆,什么都看不出来,说是没什么大碍。
近来,她觉得头脑发晕的厉害,体内时不时的传来疼痛。
便想再去找大夫看,还没来得及。
今儿被赵宝寸一打,疼的厉害,被送去了医馆后,人家大夫查了好久,说是什么软什么组损伤,她也听不懂。
反正大夫的意思是,她活不了多久了。
唐宁宁看着她苍老又虚弱的脸,忍不住泪眼婆娑,她端着神水拼命的往里灌,可血源源不断的流出,水根本灌不下去。
“娘,你喝呀,喝下去,一定会没事的-”
王翠花无力的摇摇头,嘴角满是鲜血,她虚弱的抓住了唐宁宁的手,摸向了自己的胸口。
硬邦邦的,唐宁宁看清了她的意思,连忙将东西掏了出来,是用红布条包着。
唐宁宁打开一看,赫然是一块玉佩。
“你的--身世--身世--”王翠花看着玉佩的眼越来越模糊。
唐宁宁悲痛,“我知道了,你别说了,我给你止血啊--”
王翠花却不管不顾,似乎要把平生的话都说了,俨然一副交代后事的样子。
“别--怪娘,顾家--老二--老--好--”说话声音断断续续,唐宁宁已经听不清了,她急的脑子一团乱麻。
怎么办,怎么办啊?
王翠花看着她哭,嘴角微微一扯,汩汩鲜血喷涌而出,她没有力气了,可她还是撑着一口气,拼命的开口,“娘--不想--你--填房-”
她爹临走的时候,要把宁儿卖到大户人家给老头做填房,那是个火坑啊,她没有办法,才给找了户人家。
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女儿,王翠花的眼睛也不由的湿润了起来。
“宁儿,安儿以--以后就拜托--”
唐宁宁眼里含泪,模糊的她看不清王翠花的脸,王翠花一直说,一直说,那血让她静不下心来,她梗咽道,“你别说了,你会没事的--”
可王翠花却吃力的摇摇头,身下流了一滩血,虚弱开口‘没--没用了--’
话落,她吃力的抬起眸子往赵宝寸的方向看了过去,看着吓晕了的人,她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
这债,该还了。
随后,她转过头,抬起手想要摸一下唐安安的脸,说道,“安儿,喊我--我一声--”
可话没说完,手也没有摸到。
突然。
嘭的一声,苍老的手落地。
唐安安震惊的看着那张曾经让他痛恨无比的脸失了声息,心一痛,失声大哭,“娘---”
“娘---”唐宁宁跪在地上,低垂着头。
手脚发冷的看着闭上了眼的人,手上的鲜血让她瞬间泪流满面。
顾封拓返回来看到这一画面,愣了片刻,他站在那里,看着悲痛的伏在地上的姐弟,没有说话。
骆寡妇带着大夫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她听着哭声,也忍不住抹了把泪。
厨房的人都听到了,震惊之余不免悲痛,人死后,犹如灯灭,过往种种,也便烟消云散了。
“大花,去把五个孩子找回来。”骆寡妇从后院里回来,朝着大花说道。
被这一幕惊呆了的大花连忙收了眼泪,“好,我去找。”
“大花姐,我也去。”小薇怕耽搁时间,也跟着去了。
等五个孩子都回来后,唐宁宁已经恢复了神色,但肿的核桃眼一般大的眼睛,任谁都能看出来,哭了多久。
因着唐宁宁和唐安安都一时没有缓过来,王翠花的丧事基本上都是顾封拓在弄。
人死后,是要在家摆灵七日的,店里不方便,顾封拓便让人连夜将尸体抬回了村里,又命顾北买了一块好墓地。
找人定制了棺材,又买了发丧要用的东西,一应事件,都是顾封拓在忙里忙外。
一家子也都回了村里,酒楼也都先关门了,酒楼里的伙计们跟唐宁宁关系好,都去了家里帮忙。
骆寡妇也是各处奔走,把王翠花逝世的消息传给族里的亲友,可唐家早已没什么人,更何况,是一个再嫁的外媳,通知到来的人也很少。
大部分,都是村里人。
夜里,唐安安在守灵,顾寒和顾烟也都披麻戴孝坐在院子里,守着唐安安,最小的两个孩子没有穿孝服,只是在衣服上别了白布。
塔娜也坐在一旁,不言语。
顾歌抱着小白,害怕的看了眼停着的棺木。
“大花姐,那里躺着的是姥娘吗?”
大花正坐在凳子上抱着顾歌和顾舟,眼皮子打盹。
荷花也在一旁,听到顾歌的话,蹲了下来,“歌儿,你是不是害怕?”
“我--我才--”
“你就是害怕--”顾舟毫不留情的戳破了顾歌的谎言,顾歌噘嘴反驳道,“我第一次见,感觉很吓人--”
荷花年龄比他们大,懂事了很多,摸了摸顾歌的头,体贴道,“今夜让荷花姐姐陪你睡好不好?”
“二姐呢?”
‘你姐姐还需要在这儿守灵,很晚才能回去。’
闻言,顾歌默默的点了点头。
外头的动静,唐宁宁透过纸窗都看到了,她看着黑色棺木,心底复杂。
不知道是不是原身的情绪在作祟,她总觉得很难受,看着人死的那一刻,心如刀绞,万般不敢置信。
特别是安安,亲娘为他挡了一刀,以后,可怎么办啊,自责,愧疚会让他痛苦。
“披上衣服,别病了。”顾封拓走了过来,缓缓的给她披上了衣服。
唐宁宁回眸,看着他疲惫的面容,轻声道,“这些日子,多亏你了。”
“是我应尽的责任。”
唐宁宁脑海里想起了王翠花临死前的模样,她问道,“赵宝寸呢?”
“顾北已经去办了,把人送到了衙门,吊着命呢,没有死。”
闻言,唐宁宁眼底闪过狠辣,“别让他死了。”
她要让那赌徒受尽鞭打,将他打在王翠花身上的鞭子全部还回去。
“放心。”
第206章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这几日,看着明显消瘦了的唐宁宁,顾封拓劝道,“去吃点饭吧。”
“我不饿。”
顾封拓却不由她,突然打横抱起了她,将她放到了屋内的饭桌前,沉声,“吃点吧。”
见她不动弹。
顾封拓拿起粥,坐在了她的身边,一勺一勺的喂她。
吃着吃着,唐宁宁就不由得落了泪,‘其实,我是被她救回来的,以前很小的时候,她也疼过我们,偷偷背着我那个渣爹给我们东西吃。’
“衣服缝缝补补,也都是她在照料--”
‘可她太懦弱了,总是被打,护不住我们,后来,为了跑,还把我给卖了--’
“但现在,我后悔了,后悔在她活着的时候没有尽孝--”
看着她一直说,娇艳的脸上布满了泪痕,顾封拓眉头微皱,放下了碗,将她抱在了怀里,沉静道,‘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唐宁宁没有挣扎,靠在他的怀里,有些累的闭上了眼。
顾封拓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头七很快就过了,进进出出来拜香的人也很多,唐安安和唐宁宁披麻戴孝,跪在灵前,应唐宁宁的要求,几个孩子都没有在披麻戴孝。
里正找了个族里的年长者来主持吊唁的事儿。
顾家作为亲家,也来了。
顾老太本是不愿意来的,可是被顾老头硬逼着来了。
“真是报应啊,活该,让她以前那么硬气,亲娘也被她克死了吧--”
顾梅听着顾老太的话,煽风点火道,“也不知道爹是怎么了,自从二哥回来后,就让我们不要去招惹唐氏--”
“可三哥那个样子,被人家赶了出来,又什么也没考上,估摸着娶妻无望了,总不能在家里啃一辈子吧--”
听到顾梅的话,顾老太也是心急如焚,“骆家那个死丫头片子,非要十两,一个残花败柳之身,都被我儿玩烂了的贱货,还敢要彩礼?”
“浸猪笼也是活该--”
老太太的骂声不小,四周的人都听到了。
这几日,两家的事儿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顾家老宅的这些人一出门,那唾沫淹子都能掩盖了他们。
顾梅见大家伙看了过来,脸皮子烧得慌,“娘,你说话能不能低一点,都被听到了。”
“那你说怎么办?”
顾梅眼珠子一转,推了把顾老太,“二哥都回来了,那他是不是该孝顺您,镇上的酒楼天天那么多客人,一定赚了不少银子--”
“可你爹不让-”
“哎呀,娘,你别听爹的,咱们也不能白养二哥这么久吧?”
顾老太被顾梅一教唆,上过香之后,就去找顾封拓了。
可她找了一圈,也没在院子里看到人,反倒是看到了骆寡妇,又被明里暗里的嘲讽了一顿。
气的她跟人对骂了起来。
可没说几句,就被闻风而来的顾老头给拽走了。
“爹,你怎么来了?”
顾梅看着气势汹汹的顾老头,吓了一跳。
顾老头看着屡教不改,只会挑唆的顾梅,气的一巴掌甩了过去,“滚回你家去。”
“爹,你打我?”顾梅震惊的捂着脸,不敢置信。
顾老太也泼辣的看向了顾老头,吼道,“老头子,你做什么?”
可话一出,顾老头直接也一巴掌甩了过来,打的顾老太懵了,这还是第一次,顾老头这么生气。
“都跟我回去。”
‘你--我跟你拼了--’顾老太面子上抹不过去,看热闹的人这么多,她丢大发脸了。
可顾老头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低声警告道,“不想没了命,就赶紧跟我回去。”
顾老太还是了解顾老头的,听到顾老头的话,心里骇了一下,她压下了心里的气愤,气冲冲的走在了前头,嘴里骂骂咧咧。
“你也给我回去。”
顾梅被骂,也灰溜溜的离开了。
等人都走后,顾老头往西北的方向看了几眼,墙角后,正是沉着脸的顾封拓,他目光淡淡,对于顾老头的做法,没说什么。
看着那道离去的身影,顾老头沉下了脸,背手离去。
回到家,顾老太气的坐在炕边。
“老头子,你什么意思?”
“你个蠢妇!”顾老头背手走了进来,“你那日在院子里做的蠢事忘了吗?”
这事儿也没少干,村里人看一场热闹也就散了。
“那又怎么了?他给一个从未谋面的丈母花银子倒是不心疼,亲爹亲娘花他点银子怎么了?不孝子--”
‘就是,当初要不是爹把他救回来,早死了--’顾梅后脚跟了近来。
听到这句话,顾老头震惊的看了眼顾梅,随后立马看向了顾老太,脸上的愤怒怎么都压不住,“你---”
顾老太自知理亏,坐在炕边不说话,嘴里倒是嘀咕了不少。
‘你个蠢出天的老妇,什么话你都敢说?’顾老头气的一扫帚扔了过去。
顾老太也激起了愤怒,“本来就不是亲生的,你捡回来的破落子,我怎么还说不得了?”
“你知不知道,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了,那日把玉牌也给要走了,往后的荣辱也与我们顾家没有关系了--”
“你看看家里的这些人,哪一个指的上,都是一些扶不上墙的烂泥---”
“老二本还能念着一点亲情,拉巴拉巴家里的兄弟姐妹,现在,不可能了--”
顾老太不甘示弱,“他能有什么荣辱,在军队里这么多年了,竟然连一分钱都没有攒下--”
‘他都当大将军了--’顾老头气急败坏的开口,惊讶了顾家众人。
大房的人也出来听热闹了。
顾大山更是走了进来,“好家伙,当了将军,回来却一分钱都不给,真是大孝子啊,我这就去把他叫回来,看看村里人怎么说--”
“就是,大哥去叫人--”
“快去快去--”、
都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顾老头气的一把拧住了顾大山的耳朵,“你信不信去了,回来就是一具尸体。”
“他敢!”顾老太横道,一下炕,就要去找人。
“就是,娘,我跟你去--”王氏也煽风点火。
看着不受控制的一幕,顾老头暴怒一声,“都回来。”
“顾梅,过去关上门。”
众人见顾老头真的生气了,都进了屋里。
“那爹说,怎么办?”顾大山的眼里毫不掩饰贪婪。
一众子蠢货,顾老头气的发抖,片刻,他浑浊的眼里似乎忆起了往事,抽着旱烟蹲在了地上,“我已经把老二的户籍分了出去,以后,谁也不要去叨扰。”
顾老头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其他的人听着这话,却不乐意了。
顾梅更是,“爹,你疯了?”
“老头子,你要不给我个理由,我今儿就还非要去找那个不孝子。”顾老太脸色铁青。
其他的人也同意顾老太的话,纷纷看着顾老头。
见此,顾老头气的重重的咳了几声,感觉要把肺给咳了出来。
半响,他终于妥协了。
“你们还记得二十年前的那场大旱吗?”
当时,顾梅和顾浩书当时还没有出生,自然不知道,但顾大山有了点印象。
顾老太皱眉,“怎么了?”
幸亏当时老头子聪明,从一逃难的大户人家手里讨到了吃食和水,还有一些银子,才让他们安全的度过了那场灾难。
不过最气人的就是,回来还带了一个拖油瓶。
‘大旱年间,颗粒无收,我们险些饿死的时候,我遇到了一老一小,老的身受重伤,我一时心中贪婪,上前抢夺了老者身上的钱财--’
听到这儿,众人脸色一变,总觉得接下来的话不妙。
“可我见老者非富即贵,怕人来寻仇,便一时失手,想着反正他活不了了,用石头砸了下去--”
话落,众人大吃一惊。
“老者当场死亡,我后悔害怕之余,将孩子带了回来,就是老二,见他的玉牌上标着封拓二字,便给他取名顾封拓。”
说着说着,顾老头眼中闪过恐怖,“现在,他回来了,他知道了我失手杀了那位老者,还将他藏有身世的玉牌私藏了起来--”
“以他现在的地位,要是杀了我,杀了我们一家子都有可能,没人会追究的--”
听着顾老头的话,屋内的一众人脸色郁郁。
实在想不到,当年竟然还有这么一段事。
难怪从小老两口就不待见老二。
“那爹,老二不认我们了吗?”顾大山憨批的问道。
顾老头被他一问,想起了脖子上被刀架着的画面,“不杀我已经是念及旧情,怎么还会认我们?”
听到顾老头的话,顾大山眼里闪过烦躁,都怪爹,要不然有一个当了大将军的弟弟是何等威风!
顾梅脸色也不好看,阴郁的看了顾老头一眼。
万一二哥要回来对付他们,她可要撇的远一些。
“那他爹,我们也养了他这么多年了,就一分银子都没给吗?他都这么有钱了?”顾老太回过神后,没胆子去找人了。
可心底还是觉得不痛快。
听到顾老太的话,其他人也是希冀的看着顾老头的脸。
但顾老头低垂着脸,片刻,抬起头气道,“你想银子想疯了,你别忘了,他不找我们报仇就不错了--”
“这些年,你怎么对待他的,你别忘了?”
这群没出息的,没有一个指望的上的。
“这是爷给的,以后不要再让家里的人去打扰嫂子,这也是爷感谢你抚养了他的一点心意。”
男人的话历历在目,顾老头眼神意味不明。
听到顾老头的话,顾梅也歇了心思,“爹说得对,娘,算了,活着总比没了命的强。”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王氏问道,“爹,那你知道老二的身世吗?”
“不清楚。”顾老头摇摇头,“但家世一定不错,爹活了大半辈子了,也算有点眼力,那个穿着富贵的老者可能也只是一个奴仆。”
“为什么,说不定是亲人?”
顾老头摇头,“不会,他们是逃命出来的,但孩子用的东西与老者用的大相径庭,而且,我之前观察的时候,发现老者对于老二很是恭敬--”
“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恭敬,定是奴才对主子了--”
堂屋的人正说话间,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道尖细的声音。
“顾老太,你家浩书在镇上被人打了,都走不了路了,残着一条腿被抬回来了--”
是牛菜花的声音。
屋内一众人一惊,纷纷出门去看,只见顾浩书被村里的人抬了进来,腿上鲜血不止,脸上、身上还有着伤势。
“天杀的,造孽撒,这是谁干的--”顾老太哭嚎着跑了过来。
看着顾浩书的模样,顾老头没顾上,先让顾大山给抬回来的村人倒茶,又跟人询问是怎么回事?
“快快快,抬进屋子里来--”
顾老太正说着呢,就见顾老头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一巴掌就甩了下去。
“你个没出息的逆子,风头还没过呢,就敢去青楼寻欢作乐,还因为没钱被打了出来,逆子,真是个逆子啊--”
顾老头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人惊呆了,特别是顾家的人,简直没脸见人了。
顾浩书本就疼的厉害,被亲爹再一打,只觉得头晕脑胀,他气道,“定是高月搞得鬼,定是她--”
没人知道他和苏思艳的事儿,也没人知道他和苏思艳经常去那家青楼,思来想去,只有高月知道。
肯定是高月骗了他,将他骗去了青楼里,却暗地里派人羞辱他,还将他打了一顿。
专门挑着他那个地方打,他怕是这辈子都不能--
“娘,娘,快找大夫来给我看看啊--”顾浩书一想起来,就后怕的不行,他只觉得那个地方已经没有知觉了。
“好好好,娘去找大夫--”
顾老头厉喊一声,“都不许去,残了就残了---”
看热闹的人多,顾老太却什么都顾不上了,“你不去,我去--”
她绝对不能让儿子废了。
“娘,你快去啊,我好疼--”
顾浩书很害怕,他惊恐的看着自己的那个地方,一点知觉都没有。
“行了,都出去。”
顾老太还是去找大夫了,顾梅也留下了点银子离开了,顾家大房回了屋,吵吵闹闹的,也不知道也骂些什么。
第207章 报仇
“行了,都出去。”
顾老太还是去找大夫了,顾梅也留下了点银子离开了,顾家大房回了屋,吵吵闹闹的,也不知道也骂些什么。
院子里。
顾老头把村里人送走了之后,又返回了屋里头,看着躺在榻上的顾浩书,皱眉问,“你那儿怎么了?”
刚刚他就发现不对劲了,这个儿子一直在看着那地方。
“爹,我没感觉,没知觉了--”顾浩书惊恐开口。
顾老头也慌了,急道,“你被人打那儿了?”
顾浩书吓得大叫,“爹,怎么办啊,高月那个贱人,走了还要摆我一道--”
听到顾浩书的大叫声,顾老头忧心的仿佛一夜间白了头。
“大夫来了--快请进--请进--”
是个行脚大夫,年纪很大了,背着一个药箱。
“这边请。”
顾老头把大夫送进去之后,就焦急的在外等着,顾老太虽然嘴里骂骂咧咧的,但眼眶子泛红,显然是不安极了。
顾家老宅的这些事儿热闹一过,也都散了,村里很多人都在唐宁宁家里等着吃席。
送葬的人一回来,席面就开场了,这都是顾封拓找人弄得,比村里好多人家的丧席规格都大。
看着在外吃席的人,唐宁宁收回了目光。
“安安回来了吗?”
顾封拓走了过来,接过唐宁宁递来的茶,开口,“送葬的人都回来了。”
“嗯,你先去吃饭吧,我去看看他。”
唐宁宁说完,便出去了,绕过院子里吃席的人,直接到了安安的房间。
屋内,有些昏暗。
唐安安一身孝服坐在凳子上,目光游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门开了的动静,他转过了头。
“姐--”声音嘶哑,嘴唇干裂。
唐宁宁走上前,倒了一盏茶,沙哑道,“润润嗓子。”
唐安安没有接,径自看着她,眼神中的悲伤毫不掩饰,“姐,我们没有娘了。”
爹没了,娘也没了,这世上,他只有一个姐姐了。
“安安--”
唐宁宁掩下心底的悲伤,轻声说道,“斯人已逝,生者如斯,节哀。”
“可-她是为了救我死的--”
看着悲痛的唐安安,唐宁宁坐到了他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安安,娘不想看到你这么自责的。”
“你要振作起来,不能让仇者快,亲者痛。”
唐安安失声痛哭,“可我忘不了她挡在我面前的那一幕,鲜血沾满了我的手,是我害了她--”
“我想,娘是故意将刀扔在了赵宝寸的身边,让他失手杀人,坐牢--”
什么?
唐安安惊讶抬眸,看向了唐宁宁,“姐,你什么意思?”
唐宁宁敛目,“这几日,我想了很久,娘死前很怪异,行为反常,看向赵宝寸的眼神是解恨,我猜,她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想让赵宝寸以杀人罪坐牢。”
话出,唐安安恍惚了片刻。
“她是恨他的,是吗?”
唐宁宁闻言,没说什么。
“赵宝寸在哪儿,我要找他--”唐安安眼里充满恨意。
“还在监牢里,但他这种罪属于过失杀人,最终的下场只能是流放或者判刑,但绝不会是死刑。”
听到唐宁宁的话,唐安安起身,就要走,她连忙把人拉住,“别冲动。”
“姐,我要去杀了他。”
唐宁宁使劲儿将人拉住,“故意杀人,是要偿命的,再等等,丧事一完,姐带你去。”
见他看过来,唐宁宁保证道,“你放心,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丧事过后,一行人就回了镇上。
唐宁宁知道西羌那边催的紧,就跟顾封拓说,让他先走,可顾封拓却执意要在留几日,先让顾北离开了。
夜里,唐安安带着刀悄悄出门被顾封拓发现了,带到了唐宁宁的面前。
“我知你心痛,可你这么冒失,枉费了娘的一片心。”
听到唐宁宁的话,唐安安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声道,“姐,你知不知道,娘被他打的体无完肤,身上都有好几根肋骨断了,下葬的时候,衣服都穿不上。”
入殓的时候是唐宁宁亲自弄得被子、褥子,她岂会不知。
“以前跟着爹的时候,就经常被打,跟了赵宝寸这个赌徒,被打的更狠了,她又舍不得花钱,偷攒的银子不是被赵宝寸拿去赌博,就是被他拿去逛窑子--”
“她吃不饱穿不暖,我却跟着你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姐,我后悔了--我后悔了--”说着说着,唐安安痛哭的跪倒在地。
唐宁宁看着,只觉得心如刀绞。
人总是在失去的时候追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我跟你去。”唐宁宁下榻,一把拽过架子上的外袍,披在了身上。
她走过去将跪在地上的唐安安扶了起来。
“我带你去见他。”
唐安安擦了把脸,重重的点头。
两姐弟要走的时候,顾封拓也跟在了后面,唐宁宁不想让他掺和进来,说道,“你在家里吧。”
“这个点了,你们进不去的。”
唐宁宁低眉,“我可以。”
“夜袭牢狱是大罪,让我帮你。”顾封拓走上前,“阿宁,让我带你们进去。”
夜色下,顾封拓眉眼如玉,身姿如松,深邃的眸子犹如一汪清潭,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淡淡的光芒。
‘好。’唐宁宁扯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几个孩子因着王翠花的死,也熬好几日了,这会儿睡得正香,根本没有看到三人的离去,只有东厢房那头,传来了一丝光亮。
顾封拓的身份去大牢简直畅通无阻,但他不想大摇大摆,便只身去找了莫知县。
“参见将军。”
“起来吧。”顾封拓淡声道。
莫知县一站起来,就认出了顾封拓,这不就是上次带着令牌帮助辣膳楼的大人吗?客人中毒一事儿还是他找到的证据。
“原来是镇北将军,下官眼拙。”
顾封拓知道他在说什么,淡声道,“我要去一趟大牢。”
近来,牢里可没有什么大犯人,最令他愁人的还是辣膳楼唐掌柜的娘被杀一案,想到这儿,莫知县脑中瞬间闪过一道精光,难不成?
他惊讶的看着顾封拓,心里暗道,这镇北将军和唐掌柜的什么关系啊,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她。
唐宁宁带着唐安安就站在大牢狱前的小巷子里,她远远的就看到了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安安,牢狱里莫要冲动。”
唐安安不说话。
“该还的还了,他的命,不值得你脏手。”唐安安还是无动于衷,唐宁宁推他,厉声道,“听到了没有?”
她会亲自动手,她不能让安安背上杀人的罪。
至于她自己,顾封拓不会见死不救的。
“知道了,姐。”
马车停在了牢狱门口,唐宁宁带着唐安安也走了过去,莫知县一下了马车,就看到了唐宁宁,瞬间印证了自己刚才的猜想。
这唐掌柜不会是镇北将军的外室吧。
就在莫知县胡思乱想的时候,顾封拓亲昵的喊了一声,“娘子,过来。”
娘子?
一道晴天霹雳险些没有惊碎了莫知县的脑袋,他震惊了一下,可看冷冷的目光传来,他连忙跟衙役打了个招呼。
“你们都守在外头,不要让人进来,听到什么动静也都别管。”
牢头看着一行人,恭敬道,“是,大人。”
唐安安率先走了进去,唐宁宁也跟了上去,留下的顾封拓朝着莫知县道,“留在这里。”
莫知县一愣,随即恭声道,“是。”
县衙的牢狱很小,都被关在了一起。
唐安安很快就找到了赵宝寸,他正憨憨大睡,无耻的嘴脸让唐安安暴怒,一把就将他从牢里拽了出来。
“谁--谁--”
这么大的动静惊醒了赵宝寸,他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唐安安,再看一眼身处的环境,惊到,“你怎么进来的?”
他虽然进了牢里,可有吃有喝的,还不会死。
本想着就这样吧,没想到,这个小兔崽子竟然进来了,看样子,是要寻仇啊。
赵宝寸恐惧的咽了咽口水,眼神突然一狠,趁着唐安安取鞭子的时候,呲牙凶狠的打了过去。
可他刚做好动作,就被随后跟进来的顾封拓一脚踢飞,撞在了后面的柱子上。
这里是大人审犯人的刑索,到处都是刑具,有夹棍,拶子,板子、棍子,眼瞅着唐安安拿了沾着盐水的鞭子,他吓得到处躲。
“渊安,抓住他。”
话落,顾封拓一把就抓住了跑的赵宝寸,绑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唐宁宁随便找了一块布塞进了赵宝寸的嘴里,让他叫不出来。
“呜呜呜--”赵宝寸的眼里满是恐惧。
唐安安看着他,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王翠花死前的画面,他恨极了,下手越来越重,打的赵宝寸出不上气儿来。
不知过了多久,赵宝寸的身上已经遍布了鞭痕,伤口上面到处都是血,粘着盐水,疼得他晕不过去。
唐宁宁看了一眼顾封拓,后者会意,走了出去。
人走后,唐宁宁走到了唐安安的面前,抓住了后者的手,“安安--”
唐安安已然精疲力尽,鞭子一松手,扑腾一下坐倒在了地上。
“安安,我们走吧。”
唐安安被唐宁宁扶着站了起来,往出走的时候,唐宁宁回眸看了眼被绑在柱子上,鲜血不止的赵宝寸,眼神郁暗。
“出来了?”顾封拓刚跟莫知县说完话,就见两姐弟走了出来。
唐宁宁点头,朝着莫知县示意,“多谢莫大人。”
“不敢不敢--”
“别让他死了,找个大夫给他治一下。”
听着唐宁宁的话,莫知县心惊肉跳了一下,看了眼不作声的顾封拓,连忙称好。
回去的路上,唐安安累的晕倒了。
坐在马车里,唐宁宁也疲惫的闭上了眼,顾封拓看着她,轻轻将人拉过,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安声道,“睡吧。”
闻着淡淡的沉香,唐宁宁迷迷糊糊的抓着顾封拓的衣服睡了过去。
看着怀里娇俏的面容,顾封拓的眼中闪过温柔。
这一觉,睡得深沉,连什么时候回来的,唐宁宁都不知道,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转头看去,只见顾封拓正在书桌旁坐着,手里捏着一封信。
唐宁宁沉下了眸子,缓缓的起身,“西羌在催你了吗?”
“没有。”顾封拓收起信,走到了水盆边,打湿了帕子,递给了坐在床榻边的唐宁宁,“擦把脸。”
明知道他是在说谎,可唐宁宁不想催他,擦过脸漱口后,她站在顾封拓的面前,不言语。
看着低垂着头的人,顾封拓轻笑的走近,温柔道,“怎么了?”
“这次多亏你了。”片刻,唐宁宁抬眸,眼里盛满了感激。
顾封拓摇摇头,捏着她的鼻子,眼里满是宠溺,“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了。”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生没有什么快乐,死也没有什么痛苦,生死只在人心罢了。”
听着他开解的话,唐宁宁垂眸不语。
“向阳而长,向阳而生,喜悦悲愁,终归只是活着的人,恨或不恨又当如何?”说话间,也不知道顾封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平淡的脸上有一丝异色。
闻言,唐宁宁捏着手里的玉佩,淡声道,“宁可孤独,也不违心,宁可抱憾,也不将就,渊安,我放不下。”
“这世间,本就是各人下雪,百媚千红,你只管走脚下路,我就在你身后。”顾封拓轻语说道。
听到他的话,唐宁宁不知是哭还是笑,她忍不住抬头看去,撞进了那深潭眸子里,星河璀璨,满是温柔。
没过多久,赵宝寸在牢里自尽的消息就传了出来,莫大人还亲自派了人通知了唐宁宁,听到消息的时候,唐安安躲在了屋里一天一夜。
酒楼重新开张后,唐安安也恢复了不少,很少想起那些事儿了,仿佛又回到了以前。
近日,顾封拓一直在家陪着她,飞鸽传书来的信越来越多,都在催他赶紧去。
唐宁宁不便再留。
店里准备了一顿夜宴后,顾封拓就要走了,孩子们都很舍不得,一直缠着他。
“爹爹,你什么时候再回来?”顾舟这小子最近又到处跑,根本不着家。
“就是啊,爹,你很快就会再回来看我们吧?”
顾封拓笑着摸了摸几人,“放心,一有空,爹就回来。”
第208章 望君珍重
“那什么时候来接我走啊,我想跟着爹一起去军营。”顾舟趴在顾封拓的身边,嘟囔道。
唐宁宁放下筷子,走过来,一把将他抱在凳子上,哄道,“舟儿,等你再大一些,你就可以跟着你爹去军营了。”
“娘,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顾舟嘟着嘴不满,“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唐宁宁被说的哑然片刻。
果然,孩子大了,不好哄啊。
见此,顾封拓莞尔一笑,“等你长到八岁了,爹就让你去。”
八岁?顾舟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好慢啊--
“那一言为定。”
说着,顾舟就把顾封拓拉了起来,自己又跳到了凳子上,用屁股一顶顾封拓,“一言为腚。”
这小子!
看着这一幕,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唐宁宁往唐安安的方向看了过去,见他也鲜有了笑容,心底松了口气。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活着的人还是要向前看。
夜里。
唐宁宁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床板越来越硬,身前,似乎萦绕着淡淡的沉香,很近,很近。
她咻地睁开眼,却看到了微阖着眼的顾封拓,她正被他抱在怀里,目之所及处,是在马车内的场面。
她们怎么在马车里?
什么时候出来的,她竟然没有一丝察觉。
唐宁宁刚想要起身,就听到了顾封拓嘶哑的声音,“醒了?”
她抬眸,见他醒了过来,立马从他的身上一跃而下,拉开车帘。
外面,一片黑沉,月光清幽。
四周亭台楼阁,水岸花榭,桥伫藤攀,水波潋滟。
唐宁宁回头看他,“这是哪里?来这里做什么?”
“你跟我来。”
顾封拓率先下了马车,唐宁宁跟着出去,看着他伸出来的手,直接递了过去,被他一拉,稳稳的站在了地上。
顾封拓走在前面带路,唐宁宁跟在后面,鼻尖萦绕着草木清香,耳边拂过湿润柔风,这处风光仿佛人世间美好的馈赠。
“这里好美啊。”
唐宁宁淡淡看着四周的美景,漫步跟上,细听溪涧,鸟儿轻啭,她摸着近处枝叶上的露珠,泫然欲滴。
手指上的湿润让她身心放松了片刻。
“沿着石阶往上爬,走过九百九十九节石阶,就可以看到月桥了。”
听着前面顾封拓的话,唐宁宁惊讶了一下。
传闻中,在月桥上相会的有情人,可终成眷属,每年花灯节的时候,都会有很多的才子佳人来此观赏。
“听烟儿说,你很早就想来看看月桥,一直没有时间。”
唐宁宁淡笑,“在茶楼听了几次关于月桥的传说,便感了兴趣。”
“那正好,估摸着两炷香的时辰,我们就可以爬上去了。”
听到他的话,唐宁宁点点头,卯足了劲儿赶了上去。
在古柏丛中攀援而上,实在是清幽极了,空气里充满柏叶的青苦味,似乎置身于琼楼仙阁的香火缭绕之中。
“到了。”
随着顾封拓的止步,唐宁宁抬眼看去,夜色微凉,月光籁寂,一袭明月轻摇晃在月桥上,玉宇琼楼尽辉煌,两岸固立。
一壮杨柳,黄鹤水岸,四方旧景独好,烟雨如画。
唐宁宁惊住了眼看着面前的美景,月桥犹如一弯轮月一般伫立在那里,连接着两处山谷,她不禁感叹,“月桥真的和月亮一样弯。”
难怪起名月桥。
顾封拓面色温润,轻轻的拉住了她的手,往月桥上走去。
上了月桥,唐宁宁弯腰,看着河水中漂浮着的花灯,有栩栩如生的金鱼灯,形象逼真的荷花灯,古朴典雅的官灯,舞姿婆娑的仙女灯,看着令人眼花缭乱,美不胜收。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句话,“月上柳梢头,元夜时,人与灯依旧。”
“渊安,快来看,那儿有兔子灯。”
漂亮的兔子灯笼。
雪白的毛绒绒的兔子灯笼,红红的圆眼睛,红红的三瓣嘴,红红的长耳朵,在幽凉的月光辉映下,活灵活现。
‘给。’
突然,背后传来了顾封拓的声音。
唐宁宁回头,只见顾封拓的手里拿着一盏紫色的孔明灯,竹片架成圆桶形,外面以薄白纸密密包围而开口朝下。
里面火烛跳跃。
唐宁宁双眸闪过亮光,接过一看,纸上写着一首诗,“月桥又逢别离,但见梅花不见人;玉骨久成泉下土,墨痕犹锁壁间尘。”
这是一首纪念死去亲人的诗。
“天灯祈愿,人安好。”顾封拓话落。
天空中,突然飘起了很多红灯,越升越高,越飘越远,火光明亮而耀眼夺目,在黑夜里,明亮闪烁,飘飘荡荡,把天空映照的如诗如画。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唐宁宁面色平淡。
片刻,她托着孔明灯,慢慢的松开手指头,孔明灯向上空升起,她又松开了手,孔明灯彻底的挣脱了她的手,往高空而去。
她仰起头,看着漫天的孔明灯,轻声道,“谢谢你,渊安。”
远远的看去,月桥河上。
一袭绿衫女子,纤腰犹如紧束的绢带,十指好似鲜嫩的葱尖,桃花容颜,目光流盼之间闪烁着绚丽的的光彩,如倾国色,风华绝佳人。
她的身形很高挑,却被犹如一尊佛的男人挡在前面,男人修长的身影背对着月光,一动不动的站在月桥上。
一袭紫袍,束发罗冠,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身上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凉薄气息。
不知何处忽然传来鸟鸣,这一声破空的清啼鸣醒了山谷,两岸的林中忽然喧嚣起来,四面八方的鸟群也加入到了鸣和中来。
唐宁宁回头,转过身看向了为她挡着凉风的男人,“渊安,你要走了是吗?”
漫天的孔明灯,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隐匿与山谷中的暗卫时不时发出催促的信号。
无不在隐喻着他要离开了。
“西羌发生了大乱子,我得去看看。”
早知他快要离开,唐宁宁心中并没有惊诧,只是一抹异样从心头升起。
“注意安全。”
听到唐宁宁的话,顾封拓低眸看向她的脸色,什么表情都没有,看不出来异样,他轻笑,“要走了,没有什么表示吗?”
啊!
唐宁宁失神了片刻,随后立马一笑,“来时匆匆,再见之时,当有厚礼。”
‘厚礼?’顾封拓失笑,“我不要什么厚礼。”
话出,顾封拓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温柔。
“我--只要你。”
说完,他便伸手抱住了她。
唐宁宁脑子陡然空白,她被紧紧的抱着,仰头看着漫天的孔明灯,趴在他的耳边轻声开口,“来日方长,望君珍重。”
“珍重!”
顾封拓说完,就轻轻的放开了她。
不远处,有暗卫牵着马等在桥下。
唐宁宁挥手跟他告别,顾封拓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转身离去,一袭紫袍飞扬如风如画,骑着骏马疾驰离去。
等人走远了,唐宁宁抬头看了眼穹天,天,快要亮了。
她在看了几眼这里的美景,便下了山,坐上马车也离开了此地。
回到大安镇,酒楼还没开门,她悄悄溜了回去,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了收拾书本的顾寒。
“寒儿。”
顾寒一回头,就看到了唐宁宁,奇怪道,“娘,你这么早醒了?”
听到顾寒的话,唐宁宁哑然,她能说她刚回来吗?
“你要去书院了吗?”
顾寒摇摇头,“书院还没开门,我在这儿坐着温会儿书,卯时再出发。”
“注意别着凉。”
这天儿也冷了,特别是早上。
“嗯嗯,知道了,娘。”顾寒说完,就低头看书了。
唐宁宁看着他废寝忘食的样子,叹了口气,昨儿的时候,她见顾封拓和寒儿聊了很久,以为会让寒儿开解许多,看来,这孩子年纪虽小,心劲儿大得很。
不管了,只要他一日是她的孩子,她就跟他站在一起。
顾封拓说的没错,这世间,本就是各人下雪,百媚千红。
没什么对错可言。
回到屋子,唐宁宁拿出了柜子里的地契,高家的事儿过去了那么久了,她还没来得及去看看那两个店呢。
天一大亮,唐宁宁就带着唐安安去看店了。
“姐,我让石初带着大家伙去把吉祥楼打扫打扫吧,把封条也拆了。”
闻言,唐宁宁点头,“可以。”
她是打算先去轩亭客栈看一下,还不知道内里的结构呢。
“现在离开店还早,我就带着大家伙先去了--”骆寡妇拿着扫帚,工具走了出来,朝着唐宁宁打招呼。
看到他们出来,各个手里带着家伙,无奈道,“吉祥楼的东西都没搬走,不用拿这些过去。”
高月送给她的时候说了,里头的桌椅板凳,一应工具俱全。
“也对,那都放下吧,我们过去再找。”石初说着,就率先走了。
唐宁宁刚站起来,就被骆寡妇拦住。
“这吉祥楼买的值啊,跟咱们酒楼面对面的,这街上的生意都被咱们包圆了。”骆寡妇喜道。
“这高月带着她爹回老家了,家里的产业变卖,这才便宜卖给了咱们,还有一家轩亭客栈,我们正打算去看呢。”
“哎哟,这真是太好了--”
两人说话间,唐安安回来了。
“得了,先不说了,我跟安安去看客栈去了。”
听此,骆寡妇连忙摆手,“快快去--”
出了北街,没走几步,唐宁宁就看到了拿着鞭子朝地上乱抽的文颜茹。
“颜茹--”唐宁宁喊了一句。
文颜茹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
唐宁宁便拉着唐安安走了过去。
“颜茹--”
‘啊--’岂料,文颜茹被一吓,一抬头,却见是唐宁宁二人。
“阿宁姐,你吓死我了。”
看着她咋咋呼呼的,唐宁宁轻笑,“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哼。”文颜茹看了一眼唐安安,面色踌躇了一下,沉凝了片刻,“没什么。”
“那你自己逛吧,我们去看店了。”
文颜茹抬眸,“什么店?又开新店了?”
“南街的轩亭客栈,刚刚买下,还没去看呢。”唐宁宁回道。
这一说,文颜茹来了兴致。
“阿宁姐,我跟你们去。”
‘可以啊。’
走在路上,唐安安一直跟在两人的身后,文颜茹瞧着人不如往前活跃,便扭头道,“喂,你走快点啊。”
唐安安没理会她,只是加快了脚步。
“阿宁姐,他怎么了?看着冷漠了许多,以前不这样的。”
唐宁宁瞅了眼唐安安的背影,沉了沉眸子,“没什么,过段日子就好了,时间会冲散一切。”
瞧着唐安安走的远了些。
文颜茹终于憋不住心里的话了,跟唐宁宁吐槽道,“莫修染简直是个王八蛋,他竟然带着那个青楼女子回了府里--”
“韩晚?”
“对,就是她。”文颜茹气得咬牙,“自甘堕落,谁也救不了他。”
“为了一个低贱的女人,低到了尘埃里,身为父母官,竟然与达州一家贵族公子当众殴打,险些丢了官--”
“不仅如此,他还给人家赎身带回府里纳妾,也不知道那个韩晚发什么疯,这次竟然同意了,我之前打听的时候,那韩晚根本就不愿意离开青楼--”
“哼,薄情寡义的男人,老娘不稀罕了-”
也许是气的,文颜茹说的话语无伦次,不过,唐宁宁大概也听懂了,她看着眼神里能喷火的文颜茹,叹气道,“情这一字真是伤人。”
“阿宁姐,你说我要不要也找个男人嫁了,一了百了--”
听到文颜茹赌气的话,唐宁宁挑眉,是哪个倒霉蛋?
“我觉得你弟还不错,个子高,长得还帅--”
语出惊人,唐宁宁吓了一跳,看了眼前面走着的弟弟,再看一眼蠢蠢欲动的文颜茹,连忙咳了一声,“颜茹,这事儿急不得。”
“为何?莫修染明明对我有情,却又四处留情,我看我要是嫁了人,他会不会着急?”
听着她的话,唐宁宁正色看她,“那你为何要拉一个无辜的人下水呢?”
“无辜的人?”文颜茹叉腰,“我文家富甲天下,家财万贯,那些人都是看上了我家的银子罢了,何来无辜?”
唐宁宁淡淡的看她,“莫修染伤你,你伤他,循环往复,何时止休?”
“再者,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儿,岂能儿戏?爱情也不能当饭吃,没了它,照样还要活着,他爱或不爱,又如何?”
“爱你的,你便是丑陋如老妪也无妨,不爱你的,你便是那天上的仙女也没用。”
第209章 针锋相对
这番话说的文颜茹泄了气,“可凭什么他独抱美人享自在逍遥,而我也在这里烦躁不已?阿宁姐,我不甘心。”
闻言,唐宁宁双手放在文颜茹的肩膀上,“颜茹,世界很大,不止他莫修染一人。”
“可爱了就是爱了,我放不下。”
文颜茹说着,踢了踢地上的石头。
“不爱者弃之如浮水飘零,喜爱者奔赴一场或生或死的未知。”
听到这句话,文颜茹抿着嘴,“生如何,死如何?一切都只是未知。”
“姐,走不走?”
走了一段路的唐安安突然发现,人都没跟上来,他往回走,才看到了两人停在了原地。
文颜茹看到他,哼道,“催什么?”
唐宁宁拍了拍文颜茹的肩膀,“好了,不说了,先去店里瞧瞧。”
这小丫头,钻牛角尖出不来了,多说无益。
南街上,热闹非凡。
几人到了轩亭客栈的时候,门上着锁。
唐宁宁看了眼门扇上的做工,挑了挑眉,倒是花了挺多心思,她拿着钥匙开了门,一打开门,入目的是特别大的格局,分上下两层。
装修典雅,古色天香。
上面桶瓦泥鳅脊,那门栏窗,皆是细雕新鲜花样,并无朱粉涂饰。
唐宁宁没有急着上二楼看,而是在一楼先逛了逛。
一楼除了一个柜台,就是桌椅板凳了,都摆在了右边的空地上,左边有一个长长的走廊,尽头处,是一间大通铺房,特别的大。
拐角处,有一扇门,门后,便是厨房,唐宁宁推门进去,没有辣膳楼的厨房大,但物件一应俱全,够用。
她走了出来,又在二楼逛了逛,发现这间客栈不仅房间多,而且隔音很好。
“姐,我们不拆了吧,直接就做一个客栈,不仅能吃饭还能休息,多好--”看了一整圈的唐安安找了上来,开口说道。
原本他们是打算做一个酒楼的,现在看,确实继续做客栈划算。
“这里果真是寸土寸金啊。”唐宁宁出了屋子,跟唐安安聊道,“以后你们来,也没个住的地方,没有后院。”
“离家又不远,走几步路就回去了。再说了,这么多房间呢。”
唐宁宁看着他,轻笑,“本来打算给你娶媳妇用的。”
说到娶媳妇,唐安安摇头,冷目,“我不急。”
像安安这个年纪的,也该娶妻了。
“你大海哥也没比你大多少,都要跟大花成亲了,你还不着急啊。”唐宁宁碎碎叨叨的说着,倒是把看热闹的文颜茹吸引过来了。
“阿宁姐,你弟跟我一样大吧,之前见他的时候,还瘦骨嶙峋的,现在,个子拔得真高啊。”
文颜茹没说的是,也壮实了不少,冷漠了不少。
唐安安看了她一眼,“文小姐也没嫁人吧,姐,这不急。”
女孩子还没嫁人,他一个男人急什么?
唐安安话里话外的意思,文颜茹听不懂,唐宁宁怎么会听不懂,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感情这事儿,确实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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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安王府。
“什么?全死了?”安王妃坐在椅子上,双目凌厉的看着地上跪着的暗卫。
她一身玫瑰色银鹊穿花宫装,外边搭了件水红色菱缎背心,头上簪着支八宝翡翠菊钗,两只金蝶耳坠挂在脸颊边灿烂耀目,颇有风范。
暗卫跪在地上,恭敬道,“回禀王妃,派去的人回来说,是顾封拓下的死手。”
顾封拓?!
安王妃凝眉,没想到,被扔去一个村野里的丫头竟然会攀上顾封拓这样的高枝儿,她捏着把椅的手泛着白,“若是让她回来了,寒儿必败。”
安王妃沉吟了片刻,带着杀意的声音响起,“继续盯着,找机会出手,杀无赦。”
“是。”
暗卫下去后,贾嬷嬷走了进来,恭敬行礼,“王妃!”
昏暗的大殿内,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安王妃眉风一扫,捏起桌子上的茶盏,“如何了?”
贾嬷嬷顿了片刻,低声开口,“藏在齐府的婢子说,殿下的处境很不好。”
“说!”
威严中带着不满的声音传来,贾嬷嬷咽了咽口水,想起了自己所听到的一切,捡了重点道,“殿下亲手用刀划伤了容颜,不得齐阁老的喜爱。”
自从上次去了一趟齐府,发现了殿下身边的人都被仗杀,王妃就下令安插人手在齐府,没想到,竟然发现殿下的处境如此艰难。
“什么?!”
安王妃震怒,一把将茶盏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
‘为何?究竟是怎么回事?’
贾嬷嬷吓得跪倒在地,“王妃恕罪。”
“老奴听婢子说是,齐诀甚是喜欢那--”
看她吞吞吐吐的模样,安王妃一拍桌子,“说呀!”
被吓的贾嬷嬷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厉害,“老奴听说齐诀很是冷落殿下,当初还扬言要毁了殿下的容颜,心灰意冷之下,殿下自己亲手一刀划在了脸上。”
“伤势很重,留下了一道疤。”
殿下仪容事关整个皇室的脸面,被毁,将是全天下的笑话。
这番话听得安王妃怒火上涌,“简直是岂有此理,糊涂,糊涂,难当大任!”
说着,安王妃站了起来,“齐府,欺人太甚。本妃绝不会放过他们。”
“王爷回来了没?”
贾嬷嬷开口,“回来了,在书房。”
“走,去见王爷。”
安王府得知萧楚寒容颜被毁,启奏陛下处置齐诀的消息一夕之间传到了萧楚寒的耳朵里。
她看着进来的老夫人,惊讶道,“为何?”
“殿下仪容尊贵,陛下闻之,龙颜大怒,连夜传召了阿诀和侯爷进宫,刚刚才回来。”老夫人坐在椅子上,心中哀叹。
若不是关乎皇家颜面,现在恐怕是朝堂市井都传遍了此事。
萧楚寒站了起来,“我去找母妃。”
“殿下。”老夫人声音低沉,阻止了萧楚寒的步伐。
“此事已成定局,阿诀虽在宫中跪了一夜,但既然放他回来了,那就是还有回旋的余地,等他醒过来,再作定夺。”
萧楚寒站着的双足犹如黏住了一般不能动弹,她的背影略显僵硬。
看着她,老夫人抬起了浑浊的眸子,“此事是阿诀做的不对,齐府定不会在让殿下失望。”
闻言,萧楚寒怔了片刻,随后回头,轻声开口,“谢老夫人。”
齐诀醒来的很快,下午的时候老夫人便带着萧楚寒去了隐秋居。
见老夫人亲自过来,齐诀起身迎接,“祖母。”
“嗯。”老夫人点点头。
“来人,奉茶。”
听到齐诀的话,老夫人阻止了,“不必了。”
说完,她便看向了齐诀的脸,“陛下怎么说?”
齐诀沉着脸,片刻才道,“听闻西羌地界有一位神医,陛下命我在一月之内到达西羌,找到神医治疗。”
“西羌?”老夫人沉吟,三教九流之地,陛下怎么会让他二人前去那等地方,“你是否还有事隐瞒老身?”
齐诀嗤笑一声,“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祖母。”
“西羌动荡,陛下有其他打算。”
听到他这么说,老夫人便也不再多问,看着他的膝盖,关心了一句,“上过药了嘛?”
齐诀怔了一下才道,“上过了。”
可老夫人什么人,一下就看出了他在撒谎,朝着身后的嬷嬷示意了一下,嬷嬷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瓶,放在了桌子上。
“敷上药,好得快。”
齐诀恭声,“谢祖母。”
“打算什么时候出发?”老夫人问。
“近几日就走。”
话落,老夫人点点头,吩咐道,“此次去西羌,照顾好殿下比什么都强。”
意有所指的话让萧楚寒心底一激灵,她沉默着没有开口说一句。
‘是。’
老夫人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萧楚寒要走的时候却被齐诀喊住了,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两人。
“你要说什么?”萧楚寒回眸看他。
齐诀走到了桌子旁,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沓信,甩在了桌子上。
萧楚寒冷冷的看着,不知何意、
‘过来。’齐诀冷声开口。
萧楚寒沉默了片刻,走到了他身边,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封信,写着她的名字,后面每一封信,也都是写给她的。
萧楚寒皱着眉将信拆开,赫然是孟卓君的笔迹,每一封的后面都有二字,“念你。”
她瞬间浑身发了冷,捏着信,“什么意思?”
“装傻是吗?”齐诀冷笑,“每日往来信件告密,甚至暗生情愫,我冤枉你了吗?”
“你胡说八道。”萧楚寒冷眸,齐诀分明是在陷害她,致她与不仁不义,这些信件一旦传了出去,她将会受尽唾骂。
“我胡说?”齐诀看着她的眼里充满了狠辣,“字迹是我写的吗?每日往来的信件是我给你的吗?”
萧楚寒抿唇,“我从未回应过。”
“呵!”
“你那好表哥不仅是个窝囊废,还让一个女人给他收买情报,妄图搞我齐府,简直是痴心妄想。”
话落,齐诀一把捏住了萧楚寒的下巴,恶狠狠的道,“你说,如果这些信件传出去了,或者放到了叔御史的书房,孟家会怎么样?”
“你要做什么?”
萧楚寒被他捏着,只觉得双颊发疼的厉害,说出来的话甚没气势。
‘做什么?’齐诀哼了一声,松开了她。
被放开的一瞬间,萧楚寒不禁跌洌了一下,险些倒地。
她摸着自己又酸又疼的脸,心底一阵发寒。
“孟卓君这次不准去西羌,你能做到吗?”
听着齐诀的话,萧楚寒咬唇,原来是表哥打算去西羌,他要去西羌做什么?
还有,她竟不知齐诀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这些信都收集在一起的,真是大意。
“为什么?”
齐诀冷眼低头看她,“你没有资格问为什么?”
“你明明可以自己做到的,为什么要逼我?”萧楚寒冷冷的看他,齐诀权势滔天,对付孟卓君信手拈来,却偏偏要她去做。
为什么?
齐诀倒了一盏茶,凉凉的目光看她,似乎还带着丝丝揶揄之色,“我想看看什么叫兄妹情深?”
“你--”萧楚寒气急,齐诀真是太恶毒了。
想用她来对付表哥,让表哥痛苦。
“阴险!”
齐诀听着她的话,挑了挑眉头,“随便你说。”
萧楚寒气的胸口疼,她看着齐诀又在描摹阿姐的画像,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报仇的快感,“你对着画像诉思肠,人家顾将军对着人念衷肠,人比人,气死人啊。”
这句阴阳怪气的话让齐诀脸色猛地一黑,描摹画像的手微微一顿。
见他居然没有像以往那样暴怒,萧楚寒心底不爽,“我想,顾将军和阿姐孕育了四个孩子,定是伉俪情深,情比金坚,你--没戏了。”
齐诀抬眸,黑瞳里毫不掩饰杀意,萧楚寒抿着唇,最好暴怒杀了她,反正她活在这世上也没什么留恋的。
她从嫁进来的那一刻,就想死了。
“柔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阴暗的心,萧楚寒,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肮脏的心思吗?八岁年纪,就有那等阴险的心思,还真是小看你了。”
八岁那年?萧楚寒心抖得一冷,震惊的目光看向了齐诀,“你--”
“别把人想的跟你一样,她无意与上京,不稀罕你们。”
听到齐诀意有所指的话,萧楚寒只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冷,她竟然不知道,齐诀会暗地里查她?
“怎么,孟卓君的事儿答应了吗?”
齐诀看着她的脸色,眼底闪过嘲弄。
屋内,沉默了片刻。
‘表哥不会听我的话。’
听她终于开口,却是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话,齐诀渐渐的没耐心了,“他不是喜欢你吗?你来对付他,易如反掌。”
话落,萧楚寒皱眉,“你别把别人都想成跟你一样精虫上脑,我和表哥只是兄妹情谊--”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齐诀冷冰冰的目光给镇住了。
“萧楚寒,我看她的面子上,不想与你多计较,你莫要失了分寸。”
淡淡的警告声让萧楚寒低眸,她也讨厌现在的自己,说出来的话恶毒无比,心思也不干净,可她,早已无路可退。
后面,便是万丈深渊。
“你怎么待我,我便怎么待你?”说着,萧楚寒的目光看向了齐诀的脸,“怎么?齐阁老,我用你对待我的方式对待你,你就受不了了吗?”
话到此,齐诀描摹的手突然住手。
第210章 辣味天下
大安镇辣膳楼。
包厢里。
唐宁宁看着对面坐着的莫知县,目光意味不明。
“这我也是没办法,上头一直拖,估摸着还要再等些时候了。”莫知县叹了一口气说道,流民的问题,大安镇最先安顿好,还做出了一系列有效的措施,其他地方纷纷效仿。
上头评定的时候明明大安镇是第一家,赏银却迟迟发不下来,被扣着,他心中也是急躁不已。
这唐掌柜和顾将军又是夫妻,他得罪不得啊。
看着莫知县的脸色,唐宁宁轻轻抿了一口茶,随后问道,“是冀州知府那儿审批不下来?”
她严重怀疑,那当官的是欺负大安镇弱小,想要贪墨奖银。
就是不知道既然想贪墨,为何当初还要给大安镇评第一。
“是。”莫知县唉声叹气道,“再等等吧,说不定还有转机。”
见他这样说,唐宁宁拿出了当时抵押在她这儿的玉佩,轻轻摩挲着。
莫知县瞧了,心疼不已,这可是他娘子送给他的第一块玉佩啊。
“唐掌柜,你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情本官一定想办法办到。”
听此,唐宁宁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好,莫大人尽快。”
说完,就拿着玉佩站起了身,“对了,大人要吃饭吗,正好午时了。”
“不了不了,本官先走了--”莫知县摆摆手,颇为不好意思的遁走了。
唐宁宁看着他离去,收回了目光。
“姐,对面差不多也可以重新营业了,我今日就去一趟临海郡,跟海头谈谈生意。”
唐安安上了二楼,换了一身装扮,颇为俊秀。
听到他的话,唐宁宁点头,“烟儿回来了吗?”
对面吉祥楼,她打算开一家海鲜店,临海郡正好靠海,安安又认识一位大哥,就是专门卖海货的,这番去,也是为了谈生意。
唐宁宁有心培养顾烟,便把人从书院喊了回来。
“回来了,刚刚骆婶子叫回来的。”
唐安安说完,又朝着唐宁宁低声道,“姐,为什么不去那片海找现成的海错?”
当然要用,但是不能摆在明面上。
“这么多的海错在店里做菜售卖,会引起怀疑的,我们有固定的进货渠道,便不会被怀疑。”
海错就是海鲜的意思,她近来翻阅一些书籍,发现早在很久之前,就有沿海的人民采用贝类使食用,熟食加工。
更是在前朝的时候,宫廷出现了海八珍,海错吃食空前发展,民间关于海货的吃法也多了起来,特别是在江南那一带。
北方这些地方吃海货的人比较少。
不过,有了这些前例,她开一家海鲜店,还不会引起太大的波动,还能让镇上的百姓也品尝到海鲜的美味。
“也是,混在一起就没人会注意了。”
“路上照顾好烟儿,她还是第一次出远门。”
顾烟远远的就听到了唐宁宁的吩咐,笑眯眯的跑了过来,“娘,以前跟着爹也出过远门,你不用担心。”
看到她换下了裙子,穿了一身的轻便的衫裤,唐宁宁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好好,出去啊,跟着你舅舅多看多学。”
‘娘,可不可以让大阳跟着我们去,大阳武功很好的,可以照顾我和舅舅。’
大阳?唐宁宁低眸往楼下看,只见大阳一身黑衣站在门口,已经做好了要出发的准备。
“我这同不同意都无所谓了。”唐宁宁失笑道。
大阳的功夫好,跟着他们出去,她也放心。
临走的时候,唐宁宁又跟唐安安吩咐了一通,嘱咐了许多商场上要注意的事儿,“商场如战场,万事都马虎不得,千万别被下了套。”
说的太多,顾烟都等不及了。
正好,这时候骆寡妇找了过来,唐宁宁便放他们走了,去码头坐船去了。
看着他们远去,唐宁宁心底升起了担忧,希望一切顺利,若不是家里还有一堆事儿,她倒是想亲自去了,也省的担忧。
“宁丫头,我跟你说个事。”
“怎么了?”
被骆寡妇拉着回来,唐宁宁疑惑不已。
“我在宋老先生的家里,就看到了烟儿和荷花,塔娜那孩子都没见到。”
嗯?还有这等事,烟儿也没有说。
‘我问了老先生,说是这几日,塔娜都没有去过,他还嘱咐烟儿回来跟你说一声,让孩子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这样下去,可不行--’
听着骆寡妇说的,唐宁宁皱起了眉头,这几日,塔娜都是跟烟儿一同出门的,烟儿竟然也没说塔娜没去上课,怎么回事?
“她这没去上课,天天出去去哪里了?”骆寡妇嘴里疑惑。
唐宁宁点头,“行,我知道了,等她回来我在问她。”
话落,唐宁宁又道,“我去人牙子店里,买几个丫头小厮,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去了,店里客人多,我照看这些。”
温峤也被派去了辣味天下,就是南街的轩亭客栈,现在改名成了辣味天下,店里人手不够,她得留下来帮忙。
“行,那我去了。”
唐宁宁出了门,直奔牙馆,原本,她是打算找几个附近村里做事儿的人,可想了想,还是买几个死契的丫头小厮靠谱,省的又出现了青婇的那等事儿。
想起青婇的下场,唐宁宁皱了下眉。
“哟,来客了--”
一进门,唐宁宁就看到了牙婆子正在屋里训斥,看到有客人来了,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夫人,要男还是女,活的还是死的啊?”牙婆子看到客人来,开心的牙床都露出来了,自从官府明令禁止买卖人口,她这生意就不好做了。
但架不住有大户人家需要奴才,这门营生还是可行的。
“都要,但都要死契的。”
买了死契,就意味着这些人都是她得人,犯了事,她把人打死了,官府也不会管。
“哟,赶紧的,快把新来的那一批带上来。”
买死契的,都是有钱人啊。
牙婆子笑的那叫一个谄媚。
唐宁宁看着她,也恭维的笑着,客套的说话,这些牙婆子,都跟一些大户人家有交往,犯了事儿的丫鬟奴才都被送来了牙婆子这里。
还有一些自愿被卖来的。
官府出了一些政策,也基本落地实施不了,因为在大部分的地方,都存在这样的事儿,根本避免不了,只能慢慢来实施管制。
很快,一批人都被带了上来。
各个面色都不太好,估摸着,没少吃苦,唐宁宁心中叹气,她要是有钱,就把人都带回去。
她绕了一圈,都没有合眼缘的,随后,她看到角落里的一个脆生生的丫头,看着怪可怜的。
唐宁宁问道,“这个怎么卖?”
“七两。”牙婆子见唐宁宁选了一个脑子不机灵的,心底乐开了花,倒也没有狮子大开口。
这贱皮子在她手里太久了,得赶紧出手。
见有人选她,小丫头震惊之余立马跪在了地上,朝着唐宁宁哭诉道,“夫人行行好,把我哥也买了吧,他快被打死了--”
“贱皮子,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剁了你--”牙婆子面露凶狠的低斥了出声,可碍着唐宁宁在店里,倒是不敢动手打人。
小姑娘被吼,吓得不敢再说话,低声抽泣着。
唐宁宁见此,便问道,“把他哥也带上来瞧瞧。”
“哎呀,夫人,她那个哥脾气不好,又力大无穷,实在不好管理。”
听到她推脱,唐宁宁冷了脸色。
牙婆子一瞧,只得同意,“带上来,把人带上来--”
很快,一个被打的血肉模糊的人就被带了上来,众人都瞧着,吓了一跳,连那些刚进来牙馆的人也都被吓了一跳。
“榆木脑袋,怎么也不说给收拾一番在带出来。”牙婆子气的牙痒痒,恨不得把小厮给打一顿。
小厮被吓的一哆嗦,被牙婆子踢了一脚,很快,就出去了。
“夫人,这可真是不好意思,这小子不听话,力大无穷,险些拆了我这牙馆,打几顿就听话了--”
那也没有往死里打的啊,唐宁宁无语。
“多少钱,我要了。”
牙婆子一抿嘴,“七两。”
“打成这样,你也好意思要七两?”唐宁宁扭头看她。
牙婆子在这行做的久了,自然不愿意得罪人,听到唐宁宁说,便道,‘夫人要多少人?’
吉祥楼需要三个跑堂的,两个后厨帮忙的,辣味天下也差不多,至于大厨,打扫的闲差事儿另外找,自然不会在这里头找人做。
“约莫十个人。”
这么多?牙婆子一听,就觉得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自然不敢得罪,便谄媚道,“那四两,这小子就算四两卖给夫人了。”
这看着小丫头片子年级倒是不大,估摸着是哪家大府里头管事嬷嬷的小媳妇吧。
“可以,但现在你要先把人带下去,处理一下伤口,我总不能带着个血人在路上走。”
牙婆子一听,笑道,“那是那是。”
小姑娘见唐宁宁真的要他们了,砰砰砰的就磕起了头。
唐宁宁拉起她,将她带到了身后。
也许是看到了那个男人的惨状,屋子里的人纷纷看向了唐宁宁,寄希望人将他们带走,太可怕了。
“夫人,还有八个,您看需要什么样的?”
“四男四女。”
唐宁宁话刚落,就有一个小丫头毛遂自荐,眼睛俏生生的,“夫人,我叫阿玉,可以干很多活,身家也清白,是从边关流落到这里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买了我吧--”
话刚说到这儿,牙婆子一巴掌就甩了上去,“贱皮子,让你话多。”
叫阿玉的姑娘咬着唇,不甘的看着牙婆子。
“你瞪什么瞪,找打--”
说着,牙婆子还要动手。
唐宁宁一把就抓住了牙婆子的手,她看着阿玉,眼神闪过赞赏,这种能给自己谋一条生路的行为值得欣赏。
牙婆子见唐宁宁阻止了,便放下了手,没再说话。
“我买的可是死契,你要是敢背叛我,我会杀了你。”
这句话一出,好多人都打了退堂鼓,是个狠角色,惹不起。
“我不怕,你给我一口饭吃,还有我弟弟,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弟弟?’唐宁宁失笑,这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拖家带口的。
阿玉似乎看出了唐宁宁的眼神,便解释道,“我们流落到这边后,被人哄骗卖了进来,我弟弟被我安置在城外的破庙里,我进来没多久,他应该还在等我。”
听到阿玉的话,唐宁宁点头,“可以。”
听到唐宁宁真的答应了,阿玉欣喜不已,“谢谢夫人。”
“不用谢。”
唐宁宁随后又在店里挑了四个男的,三个女的,都是自愿跟她走的,还有个叫秋生的会点手艺,贵了一些,付了将近一百两银子。
根据现在牙行的行情,这牙婆子没有坑她。
“夫人,我要先去找我弟弟,我去哪里找你?”阿玉一出来,就跟唐宁宁要求。
唐宁宁自然知道她心急,点头,“找到人了,去南街辣味天下找我。”
“好。”得了话,小姑娘匆匆跑了。
唐宁宁带着一众人回了辣味天下。
一进去,就见温峤正在店里木作。
她想着要买人,就把原本大通铺的地方隔开了两间房,女生一间,男生一间,现在,师傅来重新修缮了,估摸着也要个三五天。
‘东家,你买这么多人干嘛?’温峤一出来,就看到了唐宁宁身后的众人,惊讶出声。
唐宁宁笑道,“以后开了店,都需要人,不买点人怎么行?”
“那也不需要这么多吧。”
“还有吉祥楼呢,也需要人。”
温峤一听,“哦哦哦对,我都忘了。”
身后跟着的人都听到唐宁宁是买来在店里干活的,瞬间松了一口气。
唐宁宁看了眼师傅们做活的场面,就出来了,看着站在大堂里的众人,唐宁宁说道,“都介绍一下自己吧。”
一通介绍下来,唐宁宁算是记住了,五个男的分别叫秋生,阿宇,安义,顺常,那个被打,力大无穷的男人叫沙棠,他的妹妹叫沙柔。
还有三个女孩叫阿芳,芊芊,小岱。
“行,你们谁想待在辣味天下?”她打算做一个品牌,专门做辣菜的,就叫辣味天下。
“主子,那剩下的人是要去其他地方吗?”沙棠脸色还很虚弱,说话断断续续,“我不跟我妹分开。”
第211章 女扮男装进书院
唐宁宁点头,“对,这个店里待五个,剩下的人要去另一个店。”随后,她又道,“不用叫我主子,就喊我东家就行,大家都这么叫。”
“是。”众人恭敬道。
“我妹不能吃辣,我们可以去另一个店吗?”沙棠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凶狠,可唐宁宁能看出来,他在极力掩饰了。
也不知道这两人以前遭遇了什么,怎么流落到了牙馆?唐宁宁心里暗道。
“可以。”唐宁宁又环视了一圈,“有不想吃辣的,也可以跟着去另一个店,是专门做海错的店。”
海错?
顺常举起了手,“东家,我可以去吗?我以前家里就临海,比较习惯。”
“当然可以,还有吗?”
见没人说话,唐宁宁便指定了阿宇和小岱去海鲜店,两人没什么异议。
“那剩下的人就在辣味天下呆着吧。”说完,唐宁宁又喊了温峤过来,“有什么事儿可以找他。”
“吃饭住宿的地方我也都会给你们安排好,现在有木作在修缮屋子,你们可以先住在二楼的房间里,记得打扫就行。”
“厨房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饿了就自己动手先去做着吃,等找到大厨正式开业了,你们就可以跟着吃了。”
听到唐宁宁的话,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这可比去当奴才好多了。
“是,东家。”
都在牙馆训过,几人都懂一些规矩。
“行,那待会儿你们五个就先去另一个店,先住在那里。”吉祥楼也有两间屋子,是以前苏大田住的地方。
“是。”
这时,阿玉回来了,面色带笑,手里还牵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孩子,身上臭臭的。
可怜见的,这娃才五岁吧,在外面流浪了这么久?
“东家,我回来了。”
“这就是我弟弟,叫他阿镧就好了。”
唐宁宁点点头,走到了几人身边,给每人发了五百文铜钱,笑道,“都出去找个堂子洗干净了自己,晚上到西街的辣膳楼一起去吃个饭。”
原本,她只是想给沙棠银子,让他去医馆包扎伤口,买点药的,但不好厚此薄彼,让其他人有了异心。
看着手里的钱,众人心里一阵恍惚,被卖进来后,就受尽屈辱,没想到,真是让他们碰上好人家了,还给他们银子。
当下,所有的人心里都十分的尊敬起了唐宁宁,跟着一个好主子,比什么都强。
“谢谢东家。”
唐宁宁让温峤把五人送到吉祥楼,自己留了下来,她看着店里的五人,开口道,“咱们店会先开业,辛苦大家了。”
听到唐宁宁客气,五人心底都一阵感激,终于不是被逼着当奴才任人打骂了。
“阿玉,安义还有芊芊就是主要负责前面跑堂的,至于秋生嘛,有点做饭的基础,就在后堂帮忙,阿芳性格腼腆,也在后堂帮忙。”
众人都没什么异议,唐宁宁便又多说了几句后,就让他们可以出去自由活动了,晚上记得去辣膳楼吃饭就行。
死契在手,没人敢逃的。
“阿玉。”
临出去的时候,唐宁宁把阿玉喊住了。
“怎么了,东家?”阿玉手里牵着阿镧,那孩子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
唐宁宁看着心怜,“给,带你弟弟出去买身衣服,去堂子里洗个澡。”
都是以后要跟着她一辈子的人,唐宁宁不想吝啬。
看着面前的铜板,阿玉突然眼眶有些湿润,她将唐宁宁的手拂过,“东家,不用了,我这些钱够了。”
“拿着吧,是我想给阿镧的。”这么小的孩子,因为战争,流落此地,真是可怜。
片刻,阿玉接过了钱,扑腾一下跪在地上,还压着她弟弟也跪下,“东家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东家的。”
父母被流寇杀死后,她带着弟弟逃生,又辗转被卖到此地,好久没有碰到好心了,东家对她的好,她一辈子都会记得。
唐宁宁连忙把人扶起,“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以后就跟着我在店里,保管有你们一口吃的。”
阿玉看着也不大,带着一个弟弟,显然吃了很多苦。
“快去吧。”看着她抹眼泪,唐宁宁叹口气,便让人离开了。
等温峤回来,唐宁宁让他晚上也去吃饭,便离开了辣味天下。
晚饭是大海和林荣掌厨的,做了满满两大桌菜,唐宁宁招呼着新来的伙伴坐着吃饭,又让大家伙认识了一番,没过多久,饭桌上,就一片热闹了。
屋子里,满是杜康酒的醇香。
林荣喝了酒,话变得多了起来,“东家,那辣味天下没有大厨也不行啊,还有海错店,也得招大厨。”
“是啊,接下来东家又有的忙了--”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唐宁宁轻笑了出声,她都教出两个徒弟了,还需要自己亲自上手嘛,那还有什么意义?
“林大哥,你有没有好的大厨推荐?”
听到唐宁宁问话,林荣眼睛一亮,虽然喝得醉醺醺的,说出来的话却吐字清晰,“有,都是我们村的,之前南下找活干都回来了,东家需要的话我去找他们。”
那当然好,知根知底的。
“行,那林大哥明个儿就可以把他们喊过来了,只多不少,有几个来几个。”尽早培养也是好的。
“行,听东家的。”
话落,唐宁宁又看向了后头聊天聊得兴起的骆寡妇,拽了她一把,“秋岚姐,还得托你在咱们村在找几个干活利落的妇人--”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春兰嫂连忙插话道,“我嫂子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老二媳妇要不要啊?”
看着春兰嫂笑眯眯的模样,唐宁宁心底一笑,面上不露声色,“这事儿就交给秋岚姐了,让秋岚姐把关。”
骆寡妇心眼实诚,看人准,也不怕得罪人,别人也清楚她的脾性,不会跟她计较,春兰嫂暗地里也没少被她怼的哑口无言。
“行,包我身上了。”说完,骆寡妇又看向了春兰嫂,皱眉道,“你那嫂子没少欺负你,你傻了吧,给她找活干。”
春兰嫂被她说,叹气道,“天天闹,烦得很,想着给她找个活计,也省的去家里闹。”
“她来了店里,能把店里折腾死,算了算了。”骆寡妇摆摆手,坚决不同意。
一旁有意无意听着的唐宁宁轻咳了一声,掉头跟春兰嫂说道,“春兰嫂,咱们关系亲,就怕嫂子来了后,觉得给的待遇肯定没有你好啊,月钱也比她多啊,暗地里难受。”
也是,她那嫂子嫂子不着调惯了,万一害的自己也丢了差事就得不偿失了,春兰嫂心里默默地想着。
“得,我也就是嘴上一提,她那脾气也确实不适合待在酒楼里。”
万一闹出了什么事儿,有什么不满意的,回去在二老面前告她一状,真是冤死了。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等众人吃完饭后,唐宁宁让刚来的伙伴都先回去休息,骆寡妇带着人开始收拾厨房。
她自己则是拉着塔娜到了院子里。
“怎么了,宁姐姐。”
月色下,塔娜一身黄衫,娇俏可爱。
唐宁宁摸着她明显是刚换上的衣服,蹲了下来,“塔娜,告诉宁姐姐,近几日,你跑去哪里了,为何没有去上课?”
听到唐宁宁的话,塔娜明显怔忪了一下,她连忙捂住了嘴,瞪大了懵懂的眸子看着唐宁宁。
这幅样子,看的唐宁宁心底一软。
但她面色还是严肃的模样,仿佛塔娜不说的话,她誓不罢休。
“宁姐姐,我--我答应了别人不能说的。”
别人?
看着拉着自己衣服拽个没完的小人儿,唐宁宁沉声,“什么人,你到底去了哪里?”
别是被哪个小王八蛋给骗了?
“我--”就在塔娜犹犹豫豫的时候。
这时,廊内,顾歌带着小白寻了过来,她看到站在廊内的顾寒,疑惑道,“大哥,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顾寒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可他面不改色,转过身来,正想拉着顾歌走,就听到身后娘亲的叫声。
“寒儿,过来。”
顾寒脚步一顿,面色有些尴尬,顾歌才不管他呢,一把拉着他往前走,“大哥,娘叫你呢。”
小白见小主人拉不动,也一直拱着顾寒的脚,让他往前走。
顾寒看着脚下的小白眼狼,瞪了小白一眼,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把它捡回来的。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顾寒被带了过来,唐宁宁看着并排的顾寒和塔娜,沉脸问道。
“寒儿,塔娜这几日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这个臭小子,以往,可不会管这些事儿,更不用说站在那里一直看着了。
“是。”
顾寒很快就承认了,他木着一张脸,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唐宁宁抿着唇,一会儿看看惊讶的塔娜,一会儿看看淡然无波的儿子,她一时头大,“去哪儿了啊?”
“书院。”
唐宁宁疑惑,“去书院?”
顾寒点头,“塔娜想要去书院读书,可书院里不许女子进去,她便女扮男装跟着我去书院学了几天。”
“山长也认识了塔娜,允许她在书院里读书了。”
听到这些话,唐宁宁愕然了一下,她不知该作何状。
“你说了会替我瞒着的,你骗我?”塔娜挪动着小步子凑到了顾寒的身边,低声怒道。
顾寒低垂着头,目光冷然,稍微跟她挪开了距离。
塔娜看着他撇清的模样,心底一哼,抬头看向唐宁宁,“宁姐姐,你就让我去吧,没人会认出来的。”
不是!
她现在比较好奇的是,塔娜的外形面貌怎么引人注目,山长怎么会同意的?
顾寒好像看出来她心底的疑惑和顾虑,低声道,“我跟山长说,塔娜是边关流落过来的,被娘认了儿子。”
乖乖,这谎话扯得。
“宁姐姐,你就让我去嘛。”塔娜扯着她得衣袖,摇个不停。
唐宁宁被晃来晃去,叹气道,“你真的那么想去?”
“嗯。”塔娜重重的点头,“里面有好多人,可热闹了,大家一起学习,很开心。”
这娃。
唐宁宁无奈的摇了摇头,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迟早有一天,会露馅的。
但眼下,她也不想管那么多了。
“行。”、
话刚一出口,塔娜就高兴的抱住了唐宁宁的腰,‘宁姐姐,你最好了。’
这一幕看的顾歌撅了撅嘴,“娘亲,抱抱。”
唐宁宁笑着把两人都抱在了怀里,脚下的小白也拱来拱去,好像也要抱抱似的。
“寒儿,在书院里,要照顾好塔娜,切莫被发现了。”
书院里都是一些男孩子,顽劣的很。
“知道了,娘。”顾寒点头。
“行,那你们都回去休息吧,估摸着你舅舅和烟儿也快回来了。”
“是。”
等三个孩子都走后,忙碌了一天的唐宁宁正打算回去休息,可她突然想起了还在厨房里吃的顾舟,便打算去喊人,却一抬头,看到了墙头上矗立着的人。
‘你还没走?’唐宁宁震惊的看着站在墙头上的多尔济,她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了刀,警惕了起来。
家里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有几个孩子,多尔济要是生了坏心,可就完蛋了。
“这么紧张干嘛?”
月色下,多尔济手里把玩着一只被冰封住的脚,玩味的靠在树上,看着她。
唐宁宁不知他什么意思,皱了皱眉。
“快离开了,来看看故人而已,你怕什么?”多尔济一跃,跳下了树。
唐宁宁可不会因为他的话放松警惕,依旧是一副戒备的模样。
多尔济笑着捏碎了手里的脚,缓缓的朝着她走了过来,在靠近她的那一瞬间,顾舟突然从廊内冲了出来。
只见他用头死死的顶住了多尔济,嘴里还喊着,“娘,你快跑--”
唐宁宁看着这莽小子,连忙把人拉开,安抚住他,“舟儿,是娘的朋友,你先回去休息。”
天,这可是顾封拓的孩子,万一多尔济有了那心思,她一人真的护不住。
“啊---是娘的朋友?”顾舟挠挠头,指着对面笑而不语的多尔济,“娘,你眼光真菜,他好丑。”
这小狼崽子。
多尔济气的就要把他拎起来,唐宁宁连忙将顾舟藏在身后,催道,“舟儿,快回去睡觉。”
“哦。”
第212章 出发西羌
顾舟走的时候,多尔济也没有为难,反而是吓唬顾舟,跟他扮鬼脸。
顾舟也是一步三回头的回应。
“看不出小可汗内心也是个孩童啊。”唐宁宁淡声开口。
听此,多尔济轻哼一声,“谁还不是个孩子呢。”
“你来找我有何事?”
多尔济听到她的话,懒懒的坐到了后面的凳子上,闲散道,“不是说了吗?和故人告别。”
你猜我信不信?
唐宁宁看着他,赶客。
“我要休息了,若是小可汗没事的话,请便。”
说完,唐宁宁佯装要走,多尔济轻笑着在身后开口,“你可知道顾封拓此去西羌奉命做什么吗?”
什么意思?唐宁宁脚步一顿。
“听过燕云十九骑吗?”
身后,多尔济玩味的声音一再的传来,唐宁宁转过了眸子看他,冷声开口,“有话直说。”
“啧啧,这么冷淡--”多尔济啧啧的笑了两声,摇头道,“燕云十九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当年发动燕云战役,致使百姓民不聊生。”
“后来,为了叛乱,大周的皇帝陛下派了顾封拓前往收复西羌,导致燕云十九骑效忠起了顾封拓。”
“如今,西羌修造圣灵台,西羌百姓民不聊生,燕云十九骑镇乱,可大周陛下忌惮燕云十九骑,怀疑他们要起兵造反,此去派顾封拓前往,就是为了杀一个人。”
“杀得谁呢?”多尔济轻轻一笑,揶揄的看着唐宁宁,“要不然,你猜猜?”
看着他骚包的笑意,唐宁宁心中一顿。
上次顾封拓跟她聊了之后,她偷偷查过了燕云十九骑。
当年大周南疆开战,西羌叛乱,意图独立,史称燕云战役。
那一战,燕云十九骑部队直捣黄龙,杀进大周边关,百姓闻风丧胆,当年的边关堪称炼狱。
而西羌自古以来就是大周的领土,大周派了精锐将士前去收复,无一例外,全部悬尸城墙,被砍下了头颅。
一时间,边关悚然,人间炼狱。
顾封拓受命去收复西羌,仅仅在十日内,实施恐怖袭击,就命人杀尽了西羌的叛徒,平息了多年战乱。
自此,一战成名,史称顾阎罗。
而就是这一战役,让陛下开始忌惮顾封拓,忌惮衷心与他的燕云十九骑。
百姓有云,燕云十九骑一反,没有顾封拓的压制,整个大周,将无将可敌。
“想什么呢,问你话呢?”
多尔济的声音唤回了唐宁宁的思绪,她看着多尔济,淡声问道,“要杀什么人?”
闻言,多尔济淡笑中透露着一股邪恶的神情,声音也拔高了不少,似乎在故意让人都听到。
“他的兄弟谢风眠!”
谢风眠!
唐宁宁一惊,心里刚闪过一丝念头,随即就看到了矗立在墙头上的冷紫箮,衣摆随风飘扬。
她竟然也没走。
也是,这两人一直在一起,肯定不会分开。
狼狈为奸!
多尔济的声音再度响起。
“谢风眠!当年燕云十九骑的一把手,后来退出了,可燕云十九骑的人,还有他们的军队都很尊敬他--”
说着,他玩味的一笑,看着唐宁宁开口道,“你说,若是为了家国,顾封拓与他兄弟二人反目成仇,燕云十九骑会怎么样?”
听到多尔济的话,唐宁宁敛目,没有说话。
“忠君还是亲友,本汗好奇,顾封拓又会怎么选?”
见他看戏般唯恐不乱的脸色,唐宁宁嗤笑了一声,“小可汗还真是消息灵通,大周的事儿会这么清楚?”
话出,多尔济哈哈一笑。
“随便你,爱信不信,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罢了。”说着,他就站了起来,可刚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偷偷藏在墙角下的顾歌。
他的狐狸眼里立马闪过了一丝光亮,好标志的孩子,长的还真是水灵灵。
“那是你女儿?”
听到他的话,唐宁宁立马回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顾歌正藏在墙角后,睁着贼溜溜的双眸,好奇的看她们。
唐宁宁立马皱眉,“时间不早了,小可汗还是赶紧离开吧。”
多尔济一手环胸,一手摸着下巴,眼神贼兮兮的。
唐宁宁心中顿感不好,可她还没说什么,就见多尔济大笑了一声,飞身离去,紧跟着,冷紫箮也离开了。
‘歌儿,你怎么跑出来了?’唐宁宁等他们一走,立马跑到了墙角,把顾歌拉了出来。
顾歌拍着自己身上的杂草,娇憨道,“娘,我听到他们说话,被吵醒了,就出来看看。”
“记住,以后可千万不要乱跑,刚刚那些人都是坏人。”
顾歌噘嘴,“知道了,娘。”
第二日,唐宁宁见了林荣带来的大厨,有三人,都有过掌厨的经验。
有一人,名叫林恬,在江南那头待过,经常做辣菜,但还没用过辣椒。
“行,那林大哥和大海多带一下三人,都先学着。”
‘就明日开始上工吧。’
唐宁宁看着几人都听老实的,便都要了。
三人连忙都应声开口,这年头,找活计不容易啊,林大哥说了,这里东家很好相处,工钱也不拖欠,最是好不过了。
他们来之前,都怕不要呢。
“好嘞。”林荣立马应承了下来。
唐宁宁便又交代了几句,签了契,这才放人离开。
辣味天下的房子也装修的差不多的时候,唐安安总算是带着顾烟回来了。
可唐宁宁已经是来不及询问他们事情的进展如何。
因为,云霓丢了。
“我以为是她跟我赌气,来了你这里,现在看来,是真的被人掳走了。”
说话间,温峤拿着斧头就走了进来,看着何柏水的脸,眼神中充满了愤恨。
何柏水一眼就认出了温峤,震惊道,“是你!”
这个阴魂不散的孽种,竟然活在大安镇。
“窝囊废!”温峤忒了他一口。
唐宁宁连忙夺过了温峤手中的斧头,安慰的拍了拍人的肩膀。
‘她一定是被南疆人给带走了,肯定是那个姓冷的--’温峤看着唐宁宁,正色道。
“南疆?!”何柏水一惊,他以为,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他们藏身在此地数年,那些人,一定不会在找到他们。
没想到,该来的终归是来了。
何柏水想着想着,就不由得失神坐在了凳子上。
“娘,歌儿呢,怎么没见她?”顾烟回来后,就匆匆回屋换衣服了,出来也没有看到顾歌,便出声询问道。
听到顾烟的喊声,唐宁宁立马回眸,惊讶道,“歌儿不在家?”
“对啊,屋里没人。”
“小白呢--”
顾烟摇头,“也没有看到小白。”
糟糕!
唐宁宁立马返回了两姐妹的屋子里,四处搜看了一番,竟然在床边发现了一些粉末状的药粉洒在地上,还有一些狼血。
“娘,是小白的血。”
小白是狼,狼血和人血是不一样的,味道也不一样,颜色更深一些。
“应该是多尔济。”想起了前几日多尔济看歌儿的眼神,唐宁宁心中一阵发冷。
“他们现在应该是往南疆的方向去了,昨夜里歌儿还在,应该是卯时过后掳走的,按照她们的行程,还没出了德安县。”
“我去追。”
顾烟立马急道,“我也去。”
‘烟儿听话,还有,不要告诉你大哥和舟儿,就说娘带着你妹妹出去了。’
说完,唐宁宁见顾烟坚持要去找,蹲下身子抱住了她,说道,“烟儿,你留在家里。”
“照顾好家中一切,好好上课,有什么问题就去找你骆婶子,她不会害你。”
顾烟看着唐宁宁急切的脸色,知道自己出去也是个累赘,沉默半响,终于点了点头。
见状,唐宁宁立马去收拾了包袱。
准备出发的时候,何柏水和温峤也跟了上来,大家都是往一个方向去的,正好结伴同行。
“娘,一定要把歌儿带回来。”
顾烟心中害怕。
唐宁宁摸着她的头,温柔道,“别担心,娘一定会把歌儿带回来。”
随后,唐宁宁跟骆寡妇,安安交代了一番酒楼的事宜,还有新店的事儿。
“你放心吧,姐,我一定会替你守着的,等你们回来。”
唐安安本也是要跟着去的,可家里没个男人,留下几个孩子也不放心,他只能留在家里看着店铺。
“好。”
唐宁宁一行人是骑马出发的,因为急着赶路,基本上没怎么休息,何柏水年纪又大了,身体撑不住。
终于,在第六天的时候,头脑发晕了起来。
他们是沿着小路追赶的,走的都是山路,何柏水撑不住也是情有可原,唐宁宁看着脸色发白的人,暂停了下来。
“我们先就地休息一会儿,吃点干粮休息一下。”
唐宁宁率先下马。
这里是一处小山坡,有山有水,就是路不平。
温峤也下了马,走到了唐宁宁身边,“东家,她会不会--”
“放心,她是南疆皇室之人,不会有危险。”至于歌儿,暂时也不会有危险。
多尔济掳走顾歌,一来是为了牵制顾封拓,二来就是为了引诱她前去西羌,不会对歌儿怎么样。
不过,她愤怒的是歌儿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被掳走,她竟然毫无察觉。
“也是,她可是堂堂的公主,有谁会对她怎么样呢?”温峤讥笑道。
听到温峤的话,唐宁宁惊讶片刻,温峤竟然知道云霓的出生。
“得了,我们也别瞎操心了,还是担忧一下歌儿吧。”温峤说完,就坐到了树下,“东家,快过来休息一会儿,尽早出发。”
唐宁宁收回了思绪,跟他说道,“在外不要喊我东家了,叫我宁姐就是。”
“好嘞。”
话落,唐宁宁走到了马儿前,拿下包袱里的水囊,递给了树下苍白着脸的何柏水。
“何山长,喝点水。”
里面装着的都是她从空间里弄得神水。
何柏水听到她的声音,睁开了双眸,失笑道,“真是年纪大了。”
想当年,他们被追杀,连着跑了半个月,也没有现在这么累。
“岁月不饶人。”唐宁宁看着何柏水将神水倒在了他的水囊袋里。
倒完后,就接了过来。
何柏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瞬间觉得神清气爽,“我用水太快了,到了下一站的时候,再买个水囊袋,省的把你们的水都喝光了。”
闻言,唐宁宁没说什么,收起了水囊,径自喝了一大口。
“那你就省着点用,在喝光了,我们可没水给你喝。”一旁微阖着眼的温峤听到了何柏水的话,睁开眼讥讽道。
何柏水累的很,没有跟他计较。
这时,唐宁宁突然察觉到了异常,她警惕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对面的小树林,朝着几人嘘了一声。
两人立马进入戒备状态,神经紧张了起来。
唐宁宁拿着刀,往里头走,眼眸狠辣。
阴魂不散,找死。
她看着藏在树后的衣角,冷哼一声,绕后几步,迅速跃起,大喝一声,一刀就砍了下去。
躲在树下的人儿刚一抬头,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锋利刀刃。
他吓了一跳,立马大声喊道,“娘--”
唐宁宁怎么也没有想到,一直跟踪他们躲在暗处的竟然是顾舟!
“舟儿!”刀落下的那一瞬间,唐宁宁连忙侧身闪开,滚落到了一旁,顺着惯性往山坡下滑了下去。
“娘,你没事吧。”顾舟连忙跑了出来,着急的喊道。
后面跟上来的温峤和何柏水也连忙追了过来。
“我没事。”
唐宁宁被野草划伤了肌肤,她站了起来,稍微给自己处理了一下伤口,看着故作讨好,一脸笑意的顾舟,气便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跟上来了?”她还以为是安王府派来的杀手呢,正要突袭,一看是顾舟,险些没收住刀。
顾舟自知理亏,只是笑,不说话。
随后找来的两人看到了顾舟,也是一副惊讶的模样,这---这算怎么回事?
“舟儿,你怎么跟上来的?”温峤惊讶。
好家伙!
他们离大安镇少说也有几千里地了,这小短腿怎么跟上来的?
顾舟笑着挠挠头,“我碰上了--”
说着,便往身后一指。
几人连忙看去,什么也没有,只有光秃秃的一大片树。
“我在半路上碰到的小白,他受了伤,一路往大安镇赶,我便想着带它来找娘亲,说不定小白知道歌儿在哪儿?便带它来了--”
第213章 蛊虫
听到顾舟的话,唐宁宁连忙往后面跑去,只见一棵树后,小白正伸着爪子刨土,吭哧吭哧的,唐宁宁蹲下身一把抓住了它的爪子。
果然,受了伤,血块都已经凝固住了。
唐宁宁心中闪过一抹心疼,正要给它包扎,就见小白刨的坑附近,长满了红花草。
小白看到了主人,直接吼了一声,示意她帮忙。
狼的吼声啊,惊天动地。
唐宁宁吓得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别叫别叫,我这就给你包扎。”
红花草敷外伤很管用,唐宁宁采了一些,直接捣碎了敷在外伤上,又用纱布给它包扎好,小白亲昵的一直舔她的手心。
“小白,歌儿有没有危险?她在哪儿,你知道吗?”
小白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脏兮兮的爪子朝着西南举去,顺带着又吼了一声。
几人寻了过来,何柏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狗,吓得后背一凉。
老天爷啊,这是什么品种的狗,真是吓人啊。
“唐掌柜,这是狗?”
听着何柏水怀疑的眼神,唐宁宁捂住了小白的嘴,朝着何柏水干笑道,“一个老人送到家里的,说是西域那边特别品种的狗,是有些大了哈--”
“体型真是大,还有那绿幽幽的眼睛,活脱脱像个狼啊---”何柏水后怕道。
唐宁宁干笑着没说话。
温峤哼道,“胆小鬼。”
一条狗有什么好怕的,不过这狗也太像狼了。
唐宁宁生怕两人看出什么,连忙低声朝着小白开口,“别叫了,再叫不给肉吃--”
小白呜呜呜的舔着她的手心,使劲儿的拱她,唐宁宁失笑一声,“小白眼狼”。
随即,放开了它。
“娘,就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顾舟扑了过来,“娘,你最好了--”
小白鼻子真灵,果然追上了娘亲。
唐宁宁无奈的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现在离得大安镇太远了,让他一个人回去,她也不放心,只能让跟着了。
“我们到下一个镇上找个驿馆,传信回大安镇,省的安安找不到舟儿,担心。”唐宁宁跟两人商量道。
话落,顾舟立马说道,“娘,不用,我已经留了信,二姐看到了,就不会担心了。”
听此,唐宁宁松了口气。
‘你个小鬼头。’
因着有顾舟,几人在这里多休息了一会儿,唐宁宁还找了些柴火架起来,熬了一锅姜汤。
铜罐都是她空间里的,之前放进去的,以防不备之需,现在,正好排上了用场。
“宁姐,你出门在外还带锅带姜的啊?”喝着暖洋洋的姜汤,温峤眯着眼笑。
真是太舒服了。
眼下,天气也冷了,他们风餐露宿了这么久,喝一碗姜汤在是舒服不过。
唐宁宁给顾舟盛上姜汤,听到他的话,笑着回应,“走之前就料到了我们会赶夜路,就备了一些姜。”
其实,姜也是她放在空间里的,走的时候,她放了不少的吃食,就是为了别又像上次流落死亡谷的时候,啥也吃不上。
“娘,好辛辣。”
顾舟拧巴着一张小脸,不愿意喝。
唐宁宁逼着他喝下去,这都是她用神水熬得,暖身子。
这孩子偷摸着跟了他们这么久,露宿在外,万一发烧了可真怎么办?
“这几日你都吃了啥?”
听到娘的话,顾舟指着也在喝汤的小白,“小白会给我找吃的。”
嗯?小白还有这功能。
“不过,它是去农家偷得,我们有一次还被追赶了几里地,小白跑的可快了,那些人根本追不上---”
听着顾舟的话,唐宁宁无奈的点了点他的额头。
“快喝下去,我们赶紧赶路,夜里到了前面的镇上,还能休息一晚。”带着顾舟,实在不便继续露宿在外。
“好。”
出发的时候,唐宁宁是想带着顾舟骑马的,可小白不乐意,非要让顾舟骑,唐宁宁不同意,还吼叫了一声。
吓得唐宁宁立马同意了。
就这样,一人一狼在前面带路,唐宁宁几人骑着马在后面跟着。
小白一步三回头,那嘚瑟的眼神,似乎在说,瞧,我们多拉风!
是的。
这两家伙走在山野里,确实挺拉风的。
谁家小孩会骑着一头狼走在路上,吓都吓死了。
一行人到了德安县的时候,没有发现多尔济的踪迹,这么多天了,估计已经西去了。
唐宁宁带着众人在客栈里休息了一夜,又买了一些必备的东西,又往西域的方向去了。
西域版图很大,分北疆南疆,唐宁宁怕迷了路,专门去大一些的地方找地图,可这时候,根本没有卖地图的。
她是从一个老人家的手里买到了一个西部地形图,是铜版地图,图中绘有山脉、河流、住民点、交通路线,特别复杂。
索性,何柏水走南闯北多了,也曾一路从西域逃回来,磕磕绊绊下,一众人总算是到了梁州。
梁州再往外走不久,就是河湟关了。
出了关外,往西走,就是南疆的地界,他们便不必绕远路去西羌了。
“我们进城,找个客栈休息,顺便再买一份南疆的舆图。”这个地方,靠近南疆,定是有卖南疆地图的。
舆图就是地图。
众人都没有异议。
买到地图后,又跟着城里人打听了一番,唐宁宁这才知道这边的地理位置。
河湟关外,有一座城,叫西羌,是大周设在西域的都护府,以北是北疆,以南是南疆,南疆多山脉河流,地形复杂。
小国众多,若羌、楼兰、且末、小宛、戎卢等国都在南疆。
而南疆人多崇尚神鬼之说,迷信的很,最喜欢养一些蛇虫鼠蚁的宠物,还有甚者,喜欢养蛊,做蛊人。
“那地方阴邪的很,小姑娘家家的,别去了。”书馆里,掌柜的正在整理书卷,一面说一面劝说他们。
唐宁宁轻笑,“我有家人流落在那里了,必须去,掌柜的还有什么建议吗?”
“既如此,我也不拦着了。”说着,那掌柜又道,“除了舆图外,你们再去城里药铺还有兵器铺买一些需要用的,到那地方啊,一定用得上。”
“好嘞,多谢掌柜的。”
问到了需要的,唐宁宁立马给了银子,收起了地图,放在了包袱里。
出了书馆,唐宁宁又去了一趟药铺,这梁州城内到处都是药铺,人还特别的多,因着这里靠近南疆,有不少奇装异服的人。
“一会儿咱们买一些药,然后再带你们去兵器铺挑一件趁手的兵器。”
南疆人,擅隐蛊之术,防不胜防,小心为上。
“好。”
找了家最近的药铺,一进去,唐宁宁就感觉这地方阴森森的,柜台上摆放着一些盒子,里面传出来了各种声音,屋内,还散发着一股恶臭味。
看着不像个药铺啊。
‘要买什么?’
突然,柜台下,一个穿着奇怪的老头子蹦了起来,吓了三人一跳。
温峤看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掌柜,气的一拍桌子,“吓唬谁呢?”
唐宁宁拉住温峤,看向了柜台后的掌柜,年龄约莫五十,面色乌黑,穿着有点类似于苗疆的打扮。
‘掌柜的,我们想买一些药。’
“又是一群去找死的外乡人啊。”老头子的声音粗嘎粗嘎的,很是难听,像乌鸦一般。
说着,将柜台上的瓶瓶罐罐推了出来,“买药没什么用,去那地方,备些解蛊的药才有用啊。”
“那地方,蛊虫多得很。”
蛊虫?唐宁宁皱眉,难不成这里头也都是虫子。
掌柜的见三人疑惑,突然来了兴趣,“小姑娘,知道什么是蛊吗?”
唐宁宁摇头。
那掌柜的听到她的话,突然一笑,露出了黑乎乎的牙,只见他打开了其中的一个罐子,朝着几人开口,“看到了吗?这个就是情蛊。”
嗝吱嘎吱的虫子声音响起,伴随着掌柜的那张阴森森的脸,甚是吓人。
“这东西下在人的身上,会痴迷的爱上一个人不可自拔,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还有这个,这个名叫恨蛊,下在你恨的人身上,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着掌柜的神神叨叨的话,唐宁宁扬眉,看着这所阴暗的药铺,除了柜台上的蛊虫外,其他的柜子上摆放了各种东西,有草药,有香灰,还有一些符纸。
她四处看了一下,打断了掌柜的的话,“掌柜的,我们买一些解蛊的药,有推荐的吗?”
“有啊。”掌柜的嘎嘎一笑,阴森幽暗。
顾舟对这些玩意特别的喜爱,他拿着小棍子一直在玩罐子里的蛊虫。
温峤却觉得浑身像是起了鸡皮疙瘩似的,悄悄走到唐宁宁身边,低声道,“宁姐,这地方好怪异,这老头子也神神叨叨的,迷信的很。”
唐宁宁也觉得。
这时,一直在看符纸的何柏水走了过来,跟两人说道,“入乡随俗,多买一些,会有用的。”
说话间,掌柜的端了一大盘子的东西放到了柜台上,笑容满面,却看着阴森森的。
“这可都是解蛊的好东西,要不要啊?”
唐宁宁走过去,只见红木盘内,放着的都是耳垢、白矾、石榴根皮、凯里铅、洋桃、锡蛇等,种类繁多。
她立马皱起了眉头,“掌柜的,这都是平常一些草药罢了,怎么可能会解蛊?”
“知道蛊是怎么下的吗?”掌柜的慢悠悠的看她。
“南疆之蛊毒,十分可畏,其放蛊也,不必专用食物,凡嘘之以气,视之以目,皆能传其毒于人。用食物者,蛊之下乘者也。”
“南疆蛊术,因下者法数不胜数,然中蛊者,或咽喉肿胀,不能吞饮;或面目青黄,日就羸瘠;或胸有积物,咳嗽时作;或胸腹胀鼓,肢体麻木;或数日死,或数月死;其久者,或数年死。”
唐宁宁听着掌柜的诵经似的话,“您老是来背书的?”
这一听就是哪里书中看到的,全给背下来了。
掌柜的被唐宁宁这样说,也不羞恼,反而是推了推面前的灰符,“中蛊者,烧灰服少许,立愈。”
真有这么神奇?唐宁宁不信邪。
但何柏水却是听了,立马掏钱买了下来。
“娘,好玩好玩--”顾舟突然捏着一个虫子笑眯眯的朝她走来,手上的蛊虫身体泛红黑色,支棱着一双大翅膀。
“这玩意儿可是有毒,快放回去。”老头子立马骂出了声。
顾舟使劲儿的一捏,突然被蛰了一下,他吃痛放开了虫子。
“嘶--”
唐宁宁连忙走过来,急道,“舟儿,没事吧?”
顾舟怕被骂,立马掩下了疼痛,收回了手,“娘,我没事。”
掌柜的不知念了什么,蛊虫就被收了起来,自动落回了罐子里。
片刻,掌柜的突然看向了唐宁宁,“我观你面色发黑,恐有难,多买些,保你一命。”
无了个大语。
唐宁宁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放开了顾舟,这年头,还有这神婆似的大夫?
“唐掌柜,你还是买一些吧,那南疆地界,蛊虫盛行,有备无患。”何柏水劝说道。
这话听得掌柜的舒心了,他从柜台后的架子上拿了一个瓶子,瓶身符纸上写着甘草二字,“中蛊后先嚼甘草,毒中则吐,复以甘草姜煎水饮之,乃无患。”
“入南疆者可长携甘草。”
看人说的煞有其事的,唐宁宁便都买了一些,特别是甘草,自从进了梁州,她也发现了,好多人随身都带着这玩意。
连书馆的那个掌柜也携带着甘草香囊。
“对了,南疆多赶尸人,要不要来点符纸啊?”掌柜的又开始推销出声。
唐宁宁不禁笑出了声,在开玩笑吗?南疆竟然还有赶尸人?
“小姑娘,你可别不信,自从几年前大周和南疆打了一战后,赶尸人就越来越多了,万巫谷附近可都是赶尸人。”
唐宁宁看了眼何柏水,见后者点头,她朝着老头子笑道,“那来几张吧。”
“这玩意怎么用啊?”
听到唐宁宁的话,看着她手中的符纸,老头子粗嘎阴森的声音再次响起,“定在赶尸人身上即可。”
“没什么咒语?”一般不是还需要念咒吗,这不会是骗子吧。
老头摇摇头,“行了,该买的都买了,去吧。”
老头子怪得很,三人都付过钱后,便出了店,唐宁宁没有继续墨迹,在兵器铺挑了几件趁手的兵器,又买了些干粮,便出城了。
第214章 蚩灵儿
“我们往西走,走小路直接去南疆,不进西羌了。”照多尔济他们的马程来看,应该已经进了南疆了。
“好。”
顾舟骑着小白,手里还拿着唐宁宁刚给买的小吃,惬意的很。
狼跑的又快,远远的就将唐宁宁三人甩在了后头。
“小白,跑慢点--”
一行人一路往西骑,三日后行至一片山谷,夜里的时候,却遭到了突袭。
残月当空,山谷阴森。
唐宁宁几人被团团围住,有将近数十名黑衣人,她紧紧的抓住了顾舟的手,低声道,“舟儿,一会儿你就骑着小白往前赶去,就在前面的山谷里等着娘。”
“娘,我不走,我跟你一起上--”
小小年纪,血性倒是挺大。
可唐宁宁不敢让他冒险,这些应该和上次来杀她的死士是一拨人,武功极高。
“你听话,留下来徒增娘的麻烦。”
被说成麻烦,顾舟哼了一声,骑着小白冲了出去。
黑衣人明显是针对唐宁宁的,并没有要去追的意思。
“又是萧家的人?”萧家,还真是阴魂不散。
领头的黑衣人应该职位不低,他看着唐宁宁,眼里满是杀意,“上次让你跑了,还杀了我那么多的兄弟,这次,我要让你死无全尸。”
他辛苦培训出来的死士,全毁在了这个女人的手里。
“这次,没有顾封拓,我看你怎么办?”
说着,领头的黑衣人一挥手,所有的死士全部扑了上来。
唐宁宁抽出了双生刀,迎面打了上去。
瞬间,整个山谷里一片肃杀之意。
温峤只会一些三脚猫功夫,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很快,就被打的重伤倒地,唐宁宁扑过去,一脚踢飞了他前面的人,将他扶起来。
“你先躲一边去,能跑的话去追顾舟他们,还没走远。”
温峤咬牙,“不,我跟你们一起。”
唐宁宁根本来不及和他说话,迎面的刀影纷飞,她只能先行应战。
索性,何柏水年轻时候练过武,还能应付。
打斗持续了将近一炷香的时候,唐宁宁渐渐的感觉到了体力不支,可这些死士训练有素,出手越发的凌厉,招招毙命。
很快,唐宁宁后背被袭击,她疲于应付前面的攻击,没有注意到后面的大刀,何柏水看到了她危险,挥起了大刀就朝着黑衣人来了一刀。
黑衣人轰然倒地。
唐宁宁立马踢开前面的黑衣人,往后推了几步。
这时,温峤被围堵,受了伤,胳膊上也被狠狠的划了一刀,疲软的倒在了地上。
何柏水去救他。
唐宁宁一个人应付着众多黑衣人,很快就被刀架在了脖子上。
领头的黑衣人见唐宁宁被擒,眼眸中浮现杀意,他微微抬手,就在落下的一瞬间,唐宁宁听到了小白的一声狼吼。
就在黑衣人震惊的同时,她一脚踢开人,迅速下腰,用刀劈向了所有的黑衣人。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在树林里响起,五个黑衣人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伤痕,轰得一声倒在了地上。
一刀毙命。
“给我杀!”看到这幅场景,领头的黑衣人大怒,一声令下,自己也朝着唐宁宁飞了过来。
唐宁宁连忙躲过袭击,却在闪身躲的一瞬间,看到了骑着狼回来的顾舟,他的手里拿着一柄暗器,咻的一下飞了过来。
她几乎是没有任何思索,直接停顿在了黑衣人的前面,缠住他的同时,暗器直接往他的后脑勺打去。
可这个领头黑衣人很聪明,立马翻滚落到了后头。
暗器划在了他的胳膊上,留下了一刀淡淡的血痕。
这根本不足以让他停手。
他再次攻击了过来,唐宁宁正要举刀,身后,却被另外的黑衣人袭击,刀落地,迎面而来的是鲜血淋漓的杀意。
她睁大了瞳孔,瞬间闪过的刀光险些让她瞎了眼。
“娘,快走--”顾舟大喊了一声。
这时,小白突现,飞在空中,睁大了獠牙,往下落的同时一口就咬在了领头的黑衣人的脖子上。
黑衣人吃痛,刀瞬间落在了地上。
唐宁宁捡到机会,揉了下自己的眼睛,立马捡起了地上的刀,飞速刺向了面前的黑衣人的胸口。
看到这一幕,缠着何柏水的黑衣人立马返了回来,一刀挥向了小白。
为了先救小白,唐宁宁放弃了刺杀黑衣人,飞扑了过去,将小白抱下,稳稳的落地。
被狼咬了一口,领头黑衣人疼的撕心裂肺,脖子里的鲜血汩汩,一直在流,他看着仅剩的几个死士。
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药瓶,给每一个黑衣人给喂了一颗药丸。
唐宁宁震惊的看着每个黑衣人突然像是变异了一般,身上有了黑色的癍块,脸上也冒出了黑色的斑点,连瞳孔都变成了红色,甚是吓人。
“舟儿,你先跑。”唐宁宁当机立断,将顾舟放到了小白的背上。
这些黑衣人明显是被下了药,可能比之前在死亡谷碰上的那些毒人都可怕,她绝不能让顾舟有危险。
顾舟抓着小白身上的毛,不满道,“娘,我走了,你怎么办?”
“听话,赶紧走,要是再敢跑回来,我打断你的腿。”
说着,唐宁宁看到了躺在树下,生死不明的温峤,她立马将温峤驮到了马背上,狠狠一拍,马儿吃痛,飞速往前面奔了起来。
“舟儿,快去追上,在前面等我们。”
顾舟没在犹豫,骑着小白连忙去追人了。
领头的黑衣人冷哼一声,“先杀了你再去杀那个兔崽子。”
王妃有令,唐宁宁必须死。
他这次要是完成不了命令,会死无葬身之地。
“那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唐宁宁说完,与何柏水对视了一眼,立马冲了出去。
可他们实在是低估了这些毒人的本事,刀枪不入,身上还渐渐的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何柏水的脸上突然变得乌黑了起来。
看着何柏水的脸,唐宁宁知道是因为自己百毒不侵,毒人身上的异香对自己没有用,而何柏水应该是中毒了。
“束手就擒吧,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领头的黑衣人脖子上的鲜血已经止住了,面色狰狞的看着两人的反抗。
“你休想。”
唐宁宁一把推开了何柏水,将面前的黑衣人连刀带人的踢飞,可黑衣人很快就又站了起来,仿佛力气永远都用不尽。
唐宁宁粗喘着气,额头上渐渐泛起了虚汗。
何柏水被毒香晕的神志不清,唐宁宁一面要照顾他,一面又要对付敌人,很快,就被黑衣人在腰上砍了一刀。
她痛的惨叫了一声。
领头的黑衣人见此,哈哈大笑,“这次,我看你怎么逃?”
“聒噪!”
突然,一道俏皮可爱的声音从树林上方响起,还带着丝丝不耐烦。
众人大惊,往头顶看去,只见一道粉紫色的身影在树上睡觉,看到他们看了过来,脑袋咻的一下就转了下来,朝着他们扮了个鬼脸。
“你是什么人?”领头的黑衣人震惊的看着这黑夜里陡然出现的小孩子。
“你管我什么人?”女孩一个翻跃,就跳了下来。
操着一口滇北的方言,说出来的口音不像中原人,也不像南疆人。
唐宁宁捂着腰站了起来,看着来历不明的小萝莉,微微喑哑。
此人皮肤白嫩,紫红色长发扎辫,别着一朵绒花,头戴南疆的银质缉珠,项戴银质项链,拥有一双紫红色的瞳孔,下唇间有一点红,衣着粉紫色为主,腰间还缠着一个大葫芦。
葫芦里不知养了什么东西,透的葫芦泛着红光。
身后还背了一个特别大的行囊,缝缝补补的布料缝出来的一个包袱,看着很是俭朴。
“你们吵到我睡觉了。”女孩不满的看着黑衣人,叉腰凶道。
可惜声音太过娇嫩,又是一个看起来不到十三岁的小萝莉,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
黑衣人知道这里是南疆的地带了,不知此女是什么人,小心谨慎的说道,“我们在处理私人恩怨,吵到了道友,实在不好意思。”
‘呵----虚情假意--’
看着很是暴躁的萝莉,黑衣人一皱眉,做了个杀的动作,那些被下了药的黑衣人立马朝着小萝莉打来。
可他们还没靠近小萝莉,却突然暴毙,直接死了。
任何征兆都没有。
领头的黑衣人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直接吓得遁走。
小萝莉看着他狼狈逃跑的样子,又扮了一个鬼脸,吐着香舌“略---”。
黑夜里,这么个穿着怪异,行为举止也怪异的小女孩出现在树林里,唐宁宁也不由得多想。
她先给自己止了血,喝了些神水,脸色恢复了后,站了起来。
“怎么样,可以走吗?”那些毒人一死,何柏水恢复了神志。
唐宁宁点头,“小伤,无碍。”
她虽然会受伤,可因着神水的作用,她的伤势也会恢复的特别快。
“你们是哪个脑壳人哦?”
这撇脚的官话,唐宁宁心底升起了一抹好笑。
小萝莉朝着他们走来,可没几步,就突然到了他们的面前,速度极快,虚幻的很,根本没有看清人的步伐,就直接怼到了唐宁宁的脸前。
唐宁宁看着这双紫红色瞳孔的大眼睛放大在自己的面前,她立马后退了一步,开口“无意路过这里,惊扰到了姑娘。”
看那些毒人的死,这个小萝莉不是个善茬。
“哇塞--”萝莉听到了唐宁宁的话,突然作出了一副花痴的模样,眼里冒着星星,“你说话好标准哦。”
“教教俺嘛,教教俺嘛--”
看着突然朝着自己撒娇求教的萝莉,唐宁宁怔忪了片刻。
“你肯定是中原人,是不?”
唐宁宁正要摇头,却被小萝莉凶狠的眼神吓到了,“你要是敢骗俺,俺就杀了你,给俺的虫虫吃--”
声音娇嫩,语气可不是吓唬人的。
看着小萝莉拍着自己的葫芦,唐宁宁想起了梁州药铺老板的话,她便点头称是。
小萝莉瞬间又变回了那副花痴的样子,“俺早就想去中原咯,你教俺官话,俺就放了你。”
好家伙,还带威胁的。
“好。”唐宁宁点头,顺道说道,‘我现在要去找人,等找到人了,我就带你去中原。’
“好哦好哦。”小萝莉双手握在胸前,眼做花痴状,可爱的紧。
看着这么喜怒无常的小萝莉,何柏水有些害怕。
但唐宁宁让她跟了上来,并从她的口中知道了小萝莉是从家里逃出来的,背了个大大的行囊,打算闯荡中原。
可出去了一趟,发现她说话忒不标准,沟通不了,在这里蹲守了好久了。
一路走来,学的方言又多,导致了她的官话越来越不标准。
其他的,小萝莉不说,她也没有多问。
“小宁子,中原是个好玩哦?”
一路上,这小萝莉都叽叽喳喳的,可能说了。
唐宁宁着急找顾舟和温峤,敷衍道,“灵儿,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蚩灵儿虽然娇蛮,可看出了唐宁宁着急,直接放出了一只蛊虫,撒娇卖好道,“我这只虫虫厉害的很,会带着我们找到人嘞--”
果然,泛着荧光的蛊虫一路飞,直接就带着他们找到了顾舟几人的藏身地。
“舟儿。”唐宁宁又喜又惊的喊了一声。
顾舟听到她的喊声,立马站了起来挥手,“娘,我们在这里。”
黑夜里,只有月色的点点光辉,唐宁宁只能看到一双小胖手在摇晃。
两人急着跑了过去。
蚩灵儿眨巴眨巴了眼睛,将蛊虫收进了葫芦里,也跟了上去。
她看着肉嘟嘟的小胖舟,直接上去薅毛,眼里泛着星星,“哇哦,这标志的娃娃哦,比我们万巫谷的小娃娃帅多了,长大以后定是个帅锅--”
“你放开我。”顾舟看着怪异的人,脸上泛起了不满,瞬间抽出了自己的手。
小白也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盯着她。
“哟呵,小娃娃骑着大狼狼,好拉风哦--”
狼?!
一旁的何柏水吓了一跳,正在被救治的温峤也被吓了一跳,他们竟然没有看出小白是狼。
唐宁宁正给温峤包扎好了伤口,又给人喝了碗神水。
“宁姐,你不是说小白是狗嘛?”
“狗?”蚩灵儿哈哈大笑,模样古灵精怪,“你好憨哦,这怎会是狗哦?分明就是一头狼嘛---”
唐宁宁讪讪一笑,没有接茬。
第215章 中蛊
“小宁子,你这个娃娃中了蛊哦,命不久矣。”
中蛊?唐宁宁一惊,掉头看去。
只见顾舟被蚩灵儿拉着手,手心里有一条黑色的线。
唐宁宁连忙站了起来跑过去,果然,那条黑色的线一直在蔓延。
她猛然想起了在药铺的时候,顾舟捏的那只虫子,看来,那个时候,他就中了蛊。
‘你这孩子--’唐宁宁想要训斥,可没什么用,她只能收起话,看向蚩灵儿,急道,“灵儿,你会解蛊嘛?”
蚩灵儿听到她的话,低头绞着双手,提着脚下的石头,“俺擅长下蛊,发过毒誓不解蛊的。”
话落,唐宁宁脸色苍白了一下。
“不过,俺知道这是猫鬼蛊,是很常见的蛊术,咱们去前面的镇子上看看,会有解蛊的人的。”
在她们南疆,毒虫多,会有巫医会一些简易的蛊术,发烧头热的时候用来救治的。
不过只有他们万巫谷的人才真正系统的学过蛊术和毒术。
蚩灵儿的话一出,唐宁宁立马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其他两人没异议,只有蚩灵儿不满的叉腰叫道,“不是要去中原嘛,还去不去撒?”
“解了蛊找到人再说。”唐宁宁抱起顾舟放到了小白的背上。
自己也上了马。
“那去前面镇子上解了蛊,要带我去中原撒--”蚩灵儿叉腰。
唐宁宁不知道这小萝莉的来历,只能先安抚道,“还有一件事,我女儿流落到了这里,我得去找。”
听到这话,蚩灵儿的表情五颜六色。
“好伐好伐,真是累死老娘咯---”
小萝莉,还老娘。
不过,唐宁宁担忧顾舟手中的蛊,没空跟她调侃,不敢耽搁,连忙往前面的镇子上赶。
万巫谷悬崖边。
云雾笼罩,山色空漾,虚幻缥缈的山崖边,伫立着一道玄色人影。
断崖前面,长着一颗奇形怪状的树木,古藤攀缠,上面,正躺着一道紫色的身影,远远看去,就跟漂浮在空中似的。
甚是吓人。
“你来做什么?”令人讨厌的气息浮现在山崖上,冷紫箮瞬间醒了过来。
她厉眸微睁,看到了不远处的玄衣人影,双眸瞬间浮上了杀意,咻的一下跃起,站在了断崖边的树干上。
树干摇摇晃晃的,仿佛站在上面的人一个不慎就会跌入那万丈深渊。
但冷紫箮的身姿甚是轻盈,脚尖轻点,一下就飞到了山崖边,手持利刃,架刀在了玄衣身影的脖子上。
没错,来人正是谢凤眠。
他视若无睹的看着面前的刀光,如谪仙般的容颜上泛着点点冷光,“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在这里睡觉。”
话落,叮的一声,刀落地,谢凤眠一身玄衣,缓缓朝悬崖边又走了几步,望向了远方的云雾缭绕。
那里,是西羌的方向。
冷紫箮看着山崖上的刀,又看着前面的玄衣身影,眼中深藏着恨意与杀意。
弑母之仇,不共戴天。
此生不杀了谢凤眠,她誓不为人。
“他为何没有来?”
听到身后的人的声音,谢凤眠回眸,他一身玄色长袍轻舞,衣袂飘逸如风,墨色长发随风清扬,神色眉宇之间带着淡淡悲悯。
看到他这幅样子,冷紫箮就恨的咬牙切齿,完全失了圣女风范。
“你最好收起你那一副悲天怜悯的姿态,我看着,就想吐。”
他总是一副我以神的姿态俯视你,悲天怜悯的模样,她看腻了,看烦了。
听到她嫌恶的语气,谢凤眠扭过了头,淡声道,“他有事。”
“有事?”冷紫箮平日里那副清冷傲骨美人的模样陡然间荡然无存。
她讽笑道,“以前,他愿意为了我横跨半疆来找我,现在,明明就在西羌,却也不愿来见我一面。”
“为什么?”
“为了唐宁宁,是吗?”
她的话完全激不起谢凤眠眼神的波动,后者只是轻巧的说了一句,“她是他的妻。”
妻子?
“哈哈哈---”冷紫箮大笑,紫色的身影在悬崖边若隐若现,笑意中充满了无尽的苍凉。
谢凤眠看她的模样,眉头罕见的蹙了一下。
片刻,他说道,“跟我走吧,南疆,要乱了。”
“跟你走?凭什么?你又是我的什么人?”
想起过往那些屈辱的画面,冷紫箮握紧了拳头,“我幽禁圣塔多年,就是为了躲开你,现在,我又为什么要跟你走?你别做梦了。”
“我知你的武功很高,我不敌你,你若是执意带我走,那便杀了我。”说着,冷紫箮讥讽的看他,“反正你手上造的孽只多不少。”
见他不说话。
冷紫箮心中喷涌的恨意浮现,看着他手腕上的那串佛珠,开口,“世人只知燕云十九骑的二爷如今吃斋念佛,早就忘了当年他怎么造的杀孽。”
“屠城,暗杀,弑君,你哪一样没有做过?谢凤眠,别装了,你天生就是一个杀徒,再怎么伪装,都不可能成佛。”
她的声音中充满着无尽的恨意与愤怒,谢凤眠背对着她,不知是什么神色,但冷紫箮能明显的感觉到了周围气息的变化。
她得意的挑眉看他,心中的愤恨算是纾解了一分。
可这远远不够?
她要让他的余生充满悔恨,她要让这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沉浸在无尽的痛苦里,跟当年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山崖边的风越发的凌厉了起来。
谢凤眠感受着风带给他的刺痛,淡声说道,“原来,南疆的风也会这样的烈。”
“南疆的女子也一样的烈。”冷紫箮冷眸盯着他。
“蛊王重建万毒窟,与大漠勾结,意图犯上,大周不会坐视不管的,这样的地方,你有什么可留恋的?”谢凤眠遥望的看着远方的山,远方的城。
听着他的话,冷紫箮冷笑,“我是南疆圣女,誓死扞卫我的国家,不像你,曾是个起兵造反的谋逆之徒。”
谋逆之徒?
忽而,谢凤眠缓缓的转过了身子,一身玄衣飘扬,谪仙般的面容上带着罕见的笑意,虽不明显,可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是不是该庆幸,你只有对我,才会有如此精彩的表情?”
话落,冷紫箮的表情有些扭曲。
“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剜你的筋骨。”
看到她的脸色,谢凤眠似乎早就习惯了。
他平淡道,“当年之事,非我本意,我是被人下了药。”
“下了药?”冷紫箮冷笑,她想起了那些屈辱的痛苦回忆。
当年,南疆和大周在雀鹿台开战,战火纷飞,国破家亡。
她作为南疆圣女,带领着她的子民在祭台誓死扞卫她的国家。
本是花样年纪的她,姿容倾城,却遇上了这个无耻之徒,被她掠夺了清白,失去了作为圣女进入圣塔的资格,曾一度想死。
若不是最终隐瞒了下来,非处子之身的她如何能稳坐圣女的位置多年。
“那你可知如果没有我,当年西南一战,南疆战败后,不会有那么好的下场。”
突然,谢凤眠看着她,神色有些异动。
“渊安首先是大周的将军,其次才是你的故友,他怎么会为了你放弃南疆?”
听到他的话,冷紫箮垂着的眸子没有任何波动,“这是你欠我的。”
她从来都知道,天山一别,她和顾封拓两人只会是仇人,当年顾封拓放弃屠城,上供箴言,大周陛下才会下令,让南疆俯首称臣便是,年年上贡。
可这种屈辱的生活,南疆儿女被踩在脚下的生活,她再也容忍不了。
“对,是我欠你的。”谢凤眠神色平静无波,“所以,我如今吃斋念佛,不管红尘,就是在赎罪。”
“你赎你的罪,我造我的孽,与你何干!”冷紫箮厉声继续说道,“你不会是怕我变得越来越强,杀了你吧?”
“杀我?”谢凤眠突然一笑,“你的武功还是我教你的。”
“可笑!”突然,冷紫箮的手臂上爬出了一条红炎赤芒蛇,通体赤红色,鳞片闪闪发光。
头顶上还有个黑色肉冠,那是赤芒王蛇的象征。
“早在幽禁圣塔的时候,我便废去了那一身让我厌恶无比的武功,谢凤眠,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看着嗜血的赤芒王蛇,谢凤眠眯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抹痕迹,“赤练居然把蛇给了你?”
“是又如何?”
说完,冷紫箮见他失神了片刻,杀他的念头瞬间浮起,手比脑子快,直接持刀杀了过去,肃杀之意瞬间在山崖上绽开。
冷紫箮知道他武功高强,早在念头起的那一刻,就放出了烟雾弹。
山崖下守着的四个长老很快就出现在了崖边,将谢凤眠团团围住。
“给我杀了他!”冷紫箮厉声开口。
话落,一身玄衣的谢凤眠神色淡然,轻轻的看了她一眼,就跟四个长老打了起来。
冷紫箮看到缠斗起来的人,直接御蛇。
这是赤芒王蛇,被它咬一口,死无全尸。
山崖上,凄凉肃杀的箫音不断的回响,赤芒王蛇的攻击也越来越急促。
箫声仿佛夹杂着冰泉之气,震得四周飞来的鸟儿疼痛不已,纷纷坠落山崖。
可惜,根本没有过几招,四个长老连连溃败,直接被谢凤眠打落在了山崖上,口吐鲜血,只有赤芒王蛇还在进攻。
看着这一幕,冷紫箮御音越来越凌厉,四个长老坐在山崖上,开始作阵法攻击,四面八方窜出来了各种奇奇怪怪的虫子。
看着她赶尽杀绝的模样,谢凤眠平淡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凄楚,他突然吼了一声,身体爆发出了绚烂的光芒,宛若蛟龙一般腾空而起。
远远的看去,只能看到这片山崖上,充斥着一股淡黄色的光芒,非常的强,直插云霄。
“噗嗤”一声,四个长老心口阵痛,鲜血不断的从嘴里涌出,连地面上的那些蛊虫也都化作了一滩黑色的污渍。
这就是强者!
弱者根本不配为敌。
冷紫箮震惊的看着他稳稳的落在了离她不过一米的距离,通天的光芒遮盖住了她,让她避免遭受到了波及。
而其他的四个长老,全部都身受重伤,连赤芒王蛇都藏回了自己的手臂上。
这一幕让她不禁想笑,如此强悍,她什么时候才能杀得了他,为母报仇。
“以前,都在耍我是吗?”
谢凤眠收回了浑身的煞气,平淡的看向她,“我不想和你动手。”
我谢谢你啊。
‘你杀了我吧。’她不想,不想在这么屈辱的活着了。
谢凤眠听到她的话,脸色不变,“我不会杀你。”
永远!
永永远远!
他都是这幅样子。
她恨透了他这副平淡无波的样子。
冷紫箮看着深不见底的山崖,几乎是不假思索,一跃而起,纵身飞下。
可就在她掉下去的一瞬间,谢凤眠以一个常人根本不可能的速度直接拦腰将她抱住。
长满了彼岸花的山崖边,微风吹拂,一袭紫衫的冷紫箮悬在半空,男子腾空而起,拦腰抱住了人,谪仙般的容颜低眸看她。
远远的看去,这幅画面宛如一副唯美凄惨的风景图。
“既然你执意留在这里,我不便勉强。”落地后,谢凤眠放开了她,缓缓的开口。
冷紫箮不想看他,只觉的心如死灰。
她是怎么都死不了。
‘不过,当年之事--’谢凤眠的话刚出,冷紫箮看着地面上的四个长老,眼神中闪过惧色。
谢凤眠什么人,一眼就看出来,“放心,都晕死过去了,听不到。”
“当年之事是我不对,玷污与你也非我本意,但事情既已发生,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下了,只要你一天是南疆圣女,这个秘密就会伴随着尘土掩埋一生。”
这么直白的话让冷紫箮的脑海中不断反复上演着当年大殿里的场面。
当年的他斯文败类,残暴不仁,下手如此之重,如今,在这儿装什么深情?
“非你本意?”冷紫箮盯着他,“谢凤眠,你折腾了我一夜,也非你本意嘛?”
即便是被下药,可明明解了媚毒,还纠缠于她,整整一夜,她不知道晕死过去了多少次,还险些被发现。
“要不是因为你,我不必在这个位置上战战兢兢。”
失了清白之身,她圣女之位岌岌可危,后来,她亲手杀了她的亲姐姐,满身血污,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谢凤眠低沉的声音响起,“是我对不住你。”
“别以为换了一种手段我就会饶过你,来日方长,终有一天,我会杀了你,报仇雪恨!”冷紫箮带着杀意的话伴随着清风消散。
看着离去的紫色身影,谢凤眠没有追上去,只是目光深沉的可怕。
第216章 万巫谷
南疆崇尚巫鬼文化,瘴气,毒虫遍地,房屋依山而建,不过,这里的百姓就会一些蛊术,毒术,经常斗蛊。
都是这里的人生活习性罢了,毕竟,这地方毒虫多的是。
但南疆也盛长彼岸花,一路走来,看到了很多的彼岸花。
小镇上,也是十分的热闹,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河流上,许多带着花冠的女儿家就坐在船头上,大声的歌唱着,这里的人都见怪不怪了。
唐宁宁带着顾舟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医肆,说是医肆,其实就是一个街上的摊子,前面坐着一个巫医。
“这是猫鬼蛊?你们不会是喝了甘草药吧,现在这个蛊已经进了肚里了--”
入了这里后,唐宁宁他们就都换了一身南疆人的服饰,这巫医说的话他们都愣是听不懂,还是蚩灵儿给翻译的。
“你说官话,他们听不懂。”蚩灵儿实在是累了,朝着巫医说道。
巫医愣了片刻,撇脚的官话开始了,唐宁宁没心思取笑,只是头疼的听着巫医口中的解蛊之术,“什么叫木灵花?哪里有这种花?”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要解这蛊,必须要用木灵花做引子才可入药。”
听着巫医的话,唐宁宁皱起了眉头。
温峤气道,“昏医,早知道不听那劳什字大夫的话了,骗子医馆,回去就给他砸了--”
蚩灵儿上下瞥了他一眼,哼道,“喂,是你不懂,这娃娃捏碎了蛊,蛊直接入了他体内,用甘草才没得用--”
听到她说话,唐宁宁寄希望的看着蚩灵儿,“灵儿,那你知道木灵花在哪里可以找到嘛?”
见唐宁宁看她,蚩灵儿傲娇的撇头,‘小宁子,喊我一声美女,我就告诉嫩--’
“美女”
“美女美女--”
别说一声,十声,一百声都可以。
这声美女听得蚩灵儿心情相当不错,她叉腰道,“我们万巫谷到处都是,么得稀奇,我带你去采--”
万巫谷?
南疆皇室培养巫蛊人的地方。
‘好,我跟你去。’
此去凶险,她不能带着舟儿。
“何大哥,你和温峤找个客栈带着舟儿等我回来。”
眼下,只能这样了。
两人没有任何异议。
顾舟害怕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黑线,嘟嘴问道,“娘,我不会死吧。”
如果以后再也吃不到娘做的好吃的,他心痛死了。
“不会的,舟儿。”唐宁宁心疼的抱着人,顺便摸了摸小白的头,“照顾好舟儿。”
小白很有灵性的舔了舔她的手心。
“放心,一个小小的猫鬼蛊,要不了命喽--”蚩灵儿捏了把顾舟的小脸蛋,“哇哦,水嫩嫩的,真好捏。”
顾舟揪心自己的手,没空搭理她。
“宁姐,放心去吧,我看好好照顾舟儿和小白的。”
唐宁宁不舍的点头,跟着蚩灵儿去万巫谷了。
“很快就到了,后山上有一大片的木灵花,我带你去采。”
蚩灵儿兴奋的说着,可唐宁宁心中却不平静,冷紫箮等人有可能也在万巫谷,若是碰上了,可就麻烦了。
万巫谷,地处蛮荒,却开满了彼岸之花,走过的每一处,都能看到盛开着的彼岸之花。
“灵儿,你是万巫谷的人?”
见守着谷门的守卫并没有拦他们,唐宁宁出声问。
蚩灵儿听到唐宁宁的话,傲娇的抱胸,“万巫谷是我家,我家就在万巫谷。”
万巫谷聚集了南疆皇室的后代,这厮不会是南疆皇室之人吧?
就在她乱想之际,突然,她看到了一身怒意从山上走下来的冷紫箮,她心头一慌,立马拽着蚩灵儿躲到了石壁后。
这万巫谷到处都是山壁,很好躲。
“你拉俺干哈子--”
“嘘。”唐宁宁捂住了蚩灵儿的嘴,说道,“别说话。”
她偷偷探头往外看了几眼,浑身充满怒气的冷紫箮,还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这么个冰冷美人,还会有如此精彩的脸色。
唐宁宁心底暗自想道。
“又是她,这么快回来了?”
听到后面蚩灵儿不满的语气,唐宁宁试探道,“你认识她?”
话一出,她就后悔了,也是,南疆圣女,南疆人怎么会不认识?
“圣女啊,可坏了,俺最讨厌她了--”
蚩灵儿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见冷紫箮也走远了,唐宁宁松了一口气,跟了出来,她现在最当紧的就是赶紧找到木灵花。
后山悬崖下,有一大片的山野,都长着木灵花,唐宁宁看着这片唯美的幻境一般的地方,有些震撼。
“小宁子,快些采,咱们赶紧走--”
这丫头,现在怎么这么急了。
唐宁宁没有多问,采了很多,放在包袱里。
“好了,我们快走吧--”
话刚说完,唐宁宁就被蚩灵儿一拉,躲到了山下一处石壁后。
“怎么了?”
蚩灵儿面色烦躁,“完了完了,肯定是守卫告诉了大长老,我们出不去了。”
啥子?
唐宁宁连忙探头看了出去,只见一个年老男子带着冷紫箮缓缓走了过来。
他身穿宽大袍子,头戴三根金羽毛,上面缀满金饰件,手上拿着根拐杖,一副祭司的打扮。
身后还跟了一堆人。
唐宁宁认出来了,有一个人是之前门口的守卫。
“还有没有别的出去的路?”
听到唐宁宁这样问,蚩灵儿紫红色的眸子一亮,“有。”
随后,她嫌弃的看了眼唐宁宁的身手,上下打量道,“你这小胳膊小腿,还受了伤,过不去的。”
得,她这是又被嫌弃了。
“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先去看看。”
蚩灵儿点头,“跟好了。”
两人一路蹑手蹑脚爬上了后山上,到了一处陡峭的悬崖上。
看着万丈高的悬崖,唐宁宁再看一眼对面的断崖,目测离对面山头足足有三百多丈,她扶额无奈。
这怎么过去?
可还没等她问话,蚩灵儿已不知何时站到了对面的山头上,云雾缭绕,她只看到了一道残影,人就已经飞到了对面。
这武功这么高的嘛?
“你怎么过来啊---”
一声娇嫩之声从对面透过层层云雾传来,唐宁宁喊道,“你回来一下。”
话刚落,人抖得就飞了过来,速度之快,让她乍舌。
“你能带我过去嘛?”
蚩灵儿摇头,叉腰凶道,“你这么大个人了,俺小胳膊小腿,咋能抱的动--”
“好好好--”看到她凶,唐宁宁忙把包袱递给她,又取出了一根绳索。
这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是曹汉之前留下的,特别的长。
目测够用。
她将绳索绑在了悬崖边的石头上,打了个死结,又跟蚩灵儿说道。
“你过去的时候,带着它,到那边找个结实的地方绑一个死结,我爬过去。”
“脑瓜子聪明啊--”蚩灵儿突然像个小大人一般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行,姐姐帮你做了,不过,这可是万丈深渊,你爬的时候要小心哦--”
话一落,人就如离弦之势冲了出去。
待她落到了对面,将绳子绑好。
唐宁宁看了眼深渊下方,雾气朦胧,什么都看不清。
云雾缭绕的空中,只有一根长绳绷直了等着她爬。
唐宁宁抿了抿唇,趴了下来,抓紧了绳子,慢慢的往前面挪动,每爬一步,她都谨慎的看着前方的距离。
下方,她是一点也不想看,别看的腿软了。
“小宁子,加油--”
“小宁子,加油---”
对面,时不时的传来了蚩灵儿激动大喊的声音,唐宁宁爬得满汗淋漓,跟爬钢丝似的。
天瞧见的,你能别喊了吗?把人都给喊来了。
-------
‘长老,什么声音?’
果不其然,冷紫箮听到了叫喊声,驻足仔细的听着。
可声音片刻就没了。
大长老站住,突然在手心算了一卦,阴沉的声音响起,“山崖上。”
“走,都跟上--”
一行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正在绳索上爬的人,一身绿意,在云雾缭绕的空中,显得尤为刺眼。
“是她。”
大长老皱眉,看着冷紫箮,“你认识?”
冷紫箮脸色不知作何状,凉薄的声音响起,“顾封拓的妻子,唐宁宁。”
闻言,大长老脸色一喜。
竟是顾阎罗的发妻。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好样的。
他哈哈大笑了一声,厉声开口,“来人,给我把她抓下来。”
“是。”
看着一群人爬上了绳索在抓人,早已看到一群人上来的蚩灵儿连忙往树后躲了去。
又被找到了,可恶。
她可不能跟着他们回去。
可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
看了眼在绳索上打斗起来的人,突然,她的眼中闪过狡黠,从她的大葫芦里取了一个小虫虫,通体发绿,看着很是瘆人。
但蚩灵儿却是很宝贝的放在手里嘱咐道,“小乖,上去帮忙,吃他们的肉肉--”
说完,就把虫子放了出去,看着绿幽幽的虫子上了绳索,她心中窃喜。
乖虫虫,吃肉肉。
快些回来哦。
这时,在绳索上的唐宁宁却是已经筋疲力竭,一手拉着绳子防止坠入这万丈深渊,一手持刀跟敌人殊死搏斗。
她看着冰冷的冷紫箮,眼中闪过一丝狠意,这是又想捉拿她,威胁顾封拓了。
她也真是大意,又被人拿捏住了。
突然,她看到了一条绿幽幽的蛊虫爬了过来,非常的小。
她脑子一转,猜测是蚩灵儿放的,立马双脚勾住了绳索,撑着身体,一刀刺向了敌人。
在她屈起身体的那一刻,蛊虫穿过了她,直接爬到了敌人的身上,五六个人被咬,面色突然发青。
“啊---”
一声嘶吼,通通坠入了山崖。
趁着这一瞬间,唐宁宁顾不上害怕,立马翻身而上,顺着绳索往山崖那头滑。
“我去抓。”冷紫箮微一沉吟,就要上绳索。
大长老却拦住了她,“此人狡诈,不用去追,底下是万丈深渊,坠下去,死无全尸。”
说着,一摆手,身后的弟子都走上来。
“断了她的绳索,看她怎么爬上去?”
听此,冷紫箮脸色微凝,拦住人,冷声道,“大长老,你可想清楚,要是顾封拓知道了,我们--”
“莫多言,死无对证,他不敢怎么样。”
顾封拓毁我家园,欺我南疆子民,杀一个他的妻子,也难以泄愤。
“我们南疆卷土重来之日,就是他顾封拓下跪求饶之时。”
看着大长老狰狞的面容,冷紫箮侧过了身,没有在说话。
其他的弟子见了,立马拿刀上前隔断了唐宁宁的绳索。
刚爬了三分之二的唐宁宁一回头,就看到了轰然断裂的绳子,她脸色惊恐,脑子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帮我把药交给他们,务必给他解了蛊--”
随着风嘶吼过的声音碎片一般的在蚩灵儿的耳畔响起。
此时,她正躲在树后,捏着手里的虫虫玩闹。
听到轰然倒塌的声音,她连忙探头出来看,只见原本在空中爬绳的人已然不见,而对面,几人也都不在了。
看到此情景,她的脸上闪过了不耐,蹲在崖边托腮叹气,“好不容易碰上的中原人,真是麻烦。”
想着,她又拽了拽绳子,朝着崖底喊道,“喂,你还活着吗---”
回她的是空荡荡的声音。
什么都听不到。
她朝着底下哼了一声,“你欠我一条命啊--记得还--”
说完,就纵身飞了下去。
而此时,唐宁宁正拼命的抓着绳子,掉下来的一瞬间,她几乎没有思考,就冲进了空间,但处于空中,能感觉到了时空的坠落。
她连忙松了一口气,恢复了冷静,从空间里出来的一瞬间,一把抓住了绳子,顺着惯性撞到了山上的石壁上。
胳膊上,腿上都见了红。
原本,肩膀上就受了伤,眼下,更是撞得她头晕眼花。
到处都是雾蒙蒙的,不知道要爬多久,她才能够爬的上去。
下方,依旧是深不见底,相信,若是掉下去,绝对死无全尸。
而绳子经过摩擦,已经有丝松动,而她也摩擦的受了重伤,根本没有体力支撑她爬的上去。
她急忙往四周看,还真的是,让她看到了一个小山洞,就在石壁上,开了一个洞口。
雾有些大,她能看到的是山洞洞口不大,距离她的位置也有些远。
她摸了摸长满了苔藓的石壁,呼了口气。
不管了,置之死地而后生,她一定要爬到那个洞里,寻找出路,要不然,在等下去,就是一滩碎骨头了。
第217章 阿奴
石壁上的苔藓又滑又湿,她只能两只手都拉着绳子,脚踩在石壁上增加摩擦力,防止掉下去。
可绳子顺着惯性晃动的厉害,又在石壁上一直摩擦,导致绳子有些地方已经有断裂的痕迹。
唐宁宁看着,眉头紧紧的蹙起,她目测计算了一下,如果她能够顺利攀上石洞上方凸起的那块岩石,就有可能借力冲到下方的洞里。
绳子刺啦刺啦的作响,已经容不得她犹豫了。
唐宁宁的心中闪过一丝恐慌,这要是没攀上,掉下去绝对粉身碎骨。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一咬牙,借着绳子往西一拉,攀到了岩石的一瞬间,立马放开了绳子。
整个身子突然腾空,她手紧紧的攀着石头,手上的皮肉翻飞,血淋淋的磨在了石头上。
可她根本不敢犹豫片刻,直接往下一溜,经过洞口的一瞬间,一跃而进。
翻滚进去的一瞬间,唐宁宁的整个身体直接滚过了山洞里的石头,疼痛让她目赤欲裂,眼眶也泛红了起来。
“嘶--真疼啊---”
手上的伤最严重,唐宁宁赶紧爬了起来,正要进空间治疗,突然,她听到了一阵刺啦刺啦的声音,像是刀剑划过石壁的声音。
她连忙爬到洞口,就听到了蚩灵儿怒骂的声音。
她连忙蹲在小小的洞口挥手喊道,“灵儿---灵儿--”
蚩灵儿听到了她的喊声,不过片刻,就一跃而进,正好砸在了唐宁宁的身上,后者直接被她压在了身下。
一人一葫芦,外加一个大行囊压得唐宁宁直接一口气没上来。
“嘶--快起来--”唐宁宁欲哭无泪,只觉得浑身疼得要命。
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又被压得伤口裂开,真是要命。
蚩灵儿也吓了一跳,她看到了断裂的绳子,还以为人已经掉下去摔死了,正要找东西借力飞上去呢。
“小宁子,你没死太好了---”
唐宁宁还没有站起来,又被她一个熊扑,手上的伤直接哗哗哗的开始流血,看着她兴高采烈的紫红瞳孔,唐宁宁终于忍不住说道,“快起来,我要止血--”
“呀,你受的伤挺重啊--”蚩灵儿连忙让开,眼中忽然闪过狡诈,拍了拍她的大葫芦,古灵精怪的说道,“我这虫虫可以止血,我来帮你吧--”
别,她可不信。
“真的,你看它们多兴奋啊--”
看着那双妖冶的紫红瞳孔,唐宁宁后退了一步,这些蛊虫估摸着是闻到了她血的味道,激动的想喝血。
她连忙撕了块布将伤口都缠住,掩盖住了血的滋味。
“我们先离开这儿吧。”
闻言,蚩灵儿撇了撇嘴,“好吧好吧--”
明明个子不大,人也小,却背着那么大的一个行囊,走在前面,连头都快看不见了。
唐宁宁收回了目光,追上去问道,“木灵花还在吧?”
“在在在,都在俺的行囊里--”
这个洞很深,两人走了好久都没看到出口,七拐八拐的,交叉口又非常的多,唐宁宁脸色苍白,身上受的伤隐隐作疼。
“哎哟,不行了,俺走不动了--”
身后,蚩灵儿累的脚步虚乏,喊了一声,把厚厚的背囊往地下一放,自己就躺了上去。
看着她,唐宁宁也停了下来,找了个空地坐下,撒了点伤药,重新将伤口包扎了一下。
“喂,小宁子,中原好玩吗?”
听到她的话,唐宁宁想起了塔娜,掩住疲惫,轻笑着开口,“清风拂过满城,上元时节,街上的灯火连绵三日不绝,放河灯、猜灯谜--”
“宣天门前,繁华热闹的街肆,各种各样新奇好玩的杂耍--”
“哇哦--”蚩灵儿紫红色的瞳孔里闪过羡慕,在行囊上翻了个滚,激动道,“听着就好玩,你带俺去看看嘛--”
“好,等办完事儿了,我带你去。”
这个女娃子,来历一定不凡,打好关系,在南疆找到歌儿事半功倍。
“对了,灵儿,你知道漠北小可汗嘛?”
“知道啊,那个死变态,看上了别人的脚,当场就给割了下来,我讨厌他--”蚩灵儿哼了一声。
唐宁宁眼中闪过惊喜,“那你可知他现在在何处?”
蚩灵儿一咬手,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嗯?好像是在王宫吧,不过,俺觉得他已经来了万巫谷---”
“为何?”
“他跟姓冷的勾搭,姓冷的在这里了,他肯定也来了--”
听此,唐宁宁凝眉,思索了片刻,朝着蚩灵儿打听起了万巫谷的事儿。
原来,这万巫谷是为皇室所用,专门培养人学蛊术和毒术,也算是南疆在战争中的一种后备军。
那多尔济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你们是谁呀?”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道稚嫩的声音。
在这个空挡的山洞里,尤为刺耳。
唐宁宁连忙回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洞口,手里提着一个兔子灯笼,看着他们的眼中里充满了懵懂和好奇。
仔细看,还有丝丝欣喜。
奇怪,这地方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小男孩?
“哪家的孩子,好臭哦--”
蚩灵儿站了起来,捏着鼻子后退。
这动作让小男孩自卑的后退了几步,看着他们的眼睛里,也带了点点失落。
见小娃子紧紧的拽着自己的破烂衣裳,唐宁宁缓缓站了起来,这娃也就是和烟儿差不多的年级,却穿的破破烂烂的。
脸上也是一块泥一块黑的。
虽说这南疆四季如春一般暖和,可小男孩穿的这么少,夜里也会受寒的吧。
“小朋友,我们是不小心掉进来的,你知道怎么出去嘛?”
小男孩见唐宁宁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心头一暖,笑的弯弯,“我知道,我带你们出去。”
听到这话,不止是唐宁宁,连蚩灵儿也一喜,立马蹦了起来,“小娃娃,你真知道啊?”
“嗯嗯。”小男孩连忙点头。
说完,就掉头往右边的岔口走去。
两人忙跟了上去。
这洞里不仅阴森,黑漆漆的,而且路很长,这么个小娃娃,竟然来去自如。
唐宁宁疑惑的看他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你住在这山脚下嘛?”
“我叫阿奴。”
阿奴?还有父母给孩子起这种名字?
“一出生就住在这里,只有一个年迈的姑姑,可姑姑去年也去天堂了,没人陪我玩,我无聊,就经常来这个洞里玩。”
“哇哦,那你怎么吃饭,怎么生活啊?”蚩灵儿背着大大的行囊,跟阿奴并排走在一起,紫红色的瞳孔里盛满了诧异。
阿奴步子一顿,指着山壁上的水滴说道,“渴了就喝山泉水,饿了就在林子里逛一圈找东西吃。”
“有时候找不到吃食,我便挨着饿,不过--”
说着,阿奴的眼眸一亮,“自从姑姑走了后,经常有人路过这里,丢下东西,我会时不时的捡到吃食,也饿不着。”
唐宁宁皱眉,“你父母呢?”
阿奴摇摇头,“出生就只有姑姑在身边。姑姑说,我的父亲死了--”
“哼-”蚩灵儿气道,“俺们堂堂大南疆竟然有如此狠心的父母,要是被俺抓到了,俺一定捏碎他们,给你出气--”
她才不信是死了,肯定是不想要孩子了,才给扔了。
阿奴没有说话,垂着头显然很失落。
唐宁宁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说话间,前面豁然出现了一道光亮,阿奴上前把杂草扒开,笑着朝二人挥手,“快来,从这里就可以出去了--”
唐宁宁呼了口气,连忙跟着人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看到阿奴随之将杂草又摆回了原位置,整理好才跟了上来。
看不出来,这个小娃子还挺聪明,那个洞一看就是人为的,若是有变动,也会被发现的。
“走吧,穿过这片山坡,就可以到我家了,我请你们喝水。”
说着,阿奴的肚子咕咕作响,他脸色一羞涩,迈开腿就跑了。
蚩灵儿也背着她大大的行囊跟了上去,边跑边喊,“喂喂喂--俺有好吃的,你吃不吃--”
这么可怜的小娃娃,她可不能嫌弃人。
唐宁宁看着这片山野,到处都开满了花,她记了下大概位置,也赶忙跟了上去。
阿奴的家在一片竹林里,就和在深山老林里似的,盖了一间竹屋,是很典型的南疆居民的那种住宅,上下两层。
“两位姐姐,我家只有水了,你们快喝吧。”
阿奴拿着从山里捡来的罐子给他们盛水喝。
“罐子很干净的,你们放心喝吧。”
唐宁宁走进来,四处看了一眼,屋里虽然很简陋,也没有什么东西,可十分干净。
“小娃娃,俺有吃的,你等着啊--”
蚩灵儿将自己的背囊哗的一下放了下来,倒头进去就是一阵翻找,噼里啪啦的,也不知道那么大一个布囊里装的都是什么。
唐宁宁受着伤,坐在门槛上,朝着阿奴问道,“阿奴,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嘛?”
这么大的山林,不会有野兽出没嘛?
“嗯嗯,除了后院花树下葬着的姑姑,就没有人了。”
难怪看这孩子一直想要跟他们说话,还带他们来家里,看来,是一个人孤独太久了,见到人就很开心。
这一瞬间,唐宁宁心疼了一下。
太可怜了。
“小娃娃,俺找到咯,绵菜耙,酸萝卜,牛肉干巴,腌蛋,干黄鳝--”
噼里啪啦的东西都被扔了出来,唐宁宁看着倒在布囊里一直翻找的蚩灵儿,连忙把人拉了起来。
拽出来的一瞬间,蚩灵儿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壮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手里的粽子,“找到了,壮棕,好吃的不得了--”
一屋子的吃食,惊呆了阿奴。
他馋的不得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连忙跑上跑下的,把东西都捡了起来。
都是粮食,不能浪费。
唐宁宁也是惊住了片刻,这灵儿的布囊里装的竟然都是吃的嘛?
“小娃娃,给你吃--”
粽子被剥开,香甜软糯的糯米就摆在自己的面前,阿奴眼馋的不行,可还是摆摆手,“你们吃吧,我不饿--”
眼里明明有渴望,可还是这么懂事。
唐宁宁心酸了一下。
“给你吃嘛,姐姐有的是。”蚩灵儿说着,又倒头进了布囊里,搜刮出了一堆吃的,全都摆在了桌子上。
“好了,都送给你了。”
阿奴惊住了,指着自己,“都给--给我--?”
蚩灵儿眼睛弯弯,“对呀对呀,奖励你的。”
不仅把她带了出来,官话还说的不错,好后生,是个好后生啊。
想着想着,蚩灵儿摸了摸下巴,将目光转向了唐宁宁。
“小宁子,你们中原话怎么形容--”
形容啥?唐宁宁不解,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哎呀,笨哟,就是说小娃娃呀,是个好后生--”
后生?
唐宁宁忍俊不禁,笑道,“孺子可教。”
“对对对,就是这个词儿--”蚩灵儿叉腰笑着摸阿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阿奴垫高了脚,眼里忍不住的看着桌子上的美食,好些年了,他都没有吃过好么多好吃的东西了。
手里温热的粽子让他忍不住的咽口水。
“小娃娃,开造啊--”
蚩灵儿不满他的迟疑,一把就将阿奴的手拿住,将手里的粽子塞进了他的嘴里。
看着稚嫩的阿奴小小的口中塞着大大的粽子,眼睛目瞪口呆,唐宁宁失笑一声,忙道,“慢慢吃。”
好香,好软,好糯啊。
阿奴再也忍不住了,连忙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家里没有凳子,他就坐在门槛上,对着夕阳西下的阳光满足的吃着。
这一幕,让唐宁宁看的心酸。
孩子太小了,实在是可怜。
“哇哦,好漂亮的袋袋--”
蚩灵儿一惊一乍的,唐宁宁已经习惯了,可她一扭头,却看到了歌儿的香囊正被蚩灵儿拿在手里。
“那是我在林子里捡到的,见漂亮就带回来了。”阿奴解释道。
唐宁宁震惊的站了起来,一把将蚩灵儿手里的香囊夺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还装着一些草药。
这是歌儿的香囊。
这绝对是歌儿的香囊。
“小宁子,你干什么啊--”蚩灵儿叉腰哼了一声。
唐宁宁激动的走到阿奴身边,“阿奴,你在哪儿捡到的这个?”
阿奴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一步。
唐宁宁看到了阿奴眼中的恐慌,她立马收敛了神色,刚刚实在是太激动了,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歌儿一定就在这里。
第218章 进圣塔
“阿奴,这是我女儿身上的香囊,她流落到了这里,我忧心不已,希望能尽快找到她。”
听到唐宁宁的解释,蚩灵儿眼中闪过好奇,也凑了过来。
阿奴呼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才开口道,“我贪玩在外面的林子里捡到的。”
“哪里的林子?”
阿奴站了起来,朝着北面的方向指去,“就在那里,往西走,就是万巫谷的方向了。”
万巫谷?
又是万巫谷。
唐宁宁捏着手里的香囊,思索了片刻,朝着蚩灵儿道,“我们先去给舟儿解蛊,然后再回来。”
“阿奴,从那条林子一路往西走是万巫谷的哪里?”
阿奴听闻唐宁宁的话,立马道,“我五岁时候贪玩,跑进去过一次,我在那里看到了一块石碑,上面写着万巫谷三个大字--”
“我走进去没多久,就看到了一个藏满了蛇虫的石窟,我害怕极了,就跑回来了,在没有去过--”
话一落,蚩灵儿眼眸一亮,“天,你去的是圣塔禁地。”
圣塔禁地?!
“什么禁地?”
见唐宁宁疑惑,蚩灵儿眼睛里充满了狡黠,摸着下巴,一副高人的模样开口道,“你们中原人不知道,在我们南疆,有一处圣塔。”
“据说圣塔如春笋一般瘦削挺拔,塔顶如塔刹如瓶,颜色似铁具一格。数千年来,它犹天一柱,直插云霄。”
“塔的全身雕刻着上万个精致的神鬼像,各个神鬼像姿态不同,但都栩栩如生。”
“传闻说圣塔里面有九九八十一层,每一层都非常的恐怖,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我听老人说圣塔的最后一层是龙室,有龙神镇守。”
看蚩灵儿跃跃欲试的眼神,唐宁宁就知道,这厮觊觎圣塔已久。
“我记得当年南疆战败后,冷紫箮曾幽禁圣塔多年,难不成就是在这个圣塔?”
蚩灵儿狠狠点头,紫红色的眸中似乎有光芒闪烁。
她朝着唐宁宁扬眉,脸上似乎还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小宁子,俺带你去啊,说不定你女儿就被关到圣塔里了。”
天哪,圣塔哎,她找了多年,都没有找到进入圣塔秘境的大门。
唐宁宁略一思索,先道,“我们先回去给舟儿解蛊。”
“得嘞。”
阿奴将他们送了出去,走出了林子后,阿奴指着前面的大道说道,“一直往前走,就到镇子上了。”
‘多谢你,阿奴。’
阿奴不舍的看着他们,眼里有着眷恋,“两位姐姐,你们出来后记得来找我玩啊,我会等你们的。”
“呀,真乖。”蚩灵儿一副调皮的模样,捏了吧阿奴的脸。
唐宁宁点头,“阿奴,快回去吧。”
阿奴不肯走,一直看着他们离开。
唐宁宁心焦顾舟的蛊毒,一路赶回了之前的医肆上。
果不其然,温峤正抱着顾舟待在医肆旁边,脚下还有小白。
“舟儿,温峤--”
两人听到了唐宁宁的喊声,惊喜的站了起来。
唐宁宁急忙跑过去,“舟儿,怎么样了?”
巫医正在医肆上摆摊,见她回来,开口,“这两娃一到白天就跑到这儿等着你呢,怎么样了,木灵花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带回来了--”唐宁宁忙转头,朝着还在后面哼哧哼哧的蚩灵儿摇手,“快来啊--”
“天啦噜,跑的也太快了,俺都跟不上--”蚩灵儿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颇为不满。
唐宁宁不管她的叫喊,忙道,“快把木灵花给巫医。”
蚩灵儿给了她一个白眼,气的倒头又进了布囊里,将她的包袱直接扔了出来,险些砸到了温峤。
好在唐宁宁眼疾手快,将包袱拿过,把木灵花都取了出来。
“巫医,给你--”
“不用给我了,按照我这个配方熬一碗药,给他喝下去就没事了。”
唐宁宁接过巫医递过来的药方,忙付过了钱。
“走,我们去客栈。”
温峤带头,去了他们这两日住的客栈里。
巫医在后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蚩灵儿一个包子就扔了过去,正中巫医的嘴里,她凶道,“罗利巴索的,闭嘴,小心姑奶奶我割了你的舌头--”
咦。
真凶残!
巫医吓得不敢说话了,蚩灵儿哼哧哼哧又背起了她的大布囊,小胳膊小腿的跟了上去。
到了客栈,唐宁宁找了店家,亲自去厨房把药煎好,等顾舟喝了后,明显能看到了手中黑线的褪去。
‘娘,我是不是没事了?’顾舟巴拉着自己手中的黑线,看着渐渐隐匿了下去的黑线,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笑容。
唐宁宁也仔细的瞧了眼,将目光投向了躺在行囊上呼呼大睡的蚩灵儿。
后者被她盯得不耐烦,打了个滚,哼哧道,“没事了,没事了,本来就是一个小小的猫头蛊,看吧你们吓得--”
唐宁宁放心了,把顾舟抱上了竹床,“乖,休息一会儿。”
“娘,我不困。”顾舟一卷被子,把小白给裹住了。
小白睡得那叫一个香。
“温峤,何山长呢?”
一回来,就没有看到何柏水的身影,温峤也面色愁容的,她早就想问了。
温峤见顾舟解了蛊,连忙说道,“他看到了那人的下落,追去了。”
云霓有消息了?
“在哪里?”
温峤皱眉,“说是什么中山府。”
中山府?唐宁宁皱眉,他们对南疆几乎是一无所知,这个中山府更是听都没听过。
她看向了还在睡的蚩灵儿,脸上微微带笑,轻喊道,“灵儿?”
蚩灵儿早就听出了她声音中的端倪,直接骂道,“真是个狐狸。”
被骂狐狸,唐宁宁也不恼,这小娃,武功高,性子又阴晴不定,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中山府就是南郡王的府邸啊,也是个死变态,俺可不去。”
温峤见她知道,急着问道,“南郡王是谁?”
“就是个死老头子啊,俺最讨厌他了。”
这娃讨厌的人还真是多。
唐宁宁摁住了急躁的温峤,走到了蚩灵儿的身边,轻说道,“你听说过一个叫做云霓的庶公主吗?”
蚩灵儿想也没想的就摇头。
“王室那么多公主,俺可记不住。”说完,蚩灵儿翻了个身。
突然她睁开了那紫红色的瞳孔,闪过一抹鸡贼,笑兮兮道,“俺知道南郡王曾经圈养过一个王室的公主。”
“叫--”
“叫什么来着,好像是霓裳公主吧。”
霓裳公主?
唐宁宁跟温峤对视了一眼,心里暗道,这霓裳公主不会就是云霓吧,从南疆逃出去后隐姓埋名,改叫云霓。
“圈养?什么意思?”唐宁宁故作疑惑的看着蚩灵儿。
见他们都好奇,蚩灵儿嘿嘿一笑,坐了起来。
唐宁宁看着她坐在厚厚的背囊上,乍舌,也不怕背囊里头的饭都压扁了。
“我跟你们说啊,这南郡王是真的变态,比漠北那个劳什字小可汗都可恶,十几年前,他不顾蛊王的颜面,半夜派人潜入王宫,把霓裳公主给带走了。”
“是王室里的惊天秘密啊,但凡知道的,都被杀了。”
唐宁宁看着她雀跃的眼神,暗自失笑,那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
“圈禁欺辱了那霓裳公主好多年,后来也不知道人怎么样了,反正这个南郡王坏事做尽,到老了,一子半女都么的--”
“他就是活该啊,龙神都看不下去了,要制裁他呢--”
听到这些话,唐宁宁忙看向了温峤,后者正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得,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蚩灵儿贼笑道,“对了,还有一年,这南郡王想对那冷紫箮下手嘞,不知怎么回事,被人在夜里砍了一刀。”
“差点吓尿了,再也不敢对冷紫箮有非分之想了。”
“传说是,当时南郡王看到了龙神,龙神要惩罚他呢,毕竟,那冷紫箮可是南疆圣女,龙神的守护者,他可真是胆子包天了,想屁吃--”
“还有还有,听不听了--”
唐宁宁立马摇头,“好了好了,别说了。”
“无趣!”蚩灵儿嗤了一声,继续躺下睡了。
“温--”唐宁宁刚要叫出声,就见温峤走了出去,面色沉重,唐宁宁跟了上去,见他坐在了门槛上,垂头安慰道,“说不定不是何夫人呢。”
温峤摇头,“她原本就叫霓裳,还记得那个玉环吗?用水浸泡后,那个玉环上会显示霓裳二字。”
听此,唐宁宁哑然了片刻,“那--那你是--”
“说不定我就是那个南郡王的孽种。”
听到他自嘲的声音,唐宁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怪何柏水骂我孽种,难怪她生而不养,连我自己,都恨我自己的出生。”说着,温峤的声音有些哽咽。
以前,他恨透了他们,觉得他们只爱妹妹,不爱他,所以才丢弃了他。
可现在,他恨透了他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是个孽种?
是母亲被欺辱羞愤之下生出来的孽种?
“是我的存在提醒着她那些不光彩的过去,是我的存在让她活在痛苦的回忆里,要不是我丢了玉环吊坠,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端,南疆的人也不会找到他们。”
听着他悲愤的声音,唐宁宁蹲下身子,将他的身体掰正了起来,“温峤,在外流落的那些年,你不是活的很好吗?怎么,这么点困难就打击到了你吗?”
‘振作起来,该杀的人杀,该救得人救,而不是在这里悲天悯人。’
看着唐宁宁坚定的眼神,温峤心头一震,哄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要去南郡王府。”
他早就决定了,等宁姐回来后,把顾舟安全的交给她后,他自己去中山府救人。
现在,还多了一项任务,他要杀了那个薄情寡义,自私虚伪的男人。
唐宁宁没有反驳他的话,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瓶递给了温峤,说道,“我要去一趟圣塔,歌儿应该就在那里,我若是早出来,便去找你们。”
“这个是救治的良药,你拿好。”
说着,唐宁宁又将水囊袋递给他,“这里的水有奇效,若是不慎中了毒,可解。”
“嗯。”温峤掉头就要走。
唐宁宁又嘱咐道,“小心蛊毒。”
温峤应是南郡王的儿子,即便被抓了,应该也不会有事。
“知道了。”
目送人离开后,唐宁宁带着顾舟吃了饭,就打算出发了。
‘娘,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顾舟被唐宁宁牵着来到了阿奴家的那片林子里,一路上,叫唤的不行。
唐宁宁宽慰道,“你就跟哥哥在家里待一会儿,说不定娘很快就出来了。”
圣塔太危险了,顾舟还小,绝对不能把他带进去。
“再说了,还有小白陪着你呢,你就和阿奴哥哥在这儿待几日。”
阿奴好客,一定不会拒绝的。
“可是我都不认识人啊,我会害羞的。”
听到顾舟满嘴绉话,蚩灵儿不爽道,“就你这么调皮,别把人家阿奴家里给弄得人仰马翻了。”
“还有你那个大狼,有那么能吃,谁知道会不会吃垮?”
蚩灵儿的话落,唐宁宁看着自己买的吃食,也不知道够不够?
都是在镇子上买的,简单易做的统统都买了。
“这些银子,你拿好,届时娘没出来的话,你就让阿奴哥哥带着你们去镇子上买点吃的。”
顾舟坐在小白身上,将银子接过,半响也没说话。
到了阿奴家的时候,就看到阿奴正坐在门前的门槛上百无聊赖的玩蛐蛐。
“阿奴--”唐宁宁轻喊一声。
阿奴立马听到了声音,一抬眸,就看到了三人一狼正朝着竹屋走了过来。
他兴奋的跑了过来,“你们真的来了?”
他一个人太无聊了,好想要有人陪他玩。
唐宁宁笑着蹲下了身子,摸了摸阿奴的头,“阿奴,姐姐想请你帮个忙。”
“好啊好啊。”
唐宁宁将来意说明了后,阿奴简直开心的飞起,他在树林中绕了一圈,高兴的喊道,“终于有人陪我玩了。”
“终于有人陪我玩了。”
蚩灵儿也开心的在树林里绕来绕去,不,应该是飞来飞去,把阿奴看的一愣一愣的。
顾舟看着阿奴兴奋的样子,撇撇嘴,“娘,阿奴哥不会傻了吧。”
“臭小子,不准胡说。”
唐宁宁将带来的东西都放到了竹屋里,又给阿奴银子,可后者说什么也不要。
第219章 赶尸人
唐宁宁将带来的东西都放到了竹屋里,又给了阿奴银子,可后者说什么也不要。
“阿奴,姐姐一去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怕你们没钱吃饭。”
这都是她进了南疆之后换的银子,可以在南疆通行。
闻言,阿奴终于接受了,还热情的邀请他们留下吃饭。
上次带来的东西他还没舍得吃呢。
“小娃娃,俺们要走了,你们两娃和大狼就留在这里好好看家吧--”
天啦噜,她太开心了,终于能去圣地了。
唐宁宁蹲在小白身边,撸了下毛。
小白绿幽幽的狼眼直勾勾的看着她,还用带刺的舌头一直舔她。
唐宁宁知道,小白是想要跟着她去找歌儿。
“小白,你要乖乖的,带着你太显眼了。”
话落,小白不高兴的给了她一个白眼,摇着尾巴磨人。
“舟儿,你要好好照顾小白,记得给它喂饭。”
小白自从到了南疆后,就蔫蔫的不行。
看样子十分担忧歌儿。
“娘,你放心吧。”
阿奴也高兴的走了过来,“姐姐,你们放心吧, 我会照顾好他的。”
唐宁宁心底虽然不放心, 可眼下没有什么好去处了。
“舟儿,娘会尽快带着歌儿回来, 你跟着阿奴留在这里,不要到处去跑,会被坏人抓走的。”
闻言,顾舟拍拍自己的胸脯, 保证道, “娘,你放心去吧,我会武功的哦。”
“真的啊,你会武功?”阿奴崇拜的看了眼顾舟。
这下, 小孩的好胜心上来了。
顾舟立马得意洋洋的将自己的武功展示了出来, 还给阿奴指导着。
唐宁宁不放心的又嘱咐了一番,“千万别乱跑。”
她就怕冷紫箮等人抓走了顾舟。
“小宁子,还走不走了, 快点吼--”
蚩灵儿背着大大的背囊在催促了,唐宁宁看了眼林子里的二人一狼,连忙跟了出去。
身后,小白追了出来。
唐宁宁朝它摆手,顾舟也忙放下了棍子,追上小白,搂住了小白的脖子。
“小白,我会把歌儿安全带回来的, 你放心。”
不带小白, 除了显眼,也是想让它陪在舟儿的身边, 多一份保障。
出了林子后, 他们就一路往西走。
走过了一处幽深的花谷,没多久, 就看到了一叶高山屏障, 中间有一条小路, 可容三五人通过。
“是这里?”见赤灵儿紫红色的瞳孔有些激动, 唐宁宁询问出声。
话落,赤灵儿重重的点头。
“在南疆录中有过对圣地的记载, 日月同辉,天门大开, 龙神降临,万物来贺。”
天门?龙神?
唐宁宁躲在石碑后,抬头看去,哪儿来什么天门,她只看到了一个有些腐朽的门楼。
更不用说龙神了,那不就是在门楼上雕刻了一个龙的雕像吗?
不过,这龙的雕像似乎是用华丽的藏青色琉璃砖装饰的,在那些铁链的遮挡下也不失一丝光芒。
“灵儿,那缠在龙身上的铁链子是什么意思啊?”
这南疆十分信奉龙神, 为何会把龙的雕像用铁链缠住。
赤灵儿撅了噘嘴,摇头, “是啊,好奇怪。”
说完,赤灵儿迫不及待的开口, “我们快进去看看。”
门口根本没有守卫,两人从门楼下穿过。
一穿过门楼,唐宁宁就感觉到了后背一阵发凉。
她抬头看去, 只见天空突然间阴森黑沉了下来,巨大的闪光撕裂在黑暗中,电光回取闪烁似长状。
仔细看,形神似一条腾空驾雾的黑色巨蟒。
她吓了一跳,往四周仔细看过去。
圣地四面八方都长满了不知名的杂草和红色的彼岸花。
地上,有着七八根非常粗的铁链,不知从哪里涌来,直接聚集到了雕刻的龙神身上。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眼花了,大门楼上的龙神图腾似乎在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石柱上晦涩的纹路开始有些波动,泛着点点蓝光。
“快来看……”赤灵儿的声音换回了她的思绪。
唐宁宁连忙走过去,不远处, 有一个特别大的石坑。
石坑里, 密密麻麻的都是蛇虫蛊毒,中间有一个小的铁洞,那些粗的铁链子就从那个洞里四面八方的涌了出来。
原来缠在龙神身上的铁链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你说, 这个洞底下会不会封印着什么东西?”赤灵儿背着她的大背囊,神采奕奕,一点都不害怕。
可唐宁宁心底深处总觉得这个万巫谷圣地可怕得很。
从进来的那一刻,似乎就有结界将她们困在这里了。
头顶的天空都是黑沉沉的,营造了一种阴森恐怖的氛围。
与进来之前的外界天空完全不一样。
“灵儿,除了你们南疆万巫谷的人,其他人可以进入圣地吗?”
如果歌儿真是被多尔济带来了这么个诡异之地,恐怕凶多吉少。
“我听说王宫若是有重大祭祀的话,会有外人进入这里。”
“不过,这儿应该不是圣地出入的大门,都没有看守的人,咱是误打误撞了……”
唐宁宁看着诡异的石坑,皱眉,“漠北的小可汗会有资格带人进入圣地吗?”
赤灵儿环胸诡笑,“他没有,不代表冷紫箮没有,喏,再往前面走,应该就能看到圣塔了,我们快走吧……”
“哎呀,快走吧……”赤灵儿过来拉她。
冰冷的手险些让唐宁宁打颤发抖,她惊讶的抬眸看赤灵儿,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圣塔附近关押着很多囚犯,说不定你能找到歌儿。”
听到前面传来的话,唐宁宁咬唇,跟了上去。
脚踩在地上,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在寂静的圣地,闲的格外刺耳。
“灵儿,我们在往前走,应该会有守卫吧?”
赤灵儿摇头开口,“没有,圣地没有守卫,我们穿过囚禁犯人的地方后面,就是圣塔了。”
“你知道的好详细啊。”唐宁宁跟在赤灵儿的身后,神情似乎有些紧绷。
赤灵儿哈哈一笑,“那必须的。”
果然,没有多久,她们就到了一片荒芜之地。
中间有个石柱,柱顶有龙神的石像,四面分别用铁链锁了四个囚笼。
都用黑布盖着,在压抑的圣地里,显得尤为恐怖。
“这里都是关押什么人的?”
唐宁宁看着四个铁笼,袖子里的刀紧紧的捏着。
听到她的话,赤灵儿摇头,表示不知。
闻言,唐宁宁眉头似乎蹙了一下,将袖子里的刀放回了刀鞘里。
她是不是想多了。
“喂,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赤灵儿竖起了耳朵,眼里的机灵劲儿跟以往一样。
闻言,唐宁宁也连忙支棱起了耳朵,仔细的听着。
“是虫子的声音吧。”
这地方,蛊虫特别多。
赤灵儿不信,继续听。
“阴人上路,生人回避。”
“阴人上路,生人回避。”
“阴人上路,生人回避。”
“这里都是关押什么人的?”
唐宁宁看着四个铁笼,袖子里的刀紧紧的捏着。
听到她的话,赤灵儿摇头,表示不知。
闻言,唐宁宁眉头似乎蹙了一下,将袖子里的刀放回了刀鞘里。
她是不是想多了。
突然,几道阴森森的声音在前面响起,不知在唱着什么歌谣。
赤灵儿听到了声音,紫红色的瞳孔瞬间妖冶了起来。
“是赶尸人。”
赶尸人?唐宁宁瞪大了眸子,有些惊讶,她们竟然会这么巧合,碰上了赶尸人。
她见赤灵儿要跑出去,连忙把人拉住,蹲到了囚笼的后面。
“别去看,咱们是偷偷进来的,小心被发现。”
“哦哦。”赤灵儿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可眼里的兴奋丝毫不减。
之前就听过,万巫谷附近,就有很多赶尸人。
唐宁宁还没见过这南疆赶尸人,不由得悄悄探头出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人正背着残肢,套在既长且大的黑袍里,头戴大草帽,将整个头部覆盖无余,连面部的轮廓也难叫人看得清楚。
前面还有另一个人,像是“赶尸术士”般在前面扔黄纸,摇铃铛,给背尸人指引方向。
看到这一幕,唐宁宁心跳的特别快。
“灵儿,什么人的尸体会被赶尸人带到圣地里来?”
赤灵儿也在偷看,听到她说话,立马道,“犯了大错,罪大恶极的人。”
“犯错的人被带到圣地,什么道理?”
赤灵儿咬手,“传说是因为圣地有龙神守护,这些穷凶极恶之人才会被押解到这里。”
是吗?唐宁宁看着赤灵儿的侧颜,目光微冷,心下疑惑丛生。
赤灵儿不是从未来过圣地吗?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灵儿,这里离圣塔还有多远?”
“就在石柱后。”说着,赤灵儿的手举了起来,往右后方指了过去。
虽然天空阴沉,唐宁宁还是看清了赤灵儿手上的痣。
跟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难不成,是她太多疑了?
“小宁子,你咋了,盯着俺看作甚?”
久违的称呼让唐宁宁心头一凛,先前在石坑的那会儿,赤灵儿的行为语气很怪异,让她不由得谨慎。
看来,是她来了这里,被这里的毒气所迷惑,乱了心智。
“没事,我们要不偷偷溜走吧,别被发现了。”
从后面石柱走,不会被发现。
可话刚落。
突然,面前黑布被掀开,露出了笼子的本来面目。
看到笼内情形的那一刻,唐宁宁险些吐了。
赶尸人竖眉,看到了二人,立马放下了背上的尸体,朝着两人攻击了过来。
唐宁宁不敢在看,迎了上去。
赶尸人的面目非常狰狞,下手极狠。
唐宁宁眼睁睁的看着那贴满了黄色符纸
的尸体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朝着他们攻击了过来。
四周散发着一股黑色的毒气,很是渗人。
“怎么办?这样下去会招来人的。”唐宁宁边打边说。
赤灵儿的武功明明很高,怎么对付两个不入流的赶尸人却不行?
“快,你躲进笼子里,我来打。”赤灵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
唐宁宁不假思索的往后退。
谁知,这时,突然有一个赶尸人朝她攻击了过来。
唐宁宁连忙躲避开来。
摄魂铃的声音越来越响,唐宁宁听的头疼不已,总觉得四周都有些迷迷糊糊的,场面也有些模糊了起来。
她连忙咬破了唇,迫使自己清醒。
“有毒……”她跟赤灵儿喊了出声。
这些赶尸人的身上有毒,有致幻的毒物。
赤灵儿飞扑过来,扶住了她。
唐宁宁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的身上好冷。
真的好冷。
不是那种常人的冷。
她下意识想要推开赤灵儿,可她忍住了,捏着赤灵儿的胳膊,用力说道,“怎么办?”
“他在摇摄魂铃,会把人吸引过来的。”
赤灵儿摇头,“放心,圣地千里之远,没人能这么快赶过来。”
话落,低垂着头的唐宁宁眼神一冷。
“这里四处没什么可躲避的,我扶你进笼子里躲避,等我杀了他们。再放你出来。”
听到她的话,唐宁宁皱眉,苦道,“可那里面好恶心啊,我不敢进去。”
“你胆子也太小了吧,快进去……”
说着,尸体散发着的黑色雾气越来越浓,而赶尸人看着他们的眼神就跟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唐宁宁摇头,拒绝进去。
赤灵儿跺脚,“你在这里,会影响的我束手束脚。”
闻言,唐宁宁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愧疚。
她颇为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赤灵儿,开口说道,“那你扶着我,我害怕。”
听到她愿意进去了,赤灵儿眸子一亮,松了口气。
唐宁宁拿袖子掩着鼻子,嘴巴,被她搀扶着走到了笼子口。
你根本无法想象整个笼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恐怖。
只看了一眼,唐宁宁就险些吐了。
“进去吧你。”
赤灵儿阴阴一笑,可话刚落,她的身体突然受到了一股冲击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抖的落到了笼子里。
突然,笼内传来了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唐宁宁还没看,那一瞬间,黑布就落了下来,挡住了里面的情形。
但是那股撕心裂肺的吼痛声,能把人的耳膜吼得阵痛。
唐宁宁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机关,她听着里头没了动静,松了口气。
回过身后,看着恐慌了的两个赶尸人,手上的刀顿现,一把刺了过去。
黑血汩汩,化成了一滩血水。
而空中,突然电闪雷鸣,一股奇怪的声音在圣地里传了开来。
她瞪大了眸子,看着面前的场景,惊住了。
第220章 捆妖锁
“快走啊,杵在这儿干什么?”
身后,蚩灵儿追赶了过来,她一把拽住愣在原地的唐宁宁,往后面跑去。
唐宁宁终于回过了神,立马拔腿就往后面跑。
嘴上不忘问道,“你去哪儿了?”
从到了石坑之后,“蚩灵儿”的行为就变得怪异了起来,她试探了几番,苦于那人装的很像,她与蚩灵儿也并不是很熟,不敢妄下定论。
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她只能万分小心,终于,在那人迫不及待想要杀她的时候,露出了马脚。
被推的一瞬间,她反转而上,顺势将那人推到了笼子里。
就是不知那笼子里有什么怪物,里头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俺不知道,俺是在蛇洞里醒过来的,一出来,就来找你了。”
唐宁宁闻言,皱眉,“看来是有人迷晕了你,将你带走, 又扮作了你的模样在我身边。”
听到这话, 蚩灵儿似乎毫不惊讶,她回头看了眼身后愈发近了的黑雾, 说道,“应该是看守圣地的守塔人。”
“他们擅长幻形。”
“那为何这里会有赶尸人?守塔人为什么不攻击赶尸人?”
蚩灵儿回道,“瓜娃子,守塔人的老大就是将臣, 赶尸人的鼻祖, 明白了吧。”
什么?
这地方竟然还有将臣?唐宁宁心中凛然。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身后的黑气越来越重,压得他们闯不过气儿来。
“什么东西在追我们?”
唐宁宁只觉得心头越来越压抑,脚上像是锁了千斤重的铁链一般寸步难行。
蚩灵儿的额头上也留下了豆大的汗珠, 她粗喘着气儿, “早听老祖宗说圣地的守塔人十分恐怖,果然是名不虚传。”
“小宁子,咱们快走, 守塔人不会进入圣塔,咱只要进了圣塔就没事了。”
听到她的话,唐宁宁拼了命的往前跑。
身后,那股奇怪的声音持续不断的传来,扰得她头疼不已。
蚩灵儿只好拉着她跑,一路跑。跑啊跑。
终于,到了一处长满了红色彼岸花的空地里。
唐宁宁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美景,真愣住了。
圣塔如云霄一般高耸威武, 塔顶有一条金龙的石像在矗立着, 四周的彼岸花蔓延在整个大地上,围着圣塔形成了一幅诡异的美景。
是蓝色的彼岸花, 与之前她在南疆其他地方见到的花都不一样。
冰蓝妖冶, 这样冷冽的色彩就好像是浸在冰泉里一般纯净。
“社哈哈,好开心啊, 原来这就是圣塔了吗?”
看着蚩灵儿高兴的穿过花丛, 往圣塔而去。
唐宁宁回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让她毕生难忘。
只见那团黑色的雾气中,有一人首蛇身的女子, 骑着一头凤鸟从缓缓而出,落下来的一瞬间, 地面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赶尸人。
女子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两个非法闯入的人,轻轻一抬手,那些赶尸人就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朝着他们冲来。
唐宁宁惊呼不已,吓得腿软了片刻。
人首蛇身的怪物,她是看花眼了吗?
“快跑,是媚魃来了。”
蚩灵儿回过了头,迅速拉着唐宁宁往前跑,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回头的一瞬间, 唐宁宁看到了她原本站着的位置上地面裂开了一个大缝,力量攻速十分的恐怖。
她现在深深的怀疑,这南疆不是人待的地方吧?
“那是什么?”
两人拼命的往圣塔跑。
“媚魃, 将臣的手下,替他看着整个圣塔。”
唐宁宁喘气儿喊道,“为什么会是人首蛇身的怪物?”
“小宁子, 你眼睛指定有点毛病。”
这个时候了,蚩灵儿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是龙身,才不是什么蛇身,南疆人信奉龙神,这里世代的守塔人都是人首龙身,不足为奇。”
唐宁宁看到了圣塔的大门,正要继续问。
突然,她的头发全部散落了下来,整个圣地里有一种诡异的磁场吸力在捆着他们,让他们动弹不住。
“她竟然启动了捆妖索?”蚩灵儿看着自己的身子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点一点的拉回去,一向傲娇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慌。
她记得老祖宗说过,捆妖索会将你慢慢的捆住,直到你喘不出气儿来, 死透了,才会自动松开。
完了完了, 她玩大了。
“怎么办, 这是捆妖索,咱会被勒死的。”
唐宁宁根本没有听说过什么捆妖索,她只觉得胸口发闷的厉害,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好像要被碾碎了似的疼痛。
“媚魃,你放肆,快把本座放下来。”
蚩灵儿的呼喊声并咩有让捆妖索停下来,她头皮发麻的回头看向了媚魃,后者冷静不语,寒蝉的眼神让蚩灵儿暴怒。
“你连本座都不认识了吗?”
媚魃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擅闯圣地者,杀无赦。”
“将臣呢,让那小子出来。”
“老祖不在。”
蚩灵儿闻言,恍然大悟,叱喝出声,“所以,你是要趁着将臣不在,谋害本座。”
“不敢,但北疆擅长幻术者众多,擅闯圣地者,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你---”蚩灵儿看着已经晕晕沉沉的唐宁宁,焦躁不安。
她一定要进去圣塔,她要查到老祖宗的秘密。
“冷紫箮呢,本座要见冷紫箮。”
媚魃看着脸色已经苍白了的蚩灵儿,神情不变,“圣女在非必要时期不入圣塔。”
“你满嘴胡诌话,他们分明带了人进来圣塔,那小娃娃呢--”
早听老祖宗说了,王宫那帮子玩意儿又在跟漠北勾结,西域本就一片大乱了,还引诱外强入城,一群操蛋玩意儿。
“王宫内事,我们守塔人一概不管。”
见她油盐不进,唐宁宁又快被勒死了,蚩灵儿暴怒吼了一声,身上突然发出了万丈光芒,只听嘭的一声,捆妖索断,四周无形的一种结界直接被打破。
蚩灵儿身负重伤,嘴角落下了一丝血色。
她立马拎起了滚落在花海里的唐宁宁,以一种特别快的速度飞向了圣塔。
媚魃并没有去追,眼神很平静。
“大司,绮罗已死。”媚魃的身后出现了一名黑袍男子,全身都被裹着,看不清嘴脸。
媚魃眼神冰冷,“捆妖索断,那丫头必然身负重伤,又进了圣塔,一定不会活着出来了。”
“去,通知圣女,她要的人来了。”
黑袍男人拱手,“是。”
圣塔九九八十一层,每一层都非常的恐怖,赤灵儿年纪小,从未来过,只在老祖宗的口中听说过圣塔。
圣塔内,幽暗黑森,基本上没有光亮。
她搀扶着唐宁宁坐在地上,自己也盘腿坐下,立马运功给自己疗伤。
捆妖锁威力巨大,她挣脱的时候,只觉得丹田那处火烧的厉害,她自幼学武,这还是第一次让她受了如此重的伤。
赤灵儿心中不由得暗骂一声。
一旁,唐宁宁也悠悠转醒,她疲惫的抬起眸子,只动了一下,就觉得浑身一阵疼痛。
关节之间变态的扭曲的疼。
她嘶了一声,口中不由得涌出了鲜血。
“你醒了?”
赤灵儿的声音响起,唐宁宁转头一看,脑中想起了刚刚经历的一切。
“灵儿,你没事吧?”唐宁宁随手擦了一下嘴角涌出的血,忙询问道。
没想到,赤灵儿的武功那么高,竟然也会被捆妖锁伤得如此之重。
这次,要是没有赤灵儿,她决计逃不了。
赤灵儿摇摇头,“捆妖锁罢了,没什么大不了。”
受了这么重的伤,说话还这么逞强。
唐宁宁看向了四周,眸子一怔,她这是来了阴曹地府吗?
“这就是圣塔入口?”
赤灵儿点头。
唐宁宁看着祭台上的四个石像,微微蹙眉,“托魂郎子。”
这是南疆人的祭祀神邸,其他三个石像不知为何物?
她趁着赤灵儿疗伤,用意念从空间取了根火折子,这地方太黑了,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第一层的面积不大,占地很小。
唐宁宁撑着身后的墙壁正要站起来,突然,后面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响声。
两人忙往后看,只见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层阶梯。
天,她这算是误打误撞嘛。
赤灵儿见此,收回了手,也站了起来,从祭台上拿了火烛,“走,我们上去。”
两人都受了伤,特别是赤灵儿。
唐宁宁给她喝了空间里的神水,自己也喝了一些。
神水下肚,瞬间觉得没那么疼了。
“小宁子,你手里是不是有火折子?”赤灵儿的行囊宝贝多,自然也有火折子,可这儿黑漆漆,什么都看不清,她还是别找了。
“给,点上吧。”
火光点亮,有了丝丝亮光。
“好了,走吧。”赤灵儿率先走上去。
虽说有了丝亮光,可甬道还是黑窟窟的,唐宁宁看着不由蹙眉,歌儿最怕黑了。
要是被多尔济真的送到了这里,该是有多害怕啊。
可是,多尔济为什么要带走歌儿,将人带到圣地来?
“小宁子,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还疼了?”
见赤灵儿站在石阶上,唐宁宁忙回神,跟了上去。
“没事,就是胸口有点疼。”灵儿年纪不大,武学造诣颇深,但此时自行疗伤都来不及,不能给她添麻烦了。
“灵儿,若是在这里头碰上厉害的高人,你能打得过吗?”
听到唐宁宁的话,赤灵儿一摸鼻子,傲娇的开口,“哼,我打边南疆无敌手,连冷紫箮都不是我的对手。”
“老祖宗说了,我年纪太小,巅峰时期还没到呢。”
唐宁宁一见她说大话,忍不住失笑。
“你被捆妖锁所伤,受了重伤,跟平常可不能比。”
“要是你没底儿的话,我们就一定要小心为上,注意有没有什么机关阵法。”
赤灵儿哼了一声,快速往第二层去,嘴里还囔囔道,“罗里吧嗦。”
第二层也没什么奇怪的,空间面积似乎比第一层大了一点,但很不明显。
也没看到歌儿的身影。
唐宁宁看着祭台上的石像,抱胸,她现在就害怕歌儿是被多尔济带到了最后一层。
“对了,灵儿,你知道当年冷紫箮幽禁圣塔的时候是在哪一层吗?”
“这恐怕没人知道,不过,俺知道一点,她绝对没有去过最后十层。
“我听老祖宗说那里关着的可都是历代圣女的尸体。”
说着,赤灵儿奸笑道,“嘿嘿,冷紫箮以后死了,就会被送到第七十层冰封。”
第七十层?
唐宁宁疑惑,“为何不是第七十一层?”
“因为最后一层,根本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圣女录里面记载的第一任圣女都不知道,一直以来都是王室的秘密。”
“就没人偷偷去过吗?”
闻言,赤灵儿四处走了几步,开口,“这个嘛,俺觉得肯定有人偷偷去过,特别是那个冷紫箮。”
“她那么冷漠无情,自私自利的人,肯定好奇龙神的宝藏,不过,最后一层从未有人进去过,连看守圣塔的将臣都进去不了,她更没戏。”
听到她的话,唐宁宁眉头一皱,“最后一层,有宝藏?”
这怎么哪哪儿都跟宝藏能扯上关系。
如今,西域诸国纷争,漠北那么多粮草被毁。
这会儿出现个什么宝藏,可不是好消息啊。
“谁知道嘞,这是每一代圣女接任时候得知的,当年,南疆和大周开战,这个消息就被传了出来。”
“不过,这么多年了,根本没有找到什么宝藏,都是胡说八道……”
说着,赤灵儿将她的背囊放在地上,往上那么一坐,开口问道。
“没有石阶,咱怎么往上走?”
灵儿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对圣女之事也了解的这么清楚?
思索片刻,唐宁宁转过了头,回道,“找找机关吧。”
第二层除了几个石像,什么都没有。
唐宁宁想起了第一层的机关,便照样子摸了过去,可没什么用。
她又四处转了转,将目光看向了几个神像。
太黑了,她取过赤灵儿手中的火烛,照在几个神像的身上。
不照不知道,一照吓一跳。
每个神像的身体都十分的扭曲,以一种特别怪异的姿势朝向西北方,好像是在臣服什么东西似的。
她看着躺在行囊上的赤灵儿,问道,“这是什么石像?”
她除了认识一个进宝郎君,其他的石像都不认识。
第221章 诡异的圣塔
蚩灵儿听到了她的话,扭头朝着石像看去,顺便回道。
“那是仙娘子和龙公、龙母,这个塔里面肯定都是南疆的神灵石像。”
南疆的人很迷信,唐宁宁也听说过仙娘子,是苗巫的始祖,可以走阴。
“我上去看看。”
唐宁宁放下火烛,刚要爬上去,肚子里,突然就传来了一阵蜿蜒的疼痛,她全身瞬间失了力气,跌倒在地。
“小宁子,你怎么了?”
蚩灵儿嗖的一下到了她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唐宁宁脸色苍白,扶着肚子靠在墙壁上,“被捆妖索伤到了。”
“你受了内伤,俺给你运功。”
说着,蚩灵儿直接拉着她,换了个位置,在她的身上不知点了什么穴道,开始双手运功为她护住心脉。
源源不断的热气传入身体里,唐宁宁只觉得丹田处一股热流上涌,噗嗤一声,大片的黑血吐了出来。
唐宁宁直接晕了过去。
“喂--醒醒--”
蚩灵儿看着晕过去的人,皱了皱眉头, 这捆妖索果然名不虚传, 威力竟然会这么大。
不行,唐宁宁不能死。
她将唐宁宁放下, 走到自己的背囊前,倒头就进了里面一阵乱翻,终于,让她找到了。
“炽血丹。”
她捏着唐宁宁的嘴巴迫使其张开, 将丹药喂了下去。
然后开始再次运功给她疗伤。
不知过了多久, 唐宁宁只觉得浑身发热,不由得醒了过来,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蚩灵儿面色惨白, 急道, “灵儿--”
“你醒了?”看到她醒了过来,蚩灵儿收回了手,点了自己的殇阳穴, 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唐宁宁扶着她站起来,“你没事吧?”
蚩灵儿脸色虽然看起来有些苍白,可紫红色的瞳孔里还是神采奕奕的。
“放心,难不倒俺。”说着,就站了起来趴到了她的背囊上,“俺睡一会儿,你找找机关。”
不行,太累了, 她得休息。
“好。”
话落, 唐宁宁喝了一些神水,感觉到了体力的恢复, 这才跳到了祭台上, 她摸着石像的身体,好大一会儿, 可并没有发现有什么机关。
好生的奇怪, 这些石像都是南疆人崇拜的神鬼, 为何会以这么屈辱的姿态放在圣塔里?
而且, 他们到底在看什么?
唐宁宁模仿着石像的动作,目光顺着仙娘子看着的方向看去, 黑乎乎的,火光跳跃, 只能看到一堵墙壁。
她测量的走了几步,顺着石像的眼睛往墙壁的方向照去,什么都没有。
她敲了敲墙壁,是实心的,并没有什么机关。
这什么鬼地方?
唐宁宁皱着眉又往四周看了几眼,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除了这几个诡异的石像。
她不死心,又往墙壁走去,她把自己当做那堵墙, 直勾勾的看着那几个石像的眼神,这一看, 险些没把她心脏跳出来。
这些石像不仅姿态扭曲,望着墙壁的眼神也十分的恐怖,特别是从她这个角度看, 似乎有一丝的怨恨。
她吓了一跳,连忙避开了石像的眼睛。
她绕了一圈,在祭台上发现了被火烧过的痕迹, 她用手摸了摸,一闻,确实有一股烧焦的滋味。
顺着这些痕迹,她又走到了那堵墙边,在墙壁下,她也看到了被火烧过的痕迹。
脑海中,一个大胆的念头闪了出来。
她看着自己手中的火烛,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把火烛靠近了墙壁,任由它在墙壁上烧。
天,过了没多久。
这堵墙上瞬间燃起了火苗, 吞噬着整面墙壁。
“灵儿,快醒醒--”
唐宁宁连忙把蚩灵儿喊醒,可就在蚩灵儿醒的一瞬间,火突然就灭了, 而墙壁上出现了一幅画。
怎么回事?
“哎呀, 咋了, 俺正梦见吃糕荼呢--”
蚩灵儿不爽的站了起来,看到突然出现的一幅画,虚浮着脚步走了过去,摸了一下墙壁上的画,手就被烫了一下。
“嘶,好烫啊,皮都要烫秃噜了--什么鬼--”
唐宁宁看着奇怪的一幕,终于反应了过来,她不可思议的走了过去,“没想到,南疆的先祖竟然会有此等手艺。
这应该是在墙壁上涂了特质的涂料,被火燃过后,会显现墙壁上原本的画面。”
‘什么意思?’
蚩灵儿看着墙壁,可这里头太黑了,只能看到些许的一些画面。
“小宁子,快把火烛点上。”
祭台上还摆着一个火烛,唐宁宁把两个火烛都点上,塔内瞬间亮了好多。
不止唐宁宁,连蚩灵儿都惊讶的看着整幅画的全貌,惊愕的张大了嘴。
“这--这是什么?”
“怎么这么多死人?”
墙壁上,到处都是死人、鲜血,刀枪剑戟,还有一些半人半兽的怪物,这副可怕的场面,似乎是在大战。
而且,看着他们的穿着,像是上古时期的人、兽。
“这应该是远古时期的南疆的先祖画在薄卷上的情景,被后人给记载了下来,雕刻在了这堵墙壁上。”
如果不出她所料的话,第一层的墙壁上应该也有这样相似的画面。
或者是说每一层的墙上都会有。
“圣塔的墙上为什么会有这些画,真是奇怪。”蚩灵儿说着,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揉了揉眼睛,拿着火烛靠近了墙壁。
“快,你快来看,这上面竟然有赶尸人?天,那是将臣吗?”
听到蚩灵儿的喊叫声,唐宁宁也凑了过去看了几眼,果然,在地面上,有一排整整齐齐的赶尸人正在装尸体。
这画面好生的诡异。
“得了,先别看了,我们找找机关。”
虽然她不知道这灵儿非要来圣塔是做什么,但她现在最着急的就是歌儿,这个圣塔诡异的很,歌儿一个人在这里,肯定害怕极了。
“这一推不就开了。”
突然,蚩灵儿不知嗯了一下那里,石像后面,出现了一条特别长的甬道阶梯。
“你摁哪儿了?”
蚩灵儿背上了自己的背囊,听到唐宁宁的声音,一面走一面说道,“就那副画墙壁上不知什么时候凸起了一个石块,俺一摁,就开了啊。”
“快走吧,后面有的累呢。”
闻言,唐宁宁回头又看了一眼画像,确认记下了,便跟了上去。
第222章 萧楚寒来南疆
西羌城郊外的一处山寨。
齐诀一身黑袍,站在山头上,眼神望着远方。
暗忠浑身一副嗜血的模样,从另一头走了过来,看着背对着山寨的齐诀,恭敬道,“禀阁老,匪徒已全部伏诛,但是--”
暗忠脸色有些沉重。
齐诀见他欲言又止,冷声道,“说。”
“制作假官银的人被顾将军带走了。”
“什么?”齐诀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现在在哪里?”
暗忠抱拳,“应该刚走没多久。”
“追。”
话落,齐诀立马下了山,吩咐剑影将人都带回官府,自己则是带了暗忠几人去追赶顾封拓,这是他答应陛下的大礼,绝不能被他抢了功,失去和离的机会。
“对了,阁老,髙神医有下落了。”
齐诀正骑着马,听到他的话,微微蹙眉,“在哪里?”
“属下派人打听,说是在南疆一带曾见过髙神医。”
南疆?
齐诀沉了沉心, “上次让你打听的事儿打听到了吗?”
“有眉目了, 拜月教传来消息,安王一直在私底下调查顾封拓。”
调查顾封拓?这安王打的什么算盘?
齐诀夹紧了马腹, 声音夹杂着风的冷冽,“上次顾封拓在陛下面前参我一本,这次,我倒要看看, 他有什么秘密, 吩咐下去,盯着安王。”
“是。”
暗忠看着冷戾的齐诀,压不住心底的好奇,不禁问道, “阁老, 赤练与你往来的信件为何会被顾封拓拿到。”
他怕暗域是出了叛徒。
“呵,燕云十九骑,各个骁勇善战, 能文能武,找这些证据不足为奇。陛下疑心甚重,经此一事,已经怀疑齐府了,吩咐暗域的人都要小心行事。”
原来是这样,暗忠点头。
“是,阁老。”
两人说话间,就追到了郊外的一片林子里, 只见顾封拓带领着大批的人马正在往西羌城内赶。
“顾将军留步!”
暗忠一声大喊, 叫停了前面的人马。
顾封拓一回头,就看到了齐诀吁的一声停下了马, 拽着马绳慢慢的往他这头走来。
顾封拓什么人, 一看齐诀带人追来,立马就知道了他是什么意思。
但这人, 他不能让。
如今, 圣灵台完工在即, 百姓怨声载道, 这个人是偷盗官银,制造假币的有力证据, 只有他出场,才能服众, 才能让百姓闭嘴。
“将军!”蔺子澹皱着眉喊了一声,“来者不善。”
顾封拓没说话,一张俊脸上面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顾将军真是好大的一张脸,竟然在本官手下抢人。”
“陛下命我等解决西羌官银被盗一案,可没说有顾将军,这是怎么?直接干起了抢劫的勾当了?”
听着齐诀阴阳怪气的话,叶七那臭脾气直接忍不住了,一把拿起了刀,就差要架在齐诀的脖子上了, “阴阳怪气是你祖宗啊,学的这么精深?”
齐诀哪里被这样骂过, 这简直是当众在打他的脸。
那张脸,瞬间黑沉的可怕。
暗忠气的脸红脖子粗,一把抽出了刀, 对着对面的叶七怒道,“你再说一遍。”
他是个粗人,不懂得这些拐弯抹角骂人的话, 但那也能听出来是在骂人,阁老何等尊贵,岂能让这些莽徒谩骂。
“哟,主子听不懂人话,让狗来教训了。”
早他娘的看这群人不爽了,除了有官场上的一番装腔作势之外,没什么本事了,最可恨的是,还觊觎他们嫂子,白日做梦。
叶七早就想找个机会骂回去了,痛快的话, 打一架算了。
可惜,将军不会让的。
跟在一旁的蔺子澹脸上的笑意盖都盖不住。
老七这张嘴,真够毒的。
“脸黑得跟碳似得, 不知道的, 还以为是从窑子里出来的。”叶七嘴贱的又补了一句。
暗忠和凌风实在听不下去了,简直欺人太甚, 两人拿着刀就朝着叶七砍了过去,三个人立马扭打在了一起。
蔺子澹想要去帮忙,可没有得到将军的指令,不敢下场开撕。
以前他们怎么闹,他们打,朝廷没人管,可现在不一样了,若是闹大了事儿,就是将军妖挨罪受了。
“好了。”
异口同声的两道声音响起,叶七利索的偷袭了一下,往暗忠的腿上一踢,随后立马翻身而上,骑在了马上。
好家伙,不愧是暗卫出生,还是有点实力的。
凌风将暗忠扶起来,暗忠不解气的想要上前把人拉下来,却被齐诀阻止了,只听,“暗忠,君子岂与狗言,回来。”
一句话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叶七哟呵了一声,正要反驳回去,顾封拓回头看了他一眼,叶七立马收回了嚣张的嘴脸,无所谓的捏了捏鼻子。
算了,他不跟小人一般见识。
两方人马终于消停了,顾封拓看了眼被关在囚笼里的人,又转而将目光投向齐诀说道。
“齐阁老言重了,在下是奉命暗里探查,监督圣灵台修筑完工,这人需要回去作证,不能交给阁老。”
齐诀听到他的话,冷笑了一声,“顾将军是要拿百姓说事吗?”
“需要给民众一个交代。”
看他不卑不亢,丝毫不退步的样子,齐诀脸色有些不好看,“本官奉命调查官银被盗一案,若是不能将人带回去,难辞其咎。”
两人都有理,都不肯退步。
就在这里僵持住了。
顾封拓刚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还没来得及说,就见顾北骑着马急匆匆的赶来了。
“这家伙不是在城内了,怎么跑出来了?”叶七好奇的开口。
上山剿匪的是偶说什么都不乐意去,说是太累了,这会儿怎么跑来了?
“顾北,你干嘛?”
顾北看到了一群人在这儿,也顾不上什么了,一拉缰绳吁停了马儿,没搭理叶七,直接将一封信递给了顾封拓,急道“将军,药葛罗多尔济派人送来的信。”
多尔济的信?齐诀心底闪过一丝思量。
眼看着顾封拓看过信后,脸色变了,齐诀的心中闪过一抹不安。
“子澹,把人带回去。”
顾封拓说了一声立马夹马腹要离去,顾北和叶七跟上。
但齐诀怎么会让他们走,直接将人拦了下来。
顾封拓不想跟他僵持着,甩了一句,“去牢内拿人便是。”
说完,马儿就如离弦之势直接冲了出去。
齐诀看着顾封拓离开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朝着暗忠吩咐道,“去查查,发生了什么事儿。”
“是。”
齐诀回到驿站,就看到萧楚寒正蒙着面坐在楼下吃东西,他想起了暗忠说的话,缓缓的走了过去。
“有消息了。”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来,专心吃东西的萧楚寒心底被吓了一跳,可她面色淡如雪,慢慢的抬起了眸子,应了声嗯。
“人应该在南疆。”
南疆?这么远?
“消息准确吗?”萧楚寒抬眸问。
南疆那么大,他们要去哪里找?
齐诀坐下,又要了一些吃食,点头,“我们明天就出发。”
早点结束,早解脱。
闻言,萧楚寒没说什么,默默的吃起了自己的饭。
孤身在外,若是齐诀动了杀她的心思,她定是不能活着回去了。
来了西羌后,她便安分守己。
至于往后的事儿,往后再说。
翌日一大早,萧楚寒一出门,就看到了在走廊里的齐诀,他正跟暗忠说话,远远地看,脸色似乎很不好看。
这大早上,又发什么火?
她没理会,下楼先去吃饭,路过的时候,好像听到了阿姐的名字,她脸色一怔,刚想要仔细听,却见齐诀冷眼瞥了过来。
她连忙故作一副不经意的样子,下了楼。
“继续去查,人在南疆哪里?”
暗忠为难道,“阁老,今日就要出发,时间恐怕来不及了。”
闻言,齐诀略一思索,开口说道,“写信给赤练,向她打听。”
“是。”
吃过饭后,几人就出发了。
一路往南疆赶,路上的时候,齐诀接到了赤练的消息,说是唐宁宁被人带到了南疆圣塔,他看着黄纸上的四个大字,脸色阴郁。
“我们离王城还有多远?”
凌风在前面骑着马,听到了齐诀的问话,回道,“今晚应该就能到黔中郡了。”
黔中郡往南走,就是南疆王城了。
“我们快行出发,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到。”
萧楚寒坐在马车里,明显的能感觉到颠簸,她支耳听到了齐诀的话,立马拍打了车窗,“发生了何事?”
“你阿姐被多尔济带到了南疆圣塔,现在生死不明,我们需要先去一趟王城。”
听到齐诀的这话,萧楚寒立马坐不住了。
她提着裙摆下了马车,急道“阿姐被抓了?”
齐诀本就心烦意乱,见她又问,神色间染上了不耐,“嗯,你快上车,我们要出发了。”
“不,我骑马,骑马快。”
她是会骑马的,可郡主的身份让她不得不收敛。
闻言,齐诀点头,让暗忠和剑影同骑一马,把暗忠的马儿让给了萧楚寒。
“这--”暗忠看着英姿飒爽的郡主,乍舌了一下。
“阁老怎么回事,你那头马最烈,竟然让殿下骑?”剑影嘴瓢的嘀咕。
暗忠连忙捂住了他的嘴,“闭嘴吧,被听到该回暗域了。”
萧楚寒好久没骑马,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但坐在马背上的那一刻,她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殿下原来真的会骑马。”
“你看那架势,肯定会。”
两人的嘀咕声小,没人听到,齐诀忧心,见她稳稳地落在了马上,便驾的一声疾驰而去。
萧楚寒不适的赶着马儿走,速度落了好大一截。
她看着前面冷冽的齐诀,心中闪过一抹惨淡。
如今秋下了,风刮得很烈,她穿的单薄,骑着马感觉到了冷,她不由得感叹。
“风可真大啊。”
这么冷的风,让她又想到了阿姐。
有人释怀,有人在风中爱了又爱。
如今,她是释怀的那个人,齐诀是那个爱了又爱的偏执之人。
她是不是不该在执拗于一个尊严,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离去的人何其自私,绝口不提当归,他为你熬好嗜骨蚀心的毒,要你用余生细细品尝。独活,性温,味辛而苦。”
“殿下,当下脚下。”暗忠几人怕她不会骑马,一直在后面跟着。
几人都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没懂是什么意思,只能恭声提醒。
萧楚寒淡淡一笑,一拽缰绳,骑着马儿跨过了石头,直接冲了出去。
“哇,殿下也太帅了吧!”剑影看着那么英姿飒爽的背影,不禁感慨道。
“快走吧,咱们落后这么多,阁老该骂人了。”
“哦哦,快--”
一行人在黔中郡休息了一夜,第二日就赶到了王城。
这是萧楚寒第一次来南疆,看着于大周完全不同的风土人情,颇为讶异。
“阁老,我们直接去圣塔吗?”暗忠询问。
齐诀摇头,“先找一家客栈修整,然后你去打听一下圣塔的位置。”
“凌风,你去打听髙神医的下落。”
“剑影,你到街上看看有没有顾封拓一行人的行踪。”
三人听到齐诀的吩咐,恭声应道,“是。”
南疆王城也很是繁华,几人将行囊准备在了西江客栈,萧楚寒看着面色阴郁,站在窗口的齐诀,低头淡声说道,“等等消息吧,阿姐不会有事的。”
两人的关系虽说没有什么缓和,可也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被掐脖子了。
“你不懂。”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令萧楚寒不解,她不懂?她不懂什么?
“西域非常的乱,诸国纷争不断,传言在圣塔内藏有宝藏,她被多尔济带到圣塔,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闻言,萧楚寒的心底也渐渐的急躁了起来,照齐诀这么说,阿姐是被利用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圣塔救人。”
齐诀摇头,转过了身,剑眉微蹙,“不可,圣塔内有守塔人,又隶属于南疆王室,贸然出手,只会引起两国纷争,我们先看看情况再作决定。”
“可他们和漠北勾结,还抓了阿姐,本就是在挑逗两国纷争。”
听到萧楚寒的话,齐诀瞅了她一眼,目光中似有嘲弄,“这么多年的皇室生活,还是这么单纯吗?”
这还是齐诀第一次说她单纯,萧楚寒不知道他是在夸奖她还是在损她。
一时无话。
第223章 都来了
王城街肆上,热闹非凡。
一身湛蓝色衣袍的男人吊儿郎当的穿梭在大街上,一身大周的装扮与整个王城格格不入,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只见他在街上晃悠了几圈后,从一家铺子出来后,就换了一身南疆的装扮。
没过多久,人就大摇大摆的进了西江客栈。
“小二,来一上房。”
“好嘞,客官里面请。”
男子进了房间后,没过多久,就溜了出来,直奔对面的房间。
“哟,大哥和嫂嫂在看什么呢?”
桌子上,正摆着一张南疆的地形图,齐诀弯着腰不知在勾画些什么,听到齐南弦闯进来的声音,没有丝毫惊讶。
倒是站在一旁的萧楚寒被吓了一跳,这人怎么会来南疆?
“事情办完了吗?”齐诀直起身子,平淡的出声询问。
齐南弦得意的扬眉,大跨步的走了进来,似抱怨又似调侃道,“大哥,连杯水都不给喝啊,驴都没带这样使唤的。”
说着,自顾自的捏起了桌子上的茶壶, 倒头就灌了下去。
“嘶, 真爽啊--”
“这南疆什么鬼天气,太他娘的不适应了, 阴森森的--”
齐诀不耐的打断了他的嘟囔,“快说。”
“急什么,嫂嫂不也在。”
听到他的话,萧楚寒脸色一怔, 正要跨步出去, 可转念一想,不行,万一是阿姐的事儿,她得在场知道。
“别贫嘴了。”
齐南弦见齐诀不在乎, 眼神颇为有趣的看了眼萧楚寒, 上下打量了几眼,又睨了眼齐诀的眼神,啧啧了几声。
齐诀瞪了他一眼。
齐南弦才缩了缩脖子, 哼道,“小爷出马,什么事儿成不了,人都认罪了,官银全部充了库,西羌的知府已经递交了折子,快马加鞭的送往京城了--”
话说到此,齐南弦看热闹, 不嫌事儿大的笑道, “估摸着,再过不久, 你和殿下和离的圣旨就该下达齐府了。”
“就是不知道祖母会不会被你气死, 安王会不会掀了齐家的大门--哈哈哈--”
齐南弦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眼睛一直盯着萧楚寒的脸, 可惜, 被遮着面, 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神情变化。
齐诀知道他的德行, 并没有在乎他的话,反而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令牌, 一把甩到了他的身上,“去调二万的萧家军兵马到梁州郊外军营, 随时等待命令。”
调兵马?
齐南弦捏了捏手中的令牌,“好家伙,这就是号令萧家军的令牌吗?”
看着他这幅模样,齐诀懒洋洋道,“你别想太多,萧家军还是认人的。”
“哼,老奸巨猾。”一顿,齐南弦继续笑着问道,“你莫不是疯了吧, 调兵马,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让你去就去, 哪儿那么多废话?”齐诀语气冲道。
齐诀冲,他急眼了,哼道, “问你一句怎么了?见色忘友,别把整个齐家都搭进去了,哼--”
说着, 捏着令牌咣当一声就出去了,“驴都没有这么使唤了,小爷要去睡觉,睡完觉再去干活--”
萧楚寒过去关门,看着进了对面客栈的人,眼神一暗。
一直以为,两兄弟不合,闹得人尽皆知,但如今看来,那些都不过是表象罢了。
更有甚者,她都忍不住怀疑, 齐南弦真的是齐南弦吗?
“时间不早了,你也先回去休息吧。”
身后, 齐诀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
萧楚寒关上门,淡漠道, “我等阿姐的消息。”
屋内, 齐诀一直在看着南疆的舆图,萧楚寒坐在凳子上,柔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淡,她看着齐诀的侧颜,棱角分明,面如冠玉。
可真是容姿英发啊。
可惜了。
这人,却一直在谋算着和离。
她忽然想起了幼年进宫的时候,她不慎落水,为了不被发现,她偷偷的从河底潜入了御花园的假山里。
想着等风干了衣服,再出去。
齐诀就是那个时候进宫的,他讨厌宫廷宴席上的繁文缛节,一个人跑来了假山后躲清静,却发现了藏在里头的她。
事情过得太久远了,她有些记不清楚了,只依稀记得,齐诀不知从哪个宫殿取了一身衣服,塞给了她,就离开了。
而她是郡主,穿着侍女的衣服会被耻笑的,因此,换了衣服后,她便匆匆的出了宫。
那一夜,她几乎没有合眼。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齐诀深爱阿姐,为了阿姐不惜调动兵马,孤身闯入南疆,而她,却落得了一个要强制和离的下场。
和离之后,安王府的颜面尽毁,皇室也会因她而感到耻辱,她将会是整个大周史上最为不齿的郡主。
也是,这个偷来的郡主头衔,偷来的半生荣华,也该还了。
砰砰砰,门响了。
齐诀抬起眸子,开口,“进来。”
是暗忠和剑影回来了。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齐诀的神情难掩急色。
暗忠点头,“查到了,万巫谷后面的山崖下有一条通往圣塔的秘道。”
“属下也查到,顾封拓一行人已经去了。”剑影也补充道。
“我们立刻出发。”
齐诀一声令下,四人便来到了后山下。
天,黑蒙蒙的。
看着深不见底的山崖,萧楚寒腿脚一软,朝暗忠问道,“你确定在这下面?”
暗忠恭敬道,“是,殿下。”
齐诀摸了摸地上的沙土,看着被勒出的痕迹,什么话没说。
“应该是在哪里有机关,或者是这上面被布置了幻术,但属下亲眼看到顾封拓一行人从这里下去了。”
剑影说完,又道,“属下弄来了一条三十米长的绳子,是军中所用,跟顾封拓一行人用的长度差不多,应该够用了。”
齐诀点点头,“我先下。”
说着,将绳子绑到了一旁的树上,绑好了死结。
他走到了萧楚寒的身边,开口,“你先回去吧。”
“不,我要去。”
萧楚寒的神色很坚定,根本没有在京城中时候的柔弱,齐诀听到她决绝的话,既不可见的皱了下眉。
片刻,冷冷的说了句,“随便你。”
说完,便拽着绳子一跃而下。
看着瞬间消失在浓雾里的人影,萧楚寒的心揪了一下。
“这不会摔下去吧?”
暗忠恭声道,“殿下放心,没事。”
“待会儿殿下先下,我们二人断后。”
萧楚寒点头,看着深不见底的山崖,她几不可见的抿了抿唇。
齐诀如今觉得要和离了,对她的态度不在那么恶劣,不在动不动掐她脖子,可她,却觉得,人离得越来越远了。
倘若那一天真的到来,她身为皇室郡主,当如何自处?安王府又当如何自处?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声音。
剑影忍不住在后面嘀咕,“殿下不会撑不住掉下去摔死吧,那不成阁老的过错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你不觉得殿下很有骨气和勇气吗?”
两人的嘀咕声不小,萧楚寒自然能听到,可她什么都没说,看着绳子已经没了动静,她突然翻身一跃,抓住了绳子,就滑了下去。
这一幕,看的还在吹嘘的二人目瞪口呆。
“你--你看到了吗?”
“看--看到了--”
“殿下--似乎会武?”
“对--对对对-”
崖上二人再说什么,萧楚寒根本听不到了,滑下来的一瞬间,她就发现石壁上非常的滑嫩,到处都是苔藓,能够支撑的地方很少。
她的视力不是很好,只能慢慢往下滑,找洞口。
手上被绳子勒出的痕迹越来越深,有些地方,都有血渗出。
她皱眉看着四周,浓雾厚重,遮住了很多的视线,就在她继续往下滑的一瞬间,她听到了齐诀的声音。
“萧楚寒,停下--”
萧楚寒一怔,一扭头,就看到了一个很大的洞口,齐诀正站在洞口前,见她还在往下滑,连忙拉住了绳子。
“你是蠢吗?不知道戴个防护手套再下来。”
齐诀自小练武,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萧楚寒虽然也被从小训练,可郡主的身份让她很少在人前显露武功,手上的茧子基本上也都被消磨掉了,导致她用力抓着绳子的手上都是血。
看着他眼中的嫌弃,萧楚寒咬唇,收回了手,“没事。”
这要是阿姐,他怎么会舍得责备?
没过多久,暗忠和剑影也落了下来。
齐诀没再说什么,带头往山洞里头走。
没走多久,就看到了顾封拓一行人的身影,他们正站在两个岔路口,不知道该往哪条路上走,顾封拓的手里还有一个舆图,正在看。
“你们怎么来了?”叶七看到了齐诀,惊诧中带了一丝不屑。
顾封拓带的人不多,只有叶七、顾北和曹汉。
他看到了齐诀的到来,并没有什么神色变化,收回了舆图,朝着右边的路走去。
齐诀见状,也跟了上去。
顾北一身红袍子,妖艳不已,脸上一副贱贱的表情,好整以暇的看着跟上来的齐诀。
随后又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坏笑的摸了摸下巴。
这两男争一女的戏码可太精彩了。
“齐阁老,也是要去圣塔吗?”
齐诀不理他。
萧楚寒怕两方人打起来,有意结好,便笑道,“我担忧阿姐,便寻了人来帮忙。”
这里的人都知道萧楚寒和唐宁宁的关系好,但人人的心里都知道,齐诀可不是那么听使唤的,但见顾封拓不说什么,他们自然也不便说。
毕竟,最重要的是先把夫人救出来,不能让南疆的人占了便宜,重蹈漠北时候的覆辙。
“郡主殿下金尊玉贵,这点小事儿怎么能劳烦您操心?”
燕云十九骑自古就与大周皇室不和,自然也不喜欢这个皇室的郡主。
萧楚寒脸色有些白,没有接话。
顾北见此,收回了尖利的锋芒,掉头往前头走。
欺负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算了算了。
谁让他怜香惜玉呢。
“顾北,上次你的那个铁鞭送出去了吗?”
一行人走至一处甬道的时候,顾封拓停了下来,出声询问。
顾北立马一跃闪到了曹汉的身后,警惕道,“干嘛?”
“拿来一用。”
听到顾封拓的话,再看一眼明显有陷阱的甬道,顾北的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老子还要送人呢。”
上次,将军把寒铁链给了他,他便拿到铁匠铺重新弄了一遍,越来越锋利了,可不能让将军给糟蹋了。
“将军,用我的。”曹汉嫌弃的甩开了娇怜的顾北,随手一把就将铁块扔了出去。
“好家伙,老十,你随身还带铁?”
曹汉没搭理顾北,看着源源不断涌出的箭,护在了顾封拓的身前。
过了好一阵儿,箭矢才全部掉落在地上,一行人走过了甬道。
如果唐宁宁在此的话,一定能看出这地方就是她之前掉进来的洞,只可惜,四分五叉的,都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顾封拓一行人走到的地方正好就是直接入圣塔的甬道。
几人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处暗门,顾封拓给曹汉使了个眼神,曹汉会意,抡起拳头就砸向了大门。
可门只是晃动了一下,根本砸不动。
“这是玄铁打造的铁门,没有钥匙进不去的。”
这时,齐诀开口说话了,见人都看来,他又朝着剑影说道,“你去开。”
“我们家剑影可是有名的开锁大师,这点事儿难不倒他的。”暗忠暗戳戳的朝着顾北几人怼了回去。
没说一个骂字,可就是听着令人很不爽。
他们不爽,暗忠几人就爽,谁让那群人一开始阴阳怪气那。
现在,还不是得靠他们。
“不就是个开锁匠吗?也就能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了。”顾北根本不带怕的,就喜欢跟人对骂。
骂的越狠越开心。
“可惜,你们连开锁匠都不如呢。”
“实在不会说话,就多盖点土。”
顾北的这话让剑影一时没听出来有什么毛病,可转念他又一想,才听出了不对劲,气血一下就上来了,恼道,“行啊,你竟然诅咒我死-”
顾北得意的挑眉,怎样,你打我啊?
一副贱贱的模样,看的实在令人手痒。
可暗忠见齐诀的脸色不好看,不敢动手,只能暗戳戳的瞪他。
两人之间的小插曲也就是让大家看了个热闹。
因为,剑影开锁的功夫是真的快,这种特质的锁门竟然也这么快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