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田园俏妻主》 第1章 早该死了 “四哥,如果她醒不过来怎么办?要是她醒过来……” “没事的,她早该死了!” …… 姜眠醒来,盯着屋顶的蜘蛛网已经有半个时辰了,听着屋外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她不知是该庆幸能有重活一次的机会,还是该头疼她接下的这个烂摊子。 这个可以看出有一定年份的旧屋子,东西少的可怜,一个破旧的柜子倚在角落,柜门摇摇欲坠,估计再推上两把它就可以提前完成使命做柴火去了。 仅剩的小方桌与两张小凳子倒是还坚挺着。 供人睡觉的土炕却是这个屋内最后的排面了。 宽敞。 还能再躺两三人。 也不知原主是怎么想的,一个有手有脚的成年人还能忍受得了这黑乎乎的被单和褥子,不过接下来姜眠就不纠结了,她闻到了自己身上有股馊味儿,额角忍不住突突跳了起来。 原主人坏也就罢了,怎么还可以懒到这程度? 姜眠幽幽地叹了口气,不想出去面对陌生的夫郎,只好继续躺尸,整理乱糟糟的思绪。 已知这是个以女子为尊的女尊王朝——初凤朝。 初凤朝开国至今已逾四百余年,民生安定,当朝女帝在百姓的口中是个不错的皇帝。 因前朝动乱的影响,女子在战乱中大量丧命。 初凤朝第一任女帝上位后,颁布了一系列专属女子权利的律法。 同时,初代国师也上书了一份奏折,在奏折里指出出了女子数量本来就少,再因生育时易于难产从而殒命,长此以往女子的数量堪忧的事实。 她提出为了初凤朝的长治久安,应让男子专为女子诞育子女的奏请,并自愿前往传说中的仙岛找寻仙人给以指点。 女帝看了奏折后,只批了一个字。 “准。” 经历几年的探寻,国师终于带回了一种参果,男子吃下后便可像女子一样正常怀孕诞下婴儿。 从此,初凤朝的男子都被女子压着,只能在家操持家务生儿育女。 经过四百余年的传承,如今的男子已不用再吃参果就能正常受孕并生下孩子。 随着女帝统治权利愈发集中,女子的地位终日凌驾在男子之上,男子的地位则是越来越低下。 这儿的女子到了及笄的年纪,就得娶几个夫郎绵延子嗣,尽自己作为女子的责任。 不然,到了一定的年纪还没娶夫郎,则会被当地县衙强制性地安排男子与之成亲。 原主姜大花因为好吃懒做,还染上了赌瘾,平时在村里跟在恶霸张大宝身后调戏良家儿郎。 姜眠从记忆里得知原主都是看着张大宝调戏男人的,她对男人貌似没什么兴趣。 可脑子里又有她会强迫家里夫郎的记忆。 矛盾。 姜大花和张大宝在一起混久了,在大山村里恶名昭着,到了及笄的年纪也没人想嫁给她。 她十七岁时。 正好隔壁村的沈家兄弟因为家中母亲生病急需十两银子,不得不答应了姜大娘的提亲。 就这样,沈家六兄弟带着不利于行的母亲嫁到了姜家。 姜大花的娘——姜大娘嫌弃姜大花丢人,替她张罗好婚事就提出了分家将她赶到了老房子,让她以后自己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回去找她们。 姜大花对沈家兄弟没什么感情,自然对他们好不到哪去儿去。 沈家兄弟嫁给姜大花后,就成了她的发泄工具。 只要姜大花在外受了张大宝的气或是在镇上赌输了,回来二话不说就是狠狠磋磨他们几个。 他们嫁给姜大花一年,过的日子可谓苦不堪言。 也因为姜大花滥赌,这个家里的钱几乎都被她输光了,兄弟几人无法只能偷偷找活干挣钱维持生计,可还是架不住姜大花的暴力,他们赚的钱也没能攒下。 姜眠回忆到这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知道原主混账没想到还能这么混账。 且看一步走一步吧。 能有重新活一次的机会该好好珍惜才是。 姜眠抬起手一看,发现在前世随身携带的空间居然也跟着来了! 这让她对前路不再感到茫然,自己的东西都存放在空间里,在这儿好好活下去不是问题。 “妻,妻主,你醒了。” 姜眠的视线循着说话声朝来人望去—— 只见来人小脸白皙,眉眼清隽。 一双小鹿眼自带水雾,长长的睫毛打下一层阴影。 秀气的鼻子,绯红的唇,偏女气的五官结合在一起却又更显清秀。 姜眠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就知道此人是谁了。 沈家兄弟中最小一个,沈念笙。 “妻主,你若是想出气可以打我的,不要怪四哥,他今日不是故意的。”沈念笙低垂着头道。 姜眠有点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会儿才知道他指的是上午发生的事。 原主因为想把沈六郎卖了赚钱还赌债,被沈四郎沈念瑄知道了。 他生气之下打了原主一棍子。 那棍子正好打在了原主头上,原主没熬住死了,这才有了她的重生。 第2章 让她快滚 按照这朝代的律法,男人打女人本就是重罪,打死了自己的妻主是要被处以绞刑的。 现在姜眠活了过来,如果她坚持报官,不仅沈念瑄会被抓到军营里充当军妓,还会连累他的兄弟们也会因为他获罪。 怪不得这个沈六郎见到她醒过来会如此紧张。 姜眠前世时,父母早早离异,自己便一个人生活。 末世来临前,她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学习或者接受实验,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谈情说爱,对于感情的定义很模糊。 不过姜眠向来是个想得开的人,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与他们不能成为夫妻,但是成为同住一屋的室友也是可以的吧。 沈念笙等了好半晌都没有等来往日的辱骂虐打,不禁觉得奇怪,正想开口问问。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粗嗓门,“姜大花!姜大花!” 沈念笙听到这个声音,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 姜眠看出了他的不安,起身穿了鞋子朝门外走去。 头上还带着伤,姜眠精神状态不怎么好,走到门外也只能斜靠在门边上望着来人。 原来是一个身形高壮,方面大耳的女人在嚷嚷。 姜眠瞅了眼对方再瞧了眼她目前的身体。 嗯。 对方的身形能抵上两个她。 从姜大花的记忆里得知,这人就是村里的恶霸——张大宝。 “姜大花,今日可是我们说好了要把沈六郎带去镇上的日子,你可不是忘了吧?” 张大宝不知想到了什么低低地笑了起来,脸上的横肉也跟着抖动。 姜眠揉着眉心,原主的记忆乱七八糟的,找些有用的消息找的脑子疼。 不过这事的确是真的,也因为这事儿原主才被沈念瑄给打了。 姜大花受张大宝怂恿,要把沈六郎卖给镇上一位富妇王娘子,好赚笔银子还了赌债再继续去赌坊。 一声怒吼冲着姜眠而来—— “姜大花你敢卖六郎,我就和你拼了!” 姜眠听着这暴怒声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耳朵,抬眸朝对方望去。 对方身高应有一米八五,一张如刀刻出来线条分明的冷峻容颜,浓眉下的大眼似要喷出火来。 因太过恼怒略厚的双唇紧抿着,两颊边的深酒窝又生生的削弱了他逼人的气势。 这个一脸怒容的男子就是沈四郎沈念瑄了。 姜眠相信只要她现在把沈念笙带走,他势必要冲上来把她活撕掉。 “姜大花,你是聋了?”张大宝见着姜眠不她回话却是盯着沈四郎看个不停,不由感到十分恼火。 姜眠扭头撇了一眼张大宝,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听着呢,不卖了。” “姜大花,我们都和王娘子约好了见到人才能拿到银子。”张大宝见姜眠反悔,怒不可遏地提高了嗓门,“你现在反悔说不卖了,哼,你看我答不答应!” 姜眠只觉着头疼,偏偏张大宝还在嗡嗡不停,懒得跟张大宝废话,用手指着大门。 意思很明显,让她快滚。 张大宝见姜眠如此姿态,气的柳眉倒竖,脸上的横肉因为怒意几乎皱成了一团,瞪大了一双牛眼不敢相信,平时跟在自己屁股后头的姜大花竟然会让自己滚?! 她握了握拳从牙缝里挤出,“姜大花,你今日到底是搞什么幺蛾子?!” 第3章 赚钱养家? “哼,姜大花,我再给你时间好好考虑,你可不要忘了你自己还欠着赌坊的债呢!”撂下这句话,张大宝狠狠地瞪了姜眠一眼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姜眠不管还在怒视着自己的沈四郎,她此刻只想回炕上继续躺尸。 回到屋里,看到沈念笙还站在原地,她想要说些什么,沈念笙却是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姜眠摸了摸头上的肿痛处,趁着没人看看空间里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这个随身空间被姜眠分做两面用,平时用的东西都放在了常打开的那一面,暂时用不上的便放在了另一面。 空间不仅容量大,而且还能保持食物的新鲜。 在空间的角落里有一汪灵泉水,在她需要的时候能顺着手势而出。 灵泉水边种有许多果树,果树上的水果晶莹透亮。 水果经过灵泉水的滋养,自身营养丰富,对身体的益处多多。 姜眠在空间里没找到其它吃的便决定吃个桃子,现在这副身体比较虚弱可得补充补充体力才是。 折腾了大半天,姜眠吃完桃子倒炕上就睡着了。 一觉就睡了两个时辰。 姜眠醒来已是下午快临近傍晚了,整个人精神气儿好了不少。 “四哥,你说,她日后会不会对今日说的话反悔,然后再把我卖了?”沈念笙语气里尽是担心。 若是他真的被卖了,二哥和五哥回来知道了定会冲动行事,他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了家里的哥哥们。 “她敢?大不了我就和她同归于尽!她平时打骂我们就算了,如果她还敢打着坏心思,我就跟她拼了!”沈念瑄脸色黑的不能再黑。 姜眠听了他们的话,知道这个沈四郎是在原主手底下被狠狠磋磨过的。 因为沈四郎的爆脾气,他向来不服从姜大花,因此遭来姜大花更多的打骂。 对此,姜眠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走到厨房,看到厨房里没什么存货忍不住抚额叹气。 原主把这个家里的钱都败光了,厨房里还能有多余的吃的就奇怪了。 沈念笙看见姜眠进了厨房,担心姜眠会觉得自己在偷懒不做饭,也赶紧进了厨房,恭顺道,“妻主,我这就来做饭,等会就可以吃饭了。” “咳,我就是来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饿了。”姜眠靠在门边笑道。 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之前吃的桃子早消化了。 沈念笙内心惊疑不定,面上却是不显。 姜大花以往可不会像此时这般温言细语! “妻主,你出去等等吧,等会就好了。”沈念笙态度坚持。 姜眠看着眉眼清隽的男子,觉得原主是有病才想卖了他吧,不过原主的一些作为可不就是脑子不好使么。 她如今占了姜大花的身躯,适值可以避免沈念笙被卖掉。 看着沈念笙一副誓死守护厨房不让自己靠近,姜眠内心感到无奈。 她只是想看看厨房里有什么吃的。 不过他这么明显地拒绝自己在厨房里,她恰好溜达溜达看看这个准备好好生活的地方是个什么样子。 转了一圈还是忍不住皱眉,本以为她住在东边的屋子就够破了。 六兄弟的不仅破还小,挤在西边一间屋子里,姜眠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睡下的。 他们的娘——沈大娘,住在靠后一个小屋子,因为行动不便只能在待在屋子里。 姜眠大致了解了这个家的布局后,呼出一口浊气。 沈家兄弟可真不容易啊。 这个世界,都是女子在外赚钱养家,男子不好抛头露面,没事都待在家里不出门。 所以她来到这儿开局第一步。 赚钱养家? 啧。 第4章 留条生路? 不多时,姜眠就听到大门处有了动静。 “大哥,你回来啦!” 沈念瑄看到沈念昀就像只温训的小猫儿似的,哪还有在姜眠面前的气势汹汹。 姜眠状似漫不经心地在院内转悠,实则是在用眼角余光打量沈家大郎沈念昀。 瞥见的就是一个提着弓箭的的高大男子,与记忆中的沈家大郎对比了一下。 刀削般棱角分明的面庞上嵌着英挺的剑眉,双眼眼型介于桃花眼和杏眼之间,显得三分风流三分清正还有四分琥珀色瞳孔增添的迷离,紧抿的薄唇上是高挺的鼻梁。 又是一个俊的啊。 她还不知道自己现在这长相到底是什么样呢。 姜眠找了个水缸照了照,看着水缸里倒映出来的脸,嘴角忍不住抽抽。 这一脸麻子皮肤蜡黄的人是谁,绝不可能是我姜眠! 唉。 又是一声长叹。 不过姜眠很快就想开了,自己有空间和灵泉水,皮肤不好只是暂时的,好好保养还担心养不好吗。 安慰好自己,姜眠便回到了屋里,想洗个澡再换身衣服,可是看着家里这情况,只能暂时作罢。 “咚咚咚——” 屋外传来敲门声,沈念笙轻声唤道,“妻主,可以吃晚饭了。” 姜眠应了一声便到了堂屋,坐在主位上。 桌上的菜是一盆水煮白菜和一盆野菜汤。 她碗里是稀米粥,而他们仨兄弟吃的是玉米面糊糊。 这是原主立的破规矩,家里的米和肉只能姜大花自己吃,他们只能吃硌嗓子的面糊糊。 姜眠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该说什么缓解这让自己尴尬的氛围,只好硬巴巴的挤出一句,“咳,快吃吧。” 之后,默默地喝着碗里稀的捞不出米的粥,夹了两筷子菜。 嗯。 味道是不意外的清淡无味。 沈念昀内心疑惑。 姜大花怎么突然转了性子会和他们说话? 还是和颜悦色不见以往的嫌弃和不耐。 白日发生的事他都已知晓,心里感到无奈和心酸。 “妻主,你还是想要卖了小六吗?”沈念昀目光如炬,声音平静无甚起伏。 姜眠头也不抬的回了两字,“不卖。” “哼,谁知道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沈念瑄冷笑道。 他才不信姜大花会有好心的一天。 “妻主,四哥他不是故意的。”沈念笙抿直了嘴,急声道。 他听到自家四哥的话心里就是一紧,生怕四哥会惹怒姜眠遭来责骂。 “无事,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姜眠回以沈念笙一笑。 她自然听出了沈念笙话里的紧张。 这下是真的把仨兄弟给吓到了,姜大花什么时候对他们笑过? 莫不是真的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该不会是想着把他们都卖了或者告官?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沈念昀放下碗筷,神色认真沉声道,“妻主,我们兄弟六个既嫁给你为夫,这一生就都是你的人。不求你对我们能有多好,可你能不能给我们留一条生路?” 姜眠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她很想说她已经不是他们的妻主了,自然不会把他们卖掉,也不会想着报官之类的。 “哎呀!”她长长地吐了口气,“说了不卖就不卖,我又没有卖人的癖好,你们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说罢,她便回了东屋,留下他们三个面面相觑。 姜眠双手枕在脑后躺在炕上,回想了今天稀奇的经历。 沈家六兄弟今天见到了三个。 大郎看着对自己是恭敬,实则只是因为受到律法的限制不得不对姜大花这个妻主服从。 四郎就是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性子,对姜大花的厌恶是赤果果的,不然也不会把原主给打没了。 六郎看着温和顺从的,姜眠还是能察觉出他话里对自己的疏离。 也是,若是她被谁像打包货物一样卖掉,自己不狠狠踹对方几脚就不错了,是绝对做不到像沈念笙这样的,面对要卖自己的仇人还能态度温和恭顺。 其他三人虽然还没正式接触,不过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们对原主会是何种态度。 …… 翌日天刚亮,姜眠就从床上起来了,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实在受不了,从柜子里找了套还算干净的衣服,打了水简单清洗了一遍身子才换上。 沈念瑄看到姜眠竟然会早起,还会打水回房里,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姜大花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姜眠无视他的眼神,直接走向了厨房。 昨晚吃的稀米粥填不饱肚子,早知道就该吃面糊糊。 沈念笙看到姜眠早起,心内也是感到惊讶。 她自昨日醒来之后就不一样了。 讶然之后,沈念笙打好了洗漱水,将毛巾递给了姜眠,道,“妻主,等会就能吃早饭了。” “谢谢。”姜眠谢了一声,擦完脸便倚在门边看着他忙活。 沈念笙听到这声“谢谢”接过毛巾的手顿了顿,尽量忽略姜眠的视线。 姜眠看出他的不自在,感叹古代的男子还是女尊国的男子。 果然脸皮薄容易不自在啊! 吃完早饭,姜眠打算去镇上溜达,了解一些这边的情况,找找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这在他们三人眼中,姜大花这是又要去赌了。 “姜大花肯定是又去赌了,大哥,她又想卖六郎怎么办?”沈念瑄急躁地揪着头发在原地踱步。 沈念笙的反应倒是没有昨日刚知道这事时大了,因为有些事该来的总会来的。 沈念昀沉默不语,只是他紧握的右拳上根根青筋暴起。 对于沈家三兄弟的心思,姜眠此时是不知的,她依着记忆里的路线正往镇上的方向走去。 大山村离莲花镇不算近,只是走路就得花将近一个时辰。 固然沿途空气清新,远处山脉连绵不断,要是当秋游一般姜眠肯定乐意。 只是姜眠还是决定一定要尽快赚钱买辆车。 原因就是走路走她的脚疼还花时间。 到了镇上的时候,太阳已升的老高了。 姜眠看着街道上基本都是女子在做生意,且她们大多都长得高大。 莫非只有自己是不到一米七的? 今天正是赶集的日子,街道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摆满了各种小摊贩,手工,吃食,小玩意儿等应有尽有。 姜眠一边逛着一边了解了这个世界的物价。 一个肉包子是三文钱,一碗面八文钱,一斤猪肉二十文钱等。 姜眠正有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女尊国的风土人情,突然被人拍了拍后背,扭过头看着来人确定不认识继续往前走。 “姜大花!你欠我们赌坊的钱什么时候还啊?”语气里是赤果果的威胁。 来人正是镇上赌坊的打手,专门负责催债的,长得一副凶神恶煞五大三粗的,看着很是能唬人。 第5章 第一桶金? 姜眠听到赌坊两字,眼睛亮晶晶的,她看向了这位好人打手。 正愁怎么来第一桶金呢,瞌睡来了就有人给递枕头了。 妙哉! “走走走,我随你们去赌坊。”姜眠语带激动。 打手看到姜眠的反应,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这人像是欠赌坊债的样子吗?! 她怎么觉着是赌坊欠了对方债呢,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吧?! 一行人刚进了赌坊,不多时,姜眠便听到了带着不屑的一道声音传入了耳中。 “姜大花,你还敢来我们赌坊,今天你不把钱给还了,就别想出这个门了!”说话的是这个赌坊的坊主,陈娘子。 一个五官硬郎,身材高大挺拔的女子。 她向来不怎么管欠钱少的赌徒,不过这个姜大花嘛,今日她有其它的心思只能勉为其难的出面管管了。 姜眠笑吟吟地摇了摇头,道,“陈坊主,再给我个机会赌一把如何?” “哦?你还有什么可以拿来下注的?”陈坊主眼眸一转,眸里的精光一闪而过,心道这小娘子主动提出再赌一把倒是合了她的意了。 这下倒让姜眠为难了,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可以下注的东西,总不能拿空间里的那些科技产品来下注吧。 “能不能和赌坊先借点呐?”姜眠笑道。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姜大花,你是不是搞错了地方?这样吧,把你家三郎当赌注如何?赌赢了,之前你欠的债一笔勾销,赌输了,你家三郎就归我了。” 陈坊主没看姜眠,嘴里吐出的话活像是姜眠占了大便宜似的,一个男人能抵赌债在她看来对姜眠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姜眠作势要思考一番,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有一个记忆里认识的身影,不正是沈三郎沈念泠吗? 他怎么会在这? 这就有点儿尴尬了,把正主当赌注恰巧正主就在附近。 不过为了能尽快解决掉原主欠的银子,姜眠只好暂时委屈沈念泠了。 “好啊。”姜眠一脸心动,状似迫不及待地应下了陈坊主的赌局。 陈坊主看姜眠这副样子就知道她的算盘打成功了,想想沈三郎即将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眼中的得意和算计遮都遮不住。 “好说,先立个契约,不然别人还说我们赌坊欺负人!”陈坊主说罢,吩咐手下立刻拟好契约让姜眠签字画押。 不远处的沈念泠冷眼漠视着这一切,眼底无波无痕,似乎姜眠签下的契约决定的并非他的命运一般。 自从嫁给姜大花以后,受到的辱骂和虐打早将他的心麻木了。 这是个男子无自主权的世道,被自己的妻主随意转卖和赌压,有什么不可能的。 沈念泠此刻早已接受了自己将要面临的下场,只是想起自己的娘和几个兄弟们,无波的眼眸还是掠过一丝涟漪。 “姜大花,我们一把定输赢,你可敢应下?若是你赢了,之前的债一笔勾销!今儿我心情好陪你玩一把。”陈坊主语气满是不屑。 这两日,她见了沈念泠就动了心思,现在有机会自然要好好利用姜大花一把。 “好啊,怎么一把定输赢?”姜眠说完伸了个懒腰,还打了个哈欠。 土炕睡的不太习惯,总觉得昨晚一觉怎么都没睡够。 在场众人看的嘴角直抽。 “她是真的不在乎她家三郎啊,唉,她家的几个夫郎有这样的妻主也是倒霉的。” “听说她家夫郎个个长得丑不受她喜欢?!” “这是真的!她家几个夫郎不仅长得丑个个还长得人高马大的!” 第6章 灼灼其华 姜眠听着众人的的议论声,十分肯定了这里的审美有问题。 她见过的沈家三兄弟各有各的俊朗,可在这里的土着人士眼中他们就属于丑的。 姜眠不由抚额,所以他们嫁不出去,原因是他们长得丑看着不温柔? 有人过来清理出一张赌桌作两人的赌局用。 围观的赌徒见状自觉的退出了一定的距离。 姜眠在前世时,有段时间觉得生活过得太无聊,有个朋友知道后就带着她去了赌场玩儿。 去多了也就明白了,怎么凭听声音就能知道骰子点数,如何出老千,如何摇骰子摇出自己想要的大小。 之后赢了不少钱,还被赌场背后的老板警告,她觉得无趣之后再也没去过。 陈坊主要不是有自己的目的,她才不想浪费时间在这儿和姜眠多说一句话,不耐地道,“我们各自摇骰子,谁摇出的点数大谁就赢,如何?” 她能在镇上开个赌坊且混得不错,自身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对自己摇的一手好骰子更是自信的很。 姜大花平时的赌技如何,在这个赌坊里不说人尽皆知,但她手气臭的只要跟她压大小相反的人都赢了这件事,还是不少人知道的。 “好啊,陈娘子能不能借我二两银子啊,我给自己压个注。”姜眠弱声问。 债多不压身,能把银子赢了才是王道。 陈坊主心情是真的不错,点头让随从把银子拿给姜眠,“准了。” 随即,两人分别拿了骰盅和三颗骰子在赌桌两旁坐下。 陈坊主不把姜眠放在眼里,却也不想留下她欺负人的把柄,便让姜眠先摇。 姜眠也没拒绝,开始了手上的动作。 她没有摇出花里胡哨的花样,只是简单的摇了摇。 看在众人眼里就像是在闹着玩儿一样,不用等陈坊主摇骰子的的结果,她们都觉得姜眠输定了。 隔壁开了一桌关于她们谁输谁赢的赌局,姜眠把二两银子压在了自己的名字下,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赌陈娘子会赢。 本来陈坊主就没当姜大花是个玩意儿,再加上姜眠的动作生疏,连熟手都算不上,自然也不会仔细去听姜眠骰盅里骰子的声音。 看到姜眠手上停下动作骰盅压在桌上时,陈坊主把骰子放进了骰盅里。 陈坊主摇骰盅的动作在她自己看来就是集技术和花式于一体,在姜眠眼里就是花里胡哨的,用处不大。 姜眠面上看着紧张陈坊主手上骰盅里的点数大小,实则是在听她骰盅里的骰子声音。 陈坊主摇出自以为能稳赢姜眠的点数之后就停了下来,还给了姜眠一个挑衅的眼神。 姜眠内心无语。 你好歹是个赌坊的老板至于这么幼稚吗? 这会儿众人都笃定陈坊主赢定了,不过还是好奇两人骰盅里的结果。 陈坊主把自己的骰盅打开,也不看姜眠,笑了一声,“姜大花,记得把你家沈三郎——”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到周遭突然安静了下来,片刻,议论声又轰地炸了起来。 陈娘子一看姜眠的点数,正好比自己大一点。 姜眠翘起了二郎腿,声音不大不小,“哎呀,今天手气终于好了一把。” 众人,“……!!” 谁信你的鬼话! 陈坊主气的脸色铁青。 姜眠走到她面前,拿着契约书在她眼前晃了晃,示意她不要忘了契约内容。 看到姜眠这副笑咪咪的样子,陈坊主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她算盘落空想毁约,可这么多人在场看着,只能阴沉着脸让伙计把银子给了姜眠,随后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沈念泠,拂袖一甩就走了。 姜眠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 还挺重。 不仅把姜大花欠的赌债解决了还小赚了一笔,她心情好着呢,也不在意周围人想杀了她的眼神。 姜眠看见沈念泠还在角落里,抬步走了过去。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沈念泠恰好是两种都拥有独天得厚的美人。 他就若那绝世伶人,只是独独立在那,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待离得他近些,看仔细了他的眉眼,更是想替他上锁护住这张瑰面。 他有着白皙的皮肤,流畅的脸部线条,不似其他男子脸部线条刚硬棱角分明。 他那一双丹凤眼深邃的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绝美玉面上嵌着高鼻,鼻背处有微微突起的小驼峰多了些硬朗,精致的唇形因唇珠的点缀更为这张脸添了三分风情。 “沈念泠?你怎么在这?”为了打破这沉默的尴尬,姜眠只好先开口。 她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提以他做赌注的事。 “我这两天在赌场里当零工。”沈念泠垂首低眉敛目回答,也不问刚才发生的事。 姜眠,“……” 这世道一个男子在外不容易,何况还是这么个美人。 她只要一想到这么个美人孤苦伶仃的在外赚外快就于心不忍。 幸好这里的审美对他不感冒,不然他也不能在这里安全的待着了。 可是看那陈坊主明明对沈念泠有意思,现在能甘心让他离开赌坊? 姜眠对他说道,“别干了,先跟我回家吧。” “是。”沈念珩话音清冷,面上没有多余的情绪,貌似对这样的事早已习惯。 往日里只要他们在外找活计被姜大花知道了,姜大花都会骂他们不守夫道,出去抛头露面。 这不奇怪。 沈念泠先去找管事的说明情况,姜眠在外边等着他,一边抛了抛手里的钱袋子,一边想着今天可以带他们吃肉了。 沈念泠找到管事把自己要回家的事和她说明,顺便取这两日该拿的工钱。 管事别有深意地提醒他,“你知道我们坊主对你是有意的,只要你想跟我们坊主,现在和我说,我们自然有办法让你能离开你家那个妻主。” “不用,我把工钱取了就走。”沈念泠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在他看来,除了他娘,其他女人没什么两样。 管事又是好说歹说了一番,见劝说不动,只好把工钱给了他,摆了摆手便让他出去了。 不知沈念泠怎么和管事说的,不一会就出来了。 姜眠从他脸上看不出他有没有被刁难,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便抬步离开赌坊,心里盘算等会儿买些什么。 见此,沈念泠眉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不过还是跟上了姜眠。 姜眠先是到了粮店,问了一番粗米、精米、白面等的价格。 粗米是十文一斤,精米是二十文一斤,白面是二十文一斤。 姜眠考虑到家里的人口和出行的不便,决定每样都买一百斤。 姜眠看向老板报出她要的数量,“老板,我各买一百斤。” 老板闻言眉开眼笑,在这个镇上能一次性买这么多精米和白面可是大主顾呢。 随着算盘声落下,老板笑呵呵的道,“这位娘子,总共收您五两银子。” 姜眠爽快地付了钱,打算再去买其他的东西,但看着这么多米面还是决定先租辆车。 立在一旁的沈念泠看到姜眠买粮食,一时分不清她是给家里买的还是给张大宝买的,毕竟张大宝经常上他们家里打秋风是常有的事。 不过一个人的本质怎么可能会一朝就有了变化? 尤其这人的本质从根就是劣性的,现在她的异样说不定是为了日后更好的爆发罢。 想到这,沈念泠面上更是冷若冰霜。 姜眠租了辆牛车回来看到沈念泠还站在那不动,招呼他上车。 待他上车后,她怎么觉着这人身上更冷了些? 姜眠本来以为这具身体看着瘦弱,没什么力气,待动手之后,意外这力气大的很,三百斤的东西轻轻松松就搬好了。 所以这就是沈家兄弟们不反抗的原因? 原主有这个力气还怕赚不到钱,姜眠再次在心底想把原主揪出来,像高中班主任那样指着不上进的学生劈头盖脸骂一顿。 真是不争气! 第7章 期待一下? 姜眠上了牛车,定声道,“走吧,我们再去买其它的。” 之后,牛车走到了另一条街道,停在一旁等着姜眠。 姜眠考虑到肉不能久存,也不能大张旗鼓地放进空间里,于是不能多买,而做菜不能缺盐油酱油等调料,这些都得买齐全,今日暂且买足粮油米面,家里具体需要再添置什么可以回去问问他们。 姜眠将买来的东西都塞上了牛车,看着牛车上塞的满满当当的,她内心感到满足,笑的眉眼弯弯。 前世在末世来了之后,根本没有机会能像今日这样悠闲逛地街采买东西。 沈念泠冷眼瞧着今日行为异常的姜眠,注意到她那双往日里充满市侩,油腻的眼神此刻居然显得澄澈无比。 姜眠对沈念泠的打量视若无睹,闭上眼开始养神。 头上的伤虽然不疼了,可多多休息养神还是好的。 牛车走了好久才到了姜家门前。 姜眠还是决定以后得买马车,牛车太耗时间了,坐久了屁股也疼的很。 沈念笙听到门外传来动静,疾步出来正好看到姜眠和沈念泠从牛车上卸东西,怔愣的问道,“妻主,三哥,这是?” 姜眠一边搬东西一边回道,“今天出去赚了笔小钱,买了一些粮食和肉。” 有了粮食今晚就不用吃玉米面糊糊啦! 沈念笙回过神,原来姜眠今日并不是去镇上赌钱了? 事实是姜眠的确是去赌坊了,不过没输钱,还赢了不少。 东西都从车上搬下来后,姜眠给车夫付完车钱,回了厨房准备弄晚饭。 沈念笙看着厨房里的米面还有肉,眼里尽是不可置信。 她居然会给家里买粮,估计都是买给她自己吃的吧! 至于他们,不用想肯定没有他们的份儿。 姜眠挽起衣袖准备把肉收拾收拾就开始做红烧肉。 沈念笙看到姜眠的动作忙开口,“妻主,我来做饭就好,你歇着吧。” “不用,我做的饭挺好吃的,你期待一下?”姜眠看着他,笑道。 沈念笙心知就算他出声阻拦了,她不听也是正常,这肉和菜都是她买的,自然是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注意到他面上的沉思,姜眠手上动作也没停。 今天买的肉肥瘦适中,做红烧肉正正好。 沈念笙看着姜眠的动作熟练不似新手,心里疑惑她什么时候学会用菜刀切肉了? 不过他还是决定先去淘米煮饭。 “米饭多煮一些,你不要舍不得放米。”姜眠生怕沈六郎舍不得,便多提醒了一句。 她可是要让他们一起吃白米饭的! 沈念笙闻言正打算淘一小把米的手抖了一下。 原来他们是能吃到这些米面的吗? 姜眠把锅烧热倒入大勺油,接着爆香姜片,倒入五花肉翻炒至两面微焦,加酱油调味,加适量开水,慢火焖一个小时。 趁着红烧肉还在焖的时候,又用另个锅炒了大盆白菜,白菜出锅后看着淡而不薄,尝着甘甜爽口,清香四溢。 今天还买了黄瓜,还能做个手拍黄瓜,黄瓜凉拌好之后,厨房里已是酱香四逸,香味飘出厨房外。 对此,沈念笙内心疑惑更甚。 怎么人被打了一棍醒来之后,还会烧的一手好菜了? 沈念昀和沈念瑄盯着桌上的红烧肉和白米饭,一时没动作。 第8章 找她麻烦 姜眠和沈念笙两人把饭和菜都端到桌上。 见着三人都站着没有要坐下的意思,姜眠狐疑地瞟了一眼桌上的菜。 卖相还不错啊,不至于勾不起他们的食欲吧。 “怎么都不坐下,这菜看着很难吃吗?还是你们不想吃?”姜眠皱眉道,“其实看着还可以吧,我特意多烧了肉,你们多吃一些。” 沈念昀知道他们早上错怪了姜眠,这会儿看着桌上盘子里满满的肉,心里说不上的怪异感,他摇头否认,“没有,我们这就坐下。” 沈念瑄冷哼一声,道,“哼,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毒死我们。” 说完他便跟着大哥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肉,以为姜眠会说些什么,结果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碗里的肉色泽红润。 他刚尝了一块,肉香四溢软烂入味,吃完一块还想再吃一块。 想不到姜眠的厨艺如此好,沈念瑄顾不上和姜眠之间的恩怨,埋头大吃。 实在是此时的口腹之欲大大的压制了他对姜大花的怨恨。 沈念昀见着三郎吃的这么起兴,看了姜眠一眼,见她没有愠色,才放心地跟着动了筷子。 沈念泠和沈念笙面上再平静,在美食的面前也是禁不住多吃了一些。 待他们都放下筷子,盘里的菜已所剩无几,沈念瑄又添了第三碗饭拌以五花肉的汤汁。 他们自家里落魄之后,就很少能一次吃到这么多肉和白米饭了。 何况这顿饭菜味道烧得极好,三人心里遗憾沈念卿和沈念珩两人不在。 沈念笙扭头看着姜眠,生怕她见着他们吃的多会遭来她的不满,小心问道,“妻主,你吃饱了吗,要不我再去厨房给你弄些吃的?” “不用不用,我已经吃饱了,你们吃饱了吗?”姜眠反问。 菜都被吃得干干净净的,姜眠决定真的得多赚钱,看看给他们饿的。 沈念昀看着吃的满足的弟弟们,俊郎无俦的面庞较平日的沉稳多了丝柔和,谢道,“多谢妻主今晚下厨,我们都吃饱了。” “咳,那你们负责把碗洗一下?”姜眠问道。 她今天折腾的累了,吃饱了就想躺着,等会再去洗个澡,回来就能睡个美美的觉了。 沈念笙温声应下,“妻主沈念泠去休息就好,碗筷我们会收拾的。” 姜眠手搭在桌子上,一脸随意道,“噢,对了,你们明天谁和我去镇上?现在有钱,我们去买些家里需要添置的东西。” “妻主,明天我跟你去吧。”沈念昀说着望向了姜眠。 “行,你们自己决定就好。”姜眠点头同意。 她与他们把事情说好了便慢悠悠地了回自己屋子。 “大哥,姜大花她是怎么了?她从昨天醒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沈念瑄皱眉问道。 他不知道目前的情况是好是坏,是不是姜大花为了整治他们才想出来的新法子。 沈念昀沉思半晌,才道,“先看看吧,毕竟目前她没有做对我们不利的事情,今天还给家里买了粮食。” “我觉得,妻主好像是变得不一样了。”沈念笙还有些恍惚。 沈念泠无甚想法,略抬眸看了念笙一眼,旋即又垂眸,挥挥衣袖便走了,只余透着清冷似珠玉落盘的话音,“我去看娘。” 沈念昀见三郎还是这副冰冷如昔的神色,摇了摇头,也跟上他的步伐去了小屋子。 沈念笙转身收拾桌上的碗筷,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是因为姜大花的变化,还是因为如今的她身上多了不确定性。 沈念瑄看了看大哥他们的背影,决定还是帮沈念笙收拾东西。 姜眠瞧着天色还早,刚好可以去屋子后面的河边洗个澡,在家里也能烧水洗,只是这原主的身上脏兮兮的,不去河边搓搓估计刷不干净。 收拾好东西姜眠就出门了,一边走一边琢磨脸上的麻子该怎么祛掉。 尽管她自己看不到如今的这张脸,可吓到别人就不好了啊。 家里的那几个名义上的夫郎个个都长得各有各的好看,总不能她这个老大还得顶着张丑脸过日子吧。 姜眠已经自动地把自己带入了作为他们大哥的角色。 在他们能和她公平共处的情况下,她决定得护着和养着他们。 后来的后来。 姜眠再回首的时候只是觉得自己初初是真的想的简单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姜眠到了河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秋日的河水沁着寒凉,手刚触碰到河水就被水冷的刺得不行。 从空间里拿出了洗发水和沐浴露,姜眠好好地给这个身子从头到尾洗了个干净,洗完后整个人都清爽不少,顺便也把脏衣服也给洗了。 回去路上,姜眠盯着不远处的那片大山,摸着下巴思索,或许有时间可以去山上看看是否能找到什么好东西。 …… 一夜好眠,翌日清晨天刚亮,亮光从旧窗户透进了屋内。 姜眠抬手捂住了眼睛,挣扎了几息还是从炕上爬了起来。 她一边洗漱一边想着早饭吃什么,见沈念笙要做早饭,摇头出声阻止,“哎呀,我来做早饭,刚想好早饭吃什么呢。” 昨天买了白面,可以蒸些馒头。 再将面粉和成一块面团,压制出粗细适中的面条,锅中水一开,把面条下入热水里,滴入香油和盐,再加入小青菜,煮熟后简单又不失美味。 早饭不再是往日吃的面糊糊,而是让人食指大动的手擀面和馒头。 沈念昀眸光复杂,如今晚饭能有肉吃,早饭还能吃到白面馒头和面条,嫁给姜大花后这样的日子是他想都没想过的。 姜眠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信心的,固然不是大厨出身,但平常的家常菜也可以做到色香味俱全,食材简单又不失口感。 吃完早饭后,姜眠准备带沈念昀去镇上,沈念瑄要进上里打猎,沈念泠和沈念笙则待在家里。 “咚咚咚”——“咚咚咚——” 听着这让人心烦的敲门声,屋里除了姜眠和沈念泠,其他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姜眠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刚把门打开,看到来人是张大宝,而张大宝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粗壮的娘子。 姜眠眉尾略挑,看这架势,张大宝这是要来找她麻烦的了? 她顺势倚在门边上,疑惑的目光望着张大宝,她有些好奇村里的恶霸找麻烦会不会比较特别? 张大宝见着姜眠还是那副死样子心里就来气,她在家里等了她一天,还以为她会想开呢,今儿一大早才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 “姜大花,今儿说什么我都要把沈六郎给带走,不然王大娘子那儿我们怕是不好交待!”张大宝拿警告的语气说道。 说话间,张大宝给了身后的人一个颜色,让她们进去把沈六郎带出来。 姜眠呵了一声,便站直了身子,不再是那副没骨头似的懒样儿,目光犀利地瞟了一眼那几个欲闯进家里的女人,长腿一伸拦住了几人。 她似笑非笑道,“慢着,我让你们进去了吗?” 明明是平淡无波的语气,却无端地让那几个女人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纷纷顿住了脚步。 看到姜眠一句话就把她带来的人给镇住了,张大宝气的火冒三丈,一双牛眼瞪着那几个狗腿。 她怒道,“姜大花小胳膊小腿的,你们几个随便一根手指就能把她撂倒,怕她做什么!快进去把人给我带出来!” 紧随而来的沈念昀和沈念瑄护在了姜眠的两侧,沈念瑄的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根棍子。 姜眠瞅了眼沈念瑄手里的棍子,掂量着应该能用的顺手。 她嘴边含笑,道,“沈三郎,把你手里棍子给我,等会儿你们往后退一些,小心别被我误伤了” 第9章 出手教训 沈念瑄是知道姜眠的力气有多大的,放心的把棍子递给了她。 “姜大花,你这是要跟我翻脸和我对着干了?很好,以后你可别哭着求着让我带你混。”张大宝说着又瞪了不动的几人,“你们还傻楞着干嘛,还不快给我给打!” 张大宝不仅觉着自己作为大山村村霸的威严受到了挑衅,更是恼怒姜大花的背叛,非得给她见识见识背叛自己的下场。 不然她以后在村里和镇上还怎么混? 一个体型更壮实的女人快步上前伸手想一把拎起姜眠,却被姜眠用手里的棍子灵活的在她身上敲了几下。 她只感到身上似被利具穿过般,疼的跌倒在地浑身无力爬不起来,嘴里还在痛苦地嚎叫着。 张大宝没想到自己带来的人这么不经打,连一个小小的姜大花都打不过,不由得恼羞成怒,“剩下的人还看戏呢,还不快上!” 其余几人都收起了面上的随意,虽然她们不明白姜眠对同伴做了什么,可她们却不想步同伴的后尘。 几人对视一眼便心领神会,她们得群攻姜眠。 姜眠趁着她们还未出手,身形一闪手里的棍子被她加注了力道直往她们身上又敲了几下。 待她们反应过来后,已是浑身痛的趴在地上哀嚎一片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眠把玩着手里的棍子,那棍子还时不时地朝她们扬了扬,吓得她们连连往后爬。 姜眠冷笑了一声。 她在前世时有段时间沉迷研究人体结构,对于人体哪些穴位受到刺激会疼得厉害知道的一清二楚,更别提她刚才还多使了几分力气。 几个小喽啰还不至于要真动手,不过嘛,杀鸡儆猴什么的还是要做的。 “张大宝,我不管你答应了王娘子什么。之前你怂恿哄骗我要卖掉六郎,是我猪油蒙了心答应了你。”姜眠拎起第一个倒地的女人把她扔到了张大宝面前,冷声道,“可今日我把话和你说清楚,不要再来打六郎的主意,不然——” “咔嚓”—— 姜眠轻松地把手中棍子掰断为二,手轻轻一扬那两节棍子直接投向了张大宝腿边没入了地面。 见此,张大宝气的脸色铁青。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姜大花还有这样的身手,莫非她以前跟着自己都是装的! “哼!张大花你给我等着!你们几个还没躺够想在这儿躺一辈子吗?!”说罢就甩袖离去。 她还得想法子怎么给王娘子一个交代。 看着沈念瑄目瞪口呆的样子,姜眠嘴角上扬,漫不经心地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小事,不要崇拜我。” 沈念瑄身体僵硬了一瞬,不自在的撇过脸,嘲讽道,“谁崇拜你了?如果不是你张大宝会想着卖六郎吗?” 姜眠两手摊开,面色一片黯然,“谁没个脑子进水的时候呢,我现在脑子里的水倒出来了,这不就正常了嘛。” “你,你你,哼!”沈念瑄什么时候见过她这可怜儿样,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愤愤地转身走了。 “妻主,今日的事多谢你。”沈念昀语气里少了一分疏离。 毕竟刚才若是姜眠袖手旁观或是同意张大宝,六郎说不定真的要被带走了。 姜眠摆摆手,神色又回到那懒洋洋的样儿,哪还有刚才的黯然神伤,“六郎毕竟是我们家的人,哪能被外人随意带走,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这是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人欺负,都是她该做的事罢了。 沈念昀看着姜眠,尽管她还是那张麻子蜡黄色的脸,但她的眼神却清澈明亮似一圈汪潭,她身上还有种懒洋洋不惧麻烦的精神气儿,让人感到她矛盾却不违和。 有的人能凭着自身的言谈举止给他人留下深刻印象。 譬如今日的姜大花。 沈念昀心头突然涌上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她,真的还是姜大花吗? 第10章 街上碰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念昀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这怎么可能呢? 可是这两日姜大花的确像换了个人...... 沈念笙一直在屋内注意着外头的动静,看到姜眠为了他和张大宝她们动手时,心里紧绷的弦突然的就断了。 待姜眠进屋,他动了动唇还是把话问了出口,“妻主,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么?” 见沈念笙面上带着紧张和质疑,姜眠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见他的身子跟着僵了僵,她自是注意到了他的抗拒。 这事儿不怪他,是她不该近距离和他接触,不过该说清楚的话还是得说清楚。 “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今日我说的话真的不能再真,若是不信你就等着瞧好了。” 这话听得沈念笙睫羽微微一颤。 她的话现在是可信的吧? 今日她的确站在了他们是一家人的立场上和张大宝对着干不是吗? 村里的人都知道,往日张大宝让姜大花往东,就算东边是悬崖,姜大花也会头也不摇地直奔而去。 也许是姜眠的保证不似作伪,沈念笙不自觉地扬起了唇角,眉目温和眼神灵动,整个人仿佛沐浴在和煦的日光下。 姜眠来这儿也有两天了,还没有见过沈家的二郎和五郎呢,便问他,“念笙,你二哥和五哥呢?” 闻言,沈念笙犹豫了会儿还是实话实说,“二哥和五哥听闻县城里来了一位医术很好的游方男郎中,他们去找男郎中了。” 他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担忧,也不知是担心姜眠知道了此事,还是担心他们两个请不到男郎中。 姜眠略一思索也明白了,沈大娘卧病在床不良于行,但他们兄弟还是坚持给她寻医问药。 “这样啊,估计不好找到人吧,毕竟是游方大夫。”说完,姜眠微微抬眉。 沈念笙赞同地点头道,“嗯,不过二哥和五哥还是坚持要去找那位郎中。” “哎呀!”姜眠看了会日头的方向,惊呼了一声,“不早了,我得和沈念昀去镇上了。” 张大宝来闹了一通耽搁了不少时间,真真是事儿精。 姜眠和沈念昀两人紧赶着去了镇上。 沈念笙一直望着姜眠的背影远去才转身回屋里,刚进屋就对上了沈念泠带着探究的双眸。 “六郎,你不太对劲。”沈念泠倚在炕上,右腿曲起,右手搭在膝盖上,眉宇间淡淡,似是随口一问。 沈念笙瞧见自家三哥这副凡尘锁事皆不为所动的样子,他坐到炕上,望着窗外叶子枯败的桃树,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三哥,姜大花被四哥打了一棍后明明已经断气了,可她又活了过来。她醒了之后就变了,身手不错,厨艺不错,对我们态度不错。”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想这些离奇的事,就觉着若是以后她都能待我们好些,我是乐意她现在的样子的。” 沈念泠目光冰冷地盯着墙上被他刻下的一个个“正”字,嘴里吐出的话更冷,“她现在是变好了,可以后呢?会不会又回到从前那样不把我们当人看?” 沈念笙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自己的三哥,他不得不承认,三哥说的有道理,若是以后……可他心底莫名地觉得现在的姜大花不是在骗他。 姜眠和沈念昀赶到镇上的时候已是大中午。 她的脚疼的不行,刚想问问沈念昀想要买什么东西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争论的声音,抬眸瞧见一大群人围着看热闹。 “妻主,我好像听到五郎的声音了。”沈念昀听到争论声,面色就是一沉。 “走吧,去看看。”姜眠说着抬步朝人群行去,沈念昀紧跟在她身后。 “你这个贱人,把我衣服都给刮花了!我这衣服可是从京城里买的,二十两银子一匹布。今天你要是不赔钱,我就让我妻主报官!” 说话的是一个脸上涂满了脂粉,脸白的吓人,翘着兰花指指着沈念珩骂骂咧咧的男子。 姜眠看到这男子矫揉造作的样子,心底再次被雷的不要不要的,不知道他注没注意到,他自己一边说话脸上的粉跟着簌簌往下掉。 而立在一侧身形挺拔的男子,就是沈五郎沈念珩了。 他一双剑眉下是一对风情的桃花眼,眼尾自带潮红若开的正艳的桃花。 高挺的鼻子下的人中长得也极为精致,厚薄适中的双唇嘴角此时带着淡淡的嘲讽。 右眉似乎被刀划过留下了极细的疤,本该是一副极风流的长相,因这道疤增添了三分野性。 他右眉略微一挑,桃花眼眼波流转,轻嗤了一声,“我都没碰到你,怎么把你衣服刮花了?这附近的人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你自个想朝我身上撞,还好我躲得快避开了你。” 有知道事实真相如何的路人跟着附和,“是啊,是你自己想撞上他的,他都没碰到你。” 白面男子见路人不帮他而是帮着沈念瑄,脸色不善,掐着尖嗓怒道,“你不想承认不想赔是吧?我这匹布可是产自蜀地的天华锦,你可知道我妻主是谁?我妻主可是王娘子!” 怎么又是这王娘子? 姜眠在原主记忆里搜索了一圈,仅仅知道她有钱,其他的不清楚。 “沈念昀,这个王娘子你知道是什么人物吗?”姜眠觉得还是问问本地土着人士比较好。 “这王娘子是镇上的富户,家里纳了无数的夫侍,这个男子应该就是其中之一,她和县衙里的大人有亲戚关系。”沈念昀低声在姜眠耳边回答。 这话听得姜眠唉声叹气,“所以就是狗仗人势,连匹布都要讹上了?” 沈念昀,“……” 此话听着……还是挺有道理的! 随之他又看向了沈念珩,轻喊了一声,“五郎” 沈念珩看到自家大哥和姜大花同时出现在镇上,很是感到意外,随即又对自家大哥摇了摇头。 他不希望把沈念昀牵扯进来。 白面男子还在叉腰翘着兰花指喋喋不休,要报官把沈念珩抓起来,赔不起银子就打板子再卖到青楼抵债云云。 沈念昀听着便是神色一凛,全身气势陡然一变,冷冷地盯着白面男。 “你别动,我来。”姜眠自是感受到了周身的低气压,知道他是生气了。 只是这个朝代对男子的束缚太多,很多事他不能做。 她简单的几个字似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抚平了他内心的急躁,人也跟着镇定下来。 姜眠双手环胸,瞟了一眼白面男身上的衣服,缓缓说道,“啧,你这衣服明明是自己刮花的,还讹到别人头上,王娘子知道你在外头丢她的人吗?” 他衣服上的刮痕仔细一看,就可看出痕迹并非新的。 估计这白面男是瞧着沈念珩独自一人没有妻主护着,想讹上罢了。 有不怕事大的男子在妻主的同意下还特地凑近白面男,认真地看了他的衣服,点头扬声道,“是啊,他衣服明明就不像是今日才被刮花的,这位小娘子说的是真的啊!” 白面男被姜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了事实,气的面红耳赤,嘴也跟着结巴,“你,你胡说什么!你以为这样说就可以不用赔钱了吗?就是他把我衣服刮花了!” 啧,先礼后兵,看来说是说不通了。 姜眠动了动脖子,双手揉的“咯吱”响,一脸不耐烦。 白面男见此不由得变了脸色,双唇颤抖,“你,你这是要干嘛?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妻主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姜眠没有回答他的愚蠢问题,一步一步缓缓朝他靠近,能对他干嘛?自然是吓吓了,这种软饭男哪用得着真动手。 白面男被姜眠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吓得往后退,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子被拌着摔倒了地上。 见此,姜眠幽幽开口,“喏,众目睽睽之下,你的衣服真的是被你自己刮花的,可不要乱讹上别人。不是谁都像我夫郎这么好心,被你讹了不追究你污蔑,还能好声好气提醒你的。” 白面男又羞又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开了染坊变幻不定,“你,你,你欺人太甚!嘤嘤嘤,我一定会告诉我妻主,她一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放了狠话后又瞪了在场的人一眼,一边哭一边小跑离开了。 姜眠,“……!!” 她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黑线,对着众人道了谢后才对两人说,“走吧,再继续留在这儿,等着他回去给他妻主告状了来找我们麻烦哦。” 沈念昀不知想到什么面色有些凝重,沉声道,“妻主,王娘子怕是会报复你,替她夫侍出气。” “哦,这个王娘子还对沈念笙打坏主意呢,总会对上的。我坏了她好事,想想她也不可能放过我吧。债多不压身,我也不在乎他夫侍的告状了。”姜眠摆了摆手道。 她都打算好了,自己作为老大要护着他们,总不能看着他们被欺负。 沈念昀知道姜眠说的是实话,遂又沉默不语。 沈念珩看看自家大哥又瞧瞧姜眠,好奇这两天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平日里恨不得打死他们的姜大花现在居然会护着他们了? 他一双桃花眼一直围着姜眠打量,想到刚才姜眠的作为,嘴角扯出了个笑。 姜眠睨了他一眼,啧了一声,“沈小五,别再看了,这脸这么丑你也看的下去。” 沈念珩嘴角勾起的戏谑僵了僵,随即又若无其事道,“我们的妻主在我心里可美着呢,哪儿丑了。” 姜眠一脸我就信你鬼扯。 沈念珩抬手抚了抚右眉上的疤,决定换个话题,“大哥,你和妻主来镇上是有什么事吗?” 沈念珩眼神另有深意的看向他,言外之意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沈念昀恢复了一惯的沉稳,平心静气道,“没什么事,妻主带我来镇上买些东西。” 沈念珩挑了挑右眉,决定回家再细问详情。 “五郎,你和二郎去找男郎中什么情况?二郎呢?”沈念昀反问。 “我就是碰到特殊情况才回来的,只是刚到县城就遇到麻烦,二哥在那边暂时还回不来。”沈念珩说完看了眼姜眠,在想她听到这样的消息会不会幸灾乐祸,毕竟以前的她可是不会管他们死活的。 沈念昀闻言忧心如焚,面上还是尽量保持着镇定,“发生了什么事?念卿怎么暂时回不来?” “二哥被抓牢里了,我就是回来找大哥商量想办法。”沈念珩此时也收起了那一身的随意,神情严肃。 姜眠追问道,“为什么沈念卿被抓牢里了?” 沈念珩抿了抿唇,还是把实话说了出来,“我和二哥在县城里上寻找男郎中的踪迹。可是男郎中没找到,反而是碰到了一个女恶霸,那女恶霸想把二哥抢回去纳夫侍,于是我们之间便发生了冲突。” “所以你二哥就被告到县衙,关进牢里了?”姜眠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谁说沈家兄弟们丑没人看上的? 沈二郎和沈六郎是直接被盯上了,沈三郎也差不离吧。 第11章 夜逛青楼 “那人是她自己不小心没站稳摔了磕破点儿皮,女恶霸诬陷是我们把人打伤,二哥为了我把罪名都承担了,我才能无事回来。”沈念珩低垂着头,风情的桃花眼底布满深沉。 呀,这沈三郎刚才还一身刺儿和不羁,现在倒显得乖巧不少,看来这沈家兄弟之间的感情是真的好,姜眠突然有些羡慕这样的亲情羁绊。 “妻主,我得去看看念卿的情况。”沈念昀琥珀色的眼瞳定定地注视着姜眠。 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把二郎带回来。 姜眠看着这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晓得他作为兄长,事关弟弟的安危,无论遇到多大的麻烦,他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姜眠清列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叹了一声,“我知道,不过家里不能没人守着,你回去,我和沈念珩去把沈念卿带回来。” 沈念昀还想开口再说什么,姜眠抬手打断了他,声音透着不容拒绝,“我担心张大宝不安生,你在家守着比较安全。” 提到张大宝,沈念昀不得不同意了姜眠的提议,自己还得在家护着六郎,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妻主,念卿就拜托你了。” 姜眠把十两银子塞给了他,缓声道,“这里还有些银子,你等会买些该买的东西回去,没事不要随意出门。我们会尽快回去的。” 沈念昀握紧手里的银子,望着淡定自若的姜眠,不由地相信她真的可以把沈念卿平安带回来。 …… 姜眠和沈念珩立即租了辆马车赶去县城,县城名为宝和县。 “沈小五,那个女恶霸有什么来头吗?”姜眠问道。 她觉得可以从女恶霸入手,如果苦主自愿撤销状告,那沈念卿应该可以无罪释放了吧。 沈念珩目光幽深,嘴角微微勾起,笑道,“妻主,能不能不要叫我沈小五?总让我想起你往日里虐打我的日子呢。” 姜眠表示那不是我,我从未打过你,可是这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说了他也不信。 “咳,以前那是我脑子灌水不正常,现在正常了怎么还会想打你呢?”姜眠目光清澈,手撑着下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 “啧,会不会哪天又有水灌进了脑子里又要打我呢?”沈念珩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桃花眼里的笑意不达眼底。 姜眠直起身子靠在了车壁上,这车壁靠着不甚舒服,以后要是有了马车定要改造软绵舒适才行。 “沈念珩,不用继续试探了,我知道你心里恨着我呢。”姜眠继续眨巴着眼睛道,“我也可以让你打回来,只是我怕疼,只能否决这个提议了,哎呀,要不我给你骂骂?” 沈念珩要被姜眠气笑了,她现在想变好了,过往对他们兄弟的所作所为只是骂骂就能抵消了? 只是身为男子,反抗妻主下场只会是被发买到军营里当军妓,谈什么恨不恨的。 再恨又能如何? 看着她那张脸,沈念珩轻嗤了一声,突然凑上前,轻声道,“妻主,你可是我们的妻主,我怎么敢骂你呢?” 姜眠一把将他推开,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肃然了脸色,“行了,以后再说这件事,当务之急是先把你二哥救出来。” 提到沈二郎,沈念珩深深地呼了口气,顿了顿才道,“那个女恶霸人称李恶霸,因其长相可怖身材高大,在县城里的一条街上作威作福惯了。” 原来这李娘子仗着自己有些拳脚功夫,整日带着一群好吃懒做的狗腿子,在那条街上欺负那些没有背景的市井百姓,调戏良家儿郎是日常小事,看中了哪个只要没有身份背景的则直接抢回家里当夫侍。 姜眠听了忍不住嘴角直抽,这时代的混混女人还挺多啊。 姜大花也是,只是姜大花还没有胆子大到直接强抢民男。 按沈念珩的说法,这件事只要把李恶霸解决了就可以把人带回家了。“依你所说,问题应该不大。”姜眠说着转了转脖子。 沈念珩轻笑了一声,目光嘲讽地望向窗外,“那是因为我们身为男子,如何与女子相提并论?我们本没伤人,只凭李恶霸一句话二哥就被关押在牢里。” 况且我们的妻主只会幸灾乐祸不会救我们,剩下的半句话他没说出口。 姜眠看着他的侧脸,能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这个世道的对男子的不公和身为男子的悲哀。 姜眠抓了抓自己的小脑袋,半晌才道,“对男子而言,这世道只能依附于女子而活。” “若是当女尊男卑转变成男尊女卑,女人负责生儿育女,女儿成了赔钱货,成了男权社会往上爬的阶梯工具。” “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后宅里因争宠各种腌臜之事不为人知,连自己孩子都保不住,甚至失去性命。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很多女子过的也很悲哀,连牲畜也不如。” “我也没有其它意思,就是觉得与其怨天尤人不如换个角度去想该如何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这才是对自己这一生的负责吧。” 沈念珩怔怔地看着姜眠,觉着此刻的她就像是换了个人。 她说的这些话他从未听到人提起过,换个角度想想就能过上想过的日子吗? 姜眠神色认真,连眉宇间都仿若刻着“认真”两字。 “我知道以前我的对你们极不好,但我希望等人齐全了我们可以好好谈一下,现在的我对你们不会再像过去一样,你也可以试试着期待一下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将压在心里的一些话说了出来着实轻松不少,她不自觉地轻轻笑了起来。 沈念珩这时才发现,原来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边是有两个小梨涡的,眉眼弯弯,明亮的大眼睛仿佛能看到人内心里…… 从莲花镇到县城里得坐两个时辰马车,待到了县城时已临傍晚。 两人只好先找家客栈,为了安全着想,只开了一间客房。 安置好之后,他们便马不停蹄地出门打听关于李恶霸的行踪。 路上,沈念珩听了姜眠的计划,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妻主,你现在的性子还真是简、单、粗、暴呢。” 姜眠对上他的视线,轻咳了一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套路都是纸老虎。” 此事比较简单的解决方法莫过于此了,更何况她不能一辈子都按着姜大花的性子来行事。 简单粗暴什么的,合适! 由于李恶霸这个人的行事作风很是高调,她的行踪很容易就被他们打听到了。 李恶霸今晚在一家名叫明月楼的青楼里。 为了避免麻烦,姜眠给沈念珩买了顶帷帽,才带着他一起去了明月楼。 明月楼门口迎客的伙计看到姜眠一个女子还带了一个男子随行,也不奇怪,只当是妻主宠爱自己的夫郎,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去。 第12章 先礼后兵 沈念珩瞧着姜眠进了明月楼后四处打量,内心开始有点后悔跟着她过来了。 想到她之前还会调戏其他男子,今晚来明月楼,她不会看上哪个男人便把人带走吧? 姜眠不知道沈念珩内心的想法,知道了怕是会哈哈大笑。 她看着像是见色起意的人吗? 姜眠在一楼扫视了一圈,看到了坐在靠近戏台的一方桌椅上长得凶神恶煞的女子。 她正目光热切地盯着台上的花魁,不用问,此人定是李恶霸无疑。 姜眠不想沈念珩面对李恶霸,让他在一个自己可以随时看到的角落里待着。 李恶霸喝的多了有些迷糊,有人在身旁坐下也没有注意,一双大眼依旧盯着台上的花魁美人。 姜眠不耐烦和李恶霸扯圈子,打算早解决好回去睡觉。 “咚咚咚”—— 姜眠曲指敲了敲桌子,试图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李恶霸被打搅了欣赏美人,兴致一下全无,脸色跟着难看起来,扭头一看发现是个不认识的黄毛丫头,脸上的恼色更甚,“滚滚滚,哪来的小娘子?敢坏大姐我的兴致!” 姜眠坐的端正,语气很是温和,“有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先礼后兵的,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一定要动手那就好好动手。 李恶霸看着这小娘子一副真有事的样子,一下来了兴趣,莫非她也想加入自己的狗腿帮? 姜眠看着对方脸上神色变化不定,清咳了一声,“要商量吗?” 不想商量的话她可就动手了。 李恶霸的视线在姜眠身上扫过一遍,心里做好了准备,笑了一声才道,“说吧,是何事?” “你把我家二郎告到县衙,他被关进牢里了,我来找你是和你商量撤销状告之事的。”姜眠直道。 “你是他妻主?哼!就凭你?他把我的人打伤了想让我撤——” 李恶霸话还没说完,就感到有个冰凉的硬物正抵在自己腹部。 她——怎么敢? 姜眠也没看李恶霸而是把目光转向台上,轻声道,“你说能不能好好商量呢,嗯?” 此刻,李恶霸已经完全酒醒过来,暗怪自己警惕性太差,被人近身都不曾察觉。 对这个细胳膊细腿儿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娘子,不太以为意,正想做出反击,就听到如黄莺出谷般的声音传入耳内,可吐出的字却让她如在冰窟。 “不要试着乱动,要是一不小心我捅到肚子里了,我可不负责哦。”姜眠几乎一字一顿地道。 李恶霸果然不动了,她不敢抱有侥幸。 若是她动作慢了,真的被匕首捅破肚子怎么办? 见此,姜眠狡黠一笑,“这地方人多,太吵,我们换个地方商量可好?” 说罢也不等李恶霸回话,姜眠身躯靠近用匕首威胁她往外走。 沈念珩一直注意着姜眠的动静,见到姜眠和李恶霸离开,遂抬步跟了出去。 姜眠找了个无人的巷口刚把匕首拿开,李恶霸直接反手想给姜眠一拳。 姜眠一手握住了她的拳头,任李恶霸如何使劲都挣扎不动,一个过肩摔,体型快有两个姜眠大的李恶霸则被姜眠轻松地撂倒了。 李恶霸自然不服,拍了拍摔疼的胸口,继续爬起来一拳直朝姜眠面门而来。 姜眠往旁一偏,直接一拳砸在了她身上。 这拳姜眠用了五分力气,李恶霸疼的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她心里十分后悔,让那些跟班们都好好放松去了,不然自己才不会这么狼狈! 第13章 戏耍恶霸 姜眠蹲下掰开李恶霸的下巴,把一颗黑色东西塞入了她口中,再点了点她的脖颈。 药丸就顺势咽了下去,任李恶霸怎么扣都扣不出来。 李恶霸面露惊恐,“你给我吃了什么?” 姜眠一脸从容不迫的道,“也没什么,就是一种吃了会让人浑身都痛的毒药,不吃解药的话就会发作罢了。” 顿了顿,她接着道,“哦,对了,此药乃是我找的一位游方郎中买的,她和我说过这药别的大夫是诊看不出来的,解药嘛自然别人也配不出来了。” 沈念珩唇角勾了勾,靠在墙上一副看戏的姿态,舌头顶着后槽牙啧了声。 这妻主现在还挺有趣啊。 李恶霸此时的的确确感到了浑身都疼,不得不相信了姜眠的说辞,趴在地上哀嚎,“你要如何才能把解药给我?” 姜眠也不想多说废话,直接提出了,“明天去县衙把状告撤诉,我家二郎平安无事出来,我自会把解药给你。” “好!明天我就去县衙,等人放了出来可别忘了我的解药!”李恶霸说完就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肚子狼狈的跑了。 姜眠揉了揉自己的腰,感慨今天的任务终于完成了,她可以回客栈好好睡一觉了,也不管留在原地的沈念珩,自行往客栈的方向走去,总归他也会跟上自己。 回到客栈,解决了晚饭。 客房有条件可以好好泡个澡。 “沈念珩,我现在要沐浴,你出去等着呗。”姜眠道。 沈念珩的视线在姜眠和自己之间来回巡视了好几遍,似是在表示他对她的身材无兴趣。 “妻主,不需要我服侍吗?”他笑的一脸玩味。 姜眠可不敢支使他们服侍自己,连忙摇头,“不用了,我怕太丑会吓到你。” “怎么会呢?身为妻主的夫郎,无论妻主何样我都是会好好服侍妻主的。”他说着还伸手想要帮姜眠宽衣。 姜眠见他没完没了的,直接甩出一剂猛药,“哎呀,没看出来你还有献身精神啊,那就来呀,你敢来我就敢让你留下。” 这话一出,沈念珩的手便停在了半空中,面色不太好看的扭过了头。 姜眠抓住时机一把将人拎出了门外。 她就知道,他们怎么可能会对她真打什么心思,这也越发的证明了她要当他们老大的决定是对的。 从空间里拿出沐浴用的用品,顺便给自己敷个面膜,姜眠庆幸在末世时往空间里存了不少东西,再喝一杯滴了灵泉水的白开水,身上的疲惫感减轻了不少。 收拾好后姜眠直接躺床上休息了,不担心沈念珩没地方睡。 房间里有多余的被褥,只要他不和她睡一张床,他睡哪她都不介意。 沈念珩在屋外耐心等着,待听不到屋内的动静后才推门而入,瞥见躺在床上睡的一脸惬意的姜眠,扯了扯嘴角,没有要如何报复她的想法,转身拿了被子铺在地上。 因这几天的奔波劳累,他刚躺下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 睡床果然是比睡炕习惯,姜眠好好睡了一个饱觉,醒来时天已大亮。 估计沈念珩是这几日累着了,尽管打的地铺还是睡的很沉。 姜眠百无聊赖只能躺着闭目养神,在脑海里思索着回去之后该怎么赚钱,内心无不遗憾,空间里就没有这个朝代的货币呢? 若是有,她就不用去折腾要怎么赚钱养家了啊。 太阳徐徐升起,日光透着窗柩钻进了屋里。 沈念珩才醒过来,对上的就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他也定定地看着姜眠,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才各自移开视线。 姜眠从床上下来伸了个懒腰,“醒了就起来吧,洗漱好后我们就去县衙门口等你二哥。” 沈念珩嗯了一声便起来穿戴洗漱。 姜眠趁着沈念珩不注意,偷偷倒了两杯凉白开滴入了灵泉水,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沈念珩,“喏,早上起来喝杯水,对身体益处多多。” 闻得此言,沈念珩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个说法他怎么从未听说过? 不过,他还是接过一口喝完,片刻功夫,就明显的感到自个儿耳清目明,神清气爽。 沈念珩疑惑地盯着手里的杯子,心里猜测莫非正如姜眠说的,早上起来先喝水的确是对身体有益处的? 姜眠自然看出他的疑惑,不过她什么都没说,率先下楼去了。 两人吃过早饭赶到县衙附近时,县衙门口已经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听说这天刚亮,李恶霸就上县衙求见大人呢!” “我刚过来不知道具体情况,到底怎么回事呀?” 吃瓜群众们聊的飞起,都在好奇李恶霸今日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会和县大人说自己冤枉了人,说她把人告进县衙都是一场误会。 “李恶霸肯定是被人整治了啊,才会来县衙求放人。” “没错,肯定是这样的。” 姜眠,“……” 不得不说。 吃瓜群众们想象力都是厉害的! 不多时,姜眠就见李恶霸脸色十分难看地从县衙内走了出来,可看出她昨晚被折腾的不轻,估计一夜没睡好吧! 李恶霸刚才在县衙内又被大人一顿责骂,待看到了人群中的姜眠时,快步行至她跟前,一脸蔫哒哒的道,“小娘子,县令大人已经答应了我会放了你家夫郎,你什么时候给我解药?” 姜眠撇了一眼这人,不紧不慢道,“我家二郎什么时候出来,解药就什么时候给你。” 这会儿的李恶霸哪还有平日盛气凌人作威作福的可恶嘴脸,对姜眠可以说是毕恭毕敬。 她眼底甚至还隐隐带着兴奋,这小娘子昨晚只简单的两招便把自己撂倒了,肯定是高手无疑,如若她能教自己两招自己还愁以后会混不好吗? 姜眠看着李恶霸望着自己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兴奋,头顶一个大大的问号。 李娘子你的恶霸人设是维持不住了吗? 沈念珩自是也看到了李恶霸的态度变化,直接用自己挡住了姜眠,隔开李恶霸直勾勾的眼神。 姜眠,“……”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随即议论声此起彼伏。 “快看,这进了县衙大牢的男子还能安全无恙的出来呢!” “这李恶霸还真去求大人把人放了呀?” “咳!本来人也没真犯罪,是被诬陷了才关进牢里的!” 姜眠抬眸望去,就见一男子出了府衙门口正驻足望着高升的太阳。 他身形消瘦,浑身狼狈,想来这两日在牢狱里日子过的不好。 沈念珩大步迎了上去,喊道,“二哥!” 沈念卿回头见到是自家五弟,凤眸明澈,浅浅笑了一下, “五郎。”尽管声线暗哑却还是透着磁性,温润如暖阳。 姜眠也走了上去,对沈念卿点了下头,出声道,“先回客栈,清洗一番再回家。” 沈念卿意外姜眠会出现,不过还是默了声好。 三人便折返回了客栈。 李恶霸望着一行人离开的方向,心下一急立即追了上去,着急喊道,“小娘子!我的解药!” 呲! 她怎么忘了还有个李恶霸? 姜眠只好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对着她淡声道,“嗯,把手伸过来。” 尽管她面上看着淡然自若,实则心里还挺尴尬。 昨晚顾着耍李恶霸随口编了一套说辞,刚才看到沈念卿出来了就把这事儿给忘了,不过人都被放出来了,她倒也不怕这件事被李恶霸发现端倪。 李恶霸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接过姜眠给她的药,顾不上其它的直接一口咽了下去。 第14章 有匪君子 李恶霸揉了揉胸口,觉着不似昨晚疼的厉害,心里再次确认这个小娘子必定是个高人,暗道自己可不能得罪了她。 “小娘子,你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李桂花能帮的肯定帮!”李恶霸笑得谄媚至极。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副为姜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殷勤模样。 姜眠有些讶然。 这倒也不必。 李恶霸知道真相后估计会想打死她吧。 惊讶之后,姜眠清咳了一声,“不用,我们还有事就先行离开了。” 看到姜眠拒绝,李恶霸内心遗憾还没和小娘子认识,还没让她教自己两招,只好在他们身后摇手喊道,“小娘子,有事记得找我李桂花啊!” …… 姜眠三人回到客栈后,先让沈念卿清洗一番,又让沈念珩去布庄买套成衣。 沈念卿出来时,身上的狼狈皆已不见,露出了原本面如冠玉的面庞。 因为清减显得脸部线条更加的棱角分明,长眉下是一双瑞凤眼,眼里并无太多情绪。 他鼻梁高挺似峰,薄唇扬的恰到好处,高挺的鼻梁上长了颗小痣,衬的他的五官更显精致。 身着白衣的沈念卿,长身而立,清新俊逸,有匪君子不外乎是也。 “妻主,今日之事多谢妻主帮忙。”沈念卿温润的嗓音如玉石之声,宛转悠扬。 听了李恶霸的话,他不难猜到自己能安全出狱与姜眠有关。 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她竟亲自跑来县城里替他周旋,自己总是承了她一份情。 姜眠眨了眨眼,右手有节奏地在左手上敲打着,淡声道,“小事,你无需在意,收拾一下东西,我们等会儿就回家。” “好。”沈念卿点头应道。 趁着他们不注意,姜眠偷偷地把灵泉水滴入杯中,神色淡然自若地把水杯递给了沈念卿,“沈念卿,喝杯水去去晦气。” 沈念卿,“……” 沈念珩,“……” 喝水还能去晦气? 姜大花莫不是在开玩笑罢? 但瞧着姜眠态度坚持,沈念卿也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一口喝下。 随后,沈念卿感到宛若有暖流经过四肢百骸,通体舒泰,多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沈念卿面上的神色变化自是被沈念珩尽收眼底,他多看了一眼二哥的杯子,心里若有所思。 三人收拾妥当之后便立即租了辆马车赶回莲花镇。 上了车后,沈念珩对姜眠给李恶霸吃的黑色药丸很有兴趣,“妻主给李恶霸吃的是什么毒药?” 姜眠回答的一本正经,“我怎么会有毒药这种东西呢,就是颗糖罢了。” 麦丽素可不就是糖吗,昨晚出门从空间里拿出来随手揣在荷包里的。 说罢她还从荷包里倒了几颗麦丽素,当着他们的面吃了起来。 沈念卿,“……” 沈念珩,“......!!” 姜眠把麦利素放入他们手里,“喏,你们也尝尝,味道不错的。” 二人先是迟疑一瞬,到底还是吃了,味道虽然有些怪但甜嘻嘻的,果然是糖。 “那为什么李恶霸吃了这个之后她态度就转变了?”沈念珩追问。 “心理作用,这糖本来就甜,觉得自己不会死,可不就只顾着开心不在意身上的疼了?而且昨晚我控制了自己的力道,让她吃尽了一晚上苦头而已。” 此时躺在床上腰酸背疼的李恶霸,嘴里不停念叨,“我恨!” 姜眠笑的蔫坏蔫坏的,要不是李恶霸,她至于要跑过来一趟吗,不把这口气出了就不是她姜眠本人了。 沈念珩见着姜眠一脸坏笑,眉头上挑,眼里笑的别有深意。 从前怎么都不知道姜大花还有这种奇怪的糖? 更别提她还会用这个戏弄李恶霸了。 沈念卿不知家里出了什么事,俊美清萧的面庞满是沉思。 姜眠瞥了一眼两人没再说话,感到困顿便往后靠着闭目养神了。 第15章 平安回来 马车快到莲花镇时,睡饱了的姜眠打了个哈欠,道,“家里估计没什么吃的,我们等会先在镇上买些肉和菜再回去。” 两人都点头同意。 妻主做的决定什么时候需要夫郎的意见了? 姜眠看出了他们面上的意思,内心呵呵,我没把你们当夫郎,我只想做你们大哥! 马车到达莲花镇时已是下午,为了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家,即使匆忙姜眠还是买了不少食材。 回到家时已是临近太阳下山,秋日傍晚的风带着微凉。 沈念笙听到门外有动静立刻打开了门,待看到的是姜眠和自家二哥和五哥,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妻主,二哥,五哥,你们回来了。” 姜眠嗯了一声就率先走了进去,想着晚饭烧什么。 沈念珩挑了挑右眉以示回应,拎着食材去了厨房。 沈念卿笑着颔首,“六郎。” 沈念笙看到二哥安全无恙的回来,心里放心不少,对着他说,“大哥和四哥去山里了,三哥在西屋里。” 沈念泠也听到了屋外的动静,知道二哥平安归来,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随即又迅速地抿直了嘴角。 沈念卿回到西屋望着这个冷清的三弟,唤了一声,“三郎。” 沈念泠抬眸看了他一眼,应道,“嗯,回来了。” 姜眠在厨房里把买的食材都拿出来做晚饭,沈念笙则是帮忙打下手。 今晚家里的人都齐全了,姜眠准备多烧几个菜,吃饱饭了什么的才好谈事嘛。 沈念珩负责生火添柴,看着姜眠准备的色相味俱全的一桌子菜,内心的疑惑更甚。 以前的姜大花别说是做晚饭了,她就算饿了也不会进厨房,而是让六郎给她找吃的,可现在的姜大花,还会一手好厨艺…… “妻主,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以前可没见你还有这一手?”沈念珩继续试探。 “哈哈!”姜眠咧嘴大大方方地自夸,“我天赋使然,问就是生来就会。” 沈念珩嘴角扯了扯。 你继续编,我信了你才有鬼。 姜眠觉着每日都要准备晚饭很是麻烦,于是扭头对着沈念笙,问道,“念笙,我今后教你做菜如何?” 沈念笙只当姜眠是不想做饭,点头应道,“好。” 这时,从院子里传来了沈念瑄激动的声音,“二哥,你回来了!” 沈念昀见到沈念卿平安归来,心底也是大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平安回来就好。” 沈念卿知道这次是让家里人担心了,垂眸道,“是妻主帮忙,我才能安全回来。” 沈念昀把姜眠的帮忙之情记在心里。 不论过去她如何待他们,这几日弟弟们遇到麻烦都是她出面解决的。 这毋庸置疑。 “吃饭啦,吃饭啦!”姜眠打断了他们的寒暄。 一行人回到堂屋,六兄弟等着姜眠坐下才跟着坐下。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们这个习惯一直没变。 “今日是人都齐全的一天,大家好好吃顿饭。”姜眠喜笑颜开。 人齐了说明往后的日子她的麻烦才不会多。 沈念瑄看到晚饭是姜眠做的已经忍不住拿起了筷子,尽管只吃过她做的两顿饭,可他昨晚吃了六郎做的菜,居然有些嫌弃口味不如何了! 沈念卿和沈念珩都是第一次吃姜眠做的菜,两人看着其他人不觉得此事奇怪,皆想到了他们不在的时候家里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待看见他们都停下筷子后,姜眠清咳了一声,道,“你们先别急着走,我有事想和你们说。” 他们闻言皆坐着不动,纷纷望着姜眠。 第16章 神仙条例 “我知道你们看我不顺眼,厌我,恨我,甚至恨不得我死。你们心里并没有把我当成你们的妻主,只是因为当时的特殊原因不得不嫁给了我。” 顿了顿,接着说,“以前的姜大花是混蛋,不当人,对您们非打即骂,从未尽过妻主的责任。” 闻言,沈念珩抬手轻轻地抚摸着右眉上的疤,桃花眼漫上一层不明意味的笑。 “如果可以选择,我也想给你们自由,希望你们可以找到自己喜欢的娘子重新婚嫁,只是律法不同意。”姜眠双手摊开,无奈地道,“我也不能逼着你们和离,看着你们被卖入军营。” “你们对我有心结,我对你们也没有男女之情,不如大家一起搭伙过日子如何?或者你们自己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商量。” 说罢,姜眠看向沉默的几人。 沈念瑄没有像往日跳出来质疑姜眠的用心。 这两日家里遇到的麻烦都是她解决的,他虽然性子易冲动并非什么都不懂,不管姜眠在打什么主意,只要她不像从前那样对待他们,他对她提出的这些话是可以接受的。 沈念笙抿了抿唇望了一眼姜眠,又看看兄长们,眼底的茫然一闪而过。 “妻主,你这搭伙过日子是怎么的一个意思?”沈念昀沉声问道。 “第一,我会赚钱改善这个家的生活水平。”姜眠伸出右手食指,慢悠悠地答道,接着又伸出了中指,”第二,在外我会保护你们不被欺负。” “第三嘛,在家里你们想做什么我不会干涉你们,同理你们也不能干涉我。”姜眠耐心非常。 她觉着这三条建议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神仙条例啊,既不用担心会被她欺负,也不用操心家里揭不开锅,还有人护住他们。 这还不够动心吗! 六个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奇奇怪怪的说法。 他们嫁给了姜大花就是她的人。 可现在,她告诉他们,她没把他们当她的夫,让他们不用担心她会有其它心思。 姜眠看着众人沉默不说话,以为他们同意了,点头道,“既然你们没有意见,那就这样决定了!” 六人,“……” “对了,你们可以不用称呼我为妻主,我有新名字,姜眠,好眠的眠。”如果能叫大哥就更好了,姜眠腹诽。 六人还是没人说话,他们似乎还没从她话里缓过来。 短暂的沉默后,姜眠只好捂嘴打了个哈欠,“那你们还有其他的问题吗?没有的话我要回去休息了。” 沈念昀看了一眼弟弟们,见他们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点头道,“妻主,你先休息吧。” 见此,姜眠明白他们是需要时间消化今晚的事,理解地颔首,示意自己回东屋了。 姜眠走后,沈念瑄忍不住开口问道,“姜大...姜眠今晚说的话你们怎么看?” “哈!”沈念珩轻笑了一声,“有意思,你们不知道,去县城里的路上她给我说了一番话。” 接着,沈念珩把姜眠的那番话复述了一遍,其他人听罢皆沉默不语。 他们都是初次听到如此大胆的说法。 关于男尊女卑的这番话要是传出去肯定会惹来麻烦。 毕竟这个世道,女子是不容许男子爬到自己头上的,更别提地位完全颠倒过来。 相比较于这番话,刚才姜眠提出的所谓搭伙过日子,他们这会儿倒是能平心静气地接受了。 “不管怎么说,她如今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中,不用担心她会打骂或者发卖我们,接下来的事顺其自然就好。”沈念昀揉了揉眉心说道。 第17章 口头便宜 沈念卿同意道,“大哥说的是,目前的情况总不会比以前更糟糕了不是吗?” 沈念泠睫羽微颤,什么都没说,施施然转身回西屋了。 沈念笙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低头收拾桌上的碗筷。 姜眠回到东屋,从空间里拿出了她习惯用的抱枕抱在怀里,思索着赚钱的法子。 空间里有人参和灵芝,只是数量不多,这还是当时她看着它们长得好看才从女博士那拿的,还附带了一些经过基因改造的人参种子。 如果先在空间里用灵泉水培育过种子,再垒个菜圃种下种子。 快速长出品相好的人参,人参无论在哪都是受欢迎的,卖到药馆里肯定供不应求。 这是个来钱快的法子。 姜眠想到此法可行,在内心拟定好章程刚准备躺下休息。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姜眠内心疑惑谁还会这个时候过来,把抱枕扔进空间后应了一声,“进来。” 沈念笙端了盆热水进屋,低头道,“妻主,泡个脚吧,会更好入眠。” “说了不用叫我妻主。”姜眠摆手反驳。 “从嫁给你的那天,你就是我的妻主,不叫妻主叫什么?”沈念笙反问。 他蹲下欲替姜眠除掉鞋袜,姜眠见此躲开了,他的手微微一顿。 她不习惯他人服侍,让他在一旁坐下。 “我自己来就好,你坐。”姜眠笑道,“不过,你可以叫我姐姐呀!” 她笑的一脸狡黠,能占便宜的时候绝不错过。 还没听过这样高颜值男子叫她姐姐呢! 沈念笙垂下眼帘不看姜眠,清了清嗓子,道,“我与妻主同岁,怎能称呼妻主为姐姐?” 姜眠觉得让个古人叫自己的妻子作姐姐也不现实。 不用想也知道沈念笙不可能把她当妻主,她也就占占口头便宜罢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想叫的话叫我名字也可以的。”姜眠摇了摇头,无奈道,“就是眠眠这个称呼显得我太柔弱了,而且也没人这样叫过我,我不太习惯。” 这是真的,她的父母老师朋友同学都是直呼她名字,这还是两世第一次有人叫她—— “眠眠。” 这话听得沈念笙弯了唇,“嗯,那我就叫你眠眠,日后眠眠习惯了就好。” 清耳悦心的“眠眠”两字传入姜眠耳中,她想拒绝的话卡在喉间说不出口。 待泡完脚擦拭干净,姜眠便催促他回去,“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好,早点睡,眠眠。”沈念笙笑着端着水盆走了。 只是刚出屋子,他脸上的笑意就收了起来。 他过来就是为了试探姜眠的,刚才在屋内,她对他不再像从前那样颐指气使,也没趁机对他做些什么不得体的事。 她对他的态度就像是姐姐对弟弟,还有她的新名字,绝对不是这两天才重新取的。 沈念笙不知怎的,心底募地划过一个念头。 如今的姜眠会不会不是以前的姜大花了? …… 一夜好眠,姜眠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这几日天天早起,倒是改掉了她会赖床的毛病。 秋日的早晨带着丝丝凉意,打开房门,凉意便扑面而来,走到院中,手和脸便猛然被这种凉意包围了,睡意顿时无影无踪,太阳也慢慢升起驱散了薄雾。 第18章 如此贤惠 沈念笙见姜眠起来了,给她备好洗漱用品,道,“眠眠,快洗漱吧,等会就可以吃早饭了。” 姜眠看到用的柳枝当牙刷,想起空间里有牙刷牙膏。 若是拿出来,怕是不好解释它们的来历,只能慢慢来吧,争取早日能用上牙膏牙刷, 姜眠谢过,“谢谢念笙,早饭吃什么?” 明明沈念笙是家里最小的弟弟,却是他把家务打理得最妥当的。 姜眠觉着一个男人能做到如此贤惠,还是挺不容易的。 沈念笙把粥盛出放凉,再把碗筷都备好,回道,“清粥咸菜和馒头。” 姜眠突然想吃热腾腾的包子了,末世的那一年吃的都是干粮。 “下次教你做包子吧,馅儿多皮薄的那种,味道不错。”姜眠咽了喉咙说道。 沈念笙取出手帕擦了擦手,有些迟疑地问道,“会不会很麻烦?” “不会的,我到时候会教你,再说了你的手不仅巧还灵活,说不定包的比我好。”姜眠不假思索地道。 她深喑对新人一定得多夸,增长他们的信心,这样才能有兴致地应下她的条件不是。 沈念昀看到六郎和姜眠熟稔地议论着早饭吃什么,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俊容此刻也漫上了一层笑意。 吃完早饭,姜眠打算去山里瞅瞅,尽管现在已是深秋,山里能找到的东西应该还挺多的。 等到冬季来临,山里也没什么东西能找到,也不好出门只能窝在家里。 姜眠在心里盘算着要解决的事情,最关键的就是得多赚钱。 有了钱家里什么想买的不能买。 现在家里想要日子过得好一点,来钱最快的就是卖人参了。 至于赌钱这一条,姜眠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通过这一条法子的。 来钱快麻烦来的也快,还是稳妥些的好。 姜眠叮嘱好沈念笙让他们在家里待着,背上背篓拿了把柴刀就出门了。 山脚下能吃的野菜已被村民们挖光,姜眠找了条偏僻的小径能往山上走。 这山上长了不少的好木材。 若是日后盖新房子无论是作房梁还是作地板,倒是可以来这儿就地取材。 刚走到一处较多枯木的区域,姜眠就看到枯木上长满了木耳且没被采摘过,想必是因为这边比较偏僻,村民们也不认识木耳,不知道它是能吃的。 木耳拿回去晒干后可以存着等到冬天再食用,炒鸡肉什么的简直不要太香。 姜眠把采到的木耳装了半背篓其,剩下的都放到空间里。 她继续在山里转悠。 突然一只灰褐色的兔子从脚边快速窜过,她快速追了上去,兔子逃太快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姜眠懊恼自己手边没顺手的东西,不然今晚就可以吃上兔子肉了。 因为追兔子跑到了一片比较偏的丛林深处,姜眠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随后,她惊喜的发现这里居然有几棵柿子树,树上结满了橙黄的柿子。 柿子处理晒干后可以做果干,还能制醋,不失为一个赚钱的法子。 姜眠留下半背篓的柿子,把其它能摘到的柿子都存进了空间里,数量看着还挺可观。 沿着下山的路转悠,路过一片山坡时发现这片疏林里长有水曲柳。 这是做家具的好木材,算是今天的意外之喜了。 姜眠背着满满一背篓的东西下山已是下午,路上碰到不少村民。 他们看见姜眠背着一背篓东西都是不敢置信,向来好吃懒做的姜大花居然会有进山的一日,莫非是吃错药了不成? 姜眠对他们的打量和震惊熟视无睹,进个山就能震惊成这样,那日后她会让她们更震惊的,若是她们被吓到那就好玩儿了。 不过这副身子底子的确不错,在山上转悠这么久也没怎么喘气儿,力气大不说,和她的意识配合的极好。 姜眠前世练出来的身手来到这儿也没有丢掉,还有了力气大的加持,对付张二宝和李恶霸这样的三脚猫都没动真格。 也不知道真动起手来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第19章 判若两人 回到家后。 姜眠把一棵人参、两棵灵芝从背篓里拿出来,假装这是自己在山上挖到的。 沈念笙见姜眠回来了,便走到了她身侧,问道,“眠眠,你今天出去挖到什么好东西了?” “咳,我今天挖到人参和灵芝了。”姜眠说着把人参和灵芝递到沈念笙手边,示意他看看。 沈念笙看了眼人参和灵芝,小鹿眼眨了眨,心里对她的变化疑惑更甚,不过面上没表现出来,夸道,“眠眠真厉害,去山上还能挖到人参和灵芝了。” 姜眠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听得出来沈念笙不是真的在夸她。 不过是不是真的她不在意。 人参在手,他们再质疑又如何? 这可是这个家的收入来源! “嗯,我也觉得我厉害,今日出门运气不错,改明儿去镇上药馆把它们卖了,给你们买肉吃哈。”姜眠大方地道。 “啧,妻主运气这么好,改日也带我上山挖根人参,如何?”沈念珩慵懒地问道。 说罢,他美目巧笑兮,随意盘腿坐在了姜眠旁边。 姜眠啧了一声。 此人明明长得一副风流模样,却因断眉增添了三分野性,还总是笑的一脸勾人。 “说了不要叫我妻主的。”姜眠撇嘴道。 倒也不是讨厌这个称呼,只是她与他们又没有夫妻之情,这样叫总觉得别扭的很。 “哈!”沈念珩哼笑了一声,“不然叫你姐姐?” 姜眠眼神一亮,这人有潜质呀,忙不迭地点头,“也不是不可以。” “你比我小,让我叫你姐姐你也好意思。”沈念珩睨了她一眼,话锋一转,“你叫我哥哥还差不多。” “啧啧。”这一幕让姜眠似曾相识,摇头叹息道,“沈念珩,没想到你比我还厚脸皮,” 沈念珩故作诧异,“你没摸过我脸怎么知道我比你厚脸皮?” “不用摸啊,我的眼睛就是专门鉴定厚脸皮的,视线稍稍一扫就知道对方脸皮有多厚。”姜眠据理力争。 沈念珩也是坚持不让,“就不能叫我哥哥吗,嗯?” 踌躇了一刻,姜眠突然咧嘴,笑的不怀好意,“行啊,晚上来我屋里,我一定叫个够。” 沈念珩嗓子眼被姜眠的话给噎住了。 这女子怎的如此不含蓄! 好半晌,他才从齿缝里挤出声儿来,“呵呵,不用了。” 姜眠就知道对他用这招,保管有用! 既能堵住他的嘴,又不用担心他心灵脆弱听不得这样的揶揄。 这不就是了! 姜眠放置好了人参,接着又把木耳和柿子拿了出来。 沈念笙听着姜眠让五哥晚上去她屋里,心里紧了一紧,就怕她是认真的,好在她没继续揪着这件事。 他看了眼姜眠的脸色,指着木耳问,“眠眠,这黑黑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叫木耳,是种食材,晒干后和肉一起炒很好吃的。”姜眠掰着手指头,嘴里喃着,“到时候烧个木耳炒蛋、素炒木耳、木耳炒肉片、木耳肉丝、木耳炖鸡肉……” 沈念珩看着姜眠一副数着数着就要留口水的样子,逮到了报复的机会。 “啧!”他似笑非笑道,“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还不快找东西擦擦。” 姜眠笑的一脸无害,眼神诚挚无比地望着他,“哦,原来沈小五不爱吃啊,到时候我只准备六个人的晚饭就好。” 沈念珩曲起右腿,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含笑的桃花眼眼波潋滟,薄唇轻轻吐出两字,“我不。” 姜眠扭头看向沈念笙,皱眉道,“家里没菜了,今晚我们吃手擀面吧,再烙些大饼。” 沈念笙手指了指厨房边的一个笼子,“大哥昨天猎了两只兔子回来,今晚我们可以吃兔子。” “那今晚就吃炒兔肉、手擀面和烙饼!柿子明天再处理,走走走,我们先去准备晚饭。”姜眠一脸期待。 她说完就起身朝厨房走去,两人见了也跟着去厨房帮忙。 有些问题只有接触了才能找到答案,解开萦绕在心里的疑惑,不然只会感到迷茫和不安,不知前路是好是坏。 沈念卿静立在窗旁,三人方才的对话一字不差都传入了耳内。 他从六郎那儿知道了这几日他们不在家里发生的事。 再经过这两日对姜眠的观察,很明显的看出了如今的姜眠与从前的姜大花只是有着同样的一张脸,其它方面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第20章 一脸开怀 沈念泠看到自家二哥一脸思索,启唇缓缓道,“二哥,你怎么想?” 沈念卿回到炕上坐下,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声道,“只要我们和娘能好好的,不会受到伤害,不会再遭遇从前的事,她变好了是件好事不是么?” 沈念泠目光冷厉地盯着墙上新刻的一个“正”字,“也许吧,姜大花以往施加在我们身上的虐打和辱骂,随着她变好了,我们就该把过去的事都给忘了。” 沈念卿见着他刻在墙上的“正”字,心底对自家三弟止不住的担忧。 他心里藏着太多事,也不愿和他们兄弟几个说说,如此长久以往下去,迟早会把他憋坏。 沈念瑄把柴劈好后,也跑到了厨房想要帮忙。 以往怨恨姜大花,恨不得离的她远远的。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现在不帮忙做些什么,他心里会感到不好意思。 姜眠看着小小的厨房被三个高个子挤得不行,无奈地问道,“沈念瑄,你有空的话能帮我个忙不?” 沈念瑄转过身子,别扭的点了点头,“什么事?” “我想种些东西,你看看屋后适不适合辟块地方出来做菜园子?” 姜眠不仅打算要种人参,还得多种瓜果蔬菜。 省的家里没菜吃只能去村里问谁家有菜卖或者去镇上买,麻烦的不行。 沈念瑄对姜眠的想法半信半疑,“你要种什么?” 姜眠一边揉面一边回他,“你先看看能不能弄个菜园子,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能不能种菜了。” 沈念瑄见着姜眠一脸认真自信,当下也不和她掰扯,转身去了屋后。 姜眠做的烙饼,待面身呈金黄色就可以出锅了,用刀把整张面饼切成均匀大小即可,接着炒了个爆炒兔肉。 他们总吃肉也不好,还是得赶快把菜园子弄出来。 种上青菜,日后就能多吃青菜了,还得种上葱姜蒜等,有了它们烧肉菜更香。 等着面熟出锅后,姜眠照旧留出一份晚饭让念笙给沈大娘送过去。 兔肉作为浇头浇上面,还有酥香的烙饼,姜眠自己吃的很是满足。 等众人都放下筷子后,姜眠清了清嗓子,斟酌着用词,“那个,明天我需要你们帮忙。” 沈念昀眉宇间尽是肃然,他们什么都不用做他反而觉着不安,道,“妻主,你尽管说。” 他这严肃的样子令姜眠些哭笑不得,又不是要去杀人越货。 “我打算弄个菜园子,需要把屋后的空地翻翻。”姜眠道,“还有就是我摘了些柿子回来,柿子得去皮晒饼,我自己一个人会忙活不过来。” 沈念昀没有多想,颔首道,“妻主,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你都可以说,我们不是只会等着吃饭不会做事的人。” “嗯,我知道了,你们放心我不是闹着玩儿的,不会让你们白忙活一场。”姜眠语气尽是认真。 她让他们做的事,可是经过认真思考和规划的。 沈念昀能如此表态说明她最初的决定果然正确。 他们值得她养着啊。 若是她穿过来碰到的夫郎不仅作妖还是往死里作的那种,那她肯定当天就跑路。 马不停蹄的那种。 “你是一家之主,自然是你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沈念珩不会放过能刺上姜眠的机会。 “哎呀,没办法,好好睡你的觉去,不然就去我屋里。”姜眠眼皮都没抬一下,回道。 沈念珩,“……” 她……真是! 姜眠瞧着沈念珩脸色难看的不行,特地笑的一脸开怀地瞥了他一眼。 其中的挑衅之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奈何,沈念珩只能抿直了嘴角,一言不发。 第21章 言语交锋 早上起来,沈念笙看到刚洗漱好的姜眠,注意到她的脸有了明显的变化,讶异道,“眠眠,你脸变白了不少,麻子也淡了。” 姜眠摸了摸自己的脸,暗道又是敷面膜又是喝了灵泉水的能不有效才怪了,随口回道,“是吗?可能是这几天吃肉了的缘故吧。” 沈念笙皱了皱眉,似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随即他又展眉一笑,夸了一句,“眠眠真好看。” 姜眠觉得他在往自己身上插刀,打量着他的脸,叹了口气,低声道,“小念笙,你们六兄弟的脸才叫好看。” “村里的人都说我们兄弟丑,所以才没人愿娶我们。”沈念笙神色黯然。 “以我的审美,你们这样的才叫好看,那些弱不禁风涂脂抹粉的则显得太...那个了。”姜眠摇了摇头,不同意道。 她的审美经过前世的养成已经固定了,和这个朝代的审美背道而驰。 “所以妻主是喜欢我们兄弟咯?”语气慵懒且随意,不是沈念珩还能是谁。 他怎么就没长记性,又过来挑她的火呢。 姜眠抬眸与他对视,对方眼里漾着一圈圈笑意,笑的极为勾人,她理直气壮道,“挺喜欢你们的脸的,毕竟追求美喜欢美的东西,人之常情。” 小样儿,她前世见过的帅哥也不少,凭实力保持单身多年,哪儿能那么容易被勾走。 沈念珩揉了揉下巴,啧了声,“如果妻主哪天看到其他人脸长得好看,妻主也会喜欢吗?” 姜眠认真地想了想,“好看的话欣赏欣赏还是可以的。” 作为颜控,对于高颜值的男子总是会想要多看几眼的,喜欢倒也不至于,万一对方只是长了副好皮囊内里却肮脏不堪呢,自己岂不是挖了个坑早早把自己给埋了。 “啧!”沈念珩垂眸嗤笑了一声,“既然妻主觉得我们六兄弟长得好看,我们还不够妻主欣赏吗。” 姜眠先是一怔,才无奈的叹了口气,“够了够了。” 这个话题有什么好纠结的? 不过他的确没说错,他们六兄弟的颜值的确高,看习惯了他们的脸,再看到其他高颜值男子估计会直接免疫了! 姜眠不想再和难缠的沈念珩相处,不知道他又会说出什么让自己头疼的话,转身找沈念瑄去了。 沈念笙看着二人言语之间的你来我往,皱了下眉,“五哥,你何必如此试探?她要是哪天真让你去她屋里,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六郎,现在我基本能摸着她现在的脾性了。”沈念珩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她嘴上说着要我去她屋里,其实她也就是为了堵住我才随口一说罢了。” 顿了顿,他还道,“我现在就是看看她的底线在哪儿,你放心,没把握的事我不会做。” 沈念笙怔了怔,他没想到五哥和姜眠每次的言语交锋是为了试探她的底线在何处。 不过也很有效果,目前为止还没见她生过气。 若是换以前的姜大花,他五哥估计早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了。 吃完早饭,沈念瑄带着姜眠来到屋子后一片较为平坦的空地。 姜眠对这空地挺满意,只要把它整理好就是一个小菜园了。 姜大花家里没地,自然也没有锄地用的工具。 姜眠想了想,还是觉得得去隔壁的江奶奶家借工具,再问问她有没有菜种子。 想到这儿,姜眠和沈念瑄打了个招呼,“我出去一趟,等会儿就回来。 第22章 改过自新 姜眠回屋里带上铜板和一些柿子来到了江奶奶家。 江奶奶家里就一个女儿,江娘子,她娶了村里的一户三兄弟为夫,他们平日里看不上姜大花对沈家五兄弟的所作所为,对姜大花更是避之不及。 今日看到姜眠突然登门,江奶奶和江娘子都面露不解。 往日里姜大花可不会与邻里之间往来,不过见着姜眠不像是过来找麻烦,她们也没第一时间把人赶走。 姜眠知道是因原主给人的印象太差,突然跑到人家里把她们吓到了。 “江奶奶,是这样的,我们家里想翻地弄个菜园子。”她忙把来意道明,“可家里没有锄头,我想和您家借借,不知道您家有没有菜种子?有的话我跟您买点。” 姜眠说着又把手里装柿子的篮子递给了江娘子,笑道,“这是山上摘的柿子,你们尝尝。” 江奶奶看着姜眠态度和善,言谈举止大方得体,不复往日的混账模样,对女儿点了头,示意她把柿子收下。 招呼姜大花进门后,江奶奶让女儿把锄头拿给姜大花,问道,“你要什么菜种?我这有大白菜、小青菜和萝卜的。” 姜眠闻言眼睛一亮,自己果然没想错,江奶奶家还真有菜种子,连连点头,“都要都要。” 江奶奶怀疑姜大花是否会种菜,不过还是把种子分开包好给了姜眠。 姜眠连忙递了十个铜板给她,江奶奶也没说什么把铜板收下了。 姜眠收好菜种子感激道,“谢谢江奶奶,等我翻好地就把锄头还回来。” 江奶奶看了一眼姜眠,踌躇片刻,到底还是忍不住说了句,“沈家兄弟们都是好的,好好过日子才最重要。” “我知道的,我现在改过自新了呢。”姜眠点头应下,收好了东西, 回到家里,姜眠便看到六兄弟都在院子里等她。 她让沈念昀把空地翻好,沈念卿、沈念泠、沈念笙把那筐柿子削皮晾晒。 她自己带着沈念瑄出去砍竹子。 两人到了山脚下,找到了一丛竹子,姜眠让沈念瑄去砍竹子,她自己则是去摘些柿子。 沈念瑄没有说什么,他过来就是帮忙的,既然姜眠要去摘柿子,他一个人把竹子砍够就好。 这就是姜眠为什么带沈念瑄出来,换成沈念珩肯定要跟着自己。 姜眠上山后找了个无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取出柿子装满背篓。 看到不远处有两只野鸡在觅食,姜眠用石子快准狠地把它们打晕了之后又用树藤捆好,高兴地下山了。 沈念瑄砍好竹子后一直不见姜眠过来,正准备上山找她,就看到了拎着两只野鸡的姜眠。 他本来想问问她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可看到她这悠哉的样子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也不再多话,把捆好的竹子往背上一扛,跟在她的后面。 俩人回到家里时,沈念卿他们才把柿子处理好,沈念昀还在翻地。 姜眠让沈念卿他们休息会儿再处理刚拿回来的柿子。 她和沈念瑄用竹子把菜地围住,到时候方便搭个棚子什么的。 姜眠一边削着竹子,看着这俩人都不说话,刚好她对沈大娘的病情不是很了解,便问道,“沈念昀,沈大娘患的是什么病呀?” 沈念昀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知姜眠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事,但还是把实情说了,“娘一年前进山打猎不小心受伤了,被人发现救回来时腿已经没有了知觉,现在只能躺床上。” 第23章 吃人嘴软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明知道姜大花不是个良配,却还是答应了姜大娘的提亲。 姜眠认为可以做辆轮椅,继续问道,“你们有谁木工活做的比较好的吗?” 听了姜眠的话,沈念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她,不解地问,“你想做什么?” “就是带有轮子的椅子,如果能做出来沈大娘以后可以坐着轮椅出门。”姜眠随手比划了一下,回道。 沈念瑄快步走到她跟前,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激动不已,“你说的是真的?” “嗯!”姜眠点头道,“所以我才问你们谁木工活做的好,我可以把图纸画出来,你们照着做就好。” “我能,只要你说的东西可以做出来。”沈念瑄指了指自己。 知道姜眠有办法能让沈大娘出屋子,沈念昀心里是说不上的高兴,只是心里对姜眠的看法却更复杂了。 临近傍晚。 三人做好了一个简单的菜园子。 沈念卿他们也都把柿子处理好了。 姜眠不得不感叹沈家兄弟的工作效率,搁前世妥妥的三好员工。 为了犒劳他们,姜眠去江奶奶家买了萝卜和小青菜。 晚饭准备的是一大盆野鸡炖萝卜和炒青菜,野鸡肉炖的又软又烂,萝卜和青菜味道鲜嫩还能除腻,最后连汤都被沈念瑄拌饭吃掉了。 沈念卿和沈念泠向来是饱腹便会停筷,今晚也禁不住多吃了一些。 姜眠内心大大的满足,原来谪仙似的人儿也有烟火气的时候。 尤其是沈念泠,平日里向来不会在意旁人的视线打量,此时对上姜眠戏谑的眼神,他垂下眼眸,脸微微转开。 可能的确是应了那四个字。 吃人嘴软。 他心里对姜大花怨念重,可现在每天都在吃她做的饭,也不由得会感到不自在。 姜眠见此笑的乐不可支,心满意足的回房间继续敷面膜。 现在照镜子能明显的看到麻子淡了不少,肤色也逐渐白皙,滴了灵泉水的面膜作用果然极好。 她隐隐感觉有什么事被自己遗忘了,可又想不起是什么。 …… 一大早姜眠刚打开门,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堵在门口,揉了揉还有些迷糊的眼,看清了此人是沈念瑄。 明白他是来要图纸的,姜眠二话不说去厨房找了块黑炭找了张纸把轮椅的原理图画了出来。 沈念瑄看到图纸激动的眼眶泛红,极为珍重的捧着这张图纸细细研究。 姜眠看着这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也有如此多愁善感的时候,不由地唏嘘。 想来他们的娘亲与他们的感情极好,他们想尽办法让她能从那张小床上离开,希望她能如常人般感受到屋外的阳光。 既然沈念瑄的木工活做的好,姜眠也放心的当个甩手掌柜,把轮椅的事情都交给他。 姜眠洗漱后趁着早上不易被人注意,到菜园里把一垄菜地种下了人参种子。 在另一垄菜地播下了萝卜、青菜和白菜种子,接着都给它们浇上了灵泉水。 经过用灵泉水的浇灌,这些种子很快就能发芽生长。 姜眠看着这个小园子,满意的笑了起来。 用不了多久,这个小菜园就能种下各种青菜,有了菜园子以后想吃什么菜都可以自己种,不用担心没菜吃。 姜眠想想就有些兴奋,被饿了一年的她现在对吃的事情重视的不能再重视了。 第24章 眼放精光 张大宝家。 她正因不知该如何把沈六郎从姜眠手里带走心烦意乱。 张大宝欠了赌坊一大笔钱,恰巧知道镇上富户王娘子最近喜爱身形玉立,长相清秀的男子。 姜大花经常与张大宝厮混,张大宝对她家里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 知道姜大花对沈家兄弟无甚感情,她便打起了沈六郎的主意。 当下就找上了王娘子,把大山村姜大花家的沈六郎正是符合她要求的事儿说了。 王娘子知道张大宝这是有求而来,承诺她把人带来,如果自己看的上则会给她一笔钱,若是张大宝没能把人带过来,那就另当别论。 张大宝胁肩谄笑,拍拍胸膛让王娘子放心,她对这件事十拿九稳。 张大宝当即回村里找到姜大花。 姜大花向来对她言听计从。 张大宝直接告诉姜大花,把沈六郎卖了不仅可以还上欠赌坊的银子,还可以有银子继续去赌坊,姜大花二话不说当下就同意了。 本以为这件事板上钉钉不会出什么差错,张大宝还在做着发财的美梦,鬼知道姜大花是怎么回事,不再像从前那样对她唯命是从,还有一身好身手。 赌坊打手今日又上门来催债,而王娘子那她也交不出人。 张大宝想到这些就心烦意乱。 瞧着家里的男人们更为不顺眼。 她揣起一旁的酒壶就朝自己的三夫郎砸了过去,吼道,“没眼力见儿的东西,没看到我饿了?还不快端些吃的过来?” 三夫郎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低垂着头喏喏应声就去了厨房,回来时手上只有两个窝窝头,他神色惶恐浑身颤抖不敢看向张大宝。 张大宝脸色骤然阴沉下来,自那日被姜眠狠狠地下了个马威之后,平日常跟在她身后的几个混混回去后纷纷找借口不再把她当老大,还暗讽她没姜眠有本事。 气的她放话让那些人都滚。 张大宝游手好闲没有正经营生,家里的米粮大多都是那些狗腿“孝敬”的,如今她们不“孝敬”了,家里就揭不开锅了。 她望着姜眠家的方向,在心里迅速有了个计划。 …… 过了两日。 姜眠带上人参和灵芝和沈念瑄一起步行去了镇上。 待到了镇上后,姜眠向路人询问有哪家医馆收购药材。 路人指了指东边方向,“就在东大街,你们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有家宝仁堂。” 姜眠和路人道谢后便带着沈念瑄直奔宝仁堂。 伙计看到姜眠以为她是来看诊的,于是询问,“这位小娘子,您是来抓药的吧?我们大夫现在正在忙着,您先坐着等会。” 姜眠打量了下宝仁堂的大堂,在心中暗暗点头,看起来是个口碑不错的药馆。 她看向小伙计,问道,“我是来卖药材的,可以见见你们东家吗?” 伙计狐疑的打量了姜眠一眼身后的背篓,没看出是什么好药材需要见到她们东家,但还是点头道,“我这就去找我们东家。” 没过多久,一个略显圆润的中年娘子走了出来,看到姜眠便开口询问,“这位娘子,在下正是宝仁堂的东家,姓刘。” “刘东家,方便私下谈谈吗?”姜眠笑着问道。 刘东家见姜眠眼神清澈,态度坦诚,不像是来宝仁堂找事的,便应了一声,“小娘子跟我来。” 沈念瑄知道姜眠是要和宝仁堂的东家相谈卖人参的事,自觉的在大堂等着她。 姜眠跟着刘东家入了内室后,把背篓里的人参和灵芝拿了出来。 刘东家见到人参时眼睛直放精光。 这人参看着须老而韧,芦长而密,皮黄而紧,纹多而深,体态玲珑,品相极佳,少说也有三四十年。 姜眠看到刘东家的神情,便知道刘东家对她拿出来的东西很是满意,面上笑意盈盈,“刘东家,你看我这人参和灵芝,能值多少银子?” 第25章 突然炸毛 刘东家心里打着算盘,半晌才道,“小娘子,这些我全收,三百两如何?” 姜眠想了想,觉得这个价格还算公道,这刘东家没有瞧她是个乡下娘子便搪塞给的低价,是个可谈生意的对象。 当下便点头同意了,又继续问道,“刘东家,若是日后我还有人参,你还收不收?” 刘东家闻言欣喜若狂,按捺下自己的激动,低声询问,“小娘子此言当真?若是有,只要品相好我这都收!” 若是以后都有这样品相极佳的人参,卖到京城肯定是都是高价啊,能赚的银子绝对不少,京城富贵人家对于人参可是供不应求,谁家不得存着根人参? 关键时刻说不定就得靠这根人参保命! 姜眠笑着颔首,“自然是真的。” 得到准话,刘东家抚掌大笑,“甚好甚好,还不知小娘子如何称呼?” “姜眠——生姜的姜,安眠的眠。”姜眠一一回答。 “原来是姜娘子,日后你若是把人参带来,只要没问题我们宝仁堂都收。” “嗯,刘东家放心,只要你这儿的价钱开的我满意,我自然首选你们宝仁堂。”姜眠笑的别有深意。 刘东家满是笑意的面容僵了僵。 要是她刚才随便开的几十两,她怀疑姜眠肯定带着人参出门找另一家开去了。 想到刚才心中盘算,刘东家赶忙变态,沉声道,“姜娘子放心,我们宝仁堂是镇上的老字号医馆了,从不会坑骗来我们这儿卖药材的人的。” 见刘东家对她手里的人参的确重视,姜眠对家里种的人参日后的销路也不愁找不好对象了。 姜眠也得到了她想要的准话,点头应下,“我知道了,日后有人参的话我会过来的,刘东家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刘东家吩咐伙计把银子结给姜眠,心里乐呵呵地想着若是日后能常有这样好的人参…… 那肯定是她祖坟冒青烟了! 出了宝仁堂。 姜眠摸了摸怀里的三百两银票,侧过脸和沈念瑄说话,“沈念瑄,人参和灵芝卖了三百两,我们先去租辆马车再去买东西,今天要买的东西很多,提着不方便。” 沈念瑄看着她的脸,一脸难以置信,“三,三百两?你没骗我?” 乖乖,他们当时为了十两银子不得不嫁给了姜大花,如今她都能挣到三百两了。 姜眠指了指自己的脸,一脸认真严肃,“啧,骗你干嘛呢,今天多买些肉回去给你们烧好吃的。” 沈念瑄看着她逐渐白皙干净的小脸,灵动的大眼睛,不由地觉得心跳加速,转过脸不敢与她对视。 随即又暗恼他有什么好怕的,她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想到此处,沈念瑄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道,“哼,谁知道你有没有骗我?” 姜眠看到他突然炸毛,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想着顺毛撸,把银票塞到他手里,笑道,“放我身上不安全,你来拿着。” “哼!”沈念瑄看着手里实实在在的银票,轻哼了一声,“难道放我身上就安全了吗?” 虽然,他嘴上没说同意,但还是把银票妥帖地收好了。 这么多银子放她身上真掉了怎么办。 二人把马车租好后,姜眠决定先去买几套成衣。 之前家里真的太穷了,每人的衣服都是又旧又少。 姜眠进了布庄直奔成衣区,细细挑选适合他们的颜色。 沈念瑄只觉得姜眠败家,一匹布和一套成衣差不多的价钱,而一匹步能做不止一套衣服。 姜眠询问好后正准备挑出几套,沈念瑄把她拉到一旁,低声道,“你别这么败家呀,买布匹就好,三哥和六郎针线活做的好,他们的手艺不比这里的绣娘差。” “……?”姜眠是真忘了这茬。 女尊国的男人都得会针线活,不然嫁到妻主家是会被嫌弃的,他们还得遵守三从四德,恪守妻训等。 姜眠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开自己, 沈念瑄看到自己还抓着她的手,立刻退开一大步,脸色不太好看。 他怎么能如此…… 姜眠没注意他的不自在,咧着嘴笑道,“我……这不是忘了吗,我现在就去挑!” 第26章 家里出事 姜眠站在一堆布匹前,向坐在柜台的掌柜询问,“掌柜,这些布怎么卖?” 掌柜闻言来到姜眠身侧仔细介绍。 “这位娘子,这些都是今年的新布。左边的是上好的细布,六百文一匹,做衣服穿着比较舒服。右边的是粗布,一百文一匹,中间的是棉布,棉布较贵一两一匹。” 沈念瑄觉得给他们买粗布就好了,用不着买细布,她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便道,“给你买细布,我们穿粗布就好。” “沈念瑄你看看你喜欢什么颜色?”姜眠反问道。 粗布穿着不舒服买粗布干什么? 又不是没银子,姜眠不理他继续挑选。 沈念瑄知道劝不动她,只好挑了匹纯黑色的。 最后,姜眠给他们选了玄色、月白色、天青色、藕荷色、宝蓝色各一匹,给自己选了一匹水蓝色。 又挑好了需要用的针线之类,再挑了四匹棉布,姜眠让沈念瑄去结账。 掌柜看着姜眠如此大手笔,笑着打趣,“小娘子是个疼夫郎的,还让夫郎管银子,你家夫郎有福了。” 姜眠笑了笑没说话,她只是觉着他们长得好看就该穿好看的衣服罢了。 疼他们? 她和他们之间可没有那么亲密。 沈念瑄抱着布匹的手感到很不自在,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还会有人说自己是个有福的人。 买完了布匹,又去买了不少米面油调料,猪肉和猪大骨还有萝卜青菜等。 之后,又转了不少地方才将一些菜种子凑齐,两人带着满满的一车东西回家。 到家下了马车后发现院门大开,正疑惑着怎么回事。 便听到了江奶奶急切地喊道,“大花,三郎,你们家出事了!” 沈念瑄闻言立刻冲向屋内,姜眠多付了车夫车钱让她稍微等会儿。 姜眠快步走到江奶奶面前,问道,“江奶奶,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江奶奶喘了口气,“是张大宝,她带了一群人闯进你家里把六郎带走了!” 她今日听到动静就悄悄打开门往外看看是什么情况,正好看到张大宝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姜眠家里,没多久就把晕倒的沈六郎带走了。 “多谢江奶奶,日后有空我再上门谢谢您。”姜眠谢道。 江奶奶摆摆手,“你快回去,大郎他们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姜眠感激江奶奶的关心,“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回到屋里就看到沈念昀他们都晕倒在地,沈念瑄正在试图把他们唤醒。 “你先去把马车上的东西搬下来,让车夫再等会儿,车钱给她双倍,他们我来弄醒。”姜眠定声道。 沈念瑄心中着急,不肯信她,“你真能把他们弄醒?” 姜眠定定的看着他,语气笃定,“我能。” “好,我这就去。”说罢他便迈步出去了。 姜眠先给他们检查了一遍,发现他们并不是中毒而是中了轻微的迷药,只是暂时昏迷了,喂他们喝下灵泉水,不一会儿他们就幽幽转醒了。 沈念瑄回来果然看到大哥他们都醒了,急忙问道,“大哥,这怎么回事?” 沈念昀缓了缓沉声道,“用过午饭我们都在西屋里休息,之后我们就都晕了过去,直到方才才醒过来。” 姜眠抿了抿唇,道,“张大宝干的,念笙被他带走了。” 沈念昀他们的第一时间望向姜眠。 沈念瑄双目赤红,眸光似能喷出火来,怒道,“姜大花,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六郎会被张大宝带走吗?!” 第27章 上门要人 “四郎!”沈念昀皱眉,喊了一声。 沈念瑄紧握拳头,盯着姜眠道,“大哥,我说错了吗?!六郎被张大宝带走能有什么好下场?!” 这事的确严重,沈念卿拍了拍沈念瑄肩膀,哑声道,“四郎,你先冷静一下,我们一起想办法把六郎带回来。” “我这就去张大宝家!”沈念瑄说着转身就要出门。 “回来,去张大宝家没用,念笙应该被带到镇上去了。”姜眠面上镇定,从容不迫地安排着他们该做的事,“事不宜迟,沈念珩,我们马上去镇上,沈念昀,你在家守着” 她收起了平日的随和,浑身散发着冷肃的气息, 是她大意了。 没想到张大宝会趁她不在给他们下迷药,把沈念笙强行带走。 沈念昀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况且这事不该怪姜眠。 目前最重要的是把沈念笙救回来,这事由姜眠出面解决的确比他们一头冲到张大宝家里找人要好。 他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妻主,六郎就拜托你了。” 姜眠垂下眼帘,这事儿怎么说都和她有关系,她自然会把沈念笙带回来,郑重地点头道,“嗯,沈念珩,我们走。” 姜眠走后,沈念瑄也冷静了下来,明白他这是因为六郎才迁怒到了她身上。 沈念泠的眸光较以往更冷,自己真是对这世道烦透了。 条条框框都是为男子而设,男子遇到不平事想讨个公道,可这世道对男子来说哪有公道可言? 男子被掳走,等同失了清白,面临的只有被妻主休弃或是卖到军营当军妓的下场。 不论是小时候还是嫁给姜大花的这一年,他从未在这个世道见识过男子应得到的公道。 他们六兄弟自记事起,就知道自己不受祖母喜欢,连带着母亲也受到祖母的厌烦。 家里的祖母天天骂他们是赔钱货,骂他们的爹爹们生不出女儿是没用的废物,又会趁母亲不在家时来他们房里搜刮吃食和不易攒下的一些积蓄。 他们的六位爹受祖母磋磨多年,身心早已疲惫不堪,没等他们完全长大,一个个相继因病离世。 而他们的好祖母却嫌他们在家里吃白食,把他们和娘亲赶出了家门。 现在,张大宝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强行把沈念笙带走。 这世道可真的是吃男人啊! 不知想到了什么,沈念泠若无其事地回了西屋。 姜眠和沈念珩坐着马车,一路疾驰赶到了镇上。 担心沈念笙的安全,姜眠也不想用什么迂回的办法去慢慢解决,打算直接上门要人。 “沈念珩,等会儿你就跟在我身后,你自己注意安全。”姜眠沉声道。 她认为还是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下比较安全。 待在外面出事了还是挺麻烦的。 她可不想回去再被沈念瑄指着鼻子骂。 沈念珩担心沈六郎的安危也顾不上和她耍嘴皮子。 跟在她身后能随时知道里边的情况,比待在外面只能焦急地等着消息强。 王家大宅内。 张大宝把人交到了王娘子手里。 王娘子看到沈念笙的第一眼就满意地对张大宝点了点头,让她去账房支笔银子,她自己则带着沈念笙回了房里。 张大宝是从后门出的王宅,与从正门而来的姜眠完美错过。 王娘子此人在房事上有着不为人知的癖好,折腾死人是常有的事。 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沈念笙,王娘子将一杯加了东西的茶水喂进他嘴里,坐在一旁等着他发作。 一盏茶的功夫。 沈念笙清醒过来,只觉浑身酥软,像是被蚂蚁啃食一般,待看到坐在身旁的是个陌生的女人时,他眼瞳猛地一缩。 他知道自己是被带来了镇上,面上依旧镇定,快速在脑海里思索着能脱险的法子。 可是浑身太难受了。 他只有一丝力气挣扎着离这个女人远一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 第28章 亲自上手 王娘子就像是个猎人在看着自己的猎物临死挣扎,待猎物到手之后,再一步一步地把之剖解干静,尝尝肉质如何。 沈念笙紧咬红唇,怒目而视,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 他这副模样落在王娘子眼里似在娇嗔,她正准备下一步动作时。 “砰——” 门直接人被踹开了。 王娘子被打扰了兴致,刚想开口责骂是谁不守规矩,却被突然其来的一只手拎起砸到了远处,疼的她五脏六腑抽搐,一时爬不起来。 姜眠看着沈念笙一脸红晕媚眼如丝,知道他这是中了媚药,当下火大的大步走过去,揪住王娘子的头发狠狠甩了她几巴掌,“说,解药呢?!” 王娘子摇了摇头,这些药都是助兴的,她从来不会备解药。 姜眠见问不出解药懒得再和她废话,使出了五分力气直接把她扇晕了过去,现在还没时间收拾她。 沈念笙知道是自家五哥来了,安心的靠在他怀里。 沈念珩给他穿好衣服把人背在身后跟着姜眠出去。 府里已经躺了一地哀嚎痛哭的下人,他们眼睁睁看着三人揍完人后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从大门出去了。 姜眠让沈念珩去租辆马车,看了眼周围没发现有其他人,给沈念笙喂下灵泉水。 偏偏这药性太霸道,灵泉水只能暂时压制住。 沈念珩带着马车回来后,姜眠让车夫直接把车赶到宝仁堂。 宝仁堂的大夫替沈念笙诊过脉,摇头叹息,“这药太霸道了,只能以同房之法,而且得尽快,不然他会爆体而亡。” 姜眠还以为宝仁堂这儿能有解药,皱了皱眉头决定先回去让沈念昀他们帮忙,之后再给沈念笙吃些清毒丸。 一路赶回大山村。 沈念笙的药性已经快控制不住了,一路上都在痛苦的隐忍着。 下了马车后,沈念珩抱着沈念笙回了西屋。 沈念昀看到沈念笙回来还来不及高兴,又见着他满脸通红神色痛苦,脸色沉了沉。 姜眠顾不上好不好意思,对着他们道,“念笙中了很霸道的媚药,你们谁帮他一下?我这儿有清毒丸,解决之后再吃下清毒丸他就没事了。” 沈念昀几人先是一怔,明白姜眠话里的意思之后都有些不自在。 沈念珩觉着没什么好纠结的,直接道,“妻主,你去帮六郎。” 除了沈念泠其他几人都连连点头附和,“你是妻主,你来比较合适。” 姜眠知道这事拖不得,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一咬牙把沈念笙抱到了她的房里。 平日里笑容温和姿容清俊的沈念笙,此时眼神迷离满脸绯红,脖颈处一片薄粉。 姜眠顾不上其它的,硬巴巴地劝他,“你再忍忍,等会就没事了。” 沈念笙手紧紧拽着被子,意识模模糊糊,听到姜眠的声音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嘴里不断呢喃着—— “眠眠,眠眠。” 姜眠再次在心里把王娘子加入了自己的黑名单,画上大叉叉的那种。 瞧瞧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儿?! 她还被赶鸭子上架帮忙。 要不是王娘子瞎折腾,她至于要做这样的事? 光是想想,她就后悔自己今日没多抽那王娘子几下。 不过救人要紧,她只能把头扭向一边,祈祷时间快点过去。 两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绕是姜眠觉得自己脸皮已经够厚了,还是感到十分不自在。 第29章 自有风情 沈念笙吃下了清毒素的药,不多时,他脸上的不正常绯红褪去,人也清醒了过来。 他知道姜眠帮自己做了什么,俊容瞬间爬上了红晕,耳朵尖儿也泛着红。 姜眠有些尴尬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和他们说说情况。” 沈念笙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想到了自己差点失去清白,还有她帮他…… 他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沈念昀看到姜眠从屋内出来了,面色依旧不太看,低声问,“妻主,六郎怎么样了?” 姜眠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摇头道,“他没事了,休息休息就好。” 沈念卿从厨房端了饭菜出来,对着姜眠道,“妻主,不早了,先吃饭吧。” 姜眠这才注意到已经很晚了,折腾了一天,肚子早饿的没了知觉。 晚饭是沈念卿做的,较为简单。 吃过饭后回到东屋,姜眠看到炕上没人,知道沈念笙是回了西屋。 她想起今天买的东西都被沈念瑄匆忙放在了自己屋里,便把肉和大骨放入空间里。 之后偷偷出了门。 找了个角落,散开头发,换上了空间里的宽大魔法师服。 用超白色号的粉底给自己上了一层厚厚粉底,显得惨白吓人,再稍作修饰,确认张大宝不会认出这是她的脸。 她脚步轻盈,走动间宽大的袖子随风浮动,幽幽地朝张大宝家而去。 恍若从地狱来索命的黑无常。 张大宝为了银子不顾她的警告还敢堂而皇之地上门强行把人带走。 因为这事,沈念笙也白白的糟了一份罪。 若是不狠狠地把这口气出了,姜眠心里堵得慌。 她向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如今张大宝踩到了她的底线,不整得张大宝屁滚尿流。 她就白活两世了。 刚到张大宝家院墙外,姜眠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可不就是沈念泠。 他静静的立在那,周身笼罩着莫名的悲凉。 夜风肆意地吹起他的墨发,发丝妖娆起舞。 即使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姜眠还是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上有一股杀气。 想将自己弟弟卖了的恶人杀了报仇这也说得通。 大晚上的出现在这,总不能是来欣赏恶人家的大门。 姜眠欣赏完美色,心念一动,她刚好不就缺个白无常吗! 穿着浅杉的沈念泠倒是合适,就是不知道他是否同意配合。 姜眠兜上帽子,放轻脚步绕到了他身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听到动静,沈念泠转过身来,认出来人是姜眠,见她出现在此有些意外,待看清她此时奇怪的装扮便明白了她的意图,罕见的主动开口询问,“你,想如何?” 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姜眠眉梢一挑。 她心里感到很是意外。 平日里这个人都是孤傲如寒梅从不主动与她说话,现在倒是难得主动开口。 姜眠拂了拂自己的衣袍,故作神秘地笑道,“我带你去玩个好玩的,但你得配合我!如何?” 似乎被她的话引起了兴趣,沈念泠望着前方的大门,薄唇轻轻地吐了个字,“好。” 姜眠凑近他才发现他手里还拿了把菜刀,便明白了过来。 他今晚不是过来看大门的。 他是真的想要砍了张大宝! “你先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你放心,这事儿我来。”姜眠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要是她今晚没过来,发生什么事还真是不好说。 沈念泠没说话,凤眸注视着姜眠半晌,才递了菜刀给她。 接过菜刀,姜眠才深深地吐出了口浊气,当初若是他在家,那她醒过来就不止是头痛了,估计身上都是血窟窿。 接着,姜眠解开他束发的发带。 近距离看着这张脸,她越发的感叹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长相妖孽,却有一身清冷的气质。 单是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就自有风情。 第30章 装神弄鬼 姜眠想起了一个词——绝世名伶。 只是他生不逢时,如今也只能让她自己欣赏了。 将他的脸涂白,与她脸上的惨白吓人不一样,沈念泠反而有种古典美人的韵味。 今晚雄雌莫辨的沈念泠倒不用担心会被张大宝认出。 姜眠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若是再给他涂个红唇,他可以直接登台表演,绝对是舞台上的焦点所在。 姜眠看着白无常绝美的脸感到郁闷,只好安慰自己,就当是黑无常带着个绝美鬼娇娘来索魂吧! 不过说不定会有出人意外的效果呢? 带着沈念笙翻墙进入张家后,姜眠用轻微的迷药让张大宝的夫郎们睡的沉沉,省得他们中途醒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张大宝察觉不到危险来临,还在梦中幻想自己再去赌坊肯定能赢大钱。 姜眠从怀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带有致幻作用的喷雾,朝张大宝连脸上喷了几下,又用手铐锁住她的手。 接着狠狠地在她的太冲穴上点了几下,又专挑不会留下痕迹的部位揍上几下,待明日她醒过来不疼的哭爹喊娘姜眠头倒着睡。 沈念泠看着姜眠像变戏法似的,从她怀里拿出一件件奇怪的东西,眸底晦暗不明。 待心里的不畅快稍稍缓了些,姜眠才掐了张大宝的人中。 张大宝是被疼醒的,入目的是四周一片阴森,血色雾气缭绕,明显这不是在她自己的家里。 还没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哪,她就看到一个脸色惨白,穿着奇怪衣袍的人和他身边雄雌莫辨的美人。 张大宝面上惊惧不定,牙齿咯吱打颤,想问问是怎么一回事,奈何喉咙就像被黏住了。 好半晌,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出事了! “哼!”姜眠掩饰了声音冷笑道,“张大宝,看到你黑无常爷爷,感觉如何?” 此话一出,张二宝面色十分难看,心里更是惊恐万分。 况且,她的手还被奇怪的东西给抓住了,她不得不确任自己是真的见到了黑无常。 姜眠见她似是被吓过了头。 心里撇了撇嘴儿。 真是没劲儿! 姜·黑无常·眠压低声音阴恻恻地再次开口,“张大宝,你可知错?” 张大宝面上已经汗如雨下,结巴道,“黑...黑无常爷爷,不知,不知小民有何不对之处?” “哼!你平日里好吃滥赌,这也就算了,爷爷我也不会管这些小事,可你竟然为了一己之私把良家儿郎卖与他人,听说过孽镜地狱吗?” 姜眠对着她狠狠地甩了衣袍,声音轻飘,带着噬人骨血的阴冷。 “如果在阳世犯了罪,若其不吐真情,到地府报道,打入孽镜地狱,照此镜而显现罪状,然后分别打入不同地狱受罪,张大宝,你觉得如何?” 这段正是佛经里关于地狱刑罚的内容。 前世,有个朋友喜研究佛经,总是在她耳边灌输各种佛理,她听多了也记下了这一段,现在恰好拿来吓吓张大宝。 说罢,姜眠还伸手从身后拿出一块木头,轻轻一捏,木头就碎了,在致幻喷雾的作用下,张大宝看的就是黑无常生生把颗人头给捏爆了。 这一幕实在太过毛骨悚然! 张大宝连连摇头,声泪俱下,“小,小民知错,小民知错!小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黑无常爷爷放过小民啊!” 姜眠又当着她的面掰断了一块砖头,扭头看向沈念泠,道,“美鬼儿,你去给这个凡人讲讲做人的道理,爷爷我说累了歇会儿。” 沈念泠被姜眠的“美鬼”两字噎住。 虽不知张大宝为何会被吓成如此模样,但不妨碍他现学姜眠的那一套。 “张大宝,你以后可还会再强撸男子?可还会再虐打家中夫郎?”沈念泠不用压着嗓音,这道冰冷刺骨的声音随着寒意便传入了张大宝耳中。 第31章 清甜可口 张大宝浑身如坠冰窟,冻得她打了个激灵。 她一直以为这个鬼是个女鬼,可这声音明显是男鬼!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传说中的黑无常喜欢的原来是男鬼! “不会不会,我发誓,我再也不会了!“发现自己思绪跑偏的张大宝连连摇头,生怕摇慢了,她的头就到了黑无常手上,成了下一颗被捏爆的头。 见状,姜眠皱眉补充道,“这样,你明天得去人家里道歉,银子该怎么处理清楚吧?要是你没有照做,那下次再把你带过来可就回不去了。” 张大宝听出了黑无常话里的威胁。 若是平时,她一定会发现今晚的发生的事存在很多破绽,可此刻她被吓的快失了三魂六魄,哪分得出多余的心思去注意其它的细节。 张大宝连连点头,嗫嚅道,“是是是,明天我就去,一定去!” 姜眠觉着以今晚的这个角色也不好问其它的事,便直接一掌劈晕了她,还在她脖子上留下个掐痕,省得她醒来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梦。 处理好后续,姜眠便带着沈念泠又翻墙出去,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两人沿着偏僻的小道慢慢往回走,三更半夜的倒也不担心会被其他村民看见。 姜眠能感受到出了张家后,围绕着沈念泠周身的悲凉消散了一些。 尽管人看上去还是清清冷冷的,但他略显松快的步伐证明姜眠想的不错。 沈念泠看了一眼姜眠,轻声道,“多谢。” 多谢你把六郎带回来,多谢你带上了我让我能看到张大宝受到了惩罚。 多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如张大宝这样的恶人也不是能一直嚣张跋扈。 多谢你让我知道了有的公道这个世道不能给,我们可以自己讨。 “咳,说什么谢不谢的,我把你们当弟弟,别人欺负我弟弟这不就是欺负我吗?!”姜眠摸了摸鼻子,不自在地道,“再说了,这也是姜大花不做人事儿,不然也不会有今日这一遭。” 沈念泠脚步不停目光注视前方,对她的前一句当作没听见,状似随意一问,“姜大花和姜眠不是同一个人吗?” 姜眠撇了撇嘴,又来一个试探的,哼我就不承认! “姜大花不好听,不好的事都是姜大花做的!” “姜眠多好听呀,她以后再也不会做对你们不好的事。” “其实能好好活着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比如我现在就很想吃肉包子,想吃火锅,想吃薯条,还想喝奶茶,想吃炸鸡……” 顿了顿她接着说,“以后不要再像今晚这样独自一人过来,不安全,知道吧?” 真用菜刀把人砍没了,他的下场和其他几人的下场都好不到哪儿。 沈念泠点头应下。 许是今晚的事让他的心境有了异样,侧耳听着她说着一些从他未听过的词说,他被阴云笼罩早已麻木的心此刻仿佛有阳光穿过厚厚云层,洒下万丈光辉。 这是一种他未曾有过的感受。 他知道姜眠这是担心他会做出不好的事,今晚过来他就没抱着会有好下场的的想法。 只是没想到会遇上她了。 想到刚才他们做的事,他眸子里的寒冰似是遇到了暖阳。 姜眠说的口干舌燥,背过身趁着夜色从空间里拿了两个桃子,假装是从怀里掏出来的,递了一个给他,随意道,“今晚折腾了一通有点饿,你也吃个垫垫,我明天熬骨头汤。” 见她此时模样,沈念泠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咬了一口。 很甜。 桃子个大,味道清甜可口。 他本来不觉得饿的肚子,此时也被勾起了食欲,而他心底深处也被这甜味悄悄的勾了一下。 第32章 有商有量 姜眠啃完桃子叹息,她还是想再吃点东西,可看了时辰只好放弃。 打了个哈欠,姜眠加快了脚下速度,对着沈念泠道,“我们快回去吧,回去抓紧时间多睡会。” 沈念泠注意到姜眠最关心的两件事,就是吃什么和多睡会。 她让沈念泠感到矛盾却又不违和。 在处理张大宝这件事上,她没有选择直接打上门。 因为这次能解决了,可下次呢?会不会换来张大宝的报复? 时人信奉鬼神,姜眠扮作黑无常威胁张大宝,让张大宝从内心感到恐惧。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张大宝不敢拿自己的命来赌。 这样一来,张大宝因内心惶恐不敢再对他们家的人打什么坏主意。 或是某日张大宝想通了今晚整件事就是有人在搞鬼,知道是姜眠在背后装神弄鬼吓唬她。 他相信,姜眠凭着她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能把张大宝收拾妥帖。 张大宝只要想好好活着,不想夜夜睡的不踏实,就不敢去挑衅姜眠。 姜眠说她对他们没有男女之情,可是当他们出事时都是她把他们平安带了回来。 她从不掩饰她与过去的姜大花的不同。 她待他们从来都是有商有量。 尽管与变好后的她相处的时间不长,她做的事却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白日沈念瑄迁怒于她,她还是把沈念笙的事放在首位。 待把沈念笙带回来后,她也没拒绝帮自家六弟解了媚药。 也许世上除了他娘,还有其他的女子并非都是丑陋可憎的…… 沈念泠指腹轻轻抚摸左手手腕上的一处伤疤。 那是姜大花有一次喝多了要对他用强,他不愿反抗之下被姜大花用碎瓷片划开了一道深长的口子,当时留了很多很多血,姜大花被吓到了,看到他因失血过多昏迷过去落荒而逃。 事后他活了下来,腕上留下了条似蜈蚣丑陋的疤,之后姜大花再也没敢强迫过自己。 现在他依然清晰地记得当时腕上被划开的痛感,只是现在貌似有什么不同了。 姜眠看到沈念泠一直沉默,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回应,只好拍了怕他的手臂,“沈念泠?” 沈念泠回过神问道,“怎么了?” 姜眠指了指自己脸再指了指他的脸,道,“脸上的这个东西得用特殊的东西洗掉才能睡,我等会教你。” 沈泠泠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回到家里后,二人洗漱后各自睡下。 …… 王家宅内,王娘子脸上涂了厚厚一层脂粉还是遮不住脸上的淤青。 她昨日被姜眠那一摔伤的不轻,还被姜眠狠狠地打了脸,现在浑身还隐隐作痛。 听完管家禀报昨天姜眠是如何闯进府内把满院子人揍得都爬不起来的情况,不由恼怒的高声训斥,“都是一群废物,养你们有什么用,连个小娘子都拦不住!” 管家腰弯的更低,讪讪道,“都是小的无用,只是那姜大花身怀神力且功夫了得,我们最厉害的护卫也没拦住。“ 王娘子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吃了这样的大亏,在心里对姜大花恨得咬牙切齿。 她沉声吩咐管家,“你派人去打听姜大花的情况,我倒要看看她是什么来头,一定要她付出代价不可!” 管家应下就退了下去,着手安排人去打听姜眠的情况。 王娘子还在为昨日的事气恼,一个身影突然扑进她怀里哭诉,“妻主,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此人正是那日在街上想讹诈沈念珩的白面男,素日里颇得王娘子的喜爱。 第33章 要来认错 王娘子把人揽进怀里,柔声问,“这是怎么了?你且说说?是谁欺负我的小美人儿了?” “妻主,昨日来我们府里闹事的就是前几日在街上欺负我的人。”白面男一边哭一边把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嘤嘤嘤,她夫郎把我衣服刮花了也不赔钱。我说我是妻主你的人,她却根本不把妻主你放在眼里,还把我推到地上。” 他昨日知道王娘子得到了一个男子,为了不让那男子与自己争宠,这才尽量给王娘子上眼药。 他也了解王娘子好面子,只要王娘子气恼了姜大花一家,那男子才不会有机会进王宅。 王娘子听罢,刚缓和了的面色又阴沉下来,手用力地拍桌子,冷笑道,“好一个乡下娘子,真真是目中无人,连我的人也敢欺负,简直没把我放在眼里!” 白面男见自己目的达成,也不再多说其他的,缩在王娘子怀里劝她莫气。 感受到怀里美人儿的顺贴,王娘子心思一动抱着人就往内室而去。 …… 他们知道姜眠和沈念泠昨晚出去了一趟,两人到了半夜三更才回来,皆放轻了动作,尽量不吵醒晚睡的两人。 张大宝早上醒来睁开眼,看见是自家的屋子,确认自己还活着正好好的躺在炕上,她安慰自己昨晚的事就是个梦罢了,不用当真。 一个夫郎进门,看到张大宝脖子上的五指掐痕,面带惊吓,“妻主,你,你脖子上怎么有个掐痕?” 张大宝急忙找了个镜子,果然看到了那个掐痕。 她腿一软又倒回了炕上,再看到自己手上明显的淤青印,再加上腰和腿又酸又疼,动一下就能把这条命给痛没了。 张大宝不得不承认,昨晚的经历是真的,黑无常真的找上了她! 想到黑无常的话,张大宝双瞳猛的缩了缩,双唇颤抖,“快,帮我穿衣服,我得出去一趟。” 张大宝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姜眠家,一边用力拍打着姜家大门,一边哭道,“大花,大花!我来认错了!” 沈念暄看到张大宝还敢上门,心里的火气蹭的就窜了起来,从墙角拿了根棍子就指着她,吼道,“张大宝你还敢过来?!看我不打死你!” 张大宝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就这样被一个男人羞辱,心感十分恼怒。 可想到黑无常的话,她也只能压下这份羞恼,语气生硬地问道,“沈三郎,我是来为昨天的事道歉的,大花呢?” 这时,沈念昀走了过来,拿走了沈念瑄手里的棍子。 他对张大宝也是深恶痛绝,可他们不能随意打女人,万一被告到县衙里,吃亏的是他们。 “妻主现在没空见你。”沈念昀也没看她,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没,没事,那我就在这等着大花。”张大宝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的笑。 形势比人强,为了活命,她已经顾不上自己素日最为看重的女子脸面了。 姜眠被屋外的动静吵醒,伸了个懒腰才出门。 沈念卿见到姜眠,知道她是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了,低声道,“妻主,是张大宝来了,她说她要来认错。” “嗯。”姜眠猜到了,道,“我知道,先不用管她,念笙呢?” 沈念卿看了一眼西屋,轻声道,“他……一直躺着不愿出来。” 姜眠皱了皱眉,不应该啊,“难道药性还在?我等会去看看他。” 第34章 言外之意 洗漱后,姜眠来到西屋,瞧见沈念笙躺在炕上用被子将自己卷了起来,关心道,“念笙,你身体还有什么不适吗?” 埋在被子下的沈念笙听到姜眠的声音,眼睫颤了颤。 昨日发生了那样的事,在外人看来他清白已失,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姜眠。 他心里很是难受,梦里都是那个女人盯着自己的恶心嘴脸。 姜眠等了一会儿都没听到沈念的回应,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一手扯开被子,看到的就是一副脸色苍白眼角微红的憔悴模样。 哪儿还有往日的清新秀气。 看的姜眠心里有点儿堵,在心里恨不得立刻把王娘子大卸八块,出声安慰他。 “念笙,张大宝现在就在外面,我等会给你出气好不好?我也不会放过王娘子的,你放心,她们都不会好过的。” 沈念笙欲言又止,踌躇了半晌,还是选择开口,“眠眠,你不会嫌弃我吗?” 毕竟他昨天被陌生女人看了身子。 姜眠,“……??“ 默了默,姜眠才道,“念笙啊,我把你当弟弟,怎么会嫌弃你?” 沈念笙抬眸直视着姜眠,因眼尾带红眼神却清澈显得有些惑人,“把我当弟弟也可以帮我那个吗?” 姜眠怔了怔,小声解释,“昨天那是特殊情况,没有解药总不能看你出事呀。” 沈念笙听到这样的答案,心里说不上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他没有失去清白,也不会被休掉。 他应该喜极而泣的。 大概是因为她不在乎他是否失去清白,也不……在乎他。 沈念笙攥着被子的手顿了一下,他居然会在意她在不在乎自己。 才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就忘了以前受过的打骂了吗! 姜眠迟疑了一瞬,还是伸出手摸了摸沈念笙的头。 她想,如果她难过的时候,会希望有人能摸摸自己的头,这样心里会比较好受一些。 沈念笙却是头一歪躲过了她的手。 姜眠手停在了半空中,随即若无其事地放到了身后。 她怎么就忘了他对自己近距离接触的抗拒呢。 要不是昨晚有突发事件,他们两个也不会能共处一室。 “念笙,我现在把你当家人,我怎么会嫌弃自己的家人呢?昨天的事只是件小事而已,很快就过去了。”姜眠叹息道,“想想你的哥哥们,他们看到你这样会担心你的。” 沈念笙对自己刚才的举动也很是懊恼,只是习惯了下意识地躲开女子的触碰。 他别过脸不让自己的眼底泄露出异样,闷声道,“嗯,我知道了。” “好啦,我们先吃点东西再去教训张大宝。”姜眠站直身子道。 张大宝守在姜家门前,一直没等到姜眠出来,对姜眠是又气又怨,要搁平时她早打上门了,哪用得着在这儿受气,可是一想到...... 姜眠吃完饭就带着六兄弟往大门方向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张大宝那副明明心不甘情不愿却又不得不来赔礼道歉的样子。 张大宝看到姜眠刚想开口,目光却看到在姜眠身后的沈念笙,她的瞳孔瞬间放大。 沈六郎居然能从王娘子手里逃出来? 她可是听说王娘子玩儿的很厉害的,这都能逃过一劫! 邪门! 姜眠面带玩味地看着她。 张大宝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小声道,“大花,你看这都是误会一场,我知道错了,今日就是特地来和你道歉的。” “和我道哪门子的歉?你又不是卖了我。”姜眠漫不经心地反问。 张大宝听懂了姜眠的言外之意,双目瞪圆,不敢相信地望向姜眠。 姜眠这是让她给沈六郎道歉? 第35章 表情无辜 她长这么大还没对男子低过头,如今要给一个男子道歉? “姜大花,我们好歹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就原谅我这次。”张大宝握紧了拳头,憋声道。 “唉!”姜眠看出她的不情愿,道,“不愿意就算了,我们回去。” 说完姜眠转身就要走。 “等等!” 张大宝顾不上放不放得下面子,直接跑到沈念笙面前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姜眠懒洋洋道,“对谁道歉呢?没有名字吗?大点声儿听不到。” 这真的是很气人了! 张大宝闭眼咬牙大吼道,“沈念笙沈六郎,对不起,我错了!” “还有呢?”姜眠撇了一眼张大宝怀里,眼神暗示明显。 哼! 休想拿沈念笙的卖身钱去填她的窟窿。 张大宝此时欲哭无泪,只得乖乖把怀里的银票交给了姜眠。 实在是昨晚的事太吓人,她不想再经历过一次了,就当花钱买命花钱买命。 姜眠看向沈念笙,问道“念笙,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除了沈念泠,他们的目光都十分复杂的看向姜眠。 沈念笙摇了摇头,他不想和张大宝说话,即使张大宝过来道歉了,他心里还是膈应的很。 而经过这件事,他也不知道怎么和姜眠相处,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能让一向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张大宝过来道歉,他心里很感激她。 可是…… 姜眠见事情也说的差不多了,一本正经地告诫道,“张大宝,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会良心发现过来和我们道歉。我猜测吧,你肯定是被惩罚了。你以后可得引以为戒啊,不然下次可不知道还会不会能保住命了。” 听了姜眠的话,张大宝如被雷劈,内心犹如掀起惊涛骇浪。 姜眠猜的没错,若是再有下一次,黑无常就来收她的命了! 若不是昨晚的感受和看到的东西太过真实,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姜眠捣的鬼了。 “不,不会了!大花,我家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张大宝说完就跑,像是后背有恶鬼追着似的。 姜眠刚想说些什么就对上了五双带有疑问和不解的眼睛。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把手里的银票递给沈念笙,道,“念笙,这一百两你拿着,怎么用由你决定,至于张大宝,我也不清楚她怎么就跑来道歉了。” 姜眠表情无辜双手一摊,一副我不知道不关我事不要问我的三不模样。 沈念泠看到姜眠还会如此无赖模样,不自觉嘴角微微勾起,凤眸盈了丝笑意。 如果姜眠此时看到沈念泠的这个笑容一定要大呼:果真是天生名伶! 待众人都回到屋内坐下后,沈念笙把手里的银票放在了桌上,再也不看一眼。 “你是一家之主,这钱该你拿着。”他低垂着头道,没人能看清他眼里的情绪。 姜眠想说自己算哪门子的一家之主,这话到了嘴边还是生生变成了,“我昨天卖人参的钱在沈念瑄那儿,你的也不用给我。” 沈念瑄因昨晚的事耽搁,一直到现在才有机会把剩下的二百八十两拿出来,二百五十两的银票正对着姜眠。 姜眠眼角抽了抽,她觉得沈念瑄一定是在内涵自己! “沈念瑄,我怎么记得昨天花了不止二十两银子?”姜眠龇牙。 她不想承认她被一个古人内涵了! “哼!”沈念瑄瞪了她一眼,“要不是我拦着你能只花二十两?!” 钱不花也不会生出钱来,该买的东西就得买。 姜眠随意地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沈念瑄你去我屋里把昨天买的布拿出来。” 第36章 人间烟火 他们还不知道昨天姜眠在镇上买了一车东西,待看到沈念瑄怀里的布时,心情都有些复杂。 姜眠是根据他们每个人的气质特点挑的颜色,一一的把相应的布匹分好给了他们。 沈念珩摸了摸手里的细布,布料棉软触感舒适,他眼里笑意深深极为勾人,“妻主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颜色?妻主对我果然很上心呢。” 姜眠自动屏蔽沈念珩的眼神杀,笑嘻嘻地夸他,“我觉得这个颜色肯定能衬的你人比花娇,你喜欢就好,不用谢我。” “妻主这是夸我好看么?既然是妻主的心意我定会好好珍惜。”沈念珩笑意不变。 无视姜眠话里的揶揄,她能迎着话来他也能。 本以为古代的男子都是脸皮薄性子内敛的,没想到这个沈念珩倒是个脸皮厚的! 姜眠内心里翻了个白眼,拿了自己的那匹布,对着沈念泠说道,“沈念泠,我听沈念瑄说你和念笙的针线活做的好,你们的衣服都是自己做的,能不能帮我做两身衣服?这玩意儿我着实不会。” 她以为沈念泠不会答应帮她,冰山美人儿向来都是不闻人间烟火的,也就抱着试试的心态罢了。 谁知她话刚说完手里的布就被沈念泠拿了过去。 “好。”清冷的声音里不带一丝其它情绪,仿佛只是随口应下。 姜眠笑着道了声谢,内心开心呀,终于可以不用穿那些粗布了, 似是想起另一件事,继续道,“对了,我还买了些棉布做里衣,应该够每人做两身,念笙能帮我做两身里衣吗?要辛苦念笙了。” 听了姜眠的话,沈念笙眼睫微颤,半晌才应下,“好。” 姜眠见沈念笙兴致不高,没有多想,以为他在为昨日的事难过。 昨日买回的布料不少,姜眠面露迟疑,“可是貌似要做的衣服太多了,你们两个能做的过来吗?” 沈念昀颔首,“里衣我们可以自己做,六郎负责妻主的,至于外衫,我们也是会的,只是没有三郎和六郎做的好。” 既然他们都会做,姜眠也不担心他们忙活不过来。 正好他们除了沈念昀和沈念瑄不时会上山,其他几个都不好出门,在家里拿着绣花针打发时间好了。 沈念卿看着手里月白色的料子,眼里掠过一抹若有所思。 这个妻主她不仅眼光好,对他们也好。 他们手上布匹的颜色与他们的性格如此相衬可看出她是认真挑选而非敷衍的。 姜眠指着桌上的银子,向沈念昀询问,“沈念昀,如果我们要盖个新房子,这些够吗?” 沈念昀闻言左手攥了攥手心,似是在确定这并非是他听错了,一时说不清心里的感受,她不仅给这个家里买了粮食,买了布,现在还要盖新房子。 他沉思了一阵才道,“妻主,我也不太清楚,村里盖新房子的话都是家里的妻主主持各种事项的。” 姜眠,“……” 行吧,她怎么就忘了这儿是女人负责养家,那这些事自然是该女人管的。 略一思量,姜眠道,“下午我去江奶奶家一趟,如果可以得尽快把新房子盖好,往后就不必太过担心安全问题。” 第37章 满满当当 姜眠想盖房子不是没有原因的,一来是现在的屋子太破了,等冬天来了会很遭罪;二是因为王娘子,自己得罪了她,她势必会报复回来。 姜眠不能就这样等着,先做好准备不至于有突发情况应付不过来。 沈念昀他们经过张大宝强掳沈念笙这件事也意识到了家里太破,外人随随便便就可以闯进来,因此姜眠说起要盖新房子他们都没有意见,本来钱也是她赚的。 姜眠为了感谢江奶奶带上了两斤白面和之前借的锄头。 江奶奶是个极好的邻居,和她打好关系,日后自己若不在家,沈念昀他们有事有个邻居能帮忙总是好的。 江奶奶听到敲门声出来看到来人是姜眠,把人带进屋内后忙问道,“六郎没事了吧?张大宝那个混人做事越发混账了!” 姜眠听出她语气里的关心,心里不由地一暖,甜甜笑着回道,“江奶奶您放心,六郎没事,大郎他们也都好着呢。” 江奶奶看着姜眠的两个小梨涡,也跟着笑了。 以前的姜大花的确是个混账,可混账回头了也能做个好的人不是! 姜眠想起自己来意,把装着白面的小袋子放到桌上,笑道,“江奶奶,我昨天去镇上买了白面,顺便给您带过来点儿。” 江奶奶面上一惊,这白面可不便宜,摆手拒绝,“不用不用,你们家情况如何我还不清楚吗?留着自己吃。” “江奶奶你就收下吧,我正好有事想跟您打听打听。”姜眠在旁轻声说道。 见此,江奶奶也没说收下,而是问道,“你想打听什么?” 姜眠正了正神色,道,“是这样的,我们家屋子太破了,我想问问这盖新房子,村里谁家会接这个活儿?” 这下江奶奶更是疑惑了。 前几天姜大花家里还吃不上饭要把沈六郎卖了,怎么现在就能盖新房子了? 姜眠看出了姜奶奶的疑惑,向她解释,“我前两天去山里挖到了人参,卖了赚银子了。” 不说清楚的话怕是被怀疑她的银子来路不正。 江奶奶听了也没多想,如今姜大花都变好了,再挖到人参也不奇怪。 她想了想才道,“要说这盖新房子找村里的张二婶准儿没错,她虽然是张大宝的婶子,但她人好给的价钱也公道,盖的房子牢固又好看。” 姜眠打听好了消息便谢别江奶奶回了家里,和沈念瑄支了五十两银子准备去找张二婶。 沈念珩见姜眠要出门,也想跟她一起。 姜眠没说什么点头示意他跟上。 姜眠家在村尾,而张二婶家在村口,两人沿着村道往村口的方向走。 这会儿还没到回家吃晚饭的时候,村民们还在田地里忙活。 姜眠路过别家的菜园子见着满满当当的各种青菜和瓜时,眼里是止不住的羡慕。 沈念珩看出了她的神色,随手拾了一片枯叶打量它的纹路,问道,“妻主对这些很喜欢?” 闻言,姜眠也拾起了一片枯叶在手里轻轻地扇了扇,目光由远及近。 远处有山脉连绵,近处房屋各有各的特点,蓝天白云下殷勤劳作的村民,看着充满了烟火气息。 “喜欢啊,就是不知道我们的那个菜园子什么时候才能像别人家的一样,种上各种小青菜。”姜眠长吁一声。 第38章 是不一样 “这儿的空气清新,环境不错,适合养老呀。”姜眠说的一脸一脸认真。 丝毫不觉得以她如今才十八岁的年纪说出这样的话有什么不对。 沈念珩视线落在姜眠脸上,她眼里的认真告诉他这并非开玩笑。 这个年纪的娘子要么是操持生计要么是享受玩乐,有条件的话再纳一堆夫侍,她倒是不一样。 “啧。”他也学着姜眠长叹一声,“妻主的想法还是特别呢。” “哎呀!”姜眠瞥了他一眼,惊呼一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不要告诉我你没有。” 沈念珩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姜眠脸上,双唇动了动,道,“我说我的追求是妻主你,妻主信吗?” 这是什么土味情话?! 姜眠扔掉手里的枯叶,取出帕子擦了擦手,嘴角勾了勾,“信啊,不然你现在跟着我玩儿吗?” 沈念珩舌尖抵在上颚哼笑了一声,“可不就跟着你玩儿吗?” 姜眠经过这几天和他的相处,已经摸索出对付沈念珩这样脸皮厚的,得顺着他的话说才会让他无话可说。 没想到他反应了过来会顺着话来噎自己,估计是觉得她脾气不错便可随意开玩笑了? 目前尽管她和她们的关系有所缓和,可要说他们对她有心思,她是一万个不信。 属于姜大花的记忆明确的告诉姜眠,他们曾遭受过多少罪。 若她是沈家兄弟,她非得弄死姜大花不可。 两人这时也到了张二婶家,姜眠上前敲门,开门的是张二婶的夫郎。 张二婶正在自家菜园围篱笆,听到自家夫郎说姜大花找她,一脸疑惑。 姜眠看到张二婶出来,笑着喊了一声,“张二婶。” 这张二婶一看就知是张家人无疑,同样是大个子,但张二婶面像看着就是个忠厚老实的人。 张二婶一向对自家侄女儿不喜,对着姜大花自然也摆不出什么好脸色,不过还是问上一句,“大花,你来找我是?” 姜眠也知道肯定是因为混账原主,张二婶对自己的态度才这样,便解释来意,“张二婶,我家想盖个新房子,我就是来找你商量这事儿的。” 提到是要盖房子,张二婶脸色这才好看不少,问道,“你要盖什么样的房子?你先说说,我好给你估算材料和需要请工人大概需要准备的价钱。” “八间主卧房,四间客房,一个厨房,一间堂屋,还有耳房和三间厢房,一间杂房。我们家还需要垒起比较高的围墙,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姜眠直接回道。 沈念珩听了姜眠说的关于新宅子的打算,神色复杂地望着她。 张二婶也没好到哪儿去。 姜大花莫非在开玩笑? 这可是比村长家的大瓦房还要大了,她哪来的银子买转头和请工人? “大花,你没和婶子开玩笑吧?!”张二婶嗓音儿都是飘的。 “张二婶,我认真的。关于材料,我想用的是青砖和瓦片,二婶你看看大概需要多少银子?”姜眠反问。 张二婶见姜眠脸上神色认真不是来逗她玩儿的,也认真地估摸了好一会儿,才道。 “这么多间房,你要是完全用青砖和瓦片的话,得花六十两;想快点盖成房子得多雇点人手,十五人合适了,一人每天十五文,大概一个多月房子就能盖好,大花,这些你可能接受?” 姜眠觉得一个多月有些久了,抿了抿唇道,“我希望一个月内能盖好,婶子能不能再多加十个人手,工钱不是问题。” 说完她把五十两银子递给了张二婶,道,“张二婶,这是定金。” 姜眠知道张二婶是担心她拿不出银子,到时结不了工钱会惹来一身麻烦。 第39章 态度和善 张二婶见姜眠都把定金拿出来了,也不多说什么,点头同意,“成。” 反正秋收已经结束,不怕招不到人手。 姜眠遂又说道,“我回去画个房子的结构图,到时候给婶子看看,婶子经验丰富帮我改改。” 见姜眠态度和善,不似以往的讨人嫌,张二婶笑着应了,“我们约个时间我去你家看看。” 姜眠考虑到时间的安排,“后天吧,明天我得去村长家办里土地过户的事。” 张二婶点头同意。 既然已把基本事宜谈妥,姜眠便带着沈念珩回家了。 回去路上,沈念珩问道,“你不考虑考虑我们家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建这么大的宅子吗?” 姜眠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悠哉神色,“我是会做没有把握的事的人吗?” 说完,她接着道,“在江奶奶家的时候我就和她打听过了,我们家西边空地属村里的,和村长说一下过个户就好,再把你们住的西屋拆了,和那空地连起来足够了。” 沈念珩右眉一挑,“那我们住哪?” “为了以后的新宅子,只能委屈你们暂住东屋了。”姜眠面色自若,不见一丝不自在, “妻主该不会是想对我们做什么才这样决定吧?”沈念珩恍然。 姜眠表示她绝对没有坏心思,真的只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不住东屋你们到时就搭个棚子睡去。” “不行,不小心生病了让你心疼怎么办。” “那我会给你多煎几大碗药的。” “那你让我给我一起睡吗?” “我会让你和草棚睡。” “不啊我就跟你睡。” …… 两人就这样吵吵闹闹的回到家里,姜眠看着时候不早则是去厨房准备晚饭。 沈念瑄回了西屋,见到兄长们和六郎都在,把姜眠在张二婶家提及关于新房子的打算和让他们之后去东屋住都说了。 沈念笙想到姜眠他心里有些乱糟糟的,一时没说话。 沈念瑄则是没反应过来自家五弟说了什么。 沈念泠依旧神色淡淡,专心做着手里的针线活。 沈念卿对上自家大哥的视线,淡淡道,“如此,那我们到时搬去东屋就好。” 沈念昀点头同意,总不能他们真的去搭棚子睡,如今已是深秋,他们被子又薄,到时着凉生病反而是麻烦。 他也相信如今的姜眠不会对他们做什么不好的事。 姜眠在厨房里琢磨今晚吃什么,最后决定熬个大骨汤和包白菜猪肉饺子。 从空间里拿出大骨和猪肉,把大骨处理干净后,在锅中倒入凉水下筒骨,将焯好水的筒骨捞出,用冷水冲洗干净备用。 接着将白萝卜去皮,滚刀切块,将它们都倒入锅内,加入葱片、盐、白糖,再加水没过食材,姜眠加入几滴灵泉水后盖上盖子小火慢熬。 包饺子花的时间比较多,姜眠把沈念笙他们都叫过来帮忙。 “沈念瑄,你力气大你来和面。” “沈念珩,你来剁五花肉。” “沈念昀,你把白菜洗好,洗好了给沈念珩剁碎。” “沈念卿和沈念泠,你俩就和我等着包饺子。” “念笙,你看看包饺子的步骤,以后想吃饺子就交给你了。” 第40章 看着甚佳 待他们做好准备事宜后,姜眠教沈念卿和沈念泠怎么包饺子,其他四个见状也跟着学了起来。 不得不说,沈家兄弟手都挺巧,第一次包饺子还挺像模像样的。 吃过晚饭后,大家都各自睡下。 早上起来,姜眠先去园子看看人参和菜种的生长情况。 经过灵泉水的作用,人参和菜种子都发芽了,姜眠又给它们洒了些灵泉水。 吃完早饭后,姜眠和沈念瑄拿了二十两银子就往村长家走。 到了村长家,姜眠把自己家里的情况以及要盖新房子的打算都一一和村长说清楚。 村长听了后,对姜眠家的情况有些同情,见她态度这么诚恳,决定坐下来好好与她讨论一番。 “你家旁边那块空地啊,你要是想买,给五两银子就行。” 姜眠不提那块地村长都要忘了,实在是姜大花的人品太差,没人愿买她家旁边的空地。 村长一开始是迟疑的,担心姜眠没银子买地,自己还得折腾一趟。 但看到姜眠把银子拿出来当下就同意了,让姜眠跟着她去镇上衙门办里手续就行。 姜大花不再游手好闲,认真过日子,对大山村来说也是件好事,村长乐得帮忙。 “谢谢村长帮忙了,这十两银子五两是买地的,剩下五两给您疏通打点。”姜眠笑脸盈盈。 村长这下对姜眠是刮目相看了,不仅脸变干净了人还会做事了。 收下银子后,村长让姜眠中午和她去镇上一趟。 姜眠自是应下不提。 回到家后,姜眠看着今日太阳不错,把柿干继续拿出来翻晒,晒干后制成柿饼,日后去镇上看看有没有销路。 最近银子花的太快,得再去宝仁堂卖根人参才行。 沈念瑄自那天拿到姜眠给的轮椅图纸,有空的时间都埋在木料里刨刨削削。 姜眠过去看了一眼,不得不说沈念瑄在这方面天赋极高。 她画的图纸没有精确到各个结构,但沈念瑄光看着图纸就能做出一个大致成型的轮椅,再略微调整给它打磨抛光,一个轮椅就能做好。 姜眠指出了一些该调整的地方,沈念瑄领悟的也很快。 待到了午时,姜眠坐着村长家的牛车和村长去了镇上。 衙门里专门负责办理村里土地过户的小吏很好说话,知道了她们的来意,把银子收下后就把地契办好过户给了姜眠。 姜眠看着地契上写的“姜眠”二字,在心里感叹这是自己在这里的房产啊。 谢过小吏后,姜眠和村长出了衙门。 姜眠要去宝仁堂一趟,顺便打听王娘子那边的动静如何,再三谢过村长后,便让村长先回村里。 宝仁堂里。 刘东家正在内室里喝茶,听伙计说姜娘子来了忙让伙计把人迎进来。 姜眠也不多寒暄,直接把怀里的人参拿了出来,唤了一声,“刘东家。” 刘东家看到姜眠手上的人参,手抖了抖茶杯跟着溢出几滴茶水。 这根人参比上次品相看的还要好,年份得有五六十年吧! 刘东家激动道,“姜娘子,你这根人参看着甚佳啊!” 姜眠在心里腹诽,用灵泉水养的能不佳吗? 空间里还有品相更佳年份更久的人参,只是她暂时还不想拿出来。 姜眠直接问道,“刘东家,你看这价钱?” 第41章 街头乞丐 “呵呵,三百两如何?”刘东家笑道。 她心里盘算着这人参卖到京城可以赚到多少银子。 姜眠现在很缺钱,还想再争取争取,“刘东家,你这也不是留在自己药馆里卖的吧?你赚的差价都比成本价高多了。” 刘东家脸上笑意一僵,本以为姜眠就是个乡下小娘子,不会懂高价倒卖的事,也是,第一次见面就能隐性地针对了一番价格,人自是简单不到哪儿去。 罢了罢了,生意有来才有往。 思及此处,刘东家笑着叹道,“四百两,不能再多了。” 姜眠懂得见好就收,点头同意,“多谢刘东家了,日后有什么好的合作机会我再找刘东家详谈,如何?” 闻言,刘东家这才细细打量起姜眠,见她神色并无任何玩笑之意,还隐隐有种运筹帷幄的沉稳大气。 姜眠任她打量,她看出来刘东家是个有野心的人,不然也不会看到自己的人参时,眼里像是看到了金子一样。 而且她也需要一个合作伙伴,若是日后能和刘东家达成长久的合作关系,也能替自己省掉不少麻烦,还能为这个家稳定的资金来源找了个保障。 没错,姜眠就是怕麻烦! 自己在后方默默把控方向不舒服吗? 刘东家被姜眠的话吸引了,要是真能赚钱谁会错过,不管她的话是真是假,先应下再说,日后若是真的能让自个儿动心,那也不会将到手的机会拱手让给别人 一瞬间,刘东家便想明白了,笑着道,“既然如此,我就等候姜娘子消息了。” “我还有事,就不久留了。”姜眠起身告别。 姜眠拿到银票后找了个钱庄把一百两汇成五十两的银票和银子,又兑了几串铜板。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胡同角落里乞丐不少。 姜眠买了几十个馒头走到他们跟前,道,“我这有馒头,我想找你们打听件事,要是你们能告诉我有用的消息,这些馒头就是你们的了。” 这些乞丐成日混迹于街头巷尾,对镇上有名的人家应该听过不少。 一个乞丐盯着姜眠手里的馒头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你想打听什么?” “镇上的王娘子,关于她的事你知道的可以说。”姜眠直截了当跟他说道。 小乞丐挠了挠头,“你说的是那个家里很多夫侍的王娘子啊?” 姜眠把一个馒头递了过去,示意他继续说。 小乞丐快速伸手接过馒头,道,“我有段时间在她家宅子旁边乞讨,看到她家后门经常有男子尸体抬出来。” 这话听得姜眠心里不免庆幸沈念笙及时被救了回来。 第一次就被下那么猛的媚药,如果王娘子得手了,还不知道他会得遭遇到什么。 其他乞丐见真的能领到馒头,也都朝着姜眠围了过来。 姜眠把馒头都分给了他们,让他们一个个说。 “我知道她家管家有个相好是怡青楼里的,我经常见她去那儿。” “她有和县老爷是亲戚。” “她家下人私下议论她很凶。” “她家很有钱。” “她府里很多夫侍都是被别人买来讨好她的。” …… 姜眠一边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知道的消息,一边筛选自己能用上的信息。 “她……她貌似有个死对头。” 这时,一个细若蚊蝇的说话声传入姜眠耳中,如果不注意听很容易就忽略过去了。 姜眠循声望了过去,发现说话的是缩在一旁没有拿到馒头的一个小男孩。 第42章 小小年纪 姜眠走到他面前蹲下,把五枚铜板放在手心,轻声道,“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这五枚铜板就归你了” 小男孩抬起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注视着姜眠,小声道,“我娘以前是王宅里的下人,那时我娘经常会和我爹说王宅里的事,我就在一旁听着。” “我只记得我娘说王娘子因为一个男子和高娘子反目成仇,自那以后高娘子就处处看王娘子不顺眼。” “只要王娘子在的地方,高娘子都会找她的茬,我就记得这些了,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听完,姜眠把手里的铜板给了他,想来他是因为家里出了事父母都不在了,十岁的年纪才落到乞讨的地步。 姜眠心里动了恻隐之心,思忖着自己正好在镇上也需要负责打探消息的人。 小男孩虽然年纪不大,但看着是个机灵的,他让姜眠想起了前世的自己,小小年纪就得独自生活,还要在这个吃男子的世道活下去。 挺不容易。 姜眠对着他道,“你跟我过来。” 小男孩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上了她。 两人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姜眠注视着小男孩明亮的大眼睛,斟酌着道,“我们做笔交易如何?我给你银子,你负责帮我打探消息。” 小男孩眨了眨眼,似是在考虑此事的可行性。 许久,他才小声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如果我没帮上你呢?你会把银子要回去吗?” 姜眠笑了笑,果然是个机智的,还知道考虑后果如何。 “真的,不会,你很聪明,我知道你不会辜负我的信任的。” 小男孩点了点头,“好,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姜眠低头想了想,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平时都住哪?给你银子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小男孩一一回答,很是认真,“我叫楚辞,我平时都跟着他们一起,他们住哪我就住哪,银子我有办法藏好。” “我叫姜眠,你可以叫我姐姐,你和他们打好关系,让他们帮你打听消息,有益于你发展自己获得消息的渠道,你能理解我说的意思吗?”姜眠问道。 楚辞犹豫一瞬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姐。” 除了有一句不太明白,其它的他都懂了。 姜眠听着这声“姐姐”,心情不错,道,“现在我给你第一个任务,就是打听那位高娘子和王娘子之间的事,你尽力就好,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知道吗?” 楚辞神色认真,重重地点了下头,“嗯,姐姐。” “你知道宝仁堂在哪吗?我每隔两日会来镇上一趟,你大概这个时辰去那等我,或者你有什么固定的地方能让我找到你?” 楚辞低着小脑袋思索一会儿,“我知道宝仁堂在哪,我去那等姐姐就好了。” 姜眠把一两银子给他,让他收好。 回到众乞丐跟前。 “你们若是能帮我打底到关于王娘子更多有用的消息,一个消息我付五文钱。”姜眠对他们道,“前提下是得有用,但不能太过刻意,被别人察觉的话会给你们引来麻烦的,你们明白吧?” 他们听了姜眠的话都高兴的答应了,打听消息还能有钱赚怎么看都划算。 至于怎么打听消息? 在三教九流待的地方久了,他们自有一套如何不着痕迹地打探消息的心得。 姜眠见说的差不多,给了楚辞一个眼神便走了。 第43章 有房有车 日后需要常往镇上跑,走路累脚还花时间,姜眠打算买辆车。 牛车太慢,马车又招摇,于是决定买辆驴车。 到了专门卖驴车的地方,姜眠打听了一番驴车的价格。 一头驴十两银子,带车的话一起十五两。 姜眠觉得这个价格能接受,爽快地付了钱。 今天出个门,她就过上了有房有车的日子。 想想还是觉得在这儿生活有意思,虽然只是青砖瓦房和驴车,但姜眠打心底里高兴,这种简单平凡的生活还真是让人感到惬意啊。 姜眠第一次驾驴车,一开始不太熟络,摸索了会儿成功的驾着驴车往卖菜的街道走。 这个朝代牛很珍贵,不能随意宰杀。 姜眠感到遗憾,还挺想吃牛丸的,吃不到牛丸不过可以吃鱼丸嘛,便想着买条鱼也行。 把驴车停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恰好不远处有个妇人在卖鱼,姜眠忙过去。 妇人卖的是草鱼,说是自家池塘养的,十文一斤。 姜眠选了两条看起来最大的草鱼。 妇人称了称,两条鱼正好五斤。 把钱付了之后,姜眠又买了三斤排骨和八块豆腐,还有只老母鸡,想着明早吃水煎包又买了猪肉和芹菜。 家里没有冰糖和料酒,姜眠又把家里缺的调味品买齐全了,这才驾着新车回家。 …… 王娘子躺在床上养了两日的伤,脑子里计划着要如何报复姜眠。 管家昨天就把关于姜大花的事禀报了,这姜大花就是个游手好闲、滥赌家暴的一乡野娘子。 王娘子很是怀疑是不是去探听情况的人不够用心。 那天的姜大花像是个疯子一样,如果不是因为沈六郎情况紧急,她怀疑姜大花说不定真的会把自己打死。 姜大花是挺暴力的,但确定是家暴? 家暴还会打上门来把沈六郎带走? 王娘子当然不知道,姜大花已经不在了,此时活着的是姜眠。 管家难为情道,“娘子,去村里打听情况的手下回来,说这姜大花在村里就是恶名昭彰,谁提起都一脸嫌弃。” 王娘子听了管家的话若有所思,直觉告诉她姜大花不太对劲。 揉了揉眉心,王娘子吩咐管家,“暂且先不要动她,先让她继续过几天舒心日子,待我养好伤再给她送份大礼!” 管家听出王娘子的意思,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 姜眠驾着新车进了村里,眼尖的村民认出是姜眠,一时见了鬼似的。 姜大花莫非是赢大钱了,都能买起驴车了?! 姜眠心情好,对她们一一笑了以示回应。 没错。 她就是赚钱了买了新车,不用羡慕。 这下真的吓到她们了,众人议论纷纷奔走相告。 “姜大花赢大钱了!” “姜大花买驴车了!” “姜大花对她们笑了!” 没多久村里很多人都知道了姜大花变了。 姜眠对此表示一无所知。 回到家门口,姜眠刚停下驴车,在院子里的沈念瑄听到动静便打开了门。 待看到门外的驴车时,沈念瑄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真是败家,嘴上却也没多说什么,上前帮姜眠搬东西。 姜眠坐在车架上蹬着腿向他嘚瑟,“沈念瑄,这驴长得好看吧!我认真挑了好久的,它的颜值绝对能吊打这十里八乡的驴!” 第44章 运气爆棚 沈念瑄撇了一眼那头驴,眼神一言难尽。 除了长得挺壮实的,他真没看出来这驴和其它驴长得有什么区别。 “咳!”姜眠看懂了沈念瑄的眼神,清咳了一声,“哎呀!我说了好看就是好看,你先带它找个属于它的窝?好歹也是我们家的一个成员了。” 沈念瑄白了她一眼。 家里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吗? “只能把它安置在菜园子旁边。”他说完,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姜眠有点尴尬了,顾着买车忘了回来把驴放哪。 沈念瑄见姜眠脸上的笑意收了,不知怎的不太想看到她这个表情,还是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我等会做个简单的棚子。” “不会麻烦你吗?你不是还要做轮椅吗?”姜眠蹙了蹙眉。 她可不想耽误他做轮椅,简易棚子她也是会做的。 沈念瑄觉得搭棚子就是小事,又是白了她一眼,“轮椅快做好了,不差这一会儿。” 两个人合作搭个棚子应该很快,姜眠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 沈念昀和沈念珩知道姜眠买了辆驴车,还要给驴搭个棚子,都过来帮忙。 对此,姜眠心里很是欣慰,决定今晚好好做顿饭感谢他们。 他们三人默契的分工合作,没有了姜眠的用武之地。 姜眠只好去厨房准备晚饭,先把母鸡杀了处理干净放入锅里熬汤。 接着处理青鱼,先把青鱼清洗剖腹,除去内脏洗净后,把鱼肉剔出挤干水分后放在砧板上用刀背碾成泥。 待鱼丸做好后,母鸡汤也熬好了,改文火慢炖。 姜眠接着做糖醋排骨,今日买了冰糖之类的调味品,出锅的糖醋排骨色泽橙里透黄,味香诱人。 另起锅倒出部分鸡汤,中火烧开,把豆腐切块、晒干的木耳洗净后,待汤烧开,把鱼丸、豆腐和木耳加入汤内,最后加入适量盐,一锅鲜嫩香的鱼丸鸡汤就烧好了。 沈念昀他们也搭好了个简易棚子,足够让新成员——姜眠的驴,遮风挡雨。 姜眠招呼众人吃饭,直称今晚的晚饭绝对让他们感到满足。 鱼丸的鲜美,糖醋排骨的酸甜可口,豆腐的软嫩,木耳的弹性,鸡汤的甘醇,带有嚼劲的老母鸡肉。 口感丰富的晚餐可谓让沈家兄弟们体会到了舌尖上的狂欢。 姜眠看他们都吃得一脸满足,想着他们大概也吃不下水果,便决定明天再把水果拿出来。 把地契和剩下的三百八十两拿了出来,姜眠总结自己今日的成果。 “我今天和村长去镇上把我们家西屋边上的空地过户好了。卖人参赚了四百两,买驴车花了十五两,买其他零零散散的东西大概花了五两。” 剩下的一些铜板和碎银子姜眠自己留着,总不能真的身无分文。 “银票和银子沈念瑄你收着,地契沈念昀你拿着。”姜眠说完,又问道,“明天张二婶会来我们家开始动工,你们是想睡东屋还是搭个棚子住?” 沈念瑄哼了哼把银票和银子收起来了,留给她不用多久就得被她败光。 “妻主,你哪挖的人参能卖四百两?”沈念卿如清风悦耳般的声音飘入姜眠耳内。 姜眠摸了摸下巴,低头思索有没有什么好借口。 好半晌,她才抬起头来回道,“好问题!我也不记得自己在哪儿挖的了,没办法,可能大概也许我是天选之子,这不就运气爆棚了。” 第45章 一言难尽 听了姜眠的回答,知道她会找借口,只是没成想这借口让人这么一言难尽。 沈念卿温润带笑的玉面顿了顿,勉强赞许道,“妻主运气的确是好。” 沈念昀看着地契没收,直言道,“妻主,这地契是你置办的,应该是你拿着。” “我怕丢了找不着,你收着比较稳妥一些。”姜眠心情颇好地道。 她可以把银子和地契都存空间里,不过想到日后的发展规划,现在就当提前让他们适应了。 沈念昀不信姜眠这个理由,不过知道她是为了让他们安心,没再拒收收下了地契,“如此,我会替妻主好好保管,待需要时妻主再找我即可。” 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沈念珩慵懒地开口道,“我当然是要和妻主睡的。” 姜眠,“......” 睡东屋跟和她睡是同个意思吗?!! 这人一开口把意思都扯歪了。 姜眠给他一个不好好说话就睡棚子去的眼神。 接收到姜眠眼神的沈念珩笑得更乐了,“妻主不是睡东屋吗,我去东屋睡可不就是和妻主一起睡了吗?有什么问题?” 姜眠心里呵呵,论脸皮厚还是你沈念珩脸皮厚,说好的女尊国的男子会容易害羞和脸皮薄呢?! 这货就是个异类吧?! 嗐! 还是一开始的沈念珩好逗一些,现在他已经不吃她的那一套威胁了。 不再搭理此人,姜眠以视线询问其他几人。 沈念昀揉了揉太阳穴,没脸再看自家三弟这副没着调的样子,沉声道,“妻主,我们都睡东屋。” 姜·组长·眠上线,“嗯,接下来这段时间要忙的事很多,可能会比较累,今晚你们都早点休息。” 姜眠回到屋内后,从空间里拿了支笔把自己构想的新房子结构细细地描绘下来。 …… 早饭做的是水煎包,姜眠从空间里拿了苹果和桃子摆在了饭桌上。 见他们疑惑这个季节哪来的桃子,姜眠不和他们对视,声音极轻没什么底气的道,“昨天在镇上看到有人卖我就买了”。 六人,“......” 信了她的说辞就是他们傻了! 吃过早饭,张二婶带着工人们上门来了。 姜眠想做的就是一个中式四合院的宅子,便将宅子内的布局都细细画了出来。 从大门进入看到的就是一个庭院,左手边的第一间就是厨房接着是杂物房和耳房,还有两间卧房。 右手边是三间厢房接着两间卧房,再往前越过走廊就是堂屋,堂屋两侧有四间卧房。 堂屋后方留出了一片空地作菜园或者日后作它用都可。 还留了个后门连接旧房子,毕竟菜园子什么的还在旧房子这边,日后打理会比较方便。 张二婶接过姜眠给的图纸看了一眼,就知道房子盖好绝对是村里最漂亮的青砖大瓦房。 两人又针对图纸上的一些细节问题细细讨论了一番。 姜眠不得不承认,张二婶的确是个有本事的,对图纸上一些显得奇怪的设计她能理解并接受的很快。 在室内构造的设计上,姜眠添加了一些现代元素和当下的房屋特点相结合,既显洋气又不违和。 张二婶她们帮忙把西屋的东西搬出来后,就把西屋拆了,又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把需要做地基的地方整理好。 这会儿已过午时,姜眠准备了一大锅白菜炒肉和烙饼子,招呼张二婶和工人们先吃午饭。 张二婶她们正准备回家吃饭呢,没想到姜眠还给她们准备了午饭。 这午饭还是有肉和白面烙的饼子。 “大花啊,你这开的工钱已经不低了,怎么还给我们准备午饭呢!” 第46章 藏不住了 “婶子你们干的都是力气活儿,吃饱了才能力气不是?”姜眠笑着反问。 张二婶她们听了姜眠的话心里感动不已。 且不论姜大花过去为人如何,现在她跟换个人似的,舍得拿肉和白面给她们做午饭,肉和面多金贵啊。 她们都暗下决心,接下来的活计都得更卖力才是。 吃完午饭后,张二婶让姜眠铲了第一把土,象征着动土顺利。 待把准备事项都完成后,张二婶她们便开始挖地基。 沈念昀他们在东屋整理东西,人一多原本本略空荡的房间一下子便显满了。 姜眠让他们都先去吃午饭再回来整理,东西也不多。 东屋里的这张土炕能睡四个人,姜眠内心有点遗憾,今晚不能一人独占了。 不过,还是得要想个办法划分她自己专属的睡觉区域才行,省的他们误会自己会对他们图谋不轨。 姜眠找了又找,瞅了又瞅,从空间里找到了一只长达一米五的熊布偶。 可是它占炕面积过大,用不上。 把布偶塞回空间里,姜眠郁闷的躺在炕上。 罢了罢了,睡觉的时候再考虑如何解决好了,现在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忙。 姜眠从炕上爬起来去厨房找沈念瑄问问关于被子的事,“沈念瑄,我想做几床被子,你有什么建议吗?” “为什么问我?”沈念瑄一脸疑惑的望向她。 姜眠回答的一本正经,“因为你说我败家,所以我才来问问你,看看你有何好的建议让我不败家。” 沈念瑄翻了个白眼,“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是是是,这不才来向你取经来了。”姜眠点头应是。 她觉得银子就是得花了才会赚嘛,再说了家里现在也不算缺银子。 “这个得问大哥,大哥他懂。”沈念瑄说着指了指沈念昀。 姜眠视线落在沈念昀身上,说真的她除了感叹他长得好看以外就没怎么关注过沈念昀。 他给姜眠的感觉就是沉稳内敛干练,无事时都是静静的看着他们,有事才会主动开口。 察觉到姜眠视线,沈念昀抬眸与姜眠对视。 姜眠眼中的打量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姜眠咧嘴笑了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尴尬是不会尴尬的,最多在心里默默尴尬一瞬。 沈念昀当做没看到姜眠的打量,道,“如果要做新被子的话,可以买棉花和布回来自己做。” “你们还会做被子?!”姜眠惊讶地问道。 她在心里给他们竖了个大拇指。 果真一家子都手巧啊! 沈念珩哼笑了一声,“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不仅得会做针线活,还会生儿育女呢。” 闻言,姜眠心里很是好奇,话也脱口而出,”男的怎么生孩子?” 说完,姜眠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立刻摇头补救,“不是我,我什么都没问,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这下就连向来对他们谈话不参与的沈年泠也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她这是越来越藏不住了吧? 沈念瑄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珍宝似的,瞪大了双眼看着她,“你不知道男的怎么生孩子?” 姜眠内心呵呵。 第47章 不容拒绝 她应该知道吗?! 不过好奇还是有的,只是这话题让人难以启齿。 惊讶之后,姜眠硬巴巴地道,“我们不是在说做被子的事吗?!扯什么其他的?” 此时,沈念卿突然开口,“妻主想做多少床被子?” 沈念瑄本还想追问姜眠,但见自家二哥说话也只能作罢。 “八床,每人一床。”姜眠直接道。 每人会有一个房间也会有一床被子,这是毋庸置疑的。 沈念珩跟着附和大哥,“可以买棉花回来我们自己弹,被罩和被褥我们自己也能做。” 姜眠光是听听就觉得累,摇头拒绝道,“我明天去镇上问问价钱,如果不算贵直接买就好了,你们做多累啊。” 沈念瑄扭过头哼了声,“败家!” 姜眠态度坚持,“我们现在不缺银子,用不着累着自己。” 沈念泠垂眸清启薄唇,“我们可以做被单和被褥,不然闲着也无聊。”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姜眠知道他们是不想自己花钱,于是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你们衣服都做好了?” 六人,“......” “好了,你们闲着无聊多做做衣服,我虽然没做过被子,却也知道这活儿累手,手指能给弹没了,更别提这么多被子,你们的手都不想要啦?” 姜眠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再说了,现在买棉花回来我们家也没地方放,不小心潮了也是浪费对不对?” 她反思自己是不是该强硬一点,可一想到姜大花做过的孽,这态度啊就强硬不起来。 她想让他们过得轻松和自在些,不用像以往那样辛苦。 瞧瞧。 她果然是个好大哥吧! 听了姜眠的话,他们心中都各有想法,所想为何,只有自己知晓了,旁人无从得知。 新屋子有了被子还差家具摆设,每人房里都得添置,还有堂屋和厨房也需要添置该有的用件。 尽管沈念珩的木工活做的很好,可他还在忙着做轮椅。 姜眠不想他还要分出时间去做这些,何况家里需要的家具摆设可不少,让他一个人做不知道得花多长时间。 姜眠决定明天去镇上看看家具如何再做细致打算。 他们六人收拾好东西后,姜眠回屋内要把方才在脑中想到的家具摆设样式给画下来。 除了沈念瑄留在厨房做轮椅,其他几人跟着回东屋内。 不是不自在,只是外边的都是女工人,他们待在堂屋不合适。 他们站着一时没动,屋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沈念珩率先在姜眠身边坐下,看到她正在画一些比较奇怪的东西。 他右手撑在桌上手心托着下颌,饶有兴趣的问道,“妻主,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你在画什么?” 姜眠头也没抬继续加粗纸上的线条,回道,“这是铅笔,我在画屋内摆设的样式。” 沈念笙有些好奇也到了姜眠身边,只是不敢离她太近。 沈念珩还是不解,“这铅笔还挺新奇,画出来的线条清晰又不易晕染。” 听到沈念珩的话,沈念昀和沈念卿也离得姜眠近了些。 待看到姜眠手上的铅笔和纸上的线条时,都认为的确新奇。 姜眠停手,铅笔在手上赚了一圈,突然想到了什么,道,“你们把沈念瑄叫进来,我们一起讨论各自房内的摆设样式。” 沈念瑄进屋后,姜眠看着这桌子太小挤不下这么多人,便转到了炕上。 她兴致勃勃地道,“我打算每个人的房里要添置橱柜、书桌或者其他的摆设,你们有自己想要的也可以提出来,我来画。” 第48章 偷偷摸摸 姜眠直接把她画好的一张关于衣柜的样式图放他们面前。 这个衣柜内里的设计采用现代的结构,分别为叠放柜、挂衣柜、叠放储物柜三种,各个季节的衣服都能收拾妥当,被子之类的大物件也不用担心。 衣柜外表则是在柜门雕刻上几只憨态可掬的猫咪儿,或是眯眼睡觉,或是戏球玩耍,或是两两成双。 姜眠把衣柜的推拉门制作方法也了下来,还画了关于屋内其他家具的样式。 沈念瑄看出了这个衣柜的绝妙之处就是推拉门,给姜眠泼了个冷水,“你确定找别的木匠她能做出来?” 姜眠觉得这不难,“有方法还做不出来吗?” “你找我,我肯定能给你做出来。”沈念瑄见到这个这张设计图就心痒痒。 “不行,你还得做轮椅。”姜眠摇头拒绝。 她还想把这个当敲门砖找到赚钱的商机。 沈念瑄皱眉,“轮椅快做好了。” 姜眠耐心解释,“这样说吧,我这次要用这个推拉门设计去镇上找商机,所以你不用忙活,你先想想你屋里想要什么摆设。” 沈念卿面露疑惑,“妻主,“商机”一词是何意?” 姜·老师·眠清了清嗓子,“咳,通俗的意思就是一个能赚钱的机会。” 沈念瑄听到能赚钱就不说话了,孰轻孰重他自己还是知道的。 姜眠向沈念卿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沈念卿对姜眠的铅笔很感兴趣,遂向姜眠询问他是否能看看。 姜眠二话不说把铅笔递给了沈念卿。 沈念卿伸手接过。 他的手白皙且骨节分明,一支简单平平无奇的铅笔被修长的手指拿着,竟无端让姜眠觉得应该把这支铅笔细细擦拭过才能被允许手的主人接过拿在手里。 姜眠就见他拿过一张空白的纸按着她的握笔姿势随手在纸上画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幅日落图跃然于纸上。 姜眠本以为他会选择梅兰竹菊等物作为花样雕刻。 日落西山,看来他心里也有自己的心事。 “沈念卿,没想到你画画还挺好,这笔你用的顺手吗?我有一天捡到了一把,等会儿给你们每人一支,日后要画图写字都可以。”姜眠眉眼间现出笑意。 沈念卿扬了扬唇,眉目舒展如春,道,“我丹青尚可,这笔用着初时有些不适,找到感觉了发现的确很好用。” “那你们先商量着,我去拿笔。”姜眠说完便出了屋子。 她来到菜园子从空间里取出了几支笔和橡皮擦后快步回了东屋。 “咳,我昨天把笔落在驴车上了,昨天不仅捡到了笔,还捡到了可以擦笔迹的东西,就叫它皮擦吧。”姜眠说完把铅笔和皮擦都放在小桌上。 不看他们那带着一言难尽的眼神。 见他们一时没有动作。 她不由地催促道,“快试试,会画画的自己试着,不会的和你们二哥说,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去做饭了!” 她才不要留在屋子里感受眼神攻击,不过铅笔和橡皮擦已经拿出来了,牙膏牙刷和洗漱用品等是不是也快了? 一想到这,姜眠就感到兴奋不已,到时候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使用了。 第49章 一夜好眠 吃完晚饭,他们把自己画的图纸都拿了出来。 姜眠一一看过,再次感叹老天爷的不公。 他们长得好看就算了,连学习能力也这么强?! 沈念昀的画的样式如他这个人一样风格偏简单不失大气,给他自己房间想添的家具仅有一个小柜子和一套书桌。 沈念卿有丹青的功底在,画的花样样式丰富逼真。 沈念卿倒是有设计的天赋,给他自己想要的柜子和椅子设计的新颖又舒适。 沈念瑄觉得自己画的不好,不过他看了姜眠的设计图有了灵感,把他想要的让沈念卿帮忙画了出来。 沈念泠直接用的姜眠的设计,只是把柜子上猫儿换成了简单的线条,显得这个衣柜富有立体感。 沈念笙可能有轻微强迫症,他自己画的样式都是一定要对等的。 姜眠收好图纸后打算净面敷面膜,突然想起他们如今在东屋,让他们看到自己像个鬼一样吓吓他们? 罢了罢了,真把他们吓到了怎么办? 最后还得生拉硬拽出一个说服不了她自己也说服不了他们的借口。 也不知他们六个什么时候商议好的,沈念昀、沈念卿和沈念泠今晚在炕上睡,其他三个地上打地铺。 姜眠合理怀疑沈念昀他们担心她会对沈念笙他们做什么才这样安排。 姜眠怎么想的沈念昀他们不知道,但几人此时都很紧张,就连沈念泠心里都感到不自在。 以前的姜大花强迫过他们但没得手,之后嫌弃他们便再也没同他们睡过一屋。 如今虽然……但还是让人感觉挺怪异的。 姜眠盖好被子,习惯性地把抱枕抱在怀里,压低声音道,“咳,沈念昀,你放心我睡觉很老实的,你不用太过担心。” 她自我感觉睡觉很老实,往被子里一钻就如同蚕宝宝在睡觉的那种。 睡在姜眠一旁的沈念昀沉默了会儿才嗯了一声。 房内已熄灭了蜡烛黑乎乎的,没人注意到他的不自在。 沈念昀听着姜眠均匀的呼吸声,精神恍惚了无睡意。 她手上抱着个像枕头又不是枕头的奇怪东西,看着很软绵。 她真的有很多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桃子和苹果,奇怪的铅笔和皮擦,奇怪的房子设计,奇怪的家具式样…… 只要她不会伤害他的弟弟们,他不在乎她是谁,是从哪儿来的。 脑海里想了一遭,时候已是不早,沈念昀感到困顿刚想入眠,突然—— 一条腿搭在了他身上,沈念昀身子就是一僵。 过了会儿,他才把姜眠腿挪开,本以为姜眠能老实睡觉了。 不知姜眠梦到了什么把手里抱着的东西往旁一扔就往他旁边靠近。 梦里的姜眠感受到旁边是自己的毛茸茸带着暖意的大布偶赶紧一把把它抱住。 被姜眠抱住的沈念昀浑身僵硬,怎么挣都挣不开,好在姜眠没有对他继续做什么。 他只能面无表情的望着屋顶。 姜眠,你说你睡觉老实,我信了你的邪! 到了天快亮时,姜眠终于放开了沈念昀换了个方向继续睡,沈念昀感知到动静,皱了皱眉继续阖眼。 一觉下来,姜眠一夜好眠到天亮,就是苦了沈念昀没睡好。 第50章 布庄掌柜 次日一早。 姜眠根本不知道昨晚睡觉发生的事,起来后一脸神清气爽,把家里的事情打理妥当便赶着驴车去了镇上。 布庄刚开门营业,布庄老板就看到了上次让夫郎付钱的小娘子,眼神一亮,瞌睡虫都跑了。 这可是个大主顾呀,一大早的就有大生意,布庄老板笑的见眉不见眼。 姜眠不说多余的话,直接问她,“老板,你这儿做不做新被子?” 瞧瞧瞧瞧,这儿可不就是大生意了吗?! 布庄老板心里乐开了花,领着姜眠往被子样品区走,“不知小娘子想要多重的被子?” 姜眠想了想她要给家里定做的都是一个长两米宽一米八的大床。 冬天在屋里烧炭,八斤重的被子应该够了吧,她昨晚忘了问沈念昀一床被子多重合适。 为了谨慎起见,姜眠还是决定问问布庄老板,“家里冬天有炭,但是睡的是床盖多重的被子合适?” 布庄老板本着生意有来有往的心态,细细的和姜眠说起了在这儿过冬,如果有炭需要六斤重的被子就够了,其它季节盖着也不嫌热。 但听了姜眠说的床的尺寸后,还是建议她做个八斤的被子盖着会比较合适。 姜眠还挺意外布庄老板竟然没有趁机宰她,看来以后家里要买布可以都来她这儿买了。 接下来,姜眠了解到这儿的棉花陈年的是二十文一斤,今年的则是四十文一斤。 样品区里的棉花颜色棉白,看得出来没有以次充好。 “老板,我要做八床被子,再做八床褥子,每床三斤重,都用新棉做,你们这儿大概要花多长时间能做好?”姜眠问道。 布庄老板听了姜眠的话激动的掩嘴笑道,“小娘子放心,我们布庄绣娘有时间,把活做细致十天之内就能交货。” 姜眠点了点头,“倒也不急,你这儿慢慢做,我大概得半个多个月后才能来取。” 话落,姜眠又挑了三匹颜色较浅的颜色的细布做外被面,三匹颜色较深的棉布做被单的另一面和床单,互相搭配颜色就可以做出八套不一样的床上三件套了。 “老板,我要做的八套床单和被单还有枕巾就是我选出来的布料,具体怎么搭配颜色和尺寸大小我都写在纸上了,你按着纸上写的来做就好。你算算这些总共多少银子?”姜眠笑问。 布庄老板接过姜眠给的纸细细看过,确定没什么问题,随即“噼里啪啦”的记账声响起。 “八床被子需要六十四斤棉花,计二两银子五百六十文;八床褥子需要二十四斤棉花,计九百六十文;六匹布四两八钱;绣娘的工钱小娘子给个一两银子吧,抹个零头最后收你九两银子三百文。” 姜眠和布庄老板写好契约书交了定金后,突然问道,“老板,你知道镇上哪儿是卖家具的吗?” “小娘子是买现成的还是找木匠定做?”老板又问。 “找木匠,老板有认识的人可以介绍一下,我要定做的家具摆设挺多的。” 布庄老板笑闻言了笑,“我正好有个姐妹,她就是专门做屋内摆设的,手艺活儿好着呢。” 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打算,没想到布庄老板还真认识。 姜眠谢过布庄掌柜,内心感叹果然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布庄掌柜吩咐一个伙计带着姜眠往木匠铺子走,再把自己的话带给木匠。 路上小伙计向姜眠介绍这个木匠姓杨,杨木匠的铺子就在另条街道上。 到了杨木匠的铺子,伙计向杨木匠介绍姜眠,将自家掌柜话带到了才回了布庄。 铺子看着规模不大,地上摆放着的木材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气味。 杨木匠放下手中的刨子,招呼姜眠随意找个小杌子坐下。 第51章 不可思议 姜眠看了眼角落里的几个小杌子,挑了把最好看的坐在杨木匠旁边。 杨木匠也不寒暄,直问,“不知这位小娘子怎么称呼?想要定做什么样的摆设?” 姜眠把怀里的衣柜的图纸递给她,道,“我姓姜,杨木匠看看我这图上画的能否做出来?” 杨木匠伸手接过,第一眼先是惊艳,越看越是觉得不可思议。 在柜面雕刻花样显得整个衣柜的格调不再古板单调,内里构造多样既方便使用还能最大化的展现了空间的作用。 最绝的是这称为“推拉门”的设计,杨掌柜虽然没有亲眼见识过实物如何,但以她多年的木匠生涯来看,若是能做出来定然会招来无数富户人家的青睐。 杨木匠这时才认真打量姜眠,很难相信这样惊艳的衣柜是眼前这位小娘子能想出来的。 “姜娘子,你就这样把这推拉门的制作方法写在这画纸上,不担心我会偷了你的方法吗?”杨木匠里尽是不可置信。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是布庄掌柜介绍的我相信她的看人眼光,何况我手上还有比这个衣柜更惊艳的东西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姜眠说的漫不经心,“只当是浪费了自己的时间罢了,若我更狠一点直接找另一家木匠铺合作把你这儿打压的开不了张也不是不可以。” 扮猪吃老虎这套有时候还是挺好用的。 虽然,姜眠并没有恶狠狠的威胁自己,可杨木匠还是从她的话里听出了若是她真的剽窃了推拉门的方法,她也是真的并有能力会进行报复。 杨木匠不仅是个木匠,她也有自己的野心,听到姜眠手上还有更惊艳的东西不由地动心了。 她勉强笑了笑,道,“我也只是问问,作为木匠最基本的见识还是有的,为了当前的利益丢了以后的得不偿失。” 姜眠知道杨木匠是对自己手上的东西动心了,接着把她另画的现代风格实木架子床,现代简约实木梳妆台等屋内摆设图,还有沈念卿他们自己画的花样图和书桌设计等都拿了出来。 “我也不跟杨木匠绕圈子了,我们合作如何?”姜眠开门见山。 杨木匠看到这些图纸眼睛都亮了,当下不去考虑其它的,点头同意道,“还请姜娘子详细说说。” 姜眠笑道,“我负责提供花样和样式新颖的家具设计图,杨木匠你负责制作和售卖,杨木匠比较辛苦,收成你七我三,如何?” 杨木匠默默在脑海里思考了一瞬,这个合作怎么看都是自己占便宜,是不是太轻易了些? 她弱声问道,“姜娘子,那我岂不是占了你的便宜了?” 姜眠摇了摇头,她只是提供花样和设计样式而已,其他的都要靠杨木匠,自己拿三成不算亏。 杨木匠见姜眠坚持也没再说什么,便点头同意了这合作。 姜眠笑着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杨木匠,我家在建新房子,这些图纸上的屋内摆设都是我需要的,你看能不能先做一套出来,银子我照常付。” 杨木匠连连点头,“姜娘子这就见外了,我手上正好也没什么单子,这几天就帮你赶制出来。” 姜眠看了一眼地上的木材,这些都是平时常用的做家具的木料,想要做出一两件镇场的摆设可不行。 “杨木匠,我家后山上有种树,它的木材可做橱柜,衣柜,茶桌等,我保证你会极其满意!” 第52章 想的太多 闻言,杨木匠心里更高兴了,看看,不仅能提供图纸,还能给她找好了木料,这个合作对象是老天爷找来给自己的吧?! 随后两人写下契约书,签字盖上指印后各拿一份。 姜眠看着时辰不早了还得赶回去做饭。 便对着杨木匠道,“杨木匠,就劳烦你先做我家的家具了,到了后天你再去大山村姜大花家找我,到时我带你去砍木材,顺便和你细细规划一下我们的家具如何发展。” 杨木匠一一应下。 姜眠去集市上买好了鱼、五花肉还有鸡蛋和韭菜后就匆匆赶回了家。 大山村。 张二婶一大早的就张罗着拉青砖和瓦片的工人往姜眠家走。 这么多青砖瓦片瞬间在大山村引起了轰动,大家都跟着车走,都想看看是谁家能有如此大手笔,怕是要比村长家的大房子还要大! 姜眠昨晚就和张二婶说过她早上要去镇上一趟,有什么事让张二婶先帮忙应付着。 姜眠驾着驴车还没到家,大老远的就看到了一群人围着自己家门口,担心是出了什么事加快了速度往家赶。 “姜大花莫不是赌赢了大钱?才买了驴车现在又能盖青砖大瓦房了!” “可不是?!平时好吃懒做滥赌的姜大花现在都能住好房子了!” “哼,你们羡慕什么?人家这是用自己卖夫郎的银子来盖大房子呢?!”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说话的人。 原来是张大宝的妹妹,张二宝。 张二宝从张大宝那得知沈六郎卖了赚了一百两,只是又被姜眠要了回去,她知道这件事后对那一百两眼红的很。 今天又看到姜眠家买了这么多的青砖瓦片,心里的嫉妒压都压不住。 “我就说嘛,姜大花哪来的银子!” “世风日下啊!这样的人留在我们大山村真是丢人!” 张二宝在心里得意的笑着,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让姜大花盖大房子,她非要让姜大花名声臭的不能出门不可。 “大家围在我家门口,是免费来帮忙盖房子的吗?”姜眠笑着道。 她视线一一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停在了张二宝身上。 众人闻言看向来人正是姜眠,皆感到尴尬。 背后道人是非就罢了,还当场被正主抓到,于是赶忙散开,生怕晚了一步就真的要去帮忙,她们可不想白白干活。 张二宝想起一百两就肉疼,再看到姜眠不复往日的麻子脸,而是白皙干净的小脸。 她更是嫉妒的五官都要变形了,语气酸不溜秋的,“姜大花,你平日好吃懒做也就罢了,如今还用卖了你夫郎的钱来盖大房子,真是给我们村丢人!” 姜眠心里乐了,欺负她这个外来人不懂事吗? 看张二宝这义愤填膺的样子,她还以为这儿的男子地位和女子一样高呢,说穿了不就是嫉妒那一百两不是她们的。 姜眠也不给她留面子,直言不讳道,“啧,我说张二宝,你的脸倒是和你的体格一样大,想的也是比你吃的多。” “你!姜大花,你怎么就不敢承认你就是用的卖夫郎钱呢?”张二宝被姜眠讽刺的气红了脸,怒道,“哼!真是丢我们女人的脸!靠卖夫郎赚钱算什么本事?!” 她本来就在意自己的脸大,这下被姜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出来,更是恨不得冲上去撕了姜眠的嘴。 第53章 打发时间 “是是是,我没本事,我丢了女人的脸好了吧,还有事吗?没事我还得赶回去做饭呢。”姜眠懒得理张二宝的嫉妒嘴脸,随意道。 这种人越是搭理她越来劲儿,姜眠对其她人的视线更是不予理会,直接越过众人回了家。 张二宝看到姜大花这完全变了个人的样子,终于相信了自家大姐说的话,跺了跺脚,啐了一口恨恨的走了。 围观的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也都纷纷散开各回各家了。 姜眠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卸下东西,张二婶就走了过来。 她神色有些讪讪,弱弱地道,“大花,我那二侄女儿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知道你如今已经变好了,怎么可能会卖掉沈六郎。” 姜眠笑道,“她说的话我也没当真,事情真相如何我们自己清楚。” “那就成,今早青砖和瓦片都运过来了,地基也挖得差不多,明天就能开始砌砖了。”张二婶点头道。 她见姜眠神色如常也放下了心,虽然和她相处不久,可她就是坚信姜眠是不会为了过好日子就卖掉夫郎的人。 姜眠看着她道,“辛苦婶子了,等会给你们蒸馒头吃。” 张二婶面上笑呵呵的,“婶子也不多说话,这就去看看地基挖的怎样了。” 张二婶走后,姜眠继续把车上的东西都搬到厨房里。 她先去东屋看了看他们的情况,担心他们被外面人影响,见他们无事才回了厨房。 姜眠开始揉面蒸馒头,揉着揉着总觉得这两天缺了些什么,可又想不起来。 草鱼留着晚上红烧,五花肉留出一半晚上吃。 姜眠准备了一大锅木耳炒五花肉,木耳炒蛋和馒头当午饭,留出足够自己和六兄弟还有沈大娘的分量,其它都给了张二婶和工人们。 工人们没想到第二日还能有肉和馒头吃,别提多高兴,而这黑乎乎的东西吃着也是香的很,待吃饱肚子歇了会儿又是力气十足的干活。 姜眠吃完午饭,还是决定把自己和杨木匠合作的事告诉他们。 考虑到沈念卿的画功和沈念泠在摆设上的样式天赋,她也不想让他们在家里无聊无事可做。 姜眠清咳了一声,道,“我想我们现在也算有点熟了吧?我就直接叫你们的名字好了。” 没错。 她就是觉得叫他们三个字三个字的叫得累嘴,有时候感觉她自己也挺娇气的。 不过,谁还不能有个娇气的时候了! 姜眠简单的把合作的事说了,看向沈念卿,然后道,“念卿,你画功好,你可以画下自己想画的东西。” 接着她的视线落在沈念泠身上,“念泠,你在摆设的样式上很有天赋,画的那个躺椅就很不错,你有什么新的想法都可以试试。” “你们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提出来,不用担心我会否决你们的看法。”姜眠说完期待的看着他们。 沈念卿看着自己的右手,能把自己想画的东西都画下来么…… 他点头答应,“妻主,你决定就好。” 沈念泠大概没想到自己活了二十年,还能被人夸上有用,眉眼间的清冷不自觉淡了些,淡淡地道了一声,“我知道了。” 姜眠觉得不能给新人压力,还是得强调一下,“你们只要有想法的时候画下来就好了,不要给自己压力啊,这就是给你们打发时间玩儿的。” 第54章 看就是了 沈念瑄看着姜眠欲言又止,抿了抿唇还是没说话。 注意到他的脸色,姜眠眉梢一挑,想到他木工活做的极好,倒是可以让他做些显得手艺好的大件。 “念瑄,你是不是想自己动手做?”姜眠问道。 沈念瑄轻哼,“我木工活做的很好的,我也可以帮忙。” 姜眠昨天没让他帮忙他心里就郁闷着,现在她让二哥和三哥帮忙也没提他,他心里就更郁闷了。 姜眠看着他脸上委屈的小表情,心想这人还挺好玩,她也没否认他的厉害之处,只是还没来得及说。 “我心里有个计划正想跟你说来着,你木工活做的好,我想着让你做最好看的摆设。”姜眠望着他,笑道。 “我到时候和杨木匠商量,让她见识你的拿手成品,若是她同意我再和她详谈分成的事。” “你看这个想法如何?不过做木工活会比较累,你能接受的来吗?” “念卿和念泠不用做力气活,所以我很放心的让他们玩儿着。” 沈念瑄没想到姜眠替自己考虑的很周到,不自在地扭过了头道,“我喜欢雕刻,不会觉得累的,你放心。” 姜眠点了点头,这倒也是,能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是值得人欣然接受的。 此时,沈念泠悠悠开口道,“你衣服做好了。” 听到三哥的话,沈念笙也把做好的里衣拿了出来,道,“你的里衣也做好了。” 终于有新衣服穿了! 终于不用穿着磨得皮肤疼的破衣服了! 姜眠眼睛亮晶晶的,笑道,“辛苦辛苦,今晚给你们做韭菜盒子!” 她目前能想到的感谢方法就吃吃吃了。 呵呵。 不然前世能谈恋爱的时候怎么还是凭实力单身呢。 对此,沈念珩幽幽来了句,“妻主,我知道你心疼我不想让我辛苦,可我也想找事情做呢。” 姜眠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遍,想不出能让他做什么。 沈念珩看到姜眠眼里的迟疑,他桃花眼里的笑意渐渐的被难过覆盖,“哎,原来我就是个没什么用的。” 姜眠,“……!!!” 小兄弟原来你还有戏精的潜质在?! 好好的当个咸鱼不好吗?! 姜眠看着沈念珩的双眼,竟然想到了一个词—— 楚楚可怜。 !!! 姜眠觉得自己可能是眼睛出问题了,本来想说些刺他的话这会儿倒是不忍心了。 “哎,你好好的当个咸鱼不好吗?现在也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不过日后说不定,别着急哈。” 沈念珩挑了挑眉,眼里哪儿还有刚才的难过,“咸鱼是什么意思?” “咳,就是每天吃饱了就睡再晒晒太阳的意思。”姜眠语气里掩不住的向往。 这的确是自己这辈子憧憬的生活了。 六人目光齐齐看向了她,他们貌似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自家妻主想当个咸鱼! 姜眠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志向,又不丢人怕什么?! 不过,她也不想与他们多说此事,遂转移了话题,“念泠,我的衣服呢?” 沈念泠直接从破柜子里拿了衣服出来。 姜眠伸手接过,她很想当着他们的面立刻展开细细欣赏,便问道,“咳,你们介意我在这欣赏新衣服吗?” 沈念泠淡声道,“你看就是了。” 第55章 未来可期 姜眠展开发现是一套对襟齐腰襦裙,上襦是天青色,下裙是水蓝色,光是看着就觉得好看,细节方面沈年泠处理的很好,不会影响自己的活动。 姜眠不由地夸道,“念泠,你真的好厉害!长得好看手还巧,晚上多吃两个韭菜盒子。” 沈念泠听到前一句嘴角微翘,听到后半句就又迅速抿直。 沈念昀看到姜眠这逗人模样,在心里原谅了昨晚没让他睡好的某个罪魁祸首。 姜眠放下襦裙,把沈念笙做的里衣拿起摸了摸,手感不错且针脚细密,果然是沈念瑄说的针线活好。 对着他笑道,“谢谢念笙了,这里衣做的极好,今晚你也多吃两个韭菜盒子。” 沈念笙只是轻点了下头,未有多言。 秋日渐渐西斜,姜眠去了厨房准备晚饭,沈念笙答应过会和她学做饭,便也跟了上去。 沈大娘屋里,五人分别围坐在炕边。 沈念昀简单地把最近时日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之前因为存在不确定性就没和沈大娘说起。 沈大娘在小屋内只能听到屋外有动静,具体发生何事就不清楚了。 她看着这个大儿子,问道,“大郎,既然你们都觉得姜大花变好了,你们有何打算?” 沈念昀没开口,他一直以来在意的就是娘和弟弟们,只要他们好他就觉得好。 “二郎,你呢?” 沈念卿帮沈大娘轻揉小腿,“娘,我……” “三郎,你说说看。” “未来可期。”—— 这是姜眠告诉他的一个词。 沈念泠的话倒是让沈大娘感到意外,她了解自己的这个三儿子,他对除了自己的几个家人外对别人都是冷冷清清的。 现在能去期待未来,看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改变了这个三儿子的心态。 其余几人对沈念泠的态度也是大感意外,毕竟以前…… “四郎,你也说说。” 沈念瑄看了看自己的娘,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娘,我给你做了个轮椅,明天给你试试!” 沈大娘叹了口气,“五郎呢?” 沈念昀在自家娘亲面前收起了那一身的随性,认真地说了句,“她,挺好。” 沈大娘笑了笑,至于六郎,不用问了,看他主动跟着姜眠忙活就知道他态度如何了。 “我也不多说什么,你们不能只用眼睛去看一个人是好是坏,还得用心去感受。” “我不是个合格的妻主,你们的爹爹嫁给我后吃苦受累没能过个好日子。” “我也不是个好娘亲,若不是我伤了腿,这一年来你们也不会受到那么多的委屈。” 这一番话听得五人齐声唤道,“娘!” “我就盼着你们能嫁个对你们好的妻主,以前的姜大花对你们不好,我也恨她。” 沈大娘摆了摆手,接着道,“现在的她对你们如何,你们自己最清楚,我不多说什么,就希望你们自己能想明白日后要怎么做。” 五人都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 “念笙,这韭菜盒子是不是很香?!” “念笙,这红烧鱼是不是烧的很漂亮?!” “念笙,这小炒肉是不是看着就能多吃一碗饭?!” 听着姜眠本是自卖自夸的话,却是让沈念笙感到烦躁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他眉眼都带着浅浅笑意。 第56章 威胁之意 许是因为终于有新衣服穿了,今晚的姜眠异常兴奋。 饭桌上都是姜眠让沈念泠多吃韭菜盒子,让沈念珩多吃鱼头的声音。 至于为什么让他多吃鱼头? 自然是吃什么补什么了! 沈念珩对上姜眠带着兴奋的眼神总觉得她不怀好意。 姜眠心里乐呵呵,她是绝对不可能说出自己的理由的。 不过姜眠自己也没发现她和他们在饭桌上能如此自然的一起吃饭了…… 入睡前,沈念昀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自家四弟,说了声,“四郎,保重。” 这话听得沈念瑄一头雾水。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要睡觉吗,怎么大哥那眼神让他有种要去受罪的感觉? 半夜时,沈念瑄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正睡的好好的突然被个人紧紧搂住,被吓得惊醒过来。 看到是姜眠,他想叫醒她又怕吵到其他人只好把她拽开,可没过多久她又缠了上来。 沈念瑄只能认命的被她搂着睡着了,只是梦里却是梦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早上趁着她没睡醒挣开她的手便跑了出去。 姜眠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又是睡的一个好觉,这真的是奇怪了。 自从他们住进东屋后,她连续睡了两个好觉,莫非他们还有镇屋效果?! 感觉自己真相了的姜眠,偷偷从空间里又多摘了些葡萄,打算作为感谢他们让自己好眠的谢礼。 六人对这葡萄的出现已经能心平气和的接受了,反正问也问不出真正的来源,老老实实吃就是了。 今天是和楚辞约好相见的日子,姜眠回屋换上了新裙子。 不得不说,裙子的裁剪极为合身,显得姜眠看起来清新又不失大气。 姜眠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原主这张脸底子还不错,褪去了麻子肌肤变得白皙干净,鹅蛋脸脸颊略带些婴儿肥。 她不想承认是自己这几天吃胖长的,所以只能是婴儿肥!! 鼻梁不算挺但胜在小巧,唇珠的点缀显得这张脸有了几分娇俏,笑起来时还有两个小梨涡。 一双杏眼圆亮,这双眼睛看着还行,她喜欢沈念卿的瑞凤眼,看着能把人吸进去。 眉毛略浓显得偏英气,她不太满意,于是从空间内取出化妆包,用修眉刀稍稍修剪成适合这个脸型的弯月眉。 姜眠对着镜子咧了个笑,怎么看都怎么软萌…… 她内心是拒绝的,前世自己好歹也是五官明艳的一位大美女! 如今要顶着张软萌脸出去扮猪吃虎,想想都只能呵呵。 不会绾复杂的发髻,姜眠索性扎了个丸子头。 反正这朝代女子为尊,谁还能说她穿的不伦不类? 六兄弟从沈大娘屋子里出来回到东屋,看到的就是一个长得白白嫩嫩,脸看着很好揉的……妻主? 姜眠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了他们的想法,内心吐槽。 倒也不必如此! 天天都能见到她的脸,他们还在震惊什么!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换了身漂亮裙子和合适的眉型,气质样貌也随之改变。 姜眠为了树立自己作为老大的形象,双手环胸睨了他们一眼,眼神里满是威胁之意,自认为是威严十足。 第57章 挺好养活 事实则是她看上去没那么软萌而已,反而因为要让眼神显得凌冽瞪圆了大眼,更让人觉得似在娇嗔。 沈念珩没忍住笑出了声。 嗯? 居然会觉得她可爱。 其余几人面上都带了笑意,连沈念泠嘴角也翘了起来。 姜眠败下阵来,看来以后出门得化个妆显得自己凶一些? 不过她很快又释怀了,用这张脸扮猪吃老虎效果应该很不错。 姜眠瞪了他们一眼,“别笑了,我要去镇上一趟,你们谁有空的帮我给菜地浇浇水,还有柿干也晒晒。” 沈念珩不想待在家里,便道,“妻主,我能跟着你去镇上吗?” 长时间一直待家里的确会无聊,有她在也不用担心出去他会有什么危险。 姜眠点头道,“行,那就走吧。” 沈念珩驾着驴车,姜眠则坐在他旁边百无聊赖的看着路边枯败的花草。 待两人到了镇上时,姜眠看着还没到和楚辞约好的时晨,便决定先去买肉和菜。 姜眠见有个摊主的鸡长得不错,正好她也想吃鸡肉了,便买了两只。 沈念珩啧了声,笑道,“妻主,你该不会是见这鸡长得好看才想买的吧?” 说什么大实话? 她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哪有!”姜眠清咳一声,“长得好看说明肉质肯定好啊,回去做个鸡肉炖土豆,香着呢。” 沈念昀头一次不想理会姜眠,这都什么理由! 姜眠继续道,“等我们新房子盖好,得多养些鸡,下蛋、熬汤、焖炖、爆炒都可以。” 沈念昀手上的一只鸡突然挣扎了一下。 姜眠,“……” 沈念珩,“……” 两人对视了一眼,默然地不再提这个话题。 接着,姜眠又买了土豆和豆腐,便把中午和晚上的菜都凑够了。 姜眠想着明早吃包子,又买了不少肉,恰好沈念珩就在一旁,正好可以征询他的意见,“念珩,你想吃什么馅儿的包子?” 沈念珩觉得姜眠叫他名字还挺好听,忍不住起了逗她的心思,“你再叫我名字一次。” 姜眠狐疑的看着他,爱说不说,“不说我就挑我喜欢吃的素菜作馅儿了。” “就不能好好配合我一次?”沈念珩拧眉。 “说不定是语言陷阱呢?”姜眠反问。 她可不敢小瞧古人的套路,以防万一只好先把路堵死。 沈念珩摸着右眉上的疤轻嗤了声,这小妻主防备心还挺重。 他还是正了脸色回道,“除了内脏不吃,其它的我不挑,你做的我都吃。” 这倒是,沈家六兄弟都不怎么挑嘴,挺好养活的。 姜眠决定买胡萝卜和韭菜,明早弄大肉包、胡萝卜肉包和韭菜素包子。 若是他们有谁不喜欢吃肉包的可以吃素包子。 把食材买齐也差不多到了约好的时辰,姜眠和沈念珩往宝仁堂赶去。 停好车,姜眠就看到了离宝仁堂不远处的楚辞,招手让他过来。 楚辞看到姜眠出现后松了一口气。 这位姐姐没骗他,她真的出现了。 他连忙朝着姜眠的方向跑过去,喊道,“姐姐!” “小楚辞,你是不是来很久了?以后不用早早过来等我知道吗?”姜眠担心地叮嘱道。 毕竟他年纪小又是个乞丐容易受欺负。 其实楚辞是担心见不到姜眠,早早就过来了,不过他还是摇头道,“没有,我也刚到。” 姜眠向楚辞介绍沈念珩,“这个大哥哥你叫他沈五哥就行。” 第58章 干得不错 楚辞乖巧的叫了一声,“沈五哥。” 这小乞丐虽然身上脏兮兮的但眼睛明亮亮的,沈念珩眼皮一跳,这么小年纪的她也不放过吗?! 他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你叫楚辞是吧?我是她五夫郎,你叫我沈五哥就好。” 姜眠瞪了他一眼,五什么夫郎?明明是五弟! “楚辞,你这两天没受欺负吧?”姜眠问道。 虽然,她想让他多历练,但怀璧其罪的道理她不是不知道。 一个小乞丐要是被别的乞丐发现他身上藏有银子,那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没有,我偷偷兑了铜板买了馒头,说是你让我分给他们的,他们很高兴都答应帮忙打听高娘子的消息” 姜眠夸了一句,“干得不错!” 果然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个年纪也懂得如何收买人心了。 楚辞收到姜眠的夸奖内心大受鼓舞,明亮的大眼睛炯炯有神。 “姐姐,那个高娘子,她以前和王娘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很好,她们有一次同时看上了怡青楼里的头牌,那头牌名字我忘了。”楚辞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姜眠表示无事让他继续说。 楚辞顿了顿想起什么接着说道,“一开始两人都没有因为这事闹矛盾,王娘子还主动退出不和高娘子抢。可是后来那位头牌死了,王娘子当时就在那位头牌的房里。” “姐姐,这是这两天我和他们打听到的消息,不知道对姐姐有没有用?”楚辞紧张的看着姜眠。 他知道姜眠就是自己的机会。 “做的不错,我等会再给你一些铜板,你帮我谢谢他们。上次我答应了给他们按消息给铜板的,你能帮我完成吗?”姜眠觉得自己不宜出面。 她得把自己深深藏着才行。 “能的!姐姐,我可以的!”楚辞眼里满是认真。 他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在这个男子不易活下去的世道活下去。 “我信你。”姜眠把一两银子和一串铜板给了楚辞。 “你自己好好安排,你也可以找和你年龄相近人品好能信得过的小乞丐培养成自己的帮手。这样你就不是一个人,若是遇到危险才会有逃离的机会,知道吗?” 姜眠感觉自己就像个老母亲,在教崽子学会怎么趋利避害然后好好长大。 楚辞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他知道听姐姐的话就好了,“我知道了,姐姐。” “真乖,接下来你除了帮我继续打听高娘子的事以外,再注意王娘子的动静。” 楚辞乖乖应下,“好的,姐姐。” 沈念珩听到这儿,大致明白了姜眠是在找王娘子的把柄,再看她教楚辞如何做事,心里不由好奇,她以前到底是什么人? 姜眠表情严肃地叮嘱道,“楚辞,我们还有事就先回家了,你一定要记得安全为重,有危险一定要躲开知道吗?” 楚辞也表情严肃地回道,“我一定记得,姐姐!” …… 驴走的速度不快不慢,晃悠地姜眠想睡觉。 沈念珩本来有很多话想问姜眠,但看到她昏昏欲睡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驴车又走了段路,沈念珩看到她的头低的整个人随时会摔下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可以靠着我睡会儿。” 第59章 软软糯糯 姜眠听到声音醒了过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事,她伸伸懒腰又是精神满满了。 “既然不睡那我们就来聊聊,你想利用青楼花魁的事引起高娘子注意解决王娘子?”沈念珩问道。 他是跟着姜眠直接闯进王宅救人的,自然也知道他们得罪了王娘子,不早日解决日后肯定会带来麻烦。 “我现在没有具体了解花魁事情的内幕,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只是单凭一个花魁就能让相识十几年的朋友反目成仇,那这姐妹情也太不堪一击了些。” 姜眠简单分析了一通,“别看王娘子现在没什么动静,她一定是在憋什么大招好一击即中直接把我弄死。” 都说女人最了解女人,王娘子的确在准备一个“大礼”要送给姜眠。 沈念珩觉得姜眠分析的有道理,“那你打算怎么办?” “说实在的,直接把她杀了一了百了是最省心的办法。”姜眠幽幽的呼出了口气,“只是吧,我可是大山村守法的良好村民,喊打喊杀不太好。只好借力打力,从高娘子处入手了。” 本来是在讨论一件事关他们全家人安危的大事,沈念珩却从姜眠语气里听出了遗憾,见她的确不怎么担心,心里也跟着放松下来。 “妻主说的是,你不是大山村的良好村民还能谁是?”他语气里满是揶揄。 闻言,姜眠真的好想把他的嘴捂上。 好好的美男子为什么要长了张嘴? 姜眠鼓着脸,道,“沈念珩你就不能好好的夸我?” 沈念珩看了一眼她的脸,脸上笑意更深,“嗯,脸白白嫩嫩的看着很好捏。” 姜眠,“……!!” 两人到家时,姜眠下车后不理会这人,直接拎着东西进了厨房。 沈念珩见姜眠气的两颊的肉跟着鼓起来显得肉嘟嘟的,便快步跟了上去,喊道,“妻主,我有话想和你说。” 姜眠一副“你最好有话说”样子看着他。 沈念珩伸出手快速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肉。 软软糯糯,手感果然不错。 “沈!念!珩!”姜眠看他一副意犹未尽还想再捏的表情,气的粗话都爆出来了,“你想死你就直说,劳资的脸是能随便捏的吗?!” 沈念珩心里遗憾,没能捏第二次。 不过,他心里却是愉悦至极,桃花眼里漫上层层笑意,眼尾的潮红也随着笑意漾开,眉上的疤又把这份媚性压下五分—— 又野又欲。 姜眠这下连他的眼都想捂上,笑的像个坏妖精似的,真是惹不起啊惹不起,把沈念珩一把轰出了厨房。 闹腾了会儿时候也不早了,姜眠赶紧准备午饭。 一只鸡杀了处理好和土豆一起炖,一只鸡留着晚上做白切鸡,再用鸡血和豆腐做个鸡血豆腐,口感鲜嫩还能给他们补充蛋白质。 张二婶她们吃的都赞不绝口,还有些工人向姜眠请教这些菜都是如何烧的,味道这么好,她们知道了回家后也要动手试试,让家里人也尝尝。 姜眠也不藏私,把该说的都说了。 她们一开始是不赞同姜眠下厨的,家里的事就该男人操持,哪有女人做饭的道理,可姜眠却是每顿饭都亲自动手,她们被姜眠的手艺征服了,也觉得女人下厨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沈念瑄今天很是激动,因为轮椅终于做好了,吃过午饭后就要让沈大娘试试。 姜眠知道了打算跟着去看看,若是遇到什么问题说不定自己可以帮上忙。 第60章 别有深意 沈念瑄把轮椅推出来时,其他五人看到这带着轮子的椅子心里的想法都是—— 又是个奇怪的东西。 沈大娘看到轮椅面上也是难掩激动神色,在床上待得够久了终,于能有出房门的机会。 沈念昀把沈大娘抱起放在轮椅上,帮她调整好坐姿。 姜眠这是第一次见到沈大娘,依稀可看出她年轻时定是五官精致面容姣好。 不过能生出六兄弟这样高颜值的儿子,她的长相怎么可能会不好看? 姜眠来了这儿以后,烧菜都会加入一点点灵泉水,现在他们的身体也越来越好了。 沈大娘虽然不良于行,可受到灵泉水的滋养,如今的精气神不错,身体状况也不像以前那样差。 姜大花自从沈大娘随六兄弟来了姜家,她嫌弃沈大娘不能干活,家里还得多养一个人吃饭,所以对沈大娘从不理不问。 姜眠想想就觉得很是尴尬,原主把人儿子都欺负成什么样了,估计沈大娘把姜大花活剐了的心都有。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姜眠一直没敢来见沈大娘。 如今躲不过只好上前乖乖打招呼,“大娘,这个轮椅一开始您可能不太习惯,等习惯了就好。” 沈大娘听到这声“大娘”,就知道姜眠没把自己当成岳母。 她是真的打算和自己的儿子们搭伙过日子的,沈大娘目光别有深意的看了儿子们一眼。 “大花啊,最近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辛苦你为我这几个儿子们操心了。还有这个轮椅,我能重新出屋子还得谢谢你。” 姜眠忙摆手拒绝,长辈的道谢怎当的起,“您不用谢我,以前的姜大花太混账了,我现在做的这些都是应该的。轮椅是念瑄做的,他木工活做的好,才能把轮椅做出来。” 沈大娘看着姜眠干净的小脸,眼神澄澈,相信了大儿子说的话,瞪了沈念瑄一眼,“他啊也就只有这点长处了,从小跟着他三爹学雕刻的,性子也跟块木头似的又直又硬。” 姜眠点头,可不是么,姜大花就是被他打的没了魂儿,自己和沈念瑄的初次交锋,他可是想把自己活撕了的。 沈念瑄见自家亲娘不给自己留面子,忙喊道,“娘!” 其余五兄弟也怕自家娘说什么不该说的纷纷围住她,要带她出门转转。 沈大娘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催促他们快些带自己出去。 姜眠看着他们一家人之间的相处温馨又从容,笑了笑默默地去了菜园子。 人参和菜苗长势喜人,用不了多久就能另翻地把菜苗种下。 沈念笙把菜圃打理的很好,杂草都被清理掉了。 姜眠随意找了些野草铺着坐下,盯着人参苗叶子的纹路发呆。 她想起前世的父母,他们未离婚之前一家人也从来不会有如刚才沈家母子之间温馨相处的时刻。 她那时候以为她们家就是很正常的父母和子女之间关系该有的样子。 父亲在外红颜无数,母亲从来不理会甚至不会生气和父亲争吵,后来父亲受不了和母亲提出了离婚,母亲平静的接受然后去了民政局。 第61章 前世旧事 他们离婚时谁也没想要她,那会儿她貌似十岁吧。 不过她对此事也没太大的感触,和他们要了抚养费后自己去了寄宿学校。 从初中开始一直到大二时顺利考上了研究生,之间一直住在学校里,她的性子没长歪还得感谢学校里的氛围还不错。 有一次出门,姜眠偶然认识了一位在研究室专门研究人体构造的博士。 她见姜眠的体质满足她最近在研究的一个关于给人类改变体内细胞结构的实验,说服姜眠加入她的团队。 姜眠也觉得这人生有些无聊遂也同意了。 之后,便是无数次疼的昏厥过去的实验,最后博士都要放弃了姜眠还是要坚持,疼都疼那么多次了,不坚持出个结果自己不亏大发了。 最后实验终于成功,改变了她体内的细胞结构获得了异能,空间也是那时跟上了她。 姜眠本以为自己的生活不会有什么变化了,可是没过多久,有一块巨大的陨石落在地球,超强辐射使得地球上很多动物都变异了。 环境污染气候恶化严重,生存条件严峻,人类只能躲在地下防护所里。 博士找上姜眠,让姜眠利用自己的异能守在防护所的一个大门,与高智能武器配合防守大型变异巨怪的攻击。 期间,姜眠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东西,有变异的巨型动物,也有受到辐射变异了的人类,杀的她都麻木了。 博士让姜眠想办法把辐射体的晶能吸收时,姜眠没拒绝,那会儿活着看不到希望,觉得死也没什么可怕的。 最后姜眠控制异能吸收辐射晶能时,身体受不住遭受反噬死了。 再一醒来就来了这儿,虽然开局情况不太好,但比起在末世麻木的活着,目前这儿的生活还不错。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姜眠转头一看,来人是沈念泠,有些意外,问道,“你不是陪沈大娘出去转转了吗?” 沈念泠静静的看着姜眠没说话。 他之前见她心情低落的出了屋子,迟疑了一瞬还是跟上了她,待见她坐着半天一动不动,这才走了过来。 姜眠见沈念泠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又唤了一声,“念泠?” 沈念泠收回视线,肯定道,“你有心事。” 清冷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心。 姜眠怔愣了一瞬,他这是在关心她? 倒是没想到看着最冷冷清清的沈念泠,却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关心她的人。 姜眠摇了摇头,“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沈念泠见姜眠不想说也不再追问,低头打量起了菜圃。 姜眠觉得有人陪自己说说话也不错,便站起来他介绍道,“你左手边的种的是人参,看这叶子长得还不错吧?” 沈念泠凤眸里有四分疑惑,有五分不解,还有一分淡淡的愉悦,只是旁人看不出来。 “那次去山上不是挖了人参吗?”姜眠又开始拿出了自己蹩脚的理由,扯淡道,“我想着试试能不能用它的茎种活然后长出人参,你看现在长得还不错吧。” “人参值钱的也得有十几年往上吧。”沈念泠并没被她糊弄过去。 这话听得姜眠嘴角僵住,随即又淡定自若道,“咳,我们家风水宝地,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长出人参了呢。” 第62章 有点邪门 沈念泠一脸认真地附和,“嗯,你说的是。” 姜眠,“……” 这么蹩脚的理由他也能附和,她倒是不好再随意敷衍他了。 可她也不能告诉他。 哦,这是我认识的一个女博士给这些人参种子特殊处理过,所以不用担心,过不了多久就能长出几十年份的人参。 若是说了,估计沈念泠向来不喜多说废话的性子会破天荒的想让她去看看大夫吧。 “咳,你右手边的就是萝卜白菜青菜啊葱姜蒜之类,过阵子就能把菜苗种下,用不了多久就能吃上自家种的菜了。”姜眠果断转移了话题。 沈念泠视线扫过那些绿油油的菜苗,肯定的说了一句,“长得的确挺好。” 身着天青色衣衫的沈念泠静静立在这儿,仿佛是在欣赏这个园子里的珍奇花卉。 一个小小的菜园子的格调都被拉高了不少。 姜眠欣赏到了美色后,因刚才想起前世的事心里的不愉快也随之散去,面上与平常无异。 沈年泠不动声色的注意着姜眠的神情变化,确定她没事之后悠悠转身往前院走。 姜眠也跟了上去,她发现和沈念泠相处时,自己烦躁的心会跟着平和下来。 沈大娘出去转了一圈就回屋里休息了,沈念昀他们则是回东屋继续做他们的里衣。 看到姜眠和沈念泠一起回来时,沈念笙拿着布料的手紧了紧。 沈念珩看了两人一眼又收回了视线,继续转头和沈念瑄说话。 姜眠趁着有时间,把关于和杨木匠合作的各种事项整理好。 这些家具可分为中、低、高档,不同阶层的人可以选择自己能承担的价格,还有一点是如何把这些设计新颖的家具打出知名度,这朝代不像现代可以借助媒介宣传。 具体事宜,姜眠决定见到了杨掌柜之后再细细相谈。 …… “大姐,不是我说你,那可是一百两!你就这么舍得给出去了?!”张二宝一脸不满地质问。 “给都给了,本来也是卖沈六郎的钱。”张二宝不耐地回了一句。 她都快被张二宝烦死了,自从张二宝知道她把那一百两还给姜眠后,天天上门来找她唠叨不停。 张二宝自然看出张大宝的不耐烦,可她心里更是气恼自己的娘偏心。 大姐欠的赌债还不上只好找她娘要银子,她娘嘴上把大姐说了一通还是把钱给了大姐。 可她呢,她心里不平也想找她娘要银子,她娘直接把她骂了一通。 同样都是女儿,她娘就这么偏心。 因此,张二宝就更想拿到那一百两了。 张二宝语气带着不屑,“大姐,姜大花以前跟你屁股后头儿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她都不把你放眼里了,这口气你还能忍得下?!” 张大宝觉得现在的姜大花有点邪门,自从那天上门要带沈六郎去镇上被赶走后她遇事都不顺,现在更是不想与姜眠有什么冲突。 她呵了一声,“那你也说是以前了,现在我也不能硬逼着她,再说了她那身手是有两把刷子的。” “大姐,你什么时候这么怂了?我们两个还治不了一个姜大花不成?”张二宝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 她就是放不下那一百两,有了一百两她什么不能做。 张大宝还记着黑无常的警告,不想和自家二妹去撞南墙,耐心地劝道,“二妹,现在的姜大花真的有点邪门,你听我一句劝别去招惹她。” 张二宝不以为然,既然大姐不愿和她一起对付姜大花,她自己想办法就是,敷衍地应了一声,“大姐,我先回家吃饭了。” 张大宝见张二宝听不进自己的劝告也不再理会,她还是先担心担心她自己吧…… 第63章 矛盾重重 姜眠不知道张二宝为了那一百两正想方设法的对付她,知道了也只会骂她有病! 今晚是沈念泠睡姜眠旁边,沈念瑄也学着沈念昀,对沈念泠拍了拍肩膀,道了一声,“保重。” 沈念泠没有疑问也没有回应,安静的躺好阖眼休息。 姜眠白日想起了前世的事,梦里一会儿是在实验室里接受实验浑身痛的都在痉挛,一会是在和变异人和变异巨兽厮杀打斗,一会儿是父母离婚谁也没要她。 她就像是在一片荒无人烟之地徘徊,找不到回去的路。 突然,脚下的土地裂开,她没站稳就要掉进这无尽的深渊中,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她。 她知道这是自己求生的机会也紧紧的抓牢了对方,待被对方拉上去时,闻到了对方身上清列犹如梅花香的气息。 这气息令她感到安定,她看到原来的荒境转眼变成了百花盛开之地,美好的让她渐渐睡着。 沈念泠抱着姜眠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见她安静睡着才重新阖上眼。 姜眠早上醒来,再次确认他们几人有镇宅的作用,不然连续三晚的好觉怎么解释? 沈念泠不知昨晚姜眠梦到了什么,会那样的躁乱不安。 她挤进他怀里时他并没有感到反感,看着她手拼命地抓着他手时,自己却是不由自主的安抚她,希望她不要被魇着。 他习惯性地抬眸要往墙上的“正”字看上一眼,可空荡荡的墙壁上却什么都没有了…… 沈大娘有了轮椅能出门,早早的就起来了,知道他们现在共睡一屋,心里那个高兴。 姜眠把昨天买的食材拿出来教了沈念笙做包子。 热腾腾的包子出锅时,姜眠还没来得及和他们说说三种包子的区别,他们便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姜眠又偷偷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些葡萄,洗干净后让他们吃点,给身体补充维生素。 吃完早饭后,姜眠去工地上看了看施工进展。 术业有专攻,姜眠画画设计还可以,具体施工还是得看张二婶。 除了吃中饭的时候会过来叫张二婶,其他时候关于房子的事情,姜眠都是交给张二婶主持。 “大花,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张二婶见姜眠过来便出声询问。 “婶子,没事,我就过来看看你们到哪一步了。”姜眠看了看她们还在砌砖,没什么事和张二婶打了个招呼就回屋内了。 沈念笙还在做衣服,姜眠见他眼睛一直盯着一处不动,劝道,“念笙,要不以后还是别做衣服了,把眼睛看坏了怎么办?” 沈念笙听到姜眠关心他的话,垂下眼帘,眼睫微微颤了颤,他心里矛盾重重,最终还是缓缓回道,“没事,我做衣服习惯了。” 姜眠察觉出沈念笙对她的态度有些冷淡,只当他是心情不好,又叮嘱了一句,“那你得注意着眼睛,我等会给你个东西,你眼睛感到累的时候用用,可以缓解疲劳。” 她想起空间里有研究所里拿的眼药水,可以消散眼睛的疲劳还能防近视。 姜眠转身假装在柜子里找东西,实则是偷偷从空间里拿出眼药水,给他做了个把药滴进眼里的示范,便把药给了他。 第64章 我脸大吗 姜眠顺手每个人都给了一瓶眼药水,将之前和沈念笙说的话和做的示范又过了一遍。 前世帮博士做了很多事,她每次去实验室都会顺走一些实验室里刚研制好的药放入空间内。 具体都有什么药也不太清楚,自己有需要了才会在空间里找找,有没有能用的上的研制药。 他们什么都没问把药收下了。 姜眠内心感到欣慰。 他们这是都能慢慢接受这些对他们来说稀奇古怪的东西了吧? 柿干都晒得差不多,姜眠尝了两个味道还不错,打算做成柿饼。 尽管觉得沈念笙心情不好,姜眠还是找他问道,“念笙,我们家里有多余的水缸吗?或者盒子?” “没有多余的水缸了,倒是有盒子。”沈念笙回道。 提到水缸,姜眠才想起自己忘了和张二婶说要挖个水井。 村里的水井离姜家比较远,家里的做饭用的和喝的水都是沈念昀或者沈念瑄去挑的。 一想至此,姜眠对他道,“念笙,你把盒子找来我有用。” 沈念笙以为姜眠急着用,放下了手中针线,“我这就去。” 沈念笙找到的盒子还挺大,适合用来存放柿饼给柿饼进行上霜。 姜眠把盒子清洗干净放院中晾晒后,又去找张二婶,问道,“二婶,我想在新房子里挖个水井,你能和我说说情况吗?” 张二婶诧异,“挖水井价钱可不便宜。” 姜眠不想继续去村里挑水,新房子就要有新房子的排面,“价钱不是问题,婶子你说就好。” 张二婶看了看姜家的地势,实话实说,“你家这边地势不高离河近,挖个三丈深的就够了。” 她指了指江奶奶家,道,“我之前帮隔壁江奶奶家挖的就是三丈深的井,出来的水甘甜干净。至于价钱,工人的工钱和一些费用得收你二十两。” 姜眠当即同意道,“二婶,劳烦你了,你看着安排人手,工钱不是问题。” 张二婶点头应下她会安排好人立刻开挖。 …… “老幺,我脸大吗?”张二宝一边照镜子一边问自己的小夫郎。 小夫郎扭腰走到张二宝跟前,掐着嗓子道,“妻主长得国色天香,脸小着呢。” 张二宝被夸的飘飘然,可一想到姜眠那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脸大,怒气就涌上心头。 “哼!姜大花一定是嫉妒我比她长得高大挺拔,看看她细胳膊细腿儿的,哪有我们作为女子的威严。”张二宝不屑地冷笑道,“要不是从大姐那儿拿走一百两,她哪来的钱盖大房子!” 小夫郎也眼红那一百两,若是张二宝能有一百两,求她给自己买新衣服和脂粉多好。 他凑近张二宝,压低了声音,“妻主,姜大花就是嫉妒你!何不治治她也好出了这口恶气!” “我现在没想到什么好的法子,怎么出?”张二宝来了心思,追问道。 小夫郎坐张二宝旁边一边给她捶背一边轻声道,“她家现在不是在盖房子吗,想进入她屋子还不容易吗?” 张二宝听懂了小夫郎的暗示,皱眉道,“可是她屋子人不少,大晚上去肯定会被发现的。” “用迷药把他们都弄晕了,妻主不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小夫郎眼里都是算计的精光。 他巴不得看沈六郎出丑,再拿到他的卖身钱好好给自己添置一身好行头! 第65章 噤若寒蝉 张二宝心想此计可成,一手把小夫郎拉到自己腿上坐下,“老幺,果然还是你最懂我。” 小夫郎顺势抱住张二宝的脖子倚在她身上娇羞道,“妻主,我想买新衣服和脂粉呢。” 张二宝看到自己的小夫郎如此依赖她,作为女人的虚荣心被大大满足,抱着他笑道,“只要我拿到了银子一定给你买。” 二人你侬我侬之后又是一番细细商议,张二宝迫不及待的想拿到银子顺便好好教训姜眠,跑去了镇上找赤脚郎中买迷药。 …… 今日村里的孙屠户家杀猪,姜眠听说了之后带着沈念珩去了孙屠户家。 平日里村民很少会买肉吃,一来是因为肉不便宜,二来是因为村里离镇上不近,都是有事时才会去镇上,平日无事不会为了想吃肉就跑镇上一趟。 听说孙屠户家杀猪,家里有闲钱的都想买斤肉回去解解馋打打牙祭。 姜眠到孙屠户家的时候一头猪肉已经被卖了大半,便把没人要的猪耳朵和猪肝买了,又称了一对猪蹄和五斤五花肉。 众人看着姜眠如此大手笔,心里愈发肯定了姜眠的银子都是卖了沈六郎赚的。 可是沈五郎跟在姜眠的身后,两人并没有像仇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若是沈六郎真被姜眠卖了,作为哥哥的沈五郎还能如此平心静气的跟在姜眠身后? 有个胆大的男子拉住沈念珩小声问,“你家六郎是不是被姜大花卖了?” 听得此话,沈念珩脸色便沉了下来,扬道道,“哪儿来的混话,我家六郎好好待在家呢,这不是在抹黑我家妻主和六郎的名声吗?” 姜眠正在付钱的手微微一顿,沈念珩竟然会替她在意名声了? 那男子见沈念珩的脸色难看,讪讪的不敢说话了。 周围人也都听到了他们两个的对话,觉得沈念珩说的在理,若是没有的事还传这样的话,可不就是在抹黑姜眠和沈念笙名声吗? 孙屠户本来还不太想把肉卖给姜眠,听了沈念珩的话后让姜眠下次还来。 其实姜眠不太在意之前的名声怎样,在她看来那是姜大花的名声,与她无太大干系。 可她们动不动就说沈念笙被卖了,让沈念笙顶着个被卖过的名声她可就不能忍了。 “说我家六郎被卖了的那个人,她敢把原因说出来吗?!我不说是不想把那遮羞布给扯开,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姜眠冷冷地道,“若是日后再让我听见谁再乱说我家六郎被卖了,可别怪我不客气。我的力气有多大,想必你们并不想亲身感受一下。” “念珩,回家了。”姜眠拿好肉对着他道。 沈念珩把她手里的肉接过来自己拿着,应了声,“好。” 姜眠和沈念珩离开后,众人看到姜眠原来站的地方裂了条缝,一时都噤若寒蝉,心下决定日后可不能再乱说关于沈念笙的坏话了,要是姜眠给她们踹上一脚她们可受不了。 躲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张二宝的小夫郎,见她们这么轻易的就被姜眠镇住了,气恼的跺了跺脚回了家。 离开了孙屠户家后俩人都同时开了口。 “谢谢。” “谢谢。” 两人对视一眼又都笑了起来,皆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第66章 山上猎物 回到家后,姜眠就进了厨房准备午饭,给张二婶她们烧了一大锅的白菜炖五花肉和蒸了一大锅馒头。 又炒了个大蒜爆炒猪肝,做了个白灼五花肉,猪耳朵和猪蹄留着晚上吃,拍了蒜末炒香后加入酱油作为蘸料,配着白灼五花肉吃。 他们见到白白的五花肉一下子都没动筷,实在看着没有食欲。 “哎呀,你们试试直接蘸调料吃,味道真的不错的。”姜眠干笑了一声。 她先夹了一块五花肉蘸了蘸料吃了起来,虽然比不上在前世吃过的味道正宗,在这儿还是能称得上很好吃的。 沈念瑄学着姜眠试着吃了一口,觉得味道果然不错,并非是想象中的平淡无味。 姜眠见他吃下后自信的问道,“好吃吧?我做的菜什么时候难吃过了?” 其余几人便也都跟着吃了起来。 肉蘸着蒜末,美味可口刺激了味蕾,吃口肉再吃口饭,这样下来大家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吃过午饭,沈念昀想去山里看看,能不能猎到什么兔子之类的,总不能自己什么都不做把重担都压在姜眠身上。 姜眠下午也没什么事做,想去山里看看有没有野猪之类的野味,前世总听说野猪肉香,她还没来得及尝过就来了这儿。 “念昀,山里有野猪吗?”姜眠一脸期待。 沈念昀回道,“有的,前段时间村里就有人被野猪袭击了。” 他本想拒绝姜眠跟着自己去山里,不过见她坚持只好同意了。 若是沈念昀不同意,姜眠也不在意,她可以自己去啊。 有野猪就意味着有机会能吃到野猪肉。 两人脚程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山里。 沈念昀让姜眠在原地等自己,他则是去附近看看有什么可猎的。 姜眠巴不得他快走,自是点头同意。 待他走了,姜眠打开空间里找找有什么可以吸引野猪的东西。 一瓶贴有“减肥香”标签的喷雾吸引了姜眠的注意。 待她看清了标签的内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因为标签上的内容让人很是无语。 “还在为减肥吃不到肉而苦恼吗?拥有了减肥香,不用吃肉,只要闻闻减肥香就像是吃到了超超超超香的肉,再也不用担心减不下肥啦!” 这种东西不用想肯定是博士做的,不过正好可以试试效果如何。 姜眠在周围转了一圈,找到一个别人弃了的旧陷阱,用柴刀把竹子一头削尖朝上埋在陷阱里,再喷上减肥香。 接下来就等着是否效果,能不能吸引到野猪了。 待做好准备事宜,姜眠找了棵看起来坐着比较舒服的树爬了上去,再从空间里掏了个桃子慢悠悠地啃了起来。 刚啃完个桃子,她就注意到有只兔子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直奔陷阱而去,“扑通”——掉了下去。 不得不说,这减肥香是真的肉香十足,姜眠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一个时辰过去,姜眠以为没有猎物上当,准备爬下去时,突然听见了野猪的惨叫声。 哈! 姜眠本来没抱希望能猎到野猪来着,没想到这减肥香这么厉害。 陷阱里一只中等大小的野猪还在挣扎着叫不停,不一会儿就没了气,一旁的野兔也是一命呼呼。 姜眠把野猪和兔子弄了出来,又处理了它们留下的血迹,再重新布置了一遍陷阱并喷上减肥香,才带着野猪和野兔回到原地。 第67章 可是不行 见沈念昀还没回来,姜眠只好找了棵树靠坐着闭目养神。 沈念昀拎着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回来,看到的就是少女靠坐在树下安静甜睡。 此刻的她哪还有那晚上的不老实? 姜眠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看到来人是沈念昀,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回来了。” 沈念昀把手里的野鸡和野兔提了提,出声问,“是不是等的有点久?” 姜眠自己玩的还挺开心的,把手指向了不远处的野猪和野兔,道,“没有,我也猎到了东西。” 沈念昀的视线随着她的手望了过去,待看到地上的野猪与野兔时,他久久的沉默了,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妻主是怎么做到的?” “咳!”姜眠狡黠地笑道,“我就是找了个陷阱,它们就跑到陷阱里了。” 听着这话,沈念昀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不信,抿了抿唇转过头不再多言。 姜眠怎么觉着她从他的侧脸看出他有点委屈呢。 六兄弟里属他最内敛稳重了,很少在他脸上能见到其它表情。 想想也是,要是她辛辛苦苦折腾一番才能猎到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而对方没费什么功夫野猪直接送上门,她估计得气炸。 沈念昀现在知道自己连打猎都比不上姜眠,作为一家之主她这么厉害,他该是高兴的,可他心里就是有点不得儿劲。 姜眠没有想要打击他,还是简单的解释,“我是用了特别的东西把它们吸引过来的,给你用你也能轻易猎到它们,下次进山你看我怎么用就知道了。” 闻言,沈念昀面上就是一怔,他不是这个意思,正想开口拒绝。 姜眠却是转过了身去抬野猪,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野猪一身脏污,姜眠好想把它塞空间里带回去。 唉。 可是不行,会吓到沈念昀的。 沈念昀看出了她脸上的纠结,什么都没说便把野猪抗了起来。 姜眠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她不是搬不动,就是对这黑野猪除了它的肉外,其它的她一点也不想碰。 回去还是得做个小板车以后上山带着,日后猎到猎物能方便带着回家。 姜眠拎着野鸡和野兔跟着沈念昀下了山。 回去路上,有村民看到沈念昀肩上的野猪都连连惊叹。 “姜大花现在是真厉害啊!连野猪都能猎到了!” “是啊,今早还看到她去孙屠户家买了不少肉呢!” “人家有本事了,能猎野猪能赚大钱了!” …… 把村民的交谈声都听入耳内的姜月月忙跑回了家里,喊道,“娘,大姐今天还猎到野猪了!” 姜大娘狐疑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大女儿有什么本事她最清楚不过了,怎么可能会猎到野猪。 姜月月见她娘不信自己,连忙道,“是真的,她和她大夫郎一路扛了头野猪回家,好多人都瞧见了,娘,我就说呢,她肯定是赚大钱了,你还不信我。” 姜大娘也知道大女儿家在盖大房子,可听说她是卖了沈六郎才赚的钱盖的大房子,她也知道这的确是大女儿才会干的事,便也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小女儿说大女儿还能猎到野猪,这让她心情有些复杂,“可她当时被我们分家赶了出去,现在能猎到野猪过上好日子肯定不会再想着我们!” 第68章 大朵白花 姜月月认为姜眠就该把东西拿回来,劝道,“娘,您是大姐的娘,就算分家了她赚钱猎到野猪就该孝敬您。” “你说得对,怎么着我都是她娘,当初是我花钱给她张罗的亲事,还把老房子留给了她。”姜大娘被姜月月说的动心了。 若是大女儿能把一些野猪肉拿过来,再孝敬孝敬她这个娘一些银子,那她和小女儿还愁吃不到肉吗,也不用操心小女儿的聘礼钱了啊。 “我这就去大姐家,您就在家等着。”姜月月说完就直奔姜眠家而去。 另一边,沈念瑄看到姜眠和自家大哥猎到了一头野猪回来,很是高兴。 他和大哥每次进山都没猎到过野猪,之前要是能猎上一只,家里的日子哪儿还能紧巴巴的。 姜眠决定把大半只野猪肉用来做腊肉和腊肠,如此,到了冬天不用出门也能吃到肉。 沈念昀换过衣服后到院子里开始处理野猪,沈念瑄和沈念珩跟着帮忙。 姜眠表示她不会,只好坐在旁边看他们处理,盯着沈念昀手上干净利落的动作,在心里赞道这人不愧是打猎能手,这样一身长毛的野猪也能清理干净。 猪大肠被姜眠留了下来,处理干净后可作灌腊肠用。 沈念昀见了也没问什么,他知道姜眠这样做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大姐。”陌生女子的声音从大门方向传来。 姜眠扭头就看到一个和她一样高,但身体比她壮实不少的女子正站在大门处。 姜眠在记忆里思索了一番,认出来人正是姜大花的妹妹,姜月月。 她不明白为什么都是女儿,姜大花的名字比起姜月月的名字也太通俗了些,她现在出门听到有人叫她姜大花还是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姜月月见姜眠没搭理她,心下顿觉不快,可一想到自己的目的,脸上还是强挂着自以为亲近的笑意走了进来。 “大姐,娘在家很是记挂你,听说你现在都能盖大房子了,什么时候有空回去看看娘啊?” 看情况,她这是遇到打秋风的亲戚了? 姜眠不太想搭理这个名义上的妹妹,直接步入正题,“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姜月月走进了院内看清了姜眠的脸,心下大惊。 她的脸怎么变成又白又嫩了? 她脸上的麻子呢? 姜月月强压下心底的不快,盯着地上的野猪肉,眼里的精光一闪一闪的,咽了口唾沫继续说,“大姐,我们家最近都快没粮了,娘还想吃肉……” 姜眠没等她说完打断道,“啧,还真是来打秋风的啊。” 她都不用去想原主记忆里回忆关于这个妹妹的消息,不用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愉快的记忆。 她何必让自己的脑容量受污染? 姜月月被姜眠的话气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如今自家大姐不仅容貌变了,就连性子都变了不少,以前的大姐还在家时怎么会敢这样和她说话。 “大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也是为了娘才来的。”姜月月说着就红了眼眶。 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端着一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但她不说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姜眠怎么欺负她了。 沈念昀他们在姜月月过来时便避了开来,这是姜家的事他们不好在场更不好说话。 姜眠,“……” 她很想对姜月月说,你这么壮实的身躯真的不适合演一朵小白花。 可担心一不小心把这个妹妹气的哇哇大哭,她还是选择默默看着她在尽心演着一朵遭受委屈和难过的小白花吧。 原主娘也就是姜大娘,当初花了十两银子作聘礼给姜大花娶了沈家兄弟。 尽管分了家,可姜大花和姜大娘名义上还有母女关系在。 这事儿处理不好以后的麻烦还得不少,姜眠恹恹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等会我就回去一趟。” 姜月月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不见,转而挂上了满面笑容。 那速度快的让姜眠还以为之前的那一幕是她看错了。 她盯着姜眠问道,“那这肉?” 第69章 姜氏母女 “我会带上的,还不至于这么小气两手空空的就上人家里。”姜眠不紧不慢地刺了她一句。 她对这个妹妹感官不好,不意味着她不会做人。 姜月月自然听出了姜眠话里的暗讽,只要能拿到肉,她可不在乎姜眠怎么说,还催促道,“大姐,你可得快点啊,娘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说完就扭着壮实的腰——暂且不能称为腰,而是上半身,一扭一扭地走了。 姜眠简直没眼看,生怕这人不小心扭摔了,一脸委屈的回去告状,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姜月月离开后,沈念昀他们才从屋内出来,把不能要的东西清理掉。 姜眠想想这事还是得尽快解决才是,便叫住了他们,“念昀,你帮我割五斤肉装好,念瑄,你再支二十两银子给我,我等会回那边一趟。” 沈念瑄刚想开口说话,沈念卿就拉住了他,道,“妻主,我等会陪你过去。” 姜眠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点头道,“行,等会我们就过去。” 她以为他们不喜欢姜家人不会想见到他们才是。 收拾好要带的肉和银子,姜眠和沈念卿就去了老姜家,一路上姜眠都在梳理原主和老姜家的关系。 在姜大花的记忆里,姜大娘极其偏爱姜月月,单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事实也的确如此。 把姜大花分家赶出去就是姜月月给姜大娘提的主意,至于理由,姜大花认为是姜大娘嫌她丢人。 姜眠瞧着姜月月这大白花的做派,琢磨着这理由没那么简单。 不过她没做过母亲也不能理解有些母亲的心思,说不定姜大娘的确是嫌姜大花丢人也说不定,毕竟姜大花的所作所为的确混账。 姜大娘娶了两个夫郎,除了姜大花和姜月月两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子,也就是姜大花的同胞二弟,姜阳。 姜眠暗暗腹诽,莫非是姜大花犯了姜大娘的忌讳? 二儿子和三女儿取的名字都能入耳,就姜大花的……不说也罢。 原主爹和二弟姜阳倒是对姜大花挺好的,奈何他们在家里没什么地位说不上话。 姜月月从姜眠家回来后就一直守在家门口,这会儿见着姜眠提着肉过来,她上前半步就要拉住姜眠的手,只是被姜眠躲开了。 她也不在意,目光紧盯着姜眠手上的篮子,待看见篮子里只有几斤肉时,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笑得更高兴,“大姐,你终于来了,娘知道你要过来一直在屋里等你呢!” 姜眠没理她的过分热情,带着沈念卿直接进了屋子。 沈大娘见姜眠果然拎了肉过来,可看到她手里只有一小篮子肉,心里对这个大女儿就是不满。 “回来了,怎么才带了这么点肉过来?!你妹妹年纪也不小了该娶夫郎了,你作为大姐也不想着帮衬帮衬?”姜大娘语气刻薄。 姜眠瞧着姜大娘的这副做派,决定不用试着和这个名义上的娘相处了,有这么个娘,她以后的日子别想能安生过,自己可不想做个扶妹魔。 要是这个便宜妹妹是个不错的人,那她还会考虑考虑,可惜了,姜月月并不是。 “我现在回来见你们是想把一些话说清楚的,之前你们分家把我赶了出去。如今怎么着,见我日子过好了又想从我这儿拿好处了?”姜眠反问。 姜大娘先前只顾盯着篮里的肉,听到姜眠的话这才抬起头。 她没想到大女儿模样大变的连她这个做娘的都快认不出来了,怎么连性子也变得会和她顶嘴了? 姜大娘怒气冲天,“你,你,我可是你娘!你就是这样和你娘说话的?!” 姜月月见状扶住姜大娘,柔声安慰,“娘,您别生气,大姐她从前不是这样的,肯定是被什么人带坏了才会这样,您可别怪大姐啊。” 她说完还特地看了一眼姜眠身旁的沈念卿。 姜眠双手环胸看着这母女二人一唱一和的,“啧,怎么还演上了,说白了你们不就是想从我这要银子吗?” 第70章 哭天抹泪 听出姜眠话里的讽意,姜大娘喉头就是一梗,忙看了小女儿一眼,姜月月点头回了她一个意有所指的眼神。 姜大娘双唇抖了抖,双手拍着大腿,哭天抹泪,“就算分家了你还是我的女儿,女儿孝敬娘不该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似是觉得这样的指责还不够,她继续哭喊道,“天杀的啊,是谁把我从前乖巧听话的女儿教坏了啊,肯定是这不安好心的沈家兄弟吧!早知道我之前就不花十两银子给你娶他们了啊。” “娘,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姐好。为了给大姐娶夫郎您都把家里的银子花了,我们现在都还在省吃俭用呢。大姐肯定都知道的对不对?”姜月月扭过头看着姜眠,还用眼神示意她快点头。 沈念卿静立在姜眠身侧旁观,对姜大娘这个人的看法有些复杂。 既感激在他娘急需银子的时候,是姜大娘拿出的十两聘礼解了他们家的燃眉之急,又恨她的大女儿对他们兄弟六人的折辱打骂。 他有些担心今日这些话传出去会对姜眠的名声有碍,毕竟被冠上不孝的名头在哪儿都是要被唾弃的。 姜眠瞧着眼前这对母女拿腔拿调的,顿觉索然无味,把十两银子拿了出来,道,“这是当时你们给沈家的聘礼,现在还给你们。” 接着,她又指了指篮子,”这里有五斤肉,够你们吃两天了。不要想着去我家打秋风,以前我还在家时你们是怎么对待我的,我可没忘呢。” 姜月月看到有银子松开了姜大娘,伸手一把抓了过来。 银子可比肉重要啊。 姜大娘见大女儿如此顶撞不给她面子,气的提高了嗓门直朝姜眠吼,“姜大花!你就不怕被村里的人指责你不孝?!” 姜眠才不怕她,抬着下巴也提高了音量,“做长辈的都没有长辈的样子,还指望做小辈的能有小辈的样子吗?” 姜眠奉行的是别人对她好她也会对别人好。 若是别人对她不好,她还屁颠颠的拿自己冷脸贴人家冷屁股,那她不就成个傻子了吗?! 当然沈家兄弟属于特殊情况,那是原主做的孽,她用了人家的身体帮忙还点人情债那是应该的。 沈大娘被姜眠气的胸口里的气儿都快喘不上来了。 瞧瞧她说的都什么话?! 沈念卿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强势的姜眠,他神情复杂而微妙。 姜大娘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了过来,手颤抖地指着姜眠,“好,真是好的很!明天我就去找村长评评理,让村长看看我的大女儿是如何的不孝!” 姜眠有些遗憾今日这一趟还是没能把事情解决,嗤笑一声,“啧,我本来还打算给你们十两银子,既然如此,我也不用花这十两银子了。” 姜月月听到还有十两银子忙扯了扯姜大娘的袖子,“娘。” 姜大娘目光闪了闪,清了清嗓子,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要是你把那十两银子给我,我就不揪着你不孝这件事了。” 姜眠才不受她威胁,她又不靠名声吃饭她有什么可怕的,“十两银子买断我们之间的关系,日后你们不能再去我家烦我。” 姜大花活了十七年也没吃出十两银子的粮食,况且这对母女对姜大花可没好到哪儿去。 “不可能!”姜大娘不傻,她知道如今的姜眠有本事挣大钱,断了关系以后还怎么要银子。 姜眠对姜大娘会拒绝这件事也不意外,不过她不在意,不同意就不同意吧,“那算了,念卿我们走。” 第71章 我不告诉 姜月月不想十两银子从眼前溜走,更不希望姜眠和她们断绝关系。 现在姜眠能挣钱,要是和她们没了来往,她还怎么找姜眠要好处。 “大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啊。”姜月月说着又拉了拉姜大娘,道,“娘,你和大姐好好说说,大姐和我们的关系怎么能说断就断?” 姜眠急着回家做饭,没功夫继续在这看她们演戏,直接转身走了。 沈念卿抬眸看了一眼姜家母女二人,也施施然地转身跟上了姜眠。 姜大娘刚平息下的怒火看见二人就这样离开蹭地又蹿了上来,“你看看她现在对我都什么态度?!现在能过好日子了就回来打我脸了是吧?!” 姜月月见姜眠没把十两银子留下就走了,心里对姜眠更是怨恨。 她之前还感到手里的十两银子沉甸甸的,现在只觉得轻飘飘的,哪还有最初的欣喜若狂,“娘,我还想娶李家村的李家儿郎们当夫郎呢。” 姜大娘一想到自己的小女儿的婚事忙把怒火压下来,摸了摸小女儿的头,“月月你放心,娘一定会帮你娶到李家儿郎的,这儿不是还有十两银子吗?明天我就去李家村问问。” “娘,这十两怕是不够……听说他们家兄弟们个个长得可温柔体贴了,很多娘子想求娶他们,他们也没同意嫁人。”姜月月哭丧着脸。 她才不想娶像沈家兄弟那样人高马大看着就不像是会温柔小意的夫郎,她要娶就娶这十里八乡都有名的李家儿郎。 从小到大,只要姜月月想要的姜大娘就没有拒绝过,这次也当然不例外。 “我先去打听打听,如果他们家能答应下来,我再去找你大姐要银子当聘礼。” 想起姜眠的态度,姜大娘就气的脸色铁青,冷声道,“她要是不拿,我肯定会想办法让她拿出来,作为大姐帮妹妹出聘礼钱怎么了,月月你就好好在家等着。” 姜月月不关心拿银子的过程,她只要看到银子拿回来就好,拿到银子到时候她就可以娶李家儿郎了,“我就知道娘最疼我,对我最好了。” 出了老姜家。 姜眠就悠哉的环顾附近的屋子,刚才只顾着看姜家母女演戏,没来得及看看便宜爹和便宜弟弟。 沈念卿今天跟姜眠过来,就是想看看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是不是任凭姜月月吸血。 他没想到她态度如此强势,拒绝了姜大娘的要求,完全不在乎她自己会背上不孝名声。 “妻主就不担心吗?”沈念奇道。 姜眠疑惑的杏眸眨了眨,“担心什么?不孝的名声么?” 沈念卿点了点头。 毕竟时人重孝,不孝的名头能压的人抬不起头来。 “名声又不能拿来吃饭,总不能怕名声不好就受她们要挟给她们好处吧。” 姜眠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我今天态度这么强硬就是要让她们看出来我现在可不是好欺负的,她们要是敢闹那我就陪她们闹的更大好了。” 姜大娘在姜眠看来就是个陌生人,自然不存在母女之情。 更何况前世她就没有体会过母爱,现在对“母亲”这个角色倒也不存在期盼之类的情绪。 沈念卿见姜眠有她自己的想法也不再多说。 而是转移了话题,“你刚才把当初娶我们的十两聘礼还给姜大娘了。” 她觉得这不挺好的吗,欠人钱多难受啊。 “是啊,现在还剩十两银子在我身上呢,我偷偷藏起来,你回去别告诉念瑄。” 姜眠眉眼间现出笑意。 沈念卿还想说些感谢她的话,听了她话忍不住摇头笑。 实在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在外人面前一副不好惹的强势模样,转过身没有外人了才能把自己赚的银子偷偷藏起来。 沈念卿温润的声音传入姜眠耳中,“嗯,我不告诉他。” 第72章 久而久之 两人回到家里时,沈念昀已把野猪肉都处理好了。 这么多肉除了要腌制腊肉和腊肠之外,剩下的肉他们一时也吃不完。 至于该怎么处理,姜眠决定征询一下他们的意见,“我想给张二婶她们一人一斤肉,给江奶奶家也送点儿,你们同意吗?” 沈念昀觉得这野猪是姜眠猎到的,她如何处理都可以,分给张二婶她们和江奶奶也是应该的,“妻主,这野猪是你猎到的,你做决定就好。” 其他五人都是都是持同样的想法。 “应该的,张二婶她们尽心尽力盖房子。” “嗯,挺好。” “江奶奶帮过我们,应该给。” “妻主人美心善。” “可以的。” 姜眠心里有点飘飘然,有人同意和支持她的想法还夸上两句,不过面上还是得端着不能让他们看出来,“咳,那我们先把肉分了再准备晚饭。” 肉分好后,姜眠找到张二婶,让她和其他工人们回家前来厨房拿一斤肉再回去。 张二婶是知道姜眠下午猎了头野猪回来的,一头野猪能卖不少钱呢,姜眠还要给她们一人一斤,当下就拒绝了,“大花,你留着拿去镇上能卖不少钱,不用给我们。” 姜眠有减肥香在,不担心猎不到野猪,再说张二婶人好愿意接她的活儿,她乐意和张二婶打好关系。 “婶子,这野猪我们不卖留着自己吃,可是又吃不了那么多,你们就帮我们分担一些,不然肉坏了就浪费了。” 张二婶听了姜眠的话确定她不是在敷衍自己才同意收下。 其她工人们知道了心里对姜眠的印象更好了,都决定回去可得和家人好好说说,若是谁再说姜眠的坏话她们第一个不答应。 姜眠又拿了五斤肉上了江奶奶家,把同样的话也说了一遍。 江奶奶没有拒绝姜眠的好意,邻居之间有来有往的的道理她懂。 她现在对姜眠是打心里喜欢,既懂事知道要撑起这个家又大方会做人,这样的邻居谁不喜欢。 下午忙了这么多事,姜眠肚子早饿了,匆忙回家进了厨房张罗晚饭。 姜眠用早上买的猪蹄和野猪的猪蹄烧个红烧猪蹄,再卤个猪耳朵,拍个酸黄瓜,晚饭就做好了。 红烧猪蹄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待尝到了更是觉得味浓适口,入口即化。 沈念瑄一边吃一边赞道,“好吃!” 他脸上的酒窝随着咀嚼的动作一深一浅的,姜眠莫名想到了吃东西的花栗鼠。 沈念瑄见姜眠盯着他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瞪了她一眼继续吃了起来。 姜眠见状不由得乐了,之前怎么没发觉沈念瑄还有这样好玩儿的时候? 吃完饭,姜眠看着剩下大概五十斤的野猪肉,打算三十斤肉做腊肉,二十斤肉留着灌腊肠。 天色不早了,家里盐也不够,姜眠只好把肉都放进了空间里,明天再拿出来也不会让他们注意到肉凭空消失了一天。 晒干的柿饼放进盒子密封好放在了个阴凉的角落里。 洗漱过后,姜眠困得不行,只想等着熄了蜡烛快点进入梦乡。 沈念珩注意到姜眠抱着的东西奇奇怪怪,转过身子面对她,用手支着头问道,“妻主,你抱的是什么?” 姜眠眯着眼拍了拍抱枕,模糊地答道,“哦,抱枕。” 前世时她见这个抱枕长得甚合眼缘就买了,回来后发现抱着它睡觉能很快入眠。 久而久之成了个习惯,来这儿也没改掉。 第73章 太不专业 沈念珩看了一眼那个叫抱枕的东西,的确像是能抱的枕头,遂不再说话,躺平身子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屋顶不知在想什么。 很快。 屋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而此时离姜眠家院门外—— 张二宝和小夫郎正躲在角落处紧紧盯着姜眠屋内烛火明暗的情况。 待看到姜眠屋内没有亮光时,张二宝握紧了手中的迷烟管就想往姜眠家西边工地方向而去。 小夫郎赶紧拉住了张二宝,小声说,“妻主,再等等,等他们都睡沉了再行事也不迟。” 张二宝觉得有道理,压下了心底的紧张和兴奋,决定再等等。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两人借用烛火偷偷地从西边被拆了的地方摸进了姜眠家,快到了姜眠住的屋子时才把蜡烛吹灭。 姜眠本来在沉睡着,听到了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第一反应是王娘子派来的人,毕竟最近一直没有等来王娘子的报复。 姜眠轻手轻脚地下了炕来到门边,正做好了准备应付门外边的人时,只听见窗户边传来了有东西摩擦声。 她轻挪脚步到了窗边,只见窗户纸被捅出了一个洞,而一只竹管被用力地从小洞处推了进来。 姜眠本能反应的伸出手用手掌盖住了管口,此时,她已确定根本不可能是王娘子派来的人。 这也太不专业了,做贼估计都没这么笨的。 窗外的张二宝因为管口被姜眠堵住烟气出不去。 她还以为是撞上了什么遮挡物,于是更用力的吹了一口,结果烟气溢出,她自己不小心吸了一口随即倒地不起。 旁边的小夫郎被这突发状况惊到了,蹲下身来想看看她的情况,却在不知不觉中也吸入了迷烟,晕了过去。 屋内的几人听到姜眠下炕的动静都醒了过来,意识到可能是出事了都起身穿好衣服。 姜眠点了支蜡烛推开门出去,入目的就是一个身形娇小的男子压在体型壮大的女人身上。 扯开男子看到的就是张二宝的脸。 姜眠舌尖抵住上颚笑了,只是眼里一点笑意都无,身上气息冷的能把屋里的人冻得想多添件衣服。 她是真的被气笑了,自己就想好好睡个觉还要遇上这种破事儿。 睡觉在她这儿可是第二最重要的事! 姐姐张大宝用迷药是要把人掳走,妹妹张二宝也用同一招总不能是为了大半夜了掳人吧? 还能不能有点新创意了? 他们出来看到的就是姜眠盯着地上的两人像是在看什么死物一般。 沈念昀看了张二宝二人一眼,皱了皱眉,“妻主,你要怎么处理这两人?” 姜眠踹了踹张大宝,见她睡的跟猪一样沉,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嗤笑了一声,“啧,这药效还不错,难为她为了来我们家偷东西还舍得买上迷药,不让村里人知道她大半夜的跑人家里做了什么都对不起她花的钱。” 沈念珩对姜眠的提议很是好奇,“你要做什么?” 姜眠不打算和他们说,又不是什么好事,催促道,“你们快回去睡觉,晚睡对皮肤不好。” 沈念瑄撇了撇嘴,你晚睡对皮肤就好了吗,反问她,“那你呢?” 姜眠却不再回话。 她现在有起床气,回屋内拿了几张纸便一手拎一个往村口去了。 第74章 好好做人 沈念瑄见姜眠不说话有些担心,看向沈念昀,“大哥,她没事吧?” “没事的,她这段时间做事的分寸我们都看在眼里不是吗?”沈念昀沉声道,“更何况做贼的是张二宝,错处不在我们这儿。” 沈念瑄想了想觉得大哥说的有道理,便跟着他们回了屋里。 姜眠到了村口,看着那棵老树笑了。 大山村村口有一棵老树,树干粗壮,得要两个成年人手拉手环抱才能将将抱住。 夏日时,枝繁叶茂的老树底下最是村民们喜欢的乘凉之处,附近也被清理出来了一片空地。 村里若是有事宣布,村民们一般都是集中在此听村长安排。 平日里无事,村民们也喜欢聚集在这里说着东家的闲事西家的八卦。 姜眠把张二宝和小夫郎两人齐齐绑在老树下,在用胶水粘接成一张大纸上写下—— “我昨晚去偷东西了。 我错了。 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姜眠担心村里识字的人不多,又画了一幅大致意思的画,在两人身上固定好这张纸。 做完这些,姜眠还是觉得不够畅快,又专挑见不到伤的地方给他们狠揍了几下。 她担心迷药效果早早过了,继给他们用上了研发迷药,保准他们睡得猪在耳边叫都醒不过来,折腾完拍了拍手才往回走。 真是老虎不发威,当她是不会叫的奶猫了。 白天刚见识过姜大娘母女两的不要脸,张二宝还大晚上的过来折腾这一通,不就正撞在她的枪口上,这二人也只能不幸作为被杀的鸡了。 这段时间养的好脾气今晚算是给崩了。 若换成在末世,她碰到这样的情况,肯定直接一拳打的张二宝下不了床。 六兄弟回屋后一直没睡,他们倒是不担心姜眠会出事,而是担心她把张二宝弄得太惨了会给她自己带来麻烦。 姜眠到屋门口时便放轻了脚步,收起了身上的戾气,推开门没想到他们都坐着,一脸讶然,“咦?你们怎么都还没睡?” “妻主,你没事吧?”沈念昀问道。 姜眠摇了摇头,她只是有起床气而已,“没事,就是睡觉被吵醒了比较烦。” “没事就好,大家都睡吧。”沈念昀道。 姜眠点了点头,虽然被吵醒了但觉还是要睡的。 熄了蜡烛,屋内复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是他们都没了睡意。 后半夜,沈念珩闭着眼睛浅眠,身子突然被身旁的少女搂住了,睁开眼还看到她往自己身上蹭了蹭,他合理怀疑姜眠绝对是将他当成了她的那个抱枕,下意识的便想推开她,随即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第二天天没亮姜眠就醒了,因为昨晚的事她没怎么睡好,待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居然抱着沈念珩! 一下就懵了。 她这是……占人便宜了! 沈念珩听到动静也醒了过来,看到的就是姜眠一脸的心虚,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似是无声在说。 看吧,你果然对我们打有坏主意。 姜眠,“……!!!” 她瞪大了杏眸,她记得她一直抱的抱枕来着,抱枕怎么变成了沈念珩? 这时,其余几人也都醒了。 姜眠忙凑到沈念昀身侧,小声地问,“念昀,你帮我作证,我晚上睡觉很老实的!” 第75章 占他便宜 沈念瑄和沈念泠听到姜眠的话都看向了她,只是目光里意味各有不同。 见状,姜眠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可能的吧。 她怎么可能会对他们动手动脚? 沈念昀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为难,“妻主——” 姜眠看明白也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她睡觉时的确不老实! “咳!”姜眠晃了晃小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以为我睡觉很老实的。” “哼,五郎还说我睡的不老实,现在睡的不老实可不是我。”沈念瑄小声嘟哝。 沈念昀扬声制止,“五郎。” 姜眠有些尴尬,他们会不会怀疑自己对他们打了坏心思? 沈念泠看出了姜眠的不自在,轻声道,“你是我们的妻主。” 言外之意。 她想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这下,姜眠就更尴尬了啊,他们又不可能真的当她是妻主,那她这算是占他们便宜了啊。 姜眠连忙摇头,“你们放心,晚上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的。” 沈念泠蹙眉,是他说的不够明白吗? 姜眠想起今天要做的事很多,顾不上尴尬,对着他们道,“我们说说今天要做的事,今天杨木匠会带人来找我,我得带她们去山里砍木材。” 说完,她接着道,“家里的米和面准备没了,家里的盐不够我用,都得去镇上买,这些事吧,我自己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 沈念昀闻言便道,“妻主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说,我们也是这个家一份子。” 姜眠想了想,视线落在他们几人身上,“念瑄念泠和我去山里,念昀和念珩去镇上,念卿和念笙留在家里,你们觉得这样安排可以吗?” 今天是姜眠和楚辞约好相见的日子,可她忙着去不了镇上。 沈念珩是认识楚辞的,他去镇上买东西顺便和楚辞见一面,他一人去镇上她不放心,两人一起比较合适。 带沈念泠去山里是怕他待在家里无聊,人一无聊就容易想得多,不如去山里转转。 沈念笙也想出门,但他知道他得留在家里。 姜眠见他们都点头应下,继续道,“念卿念笙,家里的事就要辛苦你们了,中午我若是没赶回来,张二婶她们的午饭就得你们准备了。” “妻主放心。”沈念卿点头。 沈念笙低垂着头嗯了一声。 姜眠安排好每个人的事情便进了厨房。 今天要去山里,中午赶不回来得带些吃的才行,家里有肉,正好做肉夹馍,肉夹馍分量足,吃上两个绝对能填饱肚子。 天刚亮,杨木匠就带着伙计从镇上坐马车往大山村方向赶。 她这两天看着姜眠给的设计图,心里满是激动和兴奋,这不,天一亮就赶紧往大山村去了,刚到大山村就看到村门口围了一群人。 杨木匠顾不上看热闹,拉住一个村民向她打听,“这位大姐,向你打听一下,姜大花家在哪?” 村民先是打量了一番杨木匠,看出她是镇上的人,意外竟然有贵人来找姜大花,怔了会儿才回道,“她家在村西边,一直沿着村道往西走就是了。” 杨木匠谢过村民,正想回马车往村民指的方向走,就听到了“姜大花”三个字。 第76章 哭笑不得 大山村一大早的就有很多村民围在村口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村长有什么事要宣布。 实则是天刚亮时,家就在村口的谢大娘有早起遛弯的习惯,她刚出家门就瞥见了老树下绑着两个人,被吓得尖声大叫。 这一叫就把家在附近的村民们都叫过来了,她们还以为是村里进贼了都拿上了锄头和棍子。 待看清了被绑的人是张二宝和她小夫郎,注意到他们身上还有一张大纸。 有识字的村民把纸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不识字的村民也看懂了画的意思。 哦! 原来真的是贼啊! 张二宝是被力气大的村民用力拍醒过来的。 她睁开眼看到一群人围着自己,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觉得这梦太真实,遂又闭上了眼睛。 谢大娘大早上的好心情都被张大宝给毁了,指着她就是一通乱骂,“张二宝,你个混账的咧!昨晚不睡觉做贼去了?怎的还能在这村口睡得这么熟哦!” 张二宝被谢大娘骂的彻底清醒了过来,确认的确有一群人围着自己。 这不是梦! 这会儿要是还意识不到她出事了那就白长这么多肉了,她四顾了一圈才知道自己被绑在了村口的老树下! 小夫郎醒过来看到这么多人围着他们,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今日过后他还有什么脸见人? 张二宝反应过来,顾不上没人帮她解绑,嚎叫着替自己叫屈,“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是姜大花!是她把我绑在这儿的!一定是她搞的鬼!” 村长收到村民的报信声儿就赶了过来,看到了纸上的内容对张二宝的行为感到不耻。 自己做贼被别人抓住了还有脸在这儿喊冤。 姜大花现在凭着自己的本事挣钱,不再是过去的混账样儿,没事把张二宝绑在老树下干什么。 说不定就是张二宝自己做了坏事被人教训了。 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的村长板着脸训斥她,“张二宝,你有什么证据说这件事是姜大花做的?你要是在家好好待着,什么都没做能被人绑到这儿?” 张二宝哪来得及想什么证不证据,只想着能把姜眠拉下水让村长好好罚她,最好能把她赶出大山村。 她满脸横肉的大脸上涕泗横流,“村长,她就是看我不顺眼才这样折腾我的!村长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围着的村民们这会儿已经把这事儿当成热闹在看了,议论纷纷,各种声音都有。 “没听说过张二宝以前有偷人东西的事儿啊?” “倒是经常听说姜大花偷鸡摸狗的。” “可最近姜大花不是改邪归正了吗?” “狗改不了吃屎,人的本性哪有那么容易改的?” 村长眼瞅着村民们都在怀疑这事儿是姜眠做的,便让人去把姜眠叫过来,得把这件事弄明白了,日后她在村里才不会被人指指点点。 姜眠刚做好肉夹馍,等着杨木匠上门,知道村长有事让她过去一趟,打量了一番自己身上的穿着没有问题便跟着来人出门。 沈念昀见此也要带着他们跟过去,要是有突发情况他们也能帮得上她的忙。 沈大娘担心会出事也让沈念瑄推着她出门。 姜眠见他们面露担忧有些哭笑不得,就是件小事有什么担心的,不过,倒是可以跟着去看看热闹。 几人到了村口,姜眠直往人群方向而去,而马车旁的杨木匠注意了到姜眠。 原因无它,她身后的几个男子个个身姿挺拔和一般的男子不一样,显得走在前面的她极为惹眼。 杨木匠喊道,“姜娘子!姜娘子!” 姜眠往说话声方向一瞧,发现是杨木匠,向她微微一笑算打了个招呼。 杨木匠高兴的上前正准备问姜眠什么时候进山。 姜眠望了一眼还在一旁等着她的村民,不好意思的对她笑道,“杨木匠,我现在有点事儿,你先等我会儿,待我解决好了再来找你。” 杨木匠瞅了一眼前边围观的村民,理解的颔首道,“你先忙,我就坐马车上等你。” 第77章 嚷嚷委屈 这时,村民们注意到了杨木匠这边的动静,才知道村里来了辆大马车,还是来找姜眠的,她们看着姜眠的目光很是复杂。 待看到沈大娘能出门众人先是大惊,再注意到沈大娘坐的古怪椅子更是感到又惊又奇,什么时候椅子还能带着轮子了? 村民们都知道,当初姜大花娶沈家兄弟时沈大娘也跟着嫁了过来。 不过,听说沈大娘腿受伤了是个不利于行的,平日也从来没见过她,今日倒是在这种情况下见上了。 村长见姜眠过来了,指了指还被绑着的张二宝二人,“大花啊,这事儿你怎么说?” 沈大娘和六兄弟先是注意了纸上的内容,才看到老树下被绑着的张二宝和拼命埋头的小夫郎,这才知道昨晚姜眠找纸做了什么。 若不是场合不对,沈念瑄想夸夸败家的姜眠做的不错。 姜眠眨巴眨巴大眼,一脸无辜望着村长,“村长,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原主是不认字的,谁能想到那纸上的字会是她写的? 张二宝看到姜眠还在装模作样不承认就心里的火蹭的涌了上来,“姜大花!分明就是你,就是你把我弄到这儿来的,你还敢做不敢认!” 姜眠委屈地看了一眼村长,又看向张二宝。 “张二宝,你说是我把你绑这儿的,我无事为什么要把你们两个绑在这儿?总不能是我吃饱了没事干跑到了你家,你们两个乖乖不动被我绑来吧?” “再说了,大山村谁不知道我姜大花大字不识一个,你们看看那字那画,像是一个字都不识的人能写出来的吗?” 听了姜眠的话,村民们觉得很有道理。 姜大花偷鸡摸狗是真的。 不识字也是真的。 村长闻言正色道,“没错,姜大花的确是不识字的,这件事大山村里的人都知道。” 她此刻已经忘了在办理地契时,姜眠写的漂亮的毛笔字了,看着白白嫩嫩的脸就觉得很是喜欢,认为她说的话有理有据,可不像张二宝只会嚷嚷着委屈。 放在前世,村长这样的行为大概是粉丝滤镜厚吧! 张二宝没想到姜眠不仅装模作样还伶牙利嘴。 她总不能把自己打姜眠家一百两的主意说出来吧,如果被村长和村民们知道了,被赶出大山村的可就成了她了,只能死死咬住这事就是姜眠为了报复她而做的。 “你是不认字,可你家里的夫郎们呢?沈二郎会画画我们可是知道的!”张二宝咬牙切齿。 “村长啊,就是姜大花把我绑在这儿的,肯定是因为我说她拿卖夫郎的钱盖房子,她才这样报复我,求村长做主啊!大家都是一个村儿的,她就再算讨厌我也不该把我捆在这待了一夜啊!” 咦? 没在姜大花的记忆里找到村民们知道沈念卿会画画的事啊? 沈念卿看出了姜眠的疑惑,轻声在她耳边解释,“村里有闲钱的男子想要画像,当时为了给家里挣钱,我便给他们画了画像。” 不是? 不应该是女子才会想把自己的容貌画下来作画像么? 这,这儿的很多男子果然都很爱美! 漂亮衣服胭脂水粉画像都想要。 姜眠认为姜大花应该给她祖宗烧高香。 要是没有沈家兄弟养着她,就她那个混账德行估计早被饿死了。 第78章 认错道歉 村长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就瞧见姜眠直接把那张纸扯了下来,只好暂且不说话,看看她想做什么。 姜眠把纸递到沈念卿面前,故作疑惑的看着他,“念卿,这纸上的画是你画的么?” 沈念卿看了那纸一眼,声音温润带着十分肯定,“不是,这画和字一看就知用的不是毛笔和墨水。” 村长闻言忙从沈念卿手上把纸拿过认真看了半晌,“的确不是墨,那这是用什么写的?” 村长话刚落。 姜眠便道,“张二宝,你之前就到处败坏我家六郎的名声,今日先是给我泼脏水,再是污蔑念卿,我姜家人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 “如今你被绑在这树下,谁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姜眠扬了扬手里的纸,不解地道,“不然这画和这字怎么解释?我们姜家可拿不出这样从未见过的东西。” 顿了顿,她不等张二宝说话,继续道,“张二宝,我自认我姜大花从来没得罪过你,你莫非为了你大姐给我的一百两就如此针对我们一家人?!” “你大姐的一百两怎么来的不用我说你也没脸听吧?为了钱不惜毁我们家人的名声,我真的是……”姜眠说着眼眶便微微泛红。 她哽咽着不再说话。 张二宝听了姜眠的话气的一口血差点就要喷出来。 如果她没被绑着一定要冲过去把姜眠的嘴狠狠地撕了! 此刻村民们的议论声已经炸了。 都觉得姜眠说的有理有据。 再看张二宝,她来来回回只会让村长给她做主,却连证据都拿不出来,让人怎么信服? 村长瞧着一脸心虚的张二宝,恼火地哼了一声,“张二宝,你自己都说不出为何会被绑在这儿,还败坏姜大花和她夫郎的名声,你得给他们道歉!” 张二宝想到要给姜眠道歉就嚎啕大哭,“村长——”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村长打断了,“张二宝,不是我说你,大家都是一个村儿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今天闹的这样难看,给他们道个歉不是应该的吗?” 姜眠眼底含了浅浅泪意看着村长。 村长真是个好人! 村长看到姜眠委屈的可怜儿样,心内对张二宝更是不喜了。 村里有个张大宝还不够,还来个张二宝! 沈大娘见姜眠眼眶红红也低下头难过地低低啜泣,引得六兄弟忙安慰自家娘亲。 村民们见状纷纷指责张二宝,她真的太过分了,看把人家一家子都逼成什么样了,败人名声还不认错和道歉。 张二宝心知今日这事已成定局了,她只想快点离开这儿,怕再待下去她会被活活气死! 她恨恨地盯着姜眠咬牙切齿挤出道歉,“姜,姜大花,沈二郎,沈六郎,对不起,我不该败坏你们名声。” 明明被绑了一夜的人是她,到头来别说银子和教训了,自己的脸反而还被姜眠狠狠地踩到了地底下。 用锄头怎么翻都翻不上来的那种。 姜眠明白自己不好弄的太过,愉快地接受了道歉,“这次我就原谅你了,若再有下次,我相信肯定还会有好心人帮忙负责教训你的。” 张二宝,“……” 别拦她,她非得把姜眠那张嘴缝起来不可! 村长看着差不多了,让人给张二宝他们解开绳子。 张二宝一解开束缚腿一软就跪倒了地上。 小夫郎后跟着就瘫在了张二宝身上。 张二宝,“……!!!” 第79章 丢人现眼 村长让张二宝两人赶紧回家,省的继续在这儿丢人现眼的,再让围观的村民该干嘛干嘛。 大早上的只看热闹不用吃饭干活啦? 待众人都散了之后,村长目带慈祥地看着姜眠,“大花啊,你也别难过,这不误会都解除了吗,你如今的改变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姜眠摸了摸鼻子,对村长如此信任自己有些心虚,当然了她是不会后悔给张二宝的这个教训的。 “村长,我没事,就是担心二郎和六郎心里会不好受,毕竟作为一个男子一旦名声有瑕,日后出门都要被人指指点点的。” 村长倒是没想到姜眠会替沈家兄弟考虑名声,这年头女子都只顾自己的名声,“没事,回头我就和村里人说一下,大家知道了也就不会乱说了。” 姜眠觉得这个村长人挺好,决定了,以后再猎到野猪的话分两只猪蹄给她,笑道,“村长,你真好!我替二郎和六郎谢谢您!” 村长看着姜眠笑眼弯弯,小梨涡显得笑容更甜,把心里张二宝不干正事儿带来的气恼都冲散了,也跟着笑呵呵道,“行了,你快去忙吧。” 姜眠再次谢过村长,看到沈大娘还在低头,快步走了过去,轻声唤道,“大娘,没事了。” 沈大娘缓缓抬头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了才呼出一口气,“哎哟,终于都走了,我这脖子低的都快累死了。” “多亏大娘您灵魂性的一低头,不然张二宝还要跟我继续掰扯呢。”姜眠抿着嘴笑道。 沈大娘不是本村人,不好对村里的事多说什么,不过表表态帮姜眠添把火还是可以的。 她挤眉问道,“还可以吧?就是觉着有些累,看来我果然是老了啊。” 沈念昀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娘还有会演戏的一面,不禁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自从姜大花变成姜眠后,他觉得他的太阳穴都快不够揉了。 姜眠看着还等在不远处的杨木匠,大步走了过去,敲了敲车门,“杨木匠,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和客人约好了时间,却让客人在一旁等着,姜眠心里过意不去。 杨木匠倒是没觉着有什么,还见识到了这个合作对象的厉害之处,看来以后的生意不用愁了啊,“无事,今日起的太早了,刚才正好在车里歇了会儿。” 姜眠看了眼日头,不能再耽搁了,“那我先带你们回我家,之后我们再去山上。” 到了姜眠家,杨木匠下了马车后,笑眯眯地揶揄道,“之前在村口,我看到你身后的几个男子像护卫一样护着你,他们都是你的夫郎把?没想到你喜欢的是这样的长相啊。” 姜眠,“……” 六兄弟还在旁边呢,她要怎么回答。 只好转移话题,“咳,杨木匠,你吃过早饭了吗?没吃的话在家里吃一些再进山里。” 杨木匠带了三个店里的伙计和两辆马车过来,在来的路上吃了些干粮,“不用姜娘子忙活了,我们都吃过了,你准备好我们就可以进山了。” 姜眠让杨木匠稍稍等她一会儿,把沈念珩叫到一边。 “念珩,你还记得上次见过的那个楚辞吗?你估摸着时辰按着上次我与他约好的时间与他联系,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消息带给我的,之后你再给他一些碎银子,嗯?” 第80章 小菜一碟 沈念珩当然记得那个叫楚辞的小乞丐了,看着还挺乖的,就是不怎么搭理他,他视线都落在了眼前这个少女身上。 “你和你大哥买齐东西后该回来就回来了,要是遇到什么事一定要以安全为重知道吗?”姜眠继续嘱咐。 沈念珩耐心地记下她的话,“你放心,我和大哥会注意的。” 姜眠又找到了张二婶,让张二婶帮忙看顾下家里,要是有人上门欺负沈念卿和沈念笙,先把人赶走,一切后果由她来承担。 收拾好要带的东西,几人拉着一个专门拖木材的小推车往山上去了。 马车不好进山便留在了家里。 姜眠不怎么放心两人去镇上,一路上还是有些心神不宁的。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没觉着烦也没觉着累,倒是有种在玩养成家园游戏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一开始把他们当弟弟,现在貌似把他们当崽子养了? 他们如果知道姜眠把他们当崽子养,估计想把她打死的心都有了。 然后,姜眠成了史上第一个不是因为爱恨情仇香消玉殒,而是想把男主当崽子养被打死的女主。 姜眠摇了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掉,继续在前面为他们带路。 上次是因机缘巧合下,她才发现了长了水曲柳的山坡,特地把路线记了下来。 待众人到了目的地以后,姜眠指着水曲柳向杨木匠介绍了水曲柳的名字和用处,做屋内的摆设会耐用又漂亮。 杨木匠听了眼里都是光。 作为木匠,能有好的木材让自己经手做出好的摆设,是求之不得的事。 沈念笙也把姜眠的话都记了下来。 他以前也来过山里不少次,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地方呢,早发现的话,说不定他已经做出不少好东西让姜眠看看他的本事了。 杨木匠和伙计把砍树的工具拿出来,挑好树后开始动手。 姜眠也上前帮忙,而沈念泠和沈念瑄则是在姜眠身后。 姜眠和杨木匠商量打算砍两棵做镇店用的就够了,其他的家具用铺子里的木材就好。 姜眠见沈念泠过来,忙摆手阻止他,“念泠,你可以在附近转转,也可以找个地方歇着,不用动手。” 不是她偏心,而是她本意就是让沈念泠出来散心的。 大美人也不该做这些粗活,就该坐那让她欣赏就好了。 看沈念瑄那激动的样子,姜眠就不用留他休息了,说了他还要说你一句。 “败家!” 听了姜眠的话,沈念泠身子微微顿住,他没想到姜眠让他上山是为了出来看风景。 沈念瑄拿着把斧子激动的去找合他心意的水曲柳了。 他要做出一个绝对让姜眠惊艳的摆设。 姜眠力气大,砍树对她来说小菜一碟,尽管还是会费些时间,却也不会累着她。 沈念泠并没有去休息,离着姜眠不远处站定。 见此,姜眠也不逼着他,而是朝前方的杨木匠喊道,“杨木匠,我觉得我们做的家具可以分为高、中、低三档,为不同需求的人提供不同的家具,你觉得如何?” 杨木匠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想了会儿才明白了姜眠的意思,手中动作没停,回道,“听着是不错。” 姜眠继续道,“还有个问题,就是怎么推广我们家具的知名度,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人知道我们家具的特色,你说是不是?” 第81章 酒窝故事 杨木匠不太明白“知名肚”的意思,愣着问道,“姜娘子,“知名肚”是什么意思啊?” 姜眠还是没把嫌累嘴这个毛病改掉,向他们解释,“就是很多人都知道的意思,我们要想办法让我们的家具让很多人知道,才能吸引到更多的客人。” “的确该这样,我有几个好友认识家里有钱有权的人家,到时候我让她们帮忙介绍介绍。”杨木匠赞道。 姜眠觉得这样不错,只要口碑打出去了,不怕吸引不到客人。 本来她想弄个家具展的,但觉得麻烦也没必要,如今杨木匠有办法那她就不用担心了。 “杨木匠,我家三郎他木工活做的挺好的,若是他做的家具能让你满意,我们到时候合作把他做的家具也算上,你考虑考虑?”姜眠趁着时机合适问道。 杨木匠这会儿内心惊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走到姜眠跟前问道。“姜娘子啊,你家的夫郎们倒是厉害,不仅会画花样还会做木工活的。” “这个好说,若是他做的成品让我满意,到时我们的分成就再给你一成。” 姜眠就喜欢杨木匠的爽快劲儿,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她拱了拱手,“多谢杨木匠的信任,祝我们合作愉快。” 杨木匠从小就跟着她娘学刨木头,长大后接过她娘的衣钵继承了木匠铺。 她今年三十岁了不想继续窝在小铺子里,允许自己这一次好好赌一把。 午时。 姜眠把给众人准备的肉夹馍和洗手用的水偷偷从空间内拿出来。 肉夹馍还带着点温度,放久了口感没受影响,不用担心会吃坏肚子。 沈念泠和沈念瑄不好和杨木匠她们一起吃东西,姜眠便把她们的那份肉夹馍给了杨木匠。 杨木匠都把干粮拿出来了,没想到姜眠想的很周到连她们的午饭也考虑上了。 姜眠瞅着沈念瑄脸颊两侧的深酒窝,瞅一次就羡慕一次。 她不是没见过长有酒窝的男人。 沈念瑄的酒窝是深浅刚刚好。 睫毛又浓又翘。 明明这个人性子直脾气快,却又长了一副与之性格不符的皮相。 沈念瑄发现姜眠又在他吃东西的时候盯着他看,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问道,“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你到底在看什么?” 沈念泠抬头看了姜眠一眼,见她脸上并无轻视之意,遂又移开视线。 姜眠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看你脸上的酒窝啊,我就是羡慕。” 沈念瑄听了姜眠说的话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没再理姜眠而是起身离开。 姜眠看他突然黯淡下来的脸色还一言不发的走了,感到不解,“念泠,我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沈念泠看了沈念瑄离开的方向一眼,淡淡的说道,“小时候,因为四郎脸上的酒窝,我们的祖母没少说他不好的话。” 尽管沈念泠没把他们祖母曾说过的话说清楚,姜眠不用深思也能想到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有的人会觉得脸上长了酒窝很可爱,有的人则会认为酒窝是脸上的缺陷意味着是个没有福气的人,更迷信的人会认为酒窝带有不吉之意。 何况这是对男子苛刻的女尊国,家里若有什么不如意的事都能往面相不好的人身上扯。 第82章 来日方长 事实如姜眠猜的差不多。 沈念瑄坐在离她们不远的一个小坡上,遥望着远处起伏的山脉,想起了很小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一些旧事。 他记得那会儿他还是很爱笑的,可是奶奶每次见他笑都会骂他—— “小克星。” 被骂多了他就懂了,是因为脸上的两个窝。 奶奶认为自从他出生了,家里就开始出事,穷的揭不开锅,娘生不出女儿也是因为他。 他就不敢在奶奶面前笑了。 后来,五郎和六郎被别人欺负,他发现只要他不笑,凶起来就能让那些小孩不敢欺负他们,慢慢的他就习惯了凶巴巴的样子。 这话题是姜眠提起的。 她想着怎么也得好好和沈念瑄道个歉,便找了过来,看到他在发呆,不再是平时那副有什么都表现在脸上的样子。 姜眠唤了声,“念瑄。” 沈念瑄见姜眠过来不自在的撇过了头。 他没调整好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姜眠在他身边坐下,随手折了根枯草在手上把玩,轻声说道,“刚才的事我很抱歉,我只是单纯的羡慕你脸上的酒窝而已,因为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酒窝,不自觉的会多看看,我不知道会触碰到你的心事。” “哎呀!”姜眠说着拍了拍了自己的额头,“你看我这嘴都被某人带歪了,说不出好话来了。” 姜眠刚说了第一句话,沈念瑄身体就是一僵。 她这是什么都知道了吗? 可若是像她说的酒窝是好看的,那小时候奶奶怎么会这么嫌弃他呢? 姜眠见他一副不信的样子,耐心解释。 “是真的,有的人想要酒窝还没有呢。” “你不要因为一个人的话就全盘否定了自己,有些事真的不能只靠所谓的面相来决定。” “这都是失败者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败才找的借口,有的人贫穷一无所有,她却没有想办法去改变现状而是怨天尤人,这不是失败是什么?” “有的人倚老卖老,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对晚辈颐指气使不把晚辈当人看,只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终于可以主宰他人生活的私欲罢了。” “总之我就很羡慕你的酒窝,唉,可惜我脸上没长啊。”姜眠说完,目视着远方,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沈念瑄扭头看着她,见她眼神澄澈没有敷衍胡说,便指了指脸上的酒窝,有些迟疑,“你不觉得丑?” 姜眠只想给他跪了,他这样子让她想起了—— “我八十斤可我还觉得自己好胖哦。” 这句经典语录。 但她能理解他内心不自信的原因。 从小就被家里的老人指着说不吉,这事不管是谁经历,也很难建立自信的吧。 “怎么会丑呢,有酒窝的人笑起来可甜了,你不要暴殄天物啊,没事就得多笑笑。”姜眠定定地道了一句。 “你看我嘴边也有两个小窝的,不过它叫梨涡,笑起来还可以,和酒窝也没差呢。”话落姜眠轻轻笑了起来。 阳光下,少女笑颜浅浅,梨涡随着嘴角弧度展露了出来。 虽然,她并没有穿着漂亮的裙裳,没有梳着华丽的发髻,但这个笑却是干净又温暖。 沈念瑄不由得看呆了,原来脸上有小窝也可以笑的很好看么? 姜眠笑累了便抿直了嘴。 她也好想看深酒窝,便对沈念瑄说,“好了,到你笑一个了。” 沈念瑄犹豫了好久才生硬的挤出一个笑,说是笑都算不上,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而已。 姜眠心里不免有些可惜。 好看的酒窝就该多笑笑嘛。 不过,来日方长,日后多想想办法让他多笑笑就是了。 还愁看不到深酒窝? 第83章 人之常情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不然你三哥该担心了。”姜眠站起来拍了拍衣服道。 沈念瑄听了姜眠的一番话,心里没之前那么难受了,不过还是轻哼道,“我本来就没事。” 随即,他想起了上次因为沈念笙的事对她发火,有些不自在说了一声,“对不起。” 姜眠,“……?” 不是她来道歉的吗? 怎么倒是沈念瑄给她道歉了? 沈念瑄瞧着姜眠带着疑惑的杏眸,看出她明显是忘了那件事,更是觉着自己之前的行为显得小家子气,抿嘴道,“就是六郎那件事,我不该对你发火的。” 哦。 姜眠不太在意,“没事,你那会儿只是担心念笙,人之常情,我能理解你。” 换位思考,她能理解沈念瑄当时的心情,而且他当时骂的是姜大花不是她。 只要不是影响她睡觉和吃饭,也不要踩着她底线,她是不会轻易生气的, 沈念瑄扭过头不再说话,只是脚下步伐却轻快了几分。 沈念泠看见二人安然无恙的回来,见着自家四弟脸上没有之前的黯然遂放下了心,继续整理着砍下的木材。 姜眠见他面上没有勉强还挺得心应手,就由他去了,说不定这件事是吾之砒霜,彼之蜜糖呢。 一行人都抓紧时间整理砍伐好的木材。 …… 莲花镇上。 沈念珩按着约好的时辰到了宝仁堂附近,见到了楚辞,和他解释了姜眠今日不能过来。 楚辞没有见到姜眠心里感到小失望,但还是把消息都告诉了沈念珩。 沈念昀这时才知道,原来姜眠已经在背后安排应对王娘子的事宜了。 二人按姜眠的话给了楚辞些碎银子便驾着驴车往粮食铺的街道走。 同一条街上,伤势好全的王娘子带着小夫侍正在逛街。 “妻主,听说四季布庄最近新来了一些新布,您带人家去看看嘛。”小夫侍挽着王娘子的手臂撒娇。 王娘子能出家门看看街上的热闹心情很是不错,对小夫侍提的要求都乐意答应,“这就带你去看看。” 小夫侍还想跟王娘子说什么,眼角余光看到路过他们的驴车上的人—— 不正是那闯进王宅女子的夫郎吗! 他眼珠转了转,附在王娘子的耳边,“妻主,我见到那个女人的夫郎了。” 王娘子脚步一停,脸上的笑意全无,眉眼间阴沉,“人在哪?” 小夫侍向后指了指刚路过的驴车,一脸委屈,“驴车上的那个男人就是上次在街上把我衣服刮花的人。” 王娘子眯眼仔细辨认另外一个人的身形,认出不是沈六郎。 她心思一动,其他两个夫郎若是受伤,想来姜眠定会伤心难过的吧? 王娘子向后招了招手,一个护卫见了连忙上前听从吩咐。 “你安排些人手,替我好好教训那辆驴车上的两个臭男人。” “是。” 护卫拱手退下。 王娘子出门的兴致因碰到和姜眠有关的人一下全无。 本想再等段时间,再好好整死姜眠,今日竟然碰上了她的家人,那就先收个利息好了。 小夫侍看出了王娘子的心情不好,没再敢缠着她要买这买那。 能报那日在街上被辱之仇他已是心满意足。 沈念珩也注意到了小夫郎,看到他身旁的女人,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和他们家有仇的王娘子了。 不想与他们有冲突,他催促着沈念昀赶紧离开他们的视线。 两人把该买的东西都买齐全,看着时辰不早便赶着驴车往家去。 大山村往返莲花镇的路径会经过一段树林,往常路过此地的人都会加快步伐,以防会遇到什么突发状况。 而此时,这条路安静的有点儿诡异。 “五郎,这附近不太对劲。”沈念昀轻声提醒。 第84章 是出事了 沈念珩也察觉到了不寻常,点了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沈念昀不想发生意外,提高警惕驾着驴车加快速度往前赶。 突然—— 两侧蹿出几个粗壮的男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 姜眠一行人拉木材下山回到家已是下午,帮杨木匠装好木材,让她们回屋里坐下歇会儿。 沈念笙从厨房取了干净的碗,给刚回来的几人倒了水。 姜眠接过水一口喝完,递碗给他,道,“念笙,再给我倒一碗。” 随即又招呼杨木匠,“杨木匠,你们先歇会儿再回去。” 待喝够了水,姜眠看了一眼屋内,却没看到沈念昀和沈念珩。 这个时辰了,他们该回来了才是。 “念笙,你大哥和五哥呢,他们还没回来吗?”姜眠皱眉。 话落,屋内都静了一瞬。 沈念笙看着姜眠面带急色,他心里也跟着不安了起来,“没,没有,我和二哥都以为大哥和五哥是有事耽搁了,才没有回来。” 沈念卿这会儿也意识到他们可能是出事了,面色变得凝重。 姜眠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们没回来,估计是遇到了麻烦。 目前有动机且有能力对他们动手的只有王娘子了。 想到王娘子,姜眠攥紧了手,眼底闪过一丝戾色,“杨木匠,家里的大郎和五郎可能出事了,我现在得去找他们。” 杨木匠见姜眠小脸布满寒霜,知道事态严重不能耽搁,“你和我坐马车去镇上,拉木材的马车慢慢走就行。” 姜眠也知道这时不是客气的时候,谢过杨木匠便要出门。 沈念瑄想去找自家大哥和五郎,拿起门外的棍子就往外冲。 姜眠大声喊住他,“回来!” 沈念瑄停下脚步,用力握了握手中棍子没有回头。 他不能知道大哥他们出事,还留在家里无用的等着消息, “念瑄,你走了我也走了,家里怎么办?”姜眠问道。 沈念瑄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镇定下来。 沈念卿过去把他手里的棍子拿走,拍了拍他肩膀,“四郎,你在家守着,我和妻主去找大哥和五郎。” 沈念瑄知道,他有力气,得留在家里护着六郎他们。 姜眠闻言没有拒绝,再次对沈念瑄道,“念瑄,你守好家里,我和念卿去找他们,你放心。” 她语气里满是坚定,是因为她,他们才……无论如何,她都会把他们带回来。 沈念泠看出姜眠状态和平时大有不同,走到她身边轻声说了句,“一切小心。” 姜眠点头,带着沈念卿和杨木匠赶去镇上。 马车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出了村口,沿着大路跑了起来。 姜眠心里很是躁乱。 她此刻什么都不想顾忌,只想直接解决王娘子就是了,省得这些东西总来烦她。 马车里一时寂静无声,谁都没心情说话。 两盏茶功夫过去。 “老板!”门外的小伙计扭头朝车里惊呼,“前方有辆驴车!” 听了伙计的话,姜眠立刻掀开门帘,果然看到了一辆驴车翻倒在地,忙让伙计把车停到驴车边。 待车停下,姜眠跳下马车跑了过去,确认的确是她买的那辆驴车。 只是驴不见了。 车上和车边留下了混乱的痕迹,车身完全损坏。 能看不是发生了严重的打斗情况。 沈念卿钻到了附近草丛里,细细察看是否有其它痕迹。 不多时。 沈念卿的声音传入了姜眠耳中,“妻主,你过来,我看到了——” 听到他的声音,姜眠赶忙跑了过去,看到的便是他脚边枯草沾上的一大滴血迹。 一瞬间,刚被压下的躁乱又涌上心头,她只好极力克制着这股躁乱。 第85章 身受重伤 沈念卿面上已不复往日的温润如玉,眉眼间满是寒霜。 姜眠沿着血迹继续往附近察看,发现不止一处,而是滴了一路。 沿着血迹的方向走,她发现绕过这些草丛又回到了大道上。 姜眠沿着大道细看,地上果然有血迹,再联想到驴不见了……她喊道,“念卿,快上马车,我们去镇上!” 沈念卿知道姜眠这是找到了他们踪迹的线索,当下不再犹豫快步回到了马车上。 杨木匠吩咐伙计快速赶马车,不解的问,“姜娘子,你怎么知道他们去了镇上?” “他们应该是有人受了重伤,车不能用了,于是直接用驴驼了重伤的那一个,往镇上赶去寻医了。”姜眠稍稍压下了身上的戾气,简单解释,”血迹滴了一路可以作证我的猜想。” 沈念卿赞同的点头。 就是不知道他们两个是谁受伤了,伤的重不重。 杨木匠听了之后轻声安慰,“姜娘子别担心,现在至少知道他们的消息了。” 姜眠深深的呼出了口气,见不到他们的情况她放不下心。 另一边,沈念珩看着已经昏迷不醒的大哥,心底涌上了无端的害怕。 他身上已经感受不到疼了,只能拼命赶驴快点走,就快到镇上了…… 而马车里的姜眠只觉得马跑的还不够快,只好继续抑制心里的躁乱和戾气。 她不能接受他们因为自己的安排,出去一趟就发生了意外,若是他们不甚出了什么事……她没敢接着往下账。 快到镇门口时。 小伙计又喊了起来,“师傅!我看到姜娘子的夫郎了!” 不用车里的人吩咐,小伙计就自觉地把车停在了沈念珩身侧。 马车刚停下姜眠便跳了下去,看到驴背上驼的沈念昀时,顾不上问沈念珩发生了什么,直接把人抱上了马车,扭头对他喊道,“念珩,上车!” 沈念珩看到来人是姜眠,放下了心,没来得及说话就晕了过去。 车夫见他晕了,扬声告诉了姜眠。 姜眠又下车将他抱入车里,驴也拴在车辕上,让伙计坐一旁,她要自己来赶车。 姜眠拼了命的甩鞭子,马也跑的一路颠簸。 速度飞快,没过多久就到了镇上,路人只看到一辆马车边还跟着一头驴在拼命狂跑。 马车停在宝仁堂门口。 姜眠抱着沈念昀直冲向大堂,沈念卿抱着沈念珩跟在她后边。 小伙计认出来人是姜眠,再看到她怀里的男子伤情严重,赶忙去通知了刘东家。 刘东家知道情况后到了大堂,看到姜眠浑身散发着寒气,就好像刚从冰窟内出来,吩咐伙计赶紧叫上最擅长治外伤的大夫。 “姜娘子,你们快到病室里,我让大夫给伤者先救治。”刘东家道。 姜眠点头谢过,带他们进了病室。 沈念珩浑身是血,姜眠摸了摸他的脉搏,发现他的脉搏微弱几乎摸不到,双手颤抖,随即想到了什么冲了出去,找到小伙计给她倒了两杯水。 两位大夫提着医药箱进了病室。 沈念卿面上看着镇定自若,实际上手心和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在一旁紧紧盯着大夫脸上的神色变幻,生怕大夫会说—— “救不了。” 第86章 命不该绝 姜眠拿到水后避开了旁人的视线,加入灵泉水才回了病室内,对着大夫道,“大夫,我先让他们喝杯水。” 话落,姜眠也不等大夫的回应,便把水分别给两人喂了下去。 大夫本来不赞同姜眠的做法的,这种紧要关头喂水有用吗? 不过两个大夫都没说什么,这种情况她们也不是没见过。 家人在焦急担忧的情况下,觉得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紧紧抓住。 这祈祷喝杯水能让病人活命,她们倒是第一次碰着。 沈念昀实在是伤的太重,导致流血过多,为他治伤的大夫心里没什么把握能把人救活。 刚想劝姜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结果,她就看到刚进来还在流血的伤口,血慢慢地止住了,病人的脉搏也不再是虚弱无力,脸色由死白变成惨白。 见状,姜眠心里“咯噔”了一下,刚才只顾着能救活沈念昀,没成想多喝了灵泉水真的能把他救过来。 于是赶紧补救道,“兴许是我家夫郎有强大的求生意志,他命不该绝。” 大夫想不出其它的理由,只好同意了姜眠的说法。 接着,帮沈念昀的伤口洒上上好的金疮药包扎好,又吩咐伙计煎碗治内伤的药给病人喝下。 姜眠看着沈念昀背上大大小小的疤,忍不住又暗骂姜大花一句。 混账东西! 另一张病塌上,沈念珩伤的没有沈念昀重。 姜眠只滴了几滴灵泉水加入了水里喂他喝下了,效果没有太过明显,所以没有引起另一位大夫的怀疑。 沈念卿在一旁自是看到姜眠给他们喂了水,两人的情况便没有了一开始的凶险,甚至,沈念昀就是因为那杯水才捡回来的一条命。 他想到了当初在县城的客栈里,他喝了姜眠给的那杯水,之后身体的变化。 当初还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来绝非是巧合了。 姜眠看着两人面色惨白的躺在病榻上,心底的戾气又涌了上来。 沈念昀身上被砍了深深的三刀,可那群人却没有当场要他的命,看起来就像是泄愤折辱。 沈念珩则是与人发生了混战,听大夫说他身上都是青一片紫一片,伤的也不轻。 他体力不支,一直强撑着要把沈念昀送到镇上。 待看到姜眠时,紧张的精神突然放空,这才晕了过去。 大夫给沈念珩抹上治外伤的药,把注意事项都一一说清楚。 两位大夫仔细替沈念昀和沈念珩处理好伤口,确认他们身上没有其它的要害之处被伤到,留下药方和伤药便出去了。 沈念昀伤得重需卧床休养一个月,沈念珩则是好好养着即可。 姜眠谢过大夫,让沈念卿照看两人,便出门寻杨木匠。 她刚出病室的门还听到了两位大夫在讨论沈念昀的伤势。 “下次我遇到重伤的病人也得让她家人给病人喂杯水。” “的确是神奇,下次我也试试。” 姜眠,“……” 误会大了。 大夫我那是不一样的水啊喂! 杨木匠一直在大堂内等着病室里的情况,看到姜眠出来,且她脸上神色也好了不少,便知道他们没事了。 姜眠见到杨木匠,真诚道谢,“杨木匠,今日的事多亏有你帮忙,我都记在心里了。” 杨木匠与姜眠经过短短的一日相处,对她的印象很不错,见她对夫郎如此上心,自然是能帮的就帮了。 “不用这么客气,帮你的应该是我家的马车,哈哈,既然他们都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若是有事可以去铺子里找我。” “嗯。”姜眠承下了杨木匠的这个情,“杨木匠先回家休息,改日有空我请你吃饭。” 第87章 是很好玩 送走了杨木匠,姜眠又去找了刘东家,“刘东家,今日的事多谢了。” 今日要不是刘东家好说话还帮忙,按她刚才横冲直撞的冲进大堂内,别提带的还是男子,他们会直接被轰了出去。 刘东家摆摆手,“救死扶伤,本就是我们宝仁堂该做的,姜娘子不必和我客气。” 姜眠觉得欠人人情不好,“下次我来镇上再带一根更好的人参来你这儿。” 刘东家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回过神才喃喃道,“你是专门种参的么?” “算是吧,刘东家我先去看看我家夫郎身上是否没有银子。”姜眠点头,道,“若是没有,我还得先在你这儿记账,下次带人参过来再一起还了,你看成不?” 刘东家想到还有更好的人参,连连同意,“姜娘子自便就好。” 姜眠回到屋内时,沈念卿正坐在床边替沈念昀喂水,问道,“念卿,你摸摸他们衣服兜里还有银子吗?或是你有带银子吗?” 沈念卿摇了摇头,他没和沈念瑄拿过银子,身上自是不会有。 他们两个的衣服里都没有银子,应该是在打斗中不小心掉落了。 姜眠不想赊账,心里默念着银子银子银子!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 她昨天不是偷偷藏了十两银子么? “我想起来我身上还有十两银子,这就去把药钱结了。”姜眠说着就风风火火的出门找药房掌柜结账去了。 沈念卿此时才感到庆幸,自家大哥和五郎还好好活着。 他们保住了命,没有离这个家远去。 姜眠结完药钱,看着手里还剩下的五两银子,感到肚子空空,便要出去吃点东西再给沈念卿带些吃的。 刚走出宝仁堂,看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拴着自家的高颜值驴。 若是没看到它,姜眠都快把它给忘了,它算是他们姜家难兄难弟的一员了。 姜眠走近小声安抚躁动的它,“你再忍忍,附近没你能吃的东西,等回家了我再补偿你,我们家现在还有两个病号在这儿呢,你别急。” 听了姜眠的话,它还真的安静了下来,朝着姜眠晃了晃驴脑袋。 姜眠乐了,莫非是下午和马一起飙车让它感到她这个主人可认了? 有了这个认知,她心底的戾气被这头驴的行为给乐的压制住了。 姜眠找了个附近的面摊子吃了碗面,觉得味道不错,向摊主询问能否同意带一碗进宝仁堂,吃完了再把碗筷送回来。 摊主看出姜眠家人病重在宝仁堂里,二话不说同意了,给下的面分量十足。 姜眠不想占摊主便宜多付了两文钱,端着面回了病室内,对他道,“念卿,我刚才在外面吃了碗面,味道还不错,你也吃一碗。” 沈念卿谢过姜眠,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起了面。 姜眠很想分享驴的趣事,又怕吵醒床上的两人。 她稍稍坐的离沈念卿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念卿,说来你能不信,我们家那头驴能听懂我说话,我让它安静它就安静了,还对我晃脑袋,真好玩儿。” 沈念卿看着此刻她面上笑的开心像个孩子似的。 哪里还有刚刚知道自家大哥和五郎出事时的冰霜冷硬。 沈念卿面上也不由得露出笑意,“嗯,听着的确是很好玩。” 第88章 感到迷茫 姜眠分享了驴的趣事后,考虑到时候不早。 沈念昀伤的重受不了颠簸,肯定是不能即刻赶回去。 她也得回家给他们报个平安,不然今晚他们怕是都不能好好睡觉了。 姜眠抬头看了一眼病榻上的两人,扭过头对沈念卿轻声道,“念卿,我先回家一趟把消息告诉他们,再回来接你们去客栈。” 沈念卿想到家里的弟弟们肯定都在着急等消息,颔首同意,“妻主路上注意安全。” 姜眠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抿了抿唇,勉强扯出一个笑,“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独自守着他们,自己小心些。” “我这儿还有些碎银子留给你,要是念珩醒过来要吃东西,你让大堂内的伙计帮忙跑腿买些吃的,不要自己出门。” 姜眠话落,留了一两银子租马车,剩下的都给了沈念卿。 沈念卿接过银子,注视着姜眠出门的背影,迟迟没收回视线。 从病室出来,姜眠找到了刘东家,托她帮忙看顾下病室里留下的三人,她出去一趟最多一个时辰之内就会回来。 刘东家瞧了眼桌上的沙漏,宝仁堂还没到关门的时候,他们再留一个时辰不是什么大问题,便同意了。 姜眠租了辆马车带上自家驴就往家里赶。 这驴一路跑的还挺欢,看来它的确是喜欢和马儿一起飙车了。 马跑的快,不用半个时辰姜眠就到了家门口,到了堂屋看到沈大娘也在。 沈念瑄看到姜眠回来蹭地站了起来。 想问问她情况如何,嘴巴动了动还是没敢问出口,就怕不是好消息。 沈大娘眼里满是担忧,忍不住问道,“大花啊,大郎和五郎怎样了?” 姜眠怕他们会乱想,连忙把情况说明,“大娘,你放心,他们现在没事了。” “就是念昀伤的比较重,不好坐马车颠簸,我回来时念珩还昏迷未醒。” “我回来一趟就是跟你们报声平安的,等会还得赶回去。” 听了姜眠的话,屋内几人心里的大石头都跟着放了下来。 姜眠还得抓紧时间回镇上,看向了沈念瑄,沉声道,“念瑄,你给拿我二十两银子,等会再找些吃的喂喂咱家那头驴,它这次立大功了。” 接着,又扭头朝沈念笙望去,“念笙,你给你三个哥哥们各收拾一套衣服,我等会带上给他们换洗用。” 话落,姜眠回了东屋,给自己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之后带上他们收拾好的包袱赶着马车回了镇上。 沈大娘折腾到现在已经精神不济,沈念泠将她送回了小屋内,没人注意到他眉宇间比以往更冷。 他回屋内点上了蜡烛,拿出纸笔不知在画着什么。 姜眠此时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 在今日之前,她还想采取迂回措施防备王娘子, 现在。 她只后悔当日没直接把人打残了。 经过今日的事,看来王娘子势必是要了她的命才会罢休,不然不会泄愤似的针对她的夫郎。 既然如此,她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今日沈念昀和沈念珩遇险的新仇,加上之前沈念笙差点失去清白的旧恨。 正好一次性都解决了。 想到这儿。 姜眠恨不得让姜大花和张大宝这两混账东西跪下给沈家兄弟磕头。 他们嫁给姜大花后过的什么日子就不说了。 姜大花不在了他们也没能好好安生过日子。 姜眠盯着晃动的马尾,眼神有些迷茫。 来了这儿后,以为她可以帮他们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能好好的生活。 可现在看来,貌似也没让他们少受罪。 甚至差点连命都丢了? 莫非她当初决定留下来就是个错误? 第89章 追根究底 王娘子听了护卫的回禀,知道了他们是如何教训姜眠的夫郎,心里的怒气虽然没有全消,可还是让她心情好了不少,夸道,“你们做的不错,都下去找管家领赏吧。” 护卫退下后,屋内又陷入了寂静,许久才听到她冷哼了一声,“不就是个乡下妇人,还想和我斗!” 而另一边,姜眠回到镇上时,天色早已暗了下来,街道已经挂上了灯笼,不复白日的喧嚣。 姜眠还了马车之后,在宝仁堂附近找了家客栈,订好了两间上房才去宝仁堂接人。 宝仁堂病室内。 沈念珩刚刚清醒,知道了沈念昀没事才放下心来。 白日要是没有大哥护着他,他怕是活不成了。 宝仁堂的大堂内。 伙计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姜眠赶忙找到刘东家,向她谢过之后才去了病室。 看到沈念珩醒了,姜眠不知怎的不太想和他的视线对上,脸撇向一旁,道,“不早了,宝仁堂要关门了,我们先去客栈。” 姜眠说着视线落在沈念卿脸上,抿唇道,“念卿,他们不合适坐马车,我定的客栈就在附近,我们把人抱过去。” 说罢,她便抱起了沈念昀。 动作放轻,尽量不触碰到他的伤口。 闻言,沈念卿抱着沈念珩拿着药材跟在她后面。 四人往客栈走去,不多时便到了。 姜眠安排沈念卿和沈念昀一个屋子。 她自己则是和沈念珩一屋。 知道沈念珩醒来还没吃东西,姜眠找来了店小二,向她抛了个碎银子,“小二,劳烦帮忙准备一份清淡有营养的粥送上来。” 店小二接过银子摸了摸,笑呵呵地应下,“客官请稍等。” 沈念珩这会儿靠在床头上,望向倚在窗边的姜眠。 想起了白日自己和大哥遭受的惨况,他们差点就……幸好,相安无事。 他闭了闭眼压下那些不愿回想的心悸,再睁开眼时,桃花眼里又恢复了往日不达眼底的笑。 姜眠听着店小二踩着楼梯下楼的声音,直至听不到动静才站直了身子,之前恢复的平静在看到面色苍白的沈念珩时,她心里的烦躁又开始躁动。 可她不能逃避,错了就是错了。 姜眠耷拉着个小脑袋,随意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低声道,“沈念珩,对不起啊,要是我没让你和你大哥来镇上,今日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她抿了抿唇,垂眸道,“之前都是我太自大了,明知道自己得罪了王娘子还让你们两个来镇上,害得你大哥受了重伤,你也伤的不轻。” “这事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与我脱不开干系,我会好好解决,给你们一个交代。” 这事对他们来说真的是无妄之灾了。 沈念珩听到姜眠直唤他名字时,脸色微变。 再听了后面的话,他眼里的笑意是一点都没有了。 沈念珩看着姜眠,皱眉道,“啧,姜眠,今日我们两个发生意外是因为碰到了上次讹我的那人,肯定是他和姓王的说了什么。” “这事儿和你无关,你瞎揽个什么劲儿?” 姜眠盯着他,瞪大了双眼,“你是说那个白面男?上次好像是我把他吓哭的吧。” “他要记恨的也是记恨我,白日见到你,自然是把账算你们头上了,追根究底还是我的过错啊。” 这下。 姜眠心态更不好了,眼神中多了几分怅然。 他们两个完全就是受自己牵连啊。 她之前想不通的。 王娘子怎么会认得沈念昀和沈念珩这个问题,现在有了答案。 小夫侍是吧。 很好。 姜眠的小本本上的黑名单又多了一个名字。 沈念珩,“……” 第90章 最好牌药 他本意是不希望姜眠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这谁能知道他们最近这段时间都没出门,今日好不容易出趟门就出事了。 沈念珩稍稍动了动手臂,目光飘乎地望着窗外,声音有些喑哑。 “姜眠,那次在街上要不是你出现吓跑了他,他借着姓王的手整我轻而易举,我可能会被告到县衙,或者赔不起银子被卖到哪儿……” 他顿了顿,接着道,“所以你看,这怎么能算是你的过错,今日受伤好歹我还能留下一条命,而那日没有你出面的话,估计我现在连命都没有了。” 姜眠抬起头,目光在他苍白却依旧俊美的面上顿了片刻。 听了他的话,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要是没人护着出个门都不安全。 嗐! 姜眠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他现在受伤了不该想这些伤神的事才是,“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念珩知道姜眠这是转移话题,也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身上疼,哪哪都疼,肚子还饿,听二哥说,我还得喝药,药多苦啊,我不想喝。” 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道。 提到药。 姜眠想起了空间里的另一面,眉宇间有些雀跃,“你再忍忍,等会儿就有吃的了,大夫说你的五脏六腑虽然没事,可还是得喝上一副药养养。” 沈念珩目光落在对面的少女身上,见她以一副哄孩子吃药的口吻和自己说话,眼里又重新漫上了笑意,“嗯,那你到时候可得喂我喝药啊,我手疼的抬不起。” 姜眠,“……行吧。” 谁让他受了自己的牵连才伤的这么重,她给人喂个药是应该的。 她没正经的学过医,但在实验室待久了,再加上后来经常会受伤,对一些外伤药也有一定的了解,最关键的是女博士体谅她,每种药的使用说明都一一写好,这才免了那些药在空间里积灰。 白日里看到沈念昀浑身是血的样子,她什么都没想,只想快点给他找大夫,就怕他是内脏损坏出血,还好是外伤并没有伤到肺腑。 一开始,她也只是抱着希望给他喂灵泉水,没想到灵泉水还有这一方面的作用。 毕竟上次给沈念笙解媚药都只能压制而已。 姜眠现在对灵泉水又多了一层认识。 不止能种菜种水果,喝了让人强身健体,还对严重的伤口有一定的治愈作用,对于媚药则是没用。 姜眠想了想,决定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打开空间看看,便对沈念珩道,“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去如厕。” 沈念珩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这次遇险又是她救了他们,他知道肯定是因为姜眠,大哥才能活下来。 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把他们当成她的夫郎了,所以才这样护着他们? 姜眠到了东厕,四顾了一圈没看到有其他人,才打开空间不常用的另一面,看看都有些什么能用的药。 她看着就忍不住嘴角抽抽。 找出了贴有具体名称和使用说明的—— 最好的消炎药片。 最好的金疮药。 最好的消肿止痛膏。 这名字真是……还是女博士的风格! 姜眠还看到了一瓶名为——最厉厉厉厉厉害的冲动。 待看清标签上的使用说明,她将这瓶药塞进了怀里。 第91章 不得好眠 刚回到房内。 店小二带着一份熬好的粥和清淡的小菜送了上来。 沈念珩身上伤的不轻,胳膊也疼的抬不起来,看了一眼桌上的粥,视线才落到姜眠面上。 意思很明显。 他胳膊拿不动勺子。 姜眠抿了抿唇,老实地端起粥,一边喂一边说,“我等会给你上药吧,我刚才出去买了些效果不错的药,用了说不定你就不疼了。” 沈念珩眉梢稍稍挑起,“你刚才不是说你去如厕了吗?” 姜眠,“……!!” 失算了。 “咳,如厕完才去买的。”姜眠掩饰道。 沈念珩用眼神示意她看看窗外的夜色,“这时候你还能知道哪儿有药卖呢。” 姜眠给他喂完碗里最后的粥,杏眸微眯,对着沈念珩直接道,“躺下。” 废什么话,她又不会要了他的命。 她还赶时间呢。 沈念珩也老实地躺下了。 他倒想看看这短短功夫她能上哪找到好用的药。 姜眠脱下沈念珩的衣服,只见他身上也有大小不等的疤交错在后背上,心虚的收敛了身上的强势。 虽然,这不是她造成的,可这副身体现在是她的。 不自觉的就觉得心虚。 姜眠将药膏涂在他背上的青紫之处,细细涂抹开直至药膏被吸收掉。 沈念珩只感到她带着暖意的手指沿着疼痛处轻轻地打圈,背上传来一片清凉,不复之前的疼痛。 姜眠给沈念珩涂完后背也涂了给胳膊,犹豫了会儿还是问道,“你腿上疼么?” 此时,他腿上的酸痛感比上半身要明显强烈很多。 沈念珩已经信了姜眠说的话了,点头道,“嗯,我自己来就好。” 药膏的标签早在姜眠记下内容后就撕了,这会给他药膏倒也不用担心。 沈念珩看了一眼手中这支样式奇怪从未见过的药膏,桃花眼里满是戏谑的抬眸看着姜眠。 姜眠摸了摸鼻子。 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大晚上的,她实在没地找适合用的小瓷瓶啊。 “你一次不要挤太多,一点点往肿痛上涂开就好。”姜眠叮嘱道。 她不知道涂多了会有什么效果。 可她担心涂多了效果太好了,会出事。 毕竟女博士的药,药效杠杠的。 姜眠看着他道,“我去看看你大哥,你自己慢慢涂,涂完就赶紧睡觉。” 沈念珩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姜眠来到隔壁屋敲了敲门示意是她,沈念卿才给开了门。 “你大哥他情况怎样?”姜眠问道。 沈念卿关上门后回道,“大哥他还没有醒过来。” 姜眠想直接给沈念昀喝些灵泉水,便找了个借口,“念卿,你过去看看念珩药涂的怎样了,我刚才不好留在屋里。” 沈念卿也担忧沈念珩的情况,闻言点头,抬步去了隔壁的屋子。 姜眠先是解开绷带察看沈念昀的伤口,发现伤口没有崩坏流血,担心伤口会发炎恶化,给他服下了一片消炎药,直接滴了几滴灵泉水入他嘴里,促进消炎药的吸收,再用金疮药细细的洒在伤口上,用干净的绷带重新包扎好。 她刚停手,刚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沈念卿就推门进来了。 他看到了沈念珩手中的药膏,知道他身上疼痛能有所缓解就是因为那支药膏。 他心里对姜眠的疑惑更重了。 倒不是怀疑她会对他们做什么不好的事,而是她是从哪来的这些奇怪又厉害的东西? 只是有些事不用去追根究底,知道的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顺其自然就好。 姜眠想着时候不早了,沈念卿今天也折腾了一天,站了起来道,“念卿,你早点休息,念昀会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沈念卿摇了摇头,今天累的是她,他就是守着大哥和五郎而已,“妻主你也早点休息。” 姜眠回到了隔壁屋,沈念珩大概是体力还没完全恢复又睡了过去。 她吹灭蜡烛,关好门窗,踏着夜色往王娘子宅子的街道方向行去。 王宅在镇上是有名的大户人家,宅邸周遭都建起了高墙,府内还有不时巡逻的护卫。 姜眠没有轻功可以飞檐走壁,可空间里有可以轻松攀爬高墙的工具,顺利潜入宅内,避开了巡逻的护卫,她凭着上次来的记忆找到了王娘子居住的院子。 也不知王娘子是否不想让仆从知道自己是如何施展恶趣好,还是因为对府内的护卫太信任,她院子外只有两个侍从守着。 这倒是方便了姜眠。 放倒了两个侍从后,姜眠摸到王娘子的卧室找到了她,一掌轻轻地劈晕了人,将那瓶最厉厉厉厉厉害的冲动倒了十粒进了她嘴里。 不能将这个药全都浪费在王娘子身上。 剩下的留着说不定以后能用的上呢。 至于吃了这个后果如何? 标签上只有—— “一粒即可上天”。 至于十粒,估计得下地了。 姜眠没去在意王娘子会如何,沈念昀和沈念珩没招惹她,被害得命都快丢了,再加上之前她给沈念笙下的药。 就当新仇旧恨一起算。 姜眠又费了些功夫才找到白面男,直接劈晕了人带到了王娘子房门外,将他衣服扒的只剩下里衣丢在门口。 身为王娘子的夫侍,和两个晕倒的侍从躺在自家妻主门外,不管他怎么说怎么辩解,结局都好不到哪儿去。 事实胜于雄辩。 谁还会在意。 这事儿不仅能掩盖有人潜入王娘子房里,还能让白面男受到该有的报应。 若不是他,客栈里的两伤患也不至于只能躺在床上。 不得不说,这王娘子是镇上有名的富户,这话不掺水分。 一个小小的夫侍,房里都是各种金银首饰。 府内护卫不少,姜眠好几次险些就要被发现了,好在都有惊无险。 姜眠将事情收好尾后迅速蹿入了黑暗中,沿着来时路线回到了客栈。 这事儿这么做,没留下让人怀疑的地方,不用担心遭来王管家的报复。 更何况,今夜过后,只怕她也没心思来找姜眠麻烦了。 没过多久。 睡梦中醒来的王娘子只感觉自己浑身燥热难耐,急需个发泄口,她起身冲出房门直奔后院夫侍们的屋内而去,经过房门外倒地不起的三人时,看也没看一眼。 后半夜。 王宅院内都是王娘子的哀嚎声不断。 惊的隔壁宅子连连亮起了烛火,暗骂王娘子三更天的不睡觉还在折腾什么。 真是让人不得好眠。 第92章 清脆悦耳 回到客栈后。 姜眠见着沈念珩还好好的睡着,想来是没发生什么事,便用多余的被子铺在地上抓紧时间睡觉。 因为还记挂着沈念昀的情况,天刚亮姜眠就醒了。 她感觉自己还没睡多久呢,不过还是打了个哈欠挣扎着起来。 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沈念珩,姜眠放轻了动作穿戴好就去了隔壁屋。 沈念卿担忧沈念昀的情况,一整晚都是浅眠,早早的就起来了,听出是姜眠的脚步声便打开门让她进来。 姜眠看出沈念卿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意,想来是昨晚没休息好,便借着倒水的动作加了一滴灵泉水入杯内,递给了他,轻声道,“早上喝杯水有益于身体健康。” 沈念卿想到那次也是姜眠给的一杯水,这次正好能验证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便接了过来,“嗯,谢谢妻主。” 姜眠走到床边看着还在沉睡的沈念昀,问道,“念昀有醒过吗?” 沈念卿点了点头,“后半夜有醒来一会儿,我给大哥喂了些水他又睡过去了。” 沈念昀脸色没有了昨日的惨白,只是失血过多一会儿恢复不过来,脸色还显苍白。 姜眠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又解开了他身上的绷带,伤口也没发炎,便再次上好药缠好了绷带。 沈念卿这会儿已经肯定姜眠给他喝的水有玄机。 他喝下之后能明显感到身体舒畅,倦意也随之而散。 再看着大哥身上的伤口没有恶化,他也大大的松了口气,看到姜眠手上奇怪的瓶子,就知道昨晚是她给大哥上过药了,味道闻起来都是一样的。 姜眠将今金疮药给了沈念卿,道,“回去后你就用这个药给用,伤会好的快一些。” 沈念卿接过把药收好,才问道,“五郎呢,他也没事了吧?” 姜眠趁着背对着他一边倒水加入灵泉水一边回道,“他还在睡呢,没事了。” 虽然女博士给药起的名字是为了显示她的自信,但自信的底气还是有的。 药效没得说。 姜眠给沈念昀喂下水后,便下楼吃东西了,昨晚折腾了一趟,肚子早已空空。 沈念珩因肚子饿也醒了过来,发现身上的伤没那么疼了,试着翻身下床。 尽管还是浑身酸痛难受,但比起昨天不好动弹,他现在已经能挣扎着下床了。 沈念卿过来就看到这一幕,忙出声阻止,“五郎,你得好好躺着!” 听着二哥的话,沈念珩只好又躺了回去,笑道,“二哥,我就是肚子饿了。” “饿了?我正好带了吃的回来。” 姜眠推门进来就听到沈念珩在喊饿,把提着的早饭放到了桌上。 白粥,咸菜,包子,都有。 沈念卿帮沈念珩净面喂他吃完早饭,才解决自己的那一份。 姜眠估摸着沈念昀也该醒了,便提着一份早饭去了隔壁屋子。 望着床上面容苍白的男子,姜眠支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不多时。 沈念昀缓缓睁开眼,入目的就是少女倚坐在桌前,一脸茫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刚确认自己还活着,便到了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入耳内—— “你醒啦,饿不饿?” 第93章 羡慕不来 姜眠见他醒了,拧了张帕子替他净面,“你现在身上有哪里感到不适的吗?有的话一定要说,我们现在就在镇上,找大夫过来很快的。” 沈念昀听着少女带有关心的声音,琥珀色的眸子里带上了笑意,摇了摇头,“我现在感觉还好,这一次又是妻主救了我们,得多谢妻主。” 姜眠摇头道,“虽然现在说对不起没有什么意义,但我还是很抱歉,因为我,你才无辜遭了这份罪。” 此话听得沈念昀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蹙眉沉声道,“妻主,这事儿怎么都怪不到你,你不用向我们道歉。” 姜眠歪了歪小脑袋,杏眸眨了眨,嗯了一声,“你放心,你身上三刀不会白挨的。” 沈念昀有些不明所以,姜眠却不打算再说了,转而给他喂起了粥。 张二宝家。 张二宝还在为昨天早上的事在扎小人诅咒姜眠。 她大姐说碰上现在的姜大花就是邪门。 事实果然如此! 明明那晚的计划不会出问题的,可她醒来却是……想想就觉得晦气。 “妻主,妻主!”小夫郎提着衣服从外跑回来,急喊道。 他去河边洗衣服听到了关于姜眠家的事,便迫不及待地回来,要给张二宝分享好消息。 张二宝因为那晚的事儿没成功算计到姜眠心里还恼着小夫郎呢,现在听到他声音就恨不得没听过他的馊主意,“急呼呼的有什么事儿?” 小夫郎为了熄张二宝的火,添油加醋地说了姜眠家出了事儿。 张二宝听了激动的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她家男人真的出事了?” 小夫郎连连点头,“是真的,有人在镇上药馆里看见姜大花抱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她身后跟着的就是沈二郎,能不真吗?” 他心里也恨着姜眠一家人呢。 张二宝冷哼了一声,“看来是我的诅咒有用了,这不就应验了吗,让她昨天那样踩我的脸,真是报应!” 话落,张二宝又继续扎小人诅咒了起来。 姜眠对张二宝的诅咒感受不到,他们现在准备回大山村。 鉴于有两个伤患,姜眠租了两辆马车,又去了布庄买两床厚褥子要垫在马车上。 布庄掌柜的还以为姜眠是来拿被子的,听了姜眠的要求后,给她选了两床旧褥子。 姜眠付了钱把给马车铺了铺子便回了客栈,与沈念卿将两人小心的抱上了马车,让车夫赶车尽量小心些不要颠簸。 街道上人来人往,堵住了马车的去路,他们只好停下等着人群散开。 车里的人能听到从车窗外传来的交谈声。 “哎,你们听说了没?就王娘子的事。” “这个呀?刚才就知道啦,啧啧啧,真是没想到王娘子玩儿的这么猛。”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我这刚出门没赶上热乎的消息了啊!” “听说这王娘子啊,大半夜的玩兴上来,和家里的夫侍们玩了个遍还不够,又拉上了府里的男护卫们——” “我来说我来说,我家就是那条街上的,王娘子一直到早上都停不下来,后来直接晕了过去,她家管家见此才忙赶去宝仁堂请大夫,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样了?” “啧啧啧,有钱人家真会玩啊!” “羡慕不来羡慕不来。” “再能玩,还是命重要啊,要是命没了以后还怎么玩儿?” 第94章 无能为力 沈念昀听到了车外众人的议论声,再联想到在客栈里姜眠说的那句—— 你的那三刀不会白挨的。 所以此事是姜眠一手主导的,她是为了替他们报仇。 沈念昀琥珀色的眸子泛着复杂的思绪,她为了他们这样算计王娘子,就不担心会招来王娘子更疯狂的报复吗? 姜眠对沈念昀的目光视而不见。 要是他们接受不了与这样的她相处,那她自不会强求。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能容忍王娘子蹦跶,动了沈念昀和沈念珩,就是她来这儿做第一个错误的决定。 另一辆马车内,沈念卿和沈念珩自然也都听到了关于王娘子的事。 两人相视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沈念珩想起了姜眠之前说的,她是要借力打力,不打算自己动手,还计划好找了楚辞去打探消息。 昨天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王娘子现在就出事了。 沈念卿昨天就感受到了姜眠身上的戾气,对王娘子会出事倒是算不上意外。 而此时,王宅内早乱作一团,王管家已经送走了好几位大夫。 上至宝仁堂下至游方大夫,看了王娘子的情况纷纷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实在是王娘子的情况委实太严重了些,严重还是往轻了说的,下半身完全不能看,上半身也就只剩下还有起伏的胸膛能证明她还活着了。 王管家看着像个活死人的王娘子,也乱了心神。 事情怎么就成这样了? 她责问守在屋外的侍从是怎么一回事,可想起早上看到衣衫不整的三人躺在一块的那一幕,眉头皱的死死的,直接吩咐人把小夫侍丢到后院的杂房。 那两个侍从更是一问三不知,肖想娘子的夫侍,借她们十个胆也不敢啊,只能将什么都不知道挂在嘴边,再也说不出其它的。 白面男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被关到了杂房里。 任凭他喊破了喉咙也没人理他。 府内的其他夫侍们,知道王娘子快活不成了皆动了心思,昨晚他们被折腾的厉害,虽不至丧命,可对王娘子那是日积月累的怨恨。 王管家让好不容易才请来的一名大夫检查王娘子是否有中毒迹象。 大夫目光复杂地望着王管家。 你家娘子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王管家看懂了大夫的眼神,嗓子眼像打了个结。 她竟无力反驳。 大夫从头到尾给王娘子查了个遍。 哪来的毒。 倒是有助兴药的残留气味。 王管家无法,这的确是王娘子会做的事,她也没找到什么可疑的迹象,可又似乎觉得哪里怪怪的。 直至后来王娘子死了,府内的众人都还以为她是因为吃多了助兴的药,身体承受不住才命丧黄泉。 当然。 这是后话了。 王娘子这个人已经在姜眠心里的小本本上叉掉了。 用了女博士的超强特效药还想活命。 做梦呢。 两辆马车一路直行到姜眠家。 村里的人看见两辆马车都往姜眠家跑,都在好奇她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念瑄听到大门传来动静便冲到了门外,看到了自家大哥在姜眠怀里,他的脸色苍白虚弱无力,二哥抱的五郎也是面色苍白。 他眼眶忍不住就红了。 第95章 乐得不行 姜眠眼见他就要哭出来了,喊道,“念瑄,我还没给车夫付钱,车上的两床褥子是我买的,记得拿一下。” 闻言,沈念瑄立马回了屋里拿钱。 沈念泠和沈念笙也迎了出来。 沈念笙看到两个重伤的哥哥,眼眶也红了,沈念泠则是拿下了马车上的药包和被褥。 回到东屋。 姜眠担心路上的颠簸会蹦开伤口,让沈念卿看看沈念昀的伤口,发现没事之后便出了屋子。 张二婶见姜眠回来了,关心问道,“大花啊,你们家大郎没事吧?今早村里的人都在说你家大郎出事了。” 姜眠感谢她的关心,笑着回道,“谢谢二婶,他没事了,只要养养就好了。” 她倒是没想到村里有人知道沈念昀出了事,还传的全村都知道了。 张二婶与姜眠打听了情况便回到了工地上,瞧着姜家这情况,她还是得抓紧时间催着工人们尽快盖好房子才是。 姜眠想起家里的驴便踱步往驴棚而去。 她看它越看越觉得顺眼,想着是该给它起个名字才行,对着它问道,“帅驴,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名字?我给你参考一下,你同意的话就抬头,不同意就摇摇头。” 这驴听了姜眠的话便抬起了头。 姜眠摸了摸它的头,想着取什么名才能体现出它的高颜值,“就叫你帅驴如何?” 它猛的摇头,太肤浅了! 姜眠,“靓靓?” 它再摇头,我是公的! 姜眠愁了,取名怎么有些麻烦,“小公主?” 它生无可恋的摇了摇头,我要换个主人了! 姜眠直接放弃了高大尚的想法,道,“看你一身漂亮的黑毛,就叫姜二黑吧。” 它还是嫌弃地摇头。 姜眠看懂了它的眼神,“行,以后就叫你靓靓了。” 它无奈,只能认下了这个名字,朝着姜眠抬了抬头。 姜眠现在心里十分纠结,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才小声道,“哎,我觉得家里那几个没受伤的估计想弄死我吧,因为我,他们的兄弟才会受伤。” “我很纠结,是该留下来,还是不该留下来,你说我怎么办?” 靓靓晃了晃头,不太懂。 姜眠摸了摸它的尖耳朵,“留下来,以我的性子惹来麻烦会连累他们,下次再让谁受伤了,他们不得恨死我。” “可我若是走了,他们这个家没有女的护着怕是会受欺负。” 靓靓呼哧了口气,感觉做人好累。 做人享受了动物没有拥有的诸多福利,自然也要承担一定的苦恼。 当然累了! “我可能比较适合一个人生活,这混账的制度,怎么就不能和离了!”姜眠依旧自言自语,“嗯,要是能妥善安置好他们,说不定能带着你随处走走呢。” 靓靓听着姜眠说话没有作出反应。 她似是找到了倾听对象,将心底压着的话都一股脑说了。 “我现在只想快点把新房子盖好,再稳定家里的资金来源,把那些麻烦一一解决掉。” “唉,突然有点怀念有事直接动手不用多说话的以前了,顾忌的多了压制的我难受。” “唉,傻靓靓,真羡慕你只用关心吃吃睡睡。” 靓靓撇了她一眼。 呵呵。 姜眠揪了揪它的小尖耳,“你能吃桃子吗?” 靓靓猛的抬了抬头。 果然也是吃货一枚呢! 姜眠从空间里掏出了桃子直接喂给了它。 桃子味道太可口了,靓靓吃完朝着姜眠开心的动了动耳朵。 其实吧,靓靓就是看上了姜眠的灵泉水,不然哪有那么轻易认主。 姜眠看着它咧嘴笑的样子,莫名想到了它同伴的表情包。 心里乐得不行。 又陪它玩了会儿,答应它以后会给它好好盖个驴房,它才心满意足地对姜眠拱了拱头。 第96章 安排计划 姜眠看着时候不早,回了厨房做午饭。 沈念笙正在厨房里煎药,看到姜眠进来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姜眠注意到沈念笙对她的态度很是疏离,心内猜测是因为沈念昀重伤的事,也没说什么,自顾自的忙活。 沈念笙自然也注意到了姜眠没有像往常那般和他打招呼。 他握着烧火棍的手紧了紧。 野猪肉都在空间里,沈念笙在这儿,姜眠不好拿出来,于是背对着他道,“念笙,药应该煎好了,你先端回屋里吧。” 沈念笙闻言望着她的背影没说话,直接端着药去了东屋。 两人昨日买的粮食都丢了,姜眠打算明日再去镇上一趟。 东屋内。 沈念笙给哥哥们喂完药后,静静的坐在一旁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念卿接着帮沈念昀上药,看了一眼心情低落的沈念笙,不免猜测厨房里是否发生了何事。 吃过午饭。 姜眠牵了靓靓去山上,到了陷阱之处,看到里边不仅有头野猪还有只狍子,将之拖了上来,且猎物身上还带着温度,估计是刚死没多久。 随即,她发现自己埋的竹尖被人动过了,想来是昨晚有猎物落入了这个陷阱坑里,被其他猎人发现带走了。 这个陷阱坑不是她挖的,猎物被别人拿走了,姜眠心里说不遗憾是假的,不过也不甚在意,将野猪和狍子都放进了空间里,明日去镇上顺便卖了。 陪着靓靓在山上溜了一圈,一人一驴才慢悠悠地下山。 回去路上,姜眠决定晚上在堂屋搭个单人帐篷,屋内有两个伤者,她就不去和他们抢炕睡了。 再说了,她睡觉不老实,不小心又占了谁便宜。 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为了避免麻烦。 这般也不错。 再者,经过张二宝大晚上摸进家里那件事,姜眠也不放心没人守着。 回到家里。 姜眠又到了菜园里察看种子的生长情况,菜苗渐渐长开很快就能种下。 她取出自己的小本子记下要买锄具的事。 有了自家的锄具,不用再去江奶奶家借用,借多了自己不好意思别人家也烦。 姜眠想到了沈大娘的腿疾,如果她懂医术说不定还能帮忙看看,不过宝仁堂的大夫医术应该不错,倒是可以找个机会去问问。 等日后菜园子里的菜能吃了,给沈大娘多做一些补膳,多吃些空间里的水果,将她身体养的更好,说不定对腿疾也有一定的作用。 至于他们身上的疤,空间里有去疤药,日后找个时间将药膏给他们。 也算是替混账原主赎的罪吧! 姜眠将时间安排的明明白白,该做的事一件件安排好。 自午饭过后,姜眠一直没进过东屋,沈念珩想告诉她楚辞的消息,都没能找到机会。 吃完晚饭,姜眠要拿换洗的衣服才进了东屋。 沈念珩见到姜眠,没好气地问道,“你今天忙的都没时间进来了么。” “的确很忙。”姜眠点头。 沈念珩调整了下坐姿才慵懒的道,“楚辞打探到的消息你还需要吗?” 姜眠心想王娘子都被她解决了,对高娘子和王娘子之间的恩怨没什么兴趣,可她又不想辜负楚辞的辛苦,还是点头道,“你说。” 第97章 身心放松 沈念珩挑了挑眉,感到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姜眠不需要则会不想听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比上次说的更精细些罢了。”沈念珩顿了顿,接着道,“要是王娘子没出事,你可能需要,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除此之外楚辞没和我说其它的。” 听罢,姜眠点了点头,拿了衣服便出去。 沈念珩,“……” 她就这样走了? 将堂屋内的饭桌移开后,便可搭个单人帐篷。 沈念卿见姜眠在弄奇奇怪怪的物件,想上前帮忙,道,“妻主,你这是做什么?” 姜眠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向他简单解释,“这是我的小帐篷,在新房子盖好之前,晚上我都会睡在这儿,正好守着院子。” 沈念卿闻言想上前帮忙的脚步顿住,不赞同地道,“晚上更深露重的,妻主就这样在堂屋睡容易着凉。” 姜眠指着和帐篷一套的小被子和小枕头给他看,“你放心,我的这个小窝绝对暖和好睡觉。” 如今她是不介意自己的东西被他们看到了。 要是他们想把她当妖怪抓起来。 那她正好可以跑路。 沈念卿看着被姜眠收拾干净舒适的小窝,说不出话了,有了这个,她的确不必再和他们挤一间屋子。 姜眠这会儿很想敲敲自己的脑子,在空间里存放那么多东西,之前也不会给自己的小窝弄的舒坦。 等回头就扔了姜大花的臭被子! 沈念卿动了动唇,未再多言。 听到动静的沈念泠和沈念瑄也从屋内出来。 姜眠生怕他们也要说上两句,赶忙转身钻进了帐篷,扬声道,“我要睡了,你们也早点睡。” 见姜眠这番,沈念泠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回了屋内。 只是他周身气息更冷了。 今日他们从镇上回来,家里的氛围和往日如常。 而自姜眠去见了那头驴,他就注意到了她对他们态度上的变化,今晚她找好了理由睡在外面,更是证实了他的想法。 可她为什么突然对他们态度疏离? 在镇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是不是后悔了当初自己说过的话? 沈念泠望着空荡荡的墙上,眸色幽深。 沈念瑄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 他看看自家二哥又看看六郎,一脸疑惑。 他们刚才说的话他都听得懂,没什么奇怪的啊,怎么感觉他们都不高兴。 沈念卿看了一眼小帐篷,没再多劝姜眠,招呼两人回屋内,“走吧。” 姜眠对帐篷外的事浑不在意。 她终于能盖上干净温暖舒适的被子,只是遗憾被子比较小,只适用于帐篷内,不然之前就不用盖那床臭被子了啊。 屋内。 沈念昀和沈念珩都知道了姜眠在堂屋睡的事。 尽管姜眠给的理由很合理,可沈念珩却是认为她不对劲,今晚姜眠的态度较以往貌似多了些其它的。 沈念昀看了眼弟弟们,轻声叹了口气,“不早了,先睡吧。” 他知道,姜眠是因为她睡觉不老实的问题不想与他们同睡一屋。 如此泾渭分明,说明她真的没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夫郎罢。 这一夜,东屋内的几人都没怎么睡好。 屋内突然少了个人,连沈念泠都感到了不习惯。 如果以前的姜大花能有这样的自觉,他会身心愉悦,可一想到昨晚她的疏离,他周身的气息越发的冷冽冻人。 姜眠却是一夜好梦到天亮。 前一晚折腾不少事儿,没怎么休息,白日又忙了一通,自然困倦,哪还有心思去想其它有的没的,被子和枕头的舒适让她感到了身心放松。 更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小贼半夜三更过来扰人好梦。 第98章 大感意外 早上起来后收拾好东西。 姜眠带着靓靓悠哉地去了镇上,留话让他们自己准备早饭。 沈念泠望着姜眠离去的背影,复开始在墙上刻下一横。 他盯着手里的石块,睫羽微颤。 姜眠到了镇上,找了家饭馆把野猪狍子卖了八十两银子,遂又花了八两给靓靓配了辆车,再买够足量的米面盐油,赶着新车去了宝仁堂。 姜眠答应了刘东家会带上一根品相更好的人参来宝仁堂,此次过来,正好向她打听治腿疾的大夫。 知道姜眠来了,刘东家先是意外了一瞬,随即又高兴了起来。 “刘东家。”姜眠发了个招呼,便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人参放到了桌上,笑道,“刘东家看看。” 刘东家见了满意地笑着拍了拍姜眠的手。 这个姜娘子果然够直爽! “姜娘子,我也不多说其它的场面话了,你这次带过来的这根人参品相绝佳,年份看着有上百年,我给你开一千两。” 刘东家面上笑意甚浓,看了姜眠一眼,继续道,“我看姜娘子还会种人参,是个有本事的,不如我们一起合作关于人参的生意?” 姜眠对人参价钱没有问题,合作的话有些迟疑,借口道,“多谢刘东家,只是我目前没有多余的人参能拿出来做生意。” 刘东家听了姜眠的话说不遗憾那是假的,不过她也知道,人参不是普通草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种出来的。 不过她还是没放弃,“那要是时机合适了,姜娘子可得来找我啊。” “刘东家,你们宝仁堂有没有擅长治疗腿疾的大夫?”姜眠微笑着谢过,提起了今日来的另一个目的,“我家夫郎的娘亲伤到了腿,腿没了知觉,我今天是特地来向你打听大夫的。” 刘东家看了一眼桌上的人参,回道,“我这里的朱大夫医术不错,至于能不能治好你家里的病人,我就不知道了。” 既然宝仁堂这儿有能治腿疾的大夫,那就该试试。 若是这位大夫治不好,那就找其他大夫。 这也不是不行! 姜眠眼神发亮,望着刘东家道,“刘东家,那我明日就带我岳母来宝仁堂让朱大夫瞧瞧。” “呵呵,自是没问题,我等会儿就给朱大夫打个招呼。”刘东家点头。 姜眠谢过刘东家,拿了银子离开了宝仁堂。 小本子上记着今日该做的事就只剩下买锄具了。 这儿的锄具用的还凑合,家里没田没地的,就翻个菜园子,在铺子里买上一套就够用了。 说到地,姜眠考虑他们家是不是也该买些。 如今作为乡下人,有房和驴车还不够,田地也是必须有,可以自行种粮食,不想种了也可出租,日后等着收租金就行。 回到家,姜眠将靓靓安置好,将买的东西都搬到了厨房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踏入了东屋。 他们看到姜眠进来,除了沈念泠,其他五个都抬头望向她。 姜眠看了一眼炕上的两个伤患,确认他们没在休息,才缓声道,“我今日去宝仁堂打听到有位朱大夫擅长治腿疾,我想着明日带沈大娘去看看,你们同意么?” 沈念卿听到大夫是宝仁堂的,当下就点头同意了。 以前他们不是没想过请宝仁堂的大夫,只是家里的银子勉强能维持生计。 嫁给了姜大花,他们赚的银子大多都被她输光了。 后来。 姜眠赚了银子。 他们也没想着跟她拿钱去请大夫,以他们男子的身份去宝仁堂只怕是也请不到。 现在,姜眠竟然主动要带自家娘去宝仁堂。 这让六人都大感意外。 第99章 老老实实 沈念昀躺在炕上,脸色依旧苍白,他微微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沈念卿见了忙伸手扶住他,眉头微蹙,不赞同地唤了声,“大哥。” 沈念昀摇了摇头,坐会儿还是无碍的,他望着姜眠,目光如炬,“多谢妻主,明日让二郎跟着你去镇上吧,多个人帮忙,你也方便一些。” 看着沈念昀勉强地坐在那儿就为了说这句话,姜眠眉头皱的死死的,瞪了他一眼。 “沈念卿都同意了,你还坐起来折腾个什么劲儿,伤口不小心崩了怎么办。” “沈念卿,你快扶他躺好,明日你就和我去镇上。” “你们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就先出去了。”姜眠说罢拔腿就走。 继续留在屋里,她担心自己会被他们嫌弃死,没看沈念泠那浑身寒气直冒,她隔着几人的距离都能明显感受到。 毕竟他的两个兄弟受自己牵连,人家没点情绪就怪了。 姜眠走后,沈念瑄望着自家大哥,双眼炯炯有神,“大哥,宝仁堂的大夫在镇上这么有名,一定能治好娘的腿吧?” 沈念昀刚才被姜眠训了两句,眉宇间没有恼色,老老实实躺好,朝自家四弟轻轻地抬了抬下巴,“会的,娘的腿会好的。” 沈念珩见姜眠只关心大哥没关心自己,眉头拧的紧紧的。 他这么大个人坐那她就当没看见,可一想到他大哥伤的这么重,气到了嗓子眼又给憋了回去。 姜眠今日带回来的这个消息,沈念笙也很是高兴,眉宇间的小雀跃遮都遮不住。 唯有沈念泠独自面对着窗户,盯着院门口久久不动。 他不相信姜眠今日突然提及给他们的娘找大夫,没有其它的想法。 姜眠一口气快步走到了村长家,村长正好在家带孙女儿,见姜眠过来了招呼她和自己的小孙女玩玩。 姜眠,“……” 她看着可爱软萌的小孩子,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就怕自己掌控不好力道把人给抱坏了。 “村长啊,您家孙女可真可爱,我,我还没抱过孩子呢。”姜眠不自在地道,“村长您抱着,我看着您抱。” 村长听到姜眠夸自己的孙女,笑得合不拢嘴,笑呵呵地打趣道,“哈哈,大花啊,你家里六个夫郎呢,日后你有得抱,现在就先学习学习。” 姜眠,“……” 抱孩子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她该怎么和村长说。 姜眠赶紧提及正事,“呵呵,村长,我今日来找您是想问问村里的田地怎么卖,我想给家里置些田地。” 村长听了有些怔愣,半晌才问道,“你真的要买田地啊,好地和良田可不便宜,买了不好好打理也是白费这个钱。” 姜眠知道村长是在替自己担心,对着她眨了眨眼,咧嘴笑道,“村长,您放心,我肯定是有了计划才过来找您的。” 村长换了个姿势抱着小孙女,笑着点头,“行啊,我们村的好地和良田都是八两银子一亩,也有便宜的田地,你看看打算买多少?” 姜眠沉思片刻,道,“好地和良田都买五亩吧。” “大花,你买这么多田地能种得过来吗?”村长声音有点儿飘。 姜眠还没说话呢,就看到村长脸上神色变化一阵一阵的,都不知道她是想到哪儿去了,只好无奈道,“村长,到时候我雇些村里人帮忙就好。” 她本意就是为了置田产才买的,不是买来自己一亩一亩拼命干活的。 村长听了这话脸色才镇定下来,点头应下,“行,等会儿我就带你去村里看看田地,确定好了,明日我们就去镇上办理过户。” 第100章 十分抗拒 村长和她的两个女儿带着姜眠到了村里的良田处。 姜眠望着这片良田地势平缓,靠近水渠,无论是引水还是排水都很便利,当下决定自家田就从这一片良田里划分。 村长的两个女儿丈量好五亩良田,作下标记,一行人接着去好地那边。 姜眠看过之后觉得适合,很快就定了下来,从兜里掏出五十两银票交给了村长,道,“村长,我刚才出门带的银子不多,这里有四十两是定金,剩下的四十两我明日给您。” 多出的十两就是给村长的跑腿费了。 “大花啊,你……这话可莫在其他人面前说啊,记住村长的话咯。”村长神色有些复杂。 在乡下谁没事会带五十两出门啊。 你带了就带了吧,还说带的不多。 换个人听了都想打你。 姜眠重重点头,她其实想掏一张百两银票来着,不过为了不给村长添麻烦还是算了。 “村长,明日我要带沈……岳母去镇上,我们吃过早饭就去您家里,您跟我们一起坐驴车去镇上。” 姜眠舌头转了个弯还是把“岳母”两字叫了出来,想想自己今日竟然都叫过两遍了。 还好他们都不知道。 不然又以为她占他们便宜呢。 村长越发觉得姜眠体贴又会做人,笑呵呵地应下,“好啊,那我就在家等大花你来接我了。” 姜眠回到家后,看着时辰还早。 从空间里拿出野猪肉,将肉抹盐放入盆里,加入调料后腌制。 另一部分留着做腊肠的肉也腌制好,待到晚上就可灌作腊肠。 姜眠都是自己忙活的,没让他们帮忙。 一来是因为她连累了两人受伤,无颜与他们相处。 二来则是她有事干感觉还挺充实的。 忙好了腊肠和腊肉。 姜眠觉着没事做,拿出了上午买的猪大骨加入灵泉水熬大骨汤,再用猪血,粗米和小青菜熬个猪血粥,最后做个韭菜炒鸡蛋。 专门给俩伤患的晚饭就做好了。 姜眠给自己和另外几人准备的晚饭则是剁椒鱼头,醋溜木须肉,青菜丸子汤,葱花鸡蛋饼。 沈念笙刚到厨房想要帮忙,姜眠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 他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姜眠却是先他一步开口,“小桌子上最里侧的就是你大哥和五哥的晚饭,你端到屋里给他们吧。” “最外边的就是你们四个的晚饭,沈大娘的那一份我送到她屋内。” 姜眠不等沈念笙说话,端着自己和沈大娘的晚饭去了小屋子。 沈念笙垂着的手顿了顿,不多时将厨房里的饭菜都端入了堂屋内。 沈大娘看到姜眠竟然端着饭菜来到她屋子,内心疑惑,面上却是不显,笑眯眯地问道,“大花啊,今日是特地过来陪大娘吃饭的吧,真好啊,看我那几个臭儿子都没有你贴心。” 姜眠,“……” 她只是不想惹他们嫌弃罢了。 不过和一脸和蔼的沈大娘一起吃饭,想来也不错。 姜眠笑道,“大娘,尝尝我今晚做的菜味道合不合您口味,吃完饭我再和你说个事儿。” 与小屋里其乐融融的氛围不同。 堂屋内。 只有沈念泠和沈念瑄两人坐在饭桌前,沈念卿和沈念笙去给屋内的两人喂饭了。 沈念瑄看着桌上味香扑鼻的几道菜想动筷子,可坐在一旁的自家三哥面色冷然,却是让他无端的不敢乱动。 沈念珩见着自己的晚饭不是猪血就是猪肝,很想问问姜眠,她是不是故意给他吃的这些。 他大哥才是最该补血的! 沈念珩十分抗拒沈念笙的喂食。 最后在自家大哥和二哥的威压下,才勉强吃下了这一顿补血晚饭。 第101章 三岁孩子 隔壁江奶奶家的鸡,天亮了依旧在奋力的打鸣。 姜眠是被鸡叫声闹醒的,捂住耳朵继续睡。 昨晚吃过饭,她本来想自己一个人灌好腊肠就行,谁知沈念瑄知道了也非得要帮忙。 帮忙就帮忙吧,这人看她的眼神和往常还不一样,她就想把人赶走了,可沈念瑄就是没看懂她的言外之意,一个劲儿的盯着她看。 到了大晚上,好不容易挂好腊肠,终于等到沈念瑄走了,她才能抓紧时间洗洗。 刚要睡觉。 那屋的沈念珩不知道闹什么,非得把她叫过去,她还以为是他身上哪儿又疼了,结果这家伙一开口就是。 “姜眠,你骗我。” “你还故意让我吃猪肝和猪血,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姜眠,“……” 她没想起答应他的事没做啊。 吃猪肝和猪血不是给他补身体么。 这人大晚上不睡觉在闹什么? 可,想起他受伤的原因,姜眠只能压下心里的吐槽,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说道,“我骗你什么了?你在养伤呢,不该吃些补血的好好补补么,怎么就是对你有意见了?” 沈念珩冷哼一声,头扭到一旁不看她。 “你可是说了要喂我喝药的,这都回来两天了,我的药都要喝完了也没见你喂过一次。” “我又没失血过多,哪用得着吃那些,而且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吃猪血和猪肝的,你还让我吃,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我不是喂你喝过粥了吗?”姜眠扶额道,“你不喜欢吃下次我不做了就是。” 听着她这不怎么在意的口气,沈念珩拧眉紧抿着唇盯着她,不说话。 就这样。 她直到哄好一个闹脾气的病人才得以钻进小帐篷。 现在想想。 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抽。 这谁家的三岁孩子啊。 姜眠揉了揉太阳穴,从帐篷里爬了出来。 早饭是沈念笙做的,倒是能省了姜眠一顿功夫。 沈大娘昨晚就知道今日姜眠要带她去镇上看大夫,激动又忐忑了一夜,虽然没怎么睡,可精神比姜眠还要好。 沈念卿把轮椅在驴车上放好后,姜眠将沈大娘抱上了驴车。 村长家。 村长就在自家门前拿了个小凳子坐着,等姜眠赶着驴车过来接她。 要知道。 她们大山村,有牛车的也就几户人家,驴车的也就姜眠家有了。 今日她能坐着驴车跑一趟镇上。 能不激动吗。 姜眠到村长家的时候,看到的村长就像个老小孩似的,忙招呼她上来。 一路上。 车上的三个女人说说笑笑,沈念卿只好望着路边的枯枝败叶发带,不知在想些什么。 村长知道了沈大娘是要去看大夫,很是替她高兴。 大家都是女人,她自然是希望沈大娘能早日治好腿疾。 交了钱办好田地过户后,沈念卿这才知道姜眠买了不少田地。 姜眠望着村长的笑容,心情也不自觉的跟着好,“村长,您和我们一起去宝仁堂,等看完诊,我们一起回大山村。” 村长自是同意,不过还是忍不住逗逗她,“哼,难不成你这丫头还想我这把老骨头走回去不成?” 姜眠忙挽住村长的手,眨巴着眼睛说道,“村长年轻着呢,谁说村长老我可第一个不依。” 第102章 有些僵硬 宝仁堂病室内。 朱大夫卷起沈大娘的裤腿,检查她的腿部情况,每按一个穴位都会问她是否有知觉。 沈大娘都摇头表示没有。 朱大夫看过沈大娘的腿后,确定能医治,起身坐直了身子对姜眠道。 “病人的腿是因为伤到了腿的筋脉,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才致使双腿失去了知觉。” “我给病人施以针灸为主,再用药材泡脚为辅,先试用一个月,若是有效果,到时再按病人的情况调整即可。” “只是病人的腿耽搁的久了,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沈大娘听了这话不由得抬头望向姜眠,似是在确认她没听错一般,“大花啊,大娘没听错吧,朱大夫是说我的腿能治吗?” 姜眠听了朱大夫的话也很是高兴。 沈大娘的腿有恢复的希望,等她腿好了,以后就有人护着沈家六兄弟了。 “大娘,你没听错,只要我们按大夫说的好好治腿,肯定能治好的。”姜眠点头。 沈大娘以为她再也没机会能站起来,现在却是看到了希望,不由地红了眼眶,“多谢朱大夫,多谢朱大夫。” 朱大夫连连摆手,“我现在先给病人施针。” 昨日刘东家特地嘱咐过她,要好好给姜娘子的家人诊治,她可不能完不成刘东家的交代。 姜眠退了出去,将朱大夫的话告诉了在大堂等候的沈念卿。 沈念卿听了姜眠的话松了口气,他望着姜眠,语气较往日里的平淡多了三分感激,“妻主,多谢。” 他们以前能请到的大夫都说沈大娘的腿治不了,这才有了县城里那一遭。 姜眠能请医术高明的朱大夫诊治,肯定少不了宝仁堂刘东家的帮忙。 姜眠摇了摇头,她没做什么,“是朱大夫医术高明。” 村长手背在身后从门外转悠回来,看到的就是小两口柔情蜜意的一幕,眼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不住的点头,对沈念卿道,“沈二郎啊,现在大花变得多好,你们兄弟以后肯定是有福的,我等着喝你们孩子的满月酒啊。” 姜眠,“……” 她不知道村长是从哪来的错觉,还想喝满月酒。 他们要能跟她和离不用凑在一块儿,她相信他们一定会放鞭炮庆祝。 毕竟终于可以逃离出麻烦坑了啊。 关键是沈念卿还轻点了下头,姜眠瞧着他神色自若,看着村长的眼神不由地带了一丝同情。 村长,你磕的cp不是真的啊。 沈念卿注意到了姜眠的眼神,只是不明所以,村长的话莫名地让他心底涌上一丝怪异,不过面上却是不显。 姜眠不想留在这儿继续被村长催生,找了个借口溜走了,“村长,我进去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话落,姜眠不等村长说话拔腿就走。 这一幕在村长眼里,就是姜眠不好意思害羞了,她笑眯眯的望向沈念卿,道,“大花现在人变好了,脸皮也变薄了啊,瞧瞧,说到生孩子她就不好意思了。” 沈念卿,“……” 向来温润如玉的沈念卿,此刻面上也有些僵硬,对着一个慈爱和蔼的老人,他只能再次点头,“村长说的是。” 再说姜眠回到病室内,朱大夫刚施完针在写泡脚用的药方子,姜眠望着神情激动的沈大娘,对着朱大夫颔首致谢,“多谢朱大夫替家里人诊治了。” 朱大夫写好了药方子递给了姜眠,摆了摆手,道,“应该的,姜娘子无须多谢,你们按着这个方子抓药,回去后每晚睡前泡上一次即可,半个月后你们再过来,我替病人施针。” 第103章 可爱老人 姜眠按着药方子抓好药结了账,带着他们离开了宝仁堂。 沈大娘兴奋的跟沈念卿和村长夸赞朱大夫的医术是如何高明,姜眠坐在一旁驾着驴车也受到了感染,面上也是笑意不断。 时候不早了,姜眠看了眼日头的方向,来不及回家做饭,决定在镇上吃碗面再回去,于是找了个面摊,和沈念卿一起将沈大娘带了下来。 姜眠找了个好位置让他们坐下,扬声向摊主询问,“老板,你这儿都有什么面啊?” 摊主麻溜地给他们擦桌子,笑着回道,“这位娘子,我们这儿有三文钱的阳春面,五文的清菜面,十文的牛肉面。” 听到牛肉面。 姜眠心里疑惑了。 不是说这儿的牛肉不能随意宰杀吗,怎么连个小摊子都能卖上牛肉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面还是要吃的,姜眠点了点头,“老板,我们要四碗牛肉面。” 老板擦好桌子麻利地净手下面去了。 村长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好在今日出门她顺手带上了,不然等会吃完东西付不了钱,在村人面前可不得丢了她这个村长的脸。 牛肉面对于姜眠来说味道一般,勉强填饱肚子,待几人都吃完了,姜眠掏出了身上零散的铜板,正好凑够了四十文给了老板。 村长见姜眠把她那一份钱也付了,“哎呀”一声,连忙将她准备好的铜板塞给了姜眠。 姜眠能要一可爱老人的钱吗? 当然是怎么给的怎么塞回去。 村长叉起腰瞪了姜眠一眼,姜眠自然不怕她,扶着她笑嘻嘻的道,“村长,一碗面您还跟我客气,让村里人知道了不得说我小气。” 村长面上虽然还是十分不高兴,可心里却是高兴,轻哼一声,“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姜眠心里还记挂着欠村长的猪蹄呢,一碗面算什么,将人哄好后,让他们在驴车上等着,待她买好肉和点心回来,一行人回到了大山村。 将村长送到她家门口,姜眠取出单独包好的那份点心塞给了她,学着她笑眯眯道,“村长啊,今天辛苦您陪我们跑这一趟了,点心您带回去尝尝。” 话落不等村长回话,姜眠赶着驴车快速离开。 不跑村长定然又要揪着她说一通,最后她还得把老人哄好了才能走。 还不如一开始就跑呢。 村长站在自家门口,望着姜眠离开的方向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即看了一眼手里的点心,才地踱步进了家门。 姜家门前。 沈念瑄自午时过后就在家门口守着,看到他们回来,等不及他们回到屋内,先一步开口问道,“二哥,怎,怎样?” 看到自家三郎紧张不安的样子,沈念卿轻轻点头,“你放心。” 三人将车上的东西卸了下来,姜眠认为沈念卿清楚情况如何,会和他们说清楚,她就没跟着他们回东屋,她还得去把昨晚盐渍的猪肉给串好挂起来呢。 将沈大娘送回了小屋子,沈念卿和沈念瑄回到了东屋。 两人这才注意到姜眠没跟着过来。 沈念珩撇了一眼沈念卿身后,没看到姜眠,扭眉问道,“二哥,娘的情况如何?她呢?” 第104章 她想多了 沈念卿给沈念昀倒了杯水,在炕边坐下将朱大夫的话尽数告诉了他们。 听到沈念珩提到姜眠,他不知怎的想到了村长说的那番话,面上微微有些不自在,顿了顿才道,“妻主在外边。” 沈念珩知道他们娘的腿能治好,放下了心。 关于姜眠的事,他不想和兄弟们兜圈子,道,“你们就没觉得这两天她怪怪的么?那日从镇上回来后就没怎么搭理我们。” 他昨晚特地大晚上没睡觉缠着姜眠闹,就是想看看她态度如何。 沈念卿垂眸回顾了这两日姜眠的举动,她对村长自然而然的亲近,淡淡道,“她在避着我们。” 知道沈大娘的腿有希望能治好,沈念昀还没来得及高兴,这个问题猝不及防的又砸了过来。 他捂着胸口沉声道,“她大概是有什么心事,我和五郎现在只能在屋里待着,外边有什么事你们多注意些。” 沈念笙认为姜眠可能不止有心事,之前在厨房她待他的态度就像巴不得不认识他一般,他想了想还是轻声提醒道,“她是不是有别的想法了?” 想到姜眠昨晚怪异的眼神,沈念瑄脱口而出,“她是不是不想和我们搭伙过日子了?” 沈念泠注意到了沈念卿面上一闪过的不自在。 他还在沉思他们两个在镇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以自家二哥向来淡定从容的性子,是不会轻易情绪外露的。 沈念瑄的话在几人之间无疑是一颗石子落入杯中。 “扑通”的一声惊到了他们的思绪。 沈念昀想着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毕竟她……不需要他们也能过得很好。 但他还是安抚他们,“且再看看吧,她要是有其他想法会和我们说的。” 姜眠可不知道东屋内几人的想法。 她挂好腊肉后,扛着锄头进了小菜园,将一旁的空地翻出来。 “妻主,有人找你。”沈念卿唤道。 姜眠抬头望着他,疑惑谁还会找上门来。 村里的人她认识的可没几个,不过她还是放下了锄头,拍了拍衣服不小心粘上的土,跟着沈念卿出了菜园子。 到了院子。 姜眠认出来人正是村长的小女儿,微笑着和她打招呼,“春花姐,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春花望着姜眠白白净净的小脸,心道怪不得自家老娘一直在耳边唠叨姜眠如何看着让人喜欢。 这的确是副讨人喜欢的模样。 李春花眯眼笑了起来,将手上的菜篮子递给了姜眠,道,“我娘说我们家菜园子里的菜吃不完,让我送些过来给大花妹子。” 她们家在村里算是日子过得不错的,可点心这种不便宜的吃食也不是说买就能买的,姜眠托她老娘办事已经给过银子了,还买了点心送给她们家,家里的孩子们别提多高兴。 姜眠望着那绿油油的青菜,眼放精光,实在是拒绝不了原生态新鲜蔬菜的诱惑,腆着脸道,“春花姐,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替我谢谢村长。” 李春花看到姜眠这副像见到什么宝贝了一样,不由觉得好笑。 她这样哪儿还有以前混不吝的样子。 李春花笑道,“行,我还有事儿,先回去了,大花妹子继续忙。” 姜眠点头,将人送了出去,回来后把好几样青菜都拿到了厨房。 这些青菜一看就是有经过好好打理的,味道肯定鲜嫩甘甜,姜眠知道是村长让她小女儿特地送过来的,心里很是高兴。 吃过晚饭。 姜眠拎着今日买的点心和蜜饯去了东屋,瞧瞧两人今日的情况。 无论她心里想法如何,对于他们两个,她心里总是愧疚的。 嗯。 她还答应了沈三岁得喂他喝药来着。 沈念珩看到姜眠进来,眉梢微挑,睨了她一眼,“唉,我这药都要凉透了,你终于来了。” 姜眠放下点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她明明看见了沈念笙刚端了药进来,怎么可能就凉透了,不要以为她没看见! 姜眠伸手碰了碰药碗,根本烫的不能入口,瞧他那一脸不满的控诉之色,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幽幽的道,“我觉得我待会儿再过来比较合适。” 沈念昀见自家五弟又在故意激将姜眠,只好撑着身子坐起,“妻主,你过来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这两日姜眠没事都不会进来。 是以,沈念昀以为姜眠是有什么要事,又看了一眼沈念珩,示意他消停些。 看着他面色已经没有之前苍白,姜眠心里稍稍安心,找了个小凳子坐下后问道,“这两日你感觉怎样?” 沈念昀琥珀色的眸子泛着柔和的光,整个人并没有因重伤而显得消瘦憔悴,反倒是因为清减了,身上少了三分沉稳内敛,多了些柔和,“无碍了,妻主放心。” 他这两日每次吃完饭,再用上那支长得奇怪,药效却出奇好的金疮药,能明显的感受到身体轻松不少。 不用问。 这支药膏肯定是姜眠的无疑。 姜眠见他真的无事,塞了田地契到他手里,解释道,“这个是给你的赔礼,你先好好养伤,待伤好后想怎么安排都随你。” 办理田地过户填户主的名字时,她最后在小吏震惊的目光中写下了沈念昀的名字。 她不知道怎么去弥补沈念昀,只好物质一点。 沈念昀自是在地契上看到了他的名字,望着姜眠的目光十分的复杂,他动了动唇,声音有些低沉却是十分好听,“妻主……你。” 他想多说些什么,却是被诸多话堵住了嗓子。 只是望着姜眠的目光中多了些其它的。 姜眠没有注意到沈念昀眼神里的含意,待药不烫了,认命的端起了药碗,唤道,“沈三岁,药放凉了,快喝。” 沈念珩见姜眠只关心大哥没关心自己,居然还叫他三岁,当下就不乐意的撇过脸了,声音还透着一丝委屈,“不喝了,我伤的又不重。” 姜眠,“……” 这人怎么委屈上了? 姜眠拿过蜜饯,耐心的劝道,“快喝药,你不是怕苦吗,喝完有蜜饯吃就不苦了。” 见他不为所动,姜眠只好扯了扯他的衣袖,“三岁啊,咱快把药喝了,都最后一碗了,没必要浪费,你说对吧,我可是特地给你买的蜜饯。” 闹脾气归闹脾气,药还是该吃的啊。 她想到能劝人的理由就这个了。 沈念珩听了姜眠的话还能说什么,起身将人拉到炕边坐下,定定地看着她,“你坐那儿还怎么喂我喝药?” 姜眠,“……” 行吧。 是她想多了。 姜眠只好坐在炕上,在沈念珩各种“刁难”下终于完成了任务。 她留下一句“点心记得吃”后就快步离开了东屋。 出去洗洗睡了。 第105章 想打架吗 接下来的日子。 姜眠每天都跑镇上买肉和大骨回来给他俩做膳食补身体,还抽空和楚辞见了一面,让他暂时不用特地去打听消息,将他的人际网关系构建好。 沈念珩伤势恢复得快,养了几天就能在院子里溜达,还时不时地跑到厨房里逮着姜眠问些有的没的。 姜眠的脾气都快被他磨没了。 每次吃饭,姜眠都能感受到沈念泠身上的寒气,她想着要不以后还是自己一个人吃饭好了。 一日复一日。 这谁能遭得住啊。 这一日,姜眠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饭,张二婶找了过来,有事要和姜眠商量。 张二婶问道,“大花啊,新房子的地板用地板砖,你看成不?” 姜眠拿了个小杌子让张二婶坐下,给她倒了杯糖水,沉思片刻才道。 “二婶,我想着除了卧房和厢房外都用青石板,包括庭院,厨房,耳房都铺上,卧房和厢房铺木地板,庭院劈出一条小道,铺上鹅卵石。” 家里有一条鹅卵石小道,不仅美观,人没事在上面走走,还能按摩脚底穴位,日后沈大娘的腿恢复好了,也有用处。 张二婶正喝着糖水呢,听了姜眠的话,嘴里的糖都没了甜味儿,她的想法怎么就一样一样的呢。 “这样子的话,我们的材料可就不够用了,时间上也得慢些。” 王娘子都蹦跶不起来了,她自然没那么急着盖好新房子,还能将新房子捣腾的更满意些。 姜眠定声道,“二婶你放心,进度慢些没事的,银子方面你直说就好,至于木板,二婶不是准备要去山上砍树回来做房梁吗,有种木材正适合作地板用,这不就把地板材料解决了。” 既然姜眠觉得没问题,张二婶也不多说,手一拍大腿,道,“成!那就按大花你说的来,我先去定好青石板。” 姜眠取出五十两给了张二婶,笑道,“二婶,这五十两是买青石板用的,要是不够你再跟我说,确保房子里该铺的都得铺上。” 张二婶在心里把姜眠给的银子一一记好,应声道,“哎,大花你放心。” 送走了张二婶,姜眠继续做午饭。 她答应了张二婶负责解决鹅卵石的事。 可她也没把握村里这条河河边就一定有适合铺做地板的鹅卵石。 不过她还是决定去找找。 吃过午饭。 沈念瑄眼见姜眠带上背篓就要出门,忙跟了上去。 姜眠皱了皱眉头。 他这是要干什么? 出了家门后,姜眠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狐疑地盯着他,“你跟着我干嘛呢?” 沈念瑄当然不能说自己怀疑她有别的心思了,目光闪了闪,随便扯了个借口,“我在家没事做,跟着你还能给你帮忙,你干嘛把我当贼一样防着?” 他说完,还瞪了姜眠一眼。 姜眠,“……” 我这不是担心你跟着我是想和我打架吗。 当然了。 这话她自是不会说出来的。 姜眠瞧着他面上对她没有埋怨之色,心中不由得好奇。 最近连沈念泠和沈念笙都对她冷冷的,倒是向来最是直接的沈念瑄却跑来说要帮忙。 这事怎么看怎么透着怪异。 想不通。 既然人是自己要来的,姜眠也没把人撵走的道理,点了点头,“行,那就走吧。” 一路上,沈念瑄时不时地看一眼姜眠,看的姜眠眉头拧的紧紧的,“沈念瑄,你这么看着我,是想和我打架吗?” 姜眠的话听得沈念瑄一头雾水。 他怎么就想跟她打架了? 片刻间,沈念瑄便摇头否认,“我就是来帮你忙的。” 真的。 其它的就不能说了。 姜眠瞥了沈念瑄一眼,暗恼自己想多了,以她的身手还用担心一个沈念瑄吗? 当下不再搭理他,朝着河流中游的方向走去。 沈念瑄跟在姜眠的身后到了河边,有些疑惑,看她还蹲在那摸摸捡捡的,忍不住问,“你这是在干嘛呢?” 姜眠庆幸这河是条老河,河床附近有不少鹅卵石,她也不用跑到镇上或者哪挖河砂的地方找,心情好着呢,随手拾起了一颗鹅卵石,朝沈念瑄扬了扬,“这个。” 沈念瑄认出这就是普通的卵石,不知道捡这个回去有何用处,不过也学着姜眠蹲下挑拣了起来,一边挑一边好奇的问,“你要这个干什么?” 姜眠专挑圆润不扎脚的鹅卵石,抬起头耐心地回道,“给新房子的一条小道铺上。” 沈念瑄知道是有用处就不说话了,专心的按着姜眠的要求挑好。 两人各自认真挑拣,倒也相安无事,半个时辰就捡好了一背篓,姜眠背起背篓就要走,沈念瑄忙抬手拦住了她。 这操作看的姜眠一头雾水,“你这是干嘛呢?” 她刚才还以为这人今日真的乖觉了,不是来找麻烦的,现在看来倒是她想岔了。 沈念瑄眼见着姜眠脸色不好看,连忙解释,“这些石头重,应该我来背。” 姜眠,“……我力气有多大你心里没点数吗?” 沈念瑄,“……” 他一个大男人,哪能好意思让一个女人背着一大背篓的石头,没得让别人觉得他是个无用的。 姜眠不等沈念瑄说话,大步流星地往家的方向去,那轻松利落的样子,看的沈念瑄忍不住噘着嘴哼了一声,随即快步追了上去。 一路上,沈念瑄又是各种眼神盯着姜眠看,看的姜眠认为他们家估计是出了个傻子。 你要是看我不爽,我俩打一架成吗? 姜眠十分肯定这是沈念瑄对她的“报复”,他知道他自己打不过她,所以采取了这种能让她崩心态的方法。 可惜了。 “哎哟,这不是我们村儿的有钱人姜大花吗?这么有钱怎么还去河边捡了框破石头啊?” 姜眠的思绪被一道咬牙切齿又夹杂着恨意的声音给打断了。 她抬眸看了来人一眼,随即又将头扭到了一旁,漫不经心道了一句,“哦,是我们村儿的有名贼人张二宝啊,怎么有空能来和你姜爷爷说话了?” 沈念瑄看着脸色黑的不行的张二宝,笑的肩膀直颤,头扭到另一边。 第106章 不会说话 又来了。 又来了。 姜大花的嘴可真是可恶! 张二宝本来就在意这件事,姜眠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当下不服输的反击。 “哼,还不知道是谁做了亏心事,连累了自己的夫郎,可怜卖的卖,伤的伤,六个夫郎就出事了三个。” “还不知道下次又是哪个会出事,该不是都会出事吧,就是不知还能不能像这次一样能捡回一条命了。” 张二宝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被姜眠掐住了脖子。 她眼中报复的得意只维持了一瞬,随即迅速覆上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张二宝确认自己没看错面前女子眼里浓浓的杀意。 意识到这一点,她面上冷汗直流,随后感到呼吸困难,颤抖着双手去扯姜眠,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快,放,放,放开我。” 沈念瑄也被姜眠身上强烈的杀气惊到了,担心她真的杀人惹来麻烦,急忙大喊了一声,“姜眠!” 听到沈念瑄的声音,姜眠才冷冷地看了张二宝一眼,随手把她甩到一旁。 抽出手帕细细地把手擦拭干净。 姜眠不紧不慢地道了一句,“如果不会说话,那以后就都不要说了。” 张二宝被摔疼得浑身散架。 她想把村长搬出来震慑姜眠,可刚抬头对上姜眠满是厉色的双眸,吓得打了个激灵,浑身哆嗦不止,连连摇头,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 她此刻哪还有之前满心满眼都要报复姜眠的想法。 恨不得时间倒回。 不要遇上这个魔头才好。 姜眠身上的杀气是只有经历过尸山血海杀戮的人才能有的。 张二宝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大姐的话,姜大花就是个邪门的,简直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啪! 张二宝还在心里暗恼自己出门没看黄历,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懵了。 她捂着脸,眼底充红,想质问姜眠为什么还要打自己。 可却是敢怒不敢言。 姜眠再擦了一遍手,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淡淡道,“这是你刚才乱说话的代价,记住了,要是还有下次,代价可就是以后都不用说话了。” 说罢。 她随手扬了帕子。 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念瑄也没看张二宝一眼,快步追上了姜眠。 独留张二宝一人趴在地上。 迟迟不动。 沈念瑄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望着姜眠依旧冒着寒气的侧脸,张开嗓子想说些安慰人的话,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你背这么久的石头重不重?” 话一出口。 沈念瑄羞恼的拍了自己的脑门。 还能不能再笨一点了。 姜眠眼角余光瞥见他这傻样,没忍心拒绝回答,“不重。” 张二宝的话的确让人生气,沈念瑄听了都想打人。 可让他不解的是,姜眠身上浓浓的杀气是怎么来的。 她又为何会如此生气,甚至想杀了张二宝。 沈念瑄想问问姜眠,可姜眠趁他沉思的时候已经走远了。 姜眠当然不会将心里的想法告诉沈念瑄,正如张二宝所言,这次他们的确是受自己牵连,幸好没出什么事。 可日后呢? 她怪张二宝嘴里说的不是好话,胡乱诅咒沈家六兄弟,怪姜大花惹的一屁股事自己没擦干净人就没了,也怪自己性子急脾气暴躁,牵连了他们。 唉! 有点难呐。 两人回到了家里,姜眠已经调整好了状态,那个一身杀气的她似乎从没出现过,恍若是沈念瑄看错了一般。 姜眠将鹅卵石交给了张二婶,具体怎么做大概说了一遍,嘱咐张二婶要是有不懂的来问她就好。 之后,姜眠躲到了驴棚里逗靓靓吃桃子玩儿,不太想去面对沈念瑄的疑惑的眼神。 说不定他现在反应过来了,认为张二宝的话有道理,在心里琢磨着怎么弄死她吧。 沈念卿注意到沈念瑄自跟着姜眠出去一趟回来后就坐着发呆神思不属的,在他身边坐下,关心的问道,“四郎,想什么?” 沈念瑄望着眉目温润的二哥,似是找到了倾听对象,将今日发生的事和心里的迟疑都告诉了他,末了,他还问了一句,“二哥,你说她这是怎么了?” 沈念卿拍了拍四郎的肩膀,轻声道,“没事,她只是生张二宝的气罢了,你不用再纠结这事。” 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姜眠浑身杀气的样子,可也不难想象她会是何等模样。 受到了二哥的安抚,沈念瑄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心里压着事儿真是太难受了,对着沈念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二哥。” 姜眠逗够了靓靓,转身回了厨房捣腾起了晚饭。 自从发现了沈念笙对自己的疏离后,姜眠就找了个说法,委婉地拒绝了他来厨房帮忙,大概是沈念笙也求之不得,他也很少在饭点的时候来过厨房。 …… 天刚亮,姜眠就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扛上了锄头将新翻的一垄菜地再次翻过,种上了菜秧,又到了河边挑了一担水回来混入了灵泉水,给人参苗和菜秧浇上。 之后又回了厨房里做好了早饭,做好这些琐事,太阳也已经升起。 嗯。 她绝对不是在躲沈念瑄。 就是想找事做而已。 吃过早饭,张二婶又过来找姜眠了,今日是为了耳房里新浴室的事,“大花啊,上次你说的那个浴池真的要做吗,要做的话我等会儿就让她们动工。” 姜眠闻言直接点头,“做,我今日就去镇上定浴桶。” 看着姜眠这斩钉截铁不容拒绝的样子,张二婶的目光十分复杂。 等这房子盖好了姜家的人可享受了。 看看姜大花如今都有出息了,可自家的那两个侄女。 真的。 不说也罢。 姜眠在最初的设计图上,给浴室设计了个一米五深能容两三人在内的浴池,打算定做一个同样大小的浴桶放入浴池里,踩上三级阶梯就可跨入浴桶。 像烧炕一样给浴池挖个和厨房灶台的通道,只要提前在浴池里放好水,厨房里烧菜的时候就能开始给浴桶里的水加热,待吃完饭稍稍歇会儿便能在浴桶里泡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了。 浴桶旁还得有个置物台,专门放置沐浴用的物品,木水瓢,沐浴露洗发水护发素等。 姜眠说走就走。 带上了她早画好的浴桶样式图,风风火火地赶去镇上找杨木匠了。 第107章 遇狼受伤 日子在忙碌中匆匆而过。 沈念珩身上的伤早恢复好了,每日都跟在姜眠身后转悠,目的为何? 两字。 烦她。 姜眠当然不能放任他在耳边聒噪,直接把人丢给了沈念卿,让他看好自己的五弟,她那忙着呢,不小心哪哪将人磕到了怎么办。 听了姜眠的话,沈念卿凉凉地撇了一眼沈念珩,事关自家五弟的身体康健,都不用姜眠多说,他肯定会上心,不让沈念珩乱跑。 沈念昀的伤也在这段时间里好全了,当初大夫说的要卧床休养上一个月,他大半个月就恢复好了伤势。 还因灵泉水滋补汤的调养,他的身体较受伤前还要好上不少,人越发的俊郎无俦。 东屋内。 一处不起眼的墙面上,已经刻下了四个“正”字,其代表的含意就只有亲手刻下的人才能知道了。 姜眠当然不知道她已经上了某人的“小本本”,这会儿她正躺在山脚下一处僻静的草地上呢。 靓靓嫌弃草难啃,撒欢了蹄子到处跑。 姜眠也不管它,编了个草帽盖在脸上惬意地闭目休憩。 深秋的阳光带着暖意照的人轻易感到困倦,姜眠不就这样躺着知不觉的睡着了。 啪! 靓靓本来还在蹦蹦跑跑,听到动静突然安静了下来,耳朵尖儿动了动,意识到不远处有危险,瞅见自己的主人还在呼呼大睡,狂跑过去用头拱了拱姜眠。 姜眠正睡的香甜,手一伸挥开了靓靓的头。 扰人清梦是真的过分了喂。 靓靓继续注意着危险方向的动静,这一次它拱姜眠的动作更大了,姜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想看看是什么事非得这个时候吵醒她。 “嗷呼——” 一声接着一声。 是狼! 姜眠听到狼叫声完全清醒了过来,迅速起身握好柴刀,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小土坡上,一群狼正直勾勾地望着她。 嗯。 还有她身边的靓靓。 姜眠用力抓了抓柴刀柄,目视着狼群,小声道,“靓靓,你现在就跑,跑回家去,你留在这只会喂狼肚子,知道吗!” 靓靓不想走,无奈姜眠嫌它拖后腿,它只好转身就跑。 这边刚有动静,那边狼群的头狼就长啸一声,十几头狼都露出狼牙朝姜眠冲了过来,势要将她当作猎物撕碎填饱肚子。 见此,姜眠心知跑不过它们,只能作好迎战准备。 她眼神凶狠,一身杀气不输狼群,这情形更是大大的激发了头狼的好胜心,接着啸出了更长的一声。 “嗷呼——” 几头狼纷纷张开狼口跃起,朝姜眠的脖颈要害处袭去,姜眠手拿柴刀与它们激战,左边的狼倒下了,又扑上来一只,背后还有其它的狼袭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头狼见姜眠没有被撕碎,明明她已经浑身是血,反而越战越勇,烦躁的冲着身边的四头狼嗷叫,催促它们快上去帮忙。 姜眠两臂和后背都被狼爪子抓伤了,柴刀已经被砍卷,地上躺了一地狼尸。 剩下的十头狼汇合后,把姜眠包围住,形成围攻之势,它们都忌惮地盯着她,一时不敢动作。 姜眠借此得以机会喘息,她的体力在上一轮激战中耗损了不少。 靓靓狂奔回到家里,挤开大门直奔院子而去,它看到院子里就沈念泠一个人,咬着他的衣襟就往外拖,要多急有多急。 沈念泠从没和这驴接触过,却也知道姜眠和它关系好,见它如此着急,瞬间想到姜眠可能出了什么事,顾不上其它的跟着靓靓就往外走。 沈念瑄只见着他三哥一晃而过的衣襟,只当他是有什么事出门了,一时也没多想。 在头狼的第三次暴躁嗷叫声下,狼群不给姜眠机会拖延,再次对姜眠发动了攻击,且一次比一次要凶猛。 姜眠根本来不及打开空间找药把它们迷到,只能凭着肉身与狼群搏斗,在最后一次爆发中,她拎着一头狼尸将剩下的狼一一砸的倒地不起。 此刻,姜眠已经没有了力气,只能瘫坐在地粗喘着气儿。 呲! 浑身疼的要命。 姜眠没来得及扯开袖子察看伤口,就听到一声急切的惊呼—— “小心!” 随即,姜眠只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带着寒梅清香的怀抱里。 两人往一旁翻滚了好几圈。 接着,她听到对方闷哼了一声。 姜眠快速从对方怀抱里爬了出来,认出来人正是沈念泠,也看到了他后背被抓出了深深的狼爪印,看的姜眠眼底发红,戾气暴起。 她拎着一头狼尸用上力道直朝头狼砸去,大喊道,“靓靓,你走开!” 姜眠砸了一头接着一头,头狼被砸的晕头转向,只能龇牙咧嘴冲着姜眠怒嗷。 势要和她不死不休。 姜眠捡起丢在一边的柴刀,冲过去一手揪住了头狼的嘴,用了仅剩下的力道一刀割破了它的脖颈,结束了它的命。 沈念泠伤口流了不少血,可他还有意识,不仅看到了一地的狼尸,还有少女浑身是血与狼搏斗的一幕,望着姜眠跑过来的身影。 他想说些什么,人却是晕了过去。 沈念泠脸色惨白十分难看,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冰冷。 却让姜眠心里涌上了惧意,急忙给他喂了灵泉水,接着,又用灵泉水冲洗伤口,取出了碘伏给他消毒,洒上金疮药,撕下了一块里衣简单给他包扎好。 姜眠自己也喝了灵泉水,抱着人就直奔家里而去,还不忘唤道,“靓靓,还不快跟上!” 她顾不上身上的伤口,抱着沈念泠跑的飞快,心里祈祷这群狼没有携带狂犬病毒,不然她拿什么还大美人的命。 不一会儿,两人一驴就冲进了院子里。 姜眠冲着堂屋内急喊,“念卿,快出来,念泠受伤了,我们去镇上。” 屋内几人听到声音都出来了。 看到姜眠浑身是血还抱着昏迷不醒的沈念泠,心下都是一惊。 沈念昀还想问问怎么回事。 姜眠却已经装好驴车招呼沈念卿上车,两人不一会儿就没了影儿。 姜眠赶着时间来不及和他们解释,他们一个个的也只能在家里干着急。 沈念瑄这时才想起之前看到他三哥匆忙离家,想来就是因为出事了才出门的。 不由懊恼地拍了自己的头,他当时怎么就没跟上呢? 姜眠一边飞快的赶车,一边说道,“对不起,上次他们受伤是你陪着,这次又是因为我,念泠才会受伤,我……只能叫你陪着他了。” 姜眠面色苍白,一身血迹,这情况怎么看都比沈念泠严重。 沈念卿虽没有具体了解他们经历了什么事,不过还是轻声安抚道,“妻主,三郎会没事的。” 第108章 不是滋味 沈念卿这话自然不是乱说。 他看得出沈念泠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姜眠简单处理过了,鉴于上次大哥情况那样危急都能把命救回来,这一次,他心里莫名地对姜眠怀有信心。 姜眠,“……”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 沈念卿面上的镇定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很快就到了宝仁堂,小伙计看到姜眠浑身是血抱着个男人进来,已经没了第一次的震惊,不过还是第一时间去告诉了刘东家。 刘东家让伙计直接找最厉害的大夫过去替姜眠诊治。 姜眠轻车熟路的抱着沈念泠找到了上次用的病室,刚把人放下,大夫就提着药箱过来了,她知道这是刘东家打招呼的缘故,在心里记下了刘东家的情。 大夫仔细替沈念泠把脉和察看伤口。 这时,沈念卿才知道他们两个是碰上狼群了,第一时间看向了姜眠,她身上的伤口恐怕不比沈念泠少,可她面上依旧淡定自若,不像受伤的样子。 大夫重新替沈念泠包扎好伤口,看的姜眠心里十分紧张,忍不住问道,“大夫,他,他情况如何?” 大夫闻言先是打量了姜眠一眼,才略有迟疑的问道,“病人的伤口是小娘子处理的?不知用的是何药?” 姜眠面色本就苍白,现在一听这话就更白了,双唇动了动才勉强开口道,“是,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念卿闻言也担忧地望了一眼病榻上的沈念泠,又紧紧地盯着大夫,想知道结果究竟如何。 大夫瞧着两人如此紧张的样子,心知他们这是误会了,忙找补道,“不不不,没有问题,我只是好奇是什么药,这药效很是不错,病人没什么事了,你们不用担心,回去后他只需好好休养即可。” 哦。 大夫你别大喘气啊。 吓死人了。 姜眠自是不能把灵泉水和碘伏说出来,笑着道,“就是家里备着的金疮药,情况紧急我就拿来用了。” 她说的也没错,为了止血的确是洒上了金疮药。 大夫也闻出了金疮药的药味,只是她认为肯定还有其它的药才能有如此效果,不过姜眠都这样说了,大夫也不好继续刨根究底,转而说道,“我帮小娘子看看身上的伤吧。” 姜眠摇头谢过大夫,“我身上的伤无碍,劳烦大夫了。” 大夫知道姜眠身上有好药,也放心的留下了一副给沈念泠补身体的药方子就出去了。 沈念卿看着姜眠脸色苍白,给她倒了一杯水,关心的说了一句,“妻主,你为何不让大夫也帮你看看身上的伤?” 姜眠接过水一口喝完,才回道,“回家我自己上药就好。” 她就是不放心才带沈念泠来镇上一趟看大夫的,至于身上的伤,回去自己处理更妥当一些。 见姜眠这样坚持,沈念卿没再多说什么,既然她说要回家处理,那就有一定的理由。 姜眠付了诊金抓了药后,带着两人坐着驴车回了家。 刚下车,姜眠体力不支,一下没站稳摔了,动静还不小,引来了在门内守着的几人。 姜眠,“……” 真的。 还能不能再丢脸了。 摔哪不好摔门外。 姜眠勉强撑着身子站好,面上故作镇定,扭头对沈念卿说道,“快把念泠抱回去。” 话落,迈开腿回了屋内,看也没看其他几人。 沈念卿刚将沈念泠放炕上,姜眠就道,“咳,我要在屋里上药,你们先出去。” 沈念卿看了沈念昀一眼,示意有话出去说。 沈念昀看着姜眠衣服上都是血,点头带着几人都退了出去。 姜眠看了一眼沈念泠,见他还没醒过来,于是用水盆装好了灵泉水,才放心的脱掉了外衣,只余亵裤和里衣。 她先是用毛巾浸了灵泉水给手臂和腿上的伤口清洗过,再用碘伏消毒。 嘶! 涂上碘伏后伤口火辣辣的疼,之前只顾着沈念泠,这会儿反应过来了。 疼的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后背还有伤口,姜眠继续脱掉上衣。 奈何后脑勺没长眼睛,任她怎么擦都没能完全擦拭干净伤口。 更别提用碘伏消毒了。 姜眠还在挣扎着呢,一只手突然接过了她手里的毛巾替她擦了起来。 扭头一看。 正是沈念泠! 姜眠愣住了。 不待姜眠说话,沈念泠一手将她的头转了回去,声音带着虚弱,“我帮你清洗和上药,别动。” 姜眠果真就不动了,不过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醒的?” 虽然,她现在身上穿的跟前世的比基尼比起来还是要保守一些。 可她怕吓到沈念泠啊。 沈念泠的视线落在姜眠的后背,她背上的伤口两侧的肉往外翻,雪白的肌肤上多了好几道狰狞的狼爪印。 他眸色不自觉深了深,久久才回答,“你在清洗腿上伤口的时候,我,醒来了一直在闭目。” 不是。 你都闭目了,怎么知道我清洗腿上伤口的? 姜眠不想两人尴尬,也没拆穿沈念泠,抬手指了指一侧的碘伏和棉签,道,“清洗好之后,你用白色小棍沾着瓶子里的液体替我伤口涂上就好。” 涂完碘伏,沈念泠面上已经冷汗直流,不过依旧强撑着替姜眠上药包扎好伤口。 姜眠担心会累着沈念泠,上好药后,迅速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穿好,背对着他滴了灵泉水入喝水的碗里,喂他喝了下去。 见他面色好看了一些,姜眠坐在炕边替他检查伤口是否崩裂,确认无事之后才放下了心。 顾不上刚才的尴尬。 姜眠双眸定定盯着他,面上神色认真,语气严肃,“沈念泠,我希望今日的事不能再有下次了,要是那狼直接咬上了你,后果有多严重你知不知道?” 姜眠说着说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人不应该是恨她这副身体的吗,更别提她还牵连他的两个兄弟受伤了。 平日里对她那是要多冷有多冷。 怎么还能不顾及他自己的命冲过去护住了她呢? 要不是他们闪的快,她都不敢想沈念泠的下场会如何。 沈念泠望着姜眠,眸色幽深,并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她担心今日他会出事,他何尝不担心。 他亲眼看到狼从她背后偷袭的那一刻,本能的冲了过去抱住了她。 幸好。 最后平安无事。 至于他受的伤,被狼挠了一下总比眼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出事的要好。 屋外的四人听了沈念卿说了大致情况之后,一时都沉默不语。 良久,沈念昀轻叹了一声,“人无事就好,你们不要多想其它的。” 沈念瑄却是面色难看。 还好两人无事,不然他心里得埋怨自己。 同时也提醒自己,日后再碰上今日的情况一定要紧跟上去才行。 第109章 房子盖好 接下来的几天。 俩病人都被沈念昀强制性在炕上休养,家里需要做的事都是他来安排。 姜眠也乐得自在,心里好奇的是沈念瑄居然没有数落她,毕竟又惹得他三哥受伤了,她都做好了虚心接受指责的准备了。 说来也是无奈。 她就想找个地方休息,谁能想到能有狼群出没。 就当自己是水逆了吧,不过养伤时还是各种借机让沈念泠喝下灵泉水。 两人内服灵泉水,外用博士的金疮药,伤势恢复的很快。 张二婶有事还是会来找姜眠商量,一些细节上还需要姜眠拍板决定,姜眠心里对她很是佩服,她是亲眼看到张二婶做事是有多严谨的,对细节上的把控很是严格。 待两人的伤完全养好后,新房子也盖好了。 姜眠抽时间去了一趟杨木匠那。 她定做的家具连最后一张桌子也做好了,倒是赶上了房子盖好的速度。 新房子刚刚盖好不宜立刻住人,姜眠想着请些认识的人过来吃饭帮忙暖暖房。 这日刚吃过午饭。 姜眠正在清理厨房呢,看到张二婶过来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扫帚,净手给她倒了杯糖水,想到自家刚盖好的漂亮房子,感谢道,“二婶,这一个月辛苦你了。” 张二婶接过糖水喝了一口,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她记下一笔笔账的纸,说道,“大花,我是过来和你算工钱的。” 提到工钱,姜眠正了神色,点头道,“是,婶子直说。” ”一开始我定的青砖和瓦片需要六十两,后来不够又补了二十两。” “青石板收了你五十两定金,我定了三牛车青石板,花了七十两。” “挖水井收你二十两。” “加上我一共二十六个工人,我们一起干了三十二天,一天十五文,工钱就是十二两四百八十文。” “扣去一百两定金你得再给我八十二两四百八十文。” 姜眠二话没说从兜里取出了八十四银子给了张二婶,诚恳道,“二婶,辛苦你了,剩下的你拿着。” 张二婶拒绝不收,她这一个月在姜眠家天天午饭有肉吃,还多收人家银子,她成什么人了。 姜眠直接塞她怀里。 吃饭是吃饭。 怎么能混为一谈。 “二婶,你盖的房子我很喜欢,你如果不收下,日后要是家里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你帮忙的我可不找你。”姜眠语气强硬。 张二婶见推辞不过才同意收下多余的银子,“行,以后家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盖的,大花你可一定得来找我!” 姜眠点头笑着应下,“二婶,过两日新房子暖房你们一家人过来吃饭,一定得来啊。” 这下张二婶不再推辞,对新房子来说暖房是很必要的,她还担心姜眠办暖房宴人不够多呢,既然姜眠提了,她自然乐意应下,“成,到时一定来!” 送走张二婶,姜眠又去了江奶奶家和村长家,告诉她们过两日来家里帮忙暖房吃个饭,她们纷纷应下,到时一定会过来。 她们也想看看姜眠家的新房子有多漂亮,可得饱饱眼福。 姜眠又赶去了镇上找杨木匠,询问关于新家具的配送事宜。 杨木匠见到姜眠过来,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这段时日,她和她的徒弟们大多数时间都待在铺子里做姜眠定做的家具。 本来以为图纸上的样式就够让人惊艳了,做出来的成品更是让杨木匠找不到话来形容。 “姜娘子,你来啦,你们家的家具我们都做好了,你什么时候需要?” 姜眠一边打量家具一边点头,笑着道,“杨木匠,你们铺子今天有时间能把家具都送我家里么?过两日我家张罗个暖房宴,你和你的徒弟们都一起过来吃个饭。” 杨木匠虽然有些舍不得这些漂亮的家具,但是想到日后还能做出更多更好看的家具,也就释怀了。 “有的,我等会儿就安排人给你送回去,不过这些家具不少,我们铺子里马车不够,得跑几趟才成。”杨木匠道,“过两日是吧?那我记下日子了,到时候我们铺子里的人都过去。” 姜眠想着今日把所有的家具都送回去,明日好安排收拾等事宜。 “杨木匠,我给你伙计银子,让她租两辆专门拉货的马车过来,争取一趟将家具都拉回去,这样就不必如此麻烦了。” 这样的确方便,杨木匠自然是点头同意,“成,就按姜娘子说的做。” “那你算算这些家具的价钱,我等会还要去布庄取新被子。”姜眠接着道。 杨木匠早就算了好这些家具的价钱,图纸是姜眠提供的,木材也不贵,她和姜眠还是合作关系,打算收个手工费就好,笑着道。 “你给我一百两就成,不过你得把这些花样给我留着啊。” 姜眠没多说什么,把一百两银子和租车用的一两银子给了杨木匠,便赶着去了布庄。 姜眠刚进布庄,眼尖的布庄掌柜就迎了上来,这几日,她只要见到她的那个姐妹,耳边都是姐妹夸姜娘子哪哪厉害的话,今日见到姜眠她也是心情也有些激动。 “姜娘子,你是来取新被子的吧?” 姜眠疑惑这布庄掌柜对她的态度是不是有些太热情了? “是的,家里新房子盖好了,新被子也该来拿了,劳烦掌柜帮保管这么久了。” 之前新房子没盖好,家里没地方放被子,姜眠又来布庄找过掌柜一次,把缘由说了一遍,掌柜二话没说直接答应了。 上次姜眠又定做了两床新被子,客房总不能只有床没有床上三件套,掌柜听了别提多高兴。 布庄掌柜把姜眠带到存库区,指着一堆整齐放置保管妥当的被子,道,“这些都是姜娘子定做的新被子,我特地让绣娘好好做的,保管姜娘子满意。” 姜眠拿起一床被子检查了一遍,绣活儿果然做的很细致,笑道,“劳掌柜的费心了,这些被子多,我的驴车放不下,我还得挑几匹布,掌柜的能安排马车帮忙送到我家吗?” 布庄掌柜忙应道,“自然是可以的,我等会儿就给姜娘子安排。” 姜眠给家里每人挑了一匹布,结好账带着被子回家了。 驴车后还跟着装了被子的马车。 快到村口时。 姜眠碰上了送家具过来的木匠铺的伙计,便招呼她们跟在自己身后。 第110章 近在咫尺 一辆驴车后跟着几辆马车,就这样浩浩荡荡的穿过大山村停在姜眠家门口。 大山村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场面? 平日里能有辆马车来村里都算稀罕事了。 看热闹的村民们望着一车车的家具路过她们家门口,再看到坐在驴车上的姜眠,其中不乏有眼红和嫉妒的,也有感叹姜眠挣大钱的。 布庄伙计把被子搬下之后便回镇上,姜眠给了她个碎银子感谢她跑这一趟,伙计接过给姜眠道了谢乐滋滋的赶着马车走了。 六人看见车上东西不少,都过来帮伙计一起搬。 将姜眠屋内的东西都搬了进去,剩下的则放在了堂屋。 东西都搬好后,姜眠分别给每个伙计一个碎银子,算是给她们的辛苦费,几人自是一番感谢也跟着离开了。 新房子除了姜眠的房间比较大,其它卧房内的设计布局都差不多。 还有一间屋子无论是方位还是采光都比较适合沈大娘。 姜眠在堂屋内转悠,瞅着这个新房子,心里是说不出的满意,大手一挥,对着几人道,“大娘和我的房间已经定好了,剩下的主卧房你们自己安排。” 话落,她进了自己的卧房,将之好好的打量了一番。 当初是奔着日后养老的追求来设计的这个房间。 采光好,不仅大还明亮, 姜眠看着屋内摆放在地的家具。 一个两米宽带有床头柜的架子床,一张古典实木沙发,一套茶桌,一个带抽屉的梳妆台,还有一个大衣柜。 她越看越是满意。 日后若是在这养老可不用担心了。 他们几人屋内的东西就没有姜眠的多了,各自都是添了一两样而已,觉得够用就好。 隔日,要忙活的事情多。 天还没亮姜眠就起来了, 沈念昀听到动静也跟着起来,看到姜眠在新房子里打扫,也叫醒了几人。 不能姜眠在忙活,他们不帮忙还在睡觉。 姜眠看到几人过来,有些意外他们天没亮就起来了,不多时,便明白了过来,估计是她动静大把人给吵醒了。 沈念昀想到姜眠宁愿自己一个人打扫也没想找他们帮忙,心里很是不悦,语气也不自觉的沉了下来,“妻主,打扫新房子为何不叫上我们?” 姜眠眸带疑惑的望着他,随意道,“噢,我看着天没亮呢,觉得不用叫醒你们。” 她只是不想做大早上扰人清梦的事啊。 沈念昀听了这话心里的不悦才缓和了一些,声音也轻了几许,“家里的事,我们六兄弟都该做,妻主不用事事都自己来。” 姜眠,“……” 唉。 还不都是不好意思。 你们一个接一个的养伤。 想到这儿,姜眠心里堵的不行,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既然你们都起来了,我先去做早饭。” 起得早,饿的也早。 新厨房比新屋子先盖好,这会儿已经能用上。 新厨房很宽敞,灶台带着四个灶,用青砖砌成,一侧的橱柜分上下两层,用作装放碗筷和其它厨房用具,还留有一片区域专门存放柴火。 姜眠在心里无数次感叹,要是能有微波炉烤箱之类的厨房电器就更好了,做饭不仅简单还能做不少的美食,动手还不麻烦。 啧。 吃过早饭后,几人继续收拾新屋子,将新房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姜眠把昨日从镇上带回来的东西都好好布置了一番,给每人做的新被子,新褥子和新买的布都一一给他们分好。 沈念珩跟在姜眠身后,看着她在堂屋里这儿移移桌子,那儿打量待客用的茶几放的位置稳不稳妥,竟也看出了趣味。 堂屋内放了一套由单人位、双人位、四人位和茶几组成的胡桃色沙发。 姜眠的初衷是为了以后无聊的时候能找人玩玩斗地主什么的,可现在看着它们和这个堂屋的适配度很高,排面感十足。 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沙发上缺几个坐垫和抱枕,日后有时间了再用棉花好好做几个,这事儿记在小本本上,姜眠继续摆弄起了新桌子。 之前,她嫌旧饭桌小摆不了多少个菜,找杨木匠定做了一个能容十个人围坐的大圆桌和配套的餐桌椅。 大圆桌自带转盘,想吃哪个菜只要手动动转盘就可把菜转到自个儿面前,因圆桌和餐桌椅都是胡桃色,放在堂屋内既方便吃饭又不显得突兀。 沈念珩对姜眠弄出的东西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见她脸上都是满意之色。 他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姜眠。” 现在他直呼她的名字。 已经格外的顺口。 姜眠下意识的扭头望着他,“嗯?” 沈念珩看她面带疑惑,嘴角勾了勾,道,“你等会要忙什么?带上我,嗯?” 姜眠果断拒绝,“不行,你就待在家。” 她现在都有些心理阴影了,再带一个出去不小心又出事可怎么办。 明日的暖房宴要来家里吃饭的人不少,家里的桌倚碗筷肯定是不够的。 她打算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专门做出租碗筷的生意,要是能租到桌倚则是更好,这样不用麻烦去张二婶她们家借桌凳。 沈念珩不理会姜眠的拒绝,桃花眼里满是坚定,“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你带着我我还能给你帮忙。” 姜眠受不了他的目光,微微避开了他的视线,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认为你跟着我出门,不太安全。” 言外之意就是跟着她容易倒霉。 沈念珩直接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无奈道,“净乱说,难不成我们这辈子都不用出门了?” 此话不无道理。 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半晌,姜眠闷闷地应了下来,“我要去镇上办点事,你要是想去就跟着吧。” 沈念珩听了这话嘴角弯了弯,长腿一迈靠近了姜眠,带笑的桃花眼里清晰的倒映出她的身影,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一张俊美勾人的脸近在迟尺,姜眠出于习惯欣赏美色的本能没有第一时间把人推开,待反应过来后才将他推到一边。 好好的说话不好吗,凑那么近干嘛呢? 不过这人脸是真俊。 啧。 那双眼真是。 又野又勾人。 姜眠刚想说他不正经,发现人怎么就离她好几米远了? 哦。 应该是刚才本能反应之下,她没控制好力道,一下子把人推的远了。 唉。 会欣赏美色可不代表她会怜香惜玉。 “哼,让你不好好说话,下次可别再靠得这么近了。” 沈念珩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又换作委屈,他怎么忘了姜眠力气大这回儿事了,于是轻轻揉着胸口故作受伤状,道,“姜眠,你是想弄死我吧?” 第111章 看碟下菜 “……?”姜眠觉得自己最近练的好脾气要压不住了,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她怎么就忘了这人脸皮厚来着。 沈念珩见姜眠不搭理自己还转身走了,忙收起了脸上的委屈跟在她的身后。 沈念笙望着姜眠和沈念珩出门的背影,心里涌上了淡淡的羡慕,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说过话了,更别提会带他出门。 姜眠和沈念珩到了镇上找了家卖餐具的铺子。 据说这铺子是镇上铺面最大的,碗碟盘子各式各样最是齐全。 铺子里摆放的碗碟盘子的样式在姜眠看来太过平淡。 明日的暖房宴虽然简单,可也不能敷衍,她还想好好露手厨艺招待杨木匠她们呢,对碗碟盘子的要求自然不能太低。 店铺老板注意到姜眠只是穿着一个身着粗布的乡下娘子,瞧着她挑挑看看就是不买。 一脸的不快。 自家的盘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嫌弃了,不说平民百姓喜欢来她家,就连镇上的一些富户也会选她家的碗碟。 这乡下娘子倒好,怕是买不起才装作嫌弃的样子吧? 店铺老板不想看到姜眠继续待在自己的铺子里,走到她身侧,语气颇为不善,“我说这位娘子,买不起就不要挑挑拣拣的了,万一弄坏了你还得花钱赔不是?” 这话听得姜眠就是一愣。 她,买不起? 莫非这些碗碟都是都是用金子做的,是她看不出来? 不会是因为她今日穿的是旧衣服给这老板买不起的错觉吧? 姜眠不打算和店铺老板解释什么,她的确没看上这儿的碗碟和盘子。 不过,瞧着这人看碟下菜的态度,她决定说出真相。 对着老板幽幽道,“就是不好看才挑不上。” 说罢,姜眠拉着沈念珩就走。 店铺老板听到有人说自家盘子不好看,气的双目瞪圆,伸手就拦住了姜眠。 “你站住!”她一脸不屑道,“就你一身穷酸样,穿着一身破衣服还敢进我的店,装什么!” 姜眠见她居然还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决定把话再说清楚一些,“你的盘子样式平平无奇,花样来来回回就只有两三种,釉面还粗糙。” 这话一出,店铺老板气的双唇颤抖。 这些可都是她家祖传的方子烧制出来的,这乡下娘子懂什么好不好看? 店铺老板指着姜眠,一脸怒容,“你,你,你胡说!” 姜眠叹了口气,“是是是,我胡说你家盘子最好看。” 她只是想挑中合她心意的餐具而已,若不是店铺老板非得问个清楚。 她实在懒得管这里的盘子哪儿丑。 店铺老板听着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可见姜眠承认她家盘子好看便冷笑道,“哼,算你有眼光,既然你没钱买不起,还是别来我们这儿瞎晃悠,省得影响别人的兴致。” “噗嗤”—— 沈念珩没忍住笑了一声。 姜眠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走吧,我们就别在这儿打扰别人的兴致了。” 沈念珩眼角余光瞥见店铺里其他人被吸引了注意,视线都落在他们身上。 他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掌柜的,摇了摇头跟上姜眠往外走。 之后,两人就在大街上闲逛。 其实是因为姜眠接着挑了几家餐具铺子都没找到合心意的餐盘,自然也没心思问有没有做租借餐具的生意。 沈念珩看少女脸上并无不快,不解的问,“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盘子?” 姜眠饶有兴致的看着路边的小摊子,随口道,“合眼缘的呗,总得要好看的吧。” 知道她喜欢好看的东西,没想到连盘子都要好看的。 这是什么癖好? “啧,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喜欢好看的东西?”沈念珩问道。 姜眠一脸“这有什么”的表情看着他。 好看的东西看着养眼啊。 “姜爷我就是喜欢好看的东西,眼睛看的舒服了,心里也跟着畅快。”姜眠斜了他一眼。 沈念珩微微眯了眯眼,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姜爷?” “哎!” 沈念珩,“……!!”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居然叫一个女人叫爷? 这女人还应了! “姜眠!” 沈念珩脸色沉沉,嗓子眼像是被卡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索性头扭到另一边,不想再看到面前笑的一脸狡黠的女子。 打又打不过她。 别提她还是他们名义上的妻主。 他能不能大半夜偷偷把人掐死? 姜眠没想到自己竟然套路到了沈念珩,乐的不行,眼中的兴致愈发浓了,“你再叫一遍试试,和我名字对比对比哪个更好听些。” 沈念珩不想再中她话里的圈套,双臂环胸靠近,道,“当然是姜、眠,更好听了。” 他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暧昧。 姜眠忍住了想一把推开他的冲动,要不是担心怕自己力气大,把人推到一旁的摊子上惹来麻烦,她才不想手下留情。 没事把她名字叫得那么暧昧干嘛呢! “沈念珩你是不是有毛病?好好说话做什么靠我那么近?”姜眠呲牙。 “你是我妻主,我靠近你有什么问题吗?怎么就是有毛病了?”沈念珩理直气壮地反问。 “名义上的,不要搞混了。”姜眠认真提醒道。 沈念珩绷着声音问,“姜眠,你一直以来都没把我们当你的夫郎吗?” “……?”听得姜眠一愣。 她的确从来没想过啊,一开始是想当他们大哥来着,可最近发生的事比较多,指不定他们心里怎么埋怨她呢。 她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 沈念珩从姜眠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嘴角带着淡淡的自嘲,眼里再无刚才的笑意。 两人继续往前走,不知在想什么,沈念珩一路上都没再说过话。 这条街也走到了尽头。 姜眠也失了逛街的兴致,打算转到另一条街买些暖房那日需要的东西就回家了。 她的视线突然被转角处的一辆小推车摆放在最上方的一个盘子吸引了。 姜眠停下脚步,走到小推车跟前,看清了盘子下还有其他的碗碟勺子之类的餐具。 小推车的主人见有客人来了连忙站起来笑着介绍。 “小娘子随意看看,我这车上的东西都是自家烧出来的,你要是有看的上的,十文钱一个。” 第112章 徐徐道来 小摊主对姜眠并不抱什么希望。 她在这儿摆摊很长一段时间了,路过的人都是看了一眼就走。 姜眠没想到在这个小摊子找到了合她心意的碗碟。 这些瓷碗碟釉面顺滑有光泽,花样别致,上色均匀,样式还有传统,清新和简洁之分。 不仅有圆盘,还有如意盘,鱼盘,味碟,饭碗,面碗,汤勺,面勺。 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了。 还是一种图样一整套。 若是用在宴席上招待客人,肯定能锦上添花,给主人长脸。 姜眠好奇问道,“老板,你这儿的碗碟都做的极好,怎么看着不像是有生意的?” 摊主苦笑了一声,“除了我们家里人,也就小娘子觉得我这儿的盘子好看了。” 姜眠懂了。 时人大多还是喜欢传统的富贵花开之类的样式,对摊主家的盘子不太感冒。 不过,她倒是喜欢的很,看着数量不少且能应付后日的暖房宴,便问道,“老板,你这车上饭碗有没有五十个?” 闻言,摊主傻愣住,听到姜眠连着喊了她两声才回过神来,忙笑道,“哎,有,有的!” “那你把你车上的东西都给我包起来吧,我都要了,还有筷子。”姜眠心里很是满意。 尽管买回去过了暖房宴不能一次性都拿出来用上。 但总共也就七套。 一天用一套也不是不可以。 摊主大概没想到今日能把车上的东西都卖掉,整个人嘴咧得都要到耳后根了,收了姜眠的银子后才确定,她今日是真的成功将自家的盘子卖了出去。 沈念珩无声接过包好的碗盘向驴车的方向走去,路上没再给姜眠一个眼神。 姜眠接着买了一套茶具和茶叶用来招待客人,还买了不少的点心和瓜子糖果,回去放空间里,留着后日给小孩子和大人们吃个零嘴儿。 确认把该买的东西都买齐全了,姜眠带着沈念珩去了一趟宝仁堂。 沈念珩留在车上看东西,姜眠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刘东家,笑盈盈的开口问道,“刘东家,不知后日您是否有空闲?” 瞧着姜眠一脸喜色,刘东家好奇是有什么好事,给她倒了盏茶才回话,“我自然是有闲着的,看姜娘子心情如此好,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姜眠接过茶谢过刘东家,茶汤清澈明亮,茶味清香淡雅,待抿了一口,更是喉韵十足。 姜眠忍不住赞叹,“好茶!” 刘东家意外姜眠还会品茶,心里对她的欣赏更多了几分。 “不瞒刘东家,我家新居落成,想请刘东家和朱大夫后日中午一起到我家吃个饭。”姜眠将今日过来的原因徐徐道来,“刘东家帮我夫郎安排太夫救治,朱大夫也尽心替我家里人诊治,我正想借此次机会好好感谢二位。” 能有机会去姜眠家里瞧瞧,刘东家自是乐意之至,笑着连连点头,“好说好说,我和朱大夫一定会准时到。” 刘东家心里对姜眠很是好奇,说不定去她家能看到她种的参呢? 姜眠谢过刘东家出了宝仁堂,与沈念珩坐着驴车出了莲花镇。 买到漂亮合心意的餐具,还成功拉了刘东家和朱大夫去家里吃饭,有了推广新家具的机会,姜眠心情不错,一路上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沈念珩见姜眠都没发现他的异样,都要被自己气笑了。 合着他在这儿不高兴半天她半点都没在意。 姜眠的确没怎么注意沈念珩的脸色变化。 她巴不得两人不说话,至于其它的,恕她暂时没想到,总不能真的像沈念珩说的,他们真的能把她当妻主吧。 这话打死她也是不信的。 …… 姜月月因为姜大娘替她求娶李家儿郎被拒,这段时间都躲在家里伤心难过。 想了几天才明白过来,李家儿郎不愿嫁她肯定是因为姜大花的名声太臭了拖累了自己。 不然,她娘都说了能拿出丰厚的聘礼,李家儿郎怎么还可能会拒绝嫁给她呢? 姜大娘看到自己疼爱的女儿伤心的脸上的肉都少了,心疼道,“月月啊,我们还可以娶其他的男子为夫郎啊。” 姜月月想不到附近还有哪家的儿郎能比得上李家儿郎长得温柔可人的,委屈道,“娘,可我就想要长得像李家兄弟那样的夫郎。” 姜大娘想到昨日一车车送到姜眠家的东西,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安抚道,“月月,别担心,我听村里的人说了,你大姐她后天要办暖房宴,村长也会去。” “到时候我一定让她好好给你置办一份聘礼,有了聘礼还愁娶不到喜欢的夫郎吗?”她拍了拍姜月月的手,道,“我们肯定能娶到其他好儿郎的,别再因为他们伤心了,娘看着也难过。” 姜月月心里还记恨着姜眠挣了钱也不帮衬她的事,听了姜大娘的话脸上才露出了笑意,只是没人看到那笑意之下掩藏的阴沉。 …… 姜眠今日难得起晚了些,洗漱好照例去看了一眼菜园里的蔬菜长势如何,除开种下的青菜秧,剩下的一小节菜秧翠嫩翠嫩的。 明日的菜谱正好添个青菜汤。 萝卜秧长得也很快,新种下的白菜苗也汲取养分努力生长。 姜眠打算今日去山上猎些野味作为明日饭桌上的主菜。 昨日把餐具都准备足够了,从镇上回来后姜眠又去了张二婶她们家一趟,和她们说好了借桌子的事。 吃过早饭后,姜眠提着柴刀牵起靓靓就要出门,沈念昀见此拎起弓箭就跟上了她。 姜眠疑惑的目光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沈念珩迟疑了一瞬,话还是说了出口,“妻主上次说要教我怎么能很快的抓到猎物。” 姜眠恍然,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她想拒绝,可也不好做个言而无信的人,再说了,有她在,也不用担心他会遇到危险吧! 姜眠心里虽不确定,可还是硬着头皮道,“噢,那就走吧!” 路上,沈念昀想起沈念瑄说的那句话,试探性地问道,“妻主,日后是有什么打算么?” 姜眠望着不远处的山脉,目光悠远,似要望到山的另一面,低低的呢喃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心里纠结着呢。” 沈念昀没想到姜眠会愿意说实话,他以为她会找借口避开这个话题,目光落在她身上,继续问道,“妻主,可以说说么?” 姜眠目光迎上他的视线,或许她该知道他们的想法才是,缓声道,“等会儿吧,现在说了待会坐着没话说会无聊的。” 沈念昀应了一声,便专心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逗着那头驴玩闹。 是以,两人一路也没再说话,直奔山上而去。 第113章 三连拒绝 两人到了山上。 找了个适合的地方挖好陷阱。 姜眠把减肥香喷在陷阱里,对他道,“喏,就是这东西能把猎物吸引过来。” 沈念昀自然闻出了是极香的肉味儿。 片刻间。 他便明白了过来,那日,姜眠猎到的野猪就是受这香味吸引才跑到陷阱的。 他不知该不该同情那头野猪。 闻着肉味儿没找到肉,反倒是它自己成了被吃的肉。 沈念昀取下背上的弓箭,道,“妻主的东西就是厉害。” 姜眠摸了摸鼻子,是女博士的东西厉害,不过沈念昀居然会夸她了? 总觉得他有点儿不对劲啊。 若是姜眠有好好注意家里的几个人,会发现他们都有些不对劲儿。 “还行吧,给你了。”姜眠说着,将手里的减肥香抛给了他。 反正空间里还有存货,她不差这一瓶。 沈念昀接过这瓶奇怪的东西。 看了一眼姜眠,面露迟疑,“妻主给了我,你日后想猎野猪怎么办?” 他看出来,姜眠喜欢吃野猪肉,不然她不会这么兴致勃勃的上山。 姜眠摆了摆手,“放心,我还有。” 闻言,沈念昀才将这个奇怪的东西收下放入了怀里。 两人找了个视野开阔,能注意到陷阱动静的小坡坐着。 靓靓则是在附近转悠。 姜眠也不担心它会被什么野兽盯上,上次要不是它示警,她估计得狼靠近了才会惊醒。 姜眠的视线随着靓靓移动,双手手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抿唇幽幽道,“啧,我最近一直在考虑我决定留下来是不是错误的。” “妻主为何会这样说?”沈念昀眉头紧蹙。 一件事一旦能开得了口,后面的话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虽然,靓靓能听懂她的话,可毕竟人兽不同,感情的共情自然也不同。 姜眠这会儿就像是找到了个宣泄口。 “我留下给你们带来了麻烦,上次你差点就……还有念卿和念泠,这些和我都脱不开干系。”姜眠话没说完。 她相信沈念昀会明白她的意思。 三人受伤的事,对她影响不可谓不深。 沈念昀没想到这些事都过去了,她还在因这件事怪自己。 “妻主,你看着我,那件事和你没有关系,相反,是你救了我和五郎,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他目光幽深,道,“三郎的事只是意外,你救了我们兄弟几次,我们自然也该护着你。” 姜眠似是被沈念昀琥珀色的眸子吸住了,动弹不得。 半晌才道,“可是,我说过了要护住你们的,我没能做到。” 沈念昀知道姜眠这是钻了牛角尖。 她给自己的压力很大,以至于他们出事,她便把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他心里忽然有些堵,压低了嗓子,声音透着几分喑哑,“最近都是你在保护我们,二郎,六郎,我,五郎,还有娘,若是没有你,我不敢想象我们这个家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姜眠闭上眼睛,压制着心底的戾气。 她只要一想到他们浑身是血的样子,体内血液又开始翻滚上涌。 少倾,她才缓缓睁开眼,道,“可是我脾气不好容易得罪人,我一生气就想动手解决,实在是烦得要用迂回的方式去解决。” 说着,她看向了沈念昀,继续道,“可,这样会招来很多麻烦,或许我不会出事,出事的会是你们,就像这次王娘子的事一样。” 所以,这才是她待他们疏离的原因? 她担心自己在外得罪人招来报复到他们身上。 此时此刻,沈念昀心里五味杂陈。 他突然有些心疼面前的这个少女,喉头滚了滚,才道,“你是我们的妻主,我们是一家人,有事自然要一起面对的。” 姜眠听得瞪大了眸子,话也脱口而出,“可我没想当你们妻主啊。” “不是妻主是什么?我们的婚书上写的清清楚楚,你是我们的妻是我们的主,我们是你的夫郎。”沈念昀拧眉。 她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与他们和离不成? 姜眠眨了眨眼,心底的戾气被突然而来的恶趣味压了下去。 “哎呀。”她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婚书上的名字是姜大花,我现在又不叫姜大花。” 沈念昀喉头一梗,还是沉声道,“你既是姜大花也是姜眠,这是你赖不掉的。” 姜眠撇了撇嘴。 她当然知道了。 她护引上的名字就是姜大花。 现在的姜眠还是个黑户呢。 哼! 他刺激她是黑户。 她也不相让就是了。 “咳!”姜眠一脸认真道,“说实话一开始我想当你们大哥,也就是老大来着,没想当你们妻主。” 沈念昀听的额角突突直跳。 什么叫她想当他们大哥?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不行,不可能,不存在。”沈念昀语气满是不认同。 姜眠就知道他们听了之后会拒绝,所以一直没说来着。 看看。 这不就三连拒绝了。 不过也是为了刺激他而已,目的达到,姜眠也就不再执着于这个话题。 不过话都说了她也不怕,他们又打不过她。 “啧。”姜眠轻笑了一声,“当你们妻主,你们弄死我怎么办?” 这话听得沈念昀额头青筋都要冒出来了。 他真想看看姜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他们六人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吗? 还会恩将仇报于她不成! “你都胡乱想了些什么?一开始你提出的搭伙过日子,我们当时都没出声,更别提我们会想着把你弄死?”沈念昀拔高了声音。 姜眠这下是真愣住了。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当时以为他们没出声就是默认了啊。 他现在居然耍赖说他们没出声就是没应下?! “没事,我知道就好了。”姜眠龇牙。 沈念昀见姜眠杏眸睁得又大又圆,不禁觉得好笑,“妻主就没想过好好和我们一起过日子么?” 姜眠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问道,“我们这段日子不都是在好好过日子了么?” 沈念昀觉得目前还是得劝她不要再自责为重。 他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道,“妻主不要去纠结其它的,至于你担心的事,你怎么确定一定会发生呢?我们六兄弟也没你想的那么不堪,你不用因为这些事就愧疚自责。” 姜眠成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 说实在的,她也舍不得现在这个家里的东西。 当然。 除了人以外。 鬼知道她这段时间是被什么事给弄得魔怔了,性格扭捏,做事开始瞻前顾后。 她若担心他们会出事好好护住他们不就好了,非得让自己陷入死循环。 何况沈念泠脸没之前冷了,他还救了自己一次。 就算冷,她也得受着。 至于沈念笙,她是真没办法。 算了。 先看着。 思虑片刻,姜眠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念昀,多谢了,我之前也对靓靓说过我的纠结,可它不能说话,我的纠结就没能完全解开,今天和你聊了会儿,倒是能想开了。” 沈念昀被姜眠拍的肩膀疼,面上却是不显分毫,问道,“靓靓是谁?” 姜眠指着远处的驴,一脸骄傲,“喏,我们家的驴,上次就它把你快驼到镇上的。” “还有,上次我遇到狼群就是它叫醒我的,它还能跟狼周旋没被一口咬死,是不是很厉害?”姜眠继续夸道,“我见它长得好看,便给它取名叫靓靓。” 姜眠带笑的杏眸亮晶晶的,沈念昀眸色里也不自觉的有了一丝柔意,“嗯,我记得是它,它很厉害,妻主这名字取得也好。” 姜眠还想再夸夸,便听到了陷阱坑里传来的惨叫声。 两人对视一眼,疾步往陷阱走去。 一看。 果然是头野猪,把它拉上来,发现它比第一次猎到的那只野猪还要重。 姜眠围着野猪转了一圈,满意道,“可以可以,这头野猪肉看着不少,明天的主菜不用愁了。” “妻主,那我们现在便下山了?”沈念昀问道。 姜眠看了会儿日头的方向,是该下山了,道,“我把靓靓牵过来就回去。” 沈念昀把野猪往身上一抗,脚步就跟着踉跄了一下,但他还是咬牙继续往前走了两步。 姜眠牵着靓靓回来就见他脸上都是汗水,不由地扶额。 她没让他抗这头猪啊。 连忙出声道,“念昀,你把野猪放下,让靓靓来。” 靓靓听到自己的主人竟然让它一头驴驼一头野猪,当场就撅蹄子不干了。 姜眠看懂了它的不情愿,忙安抚道,“回去给你多吃一个桃子。” 靓靓听到能多吃桃子便立马乖乖的把蹄子收好,等着姜眠把野猪放上来。 沈念昀见此以为是他看错了。 这头驴是能听懂姜眠说话? 而姜眠也能看懂驴的意思? 姜眠一把将野猪放到靓靓的背上,整个过程脸不红气不喘的。 沈念昀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紧抿双唇,半晌才憋出一句,“妻主,我也能背得动的。” 姜眠狐疑地看着他,有靓靓驮着不挺好的吗。 不过,她还是解释道,“有靓靓,不用辛苦你。” 说罢,姜眠取出了早准备好的绳子把野猪稍稍捆了捆。 之后两人带好东西扶着靓靓背上的野猪下了山。 第114章 来客厚礼 暖房这一日,姜眠和六兄弟天没亮就起来忙活了。 虽然不是什么正式的宴席,可该准备的东西还是要有的。 昨日,姜眠从牛角尖钻了出来对他们也没有了之前的疏离。 既然决定留下来那就和他们好好相处,再摆冷脸就说不过去了。 野猪肉昨晚已经处理好用井水镇着,不用担心肉质会变坏,买回的鸡鸭鱼现在也成了姜眠的刀下亡魂,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餐桌上的美味佳肴。 今天来家里吃饭的人不少。 就算把张二婶和江奶奶,村长家的桌倚都借了还是不够,姜眠则找上了村里人品比较好的两位婶子,向她们租用一日她们家的桌凳。 她们知道姜眠是为了请客吃饭,加上最近村长逢人就夸姜眠如何好,也是乐意借给姜眠的。 姜眠强调了是租用。 一家给了三十文,毕竟她们租给了她桌凳,家里人一天都得站着吃饭。 两位婶子都觉得没什么,桌凳都是自家人做的,不值什么钱,不过见姜眠坚持,她们也就收下了。 沈念昀和沈念瑄负责拉回桌倚,有靓靓帮忙,倒是省了他们不少事。 姜眠打算一桌十二道菜。 卤猪头肉,粉蒸肉,回锅肉,锅包肉,宫保鸡丁,仔姜烧鸭,红烧鱼七个肉菜。 凉拌猪耳,蒜泥白肉两个凉拌菜。 清蒸三彩,炝炒小青菜两个素菜再加一个萝卜排骨汤。 要准备的菜不少,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剩下的四人都来厨房帮忙。 还好新厨房够宽敞,不然还真挤不下这么多人。 张二婶,村长家的大女儿和江奶奶的女儿吃过早饭也都来了姜眠家帮忙。 毕竟这要请人暖房吃饭,厨房里肯定缺人。 姜眠看着快午时了,估计杨木匠她们已在来的路上,再看厨房里忙活的也差不多。 便对沈念泠道,“念泠,你将糖果点心和瓜子放到我做的那个拼盘里,那个拼盘就放在茶几上,还有我新买的茶叶和茶具都可以拿出来。” 沈念泠闻言放下手里刚洗好的盘子,点头退出了厨房。 还剩最后两道菜没烧好,姜眠从堂屋抓了把糖果给了张二婶她们,道,“这大早上的辛苦婶子们了,婶子们先回家歇会儿再带着家人过来吃饭。” 三人看着厨房里的确没有需要她们帮忙的了,纷纷应下先回了家。 午时刚过。 大门外传来了马车的动静,姜眠让沈念笙看着锅里,她去迎迎杨木匠。 到了大门外。 姜眠没想到除了杨木匠还来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居然是布庄掌柜。 布庄掌柜看见姜眠一脸意外,笑道,”姜娘子,我是听她说要来你家帮忙暖房,我也想过来看看,姜娘子可要原谅我的不请自来啊。” “哪里的话,掌柜的来帮我暖房我高兴还来不及,你们快进来。”姜眠当即便道。 她对布庄掌柜印象还不错。 别提她还是杨木匠的朋友,能来帮忙暖房,姜眠自然乐意的很。 杨木匠不好意思的对姜眠笑了笑,“姜娘子,你不介意就好,我这姐妹就是对你家好奇,非得要跟过来看看。” 姜眠忙摆手回道,“说来我还要感谢掌柜的,不然我还不能认识杨木匠呢。” 布庄掌柜瞪了杨掌柜的一眼,对姜眠道,“姜娘子,你也别叫掌柜掌柜的叫我了,我姓李,你叫我李姐就好。” 姜眠闻言立即改口,“李姐。” 省了一个字,不累嘴,挺好。 杨木匠没想到自家姐妹算是刚和姜眠认识,便让姜眠改口了。 她倒是落后了一步。 杨木匠叫住姜眠,道,“姜娘子,我们认识好歹也有一段时间了。” 话里暗示意味十足。 姜眠没有迟疑,喊了一声,“杨姐。” 杨木匠笑着应下,接着让徒弟从马车里拿出给姜眠准备的乔迁礼。 只见是分散开的实木组件。 若是组装好再带过来怕是马车放不下。 且能看出来,组装好了定是个博古架。 姜眠很是是意外杨木匠会带来这样的厚礼,略一踌躇之后,她还是认真道,“杨姐,你这礼也太重了。” “我那正好还剩下些胡桃色的木料和你定制那个沙,沙发同样颜色,这不觉得再加个博古架也挺合适的。”杨木匠笑着摇头。 姜眠知道这是她的心意,也不再拒绝,笑着收下,“多谢杨姐了,日后我会多画些杨姐满意的样式。” 见此,李掌柜也拿出了自己带来的三匹锻布,四匹绸布和三匹棉布,笑道,“祝贺姜娘子乔迁新居,日后必定十全十美。” 姜眠见李掌柜都这样说了,也不好不收下,不过迟疑了一瞬,道,“李姐,杨姐,你们的贺礼也太客气了,我这儿也不是正式的乔迁宴,就让你们过来吃个饭热闹热闹的。”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不需要多余的理由和借口,只要看对眼了,觉得你这个人合自己的眼缘,那就有了相交之心。 杨木匠和李掌柜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有什么客气的!” 看她们这样,姜眠也跟着笑了起来,接着招呼木匠铺的学徒和伙计们先进院子。 伙计们搬着组件进了堂屋,稍花点儿时间便装好了这个博古架。 一看。 原来是个隔断博古架屏风,大约长一点八米,高二点一米。 博古架是由两侧各有四个隔层带有一个储物柜,与中间是镂空木条组成的框架,并嵌着一个圆形带有花鸟画布的屏风组装而成。 摆在堂屋内,正好隔开沙发与大圆桌,堂屋的格调瞬间拉高了不少。 姜眠招呼杨木匠和李掌柜在沙发上坐下,给她们倒了杯热茶,看着这个漂亮的博古架,由衷地赞道,“杨姐,你这个做的也太合我心意了。” 杨木匠看着姜眠带着满意之色的小脸,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姜眠时,她注意到的一个细节,笑着和李掌柜分享,“你不知道,她第一次去铺子里找我,连个小杌子都要选最好看的。” 李掌柜自进了堂屋便一直在打量这个屋子,听到好姐妹的话赞同地点头,“看出来了,这屋里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看的,这坐着的这玩意儿感觉不错,你回去也帮我做一套。” 第115章 人气儿足 杨木匠没想到第一单生意是自个儿好姐妹的,不过这算是个好兆头,当下点头应道,“行啊,回去我就着手准备,你也得帮我多介绍介绍,你是没看见姜娘子屋里的家具,可漂亮了。” 姜眠见李掌柜眼里都是亮光就知道她动了心思。 正好借这个机会让她帮忙宣传了。 布庄里的人来来往往,李掌柜提那么一嘴儿,宣传效果可要比找人发传单强。 这般想罢,姜眠当即便道,“杨姐,李姐,你们先去我屋里坐坐,我去厨房看看准备的如何了。” “你去忙,我大概能知道你屋在哪,自己带她去看看就成。”杨木匠自是应下。 厨房里的菜品都摆好了盘子,沈念昀和沈念瑄两人也借了几家的桌凳回来,几人在院子里一一将之摆好。 现在已是秋末时节,阳光没有了夏日的毒辣,人坐在院子里吃饭也不会被晒得满头大汗影响食欲。 没过多久,张二婶一家人都过来了,她还提着一篮鸡蛋做乔迁礼,接着,村长拎着一只老母鸡,江奶奶带了鸡蛋都过来和姜眠道喜。 姜眠笑着诚挚地谢过。 她们带上母鸡和鸡蛋过来,可以说真的很是舍得了。 堂屋内椅子不够坐,她们便在院子里坐下,多余的拼盘装满糖果瓜子点心放桌上,孩子们或是大人能吃个零嘴儿。 村长和江奶奶还有张二婶则是跟着姜眠回堂屋内坐下。 村长是第一次见到姜眠家的新房子,连连感叹,“大花啊,你这新房子盖得真漂亮,给我们村长脸了!” 江奶奶见到如今的姜家过得好,心里也是高兴的很,附和道,“大花现在是个能干的,对家里夫郎也好的没话说。” 如今姜大花护着沈家兄弟的事儿,村里谁人不知道啊。 这话听得姜眠赶紧给她们各倒了一杯茶,笑道,“新房子能这么漂亮,还得要多谢张二婶,也谢谢江奶奶给我的意见,更要多谢村长的支持。” 三人看着姜眠略带羞赫的小脸,皆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了,不由得笑了起来。 能帮迷途知返的人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她们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姜眠想着暖房暖房,可不能只坐在堂屋内,“村长,江奶奶,二婶,我带你们去看看其他屋子,人气儿足了才好暖房不是?” “没错,是得多些人才好。” “我这就把家里的孩子叫上,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我看成,有孩子人气儿更足。” 于是,院子里的人都跟着姜眠热热闹闹地看了新屋子一遍,待看到那些精美的家具时,她们眼里都是惊艳和羡慕。 连村长也没例外。 除了张二婶和村长,其他人这才意识到往日的姜大花真的不在了,她已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姜眠向杨木匠和李掌柜介绍了张二婶,她们二人了解姜眠的新房子正是眼前的妇人主持事宜,都和张二婶约好若是日后她们需要盖房子就找她。 张二婶感激地看向姜眠,她知道姜眠这是在替她拉生意,不然没事和镇上的老板介绍她一个乡下妇人,是闹着玩儿的不成。 镇上还能缺盖漂亮房子的工人吗!? 姜眠还在屋内招待众人,门外传来了沈念卿的声音,“妻主,有客人来了。” 屋内的人都听到了沈念卿的话,村长让姜眠赶紧去接待客人,她们在屋里自己看看就行。 姜眠朝众人点了点头便往大门口走去。 待见到停在大门外的马车边站着的人,姜眠朝对方点头笑道,“刘东家,朱大夫,你们来了。” 来人正是宝仁堂的刘东家和朱大夫。 刘东家正打量着姜眠的新房子呢,见到姜眠笑着拱了拱手,“恭喜姜娘子乔迁新居了。” 说罢,她让车夫将乔迁礼拿给沈念卿。 姜眠看到刘东家也送了礼,很是不好意思,道,“刘东家,我这就是简单的吃个饭,本意是要感谢你和朱大夫的,你还送厚礼,这……” 刘东家摆了摆手,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姜娘子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喜气的日子尽乱说。” 朱大夫也在一旁笑着接话,“可不是,能来凑个热闹我们也高兴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儿上了,再掰扯就显得矫情了,姜眠让车夫跟着沈念卿到院子里坐下,自己带着刘东家和朱大夫回堂屋内。 “多谢宝仁堂的东家和坐堂大夫会来这小山村里帮我这个乡野娘子暖房。”姜眠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茶叶给两人泡了新茶,道,“这不是什么好茶,还望两位多担待,不过今日饭菜一定不会让两位失望。” 刘东家可没有认为姜眠是个简单的乡野娘子,看她周身气质不俗,且还能拿出品相佳的好人参,定是个有过人之处的。 “姜娘子客气了,不说别的,我们还是有机会成为合作伙伴不是吗?”刘东家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姜眠知道刘东家这是还没放弃与她合作的想法,正好她也没再纠结,这合作的事倒是可以确定了,“刘东家说的是,待我这两天忙完就去找你。” 刘东家没想到今日跑这一趟还能得到姜眠的准话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好说好说,那我就在宝仁堂等着姜娘子了。” 沈大娘听说朱大夫和宝仁堂的东家来了忙让沈念泠推她进堂屋内,对刘东家感激道,“上次我大郎和五郎遇险,多谢东家帮忙安排大夫替他们救治,不然他们怕是会出事。” 刘东家忙避过沈大娘的道谢,“大姐客气了,我也只是安排了大夫而已,您的儿子福大命大自是会无碍的。” 姜眠不想让沈大娘再因那件事伤感,忙挤眉弄眼对刘东家和朱大夫道,“刘东家,朱大夫,你们都看看我这新房子如何,是不是和我一样可漂亮了?” 屋内众人见姜眠这副略带滑稽模样都不由得失笑。 氛围很快又恢复了如方才那般的其乐融融。 刘东家这才细细打量起屋内的设计和家具。 她刚进院子就注意到了这房子的布局很是雅致,地面不是用石块或者泥土而是由青石板铺就而成,心里还感叹姜眠是个舍得花钱的。 整个堂屋没有金银贵重之物装饰却还是显得古朴大气,摆件颜色搭配适当,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乡野之家能有的见识与格调。 刘东家越看越是觉得姜眠不简单。 有些物件她在其他富贵人家也没见过,譬如她身下坐的。 “姜娘子啊。”刘东家不由地来了兴致,问道,“我坐的这个物件,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第116章 你怎么说? 姜眠赶紧拉过杨木匠向刘东家介绍,“此物名为沙发,正是这位杨木匠做的,这堂屋内包括我们屋里的家具都是她做的。” 杨木匠见此便坐到刘东家一旁,与她细细详谈,待见识了堂屋内的家具后,又带着刘东家和朱大夫到其他屋子介绍了一番。 姜眠见她们聊的畅快便去准备开饭的事宜,沈念泠则是推着沈大娘与村长她们坐在一处,让沈大娘能与村里的人聊聊天。 待所有事宜都准备好之后,姜眠招呼客人们开始用席,众人都按着她的安排入座。 饭桌上的菜肴丰富多样色味俱佳,碗碟看着也是清新雅致,客人们心情都能跟着好,再入嘴尝了一口,她们纷纷赞不绝口。 李掌柜感到很是惊讶,赞道,“姜娘子,没想到你家夫郎厨艺这么好!” “色香味俱全,味道好极。”刘东家停下筷子对着姜眠夸道。 杨木匠也跟着道,“你家夫郎可真厉害,比起来,我家的男人做饭只能说是能吃了。” 至于这些碗碟一看就知道是姜眠喜欢的风格,虽然与她们平日用的大不相同,但不得不说,看着还是挺喜欢的。 “这些都是我和我家六夫郎做的,好吃大家就都多吃些。”姜眠很是客气的回道。 这下桌上的人都惊到了,没想到姜眠的厨艺这么好,当下也不再多说话,因为再不抓紧吃菜转眼就要没了! 大门外。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趴在刘东家的马车边上盯着院内的动静,还有两个人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 姜月月闻着从门内传来的饭菜香咽了咽口水,催促身侧的姜大娘,“娘,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进去啊。” 姜大娘肚子里的馋虫也被勾了起来,也不想再等,拉着姜月月的手就往院内走,转头朝姜大花的爹,顾夫郎和二儿子姜阳喊道,“还不快跟上,你们要是坏了我的事,今晚就别想吃饭了!” 噔噔噔! 突然出现在大门口的四人一下子吸引了院内所有人的视线。 一看,原来是姜大花的爹娘和弟妹。 村里人也就不好奇了。 姜眠看了一眼,啧了声,“还真会挑时间上门。” 没想到第一次见便宜爹和弟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且他们头都快抬不起来了,姜眠无奈地叹了口气。 村长看到来人是老姜家的人,皱眉没说话,这是姜眠的家事,她不好插手。 刘东家她们自然注意到了周围人的神情,都停下筷子看着姜眠。 姜眠不想让她精心准备的宴席被浪费,面上依旧淡定自若,“无事,这些饭菜味道不错吧,你们先吃。” 本来氛围有些怪异,此话一出,倒是让她们感到轻松了不少。 除了沈家兄弟,其余人也真的按姜眠说的吃起饭来了。 热闹要看,饭也得吃不是! 回去哪儿还能吃到如此可口的饭菜,为了老姜家的人放弃,不值当! 姜眠踱步到母女二人面前,直接问道,“说吧,来这儿是有什么事?” 姜月月的眼睛一直往姜眠身后的饭桌上的菜肴瞟,就差没流口水了,“大姐,不是我说你,今天你办酒席也不叫上娘过来吃饭,这让别人知道了你不孝可怎么办啊!” 姜大娘则是不管姜眠,直接朝着村长她们喊,“村长啊贵人啊,我这个好女儿请你们吃饭都没想请我这个娘呢!” 姜眠没有理会姜大娘的上眼药,对记忆里的爹和弟弟印象还不错,不想让他们站这儿尴尬,便扭头对沈念昀道,“念昀,你带我爹去你们那桌坐坐。” 沈念昀点头应下。 “咳。”姜眠继续对顾夫郎道,“爹,你们先过去吃点东西,这些事儿你们不用管。” 顾夫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了,此时看到大变样的女儿眼眶就不由得红了,她是得受了多少苦啊,“大花,是爹没护住你。” 姜眠看着他眼眶红红,心里有种说不上的怪异感,不自在的撇过脸,道,“你们先去吃饭。” 姜阳脸色不怎么好看,娘往日是如何对大姐的,现在还好意思上门来找麻烦。 真真是太偏心了! “大姐。”姜阳没看姜大娘的脸色,唤道。 目前,姜眠对有个便宜弟弟感觉还不错,对着他道,“嗯,先去吃饭,女人家的事你们不用管。” 姜大娘见姜眠招呼顾夫郎和二儿子吃饭都没招呼她本来就气,再听到姜眠说的话,脸上气的一阵红一阵白。 这不是在讽刺她找男人来闹事吗? “当初分家把我赶出来时,您可是让我不要再与你们来往了。”姜眠不急不缓地道,“后来,我赚钱了也还了当初的聘礼钱,话早已说清楚了不是?” “大花啊,我知道你还在怪娘,可娘当初也是没办法啊,家里还有你弟弟妹妹要嫁娶,你的名声你也知道,娘也只能如此了。” 沈大娘深吸了一口气,状似极其难过地道,“可娘心里一直记挂着你的呀,如今你能过上好日子了,不还是因为娘分了家你才有这样的机会?” 姜眠被她这脸皮厚的给逗乐了,看看她一副自以为是为了原主好用心良苦的慈母做派,真当村长她们是傻子看不出来。 村长知道姜大花当初是被分家赶出来的,自然看不下姜大娘借着辈分欺负她,面色肃然道,“姜小草,当初你把大花分家赶到老宅的事村里的人都是知道的,如今又来闹这一通是为了什么?” 姜眠这才知道姜大娘的名字,嘴角扯了扯。 她是怎么想的,竟然会让女儿的名字压着自己一头! 看来这老姜家,的确有不为外人得知的旧事。 姜月月扯了扯姜大娘的手,提醒她不要忘了今日来的目的。 姜大娘听到村长发话了,赶忙说,“村长,不瞒您说,大花是我女儿,我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如今她有出息了,是不是也该帮衬帮衬家里?” 听到这样的要求,姜眠一点都不意外,她甚至有点想笑,想从她手上拿到好处,也要看她乐不乐意。 村长望向姜眠,“大花,你怎么说?” 第117章 太过偏心 姜月月母女俩会做戏。 她也会啊。 姜眠视线落在村长这边,眼中含泪语气带着心酸,“村长,不用我说村里的人都知道,以前我姜大花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在村里谁见了不躲着我。” “我们被分家赶出来,家里再穷再苦我都没有回去找我娘要过一文钱一斤粮,都是沈家兄弟在维持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我记着他们对我的好,也痛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如今挣了点小钱,也就够我们维持生计。” 姜眠说着语气突然一变,“可我娘现在又让我来帮衬姜月月娶夫郎,若是我这次帮了,往后是不是事事都要我这个做大姐的来帮衬,那我这个家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在场的人听了这番话都点头赞同。 既然分家了,妹妹的婚娶干姐姐何事? 同样都是女儿,大女儿能自己挣钱盖大房,没道理小女儿的聘礼钱还得大姐给。 不带姜大娘这么偏心的。 姜月月见局势不妙,忙挤出两滴眼泪就要拉住姜眠的手,想表现出姐妹情深。 姜眠本能的避开。 虽然她也在陪她们演戏,可不包括肢体上的接触,万一姜月月要碰瓷,再出什么幺蛾子怎么办。 姜月月也不尴尬,转而用手帕掩面委屈道,“大姐,娘年纪大了身子也没有以前硬朗了,不好再去山里打猎,我和大姐都该一起孝顺娘不是吗?怎么就是帮衬我了?” 姜大娘也赶紧挤出几滴泪水,手捂着胸口,强忍一脸的失望难过,“月月别难过,娘还能继续去打猎,还能撑起这个家。” 瞧瞧。 又是这一套,她们不嫌烦腻,她可是看不下去了。 “姜月月,你今年也十七了吧,有手有脚还担心挣不到银子娶夫郎吗?”姜眠冷笑一声,“在这儿跟我哭哭啼啼说我不孝,我还以为你现在能自力更生不用娘养了呢。” 姜月月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跟开了染坊似的,张了张嗓子才用力的挤出声儿来,“你,你,我可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姜眠才不理会她的气急败坏,斜了她一眼,“我还是你的大姐呢,作为长姐说教说教妹妹怎么了?莫非你也要说我对你不孝不成?” 真是笑话! 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怼姜大娘,是因为姜大娘是她名义上的娘,可姜月月还想踩着她吸血,那她就让姜月月知道脸被踩到地底下是什么感觉! 这话一出,姜月月再气也只能忍着,不然,今日过后村里还不知道怎么传难听的话。 姜大娘实在没想到姜眠嘴皮子这么利索,目光又投向了村长,希望村长能替她做主。 村长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她本来就讨厌靠着不劳而获总想着占便宜的人,更何况姜眠话说的也没错,道理一条条说的很是清楚,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谁不占道理。 姜大娘没想到一向公正的村长竟然不帮她,而是偏向那个不孝的大女儿,又狠狠地瞪了一眼顾夫郎。 都怪他生的好女儿! “大花,你是分出来了,可你也要想想你爹和你二弟,他们在家也需要吃喝穿用的,要是家里养不起,我也只能把人卖了。”姜大娘状似抹了把泪。 姜眠眉头拧成一股绳,“你威胁我?” 行啊。 知道原主与顾氏父子感情好,会拿顾氏父子来威胁她了。 她这心里刚认下了他们,姜大娘就来这么一遭。 姜眠定定地盯着她,眸底划过一抹厉色,瞧着姜大娘这架势,不顾村长和村外的人在场也要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是拿不到钱不罢休了。 姜大娘对上姜眠目光里的冷意,身子不由地抖了一下,可一想到小女儿的婚事,她还是咬牙道,“只要我们家能过上好日子,我自然不会对他们有其他的打算。” 这是明摆着没钱免谈了。 顾夫郎面上如丧考妣,看得姜眠心里是止不住的堵。 她若是不答应姜大娘的要求,他们父子两个的下场都不用多想就知道如何惨了。 姜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我刚盖好房子,钱用的差不多了,身上就只有三十两银子,你们把三十两银子拿走,给我写一份契书,日后不得随意上我家门。”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要是还过来纠缠我们这一家人,你们必须得赔我们家一百两银子。” “不行!不够!”姜大娘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不答应!” 村长对姜大娘早没有了耐心,这会儿见她如此作态更甚。 今日还有镇上的人在场,她将自个儿的家事闹了出来,这摆明了是要和姜眠撕破脸皮,不仅丢她们老姜家的面子,也丢尽了大山村的面子! “姜小草,你够了!大花怎么说也是你的女儿,你这般狮子大开口,不是逼着她去偷去抢吗?!”村长严声斥道,“就按大花说的算,若是让我知道你日后再来纠缠大花,可别怪我这个当村长的不给你面子!” 她是真的生气,今日好好的一个暖房宴闹得这样难看。 姜大娘见村长不似说笑,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下来。 沈念卿拿来纸笔将契书内容写好,村长看过确认没问题让她们按了拇指印。 虽然除了三十两银票其它什么都没拿到,可姜大娘还是觉得今日这一趟来的值了,当下也不想多留,拉着姜月月就走了,连顾夫郎和儿子都忘了。 姜眠面露歉意的看着众人,“今日是我招待不周,让大家都没能好好吃个饭。” 刘东家率先笑道,“姜娘子不必在意,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而且啊这饭菜味道好极,我可吃了不少。” “刘东家说的是,我也吃的撑了。”杨木匠点头。 姜眠一一谢过她们的理解,回屋拿出其它的点心放桌上,让没吃饱的客人可以尝尝。 顾氏父子两人还愣在原地。 他们知道姜大娘偏心,可也没想到她能偏心到这个地步,为了给姜月月娶夫郎,竟然连卖掉他们的话都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出来。 沈念昀见他们二人神情,便想起了当初姜大花想要卖掉六郎的情形,无声地叹了口气。 尽管他们是姜大花的亲人,同为男子,他自是不会将从前的怨念迁到他们身上。 毕竟他们也是不容易。 闹了这一出,院子里的人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吃饭,还好一开始吃的不少,不然还真浪费了今日这精心准备的宴席。 姜眠给村长、江奶奶和张二婶一家割了五斤肉,还有多余的点心,都一一分给了她们,以谢她们这段日子的帮忙。 第118章 多烦他啊 给刘东家和杨木匠几人则是准备了葡萄桃子和苹果作为回礼。 待把客人们都送走后,姜眠带着父子二人到了堂屋坐下,轻声问道,“爹,二弟,你们愿意离开老姜家来我这儿住吗?” 本来给姜大娘三十两银子让他们能脱离出老姜家是条件之一,可想来姜大娘肯定不会同意,有他们两人作为筹码,日后还不定怎么想着找她拿好处,怎么可能会轻易地放人? 顾夫郎一愣,似是不明白女儿的话,“大花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阳看着变漂亮了的大姐,整个人都转变了,就知道他之前想的没错。 “大姐,你是想把爹接过来吗?”他摇头道,“娘她不会同意的。” “办法我会有,我现在就是问问你们的意思。”姜眠点头。 一来他们在姜家的日子不好过,二来她也不能让姜大娘利用他们。 不过还是得问上一句,若是他们不愿意离开,那她也不会强迫。 顾夫郎从来没有想过能离开,自嫁给姜大娘以来,他以为这辈子就只能待在老姜家了。 “大姐,你要是能把爹接过来那就试试吧,自从你上次回了家一趟,娘对爹的态度更差了。”姜阳叹息。 姜大娘没从姜眠这儿拿到好处,怒火自然是迁到顾夫郎身上,每日不是打骂就是不给晚饭吃,日子不可谓不难过。 顾夫郎知道儿子是心疼他,可他也不能给女儿添麻烦,拍了拍姜眠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大花啊,如今你能好好过日子爹就放心了,你娘不会让我过来的,你也不用替爹费神。” “爹啊,今日她有卖你和二弟的意思,你们继续留在那个火坑里,哪天被卖了都不知道。”姜眠定声道,“听我的,我会有办法能让你们脱离老姜家的。” 顾夫郎想起了方才姜大娘想卖了他和儿子的事,抬头看了眼女儿和儿子。 若是儿子真的被卖了还不知会遭遇到何事。 他这辈子就一女一儿,女儿当初没护好被分家赶了出去,这次他绝对不能再看着儿子出事。 片刻间,顾夫郎便想通了,看着姜眠,眼神尽是坚定,“大花,爹听你的!” 姜阳抿唇小声说,“大姐,爹和你一起住是天经地义,哪有小舅子还和大姐一家一起住的?” 他只盼着他爹能脱离老姜家那个火坑就够了,至于他自己……且再看吧! “我这儿又不缺屋子,到时候你安心住下就是,就姜月月那作妖样,哪天你啃的骨头都没了都不知道。”姜眠不甚在意。 姜阳见大姐都这么说了,也没再拒绝,眼神转而热切,“我听大姐的,大姐想怎么做?” “姜月月看上的是哪家的儿郎?十两银子作聘礼都不够。”姜眠不解。 要知道在乡下,聘礼一般都是五两银子就够了,沈家兄弟还是因为特殊情况才提出了十两。 “是李家村的李家儿郎。”这事儿姜阳是知道的,道,“上次娘去提亲被拒绝了,至于原因我就不清楚了,这些事儿她们从没和我们提起过。” 姜眠思索着从这件事下手的可能性,“我知道了,姜阳,你回去找机会鼓动她们继续去李家求娶,不要让她们发现爹和你的不对劲。” 姜阳没有质疑姜眠的话,他知道听他大姐的就对了,点头应下,“我知道了,大姐。” 姜眠对顾夫郎道,“爹刚才没吃什么东西吧,你和二弟吃完饭再回去,我会尽快安排好。” 姜眠起身去了厨房热好了饭菜。 鉴于他们拿回去的东西肯定都得进姜月月母女俩的腰包,姜眠便没打包什么让他们带上。 沈大娘见父子二人走后面带担忧地看着姜眠,“大花,你爹他们不会有事儿吧?” 几人收拾妥当院子也回到了堂屋,刚在沙发上坐下便听到了沈大娘的话。 沈念笙是最清楚要被卖掉心里是何等滋味的,同为男子,他对姜阳更是多了几分担心。 虽然,有了五十两银子,可作为一家之主想怎么决定他们的去路,外人是不得而知的。 姜眠自然看出了他们对便宜爹和弟弟的担忧,轻松笑道,“你们放心,我的银子可没那么好拿,之后我想接他们过来一起住,你们有意见吗?” 之前没来得及与他们商量,只好现在才找补了。 “妻主,这是应该的,我们都没意见。”沈念昀看了一眼弟弟们,接着道,“况且这个家如今都是妻主在撑着,这些事本不用过问我们。” 言外之意。 姜眠和他们不用这么客气,毕竟他们是一家人。 “我知道了,只是习惯与你们说一声,”姜眠没听出其它的意思,笑道,”日后我带朋友回来住住,也不用和你们打招呼了?” 沈念昀,“……” 若是姜眠带回个男的,他算是挖个坑给自己跳了么? 沈大娘瞪了大儿子一眼。 叫你不会说话,以后家里添了人看你后悔去吧。 “妻主,大哥的意思是妻主想亲人来家里住不用问过我们,妻主决定就好。”沈念卿及时开口补救。 话还是得说清楚。 他也不想以后家里多了陌生人。 原主也就有个便宜爹和弟弟,还能有什么亲人啊。 不过以后若是真有朋友来家里,她还是会和他们打招呼的。 “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今天大家都忙了一天,现在可以好好歇会儿。”姜眠说着便靠在沙发上。 沈念珩还记着那天姜眠给的答案,现在看她可不就是不顺眼。 不好好做妻主做什么兄弟。 他们缺她这个兄弟吗?! “啧。”沈念珩也学着她的姿势坐着,幽幽道,“我的腰累的快不行了。” “噢对了,念昀你随我去屋里一趟,我有事和你说。”姜眠说完起身往外走。 听到沈念珩提到腰,她想起他们身上的疤,趁着如今时机合适,倒是可以帮他们祛了。 沈念昀不知道有什么事还得去姜眠屋里,不过还是抬步跟上了她。 瞧着这一幕,沈念珩气笑了。 他说话姜眠不搭理他,而是叫了大哥去她屋里。 她这是有多烦他? 回到姜眠屋里。 姜眠从梳妆柜里拿出了几支祛疤膏,让沈念昀脱了上半身的衣服在沙发上坐下。 沈念昀虽没看出是什么药,可他知道姜眠并没有恶意,顺从的脱了衣服,端端正正的坐好。 姜眠按着标签上的使用说明,将祛疤膏一点点的涂抹在他身上大小不一的旧疤和这些时日刚长好的新疤上。 这段时日一直忙着,她自己后背上的疤都没来得及祛掉,不过她也不急就是了。 第119章 各自本事 姜眠一边涂一边解释,“上次我看到你和念珩身上有很多疤,便找了药膏想帮你们祛掉,药效很好的,待会儿你可以帮他们涂上。” 沈念昀身子微微一僵。 他们身上的疤基本都是姜大花打的,本来以为会跟着他们一辈子了,没想到她连这也替他们周全的想到了。 姜眠细细涂抹好药膏后,就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等着药效发挥。 沈念昀依旧坐的端正,鼻翼间能闻到淡淡的药草香,后背只觉似被绒毛拂过,又轻又痒。 过了半个时辰。 姜眠瞧着沈念昀身上的疤都被祛的很干净,且无不良反应,放心的给了他两支药膏。 她也不知其他几人身上的疤有多少,两支想来是够的。 “念昀,你就按着我刚才挤出的分量给他们抹上,不要一次性抹太多。”姜眠认真叮嘱。 看着干净无疤的右臂,沈念昀对姜眠的药是大大的信服,点头道,“妻主,你的药可真厉害。” “可惜我不懂制药,不然可以靠着制药挣钱了。”姜眠幽幽地叹了口气,“念昀,你先去帮他们抹药膏吧,我想静静。” 沈念昀见姜眠提到挣钱后精气神儿就不太好,想说些什么,见她已经阖上了眼,只好拿着药膏出了屋子。 几人都在堂屋内守着,沈念瑄见他回来了急问,“大哥,是出什么事了吗?” 沈念昀挽起自己的右手的袖子,露出了干净无疤的手臂,向他们解释,“方才,妻主叫我去她屋里是给我涂药祛疤,如今我身上的疤都没有了,现在你们都去我屋里,我给你们上药。” 沈念昀话刚落下。 屋内静了一瞬。 他们是知道沈念昀右臂上的疤怎么来的,也知道那道疤有多深多难祛掉。 事情还得从沈家兄弟刚嫁给姜大花没多久说起。 有一次。 沈念瑄因受不了姜大花的所作所为与她起了争执,姜大花气急之下拿了菜刀就追着他砍,是沈念昀替沈念瑄挡下了,那一刀正好砍在了沈念昀的右臂上,这才留下了一条深疤。 沈念昀看到了他们眼里的复杂,拍了拍沈念泠的肩膀,率先往自己屋内而去。 回到屋里。 沈念昀一边帮他们抹药一边将他和姜眠在山上谈话的内容说了一遍。 听到姜眠说要做他们大哥的时候,沈念瑄没忍住喊道,“想做我们大哥,她做梦呢,做我们妹妹还差不多。” 沈念珩就不同意自家四哥的话了,反驳道,“我可不想当她是妹妹。” 话刚说完就对上了五双眸子,沈念珩挑了挑眉,笑问,“怎么?莫非你们还真想与她做兄弟或做兄妹不成?” 沈念卿未有言语。 “可是她对我们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想法了,若不是担心我们会受欺负她大概已经离开了。”沈念笙一针见血地道。 他看的很明白,姜眠对他们好是只因为她觉得他们可怜罢了。 无关男女之情。 “她的想法我都告诉你们了,就看你们怎么想了,我希望她能留下。”沈念昀沉声道。 他说不清自己为何会有这般想法,只要一想到日后见不到那个女子的音容笑貌,心里就微微泛堵。 沈念泠听到大哥的话眼睫微颤。 沈念珩扭头对上自家大哥认真的神色,笑了笑,“好啊,大哥,那就看我们各自本事了。” 沈念泠亲眼看着那道伴着他将近一年的疤慢慢脱落,褪去。 似是在看姜大花带给他的痛苦记忆也随之而去。 除了留下的旧房子,这家里家外几乎都找不到姜大花留下的影子了。 真好。 身上的疤都被祛掉了,沈念瑄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因为性子急,常和姜大花对着干,也是被姜大花打的最多,身上的疤留下最多的那一个,如今就这样没了。 沈念珩倒是不怎么意外,上次受伤他就见识过了姜眠的药的厉害,身上的疤能祛掉,穿衣服时再也看不着丑陋的疤了。 右眉上的疤祛不了,他也不想祛,他有几次注意到姜眠看他时,总会盯着这个疤看,留着说不定能有它用呢。 六人在涂药膏的时候,姜眠已经从沙发这一头换到了另一头继续摊着。 虽然,这个木质沙发比不上前世的皮质沙发坐着软弹舒适,可对她来说能摊着怎么都比只能干坐着要舒心。 日后再做几个坐垫铺着,茶几上准备好水果点心和话本子,待闲了下来,咸鱼的美好生活就能开始了。 至于之前纠结离开的事? 不存在的,那只是她脑抽筋了没转过弯来,才让她难受纠结了将近一个月。 啧。 不提也罢。 丢人。 姜眠看着时候不早该准备晚饭,恋恋不舍地从沙发上挪下来去了厨房,竟然看到沈念笙在厨房里忙活。 “眠眠,晚饭我把中午剩的鸡鸭都烧了,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沈念笙雾蒙蒙的小鹿眼看着姜眠眨了眨。 浓密的长睫又卷又翘似是柳枝,能在别人的心里拂过,荡开一圈圈涟漪。 看得姜眠心痒痒,暗道便宜爹怎么就没生出拥有像沈念笙的长睫的原主呢,不过沈念笙这个样子看着还真乖巧。 而且。 沈念笙怎么突然对她转变了态度? 尽管心里存有疑惑,姜眠还是秉持着你来我往的原则,点头应道,“都好,我不挑食。” 听到姜眠回应,沈念笙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不过面上还是挂着笑意,道,“都是眠眠之前教的好,不过我的厨艺还是比不上眠眠,以后我还能继续和眠眠学吗?” 姜眠没去想沈念笙为什么还要强调一次要和她学做菜,这段时间两人没怎么说话,突然冰释前嫌了,她虽是意外,可还是挺高兴的。 “可以啊,要是念笙都学会了,日后我就只需要等着吃就好了。”姜眠抚掌道,“哎呀,不过感觉我是在压榨你。” “怎么会?眠眠又在说奇奇怪怪的词。”沈念笙眨着眼摇头。 姜眠看着沈念笙这副懵懂的样子。 越发觉得她可不就是在压榨未成年吗…… 囧。 第120章 吃肉长肉 “念笙啊,你今年真的有十八了吗,看着跟十六没什么区别呢。”姜眠打量了他一番,面露疑惑。 沈念笙不想姜眠误以为他年纪小,语气很是认真,“我生辰就在大年三十,翻了年我就十九了。” 说到生辰,姜眠还不知道他们几个如今具体年龄,姜大花从来就没在意过,她自然也没能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便问沈念笙道,“念笙,那他们五个呢?” “啧,妻主终于开始关心我们了么?该不会以为你比我们都要年长吧?”沈念珩幽幽道了一句。 姜眠,“……” 看着刚走进厨房的沈念珩,姜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前世她死的时候才二十一,这一世,原主今年十八,怎么都不可能比他们所有人大好吧。 “我也就随口一问,了解了解还不行吗。”姜眠撇过脸。 “哈。”沈念珩双臂环胸靠在墙边,轻轻嗤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想当我们大哥是因为你自认年长于我们呢。” “咳咳咳……”听着他这不满的语气,想来他们都知道她的想法了,姜眠清了嗓子干笑两声,“呵呵……我觉得吧,挺好的哈,谁让你们打不过我呢。” 沈念笙放下了手里的盘子,面露不赞同,“眠眠,上次你就让我叫你姐姐,现在怎么还想让我叫你大哥呢。” 顿了一顿,他接着道,“大哥二十二岁,二哥二十一,三哥二十,四哥和五哥同岁今年十九。” 姜眠一一记下,对他笑道,“谢谢念笙,我知道了,不过那不都是之前的想法了嘛。” “哦?”沈念珩抓住了关键点,追问,“所以你现在没有这个想法了?” 姜眠决定将话说明白,随手拿了根木棍在手里晃悠着,道,“我连累你们兄弟三人受了伤,见着你们看我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我能没有其它想法吗?” 听着姜眠这话,沈念珩拧着眉头反驳,“不可能,我们兄弟怎么可能如你所说。” 姜眠视线从沈念笙身上轻轻掠过,没说话。 沈念笙目光闪了闪,动了动唇却也没说话。 沈念珩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眉头拧的更紧了,可又想不通自家六弟这是为何。 姜眠却是又继续道,“现在新房子盖好了,大家都有自己的房间住,我们不挺像室友的么,同住一个房子的朋友。” 她觉得能有六个俊颜美男作室友还是很不错的,吃饭时都能比多吃一些。 “啧,姜眠,你这想法怎么还一出一出的,新词一个一个往外冒。”沈念珩斜了姜眠一眼。 知道姜眠是不想多提刚才的事,只要她没想走,他勉强接受了她提出的新说法。 沈念笙垂头继续擦拭手里的盘子,静静听着姜眠和五哥说话,没有出声,只手里却是紧紧地攥着帕子。 “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什么时候有新想法说不定的。”姜眠不再理会沈念珩,帮着沈念笙整理好盘子。 新买的碗碟整齐摆放在橱柜里让人看着就是养眼。 沈念珩也来帮忙。 三人将厨房都好好收拾了一番。 姜眠心里想着应该把话问清楚,寻了个借口将沈念珩支了出去。 人走了姜眠才望着沈念笙,面上尽是疑惑,“念笙,你是不生我气了么?” 沈念笙闻言,垂下了眼眸,手也跟着紧了紧,随即又摇头笑道,“眠眠现在对我们都很好,我怎么会生眠眠的气?” 姜眠听着这话觉得怪怪的,又继续问,“你大哥,三哥和五哥都是因为我受的伤,你真的会不生我气?” 这话听的沈念笙面上微怔。 原来她认为他生的是这个气……想想他这段时日以来心里的烦乱,心里有些发堵。 不过,沈念笙还是轻笑着否认,“从来没有,眠眠多想了。” 姜眠皱眉。 莫非这些时日他面上的疏离都是她看错了? 不过既然他否认了,姜眠也没要硬揪着不放的道理,歪头笑了笑,“那我就放心啦,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饭菜按着姜眠的指示摆在大圆桌的转盘上,六人不知他们的座位是哪一个,都等着姜眠来安排。 因为不再是方桌,也不存在主位之说,想坐哪都可以,姜眠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招呼他们,“你们随意坐,瞧着哪张椅子舒服就坐哪。” 她话刚落下,沈念珩长腿一迈率先在姜眠右手边的椅子上坐下,神色自若的对她道,“我坐着的这张椅子就挺舒服。” 沈念笙看了几个还没坐下的哥哥一眼,也坐在了姜眠的左手边,夸道,“眠眠,这个椅子和桌子都做的很漂亮。” 姜眠认为两人既然冰释前嫌了,对他的夸赞也大方收下,“是吧,我也觉得很是漂亮。” 姜眠说着,让其他四人快坐下,“快吃饭快吃饭,再不吃等会菜就凉了。” 沈念昀无奈的看了两个弟弟一眼,率先坐了下来,剩下的三人分别坐在沈念珩和沈念笙的两边。 姜眠正吃着呢,面前的碟子不时被夹入一块鸡翅或是一个鸭腿,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抬头看了身侧的两人一眼。 沈念珩看出了姜眠眼中的不解,继续用公筷夹了一个鸡翅膀放入她碗内,轻轻吐出一句,“多吃些肉才能长肉,看你瘦的。” 姜眠听出沈念珩意有所指的话,微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材。 她觉得还好啊,最近养的不错,不算瘦也不算胖。 哪至于要吃肉长肉了? 姜眠瞪了他一眼,夹起碗里的鸭腿就啃了起来。 长不长肉她不知道,不过肉挺好吃的,可不能浪费了。 沈念珩被姜眠瞪了也没不好意思,见她吃的两颊肉鼓鼓的就像啃着胡萝卜的小兔子,看的他食欲大增,今晚饭比平时多吃了不少。 吃完饭后,姜眠收拾了衣服到了耳房,看着漂亮好用的浴室,心里不可谓是不满足。 这浴室可花了她不少心思,不能和前世的高科技卫浴相媲美,可在这儿也不差了。 姜眠摸了摸水温觉得正合适,放下浴池前的帷幔,脱了衣服进了浴桶。 许是水温太舒适,也许是这两日忙活的太累了,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121章 推门而入 沈念泠吃完饭便在院子里悠闲散步消食。 晚饭他本没有太多食欲,见着姜眠吃的起兴他也不知不觉的跟着多吃了些。 他是知道姜眠进了耳房的,只是半个时辰过去了人还没出来,不禁蹙眉。 等了半盏茶功夫还是没看到人,他终于还是迈步朝耳房而去,抬手敲了敲门,仍是无回应,只好推门而入。 在门边四下看了一眼没发现姜眠的人影,沈念泠只能朝浴室走去,停在了距离帷幔较远处,视线落在帷幔后靠着浴桶阖眼睡着了的少女。 沈念泠低垂下头,唤道,“姜……眠。” 见她并无反应,沈念泠只好走了到帷幔前,再唤了一遍,“姜眠。” 少女还是安静的睡着,没有回应。 沈念泠无法,只好掀开了帘子,伸手探了探水温。 还好。 水还温热。 拿过一旁的巾帕刚想弯腰把人抱起,沈念泠就见少女睁开了杏眸且带着刚睡醒的迷离。 姜眠看到出现在浴室里还和自己面对面的美男。 没有惊叫,没有恼意。 只是不解,他这是想来捉弄她的? 沈念泠睫羽微颤,转身放好了巾帕,即使看到了姜眠浮于水面上的精致锁骨与圆润白皙的肩头,面上仍是不被烟火气息所干扰的清冷。 “水温合适也不能泡太久,会着凉。”沈念泠说罢便要出去。 原来是她误会他了。 姜眠抬手在水面上拂了拂,瞧着他那一副无事不为所动悠然转身的样子,心底突然涌上了想要破坏这副清冷的冲动。 如此想着,也如此做了。 “念泠。” 沈念泠就听到姜眠轻轻地唤了一声,不自觉的停下脚步,喉咙紧了紧,让声音与平常无异,才问,“何事?” “你帮我拿下毛巾呗,我手抽到了拿不了。”姜眠回道。 听她说手抽到了,沈念泠便立刻转身。 只见一只玉臂用力拍着水面,水被力道带着拂到了他身上,打湿了身前衣襟,他低头皱眉,似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 趁着沈念泠低头,姜眠踩着浴桶一跃而起,眼疾手快地拿起一旁的里衣往自己身上裹好,“不好意思呀念泠,手抽到了,力道没控制好,不小心把你衣服给弄湿了。” 虽然,没见到想象中他会生气、恼怒等情绪,可他面上的错愕可是没逃过她的眼睛。 沈念泠抬头望着眼前的少女笑的一脸得逞之色,哪里有手抽筋的样子,转身就要走。 姜眠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快步拦住了他,“念泠,你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想到沈念笙和她都能冰释前嫌了,他们两个是不是也该谈谈,他有什么不满的可以说,她又不是不能听取意见。 沈念泠眉宇间不见意外,今晚吃饭看到沈念笙主动坐到姜眠身侧,就知道他是想通了,淡淡的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因为我牵连了你大哥和五弟受伤心里不高兴?”姜眠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不然。 这话一直憋在心里,她闷的慌。 沈念泠眉头微蹙,似是不明白姜眠为何会这样认为,不解的问,“何意?” 姜眠瞧着他面上是真的不解,遂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就是念昀和念泠受伤后,你的态度对我不可谓不冷啊。” 沈念泠听着这话,心知姜眠这是误会了,眉眼间不见不悦,淡淡地道,“我从未有过如此想法。” 至于真实原因,他想到了他刻下的“正”字,不过这事他是不会告诉姜眠的。 姜眠从沈念泠绝美的面容上看不出有敷衍之意,心里对自己的眼力见产生了深深的怀疑,眉头都要拧到一起了。 “那你为何看我特别不顺眼?”姜眠颤着声儿问。 这下换沈念泠眉头紧锁。 他什么时候看姜眠不顺眼了? 沈念泠出声否认,“并无,是你多想了。” 姜眠,“……” 她要怀疑自己的这双眼是不是近视了。 “唔,姑且如你所说的吧,不然没道理啊。”姜眠说着,随意用簪子挽起了一头秀发。 沈念泠瞧着姜眠一脸的不在意,拿过一旁的巾帕递给她,淡声道,“水未擦干就穿了衣服,头发也不擦,回头着凉怎么办?” 姜眠接过披在了肩上,觉得长头发麻烦,语气里满是嫌弃,“这得擦多久才能擦干啊。” 目光瞥到他上半身衣服都湿了,姜眠不由地有些心虚,刚才只顾着心里的想法没在意他的感受,回头他心里还得记上自己一笔怎么办,催促道,“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别着凉了。” 沈念泠对姜眠的后一句话没有理会,从她手里拿过毛巾,道,“你去小杌子那坐下,我来给你擦头发。” 姜眠不知怎的就跟着他乖乖坐下了。 大概是和小伙伴闹了矛盾,现在和好了,对于小伙伴说的话那是一百个顺从。 姜眠一边用手指卷着一缕乱发一边感慨,“念泠啊,我觉得我变得堕落了,下午才和念笙说过以后只要好好等着吃饭就好,现在洗个头发还有你帮忙擦干。” 听着姜眠说话,沈念泠放轻了手里的力道,身上的清冷气息也消散了些,眉眼间的待人疏冷此刻也尽数不见,“这是应该的,日后若是你不想擦头发,可以找我。” “这不太好吧,擦头发也挺烦的,如果可以我都想剪短了,日常也是方便的很。”姜眠迟疑。 她不太想麻烦沈念泠。 让一个大美人帮忙擦头发……这不是暴殄天物么! 这……怎么都不敢有如此想法的啊! 沈念泠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语气冷清却让人不能拒绝,“不会麻烦,也不要剪头发。” 姜眠放开了被卷的缠乱的秀发,扭过头面对他,道,“你会不会趁机把我头撸秃了?” 实在是他态度好的让她心存怀疑。 就算两人和好了,也不至于日后都愿意帮她擦头发啊。 “你既不愿便当我没说过。”沈念泠手上动作轻柔,语气却是强硬。 姜眠,“……” 他,这是不高兴了? “没有没有,自是愿意的。”姜眠连连摇头,“你不嫌麻烦就好。” 沈念泠嗯了一声,未再多言。 只是他眸底的悦色却是无人看见。 …… 第122章 磕个瓜子 这一日,姜眠打算去村头溜达,打听李家村李家兄弟的情况。 她刚坐下听村里的婶子们说东家长西家短呢,就见到了多日不见的张大宝。 张大宝从镇上回来,刚到村口就看见了坐在人群里还对她笑了笑的姜眠。 她就跟见了会吃人的恶鬼似的,也不敢多看姜眠一眼,拔腿就往家跑。 这情况看的姜眠一头雾水。 她这段时间没整张大宝啊,还以为上次的事张大宝反应过来了呢。 如今看着怎么还更严重了? 想不明白,姜眠也不多费心思去想,继续津津有味的听着村里的八卦闲事。 张大宝一溜烟跑到家,让夫郎锁好门才稍稍感到安心。 她之前在家提心吊胆了快一个月,就怕王娘子会把沈六郎的账算在她头上。 一直没等到王娘子的人上门,给她个教训顺便拿走银子,可她又不相信王娘子能这样轻易放过自己。 张大宝今日去镇上本意是为了探听王娘子的口风,谁知大老远的就见王宅大门已挂上了白幡。 找人打听一问这才知道,王娘子是前段时间出事昏迷不醒,这两日没熬住这才去了。 张大宝听闻此事震惊不已,再细细打听清楚王娘子出事的时间和去世的原因,可不就和姜大花家大夫郎出事的日子是隔着一天吗?! 她可记得清清楚楚的,当时还因为这事,她高兴的多吃了两碗饭。 第二日姜眠就将人平安无事的从镇上带回来了,此事村里人都清楚。 再联想到因为沈六郎她被黑无常威胁过,她二妹去姜大花家偷东西也被莫名其妙的好人给警告了,还有前几日自家二妹还慌慌张张的跑来找她,说姜大花有多可怕。 王娘子肯定也是因为沈大郎才死了! 越想越觉得现在的姜大花邪门,张大宝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王大娘的死和姜大花有关,可她的直觉告诉自己,王娘子的死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不行! 她回去一定要好好劝劝张二宝,不能再和姜眠作对,不然说不定她们的下场会和王娘子一样。 这才有了张大宝在村头见到姜眠落荒而逃的一幕。 姜眠这两日都待在家里,还不知道王娘子死了的事。 她从兜里拿出瓜子分给周围的婶子大娘们。 建立有共同话题的友谊的第一步。 大家一起磕个瓜子。 于是。 一群妇人跟着姜眠一边嗑瓜子,一边兴致勃勃的听着谢大娘说起李家村李家儿郎的事。 “这李家四个儿郎为何还不愿嫁人?”谢大娘说话跟个说书人似的,还会来个抑扬顿挫,“还不是因为他们娘想要靠他们赚聘礼钱!” “那得要多少聘礼钱才答应把他们嫁出去啊?”姜眠捧场的追问。 这世道,沈念珩男子的聘礼钱都很低,李家儿郎的聘礼钱莫非能高出天花板? 坐在姜眠身侧的一位大婶打趣道,“大花,难不成你还想再娶几位夫郎不成?” 周围的人听见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大花啊,有钱,多娶几个夫郎有什么问题?” “就是,家里盖的房子这么漂亮,什么夫郎娶不到啊?” “娶几个温柔小意的也好啊,冬天就能帮忙暖暖被窝了。” 姜眠忍不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忙摆手解释,“婶子们,我这不是好奇才问问嘛,我哪还用再娶夫郎啊。” 呵呵。 想想都不可能。 接着,姜眠又看向了谢大娘,道,“谢大娘,您继续说,我们可还听着呢。” “四十两!”谢大娘右手伸出了四个手指头,晃了晃,道,“没想到吧,这年头宝贵的都是女儿,谁家儿郎的聘礼钱会这么高啊?” 谢大娘话刚落,在场众人除了姜眠都被四十两的聘礼钱给惊到了。 又是一阵更热烈的讨论声炸起。 “天啊,我家女儿娶夫郎也才五两银子,四十两做什么不好拿去娶几个男人。” “这得是天仙般的人儿才敢提这么高的聘礼钱吧?” “乡下人谁会拿四十两银子去娶几个夫郎啊?要是我女儿有这种想法,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这李大娘也不怕她儿子嫁不出去?!” “大花,你知道吧?”谢大娘凑近姜眠,放低了声音,“你妹妹可是想娶李家儿郎来着,不过李大娘嫌聘礼少直接拒绝了姜大娘的提亲。” 迎着众人想听八卦的热切眼神,姜眠停下了嗑瓜子,苦笑了一声,“自是知道的。” 谢大娘本是就遇事爱凑热闹的性子,更别提她和姜大娘早年还有过矛盾,当下便问道,“大花啊,看你脸色,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这本来是家事不好拿出来让婶子们笑话的,可是我替我爹他难过。”姜眠先是环顾了众人一眼,缓声道,“我娘为了给我三妹娶夫郎,差点就把我爹和我二弟给卖了。” 谢大娘果真被提起了兴致,竖着耳朵听着。 众人也是听得一脸认真。 “昨天我又给了三十两银子给我娘,帮衬我三妹娶李家兄弟。”姜眠叹道,“只希望日后若是她们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我爹和我二弟能不被我娘卖掉。” 在场知道姜眠家暖房宴那日姜大娘上门闹事的人不多,这下全都知道了,相信用不了多久,村里人人都能知道。 尽管,这儿是以女子为尊,男子不值一提。 可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的夫郎说卖就卖,一点都不顾虑以顾夫郎的年纪被卖了也只有死路一条。 姜大娘出门也得受到村里人的指指点点。 不就是闹得没脸吗,她让她们母女两人彻彻底底的没脸。 谢大娘知道姜大娘不是什么好的,却没想到能如此不堪,当下拍了拍姜眠的手,安慰道,“大花,你放心,我要是碰到你娘,一定会好好劝她莫要胡来。” 至于是真劝还是其它。 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在场的人也纷纷附和,“对,我们见了姜大娘也会劝上一劝。” “我听说,李大娘给定的求娶条件之一就是家里有名声差的人都不嫁。”姜眠故作为难。 “想想我从前的名声,不仅连累我爹和我二弟受我娘不喜,还连累我三妹娶夫郎都成了问题,可我又不敢和我娘说。” 谢大娘想到从前姜大花的名声,的确不太好,可经过上次张二宝的事她可看出来了,姜眠如今可是有本事的,说话有理有据,态度不卑不亢,可比她那个娘强多了。 顿了一顿,她道,“我们见着你娘,把李大娘的条件都好好和她说说,其它的你现在就不要多想了,人变好了往前看就成。” 姜眠见铺垫的差不多了便对她们谢道,“那就多谢大娘和各位婶子们了,我娘不肯听我的话,肯定会听你们的。” 妇人们和姜眠嗑瓜子产生了听八卦友谊,纷纷答应了下来。 姜眠又把剩下的瓜子分给了她们,踱步往家的方向走。 今日这一趟不仅听了不少别人家的事,还达到了她的目的,心里还挺乐呼。 就看姜大娘和姜月月能不能上钩了。 姜眠刚进了院子,就见五人站在走廊下幽幽地盯着她。 她被盯的一脸莫名其妙。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么?”姜眠皱眉问道。 第123章 明朗阳光 沈念珩靠近姜眠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听说妻主去村东头打听李家村的李家儿郎了,难道我们兄弟六人还不够做妻主的夫郎吗?” 姜眠听的额角突突。 这谁乱说话还没把她的解释一起说的?! 不对啊,她若是想娶夫郎也不是不可以。 姜眠摸着下巴作势思考此事的可行性,拍了拍沈念珩的肩膀,“我还可以娶夫郎啊,不错不错,多谢念珩的提醒了。” 说罢快步往堂屋而去,没有理会留在原地的六人。 沈念珩,“……” 他就不该多这个嘴,明知道她向来都是顺着他的话来的。 沈念珩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出声道,“哎,她真要娶新夫郎我们也拦不住吧。” 这话一出。 沈念笙转身便往堂屋而去,看见姜眠正悠哉的坐在沙发上喝茶,便在她对面坐下,待缓过了心神才貌似不在意的随口问,“眠眠是想娶新夫郎了吗?” 其余几人也跟了进来找位置坐好,都想知道姜眠会怎么回答。 姜眠放下茶杯,身子往后靠了靠才无奈的回道,“我是为了我爹的事才打听那什么李家儿郎的,都是大娘婶子们打趣儿的话罢了,你们都从哪儿听的话有头没尾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他们解释。 可同住个屋子下存在误会不太好。 嗯。 一定是这样。 这会儿,沈念瑄才知道他闹了个大乌龙,整张脸禁不住窘的通红,但还是没好气的道,“我从山上下来,路上碰到了两个人在谈论,说你打听李家儿郎肯定是为了想娶他们。” 毕竟在外人看来,现在的姜大花人变好了还盖了大房子,想多娶几个夫郎不挺正常的吗? 他听了才火急火燎地赶回家告诉大哥他们,谁知道别人也只是听了一两句而已。 作为夫郎,是不能干扰妻主娶夫的,七出之一就是忌妒,他们只需为妻主操持家务生儿育女就够了。 姜眠意思明确的告诉他们,“放心吧,养你们六个我都快养不过来了,哪儿来的闲钱去娶新夫郎。” 她目前暂时没有娶夫郎的想法,至于日后,那得到了以后再说,说不定他们能找到自己最好的归宿,她也功成圆满,娶两个小夫郎陪自己斗斗地主什么的。 六人,“……” 姜眠想着想着就乐出了声,突然想起关于他们认字的事,问沈念卿道,“念卿,你们识的字都是沈大娘教的么?” 沈念卿不知姜眠为什么会提起这个,摇头否认,“我爹也就是我娘的四夫郎,他是罪臣之后,自小就读书写字,我们几人识的字和我的丹青就是他教的。” 关于沈大娘为何会娶一个罪臣之后,他们不说姜眠自然也不会问。 “那你们还需要再看看其他书吗?我明天去镇上可以给你们带回来。”姜眠继而问道。 闻言,沈念卿清隽的眉眼带了一丝笑意,没有拒绝,微微颔首,“如此,那就多谢妻主了。” 沈念泠转身回他屋里拿了图纸,是这段日子画好的关于屋内的摆设和用具,总共有十来张,放在了姜眠面上的茶几上。 姜眠伸手拿起图纸一一细看,有提盒、盆架、笔筒、印匣、碟架、棋罐等杂类木质摆设。 这些摆设上的图案应该是沈念卿画的,既简单不又不失格调也不会难于雕刻。 一开始,她也只是给他们打发时间的乐趣罢了,倒是没想到他们还真的画了出来。 姜眠合理怀疑沈念泠是在她提出让他设计摆设之前对此就怀有想法了,不然这些东西怎么看都不像他才接触就能想出来的。 将图纸整理好,姜眠真心赞道,“你们画的很好,我明天去镇上顺道带给杨木匠。” 沈念瑄见二哥和三哥都准备好了画纸,也想拿出他做好的摆设,扭头对姜眠道,“我要给杨木匠看的摆设也准备好了。” 他本来是打算暖房那一日找机会跟姜眠提一提让杨木匠看看的,后来发生那样的事也只好歇了心思。 对上沈念瑄满是期待的眼神,姜眠默了默,道,“走吧,带我去看看。” 沈念瑄带姜眠到了他给自己搭的一个小木棚,平日无事他都是在待在这儿刨木头。 至于选择做什么家具摆设,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那个推拉门的柜子合他心意。 姜眠看到沈念瑄用水曲柳木做出了她设计的那个柜子,试着推拉了下柜门,滑畅不卡顿,再看雕刻的花样还有木材衔接处都比木匠铺处理的细致。 “念瑄,看你这个柜子做的这么漂亮我都不舍得送到杨木匠那儿了。”姜眠对他竖了大拇指。 沈念瑄见姜眠对自己的作品满意,心里涌上一股豪情,“你喜欢,那就留着给你用。” “哎呀,不行!”姜眠摆手拒绝道,“咱们答应了杨木匠,若是这个她看着满意了,之后你就能做其它的摆设了。” 沈念瑄的好手艺不该只为家里做东西,他也可以有自己的另一条路走。 沈念瑄抿直了嘴,双颊的小酒窝透露了他太高兴,半晌才道,“你日后要是有什么想要的摆设,找我我给你做,不许去找杨木匠了。” 上次姜眠开解他,他还没好好谢谢她呢。 姜眠不知道沈念瑄心中所想,不过还是笑着应下,“之前是特殊情况才找别人做,下次就找你。” 沈念瑄见姜眠答应了也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接着问道,“明日我能跟你去镇上吗?” 这问题听得姜眠心中一动。 目前家里没人有麻烦缠身,一切都很是稳定。 家里的几人一直待在家里的确不好,明日正好一起去镇上走走也不是不行。 “可以啊,明天找村长家借个牛车,我们一起去镇上,大娘也一起去。”姜眠朝他点头。 “真的么?”沈念瑄睁大眼睛,看着姜眠,“我们都能一起去吗?” 自嫁给了姜大花,他们一家人都没能好好的出门逛逛。 姜眠见他就像能听到去逛街高兴坏的孩子一样,心里很不是滋味,揉着眉心,道,“自然是真的,放心吧。” 得到准话,沈念瑄嘴角僵硬的往两边咧了咧,想要笑一个表示对姜眠的谢意,奈何笑没挤出来,倒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看着拥有甜甜笑靥的英俊儿郎,却因不轻易笑硬生生地浪费了这个独天优势,姜眠心里不可谓不遗憾。 要是天天能看着一对小酒窝的主人笑的明朗阳光。 应该是件不错的事吧。 心情都能好上加好。 沈念瑄面带激动,“那个,我这就回去告诉他们。” 第124章 深以为意 姜眠一大早的就带上两块腊肠和腊肉去村长家借好了牛车。 沈念瑄和坐她一辆驴车扶着新柜子,五人和沈大娘坐牛车。 柿饼已上好霜,今日要去宝仁堂找刘东家,姜眠便也带上了。 沈大娘自从腿受伤之后,除了去宝仁堂之外再也没出过门,昨晚知道今日要和姜眠以及六个儿子同去镇上便兴奋不已。 这段时间施过两次针,也一直坚持给腿泡药水,她的腿已经微微能感到有知觉了。 沈念笙向来都是待在家里,很少能有出门的机会,今日能跟着姜眠出门,心情很是不错。 姜眠看车上的人都坐好了,便喊了一声,“走咯!” 两辆车慢悠悠地出了村子。 一路到镇上,车上的新柜子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姜眠还特地在街上饶了两圈才往家具铺而去。 路上还有人上前来询问这柜子卖不卖。 姜眠眼角眉梢俱是笑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然大老远的拉个柜子在街上溜达是为了玩儿吗? 于是,姜眠趁机打了波广告,提到家具铺在哪儿,还拔高了音量。 至于是否有人过去,就看这个新柜子对她们的吸引力有多深了。 再说了,打波广告她也没吃亏。 杨木匠知道姜眠来了,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到门口迎接,待看到了驴车上的柜子,眼里尽是惊艳。 “姜娘子你来了,这个柜子就是你家夫郎做的吧?快,先搬进来。” 说罢,她让小伙计把柜子搬下来,紧张地盯着她们手上的动作,生怕柜子不小心被刮花了。 姜眠带着他们跟在杨木匠的后头进了铺子,将她这段时日画的实木禅意高低置物架,玄关酒柜双面隔断屏风两张图纸,以及沈念泠的图纸拿了出来。 杨木匠还在细细打量沈念瑄做的柜子,看到姜眠又带来了图纸,面上都是笑意。 “姜娘子你不知道,上次从你家回来,刘东家就找我定做了一套和你家差不多的摆设。”她说着,手指向了一侧的木材,道,“你李姐也找我定做了一套沙发,还答应了会替我好好宣传。” 如此看来。 暖房宴也没算办砸了。 姜眠颔首,“杨姐看看这柜子可还能入你的眼,若是可以我们就把事情商定下来,不然等会你怕是要忙了。” 杨木匠听了这话没多想,只以为是要忙着做新摆设,连连点头,“很满意,你的夫郎手艺真不错,就按我们上次商量的再多加一成?” “好,就按杨姐说的。”姜眠初衷就是将家具铺合作的收入都让他们拿着,对此自是不会有异议,“杨姐,我还有个想法,不知你想不想听听?” 如今,杨木匠对她的想法很是信服,笑着摆了摆手,“你说就是了,我们还这么见外干嘛?” “我们可以制作一个专属于我们这个铺子的印章刻在做好的摆设上,不用担心日后别家铺子盗取了我们的样式会带来的麻烦。”姜眠手比划了一下道。 她是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的,盗版的总会在细节和关键处做的不完善。 而且,这就是个招牌,日后凭着这个招牌能的吸引更多的客人。 杨木匠明白了姜眠的意思。 若是姜眠不提,她都没有想到这一层。 在自家的家具摆设上刻上专属的印章,日后只要有这个印章就能知道是她家的成品。 这事只是想想,就能让她心神振奋。 杨木匠看着姜眠,问,“姜娘子,你认为取何名好?” 实在是自家的铺子就是简简单单的“杨氏家具铺”。 她担心姜眠嫌大众看不上眼。 姜眠知道这是杨木匠家的祖传铺子,没想过要去改掉人家的祖传铺子名。 再者,只要铺子里的家具质量过硬,铺子名字也不用太过讲究高雅。 “不用改,就用“杨氏”就好,只是要注意字体,还有雕刻在摆设上时,得好好的刻,绝不能敷衍了事。” 说罢,姜眠在柜台处找了纸和笔按繁角隶书的风格写下了几个“杨氏”,最后挑出了一张看起来写的比较满意的给了杨木匠。 杨木匠看了,意外姜眠字写的如此好。 上次在大山村村口,她记得姜眠说的大字不识一个。 莫非是她听错了? 意识到露了个馅儿,姜眠找补道,“我家夫郎字画都极好,他教我练的字!” “杨姐,“杨氏”日后便是铺子的代表之物,有客人过来定做家具,需签契书就用这个印章。”不等她说话,姜眠又继续提了自己的想法。 “如此,既能给客人留下好印象,久而久之,“杨氏”这个招牌也能慢慢形成。” 这个建议,在场的人听了都认为不无道理。 杨木匠想到平日的签的契约书的情形更是深以为然。 “就听姜妹子的!”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杨木匠直接拍板同意,“要是“杨氏”真的能像你说的那般,往后你就是我妹子了!” 姜眠笑了一下,随即想到另一件事。 “杨姐,你看看我夫郎做的轮椅。”姜眠靠近沈大娘,推着轮椅动了动,向杨木匠展示轮椅的用处。 “我们也可以做两三个放这儿,若是来买家具的客人家里有行动不便的,说不定能帮得上她们。” “当然可以!”杨木匠上次去姜眠家就见到了这个带着轮子的椅子,只是没好意思问,现在得知她有这个意思,高兴应下,“你夫郎做好拿过来就成。” 轮椅不像家具摆设,需求量不多,让沈念瑄做就好。 “杨姐,还有一件事,我四夫郎他要做摆设的话家里没有其它的木材。” 姜眠顿了一顿,道,“他一个男子跑来镇上我也不放心,你看能不能让我们带些木材回家里,做好了再把成品送过来?” “你拿就是了,我这儿缺什么都不缺木材。”杨木匠道。 “杨姐,那还是按着家具的木料和手艺卖不同的价钱,按着我们之前商议的来安排?”姜眠问道。 她还是得暗示一下杨木匠。 要是那些图样什么价格都做,那她图稿上做出来的家具摆设,便突出不了有钱才能买的起的定位。 杨木匠听懂了姜眠的意思,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妹子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也懂商人之道,自然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姜眠露出了谈生意的招牌笑脸,还想再说些其它的,目光瞥到铺子里来了三个穿戴不似普通老百姓的年轻娘子。 “杨姐,来客人了,我们这就离开,不打扰你招待客人了。” 话音刚落,姜眠便带着六人和沈大娘从她们身旁经过出了铺子。 第125章 找我作甚 杨木匠送走了姜眠一家人,又去招待正在打量新柜子的客人,“不知三位娘子来我们铺子是想定做还是买现成的屋内摆设?” 一位身穿淡蓝色长袍,身形欣长,一头乌发挽做一个高马尾,五官英气的小娘子打量了眼家具铺,出声道,“我有个亲戚要娶夫郎了需要新的屋内摆设,你们这个柜子怎么卖?” 杨木匠想着姜眠的话,面色略带为难地看着面前的客人,“这位小娘子,我们这个柜子也是刚做好,放铺子里不轻易卖出去。” “不过我们这里还有其他的摆设适合做新婚家具,现在就有图纸样式,我这就去拿给小娘子看看?” 三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穿着鹅黄色齐腰襦裙,身形高挑,长相偏文静的小娘子点头,“那你便先拿过来让我们看看罢。” 另一个穿着葱绿色齐腰襦裙,身形没有二人高略偏矮,长相娇柔的小娘子鼓着脸抱怨,“文斯,你再挑不好送给你表姐的新婚礼物我可就不陪你逛了。” 褚文斯正是那束着一头高马尾的小娘子。 “好不容易我表姐想通了要成亲了,我自然得好好给送她些礼物才行。”她看了一眼好友,道,“小丛玉再陪我看看这家做的摆设如何,说不定能让我满意呢?” 抱怨的女子正是褚文斯口中的小丛玉,姓丛。 丛芳玉朝褚文斯撇了撇嘴,又转向一旁温柔体贴的小娘子,状似不悦道,“慧宁,你可得替我作证,她等会若是还继续乱逛我可就不陪她了。” 毕慧宁轻轻点了她的鼻尖,温柔笑道,“好,我给你作证。” 褚文斯看着两个好友又像往日一般,无奈地笑了。 杨木匠见三人穿着打扮就知她们家里不缺钱,便把姜眠给她的图纸都拿了过来。 “三位娘子可以看看我们铺子里的家具摆设样式,若是有喜欢的确定好,我们会尽快做出来。” 图纸上的样式别致,褚文斯看完很是满意,当场就定了一套,催促杨木匠得快点做好。 看到这些图纸,就连向来挑来挑去的丛芳玉此时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毕慧宁看着图纸上的花样图,抬眸看向杨木匠,好奇地问,“掌柜的,这些花样都是你们自己画的吗?” 闻言,杨木匠怔了一怔。 虽不知这位娘子为何打听,不过她还是实话实说,“不是,是我一个妹子她家夫郎画的,她刚刚才带着一家人出去,这位娘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毕慧宁垂眸看着手中的图稿微微出神。 原来,刚才经过她身边的一家人,里边便有个能画出秀逸灵动花样的男子,丹青竟然如此出色。 毕慧宁想起刚才不经意间一眼看见的那个清新俊逸的身影,也不知是不是同一个人…… 她摇头,“没有,我就是瞧见这些花样画的甚好,感到好奇罢了。” 双方都没有问题。 杨木匠便与褚文斯定好了价钱和取货的时间,收下定金将拟好的契书给了她。 本来褚文斯还是想再争取争取沈念瑄做的新柜子,奈何杨木匠怎么都不愿松口,见她保证新做出来的家具摆设都是一样好看。 褚文斯这才作罢。 送走了三位娘子,铺子里又来了新客人,杨木匠连喘口气儿的时间都没有,继续忙活着招待客人。 若是徒弟早日能担起担子,她也不用如此忙碌。 杨木匠在招待客人时,沈念瑄选好了自己要的木材,搬到了驴车上。 驴车上没了柜子空了出来,牛车上显得有些拥挤,姜眠让沈念泠和沈念笙坐了过来。 沈念笙看着姜眠驾车的背影,想起了她在家具铺里写的字。 她的话可以忽悠杨木匠,可忽悠不了他们家里人。 所以,她身上还有多少东西是他还不知道的? 沈念笙想到自己只会在家里操持家务,其他的什么都不会,不由地垂下了头。 待到宝仁堂停好车,姜眠先带着他们去找了朱大夫,让朱大夫再替沈大娘看看腿。 刘东家知道姜眠过来便到了内室,一边沏茶一边在心中思索着合作的计划。 姜眠抱着盒子进入内室后喊了声,“刘东家。” 刘东家看见她抱着个大盒子,以为盒子里装的都是人参,眼里放光的望着姜眠,“姜娘子,这盒子里莫非都是?” 见刘东家一脸快告诉我就是人参的憧憬样,姜眠都不好意思告诉她真相了,“刘东家,盒子里装的都是柿饼,人参还得再等些时日才行。” 刘东家闻言,面上果然露出了遗憾,嗓子都较平时哑了几分,“姜娘子,这柿饼是什么?” 姜眠还以为这儿能有人知道柿饼有药用价值呢, 刘东家不清楚,她便将柿饼的营养价值和功效给刘东家细细说了一遍。 “刘东家你试着尝一个就知道了,你不放心柿饼作为药材加入药方,可作为零嘴儿吃吃也是可以的嘛。”姜眠耐心劝道。 盒子打开,就见这名叫“柿饼”的吃食,橙黄色表面还结了一层霜。 刘东家目带狐疑地打量了一番,犹豫着伸手拿起一个,试着吃了一口。 咬了一口就被这又软又糯的口感给吸引了,她吃完一个还想再吃一个,正要伸手再拿第三个,盒子被姜眠抱走了。 “姜娘子,你这不给我吃不是让我馋着吗?”刘东家撇嘴问道。 姜眠伸出食指摇了摇,“过犹不及,再好吃也不能多吃啊。” 刘东家幽幽地望着姜眠,语气里都是哀怨,“我说姜娘子,你人参没有带来,这柿饼也不能吃,你还来找我作甚?” 姜眠在一旁的椅子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才对她道,“刘东家每次在京城里售卖药材都得花不少银钱打点吧?” 知道姜眠是在提正事,刘东家也收了神色给自己续了杯茶,“姜娘子有何意见不妨说说。” “刘东家为何不在京城开间宝仁堂分号?”姜眠悠悠地来了一句。 “姜娘子别看宝仁堂在莲花镇上还不错,只是到了京城那就什么都不是了。”刘东家叹了口气,“我一没有人脉,二来,没有足够的银钱支撑,怎么在京城开得起分店?” 第126章 欣喜之色 姜眠点了下头,决定先问刘东家的合作计划为何,“刘东家,不知你上次说的合作是?” 说到这个,刘东家嘴边带着笑意,道,“我知道姜娘子能种人参,想着我俩合作多卖些人参到京城去。” 此事,刘东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以她这段时日对姜眠的了解,知道她是有这个能力的人。 她若是能和与姜眠达成长期合作关系,就不愁人参供应不上了。 听了刘东家的话,姜眠第一时间没有接话。 刘东家自然知道姜眠是需要时间考虑,耐心喝茶等着。 半晌,姜眠转而问道,“刘东家,宝仁堂的药材都是和药材商合作收购的吗?” 刘东家还在喝着茶呢,姜眠话题倏然转的她愣了片刻,忙喝了口茶缓了缓心神。 “这倒不是,这个宝仁堂就是我家祖传的,家业里自然是有块药田。” “宝仁堂里的药材一半是从自家药田里采的,一半和药商订购,偶尔有村民采了草药拿过来,只要是有用的我们一般都会收。” 姜眠认真听着。 刘东家提起这个就唉声叹气,“也不知我家那药田是怎么一回事,一部分药草长势不错,一部分……想起就愁的我饭都吃不香了。” 提起药田,姜眠心思一动。 “若是药田里能种出种类丰富的药材,刘东家,你也不用担心宝仁堂药材的供应问题了吧,日后我们是不是能有机会去京城开个药房?” 刘东家被姜眠的话惊住,顿了一顿,才开口,“姜娘子有什么想法,一并说了吧。” 姜眠正色道。 “我有办法能让药材种子不仅长得快,而且药性还极好,若是刘东家能找到比较少见的药材种子给我,我也能把它们种活。” “有了特供的药材,刘东家不必再去找药商收购,这可以省下不少成本钱吧? “攒够一定的资金再去京城开宝仁堂的分店专卖药材,日后我提供的人参和药田里的药材可不就是分店的招牌了?” “到时候,刘东家也可以请医术高明的大夫用这些药材制药,确认药效比一般的药材如何?” “等慢慢的打出了名声,还愁在京城站不稳脚跟吗?” “当然,这个提议也有弊端,可能会招来同行的眼红,带来一定的麻烦,严重的话甚至有可能会被赶出京城。” “这些也只是我在来的路上的想法,是否同意取决于刘东家你。” “当然,我们也可以继续种植药材,可若是在这个镇子卖药材能赚钱,刘东家也不必把人参转手到京城了吧?” “或者我们可以扩大药田的规模,给其它的医药堂提供药材,日后有机会和能力了再去京城开分店。” “刘东家不妨好好想想,我们的合作该是哪一种。” 姜眠说罢赶忙给自己倒了杯茶,说的她嗓子渴的都快冒烟了。 刘东家听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姜眠有本事,可她没到姜眠还有如此志向啊。 刘东家已经坐不住在原地踱步转起了圈,认真考虑姜眠说的可能性。 一盏茶功夫后。 刘东家似是下定了决心,停下脚步,手拍桌子道,“姜娘子,你的本事我是相信的,只是我这药田里现在还有药材,若是……” 姜眠明白她的顾虑,沉吟半晌,道,“刘东家别担心,你家的药田离镇上远吗?” “若是方便,我可以去看看,药田里的药材能不能用我的方法改善它们的情况,如果可以,这一季的药材还是能收的” 此刻的姜眠在刘东家眼里就是发着闪闪金光的小仙女。 她连连点头,“不算远,坐马车一个时辰就能到。” “不知刘东家明日能不能带我走一趟?”想来明日也没什么安排,姜眠问道,“我们看过药田之后也好早日确定接下来合作的章程不是?” “当然可以!”刘东家不是坐堂大夫,离开宝仁堂一日不是什么大事,“既然如此,明早我去你家接你,然后咱们直接去药田。” 不用跑一趟镇上,姜眠心里高兴了,颔首应下,“成,明早我就等着刘东家了。” 姜眠看了一眼柿饼盒子,心里又有了个想法,“刘东家,你看我这盒柿饼都带出来了,再拿回去多麻烦,能不能放在你宝仁堂里寄卖?赚的钱分你一成!” 刘东家还是挺喜欢柿饼的口感的,摇头道,“放在我这儿卖可以,但有没有人买我就不保证了,至于一成利钱我就不拿了,你多给几个柿饼给我尝尝就好。” 姜眠微笑道,“那就多谢刘东家了。” 给刘东家留出十个柿饼,叮嘱她一定不能多吃,姜眠便匆匆离去,好一会儿才回来。 在大堂内等姜眠的几人只见她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回来时怀里抱着一堆东西,一时不明白姜眠这是要做什么。 姜眠把两个柿饼切割成小块放在碟子里摆好,又找到认识的那个小伙计,让她帮忙将这个碟子拿出去放在大堂里的柜台上。 若是有人问起就按她说的话告诉她们就好。 姜眠再把油纸和盒子都给了小伙计。 一个柿饼四文钱,三个十文钱。 姜眠承诺。 她若是都卖完了会给她一定的辛苦费。 姜眠知道柿饼的数量,再加上有刘东家看着呢,也就不担心这个小伙计会昧下。 对刘东家道,“刘东家,就劳烦你这儿的小伙计啦,要是这次能卖的出去,下次我做了多给你带几个柿饼。” 刘东家还沉浸在姜眠的计划中,高兴地应下,“行了,我会看着的,记得你说的啊,下次得多给我带几个。” 姜眠回到了大堂,见到几人面上都带着不同程度欣喜之色,看了一眼沈大娘,了然地问了一句,“朱大夫说了什么?” 沈念瑄面上难掩激动,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但还是压低了声音,“朱大夫说娘的腿现在有知觉了,说明娘的腿用不了多久就能站起来。” 得到了准话儿,姜眠也很是高兴,对着他们挥手道,“真是个好消息!走走走,我们去买东西。” 第127章 流光溢彩 因驾着车逛街比较麻烦,人也比较多,倒是不担心买了东西拿不动,所以便把车都留在了宝仁堂这边。 姜眠身后跟着六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大娘。 一行人在街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毕竟一个妻主再怎么宠爱家里的夫郎,也不会一次带上好几个出来逛街的。 别提沈家兄弟长得还是不受大众喜欢的类型。 姜眠带着他们在一条两旁摆满了小摊子的街道上随便逛着。 她站在街头处双手抱臂头往摊子方向撇了撇,小脸上写满了。 买! 看上的咱就买! 沈大娘被姜眠这个样子逗得不行,笑着笑着心里就开始发酸。 她的儿子们从记事起都没能像今日这样,能有人有底气的让他们随意买东西。 尽管姜眠说了,他们要是看上什么东西直接说出来,她来付钱,可他们也只是随意看看,没有谁真的提了。 姜眠见状幽幽地叹了口气。 罢了。 谁让他们现在是她养着呢,既然他们自己不选,她帮他们好好挑些东西不也可以嘛。 随意逛了几个摊子,姜眠瞧着有个摊子上卖的发带还挺好看的,忙让几人过来。 摊主见着有客人,忙笑着开口夸道,“小娘子可真疼家里的夫郎。” 她打量了一眼姜眠身后身形高大的沈家兄弟继续说,“小娘子来我这儿挑发带可来对了,你看看这些个颜色是不是很适合你家的夫郎?” 姜眠闻言也认真地挑选了起来。 还真别说。 这摊主的货色的确都不错,拿了几根挑好的发带一一与他们对照,一边看一边满意的点头,“你们看看我选的颜色是不是还不错?” 她给沈念昀挑的是带有金色线镶边的黑色发带,沈念卿的则是绣了青竹的绿青色发带,浅蓝色云鹤的给了沈念泠,藏青色祥云给了沈念瑄,沈念珩适合酒红纯色,给沈念笙挑了个青褐色锦鲤。 “妻主的眼光向来都好。” “多谢妻主,挑的不错。” “嗯,我很喜欢。” “哼,勉勉强强吧。” “啧,妻主给他们挑的都是绣有纹路的,就我的没有。” “眠眠挑的就是最好看的。” 姜眠见沈念瑄和沈念珩也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真的嫌弃不喜欢,便看向摊主,问道,“老板,这几条发带我都要了,一共多少钱?” 摊主指了指姜眠刚才挑的发带的位置,拿着算盘拨拉笑道,“小娘子眼光好,一眼看中的就是我这摊子最好的货,一条五十文,六条就是三百文。” 姜眠感觉摊主是在坑她,直接一口价,“三十文一条我就都要了。” 摊主面露难色,“小娘子,我这就是小本生意,三十文一条我哪能拿到货啊,你看看这颜色多正,这上面的花样针线活做的可不差吧?” 姜眠望着摊主笑了笑。 这发带的成本价最多不超过二十文,她也没把价砍得太过分吧。 “三十五文,老板给这个价我就都要了”姜眠语气是没得商量,“再说了,老板这个价钱也赚了不少吧?” 摊主被姜眠看的心里有些发毛,心知今日是碰上了个懂行价的,面色略带勉强,道,“看小娘子这么疼爱夫郎,我今日给小娘子的价钱便低些。” 末了,她还道了一句,“小娘子下次可还得来照顾照顾我这小本生意啊。” 姜眠点头付钱,将发带都给了他们。 一行人继续往前逛着。 沈念瑄凑近了姜眠,低声问,“上次和你出来买东西时可没见你会砍价啊,今日你倒是会了?” 姜眠先是瞅了眼一旁摆着小刻件的摊子,才看向一脸好奇的沈念瑄,随口回道。 “物有所值,且人家老板不坑我,讲价只能少个一两文钱的我就懒得浪费口舌了,可若是超出成本价不少,那我肯定就得讲价了啊。” 其实还有个原因。 一开始她花钱比较大手大脚,现在当家做主下来,知道再不好好有制约性的花钱,还没等到合作赚的钱到手,家里就又得穷了。 不过该买的东西还是得要买的,该砍价的时候也得砍。 积少成多嘛。 路过一家书斋,姜眠停下了脚步,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去看看。 她昨日答应过来镇上会给他们带书的。 书斋内,装饰得古朴典雅,无论是在小柜台,还是分门别类罗列的书架上,都摆满了书籍。 富有书香气息。 只不过,在这里面看书买书的基本都是女子。 如姜眠这般一下子带了六个男子过来的情况基本上没有。 姜眠为了让他们能好好的挑书,小声道,“我和大娘去挑其它书,你们自己随意看看想要什么书。” 几人各自看了一眼,点头同意了姜眠的话,各自挑书去了。 姜眠推着沈大娘往史籍典故的那一列书架走去,她挑了一本有关初凤朝的朝代典籍,打算好好了解这个朝代的历史风貌。 沈大娘见姜眠对史书有兴趣,低声问,“大花,你对这些很有兴趣吗?” 拿好书,姜眠摇了摇头,“我对画本子比较有兴趣,大娘我们去看看画本子?” 沈大娘见姜眠提到画本子眼睛都亮晶晶的,好笑道,“我也有兴趣,我们快过去看看。” 说罢,两人便朝着专门摆放画本子的角落去了,兴致勃勃地挑选。 另一边,沈念卿正在摆放诗书典籍的书架边,神情专注地读阅一本书籍。 他如玉般的侧脸,修长如青葱似的指尖轻轻翻过一页又一页纸张。 周身温润如玉的气息扑面而来,因看到精彩之处眉眼之间还带上了亮光,仿若流光溢彩。 生生地将这个逼仄的空间都照亮了。 毕慧宁隔着书架透过书籍缝隙望着对面穿着一身白衣的男子。 见到这一幕连忙转过了头。 她的呼吸不由地变得急促,胸膛也跳的极快。 待还想再看一眼对面的男子时,已不见了对方的身影。 褚文斯和丛芳玉在待客处等的百无聊赖,见毕慧宁一脸心思不定地走了过来,两人都异口同声地开口问道,“惠宁,你怎么了?” 第128章 不见扭捏 毕慧宁想起刚才的惊艳一眼,朝两个好友笑了笑,“无事,我书挑好了,我们快回去吧。” 褚文斯和丛芳玉对视一眼,见她不想说便也不再问,起身朝柜台而去。 姜眠见沈大娘能看懂话本子,便挑了十几本,类型不一。 买回去不仅她自己能看,还可以给沈大娘用来打发时间。 两人挑好了便到柜台一旁,等着他们过来。 姜眠随手翻开一本正看的津津有味,突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皱了皱眉,抬头朝视线方向望了过去,确定不认识对方,又低下头继续看了起来。 沈念卿拿着挑好的两本书朝两人这边走了过来,唤道,“妻主,娘。” 其他人还没回来,他便立在沈大娘身后。 这会儿,姜眠感到那道视线更强烈了,她手合上画本子,朝那道视线直看了回去。 落落大方。 不见扭捏。 毕慧宁没想到这个乡野娘子能如此敏锐,她已经尽量避免自己的视线太过直白。 她们本来应该离开书斋了,只是她抱着能再见到那个书架后男子的希望,在柜台处拖延着没走。 她并不认得姜眠,只是上午在家具铺时,对那个坐在带有轮子椅子上的妇人印象深刻,而那个男子的家人有一个坐的就是这个椅子。 她才注意到姜眠。 在听到那男子唤这个乡野娘子为“妻主”时,她心情复杂极了,想看看这个乡野妇人是有何德才能娶到这么一位惊才绝艳的夫郎。 可看来看去,觉得姜眠也不过是个乡野娘子罢了,身形不似她们高挑,面容偏稚嫩,除此之外她看不出这个乡野娘子有什么能耐。 她今年本该娶夫郎了,家里不知催了她多少次,只是她并不喜欢那些矫揉造作的男子,这才一拖再拖,没想到今日看上眼的一个男子却早已嫁为人夫。 姜眠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恶意便收回了视线,继续看起了话本子。 没过多久,其余五人都拿着挑好的书回来,姜眠瞥了一眼,发现只有沈念卿挑的是诗书字帖。 想想也是,这是女尊王朝,这里的书大多都是歌颂女子功绩的。 只有涉及到生活中应用的书籍才会比较公正的提到男子,而沈念瑄拿的正是有关木工雕刻的书。 这些诗书字帖与女子为尊还是男子为尊无关,有才华的人都会受到相应的尊重和敬佩。 她知道,沈念卿喜欢书法绘画。 且家里的那块砚台已经快用干了,应该是他爹留给他的。 姜眠想着,决定再买给他一块新的。 收起了话本子,姜眠走到摆着毛笔和砚台的架子前,向伙计问道,“你们这儿的毛笔和墨砚怎么卖?” 书斋伙计看了眼姜眠的穿着,知她并非有钱人家,但还是耐心地指向一旁挂的毛笔回话,“羊毫是二两银子一支,狼毫一般的是十两,好的要二十两。” 接着,伙计的又指着另一旁的砚台道,“一般的砚台是五两,中等的是二十两,端砚则是五十两。” 姜眠拿起较好的狼毫细看了一番。 这支狼毫外观光滑,色淡黄,毛身挺拔,与其它两个价位对比,这支的确要好一些。 姜眠便选了这支狼毫还有一台端砚,让小伙计包起来。 小伙计没想到面前这个小娘子竟是个真人不露相的,遂喜笑颜开,一口一个“小娘子”,把笔和砚台都包好递给了姜眠。 姜眠想到只有笔砚没有好纸可不行,又对小伙计道,“你们这儿的纸怎么卖?” 小伙计这会儿直接笑着开口回话,“小娘子,我们这好的宣纸两文钱一张。” 至于那些不好用的纸,这小娘子一看就是不会要的,她还说出来讨人嫌不是。 “行,你给我包五十张。”姜眠点头。 沈念卿注意到了姜眠买笔砚的动静。 他刚才也询问过笔砚的价钱,知道价钱后便打消了心思。 虽然,家里现在不像以前那么穷苦,可姜眠挣钱也不容易,他不是非要不可,能买两本书便已足够。 姜眠拿着包好的笔墨回来,让他们把自己选好的书都放到柜台给掌柜的结账。 结好账,姜眠心里感慨,在古代碰到跟书籍有关的果然是烧钱啊,这一趟进去再出来,怀里的一百五十两银子便没了。 倒是没想到,这儿的人对话本子很是热衷,且话本子还不便宜,她要考虑考虑是不是该写话本子赚钱了。 这书斋的话本子里的故事都比较一般,还没有插画,指不定还真能从这一方面入手。 姜眠将这个想法暂时搁在心里,将包好的笔墨纸砚随手递给了沈念卿,“念卿,这些是给你的,我觉着还不错就买了,你先用着,要是用不惯我们日后再换。” 沈念卿闻言,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略带迟疑道,,“妻主,这些……你不需要?” 姜眠听了这话直接摇头否认,“没有,就是给你用的,你拿着就是,或者放我背篓里也可以。” 她要是自己留着这套笔墨,除了偶尔需要派的上用场,其它时候估计都是放房里积灰的。 “嗯,那就多谢妻主了。”知道姜眠是好意,沈念卿也不再拒绝。 他面容依旧如往日般从容,只是心里如何想就不为其他人知晓了。 姜眠的背篓已经装了不少书,沈念卿自是不会再给她增加负担,语气里带着坚持,道,“妻主,背篓我来背就好。” 姜眠,“……” 他们是不是忘了她的力气大这一回事儿? 怎么老想着替她分担背篓? “不用,又不重。”姜眠摆手。 沈念卿对姜眠的拒绝视若未见,直接从她身后取下了背篓,放好了笔墨纸砚才对她道,“走吧。” 沈大娘在一旁心里暗暗点头。 没错。 二儿子是个会做实事的啊。 其余五人面上倒是没看出什么,默默地跟在姜眠身后,一言不发。 姜眠瞧着沈大娘一脸欣慰之色,不由地拧眉。 沈大娘怎么和村长催生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道不出个所以然来,姜眠也不再多想,嘱咐沈念卿,“你要是累着了,跟我说一声儿。” 第129章 无法反驳 姜眠看了眼日头,这才注意到他们只顾着逛街忘了吃东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我,都忘了带你们去吃饭,你们肯定都饿坏了吧?” 沈念珩像没骨头似的靠在沈念瑄身上,幽幽地叹道,“好饿啊,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们找个酒楼就是了,走走走。”姜眠道。 她身上还有五百两银子,不能让他们在镇上吃个饭再回去,她面子还要不要了。 来到这儿时日也不短了,她自己也想尝尝这里酒楼的饭菜味道如何。 沈念昀知道五郎是不想姜眠再多花钱,适时地开口,“妻主,我们还是回家吃吧,方便还省事。” “不急啊。”姜眠不赞同,鼓着脸道,“吃完饭我们还得再去买小鸡鸭仔和其它物件才能回去。” 其余几人见此都不开口了,他们知道只要是姜眠下定决心做的事,是劝不动的。 尤其还是和吃的有关。 姜眠见他们都乖觉了,于是找人打听了一番,了解到这镇上最有名的酒楼莫过于客满楼。 这客满楼不仅菜肴味道一绝,价格也是有闲钱的普通百姓能承担得起的。 姜眠谢过路人,带着六兄弟和沈大娘直奔客满楼而去。 …… 望着刻有“客满楼”三个大字的牌匾,姜眠确认这正是路人口中的客满楼,便带他们进去。 在大堂内招呼客人的小二娘见到有新的客人进来,甩了甩肩上的抹布对为首的姜眠低腰哈笑,“这位小娘子,是要吃饭吧?快请快请。” 这会儿午时已过,一楼的客人已经吃饱喝足在排队等着结账走人。 姜眠四顾了大堂一圈,问道,“小二,你们这儿还有雅间吗?我带的人多,想要个雅间。” 小二立即回话,“有的,只是这雅间得二两银子一间。” 她看着姜眠一行人穿着简单,不像是能用得上雅间的,委婉地提醒了一句。 姜眠已经习惯了别人以她的穿着打扮来判定它是否能花得起钱的,倒也不恼,对她抬了抬下巴,“你带我们去就好,其它的你不用担心。” 只要别过分,她都不会因这种事让自己生气。 小二娘见自己已经提醒过这位小娘子了,对方依旧坚持要雅间,便把人领到了二楼。 待姜眠一行人坐下后,她将本店的招牌菜和低价位的菜都报了出来。 姜眠边听着边选了八道招牌菜,顺便给每人点了一份饭后甜点,她望着他们,道,“大娘,你们还有什么想吃的和小二的说。” 她担心她点的菜会不合他们的口味。 再者,这儿的招牌菜是五两银子一道,他们多点几道菜她也付得起。 不说这个客满楼平价菜系的价格如何低,招牌菜怎么也得再贵一些吧,看来这酒楼走的是亲民路线,就是不知味道如何了。 沈念珩见姜眠一副对这里的菜肴很是期待的样子,便按着她平时爱吃的口味又点了两道菜,待小二记下菜名走了之后,他才对姜眠道,“这就是妻主带出来吃饭的感觉么?” 姜眠扭头对他莞尔一笑,不怀好意的道,“你要是叫我大哥,下次,下下次还有以后都能带你出来吃饭。” 沈念珩难得见姜眠笑的这么魅人心神,刚想好好夸她两句,听了她的混账话就冷哼了一声,“姜眠你就做做梦吧,没事脑子里都想着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儿呢?” 姜眠撇过头,小声嘟囔了句,“没劲儿。” “怎么就没劲儿了?我还没听说过有哪家的妻主总想着当大哥的,你要是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可不答应。”沈念珩挽起袖子道。 大有一副要和姜眠好好理论的样子。 姜眠还真的就被他给激将到了,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幽幽道,“你又打不过我,叫我大哥有什么问题?” 沈念珩,“……” 他还真的无法反驳。 谁让他真的打不过姜眠! 沈念笙看着两人之间的斗嘴无奈地摇了摇头,用茶水替姜眠和沈大娘的碗筷都烫了一遍。 “还是念笙体贴啊,念笙就从来不会气我,待会儿上菜了多吃一些。”姜眠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示对他体贴的感谢,她拍完,又暗恼自己的这个毛病还是没能改掉。 沈念笙一开始还会对姜眠的触碰感到不适和害怕,不过现在已经能自然地接受了,他嘴角上扬,“眠眠也多吃些。” 酒楼厨子的动作很快,他们没等上多久,小二娘就把菜都端了上来,待最后一道菜摆好,她道,“小娘子,你们的菜都上齐了,请慢用。” 姜眠摆手表示无事了,她可以出去了,小二娘见状便带上门退了出去。 “大娘,念昀,你们都多吃些,今天知道大娘的腿快好了,我们就好好吃顿饭庆祝庆祝。”姜眠拍了拍手,一脸笑意。 如今的日子不再像过去那般难熬,沈大娘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这还得多亏大花了,大娘无以为报,便让我的六个儿子替我报答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姜眠刚吃了一口肉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沈大娘的话给噎住了。 一旁的沈念笙放下筷子,倒了杯茶让姜眠喝下。 沈念珩则是轻拍着她后背帮她顺气,一边拍一边说,“我娘说的也没错啊,本来我们就是你的夫郎,你反应这么大,都把自己噎住了吧。” 刚缓和过来,又听了沈念珩这话,姜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以极低的音量嘟哝,“你们又不是真心想当我夫郎,我做什么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随即,她又面色自若地对沈大娘说,“没事了,大娘你们快吃,再不吃菜就要凉了。” 姜眠的话只有坐在她两侧的沈念珩和沈念笙听到了,两人一时无言,也拿起了筷子,只是心里有了其它思量,对桌上的佳肴了无兴致。 吃过饭去结账,小二娘亲眼看到姜眠直接从兜里拿出一百两银票,她心想自己以后绝不能再以貌取人了! 第130章 我跟你去 姜眠记挂还要去买小鸡仔和小鸭仔,带着他们脚步匆匆地往另一条街行去。 沈念瑄亲眼看着姜眠银子是一笔一笔的花,心痛的不行,逮着机会就在她耳边说她败家。 说的姜眠耳朵都快长茧了。 不过买鸡鸭回去养着不是坏事,沈念瑄也没拦着。 这条闹市上,大多是村民拿了家养的鸡鸭或者青菜出来摆摊。 姜眠在一个摆有两个篓子的摊子前停下脚步,打量过后,抬眸看向摊主,“老板,这鸡仔怎么卖?” 看到有客人来了,摊主心想只要能卖掉剩下的鸡崽子她就能收摊了,笑呵呵地看着姜眠,手指着篓子道,“十文一只,这些都是家里的母鸡孵出来的崽子,好养活,肉也好吃!” 小鸡仔的叫声有力不虚,毛色淡黄,与姜眠记忆里见过家养鸡的图片相似,便道,“大娘,篓子里的鸡仔我都要了,能不能便宜一些啊?” 姜眠笑盈盈的面容让摊主很是难以拒绝,不多纠结,笑道,“小娘子,一只崽子给你便宜一文,不能再少了。” 背篓里也没剩多少只崽子了,便宜一些就便宜一些吧! 摊主如是想着。 砍价成功,姜眠对摊主大娘笑的更甜了,“谢谢大娘!” 付好钱,姜眠让沈念珩拎着背篓,她打算再转悠一圈,把小鸭仔也买了。 沈念珩拎着篓子悠哉地跟在姜眠身后,想起了她在客满楼说的那句话,啧了声,“姜眠,你什么时候也能对我笑的像刚才对人摊主那样好看?” 沈念瑄闻言竖起了耳朵。 他也想知道姜眠会怎么回答五郎,刚才见着她笑的露出了小梨涡,那样的笑她都没对他笑过。 嗯。 他就是觉得那两个小窝笑起来还挺好看,便想多看看。 这很正常吧! 姜眠瞅了一眼附近的摆摊,都没见着有卖小鸭仔的。 她眉头一皱。 莫非,今日他们来晚了,鸭仔都被卖光了? 再看了一眼笑的似在勾引人的沈念珩,姜眠也啧了一声,“我平时不都这么笑的么?只是你没注意罢了。” 沈念珩,“……” 他怎么就没注意了? 明明是她……从未如此笑过! 沈念瑄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自家五弟对上姜眠就是占不到口头便宜。 逛了一圈摆摊的都没有发现卖小鸭仔,姜眠只好对他们道,“走吧,咱们再买些肉和吃的就先回家。” 沈大娘今日出来兴奋劲过了止不住的感到困顿,若不是还有个轮椅给她坐着,估计早撑不住了。 姜眠只好加快速度买齐了肉和零嘴点心,带着他们回到宝仁堂取车。 宝仁堂的小伙计见姜眠回来了,忙把柿饼的情况和她说了一遍。 “都卖完了?我都做好卖不出去的准备了。”姜眠惊讶。 “姜娘子,这柿饼口感软糯,很多来看诊的病人嫌吃药苦,尝了一块柿饼觉得好吃便买了不少,我也按着你的说辞把该注意的事项都告诉了她们。” 话落,小伙计把卖柿饼赚的两百文都给了姜眠,病人见十文三个比较划算便都按三个来买。 姜眠谢过小伙计,递给了她十文钱,笑道,“这事儿多谢你了。” 小伙计收下了铜板,笑嘻嘻道,“姜娘子,东家让我告诉你,你下次还可继续拿柿饼过来放这儿,这次的柿饼不多,好多病人没买着呢。” 姜眠想起放在空间里的柿子,点了点头,“我回去就尽快做出下一批柿饼。” 和小伙计说完话,姜眠一行人便回了家。 回到家后,沈念瑄在后院找了个适合的地方,负责给小鸡仔做个鸡窝,保障它们能长大的外在条件。 姜眠去菜园子里看看人参如今长得如何,再摘些小青菜和白菜晚上炒,在客满楼吃的比较丰富,回来倒是想吃些清淡的。 经过一个月灵泉水的滋养,人参已经逐渐长开,挖开一株人参苗的底端,能看到根茎下的主根已经开始发育,再等一个月便能长出二十年份的人参了。 姜眠巡视了一圈现在的旧屋子,之前盖新房子也给这边砌了一道墙,倒是不担心会有外人能发现这儿种有宝贝。 鉴于不想大半夜的被贼人吵醒,姜眠还在围墙上布满了碎瓷片,要是有不长眼的贼人想偷摸进来,那就等着被扎的哭天喊地吧。 姜眠琢磨着有空也得在新房子的后院翻出一片空地做菜园子,多种些蔬菜,就算自家吃不下,日后做个生意也不是不可以。 最近一提到钱,姜眠觉得还是大大的不够用,还有好多东西还没买呢,兜里又快空了。 之前给沈念瑄的那些银子,当做是给他们的私房钱,留给他们安排了。 姜眠瞅着时候差不多,摘好菜去瞧了一眼沈念瑄鸡窝做的如何就回了前院。 自从家里有了一口井,那是做什么都方便,沈念昀他们不用再去村里的共用水井挑水,且这口井的水质甘甜,做的饭也香软可口。 姜眠问过家里人晚饭想吃什么,他们都说不算饿,她便炒了个白菜小炒肉和一个炒青菜。 灵泉水滋养的蔬菜口感又嫩又甜,即使他们不算饿还是都吃完了。 姜眠见他们都吃饱了便放下筷子,道,“明早我要和刘东家去她家药田看看,你们在家把门锁好注意安全。” 沈念珩想也不想就道,“我跟你去。” 姜眠心知他就是嫌在家待着无聊,可她不是出去逛街也不是出去玩儿的,摇头拒绝,“我是去忙的,会很累。” 沈念珩身子靠在椅背上,左手握着右手腕摇了摇,重重地点了下头,“那不正好么?我跟着你还能帮你忙。” 姜眠知道不答应他的话,估计他明天会直接跟着她爬上马车,怎么赶都赶不走,只好道,“行吧,那就去吧,反正刘东家马车也能坐得下。” 说完,姜眠又看向沈念昀,嘱咐道,“念昀,明日家里的事你多注意,我下午就会回来了。” 沈念昀颔首,他自然会照顾好家里。 顿了一顿,他双眸注视着姜眠,语气带着关切,“妻主在外也要注意,累活重活让五郎来就好。” 第131章 满是肯定 原来这就是被人叮嘱的感觉啊。 姜眠觉得还不错,笑盈盈地应下,“知道了,我力气大着呢,不用担心我会被累着。” 提到要干活,沈念瑄瞅了一眼姜眠,踌躇了半晌,道,“干活你怎么不带我……我力气也不小。” “白天不是刚拿了木材回来?”姜眠好笑地看着他,“你在家好好做你的摆设就好。” 沈念瑄知道姜眠不用他帮忙,不免有些沮丧,如同回到那段日子一般。 可他知道,姜眠说了不让他去那就是没得商量,他只好低下头,沉默不语。 “好了,你们也累了一天,都洗洗睡吧。”姜眠道。 她今天出门在外记挂着她的漂亮大床呢,还有柔软舒适的新被子,且被褥也软绵得恰到好处,也不知他们对新大床是否习惯。 第二日一大早,姜眠早早的就起来了,早饭做的是葱油脆酥饼、鸡蛋煎饼和葱油拌面。 酥饼和煎饼放入空间当午饭。 昨日自姜眠走后,刘东家整个人就处在一种既兴奋又忧虑的状态中,一夜没睡好。 这不,一大早的就赶来大山村找姜眠了,再次看到她家漂亮的新宅子,刘东家心里对姜眠的欣赏更甚,让车夫上前敲门。 听到动静,姜眠知道肯定是刘东家来了,拿好该带的东西朝屋内唤了一声,“念珩,该走了。” 两人上了马车坐好,沈念珩自觉主动地靠着姜眠坐下,神色自若,不见一丝不自在。 姜眠瞟了一眼两人靠近的胳膊和肩膀,扯了扯嘴角。 她姑且忍着! 刘东家见两人如此黏糊,笑呵呵地打趣道,“姜娘子和夫郎关系真好啊,出门也不忘带上。” 姜眠知道她这是误会了,也没着急解释,只是眨眼笑道,“刘东家说笑了。” 话刚说完,姜眠的腰就被人掐了一下,她扭过头瞪了某人一眼。 能不能老实坐好了! 对上姜眠眸底的点点怒火,沈念珩笑意不减,更是衬得他面如桃花。 姜眠见他笑得一脸勾人,只想把他脸给遮上……没事动不动就用那张脸勾引人,他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这种可能也并非没有,姜眠想着,生怕自己笑出声儿来,头忙扭到另一边,视线落在车帘外向后倒退的小道上。 小夫妻之间的眼神交流,刘东家都看在眼里,她心底忍不住感慨,年轻就是好啊,像她将近四十岁了哪儿还有这个年纪的打情骂俏。 药田在刘家的庄子上。 碍于绕路加上车道比较坑洼,马车走得很慢,尽管如此,还是要比从镇上走快了不少。 一行人到了药田,刘东家边走边给姜眠介绍状况,“我家的这块药田有五亩,只是自我接手来药材收成很低,宝仁堂才不得不和其他的药商订购药材。” “这是刘管事,她们一家子都是我们刘家的家生子,留在这庄子上替我们刘家打理药田。”刘东家指向前来迎接她们的一个中年妇人,道,“她们一家子都识得药田里的药材,你有什么需要做的找她就好。” 刘东家话音刚落下,刘管事已经到了她们跟前,恭敬地唤了一声,“大娘子,姜娘子。” 刘东家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昨日我派来的人话都说清楚了?” 刘管事心里存疑,不过还是颔首应下,“是,都清楚了。” 说实在的,她不太相信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姜娘子能有什么好的办法,可她家娘子既已发话,她不得不从。 若这姜娘子不懂还乱指点,那她是绝对不会任凭她胡闹的。 姜眠四顾了一圈药田附近,对刘东家道,“刘东家,我先去药田里看看。” 刘东家点头,示意姜眠随意看。 她时常也会来药田一趟,看到长得不好的药材,心里别提多苦恼,要是姜眠真的能替她解决了药田问题,那对于姜眠的合作计划,她可是大大的有信心了。 大致走了一圈,明显能看出来,药田里部分药材长势不错,而另一部分则是叶萎茎矮长势弱,不像样子。 土壤是黑褐色,并且出现严重板结,姜眠随手抓起一把土捻了捻再松开,心里的方向更清晰了。 田埂附近长满了青苔,想来药田里也是有的,只是被刘管事她们清理了。 姜眠站直了身子指着田埂上的青苔,朝刘管事问,“刘管事,药田里之前是不是也长了这些?” 刘管事的视线顺着姜眠的手望了过去,重重地点头应是,“是的!我们之前清理还花了不少功夫。” 上次在宝仁堂听到刘东家提起药田里的药材长势有区别,姜眠心里便有了个猜测。 这会儿,她已经能确定这块药田出现的问题就是土壤偏酸,因此,才会有部分药材长势好的情况出现。 而长得差的药材应是适合生长在偏碱性的土壤里,如今种在偏酸性的土壤里没能吸收营养,自然不能好好生长了。 “刘管事,你将这些长势好的药材和长势不好的都记好,日后我们会用上的。”姜眠道。 “姜娘子这是找到问题所在了?”刘管事大惊。 这才多久啊……就找出问题了? 姜眠点了下头,转身朝刘东家的方向招手,示意她过来。 刘管事是亲眼瞧着姜眠蹲下摸了两把土的,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不过她还是把姜眠的话记下了。 沈念珩一直跟在姜眠身侧,将她的动作都看在眼里,饶有兴致地道,“你真的找到问题了?” 姜眠扭头望着沈念珩,少女白皙细腻的面上尽是从容自信,清澈明亮的杏眸里满是肯定,“那是自然,我什么时候说过大话了?” 沈念珩瞧着姜眠这自夸的神情,禁不住抬手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是,我们的妻主做什么事没把握?” 姜眠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惊得怔住了。 须臾,姜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做什么做什么,你最近很是有问题啊?” 沈念珩刚想说话就听到了刘东家激动的声音,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哎呀!姜娘子,你是找到问题了?” 第132章 不心疼我 姜眠扭头对着刘东家大声应道,“嗯!” 不过,她心里还在默默吐槽沈念珩。 这货这段时间绝对是吃错药了! 没事总靠她那么近就算了。 今日还动上手了! 刘东家一过来就迫不及待地再次问道,“姜娘子,是不是看出什么问题了?” 姜眠沉吟了半晌,组织好了措辞,尽量把话说的能让她们明白,“刘东家,药田里的药材之所以收成不高是因为有一半的药材长势不好,这你们都能看出来。” 姜眠说着,用手指向药田里那一陇长势较好的药材,向她们解释,“这些药材之所以长得比旁的药材好,是因为它们适应和习惯药田里的土壤。” 接着,姜眠又指着田埂上的青苔,道,“这个叫青苔,它喜欢和习惯生长在呈酸性的土壤里。” 看了一眼她们面上的不解,姜眠叹了口气,弯下腰抓了一把土,继续解释,“因为这些土含酸量偏高,这药田里不适合酸性土壤的药材自然长不好。” 姜眠这样一解释,沈念珩就听明白了,他也是第一次听到地里的土会变酸这个说法,可和姜眠相处的时间越长,他的接受能力也越强。 刘东家和刘管事听的一脸茫然。 每个字分开她们都听得懂啊,可合在一起,她们怎么就听不明白了? 姜眠一脸的从容不迫,并非是在胡说八道,刘东家提出她最在意的事,“姜娘子,那这个问题能解决吗?” 姜眠清澈明亮的杏眼眨了眨,“自然可以,这季的药材先用我的办法试试,等日后这些药材收走,我再将如何改善这块药田土质的方法告诉你。” 她不知道灵泉水能不能改善这些碱性土质药材的生长状况。 不过。 试试就知道了。 此事便当做是她们合作计划的试水点了。 刘管事闻言有些迟疑,“这……不知姜娘子的办法是否稳妥?” 姜眠知道刘管事是在担心她胡闹,会毁了这片药田,毕竟五亩药材不是个小数目。 可她也不能把灵泉水的事告诉她们,不过好在她早有准备,对刘管事点了点头,“自然稳妥的。” 姜眠又对着刘东家眨了眨眼,道,“刘东家,有些事我想和你私下商量商量。” 这就是只能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意思了。 刘东家朝一旁走去,待确定不易被他人听到她们的谈话声才停下脚步,“姜娘子,你想说什么?” 姜眠看了眼刘管家的方向,轻声道出自己的缘由。 “刘东家,我的办法是用我家传特制的药物混入水里来浇淋这些药材。” “只是有件事我得和你确认一下,刘管事能信得过吧?我本意是为了和刘东家合作来着,不想招来其它麻烦,还望刘东家能见谅。” 刘东家听明白了姜眠的言外之意。 这个办法不能为外人得知,而姜眠为了合作能如此重视,费心费力解决药田问题,她自然也不能辜负了人家的诚意。 几乎是一瞬间,刘东家便想明白了,郑重地向姜眠保证。 “姜娘子你放心,我待会就和刘管事叮嘱好这些事宜,她一家子的卖身契都在我手里,我若是对她不放心,也不会把这个药田交给她打理了。” “既然刘东家能保证,我打算今日先给长势差的药材浇水,待刘东家见到有作用了,我们再详谈,你看如何?”姜眠正色道。 五亩药田想一日之内给药材都浇上水自是不易,姜眠顾及到刘东家她们对她话里的存疑,用这个法子正好一举两得,为接下来的合作打下信任的基础。 唉。 要是她能有祖传的药田,会种植药材,那她也不必如此迂回地找刘东家合作。 不过。 合作也有合作的好处。 她本意就是为了合作赚钱,养家糊口嘛! 刘东家对这个提议再是满意不过,连连点头,“那我这就去让她们把水备好。” 姜眠回到马车上,取出今早在家里装好灵泉水的水囊回到了药田边。 刘东家已经把姜眠的话都和刘管事说了,顺道好好地敲打了一番,不能因人家姜娘子年纪轻就不把人放在眼里云云。 刘管事把自己的家人都叫过来负责挑水,她们见到姜眠都恭敬地喊一声,“姜娘子。” 她的态度倒是比今早要恭敬了不少,想来刚才是刘东家和她说了什么罢。 无论如何,姜眠也没想和人家为难,笑着回应,“刘管事,要辛苦你们了。” 姜眠在来此之前,已经做好今日要帮忙挑水的准备了,不曾想刘管事家里人口不少,没有多余的木桶和扁担,她也乐得轻松。 沈念珩见状不由调侃,“啧,我不用帮忙挑水,妻主也不用心疼我会受累了。” 姜眠,“……” 她决定,下次说什么都不带这货出来了,动不动就说些废话,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就当他在自言自语。 刚好,刘管事的一个女儿挑了一担水回来,姜眠打开水囊倒了一些灵泉水入桶里再把水搅拌均匀,跟她到了药田里,把该怎么浇、浇水的分量是多少,一一说了清楚。 随后其他人也都陆续挑了水回来,姜眠一一给她们的水里加了灵泉水,注意的事宜也都告诉了她们。 她们都没有什么问题,姜眠便回到田埂上坐等下一轮。 沈念珩微眯眼打量姜眠手里的水囊,不,应该是盯着水囊里的水。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姜眠拿出这水了,想到她刚才避过他和刘东家说的事,想必就是关于这水吧! 啧。 就是不知道她又编了个什么理由,糊弄过了刘东家? 若不是这个刘东家人品不错,想来她也不会为了合作赚钱便将这藏有玄机的水拿出来。 想到此处,沈念珩抬眸注视面前的少女,笑着叹了口气,“妻主,不说话可就是默认了?” “你再多言下次别想跟我出门了。”姜眠斜了他一眼,幽幽道。 沈念珩,“……哦,妻主果真不心疼我罢!” 姜眠,“……!!!” 第133章 不达眼底 自那日从姜眠手里拿到三十两银子,连着两日,姜月月脸上尽是得意,对顾夫郎和姜阳也没了往日的横眉冷对。 姜月月的爹也就是姜大娘的二夫郎,姓赵。 赵夫郎向来看不上顾夫郎,更看不上他的一双儿女,他在这个家里从来不用操持家务,也是因为父凭女贵。 这么多年来,他什么时候不是把顾夫郎稳稳地踩在脚下,就算这段时间,姜眠在村里出的风头多了,他也没把顾夫郎放在眼里。 姜眠如今再有出息又如何,他顾夫郎还不是得留在他们老姜家,给他和他女儿当牛做马,而姜阳那个赔钱货,只要他和姜大娘吹吹枕边风,还不是说卖就能卖了。 这一日吃过午饭,赵夫郎拿着宝贝女儿的衣服去河边洗洗,他可不放心顾夫郎能把他女儿的衣服洗的干净。 刚找好位置浸湿了衣服,就看到对面两个在洗衣服的男子激烈讨论,赵夫郎赶紧竖起耳朵听听是谁家的热闹。 听着听着,赵夫郎的脸色就难看的不行,匆匆洗好就快步跑回了家里。 待赵夫郎离开,一男子才低声道,“我们刚才那般说话,能有用吗?” “你没见人跑那么快,肯定都听到我们说什么了。”另一男子道。 “嗯,总之我们也是按妻主说的来,把该说的都说了,走吧,我们回家。” 原来,这两个男子正是谢大娘的两个夫郎,他们是按谢大娘的嘱咐,在河边上演了刚才激烈议论事情的一幕。 谢大娘本来就和姜大娘有过矛盾,更是看不上姜大娘把姜眠当草又扒着人不放的作态。 姜大娘给二女儿娶夫郎舍得花那么高的聘礼钱,要说是她自己赚的钱也就罢了,偏偏是吸大女儿的血,还要把人家的爹和胞弟给卖了。 她那日回家后,越想越是觉得姜大娘做的事很是恶心人,便对她的两个夫郎嘱咐了一番,他们要是去河边洗衣服,见到赵夫郎就把李娘子嫁儿子的要求都说一遍,还要演得逼真一些。 再加上她们这些村里妇人的劝解,她就不信,姜大娘还有脸面能拿着姜眠的钱去给姜月月娶李家儿郎。 关键人家那个条件摆明了,就是针对这老姜家的啊。 姜大娘怎么就想不通呢? 赵夫郎回到家,急忙把女儿拉入了屋内,关上门后才着急道,“月月啊,我现在知道为何李家不同意你娘的提亲了!” 姜月月正不悦自家爹急急躁躁的,听到这话脸色眼见阴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赵夫郎还是挺怵女儿的,小心翼翼地把刚才在河边听到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又补充道,“月月啊,这可如何是好?都怪那个姜大花拖累了你名声,若不是她……” 姜月月脸色沉的不能再沉了,胸口处简直像有把火在烧,她就知道,肯定是因为姜大花她才娶不到李家兄弟! “可姜大花已经从我们老姜家分了出去,怎么李家还会提出这个条件?” 赵夫郎一想,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少倾,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右手拍了下大腿,气的颤声道,“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姓顾的和赔钱货与姜大花有关系,这才把你拖累了!” 姜月月对这件事心存疑惑,想着等姜大娘回来再商量这件事也不迟,“我知道了,爹你先别急,等娘回来再告诉她。” 赵夫郎觉着女儿的话有道理,遂让自己稍稍平复下来,出门晒衣服去了。 姜阳在赵夫郎打开房门的前一刻,便闪身躲回了他屋里,他按姜眠的话,这两日一直在找机会,劝他娘一定要给姜月月娶到李家儿郎。 刚才见赵夫郎急匆匆地跑回来和姜月月在屋内说话,便贴在门边偷听他们都说些什么,尽管没有完全清他们说话的内容。 他还是听到了零星的几个如“李家”“姓顾的和他儿子”这样的字眼,越发觉得他大姐说的对,他和他爹在这个家,早晚被这对父女卖掉了都不知道。 姜阳眼眸一转,偷偷跑了出去。 姜大娘抱着三十两银子高兴了两日才想到要去李家村再次上门提亲,她这刚到村口,就被一群妇人给围住了。 她们个个都在劝姜大娘不要去李家提亲了,尤其是领头的谢大娘最甚。 “姜小草,我可得好好劝劝你,我的亲戚在就住在李家村呢,对李家的情况一清二楚,人家那提出的条件说的那是明明白白,你现在上人家里提亲,肯定得再被拒绝一次,何必呢?” 其他的妇人纷纷跟着劝道。 “是啊,有三十两不仅能娶夫郎还能盖个新房子,干嘛非得去娶李家的。” “男人能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给暖炕,不就够了么?四十两的男人莫非是多长了两条腿不成?” “再说了,现在大花没以前坏了,人家还放出这样的话,不就是不想和你老姜家成为亲家么。” “你还有姜阳要嫁人呢,总得给儿子也留些嫁妆啊。” 姜大娘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只觉耳边疼的紧,这话换谁来说她都不信,可谢大娘决计是不会拿这事儿来糊弄她的。 若这事儿只是胡说,那谢大娘可就被她抓到把柄了啊 姜大娘心里乱糟糟的,拔腿就回了家。 谢大娘见姜大娘回家了,就对村里的妇人道,“我们接着说,你们不知道,隔壁村那个王家啊……” …… 姜大娘出门没多久就回来了,姜月月和赵夫郎见了,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两人对视一眼紧跟在姜大娘身后回了屋里。 “娘,你怎么回来了?”姜月月拉着姜大娘的手坐了下来,轻声问,“可是出了何事?” 姜大娘脸色不好看,赵夫郎瞧了赶紧给她倒了杯水,还替她捏起了肩。 姜大娘喝了水才缓过神儿来,想到刚才听到的消息,试探开口,“月月啊,要不我们换家儿郎娶如何?” 想到不能娶李家儿郎,姜月月的眼眶就开始泛红,掩面低低地啜泣了起来,“娘,那我这辈子就都不娶夫郎了。” 她早在心里认定了,李家儿郎就是她将来的夫郎,别说他们还拒绝过她的提亲,她更是非得把他们都娶回来不可。 赵夫郎见女儿哭了就急了,他女儿的眼泪珍贵的跟珠子似的,怎能随便掉呢,“妻主,我们就月月一个女儿,她要是不娶夫郎,日后我们走了,谁替我们照顾她?” 话落,他也跟着红了眼眶,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姜大娘瞧着疼爱的女儿委屈难过的模样,心疼的跟针扎似的,手忙脚乱地找帕子给她擦眼泪,边擦边安抚,“月月不哭,咱娶,咱就娶李家儿郎。” 得了准儿话,姜月月这才转哭为笑,笑意却是不达眼底。 第134 还有我呢 药田里,一行人忙到下午才勉强浇好了该浇的药材。 姜眠几人趁着天色还早赶回了大山村。 忙活了一天,姜眠上了马车后没多久就倚着车璧睡着了,不知不觉,她头靠在了沈念珩肩上,他嘴角微微上扬,随即调了肩膀高度,以便让她更好的睡着。 到家时,沈念珩轻声谢过刘东家,放轻动作抱着姜眠下了马车。 他动作已经够轻了,姜眠还是在下马车的那一刻醒了过来,暗怪自己睡的太沉,连马车停下都不知道,忙让沈念珩把她放下来。 沈念珩斜了她一眼,马车走了才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啧,姜眠,不用走路不舒坦吗,做甚非要自己走?” 姜眠打了个哈欠,回了他一个白眼,“我怕你半路把我摔了,我到时候找谁哭去?” 她现在能肯定以及确定,沈念珩对她是另有心思,只是不知是何等心思了。 沈念珩不由自我怀疑。 他脸上莫非刻了他是坏人不成,不然这小妻主对他的防备心能这么重。 沈念笙准备好热水,掐着点刚做好晚饭,就见姜眠和五哥回来,且一身衣服都脏了,他视线落在姜眠脏花的小脸上,道,“眠眠,你先好好洗个澡,我们等你。” 姜眠放下水囊,脱下粘有泥块的鞋子,扭头对他谢道,“谢谢念笙,你们先吃饭吧,我得好一会儿才能收拾好,你们给我留饭就成。” 说罢,她光着脚回屋取了干净衣服,去了耳房。 今日这一趟,她只是负责指点,不过也帮她们整理了不少的药材,整个人都脏兮兮的。 沈念笙转身去准备沈大娘的饭菜,姜眠说了他们不用等,六人也没谁先动筷。 从耳房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姜眠没管未干的长发,用簪子随意绾起两侧,剩下长发随意披着,她打算吃过饭在院子里溜达两圈,让风吹干就好。 到了堂屋,就见他们都还在等她,姜眠有点不好意思。 “你们等久了吧?”姜眠清咳了一声,道,“下次你们先吃饭,不用等我。” 明亮的烛光下,少女眉眼精致,朱唇皓齿,一头乌发垂挂在耳后衬得小脸面白如玉,她身着一件白色宽袖袍子,犹如出水芙蓉,且身上还散发出刚沐浴完自带的淡淡清香。 沈念珩身子健壮,用井水洗了个澡收拾妥当也到了堂屋,此刻,他看着烛光下少女的俏脸,目光深邃,眼里哪儿还有往日的不羁和随性。 沈念昀移开落在眼前少女身上的视线,平心静气道,“妻主,菜都放在锅里热着,我们这就去把菜端来。” 姜眠找了把椅子坐下,笑道,“好啊,好饿啊,念笙今晚做的什么菜?” 沈念笙坐在了姜眠身侧,抬手帮她把衣袖卷起,以防吃饭的时候被蹭到。 “眠眠,今日大哥上山猎到了野鸡和兔子,我做了木耳炒鸡肉和焖兔肉,还炒了个小青菜。” “今日累坏了吧,等会儿多吃些。” 沈念笙如此体贴,看得姜眠很是不好意思,正好菜也了上来,她用公筷夹了一只鸡腿给他,道,“念笙做晚饭辛苦了,吃个腿慰劳一下。” …… 待吃过饭,姜眠又问起今日家里是否来人,可有发生何事云云。 沈念昀点头,“妻主的弟弟来过一趟。” 对此,姜眠不意外,想来是老姜家那边有进展了,她歪了歪头,咧嘴笑了笑示意她知晓了。 吃过饭,他们有的坐在沙发上,有的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尽管和姜眠不是真正的一家人,这个家却也有了现世安好,其乐融融的氛围。 虽说这个养老的窝还远远没达到姜眠想要的样子,但日后总能把该添置的物件都添齐,她对这个目标很是有信心。 沈念泠用干毛巾细细替姜眠擦头发,现在天气渐凉,她就这样批着湿发,看得他忍不住蹙眉,她不知这般会容易着凉感染风寒? 洗完澡还得穿布鞋,姜眠决定后面有时间得做双木屐,不知想到什么,她动了动脖子,道,“念泠,新床能睡得习惯吗?” 想到屋里的新床,被套被单和枕巾全合他的心意,沈念泠眉梢不由带了一丝悦色,应声道,“嗯,都很不错。” 得到肯定,姜眠也放下心,不枉她熬夜费了不少心思,“喜欢就好,等再过些时日,我去置些炭回来放家里备着,不用担心半夜会冷着了。” “咚咚咚——” “咚咚咚咚——” 急促的拍门声不断,要不是板门够牢固,姜眠都要怀疑门已经被拍坏了。 沈念瑄不等姜眠发话,先一步走到大门,打开门看见的就是一脸着急的姜阳,他面带焦灼道,“五姐夫,我,我要找我姐。” 沈念瑄知他是有急事,没有多言,侧过身子让他进来,下巴往堂屋抬了抬,示意姜眠就在里面,待人进来便关好门。 姜阳顾不上和沈念瑄寒暄,朝他点了点头,就急忙直奔堂屋去了。 一看到姜眠,姜阳就焦急地直呼,“姐……姐,出事了!” 姜眠坐着没动,面上依旧淡定自若,只看姜阳这神色,她就知道姜月月她们掉她挖的坑里了,挑眉问他,“她们要把爹和你赶出来了?” 姜阳接过沈念笙递来的一杯水一口喝完,嗓子才好受了不少,他转头对沈念笙道,“多谢六姐夫。” 这声“六姐夫”,听得沈念笙面上略不自在,他垂眸轻轻应了一声,“嗯。” 姜眠了然于胸,看得姜阳不可置信,“大姐……你,你都知道了?” “我午时过来找你,你不在,我只好这个时候偷偷跑出来了。” 接着,他又把下午老姜家发生的事一一说了。 姜眠的头发已经干了,随意披在身后,姜阳的话听得她皱眉,“嗯?你说娘她要休了爹?” 这倒是出乎她意料了。 姜大娘会把便宜爹和姜阳赶出门这是在她预料之内,可她没想到姜大娘会直接休夫,看来姜月月在姜大娘心里还真是重要啊,竟然能为了她直接休了便宜爹。 “是啊!爹现在还在屋里难过呢。”姜阳愤愤道,“姐,我们现在该如何?” “怕什么,有我养爹,你还担心爹会被抓去军营?”姜眠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再说了,爹继续留在老姜家受苦受累的,名声换自由,不亏。” 虽说担上被休的名声不好听,能脱离姜月月那对母女,还能断绝日后的麻烦,她认为这件事还是挺划得来的。 姜阳也镇定下来,越想越觉得姜眠的话有道理,爹有他姐养着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对姜眠道,“娘让我们收拾东西明日就滚。” 赵夫郎还让姜大娘卖了姜阳,不仅能省掉一笔嫁妆,还能为他女儿多攒些家当,蚊子腿儿再小也是肉不是? 顾夫郎知道了这事儿,求了姜大娘好久才让她打消这个念头,再怎么说姜阳也是她的亲生儿子,更别提她对这个儿子远不及对姜眠的讨厌。 如此一来,赵夫郎的如意算盘便落空了。 看了一眼便宜弟弟,姜眠对他道,“行,明日我去接你们。” “现在我先送你回去,你回去劝劝爹,让他别难过,这不,还有我呢。” 第135章 更多的是寒心 翌日,大早上的,老姜家门外围了不少人,她们都是听到有热闹可看,吃过早饭都赶了过来,生怕来晚了会错过这休夫的热闹。 姜眠带着六兄弟过来时,看到这场面不由得乐了。 要不是为了搬东西,她也没想会带他们过来,毕竟,姜月月母女的难看嘴脸还是不要污了他们的眼。 果不其然。 姜月月还真是狠啊,为了向李家表求娶决心,愣是把大半个大山村的人都叫了过来,让她们作证老姜家往后不会再有名声不好的人。 姜眠刚踏进院内,就见顾夫郎和姜阳齐齐站在院门口,问道,“爹,二弟,你们东西收拾好了?” 姜阳见姜眠过来,像找到了主心骨,快步走到姜眠身旁,向六兄弟一一问好,忿忿地向姜眠倒苦水。 “姐,你不知道他们有多过分,娘都要把爹休了,姜月月她爹还要爹天不亮就起来,把家里家外打扫干净,还得把家里的柴都劈好。” “最过分的是除了几件旧衣服,我们什么都不能带走,娘也任他折腾我们。” 他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若是没有他姐作为他们最后的归宿,他们就这样被扫地出门,还能有什么活路。 姜眠一点都不意外。 这一家子除了她便宜爹和姜阳就没个好的,留着她们自己作就是了。 姜眠拍了拍他的肩,道,“嗯,不给带就不要了,我挣钱给你们买,旧东西带着也晦气。” 姜阳听了这话扑哧笑了,他姐一直都是这么厉害,他抹了把泪,重重地点头,“嗯!我听大姐的!” 顾夫郎知道他要被休,说不难过是假的,他和姜小草成亲二十年,为这个家,他吃了多少苦,如今就因为外人的一句话,他就要被姜小草休掉。 心里不止是难过。 更多的是寒心! 瞧着便宜爹一脸憔悴,姜眠上前挽住他的手,劝道,“爹啊,你看你憔悴了也就我和姜阳难过,脸都不好看了,咱不难过了啊。” “大花啊,爹都知道的,就是心里堵着口气罢了。” 顾夫郎说着,拍了拍女儿的手,这三年别人都说他女儿不好,可他知道,女儿从小到大对他都是最好的。 赵夫郎瞅着这父慈女孝的一幕觉得刺眼的很,面带不屑。 “哼,我都没怪你们拖累我女儿名声娶不到夫郎,没让妻主把你们都发卖到军营,已经是看在为我女儿积德的份上了。” “就你们那屋子,除了衣服还有什么是你们的,要不是那些衣服太破了家里用不上,你们以为能让你们带走吗?!” 在门外围观的村民们个个听的目瞪口呆,她们从来没听说过顾夫郎在老姜家生活如此难过啊,还有,这赵夫郎吃相也太难看了些,因为衣服破才让人家带走。 这老姜家都是些什么人啊? 姜眠撇了一眼赵夫郎志满意得的小人嘴脸,踱步到缩在一旁看热闹的姜月月身侧,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啧,姜月月,你自己都没好好照过镜子的么?娶不到夫郎把错处怪别人头上,没本事挣钱,人家为什么要嫁给你?” 姜月月被姜眠戳到痛脚,紧紧地攥住了手心,她当然想赚钱,若是有了钱,什么李家兄弟高家兄弟还不得乖乖嫁过来。 可她什么都不会,只能恨恨地怒视着姜眠,“大姐能挣钱了也不必如此过来踩着妹妹,要是大姐还念着我们之间的姐妹情分,多多帮衬我。” “你爹和你弟也不会被休弃赶出去。” 姜眠附到姜月月耳边,轻声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一件事?” 近些时日以来,想必姜月月心情不错,吃得多长得更圆实了,本来和姜眠同样高,如今姜眠身形纤细,看着却是更显高挑。 姜眠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月月,眼里的不耐烦一闪而过,姜月月惯会让爹娘出头替自己谋好处,她可不惯着她。 姜月月绿豆大小的眼珠子只顾着滴溜溜转,以为姜眠要说关于挣钱的法子,一张饼脸上挂了大大的“期待”两字,期待道,“什……什么事?” 姜眠不紧不慢地吐出四个字。 “脸、大、如、盆。” 她还特地提高了音量,确保门外的村民们都能听到。 虽说这话有些伤人,可的确是大实话,实话向来可不都是不好听的话么,她们纷纷给姜眠鼓掌喝彩,“说的对!就是脸大如盆!” “哇哇哇哇,姜大花你欺负人!” “娘,娘,姜大花欺负我!” 姜月月什么时候丢过这样的脸,不是第一时间反驳姜眠,而是哭着跑到屋里找姜大娘告状。 姜大娘忙安慰她,“月月啊,不难过啊,娘给你出气!” 姜大娘不想休夫这事儿闹得人尽皆知,村民们过来,她就待在屋内没出门,现在小女儿被欺负了,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不脸面了。 赵夫郎见女儿被欺负哭了,气的跳起来指着顾夫郎一顿谩骂,不骂姜眠,是因为她眼神冷厉,他看着就犯怵。 姜眠对六人撇了撇嘴,小声地嘀咕,“没劲儿,就会告状,又不是没断奶的孩子。” “妻主说得对,不过,没断奶的孩子也不一定会告状。”沈念珩也故意提高音量,尽量让院外的人都能听到。 “姜大花,你就这样带你男人来欺负你妹妹?!”姜大娘刚出门,听到了沈念珩说的话,气的要一度升天。 连个男人都能在她家放肆,欺负她女儿了! 姜眠可不吃她用辈分关系压人这一套,悠哉地走了两步,才扭头瞅了姜月月一眼,面露不解,“我和我夫郎有点名道姓吗?” “您就这样对号入座,不好吧?” 姜大娘想不通,这个昔日对她言听计从的大女儿如今为何能一句话就把她给活活气死,她双唇颤抖,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你,你……你!” 这会儿,村长也过来了,她是被姜眠找人请过来的,毕竟休夫这事儿可不小,处理不好后续又有什么幺蛾子,大家都烦。 “姜小草,你今天又闹什么?好端端的休什么夫?”村长面色不悦。 自姜眠变好了,村里的人怎么一个接一个跳出来闹事,就不能老实地好好过日子! 姜大娘深深吸了口气才缓过来,她看着村长,眼眶泛红,啼哭道,“村长啊,我二女儿名声受姜大花这一脉的拖累,娶不到夫郎,我不能看着我女儿弧度终老,没人照顾啊。” 村长眉头紧锁,板着脸训道,“这都什么混话,有聘礼还担心娶不到夫郎,不要以为我年纪大了,不记得事儿了。” “大花可是给了你们三十两银子!” “四十两。” “还还了十两聘礼钱。” 姜眠补充。 …… 第136章 早晚有你后悔的那天 姜大娘慈爱的看了眼二女儿,扬声道,“村长,我女儿想娶喜欢的儿郎为夫,我这个做娘的自然要好好为她张罗。” 听到这话,村民们面上皆是露出不赞同,姜大娘这也太溺爱女儿了,随即她们又都同情起了姜眠,同是女儿,待遇为何这般这样大。 谢大娘在人群中待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出来替姜眠说两句,“姜小草,不是我说你,大花是个有能耐的,你不把她当宝,却把鱼目当珍珠。” “早晚有你后悔的那天。” 姜眠倒是没觉得难过,在姜大娘这个名义上的娘这件事,她与原身共情不到一块儿,她让村长过来是为了作证,不是劝姜大娘不休便宜爹的啊。 “村长,既然我娘为了二妹如此用心,我这个作为大女儿的自然也要尽心才是。” 姜眠说着,又看向了姜大娘,道,“您不用担心我爹和姜阳,我会好好照顾他们,您好好操持二妹的婚事就好。” 村长看了一眼顾夫郎和姜阳,认为姜眠说的有道理,点头厉声道,“姜小草,既然你为了姜月月,宁愿休弃顾夫郎和姜阳,那就让他们跟大花回去。” “你也别再闹了。” 这年头,谁家会轻易休弃夫郎,更别提顾夫郎年纪已不轻,也就独老姜家这一份了,若不是看在和姜眠有关的份上,她是真不想管。 姜大娘才不会觉得姜眠是宝,她的宝只有小女儿,顾夫郎是死是活,与她何干? “今日正好大家都在,劳烦大家替我老姜家做个证,顾氏和他儿子,从今往后再也不是我老姜家的人,大家去李家村串门。” “替我家月月多美言美言。” 这番话听得众人皆认为姜大娘是疯了,她以为这样做,人李家就能把儿子嫁给她女儿了吗? 姜眠这一家多可怜啊,她们是傻了才去做这讨人嫌的事。 姜眠拿出提前让沈念卿写好的契书,对村长道,“村长,我爹和我弟如今被赶出老姜家,日后我娘觉得需要我爹做牛做马,又把我爹叫回去,那我爹是不是也太惨了。” “他嫁给我娘这么多年,生儿育女不易,操持家务更是辛苦,如今我能给他养老,希望他的晚年能过得好一些。” “我想着,今日就让村长和大娘婶子们做个见证,我娘和我爹在这份契书上按个手印,从今往后,大家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我姜大花先在这儿替我爹谢过村长,各位大娘婶子了。” 话落,她让沈念瑄把刚才回家取来的瓜子点心分给门外的村民。 见此,村长对姜眠就是狠狠一顿夸,“大花,我没看走眼,你是个好孩子,知道孝敬你爹,成,我今日就当这个见证人了!” 姜眠的话听得众村民那是一个讶然,在这个世道,能对自个儿爹好,还是挺不容易的,别提她们还拿了她给的吃的,自然更得替姜眠说话。 “是啊,我们今日都给顾夫郎见证,被休了日后也不用回老姜家!” “就是就是,顾夫郎跟着女儿好好养老就好了!” …… 局面变成这个样子,气的姜月月和赵夫郎要咬碎一口银牙,他们闹这一通,本意是为了和顾夫郎撇清关系,现在倒是成全姜眠的孝顺美名了。 气死人了! 姜眠笑着谢过大家,把契约递给姜大娘,示意她按手印。 一听到又有契书要按手印,姜大娘就要出声反对,可对上村长带有警告的眼神,还有门外一群人都在替姜眠说话。 她只能十分不情愿,在契书按下了手印。 姜眠拿到契书看了一眼,确认没问题,仔细对折收好,转身对村长感激道,“今日的事,多谢村长替我爹主持公道。” 村长瞧见顾夫郎父子面带喜悦,不复之前脸色难看,也知这件事是姜小草闹的太过了,夫郎怎么说休就给休了。 要不是还有姜大花这个女儿在,顾夫郎父子还有什么好的活路,出了这个门找个地方自尽,也不是不可能,她们大山村这么多年来可没有出过人命。 现在姜眠能妥帖安置顾夫郎父子,也是替她们大山村免了这个麻烦,这般想着,村长看着姜眠的目光更加慈爱,“大花啊,你是个好孩子” “快带你爹回家吧。” “嗯,麻烦村长跑这一趟了,我们这就回家。”姜眠道。 她没看老姜家的三人,过来这一趟目的已达到,没有其他说的,带着一行人回了家。 热闹人物已经离开,围观的众人也纷纷散开,各回各家,路上提起老姜家做的这事皆是摇头,都不知姜大娘是如何想的。 她们家的女儿能像姜眠挣钱盖大房子,不说供着,也得把关系处好啊,姜大娘倒好,把什么都不会的女儿给供的跟天上的月亮。 回到家里,看着女儿这个漂亮的房子,顾夫郎一时有些恍惚,他嫁给姜小草这么多年,住的屋子是家里最破的,如今竟然能跟女儿住这么好的大房子。 这事他从未想过。 顾夫郎和姜阳在沙发上坐下,姜眠道,“爹,我去给你们弄些吃的” “你们先坐会儿。” 顾夫郎揪着衣摆挨着沙发边沿坐下,生怕给弄脏了,眼见女儿要为自己去厨房忙活,面带急色,连连摆手,“大花啊,爹……爹不饿。” “你坐,不用忙活。” 姜眠自然看出了便宜爹的紧张,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爹,这是你女儿的家,你不用担心,以后就安心在这儿住下。” 姜眠的话听得顾夫郎眼眶微微湿润,忙把头扭向另一侧,不让她看到,声音还带有哽咽,“哎,爹不担心。” 姜眠干巴巴道,“姜阳,你陪爹坐坐,我去厨房弄些吃的。” 她说完就去了厨房,继续留在堂屋内,实在是不知该怎么面对刚才状况,一开始想对顾夫郎好,觉得他也是个可怜人。 既然他们有父女关系,她养他也不是不可,可看到他连坐个木质沙发都小心翼翼,神色不安,他还因自己的话哽咽。 心里又堵又涩,这是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情绪。 沈念珩来到厨房,望着姜眠忙活的背影,他能感到她情绪低落,此时,她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顾夫郎吧。 想到这个可能,沈念珩放轻脚步,脸上也收起一惯的笑意,蹲下默默往灶台里添火。 家里有肉有萝卜,姜眠做了两碗简单的臊子面,之前情绪有些怪异,不过经过自我调整,她很快又恢复过来。 “这面好香。” “姜眠,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做一碗?” 第137章 你想问什么直问就是 沈念珩一脸乖觉,落在姜眠眼里,先是疑惑,转瞬便了然于心。 姜眠摇头笑了笑,她下厨做好吃的多了去了,一碗面不至于让他如此,他这是看出自己情绪不对劲儿了,没像往常那般过来说些有的没的。 “行,下次我去镇上多买些其它食材,准备足了,做的面更好吃。”姜眠道,“我先给我爹送吃的。” 见姜眠笑了,他唇角上扬,漾出好看的弧度,桃花眼里笑意浓浓,看得姜眠心里的不愉快彻底消散。 “嗯,我帮你。”沈念珩道。 两人各端一碗面回了堂屋。 “爹,姜阳,你们先吃碗面。”姜眠说着,拉开了椅子,示意顾夫郎和姜阳过来。 姜阳坐下,看着面前的碗里,面汤油光红润,待尝了一口,味鲜香浑厚而不腻,他不由瞪大了双眼,看着姜眠不可置信,“姐,你现在的厨艺可真好!” 暖房宴那一日,他只顾着和姜眠谈论日后安排,对于吃食,只以为是六个姐夫做的,自个儿大姐的厨艺如何,他作为弟弟心里能没数吗,根本没往姜眠身上想。 顾夫郎也连连点头附和儿子,一脸自豪道,“大花自小到大就是这般厉害。” 姜眠,“……” 她没想到这个便宜爹还是个女儿控,原主做的那些混账事,他是怎么还能夸出口的? 沈家六兄弟还在屋里呢,她都替原主不好意思,扶额道,“爹,你们先吃,吃完我带你们回屋里歇着。” 说罢,她便坐到沙发上,拿起画本子随手翻看。 许是老姜家有可能藏着记忆里不知道的事儿,姜眠只觉得手里的画本子,内容无聊又无趣,琢磨着待会儿得问问顾夫郎,不然她心里不安心。 沈念泠自是注意到了姜眠的异样,他面上不动声色,猜测是不是画本子不合她心意,继而翻看手里的书籍。 待两人吃完面,姜眠带他们到了厢房,姜阳对那碗面还意犹未尽,咧嘴笑道,“姐,你现在可真厉害。” 除了这句话,他也想不出其它词藻来夸赞他姐了。 嗯。 就是厉害。 姜眠没好气地道,“一碗面,你就觉得我厉害了,不多长点心眼,哪日你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姜阳才不管其他的,转头笑嘻嘻对顾夫郎道,“爹,你看大姐还不承认。” “阿阳说的对。”顾夫郎瞧着一双儿女,嘴边含笑,“大花向来都是如此。” 姜眠,“……” 她嘴角抽了抽,不再多言。 两间厢房都打扫的干净整洁,床上也铺好床单和被子,还有配套的桌倚和小型衣柜。 姜眠四下看了看,对自己的布置很是满意,对顾夫郎道,“爹,从今往后你就住这屋,二弟住隔壁屋。” 这个新屋子,看得顾夫郎心里情绪十分复杂,悄悄抹掉眼角的泪花,笑道,“大花,爹听你的。” 姜眠想起要问的事,拉着顾夫郎在椅子上坐下,示意姜阳也找个地方坐着,道,“爹,我前些时日不小心撞到头,有些事儿也记不清了,现在想问问您。” 听到姜眠曾经撞过头,两人都神色紧张的望着她,姜阳着急道,“姐,你没事吧?” 顾夫郎也跟着急问,“大花,头还疼不疼?” 两人面露担忧,看得姜眠心里涌出些暖意,摇了摇头安抚两人,“无事,你们放心,我现在正好好的在你们眼前不是。” 顾夫郎和姜阳镇定下来,一想,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随即对视了一眼,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顾夫郎望着女儿的脸,笑着感慨,“大花如今可真好看,你想问什么直问就是,爹知道的一定会说的。” 姜眠眨了眨眼睛,直截了当的问道,“爹,娘为何对我如此不喜,还有我的名字,为何与二弟,姜月月区别对待?” 这两个问题,一直以来,姜阳也是心里存疑,他抬头望着顾夫郎,想知道缘由。 顾夫郎面上笑意凝滞,随即是一脸心痛,“大花,是爹对不起你,没给你一个好的生辰八字。”顿了顿,他望着窗外的院子,道,“那都是你刚出生时的事了。” “你出生的那一个月,你爷奶相继离世,你娘听了赵夫郎的话,找了一个江湖术士回来给家里人看相。” “那术士看了你的生辰八字,说你命格过重,会压着家里人,你爷奶是受不住才会走了。” “你也知道,这个世道女娃多金贵啊,你娘是不敢将你如何,只能急问那术士有何办法。” “那术士便说得给你起个名字压着你娘,到了一定的年纪再多娶几个夫郎镇你的命格,家里才不会出事。” “这才给你起了大花这个名字,沈家兄弟的情况也是恰巧被你娘知道了,才替你张罗来的。” “你自满月后,你娘就不喜欢你,也从不会跟你亲近,更别提让你念书识字了。” 说罢,顾夫郎视线落在姜眠身上,眼里浓浓的爱女之意溢于言表。 听了顾夫郎的话,姜眠眉头皱的紧紧的,总觉得有些地方说不通,“爹,为何姜月月一定要将我赶出家门?” 姜阳不假思索地道,“姐夫多,她们不想养着呗。” 姜眠面上就是一怔。 听来……好像的确是这个道理。 可她总觉得原因不止这个。 顾夫郎却是记起了一件事,迟疑道,“沈家兄弟的情况,就是姜月月和你娘说的,也是她说服你娘拿出十两银子作聘礼。” 这下,姜眠和姜阳两人眉头都皱的死死的。 姜月月那人,为了十两银子都能不顾脸面与姜眠上演姐妹情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能舍得劝服姜大娘拿出十两银子替姜眠张罗婚事? 姜眠脑海里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 少倾,姜眠问出她最在意的一个问题,“那爹知不知道,为何我从前会是那样的性子?” 原主记忆里关于这一方面总是零零散散的,她之前还认为原主天性如此,可从顾夫郎和姜阳的表现来看,情况貌似不是她想的那般。 第138章 耍无赖也是家族遗传吗? “大花啊,你真的都不记得这些事了?”顾夫郎问道。 姜眠摇了摇头,抿唇道,“记不太清了。” 她想从顾夫郎这里知道,为何他们对原主的态度与其他人是两个极端。 “大姐,你从前不是那样的,大概从三年前开始,不知你为何就跟在张大宝身后,我当时也问过你,只是你让我别管。” 姜阳低头回忆着往事,接着道,“可你依旧对我和爹好,总是偷偷地给我们带吃的,不然我们早就瘦的皮包骨了。” 想起在老姜家的日子,姜阳恼火还是忍不住涌上心头。 “是啊,你小时候可乖巧了,学什么都很快,还厉害,你和张大宝在一起混着,爹也问过你,可你也没说。”顾夫郎道。 他只要一想起这些,心里就难过的不行,女儿肯定是因为被她们逼的才会性子大变,做了不少混账事儿。 姜眠本来以为能找到答案,没想到绕了一圈下来,把她给整蒙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让头脑保持清醒。 原主自小被术士下了命格不好的说法,被姜大娘不喜。 姜大花三年前不知经历何事才会性格大变。 姜月月怂恿姜大娘替姜大花张罗沈家兄弟的婚事,然后将原主赶了出来。 看似无关联。 可……每件事都透着古怪。 日后有机会能弄明白那就再好不过,如今顾夫郎和姜阳能从老姜家脱离,于她而言,也少了受制于人的不可控因素。 不多时,姜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点头道,“爹,我知道了,你们也别担心其它的,好好在我这儿过日子就好,你们昨晚没睡好吧,先歇会儿,有什么事醒来再说。” 话落,姜眠离开厢房回了堂屋。 已安置好两人,她想着,得把空间里的柿子都拿出来做成柿饼才是。 说做就做。 姜眠和他们打了招呼,赶着驴车往山脚下行去,沈念瑄见了忙跟上去,她是半路上才发现这人跟在后头的,无奈道,“不是不用你们帮忙的吗,你怎么还过来了?” 关键是他过来了,她还怎么从空间里直接取出柿子放驴车上? 还得想法子支开他。 一听这话,沈念瑄就不高兴了,他不跟着,她再遇到危险情况怎么办,坚持道,“你自己一个人不安全。” 姜眠,“……” 行吧。 别人对她是好意,她也不能强硬的把人赶走。 “上来吧,不过待会儿我让你干啥你得听我的,不然你现在就回去。”姜眠道。 沈念瑄目的就是跟着姜眠,其他的都好说,当下点头道,“自然,你就放心吧。” 话落,他利落地跃上了驴车,找地方坐好。 到了山脚下,姜眠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停下车,对沈念瑄道,“你带靓靓去附近转转,我去摘柿子。” 沈念瑄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 她自己一个人去摘柿子,那他跟过来的意义何在。 姜眠,“……说好了听我安排呢?” 沈念瑄臭着脸不说话,一副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得姜眠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怎么。 耍无赖也是家传的吗? 姜眠抓了抓小脑袋,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轻笑了一声,“哎呀,念瑄,我们去挖陷阱打猎,你帮我看着动静,待我摘好柿子就过来找你,怎样?” 沈念瑄先是皱了下眉,狐疑地打量了姜眠一眼,似是在判定她的话是否可信,想到之前她猎到的野猪,他的确来了几分兴趣。 纠结了半晌,他才肃然道,“行,不过你可不许骗我,你还得保证自己不会出事。” 嗯。 这人还会关心她的安全。 姜眠悉数应下,“你放心,上次的事只是意外。” 两人在另一侧弄好一个陷阱,姜眠喷上减肥香,给他留下柴刀便回到原来的驴车处。 姜眠选择在附近弄个陷阱只是为了将沈念瑄支开,若是能捕到猎物自然是好,没有那也不可惜,毕竟她这一驴车柿子也不好带到山上。 确认四下无人,姜眠打开空间,准备将所有的柿子都搬到驴车上,之后再用门板拦好驴车两侧,避免路上颠簸掉一地的柿子。 沈念瑄自姜眠离开,就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守着陷阱,他听大哥说过那个奇怪的肉香味儿,今日得以一见,对此物的效果十分期待。 待姜眠将柿子处理好,又收拾了一番空间,日头已自头顶正中偏斜。 姜眠坐下稍稍歇会儿,忍不住叹气,这些柿子还好驴车都能装下,不然再有下次,她还得再找借口应付他们。 等待的过程总是煎熬的,更别提其中还夹杂着担忧,沈念瑄时不时地望着来时的方向,待看到好几只野兔一骨碌往陷阱里跳时,心里别提多震惊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他就只顾着盯住陷阱附近的动静。 姜眠找过来时,沈念瑄正在清数陷阱里的猎物,有三只野兔,一只黄鼬,还有一只狍子,他看到姜眠,奇道,“你这东西还真好用!” “还行吧。”姜眠拎起狍子,叹道,“偶尔用还可以,次数多了它们就不上当了,走吧,我们先回去。” 沈念瑄想了想,认为姜眠的话很有道理,忙不迭点头,“你说得对。” 两人按原路赶回家。 顾夫郎醒来没见到女儿,见到其余五个女婿不免感到局促,毕竟女儿往日是如何待他们,村里那是家喻户晓。 见女儿回来了,顾夫郎面上悦色渐浓,对着姜眠就是关心长关心短,担心她出去累着了,姜眠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暖意蔓延。 庭院里铺了青石板,几人将车上的柿子卸下倒在院子里,处理起来很是方便。 顾夫郎和姜阳见他们都在削柿子,也上前想帮忙,奈何家里已经没有其它的刀具,见他们很是坚持,姜眠只好上江奶奶家借了两把菜刀回来,让他俩负责切柿子。 深秋时节,天高云淡,阳光温暖,秋风微凉。 小院里,每人各自做着手里的活计,氛围融洽。 虽无交谈声。 却胜似有声。 第139章 何样的夫郎娶不得? 隔日,太阳徐徐升起,姜眠把昨日处理好的柿子搬出来晾晒,一边翻一边在心里思忖,待会儿得跑一趟李家村打听情况。 姜月月想拿她的银子娶夫郎,甚至拿顾夫郎和姜阳来威胁她,这口气儿不能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 待处理好琐事,姜眠与他们打了声招呼,带上靓靓出门了。 出门前,姜眠特别叮嘱了一番沈念瑄,加上沈念昀和沈念卿两人,好说歹说才将人劝留在家里,不然他又偷偷地跟上,她非得头大不可。 李家村与大山村隔两个山头,若是走路得花不少时间,骑驴速度快些,一个时辰便能到了。 无论是姜大花还是她,都没去过李家村,姜眠到了李家村,一路上还是费了不少功夫,着人打听确认是李家村后,遂放下心。 若是走错村子,那就太尴尬了。 李家村的人知道了姜眠的来意,心下也不奇怪,毕竟她们村的李家儿郎受附近十里八乡的小娘子欢迎,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 只当姜眠也是其中之一,当姜眠问起关于李家最近的动静,十分好心的将情况都告诉了她,大有一副看多家娘子抢一家儿郎好戏的架势。 “婶子是说,李家儿郎定亲了?”姜眠面上笑意盈盈,道,“可……我怎么听说大山村的姜大娘要跟李大娘结亲?” 这位婶子本以为能从姜眠脸上看到失望难过等神色,可怎么瞧着她更高兴了? 她年纪还没到四十呢,莫非眼睛花了不成? “自是真的,就镇上的高娘子。”婶子说着,抿了抿嘴,眼神有些意味不明,“听说啊,那高娘子家里有钱又有权。” 听到高娘子三个字,姜眠皱了下眉头,自从解决了王娘子,她便没有再关注过此人,仅有的了解也就是她和王娘子是死对头。 姜眠从兜里掏出五个铜板塞给这位婶子,继续打听,“婶子,这高娘子家里有权又有钱的,要取什么样的夫郎不容易,为何会娶这乡下的男子为夫郎?” 这位婶子也是个上道的,依旧认为姜眠是为了李家儿郎费心思,出于拿人手短,她语气也带了几分诚恳,“小娘子,我家正好就是李大娘家旁边的。” “那日高家的人上她家门,我可是看的真真的。” “这高家娘子,听说年纪都有二十六了,知道李家儿郎的名声才寻了过来。”她顿了一顿,道,“至于为何不娶镇上或者其它地方的儿郎,这我们乡下人哪能知道啊?” 她说着,又劝起了姜眠,“我看小娘子相貌生得好,也是个会做事的,何样的夫郎娶不得?” “虽说这李家儿郎名声在外,可如今他们已有婚配,小娘子还是莫要再将心思放他们身上才是。” 这位婶子一脸恳切,话里话外尽是好意,姜眠无奈笑道,“婶子说的是,我都记下了。” 谢过这位婶子,姜眠牵着靓靓往回走。 刚才打听到的消息,于她来说还算不错。 李家这边,姜月月已无希望,她也不用再费这个心思搅了她的心意,只需让他们父女俩不能安生过日子便是。 一人一驴慢悠悠地往回走。 与此同时,镇上高家。 “表姐,别说舅母不明白你为何非得娶那乡下的李家儿郎为夫,我也想不通。”褚文斯皱眉道。 高娘子放下茶盏,看了一眼这个表妹,才缓缓开口,“我愿意成亲了,事宜也一一都在操办了,你们想不通有何用?” 这话听得褚文斯就是一哽,对于这个表姐的脾性,她向来摸不准,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我上次给你定了一套新婚家具,保证你看了满意。” “哦?这莲花镇上还有能入你眼的?”高娘子来了兴趣。 褚文斯兴高采烈地将那日在杨氏家具铺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末了,想起另一岔来,“表姐,那家具样式和花样是个乡下娘子和她夫郎画的,是真不错。” 高娘子给自己续了杯茶,轻轻点了下头,“你有心了,我等着你的礼物。” 褚文斯没从表姐脸上看出除了漫不经心之外的神色,她终于肯成亲,不再如往日那般抗拒,可还是没能从她身上感受到喜悦之气。 褚文斯伸手揉了揉鼻子,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试着问道,“表姐,你还是在为了王娘子的事……不高兴?” 除了这事儿,她想不到其它的了。 闻言,高娘子抿茶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了茶盏,似笑非笑道,“她死了……挺好的,我不高兴什么?” 不等褚文斯继续说,高娘子揉着眉心先一步开口,“好了,我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吧。” 显然,表姐这是不高兴了,不想继续与她交谈,褚文斯心中暗叹无奈,只好起身离开。 高家与褚家是连襟,褚家是宝和县城里的三大富商之一,与县令大人也是沾亲带故。 褚文斯近段时日闲着无事,便带上两个好友来高娘子家玩乐,得知这个表姐有心成亲,这才动了心思替她定了一套家具。 回到她住的院子,褚文斯只见丛芳玉一脸愁容的呆坐在倚上,她坐下后好奇道,“你这是怎么了?如此无精打采,甚少见你这般啊。” “还不是惠宁,她这几日人像丢了魂儿一样,整日对着书籍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问她她也不说。”丛芳玉眸带担忧。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日从书斋回来,她便显得心事重重。”褚文斯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两人坐了会儿,决定还是去问问为好。 毕慧宁正在研磨,看到两人过来,轻轻一笑,道,“你们过来了。” 褚文斯问道,“惠宁,你可是有何心事?” “要是有,你得和我们说,憋坏了可不好。” “对的对的。”丛芳玉点头跟着附和。 听出好友话里的关心,毕慧宁停下手中动作,勉强笑道,“无事,我……只是时常想起一个人罢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她们三人自来了高家,整日都待在一起。 是何人能让她神思不属? 第140章 你没事试我们干嘛? 清晨,秋日渐升,薄雾散去,烟囱里冒出一缕缕炊烟,后院里小鸡叽叽喳喳,隔壁家的母鸡也在咯咯叫个不停,江奶奶家小孩子的哭闹声不断。 这样的生活,简单,却是烟火气十足。 昨日从李家村回来,姜眠又跑了一趟镇上,将存放在空间里的猎物卖了,不然留着,吃不过来。 又买了不少食材,茄子,扁豆,菠菜,芹菜,除了芹菜,其它的家里都没有,只能等开春的时候,买来种子种下,充盈小菜园。 早饭吃的臊子面,今日份的臊子面,臊子料足且丰富,色香味俱全,看了叫人食指大动。 沈念珩看着姜眠,目光别有深意,端的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察觉来自沈念珩的视线,姜眠抬眸对上他的眼神,目光飘忽了一下,她只是也想吃臊子面罢了,可不是为了其他的。 顾夫郎自是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心里松了一口气,女儿能和女婿好好过日子,他才能安心的在这儿住下。 吃过早饭,顾夫郎和姜阳都抢着要收拾碗筷,姜眠见了,无奈道,“爹啊,我让你过来是来享福的,不是来替我做事的。” “大花,爹知道你是为我好。”顾夫郎笑道,“可是爹闲下来没事儿做,浑身都不得劲儿。” 短暂的沉默后,姜眠轻叹一声,“那你可别累着自己。” 忙碌了这么多年,突然闲下来的确会让人很是不习惯。 她也不好逼他待着不动,适当的劳动也能放松身心。 仔细叮嘱了一番,姜眠回到了屋里,慵懒躺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上次买的初凤朝的史籍,翻看了起来。 半个时辰下来,看得姜眠头昏脑涨,不过她还是坚持继续翻阅,待看到男子每个月会来月信的记载时,她只觉脑中思绪错综复杂。 不知是该震惊困扰女性上千年的难题在这儿已经转到男子身上,还是该好奇男子的感受如何,怪不得养伤那阵子,沈念泠有几日总是避着她。 其实就是来月信了吧? 可惜这书上写的很模糊,男子月信具体什么情况不得而知,她也不能和他们当面询问,这脸面还是得要的。 翻了一遍,大致了解了这个朝代的发展进程,姜眠便放下了此书,抱着大布偶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思索接下来的安排。 老姜家那边还藏有不少秘密,勾的她心里抓耳挠腮似的痒,不挖出来,解决心里的一堆疑问,她浑身不舒坦,更别提姜月月父女俩磋磨顾夫郎这么多年。 要使人亡,先让人狂。 总之,好日子他们是别想过了。 想着,她脑海里蹦出了一个坏点子。 姜眠起身,去厨房做了一份鸡蛋灌饼和手抓饼,收拾好放进食盒。 随后回到屋内,坐到梳妆台前给自己化妆修容,待好好整理一番,换上李掌柜送的绸缎做好的新裙子,一个气质不俗,样貌全然一变的小娘子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她恶趣味上来,围着他们转了一圈,眼里俱是笑意。 “沈家兄弟是吧?”姜眠压着嗓子,道,“日后我就是你们的新妻主了。” “不可能!”沈念瑄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女子,脱口而出。 沈念卿不着痕迹地拿余光留意姜眠的言行举止,一时间没有多言。 好半晌,见其他几人并无任何动作反应,姜眠看着他们,不再压着嗓子,用原来的声音问道,“你们都能认出我?” “我看你是真的想给我们找个新妻主,才想用这招来试探我们罢了。”沈念珩不满道。 眼见其他几人也变了脸色,姜眠收起脸上的笑意,连忙解释,“咳咳咳,不是……我只是想试试你们能不能认出我。” “哼,你没事这般模样作甚?”沈念瑄想到只有他没认出姜眠,面上是又羞又恼,狠狠瞪了她好几眼。 姜眠眉头拧成一股绳,“不是,难道我的修容技术很差?” “不应该啊,我自己照镜子觉得还不错啊。” 虽说姜眠未说出她真实目的为何,但气氛明显缓和了下来。 “妻主的脸,初初一看的确与往日不再相似。”沈念昀道,“只是我们与妻主相处的久了,细看自然能认出来,这不奇怪。” 沈念卿点头。 “你的衣衫是我做的。”沈念泠声音轻缓,却透着坚定。 姜眠,“……” 忘了这一点了。 可她骗过了沈念瑄,说明还是成功的。 “行,那我就不担心了。”姜眠长吁了一口气。 能应付姜月月就够了,她可不想自己在别人眼里像个傻子一样表演。 顾不上和他们多解释,姜眠一溜烟儿进了厨房,拿上食盒就出门了。 目睹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沈念泠眼神反复,一时没说话。 姜眠从屋后寻了个小径绕到老姜家门前,一手拎着食盒,一手取出一把团扇轻轻摇着,敲响了大门。 开门的是姜月月,她看到是个陌生女子,先是好生打量了一番,见对方穿着体面且气质甚佳,不像是他们家认识的人,她面露疑惑,“你找谁?” 姜眠掐着嗓子笑道,“我是来走亲戚的,只是我第一次来到此地,向人打听了一番才走到这边,可还是没找到我亲戚家在何处,特来你家问问,不知可否方便?” 姜月月没认出此人正是她心里怨恨不已的姜眠,瞧着对方这一身行头,想来家里是有钱的,她脸上笑意更甚,点头道,“可以,你进来吧。” 老姜家里,姜大娘和赵夫郎两人都不在,姜眠对这计划更持有信心。 待两人坐下,姜眠一面不着痕迹地露出手上戴的戒指和玉手镯,一边夸道,“小娘子人可真好,不然我非得累在外头不可。” “哪里的话,你还没说你要找的亲戚姓什么?”姜月月视线落在姜眠手上的首饰,简直挪不开眼睛,敷衍地问上一句。 姜眠用扇掩面笑了一下,现编现道,“是这样的,我从县城来莲花镇办事,我爹的姐姐就住你们大山村,姓王。” “我家现在赚了大钱,能过上好日子了,我爹让我顺道来看看我姑姑。” 第141章 你非得要与我们如此泾渭分明? 赚钱?! 一听到这两字,姜月月的心便被勾住了,她下意识地追问,“怎么赚上大钱的?” 话刚出口又觉不妥,别人家里的赚钱法子怎么可能会跟她说,姜月月勉强找了个借口,“我……就是好奇,呵呵。” 姜眠对她的掩饰视若无睹,悠然自若地炫着手指上的戒指,这是前世数量稀少的粉钻,不信勾不起她的贪心。 粉钻呈现天然粉色,颜色温柔,光泽晶莹剔透。 只要是女的,谁看了不会动心。 没见姜月月眼里的羡慕嫉妒都快溢了出来。 见她动了心思,姜眠眼神微动,摇了摇团扇,笑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家里捣腾了一个吃食方子才发家的。” 手顿了一顿,她接着道,“吃食味道好,自然吸引了不少客人过来,久而久之,我们家的生意就越做越大了,如今县城里,我们家的食肆都开了三家了。” 姜眠说罢,抬手掩嘴,不经意间还露出了玉手镯,随即又作势不好意思,笑道,“真是对不住,我就是见着小娘子人好,才多说了两句。” 吃食方子…… 姜月月心念一动,自以为小心思掩饰得极好,她状若不在意道,“还不知这位娘子姓甚?” 她这是在探自己的底细了,姜眠嘴角若有似无地微勾了一下,她停下手上动作,心情颇好地道,“姓李。” 大山村离县城可不近,有能耐她就跑一趟去打听,县城里食肆那么多,就算她想打听,也得打听的过来。 再说了,这个姓氏是随口掰扯的,怎么也得蒙中一家吧。 对此,姜眠一点也不担心。 姓李啊! 还真是巧呢! “李娘子,你家生意一开始如何?”姜月月道,“你也别多想,我就是对这些感兴趣,现在正好闲着,咱两也能聊聊,你说是不?” 姜眠面上依旧笑意盈盈,心里却是暗暗撇嘴。 当她是傻子呢,这么明显的套话都看不出来? 不过,为了让鱼上钩,鱼饵还是得更有诱惑力才行。 “小娘子说的是。”姜眠轻轻摇着团扇,道,“万事开头难,老祖宗的话自是有道理的,我们家也是捣腾出一张方子才撑了过来,从此家里家外都大变样儿了。” 说着,姜眠摘下那枚粉戒,放在手里把玩,一双眼睛满含笑意神采,“这是我们家开了第一家食肆的时候,我娘送给我的,我还记着那会儿自个儿有多高兴。” 姜月月见了,眼里的亮光更甚,不知是在想什么,竟还隐隐有几分激动。 注意到她这般神色,姜眠自然当做没看到,自行往下道,“后来,家里越来越好,我也娶到了合心意的夫郎,日子过得很是顺心。” 我看小娘子也到了该娶夫郎的年纪了吧,先提前恭喜你了。” 这句本是再正常不过的祝语,可姜月月听了面上却只有勉强的笑意,“多……多谢李娘子了。” 说着,她视线随姜眠的手而动,心里是抑制不住的嫉妒。 短暂的沉默后,姜眠似是才想起自己登门的目的,看了一眼姜月月,问道,“小娘子还未跟我说我姑姑家是在何处?” 戏还是得演的周全一些。 姜月月回过神来,她低头思索了一番,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村里有没有姓王的。 “呵呵……李娘子,你得到其他家去打听打听了。”姜月月视线依旧落在姜眠手上,道,“我也不知道你姑姑家在哪儿。” “唉!”姜眠叹息一声,手上动作一顿,状若难过道,“我来的时候也向好几户人家打听了,都说不知道,该不会他们一家人搬走了吧!” 戏演的差不多了,再待下去就要露馅了。 思及此,姜眠将她带来的食盒打开,拿出做好的鸡蛋灌饼和手抓饼放到桌上。 “多谢小娘子的招待,这是我们家方子做出来的两种饼子,我们家就是靠着这个发家的,制作简单,材料便宜,小娘子待会儿尝尝。” 姜月月收回视线,目光盯着那两个看着无甚出色的饼子,似乎想从中确认姜眠的话是否可信,良久,她才点头道,“李娘子客气了。” 似是因为她只给姜月月两个饼子,她面上笑意很是敷衍。 姜眠不甚在意,抬手摇了摇团扇,“我的车夫还在村外边等我,我这就先回镇上了,待过两天我忙完再过来找我姑姑。” 一听她还会过来,姜月月面上笑意不再勉强,“我也会替李娘子在村里打听打听。” …… 姜月月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不用特意去猜也能知道都是什么小九九,只是可惜了,她只能白日做梦自己会暴富了。 一面想着,姜眠按原路回到家,就见六人和便宜爹带上一个姜阳坐在堂屋等着她,大有一种当堂审讯的架势。 不是? 她如今在这个家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了吗? 看了一眼屋外的日头,姜眠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向他们打招呼,“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见女儿还如此悠闲,顾夫郎着急道,“大花啊,你今日这身打扮是为何?” “怎么还带着食盒出去了?” 别是出去勾搭其他的儿郎了,若是真的,女儿可就对不起沈家兄弟了啊。 沈念珩嗤笑了一下,“你这是去见哪家儿郎了啊,这就开始嫌弃我们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小径地绕着走,那生怕被别人发现的谨慎模样,他可是看的真真的,并没有胡乱说话,冤枉了她去。 “……?” 姜眠听得一脑门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他们怎么不说她是去打家劫舍呢。 深吸了一口气,姜眠耐着性子解释,“爹,你们想多了,我只是为了处理一些事罢了,现在不宜说开,日后你们就明白了。” 当初说好的,他们互不干涉对方的事,她很想问问,他们是不是都忘了啊? 她对他们是心怀愧疚,可她也不是没脾气的,一回来就质疑她,弄得她像个负心汉一样,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想想就好气! 沈念珩还欲要问,沈念昀按住他的肩膀,抬眼去看姜眠,他双眸忽明忽暗,沉声道,“妻主,你别怪五郎,我们只是希望你有事也可以与我们商量。” 姜眠心里还气着,她扭头对顾夫郎和姜阳道,“爹,你和姜阳先回屋里歇着,我有话要和他们私下说说。” 在姜阳心里,他姐说的话从来都是有道理的,当下并不迟疑,他朝姜眠点了点头,拉上他爹一骨碌回了各自屋里。 稍稍平复下心情,姜眠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了一口,道,“我记得,一开始我有说过,我们各自的事对方不可干涉。” “若是你们担心我会找其他男子,那你们大可放心,我和你们保证,只要你们没有彻底安定下来,我便不会。” 主要是这种算计人的事,她着实不想将他们牵扯进来。 “妻主!你非得要与我们如此泾渭分明?”沈念昀面色难看。 说完,他也没看姜眠一眼,转身走了。 沈念昀回到自己的屋子,忍不住抬手揉着眉心,从前无论姜大花如何打骂他们,他从不会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可如今,听到姜眠那般说,他…… 其余几人看了一眼姜眠,也追着自家大哥去了。 姜眠,“……??” 第142章 估计有人在念叨我呢 这一日,姜大娘特意早起梳妆,换上新衣,好生打扮了一番才出门。 这两日,老姜家少了顾夫郎和姜阳,再也没人早起晚睡的操持家务,他们三人都不习惯,可一想到女儿能娶到李家儿郎,也只能忍着。 倒是苦了赵夫郎,家里的两个女人不可能动手做事,所有的活都堆到他身上,他再也没了从前父凭女贵的清闲日子,深刻体会到顾夫郎这么多年来的辛苦。 姜大娘刚走到村口,见谢大娘一群人正坐在老树下说话,她记起上次的事,便加快了脚下速度,奈何事情总会不如人意,她刚快走几步就被叫住了。 “姜小草!你这是又要去李家村吧?”谢大娘喊道,“别去了,人李家儿郎都和镇上的高娘子定亲了,你过去自找没趣不是?” 这话一出,姜大娘脚步顿住,她脸色难看的不行,快步走到谢大娘跟前,强忍着对谢大娘的厌烦,问道,“谢宝柱,你说的是真的?” “哟,我没事儿逗你干啥?”谢大娘睨了她一眼,继续道,“这事儿李家村人都知道,你不信我,自个儿上门打听去。” 这事儿自然是姜眠委婉“提醒”谢大娘的。 她一知道了这事儿,也没怀疑姜眠说的不是真的,毕竟这种事只要去打听打听都能知道,有什么好弄虚作假的。 谢大娘秉持着热闹事儿得和人分享的理儿,这不,一大早的,就在这儿和村里的闲人说了一圈,大家也都想看看老姜家知道这个消息会如何应付。 那可是镇上的高娘子啊。 人家里有钱,还和县城里的首富是亲戚。 姜大娘这么疼爱女儿,这次还坚持张罗李家儿郎嫁她女儿不? 众人看着姜大娘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白,担心她会受不了晕过去,纷纷劝了起来。 “听说这高娘子,那可是镇上的有钱人家,既然看上了这乡下儿郎,肯定不会让别人觊觎去了。” “姜大娘啊,咱得想开些,没了李家儿郎还有陈家,孙家,有钱还能差男人?” “都说女儿养老,你家月月年纪也不小了,你总不能什么都惯着她。” “是啊,咱这把年纪了,该享女儿福了不是?” “你说你这是何苦,夫郎儿子大女儿都不要了,现在心愿也没成不是?” “听我们的,别再上人家里了,万一被人轰出来了可没人扶你。” 她们一番苦口婆心,也算是全了同为一个村儿的情分了。 姜大娘听了,嗓子里的气儿非凡没能缓过来,她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她这一晕,村民们就炸了,最后还是谢大娘找了人手将她送回了老姜家,见到姜月月,谢大娘没什么好脸色。 “唉呀,你娘为了你的事儿都气晕了,你就省了要娶李家儿郎的心吧,人家兄弟都和镇上的高娘子定亲了,不日就得要成亲。” 姜月月顾不上还没醒过来的姜大娘,她伸手拽住了谢大娘,颤声儿问道,“你……你没骗我?” “哼,我一个和你娘同岁数的妇人,没事骗你这个小娘子作甚?”谢大娘一脸不悦,“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老娘吧。” 话落,谢大娘没理失魂落魄的姜月月,转身招呼其他人走了。 谢大娘的话无异于一盆冰水浇了下来,姜月月面如死灰。 赵夫郎刚刚将姜大娘安置好,就见女儿一脸颓色,他也着急了,“月月,你……你别难过啊,我们还有聘礼钱,娶……娶其他的夫郎也可以的。” “呵,若是我出生在富贵人家,我如今还用得着这般委曲求全吗!” “你们自己没本事,为什么还得生下我?!” 赵夫郎怔愣住,强忍着心里的难过,劝道,“月月,你的机缘只是未到,咱再忍忍这苦日子,日后一定会好的。” 姜月月不依不饶,“忍忍忍,从小到大你只会让我忍,姜大花都被我们赶走了,我为什么还要忍?” “难道你都是骗我的,根本没有什么机缘,是不是?” “月月!”赵夫郎忙捂住姜月月的嘴,低声道,“你只要记住,爹从来都是为了你好!” 说完,他才松开了手,把女儿捂难受了,他还得心疼。 姜月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迈步往屋内走去,她坐在炕边,周身散发着阴沉的气息,双眸盯着一处,一动不动。 都怪她的好大姐! 要不是因为姜眠,她如今怎么可能娶不到李家儿郎,以至于还成了村里的笑柄,那句话始终萦绕她耳边,挥之不去。 钱钱钱,要是她有钱…… 她何至于此! 姜眠人好端端的,喷嚏却一直不停,顾夫郎担心她是不是着凉了,一直问个不停,让她去镇上看看。 “爹,我没事,估计有人在念叨我呢,等会儿就好。”姜眠摆手道。 不用想,肯定是老姜家的人又在背后骂她了。 姜大娘在村口晕倒的事早被人传了过来,细节之处说的更是清楚,姜眠自是不意外,当日他们选择自损八百,结果目的还没达成,能不气晕了才怪。 姜月月父女俩谁也没给姜大娘请大夫。 嫌麻烦。 姜大娘是自己醒过来的,那口气还赌着,看到赵夫郎就是狠狠训斥了一顿,心里这才舒坦,她扭头望着小女儿,面露心疼。 “月月,这回就听娘的,咱换家儿郎娶,李家的不娶也罢。” 姜月月在姜大娘面前从来就是个温顺的女儿形象,听了这话,她心里恨得不行,面上却是眼圈发红,点头道,“女儿听娘的。” “哎,等娘就给你好好物色夫郎人选。”姜大娘很是欣慰。 “娘,我有事儿想和您说。”姜月月道。 姜大娘拍了拍她的手,“你说就是了。” “娘,我们家现在不是有钱么?”姜月月撒娇道,“我们做个小生意,赚更多的钱,好不好?” “这……”姜大娘不太赞同,“我们哪儿会做生意?” 姜月月附在姜大娘耳边,低语了几句,末了,她还拉了拉她的手,撒娇之意很是明显。 姜大娘对这想法犹疑不决。 两人又是一番谈论。 最后,姜大娘熬不过姜月月的攻势,败下阵来,只得点头同意。 第143章 这人真的是太欠揍了! 自那场不愉快的谈话过后,家里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吃晚饭的时候更甚,向来觉得自家大姐做饭味道好的姜阳,也不由觉得味同嚼蜡,只能草草解决。 待吃过饭,顾夫郎便拉着姜眠到了自己的屋子,他心里惴惴不安,道,“大花啊,你和女婿们是不是吵架了?” 一听这话,姜眠便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鼻子,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才道,“爹,我们没有,就是有些事儿没说通罢了。” 她总不能跟便宜爹说,他们根本就不是妻夫,哪儿来的吵架。 顶多算是闹了矛盾。 “我都看出来了,他们能都不高兴,定是你这事儿没处理周全。”顾夫郎不信,继续道,“这两天,我看他们对你也挺好的,并没有记恨你,你们还是莫要因为吵架伤了感情。” 姜眠,“……” 不是? 便宜爹还懂感情呢? 为了不让他操心,姜眠只好应下,“我知道了,爹你放心。” 得到女儿的再三保证,顾夫郎才放她离开。 都是男子,他自然看得出来,沈家兄弟对女儿不是没有感情的,他也看出女儿与他们不像夫妻,哪有夫妻不同房睡的。 嗐! 只得慢慢来吧,他还是得开解开解女儿才行,不然,他的孙女儿什么时候才能抱上? 姜眠回了自己的屋子,瘫在沙发上,脑海里一直盘旋着顾夫郎的话,心里乱糟糟的。 那日下午的那番话的确是她气头上说的,她也知他们这是好意,可每次回来,他们都质疑自己要娶或者勾搭外边的男子,这心里也很是不得劲儿。 唉! 难! 思虑片刻,姜眠还是起身出了屋子,踱步到了沈念昀房门前,犹豫间,只见门便打开了来。 姜眠一愣,抬眸看到的便是沈念昀,他双眸正定定地看着自己,顾不上不自在,她清咳一声,道,“我有话想和你说。” “进来说吧。”沈念昀眉宇间没有不悦,已恢复往日的沉稳。 进了屋内,看到其余五人也在,姜眠脚步微微一顿,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她自行在一把椅子上坐下,嘴张了好几次,到底还是将话说了出口,“那日下午的事我很抱歉,我觉得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最起码的信任还是该有的。” 姜眠说完,打量着他们的脸色,问道,“我也从未对你们失言过,是也不是?” 沈念珩目光明明灭灭,冷笑一声,“信任?有什么事是不能和我们说的?你只是从不曾把我们当你的夫郎罢了!” 瞧这话说的,姜眠脾气也上来了,话也脱口而出,“你们不也从没把我当真的妻主吗?” 气氛焦灼间,沈念昀按住了沈念珩,双眸定定望着姜眠,沉声道,“妻主,此话我们从未说过。” 事到如今,姜眠索性把话说开,“这还用你们说吗?以前的姜大花如何待你们的,难道你们还能对着这张脸,提什么喜不喜欢?” 顿了一顿,继续道,“更别提,你们六个还有三个因为我受了伤,这种情况下,我不信你们会真的对我动心思不也很合常理吗!” “我们要是对你还有意见,会愿意对你和颜悦色吗?”沈念珩呵了一声,“你就是不喜欢我们罢了!嫌我们拖后腿,没能力,只能靠着你保护!” 姜眠抬眼望着他们,只见除了沈念泠和沈念卿两人面上无甚情绪,其他四人面上都是各带黯然,她心里不免堵得慌。 她不是过来和他们解释清楚,化解矛盾的吗? 局面怎么反倒成了这般? 少倾,姜眠晃了晃乱糟糟的脑袋,平心静气道,“我从未如此想过。” “那眠眠是愿意将我们当成你的夫郎了吗?”沈念笙道。 他似是被五哥的话击到了痛脚,下定了决心要个答案。 毕竟……他曾被陌生女人看了身子,而如今他也算是姜眠的人了。 若是姜眠不愿意要他,那他自己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他的目光带有攻击性且太过直白,姜眠微微避开了他的视线。 唉! 姜眠叹了口气,半晌才道,“实话跟你们说吧,我一直以来还是持你们能找到良配的看法,于我而言,那也算是功德圆满。” 姜眠这话一出,沈念笙面色就是一白,他手不住地颤抖,嗓子似是被千言无语哽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死死盯着她的侧脸。 “妻主,我不明白。”沈念昀倒是能心平气和,缓声道,“那日在山上,我们明明已经把话说开了,为何你一定要有这个想法。” 话音落下,屋里陷入了一片寂静,他们都默然等着姜眠的答案。 姜眠此刻也陷入了一片迷茫,她也不知自己为何非得执着于此。 想了想,姜眠抿直了唇,缓缓才道,“大概是一开始我就想当你们大哥吧,当大哥的当然要替你们考虑周全,这自然包括你们的归宿。” 这话在旁人听来,定要夸上姜眠这个妻主当的尽职尽责,殚精竭虑。 可是,在他们看来,姜眠简直是有问题,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的想法! 沈念珩面沉如水,他直接走到姜眠身侧,一把将她拉入怀里,将她双手抓牢,毫不迟疑狠狠地在她唇上碾了一下,恶狠狠地道,“还想当大哥么,嗯?” “……??”姜眠已经傻愣住了,只能呆呆地望着沈念珩,偏这罪魁祸首还在死死地盯着自己,她也没敢用力将他甩开。 其余四人也是一脸震惊。 只有沈念泠快速垂下头,没有继续看着这一幕,他的手紧紧地攥住了袖子,没让他们注意到自己的异样。 此刻,屋里重新陷入了另一种诡异的氛围。 不多时,姜眠还是从他怀里挣脱了开来,瞪了他一眼,咬牙道,“好好说话不行吗!” 这……能乱亲吗! 日后他真嫁不了人,反倒怪她怎么办! 沈念珩却是不管姜眠的恼怒,甚至心情还好了不少,笑道,“啧,日后你若是再说想当我们大哥一次,我就来一次。” 姜眠,“……!!” 这人真的是太欠揍了! 第144章 你不用纠结于心 顾不上和他们多说其它的,姜眠转身快速离开。 落在他们眼里,她可谓是落荒而逃。 沈念昀看着沈念珩,“五郎,你冲动了。” “大哥认为我们该由着她来安排所谓的归宿?”沈念珩看着他。 沈念昀眉头扭紧。 他当然不认同姜眠的说法,只是他没想到五郎会突然如此。 “我们不该操之过急。”沈念昀无奈道。 沈念珩笑道,“等着她一步步替我们考虑好,再来担心才是晚了。” 沈念卿和沈念泠依旧一言不发。 沈念笙看着沈念昀,艰难道,“大哥,我觉得五哥说的有道理。” 他这段时日好不容易解开了心结,的确不想再回到之前那一个月与姜眠似陌生人关系的时候了。 沈念瑄好不容易才从之前那一幕缓过神来,只觉得心里难受的紧,他握紧了拳头,对沈念昀道,“大哥,五郎说的是。” 沈念昀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真的。 他也知道五郎说的话不无道理。 只是,姜眠是个有主见的女子。 若是逼的紧了,只怕结果并不会像他们期望的一般。 想着,沈念昀滚了滚喉咙,道,“好,就依着你们。” 话说的差不多,其他几人起身,回了各自的屋子。 再说姜眠回到自己的屋子,将门关的牢牢的,才瘫在了沙发上。 想起刚才的事,要说多生气,倒也没有。 更多的是措不及防。 无论是心里还是行为上,她都没有这一方面的准备,因此显得很是无措。 今晚的事也全然打乱了她的计划,姜眠长吁口气,抓着布偶的小手随意摇晃。 罢了。 时候不早。 还是先睡觉吧。 这一夜,除了顾氏父子还能睡个好觉,其他人皆各有心思,不得好眠。 姜眠早上起来,深吸一口气,才打开屋门跨了出去。 她面上看着依然淡定自若,仿佛昨晚的事并非发生过一般。 洗漱过后,去厨房做早饭。 好巧不巧。 沈念珩就堵在厨房门口处等着她呢。 看到他就想起昨晚的事,姜眠脸臭的不行。 她的从容自若离家出走了! 姜眠看也没看他一眼,欲从他身侧经过。 沈念珩嘴边含笑,身子斜了斜,漫不经心地挡住了她。 姜眠,“……!” 这人大早上的想找事儿呢! 还真当她脾气好,不会动手是吧,想着,姜眠手一抬,将他推到了一旁。 厨房内,沈念笙正在做早饭,他刚抬起头,就和姜眠四目相对。 姜眠走过去,走到灶台前,看着锅里盖着蒸笼,道,“咳,念笙在蒸包子还是馒头?” 看到姜眠笑意盈盈,沈念笙愣了一会儿才点头道,“馒头。” 态度貌似有些疏离。 姜眠有些尴尬。 为何尴尬这玩意儿不会自己跑掉。 姜眠干巴巴地笑了声,“辛苦了。” 闻言,沈念笙睫羽轻颤,看着姜眠,轻声道,“眠眠,我有话和你说。” 姜眠心咯噔一下跳了。 昨晚也是这样,然后事情就跑题了。 可看着他一脸认真,姜眠也没好意思拒绝,压低声音,问,“什么事?” 顾不上五哥还在外边,沈念笙直言道,“眠眠,我算是你的人,是也不是?” 姜眠有点懵。 此话从何说起? 姜眠面露不解,“不……不是,这是怎么个说法?” 沈念笙手抬了起来,指向自己的领子,“眠眠果然还是嫌弃我。” 听他这话里的意思,还是因为那次的事,可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念笙,你这话我不太明白。”姜眠皱眉。 沈念笙上前几步,靠近了姜眠,低低地道,“我的清白早已不在,难道眠眠不想承认你并不是嫌弃我?” 这话听得姜眠头都大了。 这是女尊国,这是女尊国! 姜眠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深呼了一口气,定声道,“念笙,你是想我对你负责任?可你也不喜欢我,我们这样子强绑在一起有何意义?” 再者他们俩那算什么?! 她觉得还是得和他好好掰扯掰扯。 沈念笙却是没有羞赧,直接握住了姜眠的手,轻声道,“眠眠怎知我没有心悦于你?” “眠眠只是将时间都花在与五哥相处上了,从不在意我罢了。” 一开始,或许是因为她替自己解了媚药,他将她放在了妻主的位置上。 可……随着她日常对他的照顾,对他的好,再是有过去的怨念,也随之散去了。 更别提那段两人态度尴尬的日子,他每日只能默默地关注她的动静,昨晚受到五哥主动的刺激,今日的话他也是鼓足了勇气。 “……?”姜眠呆住了。 不是。 他们是组团来逗自己玩儿的? 姜眠想将自己的手抽出,奈何沈念笙握的很紧,既不会弄疼她,也不会轻易让她抽离。 正想办法,就听沈念笙道,“眠眠是不是好奇为何前段时间,我对你态度很是疏离?” 姜眠下意识的点头。 上次问了他也没说。 沈念笙声音突然低了下来,“那时我心里很是纠结,自那事过后,心里就像是有两个小人打架,一方面认为我是你的人,一方面认为我不该忘掉过去的事。” 这个答案让姜眠很是不解,她皱眉问道,“你不是因为你大哥他们受伤才不想搭理我的?” 沈念笙摇了摇头,“不是,这些事怪不到你头上,我怎么会怪你?” 姜眠,“……!” 好囧。 合着她现在看人眼色已经如此差劲了。 “那上次我问你,你为何不说!”姜眠瞪他。 沈念笙面露苦笑,“因为眠眠心里有其它想法,我说了有何用?” 她那会儿的确另有想法。 这……倒也说得通! “咳!”姜眠清咳一声,“你先松开我。” 好好说话就好好说话。 怎么还学上沈念珩那一套了。 沈念笙摇头,“眠眠不给我个准话,我是不会松开的。” 他已经鼓起了所有的勇气,要是松开了她的手,他怕这股能支撑着他的气儿就散了。 看他一脸无助又坚持,姜眠不由地败下阵来,无奈道,“念笙,上次的事只是意外,你不用纠结于心。” 这……她心里混乱的不行,也不知该如何表达啊。 唉呀! 第145章 老父亲也挺不容易 沈念笙却是未依姜眠所言放开,他小鹿似的眸子紧紧盯着她,语气透着几分难过,“眠眠,此事并非如你所说不用纠结便可放下的。” 好半晌,眼见姜眠面上迷茫,沈念笙只好松开她的手,转身回到灶台前忙活,只是人有些心不在焉。 姜眠,“……!” 这都什么事儿啊! 沈念珩这时走了进来,他在外听了一耳朵,弄明白了上次留下的疑惑,他看着姜眠,轻笑了一声,“姜眠,我们难道是洪水猛兽不成?” 按理说,夫郎是不该如此对妻主态度不敬的,被外人知道了,作为一家之主的姜眠颜面何存? 可姜眠明显不在乎这个,她从未如旁人那般对家中夫郎,他们自也是习惯了与她随意说话,有问题、不悦不会压着,该说就说了。 一阵沉默之后,姜眠弱弱地应了一声,“……我没有。” 她只是还未从眼前这对于她来说很是混乱的局面里找到出口,自是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些她从未涉猎过的问题。 “那你讨厌或是烦怨我们?”沈念珩耐心问道。 姜眠略一踌躇之后,还是认真地摇头回道,“没有,我从未有过如此想法。” “我们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更不是吃人的妖怪,那你为何不能接受我们?”沈念珩不解。 姜眠,“……” 这,这要怎么回答! “咳。”姜眠想了想,索性把话都摊开,定声道,“真话就是我不知道该如何用妻子的身份与你们相处,这……这想想就匪夷所思!” 六个夫郎,她怕是要死! 沈念珩听明白了姜眠话里的意思,挑眉道,“这有什么?我们这儿的女子都是好几个夫郎,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了。” 正说话间,其余四人也进了厨房,听到沈念珩的话,他们的目光都齐齐望向了姜眠,似是要从她面上看出什么。 姜眠,“……!” 见他们都盯着自己,姜眠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尴尬来,默了默,她解释道,“可我……不一样,现在突然要角色转换,我哪能突然转过来。” 真的。 此时她心里百感交集。 她的话无疑是在提醒他们,她与原来的姜大花不一样,与这儿的女子也不一样,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感情会是以如此的方式出现。 可她既答应他们会留下来,他们与她也是名义上的夫妻,要说十分抗拒那也没有,只是他们现在的关系更像是朋友。 沈念笙闻言猛的转过身来,看着姜眠,“眠眠,你的意思是?” 他双眸清澈又带走紧张,姜眠都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了,只好轻声道,“我……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还是交给时间吧。” “经过时间的推移,我相信你们会有一个答案的。” 这番话并没有说死。 毕竟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她也不能保证她立场不会变,与他们相处时间长了,不确定会不会日久生情什么的。 何况沈念珩和沈念笙两人对她有意,其他四个可不一定啊! 此事还是……还是交给时间来定吧! 姜眠想了想,没等他们开口,补充了一句,“要是你们反悔,或是找到了好的归宿,倒时候该如何我就不多说了,决定权都在你们那儿。” 她就想赚够钱好好地当个咸鱼。 若是他们到时候不走,那晚年就有牌友一起打个牌解解闷儿了,要是走了,那她也不亏,就当自己做了功德圆满的好事。 见姜眠表态了,沈念珩翘起了嘴角,眼里漫上层层笑意,对她道,“只要你别继续胡思乱想其他有的没的,这都不是问题。” 这话说得姜眠就是一噎,她的想法明明就是很合常理! 当下不再看他们,转身匆匆地离开了厨房。 姜眠从沈念泠身侧经过,他垂下了眼眸,敛下了眼底的沉思之色。 既然话都说开了,姜眠与他们同桌吃饭也不再感到尴尬,就是便宜爹老是一脸欣慰地看着自己,这让她很是无奈。 罢了。 老父亲也挺不容易。 女儿与女婿们和好了,顾夫郎能不高兴吗,他恨不得早日抱上孙女儿,一个劲儿的让他们六人多吃些,那热情的架势连姜阳都没眼瞧了。 吃过早饭,沈念昀叫住姜眠,先是看了一眼她的脸色,见她并无不悦才放心的开口,“妻主,我想和你谈谈关于田地的事。” 这些田地的确该安排好,不然就得荒废了。 姜眠想着,便在单人位的沙发上坐下。 沈念珩见了,只好坐在大哥身侧,他目光幽幽地看着姜眠,似是不满她为何要选单人位而不是双人位,以至于他们都没能坐一起。 姜眠,“……!” 这就开始了是吗! 姜眠忽视了沈念珩的目光,看向了沈念昀,点头道,“你说。” 沈念昀没眼看五郎的小心思,对姜眠道,“妻主,如今已快入冬,那五亩地可以拿来种小麦,到了初春便可收上一季麦子。” 姜眠点头,她本来也有此想法,虽说家里现在不缺粮食,可自家能种粮也好过时不时跑镇上一趟,至于五亩田,也种上一季粮吧! 姜眠问道,“嗯,我同意,那五亩田呢,你有何打算?” 她觉得还是得问问沈念昀,毕竟现在这些田地都是属于他的。 不知沈念昀是想到了什么,面上难得一见有了微微的赫然,看的姜眠一时来了兴致,她这话没毛病啊,他怎么就不自在了? “没有。”沈念昀清咳了一声,摇头否认,快速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我想着妻主可能有用处,便没有其它的打算。” “这样啊!”姜眠对上他的眼神,摸了摸鼻尖,默了默才道,“那五亩田便种上栗米吧,到时候留够家里吃的,剩下的再卖了就是。” 沈念珩适时地插了话,“这么多田地,我们怕是种不过来。” 他这绝对是就事论事。 他们两个只顾着种什么,不考虑人力怎么行。 姜眠白了他一眼,“我当初能买这些田地,自然就想好了该如何安排,到时候雇上村里的人帮忙就是了,你们别担心。” 第146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商定好田地事宜后,姜眠便带着沈念卿去了镇上买种子。 为何带沈念卿,她觉得目前与他的独处会更自在些,且他们两个还有过两次看诊情谊,最关键的是,他对自己没有其它想法,她自然很是放心。 沈念卿对姜眠的想法一无所知,见她面上笑的很是开心,只当她是心情好。 对于昨晚与今早的事,他现在想起还认为属实不可思议,不过他倒也没有反对五郎的想法,姜眠对他们一家人的好他都看在眼里。 他也从未想过要重新找个娘子嫁了,对姜眠的说法一开始也是感到十分不解,待细想了一番也明白了她的顾虑所在。 思及此处,沈念卿拿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姜眠一眼,在心里喟叹了一声,继续赶着车子。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思,一路上皆无交流。 姜眠先是去了粮种铺子,见到了掌柜便直言,“掌柜的,我来买三十斤的麦种,四斤粟米种。”末了,她还补充道,“掌柜的,有油菜的种子么?有的话,我需要五斤油菜种。” “有有有,自是有的!”掌柜的看着姜眠,咧嘴笑道,“小娘子稍等,我这就准备。” 毕竟数量不少,不是随手一抓便能掏了出来。 待掌柜的进了内室后,沈念卿看着姜眠,不解地问,“妻主,你是打算种油菜?” 依他所知,油菜是可榨油的,买如此多的种子,她这是想自己开个榨油坊? 姜眠自是看出了他面上的不解,点头道,“我打算先种上五亩田的油菜试试,到时再看情况如何。” 油菜不仅可用于榨油,而且口感好,能做腌菜,脱水菜苔,速冻菜苔,梅干菜等,还可提高土壤肥力,对后季作物能明显增产。 况且种子经过灵泉水的培育,生长发育不用担心,如此一来,冬季种油菜的优势会更上一层, 这也是她在来的路上,人冷静下来琢磨的,在家里,面对沈念珩的灼热目光,她脑子就像死机了般,没考虑太多。 沈念卿见姜眠有自有盘算,便不再多言。 他也不知从何时起,对姜眠已经习惯性的信任,无论是日常的琐事规划,还是家里人的安危,似是只要是她说的,他第一时间感到的便是安心。 意识到这一点,沈念卿抬眸看了一眼姜眠,随即又垂下眼睑,面上不见一丝异样。 掌柜很快便将三十九斤的种子各自装好,拎了出来,姜眠依次仔细看过,确认没有问题就付了钱,与沈念卿离开了粮种铺。 日光渐弱,凉风吹的姜眠头脑十分清醒,也提醒了她今日来镇上的另一个目的,以及该给家里添置御寒的衣服和炭料。 瞅了眼日头的方向,时辰还早,姜眠扭头与沈念卿说话,“念卿,我有事要去布庄一趟,顺道买些棉花,之后再买些炭便可家去了。” “买炭?”沈念卿看了姜眠一眼,“我们可以上山砍树回来自行烧炭。” 许是节俭惯了,六兄弟能在省钱的方面都替她省着,姜眠也知他这是好意,想了想便道,“若是你们烧的炭好用,不呛人,那就回家我们自己烧吧!” “嗯,妻主放心,我们多年来都是如此。”沈念卿轻轻点头。 这话听得姜眠心里很不是滋味,突然的就想反悔方才说的话。 这炭不用他们烧了,从镇上买回去就行了! 可若是什么事都不让他们做,怕是又得争论上几句。 罢罢罢! 看到姜眠两人来了,李掌柜忙摇着手里的团扇,一脸笑意,和姜眠打招呼,“姜娘子,今日带着夫郎来我这儿是想买什么?” 李掌柜一边和姜眠说话,视线却是被姜眠今日穿的裙子吸引了,这裙子样式与她铺子里的成衣别有不同,且她看得出来,正是她送给姜眠的料子。 姜眠自是看到了李掌柜眼里的惊艳,笑着道,“李姐,我今日是来买棉花的。” 此时此刻,李掌柜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对着姜眠抛了个别有深意的笑眼,“姜娘子,棉花的事待会儿再议,我现在对你身上这件裙子很是感兴趣。” 姜眠面上也是笑意不减,不与李掌柜兜圈子,“李姐,上次你去我家送的礼很是厚重,我家里也没有相称的礼物能回送。” “正好我二夫郎与六夫郎对针线很是有心思,我便穿了他们这几日给我新做的裙子过来给李姐掌掌眼,若是李姐喜欢,下次我便送给你两张画稿。” 见她自若地夸奖三郎和六郎,沈念卿心里很是复杂,他是知道姜眠身上的裙子是她自己画的样式,三郎与六郎按此来缝制的,现在她却是又将这个名头按到他们两个身上,这是为何? 李掌柜听了姜眠的话别提多高兴,连连点头,“姜娘子客气了!我自是喜欢的,没想到你家夫郎倒是个个有本事,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果然有道理!”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姜眠丝毫不觉得这样的夸赞有问题。 若不是身受男子身份的限制,他们哪能只待在家里。 还别说,就姜眠来了这一会儿,李掌柜笑的都要比前几日多了。 她最近正愁铺子里的生意不好呢,绣娘的针线活是有的,可大多数人一来就是买布匹,她们不买成衣,就是因为款式太老套没新意,还不如回家自己裁制来得好一些。 若成衣能大卖,那她这儿的收益也是蹭蹭蹭地往上涨! 今日姜眠穿的这身裙子新样式,给李掌柜来了心思。 好看又方便穿的裙子在这镇上可不要太受欢迎。 虽说如今是以女子为尊,不奉行“女为悦己者容”那一套。 可谁说女子不能为了自己穿着打扮呢! 李掌柜受了姜眠回礼,可她还想要多一些新的成衣款式。 随即,她便想到了姜眠与杨木匠的合作,如今杨木匠铺子里的生意可是红红火火,可看出姜眠绝对是个有本事的。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和姜眠合作? 片刻间,李掌柜就决定好了,也没等姜眠多说其它的,便道,“姜娘子,我们合作如何?” 第147章 是否也该考虑一二 李掌柜话刚落,沈念卿就抬眉看了一眼姜眠,见她并无意外之色,随即便了然于心。 她今日特地过来一趟,是算准了李掌柜一定会有合作的想法。 “好啊。”姜眠应下,“不知李姐想如何合作?” 沈念泠和沈念笙两人针线活做的极好,虽说他们是按她画的样式来做的,可也是因为有了他们的改进,这才得以让李掌柜惊艳。 因此,这个合作姜眠倒是不担心做不来。 “我们就按你与杨木匠的方式。”李掌柜边说着,边打量姜眠的神色,“你提供画稿,收成我七你三,你看?” 沉默片刻,姜眠笑着点头,“承蒙李姐看得起。” 新衣可晚比家具好画多了,冬服,春杉,夏裙,睡衣,只要布庄能做,她就能画,到时候还能来个服装走秀。 这般想着,姜眠也知此事是定了下来,转而问起了棉花,“李姐,我今儿是来买棉花的,打算回去做几身厚长袍。” “这个好说。”李掌柜摆了摆手,“一人四斤就够了。” 姜眠也正有此意,当即便道,“李姐,我要买五十斤棉花,再买四匹棉布。” 棉花得买足了,每人都能有御寒的冬衣,还得多做几个抱枕。 待李掌柜将棉花准备好,姜眠付了钱,一把拎着两个大麻袋往外走。 见姜眠这般轻松,沈念卿已伸出的手只好默默抱起了布匹,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步跟了上去。 李掌柜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失笑。 两人刚上驴车,迎面就走来了三个小娘子。 正是褚文斯三人。 毕慧宁认出了沈念卿,怔愣片刻,便若无其事地垂下头。 褚文斯和丛芳玉皆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两人打量了一番坐在驴车上的沈念卿。 待他们走后,褚文斯忍不住问道,“慧宁,你这几日就是因为那男子烦的心?” “文斯!”毕慧宁垂眸唤道,“莫胡说,他已有妻主。” “这有什么,那女的一看就是个乡下娘子。”丛芳玉不以为然,“慧宁喜欢,让那个乡下娘子出个价就是了,男人嘛,有什么好纠结的。” 褚文斯不赞同地看了丛芳玉一眼,“话不能这么说,他好歹也是身家清白的百姓,怎能以价格论之?” 不过那男子长得比她还高,她就不喜欢这般的男子,娇小温柔般的儿郎才合她心意。 可她也知道,毕慧宁向来喜欢气质儒雅的男子,不然方才她也不用一眼就看出了正是此人勾了好姐妹的魂儿。 毕慧宁望着沈念卿离开的方向,久久才道,“我也不知……你们说我该如何是好?” …… 而另一边,他们出了这条街,转往另一个方向走。 姜眠先是打量了一番沈念卿的神色,然后斟酌着道,“念卿,方才那三人可有你识得的娘子?” 她记性向来不差,那位娘子在书斋打量她的时候,目光委实太过直白,令她留下了印象,方才一眼便认了出来。 且此人看到沈念卿便是神色不自在,尽管她掩饰的很快,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定是对沈念卿动了心思! 沈念卿想也未想的摇头否认,“没有,妻主为何有此疑问?” “这样啊。” 姜眠摸着下巴思索,心里不免有些遗憾,毕竟那娘子长得好,看穿着打扮也知家境不错,若是人好,沈念卿说不定能找到一个良配呢。 姜眠的一脸惋惜神色,看得沈念卿蹙眉,“妻主,有话不妨直说。” 他现在也了解了姜眠有一点不好,那就是轻易乱想,为了杜绝此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还是得从源头开始便摁死。 “咳!”姜眠扯出一个笑,“念卿,若是有个娘子长相和家境都不错,且倾心于你,你可会考虑与她结下良缘?” 姜眠话音刚落,便感到周遭静了一瞬,就见沈念卿将车停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处,她抬眸对上他无波无澜的玉面,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妻主,你认为我是爱慕虚荣,随意换个女子便能嫁了?”沈念卿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怒意,让人听着却是感到无端的紧张。 “不是!”姜眠连连摇头否认,干巴巴地挤出一个笑,“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沈念卿没说话,只盯着姜眠,似是在等她的解释。 姜眠无法,只得老老实实地将自个儿的想法说了一遍。 沈念卿听罢,面上无怒无气,还对姜眠笑了一下。 那笑仿若春风过境十里,花开一片。 姜眠心头却是跟着颤了一下,她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人的难缠之处,她突然后悔之前认为与他相处简单了。 “妻主不必如此为我操心。”沈念卿垂眸,面上依旧淡定从容,“我既是你的夫郎,自是不会有再另嫁她人的想法。” “可是……”姜眠话未说完,沈念卿便打断了她,“我知妻主是替我考虑,可我的真实想法如何,妻主是否也该顾虑一二?” 姜眠听得一怔。 这句话无疑提醒了她,从一开始,她都是以自己的角度替他们安排,却不知他们的真实想法如何。 “汝之蜜糖,吾之砒霜。”沈念卿淡淡地道了一句。 姜眠晃了晃小脑袋,久久才道,“我知道了,是我的想法狭隘了。” 罢了,随着时间走吧! 两人说完话,又买了不少准备过冬的物件才返家去。 一路上,两人虽不再说话,氛围却也还好,不至于有剑拔弩张的紧张,也没有说破事的尴尬。 到了家门口,姜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下驴车。 看到姜眠跑一趟镇上又买了不少东西,沈念瑄忍不住嘟哝,“败家!” “哈哈!”姜眠瞥了他一眼,“我就败家了,你能如何?” 沈念瑄还想说话,却是被沈念昀一把拉开了,他扭头问姜眠,“妻主,这些棉花你如何安排?” 姜眠一把拎起种子,回道,“嗯,先放你们房里吧,待我好好想想。” 之前没来得及和沈念昀提起种油菜,姜眠将此事和他说了一番。 沈念昀点头,“妻主考虑的是。” 现在与他们说话,没有料想之中的不自在,姜眠在心里松了口气,她安慰自己,如此甚好,日后习惯了便好。 第148章 吃东西能吃掉烦恼 回到屋里,姜眠将所有种子都放入空间里灵泉水处,以水气滋养,待田地那边所有事项皆准备妥当,再取出播种便可。 关于冬衣的想法,姜眠取出纸和笔,按长款羽绒服的样式画了下来,到时将棉花压得严实,再裁制成长袍子,冬季御寒应该没问题。 画好了冬衣,姜眠接着画抱枕和坐垫,天气冷了,再坐着硬邦邦的沙发也不好,她今日特地多买了棉花便是为此。 姜眠拿着画稿找到沈念泠和沈念笙,向他们详细地说了合作,还有关于冬衣和坐垫的事。 “眠眠,这衣服的画稿,我不擅长。”沈念笙摇头,一时未答应。 他只是会做衣服而已,且他担心自己做不好会给姜眠带来麻烦。 姜眠面对沈念笙很是自在,温声道,“你不用担心,日后我画了原稿,你们看了之后再给我指出意见就好。” 说着,她视线落在沈念泠面上,“念泠,你可有问题?” 沈念泠微微颔首,“无事,你决定就好。” “好。”姜眠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意外,“那你们这几日先做长袍,若是我的画稿不好做,你们按自己的经验来做也行。” 没办法。 这时候没有缝纫机,不然做衣服哪用得着人一针一线缝制。 两人点头应下。 姜眠去了菜园子,拔了不少土豆,打算炸个薯条。 沈念瑄喂完鸡,看到姜眠在洗土豆,犹豫了一瞬,还是走过去帮忙。 姜眠抬眉看了沈念瑄一眼,她猜不准他的想法,也没有贸然问他。 土豆洗好切成大小一致的条状,焯水加盐捞出控干水分,拌上一层淀粉,油烧至六成热,放入薯条,炸至金黄即可出锅。 在镇上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卖番茄的,便打算吃原味的,且原味的口感不错。 沈念瑄看着一大罐油就这样被姜眠用了,心痛道,“你,真是败家……” 他话未说完,姜眠用筷子夹了一根薯条塞到他嘴里,她也吃了一根,笑眼弯弯的看着他,“好吃吧?” 这炸出来的土豆外表香脆,内在酥软。 香! “哼。”沈念瑄皱眉瞪了姜眠一眼,声音却极低,“好吃,可油也禁不住你这么用的。” 姜眠又给他塞了一根薯条,见他吃的目露满意,才道,“剩下的油还能用,你放心。” 吃东西能吃掉烦恼,这话果然是有道理的。 姜眠吃着吃着,心里的郁结也散的差不多。 晚饭时,沈大娘在姜眠的劝说下也来了堂屋内,她见到顾氏父子也没有不满,吃完饭两人还聊起了天。 姜眠听了一耳朵便赶紧溜了。 因为两人都聊到日后家里有孩子,长的模样如何如何了! 她不由得扶额,似是已经预料到以后的日子她都得被便宜爹催生了。 头疼。 …… 姜眠吃过早饭便出门去了村口处。 那儿人多,想雇上人手来种地,她只要随口一提,不用担心找不到。 今日的老树底下格外的热闹,姜眠大老远地就瞅见了一群人在嚷嚷,不由感到好奇,待走近听清了她们的话里内容,这才知道原来是关于老姜家的事。 姜眠在心里撇了撇嘴。 老姜家没了便宜爹做牛做马,毫无疑问肯定是赵夫郎顶上,他自然而然地也成了姜大娘的发泄处,日子多难过属实正常。 “哎哟!”谢大娘看到姜眠来了,连忙招呼了一声,“大花,你都好些日子没过来了。” “是的。”姜眠笑着应了,好奇的问,“大娘你们在这儿说什么,这么热闹呢?” 若只是赵夫郎的事,她们也没必要这么激动。 “还不是你妹妹。”谢大娘瞟了一眼村门,“她这两日来这和我们打听村里有没有姓王的人家,完了好像还一直在这等着什么人。” 哈哈! 看来姜月月还真的动了那方子的心思。 “哦?”姜眠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问道,“村里有这姓王的人家吗?” 谢大娘与一旁的几个妇人对视了一眼,摇头道,“没有,我们这群人都没听说过。” 姜眠摸了摸鼻尖,她这蒙中的概率还行,若是真有户人家,那她岂不是得穿帮,也不知姜月月此时想法如何。 “大花,你妹妹是不是又看上了哪家的儿郎?”谢大娘一脸八卦,“不然她来村口还能等谁?” 姜眠,“……” 所以,她们刚才讨论的八卦对象居然是自己?! “我也不知道。”姜眠干笑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我过来是想雇人种地的,不知婶子们可有意愿的?” 不过,她还是挺好奇谢大娘为何对自己很是热情,为何对老姜家的事很爱凑热闹。 令人不由得猜测,姜大娘与谢大娘这俩人肯定是有过摩擦,不然谢大娘也不会每次都很是配合的找姜大娘的麻烦。 这话一出,不少妇人都抬头望着姜眠,纷纷出声。 “大花啊?你这什么条件啊?” “多少钱一天啊?” “你要种什么?” 姜眠想着人多力量大,速度快一些,便扬声道,“十亩田地,要种麦子,粟米和油菜,一天十五文钱,大概要三十个人。” 顿了一顿,继续道,“若是婶子们家里有牛的也带上,带一天加五文钱,家里的肥料五文钱一车,我家田地能收的都收。” 姜眠话刚落,在场的人都应声。 人数不少,吵的姜眠耳朵疼,她就该带上沈念卿过来记人才是。 姜眠想了想,对她们道,“婶子们,你们若想干这活儿的,这两日来我家里报名,我会视你们的情况而定。” 虽说她是雇人干活,可也不想找那些从前说过六人坏话的。 碍于对这方面没有印象,她决定回去让他们负责这件事。 “大花!”谢大娘第一个应道,“大娘待会儿就上你家报名!” 剩下的人都跟着出声。 “我也去,我也去!” …… 姜眠见这事儿说的差不多了,与她们打个招呼便走了。 一回到家,姜眠第一时间就找了沈念昀,将这事和他说了,沈念昀没有拒绝,“妻主,这件事我会准备好,你放心。” 姜眠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瘫在沙发上,不知又在琢磨何事。 …… 第149章 我为何不能? 如今村里的人都知道姜眠护着沈家兄弟,来报名的妇人看到是沈念昀在主持登记事宜,倒也没有不满姜眠让个男人来办事。 相反的,不少妇人还对他们和颜悦色,就盼着能给他们留下好印象,好争取到这份活计。 对此,沈念昀面不改色,将符合姜眠条件的村民都一一记录在册。 待人都走了,沈念昀到了姜眠的屋里,把册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将基本情况都细说了一遍。 “你看着来就好。”姜眠拿到册子随意翻看。 “嗯。”沈念昀应了一声,问道,“妻主对我就如此放心么?” 姜眠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沈念昀双眸有些失神,他一直知道姜眠是个有主见的人,可这费钱费力的事儿,她对他是不是也太过放心了些。 “妻主,为何?”沈念昀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你有这个能力,我自是放心的。”姜眠眸光从册子上移开,落到他面上,“再说了,这还早着呢,你得习惯。” 甩手掌柜说的就是她了。 往后的事都得让他们接手。 “妻主的意思是?”沈念昀望着姜眠。 “咳。”姜眠看了眼窗外,“不早了,我得做饭去了。” 沈念昀,“……” 他的问题就这么直接被忽略了? …… 吃过午饭,沈大娘腿部的知觉愈发明显,她心急的对姜眠道,“大花,我的腿,好,好像能动了。” 闻言,屋里的人都激动了。 姜眠蹲下,分别以不同的力道按了她的腿好几次,沈大娘都有不同的触觉反应。 她扭头对沈念瑄道,“待会儿我给你画张拐杖的图稿,你按着做好。” 沈大娘的腿有了知觉并非一时半会就能站起来,还得做复健,先用拐杖试着走路会稳妥一些。 姜眠说着,又看向了沈大娘,温声道,“大娘,复健会比较辛苦,我们慢慢来。” “大花,我,我不怕!”沈大娘面带紧张和激动。 只要能重新站起来,吃苦算什么! 姜眠点头,转身回了屋子。 顾夫郎看着沈大娘,面露欣慰,“亲家,你放心,用不了多久一定会好起来的。” “哎,一定的。”沈大娘眼中含泪,笑着点头,“大花的话准儿没错!” 沈念泠面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姜眠取出纸和笔画好了一副拐杖的图稿。 考虑到沈大娘的年纪,姜眠调整了一番日后给她准备的吃食,顺便给便宜爹也备了一份,灵泉水,水果,青菜,都好好搭配起来。 沈念瑄拿到图稿,高兴的像捡了金子,“你怎么什么都会?” “哈哈!”姜眠一点都不觉心虚,“天生的呗。” 沈念瑄却是一把将她拉入怀里,他心里虽不自在,语气却是坚定,“多谢你。” 姜眠,“……” 她正要挣脱开,沈念瑄先一步放开了手,恢复了往日的傲娇,还嘟哝了一句,“你怎么这么瘦。” “……!!”姜眠眉头紧拧。 沈念瑄看了姜眠一眼,心情十分忐忑,“我说错话了吗?!” “你没事儿抱我干嘛!”姜眠反问。 “我这是谢你。”沈念瑄话脱口而出,“再说了,五郎能抱你,我为何不能?” “行吧。”姜眠揉着眉心,“可你……若是想感谢我,也不必如此。” 一个,两个都这样。 她都分不清他们是因为身份还是其它的才与她靠近了。 沈念瑄双手背在身后,抿直了嘴一言不发。 良久。 “你是不是还记挂着从前我对你态度不好?”沈念瑄垂眸盯着姜眠,“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姜眠扶额。 这都什么跟什么? “没有!”姜眠不打算再和他车轱辘这个话题,“我只是认为你若是想感谢我……不必非得那般,好好道声谢不就挺好的。” 这话听得沈念瑄心里难受。 可他也知道,姜眠不喜欢他,这事急不来,是他心急了。 “我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沈念瑄撇过脸道,“不过,你还是得多吃些才行。” 姜眠,“……” 这下,她想生气,气都没法儿生。 瞧他这别扭又委屈关心她的样子,她甚至有点想笑。 “吃多了你还不得说我败家。”姜眠白了他一眼,“再说了,我这会正正好,不胖也不瘦!” “不行!”沈念瑄下意识的就反驳,“我不说你败家就是了。” 姜眠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转身就走。 沈念昀,“……!!” 趁着天色还很早,姜眠带着沈念昀,沈念珩和姜阳去山上砍树。 她本意是想买炭的,奈何沈念卿不同意,只好由着他们来了。 “大姐,你也给我找些事儿做呗。”姜阳一路上都在和姜眠磨着。 姜眠扭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你别急,明日几位家里有牛的婶子不是要去翻地了吗,你替我去看着。” 闻言,姜阳眼睛一亮,拍着胸膛道,“大姐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好好做!” 本来他住在大姐家白吃白喝的就不舒坦了,再不找点活干,他怕是会无颜住下去。 有了姜阳在,一路上都是欢颜笑语,姜眠心情颇好。 因为沈念瑄的那个拥抱产生的郁闷,也随之散去了。 制炭这方面,三个男子是行家。 姜眠不耐坐在原地不动,按他们的要求砍起了树。 四人找了个靠近溪边的空地架起了火堆,将树砍成一段段放入火里烧着。 坐着无聊,姜眠跑到了溪边,看看能否有发现。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有不少小鱼苗成群结队游晃。 太小了,处理起来都麻烦,姜眠只好放弃。 与此同时,老姜家。 “月月,你该不会被骗了吧?”姜大娘问道。 “娘!你瞎说什么呢?”姜月月面色不太好看,“那李娘子一身富贵,带来的吃食你也是尝了的,谁没事会来骗我?” 这……倒也是! “是娘紧张了。”姜大娘拉着小女儿的手笑道,“要不我们也买地吧,有地了还怕赚不到钱吗?” 姜月月知道她娘这是看到姜眠买地也动了心思,不赞同道,“娘,我们要是也能捣腾出一张方子,赚了钱,多少地买不到?” “就算大姐买地了,那也是一辈子泥腿子。” 第150章 这事早该习惯 这两日,沈念昀和姜阳每日都是吃过早饭就去田地监工,很是顺利,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姜眠倒是闲了下来,正好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楚辞,打算去一趟镇上。 想到上次老姜家那一趟,本还想再来一遍,可又觉得索然无味。 针对姜月月那类人,只要挑起她心底的贪婪与欲念就够了。 她等着看戏就好。 沈念笙知道姜眠要去镇上,眼神频频往她那看,姜眠看到了,挑眉问他,“念笙想和我去镇上?” “眠眠,我能跟你一起出门吗?”沈念笙目露期待。 “行。”姜眠欣然同意,“我正好要去一趟布庄,我们赶在午饭之前回来。” 提到布庄,姜眠视线落在沈念泠面上,“念泠,你可要和我们一起去?” 她突然意识到,沈念泠已经很少出门了,他一直闷在家里得多无聊。 沈念泠抬眸看了姜眠一眼,点头应下。 三人收拾一番便出门了。 沈念瑄望着他们的背影,抿直了嘴,活像个被抛弃在家的可怜孩子。 看见他这般模样,沈念卿拍了拍他的肩,淡声道,“四郎,你还得替娘做拐杖。” 沈念瑄,“……” 他竟是忘了这茬,嗯了一声便去了小棚子,认真刨起木头。 瞧见这一幕,沈念珩对沈念卿笑道,“还是二哥有办法。” “这事早该习惯。”沈念卿说完,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这话听得沈念珩一怔。 是啊。 得该习惯的。 …… 一路上,沈念笙都在和姜眠说话,沈念泠时不时地也跟着附和,氛围很是融洽,那段时间产生的矛盾似乎随着时间过去也消散了。 姜眠找到楚辞给她留的用作联络的地方,和几个乞丐打听了一番才见到他。 “姐姐!”楚辞见到姜眠,高兴得不行,“你来啦。” 一段时间未见,楚辞又长高了,虽然是个小乞丐形象,可那双眸子亮如星辰,姜眠看了便喜欢的不行,笑着和他打招呼,“小楚辞。” 接着和他介绍沈念泠,“这是沈三哥。” 姜眠又指着沈念笙道,“这是沈六哥。” 楚辞乖巧的问好,“沈三哥,沈六哥。” 两人也对他点头。 “你最近可有遇到问题?”姜眠关心道。 “我找到了几个信得过的朋友。”楚辞摇头,大眼睛眨了眨,“也按姐姐说的做了很多事。” “嗯,真棒。”姜眠点头夸道,“我来找你就是看看你情况如何,知道你没问题,你继续按我之前和你说的来做就好。” 说罢,姜眠给了他五两银子,给他自己安排,又与他叮嘱了一番才带着沈念泠和沈念笙离开,朝布庄方向行去。 沈念笙看了姜眠好几眼,欲言又止。 姜眠注意到了,问他,“念笙有话想问我?” “嗯……眠眠为何不直接将楚辞带回家里?”沈念笙不解。 她对楚辞很是在意,带回去养着也不是问题,可她并没有。 “这……怎么说呢?”姜眠斟酌着道,“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带他回家养着无非就是多了个闲人罢了,若是他能在这糟糕的境地找到生存之道,历练好自己,日后有什么机遇说不定呢。” 何况,她也不是慈善家,哪能看到一个可怜人便往家里领,她对楚辞特殊,只是看到了当初的自己罢了。 沈念泠适时的道了一句,“我们如今也是闲人。” 姜眠,“……” 他这话她可就不同意了。 “那不一样。”姜眠蹙眉道,“你们目前手上也有不少事儿做好吧。” 正说话间,一道陌生却又带着熟悉的女子声音传入耳中。 “哟,这不是姜大花吗?”来人顿了一顿,道,“最近都没见你去赌坊了,怎么着,还真好好过起日子来了?” 来人正是赌坊坊主陈娘子。 沈念泠看到她,面色就是一冷。 “是啊,哈哈。”姜眠在心里撇嘴,面上却是笑道,“老百姓不就是得好好过日子嘛!” 不等她开口,姜眠抢先道,“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陈坊主的兴致了。” 话落,姜眠没理会陈坊主难看的脸色,拉着他们转身走了。 她虽不怕她们,可沈念泠还在这儿呢,她可不想出什么意外,能避开还是避开的好。 眼见姜眠竟如此走了,陈坊主暗暗唾骂了一声,“可恶!” 她讨厌姜眠不是没有道理的,先不说沈念泠没得手,那日她们两个的赌局便让她这个坊主丢尽了面子,她一直等着姜眠再次去赌坊,誓要好好赢回来不可。 谁知姜眠这个怂货,却再也没出现过! 且方才看到沈念泠,他比初见时还要俊美了不少,她的双眼像是不受控制般一直往他身上瞟。 陈坊主越想越气。 眸底尽是阴沉。 打手看到她的脸色,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待离了这条街,姜眠才呼出一口浊气,扭头问他们,“你们没事吧?” 沈念笙摇头,“眠眠,为何那人对你很是不喜?” 何止不喜,估计想狠狠揍她一顿吧! 姜眠想着,抬眸看了一眼沈念泠,意外他竟然没将那件事告诉他们。 “咳,我赚的第一笔银子就在她那赢的,她估计是觉得丢面子吧。”姜眠言简意赅。 沈念泠垂眸,未有言语。 沈念笙看了看姜眠,又看了自家三哥,总觉得他们话没说清楚。 李掌柜看到姜眠带着两个男子过来,连连笑道,“姜娘子,这就是你那会做衣服的夫郎吧?” “正是。”姜眠拿出画好的图稿递给李掌柜,“李姐看看。” 李掌柜迫不及待的伸手接过。 图稿不多,件件却是精品。 姜眠还是秉持着求精的态度,“李姐,我打算一个月给你送一次图稿,一次十张,贵精不贵多嘛。” 能买得起成衣的都不差钱。 若是富贵人家,更不想自己的衣服与她人撞杉。 李掌柜明白了姜眠的意思,静下来想想觉得这话很是有道理,当即答应,“行!” 姜眠又带他们转了一圈布庄,看了一番店里的成衣如何,若是有想法,回去后可以和她说说。 瞧着时辰还早,三人又在镇上好生转悠了一圈,买了不少肉和大骨才往家去。 第151章 这就有点儿意思了 姜眠早上起来,先是进空间看一眼粮种,再找沈念昀了解一番这几日田地的情况,知道没出什么问题便也放心的让他们折腾去了。 家里的氛围还算和谐,除了偶有不自在,姜眠倒也还能适应。 看到摆在茶几上的画本子,姜眠还真来了心思,只是有几分纠结,她是要写女将军为国征战还是写狗血家庭伦理大剧呢? 考虑到这儿的风土人情,她决定选第一个。 一早上,姜眠都在屋里提笔落字,打算先写上几页,留下足够的悬念,再画上一两幅插图,待寻个机会去镇上,给书斋投个稿子试试。 姜眠正在构思前期剧情,思绪便被屋外的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眠眠,杨木匠来了。”沈念笙在屋外道了一句。 “好,我这就来。”姜眠停笔,起身出门。 杨木匠在堂屋内坐着,看到姜眠过来,忙放下手里的茶盏,笑道,“姜妹子,我过来没打扰你吧?” 她刚过来也是向沈念笙打听了一番姜眠是否在忙的,生怕自己登门打扰了。 “杨姐,你这是哪儿的话。”姜眠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杨姐过来可是有急事?” 若是没事,杨木匠不必跑一趟,她也便没有多寒暄其它的。 “这是给你的分成。”杨木匠从怀里拿出了两百两银票放到茶几上,道,“我今日跑这一趟,还真有一件需要你夫郎着手的事。” 姜眠轻抿了一口茶水,对杨木匠道,“杨姐,你直说便是了。” 能让她专门跑这一趟,无外乎是合作上的事罢了。 “是这样的,有位客人对你二夫郎画的样式很是满意。”杨木匠顿了一顿,接着道,“她出高价想让你二夫郎替她多画些其它的。” 姜眠闻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半晌才道,“杨姐,这位客人只要我二夫郎的画稿?” 这就有点儿意思了。 杨木匠点头,“她们先是在我这儿订好了家具,这两日她们又来找我,提出了这个条件。” “这样啊……意思就是我二夫郎的画稿是与她们订做的摆设是捆绑的?”姜眠笑的耐人寻味。 “是这个意思。”杨木匠也抿了一口茶,道,“不过,她还加了一笔钱。” 这话暗示意味就很明显了。 能赚钱。 啧! 姜眠往后仰着,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 想来那位客人不是普通百姓,不然杨木匠也不会劝她接受,毕竟画稿不卖留着自己用不更好吗? 还是得把话问得明白才是,如此想着,姜眠便坐直了身子,开口问道,“杨姐,那位客人要的样式是何物?” 见姜眠有认同之意,杨木匠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可是知道那三位娘子不是普通百姓来的,若是姜眠不愿,她们少不得会遇到麻烦。 “梅兰竹菊之类的风雅之物。”杨木匠皱眉思索着原话,“让你二夫郎随心画便可,但也不可敷衍了事。” 风雅之物? 听起来是没什么可疑的。 沈念卿丹青好,谁看了他的画不得赞上几句。 只是一个小娘子突然要买他的画,这事儿怎么看怎么怪异。 姜眠决定还是得先问问沈念卿的意思,对杨木匠笑道,“杨姐,你先坐会儿,我去问问我二夫郎。” “应该的,你去就是了。”杨木匠连连点头。 姜眠找到沈念卿,将杨木匠的话尽数告诉了他,“你的意思是?” 他若是不愿,她自会想办法解决。 逼人做不愿意的事,她还是不会干的。 沈念卿抬手拂了拂衣袖,淡淡道,“妻主没有先答应杨木匠而是来寻我,可是有何顾虑?” 姜眠在一侧的圈椅上坐下,叹了一口气,“我这不是怕给你招来麻烦?” 比如桃花债啥的,这也并非不无可能。 “妻主不必多虑。”沈念卿在另一侧坐下,俊颜上尽是从容,“我从前也给不少人画过像。” 顿了一顿,他道,“再者,我按着给杨木匠画样式的手法来画就是了。” 他知道,这件事因为这一层顾虑所在,会给姜眠带来不小的麻烦,且只是随意画罢了,不值得她为此愁声叹气的。 既然沈念卿这样说了,看来他也是自有一番成算,姜眠也不再多说,点头道,“行,那我这就去给杨木匠回话,你看着来画就是了。” 杨木匠得到了姜眠的准话,当下也不再多留,带着沈念瑄做好的三个轮椅急匆匆地赶回了镇上。 最近铺子里生意火热,要不是这件事重要,她也是没时间跑这一趟的。 送走了杨木匠,姜眠便回了屋子,继续提笔写字,沉浸在新乐趣里无法自拔。 而一直念叨着“李娘子”的姜月月,已经快气炸了。 她这些时日不是在打听村里姓王的人家,便是在村头等着“李娘子”,可此人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除了她自己,村里的人都从未见过。 嫉妒、不甘、焦灼难耐等种种情绪环绕于胸,驱之不散。 她这般模样,赵夫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不仅要承受姜大娘的怒火,还得受到自个儿女儿的嫌弃。 简直是苦不堪言! 去洗衣服还能听到姜眠家买了多少亩田地,还雇了不少的村民去干活,诸如此类的议论,赵夫郎心里恨得牙痒痒。 这扫把星如今倒是越来越会出风头了! 若是……且看着吧,日后肯定是他女儿才能过上好日子! 被赵夫郎暗骂的姜眠连连打了几个喷嚏,沈念笙见了便要去煮姜汤,还道,“日子越发凉了,我会尽快做好长袍,眠眠等会儿先喝碗姜汤祛祛凉意。” “不用!”姜眠摇头,“姜汤不好喝,我只是打喷嚏并未着凉。” 沈念笙目带质疑地看着她,看得姜眠连连点头,“是真的!” 她知道肯定是又有人在背后骂她,自然不肯喝姜汤。 姜眠如此强势拒绝,沈念笙无法,只好又多叮嘱了几句注意保暖,睡觉盖好被子云云。 姜眠笑着一一记下。 有人如此关心自己,这种感觉前世还真没有过呢。 姜眠不免感慨了一番,正准备回屋里,便听到了大门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第152章 出息了啊 “大花!大花!”来人正是谢大娘的妹妹谢二婶,看到姜眠,一脸急色道,“好像出事了!” 姜眠记得她正是沈念昀雇去种地的人之一,怎么会突然跑回来找她,顾不上多思,她问道,“怎么回事?” 屋里听到动静的五人皆聚到了院中,神色凝重地盯着谢二婶。 谢二娘扯着姜眠的手就要往前走,可姜眠却是没动,她着急道,“还不是你娘,她把你二弟叫走了,沈大郎也跟了上去,好半天都没见他们回来。” “我们是知道你娘和你家的关系是什么样的,看他们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琢磨着不是什么好事,这才跑来跟你说一声!” 谢二婶说完喘了口大气,姜眠看了一眼沈念笙,沈念笙会意去厨房倒了碗水递给了谢二婶,她接过就是一口牛饮,完了还很是着急道,“大花,我们快走吧!” 五人没有冲动出门寻人,而是齐齐望着姜眠,等她安排。 姜眠让谢二婶稍稍等会儿,对他们招了招手,示意往一侧说话。 “念卿和念珩随我去找念昀。”姜眠压低了声音,对余下的三人道,“念泠,你去找村长将情况说明,念瑄你去老姜家那边守着,念笙你就在家。” “要是他们自己回来了,也好找人通知我们。” “眠眠。”沈念笙很是不安,望着姜眠道,“大哥和姜阳会不会出事?” “你放心……她不敢动念昀。”姜眠抿直了唇线,皱眉道,“事不宜迟,我们各自行事。” 五人齐齐点头。 姜眠带着两人与谢二婶先是去了一趟老姜家,确认姜大娘的确不在,便往他们事出地点行去。 与此同时,村长也知道了情况,面色很是难看。 姜大娘这是完全没把她的话记在心里,钻空子呢! 村长对沈念泠道,“你放心,我这就让村里人帮忙找人。” 沈念泠谢过村长,迈步朝老姜家去了。 只是他面色冷然,饶是村长这样久经风霜的老人看见了,心也不由得跟着紧了一紧,暗骂姜大娘作孽,没事儿胡乱折腾干什么! 再说姜眠到了地里,先是四下扫视了一遍,附近并无轻易出事的区域,且其他人的说辞与谢二婶的无异,他们就是被姜大娘带走的。 沈念卿听了她们的话,眉头轻蹙,同样面露不解。 姜阳已经与姜大娘断绝了关系,按理来说他是没有道理自愿跟她走的,可……事情往往出乎人意料,叫人一下子猜不到真实缘由。 沈念珩顺着谢二婶指的他们离去的方向察看脚印情况,奈何小径过于干燥,除了踩过的枯草印证的确有人从此经过,并无其它。 既然在这儿找不到线索,将整个村子翻遍得花不少时间,顾及他们的安危,姜眠想了想,对两人道,“走!我们去老姜家!” 是她想得理所当然了,认为有沈念昀在,姜大娘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怎么可能动得了两个男子,姑且是她用了什么手法才是。 方才在老姜家,她就该掰开姜月月的嘴! 沈念卿不疑有他,转身跟上了姜眠,沈念珩也迈步追上。 留谢二婶一人在原地,一头雾水。 人在这边不见的,他们怎么跑回老姜家了呢? 且方才老姜家里没人啊? …… “二哥!”沈念瑄一脸错愕地看着沈念泠,道,“你确认这般能有用处?” 实在是,他二哥手里的菜刀明晃晃的,看着就知道很是锋利。 是了。 这是姜眠特地请工匠打造的,每次看她剁骨头都不带卡的,此时他二哥正拿这把刀架在姜月月脖子上,他便不由地紧张起来。 他一直以为他自己是这个家里最喜冲动行事的人,可……如今这个位置被他二哥给抢了! 沈念泠看了一眼在神游的四郎,淡淡的道了一句,“不这样,如何得知大哥他们的去向?” 赵夫郎站在一旁,两股战战,愤怒、害怕两相交织,嘴唇抖动的厉害,“你们……你们怎么敢!是不是姜大花让你们胡来的?!我得告诉……告诉村长!” 他的这番指控传入耳中,沈念泠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他轻轻动了一下手里的剁骨刀,姜月月立即吓得双眸失神,嘴里不停咒骂。 “他们被带去哪儿了?”沈念泠语气依旧那般清冷,对旁的事浑若不在意。 “我……我也不知道!”姜月月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可还是迫于脖颈处这冰凉硬物的压力,喊道,“我娘一大早的就出门了,之后再没回来!” 不待沈念泠再次问话,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沈念泠和沈念瑄对视了一眼,各自握紧了手里的刀棍,姜眠一脸冷色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场面,不由得一愣。 他们这是……出息了啊,还会拿她的剁骨刀架人脖子上了! 对上姜眠的视线,沈念泠垂眸不语,拿刀的手却是未有放开。 沈念卿和沈念珩两人走到沈念瑄一侧,低声说起了情况。 至于自家兄弟,还是让姜眠来管吧! 赵夫郎看到姜眠就是一顿咒骂,嘴扒拉个不停,姜眠将方才在外扣来的一块砖头直往他脚边砸去,不紧不慢道,“继续说,待会可就往你身上砸了。” 赵夫郎立即噤声,只能瞪大双眸,眼里的恨意尽现。 姜月月一脸愤愤却不敢言,看得姜眠心底冷笑,要不是为了沈念昀和姜阳,她才懒得多看这人一眼,转而将沈念泠手掰开,从他手里接过刀。 “你去一旁站着。”姜眠脸往他们方向撇了撇。 沈念泠默了默,让开了位置。 姜眠不想继续和姜月月废话,“你娘打算如何?” 姜月月没有心思在意姜眠称呼上的问题,她清楚地感受到姜眠身上散发的寒意,心里既是怨恨又是惧意,她咽了咽唾沫,“我……我不知道!” 显然,她并没有说真话,姜眠在心里叹息,刀却是往她脖颈处更深了几许,有淡淡血迹沿着伤口渗了出来,映红了赵夫郎的眼。 耻辱、愤怒、惊惧、怨恨种种情绪交加,姜月月死死地盯着姜眠。 赵夫郎却是哭喊道,“我说……我说!” 第153章 不可谓不可笑 “妻主……她只是要找那个赔钱货说事情,至于去了哪儿,我们真的不知道!”赵夫郎说完就瘫倒在地,“你……你快点放开我女儿!” 这……便是他的“我说”?? 要是手里还有砖头,她非得再砸上一块不可。 感受到姜眠的怒意,赵夫郎不由得颤抖了两下。 眼见真的问不出来,姜眠不由得皱眉,难道是她想错了? 姜眠还在思索此事的蹊跷之处,门外传来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大花在不在?!我们找到姜大娘了!” 来人正是张二婶,未等姜眠开口,她着急道,“我们是在山下找到她的,可没看到姜阳和沈大郎,我先是去了你地里一趟,她们说你来这儿了,我这才过来和你说一声。” 她话音刚落,姜眠已提刀三步并做两步往外走,兄弟四人也抬步跟了上去。 姜眠浑身寒气往外冒,看得沈念瑄没了怒气,只剩下担心。 …… 姜大娘被一群村民围着过来,她嘴里还在不停念叨,姜阳是她儿子,她想如何便如何,不就一个男子,她们还能管到她头上去。 她的话听得姜眠想笑,当下也不再废话,“他们人呢?” 姜眠手里的剁骨刀在日光下更显刀锋锋利,看得姜大娘都忘了控诉村民多管闲事,也就一瞬间,她满面红光道,“姜阳是我儿子,我可没上你家门带走他。” “你别拿契书来吓我。” “没用。”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面上皆是一眼难尽。 村长此时过来,对姜大娘道,“姜小草,你要是不把他们的下落说出来,现在就给我滚出大山村!” “我们大山村没你这样厚颜无耻的村民。” 姜大花好好的一个小娘子都给逼得拿菜刀来找人了,看得她这个村长十分不忍心,她怎么就摊上了这样儿的娘呢。 村长的话一出,姜大娘不敢不说,“我就负责把人带到山下,就有人来把他们带走了,那些人是谁我不认识。” “不认识你就敢把他们带去?”村长拔高了音量,怒气冲天。 姜大娘认为她没做错,梗着脖子道,“我那个好女儿有钱去买田地,雇人干活,却没钱给我这个老娘,有人给我钱让我把他们带过去,我能不心动吗?” “再说了,不就是两个男人,你们至于这么紧张。” 村长差点被气得往后仰。 这可是人命! 两条! 气氛焦灼间,谢大娘跑了过来,将一封信塞给了姜眠,喘息道,“刚才……有个外人到了村口,让我把这信交给大花。” 沈念卿先姜眠一步拆开信,看了信上内容后,在姜眠耳边低声道,“妻主,信上说……让你明日午时拿三郎去换大哥和姜阳。” “地点在青云山上的破庙里。” 他话一出,除了沈年泠,其余几人面色皆是难看。 姜眠盯着姜大娘,眸底沉沉,看得她缩回了脖颈,虚张声势道,“姜大花,我好歹是你娘,你还想对我动手试试。” “我去县衙告你,你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沈念珩拉住了姜眠,从她手里接过刀,“我们先回家,商议此事该如何是好。” 姜眠没有回应,转而问姜大娘,“你用的什么理由把姜阳骗走?” 她不信姜阳没脑子,这个问题不问清楚,无论是她还是沈家兄弟,心里都不好受。 提到这个,姜大娘目光闪了闪,对上村长威压的眼神,不得不说了实话,“我就说了我知道你为何三年前突然大变,他便跟我走了。” “沈大郎也跟上了我们,是他自己跟来的,这可不能怪我。” 姜眠皱起眉头,不过事有轻重缓急,当下还是得想办法将人救出来才是。 姜大娘的话对在场村民来说,无异于一块大石头落入了湖面,原来姜大花从前不当人……竟然还藏有隐情,这……是怎么都想不到的啊! 村长听了,心里也是大骇,语重心长地对姜眠道,“大花啊,你先回去和他们商量商量,该如何解决此事,其它的日后再说。” 姜眠点头应下,谢过帮忙的村民,看也不看姜大娘一眼,只是手里的刀朝她晃了好几下,带着沈家兄弟回家了。 一路上,姜眠沉默不语,思索是谁有如此动机,此人的目的明显是冲着沈念泠来的。 沈念泠……她脑海里浮现一个人影,只是未等她说话,沈念泠先开口了,“陈坊主。” 姜眠沉重地点了下头。 没想到她还对沈念泠怀有心思,且利用姜大娘把人带走了。 顾夫郎和沈大娘都知道沈念昀和姜阳出事了,焦急不安的在堂屋里坐着,沈念笙心里也是担心,面上依旧镇定,时不时地安慰两位长辈。 姜眠刚进堂屋,顾夫郎就着急道,“大花,情况如何?” 姜眠摇了摇头,“他们被人带走了,明日我去把他们救回来,你们放心。” 顾夫郎和沈大娘听了姜眠的话,到底是心安了些。 “你带我去。”沈念泠言简意赅。 他知道姜眠厉害,可对上赌坊的人,他不想让他们冒险。 姜眠扶额直接拒绝,“我会有办法。” 沈念泠垂眸不语,转身回了西屋。 …… 而另一边,赌坊的柴房里,陈坊主正在打量沈念昀,笑的一脸得意,“你说,姜大花会不会按我的要求,拿你三弟来换你呢?” 沈念昀被捆得动惮不得,且浑身无力,对上她的目光,他唇角勾起了带有嘲讽的笑,“好一个赌坊坊主,竟用如此手段逼迫一户乡下人家。” “真是不可谓不可笑。” 陈坊主面上笑意一僵,随即冷哼道,“姜大花害我丢了颜面,我也就给她个教训罢了,你放心,明日一定让你们好好看场戏。” “看看你们的妻主是如何选择的,想来定是十分有趣。” 沈念昀却是阖上了眼,不再理会她。 陈坊主暗骂了一声“无趣”,就起身走了,离开前还敲打了一番打手,可得给她看好人,不能别坏了她的事云云。 夜色渐深,街道上已是空荡荡的,仅有枯树下的灯笼随风摇晃。 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影快速穿过赌坊所在的大丰街。 第154章 让我们出去! 与外边的安静不同,赌坊里灯火通明,下注声,骰子声,唏嘘哄闹声混杂在一起,果真是又一个让人堕落之地。 姜眠没有坐以待毙,等到第二日才去青云上救人,而是趁着夜色正好,打算溜进赌坊探察人是否被她们关在赌坊里。 依陈坊主自大的脾性,定是想不到她会猜到幕后黑手是谁,且还如此胆大,敢单身一人潜入有不少打手在的赌坊。 前院赌徒哄叫声不断,后院的柴房前,几个壮实的女子正在小酌,屋里的两个男子都被下了药浑身无力,她们倒也不担心人能跑了。 姜眠找了个角落翻墙而入,好生摸索了一番才成功进入后院,待听到几个打手争论今日是谁先打晕了那男子,谁把人扛上时,证实了她的猜测。 姜眠故意剁了顿脚,清晰的一声响动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其中一人道,“你们两个过去看看,可不要出了什么差池。” 两打手刚走到拐角处就被姜眠一手一块砖头拍晕了,末了,她还狠狠地踹上几脚,待再抬头时,就见还剩下四人在门前守着。 两人迟迟不回来,四名打手皆有不好的预感,对视了一眼,一人就转身往前院走,想去报信,奈何姜眠动作更快,未等她有反应便被拍晕了。 剩下三人听到动静皆抄起手里的家伙,齐齐冲向姜眠,姜眠弯腰躲过,长腿一扫,一人就被踹倒在地,她手里的刀落在姜眠手里。 姜眠与剩下的两人混战,用刀背击中她们要害,两人再无还手之力,解决了这几个麻烦,顺利从她们身上找到钥匙打开了房门。 屋内,沈念昀已醒过来,自然听到了外边的打斗声,看到来人是姜眠,他心里松了口气,虚声道,“妻主,你真的来了。” 姜眠手起刀落,将两人身上的绳索解开,看了沈念昀一眼,点头道,“你们还好?都先别说话,我现在就带你们出去。” 看到大姐来了,姜阳忍不住眼眶泛红,“大姐,都怪我,若不是我……大姐夫也不会被抓了,你也不用折腾这一番。” 姜眠从兜里拿出两块糖塞给他们,“你们先吃这个补充体力。” 时间紧急,她也不能找到杯子让他们先喝灵泉水,且方才的打斗动静不小,他们要是再不走,待会儿就得麻烦了。 三人刚出屋门,就见门外围了一群打手,且个个手拿家伙怒目而视,而立在她们身前,一脸愠怒的人便是陈坊主了。 这……还真是不巧啊。 姜眠心里一股躁乱,握紧手里的刀柄,面上却是笑意盈盈,“陈坊主,你若是想请我做客直说就好,何必如此迂回?” “大家伙大晚上的还得忙活,连觉都没能好好睡。” “哼,姜大花你好大的胆子!”陈坊主面色黑的如锅底灰。 姜眠瞧了一眼陈坊主带来的打手,大致得有二十人,个个身材壮实,且她这边还有两个虚弱无力的,若是打起来怕是不好办。 “陈坊主说笑了,我也只是为了来带回我夫郎和胞弟而已,您不经我同意私自将人扣押,可没有这样的道理。”姜眠皮笑肉不笑。 想到她的计划因姜眠这突如其来的一手全盘乱了,陈坊主就气的不行,“你娘可是拿了我的银子,连契约书都给签了,你说这道理有还是没有?” 过分了! 姜眠皱眉,脑子里飞速思索周全的脱身之法。 突然,一道清冷如寒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来了,你把人放了。” 这道声音听得姜眠眉头拧得死死的,她没告诉他们,自己一个人来了,就是担心他们也想跟来,现在沈念泠怎么来了?! 沈念泠一身淡蓝色长衫立在那儿,看得陈坊主心头微热,“你这次倒是识相,知道自己乖乖过来,能跟着我不比跟着姜大花强?” 沈念泠未有言语,视线淡淡地落在姜眠身上,整个人周身的氛围更显悲凉。 “念泠,你过来,我有话说。”姜眠唤道。 陈坊主当即不悦,“姜大花,沈三郎自己愿意跟我,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姜眠没理她,直直地盯着沈念泠,眼里尽是坚持。 她还没差到需要牺牲他自己来保全他们。 姜眠眼神太过热切,沈念泠顿了一顿,还是朝她走了过来,他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你和大哥他们快回去,她们人多,你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姜眠看了他一眼,扔下刀径直朝陈坊主走去,边走边道,“陈坊主,他若是跟了你,你可得好好待他,不然我可是不依的。” 话落,正好停在她面前,姜眠继续道,“陈坊主如此费心费力,可别辜负了我们的信任才是。” 见姜眠如此识相,陈坊主面色好看不少,刚想说话,就见姜眠身形一闪便近身掐住了她脖子,气得她咬牙切齿,“姜大花,你……你真是够胆!” 状况突转,陈坊主身后的打手都没反应过来,谁能想到姜眠都丢了刀,竟然还有如此身手……完了完了,她们的工钱是别想要了! 姜眠从身侧一人抢过刀架在陈坊主脖颈上,对身后的打手冷声道,“让我们出去!” 打手没动,没有陈坊主的命令,借她们一百个胆也不敢私自下决定啊。 陈坊主气得脸色铁青。 没看到她的命都在别人手上了! 还会不会依情况行事了,回头就把她们都炒了! 姜眠拿刀的手又往前递了两分,看得打手们面色煞白,陈坊主忍不无可忍,怒吼道,“一个个都瞎了不成?还不快让他们走!” 众人闻言立刻让开,姜眠对沈念泠道,“念泠,你扶他们两个先走,往后门走。” 沈念泠眸光复杂,搀扶两人先一步往后门走,姜眠挟持陈坊主留后,待到了后门,姜眠吹了一声口哨,靓靓拉着驴车从拐角处出来。 “姜大花,你们现在也出来了,还不快放开我?!”陈坊主恼怒不已。 姜眠没放人,将她拎上车,对众打手道,“我今晚来你们赌坊做了一回客,你们坊主便也跟我一道回去做个客吧。” 陈坊主,“……” 众打手,“……” 第155章 眸底星星怒火 待他们都上了车,不等姜眠发话,靓靓拉着车就往大山村跑。 打手个个面面相觑,这……该追还是不追? 其中一人道,“娘子的命就在他们手里,我们贸然追上去,若是惹怒了那乡野女子,娘子岂不是更危险,我们怎能担待得起?” “还不如先回去找谢管事商量办法。” 听在她们耳朵里,那就是还不赶紧找个能背锅的! 她们当下也不再纠结,纷纷转身回了赌坊,找谢管事去了。 而另一边,姜眠依旧没放下手里的刀,气得陈坊主面色铁青,“姜大花,我跟你没完!” 她眼里的火要是能喷出来,一定要把姜眠烧得连亲娘都认不出! 姜眠撇了撇嘴。 她之所以要把人带回去就是不想再徒增麻烦。 瞧瞧。 这不就在放狠话了。 姜眠没搭理她,一掌把人劈晕,待确认后头无人追上来才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向沈念昀和姜阳,“你们感觉如何?” 姜阳摇头,“就是浑身没力气。” “妻主,你打算如何?”沈念昀道。 他们两个这番模样,看得姜眠又是踹了陈坊主一脚,她拍了拍手,“先回去再说,如今人在我们手上,倒也不用担心她如何报复。” 姜眠说着,又看向沈念泠,看得沈念泠垂眸不语。 …… 车刚停在门前。 听到动静,沈念瑄急急的出来开门,看到姜眠带大哥和姜阳回来,他不意外,可……二哥怎的和他们一起了,且她手里怎还拎着一女子? 见他怔楞在原地,姜眠清咳了声,“念瑄,你来扶姜阳回屋。” 被唤回了神,沈念瑄立刻上前将人带下车。 四人往回走,姜眠将陈坊主置在杂物房里,找根绳子把人捆住,省得她醒来找麻烦。 姜眠净过手,到厨房倒了两杯水,并滴入灵泉水,然后一手拿着一杯回了堂屋。 两人回屋换好一身干净的衣衫,才回到堂屋向两位长辈道声无事,顾夫郎和沈大娘亲眼见了,这才真的放下心来。 姜眠将水杯递给他们,“先喝杯水缓缓,待会儿再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晚就没事了。” 两人未有多言,伸手接过喝下。 姜眠还未换衣服,在烛光下,她身上的狼狈分外明显,看得姜阳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他张了张口,可嗓子就像打了个结,说不出话来。 姜眠转身去了厨房,打算做两碗简单的面应付这晚,此刻放松下来,她不免也感到一阵疲乏,给自己也喝了灵泉水,这才好了不少。 待两人吃过面,便被姜眠赶回屋里休息,剩下的事她自会处理,有什么要说的待他们恢复好体力再说,两人无法,只得老实回去休息。 陈坊主已醒来,在杂物房里一直喊话,喊得嗓子都快破了,也没喊来姜眠,只得瘫坐在地,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事情走向变成这般。 简直是……可以称为见鬼! 姜眠一直在屋外听着,却是没有要进去的打算,看得沈念珩心生好奇,“你就这般将她留在家里,不担心明日赌坊的人打上门来?” 沈念卿抬眸看了姜眠一眼,他竟也猜不透她的想法。 良久,姜眠长叹一口气,“若是直接放人,她定是第二个王娘子无疑。” 一句话道出了颇多无奈,听得沈念珩心情也沉重起来,那次的事……就是个教训,这的确得慎重处理,不然…… 沈念泠走了过来,停在姜眠面前,道,“她比王娘子难对付。” “哦?那你以为当如何?”姜眠话里带有不悦。 出息了,不仅能拿刀架人脖颈上,还有献身精神,独自一人跑赌坊去了。 沈念泠垂眸,淡淡道,“方才那事是我思虑不周,我不该如此。” 以为检讨就能熄她的火了吗! “上次你答应过我,事到临头还不是忘得一干二净。”姜眠眸底星星怒火。 沈念泠却是沉默不语,看得沈念卿和沈念珩两人一头雾水。 在镇上是发生了何事,姜眠才如此生气,她向来可是不轻易这般。 沈念卿看了沈念泠一眼,对姜眠问道,“妻主,三郎可是做了不对的事?” 姜眠深吸一口气,“哦,他想换个新妻主罢了,你们若是都有这般想法,趁早说,我不是那般会拦着不放的人。” 这话说的沈念笙都急了,“眠眠!你净胡说!” 连沈念瑄也变了脸色,“你……你别乱说,我可没有!” 姜眠不等他们继续说话,转身进了杂物房。 沈念泠抬眸,定定望着姜眠的背影,未来得及多言,便被沈念珩一把拽去了沈念昀屋里,四人见了也抬步跟上去。 看到姜眠进来,陈坊主立刻放狠话威胁,“姜大花,你快放了我!还有沈三郎,让他跟我走,今晚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不然……你可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姜眠一时未有接话,找个小杌子坐了下来,她慢条斯理拂掉衣服上的灰尘,才看向陈坊主,目光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情绪。 见她这般平静,陈坊主倒是喊不出来了,嗓子早喊哑了,怒意随着时间倒是消减了不少,她更不满那帮打手没有眼力见,出事时救不了她。 她被挟持了,也不想办法来救她! “陈坊主,我们来好好谈谈,若是谈得愉快,双方也能皆大欢喜不是。”姜眠道。 “哼!”陈坊主冷笑一声,“你给我等着,明日我的人必会上门来救我,你还不如现在乖乖把我放了,我还能看在沈三郎的面上放你一次。” 姜眠没有理会她的威胁,问道,“陈坊主为何突然对我家人出手?” 陈坊主面上一怔。 为何? 这个问题在她看来并无任何意义,不过她还是皱眉道,“自然是因为看上沈三郎,不然我折腾这一通是闲着没事干不成。” 姜眠继续问,“你为何不在我刚赢了你并把沈三郎带回家那时候动手?” 这话倒是问得陈坊主愣了好半晌。 是啊。 当时她若是让几个手下找个无人的地方,好好教训姜眠一顿,不是更简单? 思虑了足足有一刻的时间,陈坊主面色没了之前的随意,将缘由缓缓道来,“自那日在街上看到你们,我回去后便是心情不佳。” 提到心情不佳,她顿了一顿,接着道,“有一心腹便对我说了你家的事,且这事都是她一手操持,我负责明日在青云山上教训你。” “陈坊主可曾有想过,那群打手为何不追上来救你?”姜眠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句。 说到这个,陈坊主就气得面色铁青。 还能为何? 一群废物罢了! 气过之后,她突然反应过来—— 第156章 她都不谦虚一下的吗?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我那心腹设的局?” 陈坊主怔然。 姜眠道,“此事还得陈坊主日后自己查明原因了,我也是方才反应过来此事有蹊跷,若真的只是为了沈三郎以及教训我,大可将地点定在赌坊即可……” 她话没说完,留有余地让陈坊主自行想象。 一瞬间,陈坊主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令她面色大变,“青云山上有诈!” 姜眠点头,倒也不算笨,稍稍一点还是通了。 先是绑人,再是相约青云山……若是明日按计划去了青云山,还真不知山上的陷阱等的是姜眠还是她这个坊主! 今晚若非姜眠是个变数,她此时也察觉不出那群打手有人有了异心,不过陈坊主还是心有存疑,“我怎知此事是不是你故意引导我?” 嗐! 她可没多说。 只是稍稍提点了一番罢了。 姜眠幽幽叹息,“事实真相如何,陈坊主心中早有定论,何必再来问我?”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眼红赌坊的人可不少吧?” “今晚把你带过来属实无奈之举,还望陈坊主多多担待,我之所以和你详谈,只是不想被别人钻了空子,且今晚我是个变数。” “赌坊如今情况如何,还未可知,陈坊主不如先好好休息,明日我送你回镇上。” 姜眠说着,上前替她解开了绳索。 陈坊主听得目瞪口呆,待身上再无束缚,虽面上还是带有怒意,她语气却是松了几许,“哼,若真的像你所说,此次的事我便不与你计较。” “若是假的,你就该早点收拾铺盖逃吧。” 姜眠笑了一声,没有理会她的威胁之意,“走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睡觉。” 她这般从容自若,看得陈坊主怔愣,待姜眠唤她好几声才回过神来,抬步跟了上去。 待两人简单吃过宵夜,姜眠直接带陈坊主回她屋里,找了一套干净的衣衫递给她,道,“陈坊主先将就一晚。” 经过共吃宵夜,陈坊主也不再犹豫,伸手便接了过来,随即就打量了一番这个卧室,不得不说,连她也挑不出任何瑕疵,问道,“我今晚睡哪儿?” 姜眠抬手指向沙发,“我给你拿床被子,陈坊主放心,这儿能睡人。” 沙发宽敞,一人睡觉不成问题,陈坊主没有多言,转身换衣服。 不多时,两人皆各自睡去。 …… 翌日,天刚亮,姜眠便起来了,陈坊主听到动静也跟着起来,说来也怪,她竟然能一夜好眠,丝毫不担心姜眠会趁她睡着弄死她。 姜眠看出她面上的讶色,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去做了早饭,看得陈坊主对姜眠这人更是好奇,这年头哪家妻主还会自己做饭啊。 陈坊主从姜眠屋里出来,且还穿的姜眠的衣服,虽说不合身,好歹比昨晚那件旧衣好上不少,看得沈念瑄很是不悦。 可他不敢多言,姜眠还在气他三哥呢,若他这时候坏了她的计划,她知道不得更气,只能狠狠地瞪了陈坊主一眼。 早饭做好,姜眠和陈坊主在厨房吃的,没去堂屋与他们同桌,一来他们会不自在,二来,昨晚她怒气上头说了那番话,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 吃过早饭,姜眠与他们打了声招呼便带陈坊主离开。 沈念泠立在院中,不知在想何事,沈念卿见了,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三郎,此事待她回来再好好说开,你先别多想。” 沈念泠点头。 昨晚他被五郎拉去大哥屋里,将姜眠的话尽数告诉大哥,大哥便将他在赌坊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连向来性子最是从容的二哥都训了他一顿。 沈念卿看了他一眼,“你也别生五郎的气,你有如此想法是该好好骂一顿的,自己跑去镇上也就罢了,还说出那般话。” “你让我们如何想,我们是一家人,有何事都该商量。” 沈念泠沉默未语。 …… 姜眠将驴车停在大丰街附近,给靓靓喂了两个桃子,它才同意留在这儿等她。 陈坊主下了车就想直奔赌坊,姜眠拦住了她,陈坊主面露不解,“你为何拦我?” “一晚上都没人去救你,赌坊八成是出问题了,你就这般直冲进去,说不定里面有陷阱等着你跳呢。”姜眠道。 这话不无道理,且这一路上姜眠也没对她动手,陈坊主没有怀疑姜眠的话有问题,她点头道,“知道了,我从侧门走。” 姜眠跟在她身后,看得陈坊主惊讶,“你怎么还没走?” “此事也算计了我家人,我怎么也得跟过去看看。”姜眠道。 虽说昨晚那番话她是靠猜和胡诌的,不过八九不离十就是了,她也得亲眼看看情况到底如何,若是与她所想有出入,那她可就得想办法解决陈坊主了。 两人先是在离赌坊不远的茶摊坐下,陈坊主蒙上面纱,倒也不担心会被别人认出来,姜眠向摊主打听,“老板,今儿可有何消息能说说?” 摊主替两人倒好茶,拿手指了指赌坊的门口,道,“昨夜赌坊可是出大事了!” 见两人都看着她,摊主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听说啊,赌坊坊主被一个乡野娘子挟持了,之后不知怎的,赌坊里便发生了打斗” “具体情况,我们这小老百姓可就不知道啰。” 摊主说完,拎着茶壶摇头到了下一桌。 姜眠和陈坊主对视一眼,留下几枚铜板放在桌上便走了。 待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陈坊主扯下面纱,面色已是冷若寒冰,看得姜眠讶然,两次与她交锋,还从来没看到她有此番模样。 陈坊主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对姜眠道,“姜大花,此事已不用再查明,若非是你,只怕今日青云山上便是我的丧身之地。” 这话说的,姜眠很是从容的点了头。 陈坊主,“……” 她都不谦虚一下的吗? “陈坊主打算如何?”姜眠问道。 “这赌坊是我娘传给我的,自然是该拿回来!”陈坊主语带怒意。 姜眠点头,“那走吧。” “你要帮我?” 陈坊主有些凌乱。 第157章 没见她们根本打不过吗! “那人想借我的手作刀,我怎么也得谢谢她。”姜眠几乎是一字一顿道。 陈坊主木木的点头,看得姜眠摇了摇头,她也只是为了出口气罢了,“走吧。” 姜眠找了根棍子直朝赌坊大门而去,陈坊主顾不上大惊,连忙扯住她,道,“你就这般进去?” “我还赶着回家,当然得早点解决。”姜眠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 陈坊主,“……??” “那你方才为何拦我?”陈坊主很是不解。 “你身手没我好。”姜眠道。 陈坊主再次凌乱了。 她不知是该庆幸有一个满是信心的帮手,还是该气恼姜眠看不起赌坊的打手,便冷哼一声放开她袖子,随她去了, 今日没有顾虑在,还找到一个练手的机会,她当然不能错过。 姜眠面上激动很是明显,脚下的步伐也快了几分。 看她这样,陈坊主心里方才荡起的感动心思瞬间被风吹得影儿都没了。 感情她这是来练手了? 赌坊大门紧闭,并无往日那般热闹,姜眠一脚踹开赌坊大门,看得陈坊主跟着抖了一下,她蓦地有了几分庆幸,若是昨晚她挨上一脚。 下辈子估计得与床为伴了啊…… 有人来闹事,守在门外的打手个个抄家伙拦住了姜眠。 不等陈坊主说话,姜眠手握棍子身形一闪,不消几刻钟便挑翻了这几名打手。 打手们倒在地上痛得翻滚,陈坊主简直没眼看,她果然养了一群吃干饭的,想到昨晚的事,她面上又覆上一层冰霜。 姜眠先一步踏进门内,就见面前有二十来名打手个个张着大嘴,瞪大双眼盯着她,这阵仗活像大人扮作恶鬼吓小孩子。 她扭头对陈坊主道,“你们赌坊还有会唱戏这一业务?” 陈坊主心态已快崩了,对那群打手吼道,“你们这是反了天了,不想干了是吧,我还活着呢,谁准你们如此乱来?” 陈坊主好好地立在这儿,且还能训她们,看得她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打手道,“坊主只顾着享乐,连个乡野女子都制服不了,谢管事就不一样了……” 她话未说完,先挨了姜眠一棍子,吐出一口血来,旁的打手见了,都握紧手里的家伙警惕地盯着姜眠,却也没谁敢先动手。 没看那人又吐了两口血吗……她们倒也笨不到主动去讨打! 姜眠凉凉地看了她一眼,道了一声,“聒噪。” 都这时候了,还想挑起陈坊主对她的怒火,既有心计,自然也得承受一定的教训,不然还以为自己是老妈子,管天管地管到别人头上了。 一听是谢管事,陈坊主眉头拧成一股绳。 是了。 她对沈三郎的心思谢管事是知道的,如此一来,倒也说得通。 气氛僵持间,谢管事领着两个手下从后院行来,见到姜眠一人镇住了一群打手,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废物”。 她对姜眠道,“倒不曾想姜娘子身手如此不凡。” 姜眠嗯了一声,脚步一移,手里棍子又挑起一人倒地,笑着问谢管事,“如何?” 如何? 那骨头脱臼的清脆声响她可听得清清楚楚,谢管事脸色难看得像是喝了十坛醋。 陈坊主却是心头大快,她平时对此人向来是信任至极。 到头来却是她在背后捅刀子,真真是狼心狗肺! 这群打手面上哪还有一开始的凶神恶煞,若不是手里还抄着家伙以示她们身份,她们定是得连连求饶。 什么日后的前程,全都放屁! 现在连身体健全都不知能不能保住了啊! 姜眠以一人之勇镇住了打手,谢管事自认为她有恃无恐,不多时,面色便恢复如常,“姜娘子,我们何必如此剑拔弩张,我既不会抢你夫郎,也不会对你下手。” “我们之间可没有恩怨。” 一听这话,陈坊主怒意就涌上嗓子眼,“谢平,你在这儿放她娘的狗屁!这件事是你一手包办的,你还有脸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呸!” 姜眠不想管她们的争辩,抬手打了个哈欠,“你们是想一起上还是?” 这是没得商量的意思了。 姜眠不站她这边,谢管事也没了耐心,略一抬手,示意打手都上解决掉她,可等了一刻,只见余下的打手皆顿在原地不敢上前。 谢管事给气了个倒仰,“你们……别忘了我身后可是有贵人!” 这话听在打手耳中,却也无甚作用。 你有贵人,你倒是让她来帮你解决这真正凶神恶煞的小娘子啊! 没见她们根本打不过吗! 姜眠一个跨步,拎起谢管事,先是揍她一拳肚子,又踹她一脚,待好好地出了一口恶气才将人丢到陈坊主脚下,道,“估计也是个被人当枪使的。” “陈坊主自己解决便是。” 话落,姜眠转身走到那群打手跟前,不等她们说话,将人都揍了一遍。 她们都被姜眠随手骡成一堆,却是只敢哎哟叫个不停,看得陈坊主心情今日都不知道起伏了多少次,她艰难地开口,“你……下一个要揍得的人该不会是我吧?” 姜眠好笑的看了她一眼,“陈坊主认为呢?” 陈坊主从她似笑非笑的面上看不出答案,看着躺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打手,心知她该表态才是,“你放心,这次的事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日后只要我能帮得上,你尽管来找我。” “沈三郎的事,是我思虑不周,日后定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话落,她紧盯姜眠面上的神情。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对人如此求和,但也是她心甘情愿,救命之恩与夺家业之仇,值得她放下以往的自大和骄傲。 姜眠摆动着手里的棍子,道,“陈坊主既已有保证,我便记下了,再者,方才我已出了不少气,自是不会再动手。” 地上的打手一听姜眠这话,浑身颤抖蜷缩到一处。 一定得离这魔头越远越好! 谢管事抱着肚子,嘴里呢喃不断,“你们……你们给我等着,待贵人知道此事,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听到这扰人心烦的声音,陈坊主不耐烦地踹了她两脚,“还贵人,你就老老实实等着我整死你吧!” 第158章 我可不保证这手会不会抖 姜眠对她们的内斗不感兴趣,和陈坊主把话说清楚便离开了赌坊。 待上了驴车,她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件事总算有个好的结果,至于谢管事口中的“贵人”,便看陈坊主能否获知更多消息罢! 还以为赌坊的打手能让她好好的检验一番目前身手如何,却也是一群菜鸡,好歹算是了活络筋骨,接下来该做的事便是解决老姜家的人。 不过,还是得先回家看看沈念昀二人情况如何。 早上出来的太急,也没来得及去看上一眼,若非他俩只是被绑,无受到实际性的伤害,她定是不会轻易放过赌坊那群人。 结仇不如解怨,有了陈坊主的承诺,日后碰到麻烦说不定还真得找她帮忙,不是她不自信,而是不管是她,还是沈家兄弟,都是麻烦体质。 这……不得不防! …… 沈念泠立在窗前,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不多时,蒙蒙细雨从空中洋洋洒洒地飘下来,随着秋风吹到面上,凉意深深。 一场秋雨一场寒,姜眠还行在半路上,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一时分不清是有人在背后骂她,还是受这凉意着凉了。 路上无人,方便从空间里拿出雨伞,倒也不担心淋湿了衣服。 待车在家门停下时,就见沈念笙匆匆打开门,听他关心道,“眠眠,热水我已备好,你先去洗个澡,再喝上一碗姜汤去去寒气。” 沈念瑄直接从她手里接过靓靓的缰绳,没好气道,“下雨也不知先找个地方躲着。” 这一刻,姜眠心里竟是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有人关心。 有人等你。 这或许就是家的感觉吧。 这般想着,姜眠笑了笑,“无事,秋雨蒙蒙不知得下多久,且我也未被淋到。” 待姜眠换洗好来到堂屋,就见他们都正襟危坐,看得她心里的疑惑一阵一阵的,随即想到昨晚的事,便了然于心。 沈念昀已恢复过来,看着姜眠坐下,他便将昨日发生的事无巨细的道了个明白。 听罢,姜眠皱眉问道,“姜大娘也未将真实缘由说与你们听?” 沈念昀摇头,“那时,她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我便打算带姜阳离开,只是不曾想受到了突袭,人也晕了过去。” 他说完,面上是掩不住的失落,接二连三出事,想必姜眠也很是厌烦。 他这般模样落在姜眠眼里,那是十分堵心,这事儿吧,也怪不得他,源头还是因为原主,不然赌坊的人也钻不了这个空子。 说来说去,还是她这副身躯惹出来的麻烦,姜眠抿了抿唇,道,“她们人多且身手不错,你一人自是措手不及。” “从明日开始,我教你们一套防身术,日后若是有突发情况也能应对。” 沈念瑄盯着姜眠,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不打算走?” 这话听的姜眠一头雾水,“我何时说过我要走?” 沈念瑄撇嘴,“你昨晚说的那番话……可不就有这个意思?” 姜眠扶额,“这是我家,你们要是想换个妻主也该你们走才是。” “姜眠!”沈念珩眸底点点星火,“你再乱说试试。” 他眼里的威胁之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姜眠不由得想起上次的事,翻了个白眼,“我有说错话吗,主动权都交给你们了,还要我如何啊。” 她也不知自己在生何气,不过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她该做的都做了,好话歹话都让他们占尽,他们想走她又不会拦着,好歹也该和她商量商量。 听出姜眠话里的不高兴,沈念笙拉住她的手,温声道,“眠眠,你别生气,昨晚三哥已经被我们说过了,他只是关心之下着急了。” 他面上有小心翼翼还有期待,看得姜眠都不忍强制抽出手,便随他去了。 沈念泠那是着急行事吗,根本就是偏执,不考虑自身安危和下场,说白了就是对生活没盼头,人无所求罢了。 姜眠想着,没接沈念笙的话,转而将赌坊发生的事尽数告诉了他们,省得说她行事不与他们商量。 从一开始未有发言的沈念卿这时问道,“那个贵人……目的是赌坊还是我们家?” 姜眠摇头,“此事暂时不知,车到山前必有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们别担心。”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不免有些踌躇,此事蹊跷颇多,不得不让人引起警惕,日后还是得注意他们的安全才是。 想起田地,沈念昀对姜眠道,“今早谢二娘来过一趟,我让她们先按原来的安排翻好地,如今下雨,看来得等过两日才能继续了。” 姜眠点头,并未有多言,起身回了屋子。 沈念昀看了一眼沈念泠,就见他垂眸静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 夜色渐深,飘了大半天的细雨终于停下,洗涤过的空气清新沁脾。 趁着姜大娘去洗漱,姜月月被赵夫郎拉进房里,关上门,他道,“月月,这事儿若是不成,姜大花定会来报复我们。” 姜月月不耐烦地甩开赵夫郎的手,“我只是告诉娘能用那一句话把姜阳带走而已,其它的我可没做,再说了,两百两银子谁看了不动心。” 是啊。 他们的确没做任何上天害理的事。 赵夫郎哑口无言。 说话间,房门突然被踹开,姜月月扭头一看,来人正是姜眠! 姜眠抱臂倚在门边,就见赵夫郎腿在打抖,轻笑了一声,道,“你们继续。” 这也太欺负人了,想到被姜眠拿刀架在脖子上的事,姜月月想也不想,伸手拿起桌上的饭碗朝姜眠砸了过去,“你来做什么,给我滚!” 一个侧身,姜眠便躲开了,啧了一声,她走到姜月月面前停下,手里又是那把剁骨刀,不紧不慢地道,“只是有话要问你,若是不好好配合。” “我可不保证这手会不会抖。” 这一幕实在太过令人骇然。 赵夫郎转身就想跑,他治不了姜眠,姜大娘肯定可以,只是他腿刚一动,便被一硬物打到,腿一软整个人就跌倒在地。 “你个小扫把星,我……我一定要告诉妻主!”赵夫郎哎哟嚎叫。 第159章 底裤还被掀个底朝天 姜眠斜了他一眼,道,“哦,她睡着了,你找她没用,你就老实在这儿待着吧。” “也别想找村长,你们差点害了两条人命,她没把你们赶出大山村就不错了。” 赵夫郎的哀嚎生生卡在嗓子眼,差点没被自己噎死。 姜眠手往上抬了抬,手里的刀也跟着近了三分,吓得姜月月面上冷汗直流,她笑了笑,道,“我问你们答,早解决早完事,是也不是?” 姜月月没回话,她目光像刀,恨不得把姜眠凌迟千百八刀,她当初就不该让娘把姜大花赶出家门,留家里磋磨不是更好吗! 只要想想,姜月月悔的肠子都要绿了。 姜月月的眼神对姜眠而言那是一点伤害都无,她不耐烦地问,“三年前到底出了何事?” 这话刚出,姜月月和赵夫郎两人就愣住了。 三年前发生了何事,姜大花是最清楚的啊,现在她反而过来问他们是什么意思,莫非她自己都忘了? 两人的神色变化,姜眠都看在眼里,她挑眉看着赵夫郎,“你来说。” 赵夫郎如此疼爱姜月月,威胁起来那是再容易不过。 赵夫郎先是看了一眼女儿,再看看姜眠,咽了咽口水才道,“……你出了一趟门,一连好几天都没回来。” “你回来后没多久,性子就变了……” 姜眠笑了一声,“你认为这般说辞能说服我?” 见姜眠面上并无笑意,赵夫郎瑟缩了一下,“这……这是真的。” 姜眠看着他道,“我为何会出门,我爹为何不知道此事?” 姜眠眼神如钢刀,看得赵夫郎心跟着颤了颤,他目光闪了闪,声若蚊蝇,“是……是我让你出门的,姓顾的只当你是有事出门了。” 他这明显心虚的样子当她是三岁小孩好骗呢,姜眠啧了一声,抬手在姜月月的肩颈处点了一下,疼得她大叫一声,眼泪簌簌流下。 赵夫郎看不得女儿受欺负,忙不迭地摇头,“我们不想你继续待在家里,月月就跟妻主说让你出门一趟,名为替她跑腿,实则……实则……” 他咽了咽唾沫,攥紧手心,嗫嚅道,“你去了清风寨……具体发生了何事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赵夫郎低下头不敢看姜眠的脸色,担心会被姜眠一拳打死。 姜眠心里疑惑丛生,面色依然自若,“为何不想我在家待着?” 事情已经说出口,且目前局势姜眠占上风,他们再缄口不言也无意义,姜月月不顾脖颈上的冰凉硬物,咬牙切齿道,“自是你没资格继承这个家里的一切!” 赵夫郎用衣袖擦拭泪水,连连摇头,“姜大花,你如今日子过得好,为何还要来问这些,这次的事我们也只是替人传个话。” “你为何就不能放过我们?” “呵!”姜眠一脚踹翻一侧的小杌子,冷笑道,“赶紧把实话说了,少扯些有的没的,我若是剁下你女儿的一只手,说上一句只是无心之过,你认为如何?” 赵夫郎擦泪的手一顿,随即哭嚎的更大声。 这哭声委实太过扰人,姜眠抬手揉了揉耳朵,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声,“聒噪。” 说完,她又看着姜月月,“你来说,我倒想听听。” 姜眠的威胁之意很是明显,赵夫郎不得不停下他的哭声“攻击”,他瑟缩着身子望向女儿,心里祈祷老天爷快劈下一道雷把这魔头劈死才好。 顿了一顿,没等姜月月开口,赵夫郎便道,“这事……我来说,你别动我女儿!” 只要说的是实话,谁说都行,姜眠点头示意他说。 “老姜家有一样物件,若是能拿到手,日后等机缘找上门,凭此物件能实现三个愿望,富贵荣华不在话下,我们这才动了心思……” 姜眠点头,继而问道,“我娘这么疼姜月月,必会将此物件直接传给她,你们何必还要这般算计我?” 这话问得赵夫郎面色讪讪。 若不是他费了不少心思,还真说不定谁比较受宠。 听到姜眠提醒,他才回过神来,小声道,“妻主并不知此事……” 姜眠眉头拧了又拧,“她不知道你知道?” 她音量不低,听在赵夫郎耳里跟雷劈般,吓得不轻,他连忙道,“我……我就是因为此物才嫁来老姜家的,只是没想到不在妻主手上……” 不等姜眠提醒,赵夫郎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阿姐是清风寨的五当家,不知她从哪来的消息,知道老姜家有此物,那时妻主正好要娶夫郎,阿姐就安排我嫁给她。” “婚后我试探了好几次,妻主对此事都一无所知,可我又不放心,只能想办法把你赶走了。” 他说着,眼里的怒火又燃起。 要是没有姜大花,他哪至于沦为目前这般模样。 现在好了,物件没拿到,底裤还被掀个底朝天。 有此想法的还有姜月月,她五脏六腑被体内的怒火灼烧,疼得不行,更是埋怨赵夫郎,三年前怎么没把姜大花弄死! 两人的眼里是赤果果的怨恨,姜眠当做没看见,想起便宜爹说的那番话,问道,“我刚出生时,家里请了一个江湖术士是怎么一回事?” 这话一出,赵夫郎猛的抬头,望着姜眠道,“你……你知道了?” 这不废话吗! 姜眠语气带上不耐烦,“快说!” 刀还架在女儿脖颈上呢,赵夫郎不敢不说,“我和姓顾的同进姜家,他却比我先有身孕,此物定是传女不传男,姓顾的却是生下个女婴” “我阿姐就安排了一个术士,那术士的说辞都是按我阿姐说的,妻主……也就信了。” 这倒是和前边说的能对得上,姜眠抬了抬眉,“爷奶突然去世,此事也是你阿姐一手促成的?” “这……这我可不知道!”赵夫郎连连摇头。 这事与他无甚干系,当时就是因为这事,他才认定姜大花就是个小扫把星,不然公婆哪能一个月之内接连去世的。 这事没有证据倒是不好下定结论,姜眠看向姜月月,问道,“你这般惜财,为何竟愿意说服娘拿出十两银子给我娶沈家兄弟?” 第160章 唔…… 提到这个,姜月月得意地笑了,“因为他们丑,就该配你!” 姜眠,“……” 见她受刺激过多,话都说不好,姜眠看向赵夫郎,道,“你来说。” 这两人定是有何事都一起商量,问他准儿没错。 赵夫郎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怎么连这事都知道了,还能不能给他留点儿遮羞的,对上姜眠眼里的威胁,他只好开口将原委道来。 “这也是我姐安排的,她让人给我传话,得让你娶沈家儿郎,月月便和妻主提了一嘴,至于为何,我是真的不知道!” 清风寨的五当家还管人姻缘? 姜眠不解,“你阿姐既是土匪,想要此物直接抢了就是,为何还要牺牲你,还能耐心等待二十年,且操心起我的终身大事?” 赵夫郎摇头,“此物得是老姜家的血脉才可,我阿姐就算抢到手也用不了。” “娘连此事都不知,你为何不将这事告诉她?” “你们怎能确定那机缘一定会寻上门来?”姜眠又问他。 她哪来这么多问题,这二十年他都没她今晚问得多,赵夫郎暗自腹诽,不过还是老实道,“这事我也不知,我向来都是按阿姐说的来。” “阿姐说,若是此物让妻主知道了,月月就享不到这个福了,我便没有直接和她提起,且此物我也没找着。” 呵! 这五当家还真是大有问题。 姜眠还在思忖是否还有疑问,这时姜月月开口骂了起来,“早知当时就该让娘给你娶几个乞丐,直接把你弄死,姜大花,三年前你怎么没去死!” 她是不是忘了她脖颈上还架着把刀呢,姜眠一脸莫名其妙,她看了姜月月一眼,轻笑一声,“乞丐啊,行啊,我给你张罗几个乞丐夫郎。” 这话杀伤力委实颇大,赵夫郎顾不上害怕,哭着对姜眠道,“姜大花,月月只是气头上说话,我该说的都告诉你了,你别和她计较。” 赵夫郎的爱女之心,看得姜眠都快动容了,姜月月却是朝他大吼,“都怪你都怪你!若不是你和我说的那些话,我怎么可能这般受她欺负!” 听着女儿的指控,赵夫郎难受的不行。 见他们这般模样,姜眠摇了摇头,声音冷硬道,“我们现在来算算昨日的账。” 赵夫郎心里是止不住的绝望,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们何必招惹这魔头! “你要……如何?” 姜眠低头盯着姜月月的脖颈沉思。 她不会轻易放过她们,可还有个清风寨五当家在,现在还没有摸清她的底细,若是她有下一步针对她的动作,留着他们也能及时得以知晓。 思及此处,姜眠对赵夫郎道,“你们给我签个卖身契,日后你阿姐若是有何指示,你得第一时间告知于我,且今晚的事不能让你阿姐知道。” 眼见赵夫郎就要反对,姜眠继续道,“若是不答应,你和清风寨的人有勾结这件事,明日全村人都得知道,你的去留我可说不准。” 她话里话外都是威胁,不管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女儿,赵夫郎都只能答应,他看了一眼眼圈泛红的女儿,低声道,“那你不能伤了我女儿。” 姜眠摆了摆手,“只要她别来挑衅我,没有伤害我家人,她的小命肯定没事。” 言外之意,该有的教训还得有,不然怎么能长记性。 不等赵夫郎继续求情,姜眠手里的刀转个方向敲在姜月月后颈,她直接晕了过去,看得赵夫郎面色煞白,他急忙走过去扶住姜月月。 他这时是又惧又气,可又不敢惹这魔头,只能干着急。 姜眠拿出她写好的契书,拽住姜月月的拇指,拿刀划了一口子,往契书上按了指印,对赵夫郎道,“该你了。” 待将两份卖身契收好,姜眠敲打他,“从今往后,你们的命可是在我手里,做任何事可得好好考虑后果,别想靠我娘能给你撑腰。” 赵夫郎心里是那个气,可也只能忍着。 他还是得想办法拿回卖身契,不能受制于人。 此事日后在行打算。 此时还是先看看女儿的情况如何吧。 出了屋子,姜眠来到姜大娘的卧房,就见她正阖眼躺在炕上休憩,隔壁屋的动静再大也没能吵醒她,睡的不能再沉。 姜眠立在炕边静默边刻,见她并无要醒来的迹象,便将这个屋子翻找一圈,最后在衣柜下的一个洞里找出一个盒子。 两百两可是卖了沈念昀和姜阳得来的,怎么着也得带走,还有那三十两,姜眠不打算留给他们,省得她们总是作妖,且盒子里还有五十两银子。 之前果然是在卖惨! 看姜大娘信誓旦旦为女儿操碎了心,还不是给自个儿留着私房钱。 把银票揣在怀里,姜眠给她喂了一粒药丸。 踏出房门时看也没看缩在一旁的赵夫郎,他比谁都不想姜大娘知道他的目的,自是不敢将今晚的事告诉姜大娘的。 今晚走这一遭,没成想还真挖出不少事。 一边消化今晚的消息,姜眠一边往家走,随即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老姜家这边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至于姜大娘……还是由他们照顾,好好过日子吧! 走到半道,便见路边立着一人,姜眠面无表情从他身侧经过。 见她还在生气,沈念泠伸手一把拉住姜眠,不等她挣扎便道,“你……误会我了。” 姜眠冷笑一声,便抽出了手,她脸瞥到一旁道,“你可是怪我阻拦你跟了陈坊主?” “你若是先跟我商量,而不是以那种形式通知我,我都不至于如此气恼。” “并非如此……”沈念泠双唇张张合合,许久才艰难道,“这个家不能少了你和大哥……此事还是冲着我来……” 他的声音不再是往日那般冷清,多了几分低沉,听得姜眠不禁恍惚,她脸转回来,望着沈念泠道,“我不需要牺牲你去换取平安。” “你大哥也不会。” 沈念泠垂眸看着姜眠,眼里似有万千繁星点点,看得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的极快,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袭遍四肢百骸。 半晌,姜眠回过神来,连忙移开视线,清咳了一声,道,“你真没有要跟陈坊主的想法……” “唔……” …… 第161章 我等你 回到家,姜眠已是一脸迷糊。 委实是方才的情况......她还未能缓过神来。 见姜眠神情与往常大不相同,沈念笙关心道,“眠眠,可是发生了何事?” 听到有人唤她,姜眠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无事。” 沈念泠跟在姜眠身后,罕见的主动开口与沈念笙打招呼,“六郎。” 三哥也反常! 这个念头募地划过,沈念笙有些呆怔,“三哥。” 他三哥往日何时会像这般,身上那股冷清气息已然淡了三分,且从语气里他还听出了三哥此刻的心情甚好。 顾不上方才的事,姜眠转身去找了沈念昀,至于身后某人,她就当没看见! 听到敲门声,沈念昀打开门,见来人是姜眠,很自然的侧过身,“妻主进来吧。” 姜眠,“……” 见他这般,里边该不会又有几人在等着她吧! 看出她的迟疑,沈念昀道,“妻主放心,他们都不在。” 就算这样,大晚上的,这也不太好啊,姜眠摇头,“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就不进去了。” 说着,姜眠将一百两塞到他手里,“这是你该拿的,我还要去找姜阳,你早点休息。” 姜眠转身就要走,沈念昀却是叫住了她,“妻主,我拿着也用不上。” “那你留着呗,说不定哪天就用得上了。”姜眠道。 零花钱什么的,该拿的时候就得拿。 这钱拿着硌手,沈念昀很是坚持,姜眠更是不让,转身快步走了。 望着她的身影,沈念昀摇了摇头,心中感受却是十分复杂。 有哪个妻主会像她这般,给他们讨公道,还将钱财归于夫郎管的,她总是说给他们找到好的归宿,殊不知她自己才是最好的。 见到姜眠,姜阳眼眶又红了,微微哽咽,“大姐,还好大姐夫无事,下午你回来都没和我说话,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 这便宜弟弟还是个小哭包呢,姜眠叹息,“好了,你自己说说,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偏你还听信了她的话。” 这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当时他娘说的太过煞有其事,他不由得信了,姜阳想着就连连点头,“阿姐说的是,这次是我莽撞了,绝对没有下次。” 见他真的把她的话记下,姜眠将银票塞给他,“你和你大姐夫一人一半,自己好好留着,我累了一天,就先回去休息了。” 没待姜阳反应过来,姜眠就转身走了。 刚回到屋里,姜眠刚收拾好衣服准备去洗漱,便听敲门声传来,她只好应了一声,“进。” 沈念泠推门进来,姜眠转身看到来人是他,又转过身去,没好气的道,“有事?” “无事,只是过来看看你。”沈念泠道。 姜眠,“……” 大晚上的,她还要赶着去洗澡呢! 这厮过来就为了这事儿,她合理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深吸一口气,姜眠转过身与他对视,“好了,我要去洗漱了。” 想看她失态? 没门儿! 连条缝儿都没有! 沈念泠嗯了一声,“我等你。” 姜眠,“……?????” 他在说什么,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姜眠握紧拳头,“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看出她面上的不悦,沈念泠却是轻笑出声,其笑声似能蛊惑人心,姜眠听了都忘了生气。 这人怎能这般过分啊啊啊啊! “你先去洗漱,待你回来我替你擦头发。”沈念泠道。 姜眠面上的怒意僵住。 他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人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就非得看她误会! 哼! 姜眠没理沈念泠,转身出了屋子。 …… 昨日一下子知道的事比较多,姜眠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还是沈念笙来催了好几回,她才从床上挪下来。 昨日和他们说好要教他们一些防身招式,连姜阳都被她拉上了。 姜眠学的是格斗,就把基础招式给他们过了一遍。 每日都坚持练上一个时辰,长久以往,若是遇到危险也能有防备。 吃过早饭,姜眠却是一脸倦色,看得沈念瑄皱眉,他指着她眼下的一圈乌青,问道,“你昨晚没睡觉?” 姜眠点头,“没睡好。” 不知想到了什么,沈念瑄出门去了。 姜眠打了个哈欠,就去杂物房里看柿干的情况,柿干晒得差不多,她找了个盒子,把柿干都放进去,再次上霜。 今日天气很是不错,谢二婶早早的过来,见到姜眠就道,“大花,下午我们再去把剩下的田地翻好,过两日就能种了。” 姜眠拿了个小杌子让谢二婶坐下,倒了一碗糖水递给她,笑着道,“那日的事还没来得及谢您。” 谢二婶接过糖水,笑道,“大家都是一个村儿的,该帮的得帮。” 两人又是讨论一番,将基本该做的事都定下来,谢二婶笑容满面地走了。 姜眠回到屋里,瘫在沙发上,准备补个眠。 睡得正香的时候,敲门声响了,姜眠捂住耳朵,应了一声,“进来。” 沈念瑄推门进去,将手里还烫着的鸡蛋放在茶几上,道,“你用鸡蛋敷敷眼睛,不然丑死了。” 姜眠,“……” 还不是因为你的好三哥! 姜眠嘟哝了一句,“丑就丑了。” 她想了想,知道他是好意,语气又软了三分,“谢谢你的鸡蛋,不过你这是哪来的?” “我们家没鸡蛋啊。” 见她躺着不动,沈念瑄撇了撇嘴,自觉的把鸡蛋壳剥开,有些别扭道,“我去江奶奶家买的,可不是乱拿的。” “你不动手,是想鸡蛋能自己往你脸上跑吗?” 这话说的,姜眠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由笑出了声,“万物皆有可能,这可说不准。” 把鸡蛋塞姜眠手里,沈念瑄没好气的指着她的乌青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好好揉揉你的脸才是。” 这一打岔,姜眠的起床气倒是散了不少,一边用鸡蛋敷眼圈,一边和他闲聊,“今早那几招,你可能适应的过来?” 提到这个,沈念瑄倒是很自在,“可以,没有花里胡哨,挺适合我们的。” 那是当然,格斗讲究的就是快准狠,不然她也不能轻易解决了前几次的麻烦。 …… 第162章 谁让你娶了六个夫郎呢 过了两日,田地终于都翻好,姜眠从空间里拿出种子,确认都没有问题,收拾好该带的东西就出门了。 沈大娘还在复健,身边离不了人,沈念笙便留在家里,其余人则是跟着姜眠去了地里。 姜眠刚到,就见地里已站了不少人,她们见姜面来了,都笑着和她打招呼。 “大花,你咋还带了夫郎过来?” “他们累着了,可有你心疼的。” “你爹看着可比上次要精神多了,你看,女儿果然贴心啊!” …… 知道她们是在打趣她,姜眠也不在意,礼貌而不尴尬的笑了一下,“婶子们说笑了。” 说着,她把种子分给她们,将间距多大、一次洒多少种子都一一说清楚,她们也是种地的一把好手,听姜眠这么一说,自是都领会过来。 见女儿只让她们干活,都没和他提上一句,顾夫郎就急了,“大花啊,爹呢?” 五兄弟也看向姜眠,意思很明显,他们不是过来干站着的。 见他们这般模样,姜眠不由觉得好笑,连忙道,“您别急,我们还有五亩田没种呢,我们等会儿就过去。” 要是让他们独自去田里和村里的妇人一起干活,他们肯定不自在,而且这边也不能不留人看着,姜眠便打算让谢二婶留在这边。 谢二婶听了自是答应下来,姜眠给她涨了工钱,她当然得将这事儿给办好,就像大姐说的,和姜眠打好关系,日后跟她也能有个交情。 一行人到了另五亩田里,谢大娘带了另二十人留在这边,两人说了大致情况,姜眠就分出一大半种子给她们。 姜阳在一旁看得兴致勃勃,望着姜眠道,“姐,你怎么什么都懂啊?” 姜眠扯了扯嘴角,她不懂的海了去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见她沉默,姜阳扭头对顾夫郎道,“爹,我姐又不承认了。” 女儿吹又要开始了! 不等顾夫郎说话,姜眠抬手指着背篓里的种子,“来来来,剩下的我们分一分。” 一提到干活,被转移了注意的顾夫郎赶忙收起夸女儿的心思。 女儿什么时候都能夸,干活他可不能输给女婿们! 一边播种,姜眠瞅着脚下的土一边纳闷。 这……能好好待在家里不待着,非得跟她出来背朝黄土面朝天的,这不是找罪受吗。 虽说隔壁田里也有男子在耕种,可……看他那副快哭了的模样,与自家这几个简直是截然相反。 真是奇了怪了。 …… 一连种了三天,所有种子才完全种下,至于后续如何打理,姜眠为了省麻烦,直接找到谢二婶,和她商定好日后这些田地都由她家帮忙打理,她会给一定的租金。 谢二婶听了,连连点头答应。 她家一大家子人呢,有了这份额外收入,日子可就不担心难过了。 解决了这事,姜眠心里也松快了不少,正准备回家写话本子,就听见身后有人唤她,待她转过身来,就见是刘东家的车夫。 姜眠挑眉,这是药田那边有进展了? 马车在姜眠身侧停下,刘东家掀开帘子,对姜眠笑了笑,车夫见了,利落的放好脚蹬,请姜眠上车,态度很是恭敬。 姜眠刚坐下,马车就动了,刘东家笑道,“有段时间不见,姜娘子出落的越发标志了。” 标志? 在这儿这词怕是用不到她身上,毕竟小娘子个子高大才是她们的审美主流。 姜眠客气了两句。 刘东家见她面上从容淡定,并不像她初初听到消息时那般激动和不可置信,她不信她猜不到自己来的目的! 不多时,马车在姜家门前停下。 两人进了堂屋,姜眠给刘东家沏了盏热茶,还给她准备了不少水果,那模样要多悠闲有多悠闲,看得刘东家很想抓着她肩膀晃一晃。 顾不上寒暄多余的场面话,刘东家抿了一口茶水,深深吸了一口气,对姜眠道,“姜娘子,你不知道,那些药材……长势都很好了!” 她已尽力克制自己的激动,可一想到亲眼看到的那一幕,她语气里还是不免激动了三分,按目前这状况,再过时间,药田里的药材就都能收了。 这等好事,她能不激动吗! 激动都算轻了,她还想拉着姜眠的手好好促膝长谈一番。 这个结果在姜眠的预料之中,她自然不意外,见刘东家还处在过于激动的状态下,只好出声唤她,“刘东家?” 刘东家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失态,连忙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才望着姜眠道,“姜娘子,你之前说的合作我应下了,具体的章程还望姜娘子详细说说。” 有这么厉害的一个合作者,她若是错失了,肠子都能给悔青了。 既是提到正事,姜眠也正了神色,“目前药材过不了多久就能收上来,先给宝仁堂留用,等来年开春,药田里再全部种下新药材。” “新分店事宜,目前急不来。” 刘东家也已经镇定下来,道,“姜娘子说的在理,待我回去,就让坐堂大夫试试这些药材的药性如何。” 姜眠点头,“这是自然,若是大夫能更好的发挥这些药材的作用,无论是对病人,还是我们的合作,都是大有益处。” 没想到姜眠还有这般想法,刘东家微微怔住,就听姜眠继续说了起来,“请刘东家随我回屋里,我们写份契书。” 在商言商,该说清楚的还是要说清楚,不然日后哪方突然反悔,对另一方来说,都是不小的损失,有份契约书总是好的。 此事合情合理,刘东家自是点头应下,起身跟上姜眠的脚步。 因为姜眠的出手相助,宝仁堂省了一半的药材费用,刘东家想着,怎么也得感谢一番姜眠,便对她道,“姜娘子,下次你去镇上的时候,来一趟宝仁堂。” “给你结一份药材钱。” 这倒是在她意料之外,不过这钱拿的合理,姜眠脚步顿住,笑着道,“刘东家客气了,这事儿我记下了,不瞒你说,养着一大家子,我正愁怎么赚钱呢!” 见她说的煞有其事,刘东家失笑,“哈哈,谁让你娶了六个夫郎呢,的确不容易!” 姜眠,“……” 第163章 看来体贴也是家传的! 姜眠与刘东家签好契约之后,第二天就跑了一趟药田,把剩下的药材补浇灵泉水,刘东家当下就主动承诺药材钱照算。 接下来的日子,姜眠每天不是在写话本子,就是与沈念泠沈念笙两人一起讨论衣衫设计,赵夫郎那边也没新的消息递过来。 老姜家倒是闹得挺厉害,姜月月受的刺激不小,在姜大娘跟前再也没了从前的乖顺女儿形象,态度要多差是有多差。 两百三十两银子不见,姜大娘不是没有怀疑被偷了,只是她没往姜眠身上想,在她看来,就算姜眠如今性子大变,也不可能会明目张胆的闯进家里。 姜大娘整日拿抓贼的眼神盯着赵夫郎,他是有苦不能说,只能默默忍下。 闹得鸡飞狗跳是老姜家的日常,他们家发生的事也成了村民的饭后闲谈。 经过一段时日的复健,沈大娘已能不用拐杖就可以慢慢行走,一家人都很是高兴。 江奶奶每日都过来陪沈大娘聊天,亲眼看着她能行走,她也是倍感欣慰。 姜家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这日,姜眠在屋里给话本子画插画,就听到了沈念笙在门外道,“眠眠,那位陈坊主来找你了。” 她来作甚? 虽是不解,姜眠还是起身出了屋子,对沈念笙道,“我这就去看看。” 刚进了堂屋,就见陈坊主一脸享受的靠坐在沙发上,姜眠扯了扯嘴角,“陈坊主专门跑这一趟,可是有何要事?” 见姜眠来了,陈坊主就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说道,“姓谢的都招了,这段时日我一直忙着赌坊的事,今日得以空闲,我就来了。” 提到谢管事,姜眠也顾不上其它的,径直在另一侧坐下后,问道,“可是与我有关?” “嗯。”陈坊主应了一声,承认了姜眠的猜测,接着道,“据她交代,这一切都是她背后的贵人设的一个局,意在除去你我。” “若是那日我在青云山上遇到不测,你就是最好的背锅者,只要报官,等着你的就是坐牢,甚至死刑。” 这局若是成了,她就是有十张八张嘴都说不清,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姜眠眉头皱的死死的,她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啊。 老姜家的人首先被排除,父女两的命都在她手上呢,而且姜月月那人显然没这番头脑。 王娘子人都没了,总不能是她的魂儿来报复她吧,张家姐妹二人,就更不可能了,她们见到她那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那位五当家? 若真的是她,赵夫郎不会不知道……吧? 总之,无论是谁,摆明了就是要算计她。 想到这一点,姜眠看向陈坊主,就见陈坊主正在打量这套沙发,她眼里的光很是炙热,姜眠不由扶额,她们好歹是在说正事,且还挺严肃的那种。 算了。 虽说生意也是正事,可还是得先把谢管事的事说清楚,姜眠轻轻咳了一声,问她道,“她可说了那位贵人是谁?” 提到“贵人”,陈坊主就扭头看她,缓缓摇头,“她也没见过,只是凭印记知道此人是有后台的,是官府的人。” 官府的人啊! 姜眠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了,就听陈坊主问她,“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富贵人家?” 姜眠,“……” “我就一乡野娘子,怎么可能。” 陈坊主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乡野娘子能有一身好功夫?” 姜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身份随便查。” 见她转移话题,陈坊主并没有抓着这事儿不放,继而道,“言归正传,这次的事儿你帮了我,我得提醒你一句,今后多加小心。” 这的确是好意提醒,姜眠点头,“自然。” 既说完了正事,姜眠又担当起了销售员,向陈坊主好好推销了一番,不过说得再多也没有亲眼见到的有说服力。 两人谈了多久,陈坊主就打量了多久,当下就问了杨氏家具铺的位置,待确认无事遗漏就和姜眠告辞离开了。 陈坊主走后,堂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沈念卿进来,就见姜眠静坐在那一动不动,他走到另一侧坐下,轻声道,“妻主可是遇到了何事?” 男子温润的嗓音传入耳中,姜眠抬头看向沈念卿,她揪了揪自己的小脑袋,“嗯,遇到了自己想不明白的事,卡住了。” “妻主可否能说说,多一人帮忙分析,总要比自己一个人探索要好。”沈念卿道。 他们即是一家人,遇到难题就该一起解决才是。 “唔。” 姜眠想了想,觉得他这话不无道理,就先把顾夫郎的话说了一遍,再将赵夫郎交代的也说了,最后又把陈坊主今日上门的来意都告诉他。 说罢,姜眠往后靠坐,有气无力道,“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沈念卿并未有接话,而是执起茶壶倒了一盏茶,推到姜眠面前,他道,“妻主,先喝口茶润润嗓。” 姜眠啧了一声。 看来体贴也是家传的! 正好嗓子的确渴的厉害,她顺手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就听沈念卿道,“依妻主目前掌握的消息,这次的事应当不是那位五当家设的局。” 姜眠点头,“的确没必要,真想弄死我,以前多的是机会,没必要绕这么一圈。” 静默了一瞬,不知想到了什么,沈念卿忽然抬头望着姜眠道,“妻主可有想过或许是王娘子的手笔?” 这话令姜眠感到猝不及防,她刚喝下的第二口茶险些喷出来,呛得她咳得不止。 沈念卿见了,顾不上不自在,便伸出手帮她轻轻拍了拍后背。 待缓过来,姜眠皱眉问他,“你为何会这般认为?” 见姜眠无事了,沈念卿坐回原位将理由道来,“六郎那事,王娘子定会对妻主怀恨在心,大哥和五郎出事却没丢性命。” “这暗含有警告之意,她定是还有别的计划,只是还没来得及展开,她人就没了,且她与官府有关系,这也说得通。” 沈念卿这话倒是提醒了她,姜眠面色凝重,“你是说,这次的手笔就是她的计划,她的人也知道此事,就算她不在了,她们还是会按计划行事。” 沈念卿点头。 …… 第164章 养家不易知不知道! 隔日,吃过早饭,姜眠就要出门,沈念瑄见了,忙放下手中的工具,追了上去。 看着沈念瑄一脸不容拒绝,姜眠也没反对,对他道,“走吧。” 两人到了镇上,姜眠先去找了楚辞。 楚辞见到姜眠,很是高兴,将他的近况一一说了,知道他没有受欺负,姜眠也感到欣慰。 看到他们两人聊的仿佛忘了他的存在,沈念瑄咳了一声。 声音不大不小,交谈的两人皆看着他,半晌,姜眠才想起自己还没介绍沈念瑄,就对楚辞道,“小楚辞,他是沈四哥。” 楚辞唤了一声,“沈四哥”。 未等沈念瑄回应,他便伸出手指头数了起来,然后惊呼道,“姜姐姐,你有好多哥哥啊。” 沈念瑄,“……” “我不是她哥哥!” 沈念瑄脸颊两侧的酒窝,因他咬牙说话变得更为深深,姜眠见了,乐得不行,担心他真生气,忙顺着毛撸,“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她不反驳楚辞的话就罢了,还笑还笑,沈念瑄没好气的瞪了姜眠一眼,又看向楚辞,“我是他四夫郎,不许说我是她哥哥!” 姜眠,“……” 这人怎么还有如此计较的一面? 为了不让他继续揪着这事不放,姜眠正了正神色,对楚辞道,“最近这段时日,你可有注意王家动静?” 楚辞忙不迭的点头,“有的!” 虽然姜姐姐没交给他任务,可他和他的小伙伴们也没放松下来,有事没事的时候,就会到这些大户人家附近溜达。 姜眠道,“王家如今如何了?” 她和沈念卿都对王家持有怀疑,自是得求证一番才是。 楚辞想了想,“自王娘子去世了,王家有一段时间都是闭门的,下人都很少出来,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 姜眠点头,就听他继续道,“前阵子,王管家急匆匆地出门坐上马车走了,过了好久才回来。” 楚辞说到这儿,看了一眼姜眠,语气有几分失落,“其它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他才多大,能有这般敏锐的心性很是不错了,姜眠笑了笑,“你做的很好,替我谢谢你的小伙伴。” 说着,姜眠给了他一两银子,接着道,“你们试试能不能打听打听,最近镇上是否来了县城里的富贵人家,和县令沾亲带故的。” “这事你们量力而为,知道吧?” 楚辞定定地点头。 交代了一番,两人就往另一条街的方向走,沈念瑄看了姜眠好几眼,姜眠刚想问他是有何事,就见他不可置信地道了一句。 “王娘子死了的事你早知道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 姜眠随意的点了下头,算是默认了,又幽幽地补充道,“早死了。” 见他如此惊讶,想来沈念昀没将这事告诉他们,这是担心她太过暴力会吓到他们吗? 想着,姜眠就笑了笑。 惊讶过后,沈念瑄就高兴了,拔高音量道,“恶人就该有恶人的下场!” 谁让她欺负六郎不成,还害了大哥和五郎受伤。 该! 姜眠来了兴致,问沈念瑄道,“你不认为她死的太巧了?” 巧? 他巴不得她能更早一点重新投胎做人,如此想着,沈念瑄也如此说了,末了,他还道,“那位英雄好汉可真是替天行道了呢!” 他语气里并无羡慕之意,让人听了有种怪异感,貌似应留给他来动手才是! 动手…… 姜眠扭头看向沈念瑄,道,“她的死因没被查出来,你怎么知道是有人动手?” 沈念瑄对上姜眠的视线,他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笨”,他撇了撇嘴,“这不明摆着的吗,在镇上,她不当人这么久了。” “不满她的人多了去了,受到报复不是正常……” 他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由不可置信到了然,半晌,他才压低声音道,“这事儿……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做了坏事能承认吗! 当然不能! 姜眠目光闪了闪,没接他这话,转而道,“我们去书斋吧,我有事。” 见姜眠避过这个话题,沈念瑄就知道他猜的没错,一把拉住她往无人的角落走去。 姜眠一头雾水。 都说了有事,怎么还把她拉到角落来了? 沈念瑄先是四下看了一周,确认无人,他才盯着姜眠,面色黑的像锅底灰,“你真的是疯了!这些大户人家护卫可不少,你自己一人也敢独闯!” 他如此生气,姜眠都有些恍惚了,好半晌,才弱弱地道,“刚才你还夸我是英雄好汉来着,这会儿怎么还说起我了……” 沈念瑄,“……” “那怎么能一样!” 要是不小心被抓到了,谁知道下场会如何。 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姜眠语气也软了三分,“现在人早死了,我们就别纠结这件事了,再说了,我不出手对付她,她就会弄死我,我也别无他法。” “再加上你大哥伤得那么重……” 沈念瑄握了握拳,随即面色恢复如常,他神色坚定道,“下次有何事得跟我们商量,我现在每日都有好好练功夫,日后这种事我来做。” 姜眠怔愣住。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沈念瑄这般,坚定、强势,让人不得不答应下来。 半晌,她才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见她竟然也会有呆愣的样子,沈念瑄心情好了不少,“走吧,不是说去书斋?” …… 书斋小伙计一见到姜眠就认出来了,她笑的极为真诚,“小娘子来了,今日需要买些什么?” 姜眠摇了摇头,“我找你们掌柜的。” 小伙计虽好奇,可还把话带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很快就出来了,见到姜眠,她客气的问道,“不知小娘子找我可是有何事?” 姜眠也不多说无用的话,直接把她写的话本子拿出来,递给了她,“掌柜的看看。” 掌柜的虽是不解,还是伸手接过翻看了起来。 话本子不厚,不多时就翻完了,掌柜问姜眠道,“小娘子,这是?” 姜眠不答反问,“这话本子,掌柜的认为如何?” 掌柜的笑道,“虽说字数甚少,可却是精彩绝伦,小娘子还附上了插画,倒是新颖,就是这……也太短了啊,都没能看过瘾呢!” 写了又没写完整,还卡在吊人胃口处,这谁看了都得道上一句,“真是岂有此理!” 看出掌柜的面上作为追更读者的忿忿之色,姜眠笑了笑,“掌柜的,若是一个话本子按时出最新内容,这生意想来会不错吧?” 这……这这,还能这般? 掌柜的有点懵,“小娘子这是何意?” …… 两人坐着驴车回家,沈念瑄盯着姜眠左看着右看,佩服道,“你还真厉害,那书斋掌柜的答应日后书斋收成分你一半。” “五成她都赚了,我告诉她怎么造纸,就凭这个,她都能赚的盆满钵满。”姜眠道。 沈念瑄还是认为不可思议,“这段日子你待在屋里就在捣腾这些?” “你就不担心人掌柜的坑你?!” 一路上也无聊,正好陪他聊聊了,姜眠道,“我一开始写话本子,一来是为了赚钱,二来则是我也有这方面的兴趣。” “可在这里,能花钱买大量话本子来看的人绝对不多,纸张不便宜这个问题就限制了我的赚钱大计,我便想将这造纸的法子也写下来。” “若是能解决这个问题,不仅能让穷苦人家买得起书,我也能赚钱不是?” 听了后半句,沈念瑄没忍住就笑了,“你还挺实在。” 姜眠横着脖子,“那是!” 养家不易知不知道! “至于坑不坑的,一来我有契约书,二来我现在也握有这家书斋的干股,待日后我的话本子火爆了,掌柜的最是懂得如何才能最大利益化。” 姜眠简单的解释了一通。 沈念瑄看着姜眠,难得地主动夸道,“你这脑瓜子还真灵。” 第165章 宜出门 转眼,已是年关。 屋外,北风呼呼,只要一踏出房门,寒风直往袍子里钻,能冻得人直想缩回被子。 江奶奶家种有不少地瓜,她过来串门时,见姜眠一家子围坐在炭盆前,便让沈念瑄去她家拿些地瓜过来,大冷天的,干坐着多没意思。 沈大娘如今已能自然行走,听了江奶奶说的,她也不住的点头,“说的我都馋了。” 她说着,视线落到正在议论事情的姜眠和沈念珩身上,对江奶奶道,“听这外头风吹的,今年比往年更冷啊。” 可不是,就走了一小段路,她这一把老骨头都快熬不住了,江奶奶叹息一声,“好在家里有条件,穿得起厚衣裳,不然可就难熬咯。” 两个长辈又说起过年该准备的各种事项,姜眠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的参与两句,这是她来到这儿过的第一个年节,怎么说也得好好准备一番。 待地瓜烤熟了,忍着烫拨开地瓜皮,香味扑面而来,再尝上一口,只觉味比蜂蜜,唇齿留香。 见姜眠吃得急,沈念笙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对她道,“眠眠,先喝口水,别噎着了。” 姜眠连连点头,的确有些噎着了,待喝过水,就对江奶奶道,“您这地瓜可真甜!” 瞧见姜眠笑的甜甜的,江奶奶也跟着笑道,“喜欢再去我家拿些回来。” 姜眠时不时送些吃的到她们家,沈四郎也会帮忙做些木工活,好不容易她家里有姜眠喜欢吃的,怎么也得满足她才是。 这……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怎么说地瓜也能卖钱。 姜眠正犹豫间,就听江奶奶又道,“家里剩下的不多,孩子们都吃腻了,你拿些回来就是,还跟奶奶客气呢!” 江奶奶都这么说了,姜眠笑的更甜,“多谢江奶奶!” 一屋子人其乐融融,在这寒冷的冬季,心窝都暖了不少。 …… 大年二十六,日头尚好,宜出门,上街置年货。 姜眠穿好沈念笙做的厚袍子,把帽子兜上,走出了屋门。 不由分说,一家人都得跟姜眠出门,过年图的不就是个热闹,去镇上感受感受过年氛围,她开心,他们也能得到另一种放松。 驴车坐不下那么多人,姜眠舌头顶住后槽牙,啧了一声,第一次带一家子出门置办年货,能不能给她留点面子? 靓靓斜了自个儿主人一眼。 这车是她买的,可别怪它头上才是。 见女儿盯着驴车不动,顾夫郎走上前,扯了扯女儿的袖子,“大花,要不爹和你弟在家待着就好。” 姜眠摇头,说什么都得一起去,她对顾夫郎道,“爹,你们先在这儿等我。” 话音未落,人就没影儿了。 村长知道姜眠的来意,就对她道,“我们家明日才去镇上,你用就是。” 和村长道过谢,姜眠赶着牛车回家了。 镇上。 街上比以往要热闹不少,尽是卖对联、各种年货,还有小孩子抓着父母的手,看见什么稀奇的玩意儿都想买,父母气得不行,训了孩子一顿。 诸如此类,热闹得不行。 一行人来到粮食铺子,姜眠向掌柜的问道,“你这儿可有糯米?” 掌柜的对这个大手笔买粮食的小娘子可谓是印象深刻,当下忙不迭的点头,“有的,二十文一斤,不知小娘子需要多少?” 姜眠道,“三十斤。” “好嘞!”掌柜的应了一声,“小娘子可还有需要的?” 姜眠问道,“赤豆,绿豆可有?” 果然是主顾啊,这小娘子每次来,买的东西都必不可少。 掌柜的笑的合不拢嘴,“自是有,也是二十文一斤。” “一样来十斤吧。”姜眠点头。 不是端午时才会买糯米? 且还买上赤豆和红豆。 虽说不差这个钱,可买回去长虫子就不好了。 沈念瑄不解,问姜眠道,“你买糯米作甚,可是包粽子?” “做吃食,至于是不是粽子,倒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姜眠道。 吃食啊! 那就买吧! 沈大娘在一旁看着他们,姜眠一提到吃食,就见四儿子眼里的光亮了起来,她简直没眼看,他……能不能争气一点。 掌柜的很快就将东西包好,姜眠结好账,拎着麻袋离开了。 接下来要去买香烛红纸,沈念卿字写得好,家里的对联不用担心,这方面姜眠也不是很懂,可还有沈大娘在呢,她只负责掏钱就好。 一路上,姜阳都很是高兴,看见什么稀奇玩意儿都会指着和姜眠分享,姜眠也没不耐烦,把她知道的都说了,两人说说笑笑,这街逛得倒也舒心。 顾夫郎看见儿子如此高兴,眼眶不免有些发酸。 从小到大,儿子都是待在家里,甚少有出门的机会,如今这样的好日子,都是女儿带来的,女儿果真是他们的福星。 把该买的年货买齐之后,姜眠想将楚辞带回家过个年,就对沈念卿道,“你带他们去布庄挑些布等我,我去接楚辞。” 沈念卿没有反对,“我知道了。” 姜阳虽对姜眠口中的楚辞有些好奇,不过他知道他姐向来不会胡来,高兴的拉着自家爹跟姐夫们走了。 姜眠找到楚辞,向他道明了来意,楚辞很是高兴,可又有点担心,“姜姐姐,你家人不会嫌弃我吗?” 他是个男子,且还是个小乞丐,给姐姐带来麻烦就不好了。 怎么小小年纪就会操心了,姜眠无奈的摇头,“不会,我们走吧。” 路过一家首饰铺子的时候,姜眠脚步一抬便走了进去。 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破烂,楚辞就没跟着进去,在门口等着姜眠。 姜眠自是注意到了楚辞的这个举动,心里不免软了几分。 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不多时,姜眠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就多了个盒子,她把盒子放进身后的背篓,带着楚辞往布庄方向行去。 姜眠一进布庄,李掌柜就迎上来了,对姜眠嗔道,“上个月的分成出了,这个月的样式你可还没给我呢,年前客人可多了。” 瞧瞧,商人可不就是最会把握赚钱时机,姜眠笑了笑,从怀里掏出稿子递给了李掌柜,“李姐看看,绣娘若是赶不出来,留着开春再制也不是不可。” “大冷天的,再好看的衣服也得裹着不是?” “是是是。”李掌柜嗔道,“我这还不是为了咱两能赚更多的钱。” 她说着,去柜台处取了银票,递给了姜眠。 正是一百两。 姜眠谢过,转身去找他们,就见几人围着楚辞,看得她不由扶额,可别把孩子给吓坏了,她唤了一声,“念卿,你们都选好料子了?” 第166章 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沈念卿摇头,“在等妻主。” 姜眠,“……” 果不其然,姜眠一点都不意外,她直接拉着沈大娘去选料子。 过年不穿新衣能叫过年吗! 沈念瑄忙跟了上去,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家娘,再轻声对姜眠解释,“我们不是不舍得买,就是觉得你眼光比我们好,这才等你回来。” 如今他们穿的衣服料子都是她亲自挑的,过年的也该如此嘛。 沈大娘听了一耳朵,心里忍不住想笑,之前还说他不争气呢,现在就来打她脸了,不错不错。 见他说的很是诚恳,姜眠弯了弯唇,“那是,我的眼光什么时候不是好的。” “可你也别挑太贵的,败家真不好。”沈念瑄还是忍不住道了一句。 姜眠,“……” 沈大娘,“……!!!” 最后,姜眠还是买了不少料子,家里人不少,多做两身衣服备着不是什么坏事。 为了避免沈念瑄在耳边唠叨不停,姜眠果断跟在沈大娘身侧。 沈念瑄气的咬牙,姜眠却是对他做了个鬼脸,扭头和沈大娘聊天去了,楚辞有姜阳照顾,她也不担心。 一行人去了家具铺。 杨掌柜正在对账,见姜眠来了,顺手把账本拿给她,对她笑道,“妹子,这个月比前两个月生意要好了不少,你的分成是五百两。” “还有一百两是那位娘子给的。” 一面翻看账本,姜眠一面道,“杨姐辛苦了,过年时候正好休息休息。” 顿了一顿,她又问道,“我夫郎的画稿,那位客人可有问题?” “没没没。”杨木匠连连摆手,“当时我送家具过去,才知道她们是定做了送给高娘子的,也是自那次过后,我们这儿的生意越发好了。” 高娘子啊?! 还挺巧,不过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姜眠也没多想,她对杨木匠道,“既然如此,杨姐先忙,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姜眠一下子拿到六百两,看得姜眠目瞪口呆,他姐果真厉害! 他那傻愣样都被姜眠看在眼里,她摇了摇头,这钱又不是她的,她的钱在书斋呢! 待姜眠又从书斋里拿到一千两银子,姜阳的嘴都能塞下个鸡蛋了,他扯了扯姜眠的袖子,低声道,“姐,你是劫持了人掌柜的吗?” 不然她进去一趟没多久就出来,这除了劫持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姜眠手一抬,就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你姐能是那样的人吗,这都是凭我的智力赚的。” 姜阳这次却是不信她的话了,弱弱地道,“一千两呢……” 不说六兄弟了,就连顾夫郎也拿担心的眼神看着她。 好吧。 忘了和他们解释了。 可大街上讨论钱的事也不好。 想了想,姜眠对他们道,“我们先去买辆马车,有事回去说。” 沈念瑄刚想说话,姜眠就对沈大娘道,“大娘,家里有马车了,日后多方便不是。” 沈大娘先是看了一眼脸色臭的四儿子,又看向姜眠,点头道,“大花说的是。” 只要一想起姜眠用他娘压他,沈念瑄脸撇的都要到西边去了。 姜眠却是乐得不行,男孩子生气又别扭还是挺好玩儿的嘛。 …… 待一行人回到大山村,已是下午,今日这一趟,可以用“满载而归”四字来形容了。 姜阳先是带楚辞好生收拾一番,家里没有适合他穿的衣裳,只能先穿姜阳的旧衣服。 今日肉摊有卖牛肉的,姜眠买了不少,毕竟能碰上一次卖牛肉的不容易,就算一次性吃不完,也可以放空间存着。 大冬天的,没有什么能比热乎乎的锅子来的更舒心了。 用老母鸡汤打底,汤一开,牛丸、片成薄片的牛肉、肥瘦适中的五花肉、猪内脏,想吃哪个就烫哪个。 一侧的盘子里摆放有白萝卜、韭菜、土豆、白菜、菠菜,还有一大盘手擀面,肉吃够了,吃些蔬菜解解腻,简直不要太舒坦。 两个锅子就摆在厨房,十个人围着吃,一点儿都不麻烦。 楚辞吃得打了个饱嗝,他还想在吃些,姜眠见了,连忙劝他,“吃饱了就别吃了,肚子撑着可就难受了。” 姜姐姐的话向来有道理,楚辞不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收拾干净的楚辞更能看出他五官端正,且并没有因为在市井里讨生活,就变得跟个混混似的,相反,他乖巧的很。 来到姜眠家里,也就半天时间,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他都干,不会因年纪小就缠着姜眠要这要那,连沈大娘都深觉他懂事乖巧。 还好他年纪不大,不然她可得替几个儿子操心了。 姜阳也很是喜欢这个男孩子,两人虽隔着好几岁,却因姜眠有了很多共同话题,姜眠便安排两人一起睡,好生叮嘱了一句,“你们睡觉可得好好盖被子。” 待所有人都吃好了,姜眠将她和书斋合作的事尽数说了,“书斋掌柜的很会做生意,不仅话本子卖得好,她将造纸坊开到了县城里,且日后还会有其它分店。” “她赚的越多,我的分成就越高。” “妻主,这很容易惹人眼红。”沈念卿道。 姜眠点头,“我之前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没有自己开造纸坊,我也和掌柜的提了,她自己有办法保证不会出问题。” 姜眠说的很清楚,他们也没什么好问的,至于造纸? 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连楚辞都没感到惊讶。 当然。 除了顾氏父子。 他们是怎么也没想到姜眠还有这本事呀。 姜眠被他们看的不好意思,只好转移话题,“爹,今晚吃得如何?” 一听女儿问话,顾夫郎下意识的点头,“满足!” …… 接下来的两天,一家人都忙着给家里大扫除,房子大的好处很多,收拾起来可就费功夫了,上到屋檐,下到地板,都得打扫的干干净净。 趁着太阳好,所有的被套床单都一一洗干净晒好,晚上睡觉的时候,枕间是干净的皂角味儿,忙活了一天的他们,连梦都是美的。 大年二十九,该忙活的都忙活好了,姜眠带上泡好的糯米,和沈念瑄和沈念珩去了村里的磨坊,三人将磨坊都洗干净后就开始磨糯米。 沈念瑄一边摇着把手,好奇道,“你要做什么?” “你别急啊。”姜眠舀了一勺糯米倒入磨洞内,接着道,“保证是你没吃过的。” 沈念珩也来了兴致,他手上动作不停,抬眸看向姜眠,问道,“到底是什么?” 他虽不像五哥那般喜好美食,可姜眠做的吃食不同,色香味俱全,一样不缺,他也逃不过就是了。 姜眠却是晃了晃头,不再与他们提及这个话题。 两人无法。 只得忍着。 第167章 努力你个大头鬼! 大年三十这一日,天还未亮,姜眠就被顾夫郎叫起来了。 今日还是沈念笙的生辰,姜眠便做了一碗长寿面,再添了两个荷包蛋。 沈念笙洗漱好刚迈进堂屋,就见桌上放有一碗长寿面,他还未来得开口,就听姜眠道了一句,“念笙,生辰快乐。” 沈念笙眨了眨眼睛,忍住想拉住姜眠的冲动,他双唇弯了弯,“谢谢眠眠,我很开心。” 姜眠把手里的盒子放桌上,“这是我在镇上买的,你不要嫌弃。” 沈念笙把盒子抱在怀里,摇头道,“只要是眠眠送的,我都喜欢。” 她能记住他生辰,他足够高兴和满足。 姜眠也高兴,笑的眉眼弯弯,“那你先吃面,我先去帮忙。” 沈念笙点头,应了一声好。 待回到屋内,他打开盒子,就见里面放的是一枚玉佩,且这玉佩上刻有一只栩栩如生的白兔,润泽透明,看着就很是喜欢,有如暖流涌上心头,四肢百骸俱感到暖意。 厨房里,顾夫郎正在杀鸡宰鱼。 待处理好之后,带上香烛纸钱,一家人去村里的土地庙祭拜。 共祭先祖,祈求神灵保佑。 大山村与其他村子不一样,姓氏渊源不单一,缘由是村民们的先祖从战乱地逃难于此,久而久之,这个村子就慢慢的形成了。 因此大山村自是没有宗祠,每逢佳节祭拜,除了家里便是来这土地庙了,而土地庙里供奉的当然就是土地婆婆了。 前世,除夕夜给姜眠的感觉都是与往日并无不同,这时跟着顾夫郎和沈大娘忙里忙外,倒也稀奇。 土地庙不大,来的村民却不少,看着很是热闹。 老姜家的人也来了,姜月月看着比之前瘦了不少,如今她的卖身契在姜眠手上,看到姜眠她也只是面色僵了一僵,不敢有其它幺蛾子。 姜眠很是满意,最近这段时日,赵夫郎都没有收到五当家的消息,她也只能暂时将这件事放在一旁,能平稳过日子,谁也不想再起什么风波。 之前让楚辞打听的消息,他们没找到符合她要求的,楚辞还因此愧疚不已,姜眠倒是不太在意。 富贵人家不像平头百姓,若不是发生了能够引起大众注意的事,依着小乞丐的身份,想从里边探听消息肯定不易。 这事暂无头绪,且没有证据,她也只能提高警惕,先将这个年过了再说。 正想着,衣袖突然被人扯了扯,姜眠回过神来,就见沈念瑄正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你在想什么呢,差点就撞上蜡烛了!” 不是吧! 姜眠垂头,就见自己快贴到烧的正旺的蜡烛上,便快速地闪到一旁,不好意思的对沈念瑄笑了笑,“多谢你提醒了。” “哼!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让人操心。”沈念瑄就差没揪着姜眠耳朵念叨了,“下次想事儿选个好的地儿,不然烫伤了可有得你受。” “走吧,该回家了。” 姜眠鼓着脸应了一声,“知道了。” 这人明明就是关心她,还这么凶干嘛呢。 …… 一行人回到家里已是巳时,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开始忙活。 沈念卿沈念泠沈念珩三人负责贴对联等,顾夫郎在厨房里祭拜灶神。 沈念瑄一直跟着姜眠,就想知道她又是磨糯米又是捣红豆的,他好奇的不行,“你……到底要做什么吃的?” 姜眠好笑的看了沈念瑄一眼,“年夜饭肉菜不少,你怎么还逮着我问?” 沈念瑄当然不能说他更期待那可称为“神秘”的吃食,只道,“是你让我等着的,还不许我问了?” 姜眠摊了摊手,“自然可以,只是待吃过年夜饭,你们怕是都吃不下,我还是明日再做吧。” “不行!”沈念瑄一脸严肃,“你都答应我了,怎还能反悔?!” 姜眠却是笑了一下,转身去准备年夜饭了。 沈念瑄,“……!!” 沈念瑄无法,只得继续跟着姜眠。 除了三人在贴对联,其余几人都来帮忙打下手。 鸡鸭鱼,牛肉猪肉兔肉,蒸炒煎炸,粤菜川菜湘菜浙菜,姜眠都来了一手,看的沈念瑄都忘了追问姜眠水糯米的用处。 楚辞一直在咽口水。 姜阳则是差点没忍住就要先尝一口,对上老爹眼里的警告才拉着楚辞跑了,再留在厨房,他鼻子怕是得被香没了。 这时,姜眠取出糯米块,揉成一个个小面团,以豆沙为馅儿,待锅中水烧开,包好的汤圆一个个的被下了锅。 沈念珩见了,好奇道,“过年不该吃饺子么,你怎么想着吃汤圆?” 沈念瑄幽幽来了一句,“红豆沙馅儿的汤圆,我的确没吃过。” 见其他几个都朝她望了过来,姜眠清了清嗓子,道,“今晚的菜不少,我要是做个点心,你们也吃不下是不是,再说了,汤圆寓意更好。” 团圆幸福,她也算是难得信寓意一次了。 姜眠话说的没问题,沈念瑄自然不会再纠结。 …… 汤圆做的不多,一人一个,姜眠担心吃得多了他们怕是吃不下饭,年夜饭可是她精心准备的,当然不能错过。 还好圆桌够大,不然这么多菜还不一定能放得下,姜眠拿出她自酿的葡萄酒,刚打开塞子,一阵浓郁的酒香味就飘了出来。 沈念瑄一闻这酒香,眼睛就亮了,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坛葡萄酒。 姜眠取来酒杯,给每人倒了一杯,就连楚辞都有。 这酒度数不高,他只是喝一小杯,倒是不用担心。 姜眠举起酒杯对他们道,“今日是这一年的最后一日,愿明年事事顺心,每人身体康健。” 说完,便饮了一杯。 他们见了,也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看着哥哥们都喝了,楚辞也抿了一口,享受的眯起眼睛,“酸酸甜甜的,好喝!” 姜眠笑了笑,“大家先吃个汤圆,然后就可以开吃了。” 顾夫郎悄悄抹去眼角的泪花,笑着道,“大花和女婿们都要好好的,早日给我抱上孙女儿,我和亲家就放心了。” 沈大娘跟着附和,“没错没错。” 姜眠,“……” 还好她没在吃东西,不然非得噎着不可。 她还在庆幸呢,就听一侧的沈念珩很是自在的应下,“是,我们会努力的。” 姜眠,“……!!!” 努力你个大头鬼! 第168章 被蜜蜂蛰了? 为了不让他们继续提这个话题,姜眠赶紧说起了其他事,边吃边聊,顾夫郎和沈大娘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不再催生。 这个年夜饭,每人都吃得尽兴。 守岁是年轻人的事,顾夫郎和沈大娘忙活了一天,早早地洗漱歇下了。 坐着守岁很是无聊,姜眠就画了张简易五子棋谱,以两种颜色不同的木块做棋子,将规则与他们说了一遍。 沈念瑄第一个举手要试试。 沈念珩想法就更多了,他把剩下的葡萄酒拿来,笑道,“只下棋多没意思,谁输了就得喝上一杯,你们认为此事可行?” 姜阳爱凑热闹,甚至有些性灾乐祸,“不知是大姐厉害还是姐夫厉害?” 姜眠,“……” 就连沈念泠也点头赞成,姜眠就更没有理由反对了,对沈念珩幽幽道,“我看你就是嫌刚才我给你倒的酒少了。” 沈念珩摸了摸鼻子,表示默认。 第一局,毫无意外,沈念瑄输了,只得端起倒好的酒一口闷了,可他不服输,就站姜眠身后看她如何玩儿。 第二局,沈念珩棋差一招也输了,老实的喝了一杯酒。 第三局,沈念笙很是细心,姜眠根本找不到机会,输了一点都不奇怪,沈念珩非常主动把酒杯递给了姜眠,还用眼神催促她快喝。 姜眠,“……” 要不是这酒度数不高,她都要怀疑这人是想灌醉她。 第四局,姜眠输。 第五局,还是她输。 第六局,输得简直没眼看。 一连喝了四杯,人是没醉,可架不住脸红浑身燥热。 姜眠面无表情的盯着坐在对面的六人,偏姜阳还在一旁拱火,“大姐,你这么厉害竟然都下不赢姐夫?!” 下不赢?! 怎么可能! 姜眠白了姜阳一眼,“我那是让着他们,欺负新手这种事儿,我可能会干吗?!” 说着,姜眠甩了甩头,一手拿起棋子,定声道,“刚才是为了不打击你们,接下来我可不会让着你们了!” 她说的越是斩钉截铁,沈念珩面上笑意更甚,“好啊,从这一轮开始,谁输了就得罚喝两杯。” 完了。 她就一坛葡萄酒,今晚怕是都保不住了,不过尽兴重要,姜眠哼了一声,“谁怕谁!” 很快,沈念瑄便赢了回来,脸色终于不臭了,姜眠瞪他一眼,只得老实喝下两杯。 两杯。 又是两杯。 姜眠面色早已通红,两颊红晕深深,仿若上了最好的胭脂。 沈念昀不忍,“妻主,不然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 姜眠下意识的摇头,“不行!” 她玩儿了这么多年五子棋,竟然玩不赢刚会的他们,日后她还有什么面子面对他们! 沈念珩笑了一下,“啧,要不你就认输吧,我们又不会说什么。” 别说,姜眠的好胜心还真被沈念珩激了起来,她一手撑着头,一边道,“念昀,到你了!” 趁姜眠认真下棋的时候,沈念珩凑到姜阳耳边,轻声道,“时候不早了,你先带楚辞回屋歇着,你姐喝了不少酒,待会若是发生什么……” 说着,沈念珩还给了他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姜阳明白过来,略一点头,拉着楚辞悄声走了。 这一边,姜眠无暇分心留意他们的动静,沈念卿刚放下一颗棋子,就见双方输赢已定,她只得郁闷的喝了酒。 …… 最后,一坛酒一大半都是姜眠喝的,一开始不觉得如何,这会儿酒劲儿上来了,整个人迷迷糊糊地瘫在沙发上。 沈念珩自若地将姜眠的头枕在自己腿上,伸手替她揉太阳穴。 头疼顿时好了不少,姜眠舒服地轻哼了声。 坐在对面的沈念昀也在揉太阳穴,不知是在头疼姜眠的酒量,还是头疼五郎的胡闹,今晚这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五郎故意的。 对上大哥的眼神,沈念珩无声轻笑了一下,转而俯身在姜眠额上留下一个轻吻,动作温柔且虔诚,似是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 沈念珩轻轻贴在姜眠面上,以双眸临摹这让他又爱又无奈的女子,他刚想抬头,姜眠突然也抬起了头,两人双唇猝不及防贴在了一起。 姜眠舔了舔。 又软又甜,是果冻啊! 尤不满足,还想再多尝尝,发现却是和果冻完全不一样,味道比果冻要好。 …… 爆竹声中一岁除,新的一年来了。 沈念珩站在檐下遥望夜色,听着屋外的鞭炮声。 真切感受到新的一年终于来了,不再如过去的一年深处黑暗之中,想到方才……他面上不由浮起一片薄粉。 姜眠喝了醒酒汤,清醒了不少,她靠坐在床头,听着外边噼哩吧啦的鞭炮声,揉着太阳穴回忆今晚的事。 她知道她喝了不少酒,最后还尝到了不同口味的果冻,可……这儿哪来的果冻啊? 没想到这具身子酒品不太行,可她死活想不通自己为何会有那般错觉。 头疼。 还是先睡觉吧。 大年初一,穿新衣。 虽说昨晚喝了不少酒,可醒酒汤喝的及时,早上起来头倒也不疼,姜眠神采奕奕,给家里每人都准备好红封,也想感受一番过年给人发红包。 姜眠刚踏入堂屋,就见沈念瑄快速垂下了头,她不免感到有些奇怪,但大过年的,不该说不合时宜的话,她也就没多问。 还没等姜眠拿出红包,姜阳就先给她一个,笑嘻嘻道,“姐,早日给我生个外甥女儿啊。” 姜眠,“……” 连便宜弟弟都来催生了是吧!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你的钱自己留着,攒你的嫁妆。”姜眠说着,把两个红包都塞给他。 姜阳愣了一下,才笑着道,“谢谢姐!我姐最好了!” 这傻弟弟,简直没眼看。 剩下的红包,姜眠每人都给了一个,楚辞也有。 顾夫郎以为就是几个铜板喜庆喜庆,可他摸着摸着,就觉得不对劲儿,赶忙打开,一看竟然是一百两! 他拿着银票的手都有点儿颤抖了,顾夫郎看向女儿,“大花,你这,这……” 姜眠摆了摆手,“过年嘛,我作为一家之主,应该的。” 看着手里百两银票,沈大娘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盼儿子们能争气一点,别辜负了姜眠才是。 楚辞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一个十岁孩子,突然有了一百两,连反应都没了。 姜眠看着他,好笑道,“我把你当弟弟,他们有的你自是也有。” 楚辞抬眼去看姜眠,他眼圈红红,唤了一声,“姜姐姐。” 平日里总爱跳出来和她抬杠的沈念瑄沈念珩两人今日竟然齐齐沉默,姜眠不由得看了一眼他们,就见沈念珩双唇微肿。 这是……被蜜蜂蛰了? 可这时节,哪来的蜜蜂? 想来是吃错东西了。 这般想着,姜眠也不再关注他们,转而和便宜爹聊起了天。 第169章 我可没说错吧? 热闹的正月过去,进入了逐渐忙碌的二月。 姜眠站在田埂上,望着绿油油的麦田,对一旁的谢二婶道,“麦子长得这么好,多亏二婶了。” 谢二婶连连摆手,“我们也没做什么,是你家庄稼长得的好,我种地这么多年,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都不用太过操心。” 毕竟不是普通种子,长得不好才奇怪呢。 姜眠笑了笑,“我们再去看看其它的。” …… 察看了庄稼一番,姜眠就回去了,刚换好衣裳,就听到沈念笙在门外道,“眠眠,刘东家来了。” 姜眠应了一声,便快步走到了堂屋,笑着和刘东家打招呼,“刘东家是带了药种来寻我的?” “是的。”刘东家打量了一番姜眠,见她气色很好,想来这个年过得很是不错,才继续道,“还得向姜娘子讨问你之前提的法子。” 姜眠点头,“这不难,待会儿我将法子写纸上,刘东家带回去便是。” 能解决这个困扰她多年的问题,刘东家面上都快笑出花儿来了,“药种都放在马车上,我让车夫搬进来,全交给姜娘子了。” “好,待处理好药田,到时药种也能交给刘东家。”姜眠道。 姜眠做事有条理有信用,刘东家很放心,虽说她年纪比自己小了不少,可自己每每与她交谈,总是能感到身心愉悦,完全不存在辈分一般。 这也是奇了怪了。 姜眠很快就把改善酸性土壤的法子写好了,刘东家看了之后不住点头,“原来如此,不曾想石灰还能有这作用。” “农家肥也必不可少。”姜眠定声道,“这纸另一侧是我写给刘管事的,她看了就会明白。” 那这纸可不能丢了! 刘东家小心地把这纸对折收好,那十分紧张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 姜眠扯了扯嘴角,这倒也不必! 送走刘东家,姜眠把所有种子搬回房里,塞入了空间。 正准备写下一期的话本子,敲门声响起了,姜眠应了一声,“进。” 这次来的是沈念瑄,许是走的太急,他呼吸稍稍有些喘儿,姜眠好奇道,“什么事这么急?” 沈念瑄顾不上休息,面露不解,“赵夫郎为何找你?!” 有消息了?! 姜眠语带激动,“他在哪?” 沈念瑄皱眉,“你还没回答我。” 姜眠摆了摆手,“回来再说,你先告诉我。” 见她是真的急,沈念瑄直接道,“就在我们屋后的小径,我让他在那等你。” “谢了!” 话音还未落,人就没影儿了。 问完就跑,都不多说一两句,沈念瑄瞪了姜眠背影一眼,转而回了自己屋子。 赵夫郎在原地踱步,他是既纠结又是害怕,可架不住姜眠这个魔头,没见姜大娘现在都没想着去找她的麻烦吗,他……他又能如何?! 唉! 他这么这么难! 大老远的就看到赵夫郎在揪头发,姜眠都担心他把自己给揪秃了,本来就是小人嘴角,要是连头发多都没了,那得…… 姜眠赶紧停住脑子里的想法,生怕辣眼睛,待停在赵夫郎面前时,不紧不慢的问道,“你阿姐有何消息?” 姜眠一出现,赵夫郎腿就止不住的打抖,咽了一口唾沫才低声道,“叫我们想办法再让你去一趟清风寨。” 再去一趟? 姜眠皱眉,“只有这句话,没多说其它了?” 对上姜眠如刀子般的眼神,赵夫郎心头颤了颤,连连摇头,“没有,阿姐向来就是这般,有何交代都是一句话。” 他现在这般畏畏缩缩,哪还有当日对顾夫郎的颐指气使,姜眠饶有兴致的看着赵夫郎,“若是我不去,你阿姐会如何?” 弟弟对阿姐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不奇怪,就是不知道若是他没完成交代,那位五当家是恼怒还是会另想法子? 听出姜眠话里的其它意味,赵夫郎头垂得更低了,“我不知道……” 向来他都听阿姐的话,不然也不会嫁给姜小草这么多年了。 姜眠啧了一声,“说来也是奇怪,我想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想通,既然你阿姐不喜我,为何不在我刚生下的时候就把我弄死?” 作为一个土匪,对一个不喜的孩子,弄死就弄死了,随便吓吓老姜家的人,想必她们也不敢报官,可她却没有,还这般迂回。 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赵夫郎嗫嚅道,“她从不和我解释,我如何得知……” 姜眠鄙视的看着赵夫郎,“你们好歹是姐弟,不是上下级关系,关于你阿姐的事,你都说不知道,我不得不怀疑你之前都是骗我的。” “没有!”赵夫郎为自己辩解,“我们父母在我十二岁那年就不在了,阿姐比我大三岁,独自一人出门挣钱,却迟迟没回来,堂婶不得已才养了我。” “她是我十七岁那年才回来的,我才知道她做了清风寨的五当家,她在外经历了何事从不与我提起,只是安排我嫁给了姜小草。” “之后的事都说与你听了!” 二十岁就能当了清风寨的五当家。 此人不简单啊。 姜眠问道,“那你一直没找到那物件,她不怪你?” 赵夫郎摇头,“没有。” 一面围着赵夫郎转,姜眠一面摸着下巴,“你阿姐是清风寨的五当家,肯定不缺钱啊,怎么没给姜月月这个侄女儿私房钱?” 姜眠的话像一把刀子插入赵夫郎心间,疼的他说不出话来。 姜眠却是继续道,“别说李家儿郎了,稍稍运作一番,日后镇上的、县城里的大好儿郎也不是不可能,为何需得你们如此操心?” 嗖! 又是一把刀。 赵夫郎面色发白,双唇颤抖。 “唉。”姜眠不可思议地看着赵夫郎,“该不会……你阿姐从头到尾都是骗你的吧?” 嗖嗖嗖! 赵夫郎捂着胸口,抬头看着姜眠,“不,不可能!” 姜眠笑着摊了摊手,“我只是按情况分析,信不信在你,我又没吃亏。” “你为了她的目的牺牲了自己的姻缘,她连你女儿的婚娶都不管,我可没说错吧?” 第170章 你有何打算? 正是因为姜眠字字句句皆戳在赵夫郎的痛点上,那些令他不愿深究的疑惑此时一个个蹦了出来,真实且血淋淋。 见赵夫郎快崩溃了,姜眠正了神色,“我如今是何性子,村里人都知道,你不用费心思怎么让我去清风寨,只按实情告诉她就是。” “至于其它的,你还是先求证你阿姐真实目的到底为何吧。” 说罢,就转身走了。 要是今日赵夫郎没带来这个消息,她也不会心生怀疑,这个五当家明显更为针对原主,当然,也不排除老姜家真存在那物件。 既然摸不清这个五当家的目的,不如让他们姐弟两闹一番,她作壁上观,说不定能找到答案呢。 正想着事,猝不及防的就撞上了一堵肉墙,姜眠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子,抬头就见沈念瑄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她没好气的道,“你没事撞我做甚?” 沈念瑄脸上的嫌弃还未褪去,听了这话,又白了姜眠一眼,“明明是你想事走神儿撞上我,现在还倒打一耙是吧?” 姜眠看了一眼左右,原来她己经走到大门处了,的确是她撞上沈念瑄的,她还真不占理,只好继续揉着鼻子道,“是是是,我下次注意。” 她也就是这时候才会答应的好好的,下次该走神还是会走神,沈念瑄也没揪着这事儿不放,转而问道,“他来找你可是有何事?” 知道沈念瑄是担心赵夫郎过来找麻烦,姜眠也没避着不提,“我们先去找你二哥。” 看来是真有事,沈念瑄点头应了一声好。 姜眠和沈念瑄进屋子时,沈念卿正在作画,见到两人过来,就放下了笔,温声道,“妻主,四郎。” 姜眠心里有了新的猜测,迫不及待想要同沈念卿讨论,就挑了离沈念卿最近的一把椅子坐下,对他道,“刚才赵夫郎来找我了。” 她眉宇间的雀跃被沈念卿看在眼里,他眉梢不自觉也挂上笑意,“可是有何消息?” 看着两人如此默契,沈念瑄心里有些酸酸的,可为了知道赵夫郎的事,他不得不继续在这屋里待着。 姜眠点了下头,接着把赵夫郎带来的消息和她的猜测都一股脑儿说了。 她刚说完,沈念瑄就扬声反对,“不行!你不可去那什么清风寨!” 虽说他还没有从头了解这件事的始末,可他知道,那什么五当家定不是好人,他自是得万分阻止姜眠才是。 沈念卿点头,面色也随之凝重起来,“五郎说的是,姜大花三年前已去过一次,且回来就性格大变,此事须得慎重。” 姜眠看着他们,杏眸眨了眨,“我没说我要去呀,先等等赵夫郎有何想法,看他能不能为父则刚,若是他不敢,我们就让那五当家来大山村一趟。” 沈念瑄不可置信,“我们连她底细都没摸清楚,你就想正面和她对上?” 沈念卿也被姜眠这个想法惊到了,“妻主,此举会不会有些冒险?” 姜眠笑了笑,“我还没确定,只是有个大致的计划。” 沈念瑄可不信她,“你向来主意多的是,谁知道你会不会背着我们就乱来了。” 什么叫乱来? 她都是有经过缜密思考的好不好。 姜眠不理他,对沈念卿道,“早日解决,早日安心。” 虽然只有八个字,却是说的斩钉截铁,不容拒绝。 沈念卿轻叹了一口气,“妻主有何安排一定得让我们知晓,我们或许帮不上忙,可也不会拖你后腿。” 家里谁不知道姜眠的倔脾气,可沈念瑄也是倔的,“如今我身手不错,你得带上我。” 见他们这般认真,姜眠哭笑不得,“我还没决定呢,你们别担心,此人不简单,我自是不会贸然出手,还是得先摸清这清风寨的底细才行。” 姜眠语气里并无敷衍之意,沈念瑄哼了一声,“为何这事你只和二哥说了,并未告诉我们。” 他现在合理怀疑,王娘子的事二哥定是知道的,或许还有很多事是他都不知道的! 上次她好生打扮了一番出门,那事她还没给他们一个解释呢! 沈念瑄面色变来变去,看得姜眠一头雾水,不过还是把真实缘由道来,“这事儿和老姜家有关,想来你们是无甚兴致了解的,我也就没告诉你们。” 她话刚落,沈念卿就接着道,“此事是我自己问的妻主。” 言外之意,姜眠并没有偏心。 沈念瑄不自在的撇过脸,“有事儿你得和我们说,这话无论是我还是大哥他们,都说了不知多少遍,你就是没放在心上。” 姜眠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啊,就怕依赖,凡事都靠自己,早已形成习惯。 她小时候若是依赖父母,那她早难过得堕落了吧。 短暂的沉默过后,姜眠率先开口,“时候还早,我得去一趟镇上。” 沈念瑄想也不想的就道,“我也去。” 也不知从何时起,跟在她身后的人换成了沈念瑄,姜眠揉了揉眉心,“那就走吧,我们早去早回。” 两人离开后,沈念卿静坐了许久,不知怎的眼前突然闪过除夕夜时,姜眠搂着他不放的一幕,向来从容不迫的他,此时耳尖泛着热意。 看着面前还未完成的画,他却是再无心思执笔。 …… 过了个年,且还吃了不少的楚辞又长高了些,看到姜眠来了,忙不迭地把他打听到的消息道来,“姜姐姐,这一个月我们可总算打听到了。” “清风寨有五位当家,据说大当家和二当家都是朝廷下令追捕的大盗,她们带了不少人马建立了清风寨,朝廷多年围剿,都是无功而返。” 姜眠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就见楚辞摇了摇头,“这就这些了。” 剩下的都是损失朝廷颜面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也是,百姓们都是谈匪色变,在这小小的莲花镇也有人知道清风寨,那这土匪窝还是挺有名气的,这般想着,姜眠夸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与楚辞告别后,两人往肉摊走去。 一边走,沈念瑄一边问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第171章 证明你没有 姜眠垂头沉吟,半晌她才抬起头看着沈念瑄道,“且再看看吧!” 知道此事不易,沈念瑄点了下头,未再多言。 两人刚回到家,沈念笙就迎了上来,着急道,“眠眠,五哥不太舒服。” “生病了?”姜眠眉头不禁蹙起。 沈念笙摇了摇头,“不是,是四哥来了月信。” 姜眠,“……” 囧。 “那……该怎么办?” 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碰到。 沈念卿就镇定多了,“妻主,只有你能帮五郎。” 姜眠,“……???” 这话听得她一脑门儿黑线,她又不是大夫! 不等姜眠追问,沈念笙拉着姜眠就往沈念珩屋里走。 进了屋子,就见沈念珩正躺在床上,他面色惨白,冷汗频频冒出,姜眠不由得急了,看向沈念笙道,“为何这般严重?” 这时顾夫郎进来了,顾不上不自在,他直接道,“大花,这情况是正常的,需要你帮忙,他才能止疼,我们先出去。” 说罢,沈念卿和沈念笙便跟着顾夫郎走了。 姜眠,“……?” 需要她帮忙好歹把话说明白点,她知道个锤子噢! 郁闷了片刻,姜眠只好在床边坐下,轻声问道,“念珩,你……” 她话还没说完,人猛地就被沈念珩一把拉入怀里,就听他有气无力道,“别动,让我好好抱一会儿,我会好受些。” 姜眠闻言就不动了,往日那般随意慵懒的人突然有了易碎感,她的心不免就软了下来,掏出帕子仔细替他擦了额上冒出的汗。 瞧着他面色稍稍好了一点儿,姜眠好奇道,“为何你只是抱着我就能缓解?” “前几个月没见你们有这般情况啊?” 这两个问题他现在回答不上来,沈念珩虚笑道,“我……真的需要你配合。” 没等姜眠解惑,沈念珩仰头,便贴上了姜眠的双唇。 “唔……” …… 许久,沈念珩终于放开了姜眠,桃花眼里已然清明,漫上层层笑意,因能与心上人亲近,眼尾潮红更甚,活生生像是个得到滋补的妖精。 他是不难受了,姜眠心里却是更郁闷了,她面无表情的盯着沈念珩,“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咳咳咳……”沈念珩虚咳了几声,随即一脸认真的解释,“我前两个月都有不舒服,只是我还能忍受,你不清楚也很是正常。” 前两个月? 她好像抓住了重点,姜眠看着沈念珩道,“以往不会难受?” 就见沈念珩点了下头,似是默认了她的想法,姜眠继而问道,“这是为何?” 沈念珩没有不好意思,将缘由道来,“这儿的男子与女子有了肌肤之亲,若是当月没与那人亲热,月信来了便会难受,疼痛依次剧增。” 姜眠,“……” 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此时绝对是目瞪口呆。 这……都是什么?? “若是还对这位女子动心了,没有亲热,那疼痛感便是翻倍。”沈念珩幽幽道了一句。 姜眠,“……” 这都什么奇怪法则啊。 幸好她是女的。 “我俩可没有过肌肤之亲!”姜眠瞪他。 话刚出口,姜眠就后悔了,他的确亲过她的,果不其然,就见沈念珩眼含戏谑,就差明着说“你忘了,我可没忘。” “……” “且你还亲过我。” “……?!” 姜眠从床边蹦了起来,“你可别乱说!” 就算把话都说开了,她可没有占他们便宜来着。 见姜眠不承认,沈念珩委屈道,“啧,姜眠,原来你是个敢做不敢当的。” 姜眠,“……” 做都没做,当什么当?! 深吸一口气,姜眠镇定下来,有话还是得好好说才是,她看着沈念珩,问道,“你把话说清楚。” 沈念珩不是个无的放矢之人,她问问总是妥当些,可这人却是闭上眼,闭口不谈了! 他这是想让她急呢! 姜眠重新在床边坐下,问起另一个她关心的问题,“那你以后每个月岂不是都得不舒坦?” 这个问题沈念珩没有避开,他毫不迟疑地点头,“正如你说的那般。” 姜眠,“……” 还没等姜眠反应过来,就听沈念珩继续道,“有了孩子就不会再有这个问题。” 姜眠,“……” 沈念珩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姜眠小脸突然爬上红晕,他挑眉看着她,“你这是害羞了?” 害羞你个大头鬼?! 她只是受他的话影响,不自在脸才红了。 姜眠白了沈念珩一眼,“你可别胡说,我那是不自在!” 沈念珩敷衍的哦了一声。 经这一打岔,姜眠心情又轻松了,看着面色好了不少的沈念珩道,“你现在都能气我了,想来是没我事了,你先好好休息。” 说罢,姜眠刚要起身,就被沈念珩拉住了,她面露不解,“可还有哪儿不舒服?” 沈念珩摇了摇头,“日后我若是想抱抱你,你不反对?” 他说的不甚清楚,姜眠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别扭的扭过头,“还……还好吧。” 那感觉还挺像她梦里吃到的果冻,又甜又软,连口味都是相似的。 沈念珩用小指头勾着姜眠的手心,语带委屈,“你是不是喜欢四哥不喜欢我了,最近你出门带的都是四哥,现在连答应我都这么敷衍。” 姜眠,“……” 得。 沈三岁又回来了。 即使知道他委屈都是装的,姜眠语气不免又软了三分,“你可别冤枉我,我要是敷衍你,以我的脾气,方才你……就直接被我掀翻了。” “那你再亲我一下,证明你没有。”沈念珩闭上眼,把脸往姜眠面前凑了凑。 姜眠,“……” 行吧。 反正被占便宜的又不是她,她有什么好扭捏的。 啵! 温软的触感,真真实实。 感到心满意足的沈念珩又抱了一下姜眠,“这下我真信了。” 姜眠是好气又好笑,“什么话都让你说了,我做饭去了。” 今日又是一大进步,沈念珩乖觉应下。 刚出房门,姜眠就想起她忽略了何事。 沈念泠! 按沈念珩说的,沈念泠怕是也会有同样的问题。 罢了,她已经把他的当成自己人了,还好目前只是他们两个有这问题。 若是六个都有,她的头怕是得炸了! 第172章 她就差指天发誓了 沈念珩第二天就恢复了过来,要不是亲眼看到他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姜眠真要怀疑他昨日是为了套路自己而使出的苦肉计了。 吃过早饭,姜眠就去了后院,把当初特地留着的空地翻好,等天气暖和了,种上更多的蔬菜瓜果,别提多美了。 与此同时,城里褚家。 褚文斯还在床上就被丛芳玉吵醒了,她睁开朦胧睡眼,抬手打了个呵欠,“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丛芳玉丝毫不觉得扰人清梦有何不对,别提这人还是她的好姐妹,当下便道,“自我们从莲花镇回来,惠宁的状态就更不好了。” 提到好友,褚文斯立刻精神了,语带无奈道,“我是真想不到,她能如此痴迷一个已婚男子,这宝和城里通晓文墨的男子也并非没有。” “她这是在和自己过不去呢!” 丛芳玉点点头,“我们得帮她才是。” 褚文斯不同意,“上次就陪她去找人老板要了他不少画了,还如何帮?” “要我说,她就不该去买那些画,买回来日日看着,这不是更堵心吗?” 丛芳玉看了一眼褚文斯,嗔怪道,“你怎么还数落起她来了,一个男子罢了,我们帮她不就好了,且我们手里护卫不少,把人直接绑来就是。” 褚文斯依旧反对,“这男子是已嫁之人,惠宁这不是将就了吗?” 丛芳玉没好气的点了下好友的额头,“千金难买一笑,只要她高兴,那男子嫁了人又如何?” 见丛芳玉很是坚决,褚文斯也没法子,只得道,“我们再等等,说不定不用如此。” “不行!”丛芳玉小性子上来了,缠着褚文斯的手不放,“我都答应了惠宁,一定给她把人绑过来的,你总不能让我言而无信吧?” 褚文斯看着丛芳玉道,“惠宁也有此意?” 她这个好友向来最是温柔善良,怎可能有这般想法? 丛芳玉立即摇头,“惠宁连踩只蚂蚁都得怪自己不应该,这法子是我自己想的。” 顿了一顿,她接着道,“我们两个自小一起长大,惠宁虽只与我们相识了两年,可我们一直把她当亲姐妹不是?” “为好姐妹解决烦心事,一直以来不都是我们的约定吗?” 褚文斯知道丛芳玉说的都是她心里话,不过她还是摇头拒绝,“可是……我们不能为了一己私就贸然把人绑来。” 见好友一根筋认定说不动,丛芳玉嘟哝着嘴,“我都派人去打听过了,那男子的妻主好吃懒做,动辄打骂她的夫郎,还滥赌。” “既然惠宁喜欢那男子,我们把他绑来还是救了他呢!” 虽然那去打听的人回来说男子的妻主最近变好了,可曾经坏过就是坏过,她就没当回事儿,只听了一耳朵就丢到一边了。 不等褚文斯接话,丛芳玉哼了一声,“算了,不和你说了,这事我来办就好,你们就等我好消息吧。” 褚文斯眉头拧成一股绳。 若是那男子的妻主真像好友口中那般不堪,家具铺的样式可不像是出自这不堪的人之手,可当时掌柜的言辞凿凿,不像是骗她的。 所以,是哪方的消息出了偏差? 想不通,她也不再想,索性闹不出大事。 …… 陈坊主今日又来大山村找姜眠了,还兴致勃勃的要帮她翻地,令姜眠不得不怀疑这人脑子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她俩之间的矛盾虽说解开了,可她不会感到怪异吗? 怎么还能如此自在,差三岔五的来一回,差点就把儿当她家了。 见姜眠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陈坊主也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哼笑了一声,“怎么?堂堂赌坊东家来帮你锄地,你还不乐意呢?” 姜眠白了她一眼,“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锄的地都成什么样了,你走了我还得再锄一回,换你你可乐意?” 陈坊主被噎的说不了话,索性把锄头扔到一边,找了个能坐的地儿坐下,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一根枯草。 姜眠想了想,还是在她身侧坐下,直接道,“你可是有事要和我说?” 她可不信这人是真来替她锄地的。 陈坊主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见姜眠软了下来,她也不再端着,“你是不是在打听清风寨的事?” 她话刚落,就见姜眠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你找人盯我?” 听她这般质问,陈坊主略有些不自在,“没有,我只是碰巧看到你找那个小乞丐打听,心生好奇,我便让人跟了一趟。” “你放心,我绝无恶意,若是我能帮得上忙,你也省了不少事不是?” 她就差指天发誓了。 姜眠依旧盯着她,只是未有言语。 陈坊主清了清嗓子,道,“我这人向来有恩必报,清风寨的事我可是打听到了不少消息,你若是不需要,那我就走了。” 姜眠都要气笑了,“因为打听一个消息,就要浪费你一个人情,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话音刚落,姜眠又是收到一个白眼,就听她语带怒意的道,“姜大花!我在你眼里就是这般斤斤计较的人?” “人情是人情,帮忙是帮忙,我都没发话呢,你急个什么劲儿?” 姜眠哦了一声。 看了一眼日头,陈坊主也不想再浪费时间,正色道,“清风寨位于云州与寿州交界处的牟山上,此山多密林,且地势弯绕,易守难攻。” “二十年前,各地大旱,从南地来了两位传名在外的大盗,她们一路上带了不少流民就在此地安定下来,初时当地官府并不在意。” “待反应过来时,清风寨的威名已在两城之间传的人尽皆知了。” “只要有朝廷官员押送货物经过,她们都会洗劫一空,无论朝廷派出多少次人马围剿,时至今日,皆是失败而归。” 陈坊主说的很认真,姜眠亦是听得很认真,这些消息都是她没法儿从莲花镇打听到的,她还得感谢陈坊主。 陈坊主歇了会儿,继续道,“据我打听到的消息,清风寨做主的就是大、二当家两人,至于其他三位当家,手中自是没什么实权。” 第173章 走水了 “一般人都摸不到清风寨的具体位置在哪,再多的消息我目前也没打听到。” 这倒是。 虽说清风寨离宝和城不算远,可莲花镇本就离县城不算近,再说了,只要土匪没来,谁没事会多关注一个土匪窝。 姜眠对陈坊主略一点头,“多谢。” 陈坊主笑着哼了一声,“以后我再来你家里,可有幸能留下用个饭再走?” 合着她费力替自己打听消息就为了这个? 姜眠嘴角扯了扯,“我家里粗茶淡饭的,你能吃得惯?” “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她语气里颇有几分恳切,姜眠简直没眼看。 那个自大不把人放眼里的赌坊坊主哪儿去了,她狐疑地打量了一眼陈坊主,“你该不会是还在打我家三郎的心思吧?” 这事儿任谁经历过都会这么想。 陈坊主知道自己理亏,但她丝毫不见慌乱,反而坦坦荡荡,“我又不缺男人,再说了,你帮了我这么大一忙,我还盯着你男人,那我岂还是人?” 见她神色认真,言辞凿凿,知道她并不是在说笑,姜眠便答应了,“今日来不及招待你,下次吧。” 得到准话儿,陈坊主高兴了,上次吃了姜眠做的两顿饭,虽说简单,可她回去后,任其它菜肴如何色香味俱全,都不及这两顿饭。 送走了陈坊主,姜眠刚要回到自个儿屋里,就见沈念泠正立在门前,从他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她好奇道,“念泠,你可是有事儿找我?” 沈念泠颔首,应了一声。 姜眠推开门,沈念泠跟在她身后也进了屋。 未等姜眠开口,沈念泠先道,“你与陈坊主关系何时这般好了?” 前几次陈坊主来的时候,姜眠对她还有防备,而方才两人却更像是朋友。 这情况莫名的让他感到不安。 这话问的姜眠一头雾水,“关系好?” “嗯,你还送她出门了。”沈念泠目不转睛地盯着姜眠。 他该不会误会了什么吧? 想到有这个可能,姜眠摸了摸鼻尖,“还行,她答应帮我忙来着,那我态度肯定得好啊。” 沈念泠闻言,凤眸晦暗不明,半晌才道,“何事?” 听得出他语气里的生硬,姜眠也不再逗他,“就是打听件事罢了,你别担心。” 话刚落地,姜眠就明显感受到周身氛围轻松不少。 沈念泠往前迈了一步,站定在姜眠面前,就听他道,“就算你想把我塞给别人,也晚了。” 语气是一如既往地冷清,传入姜眠耳中,无疑是在提醒她,他也算是她的人了,她不能不负责任。 姜眠,“……” “这话我可没说过,都是你自己乱想的。” 她窍是开得晚了些,可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 沈念泠嗯了一声,继续道,“只要你没这个想法,其它事你尽管去做。” 陈坊主人脉关系多,肯定能帮上她不少忙,至于陈坊主对他的那点儿心思,早在赌坊出事后就随风散了,她不必担心他会对这件事感到尴尬。 其他几个兄弟也不会。 姜眠明白了沈念泠话外的意思,一时心绪很是复杂,她的顾虑他都懂,他也没有强烈反对她不该跟陈坊主有来往。 两人静默不言,许久,姜眠站起来而后伸手抱住沈念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沈念泠身子僵了僵,他犹豫了一下才回抱住眼前女子的纤细腰肢。 似是为了确认并非梦一般,沈念泠双手不由自主抱的更紧了些。 姜眠闻着这股令她感到熟悉的梅花清香,轻声说道,“那事我都知道了。” ……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沈念泠从姜眠屋里出来,他面上神色虽依旧冷清,但只要细看,定能看出他藏在眉梢里的笑意。 姜眠坐在窗边,手撑着脑袋看着院里的老树新发的嫩芽,脑海里尽是方才的画面。 虽说只是个亲吻,她却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心里既紧张又兴奋,越发觉得那感觉和果冻口味太过相似。 甩了甩脑袋里不合时宜的想法,姜眠冷静下来,她发现与他们在一起,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反感或是接受不来。 追根究底,脸好看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大半原因是他们不仅对她体贴入微,还事事理解、支持她,让她感到很是安心。 这些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吾心安处是吾乡,古人诚不欺我。 入夜,房屋周围一片寂静,天气依旧寒凉,凉风吹得人早早上床睡觉了。 此时在姜家屋后小径上,正有五个黑衣人在低声讨论该如何潜入姜家,又成功把人带走。 他们白天已在这儿踩过点了,虽不知一乡下人家为何会在围墙上布满了碎瓷片,白日在太阳底下的时候,那明晃晃的亮光差点没闪瞎她们的眼。 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踩上一脚,叫出声来,别说是绑人了,让村里人知道有贼来了,那她们的命能不能留下可就说不准了。 商量了一番,有两人偷偷摸摸往另一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就听到“走水了”,“走水了”的喊叫声响遍整个大山村。 村民们纷纷起身拿了水桶出门,生怕这风一刮,自个家儿就得被殃及。 姜家人自是都被惊醒了,姜眠急忙穿好衣服,匆匆往屋外走去。 沈念昀和沈念珩见了,也拎着水桶跟了上去。 走水可不是小事,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一个村儿的,该帮忙的时候还是要伸出援手才是。 两名黑衣人早已回来,与隐藏在暗处的三名黑衣人汇合,待见到姜眠三人离开,只剩一人在大门处张望时,五人对视一眼,一起冲了上去。 为首者一手就想把未来得及转身的沈念珩劈晕,可她没想到沈念珩竟是有功夫在身,幸好有同伴帮忙,三人才能将沈念珩制服打晕了。 为了不出岔子,未首者从怀里抽出迷药丸扔进剩下的屋里,待确定人都晕了之后,她从怀里掏出画像,确认自己没找错人。 她手一挥,两个黑衣人就抗起沈念卿快速退出了姜家。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村里的另一头却是火光冲天,哭闹声,喊叫声,不绝于耳。 第174章 我们也有缘,不是吗? 原来正是张大宝的家中起火了,她正对着几个夫郎怒骂道,“没用的东西,柴火都怎么放的!现在好了,今后就睡棚子吧!” 本以为过了个年,她的霉运就能就没了,这才二月呢,她连房子都没了! 一个夫郎低垂着头弱声道,“我们也不知道那些柴火怎么就到屋檐下了......” 见他还在狡辩,张大宝就怒上心头,刚想再开口骂上两句,就被村长严声打断了,“现在是追究过错的时候吗?!” “还不快去打水救火,没见大家伙都在帮你们家呢?” 村长发话,张大宝不敢不听,转身去挑水了。 姜眠知道是张大宝家起火的时候,就不着急了,她可还记着她卖了念笙的仇呢。 有这想法的还有两兄弟,不过来都来了,也没转身就走,火势不小,要是不及时灭掉,隔壁房子可就危险了。 张大宝挑水回来就见姜眠也在帮忙灭火,吓得她差点没担稳,不然两桶水就白白挑了。 姜眠没搭理她的惊惶失措,在她看来,恶人自有恶人磨,如今张大宝的现世报不就来了? 由于火势太大,离河边又远,加上风大,饶是帮忙灭火的人不少,隔壁房子还是被波及到了,众人皆是忙活到了第二天早上。 待三人灰头土脸回到家里时,却发现家里出事了。 ...... 与此同时,县城丛家。 “娘子,我们按您的吩咐把人带回来了。”为首的黑衣人垂首恭声回话。 丛芳玉刚起来就听到这个好消息,心情不免大好,她吩咐项夫侍给那人一张五十两银票,黑衣人拿到赏赐便躬身退下了。 “娘子,若是毕娘子知道了这个好消息,怕是要高兴坏了,娘子也不必再替毕娘子担心了。” 项夫侍是个心思活泛的,他能在丛芳玉身侧服侍,且受宠不断,就是因为他极其擅长揣摩丛芳玉的心思,且向来一说一个准儿。 这不,丛芳玉听了,咯吱咯吱笑了起来,“还是你懂我,改日我有空了,再带你出去买些首饰。” 项夫侍闻言更为殷勤的奉承,直到把丛芳玉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时的时候,她才道,“好了,我得先去看看那乡下男子是何等性子。” “竟能把我好姐妹勾的魂儿都没了。” ...... 沈念卿醒来时,发现自己已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未等他理清思绪,就见门被打开,一男一女一前一后向他走来。 即使衣衫狼狈,浑身都被束缚住,却丝毫不损沈念卿的风采,他如玉般的俊颜上尽是镇定从容,看得丛芳玉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和赞赏。 不说沈念卿只是一个乡下男子了,就连她的几个夫郎见了她也是会下意识的讨好,她对沈念卿怎能不意外? 项夫侍自是注意到了丛芳玉的神色变化,他不动声色的提醒她,“娘子,这男子与毕娘子果然相配。” 哼! 又是一个狐媚子! 他好不容易在一堆夫侍中杀出重围,可不会让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娘子的心给勾走了! 丛芳玉赞同的点了下头,“你说的对,待会儿惠宁来了,她定是高兴不已。” 虽说她对沈念卿有了两分赞赏,可相比较起来还是好姐妹更为重要。 见他们二人当着他的面就讨论起该如何安排自己,沈念卿眼底闪过一抹讽意。 从他们的穿着打扮上不难看出,眼前这女子家里不是有钱便是有权,他一个乡下已嫁男子竟然也有被人强撸到富贵人家的一日。 还真是......世事无常。 丛芳玉与项夫侍咬完耳朵,一面等毕惠宁,她一面与沈念卿闲聊,“你放心,我好姐妹很是喜欢你,你跟了她,日子绝对比在乡下好过多了。” 沈念卿也没有闭口不言语,他需要了解自己目前所处的状况,以便更好的随机应变,他问道,“我这是在哪?” 一般人若是被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有这样的问题也很正常,丛芳玉只当他是愿意留下,便也认真答道,“宝和城丛府。” 姓丛? 沈念卿垂眸思索。 宝和城里有三大富户,便是褚家、丛家、路家,褚家与丛家是世交,两家关系向来很好,生意上也多有合作,共同抗压近几年势头猛起的路家。 方才那夫侍说的娘子姓毕,那对他另有心思的便不是褚家的小娘子,沈念卿心里不免松了一口气。 若他的去处是家大业大的褚家,他要想逃那便是难如登天,且......家里人想必也知道了他失踪的消息。 以他对姜眠的了解,她定是会不顾自己的安危来寻他,他还是得自己想法子逃了才是。 思及此处,沈念卿作势对丛芳玉口中的好友很是感兴趣,“我就是一个乡下男子罢了,不知是哪位娘子竟会喜欢这般不堪的我?” 丛芳玉对沈念卿的识时务很是赞赏,“她姓毕,是县衙里毕主簿的二女儿,她人长得温柔娴静,且爱吟诗作画。” “不是你那个乡下的粗俗妻主能相提并论的。” 听她这般贬低姜眠,反驳的话已到嘴边硬生生被沈念卿咽了下去,他没接这话,转而问起其它的,“我从未见过毕娘子。” “她为何会对我感兴趣?” 丛芳玉却是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这个啊,就要你自己去问她了。” 她话刚落,就见有个仆人进来禀报,“娘子,毕娘子来了,她正在您屋里。” 丛芳玉应了一声,“知道了,你把人请过来。” 她说着,又看向了沈念卿,“刚说到她,她就来了,你们果真有缘分啊。” 本以为沈念卿会娇羞或是高兴,谁知他竟对着自己笑了一下,看得丛芳玉心跳都乱了两拍,未等她开口,就又听他道了一句,“我们也有缘,不是吗?” 这语气如情人间的呢喃,勾得丛芳玉心尖儿痒痒。 项夫侍在一旁看着,气得他差点咬掉一口银牙,正想说话,就听毕惠宁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芳玉,你怎么一大早神神秘秘的?” 毕惠宁一面嗔着,一面踏入屋内,待真的看到她梦里那张魂牵梦绕的容颜时,她心头颤动不已,面上却是如往常无异,“芳玉,你这是……” 第175章 别忘了欠我的饭啊 顾不上方才的小插曲,丛芳玉上前两步挽住毕惠宁的手,笑着揶揄道,“看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毕惠宁忍不住再次抬头望向沈念卿,就见他也在打量自己,她微微颔首,然后转头对丛芳玉道,“若是......给你带来麻烦可如何是好?” 见好友没有因为美色当前就忘了自己,丛芳玉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你就放心吧,我的人办事能力你还不清楚?” 毕惠宁缓缓摇了摇头,“我知你是为了我高兴,可这事若是让文斯知道了,她岂不是要怪我让你折腾这一通?” 越是大户人家越是注重名声,虽说商人重利,可这般明目张胆的强抢民男,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被路家人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引来什么闲言碎语。 看着毕惠宁面上尽是担忧之色,丛芳玉越发认为这事儿她做的没错,她噘着嘴道,“这事儿都是我一手操办的,她要怪就来怪我好了。” 毕惠宁轻轻的点了下丛芳玉的额头,语带无奈,“你啊。” 该说的话都说的差不多了,丛芳玉围着沈念卿转了一圈,对毕惠宁道,“好了,你把人带走吧,回去可得玩儿的尽兴才是。” 听出好友话里的打趣,毕惠宁面上适宜的表现出羞赫之态,“你……都胡乱说些什么!” 沈念卿抬眸注视着丛芳玉,虽无一句言语,她却是被他看得一阵心虚,好像她是个十恶不赦的负心娘子一般。 为了不让这种奇怪的想法继续在脑海里漂来漂去,丛芳玉忙道,“惠宁,你先把人带走,我还有事儿,就不留你了。” 这话说到毕惠宁心头上了,她也不再多留,与仆从带着沈念卿走了。 …… 杨氏家具铺。 杨木匠见姜眠来了,以为她是来送画稿的,高兴道,“妹子,你来了?” 姜眠点头,事态紧急她也就没绕圈子,把自己的来意道明。 杨木匠听了,面色渐渐凝重,“那三位小娘子与镇上高家是亲戚,至于什么来头我也不太清楚,你怎么确定就沈二郎失踪了是与她们有关呢?” 不是她不信姜眠,而是这事儿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那三位小娘子定是城里的大户人家无疑,想要何等的儿郎没有,都不用她们费心思,想当她们夫侍的人都得排到城门口。 沈二郎是能画的一手好丹青,可他已嫁过人,这城里的小娘子能看得上吗? 姜眠也知道这事的确是没有证据,可她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她抬眸对杨木匠道,“多谢杨姐,事关我家二郎安危,我不得不多想。” 杨木匠叹息了一下,“你别急,沈二郎会平安无事的,我在镇上也帮你打听打听。” 姜眠谢过杨木匠就离开了家具铺。 没从杨木匠这儿得到具体的消息,只知她们与高娘子有关系。 啧。 怎么哪儿都有这个高娘子。 想起今早的事儿,她气就不打一处来。 昨晚火势太大,她不得不帮了一晚上的忙,谁知一回到家里,就见沈念珩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屋内众人也是。 最让她无语的是沈念卿还失踪了! 都不用多想,张大宝家的那把火定是声东击西之举,不然那些人怎么可能钻得了空子,把人带走了。 前两次她好歹还能立刻找到罪魁祸首是谁,可这次对方没留下一丁点线索。 不过,从对方的举动不难猜到,他们是冲着沈念卿来的,并非为了钱财,亦不是为了报复她,不然家里人不会仅仅只是晕过去。 姜眠手指正有节奏的敲打着,背后猛地被人拍了一下,她扭头看着来人,见正是陈坊主,不由得一怔,“怎么又是你?” 陈坊主白了她一眼,“我出来逛街玩儿不行?” 不想与她有口舌之争,姜眠连连点头,“行,自然行!你买下整条街都没问题!” 姜眠面上的敷衍,只要是没瞎的都能看出来,不过陈坊主并无恼意,她微敛神色问道,“见你一脸愁苦,可是遇到麻烦了?” 知她是好意,姜眠并无隐瞒,将昨夜发生的事以及自己的猜测都说了。 陈坊主听了,并无嘲笑姜眠异想天开,而是认同道,“你的猜测很有几分道理,见色绑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是啊。 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例子。 虽说并没成功。 姜眠凉凉地看了她一眼,“看来陈坊主经验颇为丰富。” 陈坊主尴尬地笑了两声,“我让人替你打听打听高家娘子亲戚的消息,你可别这么说我了啊。” 说完,她招了招手,一个打手上前,听了吩咐之后就退下了。 姜眠点了点头,未有言语。 她此时实在是没心情与陈坊主说笑。 若沈念卿真的被绑到城里去了,她还得好好想想怎么把人安然无恙的救出来。 两人在一个茶摊坐下,等打手的消息。 姜眠如坐针毡,手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桌子。 也不知他们在村里可有找到其它线索。 在续了第五杯茶的时候,打手回来了,她低声将打听到的消息道来。 听了她说的三人长相以及穿着打扮,姜眠肯定以及确定人就是被那三位娘子带走的! 她握了握拳,神色肃然地对陈坊主道,“今日的事多谢了,我还有一件事拜托你帮忙。” 能帮上姜眠的忙,陈坊主心里很高兴,她立刻点头,“你说就是了。” “我现在得赶去城里,晚一些我二夫郎的安全就多危险几分,劳烦你派个人回我家与他们说一声。”姜眠语气诚挚,“待我回来定好好请你吃一顿大餐。” 尽管美食诱惑力过大,可陈坊主却未立刻应下,她道,“你自己一人去城里也太过危险了,城里可不比莲花镇,你空有身手也难以救人。” 陈坊主的顾虑她也想过,只是再难她也得去,姜眠坚定道,“你放心,我自会想办法。” 见劝不动,陈坊主只好答应,“行了,你去吧,你家人我会替你护着。” “不过你可得安安全全的回来,别忘了欠我的饭啊。” 姜眠笑道,“那是自然。” 第176章 我可是洗心革面了 姜家。 陈坊主派来的人把姜眠的话一一转述与他们,随后就在门外守着。 她家娘子可是好生交代了一番,她们得好好护着姜娘子的家人才是。 顾夫郎着急的在原地打转,沈大娘见了,只好出声安慰他,“亲家别急,我们要相信大花才是。” 顾夫郎闻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没和我们商量过就去了城里,我这心啊,一直跳个不停。” 沈大娘心里何尝不担心,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这个家日后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将两位长辈的担忧都看在眼里的沈念昀抿了抿唇,道,“我去城里找妻主。” 这话一出,就遭到沈念珩的反对,“不可!应该由我去,大哥你在家守着。” 沈念瑄就不同意了,“五郎!你身手没我好,该我去才是。” 沈念笙没有言语。 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得留在家里的。 沈念泠看了一眼众人,出声道,“我和四郎去。” 沈大娘怕他们继续争执下去,且认为三儿子的话有道理,就一拍定锤道,“三郎脑子灵活,四郎身手好,就你们两人去!” 出事的是她儿子,不能只是姜眠一人尽心尽力的去救人,他们一家子在家坐等好消息的,没这样的道理。 自家娘发话了,其他三人不得不听。 沈念泠和沈念瑄各自收拾好东西就赶着马车出门了。 两名打手也没敢拦。 陈坊主说了要护着姜家人,可没让她们拦着他们出门。 …… 坐了两个时辰的马车,姜眠终于进城,待给车夫付好车钱后,她带着靓靓租了一个小院暂住。 从陈坊主那得到的消息,那三位娘子都并非普通人家,她还是得好好规划一番才是,若是贸然动手救人,怕是他们一家子都得遭殃。 谁能想到当日她真的一语成谶,沈念卿还真惹来了桃花。 好好收拾打扮一番,姜眠就出门了。 她打算去茶楼,因为这些能听人闲聊的地方可不缺大户人家的热闹和私事。 至于沈念卿的安危,那娘子既是喜欢他,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姜眠来到一家名叫典雅居的茶楼,找了个靠近过道的座位,点了壶茶,坐下来就听到了隔壁桌的议论声。 其中一女子道,“啧啧啧,最近褚家和丛家又在打压路家了。” “那也得压得下去才是,没看路家生意是做的越来越大,没准儿哪一日其他两家会被路家吃的都不剩骨头。”另一人道。 “你们就是闲的,替人家瞎操什么心。” “这倒也是,不过我们这小老百姓的,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自个儿。” 几人接着又议论起其他事,姜眠听了一耳朵,无论有用没用都记住了,她现在就像盲人过河,多了解局势才能避过危害自身的漩涡,以便安全抵达对岸。 姜眠正在垂头思索法子时,沈念卿正被一名仆从领着步入正堂。 洗去身上的狼狈,换了一身白衫的他静立在原地,没有祈求,没有主动言语,更没有诉表衷心,任面前这个陌生女子打量。 毕慧宁没想到自己的愿望成真,她上前两步想握住沈念卿的手,却是被他避开了,接着就听沈念卿声音淡漠道,“还望娘子自重。” 被心上人拒绝,毕惠宁也不恼,人都在她这儿了,她有的是时间让他心甘情愿,这般想着,她便道,“好好好,我不碰你就是。” 沈念卿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对方能退一步,说明他目前境地还不算糟,随即他状若无意道,“这是在哪儿?为何只有我们两人?” 见沈念卿主动开口,毕惠宁很是高兴,望着她道,“这是我租的一个小别院,你先住在这里,待日后时机合适了,我再来接你。” 顿了一顿,她道,“你放心,我安排了几个小厮留在这里照顾你的生活起居,不会亏待了你。” 小院? 显然,他们没回毕家。 时机不合适? 说明毕家有她忌讳的人亦事,他不得已只能先做个“外室”。 沈念卿在心里默默思忖她话里透露出的消息,朝她敷衍的应了下头。 毕惠宁沉浸在喜悦当中,没有注意到沈念卿眼里闪过的一抹沉思,她取出沈念卿当初给刘东家画的样式图,想与他讨论。 沈念卿心里再不愿,在还没找到法子逃走的情况下,也得敷衍一二。 早前在丛家的时候,他本想借丛方玉的手,把自己留下,便不用去毕家,谁曾想到,现在的状况倒是有利于他。 …… 姜眠出了茶楼,朝另一条街走去,她思来想去,还是得盯着那位毕娘子才行,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说做就做,姜眠向人打听了一番毕府在哪便迈步而去。 李恶霸自被姜眠教训过一顿,就老实了不少。 虽说人还是有些混不吝,可对比起从前,走马街的百姓可谓是喜极而泣。 他们都在家里给这位不知名的大善人立了块长生牌。 由此可知,李恶霸从前有多讨人厌了。 姜眠自然是不知还有这回事的,知道了怕是得流一脑门儿黑线。 刚转过一个街角,她就被人叫住了,姜眠脚步顿住,认出来人是谁后,就忍不住扶额叹息。 能不能不要这么巧! 李恶霸看到姜眠,双眼一直盯着她不放。 就在姜眠以为李恶霸要动手时,她突然对身后几人喊道,“你们愣着干嘛,还不快叫小娘子!” 姜眠,“……” 她还摸不清状况呢,就听那群跟班齐齐唤了一声,“小娘子!” 这嗓门儿可真响亮,镇得对面铺子的牌匾都抖了抖。 姜眠看向李恶霸,扯了扯嘴角,道:“好了好了,你叫住我可是有何事?” 她还是得确认一番对方的目的,要是想打架那她可没时间奉陪。 李恶霸两食指互戳,语气里带了三分委屈,“小娘子能否答应教我些功夫,最近以来,我可是洗心革面了,谁敢强抢民男就得受我一脚。” “当然,只是在走马街上。” 一个结实的高个头娘子突然这般可怜兮兮的姿态,姜眠简直没眼看,半晌才道,“我来城里是有事的,哪有空教你功夫。” “再说了,你有了一身好功夫又去欺负别人可怎么办?” 第177章 小娘子直说就是 李恶霸忙举手表态,“小娘子你放心,我李桂花绝对好好做人,日后走马街的治安都归我管了!” 姜眠没答应,实在是这人太莫名其妙,再者说,她现在可还赶时间呢,且她曾戏弄过此人,虽说此刻没从对方面上看出有何端倪,她也得谨慎几分才是。 看着姜眠面上赤果果的拒绝,李恶霸不由得就急了,“小娘子,要是你能教我几招功夫,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话无疑令姜眠动了心思,她道,“让你找人盯着大户人家的小娘子,你可敢?” 李恶霸连连点头,“小娘子直说就是。” 姜眠,“......” 不是? 你一个恶霸居然不害怕富贵人家的吗? 怕姜眠不信,李恶霸还拍着胸脯道,“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事,我李桂花就没怕的!” 姜眠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目前,她独自一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宝和城,也没个能信得过的帮手帮忙,委实有诸多不便。 有李恶霸帮忙就不一样了,不说事事顺利,事半功倍定是有的。 思虑片刻,姜眠便道,“行,不过你得先替我办几件事,事成我再教你。” 李恶霸高兴了,屁巅屁颠的跟在姜眠身后,一副以姜眠为首是瞻的模样,看的她身后那群跟帮都傻眼了。 她们向来又凶又猛的老大居然还有这么低声下气的时候啊! 也不知这位娘子是哪位神人。 果真厉害! 姜眠边走边听李恶霸道明要与她学功夫的缘由,待听完之后,她擦了擦脑门儿不存在的黑线。 “你要是从小就想学武,去武馆拜个师傅不就好了,哪儿用得着等到现在。” 李恶霸抬手抓了抓脑门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拜过的师傅教了我几天就让我回家了,这也不能怪我啊。” 姜眠扯了扯嘴角,“你突然想开想做好人就因为我那一拳?” 李恶霸闻言立即昂首挺胸道,“那是!” 见她还挺骄傲,姜眠摇了摇头,“那你就好好做人吧。” “姜娘子,我可否称你为师傅?”李恶霸态度恭敬。 姜眠连连摆手,“不必不必,我也只是拳脚功夫还行,算不上当你师傅。” “哦。”李恶霸虽然有些遗憾,却还是兴致勃勃,“不知姜娘子要我盯着的是何人?” 姜眠眼角余光瞥见李恶霸在搓手,不由得扶额。 若不是一路上不着痕迹地打听了此人的消息,她都要以为这个李恶霸是换了个人,简直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见姜眠不说话,李恶霸又唤了一声,姜眠才告诉她,“褚丛毕三家关系很好的三位小娘子,她们每日去了何处,与谁出门,你都得告诉我。” 李恶霸没有迟疑,找了三个跟班,把话都与她们复述了一遍。 三人虽是好奇,不过还是应了声好便各自行事去了。 姜眠盯着李恶霸不动,看得李恶霸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紧张之感,“姜娘子,这,这是怎么了?” “那三位娘子可不是普通老百姓,你一个街上恶霸敢找人盯着她们,就不担心会惹来麻烦?”姜眠不紧不慢的问道。 本以为她会紧张,谁曾想这人却是一脸随意,就听她道,“姓毕的在衙门里也就是个小主簿,毕家算不得什么大户人家。” 姜眠听出了她话里的不以为意,挑眉问她,“你在衙门还有关系呢?” 李恶霸实话实说,“县令是我二婶娘,她向来疼我,只要我不杀人放火,她都不管我。” 说着,她自己都感到不好意思。 姜眠倒是不意外。 怪不得李恶霸有底气在御马街上称霸王,能求得县令大人放了沈念卿,还能不把毕家人放在眼里。 提到与县令有亲戚关系,姜眠不免犯了迷糊,便对李恶霸问道,“你婶娘和王家、高家也是亲戚?” “嗐!”李恶霸眼神略带不喜,“姓王的她爹与我们李家是同宗,只是都快出五服了,她是不是打着这个名头在莲花镇作威作福了?” 姜眠点了下头,艰难道,“她……甚喜折腾男子。” 李恶霸知道这话题不能再说下去,接着道,“那高家与褚家是正儿八经的连襟,与我们李家没关系,倒是我二婶娘纳了褚家的一个儿郎为夫侍。” 姜眠,“......“ 绕了一圈,竟是这般的亲戚关系。 李恶霸说了一通,这时候才想起该问姜眠到底想做何事。 人家都快把家底给她说清了,姜眠自然也没瞒着的道理,便把沈念卿失踪以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都说了。 李恶霸听了,狠狠地啐了一口,“我呸!” “亏我二婶娘总拿她们与我作比较,私底下不也是人模狗样!” 姜眠在心里撇了撇嘴。 五十步笑百步。 大哥也别说二哥。 李恶霸拍着胸脯道,“姜娘子你放心,我这就去毕家把你夫郎带出来!” 早日解决,姜娘子不就能早日教她功夫了吗! 她可真是个机灵鬼。 李恶霸的高兴劲儿刚上来,就被姜眠泼了盆冷水,“毕家会认这事儿吗?” “更别提还有褚、丛两家参和其中,你二婶娘对你再好,能扛得住这两家的压力?” 李恶霸甩了甩粗胳膊,闷声道,“那我们就干等着不成?” 姜眠摇了摇头,“总会有办法的,先盯着她们。” 李恶霸摇了摇脑袋,木木的点了下头。 她心里已经把姜眠当师傅了,自然是师傅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剩下的跟班都被李恶霸打发了,有事会再找她们。 姜眠和李恶霸来到毕府后门,躲在一个角落里盯着仆从进出情况。 待遇到独自一人出门的仆从时,姜眠身形一闪就把人扯到了角落里,威胁她道,“说!你们府里今日可是来了一个乡下男子?!” 那女婢被吓得连连摇头,哭道,“不……不知道啊!” 姜眠掐着她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还不老实说!” 女婢坚称自己的确不知此事。 姜眠无法,只得一掌把人打晕。 在一旁看得双眼亮晶晶的李恶霸兴奋道,“师傅,你真厉害!” 姜眠,“……” 第178章 丛娘子都把人给你绑来了 能与心上人谈论一下午的诗词歌画,毕惠宁眼里的笑意就一直没断过,直至一道声音传来,她的好心情瞬间归无。 “二妹,看你心情这般好,想来这是遇上什么喜事了?” “可是朱家儿郎愿嫁与你为夫了?” 来人正是毕家大女儿,与毕惠宁并非一父同胞的姐姐——毕惠吟。 两人长相上有六分相似,且年纪相差不大,若非毕惠吟性子更为跳脱些,说她是妹妹也是大有人信的。 无论心里如何不喜这个大姐,毕惠宁面上依旧要对她态度恭敬。 原因无它,毕惠吟的爹爹更得毕主簿的欢心。 毕惠宁温声答道,“大姐又拿妹妹说笑了,我只是去了丛家,见到不少珍稀之物,心情自然是好的。” 哼! 又搬出丛家! 毕惠吟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个好妹妹惯会搬出褚丛两家来压她,说的自己好像是她们两家的女儿一般。 不想再看毕惠宁这般装腔作势,毕惠吟斜了她一眼就转身走了。 毕惠宁身后的婢女在心里松了口气。 每次两位娘子打交锋的时候,最紧张的莫过于就是她们了,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迁怒对象,别提今日她家娘子还在外面置了一男子。 这事若是让大娘子亦或是朱家人知道了,她家娘子还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惆怅间,婢女就对上了毕惠宁带有警告的眸子,她心下一惊,急忙躬身道,“娘子恕罪,婢子不该走神!” 毕惠宁收回目光,嗯了一声,“走吧,回屋。” 婢女喏喏应道,“是。” 回到闺房,毕惠宁便打发了婢女出去。 她坐在小塌上,想起方才她那个好姐姐说的话,在心里细细规划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走。 在宝和城,毕家不算大户人家,若非她娘亲深受李县令信任,有了几分薄面,她们的日子只怕是与平头百姓无二。 为了自个儿的前程,毕主簿便想让二女儿娶家境仅在三大富商之下的朱家儿郎为夫。 那朱家兄弟,不说琴棋书画了,就连长相性子都合不了她的眼缘,毕惠宁自是不愿。 毕惠吟没少逮着这事儿说她。 人朱家兄弟要嫁妆有嫁妆,要人脉有人脉,要不是看在李县令的面上,即使毕惠宁与褚丛两家的娘子交好,他们还不一定愿意嫁她呢。 比惠宁从前不愿,一是因为对他们不喜,二是她有两位家世好的好友可借东风。 可现如今...... 再说姜眠,她本想以婢女的身份混入毕府。 李恶霸知道了,当下就强烈的反对,“师傅,你个子与她相差太多,一进去肯定就被人认出来了,她们再倒打一耙说你是贼。” “岂不更麻烦?” 她说的有理有据,姜眠正扒衣服的手顿住,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形,再瞅瞅晕过去的婢女,只好无奈道,“你说的是。” 说着,姜眠就掐了一下婢女的人中。 婢女醒过来,正想着喊救命,就听李恶霸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若是想活命,今日的事就当作不知道,不然——” 咔嚓! 一块砖头断为两节,砸在了婢女脚下。 婢女顾不上傻眼,连连点头,“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她今日是倒了哪门子霉了,好不容易能出门竟还遇上两个疯子! 姜眠就在一旁看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那块砖头明显是提前动了手脚,这一招简直与她吓唬张大宝的时候如出一辙。 待婢女离开,天色也不早了。 姜眠便打算回小院,折腾了一天,她今日净顾着喝茶,肚子早饿的响了百八十回了。 李恶霸就不乐意了,好说歹说终于把人劝去酒楼一起吃个饭。 其美名曰尽地主之谊。 ...... 沈念卿吃过晚饭就在这个小院内随意转悠。 小厮见了也没阻止。 他东家可是说了,只要照顾好人就行,再者说,这儿的日子颇为舒坦,若是他,别说逛院子了,他定是得再哼上一首小曲儿才行的。 转了一圈下来,沈念卿又与小厮聊天。 小厮只当他是无聊找自己解闷来着,自是说了不少。 他们这几人都是毕惠宁从牙行那儿租来的,等时候一到,他们就得回去了,对东家的事是知之甚少。 许是因为没能多说几句过于东家的事,这仆从有些不好意思,随即便如数家珍般,把附近都有何街道有何热闹都说了个遍。 沈念卿对他道过谢后,就回了屋里。 待夜色渐深,沈念卿起身,趁屋里看守他的小厮睡得沉的时候,把他打晕了过去,随即他放低脚步声朝后门走,往上一爬就成功翻出了院墙。 剩下的四人皆在前院呼呼大睡,对屋内的动静一无所知。 别说他们只是来了这小院一天,就连毕慧宁都想不到,沈念卿竟然还有能耐敢逃跑! 一大早,她收到仆从报信说沈念卿跑了,气得顾不上吃早饭就匆匆赶去了小院。 毕慧吟见了,忙安排了一小厮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她这个向来讲究温柔贤淑的好妹妹是遇到了何事,竟能让她脸色大变,如今能逮到她把柄,她高兴的早饭多吃不少。 盯着毕慧宁的一跟班本还在打瞌睡,见毕府一大早的就有辆马车急匆匆的出门,她连忙跟了上去,老大交代的事儿她可不能办砸了。 毕慧宁到小院的时候,就见五名小厮畏缩在角落里,无一人敢说话。 这会儿不是训人的时候,毕慧宁直奔卧房,屋内除了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哪儿还有沈念卿的人影,且摆设一件不缺。 他宁愿空手离开,在外挨饿,也不愿留下来! 毕慧宁身后的婢女又在心里叹息。 得了。 回去她定是又得挨骂了。 谁让这几个不中用的小厮是她找的,连这院子都是她租的。 娘子定是会骂她为何不挑个墙高的院子,若是墙高了,沈二郎还能逃吗? 正走神呢,就听她家娘子道,“走!去丛家!” 说着,毕慧宁就转身出了屋子。 婢女跟在身后,心头情绪更为复杂了。 丛娘子都把人给你绑来了,现在人跑了,这……怎还好意思登门? 关系再好,也不能事事相托于她人啊。 第179章 蠢货! 丛府。 丛芳玉正坐在镜前由婢女梳妆打扮。 她昨晚一夜没睡好,此时显得很是无精打采。 听到仆人禀报说毕惠宁来了,丛芳玉先是一愣,随即便让人快把她请进来。 毕惠宁步子迈的很快,且面上神色着急,见了丛芳玉便道,“芳玉,沈二郎他不见了。” “什么?!”丛芳玉也急了,连忙让婢女退下,“怎会如此,是有人来救他了?” 毕惠宁摇头,把小厮被打晕、沈念卿无声跑了的事说了一遍。 丛芳玉听了,眉头打了个死结。 沈二郎竟是不愿跟毕惠宁的么? 那她......一个念头募地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丛芳玉镇定下来,对毕惠宁道,“昨晚有宵禁,他这时定还是在城里,我这就让人去寻他。” 接着,丛芳玉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这个法子有损沈念卿的名声,毕慧宁想拒绝,可她只能点头同意。 很快,丛府丢了一样珍宝,且还是府中一男侍偷盗的消息便传开了。 丛府小厮在城内四处张贴沈念卿的画像悬赏。 画像上说了,若是有谁能提供此人的行踪消息,丛府必有重谢! 姜眠得到消息,待看到画像上的人的确是沈念卿时,心里不免替他担心。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别提丛家还是这宝和城的地头蛇之一,想替丛府办事的人能排到城门口,为了邀功,怎么着也得把沈念卿找出来啊。 她正烦躁呢,就听李恶霸道,“师傅,我们人手也不少,大家一起找就是了!” 哪儿用得着这般麻烦。 姜眠摇了摇头,“对方目前不知我们在着手准备救人,若是我们这般大张旗鼓的找人,只怕会引来他们的注意,到时候再想救人就难了。” 李恶霸挠了挠头,“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 姜眠望着丛家的方向,缓缓才吐出一字,“等。” 再说沈念泠和沈念瑄,两人昨日赶到城里时,时候已是不早,便找了家客栈暂时住了下来。 早上起来,一下楼就听到不少人在议论丛府丢失宝物的事,两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在邻桌坐下。 有一人还拿出那张画像,啧啧称道,“这人看着长得也挺端正,怎的还行这偷盗之举?” 另一人不以为然,“这世上最不可信的便是以貌取人,再说了,钱财动人心,这有何可奇怪的?” 沈念瑄抬眸,一眼就认出了画像的人正是他二哥,他忙扯了扯沈念泠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快看那幅画像。 沈念泠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画像上的人物,对沈念瑄轻点了下头。 两人很快吃完了早饭。 待出了客栈,沈念瑄压低声音道,“二哥目前下落不明,我们该如何?” 沈念泠轻声道了个字,“等。” 等? 沈念瑄一头雾水。 ...... 而正被大肆搜寻的沈念卿此刻却是躲在一堆乞丐里。 昨夜好不容易避开夜巡的捕快,找了个破棚子坐着,勉强熬到了早上。 谁知他刚到城门口,就见许多穿着带有“丛”字衣服的小厮在粘贴画像,许多人围着讨论了一番,这才知道他如今的身份已是窃贼。 这城门自是不能再这般随意出去了,不然刚一走近,他怕是就得被抓回丛家。 找他的人太多,他无法只得暂时躲进了乞丐堆里。 待换了一身破烂衣服,脸也抹黑得完全认不出来时,沈念卿才稍稍放心。 至于那身从小院里穿出来衣服则是被他扔进了河里,省得他们能从这身衣服找到他的踪迹。 …… 一日过去,无论是丛府还是为了奖赏的人,都没找到沈念卿的踪迹。 大家只当是沈念卿躲得好,是他们技不如人。 待两日、三日过去了,寻人大队里不免出现了多道声音。 “三日都找不到人,说不定人早跑了,谁拿了宝贝还傻到留在城里等着被抓?” 还有人道,“丛府也就派了十来个小厮找人,怎么看都不像丢了宝贝啊,她们该不是逗我们玩儿的吧?” “没错!我家要是丢了宝贝,非得急得嘴巴冒泡不可,可你们看见没,那毕府的几位娘子还是日日出门玩乐,这丢的是哪门子的宝贝?” “谁让我们是平头百姓,指着这赏钱能过好日子呢!” “唉!她们或许只是闲着无聊找事玩儿罢了。” 毕竟富贵人家的癖好谁能说得清。 一高兴,用钱砸人也不奇怪。 不高兴,花个钱逗弄逗弄大众,找些新的乐趣儿,谁说不可能。 这话一出,人群就炸了啊。 合着她们费心费力找人,丛府是来逗她们玩儿的,人没找到,那还能有奖赏拿? 不可能的啊。 这不,这群人就不干了,纷纷撕碎了手中的画像,转身各回各家去了。 说话的几人对视了一眼,也抬步离开。 不多时,丛府这几日大张旗鼓找人只是为了逗弄平民百姓的消息就传遍了宝和城。 茶楼、酒肆就这消息讨论的那叫一个兴起。 也就一会儿功夫,这件小事一下子就被升华到另一个层面。 丛府若是有这般好宝贝,可真叫人羡慕,连县令大人都不曾见过。 丛府若真的只是为了逗人玩儿的,那可就过分了,县令大人为老百姓操劳办事儿,你丛家反而以逗弄百姓为乐。 这可不就是没把县令大人放在眼里。 丛家家主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气得扇了丛芳玉一耳光,“我给你人手,你就是这般胡闹的?!” 丛芳玉还不知外边发生的事,她捂着脸委屈道,“娘!我只是找个人而已,您怎的如此动怒?” 丛家主重重地哼了一声,“找人?找的县令大人都对我不满了!” 丛芳玉心下大惊,顾不上肿痛的脸,急忙问道,“这……怎的县令大人也掺和了?” 丛家主没理这个糟心女儿,她揉着额心,吩咐身后的管家,“待会儿你把我房里那个汝窑粉青釉花梅口瓷瓶收拾好。” “再添五万两银子,给李县令赔罪,” 管家躬身应下,“是。” 丛芳玉心里顿时感到不安。 她娘有多喜欢那个瓷瓶她是最清楚不过的,如今为了能熄李县令的火都舍得拿出来赔罪了,李县令是得有多生气啊。 虽说丛家有钱,可再有钱也斗不过这一方父母官啊。 可丛芳玉想不通,她只是找个人而已,怎就成了这般局面? 丛家主没等气消就又问起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待知道这件事是因一个已嫁男子引起的,手里的茶盏又被她砸了出去。 “蠢货!” 丛芳玉吓了一跳,就又听她娘骂道,“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看来我对你真是太过放纵了!” “从明日开始,给我老实待在屋里,哪儿都不许去!” 第180章 什么下不去口! 点雅居。 李恶霸一脸激动地进了雅间,看见姜眠正临窗而坐,她道,“师傅!丛家真的派人去了我二婶娘家!” “丛家小厮把之前粘的告示都撕掉了。” 姜眠转过头望着她道,“嗯,这事儿还得多谢你。” 若是没有李恶霸在县令耳边上眼药,丛家那位娘子怕是不会就这般轻易放弃寻人。 李恶霸挠头笑道,“我可是把你当我师傅了!做徒弟的哪能不帮师傅解忧,再说了,我本来就看不惯她们那般欺负人。” 顿了一顿,她问道,“师傅,可我们怎么找到你夫郎的下落呢?” “去城门口等。”姜眠道。 丛家如今都撤回了人手,沈念卿必定会想办法尽早出城。 李恶霸还是不解,“若他早已出城亦或是有其它缘故暂且不能出城呢?” 去城门口等岂不是大海捞针? 姜眠看了李恶霸一眼,笑道,“我说的“等”并非你认为的那般,且此事还得劳烦你的跟班多多跑腿。” 接着,姜眠就把一张寻人启事交给了李恶霸,“你寻人多抄写几份在城门口、乞丐出没之地粘贴,再将这个故事传出去。” 李恶霸打开,就见纸上用的是她未见过的墨料写的字。 纸上内容写的是有一娘子想当家中夫郎的大哥,夫郎们知道了很是生气,如今有一人闹了脾气离家出走,特以此告示找人。 若是找不到,娘子便准备与夫郎和离,再娶其他儿郎,或是浪迹天涯去了。 告示末端还附上联络地址,就在点雅居。 李恶霸看完,不可置信道,“师傅,这娘子该不会就是你吧?” “你要是真的去浪迹天涯,可否能带上我?” 说着,李恶霸面上又露出了期待之色,看得姜眠嘴角扯了扯,“先把人找到再说。” 只要沈念卿见了这张寻人启事,定能认出这是她留下的讯号,且不用担心会引起丛家人过多的注意,最多也就当作是一件笑闻来看罢了。 丛家。 虽说丛芳玉被罚不许出门,可有人上门拜访也不能不见,尤其来的还是褚文斯。 她一见到褚文斯就大吐苦水,话里话外不外乎这事儿发生的怪异云云。 褚文斯听了之后,摇头道,“据我的人查探到的消息,此事有三方人马搅和在其中。” “什么?!”丛芳玉心下大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娘也没跟我说个清楚,还把我的人都收走了,我现在就跟个瞎子一般,对外事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褚文斯看了一眼迷糊的好友,正色道,“路家人出手了,不然这事儿怕是闹不了这么大。” “至于其他两方人马,我一时没查到他们真正的底细。” “芳玉,你知道的,路家一直盯着我们两家呢,如今只是因为一个男子,我们两家的声誉就掉了不少,这事儿我们都该引以为戒才是。” 丛芳玉楞楞地点了点头,“可我只是想帮惠宁而已……” 褚文斯叹了口气,“我知道,惠宁一早就找过我了,她不能过来便托我给你传话,你受了她连累,她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她自己找那沈二郎便好。” “我又没怪她!”丛芳玉嘟着嘴道,“这事儿若是没有路家的插手,哪至于闹得这么严重。” 说着,她又去扯了扯褚文斯的手,娇声道,“文斯,我现在无人可用,你替我找找沈二郎可好?” 褚文斯一听到沈二郎三个字眉头就打了个死结,“我方才都白劝你了?” “要不是因为他,这事儿能闹的这么大?” 见好友生气了,丛芳玉忙劝道,“文斯,这亏我都吃了,若是找不到此人,我岂不是真的白白吃了一个大亏?” 褚文斯,“……” 这话初初听来还觉得颇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看现在这架势,就算丛芳玉不求,她也得赶快找到人把他送走才是,她可不想看到两个好友因为一男子而反目成仇。 丛芳玉见好友答应了,高兴的午饭都多吃了一碗。 既然沈念卿不愿跟毕惠宁,那他定然是愿意跟她的,且后院里的莺莺燕燕她也看腻了,正好换个新口味试试。 …… 此时,沈念泠和沈念瑄两人正在茶馆里听别人议论这几日发生的热闹事儿。 沈念瑄看着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心里是说不出来的郁闷。 他们来城里也有好几日了,到目前为止,别说二哥的消息了,就连姜眠也不知人在何处。 沈念泠抬眸看了一眼焦虑的四郎,轻声道,“你放心,这几日的事就是她一手主导的,我们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这话一出,沈念瑄惊的差点站起来,他看着沈念泠道,“三哥,你怎么知道的?” 沈念泠垂下眼睑,道:“此事利益最相关者便是二哥,她下一步定是要想办法联络二哥的,我们多注意最近的消息就好。” 沈念瑄点头。 三哥的脑子向来灵活,他能这么说就一定是有了把握。 翌日,一则令人感到好笑的寻人启事就在宝和城里传了开来。 有人问好笑在哪,就会有人道,“妻主和夫郎做兄弟,这女子怕是失了智!” 还有人道,“估计是她家中夫郎太丑,下不去口,自然的就想做兄弟了!” 不管怎么说,当今世道皆是以女子为尊,想和离亦或是想休弃夫郎直说便是,哪儿用得着这般迂回? 因此这寻人启事一出来,自然而然的就成了茶楼酒肆里的热闹闲说了。 沈念瑄听了一耳朵,心里是那个气! 什么下不去口! 姜眠才没有! 沈念泠倒是不受影响,对沈念瑄道,“走吧,去找她。” 两人刚踏入点雅居,就见有两人正在过招,其中一人怎么看怎么眼熟。 沈念瑄刚想开口就被沈念泠拦下了,就听他道,“先看着,我们不能贸然出手给她添乱。” 自家三哥说话向来有理,沈念瑄只好按耐不动。 大堂内两人打的难舍难分。 一人出手是快准狠,另一人则是习的一手内家功夫,一招一式皆有来有回,看得众人眼花缭乱,直呼精彩! 第181章 这就不合乎常理了啊 在一片叫好声中,有一女子的欢呼声尤为引人注目。 不关乎长相体型,而是她口中喊的话委实不同于他人。 “师傅!打!狠狠抽她!” 这……好好的一场切磋都被她喊得变了味儿! 最终还是姜眠略胜一筹,赢下了这场打斗。 围观的众人见没了热闹可看,就纷纷散开。 至于损坏的桌椅自是有人负责结账。 对方揉了揉肿痛的手臂,没好气的道,“你这人怎这般经不起玩笑,我不过是随口说了两句你就动手!” 姜眠拂了拂衣袖,不以为然道,“这位娘子难道不知此事并非能以玩笑论之?” 正说话间,李恶霸过来了,就见她对姜眠道,“师傅,你别怕她,要是人就在她家里,我们直接打上门去就是了!” 未等姜眠作出回应,那人就指着李恶霸道,“李桂花,你有了师傅就忘了朋友是吧!” 李恶霸睨了她一眼,“谁让你把我师傅的夫郎绑回家了,我当然得帮我师傅。” 姜眠心绪复杂。 她可还没教李恶霸一招半式呢,李恶霸不仅帮了她不少忙,现在连朋友都得靠边站了,这让她很是不解。 那人却是没有恼怒,而是笑着对姜眠道,“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有什么话不如进雅间里谈谈?” 见对方态度诚恳,姜眠就应了下来。 刚转身准备上楼,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姜眠朝声音方向望去,看见的就是沈念泠和沈念瑄两人。 她看着她们,眉头打了个死结,“你们怎么来了?” 沈念瑄几步就走到了姜眠跟前,先是好好打量了她一番,确认她并无受伤之后才道,“哼,就准你来,我们就不能来?” 姜眠,“......” 沈念泠也走了过来,轻声道,“这里不好说话,还是先上楼吧。” 李恶霸也被眼前的状况给弄晕了,不过她还是很有眼力见的,忙笑道,“是啊是啊,咱们先进雅间。” 待几人都进了雅间,关好门后,李恶霸就给姜眠介绍,“师傅,她是路家排行最大的娘子,路毓华。” 姜眠淡淡的道了一声,“路娘子。” 路毓华身形高挑,容貌迤逦,举手投足间不见铜臭味,即使姜眠对她态度淡淡,她还能笑得开怀,可见此人与一般的富贵子弟不一般。 李恶霸接着给路毓华介绍姜眠,“这是我师傅,姓姜。” 她顿了一顿,指着沈念泠和沈念瑄道,“这两位是我师傅的夫郎。” 没办法。 她也不认识他们两个,不过这样说肯定没错。 路毓华一一打了个招呼,两人也点了下头,并无多言。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李恶霸只好率先开口道,“姓路的,我师傅的夫郎为何会在你府上?” 她说着,还不忘用眼神示意她快解释。 若是存在误会,赶紧说清楚,省得她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路毓华给自己倒了杯茶,一手摩挲着茶盏上的花纹,半晌,她才抬眸对上姜眠镇定的面容,道:“回答此事之前,我想先问姜娘子一个问题。” 姜眠点头,示意她问。 路毓华问道,“那本名为“精忠报国”的话本子可是你写的?” 姜眠答道,“是。” 路毓华又问,“造纸的法子也是你想出来的?”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姜眠道。 路毓华端着茶盏的手顿住,随即又哈哈笑了起来,“姜娘子别担心,莲花镇那家书斋是我们路家的产业。” 她这么一说,姜眠就明白了,“原来如此。” 路家的确有底气能护住这份令人眼红的技术。 可她只与书斋掌柜的接触过,面前这位路家大娘子又是如何认出她的? 似是看出了姜眠心里的疑惑,不等姜眠发问,路毓华便道,“赵掌柜曾将你的个人消息禀报于我,其中还有你的画像。” 以商业合作方面来看,赵掌柜的做法无可指责,姜眠只好道,“既然如此,还劳烦路娘子把我二夫郎送回来。” 既然确认好了身份,路毓华自是将实话告之,“我碰见你二夫郎遭到几名打手围追堵截,当时我以为只是一名乞丐偷盗东西被抓。” “待听到他们说此人正是丛芳玉要找的人时,我便出手相救了。” “我路家与褚丛两家的恩怨颇多,自是不能让她们如意。” “且前两日丛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我发现了你们动的手脚,自是又添了一把火,而你们今日的这一出,便把我吸引了过来。”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晓了。” 她说着,又看向了李恶霸,“我们俩认识也有好几年了,你明知我与她们之间的恩怨,有这等报复的机会你竟然没找我!” 李恶霸白了她一眼,“你目的掺杂了其它的,我师傅急着救人呢,哪有心思陪你弯弯绕绕的。” 这话说的很直白,路毓华也没尴尬。 再怎么说,她身上还是有商人本质,凡事肯定以利益为主,虽说事前双方并未通过气儿,可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双赢。 姜眠也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双手举起对路毓华道,“我以茶代酒,多谢路娘子的援助之情。” 路毓华笑道,“既然误会都解开了,不如你们一起去我府上,你二夫郎知道你来了,定是会高兴不已。” 姜眠先是看了李恶霸一眼,见她并无反对之意,便对路毓华道,“如此,就麻烦路娘子了。” …… 在去路家的路上,沈念瑄把他们怎么来的、来了做了何事一一告诉了姜眠,听得她忍不住想笑。 合着丛府倒霉还真有不少人出力。 她当时还觉奇怪,若李恶霸的跟班办事儿这么靠谱,那她哪还用得着只称霸一条街,整座宝和城也不在话下才对。 至于他们跑来宝和城这事儿,姜眠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他们的二哥出事了,且他们还帮了她的忙,这也算是冥冥之中的天意罢。 刚到路府,就见有两个威武霸气的石狮子坐立于大门前,宅第阔绰,一看就是气派十足。 更让姜眠感到讶异的是,路毓华竟然带着他们从正门进去,以他们如今的身份,这就不合乎常理了啊。 见姜眠眉头皱起,路毓华笑着问道,“姜娘子,在想何事?” 第182章 不会 姜眠直言,“路娘子对我们是否太过客气了?” 路毓华听了,就摇了摇头,“我们本在与丛家争一座新发现矿山的管理权,李县令因此事恼了丛家,管理权自然而然的就落在我们路家手上了。” “开大门迎接姜娘子是应该的,更别提你还提供了造纸术,于我们路家而言,可谓恩情不小。” “路娘子这话委实太过严重,我都是有目的所在,谈不上恩情。”姜眠委婉拒绝了这顶高帽。 说话间,一行人已走到了一个小院处。 守在门口的小厮见了,忙上前躬身行礼,“见过大娘子。” 路毓华应了一声,对姜眠道,“你夫郎就在这院子里,我就不进去了,有事你吩咐小厮就好。” 姜眠谢过便带着沈念泠和沈念瑄进了院子。 至于李恶霸,则是被路毓华拉走了。 人家夫妻相见,你还留下岂不是惹人嫌? 没了外人,沈念瑄抬腿就大迈步冲进了屋里,大声唤道,“二哥!” 沈念卿手上拿着一本书,正准备翻看下一页,就听到四郎的声音,他笑着应了一声,“四郎。” 待确认屋里的人的真是沈念卿,姜眠心里松了一口气。 人没事就好。 两人步入屋内,就见沈念瑄围着沈念卿转个不停,沈念卿看到是他们,眼角眉梢俱挂上笑意,“妻主,三郎,你们来了。” 姜眠嗯了一声,看着他清减不少的面庞,久久才道出一句,“这些时日你受苦了。” 沈念卿转身给他们倒茶,抿唇笑道,“我这不算什么,倒是累的妻主这几日替我操心了。” 姜眠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道:“我们先离开这儿,有话回去再说。” 三人齐齐点头。 路毓华知道姜眠要走,惊讶道,“我还没能好好招待你们呢,姜娘子不在我们路家多住两天?” 姜眠婉言拒绝,“我们还得赶回去给家里人报信,就不打扰路娘子了。” 一听姜眠要走,李恶霸就急了,她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姜眠瞪了一眼,只好垂头不语。 见姜眠执意要走,路毓华只好吩咐管家给姜眠备上一份谢礼,且态度强硬,根本不给姜眠拒绝的机会。 她无法,只得收下,只是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待出了路家,李恶霸还是一脸垂头丧气,看得姜眠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她道,“你这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等会儿我教你就是了。” 姜眠话刚落,李恶霸,不是,李桂花就哈哈大笑起来,“我就知道师傅不会骗我的!” 沈念瑄看得不明所以,压低声音问姜眠,“她看着比你大好几岁呢,你要认她当徒弟?” 姜眠清咳了一声,“这次的事若非没有她帮我,我自己一人怕是独木难支。” 沈念卿抬眸看了李桂花一眼,看得李桂花心虚的止住了面上的笑意,踌躇一刻,她挪步到他跟前,低垂着头道。 “师傅的夫郎,我很抱歉,上次的事还望你见谅。” 不得不说,“师傅的夫郎”这五字作用还是不错的,沈念卿轻点了下头,就听他温润如暖阳的声音响起,“无碍,这次的事我还得谢你。” 李桂花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都是师傅脑子好使,我只是吩咐人跑腿罢了。” 见时候不早了,姜眠道,“我们去买些菜,回小院自个儿烧。” 李桂花苦着脸刚想告辞,就听姜眠来了一句,“放心吧,有你一份。” 一瞬间,她就殷勤地围着姜眠嘘寒问暖,看得沈念瑄翻了个白眼。 还好这人是女的,若是个男徒弟,他的拳头怕是忍不住了! …… 在县城里的这几日,姜眠因担心沈念卿,自是没心思下厨,今日不仅找到了他,还多了两兄弟,那肯定得好好做一顿饭犒劳犒劳辛苦的自己。 饭菜太过美味,李桂花吃的肚子撑了,才舍得放下筷子。 吃得太饱,招式自然就没法儿学了,她只好同姜眠约好,明日再过来。 待李桂花走了,沈念卿才得以好好地把遭遇道了个清楚。 知道他出不去城门只能躲在乞丐堆里,还差点被毕惠宁派来的人抓住,气得姜眠眸子里燃起点点火花。 沈念卿按住姜眠紧握的拳头,轻声道,“气大伤身,妻主不必生气。” 他的声音如微风细雨,带有丝丝凉意,浇灭了她心头的怒火。 姜眠镇定下来,看着沈念卿,“亏我当时还认为她是个好的依靠来着。” 谁曾想毕惠宁竟然想把沈念卿当作外室养着。 她只要想想,就想把自己眼睛好好洗洗,她这都啥眼神啊。 沈念瑄不解,“什么依靠?” 姜眠正要解释,就被沈念卿拦住了,他转而问道,“四郎,你们这几日在城里没遇上什么问题吧?” 沈念瑄楞楞的摇了摇头,“没事,二哥,你为何不让她说?” 沈念卿刚想说话,腹部突然地就疼了,他面上瞬间冒出不少汗珠,红唇褪色,只剩苍白。 沈念瑄一下就着急了,“二哥,二哥你怎么了?” 姜眠也不明所以。 沈念泠最是镇定,“二哥来了月信,我们先扶他回屋里。” 啥? 沈念卿怎么也会? 姜眠已经傻楞在原地。 沈念瑄见她不动,只好拉着她大步回了屋里。 待两人关上门出去后,姜眠还怔愣着。 沈念卿还有意识在,他道,“无碍,我歇会儿就好。” 看着他面色难看,姜眠叹息了一声,坐到床边拉住了他的手,“你怎么也会?” 沈念卿瞬间就感到好受不少,轻笑了一声,“总不能真的等你替我找个好归宿。” 姜眠皱眉,“可你这不是找罪受吗?” 沈念卿摇了一下头,声音虚弱却无比坚定,“不会。” 姜眠小声嘟哝了一句,“傻子。” 说完,她虽有不解,可还是俯下身,轻轻地吻住了他的唇。 看见姜眠耳朵尖儿红的不行,沈念卿眼眸动了动,抬手捂住了她耳朵。 …… 待沈念卿面色恢复如常时,姜眠双颊却已是绯红遍布。 面对如此美色,绕是她再镇定,也控制不住体内的*火。 为了不让沈念卿看出自己的囧况,姜眠拔腿回了自个儿屋子。 沈念卿,“……” 第183章 你能如此认为甚好 毕府。 这几日,毕惠吟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她身后的心腹婢女一边给她轻揉肩膀,一边道,“听说丛娘子因这事儿被禁足了。” “哼。”毕惠吟看着自己指甲刚上好的丹寇,一脸不以为意,“我倒要看看我那个好妹妹这次该如何与娘解释!” 婢女道,“若是让二娘子知道此事是我们告知路家......” 婢女话没说完就被毕惠吟抬手打断了,“只要你们把嘴都闭紧了,她如何得知?” “再说了,她敢在外养野男人,还怕别人抖出来不成?” 婢女喏喏应是。 而她们话题中心的毕惠宁正立在书房垂头听训。 “你这次让我太失望了!” “为了一区区乡野村夫,你竟闹出这般动静!” “朱家夫人已知此事,特地派人来与我说我们两家不用再议亲了,就连丛家家主都明里暗里敲打了我一番!” 毕惠宁认错道,“是女儿不对,给娘惹麻烦了。” 见二女儿态度认真诚恳,毕主簿心里就算有再大的怒气都不好发了,只好道,“我知你不喜朱家儿郎。” “待日后你们成亲了,你再纳个自己喜欢的夫侍不就是了,何必在这般关键时候闹了这一出。” 毕惠宁望着毕主簿道,“可是朱家夫人很是疼爱她的几个儿子,我若是纳了夫侍,她怕是会闹上门来。” 毕家想娶朱家人,就是看上了他们的嫁妆,朱家儿郎自是有底气在。 毕主簿摆了摆手,“现在说这事有何用,还不如先想想法子如何挽回朱夫人的决心。” 毕惠宁心里还在想着沈念卿,复垂眸不语。 待出了书房,就见婢女急匆匆地过来,毕惠宁眉头微蹙,抬手止住想说话的婢女,“有话待会儿再说。” 两人回到屋里,关上门后,毕惠宁便道,“可是有消息了?” 婢女连连点头,只是神色有些不安,“禀娘子,我们的人本来是找到沈二郎了,可是......” “可是什么?”毕惠宁问道。 婢女咽了咽唾沫,“沈二郎又被路大娘子带走了,我们的人打不过她......” 她刚说完,就见一个茶盏在她脚边碎成了好几瓣。 婢女忙跪下求饶,“娘子恕罪,娘子恕罪!” 她上辈子定是做了不少缺德事,这辈子才会摊上这么一个主子。 看上有妇之夫就罢了,运气还出奇的差,找的小厮打手一个都不顶用,这或许就是老天爷都不喜她这个主子罢! 毕惠宁早已没了在人前的温婉从容,此刻的她,面上阴沉之色尽显,看得婢女心头狂跳不止。 完了。 她家娘子又变“脸”了! 与此同时,褚文斯也得到沈念卿已被带走的消息,她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怎么说沈二郎也是个无辜之人,回去好好过他的日子,于他、于她的两个好友而言都是最好的。 至于钻了牛角尖的两个好友,她还是想想该如何劝解她们才是。 ...... 为了学武,李桂花一大早的就来了小院。 经过几日的相处,姜眠也看出了这人是真心悔改了,且她还从那群跟班嘴里得知了李桂花之所以强抢民男还是有特殊原因! 她刚知道的时候心里别提多震惊了。 不止原主有故事,李桂花也有。 强抢民男的名声与她的长相离不开,有一次李桂花在走马街遇见了一女子暴打男子,她秉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出手阻止了。 谁知那女子见李桂花长得凶神恶煞的,吓得拔腿就跑,连夫郎都忘了。 待李桂花反应过来,已有一群人围着她说她强抢别人夫郎了。 关键那男子还在她脚边哭个不停,李桂花真是百口莫辩。 她只得先把男子带走,待到无人之地时再让他回家,那男子却是不愿离开,李桂花无法,只得把他安置在一个小院里,任他自由生活。 她这人吧还不长教训,再遇到相似的情况时,她又把人带回了小院。 也不知怎的,她强抢民男的名声就传开了。 姜眠不信,当即就问她们,“那她当初为何要抢我二夫郎?” 一跟班道,“他身形高大,不受小娘子喜欢,嫁了人也定会受欺负,还不如留在我们老大的小院里。” 另一跟班道,“其实是我们老大带人回小院已经成了习惯,那日正好是该带人回去的日子……” 还有一跟班道,“谁知你夫郎不愿意,我们老大恼了才把他送官了。” 姜眠听得一脸黑线。 她都不知该夸她有见义勇为的好心,还是该骂她脑子轴转不过弯来。 现在再看李桂花,姜眠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李桂花看着姜眠一直盯着她不动,心里不免慌了,忙唤道,“师傅。” 姜眠叹了一口气,起身教这个徒弟招式去了。 沈念瑄就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地指点上两句,说得李桂花一口一句“师傅的夫郎”,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沈念卿身体已无大碍,就坐在檐下看着他们,嘴角上扬,带有淡淡的笑意。 沈念泠见了,也在一旁坐了下来,对沈念卿道,“二哥,你当初说的话是对的。” 这话在旁人听来,定是没头没尾的,沈念卿却是应道,“你能如此认为甚好。” 待到午时,李桂花腆着脸留在小院吃过饭才走。 师傅的厨艺如此了得,她不多吃些那得多遗憾。 姜眠决定在城里多待两天,一来是为了教李桂花几招,完成自己的诺言,二来是为了在城里逛逛,给家里人买些礼物。 为了不生出其它意外,姜眠给他们三人都买了帏帽,给自己则是简单的修容了一番。 四人行走在最为繁华热闹的洒金街。 街上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好一派繁荣景象。 路过一家名为“云梦阁”的首饰铺子时,姜眠停下了脚步,对他们道,“走,我们进去看看。” 见有客人来了,小伙计笑着招呼,“小娘子带着夫郎来挑首饰吧?快请快请。” 姜眠点头,“我找玉饰。” 小伙计闻言就把姜眠四人带到了二楼,指着一个柜台道,“小娘子,这些都是,您看看你需要什么,我给你装好。” 第184章 哎呀,我就不! 待出了云梦阁后,沈念瑄一直盯着姜眠,看得姜眠不免有些心虚,她梗着脖子道,“好不容易来城里一趟,不就是多买花了些银子......” 她话未说完,沈念瑄眼神又紧了些,姜眠赶忙伸手扯了扯沈念卿的袍子,示意他快管管。 感受到姜眠满满的求生欲,沈念卿无奈失笑,“好了四郎,随妻主去就是了。” 她挣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二哥也站在姜眠那边,沈念瑄嘟哝道,“她这般爱买东西,怎的不见她给自己多买些。” 这话声音不大,四人都能听得清楚。 姜眠看着沈念瑄别扭的俊容,笑道,“我不缺这些。” 这话倒也没有安慰他们之意,空间里首饰的确不少,只是她向来不喜穿戴罢了。 沈念瑄撇过头哦了一声,未再有言语。 四人接着往下逛,当看到一把由檀香制成骨扇的折扇时,姜眠的手又控制不住掏了腰包。 这一次沈念瑄没有出言,待姜眠拉着他打量一套刻刀工具时,他就更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最后在他的坚持下,姜眠也就答应了让他自掏腰包。 一下午,姜眠又买了不少只有城里才有的物件,四人尽兴而归。 走了大半天,脚心疼的不行,姜眠早早的就上床歇息了。 屋外风平浪静,一夜好眠。 大早上的,李桂花就拎着刚出炉的包子过来了。 姜眠洗漱好,照常教与她招式。 待过完最后一招之后,就听李桂花道,“师傅,我送你们回去吧。” 姜眠微挑眉头,“怎么了?” 李桂花面色不变,依旧笑嘻嘻的,“这一路怕是会不安全,我带上几人护着你们,岂不是更稳妥些?” 姜眠看着她,眸带狐疑。 眼见瞒不过姜眠,李桂花只好道,“一来,我若是知道了师傅家在哪儿,日后还能去看看您,是不是这个理儿?” “二来,这几日外头闹匪患了,我的确不放心你们的安全。” 匪患? 姜眠正色道,“好端端的,怎的突然闹起了匪患?” 李桂花摇头,“我也不清楚,也就这两日的事,我二婶娘正为这事儿烦心呢。” 姜眠垂眸沉思片刻,对她道,“那你就随我去一趟莲花镇。” “是!”李桂花高兴的蹦了起来。 又能多吃上一顿师傅做的饭了! 她这般样子,落在姜眠眼里,不由得扶额,这简直没眼看啊。 …… 第二日一早,两辆马车刚准备从小院出发,不知路毓华从哪得来的消息,又派一个小厮送了礼物过来,其美名曰送客礼。 姜眠还非得收下不可,心里是别提多无奈。 待马车出发后,沈念卿问道,“妻主不想与路家有太多交情?” 姜眠嗯了一声,抿唇道,“我可不想成为别人手里的刀。” “路家目的不纯。”沈念泠道了一句。 沈念瑄听得迷迷糊糊,“怎么说?” 姜眠看了他一眼,而后幽幽道,“三家富商之间的争斗在宝和城里谁人不知,路娘子之所以与我示好,不就是在我身上看到了能让其它两家吃瘪的潜质?” 沈念瑄反应过来,“商人重利,此时或许能对你和颜悦色,事后还不知道怎么翻脸呢,我们还是离她们远点儿!” 姜眠伸出食指,摇了摇,“晚了。” 自丛家丢了矿山管理权的时候就晚了,这么大的亏丛家定是得从其它处找补回来,至于以何手段,那她就不知道了。 总之宝和城里定是会热闹一阵子。 沈念卿虚叹一声,“若非是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姜眠打断了,“照你这么说,我还不该让你画样式图呢!” 她这话颇有几分追溯源头的意味,沈念卿听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前倒不曾有过这些麻烦。” 沈念瑄附和道,“二哥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了,这半载以来,家里出的事还真不少。” 沈念泠轻咳了一声,试图转移注意力。 姜眠却是啧啧了两声,“这有这么好奇怪的,你们桃花多呗。” 姜眠把自己也囊括在内,沈念瑄当下就反驳了,“我可没有!你别冤枉我!” 沈念卿与沈念泠两人皆略有些不自在。 姜眠笑道,“这可说不准哦。” 这一个个的,都是麻烦体质来着。 沈念瑄急的就拉住了姜眠的手,“快把你的话收回去!” “我不!” “快点!” “哎呀,我就不!” 看着两人像孩子一样在玩闹,沈念卿摇头失笑。 沈念泠盯着沈念瑄握着姜眠的手,眸底漆黑一片。 马车一路直行,并没有碰到李桂花说的匪患。 待到了莲花镇,下了马车后,姜眠看着李桂花的眼神意味不明,李桂花忙举手保证,“这事的确是真的!” 绝对不是她想蹭饭的借口。 姜眠也没继续揪着这事儿不放,若真的有匪患,定会有其它风声传来,她稍后再打听就好。 随后买好了不少食材,姜眠去了一趟赌坊,通知陈坊主待会儿去她家里吃饭。 见姜眠平安无事,且还带着沈二郎回来了,她心里对姜眠是更加的佩服。 姜眠也不多寒暄,她还得赶回家与家里人报平安,准备招待的菜肴。 两辆马车在姜家门前停下,不一会儿,大门就开了,家里人都迎了出来。 两位长辈见到平安无事的几人,才大感安心。 沈大娘对姜眠道,“大花啊,我儿子真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姜眠摇头道,“他们是我的夫郎,这都是我该做的。” 沈大娘听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是他们有福气。” 姜眠略感不自在,忙对沈念昀道,“念昀,马车上有不少东西,你们先搬进堂屋。” 接着,姜眠又给他们介绍了李桂花。 她与沈念卿之间的乌龙,也都解释了一遍。 他们了解此事多亏有李桂花的帮忙才能如此顺利,也没有揪着不放。 两相抵消,恩怨已清。 回到堂屋,姜眠把给每人准备的礼物都拿了出来。 沈大娘的是一个翡翠绿玉手镯,顾夫郎则是一个金镯子。 姜阳需要准备嫁妆,姜眠就给他买了一套首饰。 给沈念昀的是一个象牙玉扳指,沈念卿拿到的则是那把折扇。 由于沈念泠太美,她给他买了颜色不一的抹额。 至于沈念瑄,则是那套刻刀了。 沈念珩的是最令人意外的,姜眠送了他一盒子男子专用的簪花,他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这些簪花倒是与他相貌十分相衬,更显长相妖孽。 沈念笙拿到手的是一枚印章,只见上面刻有他的名字。 另外,六人还各有一块玉牌,颜色样式都不一样。 这些礼物,着实费了姜眠不少功夫。 当然。 她的腰包也空了下来。 囧。 第185章 我发个呆就是在琢磨什么 知道这几日家里一切都好,姜眠就放心的去准备吃食了。 一大桌子菜刚准备好,陈坊主就过来了,她见到李桂花还是挺惊讶的。 想不到姜眠还会有这般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朋友。 待知道她是姜眠新收的徒弟时,陈坊主心里对姜眠的佩服又上了一层高度。 男女分为两席,姜眠自是与陈坊主她们一桌。 知道有美食,陈坊主特地带了两坛美酒过来相伴。 沈念珩知道了此事,对姜眠勾了勾嘴角,看得姜眠一头雾水,当下也不再理他,转而招呼她们吃东西。 陈坊主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味道,再来一口美酒,美得她心里都冒泡了。 这琼酥酒仅一滴沾唇便是满口醇香,姜眠兴致上来,一连喝了三杯。 李恶霸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道了一声,“好!” 美酒美食皆有,这桌的女子一面聊着自己的见闻,一面浅酌,端的是一副把酒言欢的尽兴模样。 若换在从前,姜大花带了不少狐朋狗友回来胡吃海喝,他们定是得郁闷不已。 可现在不一样了,看着姜眠笑得这般开心,他们也感到高兴。 姜眠喝了不少,脸颊红扑扑的,不过意识犹在,她便问起了闹匪患的事。 一提到匪患,她下意识想到的就是清风寨,不免对此事多了几分关注。 陈坊主放下筷子,道:“我倒是听到了关于这事儿的一些风声,听说是一伙突然冒出来的劫匪洗劫了朝廷送往边境的粮草。” “就在离宝和城不远的一条官道上,那伙劫匪态度不可畏不嚣张。” “不是清风寨的手笔?”姜眠问道。 陈坊主摇头,“据我所知,这伙人并没打着清风寨的旗号。” 清风寨的人行事一定会表明身份,态度嚣张又坦然,每每都能把朝廷官员气得半死。 这时李桂花道,“清风寨的人我也听说过,只是她们一般都不会来宝和城这边,这次的事的确不像她们干的。” 听出她语气里的笃定,姜眠好奇道,“你还挺了解她们?” 李桂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时候我听我邻居说过,清风寨的人向来都是劫贫济富,从来都没欺负过老百姓。” “我知道的也就这般多了。” 姜眠哦了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此事几人知道的消息也不多,继而又说起了其它的。 虽说姜眠比她们两个小了几岁,奈何姜眠知道的事儿多,什么话都接得住,一顿酒饭下来,可谓是宾客尽欢。 时候不早,因姜家没有多余的客房招待李桂花和她的三个跟班,陈坊主便主动带她们回镇上找家上好的客栈安置。 这般是最好不过了,姜眠和李桂花都没有意见。 待送走了她们,姜眠撑不住就回了屋歪在沙发上。 不多时,酒劲一上来,她又跑到了堂屋,对坐在那不动的沈念泠道,“美人儿,会唱歌吗!” 沈念泠,“……” 刚进堂屋的顾夫郎看到女儿喝的迷糊的样子,不由看向了沈念泠,“三女婿,这……该如何是好?” 他可从没见过女儿发酒疯啊。 沈念泠起身搀扶住姜眠,对顾夫郎道,“无碍,我把她送回屋里。” 顾夫郎连连点头,“哎……快去快去。” 久久没听到歌声,姜眠又问了一遍,沈念泠突然记起在张大宝家那次,她唤的那一声“美鬼儿”。 所以,她喜欢他的这张脸? 姜眠脖颈上尽是薄粉,沈念泠看见了,只好加快脚步送她回屋里,省得她再提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 顾夫郎见了,面上笑得很是欣慰。 看来他快能抱上孙女儿了啊! 刚一进屋,姜眠就又歪到沙发上,根本没看见屋内还有其他人。 沈念笙指着茶几上的醒酒汤道,“眠眠这次喝的酒不少,我便多煮了些。” 沈念昀嗯了一声,拉着姜眠坐起身子,对她道,“妻主,先喝些醒酒汤再歇息。” 他说着,一边固定住姜眠的手,一边示意沈念笙快给她喂醒酒汤。 想起上次喂醒酒汤的不愉快经历,沈念笙不敢拖延,快速给姜眠喂了一勺汤。 果不其然,姜眠皱着眉头转身就吐了,一边挣脱开沈念昀的手一边道,“太难喝了,太难喝了,我不要喝……” 沈念笙无法,只得倒了杯茶水,道:“眠眠,我们先喝杯茶。” 待漱过口,姜眠就在屋里溜达,反正死活不愿喝醒酒汤。 沈念珩啧了一声,端起碗喝了一口醒酒汤转身就给姜眠喂了下去。 醉酒中的姜眠又尝到了果冻,眼神瞬间就亮了。 …… 待姜眠终于能安静睡下后,几人都忙出了一身汗。 沈念笙道,“下次还是别让眠眠喝酒了吧。” 沈念昀凉凉的看了沈念珩一眼,沈念珩却是坦然道,“我们知道了她酒品不好,日后在外的时候我们才能提醒她。” 言外之意就是若是不知道这事,她要是在外喝多了欺负的是别人,那后果绝对不是他们想看见的。 想了想姜眠只要多喝了酒就会…… “在家也得尽量劝她少碰酒。”沈念昀道。 不管有何原因,喝过量的酒对身体总是不好的。 五人齐齐点头。 姜眠一觉睡到第二日早上,醒来后整个人精神焕发,哪儿还有昨日缠着他们唱歌表演的迷糊样儿。 吃过早饭,姜眠和沈念珩带着药种就去了保和堂。 刘东家见姜眠来了放当下就松了口气。 她这几日久等不来姜眠,生怕她那出了什么问题。 姜眠简单解释了她这几日有事出门不在,刘东家听了笑着道,“原来如此,现在你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刘东家看过药种确定没问题,对姜眠道,“刘管事已经按你的要求做好准备了。” 姜眠颔首,“既如此,刘东家便可安排药田的播种事宜。” 剩下的事就得等药材有了收成再行下一步的打算。 姜眠和刘东家告辞后便带着沈念珩离开了宝仁堂。 一路上,姜眠都在神游天外。 沈念珩挑眉看着她,问道,“你又在琢磨什么呢?” 姜眠,“……” “我发个呆就是在琢磨什么?” 好吧。 她的确在琢磨事儿来着。 可沈念珩一下子就猜中了,她自是不肯承认! 第186章 我们先去干件大事 良久,就听沈念珩道,“你在琢磨王家的事,是也不是?” 姜眠闻言就问他,“念瑄与你说的?” 沈念珩否认了,向她解释,“你们不在的这些时日,我来找过楚辞,他知道你不在,便把打听到的消息都告知于我。” 二哥下落不明,他自是不会待在家里等消息,若不是娘一直对他耳提面命,他怕是早跟着去城里了。 姜眠嗯了一声,接着问道,“可有何消息?” 沈念珩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曲指轻敲了一下姜眠的额头。 姜眠抬手摸着脑门儿轻呲了一下,就听他道,“这是你没将此事告诉我的惩罚,下次有事也可与我商量,四哥能知道,我就不能?” “我知道了。”姜眠自知理亏,挤出了一个笑,“我这不是不想让你们跟着担心么。” 沈念珩看了姜眠一眼未有言语,然后便伸出右手替她轻揉额头。 他的手指修长且带有薄茧,动作又是十分轻柔,姜眠舒服的打了个哈欠。 见姜眠一脸享受,沈念珩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就没见过她这样的,认错认得那叫一个麻溜,一转眼又能心安理得的打呵欠。 姜眠一直在等楚辞的消息,久久等不来他的声音,她只好赶跑瞌睡虫,抬眸看着沈念珩道,“楚辞都打听到了什么?” 尽管两人目前在一个无人的角落,沈念珩还是四下看了一眼才道,“有人看到年前也就是赌坊没出事之前,王管家接连去了高家好几趟。” 姜眠想不明白,“可高娘子和王娘子不是闹翻了吗?” 沈念珩道,“这才是引起注意的地方,姓王的都不在了,王管家为何还要去找自家娘子的死对头?” 是啊。 为何? 定是有何事相商,且还是事关王娘子的。 半晌,两人异口同声,“高娘子就是那“贵人”!” 家里有钱,且褚家与李县令有关系,她想拿个印记不是问题,虽说她与王娘子在外人看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可私底下如何,外人可不清楚。 细细分析,设计赌坊的幕后黑手是谁就一目了然了。 一想到王家的人,姜眠气的手指捏的咯吱响。 沈念珩还算镇定,他劝道,“此事只是我们的猜想,到底还是要讲究证据才行。” 姜眠冷笑了一声,“证据?就算我们掌握了证据又有何用,且所有事都是谢管事一手操持的,她们早已撇的一干二净。” “你说的是。”沈念珩道。 知道他是担心她,姜眠道,“你放心,我不会胡来,想知道此事真相如何还不容易?” 一听这话,沈念珩就伸手拽住了姜眠,“你得带上我。” 姜眠,“……” 她明显是要去做坏事的啊,他怎么还一脸期待呢? 眼见姜眠没反应,沈念珩又道,“你前面刚答应了我,可别是逗我玩儿的。” 话都这样说了,姜眠再不点头答应,耳朵今日是别想能清静了。 …… 王府。 王管家正在清点账目,就见一小厮双手托着一封信躬身禀报,“管家,门房在大门处拾到这封信。” 她皱眉盯着那封未有署名的信封看了半晌,犹豫片刻才对小厮摆了摆手,小厮会意把信放在王管家面前就退了出去。 王管家打开信刚看了一眼信上内容就惊的站了起来,待她反复看了好几遍便匆匆的出门了。 躲在角落里的二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姜眠就见王管家的马车停在高府后门。 此举证实了他们的猜测是对的。 这二人果然是赌坊事件的幕后贵人。 沈念珩低声问道,“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把人抓起来揍一顿。”姜眠斩钉截铁道。 沈念珩,“……” “果然是你。” 姜眠紧握右拳,朝他举了举,勾唇笑道,“对付王管家这样的,武力就够了。” “走,我们先去干件大事!” 再说王管家,神色匆匆的进了高府,半个时辰之后,又神色匆匆的出来,一上马车就闻到一股清香,随即就吩咐车夫赶紧回去。 车夫不敢耽搁,立即扬着马鞭就赶车离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一直极速狂奔并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王管家再迟钝也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她忙朝外唤道,“小陈!小陈!” 接连喊了好几声都无人回应,王管家慌了,她掀开车帘看到的就是一个穿着白衣且披头散发的陌生男子。 王管家还来不及惊呼,就见那陌生男子突然转头对她笑了一下,马车太过颠簸,她只看到对方面上尽是血迹。 一个呼吸间,马车里尽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待马车终于停下时,王管家趴在车辕上吐的要死,男子一步一步挪到她面前,声音漂浮无力,“我死的好惨啊……” 王管家抬起头来,她此时觉得四周一片模糊,只能看清面前这鬼的可怖面容,她双唇颤抖道,“到底是什么人在搞鬼?!” 男子离她越来越近,那股冰冷挟裹着浓浓血腥的气息直袭而来,王管家只觉得头晕目眩,接着就听到了令她四肢百骸如坠冰窟的一句话—— “我是怡青楼的祝文萧啊,王管家可是忘了我了?” 王管家面上血色瞬间褪尽,“你……休胡说!” 男子继续道,“当年就是你动的手,你知道吗,我身上可真疼啊,你们还能享福,可我却是早早的就死了……” 看着那张血色模糊的脸,“祝文萧”三个字更是让王管家想起了当年的事,她不由得崩溃喊道,“我都是按吩咐来的,你千万别来找我!” 此时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所以真的是你杀了祝文萧!” 王管家抬头看去,一眼就认出了说话的人正是王娘子生前要报复的人——姜大花! 她看了看“祝文萧”,又看了看姜眠,此时才反应过来她这是中了圈套了! 她气得眼里的火都要冒了出来,双手颤抖指着姜眠,“你……你——” 姜眠却是指着前方的一块大石头道,“石头后面藏了两个人,你方才说的话可还有其他人听到了,若是这事让高娘子知道了……” 第187章 那不叫报复 王管家腿软无力,费劲睁大双眸,就看见石头后方有两人的衣袍随风飘晃,她目露惊恐的看着姜眠,“你,你目的为何?” 姜眠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漫不经意道,“赌坊和青云山的事说一说吧。” 沈念珩走到姜眠身侧,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脏乱,压低音量,“这就是你说的揍一顿?” “嗐!”姜眠笑叹了一声,“你急什么,在这荒郊野外的,我都想好了十几种折磨人的手段了。” 两人虽然是悄声交流,却是一字不落的传入王管家耳内,她脊背僵硬,面上冷汗冒个不停,她看出来了,即使没有方才那一遭,她今日怕是难逃这一劫。 别提姜眠还拿了她这么大一个把柄,若是让高娘子知道了……她简直不敢想自己的下场。 眼见王管家已经吓愣住了,姜眠又出声提醒了一遍。 王管家咽了一口唾沫,艰难道,“我若是说了,你能放过我?” 姜眠笑了一下,“这就要看你交代了。” 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她的命如今就在姜眠手上,她是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王管家愣了半晌才垂眸道,“是,娘子被你打伤后就一直在琢磨这事儿了。” 姜眠撇了她一眼,“没想到你还挺忠心,她人都不在了,你还想着为她完成遗愿呢。” 这是讽刺她愚忠不顾人命呢,王管家岂能听不出? 她面色讪讪,“说到底我就是一个下人,自是主子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了。” 姜眠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些有用的。” 瞧着姜眠手里的匕首又晃了晃,王管家只好道,“娘子没出事前局就布置的差不多了,只是谁都不曾想到……” 顿了片刻,她才道,“娘子出事后,高娘子就找上我,知道了这事就说要主动帮忙,不然那谢管事是下不了决心动手的。” 姜眠挑眉问道,“外人皆传王、高两位娘子不合,现在看来倒是与传言不符了。” “是。”王管家没有隐瞒的意思,“祝……花魁的死因不明,娘子虽有嫌疑并没有实际罪证,高娘子与娘子也是相识多年,这般一来便就……” 说到这儿,整件事都很明了了,与沈念卿猜测的无二,只是还多了个高娘子掺和其中。 姜眠冷声问道,“你们还有什么打算?” 王管家连连摇头,“没,没有了!娘子都不在了,不日就有族人过来接管这宅子,我得回老家去,自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再琢磨这事儿了!” 说来一开始她就没想报复姜眠,要不是高娘子和那几名打手坚持,她是吃饱了撑的才去干这损人阳寿的事。 前几年是被逼无奈,现在王娘子都不在了,她自是想快点跑路,谁知今日出这一趟门,命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唉! 也不知是面前这位凶狠的小娘子信了没信,王管家正黯然伤神间就听她道,“行了,画个押吧!” 姜眠说着,把一纸供词递到了王管家面前。 王管家伸手接过,看清了上面所书正是她交代的事,不仅有设计姜家人的,还有祝花魁的死因,她一时没动作。 刚一抬头就对上姜眠带有威胁之意的目光,她只得咬破手指在上头盖了印。 姜眠收好供词然后上前一步把人打晕了过去。 在一旁看戏的沈念珩道,“最后那话你信她说的?” 一边把人扛上马车,姜眠一边道,“为何不信?” “只是高娘子那人,我就不清楚了。” 沈念珩点了下头,“也是。” 再怎么说她也就只是一个管家,还不至于要对一乡下娘子赶尽杀绝。 更别提她们并非知道王娘子死因的罪魁祸首是何人。 马车里的香味早已消散,与平常一般无异。 马车按原路返回,沈念珩也没问姜眠接下来的打算,他已经猜不到她下一步要如何了。 说好的揍一顿,结果把人吓得半死。 没见过像她这般一会儿一个主意的。 马车停在赌坊后门,不多时就有一打手过来迎了姜眠两人进去。 李桂花是吃喝玩乐的一把好手,与陈坊主是一见如故,两人正在畅谈人生,知道姜眠过来了,都高兴的起身相迎。 姜眠刚坐下就把王管家的事儿说了,她本意是想把供词和人直接交给李桂花带回城里交到衙门,可这样一来,就会惊到高娘子了。 谁知道此人会不会继续对她这个乡下娘子出手。 思来想去,姜眠还是把人带到了赌坊,与她俩一起商定。 知道了事情原委,李桂花都替姜眠感到头疼。 她师傅这日子过得还真不太安稳啊。 陈坊主道,“就算她手上沾了人命,可那是男子,且还是个风尘中人,交到衙门也只是被罚去做苦力而已,若是她有后台,那就更容易脱罪了。” 姜眠点头,“所以我才把人带来你这儿。” 李桂花就道,“姓高的知道了,定会托褚家与我二婶娘求情,估计人一进去就能出来了。” 姜眠叹了一声,“我知道,若不是我知道祝花魁的死因与王管家有关,成功诈了她一通,她怕是会有恃无恐。” 高娘子是王管家的保护锁亦是她的夺命剑,她自是比谁都紧张高娘子知道祝文萧的事。 “要不这样,我安排个人跟在她身边,若是姓高的有何动静,我们也可及时得知。”陈坊主思索着道。 她向来没得罪过王娘子和高娘子,她和赌坊却成了她们手里的报复工具,若是不出这口恶气,她怕是不能好好吃饭了。 姜眠点头同意,“好,我也正有此意,且高家与褚家关系亲近,我们也不得以贸然出手,不然怕是会招架不来。” 该报复还是得报复,不过还是得讲究时机与局势。 不能一时上头就不管不顾把后路给堵死了。 那不叫报复。 那叫找死。 沈念珩坐在一旁听着三个女人讨论的热火朝天,他只能无语地望着屋顶。 他感觉他的妻主已经被她们带歪了,且越来越偏,都快找不着北儿了! 他还坐在这儿呢,她们怎么就讨论到娶十个夫郎的话题了! 第188章 只要你别嫌麻烦 两人离开赌坊回家时,日头已然西斜。 虽说在陈坊主那儿简单处理过,可身上还是不甚舒坦,沈念珩盯着姜眠幽幽来了一句,“姜眠,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姜眠赶着马车,听了这话,她手里正转悠的马鞭顿了顿,半晌她才轻咳一声,“说什么呢,不那样王管家心态能崩溃吗?” “再说了,效果多好啊。” 她绝对没有其它想法。 沈念珩要被她的坦然给气笑了,“就你理由多。” 姜眠当然坦然了,“是你执意要跟我一起的,现在又来挑刺儿,没这样的道理。” “是是是,我的妻主这般英明,我愿臣服,且任何事都是心甘情愿的。”沈念珩忙作揖道。 姜眠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就你戏多,吓王管事的时候,你可是加了不少戏。” 沈念珩学着姜眠的语气道,“天生就会,没办法。” “噗嗤——” 姜眠笑出声来。 两人一路欢颜笑语,不多时便回到家中。 沈念瑄牵着靓靓遛弯回来,看见他们便嘟哝道,“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外边可不安全。” 姜眠歪着头看向沈念瑄,“有事儿来着,不是故意回来这么晚的。” 见姜眠这般主动解释,沈念瑄自然没揪着不放,他嗯了一声,“六郎做好饭了,快回去吃饭。” 待见到顾夫郎,姜眠又被逮着说了一通,不过她却没不耐烦,他们这是关心她,她听了心里只会感到有暖意蔓延开来。 用过晚饭,姜眠把王管家和高娘子的事儿说了一遍。 屋内静了一瞬,半晌才听沈大娘道,“辛苦大花了,现在知道是谁在背后算计,我们日后也能多多防备。” 顾夫郎点头道,“亲家说的是,这些富贵人家就是太闲了,搅得我们小老百姓过个日子都不安生。” 看着顾夫郎唉声叹气的,姜眠笑道,“你们也别多想,我们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与他们接着聊了会其它的,姜眠就打算回屋,刚转身要走被顾夫郎拉住了,她问道,“爹,怎么了?” 等其他人都走了,顾夫郎才压低声音道,“大花啊,你就打算一人一直睡一屋?” 姜眠点头,“是啊。” 她当初特地给每人都准备了屋子,可不就是有这般打算的么。 “哎呀!”顾夫郎连连摆手道,“你和沈家兄弟是妻夫,哪有一直分房睡的道理,我也能看出你对他们有情,他们也对你倾心。” “你可别是有其它心思。” 姜眠,“……” 便宜爹这是催生不成又来催同房了? 姜眠尴尬的笑了一下,“爹啊,您别急,这事儿啊急不来。” 顾夫郎这次却是没被轻易敷衍过去,他语重心长道,“大花,他们嫁给你就是你的人了,爹不希望他们日后像爹一样,前半生日子都是苦的。” 同为男子,他自是不愿女婿们像他那般所嫁非人,且女儿并非不喜他们,只是于这方面迟钝了些,他作为过来人,自是得帮他们一把。 知道顾夫郎只是以一个父亲的角度关心女儿,姜眠没法儿直言拒绝,只得婉言道,“爹,你放心,我定是会好好待他们的。” 见女儿态度有松动之相,顾夫郎也就放人回屋了,只是他心里却是有了新的琢磨。 姜眠刚出了堂屋就松了口气,回屋拿换洗衣裳去了耳房沐浴。 待回到屋里时,就看见沈念昀正坐在沙发上,姜眠目带疑惑,“念昀,你来找我可是有事?” 沈念昀眉头拧住,“不是你叫我过来的?” 姜眠刚想摇头,就听到房门被锁上的声音。 姜眠,“……” 不用想,肯定是便宜爹的杰作了。 姜眠看向依旧处在茫然状态中的沈念昀,无奈道,“门锁了,今晚你得在我这儿睡了。” 沈念昀走过去,使劲拽了拽房门,果然像姜眠说的那般,门锁的很牢。 突然两人共处一室,姜眠心里别提多郁闷了,她一边擦着湿发,一边道,“你放心,我睡沙发,不会占你便宜的。” 沈念昀闻言心里略有些苦涩,半晌他沉声道,“妻主不用顾虑我,我睡沙发挤一晚就好。” 姜眠停下手中动作,幽幽道,“你太高了,沙发挤不下你。” 沈念昀,“……” “无碍,我坐一晚就可。” 让人坐一晚? 她能干这事儿吗?! 姜眠甩了甩巾帕,小声道,“那你和我一起睡吧,不过我睡相不好……” 沈念昀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无事,我不介意。” 姜眠,“……???” 当初你们可不是这般说的! 罢了,他都不介意她有什么好在意的,她可还记得他们有镇宅效果来着,说不定今晚她还能睡个好觉。 这般安慰了自己一通,姜眠又继续擦起了头发。 往日沈念泠都会帮她,今晚时候不早了,她便让没他等自己。 沈念昀已经坐在了姜眠身侧,对她道,“妻主,我来帮你。” 姜眠抬眸看他,“你会把我头撸秃吗?” 沈念昀哭笑不得,“怎会?我力气可没妻主大。” 姜眠,“……”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沈念昀还会打趣人呢! 她力气大都没把自己撸秃,他就更不可能了。 “行吧,只要你别嫌麻烦。” 姜眠说着,就把巾帕递给了沈念昀。 沈念昀摇了摇头,“只是件小事,妻主不要总想着会麻烦我们,你替我们做了不少事,我们也该如此。” “倒也不是客气,就是我这个习惯早固定了,一时没改过来。”姜眠道。 沈念昀嗯了一声,“来日方长,妻主总能习惯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有磁性,且手上动作轻柔,姜眠与他闲聊着不多时就靠着沙发睡着了。 沈念昀无声笑了笑,耐心替她把头发擦干后,才把人抱回床上。 他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姜眠的睡颜。 她总夸他们长得好,殊不知在他眼中,她便是最好的。 看了好一会儿,沈念昀才移开视线,脱了外衣在姜眠身侧躺下。 长夜漫漫,姜眠感到身侧有暖炉便一把抱住,沈念昀也是下意识的搂住她,迷迷糊糊间,姜眠凑的更近了些。 …… 第189章 马匪来了 一夜好眠,姜眠精神上是舒心了,心里就郁闷了。 跟沈念昀同睡一屋,一觉下来自己像是采阳补阴的精怪,睡得别提多好。 姜阳一看见姜眠就快速转过头,姜眠自是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不消多想,昨晚锁门的人定是他了。 看在睡饱的份上,姜眠也没与他计较,转身去了菜园。 如今正是早春时节,乍暖还寒时候,适值播下新的菜种。 去年种下的人参长势是越发好了,姜眠盯着人参微微出神。 去了宝和城一趟,她又穷了,虽说有合作收入,但对她来说还是不够花啊,还是得想法子继续赚钱才是。 正琢磨着赚钱法子,就听沈念笙在唤她,姜眠回过神来,应了一声,问道:“念笙,怎么了?” 沈念笙道:“眠眠,你徒弟过来了。” “好,我这就来。” 李桂花立在院子里,看见姜眠过来,立刻唤道:“师傅。” 见李桂花面色如常,想来并无急事,姜眠道:“嗯,今日要回城里了?” 李桂花点头,“陈坊主那儿忙着,我也得回去了,她让我给您带话,王管家那边她都安排好了。” “好,我知道了,回去路上一路小心。” 李桂花看着姜眠,欲言又止。 姜眠挑眉问道:“有话要说?” “师傅,您不打算去城里发展吗?”李桂花挠了挠后脑勺,继续道,“您是个有本事的,留在这村子岂不是太埋没了?” 姜眠好笑地看着她,“怎么,你这是要做谁的说客?” 李桂花连连否认,“是我自个儿的想法,您若是去了城里,我找您也方便不是?” 见她并无遮掩之意,姜眠叹了口气,“我若是去城里,家里人怎么办?” 李桂花笑着道:“一起去城里呗,有我护着,定不让他们被别人欺负了去!” “丛家和毕家呢?”姜眠漫不经心的来了一句。 李桂花的笑意僵在脸上,半晌才道:“依师傅的本事,把他们两家都解决了就是了,您一辈子总不能就待在这小山村吧?” “您的夫郎、父亲、岳母呢?” “他们一辈子都待在这小山村里,就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这话还真问到她心头上去了,姜眠摸着下巴思索,“这事儿得容我考虑考虑。” 见姜眠有松动之意,李桂花心下松了口气,她笑着道:“我也就是和您提上一嘴儿,这事儿还得您自己再斟酌斟酌,时候不早,我也得走了。” 姜眠嗯了一声,把人送走了。 城里…..的确更好赚钱啊! “姜眠,你真打算去城里?” 一道声音突然响在耳边,把正琢磨事儿的姜眠吓了一跳,待看清说话的人正是沈念珩时,姜眠瞪他,“你怎么总是突然蹦出来吓人呢!” 沈念珩轻笑了一声,“是你想事想得的太出神了,还能怪我呢。” 姜眠哦了一声,未有出言反驳,就听沈念珩又道,“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姜眠想了想,“还不是时候,我只是有这个考虑而已。” 沈念珩挑了下眉头,似是默认了她的说辞,留下一句“有事得和我们商量”,就转身走了。 姜眠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菜园。 高家。 高娘子心烦意乱地歪在小塌上,看着年前新娶的李家兄弟,心里更是没来由的烦闷,不耐烦地对他们道了一声,“滚!” 李家兄弟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这般日子他们早已习惯,也不敢留下碍高娘子的眼,转身出去了。 他们一走,就有个穿着华丽裙裳的小娘子从里屋踱步出来,在高娘子身侧坐下,娇声道,“你还在为那事烦闷呢?” 高娘子一口饮尽杯里的酒,“她如今不在了,我连她生前的遗愿都没能办到,你说可笑不可笑?” 小娘子握住她的手,安慰道:“这事儿怪不得你,她对你那般无情,而你还愿替她费心,现在局面已定,你该放下了才是。” 高娘子拂开了她的手,不悦道:“宋云,我和她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面对高娘子的怒意,名为宋云的娘子也不惧,她轻轻摇着团扇,笑声如银铃,“高然,我就搞不明白了,她在的时候,你恨她恨的要死,现在她不在了,你又难过个什么劲儿?” 高然握着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面上的不悦褪去转而怅然,“说不清……我还未来得及与她道明真心,她就不在了,每每一想起,我就觉得不甘心。” 宋云叹息:“事已至此,你再不甘心又能如何,那姓姜的小娘子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如今赌坊的人站她那一边,就连城里丛家都吃了个大亏,你还想如何?” 一提起这个,高然气的把手里的酒杯往地上砸去,“也不知道她是走了什么好运,去城里一趟还能结交了县令的侄女!” “行了,好在那丛家小娘子没察觉到此事有我们动的手脚,不然丛家怕是不会轻易罢休。”宋云缓缓地摇头,继续道,“你可别只顾着这事儿就忘了我们的大事。” 高然冷哼了一声,道:“孰轻孰重我自是清楚!” 宋云用团扇掩面低声道,“那边传来消息,我们可以着手准备了。” 既是正事,高然神志自是清醒过来,正色道:“我知道了。” 两人又是好生交谈了一番,宋云才起身离开。 …… 几日后,莲花镇周边的几个村都遭到马匪洗劫,粮食银钱和年轻未嫁儿郎皆成了马匪的囊中之物。 这消息一传到大山村,一时间,村里家家户户感到自危,都跑去找村长拿主意。 顾夫郎知道了也很是担忧,忙问姜眠该如何是好。 姜眠轻声安慰他,“您别担心,我们定能想到办法的。” 眼见女儿如此镇定,顾夫郎也不由得跟着镇定下来,“大花说的是,马匪再厉害也厉害不过我女儿!” 姜眠,“……” 行吧,您老高兴就好。 “您先回去歇着,我去找村长商量商量。” 顾夫郎连连点头,转身回屋了。 姜眠呼出一口气,抬步往村长家走去。 第190章 冲! 姜眠到村长家时,就见有不少人围坐在院子里。 村长看到姜眠过来,立刻道,“大花啊,这事儿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把目光投向姜眠,她力大无穷不说,如今的本事可是要比她们强上不少的,说不定真的能有什么好法子呢。 姜眠走到村长身侧,看了一眼众人,“这伙马匪来势汹汹,我们首先得把家里的老幼年轻儿郎护好,有力气的都跟我一起抵抗马匪!” 她话音刚落地就有人提出质疑,“我们只有一把子种地的力气,哪能打得过马匪,这不是明摆着要去送命么!” “是啊!村长,这个主意肯定不行!” “我们不能去送命啊!” …… 村长看着众人因姜眠的话就吵成了个菜市场,拔高音量道:“好了!吵什么!大花的办法你们认为不可行,那你们倒是自己想个可行的!” 这下,众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要是有办法她们还挤在这儿干瞪眼? 见众人安静下来,村长又看向了姜眠,“大花,你还有何想法都与我们说说。” 马匪当前,心有疑虑也是正常的,姜眠并没因她们的质疑就心生恼意,而是正色道,“若是我们不采取什么措施。” “老实等着马匪过来,别说是保护我们的家人了,就连在场的各位想独善其身也是不易。” 这话一出,原本还心生反对的村民都没有再出言,这道理她们自是再明白不过了。 大家伙团结起来一致对外,说不定还能有活命的机会。 姜眠接着道:“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问题,那我们接下来就安排人员布置。” 一上午,姜眠都在与她们商议抵抗马匪事宜,站岗放哨,挖陷阱,家里的人员粮食藏匿,一一说了个清楚才返回家。 刚进家门,就见沈念昀迎了上来,姜眠问道:“你们把家里的粮食都藏好了?” 沈念昀颔首,“这事是四郎办的。” 姜眠哦了一声,粮食可以说是沈念瑄最在意的事之一了,交给他办最为合适不过,她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沈念昀皱眉道:“这一带多少年不曾闹过马匪了,这突如其来的马匪还真是让人意外不已。” “我也这是这般认为的,总觉得此事有些奇怪,”姜眠摸着下巴思索,“罢了,我们还是先应付眼前的状况吧。” 沈念昀嗯了一声,又问道:“妻主打算如何?” 一边往堂屋行去,姜眠一边把在村长家商议的计划说了。 沈念昀听罢,沉声道:“妻主,我们可以和你一起。” 他们跟着姜眠学了一旬功夫,对付马匪不在话下。 姜眠明白他的意思,沉吟片刻才道:“我先和他们商量商量。” 回到堂屋,余下几人知道了姜眠的计划,都表示要和她一起对付马匪。 姜眠摆了摆手,“得留下两人看顾家里。” 毕竟还有两个长辈呢,且沈念笙和沈念泠的身手堪堪能护着自己,带上他们与马匪交手怕是够呛。 如此一番商议下来,沈念泠沈念笙留下照顾两位长辈,其他人都跟着姜眠去做准备。 接下来的两天,村民在村里的大道和空地都准备了不少陷阱,并且还各自提醒,别马匪没来倒是自己掉进陷阱里。 姜眠把靓靓放出去,若是有异常就回来告知于她。 就在众人紧张又忙碌的一个晚上,靓靓飞奔回来了。 马匪大约有五十号人,且她们离大山村越来越近了! 姜眠面色肃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聚集在村长家的村民们。 村民们听了说不害怕是假的,可她们做了不少准备,怎么着也得拼一把,当下就各自抄好手里的家伙跟在姜眠身后。 不多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马儿嘶鸣声的还有马匪之间的笑骂声,由此可见,她们对大山村的粮食与年轻郎君可谓是志在必得。 马匪刚进村口,姜眠对着隐在黑暗中的村民发出了一声鸟叫声的信号,两个村民当下就拉起了手中的绳子。 只见为首的十几匹马都被绳子绊倒,坐在马上的马匪措手不及,摔坐在地上,要不是身后的马匪及时拉住缰绳,她们怕是要丧命在马蹄之下。 不等愤怒的马匪反应过来,又是一阵以树枝木棍作为武器的攻势从两侧朝她们掷了过来,这些木棍都削尖了,扎在人身上那滋味不可谓不酸爽。 马匪头子气的要死,一边举着刀劈开这些木棍,一边对身后的马匪怒道,“你们还不快动手打晕这些村民,没看见我们的马废了不少吗!” 马匪皆提刀朝村民的藏身之处冲去,只是刚走了几步,就觉脚下一空,人就掉了下去。 不一会儿,马匪头子就听到了手下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她不由脸色大变。 没想到今日这一遭倒是碰到硬茬了! 姜眠在对方的火把亮光中找到了领头人,对沈念昀点了点头。 一瞬间,马匪们只见一堆又一堆的小石子纷纷往自己脸上、身上砸,痛得她们连刀都举不起,更别提上前抓人了。 连番攻势之下,马匪们的士气尽无,不仅得躲脚下的陷阱,还得防着飞过来的木棍石块,要多憋屈那是有多憋屈。 当陷阱都被她们扫空时,对方也只剩下三分之一的人手了,姜眠握紧了手中的剁骨刀,对众人道,“她们人不多且受了伤。” “只要你们像我之前说的那般,大家一起合作,几人对付一人,我们就能把打赢马匪。” “为了粮食和家人,大家冲!” “冲!” 众人齐声大喊了一声,吓得正在揉伤的土匪猛的惊跳起来。 且不等她们想好如何应对目前局面,就见有四五个村民拎着菜刀铲子朝一个马匪围了上去,有多大力气就使多大力。 差点没把一马匪给拍土里。 其他的马匪皆是同样的遭遇。 一时间,村民们的怒吼声,马匪的哀嚎声,在大山村上空飘荡,久久不散,惊得躺倒在地的马儿都不由地垂下马耳。 第191章 明天都给我开荒去 顾不上手下的马匪头子正在举刀盯着面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小娘子,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啐了一口,“你们还挺有能耐。” 她抢了不少村子,还从未吃过这般大的亏,现在恨不得把眼前的娘子剁了以消心头之恨。 姜眠却是没理会她眼里的怒意,身形一闪就朝马匪头子冲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了这人,剩下的马匪不足为惧。 马匪头子显然也不是吃素的,提刀接住了姜眠的攻击,同时右腿攻向姜眠的下盘,奈何姜眠动作比她更快,直接一拳揍在了她下巴上,痛得马匪头子头晕眼花,连手中的刀都拿不住了。 姜眠趁机又是一腿,对方直接被踹飞,倒在地上。 姜眠在与马匪头子打斗的同时,沈家兄弟几人也没闲着。 今晚这些马匪正好给他们检验这一旬练的身手如何了。 还活着的马匪简直想哭。 她们为什么想不开要来这个村子,碰上的简直是一群怪人! 不说那些手拎铲子的村民了,为何这儿的男子身手都如此厉害,还能不能给她们这些马匪留些面子了! 马匪头子被姜眠揍得那叫一个惨,被捆成一堆的马匪看见了,险些没认出自己的老大,对比她们差点儿被拍到土里,这时候倒是不觉得憋屈了。 她们好歹还有脸能看,老大是浑身上下就没一块皮是好的。 村长带着其他不能打架的村民赶过来,见姜眠他们都无事,对姜眠谢道,“好孩子,辛苦了,幸好无事。” 剩下的人皆跟着附和,心里更多的是庆幸,若非有姜眠在,今晚他们怕是都得遭殃了。 “这都是我该做的,大家别客气。”姜眠摆了摆手,“只不过明天得辛苦大家修补道路了。” 谢大娘扬声道,“嗐!这有什么呀,能活命比什么都重要!” 村长也是这般认为,待安排好明日的补路事宜后,她指着被绑成一堆的马匪问道,“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报官吧,这些时日不是在闹匪患吗,现在能抓到罪魁祸首了,想来县令大人定是高兴不已。”姜眠不假思索道。 这话一出,马匪头子顾不上脸上的伤,大声叫道,“不可!” 她可是知道李县令最近在想办法抓住那群劫了朝廷粮草的土匪来着,她若是拿她们交差,那她和姐妹们可就彻底没了活路。 姜眠笑了一声,在这深夜传入耳里,显得尤为瘆人,她道,“你们是烧杀抢掠的马匪,我们报官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是有何底气说不可的?” 马匪头子忍着伤痛问道,“谁是姜大花?我有话与她说。” 她这话刚落地,周遭静默了一瞬,马匪头子只见众人都一脸古怪的看着她,仿佛她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 正当她疑惑间,就见把她揍得半死不活的小娘子在盯着自己,马匪头子浑身上下又开始疼了。 姜眠道,“我就是姜大花。” “……” 马匪头子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愣了半晌才道,“你得先答应我不会报官,我才能告诉你。” “好。”姜眠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马匪头子都有些石化了。 方才信誓旦旦地说要报官,现在又不假思索地答应了自己,她都要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见她没有反应,姜眠不耐烦地问了一句,“到底说不说了?” 为了活命,马匪头子心一横,压低了声音道,“有人要你的命。” 姜眠眉头打了个结,“你可别骗我。” 马匪头子眼神意味明显,“现在我命都在你手上了,为何骗你?” “骗我放了你呗。”姜眠面无表情。 马匪头子,“……” 要是能举手发誓,她定是得发个五六七八遍不可! 见她面上不似作伪,姜眠想了想,转身走到村长身侧,道:“村长,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回去歇着吧,您放心,她们由我来处理。” 村长没反对,人算是姜眠抓的,她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且她定会分寸,她自是不担心。 待村民们都走了以后,在场剩下的就是姜家人了。 马匪头子在姜眠的眼神下,将事情缓缓道来。 “我们并非是真的马匪,而是有人拿钱雇了我们来干这事儿的,最主要抢的就是粮食,银钱和男子也抢,只不过都不是我们的。” 姜眠,“……” 她就说呢,今晚这群人身手可不像老练家子,她正暗暗鄙视的时候,就听马匪头子继续道。 “今晚来大山村之前,上头的人特地给我传话,一定要把姜大花弄死。” 她说着,又看向了姜眠,鼻青脸肿的她此时颇有些滑稽,“小娘子,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你若是把我们交给了官府,那我们肯定就成了替罪羔羊了。” “更别提今晚任务失败,我们一进去肯定就没命了!” 姜眠撇了撇嘴角,“你们若是没干坏事,哪儿用得着担心这个。” 马匪头子,“……” “我们这也是为了生活所迫,我和姐妹们皆是家里不喜被赶出来的,若是有好的去处,我们也不必干这破事儿了,不过我们可没杀人!” 没干过的事儿还是得强调一下才行。 姜眠可没因她们求情两句就心软了,转而问道,“你们抢的粮食和人都交到哪儿去了?” 马匪头子摇头,“我们只负责抢,有人专门来接应。” 姜眠皱眉,“那个要杀我的人是何身份?” 马匪头子依旧摇头,“我没见过,都是一个小厮给我们传达的命令。” 见问不出什么,姜眠也没再追问。 沈念卿走到姜眠身侧,问道:“妻主,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这话问到马匪心坎上了,她们都目露期待地看着姜眠。 姜眠,“……” 未等姜眠说话,马匪头子道,“你可是答应了我们不能报官的!” 姜眠,“……” “明天都给我开荒去。” 马匪头子急了,“你怎么能把我们留下呢?” 姜眠看着她,笑道,“你泄露了那么大的秘密,你认为他们会放过你?” 第192章 我心里有个猜测 姜眠的话无异于一盆冰水,浇得她心头拔凉拔凉的,马匪头子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姐妹们,又扭过头看着姜眠,“我们留下就能活命吗?” 姜眠耸了耸肩,“我也不知,就看你们怎么选了。” “报官还是留下开荒。” 沈念瑄忍不住道:“她们……” 姜眠扬手打断了他,“放心,我有分寸。” 沈念瑄看了一眼那群伤的不轻的马匪,知她们现在没有还手之力,也就不再多言。 为了能活命,马匪头子豁出去了,“开荒就开荒!” 姜眠嗯了一声,把她们都带回了旧房子。 人太多,旧房子自是住不下的,索性就在院子里架起了火堆,围坐着取暖了。 家里来一下子了这么多人,沈念瑄尤不放心,对姜眠道:“她们要是跑了,真当马匪了怎么办?” 若是真成了亡命之徒,这日后的事谁能说的准。 姜眠手里正在揉搓着黑色的丸子,闻言头也不抬地回道:“我自是有其它法子让她们乖乖听话,再者,我还得趁机找找对方的消息。” 提起这个,沈念瑄眉头皱的能夹死只蚊子,“也不知是谁,非得在背后暗戳戳地搞事!” 姜眠把揉好的丸子收好,笑道:“无事,有时候我也喜欢在背后搞事。” 沈念瑄道:“你和她们不一样。” 姜眠挑眉,这人怎么还和便宜爹一样,开始“双标”了? 马匪头子,不是,马二看着姜眠递过来的黑色药丸,问道:“这是何物?” 虽说心里已有猜测,不过她心里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结果就听姜眠无情的声音响起,“毒药,解药在我这儿,你们得按时找我,不然就等着毒发身亡吧。” 马二眼神恨恨,“你这是不信我们!” 姜眠笑道:“我和你们又不熟,还得冒着风险留下你们,你们吃颗药以示诚意不是应该的?” 马二,“……” 谁吃颗毒药以示诚意?! 沈念瑄看着那些黑色药丸,嘴角不由抽了抽。 他可是亲眼瞧见姜眠刮了不少锅底灰的,现在还能面不改色地对那群人道是解药,心里对姜眠服气的不行。 姜眠说的煞有其事,马二和她的姐妹们只得老实吃下。 折腾了好几天,姜家人匆匆洗漱后便睡下了。 第二日天还亮,姜眠就起来了,带了不少干粮带着马二一群人上了山,把她们带到了一处她早前发现的一处极好的藏匿之地。 马二不明所以,“我们不是来开荒的?” 姜眠随手把一袋干粮放到地上,道:“你们还带着伤,怎么开荒?” “先在这山上躲着,等时机合适了,自是有事需要你们忙活。” 马二木木地应了一声。 需要处理的事不少,姜眠把靓靓留下就走了。 待看不见姜眠的背影,一人对马二道:“老大,她这是什么意思?” 马二望着不远处那头盯着她们不动的驴道:“有粮又有藏身之地,你说是何意思?” 那人挠了挠头,“姜娘子真是个好,好人?!” 马二没好气地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吃你的去!” 再说姜眠,她先去了一趟村长家,言简意赅地把用意说了一遍。 村长知道有人算计姜眠,心里是那个火啊。 好不容易村里的人消停了,村外的人又来折腾了! 村长让姜眠放手去做,她会好好叮嘱村里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 都不用村长多说,姜眠现在可算是她们的救命恩人,村民们定是会好好配合。 姜眠感激了一番就告辞离去了。 她一回到家,就见他们都坐在堂屋等着自己,姜眠道:“我心里有个猜测。” 沈念卿颔首,“我们也想到了。” 姜眠眉梢微挑,“她们定会想法子灭了马二的口。” 沈念昀沉声道:“妻主想如何?” 姜眠目光闪了闪,“怎么也得找出那个想要我命的人吧。” 沈念瑄皱眉,“这群人如此明目张胆,背后势力怕是不小。” 涉及到私自屯粮,定不会是什么小打小闹。 姜眠沉吟片刻,“李县令估计都不敢接这烫手山芋。” “目前我们才是接了烫手山芋的人吧。”沈念珩笑了一下。 姜眠摸了摸鼻尖,略带心虚,“咳,也不能这么说,她们于我有用处。” 沈念笙略带担忧地看了姜眠一眼,“眠眠……” 姜眠对他笑了笑,“放心,无事的。” 说话间,门外突然有敲门声传来,沈念瑄起身去开了门。 跟着他进来的是谢二婶家的小儿子,今年十二岁,谢才。 谢才一见到姜眠就道:“刚才村口来了几个打听马匪的人,我们按你的说法告诉她们了。” 姜眠从果盘里随手抓了一把糖果递给他,“多谢你们的帮忙了。” 谢才看了姜眠好几眼,才敢伸手接过。 待他离开后,沈念瑄问道:“你让他说什么了?” 姜眠哦了一声,道:“也没什么,就说那群马匪不敌我们村人,昨晚逃到山里去了。” 这话令沈念瑄感到迷糊,“你不是把马二她们带到山上了?” 现在又告知对方马二就在山上,马二她们还能有命活着? 不仅沈念瑄迷糊,同样感到不解的还有姜阳。 他姐现在做事他是越发看不透了。 沈念卿轻声道:“妻主是想将对方引出来?” 姜眠手指轻轻点着下颌,“马二只是个替她们跑腿的,我想借机看看对方的底细。” 比如对方人手的能耐如何? 再比如……练练手也不是不可? 几人商议了一番,姜眠就带着沈家兄弟和姜阳上了山。 本来是想把沈念泠沈念笙留下的,奈何沈大娘死活都把他们两个塞到姜眠手上。 姜眠无法,只得把他们带上了。 …… 姜眠躲在一棵粗树上,用望远镜观察附近的情况。 沈念瑄就在她身侧,低声问道:“你为何选在山的另一面?” 发现并无异况,姜眠放下望远镜回道:“大白天的,他们定是不能直接从我们村里穿过,这边就不一样了,他们来多少人都引不起村民的注意。” 沈念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第193章 晦气! 半个时辰过去,终于有十几个行迹可疑之人出现在望远镜的前端。 姜眠迅速爬下树,低声道:“人来了。” 因还不清楚对方身手高低,便也没贸然出手。 待她们靠的更近时,姜眠脚步一动,手握长刀就朝为首者攻了过去。 沈家兄弟见了也纷纷提刀与剩下的人交起手来。 姜眠招招皆是攻向要害,加之力大无穷,纵使为首者身手不错,只两个回合下来,就扛不住吐血跪倒在地。 除了初时用刀不太习惯,沈家兄弟这边也很是顺利。 沈念瑄打得最为起劲,这些人较昨晚的假马贼而言,更为好练手。 不多时,十二人就被捆成一团,动弹不得。 为首者不能接受她们出师未捷,忍着痛喊道,“你们是何人?为何与我们动手?” 姜眠刚想夸夸沈家兄弟做的不错,就听到了这又是羞恼又是威胁的话语声,便好笑道:“你如今身为阶下囚,还有脾气呢?” 为首者冷哼了一声,“劝你们识相些快放了我们,我可以不追究此事,如若不然——” 姜眠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连连啧了两声才道:“你这么天真,你背后的人是如何能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你的?” 为首者被说的面红耳赤。 若不是她再三保证,她家主子怕是不会同意的。 现在好了,别说保证了,她连命能不能留下都难说了。 姜眠暗暗在心里撇嘴。 就派这样的人过来灭口,那人是认为马二好对付,还是对这几人有百分百的信任,她一下子竟是分不清。 沈念卿看出姜眠面上的郁闷,对为首者问道:“你们是何人?谁派你们过来的?” 为首者没想到竟是一男子来与自个儿说话,当下就不屑地哼了一声,撇过了脸。 这姿态显然是嫌弃沈念卿,不愿与之说话。 她想得很理所当然,只可惜她看不清目前形势。 刀架在脖子上时,那人才抬眼看着姜眠,眼里的惊恐尽现,看得姜眠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 女子后知后觉自己又“罪加一等”,别提脖子上还有把刀架着,再有底气都得被吓没了。 “把自己知道的都交代了,我还能饶你们一命。”姜眠没了耐心,冷冷地道:“就算你不交代,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是废人一个,哦……死人一个也并非不可能。” “毕竟把马二放跑了的罪名可不轻吧?” 女子这下是真的慌了。 姜眠字字句句皆戳在了她的命门上,让人不得不心生寒意。 若非她身手尚可,这任务是轮不上她的,可她也十分清楚,这事没完成,她回去后,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儿去。 思及此处,就听她道:“我只是我家主人的一名二等护卫,此次奉命进山杀了马二。” 姜眠问道,“你家主人是谁?” 女子道:“宋云,怡青楼背后的东家。” 姜眠继而问道:“她为何要我的命?” 女子摇头,“此事我不知,平日若是没有吩咐,我们不得随意靠近主人。” 姜眠点头,示意她继续。 女子摇了摇头,“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了……” “……” 对上姜眠冷冰冰的眼神,女子打了个寒颤,“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天可怜见的,她只是个经常关小黑屋的二等侍护卫啊,若不是一等护卫太忙,这任务定是落不到她头上的。 怪不得今天出门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原来自己竟是有个劫呢! 沈念卿轻声道:“妻主,好歹知道了个宋云。” 深吸一口气,姜眠对他们道:“把她们带上,我们走。” 没有预想之中的放人,女子就急了,“说好的我说了就绕我一命呢?” 姜眠笑道:“是啊,饶你一命而已啊。” “你们就留下替我开荒吧。” 女子如遭雷击。 合着她牺牲这么大,今后就得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姜眠却是不管她,把早上剩下的黑色药丸都给她们喂了。 要多粗暴那是有多粗暴。 要是马二见了,都得夸姜眠昨晚对她们温柔了。 女子知道自己被喂了毒药,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无外乎姜眠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云云。 姜眠只是揉了揉耳朵,漫不经心地与沈念珩道:“听说割人舌头还挺好玩的,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试试。” 沈念珩看着姜眠,眼里的宠溺都要溢了出来,“你想试那就试试好了。” 沈念瑄也不甘落后,“你别动,我来。” “脏。” 女子差点被气个半死。 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她只得恨恨地闭上嘴。 耳边终于清净了,姜眠深吸了一口山里清新的空气,继续往前走。 马二正在歇息,突然看到姜眠带着好几人过来,疾步走到姜眠面前,“姜娘子,这些人是?” 姜眠哦了一声,温声道:“你的主家派来杀你的。” 马二眼里顿时燃起熊熊怒火,想抽刀把女子杀了,摸了两下没摸到刀,才想起刀被姜眠拿了,她只得骂了一声,“晦气!” 女子暴脾气上来也没忍着,“我还没怪你呢,你还有脸骂!” 眼见两人有赤手空搏打一架的意思,姜眠不耐烦道:“吵什么吵!你们现在都是同穿一条裤子,不好好相处可别怪我不客气!” 姜眠说着,举起手中的刀对她们晃了晃,眼里的警告不带一点水分。 两人只得安静下来,头各撇到一边,谁也不看谁。 见她们安定下来,姜眠好生交代一番就走了。 回去路上,沈念昀提醒,“妻主,她们如此轻易出卖了前主人,说明并非可靠之人。” 许是找到了新线索,姜眠心情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再者说,她们日后都是我的苦力工,能在山上熬下来再说。” “其他的你们不必担心。” 沈念昀了然,“妻主把她们放山上除了藏匿之外,还有其它目的?” 姜眠点头,“是的,不过我也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且再看看吧!” 一直未有出言的沈念泠此时道:“那位怡青楼的背后东家身份不简单,你若是有打算得和我们商量。” 第194章 真没骗你 姜眠笑着答应,“那是自然,若是有打架机会,我会带上你们的。” 平日练得再多,还是需要积累更多实战经验才是。 提到这个,沈念瑄就兴奋了,“没错,一定得带上我!” 沈念昀虚叹了口气,“妻主,不仅是打架。” 姜眠摆了摆手,“我知道我知道,坏……好事我也会带上你们的!” 沈念昀,“……” 他怎么觉得姜眠总是想搞事呢? 与此同时,镇上高家。 往日里总是银铃笑声不断的宋云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高然见了,放下手中的茶盏,“不是说马二受了伤带人躲到山里去了?只要你的人把她解决了,其它事定是不会出纰漏的。” 宋衣秀眉微蹙,“前面都一切顺利,没想到在大山村倒是碰上了钉子。” “可不是么!”一提到大山村,高然心里的火就止不住地往上蹭,“只要与姜大花有关,事情就没顺利过!” 宋云道:“本想趁马二去大山村一趟顺道解决了她,不曾想倒是马二失手了。” 不过,再多抱怨也是无事于补,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补救,不能让那边的人对她们不满。 一连两天,派去的人手一直没回来,宋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急忙出门赶去高家。 她没注意到的是,马车后一直有个乞丐跟着,亲眼看见她进了高家,才转身离去。 姜眠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的疑惑瞬间解开了大半。 怪不得这般针对她呢,若是为了王娘子,那就能说得通了。 只是她们两人的感情若真这么好,从前为何因个男子就闹翻了? 姜眠表示,这个世界的弯弯绕绕她可真是搞不懂。 想着,姜眠心思一动,转身去了赌坊。 姜眠到的时候,陈坊主正在研究赌坊新玩法,看见她来了,笑着道:“听闻马匪去了你们村子,还被你们打跑了。” “这事儿上报到县衙里,你们村定肯定得出名了。” 姜眠随意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这事儿多亏全村人一起努力,说来有件事我得和你商量,和高娘子有关。” 仇人啊! 陈坊主来了兴趣,“你说说。” 接着,姜眠就把假马匪和怡青楼背后的东家说了。 陈坊主听了这番话,面色逐渐变得凝重,“您怀疑有人私自屯兵?”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说的,被人知道了,那是源源不断的麻烦。 不过姜眠掌握的消息却是证实了这点。 粮食、年轻男子。 这都是军中最为需要的,谁无事会大量需要这些? 更别提马二还是假马匪,若是真的也就罢了,马匪抢粮、抢人都能说得通。 陈坊主一抬眸就对上了姜眠玩味的眼神,她下意识地问道:“你想如何?” 说完又觉得自己冲动了,这事儿可不是小打小闹,弄不好家破人亡都是有可能的。 姜眠杏眸眨了眨,“陈坊主想什么呢,我又不是朝廷官员,没事管谁囤不囤兵?” “我呀,就是记仇,别提这人三番两次想要我命。” 不过一盏茶功夫,陈坊主里衣竟已湿透,在这倒春寒的时候,感到如寒冬腊月般刺骨的冷。 半晌她才道:“你说的是,有仇不报,我非得憋屈死。” 这也是姜眠为何来找陈坊主的原因,她们两个可是有共同的仇人来着,只要她一说,陈坊主没有不应的道理。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 在姜眠离开后,一只信鸽从赌坊飞出直往宝和城而去。 姜眠回到家已过午时,在镇上没来得及吃东西,沈念笙知道了便净手进了厨房。 看着他在忙活,姜眠不好意思道:“最近太忙了,一直是你在张罗饭食,辛苦念笙了。” 沈念笙摇了摇头,“最辛苦的还是眠眠。” 她不仅得应付外人的算计还得赶话本子和图稿,过年好不容易长的肉现在都瘦没了。 姜眠啃了一口洗干净的桃子,“倒也还好,太闲了我还嫌无聊呢。” 沈念笙把煮好的饭食放在姜眠面前,一边替她拿筷子一边道:“不可事事操劳,身体最为重要。” 姜眠把最后一口桃子啃下,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好笑道:“年纪轻轻的,怎就操起心来了?” 现在的忙碌也是为了日后的咸鱼生活打基础,这个过程她还是挺享受的。 沈念笙又倒了一杯水放在一旁,轻声道:“我也就只有这些用处了。” 这话她就不赞同了,姜眠放下筷子,“念笙,你怎能如此妄自菲薄?” “若是没有你,我们家里怕是得乱成一团,哪还有家的样子。” 沈念笙长睫微颤,许久才道:“兄长们都能帮上你的忙,只有我……” 姜眠伸出左手握住他的手,温声道:“因为他们都不想你辛苦,好好在家待着,我也是如此想的,大娘、我爹都是如此想的。” 沈念笙垂头看着姜眠握住自己的手,用了几分力气回握住,他抬眸,“只要眠眠不嫌我就好,快吃饭吧,凉了就不好了。” 姜眠嗯了一声便认真解决了饭食。 吃过午饭总是让人感到困倦,姜眠便打算歪在沙发上眯一小会儿。 刚睡下,就听到沈念笙在唤她,道是赵夫郎来找她了。 姜眠的瞌睡虫瞬间跑了,起身穿好衣服就往小径走。 赵夫郎比前些日子看起来更憔悴了不少,想来如今的日子更为难过了。 不过,姜眠也没有可怜他的心思,直截了当地问道:“找我可有何事?” 赵夫郎往日眼里的精光早已被这些日子家里的两个女子给折腾没了,显得人很是没有精神,他看着姜眠,“我阿姐近日要来找我。” 姜眠道:“何时?” 赵夫郎摇头,“她到了会找人通知我。” 姜眠点头,“好,到时你再告诉我。” 赵夫郎看着姜眠,欲言又止,看得姜眠不禁挑眉,“还有事?” “你……到底给妻主吃了什么?!”赵夫郎双唇颤抖。 姜眠哦了一声,道:“没什么,只是一颗补药。” 赵夫郎明显不信。 什么补药能让人脾气越来越大的! 姜眠耸了耸肩,“真没骗你。” 说罢,就转身走了。 第195章 你都是骗我的 李桂花接到飞鸽传书,在心中略一思忖便提笔写好一封信交予心腹,心腹得到吩咐就启程赶往云州。 心腹离开之后,她望着窗外枯枝上新长出的嫩芽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感慨,“看来要变天了啊。” 另一边,宋云正在与一个护卫交谈,“劳烦转告主子,此事我定会办得妥妥贴贴。” “那伙假马匪现在下落不明,主子对此事很是不悦!”护卫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宋云脊背发麻,只得更为恭谨:“此事是我们的疏忽,我们定会更小心谨慎。” 护卫道:“主子说了,为了避免其它麻烦,目前你手上的事宜皆交由我手上,你先回去一趟,主子有话亲口同你说。” 宋云猛的抬起头来,对上护卫冷冰冰的眼神,只得握紧拳头应了声,“……是。” …… 再说姜眠,将那事抛给李桂花解决之后就不再过问,她此时正在马二的藏匿之处,观察她们所谓的“开荒”。 她坐在一小坡上看的津津有味,而马二一群人则是苦不堪言。 伤刚养好,就被告知要训练,体能、格斗技巧、野外生存云云,总之是一堆她们不明白的词儿。 亏她们还真以为是要开荒来着,都做好这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准备了,谁知峰回路转来了这么一遭。 姜眠自然不是心血来潮。 去城里一趟,她深刻感受到没有自己的人手是一万个不挡便,别提暗处还有个不知底细的清风寨五当家,现如今人送上门来了,她自是得好好利用。 沈念昀在姜眠身侧坐下,看着底下正在训练的人,“妻主,你认为她们可以达到你的期望?” 姜眠的视线随着她们的身影移动,定声道:“自是可以,人的潜质是有无限可能的。” 心知他是担心自己的心血白费,姜眠道:“马二带来的那群人想要的是吃饱穿暖,杨宁一行人则是要活命的机会,为了这些她们定会付诸努力。” 沈念昀应了一声,随即视线落在女子莹白如玉的小脸上,就见她眼里的光如穿破乌云密布,亮眼吸人。 两人说话间,沈念瑄从另一侧走了过来,对姜眠道:“这两天训练下来,有大半部分人体力能跟得上,剩下的则是勉勉强强。” 姜眠手指轻点下颌,悠哉道:“那就再练几天罢!” “怎么说?”沈念瑄不解。 姜眠杏眸眨了眨,“一来看她们极限如何,二来也是增强她们自身的保护能力,目前闲着也是闲着,就多练练吧。” 沈念瑄:“……” “你也不怕她们跑了。” 姜眠摆了摆手,“就算她们真跑了,出去也得有命活着才是。” 这倒也是,据楚辞传来的消息,怡青楼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烟花风流之地,背后的东家更是颇有手段,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们就是了。 关于训练人的事宜,姜眠列了一个章程交给了沈念瑄,由他负责。 她嘛,则是当个甩手掌柜悠然自得去了。 转了一圈,与马二孙宁又说了几句外边的情况,姜眠便带着沈念昀下山去了。 刚回去没多久,就听沈念笙道:“眠眠,赵夫郎又来了。” 姜眠应了一声便抬步出门。 赵夫郎在原地打转,见姜眠来了,开门见山道:“我阿姐给我传信了,她此时就在莲花镇上,让我明日午时去她下榻的福来客栈寻她。” “此事办成了,我和我女儿的卖身契可否能还与我们?” 姜眠想了想,“此事尚有商量的余地,若是我能弄明白所有疑点,心情好的话便考虑考虑。” 赵夫郎也没恼意,点了下头就走了。 他身上再无从前的颐指气使,估计是受的打击不轻吧! 姜眠收回视线,摇了摇头就往回走。 隔日,姜眠收拾好就骑着靓靓出门了。 至于目的,她自是简单与他们解释了一番,且她再三保证不会胡来,才得他们同意她一人出门。 悠哉赶到镇上的时候,太阳正好升了起来。 姜眠在客栈门前寻了个茶摊坐着,一面盯着客栈门口,一面听着旁的人闲聊。 一人道:“你们听说了没,如今县城里三大富商争得可是更严重了!” 另一人道:“没呢,我们这乡下人哪能知道城里富贵人家的事儿。” 就听那人啧啧了两声,“路家拿到了矿产权不说,她们家的话本子卖得那叫一个红火。” 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路家书斋的纸张价格也是比其它家的低了一半!” 一旁的两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人道:“那这路家岂不是压着其它两家了?” 那人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茶,“谁知道呢!我们也就是看个热闹罢了!” “不过褚丛两家也不是吃素的,最近宝和城里可是热闹的不行。” ...... 姜眠听了一耳朵,眼里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真希望宝和城里还能更热闹呢。 快到午时的时候,姜眠就看到了独自一人的赵夫郎,他在客栈门口停顿了片刻才迈入门内,由店小二领上了二楼。 姜眠啧了一声,留下茶水钱便也进了客栈。 店小二连忙上来打招呼,“小娘子是想住店?” 姜眠挤出两滴眼泪,“方才那男子是我娘的夫侍,他不与我娘说一声就偷偷跑出去……我担心,他是……” 店小二听得怔愣。 合着……这是女儿替娘来捉奸了? 姜眠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小二娘可否能告诉我他们住的哪间屋子?” 店小二楞楞地点了点头,抬手指向了二楼最里面的那间。 姜眠抬头看了一眼,道了一声谢就抬步上了二楼。 为了不引起五当家的注意,她推开隔壁的屋门,身形一闪,又合上了门。 见屋内一片安静,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姜眠放下心的同时,拿起桌上的茶杯贴在墙上,努力听清隔壁屋子的谈话。 赵夫郎的音量不小,显然是压抑了许久爆发出来的愤怒。 “阿姐!你老实告诉我,这一切从头到尾你都是在骗我的,是也不是?!” 第196章 亏大发了 接着,就听到五当家冷静自若的声音响起,“二郎,你怎能有这般想法。” 赵夫郎冷笑一声,“那你为何不替月月好生周全婚事?” 五当家叹息,“我身边锁事太多,加之离你们甚远,我也是有心无力……”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夫郎打断了,他话里不无讽意,“送些银钱与我们都有心无力,我这些年为了你所谓的计划我付出的又算得了什么?!” “二郎!”五当家皱眉,“你这是怎的了?你是我亲弟弟,我还会害了你?” 赵夫郎却没因这话就心软,而是继续问道:“三年前,姜大花去了清风寨到底经历了何事,为何她一定要娶沈家兄弟为夫?” 话音落地,室内静了一瞬。 五当家并未回答这两个问题,转而说起其它的,末了还道了一句,“你且再等等,待日后你定会明白我当初的用心为何。”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钱袋子,放在赵夫郎面前,“这些年来是我疏忽了你们,这些就给月月好好置份聘礼吧。” 话听到这里,姜眠正想把耳朵贴得更近些,忽感到一股劲风朝她袭来。 顾不上窃听,姜眠举手挡住攻势,接着闪身避到一旁,待看清对方乃一位身姿欣长,长相俊美逼人的男子时。 她忙道,“我实因有要事在身,不小心误入了阁下的屋子,还望海涵!” 男子看了姜眠一眼,见她眼神澄澈,并无欺他之意,便收敛了杀气,只是盯着她不动。 姜眠松了一口气,不等对方说话,当下就转身出了屋子。 倒也不是怕了那男子,而是为了省麻烦。 一来对方为男子,闹出什么大动静被别人看到了,于双方名声都不好听。 二来五当家就在隔壁屋子,她可不想在这般尴尬的境地下与她打交道。 想起方才偷听到的那些,除了知道五当家似乎怀有什么隐情,其它的她可谓是一问三不说,她今日算是白跑一趟了。 姜眠虚叹一口气,出了客栈后又在茶摊坐下。 男子立在窗边望着正在有一搭没一搭转动杯子的女子,久久不动。 心腹护卫上前一步,“主子,可要我去?” 他说着,做了个摸脖子的手势。 男子收回视线,淡声道:“不必,你去查查她的底细就可,记住了,我们来这一趟最重要的是何事。” 护卫躬身应是退了下去。 再说赵夫郎,他拿了钱袋就被五当家下逐客令了,想问问其它事都没机会。 姜眠目送赵夫郎远去,当即又回到客栈二楼,踹门进了五当家住的屋子,只见窗户被打开,屋内早没了人影。 姜眠舌尖顶住后槽牙,啧了两声。 这五当家耳朵还挺好使,她和那男子只是简单过了两招就被她听入耳内,连门都不走,爬窗逃了,这是得多心虚啊。 听到动静的店小二忙上楼,看见了屋内情景,就想到了这肯定是奸夫被女儿发现自己的丑事后连忙爬窗而逃。 她看着姜眠的眼神不由带了一丝同情。 店小二道:“小娘子莫难过,你现在回家堵他也不是不可,不过你还是得先把这坏了的门的银子结了才能走。” 同情归同情,职业操养她可还是有哒,掌柜的知道了这事定会好好夸她一番,下个月的工钱再多涨上几文,家里的老母亲定是得喜极而泣的。 小二娘还在幻想的时候,姜眠随手扔了一个碎银子给她就离开了,她今日不仅白跑一趟还折了一个碎银子。 亏大发了! 姜眠回到屋里,一脸郁闷地瘫在沙发上。 沈念卿见了,坐在她身侧,问道:“妻主今日出门不顺利?” 姜眠抬起眼皮看了沈念卿一眼,点了点下巴,沮丧道:“可以说是白跑一趟。” “有失必有得,妻主不必如此在意。”沈念卿展颜轻笑。 这道理她也懂,就是有些郁闷罢了,姜眠晃了晃小脑袋,“你说的是,只是可惜我连她什么样都没看清。” 赵夫郎描述的五当家的面容,十个女子有九个能对得上,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沈念卿想了想,“她突然来莲花镇定是有其它要事,且再等等吧” 姜眠嗯了一声,接着道:“楚辞传消息于我,那宋云已有好几日没出现了,不知去了何处,怡清楼却是一切如常。” 按理说,东家几日未有出现,又并无留话于楼内诸位管事,怡青楼里怎么也该有些风声才是。 “此事确有可疑之处。”沈念卿微微蹙眉。 姜眠刚打了个哈欠,眼泪就涌了出来,不知怎地困意就上来了。 注意到她面上的倦意,沈念卿轻声道:“妻主先好好歇息。” 说罢,他取了一床薄被替姜眠盖好身子,便转身出了屋子。 他一走,姜眠人就精神了,哪还有方才的困意。 任她怎么逼自己睡都睡不着,半个时辰过去依旧如此,可她实在太想好好睡个觉了,不得已她只得跑到了沈念卿屋里。 见她脱了鞋子就躺在自己床上,沈念卿面上闪过不解,“妻主,你这是?” 姜眠头埋在被子里,声音也是奶声奶气的,“我做个实验。” 那晚沈念昀被锁在她屋里,隔日她就好好地与便宜爹讲道理不能这般云云,她爹才没有继续哄人到她屋里。 可自那晚过后,她的美梦好觉都没了,虽也能勉强睡到天亮,可醒来总是提不起精神,她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方才沈念卿只是坐在她身侧,她的瞌睡虫就一股脑地冒了出来,整个人困得不行,他一走,瞌睡虫又没了,她不得不来这儿试试。 沈念卿虽不明白姜眠要做何实验,却也由她在自个儿床上歇息了。 姜眠闻着独属沈念卿身上的竹兰清香,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梦里皆是令她感到心安的人和事,不再受孤独与难过包围。 屋外,春日尚好,老树枝头的朵朵花苞将开。 屋内,一人静坐,一手执笔画下女子恬静安睡时的可爱睡颜。 氛围恰好,连往日最爱叽喳不停的鸟儿都晓得不该吵到室内的一对璧人。 第197章 为何? 姜眠醒来已是晚饭时候。 一觉睡了两个时辰,整个人精神好的不行。 沈念卿倒了杯温水,对姜眠道:“喝些水醒醒神。” 姜眠嗯了一声就接过了水,回头望了一眼被她睡得乱糟糟的床,眨了眨眼,“咳,这可真有些不好意思呢。”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面上却是笑得合不拢嘴。 沈念卿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是这床的荣幸。” 姜眠却是不好意思了,喝了水便道:“念笙应该做好饭了,走吧。” …… 洗漱过后,姜眠躺在床上,到了入眠的时间却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气得她想骂人。 这都什么破身体! 到了大半夜,她依旧精神地像吃了兴奋物。 想到下午的好觉,姜眠鬼使神差地抱着被子敲响了沈念卿的房门。 沈念卿起身打开门看到的就是姜眠抱着被子可怜兮兮的模样,顾不上好奇便侧身让她先进来。 姜眠瘪着嘴,“我瞌睡虫可能落你床上了。” 沈念卿好看的眉宇间带上笑意,“是这床的不是。” 姜眠:“……” “咳咳!”姜眠声音有点飘,“这倒也不是,是我瞌睡虫不懂事。” 沈念卿从姜眠手里接过被子,“不早了,快找你瞌睡虫吧。” 姜眠愣愣地跟在沈念卿身后,“你不介意吗?” 突然来个人和自己抢床睡,不该让她打地铺? 沈念卿铺好被子,转身对姜眠道:“介意何事?我们本就是妻夫不是?” “我睡相不好。”姜眠嘴更瘪了。 沈念卿摇头,“我从未见过,不如让我眼见为实?” 姜眠:“……” 她怎么忘了,当初在旧房子的时候,沈念卿和沈念笙是没经历过她的魔爪的。 不过,来都来了,为了好好睡一觉她自是不会再抱着被子回去。 “嗯。”姜眠道:“我也就是提醒你一声。” 说罢,姜眠就脱了外衫缩进了她被子。 待沈念卿重新躺下时,耳边就传来了姜眠平缓的呼吸声。 他无声笑了一下。 她的瞌睡虫还真落在他这儿了。 早上醒来,姜眠刚睁开惺忪睡眼就见自己正趴在沈念卿身前,她轻叹一声便爬起来了。 沈念卿此时也醒了过来,动了动微麻的手臂,“妻主睡得可好?” 姜眠正卷被子呢,冷不丁听出他话里的笑意,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自是好的!” “那就好。”沈念卿起身穿衣服,动作略有些不自然。 姜眠看见了,担心道,“你手怎么了?” 沈念卿微微一笑,摇头道:“无事,刚醒来还没反应罢了。” 见他面色自然,姜眠才放下心来,“没事就好,我这就去做早饭。” 大早上的,顾夫郎看见女儿从二女婿屋里出来便翘起了嘴角,踱步到姜眠身侧,意有所指道:“大花啊,你不让爹帮忙,原来是想自己去女婿屋里。” 姜眠:“……” 她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你可别只在二女婿屋里歇着。”顾夫郎凑近姜眠低声道:“其他女婿也得一碗水端平了。” 姜眠:“……” 见姜眠不说话,顾夫郎只当女儿是不好意思了,又用手挡着脸道:“爹这几日就开始做针线活。” 便宜爹话题跳得太快,姜眠没反应过来,问道:“做什么?” 女儿这般不开窍,顾夫郎没好气地点了一下姜眠额头,“自是你孩子的!” 姜眠:“……” 这便宜爹不能要了! “爹啊,你要是闲着就看看我们家的母鸡蛋下哪儿了,最近老听它叫,却没看到蛋,别不是被蛇给偷了。”姜眠一脸认真道。 一提这个,顾夫郎就急了,“哎,我待会儿就去找!” 好不容易忽悠走了顾夫郎,沈念珩又过来了,他幽幽道:“昨晚你主动去了二哥屋子。” 姜眠把做好的烧饼塞他嘴里,没好气道:“吃你的!” 要不是瞌睡虫离家出走了,她至于大半夜抱着被子去了沈念卿的屋子吗! 可就算她解释了,他们也不信,索性也懒得解释了,把做好的干粮装好,和沈念瑄一起带着靓靓上山了。 沈念卿在家倒是不好过了,不是沈念昀就是沈念珩找他帮忙,就连沈念笙和沈念泠也有不少事需要他出手。 他知道原因为何,却也乐得其中。 马二看到姜眠来了,忙小跑过来,唤道:“娘子!” 姜眠点了下头,把手中干粮交给她,问道:“这两日可还能接受?” 马二点头,半晌才道:“除了那个姓孙总是找我茬,其他的都还好。” 姜眠嗯了一声,未有发表任何意见。 这种矛盾靠她一个外人是调节不清楚的,还得她们两个好好解决才是。 马二道:“娘子,你为何如此操练我们?” 她们本是“有罪之身”,现在却是有不一样的境遇,这如何让她不好奇。 姜眠却是道:“日后你们就知道了,先拿去与她们分了吧,明日我再送些粮食上来,今后就得你们自行解决了。” 马二应下,“是!” 说罢,拎着干粮就转身走了。 沈念瑄问道:“你让她们自力更生?” 姜眠摇了摇头,“我都给她们送粮食了,哪儿还能算自力更生,只是让她们自个儿动手做饭罢了,就当是考核内容之一。” 沈念瑄:“……” 考核谁的厨艺更好是吗? 看出他眼里的不解,姜眠摸了摸鼻子,“日后她们出门在外没吃的也能自己动手解决不是?” 勉强算个理由,沈念瑄也没揪着不放,“接下来呢?” 姜眠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身手好的专门训练格斗技巧,体力跟不上的则是训练查探消息。” 沈念瑄接过看了一眼,眼中惊疑不定,良久才艰难道:“你花如此多的心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干什么大事。” “保护我们的周全怎就不算大事?” 她面上尽是认真,沈念瑄握紧了手中的纸,肃然道:“我知道该如何是好。” 姜眠点了下头,“辛苦你了,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沈念瑄抿唇道:“你昨晚……” “哎呀!”姜眠简直头大,鼓着脸道:“别再提这个!” “为何?”沈念瑄语气带了几分委屈。 第198章 还真拿这儿当她家了? 姜却是没回他,悠然转身寻靓靓去了。 沈念瑄只得目送姜眠离去,闷闷地哼了一声。 转了一圈,没什么问题,姜眠就回去了,她还得赶去镇上给李掌柜送画稿。 春日尚好,漂亮的衣服也该穿起来了才是。 李掌柜拿到姜眠给的计划书,高兴的合不拢嘴,“姜娘子这法子倒是别致,我这就让秀娘赶制。” “好。”姜眠笑道:“李姐多多制造些噱头,咱镇上不缺银钱的富户可不少。” 这话倒也不是胡诌,莲花镇作为那些富户的老家,族人居住于此,自是不缺银钱的。 李掌柜明白了姜眠的意思,给她抛了个眼神,“我晓得了,你放心。” 交了布庄的画稿,还得去书斋交话本子,姜眠的社畜生活雷打不变。 至于家具铺,许是杨木匠比较急,她直接派人上门拿了样式与沈念瑄做好的摆设,如此倒也省了她跑一趟。 如今知道了书斋是路家产业,姜眠看掌柜的眼神都没了以前的热切。 倒也并非不想赚钱了,而是这里边的水深,她只想拿她该拿的就好。 赵掌柜收了话本子又拿出了一封信,对姜眠道,“姜娘子,这是我们少东家让我交给你的。” 她说着,又拿出了账本,“这月的分成账目你看看。” 赵掌柜笑意盈盈,姜眠只是把信收下并未打开,而是看起了账本。 果真如她先前听到的消息那般,话本子在城里大受欢迎,路家造纸坊的生意更是红火。 自然,她拿到的分成也不少,只是与路家的收益相比,这点就不太够看了。 不过她也明白,若是没有路家保驾护航,她肯定不能像现在这般轻松。 姜眠取了银子就要离开之际,赵掌柜道,“姜娘子,你若是还有其它点子尽可来找我。” 姜眠深深地看了赵掌柜一眼,朝她略一颔首便走了。 福来客栈。 护卫道,“主子,我打听到的消息便是这些。” 男子点了下头,“既然此人没问题,那你便不用管了。” “怡青楼查的如何?” “这几日换了个新东家,只是知道此事的人很少,原来的东家有急事回老家了。”护卫道,“主子,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男子眸色讳莫如深,望着客栈门前的茶摊道,“据那人透露的消息,怡青楼背后的东家正在大行囤粮与劫掠年轻男子。” “此事我们刚知晓,怡青楼背后的东家就换了人,你去查查这个新来的东家是何人。” 护卫拱手应“是”,退了出去。 被男子提到的怡青楼新东家正在低声吩咐下属办事。 待下属退下后,她才提笔快速在纸上写下一行小字,把信鸽寻了个不被人看见的方向放了出去。 望着信鸽离去的方向,新东家喃喃道,“希望一切顺利。” 姜眠有了银子又开始忍不住花钱,逛了一圈实在不知道该买什么只好转身去买粮食,现在她也算养了一群属下。 还是得好好养着才行,不仅日后能打别人,也能与她练手,想想还是挺划算的……吧! …… 这一日,姜眠正歪在沙发上看话本子的时候,陈坊主又上门了。 这人……还真拿这儿当她家了? 姜眠才叹了一声,就听到陈坊主唤道,“姜小眠,你家徒儿给你来信了!” 听这称呼,姜眠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显然是已经习惯了。 陈坊主大喇喇地在姜眠身侧坐下,把信递过去,“快看看。” 姜眠慢条斯理地取出信认真看了起来,看完便轻哂了一声,“最近宝和城还挺热闹。” 陈坊主来了兴趣,“发生了何事?” “朱家与毕家的婚事不成了,丛家又在路家手里吃了不少亏,双方也算有来有往吧,李县令也因此得了不少好处。”姜眠道。 陈坊主哦了一声,又问道,“匪患的事儿解决了?” 姜眠摇头,“信上只说那伙劫匪再没出现过。” “那李县令头上岂不是还架着把刀?”陈坊主略蹙眉。 姜眠耸了耸肩,随意道,“人李县令都不急,你担心什么?” 陈坊主狐疑地盯着姜眠,“那可是你徒弟的二婶娘。” 姜眠挑眉笑道,只是笑意有些凉薄,“又不是我的,别提我只是一乡下娘子而已,能有什么好操心的。” 陈坊主面色有些讪讪,“我以为你会想借此与李县令打好关系。” 她相信,若是姜眠想帮忙定是可以的,只可惜她志不在此。 姜眠摇了摇头,“我自己都有一堆事儿呢,哪有时间去操心其它的。” 陈坊主视线落在茶几上的话本子,眼神暗示意味十足。 “咳咳咳。”姜眠清了清嗓子,“适当的放松也是该有的。” 她当然不能说是自己懒得去县城里与达官显贵打交道。 陈坊主本也是随口一说罢了,见姜眠不愿再说便换了个话题,“怡青楼新来的东家估计不简单。” “怎么说?”姜眠正色问道。 陈坊主皱眉道,“她深居简出,有事都是吩咐下人,从没外人见过她真容” “现在连姓高的那边也没了动静,我们抓不到她把柄了。” 姜眠手轻点着信封,半晌才道,“肯定是马二的事儿惊到她们了,不得已才把宋云换走,来了新的负责人,高娘子自是暂时没了动静。” “那可如何是好?”陈坊主不甘心,“你徒弟都把这消息传出去了,现在鱼儿却是不动了,若是巡查使没查到,岂不是认为我们在戏耍她?” “你别担心,消息传出去不少时日了,说不定人监察使已经开始调查了。”姜眠道,“只要有鱼饵,鱼定是会上钩的。” 陈坊主问道,“你有什么好法子?” “若是马二出现了,高娘子或是怡青楼的人定会有动作吧?”姜眠悠哉反问。 “就算马二出现了,引得她们动手了,这也算不得什么鱼饵呀?”陈坊主还是不解。 姜眠摇了摇食指,“若是因马二再“不小心”泄露了她们藏粮的地点,为了万无一失,她们定是会有所动作的,无论是灭口还是差缺补漏。” 第199章 你们这些叛徒! 两日后,一群马匪出现在大山村的消息不胫而走。 消息传到高家时候,高然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见小厮面色有些不安,她稳了稳心神,问道,“还有何事?” “那群马匪还放话说她们是受人所雇才大肆掠夺粮食和年轻男子的。”小厮嗓音都要飘到天边了。 砰! 高然气的直接砸了手里的茶盏,“宋云都是从哪儿找的这些人!一个个简直是废物!” 小厮心里暗暗撇嘴。 这分明是她与宋娘子一起商议决定的,怎的锅就宋娘子一人背了? 高然回头见这没眼力见的小厮还杵在那儿,心烦地挥了挥手。 小厮麻溜地退下了,再留下焉知下一个被砸的是不是他? 半晌,高然又唤了婢女进来替她梳妆打扮。 不多时,高家一辆马车匆匆离去,角落处的一个小乞丐见状忙跟了上去。 怡青楼。 新东家收到这个消息,坐在书案前紧簇眉头,属下禀报高家娘子来了,她略一踌躇还是吩咐把人带进来。 自宋云离开后,高然再也没与怡青楼有过联系,如今要见到新的负责人,她略有几分紧张。 待见到新东家,高然微微一怔,她以为这位新东家应与她们同龄才是,不曾想此人看起来应有四十出头的年纪。 新东家任高然打量,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她才抬起眼皮看了高然一眼,那一眼冰寒如刀,犹如在看什么死物一般。 高然额上浮出细密汗珠,她顾不上擦拭,忙道,“晚辈今日前来是为了马二一事,还望前辈赐教!” 新东家语气冰冷,“主子将如此重任交予你们,你们却是弄的一塌糊涂!” 高然里衣被冷汗浸透,却是立在原地不敢动弹,“是,晚辈定会想办法解决了马二!” “既然知道该做何事那就回去吧,日后无事不要轻易来寻我。”新东家懒得与她多说两句,草草把人打发了。 高然出了怡青楼上了自家马车后,整个人犹如从水里捞出来,方才她可是没看错新东家眼里闪过的一抹杀意。 如今宋云不在,她还是得好生想办法把事儿办好,她如今已上了这条船,下船是万万不可能的,新东家第一个就会解决了她。 姜眠得到高然去了怡青楼的消息,男子自然也知晓了这事。 不消他多吩咐,护卫自会盯住高然,找到突破口。 果不其然,第二日高然就派了不少人手查探马二的消息,同时还派了小部分人前往之前屯粮之地清除痕迹,力求不出纰漏。 男子知道此事,当即就吩咐护卫带上人手想办法拿到证据。 男子正是本朝二皇子赢允。 他自小聪慧,在众多皇女中依旧赢得女帝的喜爱,奈何身为男子只能与皇位无缘,女帝便让他出来游玩一番。 明面上是散心,私下则是以巡查使的身份顺势探查当地藩王的情况。 他才到云州没多久,就收到了那封暗示意味明显的信件。 宝和城乃是淮南王的御下的封地之一,若是真出现了借马匪之名大量屯粮的举动,那问题可就不小了,这也是为何他亲自前来的原因。 再说姜眠,这几日按便宜爹说的一碗水端平每晚都有不同的镇梦之兽,不是……好梦之人一起睡,睡眠质量可谓杠杠的。 几乎可以用雷打不动四字来形容了。 看在他们吃亏的份上,每日的饭食姜眠皆是十分用心,菜品丰富营养口感绝佳一个不落,姜阳吃得脸上肉都多了两圈。 当然了,便宜弟弟日子也不算好过,他每日都是与沈念瑄一起训练,被折腾得一回来就瘫在院子里,顾夫郎别提多心疼了。 可他知道,男子能有立身之本,护住自己的能力更为重要,现在吃苦总比日后吃亏,别提外人还会针对他们姜家人。 半个月下来,马二孙宁一群人也与以往大有变化,精神气以及面貌都大有不同,再过些日子去镇上走一圈,高然的人还不一定能认得出。 当高然的人再一次从大山村的另一面上山时,姜眠就坐在一个制高点上看着马二等人是如何利用所学方法制服这群人的。 沈家兄弟自是也在一侧看着。 看着马二她们轻轻松松完成任务时,沈念瑄与有荣焉,“也就还行吧。” 姜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今日送上门的人手又不少,我们过去看看。” 沈念珩眼角带笑,“你还想留下她们?” 姜眠边走边道,“视情况而定,要是真用不了那就留下开荒吧!” “妻主定是有办法将她们收为己用。”沈念卿道。 姜眠轻咳两声,“咱得谦虚!” 沈念笙甚为捧场,“眠眠说的就是对的。” 姜眠莞尔,“那还是得谦虚。” “妻主,高娘子派来的人都没了踪迹怕是会引起怀疑。”沈念昀语气里含有三分担心。 姜眠顿住脚步,看着他道,“你放心,再过几日她就蹦跶不了了。” 沈念泠问道,“你认为巡查使来了?” 姜眠继续往前走,卖了个关子,“哎呀,我只是个小老百姓,哪懂什么巡查使呀。” 姜阳听得一头雾水,“阿姐,你们在说何事?” 七人齐齐看向他,看得姜阳心里很是忐忑。 他只是个不懂就问的好儿郎啊! 看着他这懵懂样儿,姜眠笑出声来,“无事,你不用管。” 姜阳撇了撇嘴儿,“阿姐你还拿我当小孩子呢。” “谁让你比我小呢,老老实实当个弟弟吧。”姜眠心情舒畅。 一行人到达营地的时候,就见马二正叉腰立在俘虏面前,“你们知道什么的赶紧交代,不然,这山中猛兽肚子可是饿着呢!” 领头者呸了一声,“你们这些叛徒!” 孙宁一听,面色就不好看了,当下讥讽道,“你主子谋划的事可不止是叛徒吧?” 领头者脸色难看的说不出话来。 她主子那能叫叛徒吗? 那叫谋逆! 事败了可是得抄家灭族的大罪! 姜眠抚掌笑道,“孙小队的嘴还是一如既往地厉害。” 孙宁拂了拂额前碎发,“那还是比不上娘子,若是娘子出手,她定是会替娘子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第200章 她不懂 姜眠啧了两声,道:“孙小队太看得起我了,我这次可没什么耐心,既然这位朋友宁死不屈,那就按马小队说的,把她们都喂了野兽吧。”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去年我在山下可是碰到一群狼来着,如今天气不错,想来它们肚子定也是饿极了。” 话音刚落地,除了沈家兄弟,在场其他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任谁听到狼下意识都会心生恐惧,这群打手更甚。 马二看着姜眠,小心翼翼问道:“娘子可是认真的?” 姜眠神色笃定,“我只需要忠于我的人,其他的自是没有多余粮食养着。” 话里话外都透出威胁之意。 马二却是浑身一震,忙道:“娘子放心,我马二受娘子庇护,自是别无二心!我姐妹们自然也是!” 死对头都表态了,孙宁自是也不甘落后,认真道:“娘子放过我们一命,我与姐妹们定当衔草为报。” 二人如此上道,不枉她最近花的银子,姜眠笑眯眯道:“既是如此,两位小队皆可放心不用喂狼了。” 往日话都不想多说一句的两人同时难得心有灵犀。 一开始说好的开荒,现在还得喂狼是吧? 为首者看了看身后的手下又看了看姜眠,咬着牙道:“我知道的也不多,仅仅知道要杀了马二而已。” 姜眠问道:“怡青楼新东家呢?” 女子摇头,“不清楚。” 姜眠掏出了一瓶子,对马二道:“给她们喂下去。” 这瓶子里转的自然是姜眠亲手制的“药丸”了。 马二很是同情地看着那女子,手上却是没留情,二十来人都被灌下了药丸。 沈念瑄凑到姜眠耳边问道:“你真打算把她们喂狼?” “我是那等无聊的人嘛?”姜眠白了他一眼。 “那你?”沈念瑄好奇心上来。 姜眠摸着下巴道:“我不是说了要开荒嘛,这山上能种不少药材,改明儿我去找刘东家拿些药材种子,她们自是不会闲着了。” 沈念瑄竟是十分同意,“不错不错,到时候卖的药材钱就能养得起她们了。” 两人讨论的十分兴起,而在等待自个儿下场如何的打手已经傻眼了。 她们不仅服了毒,还得开荒! 可……怎么都比要葬身猛兽之腹要强上万倍吧? 这般想着,打手们倒是安静下来,不再闹腾。 姜眠把人交给马二之后就带着沈家兄弟下山了。 又过了几日,姜眠刚从山上回来换好衣服,就见陈坊主风风火火地赶来道:“姓高的被抓了!” 姜眠挑眉看了她一眼。 陈坊主喘了口气才接着道:“果然如你所料,姓高的被抓了个正着!人如今已经被带到云州城了。” 姜眠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你怎么一定都不意外?”陈坊主好奇道。 姜眠看着这个昔日令人不喜的赌坊东家,实在想不动她竟会有这般老实的一面,便解释道:“我答应了王管家,若是她能挖出藏粮之地,我便放她一条生路。” 陈坊主恍然大悟:“前几日你让我的人传信说的便是此事?可这般重要的事,姓高的怎可能会随意说出口?” “且新来的那位神秘东家更不可能会允许她犯这般错误才是!” 她心里的疑问真是一箩筐,恨不得一个个都解开才好。 姜眠随手拿起茶几上的话本子,翻开一页,“那是因为我让王管家拿王娘子的死因与高娘子交换,她不愿也得愿。” “情之一字可真是难以言说。” 陈坊主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我还是不明白。” 姜眠手上的话本子又翻了一页,抬眸看了她一眼,“实话就是高娘子自己栽了,我以王娘子的死因换她囤收的粮食。” “她刚把粮食运出来就被巡查使的人抓住了。” “她啊,对王娘子可是情根深重呢,连她背后主子的大业都顾不上。” “不过我也就是一试罢了,谁知她竟是个痴情种。”姜眠摇头啧了一声。 陈坊主已经石化在当场,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说姓高的对王的有那心思?!” 姜眠放下话本子,虚叹一声,“不是我说你,你好歹也比我大了几岁,长了不少见识,此事有何大惊小怪的。” 注意自己跑偏题的陈坊主连咳几声以掩饰尴尬,“那巡查使怎能这般巧就赶上了?” 姜眠也没瞒着,接着道:“我能找人盯住高娘子,巡察使就不能?” “若是没有巡察使,那我就私吞了那些粮食,至于高娘子,她无法交代这些粮食,她下场自是好不到哪儿去。” “不过她可能以为我只是单纯的贪这些粮食,想着先答应我,待知道了王娘子的死因再解决我,然后把粮食带走。” “可惜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不懂。” “哦,她现在还不知王娘子的死因,也不知我的真实身份,估计现在气得想吐血了吧。” 说罢,姜眠面上还有些遗憾。 陈坊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幸亏她把人没得罪死,不然自己现在岂还能好好站在这儿? “只是屯粮便能定姓高的罪么?”陈坊主还是有些不放心。 姜眠摆了摆手,“那可是十几个村子的粮食,她不说她手下定是有人扛不住严刑拷打说出来的,就这够她喝上好几壶了。” “且她被抓,她背后的主子比谁都急,急着让她不能开口。”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死人才不能开口说话。 陈坊主明白过来,“你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儿的还挺溜,当日你留着王管家就为了这一手?毕竟她的话,姓高的还是会选择相信的。” 姜眠摸了摸鼻子,谦虚道:“当时哪有想得那么长远,只是认为她能派上用场罢了。” 陈坊主可不信,转而问道:“那巡查使是个什么来头?” 姜眠想起那一夜人群中黑眸亮如星辰男子,摇了摇头,“不清楚,我只在乎解决了高娘子就行,可惜宋云不见了踪影。” 昔日设计她的人都倒霉了,陈坊主很是高兴,“日后有机会再报仇就是。” 姜眠嗯了一声,心里却还是未有放松。 陈坊主这会儿反应过来,“为何这些事你知道这般清楚?” 差不多连细节都能说出来了! 姜眠拿起话本子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咳,我闲着也是闲着,便……偷偷跟过去看看了。” “……” “你当这事儿好玩儿呢!还偷偷跟过去!”陈坊主差点要抓狂了。 姜眠道:“嗐!总得看看我设的套她钻没钻吧。” 目的除了确认高娘子的下场,还有拉着马二一群人出去遛遛来着。 幸好她们当时藏的好,不然怕是得与那男子撞上,惹来麻烦。 陈娘子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第201章 你找错人了 这一日,镇上的四季布庄举办了一场春日赏衣会,应邀来了不少家里有钱的娘子。 虽说这名头有些新奇,可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出来走走也是应景。 不得不说,李掌柜是个心思通透的,为了更好的突出这次的主题,她选了郊外一处既可赏景又方便搭台子之地。 不知名的野花竞相开放,树梢上的鸟儿叫声清脆悦耳,遥望远山依稀可见薄云环绕,此地景致好一派春意盎然。 单凭这一点,来赏衣的娘子们心中已感满意。 管竹丝乐声奏起,身形匀称高挑的模特娘子们依着次序向台下的客人展示这季春衫的设计。 款式、颜色、质地,无一不吸引着客人们的视线。 结果可想而之,还未来得及回到镇上,李掌柜已收到不少订单。 作为策划人的姜眠此时却是歪在自个儿屋里的沙发上吃葡萄。 一边剥葡萄皮,姜眠一边感叹:“突然闲下来还有些不习惯了呢。” 坐在一侧的沈念珩闻言挑眉道:“要不你上山看她们种药材?” 说到真的让山里的那群打手种药材,姜眠是一点都不心虚,说话声底气十足,“我这也是锻炼她们,日后她们也能有一技之长养老不是?” 沈念珩摇了摇头,姜眠的理由他自是不会全信,可也不会与她理论一番就是了。 转而问道:“那五当家最近又没了消息?” “嗯。”姜眠道:“赵夫郎也没了法子。” 自那一日过后,赵夫郎便如同被霜打过的枝头,又蔫了不少,若不是还有姜月月作为精神支撑,估计他现在的情况怕是更糟糕。 “我敢肯定,五当家身上藏有不少秘密!”姜眠压低了声音,显得有些神秘兮兮。 沈念珩抬手轻敲了一个姜眠额头,语气肃然道:“你可别想打什么歪主意。” 额头上一点儿痛感都没有,姜眠不在意,又拿起一个桃子啃着。 见她这般模样,沈念珩是又气又无奈,只好转移话题,“你不是答应了你徒弟会考虑去城里?” 姜眠快速啃完一个桃子才道:“考虑而已嘛,不一定要非去不可。” 实话就是她舍不得如今的安宁日子,若是去了城里肯定就没了,之前的事她们也未必做到天衣无缝,若是被查出来,还不知要面对什么牛鬼蛇神。 可是,李桂花有一点说的没错。 她的确是想带他们出门游玩一番。 游玩的基础就是得有钱。 如今合作赚的银子虽说不少,可还远达不到可以随意霍霍的地步。 总之,去城里赚钱她还在考虑中。 沈念珩嗯了一声,“依你想法来就可,不必强迫。” 闻言,姜眠看着沈念珩,只见他桃花眼里依旧是笑意不减,只是不似初识那般总是不达眼底,这半年来整个人也沉淀了几分,显得愈发勾人魂魄。 多看上几眼,魂儿都得没了。 姜眠忙移开视线,没好气道:“你没事儿长得这么妖孽干嘛!” 沈念珩取出手帕替姜眠擦了擦沾了葡萄汁的指尖,闻了此言,笑得眼尾潮红更甚,“我是妻主的夫,长得好看妻主难道不欢喜?” 姜眠乖乖地任他擦完一只手又擦一只手,嘟哝道:“我是只看脸的人吗。” 许是这话委实太过没说服力,姜眠说罢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脸重要,人也重要!” 沈念珩却是没继续揪着这话题,笑道:“嗯,或许还因为你瞌睡虫落在我们那儿了。” 姜眠:“……” 这人怎么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再说怡青楼的新东家,当知道高娘子因为私自屯粮被巡察使抓捕的时候,当即便提笔写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一张小纸条,交由信鸽带走。 …… 接连几日,姜眠日子不可谓不轻松,睡得好吃的好,脸颊肉又长了回来,她正对着镜子郁闷呢,就听沈念笙道:“眠眠,你有封信都积灰了。” 姜眠闻言便放下手中镜子,看向沈念笙指着的掉落在沙发一侧的一封信,半晌才想起那是路毓华托赵掌柜转交给她的。 那日回来放在沙发上就忘了看了。 犹豫再三,姜眠还是打开了信封。 信上内容与她所想无二,皆是劝她去路家合作生意。 所得好处列的一清二楚,要不是她知晓她的目的,怕是真要动心了。 正在皱眉思索时,姜阳过来道有客人来了,且他面色还透露着几分古怪。 姜眠和沈念笙两人相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姜眠问道:“什么客人?” “我不认识。”姜阳摇了摇头。 姜眠把信放下,起身与沈念笙一道去了堂屋。 只见有一女子身穿一袭黑色劲装正端坐在座位上,且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姜眠不由得拧紧了眉头,“敢问阁下是何人?” 若是赵夫郎在此,定能认出此人正是他的阿姐——清风寨的五当家。 女子抬眸对姜眠微微一笑:“我有话与姜娘子详说。” 话外的意思便是只能与姜眠详谈。 沈念瑄对姜眠道:“我们还不知此人身份底细,她提这个要求恐怕别有用心。” 姜眠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对沈家兄弟道:“无妨,这好歹是我们自己的家,还能怕了外人不成?”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传入五当家耳内,她却是没有生气,“诸位请放心,我只是有话与姜娘子说说,别无它意。” 沈家兄弟退了一步,守在姜眠屋外,若是有异样他们也能第一时间冲入屋内。 见他们这般小心翼翼,姜眠心里只觉有股暖流涌过。 进了屋子,五当家对着姜眠拱手行礼,“属下赵文见过少主子!” 姜眠被这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少主子”吓了一跳,当即道:“你找错人了。” 赵文站直身子,态度恭敬:“您父亲是属下亲自安排来姜家的,属下怎么可能认错?” 突然蹦出一个赵文来,姜眠眉头拧成麻花,一时没接话。 赵文:“已过去四年,少主子莫非还没想通?” 第202章 您的意思是 姜眠抱臂看着眼前这位似是认识她的陌生女子,“我不认识你,至于你所说的想通,我自是也不明白这话从何而来。” 赵文闻言,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姜眠,正色道:“四年前,您去过清风寨,关于您的身世大当家皆告知于您,您如今是不记得了?” 清风寨? 姓赵?! 姜眠眼神冷冽地盯着面前的赵文,“原来你就是清风寨的五当家!” “我还想着怎么找你呢,你如今倒是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赵文意识到情况不对,急忙问道:“少主子这是何意?” “哼!”姜眠语气冰冷,“你还好意思问我何意?今日你若是不把话说清楚,可别想能好好的出这个门了!” 姜眠面色冷然,并非在开玩笑。 想起沈家兄弟的遭遇,想起便宜爹的这二十年吃的苦,她眼里的火能把这赵文烧成灰了! 赵文心头此时也是诸多疑惑,便问姜眠道:“少主子,清风寨的事您皆不记得了?” 姜眠冷着脸摇头。 她要是记得还至于像瞎子般磕磕碰碰吗! 赵文虚叹一声。 若非方才亲眼见到顾夫郎,且姜眠长相与自家主子有四分相像,她都要怀疑眼前这娘子并非她家少主子了。 顿了片刻,她道:“因此事大当家曾告诉过您,此次便是由我来寻您要答案,不曾想还出了这般意外。” 看眼见姜眠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她连忙道:“我这就说我这就说。” “二十年前各地旱情严重,当时的皇太女主管救济灾民一事,却被四皇女一派上奏皇太女昧下救灾银两,致使几十万灾民活活饿死。” “民间百姓纷纷聚集京城,力求先皇严惩皇太女,先皇得知此事勃然大怒,当即派三司审理此案。” “皇太女自是无辜的,奈何此案人证物证皆在,且还是皇太女一派的官员自行告发还拿出了不少证据,先皇迫于形势只得逼皇太女一脉以死平民愤。” “事后那个证人突然暴毙,皇太女的势力大多数都被四皇女收入囊中,后来成功登上了帝位。” “您的父亲正是皇太女的一位夫侍,当时他刚怀有身孕,太女府就出事了,仓促之下我们就将他带了出来,逃到了莲花镇。” 她说着,又看向了姜眠,”属下十五岁的时候为了挣钱便孤身一人进了宝和城,当时因为一些纠纷险些被店家打死。” “当时的皇太女微服私访民间,不忍我年纪轻轻被人打死,便让侍从救了我,从那之后我就一直跟在皇太女身侧。” 听了这些,姜眠并无任何激动,淡淡地道:“如你所说,我是你主子的女儿,为何这十九年来,你一直纵容你弟弟和侄女儿欺负我和我爹?” 赵文苦笑一声,道:“您的父亲是皇太女的人,我们安排他嫁给一个乡下娘子已是对主子的大不敬,属下只能让我阿弟同时嫁过来吸引姜小草的注意。” “谁曾想姜小草不喜你父亲依旧强迫他生下了那名为姜阳的小郎。” “我爹既是你主子的人,为何他并不知晓这些事?”姜眠反问。 若是便宜爹知道这些,他定不会瞒着她才是。 “我们在逃行途中,您父亲的头不小心撞上石头,伤好后便忘了从前的事。”赵文如实回道。 又是失忆啊? 怪不得方才赵文对她不记得清风寨的事没感到意外,原来是有例可循。 姜眠并未信了对方的话,接着道:“老姜家的物件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赵文面上略有些不自在,“此乃用来安我阿弟之举,实际上并无此物。” 若非这样言明,就凭姜小草的名声,赵夫郎必定是死活不愿嫁给姜小草的,这也算是无奈之举了。 姜眠嘴角扯了扯,不知是该觉得赵夫郎可怜还是认为他活该。 不过依着对方透露出来的消息,后面的事也不难猜测。 “你特意安排一个江湖术士来老姜家,一来是让姜大娘对我不喜,二来是为了我长大后能娶沈家兄弟为夫郎。” “为何我非得娶他们不可?” 姜眠能猜中此事的用意,赵文很是惊喜,便解释道:“沈四郎父亲萧继泽一族正是因为二十年前替皇太女伸冤而获罪。” “沈家郎君的曾祖母也曾是皇太女一派,皇太女出事后,她便自请罢官带着家人回了祖籍,就是这李家村。” “他们两家与皇太女关系深厚,且出身不错,与少主子正是合适,若是随意娶其他男子为夫郎,我们又有何面目与主子交代?” 姜眠嗯了一声,问道:“为何我去了一趟清风寨回来性格便大变了?” 提起这事,赵文面上尽显纠结之色,半晌才道:“大当家把这些事尽数告知于您,是希望您能与我们一起替主子讨回公道。” “拿回属于您的东西,可您知道了并未同意,大当家便把您带到了后山,看看我们的姐妹是如何辛苦操练的,接连看了几天,你还是未有松口答应。” “我们只得把您送了回来。” “你们也是心大,不担心我回来回去官府告发你们。”姜眠撇了撇嘴角。 赵文道:“大当家有派人关注您的情况,您的心性如何她再是了解不过。” 姜眠简直无话可说。 原主当时十五岁,乍然知道自己的身世竟还深藏玄机,估计是不愿去承担这突如其来的重担,只得以性格大变令清风寨的人失望,从而使她们放弃自己。 如此说来,先前的疑虑现下倒是解开了。 想着,姜眠又问道:“这大、二当家是何人?” 之前陈坊主的消息道这清风寨的大、二当家可是有名的大盗的大盗来着。 赵文换了个姿势继续站着,“两位当家皆是主子手下的一等护卫,她们当时被派到南地查证当地的一桩贪墨案。” “待知道主子出事的消息后,她们便带着收集到的罪证一路赶回京城,路上收到我们留下的暗号,决定带着不少流民躲到牟山安定,等待少主子长大。” 姜眠哦了一声,未有言语。 “少主子,您的意思是?”赵文目露期待。 第203章 还真是有趣 姜眠摩挲着下巴,试探道:“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说了这么多,我就得信了?” 赵文嗓子眼像是打了个结。 一盏茶功夫过去,不知想到了什么,她道:“少主子,大当家在清风寨等您,您有何不明白的皆可向她求证。” “我们等着您长大,为的就是替主子洗刷冤屈,讨一个公道!” 姜眠舌尖顶住后槽牙,啧了一声,道:“若是为了讨公道,何必等我长大?” 都快二十年了,证据早随风飘散了,说要替皇太女讨公道,她们准备拿空气讨吗! 赵文定定地看着姜眠,“我们得替少主子拿回该拿的。” 良久,姜眠才道:“容我考虑考虑,你先走吧。” 突然知道这些,确实会让人一时难以接受,赵文也没逼着姜眠现在就应下,躬身行礼便离开了姜家。 她离开后,姜眠端起茶几上早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喉间凉意瞬间就压下了心头涌起的郁闷,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就想好好的当个咸鱼,总是遇到奇葩也就算了,现在还冒出了个身世问题! 沈家兄弟进来看到的就是姜眠对着窗外长于短叹,不由好奇方才那人与姜眠说了什么,惹得姜眠状态都不对了。 “妻主,可是发生了何事?”沈念昀问道。 姜眠看了他们一眼,想起方才赵文说的沈家,思绪不由十分复杂。 沈念瑄见姜眠沉默不语,着急道:“你这是怎么了?” 姜眠欲言又止。 委实是这事不好开口,她自己都觉着如天方夜谭。 且若真如赵文所说,那她岂不是得被她们推出去当这劳什子少主子? 沈念卿道:“妻主若是不想说那便不说吧。” 姜眠有事向来不会瞒于他们,定是不好相告这才难以启齿。 他们如此担心与理解,姜眠倒是不再纠结,略微整理一番便把赵文的身份与她今日所说一字不漏的复述了一遍。 末了,姜眠问道:“此事你们怎么看?” 话音落地,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原来方才姜眠欲言又止是因此事事关重大,不好贸然开口。 走露风声惹来祸端是一回事,这事是否属实又是一回事。 良久,沈念昀沉声道:“妻主,此事尚未有证据言明,你身世有问题,我们还是得小心才是。” 姜眠点头,“这是自然。” 突然冒出一个赵文指明她该承担的责任,她自是不会全信对方。 可她也不能突然跑去向顾夫郎求证。 一来以赵文的说法,顾夫郎忘了从前的事,现在再问无异于只会让他徒增烦恼。 二来他若是知道这些旧事,之前她询问的时候他就不会瞒着。 至于沈念卿的父亲与沈家的背景,只需用心查便可得知,此时求证意义倒也不大。 可清风寨的人四年前没放弃,今时依旧如此,若她拒绝,怕是会给这个家惹来麻烦。 想着,姜眠道:“我去一趟清风寨,对方的打算我总得弄明白。” “不可!”沈念瑄道,“若是你执意要去,得带上我。” 姜眠扶额,“你走了山上的人手谁来负责?” 提起这个,沈念瑄就不说话了。 当初他可是承诺过会好好负责山上人手的训练,现在若是失言,日后要是有事,姜眠定不会再寻他帮忙。 简直是纠结! “妻主,我与五郎一同随你过去。”沈念卿道。 “只是……那边情况我尚不清楚。”姜眠略微蹙眉,“贸然带你们过去,我不放心。” 沈念珩拍了拍姜眠的肩膀,“姜眠,你就当带我和二哥出门看看外面风光,其它的还没发生呢,你就开始操心了。” 沈念昀此时也开口道:“五郎说的是,你自己一人出门在外我们定是不会放心,有人随你一起,我们在家才能安心等候音信。” 这方面她拗不过他们,姜眠只得同意,紧接着她又嘱咐沈念瑄,“待我们离开之后,你让马二挑几个身手好的人隐匿在我们家周围,保护你们周全。” “若是有特殊情况,该动手就动手,以你们安全为首。” 沈念瑄点头应下。 …… 两日后,姜眠带上沈念卿与沈念珩一道赶往清风寨。 顾夫郎与沈大娘自是不知他们离家的真实原因,只当姜眠是有事出门。 赵文见姜眠带上二人同行也并未出言反对。 虽有些好奇姜眠对两人态度出奇的纵容,不过也只是以为姜眠在补偿从前的所作所为罢了。 清风寨离莲花镇得行三四日的路程,待姜眠终于在车里坐不住的时候,就听赵文道:“少主子,过了前边的密林就是我们清风寨的地盘了。” 姜眠掀开车帘,就见官道两侧皆有一片密林。 劫匪若是隐匿其中,突然杀出来劫镖劫色可当真是是一点都不奇怪。 可这处官道是云州通往光州的必经之径,若是不从这走,便只能徒步翻过几个山头才可,是以明知此处危险,不少商人或是朝廷官员只得忍着头皮从这处经过。 许是赵文提前打过招呼,亦或许是他们只有一辆普通马车,这一路没出意外,很是顺利。 穿过密林,又绕过几个看起来相似的山头,最后才到达了传说中的清风寨。 姜眠不仅暗暗咂舌。 方才在山下的时候,她看着车外的景致,隐隐约约发现了周边竟是布有五行八卦阵,这清风寨的人还真是不简单! 怪不得朝廷派兵剿匪总是铩羽而归。 不懂阵法又误入其中,能活着出去都算命大了。 姜眠正出神,就听赵文唤她,她只好收敛心神,问道:“何事?” “其他几位当家知道您来了,皆在等您,待少主子先洗漱一番我再带您去见她们。”赵文恭敬道。 姜眠嗯了一声,随即又看了一眼沈念卿与沈念珩,便跟着赵文进了客房。 清风寨虽为土匪窝,可只看屋内的摆设用物,便可看出她们并未行有奢靡之风,再看负责伺候她洗漱的婢女,一举一动皆是经过精心调教。 与她印象中的的土匪窝可谓是格格不入。 这清风寨,还真是有趣! 第204章 感觉不靠谱 简单洗漱过后,姜眠就被婢女带到了正堂。 只见一位身材高大,长相勇猛的中年女子朝她拱手行礼,“少主子,您来了。” 未等姜眠做出反应,其他四位当家也跟着上前行礼,“见过少主子。” 其中三人身形与大当家相差无几,只是气势并无大当家那般匪气十足。 有一位倒是出乎姜眠意料,她身形消瘦,身上并无匪气,倒更像是个饱读诗书的文人。 姜眠没应这声“少主子”,而是问道:“你可有何凭证能证明我身份真假?” 大当家刘茗已从赵文那知晓姜眠忘记清风寨的事了,此时姜眠发问她倒也没有无措,而是不疾不徐地从怀里取出一幅画卷。 “少主子只消看一眼,便知我们所说的是真是假。” 姜眠伸手接过打开,只见画上有一男一女,两人正端坐于凉亭内,不知在议论什么,笑颜灿烂,远比远处开的正盛的夏荷还引人瞩目。 最关键的是,画像上的男子分明就是顾夫郎年轻时候的样子! 俊朗,温柔,眼里的柔情似能化成水。 神态与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完全不同。 这幅画一看就是有了一定年份,且右下角还盖有前皇太女的私章,落笔时间是永平三十六年,正是二十一年前。 若是细看,还可看出她长相有四分是随了画像上的女子。 待姜眠收好画卷,刘茗道:“少主子,如今你可还有疑问?” 姜眠抿了抿唇,道:“前皇太女果真是被冤枉的?” 此话一出,正堂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少主子,属下以为经过了三年,你能想明白自己肩上承担的担子,可如今瞧来,你竟是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怀疑了!”刘茗阴沉着脸。 尽管气氛不太好,姜眠面上依旧挂着笑意,道:“我对这些事一知半解的,自是得问个明白不是?” 刘茗不说话,其它三个也盯着姜眠不发一言。 倒是那位身形消瘦,名为姚平的二当家开口了,“少主子既是不知,那就由属下来讲讲,只是望少主子听完不可再对皇太女出言不逊。” 姜眠点了下头,示意她继续。 “二十年前,皇太女收到消息,南地有多方父母官私自昧下朝廷发放与百姓的救灾银,且南地与京城相隔甚远。” “若非有一商队进京把消息带到了太女府,此事怕是会一直捂下去。” “当时皇太女便派了大当家,也就是刘护卫带着人手前往南地查探实情。” “可未等刘护卫赶回来,多地赈灾银皆被皇太女昧下的消息铺天盖地传入京城内,多地百姓纷纷涌入皇城门前跪下,请求先皇处置皇太女。” 她顿了一顿,又说了下去。 姜眠听罢,只觉这些与赵文所述大同小异,便问道:“那你们可有寻到证据?” “南地那些昧了救灾银的官员私下与四皇女的人来往密切,我们当时寻到了一些账册,倒是可以证明这一点。”刘茗面色依旧不太好看。 姜眠嗯了一声,又问她们,“那你们打算如何讨回公道?” 现如今可谓是四海升平,且过去二十年,朝堂早已不知清洗了多少遍,群臣定是站在现任女皇这边,百姓听官府的,定也谴责她们出来闹事。 哦。 她们貌似证据还不充足,仅一些账册能说明的事可不多。 亦或是女皇为了名声,推出一个替死鬼,事后私底下再寻个由头发落了他们,毕竟,君王心深不可测,别提她还身上还留着前皇太女的血。 刘茗道:“此事无需少主子忧心,我们会替您把前路铺好,您只需秉持皇太女生前遗志,好好打理这天下即可。” 这话不可谓不猖狂。 说的她们如今已掌有兵权和国库,女皇迫于压力只得禅位了似的。 这般想着,姜眠脸色是说不出的难看,“你们既认我为少主子,为何又不愿将计划告知于我?” 此时名为范景莲的三当家出声道:“既是少主子想通了,知晓也并无不可。” 赵文忙起身行礼,“我们并无隐瞒少主子之意,还望少主子见谅!” 刘茗敛起身上那股迫人气势,“我们本意只是为了少主子不用因这些琐事而忧心,待时机一到,站出来替皇太女讨回公道便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计划便是助淮南王谋反成功,待攻入皇城后便让如今的狗皇帝下罪己诏,承认当年之事皆由她一手主导。” “到时再推少主子登上皇位。” 姜眠闻言忍不住抬眸看着对面这位脸上明晃晃刻着“天真”二字的大当家,只觉方才听到了一个笑话。 人皇帝能这么容易被谋反? 到手的桃子能让人摘了,淮南王怕不是个傻子? 还是这位大当家认为她年轻,当她好骗呢! 思及此处,姜眠道:“淮南王谋反是怎么一回事?” 提起这个,赵文最是清楚,便回道:“淮南王一直不甘四皇女登基为帝,这些年在属下的努力下,她便私下招兵买马。” “前些时日闹马匪皆是她的吩咐,只是最后在少主子的村子出了纰漏,淮南王为此还折损了不少人手,若非那姓高的解决的及时,怕是会出大问题。” “这也是为何我们会于此时找上少主子。” 姜眠:“……” 合着这事儿背后还有这五当家的手笔呢! 她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坏了她们的部署。 不过,姜眠是一点都不心虚,接着问赵文:“你打入淮南王内部了?” 赵文点了下头,“淮南王知晓我是皇太女的人,清楚明白我想替皇太女报仇的决心,对我很是信重。” 姜眠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怡青楼新来的东家是你?!” “是。”赵文承认。 果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你们这几年可还有派人盯着我?”姜眠摸了一把脑门上不存在的黑线。 刘茗摇头,“自少主子娶了夫郎之后,我们的人就撤走了。” “不过偶尔也会派人打听少主子的消息,听闻少主子近些时日痛定思过,我们心里很是欣慰,皇太女知道了,定也会感到高兴。” “……” 姜眠心下松了口气。 若是有人在暗中盯着,那她这些时日所做的事不都被她们看在眼里了?! 幸好。 她的秘密还未被她们知晓。 至于她们欣慰不欣慰的,她一点感觉都没有,毕竟原主早没了,当年来清风寨的是原主。 想着,姜眠问赵文:“淮南王把你留下来是因为她不知晓皇太女有后人,如今你们找上我,若是被她知道了,那她岂不是得先对付你们?” 赵文道:“少主子放心,此事我们能瞒了十九年,再瞒一时半会儿不是问题。” 姜眠:“……” 真……感觉不靠谱。 第205章 她还是埋头大睡吧! 姜眠不说话,刘茗又道:“少主子若是没有其他问题,我们便着手准备下一步计划了。” 知道她们筹谋多年,定是不会听从她的真实建议,且先看一步走一步罢! 这般想着,姜眠摆了摆手,“嗯,你们看着来就好,需要我帮忙的直说。” 五位当家对视一眼,随即起身躬身行礼,“是。” …… 简单的接风洗尘结束,姜眠回到赵文安排他们三人住的屋子。 在她们眼中,姜眠与沈家兄弟是妻夫,自是得住一间屋子。 姜眠也没反对。 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他们若是住的离自己远了,那她才不放心。 姜眠刚坐下,沈念珩也随着她一同坐下,问道:“她们可有为难你?” 眼见沈念卿也朝自己望过来,姜眠摇了摇头,“并无。” 接着,姜眠起身立在窗边侧耳听了听外边的动静,确认外边无人时才压低声音道:“我认为此事颇有几分怪异。” 看她如此小心谨慎,沈念珩音量也不由得低了下来,“何解?” 那股怪异感姜眠自己也说不上来,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那我们行事更该小心才是。”沈念卿正色道。 姜眠颔首,“这是自然,时候不早了,先休息吧。” ...... 翌日,刚用过早饭,赵文就找上门来,姜眠挑眉问道:“赵五当家可是有何要事?” 赵文连称不敢,“少主子直呼属下名字就好。” 姜眠笑而未语,随手捻起一块点心细细品尝。 “这点心甜而不腻,花样精致,厨子有心了。”姜眠道。 明明姜眠是在夸赞,可听在赵文耳里,竟令她有些无端的紧张,她忙笑着道:“能入少主子的眼就好。” 姜眠嗯了一声,边掏出帕子擦手,边问道:“你还没说你过来有何事?” “少主子,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便是请您去宝和城。”赵文道。 “宝和城?”姜眠不解,“为何?” 赵文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给姜眠。 姜眠接过,打开一看,拧着眉头道:“宝和城里尚有前皇太女的亲信?” “是。”赵文道:“她们若是知道主子尚有血脉在世,定会高兴,再助您完成大业。”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如何能肯定她们立场未变?”姜眠把信对折好,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信封边角。 “少主子放心,她们与我们一样,为了替主子报仇皆在隐忍,只是少主子的身份事关重大,我们便未与她们言明。” “淮南王准备多年,用不了多久便会起事,我们也须做好准备,少主子能出面安定人心,于大事而言很是重要。”赵文拱了拱手。 这个解释明面上看倒也合情合理,姜眠颔首,“那就劳烦赵侍卫准备准备了。” 赵文退下后,姜眠背靠在椅背上,双眼放空不知盯在何处。 沈念卿从屋内出来,看她如此,便在一侧的方椅上坐下,抚了抚袍子,轻声问道:“妻主有何打算?” 姜眠回过神来,抬手捏了捏眉心,“念卿,我们得去一趟宝和城,可是......” 明白姜眠的担忧,沈念卿微微颔首,“妻主不必太过顾虑,她们总不能真的当街抢人。” 看着眼前男子面上挂着如清风明月般的温润笑意,姜眠鬼使神差的伸手揪了揪他的俊颜,下意识道:“若非你长得好看,其他小娘子怎有抢人的心思。” 姜眠眼里的惊艳太过灼人,沈念卿无奈的摇了摇头,“妻主,你明知我们这般容貌是不受他人欢喜的,你就莫要拿别人来打趣我了。” 姜眠收回手,一想到他们若是跟了别人,心里就堵的不行。 她晃了晃小脑袋,把其他想法抛诸脑后,笑嘻嘻道:“我欢喜就好了。” 这时沈念珩过来了,听到这话便问道:“什么欢喜?” 姜眠同沈念卿对视一眼,两人齐齐摇头,“无事。” “念珩,稍作准备,我们得去宝和城一趟。”姜眠手撑着下颌道了一句。 沈念珩嗯了一声就在姜眠另一侧坐下,揪着刚才的话不放,“你还未告诉我,你欢喜何事?” 他虽不知姜眠与二哥在谈论何事,不过问问总是没错的。 姜眠抬手捂住眼睛,闷声道:“你二哥容貌。” 得知答案的沈念珩哼笑了一声,“从前你也夸我长得好,可从未对我说过欢喜。” 挪开手,姜眠抬眸看了一眼面上挂着笑意眼里却是赤果果威胁的沈念珩,梗着脖子,“我欢喜与否你不是都清楚了?!” “你从未亲口对我说过此话,那便不算。”沈念珩一脸笃定,完全不讲道理。 “……” 沈念珩摆明了非得要亲耳听到这句话,姜眠也不想输阵,直接凑到他耳边,轻轻低语,“沈念珩,我欢喜你呀。” 沈念珩只觉耳边似有绒毛拂过,心尖儿都跟着痒痒,抑制住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才道:“还行……这次就放过你了。” “下次你想夸人亦或是其他事,须得第一个找我。” 这话暗示意味明显十足,姜眠略不自在地撇过头,瓮声瓮气道:“哎呀知道啦。” 看着二人如此亲密无间,沈念卿面上笑意早已归无,淡淡地道:“我去收拾东西。” 姜眠看着沈念卿进屋的背影,又看向沈念珩,眨了眨眼,“完了,你把你二哥惹不高兴了。” 沈念珩挑了挑右眉,“你确定是我?” “我如此乖巧懂事可爱善良大方,才不会惹他不高兴呢。”姜眠定定地点头。 沈念珩给气笑了,没见过谁能这么一本正经的夸自己的,他抬手捏住了姜眠的脸颊,道:“嗯,的确可爱乖巧。” “……” “沈念珩,你今晚老实打地铺!”姜眠鼓着脸。 沈念珩当然不受她威胁,又伸出一只手捏了另一边脸颊肉,如此一来,姜眠的脸就更显得可爱,看得沈念珩忍不住笑出声来。 姜眠拂开沈念珩的手,直接起身回了屋子,瘪着嘴对沈念卿道:“念珩欺负我。” 听出姜眠语气里的委屈,沈念卿收拾行李的动作一顿,当即柔声安慰,“妻主莫在意,稍后我会好好说他。” 姜眠嗯了一声就抬起头来,面上笑意盈盈,“念卿,你不生气啦?” 沈念卿眸色温和,“并无生气,妻主莫要多想。” 姜眠摸了摸鼻尖,“那就好那就好。” “妻主从前与五郎关系便更为亲切。”沈念卿面上笑意淡了一些。 这话此时她能承认吗! 姜眠猛地摇头,“都一样的!” 这时屋外传来了沈念珩的威胁,“姜眠,你再说一遍!” “……” 她还是埋头大睡吧! 第206章 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在清风寨待了两天,大概了解了清风寨目前的境况,一行人便往宝和城行去。 此次随行的是大当家的儿子刘继洲,他与姜眠同岁,许是继承了生父的长相,他并非如大当家那般长相威武勇猛,而是五官清秀,身形纤长。 虽是与沈念笙为同一类型的长相,只是远比不上沈念笙的精致。 且他颇为健谈,一有机会就与姜眠侃侃而谈,完全不在意姜眠两位正牌夫君的脸色如何。 姜眠隐隐约约明白了对方的用意,果断的放弃了与此人有多余的交流,不过,若是有套话的时机她还是没错过的。 奈何这刘继洲不知是真不知那所谓的“大计”,亦或是扮猪吃老虎装得太好,姜眠愣是没从他嘴里挖出有用的消息。 倒是知道了不少这些年来清风寨的发展,五位当家为了替皇太女讨公道是如何的殚精竭虑,尽忠尽职云云。 一提到这个,她心里的怪异感又上来了。 所有事都太过顺理成章。 顺利的仿佛再过不久她真的能坐上皇位一般。 赶了三天的马车,这一日终于在日落前进了城。 姜眠就像个甩手掌柜一般,任何琐事都交由刘继洲安排,这其中自然包括了吃穿住行。 她倒也不是惰性上来,只是想借此看看清风寨的人在这城里底细如何。 果不其然,刘继洲带着他们寻到了一个两进的院子落脚。 这院子远离闹市,周围既不会喧闹亦不会出门不便,且附近住的皆是宝和城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 清风寨果然不一般。 姜眠打量刘继洲的眼神太过直白,他也不慌不忙,“这院子是早些年赵姨来城里办事置办的,如今少主子来了正好派上用场。” 姜眠嗯了一声,也不知信了没信,提醒他:“在外唤我表姐便可,你如今身份可是我表弟。” 刘继洲:“……” 明明是同岁,为何不能唤表妹? 不过这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以他的身份能唤上姜眠一声“表姐”,已算是大不敬,不过,想起自家娘亲的交代,他还是得对面前的少主子十分上心才是。 刘继洲清了清嗓子,“表姐,时候不早,我们还是赶紧用过饭便好好歇息吧,这两日我会出去打探情况,好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见他如此认真,姜眠脑海里募地闪过“经纪人”三字。 如今再想想清风寨的人与事,可不就如个“造星公司”? 先不提身世,她就是个民间草根,清风寨的人许是在她身上看到能发展的潜质,一步步替她铺好路,直至把她捧上最高的位子。 好吧。 现在越想越觉得这刘继洲就是一个妥妥的经纪人。 一面想着,姜眠一面跟在刘继洲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她眼里的兴致是越发浓厚。 待经过一条长廊,穿过一个拱月门就到了后院。 不得不说,这院子是真不错,布局虽较为简单,但胜在简洁干净,花草摆放也很讲究,如今是春日,一眼望去满庭芬芳,心情都能好上几分。 “你提前派人过来收拾过了?”姜眠好奇道。 刘继洲应了一声,道:“这院子往日都有下人定时过来清扫,这次表姐亲自过来,继洲便吩咐下人好生收拾了一番,望表姐满意。” 说着,他推开了一间屋门,接着道:“表姐住这后院,两位表姐夫与我住前院可好?” 姜眠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念珩先一步道:“不必了,我们与妻主住在后院。” 刘继洲又看向姜眠,似是在等姜眠的指示。 姜眠当然是站在沈念珩这边,当下就道:“他们与我住在后院便可,辛苦刘表弟在前院操劳琐事了。” “好。”刘继洲面上不见一丝尴尬,笑道:“算不上辛苦,我都听表姐的,表姐暂且歇息,待会儿我让人把晚饭送来。” 说罢,他略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姜眠刚放下行李就被沈念珩一把拉入怀里,头顶传来他咬牙的说话声:“表姐表弟,嗯?你们怎么不是表兄表妹呢?” 一听这话,姜眠不用看沈念珩表情就知道他现在有多生气了,忙用眼神向沈念卿求救,可向来对她最是宽和的沈念卿竟然视而不见。 拎着行李直接进了卧房! 没办法,姜眠只能自救,她揪着沈念珩的袍子,软声软语道:“在外行走,总不能还让他一口一个少主子吧?” “且他是个未嫁男子,贸然跟在我们身边,没个好听的名头,被他人误以为他是我夫郎就不好了,我考虑的是不是很周到?” 当然。 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只是想让帅哥叫自己姐姐罢了。 表姐与姐姐只有一字之差,四舍五入也算了多了个小弟。 哪曾想,现在自家后院着火了。 沈念珩可没这般好糊弄,他只要想到刘继洲看姜眠的眼神包含了其它的,揽着姜眠细腰的手又更紧了些。 感到他的不悦,姜眠继续以怀柔政策歇火,“你真别多想,如今情况特殊,我心里怎么可能有其他想法,你别生气,好不好?” 听着她软软糯糯哄人声,沈念珩心里的不快都随着一句句好听的话散了个没影儿。 他头靠在姜眠颈侧,声音低沉,“如今只是有一个刘继洲,我心里就万分难受了,日后你真的坐上了那个位子......” 他这般示弱,姜眠心里像是被上万只蚂蚁啃食过一般,难受的紧。 她回抱住沈念珩的劲腰,坚定道:“不会的。” 是不会日后坐拥无数后宫还是不会坐上那个位置,姜眠未有言明,毕竟,说的再好,不如以行动证明。 安抚好沈念珩,姜眠又去寻了沈念卿,就见他正立在窗前,望着夕阳西下,夕阳在他身上踱出一层光影,似乎下一刻他就要乘风归去。 姜眠走过去,拉住了他的手,轻声道:“念卿,我……” 她话未说完就被沈念卿打断了,“妻主不必与我解释,我知道妻主不是那等朝三暮四的人。” 姜眠垂头打量沈念卿的修长五指,以手一点一点临摹,扬声道:“那是!我可是有家室的人,其他人自是与我无关!” 沈念卿回握住姜眠的手,扬眉浅笑。 夕阳下,一双璧人静立无言。 第207章 我很是迷茫 在小院里待了两日,这一日,姜眠正在庭院赏花,就见刘继洲走了过来,面上还挂着浅笑。 姜眠挑了挑眉,“这是安排好了?” “是。”刘继洲道:“过两日她们便来拜见表姐。” 姜眠嗯了一声,道:“城里最近可有大事发生?” 刘继洲垂眸思索了片刻,回道:“聚宝阁近日有个拍卖会,据说此次拍卖会有不少奇珍异宝,不少商人闻风而至。” “拍卖会?”姜眠摸了摸下巴,“到时候我去看看。” “万万不可!”刘继洲拱了拱手,“表姐身份今时不同往日,出门若是被他人冲撞亦或是发生了其它意外,我要如何交代?” “依你所言,我所行所说都得按你们的安排?”姜眠眉眼沉沉,“那你们何必认我这个少主子!我这就家去!” 说罢,姜眠甩袖转身回了屋子。 一通指责下来,惊的刘继洲愣在原地。 待反应过来,哪儿还有姜眠的身影。 顾不上多想,刘继洲快步追了上去。 姜眠回到屋里直接收拾行李,沈念卿沈念珩见了,眼中皆闪过不解,不过,两人倒也没多问,若是能回家那是再好不过。 刘继洲一进屋子,就见三人在收拾行李,若他再是晚一步,怕是只能看到三人离去的背影了,他忙道:“继洲绝无其它意思,还望少主子见谅!” 这时候,也顾不上再唤表姐了。 姜眠手上动作没停,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句话就想让她听话,没门儿! 眼见姜眠带上行李就要出门,向来办事稳妥的刘继洲此时不免也有了几分慌乱,他跟在姜眠身后,咬了咬牙,道:“少主子想去拍卖会,去就是了!” 虽说此事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可姜大花从小在乡野长大,如今到了城里,想看看热闹也属正常,肯定不会出什么岔子。 这般想着,刘继洲镇定下来,“之前是继洲没把话说清楚,令表姐大动肝火,是继洲的不是,待见过旧人,继洲便安排表姐去看看。” 闻言,姜眠这才轻哼了一声,抬了抬下巴,显得有几分倨傲,“早如此不就好了。” 见姜眠这般模样,刘继洲心下松了一口气,态度越发恭敬,“是,继洲受教了,表姐且先放下行李,我先去厨房吩咐午饭。” 姜眠摆了摆手,刘继洲退了下去。 待他一走,姜眠面上哪还有方才的阴沉,眉头拧的解不开。 沈念卿替她把行李放好,抬手抚了抚她的的眉头,“妻主可是找到蹊跷之处了?” 沈念珩在一侧的圈椅里坐下,嗤笑了下,“那姓刘的就没把你当做所谓的少主子。” 姜眠瞪了沈念珩一眼,“这时候你还有心思打趣呢!” 说着,她拉着沈念卿在另一侧坐下,“我就是觉得怪异颇多,一时又寻不到证据,且再看看罢!要不我先安排你们回家?” 沈念珩抬手轻拍了一下姜眠肩膀,“想把我们甩开,倒是想得挺美的。” 姜眠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担心你们随我待在这儿会出意外,回家好歹还有自己的人手可用。” “妻主所说甚是。”沈念卿道:“只是如今我们并不清楚对方的底牌到底有多少,我和五郎贸然离开怕是会对妻主不利。” “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兴许只是我想多了!”姜眠挤出一个笑。 说了会儿话,姜眠想了想,还是写了封信,寻了门房找了个跑腿的送信。 只是信在被送出去前却是被人检查过。 当然,此事姜眠是不知的。 …… 不得不说,刘继洲办事很稳妥,为了安全起见,他把人安排错开上门。 人不多,姜眠一一接见。 这才知道她们有的是商人,有的混进三教九流之地,这些年隐藏在宝和城替清风寨打理产业与打听消息。 只是有一人却是出乎意料。 竟是李县令! 这都什么缘分啊,侄女儿认自己为师傅,她与自己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要说不是老天爷在开玩笑,她都不信。 李县令的经历也挺令人唏嘘的。 早年靠自己的本事被举荐进京,却因没背景迟迟没有官职,因私下得了皇太女的关照,她才得以分派到宝和城做了个县丞。 摸爬滚打多年,终于做了一方父母官。 皇太女于她而言可谓有莫大的恩情。 当然了,她手上并无兵权,但只要能尽绵薄之力的,她定是不会推辞半分。 接见的旧部都离开后,姜眠把自己锁在房里大半天,就在沈念珩忍不住想敲门询问时,门打开了,姜眠从屋里探出头来。 “我很是迷茫。” 她说了这一句头又缩了回去,沈念珩抬步进屋,在她身侧坐下,“说说?” “莫名其妙有了其它身份,还要参与她们所谓的大计。”姜眠一手托腮,“淮南王若是真起事,日子难过的还是百姓。” “可我亲娘若真是前皇太女,她身负冤屈,我不替她正名是不是不太好?” “你的思虑是对的。”沈念珩看了姜眠一眼,“所以我们接下来得查明前皇太女的冤情。” 姜眠垂眸思索:“若她真是受冤而亡,那我便查明当年真相,替她洗刷冤情,也免了因此事引起不必要的战乱。” 沈念珩抬手倒了两杯茶,道:“可清风寨的人不会同意。” 姜眠随手端起茶杯喝了好几口茶,闷声道:“她们还要拿回皇位,根本不在乎淮南王起事会造成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姜眠叹了一声,道:“念珩,我需要你帮我。” 沈念珩闻言放下茶杯,“你说。” 姜眠附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沈念珩一听,神色险些僵住,“你确认此法可行?” 姜眠颔首,“我向来喜欢凡事留一手,这些事由你们去办我才放心。” 她神色郑重,沈念珩也没拒绝,“好,到时我会见机行事。” 两人又针对细节之处讨论了一番,敲定好所有事宜,这才起身出了屋子。 天气渐暖,庭院里的一株梨树挂满朵朵梨花,风微微一吹,花瓣便扬扬洒洒地飘了满庭院。 姜眠兴致上来,摘了不少梨花瓣进了厨房,想着做上几道点心尝尝。 第208章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 聚宝阁。 掌柜的正在安排小二娘准备茶店点心,就见一个小二娘匆匆行来,她皱眉不悦道:“何事这般着急?” 小二娘连连点头,“掌柜的,有位公子拿了好东西想参与此次拍卖,丫丫姐不知如何应付,让我请您过去一趟。” 聚宝阁的拍卖会向来不分男女,只要你身上有好宝贝,想参与都是可以的。 掌柜的虽心感不悦,不过还是抬步跟上了小二娘。 刚到专门负责登记拍卖主信息的后院,就见是一名身形纤长带着帷帽的公子立于桌案前,一身清贵气质卓然,掌柜心下不免有了几分惊讶。 微微收敛心神,掌柜踱步到桌案前,问男子:“不知这位公子想要拍卖何物?” 若只是简单的好物,那个名为丫丫的负责登记在册的小管事定不会遣人去寻她,想必是少见的珍稀之物,这才如此郑重。 男子微微颔首,指了指桌上的盒子,“请掌柜的看看。” 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置于桌案上,单从表面看来可谓是平平无奇,看不出其中所藏玄机。 掌柜的略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打开了盒子,只见三根品相极佳的人参置于其中,只看一眼就知这定是绝世好物。 掌柜的惊艳神色落在男子眼中,他淡声道:“此乃千年人参,掌柜的认为如何?” 如何? 掌柜的简直想蹦起来大笑三声! 这人参拍卖价格定是高昂不下,她们聚宝阁能拿到的抽成可是不少。 这般想着,掌柜道:“公子放心,此物我们定是留后压轴。” 男子应了一声,与掌柜的说好拍卖底价,拿好号牌转身离去了。 再说姜眠,她带着沈念卿与刘继洲在聚宝阁二楼的一间雅间坐下,望着楼下的热闹道:“今日来的人可真不少。” 刘继洲还在思索沈念珩没跟过来的原因,听到这一句就道:“听闻此次拍卖会有从深海里挖出的十八颗东珠。” “此珠华美珍稀,是以吸引了不少商人权贵。” “除此之外,还有盛名在外的神仙水,此物乃是药仙谷第一大弟子所制,活死人药白骨也不在话下,每年也仅此一瓶。” “剩下的也是多种珍宝,皆是富家女子所好之物,这二楼的雅间坐的便是她们。” 姜眠哦了一声,便不再多问,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刘继洲又道:“表姐可是不耐烦了?” 姜眠摇了摇头,问道:“我若是有看中的宝物,不知表弟可会付钱?” 她笑眼弯弯,就像饿狼盯住了小羊羔,刘继洲却是有几分为难,“表姐,表弟囊中羞涩,怕是无力供表姐玩乐。” 姜眠才不信,“你莫要唬我,方才我可是与小二娘打听过了,能入了二楼雅间便是不差钱的,你不想掏钱直说就是。” “我也不会逼着你,只是我这少主子当的也颇没牌面,一无专属人手,二无行事决策权力,三是腰包空空,连买个宝贝都不可。” “我还做这劳什子少主,还不如回家种田算了。” 姜眠说的煞有其事,刘继洲百口莫辩,只好拱手道:“表姐莫气,继洲这就安排人去取银子,望表姐今日能玩儿的高兴。” 说罢,他便起身出了雅间,寻人安排取钱事宜去了。 姜眠对沈念卿眨了眨眼,低声道:“看吧,就得我耍性子,他才乐意。” 沈念卿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是么,我怎么看出他对妻主百依百顺?” 姜眠:“……” “你确定他不是受我威胁?” 沈念卿眼神该不会同她一样出了问题吧? 姜眠看着沈念卿的一双凤眸,面露担忧。 沈念卿微微摇头,正想再多说两句,就听到了推门声,他只好看了姜眠一眼,示意他眼睛并无问题,而他所言也是真的。 李继洲坐下,“拍卖会要开始了,表姐且听听有何宝物罢。” 就听楼下管事的喊道:“李大家早年画作一幅。” 此画乃是一幅遥望远山图,笔锋略有几分青涩,不过胜在写意真实,冠上李大家的名号,于热爱书画的人而言,还是有收藏价值的。 管事的简单介绍一遍,底价为一百两,便有一人喊道:“一百二十两。” 另一人道:“一百三十两。” 那人直接道:“一百五十两!” 这个喊价一出,便再无人与她相抢,李大家名号虽响,可这幅画也就值这个价。 聚宝阁的第一件拍卖物便顺利的拍卖了出去。 接下来的依旧是些简单普通的物件,看得在场众人皆有了几分不耐烦。 掌柜知道氛围炒的差不多了,便让主持的管事赶紧上台。 管事先是好好安抚了在场的来客,才陪着笑脸喊道:“接下来要拍卖的宝物便是从深海里挖出的十八颗东珠!” 她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小二娘掀开了管事身后桌案上的红绸布,露出了颗颗如成人般卷头大小的东珠,通体晶粉,隐隐现着柔光。 姜眠绕是前世见过不少好东西,这时也不得不承认这十八颗东珠的确是绝品。 这等东珠不论是作为镇家之宝,亦或是送礼以求上位,还是作为美颜药用,都甚为适合。 果不其然,不仅楼下热闹,就连二楼雅间都有不少娘子探出头来,盯着桌案上的东珠移不开眼。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这话无论在哪儿都是适用的啊。 姜眠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楼下的热闹,眼角余光注意到沈念卿面色不太对,便压低了声音,“念卿,你怎么了?” 沈念卿微微垂眸,半晌才回道:“我听到了……毕丛,那两人的声音。” “她们在隔壁?”姜眠问道。 “嗯。”沈念卿眸底一片清明,“那两道声音我不会认错。” 姜眠握住他的手,温声道:“待会儿你看我怎么给你出气!” 这时候就听掌柜的开始报底价:“一颗东珠一千两起拍!” 她刚说罢,抢价声就纷纷响起。 “我出一千一百两!” “我出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 …… 短短一刻钟不到,一颗东珠就被炒到了三千两一颗。 此时就听隔壁一道带有几分娇俏的声音传来,“四千两一颗!” 第209章 想想就发愁 这个喊价一出,四下静了一瞬。 一颗东珠四千两,想多买几颗那不得掏不少银子。 这谁家的小娘子,竟有这般大手笔。 就在众人猜测喊价者的身份时,姜眠不疾不徐地开口了,“五千两。” 一旁的刘继洲被这个价格惊得手中的茶盏险些没拿稳,他定了定心神,说道:“表姐,一颗五千两,十八颗可是不少银子……” 姜眠没接话,而是看了一眼沈念卿。 似是在说,看吧,他连这些银子都不想出。 沈念卿看着姜眠面上的狡黠,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么多银子在她眼中好似成了萝卜白菜一般。 虽说掌事的并非明说十八颗东珠只能为一人所得,不过这单颗东珠价格越高,多买几颗需要付的银子也就越多。 总之,钱多者可得就是了。 隔壁的丛芳玉见竟然有人敢与她相争这些东珠,当下又将价格提到了六千两一颗。 这下除了姜眠是再也没人敢喊价了。 明摆着这人是非要这些东珠不可,她们还凑上去岂不是要闹个没脸。 索性这东珠也不是非到手不可,就当是替自己省下一大笔银子了。 众人这般想着,便歇了竞价的心思,转而看起了戏。 拿不到东珠,看看热闹还是不错的! 姜眠又道了一声:“八千两。” 顿了一顿,补充道:“掌事的,我不差钱,那十八颗东珠都给我留着。” 隔壁雅间里,褚文斯也在劝丛芳玉,“我知你是为了拉拢李县令,可这价格委实过高了。” 她们家里是有钱,可也经不起这么乱花的,要是让家里长辈知道她们如此大手大脚花钱,肯定免不了一顿责骂。 丛芳玉自是没把好友的话听进去。 她好不容易解了禁足,再不好好搜罗些好东西让她娘高兴高兴,那她日后的日子别想好过了,当下又追加到一万两。 姜眠侧耳听着隔壁传出细细碎碎的说话声,唇角勾了勾,“一万五千两。” 楼下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娘子可真是败家啊! 众人同时有此心声。 姜眠的语气是那般漫不经心,好似完全不将丛芳玉放在眼里,气得她喊道:“两万两!” 褚文斯已经不想再劝了,一脸生无可恋地浅酌,坐看这东珠价格能喊到多高。 而毕惠宁则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温声道:“想来隔壁的时候小娘子必是急需此东珠,不然怎敢与丛府娘子相争?” 她刚说完,就见褚文斯丛芳玉都望着自己,不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着问道:“怎么了?” 丛芳玉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就听楼下管事的道:“一颗东珠在两万两一次,两万两次,两万两三次!” “成交!” 除了丛芳玉之外再无人举牌,且这个价格是丛芳玉喊的,意味着这十八颗东珠都得丛芳玉付钱。 丛芳玉一下子花了三十六万两,姜眠眉头舒展开来。 抢谁的人不好,偏偏抢到她头上来。 丛芳玉是拿到了东珠,可一想到她多花了好几倍的银子,脸色要多难看那是多难看,就差没冲到姜眠所在的雅间里,狠狠骂上一通了! 拍完了东珠,掌事的又拿出了三根人参。 千年人参甫一出现,楼上楼下的看客都轰动了。 人参不仅可以作为送礼,还有延年益寿、保命的功效,这可比东珠强啊。 价格自也是高炒不下,最后一位富商花了十万两银子到手。 倒也不是人参比东珠便宜,而是没有姜眠来抬价,加之总共也就三根,平均下来一根三万两,还是很不错的了。 刘继洲知道姜眠对那些东珠并无心思,面色也恢复过来,此时看着姜眠面上笑意盈盈的,不知她又是因何事高兴。 只得一脸心塞地盯着楼下的管事。 姜眠可不管刘继洲的想法,继续与沈念卿咬耳朵,“念卿,高兴吗?” 沈念卿轻轻颔首,“妻主就不担心最后她不跟了?” 姜眠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一直听着隔壁的动静呢!” 见她这般模样,沈念卿眉眼间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轻轻握住了姜眠的手,“甚好。” 两人说话间,楼下的管事拿出了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珍宝,神仙水。 此物太过难得,且作用厉害,自也是众人的争抢之物,最后以十万两成交。 拍卖会结束后,刘继洲带着姜眠与沈念卿下楼,准备交钱领取姜眠拍下的一些小物件。 隔壁雅间也同时开了门,毕惠宁一眼就看到了姜眠身侧的沈念卿,当下就唤道:“沈二郎!” 丛芳玉被这名字惊的顿住了脚步,她忙抬起头寻找沈念卿的身影,待确认的确是沈念卿时,刚想说话就被褚文斯捂住了嘴。 姜眠拉住沈念卿,对毕慧宁道:“这位娘子,不知你唤我夫郎可是有何要事?” 她语气算不上好,面上尽是不耐烦。 未等毕慧宁说话,褚文斯先一步开口道:“这位小娘子莫误会,我朋友只是认错人了,打扰之处还望小娘子见谅。” 见褚文斯态度诚恳,姜眠也顺着梯子下坡,“既是如此,那便借过了。” 说罢,她拉着沈念卿头也不回地离开。 刘继洲朝褚文斯一行人略一颔首就抬步去追姜眠。 丛芳玉扯开褚文斯的手,没好气道:“文斯,你为何不让我说话!” 褚文斯先是看了一眼毕慧宁才道:“大庭广众之下,你们想闹事不成?” “再说了,沈二郎如今跟着他妻主一起出门,合情合理,你们还想再次强抢?” “可别忘了上次的事儿闹得满城风雨的。” 这番话如一盆冰水,瞬间熄了丛芳玉的心思,她缩了缩脖子,“我只是想问问他为何要逃走而已,在这宝和城里待着不是更好!” 毕慧宁却是垂眸未语,朝她们微微一笑便转身下楼了。 褚文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以为能过上安生日子了,可今日发生这事儿,想都别想了。 她了解丛芳玉的脾性。 因东珠她丢了不少面子,且对方还是沈二郎的妻主,这梁子都结了好几个,还不知日后还会闹腾出什么来。 想想就发愁。 第210章 走吧! 刘继洲拿上对牌兑换好了姜眠拍下的几个小物件,把之递给了姜眠,“表姐且看看。” 姜眠嗯了一声却未依言打开,说道:“时候还早,我们再逛逛。” 沈念珩今日有些反常,刘继洲想早些回去,可又不能出言反对,只好低声应道:“……是。” 待出了聚宝阁,姜眠道:“忘了跟表弟说了,我与丛毕两家小娘子有仇,今日怕是把对方得罪死了,表弟可能替我摆平这麻烦?” 刘继洲干笑了两声,“表姐怎会与这两个小娘子结仇?” 眼见姜眠面色不悦,他却是不见慌乱,“表姐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了,我也好着手准备不是?” 姜眠从鼻翼里哼出一声,睨了他一眼,“你自己查不就是了,还需要我来与你详说?” 这下换刘继洲脸色难看了,可想了想自己的身份,他只好耐着性子道:“……是,继洲会让人留意。” 姜眠满意的点了下头,“回头我在你娘那儿替你多说好话。” “走吧,回去。” “……” “表姐不继续逛逛了?” 刘继洲看看脚下刚走了十几步的距离,又看看姜眠。 姜眠摆了摆手,“今日也花了不少表弟银子,再逛下去,怕是得买穷表弟了。” 她说的很是大义凛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给了什么天大的恩典! 刘继洲勉强维持着面上的笑意,“……表姐说的是。” 幸好跟在姜眠身侧的是沈念卿,若是换成沈念瑄,怕是早笑得腮帮子疼了。 三人回到小院,就见沈念珩就在前院溜达,姜眠唤了一声,“念珩”,接着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盒子,“我今日淘的!” 沈念珩嘴角上扬,像极了一个苦等妻主归家的夫郎,“可是什么好东西?” 姜眠同刘继洲打了个招呼就兴奋的朝沈念珩走去,笑着道:“有一本字帖,据说是哪位大家的作品,还有几颗成色不错的珠子。” 两人说起这些就停不下来,刘继洲想借机同沈念珩说话都找不到机会。 沈念卿掸了掸衣袖,面上挂着温和又疏离的笑,“今日辛苦刘公子了,刘公子不若先回去歇息歇息?” 话都这样说了,刘继洲只好拱了拱手,转身回来了自个儿屋子。 三人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个眼神便也回了后院。 刚一进屋,姜眠就道:“念珩,你今日出去没碰上什么麻烦吧?” 沈念珩微微摇头,从怀里掏出了一沓银票,道:“聚宝阁扣除了一成,剩下都在这儿了。” 看着桌上的银票,姜眠手指轻点着下颌,“明日我就问问清风寨的打算,然后我寻个机会让你回家一趟,咱现在有钱有人,办事儿更容易些。” 沈念珩没反对,正色道:“我知道了,回去我就开始着手准备。” 刘继洲招来门房,问他:“沈五郎今日可有出门?” “没有!”门房回的斩钉截铁。 刘继洲不放心又问了一遍,门房张婶见他这么认真,便低头细细思索了一番,半晌,还是定定地点头,“绝对没有!” 她眼睛可好着呢,沈五郎身形挺拔,若是从她眼前经过她都没看到,那她眼睛岂不是瞎了?! 眼见问不出什么,刘继洲摆了摆手,示意张婶下去。 他立在窗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隔日,用过早饭,姜眠就溜达到了前院,笑意盈盈的同刘继洲打招呼,“表弟,不知接下来有何计划?” 许是好好歇息了一晚,刘继洲此刻从容自若,“暂无,巡查使还在云州城内,淮南王最近没有了动作,我们也不好贸然行动。” 眼见姜眠拧起了眉头,他又道:“少主子不必担心,五位当家为了大事已经布局了将近二十年,所有事宜皆会替少主子料理清楚。” 姜眠状似不满的嘀咕:“就算如此,难不成我坐上了那个位子还需要五位当家打理所有事宜?” 这话就差没明着说清风寨的人把她当个傀儡一样看待了! 刘继洲当下变了脸色,立刻起身,躬身行礼,“继洲绝无这个意思!” 见他这般紧张,姜眠笑道:“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就当个笑话。” 刘继洲却是没把这话当笑话,他额上冒出冷汗,“……少主子说笑了。” “还行吧。”姜眠说着,又瞅了一眼他的面色,接着道:“最近既是无事,我同我两位夫郎先回家一趟,家里长辈还等着报平安呢。” 刘继洲哪敢阻拦,垂首应道:“少主考虑的周全。” 见他并无反对之意,姜眠略微挑眉,等了半晌也没听他继续说话,便转身回了后院。 待见到了沈念卿和沈念珩,姜眠道:“收拾东西,咱先回家一趟。” “这么简单?”沈念珩有些意外。 姜眠嗯了一声,“他被我吓了一通,哪儿还敢拦我。” 三人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刚到大门处,就见刘继洲也拎着一个包袱立在门前,他面上态度恭敬,“我随表姐一同回去,路上若是遇事也好护表姐周全。” 姜眠扯了扯嘴角,“我家没多余的屋子让你住。” “……” 刘继洲:“无妨,有杂物房就可。” “……” 这下换姜眠风中凌乱了。 有好好的床不睡,非得跑去睡杂物房,此人脑子莫不是有个大坑! 姜眠沉声道:“若我不同意呢?” “表姐自小在乡下吃了不少苦,五位当家每每想起都愧疚不已,我下山时她们于我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得好好照顾表姐。”刘继洲一脸坦诚。 “所以,我自是得随身同表姐一道的。” “……” “你若是听我话就留在这儿,其它免谈!”姜眠黑着一张脸。 她现在愈发觉得清风寨有问题! 这是派人来帮她的吗! 分明是来监视她的! 姜眠是真的不高兴了,双方陷入僵持。 过了好半晌,刘继洲退了一步,“既是如此,继洲便留在莲花镇上,表姐若是有事,到时候派人通知继洲一声。” 达到目的,姜眠轻哼道:“这样也行吧,姐姐我大人有大量。” “走吧!” 第211章 上道! 马车刚出了巷口,只听一声惊呼传来,未等姜眠反应过来,马车已被撞翻在地。 姜眠疼的五脏六腑似移了位,她从车厢里爬出,接着把车里的三人依次扶出。 眼见对方车夫从地上爬起就要跑,姜眠脚下一动,一个石子直接把那车夫打趴下了。 姜眠走过去,一把将人拎起仍在一旁,力气之大,摔得那人差点晕死过去。 “再跑,就打断你的腿。” 她拍了拍脏乱的衣服,眸带关心地看着沈念卿与沈念珩,“你们没事吧?” 沈念卿抬起头来,就见他额上破了一块,血迹触目惊心,姜眠倒吸一口凉气,“疼不疼?” 沈念卿抬手抹了一手血,笑着缓缓摇头,“无碍,妻主不用担心。” 姜眠立即掏出帕子,一面替他擦拭血迹,一面道:“我们先回小院。” 沈念珩拍了拍沾了泥的手心,幽幽道:“我手疼死了。” 姜眠闻言忙抬眸看他,就见他手心不仅沾了泥,还有不少碎石子扎进了掌心,她眉头拧的死紧,“快回去,我替你们处理伤口。” 说罢,她便扶着沈念卿先行一步。 沈念珩:“……” 至于某位从头到尾被忽略的表弟,只得由刘一扶着往前走。 他刚走两步就听到那位名义上的表姐的声音传来,“劳烦表弟把蓄意害人的车夫带上。” “……” 刘一都不愿看自家公子的脸色了。 没有关心就罢了,现在受伤了还得受支使干活。 少主子能不能也怜香惜玉一番自家公子啊? 沈念珩原本还有些郁郁,现在唇角不要太翘。 回到小院,沈念卿在主屋坐下,姜眠回卧房取了不少灵泉水。 沈念卿额上伤口有些深,刺痛感一阵一阵的,沾了水的手帕刚敷上,伤口就不疼了,接着又上了金疮药,包好纱布,姜眠这才放下心来。 沈念珩掌心的伤虽不深,但碎石子扎入还是挺疼的。 姜眠又回了屋里从空间里取出镊子和一包麦丽素,然后对沈念珩道:“吃个糖,就不疼了。” 沈念珩好笑道:“真把我当孩子了?” 姜眠把两颗麦丽素塞他嘴里,坐在另一侧拿起镊子开始夹碎石子。 沈念珩垂首看着姜眠的侧颜,就见她的睫毛又长又卷,手上一有动作她就皱着眉头眨眼,一排睫毛也随之动了动,看得他不自觉扬起嘴角。 待把所有碎石子夹出,姜眠把他双手按在盆里直接洗干净,意料之中不会疼,沈念珩看着姜眠,挑了挑眉头。 姜眠自是不会理他这个小动作,也给他洒了些金疮药。 结束后,姜眠问道:“你们身上可还有哪里受伤了?我让门房去请大夫。” “无甚大碍,给我们喝杯水就好了。”沈念珩道。 “……” 这人果然看出端倪了。 姜眠抿了抿唇,“……待会儿!” 沈念卿以手撑着头,望着姜眠,“妻主,你可有受伤?” 姜眠下意识的摸了摸自个儿的五脏六腑,摇头,“刚出事的时候有些疼,现在没事了。” 说着,她又回屋里滴了灵泉水入茶杯,然后倒好茶,自己喝了一杯,两杯留给他们。 想到前院那位肇事车夫,姜眠道:“你们记得喝水,好好歇会,我去前院看看。” 刘继洲压到了腿,刘一请了大夫过来,姜眠问道:“伤的严重吗?” 刘一知道眼前这位小娘子的身份,不敢不回话,“大夫说得好生休养几天。” 姜眠点了下头,叮嘱了一番好好照顾他家公子就抬步往厨房去了。 刘一摸不着姜眠的态度。 说是讨厌自家公子吧,她又来好生关心了一番,且面色坦然,并非敷衍了事随意问上两句。 挠了挠头,也没想个明白,索性回屋照顾倒霉公子去了。 姜眠到了厨房,就见车夫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抬脚踹了踹对方。 许是太疼,装晕装不下去,车夫哼唧了一声就睁开了双眼,刚想喊冤又被姜眠踹了一脚。 对上姜眠投过来凉凉的一眼,她不敢再抖机灵,在姜眠面前,似是所有遮羞物都被拔了个干净,让人无所遁形。 “谁派你来的?”姜眠无甚耐心,甚至揉起了手腕。 车夫起先还想再挣扎挣扎,可听着骨头捏的咯吱脆的清响,她的胆子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当下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丛芳玉卖了个干净。 作为丛府下人,她深知自己今日是要交代在这儿事上了,可谁让她卖身契在丛芳玉手里呢,害人的事儿不干也得干啊。 这不,就因没什么经验,虽说把对方的车撞倒了,可自己也被逮了个正着。 她可是听府里的老人说过,替主子办事厉害的下人可是撞倒了人还能安全无恙逃之夭夭来着,自己果然不是这块料啊! 车夫正走神,就见姜眠留下“送官”两字转身走了。 此次事故背后指使人是丛芳玉,她委实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没想到这报复来得这么直接这么快,一点都不担心真把人撞死。 没把人命放在眼里,简直是有恃无恐啊! 若非他们幸运,只是受了小伤,没有伤胳膊断腿,不然她非得好好教丛芳玉做人不可! 想着,姜眠脚步转了个方向,往刘继洲屋里走去。 屋内,刘继洲正半倚在小塌上,手里拿着一本不知名字的书册,见姜眠来了,他问道:“少主子可是有何吩咐?” 姜眠在圈椅里坐下,挑眉看着他,“车夫交代了幕后黑手是何人,我想报官,你认为可行?” 刘继洲闻言放下书册,“丛府娘子?” 姜眠点了下头,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倚子,“罪证确凿,李县令可还会包庇丛府?” “……肯定不会,如今李县令已知少主子身份,定是不会轻轻放过这等歹徒。”刘继洲垂首。 “既然表弟也认为歹徒心狠手辣,为了宝和城的治安着想,剩下的事就劳烦表弟了。”姜眠笑道。 歹徒都心狠手辣了,刘继洲还能如何,只得道:“……是,我定会好生告上丛府一状,替表姐与两位表姐夫讨个公道。” 姜眠充他竖了个拇指,“上道!” 第212章 少主子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李县令接到这纸状告时,心里是不厌其烦,正打算敷衍了事,就接到了一封密信,她打开一看,惊的差点没坐稳。 见下属纷纷抬头望着自己,她只得整了整官帽,面色严肃的吩咐几名衙役,“你们去丛家走一趟,把犯案人员带来衙门!” 几名衙役点头应下,随即又愣住。 她们家大人什么时候管起丛府娘子的事儿了? 莫不是她们听错了不成? 见她们站着没动,李县令又瞪了她们一眼,“怎么!我的话你们都不听了?!” 衙役们连称不敢,脚底抹油一会儿就没了人影。 李县令哼了一声,接着眉头又拧的松不开。 初时知道前皇太女还有血脉在世时,她是打心里高兴。 可清风寨就这般把姜眠推出来,虽说并无大张旗鼓的现于人前,可总有走漏风声的时候,这于姜眠而言,可不是件好事。 不过,她也只是这小小宝和城的一个县令罢了,能帮的不多,该帮的时候定是要伸出援手的,一来是为了报前皇太女之恩。 二来嘛,自是对如今女帝的不满了。 不顾天灾,私吞救济银,还制人祸,构陷手足,这等人都能坐上帝位,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打了盹,眼睛没睁开看错人了! 轰—— 突然一道闷雷响起,李县令这下是惊的心肝脾肺肾都在打颤。 也不敢再多想这些,只得拿起案上的状纸思索待会儿该如何处理。 不多时,前去丛府传话的衙役回来了,拱手行礼道,“启禀大人,丛家称丛娘子与此事无关,只派了个管事来回话。” 说罢,就听到坐于书案后的县令大人发出一声冷笑,她刚想问接下来该如何,李县令道:“你且再跑一趟,就说此案罪证确凿。” “她们丛家若只是派一个管事来回话,是不是不把本县令放在眼里!” 自家县令往常可是不容易生气的,今日这事怎么看都没严重到能惹自家县令发火啊,衙役愣了一瞬,随即又拱手应是,退了下去。 …… 小院里,姜眠正躺在庭院里老树下的吊床悠闲休憩。 因为出了这等意外,她便也没急着回大山村,怎么也得看看李县令如何处置丛芳玉才是,再说了,这次她也不算凭空捏造罪名。 若是李县令因丛家而站在丛芳玉那边,不把她这当回事,那她就要考虑自己招兵买马占领山头当山大王了。 她的身份就像个炸弹,一不小心就能把自己炸个半死,若是清风寨有不纯动机,那她岂非是她们手里的棋子! 可一切都有理有据,她现在纯属凭感觉猜测,若是误伤,那就尴尬了。 正想着呢,就见刘继洲的小厮刘一脚步匆匆的走来,姜眠看着他满头大汗的,好心的问道:“可是发生了何事?” 姜眠突然这般和颜悦色,刘一心里简直是有苦说不出,这两日主子腿脚不便,需要出面的事宜都是他来办的。 自然而然,事关状告丛府娘子恶意当街伤人的事也由他转述与姜眠。 刘一抹了一把面上的汗,“少主子猜的不错,一开始丛府只派了一个管事去县衙里回话,李县令很是恼怒,又派了官差去了一趟丛府。” “这趟丛府娘子就来了,可是在公堂上,丛娘子不承认此事与她有关,属下安排的人也咬着她不放,因为有个丫鬟出来顶罪,加上也并未出人命。” “李县令最后判定丛娘子无罪,不过她说丛府家风不正,丛娘子御下不严,险些闹出人命,责令丛娘子得来小院赔礼道歉。” “因为此事闹得民心不安,李县令还罚了丛府不少银子。” “现在外面的人都在传丛府这次可是丢了大面子了,有女如此,家宅不宁,以后家业定会被丛娘子败光不可。” 说到最后,刘一甚至有些眉飞色舞。 姜眠依旧躺在吊床里哼着小曲儿,对刘一道:“这事儿你做的不错,找你主子领赏去吧!” 刘一:“……” “对了,记得替我关心你家主子的腿脚如何了,我这儿还忙着就不过去了。” 刘一被这话惊的差点没站稳。 她明明悠闲地躺着赏花,手边还有一本话本子呢! 可刘一也不敢说,只得闷闷地退下去找自个儿主子了。 刘继洲从刘一这儿了解了姜眠在外闹的动静,也只是略微颔首并无多言,看得刘一都替自家公子难过了,少主子明摆着就是没把自家公子当回事儿啊! 姜眠可不清楚刘一的想法,她看着时候不早就去了厨房。 多日没亲自下厨,吃的都是小院里的厨子做的饭。 虽说沈念卿同沈念珩只是受了些轻伤,不过流了血就该多补补才是。 浓香扑鼻的鸡汤刚熬好,刘一过来道有客人来了,姜眠只得托厨子把晚饭送到沈念卿屋里,自己跟着刘一去了前院。 方才看到姜眠在准备晚饭,刘一就偷瞄了好几眼。 好家伙,色香俱全,他肚子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不曾想这位自小长在乡下的少主子还会下厨呢! 从厨房到前院也就一小段距离,刘一不知看了姜眠多少眼,姜眠轻抬眼皮,嘴角勾出一抹弧度,“你一直看我,莫非我很好看?” 刘一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砸懵了,不过身为小厮多年,反应能力还是有的,他道:“少主子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姜眠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笑出声儿来,“不错不错,还会有用上成语了,虽说我不是,不过你这行为还是值得鼓励!” 说着,两人就到了前院的堂屋,认出来人是谁后,姜眠在上首坐下,笑道:“李县令此时登门,可是有何要事?” 李县令放下手中茶盏,“此次前来就是想看看娘子如何,于丛家,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闹得太过,还望娘子见谅。” 姜眠手撑着下颌,笑问:“愿闻其详。” 怎么说她好歹也是自己徒弟的二婶娘,若是能帮上一手,再让丛家吃瘪,她可是十分乐意! 李县令四下看了一眼,才道:“方才下官进门的时候,闻到一阵饭香味,正巧肚子饿了,不知可否能在此叨扰娘子一顿晚饭?” 第213章 都助得想要谋反了 “走吧。” 姜眠站起身,往外走。 李县令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头。 守在门外的刘一见了,问道:“少主子,大人这是要走了吗?” 姜眠下巴往后院方向扬了扬,“我请李县令吃个饭。” “你该干嘛干嘛去吧,不用守着了。” 吃饭啊! 想到方才看到的晚饭,刘一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是。” 待看不见了姜眠同李县令两人的身影,刘一拔腿就往刘继洲屋里跑。 刘继洲正在提笔写字,知道刘一来了,头也不抬,“这是怎么了,如此着急?” 刘一抹一把额上的汗水,恭声道:“主子,少主子带李县令去了后院,说是要请李县令吃饭。” 他说着,又咽了下口水。 “嗯,我知道了,不用理会。”刘继洲把写好的信吹干,塞入信封,递给刘一,“派人送回清风寨。” 刘一赶忙上前接过,见自家公子没有吩咐就退下了。 再说姜眠,回到后院,净过手便在饭桌前坐下来,见李县令立着不动,姜眠道:“李县令不是说要吃饭?” 李县令老脸一红,“下官方才也是寻个借口,怎可与娘子同桌用饭?” 姜眠却没接她这话,直接添了副碗筷。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吃完饭再谈。 李县令腆着老脸坐下。 一开始老不自在了,待尝了一口鸡丁,她的老脸就厚了起来,连吃三碗饭才停下筷子。 看着那几个干干净净的盘子,李县令打了个嗝,“呵,呵呵,这儿的厨子厨艺太好,大大满足了下官的口腹之欲。” 姜眠虚虚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适宜的笑,“李县令,可是有话想私底下同我说?” 谈及正事,李县令正了正衣襟,“正是,想来娘子也知晓前皇太女受冤一事。” 姜眠点了下头。 李县令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查访当年之事。” 姜眠面色凝重,“李县令可是查到了什么?” “是”。李县令顿了顿,道:“当年上天久不降甘露,各地大旱,宝和城灾情也严重,就在有一天,许多百姓突然说要结队进京。” “下官将此事告知前任县令,她却是让下官别管,随百姓们去。” “下官私底下寻人问了一番,才知晓事关于前皇太女昧下救灾银,下官不信,使人盯紧了此事,不曾想,没过多久,前皇太女出事的消息就从京城传了回来。” “下官当年还只是个县丞,远不及如今查事方便,这几年,下官查到上任县令于二十年前与丛家私下往来密切。” “当年的丛家远不及如今家大业大,偏巧是大旱之下发了家,前皇太女出事下官一直耿耿于怀,便盯着此事,奈何……” 姜眠听得很是认真,见她停了下来,问道:“你认为当年宝和城百姓是被人煽动进京的?且幕后之人正是丛家人?” “下官并无实证,只是诸多巧合之下不得不有此怀疑。”李县令道,“这些年来,下官同如今的丛家家主打过不少交道。” “此人就是个老狐狸,说话办事滴水不漏。” 姜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依你所言,前任县令应为四皇女一派,为了构陷前皇太女,便与丛家勾结,煽动百姓进京。” “是,不然以当时的情况,老百姓首先关心的应是生存,并非大老远跑到京城闹这一通。” 李县令一想到百姓成为上位者手里的工具,怒不可遏地捶了下桌子。 “那李县令为何同我私下言明?”姜眠问道。 按理说,李县令早些年就该将这些事告知清风寨,可她却没有,这是为何? 未等姜眠想明白其中的关键之处,就听李县令道:“一来下官并无实证,二来清风寨多年与下官联系甚少,此事便搁置在下官心中。” “如今知晓少主子都长这般大了,自是该把这些事告知与您。” “李县令为何笃定我一定是前皇太女的血脉?就不担心这是一场局,回头我就把你告到府衙,说你有不臣之心。”姜眠笑意盈盈地道。 这话在旁人听来,估计会吓得缩着脖子不敢说话,李县令好歹比姜眠大上一轮,面上勉强能维持镇定,“在京城时,我曾有幸见过前皇太女。” “无论是待人接物亦或是处理政事,她样样出色,她的女儿定也不会差到哪儿!” “且娘子长相与前皇太女有四分相似,定是她的血脉无疑。” 她说着,又叹了口气,“只是我不明白,清风寨为何要这个时候把娘子带出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让上边的人知道了,娘子岂不是很危险!” 姜眠收起一身随意,认真道:“此处我想也不通。” 李县令与清风寨不一样。 她为前皇太女惋惜,力求替她翻案,甚至不顾她这一身官职。 若是换成其他官员,知道了这事,定是第一时间就把她交上去邀功了。 李县令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可她没能抓住,她道:“娘子……接下来的打算是?” “找到证据,替前皇太女翻案。”姜眠回答的干脆。 “好!”李县令一脸激动,“能帮得上忙的,下官绝不推辞!” 一放完话,姜眠就泄气了,“可我如今只是一乡下娘子,除了丛家这儿有些许头绪,其它完全是两眼抹黑,且时间上还不能太过拖延。” 李县令皱眉,“娘子说的是,只可惜我只是这一城县令。” 两人大眼瞪小眼,姜眠认为她就是摊上了一个巨大烂摊子。 没办法。 谁让她占了原主身子,原主娘有委屈,她不得不帮忙啊。 “娘子不必太过忧愁,清风寨的五位当家,当年皆是前皇太女的近随,她们定会助娘子一臂之力,替前皇太女洗刷冤屈。”李县令道。 是啊。 都助得想要谋反了。 看李县令这一脸老实样儿,她该不会不知道淮南王的事儿吧! 这般想着,姜眠道:“李县令,你可知清风寨的计划?” 李县令摇头,“她们只传信与下官,让下官见见娘子。” 姜眠:“……” 第214章 丛府有问题 姜眠看着李县令的眼神真是一言难尽。 怪不得李桂花能被人坑出个强抢民男的名声,合着她自个儿的二婶娘也是个容易被人坑的! 这么多年能稳做一方父母官,估计是祖坟冒烟了! 眼见姜眠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李县令道:“娘子可是有何事告知?” 姜眠摇了摇头,“你先回去吧。” 李县令看了眼外头的天色,道:“好,娘子若是有要事,托人去寻下官就好。” 姜眠把人送走后,歪在小塌上一动不动,沈念珩见了,笑着道:“丛家丢了这么大的面子,你不该高兴的哼上小曲儿?” “唉!”姜眠叹了一声,“我现在肯定了,清风寨的人真没把我当少主子。” “她们有问题!” 沈念珩略挑眉,把姜眠的手握在手里把玩,“说说?” “直觉!”姜眠道,“我同李县令相处仅仅一顿晚饭的功夫,她对我的态度与清风寨的人对我是完全不一样的。” “嗯,那你的打算呢?” “还要找证据翻案吗?” “要不这样吧,我们自己招兵买马割地称王!”姜眠一脸心动。 要是命都没了,那她还费什么劲儿翻案,赶紧跑路才是。 沈念珩没好气的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儿,“这话是能随便说的?” 不是? 她如今的身份可是前皇太女之女,若是被上位者知道了,清风寨的人目的又不纯,她肯定得逃命啊,割地称王是最合适不过了。 沈念卿这时候出来,轻声道:“该如何应付清风寨?” 姜眠一时也没了想法,撇撇嘴儿,“好烦呐,时候不早了,我睡觉了!” “念珩,明日你回大山村,按我们原本的计划行事,我就先不回去了,丛府有问题,我得查查。” “放心,今日我托人给我徒弟传话了,让她送你回家。” 沈念珩拧眉,“她欲对我不轨怎么办?” 姜眠:“她敢!” “欺师灭祖,我把她逐出师门!” 沈念珩:“……” “……行,那今晚你别睡小塌了,同我睡。” 姜眠:“……” “你这是得寸进尺!” 沈念珩啧了一声,“就要多日不见,你就这般舍得我?” 姜眠:“……” “你赢了!” …… 隔日清晨,刘继洲知道了沈念珩要回大山村的消息,拖着未养好的腿来到后院,问道:“表姐夫要回家了?” “嗯啊。”姜眠手里拿着一杯她刚做好的奶茶,抬了抬眼皮,“我们出来日子也不少了,总得有个人回去报声平安。” 刘继洲道:“应该的,继洲这就回去收拾行李。”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刘继洲转过身来,“怎么了?” “只是他回去,我和二郎不走。”姜眠道。 刘继洲眉头舒展,“那我派人护送五姐夫回去。” “不必,我徒儿要去莲花镇寻友,顺道送她回去。” 徒儿?! 刘继洲刚舒展开的眉头又拧了起来,半晌才道:“既是如此,继洲就放心了。” 两人说话间,门房派人过来传话,“门外来了个女子,那女子自称是娘子的徒弟。” “是的,快请她进来。”姜眠放下手中杯子,朝屋内唤道:“念珩,人来了,你准备准备。” 不多时,门房便亲自把李桂花带来了后院。 多日不见的李桂花许是下功夫好好练了招式,此时看上去颇有几分侠气之感。 一见姜眠,她差点就要抹泪了,“师傅,徒儿等你等的好苦啊。” 姜眠:“……” “马车备好了,你们出发吧。” “师傅,才一见面,您就让我走了?” 李桂花真的想哭了,她是拜了个假师傅吧! 姜眠仍旧无动于衷,“我暂时会住这儿,你想找我直接来就是了。” 刘继洲:“少…..表姐……” 姜眠没理刘继洲,直接赶人,“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路上小心。” 还想喝上一口茶的李桂花:“……” 还想与姜眠好好告别的沈念珩:“……” 待马车转过巷子看不见后,一直不曾开口的沈念卿此时道:“妻主是有要事?” “你怎么知道?”姜眠惊讶了。 她还等着丛芳玉上门赔礼道歉呢。 沈念卿露出如清风朗月般的笑,“今早听到你与小厮打听城里的热闹事,加之你又催着五郎离开,知你定是因为有要事。” 姜眠朝沈念卿竖起大拇指,“念卿,你不去查案子真是太可惜了。” 沈念卿微微摇头,他一个男子哪能去查案子,他道:“妻主先回屋准备吧。” 姜眠点头,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 丛府。 丛芳玉上门赔礼道歉回来又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二次禁足。 禁了好几日,这一日,心腹婢女趁着送饭,说道:“家里今日要办赏花宴,要来不少娘子公子,县令那儿也递了帖子,主要是为了上次的事……” “这等要事,为何今日才告诉我?”丛芳玉打断了婢女。 “家主严令此事不许告诉娘子。” 丛芳玉愣住,“为何现在又告诉我?” “家主说了,您知道外边热闹还不能出去,就当磨娘子心性了。”婢女嗓音都要飘的没边儿了。 都说知女莫若母,这不就是了。 比起只禁足,现在这样妥妥的难受了四五六七八倍。 婢女话音刚落,丛芳玉手里的筷子就飞了出去,“不给出门,来了客人也不让我见,直接弄死我好了!” 随着这一吼,婢女心头又颤了颤。 你乖一些,家主还能罚你吗? 可这话她不敢说,只能捂在肚子里。 而另一边,毕惠宁也收到了丛家的帖子,怎么说她也是县衙主簿的女儿,年轻娘子办赏花宴,没道理忽视了她。 丛芳玉如今在禁足,丛家大娘子便以自己的名义给她下了帖子。 毕惠宁收拾打扮妥当,看着时候差不多,就带着婢女往前院行去。 刚到正门就碰到同样精心打扮的毕惠吟,她恭敬的地唤了一声:“长姐。” 毕惠吟睨了她一眼,“听说丛娘子又禁足了,妹妹此次去丛府赴宴,可不能再像往日那般大出风头了。” “哦,对了,听说朱家公子也去呢,不知妹妹这次可有把握把人哄回来?” 她也不等毕惠宁接话,笑了一声,然后上了自己的马车走了。 第215章 书香门第 因要去参加赏花宴,姜眠早早起来收拾妥当,刘一也把丛府赏花宴的请帖送过来了。 “娘子,你是自个儿去吗?”刘一笑着问道。 姜眠翻了翻请帖,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想随我去看热闹?” 刘一连连摇头,“您一人去丛府,公子怕您受欺负。” “他想随我去?可他腿不是还没好?”姜眠一脸“你别逗我”。 刘一脸上笑意僵住。 公子的腿早没事了,只是不想回大山村便一直没好,现在又想同娘子一道儿去丛府,一瘸一拐的,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姜眠哼了一声,“我同我二夫郎一道去,让你主子放心。” 刘一还能说什么,讪讪的应了声是就退下了。 沈念卿换好了姜眠替他准备的华美精致的白衫,他刚从屋里出来,就听姜眠惊呼了一声,“念卿,这身衣服可太适合你了。” “要不今日你还是别出门了,我怕你长得太好看不安全。” 听到姜眠这般直白的夸赞,沈念卿不自在的低下了头,若是注意,还能看到俊美如谪仙的沈念卿,脖颈也会覆上一层薄粉。 “你独自一人去丛府我不放心,若是不方便,我换身普通的衣衫就是了。” 他说着,就要转身回里屋。 “不用不用!你这样穿正正好,给我长脸!”姜眠道。 沈念卿垂眸,“妻主欢喜便好。” 姜眠点点头,“走吧!” 小院离丛府不远,若是走路,一刻钟就能到了,可今日是赏花宴,哪有走路登门的道理,刘一便有了机会随姜眠一道去丛府。 姜眠也不反对,有人陪着沈念卿她还能放心些。 丛府门前马车来来往往,可想而知,今日来的人定是不少。 也不知帖子的原主人身份背景有多厉害,丛府负责招待的管事对姜眠恭敬的就差没把腰弯成蚊香了,一个劲儿的问安。 三人由一小厮领进了丛府,只见府内建筑雕梁画栋,气派不已,满满暴发户既视感,待穿过垂花门,经过长长的抄手游廊,就到了府里的花园。 丛府小厮退下后,姜眠扫了一眼,只见各种奇花异草盛开,芳香扑鼻,隐隐可见闻香循来的蜜蜂在花间忙碌,还有几只色彩不一的蝴蝶围着盛花起舞。 午时,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客人。 姜眠拉着沈念卿在凉亭里坐下,此处既可赏花又能看到花园入口处来了何人。 姜眠惬意地发了个哈欠,春困一犯,到了哪儿都想睡会儿。 刘一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他瞧着,姜眠似乎还有想在这儿弄个吊床的意思呢! 似是刘一落在姜眠身上的眼神太过直白,姜眠抬头对他笑了一下,“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有在这儿睡着的。” 刚说完话,就见有两个小娘子同三个公子一道进了凉亭。 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娘子看着姜眠,见她脸白嫩软萌,顿时心生好感,“这位娘子好面生,是第一次来丛府?” 姜眠虽不认识眼前几人,不过见她们态度坦然,她自然没有不理会的道理,“正是。” 另一个看起来年纪略小的娘子道:“你是哪家的娘子?我们可以认识认识。” 姜眠刚想说话,刘一掩着嘴清咳了一声,姜眠回头看他。 刘一道:“对不住,娘子,小的嗓子略有不适。” 姜眠又看向刚才说话的小娘子,“我姓姜,我是从别处来投奔远亲的,你们叫我姜娘子就好。” 刘一这下不再咳了。 “我叫慕容央,你叫我慕容就好!”高马尾娘子很是豪气。 “我姓凌,单名一个雪!”凌雪也介绍了自己。 “慕容,凌娘子。”姜眠纷纷打了招呼。 慕容央看了看沈念卿,又看了看姜眠,“这位公子长得甚好,他是?” 见她对沈念卿只是单纯的欣赏,姜眠骄傲的介绍,“他是我二夫郎,姓沈。” 名字什么的,还是不要随意说了。 慕容长长地哦了一声,“姜娘子与沈二郎一看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凌雪也附和好友,“对对对,看起来简直太相配了!” 有人夸,自然得受着,姜眠很是坦然,甚至可以称为厚脸皮,“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她身后的刘一简直没眼看,少主子平时喜欢吹牛就算了,怎的在外人面前也不知矜持谦虚一些呢! 沈念卿似是早已习惯姜眠的性子,这时面对外人的打量很能适应。 慕容央接着又给姜眠介绍一旁的三位男子,“这两位是我弟弟,慕容灏,慕容杰。” “另一位是凌雪的弟弟,凌枫。” 姜眠对他们一一点头,以示招呼。 她们接着介绍自身家世,慕容央与凌雪的家世不错。 在宝和城虽不如三大富户这等地头蛇名号响亮,可她们本家在云州,族人或是入仕为官,且官位不低,或是在书院授课,当夫子或山长。 可谓是书香门第,惹人羡慕了。 这等家世在宝和城足以令人竖起大拇指。 两人并未因姜眠身世低微便轻看了她,而是挑些奇闻轶事谈论,说到激动处,慕容央还会抚掌大笑,气氛松快的不行。 这边的欢笑声随风传入前边正在赏花的小娘子耳中。 众人认出这声音是慕容央的,这下心里都有些好奇。 虽说慕容央这人性子爽朗,可也要分人而言。 不说毕丛褚三家娘子,其他宝和城本地的富贵娘子谁不想同慕容央与凌雪交好? 若是能与这两家结成姻亲,不论是于自己还是家族而言,那绝对是益处多多。 也不知是谁竟能让慕容央这般高兴。 有这类想法的还有毕惠宁,见不少小娘子都抬步往凉亭走去,她略微抚了抚发髻,带着婢女也跟了上去。 凉亭里突然涌入不少小娘子,姜眠微微怔住。 慕容央的脸色难看的不行,她沉声道:“姜娘子,我们换个地方坐着。” 姜眠点头,带着沈念卿往外走。 毕惠宁原本得体的温婉面容,在看到沈念卿的那一刻,她先是高兴,再看到姜眠瞧着沈念卿的手时,面上的笑意就没了。 她紧紧攥着帕子,就差没把帕子撕成一条一条的,婢女注意到了,忙提醒她:“娘子!” 毕慧宁回过神来,四下一看,哪儿还有沈念卿的影子! 第216章 花园闹事 姜眠看出慕容央对那些人的不喜,不过她也没多问,这些都与她无干。 今日来丛府参加赏花宴的人着实不少,几人也不执着于寻个清净地方坐着,一面观赏这名花珍品,一面聊上几句,倒也舒心。 短短半个时辰,姜眠就见识到了丛府交好的人脉之广。 这还挺令人意外,毕竟,在她的认知里,于古人而言,商人地位很低,达官显贵不屑与之往来,可再想想,她如今是在女尊国。 这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只要你有本事,撑得住这份家业,令人心生忌惮与交好之意,从而不敢轻看于你,商人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 沈念卿附在姜眠耳边,“妻主,你今日只是过来赏花的?” 姜眠挑眉看了沈念卿一眼,“不然呢,我这般老实听话乖巧。” 沈念卿:“……” 若非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他就信了! “不急,咱们先看看。”姜眠莞尔,“说不准我麻烦就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只见一个容貌与丛芳玉有五分相似的小娘子在离姜眠五步前停下,一脸倨傲,“你就是那个在聚宝阁欺负了我三姐姐的乡下娘子?” 姜眠笑着看了沈念卿一眼,旋即视线又落在面前的女子脸上,“欺负?我只是一个乡下娘子,如何能欺负得了丛府的小娘子?” “这位娘子莫不是在开玩笑!” 原在赏花聊天的娘子公子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听到这话,都想起了前几日丛芳玉闹出的笑话,三三两两低头窃语,等着看好戏。 丛芳楚没想到一个乡下娘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敢如此与她说话,当下就有些下不来台,她面色涨得通红,“你,你......” “要不是你使诈,我三姐姐才不会乱花银子!” 也没了后面的事! 姜眠双手摊开,一脸无辜,“你三姐姐一掷千金,我可是忍痛割爱了,再说了,十八颗东珠都在你三姐姐手里呢,现在又倒打一耙,岂不是污蔑聚宝阁与我串通骗财之意?!” 丛芳楚一噎。 她明明说的是姜眠阴险使诈,怎么就扯到聚宝阁了? 方才毕家姐姐告知于她,害她三姐在外丢面子又被罚禁足的人正是眼前这个乡下小娘子,她一气之下就怒气冲冲的跑过来。 势必好好教训这个可恶的乡下娘子! 可现在,对方一句话就把她堵死了。 在宝和城,丛家娘子不说横着走,却也差不多,能被一个乡下娘子欺负,这事儿不好好捂着就算了,还抖到人前,生怕别人看的笑话还不够多吗! 丛芳楚想到这些,哪还有方才的气势,恨不得没出现在这里才好。 正在前院准备宴席事宜的丛家大娘子丛芳冉听了下人禀报花园发生的争辩,略微皱眉,婢女正想请示时,就听她道:“过去看看。” “是。” 丛芳楚不欲再同姜眠争辩,跺了跺脚,对一旁伺候的丛府下人道:“这人口出不逊,还不快把她赶走,还愣着干嘛!” 姜眠:“......” 众人:“......” 到底谁出口不逊你心里没点数吗? 说不过就把人赶走,这就是丛府的家教呐? 慕容央对姜眠很有好感,见丛家人这般欺负姜眠,自是看不过去。 她站到姜眠身侧,对丛芳楚道:”丛四娘子既是不欢迎我等,我们下次再也不来就是了。” 凌雪双手环胸,一脸不虞:“今日托姜娘子的福,见识了一番丛府的待客之道,日后定当敬而远之才是。” 她说着,还对姜眠眨了下眼。 姜眠有些哭笑不得,她们这是在替她撑腰么,看着丛芳楚一脸彩色,姜眠不免有些遗憾,她还有一肚子话没派上用场呢。 眼前状况令丛芳楚心里没来由的一慌。 慕容家同凌家的背景她也是清楚的,若是被她娘知道她得罪了慕容央与凌雪,等着她的可就不只是禁足了。 “慕容娘子、凌娘子,我四妹妹年纪还小,正是不懂事的年纪,有不对之处还望多担待。”正当丛芳楚六神无主时,丛家大娘子丛芳冉来了。 丛芳楚见到自家长姐来了,如同吃了颗定心丸,还想再开口时,就收到了丛芳冉带有警告的眼神,她只好像个鹌鹑一样杵着不动。 慕容央也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淡淡道:“丛大娘子说笑了,我像令妹这般大的时候,可不会随意赶客人离开。” 这话说得有几分不客气,不过丛芳冉面上依旧维持着继承人该有的稳重,“慕容娘子说的是,稍后我定会好好管教我四妹妹一番。” 慕容央看了姜眠一眼,见她并无不快,反而一脸看热闹的样子,她也没揪着这事不放,朝丛芳冉颔首,“丛大娘子的人品我还是信重的。” 丛芳楚:“……” 所以,她大姐是被戴上一顶高帽了? 丛芳冉却是没拒绝,略一点头,视线又落在一旁看戏的姜眠身上。 就在众人认为丛芳冉要对姜眠问责时,她却是微微一笑,“春日尚好,花开正盛,诸位小娘子莫要因为方才的玩笑误了兴致才是。” 说罢,她朝众人略一点点头,把丛芳楚带走了。 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同姜眠说上,别提歉意了。 众人也不觉奇怪。 丛大娘子是何等身份,姜眠又是何等身份,没让下人把她请出去已是给她留面子了。 丛芳楚显然也有这个疑问,虽说不能得罪慕容与凌家,可依她长姐的本事,定是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事实是—— 她长姐默不作声地走了! “长姐,你为何不把那乡下娘子赶走?”丛芳楚小脸皱成一团。 丛芳冉顿住脚步,语气有些不悦,“今日这赏花宴是特地为李县令张罗的,你一来就要把人赶走,想没想过后果!” 顿了一顿,她道:“且不说她身份如何,她来参加宴会的请帖可是以平老夫人的名义!” 丛芳楚说不出话了。 平老夫人夫人在宝和城里的名声谁不知道。 三个女儿在朝为官,皆身居要职。 能以她的名义来参加丛府宴会,若是传出去,绝对是宝和城的一件大事! 第217章 不去查案真是可惜了! 她不仅得罪了慕容央与凌雪,还要把平老夫人的人给赶走。 丛芳楚只要想想,恨不得哭个三天三夜。 丛芳冉没理会她的心情,问道:“谁让你去找那个乡下娘子出气的?” “毕家姐姐。”丛芳楚低丧着脸。 “日后不许与她往来密切!” 丛芳楚楞楞点头,她还得想想如何躲过家法,自是不会再追问原因。 况且,她现在也明白过来了,若非毕惠宁哄她去找姜眠麻烦,她今日才不会犯下这等错误。 毕惠宁凑在一堆娘子里看热闹,眼见姜眠的麻烦就这般轻易解决了,手里的帕子被她揉成皱巴巴的一团,她身后的婢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下一刻自家娘子就得亲自上场找麻烦,她忙道:“娘子,朱家公子就在另一边,您看——” 毕慧宁压下心里的不甘,想到她娘的叮嘱,只得抬步朝朱家公子走去。 再说姜眠,因为慕容央与凌雪出面替她说话,轻而易举的解决了方才的麻烦,虽说不在她计划之中,不过她们是出于好意,于情于理,她都该好好感谢一番。 慕容央知道了她意思,笑声豪朗,“改日你请我们吃个饭就成,顺道再同我们说说男儿国的故事,方才可是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凌雪道:“慕容说的是!” 姜眠清咳了一下,“好说,待我有时间了,就寻人去你们府上。” 接下来,几人又从南聊到北,姜眠不着痕迹地向她她们打探丛府的事。 若是太过细致的家里小事,她们不一定知道,可若是关于丛府的发家史,依她们的家世,略有耳闻也说不定。 姜眠的问话带有技巧,既不让人觉得她是特地打听这些大宅隐秘,又能让人愿与她分享自己所知的事。 果不其然,就听慕容央低声道:“我曾听我祖母提及过,早些年,丛家家底仅是略有小资,也就是二十年前突然发的家。” 姜眠听的点头,这与李县令说的对上了。 接着,姜眠故作惊讶的问道:“这是捡到大钱了?” 慕容央觉得姜眠的反应很正常,想当初她刚知道时,嘴巴张得都快塞下一个鸡蛋了。 她摇头:“我祖母没说,当年首要的就是自个儿能活下来,谁有事没事去关注一个商户突然发家了,待旱情过去,宝和城里就出现丛家这一富商了。” 姜眠同沈念卿对视一眼,对慕容央道:“倒是挺令人佩服的,别人都快活不下去了,丛家还能挣大钱。” 慕容央道:“许是当年有许多小商户觉得日子过不下去就把自家铺子贱卖了,只要有本钱有魄力,趁这个时候出手全都收下,这也不奇怪。” 姜眠对这话不置可否。 她知道的内情多些,这本钱在她看来就是奇怪的。 眼见能打听的消息也差不多了,姜眠道:“这花园景致很是不错,我带我二郎去转转。” 凌雪看着姜眠,一脸慈笑,“天气这般好,快去快去。” 姜眠对她们的打趣没放在心上,带着沈念卿走了。 两人一走,慕容央的二弟慕容灏就道:“长姐,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同初识的人这般相谈甚欢。” 慕容灏长得丰神俊朗,身形挺拔如松,与时下娇小柔弱的儿郎可谓是格格不入。 慕容央看着自家二弟,“她啊,是个妙人,先不说她身份简单,见多识广,就看她对自家夫郎的态度,便知她与大多数娘子不一样。” 凌雪接着道:“按理来说,她二夫郎这般容貌是不受娘子欢喜的,可姜娘子却是把他带在身边,且时刻注意沈二郎的周全。” “知道我们二人家世好也没有上赶着来巴结,还记挂着要带夫郎去看这春景,简而言之,于她而言夫郎更为重要。” 这话听得慕容央连连点头,“没错!姜娘子眼神清澈,为人坦荡,还爱护夫郎,虽说身份简单了些,可我能从她话里行间感受到她日子很是舒心。” 慕容央的三弟慕容杰笑道:“长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娶姜娘子为夫郎呢。” 慕容杰与慕容央长相有几分相似,五官立体,英气十足,笑起来很是阳光。 慕容央听了,抬手就是一拳拍在慕容杰肩上,“乱说什么呢,我可是要娶夫郎的!” 别看慕容央是书香门第家里的小娘子,她自小练武,手上力气可不小,慕容杰只觉自己的肩膀被拍肿了,看着慕容央的眼神那叫一个幽怨。 在一旁看着的凌枫微微扬唇,微风拂起他额前的两缕碎发,更显其俊容温柔无害,加之自小受书海熏陶,通身气质儒雅温和。 几人自小就在一起长大,此时说笑了一通,又往花园另一处走去。 她们的夸奖姜眠自是不知,此时她同沈念卿正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说悄悄话。 姜眠道:“丛家定是与二十年前的事有关,现在看来,除了没见过的丛二娘子与丛家家主,丛大娘子倒是不好对付。” “你并没在意她们好不好对付,只想暗中潜入前院书房查找证据。”沈念卿语气淡淡。 姜眠:“……” “……我不是在同你分析这丛府的人嘛。” “你名义上是来逛景致,可你实际上是来探路的。” 姜眠惊住了。 她也就偷瞄了几眼花园左右的入口罢了,这人眼神要不要这么敏锐啊! 不去查案真是可惜了! 沈念卿道:“丛府可不是莲花镇的王宅,不是你想潜入就能进潜入的,别提现在府里都是人。” “那我晚上来?”姜眠低声问道。 “……” “……我没说。”沈念卿手负在身后,坚决不接这话。 姜眠眼眸一转,“好啦,我不去,我们先离开这儿。” “刘一被我支开,用不了多久就得找我们了。” “嗯。”沈念卿应了一声,“路滑不好走,你鞋子易踩滑。” 他说着,就伸出了手。 姜眠抬眸看了一眼他身后由青石板铺成的小径,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笑了一下,便握住了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第218章 属下定不辱使命! 刘一找到姜眠的时候,宴席正准备开始,他松了口气,“娘子,宴席就要开始了,我们快过去吧。” 姜眠丝毫没有要解释他们方才去了哪儿的心思,对他点了下头就带着沈念卿往前院去了。 刘一心里苦,可他不能说,谁让娘子不给他家公子面子呢。 …… 男女不同席,姜眠就拜托慕容央劳烦她弟弟多照顾照顾沈念卿。 慕容央自是应下。 姜眠被安排与丛家娘子同桌用席,此举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要知道,就连慕容央与凌雪这等家世上乘的小娘子还只能坐在客席呢。 这乡下小娘子是有何德何能竟令丛家人奉为上宾? 姜眠对周遭的打量视若无睹,她心里虽有疑惑,不过面对丛芳冉的招待倒也没拒绝,只是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可每每回头又寻不到是何人。 丛芳楚也在席上,只是她没了早前的嚣张,老实的端起茶盏同姜眠赔罪。 姜眠也没揪着不放,饭桌上闹事不是她的风格。 一顿席面下来,在场的也就姜眠、慕容央与凌雪三位娘子能吃得尽兴了。 除了丛家娘子,其他人皆是暗中猜测丛家看中姜眠的缘故,哪儿还有食欲。 姜眠不仅成了丛家的座上宾,丛大娘子还亲自把她送到正门,这怎么看怎么令人觉得怪异。 姜眠可没有受宠若惊,同慕容央凌雪告辞后就带着沈念卿回了自家马车。 路上,姜眠问刘一,“请帖原先的主人有何来头?” 丛芳楚既是敢寻她麻烦,显然丛府一开始便没把她当回事,再看管事与丛芳冉的态度,不难猜出,她身上有令她们忌讳的,想来想去也就是那张请帖了。 刘一道:“平老夫人有三品诰命在身,她的三个女儿都在京为官,大女儿官拜吏部尚书,二女儿任职御史大夫,三女儿为从四品的轻车督尉。” “在宝和城,这位老夫人很受敬重。” 嘶! 姜眠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厉害的人物,是清风寨的人?” 刘一摇头,“小的也不知。” 他登门,刚把主子话的转述,那请帖就到了他面前,他还记得那位姐姐说,“你若是不来,这请帖就要被我们府里的厨子拿去引火了。” 他出门的时候都还是楞的。 姜眠啧啧两声就不再说话了。 回到小院,就见刘继洲坐在正堂,手里还拿着一本名为“精忠报国”的话本子,他面上挂着温和的笑,看着姜眠道:“表姐回来了,今日玩儿的可尽兴?” 姜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也不知是因为他知晓了他手里的话本子是她的杰作,还是因为不习惯他突然变了性子,当上了笑面虎。 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姜眠道:“尚可,你弄的请帖不错,多谢。” 刘继洲放下手里的话本子,“那就好,替表姐安排周全是继洲该做的,当不得表姐的一声谢。” 姜眠摆了摆手,拉着沈念卿回了后院。 她一走,刘继洲就收了面上的笑,一手轻轻点着画本子,问道:“今日可有发生何事?” 刘一把姜眠与慕容央、凌雪相识,丛芳楚找茬,丛芳冉出面解决的事说了。 刘继洲皱眉,“就这些?她特地去丛府一趟真的是为了赏花的?” “是的,娘子还陪沈二郎赏景了。”刘一不敢有隐瞒。 刘继洲摆了摆手,刘一就退下了。 自家公子这么关心少主子的行踪,该不会真的对少主子打了心思吧。 依他看来,少主子可是不想与自家公子有关联呢。 唉,愁呀。 再说姜眠,回到后院先好好洗漱了一番才歪在小塌上吃葡萄。 沈念卿洗漱回来看到的就是姜眠惬意的样子,不由得轻轻一哂,“你吃的这么起兴,看来你今晚是不会出门了。” “……咳咳咳。”姜眠刚咽下最后一颗葡萄,冷不丁听到这话,一下子就呛住了。 沈念卿无奈,起身替她到了杯水,一边轻轻拍抚她后背,一边道:“怎么还像个孩子。” “……” 你们家基因是不是连唠叨也是遗传的? 姜眠喝了水,缓了过来,道:“是你冤枉我,我才被呛到的!” 沈念卿抬了抬眼皮,“是以你今晚还是要出门的。” “你诈我!” 这人就是只狐狸! “不然你会同我说实话?”沈念卿反问。 姜眠噎住。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她还想点上熏香,让他一觉睡到天亮来着。 “我只是想试试,老狐狸一般都会留下底牌用来保护自己,我不信当年那么大的事丛家没留下一丝半迹。”姜眠如是道。 沈念卿赞同的点头,“可是你有把握能一击就中?” “若是打草惊蛇,别说是证据,连你的身份都得暴露。” “那我直接把丛家主绑出来吧,我不信她不怕死!” 沈念卿抬手把姜眠额前的碎发拂到耳后,道:“我有一个法子,既不让你犯险,又能找到丛家主问话。” 姜眠眼睛亮了,“快说快说。” “今日在席上,有人讨论丛家主近日对明月楼新来的花魁很是感兴趣……” 沈念卿话只说了一半,姜眠就明白了,“我们去明月楼堵人!” 沈念卿轻叹一声,“只是不知这消息是否属实,我们身边能用的人手太少。” 姜眠拍了拍他的手,“明日我就去打听打听。” “待我们查清丛家的事就回家,山上的人应该快训练好了。” 提到家里,姜眠就想起家里的那几个了,也不知他们最近过得怎样。 沈念卿是第一次离家这么久,不免也想念家里人了。 两人一下都没了言语,只余烛火时不时地爆出的火花声。 …… 京城太师府。 一侍卫快步进了书房,躬身道:“太师,宝和城有急信。” 书案后正靠着官椅闭目养神的谢太师闻言睁开了混沌又带着几分精明的双眼,“拿过来。” 侍卫不敢耽搁,双手呈上信封。 谢太师打开,就见是一封信以及—— 一幅画像! 待仔细看完信上所述,她又盯着画像上的人物一动不动,似是在确认此人与她记忆里的那人是否长得相像。 半晌,她眯了眯双眸,“谢三。” “在。” “我有件事要交由你去办,若是没办好,你提头来见我。” “是!属下定不辱使命!” 谢三退下后,谢太师复闭上眼,只是再没了方才的睡意。 谢太师乃当朝陛下还在东宫时,先皇指派的传授课业的老师,这是朝臣人人皆知的事。 谢太师博古通今,学富五车,先皇便指派她给皇太女及几位皇女同时授课。 后来,废太女一朝落难,四皇女入主东宫,她也理所当然的成了皇太女的老师,直至现在,朝里朝外皆称她一声“太师”。 想起陈年旧事,谢太师陡地睁开双眼,眸中暗芒尽现。 废太女血脉? 哼! 第219章 欢眠可别是瞎了眼 这一日用过晚饭,刘继洲整理账册,刘一快步进来禀报:“主子,少主子又去了明月楼。” 刘继洲抬头,“去了几日了?” “……四日。” 啪! 刘继洲甩下手里的账册,眉眼沉沉,“明月楼最近有何热闹?” 刘一想了想,“……听闻来了一个新花魁,长相俊美,说话声音动听,名气不小。” 他越说声音越小。 刘继洲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朦胧月色,转头对刘一道:“你不必派人跟着了,她喜热闹就让她玩儿玩儿吧。” 刘一:“……是。” 再说姜眠,她连续好几日白天踩点打探消息,终于挖到了有用的。 丛家主果真对明月楼新来的花魁大有兴趣,也不知花魁是怎么吊着她的,既没让对方得手,又打出了花魁的名头。 引得不少富商为他一掷千金,差点大打出手。 今晚是花魁首次登台表演,据说表演的内容并非轻歌曼舞,而是—— 舞剑! 花魁舞剑还是挺令人惊讶的。 毕竟,顶着花魁的名头,不说容貌出众,也该弹的一手好琴,亦或是有一把好嗓子,令人流连忘返,醉卧美人膝才是。 且,这花魁名为欢眠公子。 姜眠也被吸引了兴趣。 当然了,只是顺道瞅瞅。 夜幕降临,明月楼门前的两个大红灯笼随着微风轻轻摇晃,门前一片热闹,不用想,这些人定是来看欢眠公子的,迎客的下人笑得一脸谄媚。 这可都是银子啊,他就算笑疼了腮子也十分乐意! 姜眠进了明月楼,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视线四下扫视,一时未有发现丛家主的身影。 不多时,就见一位穿着富贵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殷勤的青楼管事,这人便是如今的丛家家主了。 姜眠盯着丛家主坐下的位置,随手夹起一颗花生米抛入嘴里,思忖着该如何把她引到无人的角落,套个麻袋揍一顿。 突然,身侧坐下一人,姜眠放下筷子,抬头看去—— 这不是沈念卿吗! 姜眠差点没被噎住,忙压低声音,问他:“念卿,你怎么过来了?” 她记得她出门前点了熏香来着,这人不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吗! 沈念卿抬眸看了两眼姜眠,“听闻新来的欢眠公子名声甚大,我便来瞻仰瞻仰。” 姜眠干笑两声,“……我这可是为了要事!目标今晚已出现,就等着寻到好机会把人抓了。” 沈念卿嗯了一声,并未多言,可她能明显感到他不高兴了。 脆香的花生米也没了嚼劲,姜眠举目四望,就见一楼大堂已坐满了人,由此可见,欢眠公子的名气有多大了,待会儿一打赏,明月楼的老鸨今晚怕是得高兴的睡不着。 须臾,大堂两侧的烛火突然熄灭,不少人叫嚷起来,不等掌事的解释,自大堂上方又亮起了一束束微光,吵闹的大堂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琵琶声响起,一位身着青衣的男子于台子上方缓缓落下,随着琵琶的哀诉声飘挪身姿,如泣如诉,似在等待远征的女将军归来。 看着台上的男子,姜眠略微挑眉。 说好的舞剑呢,怎么成了表演了? 这想法刚冒出来,之前还哀哀怨怨的琵琶声顿住,磅礴大气的古筝曲骤然响起,一阵轻呼声,只见一名身着朱色长袍的男子手握长剑,挽出一个剑花。 青衣男子紧随着也换了舞步,一人舞剑,一人起舞,合作默契,令人仿佛置身于边关,化为守卫国界的将士,遥望落日,思乡思心上人。 台下的观众一个个抚掌称好。 一刚一柔,这可比只会唱艳曲儿要新颖的多了。 姜眠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若非时机不对,她非得上台去把那舞剑男子揪下来不可! 沈念卿拉住姜眠的手,“莫急,他此举定有他的用意所在。” 深呼吸,姜眠盯着台上衣玦翻飞,动作利落的欢眠公子,气是不打一处来。 她教他们功夫是为了防身,他竟然跑到青楼卖艺来了! 还混成了名声大起的欢眠公子。 很好。 在台上的欢眠公子突然觉得后背一股寒凉,却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当下也没在意。 一曲结束,欢眠公子收起剑负在身后,如何登的场便如何离开,完全不顾台下观众喊话。 “欢眠公子,再来一曲!” “欢眠公子,跟了我吧,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 …… 啪! 姜眠徒手捏碎了手中的酒杯,起身就想往楼上走。 沈念卿及时拉住,“你不对付丛家主了?” “……” 夫郎都出来卖艺了,她还对付个鬼! 沈念卿道:“丛家主上楼了,估计是去寻五……欢眠公子了。” 他话刚落地,姜眠拉起沈念卿就往楼上走。 欢眠公子如今是明目楼的当家花魁,住的自是规格最好的三楼。 姜眠紧随丛家主身后,丛家主也没在意,毕竟姜眠还拉着一个男子,只当她是出来寻欢。 欢眠公子刚回到屋内,老鸨就进来了,他扯着帕子,“丛家主今晚怕是不会放过你。” 欢眠公子哼了一声,“这是你要解决的问题,否则——” 老鸨姓方,从事这行业也有十年了,就没见过这般不讲理的公子。 方老鸨道:“我知道我知道,待会我就想法子打发了她。” 话刚说完,屋外敲门声就响起了,方老鸨指了指里屋,示意沈念珩上床躺着,他整了整自己的束发,然后移步到门前,正想开门—— 砰! 门被撞开了! 方老鸨惊疑未定,完全不明白眼前发生了何事—— 只见丛家主摔了个狗啃泥,身子不知怎的还瑟缩了两下,却是爬不起来。 接着,又进来了一男一女,相貌在他看来,是一等一的好! 不是,现在不是该关心这些的时候,他正想喊人,就被一道名晃晃的匕首差点闪瞎了眼。 当下便吓得不敢动弹,听到动静的欢眠公子快步走来,待看到来人是姜眠与沈念卿时,他面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 在方老鸨看来,欢眠公子定是被吓傻了,见到贼人还能笑得这么好看,他是打算用美男计诱惑对方不成? 可对方那脸色比喝了十坛醋还难看,欢眠可别是瞎了眼,自讨苦吃! 第220章 没出岔子吧 地上本还在挣扎的丛家主此时已经没了动静,方老鸨惊呼一声,“你、你,你们,是不是……” 姜眠却是没管惊慌失措的方老鸨,朝沈念珩抬了抬下巴,“欢眠公子,久仰大名,今日得以一见,果真如传闻所言。” 沈念珩挑眉一笑,看也没看地上的丛家主,对方老鸨道:“你先出去,屋里的事不许透出一言半句,不然——” 姜眠拿开架在方老鸨脖子上的匕首,方老鸨这才得以擦掉面上的冷汗,他看看姜眠,又看看沈念珩,眼里的哀求溢于言表。 沈念珩挥了挥手,“放心,不会出事。” 得了准话,方老鸨这才略感安心,不过为了不出什么大事,他道:“我在门外替你们放风,有动静我也能及时通知你们。” 此举当然也有自己的私心,若是丛家主在明月楼里出事,他是剥皮抽筋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啊,可……如今他又不能不听沈念珩的。 无奈下,只好守在门边。 沈念珩点下了下头,他就出去了。 姜眠踹了丛家主两脚才在一把椅子里坐下。 沈念珩没理自家二哥,一把将姜眠抱入怀里。 “姜眠,好久不见。” 独属沈念珩的气息袭来,姜眠有些恍然,随即又挣脱开来,“也没多久,不要乱说。” 怀里突然空了,沈念珩捏了捏姜眠的小脸,“差不多半个没不见,你就忘了我了。” 沈念卿清咳了一声,“五郎,你不是回家了?” 沈念珩手依旧搭在姜眠肩上,怎么甩都甩不掉的那种,他笑道:“我第回去二日便来了宝和城,此次我还带了孙宁等十余人过来。” 姜眠一听,顾不上生气,眼睛亮晶晶的,“她们训练结束了?” 沈念珩点头,“三哥说她们都达到了你的要求,便让我带来城里帮忙。” “你来明月楼是为了打探消息?”沈念卿问道。 “嗯。”沈念珩一边捏着姜眠粉嫩的小耳垂,一边道:“且明月楼每日来往的人鱼龙混杂,我们藏在这里不易被清风寨的人知晓。” 眼见姜眠又要瞪自己,沈念珩忙收回手,“你放心,我也只是今晚上台舞了一剑,其它时候接见外人都是由文竹来的。” 姜眠问道:“文竹就是今晚与你搭档的那位?” “……没错。” “长得不错,身姿绝佳。” 沈念珩,沈念卿:“……” “姜眠,我看你是皮痒了!”沈念珩揪着姜眠的耳朵。 沈念卿抬手拦下,“好了,我们先谈及正事。” 姜眠瞪了沈念珩一眼,揉了揉发红的耳垂,然后走到丛家主跟前,从怀里面纱捂住脸,沈念卿也是如此。 沈念珩见了,只好退到屏风后,取了巾帕捂住脸方才出来。 姜眠掏出喷剂往丛家主面上喷了几下,才把人弄醒。 不多时,丛家主幽幽醒来,就见眼前雾蒙蒙的,前方还立着三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她问道:“我这是在哪?你们又是何人?” 姜眠笑了一下,这笑声幽幽,令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丛家主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沉声道:“尔等小人,胆敢入梦私扰,明日我定要寻个道法高明的大师,送你们入畜道,永世不得翻身!” 姜眠:“……” 她戏还没开演呢,这人就先安排上了。 不过也省了她一番折腾。 姜眠幽幽道:“你丛家害人可不浅,怕是得上刀山下油锅,烹炒煎炸通通来一遍才可洗清你们二十年前的冤孽吧,嗯?” 丛家主闻言猛的抬头看向说话的方向,却是只能看清一个轮廓,看不清面貌,随即她又镇定下来,这只是个梦罢了! “你看到了吧,你周身环绕着许许多多的冤魂,或许那事你并非为主谋,可谁让你是丛家继承人呢,这些冤魂会跟你一辈子,乃至你的子孙后代,皆受冤魂阴气所扰。” “子孙不成器,家业败毁,直至一无所有,丛家渐渐消失于人前,从前的宝和城三大地头蛇,其中之一的丛家因作孽多端,惨遭报应。” “世人唾骂,子孙自嫌,纷纷以先祖为耻,恨不得重新投胎做人。” “啧啧啧,这报应是不是轻了些?” 此时的丛家主哪还有往日身为一家之主的镇定从容,她紧咬牙关,双目失神。 她知道这定是一个梦,不然怎么可能那人说一句,她眼前的场景就换一次,且皆与那人所言如出一辙,真实又残酷。 她还想打起精神从这梦魇中脱身,怎知眼一黑,人就没了知觉。 她一晕,姜眠也踉跄了一下,沈念卿眼疾手快扶住她,沈念珩面色肃然,到了杯水喂姜眠喝下,问道:“你可是哪儿不舒坦?” “我这就去请大夫。”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回来——” 姜眠摆了摆手,“我只是有些精神不济,不必请大夫,你们先把她弄到一旁,估计用不了多久她就得醒了。” 接着,她又在沈念珩耳边低语几句,便同沈念卿进了里屋。 须臾,趴在桌上的丛家主醒了过来,待看清坐在一旁的是欢眠公子同文竹公子,她面露警惕:“我是如何进来的?怎的还昏睡了过去” 文竹替她倒了杯茶,道:“丛家主喝了不少酒,是奴家爹爹扶您进来的,您听了一会儿琴便睡了过去,怎么唤您都不醒,奴家只好陪坐在您身侧了。” 丛家主先是四下扫视了这间屋子,确认同梦境不一样,且自己身上衣饰干净,并无不妥,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嗯,辛苦你们了。”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不少银票放到桌上,“这些是给你们的小费,收着吧。” 沈念珩不为所动,文竹脸上笑意深深,“丛家主可还要听曲儿?” 丛家主因那个奇怪的梦搅了今晚的兴致,此刻只想早点回家,“不了,我还有事,改日吧。” 文竹面上适宜的露出了遗憾之色,“好吧,丛家主下次再来。” 待把人送走后,沈念珩把银票都塞给了文竹,“这是你的。” 文竹只拿了一半,“若非有你,我连这一半都拿不到。” 说完人就走了,问也没问方才的事。 丛家主离开后,方老鸨走了进来,低声问道:“没出岔子吧?” 第221章 我做了个很糟糕的梦 沈念珩面无表情,“没有,你去忙吧。” 方老鸨哀怨地看了一眼沈念珩,“我们好歹是一条船上的,你对我就不能态度好点!” 沈念珩抬手指着大门,方老鸨跺了跺脚,扭着腰肢走了。 姜眠当着沈念卿的面滴了灵泉水入杯里,沈念卿依旧云淡风轻,不见一丝惊诧。 姜眠喝了灵泉水才缓过来。 她看着手里的致幻喷雾,不明白为何这次竟会精神不济,险些晕了过去。 沈念珩进来,先看了一眼姜眠的脸色,见她恢复过来才放下心。 沈念卿道:“由丛家主的反应可知,她是知道当年的事的,只是她突然晕了过去,我们一时也没能知道更多线索。” “任谁听了那一番话,不晕也要气吐血了。”沈念珩笑意深深。 姜眠:“……” “要是她家没做亏心事,哪怕鬼敲门。” 她说的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自己那番话说错了。 当然,略有一丢丢夸张的成分,不过可以忽略不计。 沈念卿摩挲着茶杯,“妻主,她为何会突然晕过去?” 姜眠这才想起,他们不知道丛家主能亲眼瞧见的那些场景,于是解释道:“由于药物加上心理作用,只要我说了什么,她就能看到什么,估计是太刺激了,人就晕了。” 只要想想那些场面,沈念珩就笑不出来了,“对付王管家你也是用的这招吧?” 姜眠面无表情,“这招挺好用的,我很喜欢。” 这简直就是兵不血刃啊,喷一喷,说几句话,对方不得吓死也得气死,的确是气人神器。 至于这次为何会精神不济,姜眠只当自己没休息好,然后丢到脑后了,“丛家主估计得去求神拜佛了,以保心里安慰。” “念珩,孙宁呢,我有事交代于她。” 说曹操曹操到,就听三长两短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孙宁进来,见到姜眠也在,当即躬身行礼,“娘子。” “来了。”姜眠摆了摆手,“我正好有事需要你帮忙。” 孙宁:“属下不敢,娘子有事吩咐就是。” 姜眠挑眉,“孙小队怎么这么听话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孙宁嘴角扯了一下,“都是瑄夫子教的好。” 瑄夫子? 看来她不在的日子,山上还挺热闹。 不过此时还是正事重要,姜眠也没扯其它的,“带上你的人多寻一些死老鼠或是其它死物弄到丛府,装神弄鬼,吓吓她们。” 孙宁也没多问,“……是。” 待她退下后,姜眠问道:“家里如何,可还安好?” 沈念珩从方才的事回过神来,“一切都好。” “那就好。” 姜眠想了想,“如今我们在查二十年前丛府与前任县令勾结煽动当地百姓进京的事,加之清风寨有些古怪,我不便与你联系。” “你在明月楼好好保护自己,若是有要事我会来寻你。” 沈念珩颔首,“你放心,我把楚辞也带来了,他如今还是有点小本事的,来城里也能让他大展拳脚。” 姜眠这下真的意外了,“怎么没看到他?” “他这几日都带着他的心腹去踩点,看看这城里乞丐情况如何。” 姜眠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两人了,一个胆子不小,一个也是心大,这下也不生沈念珩的气了,“你怎么和明月楼搭上线的?” 方才顾着正事,都忘了问这个。 “也没什么。”沈念珩道:“我带着她们进城,开始的计划是寻这等鱼龙混杂之地掩盖踪迹,所以才来了明月楼试试。” “那日也是巧得很,我同方老鸨谈条件的时候,有下人告知他明月楼的花魁跑了,跑的时候还杀了房里的客人。” “方老鸨一时慌了神,我提出替他保密,并解决后顾之忧,他才答应了我的要求。” 姜眠啧了两声,“原来他是有把柄落在你身上了,怪不得他事事听你的。” 沈念珩抬手揉了揉姜眠的小脑袋,“我最近也替他挣了不少银子,他能不听我的?” 想到今晚那出戏,姜眠翻了个白眼,“你那戏是看我写的话本子弄出来的?” 沈念珩坦然承认,“还不错吧?我于这方面果然有天赋。” 他今晚若是穿的白衣,她定要以为他们演的白蛇传了。 姜眠语带嫌弃,“哼,一般般吧,若是我来写戏本,那这明月楼妥妥的成了戏班子!” 说到话本子,姜眠问他:“话本子同画稿你都交给书斋与布庄了吧?” “嗯,我交给四哥了,他会跑一趟。” 沈念卿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妻主,我们该回去了。” “好。” 沈念珩:“……” 沈念卿刚踏出房门,门就被关上了,当然,姜眠也在屋内。 沈念卿唇边的笑淡了下来。 不多时,姜眠出来了,恨恨地瞪了一眼屋内如吃到小鱼干的猫儿似的沈念珩,对沈念卿道:“我们回去!” 被姜眠视作猫儿的沈念珩正靠着椅背,望着窗外的明月,笑意深深。 今晚因突然碰到沈念珩,耽搁了不少时间,两人回到小院时候自是不早了,刘一守在门前,看到姜眠回来松了一口气。 他上前两步,“娘子,夜深了,外边不安全,下次您带上小的,遇到歹徒也有小的保护您不是?” 姜眠心情很好,同他说话也是和颜悦色,“我就不同表弟抢人了,今晚出去玩了一遭,累的不行,你吩咐人替我准备热水。” “……是。” 沈念卿无声跟在姜眠身后,经过刘一身侧时,刘一只觉有股寒气掠过,他不由得抱紧了双臂,嘀咕道:“都这个时候了,怎还这般冷?” 姜眠沐浴后,一躺床上就睡着了,显然是困得不行,速度快得令沈念卿略感怪异。 倒不是不希望姜眠睡眠不好,而是与她往日的情况大相径庭,他不由得有些担心。 半夜时候,姜眠时皱眉时流泪,沈念卿惊醒,忙揽着她,轻轻拍抚她后背,“妻主,醒醒,醒来就无事了。” 他声音如暖泉般温润,带有安定人心的作用,姜眠渐渐从梦魇里缓过来,待看清眼前的人是沈念卿时,她紧紧抱住他,声音透着几分沙哑。 “念卿,我做了个很糟糕的梦……” 第220章 好几个声名大噪的公子 明月楼的欢眠公子同文竹公子,两人一剑一舞名为待君归的一出戏,第二日在宝和城传的沸沸扬扬,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沈念珩自是不会再上场,他写了新的戏本,负责指点该如何惊艳全场便不再管了。 方老鸨也知道他的脾气,若是通过这些戏本子再捧出几个文竹公子,那他这明月楼不做皮肉生意改为听戏的,他也乐意啊。 同是男子,他也不想看到他们被恶人糟蹋,若是能结成良缘的,那就另说了。 一开始,专门来看欢眠公子舞剑的客人闻言欢眠公子不登场,当下就想拂袖走人。 可当令人耳目一新的新戏安排上来,她们就迈不动腿了。 欢眠公子是好看,可这些新人也不差啊,要容貌有容貌,弹琴奏乐不在话下,关键是戏还好看! 这还走什么走,纷纷打起了赏钱。 躲在角落的方老鸨看着这一幕,不由松了口气。 此时沈念珩的房里,孙宁正在垂首回话,“丛家主回去第二日便寻了城外道观的一名老道来家里驱邪,我们依娘子的安排,这几日都在半夜三更的时候弄出不少动静。” 沈念珩放下笔,“做的不错,你们继续盯着丛家,看看她们是否与其他可疑人联系。” 想到附近被她们寻遍了的死物,还有丛府下人每日的埋怨,孙宁翘起了嘴角,“……是。” 孙宁刚打开屋门,就有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沈五哥。” “叫五姐夫。” “沈五哥,我有事要告诉你。” 楚辞如今并未顶着一身乞丐装,而是被方老鸨收拾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就如个富家子弟一般。 孙宁知晓这小儿郎是姜眠的另一个弟弟,便放心的让他进屋了。 沈念珩行到他跟前,好生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没被欺负,问道:“何事?” 楚辞眨了眨大眼睛,“有人要把你抢回去做夫郎。” 沈念珩噎住。 “你从哪儿听来的?” “哦,我方才在楼下转悠,听人提起的,只是我不认识那人。”楚辞一板一眼的回答。 “沈五哥,我们要告诉姜姐姐吗?” “不用。”沈念珩眉宇间似结了冰块,“我如今在明月楼,有方老鸨顶在前头,不必担心。” 楚辞想起那个怪叔叔,便默不作声了。 再说姜眠,自丛家赏花宴一别,说好的请慕容央与凌雪吃饭一直因事耽搁,这日阳光明媚,姜眠便来了心思。 差刘一把请帖送到慕容家与凌家又拿回准话后,姜眠收拾一番出了门。 为了方便,姜眠带上了刘一。 不得不说,有刘一这样的秘书,出门在外,事事方便。 受刘一的建议,姜眠选了一家名为天下客的酒楼请两人吃饭。 据说这天下客也是宝和城的一个老字号了,聚集了五湖四海的菜系,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能吃,她就敢做。 刘一一提,姜眠就拍板定下了这家酒楼。 至于价钱,有刘一在,她并不担心。 姜眠在雅间里坐着,不多时,就见小二娘领着慕容央凌雪进来了。 “你们来了,快坐,这段时间比较忙,说好的请你们吃饭一直拖延到现在,真是对不住。”姜眠举起茶杯,“我以茶代酒,表示歉意。” 慕容央凌雪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笑了起来。 慕容央:“我们近些时日也忙,你若是下请帖邀约,只怕我们还得让你失望。” 凌雪道:“今日倒是正正好,巧了!” 姜眠放下茶盏,“二位不介意就好,想吃什么随意点,我对宝和城不熟,好吃的菜肴还得你们来介绍才是。” 二人也没推辞,她们自小在宝和城长大,有什么好吃的最清楚不过了,若是价格过高,她们请姜眠一顿饭以示地主之谊就是。 没多久,小二娘带着记了不少的菜名下楼。 等菜期间,最耐不住无聊的慕容央说:“丛家最近可谓是流年不利。” 姜眠来了兴趣,“这话从何说起?” 慕容央压低了声音,“先前假意丢失宝物,实为戏弄百姓,惹得民愤,本来就要到手的矿山管理权丢了。” “后来,丛芳玉在聚宝阁随手一掷几十万两,又纵恶奴伤人,惹得县令愤怒,丛家名声是急转直下,好不容易举办了赏花宴,博得县令高兴。” “这几日,听说丛家又开始闹鬼,请城外有名的青山道长来做法都无用,该闹还是闹,她们家隔壁邻居意见别提多大了。” “她们家那位老夫人,都被气病了,大夫都请了好几个。” 姜眠略一挑眉,抬手捂住了翘起的嘴角,故作惊讶,“丛家这般倒霉,该不会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凌雪连连点头,“不少人私下都这样认为,不然这如何解释得通?” 姜眠问:“那位老夫人可是丛家上任家主?” 慕容央颔首,“正是,我小时候去褚家参加宴会,见过她一次。” “人老了,估计是受到的惊吓不小。”姜眠摇了摇头。 许是这个话题不太吉利,慕容央又说起了另一茬,“明月楼来了新的花魁,名为欢眠公子,我们今晚去看看,如何?” “咳咳咳……”姜眠正在喝水,一听这话,突然就被呛到了。 凌雪赶忙掏出帕子替她擦了擦,嗔了一眼慕容央,“好端端的,提这个作甚?” 慕容央没想到姜眠反应这么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欣赏美色,人之常情嘛,再说了,不止欢眠,还有文竹,花棠,清欢,好几个声名大噪的公子。” “不去看上一眼,岂不是有些遗憾?” 姜眠:“……” 她好像有些被说服了怎么办。 凌雪也有些挣扎,她看了看慕容央,又看了看姜眠,小声说:“要不……我们就去看看?” 姜眠身后的刘一抹了把汗。 少主子本来就常去明月楼,这下好了,有了两个同伴一起,他家公子就更得不到少主子的青眼了。 枉公子事事关心少主子,却及不上青楼里的花魁来的有魅力,想想就觉得公子不争气! 此时,小二娘把所有菜都上齐,三人纷纷动筷。 第223章 我们把人带来了 丛府。 丛家主立于丛老夫人跟前,心情沉重,“母亲,您说……” 丛老夫人掀了掀眼皮,精明了大半辈子的双眼此时因没休息好更显浑浊。 “哼!你瞎担心什么!”她手持拐杖敲了敲地面,一脸从容,“那些事都过去多少年了,真有冤魂寻上门,也不该来丛家才是!” “可是……” 丛老夫人看了一眼如今已能担起一家之主重任的女儿,放缓了语气,“青衣道长道行不高,你再去请其他道长试试。” 丛家主颔首,“母亲,你身体不见起色,我让人去请薛大夫。” 丛老夫人摆了摆手,“你有这个孝心就好,府里事多,你忙去吧。” 丛家主离开后,心腹王妈妈扶着丛老夫人回床上躺好,丛老夫人道:“如今外边都在传我们丛家做了亏心事,此事你怎么看?” 王妈妈替丛老夫人掖好被角,“老夫人放心,定是路家又在背后偷偷摸摸中伤丛家,待夫人查个清楚,放了风声,这些流言也就散了。” 丛老夫人不再开口,闭上眼休息了。 丛管家一直守在书房,见丛家主过来,躬身道:“夫人。” “事情查的如何了?” “……并未发现有人动手脚。” 丛家主捏着眉心,一言不发。 自那日做了那个奇奇怪怪的梦后,一到半夜,宅子附近就会闹出各种动静,她怀疑是路家人在背后动手脚,可又没证据。 半晌,丛家主开口道:“多安排人手巡查,再去请其他道士。” “……是。” …… 再说姜眠三人吃饱喝足后,待天色暗了下来便去了明月楼。 如今的明月楼可谓是高朋满座,同一条街上的青楼生意都被抢了过来,方老鸨笑的见牙不见眼,看见姜眠来了,心下一惊。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姜眠隐晦地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他不用在意自己,他该忙就忙,方老鸨看明白了,转身继续去招呼其他客人。 生平第一次同朋友逛青楼,这感觉还真是……新鲜。 刘一早被打发回去报信,此时身边没人跟着,倒是自在。 慕容央显然对明月楼很是熟稔,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了好位置。 凌雪倒是有几分局促,不过还是能看出她面上的兴奋。 姜眠好奇道:“二位家里长辈能同意你们踏足这寻花问柳之地?” “我娘亲向来不管我。”慕容央笑道,“因为她自个儿都会来,再说了,我只是来看戏罢了,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凌雪轻叹:“我娘认为我总待在家里也不好,巴不得我多出来看看。” 姜眠:“……” 她以为这个世道的书香门第世家应是最为讲究礼教森严才是,现下看来,只要你是女子,没杀人放火,任何事都可随性而为。 想到这里,姜眠抬眸四顾,也不知沈念珩如今情况如何。 不多时,明月楼新晋小生花棠、清欢两位公子开始登台。 在姜眠看来,这两位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都不知道方老鸨从哪儿挖来的,这眼光没谁了。 沈念珩知道姜眠来了,便想寻她,不曾想刚从后门绕到角落,就见她盯着台上的人看个不停,都要被她给气笑了。 私下来明月楼看年轻公子,她倒是能耐了。 刚想迈步往前走,就见负责迎客的管事领着一脸不悦的丛家主进门,身后还跟着两个护卫,像是来找茬的,沈念珩眉头一拧,转身回了三楼。 方老鸨快步到了丛家主跟前,问道:“丛家主是想来看戏的吧,我这就让人给您准备准备。” 丛家主盯着方老鸨不放,“我要欢眠同文竹给我弹琴唱曲儿。” “这……” “怎么?我的身份还请不起他们两个了?” 方老鸨一脸为难,可她也知道不好得罪丛家主,忙道:“请得起请得起,我这就领您过去。” 丛家主刚一出现,姜眠就注意到了,见她往三楼而去,心想今晚倒是个好机会,对两人道:“慕容,凌娘子,我好像看到了个熟人,过去同她打声招呼。” 两人心思都放在台上,对姜眠齐齐点头,“你去就是了。” 姜眠刚上三楼,看到花魁房门前有两个护卫守着,她脑中闪过一个想法,随即快步下楼,寻了方老鸨要了一套小厮服饰,端着一壶酒上楼。 两个护卫瞧着是小厮送酒便也没多问,打开门让她进去。 屋内,文竹正在弹琴,沈念珩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替丛家主倒酒,一句话也懒得说。 丛家主也不恼,她此刻就想寻个地儿清静清静,去去心里憋闷,看到来人只是个送酒的小厮,便也没多在意,眯上眼听琴。 沈念珩认出身侧正在倒酒的小厮正是姜眠,他嘴角几不可察的勾了一下。 这也是为何会留丛家主在屋里。 因为时机合适。 姜眠倒好酒,垂首道:“这是我们楼里新得的桃花酿,丛家主不妨试试。” 丛家主睁开眼,盯着姜眠的黑脑袋,好半晌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姜眠身量于女子而言,过于娇小,看起来就像是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加之声音压的很低,看不清面容,丛家主喝多了酒,倒也没看出她是女儿身。 不多时,只听咚的一声,丛家主倒在了桌上。 文竹还在弹琴,这些声响传不到屋外。 姜眠附在沈念珩耳边轻声说了自己的计划,沈念珩想到其中的牵扯,只得点头同意。 姜眠端着空酒壶出门,麻溜地跑到了后院,寻到孙宁吩咐好她们该做的事,便换回自己的衣裳回了大堂。 台上的戏正好进入尾声,慕容叹道:“今晚这出戏不错,可惜你错过了。” 姜眠笑了笑:“无碍,时候不早了,该回家了。” 慕容央还想再多说些什么,就见丛家主被两个护卫搀扶着下楼,惊奇道:“丛家主在外竟也有喝醉酒的时候!” “可能是喝多了,我们走吧。”姜眠不以为意,来青楼寻欢作乐,喝醉酒什么的再正常不过。 慕容央同凌雪皆有下人在外候着,她们不放心姜眠独自一人回家,便让自家马车绕路,把她送到小院的巷子口。 姜眠没急着进去,而是寻了一个角落等着。 半个时辰后,孙宁身后跟着两人过来了。 “娘子,我们把人带来了。” 第224章 我要先喝水 姜眠摆了摆手,孙宁侧身,就见她身后一名手下肩上扛了一个麻袋。 姜眠满意的点点头,“都处理好了?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吧?” 孙宁:“属下趁马车经过无人巷口时才动的手,两名护卫同马车都处理好了。” “干得不错,年底给你们发奖金。” 孙宁:“……” “娘子,这人该如何处置?” 姜眠指了指小院,“我带回去。” “你按我之前说的,只要丛家开始找人,你们就放出风声,把丛家主失踪往鬼怪之说上相关联。” “……是。” 姜眠看了一眼左右,没发现什么异样,对孙宁道:“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回去。” 待看不见一个人影,姜眠打开空间,把麻袋塞了进去,然后大步朝前门走去。 门房打开门看见回来的是姜眠,忙躬身行礼:“娘子回来了。” 姜眠颔首,“张婶辛苦了。” 她四下看了一圈,没看到刘一的人影,好奇道:“刘一竟然没来等我。” 往日他都是守在门前的,今晚乍然没看到人,不免有些不习惯。 张婶笑道:“许是有事耽搁了。” 姜眠点了下头,抬步回了后院。 堂屋依旧亮着烛火,沈念卿手持一本杂书在翻看,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待看清姜眠面上的笑意,问道:“回来了。” 姜眠嗯了一声,在他身侧坐下,“我今晚去了明月楼。” “嗯,我知道。” “我是为了正事去的!” 沈念卿放下手里的书,抬眸看了姜眠一眼,淡淡道:“妻主不是同慕容与凌家的小娘子去欣赏明月楼的几位公子?” 刘一! 让他回来报个平安,这人怎还交代的这般清楚呢! 姜眠摸了摸鼻子:“……我是想去看看念珩,便同她们一道去了。” “嗯。” 姜眠:“……” “我现在有件要事,你稍等。” 说着,她到了隔壁屋子,打开空间,把捆成一团的丛家主拖了出来,这才到了堂屋唤道:“念卿,过来。” 沈念卿刚进屋子,看到被五花大绑的丛家主,她眼睛蒙上布条,嘴里塞了帕子,他又抬眸看向姜眠,“在明月楼遇到的?” “嗯。”姜眠道:“碰巧就带回来了。” 沈念卿没问她是怎么带回来的,姜眠也没解释,重要的是眼前的人知道二十年前的事。 丛家主若是在明月楼出事,免不了会牵连无辜,她才费了一番功夫把人带回小院,在小院,她可没什么可顾忌的。 一盆冷水下去,从坊主就醒了,她浑身被束缚住,眼不能看嘴不能说,下意识认为自己被绑架了! 姜眠扯开她嘴里的帕子,冷声道:“我有话要问你,你若是好好配合,兴许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不然——” 不是劫财,可随时会没命,丛家主努力保持镇定,“你是何人?想知道什么事?” “二十年前,你们丛家与前任县令勾结煽动百姓进京的细节。” 这句话字字肯定,丛家主听了,背后冒出了一身冷汗,不过她仍旧否认,“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何事,你若是想要银子,拿着我的印信去丛府就好。” “不必为了银子就诬陷我们丛家这等罪名!” “呵!”姜眠冷笑,“我这人最没耐心了,不想说那就直接割了舌头,送到丛府让人瞧瞧,当年枉死的冤魂回来找你们寻仇了。” 她说着,当真掏出了匕首,离丛家主脖颈仅几寸前比划,说出的话更是令人胆寒,“或是多放些血也可,想来效果很是不错。”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丛家主一脸镇定,仿佛姜眠冤枉了她。 “啧,罢了。” 丛家主悄悄松了口气,未等她放下心,就听姜眠道:“你既是有骨气,那今晚便好好享受我给你准备的一份大礼吧!” “希望你喜欢。” 丛家主一听,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虽没看见眼前这小娘子生的何模样,可从这欠揍的语气里就能知道,这人定是个十分讨人厌的! 姜眠不等她说话又把帕子塞回了她嘴里,从怀里掏出喷雾,一边朝她面上喷,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丛家枉顾天意,与恶人相勾结,今时必有报应。” 说罢,姜眠再也不看她一眼,带着沈念卿上好锁然后回主屋。 从头到尾,沈念卿一言不发,姜眠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吓到他了,刚想问问,就听他说:“妻主,时候不早了,先去洗漱吧。” “好……我这就去。” …… 隔日,姜眠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用过早饭,她端着一盘清香勾人食欲的点心进了隔壁屋子,就见丛家主已从这头挪到了那头,且头发乱糟糟的。 姜眠笑了一下,笑声在这安静的屋子显得格外突兀,从家主身子紧跟着蜷缩起来,哪儿还有往日的高高在上。 姜眠蹲下,捻起一块点心在她鼻间晃了晃,道:“可闻到桃花的清香了?” “哦,我忘了你嘴里塞了帕子,不能说话来着。” 说着,把帕子扯了出来。 丛家主猛的咳了两声,“水,给我水……” “只要把你知道的说了,别说是水,其它吃的我也能给你。” “若是你认为你死了,我就没法子了,那你可就想错了,丛老夫人……” 姜眠话没说完,意思很明显,丛家知道当年的事还有个丛老夫人呢。 “你!我母亲她已经是个老人家了!”这话几乎是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整晚,她看见的都是尸山血海,无数冤魂围着她转悠,对她张开獠牙血口,血滴在她面上,触感无比清晰。 若是换母亲遭遇这等折磨,怕是当场就得归天了。 姜眠吃了块点心才道:“当年因你们的诬陷死了多少人,前皇太女一脉死了多少人,你怎的不觉得残忍了?” 丛家主沉默了。 就在姜眠快没耐性的时候,她道:“我……若是说了,你能放过我?” 丛家主不忘谈条件。 “得看你们参与了多少,还有你的表现。” “我连你身份都不知道,如何能信你?!” “不信我,那你、丛家,便彻底没了活路。” 丛家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要先喝水。” 第225章 一脸恨铁不成钢 丛府。 丛老夫人一大早起来眼皮就跳个不停,一个丫鬟匆忙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大夫人一整晚都没回来!” 王妈妈心下惊骇,一不小心,就扯掉了一根丛老夫人的银发,她赶忙躬身:“老夫人恕罪!” 丛老夫人摆了摆手,问丫鬟:“丛管家可派人出去寻了?” “回老夫人,管家已经派了不少家丁出去寻夫人了。” “下去吧。” “是。” 王妈妈安慰道:“老夫人放心,夫人向来最有分寸,许是在哪儿歇着了。” 丛老夫人道:“若只是这样,我便放心了,怕就怕事出有因。” 说着,她又握紧了手上戴的佛珠。 一整日,丛管家把丛家主平日常去玩乐之地都寻了个遍,也没找到自家夫人的一根头发,两个护卫连同马车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当她想与丛老夫人商量是否报官时,一个小厮进门禀报:“管、管家,外头有传言,说、说夫人是被冤魂带、带走了!” 小厮面上还带着几分惊骇之色,丛管家怒道:“哪儿来的无稽之谈!” “外、外面都这样说的。” 丛管家嗅到一丝不对劲,正色道:“去,查查是谁在背后散播消息。” 丛老夫人刚用罢晚膳,屋外传来了婢女的声音:“老夫人,王管家来了。” 王妈妈看了一眼老夫人,然后去迎了丛管家进来。 丛管家向老夫人请安后道:“老夫人,如今外头都在传夫人失踪与这些时日宅子不安宁有关。” 她话说的较为隐晦,若是把外头的说法一字不漏的说了,她怕老夫人气出个好歹来,这责任她可担不起。 丛老夫人无半点意外之色:“知道了,此事无需报官,退下吧。” 丛管家怔住。 瞧这意思,莫非是管夫人的死活了? 王妈妈清咳了一声,提醒丛管家。 丛管家收敛心神,躬身施礼,然后出了屋子。 她一走,丛老夫人就回了里屋,对王妈妈道:“你去门外守着。” 王妈妈垂首应下:“是。” 丛老夫人拄着拐杖在妆台后摸索了好几下,挂在墙上的画便移了开来,露出一个小暗格,她取出藏于暗格内一封已经发黄的信封。 信封里存的是一张信纸,信纸右下角盖的是前任宝和城林县令的私章,她眯了眯眼,似是要透过这封信回到二十年前。 “关于此事,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我当时年纪还未到二十,我母亲担心我办事不稳妥,并非将所有细节都告知于我。” 姜眠盯着面前的点心,心情十分沉重,半晌才说:“既是你母亲知晓其中细节,我不登门拜访一二说不过去啊。” 丛家主缩了缩脖子:“你答应了我不会伤我母亲!” “登门拜访,这四个字你听不懂?” 丛家主:“……” 这话换谁来说,她都会相信,可唯独眼前这人,她打心眼里是一万个不相信。 为了暂时不能饿死这人,姜眠给她喂了几块点心,然后拿着空盘子走了。 ...... 第二日,刘继洲一听姜眠又出门了,问刘一:“她未有言明她去哪儿?” 刘一摇头:“少主子只说了她同好友约好去喝茶。” 只是,他面上有几分纠结,刘继州看出来了,问他:“还有何事?” 刘一挠了挠头:“少主子今日特地精心打扮,我差点没认出来。” “精心打扮”的姜眠此时正在丛老夫人屋里翘着二郎腿,望着丛老夫人笑眯眯说:“我与丛家主一见如故,受她之托,今日特地登门拜访老夫人。” 丛老夫人盯着姜眠没说话,只是手里的佛珠转的更快了些。 姜眠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印章,放在手心里把玩:“我这人啊,向来最是尊老爱幼,想必老夫人看在令爱性命是否周全的份上,会好好配合吧?” 王妈妈看出了眼前的小娘子来者不善,不着痕迹地挡在丛老夫人跟前。 丛老夫人挥开了王妈妈,冷声道:“好狂妄的小辈!竟敢独自一人来我丛府!” 姜眠抬手揉了揉耳朵,懒得再说废话:“我今日过来的目的,老夫人都知晓,还扯什么有的没的呢,莫非您女儿的命抵不上手里的东西?” “老身没了这个女儿,还有其他女儿、孙女!” 姜眠掏出匕首,“您没了呢?” 王妈妈大骇,当下就要惊呼,姜眠眼疾手快,一个茶杯盖砸了过去,王妈妈瞬间失声了,她内心惊惧,一时没了反应。 屋外头的丫鬟听到动静就想进来,丛老夫人及时出声阻止:“该干嘛干嘛去,不得我准允,任何人不得进来。” 姜眠支着下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地上痛得爬不起来的王妈妈。 良久,丛老夫人叹了一声:“老身如今连你身份是谁都不清楚,如何能放心与你交易?” 姜眠视线落在上首的老妇人身上,笑道:“您就当我是个劫匪,银货两讫,与身份无关。” 丛老夫人盯着姜眠手里的印信,道:“老身把证据交出来也是个死。” 此事涉及到当朝女帝,在至高权力面前,她怎么选都是陷入无解之境。 姜眠:“与您交个底儿,我是淮南王的人,她呢,需要师出有名,丛老夫人就不想丛家能到京城扎根发展?” 丛老夫人猛地抬起头:“老身不信。” “啧,若不然呢?谁没事绑您女儿啊?我一没要钱,二没要命,绕这一圈只想拿到您手上的东西罢了。” “看我人多好啊,没一把火烧了丛府,也没半夜屠您满门,现在还好声好气的同您老说话,您还在考虑什么?” 姜眠一脸恨铁不成钢。 丛老夫人沉默了。 合着丛府闹鬼、败坏丛家名声、绑架她女儿,这桩桩件件都还是轻的? “要我拿出东西可以,不过你得写下承诺不予追究我丛家人,并留下淮南王的信物,不然我宁愿一头撞死在这儿,你也休想拿到!” 丛老夫人一脸凛然,完全没得商量。 姜眠痛快地答应了:“好说,我目的只是为了拿到该拿的东西罢了,我这就写。” “事成我定会在淮南王面前替丛家多多美言。” 丛老夫人:“哼!” 第226章 半夜刺杀 打丛府出来,已是午时过后。 姜眠脑子里都是丛老夫人说的旧事,面上没了在她跟前的轻松随意。 她寻了个无人的角落,把一封发黄的信放入了空间里。 这般重要的信件,还是得放空间里稳妥些。 今日略微易容,姜眠放心的去了明月楼。 孙宁正在向沈念珩禀报外边的情况,见姜眠来了,躬身行礼:“娘子。” 姜眠嗯了一声,道:“孙小队,我如今有个任务需要你去执行。” 孙宁:“娘子直说便是。” 姜眠掏出小本本,写下了任务,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识字吗?” 孙宁点头:“认识。” 姜眠放心了,把写好的纸递给她:“你就按我写的来,切记,一定要拿到证据,但不可随意杀人放火,还需注意你们自身安全。” 孙宁抬手接过,看了一眼,回道:“属下明白。” 孙宁离开后,沈念珩问道:“有进展了?” “嗯。”姜眠喝了一口茶,“宝和城前任县令,她手里应该有不少证据,她如今致仕待在祖籍平乐镇养老,我让孙宁跑一趟。” “我这儿也有些新消息,最近宝和城来了不少生人。” “生人?”姜眠问道:“城里每日人流来往不少,来了生人不是很正常?” 沈念珩又提姜眠续了杯茶,不疾不徐道:“这些生人可都是练家子。” 姜眠闻言若有所思,“你怎么注意到她们的?” 沈念珩看了姜眠一眼:“她们来明月楼看了一场戏,与其说是看戏,不如说是打听消息,因其举止有些奇怪,我便让孙宁盯了她们两天。” “这才发现她们都是怀有身手的练家子。” 姜眠哦了一声,“估计是宝和城又有什么热闹了吧。” “对了,我准备回家一趟。” “有下一步安排?” “嗯,如今宝和城的事已了,我继续呆在这儿没事儿干了。”姜眠吸了吸鼻子。 “那我呢?” 姜眠看着沈念珩:“你先在宝和城待着,当我的后盾。” 沈念珩抬手抚了抚姜眠皱起的眉头:“好,我如今手里有不少银子,你想如何安排?” 姜眠眨了眨杏眸:“不该给你留着当私房钱?” “不留。” “我手里也有不少银子,你看看能不能也给我整个富商名头出来。”姜眠打趣。 沈念珩眉梢微挑:“好,我若是做到了,可有何奖励?” “分红!”姜眠不假思索道。 沈念珩没好气的戳了一下姜眠脑儿门:“不开窍!” 说着,他低头覆上姜眠的双唇。 …… 姜眠把丛家主能从钱庄取钱的印信同丛老夫人盖好私章的纸条留给了沈念珩,还附加一个狼狈的完全认不出模样的丛家主,便离开了明月楼。 回到小院,就见刘继洲立在前院的回廊下,姜眠问他:“表弟这是在等我?” “是。”刘继洲上前两步,躬身施礼,“继洲的腿已完全养好,我们明日是否要启程回莲花镇?” 姜眠打量了一眼他的腿,笑道:“腿养好了就好,不然我可不知道怎么和刘护卫交代呢,既是无事了,我们明日便回莲花镇。” “……是,继洲这就去安排。” 刘继洲也没问她今日出门是为了何事,仿佛只是例行公事过来询问一番,姜眠笑了笑,回了后院。 还没进里屋,姜眠就唤道:“念卿,我回来了。” 沈念卿正在换衣服,闻言,手上动作慢了些,姜眠进来看到的就是沈念卿上半身微微敞开,露出了白皙的胸膛。 咕咚。 姜眠咽了下口水,当下忙转过头,“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念卿慢条斯理的穿好衣服,淡淡道:“无碍。” 姜眠转过头来,清了清嗓子:“念卿,我们明日回家。” “事情都办好了?” “好了,方才我去了一趟明月楼,念珩他同楚辞要留在城里。”姜眠道。 “好。” 沈念卿也没问丛老夫人都说了什么,不外乎都是些龌龊的交易算计罢了。 两人用过晚饭,收拾好行李便歇下了。 月上中天,十几个黑衣人提刀跃上小院墙头,为首之人对身后的手下打了个手势,几个属下见了当即跃下墙头,直奔前院。 剩下的人跟着为首之人往后院行去。 一名黑衣人手持刀破门而入,不给屋里人反应过来的机会,几步就到了里屋,提刀直往床上砍,若是床上有人,受了这一刀,定是得命丧当场。 在密集的脚步声靠近屋门时,姜眠就醒了过来,她拉着沈念珩下床躲在门后,此时见黑衣人背对着自己,她上前一脚踢飞了黑衣人。 沈念卿趁机拿起黑衣人的刀挡在门前,姜眠解决了那名黑衣人后见还有好几个黑衣人围着沈念卿,她心下一惊,拿起一侧的椅子朝黑衣人砸了过去。 一个黑衣人中招,当场吐血倒地,姜眠趁机又扔了好几把椅子,这才解了沈念卿的劣势,沈念卿脚下一踢,一把刀就到了姜眠手中。 为首之人意识到姜眠不好缠,更想抓住沈念卿来要挟姜眠就范,沈念卿看出了对方的意图,边战边往姜眠身侧退了退。 姜眠明白了沈念卿的意思,当下提刀迎上了为首者,沈念卿则是在她身后挡住其他人的偷袭。 不一会儿,屋里因为打斗被毁的乱七八糟。 为首者武功高强,若只是对付她一人,她可能还有把握,可对方人不少,车轮战下来,怎么都能把他们两个给累死。 想了想,姜眠拉着沈念卿从窗户跃了出去,同时往屋里洒了一把粉末,正好洒进了追上来的黑衣人眼里。 此举又倒下三人,姜眠趁着对方有些慌乱没追上来,喝了几滴灵泉水,也给沈念卿喂了,两人又恢复了体力。 为首之人看着自己的手下倒了好几个,一时杀机毕现,冲着姜眠皆是杀招,姜眠提刀迎上,一招一式皆不退让。 姜眠吃了没内力的亏,不多时身上的伤就多了好几道,对方也没好到哪儿,身上伤不少。 姜眠不想再耗下去,趁对方举刀攻向她要害之处时,她右手虚晃一刀,左手使了七成力,一把匕首飞插入了对方的心脏。 第227章 我考虑的是不是很周全 姜眠也被对方一刀划破了左臂,她回头就见还有四个黑衣人围着沈念卿,若非有灵泉水,他怕是早撑不住了,姜眠加快速度一刀解决一个。 刚解决了这几个黑衣人,就听前院传来了刘一的惊呼声,姜眠没多想,拎着刀直奔前院。 沈念卿看了眼院子里的尸体,也跟了上去。 前院,刘继洲正手持软剑同黑衣人交手,刘一同几个护卫也没闲着,只是他们身手没黑衣人好,打的很是被动。 刘继洲身手不错,奈何双拳难敌四手,身上也挂了不少彩,方才的惊呼声便是刘一看到自家公子受伤发出的。 姜眠赶来,没多问,直接加入战局。 不多时,黑衣人仅剩下两人,没了优势,她们刚想闪身离开,就被沈念卿拿刀架着脖子,一时没了动作。 待反应过来想撞刀自尽时,两人都被刘继洲卸了下巴,抠出藏在牙里的毒药。 姜眠呼出一口气。 太久没经历过这么费劲的打架,简直累死了! 沈念卿走过来,扶住姜眠:“你受伤了。” 姜眠虚虚的笑了:“你也受伤了。” 沈念卿看了眼自己右臂上的伤口,摇了摇头:“无碍。” 两人说话间,刘一扶着刘继洲过来,他道:“表姐,今晚的事是继洲安排人手不周,连累表姐受伤了。” 姜眠看着同样挂了不少彩的刘继洲:“无事,谁能料到有这般意外发生。” “表弟可能看出这些人是什么路数?”姜眠说着,指了指地上的两个活口。 刘继洲想了想:“看着像是大家族里豢养的专门执行任务的侍卫,还未达到死士级别。” 姜眠哦了一声,道:“这两个活口我要了,劳烦表弟派人把后院的尸体处理干净,时候还早,还能再睡一觉。” 刘继洲:“......是,继洲这就去。” 姜眠拎着两个黑衣人往后院走去,沈念卿跟在她身后。 之前的屋子已经不能住人了,他们便搬到了厢房,刘一派了个老仆过来简单收拾一番,撑过今晚不是问题。 两人处理好伤口,又喝了灵泉水,已并无大碍。 后罩房里,姜眠打量着下巴还未归位的黑衣人,手里捏着一枚黑色药丸,一脸无辜道:“我这儿呢,正好捣腾出了新毒药。” “不想被折磨的话就趁早交代清楚,我这个人向来最好说话了,可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啊。” 两名黑衣人都做好了受死的准备,谁也没挣扎求饶。 姜眠上前翻了翻,看看两人身上可带有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结果自是什么都没有。 沈念卿道:“妻主,她们受命行刺,怕是不会知晓太多内情。” 姜眠拍了下脑壳:“我怎么就忘了,要问也该问那个大块头才是。” 她嘴里的大块头正是这群黑衣人的领头人。 “既是问不出,那便让厨房的张伯把她们剁了做人肉包子吧!” 沈念卿:“……” 你在这儿败坏张伯的名声,他老人家知道吗? 黑衣人:“……” 这人是变态吗!这年头还有人做人肉包子! “听说张伯那把剁骨刀好久不见血了,估计都钝了,也不知还好不好使。”姜眠说着,就开始掰手指头,“蒸,炒,煎,炸……” 沈念卿:“……” 你也不必太过入戏了。 姜眠还没说完,两名黑衣人就开始剧烈挣扎。 俗话说,钝刀子割肉更疼,别提还有这么变态的折磨手法。 她们不怕死,可也架不住姜眠说的那些手段瘆人。 姜眠问道:“你们想说话?” 黑衣人疯狂点头。 “唔……行吧,不过要是你们哄骗我——” 她话只说到一半,她们就连连摇头。 姜眠满意的笑了:“这才对,我说了,我这人最是好心肠的。” 说罢,她帮她们合上了下巴,一脸慈祥地看着她们:“不许说谎哦,不然就把你们直接烤了,隔壁家院子经常吃烤肉来着。” 向来最是从容淡定的沈念卿听了这话,都得以袖掩面捂住自己难看的脸色。 姜眠从荷包里掏出一颗糖来:“吃颗糖会舒服些。” 安抚好沈念卿,姜眠就问黑衣人:“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两黑衣人异口同声说道:“京城谢太师府。” 谢太师? 不认识。 姜眠挑眉看着她们:“为何来杀我?” 两人摇头,这个问题超出了她们的身份所知。 姜眠皱眉:“算了,你们还是留给张伯做肉包子吧。” 说罢,她拉着沈念卿走了,也没理会身后面如死灰的两人。 回到厢房,两人没有再讨论什么,而是抓紧时间睡觉。 另一边,刘一替刘继洲处理伤口,一名护卫正在回话:“回禀公子,所有尸体都处理妥当了。” 刘继洲流了不少血,面色也惨白,他道:“可看出是哪个府上派来的人了?” 护卫道:“从一名黑衣人的脖颈处发现了月牙形的烙印,属下猜测应是太师府的人。” “太师府?” 因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疼的他满头大汗,刘继洲缓了缓,道:“从现在开始,把我们的人调来这边,隐在暗处。” 护卫应了声是然后退下了。 刘一看着刘继洲欲言又止,刘继洲道:“想说什么?” “主子,少主子也受了不少伤,您为何不亲自去看看?” 刘继洲睨了他一眼:“她有夫郎照顾,我何必过去讨嫌?” “可是……您事事关心少主子,应该让她知道,不是吗?”刘一眉头皱的紧紧的。 良久,才听刘继洲道:“傻刘一,你以后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刘一懵了。 怎么就扯到他身上了? …… 翌日,姜眠同沈念卿拎着行李到了前院,看见刘继洲脸上还有淤青,她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也是受了自己牵连。 刘继洲看着姜眠手上的行李,问道:“表姐,你们这是?” 姜眠道:“表弟受伤不好赶路,我和二郎便先回家,待表弟伤好了再来寻我们便是。” “可是……” 他刚开口,姜眠接着道:“你看,如今我在宝和城不安全,要是到了乡下躲着,对方肯定找不到我了,也不会妨碍刘护卫的计划。” “我考虑的是不是很周全?” 刘继洲:“……” 这话听着很有道理,可他还是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228章 尽在不言中 “对了,后罩房里的两个活口,表弟看着办吧。” “表弟忙完好好养伤,我们先走了。” 不给刘继洲说话的机会,姜眠挥了挥手,拉着沈念卿快步上了早等在门前的马车,车夫一甩马鞭,马儿就跑了起来,只留下一地灰尘,呛得刘一咳个不停。 “公子,我们要可否要追上去?”护卫刘甲问道。 “不必了。”刘继洲抬手阻止,“我们的人若是执意跟上去,怕是会惹她不满。” “……是。” “昨晚的事闹的动静不小,近两日你们继续盯着城里的动静。” “属下遵命。” …… 再说姜眠这边,马车很顺利的出了城门,她透过车帘朝赶车的人道:“你老大呢?” “老大最近在忙。” “哦。” 姜眠不说话了,沈念卿看着她,以眼神交流,“怎么了?” “我徒弟有些神秘。”姜眠摊了摊手。 沈念卿默然,这话题,他有些不好接,遂闭上眼休息。 …… 一路顺利回到莲花镇,没有什么黑衣人出现,姜眠一路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 自姜眠离家后,沈念笙就搬到了院子的老树下做针线活。 听到外边传来了马车的动静,便放下了手中的针线篮,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开门,待看见真的是姜眠同自家二哥,他清澈明亮的小鹿眼瞬间亮了起来。 “眠眠,二哥!” 未等姜眠说话,屋内听到动静的几人纷纷迎了出来,一个个看着姜眠像是饿狼见到了羊羔,顾夫郎眼眶都红了。 “你这趟出门,怎去了这般久?” 姜眠无奈的笑了笑,转头对赶车的人道:“你先进屋喝点水歇息歇息。” “不必了。”女子连连摆手,“我还得赶回城里,就不麻烦姜娘子了。” 说罢,不等姜眠回屋拿些谢礼,赶着马车跑了。 姜眠:“……” 莫非她是吃人的妖怪,吓得人连进屋都不敢了? 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姜眠扶着顾夫郎进门。 明明只有一小段距离,被顾夫郎念叨的走出了万里长征的感觉,姜眠默默接受来自便宜爹的关心。 回到堂屋,顾夫郎就对姜眠道:“你不在的这些时日,女婿们都很记挂你,现在你回来了,快回屋同女婿说说话吧,爹去给你准备吃的。” 姜眠:“......” 是这么个理儿,可您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您女儿我还要不要面子啦? 看明白了女儿幽怨的小眼神,顾夫郎笑呵呵的去了厨房。 姜眠摸了摸鼻子,转身回了自个儿的屋子。 一进屋,沈念笙就道:“眠眠瘦了。” 姜眠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有点儿?” 说着,她视线扫了一圈,发现沈念瑄同姜阳不在,沈念昀道:“马二又拉到不少人进山,四郎近些时日比较忙。” 姜眠惊了。 她只是让沈念珩提了一嘴,沈念瑄同马二就真的给她拉到人了? 接着,除去宝仁堂开方子抓药外,沈念昀又把近些时日家中情况尽数说了。 一切如常,姜眠点了下头,便与他们说起了城里的事。 傍晚,沈念瑄同姜阳踏着夕阳的余晖回家。 大老远的,靓靓就开始撅蹄子跑,沈念瑄一不留神儿,就被它挣开了绳子。 姜阳笑的乐不可支,“四姐夫,我琢磨着它估计是想我姐了。” 沈念瑄无奈,“它在这儿激动,就能把你姐唤回来不成?” “靓靓不能,四姐夫你试试。”姜阳凑到他面前,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连亲都没成,能懂什么?”沈念瑄白眼翻他。 姜阳正想说话,就见不远处,靓靓围着一个人又转又蹭。 莫名地让他想到了看家的狗见到主人回来殷勤打招呼的样子。 现下狗变成了驴,怎么看怎么怪异。 等等……能让靓靓这头驴这么殷勤的除了他姐就没谁了,所以是他姐回来了! 姜阳刚想同身旁的沈念瑄说话,就见靓靓旁边已经多了个人。 四姐夫跑的也够快的! 姜眠招手,姜阳也屁颠屁颠地上前,他道:“姐,你真的回来了。” “嗯。” “姐,我现在打架可厉害了。” “是吗,有空我们切磋切磋。” “别、别了吧,我只是有小点厉害。” “你……在城里可还好?”沈念瑄适时地开口。 “好,你呢?” “都好,山里也是。” “辛苦了,晚饭做了不少你爱吃的。” 夕阳西下,三人一驴的身影慢慢往家行去。 ...... 清风寨。 刘茗接到刘继洲的信,看罢,提笔写好一封密信,然后招来心腹手下,指着信道:“你亲自下山,带着这封信去京城。” 手下接过信,略带迟疑:“大当家,还是去往年咱们常去的那处宅子?” “嗯。” “属下遵命。” 手下退下关好门后,刘茗从抽屉里取出一块玉佩,低声喃喃:“主子,属下很快就能替您报仇了......” 不多时,二当家姚平在外敲门,刘茗收好玉佩,“进来。” 姚平落座后,问道:“可是继洲传回信了?” “嗯。”刘茗应了一声,“她回大山村了。” “哦?”姚平挑眉,“怎的突然回了大山村?” “姓谢的老东西发现了她,派了一波刺客半夜去了小院,第二日她就回了大山村。” 姚平摇着羽扇的手一顿,“依你看,她这是怕了还是......” 刘茗面色淡淡,“我可没认为她是怕了,她去了宝和城,丛家就出事了,我不信这是巧合,说不定此事与她有关联。” “丛家?可是丛陌?”姚平讶然。 “正是,当年她母亲同林嫜勾结,也是害死主子的罪魁祸首之一。”刘茗一想起当年的事,眉眼阴沉。 姚平手持羽扇,缓缓:“她若是对丛家出手,可是找到什么证据了?” “不知,她警惕性很高,不让继洲跟随在侧,继洲派去的人手时常跟丢。” 姚平:“可惜了……” 刘茗知道她在叹息什么,道:“不管如何,这些都是她该面对、也是她该做的。” 姚平云笑的云淡风轻,“你说的是,我们当初做下了这般决定,就该做好准备。” 两人相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第229章 我可能中邪了! 用过早饭,姜眠随沈念瑄进山。 马二正带着手下绕圈跑,见姜眠来了,当下就高兴的跑到姜眠跟前,“娘子,您、您回来了!” “嗯。”姜眠颔首,“马小队看起来精神不错。” “托、托您的福,如今我们吃得饱,睡得好。” 姜眠默了默,养着她们都快把她腰包掏空了。 接着,姜眠围着营地转了一圈,问马二:“马小队,我若是让你带人到云州附近找座能让我们安身立命的山头,你可能胜任?” 马二一惊,“娘子想要搬走?” 姜眠没接这话,接着道:“你若是办不到,我便交给孙小队。” “能能能!”马二扬声道。 这是姜眠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她肯定得好好办才是,姓孙的已经先她一步得到外出任务了,她再推推搡搡的,姜眠不给她们解药怎么办? “好,马小队先准备,这两天就出发。”姜眠道。 “哎,好、好,属下晓得了。” 交代好事儿,马二便回去继续带人绕圈跑了。 姜眠望着这百来个人,心里的不安更甚,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思忖间,就听沈念昀唤她,“妻主,你徒弟过来了,说是有急事。” 姜眠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然后随沈念昀快步下山回了家。 李桂花在院子里踱步转圈,时不时地深吸气,或是吐气,看起来要多纠结是有多纠结。 见到姜眠,她上前两步,唤道:“师傅。” “何事这么着急?”姜眠抬步回自己的屋子。 “待会、待会细细同您说。”李桂花亦步亦趋地跟在姜眠身后。 门一关上,姜眠刚坐下,李桂花就道:“师傅!我可能中邪了!” 姜眠皱眉,“你莫不是喝多了?” 李桂花猛地摇头,“我、我脑子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总是出现其它我从未经历过的事,有时候我还不受控制地安排人做事。” “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真的?”姜眠盯着她的眼睛,想从她眼里看出她是否有其它企图。 “自是、是真的!我近些时日去庙里上香拜佛也没用,师、师傅,您说我是不是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一说起这些,她就面色慌张,神态不似作伪,姜眠心里闪过一个猜测,试探道:“你都看到什么了?” 李桂花咽了咽口水,按头思索片刻,“就、就是我把沈二郎告到县衙里,他坐了半年劳,后、后来他报复我。” “然后呢?” “然后我派人去他家,想、想报复回来,得到的消息就是他弟弟把、把师傅您杀了,他被告到县衙里,然后被判了死刑……” 姜眠握紧粉拳,克制想打人的冲动,“还有呢?” 李桂花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我脑子里没了关于他们的事了,倒是有关于师傅您的——” “哦?说说吧。” “后来淮南王造反,是您平反了叛军!” “我不是死了?怎的还能平反叛军?且我也只是一个乡下娘子,哪儿来的本事?”姜眠反问她。 “我、我也不清楚。”李桂花头摇成了个拨浪鼓,“在宝和城大街上,您骑着高头大马,那脸和您现在的脸一模一样,身边的人都唤您平阳王。” “过了不久,又传来女帝突然暴毙的消息,后来,平阳王登基为帝的消息传到宝和城。” “我脑子里蹦出这些事儿的时候,差点没把我吓死。” 姜眠心下惊起波涛骇浪,面上却是挂着意味不明的笑,“这些浑话你也敢乱言,若是被别人听去,少不得会惹来杀身之祸。” 李桂花都要哭了,“师傅,我这事儿太邪门了,纠结老久才敢来找您的,您就别打趣我了。” “我并非道法高深的大师,你找我又有何用?” 李桂花苦着脸,“我怕别人把我当妖怪烧死。” “你不到处嚷嚷,谁会知道你身上邪门儿?”姜眠语气冷淡。 “是、是,师傅说的有道理,我就是害怕,生怕自己又不受控制地吩咐人做事。” 姜眠耸了耸肩,“那你多求几道护身符。” “就、就这样?”李桂花苦哈哈。 “不然呢?你要出去瞎嚷嚷自己中邪了?”姜眠显然没了耐心。 “当然不是!” “师傅您不能冤枉我!” “记住了,这些话要是传了出去,你的小命连李县令都保不了。”姜眠抬手指向房门,“我还有事儿要忙,你先回去。” 李桂花缩着脖子乖乖地出门了,待上了马车,她面上又恢复正常,哪儿还有方才的紧张不安,她吁出一口气。 希望便宜师傅能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屋内,姜眠找出纸和笔,把李桂花透露的线索一一记下。 她不知李桂花是换了芯子还是做梦梦到前世的事,于她而言,处于眼前的处境,她的话能助自己寻到突破口。 由于这事涉及到自己穿越与李桂花的前世,她便没找沈家兄弟一起分析。 她若是没穿过来,那么原主死在沈念瑄手下,沈念瑄被判了死刑。 沈念卿因李桂花,被告官坐了半年牢。 沈念笙会被张大宝卖给王娘子,被王娘子折腾没了。 沈念泠会拿菜刀把张大宝砍死,下场自然也好不到哪儿。 沈念珩被小夫侍赖上,王娘子出手报复,他不是被卖到青楼就是军营。 沈念昀和沈念卿她暂时想不到。 想到这儿,姜眠笔在平阳王这三个字圈了又圈。 她倒不认为是原主又活了过来,毕竟,她若是没穿过来,这副身子是真的会凉透的。 那么,有着与她同样一张脸的平阳王又是何人? 思绪在这儿卡住,清风寨的人呢? 这个徒弟也不舍得多透露几句! 不过,今日过后,她与李桂花的师徒情分怕是了了。 李桂花离开后,姜眠一直待在房里不出来,沈念卿便进屋寻她。 见她愁眉苦脸,沈念卿问她:“妻主,发生了何事?” 姜眠手忙脚乱地收好桌上写了一堆人名的草纸,干笑两声,“没、没事,只是在想该给马二准备什么物件,此行也能顺利些。” 沈念卿这次却没轻易被她的话带过,“平阳王是谁?” 第230章 她可莫要让本宫失望才是 姜眠没想到他眼睛这么尖,这都能看出来。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嗯,我信妻主。” 姜眠高兴了,“为何?” “因为妻主对这三个字圈圈又叉叉,显然是有没弄明白的缘故。”沈念卿道。 “唉。”姜眠叹气,“瞒不过你。” 沈念卿作洗耳恭听状,姜眠抿了抿唇,“如果,我本来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可后来突然出现一个人,她与我有相同的脸,你认为这是何故?” “有三种可能。”沈念卿垂眸,声音淡淡,“第一种,你当时是假死,后来有了新身份。” 姜眠小脸鼓成包子,这也并非不可能,可刘茗告诉她,原主娶了沈家兄弟,清风寨的人就撤走了,所以她们定是来不及救下原主的。 她还在思忖,就听沈念卿接着道:“第二种,你还有个双生姐妹,她与你有相同的脸完全合理。” 这下,姜眠脸更鼓了,便宜爹没说过这个啊,她怎么可能还有个双生姐妹? “第三种,她只是同你有相似的脸而已,其它无甚关系。” 姜眠点头,“你说的是。” 沈念卿抬眸看她,“你怎的突然想问这个?” 姜眠清了清嗓子,“我就是好奇。” “我倒是认为你说的平阳王同清风寨有关系。” 姜眠双眸有瞬间的失神,脑海里有什么重要的线索一闪而过,只是速度太快,她没能抓住。 沈念卿拿了张干净的宣纸,一边提笔一边道:“若是你不在了,清风寨的人能甘心二十年的布局?” “不能。” “你的脸既是同皇太女有四分相似,她的也有。” 姜眠如醍醐灌顶,“清风寨的人也可推她来当少主子!” 沈念卿摇头,“之前依你所言,五位当家对皇太女颇为忠诚,定是做不出混淆皇太女血脉的事,所以第三个可能不存在。” 他说着,在无关系这一点上画了个叉。 听他这一通分析,姜眠心脏跳的很快,好似事实真相就快浮出水面了。 “第一个可能也可否决,不存在假死。”姜眠道。 “嗯。” 纸上假死两字又被画了个大叉。 就剩双生姐妹这一点了。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半晌,姜眠道:“我去问问我爹。” 沈念卿拉住姜眠,“我记得你曾说过,姜家老太太与你爷爷在你出生的那一个月相继离世,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蹊跷。” 姜眠自是记得,她当时还怀疑是赵夫郎动的手脚来着,现下看来,当时怕是有内情在。 姜眠接过笔,开始反推,“若是我真的有双生姐妹,那么,她是刚生下来被清风寨的人抱走了?姜家老太太的离世是清风寨的人动的手脚?” “我若是不在,清风寨的人推她上位顺其自然,可我若还是活着,那么……” 姜眠脑子里只觉得乱嗡嗡的,一时没了言语。 沈念卿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别想了,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只是猜测而已。” 姜眠想了想刘茗说过的话,现在是越发肯定这其中有问题,良久,她道:“念卿,我们得做好搬离大山村的准备。” “好。” 他也没问理由,直接答应了。 姜眠有些不放心,道:“我去找我爹。” 顾夫郎正在厨房里炖鸡汤,看见女儿过来了,他笑的双眸弯弯,“大花,你忙好了?” 姜眠挤出一个笑,拿着烧火棍在灶台前添火,漫不经意地开口,“爹,您当年只生了我一个女儿吗?” 顾夫郎嗔她一眼,“傻孩子,说什么浑话,当然只有你一个。” “您是不是忘了从前的事了?”姜眠问他。 顾夫郎不假思索地点头,“是啊,就记得嫁来姜家后的事了。” “那您还记得怎么嫁来姜家的?” “我被你娘从山上捡回来的,与赵夫郎一起跟你娘草草的办了拜堂礼,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嫁给你娘了。” 姜眠叹气,这与赵文说的对上了,那顾夫郎身份没问题。 “爹,那你有孕在身的时候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比如对肚子比较大?”姜眠仍旧不死心。 虽然不知女儿为何会问这些,顾夫郎还是想了想,“当时家里没什么吃的,我也就能勉强填饱肚子,与村里其他孕夫没甚区别,你生下的时候就像只猫崽子似的,我当时都担心养不活你。” 他说着,眼眶又红了,“幸好,你平安长大了。” 便宜爹因为原主,这些年不知吃了多少苦,姜眠心里酸酸的,不过还是宽慰他,“爹,都过去了,如今咱都好好的。” 劝好顾夫郎后,姜眠抬步去了菜园子。 如今家里有两个菜园子,被两位长辈打理的井井有条,加之有灵泉水的滋养,刚进菜园子,新鲜的蔬菜清香随微风拂面而来。 姜眠看着绿油油的蔬菜,当下就做好了决定,就等马二此行如何了。 两日后,马二带上姜眠给的所需行李与盘缠带了十几人赶往云州。 姜眠开始把菜园子的蔬菜和人参移栽到空间。 沈念瑄加紧训练山上的人手,其他人开始收拾暂用不上的物件。 虽不知姜眠为何决定搬离大山村,可她的话向来是有道理的,从不会瞎折腾,他们也没多问,知道实情的沈念卿每日都随姜眠一起出门。 因为突然蹦出了很多不可控因素的事,把她的计划都打乱了,姜眠只好寻到谢二婶,把之前种好的庄稼托于她照顾。 其余时间,姜眠和沈念泠还要赶稿子。 毕竟有契约书在,趁马二还未回来的这段时间赶出来还是来得及的。 至于同刘东家合作开分店的事,现下时候还未到,倒也不着急。 总之,姜家这边,该做的事都安排得紧紧当当。 京城。 太平街上一处不显眼的小院里,身着天青色裙衫的女子立在窗前,对身后的人道:“告诉刘茗,让她想办法弄死沈念昀同沈念卿这二人。” “……为何?” 女子冷冷地扫了身后人一眼,“本宫做事还需要向你解释?” 刘茗心腹当即跪下请罪,“属下不敢!” “本宫等的也够久了,刘茗可莫要让本宫失望才是。” 说罢,她摸了摸还有些肿痛的前额,戴上了帷帽,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231章 谢太师的恼怒 谢太师府。 “太师好!” “太师人中龙凤!” 整个书房里,都是鹦鹉叽喳不断的声音,谢太师也没恼,就靠在椅背闭目养神。 近些时日,立储的折子像雪花一样飞到勤政殿,无不外乎是请求陛下立大皇女为皇太女云云,她也时不时地被召进宫中。 如今这位陛下不似先帝优柔寡断,她追求贤明的同时,手段狠厉,把权利尽数掌握在手中,现在各朝臣太过逼近,只怕结果会截然相反。 自幼看她长大,她对凤仁帝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之所以还未立储,一来陛下正当盛年,立储可再晚一些。 二来,无非是不想重复二十年前姐妹阋墙影响朝局的旧事。 思绪翻飞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接着就听到了谢三跪地请罪的声音,“太师……属下派去的人办事不力,请太师责罚!” 谢太师掀开眼皮,如尖刀似的目光落在谢三垂下的头颅,谢三脊背僵硬,浑身直冒冷汗,就在她快受不住时,谢太师发话了。 “怎么回事?” 谢三忙把安插在宝和城的眼线传回的消息事无巨细都说了一遍。 谢太师缓缓起身,双手负在身后立在窗边,头也不回地道:“依你所言,有一股势力在暗中护着画像上的女子?” “是!” 谢太师转过身来,日光照着她背面,使人看不清正脸,饶是如此,谢三依旧端正跪着,不敢求饶。 “自己下去领罚。”谢太师挥了挥手,连个人都杀不了,还是别来碍她的眼了。 谢三:“……是。” 勤政殿。 凤仁帝正在批阅奏折,桌案上摞得老高的折子都是请求立储的,凤仁帝看都没看一眼,想指手画脚做她的主,一个个都是闲的。 凤仁帝年过四十,保养得当的她看起来也就刚近三十。 登上帝位多年,上位者威严尽现无疑,尤其是那双凤目,犀利似鹰,要是被盯上,定会两股战战,不敢观之。 一个小太监立在珠帘对大太监苏启招手,苏启见了,立即退到珠帘外,问小太监:“有何要事,没见陛下正在处理政务呢?” 小太监细声细嗓的,“干爹,谢太师来了,正在偏殿侯着呢。” “行了,我这就去禀报陛下。” 苏启乃凤仁帝身边一等大太监,他面白圆脸,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是笑眯眯的和善样子,凤仁帝登上帝位后就让他去了根留在她身侧伺候,这么多年来,很得凤仁帝看重。 苏启刚立在凤仁帝身侧,就听她问道:“何事?” 苏启躬身,“陛下,谢太师求见。” 凤仁帝放下手中的笔,默了一下,道:“宣。” 谢太师步入勤政殿,跪地施礼,“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 凤仁帝抬手,“老师请起。” “苏启,赐座上茶。” 谢太师拱手谢过,然后坐下。 凤仁帝接过苏启刚泡好的雨前龙井,轻呷一口,这才启唇:“老师入宫可是有要事?” 谢太师视线扫过苏启,道:“老臣确是有要事相禀。” 凤仁帝摆手,苏启躬身退下。 “陛下,这是臣前些时日拿到的画像。”谢太师说着,双手呈上一幅画像。 凤仁帝视线落在案上的画像,默了默,还是打开了。 只看了一眼,凤仁帝周遭气息如有疾风暴雨来临,压抑的让人险些喘不上气。 “此画像从何得来?” “陛下,此乃臣一老友去赴宴时所见并亲自绘下派人送给臣的。” 事实当然不是老友,而是谢府安插在丛府手握前皇太女画像的探子发现的,在皇帝面前,谢太师自是得谨慎回话。 凤仁帝看着画像上同前皇太女有四分相像的女子,心头涌上怒火,“当年不是把废太女府里的人都处死了!为何还会有此人?!” 谢太师垂首,“陛下,这些年来,臣一直怀疑废太女有血脉流落在外,如今知道人在哪儿,这就好办了。” 凤仁帝微敛怒气,居高临下地看着谢太师,“老师有何见解?” “陛下,人如今就在宝和城,应当斩草除根才是。” 凤仁帝闻言笑道:“好,就依老师所言,朕亲自安排。” “苏启——” 苏公公快步而入,躬身回话:“陛下,老奴在。” “宣近卫司林甄。” “是。” 谢太师入宫目的达到,当下便告退出宫了。 她如今知道废太女血脉有人护着,自是不会再派自己的人手出马。 这天下终究姓赢不姓谢,老赢家的家务事,让老赢家的人斗去。 去传口谕的小太监跑的很快,不多时,林甄便进了勤政殿。 跪下行礼后,凤仁帝把画像仍在她面前,“林甄,宝和城如今有人声称自己是废太女的血脉,这等混淆皇家血脉的奸佞小人,朕要你——” “就地诛杀!” 林甄抱拳,“臣遵旨。” 然后捡起地上的画像,躬身退了出去。 苏启守在殿外,见林甄出来,甩了甩浮尘,“林指挥使,辛苦。” 林甄对阉人向来没什么好感,敷衍地应了一声:“不敢。” 凤仁帝之前,宫里主事的人几乎是女官,凤仁帝上位后,以女官易与后宫男妃发生不可说事件为由,把女官换成了太监。 反正,男子命不值钱,大臣们也没意见。 苏启笑了笑,转身入殿伺候凤仁帝。 凤仁帝继续批奏折,边问他:“二皇子又出去了?” 苏启应是,见凤仁帝并无停下的意思,小心翼翼道:“陛下——” “随他去吧,他留在京城也无事可做。” 苏启可不敢应这话,笑道:“二皇子也是替陛下分忧。” “哼,你就替他说话吧,看看上次的事,他就抓到一个私下屯粮的小喽啰,口供还没来得及认下,就让人死在牢里,朕想治老五的罪都师出无名!” 凤仁帝深呼出一口浊气。 她一直知道淮南王对她上位不甘心,可一直以来都没抓到把柄,她也不好随意按个罪名就抄了淮南王的家。 苏启眼观鼻鼻观心,这些事可不是他一个太监能妄议的,于是忙道:“陛下消消气儿,快到用午膳的时候了,小的这就吩咐下去传膳?” “嗯,去吧。” ...... 宁意宫。 一位老瘦的嬷嬷拎着食盒回来,摆好四菜一汤后,对临窗而坐的女子道:“三皇女,可以用膳了。” 不多时,三皇女缓缓起身,坐到了桌前。 老嬷嬷一边替她布菜,一边道:“那边传来消息,林甄今日奉命出宫。” 三皇女赢婉放下玉箸,“可知是为了何事?” “不知,不过——” “谢太师先进宫,陛下接着就宣了林甄。” 赢婉:“知道了。” 第232章 危机 再说刘茗,收到心腹传回来的信,眉头打了个死结,姚平问道:“京城可是发生了何事?” 刘茗把信递给她,“你看看。” 姚平看完,脸色也是说不出的古怪,“杀了沈念昀、沈念卿?” “现在这个时候,为何要有此一举?” 刘茗:“你问我,老娘问谁!” 姚平放下信,“信上说了要非杀他们不可,这事可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 刘茗大剌剌地坐下,“可我们也不能不听命行事不是?” “是。”姚平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把羽扇,轻轻摇了摇,“当初我们替她定下沈家兄弟为夫郎,除了身份之外,为的就是沈太夫人手里留下的东西。” “东西还没拿到呢,能把人杀了?” 刘茗也愁,“我们当时本意是为了拿到沈家的手里的东西,现在京城又传来指示要杀了这两人,我们若是不照办,日后清账,可没我们好果子吃。” 姚平哼笑:“你就没想过推大山村的这个?总之都是......” “老姚!”刘茗脸色沉了下来,“当年我们既是做好了选择,现在就没有反悔的可能!” “你安排人,想法子杀了那两人,最好别让她发现是我们动的手。” ...... 大山村。 一大早的,顾夫郎的眼皮就跳个不停,对身侧正在捡豆子的沈大娘说:“亲家啊,这天阴沉沉的,怕是要下雨。” “是啊。”沈大娘应了一声,“清明前后雨肯定不会少的。” 姜眠从村长家回来,一进门就听到两个长辈在讨论清明时节雨势如何,她加入讨论后,话题一子就广了,比如这时节的艾草嫩绿,做青团是最合适不过了。 讨论的很热闹,顾夫郎原不安的心也跟着镇定下来。 趁着时机合适,姜眠也想试试红豆馅的青团味道如何,就拿着背篓牵着靓靓去了山脚下采艾草。 不多时,一整筐的艾草就就采好了,回到家里,一家人都跟着忙活。 鲜香清甜的青团刚出锅,姜阳同沈念瑄便争着要先尝一个。 姜眠笑了笑,留够家里人吃的,剩下的都带去了山上,虽不多,但每人一个过过嘴瘾还是足以的。 与姜家的轻松不同,丛家此时如同乌云罩顶,每人面上都是一脸颓色。 丛家主失踪有好些日子了,丛老夫人不让报官不说,还不许她们出门交际,现下宝和城里不知多少人在看她们笑话。 今日还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还得丛老夫人亲自招待。 看着端坐在下首女子,她面容肃然,一身劲装且腰间挂着大刀,丛老夫人心里不免有了几分紧张,只能勉强维持脸上的笑意。 “这位娘子,不知来丛府可是有何要事?” 作为不速之客的林甄没有打太极,直接打开了一幅画像,对着丛老夫人举起,“丛老夫人,我来府上只是为了打听此人如今在何处。” 王妈妈上前接过画像,她看了一眼,然后对丛老夫人摇了摇头。 丛老夫人打量了一番,笑道:“老身从未见过此人。” “可我怎么听说她来参加了你们丛府的赏花宴?” 丛老夫人笑意僵了一下,旋即吩咐王妈妈,“你把几个娘子都寻来认认人。” “是,奴婢这就去。” 不多时,丛家四位娘子都过来了,其中还包含了还在禁足的丛芳玉。 丛老夫人见孙女儿都齐了,指了指画像,“这人你们可有识得的?” 四人闻言,视线皆落在画像上的女子。 画像上画的女子正是姜眠参加赏花宴那日的装扮,丛芳楚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她不是那、那个,害三姐姐禁足的乡下娘子吗!” 丛芳玉也认出了姜眠,咬牙道:“没错!正是她!” 丛芳冉也记得姜眠,是以也点头。 只有丛二娘子丛芳荨那日因身体不适卧床休息没能出门,自然也没见过令两个妹妹吃过亏的姜眠。 林甄收好画像,问道:“此人并非宝和城人,可知她是哪儿的?” 这事丛芳玉清楚,她昂着头,“她名为姜大花,是莲花镇大山村的一个乡下娘子。” 林甄点头,没有多言,转身就走。 堂内几人默,好歹也得道声谢再走吧? 既然没事了,四位小娘子也回了各自的屋子,除了丛芳玉—— 丛家主不在,便也没人想着要解了她的禁足。 在丛家人看来,她一出门就惹祸,还不如禁足老实待在家里。 王妈妈搀扶老夫人回松鹤院,老夫人一边看着游廊两侧开得正好的盆栽,一边问王妈妈:“你觉不觉得,那画像上的女子有些眼熟?” 丛老夫人一说,王妈妈也有了同样想法,不过要说见过,她又没印象,应了声是,“不过,奴婢就是想不起来有没有见过此人。” “我也是,估计是人老了,眼睛也不中用了。” 林甄一出丛府,候在府外的手下牵着马迎上,“大人。” 林甄上马后,吩咐手下,“通知下去,所有人即刻赶往莲花镇大山村。” 属下:“是!” 林甄盯了丛府的牌匾片刻便拍马离开。 幸亏她离京前去了一趟太师府,知道了画像具体从何处而来,不然就算她带的人不少,在偌大一个宝和城找一个人,还不知得找到什么时候。 她离开丛府没多久,盯着丛府的人都知道了今日有不速之客登门的消息。 沈念珩收到楚辞捎来的消息,很快就有了新的思量,他快速写好一封信交给孙宁的一名手下,命她快马加鞭回去找姜眠。 黑云压了下来,还在田间穿着蓑衣的村民快步回家,一路上不忘嘀咕,“今年的清明雨可真多,都快把田里的禾苗淹了。” 阵阵马蹄声传来,未等村民反应,十几匹大马就从她身边嗖地跑没了影儿,只留下一地马蹄印。 “清明节还跑的这么快,也不怕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吐槽完,村民又加快脚步,要不是担心田里的禾苗,她才不会在清明节下午出门,老实在家给祖宗上香,磕个头,祈求祖宗保佑不好吗? 第234章 靠脸上位 入夜,雨势渐大,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听着落在瓦片的雨声,顾夫郎心里的不安更甚,他想了想,还是去找了姜眠。 姜眠晚饭吃了不少,这时正在堂屋转圈消食,见顾夫郎一脸心不在焉的进门,上前拉着他坐下,“爹,怎么了?” “大花啊。”顾夫郎唤了一声,道:“爹心里有些不踏实。” 姜眠问道:“因为什么?” 顾夫郎摇头,“就是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事儿要发生。” 姜眠想了想,“您放心,我会多注意。” 两人说话间,突然一声鸟叫声传来—— 这是沈念瑄安排在屋子附近的人手用来示警的信号—— 有不速之客来了! 听到声音的沈家兄弟都聚了过来,姜眠当下道:“念瑄,你去山上把所有人拉过来。” “念笙念泠带着我爹和大娘藏到我屋里的内阁。” “念昀念卿、姜阳,你们随我来——” 屋外的鸟叫声一声比一声高,说明情况紧急,几人没有争闹,都按姜眠的安排行事。 雨还在下,周遭静的能清晰的听到马蹄踩在泥水溅起的水花声。 姜眠手持短弓隐在角落,对准前方路口,待人一出现,便可试试博士的新药效果如何。 近了。 黑暗中,姜眠看不清来人是谁,可从对方气势汹汹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咻—— 手中的箭射了出去,正中一马当先的近卫使,这人中箭当即倒下,再无反应。 姜眠撇撇嘴。 就、就这样? 这人明明就是她射死的,原来博士的药也有没用的时候。 在心里默默吐槽时,突然一支冷箭射来,她弯腰贴地避过。 就在姜眠打算还手时,先前那名中箭的近卫使突然站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林甄!你要不是靠脸,你能坐上指挥使的位置?!” “谢肖!你家男人都不知道跟王蛮睡了多少回了,你还把她引为知己,还常把她带回家,蠢不蠢啊!” “任东云,你那身功夫连狗刨都不如,哪儿来的脸进近卫司!” …… 她还想再多说两句,林甄忍着怒火喝令已经明显傻了的其他近卫使,“来人!陈意姗患了失心疯,快把她带下去安静安静!” 姜眠忍不住鼓掌。 博士的药果然厉害! 被陈意姗扒干净了裤子的几人,日后也不知道她们还能不能好好地做同事了。 另一侧的姜阳,崇拜的小眼神都快把这黑乎乎的夜晚照亮的跟白日似的。 因为出了这个小插曲,林甄带来的人都停了下来,且氛围很是……怪异。 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陈意姗之所以会癫狂说胡话——不是,扒人底细,就是因为中了那一箭的缘故,若她们也来上一箭…… 不能想,不能想! 林甄自是注意到了手下的异样,她坐在马上,对着姜眠所在的角落喊话,“尔等乡野村人,竟敢自称是废太女血脉,企图混淆皇室血脉——” “你若是束手就擒,我会留你一个全尸,不然,等着你的便是扒皮抽筋、死无葬身之地!” 姜眠对另一边的沈念昀和沈念卿低声道:“你们别出来。” 说罢,她手持短弓大大方方地自角落出来,这时也看清了对方人数,抢先林甄一步开口:“这位大人要治小民的罪,也得拿出证据不是?” “在下只是一个为生计发愁的乡下小娘子,何来的自称废太女血脉这等罪名?” “若是没证据,那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上京告上一状你们这什么司什么*的欺负百姓,草菅人命!” 她说的坦坦荡荡,仿佛朝廷官员就是在随意欺负一个乡下娘子。 林甄对她的镇定有些意外,旋即道:“我们自是有了证据才来抓人,现在你们拒捕,还打伤了一个近卫使,便是公然同朝廷作对,就地诛杀你们再合理不过。” “来人——” “慢着!” 姜眠举着弓对准了林甄身侧的一名近卫使,“我看出来了,你们就是假借朝廷之名想把我们整个村子的人都杀了,你要是敢动,我手里的弓可不听我使唤!” “我还挺想多听听京城大户人家的隐私是如何的精彩呢。” 林甄却是不管姜眠的威胁,提刀直奔姜眠而来,想一刀结束姜眠,带着她的人头回去复命。 姜眠暗骂了两声—— 莽妇! 沈念瑄还没回来,对方也不给拖延的机会,姜眠收起了脸上的随意,提刀迎上。 对方的人太多,他们这边只有七人,倒是可以勉强一战。 林甄功夫高强,本以为对付一个乡下娘子只是一刀的事,可现在她的右臂有些麻,若非她有内力护体,怕是会被姜眠一刀斩下右臂。 姜眠做好了对方是个高手的准备,此时对上倒也无措,近些时日还猛练身手,现在林甄出现,也能应付的得心应手。 林甄收起了轻敌之心,一招一式皆用尽全力,可对方就像只野兽,咬上敌人定要狠狠撕下一口肉。 姜眠越战越勇,林甄咬牙提刀挡住第十五次杀招。 沈念昀这边这就没这么轻松了,近卫使本来人就多,且个个都有功夫在手,不多时,他们就被逼到墙角,姜阳还受了不小的伤。 林甄看到这一幕,心神大震,手中的刀越来越快,好几次都从姜眠的脖颈处擦过,好在姜眠身形灵活,躲避得当。 她想甩开林甄去救他们三人,却被林甄缠着脱不开身,姜眠狠劲上来,腿上使了十成力,趁林甄躲刀时,她一个右踢腿,林甄就被踹倒在地。 力气之大,林甄身下的土地都裂出了几条缝。 果然—— 关键时刻还是腿有用。 就在沈念昀受伤、沈念卿也快扛不住二十来人时,突然将近上百人拎着长棍冲了过来。 姜眠定睛一看,好家伙,瞧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养了一群留着长发的女和尚。 好吧。 实在是她穷,没能弄来上百来人需要的武器。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 就算近卫使有刀有功夫,她的人也有木棍有功夫还有体力,狠狠打就是了。 姜眠再看林甄,见她正在向暗处挪动,这是想趁机溜走呢! 姜眠停在她面前,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看来,你真的是凭脸上位啊。” 第234章 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林甄脸色一僵。 枉她堂堂近卫使司指挥使,先是被手下当众点破她是靠脸当上的指挥使,又被一个乡下娘子打得没了还手之力。 今晚丢的脸都能绕皇城一圈了! “私下养兵,还说自己是个小老百姓,如今可是罪证确凿!” 林甄咬牙切齿,姜眠白眼翻她,“你见过谁家的私兵拿棍子当武器的?” “你能不能有点儿脑子?” 林甄:“……” 姜眠却是不想同她再多说废话,吩咐人先把这些不速之客捆好。 林甄被捆得动弹不得。 她现在回过神来了,谢太师明明清楚这人就在宝和城,却还是进宫找凤仁帝,打的就是不想折损自己人手的好算盘! 她心里是一万个后悔,后悔自己没事先调查清楚此人底细,就带着二十来人冲了过来,丛家人说好的此人只是一个乡下娘子呢! 哪个乡下娘子能一下子拉出上百人,把她们堵在这儿,别提这厮力气跟头牛似的,踹人还特疼! 她先是被谢太师坑了一把,丛府又坑了一把,连带属下也没让她省心的! 她当上指挥使也就这两年的事,当时凤仁帝突然点名要她接替前任指挥使,她还当凤仁帝看出了她天赋非凡,要委以重任,现在看来,莫非还真是这张脸? 林甄忿忿地想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女子身上,一时难以言说。 姜眠看着众人或多或少湿了的衣衫,对沈念瑄说:“喝过姜汤,这些人就让她们带回山上,把人看住,别让人跑了。” 姜眠身上也狼狈不堪,沈念瑄语气较平常软了一些,“我知道了,你……回去歇着。” “对了!”姜眠拍了一下头,“姜阳和念昀受伤了,我去看看,这儿就交给你了。” “你去就是了。”沈念瑄也有些担心大哥,不过有姜眠在,提起的心也放了下来。 两人受伤不轻,好在姜眠处理伤口已经得心应手,灵泉水加上好的金疮药,只要多休息,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过来。 今晚闹的动静不小,加之又是清明节,也没人敢大晚上的出门看热闹,倒是免了姜眠一通口舌解释。 沈念珩派回传信的人脚程比不上林甄一行人,是以姜眠解决了林甄她才赶到。 姜眠拿到沈念珩的信大致明白了如今自个儿的处境。 小院刺杀不成,当今陛下又派了近卫使司的人以混淆皇家血脉的名号想偷偷解决掉她。 她的身份还有待证实,不查个清楚就把人灭口。 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昏君! 沈念泠见姜眠把手里的信揉成一团,上前两步,问道:“怎么了?” 姜眠回过神来,把手里的信展开,对折好,简单地把沈念珩信上所述与自己的猜测说了。 沈念泠一时没说话,只是看着姜眠的神色很复杂。 姜眠不想让他一起跟着担心,宽慰道:“马二也出去好一阵子了,待她找到个山头,我们就搬走,躲躲风声。” “好。” 下了一天一夜的雨在第二日终于放晴,阳光明媚,空气清新,令人感到心情愉悦。 用过早饭,沈念瑄想着山上的昏迷不醒的俘虏,问姜眠:“那些人该如何处置?” 新俘虏可不像平时小打小闹可以顺手收为自己人可用,一不小心,就会惹来麻烦,直接放了就更不可能了,那是在给自己挖坑,她们转头就能把他们埋的深不见底。 “她们留着于我们并无用处,反而会惹来麻烦,直接处理了吧。” 沈念瑄以为姜眠会把人留下,然后再威逼利诱一番,可对方的身份意味着此事并不可行,处理干净才能保证没那么快走漏风声。 “知了,我这就安排下去,你不用担心。” 另一厢,姚平派下山的几个清风寨手下一路紧赶,奔波两天才到了莲花镇。 几人得了二当家的吩咐,只需要杀了沈大郎与沈二郎二人,其他人不得有误伤。 现在得以在客栈歇脚,几人边吃边讨论—— “你们想想,有什么法子能不知不觉杀了两个男子?” “我就是个粗人,只会直接杀人。” “呸!谁还不是个粗人了!可二当家的话我们也得听不是!” 剩下的四个粗人默了默,所以,二当家为何派她们下山? 几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瞪出个好法子来。 最后,一人说:“不然这样,我们装作土匪,直接杀上他们的家,然后把这两人咔嚓了!” 其他二人都默默移开视线。 她们本来就是土匪,还用装? 就她们这智商,二当家不会是瞧着她们平时操练的时候偷懒,便想了这个法子来糊弄她们吧? 认为自己真相了的土匪们一下子回过味儿来—— 既是糊弄,那便是没有真要杀人的意思,毕竟她们清风寨向来秉持劫富不济贫、绝不滥杀无辜的原则来着。 一瞬间,几人就决定好了—— 既是不用一家都杀,那去吓吓也是可以的,说不定还能有些意外的惊喜。 姜眠不知道又有人惦记着上姜家搞幺蛾子,她正躲在空间里收拾东西。 这些时日,顾夫郎亲眼瞅着家里的物件一件件不见了,急的他以为有贼偷摸进家里,姜眠不好解释这都是因为空间的作用。 只得寻了个她命马二先行带走的借口,顾夫郎知道不是被贼偷家,瞬间放心不少,可还是提了几分警惕,每日都在门前屋后转悠。 那几人人刚猫到姜家屋后,见到顾夫郎独身一人,便认为是吓唬姜家人的好机会,刚想动手,却被一脚踹翻在地,来不及反抗,就给人捆了个严严实实。 二当家果然是看她们不顺眼,几人心想,转而欲哭无泪。 姜眠刚出屋门,就见顾夫郎急忙道:“大、大花,我们家真来了贼人!” 姜眠的好心情顿时一扫而空,“人在哪?” “就在杂物房里。” 姜眠臭着一张脸步入杂物房,刚想问话,沈念卿开口了,“她们是清风寨派来的人,说是奉命来杀我与大哥。” 姜眠:“......” 怎么又有人来了! 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第235章 跑路 姜眠看着瘫在地上一脸欲哭无泪的几人,问沈念卿:“她们这么快就招了?” “嗯。”沈念卿云淡风轻,完全不像姜眠未进来时想要把她们弄死的腹黑嘴脸,“二当家派来的,只要我们两人的命,只是——” “为何派了几个没能耐的过来,此事我委实想不通。” 几人一听,更想哭了。 她们也想知道,她们到底在哪儿得罪了二当家,放着清风寨的高手不用,非得拿她们这些小虾米来给人作开胃菜。 说好的二当家足智多谋呢? 姜眠龇牙。 清风寨这是脑子抽抽了? 顾不上这些小虾米,她手一挥,“把她们送上山。” 先前抓住她们的护卫利落地拎着人走了,顾夫郎还楞在原地,“大、大花啊,清风寨又是什么人啊?” 姜眠话在嘴边转了转又绕了回去,只道:“爹,日后有机会我会向您解释,咱现在得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顾夫郎向来听女儿的话,当下也不再追问清风寨了,转身去收拾东西。 沈念卿对姜眠的打算一点都不意外,“马二还没回来,我们现在就离开?” “对。”姜眠道:“如今朝廷、清风寨都派了人过来,如果长时间没消息传回去,定还会再派人过来,到时我们可就不好对付了。” “先离开这儿,到了云州再想办法联系马二。” “好,我们这就去准备。”沈念卿掸了掸占了灰的袖子,迈步离开。 姜眠也不耽搁,当天就跑了镇上一趟,把几个月的稿件一一交上,又领了当月的分红,连坑带骗的买了八辆马车。 由于东西早早地收拾好了,大部分都放空间里,只余路上需要用到的物件存放在两辆马车上。 姜眠还跑了村长家一趟,言明自己有事要出远门,若是有人来寻她,这样回答便可,省得因为姜家给村里招来麻烦。 要是朝廷爪牙想套问的她的消息,村名不配合反而惹祸上身那就是受了她牵连了。 村长自是应下,只是有些舍不得,她还没喝上姜眠孩子的满月酒呢! 姜眠也同江奶奶打了个招呼,省得她老人家担心。 赵夫郎不用她交代,他自个儿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确认所有琐事都处理好,没落下什么东西,然后锁好门,看着这个住了半年的院子,还是心生不舍。 抬头看了眼日出的方向,再耽搁村里人可都围着他们看热闹了,姜眠也不再多感慨,转身上了马车。 “出发!” 由于人多,一行人分为三批人前后出发,扮作护卫护送大户人家出行。 人多,走得慢,本来只需要五六天的路程,硬是花了十天。 一路上很顺利,毕竟她现在还不算官府明面上的通缉人物,进出城门只要有路引就够了,路引还是找陈坊主帮忙弄的。 若是用他们的真实户引,用不了多久朝廷的人就能查到他们离开的方向,为了保险,她便多准备了好几份户引。 目的之处是在云州附近寻座可安身立命的山头,一行人便没进云州城,而是寻了个小镇暂时住了下来。 负责打探消息的人每日都出门,一来是为了寻找符合姜眠需要的山头,二来是为了联络马二。 总之,所有人都十分忙碌。 勤政殿。 凤仁帝批着折子,问守在身后的苏启:“林甄出京多久了?” 苏启当即点了点手指头,“回陛下,已有十六日了。” 啪! 凤仁帝合上折子,不就是个民间长大的孩子,林甄身为近卫使司指挥使,连这点小事都办的磨磨蹭蹭的! 朕真是看错人了! 苏启身后的小太监被吓得当即跪倒在地,苏启踢了他一脚,“没用的东西,还不快下去!” 说着,他又躬身道:“陛下莫气,凤体为重。” 凤仁帝冷哼一声,“一个个的,都这么没用,朕的俸禄都白养你们了!” 苏启笑得腰更弯了些,“陛下说的是,如今朝廷处处都需要陛下,咱们这些伺候陛下的自是无用。” “油腔滑调!” 因迟迟收不到林甄的消息,凤仁帝也没了批折子的心思,她抬手捏着眉心,半晌道:“苏启,立即传谢太师进宫。” 苏启心下讶然,面上恭敬应是,然后寻了个小太监去太师府上传话。 谢太师正在教鹦鹉学舌,突然来了小太监传她入宫,心里大概明白所为何事,倒也不都耽搁,由夫侍服侍换好官服进宫面圣。 凤仁帝阴沉着一张脸坐在凤案后,谢太师行过礼刚坐下,就听凤仁帝阴恻恻地开口,“太师,林甄一去再也没消息传回,不知太师有何见解?” 凤仁帝一生气就称她为太师,谢太师暗暗鄙视了一波。 需要我的时候就是老师,不高兴的时候就是太师,哼! 对凤仁帝身上散发的阵阵寒气,谢太师很是淡定,她拱了拱手,“陛下,林指挥使莫非遭遇了不测?” 凤仁帝脸更沉了,近卫使肩负保护皇帝之责,若是身为指挥使的林甄都遭遇了不测,那她的脑袋岂不是随意让人摘了? “林甄身怀武艺,朕的近卫使不说是一等一的高手,对付一个民间女子那还是绰绰有余的,太师说笑了。” 知道凤仁帝对自己不满,谢太师眉头都没皱一下,“陛下,万事并无绝对,废太女血脉突然现世,难保背后没有其它势力在浑水摸鱼。” 其它势力?! 凤任帝不淡定了。 这个皇位是如何来的她最清楚不过,如果有人想利用废太女之事来个清君侧,那绝对不是她想看到的,同样也不是谢太师看到的。 “太师可有何证据?” “陛下,如今林指挥使没了消息便是最好的证据。” 凤任帝凤眸微眯,“哦?太师是指林甄被废太女血脉身后的人给解决了?” 谢太师颔首,“不然凭她一个民间女子,何来的能耐逃过林指挥使的抓捕?” 一刀下去人就没了好么! 凤仁帝垂眸未语。 这个猜测的确是最有可能的,不然解释不来林甄的了无音信。 半晌,凤任帝开口,“谢太师,此事朕全权交给你处理,望太师替朕好好分忧才是。” 谢太师:“……” 不,臣不想! 第236章 凤栖山 在小镇等了好些时日,终于收到了马二传来的消息。 云州城外凤栖山上有个破庙,因为传说闹鬼,就算在白天,也十分阴森,是以无人敢上这座山。 且从防御角度来看,凤栖山密林环绕,易守难攻,是目前最合适作为新的立身之所。 姜眠向人打听一番,知道凤栖山离这儿不远,当下就着人收拾行李赶奔凤栖山。 不过半日脚程,一行人绕着偏僻小径便到了凤栖山脚下。 抬头望去,只见整座山郁郁葱葱,山峰横出,似是专门为凤凰落脚而成。 按理说,庙宇建在有这么个吉祥的名字的山上,应该是香火旺盛才是,偏偏不知从何而来的闹鬼传言,山上人烟罕至,如今倒是成了她们的避难所。 姜眠站在马车旁感慨一番,就见马二从身侧的小径蹦了出来,那样子活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饱饭的饿汉,差点没把她吓死。 “娘子!” 姜眠额际直跳,就不能好好说话?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么? “嗯。”姜眠从鼻子里哼出声,“山上都收拾妥当了?” 马二虽不清楚为何姜眠方才还是一脸高兴,转眼间又有些不耐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姜眠不是个好惹的主,她还是得小心回话才是。 “收拾好了,只是破庙不算大,怕是住不下所有人。” “当初扔你们进山训练,就是让你们学东西,现在住的地方还能难倒你们?”姜眠留下这句就回了马车上,“马二,带路。” 姜眠突如其来的不高兴令马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依言在前头带路。 就在快把一行人绕弯的时候,终于听到了马二叫停的声音,姜眠掀开车帘扫视一圈,果然……人烟罕至不是乱说的。 马二停下也并非是因为到了,而是—— 马车上不去了! 一行人搬行李的搬行李,牵马的牵马,折腾许久才到了破庙。 都不用姜眠安排,众人自觉有条理的收拾东西,该扎营的扎营,该砍柴的砍柴,倒也有了为新住所劳心劳力的样子。 马二纠结了一下,还是找到姜眠,把她近些时日的情况说明,末了,她挠了挠头,道:“娘子,这破庙、晚上的确是有些动静……” 倒也不是她非得寻这样一个不吉之地,而是按姜眠的条件寻到的也就只有这儿了,不过她还是得解释解释,不然姜眠一气之下又让她扛着锄头种草药可咋办。 姜眠睨了她一眼,“没事儿,要真是闹鬼,她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马二:“……” 不带姜眠这么玩儿的啊,她这些日子为了找窝,愁得她头发都掉了好几根,到头来还要推她出去喂鬼,她这是哪儿招到这个小魔头了? 见她面色一时青一时白,活像真见到了鬼一样,姜眠也不再逗她,“好了,这些时日辛苦马小队了,年底给你分红。” 马二只想给她跪了。 还分红,她想都不敢想好么,只要姜眠别时不时地拿出她制好的药或是拿她们当沙包练身手,她就心满意足了。 待该禀报的事儿说完,马二拔腿就跑,她还是去砍树盖新房子吧,再看着姜眠那张欠揍的脸,她怕自己忍不住会会挥手揍上一拳! 姜眠看着她跑的飞快的背影,只是笑了笑,旋即又寻了个机会把空间里的物件取出放置好,自然的不能再自然。 入夜,忙活了一整日的众人也不管居住条件简陋,用过晚饭就睡了,在她们看来与小魔头无异的姜眠可是说了,明日她们天不亮就得起来绕山跑,还得加大训练量。 之前都是沈念瑄负责她们的训练,明日要换姜眠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姜眠会如何磋磨她们,别提她还有一把好力气。 姜眠躺在小帐篷里闭目,正准备睡着时,忽地听到屋外传来屋瓦落地的碎声,她猛的睁开眼,起身握刀行到大门处。 睡在破庙内的沈家兄弟也醒了过来,纷纷提高警惕看着门外。 一时间,外边又安静下来,不等他们放下心,携裹着婴儿哭声的风从漏风的屋门透了进来,姜阳直觉脖颈处阴风阵阵,头发根都竖了起来。 睡在屋外的马二心底寒意更甚,她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强自镇定地闭上了眼,怎么说她也在这儿住了几个晚上,不能丢阵才是。 一炷香功夫,婴儿哭声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姜阳看看自家阿姐,又看看姐夫们,若不是大家一起听了个正着,他还以为是他耳朵出了问题,幻听了呢。 确认再没了方才的动静,姜眠转身看了眼都被吵醒的几人,轻声道:“没事了,快睡吧。” 说完,她放下刀,转身钻回了帐篷。 后面再无奇怪的动静,大家伙儿都好好睡了一觉。 天没亮,需要操练的人员就起来了,姜眠做了个简易的沙袋绑在腿上,随她们一起跑山头。 经过两次与从京城而来要她命的人交手,她深刻意识到自己武功方面的还不够强大,她需要更快更强的身手,以弥补自己没有内力的不足。 马二见姜眠跑的浑身被汗湿透也没停下来歇息,一时分不清她这是折腾她自己还是折腾她们,可想到姜眠的暴力,她们只得咬牙继续跑。 姜眠边跑边注意周遭环境。 把上下山的路都摸透了,日后有突发情况才能应对自如。 当然了,再发现野猪什么的,今晚伙食就可加餐了,姜眠想着。 突然,马二的惊呼声传来—— “小鸯!” 跑在最前面的姜眠快步折了回来,问道:“怎么了?” “娘子,小、小鸯脚踩空滚下山坡了!”马二有些慌乱,她们刚才还能说笑,一转眼小鸯就没了影儿了。 姜眠看了一眼小鸯滑下的坡,心下有了判断,安慰她:“别急,我们先下去寻人。” 马二心下松了口气。 她还真担心姜眠见死不救,直接不理会小鸯的死活。 姜眠抓着野草沿着小鸯经过的痕迹往下挪。 在上边看着不深,挪到下边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人直接从上面摔下来,也不知会出何事,想想她心里就是一沉。 姜眠绕着附近寻人,马二等人也跟在姜眠身后下来。 “啊——” 第237章 老太太 “是小鸯!”马二一脸着急,拔腿就往叫声传来的方向跑。 姜眠见拉不住,便也抬步跟了上去。 只是刚往前走了几步,就见不远处的马二呆愣傻站着不动,姜眠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秀眉,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 待看清眼前景象,姜眠也愣住了。 同座山上,要说破庙周遭是破乱不堪,眼前这片地儿绝对是适合度假的福地啊。 各种颜色绚烂的鲜花开了一地,不远处,一片桃林在日光下显得更为叶嫩枝茂,再往右看,一座院子向阳修葺。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鸡叫声。 显然,凤栖山上还有别人居住。 姜眠率先回过神来,扯了扯没反应的马二,示意她寻人要紧。 马二一拍大腿,边唤小鸯边朝前走,身后的人有样学样。 姜眠心里提高警惕,就怕这户主人不好相与,或是什么绝世大变态,专门堵着摔下坡的小娘子,欲行不轨之事。 她还在思忖是否直接上门拜见主人家,就听冲在前面的马二震天的大嗓门喊了起来,“小鸯,你们对小鸯干什么!” 姜眠眼皮跳了跳,几步就到了马二身边,就见一个满头银发却保养极好的老太太坐在一个小杌子上,一手拿着朵五颜六色的花,一手正指着小鸯的腿。 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娘子手拿白布正蹲着帮小鸯缠腿,还有一个身着白裙的娘子拦着马二,不让她上前,两人都生的清秀标志,使人一见便心生欢喜。 这场面怎么看都是对方在医救小鸯,而非什么绝世大变态。 姜眠拍了拍马二的肩,示意她冷静,然后对老妇人道:“这位奶奶您好,她是我们的家人,刚才不小心滑下坡来,多谢奶奶施以援手。” 老太太仍旧在指导小娘子如何用枯枝替小鸯固腿,完了才施以姜眠一个眼神,“你这人说话忒大声,吵到我的鸡了,它们今日要是下不了蛋——” “你就留下当花肥吧!” 这话一出,马二等人都变了脸色,姜眠却是笑了笑,“奶奶宅心仁厚,奶奶的鸡更是福泽深厚,下蛋只是早晚的事,奶奶不用担心,且这蛋定是又大又圆。” 负责拦住马二的小娘子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看了姜眠一眼。 马二等人也被姜眠会拍马屁这一点给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原来,她除了暴力,竟然还会拍马屁! 且张口就来,得心应手,这还是她们认识的那个动不动就与她们切磋,不是——单方面屠杀她们的姜眠? 兴许是姜眠拍马屁拍到老太太心坎上了,老太太瞅着姜眠,又对两位小娘子得意的笑道:“看看,连外人都说我养的那些鸡能下蛋,就你们一天天的劝我别妄想。” “哼!” 姜眠默了默,母鸡下蛋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为何她们还能对此事有争议? “人已经无碍了,好好养着就行,伤好之前别乱动。”老太太指着已经晕过去的小鸯,然后冲姜眠伸出了手,“诊金。” 不等姜眠说话,她又斜过来一眼:“不要银子。” 姜眠:“……” “那奶奶需要何物?” 身着青衫的女子带有同情的视线落在姜眠身上。 她就知道,长老无论玩这把戏多少次,都不会嫌无聊,可是她们已经看得无聊了啊啊啊啊! 老太太搓着小手手,“你会做饭吗?” 马二等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诊金也忒特别了些! 看着老太太面上的期待,姜眠嘴角也抽搐了几下,她合理怀疑若是她说不会,老太太没准儿真把她塞到土里当花肥。 “我呀,也就厨艺勉强过得去。”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阿枝,你带这小不点去厨房,她需要什么就准备什么。” 什么小不点! 姜眠紧握粉拳,深呼吸好几下才压下要同老太太争论的想法。 罢了,在老太太看来,她年纪本来就小,小不点就小不点,绝对不是个子小! 倒是马二肩膀一直在打颤,姜眠瞪她,“傻着干嘛,还不快把小鸯送回去!” 马二被瞪得生生憋回了笑意,招呼人把小鸯背好,对老太太拱手行礼便依着小径走了。 老太太没多说话,由白衣娘子扶着往回走,一路上还在絮絮叨叨,“阿楠,你说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怕鬼了,居然还敢来凤栖山玩儿呢。” 名为阿楠的女子没有接话,不用想也知道长老又在憋着什么坏心思,这些年来,她同阿枝两人早已见怪不怪了。 姜眠走在前面,边观察这个小庄子,边竖起耳朵,听这奇怪的老太太又在说什么,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味儿了。 这满满的恶作剧趣味的语气是怎么一回事? 合着破庙那边晚上又是碎瓦,又是婴儿惨哭的,这小庄子却是岁月静好,啥动静都没有? 真是……苍天不长眼啊。 感慨一番,姜眠视线又落在小径两侧的开得极好的花上,看了一路,她……一朵都不认识。 名为阿枝的娘子见姜眠一直盯着小径两侧的花,提醒道:“这些花碰不得,望小娘子注意。” 姜眠一早就注意到这些花过于艳盛,阿枝又这样提醒,莫非这些花有毒? 这老太太会医又会毒,传闻中的江湖中人? 很快,阿枝就把姜眠领到了厨房。 在她要迈步出门之际,姜眠问道:“老太太可有什么忌口的?” 吃食口味还是得问清楚,不然嘴不对味儿,她可就是马屁拍到马腿上,真得做花肥了。 阿枝笑道:“小娘子不必紧张,我家老太太不忌口味,尤其喜口味稍重些的吃食。” 口味重啊! 姜眠摩挲着下巴,脑海里很快就想好了要做什么吃食,接着把她需要的食材列了出来,至于能不能找到那就是阿枝的事了。 她本来都做好只能烧个黄焖鸡再炒两个素菜的准备了,谁知才一会儿功夫,阿枝就把鱼与五花肉寻来了,速度快得令人咂舌。 姜眠边烧菜边问阿枝,“阿枝娘子,我刚才去鸡栏里抓鸡的时候,没看到母鸡啊。” 阿枝闻言脸上笑意僵了僵,旋即又恢复如常,闻着厨房里飘香四溢的肉香,她咽了下口水,对姜眠道:“因为……老太太认为那些鸡都是母鸡。” “……” 姜眠干笑两声,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之前拍过的马屁尴尬,“老太太兴许是没见过母鸡,这才认错了。” 阿枝对老太太的执拗早习以为常,是以并没揪着姜眠之前拍的马屁不放。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谁也没问对方的身份,以及来凤栖山的目的。 刚把冒着油花的葱油浇上准备好的凉面,老太太就闻着味儿来了。 第238章 云州城 虽说老太太喜好重口味的吃食,介于她上了年纪,饭桌上的吃食一半是浓油赤酱口味的红烧肉、黄焖鸡、葱油拌面,另一半则是奶白鲫鱼汤,爽口小青菜。 老太太猛咽口水,阿枝与阿楠也为姜眠的细心默默点了个赞。 老太太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抛给姜眠,不耐烦地赶人,“这药给那女娃娃的,快走吧!” 姜眠接过塞入怀里,笑着道:“老太太慢用。” 阿枝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姜眠送出了庄子,“小娘子,今后你们若是在山里转悠,可得小心些,今日恰好遇上我家老太太出门散心,不然那位小娘子怕是要遭不少罪。” 姜眠颔首,“多谢阿枝娘子提点,待我回去会好好嘱咐家里人。” 送走姜眠后,阿枝回了庄子,刚进屋,就见饭桌上的盘子空了不少,她声音几不可闻地颤了一下,“长老,您……就吃完了?” 好歹给她留些,她待在厨房老半天,只闻着味儿,一口都没吃上呢! 老太太扶着圆滚滚肚皮上的手顿了顿,头也垂了下来,语气还带着几分委屈,“上山这些年来,我好不容易吃上一顿合口味的……” 她说着,又抬起头来,不知想到了什么,看着阿枝,双眼炯炯有神,“那丫头做饭不错,你把她弄来替我们做饭吧!” 阿枝面无表情的说:“人小娘子又不是什么下人,哪能说弄来就弄来?” “您也知道您老人家出来还几年了,要不咱回去?回去可就能吃上合您口味的吃食了。” 阿楠端着刚煮好的山楂汤进来,听了这话就笑道:“阿枝,您还不了解长老,她老人家要是想回去都不用我们劝的,自个儿就得催着我们收拾东西。” 老太太接过山楂汤,轻哼了一声,“楚筱叶把药仙谷弄得乱七八糟的,我在这儿待着还能过个安生日子,要是回去了,指不定哪天就被气没了。” 这话听的两个小娘子同时变了脸色,“长老!” “你们还是想想办法怎么把人弄来替我做饭吧。”老太太摆了摆手,“之前用来吓唬人的手段也别对她们使了。” 阿枝无奈点头应下。 被老太太预定做厨子的姜眠刚回到破庙,哗啦啦一群人就迎了上来,顾夫郎更是紧张地上来就抓着她的手察看她是否有受伤。 姜眠心里暖洋洋的,笑着对众人道:“我无事,你们放心。” 说着,又把瓷瓶递给了马二,“老太太给小鸯的,你按时给她喂下。” “谢谢娘子!”马二惊喜的接过,她还想着怎么跟姜眠开口,去城里请位大夫来看看,有了老太太的药就好办了。 姜眠挥了挥手,“该干嘛干嘛去吧。” 马二带着手下散开,姜眠领着自家人回了破庙,待换了干净的衣裳,对沈家兄弟道:“明日我要进城一趟,置些粮食回来。” 沈念卿想到姜眠的秘密,当下就道:“我随你一起,帮忙。” 姜眠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推辞,“好,明早我们早点出发。” 沈念瑄看看姜眠又看看自家二哥,总觉得这两人之间藏有秘密,不过最近处于多事之秋,便没缠着姜眠要解释。 沈念昀喊住姜眠,姜眠看他,“念昀,怎么了?” “我有事同你商量。”沈念昀起身往外走,既不愿他们听见,明摆着不是小事。 姜眠抬步跟上,待两人到了一处隐蔽之地时,就听沈念昀道:“妻主,我准备去云州城里做个买卖。” “做买卖?可是……”姜眠摇头,“你是男子,出去会被欺负的。” 沈念昀泛着琥珀色的眸子看着姜眠,目光坚定,“人生来不是什么事都一帆风顺,你要信我,我并非只会躲在你身后受你保护。”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这个世道待男子太不公正,你若是遇到什么问题,等不及我出现怎么办呢?”姜眠就事论事,赚钱有她与沈念珩就够了。 姜眠油盐不进,沈念昀无法,只得把自己真实目的言明,姜眠一听就炸了,“不可能!淮南王什么底细我们还不清楚,混进淮南王府,你想都别想!” “妻主——” 姜眠板着脸,一副我不听我不同意的样子,沈念昀无奈的笑了笑,“你把我们带来这儿,目的不就是淮南王?” 姜眠噎住,“那也是需要我想法子,没让你自个儿去淮南王府!” “妻主的意思是你若是去淮南王府就会带上我?”沈念昀追问。 “……” “合着你在这儿堵着我呢!” 姜眠没想到,一向沉稳内敛的沈念昀竟然也会套她话,当下就不想说话了,沈家兄弟怎么一个赛一个的狡诈呢! 沈念昀抬手摸了摸姜眠炸起的一撮卷毛,眼里溢出笑意,“此事我就当妻主答应我了,妻主明日进城也带上我吧,二郎能帮忙,我便不能?” 沈念昀温柔起来,姜眠简直无抵抗能力,只得弱弱的答应下来,“……好。” …… 不知为何,昨晚没了前一晚的动静,众人都睡了一个好觉。 姜眠带着两人还有三名手下骑马下山,装好两辆马车进了城。 云州城较宝和城大了不少,街上铺子林林总总,车马行人来来往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因为姜眠出门时简单易过容,沈念昀沈念卿两人也戴着帏帽,是以三人都下了马车,在街上随意转悠。 既是进了城,自是得好好了解一番城里的景象,毕竟淮南王府就在这城里,日后想搞事什么的,才能方便。 听闻文昌街有家名为如意楼的酒楼今日举办赏诗会,只要写出的诗能夺得魁首,便可免费享用一桌酒席。 姜眠当下就来了兴趣,虽说她诗作的不咋样,但是看看热闹也是不错的。 在前世,她也只在电视剧里见过古代男子以诗会友,如今身在女尊国,换作女子来对诗,怎么说也得饱饱眼福。 沈念昀与沈念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奈。 自家妻主什么时候都喜欢凑个热闹。 刚到如意楼门口,姜眠刚想进去,就见一个扒手偷了一男子腰间的荷包就跑。 她当即从袖带里掏出一枚铜钱弹了出去,“站住——” 第239章 如意楼 扒手被那震天响的喊声吓得慢了半拍,刚想迈开步子又被铜板击中了小腿,当下一个踉跄就摔了,再想爬起来逃跑已经被人踩着身子动弹不得。 沈念卿不疾不徐从扒手身上搜到荷包,转身把荷包还给了男子,男子反应过来忙对沈念卿道谢,“多、多谢!” 姜眠感叹与沈念卿默契的同时,找了两个热心肠的娘子帮忙把扒手送官。 这一幕被立在如意楼二楼雅间窗边的赢允看在眼里,嘴角不由勾出一抹别有深意的弧度。 “主子,可是那娘子有问题?”护卫任淮问。 不怪他没认出姜眠,一来从他们的角度望去,看不太清姜眠的脸,二来姜眠修饰了脸部轮廓与眼型,在外人看来,她目前的容貌集英气与骄纵为一体,哪儿还有往日的软绵可言。 赢允看了一眼这个外表看起来机灵实则有些轴的护卫,吐槽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只淡淡道:“难得见到有女子出手替男子帮忙,我多看两眼有问题?” 说到这个,他不免想起了福来客栈擅闯入他屋内的女子,竟会对他道歉,连他那些皇姐皇妹捉弄他不知多少次也没能等来一句道歉,倒是在民间给遇上了。 任淮摸不着自家主子为何盯着他不动,愣着一张脸,“属下以为主子的火眼金晴这次又能拎出有问题的人呢,不曾想原来是因为这个。” 赢允回到桌前,漫不经心地问他:“素兰去哪儿了?” “回主子,素兰说是出去看热闹了。”任淮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自家主子的冷刀子嗖嗖嗖地往他身上砸。 果然,他话刚说完,就见自家主子眉头拧成了个麻花,他心里替好哥们儿素兰默默祈福。 “淮南王好不容易来一趟如意楼,她不盯紧情况,还有心思去凑热闹,告诉她,自行回去领罚。” 任淮方才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自家主子素兰的事,现下涉及到他们二皇子府只剩下一名女护卫的去留问题,他咽了口唾沫。 “主子,刚才帮那位小娘子抓扒手送官的其中一人正是素兰啊……” 赢允:“……” 屋内静了一瞬,还是突然进门的女子打破了这个状态,她一见赢允就拱手行礼,“主子,淮南王来了。” “嗯。”赢允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问她:“你不是送扒手去见官?” 提起这事,素兰就想来个大场面描写,可惜想来想去也就是抓了个扒手,她也不知道心里莫名而来的激动是什么回事。 不过还是把正事放在首位,她收敛了脸上神色,道:“属下在路上碰到淮南王的车架,便寻了他人帮忙,然后回来把消息告诉主子。” 赢允点下了头,没再多问其它的,“安排下去,一定要把我们的人送进淮南王府。” 任淮、素兰:“属下遵命。” 再说姜眠,抓了个扒手,周遭看她的目光那叫一个复杂。 若非她与被偷荷包的男子一句话也没说,在她人眼中,怕是会误以为她对那男子有心思才会出手帮忙。 毕竟她们还没见过有娘子会替陌生男子出手帮忙的,要说没点猫腻谁信啊! 神奇的是,姜眠还看懂了众人脸上现出的意思,她也是醉了,合着她好事还做错了? 来如意楼,一开始有多兴致满满,现在就有多烦,作为云州城的大好市民,不知道该视共同建设良好云州城为己任吗! 要是顶着众人看奇葩的目光凑诗会热闹,她怕是要呕死,索性也没了心思参加诗会,带着两夫郎大阔步往云昌街另一个方向走。 只是刚转头,就见一辆周身富贵的马车停在如意楼门口,马车两侧还围着不少护卫,这些护卫虽身着便服,可个个气势十足,单单杵在那就让人心生惧意。 一名护卫上前掀开车帘,马车里的人搭着护卫的手臂下车,她五官端正,身着一袭月牙白宽袖长袍,头发高高束起,周身气质儒雅温和,妥妥的一位饱肚诗书的文学士人。 如意楼的东家知道贵客来了,忙出门迎客,确认来人就是淮南王,她笑得见牙不见眼,“王爷今日能光临我们如意楼,许某真是感激不尽。” 云州城谁不知道淮南王于诗画上有不凡的造诣,要是如意楼举办的赏诗会能请来淮南王的消息传出去,如意楼的名声定是会再上一层楼。 东家说着,躬身请淮南王进门,“请。” 淮南王先是看了一眼如意楼的牌匾,然后由如意楼东家领着上了二楼的雅间。 原本想离开的姜眠,待确认淮南王所带侍卫没并无赵文后,果断拉着两位夫郎进了如意楼。 现在来了大人物,谁还会注意她这个连小人物都算不上的小娘子。 三人要了一个雅间,参不参与诗会另谈,趁此机会想法子混入淮南王府才是最重要的。 不多时,掌柜的宣布诗会开始,主题为梨花,不论是一楼还是二楼雅间,都备有笔墨纸砚,有兴趣的娘子皆可提笔写下。 没过多久,小二娘就收了不少诗,然后送到了二楼装饰最好的雅间,由雅间里的淮南王评出优劣。 “妻主又在琢磨怎么混入淮……府了。”沈念卿替姜眠倒了杯茶,只是语气淡淡,好像姜眠欠了他百八十本上古书籍一般。 姜眠正侧耳听着一楼管事念着这一轮选出来的好诗,冷不丁听到这一句,她好悬没被呛死。 这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有点儿什么想法都被他琢磨的一清二楚,她还要不要维持她作为妻主的形象啦! 姜眠鼓着脸没说话,沈念昀出来打圆场,“妻主,你脸上就差没写着你要接近淮了,二郎也是担心你,你别急,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 姜眠默,怎么说的她还有家暴倾向呢? 她现在明明是初凤朝十大好妻主好不好? 一没欺负他们,二来各种让着他们,她现在想法子解决如今身处的危机,她怎么觉得他们对她不满了? 看着姜眠脸上有了几分委屈,沈念卿依旧神色淡淡,“今日说好了只是出来卖粮,你忘了。” 第240章 淮南王 姜眠:“……” 她有说她忘了么,有么? 这人今日怎么像从冰窟里出来似的,说的话一句赛一句冷。 正好第二轮的主题开始了,姜眠当下也不再理他,在心里默念一句抱歉,然后提笔写下一句诗,交由门外的小二娘。 雅间里静谧的有些诡异,沈念卿垂眸看着自己的右手,眼里的讥诮一闪而过。 淮南王这人是真醉心于诗画之间,一开始收到如意楼的请帖,并没打算要来,最后还是抱着能遇上佳作的想法来的。 第一轮主题收到的诗作都平平无奇,一些新意都没有。 不否认梨花这个主题太过寻常,想写出好的立意的确不容易,淮南王心里是那个失望啊,于是第二个主题便为雪,她倒要看看,这些才女能否写的再普通些。 待看到“林下来漏月光,疏疏如残雪”这句诗时,淮南王不由得抚掌称好。 她能说看了几十句诗下来,只有这句入了她的眼么? 如意楼东家一直在一旁作陪招待,这时终于看到淮南王脸上露出笑意,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她也没想到,来参加赏诗会的小娘子这么多半吊子,好悬还是有位小娘子有真才实学的,没惹恼了淮南王。 不然别说明意楼的声明远播了,日后还能不能在云州城立足都难说,她现在就想把给她出这个馊主意的管事拎出来臭骂一顿。 淮南王兴致上来,宣布这一轮姜眠所在的包间最佳,接着又出了一个主题,心情别提多好。 不仅如意楼东家认为姜眠有真材实料,沈念昀也夸她:“没想到妻主于作诗方面也这般厉害。” 姜眠默,她只是借用古代诗人的作品达到目的而已,实在是担不起这个夸赞啊。 沈念卿神色依旧淡淡,似乎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看得沈念昀心里不免多了几分担心,往日二郎可是最拎得清的,今日也不知怎么了,整个人都不对。 第三个主题是杏花,姜眠嘴角不免抽搐了几下。 出题的人不想出梅兰竹菊,就用其它花应付了是么? 姜眠想了想,提笔唰唰唰地写下了自己记得的一句诗。 “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掌事的刚念完,不少人都放弃了今日如意楼的免费大餐。 实在是,她们写的诗比起这人写的,简直是狗屎都不如啊,她们想到的是“杏花开满枝头,杏子结满整树”好么? 谁还能想到燕子、烟雨啊,本来以为来混顿饭吃,结果遇上懂行的了,苍天无眼,这种会作诗的才女为何还要来同她们抢免费吃食? 好好利用这份天赋去挣银子不香么? 淮南王对姜眠此人很有兴趣,当下就派护卫把人请过来。 不说深入了解,浅谈作诗心得,也不枉她今日被烂诗荼毒的双眼。 再说姜眠,知道淮南王邀她谈诗,当下就应了,并让小二娘提醒掌柜的履行诺言,张罗好饭菜送到她所在的雅间。 沈念昀知道不能拖姜眠后腿,便与沈念卿留在雅间等她。 姜眠是第一次接触皇室中人,对淮南王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位钟于诗作的文人,若非通过赵文了解她有谋反之心,险些就要被她的形象蒙骗过去了。 若非如此,远在京城的凤仁帝怕是会愁得抓耳挠腮。 待行过礼,淮南王让姜眠坐下,也没问她具体的个人消息,两人只是萍水相逢,因诗结缘,相谈写诗感言。 期间还问姜眠这两句诗的灵感从何而来,可还有还有其它诗让她瞧瞧云云。 姜眠搜肠刮肚想了不少诗才把她应付过去,脑细胞都死了好几个。 “小娘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甚好甚好。”淮南王显然心情很好,从头笑到尾,本来眼角尾纹不甚明显,笑了半个时辰都跑了出来。 姜眠心里不由得感叹,再美的人上了年纪还是会留下痕迹,又对她笑道:“哪里哪里,王爷过谦了。” 淮南王招了招手,一个侍卫上前,拱手行礼,“王爷。” “把本王今日带来的礼物赠与这位小娘子。” 侍卫领命下楼,不多时就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个锦盒,直接交给了姜眠。 姜眠接过,大大方方地说:“多谢王爷赏赐。” 面对云州的地头蛇,她一点都没有惶恐不安,淮南王再度轻笑,“小娘子是个妙人,今日就到这儿了,你且回去吧。” 姜眠也不含糊,老老实实行了个礼就退出了出去,回了自个儿定的雅间。 沈念昀见姜眠安全无恙回来,当下松了口气,“妻主,可有遇到什么情况?” 姜眠摇头,又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盒子,“礼物。” 她说着,把盒子放下,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饭桌,问沈念昀:“我们的大餐呢?” 沈念昀:“妻主未归,我与二郎无甚食欲。” 知道他们是在等她,姜眠笑了笑,然后扬声唤小二娘上菜。 赢允这边,任淮与素兰两人离他远远的,生怕自家主子气头上下一刻就让他们收拾东西滚蛋。 素兰暗暗戳了戳任淮的手臂,任淮硬着头皮上前解释,“主子,我们的人作诗水平也不差……是淮南王不识真材实料。” 赢允斜他一眼,“你找的人没入淮南王的眼,你说该怎么办?” “把入了淮南王眼里的小娘子争取成我们的人!”任淮想也没想就说了出口。 赢允不气反笑,“你当这是过家家呢?” “要是主子肯牺牲美色,这事儿就简单了,再说了主子您不是欣赏那位乐于助人的小娘子么?”任淮仍旧沉浸在他的思维中,差点就要为自己的献计鼓掌称好了。 赢允额吉突突直跳,“你——” “要是再胡乱多言,就换任哲过来。” “主子!”任淮急了,任哲是他堂兄,如今在暗处替赢允处理秘事,他是疯了才去接这烫手山芋,“属下只是替主子分忧啊。” “淮南王身边防的跟个铁通一样,咱的人就算混进了淮南王府也只是打杂,根本接触不到她,更别提寻找证据了!” 赢允沉默下来,素兰扯了扯任淮的手,示意他安静。 第241章 男人果然都是眼皮子浅的东西! 淮南王出了如意楼就打道回府。 马车缓缓行驶,闭目养神的淮南王突然睁开眼问近侍,“那女子可有问题?” 从女子进雅间开始,两人也就相谈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哪儿能够把人祖宗三代给查个清清楚楚的,咱有点时间常识,好么? 心里虽是这么想,近侍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回王爷,据咱的人查到的消息,这位娘子不是本地人,今日她带着两位夫郎进城逛逛。” “正赶上如意楼的热闹,还在如意楼门外,抓了个小贼。” “再派人查查她的底细。” 淮南王语气不轻不重,不过近侍还是察觉到她因为她们办事不力不高兴了,近侍简直欲哭无泪,贵人屁事儿怎么这么多。 天天防这个防那个,老老实实当你的大诗人,不好么! …… 这厢姜眠同她想弄死的对象打了个照面,高高兴兴地买粮买布回凤栖上,奋力建设他们的新家园。 那厢刘继洲为了找姜眠都快疯了,大山村除了姜眠特意打过招呼的几家,谁也不知道姜家发生了何事,怎么突然之间就搬走了。 刘茗时不时找姚平询问事情进展,姚平往往都是气定神闲的应付过去,时日一长,一个复命的人都没回来,不用特意问,就知道事情肯定没办成。 刘茗又火急火燎给刘继洲去信,刘继洲虽不明白为何非得杀了沈大郎与沈二郎,加之刘茗向来不会与他解释,只需要他负责听令行事。 他待在宝和城也无事可干,索性带了人直奔大山村。 当然,他不是一股脑的上门找麻烦,而是想探探姜眠的虚实。 甫一到姜家,却已是人去楼空,哪儿还有姜眠的人影。 这下,刘继洲就不淡定了,速派人把消息传回清风寨,同时还在村里打听关于姜眠的事。 村长对外来人打探姜眠很是不悦,就差没指着他鼻子让他快滚了! 刘继洲无法,总不能祭出他们土匪的身份,把刀架在人脖子上逼问吧,只好带人离开大山村。 “等等——” 刚走到村门口,就被一娘子喊住,刘继洲看着来人,“这位大姐可是有事?” 来人可不就是许久未曾出来作妖的张二宝,她一双牛眼滴溜溜地转,“我知道不少关于姜大花的事,可是吧——” 刘继洲看了刘一一眼,刘一心领神会拿出了一个钱袋子。 刘继洲接过钱袋子放在手里把玩,对张二宝道:“只要你说的是真的,好处少不了你的,可若是你有一句半字糊弄我……” 张二宝对上眼前这位公子似笑非笑的眼神,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哼! 想不到姜大花不好惹,同她相识的人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她硬撑着头皮追上来同个男子好声好气说话,就想拿回一百两银子,容易么她? 想了想,她道:“我自是不敢欺瞒公子呐!几个月前姜大花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整个人都变了,也不知她在外做了什么缺德事儿,几个夫郎接连倒霉。” “哎哟,她还因为这个迁怒于我,后来,她还同她娘决裂了,把被休弃的顾氏父子接到她家。” “就她家那个新房子,还是卖了沈六郎盖的,啧啧啧……” 她还想再说,却被刘继洲冷声打断了,“无关的话不要多言。” 张二宝嗓子好悬没被哽住,什么叫无关的话? 这些不都是跟姜大花那个小贱蹄子有关的?! 男人果然都是眼皮子浅的东西! 可看到刘继洲手里的钱袋,张二宝脸上笑的跟朵老菊花似的,“嗐,姜大花还买田买地,送沈大娘治腿,还真把腿治好了!” “年后,我们村里来了马匪,当时我们村儿人都快吓死了,姜大花带着我们打赢了马匪……” “马匪?!”刘继洲打断了喋喋不休的张二宝。 张二宝忍住心头的怒气,拔高嗓门儿,“是呐!” 刘继洲抛了个碎银子,“继续。” 张二宝接到银子先咬了一口,确认是真的,又笑眯眯道:“后来姜大花就带着那群马匪上山了,下没下来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们普通老百姓还得下地干活不是?” 她说这话的时候要是没盯着钱袋子看,刘一姑且就信了,他学着姜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想到少主子人花花肠子一个,大山村的村民心眼也不少。 刘继洲又抛了个更沉的银子,张二宝也不端着,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看到的说了个干净,包括沈念瑄常常上山,一待就是一整天等等。 末了,她又盯着钱袋子,眼神意味深长,“最后一件事便是关于清明节那一日发生的,这价钱嘛——” 刘继洲直接把钱袋子扔给了张二宝,张二宝接过顺手掂了掂,当下就道:“那日有不少骑着高头大马的……娘子寻到了姜家,姜大花同她们打了一架。” “姜大花那个凶残,都把人踹的倒地爬不起来了,后来沈四郎带了乌泱泱一大群人过来,那群娘子就被打服了。” 张二宝想起那晚她躲在暗处看到的,还是不由感到心惊肉跳。 当初,姜大花要是直接给她一脚,她余生怕是得与床为伴了。 听罢,刘一已经目瞪口呆。 他实在想象不出姜眠这个小身板一脚能把人踹的倒地不起是何画面,他看着刘继洲的眼神有多了几分同情。 公子,天涯何处无芳草,少主子就留给沈家兄弟吧! 刘继洲只看刘一的眼神就知道他思绪定是又歪到了西边,索性也没搭理他,转而问张二宝:“此事你可有同别人提起?” 张二宝摇头,“村长不许我们多说姜大花的事。” 现在村里人就差没把姜大花当成祖宗供奉起来了,她还往外说,岂不是自讨苦吃,当然了,今日只是个例外。 瞧这人穿的人模狗样,看上去也是担心姜大花出事,说不定还是姜大花在外惹的风流债,她能不勇敢地站出来提供姜大花的消息宽慰宽慰人家吗?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夸她做的好! 刘继洲没再理会她,对身后一个手下招了招手,轻声低语了几句,护卫领命把张二宝打晕然后拖着她往村长家去了。 不多时,手下回来了,“公子,村长说她会处理好此事。” 第242章 鬼画符都没这么丑的 刘一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了想还是应该不耻下问,“公子,你怎么让人把那娘子送到村长家了?” 刘继洲看着刘一的目光十分复杂,看得刘一缩了缩脖子,“小、小的不问了。” 刘继洲已经不想再问自己为何当初选了脑子不灵光的刘一作贴身小厮了,淡淡应了声率先上马走了。 刘一紧跟自家公子身后,笑嘻嘻的问:“公子,咱可是要回宝和城?” 刘继洲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勒住缰绳,对身后的手下道:“你派两人去姜家屋后那座山上,看看能否有什么发现。” 手下一愣,旋即应是,然后排了两名机灵的手下进山了。 刘一挠了挠头,自家公子怎么一出又一出的,他身为公子的小厮,脑子已经跟不上自家公子啦! 刘继洲继续拍马前行,一路上,手下都留下联络信号,省得两个手下回来寻不到他们。 时候不早,刘继洲一行人便在福来客栈住下。 从大山村出来,刘继洲脸上的凝重一直没消散,刘一铺好床就道:“公子,可以歇息了。” 可惜刘继洲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刘一的话置若罔闻,刘一努了努嘴,然后提高了嗓门儿,“公子!可以歇息了!” 刘继洲闻言也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刘一一眼,脱下外袍躺在床上,从头到尾一个字也没吐,刘一也习惯了自家公子想事情入神了就会这般,当下熄了灯在小塌上休息。 没多久,刘一的呼噜声响起了。 刘继洲满腹心事,本来就难以入眠,现在还碰上打呼噜的小厮,睡意更是跑的无影无踪。 张二宝说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悠,他不由得心生惆怅。 他知道清风寨从头到尾想扶持上位的人不是姜眠,是以一开始,他也就把姜眠当一个乡下娘子看待,只要不是什么出格的事,他对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今日骤然知道这些事,与他在清风寨了解到的姜大花完全不一样。 不说她是以何法子挣钱改善了姜家的生活条件,就论她把马匪收入麾下,且这事还瞒得紧,在清风寨的时候她一点风声都没漏,就知道她不简单。 马匪的事他也略有耳闻,那是淮南王手下办事不力留下的祸患,且当时赵文并没找上姜家,意味着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她却能未雨绸缪,私下培养自己的亲信,无论是为了什么,这就不是个普通娘子能想到的事。 依张二宝所言,清明节那日气势汹汹到姜家的那伙人应该是朝廷派来灭口的爪牙,却因为轻敌被姜眠一锅端了。 又趁还没东窗事发就拖家带口逃了,她也没想逃到清风寨以求庇护,想来是察觉到了什么。 刘继洲想到这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么一个满腹算计的女子,哪里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娘子,就连清风寨的人也被她糊弄过去。 刘一的呼噜声渐渐小了下来,刘继洲也闭上眼休息,如今这局面越发好玩,他心里竟升腾起了几分兴趣。 …… 翌日午时,刘继洲刚用过午饭,派去山里的两个手下就回来了,两人身上带有几分狼狈,想来在山里钻了不少密林。 “公子,我们在山里确有发现。” 刘继洲毫不意外,微微点下了头,“嗯,把你们看到的如实说来。” “山脚下以及山外围都没甚发现,我们循着驴蹄子印进入了深山的一处平坦之地,此地留下了围营做灶的痕迹。” “此地附近的丛林都被砍了干净,留下了不少小径。” 说到这里,手下的脸色不免有几分古怪。 实在是那些小径干净的就像无数人走出来似的,可那数十条小径并非通向下山之路,而是围着营地而成,恕他是个文盲,看不出来有何含义所在。 这倒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刘继洲来了兴趣,当下就让两人把他们看到的都画下来。 两人傻了,他们连字都不识,还画画? 逗他们玩儿呢! 看着两人为难的神色,刘继洲也意识到这一点,许是与姜眠相处了不少日子,脸皮也厚了起来,“你们就把自己看到的样子画下来便好。” 毕竟只是小径,又并非人像,怎么也能画出来的啊,刘继洲想。 两人无法,只得硬着头皮,按自己以为的小径画了下来。 两人笔刚停下,刘继洲便拿起来,看着看着,眉头就拧成了一块儿。 这……鬼画符都没这么丑的! 哪儿还能看出来画的是什么,可是他让人画的,这火还不能乱发,于是挥挥手,两人就脚底抹油地溜了。 刘继洲心里是那个悔,早知道昨日就该自己进山,说不定看到那所谓的多条小径围绕营地就能知道姜眠在折腾什么。 刘一看着自家公子脸上神色变来变去,当下也不敢耍嘴皮子,老老实实杵在门边不动。 刘茗收到消息当即就找到了姚平,脸色是说不出的难看,“她跑了!” 姚平看完刘继洲送回的信,面色无甚起伏,“跑了就跑了,四年前她从清风寨离开,我们不是已经放弃她了么,现在只不过是再重复四年前的事罢了。” 刘茗啪的一掌拍在了桌上,怒火喷薄而出,“如今可不一样!四年前她只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而已,现在她可是知道了淮南王的事!” 姚平轻笑,“她知道又如何?还能去官府告发不成?” “她如今可是有一大家子人呢,总得顾着些,自然不会行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之举,你何必如此紧张?” 刘茗喝了一大口凉茶,稍稍降下心头的怒火,接着道:“她如今跑了,谁来吸引狗皇帝的注意?” “此言差矣。”姚平掸了掸没有灰尘的袍子,“我且问你,她为何要跑?” 因为刘继洲送回来的消息只说姜家人去楼空,多的消息就没了,是以刘茗想都没想,话脱口而出,“肯定是因为你派去的人要沈家大郎和二郎的命啊。” 姚平:“……” 娘希匹的,明明是你让我派的人! 第243章 求小祖宗放过 姚平深知刘茗就是一根筋走到底的人,是以多了几分耐心,“定是发生了她不得不拖家带口离开大山村的事。”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你什么时候还会说废话了?”因为这一茬,刘茗心头的怒火倒歇了不少。 姚平向来挂着浅笑的面容此时有些龟裂,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她深吸一口气,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气定神闲,“你忘了,她在小院的时候可是遭过谢老狐狸的人刺杀的,谢老狐狸既是没得手,那肯定还有后招。” 话说到这份儿上,绕是刘茗思绪再粗,也回过神儿来了,“老姚,你认为她此次跑路就是因为姓谢的又派人去了大山村?” “嗯,不然我想不到其它可能了。” 刘茗高兴了,“这次她又逃过一劫,意味着姓谢的老狐狸肯定会把注意力都放到她身上了,那我们在京城的计划就更为稳妥了。” 姚平没接这话,转而端起桌上的茶盏轻呷一口,她心里可没认为日后的计划能轻松实行,甚至还有预感,日后的局面怕是会出乎她们的意料。 她垂下眼睑,敛去那一丝不为外人所知的思量。 …… 明月楼。 沈念珩正在处理账册,方老鸨急匆匆地推门而入,“哎呀,我的好欢眠,楼下的秦娘子这次死活要你陪她,我应付不过来了!” 任方老鸨如何着急,沈念珩头也不抬,“你直说欢眠公子暴毙就是了。” 方老鸨傻了,当下就跳起来指着沈念珩,“我的小祖宗!欢眠公子可是明月楼的招牌,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这些时日我又给你捧出了清书、风华两位公子,你的招牌现下都有六位公子了。”沈念珩放下账册,面上挂着淡淡笑意。 方老鸨见沈念珩又露出这个笑,浑身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他清了清嗓子,“好好好,我想法子去打发了她,求小祖宗放过。” 说罢,他也不等沈念珩说话就跑了,生怕晚一步就要被沈念珩剥削。 沈念珩嗤笑了下,又拿起账册。 他一开始对这些事一知半解,便让楚辞在外留意可否有账房需要活计的,等了好些时日也没找到一个。 方老鸨知道这事后,便拍着胸脯说要替他寻到一个令他满意的账房。 可谁知这人也不靠谱,寻了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娘子,一见面,那娘子倒是骂了他一通,不外乎不守夫道,竟然在外抛头露面云云。 当时方老鸨那个脸色难看的,沈念珩都不想多看,话也没多说一句,把人送走了。 后来还是文竹公子站出来,手把手教他看账册。 至于文竹一个男子为何会看账册,他的解释是她娘是个账房娘子,自小跟在她身边,便学了不少,后来所嫁非人,就被卖到明月楼了。 且他如今日子轻松自在,只需要排戏唱曲儿,不用陪客,这些都托了沈念珩的福,是以知道沈念珩缺个账房时,他便自行找上沈念珩了。 沈念珩也没拒绝。 文竹也只谈关于看账的事,其它的一概不过问,沈念珩很是满意,同时也对他的能力有了一定的认识,在经商方面他的确有不少见解。 两人时常在一个屋里讨论,方老鸨知道了也无可奈何,这两位可都是他的小祖宗,缺了谁都不行,索性也由着他们去了。 楚辞较以前也成长了不少,他空闲时都会跟在沈念珩身边识字,两个从莲花镇带来的小伙伴也是如此,能识字,三个男孩子都很是高兴。 除了写戏本子,学看账做生意,教三个男孩子习字,还得注意宝和城里的风吹草动,是以,沈念珩的日子忙碌且充实。 至于某个被关在地窖的丛家主似乎已经被丛家人遗忘了,丛家也不再寻人,开始由丛大娘子主事,丛家也不再与往常一样处处针对路家。 没了丛家的拱火,褚家也安静了下来。 路家的生意依旧做的风生水起,姜眠的话本子随着路家书斋开到云州城也火了一把。 路毓华依旧时不时派人去莲花镇打听姜眠的消息,得知她搬走了,心里不免有些可惜,有些事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 如林甄上门打探姜眠的下落,此事就由路家安插在丛府的婢女传回来。 她虽不知晓姜眠惹上了什么麻烦,出于她离开前还把好几个月的稿子交到赵掌柜手上,不会给路家书斋带来什么损失这一点,她对姜眠就高看了几分。 再说丛芳玉,因为丛府里里外外皆是丛芳冉主事,是以她的禁足也解了,只是不许随意出府,且自家大姐话里话外意思就是毕惠宁不是个好东西,两人没必要来往。 在积威甚重的丛芳冉面前,丛芳玉根本不敢反驳,只得下了帖子请褚文斯过府一叙。 褚文斯近些时日也忙的焦头烂额,倒不是因为家里摊上什么大事,需要她这个继承人四处打点走动,不过也差不多。 褚丛两家利益向来休戚相关,现在丛府不知出了什么变故,私底下开始变卖产业,以致于褚家产业也受了不少打击。 丛家主失踪了无音信,褚家老太太只好亲自登门,两个老太太关在屋里也不知说些什么嘀咕了大半个时辰。 她一回家,又扯着褚夫人谈了老半天,接着对褚家人说由丛家折腾去,她们褚家忍忍就是了。 褚文斯头都大了,两个长辈也不解释,上下嘴皮子一碰,她们小辈就得跑断腿,想着怎么善后,毕竟铺子里的掌柜伙计还需要吃饭呢。 往日意气风发的褚文斯如今精神萎靡,丛芳玉见到褚文斯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待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后,她捂着嘴笑道:“当继承人果然累啊。” 接着,她又把自家大姐不让她们与毕慧宁往来的事说了,褚文斯本来就愁的脸听了就更愁了,“你说惠宁怎么就变了呢?” 丛芳玉不觉得,“惠宁只是想替我出气,哪儿有你们说的这么般严重?” 褚文斯看着丛芳玉欲言又止。 她这些时日接触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对于人心有了新的认识。 此时也不想同好友争论,喝了盏茶就离开了。 第244章 抓捕告示 谢太师自接了凤仁帝的旨意后,思虑再三,派了旁支最出色的娘子谢宜清去完成此事。 谢太师自是也想尽早除掉废太女这一脉,只是对方并非孤身一人,暗中还有她们不清楚的势力,若是派出自己嫡亲的孙女儿,怕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谢宜清不知实情,只知道需得除了画像上的女子,此次出行,谢太师给了她不少人手,她心里还有些不以为意。 她从小就知道,想要出人头地就得有一定的本事,是以她除了苦学四书五经,私下还拜了师傅习了一身好武艺。 她也凭着自己出色的表现入了谢氏嫡枝的眼,现如今只是为了解决一个乡下娘子,不说兴师动众,带上的人手也不算少,这岂不是看不起她? 谢宜清上丛府打听到大山村,便直奔大山村,如刘继洲一般,啥都没找到。 张二宝被村长勒令在家思过,其他村民也只说出姜家人早早搬走的话,其它的一个字儿都没往外漏。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别提姜眠还救了整个村子,且谢二婶还私底下同不少村人提过一嘴儿,姜家那十亩田地日后需要村里人帮忙,这帮忙还是有好处的。 大山村的村民能不记着姜眠的好? 上次被张二宝钻了空子对外人说起姜眠的事,之后无论谁来都有村民自发到张家与姜家守着,谁敢跑去同外人告密,她们就会好好骂上一顿。 见真的问不出什么,这些村民也只会面朝黄土背朝天,大字不识一个,是以谢宜清也没多为难于她们,只是围着姜家转悠了一圈又回了宝和城。 李县令接到衙役的消息,当即就命衙役把人请到衙署后院。 来人身份虽说只是谢氏旁支的一个小辈,可她带着谢太师的身份印信,她这个县令也得做出一定的姿态。 谢宜清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县令,然后拱了拱手,“李县令,我奉谢太师之命前来宝和城捉拿贼人,如今贼人不知躲藏于何处,劳烦李县令在城里及周围各镇村发布告示。” “不知此贼人犯了何罪?”李县令并未一时应下,谢太师是当今陛下的老师,两人之间若是没什么见不得人小九九,她才不信。 既是同谢太师有关,她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若是冤枉了好人,她岂不是同这些臭鱼烂虾一个德行? 她才不干! 谢宜清对李县令客气的态度有些不满,她好歹是谢太师指定派来宝和城的小辈,这小小县令不应该点头哈腰老实执行她的命令么?! 还搁这儿询问什么呢! 再说了,谢太师只说画像上的人犯了大罪,只需要她把人找到并解决就好,其它的一个字儿都没给她透露,她上哪儿知道这人犯了什么罪啊? 若是谢太师在这儿,定会跳起来指着她上一句,“蠢货!” 要是能上抓捕告示,她和凤仁帝还犯得着处心积虑派了一波又一波人手吗! 可惜谢谢清宜不懂这里边的弯弯绕绕,她直截了当的拿出了画像,眉眼间满是不耐,“谢太师说此人犯了滔天大罪,莫非李县令认为谢太师是信口雌黄不成?” 李县令那个气啊。 你家太师又不是皇帝娘子,她的话就是镶了金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可她也不想同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小辈计较,没得丢了辈分,于是笑眯眯道:“谢娘子可是折煞本官了,办案也好,抓人也罢,都得走个章程不是?” “本官不敢说自己是青天大老爷,可也不能随意冤枉了无辜之人,这才多询问两句,还望谢娘子体谅体谅本官的为难之处啊。” 谢宜清好悬没一口老血呛死。 什么叫冤枉无辜之人? 合着当朝太师还能随意画个人闹着玩儿呢! 谢宜清不想继续与李县令扯有的没的,当下就把画像掷到了李县令跟前,“李县令,此画像正是太师查证的犯有罪大恶极之人。” “还望李县令秉公执法,早日将此人捉拿归案。” 李县令心里哼了一声,面上还是挂着最为得体的笑容,慢条斯理地打开了画像,待看清画像上的人是谁后,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寒意。 她低下头,极快的掩饰了自己一刹那的情绪,抬起头又恢复了从容,问道:“谢太师远在京城,如何得知此人犯了大错?” “李县令只管找人便是。”谢宜清全然没了耐心。 说罢,又催促李县令找人把画像誊画下来,她还得赶去其它地方寻人。 李县令没从她嘴里挖出多余的消息,待誊画好画像,送走谢宜清后,忙写信派心腹送去小院。 姜眠如今不在大山村,难保不在宝和城,是以她想把这消息告诉姜眠,以作好准备,同时也应验了之前的担心。 朝廷的人发现了姜眠的存在,姜眠从今往后的处境可不容易了。 心腹带回来的消息令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免又多了几分担心。 她想了想,又写了封信派人送到与清风寨联络的地点,虽不知清风寨打的什么主意,可她们对姜眠的安危应该是万分上心才是。 衙役捧着画像进门,问道:“大人,这些画像……” “贴,都张贴下去。”李县令揉了揉太阳穴,糟心事儿太多,烦的头都疼了。 姜眠收到官府正在通缉她的消息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儿,沈念笙好奇道:“眠眠,你在笑什么?” “咳咳,就是没想到有生之年,我也成了官府缉拿的犯案人员,不对——” “抓捕告示上只说我犯了滔天大罪,具体什么罪名没说。” 姜眠想着,又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 这是哪个傻叉居然明晃晃的用这个罪名抓她啊,生怕与废太女有关的事爆不出来么? 且不论废太女之事如何严重,当今陛下肯定不乐意听到臣子或民间百姓讨论废太女,这下好了,抓捕告示都出来了。 要是哪个不要命一味追求事实真相的御史在朝上来个批斗,凤仁帝怕是要呕死,那个把她弄上抓捕告示的傻叉也得被凤仁帝弄死不可。 第245章 有夫之妇 沈念笙听了也跟着扬起了嘴角,小鹿眼亮晶晶的,“眠眠就不担心么?” 姜眠笑着摇头,“不担心,现在有老太太替我们弄了个保护障,外边的人也寻不到这山上,我等着看就是了。” 说到老太太,姜眠心里就忧伤了。 老太太自打吃了一顿她做的饭食以后,阿枝就隔三差五的拿着庄子里的好东西与她交换一顿饭食。 接触两天下来,就知道老太太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她便趁机提了以饭食换他们一行人在山上安全的条件。 老太太一开始不乐意,可架不住饭食诱惑,遂同意了,让阿枝在山脚下弄了个迷惑阵法。 若是有外人上山,不精通五行八卦阵的话,就容易迷路,绕来绕去都上不了山。 姜眠对阿枝的佩服是蹭蹭蹭地往上涨。 老太太见姜眠对阿枝那个殷勤样,好几天都没给姜眠一个好脸色。 姜眠最该抱的大腿是她,好么? 要是多做几道好吃的,她也能大发慈悲教姜眠几招,谁知这丫头竟然把阿枝当成了救命恩人似的,天天琢磨怎么给阿枝做好吃的。 姜眠现在想起老太太对她不是努嘴就是瞪眼的样子,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见沈念笙一脸茫然,姜眠收起了笑意,对他道:“念笙,近些时日无事,我带你进城玩儿吧。” 沈念泠想去找沈念珩,她便安排人把他送了过去,沈念瑄又忙着操练手下百来号人,沈念卿不知与她置什么气,上次从城里回来,对她就是不冷不热的。 沈念昀倒是闲着,不过由于沈念笙太久出门,此次便想独自带着他进城逛逛。 沈念笙没想到姜眠会说这个,一时有些愣神,待反应过来又拒绝了,“眠眠,城里不安全。” 姜眠拍了拍他的手,“你放心,我修过容再出门,保证熟人也认不出我。” 姜眠保证的信誓旦旦,沈念笙也放下心答应了下来。 两人收拾一番,带上两个手下坐着马车下山了。 沈念卿立在坡上,望着云州城的方向,久久不动。 姜阳见了,在他身侧坐下,问道:“二姐夫,你也想跟着我姐去城里么?” 沈念卿眼皮也没抬一下,声音淡淡,“并无,你多想了。” “二姐夫,你是不是同我姐吵架了?”姜阳收起了面上的随意,一脸担忧。 他现在也知道了他姐当年为何会性格大变,虽说事出有因,可伤害了六位姐夫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现在她姐要是又闹脾气,姐夫们都多伤心啊。 沈念卿闻言撇头看了他一眼,良久才轻叹一声,隐约间似是还说了句话,只是声音太轻,随着风飘散了,不等姜阳问话,他留下一句“无事”便离开了。 姜阳也学着沈念卿叹了一声,嘀咕道:“感情这件事真是难以琢磨啊。” …… 再说姜眠,她带着沈念笙在云州城里逛了一条接一条的街道,也没发现关于她的的抓捕告示,两人最后走累了才寻了个酒楼休息。 好巧不巧,正是上次举办赏诗会的如意楼。 招呼客人的小二娘还记得姜眠,当下就把两人领到了二楼的一间雅间。 姜眠惊了。 她已经做了修容,为何这个小二娘还能认出她来? 这般想着,姜眠便问了出口。 小二娘笑着解释,“娘子不知,干咱这一行的,眼力那是万万少不得的,娘子的身形气质与别人不一样,就算蒙上脸,小的也能认出来。” “……” 行吧。 挥退小二娘后,姜眠生无可恋地瘫坐着。 她怎么就忘了她的身高体型在这儿简直就是个另类呢! 幸好上次赵文不在,不然她非得穿帮不可。 沈念笙自是看出了姜眠的顾虑,便劝她,“眠眠,不用担心,回去我替你做身加宽身形的衣裳,虽不像正常女子那般壮实,可与你如今的身形区别开来还是可以的。” “对对对,再把鞋子垫高,这样一来,出门肯定没问题!”沈念笙一提这个点子,姜眠只觉覆在头顶上的乌云瞬间消散。 虽然云州城目前并未有她的抓捕告示,可私底下谁知淮南王有没有收到这则消息,于想谋反的人而言,那肠子就像转了山道十八弯似的,一丝一毫的不可控因素都不能放过。 幸好今日小二娘的话提醒了她,不然在哪儿栽了跟头都不知道。 说起身高,姜眠不免想到之前戏弄姜月月的事。 还好姜月月脑子比较简单,这么明显的漏洞也没发现,不然当时她的脸得丢到太平洋。 这边姜眠一进雅间,那厢任淮就屁颠屁颠地告诉了赢允。 赢允头也没抬,话也没接一句,可他周身散发的淡然,令任淮明晃晃地感觉到自己就是个傻子,且这主意馊的不能再馊。 可任淮就是认死理,“主子,为了大事,咱得不屈小节!” 回应他的是一方帕子盖在脑门儿上,任淮委屈的收好帕子,“主子,这次咱要是不能找到淮南王的证据,陛下那儿咱可不好交代,无论如何您都得自己着想啊。” 自家主子本来就与皇位无缘,要是再不好好哄凤仁帝高兴,多拿些好处傍身,日后哪位皇女登基为帝,看不惯自家主子,便随手打发他去守皇陵,他们哭都来不及了呀。 “聒噪。”赢允不咸不淡的说。 任淮急得脖子都红了,“这娘子本就不住城里,城外咱也找不到她人,现在她好不容易来城里露面,主子您还不着急!” 任淮任哲两兄弟自小与赢允一同长大,是以感情不是非一般的主仆可言。 任淮现在脸红脖子粗的,赢允也没气他不懂尊卑。 就算他是当朝二皇子,可身为男子这一点,他在大臣面前存在感也微乎其微。 忠心于他的也就是这几个护卫了,赢允叹了口气,问道:“你也知道我们的人出了城就把人跟丢了,由此可见此人并非简单人物。” “我若是贸然与她接触,你怎知她于我而言不会有什么危险?” 任淮噎住。 不过他还是没放弃,“主子,您也说了,她肯出手帮助陌生男子,这一点就与其他女子不一样了,说明她肯定是个好人啊。” 赢允:“……” 他深刻怀疑,两兄弟的脑子都集中到任哲头上了。 好人脑门上会刻着脑儿门二字吗! 再说了,淮南王精的跟只老狐狸似的,怎么可能随意就对一个陌生女子推心置腹,要是有点僭越,没准儿一刀就把人砍起了。 到时候他们岂不是连累一个无辜之人? 想着,他道:“她已有夫郎。” 言外之意,他不想勾搭有夫之妇。 第246章 怪事 任淮直到现在才直到他忽略了什么,当下脸一红,不敢说话了。 要是让凤仁帝知道他张罗二皇子勾搭有夫之妇,他的小命肯定保不住。 耳边终于安静下来,赢允这才抬头看着任淮,“淮南王府近些时日晚上宾客不断,这于我们而言是个机会。” 提到正事,任淮忙收敛心神,“主子,我与素兰想法子乔装打扮混进去。” “不——” “我要亲自去。” 任淮险悬没站稳,什么叫他亲自去? 要是出了事,不是——要是淮南王看中自家主子美貌,强留下来可如何是好? 如果是这样,那主子还不如去勾搭小娘子呢! 无论哪件事,凤仁帝知道了他都保不住小命。 看着任淮又在瞎琢磨,赢允额际青筋直跳,“收起你的胡思乱想,我自有主张!” 作为有夫之妇的姜眠带着自己的小夫郎吃饱喝足后便离开了如意楼。 瞧着时候还早,两人又去牙行转了一圈,目的则是为了在云州城里买个小院。 上次在丛家打劫了不少银子,加之沈念珩通过明月楼也赚了不少银子,姜眠身上现在可谓是不差钱。 牙行一听姜眠的要求,便带她到了离昌平街不远的长乐街上一个二进的院子。 这院子布局清朴典雅,装饰得当,于姜眠而言,用作暂时的落脚之地很是不错。 当下就与牙行来了个大杀价,因位置不错,日常出行方便不说,牙人还说院子周边的邻居脾性都好,不容易吵架闹矛盾。 最后以一千二百两成交,牙人看出来姜眠是个不拖泥带水的,速度登记好信息过好户,收了银子就把钥匙给了姜眠。 姜眠吩咐两个手下去买一系列需要的生活物什,接着与沈念笙一起把屋子打扫一遍。 待布置好,时候也不早了,趁着城门未关,姜眠派了一个手下回凤栖山报个信儿,自己则是与沈念笙过上了二人世界。 剩下的一个手下默默地蹲在树上盯着情况。 沈念笙洗漱过后,抱着被子就在小塌上歇息,姜眠从浴室出来,看到他乖乖地躺在小塌上,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在大山村的时候,因为与他们同屋,她才能睡个好觉,渐渐的也习惯了。 后来去了宝和城,因为担心出意外,沈念卿沈念珩两人则是同她共睡一屋,只是她睡的是小塌。 待回了大山村,她每日忙的脚不沾地,瞌睡虫想不回来都难,她也就没跑到他们屋子。 凤栖山上就更不用说了,她睡的是自己的小帐篷,自是没有与他们同床共枕,现在突然的两人独处一室,她竟是有些不习惯了。 沈念笙一直没睡着,但他能感觉到姜眠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犹豫了半刻,他还是睁开了双眸,“眠眠,你回来了。” 姜眠收敛心神,笑着说,“小塌硬邦邦的,怎么不去床上睡?” 沈念笙看眼床塌,又看着姜眠,唇边挂着浅浅的笑,“床塌宽敞舒适,留给眠眠,我睡小塌就好了。” 朦胧烛光下,显得他的双眸尤为明亮,姜眠甚至能在他的眼里清晰看到自己的面容,她的心也不由跳得更快了一些。 当下鬼使神差的拉起了沈念笙,“去床榻上睡,睡小榻身子会不舒坦。” 沈念笙从善如流的跟着姜眠上了床塌,两人一时间都没了言语。 两人再次同床,奇怪的是姜眠并未感到尴尬,想想也是,沈念笙可是她名正言顺的夫郎,若是按程序,便宜爹怕是都当上祖父了。 呸呸呸! 她脑子什么时候受到某色颜料浸染了! 姜眠突然摇头晃脑,沈念笙好奇问她:“眠眠,你这是怎么了?” 姜眠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她总不能说她对他突然有了非分之想吧? 她脸皮是厚了些,可于这方面,就算她脸皮厚如城墙也说不出口啊。 见姜眠不说话,沈念笙不免有几分担心,着急之下便翻身面对着姜眠,他附在她耳边,声音轻轻盈盈,“眠眠,你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烛火早已熄灭,只有几缕月光透着窗柩钻了进来,映在床幔上。 沈念笙灼热的气息呼在姜眠耳边,不知怎的,她突然浑身燥热,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 她身体本能的靠近沈念笙,不等沈念笙说话,她起身压住他,随即封住他的唇,攻城略地,根本不给沈念笙反抗的机会。 沈念笙完全不知道姜眠为何突然这般强势,不过还是顺着她来,无论如何,他始终是她的夫,她们终究要跨过这一道槛。 就在他衣服完全被撕破后,姜眠停了下来,她竭力克制着自己的冲动,对沈念笙道:“念笙,快、快替我准备冷水。” 黑暗中,沈念笙看不清姜眠的神色,可从她的声音能听出来,她此时痛苦不堪,像极了他中*药的时候,他并未多纠结,而是伸手抱住了姜眠。 “眠眠,我是你的夫,你既是难受,要了我便是,无需泡冷水解决。” 姜眠挣脱开他的手,“不、不行。” 沈念笙失落的低下头,就听姜眠说:“这种情况下不行,会委屈了你。” 沈念笙一时间又是担心又是高兴,伸手又把姜眠搂进了怀里,“眠眠,我愿意。” 姜眠竭力克制的弦差点就崩了,她强忍着冲动,“念笙,你、你听我说,我担心这事有蹊跷,你、你在屋里待着,我出去泡个冷水。” 说罢,她顾不上力道就挣开了沈念笙的手,直奔厨房。 守在前院的手下听到动静,立即就赶到井边,见姜眠一桶井水一桶井水地往自个儿身上浇,心下大惊,“娘子!” 姜眠摆了摆手,“我身体不适,打几桶水浇浇。” 手下傻眼了。 什么病需要浇井水解决啊? 原谅她还没娶夫郎,实在想象不出这是何等症状。 见姜眠并无异样,她又回了前院。 待身上没那么滚烫后,姜眠又喝了好几滴灵泉水。 虽不能解决这莫名其妙的冲动,可浇了不少凉水,增加抵抗力还是必须的。 回到屋里,沈念笙已经点上烛火,换好衣裳,安静坐在小塌上。 姜眠也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老实搬着被子到小塌上,“念笙,你去上床睡,明早我们就回凤栖山。” 沈念笙见她面露疲惫,坚决让她睡床,其它免谈。 姜眠拗不过她,只好回床上歇着了。 方才的事委实蹊跷,她虽没中过*药,但也见过实例,可她要是真中药了,不可能到了晚上才发作,况且目前在云州城她也没仇家,怎么会有人给她下药呢? 想不通,只能明日回去找老太太瞧瞧。 第247章 这人她见过! 子时,小院里突然传来短兵相接的声音,沉睡中的姜眠被吵醒,她看了眼醒了的沈念笙,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出声,她出去看看。 姜眠从门边缝隙瞄看,就见五六个黑衣人围着一名黑衣人动手。 月光下,被围攻的黑衣人显然受了伤,且对方攻势越发激进,眼看着就要命丧当场,守在前院的手下刚提刀赶来正好撞上这一幕。 姜眠本还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现在自己人遇到危险,就不能隔岸观火无动于衷了,当下提刀推门出去,趁黑衣人没反应过来,来了个背后偷袭。 黑衣人没想到这院子的主人竟然不要命敢多管闲事,当下也没想着放过姜眠,冲着她杀招尽现。 一时间,六人对三人,别提姜眠这方还有个受了伤的,几个黑衣人都不以为意,只想把姜眠同护卫两人杀了,然后抓着黑衣男子回去复命。 姜眠也看出了她们的意图,心底的血性被激发,出手果断利落,力气一成不藏,不小心中她一拳或是一腿的,当场就受了不轻的内伤。 不多时,几个黑衣人都被解决掉了,这次她没有留着她们的想法,要是不灭了她们的口,她这个小院就得暴露了。 至于黑衣男子,她没兴趣了解他为何被追杀,不过她也算救了他一命,该提的要求还是该说的。 “你放心,我不向别人提起今晚的事,你也当作没来过这里,好吧?” 黑衣男子蒙着面,他一手捂住受伤的胳膊,刚想说话,人就晕倒在地了。 “……” 她该不会上遇到碰瓷的了吧? 手下看了眼地上的黑衣男子,又看看姜眠,“娘子,这人?” 姜眠还在抽搐嘴角,刚想说话,就见沈念笙来了,他自是看到了地上的几具尸体,也听到了护卫的话,对姜眠说:“眠眠,先把他搬到厢房吧。” 姜眠没拒绝,这人好不容易从死里逃生,要是死在小院里,指不定肠子都毁青了。 别看沈念笙年纪小,拖着一个身型比他略为高大的男子回厢房那是轻轻松松。 沈念笙替男子检查了伤口,对立在窗边背对着床塌的姜眠说:“眠眠,他伤的很重,要是不及时请大夫……” 他话没说完,姜眠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舌尖抵了抵牙根,这大半夜的她上哪儿找大夫? 要是大夫嘴不严实,把男子和小院的情况透露出去,麻烦还不得成捆成堆的朝她砸过来! 啧! 她这人最怕麻烦了! “等着。” 姜眠心里堵着气,回卧房打开空间拿了不少药,还用上了灵泉水,要是这样还保不住这人的命,那她也管不了。 沈念笙以前就常给自家大哥四哥包扎伤口,是以姜眠放心的让他当个临时大夫替男子上药。 想到院子里还有几具尸体,姜眠忍着头痛与手下陈萍两人一起想法子处理了。 陈萍可是亲眼看到姜眠一拳砸死了个人,心里对她是又害怕又佩服,看着姜眠的眼神与白日已经大不相同。 姜眠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生怕自己的脑瓜子突然就被姜眠开了瓤。 陈萍对自己态度的变化,姜眠当作没看见,在末世的时候,别说打死人了,各种变异巨兽也杀了不少,这世虽说没想做个好人,可手上还是沾了血。 她的咸鱼生活梦想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待所有事处理完毕,已是三更,姜眠简单洗漱过倒塌上就睡。 …… 翌日,天光大亮,姜眠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 沈念笙已经准备好早饭,在厢房照顾男子。 姜眠吃过早饭,为了不生出意外,还是俢了容,才慢腾腾地挪步去厢房,问沈念笙:“念笙,他如何了?” 要是还活着且能治,她就想法子弄个大夫过来,怎么也不能浪费了她的灵泉水和博士的药,当然了,更不能白费了自家念笙辛苦照顾男子的一番举动。 沈念笙闻言探了探男子的额头,对姜眠说:“额头不烫,伤口也没发炎,人还活着。” 他不会医术,这些依据是姜眠教他的,是以姜眠一问他就如实说了。 “挺好的,命捡回来了,等他醒了就让他走吧,看病吃药什么的不是我们该管的。”姜眠丝毫没有要请大夫的意思。 男子遮面的黑布早被摘下,沈念笙看了眼男子惨白的面容,对姜眠的说,“眠眠说的是,就是不知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姜眠一直背对着床榻,是以没看到男子的真容,想到昨晚的决定,现下因为个陌生人打乱了计划,她心里不免有了几分烦躁。 这人往哪儿打架不好,非得跑到她的小院,现在还碰瓷留下,只是想想,她心里那个气儿啊,这人要是一直没醒,她岂不是都得待在小院了? 姜眠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个大夫,现在大白天的,请个大夫怎么都比半夜三更的正常,到时候再来个威逼利诱,或是寻个好借口搪塞过去,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的……吧? 她也不确定,毕竟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她正思忖间,就听沈念笙惊喜地唤她:“眠眠,人醒了!” 姜眠暗暗翻了个白眼。 很好。 人既然醒过来,就赶紧给她滚蛋,她还要急着回去找老太太看看她身子有啥毛病。 赢允醒来看到床榻身侧坐着一个陌生男子,房间陌生,抬眸一扫,就看到了还有个女子背对着他坐在不远处。 他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手臂,还有身上换过的衣裳,这时也想起来昨晚正是那位在福来客栈闯入他屋子的女子救了自己。 没等他沉思该如何解释,就听女子淡淡道:“醒了?” 赢允现在知晓了姜眠的能耐,对她并未放松警惕,因伤口疼得厉害,虚虚地说:“恩,多谢娘子救命收留在下。” 男子声音带着几分喑哑,仍是十分的入耳,姜眠心里的不满消了些,一直背对着人说话也不好,索性转过身子,打算与他好好谈谈。 然而,看清了男子的容貌后,姜眠差点喊出声来—— 这人她见过! 第248章 你的命还挺贵 虽然男子此时面色惨白,与初见时的令人惊艳不可同日而语,姜眠还是认出了他,不止福来客栈那次乌龙,还有她带人偷偷躲在高娘子藏粮之地也见过。 这人还是朝廷的人来着,那她昨晚岂不是白救了这人! 既然她能认出对方,难保对方不会认出她,可转眼想到昨大晚上的看不清人脸,两人还得全身心与黑衣人打斗,没来得及打个照面他就晕了。 再说自己方才也是修过容才来的,他应该认不出来……吧? 想着,姜眠决定试探这人的深浅,要是威胁到她的安全,就算他长得再好看,她也得想法子处理了。 “古人云,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不知这位公子有何报酬?” 沈念笙眸色复杂的看了姜眠一眼。 眠眠什么时候与四哥一样,竟是这般直接的索要好处了? 咱好歹委婉点,把人吓跑了可如何是好? 赢允看着容貌大变的女子,此时的她带有几分凌厉,与他印象里的那张脸完全不同。 他不知姜眠为何要易容,且看上去似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但姜眠不仅救了自己一命,还收留自己,他就该依对方所言,给她相应的报酬。 “在下如今身上并无值钱之物,我住的宅子就在这附近,这位娘子若是不介意,可派人替我传个口信,我家奴仆收到消息,定会送来谢礼。” 他并没有戳破他曾见过他的事,不论是没认出她还是认出了没说,两人的关系就保持在救命就被救命之间,且主动权在姜眠这边。 姜眠想了想,唤了陈萍进来。 陈萍收到吩咐就出去了。 等人期间,沈念笙喂了赢允用了些清粥小菜,又重新上药,姜眠则是立在窗边,眼睛虽是望着窗外,耳朵却注意着床榻这边。 要是这男子突然弄出什么幺蛾子,她也好做出应对之策。 至于昨晚为何有黑衣人追杀,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 俗话说,知道的越多,麻烦越多,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着,闲的去打听对方的隐私。 赢允拿眼角余光打量姜眠的身形,越看越觉得她就是在如意楼帮了陌生男子抓小偷、作诗入了淮南王眼里的那位小娘子。 身手厉害、文采不凡、仗义助人、还会易容、做事懂进退,该说的说,不该问的她一点儿兴趣都没有,还有这金疮药的药效比御医特制的还要好。 因为没请大夫,要是出事,为了姜眠不担责任,沈念笙特地把话说清楚,话里话外意思就是希望他离开后再找大夫好好看看。 情况特殊,他们只是替他上药包扎,赢允心下能不震惊吗? 他伤的多严重他还是了解的,现下只过了一个晚上,伤口虽说仍在犯疼,可比起以前受伤的感觉,可谓大有不同。 她到底是什么人? 赢允压下心里的疑惑,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榻上休息。 不多时,就有一男子随着护卫回来了,他一进屋,看到躺在床榻上的主子,好悬没泪洒当场,“主——” “公子!”收到自家主子眼神的任淮硬生生换了个称呼,“您没事儿吧?” “咳咳咳……”赢允好似看见姜眠翻了个白眼,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也知道自家护卫的确有些傻楞,默了默,问他:“无碍,东西可带来了?” 见自家主子还能说话,任淮忙不迭地点头,“带来了,带来了。” 他说着,他就从怀里掏出了一沓银票,递给了赢允。 赢允看也没看,下巴往姜眠方向扬了扬,“给这位小娘子。” 任淮虽然有时候一根筋转不过弯来,可对自家主子的话那是一百个服从,毫不迟疑就把银票恭敬地递给了姜眠。 “多谢小娘子的救命之恩。” 姜眠粗略扫过手里的银票,大概好几万两,挑眉看着赢允,“你的命还挺贵。” 在女尊国,能随手拿出好几万两银子的男子可不多,此人身份果然不简单啊,姜眠想。 任淮想说,他家主子的命当然贵啦,只是出门前带的银子花了不少,如今剩下的不多,又给了姜眠五万两,他们暂时得缩衣节食了。 只是与主子的命比起来,别说五万两了,就是十万、二十万都是比不上的。 任淮心里的想法就差明晃晃地表现在脸上了,赢允忙说:“在下出门前,家慈不放心,于是给了不少银子傍身,昨晚幸得娘子一救,这些银子仅是聊表谢意。” 姜眠没拒绝,这银子她拿的理直气壮,“既是如此,此事便是两清了。” 她意思很清楚,桥归桥,路归路,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赢允明白她的顾虑,这事要是泄露出去,定会给她带来的麻烦,“小娘子放心,在下这就告辞。” 他说着,就要起身,任淮见了,忙扶住他,生怕主子一不小心就磕到哪儿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姜眠看着手里的银票,想了想,对沈念笙道:“六郎,诊金如此丰厚,把金疮药送给这位公子吧。” 沈念笙闻言就把金疮药塞给了任淮,赢允唇角弯了弯,由自家护卫背着到了小院角门。 角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赢允刚上马车躺好,就问任淮:“我们的人可都安全?” “昨晚我们意识到淮南王府里设有圈套,就赶紧撤离了,没想到对方埋伏的杀手如此之多,咱们的人险些就要折在里头了。” 他说着,又单膝跪下,“属下未能护好主子,请主子责罚!” 赢允摆了摆手,“是我们大意轻敌了,看来淮南王已经知晓朝廷会派人来云州探查情况,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这些时日多加小心。” “属下遵命!” 再说姜眠,留下护卫守着小院后,就与沈念笙回了凤栖山。 顾不上与吃味的沈念瑄解释,她急匆匆地跑去找老太太。 老太太昨日一整天没吃到姜眠做的吃食,正赌气揪着自个儿精心种植的毒花花,阿枝阿楠在一旁看着心惊胆颤的。 “老太太——”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阿枝阿楠两人都是心头一喜,老太太则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只是不再霍霍手里的花了。 第249章 欢情蛊 “老太太,您吃了吗?”姜眠笑眼弯弯,老太太脚下一地花瓣自是当做没看见。 “哼!”老太太背过身,周身气场实实在在表达了她不高兴。 阿枝无声说了原因,姜眠笑了笑,合着老太太不高兴是因为她昨日没来做饭。 行吧。 谁让她有求于人,要是做顿饭换老太太帮自己看诊,十分划得来! 姜眠没多解释,直接去了厨房。 不多时,阵阵香味从厨房里飘出,阿楠眼角余光瞥见老太太疯狂咽口水,不禁觉得好笑,然后与阿枝扶着老太太到饭桌边坐好。 待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子,老太太瞥了眼姜眠,“今日的菜看起来不太合我口味,这几日你得多过来,不然——哼哼。” 阿楠扶额。 要不是亲眼看见长老吃的多香,她还真以为长老嫌弃姜眠做的饭了。 姜眠这次没急着离开,而是寻了个椅子坐下,等着老太太吃好。 “阿枝,再添副碗筷。”老太太夹了块嫩豆腐,舌尖大大满足,对姜眠脸色好了不少,非常大方地分享自己的饭食。 姜眠十分配合的坐在老太太对面,时不时说起每道菜的心思,老太太也没打断她,偶尔也会接上一两句,桌上氛围很是轻松。 阿枝阿楠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可思议。 长老向来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其实,在她们看来,长老的行为更像是沉浸在自己品尝美食的世界线中,自然没心思同别人交谈。 长老与姜娘子认识日子也没多久,加之长老还生了姜娘子气来着,现在两人就能边吃边讨论饭食了。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 女人心,海底针! 吃过饭,阿枝阿楠收拾碗筷与厨房,屋内只剩下姜眠与老太太,姜眠仍旧坐着不动,老太太轻哼了一声,“因为你这小娘子,我的宝贝儿可是坏了不少,你自己想想怎么补偿?” 姜眠:“……” 那些花又不是她霍霍的! 现在把锅甩她头上,她才不干! “老太太!明日我给你做些点心!”姜眠对上会医又会毒的老太太不免有些怂,不过为了自己的目的,还是老实用吃的贿赂。 点心啊! 老太太咂巴了下嘴,见目的达成,语气比之前好上了一丢丢,“说吧,有何事?” “您果真慧眼如炬,连我肚子里的小九九都看出来了!”姜眠竖起大拇指,接着把自己的情况说了,又伸出手,让老太太把脉。 老太太一开始没当回事儿,待把过脉,她面色露出几分古怪,“你怎么认为你身子出了问题,而非是你自个儿有了心思呢?” “……” 她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她昨晚那情况根本就不正常好吧,莫非老太太看不出问题? 想着,姜眠问她:“老太太,您就给我个准话儿,我是不是中了药或者有其它缘故?” “没劲儿。”老太太撇了撇嘴儿,见姜眠眯起眼打量自己,大有一副“你不说我就不做好吃”的样子,她不得不妥协,“实话就是你中了欢情蛊。” 姜眠已经傻了。 她特么是造了什么孽!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就想当个咸鱼养老,先是乱七八糟的事,稀里糊涂又搅入当前局势,窝都没重新弄好呢,现在又来了个惊天噩耗。 老天爷怎么没一道雷劈死她! 省得不是这事儿就是其它麻烦。 老太太看着姜眠的小脸青一阵紫一阵,差不多能开个染坊了,她忍不住笑道:“我话都没说完,你急什么,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稳重了。” “……” 您老把话说话是会怎样?! “老太太,我手疼,明日就在破庙歇着不过来了。”姜眠垂头故意长叹一声,完全不在意自己毁约的事。 这下换老太太脸色不好看了。 现在一顿不吃姜眠做的饭她就浑身不得劲儿,要是阿枝阿楠两人做饭的水准能有姜眠一小半,她也不至于想法子诓姜眠过来做饭啊! “行了行了,我说还不行!臭丫头,尊老爱幼懂不懂!” 老太太吐槽一番,接着说起了欢情蛊。 在南疆,此蛊并不常见,更是在二十年前就消失匿迹了。 欢情蛊与其它折磨人的蛊不同,此蛊乃专门针对男女之事,也有母蛊与子蛊,子蛊下在人体内,母蛊由主人以血豢养。 只要主人停止了供血,母蛊就会死掉,子蛊感受不到母蛊就会开始在人体里复苏,而被下了子蛊的人就会想要与男子行鱼水之欢。 姜眠听到这儿,眼皮跳了跳,想到某种可能,她忙问:“老太太!要是随这玩意儿瞎折腾,我岂不是成了那啥啥啥的了?!” 弄出这欢情蛊的人也太缺德了,姜眠想。 “年轻人,你又不是没夫郎,就算碰上这蛊,又不是没人帮你解决,且这蛊可令妻夫之间房事和美,多少人都求之不得呢。”老太太专捡好的讲。 姜眠脸色都青了,神特么房事和美! 她又不是大色胚! 且看着老太太幸灾乐祸的样子,她才不信这蛊只有好处没坏处。 “老太太,打开天窗说亮话,这蛊还有什么问题?” 见姜眠真的不高兴,老太太也歇了逗弄她的心思,“这蛊啊从出生开始就随你了,如今在你体内这么多年,只要你每行一次房事,气血就会不足。” “时日一长,次数一多,你这命啊,也就没了。” 老太太每说一句话,姜眠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往外冒。 她要是不知情况,稀里糊涂做了,最后死了别人也只是认为她纵欲过度,死因没有异常,按程序下葬,她这人就彻底消失在这世上了。 要不是老太太说这蛊随了她十九年,她还以为是王娘子的鬼魂回来寻她报仇了,毕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 这蛊自她出生就随了她,除了老姜家的人,有动机有能力动手的人只有清风寨了。 想了想,姜眠问:“老太太,这欢情蛊可能解?” 老太太眼珠滴溜溜地转,姜眠不用想都知道她想要什么,她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除了点心还有甜品,只要我有空就过来!” 第250章 有恙 老太太满意了,“解铃还需要系铃人,只要你找到饲养母蛊的人,以她的血引出子蛊,这问题就可解决了。” “要是那人不在人世了呢?”姜眠话脱口而出,事关自己的小命,她还是十分谨慎的。 “欢情蛊昨晚才发作,说明那人肯定还在世上,只是如今看你不爽,就把母蛊弄死了,这事儿这么简单,你竟然没看明白!”老太太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她头一次对自己看人的眼光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姜眠:“我当然知道这事儿,这不是担心我还没找到人,那个算计我的小人出意外不在了嘛!” “这倒也是。”老太太难得的赞同了姜眠,同时庆幸她看人的眼光并没出问题。 “......” “老太太,您就没有其法子了?你可是医毒双修,蛊于您而言还不是简简单单,您要是帮我解决了,我会的吃食都给您做!” “章鱼小丸子,咸甜豆腐脑,各种口味盖浇面,蛋炒饭,汉堡,双皮奶,炸鸡,蛋挞......”姜眠直接使出了杀手锏。 虽然她也好久没吃过了,可做法还是会的。 老太太只觉一道道美食从她眼前飘过,口水咽个不停,可想到自己于蛊也只是略有接触,脸就臭的不行,她会个屁! 姜眠一脸期待地看着老太太,现下她能找的人也就老太太了。 对上姜眠亮晶晶的眼神,老太太没好气的说:“行了,我这儿没有关于蛊的医书,我想想法子,你先去找养蛊人。” 她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扔给姜眠,“欢情蛊发作时就吃上一粒,这药暂时能抑制住你体内冲动,还有,要是实在忍受不了,与你夫郎亲近些也没事,只要没进行最后一步就行。” 老太太说的自然,听在姜眠耳里那就是跟某色颜料有关啊! 待把话都说清楚,姜眠拿着瓷瓶拔腿就跑,眼瞧着老太太还想再说说那方面该注意的问题,她脸皮再厚也待不下了。 老太太唤来阿枝,“你回药仙谷一趟,找姓裴的老东西借只百蛊王,就说我有急用,事后再还她,我的东西任她拿一样。” “长老!” 阿枝大惊,先不说脾气古怪的裴长老,就说长老攒下的宝贝,连谷主讨要她都不给,如今却是为了一个小娘子能放下面子去找老冤家,这可大大出乎了阿枝的意料。 老太太摆了摆手,“人是活的,物是死的,那丫头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上哪找个给我做饭的?” 阿枝没话说了。 她也吃了不少姜眠做的饭食,自是清楚味道如何,当下也不耽搁,收拾好行李就回了药仙谷。 …… 姜眠刚回到住处,沈念瑄就寻了过来,话里话外意思都是他也想去城里,总是待在山上,人都快闷出毛病了。 他的小心思,姜眠看的一清二楚,旋即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哪儿还有心思带他去城里游玩,要是欢情蛊突然神经质发作,她哭都没地儿哭去。 沈念笙知道姜眠去庄子的缘由,他悄声问:“眠眠,如何?” 姜眠纠结许久还是没把她中蛊的事说出来。 一来只是令他们徒增担心,二来她不敢保证他们知道了这事会有何种想法,万一让他们有了心理阴影,简直得不偿失。 不得不说,原主也是够倒霉的,脑子身子都有病。 她也倒霉,顶着一堆烂摊子不说,还得想法子保住小命。 清风寨的人是有多看不上原主啊,自小给她下蛊,长大了还把人吓得脑子有问题,现在又想要她的小命,她也是醉了。 要不是她现在与清风寨的实力差距过大,她非得让那几个满嘴谎话的当家跪下唱征服。 一连过了两日,欢情蛊还算老实,没折腾姜眠,是以姜家人都没发现姜眠的异样。 姜眠正在计划如何找到养蛊人的时候,京城勤政殿内气氛压抑,伺候的宫人个个屏息凝神,生怕自己出了差错,落个尸首分离的下场。 凤仁帝突然病重,不得不卧床休养,所有政务只能暂时交给内阁处理。 李院正请完平安脉,就听凤仁帝虚弱地说道,“朕的身子如何了?” 因这场病来的严重,凤仁帝每日只能吃些汤汤水水,脸色发青,脸颊迅速凹陷,盯着人的眼神阴翳又凌厉,令人既惊又怕。 “陛下……感染风寒,只要多加休养,定会早日无恙。”李院正跪在地上,顶着巨大压力说了这番比较含糊的话。 “哼!风寒?!”凤仁帝想抄起几上药碗把这医术平庸的李院正给砸个脑袋开花! “陛下明鉴!老臣医术一般,实在是诊断不出其它问题啊!”李院正边哭边表忠心,心里却是在吐槽凤仁帝不顾身子偏要宠幸男妃。 现在生病了,又来怪她医术不好,她委屈! 凤仁帝自小在皇家长大,什么龌龊没见过,只是不曾想还有人能把手伸进勤政殿来了,要是让她找到,非得把那人抽筋剥皮不可! “陛下息怒,身子要紧。”苏启适时地站出来,然后对李院正说:“李院正,陛下是咱初凤朝的天,陛下凤体无恙是咱作为臣子该操心的事儿。” “如今陛下凤体有染,太医院就不能集思广益想法子治好陛下?” 李院正只想一口唾沫喷苏启脸上。 谁跟他是臣子,要不是他这个阉人怂恿凤仁帝与男妃胡闹的过分,凤仁帝如今又怎会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可他说的没错,如今太女未立,凤仁帝要是出事,朝局必定动荡,她虽只是个院正,却也不想看到几个皇女还有虎视眈眈的藩王为了争夺皇位,把初凤朝弄得混乱不堪。 权衡利弊一番,李院正缓缓:“启禀陛下,药仙谷的谷主医术高明,其大弟子还会研制神仙水,听闻此水可医死人药白骨,若是召她们进京,想来陛下的病症可解。” 苏启几不可察地抿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怒道:“陛下乃真凤天女,岂能让江湖中人诊治!要是出了什么差池,李院正可担待得起!” 第251章 异动 李院正只想呵呵他一脸。 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有能耐他想个法子,在这儿咋咋呼呼什么! 男人没了根连脑子也丢了是吧? 李院正在心里吐槽一番才说:“陛下,老臣也是为了陛下的凤体着想,国不可一日无君,还望陛下三思。” 苏启还欲开口,就听凤仁帝说:“就依李院正所言。” “苏启——” “小的在。” “你派人去一趟药仙谷,就说朕的爱妃身患重症,召药仙谷谷主及大弟子进宫。” “小的遵旨。” “朕乏了,都退下吧。” “臣告退。” “小的告退。” 出了勤政殿,清风拂过,李院正只觉后背衣衫已经湿透。 今日又逃过一劫了呢! …… 宁意宫。 赢婉边听老嬷嬷禀报情况边抬手作画。 老嬷嬷说完就立在一侧,屋里霎时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涂抹的沙沙声响,半晌,赢婉停笔,“告诉苏启,依计划行事。” 老嬷嬷应下后,踌躇半刻还是说:“主子,咱不等刘护卫的部署?” 赢婉睨了她一眼,眼里寒芒乍现,老嬷嬷立时跪下请罪,“老奴不该多问,请主子责罚!” 赢婉伸手扶起老嬷嬷,薄唇微弯,眼里哪儿还有方才的杀意,道:“嬷嬷说的哪儿的话,宁意宫只有咱两个相依为命,婉儿视嬷嬷如亲人,启会责罚于嬷嬷?” 老嬷嬷连称不敢,同时又为赢婉感到心酸。 为了大计,赢婉自小就用药物涂抹于面容上,以面容有残及腿有残缺躲在宁意宫,其他几位皇女也时不时地跑到宁意宫取笑折腾赢婉。 若非赢婉有主见且心性坚定,还不知能否平安长大。 一想到这儿,老嬷嬷对清风寨就有了几分埋怨,要不是她们再三保证扶持的人只有自己带的赢婉,她才不会跟随她们的布局。 可她也知道,要是只有她和赢婉两人,什么事都做不成,只得依靠清风寨。 前些时日,性子最为刁蛮的四皇女又来宁意宫寻个理由戏弄赢婉,一不小心,把赢婉推下了池子,烧了三天三夜才活下来。 病刚好,又想法子出了宫,她知道,赢婉是去老宅子与刘茗的人联络了,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不少,做事狠决且无需她的意见。 想着,老嬷嬷就不由得叹气,赢婉听这叹气声又看了过来,“怎么了?” “回禀主子,并无。”老嬷嬷忙挺直了背,心里的担忧丝毫没有往外泄露,“老奴先把消息递过去。” 见赢婉颔首,老嬷嬷就退下了。 看着桌案上刚画好的两幅人像,赢婉不禁陷入了深思。 前世,她汲汲营营,平定叛乱,拉下凤仁帝,登上帝位,最后却被沈念昀沈念卿两人弄死,醒来却回到了十九岁这年。 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这两人给弄死,以报上辈子被杀之仇! 可现在,清风寨的人连个信儿都没给她送来,想想就觉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憋得她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 这一世她掌握了先知,等不及平定淮南王才把凤仁帝弄死,她要尽早坐上帝位,她要天下尽在她手中,她要把凤仁帝的女儿一个个抽筋剥皮,以报往日隐忍之辱! 至于二皇子赢允,她名义上的二哥,近些时日该有他的死讯传来,也省了她日后动手。 赢婉把两张画像揉成一团,又用火烧掉,才觉得心里舒坦些,这时王嬷嬷回来了,赢婉吩咐她:“嬷嬷,这几日你看看有没有与二皇子有关的消息。” “老奴记住了。”老嬷嬷虽不知赢婉怎么突然关心二皇子,但她向来唯赢婉的话是从,把此事认认真真的放在心上。 …… 淮南王府。 “王爷,京城来了消息!”心腹捧着信筒快步入了书房。 淮南王正对着挂在墙面上的舆图沉思,闻言,对心腹说:“是何消息?” 心腹拆开信筒,把信纸在火上烤干,待信纸上现出字迹,接着呈给淮南王。 淮南王一看,眼里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对心腹道:“去请徐先生与赵护卫来书房。” 不多时,徐先生与赵文进了书房,刚坐下,就听淮南王道。 “咱们那位好陛下因感染风寒需卧床休养,所有政务都交给了内阁处理,现下又派人前往药仙谷请谷主进宫——” “其曰替某位身患重病的男妃诊治。” “徐先生,突发此事,你认为我们可能动手?” 被称为徐先生的女子接过信纸,细细思索片刻,道:“时机合适。” “哦?愿闻先生详谈。” 徐先生:“其一,当今陛下作恶多端,罪行罄竹难书,此症乃上天示警。” “其二,师出有名,当今陛下来位不正,若不肃清陛下这一脉,必将为祸初凤朝国祚。” “善。”淮南王抚掌大笑,“先生与我想到同一处了。” “赵文,你的看法呢?” “回禀王爷,属下认为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赵文道。 淮南王收起脸上的笑意,问:“哦?赵护卫不妨说说。” 赵文知道淮南王这是不高兴了,可为了清风寨的计划,她只得想法子劝下淮南王,“王爷,二十年前的事,我们没有实证,不论朝廷还是天下百姓,都不会相信废太女的是无辜的。” “王爷若是贸然出兵,怕是会遭来天下人的……” 剩下的话她又咽了回去。 起兵也得有足够的名头才行,不然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在百姓眼里,淮南王还是反贼。 淮南王唇边挂着淡淡的笑,令人看不出她此时的情绪,书房里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就在赵文忍不住想再开口劝说时,淮南王道:“证据?赵护卫最了解当年的事宜,寻些证据让天下人看看还不容易?” “现在女帝病重,未立皇储,她们无暇顾及本王,这时机最为合适,待本王坐上皇位,再下谕旨替二皇姐正名,岂不简单?” “莫非赵护卫不想早日替废太女洗刷冤屈?” “岂会!属下当年的想法如何,今时依旧不曾动摇!”赵文心知劝不动淮南王,只得顺着她的话应了下来。 “很好,赵护卫办事,本王向来放心的很。” 赵文退下后,淮南王又招来心腹,“朝廷的人还没解决掉?” 心腹惭愧的低下头,“回王爷,并......无。” 淮南王盯着心腹,眼神幽幽,直至心腹面上冒出汗珠才道:“近些时日,派人盯紧府衙以及城里冒出来的生人面孔,这等关头若是出了什么差池——” “属下定不负王爷所托!”心腹忙拱手领命,生怕晚了一步人头便不保。 “好了,下去吧。” 第252章 情况有变 谢太师正因凤仁帝的病情忧心忡忡,谢清宜也没消息传来,惯来稳如泰山的她也有些坐不住了,总有股风雨欲来之势。 现下凤仁帝召药仙谷的人进宫,若是出了什么差池,这初凤朝的天就得变了。 谢太师在原地踱步了好几圈,扬声唤道:“来人!” 心腹进门,“太师。” “药仙谷的人不日就要进京,到时候派人盯着,她们要是有何异样,须报于我知晓。” “属下遵命!” 被谢太师嘀咕的谢宜清已经把整个宝和县附近跑了个遍,连姜眠的一根发丝都没找着,要不是有幅画像存在,她险些怀疑谢太师是故意找事儿磋磨她。 她时不时上县衙寻李县令,李县令虽烦她,还是想法子把她留在了宝和城,时不时在某某村弄些疑似姜眠的痕迹,或是有百姓举报说姜眠躲到了某深山老林里。 谢宜清被这些消息弄得焦头烂额,人又没抓到,哪还有心思去信京城。 刘继洲也收到了姜眠在宝和城上了抓捕告示的消息,与谢宜清不同,他知晓李县令的立场,是以他并未留在宝和城寻人。 清风寨来了好几封信催他回去,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挡住了。 他不信如今姜眠猜不到她身处的境地。 朝廷追杀、清风寨视她如弃子,大山村也回不去,她趁着其他双方没反应就拖家带口的跑了,可是又能跑到哪儿? 刘一看着自家公子骑在马上都拢着眉头,终于忍不住开口:“公子,您是在担心少......姜娘子么?” 刘继洲没摇头也没点头,而是问他:“刘一,若你身处追杀,在家乡待不下,且你还有一大家子人,你会如何?” 说完,他自己就先摇了摇头。 他脑子怕是赶路赶坏了,竟问起了脑子最简单的刘一。 刘一没看懂自家公子眼里的小嫌弃,想了想,认真道:“小的要是遇上这等麻烦,定会投奔清风寨啊……” “等等——”电光火石间,刘继洲似是抓到了关键点,“你是说,你会当土匪?” “嗯……对的!”清风寨是土匪窝,既是投奔清风寨,那便是妥妥的土匪了。 “我明白了。” 见自家公子又开始喃喃自语,刘一无奈的叹了口气。 也不知少主子如今在何方,再这样下去,公子非憋出毛病不可。 刘一正暗暗担心间,就听刘继洲吩咐身后护卫:“刘甲,你派人去云州附近打听打听,近些时日可有不少家奴护送好几辆马车进出城门的,切记,此事不可声张。” 刘一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他也知晓,这些时日以来,公子查到了不少关于少主子的消息,比如买了不少马车、有段时间频繁进出镇上云云。 他身为一个小厮还是有眼力见的,不该问的别问,老老实实的等着公子下一步计划即可。 再说姜眠,自打知道自己体内长有一只蛊,干啥都不得劲儿,一想起清风寨的人就呕的要死,以至于孙宁送来的关于林县令的消息都没了兴趣。 要不是亲眼见过年轻时候的便宜爹,还有后来的种种猜测,她十分怀疑清风寨从头到尾就是涮她玩儿的! 姜眠心情反常,马二等人日子就不好过了,训练本就魔鬼,还得陪姜眠打架,要是哪天能完好无损一觉到天亮,她们非得烧香拜佛不可。 说是不幸也有大幸,那就是她们更耐打了,身手也进步了不少,不说一打十,一打五还是可以的,前提不是姜眠这种力大无穷的! 姜眠依旧每日替老太太做吃食,自打吃过双皮奶和不少口味的点心后,老太太已经不再执着于重口味吃食了。 姜眠也发现了如何抑制欢情蛊发作的法子。 只要不与男子靠得太近,不动什么心思,就不会血液翻滚,冲动上头。 是以,她也暂时未离山去寻那劳什子养蛊人。 老太太对此也惊讶了几分,她还以为此蛊必定夜夜折磨姜眠去寻温香软玉呢。 临近端午,姜眠便带着马二几人一起进城,采买粮食及包粽子的一应必备之物。 沈念瑄也想跟着去,直接被姜眠拒绝了,她现在哪儿敢与男子靠得近,要是冲动上头,事后双方不知道多尴尬。 沈念笙是家里唯一知道姜眠异样的人,他不动声色的就把沈念瑄拉走了。 云州城里依旧热闹繁华,姜眠也不磨蹭,直奔粮铺,买好所有物件就出了城,与前几次进城逛街完全不一样。 淮南王府的人自是注意到了姜眠一行人都是生面孔,只是见她们买完粮就出了城,并无异样,便没往上报。 赢允的伤养了几日就恢复得差不多了,任淮一颗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自家主子虽只是个皇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凤仁帝还不知道怎么劈了他们任家。 赢允摩挲着手里的小瓷瓶,问任淮:“可查出此药配方及出处了?” “并无。”任淮无奈的摇头,二皇子这几日时不时盯着这瓶金疮药,难道还能盯出花来不成? “此药药效极好,比药仙谷所出还要好上三分,那位小娘子既不懂医,又能如此大方的赠药,莫非她与药仙谷有关联?”赢允百思不得其解。 任淮偷偷翻了个白眼。 他们付了诊金。 五万两! 哪儿就是大方赠药了? 主子您醒醒! 赢允收回了心思,又问:“如今外头形势如何?” “回主子,淮南王那个老狐狸还在派人四处搜查我们的下落。”任淮想想就牙酸,好在他们这座宅子别人轻易寻不得,不然他非得带着主子躲躲藏藏不可。 “府衙呢?”赢允问道。 “前后边都有人盯着呢。”说到这个,任淮则是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赢允垂头凝思,半晌才道:“以往朝廷并非没人过来云州,双方都相安无事,为何淮南王此时突然监视起了府衙?” “因为担心府衙通风报信呗。” “的确。”赢允应了一声,“你能想得到,淮南王也能想得到,要是被刺史一纸告到陛下那儿,于她而言,不可谓不麻烦,可她还是这般选择,只怕——” “情况有变。” 第253章 扑倒他! 与外边紧张局势不同,凤栖山上粽子包得热火朝天。 肉粽,蜜枣粽,咸蛋黄粽,豆沙粽……好几种口味的粽子任你挑。 老太太与阿楠自是收到了姜眠送来的粽子,乐得直哼小曲儿。 端午这日,大家伙儿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大餐,其中马二尤为高兴。 想当初,她以为她们只能假扮马匪,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不曾想,阴差阳错之下跟了姜眠,虽说每天都得魔鬼训练,可其中好处如何她们感悟是最深的。 更别提姜眠既没饿着她们,也没让她们去做见不得人的勾当,还给了她们一个庇护所,这比以前的日子可是好太多了哇。 姜眠要是知道她的想法,定会直言不讳告诉她。 不,她们还是要替她做事的,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再说姜眠,她已经尽量避免碰酒,奈何有个拖后腿的爹,不知道给她喝了什么,她整个人突然浑身燥热。 姜眠只好缩回自己帐篷,连忙吃了老太太的药,再转移注意力强制压下体内的躁乱。 可欢情蛊这死玩意儿好似饿了几百年,一个劲儿的在她体内猛窜,任她如何想法子都没用,她只好快步离开,到了山另一侧的水潭泡着。 沈念昀注意到了姜眠的异常,见她出门,毫不迟疑地跟了上去,然后就见姜眠泡在水里不动,似是在忍耐什么巨大的痛苦。 “妻主——” 听到这熟悉的男声,姜眠浑身犹如成百上千的蚂蚁爬过,酥酥痒痒,令人难以忍受。 “你、你快离开!” “妻主,你这是怎么了?”沈念昀并未离开而是走的更近了些,随即就看清了姜眠的小脸与脖颈都绷得紧紧的,且还覆上了淡淡的潮红。 他意识到姜眠发生了什么,沉声道:“妻主,你一直泡在水里也不行,我带你去找老太太。” 他听姜眠说过,老太太医术高明,想来定能解掉姜眠身上的不适,虽不知姜眠在山上为何会中招,不过当下之急还是看医为重。 姜眠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沈念昀,他的五官越发清晰俊朗,声音好听如纯酿,身形挺拔,一步一步都在散发着吸引她的气息。 啊啊啊啊啊! 欢情蛊你个死玩意儿! 她已经控制不住想要伸手把沈念昀拉下水了,只得拼命咬着舌尖,以疼痛提醒自己,这事儿只要乱想就会要小命的! 沈念昀着急姜眠的情况,想也没想,手一伸就把姜眠拉了起来,就见姜眠媚眼如丝,完全没了往日的清澈明亮。 姜眠刚碰到他带有薄茧且宽厚的手掌,整颗心都跟着颤了好几下,她不受控制的握住了他的手。 特么,欢情蛊就想尝到了糖一样,一个劲儿的在她体内窜,带着她浑身血液都在叫嚣。 扑倒他! 扑到他! 扑个劳什子! “念昀,快把我打晕!!”姜眠想甩开他的手,奈何自己的手就像粘了胶水似的,死活动不了。 沈念昀沉沉的看了一眼姜眠,知道她快忍不住了,果断利落地给了她一个手刀,然后双手抱着她往住处赶,让马二替姜眠换了身干净衣服后,再带路前往庄子。 见一个陌生男子抱着姜眠过来,老太太不算意外,直接吩咐阿楠寻了间客房,让沈念昀安置好姜眠,便把姜眠的情况说了。 “她没跟你们说她身中蛊毒的事?”老太太这下惊讶了,不过想想也明白了姜眠的顾虑所在,要是他们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担心吧。 “蛊毒?!”沈念昀微微握拳,“她并未与我们提起。” 老太太替姜眠把过脉,没好气地说:“她要是再憋着,没等来解药呢,就得先憋死了。” 沈念昀不解的皱眉,“前辈可否指点一二?” 憋着什么? 就不能说个清楚吗? 他们不懂医的啊。 “自然是妻夫房内之事了!”老太太一脸坦荡,丝毫不觉得在一个小伙子面前说起这事儿有何不妥。 沈念昀只觉自己的脸有些热,他清了清嗓子,“妻主不愿告知我们,是否有其它隐情。” 老太太这时候终于抬起眼皮看了沈念昀一眼,“倒也不笨,不怪这丫头宁愿憋着也不想祸害你们。” 沈念昀闻言,心下就是一紧,他张了张嗓子,半晌才道:“前辈可否能告知是何隐情?我与家里人知晓了也好想法子替她解决。” “你们能做什么?”老太太掏出银针,扎了姜眠好几下,接着道:“如今这世道,没本事的女子在外面行走都不容易,你们几个男的,能做什么?” 老太太是实话实说,可听入沈念昀耳里就是另一层含义。 姜眠的事儿不简单,凭他们解决不了。 沈念昀定了定神,正色道:“不试一试,如何知晓我们做不了?” 老太太收起银针,这才认真打量沈念昀,见他眼神清正,并非无脑行事之徒,不由来了几分趣意,“如果老婆子我让你去办件事,只要你办成了,这丫头的蛊我帮忙解掉,你可愿意?” “只要并非杀人放火,晚辈定当在所不辞!”沈念昀想都没想就应了,前提不能是作奸犯科之事,不然姜眠知道了定会恼他。 老太太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包豆子,吃了好几颗才道:“去高门大户人家做夫侍,你可愿意?” 沈念昀先是看了好几眼姜眠,才收回视线,“若是前辈能解了妻主所中之蛊,晚辈自、自是愿意。” “沈念昀,你要是敢去——” “我就打断你的腿!” 姜眠刚醒过来,就听到沈念昀这话,好悬没再气晕过去。 “妻主,你醒了?”沈念昀一直紧握的拳稍稍松了些,至于他方才答应的事,只得稍后再谈。 姜眠没理他,对老太太笑着说:“您老人家还想拐我夫郎呀,以后的甜点点心都没啦!” 老太太心尖一颤,手里的豆子都洒了好几颗,“哎哟,你这臭丫头,我就随口说说,哪想你夫郎心眼这么实诚啊!” 事关吃的,老太太哪儿还有在沈念昀面前的高人模样,说她与大山村最爱唠嗑的谢家奶奶一样都没人怀疑。 第254章 好嘞! “看不出来您呐还有当媒婆的兴趣!”姜眠不高兴,嘴里说出来的话就像带刀子似的。 “还有你!”姜眠又把枪口指向了沈念昀,“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要是把你卖了,你还得替打算盘是吧!” 老太太:“……” 她就是趁这丫头没醒,帮她试探试探她家夫郎啊,要不要这么记仇? 沈念昀:“……” 他只是想替他她解蛊毒,但他不傻啊! 姜眠念叨了两句又没了心思,只觉得心累,感觉这个世界再也无爱了,“老太太,我身子不舒坦,这几日就不过来做饭了。” 说着,她径直起身,出了屋子。 沈念昀赶忙对老太太点了下头,然后去追了姜眠。 老太太暗暗撇嘴儿。 姜眠身子骨明明壮如头牛,现在这小脾气还不是因为某方面憋着。 哼! 没良心的臭丫头! 姜眠对跟在身侧的沈念昀视若未见,要不是老太太用银针暂时抑制住欢情蛊,她这时候怕是不受控制,欺负了沈念昀。 沈念昀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妻主,你体内的蛊毒……” “回去再告诉你们。”姜眠摆了摆手,这事儿如今是瞒不下他们了,尽早说了,省得他们靠得她太近。 回到住处后,姜家人都围了上来,就连马二也过来打听情况,她方才带好路就回来了,是以也不清楚姜眠发生了何事。 事关姜眠的人身安全,姜眠并没把事情告诉马二,只说了无碍就让她回去了。 姜家人知道了姜眠身中蛊毒的事,室内一下子安静的可怕。 沈念瑄最先反应过来,“是清风寨的人下的吧!我现在就去清风寨,把那人给找出来!” “四郎,事情没你想的这么容易。”沈念昀安抚好易冲动的沈四郎,然后对姜眠说道:“妻主,那人突然把母蛊弄死,激活子蛊,看来是有了特殊原因。” “知道我逃了,看我不顺眼了呗。”姜眠耸了耸肩,就说嘛,清风寨怎么可能放心让她在外溜达,原来握着她的命脉呢。 众人还没说出个一二,马二又来了,“娘子,巡逻的姐妹说山脚下有一行人欲上山,嗯……都是男子。” “男子?”姜眠皱眉,“是游人打扮还是其他?” 马二:“并非普通人,除了领头的几人,其他人都像从土匪窝里出来的。” 这可不是她虚报。 巡逻的姐妹亲眼瞧见那些人个个拿着大砍刀,且长得凶神恶煞的,还是手上沾过不少人血的那种,再说了,就凤栖山的名声,哪个不怕鬼的游人敢来此地玩乐的? “土匪啊,正好,咱不是缺兵器吗。”姜眠把欢情蛊抛到脑后,一脸兴奋,“马小队,吩咐下去,让姐妹抄家伙随我下山,有肥羊送上门了!” “哎!属下这就去!”马二也激动,终于不用再拿棍子打架了! 之前收缴的兵器根本不够分,姜眠不想厚此薄彼,就把刀都收了起来,现下来了送兵器上门儿的,怎么都不可能放过。 马二很快集结好人,姜眠只带着她们下山,至于几位夫郎,只能待在家里,毕竟她不能保证欢情蛊半路会不会发疯,然后损了她的英明形象。 另一边,刘继洲正盯着眼前的几个石块,刘一问他:“公子,这些石块可是有何问题?我们在这林子里绕了好几圈也没绕出去。” “这山是不是像村民说的闹鬼啊?” 刘一说着,又靠近了自家公子些,他自小到大最怕的就是鬼了。 刘继洲扶额,“这周遭都布了阵法,我们自是绕着出不去。” “阵法?!”刘一惊了,“鬼还会布阵的么?” 刘继洲只觉得自己额际突突直跳,“清风寨入口也布有阵法,难道是鬼布的不成!” “当然不是!”刘一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那是二当家布的!” 后知后觉,他反应过来,双眸瞪大,“主子,您、您是说,这里的阵法是人布的!” 刘继洲给了他一个“还不算笨”的眼神,旋即面色凝重道:“在清风寨时,我曾与姚姨学过一些五行八卦阵,本以为清风寨的阵法就够精妙了。” “不曾想,在这冠以鬼怪之说的凤栖山还有如此高深的阵法所在,设此阵之人,定是个高人。” 刘一就听明白了此阵难破,他家公子无能为力,他们只能在山里转悠而亡的意思。 就在主仆俩各有所想的时候,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不等他们商议如何应付,就已经被一大群娘子围住。 对方个个手拿长棍,要是叠个十八罗汉,他们肯是不惊奇。 刘继洲这方只有二十来人,对方却有上百人,胜算一目了然,他对手下摆了摆手,然后喊道:“表姐——” “表弟来寻你了——” 姜眠听到这声表姐好悬没站稳。 特么,怎么是刘继洲来了? 他竟然还能找到这儿来! 想到欢情蛊,姜眠就牙疼,恨不得把清风寨的人吊个三天三夜才好,她最近正愁怎么混入清风寨呢,现在好了,瞌睡来了就有人递了枕头。 姜眠心情突然美丽了,低声对马二吩咐了几句,马二快步走到刘继洲跟前,“哪儿来的土匪贼人,竟敢擅闯凤栖山,还不快扔掉你们手中的家伙,身上有银子的也掏个干净!” 见姜眠没出现,刘继洲不死心,“表姐,我知道你在附近,你莫非就不想知道其他事?” 马二:“……” 嘿! 她这么个大活人站她面前呢,这人看不见是吧! 姜眠从棵老树后探出身子,确认真的是刘继洲便走到了他跟前,“咦,还真是表弟呀,多日未见,表弟清减了。” 刘一满脸委屈的点头。 可不是嘛,这些时日奔波的连他都瘦了不少。 刘继洲笑了笑,“多日不见,表姐风姿依旧,只是表姐藏的太好,可是让继洲一通好找。” “行,表弟既然来了就山上做个客吧,不过表弟可得给些见面礼才是——” “马小队,我这表弟很是客气,他这些手下手里的刀就是送给我的见面礼,你带着姐妹们把见面礼收好咯,可不能辜负了表弟的心意。” 姜眠笑眯眯地吩咐马二,完全不管刘继洲脸色如何的难看。 “好嘞!” 第255章 生气了! 半个时辰之后,一行人回到住地,刘继洲的手下除了刘一都被捆成一团扔一边待着。 刘继洲只是笑了笑,等着姜眠的质问,可姜眠却是一句话都没问就让人把他们主仆俩关小屋子,这与他的预期大大不同。 把人关了三天后,姜眠似是才想起还有这人存在一般,用过饭才去了小屋子。 被关了三天,刘继洲也没对姜眠心生不满,态度依旧如往日一般,“表姐,你来了。” 姜眠微微挑眉,“表弟倒是有胆子,只带二十人就敢来寻我。” “继洲虽与表姐相处时日不长,却也知道表姐不会对无辜之人下手。” “表弟身为大当家的儿子,与无辜两字可沾不上。” “表姐应当知道为人子女,有些事有时候是非做不可。” “既是非做不可,你又何必来寻我,认为我还会相信你口中所言不成?”姜眠心里简直无语,他还当她是傻子呢。 刘继洲自是听出了姜眠话里的暗讽,他长叹一声,“我若是对表姐存有坏心,就不会带这么少的人手瞒过清风寨来寻你了。” “哦。”姜眠不以为意,“就算你告诉了清风寨也无碍。” “表姐……”刘继洲皱眉,总觉得眼前的姜眠身上多了一些他看不明白的东西,“若是清风寨的人知晓了你的藏身之处,表姐一家麻烦可不少,你这百来号人手是挡不住的。” 姜眠不知道刘继洲打什么鬼主意,竟然不帮他老娘而是站在她立场,不得不令人警惕,“这些无需表弟多虑,表弟只需告诉我,你为何来寻我?” “你们清风寨应是奉其它人为主吧——” “准确说,是一个与我长相相同的小娘子。” 刘继洲闻言有一刹那的失神,旋即又恢复过来,“表姐果真聪慧……若是她们知道你的能耐,定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听他这语气,证实姜眠与沈念卿的猜测是对的,清风寨奉为少主的果然是另有其人,而姜大花—— 从头到尾都是个工具人,只是该出现的时候被她们推出来的罢了。 “说实话,从头到尾,我就没想过当什么少主子,你们清风寨的人在我身上还真费了不少心血。”姜眠唇边挂着淡淡的讽意。 刘继洲并无意外之色,他知晓的虽不算多,于姜眠而言,这个身份从未给她带来任何福利,反而是不少麻烦,“表姐——” “还表什么姐?你娘都要弄死我了。”姜眠打断他。 “是继洲的不是,一时没能改口。”刘继洲道。 “说吧,你的来意。”姜眠把话题扯回。 “说来姜娘子可能不信,继洲只是对姜娘子私下操练人手感兴趣,并无其它恶意。”刘继洲笑得和煦。 姜眠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当她是三岁小孩好骗呢,为了这事不顾死活就来了凤栖山,“不说实话也行,正好我这山上还缺苦工,虽说你们这些人不算多,可聊胜于无嘛。” 刘继洲:“……” 他从小到大最辛苦的就是习武读书,苦力活什么的他从来都没想过的啊。 “表……姜娘子,继洲所言都是真的。” 姜眠眼眸一转,问他:“你就不怕我修书一封,告知刘茗她儿子转投我麾下了?” 刘继洲面露苦笑,“姜娘子也知道,继洲身为男子,本就不得我娘看重,不然当初也该派我二妹随姜娘子入宝和城才是。” 他不说姜眠都没想起,当时只以为是刘茗想让她儿子挤入她后院,不曾想,原来她是因为不舍得自个儿看重的女儿跟着她! 可她也着实看不懂刘继洲的操作,就算他娘不看重他,清风寨怎么都比她这破庙好吧,他竟然还找了过来,不知是该说他胆子大,还是说她眼神不好,她也看不穿这人的想法。 再说他这顾左而言他的,摆明了不会告诉她再多消息,想到方才确认的消息,也不算没有收获,当下也不想再同他废话,起身离开了小木屋。 刘一再笨也明白过来了—— 清风寨的少主子从头到尾就不是姜眠! 姜眠出了小木屋后就围着住地巡视,同时在心里思忖下一步的打算。 如今已确认清风寨另奉她人为主,原主充其量就是个炮灰。 前有朝廷针对,后有清风寨的杀招,她若是不做点什么事儿,还真当她是奶猫不会挠人了! 姜眠找来马二,把写好的信派人送到宝和城,接着又派人进云州城散布关于废太女血脉就在清风寨的消息。 她就不信,淮南王知道了这事,还能毫无芥蒂的信任赵文,虽不能一举重创清风寨,可也得替她们找不少麻烦。 不是说要造反吗? 就让她们先窝里反呗。 沈念珩收到信就按排了下去。 然后李县令就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里交代了清风寨另有少主子的事,且那人与姜眠长得相似,剩下的事无需姜眠多言,李县令也能猜个大概。 要说不难受是假的,她一直以为清风寨真的只是为了前皇太女正名,不曾想她们为了权势竟是不顾无辜百姓。 呆坐了两个时辰,她提笔写信,差心腹把信送出,才轻叹一声,“希望此事顺利。” 再说淮南王,她正认真欣赏刚到手的一幅绝世名画,就被心腹着急的脚步声打搅了,她不悦的问道:“何事?” 心腹气都不敢大喘,忙回道:“启、启禀王爷,城里现在不少人都在传废太女唯一血脉就在清风寨!” 啪—— 淮南王手里的画落在了地上,顾不上名画,她眉眼间阴沉沉的,完全没了往日文静儒雅的隐士模样,“去查——” “本王倒要看看,此事是真是假。” “属下遵命!” 此事先在云州、宝和城传来,接着,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到了京城。 刘茗收到消息后,气得她硬生生被掰断了一柄弯刀,“此事定是她所为!” “老姚,你不是说她不会把这事儿捅出去的吗!” 姚平还是不受影响,依旧从容的扇着那把白色羽扇,“你把母蛊弄死时就该想到后果了。” 第256章 臣遵旨 没道理你都要把人弄死了,还不许别人反击的,当姜眠成功躲过朝廷追杀以及把自己的一大家子藏的严实时,她们就该明白,姜眠并非是个好对付的。 现在把她激怒了,她才不管什么身份不身份,她不好过,自是也不想别人好过。 不得不说,姚平虽只与姜眠接触过一两次,更多的消息都是通过信件里知道的,可还是把姜眠的性子摸着了几分。 刘茗烦躁的挠了挠头,“那我要如何?总不能让继续她活着来抢那个位置!” 姚平只是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 她虽占了二当家的位置,可大多数时候只要刘茗下了决定,旁人的话她是听不进的,关于欢情蛊的事,若非前些日子刘茗自己说出口,她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还有这事儿。 她也不知以前对皇太女最为衷心耿耿的刘茗为何对姜眠的恶意如此深,两个都是废太女的女儿,她选择一个登上皇位无可厚非,可另一个,真不至于要把人逼上绝路。 现在好了,姜眠不顾自身安全也要把这事儿抖出来,淮南王那边还不知会出什么岔子,就连京城的局势说不定也会有了几分变化。 到时候别说复仇了,倒是前后夹击的可能性比较大。 想着,姚平手里的羽扇都摇不动了。 京城。 药仙谷谷主楚筱叶带着自己的女儿楚玥及大弟子叶姗随着引路的小太监入宫。 经过一番细致搜查,确认没问题后,楚谷主随着苏启入勤政殿替凤仁帝诊脉。 诊脉期间,整个勤政殿安安静静的,所有宫人生怕自己呼吸动静大了就会影响到楚谷主的诊脉判断。 李院正更是睁大眼盯着楚谷主的动作,生怕她怀有不臣之心,害了凤仁帝,那她可是万死难辞其咎。 半柱香过去,楚谷主道:“陛下确感风寒——” 她话刚说到一半,就见凤仁帝阴鸷地盯着她,她面不改色道:“可否能让在下看看太医开的药方?” “准。”凤仁帝虚虚地应了一声,她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谁让太医院里都是一群庸医,真是白费了她的银子供着她们的俸禄! 李院中把药方递给了楚谷主,待她看完就说:“请楚谷主赐教。” 她也发现了太医院里的太医大多都是守成之人,一遇到疑难杂症个个都跟吃坏了肚子一样,恨不得请上好几天假躲在家里。 可—— 凤仁帝患的明明是风寒啊! 躲有用吗。 李院正心里暗骂完太医院的太医,就听楚谷主说:“陛下病势凶猛,可这方子用药却太过温拖,照这样下去,病没治好,倒是被这方子拖累了身子。” 她刚说完李院正就跪下请罪了,“陛下息怒!老臣绝无此意啊!” 管它真的假的,先跪下认错再说。 苏启甩了甩浮尘,怒道:“好你个李院正,竟想谋害陛下!真真是狼心狗肺!” 李院正顾不上与苏启扯嘴皮子,忙解释,“陛下!陛下贵为凤体,肩负凤初朝子民期望,老臣岂敢乱用虎狼之药!” 李院正心里都恨死这药仙谷谷主了。 一来就想害死她。 作为太医,谁敢给皇帝开虎狼之药啊,还不是坏的往好了说三分,好的往下说两分,这样上位者才不会对她们心怀芥蒂。 这下好了,这姓楚的一来就给她按个谋害皇帝的罪名,依凤仁帝现在这神经兮兮的性子,还不得把这些时日的疑心都往她头上按! 凤仁帝被吵的头疼,不耐烦道:“楚谷主可能治好朕这病症?” 楚谷主颔首,“小事尔,自是可以。” 李院正心头老血差点没忍住就要吐出来。 小事? 她们太医院日夜折腾都治不好,这人一来就说能治好,这是嫌凤仁帝不够厌烦她们太医院呢! “苏启——”凤仁帝虚虚地招了招手。 “小的在。” “去太医院请赵太医过来,另外把李院正押去近卫使司,待朕病好再行发落。” 苏启躬身行礼,“小的遵旨。” 听着凤仁帝虚弱无力的声音,李院正只觉自己耳边嗡鸣不止,直至被两个小太监拖走才回过神来,“陛下!老臣是冤枉的!” 苏启给了两个小太监一个眼神,一个小太监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张帕子直接堵住了李院正的嘴。 没过多久,赵太医就到了,她擦了擦额上的汗,赶忙躬身行礼,“参加陛下,不知陛下宣臣来是有何事?” 她方才可是大老远的就看见李院正被两个小太监拖着走了,这么大年纪估计腰都得拖折了,赤裸裸的事例就在眼前,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 “咳咳咳……”凤仁帝咳了好一阵,才道:“赵太医,你们太医院竟然敢开虎狼之药谋害朕!” 赵太医当下就哐的一声,双膝跪地,她双唇发颤,“陛下息怒!臣等绝对不敢开虎狼之药谋害陛下啊!” “既不是虎狼之药,未何朕久久不愈?”凤仁帝眼里的怒意简直要溢了出来。 赵太医简直要哭了。 要是她们开的是虎狼之药,陛下您早就去见您家老祖宗了,好么? 还能在这儿要死不活治她们的罪呢! 可这话她也只能想想,真要说出来,她九族都得没了。 “陛下,臣等开药向来以温和稳妥为主,定不敢开虎狼之药,望陛下明察!” “朕果真冤枉了赵爱卿,苏启——” “还不快把赵太医扶起来。” 苏启笑眯眯地扶起赵太医,笑道:“赵太医莫紧张,陛下只是与您开个玩笑罢了。” 神她娘的开玩笑! 怎么不给你个阉人开个要命的玩笑试试! 赵太医心里那个委屈,需要你的时候就是爱卿,不需要的时候就要你的命,她摊上的是个什么皇帝啊! “赵太医,太医院医术太过无能,楚谷主一来就说朕的病症可治,现下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朕命你协同楚谷主熬制好汤药,一丝问题也不能出,不然——” “你便去近卫使司陪李院正吧。” 凤仁帝说了一大番话就跟要了她半条命似的,再也没心力说话,躺下歇息了。 “臣……遵旨。” 第257章 这孩子命咋这么苦呢 这厢凤仁帝服了药,没过多久病就有了好转,那头谢太师忙得脚不着地,尤其因为近些时日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废太女血脉犹存一事。 按理说,这是皇家之事,寻常百姓不得议论,可经过二十年前旧事的老人们可记得门儿清,当下口口相传,说起当年废太女一派是如何枉顾百姓性命,愧对先皇信任云云。 听到风声的朝臣一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好端端的就出现了一个废太女血脉? 哦。 还是她们年年骂的跳脚又无可奈何的清风寨支持的。 现在闹这一通,是想大逆不道干啥啥还是想替废太女正名啊? 当年四皇女铁杆派的官员现下相约喝茶的喝茶,应酬的应酬,都想看看同僚是如何想的。 毕竟当年事实真相如何,她们这些四皇女一派的人说不清楚谁信啊? 话本子不都说了,仇人之女回来报仇,首先不得杀个鸡敬个猴啥的,要向世人宣告。 嘿! 我某某某的女儿回来啦! 你们这些狗贼就等着受死吧! 当然,这些只是部分人的想法,如谢太师这般拥有从凤之功的,气过之后,听闻凤仁帝病情好转就马不停蹄的进宫把这烂摊子扔给凤仁帝了。 凤仁帝要不是病没好全,定要骂她个狗血淋头。 老娘让你派人去悄悄处理此事,你现在倒好,把事儿都闹到京城来了,果然是人老了不中用了。 谢太师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谢宜清那个棒槌在京城的时候办事还算可靠,谁知道人是到了宝和城,脑子却留在京城了! 人没解决掉不说,还把废太女血脉之事摆到了明面上,谁知道那些老学究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认为老赢家子嗣不丰,非得来个认祖归宗什么的,被骂的还是她这个老婆子好么! 再说赢婉,她自是也收到了关于京城里四起流言的消息,她不认为是清风寨的人放出来的,只因现在时机并未合适。 想了想,她唤来老嬷嬷,“可有二皇子的消息传回了?” 老嬷嬷摇头,“回主子,并无。” 赢婉微蹙秀眉,低声呢喃,“不应该啊……” “主子?” 赢婉并无解释的意思,摆了摆手,示意老嬷嬷退下。 她记得,前世这个时候,二皇子的近随扶灵回京,凤仁帝因二皇子骤然离世遭受打击,好些时日都不曾踏足后宫,当时后宫还因此安静了一番。 可现在—— 并无二皇子殒命的消息传来,意味着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发生了变化,这种超出可控范围的感觉令她有些烦躁,加上最近的流言,她隐隐约约觉得此事蹊跷颇多。 想着,她快速写下纸条,唤了老嬷嬷进屋,然后把纸条递给她,“送过去。” 老嬷嬷也没问,接了纸条就走了。 …… 姜眠说让刘继洲干苦力活不是开玩笑的,别提她自个儿亲自监督,谁要敢逃跑,正好给她练手了,有好几人被打的心服口服,要不是因为受了伤,翻地的动作还能更卖力些。 顾夫郎知道女儿身中蛊毒,心里难受的不行,只要姜阳打到猎物,他就想法子给姜眠做好吃的,以尽力弥补姜眠遭受的苦楚。 沈大娘想到自个儿的几个儿子,想不叹气都难。 老三老五在外不知死活,老四每日除了操练就是操练,老六负责家务,老大也时不时下山,有时还好几日才回来。 提到老二她就头疼,也不知这两人是闹了什么矛盾,她都记不清这两人多久没好好说过话了,现在姜眠不仅处境不易,还被人下了蛊,连与夫郎亲热都不行。 唉。 这孩子命咋这么苦呢。 姜眠要是知道沈大娘的想法一定会笑出声来,就算她没有中蛊,她也是有色心没色胆啊。 这些时日,姜眠旁敲侧击想从刘继洲嘴里问出关于谁给她下的欢情蛊,结果好悬没被他套话自个儿中蛊这事,这也让她确定了刘继洲并不知道这事。 她也索性不再问,总之越不过五位当家,要不是五位当家缩在清风寨不出来,她定是早下山找人去了,哪儿能如今这般连话都不敢与自家夫郎多说呢。 午时,姜眠刚从老太太那儿回来,就见沈大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坐在门边,她心下一急,快步上前问道:“大娘,您这是怎么了?” “唉。”沈大娘深深地叹了口气,“二郎他下山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问他他也不说。” 关键她还拦不住这个臭儿子! 她这当娘的多没面子啊。 姜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两人一直冷战着,除了要事会有交谈,其它时候都不说话,他现在连招呼也没和她打一声就下了山,这是还生她的气呢? 姜眠也叹了口气,“大娘,念卿是自个儿下山还是带了人的?” “带了三个人。”沈大娘道。 姜眠略松了口气。 要只是独自一人,她现在就得下山去找人了,有手下护着,怎么着也不会容易出事。 见姜眠又是皱眉又是吸气的,沈大娘担心姜眠这是生气了,忙说:“大花,你放心,他要是敢乱来,看我不打断的他的腿!” 沈大娘脸上就差没写着“真的”二字了,姜眠笑了笑,“我知道他不会,就是担心他的安全罢了,既然有人护着他,那我就放心了。” 他们虽是她的夫郎,可也是活生生的人,总是被关在山上,不能与外界接触肯定难受,出去走走也好,姜眠想。 沈大娘也放下心来,她不由得感叹,她的儿子们嫁了个好妻主,要换其他娘子,这几个儿子怕是早被一封休书卖到军营了。 哪儿还能像现在这般想出门就出门,想做自己的事就做自己的事。 姜眠想到清风寨无利不起早的行事作风,问沈大娘:“大娘,我能问您些事儿吗?” 姜眠说着,在一侧坐了下来,大有一副好好聊天的架势。 “行啊,你问就是。”沈大娘高兴的点头,往日姜眠不是忙这事就是那事,俩人都没能好好聊过天,现在有机会了,她当然不会拒绝。 第258章 难道你想当我儿子吗 “大娘,我听说您的祖母曾在朝为官,只是后来带着家人回了祖籍,可有此事?”姜眠也没客气,直接问道。 沈大娘愣了一下,好半晌才苦笑道,“是真的。” 只看沈大娘的神情就能感觉到,当年沈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以致于她现在想起就会难过,姜眠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大娘,您若是不想说那便不说了。” 姜眠的手心带有暖意,沈大娘的情绪随即就恢复了过来,“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只是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让我想想啊。” “我祖母当时是吏部尚书,只有我母亲一个女儿,我母亲则是得了两个女儿,沈家也算家境殷实,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我十六岁的时候家里安排我娶了六位夫郎,后来就有了大郎二郎三郎,四郎五郎出生那年,四处大旱,外边局势紧张,很多难民涌入了京城。” “那段时日,我母亲与祖母常常争吵,具体争吵内容我不知晓,后来,前皇太女出事,我四夫郎娘家获罪出了事,她们还不想放过我四夫郎,想把他抓走。” “可他好歹嫁到了我们沈家,我祖母自是不会坐视不理,最后他还是被打上了罪臣之后的烙印,没过多久,我祖母就辞官带着我们回了祖籍。” 姜眠静静听着,从前不明白的事现下也清楚了。 为何沈念卿的父亲是罪臣之后? 为何沈念瑄不受祖母喜欢? 为何沈念泠对屋内摆设设计有天赋? 一切的一切,就是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普通乡民啊! 想着,姜眠又问:“那您祖母可有与您说过关于前皇太女之事?” 她才不信清风寨的人能这么好心让原主娶沈家兄弟,其中必定有她们需要的什么东西。 沈大娘闻言低头沉吟片刻才说:“祖母本来就年事已高,当时我们一路舟车劳顿回到沈家村,没过多久她就去世了,不曾与我提及此事。” “这样啊。”姜眠也不气馁,要是一问就问出来了,清风寨当年也不会想着把沈家兄弟嫁给原主了,直接威胁沈大娘不就得了。 “不过——” 不过? 这是有其它消息的意思吗? 姜眠心提了起来,“大娘,您说,我这听着呢。” 见姜眠只听两字就紧张起来,沈大娘笑道:“我祖母去世前把她的私物一分为三,我娘我妹妹和我各一份,只是些微薄的银钱,并无什么特殊之物。” 银钱啊! 那早花没了啊。 姜眠不死心,“大娘,就没有什么小盒子或是普普通通不起眼的小物,任谁看了都不会多想的那种。” 沈太夫人能坐上吏部尚书,定然不缺能力与智谋,她的女儿与两个孙女是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若是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需人代为保管,定是稳重且性子良善的沈大娘最为合适。 沈大娘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儿,手猛的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当年我们还在京城准备回祖籍的时候,我祖母曾以四夫郎的身份问题找我说过话。” “只是进了书房,她也只是问了两句,就把一套婴儿小衣给了我,说是送给四郎的满月礼,要我好好留着,待四郎长大了也能知道他的太祖母对他的欢喜。” “我当时纳闷,四郎都快俩月了,祖母为何才给满月礼,不过又急着收拾东西,我就没多问。” “大娘,那套小衣呢?”这套小衣肯定藏有玄机,说不准就是清风寨需要的。 “就在箱底,我这就去找!”沈大娘说着就回了屋子。 姜眠先看了看左右,确认左右无人这才跟着进去。 不多时,沈大娘就把小衣找了出来,她抚摸了两下就把小衣给了姜眠。 姜眠接过摸了摸,这布料绵软舒适,的确适合婴儿,红色小衣上绣了一朵大白云,这云盖在山上,仔细看来倒有几分违和,针脚略有几分粗糙。 彻底翻看一遍,也没发现小衣里藏有东西,除了云盖山这幅图,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姜眠头又疼了。 她想着,沈太夫人怎么也会在小衣里弄个夹层或是绣上几个字留下线索,现在就只有一幅图,她从哪方面入手哦! 沈大娘见姜眠没找到东西,不由的有些讪讪,“大花,大娘好像没帮到你。” “没有没有,这件小衣应该是条线索,沈太夫人睿智英明,是我还没参透其中玄机。”姜眠连连摆手,如今能找到小衣这条线索就已经是掌握不少先机了,她还得好好感谢沈大娘才是。 “那行,待我再想想祖母是否还与我提过其它的,要是有,我就告诉大花。”沈大娘高兴道,儿子不争气,只能由为娘出手了啊。 姜眠征得沈大娘同意把小衣带走了,此等重要物件还是放在空间里比较好,要是清风寨的人来抢,也得找得到才是。 沈念笙跟着沈念瑄打猎回来,知道自家二哥也下山后,心里不知是该喜还是酸。 喜的是兄长们都下山,就只有他陪着姜眠了,酸的是外面的世界他也想去看看。 沈念瑄一进屋就见姜眠盯着一件小衣出神,直接出声问道:“这是什么?” 这么小的衣服肯定是小孩子穿的,可他们家现在没小孩子啊? 该不会是姜眠在外捡了个孩子吧? 沈念瑄脸色一时白一时青,恨不得把偷偷给姜眠生孩子的臭男人找出来暴揍一顿,然后,然后,然后再把姜眠揍一顿。 姜眠醒过神,先叹了口气,才看着他,“你太祖母弄个云盖山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太祖母? 什么云盖山? 你不是该解释哪儿来的孩子吗?! 沈念瑄握了握拳,闷声问道:“你、你是不是在外养有孩子了?” “什么?!”姜眠傻了,她什么时候有孩子了,她还是个单纯善良可爱的妹子好伐! 沈念瑄指了指小衣,“你要是没孩子,这是哪儿来的?” 他脸色难看的跟个调色板差不多,大有一副姜眠敢承认他就要与姜眠打一架的架势。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你的小衣!” “难道你想当我儿子吗?” “姜眠!!!” 第259章 可喜欢 姜眠嘴上说不想替老太太做饭,实际上还是每日都会过去把饭食准备好,只是不像往日那般常与老太太斗嘴罢了。 她做好饭,刚想离开,阿楠就叫住了她,“姜娘子,老太太找你。” 姜眠虽有疑惑,不过还是随着阿楠进屋,然后就看到近日不在庄子上的阿楠回来了,与她打了个招呼便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等着老太太说话。 见姜眠只同阿枝打招呼,一句话都没与她说,老太太轻轻哼了声,“你这丫头,脾气倒是不小!这都几日了,还生我这个老婆子的气呢!” “您老都想把我夫郎拐进高门大户做夫侍了,还不许我生气呐?”姜眠一脸委屈,没因老太太年纪大就让步,她可是有脾气的小娘子! 老太太只想一掌把姜眠拍走,什么拐她夫郎,她只是为了试探沈大郎对姜眠的心意好么? 她现在十分后悔当日自己为何嘴瓢,这丫头也不至于把她当成要拐她夫郎的恶毒媒婆来看了,“行了行了,把手伸过来。” 姜眠狐疑地看着老太太,鉴于老太太精湛的医术,还是乖乖地伸出了手。 老太太拿出一个盒子,道:“待会儿可能有些难受,你忍着点。” 姜眠不用猜也知道老太太这是要替她解掉蛊毒了,微微颔首:“我乖着,不怕疼。” 盒子里装的是只百蛊王,甫一打开,百蛊王就钻进了姜眠的手,她只觉自个儿体内血液翻腾上涌,痛感依次递增,与往日蛊虫发作时想着与人同欢的感觉完全不同。 现在感觉要死了啊啊啊啊。 仅半柱香功夫,好似从南跨到北,姜眠整个人浑身都湿透了。 欢情蛊在百蛊王面前只能瑟瑟发抖,都不用百蛊王发威,它就主动钻到指尖,老太太瞅准时机,一刀割开,欢情蛊便逃了出来,百蛊王紧随其后。 就在欢情蛊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时,百蛊王一口就把它吞掉了,然后又转身跑回了姜眠身上。 姜眠:“……” 老太太:“……” 欢情蛊一离开,姜眠就缓了过来,现下看到这黑乎乎的虫子突然趴在腿上一动不动,她扯了扯嘴角,“老太太,你能让它离开吗?” 老太太也被这操作给弄懵了,这只百蛊王是借来的,要是不还回去,她那老冤家还不得找上门来狮子大开口啊! 她瘪了瘪嘴,掏出个小瓷瓶,倒了一粒药丸入盒子,指着百蛊王说:“快进来。” 百蛊王纹丝不动。 姜眠:“……” 阿枝阿楠:“……” “老太太,您这玩意儿没用啊。”姜眠瞅瞅百蛊王又看看盒子,她头都扭了好几下,百蛊王跟睡着了似的,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的。 “咳咳咳……这这这,”老太太老脸囧了,她记得老冤家以前就是这样唤蛊的,“肯定是这药丸没用!与我无关,你们要笑就笑这臭虫子的主子去!” “长……老太太,”阿枝唤了一声,然后小声说:“裴老说这只百蛊王还没认主,这是她送您的。” “什么?!”老太太惊了,“姓裴的老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这其中该不会有诈吧!” 阿枝一听,脸色十分复杂,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尤记得刚回到药仙谷把事情原委告诉裴长老时她的反应。 “阿枝来的正是时候,我这儿有只百蛊王,你快带走,永远都别把它送回来了,老家伙的宝贝我也不要了,只求你快把它带走。” 裴长老被百蛊王折磨得都快哭了。 养的小蛊都被它霍霍了不说,它又没认她为主,还老找事儿,蛊房里每天不打个五六七八次才不正常,这只百蛊王折腾得起,她这身子骨折腾不起啊。 她年纪也大了,养了这只百蛊王,也没想着要逼它认主,可也没想到养了只冤家出来! 早年和公孙凝那个老婆子斗了大半辈子,她可不想晚年还得替这只百蛊王收拾烂摊子,反正她还有其它百蛊虫,不差这一只。 就这样,阿枝带着百蛊王一脸茫然地回到了凤栖山,刚好赶上姜眠在,老太太急着给姜眠解蛊,她也没来得及把裴长老的话告知。 姜眠听得一脸黑线。 合着她现在又接了个烂摊子? 想想她就头皮发麻。 “阿枝,裴老太太可有说这只虫子如何才能甩掉?” 她第一次接触蛊,对这玩意儿实在没兴趣啊啊啊啊。 阿枝摇头,“它……估计是认姜娘子为主了。” 姜眠这是空手套白狼啊,老太太不用花什么宝贝就换了一只百蛊王,别提多高兴,“丫头,这可是个宝贝儿,你养着就是。” 见姜眠一脸嫌弃,老太太笑的乐不可支,要是换其他人空手得到一只百蛊王,肯定高兴的上天,恨不得把百蛊王供起来,哪有像她这样的,像是接了个烂摊子似的。 姜眠:“……” 她都不想说话了。 人裴老太太专门养蛊的都驾驭不住,她对蛊可是什么都不懂,要是一不小心出意外捅了篓子,她找谁救命去? 可百蛊王就像是老僧入定了一样,对她们的交谈一点触动都没有,要是忽略了它时不时睁开的小眼睛的话。 “你就放心吧,它既然认你为主,那就不会不听你的话,也不会无故伤人。”老太太认真解释,虽然她于养蛊这方面不精通,可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姜眠无奈的叹了口气,“行吧,那它吃什么?吃肉还是吃素?” 既然甩不掉就只能认命养了,反正她也养了一大帮人,再养只虫子也不算什么了。 老太太看向阿枝,阿枝忙说:“裴长……老太太说了,它喜吃虫子,只要给它吃虫子就好了。” 阿枝话刚落,百蛊王就蹿了起来,一个劲儿的摇头,看得老太太和阿枝一头雾水,姜眠略微挑眉,“你不想吃虫子?” 百蛊王乖巧的点头,它真的不喜欢吃臭臭的虫子啊! 要不是那老婆子老给它喂各种各样又丑又臭的虫子,它才不会霍霍蛊房好么? 老太太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姜眠。 “刚才你还吃了一只蛊。”姜眠面无表情地道。 三人和一蛊默,那不是为了救你的命吗! 不是,令人惊讶的是姜眠竟然能看明白一只蛊表达的意思,这不是百蛊虫的主人谁才是? 姜眠扶额,这虫子该不会和靓靓一样,喜欢吃桃子吧? 老太太见一人一蛊相处和谐,放心地让姜眠离开了。 出了庄子,姜眠寻了个石头坐下,然后摘了个桃子,对百蛊虫说:“可喜欢?” 百蛊虫嗅了会儿味道,然后猛地点头,姜眠放心了,吃素就好,就怕它需要人血喂养,那她就得发愁了,把它喂饱后就回了住处。 第260章 没出息! 姜眠离开后,阿枝道:“长老,谷主受召进宫了。” “进就进了,”老太太微微一顿,道:“药仙谷在她手里早晚得出事。” 阿枝不置可否。 药仙谷向来不参与皇室斗争,是以,谷中弟子平日里与皇室中人鲜少来往,现下楚谷主不顾谷令参与其中,是福是祸还真说不准。 “长老,裴长老想来找您。” 老太太一听,忙捂住耳朵,“不成不成,她个老不死的是想来气我呢!” 阿枝无奈笑道:“长老,估计裴长老只是不想留在谷里又不知去何处,所以想来寻您罢了。” 两个老人加起来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一个躲一个追。 “老东西太烦了,她来了还得抢我吃的,我不答应!”老太太一想到有人与她抢食,怎么说都不同意。 “长老,可能……晚了。”阿枝挤出一个得体又不尴尬的笑,凭裴长老的本事,她根本藏不住行踪,说不定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见老太太气的鼓起了脸,阿楠笑道:“长老,裴长老有何能耐您还不清楚?再者,她来了也有人陪您斗嘴聊天儿,还有姜娘子准备的吃食,这日子多好呀。” 阿枝附和,“就是就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裴长老来了,咱们这儿就有两宝了,日子肯定热闹!” 老太太无语的看着两个丫头,“以前怎么都不知道你们还会一套一套哄人的?” “行了,老家伙敢来我就敢折腾她!” 阿枝阿楠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 蛊虫一解,没了生命威胁,姜眠就像脱了缰的野马,与沈念笙说话也没了顾忌,恢复了往日状态。 沈念笙惊奇,“眠眠,你……” 姜眠颔首,“解决了,日后能十分放心地与你们说话!” “真好,”沈念笙的小鹿眼亮晶晶的,“眠眠身子康健就好。” 日后也能正常接触,不用担心欢情蛊发作毁了姜眠的身子,只要想想都高兴。 两人说话间,沈念瑄手拿一封信进了屋子,道:“五郎送回来的。” 姜眠接过打开看完后,眼里的笑意更甚,沈念瑄问她:“发生了何事能让你这么高兴?” 姜眠把信递给他,“自己看。” 沈念笙凑到沈念瑄身侧,两人看完都露出了笑意。 因清风寨暗中扶持废太女血脉一事,宝和城如今已没人在意她的抓捕告示,李县令略施小计就让谢太师派来的人忙的团团转,无暇派人来云州寻找她的踪迹。 沈念泠与楚辞两人私下组织了一个暗网,专门用以查探消息及暗戳戳搞事的,沈念珩的生意也步入正轨,赚了不少银子,杨氏家具铺和四季布庄在他的策划下都在宝和城里开了分店。 沈念珩还派人回莲花镇私底下与刘东家联络,了解到药田里的药材长势喜人,刘东家还等着与姜眠日后的合作。 至于所谓的抓捕告示,除了名字对得上,其它的可谓是丝毫不像,三位东家都没放在心上,姜眠是何种性子的人,她们不说知道的十分彻底,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 虽只是从信上得知她们的近况与决定,可也证实她当初的确没看错人。 想了想,姜眠道:“我明日进城,这些时日就待在城里了,你们好好在家待着,有事派人去城里寻我。” 沈念瑄还记着因为小衣出了笑话的事儿呢,现下姜眠又要抛开他进城,他脸就垮了,“你……什么时候也能带我进城?” 自从收了马二一群人,他不是在山里就是在进山的路上,再看看几个兄弟,不是跟着姜眠出门就是自个儿在外闯荡,他都快成深山怨夫了。 “哎呀,呵呵……”姜眠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这些时日的确是辛苦你了,可现在就你和念笙在家,你要是跟着我进城了,谁留下护着大娘和我爹?” 沈念瑄一听,脸就更垮了,突然有些羡慕在外的兄长和五郎了,“行了,我留下就是,有事你一定要派人回来通知我们。” 姜眠颔首,“这是当然。” 不用他提醒,她也会这样做的,如今她也算是拖家带口的一家之主,自是不会让他们在家担心。 “咦?”沈念瑄这时才反应过来,眉头打了个结,“你今天怎么能一下子和我们说这么多话?那玩意儿又折腾你怎么办?” 沈念笙拍了拍沈念瑄的手,“四哥,眠眠的欢情蛊已经解掉了,她现在能正常与我们说话,身子也不会再受到影响。” 沈念瑄看向姜眠,姜眠点头,“真的,不然我早控制不住占你们便宜了。” 姜眠心情好,难得的大胆开了次玩笑,沈念瑄却是哼了一声,“那玩意儿刚解决,你脑子里就想些有的没的,没出息!” 姜眠:“……” 她看了看沈念瑄又看了看沈念笙,然后指着自己,“我……没出息?” 这厮的脑回路她完全跟不上啊。 沈念笙摇了摇沈念瑄的手,示意他少说些,又看向了姜眠,“眠眠,我能与你一起进城吗?” 姜眠刚想拒绝,就听沈念笙道:“眠眠,你自己在城里没人照顾,我跟着你能给你做饭收拾屋子,操持琐事。” “好像很有道理啊。”姜眠摩挲着下巴,认为此事可行,多个人一起过日子的确不错。 这下,沈念瑄哀怨的小眼神直往姜眠身上瞟,“去吧去吧,都下山好了。” “你乖啊,下次带你。”姜眠老实的替他顺毛,要是他非得跟着自己进城,她还不知道得费多少口水才能把人留下。 翌日,山间薄雾环绕,鸟鸣声清脆悦耳,姜眠晨跑结束换好衣衫,带着沈念笙和姜阳与六个手下进了城。 老太太知晓这事的时候,当下就让阿枝阿楠收拾行李,点了马二的一个手下,直言要她带她们进城找姜眠的落脚之处,马二找沈念瑄做主,沈念瑄毫不迟疑的答应了。 马二当下就让一名手下陪老太太进城,想到老太太因为姜眠的一手厨艺就追到城里,真希望能给姜眠这个小魔头带来一个惊喜呢! 第261章 不要脸! 姜眠看着找上门的一老两小娘子,头一次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们,只得同老太太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 良久,姜眠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道:“您老长途跋涉来这儿找我,该不会就是为了吃的吧?” 老太太也眨了眨眼,“小不点,当初你可是答应了我老婆子要做各种好吃的,你该不会忘了吧!” 听这不高兴的语气,姜眠揉了揉额际,“您这是哪儿的话?我这不是有事儿嘛,要是在山上,我肯定天天给您做好吃的。” 姜眠就差没举手发誓了,老太太才揭过这一茬,“那你给我安排个屋子,还有阿枝阿楠,她们和我一起住,买菜钱找她们拿。” 姜眠没辙,索性这小院不缺屋子,便让她们自个儿挑去了,省得出问题。 阿枝选好屋子,边收拾边问老太太:“长老,要是裴长老去了凤栖山却找不到我们可如何是好?” 老太太眯着眼打盹,闻言只是淡淡道:“你身上有她下的蛊,老东西不会找不到咱们的。” 阿枝一惊,“裴长老怎么还给我下蛊呢!” 她心目中裴长老的高大美丽厉害的人设突然有些崩了怎么办? “不然她能老实让你先回来?”老太太对裴长老再了解不过,原因无它,自个儿以前就被老东西捉弄过无数次,她都无感了好么。 “那……裴长老要是找上门来,姜娘子会不会不高兴?”阿楠有些担心,毕竟她们三人与姜眠算是相识,上门做客还有理由,裴长老可是完全没有由头的啊。 “别担心。”老太太道:“那丫头收了老东西养过的百王蛊,老东西要是上门来,那丫头肯定比谁都高兴。” 裴长老懂蛊,姜眠肯定乐意有人教她,别提还是自个儿送上门儿来的,这浓厚的羊毛她要是不撸,那她得多傻。 阿枝阿楠两人脑子里同时飘过一句话:长老心思好多! 再说姜眠,安顿好之后,就换上沈念笙特地给她做的加宽身躯的袍服以及增高鞋,看起来与往日的形象变化更甚。 虽说看起来有些违和,可应付应付还是可以的,姜眠打量了一番,然后满意的出门了。 明明街道上热闹依旧,可还是无端地令人感到紧张,好似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姜眠先是去了府衙周遭转了一圈,发现暗中盯着府衙的人不少,至于是谁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淮南王派来的。 看来凤仁帝病重的消息令淮南王蠢蠢欲动了,只是不知现下冒出了个暗中布局的清风寨,淮南王可还会信任赵文,亦或是有了新的思量和部署。 茶楼里热闹依旧,不少人都在讨论近些时日朝廷内外发生的大事。 姜眠寻了个角落坐着,随意点了壶茶和两份点心,边吃边竖着耳朵听旁人说话。 “哎,你听说了没?废太女是冤枉的!” “什么废太女?当今陛下可还未立皇储呢!” “你这人,废太女当然是当今陛下的二皇姐!啧啧啧,那个惨啊,二十年前因为被冤枉,废太女含冤而死,太女府也血流成河,连只狗都没能逃过一劫。” “你说的都是真的?那……谁陷害的皇太女?真是泯灭人性啊!” 那人抬手指了指天,“此事谁得到的利益大谁就是幕后黑手呗。” 另一人似是想到了什么,被吓得捂住了嘴,“天啊……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还是当平民百姓好啊,有吃有喝有男人热炕头。” “可不是,哎不说了,我还得急着回去照顾孩子,失陪失陪。” “我也是我也是,家里还有事儿呢,这就走了。” 两人离开之际,姜眠扫了一眼,这两人尽管穿着粗布,可下盘有力,走路步伐稳健,怎么看都不像平民老百姓。 再者,哪家的百姓竟然议论皇家私事,就差没点名道姓说凤仁帝心机歹毒,踩着皇太女的尸体坐上皇位了。 且又把皇太女这一脉说的都死光了,淮南王根本是从源头开始就把皇太女血脉一事给压下了,让世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皇太女被冤这一事上。 届时清风寨再想拿皇太女血脉说事,怕是没这么容易。 毕竟当年人人皆知太女府连条狗的命都没留下,这时候突然蹦出来一个自称是皇太女的亲生女儿,可没那么容易令人信服。 哦。 要是以容貌作为辩别证据,淮南王找个皇室遗落在外与某个皇女有四分相似的小娘子作为例子,谁能保证自称为皇太女亲生女儿就一定是真的? 淮南王这是要把先机都掌握在自个儿手中啊,也不知清风寨会如何应对,她倒是有些期待起来了,别人的笑话她姜眠可是从来不会缺席的!沈念卿 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姜眠无声笑了笑,待结过账,便拎着几盒点心回了小院。 刚进院门,大老远的就听到了争吵声,姜眠心生一凛,如今小院里虽没有孩子,可有老的,还有不少年轻的,要是趁她不在闹了矛盾,可有的她头痛。 “你这老东西!不许住我隔壁屋!带着你乱七八糟的虫子滚到后罩房住着!” “你才老东西,我就爱住这隔壁怎么着?你又不是这院子的主人,没事儿在这吵吵啥!” “嘿!你连姜丫头都不认识,就自个儿住了进来,你要脸不要脸!” “哈!不牢您老人家费心,我掐指一算,就知道姜丫头十分欢迎我,还会对我毕恭毕敬,您就羡慕嫉妒恨确定去吧。” “呸!不要脸!” …… 姜眠刚步入后院,就愣在庭院内。 我滴个乖乖。 也不知是何人,竟能让老太太气的像泼妇,不是——气妇。 姜眠在心里默默的竖起了大拇指。 阿枝正着急呢,见姜眠回来了,忙扬声道:“姜娘子回来了!” 屋内的吵闹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接着,一位身穿宽大道袍,看起来如高深莫测的隐士高人一般出来了,可她一开口人设却崩的透透的—— “哎呀呀,姜丫头,你终于回来了,老道我可算是等到你了!” 第262章 两族 姜眠:“……” 唔,这么熟的吗? 她俩好像不认识? 见姜眠一脸你谁的样子,裴长老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她拉着姜眠进屋,又指着老太太,“我是这老婆子的多年好友,只是吧,她脾气不好功夫也没我俊,还老对我发脾气。” 一顿,道:“要不是我为人大方计较,凭她这臭脾气还不得孤独终老啊。” 她说着又摇头叹气,似是自个儿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老太太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年纪越大脸皮倒是越发的厚了!在小辈面前好歹收收你那不着调的性子,省得带坏了我家眠眠。” 姜眠:“……” 老太太啥时候和她关系这么好了?! 平时不是小不点就是臭丫头的叫着,现在突然来了声眠眠,她能说自个儿的小心脏遭受了莫大的打击么? “公孙凝你要点儿脸,什么你家眠眠,明明是我家的!”裴长老腿右随意搭在另条腿上,十分的吊儿郎当,却不会让人心生不喜。 姜眠再次恍若雷劈。 眼前这位吊儿郎当的高人显然正是阿枝口中老太太的冤家裴长老了,顺带还知道了老太太的名字,唔,还挺好听。 老太太视线直直落在姜眠脸上,“眠眠,你自个儿说,你是谁家的?” 裴长老也看着姜眠,“姜丫头,我这儿可是有不少关于百蛊王的经验之谈。” 姜眠:“……”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们两个老人家年纪加起来都过百了,怎么还能玩儿这种无聊的小游戏呢! 想是这么想,可话不能这么说,“咳咳咳,我买了绝味斋的点心,这家点心是云州城的老字号了,我排了老长的队才买到的,再不吃就要凉掉啦,你们要不……先尝尝?” 老字号点心啊! 两人对视一眼,旋即又别过脸,老太太咽了咽嗓子,“眠眠啊,这是你专门买来孝敬我的吧,我就知道你肯定把老婆子我放在心上。” 姜眠捂脸,然后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不想听她们继续唱戏,赶紧把点心放桌上,“老太太,裴……道长,您俩慢点儿吃,我还有事就先回屋了!” 说罢,拔腿就跑,实在怕了她俩这莫名其妙的亲热。 姜眠一离开,老太太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姓裴的,那丫头竟然叫你道长,不过她叫的也不错,你这臭脾气和忽悠人的性子可不就跟牛鼻子老道一样。” “她这是说我气质卓绝,如世外高人好吧,你这耳朵不太行了啊,连她话里的意思都听不出来。”裴长老站起来抖了抖袍子,嫌弃地看了眼老太太。 老太太也不恼,问道:“你这次为何出谷?别说什么受不了楚筱叶的屁话,依你的性子,要是真受不了她,早离开了,何必等到如今?” 她刚派阿枝回去,姓裴的就要离开药仙谷,她可不信能这么巧。 裴长老也不瞒她,“我近些时日夜观天象,真正的紫薇星已出现,随后起了一卦,你也知道,我自二十年前那一卦后便封卦未曾卜过。” 老太太点头,此事她是知晓的,“如何?可是知道人在哪儿了?” “嗯,”裴长老一顿,“卦象上显示此人离你不远。” 老太太想到某种可能,“你说的是……?” 裴长老颔首,“没错,不然你以为我能这么轻易的舍得把百蛊王给你?” 见公孙凝皱眉深思,裴长老耐心解释,“这只百蛊王极有灵性,只有拥有裴氏族人继承者的血脉它才会认主。” “可是……你如何知晓需要百蛊王的人正是我们等的人呢?”老太太盯着裴长老,一脸的不解。 “咳咳……”裴长老摸了摸鼻子,“这你就不用管了,我的本事你还信不过么?” 老太太迟疑的点了点头,“谁让你太不着调了。” 裴长老哼了一声,道:“此事这等重要,我自是不会胡来。” 当然了,她不会承认就是因为百蛊王太闹腾了,便让阿枝带回来试试的,最重要的是姜眠的面相和骨相与裴家有几分相似。 简而言之,这类百蛊王是裴氏先祖为了防止嫡正血脉走丢而养育出来的,经过百年传承,百蛊王与继承人的血脉早已混为一体,只要靠近便能轻易认出。 说到这只作精百蛊王,其中有不为外人得知的隐秘。 原来皇太女的父亲乃是现任裴氏族长的小儿子裴元时,裴元时自小生下来就颇受族长与家人疼爱,单纯善良的他一次外出与当时还是皇女的先皇相遇相知相爱,然后嫁入了皇家,生下了皇太女。 裴氏一族擅卜天文地理,通晓古今,更有不少大能之人,百王蛊正是裴式先祖养育来的,只是她们早已归隐,等闲不轻易出世。 这些年来,名动天下的裴氏一族在世人看来早已不留存于世,渐渐淡忘出他人视线。 公孙族的族人无论男女都擅长医毒,更有不少族人擅长锻造兵器,机关术等等。 两族向来相处和睦,只要涉及到族人的发展,皆会共同商议,遇险也会共进退。 当时公孙族的族长——公孙凝的祖母,把自己的小儿子嫁给了裴氏上任族长,因此事两族关系更为亲近,无论这俩人怎么斗嘴,老太太与裴长老的的确确是亲戚。 本来,裴元时嫁入皇家就不受裴、公孙两位族长同意,她们认为先皇只是想借裴元时的手拿到两族的人脉和各项资源的支持,以此增强自己手里的势力,为夺嫡增强胜算。 可裴元时为人单纯,认为先皇事事护着他,必不会怀有此等龌龊心思,最后还是磨得两位长老同意了两人的婚事。 很快,在裴、公孙两族的支持下,先皇成功登上帝位,而裴元时生下皇太女后不久就去世了,在外人看来,裴元时只是正常的因病去世。 先皇为了安抚裴氏族人,承诺会好好抚养皇太女长大,悉心培养她成为下一代明君。 可裴、公孙族人手里掌握的各项技术令先帝眼红,她自是不能看着皇太女身后站着势力强大的外家,即使两族归隐与皇太女并无往来她也不能安心。 裴长老于卜卦上天赋极高,彼时年轻的她与公孙凝皆在药仙谷,她算出在那场旱情里,皇太女无论如何都不避不开无生路这一条,虽有转机,却是得等二十年后。 而两族也会遭到重创,事情正如裴长老预测的那般,先皇趁着皇太女刚出事,立刻派了大部分兵马人以剿匪的名义偷袭了两族归隐之地。 任两族有能人异士,在官兵面前,依旧受了重创,逃出来的族人只有一半,而这些事,通通不为世人知晓。 第263章 浪费! 逃出来的族人寻了个隐蔽之地休养生息,两位长老关门卜卦、讨论了一夜,得出的结论与裴长老是一样的,于裴氏、公孙两族而言,二十年后才是两族讨回公道和重新起复的好时机。 裴长老与老太太两人则是受命留在药仙谷,静待二十年后的转机。 别看这两人在人前各种看不起对方,一遇到正事,她们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比谁都认真。 老太太道:“几年前你让我到凤栖山上待着就是为了等姜丫头吧?” 裴长老摇头,“我当时并未算卦,完全是因为听闻这山风水好,想着让你来玩玩儿罢了。” “就算你老损我,我还是全心全意为你着想的。” 老太太自不会信她,“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楚筱叶突然进宫,会不会跟赢晗有关?” 赢晗——凤仁帝。 “估计是,”裴长老解下挂在腰间的酒壶,饮了一大口酒,道:“咱们的人也该动起来了。” 老太太一顿,“咱们的身份……不告诉姜丫头?” “你认为她可能担得起大任?” 老太太毫不迟疑的点头,“她为人聪慧,能屈能伸,重情义,不冲动,做事耐心,不然百蛊王也不会只见她一面就认主了。” “哦,她做饭还好吃!” 裴长老闻言笑了一下,“能从你这小气的嘴里听到这么多夸人的话还是头一回见啊,我倒是有些好奇这丫头了。” “你与她多接触几次就知道了,她常来我庄子,可一次都没和阿枝阿楠两个丫头打听我的身份,关于百蛊王的事,要不是我们自个儿说,估计她听都不想听。” “且她对你的百蛊王可不像旁人那般心怀贪婪之心。” 裴长老听得连连点头,“还有,我并未同她介绍自己的身份,她却知道我姓裴,很是细心。” “既然这样,我先修书一封传回族里,姜丫头这边暂且先别透露咱的身份。” “好。”老太太并不反对,要是事情一下子全盘托出,还不知是好是坏,谨慎心事总归妥当些。 两人商议好,一出门又是你说我我损你,谁也不想输谁的架势了。 再说姜眠,回屋歇下后,某个小作精就耐不住安静了。 咚——咚——咚 小几上的果子掉了一地。 砰—— 茶盏碎了! 啪! 一座屏风倒了! …… 各种声音层出不穷,姜眠睡了没多久就被吵醒,见到屋内狼藉,下意识以为屋里招贼了! 可看着某只罪魁祸首还在蹦跶,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姜!小!百!” “你要是再敢胡闹,以后就给我啃萝卜去!” 百蛊王颤了颤,嗖地一下蹿回了姜眠胸前,然后用自己略有些肉嘟嘟的肚子蹭了蹭,撒娇意味不要太过明显。 姜眠额际突突直跳,特么,她这是被只虫子袭胸了?! 姜小百还不知自己又罪加一等,一个劲儿的蹭啊蹭,好让姜眠收回让它吃萝卜的话。 姜眠一抬手,就把它挥开了,转身倒头就睡。 姜小百委屈巴巴地爬回床上,头一歪,也跟着姜眠睡了起来。 晚饭是沈念笙准备的,两位老人照例唇枪舌战一番,待吃过饭方才心满意足的歇架回了屋子。 第二日一早,姜眠照常起来打拳。 裴长老就在檐下看着姜眠的动作,一下子皱眉,一下子笑的欣慰。 姜眠结束后,见裴长老还没离开,心里略有疑惑,于是打趣道:“裴道长怎么不多睡会儿?莫非是屋里的床睡得不舒坦?” “非也非也,”裴道长笑着摇头,“我只是想看看姜丫头的身手如何罢了,别无它意,姜丫头莫要多想。” 姜眠擦了擦面上的汗,微微颔首,“既是如此,我便先回屋换洗一番。” 她当然不会多想,这裴长老昨日亲口说的她功夫俊,虽没亲眼目睹她武功有多高强,可从她能悄无声息地靠近、行走间一步步似踏在云间飘逸,就知此人内力定颇为深厚。 “去吧去吧。”裴长老摆手,“当心汗邪入体,莫要着凉了。” …… 用过早饭,姜眠换好衣衫出门。 不出所料,城内只要有人的地方都在讨论废太女被冤枉的事,这城里的百姓胆子大到没边了。 这也能看出,云州城完全被淮南王掌控了,府衙和刺史已被架空,成为了一个摆设。 姜眠在茶楼听了一耳朵消息就回了小院,该吃吃该喝喝,一切与往常一样。 入夜,待所有人都睡着后,姜眠便换了一身行头出门。 而在她身后,跟着一人,只是功夫太高,不曾被姜眠发觉。 淮南王府占地甚广,整条云雀街都被征来作为王府,是以,夜幕降临,除了正门前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以及两座威武雄壮的石狮子,整条街都静悄悄的,呼吸声只要重一些都显得格外的清晰。 姜眠寻了个小巷子,然后翻墙进了王府,不远处的裴长老见姜眠徒手翻墙,眼角的皱纹都跟着抖了抖,不曾想她们老裴家的娘子还有徒手翻墙的一天。 要是…… 意难平归意难平,裴长老脚尖轻轻一点就跃上了墙头,几个跳跃间就追上了姜眠。 姜眠一进王府差点碰上了巡逻的护卫,刚躲过护卫,走了没几步,突然一张网向她袭来,她险险避开,又有无数支箭紧随而来。 糟了! 对方这是在府里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人来送死。 只是,不知等的是她还是其他人了。 不等她多想,更多的箭矢铺天盖而来,誓要把她扎成刺猬似的,姜眠边提刀应对,边往后退,不等她想出法子跑路,突然一股劲风越过,周遭的箭都调转了方向,猛的射了回去。 接着,一阵痛苦哀嚎声响起,叫的好不凄惨。 “快!别把人放跑了!” 一轮箭矢纷纷朝姜眠而来,丝毫不给姜眠后退的机会。 看见这么多箭,姜眠暗骂一声,“浪费!” 这一次,那股劲风力道更强,直接把对方护卫都震翻了,随即一阵浓雾围绕住姜眠,待浓雾散开,姜眠的身影早已不见,而她们的人却是多数死伤,损失不可谓不小。 “多谢裴道长的救命之恩。”姜眠刚落地,对眼前的人拱了拱手。 第264章 她可真是妥妥的工具人 裴长老拂了拂微乱的袍角,哈哈一笑,“姜丫头,我不是道士,你就叫我一声祖奶奶吧。” 姜眠:“……” 祖奶奶? 这是在认亲? 不解释为何跟着她去淮南王府就算了,还让她叫她祖奶奶? 是她看不懂这儿的人文风情了么? 见姜眠眼睛滴溜溜的转,裴长老笑得更为高兴,“我习惯晚上出门散心,恰好遇见你,这才一时兴起随你来了,姜丫头你没有内力很吃亏啊,要是有一手来去自如的好轻功,方才那些护卫可奈何不了你。” 姜眠自是不信她的说辞,哪位老人家大半夜不睡觉还出门散心的,当她是三岁小孩哄呢,可她话也没说错,自己的确吃了没内力的亏,不过,想到今晚的目的已达成,心情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姜眠只是挑眉看着裴长老,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小小年纪就这么精诈,”裴长老语气带了点儿与有荣焉,接着又笑着问道:“既然遇到危险,为何不让百蛊王现身替你摆平麻烦?” 咦? 这问题触碰到她知识盲区了,“姜小百不是只会吃喝玩乐吗?” “吃喝玩乐?!”裴长老音量都拔高了几层,姜眠连嘘了好几声,裴长老清咳了几声,压低声音道:“它……竟然只顾着吃喝玩乐不顾你的生死?” 姜眠想了想,姜小百最喜欢吃的就是桃子,最喜欢的就是把屋里的摆设弄得乱七八糟,玩儿累了就去睡觉,可不就是只会吃喝完乐! 没错! “裴道长,当初您是不是因为它太闹腾了,才让阿枝带走的,然后随便塞到了我这儿?” 裴长老闻言赶紧撇过脸,说话声音都小了许多,“它……闹腾是闹腾了些,可它要是不愿认你为主谁逼都没用。” 姜小百明明看中的是她空间里的桃子好吧,姜眠想。 裴长老:“不早了,我们早些回去。” “……” 不是? 您老人家都不问问我为何孤身前往一个王爷府的吗? 许是看出了姜眠心里的疑惑,裴长老大方地解释,“任何人做什么事都有自个儿的缘由和想法,我并非天上老儿,无事管那么多作甚?” “可……您老人家刚才出手救我了啊?” “这不是见你打不过么,你要是出事了公孙老婆子还不得下药把我毒死?为了我的好日子着想,自是得护着你啊。”裴长老说着给了姜眠一个爆栗。 “不过,为了我的老命着想,日后这等危险的事儿啊,你还是带上我吧,你说你,年纪轻轻的,做事怎的这般随心所欲,这种鬼地方是你个小娘子能来的吗?” 裴长老那个爆栗是真的用了力道的,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肯定红了,姜眠边哎哟边揉,嘴里不忘嘀咕,“咱两才认识两天,你老人家咋比我爹还絮叨?” 裴长老甩了甩宽大的袍子,率先往回走,“你都说我是老人家了,得尊老懂不懂?如何尊老?别让老人家担心,要是公孙老婆子知道你自个儿跑到这鬼地方,怕是会伤心的吃不下东西哟。” “对了,说了你得叫我祖奶奶,还叫什么道长呢?” 姜眠抬步跟上,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淮南王府在裴长老眼里竟然是鬼地方,不过也差不离,大半夜的还布下天罗地网的,不是心虚是什么。 被这话逗的高兴,姜眠愉快的喊了声:“祖奶奶。” “哎,真是乖外孙。”裴长老步伐轻快,丝毫不比姜眠这个年轻人差,甚至比她还要轻盈几分,怀有深厚内力的人果然令人羡慕。 直至现在,已经基本确定,裴长老对她没坏心,至于是否有其它目的,还待观之。 经过了清风寨的事,她自是不会再轻易相信外人突然而来的善意,毕竟无利不起早,她身上能让别人动心思的也就是她的身份了,甚至这个身份是真是假还有待商榷。 …… 次日一早,姜眠刚醒来,就听到院子里老太太激动的声音,她心下一惊,忙换好衣衫出门,就见裴长老一脸得意而老太太却气得跳脚的模样。 姜眠几步上前,问道:“一大早的,两位奶奶这是怎么了?有事儿咱得好好说。” 老太太看着姜眠,神色是多委屈就要多委屈,“眠眠,你竟然称她为祖奶奶,那我呢!” 每次一口一个老太太! 想想就委屈! 姜眠扶额,“我这不是见您年轻嘛。” 年轻干啥还叫祖奶奶? 老太太高兴了,冲着裴长老得意的哼了一声,“就是,我又不老,祖奶奶有什么好稀罕的。” “你就比我大三岁,看看你这满头白发,再看看我的一头黑发,谁老不是一目了然?”裴长老说着,脚尖一跃,便上了屋顶,旋即又飘然跃下,身后的乌发随着风飘扬。 裴长老不仅秀了轻功,还秀了把柔顺亮泽的乌发,把老太太好悬没给气了个倒仰,“姓裴的!都五十多岁的人了,你还在小辈面前臭美,真不要脸!” 哇。 裴长老五十多岁,那老太太也没超过六十啊,怎的就满头银发了? 姜眠视线在两人发色上转来转去,老太太扯着她的手往一旁走去,道:“我二十岁那年因为研究一种新毒,药量没控制好,把自个儿给弄晕了,待醒来服过解药,我头发就全白了。” 姜眠咂舌。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裴长老就跟在她们后边,突然低声对姜眠说:“当时我们出谷历练,碰上一个年纪轻轻就满头白发的男子,这男子被村里人认为乃不祥之人,老婆子想证明自己的医毒乃是一绝,便想自个儿研究药膏帮男子恢复黑发。” “她调制好药膏,自个儿先试了,结果白了自己的头……” “姓裴的!”老太太打断了裴长老,“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还有什么可说的,你自个儿干了多少件糗事要不要我也说上一两件?” 裴长老才不受她威胁,一脸认真道:“因为你对姜丫头没说真话,我怎么能骗姜丫头呢,我这是在帮你啊,公孙老婆子,你说是也不是?” 姜眠:“……” 她可真是妥妥的工具人。 第265章 掉马? 老太太对裴长老的厚脸皮早习以为常,是以并未因这颇有几分夸大意味的一番话变了脸色,而是有了几分不好意思。 “我头发的确因为想研究令人头发变白而白的,不想把这原因说出一来是有些……丢人,二来是因为不等我研究出真的解药,那男子就跳河自杀了。” “是以后来我研制出了解药,也并未恢复我的黑发,一直顶着这头银发过活,意在提醒自己,曾经有一条人命因为我没了。” 老太太说着,情绪明显的低落了下来。 姜眠亦是收起了方才想听八卦的心思,看了看神游天外的裴长老,又看了看沉浸在自个儿思绪里的老太太。 “这……也怪不得您,是流言扰人,就算没有您,那男子受不了村里人的指指点点还是会想不开的,想跳河还是会跳河。” 姜眠话说的很直接,老太太抬头看着姜眠,眼里情绪意味不明,“眠眠,你真认为这事儿不该怪老婆子我?” “不该。”姜眠道:“这世上被流言所扰而丧命的人不计其数,您老又不是观世音菩萨,还能管上不成,再说了你又不是故意的,不是银针一扎下去,病就能治好了,该怪的是流言,还有不明真相就扩散流言的村民。” 这种事在前世多的不能再多,隐在散布流言背后的恶臭嘴脸,不知逼死了多少人,是以现在听到类似的事件,她并不意外。 一个男子,因一个白发就被认为不祥,日日被流言缠身,再好的心理素质也会接受不来。 裴长老似是回过神来,问道:“姜丫头,要是你出门遇到类似的事情,你会如何处理?” “先让那男子用墨把头发染黑,再搬到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住着,然后再寻医术高明的大夫调制药膏,力求头发变黑吧。”姜眠下意识的说道。 裴长老:“哦?为何不劝村长出面摆平此事?” “村长心里也认为此人为不祥之人,要是村里出了不好的事,村长第一个怀疑的对象说不定就是这白发男子。” 裴长老皱了下眉又舒展开来,“姜丫头这话如何得来?” 姜眠没有不耐烦,认真解释,“这是背景和思想的缘故,首先,背景,在这个以女子为尊的世道,此人是个男子,他因为自小就有一头白发,因此在任何方面他比寻常男子还低了一等。” “村里的倒霉事儿,无论他做没做,村民下意识都会认为事情与他有关,只要相信的人多了,村长自是会偏向了村民。” “其次,思想,村民要是能多读书,就不会认为头发与不祥有关了,许多村落地处偏僻,没有机会读书识字,也没能明白一些道理,是以容易跟风,人云亦云,没有自己的主见。” 裴长老与老太太相视一眼,皆笑了起来,看得姜眠不明所以,说道:“我也就随便一说,老太太您别难过了就成。” 老太太摆手,“不难过,老婆子我现在就回去研制解药把头发弄黑回来。” 姜眠望着老太太激动离开的背影,又看向裴长老,“你们两个……有秘密啊。” 裴长老没摇头也没点头,只道:“从明日开始,你跟着我学习,学学怎么处理……为人处事。” “不要不要。”姜眠猛的摇头,她如今可是有了夫郎的小娘子,怎的还要学习呢,学习是万万不可能的。 裴长老却像是没听到她拒绝的话,高兴的连连点头,“那我们说好了,从明日开始,你一天得花两个时辰与我学习。” “裴道长,我是和你学习养蛊呢还是学武功?”姜眠睁着大眼,想让她记起自个儿是名蛊师,而不是一位老师。 裴长老笑了笑,“此事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 安排个屁! 姜眠没接话,“裴道长,我先去吃早饭了,有事儿咱后边再说。” 说着,她就去了厨房。 裴长老看着姜眠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哼笑了一声,转身回了屋子。 …… 另一边,赢允刚收到京城来的传信,看完信后,他沉默良久,对任淮道:“淮南王有异动的折子可传回京城了?” “回主子,依照路程,折子应该抵达京城了。”任淮回道。 赢允手指轻轻点着桌面,任淮问道:“主子,可是有何不妥?” 赢允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淮南王要是想起事,就凭她手里的兵力,无异于是以卵击石,可她却是十分嚣张。” “主子怀疑京城以及手握兵权的将领与淮南王有勾结?”任淮脸色一变,要是真如他所说,那么局面可就不乐观了。 赢允微微颔首,“她现在翻出废太女的事,就是想趁着陛下病重造势,名声、兵权、朝中重臣的支持,只要有其中两样,她想成事也并非不可能。” 任淮看着自家主子,再想想京城里那几位只顾着争夺太女之位的皇女,不免有几分心酸,“主子,咱……可要回京城?” 赢允刚想说话,素兰再外喊道:“主子,小的查到一些消息。” “进来。” 素兰进屋后对赢允拱手行礼,道:“主子,昨晚有人闯入淮南王府,护卫死伤不少,人也没抓住,淮南王气的不轻。” “可查到对方是何身份?” 素兰摇头,“据咱们的人查到的消息,对方有两人,一人个子较为娇小,一人隐在暗处,只是武功高深莫测,凭着内力就能使上百只箭矢掉头直接射死护卫。” 任淮一脸惊奇,“这人内力竟然如此深厚,咱们来云州城这么久倒是没听说过还有这号人物。” 素兰看着赢允欲言又止,赢允示意她继续说,“就……上次救了主子的姜娘子回来了,她们小院还来了两个老太太,一位身着道袍,一看武功就不一般。” “姜娘子出门时的身形与往常也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任淮心里是那个急,就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么! 素兰瞪了任淮一眼,道:“人高了些,身型也更壮和结实了。” 要是常人看姜眠,那是不会看出其中问题,可素兰和任淮是从二皇子府出来的,这等小计哪儿能瞒不过他们的双眼呢。 第266章 奇葩诗会 任淮挠头,“姜娘子出门为何要乔装打扮?” “笨!”素兰白了他一眼,“定是她身份有问题,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呗!” 任淮又看向赢允,“主子,素兰她嫌弃属下。” 赢允看了两人一眼,旋即又收回了视线,只道:“目前看来,她立场与我们并非敌对,至于她真实身份是何人,与我们无关,你们也别自作主张去招惹她。” 两人应是。 “主子,属下……有个想法不知该不该说。”素兰抬头看了眼赢允,又快速低下头,生怕自己说错话,惹得赢允不快。 “你说便是。” “属下认为……昨晚夜闯淮南王府的人就是姜娘子。”素兰定声道,“姜娘子有功夫在身,且身型娇小,轻易就能认得出。” 这话细细一想,并非不无道理,实在是姜眠没有掩饰过的身型简直成了她行走的名片,只要稍加留意,便能注意到这其中关键之处。 “那可太好了!”竟然还有其他人看不惯淮南王,任淮略有几分激动,见素兰像看个傻子似的看着自己,他咧嘴笑道:“咱们单打独斗不容易,难得有个帮手,还不许我高兴了?” “帮手?”素兰眼里的鄙视更甚,“她为何来云州城?为何要乔装打扮?为何要夜探淮南王府?这些你可清楚?” 一连串的问题砸的任淮头昏眼花,竟是一下子回不过神来。 “好了。”赢允揉着太阳穴,出声止住了他们的争论,“无论昨晚夜探淮南王府的是不是姜娘子,这话都不能乱传,你们可明白了?” “是,属下遵命!” “下去吧,派我们的人多加注意京城动静。” “是。” 淮南王知道夜探王府的贼人又成功跑了之后,整个人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寒气,要不是徐先生耐心劝解,她怕是要把王府护卫首领砍了。 特意布置人手等着瓮中捉鳖,谁知她们的人手竟然死伤大半,在此关头发生这样的事,委实令人不畅快,甚至颇有几分不吉之意。 徐先生道:“王爷不必忧心,如今咱们该注意的是京城的局势,据探子传信,凤仁帝身子已大好,怕是能抽出时间整顿近日的流言了。” 淮南王面上依旧覆着寒意,“证据不日就会出现在京中,当年她既能安排百姓进京,咱们也能效仿一二,先生放心。” 徐先生颔首,“王爷,赵护卫那……” 淮南王摆手,“本王知晓徐先生是担心赵护卫心存二心,此事本王有数,只是目前还需赵护卫替本王办一件事,便暂且留着她。” “既然王爷心中早有成算,徐某也就放心了。”徐先生拱了拱手。 “明日传出消息,就说本王想邀请志同道合的娘子公子来王府赏诗作画,不论身份地位,只要有才即可,入王府门贴便是亲自写的一首诗,此事交由先生负责。” “王爷?!”徐先生一听这话就被想拒绝,“这样一来,势必会有朝廷的人浑水摸鱼混进来,欲行刺与你可如何是好?!” 淮南王却是一脸轻松,不觉得以自己为饵有何不对,“大事在前,本王不想自己的老窝还有朝廷的走狗,若是能借此事一举肃清,那便是值得,先生莫要多言。” 见劝不动,徐先生只得拱手应是。 消息一经传出,怀有心思的人就坐不住了。 不外乎求富贵或是镀金要个名头。 举办宴会这一日,淮南王府门前挤满了人,徐先生看着这黑压压的人群,头一次认为自己选错了效忠的主子,这……几百个人,对诗她得对到猴年马月? 姜眠混在人群里,听着周遭几人议论,她们想混进王府无非是为了尝尝王府美食,看看王府景致,以及王爷的绝色宠侍云云。 姜眠心里暗暗失笑。 实在没想到淮南王想抓贼人想出了这么个蠢法子。 就算你真的想以诗会友,又如何得知别人进门用的诗是自己的呢? 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没事找事啊! 为了让刺客能光明正大的进入王府,徐先生皱着一张脸,以极快的速度看诗,可最后能进入王府的仍旧有上百人。 其中有贵族娘子,也有普通才女,也有不少半吊子水的年轻娘子,好不热闹。 好在府内宽阔,安排座位不成问题,众人一一入座后,淮南王带着徐先生出现了,她刚落座,笑道:“本王今日有幸能与喜爱诗画的诸位聚在一起,本王甚感高兴。” 众人皆拱手行礼,“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淮南王:“诸位不妨先随意写诗一首,随后由在场诸位评出魁首,本王有彩头相赠。” 说着,往后招了招手,身后的护卫立刻捧了以红绸布盖着的彩头上前,淮南王道:“至于是何物,容本王留个悬念,望诸君努力啊。” 淮南王态度亲和,一个一个“诸君”,完全没有上位者对他们这些普通人的不屑,在场的普通娘子个个心头激动,恨不得举盏同淮南王把酒言欢,日后出门也能有吹牛的资本。 嘿! 赢家的王爷还同我这普通小娘子喝酒了呢! 哈! 淮南王脾气可真好,对我们这些普通人又尊敬又温和,还夸我诗作的好! 姜眠坐在一个角落里,津津有味地看着淮南王的表演。 突然,手肘被人撞了一下,她转头看去,就见一个皮肤黝黑,五官看起来颇有几分怪异,穿着粗布麻衣的男子,她挑了挑眉,手离他远了些。 男子没再有任何举动,好似方才只是一个意外。 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起身念出自己的诗作,有好的,有坏的,也有惹人大笑的,姜眠对彩头没兴趣,只偷偷用眼角扫视周遭。 而趁姜眠不注意的时候,姜小百从袖袋里爬出,嗖的一下就跑没了影儿,刚跑到淮南王身侧,就对她左边的红色东西有了兴趣。 它扭扭肚子,嗖的就钻进了红色绸布下的盒子。 不一会儿,徐先生隐隐约约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却不见周围有什么异动,她只当自己听错了罢,遂又陪着淮南王品评众人诗作。 姜小百霍霍完盒子,又嗖的一下跃上了淮南王的衣服。 这衣服好像很好啃的样子,某只虫子眼睛开始放光。 第267章 杰作 淮南王今日身着一袭月牙色长袍,胸前以及身后都绣有精致的青竹纹样,某只虫子对青竹很感兴趣,扭扭屁股,身型一闪就依着青竹的绣线啃了一波。 这一幕刚好被转头和淮南王说话的徐先生瞧见了,她面色一变,刚想提醒淮南王她衣衫上有只虫子,可那虫子却是咻地一下跑没了影儿。 虫子既然跑了,按理说她该放下心来才是,可不知为何,眼皮却是跳的厉害,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状似不经意的转头,看了眼隐藏在暗处的护卫,又喝了好大一口茶水才压下心头的不安。 至于某只虫子,又蹿到了淮南王的头发根,嘴一张,又继续啃,认为差不多了,便老实地回到了姜眠的袖袋里,姜眠从头到尾都不知自家的姜小百有过离开。 淮南王看了眼在热闹谈论诗作的众人,满怀欣慰的笑道:“时候尚早,诸君谈论已久,本王心甚慰之,在此敬诸君一杯,望诸君今日尽兴!” 她说着,端着酒盏站了起来,只是刚动身的那一刻,就觉得头上的重量轻了不少,她也没在意,抿唇笑道:“今日得见诸君年轻朝气勃勃,不免想到了从前的自己,时光易逝,诸君可莫要蹉跎年华才是!” 话音落地,在场安静的落针可闻。 并没有淮南王想象中的激动附和场面出现,她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头,随后面上又挂上了如春风般的笑意,看向徐先生,示意她开个头,做个示范。 此次举办这个诗会的目的除了一网打尽朝廷派来的爪牙,还有就是收买人心。 家庭背景普通的文人学子要是知道她如此礼贤下士,对待普通老百姓都如此亲和,还不得写上好几篇文章替她传播美名? 普通老百姓知晓初凤朝的淮南王对老百姓不摆贵人架子,再来同贪污老百姓救命钱、害死废太女的凤仁帝相比,谁更得民心,不是一目了然? 徐先生以及身侧伺候的夫侍皆面露惊恐,夫侍支支吾吾,硬着头皮开口,“王、王爷,您、您的头发……” 在座众人一个个都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儿。 淮南王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的神色,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身后,可……为何摸来摸去只摸到了空气? 她再往上摸。 嗯。 这次摸到了,可自个儿的头为何如此扎人? 她的长发呢! 淮南王再也忍不住怒气,对身后的护卫喝道:“没瞧见本王不舒服,还不快把本王送回屋内!” 她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然后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淮南王的衣衫在众目睽睽之下破了个大洞,露出了雪白的中衣,不等淮南王及夫侍反应过来,她腰间的玉带——碎了,整件外袍都散了开来。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淮南王不顾脸面,当众耍流氓呢! 淮南王气的脸色铁青,她握紧拳头,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给我查!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对本王使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收到消息的护卫头领匆忙赶来,一听这话,吓得跪地请罪,“启禀王爷,属下定好好审查,找出欲谋害王爷的真凶!” 徐先生也面色惨白的躬身应是。 淮南王目光阴森的扫过参加诗会的众人,对护卫长说:“本王怀疑有贼人混入其中,你可要好好审问审问,要是放过谋害本王之人……” 护卫长忙拱手行礼,“请王爷放心!属下定当不让王爷失望!” 王爷今日丢了这么大的脸面,要是传出去,别说在云州城是个笑话,日后想谋定大事的话,今日的事便是难以洗刷的污点。 毕竟谁要一个头发都没了,衣服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散开的皇帝? 临国知道了此事,还不得拍着大腿笑的腮帮疼? 淮南王走后,在场众人开始感到不安。 她们既然能靠写诗进王府,意味着她们并不笨。 搁普通人家里,出了丑事都会想尽法子捂着,别提刚才他们还看到了淮南王出的丑,下场可想而知,没什么比死人更能保守秘密的了。 姜眠还不知道这事儿是姜小百闹腾出来的,对淮南王变突然成尼姑这事儿十分的意外,不过殊途同归,淮南王不好,她就好了。 护卫长手持长剑,扳着一张脸大声说道:“王爷遭贼人谋害,在场的所有人都到一旁站好,要是不配合,便按谋害皇室中人论处——” “杀无赦!” 这话一出,人群里就沸腾了,有人喊道:“此事与我无关!你们不要冤枉好人!” 不少人跟着附和:“是啊,我们只是应邀来王府参加诗会,怎么可能会谋害王爷呢!你们可别为了交差就把我们当替罪羊!” …… 护卫长听得额头青筋凸起。 她只让他们站好不许乱动,怎么就扯到替罪羊身上了! 她说一句,对上顶十句,果真是一群刁民! “安静!所有人都需要接受调查,只要查清你们并无嫌疑,我们自会放你们归去,要是有人胆敢闹事,休怪我不客气!” 护卫长冷脸拔出剑,压低声音对身后的手下说:“把她们分批关到暗房,然后放出风声,就说今日有贼人闯进王府,误杀了这些人。” 手下心里一惊,却不敢不服从命令,招呼姐妹们就要把人带走。 “我们要回家!我们不要留在王府!你们为了王爷的名声要把我们灭口怎么办!我们还年轻,我们还有家人,我们还有前程!” 姜眠掐着嗓子躲在人群里喊了一句,不少人也被带动起来跟着喊。 这话说的没错,他们又没害王爷,王爷的头发和衣服都是众目睽睽之下出问题的,他们离的那么远,哪来的本事上前害人。 “王爷出事,该查王府的人才是,不要因我们是没背景的老百姓,就可随意把脏水泼到我们头上!离王爷最近的是谁就去查谁,为何要把我们留下?!” 姜眠趁乱又喊了一句。 要是不反抗,这些无辜的人定会被淮南王灭口。 众人既愤怒又无奈,见有人出头与护卫长硬刚,都跟着附和。 第268章 她终究还是错付了 好几位家世在云州城里算是有头有脸的小娘子也站了出来。 其中一位小娘子说:“我们可以接受检查,但不能把我们带走关押起来,若是我们迟迟没有归家,家里人定会上门寻人,到时候坏的还是王府的名声,这位护卫娘子不妨好好思量该如何是好。” 这话就差没直接说管你用的什么理由,只要人是在王府出事的,那就是被王府害的,不要因为这儿是王府就不把她们的命放在眼里,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老话总不会错的! 护卫长进王府这么多年,还是头次遇到这般棘手的事。 要是把人放了,她会被王爷砍了。 要是不把人放了,事后王爷摊上个草菅人命的名声,她还是会被王爷砍了。 她就想好好办差,为何如此难为于她?! 姜眠朝说话的娘子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方才撞她手肘的男子就在娘子身侧,若是不注意看,只会以为他是不经意间被人挤到了那处。 前有以姜眠为老百姓角度发声,后有家世不错的小娘子言语相逼,护卫长无奈之下,只得让一个手下前去通禀徐先生,为何不直接找王爷? 不好意思。 她还想活命。 手下很快就回来了,把徐先生的话一说,护卫长先是皱了下眉头,然后对众人道:“王爷说了,不会关押无罪之人,但是——” 她一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厉声道:“事关王爷安危之事,并非小事,只要你们好好配合,找出谋害王爷的真凶,自会放了你们,但你们出去切不可提起今日之事,否则,污蔑皇室中人,其后果不是你们能承担的!” 众人一听,皆安静了下来,耐心等着护卫询问。 姜眠暗暗撇嘴儿。 真是没劲。 不过她倒是十分好奇是哪位仁姐竟然如此厉害,不知使的哪儿门功夫,竟能隔空剃头,还把不声不响的把人袍子都割了。 某虫眼睛一眯,嘴巴一斜,呼哧呼哧的大睡起来。 与后花园里的热闹不同,住院卧房里,来了好几位云州城最有名的大夫,一个个立在床榻前心里七上八下的。 淮南王不计身份宴请志同道合的诗友一道作诗赏作,这事儿在云州城里可谓是热热闹闹,可现在……淮南王不仅没了头发丢了脸面,还突然病倒了,关键是病因她们还没能查出病因! 现下小命怕是难保啊! 徐先生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淮南王开始说胡话了! “待我当上皇帝,通通把老四家的都砍了!” 徐先生抖了,几位大夫也跟着抖了好几下。 “朕是真凤天女!还不快把所有名画都献上来!” 徐先生的身子骨要撑不住了! 原来你想当皇帝竟是为了名画! 几位大夫恨不得眼瞎耳聋,她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啊! 砰—— 一位大夫突然晕了,一位大夫急忙道:“孙大夫身怀隐疾,老妇这就带她回去开药方喝药!” 一位接着道:“我、我帮忙抬人!” “我也、来帮忙!” “我帮忙拿药箱子!” “我帮忙熬药!” 不等徐先生发话,六位大夫就连抬带拖的退出了卧房,守门的护卫见有大夫晕了,又没听到徐先生的指示,也没敢拦着她们。 万一,真出了命,岂不是得怪她拦着耽误了治疗? 待徐先生回过神的时候,几位大夫都已不在屋内,看着还在说“梦话”的淮南王,她只得让府医过来诊治,接着又吩咐护卫带人去敲打敲打方才几名大夫,让她们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淮南王现在呓语的内容简直要……命,要是不小心传出一句,朝廷肯定二话不说就派人来抄家了! 府医已是第二次诊治,依旧诊不出病症,只能先开个安神的方子,让王爷暂时镇定下来,不要再胡言乱语,不然就是请来了名医,人家也是不敢治的啊。 就凭淮南王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无论治的好还是治不好,大夫命都别想要了,淮南王肯定不能容许知道她不堪的人活在世上。 徐先生心情很是沉重。 她年少时也是位意气风发的小娘子,苦读十载,成绩优异,只为科举入仕,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不曾想,在考场上竟被自己的好友捅刀子。 身上背了作弊的污点,被革除了举人功名,从此不得再入考场,这打击无异于要了她半条命,从那时起,她便郁郁寡欢,再无斗志。 沉寂了好几年,困于生存,她不得不重拾斗志,想法子入了淮南王的眼,一步步得到她看重,眼见就要平步青云,可…… 淮南王竟是不知中了什么邪……头发没了不说,整个人还在白日说梦话,还以为她这人所图甚广,立志做个千古名君,谁知……竟只是为了踩死四皇女一家和收集所有的名画! 这么多年,竟然这时候才了解到淮南王竟还有这一面,合着往日的深沉、风光霁月、为民忧心都她娘是装的! 今日的事,于徐先生而言,不亚于是第二次打击,毕竟她还认为待大事成功,她凭着从凤之功,肯定能得到个内阁的位子,然后施展抱负,实现为民请命的毕生所愿。 今时今日,淮南王终究还是错付了她! 再说姜眠,她不耐排队等候问话,直接找了张椅子坐着休息。 周遭的人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小娘子,难道没看见那位黑着脸的护卫长差点没忍住一剑结束了她的小命? 某只虫子又蠢蠢欲动,嗖的一下跃到了护卫长身上,嫌弃的缩了缩鼻子,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护卫长脖子上。 某虫左右扭了好几下,护卫长只觉浑身疼痛难忍,顾不上身为护卫长的威严,赶忙扔了剑,双手浑身抓挠,很快,整个人被自个儿抓的鲜血淋漓,估计亲娘来了都认不出。 “快——” “跳湖里!” 不知是谁喊的,护卫长一个起身快速往湖的方向跑,径直跳进了湖里,可她忘了自个儿是不会水的! 不一会儿,人就沉了下去,姜眠喊道:“哎呀,那位护卫不会水呀,你们快救人啊!” 第269章 姜小百还有这能耐? 一听这话,不少护卫都赶去救人,只剩下几名护卫留下护卫看守,姜眠瞅了一眼原先藏在暗处的护卫,发现她们都不见了。 想来是淮南王那边出了什么事,她们不得不赶过去护住淮南王的周全,姜眠嘴角勾了勾,状似不在意的道:“王爷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事,护卫长突然跟中邪似的,被折磨的跳湖求救,万一……我们也……” 她话说一半,另一半留她们自行想象,事关自己的小命,谁能不上心? 周遭的几人闻言皆面色一变,这话外意思不就是王府邪门儿吗! 不然这青天白日的,怎的就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看守的几名护卫也听到了这话,此时再看被救上来已经奄奄一息,惨不忍睹的护卫长,更是不寒而栗,生怕下一个轮到的人是自己。 徐先生收到下人禀报就赶了过来,见到面目全非的护卫长,不免头皮发麻,王爷中邪说胡话,专管王府安全的护卫长不成了人样,那她这个实际上是王爷幕僚的人岂不是下一个遭受报复的对象? 想到这儿,徐先生腿就软了两分,看着众人哀求和不满的目光,她挥了挥手,“今日之事怪异颇多,你们若是不想惹祸上身,出了这个门就把今日的事忘了,不然护卫长的下场说不定也是你们的。” 这时候也不敢提出把所有人处理的话,只得威逼恐吓一般把人放了,只求王府内能暂时安生下来,别再生事端。 众人皆应是,随后一个个脚底抹油逃跑似的离开了王府。 姜眠慢悠悠的坠在最后,跨过月亮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徐先生,心里重新有了个计划。 今日的赏诗会于王府的人而言,简直是得不偿失,别说抓住朝廷爪牙,反倒是王爷中邪、护卫长废了,可这计划是王爷提出的,她们也不敢抱怨。 于参加赏诗会的客人而言,就像参与了一场九死一生的斗争,自个儿的小命险些就留在了淮南王府,回不来了。 姜眠离开王府后,寻了个有名的医馆,其中的坐堂大夫正是今日进王府替淮南王诊治的,只是她受到了惊吓,早早的闭馆回家休息了。 姜眠扑了个空,啧了声又找人打听了大夫家在何处,便赶了过去。 申大夫没想到自个儿逃过了淮南王府,又迎来了一味脾气更不好的主儿,接二连三的受惊下,就把淮南王的怪状连胡话都倒了一干二净。 姜眠也没为难她,两人达成共识后就离开了。 回到小院,姜眠没理会两个老孩子的争吵,把自己关在房里,然后进了空间,找了一通也没找到她想要的的药品,只得皱着眉出了门。 刚打开门,就见裴长老在院子里飘来飘去,对于一个没有轻功的人而言,此举简直是在戳她的心! 姜眠目不斜视地往前院走去,裴长老转了个弯跟在姜眠身后,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姜丫头,看你脸垮的,你这是为何事所扰啊?” 姜眠脚步顿住,眼眸一转,表情夸张的不能再夸张,“祖奶奶,你可有那种人皮面具,能完全易容成她人的脸?” 裴长老拂了拂袍子,眉梢微挑,“怎的?你想扮谁?” “祖奶奶还真有这种宝贝啊!”姜眠笑的两眼弯弯,“就是一坏人,她现在出事了,我需要借用她的身份办点事儿。” “是赢老五那丑东西吧。”裴长老撇了撇嘴,眼里的嫌弃一点儿都没藏着。 “赢老五?”姜眠看着裴长老,面露不解,裴长老道:“就淮南王!” 裴长老能猜出来,姜眠不意外,她意外的是裴长老对淮南王的厌恶,这两人怎么也差着一辈呢,怎的跟结了仇一样? 裴长老满脸的不高兴,“那人太丑了,你用她的脸就不嫌弃吗?” “……” “她身型比你高,你也只能做到脸像身型不像。” “……” “她还有女儿儿子,你年纪轻轻的难道要当他们的娘?” “……” 姜眠已经身中数刀,不过为了淮南王手中的势力,无论如何她都得试试,“祖奶奶,你帮我弄个人皮面具来就成,其它的我自有法子。” “姜丫头,这可不是小事儿,你怎会放心的告知于我?”裴长老因这声“祖奶奶”高兴的翘起了嘴角,脸上的悦色差点没瞎了姜眠的眼。 姜眠嘴角扯了扯。 她只是问了能否帮她弄出一张人皮面具,剩下的事都是裴长老自己猜的,她只是没承认也……没来得及否认而已啊啊啊啊! 哪里就告诉她了! 想了想,姜眠还是问了出来,“祖奶奶,你……为何事事帮我?” 裴长老给了她一个神秘的笑,“时机未成熟,此事日后你就会知道了,好了,我先去替你弄人皮面具,保证姜丫头你十分满意!” 她说着,又凑到了姜眠耳边,“你去找公孙老婆子,关于变音的药她多的是,既能保证不会露馅,又不会损你嗓子。” 姜眠惊了,裴长老这是有多信任她啊,连这儿都替她想到了,刚想道谢,却见她飘着离开了。 姜眠摇了摇头,去了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端着姜眠做的双皮奶,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尝,见姜眠来了,招了招手,“姜丫头,今日出门玩的可开心?” 姜眠一坐下,就笑道:“还行,看了些热闹。” 老太太来了兴趣,姜眠就把淮南王和护卫长的事说了,老太太闻言若有所思,她试探着问道:“此事与你无关?” “咳咳咳……”姜眠刚喝了茶好悬没被呛死,“我哪有这儿本事呀,老太太你太看得起我了!” “百蛊王呢?它一直跟着你?” “是的吧,不然它还会偷溜出袖袋自个儿去玩儿不成?”姜眠又抿了口茶,又看向了老太太。 老太太笑的意味深长,看得姜眠一个机灵脑子里想起了姜小百往日爱折腾的样子,“老太太……你认为这两货是姜小百的杰作?” 躲在袖袋里的姜小百翻了个身,继续呼哧呼哧的睡觉。 姜眠还是不太相信。 姜小百还有这能耐? 第270章 全听王爷吩咐 从老太太那儿拿了可变声的药后,裴长老也把面具送了过来,姜眠试戴了一番,果真与淮南王的脸一般无二。 入夜,因白日的事受到打击的徐先生坐在书案前一动不动,突然一股幽香袭来,她两眼一黑,人就晕了过去。 看着裴长老肩上扛着个人还能飘的轻轻松松,姜眠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这简直比她翻墙找人要厉害得多了。 待回了小院,裴长老看向姜眠,明晃晃的一脸求表扬,看得姜眠忍不住捂住了眼,“您老……厉害呢!” “你祖奶奶我就是有本事,下次有事儿记得带上我啊,就拿今晚的事儿来说吧,要不是我跟着你,你能这么顺利的把人带回来?”裴长老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要多嘚瑟就有多嘚瑟。 姜眠也寻了个椅子坐下,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徐先生一眼,无奈地说道:“过了啊过了啊,您有话藏着没对我说,我还能大无畏的把自个儿都交待个一清二楚不成?” 裴长老不恼反笑,“行了,你只要知道我对你没恶意就行,其它的暂时不用多想,先处理这人吧,你打算说服她帮你?” 姜眠颔首,起身把徐先生拉起塞入了椅中,裴长老见了,施施然起身离开了这间屋子,一点儿要留下来看热闹的意思都没有。 姜眠无声笑了笑,做好所有准备后,伸手掐了一把徐先生的人中,力气之大,徐先生好悬没被疼死,醒来就见一位脸与淮南王完全相似的女子正笑盈盈的坐于对面。 “王……王爷!”徐先生震惊地问道,“您……您头发长出来了?” 由于太过震惊,她甚至没注意到这间陌生的屋子,以及……王爷的怪异之处,嘴里还喃喃不停,“王爷没事真是太好了。” 只要淮南王还在,那么,她们筹谋的大事才能按步就章的走下去,她的所有抱负,才能有机会实现。 只要想到这些,她心里对淮南王不着调的不满便减了不少,至于白日发生的事,只要运转得当,何愁不能化不利为有利? 见徐先生眼神变化不定,姜眠依旧笑着不言语,看得徐先生终于恢复了镇定,“王爷,大晚上的您该好好歇着才是,怎能劳您这般时辰还来某的屋子……” 她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嗓子眼儿。 这……根本就不是她的屋子! 她紧盯眼前的女子,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你不是王爷,你是谁?为何大半夜将某撸来?有何目的?” 一连串的问题向姜眠砸了过来,姜眠动了动脖子,右腿随意地架在左大腿上,“徐先生看着我这脸,认为我是谁?” 徐先生没说话,姜眠惋惜一声:“唉,我以为徐先生是赢娉最信任的人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 徐先生不为所动,只是眼神冷了一些,姜眠看在眼中,唇角微微翘起,“过去的事不提也罢,现下我有个合作想与徐先生谈谈,不知徐先生可愿一试?” “某若是不愿意,怕是得命丧于此了吧?”徐先生冷哼一声,“如今某为砧板上的鱼肉,又有何条件说愿与不愿?” 哟。 这人还有些傲气呢? 姜眠看着徐先生的眼神亮了一些,“先生莫要生气,你且放心,此事于你并无不妥,甚至还能实现你心中多年心愿。” 徐先生闻言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显然不信姜眠的话。 姜眠眯了眯眼,“先生或许不知,我与赢娉虽为双生姐妹,可我只能作为她的影子隐于暗处,她有不懂的问题会与我讨论,我也从她口中了解到先生身怀大义,若是入朝为官,定能封侯拜相,名垂青史!” 明明是忽悠人的话却被姜眠说的情真意切,对于幕僚而言,还有什么比封侯拜相、名垂青史这八个字更能令人兴奋呢? 徐先生对姜眠的话果然动了心,之前想着质问为何从来不曾听说过淮南王还有个双生姐妹的事,这下也问不出口了。 皇室之中,双生女视为不祥,淮南王的父妃定是藏起了其中一个女儿,暗地里养着,因此不曾有过关于此等消息的流传。 想通此事关键,她仍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姜眠也没气馁,接着忽悠,“赢娉现在出事了,可作为追随她的人不能干等着朝廷派兵来收服吧?徐先生,你说呢?” 徐先生瞳孔猛的一缩。 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姜眠把腿放下,换了个姿势坐着,“徐先生,虽说云州城是淮南王府的老巢,可……刺史府也不是吃干饭的,再耽搁时间,可就来不及部署了。” 徐先生只觉手心都是汗,她定了定心神,问道:“王、王爷可有何妙计?” 对方这是承认她身份了啊,姜眠抚掌大笑,“我与赢娉乃双生姐妹,既然她出事,我便用她的身份完成大事才是,先生既有大才,不该埋没于这区区云州城啊!” 徐先生明白了姜眠的意思,真正的淮南王不行了,还有眼前的淮南王在,只要她们大事能成,她的抱负依旧有地可施。 若是不同意,就凭淮南王如今的鬼样子,别说她们多年来的筹谋功亏一篑,说不定朝廷已经揪住淮南王的小辫子,不知什么时候就灭了淮南王府。 她就算能逃过侥幸留下一命,可……又与从前有何区别? 既是如此,还不如赌上一把,尽全力拼一拼,输赢自有天定。 她艰难地张了张口,“某,全听王爷吩咐。” 姜眠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叉腰哈哈哈大笑了。 有了徐先生的帮助,接手淮南王府的势力更为简单,不然就算她顶着与淮南王一模一样的脸和操着同样的声音,十分轻易暴露,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她只想弄死淮南王,她手里明处暗处的势力才是她真实的目的啊。 与徐先生说好明日如何进王府的事宜后,姜眠抖了抖袖子,徐先生又晕了过去,不等姜眠出门,裴长老就推门进来,“我掐指一算,就知道姜丫头需要我了呀。” “……” “麻烦祖奶奶了,劳驾你如何接她出来的再如何送回去。” 第271章 淮南王果真有病 沈念笙在门外徘徊了良久,终还是忍不住敲门,“眠眠,是我。” 姜眠看了裴长老一眼,道:“进来。” 沈念笙进门后,看也没看倒在椅子里的徐先生一眼,直勾勾地看着姜眠,“眠眠,你可是要离开了?” 裴长老受不了这酸臭味,直接扛着徐先生离开了。 姜眠这才呼出了一口气,拉着沈念笙坐下,“不是离开,而是以另个身份出现在人前,弄死那些想要我命的小人,念笙,你可明白?” 沈念笙颔首,“自是明白,只是……会不会太过危险?” 假扮他人,若是出了纰漏,后果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咳咳咳……”姜眠眨了眨杏眸,“此事你可别告诉我爹他们,不然我可要被念叨的耳朵疼啦!” “好,”沈念笙答应了下来,“只是……” 说来说去,他还是不舍离姜眠太远,万一……王府里美男甚多,把姜眠勾走了如何是好? 不说五位兄长会揍他,娘亲怕是也不会放过他的! 沈念笙想着,握着姜眠的手越发紧了些。 姜眠拍了拍他的肩,故作神秘地说:“到时候我还需要你帮忙呢。” 说着,她又凑近了他耳朵,将计划托出,沈念笙惊讶地捂住了嘴,“眠眠,这会不会……于你不利?” 姜眠摆手,“不会,你等着我消息便好。” “如此……便听眠眠的。” 翌日,徐先生醒来,确认是在自个儿的屋里,不禁松了口气,再忆起昨晚的事,竟有一些恍惚,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可当看到茶几上留有“今日午时三刻,长盛书斋”的字条时,她的心就忍不住砰砰直跳,一股既激动又难以言说的情绪徘徊于心间。 静坐半刻,待心态平稳下来,徐先生才唤下人送洗漱用物进屋。 用过早饭,便去了淮南王的主卧,刚到门外,就见守门的护卫个个眼下一大片乌青,她问道:“王爷……如何了?” “徐先生。”护卫有气无力的回话:“王爷她……病情愈发严重了,昨晚又说了不少胡话,属下只好把姐妹们散开了些。” 王爷一整晚都在屋里嘶吼嚎叫,还是属于只要随意一句话传出去就会惹来抄家的大麻烦。 比如她还在京城时看上了当今陛下的某位夫侍,差点就成了好事。 再比如当今陛下还是皇女时,废太女夫郎容颜太过俊美,陛下时常想法子进太女府制造偶遇。 再再比如当今三皇女根本不是陛下的亲女儿,陛下那个傻子仍是一无所知云云。 还有其他朝臣的秘事,她说了一晚上,她们就听了一晚上,生怕王爷清醒过来咔嚓了她们的小命。 天知道她们昨晚是如何熬过来的,她们只是负责保护王爷的安全,并不想知道这些皇室秘闻啊啊啊啊啊啊。 徐先生看出了护卫的欲哭无泪,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便进了屋。 淮南王许是闹了一整宿太过劳累,此时已经睡着了,徐先生坐在她对面,直直地盯着她小半个时辰,无声轻叹后,拂了拂衣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午时三刻,乔装打扮过的姜眠与老太太两人如师徒一般出现在长盛书斋门前,徐先生就在大堂内等候,姜眠搀扶着老太太进入大堂,在徐先生不远处停下。 “师傅,林家娘子的恶疾既已治好,咱们还是早些回去罢,其它疑难杂症留与城里大夫医治便是,徒儿我还想到下一个地方尝尝当地美食呢。” 老太太佯装不满,“你这丫头,身为医者,美食如何能与疑难杂症相比,想我老婆子从医四十年,来这云州城好不容易遇上令别人棘手的病症,怎能轻易放过这等机会?” “是是是,”姜眠吐了吐舌头,“无论什么疑难杂症到了我师傅手里,只要您出手,就跟切豆腐似的简单!” 老太太一哽。 姜丫头啊,咱作戏而已啊,你这般夸老婆子,老婆子可是会上天的啊。 徐先生看了师徒好几眼,见两人要离开,忙上前拱手施礼,“这位神医,在下家里有人病重,望神医能出手相救。” 周围买书的人都注意到了这边情况,目光纷纷看了过来,也有参加诗会的人认出了徐先生,以书掩面与同伴窃窃私语。 徐先生不受影响,求医态度更为真诚,“诊金不是问题,还望神医答应。” 老太太摆出一副高傲姿态,“可有请过其他大夫?” “城内有名大夫皆有请过。” “可是都无法医治?” “皆束手无策。” “所有诊治事宜可能听从老婆子?” 徐先生犹豫了一下,面容挣扎,“只要神医能诊治好病人,自是可以。” 老太太拍了拍姜眠的手,“乖徒儿,又有疑难杂症出现了,咱走一趟。” 姜眠乖巧地应了个是,然后又看向了徐先生,眨了眨眼,“我师傅只对疑难杂症感兴趣,你今日出门可是碰上大运气了。” 徐先生压下心头复杂情绪,作出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是在下之幸,神医请随我来。” 三人离开后,原先切切私语的声音顿时嘈杂起来。 “淮南王身染恶疾,城内有名的大夫都无法医治,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游医身上了。” “游医怎么了!只要能治好病就是好大夫,没见人家只对疑难杂症有兴趣呢嘛,少看不起游医!我家老太太多年顽疾就是游医治好的呢!” …… 书斋内发生的事经过润色不多时就传播了开来,即使淮南王身染重症,现下找到了神医,定能医治好,此番安排不仅为了安抚昨日登门的客人,也是为了姜眠日后能顺利出现在人前有了好的借口。 哎,不说淮南王头发都掉光了? 有神医啊,长发膏来一盒,包你头发长得又快又浓。 哎,不说淮南王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有神医啊,几根针扎下去,再喝上大半个月的药,还能不好? 哎,不说淮南王对陛下出言不敬吗? 你人都晕糊涂了,这话还能信吗? 可别胡乱给淮南王泼脏水,挑拨离间皇室关系啊! 怀有一肚子疑问的人:“……” 竟然还能以这般借口反驳,淮南王果真有病! 第272章 进王府 徐先生领着姜眠与老太太回了王府,张总管跟在徐先生身后,欲言又止,徐先生见了,将两人的情况简单解释了一遍。 张总管听了之后又认真打量了老太太好几眼,见她一脸傲气,并不把她这个堂堂王府总管放在眼里,就知此人定是有真本事在,毕竟,有能耐的江湖中人总是有几分臭脾气的。 再看姜眠,虽说这这小娘子身形单薄了些,脸也蜡黄蜡黄的,五官还隐隐有些熟悉,与她对视,她也不卑不亢,对诺大的王府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艳羡之情,完全不像乡下的土包子。 要是姜眠知道她的想法,怕是要笑弯腰,她可是要霸占淮南王府的人,这些将来都是她的,她为何还有艳羡? 张总管负责日常打理王府琐事,自是没有徐先生受王爷看重,是以此时徐先生带了外边的游医进府,她也只能问上一问。 要说把人拦着不让进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最不想王爷出事的人定是徐先生无疑,所以她并不担心徐先生会害了王爷。 徐先生朝张总管微微颔首后便带着师徒二人快步去了淮南王的屋子。 大老远的,便听见淮南王在放声嚎叫,徐先生叹了口气,三步并作两步进了院子,守门的护卫见徐先生来了,双眼发亮,就像饿狼见到了肉似的。 徐先生双手背在身后,对护卫道:“我寻了位神医替王爷看病,你们在外好好守着,以防府内其他人听到不该听的。” 护卫忙拱手应是。 只要神医能治好王爷,别再霍霍她们幼小的心灵,她们肯定好好守着院子周围,别说人了,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进去。 三人进了屋子,就见淮南王赤脚在屋内边跑边喊:“二姐二姐,你别怪我,是四姐让我想法子收买了多地官员的,要是我不按她话做,她就要弄死我的颜郎,呜呜呜,我真的没办法。” 姜眠闻言心里大惊。 淮南王口中的二姐可不就是废太女赢霁? 不曾想今日登门还能有此收获,原来当年的事淮南王也掺了一脚。 徐先生同样也感到震惊。 她一直以为废太女之事皆是当今陛下的手笔,淮南王相信废太女乃是受冤,因此才用此事设局,既是师出有名,又能达成大业。 最为镇定的就是老太太了,不等徐先生说法,她手持银针,三两下就把人扎晕了过去,然后十分自在的寻了个玫瑰椅坐下。 姜眠见状,也跟着坐下,看向徐先生,笑的一脸人畜无害,“徐先生,赢娉只是暂时晕了过去,无甚大碍,你尽可放心,来来来,快坐快坐。” 老太太手里的银针还没收回,徐先生可是亲眼瞧见她出手是如何的迅速,当下也不敢提出不满,老实的在对面圈椅里坐下。 姜眠本想趁此机会结决了淮南王,省得日后招来麻烦,可依方才她的表现来看,她可是个大大的知情人,人肯定不能杀了,留到日后定有用处。 姜眠看向老太太,老太太确认外边无人偷听,方微微颔首。 姜眠起身,对徐先生道:“赢娉有我师傅看顾,无需担心,只是有些事需要与先生相商,还请先生移步。” 徐先生也不推迟,带着姜眠进了隔壁的小房,两人刚坐下,姜眠极为认真的说道:“先生,赢娉病重,需要休养,且如今局势不明,我们要尽快做出应对之策,还望先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见姜眠的确关心淮南王府的存亡,徐先生松了口气,她就怕姜眠只是半吊子水,什么都不懂,一来就瞎指挥,“王爷可是有何见解?” 这声“王爷”一出,姜眠一秒入戏,“先别急着放出本王已被神医救治医好的消息,咱要暗地里整治清楚王府里的势力,若是有那等吃力扒外墙头草的先处理干净。” 她可不想到时候被自己人捅刀子。 徐先生神色凝重起来,如今的王爷可比当初的王爷手段更为强势啊。 见徐先生认真听着,姜眠接着道:“赢娉还有其他幕僚吧?她们人呢?” 徐先生如今上了姜眠的贼船,自是不会瞒着姜眠,“包括某,王府内一共有十位幕僚,只是她们向来与某交之甚少,王爷便把她们安置在王府一个偏院内,有大事需要相商时才会请她们过来。” 明明是争宠争不过只能龟缩在院子里,什么交之甚少,不要以为她不懂! 姜眠接着问道:“赵文呢?她去了何处?” 要说变数,就是赵文了,是以她绝对不能让赵文近身,还得利用她好让清风寨吃个大亏。 连赵文都知道,徐先生这下对姜眠更放心了,“赵护卫被王爷派出去寻找废太女受冤的证据了,王爷为何问起她?” 姜眠右手撑着下颌,“她啊,可是清风寨的人,本王自是得好好盯着她,不然哪天被她卖了都不知晓,先生,你认为呢?” “清风寨?!”徐先生惊的站起来,“她竟然是清风寨的人,那她来王府这么多年,岂不是另有目的?” 姜眠打了个响指,“先生,若是我不出现,那么,淮南王府的势力到时候落到谁手中可不一定,先生的抱负,估计就如镜中花一般,动一动,就没啦!” 姜眠脸上表情很是夸张,徐先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说话就说话,怎的还挤眉弄眼的,要是让属下见了,还以为王爷大病一场变傻了。 这般想着,徐先生道:“王爷,得稳重,变化大了别人看出来可如何是好?” 姜眠忍住了想翻白眼的举动,接着道:“暂且不管京城和清风寨之间的狗咬狗,你先告诉我,咱们所有的势力分属,咱们才能快速的重新部署。” “不然,等着清风寨蚕食了我方势力可就来不及了。” 徐先生此前不知赵文是清风寨的人,现在知道了,自是清楚其中隐藏的危机,便不再纠结,把自个儿知道的势力都写在了纸上。 “这些都是王爷告诉我,至于是否还有其他,某便不清楚了。” 第273章 徐先生 姜眠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笑着道:“无碍,有先生在,剩下的势力定能挖出来,且得抓紧时间,赵文长时间未归,怕是有了异动。” 徐先生闻言神色就是一凛,“请王爷放心,徐某定会尽快安排妥当。” 她顿了一顿,问道:“您……何时以王爷的身份出现?” “你认为我换上赢娉的衣衫出现在人前可会被熟人识破?”姜眠反问。 “这……”徐先生围着姜眠转了一圈,道:“你的脸没有问题,就是这个子矮了一些。” 姜眠摸了摸鼻尖,并未把这个担心放在心上,“此事不是问题,到时候寻个借口应付了就是。” 徐先生见她胸中自有沟壑,便也不再揪着这事不放,转而说道:“其实你并非王爷的同胎姐妹吧,只是以这个理由说服了我,然否?” 姜眠一听,握着名单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道:“先生果真有大才,还以为此事能瞒过你呢,不曾想一天不到就被识破了。” 答案正如心中所想,却没有被欺骗的难堪,因为姜眠的坦然承认,她心中倒是松了口气,要是姜眠一直瞒着她不肯承认,那么,这事将会如一块石头,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见徐先生不说话,姜眠饶有兴致地问她:“你就不担心因为这事我会杀人灭口?” 徐先生笑着摇头,“若是如此,你昨晚便不会换了身份说服我。” 啧。 聪明人就是不好糊弄,要不是她有用,她至于费这么多功夫把她拉上自个儿的贼船? 可对方有恃无恐这就不妥了,她从来就不喜欢受人掣肘。 “哎呀,先生身怀大才,其它话我也不多说,你想要的不仅是身家性命安全,还想要的是能施展能力的地方,这一点你放心,只要你有能力,我便不会亏待了你。” 空头支票什么的,谁还不会开了,先把人哄着留下做事,也让她自个儿认清自己的能力到底如何,要是她不行,那也怪不得别人了不是。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和姓赢的是否有关系?”徐先生自是明白了姜眠话里的意思,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姜眠,等着她的回答。 “唔……要是没有,我也不至于找上徐先生了。”姜眠笑的露出了八颗牙,脸上真诚的不行,“哎呀,我就是看你聪明睿智才拼着性命危险找上你的,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徐先生握拳抵唇清咳一声,被人这么直白的夸赞还是头一次,经过这一茬,心里倒是没了方才的七上八下,“徐某知晓了,你与废太女一脉有关吧?” 这下换姜眠不淡定了,这人看人的本事这么厉害的么? “你咋不说我是淮南王的私生女?” 养在外的女儿因受不了母亲对父亲的绝情抛弃,是以换了个新的身份回来报仇,誓要夺走母亲的家业,让她十万分后悔当初随意在外惹下风流债,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在她面前啪啪打脸。 徐先生绝对不想承认自己从眼前女子的脸上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顿了顿,还是说道:“进门时,你听到王爷提到关于废太女的事时神色变了一下,是以徐某并不认为你会是王爷的私生女。” 姜眠鼓了鼓掌,“先生果真是好眼力,既然先生信任于我,我便也不瞒着先生了,清风寨和当今陛下的人都在找我,不想让我好好过日子,是以我只能想法子保住我的小命啦!” 唉。 为了彼此之间信任的小船更坚固一些,姜眠果断地抛出了一个底牌,“先生可能放心了?” “清风寨怎会?”徐先生被绕的迷糊。 “当然是因为她们包藏狼子野心,这不,被我识破了,就想弄死我,我不得已只得来了云州城,不曾想赢娉还是当年旧事的参与者,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姜眠先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接着又笑弯了眼,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稳住了徐先生,又没把自个儿完全暴露出来。 徐先生听罢,恭敬地对姜眠行了个礼,“徐某不敢说自己是正直无私的好人,心中却也有把尺子在,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皆有分寸。” 略微一顿,道:“淮南王能因一个夫侍便陷害废太女,造成不少无辜的人丢掉性命,这样自私的人若是登上帝位,只怕会肆意挥霍国库,严重剥削百姓,到时候闹得民不聊生。” “多亏小娘子出现,徐某才能幡然醒悟,若是……唉,不提也罢。” 这番话听得姜眠都愣住了。 这人看着斯斯文文一身正气,竟然还会如此拍马屁! 且,你咋还贷款人淮南王上位后的所作所为呢? 不过,就凭淮南王自个儿说的事儿,也别怪追随了多年的徐先生看不上,换个精神正常的人过来,谁听了心里不会升起一股寒意。 为了皇位使手段也就罢了,这是政治竞争,可特么的你只是为了个夫侍,就出手狠狠踩了一脚同母异父的姐姐,先皇要是知道这事儿,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好么! 不过姜眠很满意徐先生的识时务,没有一味地愚忠,要是淮南王是个好的,徐先生不顾多年情意轻松反水,那裴长老定是第一时间就把徐先生劈了。 “好了,这事暂且不谈,先生既已知晓我的难处,我俩自当守望相助才是。”姜眠看向徐先生,徐先生拱手以示诚意,两人相谈好所有事宜便回了正厅。 老太太正闭着眼窝在椅子里打盹,听到动静便睁开了眼,她视线落在徐先生面上,见她面上并无勉强,说道:“既然谈妥了,可能安排饭食了?救治你家王爷耗费了我不少精力,饿得慌。” “师傅辛苦了,徐先生定会准备一大桌席面。”姜眠忙上前替老太太捏胳膊揉肩,看向徐先生,“先生,你说是吧?” 徐先生无奈地点头,“请神医稍等,徐某这就去安排。” 不知怎的,她心头突然涌上怪异的感觉,她干的不是幕僚的工作么? 怎的成了管家?! 第274章 我这是尊敬您! 徐先生一出门,姜眠就窝进了椅子里,老太太问道:“老婆子我可是按你的要求把戏演了,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好吃的!” “是,神医的要求我岂敢忘记?”姜眠挤出一个笑来,“老太太,咱俩先住在这儿,过两天再把阿枝阿楠两位娘子接过来。” “都行。”老太太应了一声,接着问道:“姓裴的老东西是不是也要跟来?” 姜眠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老太太,“我就是个小娘子,哪儿能清楚裴道长的决定呢,要不您想法子让她随我们一道?” 老太太没好气地戳了下姜眠的脑儿门,“这是你和老老东西之间的事儿,我老婆子不掺和!” 姜眠挑了挑眉,老太太这反应和她预料中的不太一样啊,莫非,是她猜错了不成? 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纯粹为了吃的而舍身冒险帮助她的啊。 想到淮南王的怪症,姜眠问道:“老太太,淮南王之前明明还好好的,为何突然没了头发,人也神智不清胡言乱语了?” 老太太优雅地抚了抚发髻,哼了一声,“要不我说姓裴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这话听得姜眠不明所以,不是在说淮南王的病么? 怎的又扯到裴长老身上了? “不用想,肯定是那只百蛊王的恶作剧,老东西明明还有其它百蛊王,非得给你这只最闹腾的,幸好没把你折腾出事来,不然老婆子我非得让她拉个三天三夜不可!” 老太太说的义愤填膺,要不是相处了一段时日,对她脾性有了几分了解,姜眠就信了她的话了! 老太太这么生气不外乎要是她被折腾的出事没人给她做好吃的缘故! 真实。 她在老太太眼里,估计都没吃的重要。 发现想法歪了的姜眠忙问道:“上次你没告诉我姜小百的能耐,是不是想亲眼瞧过淮南王的情况确认之后再说?” 老太太给了姜眠一个“还不算笨”的眼神,然后一脸深奥地看着姜眠,“身为医者,自是得求证过后才能下定论,方才一把脉,我便知了。” 姜眠特别捧场的鼓了个掌,接着揉了揉耳朵,“洗耳恭听洗耳恭听!” 她身上跟着一个大杀器,要是不了解清楚,哪日也步上淮南王的后果咋办噢! 老太太嫌弃翻了个白眼,“我未上凤栖山的时候,曾碰见过类似情况,那人不仅没了头发,皮肤还发黑,整个人浑浑噩噩不可终日,最后忍受不了这等苦楚,自尽了。” “不过你这只百蛊王尚且幼小,肯定不是早些年我遇到的那只,杀伤力没那么强。”老太太说着,又指了指淮南王,“所以这姓赢的命倒还算不错,只是没了头发与呓语而已。” 姜眠听得目瞪口呆,“那、那姜小百可会反噬主人?比如不给它吃的喝的,不给它乱玩儿,它会不会一怒之下就把我给弄死了?!” 姜眠说着,就见姜小百从袖袋里屁颠屁颠地爬了出来,蹿到了茶几上,对着姜眠不时扭着身子,不时又蹦得高高的,看得姜眠嘴角抽了抽。 这货绝对是听到了她俩的对话才忙着向她表忠心的,一会说自个儿有多老实,一会说自个儿有多厉害,要不是它没开口说话,她还以为这只虫子成精了! 老太太见姜眠一脸生无可恋地盯着百蛊王,心下不由觉得好笑,“百蛊王一生只认一次主,主人出事它也活不成,你就把心放回肚子吧。” 话毕,百蛊虫猛地点头,其附和之意不要太过明显。 姜眠闻言果然没那么担心了,甚至还有些小高兴。 嘿! 下次碰到清风寨几位当家的,关门放小百就对了! 姜眠想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老太太没好气地说道:“赶紧让百蛊王再咬上姓赢的一口,要是晚了会出什么毛病我可不清楚!” 想到淮南王的用处,姜眠给了姜小百一个眼神,姜小百利索地窜到了淮南王身上,再她脸上毫不留情地咬了一口,然后一脸求表扬地回到了姜眠跟前。 姜眠又是气又是好笑,驴喜欢吃桃也就算了,你一只吊炸天的虫子就不能自己解决自己的肚子,非得吃桃是吧! 不过看着姜小百在她面前还算乖巧的样子,她想了想,道:“日后没经过我的同意,你不能随意捉弄人,要是办不到,那就没吃的,要是老实乖巧,吃的自是不会少了你的。” 姜小百乖乖地点头,嗖地蹿回了袖袋。 老太太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姓裴的养了不少蛊,也没见有哪只蛊能听懂人话的,姜丫头,你运气不错,她要是知道这事儿,非得羡慕死不可。” 姜眠没甚感觉。 毕竟,驴也能听懂她的话,再来只虫子,于她而言,真的不算意外。 老太太说着,起身在屋内转了一圈,又进了卧房,这儿摸摸,那儿敲敲,不多时,她掀开了挂在墙上一幅画,就见床榻自动打开,出现了一个入口,下边应是一个密室。 姜眠点了火折子,对着入口照了照,确认下边是个密室后,对老太太竖起了大拇指,“奶奶您不仅精通五行八卦,还对室内机关知之甚祥啊!” “需要我就是奶奶,不需要我了就是老太太,哼哼!”老太太赏了姜眠一个大白眼。 姜眠忙扶着老太太往外走,“哪儿有哟,我这是尊敬您!” 两人说着说着,说得大眼瞪小眼,直至徐先生进屋才各自扭过脸。 徐先生没看到两人之间的眼神官司,对着姜眠面色凝重道:“自淮南王昨日出事开始,徐某便让人护住了院子不让其他人进入,现下府里的几位小娘子都想进来探望淮南王,护卫只怕是挡不了多久了。” 姜眠闻言看向了瘫在椅里的一动不动的淮南王,也不知道老太太是扎了几针,人到现在都没醒过来,要不是胸膛略有起伏,她甚至要怀疑淮南王早一命呜呼了。 沉思片刻,姜眠说道:“先把赢娉关入密室,我扮成她的模样,因病重需要卧床休养,其它事劳烦先生出面解决了。” 第275章 入戏 徐先生略微颔首,“好,徐某这就去准备。” 姜眠拎着赢娉下了密室,发现这间密室布置的就跟上边的卧房一般舒适,完全不是她想像中那般阴森可怕,专门用于关押犯人的。 这间密室想来就是为了应付突发情况,躲避危险用的,到头来却被她摘了桃子,要是赢娉清醒过来知道了这事,也不知会如何的恼怒。 老太太检查了一番,确认密室了没有其它出口,对姜眠点了点头,两人便出了密室。 姜眠处理好屋内痕迹,脸上涂的东西抹干净,露出了与赢娉一般无二的脸,迅速换上了赢娉的衣衫在床上躺好,老太太左看右看没发现问题,很快的入了戏,坐在床榻边上替姜眠施针。 十几根银针明晃晃的扎在姜眠手上和身上,不明医理的人看了肯定要被吓晕过去,可姜眠身子好得很,吃嘛嘛香,突然的就被扎了十几根针,简直无语凝噎。 要不是见老太太不是皱眉就是啧啧称奇,她还真以为自个儿身患不治之症了! 目前换了身份的姜眠脸色苍白,额头冒着虚汗,不时哼唧两声,一旁的神医一脸凝重地静坐着,怎么看怎么像对此病束手无策的样子。 徐先生领着四位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娘子进来看到这场面,也不由得愣住了。 要不是先知道了这事儿是按戏本子演的,她险些以为躺在床榻上的是真的淮南王了。 为首的小娘子生的与赢娉有五分相似,正是赢娉的大女儿赢昕,为赢娉的正夫所生,她一脸哀恸地冲到了床榻前,看着姜眠身上扎的银针,又顿住了脚步。 转头问老太太,“神医,我母亲的身子如何了?” 老太太抬了抬眼皮,淡淡道:“病人因邪气入体,身子受损严重,老身虽然暂时用银针抑制住了邪气,可……” 老太太话未言明,性子颇有几分急躁的二娘子赢岚乃赢娉的侧夫所出,她拔高了嗓门儿。 “你这老婆子,若是缺药或是想要高额诊金,直说便是!为何在此磨磨蹭蹭?要是我母亲耽搁了诊治,就凭你这江湖游医,可能担待得起?!” 姜眠眯着眼,竖着耳朵注意她们的动静,听到这话不由得替这位娘子捏了把冷汗。 妹子,你惨了! 惹谁不好,偏惹医毒双修的老太太。 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果不其然,老太太眯了眯眼,径直起身,“既然贵府不信任老身,便请贵府另请高明吧!” 她说着,作势就要拔掉姜眠身上的银针,与赢昕为一父同胞的三娘子赢姣站了出来,她面上挂着温婉的笑意,“这是哪儿的话,徐先生能请来神医,想必神医的本事如何徐先生再清楚不过。” 这人不简单! 姜眠在心里把这人记上了小本本。 赢姣看向了徐先生,“徐先生乃娘亲最为看重的幕僚,自是比谁都想母亲身体康健,方才二妹妹只是因为过于担心母亲才会口不择言,还望神医莫放在心上。” 赢岚哼了声,显然是默认了赢姣的话。 无论她们之间怎么不和,关上门来怎么斗都行,可事关淮南王府的未来,只有淮南王好,她们才会好,她自是会着重大局,该收脾气就收脾气。 被戴了高帽的徐先生面色不变的拱了拱手,“正是如此,四位娘子不知,王爷自打出事以来,便常常呓语,现下能安静休息,证明了神医的本事的确不凡。” 这事隐隐有风声在府里传开,是以徐先生这话一出,也没人再提神医乃江湖骗子这类的话。 屋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仅剩姜眠痛苦的低吟声。 名为赢恬的四娘子乃赢娉最为宠爱的夫侍所出,在府里地位堪比其他三位娘子,她整着无辜的一双大眼,问道:“神医方才还想说什么?” 老太太已经重新坐下,闻言看了一眼赢恬,道:“病人邪气入体,需要静卧休养,且只靠施针喝药恢复不易,还需病人子女沐浴斋诚心替病人祈福。” 顿了顿,又道:“不然,日后病人怕是就得躺在床榻过余生了。” 姜眠在心里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一个理由就让这几个不老实的货直接禁闭,免得自个儿与她们相处容易暴露出马脚。 她们要是不愿意斋戒祈福,那她们就是不孝,不孝的名声一出,日后她们想做些什么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徐先生因为老太太的这番话对她有了几分佩服,直接替她解决了如何才能不让眼前的假淮南王免于暴露的风险啊。 两人因老太太的话心里暗暗高兴,赢家四位娘子脸色就不好看了。 她们还想着趁着自家娘亲身体不适于床榻前侍疾,待娘亲病好了,见她们如此孝顺,说不定便会把手中的一些势力交于她们。 日后无论是王府继承权还是更高的位置,都有一争之力,可现在,她们不仅不能随意进这间屋子,还得守在自个儿屋子诚心祈福。 好处没见,倒把自个儿弄得禁足了! 赢岚不信老太太的话,嚷嚷道:“你不是神医么!怎的跟外头招摇撞骗的骗子道士一样?自个儿医术不行就直说,休想把治不好我母亲的缘由甩在我们身上!” 她说着,又愤怒地看向了徐先生,“这就是你说的神医?!本姑娘怀疑你和她就是串通好了来害我母亲!” 剩下三位小娘子都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赢岚这个棒槌在前头冲锋陷阵。 不等徐先生说话,老太太冷冷地哼了一声,接着就拔了姜眠胸前的三根银针,以她们看不到的角度捏了一下姜眠的手。 姜眠立刻入戏,哼唧声大了不少,“赢晗你就是个无耻小人,害了二皇姐,还害了母皇,你就是个小人,既卑鄙又无耻,哼哼哼……” 这话一出,四位小娘子脸色惨白,纷纷往后退了一大步。 有些事从别人口中听来和亲眼目睹那是不一样的,之前她们还以为是下人夸大其词,现在亲耳听到,觉得自个儿脖子凉嗖嗖的! 第276章 流年不利 徐先生一脸为难地看向了赢昕,“……大娘子,你看这……” 赢昕瞪了赢岚一眼,忙对老太太道:“神医莫气,还请神医先施针止住我母亲的癔症,我们四姐妹定不会再胡言乱语,诚心替母亲祈福!” 赢姣与赢恬也忙不迭地开口:“正是正是!” 虽说她们是在自己家里说话,可谁能保证屋顶上有没有朝廷的人在偷听? 这些话要是漏了一字半句,岂不是给陛下送了现成的把柄? 赢岚蠢,她们可不笨。 赢岚脸色难堪的一阵青一阵白,在三位姐妹不善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是本姑娘不对,还请神医莫恼!” 老太太没搭理她,直接施针,先前还在胡言乱语的姜眠立即就安静了下来。 这下四位娘子都没话说了,由徐先生送出了屋子。 屋内一下子空了出来,老太太手一挥,姜眠身上的银针就都收了起来。 姜眠啧啧称奇,“你这替我扎了几针,感觉自个儿身子松快了不少。” 之前她还以为老太太是想借机扎她好玩儿来着,可一套针下来,浑身轻松,没了往日的冗余沉重,显然,她占了个大便宜。 “哼,我这可是独创的一手好针法,多少人想求我施上一针那都是有求无门。”老太太挑了挑眉,道:“你自个儿想想怎么谢我?” “先记着,”姜眠道:“如今这情形,我也不能下厨,老太太你体谅体谅咱个儿。” 两人说话间,徐先生去而复返了,见姜眠无恙,她才放下心来,要是姜眠出了什么事,那她这些时日的忙活不就成了个笑话? 两人又说了些关于赢娉私下势力的事宜,徐先生又离开去安排其它重要事项。 自打神医进了王府后,不少人都盯着淮南王府,除了想确认神医的本事如何之外,更多的人则是关注淮南王的病情如何。 就在神医进了淮南王府第二日,淮南王病重需卧床休养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当然,传这消息的人说的模模糊糊的,其掩饰淮南王病情太重难以治疗的意思很是明显,毕竟事关皇家中人,不能由民间百姓大肆议论。 你们心里知道就行了,别到处瞎嚷嚷啊。 赢允听完任淮带回来的消息,不由得拧眉深思。 任淮问道:“主子,淮南王为何突然病重?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他们刚把折子送出云州,又趁着诗会混入了淮南王府,这啥事儿也没干呢,淮南王就突然病重了,这也太巧了些! 赢允摇了摇头,“暂未知晓,你让我们的人盯紧了淮南王府,若是有异况立即禀报!” 那日他自是认出了姜眠,只是她从头到尾除了说了几句煽动众人离开王府话之外不曾动过其它手脚,是以淮南王出事与她无关才是。 任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应了声是。 小院。 姜阳百无聊赖地瘫在圈椅里,看着一脸认真做针线活的沈念笙,问道:“六姐夫,我姐如今都不在家了,你做了衣服她也穿不上啊,要不这样,咱俩也找些事儿做做,省得待在家里无聊。” 沈念笙闻言,停下了手上动作,他看向姜阳,“你认为凭我们两个男子能做何事?” 他除了能做一手好针线和保持家务,其它都不会,若是出了门,还真不知该做什么。 姜阳指着沈念笙手上的衣衫,笑道:“你这可就太小瞧了自己了不是?你看看你,拥有一手好手艺,咱俩开个卖衣服的铺子,那肯定能赚不少银子。” 见沈念笙依旧不动心,姜阳又添了一把火,“六姐夫,你想想,我姐如今身边没什么人,那是不是需要人替她打听消息?” 沈念笙点了点头,上次眠眠也提到这事。 老太太和裴长老不算家人,眠眠定不会事事都麻烦她们,除了他和姜阳留在这云州城里,其他人不是在山上就是在其它地方,能近距离帮到姜眠的的确不多。 姜阳接着道:“咱俩日后要是哪儿哪儿都能开间铺子,别说这云州城,京城也不是不可!到时候想打听消息岂不是简单?” “可是……”沈念笙面带迟疑,“就凭我们两个,此事怕是不容易。” 姜阳摆了摆手,“我姐不常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么,只要有心,铁杵磨成针,不然咱俩待在这儿与待山上有何不同?” 姜阳知道沈念笙不喜与陌生女子交流,他拍了拍胸膛,凛然正气道:“六姐夫,你负责衣衫缝制,外边的事儿就交给我了!” 话说到了这份上,再拒绝就显得没有担当了,沈念笙颔首,“好,就按你说的来。” 见沈念笙点头答应,姜阳才松了口气。 姐啊,你弟弟我把事儿办成啦! 这事儿是姜眠不进王府前不放心沈念笙又找了姜阳说的。 她如今走的路每一步都危险重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翻了车丢了小命,在此之前她自是要安排好他们每个人。 沈念笙拥有一手好秀艺,他做的衣衫只要出了名,以后发展便不是大问题,只要管理得当,手中积攒实力,日后有突发情况也能有自保能力。 而她恰好知道沈念笙的软肋在哪儿,是以才有了姜阳这番苦心劝说。 凤仁帝身子好了之后便如往常一般开始处理朝政。 前些时日京城因废太女血脉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凤仁帝以雷霆手段迅速压下了流言,并在早朝上痛斥清风寨狼子野心,不敬先帝云云。 因清风寨太过狡猾,寿州州府的兵马多次剿匪未果,为了朝廷颜面,当即着京畿三大营的陈将军带兵铲除清风寨。 此事一出,原本还有几分心思想确认废太女血脉一事的老大臣都沉默了下来。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纵使她们有那个心也没了那个力,家族姊妹还要不要? 是以,随着陈将军领兵出京,京城又安静了阵子,直至淮南王身怀重病的消息传回了京城。 此消息一传开,不少人都认为今年的皇室莫非流年不利? 陛下身子才刚刚恢复,这……淮南王又病重了? 这……委实不得不让人多想啊! 有此想法的不仅是朝臣,凤仁帝看着眼前的折子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第277章 陈将军 刘茗收到关于陈将军带兵剿匪的消息气得摔了一套平日最为喜爱的茶盏,姚平脸上也是难得一见脸色略有几分凝重。 虽说清风寨这半年来私下动作不少,可到底没有摆到台面上,若是贸然与朝廷正规军对上,那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范景莲与四当家常明琼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先开口。 刘茗到底是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她看向姚平,问道:“老姚,这事你有什么打算?” “京城可有来信?”姚平挑眉问道。 刘茗点了点头,“自是有的,只是......” “让我们看情况行事?”姚平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这等时候,身为她们支持的主子却来了封只是让她们自己解决的信,此等行事委实令人心里不舒坦。 要是那身负皇命的陈将军是个行军打仗的好手,一不小心真剿了清风寨呢,身在京城的少主子岂不是少了一股支持她的势力? 这事儿不用姚平说的清楚,刘茗自是也想到了,她脸色不免有些难看,“老姚,你该知道,主子只是恼了我们没办好沈大郎两兄弟的事罢了。” “主子信里还说了,让我们莫急,你看看她这意思明显就是还有了其它准备嘛!” 姚平也不反驳,淡淡地应了一声。 屋内气氛有些凝滞,范景莲小声嘀咕,“阿文许久没传消息回来了,也不知她那边情况如何了?” 见三人都抬头朝她望来,她挺直了脊背,“还有继洲,自他离开了大山村,也许久没消息传回来了吧?” 赵文如今身份特殊,不常有消息传回属实正常,可刘继洲这个儿子突然没了消息,要不是范景莲提起,刘茗还真的没想起来,她嘴巴张了张,“……他的确有些日子没传信回来了。” 姚平挑眉无声笑了笑。 “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继洲怎么说也只是个男子,在外行走难免受限制较多,要是碰上那等仗着家世不讲道理的官家娘子,直接把人撸进府里可如何是好!”范景莲一脸痛心地说道。 常明琼道:“没错没错,如今的官家小娘子一碰上好看的男子便像狼看到了羔羊似的,比起咱们更像土匪,说抢就抢了!” 一顿,道:“大姐,继洲自小可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无论如何,咱们都不能看着他出事啊!” 不是,她儿子只是暂时没了消息,怎的就成了儿子被恶毒的官家娘子撸回家里了? 刘茗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不管这两人乱七八糟的想法,对姚平道:“老姚,你传消息找找老五,看看云州那边情况如何了。” “知了。” “老三,老四,你俩也别闲着,朝廷的兵马快到了,巡逻的姐妹该增加就增加,可别等敌人潜入咱窝里还没人发现呢!” 两人颔首,各自去安排人手不提。 刘茗又招来心腹,“算算路程,朝廷兵马应该快到了,你带一队人手前去打探她们情况。” 心腹领命离去。 刘茗安排好所有事宜,姚平施施然起身出了屋子。 六月的天,艳阳高照,知了声不停,若是待在大树下纳凉,再来上一口用井水镇过的西瓜或是酸梅饮子,定要大呼一声:“快哉!” 可这等炎热天气,从京城来的陈将军及身后的三千兵马却是顶着炎炎烈日在赶路,不少士兵心里都暗暗叫苦,对清风寨更是厌恶到了天际。 这大好的世道,不好好过日子,净学些有的没的,没事儿跟皇帝老儿闹什么? 就凭她们这些乌合之众,还想捅破了天不成? 不仅仅底下士兵有此想法,陈将军手底下的两名心腹左副将与唐副将也有此疑问,陈将军虚叹了一声,道:“如今我们已入了寿州界内,其它的莫管,完成旨意便是。” 两人向来以陈将军的话为准,是以,陈将军这话一出,两人皆不再多言,默默赶路。 日头偏西,前去探路的斥候赶了回来,骑于高头大马的陈将军抬手止住了身后众人的步伐,斥候道:“启禀将军,前边有处空地正适合围营造饭!” 从京城出发,已极速赶了三天路,特别是这等高温天气,纵使她手下的士兵训练再得当,身子也受不起,陈将军颔首,“出发!” 不多时,三千兵马便行至一处较为广阔之地,不远处有条溪流,附近只有一片稀稀疏疏的树林,若是在此休息一晚,只要提高警惕,安排妥当巡逻人手,倒还算安全。 “就此休息一晚!”陈将军一声令下,士兵们搭营帐的搭营帐,做饭的做饭,还有负责周围巡防的,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十足。 营帐一搭好,便有士兵请陈将军入帐休息。 陈将军年近四十,生得一副好容貌,纵使日日在军营练兵,也并未变成女张飞,因一身正气,引得不少年轻娘子对她夸赞连连。 她为人正直,作风严明,即使在这无仗可打的世道,对士兵依旧要求严格训练,是以,她麾下的士兵心里对她是又敬又怕。 陈将军刚坐下,拿出一封信,只见那信边角已被揉搓了无数遍,若非理智尚存,怕是早早的便一把火烧了这封信,她内心的纠结程度可见一般。 心腹幕僚明先生入帐看到的就是陈将军手撑着案几揉着头,一脸疲惫的模样,她忙上前,问道:“将军,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某这就去寻军医!” 明先生的关心令陈将军心头一暖,她嘴角牵出一抹笑,“先生莫慌,小事耳,不用寻军医。” 明先生与陈将军相识近二十年,对她的脾性再了解不过,说不用那便是不用,她叹了口气,道:“将军若是有难事,该说出来才是,憋着憋着就成心疾了。” 看着明先生两鬓斑白,陈将军心底募地一酸。 这些年来,若不是有明先生替她出谋划策,她怕是连如今的京畿营将军之位都坐不上。 “……不瞒先生,前些日子本将收到故人之女的一封信……” 第278章 当年 见陈将军眉头拧成一团,明先生问道:“可是太过为难?” 陈将军闭上眼往后仰了仰,脑子里走马观花似的闪过多年前的旧事。 她十分清楚的记得十六岁那年,家中母亲因病骤然离世,她身为家中长姐不得不承担起照顾年幼弟妹的重任。 京城的冬日冻得手指头都快掉了,她除了一身好力气,身无长物,为了能赚钱过冬,她日日去地下武场与人打斗。 没有功夫,没有技巧,空有一身蛮力。 一开始,只是受点儿轻伤,后来,场场都被打得爬不起来,可报酬高了不少,这一点在当时的她看来很是值得。 毕竟,有了银子,就能替弟妹们置办冬装,修补修补漏风的屋子,一家人能吃上饱饭,不偷不抢,靠着自己的力气吃饭。 在她以为能稳定过日子的时候,变故陡生。 一位专门来地下武场打擂台的武者不挑那等功夫好的,反而挑了专门扛揍的她。 她在武者手下过了两招就被掀翻在地爬不起来,当场肋骨就断了好几根,武者却是不满,依然抬腿就要踩断她的四肢。 她只能痛苦的闭上眼,等待死亡的到来。 “慢着——” 千钧一发之际,她只记得自己听到了如珠玉般好听的声音,她努力地睁开眼,却只来得及瞧见那人蓝色长裙边角上绣得极为精致的兰花。 待再睁开眼,却见自己已经回到了家里,且浑身缠上了纱布,终究捡回了一条命。 为何她能幸运回了家,幼妹说是一位地戴着面具但声音很是好听的姐姐送她回来的,走之前还留下了一些银子。 自己于对方而言只是个陌生人,对方不仅救了她的命,更是救了她们这个岌岌可危的家,她一直记着那道声音,只盼日后能有报答的机会。 第二次见到救命恩人时,是在大年三十晚上。 救命恩人一身狼狈,看着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激战。 家里的年夜饭准备的很简单,救命恩人却一点儿也没嫌弃,甚至还夸她厨艺好,可她知道,只是刚好能吃罢了。 她不再去地下武场,开始想法子做点儿生意,救命恩人也时常登门,教弟妹们识字,或是与她们讲解历朝历代厉害的武将人物。 她听得很认真,同时心里也有了几分艳羡。 救命恩人虽然依旧带着面具,可眼里的光亮晶晶的,谈到过往诸侯治国安邦的理想时,她能感受到救命恩人言语里的豪情壮志。 救命恩人还教她习武,说她既有一身好力气不该浪费才是。 不知不觉,她的目光很多时候都落在了救命恩人白皙精致的下巴上,有时心跳的极快甚至还会有几分慌乱,当时的她只以为是救命恩人长得好看的缘故。 可当救命恩人一连几日没出现,她便会心生焦虑,时不时担心她是不是又遇上什么问题了,一旦她出现在眼前,她的心情就跟雨过天晴一般,寒风都化为了春雨,滋润她心间万物生长。 她彼时还不知道救命恩人具体的身份,却也知晓她定不是简单的人物,她能做的就是把拳法学好,以报恩情。 就在她把救命恩人教的一套拳法后,救命恩人摘下了面具,那张脸如天上皎月,一双眸子既明又亮,只叫人自觉惭愧不已,樱唇翘鼻,她一笑,周遭如有百花盛开,真真是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两人坐着说了不少的话,救命恩人离开后,她知道了她的身份—— 当朝皇太女赢霁! 过了两日,她便投身到京畿营下,成为了一名新兵蛋子。 只是后来……不等她功成名就,故人却已不在。 陈将军回过神来,笑的苦涩,“先生,我……” 她刚开口,却又顿住,明先生叹了口气,道:“将军可是因废太女血脉一事所扰?” 陈将军沉默不言。 明先生自顾自地说下去,“……故人之女便是废太女的血脉吧!” 这话说得十分肯定,陈将军并没点头,而是道:“此事……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是废太女血脉一事有疑虑还是这是清风寨不想被朝廷围剿所想出来的法子? 毕竟当年的事只有她们家姐弟和废太女知晓,她入了军后便未再同废太女有过联系,是以如今怎的还有人知晓她与废太女有旧? 老嬷嬷也提出了这个疑问,赢婉只是笑了笑,并未答话。 要问她如何知晓,那自是因为上辈子这位正直的陈将军私下里一直没放弃过要替废太女正名,直至凤仁帝被她拉下皇位,废太女虽没有完全洗刷冤屈,好歹没了残害百姓的名声。 陈将军得偿所愿后,便自尽于废太女坟前。 此事在当时并未引起多人注意,皆认为陈将军许是与废太女有什么交情,或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废太女的事,良心不安才会于废太女墓前自尽。 她倒是有了几分兴趣,于是便派人查探一番,不曾想,却是知道了这位陈将军对废太女倒是有了不一样的心思,至于是何样,人已不在,她自是问不了。 可交情不浅就是了,幸好上一世她有了几分好奇心,得知了此事,今世不就成了能利用陈将军的把柄? 赢婉想着,笑着更甚,听着这刺人的笑声,老嬷嬷脚底板升起一股寒气。 明先生安慰陈将军,“将军莫扰,既然对方说自己是废太女的血脉,那么,对方应该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信物才是。” “此事……说来还是本将的私事,倒是累了先生替我忧心,这几日赶路也累了,先生早些回去休息,明日还要赶路呢。” 心知陈将军这是不想多言此事,明先生也不再勉强,微微颔首,转身回了自己的帐篷。 一行人马赶了几天路,早累的不行,除了安排巡逻的士兵,其他人吃过饭便早早歇下了。 夜色下,十几个如鬼魅一般的身影从树林里蹿出,巡逻的士兵只觉眼前一花,而后失去了知觉。 为首的人对身侧的几人打了个手势,剩下的人便四散开来,纷纷往大大小小的帐篷里扔了颗黑乎乎的药丸子。 待靠近营中主账,见守于帐前的两名护卫已昏睡过去,刚想下一步动作,却见一柄刀鞘直直飞了出来。 第279章 目的 帐内之人并未中迷药!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为首之人闪身避过迎面而来的刀鞘,往反方向跃去,手一吹,一道古怪的哨声响起,在静谧的夜色下显得尤为刺耳。 听到哨声的黑衣人皆朝暗中退去。 陈将军一脸肃杀之色提刀从帐内而出,见两名士兵已然昏死过去,心头一股诡异之感油然而生,方才的动静虽不算大,巡逻士兵应早该赶来才是,可现下却是一人未见。 再观方才那人能来去自如,围在主帐外的两位副将却是一点动静也无,由此可见,她手下的士兵定是出了意外。 是以,她并未不管不顾就追上去,而是去了随行军医营帐,见军医正酣睡,她摇了摇军医的手,军医挣扎一番才醒过来。 见将军双目沉沉立于面前,军医忙起身施礼,问道:“……将军这般时候来属下帐内,可是有何要事?” 半夜三更不睡觉,还站在床前一动不动,还好她睡得沉,要是骤然醒来见到这场面,还不得吓得提前结束了寿命? “许军医睡得可好?”陈将军道,“若非本将使了几分内力,许军医怕是醒不过来了。” 许军医闻言眼里闪过一抹茫然。 她知晓自个儿睡觉质量极好,可……这话从将军嘴里出来竟莫名有了几分怪异。 再说了,连续赶路,能不累么? 累了睡得沉些岂不是正常? 许军医一阵腹诽,面对陈将军却是不敢直言的,“属下……许是赶路赶得累了……这才睡得沉了些,还望将军莫要怪罪。” 见许军医此时仍旧未觉出有何处不妥,陈将军暂时揭过了这个话题,道:“其它营帐的士兵皆睡得沉沉,许军医先过去看看罢!” “……是。”许军医虽有疑问,却不敢不听令行事,迅速穿好衣衫随陈将军到了其它营帐。 两人进入营帐动静不小,可帐内皆无人醒来,许军医心里一个咯噔,瞬间明白了方才陈将军话里的意思了。 纵使睡得再沉,也不可能在有人进出的情况下还能沉睡不醒,这、这定是出了事了! 许军医抹了把面上的冷汗,敛了敛心神,上前替士兵把脉。 陈将军望着此时安静的营地立着不动,耳边是许军医小声却又夹杂着庆幸的声音,“将军,她们应是中了轻微迷药,这才会沉睡不轻易醒来,待好好睡过一觉,便无碍了。” 连药方都不用开,哎呀,又省了她一些功夫。 “你且再去看看其他将士,莫要出了其它差池。”陈将军道。 只因为一两人无碍便放下心来,要是对方心存侥幸,目的是其他人呢? 许军医也想到了这一点,当下忙不迭地点头应是。 陈将军一面握着刀围着营地一步一步查看,一面在脑海里整理对方的身份。 她们今日刚扎帐休息,晚上就出了事。 可见有人一直注意着她们的行程! 她们此行是为了剿灭清风寨,而清风寨正是最不希望朝廷兵马能顺利抵达牟山脚下的,那么,今晚是不是就是清风寨的人来捣的鬼? 可……“故人之女”的那封信,于今晚之事却又有了几分违和。 她白日并未对明先生把信的内容尽数道出。 比如“故人之女”希望她能与清风寨合作,为了日后更好的替废太女正名。 虽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可其中蕴含的意思很是明显。 清风寨是废太女的旧部,而废太女于她于她一家人皆有救命之恩。 如今,在那位“故人之女”看来,“故人之女”有求于她,她应该有求必应才是。 是以,她与清风寨的立场应是一样的,她不能真按凤仁帝的旨意灭了清风寨,而是想法子偷偷保下清风寨的人,日后好替“故人之女”所谋之事增添力量。 前提是这位“故人之女”的身份是真实的。 若是废太女血脉真存于世,那么,以她如今的年纪来看,她是如何知晓自己与废太女之间的旧事? 当年,废太女曾言明,她身份多有不便,平日想随心所欲行事那是万分不可能的。 陈家那个小院子成了她最能放松之地,除了她们陈家人与废太女,其他外人不得而知。 总不能是废太女梦中托魂相告吧? 还有今晚出现的黑衣人,虽不知来了多少人,依她手下之人的警惕性来看,能使三千士兵中药沉睡,显然不是一件易事。 若让她半夜敌袭,定要重创敌军才是,不说杀了一军主将,至少也要放一把火烧了敌军粮草才是,总之,定不会如今晚的黑衣人一般行如此没有意义之举。 纵使她读了不少兵书,仍旧一时不明白对方的举动,陈将军眯了眯眼,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 翌日,天光微亮,陈将军睡了两个时辰便起来了。 刚出了营帐,就见两位副将满脸通红地立于营前,一见将军,便单膝跪下,“末将并未能及时察觉贼人出入,请将军责罚!” 陈将军面色不变,刚想说话,就见左副将双手捂着肚子,面色憋得通红,“将、将军,末将肚子不适,还请将军见谅!” 不等陈将军回应,左副将便捂着肚子跑去了树林。 唐副将刚想憋笑,肚子却猛地一疼,想出恭的感觉犹如滔滔江水,她捂着肚子,“将、将军,末将肚子疼,先、先去解决了!” 陈将军脸色已有了几分难看。 接着,昨晚沉睡不醒的士兵都如两位副将一般,拉的上气不接下气。 许军医一个头两个大。 昨夜刚夸下海口,一大早起来就被啪啪打脸! 幸好陈将军没有问罪于她,不然,她昨晚没被突然出现在塌前的将军吓死,也要因为看诊不利的罪名收拾包袱滚蛋了。 士兵们因拉肚子拉的腿软走不动路,所有人只好原地不动暂停歇息。 陈将军面无表情地盯着案上的舆图。 若说此时还不明白对方的意图,那她这个京畿三营的将军也不用当了。 对方的确没想一刀杀了她们,也没想一把火烧了粮草,而是让她们暂时走不动道,好为清风寨的人争取时间准备抵抗或是逃离事宜。 第280章 那便是走到底了 这就是“故人之女”所谓的同一立场的人能干的事儿? 她们还没进入牟山呢,这就迫不及待地对她们动手了! 且,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她们下药,这次虽没要了她们的命,焉知下次会不会来个入口封喉的毒药? 想着,陈将军面色就沉了下来。 这方营地药味冲天,那边厢沈念珩正倚靠在一棵老树下,听完孙宁的禀报,满意地笑了笑,“三哥寻来的药药性果然不错!” 孙宁嘴角扯了扯。 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折腾人的手段都是相似的。 昨晚那群士兵沉睡是因她们在溪水里提前下了些微的迷药,人吃用了只会困觉,对身子无碍,士兵拉肚子主要是因为她们昨晚扔进营内的药丸。 那药无味,因出了密封药瓶,便会迅速溶于空气中,只要人吸了体内,再与昨晚的迷药结合,拉肚子妥妥哒! 这样恶趣味的药,也就这位沈五郎能用到此处了! “你们做的也不错,接下来,你们趁机再使使绊子,这次下了药,下次可别再用药了,待这些人没了耐性时,再想法子把清风寨的人引来。”沈念珩站直了身子,望着云州方向说道。 孙宁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啧,这件事要是让某人知道了,定会高兴的吧!”想到姜眠会夸张地夸他的样子,沈念珩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没办法,谁让他离姜眠离得远呢,她来不及部署的事便由他来吧。 快马加鞭,一日功夫便回了宝和城。 刚进明月楼,方老鸨就迎了上来,热情得不得了,“欢眠,出门回来啦!厨房里吃食热水都给你备着呢,快快回屋歇息,可别累着了!” 沈念珩脚步不停,应了一声回了自己的屋子。 方老鸨也不尴尬,欢眠给他明月楼写了不少戏本子,他能不抱住这条赚钱大腿么? 刚进屋,就见沈念泠随意倚在小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不知名的话本子随意翻看着。 “三哥,你怎的还没走?”沈念珩坐下,替自己倒了杯茶。 沈念泠放下话本子,道:“在等你的消息。” “目前为止,一切顺利。”八个字道明了他们想要的效果。 沈念泠语气不变,“这边的事暂且交给你,我去一趟云州城。” 沈念珩收起了面上的笑意,问道:“可是出了何事?” 依三哥的性子,若不是与姜眠有关,他定不会放下手中事务专程去一趟云州城。 沈念泠也不瞒他,把淮南王府的消息说了一遍。 沈念珩听罢嘴角翘了翘,不用多想,这些动静肯定与姜眠有关,只是这次闹出的动静大了些,怪不得三哥不放心要走一趟。 沈念珩起身入了内室拿了一块牌子交到了沈念泠手上,“这是云州城里宁吟阁东家的牌子,三哥你拿着,到了云州城就去宁吟阁寻掌柜的,只要他见到这牌子,便会按你的吩咐行事。” 沈念泠没问宁吟阁是做什么的,直接收下了牌子,道:“二哥出门许久了,你……” “知了知了,我会让楚辞注意的,再说了二哥多大的人了,既然敢出门,便是深思熟虑过的,总是待在山上的确不好。”沈念珩道。 “现在山上就剩四哥和娘还有顾大叔了,谁又想留在山上过清闲日子,却让她独自承受危险呢?” 沈念泠垂下眼眸,未接话,起身离开了明月楼。 看着合上的屋门,沈念珩哼笑了一声。 他们几兄弟性子虽有不同,不过骨子里的执拗都是一样的。 认准了一件事,一个人,那便是走到底了。 既然认准了一个人,那又岂能独善其身,留她一人在前头抵挡重重困难? 换过衣衫,沈念珩又拿起了附近城池的舆图以及算盘…… 陈将军一行人在原地歇了两日,待所有人身子恢复好了便开始出发。 以她们行军速度,约得好几日才能到达牟山。 是以,路上免不了还得停下歇息。 鉴于上次的教训,许军医被士兵请去查验溪水是否有毒。 许军医自是十分配合,上次她侥幸没加入拉肚子大队,这次若是不打起十万分注意,焉知她会不会倒霉中招? 毕竟底下士兵隐隐有传言上次之事乃清风寨的人所为。 对于一帮土匪,定不能以常人之心对待。 她们身为正统军人,平日操练的是如何在战场上厮杀,不会各种下九流手段,可土匪就不一定了。 拉得最惨的两位副将这次检查营地安全十分严格,凡入口之物皆需银针验过,为了不出岔子,还捉了兔子喂入她们的吃食,确认没有问题后,众人才敢入口。 只是这般下来,委实让人心里不痛快。 她们堂堂京畿营将士,因清风寨的土匪吃了个大亏不说,现在吃个饭弄得跟皇帝似的各种查验,胃口都被折腾没了三分。 身为军人,除了拥有一身武艺,还需一身建强的体魄。 若是没了胃口,那岂不得瘦了? 瘦了哪儿来的力气剿匪? 陈将军自是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没想到对方小小的一个举动就令她这边跌了个跟头。 沈念珩作为一个男子都没有怜香惜玉,孙宁身为属下就更没有了。 从前的她与马二在山上训练时还会斗嘴。 自从跟在沈念珩身边执行任务就沉默了下来。 倒不是沈念珩如何可怕,而是待在明月楼,她见到了不少从前从未了解过的事情。 比如这世道身为男子的艰辛,某些女子仗着家世行恶举等等。 从前的她或许不觉得这些有何不对。 可自从见识了姜眠对几位夫郎不同于其他家妻主的态度,她对这世道的观点开始有了改变。 再看沈念泠沈念珩还有那名为楚辞的小少年,他们身为男子,可做的事却一点也逊色于女子,他们能如此行事,是姜眠给他们的底气。 姜眠并非是反对这个以女子为尊的世道,而是把男子当人看,不压抑他们的才能。 他们的确没令她失望,看看如今宝和城内新开的店铺,隐于暗处的暗桩打听来的消息。 知人善用,这一点,就胜了不少人了,孙宁感慨着。 第281章 打劫 子时,帐中人人酣睡中。 黑暗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仿佛有一群不知名的东西从帐外爬行而过,要按往常来说,动静不算大,可在此时此刻,一丝一毫的动静都被放大了十分。 时不时还有“吱吱吱”的声音传来,若是有人往外看一眼,就能看见帐外有数不清的老鼠成群结队往同个方向快速奔去。 即使经过营帐,也没有一只鼠辈会乱蹿,就如操练过的士兵,齐整,只听将军发号施令那般。 本就因担心出岔子睡得不踏实的许军医猛地惊醒过来。 听着帐外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许军医把身子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了些,她也不敢起身往外看看是哪路大神在游走。 从小到大,看过的怪异话本子无数,是以,她十分相信世上是有精怪存在的。 这不就碰上了么? 也不知这次出门剿个匪为何会碰上这等事,被人下药拉肚子就罢了,晚上睡觉都不能踏实,这……定是出发太急没来得及没看黄历的缘故! 天未亮,几乎所有人俱顶着一双青眼整理行囊准备出发。 只是,与初初离京时的兴奋不同,此时的她们终于能理解为何朝廷兵马这些年来总是灭不掉清风寨了。 没错。 昨晚除了陈将军,所有人皆如许军医一般,听了一波又一波或爬行或蹦跳或轻轻走动的声音。 胆子小些的皆捂住了耳朵以安慰自己无事发生。 胆子大些的便偷偷掀起了帘子,待看清外边的场景时又猛地缩回了自己的被子,整个人瑟瑟发抖,恨不得给方才的自己几个耳光。 没事儿胡乱看些什么?! 一米长的大蛇就那样晃悠悠的从她面前经过。 要是……它饿了…… 不敢想不敢想! 陈将军看着无精打采额的属下,身上煞气突现。 昨晚那些蛇鼠追逐的场面她自是看了个一清二楚。 要不是这些蛇鼠数量太多,一不小心咬伤人惹来麻烦,昨晚定是要一把火烧了它们! 从这两次的手段可看出,对方没有想要她们的命,只是为了折腾她们,好让她们没了士气再上牟山与清风寨交手。 不过,好在她早有准备。 …… 京畿卫历经拉肚子、吓得睡不着觉、路过窄道被滚石吓唬以及受风向影响差点成了烤全羊后终于到了长青山脉下安营扎寨。 离牟山既不算远也不算近,省得清风寨的人又要使什么下三流的手段来折腾人。 负责营地安全的士兵不停地在附近巡逻。 强龙不压地头蛇,古语总是没错的。 清风寨扎根于牟山多年,对附近地形定是了解的一清二楚,即使是一群土匪,她们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救、救命啊——” 听到这道呼救声,巡逻的士兵警惕地拔刀看向跑过来的几人。 她们浑身狼狈,一看就是经历过被打劫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几人见前方有穿着军服的、手握大刀的娘子,激动地向前跑着喊道:“官人娘子!前方有土匪!她们抢了我家的货物不够,还想取我等性命,望官家娘子助助我等!” 巡逻的士兵对视一眼,而后把人带到了陈将军面前。 陈将军上下打量了几人好一眼,见对方神色又激动又惧怕,问道:“既是土匪劫了你们的货物,就凭你们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从土匪手下逃出来?” 其中一位年纪较长,性格最为稳重的中年娘子站了出来,“小民几人正是宝和城内褚家的掌事,此次乃从云州城负责押送货物回宝和城,本是雇了镖人同行,奈何……” 掌事的说着,叹了口气,道:“奈何那群土匪不仅抢了我们的货物,还绑了所有镖人,说……说是因为朝廷要来剿匪,这些镖人个个身子强壮,皆有一身好武艺,到时候何尝没人替她们充当先锋,抵挡朝廷兵马?” “至于我等几人,手不能提刀,肩也扛不动,留下只会浪费了她们粮食,是以,把我等几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搜刮了个遍,便把我等扔到了一边。” “我等不敢耽搁,只得沿着小道跑了,不曾想竟能有幸遇上将军,还望将军替我等做主啊!我等只是褚家的一个管事,没能带回货物,怕是……唉!” 左副将听罢猛地一拍桌子,这几日憋的火控制不住地喷了出来,“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清风寨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竟敢以良民百姓为先锋与朝廷公开作对!反了天了!” “土匪还能懂什么道理!左副将还是先冷静冷静,听听将军怎么说。”唐副将拍了拍左副将的肩膀,让她少说些。 那位管事看了陈将军好几眼,见她还在打量自己,且目光中透着审视,管事咬咬牙,道:“将军,您不知道那些土匪有多狂妄!” “这些时日不少商队从云州城押货回宝和城,她们便守在道上,不仅劫货,还要劫那等看起来能打仗的镖人!这些话都是她们亲口说的,完全不避及我等!” 她话刚落,剩下的几人都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她们个个拿着大刀,对镖人上下检查一番,像是再看什么货物一样!” “真、真是太可怕了!将军一定要为我等做主啊!” …… 左副将一听,怒气冲冲地当下就要拔刀出帐,唐副将忙拉住她,“将军还没发话,你这是要干什么?” 陈将军抬眸看了一眼左副将,明明没有说话,左副将却像是泄了气的球,抿直了唇角,握了握刀柄,而后把刀插回了刀鞘, 少倾,陈将军开口了,“唐副将,你带些人过去看看情况如何吧。” 唐副将看了眼脸崩得紧紧的左副将,应了一声便带着管事几人退了出去。 帐内一下子就剩下了两人。 “阿莹,莫冲动,”陈将军仰头深吸了口气,道:“此事太过巧合,待阿衣查看回来,我等才能依着实情部署,且先等着吧,不急于一时。” “将军,是末将冲动了。”左副将此时也冷静了下来,对于自己的性子再了解不过了,易冲动且不细心,要是方才不管不顾带兵直冲,还真说不准会出什么意外。 第282章 剧毒 被刘茗派来盯着京畿卫的二十来人此时正趴在在官道一侧的坡上,等着出去盯梢的姐妹传回京畿卫的消息。 唐副将由管事的领着从她们逃走的小径悄声绕到了坡后面,前去查探的斥候很快就回来了,低声对唐副将耳语了几句,唐副将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提刀快速冲上了坡。 清风寨的人听到动静,忙提刀应付,奈何唐副将这边人多,不一会儿就把这些匪人全都制服了。 陈将军看着被捆绑的结结实实的匪徒,又接过唐副将递过来的大刀摸了摸,笑道:“这刀锋利无比,倒是比得上我军中士兵手里的家伙了。” 这话一出,左副将忙拿起另一把刀,砍向了一旁的一棵老树,只听“咔嚓”一声,老树应声倒下。 “将军!这、这绝不可能是一个土匪窝能用得起的刀!” 陈将军没接话,而是对唐副将说道:“这些人就交给你了,看看能不能从她们嘴里问出些什么东西,据说牟山设了不少五行八卦阵,如我等不懂解阵的人,她们还是有用处的。” 言外之意,把人看好了,不能出事,不然后边如何上山? 唐副将拱手应是,让人把匪徒皆押了下去。 褚家管事在京畿营的帮助下,在官道上找到了丢失的货物以及被打晕还没醒过来的镖人。 货物没丢,人也没事,管事的万分感激,对陈将军连磕了好几个头才带着货物与镖人离开。 相安无事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就有士兵急忙冲进了唐副将帐内,结结巴巴地说道:“唐、唐府将,不、不好了!昨天抓的匪徒都死了!” “什么!”唐副将骤然听到这个消息,眉头打了个结,一瞬间又恢复了常态:“你随我去寻将军,把此事尽数告知清楚。” 陈将军知道此事后当即就去关押匪徒的营帐。 二十来人皆是七窍流血倒地不起,显然是中毒身亡。 昨日她刚放话要留着这些人的性命,才过了一夜,人就全都死了,要说其中没鬼谁信? 许军医查看过这些人的尸体后,给出了结论,“她们应是用了一种见血封喉的毒药。” “这不是明眼就能看出来的么?”左副将皱眉盯着许军医道。 翻看了尸体好一会儿功夫,才得出这么一句话,当她们眼睛都是瞎的不成? 许军医老脸一红,连咳了好几声,说道:“这……这毒药性委实太过厉害,且属下擅长医治外伤,于毒一道仅是略有了解,是以并不识得这等毒啊!” 左副将不说话了。 于她们军人而言,受伤不是刀伤就是箭伤,的确甚少能有与毒接接触的机会,所需的军医也是擅长治疗外伤的,许军医的话的确没问题。 陈将军扔下一句“好好查!”就回了自己的营帐。 左副将拍了拍唐副将的肩膀,安慰道:“这些人昨日被抓的时候身上可没藏有毒药,想来就是昨晚的吃食被人动了手脚,你往这边查查肯定能找到线索!” 唐副将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左副将,看的左副将不禁咬了咬牙,“怎么?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只会打架的蛮妇不成?!” 唐副将摇头笑了笑,“岂会,阿莹向来都是有勇有谋之人,阿莹勿要妄自菲薄。” “行了行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叫什么闺名,没得毁了我英明神武的形象!”左副将收回了手,道:“我还要寻将军商量如何对付清风寨,就不在这儿跟你查案子了。” 唐副将颔首,军中没有仵作,许军医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吩咐手下把这些人的尸体都处理了。 这厢唐副将审问昨晚负责做饭送饭的士兵,那边陈将军边盯着手中舆图,边听左副将絮叨,明先生就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地应上一两句。 “将军,清风寨的人也太过分了!堂而皇之的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杀人!”左副将现在一提起清风寨就恨的牙根痒痒,“她们肯定是担心这些人会泄漏出解阵的关键才灭的口!” 毕竟,清风寨能盘踞牟山多年,除了牟山地势复杂,在外人看来,最关键的就是因为牟山难解的阵法了。 现下有了威胁,清风寨怎会放人她们活着? “先生的看法呢?”陈将军放下了手里的舆图,笑着问道。 “左副将军言之有理,再加上路上发生之事,的确与清风寨脱不开干系。”明先生不徐不疾地回道:“以往附近州府的官兵奈何不了清风寨,可京畿卫不一样,依某看来,是清风寨急了。” 左副将挑眉笑了笑,“先生说的正是,将军,咱得赶紧灭了清风寨,不然她们再弄来见血封喉的毒药,咱可就得嗝屁了!” “粗俗!”陈将军笑着瞪了她一眼,“胡乱说些什么,去去去,回去制定个作战计划给我,若是拿不出,等回了京城,你就给养马去!” 一听要养马,左副姜就跳了起来,“写就写!我才不养马!” 说罢,也不管还在瞪着她的陈将军,起身离开了营帐。 刚出帐子,她就收起了面上的笑意。 将军怀疑军中有清风寨的内奸。 嗯。 她也怀疑。 唐副将虽没一下子就查出凶手,不过还是得到了一些重要线索。 因匪徒不是什么好人,是以给她们的吃食都十分简单粗糙,勉强能填饱肚子。 这些匪徒平日里虽说没吃上白米饭,不过馒头骨头汤还是有的,对要馊不馊的晚饭自是看不上。 只是粗略吃了些便停下了筷子。 于是,昨晚的吃食就剩了下来,经许军医检查,这些饭菜里果真下了毒。 而昨晚负责送饭的士兵刚离开厨地时绊了一跤,不小心洒了些饭菜,经过验证,洒在地上的饭菜是无毒的。 所以,饭菜从厨房里拿出来时并无没问题,应是中途被人下了毒,这些匪徒正是吃了下有剧毒的饭菜毒发身亡。 凶手就在她们自己人里。 只是,送饭菜的士兵脑袋瓜子不怎么机灵,觉察不出有人靠近,更别提知道是否有人下毒了。 而军营里这么多人,想要找出凶手,并非易事。 …… 第283章 宁吟阁 姜眠收到沈念珩的信是裴长老送来的。 关于陈将军带兵剿匪的消息早传了开来,是以她并不惊讶,反而是乐见其成。 清风寨总是暗戳戳的搞事,朝廷的人终于舍得动真刀要灭了她们,简直是替天行道啊! 再看他吩咐孙宁搞的事,那是直接笑出了声。 哼。 也让她们尝尝背替别人背黑锅是什么感觉! 看到后面关于有人毒杀二十来个清风寨的匪徒时,姜眠眉头拧成了个麻花。 这事不用沈念珩解释,她就知道是别人干的。 至于是不想清风寨的解阵要法被暴露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害死人把锅甩在沈念珩身上就不知道了。 如今这水被搅的是越来越乱了。 至少从徐先生给的名单上可看出,凤仁帝的位置岌岌可危啊。 只是一个淮南王,手中涉及的势力除了手握重兵的宗大将军,朝堂上亦有不少官员私下里暗暗支持淮南王。 还有个清风寨,既然敢扶持废太女之女,暗地里的势力比淮南王怕是只多不少。 可从政治角度来看,凤仁帝除了夺嫡手段被人诟病之外,无论是处理国事还是关心民生,都做到了一个君王该做的。 藩王有异心可以理解,可是朝中重臣是脑子犯轴了么? 就算想夺个从龙之功,不该选哪位皇女站队么? 怎的就选了个远在长安的淮南王呢? 哦。 还有个身份存疑的废太女之女。 啧。 估计是凤仁帝上辈子撅了她们祖坟,这辈子就来给她找麻烦了。 姜眠收好信,徐先生就进屋了,她手里还拿着一封信,递给了姜眠。 姜眠看了她一眼,而后打开了信。 看完后,徐先生问道:“赵护卫听到王爷重病的风声,便没把废太女受冤枉的证据呈交上去,而是赶了回来,估计这两天就要到了。” 她说着,担忧地看着姜眠,姜眠无事地笑了笑,“先生放心,清风寨如今遇到了大麻烦,她回来看我是假,想借机压下原先的计划是真,然后再想法子把朝廷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以此暂时解决清风寨的麻烦。” 徐先生闻言眉宇间的担忧少了几分,“王爷,赵文此人功夫了得,也有几分智谋,万万不可把人放回清风寨,否则凭她这些年的潜伏,定会给我们带来不少麻烦。” “嗯!”姜眠应了一声,道:“之前我是有想过以她为刀搅乱清风寨来着,可目前清风寨暂时不用咱们出手,此人便先留下来罢!劳烦先生安排了。” 徐先生起身,拱手行了个礼,便离开了主院。 天刚黑,姜眠就把赢娉弄晕挪到了床上,而后一脸谄媚地看着老太太,“奶奶,我有事儿需要出去一趟,您替我看着啊,明日让徐先生吩咐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哼,”老太太抱着一盘甜点,没好气道:“悠着点儿身子,要是虚了可别来找我开补药!” 姜眠一听,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没站稳,她转过头对老太太龇牙,“你脑子里老想这些事儿不利于身心健康!这事儿我要告诉裴长老!” “你说呗,”老太太又啃了一块点心,“老东西肯定乐意你碰男子,你看看你,成亲这么久了,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要是被外人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笑话你呢,说你不行,多没面子啊。” 特么? 她一个女的,行不行关她啥事儿? 不该是男的考虑的么? 老太太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豪不避讳地就说了出来,“男子以女子为天,床上那事儿女子自是得厉害,看你就是没接触过这方面的,来来来,我这儿有个本册子,送你了!” 也不知她从哪儿掏的,姜眠刚抬脸,一本小册子就迎面砸了过来,她只好伸手接过,在老太太的眼神下收入怀中,而后微笑着出了屋门。 云州城里前些日子新开了一间名为宁吟阁的戏坊。 戏坊戏坊,做的就是看戏听戏的生意。 宁吟阁无论是外还是内,都布置得雅静得当。 这儿的男子或是清俊儒雅或是温柔小意或是阳刚正气,戏文里需要的角色形象通通都有。 最关键的一点,宁吟阁不做皮肉生意。 闲暇无趣时可来看看戏文,生活中遇到不如意之事时可与阁内各位公子喝茶抚琴聊天,无关风华雪月,而是替自己寻个能有真正放松之地。 宁吟阁的原话一经传出,不少娘子都上门瞧热闹。 在她们看来,戏坊于青楼又有何区别,若是看上哪个男子,直接睡了就是,又不差这个钱。 当看完两出戏之后,她们已经忘了进门前的想法。 这出戏排的惟妙惟肖,动人心弦,明明只是简单的一件小事,却在这出戏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人生而简单却又不简单,可轻可重,可追求人生理想,可放纵声色,可结束之后的空虚却是最令人难耐的。 台上的男子个个气质特别,看着他们精心上好的妆容,不少娘子心里都有了奇怪的感觉,那是他们特地为她们上好的妆容。 因他们心无旁骛,才能在台上排出极为精彩的戏,若是她们为了一时之欢而毁了他们眼底的干净,那么,下次可还有如宁吟阁这等让人能安静下来之地? 是以,阁内的公子们既没被侵犯,生意照样红火,宁吟阁的第一关顺利的过去了。 姜眠看完一出戏,小声嘀咕,“花里胡哨的。” 她刚说完就被旁边的一位小娘子狠狠瞪了一眼,“要是想找男的睡觉就去别的青楼找,宁吟阁只排戏不做酒肉生意,你这等粗俗之人还是别来了!” 姜眠:“……” 特么? 客人发表意见还不行啦? 明明就花里胡哨啊,怎的就变成她粗俗了? 唉,真是太委屈了。 腹诽归腹诽,姜眠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同她争论的意思,起身往后院行去。 依沈念珩信里的消息,沈念泠来了这宁吟阁,只是却没告知她如何与他联系,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这货故意的! 因她是以客人的身份进来的,也不能大张旗鼓地寻人,只是刚行过一间屋子时,就被人拉了进去。 第284章 重逢 屋内未点燃烛火,入目所见,皆是一片黑暗。 鼻翼间满是眼前人身上特有的梅花清香,姜眠唇角弯了弯。 只是这人怎的立着不动? 既是长时间不见,不该……咳咳咳咳。 等等! 她怎的竟然有了这般想法! 定是被老太太的话影响了! 真是…… 虽于暗中看不清切他面上神色,不过仍能十分真切感受到眼前人专注的视线。 她作为妻主,适当主动些也是没问题的吧? 想着,姜眠便伸出手牵住了沈念泠,轻声道:“念泠,好久不见。” 手握住的那一刻,沈念泠周身的冷意便散了些,他轻轻嗯了一声,握着姜眠的手更紧了些,“为何不告诉我?” 姜眠闻言微微愣住。 自他去了宝和城,就发生了不少事,她竟一时不知他指的是哪件事。 姜眠欲点上火烛再好好同他说话,便放开了沈念泠的手,他却是握得更紧了些,让姜眠动弹不得。 咦? 能惹得他如此不高兴的应该就是中了欢情蛊之事了吧? 毕竟,若是一个不慎,她的小命就没了。 想通了其中关键,姜眠道:“我先把蜡烛点上,再将此事细语细说与你听可好?” 想她前世到死都是条单身狗,从不知哄人为何物。 到了这个世界以后,哄人这项技能就快速修炼到家了。 没办法。 上有容易伤春悲秋的便宜父亲和总想着坑她做吃食的老太太,下有性格各不相同的六位夫郎和一个总会哭鼻子的便宜弟弟,想不会哄人都不行啊。 总不能有了矛盾只能寄希望于打一架之上吧?姜眠如是想着。 沈念泠闻言点了点头,只是不曾放开姜眠的手,一手牵着她,一手掏出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烛台。 屋内一下子就亮堂了起来,姜眠也得以看清了许久不见的沈念泠。 精致如雕刻般的五官,幽深的凤眸直直盯着她看,墨发披于肩后,于昏黄的烛光下,竟像个夜间出没的精怪,似以美貌吸引凡人共赴欢事一般。 且身上气质却内敛了不少,不再像从前那般冷冰冰的让人难以靠近。 姜眠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盯着这张脸,竟移不开目光。 这般行径莫非就是“见色起意”? 该不会是欢情蛊留下的后遗症吧?!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姜眠艰难地想移开视线,可这双眼就是不听话! 罢了罢了。 念泠是她明正言顺的夫郎呢,她只是……想从他脸上看看他最近过的日子如何而已,并无其它心思。 嗯。 一定是这样的,姜眠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见姜眠盯着自己看个不停,沈念泠垂下了眼眸,避开了姜眠的视线,只是若仔细看,定能看到他耳尖已有些微微泛红。 沈念泠略微收敛心绪复抬头,见姜眠小脸瘦的下巴尖尖,再无了往日的肉感,他皱眉问道:“为何瘦了?” 姜眠抬手揪了揪自己的脸,摇了摇头,“无事……就是最近的吃食不太合我胃口,待过些日子便好了,你别担心。” 其实是因为她扮作淮南王后,每日吃的都是清粥小菜。 毕竟一个病人,厨房那边自是不会准备什么大鱼大肉之类的吃食。 不过老太太写了不少食补的方子,是以她面上看着是瘦了些,所需营养却是不少的,这话并非是为了让念泠安心而胡说的。 “嗯,”沈念泠淡淡地应了一声,道:“方才的事,你接着说。” 总觉得念泠离开的这两个月人变得冷硬了呢,姜眠摸了摸鼻尖,老老实实地把何时中蛊、如何解雇的事都说了。 差点欺负了念笙和念昀的事便没提起。 沈念泠一直静静听着,虽然只有三言两语,可他还是能从中听出了其中包含的艰险。 若是没有山上的那位老太太,想必此事定不会就这么轻易地解决了。 而姜眠也不能这般随意待在他身侧。 就如同一把刀一样架在她脖子上,只要稍不留意,便会丢掉性命。 虽说此时此险已解,不该再提及此事,可瞒着他不告诉他又岂能轻易揭过? 姜眠只觉周身突然凉了些,沈念泠幽幽说道:“为何不写信告诉于我……和五郎?” 姜眠眼眸转了转,而后叹道:“多一个人知道不过是多一个人跟着担心罢了,一开始除了念笙和老太太,其他人也不知晓的!” “哦?六郎为何会知晓?”沈念泠凤眸直直地望着姜眠,仿佛能看到她心底的想法般,令人说不出敷衍的话来。 “因为欢情蛊发作的时候念笙就在我身边,不然我都不清楚自己体内居然还有这玩意儿!”差点就把念笙吃了,幸好当时理智还在,不然现在多尴尬啊。 “那你们……”沈念泠话刚说出口又止住了话头,同时心底微微有些苦涩,六郎本就是她的夫郎,她俩要发生点什么再正常不过,自己又何必去在意这些? 可……只要一想到她难受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不是自己,心头的那点苦涩被无限放大,他只好起身倒了杯早已凉透的茶水灌入喉间。 姜眠看得不明所以,接着道:“那晚还挺精心动魄的,我发现情况不对就立刻跑到了井水边,浇了不少井水才冷静下来,后来小院里又来了几人打架,最后我大显神通把她们都揍趴下了!” 知道两人并未发生什么,沈念泠心间的苦涩感顿时消散了不少,以至于姜眠说的有人来小院打架的话都被自动忽略了开来。 姜眠说着,瞧见沈念泠罕见的眼尾眉梢俱挂上笑意,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看看。 这不就高兴了? 姜眠手撑着下颌,朝着他说道:“念泠,以后多笑笑吧,这么好看的笑容不见天日真是太可惜了。” 沈念泠微微一怔,有些不自在地撇过了头。 于袖袋中睡醒的某百碰到了袖袋旁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这东西快挤着它了! 它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身子稍稍一挺,那小册子就从姜眠怀里掉了出来。 好巧不巧的,落在了沈念泠鞋边,还自动打开了第一页,且标题甚至过于直白—— 论房事如何愉快的一百零三种技巧! 姜眠:“……” 第285章 小册子 姜眠还来不及如何化解这尴尬,沈念泠却先她一步拾起了小册子。 虽没翻开,可他眼里的意外之色仿佛在说她居然还随身携带这种小册子。 姜眠闭了闭眼。 心道老太太可真的把她坑惨了。 之前急着出门就随意把小册子塞怀里,可……她记得自己还往里塞了塞,绝不可能会掉出来,可事实就是不仅掉了,还掉到沈念泠眼前…… 特么? 还能不能再尴尬一些了! 待再睁开眼,又是那个脸皮厚如城墙的姜眠了,“……念泠,这、这玩意儿是老太太让我替她保管的,我先收好,明日就还给她,这次幸好是掉在我俩眼前,下次若是掉在其它场合,我哪儿能对得起老太太。” “的确,没错。”沈念泠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你不是会偷偷带着这等册子在身的人,下次多注意些就是了。” 这话听起来明明一本正经,可再看他脸上忍不住的笑意,纵使姜眠脸皮厚如城墙不免也有了几分不好意思。 虽说只是本小黄书,要是自己私底下看看,那自是没什么。 可以这种形式让夫郎知道你在看小黄书,那就十分尴尬了! 姜眠不顾沈念泠眼里的笑意,眼疾手快地把小册子收回塞进怀里,为防小册子不慎再次掉出,特地塞得更紧实了些。 袖袋里的某百感受到了主人的不高兴,老老实实地趴着呼呼大睡了。 姜眠松了口气,摸了摸尤带有几分热意的面容,而后说道:“你此次来云州城可是担心我出事?” 沈念泠既没摇头也没点头,只道:“宝和城有五郎和楚辞就够了,如今二哥不知去向,四郎守着山上,大哥也有事忙,六郎对世事并无经验,我便来了。” 难得见他一口气能说真的多话,看来他现在是真的高兴,姜眠多日以来紧绷的心情此时也跟着放松下来,“嗯,念笙和姜阳目前正在筹备成衣店的开张事宜,你有时间可以过去看看。” “我见过六郎了。”要不是他套了六郎的话,他怕是都不知道欢情蛊的事。 姜眠恍然大悟。 难怪沈念泠一见她就问起欢情蛊的事,定是从念笙那儿知道的。 当初为了不让他们当心,便没写信告诉他们。 往日话少的沈念泠都能因此事生气,要是让沈念珩那话多的家伙知道了,自己的耳朵怕是真要被念叨废了罢。 “对了,上次念珩来信说的那位谢家小娘子可还在宝和城?”姜眠问道。 “不在了,离开了好些时日。”五郎的人一直盯着她,是以她一离开他们就都知道了。 “李县令于这件事中,帮了不少忙,她如今可还与清风寨的人有来往?” 沈念泠摇头,姜眠惊了,“我还以为李县令知晓了我真实身份会选择清风寨呢,毕竟清风寨支持的才是废太女的血脉。” “我们并不清楚李县令的态度如何,她把那位谢家娘子送走之后每日活动都是相同的,从不曾有怪异之处,我们的人盯了她一些时日,皆无所获。” 沈念泠认真地说着,姜眠边听边皱眉思索,“对于李县令此人,有一点我还是能确认的,她行事不太像清风寨的作风,不然当时便不会助我忽悠谢家娘子了。” 若是没有李县令从中帮忙抹去她们的痕迹,以谢家的势力,找到他们的落脚之地并非难事,是以,该记得的恩情她会放在心中,待来日有机会再好好向李县令道谢。 “我从未与她有过接触,对此人并不了解,若是你认为她并非歹人那便不是歹人。”沈念泠语气淡淡,可其中却是对姜眠包含有绝对的信任。 哎呀,这种被人全方位信任的感觉委实太过奇特,姜眠笑弯了眼,而后又把自己如今在淮南王府的事说了。 沈念泠听罢微可不闻地叹了一声,“你怎的……如此大胆?若是……其中一人随意反水,你的处境可就不容易了。” “我的处境很早之前就不容易了不是么?”姜眠眨了眨眼,反问他。 沈念泠垂眸沉默了半晌才道:“是……一直以来你都不容易,无论是因为我们还是因为那些人,很不容易……” 他声音压的极低,却蕴含着无限的惆怅,姜眠心里顿时有些难受,她没有多想,起身抱住了他。 姜眠的怀抱很温暖,身上自带的淡淡药草香很是好闻,沈念泠伸出手揽住了她的纤腰,低低地在她耳边呢喃,“你一定会没事的……” 姜眠轻拍着他的后背,以这种方式回应他的期许。 …… 姜眠回到王府已是子时,老太太早已歇息。 徐先生把阿枝阿楠带回了王府,姜眠不在,正是阿枝守的赢娉。 见姜眠回来了,阿枝也没多问,径直回屋歇息。 姜眠把赢娉送回了密室,简单洗漱过后自是歇下不提。 翌日一大早,姜眠仍在梦中,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正拿头发挠她脖子。 酥酥痒痒的,很是难受。 姜眠不得已只得睁开眼睛,就见老太太正坐于床塌前,一手拿着她头发手捂着嘴笑。 姜眠:“……” 她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自打老太太头发染黑之后,少儿脾性也跟着回来了,时不时地就想坏点子捉弄她,要不是她尊老,早和老太太来个决斗了。 “醒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让你克制点儿,昨晚还回来的这么晚!”老太太说着,又伸手替姜眠诊脉,手刚搭上,就翻了个大白眼,“什么事都没发生,合着我那册子白送给你了!” 想到昨晚册子掉出来那一瞬间的尴尬,姜眠直接抬手捂脸,闷声闷气道:“老太太,要是你想找老伴我绝对支持您!我这儿你催啥呀?” 姜眠简直百思不得其解,便宜爹和沈大娘都没催她呢,老太太着啥急? “……你!你这臭丫头!”老太太哼了一声,“我这身子骨吃吃喝喝还行,哪儿还能找男人,你这年纪正合适还不当好好珍惜,你不想,难道你爹不想抱孙女儿吗!” 第286章 真是当久了土匪脑子也不行了! 云州城因淮南王病重暂时安定了下来,陈将军这边因没能找出毒杀二十几名匪徒的凶手及误闯入牟山会带来的后果而止住了出兵的脚步。 刘茗知道那些派出去盯梢的人都出了事后,按赢婉的指示派人送了不少信给陈将军。 只是去送信的人皆被陈将军扣押了下来,甚至一个回信都没有,气得刘茗大骂陈将军是茅坑里的石头,简直臭不可闻! 刘茗着急不是没有理由的。 往年无论是兵部亦或是云、寿两州负责剿匪的官员都是她们的人,是以双方做做样子再放出些风声,那些官员也只是被上头骂一顿,而清风寨也不曾有什么损失。 今年谁知凤仁帝发了什么疯,竟然派了京畿营的人过来。 京畿营平日都是负责守卫京都安全。 如今为了剿灭清风寨都舍得拿了出来,要是京城里哪位皇女来个逼宫,看她还能不能坐稳这个位子! 可赢婉近些日子做事很是稳妥,是以接到那封信后,刘茗以为陈将军是赢婉暗中拉拢的人,那么这次剿匪照样还是如以往那般做做面子功夫就行了。 可如今人理都不理她,自己的人还死在她营中,虽人死了便守住了入清风寨的关键,可刘茗心里就是不高兴,直接长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去了京城。 赢婉收到刘茗的信后差点失手打翻了手里的茶盏,她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思索着陈将军这边可是出了什么纰漏。 以上辈子查到的事情来看,陈将军无疑是她母亲的人,不可能在听闻她的消息会无动于衷,这其中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从勤政殿传出的消息来看,凤仁帝已经对清风寨多年来不曾被剿灭的事产生了怀疑,不然绝对不会放着就近州府军队不用,转而命京畿营的人赶去牟山。 且,陈将军已在京畿营领过一回圣旨了,可从勤政殿离开时手里却还有一份圣旨,这份圣旨的内容除了凤仁帝和陈将军外并无其他人知晓。 她向来不喜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这才险中求胜想以旧情打动陈将军暗中支持她。 无论是眼前围剿清风寨之事,亦或是陈将军手里的兵力,若是拿到手,日后成事手中砝码才会更重些。 可是如今看来,事与愿违啊。 赢婉想着,眯了眯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桌面上。 从刘茗信里可知,陈将军抓到了清风寨二十来人,却在一夜之间被人毒死了。 从明面上看来,此人是帮了清风寨,避免陈将军从她们口中得到更多的关于清风寨的消息,是维护了清风寨的利益,避免了清风寨会被朝廷突击剿灭。 可她明明再次给刘茗送了信,暗示此人是她们可拉拢的人,刘茗定不会再与陈将军交恶。 所以关与这些人的死因,定与清风寨无关,陈将军应该是想查清其中原委才对。 怎的就变得油盐不进了? 此时再看手里的信,赢婉不免对刘茗有了几分不满。 就不能将事情调查的清楚一些再告诉她? 如今就凭这十句有八句是在骂陈将军,两句才说正事的信她能看出什么? 真是当久了土匪脑子也不行了! 可若是有人不想陈将军与清风寨站到同一立场呢? 赢婉脑海里猛地闪过这个念头。 是了。 她能看中陈将军手里的兵力,别人就未必不能。 那么,背后挑事的人又是谁呢? 首先,肯定不是凤仁帝,陈将军是凤仁帝一手提拔上来的良将,在外人看来,陈将军定是凤仁帝的心腹无疑。 看这架势,凤仁帝既能派陈将军去剿清风寨,定是十分信任她的,不至于多此一举挑拨陈将军与清风寨。 其次,淮南王? 淮南王绝对不是如面上表现的那般只醉心于诗画的闲散王爷。 上辈子淮南王手里的兵马可不比朝廷兵马少。 且手下良将颇多,若非朝中接连败仗,前世的她也得不到机会领兵平叛,为日后的夺位打下了奠定胜局。 如今清风寨与废太女有关系提前被世人知晓,若她是淮南王,对于一个必定会成为障碍的对手,定会出手防止对手增加助力。 想到这些,赢婉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她甚至怀疑淮南王根本就是装病的,以此让凤仁帝放下警惕,一心打压与废太女有关的清风寨,而淮南王则是坐山观虎斗,跟在后头捡便宜。 想到这些,赢婉当即就写好了两封信,让老嬷嬷送了出去。 …… 淮南王病重的消息一经传出,凤仁帝当下就让暗卫前去云州城把赢允带回来。 暗卫功夫高强,任淮和素兰不是对手,赢允无法只得随暗卫回了京。 他一离开,裴长老便屁颠屁颠地去找了姜眠,笑得一脸神秘兮兮的,“姜丫头,我给你带了好消息,你要不要听听?” “你说。”姜眠毫不迟疑地点头,有消息不听当她傻呢! 裴长老伸出了手,姜眠扯了扯嘴角,“待会儿再给你!别急。” 自打吃了不少空间里的水果,裴长老只觉自己之前堵住的修为又往上涨了些,是以最近对姜眠殷勤的不行,有事没事就来找她。 姜眠也不吝啬,屋内的人都有份,徐先生也没例外。 毕竟让人帮你干活总得有好处不是? 裴长老凑近姜眠,压低声音道:“住你隔壁那小子,是那位……姓赢的儿子。” 姜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住她隔壁的是谁,待一想想,不就是那位长得好看男子么! 姜眠半信半疑,“你怎么知道的?” 虽有过怀疑对方身份不简单,可突然蹦出个“你邻居是当朝皇子”的感觉还是挺奇妙的,虽然这里的皇子不值钱。 裴长老当然不能说她为了显摆轻功随意乱飘认出了皇家专属的暗卫,只道:“你祖奶奶掐指一算就知道了,他如今已经离开了,不过还留了两个小年轻盯着你这儿呢。” 裴长老说完拎着一篮水果又飘着离开了,独留姜眠躺着深思。 上次徐先生送了一封朝廷探子传回京城的折子过来,看来就是这人写的了。 只是那人没想到吧,关于淮南王异动的折子又落回她手中啦。 第287章 抓住 赵文刚一身风尘出现在淮南王府就被徐先生以“王爷病重有要事相商”的理由请去了王府主院。 府内不论是下人还是护卫皆被徐先生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清洗了一遍,其中就包含赵文留在王府的眼睛。 是以,赵文并未能及时具体知晓王府内到底发生了何事。 只当这是淮南王又弄出了什么把戏,好借此骗过凤仁帝眼线。 此次她特地赶回来自是为了想借淮南王的手,以解清风寨之围。 所以,此时见徐先生如此着急带她去找王爷,可不正是符合了心中的猜测? 赵文想着,也顾不上仪容不整就随着徐先生去了主院。 只是刚一靠近主院,赵文便隐隐觉察出事情有些不对劲。 王爷虽是病重,却也不至于在暗处布下几十名护卫罢? 毕竟她还有另一个身份,待在王府目的并不存粹。 是以,看到这么多护卫她下意识想到的就是王爷知晓了她的身份,一气之下便想布下天罗地网好将她就地诛杀! 徐先生似是看出了她眼中的疑虑,笑着解释:“王爷此病颇为怪异,安排这么多护卫一来是为了护住王爷周全,二来是为了防止府中下人不懂事误闯入主院,听到不该听的。” “若是传出一言两语,再被有心人抓到把柄,岂不是连累到整个王府?” 说着,徐先生先一步进了主院。 “先生深谋远虑,在下十分佩服!”赵文说着,拱了拱手,“王府得以先生相助,实乃我等幸事!” 且不管此话说的是否真心实意,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大家都是同僚,夸上一句就是了! 徐先生闻言在心底冷笑一声。 原本以为这人老实忠诚,办事得力,不曾想,却是一个从头到尾都在做戏的骗子! 枉她从前还特地拿出自己攒下的银子买了坛三十年的女儿红与她分享,酒意上头还会说起些有的没的。 现在想想,怕是在她眼中,自己的所言所行皆是笑话罢! 见那些护卫并无异动,赵文悄然抬手摸了摸藏于袖中的小弩,抬步进了主院。 赵文见到坐于圈椅内的公孙凝,微微一怔。 此人一脸倨傲,见她来了,也只是抬了抬眼皮,丝毫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其中不想理会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甚至还能从她眼中看出“你是哪根葱儿,值得我施舍一个眼神”的意思来。 赵文也不恼,只是看向了徐先生,徐先生不疾不徐地向她介绍:“这是江湖上有名的女……神医!神医医术高强,不然王爷怕是……” 话虽没说清楚,可赵文明白了徐先生话里的意思。 若非有这位女神医救治,王爷怕是早一命呜呼了。 可……再看躺在床榻上一脸瘦弱的王爷,这……怎么看都不像还能好好活着的样子了啊? 徐先生请赵文坐下,又亲手倒了杯茶,赵文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谢过,只是轻呷一口便放下了茶盏,未再动过。 公孙凝半眯着眼。 这货还真够谨慎的。 可碰上医毒双修的她,想轻易逃过又岂是易事? 公孙凝默默在心里数数。 一、二、三…… 赵文刚想开口询问王爷病情,就听耳边传来那位倨傲神医的声音,“十,倒。” 赵文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人就晕了过去。 老太太嫌弃地伸出手检查了一番赵文的情况,待确认人确实晕了过去才悠哉地坐回椅内,吃了颗蜜饯才道:“行了,人真晕了,起来吧!” 姜眠一个打挺就起了身,笑眯眯地朝老太太竖起了个大拇指,“奶奶您真是太厉害了!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偶像!” 老太太不懂“偶像”为何意,不过不妨碍她从姜眠脸上看出她这是夸自己的意思,当下大大方方地应了下来,“那是!可比那老东西厉害多了!” 徐先生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她就是按着姜眠的吩咐给赵文倒了杯水而已。 人就这样在她眼前晕了过去! 可、可她方才渴得慌,也倒了一杯,还喝了不少,她如今可还好好的呢! 姜眠夸完老太太,就让徐先生让人把赵文押下去关好。 至于审问什么的。 若徐先生乐意,那便随她去。 如赵文这等与清风寨关系牵扯甚深的,怕是宁愿一死也休想从她嘴里能挖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 与其如此,还不如先把人好好关着,日后再用刘继洲和赵文狠狠敲清风寨一笔。 至于赵文为何会突然被关押,随意按个意欲谋害王爷的罪名就是了。 这等事交给徐先生处理,姜眠再放心不过。 赵文醒来时已是月上中天。 王府的私牢内关押了不少其他势力安插在王府内的探子。 牢内各处皆是谩骂声、喊冤声、打架起哄声,牢役皆不管,甚至于还在廊外赌起了小钱。 赵文一瞬间便了然自己已暴露了身份。 此时正有一名巡逻的牢役提着灯笼经过她面前,赵文立即出声唤道:“这位娘子,且等一等!” 牢役顿住脚步,不耐烦地朝她吼道:“吵什么吵!不知道这是什么地儿吗!进来了还不老实点儿!有什么事快说!要是敢戏弄老娘,看老娘不弄死你!” 牢役的脸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狰狞,对她这个往日颇受王爷敬重的护卫全无恭敬之意。 不在乎虎落平阳被犬欺也。 赵文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朝牢役靠近了些,以牢役只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若是帮我传个话,我许你三百两的好处。” 传个话就有三百两,牢役的眼神闪了闪,心绪再不复方才的坚定。 见劳役有所触动,赵文接着道:“只是劳烦娘子传个话而已,不会牵连娘子的,只要娘子去寻那人,那人定会将银子付于娘子。” 牢役皱眉沉思片刻,再看看左右见无人注意她们,这才点头应了下来。 赵文便轻声对她说了几句话,牢役便没再多说,转身出了私牢,而后又绕到了徐先生的院子,把赵文说的话尽数告知。 徐先生闻言皱了下眉头,半晌才道:“你先依着她的话来办,再注意牢内情况,万不可出现其它差池!” 牢役应了一声是便去了后院。 第288章 暗桩 姜眠刚看完沈念珩传来的消息,就见徐先生一脸凝重之色地进了屋。 姜眠忙给她倒了杯茶,问道:“先生这般模样,可是发生了何事?” “娘子,那田夫侍竟是清风寨的人!”徐先生攥紧了手心。 天知道她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底有多震惊,有个受淮南王重用的赵文还不够,竟连淮南王枕边之人都能插手。 淮南王身为一地藩王尚且没防住清风寨的手,更别提那些朝中重臣,清风寨的势力远比她想象中的要深厚。 姜眠倒是不意外,如原主刚生下来就被算计了,对于野心勃勃的她们而言,往藩王后院里插颗钉子再正常不过。 见姜眠从容淡定,徐先生紧张的心也松了些。 想到若非眼前的女子插了一脚,还真不知淮南王府在有心人的操控下会是何等下场。 暗自感慨一番后,徐先生就把赵文的话尽数说了。 姜眠听得连连点头,“先生此举甚妙,先前咱们不知晓府内还藏有如此深的一颗钉子,现在借着赵文能一举拔出再好不过。” 省得日后一个不小心就栽在这些不起眼的人身上。 田夫侍收到牢役的报信之后,整个人就紧张的坐立不住。 近些时日以来,他不是没注意到府内情况异常。 只是他自打王爷病重后,就不曾得以见过王爷。 张总管又向来是只听王爷的,根本不可能能从她嘴里套出有用的话来。 而自已安插在府内各院的人谁知她们是倒了什么八辈子大霉,不是这罪名就是那罪名,早不知被发落去了何处。 身边伺候得当的小厮进出皆被人盯着,女儿又莫名其妙地只能待在屋内替王爷祈福,根本帮不上忙。 是以,他只能干着急。 田夫侍咬了咬牙,打开箱奁从中拿了一个纸包。 张总管刚用过晚饭,就听下人慌慌张张的跑来,“张、张总管,不、不好了!田夫侍吐血昏迷不醒了!您快请黄大夫看看吧!” 田夫侍虽只是个夫侍,可谁让王爷十分在意人家呢? 要是出了事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下人啊! 虽说王爷如今病重未醒,可万一呢,醒来之后得知自己的心上人没了,还不得劈了他们! 是以,得知此事的下人都十分紧张难安。 张总管脸色十分难看。 在王爷病重的时候闹出这等事,要是人没事还好,要是出了事,她这个总管也逃不去,谁让她管着府内各处下人呢! “七月,快拿着王府名帖去请黄大夫!”张总管很快就镇定下来,吩咐道:“四月,你带人把厨房的管事以及下人一一看管住,一定要查出来是何人害了田夫侍!” 得了吩咐的下人很快就退了出去。 张总管带着两名下人匆匆赶去田夫侍院中。 刚一进院中,就听到四姑娘嘤嘤嘤的哭声,张总管心下一急,哭的这么伤心,该不会是人没了? 顾不上男女大防,张总管忙冲入了屋内,就见田夫侍一脸惨白地躺着一动不动,她嘴巴张了张,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赢恬见张总管来了,便哭着对她道:“还请张总管帮忙请那位神医过来救救爹爹!” 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张总管自是于心不忍,她握了握拳,抬步走到了榻前,伸手探了探田夫侍的鼻息。 虽十分微弱,却证实人还活着。 张总管略微松了口气,道:“老奴这就让人去请神医,先前已派人去请了黄大夫,想来不一会儿便过来了,四姑娘莫要太过伤心,应注意身子才是。” 听到黄大夫,赢恬眼睛便亮了些。 这黄大夫往上数三代,家里皆出御医,只是早年因母亲病重想归乡,黄大夫才辞了太医之位回了云州城。 母亲去世之后,黄大夫便在云州城开了个医馆。 黄大夫医术精湛,对看不起病的贫民百姓常施以援手,是以在云州城内名声向来极好。 现下能动用王府名帖去请黄大夫,说明田夫侍在张总管眼中分量不轻。 若是换成其他夫侍,估计随便打发一个大夫过来看看就是了,哪儿又是请黄大夫又是亲自过来看看。 追根究底,还是因为田夫侍在淮南王那儿受宠,连带着下人也不敢轻视了去。 可现下,母亲病重不知何时才会醒来,爹爹又中毒,还不知能不能活下来,赢恬一想到自己的两个靠山如今这番情形,不由得越发伤心难过,嘤嘤嘤地哭得更大声了些。 黄大夫很快就过来了,待替田夫侍把过脉,眼神闪了闪。 赢恬在一旁看得着急,出声问道:“黄大夫,我爹爹如何了?” 这手都把了多久脉了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这不是让人干着急么? 黄大夫收回手,道:“无碍,我现在便开个方子,按这方子吃上三天药便可。” “真的吗!”赢恬喜极而泣,“多谢黄大夫,多谢黄大夫!” 张总管这时才彻底地放下心来。 人没事就好,不然等王爷醒来还不知怎么大发雷霆。 黄大夫刚写方子,徐先生就陪着老太太进屋了。 张总管突然有些尴尬。 黄大夫已经断定田夫侍没事了,要是再让神医诊治,岂不是不相信黄大夫? 可神医是她派人去请来的,若是不让神医看看,岂不是有糊弄神医之意? 陷入天人交战的张总管只想早些离开这屋子,同行相忌什么的她自是了解不过。 老太太只是看了一眼田夫侍便转身离开了,留下屋内众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这是啥意思? 您这是生气呢还是不生气呢? 徐先生温声解释,“神医意思是黄大夫医术精湛,既已替田夫侍诊治,神医便不插手了,绝无其它意思,某还要送神医回屋,便不在此耽搁了。” 张总管清咳了一声,向黄大夫解释:“先前因担心夫侍身体安危,心急之下便请了方才那位大夫,还望黄大夫多多理解。” 黄大夫低头写方子,闻言当即行道:“病人生死当置于首位,张总管思虑得当,无需多言。” 不一会儿,便写好了方子,收了诊金后匆匆离开了王府。 而后又七弯八拐地到了一座宅子角门处,三长两短的敲门声响起,门当即打开了来。 第289章 图谋 黄大夫刚一进门,就被门房带到了一间书房内。 听到动静,坐于书案后身着一袭黑色长裙的女子微微扬了扬精致的下巴,红唇轻启:“大晚上还过来,可是有何要事?” 女子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即使面对与自己母亲年纪相仿的黄大夫并无晚辈应有的敬重之意。 黄大夫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安插在淮南王府的人出事了,且问题还不小。” 这话一出,女子面上微不可察地露出了一抹嫌弃,旋即有问道:“可知是出了何问题?” 她们安排在淮南王府附近的人又不是瞎了,加之王府里许久未传出消息,岂会察觉不到淮南王府的古怪? 这人大晚上的来找她就为了说这句废话? 黄大夫自是看到对方脸上十分明显的嫌弃之意,当下也懒得再多说废话,径直递了一张纸条过去,“今晚之事便是报了当年之恩,往后请勿来打搅黄某,黄某在此作出承诺,绝对不会泄漏与你们有关之事。” “告辞!” 说罢,黄大夫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女子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便收回了视线。 纸条上仅有“赵文身份暴露,危!”几字。 女子眼里隐隐有兴奋的光芒跳动。 以她对赵姨的了解,赵姨绝对不会做这等轻易暴露她们藏身之地的蠢事。 既然动用了田夫侍这颗棋子,便意味着此次的事只重不轻。 女子涂了红色丹蔻的纤纤玉指轻轻抚过墨迹略有几分仓促的字条,最终顿在一个“危”上,末了还点了几下,在烛光映衬下颇有几分诡异。 徐先生得知黄大夫去了何处后当即就禀报了姜眠,“娘子,可要派人把那座宅子里的人都抓起来?” “不急。”姜眠边吃点心边道:“这事说不定是个圈套呢!” 徐先生听得一头雾水,“……不知娘子是何意?” 姜眠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指,道:“先生不认为今晚的事太过顺利了么?” 徐先生闻言便反应了过来,“娘子……认为其中有诈?” 咳,白日刚抓了赵文,到了晚上田夫侍就蹦了出来,接着又是黄大夫,又是宅子的人……的确是顺利的不像话。 姜眠含笑地点点头,“赵文不是那等只有几分蛮力的武人,她既知自己已然暴露,为何又轻易地又动了田夫侍这颗棋子?” “定是有所图谋!”徐先生目露恍然之色,又对姜眠拱了拱手,“幸好有娘子点拨,不然某怕是会上了贼人的当,当即抓人去了。” 徐先生拍马屁的功夫当真是越来越棒了。 不论何时何地总能实宜地奉承上两句。 要她说,她这简直妥妥的佞臣潜质啊! 姜眠咳了两声,以掩饰嘴角的笑意,“先生只是急于担心王府安危,未能及时看出其中破绽罢了,无甚大碍。” 有她看着呢,徐先生想翻船也得看她同不同意不是。 徐先生笑了两声又恢复了从容,问道:“娘子可有何对策?” 好不容易逮着个脑子活泛的主子,这等易秃头的烦心事还是少碰了罢,安安静静听吩咐就是了——这可是她今日照镜子偶然发现自个儿发际线往后移了些得出来的宝贵经验! 眼瞧着眼前身有幕僚之责是却把难题扔给自己解决的徐先生,再看她脑儿门比初次见时貌似亮了些,姜眠默了默,终是有些不忍心,道:“此事我已有计较,先生不必担心。” 感觉保住了发际线的徐先生闻言当下脸上又覆上了笑意,“娘子办事某向来放心,其它琐事便由某安排罢,娘子有何需要的尽管说就是。” 当然,若是少些绞尽脑汁的事就更好了! 徐先生告辞离开后,裴长老便来了,她看着姜眠的神色颇有几分意味不明。 姜眠被看得莫名其妙,每次被她这么一看,就没好事发生。 果然,下一刻就听裴长老幽幽说道:“沈六郎身子不舒坦,此事你可知?” 姜眠一听,就拍了下自己的头。 怪不得她总认为自己最近忘了什么事,原来是忘了找老太太拿药了! 顾不上和裴长老多说,姜眠转身欲寻老太太拿药。 裴长老眼疾手快拽住了姜眠,一对柳眉竖起,翻了一个大白眼,“你这丫头,忘了你祖奶奶会什么了?竟还想着去寻公孙老婆子!” “你……会蛊、功夫俊!”姜眠眨了眨眼:“……可是,念笙肚子疼,你总不能用蛊术或者内力替他止疼吧?” 姜眠眼里的质疑气得裴长老好悬想吹胡子瞪眼。 咳,要是她有胡子的话。 “哼,我好歹是从药仙谷里出来的,医术虽比不上公孙老婆子,可也不差的好吧!放心吧,他吃了我开的药,现在没事了。” 见裴长老面上不似哄她,姜眠略微放下心来,不过还是得亲眼瞧瞧才能放心。 裴长老便施展轻功带着姜眠回到了小院。 姜阳守在沈念笙屋内,一步不离,生怕沈念笙醒来又开始肚子疼或是渴了饿了没人照顾。 唉,谁让他身为大舅子呢。 当妻主的为了这个家在外奔波,他这个当大舅子照顾照顾自己的姐夫又如何? 姜阳脑子里胡乱想着,一抬头便见有个人影越过他径直到了床榻边。 他揉了揉眼,待看清那人正是多日不见的自家姐姐时,眼眶不争气的又开始酸了是怎么一回事? 姜阳正想上前打个好久不见的招呼,一眨眼人,就被提出了屋子。 “人小两口好不容易得以见面,你待在屋里岂不是煞风景?”裴长老守在门边,嫌弃地看了一眼仍一头雾水的姜阳。 姜阳:“……” 您说我便说我,耳朵却贴着房门是怎么一回事? 屋内,昏黄的烛火下,虽服过药,沈念笙的脸色仍旧十分难看。 姜眠心头一颤,实在不知他竟疼的如此厉害。 自从老太太那儿得了能缓解疼痛的方子,她以为他们能轻松度过那几日,可现在看来,却是连老太太的方子都不管用了。 且,这两个月来,他们从未将此事说出,若非裴长老今晚将此事告知于她,她怕是会被瞒好长一段时日。 第290章 好气啊! 姜眠回到王府已是后半夜。 路上,裴长老一改往日的轻松随意,语气十分认真:“姜丫头,你们之间的事不能再拖了,不然……损的还是他们的身子。” 是药三分毒,他们每月都靠药缓解疼痛,男子体质本就特殊,再多服药,长此以往下去,于身子而言,定是大有损伤。 听明白了裴长老话里的意思,姜眠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从未想过害他们,只是一开始是因为双方只是处于有好感的状态,并未到了那一步,是以她从不勉强他们。 好吧。 其实是她从未做好准备。 她能接受谈恋爱,且,还是六个人,于她而言,已是莫大的挑战了。 至于其它的,她并未有过多余想法。 甚至欢情蛊发作时,她也并未顺从蛊毒作用欺负了他们。 一来是心里不愿,二来自是不想委屈了他们。 他们之前受姜大花诸多欺辱,她有心弥补他们,除了物质条件之外,还想弥补他们一场完好的婚礼,只她与他们,并非姜大花与沈家兄弟。 只是,如今深处困境,日后能不能得个善终还未可知,她又何必把他们拉进来,是以,心里的想法也就自己清楚罢了。 姜眠想了想,问道:“祖奶奶,可有办法能让他们不再每月受这等折磨?” 如今沈念卿不知去了何处,若是与沈念笙一样,那他可如何是好? 还有沈念昀,也不知最近在忙什么,已有许久未送信回来报平安。 只要想想,姜眠就愁得不行。 裴长老嘘了一下,示意姜眠噤声。 待巡逻的护卫离开,裴长老脚尖一跃,便带着姜眠回了屋子。 见自己出个门还得躲躲藏藏,姜眠心里就更愁了。 裴长老坐下后,对姜眠道:“方才你说的事不是没有办法……” 姜眠听着,眼睛就是一亮,示意裴长老快些说。 “只要他们心悦的女子不在世上,那他们便不会月月再受到这等折磨了。”裴长老语气轻飘飘的,可说出来的话委实让人一时接不住。 “如何?现在知道解决的法子了,可要一试?”裴长老睨了姜眠一眼,小样儿,以为情债这么好惹呢! 姜眠一噎。 特么? 这什么狗屁世道? 亲一下不是要男子的命就是要女子的命,贼老天怎么不干脆把人都弄死得了,还整这些玩意儿作甚! 姜眠刚腹诽完,屋外就响起了一声闷雷,似老天爷在回应姜眠的不满。 好气啊! 抱怨一下还不行! 见姜眠脸色一下红一下青,裴长看不下去,道:“姜丫头啊,你可是不喜他们?所以才不愿与他们有诸多纠缠?” 姜眠下意识地摇头。 虽然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主动辟谣。 “那他们因你每月深受疼痛折磨,你可忍心?” 姜眠再摇头。 一点儿也不忍心,不然她也不会寻老太太求药了。 “那你既喜欢他们,又不想他们受苦,有甚好纠结的!”年轻人就是爱矫情,睡了就睡了,哪来儿这么多顾虑,别提还是明正言顺的妻夫。 裴长老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姜眠脸有些红。 她总不能说自己不好意思和心里还有顾虑吧。 唉,做人好难,做六个夫郎的妻主更难。 裴长老掏了掏,直接甩了一本小册子过来,姜眠本能的接住,只是觉得这小册子有几分眼熟。 刚一打开,就见——论房事如何愉快的一百零五种这一标题! 老太太给她的是一百零三种,她认为已是这世间最为齐全的小册子。 殊不知人外有人,册子外还有更为厉害的小册子! 两人不愧是互吵多年的老友,连送礼都是相同的! 姜眠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里的复杂情绪。 裴长老见姜眠没拒绝,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不再揪着那话题不放,“这些时日你可有好好完成我布置的功课?” 姜眠:“……” 她每日要扮演病人躺在床上,还得和徐先生计划诸多事宜,哪儿来的时间学习功课啊喂! 姜眠脸上就差没写着“你说啥”这三个大字了,裴长老叹了口气,“罢罢罢,你连和夫郎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又哪儿来的时间做功课呢?” 自认为替姜眠找了台阶的裴长老笑了笑,“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不等姜眠反应,嗖的一下就不见了裴长老的身影。 每看一次,心里就会羡慕一次,姜眠收回了视线,回内室歇息不提。 接下来两日,风平浪静。 这日,太阳刚升起,前院就吵吵嚷嚷,动静都传到了主院。 阿枝受老太太示意,前去打听消息,不一会儿,就脸色不太对地回来了。 老太太就坐于姜眠对面,边吃蜜饯边看话本子。 阿枝:“长……老太太,前院来了好几位身着甲胄的将军娘子,身后还带了不少同样身着盔甲的娘子,似是怀疑王爷病情蹊跷乃徐先生所为,想将徐先生扣押离开!” 话毕,姜眠就坐了起来,只是面上不见半点慌张,还对阿枝露了个无害的笑,“哎呀,这些人藏的还真深啊!” 阿枝疑惑地眨了眨眼,又看向了阿楠,阿楠摊了摊手,她也不明白姜眠的意思,不过见她一点儿也不紧张,想来是留有了后手罢! 只是一转眼,就见姜眠已经抱着长老的大腿在委屈巴巴地说道:“老太太,看来今日我要命丧于此了!我这么年轻,还没领略万千世界的美好,还没看遍万里河山呢,嘤嘤嘤。” 老太太面无表情地挥开姜眠的手,“行了,戏演得这么差,谁能信了你的话,就外边那些人,还不够你摘脑袋瓜的。” 姜眠停止了抽噎,转而嬉皮笑脸道:“哎呀,您把我说的也太可怕了些,吓坏了阿枝阿楠两位娘子如何是好?” “行了行了,”老太太被姜眠烦的没辙,“快些躺好,我施个针便是,你这娘子,何时这么聒噪了。” 姜眠闻言乖乖躺好,老太太银针一扎,姜眠顿时没了气息。 阿枝阿楠一瞬间便反应了过来,忙挤出眼泪边往外跑边大声喊道:“不好了!王爷去了!” 第291章 床榻之前 仅一会儿功夫,王爷去了的消息就在府内传了开来。 本处于焦灼拉锯状态的前院,顿时静了一瞬。 徐先生差点儿没忍住就要拔腿往主院跑。 毕竟,这事儿昨日小娘子可没提前和她说呢! 不过徐先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哀恸失望之色,“宋尘缘!这下你们可满意了!若非……你们未登门之前王爷还好好地躺着!可你们一来……直接把王爷气没了!” 宋尘缘年纪与徐先生相仿,只是终日隐于山中练兵,一身凌厉之气,直逼徐先生。 铿! 宋尘缘直接解下腰间的大刀,直直架在徐先生脖颈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徐先生,“徐先生倒打一耙的本事宋某向来佩服!” “王爷为何会在此时突然归天?还不是因为徐先生心怀不轨,暗中谋害王爷,担心我等发现其中蹊跷,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这话一出,周围人看着徐先生的目光皆变了,包括张总管在内。 刀刃在日光下显得更是骇人,徐先生却面不改色,“宋副使若是有证据还请拿出证据,无凭无据就想把这脏水泼到某头上,还是说宋副使欲借此事除了某才是!” 这下,别有深意的视线又落在了宋尘缘身上。 “王爷出事就是最好的证据!”宋尘缘掷地有声,凌厉的目光一寸寸从徐先生面上划过,“王爷身子向来康健,为何会无缘无故身中什么怪症?!” “而你,”宋尘缘改用刀指着徐先生,“向来与王爷同进同出,最是有机会对王爷动手的人!若非你心中有鬼,为何又趁王爷病重之时,替换了不少为王爷办事的自己人!” 她话刚说毕,站在一旁的几位同样穿着甲胄的娘子也站了出来。 “正是如此!不查不知道,徐先生竟有如此大的能耐,能把手伸入王爷的私军中!” 这话就差没明说徐先生趁着王爷病重私自动用王爷符令了。 徐先生:“这皆是王爷的吩咐。” 假王爷也是王爷,她也不算说谎。 宋尘缘嘲讽地笑了,“王爷既是身患不能见人的重症,又岂会顾得上安排这些?徐先生莫不是把我等当傻子罢?” “王爷深谋远虑,方方面面自是考虑到了,王爷未将此事告诉宋副使,并非是王爷不曾安排,再者……若非有王爷授意,鹰卫岂能随意听命于我?”徐先生仍然十分镇定。 若非手心出了层薄汗,她怕是要信了自己的话了。 提到鹰卫,那几位军人娘子面面相觑。 外人不知晓鹰卫的厉害,她们能不知晓么? 鹰卫人数不多,但胜在个个皆是以一敌十的好手。 王爷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才培养出来的一队护卫,只以王爷的命令是从。 是以,方才宋尘缘说出的那番质疑此时都打消了一半。 张总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得已站了出来,唉声道:“……两位莫吵了,此时当以王爷的身后事为重才是!” 说着,眼泪就控制不住地留了下来,而后由两位仆妇扶着颤巍巍地去了主院。 作为王府中的老人,自是看得明白今日的事只是以王爷为筏子,实际上争权谋利罢了。 她不想管其中的弯弯绕绕,待把王爷身后事办妥,便离开王府寻个清净地儿养老去。 徐先生也不管仍拿刀指着她的宋尘缘,径直转身去了主院。 宋尘缘心里虽有不满,也只得收起了刀往主院行去。 剩下的甲胄娘子互视了一眼便带着身后人追了上去。 主院早已乌泱泱地聚了一大群人,嘤嘤嘤的哭声吵的人头疼。 除了昨晚刚中过毒的田夫侍之外,不管是正夫、侧夫亦或是夫侍都挤了进来。 放眼望去,高的矮的瘦的胖的都齐全了。 四位得宠的小娘子早围在床榻前哭成了一片,没甚姓名的娘子公子则是一脸麻木地立在远处,别说眼泪了,连多余的表情也无。 徐先生看到这场面,就不由得头皮发麻。 视线扫了一圈,见神医以及两位婢女正于一处不显眼的角落里坐着,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多一个了解内情的人在场,她发挥起来才更稳定。 赢昕一见到徐先生,忙用帕子轻轻按了按眼下,声音略有几分哽咽,端的是因母亲去世而伤心难过的孝女模样。 “先生,母亲生前最看中的人便是先生了,还望先生日后更要尽心相助王府才是。” 母亲既已不在,她做为嫡长女,理应由她继承王府。 而徐先生生前是母亲最为看重的人,若是有她相助,她想尽快站稳脚跟又有何难? 不等徐先生接话,赢恬便跳了出来,她瘪着嘴,一副伤心欲绝难过的不行想找娘的样子,“一直以来都是徐先生照顾母亲,今日不过是母亲的属下来探望罢了,母亲就去世了,这、这是为何?” 方才有人给她传了话,母亲私军里有不少人是支持她的,只要把徐先生这个眼中钉除去,赢昕赢岚赢姣通通都是纸老虎,妨碍不到她,她只需配合找徐先生麻烦就是了。 徐先生不着痕迹地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眼眶瞬间红了,“四娘子所问正是某想知道的,宋副使一来连王爷病情一句都不曾问过,便要押某离开,这……唉!” 徐先生一改方才在前院时的态度,话也不多说。 恰恰让人觉得徐先生就是被冤枉了。 不然宋副使的行径又如何解释? “四妹就是太难过了,才胡乱猜疑徐先生,四妹,快向徐先生赔个不是。” 说着,又向徐先生屈腿行了一礼,赢姣睫羽上仍挂着泪珠,说话温温柔柔,又无奈地笑了笑,怎么看都像是个极包容不懂事妹妹的姐姐。 赢恬脸色一僵,旋即又若无其事地说道:“母亲向来疼爱阿恬,若是母亲病因有异,阿恬身为人女,又岂能让母亲含冤而去?” “三姐,你说呢?” 赢姣倏地攥紧了袖子。 好啊,这时候不装了吧? 往日装的像世上最单纯善良的小白兔给母亲看,如今母亲一离开兔子就变狼了,突然挠了你爪子还不许喊疼! 第292章 拉锯 她若是不按她的话往下说,在她人眼里,自己岂不是成了不孝之人? 赢姣维持着王府嫡女应有的教养和体面,“四妹说的是,只是……任何事都得讲究个证据才是,不然平白污蔑了无辜之人,岂不是让母亲走得更为不安心?” “四妹,你说呢?” 一句话,就四两拨千金地将主动权又收回手中。 赢姣隐晦地朝赢恬浅浅一笑,似是提前宣告赢家才是自己。 赢恬看着这张出众的脸,气得好悬没咬碎一口银牙,小脸上甚至因薄怒变得通红,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要是她敢接下这句话并付诸行动,她不仅不孝,甚至不分青红皂白胡乱冤枉母亲看重的部下的名声就压下来了! 还想获得她们的支持岂不是成了白日梦! 赢恬只要想想,眼泪就哇哇哇地往下流。 赢岚不耐烦见她吵不过就只会哭哭啼啼的样子,直接出声道:“哭哭哭,就会哭!现在是哭哭的时候吗!接下来可有你哭的时候,到时候可别哭不出来!” “张总管,还不快派人替母亲整理仪容,还想再耽搁下去不成?” 赢岚突然这么强势,令在场的人怔楞了好一会儿。 平日里皆传这位二娘子头脑一根筋,若非是王爷女儿,怕是要被人称上一声“草包”的! 赢昕心里却是满满不痛快,安排王府事宜本应是她这个嫡长女该做的事,现在一个侧夫生的女儿突然把她的风头抢了,真真是令人不舒坦! 张总管不管她们的心思,直接吩咐仆人准备所有事宜。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老太太饶有趣味地看着屋内众人反应。 人生百态,在这间屋里就看到了好几种。 啧啧,有这精力去想有的没的,就不能像她这样每天睡醒了就想着早饭吃什么? 争来争去的,能争得过那丫头么? “这位就是徐先生请来替王爷治病的庸医?”宋尘缘往老太太的方向走近了两步,又看向了徐先生,“王爷出事,为何这等沽名钓誉的庸医还能安然无恙地待在这里?!” 老太太正腹诽呢,宋尘缘就把矛头直指她了。 老太太直接翻了个白眼,“要是你男人去看病,那大夫没治好你是不是就要杀了人家啊?哎哟,好厉害哦,自个儿病的重不怪自己平日不好好养生,却怪劳心劳力治病的大夫,能的你!” “不对,我说错了。”老太太突然改口,宋尘缘脸色稍缓,下一刻好悬没被她给气死! “你要脸没脸,要气质没气质,要男人没男人,火气还这么旺,用你男人举例不合适不合适!” 若是目光能杀人,老太太估计能被宋尘缘给片成好几盘了! “你——”宋尘缘握紧了刀柄,“庸医就是庸医,任你嘴皮子再如何厉害,终是抹不掉医术不精不能及时救治王爷的事实!” “哎,你说你,知道你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可也不能火气这么大吧,老婆子我今天心情好,大发慈心替你开张清火的方子!” 老太太说着,还上下打量了一番宋尘缘,还时不时地摇摇头,似是看出了宋尘缘的难言之隐似的。 看得宋尘缘额际青筋直跳,好悬没一刀把眼前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老太太劈成两半。 徐先生在心里为神医的胆量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认识宋尘缘的都清楚,宋尘缘此人脾气有多起伏不定。 一言不合就动手是常有的事,像今日这般对她说了一通废话已是难得,现在面对神医也只能咬牙忍着——咳,她寻来的神医果真非常人可比。 要说在场的人除了徐先生就是赢岚清楚神医有多厉害了。 这时看向宋尘缘的目光不免多了几分同情。 要知道,她当时只是提出了两句质疑,一回到屋子,整个人就又痒又疼,险些挠毁了脸,府外大夫皆束手无策,最后还是爹爹托徐先生从神医那儿拿来了解药。 是以,从那时候起,她便不敢得罪这位神医。 且,当初母亲的癔症她们也是亲眼瞧见的,要是没有神医,母亲还不知道会说出何等胡话,可能连命早就没了。 见徐先生不言,宋尘缘当即就要杀了老太太以慰王爷亡魂。 只是她刚抬起手,脚下却一软,瞬间跌倒在地,动也动不得。 来了,来了—— 神医又出手了! “哎你这人这是作甚,年纪不小了还想来讹我这老婆子不成?!”老太太一瞬间就离宋尘缘远远的,生怕宋尘缘赖上自己。 宋尘缘目眦欲裂地盯着老太太,要是可以,她真想一刀砍了这叽叽喳喳的老婆子! 跟随宋尘缘来的几位娘子纷纷拔刀对准了老太太,其中一人道:“你这庸医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宋副使下毒!还不快交出解药!” 老太太叉腰朝她们翻了个大白眼,“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对她下毒了?我看她这是阴气太盛,得不到发泄,才会连站都站不稳了!休要污蔑我!” 张总管一个头两个大。 方才好不容易才平定下来的争议,怎么又开始了新的? 莫非你们忘了还躺在床榻上没人照顾的王爷不成? 张总管叹了口气,直接吩咐一个下人去请黄大夫,又让早准备好的下人先替王爷换装整理仪容。 至于争吵……且让她们吵个够吧。 正好让王爷瞧瞧,她看重的人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说不定能把王爷气得又回来了呢。 张总管这般想着,索性退到一旁了。 徐先生正肃道:“方才我等亲眼瞧见宋副使是自己站不住才摔倒在地,怎能怪到神医头上!” 宋尘缘:“……” 知道她摔了,为何没一个人过来扶她? 难不成就看着她一直趴着不成? 宋尘缘艰难地给同僚使眼色,奈何同僚眼瞎了似的,看都不看她一眼,真真是好气啊! 又一位小娘子说道:“这人既是江湖游医,会些江湖中人才会的下毒手段要害人岂不容易?怎能因没亲眼瞧见就信了她?” “徐先生百般维护这庸医,莫非你二人是一伙儿的?害了王爷还不够,还想将我等一并谋害罢!” 第293章 王爷这都什么眼光! 屋内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噗嗤——” 公孙凝哈哈哈笑了起来,那娘子瞪了她一眼,似是在看死人般,“怎么?莫非被我说中了不成?哼,如你这般招摇撞骗的江湖中人我见得多了,徐先生许了你不少好处吧?这才入王府谋害王爷!” “今日我等必要替王爷报仇,以慰王爷的在天之灵!” “那你倒是动手啊,还是就会叨叨?”公孙凝轻哼道,眼里满是鄙夷,“人瞎还没本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咯!” “你!”女子气的咬牙切齿,又看向了张总管,“张总管,徐先生欲谋害王爷,这骗子同样罪不可恕,你还站着看戏么?” 张总管闻言视线落在了女子面上,眯着眼细细打量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这位娘子是?” “哈哈哈哈哈哈!”公孙凝大笑,“真是丢死人了,刚才说的那么义愤填膺,还以为你是哪号大人物呢!” 阿枝阿楠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奈。 看来长老这些年真的在凤栖山上憋坏了。 现在一碰到捉弄人的热闹完全不会错过。 希望局面不要弄得超出把握才是。 女子没想到张总管这么不给面子,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让她下不来台。 哼! 待事成后,定要好好“招待”这个老东西才是! 女子强忍着气,“我乃王爷麾下前锋营的一名……校尉,姓朱。” “王爷对我等有知遇之恩,是以我等绝不能眼睁睁看着王爷受小人所害!”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强调王爷曾对她的看重时,就见一个下人一手提着医药箱一手拉着一位翻着白眼的大夫跑了进来。 “大夫来了、来了!”下人喘着气儿朝张总管说道:“黄大夫不在,奴婢便请了申大夫过来。” 张总管没把黄大夫不在当回事儿,直指仍趴着不动的宋尘缘,“宋副使说自己中了毒,还请申大夫看看情况如何了?” 刚才被下人拽着跑了好一段路,这会儿还没喘过气儿来呢,突然又说有人中毒了,申大夫只觉自己今日定是犯了太岁。 她刚想借口自己不懂毒,可一抬头就对上了对面几位手握大刀的军人娘子,嗓子眼儿被堵住了似的,字儿都蹦不出一个,只得老老实实蹲下替人看诊。 朱校尉瞧着申大夫不时皱眉不时苦着一张老脸,却又不说话,看得她抓心挠肝,生怕下一刻这老大夫就说出什么“剧毒难解”之类的话来。 同样紧张的还有宋尘缘。 自己的身子自己再了解不过,肯定不会如那庸医说的什么“阴气太盛”、“腿虚站不稳”,肯定是那庸医使了什么法子,自己才会如现在这般动不了,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这么大的人。 宋尘缘心里对公孙凝的恨意犹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等着,待她没事了,定要好好出了这口恶气! 一盏茶功夫过去,就在朱校尉忍不住要骂人的时候,申大夫终于收回了手,她神情古怪地看着这位趴在地上不愿动弹的“病人”。 在心底好一番斟酌好措词之后,道:“……这位娘子身子骨健壮,恕老妇医术凡凡,并未诊出有任何不妥之处……要不诸位还是请黄大夫过来看看罢?” 这话一出,屋内静了一瞬,旋即又响起了朱校尉愤怒的说话声,“怎么可能?!我等可是亲眼瞧见宋副使突然摔倒的!” “……可是这位娘子脉象平稳有力,并非中毒该有的症状!”申大夫语气坚定,并未因眼前人腰间配有大刀就慌了心神。 可以说她胆小,但绝对不能质疑她的专业。 再者,是个略懂医术的大夫都能看出来,那位娘子根本就没病! 鬼知道为何她一直趴着不动。 屋内所有人的视线皆落在了宋尘缘身上。 虽说申大夫没有把话说得十分清楚,可在场的人除了跟随宋尘缘过来的,有几个是笨的? 明明身子没问题却还装作中了剧毒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再加上朱校尉一口咬定徐先生和神医的事来看,这显然就是赤果果的污蔑啊! 张总管清咳了两声,朝宋尘缘道:“宋副使……没事自是最好不过了,当下还是以王爷的事情为重。” “来人,送申大夫离开。” 宋尘缘脸色黑如万年锅底。 竟然没看出她动不了的问题,改明儿她就去砸了这这劳什子申大夫的医馆!省得害了其他去看诊的百姓。 见宋尘缘仍一动不动,张总管脸色就不好看了。 今日上门找事的是她,现下在王爷屋里闹事的还是她! 王爷这都什么眼光! “莫非宋副使想继续留在王爷屋里不成?” 张总管陪着王爷从京城来到云州就藩的老人了,无论在京城还是到了这淮南王府,十分受王爷看重,是以,宋尘缘等人先前也不好强势逼着张总管配合,甚至还存了拉拢之意。 只是经过方才这一茬,定是没了这个可能。 张总管又朝朱校尉等人说道:“还请朱校尉带宋副使先到厢房休息,待休息够了,说不准宋副使就没事了,我等还是谅解的。” 朱校尉:“……” 宋尘缘:“……” 要是能说话,定要狠狠骂上几句! 朱校尉忍着怒气,和其他两位娘子去抬宋副使,只是刚把宋副使抬到厢房,四人就昏死了过去。 原本待在屋内的众人尽数退了出来,除了身着甲胄的几位娘子,王府主子皆回了自己的院子准备丧服等事宜。 徐先生就站在主院门口,双手负在身后打了个手势。 原隐于暗处的护卫便冲了出来,三两下就擒住了落单的几位身着甲胄的娘子,顺势堵住了她们的嘴,而后押着她们离开了。 其中一名护卫上前禀报,“先生,她们带来的人全都拿下了!” 徐先生颔首,“很好,这些人胆敢勾结清风寨,今日便好好清理干净。” “是!” 与此同时,一身黑裙的女子喝罢杯中酒后,看着淮南王府的方向,轻轻笑道:“走吧,到咱们登场了。” 第294章 可惜了 王府内明处暗处护卫比以往多了三倍,最底层的下人只是以为因王爷出事,张总管和徐先生担心会有意外发生这才如此安排。 诚然如张总管这样的人精,如何看不出这王府的天要变了,是以徐先生安排私兵进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谁让王爷去了呢? 她拦得了这个给能拦得了下一个么? 前院的灵堂已经搭建好,王爷整理过仪容便由下人抬到了灵堂上。 换过丧服的各个主子皆来哭丧守灵。 公孙凝带着阿枝阿楠回了徐先生替她们准备的屋子。 公孙凝一坐下,阿枝就自觉替公孙凝轻揉肩膀,老太太惬意地闭上眼,“接下来就看姜丫头的了,哎哟折腾一早上,给我这身子骨累的!” “长老今早真厉害!好久不见长老这般模样了。”阿枝边揉边夸,能再次看到如此鲜活的长老,脸上满满的笑意。 “行了,你俩也累了,去歇着吧。”公孙凝拍了拍阿枝的手,起身回了内室歇息。 王府内外皆一片素缟,守门的门房一身白衣,路过的货娘看了一眼匆匆离开。 不多时,“淮南王去世”的消息在云州城内极快地传了开来。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离淮南王府不远的一处巷子口。 替黑裙女子揉肩捏背的男子柔声说道:“娘子可累着了?” 女子睁开美眸,抬手掀开帘子看了眼对面大门上挂着的白布,声音慵懒且带有浅浅的魅惑,对跪坐在一旁的心腹拾欢问道:“如何?可都安排好了?” 拾欢头也不抬地回道:“回二娘子的话,据宋尘缘传出的消息,淮南王暴毙,府内最有话语权的徐先生和张总管已被挟制住,就等二娘子了。” 男子停下手中动作,环住了女子的纤腰,头抵在女子纤长的脖颈,朝女子小巧精致的耳垂清咬了一口,而后轻轻一笑,“娘子可喜欢?” 女子手一拉,男子就顺势跌入女子怀中,双手揽住女子的脖颈,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真真是勾人的很,女子拍了拍男子的俊颜,“阿晏如今可真是缠人得紧。” 名为阿晏的男子睫羽轻轻颤了颤,“阿晏是娘子的人,自是想缠着娘子,莫非娘子厌了阿晏?” 拾欢听着两人缠绵悱恻的对话头更低了些。 “拾欢,你先下去罢,待会我们便去寻宋尘缘,救出赵姨。”女子紧扣住阿晏的腰,朝拾欢摆了摆手。 拾欢应了声是就退了出去,守在马车旁,不让旁人靠近。 女子轻轻挑起阿晏精致的下巴,“怎会?我可是最喜欢阿晏情动的模样了,只是今日有要事要办,阿晏只得忍着了。” 阿晏忍住心头泛起的恶心,面上仍笑的勾人,“娘子可不要让阿晏好等。” “好,阿晏先回去等我。” 马车一离开了女子的视线,阿晏浑身就如火烧般的难受,他只能咬紧牙关,手狠狠掐住大腿,保持仅有的一丝理智。 突然,一颗石子袭来,赶车的护卫闷哼一声就昏死了过去,马儿被控制往另一个方向行去。 马车里的阿晏已然疼晕了过去。 …… 门房见有两位陌生娘子登门,忙上前招呼,“两位娘子是来送我们王爷最后一程的吧?快请快请。” 门房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拾欢看了一眼女子,见女子并无表示,收起了动手的打算。 不过是一个门房,这人既然如此有眼色,留她一条命又如何。 女子扬着下巴一步一步往灵堂走,拾欢跟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周遭,以防有突发情况。 “二娘子,附近藏了不少人。”拾欢轻声说道:“这些人中有普通护卫也有从军中挑选而出的军人。” “嗯,应是宋尘缘从军中带来的人,就算有危险,这不还有你在呢?”女子语气轻松,没把拾欢的话放在心上。 拾欢却不敢放松,握紧了缠于腰间的软剑。 从大门到灵堂,不过是一盏茶功夫,却一个下人都不见,只能从灵堂方向隐隐约约传出哭声,女子红唇微微勾起。 令母亲忌惮多年的淮南王府不过如此。 女子刚踏入灵堂,跪坐于地的众人皆抬起了头。 见是一个面容姣好却从未见过的小娘子,赢昕率先站了起来,问道:“这位小娘子……是?” 拾欢搬来一张太师椅,女子一甩长袖坐了下来,姿势随意且张扬,“废话就不多说了,从今往后,这淮南王府就由我做主了,你们若想好好过日子就老实些,不然——我不介意让我的人陪你们好好玩玩儿。”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面色皆十分难看。 赢岚直指着女子脸骂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竟敢来王府大放厥词!” 说着,又朝外喊道:“来人!还快把这人赶出去!” 只是一点儿动静也无。 女子面上仍挂着浅浅的笑意,朝拾欢道:“拾欢,她不听话。” 拾欢知道女子意欲何为,轻声说道:“二娘子,宋尘缘一直未有出现,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拾欢没有第一时间弄死赢岚令女子心有不满,女子又朝赢昕扬了扬下巴,“宋尘缘呢?” 因护卫迟迟没有出现,赢昕心里已有不好的预感,勉强维持着稳定,“宋、宋副使因累着去歇息了。” 女子对拾欢抬了抬眉,“累着了,休息去了。” 拾欢松了口气,径直朝赢岚走了过去。 “啊——” 旋即,一阵痛叫声响起,赢恬已被吓得脸色发白。 赢岚被卸掉了四肢,整个人疼的昏死了过去。 汪侧夫当即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女儿,哭的泪流满面,“岚岚,你醒醒!” 女子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还有谁有问题的?不防说说。” 受拾欢下手利落的恐惧,再无人敢多言一句。 女子满意地站了起来,拾欢出于危险来临的本能,冲到了女子身前一把推开女子,暗箭擦着拾欢的右臂而过。 虽没射中,不过因射箭之人力道之大,拾欢右臂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可惜了。” 第295章 诈尸! “来人,把她们拿下!” 徐先生一声令下,守在暗处的一部分护卫举箭对着主仆两人,一部分举刀围了上去。 双方人数差距过大,却不见女子面上带有惊慌之色,只是淡淡地唤了一声:“拾欢。” 拾欢抽出腰间的软剑,眼神一凛,刚想运用内力,唇边却溢出了一丝血迹。 “箭上有毒!” 拾欢迅速点住穴道,防止毒性过快蔓延。 可这毒是公孙凝专门调制的,只要触碰伤口,便会随着血液流通全身,只要中毒之人运用内力,人必死无疑。 拾欢一瞬间就明白了这毒的厉害程度,不敢再使用内力。 拼着最后一丝意志,拾欢朝离她最近的赢昕扑了过去。 匕首架在赢昕脖子上,纤细白皙的脖颈划出了一道殷红的血痕,显得格外的刺眼,“放我们离开!不然堂堂淮南王府的嫡出大娘子可就要命丧我手了!” 赢昕吓得面色惨白,嘴唇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看着亲生女儿被人挟持,赢昕的父亲董正夫握紧了手心,目光看向了门外的徐先生,其中深意自是求救女儿。 徐先生皱了皱眉。 现下这情形早在她们的计划之内,只是姜眠当时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能解决这等问题,这才将最后的包围地点定在了灵堂。 拾欢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浑身越发无力,见护卫并无退开的意思,不由得有了几分着急,“看来淮南王府嫡出大娘子地位不过如此!既然分量不足,那就陪我去死吧!” 拾欢说着就要动手,只是突然被人击中了膝盖。 本就手软,这一击,更是失了准头,人控制不住地扑倒在地。 赢昕被人一把推到了董正夫身边。 灵堂内此时却像见了鬼似的,胆子较小的下人控制不住地大喊:“诈、诈尸啦!!” 除了赢昕尚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其他三位娘子也跟着喊:“真、真的诈尸了!” 要不是防着女子逃出,护卫们真想腾出手揉揉眼睛,看看自己见到的是人还是鬼。 看着没了气息的拾欢,女子哈哈大笑起来,“好啊,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圈套,外人只知淮南王醉心诗词歌赋,可实际上却是个步步筹谋、阴险狡诈的小人!好玩儿好玩儿!” “诈尸的淮南王”冷眼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女子,淡淡道:“彼此彼此,清风寨为了蚕食我淮南王府的势力使出的手段也不枉多让。” 女子继续狂笑,“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了么?要是没点儿底牌我怎敢带着一个人独自上门,说到底,还是我技高一筹。” “城里的明通镖局?还是躲在城外三十里地徐家坳的五百名参差不齐的新兵?”姜眠道:“还是迟迟不现身的赵文以及没脑子的宋尘缘?” “该叫你什么呢?是千面娘子还是清风寨大当家的二女儿刘之瑶?” 姜眠每问一句,刘之瑶脸色就冷肃三分,再无方才的稳操胜券。 没想到短短功夫,眼前的女子就把她的底牌查了个底儿翻天! 姜眠摆了摆手,懒得再多说废话,直接使用小弩击中了刘之瑶的右肩,出手干脆利落。 刘之瑶早发现自己手软脚软,是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箭矢刺入肩内,她似是感受不到疼痛般,盯着姜眠问道:“既然早发现了我们的行踪,为何不一举把我们拿下?何必还要上演今日这一局?” 姜眠“虚弱”地椅在下人身上,“大概是好玩儿吧!” 刘之瑶伤口流血不断,只是姜眠没发话,自是没人敢上去抓人。 不多时,徐先生带着公孙凝进来了。 公孙凝看也不看姜眠,先是查看一遍刘之瑶身上是否藏毒,或是脉象有何不对,亦或是戴了人皮面具,可有服下假死药等等。 总之,确保抓到的人的确是刘茗的大女儿刘之瑶无疑。 一开始,姜眠把各种可能性说出来的时候,公孙凝直接戳了她的脑儿门,恨不得扒开姜眠脑子看看,整日都想些什么。 姜眠自是不会说,小时候看的古装剧多了,对于古人各种死遁的把戏记得再清楚不过。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可不敢小看古人的智慧。 刘之瑶虽没了力气,可被一个妇人如此折腾,好悬没被气得吐口老血。 想想自己小时候在清风寨里就是最受宠的,山上谁不捧着她? 长大后,又四处游历,自是养出了一身傲骨。 无论是想要的男人还是助清风寨行事,她自认自己有手段,只要想做定能成事,只是没想到,今日却败在了淮南王府。 不知想到什么,刘之瑶眼里闪过一抹讽意。 只是不等刘之瑶得意,就对上了公孙凝鄙视的眼神。 公孙凝打开了一个小瓷瓶,瓶里散发出淡淡清香。 公孙凝把瓶口对着刘之瑶扇了扇,刘之瑶不可思议地看着公孙凝,“不、不可能!怎会如此!你不可能知道此事!” 黑裙上绣的极为精致的罂粟花前一刻还栩栩如生,此时却如久旱过后留下的早没了生机枯枝般。 公孙凝面无表情地说道:“楚玥如今倒是有能耐了,心思都放在了这等害人之事上。” 听公孙凝到楚玥,刘之瑶再次感到震惊。 公孙凝却不再理会她,接着去查看拾欢的尸体。 虽有些嫌弃,不过还是认真查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哼了一声,“行了,没问题了!” 姜眠朝护卫招了招手,“把她押下去,记住,把人看好了,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唯你们是问。” “是!保证完成王爷交代!”王爷能醒来,护卫们很是高兴,似是找到了主心骨,对于王爷的交代,那自是得拍着胸脯保证完成! 姜眠颔首,虚弱地哼唧了一声,“神医……本王身子不适……” 一听这话,灵堂内众人都紧张了起来,唯恐王爷又出事。 徐先生忙上前搀扶住姜眠,“王爷,今日耗费精力太多,某先送你回屋歇息。” 两名护卫抬着滑竿进来,把姜眠送回了主院。 因担心在董正夫等人面前待久了会露馅,是以一进了主院,姜眠便“昏睡”了过去。 第296章 计划 董正夫等人只好各回各的院子。 毕竟方才的状况的确惊险。 先是张总管和徐先生不见了人影,又是两位陌生女子放狠话想强占淮南王府,接着赢岚被卸了四肢,赢昕又被挟持,差点没了命。 最最最吓人的就是王爷诈尸了! 虽今日的王爷陌生了许多,不过面对今日这等局势,王爷若是软懦无能,那他们今日的下场想都不用想,定是惨烈无疑。 待屋内只剩下三人时,姜眠随意地瘫坐着,“终于解决了清风寨的事,接下来就是应付府里还有凤仁帝的事了。” 徐先生也没想到此次的事能如此顺利解决,现在看向姜眠的目光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经此一事,娘子暂可放下心来了。” 老公孙凝端着一碟蜜饯,见徐先生的神色眉宇间舒缓了许多,“你别夸她,骄傲了怎么办?再者,这事儿也不难解决,要是连这点事儿都解决不了,就别想着能保住小命了。” “奶奶说的是!”姜眠双手捧着脸,“今日的事能解决,靠的是大家的努力与配合!” “那就做好吃的!”公孙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答应我的吃食我可都记得呢!” “是是是!”姜眠忙应下,“记着呢记着呢!待把尾扫干净,我定寻个机会好好做顿大餐!” 见这一老一小因吃食讨论的很是认真,徐先生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娘子,刘之瑶和赵文这两人要如何处理?” 要她说,直接解决最好,留着她们总觉得会出什么大乱子。 姜眠摇头,“不急,这两人我还有其它打算,先关着。” 直接把人杀了太便宜她们了,好歹也得恶心恶心清风寨才是。 “听闻清风寨的大当家武艺高强,二当家才智过人,不曾想她们看重的小辈竟是如此……”徐先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似是有几分不可置信。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姓姚的是有几分小聪明,可刘之瑶又不是她生的,脑子不太好有什么可奇怪的。”公孙凝十分不客气地说道。 徐先生闻言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吃得开心的神医。 这话……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要是没有我提前布置好的迷香,没有箭上的毒,灵堂可不会安然无恙。”公孙凝吃了颗蜜饯接着说道。 徐先生:“可……当时灵堂里还有其他人在,为何只有刘之瑶中了迷香?” 公孙凝面露骄傲之色,“忘了进灵堂前让你们喝的那杯茶了?” 徐先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神医已让我们先服下了解药,所以待在灵堂内不必担心会中了迷香。” 公孙凝朝姜眠得意地笑了一下,仿佛在说还不快夸我? “那……明通镖局和徐家坳的私兵又是怎么回事?”自打姜眠接手了布局,徐先生便只负责府内守卫事宜,府外的事情可谓一概不清楚,现在心里抓肝恼肺似的难受。 姜眠:“明通镖局是清风寨安置在云州城的一个据点,平时负责传送消息,我的人跟踪刘之瑶,听到了她们的计划。” 因赵文被抓,田夫侍又趁着中毒把消息传给了黄大夫。 黄大夫为还当年清风寨人情,把消息传给刘之瑶后就想划清界限,可刘之瑶需要黄大夫替清风寨卖命,自是不会如了黄大夫的愿。 黄大夫有个最为疼爱的五岁的孙女儿被刘之瑶的人抓了,而裴长老就喜欢和清风寨的人作对。 待刘之瑶确认自己的人得手后,就把小女孩关在了一出隐秘的宅子,接着威胁黄大夫替她办事。 黄大夫心里恨死了刘之瑶,可为了小孙女儿只得忍下。 只是刚出门就被裴长老拦下了,待知道了孙女儿安全无恙后,黄大夫答应了裴长老做她们内应。 黄大夫知道自己没了选择,只好押一把,若是裴长老这方的势力胜出,那么,日后她就再也不会轻易受到清风寨挟持。 而赵文之所以苦心积虑地传出消息,在姜眠看来,应是她们早早制定好的计划,黄大夫送出的消息则是个信号。 刘一瑶原本的计划为宋尘缘带人登门,名义上是担心王爷被人谋害,实际上是带走徐先生。 淮南王病重,徐先生又不在,王府能站出来撑场子的人除了个张总管自是没了。 只是不曾想到她们刚登门没多久淮南王没了的消息就传了开来,第一步计划就此被打乱。 而宋尘缘因中毒动弹不得,这已大大偏离了刘之瑶的计划,而请黄大夫看诊,便是想借此传出消息。 奈何来的是申大夫,又断言宋尘缘没毛病,张总管没了耐心直接把人送去了厢房,只是厢房里早备好迷香,而她带来的人不是被迷晕就是被徐先生拿下。 自此,宋尘缘这步棋算是毁了。 明通镖局的人刚埋伏在王府周围就被控制住了,只留下了两个小喽啰传消息于拾欢。 裴长老偷听到消息的当晚,一名鹰卫拿着淮南王的令符就出了城,安排人马拦住那五百名私兵。 当然了,一开始断了气躺在床榻上的人是赢娉来着,可防止对方狗急跳墙以人质威胁,姜眠便趁着入灵堂的时候换了自己。 现在想想,躺在灵堂上的感觉还是挺瘆人的。 只是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徐先生不救人,看在护卫眼里,日后想要服众可就不容易了。 毕竟徐先生只是一位幕僚,却眼睁睁地看着王爷家眷丧命,还怎么让人心服口服听从指挥? “小娘子手下的人真乃奇人也!”徐先生听罢,不由得感慨了一番。 不然就凭着在府内安排护卫,今日之险定不会如此简单化解。 公孙凝悄悄翻了个白眼。 老东西已经舍得动用了手里的势力,想查清对方的踪迹和计划并不难好么? 姜眠想了想,眼前飘过裴长老施展轻功,长发飘飘的世外高人模样,不由地点头附和,“先生说的不错,的确是奇人!” 公孙凝轻哼了一声,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出她眼里的笑意。 “咚——” 突然,一个纸团从上往下砸到了姜眠脸上。 姜眠揉了揉额头,打开一看——“有事要说,今晚来接你。” 第297章 年轻人腿脚就是好啊 阿宴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常。 昏黄的烛光下,入目物什皆为陌生。 脑海虽算不得清明,可心底本能的生出了警惕之心。 强撑着虚弱的身子下榻,寻找是否有可防身的物件。 这一年来的折磨,他已不信世上会有好心人存在,今日被人带来此处,想必是刘之瑶又想出了什么折磨他的法子罢,阿宴想着。 他刚走了人两步,门就被打开了。 阿宴警惕地看着进屋的两人。 一人仙气飘飘如世外高人,另一位容貌娇气动人,眼里的狡黠灵气怎么藏都藏不住——很年轻的小娘子。 “你这年轻人,不好好躺着胡乱走动干嘛呢?”裴长老一开口,仙气瞬间散得无影无踪。 阿宴仍站着没动,只是握紧了手心,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两人。 姜眠对上阿宴的视线,要说沈念泠是天生名伶,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好看是好看,只是太过有距离感。 那么,眼前的男子则是从修炼多年的精怪一朝化成人形,一个眼神、一个面部轻轻的扯动都若似无声的邀请,让人不禁想不理这世俗约束,一起共沉沦。 “站那么久不累么?年轻人腿脚就是好啊。”裴长老感慨一声,大剌剌地找了张椅子坐下,“我就不陪你们折腾了,等你们看够了我再说话好了。” 不是,天天秀轻功的人到底是谁啊喂? 姜眠默默在心底腹诽,在裴长老一侧坐了下来。 阿晏一时不明白这两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只是体力的确不能支撑他继续站着,只好在对面坐了下来,等着两人道明意图。 裴长老拂了拂宽袖,道:“姜丫头,这年轻人被下了噬蛊,我瞧着可怜就把他带回来了,只是他体内的蛊霸道得很,需要你那只帮忙解决。” 阿晏闻言身子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们竟然知道自己中了噬蛊,还要帮自己解蛊? 阿晏一时只觉自己似在梦中,只有梦里才会有人愿意助他脱离噬蛊的折磨。 见裴长老笑得神秘兮兮的,姜眠才不信裴长老会大发慈心随便捡个陌生人回来,以自己对裴长老的了解,其中肯定有其它缘故。 “姜丫头,实话告诉你吧,你要是不出手帮忙,他可就没几日好活了,且,你救了他,绝对不亏!”裴长老瞧着姜眠不说话,接着道:“他是你今日抓的那小娘子的男人,你说他对清风寨了不了解?” 一提到清风寨,姜眠眼睛就亮了。 刘之瑶的人啊,那的确有可能知晓不少清风寨的事。 “好!”姜眠痛快地应了下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般善良大方,怎能视一条人命而不见呢!” 顿了一顿,姜眠笑眯眯地看向裴长老,“只是,长老的蛊术造诣颇高,想要解他身上的蛊必定轻而易举,为何还要我出手呢?” 裴长老眼皮一抖,“我这不是把施恩的机会让给你么,我这把年纪了,还要人恩情做甚,你看你看,我对你是不是很好?比公孙老婆子还要好吧?” 要是你不转移话题我就信了,姜眠心道。 阿晏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似乎没看见他这个活生生的人,不由得捂住了抽疼的胸口。 现下看来,这两人对自己貌似没起歹心,阿晏心里略微松了口气。 只是还不等那口气儿完全散开,裴长老已捏了颗药丸塞进了他嘴里,略点脖颈,药丸就被咽了下去。 姜小百按姜眠的指令蹿上了阿晏右耳下三寸,牙一啃,片刻间,阿晏只觉自己体内血液在迅速翻腾,却又能明显感受到有另一股力量在压制着翻腾的血液。 不一会儿,阿晏已浑身湿透,虚软无力地仰靠着。 裴长老顺势又喂了他一颗药丸。 少倾,只见阿晏左臂筋脉一团鼓起,裴长老在他无名指上割开了一个小口子,就见一只大且臭的虫子蹿了出来。 姜小百一跃,一口就吞掉了那只虫子。 姜眠嫌弃地看着姜小百,打算这几日都不让姜小百近身。 姜小百委屈地拱了拱身子。 它这是为了主人牺牲自己的胃口呢,主人还嫌弃自己! 姜眠对某虫扮可怜的样子视而不见,转头去看那男子,只是他已然昏睡了过去。 裴长老收好匕首,看向了姜眠:“他身子虚,就这样躺着会出事的。” “哦。”姜眠起身,径直出了屋子,不一会儿,姜阳进来了。 裴长老:“……” 是她提醒的太隐晦了么? 知不知道怜香惜玉! 这么个好看的男子也不知道表现表现一二! 裴长老鼓着脸离开了屋子,不高兴地把姜眠送了回去。 一连几日,徐先生奉王爷之命彻底清除清风寨的钉子,姜眠则是悠哉地躺在榻上,其美名曰“好好养病”。 董正夫几人自是想探病及照顾王爷,皆被姜眠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甚至还佯装发怒不让他们再靠近院子。 赢岚虽没落下残疾,不过因拾欢下手过重,仍是伤得极重。 姜眠直接发话让她好好将养着,侧夫好好照顾赢岚就行,不用来主院,是以,就这般打发了这对父女。 没办法,少和府内的人接触就少了暴露的风险。 因田夫侍的身份,赢恬受了连累失了宠,被禁足于自己的院子里。 府内大多数人都发现王爷变了,倒也没觉得多奇怪,只当王爷这些年藏得好,一遇到危机才显露出真性子,看起来又凶又狠。 要说变化最大的一点便是王爷从未召过哪位夫侍,想来是被田夫侍伤了心罢! 素日最为宠爱的枕边人竟然别有身份,能安然活到现在不得感谢感谢祖宗暗中保佑? 所以,王爷不喜后宅里的莺莺燕燕很是正常。 嗯。 府内众人皆这样认为。 徐先生把这些告诉了姜眠,姜眠听得目瞪口呆,“……她们想象力可真丰富啊。” 她只是不想暴露啊喂! 自此,淮南王府的一场危机算是过去了,姜眠和徐先生也趁此机会把王府势力牢牢握在手中,云州城暂时趋于平静。 …… 淮南王府争权的动静来得突然去的也突然,不等各方探子打听到消息就被淮南王病愈的消息掩盖了过去。 而陈将军这边进度就慢了。 清风寨与之交谈无果,索性把各种上山的陷阱、迷阵通通启动。 陈将军的人强攻上山皆以失败告终,这两日只好暂停攻山计划。 左副将性子急,恨不得直接一把火烧了牟山,省得她们的人再受伤。 陈将军仍旧盯着舆图不放,一名护卫进帐,呈上一个信筒,“将军。” 陈将军打开一看,面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去请两位副将和明先生,就说本将有要事相商。” “是!属下这就去!” 三人很快就过来了,依次见了礼后坐下。 左副将着急地问道:“将军,可是有了能攻上山的法子?娘的,清风寨的人太阴了!拖都能把咱拖垮!” 陈将军手往下压了压,“本将请了一位于阵法之上颇有造诣的李大家前来相助。” “真的?!是那位名声在外的李钰李大家?这可太好了!待阵法一破解,看老娘不把清风寨那些杂碎剁了喂狗!” 一听李大家要来,左副将心头那股憋闷终于散了些,说话有了几分底气。 唐副将同样也很高兴,有李大家相助,能更快地解决掉清风寨,避免被皇帝责骂。 明先生淡淡地笑了笑,“既有李大家相助,剿灭清风寨自是不在话下。” “先生说的是。”陈将军颔首,对唐副将说道:“李大家只带着一个徒儿前来,已入了长青山脉,为了万无一失,你带一队人马前去接应。” 唐副将起身拱手,“末将遵命!” 陈将军接下来并未再下达命令,除了唐副将前去点兵出发,两人各自回了自己的营帐。 明先生刚坐下,就有一名护卫送了饭食进来。 摆放好碗筷,明先生手里就被塞了一封信。 她不动声色地收好信,道:“辛苦了,下去吧。” 护卫连称不敢便退了下去。 明先生打开信,看过之后,用力一握,信就化成了碎屑。 自唐副将去接李大家之后,明先生每日不是在帐内看兵书就是随陈将军观摩牟山舆图,并无其它异样。 陈将军听着心腹的回禀,一时没有动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心腹离开后,陈将军呼出了一口浊气,盯着案上的舆图眸光沉了沉。 两日后,唐副将领着一队兵马身后跟着一辆马车回了营地。 明先生得知此事牵了牵嘴角。 说好的已入了长青山脉呢? 唐副将等人是爬的才接到人的么? 若非有云州城来的信,她怕是真忍不住动手,而成功跳进这个套了。 左副将殷勤地跟在李大家身后,恨不得现在就带着李大家上牟山。 陈将军:“好了,李大家风尘仆仆地赶路,先好好休息,不急于这一时。” 左副将拍了下自己的脑儿门,“哎哟,看我急得都忘了,李大家别介意!你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李大家扶着老腰,幽幽地看着陈将军,“我不管,待回到京城,最好的竹叶青你可得替我备上好几坛!” 陈将军无奈地笑了笑,明明李大家比自己年长十岁,心性却更像是个年轻人,“知了,我答应过阿钰姐的事何时没做到?” “哎,今时不同往日,要是我解不了那阵法,耽搁了你的事儿,你肯定想法子收回我的竹叶青!那我岂不是白跑一趟?”李大家斜瞥了眼陈将军。 陈将军有些头疼,“阿钰姐,你还不了解我。” “嘿嘿,谁让你板着一张脸,皮笑肉不笑的丑死了!”李大家瞥了她一眼,“好了好了,我累的不行,先去休息了!” 左副将忙接过话,“李大家,你的营帐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 翌日,休息足了的李大家由陈将军带队亲自护送进了牟山。 李大家的徒儿不过十岁,她手臂挎着一个篮子,里边装有罗盘、匕首等物什。 一行人围着山脚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条小径前。 李大家看着左右两侧相同的树林及石块围住看不到尽头的小径,从心底由衷地赞了一声。 “幻境阵,人一旦踏入阵中,如遇到鬼打墙,难以寻到真正的出口,且随着在阵内待的时间越长,人的意志越薄弱,若是心智薄缩之人入了此阵,很容易被心底所惧活生生吓死,设此的人不简单啊!” 左副将一听就急了,“李大家快破了这玩意儿吧,不然我们根本上不了山!” “别急,李大家既然识得此阵,想必破解亦是不难。”陈将军与李大家相识多年,对她的本事向来相信。 “别夸我呀!你一夸,我就容易自满,一自满我就忘了如何解阵了。”李大家说着,得意地看了一眼小徒弟。 徒弟撇过脸,把匕首递给了李大家。 李大家接过匕首,“要破此阵的确不难,毁了阵眼就好。” 就见李大家径直朝位于小径不远处不甚起眼的一块石头走去,拿着匕首划了几下后就朝她们招了招手,“好了,此处的阵法破了。” 左副将惊得下巴差点合不上,“这、这就破了?一块破石头竟然堵住了我们?” 陈将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带着人率先跟了上去。 清风寨。 刘茗不时盯着屋外,急躁地走来走去,等着报信的人回来,“老姚,你再想想法子多布几个阵!不然等她们破完了阵法,可就带兵打上来了!” 姚平摇着羽扇,摇了摇头,“那人能轻易地破了我的阵,想来是那位李大家了,我比不过她,再设阵法于她面前不过雕虫小技耳。” “不好了不好了!”报信的人急匆匆地跑进来,“朝廷的人已经到了半山腰了!” 刘茗一听,手大力地拍了拍桌子,“娘希匹的!姓陈的还真是做好了准备来的!” 三当家和四当家皆忧心忡忡地看着姚平。 “二姐,你脑子向来灵活,可得想想如何是好啊!” 第298章 说好的有八卦同分享呢? “勿急,”姚平语气平静,“对方今日上山一来是为了试试阵法能否破解,二来便是想借此试探我们寨里人手大概几何。” 清风寨内每人所配长刀是朝廷管辖的铁矿所出。 而清风寨只是一土匪窝,这些刀要是没有熟人帮忙运作,不可能会拿到此等制作精良的兵器,由此可看出,朝廷重臣有清风寨的人。 若是清风寨内只有两三百人,还如此大费周章地配刀具就无意义了,佐以这些日子的流言,陈将军认为清风寨内定藏了不少私兵。 若是贸然攻上山,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出于谨慎,陈将军最多能接受的范围定山腰以下,破了能破的阵便会返回营地。 今日这一战,便打不成了。 姚平把其中关联掰开揉碎了说与她们明白。 刘茗:“娘的!姓陈的心眼还真多!老姚,那我们就干等着不成?” “要是山下那位只是个会打架的武者,我们还能智取。”姚平一顿,嘴角牵出一抹笑,“可现在看来,此人心计城府颇深,虽还没见识到她的勇猛,不过能被凤仁帝看重,破格提拔,定有过人之处。” “你这是长她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刘茗一脸煞气,“老姚,关乎清风寨生死存亡,你可莫要不当回事!” “阿茗,”姚平轻叹一声,“我们以前只是皇太女身边的护卫,又当了二十年的土匪,无论实力还是谋略,的确不如这位陈将军。” 三当家和四当家屏息敛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阿茗,京城那位不是来了信?”见刘茗气得差点七窍生烟,姚平适时地揭过这一茬。 “少主子来信言明让我们再拖拖,她正在替咱们想办法周全。”刘茗道。 “阿茗,动用那条密道吧,留在寨里的人不多,趁现在还有时间,一晚上撤走还来得及。”姚平望着刘茗,一脸认真。 “这……”刘茗眼里闪过迟疑,姚平道:“寨里如今还剩下六百人,六百对上朝廷的那些人马,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下场如何。” 刘茗仍心存侥幸,“再等等……说不定少主子就能替我们解决了姓陈的……再者,就这样放弃了寨子你能舍得?我舍不得!” “命都要没了,何来谈舍不舍得。”姚平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这么多年来,寨里能充私军的好娘子都被送到了那头,现如今寨里就剩六百人,还不够山下那位陈将军手下的人分的。 “阿茗,别心存侥幸了,这次不会像以往那般能轻易解决,我们现在该做的就是尽快撤走。”说到这儿,姚平已顾不上往日维持的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对刘茗甚至于有了几分失望。 在确定陈将军非她们的人后就该下令撤退了,非要等京城那位的帮忙。 现在好了,阵破了,京城来的信也只说等等等,等着被活捉吗! 姚平面色罕见的难看,刘茗咬了咬牙,当即就下了决定,“老三老四,你们通知下去,让姐妹赶紧收拾东西待会儿集合!” “好的大姐,这就去!”三当家和四当家异口同声地回道。 这头清风寨的人抓紧时间入密道,那厢左副将跟在陈将军身后问个不停,“将军,咱们带着人已到了山腰,为何不一鼓作气攻上山?” 一直以来,受忌惮的不过是各种要命的阵法,清风寨的土匪能成什么气候? 说不定见到威风凛凛的朝廷兵马就会吓得屁滚尿流了。 “你忘了上次见过的刀了。”陈将军摇了摇头,“若只是一群烧杀劫掠的土匪,确不用太过忌惮,就怕山里藏其他的。” 至于是什么,陈将军没说清楚。 左副将想了想,脸色随之变得凝重,“那我们就这样干守着?” 陈将军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 深夜,帐内烛光突然亮起,陈将军沉着脸看向立于面前的左副将,左副将喘了两口气才道:“将军,清风寨里空了!” 陈将军丝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左副将急得剁了剁脚,“将军!我们的人明明守着牟山各处山脚,她们绝不可能离开!” “可现在人就是不见了。”陈将军接过了话,“狡兔尚且有三窟,更别提人了,要是没点儿准备,她们如何能在此地安身二十年?” 左副将哑口无言。 “如此一来,倒是证实了我之前的猜测。”陈将军话说到一半,直接轰人,“好了,不早了,你今晚擅自带人上山我就不和你计较了,要是再有下次便军法处置!” 左腹将张了张嘴,想替自己辩驳一二,却无从说起,只好耷着脑袋应了声“末将知错”便回了自己的营帐。 左副将刚离开,陈将军亲自研墨写了封密信派心腹火速送回京。 刘茗和姚平等人直至子时才从密道中走出。 若非有暗号对应,怕是第一时间就被守着密道的人误杀了。 圆月高挂夜空,月光明亮,不用火把照明依旧能清楚看清脚下。 知道刘茗和姚平是清风寨的人,守着密道的人带着她们两人去了村中最大的房子。 一阵狗吠声过后,两人见到了多年未见的熟人。 一身粗布麻衣,头发简单挽起,单看打扮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妇,可对上那双犀利的双眸,及身上散发的威严,便无法将眼前的女子与普通农妇上相关联, “你们怎的突然过来了?”女子率先开了口。 “唉!还不是被狗皇帝逼的!狗皇帝这次特地派了京畿营的人过来,对我们的示好油盐不进,还找来了个李大家,直接把我们设好的阵破了!” 刘茗说着,胸口就跟堵了个石块,憋屈的她吐又吐不出来,又被膈应得难受的不行,“许听筠,我们这也是没了法子,总不能看着姐妹们送命。” 许听筠淡淡地嗯了声,拍了拍手,两名同样身着粗布麻衣的小娘子上前,“去把密道封了,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两人应了一声,闪身就不见了人影。 “你们既然过来了就带着人好好住下,我会把这里的情况传回京城。”许听筠淡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二十年前如此,二十年过后仍是如此。 “好,有什么事派人来跟我说一声。”刘茗站起身,应了一句。 姚平从头至尾都不曾说过一句话,跟在刘茗身后出了屋子。 许听筠回了内室,就听到床炕处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她脚步快了几分,脱衣上炕,一手握住男子微凉的手腕,一手把人揽入怀里,“云安,是不是吵到你了?” 等着她的仍是从不回应的沉默。 许听筠似是早已习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云安,你放心,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儿了,到时我就给你寻世上最高明的大夫替你调养身子。” 云安闭着眼,仿佛早已熟睡。 许听筠将人揽得更紧了些,闭上眼沉沉睡去。 …… 凤仁帝收到陈将军的信后,一怒之下砸了镇纸,“好哇!朕倒是养出了一群白眼狼!” “苏启,叫黎娴给朕滚进宫来!” 黎娴——兵部尚书。 “是!奴这就去!”苏启行礼退出了勤政殿,派了自己最为得力的干儿子小川子即刻出宫。 小川子刚出宫,赢婉就收到了消息,眉眼间尽是阴沉。 老嬷嬷在一旁着急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嬷嬷,你去告诉楚筱叶,就说本宫不想再看见我的那位好母皇活蹦乱跳。” 老嬷嬷担忧地看向赢婉,“主子,会不会太急了?” “陈珞的信刚回来,凤仁帝就大动肝火,接着就让黎娴滚进宫,定是黎娴动手脚替清风寨周转兵器的事被察觉了。” “咱们若不提前动手,以凤仁帝的性子,定会大查特查,还不如我们先发制人。”赢婉说着,望向了窗外冷清、遍地枯叶的院子。 她实在不想继续以眼前这幅鬼样子苟在这个从不宁意的宁意宫了。 楚筱叶收到老嬷嬷传来的消息,当即打开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盒子,往里滴了一滴自己的血,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啊——” “苏启——给朕滚进来!” 怒气尚未消散的凤仁帝只觉五脏六腑仿佛绞到一处,疼得顾不得天子颜面,蜷缩着身子在地上打滚,不一会儿,整个人汗如雨下,如从水里出来般狼狈。 苏启进入殿入见到的就是这一幕,忙让小太监去请太医,而后把凤仁帝抱到侧殿的龙榻上。 体内绞痛愈来愈难以忍受,凤仁帝疼得神智不轻。 苏启手被掐的一片青紫,心里却是畅快至极。 看看,做恶多端的人总会遭到报应的。 太医院的几位老太医如火烧屁股般跑了过来,生怕慢了一步凤仁帝就要摘了自己的脑袋。 几位太医行过礼,不敢再有动作。 笑话,是个人都能瞧出凤仁帝病的严重。 治好了还好,要是治不好,别说自己的脑袋了,家里老小怕是都要跟着一起砍头! 苏启面上挂着着急的神情,催促不动的几人,“各位太医还等什么,没见陛下身子不舒坦?” 呵呵,那是不舒坦么? 明明是要了命好吧! 几位太医同时往后退了半步,独留赵太医,不是,赵院正,理所当然地成了突出的那位。 赵院正眼皮狠狠抖了抖。 很好。 说好的有八卦同分享呢? 这浅薄的同事友谊的小船果然经不起风浪的考验! 哼! 等着,看我怎么坑回你们! 赵院正绷着一张如同赴刑场的脸上前,手刚搭上凤仁帝的脉象,心里就悔得不行。 她现在辞官回家养老还来得及么? 苏启:“赵院正,陛下这是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赵院正拧着眉头,一脸不满地看向了远远站着的几位太医,“别看了!快过来!” 几位太医闻言不敢再耽搁,忙上前一一诊脉检查凤仁帝眼仁舌苔等等。 一盏茶功夫后,五位太医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凤仁帝到底患了什么病。 赵院正站了出来,对苏启说道:“陛下午时用过的御膳可还在?” “在的在的,奴这就让下边的人送过来。”苏启回道。 凤仁帝已经疼晕了过去,面上汗珠冒个不停。 几名小太监很快就把用剩的御膳抬了上来。 赵院正一一检查,并未发现其中下有毒,或是食材相克情况。 而无论从脉象还是身子来看,凤仁帝并未有中毒迹象,饮食又未有出错,是以,中毒这一可能暂时被排除了。 几位太医又围着凤仁帝查看。 此时,出宫的小川子回来了,低眉敛首轻声与苏启禀报:“干爹,黎尚书正在侧殿侯着。” 苏启摆了摆手,“陛下身子不适,你且让她回去好好休息,该处理干净的赶紧处理了。”别等着事发了才着急。 小川子眼睛滴溜溜地转,“是,儿子这就去。” 黎娴从小川子口中知晓自己替清风寨周转兵器的事可能已被凤仁帝知道之后,整个人就处于极度紧张中,一想到要面对凤仁帝的质问整个人就不好了。 本来都做好了如何替自己辩解,突然又不用面君,直接出宫,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凤仁帝前脚大怒让自己滚进宫,后脚身子就出了问题,这也太“巧”了些,不过此举正保住了自己的小命和前途。 黎娴定了定心神,快步出了宫门,上马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恢宏的宫殿,敛下眼里的思虑。 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被召集到了勤政殿,昼夜不歇,讨论的讨论,翻阅医书的翻阅医书,只是一无所获。 赢允得知凤仁帝病重已是第二日,当下就入了宫,直接推开在殿前拦人的小川子,径直入了寝殿。 伺候的宫人跪地行礼,“见过二皇子。” “起来吧,”赢允看向了刚站起来的苏启,“不知母皇情况如何了?” 苏启一脸担忧,“禀二皇子,太医院的太医自昨日到现在还未诊出病因,只好先煎了一碗安神止疼药给陛下服下。” 赢允颔首,“苏公公,你向来一直侍候在母皇身侧,昨日的情况最是清楚不过?” 第299章 送命玩儿么! “回二皇子,昨日陛下传召黎尚书,奴受命到了殿外吩咐小川子出宫传旨,随后陛下想喝奴泡的顾渚紫笋,奴便去了茶房,待回来刚到殿外就听到陛下唤奴,奴赶忙进去,陛下却……” 苏启边说着边用力眨巴眼睛,似要把快流出的泪水挤回去。 赢允听罢淡淡应了声:“苏公公辛苦了。” “担不得担不得,二皇子这话折煞老奴了。”苏启惶恐地连连摆手,头垂地更低了些。 赢允不再多言,看了一眼睡梦中仍面带痛苦之色的凤仁帝后转身去寻赵院正。 正和赵院正说话间,宫人前来禀报:“大皇女、四皇女、五皇女、六皇女听闻陛下身子不适,前来侍疾。” 赢允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朝赵院正微微颔首,“还望赵院正尽快找出陛下病因。” 赵院正拱手行礼,“此乃臣等分内之责,臣等定当尽全力。” 看着赢允离去的背影,赵院正在心底暗暗叹息。 二皇子天人之姿,为人处事自有章法,与其他几位年长的娇奢跋扈的公主相比,真真是应了那句古话——歹竹出好笋。 可惜生来就是男子,不然……唉。 赢允刚踏入寝殿,就听到熟悉的大皇女赢音不满的声音,“太医院这群庸医既然找不出母皇病因,为何不寻药仙谷谷主来看看?” 赢音话刚落地,就见了一脸淡然的赢允,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某人一回来,母皇就出了事,真真是……” 这话一出,四皇女赢珑怒瞪着赢允,“可不是,人啊,就得认得清自个儿的身份,以为这时候凑到母皇跟前就能哄母皇开心而后生出不该有的想法不成?” 两人就差直接点名此人便是赢允了,在场众人视线偷偷落在赢允身上。 被自己同母异父的姐妹这般奚落,心里不仅难受还会十分难堪的吧。 可赢允仿佛没听到两人的话似的,淡然地唤道:“皇姐、皇妹。” 见赢允这副模样,赢音只觉自已像是一圈打到了棉花里,不痛不痒,却把自己膈应的够呛,直接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遂又看向了苏启,“还楞着干嘛?再耽搁母皇凤体你可能担待得起!” 苏启惶恐地跪下,“奴不敢!大皇女有所不知,陛下先前曾交代过,若是没有陛下亲自下旨,不得随意请楚谷主入勤政殿。” 苏启这么一说,赢音觉得自己面子掉了一地,却又不能明晃晃地违抗凤仁帝的旨意,顿时恼羞成怒,“你这阉人,既然母皇早有旨意,你为何不早说!本宫看你就是居心叵测!” 苏启一听,忙趴伏在地,整个人因惶恐瑟缩的十分紧张,“大皇女赎罪!此事赵院正也清楚,大皇女不妨召赵院正查问,奴命如草芥,对陛下忠心耿耿,岂敢“居心叵测”!” “……你!”赢音咬牙,一双凤眼紧紧盯着苏启的头顶,一时说不出来话。 真不知母皇为何看重一个阉人。 要是……哼! 今日敢当着这多人的面害她丢了面子,还敢顶撞于她。 很好。 她把今日之事尽数记下了! 赵院正来的很快,把先前凤仁帝交代过关于药仙谷谷主无诏不得入勤政殿的事交代了个一清二楚后又回了侧殿。 赢音脸色已难看至极。 想到自己方才还质疑苏启为何不请药仙谷谷主的话,现在只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她出于孝心,不忍母皇深受病痛折磨,想请药仙谷谷主替母皇诊治,这事传了出去,别人会认为她是个极为孝顺之人,于自己的名声只会有益无害。 甚至她还想着,以药仙谷谷主医术的精湛,定能治好母皇,再辅以每日在凤榻前尽心侍疾,待母皇醒来后知晓了自己才是那个最为孝顺的女儿,还会不看重自己? 赢音算盘打得很好,可她却完全不知道还有母皇不允药仙谷谷主随意进入勤政殿这一茬! 今日她要是执意让人请药仙谷谷主过来,岂不是抗旨?! 抗旨的名声一传出……赢音的脸色阴沉了三分,刚给自己搭个梯子,就听五皇女赢嘉笑嘻嘻地说道:“大皇姐只是过于忧心母皇身子,绝无抗旨之意,再者,不知者无罪嘛!” “大皇姐向来最为仁善,定不会为难苏公公,苏公公还不快谢过大皇姐?” “奴谢过大皇女!”苏启打蛇随棍上,不等赢音回话就站了起来。 赢嘉踩着自己施恩,关键这姓苏的阉人竟然敢随这小贱人的话爬了起来,气得赢音好悬没吐出口老血。 六皇女赢毓在一旁瞪着大眼睛看得津津有味。 五皇姐说了她们作为女儿,母皇身子不适,自是得过来关心一二,不能落于大皇姐与四皇姐后头。 所以她放弃了昨日刚寻来的美男册子和小零嘴儿跟着过来了。 不曾想过来就看到这话里藏刀虚伪至极的一幕。 唉,她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还什么都不懂呢。 赢毓想着,又往赢允一侧靠近了些,声音放的极低,“二皇兄,听说你前些日子又出门玩儿去了,你跟我说说外边好玩儿的事儿呗!” 六皇女赢毓今年芳龄不过十岁,生父甚得凤仁帝宠爱,自打生下来,就颇受凤仁帝的喜爱,大皇女等人再如何娇蛮都不敢捉弄赢毓,生怕一不小心就受凤仁帝责骂。 与其他三位皇女厌恶赢允的态度不同,赢毓喜欢所有长得好看的人,她自小对这位二皇兄很是亲近,与其他几位皇姐的态度对比可谓鲜明。 赢允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也很是疼爱,只要出远门,必会带回当地好玩儿的玩意儿亦或是把能说的际遇告诉她。 此时见妹妹不分场合就开始找他聊天,赢允轻轻敲了赢毓脑门儿一下,“不得胡言。” 赢毓吐了吐舌头,“依以往的经验来看,三位皇姐还有得来争,咱们待着也是待着,说说也无事嘛!” 十岁的孩子耍无赖来又怎会理会场合呢?赢毓想着。 两人偷偷说话间,三位皇女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了好几回。 要不是说得累了,怕是还要继续争个你输我赢。 因太医院寻不出凤仁帝的病因,几位皇女又不敢把“抗旨”这一要命的事揽下,便把此事交给了内阁,由内阁决定是否让药仙谷谷主替凤仁帝看诊。 内阁重臣从苏启口中知道了凤仁帝之所以不让药仙谷谷主再入勤政殿的缘故——凤仁帝担心自己过于看重江湖中人,怕会招来非议。 是以才有了那一鲜有外人得知的旨意。 现如今由内阁做主,苏启自是毫无负担地把这一缘由说了个清楚。 几位内阁重臣商议良久,再联想到先前太医院久治不好的病因,经药仙谷谷主一出手,凤仁帝就药到病除,是以,几位重臣最后拍板由药仙谷谷主替陛下诊治。 陛下凤体康健最为重要,至于抗不抗旨还不是陛下一句话。 说不定还要感激她们这些老婆子英明果断,替她拣回了一条小命呢! 就这样,暂住于凌肆殿的楚筱叶被请去了勤政殿。 留于殿内的楚玥与叶姗相视一笑,皆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志得意满的笑。 …… 京城因天子多日不朝暗流涌动。 陈将军率京畿卫捣毁了清风寨盘踞于牟山多年的老巢,带着兵马在从长青山脉绕到云州开始代天子巡查沿途城池防卫再返京。 姜眠通过致幻剂,不断从赢娉嘴里挖出了不少秘密。 其中囊括她不曾告诉徐先生的势力分布以及当年的旧事。 沈念笙与姜阳新开的佳人阁很是成功。 每一件裙衫都是别出心裁的裁剪,独一无二的样式,真真是把“独美”两字发挥到了极致。 是个女子都想要佳人阁的一件裙衫。 不为外物,只为自己。 因佳人阁开店的宗旨理念及精致的裙衫,吸引了不少有钱人登门。 掌柜的每日打着算盘嘴都要咧到了耳朵根。 公孙凝听了阿枝带回的消息,啧啧了两声,“又是被这丫头给忽悠的。” 姜眠刚从密室上来,就听到公孙凝在嘀咕自己,笑眯眯地说:“背后说人坏话可不好,阿枝阿楠都在呢,带坏了她们可如何是好?” 公孙凝刚想说些什么,裴长老就飘了进来,随手扔了一封信给姜眠,“从京城传来的,你看看。” 姜眠闻言当即拆开了信,一目十行扫了一遍,沉吟片刻后问道:“裴长老可是认为凤仁帝此病来得蹊跷?” 姜眠没问这信是从哪儿来的,凤仁帝刚病了,消息就传了过来,她手里的势力还没这么大能耐。 裴长老靠进椅内,道:“嗯,应是中了蛊,太医院那群太医接触的都是正统医术,讲究问闻望切,对蛊这等自是不齿于了解,查来查去便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公孙凝一听凤仁帝中了蛊,当即皱眉问道:“此事可是与楚筱叶有关?” 裴长老摊了摊手,“楚筱叶现下正在替赢晗治病,谁知道呢?” “哼!”公孙凝“啪”的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蜜饯碟子,“药仙谷除了你这老东西折腾蛊也就楚筱叶了!她如今又在宫中,不是她还能是谁!” “……咳咳咳,”裴长老握拳抵唇清咳了两声,“我养的蛊可从不拿来害人,当然,恶人除外!臭婆子,你竟然拿楚筱叶和我对比,真是……伤透了我的心啊!” 姜眠:“……” 怎么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丝异样呢? 公孙凝没好气地瞪了裴长老一眼,“年纪越大,脸皮也越厚了是吧!你不嫌丢人我还替你害臊!” 裴长老又委屈地看向了姜眠,姜眠捂脸,半晌才举手:“老太太,裴长老,我想问个问题。” 裴长老善意地笑了笑,“姜丫头是想问楚筱叶的事儿吧?” 唔,她想问的是这两位为何这么厌烦楚筱叶,毕竟都是同门,关系不说和睦也会尚可罢? 姜眠眨了眨眼,“也……差不多。” 公孙凝似看出了姜眠心中所想,淡淡道:“楚筱叶此人心术不正,不适合坐上药仙谷谷主的位子。” 裴长老接着道,“上一任谷主姓文,与我们平辈,她的徒儿司徒娇医术天赋世上难得一见,且为人仁善好学,做这一任的药仙谷谷主最适合不过。” “药仙谷谷内有条谷令,谷中弟子皆需入尘世历练,二十年前,司徒娇最后一次出谷历练后,却再也没回来。”公孙凝声音突然冷冽了三分。 裴长老叹了一声,“因司徒娇迟迟不归,文谷主便派人去寻她,半年后才带回了一个消息——司徒娇兽性大发奸杀了六名少年男子,而后不见所踪。” 公孙凝:“文长老得知此事后大受打击就病倒了,无论用何等良药都无用,缠绵病榻半年后就去了,而原先支持司徒娇接任谷主之位的几位长老除了我们两个皆转头支持了楚筱叶。” 姜眠认真听着,此时提出了一个疑问:“你们怀疑司徒娇之事幕后黑手是楚筱叶?” 裴长老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道:“当年我们只是以为司徒娇在外得罪了大人物所以才有了那事的发生,并未联想到楚筱叶身上。” “事情过去了好几年,楚筱叶已经当上了谷主,我从别处知晓了当年司徒娇出谷历练后,楚筱叶也跟着出了谷,而那时并非她的历练期,她为何要出谷?” “我的人还想再查,奈何所有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我心里对她的怀疑就更甚了,唉!” 公孙凝冷笑道:“看看这些年药仙谷被她折腾成什么样儿了,等着吧,早晚都被她作死!” 姜眠两指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她如今留在皇城内,定是别有用心。” 裴长老朝姜眠挤了挤眼,“姜丫头,你看你如今也闲着,有没有兴趣去京城玩玩儿?” 公孙凝直接翻了个白眼。 这丫头一来云州城,就霸占了人淮南王府。 若是去了京城……啧啧啧,不敢想不敢想。 姜眠一哽,“去京城玩儿?送命玩儿么!” 裴长老隔空点了点姜眠,“瞧你这话说的,有公孙老婆子和我在,你还担心啥?京城多繁华,带上你几位夫郎一起去看看不好么?” 第300章 准备入京 裴长老这话一出,姜眠心底隐隐有了小心思。 如今淮南王府虽然暂时掌控在自己手里,可无论是清风寨暗地里的势力还是京城的凤仁帝,绝不会让淮南王府安稳过日子。 且,她还是个假的淮南王,日后此事若被曝光,那时定会陷入真正的孤立难援之境。 裴长老接着循循善诱,“目前赢晗病重,此事与楚筱叶绝对脱不开干系,以我们对她的了解,她应是替别人办事,姜丫头就不好奇么?” 她顿了一顿,道:“再者,云州远离京城,传个消息就得两三天,哎呀,你要是想做些什么,等的黄花菜都凉了!要是咱去了京城,那可就不一样了,你说是不是?”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姜眠两指捏着下巴,故作沉思状,不等裴长老高兴,话题陡然一转,“可是......目前我两位夫郎不知下落,我很是担心啊。” 裴长老:“......” “两天时间,我把他们的行踪告诉你!” 姜眠唇角弯了弯,“多谢祖奶奶!” 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过多提及心里的疑问。 譬如裴长老手里的势力为何如此厉害? 又如姜眠为何知晓裴长老能找到沈念昀和沈念卿? 知晓裴长老对她没有坏心思就够了,姜眠想。 公孙凝哼了一声,“我都这把老骨头了,就不跟你们胡乱折腾了。” 姜眠看了一眼裴长老,见裴长老同样面露不解,不由得问道:“老太太,您可是有事要忙?” “她有个屁的事要忙!”裴长老撇过脸,一脸不高兴。 “坐马车太折腾人了,累!”公孙凝不软不硬地回道。 “我的人会留下来看着的,你的本事除了下毒医人外还能干啥,老老实实跟我们去京城就是,再说了,要是姜丫头不小心遭人毒手,我救不了她如何是好?”裴长老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威胁。 姜眠则是怔楞了住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老太太,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公孙凝打断了,“行了行了,还用上激将法了,我去还不成!” “那就这样说定了,姜丫头,这几日你先安排好该安排的事宜,我去准备其它的,有情况我会通知你。”裴长老直接道。 姜眠举手,弱弱地问道:“裴长老,我想你个问题。” “嗯,你问。” “赢娉会有今日的下场,是姜小百的功劳,那……到了京城,要是对上清风寨的人或是凤仁帝,能直接放姜小百么?”如此一来,简直是皆大欢喜了啊。 “想什么呢,”裴长老生怕姜眠把这想法付诸行动,面色严肃,“你的这只百蛊王生性桀骜不驯,其能耐厉害实属难得一见。” “常言道,人慧极必伤,于百蛊王而言,同样存在此等道理,它若是随意以己身伤人,每使用一次自身的蛊毒,它便会快速老去,而后死掉。” 裴长老说罢,定定地看着姜眠,“此前,姜小百应是受了你对淮南王的感知才会主动伤了赢娉和那名护卫长,不然它不会随意害人。” 姜眠想了想,当时自己心里的确比较针对这两人,现下一听裴长老的话,便回过味儿来了,心底不禁有了一丝柔软。 裴长老一直注意着姜眠的神色变化,见她并未沾沾自喜,对姜眠更为满意,笑着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时候不早,我还得赶去安排其他事情。” “裴长老放心,你说的我都记下了。”姜眠站起身,恭敬地朝裴长老拱了拱手。 送走裴长老,扶着公孙凝回屋后,姜眠便唤了徐先生过来。 徐先生当即放下手中事物,脚步匆匆进了主院书房,唤了声:“娘子。” “坐,”姜眠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把京城的来信递给了徐先生。 徐先生看到是京城来信时手不由顿了一下,待看完后眼里尽是震惊。 王府安插在京城的探子这一消息渠道是她在打理。 在来书房之前,她十分确定京城还未有消息传回。 她自认淮南王府的消息渠道网不比京城的探子差,可现下看来还是姜眠更胜一筹。 姜眠年纪轻轻,手中的势力比她想象的还要有能耐。 怪不得,她敢入淮南王府这虎穴。 短短一息,徐先生看向姜眠的眼神更为热切,看得姜眠连咳好几声,道:“唤先生前来,乃是有件要事。” “娘子请说。”徐先生态度恭敬。 “凤仁帝突然身患重症,应与药仙谷谷主脱不开干系,我想亲自进京,查明其中缘故,要劳烦先生留在云州城打理事务了。”姜眠认真说道。 “这……”徐先生拧着眉头,“既然有人出手对凤仁帝出手,我等静观其变不是更好?” 姜眠摇了摇手指头,“此事估计没那么简单。” 见徐先生一脸不解,姜眠道:“对方能对凤仁帝动手,又岂会放过我们?倒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查出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以此好多加防备。” 徐先生一想,认为姜眠的话不无道理。 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道:“既然娘子已有决定,某按娘子的吩咐来就是,只是……” 姜眠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笑道:“先生莫要担心,借口我已想好了,就说本王身子不适,外人不得打扰。” 徐先生还是有点儿不放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会留下人手暗中助先生,先生现在可放心了?”姜眠问道。 方才让她看京城的来信,一是为了引出自己要去京城的缘由,二来则是震慑于她,让她知晓自己又一底牌为何。 毕竟人心最经不起考验。 她这一趟去京城还不知要多久,若是徐先生生了异心或是被其它事影响了当初两人定下的盟约,那她岂不是亏大发了? 所以,她只好扯扯裴长老的虎皮震慑震慑徐先生了。 徐先生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这么多年来精力都放在如何谋成大事上,突然要自己一人维持一个大谎不被外人识破,于她而言,难度不可谓不大。 劝服了徐先生后,在夜色的掩映下,姜眠出了王府,回了小院。 沈念笙仍在认真挑选布料颜色,看到姜眠来了,唇角不自觉弯了弯,“眠眠,你来了。” 姜眠嗯了一声,拿走了他手上的料子,严词说道:“这么晚了还做衣服,眼睛坏了可如何是好?” 沈念笙眨了眨眼,“上次你给我的那瓶眼药水我用着呢,不会坏了眼睛的。” 姜眠龇牙,“那也不行,日后不许晚上再做针线活了,不然我就……霸着你的佳人阁了。” 沈念笙被姜眠这故作凶狠的样子逗笑了,“那就给眠眠霸着,这佳人阁本就是眠眠的。” 沈念笙话接的极其自然,姜眠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咳……那个,念笙啊,我来找你是有件事要和你商量商量。” 沈念笙唇角笑意更深了些,“眠眠说就是。” “……我准备去京城一趟。” 沈念笙闻言唇角笑意淡了下来,眼里的柔光黯了些,“……要去多久?” 姜眠摇了摇头。 事情会如何发展,她也不清楚。 “嗯,你去就是了。”沈念笙垂下了头,声音极其平淡。 “那……你想跟我一起去京城么?”姜眠问道。 沈念笙闻言复抬起头,“我……能跟着你一起去?” 姜眠点头,“自然可以,只是佳人阁刚开张,我担心你不放心佳人阁。” 带着一家人踏遍万里河山的想法一直存在她脑海里,如今有机会去京城看看,她自是希望能带着他们一道去。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她不在云州城,他们若是出了什么问题,远在京城的她可就鞭长莫及了。 沈念笙攥着长袖的手紧了紧,定定地看着姜眠,“眠眠,给我三天时间,我会安排好佳人阁所有事宜。” 眠眠好不容易能从淮南王府离开,他无论如何都得把握住此次时机才是。 虽说答案不意外,不过姜眠明亮的杏眸还是弯了弯,“好,我也尚有些事未安排妥当,你看着来就是。” 沈念笙攥着衣袖的手松开了又紧,紧了又松开,终于还是小声问道:“眠眠,大哥他们也会去么?” 姜眠毫不迟疑地点头,“不仅你们,我还想带上大娘和我爹一起,趁此机会,我们都去京城看看。” 沈念笙闻言松开了攥着衣袖的手,既长又翘的睫毛眨了眨,“大哥和二哥……” “我已派人去寻他们了,不出三日应该会有消息传来。”如果裴长老的人给力的话。 沈念笙点了下头,“那就好。” 姜眠拍了拍沈念笙的肩膀,说道:“嗯,你早些休息,我去寻念泠,把此事说一下。” 沈念笙送走姜眠后,重新于烛台前坐了下来,手里迅速地穿针引线。 …… 姜眠敲门的时候,沈念泠刚把宝和城传来的信烧毁。 姜眠一进来,就闻到一股烟味儿,沈念泠便把窗户打开,夏日夜晚的凉风吹的人舒服至极。 沈念泠想倒杯茶,手拎起茶壶时才意识到天色已晚,喝茶已是不适,只好放下茶壶,垂眸敛去眼里的懊恼之色。 姜眠摆了摆手,随意靠进椅内,“念泠,我准备去京城,不过这两日我还得安排府内一些事宜,通知念珩和念瑄的事就由你来安排吧。” 沈念泠闻言应了下来,接着问道:“京城出了何事?” 姜眠也不瞒她,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凤仁帝这病来得蹊跷,我怀疑幕后之人正是清风寨扶持的那位废太女的血脉。” 若非没有李桂花之前“中邪”所言,她怕是不会将两件事联系到一块儿,可现下看来,事情真相估计八九不离十。 以往这些事都是和沈念卿说的,此时沈念卿不在,她便想和沈念泠讨论讨论。 没办法,谁让两兄弟脑子都很灵活呢。 沈念泠若有所思,“此时并非好时机,那人为何急于动手?” 姜眠双手摊开,一脸茫然,“我也不知,所以想去京城看看,再者,无论清风寨还是凤仁帝,都不想让我好过,我自是得把京城的水搅一搅。” 沈念泠没觉得姜眠的话有问题,只淡淡道:“好,我这就安排下去。” “凤栖山上的人都带去京城,是时候该放出来遛遛了。”姜眠想了想,说道。 一提马二,沈念泠不免想起了自家四郎信里的抱怨,“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见沈念泠一脸头疼的神色,姜眠头顶冒出了一个大问号,仔细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问道:“什么事?” “之前你让马二等人服下的药丸……自你下了山,就不曾送药回去,四郎只得按你法子自己制了一瓶,只是……效果不太好。”沈念泠脸上难得有了几分狭促的笑意。 姜眠听罢,嘴角扯了扯。 她当时是用了锅底灰,可还偷偷用了一滴灵泉水呢! 味道当然不一样了,想想马二等人吃下沈念瑄特制的“药丸”,那滋味儿肯定很酸爽。 “嗯……自打混进了王府,这事儿就给忘了。”姜眠干笑了两声,不过一想到那画面,又忍不住拍腿笑了起来。 沈念泠起身拿了笔墨纸砚过来,按姜眠的意思一一写下事宜安排。 姜眠就坐在他身侧,鼻翼间皆是他身上的淡淡梅花清香,心情不由得跟着安定下来,问道:“我突然这么急,会不会打乱了你们原先的安排?” 沈念泠握笔的手微微一顿,道:“不会。” 沈念泠回答的很是坚定,姜眠眉梢微挑,“当真?” “嗯。”沈念泠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楚辞和五郎早想离开宝和城,此次是个好机会。” 沈念泠并没有解释太多,姜眠心里却恍若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先前担心贸然带他们两个进京会影响他们在宝和城打下的基业,她还因此纠结了好一番来着,现下听到沈念泠这话,姜眠心里很是高兴。 毕竟,的确很久没见过那个总是在她耳边念叨的沈念珩了啊。 沈念泠侧目看着姜眠面上的笑意,握着毛笔的手紧了紧。 第301章 有人敲了敲车窗 翌日午时,姜眠正和徐先生在书房里商量安排府内事宜。 徐先生斟酌许久才问道:“率京畿卫剿灭清风寨的陈将军不日就要到云州城了,不知娘子要如何处理赵文与刘之瑶?” “前去打听清风寨情况的人可回来了?”姜眠叩了叩茶杯,问道。 “回娘子,算一算时间,我们的人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自陈将军率京畿卫代天子查看城池守卫的消息传开后,徐先生就派了探子前去牟山查探情况。 陈将军既然能率兵沿路巡查,显然是剿灭了清风寨。 可清风寨能盘踞某山多年,且暗中还有不少势力,姜眠不信清风寨会坐以待毙,更不信她们背后之人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有力臂膀被折断。 本还想着利用赵文刘之瑶恶心一番清风寨来着,现下看来,倒是暂时没了这个机会。 思绪翻飞间,就听敲门声响起,护卫的声音传来,“启禀王爷,乙二前来求见。” 徐先生看了姜眠一眼,“娘子前边还惦记着呢,人就回来了。” 姜眠应了声:“让她进来。” 乙二进屋冲姜眠躬身行礼后,把自己上了牟山后的所见所闻道了个一清二楚。 “山上并无打斗痕迹?只是毁了寨子?”徐先生拧着眉头问道。 “是!” 见乙二说不出其它的,姜眠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休息。 “娘子,莫非这陈珞是清风寨的人不成?”徐先生想着乙二的话,心头疑问颇多。 “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清风寨的人还在,就是不知躲哪儿去了。”姜眠道:“我此番进京,查探此事就交给先生了。” 徐先生拱手应下,“请娘子放心,某定当竭力而为。” “先生的能力毋庸置疑,诸事交与先生我自是放心。”姜眠一点儿也不吝啬夸赞的话,有时候该夸就得夸,不说能如何的笼络人心,至少让下属知道她并非是只知道奴役下属的上司。 果然,就见徐先生一脸激动地看着姜眠,“娘子入京万事小心,某在云州城恭候娘子消息!” “既然清风寨的人此时失去了下落,赵文和刘之瑶就先关着吧,日后碰上清风寨的人再行处置就是了。” “是,某记下了。” …… 一直忙活了两日,第三日城门刚开,四辆马车依次出了城门。 一辆外边看着平平无奇,内里却是布置的极为舒坦的马车内,姜眠直直盯着裴长老,眼珠子一转不转,看得裴长老只好干笑两声。 “那个……姜丫头啊,阿宴这孩子看着这么可怜,把他留在云州城多不好,你说是吧?” “他是刘之瑶的人,你把他进京,对他就好了?”姜眠皮笑肉不笑的反问。 这儿的男子要是和女子有了肌肤之亲,每个月得再次亲热这事儿她可是记得十分清楚! 要是把他留在云州城,总归有法子解决了此事。 这没跟她商量就把人带去了京城,恕她无法理解。 “该!”公孙凝掏出了一小罐的蜜饯,“姜丫头你别管她,要是那孩子出了事,就让她自己想办法自个儿解决去。” “……咳咳咳咳,此等小事在我面前轻而易举的就能解决了好吧,你们莫要担心。”裴长老气定神闲,还得意地撇了一眼公孙凝。 姜眠瞪大了双眼,“裴长老这话是何意思?”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么? 可上次这人明明说只有女子不在人世了才会解除彼此之间的羁绊,现下又冒出了一个能解决的说法。 姜眠整个人都凌乱了。 见姜眠眼神迷离,公孙凝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裴长老,“既然和姜丫头提及了,话说一半又不交代个清楚,你这老东西还卖什么关子!” “哈哈……我这不是没来得及说么,姜丫头别生气,上次跟你说的那事的确是真的,不过阿宴这孩子与沈家兄弟不同,是以,当时我便未把另一种情况言明。”裴长老笑呵呵地解释。 姜眠淡淡的应了声嗯,等着裴长老继续往下说。 “阿宴并非心悦刘之瑶,因中了噬蛊,不得不委屈求全于刘之瑶,是以,他们之间的羁绊便不会有情根深重这一条。” “只是这等情况大多数人都会有,为了保证后嗣繁衍,知晓此事的人并不多,若所以你们不知晓也很正常。”裴长老耐心十足地说道。 “哦,那你为何知晓?”姜眠现在已不好奇裴长老用了什么法子解开阿晏与刘之瑶的羁绊,总归不会用到沈家兄弟与自个儿身上。 裴长老深深地看了一眼姜眠,缓缓说道:“先祖正是当年寻找仙岛得了仙人指点的国师。” 姜眠一听,下巴惊的差点合不上。 再看公孙凝,只见她依旧淡定地啃着蜜饯,丝毫不见一点儿震惊之色。 “初初建国之时,男子不甘屈于女子之下,便是被强嫁给了妻主,仍然有不少男子想法子反抗和逃跑,此等情况别说能正常生下孩子,不成仇人就不错了。” “情况好转始于先祖从仙岛带回的仙果,男子吃了不仅能如女子那般诞下婴孩,还会与有了肌肤之亲的女子产生羁绊,这就是如今世人所知道的——只要与某位女子有了肌肤之亲便不可离开此女子的情况。” 这仙果可真厉害,姜眠听得连连点头。 “若是双方两情相悦,那情根羁绊则会十分深,除了女子不在人世,无法可解,可若是并非心甘情愿,还是有法子可解的。” “当时先祖把仙果的种种利弊皆告诉了太祖,太祖便把第二种情况压下不告诉世人,只说了第一种情况,如此传承了四百余年,渐渐的就成了当今情况。” “原来是这样。”姜眠听罢,感慨了一句,旋即又似无意地说道:“原来裴长老的先祖是国师,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国师当着又不好玩。”裴长老瘪着嘴摇了摇头。 “国师”听着就很厉害啊,不仅被皇帝奉为座上宾,还受全国人民爱戴,啧啧啧,想想就觉得还挺好玩儿。 “人前是殊荣风光了,可背后却遭受帝王猜忌呢,姜丫头,如果你是皇帝,有个厉害的国师在,你当如何?”裴长老笑着眯起了眼睛,眼里却是闪过一抹精光。 “我?”姜眠愣了一下,道:“我不太想当皇帝,当皇帝没意思,所以不存在会遇到一个厉害的国师。” 再者,初凤朝都几代皇帝没出过国师了,裴长老突然提起,这问题很有深意啊。 “如果!说的是如果!”裴长老额际跳了跳。 总会被这丫头的脑回路气得想跳脚! “如果啊,如果真的有国师的话,只要她不干缺德的事儿,不拾掇我不顾百姓死活非要强征赋税来练丹以求长生等混账事儿,我还是能接受的。” 若是在现代,她可以拍着胸脯说相信科学。 可穿越一事本就超出了科学的范畴,再知晓了那位国师的壮举,是以,她并不能十分保证地说这儿的国师是那等招摇撞骗的神棍。 “嗯,虽说如今还不算合格,不过这心地不错,已胜过不少人。”裴长老欣慰地含笑点头。 心地不错? 淮南王府都被她折腾成啥样了,心狠手辣还差不多罢,姜眠暗自腹诽。 “对了,念昀和念卿的消息你还没说呢!”姜眠眼睛争得大大的,紧紧地盯着裴先生,不要以为扯开了话题她便会忘了此事。 “……呵呵,”裴长老干笑两声,“那个……我的人的确查到了他们的踪迹,只是……” 姜眠:“只是什么?” “唉,不瞒你说,沈二郎也太狡猾了些,要不是我的人还算机灵,还真找不到他的踪迹。” 眼见姜眠鼓起了脸,裴长老赶忙说:“我的人把附近的州县寻了个遍,最后查到的线索为他应是去了京城,咱正好不是也要去京城么,我就想着等到了京城再查一查他身在何处,然后再把他的下落告诉你。” 姜眠皱着眉点了点头,“嗯,那念昀呢?” “他如今在寿州,至于做什么我没让人打探,只留下信通知了他你要去京城,等咱们路过寿州的时候顺道接他就是了。”裴长老说罢就闭上眼,一副累极了的模样。 想到这些时日她因为自己的事跑来跑去,姜眠心底不禁有了几分愧疚。 “你别管她,她闲不住。”公孙凝凑到姜眠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姜眠点点头,用手指了指马车外,公孙凝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摆了摆手,姜眠便退了出去。 “行了,别装了。”公孙凝掏出帕子擦了擦手。 话音刚落,裴长老原本阖上的眼睛顿时睁了开来,“老婆子,她的确是个好苗子。” “嗯,还用你说。”公孙凝闭上眼,静静靠着车壁。 “等到了京城,寻个合适的机会把所有的事同她说说吧。”裴长老低低呢喃了一句。 “你以为你不说她就猜不到?”都故意透露了不少关于裴家的事以及手里的势力了,这时候还来考虑时机合不合适? “哼,说了你也不懂,睡你的觉去!” …… 马车沿着官道跑动,姜眠回到了沈念笙和沈念泠的马车内。 沈念笙连熬了三天,终于安排好了佳人阁这些时日暂需的四套裙衫,此时看上去,眼下还有浓浓的乌青,人却还算精神,“眠眠,待会儿就能见到娘了。” “嗯,你先睡会儿,他们在前边的官道上等着我们,这一路上有的是说话的时候,别急。”姜眠温声劝道,“念泠,你也睡会儿。” 她也知晓这三日因要进京,他们忙得连觉都睡不好,不免有了几分心疼。 沈念泠摇了摇头。 多日不见娘亲,自是想亲眼瞧瞧才能安心歇息。 瞧这两人都要强撑着,姜眠也不再劝阻,只陪着他们浅浅聊天。 说着说着,马车便停了下来。 姜眠掀开车帘一看,就见前方停了三辆马车,路边正在招手示意的不是马二又是何人? 沈念瑄早大步迈了过来,姜眠三人也下了马车。 “三哥,六郎!”沈念瑄唤了两人,又看向了姜眠,不由自主地就翘起了唇角,脸上的两个酒窝尤为好看,“姜……姜眠。” “嗯,黑了。”姜眠唇角弯了弯,两个小梨涡愈发显得脸上的笑娇俏动人。 一听姜眠说自己黑了,沈念瑄脸就跨了下来。 夏日日头这么毒辣,他还一天天地往山里跑,能不黑么! 看着三哥和六郎依旧肤色白皙,沈念瑄猛的捂住了脸,“现在是黑了点儿,可到了冬天就能白回来了!” 沈念笙何时见过自家四哥这般孩子气? 当下就忍不住笑了,见沈念瑄幽怨的眼神,沈念笙忙转移话题,“娘呢?顾叔呢?” “在马车里休息呢,这两日忙着收拾东西,今儿又一大早的又起来赶路,累着了,待到了宝和城再和他们说话吧。”沈念瑄道。 “也好,先赶路,不宜在此久留。” …… 宝和城。 明月楼内,沈念珩刚踏出房门,就见方老鸨捏着帕子按着眼角,一双眼睛哭的通红,“欢眠,你真要走了?什么时候回来?” “嗯,有要事要处理,归期不定。”沈念珩语气轻快,丝毫没有要离别的感伤,“好了莫难过了,我留下的戏本子够你赚足养老钱了。” 方老鸨跺了跺脚,“哼,你就这么狠心!咱两之间认识这么久难不成只能谈钱不成!” 沈念珩只是摆了摆手,一个转身就不见了人影。 “沈五哥!”已经长高了不少的楚辞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快来快来,姜姐姐快到了!” 一提到姜眠,沈念珩面上的笑若三月里开得正好的桃花,唇角微微上扬,“来了。” 骑于马上的孙宁面上同样带着笑意,跟在马车一旁朝着城门行去。 双方汇合后,沈念珩顶着自家三哥四哥和六郎的幽幽目光把姜眠拐进了自己的马车,其美名曰要讨论宝和城的所有事宜。 三日后,夕阳西下,一行人刚好到了寿州南城门。 检查好路引,一行人刚进了城门,姜眠所在的马车又停了下来。 原因无它,有人敲了敲车窗。 第302章 入京 姜眠掀开帘子一看,正是多日不见的沈念昀。 她高兴的唤了一声:“念昀。” “妻主,”沈念昀低沉的声音传来,“跟我来。” 说着,就先往前走。 姜眠知道他这是特地等在这儿,是以并不多加寒暄,吩咐马二带人跟上。 一路上一行人皆是行商打扮,其名义上为路上采购当地特色货物进京,以达到掩饰多辆马车出行的行径。 装有货物的马车由马二领着找了一间小院暂住,姜眠几人则跟着沈念昀到了临街的一处宅子。 沈大娘简单说了沈念昀两句就因坐车劳累下去歇着了。 除了沈念泠静默不语,沈念昀倒是好好享受了一番其他三个弟弟各种幽怨问候。 知晓他们这是关心自己,素来沉稳的面孔此时也柔和了三分。 姜眠看着唇角挂着淡淡笑意的沈念昀,也没问他来寿州都做了什么,只要人无事就行,就如她在云州城做了不少事,也很少告诉他们那般。 知晓姜眠可能有要事要与大哥说,四人很快就离开了。 姜眠:“……” 哎,你们这会儿倒是机智了! 姜眠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念昀,这些时日你身子可是极大不适?” “没有,”沈念昀摇了摇头,平静内敛的俊容上看不出丝毫说了谎的样子。 “我都知道了,你不用瞒着我。”姜眠叹了口气,“前些日子我们分隔两地,很多事顾及不到你,不过接下来的日子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沈念昀眸光动了动,不知想了些什么,良久才道:“嗯,都听妻主的。” “那好,时候不早了,先休息吧,有什么事路上说。”姜眠说罢,起身出了屋子。 沈念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咽下了想说的话。 …… 第二日,一行人接着赶路,马二带出来的人除了留下一队人充作护卫,其她都扮作平民百姓,先行探路。 姜眠总会趁着各种时机让队伍的人以及队伍中的马匹都喝上灵泉水,增强他们的体质,避免路上有人水土不服,或是生病什么的。 靓靓好不容易有机会下山,一路上都异常兴奋。 若是晚上宿于荒郊野外,靓靓还会站岗放哨。 一旦半夜时候有贼人亦或是其它猛兽靠近,它便会出声提醒,倒是解决了一行人晚上睡觉能否安稳的问题。 加之有裴长老在,一路上赶路皆十分顺利。 半个月后,马车终于停在了京城的东城门。 一一检查路引后,一行人顺利进了城门。 姜眠此时正坐在裴长老对面,笑眯眯地看着裴长老,“我们初来乍到的,住处就由长老负责啦。”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姜眠就随着阿枝那般唤裴长老一声“长老”,许是觉得顺口罢! “行,先把该做的戏做完,你们的住处不是问题。”裴长老拂了拂宽袍,大大方方地说道。 接下来,马二带着三辆马车的货物在西市租了个小院。 西市鱼龙混杂,日常尽是三教九流之人在此摆摊卖艺过活。 马二带着不少不值钱的货物暂住这边自是不会轻易惹人怀疑。 再者,三教九流之地也有三教九流之地的好处,无论打听消息还是遮掩身份都较为简单。 姜眠等人从西市小院出来时已换了一身打扮。 虽说看不出是出身于哪家名门大族,可姜眠头上簪的镂空兰花珠簪,手上戴的烟翠金镶玉镯,身着一袭撒花烟罗衫,脸上妆容精致,加之姜眠落落大方毫不扭捏的气质,家里有钱是没跑了。 沈家几人皆换上早备好的锦袍,头戴玉冠,腰间悬挂美玉,要是再手握一把折扇,真真风流公子的做派。 姜眠无奈地看着裴长老,“……咱们这是不是太高调了些?” 他们来京城可是为了办正事来的,这时候还这么打扮岂不是吸引了别人的目光? “不高调!”裴长老指了指一路上姜眠用的护引,又递了一张纸过去,“还有半个时辰,你好好看看。” 姜眠闻言接过了那张纸,先看了一眼户引上户主上写的清清楚楚的“姜眠”两个大字,再看纸上内容。 片刻后,姜眠倏地瞪大了双眸,“你让我以平老夫人外孙女的身份留在京城?!” “是啊,正好她名字和你户引上的名字相同,且此人母亲早年亡故,父亲于半年前病重身亡,除了平家人知晓你这个亲戚,京城内可没谁知道她的过往。”裴长老悠悠说道。 姜眠想到平老夫人的身份以及三个女儿的官职,看着裴长老的眼神一言难尽。 平家人不说尽是人精,可这三位大人和那位老封君可都是千年狐狸成了精的,如何能瞒得住她们? 且,就让她准备半个时辰,她是准备上门被人戳破身份吗! 瞧着裴长老悠哉得甚至想哼上小曲的样子,姜眠眼眸一动,眯着眼问道:“平家……该不会是长老你的人吧?” “嘿嘿,我既然敢打包票带你来京城,岂会不打理妥贴?”裴长老惬意地往后仰了仰,“放心吧,只要你按着纸上的内容来,绝不会出岔子。” 姜眠咬牙干笑了两声,“……就不能给我换个人设么!” 骄奢淫逸、碰到美男子就强抢到手、性子可谓是人憎狗恶。 特么! 她好不容易洗刷了姜大花给人留下的固有印象,不说现如今的形象有多英明果断,怎么也算是个五好青年了吧! 可现在又得自毁人设,真是…… “从前的你不就是这样的么,担心个啥?”裴长老漫不经心地说道。 她就差没说出本色出演四个字了。 这话一出,姜眠心里就是一咯噔。 她如今什么情况唯有沈家兄弟清楚。 裴长老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裴长老见姜眠神色有些恍惚,便笑道:“瞧你,让你以这个性格出现于人前,是想着京城权贵女子数不胜数,你身后背靠平家,性子骄纵些,有时候会好于行事。” 姜眠狐疑地看着裴长老,“真的?” “那是自然!”裴长老一脸从容,“比如你看不顺眼哪位小娘子,直接一巴掌呼上去,事后让你大姑去解决就是了,面子也给了,对方家里还能如何?小孩子之间的事大人也不好过多干涉不是么。” 姜眠嘴角扯了扯。 裴长老你这是带坏我啊。 “那若是遇上皇女什么的,我也能上去一巴掌么?”姜眠眼里闪着蠢蠢欲动的光芒。 “咳咳咳……这个,暂时还不能。”想到赢晗的那几个女儿,裴长老眼皮抖了抖,生怕姜眠哪天巴掌就呼到了她们脸上,赶忙劝道:“她们就算了,不值当你动手,待日后有机会再动手就是了。” “哦……”姜眠长长地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裴长老的建议。 姜眠边记纸上写的平府的人际关系,边听裴长老说话,“沈家兄弟就当是被你强娶的夫郎,阿晏则是你见色起意强抢来的。” 姜眠闻言就拧起了眉头,“阿晏这样安排不妥,我与他非亲非故,也不熟,突然被扣上一个“我的人”的名声,于我于他都不好。” 她是有家室的人了,可不想再与其他男子有牵扯,就算作戏也不行。 裴长老语气幽幽,“阿晏的长相如何你也知晓,若是没个名头护着他,就算他出了刘之瑶那狼窝,日后还不知有多少虎穴等着他,姜丫头,你就忍心看着这么活生生的一个人过得这么累?” “这不是忍不忍心的问题,”姜眠无奈地解释,“我已有了六个夫郎,便不会再与其他男子有瓜葛,所以方才的那计划肯定行不通。” 沈家六兄弟有时候她都应付不过来了,再来一个她才不干。 她这儿又不是开福利院的。 难不成看到一个可怜的男子就得捡回一个不成? 裴长老没想到姜眠拒绝的理由是这个,问道:“你可是……嫌弃他先前是刘之瑶的人?” 姜眠扶额。 这根本不是嫌不嫌弃的问题,而是她和那阿晏话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 虽说阿晏的确长得好看,和沈念泠的长相不相伯仲,可她又不是见色起意之人,不会觉得阿晏好看就把人拐回家里。 “不是……哎呀,总之就是不能以“我的人”跟着我,他若是愿意,就以表弟的名义跟着我们就是了,待日后他若是碰到了想嫁的女子,那也不会耽搁了他,你看如何?” 反正之前用过了这法子,再用一次也不碍事。 裴长老良久才低叹一声,“是我想岔了……罢了,此事就听你的罢。” 姜眠不知为何从裴长老话里听出了淡淡的失落。 即使如此,她的原则仍不会改变。 两人接着又说了一些日后的安排,马车就停下了。 “主子,到了。” 车夫是裴长老的人,裴长老淡淡地应了声,掀开车帘看了眼平府大门前站着的几位管事婆子,朝姜眠道:“下去吧,我就不跟你进去了,有事我会寻你。” 姜眠颔首,由车夫搀扶着下了马车。 沈家兄弟依次在姜眠身边站定。 许是先前裴长老与他们交代过,五人神色平静,面上丝毫不见喜悦之色。 沈大娘和顾夫郎跟在姜眠身后,垂首不敢看向平府门前众人。 阿晏则是一脸笑意地走到了姜眠身侧,唤道:“表姐。” 一声好听似空谷泉水叮咚的“表姐”,惊的姜眠差点没站稳,随之而来的是后背传来灼热的视线,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了一声,“表弟。” 文府位于天官道。 天官道乃是六朝重臣府邸聚集处。 左邻右舍皆是朝中重臣,平日里谁家有个热闹极容易传到其他家耳中。 今日同样如此,姜眠等人身着打扮不简单,还带了不少行李上门,其他家门房皆竖长了耳朵瞪大了眼睛想知晓发生了何事。 此时,一名着装得体,面上挂着微笑,看起来是个管事的上前躬身说话:“向表姑娘问安,小的乃文意,是文府的大管家。” “表姑娘一路劳累,院子已收拾好,还请表姑娘先移步小院暂且歇息,待晚上三位大人下衙回来再行家宴。” 姜眠很快就进入了人设设定,娇声娇气地说道:“嗯,带路吧!” 一行人便由文管家带着进了一个名为“臻苑”的院子。 院内布置清新雅致,随处可见摆放有名花异草。 主院堂屋和寝屋的墙上皆挂了价值千金的字画。 无论是价值不菲的各样摆设亦或是准备齐全的衣衫和首饰,皆可看出平家表面功夫做的十分周到。 姜眠转了一圈,一脸满意地看着文管家,“你准备的很好,待大姑母回来,我会在她面前替你多说说好话的!” “谢谢表姑娘!”文管家连称不敢,“这是大人交代小的,小的自该好好办事。” “嗯嗯,好了你下去吧,本姑娘累死了。”姜眠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吩咐文管家,“本姑娘要沐浴更衣,你让下人快些送水过来。” “是,小的这就去。”文管家垂首恭敬地应了一声便退出了院子。 许是裴长老与文大人提点过,臻院的屋子有很多。 姜眠沐浴更衣过后先去看了顾夫郎和沈大娘。 两人一路上喝了不少灵泉水,路上并未多受折腾,是以此时精神头还算不错。 姜眠想到顾夫郎的身份,进京前就简单替他易了容,免得被熟人认出。 顾夫郎看了姜眠好几眼欲言又止,脸上神色一时茫然一时惆怅。 姜眠问道:“爹,你可是不想待在这儿?” 顾夫郎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才能见女儿的一次,他又怎会有这想法。 “没有,就是……就是觉得我似乎来过京城。” 姜眠闻言惊讶地看着顾夫郎。 这是接触到旧景触发了脑海里尘封的记忆么? 姜眠想着,又小心翼翼地问他:“爹,你可还想起了其它的?” 顾夫郎茫然地看向了窗外,良久才道:“没……没有了,就是觉得之前过来的街道很熟悉。” 姜眠拍了拍他的手,“爹,别急,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如今你有我和姜阳,这就够了。” 若是以前的事太痛苦,还不如就此忘了。 第303章 您老随意 临近暮色,平府三位娘子下值后赶回了家里,简单收拾一番便去了前厅,好替姜眠接风洗尘。 裴长老给的纸上把平府三房的人事无遗漏地介绍了个清楚。 平府共有三房,每房皆人丁简单,并非如其她世家大族那般整日勾心斗角。 大房平韫育有三女一子,长女平如逸芳龄十六,府内正正行一,正是相看夫郎的年纪。 二儿子平柏君则比平如逸小上一岁,行二。 次女平萱棠与幺女平嫣淇今年十岁,分别行五行六,端的一副小女儿家天真烂漫的模样。 二房平柯育有两女,长女平温琳芳龄十五,行三,次女平曦玥,行四。 三房平潇只有一女,今年不过八岁,取名璟珺,行七,因长得十分可爱,小嘴儿似抹了蜜的甜,是以在府内最为受宠。 虽说此番进京与平府中人打交道的应是府内做主的平韫,与这些娘子也只是个打招呼的关系。 不过,事事并无绝对。 既然裴长老替自己弄好了这个身份,没准儿日后出了平府的门还需要这几位小娘子相助呢。 所以,接风宴上姜眠还是一一与她们打了招呼。 早在姜眠入京前,府内众人皆知晓这位表姑娘的身份。 再有平韫发话,是以这场接风宴没出什么意外,在众人简单寒暄过后便结束了。 姜眠被平韫以关心“侄女”的由头带去了前院书房,并未引起下人怀疑。 自家大娘子乃吏部尚书,提点提点自己的侄女再是正常不过了。 毕竟这儿可是京城,不好好提点这位投奔来的表姑娘,万一犯了什么忌讳,或是闯了什么大祸可怎么办? 至于为何不去表姑娘住的臻苑而是进了向来闲杂人等不能踏入的书房,许是大娘子忙罢! 平柯与平潇已先她们一步进了书房,见姜眠进来,纷纷上前与平韫一道向姜眠行礼,“见过娘子。” 姜眠忙侧身避开,“使不得,哪有长辈给晚辈见礼的!应是晚辈向三位大人行礼才是。” 说着,就向三人拱了拱手,“这些时日得叨扰府上了,多谢三位大人的招待。” 平府突然冒出来一个表姑娘,以平府的权势与名声,此事必定会引平韫政敌的注意,再加上日后在外头行事风格,说不定成了别人攻奸平府的把柄。 不过,裴长老既敢打包票让她进了平府,身份安排应该不会出问题。 平韫没想到姜眠性子这般直爽,并没有不把她们放在眼里,面上笑意真诚了三分,“娘子安心住下就是!若是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文意,她办事向来妥贴,且信得过。” “好,那阿眠便不推辞了。”姜眠笑着说道。 一声“阿眠”一下子就让四人之间的疏离淡了不少。 平韫闻言心里对姜眠又高看了三分。 在姜眠入京之前,她便收到了裴长老的来信。 虽信里并未直接言明姜眠的身份,不过以裴长老对姜眠的看重,倒也能猜出她的身份。 本以为没有经过最上乘资源的培养,不过只是个乡下长大的丫头罢了,可经过刚才短短的接触,便可知晓这位娘子绝不简单。 平韫此时也不再拿乔,正襟危坐,压低了声音:“娘子有何想问的直说就是。” 姜眠放下手中茶盏,扫了一眼对面三人,见三人神色平静,并无看轻她之意,这才道:“宫里如今情况如何了?” 从传信回京城,再收拾东西安排事宜赶路进京林林总总的时间,已是快将近一个月。 也不知裴长老是故意的还是怎的,一路上都没把京城的消息告诉她。 是以她便想趁着此次机会问问, 现如今无论是西市还是群臣所居的天官道并无关于天子病危而惹得民心动荡的样子,想来应是凤仁帝的病情有了转机。 果不其然,就听平韫说道:“久居深宫的三皇女亲自试毒,楚谷主终于熬制出了能让凤仁帝好转的药丸,只是……” “只是会留下诸多弊端对吧?”姜眠接了下去。 平韫颔首,“眼瞧着凤仁帝昏迷不醒,日渐消瘦了下去,几位阁老商讨再三还是服了那“诸多弊端”的药丸,刚过一日,凤仁帝便醒了过来。” 姜眠点了点头。 凤仁帝会醒在她的意料之内,幕后之人要想兵不血刃拿到继位资格,还是得从凤仁帝下手。 她们此番折腾除了想掩盖什么事之外便是想折腾凤仁帝了。 平韫见姜眠仍等着自己接着说下去,道:“凤仁帝醒来后,知晓了三皇女的孝心,大受感动,如今日夜皆要三皇女作陪。” 姜眠闻言若有所思,手指点了点下巴,“三、皇、女,平大人能多跟我说说此人的消息么?” 平韫面色微怔,旋即又恢复如常,说道:“三皇女单名一个婉字,乃凤仁帝在潜袛时最为宠爱的一位姓常的夫侍所出。” “刚出生时很受凤仁帝宠爱,只是到了能走路的年纪仍不会走路,连话也不会说,凤仁帝便对这个女儿没了什么耐心,而常夫侍时不时惹怒凤仁帝,很快就失了宠。” “待入了宫,常夫侍带着女儿就被打发到了宫内最为偏僻的宁意宫,待三皇女五岁时,脸上却长了奇奇怪怪的东西,就连走路都成了问题。” “宫里都是看人脸色行事,这没了受宠名头护着的妃子日子难过着呢,这没过多久啊,常夫侍就病逝了,宁意宫里就剩下位老嬷嬷照顾三皇女。” “三皇女性子懦弱,除了年纪尚小的六皇女,其他几位皇女倒是时不时地去寻三皇女的麻烦,我所知晓的也就这些了。” 见姜眠定定地看着某一处,眼神还有些迷离,平韫问道:“娘子认为此事与三皇女有关?” 姜眠只感慨了一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平柯与平潇对视一眼,皆不知姜眠为何突然说了这一句,莫非这是在暗示她们什么不成? 平韫也在若有所思,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娘子,有话不妨直说。” 她虽早早的入朝为官,年纪轻轻就位于吏部尚书,却没少和难缠的老狐狸打交道,可此时倒是有些看不明白眼前的这位年轻小娘子了。 说她沉稳吧,她灵动的眼眸又转个不停。 说她不沉稳吧,她又没胡乱瞎吩咐她们做事,说话有理有条,根本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老练。 姜眠不知晓裴长老她们的终极目的,不过能确定的就是她们绝非是清风寨的人,更不可能是朝廷的人,所以她斟酌了会儿,说道,“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瞎折腾,单看此事受益者最大就是了。” 以前的赢婉死在宫里头可能都没谁在意,现如今的赢婉却日日陪在凤仁帝身边。 再冠以一个“纯孝”的名头,谁能保证多日相处下来,凤仁帝会不会一头脑热就把储君人选定下了呢? 平韫此时自是想通了其中关键,朝姜眠点了点头,“此事某知晓了,某会派人盯着三皇女的。” 姜眠:“平大人,唔……有一事我想请问请问,不知可否方便回答?” 平韫含笑点了下头,“娘子问了便是。” “嗯……贵府与清风寨的人熟识?”若是不熟识想来也没那么容易能拿到平老夫人的请帖吧? 平潇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平韫清斥了一声,“三妹!” 什么时候笑不行,怎能在娘子面前不注意呢? 平柯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娘子莫要介意,我三妹就是这个性子。” 姜眠正一头雾水呢。 她只是问了一个问题啊,怎就惹得这位平督尉笑了? 平韫清咳了一声,见姜眠一脸茫然,并无不满,这才开口:“清风寨这些年来一直想拉拢平府,只是我们姐妹三人并不想与之为伍。” 事实上则是因为平府从好几代前就是裴氏的人。 平府往前数也算是书香门第,不过想要在世家林立的京城提高门楣根本不可能。 所以平韫的太太太祖母便寻到了裴氏族长,自愿归入裴氏门下,只要裴氏愿意扶持府内娘子,平府皆受裴氏调遣。 平府人丁本就少,不过在裴氏的扶持下,府内出人头地的娘子还真不少。 平韫三姐妹在裴氏暗中扶持下,皆有了好出处,平府门楣如那位先祖所愿,愈来愈高。 姜眠颔首表示明白,平韫接着说道:“清风寨见我们三姐妹不为所动,便走了家母的路子,为了弄清楚清风寨打的主意,某便顺着家母这边下了坡,并未一口回绝。” “家母知晓某的打算,便配合地与清风寨的人周旋,有时候一些小事情家母不放在心上顺手就给打发了,绝无与清风寨交好的意思。” 所以,当时刘一去寻帖子,平老夫人不耐处理请帖便随手打发了? 平潇面上神色早已恢复,豪爽地说道:“娘子放心,我娘这人在京城时向来就烦别人送上门的各种请帖,正是因为不耐烦应酬这才宁愿待在宝和城。” “好不容易有了个清净地儿,又有烦人的请帖送上门,她巴不得有人替她解决了这事儿呢!” 姜眠只要想想,一位老太太对着一堆请帖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既然问题解开了,姜眠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除了三皇女,可还有其它异样?” 平韫看了两个妹妹一眼,见她们并无反对之意,便起身走到书案后头,取了份卷宗交给了姜眠。 姜眠伸手接过,“……这是?” “娘子看看就知道了。”平韫重新坐好,等着姜眠提问。 姜眠也不推辞,径直打开。 待看完卷宗后,姜眠眨了眨眼睛,不得不佩服裴长老消息网的强大。 “兵部尚书黎娴此人既然与清风寨有关系,不知平大人打算如何运作?”姜眠手指在卷宗上写着“黎娴”二字轻轻点了点。 平韫想到此前裴言的叮嘱,只道:“此事由娘子决定,某按娘子的安排行事。” 这话一出,姜眠拿着卷宗的手微微一顿,旋即莞尔一笑,“我这才第一天入京,连京城各派系都没摸清呢,哪能接得住此事。” 不是她不敢,而是她不想。 裴长老一直没把所有内情说清楚,现如今又让堂堂的吏部尚书听从她的指派,心里总觉得空得紧。 合作归合作,她可不想成为别人手里的刀只顾冲锋陷阵。 见姜眠眼里多了几分警惕,平韫笑了笑,“娘子放心,黎娴的事就当是给娘子练手的,直接交出震慑清风寨的人也好,或是留着找出谋害凤仁帝的幕后之人也罢,都交由娘子安排。” “清风寨如今人都没了,可不叫清风寨了。”姜眠眉梢挑了挑,这位平大人手里消息网既然这么灵通,不知道有没有清风寨的消息。 平韫看向了平柯,平柯朝姜眠拱了拱手,“此事某还在追查中,暂未收到关于刘茗等人的消息。” 姜眠也不失望,要是能这么轻易地就找到她们,清风寨这么多年来也就白干了。 想了想,姜眠看着平韫:“我怀疑那位三皇女可能和清风寨有关系,劳烦平大人多多注意,还有药仙谷谷主,此人与三皇女怕是同谋。” 还有一点她没说,她怀疑那位三皇女便是清风寨扶持的废太女血脉。 往往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三皇女自小便鲜少出现于人前,谁知道她长什么样儿? 只是此事暂未有证据,只凭自己的猜测旁人怎会轻易轻信,只好以三皇女与清风寨有关系的借口让平大人多多派人盯着了。 平韫:“好,某会多加注意。” 三人接着说了些朝廷派系官员之间的明争暗斗,又告诉了姜眠京城哪家娘子不好惹,以及出门要注意的事项,见时候不早,便让文管家把姜眠送了回去。 刚进屋,就见裴长老已歪在小榻上,悠哉地看着姜眠随身带着解闷的话本子,“姜丫头回来啦?你这话本子不错,送我了。” 姜眠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您老随意。” 第304章 天天给你念话本子 在平韫那儿知晓了裴长老对自己态度上更为纵容,姜眠眼眸转了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长老斜撇了她一眼,“我和公孙老婆子就住在隔壁宅子,这院子北侧有个角门,有事儿你打这角门过去寻我俩就是。” 姜眠目光在裴长老面上顿了顿,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问,只嗯了声,便不再说话。 裴长老抬了抬眼皮,心知姜眠定是有一肚子疑问,却仍没有想解释的意思,拎着话本子慢悠悠的起身,“既然没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有什么想问的就快问啦,话里暗示意味不要太明显哦。 姜眠却好似没听明白这话一般,小脸上挂着微笑,“您慢走,再劳烦您告诉老太太,我有空会去串门儿的!” 裴长老:“……” 她就不该指望这丫头会善解人意! 裴长老离开后,姜眠歪在小塌上思索着在京城的安排。 她向来不喜将自己置于被动的局面。 无论在大山村、宝和城还是云州城。 自己这一家子老小的命运如何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即使裴长老并未言明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过依着她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饰的势力,再结合先前沈念泠查到的废太女之父姓裴的消息,裴长老的真实身份倒也猜到了几分。 想了想,姜眠去了沈念珩的屋子。 虽说平韫是裴长老的人,他们住在平府不用担心会出什么意外,不过为了稳妥,姜眠索性把五人的屋子安排在自己屋子隔壁,要是有什么事她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姜眠刚踏入屋内,就见沈念珩一手支着下颌,身子随意斜靠着椅背,嘴角微微上扬,眸里还含着似有若无的笑,直直地盯着姜眠,“来了,坐。” 明明只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招呼,姜眠却觉头皮发麻,迈着沉甸甸的脚步在他对面坐下。 想到来找沈念珩的目的,姜眠摇了摇头,把其他想法甩掉,“念珩,我有正事儿要和你说!” “巧了,我也有正事。”沈念珩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姜眠。 明眼人都看得出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姜眠求生欲爆棚,忙道:“既然你不想听那就算了,我去找念泠。” 说罢,姜眠作势起身就要离开。 沈念珩本能地拉住了姜眠,又是气又是笑,“姜眠,你现在学会拿三哥来压我了。”语气竟带了几分委屈。 姜眠摸了摸鼻尖,清咳了两声,“那啥……我来找你是有正事儿的,待说完正事儿其它的咱好好说,你看可行?” 沈念珩二话不说,直接按着姜眠重新坐下,“说吧。”说完还得好好算算“桃花账”! “念珩,咱得想法子在京城多置些产业。”姜眠一说,沈念珩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虽姜眠未有明确说过她日后的选择,不过依着这大半年来发生的事,他们前路注定不会平坦。 手里若是没有安身立命的底牌,他们这一家子没准儿哪一日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想着,沈念珩轻哂,“我已让楚辞和孙宁去打听了” 姜眠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而后道:“我先说说我的想法,首先,在京城,若是想做大点儿的生意,背后无人撑腰那不行,生意只要红火,那便极易惹得她人眼红,所以我想扯扯平韫的虎旗。” 沈念珩颔首。 “其次,我想先开家酒楼,待刘东家上京后再合作开间医馆。”姜眠道。 “酒楼怕是不容易。”提到正事,沈念珩就收起了面上的随意,认真考虑着姜眠所说的话。 的确,在京城想要开间酒楼,就算解决了靠山、选址、资金流通问题,可要想把一间酒楼经营的红火,最重要的还是酒楼提供的菜肴能否吸引舌头早被养叼了的京城居民。 京城老字号酒楼不知凡几,想从她们手里虎口夺食可不容易。 姜眠自是看出了沈念珩眼里的顾虑,笑道:“先别急,这事不是一两日就能办好的,我就是来找你商量商量。” 具体怎么做她已有了章程。 况且,沈念珩是个男子,她不知晓京城里女子的审美眼光如何,若他出门在外奔波,不小心被哪位权臣家里的小娘子强撸去了可如何是好? 之所以过来,是想着要习惯与他们相商事情,不能一味地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才告之他们。 她不仅是他们的妻主,更想当他们的战友。 待日后情意消磨殆尽后,还有个战友情缓缓。 沈念珩心知姜眠既然开了口,心里必定有了成算,是以不再阻拦,直接拿出了一枚印章,“这是大通钱庄取钱的印信。” 他是男子,在京城这等权贵云集之地,想光明正大的做生意并不容易,别到时候忙没帮上反倒给姜眠惹了麻烦,这一点儿他看得十分清楚。 姜眠也不推辞,收下了印章,道:“唉,一看这里边就存了不少钱,我这算不算被夫郎娇养了?” 沈念珩一听,心里的失落顿时烟消云散,略略挑眉,“尚可,养你不是问题。” 不等姜眠接话,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又冷硬了三分,“姜眠,我怎么不知道你家亲戚还挺多,到哪儿都有个表弟呢?” “……呵呵,这个……你知道的呀!”姜眠干笑着解释,“有亲戚名头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吧?” 沈念珩当然知道姜眠对那叫阿宴的男子没心思。 将心比心,他自是希望同为男子的阿宴免受遭恶人凌辱。 只是男子最为了解男子,日后阿宴与姜眠接触、了解得多了,知晓了她的好,难保不会动情。 再者,他可是还记得姜眠十分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来着。 偏这阿宴容貌过人,一股浓浓的危机感袭来,沈念珩不得不把源头堵住,“唉……话本子里都说了,表姐表弟情意绵绵……” 这话听得姜眠一个头两个大。 为了尽早结束这话题,姜眠忙道:“别别别,我已经有六个夫郎了,不会再有其他人。” 沈念珩闻言,唇角勾了勾,“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你骗了我,我就天天给你念话本子。” 姜眠:“……” 从沈念珩屋里出来后,姜眠整个人头都是大的,甩了甩头,又去了沈念泠屋里。 姜眠坐在沈念泠对面说着自己的计划,沈念泠看着她的菱唇一张一合,视线落在她微肿的双唇上,修长如玉的五指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半晌,见沈念泠没有回应,姜眠又唤了一声,“念泠?你可是身子不适?” 沈念泠回过神,垂眸敛去眼里的思绪,摇了摇头,“无事,按你说的来就是。” 姜眠皱眉,伸手探了探他额头,再对比自己的,确认的确没事,道:“要是身子不舒服,可一定要说,要是你瞒着我……” 姜眠眯着眼,其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有时候该强势就得强势。 不然就凭他们说好不说忧的性子,非得硬抗着不可。 沈念泠:“嗯,我知道了,接着说刚才的事吧。” 虽然沈念泠说了没事,姜眠仍是不放心。 谁让他是一言不发便拎着菜刀出门准备砍人的沈念泠呢。 他心里的孤僻她能感受到。 孤僻的人又格外敏感。 她知道,他心里最为看重的莫过于家人, 可他又是个向来不曾把关心挂于嘴边之人,很多时候总是静坐着,仿佛别人融不进他的世界一般。 每每想到这些,姜眠就想着要是沈念泠能活得不要这么如死水那般平静无波就好了。 沈念泠对上姜眠略含着复杂情绪的眼神,说道:“淮南王府在京的势力你不打算动用?” 姜眠闻言敛了敛心神,“不用,淮南王府是淮南王府,我要的是完全为我所用的人。” “你此次进京没带淮南王府的人,就不担心淮南王府会有变异?” “我们都进京了,为何此时才问起此事?”姜眠不解地看着沈念泠。 虽说他们赶路赶得及,不过想歇息的时间还是有的,想问问不是很容易? 再者,她并非用赢娉的脸出门,自是不能带着淮南王府的护卫进京,这最简单不过的问题,不太像是沈念泠能问出来的啊。 沈念泠:“……” 姜眠看着他泛红的耳朵尖,确认了他就是心绪不对劲,随意问的。 想到心思细腻的沈念泠竟也会有迷糊的时候,莫名觉得他又接近了人世间一些,遂直接伸手覆上了他的双耳,“唔……还挺热。” 柔若无骨的小手直接掩着双耳,沈念泠忍住了挥开姜眠手的冲动,想到她语气里含有的打趣,不知怎的,脖颈处竟覆上了一层绯红。 偏那双凤眸幽深如渊,极易误导人,让人完全不会把羞窘两字与之联系上。 说不定还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不是误食了过敏之物,以致于脖子上起了一片绯红。 姜眠自是看出了沈念泠的异样,便收回了手,道:“关于不动用淮南王府在京的势力,此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把握分寸,该用的时候会用。” 当然,得看在什么情况下。 沈念泠闻言不再多言其它。 姜眠看着昏黄烛火下沈念泠仍微微蹙起的眉宇,心头突然涌上一个想法,起身、站定、弯腰吻上,动作一步到位。 姜眠刚想退开,纤腰却被稳稳固定住,只能紧紧贴着眼前之人,动弹不得。 沈念泠把人拉进怀里,鼻翼间尽是姜眠身上的馨香,一股身体本能冲动铺天盖地袭来,越发加深了这个吻。 姜眠被吻得晕晕乎乎,抬眸对上眼前男子眼里的情动之意,似饮了上好佳酿,不由得醉陷了进去,笑声如银铃,“念泠,你可真好看。” 原本已压制下冲动的沈念泠听到这笑声,心底如同被猫儿挠过一般,眸底的清明复又消失不见,只附在姜眠耳边,声音放的极低极低,似一缕风拂过姜眠耳际,自带三分蛊人,“阿眠……可以么?” 虽说这声音极低,姜眠还是听了个清楚。 她心底隐隐有些兴奋又有些抗拒。 兴奋只是因为她喜欢沈念泠,想与他发生些什么。 很明确的生理反应。 抗拒是因为此时时机不对,她不能这么做。 “阿眠,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着想,想着安置好我们,想着不被眼前的境地所影响,可我们是你的夫,你护着我们,我们也想护着你,不需多顾虑其它,好么?”沈念泠边抚着姜眠的背后的墨发边说。 姜眠原本想装睡应付过去,听到这话只好又睁开了眼。 对上沈念珩那双幽深的双眸,她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勇气。 去它的以后! 去它的心理负担! 去它的一妻一夫! 睡了就睡了! 她睡自己老公又不违法犯罪! 不等沈念泠说话,姜眠又覆上沈念泠的双唇,同时低语,“抱我进去。” 沈念泠不敢置信地看着姜眠,似是确认自己没听错一般,喉结动了动,“阿眠,可是真的?” 姜眠没回话,而是加深了这个吻。 沈念泠不再迟疑,抱着姜眠回了内室。 月光下,树影斑驳,不知名的虫叫声换下了白日里叫个不停的鸣蝉。 烛光摇曳,帐内人影晃动,喘息声不断。 …… 沈念笙在姜眠屋内干坐,直至黎明破晓方才起身离开。 姜眠睡至中午才醒过来,浑身乏力,活似昨晚去扛了一码头沙袋。 待反应过来昨晚发生了何事时,心里也只是微微一叹,刚想起身穿衣,就对上了一张唇角含笑的俊颜,眼睛得到了美的享受,姜眠心情不要大好。 可旋即心情就如过山车那般,从云巅跌入了谷地。 “三哥,我有事找你商量,快起来!”沈念珩带有咬牙的声音从屋外传入了内室。 姜眠抬手捂脸,想着要如何应付。 沈念泠握住了姜眠的手,“阿眠,无事,我们不仅是兄弟,更是你的夫,我们不会因为此事让你难做。” 姜眠感动地看着沈念泠,“……你们有话一定要好好说。” 沈念泠颔首,接着帮姜眠把衣服穿好。 收拾妥当自己后,迈着比往日小的步子与姜眠一同出了内室。 第305章 舍近求远 沈念珩绷着一张脸看着前来的两人,心头只觉一股窒息,再看自家三哥脸上多了往日不曾见过的松适,他张了张嘴,留下句“无事”便离开了。 姜眠想叫住他,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先回了自己的屋子。 沈念泠则是去了沈念昀的屋子。 两人刚坐下,沈念昀先一步开口了,“三郎,不必多言,在我们嫁给她时,早就做好这样的准备了,所以你不用多加解释。” 姜眠是他们六人的妻主,她想选谁就选谁。 他们心里可以有些吃味,却不能因此生沈念泠的气,他作为大哥,便得坚定调和几个弟弟之间有可能产生的矛盾。 所以,即使昨晚知晓姜眠睡在沈念泠屋里,他一夜难眠。 此时看着这个从小对外人疏离淡漠的三郎面上多了些人气儿,他打心里替三郎高兴。 “多谢大哥。”自家兄弟最为了解彼此的想法,两人明白不用再多言,沈念泠便离去了。 沈念昀看着沈念泠消失的袍角,压下了涌上心头的苦涩。 姜眠回屋后便补了个眠,醒来就见沈念瑄坐在对面,她眨了眨眼,“念瑄?” 沈念瑄抿直了唇角,看着姜眠眼下明显的乌青,不由得握紧了手,半晌才道:“才睡了会儿,怎么就醒了?” 姜眠只觉头顶一个大大的问号。 看他这样子应该来她屋内坐了挺长时间,等自己醒来好兴师问罪的罢? 可现在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关心她呢? 见姜眠只盯着自己不说话,沈念瑄径直起身,“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就去了就是。” 姜眠:“……没,你可别冤枉我。” “真的?”沈念瑄狐疑地看着姜眠,姜眠点头,“那是自然,你是我夫郎,我怎会不想见你?你怎能如此想我呢?” 说到最后,竟还垂下了头,语气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沈念瑄何时见过姜眠这般模样,不由得有些手足无措,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头,“不是……是我说错了话,你别生气……” 姜眠勾了勾嘴角,不过头抬起来的时候一双眸子水汪汪的,“那你还生我气不?” 沈念瑄摇了摇头,“没有,从来没有。” 至于昨晚的事,他心里清楚,又岂会生她的气,只是心里难受,才来这儿看看她罢了。 姜眠心里松了口气。 成功安抚好一个,她可真聪明! 为了不再提及昨晚的事,姜眠赶紧转移了话题,“念瑄,我爹呢?今早可有其它事发生?” “顾叔在小厨房,那位裴长老来过一趟,知道你在休息便回去了。”沈念瑄道。 姜眠嗯了一声便起来了。 刚收拾好,就见顾夫郎以及身后跟着一个端着托盘的小厮进了屋。 “眠姐儿,”顾夫郎想起女儿之前的叮嘱,不得再叫她大花,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现在倒是挺适应了,“爹给你熬了鸡汤,快喝了。” 姜眠脑门儿黑线直往下掉。 她一没生病二没生孩子,突然喝鸡汤补身子,这算啥事儿呀。 顾夫郎像是没看到女儿古怪的脸色,笑得一脸欣慰,“三郎那儿有你弟弟送去了鸡汤,你不用担心。” 他说着,又看向了沈念瑄,“四郎你也放心,到时候顾叔也给你熬鸡汤!” 姜眠:“……” 姜眠沉默了。 便宜爹这架势怎么跟皇帝后宫妃子承了宠后有一定的赏赐呢? 当然,赏赐自然就是便宜爹的“鸡汤”了。 沈念瑄看看顾夫郎又看向了姜眠,心底隐隐有些期待。 姜眠要是再不明白顾夫郎的用心真可以回炉重造了。 作为期盼女儿早日与女婿成为真正的妻夫然后能抱到孙女儿的老父亲,对女婿的身子自是关心,更不想女儿忽略了其他女婿,便有了送鸡汤一事。 姜眠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了爹,一定喝。” 顾夫郎满意地笑了笑,着小厮放好了鸡汤,便带着小厮离开了。 见姜眠苦着一张脸,沈念瑄不由觉得好笑,“不过一碗鸡汤,又不是什么大苦的药,怎的这般抗拒?” “因为是鸡汤啊。”鸡汤在何处都是容易遭人不喜的。 虽说不喜,不过也不想浪费便宜爹的一片苦心,姜眠在沈念瑄的监督下,喝了大半碗鸡汤后便去寻了裴长老。 裴长老瞧着姜眠眼下的乌青,笑着揶揄:“不错不错,终于开窍了。” 担心裴长老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言不合就开车,姜眠赶紧止住了这个话题,问道:“您老找我可是有何急事?” 若是没事,以裴长老的行事,才不会一大早的就过去寻她。 说到正事,裴长老意味深长得看了姜眠一眼,“我的人传来消息,这几日禁军统领孟风南私下有了动作,还有驻守在京郊的三大营也有了异动。” 姜眠闻言问道:“这是清风寨的手笔还是凤仁帝的布置?” 虽说凤仁帝的几个女儿往日里面上都是一副骄奢心思简单的形象现于人前,可谁知晓她们私下是否结党营私? 突然冒出了个受凤仁帝宠爱的三皇女,局面就有了诸多变数。 裴长老没答姜眠的话,直接递了一份卷宗过来,“你自个儿看看。” 姜眠拿着卷宗,却没拆开,而是看着裴长老,“祖奶奶,咱俩认识也不短时间了,还没说您老为何一直费心助我呢?” 之前在淮南王府只是小打小闹,能看得出裴长老对淮南王府的那儿点势力看不上眼,是以她并未询问裴长老接近她的真实目的。 可现在进了京,纵使裴长老没有害人之心,防人之心还是必不可少的。 “跟我来。”裴长老丢下这句,便先抬步离开了。 姜眠以为裴长老要带自己去密室亦或是书房里看看卷宗,不曾想却是去了公孙凝的屋子。 公孙凝见两人一前一后过来,便让阿枝阿楠到屋外守着。 姜眠瞬间了然。 这俩人是一伙的。 姜眠乖乖跟公孙凝打了个招呼后便坐了下来。 公孙凝看了一眼姜眠,“终于舍得动沈家兄弟了?” 姜眠:“……” 对着一个小娘子说些虎狼之词,怪不得你俩能玩儿到一起! 裴长老哈哈哈大笑,“姜丫头面皮薄得很,老婆子你要是再说,万一她又不敢动沈家兄弟可如何是好?” “行叭,那就不说!”公孙凝今日心情好,难得的不想和裴长老唱反调。 姜眠脸皮厚着呢,才不管这两老的打趣,直接看着裴长老,眼神提示不要太过明显。 裴长老收敛神色,把姜眠同裴元时与裴氏、公孙两族的关系道了个一清二楚。 姜眠绕是猜到一些,却没想到和眼前两老有亲戚关系。 她原本以为这两人没准儿是废太女的什么故人来着,不曾想是亲戚。 唉,这世界还真是小,上个山就能碰到一个亲戚,进个城,又有一个亲戚找上门。 原主背景怎的就这般复杂呢? 见姜眠不算太过震惊,裴长老欣慰地问道,“事先没把这些告诉你,姜丫头不会怪我们吧?” 姜眠摇头,她清楚公孙凝与裴长老对自己从来没有恶意,甚至还帮了自己不少忙,且她们并未对她以及沈家兄弟造成伤害。 再者,若是她们一上门就说是自己的亲戚,经过清风寨一事,她自是会认为她们心怀不轨,别说相认了,不把她们打出去就不错了,哪儿还有后来的交集呢。 姜眠看着裴长老,欲言又止。 裴长老似是知晓她想问什么,道:“姜丫头可是想说我们为何不找你那位双胞胎姐姐?” 姜眠点了点头。 虽说她意识上并不想承认这位姐姐,不过原主的姐姐确确实实存在于这世上,并非她不想承认就没有,索性便承认了那人的身份吧! “此人心性狭隘,并无半分容人之量。”裴长老简单一句话,就道明了原因。 姜眠想到李桂花之前告诉她的“梦”,梦里与她相貌相似的平阳王平定云州叛乱,后登帝位,只是没多久又突然暴毙而亡。 既然她与裴氏、公孙两族有亲戚关系,那么赢婉当然也是她们的亲戚。 前世的原主早早殒命,清风寨从头到尾扶持的只有赢婉一人,以裴长老与公孙凝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想来是不愿与清风寨为伍罢。 不过这些都只是猜测,毕竟涉及到了前世,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她就不清楚了。 “长老,若是姜大花早早不在人世了,那你们还会来京城搞事么?”虽说不知晓事情真相如何,不过可以以她二人的回答来推敲嘛,毕竟前世的赢婉突然暴毙她还是挺感兴趣的。 谁知裴长老却没搭理她这个问题,只道:“我且问你,你如今有我们相助,可想争一争那个位子?” 姜眠耸了耸肩,“假话当然是想,真话自然是没兴趣。” “你看看!你看看!”裴长老看着公孙凝,气得拂了拂衣袖,“作为我们裴家人,就不能争口气!” “我如今吃穿不愁,老姜家的人最有出息的可就是我家了!”姜眠笑着说道,一点儿也不担心这话会气死裴长老。 “其实姜丫头说的也没错,那个位子在别人看来无数人梦寐以求,可在我看来,既麻烦又讨不了好,还得应付这儿应付那儿,哪有吃穿不愁的日子好过。” 公孙凝放下了手中的点心碟子,不赞同地看着裴长老,难得认真地讲起了道理。 裴长老叹了一声,“谁又不想?可你看看她的身份,她要是不坐上那个位子,别说凤仁帝,清风寨的人能让她安然过日子?”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姜眠不由得点头。 正是因着这些顾虑,她不得不放弃了原先规划好的咸鱼生活,不说东躲西藏,出门必得易容那是必不可少。 要想能安稳过日子,就必须解决了罪魁祸首凤仁帝以及清风寨。 裴长老:“再者,你是元时的孙女儿,属于你的为何要拱手让人?” 提到裴元时,公孙凝原本偏向姜眠过安宁日子的天平又回到了裴长老这边,“没错!姜丫头,属于你的东西可不能便宜点了别人去!” 姜眠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是原主的,她只是异世的一缕孤魂,要不是为了吃保住一家老小,她对当皇帝着实没兴趣啊。 “长老,清风寨有一次派人来想杀了我家大郎和二郎,但并未成功,后来我们便迁去了凤栖山,此事到现在我未曾弄明白她们的意图。” 姜眠右手轻点着下巴,接着道:“且清风寨知晓我还活着,定会想方设法除了我,可我现在还好好活着,此事定是您老替我们遮掩踪迹了吧?” 一开始是李县令帮忙遮掩了她们在宝和城附近的行踪,不过刘继洲仍寻到了凤栖上,说明当时她们的踪迹并未完全掩去。 当时她身中欢情蛊,还想着刘继洲既然能寻到了凤栖山,必定在上山前会传信回清风寨,她当时还想来个将计就计来着。 不曾想没等到清风寨的人,却等来了带回姜小百的阿枝。 后来下山混进淮南王府,一直没被清风寨的人发现,想来应是裴长老出手了。 “你是元时的孙女儿,我自是得护着你。”裴长老大大方方地承认。 “多谢祖奶奶!”虽说不知这辈分怎么排的,按她说的来叫总不会出错。 既然有金大腿能抱,自是得赶紧抱住。 别提这金大腿还很粗。 姜眠接着问道:“祖奶奶,据我查到的消息,朝堂上不少重臣不是被清风寨招入麾下,或是暗中支持淮南王,凤仁帝这是挖谁祖坟了竟然这么惹人嫌,连自己的臣子都笼络不住?” 裴长老闻言与公孙凝对视一眼,皆若有所思。 若是姜眠不提,两人都没想到此处蹊跷。 不说支持废太女血脉的清风寨,就说远在云州的淮南王,文不成武不就的,想商量个事还是飞鸽传书或是快马加鞭传信,私下支持她的朝廷官员脑子是被门夹了么? 凤仁帝登位手段的确不光彩。 可史书上逼宫的君王大有所在,待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也没见她们的臣子舍近求远的啊。 第306章 博弈始 “我这就安排人去查。”裴长老定声道。 姜眠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你们可知晓我那位姐姐是谁?” 虽然心中有了猜测,可猜测算不得实证。 以裴长老手里的势力,应该早查到了那人如今的身份才是。 可却见裴长老摇了摇头,老脸还有些泛红,“还未曾查到。” 裴氏族人已沉寂了将近二十年,势力远不如从前那般鼎盛。 若非卜算出姜眠身怀凤气,裴氏定还会继续沉寂。 虽说在姜眠眼前展露了好几次底下人办事的能力,但也并非事事皆能顺利一查到底。 姜眠疑惑了。 您老都不知道那人是谁,怎就知道那人人品如何了? 裴长老感受到姜眠质疑的目光,没好气地说道:“我先祖是国师,且能找到你,我卜卦的能力毋庸置疑!至于为何知晓你那个姐姐的为人如何,自然是算出来的!” 当然,实话是她只看出姜眠身怀凤气,至于另一位并无明君之兆。 若裴氏、公孙两族与清风寨共同扶持那人,待事成后又如何安置裴氏公孙两族? 再者,一开始接近姜眠她便存了考较之意。 姜眠无论是心计还是为人品行,都挑不出毛病。 再看清风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动作,虽不知与那人是否有关,裴长老的心已直接偏向了姜眠。 姜眠对裴长老的为人也算有了一二分了解,说不知道那便是不知道,倒也不再揪着这话题不放,而是打开了卷宗。 孟南风乃禁军统领,今年四十有二,是凤仁帝这几年才提拔上来的。 此人行事滴水不漏,向来不与朝廷重臣以及皇室中人有过多瓜葛,很是受凤仁帝看重。 前两日被凤仁帝召见,之后便开始调整禁军每日巡防人数。 禁军身负守卫皇城之责,人数调动是常有的事。 在一般人来看,此事再平常不过。 不过有些重臣嗅觉灵敏,自是注意到其中异常。 裴长老:“京城明面上并无异样,私底下还不知多乱呢,姜丫头,你可得做好准备了,京城之事绝不像淮南王府那般简单,一个不小心就没了小命,你可得多加小心了。” 姜眠颔首,“我都记下了。” 回到臻苑后,已是日落西山。 姜眠思索着暗地里那几位朝廷重臣支持淮南王的真实原因,直至用过晚饭仍是没有头绪。 沈念瑄瞧着姜眠魂飞天外的样子,虽然心里仍有些不自在,不过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姜眠回过神来,叹了口气,“嗯,碰上了一件想不明白的事儿。” 凤仁帝到底是刨人祖坟了还是刨人祖坟了呢? “说说?”见姜眠愿意开口,沈念瑄便多了些兴趣。 姜眠想着多个人讨论说不定能多种看法,便附在他耳边简单说了自己的疑问。 姜眠靠得太近,独属她的气息扑面而来,沈念瑄耳朵红的跟个小灯笼似的。 那轻轻柔柔的语气,听在沈念瑄耳朵里就如有人在拿羽毛挠着心尖尖,以至于姜眠说了什么他也没听清楚。 倒是避免因姜眠在议论当今陛下对沈念瑄造成的冲击产生的失态了。 见沈念瑄睁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姜眠微微叹了口气。 这人呆愣的模样也怪好看的。 旋即姜眠又感谢起了赵文,要是没她干涉,原主说不定会娶什么歪瓜裂枣回家,那么说不定就没了她的穿越,自然不会遇上沈家兄弟。 对了! 沈家! 赵文当时费心思让原主娶了沈家兄弟定有所图谋! 那么沈念瑄祖母留下的那件小肚兜定是某条线索。 沈念瑄见姜眠眼睛亮晶晶的似发现了什么宝藏,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姜眠跑回了内室,不一会儿又拿着那件令他恨不得找道地缝钻进去的小肚兜出来了。 见沈念瑄面色涨的通红,姜眠不由就想起了因这件小肚兜产生的“误会”,笑着说道:“放心,我不会跟大娘提起的!” 怕什么就来什么,沈念瑄瞪着姜眠,“你要敢说我就天天去敲你房门,保证你睡不了好觉!” “行行行!”她本就没有要将这件糗事分享的想法,只是见沈念瑄急得面红耳赤想逗逗他罢了。 不再与沈念瑄开玩笑,姜眠转而认真盯着手中的小肚兜。 一朵云,一座山,山与云。 人名? 地名? 亦或是与之相关? 姜眠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 具体到底是什么还得再查查。 沈念瑄自是不会认为姜眠无缘无故拿着自己的小肚兜盯着,便也安静地在一旁坐着,等着姜眠想说话了开口。 …… 勤政殿。 凤仁帝刚睡下,赢婉才得以回到偏殿。 老嬷嬷是赢婉以习惯了她的伺候被凤仁帝准允留在侧殿的,见赢婉一脸疲惫,她心疼地替赢婉捏着双肩,希望能借此让赢婉缓缓。 赢婉眯了会儿便醒了过来,老嬷嬷从怀里掏出了封信呈给了赢婉。 赢婉看毕,揉着额角低声说道,“我那个妹妹与沈家人还没找到,到底是她们不想找还是真的找不到!” 这话一出,老嬷嬷第一时间就想提醒赢婉隔墙有耳。 可想到这偏殿外边伺候的宫人都是自己人遂又放下心来,只道:“少主子息怒,那姜大花只是个农女,身后又无人护着,对那沈家兄弟更是非打即骂。” “说不准是沈家兄弟受不了姜大花将她打杀了埋在了荒郊野外呢,沈家兄弟因此事便逃了去,咱们的人自是寻不到。” 老嬷嬷仅从清风寨传回的只言片语里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认为姜大花不足为惧,是以并不把姜大花看在眼里。 可赢婉却是有上辈子记忆的,对姜大花这人的过往再清楚不过。 姜大花上辈子被家中夫郎一棍打没了性命,清风寨再无其它选择,从头到尾老老实实扶持她上位。 可现在,人还好好活着,还失去了消息。 要不是刘茗来的信里顺口提上一句,她怕是还不知晓姜大花居然没死,竟然还带着沈家兄弟逃了! 这让她心底无端地生出一股不安。 这辈子不仅赢允没死,姜大花也没死,甚至藏的严严实实。 淮南王病了好了又病了,淮南王府暂时地安定了下来。 就连清风寨也丢了自己的老窝。 黎娴险些暴露…… 诸多变数也让她的计划一再改变。 这桩桩件件都在提醒她,不能完全仗着上辈子的先知来行事,而是需要速战速决。 只要自己早日坐上了那个位子,其他的魑魅魍魉再慢慢收拾就是。 赢婉眼底闪过一抹杀气,而后快笔写下一行小字交给了老嬷嬷,“派人送给楚筱叶,她知道该怎么做。” 老嬷嬷不敢问赢婉要做什么,应了声是就退了出去。 楚筱叶看完纸条上内容,眼底闪过一丝讥笑,旋即用烛火燃了纸条,待静过手才拿出自己的宝贝盒子,熟练地拿匕首给盒子里的一只黑得发亮的大虫子喂了点儿血后,这才上榻歇息。 …… 第二日,姜眠易过容带着沈念珩出门寻找适合开酒楼的铺子以及买人培训等事宜,直至临近傍晚才回了平府。 平韫一回府匆匆用过晚饭就让平管家请姜眠到了书房。 姜眠刚坐下,平韫就道:“娘子,今日早朝,又有官员奏请凤仁帝立储。” 她说着就看向了姜眠,姜眠想了想,问道:“那位官员奏请的应是最近“纯善”的三皇女罢?” 平韫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姜眠:“凤仁帝往日并不理会这等奏请,今日这份奏请她可是有考虑的意思了?” 平韫面色凝重地点头。 要说先前姜眠没提醒,她也只是认为皇家皇女争宠表孝心罢了,绝对没往三皇女与清风寨有干系这一面上想。 可今日那位出言的朝臣私下与黎娴私交甚笃,要说没有黎娴的授意谁信呢? 黎娴既是清风寨的人,此时又提出请立三皇女为储君的奏请,其中要是没有阴谋就怪了。 平韫想着,又看向了姜眠,“娘子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不知怎的,她心里莫名地认为眼前的年轻娘子心底早有成算,自己只需服从她的指示就好。 姜眠手轻敲着桌面,抬眸对上平韫洗耳恭听的目光,不由觉得好笑,“不知平大人对废太女之事有何看法?” “当年那个局设的太好,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真是可笑,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局竟是用来对付受朝臣百姓赋予期望的储君。 姜眠对这话很是同意,天降大旱,废太女身处京城,被煽动的各地百姓以及多有计算的朝中官员,任废太女此前名声如何上佳,仍架不住被处死。 平韫知晓姜眠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此事,正想在问问。 就听姜眠说道:“此时若是爆出凤仁帝二十年前大肆敛下救灾银又害死了废太女一家,不知立储一事可还能顺利进行?” 这话一出,平韫手中握的茶盏顿了一下,茶水便洒在了衣衫上,她却顾不上处理,而是盯着姜眠,“娘子怎么会想到利用此事?” 此事要真的闹起来,别说立储了,那些皇室宗亲、别有心思的藩王还不知有什么动作呢,再加上百姓的议论,凤仁帝只怕要气得吐血了。 姜眠不知道平韫清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大义凛然地说道:“废太女怀着天大冤屈,我等身为初凤朝的子民,岂能看着初凤朝的未来在凤仁帝手上毁掉呢!” “一个不顾姐妹手足、不救万民于水火的君王如何配坐在万人之上?自己都立身不正,又如何能保证她培养出来的储君能担得起下一任君王的大任呢!” “不顾百姓死活、只顾自己的利益,君王尚且如此,难保臣子不会有样学样,这般下去,初凤朝……唉!” 姜眠掷地有声的回答令平韫心潮澎湃。 细细一想,可不就这么回事么! 不然总说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若是君王作为那颗最大的老鼠屎,那么凤初朝这锅粥早晚得坏掉。 平韫稍稍平复下心情,问道:“娘子不妨说说自己的计划。” 姜眠之所以说这番话,就是担心平韫认为翻出废太女之事会惹朝纲不稳从而拒绝此事。 毕竟当今陛下有这么大的一个把柄被世人知晓,各地藩王四处起兵,初凤朝陷入动乱可就得不偿失了。 姜眠:“我手里有当年凤仁帝手下官员指使当地官员煽动百姓进京以及昧下当地救灾银的证据。” 虽说只是一个宝和城,也算是一个大锤了。 且要指控的是当今陛下,只要有一处就够了。 重要的不是周全的证据,而是让她失去民心、令群臣失望,身后再无依仗那才是最重要的。 平韫在官场摸爬滚打二十年,对那些官员再了解不过,虽说当今陛下德行有亏,可要和凤仁帝作对,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现在冷静下来,再想想姜眠的计划,只怕会不如意,苦笑了一下,“娘子,证据只要刚拿出来,怕是就被毁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的力量可不能小瞧了去。”姜眠笑着说道。 “……只要近卫使出动,百姓又岂敢议论天子之事?”平韫摇了摇头,显然认为此事行不通。 “近卫使能管得了京城的百姓还能管得了全天下的百姓不成?” “可是……废太女早已不在,百姓肯定不会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而来京城折腾。”平韫接着反驳。 “此事我已有计较,平大人不用担心。”平韫做事求平稳,姜眠便也不再过多解释。 平韫张了张嘴,旋即又苦笑了一声,“这些年来日子过得安稳,是某着相了,娘子有事吩咐便好。” “无碍,有事我会请平大人帮忙的。”姜眠认真说道。 回到臻苑后,姜眠提笔写好了一封信交给了孙宁,“你派人送信给马二,让她按信上来就是。” “是。”孙宁拿着信离开。 沈念珩瞧着揉着额心,便拉着她坐下,轻轻替她揉起了太阳穴,舒服的累了一天的姜眠昏昏欲睡。 沈念珩弯腰打抱起姜眠,姜眠闭着眼睛往他怀里缩了缩,两人便进了内室。 沈念珩替她盖除掉鞋袜,盖好被子,便在她身侧躺下,将她揽入怀里才沉沉睡去。 第307章 动摇 任哲瞧着自家主子盯着眼前的书册半个小时未翻一页,想了想,出声问道:“主子,既然淮南王府暂时安定下来,是否该把阿淮和素兰叫回来?” 京城近些时日的局势他也有所耳闻。 虽说自家主子那个位置无关,可还是需要做足准备以求自保,免得受无关牵连。 闻言,赢允拿起了任淮传回的信件,再次看过后说道:“淮南王府如今倒是不像以往的行事作风了。” 任哲应是,“自打淮南王病重,淮南王府便开始有了变化,不再如以往那般私底下上窜下跳,倒更像是关起门好好过日子了。” “上次我派人传回京的信件被人拦截了,此事可查出来是何方势力所为?”赢允放下手中的信,转而问起此事。 任哲摇了摇头,“送信的人是阿愚,她言明一路上歇息时间大多都是在荒郊野外,并未让他人近身,信件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被截下的。” “属下初始认为是淮南王府的人,可阿愚的身手主子也清楚,若非那等功夫极高的人出手,阿愚不可能被人摸了信还毫无察觉。” 赢允对任哲的说辞不置可否。 想到近些时日凤仁帝的异样,他道:“传信任淮,命他与素兰速速归京,其他人再盯着淮南王府也盯不出什么,让他们一并回来吧。” 从前担心淮南王封地远离京城,会囤兵造反,这才把精力都放在云州。 可现在母皇身子有异样,就凭自己手下的这些人再盯着最近不按牌理出手的淮南王府,除了耗时耗力并无其它意义。 任哲拱手应是退了下去。 赢允复拿起另一封密函,眸光落在信上所写的“姜娘子小院已空无一人”一行字上,再看向就放置在镇纸边上的那个小瓷瓶,再度陷入沉思。 …… 姜眠在京城忙着利用灵泉水种植蔬菜,以现代公司管理制度培训酒楼掌柜伙计,同时私下招揽不少人为己所用,还要注意朝廷局势动向,忙得可谓晕头转向。 而被多方势力查探消息的刘茗与姚平正坐于许听筠的对面,商议如何助赢婉尽快登上皇位。 刘茗就不是个耐得住性子慢慢商量的人,她手拍桌子,嗓门儿拔得贼高,“狗皇帝的命如今就在我们手上,让她写下传位遗诏后西去就是了,哪儿用得着这么麻烦!” 许听筠本就阴沉的眉眼听了这话更显郁色,“这事如果这么简单,为何当年你不直接杀了赢晗好替主子报仇?” 刘茗一噎,半晌才道:“当年能与今时相比么?现在我们可以抄近道,为何要走弯路?!” “你可别忘了少主子的身份!”许听筠冷笑了一声,“现在直接取了赢晗的性命是不难,可之后呢?难道让少主子以赢晗三女儿的身份做上那个位子不成?那我们这二十年的坚持又有何意义!” 一字一句尽砸在了刘茗头上。 明知许听筠说的都是事实,刘茗仍是想找借口以示自己没说错,“只要少主子坐上那个位子,她自己的身份、主子的冤屈不都是一道圣旨的事,我们也不用再去折腾其它,不是么?” “我看你是被她的话尽数蛊惑了!”许听筠猛地一拍桌子,竟是连少主子也不称呼了,愤怒的同时隐隐含有几分失望。 “难道你早忘了主子所受的冤屈了?她当上皇帝再下旨澄清当年之事与赢晗亲自对天下人承认能相提并论?!” 她们隐忍布局二十年,不就是想着作为罪魁祸首的凤仁帝在祭台上当着天下人以死向废太女忏悔么? 让她简单死去简直难平多年来心头愤恨! 刘茗被吼得头脑清醒过来,羞愧地低下了头,“我如何敢忘?要是没有主子,我刘茗坟头草早有人高了,之前是我想岔了,多亏你骂醒了我!” 许听筠没理会刘茗,直接对上了自在从容的姚平,“你呢?可是与她有同样的想法?” 姚平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道:“如今世上再无清风寨,我的意见和想法并不重要。” 刘茗一听,顿时就急了,“老姚!你这是什么意思?” 姚平自进了昭平村,就不再过问与京城有关之事,她原认为这是因为清风寨被抄了老巢她这才心情郁郁,可现在看来,显然并非如此。 姚平面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些年来所思所虑颇多有些累了,且少主子自有成算,已用不上我,我自是想松快松快。” 刘茗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愣是说不出话来。 难道要说姚平这些年其实不辛苦? 怕是自己第一个就不答应。 再说少主子这大半年来的确行事已不与她们商量,尽是她说什么她们就得做什么。 现在清风寨明面上已被剿灭,她们只能躲在许听筠的昭平村。 除了能管管自己带来的人,若是想插手昭平村的三千精英,许听筠绝对会砍了她们的爪子。 所以姚平说想松快松快的确并非无道理。 再加上少主子之前对陈珞率兵剿灭清风寨之事不作为,现在只想着坐上帝位,还对主子的冤屈闭口不提,别说姚平了,她现在想想,心里也有了几分失望。 许听筠对这两人心里如何想的心知肚明,见刘茗并非一位护着京城那位少主子,才沉沉开口:“我们几人隐忍多年,为的是什么希望你们别忘了。” 她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少主子身为主子的女儿,之前为了大局认仇人为母我等可以理解,可无论如何都不能以仇人之女登基为帝而忘了亲生母亲。” “我们身为知情人,却不加以阻止与劝解,待日后下了九泉有何颜面去见主子?” “对!不能如此!”刘茗抹了把面上的汗,旋即又道:“可是……少主子不听我们的劝解该如何是好?” 她之所以事事听少主子的还不是因为担心若是不服从少主子的指示,待大事所成之后会惹来少主子的不喜,随意一个借口就被打发到边疆挖矿。 若是真的如此,她怕是真的会气得吐血。 许听筠:“若是她连我等尽心尽力辅佐成事的心腹之话皆不放在心上,那只能说明我等这二十年的坚持不过就是个笑话。” 刘茗大惊,“姓许的!你在胡说些什么!” 这话要是传到少主子耳里,还不知会惹来什么麻烦。 “我胡说?”许听筠斜瞥了她一眼,“她在京城若是没人在背后替她出谋划策,此次立储之事从何而来?” “你、你是说……”刘茗脸色十分难看,一直以来不愿承认的想法此时被许听筠无情地撕开了遮羞布,令她十分难堪。 早在陈珞之事时就隐隐显露出了蛛丝马迹,她当时只是认为少主子不与她们商量是自己有了成算,却不曾往她背后有其他辅佐之人这一方面深想。 现在经许听筠一提醒,许多以往不曾注意的异样皆浮现了出来。 比如命她派人刺杀沈大郎与沈二郎。 比如能说得动药仙谷谷主进宫替凤仁帝诊治。 比如谢太师被凤仁帝斥责不得不闭门思过。 比如陈珞之事。 …… 这些只是她安插在京城的探子传回的明面上与她有关的事,暗地里还不知有多少事实乃她布置。 可这些,她都没与她们商量。 再加上立储一事,刘茗心情更沉了三分。 许听筠见情况差不多了,这才悠悠道:“她在京城如今能用的势力还是你们的,如若她一意孤行执意认仇人为母,不妨让她看看我们的底线。” “这、这样合适么?若是她心底记恨上我们,日后……”刘茗一时陷入两难,说不下去了。 “自古以来,明君者皆能容下能臣,若她连我等都容不下,我看我们直接在这村子种田养老算了,何必出去过着脑袋栓在裤腰带上的日子。”许听筠直接表明了态度。 “若她的确没容人之量,就算我们送她坐上了那个位子,她坐不住还不是堕了主子的名声,还不如老老实实想法子替主子申冤,管谁坐那个位子!” 反正在她这儿,主子的冤情第一,为云安求医之事排第二,其它的随意罢! 刘茗忍不住想问问姚平的意见,却见姚平似没瞧见她一样,好似媚眼都抛给了傻子看。 刘茗想到主子对自己的恩情,咬了咬牙,“成!就听听你的!借用此事探探少主子的底,她若是听我们的劝,我们便衷心辅佐于她,若是不听,那我们替主子申了冤便在这儿种田养老就是!” 许听筠很满意刘茗的态度,这才说道:“其实还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刘茗不自觉地就顺着她的话问了下来,若是能有两全齐美的解决办法,她心底还是不想和少主子闹僵的。 “这个不成,不是还有另一个?”许听筠斜瞥了刘茗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成不成,此事绝无可能。”刘茗想都没想二话不说就拒绝了。 “哦?这是为何?”许听筠只知晓顾和书生下了双生女,清风寨带走了姐姐,留下了妹妹,过多的就不清楚了。 毕竟她对谁坐上那个位子不感兴趣,活着就是为了替主子报仇罢了。 至于其它的,尽力就好。 说到原因,刘茗就有些不自在,可对上许听筠那双犀利的双眸,她只好把自小在姜大花身上下蛊、又利用她作为靶子、套取沈家机密、派人刺杀沈家大朗和二郎、又毁了母蛊想借此取她性命之事说的一清二楚。 许听筠听罢,迟迟没有言语,又看向了姚平,“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倒是我看走了眼。” 聪明人能做出这等自毁后路的事儿来? 姚平面上不见难堪,而是淡淡地补充刘茗遗漏的,“她与顾和书自小就被赵文的亲生弟弟各种磋磨,而我们只是看着,不曾伸出援手。” “四年前,她被带到了清风寨,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只是不想参与其中,回去便性子大变,名声差到附近村子的人只要一提起她就忍不住骂上两句。” “后来她带着沈家兄弟开始过上好日子,赵文又找上了门,之后去了一趟宝和城,就遇到了京城派来的人刺杀。” “后来我们又想取沈大郎和沈二郎的性命,她不得不带着一家老小逃了,直至今日,我们仍未知晓她藏身何处。” 绕是沉稳如许听筠,听罢姚平所说的,眉头仍旧拧成了一个死结,“你们真是自掘坟墓!还想扶持京城那位上位,到头来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刘茗与姚平对视一眼,皆不明白许听筠话里的意思。 许听筠忍着怒气,“我且问你们,清风寨的势力可都是摆设?” “自然不是!”刘茗大声回道。 “既然不是,为何没查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这……”刘茗挠了挠头,此时也知道了其中蹊跷。 “要么是她藏身之处太过巧妙,避过了所有人的查探,要么她身后有人,替她遮掩了行踪。”许听筠直接给出了结论。 姚平同意地点了点头。 “她既知了自己的身份,还知晓京城同清风寨对她赶尽杀绝,还会干坐着等死?若你们是她,你们该当如何?”许听筠再问。 姚平:“躲到这两方势力不会轻易伸手之地。” 许听筠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她既是拖家带口,自是不会逃到边远之地,而符合此条件的仅有云州城了。” 云州乃淮南王的封地。 向来受凤仁帝和清风寨的忌惮。 若姜大花躲到了云州城,的确是个上佳的藏身之地。 刘茗不知想到什么,刚想开口就听姚平说道:“赵文这么久没消息传回,怕是出了事了。” 赵文最为清楚姜大花的身世,同理,姜大花也清楚赵文的身份。 而先前赵文弟弟赵夫郎磋磨他们父女两多年,后又有清风寨利用,姜大花又不是泥人捏的没脾气。 抖出清风寨暗地里支持废太女血脉不够,肯定还会想法子让淮南王知晓赵文的身份。 一来下手为强,免了在云州城会被赵文发现。 二来也是断清风寨一条有力臂膀,日后想利用淮南王府行事自是不易。 第308章 异类 提到多日没有消息传回的赵文,刘茗面色沉的能滴出水来。 姚平丝毫没有顾及刘茗心情想法,挑眉说道:“瑶儿也是多日不曾有过消息。” 刘茗攥着拳头,浑身戾气被激起,若非顾及许听筠还在,定要暴跳如雷大骂出手对付女儿的无耻之人。 许听筠失望的摇了摇头,“看来第二个法子行不通了。” 明明可以择优选取,却偏偏被她们作成了如今这局面。 刘茗不想承认自己当年的决定是错误的,梗着脖子道:“皇室内绝不允许双生女的存在,我也是为了杜绝日后两人凭着相同的容貌做些不该做的事,这有什么错?!” 若非在民间出生,她们下不了那个手,姜大花刚生下来就该被溺毙了! 否则哪儿还能平安长大。 许听筠懒得跟死脑筋的刘茗再争这些多说无益的话,只道:“京城那位野心太大,你们又得罪了另一位,当今局势我等已不能左右,你们还是藏好一些罢!” 刘茗心知她的没错,胸间郁闷沉重,摆了摆手便离开了。 姚平朝许听筠微微颔首追了上去。 许听筠垂眸掩下了眼底一抹算计。 …… 刘茗的信会快就送到了赢婉手上,她忍着心底的不耐烦打开,看罢,劲自冷笑,“好啊!她倒是想管到我头上了!” 老嬷嬷心惊胆战地守在一旁。 虽不知信上写了何事,不过从赢婉气得狰狞的面上可看出此次送来的信恐怕不是小事。 自清风寨连两个乡下男子都处理不了的时候,赢婉心下对刘茗早心生不满。 “我那位妹妹不是了无踪迹么,我看人是被她们藏起来了才是,好让我有所忌惮,毕竟没了我还有另一个可以扶持,她们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手中的信已被紧紧握成一团废纸,赢婉眼里杀意毕现,“以为没了她们我便不能成事?我偏要让她们看看就凭我,照样能坐上那个位子!” 老嬷嬷恨不得扑上去捂住自家主子的嘴。 我的姑奶奶,就算这偏殿的人是咱们的,可您说话能不能注意些! 赢婉眼神斜裹着冷意看向老嬷嬷,笑意不达眼底地说道:“嬷嬷,我最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你可别像她们那般不识好歹,忘了自个儿的身份。” 老嬷嬷连连摇头,看着眼前女子陌生的一面,心疼地回道:“老奴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永远不会背叛主子!” “很好,待我事成,绝不会亏待了嬷嬷。”赢婉满意老嬷嬷的表态,熟练地画饼。 老嬷嬷心底一片苦涩。 她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封侯拜相养一后院美男不成? 她惟愿这个自小日日牢记着肩负要替亲生母亲洗刷冤屈的主子能达成所愿,日后有夫侍陪伴在侧,再生几个女儿,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只是现下…… 见老嬷嬷面上掩饰不住的担忧之色,赢婉冷硬的心里有了一丝暖意,“嬷嬷不用担心,清风寨这些年来手并未伸进军中。” “至于安插在京中的势力,我自有法子将其为我所用。”谁让她的身世就是最大的保护伞呢,只要运用得当,如今已被灭了老巢的清风寨又能如何? 见赢婉自有成算,老嬷嬷遂放下心来,接着道:“主子,苏启……” “无需担心,”赢婉摆了摆手,“他是母亲的人,从头到尾知晓该孝忠的人到底是谁。” “是,老奴清楚了。” “不过刘茗有一句话的确没说错,我若是不顾母亲的冤情一心只想坐上皇位怕是会惹出其它麻烦。”赢婉喃喃道。 目前除了药仙谷谷主并非废太女手下之人,赢婉如今手里能用的人皆为废太女之人。 她若是枉顾母亲的冤情,怕是会惹来她们的不满,从而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 她十分不愿承认,实则是担心寒了这些人的心,从而把她们推到那位素未谋面的亲生妹妹手中。 那局面绝对不是她想看到的。 赢婉很快便做出了决定,“嬷嬷,吩咐下去,安插在大皇女府里的人可以动了。” 老嬷嬷福了福,“是,老奴这就去。” 这厢赢婉各种心思算计,那边简单易过容的姜眠带着孙宁正在昌平大街上转悠。 孙宁走的脚底差点长泡,终于忍不住凑近姜眠生无可恋地说:“娘子,再走下去属下的脚怕是要不得了。” 姜眠手握一把上头绣了美男树下轻抚琴弦的团扇,闻言扭头看着孙宁,扬唇笑道:“不这样怎能折腾折腾跟在我们身后的尾巴呢?” 孙宁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 整人的法子多的是,为何非得挑这等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看不顺眼那尾巴寻个无人的巷子把人套麻袋教训一顿不是更解气么! 孙宁此时恨不得同马二交换任务,她宁愿东奔西跑也不愿跟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子啊! 姜眠不用猜也能想到孙宁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仍悠哉往前走。 这家铺子前停停,那家点心铺子看了看。 总之就是没让人看出来她到底想做什么。 而跟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一辆马车里,一位圆脸略显丰腴的小娘子恨恨地说道:“这天这么热,她究竟还要逛到何时?!” 待马车里大半天了快热死她了好么! 婢女手臂早已酸软,强忍着替小娘子扇扇,却不敢出言应声,生怕被自家娘子迁怒。 小娘子也没指望婢女能说出些什么,挑起车帘看向了姜眠,见她一脸悠哉闲时地东瞧瞧西看看,气就不打一处来。 当即吩咐车夫赶车上前,至姜眠身侧停下。 婢女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手一抖,赶忙出声提醒,“二娘子,她是平大人的侄女儿,还望二娘子冷静!” 小娘子挥开了婢女,拎着裙摆下了马车气势汹汹地朝姜眠走去。 孙宁非常识趣地让身,立在一侧,并无阻拦这位娘子的意思。 落于身后的婢女瞧着这一幕,不由觉得有几分恍惚。 现在的护卫莫非只拿月钱不做事不成? 对比自己尽职尽责服侍二娘子,却总是挨打挨骂,好像惨了不少呢。 姜眠虽仍往前走,可脚步还是慢了下来。 那娘子几步便越过了姜眠,伸手拦住了她,一脸怒意的瞪着姜眠。 虽只走了几步路,却也喘了好大一口气。 “喂!我昨日可放了话要你把昨日那公子送给我的,莫非你忘了不成!” 姜眠揉了揉耳朵,一脸倨傲地看着眼前陌生女子,不屑地哼笑了一声,“你又是何人?竟敢在天子脚下强抢民男,还把不把王法放在眼里了!” 看着姜眠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纤瘦高挑却不显若柳扶风之姿的身形,加之挺得直直的脊背,与自己能捏出一把肉的小肚子完全不一样。 小娘子眼里的妒忌之火好悬没把姜眠给烧个一干二净,再看她那一脸傲气,小娘子不管不顾搬出自家母亲,只想挫挫她的锐气,“我是兵部尚书黎娴的二女儿,识相点儿的赶紧把人交出来!” “否则,京城可没你的容身之地!” 黎二娘子——黎璟瑜,其父乃定南侯三子齐衡。 黎璟瑜仗着母亲位高权重、外祖家显赫,在京城胡来的事不知凡几。 奈何定南侯颇为宠爱这位黎二娘子,曾放话——只要外孙女儿看上的美男子,尽管抢回家去! 定南侯世代忠君,镇守边关以防敌国入侵,难道连外孙女儿的这个小小愿望都无法实现不成? 凤仁帝自是不会管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 毕竟自个儿也是个爱好美色的,当然不会斥责这等行为。 初凤朝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只要黎二娘子带走的人没什么来历背景,回家好好善待,别闹出什么人命官司,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才令黎璟瑜的性子越发无法无天。 只要上街遇到入了眼的男子,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带回府。 直至昨日碰上姜眠这个异类。 虽说没瞧见到姜眠身侧男子的容貌如何。 不过,从身形及一身清贵气质,便能看出定是一个绝色。 她当即便让人把那男子带走。 只是她的人刚靠近,就被姜眠卸了手。 因临时出的门,带的人不多,几名护卫轻轻松松地就被姜眠解决了。 黎璟瑜气得跳脚。 待再一抬头,自己看中的绝色早没了踪影。 看着无力折腾的护卫,她只能忿忿回府再做打算。 回去派人一查,这才知道出手教训她的人正是平府刚来京城的表姑娘。 这不,盯梢的人一来禀报姜眠出门,黎璟瑜便带着护卫坐着马车跟在了姜眠后边。 原本是打算跟着姜眠,寻到机会直接抓人。 到时送信至平府,以绝色换回她们的表姑娘。 这样既能达成心愿,又不算得罪平府。 简直是最好不过的计划。 奈何这表姑娘带着她们专往人多的地方走。 找不到机会不说,倒是好悬没把自己闷死在马车里。 黎璟瑜这才没了耐性,索性把人拦下,想着靠身份施压,把人抢到手。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观。 路人皆在替姜眠惋惜。 唉,又是一个得罪黎家二娘子的可怜小娘子! 对面常宴楼二楼临街窗边正站着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他唇边含笑,饶有趣味地看着楼下的争执。 “哦,我大姑母还是吏部尚书呢,我就不给你就不给你!”姜眠直接翻了个大白眼,要多不屑就有盾不屑,就差竖个中指以示自己的鄙夷了。 围观热闹的众人纷纷倒吸了口凉气。 虽说平府门第不低,可你只是个表姑娘啊! 人家除了娘是兵部尚书,还有个外祖是定南侯呢! 老人家若是在皇帝面前上上眼药,就算你大姑母是平大人,照样没好果子给你吃啊! 果然,就见黎璟瑜指着姜眠,“你、你、你……” 她向来都是动手不动嘴,何曾与人在大街上如泼妇骂街那般胡扯。 刚想开口让护卫上前教训姜眠,就听姜眠噗嗤一声,道:“唉,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该不会只会事事都跑回家告状吧?” “哎呀,这不是只有奶娃娃才会做的事么,既然还是奶娃娃,学什么大人强抢民男呀?” 姜眠说着,一双杏眸还在黎璟瑜身上打量个不停,似乎真的把她当成了小孩子,气得黎璟瑜脸色通红,“你……你才奶娃娃!” 姜眠故作疑惑地眨了眨眼,“话都说不利索,还说不是奶娃娃呢?不过你别担心,听说多喝羊奶可以补补脑子,哦,还有核桃,我建议你一定要试试。” 这话一出,围观的众人肩膀抖得厉害,却又只能死死捂住,生怕笑出声来招黎二娘子记恨。 黎二娘子的婢女傻眼看着眼前这一幕。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家娘子竟然也有被人整治的一天? 黎府的护卫想上前抓住姜眠,姜眠朝着黎璟瑜,故作惊恐道:“还说你不是奶娃娃,你这都没发话呢,她们就敢擅作主张自己行事,啧啧啧!” 黎璟瑜被这话气得又是羞又是恼,狠狠地瞪了那几个护卫,“退下!谁让你们私自乱动了!” 众护卫委屈地后退了好几步。 黎璟瑜又瞪向了姜眠,“别以为凭这区区几句话我便会放过你!走着瞧!” 她本就圆润的脸因怒气更是鼓鼓的,围观的众人自觉让路。 待黎府马车离开后,围观众人想再看看那位胆敢招惹的平府表姑娘时,却不见了人影。 在窗边看完一整出戏的赢允眼里闪过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笑意。 主子这些时日因陛下的事忧心重重,好不容易在他的劝解下来了这常宴楼,这时见他面上终于有了些轻松之色,任哲心情也松快了几分。 “平府这位表姑娘倒是胆大,该说她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说她仗着平府敢与黎府二娘子叫板呢?” 赢允想到姜眠脸上生动的表情,不自觉地就往扬起了唇角,“你去查查这位平府表姑娘的来历,包括她何时进京,进了京又做了什么,事无巨细皆禀报于我。” 任哲并不认识姜眠,只是认为二皇子对此人有兴趣,当即应是,接着下去安排人手。 赢允盯着姜眠离去的方向,眯了眯眼。 第309章 荣幸 裴言看着闲适惬意坐那儿认真品尝点心的姜眠,满脸无语,“刚在外头出了风头,现在还坐得住呢?” 姜眠喝了口茶,舒服地喟叹一声,“好茶!长老啊,我那儿的茶和你这儿的简直不能比啊。” “得得得,走的时候记得拿。”裴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人不仅转移话题,还讹了自个儿的一批好茶,亏咯! 姜眠见好就收,主动把这两日的事儿交代了一清二楚,末了才唉声叹气。 “当初是您老让我在京城横着走的,我还没怎的折腾呢,就有个麻烦自个找上门儿来了,我能放过这等杀鸡……不是,这等故意找茬的么?我这不是认真实践您老的交代么!” “噗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公孙凝刚进屋就听到姜眠这能噎死老东西的话,不由得哈哈大笑,“姜丫头说的是,既是老东西自个儿说的,就让她想法子摆平去。” 姜眠忙不迭地点头。 就是就是! 裴言被这一老一少噎得好半晌才找回声音,指着姜眠道:“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不然就凭你肚子里的花花肠子,有的是法子让黎府那娘子吃更大的亏,绝不仅仅是在大街上让人丢了面子,下不来台。” 姜眠无辜地眨了眨眼。 “嘿嘿,姜丫头可是打算利用黎府二娘子引出黎娴与定南侯?”裴言一副你懂我懂她不懂的样子看着姜眠,满意地连连点头。 不错,知道利用一个点撬开对方的口子。 她这个半路老师还是很满意的。 看着裴言那满含欣慰的眼神,姜眠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一脸古怪之色看着裴言,道:“那黎家二娘子名下有个酒楼,正是位于昌平街上的常宴楼。” “她惹了我家五郎不快,我总得从其处找回场子。” 言外之意,她志在常宴楼,定南侯她想都没想过好么。 当然了,若非黎璟瑜好端端地来招惹自个儿,她也不会动了这个心思。 裴言要是有长须,定要气得狠狠揪下一大把! 亏她还以为这丫头政治嗅觉灵敏,见微知着,想利用那黎府二娘子给黎娴和定南侯挖个大坑来着。 谁想到这丫头就是为了沈五郎出气,就想把那啥子常宴楼抢过来! 这妥妥的就是为美色所惑啊! “你要是把定南侯搞垮了,别说常宴楼了,定南侯府名下多少产业还不都是你的。”裴言没了法子,只得化身裴大忽悠。 姜眠一脸平静地看着裴言。 她道:“您是把我当傻子呢还是当傻子呢?” 定南侯府乃武将之家,定南侯更是简在帝心,她没事儿干去搞垮人定南侯府干啥? 裴言笑得一脸狡诈:“丫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想想,那黎娴即是清风寨的人,与定南侯又是姻亲,定南侯可是手握重兵来着,若是联合,你这边的胜算可就低咯。” 姜眠:“……” 好吧。 说到死穴上了。 姜眠揉了揉脸,面无表情地说道:“真是太烦人了,不过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了。” 两人接着黎璟瑜以及定南侯府这般那般商量了起来。 …… 翌日,姜眠带着沈念瑄在守门小厮一脸惊讶又佩服的目光下出了平府。 刚出天官道,孙宁便靠近姜眠,低声道:“娘子,身后有尾巴。” “甩掉就好,不必理会。”姜眠道。 三人甩开身后的尾巴便去了刚进京时在西市买下的一处宅子。 马二带着姜眠布置的任务出京去了,此时宅子内主事的是新提拔上来的赵圆。 赵圆因家里逢难不得不离开家乡,机缘巧合之下与马二结识,后来跟着马二假扮马匪讨生活。 她为人讲义气,且识字,头脑灵活,姜眠发现这好苗子之后,便存了提拔她的想法。 赵圆领着姜眠往后院走,边走边说:“李大娘和她夫郎每日都在研究娘子留下的菜谱,她那一儿一女与袁家人还有其他人很是认真按着娘子的话……培……” “培训。”见她挠着头,死活想不起来“培训”一词,姜眠自动补充。 “对对对,培训!”瞧着姜眠并未因这事儿而恼了自己,赵圆一直紧绷着的心弦才松了些。 刚步入后院,就见二十来来个男女分成排成两排,正跟着前头的一位面容严肃的妇人学走路该迈多大步子、该如何得当的福身施礼、该如何站立等等。 那妇人见来人是姜眠,严肃的面容多了些缓和,正想向姜眠福身施礼,姜眠摆了摆手,“我就过来看看,严大娘子继续就是。” 严大娘子微微颔首,又板着脸指出其中一位小娘子手摆放的位置不对。 姜眠笑了笑,转身去了前院。 沈念瑄:“那袁家人一看就跟其他人不一样,你从哪儿找到的?” “嗯,除了袁家人,其他人都是从人牙子那儿买来的。”姜眠目视前方,默认了袁家人来历不一般的说法,接着解释。 “前些时日,我带着念珩在附近乱逛的时候,巧碰见到了他们,他们需要有人护着,我也需要有人替我办事,双方如此一说,主仆身份便定了下来。” 赵圆与孙宁自觉放慢脚步坠于身后。 沈念瑄蹙着眉头,有些担心,“既是来历不一般,他们会不会害了你?” 这几人可不是用锅底灰揉出的药丸子能胡乱搪塞过去的。 姜眠发自内心的笑了笑。 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首先担心的总是她的安全啊。 “别担心,我做事什么时候没考虑周全?” 沈念瑄顿住脚步,面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肃然,“你做事向来很少考虑后果。” 姜眠摸了摸鼻尖。 唔,收益与风险并存嘛。 哪有随随便便就能达到所思所想呢? 就比如袁家人,其实并非是一家子老小,而是十个二十五六岁左右的年轻娘子,只是领头者姓袁,便称她带来的人为袁家人。 袁家人原先在一个专做杀人生意的茶楼做杀手。 只是茶楼背后东家犯了事,那茶楼自是易了主,而袁家人则被扫地出门。 袁家人自小就被当做打手培养,关于营生一概不会。 刚想寻个地儿干起老本行,碰巧就遇上了姜眠。 姜眠首先问的一个问题便是——“你们从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可有露过脸?” 得到确切回答“没有”之后,姜眠就极尽忽悠把人忽悠到了这宅子,顺利签下合同。 当然,这其中细节自是不会一一告诉沈念瑄了。 平白让他们担心总是不好的。 姜眠接着又去了厨房,尝了李大娘与夫郎王氏做的菜,给出了不少自己的建议,李大娘对姜眠那是万分感激,一个劲儿地说好话。 姜眠瞧着李大娘与王氏感情和睦也很是感慨。 李大娘原先在大户人家做厨娘,只是主家不知是腻了她烧的菜还是怎的,以她做菜难吃至极的理由将这一家子发卖了。 人牙子瞧着王氏年纪不轻,身子骨又薄弱,只要眼睛好的主顾定瞧不上这一家子,自己还要废粮暂时养着这一家子,正愁的不知如何是好呢,就碰上姜眠了。 知道姜眠需要厨娘,人牙子便硬着头皮介绍了李大娘一家子。 李大娘也是个脾气倔的,要买就得连王氏一起买,否则免谈。 姜眠瞧着李大娘目光清亮,并非那等投机取巧之人,待看过一儿一女,觉得不错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待买好需要的小厮小二娘回到小院后,李大娘便将王氏厨艺佳的事儿告诉了姜眠。 姜眠奉行能者居之,便让王氏展示展示。 最后效果不错,姜眠很满意,便让王氏与李大娘各准备自己擅长的菜系。 此时看着眼前这对平凡普通却感情极好的妻夫,姜眠唇角弯了弯。 出了厨房,姜眠让赵圆把袁家大娘子唤来。 袁家大娘子名袁依,身形高挑,五官端正,一身肃杀之气。 她对着姜眠拱手施礼,“袁依见过娘子。” 沈念瑄挤了挤眼,仿佛在说—— 你确定她能在酒楼里做小二娘? 姜眠认真地点了下头。 谁说在酒楼里就只能做小二娘? 保镖打手了解一下? 姜眠笑着看向袁依,“嗯,你们在这儿可还适应?” 袁依心下略带惊讶地点了点头。 姜眠是主,她们是仆。 主子还会关心仆人的感受么? 这个主子有点儿怪,袁依如是想着。 姜眠简单寒暄两句过后,便进入了正题。 “如若我想找人或是打听难以打听到的消息,在这京城该当如何?” 袁依看向姜眠,迟疑地说道:“可以去冥楼。” 姜眠挑眉看着袁依,示意她接着说。 “冥楼乃一个地下消息交易所,只要有钱,无论是找人还是消息都能打听得到。”袁依把自己所知关于冥楼的消息告诉了姜眠。 原来,冥楼已存在上百年。 有人传其背后势力是皇室中人。 不然如何能延续上百年。 也有人传其背后势力太过强大,即使是皇帝也不敢贸然招惹。 …… 总之,各种传说皆有。 且冥楼还有一条江湖与朝堂中人皆知晓的准则—— 能者居之,不限男子女子身份。 姜眠两指捏着下巴,眼里闪着一抹光芒,“如果有人想买当今陛下的消息,冥楼的人可以同意这桩买卖?” 袁依面无表情地说:“皇室中人的消息一百万银子起价,小事两百万,不大的事五百万,大事一千两考虑,这其中不包括皇帝。” “这么贵!怎么不直接挂个牌子——拒接与皇室中人有关的买卖?”姜眠无语望天。 “……因为是皇室中人。”皇室好面子,一件小事都这么贵,大大满足了她们的虚荣心呗,袁依腹诽。 “……好吧,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姜眠耸了耸肩,接着问道:“那朝臣呢?” “六部二十万两起步,内阁三十万两,与皇家差不多。” 姜眠眦了一下,“这样做生意,这冥楼能延续上百年真的是奇迹了。” 袁依想了想,说道:“冥楼很少参与朝堂之事。” 如果某某尚书看对家不顺眼,直接花银子买对家的黑料,这黑料一出,皇帝也不能装瞎看不见,只能按律法处置。 可这样一来,个个有样学样,朝廷的官员都被对家给搞没了,那朝廷还怎么维护正常秩序? 所以,冥楼为了不想堕自己的名声,便以昂贵价格阻挡了关于朝廷官员与皇室中人的买卖。 姜眠也只是好奇地多了问些。 自是不会真拿银子去买这些鸡皮蒜毛小事的消息。 转而问道:“如果是找人呢?就是一个普通人。” 裴长老那儿迟迟没有沈念卿的消息,姜眠心里实在放心不下,这不就想到了通过这等江湖组织找找人。 袁依摇了摇头,“小的未进过冥楼,对这事不甚清楚。” 哦。 吃朝廷和皇家的瓜就清楚了,看透你咯。 姜眠的小眼神明明灭灭,看得袁依一脸茫然。 唉,这个主子好像真的有些问题呢。 待问清冥楼的具体位置以及该注意的事宜后,姜眠带着沈念瑄离开了小院,去了昌平街。 路上,沈念瑄瞅着眉宇间尽是笑意的姜眠,不由问道:“不就知道了个冥楼么,值得你这么高兴?” 姜眠不做他想,扭头看他,道:“嗯,说不定可以通过这冥楼找到念卿呢?” 沈念瑄滚了滚喉结,不知怎么形容心底那股酸酸涩涩的感觉。 只得跟上姜眠的步伐,略带迟疑地问道:“……如果,如果我也不见了,你会找我么?” 姜眠闻言不顾大街上还有旁的人,直接捏着他的脸,“不找!爱见不见!走了就别回来找我!” 沈念瑄一听就急了,忙举着手求饶,“哎哎哎,那二哥呢,他走了这么久,你是不是不要他了?” 姜眠收回手,沉默地继续往前走。 沈念瑄默默地跟在她身侧,轻声道:“你放心,若是二哥敢做对不起你的事,我第一个不饶他!” “噗——” 瞧着他一脸忿忿不平的样子,姜眠先前心底的小郁闷倒是散了不少。 “你与念卿是亲兄弟,怎么不站他那边?” “那你还是我妻主呢,二哥错了就是错了。” “想不到我在你心里竟有如此高的地位,荣幸荣幸!” “哼,我在你心底怕是 第310章 没了 待到了昌平街,孙宁无语地看着蹲在角落瞅着常宴楼大门的两人。 姜眠道:“出来了出来!” 沈念瑄点点头,“然后呢?要套麻袋打闷棍么?” “不套不打。”昨日已吃过亏,今日出门肯定带足了人手,姜眠自是不会没事找事。 “……可这酒楼不好拿下啊。”沈念瑄盯着常宴楼皱眉说道。 “……说什么呢,我是那等不讲道理的人么?”姜眠一本正经地道。 心里知道就好了嘛,怎能就这般说出来呢,真是。 沈念瑄翻了个大白眼。 你要是讲道理,淮南王府是怎么一回事啊喂? 姜眠拍了拍沈念瑄肩膀,“走,先进去。” 孙宁面无表情地当着背景板。 这常宴楼已进了好几次,此时眼皮跳得厉害,总觉得今日会出事是怎么一回事? 三人由小二娘领着上了二楼的一间雅间。 姜眠随意点了几个菜,小二娘带着菜名退了出去。 沈念瑄眼神示意姜眠,接下来呢? 姜眠摇了摇头,“先吃饭。” 既是要付钱,怎能浪费呢? 见姜眠如此淡定,完全没有搞事的念头,孙宁不由觉得可能是自个儿想多了。 不多时,点的菜都上齐了。 姜眠放出姜小百,低声道:“有什么是你能吃的?” 吃饱了可就得干活啦。 姜小百头朝桌上唯一一道甜品羹点了点头:甜的。 姜眠了然,用汤匙舀了些甜品羹放在姜小百跟前,任它吸溜吸溜地吃着。 沈念瑄对此早已麻木,孙宁则是瞪着双眼,惊的筷子好悬没拿稳。 天啊,她到底跟的是个什么主子! 能指使得动驴就算了,为什么连只虫子也如此听话? 姜眠淡定地夹菜。 这算什么。 要是让他们知道淮南王混成如今这模样正是惨遭此虫毒手,还不得惊掉了下巴? 姜小百似感受到了姜眠心里所想,抬起头眯着虫眼得意一笑。 姜眠放下筷子,叮嘱沈念瑄:“我出去一会儿会儿,你在这里等我。” 又朝孙宁勾了勾手指头,孙宁附耳过去,听罢姜眠所说,淡定地点了点头,下去了一楼。 沈念瑄无奈地撇了撇嘴。 这时候出去,肯定没好事啊。 就……不能带上他么? 姜眠绕过柜台朝净房方向走去,“让让,肚子疼呢。” 小二娘看着疾步走向净房的姜眠,喃喃自语,“怎么就肚子疼了呢,该不会今日的饭菜不干净吧?” 旋即小二娘又摇了摇头。 厨房乃重中之重,掌柜的每日都要走一趟,严令要求进出厨房的人一定要注意干净整洁,怎么可能会做出让客人拉肚子的饭菜呢? 估计是那位客人在外头吃了不干净的吃食这才肚子疼罢! 小二娘刚想专头与掌柜的说些什么,却见掌柜的坐着打起了瞌睡。 真是,做掌柜的可真轻松啊。 突然,厨房方向传来了“啊——”的叫声。 一楼堂内客人纷纷停下了筷子。 就见好几个厨子以及帮厨打扮的妇人手里还拿着大勺便跑了出来,一个个脸上神态惊恐,活像似见到了鬼。 有几个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鬼……鬼,有鬼!” 小二娘慌张地摇了摇掌柜的,“……掌柜的,掌柜的,快醒醒啊,出事了!” 不等小二娘把掌柜的唤醒,专门维护酒楼安全的护卫已经拦住了几个跃跃欲试想看热闹的客人。 小二娘刚松口气,抹了把额上的汗,又听人群里有人喊道,“厨娘被吓成这模样,这酒楼该不会闹出人命了吧?” 小二娘刚想反驳,又有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我们可是花了钱来吃饭的,该不会吃的都是不干净的东西吧?” 怎么会不干净呢? 这客人实在太胡说了些。 小二娘急得团团转。 可她只是个小二娘啊。 此时,先前那位捂着肚子的客人从净房回来了,经过柜台时还对自己笑了笑,这笑如清风拂面而来,小二娘原急躁不安倒是镇定了下来。 “哎哟……”掌柜的哼唧了两声,小眼睛艰难睁开。 小二娘见是掌柜的醒了,激动地唤道:“掌柜的您睡醒了!” 看来当掌柜的真的很需要本事呀。 刚才这么吵都还能睡得着。 掌柜的揉了揉太阳穴,自个儿突然睡着了,刚想问是怎么一回事,就听大堂里闹哄哄的。 “你们要是不心虚,为什么不让我们到厨房看看!” 掌柜的顾不上仍有些昏昏沉沉的头脑,并未看到那几位瑟缩着身子的厨娘及帮厨,而是起身向已经聚在一起指着往厨房取菜的门帘指指点点的客人走去。 “各位客官可是对今日厨房准备的菜不满?”掌柜的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掌柜,自是不会如小二娘般轻易乱了阵脚。 有人道:“你这酒楼闹鬼呢,你怎么说咯?” 掌柜的眼底闪过一抹慌乱,旋即又镇定自若,“客官说笑了,我们这酒楼东家乃黎府二娘子,怎会跟鬼扯上关系?这位客官该不会是故意来找茬的吧?” 那位后院抓了不少美男子的黎府二娘子啊。 比鬼还可怕呢。 预想中插科打诨的一幕并未出现,掌柜的额角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难道是自个儿话没说清楚? 怎的这些人听不懂她话里的提示呢? 既是在一楼吃饭,不担心得罪了黎府二娘子么? 又有人笑着道:“你家厨子自个儿说的厨房里闹鬼呢,我们担心自个儿吃的饭菜不干净,黎府二娘子定也希望查清真相才对,你这掌柜却万般阻挠,莫非这鬼与你有关不成?” 掌柜的闻言好悬惊的没站稳。 待想看清是何人说的这番话,却只看到一张张面带愠怒的脸孔。 掌柜的一脸茫然,完全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 不过可以确定,她一直掩藏的秘密似乎被自己挑中的厨子发现了。 她朝守在门帘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无论如何,此事绝对不能曝光。 掌柜的忙出声抚慰:“我们酒楼的厨子许是近些时日话本子看多了被吓到了,惊扰了客人是我们的不对,今日酒菜钱一律五折,还请诸位客官担待担待。” 按理说常宴楼已这般示好,客人们顾忌到背后的东家定会给个面子,你好我好的笑呵呵顺着掌柜的梯子下了,可有人混在其中唱反调呀。 “既然她不正常,你们怎的还敢让她掌勺呀?要是她把毒当盐放,我等岂不是早没了气成了一具尸体了?你再打五折又有何用?” 客人们一听,原想息事宁人,这下又激动了起来,“就是就是!闹得什么鬼?你们这酒楼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掌柜的一个劲儿抬手擦汗,却迟迟等不来护卫的回应,只好吩咐小二娘去黎府报信。 混在人群里的姜眠朝孙宁打了手势,孙宁会意便出了门,朝京都府衙疾步奔去。 突然,“砰”的一声,两名护卫被人从门帘后扔了出来。 众人吓得后退了一步。 “真有鬼啊——” 接着,一位身形削瘦,脸颊凹陷,面色惨白的中年女子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从门帘后走出。 因太过削瘦,身上的素白色长裙倒显得宽宽松松。 她手上还带着镣铐,眼神空虚地看着众人,旋即露出一丝笑意。 能重见天日真好啊,她想着。 众人皆被眼前的女子吓得呆愣。 旋即,有人低声问道:“这就是吓到厨子的鬼么?” “呸!这明明是人好吧!作孽哦,好端端的人怎的被折腾成了这可怜模样!” “嘘!你小声儿点,这可是黎府二娘子名下的酒楼,这话若是传到她耳朵里,你还想不想要这条小命啦?” “……黎府二娘子就可以枉顾他人性命么!这可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子,女子还能让人如此欺负啊。” “……看看她瘦的,这显然是被囚禁起来各种折辱啊,唉,一想到我常来这常宴楼吃饭,就……” “你说的是,膈应得慌,以后不来这常宴楼吃饭了!” …… 掌柜的只觉耳边嗡嗡嗡吵得慌,忍着巨大的恐慌想上前把人抓住,却被小二娘揪住了胳膊,“掌柜的,你别冲动!” 小二娘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 可从诸多客人嘴里可听出,她们掌柜的定是闯了大祸。 这样看来,当掌柜的也不轻松呢。 一楼的动静早惊动了在二楼雅间吃饭的客人。 能在二楼吃饭的,非富即贵。 皆遣了自家仆从打听是怎么一回事。 一楼很快又围了不少人。 任哲刚把平府表姑娘来了京城日常所做之事禀报完毕,就听到楼下吵闹声一片,便使了个护卫前去打听。 要是往常,他定不会将注意力放在这等小事上。 可也不知怎的,主子自昨日看了一场闹剧,便叮嘱自己日后一定要多注意京城内发生的“小事”。 赢允暗自在心底整理姜娘子来京后发生的事,不由得轻哂。 真是个到哪儿哪儿就有麻烦的人啊。 黎璟瑜正因昨日被姜眠下了面子没能找回场子恼着呢,这下听有人到常宴楼找茬,当即手握鞭子带着一群护卫呼啦啦赶到常宴楼。 刚跨过门槛,便怒道:“哼!我倒要看看是哪位不长眼的宵小敢来我常宴楼找茬!” 众人一听这跋扈上天的声音,忙不迭散开,哪儿还有方才的要讨个公道的勇气。 掌柜的一喜,忙上前躬身施礼,“二娘子,你可要为我等做主啊!” “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废物!”黎璟瑜不分敌我,逮着个人就开骂。 掌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是,小的愚钝,请娘子责罚。” 黎璟瑜嫌弃地移开了眼,待看到那削瘦的女子时,蹙着眉头问道:“这是何人?” 掌柜的心下一紧,面上冷汗频流,结结巴巴道:“她、她、她……” 姜眠躲在人群里看着黎璟瑜,皱了皱眉,趁着无人注意转身上了二楼。 黎璟瑜不耐烦听这掌柜的磨磨蹭蹭,刚想甩一鞭子,便听有人扬声说道:“府衙来人了!” 掌柜的腿有些发软,勉强撑着身后的小二娘站住。 黎璟瑜盯着掌柜的,眉头皱得更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掌柜的刚想说话,就见一身捕快装扮的田捕头身后跟着好几名捕快进了大堂。 田捕头自是认得闻名京城的纨绔娘子黎家二娘子,本着老实办差的想法朝黎璟瑜拱了拱手,“有人报案,常宴楼掌柜张化涉嫌私囚平民百姓,现下需将涉案人员带回府衙审问,还请黎二娘子行个方便。” 张化摇头想说自己没有。 可人是众目睽睽之下以这等模样从厨房里出来的,在场的人又不傻,无论她如何解释,暂时肯定要有个说法。 张化求救的目光看向黎璟瑜。 黎璟瑜纵然心底对张化不满,可张化到底是定南侯府出来的。 自己若是不管不顾,任凭府衙的人把张化带走。 这打的不仅是自己的脸,更有定南侯府的。 黎璟瑜问道:“就算这人是从厨房里出来的,又有何证据指明为我常宴楼掌柜所为?” 黎璟瑜会阻拦在田捕头预料之中。 她不急不躁地说道:“既然黎二娘子认为常宴楼内的所有人皆有涉案嫌疑,那便将所有人带到府衙经何大人审理查清前因后果,想来黎二娘子应该信任何大人判案的水平。” 姜眠听着这话只想吹声口哨。 此人能得何大人重用果然有独到之处啊。 另一间雅间内,赢允赞许地点点头,“何大人用人眼光不错。” 黎璟瑜没想到这小小的捕头因一个普通老百姓竟敢与堂堂兵部尚书的爱女对着干。 昨日本就被那姜眠气了一通,现在连这小小捕头都敢给自己气受。 她一气之下便朝田捕头甩了一鞭子。 身后跟着的婢女心肝脾肺肾都跟着抖了抖。 老天爷哦,回去自个儿又得挨骂了! 田捕头并未闪躲,任那一鞭落于肩上。 纵使皮开肉绽,她仍从容镇定,“何大人还在衙门等着我等将人犯带回,在下这就带人离开,若是洗脱了嫌疑,定将她们完好无损送回。” 黎璟瑜:“……你!” 田捕头挥了挥手,其他捕快两三下便将掌柜的、厨子及助手、两位小二娘以及几名护卫哗啦啦地带走。 黎璟瑜自是 第311章 生意来了 沈念瑄神态如常地回到雅间,姜眠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干得不错。” 听得姜眠夸奖,沈念瑄不由得咧了咧嘴。 只是不习惯笑,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不过眼里的亮光实实在在,看得姜眠杏眸弯成了月牙。 旋即又听沈念瑄道:“以定南侯对黎府二娘子的宠爱,那位何府尹可会公事公办?” 能坐上京都府尹一职,和稀泥的本事自是不用说。 姜眠道:“不知道呀,我只是不忍无辜老百姓被私囚啊,其它的我就管不到啦。” “信了你的邪。”沈念瑄小声嘀咕。 来吃个饭就把人酒楼掌柜的秘密公之于众。 要是没点儿后招他才不信。 “没有热闹可看,走了走了。”今日饭菜味道还是一般般啊,姜眠啧啧两声,率先下了楼。 刚出常宴楼,姜眠便停下了脚步。 沈念瑄问道:“怎么了?”突然停下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吗? “有人在看我。”姜眠复抬步往前走。 沈念瑄没有四下张望,而是落于姜眠一步,将她完全遮挡住。 姜眠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闪进一条巷子,不一会儿就没了人影。 …… 任哲垂首立在窗边,将方才一楼发生的事尽数禀报。 赢允望着消失不见人影的巷口,淡淡道:“派人盯着此事走向,看看背后是否有其他人操控。” 此事涉及到定南侯最宠爱的外孙女,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吧,任哲并未多问,颔首应是,“主子,那位平府表姑娘可还要派人盯着?” 据查到的消息来看,平府这位表姑娘性子娇纵,蛮横无理,夫郎都是以强势手段逼娶来的。 到了京城,仗着吏部尚书平大人侄女儿的身份整日在外溜达,连黎府二娘子都敢招惹。 也不知主子为何对这等女子产生了兴趣。 万一被那女子看中,让平大人请求陛下赐婚,岂不是亏大发了。 赢允不知任哲心中所想。 即使知道了怕也不在意。 婚嫁之事他向来不放在心上。 谁让他身份特殊呢。 身为皇帝的儿子,自是不能如常人一般与其他男子一同嫁给一个女子。 皇室中人面子大嘛,和其他男子共侍一女自是不行。 权贵家的女儿更不想娶回一个只能供起来的皇子。 看着别人家后院莺莺燕燕良多,自个儿就只能抱着一个二皇子,多憋屈啊。 可其他普通人家的女儿皇帝又看不上。 就只能耽搁咯。 “…嗯。”赢允道:“让我们的人别靠得太近,清楚她去了何地做了何事便好。” 一个乡下小娘子先是去了宝和城,又以新身份来了京城,看来也是个忙碌的人啊。 任哲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 姜眠带着沈念瑄回了平府暂且休息。 睡了一觉起来,孙宁已从府衙回来了。 姜眠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接着坐在镜前重新上妆易容。 屋内沈念昀五人都在,孙宁开始述说府衙发生的事。 “那娘子……她姓刘,刘娘子到了府衙刚跪下就把张化如何害她的事交代了一清二楚。” “常宴楼本来叫一品居,乃刘娘子家中祖业,在京城算是老字号招牌了,这张化与刘娘子自小一起长大,感情好的跟亲生姐妹似的。” “可就在三年前,刘娘子家中走水,她父母还有两个妹妹不幸去世,之后又有赌坊的打手上门催债,声称刘母欠了赌坊不少银子,已将一品居抵押给了赌坊。” “刘娘子自是不信,可对着刘母亲手签字画押的欠条,她只能四处托关系筹钱,机缘巧合下偷听到自个儿的好姐妹张化竟然与赌坊联合夺她家业。” “因太过震惊,偷听时被赌坊的人发现了,接着便被一棍敲晕了过去,再醒来就被锁在如今常宴楼厨房里的一间杂物房内。” “张化特地在杂物房墙上凿了个小洞,让刘娘子日日只能看着厨房里伙计点菜上菜跑来跑去,却什么都做不了。” 姜眠问道:“这是刘娘子一人之言,何大人可信了?” “何大人当即审问常宴楼的厨子可知厨房里那间杂物房的异样云云,厨子言语间模糊不清,何大人又审问了其他人,皆是不敢直言。” “何大人只好下令先将常宴楼等人收押,待查清案情真相再择日重审。” “唔……那后边的事不用我们操心了。”姜眠笑了笑。 沈念珩支着下颌,挑眉悠闲道:“那赌坊是定南侯府的产业?” 孙宁一怔,半晌才道:“……此事属下尚未查实。” 姜眠摆了摆手,“无碍,咱们已经支起了戏台子,剩下的大戏自会有人唱去,只要保证常宴楼不落到其他人手里就成。” 孙宁惦记着核实刘娘子口中提到的赌坊,见姜眠没再问话,便退了出去。 沈念昀道:“妻主,这两日我要出去一趟,你放心,就在京城。” “大哥也有事要忙吗?”沈念瑄瞪着圆眼,一副担心的模样。 姜眠没有多问,只道:“可需要安排人跟着?” 不是监视,而是担心安全。 沈念昀摇了摇头,“只是出去一趟,用先前的人就好了。” “好。”姜眠没有迟疑地应了下来。 沈念泠没有言语,劲自起身出了屋子。 沈念笙担忧地看了一眼大哥便跟着三哥出去了。 沈念珩眉梢微挑,拉着没有反应的沈念瑄出了门,还顺手关好了门。 沈念昀无奈地摇头失笑,面上柔和了不少。 他看着姜眠,定声道:“出门在外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得好好活着,得和眼前的女子过完这一辈子啊。 不过就是出趟门嘛,听了这话怎的眼角倒是微微有些酸涩,“嗯,我信你,要是你没回来,你的弟弟们我可就不负责啦。” 沈念昀喉结动了动,低声道,“那不行,他们会找我算账的。” 许是好端端的出门叮嘱突然变得生离死别的伤感,沈念昀清了清嗓子,道:“只是简单出趟门,很快就回来了。” 姜眠上前抱住他,手在他后背拍了拍,“要不就在这儿待着吧,危险的事就不要做了,我可以护住你们的。” 你们是我的家人,无论如何我都要护住你们的啊。 沈念昀笨拙地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低醇带有磁性,“不会有危险的,你放心,放心,我很珍惜如今的日子,只是之前的事没解决,解决了就好了。” 姜眠心知劝不动他,便不再多言,两人安静相拥。 …… 夜幕降临,一袭黑裙,戴着精致面具只露出红唇与精致下巴的姜眠带着同样戴着面具的沈念瑄出现在了位于会客道上的醉欢楼。 刚进门,就有一个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两名年轻男子迎了上来。 “这位娘子可是第一次来咱们醉欢楼吧,不知娘子想找什么样儿的公子相陪?” 姜眠视线落在他身后两名年轻男子身上,饶有趣味地道:“世间长存。” 两名年轻男子瞧着姜眠一身低调不失奢华的穿着打扮,正想使出浑身解数让姜眠留下自己呢,突然听得牛头不对马嘴的四字,一时有些茫然。 姜眠瞧着这两人的傻楞样儿,红唇勾了勾。 中年男子眼神闪了闪,收起了介绍哪位男子夫侍的心思,做了个请的收拾,道:“还请娘子跟小的来。” 沈念瑄瞥了那两人一眼,抬步跟上了姜眠。 这眼神斜裹着如寒冬腊月般的冷意,两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奇怪,还没入秋呢,怎么就冷了? 姜眠随着中年男子进了一间雅室。 走了几步,抬手掀开一片由璎珞穿成的珠帘,便可看到前方墙上有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小门。 中年男子止步于门前,仍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娘子进去此门后,沿着通道径直走到尽头便是。” 姜眠掏了个银子朝他扬了过去,“有劳。” 中年男子接过银子,摸了摸,面上笑意更真诚了些,“只要娘子是真办事儿,里边的人是不会为难娘子的。” 唔……她自是真来办事的呀,故意找事不存在的。 姜眠颔首表示自己清楚,便进了小门。 沈念瑄先她一步走在前头。 通道两侧点亮了不少烛台,倒是不用担心摸黑撞墙。 沈念瑄低声道:“就我们两个会不会太危险了?” 冥楼虽然只是个地下消息简易所,可这等陌生的地方他们没来过,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他担心自己护不住姜眠啊。 此时的沈念瑄紧张得已经忘记了姜眠能一腿把功夫不错的大活人踹得倒地不起,只认真注意通道内是否有危险。 姜眠双手枕在脑后放松地回道:“冥楼能存在上百年,它的信誉还是能保证的,再者,我们只是来打听打听消息,又不是来砸场子,不会有危险的。” 沈念瑄听了这话,心下微微放松。 走了大概有一盏茶功夫,两人终于走出了通道。 只见眼前乃一片修缮完好的住宅,四周都挂着红灯笼,有咿咿呀呀的唱曲声儿不断从宅子内飘出。 姜眠拉着沈念瑄上前,敲响了大门。 门被人打开,开门的是一位驼背、头发花白的老婆婆。 不等姜眠询问,她朝前指了指。 姜眠点头谢过,拉着沈念瑄朝前走。 咿咿呀呀的唱曲声越来越近,不远处有个小亭子,周边挂着好几个大红灯笼,将四周映衬得清清楚楚。 亭内有一人仰坐,长发未束,一身红袍随意散开,一侧置有一个案几,几上放有笔墨纸砚。 姜眠刚进入亭内,便听那人问道:“打听消息还是找人?” “先打听消息,有可能找人。” 那人许是第一次听到这样提要求的客人,难得地睁开了双眸,眸底如有星河流动,如刀削般精致的面容挂上了浅笑。 他语调慵懒,“哦?那便是打听消息了。” 姜眠在心底惊艳了一下,打听个消息也能碰到个美人么? 她坚定道:“先打听消息,有可能找人。” 沈念瑄见姜眠并未因眼前的男子长得好看而多说其它的,一直绷着的脸放松了些。 男子道:“好,皇室中人白万银子起步,朝中重臣二十万两,有名的江湖中人一两万……” “普通老百姓。”姜眠直接给出了目标人群。 “…普通老百姓啊,女的一千两,男的五百两。”男子依着规矩认真介绍。 “你们这儿可会保护顾客隐私?”无论名字还是画像,若是被泄露出去,说不准会招来麻烦啊。 男子望着升起的圆月想了想,“…哪方面的隐私?” “……姓名,画像,家庭成员……”姜眠耐心回答。 她说的顾客隐私当然是指这些啦。 男子挥了挥宽袖,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姜眠,“这是自然啊,就算你找的人私生活不干净我们也不管的。” 沈念卿才不会私生活不干净呢,姜眠暗暗腹诽。 男子见姜眠不再提要求,指着桌上的笔墨纸砚,姜眠会意,上前提笔写下了“沈念卿”三字。 男子盯着那三个字默然了片刻,道:“…除了名字没有其它了吗?” 比如今年几岁啊,原来住哪儿啊,成亲了没啊,好歹给他们一个方向好吧。 姜眠笑了笑,“我花了钱啊……” 既是花钱做生意,当然是怎么值当怎么来咯。 男子凤眸眼底蕴了笑意,“嗯……没错啊,做生意嘛,我们冥楼很有诚意的,你先回去等着,三日后再来。” 凭一个名字就能三日在茫茫人海中打听到消息,这么有信心么? 既然如此,就看看这冥楼的实力罢! 姜眠笑了笑,起身带着沈念瑄按原路回到了醉欢楼。 男子甩了甩衣袍,刚想离开,就见原本应守着这亭子的文泓鹿苦着脸跑了过来,“…楼主,你又来捉弄属下!” 男子摇了摇头,一脸正经道:“本楼主这是体恤你啊,刚才还接了一桩生意呢。” 文泓鹿高兴道:“真的呀!居然有生意上门了!” “…是啊,快让他们动动,不然就得喝西北风啦。”男子把那纸塞给了文泓鹿,转身走了。 文泓鹿跑到右侧的一间屋子,对着一袭月牙色长袍的男子道:“一之,有生意来了。” 说着 第312章 真好 翌日,裴言刚打坐结束,姜眠就拎着食盒窜门了。 公孙凝原本还有些睡眼惺忪,一看到桌上的食盒,整个人就来了精神,对姜眠道:“闻着还挺香。” 阿枝垂眸笑了笑,自觉去准备碗筷。 裴言还没进门便扬声道:“我掐指一算,姜丫头今儿心情不错啊。” 姜眠笑眯眯地看着迎面走来的裴言,道:“…毕竟有好吃的嘛,舌尖尝到了美味,还暖了胃,心情自然好,若是这食盒里的吃食坏了味道,咱们的心情可就被影响咯。” “放心吧,坏不了。”裴言在姜眠对面坐下,隔空点了点姜眠,“查清楚证据准备好了,那位何府尹虽有些圆滑,不过她有坚持的原则,不会随意妥协的。” “齐沛要不想因此事牵扯出其它的,自是任何府尹秉公处理咯,外孙女儿而已嘛,又不是没有孙女儿,犯不着因一个不正当手段来的酒楼折损更多利益。” 阿枝摆好碗筷,小心将几样吃食从食盒里拿出,摆放好。 公孙凝不管这两人,劲自伸筷夹了一个迷你包子,刚想尝上一口,就听姜眠出声提醒,“小心!烫!” 公孙凝委屈地看着姜眠,看得姜眠不由得好笑。 “这是灌汤包。”姜眠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伸筷夹了一个,先咬上一小口,再吸上一口汤汁,最后一口将汤包吃掉。 裴言依着姜眠的吃法试着吃了一个又一个,把先前还想说的话都抛到了脑后。 姜眠看着吃得欢畅的两人,不由想到昨晚汤包刚出锅时,她还没来得及叮嘱注意烫等事宜,沈念瑄和姜阳就迫不及待尝试,结果被烫得连灌了好几杯凉茶水方才好受些那一幕。 裴言揉着肚子,幽幽道:“我这仙风道骨怕是要毁在你这丫头手里了。” 姜眠眨了眨眼,“好啊……日后我若是空手上门,长老可别嫌我。” 公孙凝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你要是不想吃便直接辟谷,早日修仙去。” 裴言委屈地看向姜眠,“我这是变相夸你厨艺好呢,老婆子就让我去死……我真是委屈啊。” 辟谷什么的,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姜眠看着裴言那快哭的神情,嘴角扯了扯,“……您有仙风道骨呢,无碍的。” “哼,你们这是羡慕我!”裴言没要到想象中的温声安抚,直接撇过了脸。 那模样显然在说,本宝不高兴啦,还不快来哄本宝啦。 可姜眠与公孙凝就像是没看到,两人又讨论起烧麦的口感。 裴言侧目瞧着,只觉自个儿的心碎成了好几瓣。 “唉,我这就走。”裴言站直了身子,仰面望着屋顶,似要把泪花挤回眼眶,步伐却一直没迈开。 哎呀,我真的要走啦,你们要是挽留我,我就不跟你们计较啦。 姜眠状似惊讶道:“食盒里还有一道饭后点心,既然长老吃不下,那便由我与老太太解决了罢。” 裴言一听,腿哪儿还迈得开,径直坐了下来,笑得如慈爱的长辈般,“你这丫头,一大早的就忙活,我身为长辈,自是不能错过了你的心意。” 公孙凝嫌弃地离裴言远了些,完全没给她留面子,“岁数上来了,脸皮也越发厚了。” 裴言不理这话,看向了姜眠,正色道:“好啦,我这也是大早上的让大家伙开心开心,除了常宴楼的事儿,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唔,还真有。”姜眠道:“冥楼的事迹长老可有了解?” 一听冥楼,裴言脸色就有几分怪异,公孙凝同样放下了筷子。 姜眠募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见裴言气呼呼地道:“…冥楼,也就那样吧!你打听这个作甚?” 姜眠忽略了要花钱让冥楼打听沈念卿的事,只道:“这几日我不都是在外边溜达嘛…就听到了关于这冥楼的一些传言,不免有了几分兴趣,便来找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您咯。” 千穿完穿马屁不穿,裴言脸色好看了不少,甚至眉梢还挂上了几分得意,“那是,想我一岁能识千字,三岁能背百诗,五岁便可出口成章,八岁马步扎得稳稳当当……” “好了好了,这些陈年芝麻你好意思说我们还不好意思听呢。”公孙凝不耐地止住了还要往下细数自己的“光辉”往事的裴言。 “姜丫头,冥楼中人不参与朝中之事,你是为了沈二郎打听的罢?” 面对公孙宁的直白发问,姜眠老实地点了点头。 裴言痛心疾首地看着姜眠,“…你竟然不信任我,我这颗娇嫩的心真碎了。” “他已有两个月未传回书信了,我这也是担心。”姜眠双手托腮,一脸无辜地看着裴言。 身为妻主嘛,担忧夫郎人之常情嘛。 公孙凝理解地点了点头,“我们来京城也有些时日了,沈二郎却彻底没了踪迹,老东西你的人办事能力越来越不行了。” “…沈二郎狡猾得跟只狐狸似的,能怪我的人吗?再者,我就不信他不知道姜丫头在找他,可他却躲了起来,说不定他不想让姜丫头找到呢!”裴言委屈地说道。 哎哟,真是委屈死了。 费人费力就算了,还被质疑办事能力,她这辛苦的老腰哟。 公孙凝瞪了裴言一眼,“胡乱说什么呢,你找不到他踪迹,说不定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藏了起来呢。” 姜眠:“……” 这话怎么听着更让人担心呢。 公孙凝也知自己话说得不太对,讪讪地看着姜眠,“姜丫头既然找了冥楼,想必很快就有结果了。” “外人不知冥楼的情况,你我还不清楚么。”裴言斜瞥了一眼公孙凝,“就上官白那骗子培养的继承人,姜丫头这钱肯定白花了。” 咿,瞧这十万分嫌弃的口气,裴长老与那上官白结下的梁子不是一般的大啊。 姜眠问道:“依您的意思…冥楼坑蒙拐骗?” 裴言想到三十五年前自己吃的亏,不由得咬牙,“没错!” 姜眠竖起耳朵,等着裴言接着说,可左等右等,裴言就是抿直了嘴角,一言不发。 姜眠微微挑眉。 这其中……该不会有什么爱恨纠葛吧? 公孙凝朝姜眠摇了摇头,姜眠会意,悄声出了屋子。 不多时,裴言面色恢复如常,若是细看,便会瞧出裴言周身气场冷了不少,看起来难以接近。 公孙凝叹了口气,“你还是没忘了他。” 裴言冷笑一声,“为何要忘了他?我还等着他出现,一剑结束了他。” “老东西,当年的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公孙凝皱眉思索。 “能有什么误会!不过是我识人不清,遭人哄骗罢了。”裴言一想到当年的事,整个人越发的凌厉,“他若是没有心虚,为何躲了这么多年?如今还把冥楼交给了一个毛头小子,怕是带着那位娇娇女躲哪儿快活去了罢。” 公孙凝:“你看你,一提起他,整个人就跟点了炮仗似的,既然不甘心,当年为何不直接把他绑回药仙谷?值得你惦记他这么多年?” “我惦记他?我只想亲手活埋了他俩。”裴言不假思索地道:“再者,他如今都成了根老黄瓜,能不能用暂且不提,而我有钱有脸,活得自在,有病才惦记他。” 听了一夜曲子的上官白刚起来,喷嚏就打个不停。 上官逸臣担忧地问道:“爷爷,可是昨晚着了凉?” 上官白摆了摆手,“逸臣啊…爷爷掐指一算,最近怕是有霉运缠身……” 上官逸臣无奈地应下,“爷爷又要出门远游啊…孙儿知晓了。” “…嘿嘿,若是有麻烦找上门,你自个儿看着办啊。”上官白抚须,一脸心虚道。 上官逸臣:“……” 好想换个爷爷啊。 见裴言越说越想提剑斩了上官白,公孙凝只好顺着她来,“行行行,到时候我一定给你配制让他俩痛不欲生的药。” 将心中憋了许久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裴言只觉胸口都松快了几分。 她拂了拂宽袖,道:“这么多年没听过冥楼这二字,我还以为他们饿死了。” 公孙凝嗤笑,“冥楼既然能流传上百年,又岂会轻易散掉?” 就如裴氏公孙两族,即使淡出世间,可暗地里保存的实力又岂会轻易被外人知道。 “姜丫头与冥楼有了接触,不知是好是坏啊。”裴言有些头疼。 公孙凝面带得意地笑道:“姜丫头精明的跟只小狐狸似的,谁吃亏还不一定呢,你就别瞎操心了。” “对对对,我还是想想该怎么找到那狗男人然后将他活埋吧。”裴言淡定地勾了勾嘴角。 公孙凝搓了搓胳臂。 被感情伤过的女子,真是太可怕了。 …… 再说姜眠,回到臻院就一头扎进了小书房。 除了姜阳闲着,其他人皆在忙着手头的事项。 午后,孙宁带着好几封信找上了姜眠。 姜眠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接过信一封封细看。 待看罢所有的信,眉梢俱是笑意。 孙宁:“娘子,经查实,那经来赌坊的确是定南侯府的产业。” 姜眠点头,“意料之中,你接着盯住常宴楼的案子,何府尹很快会查到证据,到时候真相大白,定南侯府应该会把常宴楼还给刘娘子,到时候你与她接触,她是个聪明人,知晓该如何选择。” 孙宁没有多问关于证据的事,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姜眠拿着信去了后院,把正在忙碌的几人唤了过来。 沈念珩斜靠在椅内,懒洋洋地道:“这么高兴,看来是有好消息了。” 姜眠把刘东家和杨木匠来的信递给了他,“自个儿看。” “药田的药材能收了,你打算如何?”沈念珩看罢,把信递给了沈念泠。 “在京城开家医馆!”姜眠定声道,“我们有医术高明的老太太,药性上乘的药材,还有平府作为靠山,不开医馆简直浪费了这天时地利人和的绝佳条件。” 沈念珩道:“那就开咯。” “杨木匠的家具在宝和城开了分店,渐渐有了名声,生意越发好了。”沈念瑄看完了信,有些感慨。 自收了马二等人进山,他就没再动过刻刀。 当初说好他与杨氏家具铺的合作因此搁置。 幸好杨木匠理解好说话,不然还真不好意思。 姜眠听出了他语气里带有的几分失落,思索了会儿,道:“待酒楼和医馆开业后,再开个家具铺吧,京城的生意相信杨木匠不会不动心。” 沈念瑄闻言眼睛亮了亮,“那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家具了。” 沈念笙眼里闪过一起羡慕,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姜眠手一挥,“开!都开!佳人阁宁吟阁都开!” 若是裴言在这儿,定要指着姜眠骂道:“美色误人,昏君之相啊!” “眠眠…这会不会带来麻烦?”沈念笙眸带担忧地看着她。 在京城,太显眼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别提姜眠此时的身份还不一般。 姜眠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惬意的笑,“我们这是为了生活奋斗,麻烦肯定少不了,你们得努力咯。” 沈念珩伸手捏了捏姜眠的脸颊,“你们?嗯?” 姜眠任他捏,毫不掩饰地坏笑,“是啊…我是妻主嘛,等着你们养我咯。” 沈念泠轻呷了口茶,唇角微微翘起。 见五郎捏着姜眠的脸不放,沈念瑄鬼使神差地捏了另一边。 触手的肌肤既嫩又滑,不由得又多捏了一下。 姜眠抬眸瞪这两人,说话声音有些含糊,“…你们两个…够了啊……” 沈念泠放下茶盏,冷声道:“四郎,五郎。” 早在姜眠开口说话的时候,两人就松开了手,此时见三哥不悦,都没开口替自己辩解。 沈念笙上前,掏出帕子替姜眠擦了擦脸,语气淡淡,“四哥五哥都多大的人了,怎的还像小时候爱玩闹?” 沈念瑄面色通红,“…我、我……” 他小声喃喃,“我错了。” 他说着,又看向了沈念珩。 沈念珩双手环胸,“我这是在与妻主亲密呢,有什么不对?” 三人默。 论脸皮,他们的确比不过五郎(哥)。 姜眠斜支着下颌,一点儿也 第313章 好巧 是夜,众人已睡下,换上了一身黑衣的姜眠身形一晃便隐入了黑暗中。 大皇女府。 闹了一天的府邸终于安静了下来,褪去华丽裙裳仅着一件清透薄衫的赢音斜斜倚着,朝端坐在下首的女子道:“今日之事若成,怀之当记首功。” 名为怀之的女子起身拱手施礼,“为殿下效力乃怀之毕生所愿。” “哈哈哈,只要怀之好好辅佐本宫,本宫定不会亏待了你。”赢音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一想到只有自己有资格坐上那个位子,恨不得时间过得再快一些。 怀之连称不敢。 赢音心绪飘飘,不知想到了什么,挥了挥手,怀之极有眼色,退了下去。 她一走,赢音便唤道:“来人。” 婢女上前,屈膝等候发话。 “去玲珑院。” “是。” 玲珑院因赢音要来好一番热闹。 赢音本就心猿意马,见了楚夫侍便把人带回了内室,刚把人扒了衣服,脑袋就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她抬手摸了摸,就看到手上带了血。 顾不上多想,她怒叫,“来人!有刺客!” 楚夫侍吓得脸色发白,当即跪地,他双唇发颤,“……殿、殿下,您受伤了,先、先请太医!” 赢音脸色阴沉的能低出水来。 婢女们想进内室,又被赢音吼了出去。 护卫长腰间挂着长剑冲了进来,见赢音额角有丝血线,她脖颈一凉,径自单膝下跪请罪,“属下失职,让殿下受惊,还请殿下责罚!” 赢音没搭理她,垂眸四扫,就见不远处有颗石子,上绑有一张纸条。 她拾起石子,慢条斯理打开纸条。 待看罢纸条上所述,她心底如惊起波涛骇浪。 楚夫侍跪在一侧不敢乱动,护卫长面上冷汗滑入前襟,屋内只余纸条折了张、张了折的沙沙声响。 赢音漫不经心地扫过战战兢兢的两人,半晌才道,“起来吧,本宫只是被只野猫惊到,不小心磕破了头,并无刺客,你们可记住了?” 两人自是连连点头。 “府内野猫多易惊到本宫的爱侍们,此事便交给子箐你了。”赢音负着手,在一侧小榻上坐下。 张子箐会意,应了声是退了出去,带着巡逻的护卫去撵猫。 楚夫侍仍跪着,不敢开口替自己求饶。 赢音朝他招了招手,蒋夫侍起身,红着眼眶跪坐在她身侧。 “阿祺可是被吓到了?”赢音柔声问道。 楚祺点头又摇头,声音有些抽噎,“殿下受伤了,不请太医看看吗?” 闻言,赢音心底的怀疑和防备散了些,“本宫无碍,让府医看看就好,你今晚也受了惊,本宫让府医给你煎碗安神药,你好好歇息。” 说着,她唤了婢女进屋,伺候穿戴齐整,一群人哗啦啦离开了玲珑院。 楚祺恭敬立在院门,送走了赢音,回到内室后,整个人无力地躺在榻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床帐。 这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 怔楞了好半晌,刚想唤人备水沐浴,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整个人已软绵无力。 不等他想出法子,面前已出现了一人,她一身黑衣,面上包裹得严严实实,仅露出一双极为灵动的眸子。 来人正是姜眠。 她竖着食指在唇上嘘了一声,那极为灵动的眸子眸光似月,一动一转恍若蕴含了天地精华,令人不由得心生信任与好感。 纵使她一身黑衣,使用了不正当手段闯入他人房间,也不会将之与“不是好人”四字相关联。 楚祺果真不再挣扎,安静等着眼前女子的示意。 姜眠对此很满意,道:“放心,我来找你是想与您谈笔买卖,不是采花大盗,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楚祺脸色忽的通红。 若非此时说不了话,他定要骂上一句,“呸!登徒子!” 楚祺只着白色中衣,乌发未束,五官秀气精致,白皙的脸上泛起一片红晕,看着姜眠的眼神又是气又是悔。 气的是这人就是一登徒子。 悔的是自己竟然认为此人居然是好人! 姜眠不由得感叹,女尊国的美男子真…特么多啊…… 想到正事,姜眠摇了摇小脑袋,打开了个小瓷瓶,伸手在楚祺鼻下晃了晃,见他面色恢复些许正常,道:“若是我有法子让你离开这里,日后不必出卖色相求活,你可愿意与我做笔买卖?” 楚祺不可置信地看着姜眠。 离开么? 怎么可能? 他已是赢音的人,就算离开大皇女府,依然会被折磨得没了性命。 那么离开的意义在哪儿? 想到这里,楚祺心底升腾起的希望蹭的一下又灭了个彻彻底底。 姜眠曲指扣了扣桌子,“你又没对赢音动真情,那啥不用担心。” 有裴长老在手,姜眠可谓是有恃无恐。 楚祺睫宇微颤,心底多有纠结,终还抵不住对自由的向往,“…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姜眠真诚地点头,“我有一个表弟,他情况和你差不多,现在他已经没事了,回头还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好。”楚祺点头行下。 “不过我得想法子让你见见他……咦?你答应了?”她还想着要怎么说服他呢。 “嗯,同意了。”没有什么比自由更能吸引他了,想起这两年没有尊严的过活,楚祺自嘲地一笑。 唔……既然这么好说话,姜眠也不再多说废话,直接道出了目的,“在不会涉及到你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替我注意赢音,有事我会来寻你。” “就这样?”楚祺皱眉问道。 姜眠点头,“就这样,难的不用你来,好了,我得走了。” 不等楚祺说话,她身形一闪,便不见了人影。 楚祺仍有些怔怔。 自由啊… …… 姜眠借着夜色翻出了大皇女府。 待到了一条无人巷子口,她顿住脚步,“阁下既然跟着,何不现身?” 周边陷入沉默。 一刻钟后,脚步声逐步清晰。 姜眠凌冽的目光在对上那张印象中的脸时,面色微愕,旋即记起自己还蒙着面巾,及时地咽下了要说的话。 对方浅浅一笑,“好巧,姜娘子。” 从莲花镇的客栈到云州城的小院,再至京城,甚至…… 的确巧啊… 姜眠看了看自己未加以掩饰的身形,耸了耸肩,“好像…是有点儿巧。” 显然不想多有交谈。 可对方既然跟来了,想必清楚她是从大皇女府翻墙出来的。 好烦,她能不能说自己是大皇女府的某个下人… “姜娘子这身打扮是京城近些时日刚流行的打扮么?倒很是特别…”赢允也不点明姜眠大半夜翻墙的行径,就像一个认识了许久的老友来打招呼以及简单寒暄。 姜眠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故作神秘地笑道,“夜半时候最好风流,公子这时候出门莫非也有此爱好?” 闻言,赢允原挂着浅笑的面容此时如寒冬腊月再灌了一大碗冰水那般刺骨僵住。 “唔……看来我说对咯,不曾想到与公子竟是同道中人,荣幸之至啊…”姜眠朝他拱了拱手,给了他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赢允只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他只是好奇她今晚潜进大皇女府之事,经她一说,自己倒成了个深更半夜会娇娘的浅薄之人。 唉…他坚持了二十年的清白啊。 赢允无奈地摇了摇头,“今晚之事某当没看见,姜娘子可否收回同道中人一说?” 唔……又是个这么好说话的么? 姜眠狐疑地看着他,赢允大大方方任她打量。 半晌,姜眠清咳了两声,“好说,只要你不说,我便也会不说,击掌为誓。” 说着,举起了右掌。 赢允从善如流,毫不迟疑地举掌轻轻与她一击。 “好了…我走了,下次可别被我撞上啦。”再撞上可就要打架了。 赢允:“好。” 姜眠挥了挥手,身形一闪便与夜色融为一体,再也瞧不清。 赢允负手朝反方向走去。 任哲见赢允归来,松了口气,生怕会出意外,到时他便是一死也难辞其咎。 “安排下去,今晚之事务必扫清痕迹。”赢允走在前头,吩咐道。 任哲心底虽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招手唤来随从安排了下去。 “阿哲,你说世上怎会有这般奇怪的女子…”话说到一半,赢允又摇了摇头,他怎能在背后论人是非? 女子么? 主子这是老树开花了么! 任哲眼神亮了亮。 看来…主子这是对平府表姑娘动了心思啊。 可这……好像有点儿难办呢。 那厢任哲开始计划怎么帮自家主子成功嫁人,这边姜眠已回到了臻院。 刚点亮烛台,就见一人背对着她独坐于窗前。 姜眠换下夜行衣,穿了一身轻薄的长裙,才唤了一声,“念笙。” 沈念笙含笑望着她,“眠眠回来了。” “嗯,困了吧,下次不用守着啦。”姜眠打了个哈欠。 沈念笙站直了身子,道:“热水给你备好了,快去沐浴吧。” 姜眠朝他眨了眨眼睛,却说不出多余的话来,只好道:“好。” 沈念笙直至姜眠洗漱好擦干头发才要起身离开,却被姜眠一把拉住,“时候不早了,就在这儿睡吧。” 她打了个哈欠,许是困极了,躺下没多久,均匀的呼吸声轻轻起伏。 沈念笙垂眸,褪去外衣,安静在她身侧躺下。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底一片安定,遂闭上眼陷入梦乡。 …… 隔日,刚用过午饭,孙宁就面带笑意回来了。 姜眠正在写酒楼的规划书,问道:“刘娘子的案子结了?” “正是!”孙宁想到方才公堂上张化痛快认罪的那一幕,心底对姜眠的佩服更是上了好几层楼,“张化承认了自己使用了龌龊法子毁了刘家,被判了秋后问斩。” “赌坊东家言明当初与张化合作的那几人因手脚不干净早被撵了出去,所以此事她们赌坊并不知晓,何府尹便让她们赔了刘娘子五百两,常宴楼如今已回到刘娘子手中。” “刘娘子自知自己护不住常宴楼,同意与娘子见面详谈。” 姜眠对此事的结果并不意外。 经来赌坊私底下不知替定南侯府捞了多少银子。 若因一个外孙女儿的酒楼而拉下经来赌坊,这一笔亏大本的买卖无论是谁都不想做,更遑论定南侯那个老狐狸。 姜眠放下笔,道:“问问刘娘子下午可有时间,若是有,我想与她见一见,有些事得早些办,不然容易生出意外。” 孙宁清楚这意外指的是黎璟瑜,当下也不再耽搁,道了声是便去寻刘娘子。 刘娘子自是愿意尽早与姜眠相商。 毕竟她得罪了黎府二娘子。 背后没有靠山,就算拿回了一品居照样守不住。 以黎璟瑜那个跋扈的性子,只要手指头动动,有的是替她冲锋陷阵找麻烦的人。 下午,姜眠与刘娘子会面聊得很愉快。 两人商议,她出资、出人、出菜、出靠山,当为一品居幕后东家,刘娘子为掌柜,主管明面上事宜,收成七三分,刘娘子欣然同意。 姜娘拿出提前拟好的合同,同时安排了两名护卫任刘娘子使唤及保护安全。 两人分开后,姜眠回了平府,等着平韫下衙。 刘娘子则带人去了常宴楼。 拆下常宴楼的牌匾,在门前贴上“近日修整,择日开业”的通知,便由两名护卫领着去了西市小院。 平韫刚回府,平管家便来禀报,“大人,表姑娘在书房等您。” 闻言,平韫提着官袍,脚下加快速度去了书房。 见平韫满头大汗地进来,姜眠替她倒了杯茶,平韫忙双手接过,解了渴后问道,“娘子可是有何吩咐?” 姜眠点头,“黎娴的事可以捅出去了。” 黎璟瑜的依仗一来是黎尚书,二是定南侯。 只要凤仁帝知道黎娴与清风寨有勾结,黎府定会乱成一团,黎璟瑜自是没有多余的心思来寻一品居的麻烦。 至于定南侯,既然儿媳妇与清风寨有勾结,那她这个手握重兵的泰山呢? 向凤仁帝表忠心还来不及,又怎会再替黎璟瑜出气? 只要不傻,都 第314章 走不了 如此一来,既免了一品居的麻烦,又把黎娴的身份公之于众,乱了清风寨的布局,还能提前将定南侯府拉下水。 经此一事,不知多少人盯着定南侯府,就看她还敢不敢盯着风头押宝了。 平韫也想通了此中关键,当下颔首,“好,某这就去安排。” “等等。”姜眠止住了她,问道:“凤仁帝身边说不定有清风寨的人,平大人若是直接递上折子,怕是送不到她跟前。” 平韫认为姜眠言之有理,刚想说自己的法子,可想到裴言之前叮嘱自己的话,遂作洗耳恭听状,“娘子直言便是。” “凤仁帝如今可能上早朝?” 平韫摇头,“太医言凤仁帝身子虚弱,不宜费神,一直在勤政殿将养着,如今朝事皆由内阁先行处理,再告于凤仁帝。” “这样啊…有些难办呢。”姜眠摩挲着下巴,在想通过暗地支持淮南王府的朝臣来捅出这事的可能性。 平韫静静等着。 姜眠屈指轻扣桌面,“此事我来处理吧,劳烦平大人到时候见机行事,一定要将黎娴拉下来。” 拉不下来受到反噬的可就是她了。 平韫很想问问姜眠要如何处理。 可姜眠既然发了话,定是有一定的道理。 当即也不再纠结,把早整理好的关于黎娴与清风寨有勾结的证据交给了姜眠。 姜眠拿着证据匆匆回了臻院。 待夜色渐浓,她换了身夜行衣出了府。 …… 董府。 董阁老看着案上的一沓奏折,揉着眉心,不时地叹口气。 突然,一名心腹长随言有要事求见。 董阁老放下笔,让她进来。 长随躬身行礼后,双手呈上了厚厚的一沓纸张。 董阁老没看,而是问道:“怎么回事?” 长随问道:“是那边送来的。” “确定没问题吧?”董阁老尤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长随摇头,“那处宅子只有我与那边的人知晓,不会有问题。” 董阁老闻言放心地翻开了第一张纸。 刚看了一眼,她浑浊的双眸微眯,“原来如此。” 长随垂首立在一旁,不敢接话。 阁老语气还不错,想来是件好事吧。 …… 翌日,姜眠吃过早饭先是去隔壁小院溜达了一圈。 却只见公孙凝一人,不见裴言,姜眠不由得有些好奇,“老太太,长老呢?” 公孙凝要拿点心的手一顿,旋即若无其事道,“去找坟地了罢。” 姜眠下巴惊的险些合不上。 裴长老看起来仙气飘飘的,怎的就需要找坟地了? 公孙凝啃了一口点心才道,“不是给她找的。” 给那狗男人还有狗男人的老妻找的。 “这样啊…该不会与那上官白有关吧?”姜眠好奇心上来,在公孙凝身侧坐下,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求知的模样。 公孙凝吃完了点心,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瞎打听什么,当心她回来削你。” 看来是不会说了,姜眠并不遗憾,哈哈笑道,“我这不是想着有没有机会送长老小册子嘛。” 公孙凝嫌弃地撇过脸,“她都成老东西了,还要那玩意儿作甚,倒是你,明年可就二十了,连个孩子都没有,还不加把劲儿!” 姜眠:“……” 行叭! 没满足好奇心,反而被催生,也是没谁了。 为了躲过催生,姜眠找了个借口回了臻院。 沈念瑄拉着她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压着声音道,“今天就是第三日了,你说会有二哥的消息么?” 姜眠摊手,“我也在等着呢。” “我总觉得他们不靠谱,说不定就是骗银子的。”沈念瑄拧眉道。 “唔…我还没给银子呢。”不亏不亏。 沈念瑄瞪大了圆目,“…还有这样做生意的?该不会那人忘了收钱吧?还是说他们自知找不到二哥,所以才不收银子?” 忘了收银子的某楼主打了个喷嚏,“奇怪…谁又在念叨我啊…” 念叨某楼主的沈念瑄围着姜眠转了好几圈。 姜眠按住了他,道:“别急,不会出事的。” 沈念瑄原本有些不安的心情跟着镇定下来。 两人回了各自的屋子,边做事边等。 午后,孙宁疾步进了姜眠的屋子,把打听来的关于今早议事的消息告诉姜眠。 姜眠当即带着孙宁去了黎府附近。 御史中丞上折子状告兵部尚书黎娴利用职务之便插手军中兵器安排。 周转出来的兵器尽数送到了清风寨。 不仅如此,这些年来,朝廷为何屡屡无法剿灭清风寨,皆有黎娴的手笔在其中。 人证,物证,尽全。 想要求情的官员只得闭上嘴。 兵部尚书黎娴勾结清风寨欲行惑乱朝纲辩无可辩。 董阁老直接让羽林卫将黎娴押送到刑部,待定罪发落。 接着,董阁老当即带着一群官员求见凤仁帝,苏启拦不住只得放人进殿。 董阁老行礼后,将黎娴一案叙述清楚,请求凤仁帝定夺。 赢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得攥着手心待在侧殿。 凤仁帝仍有意识,听到黎娴的名字面上青筋骤起,指着董阁老道,“斩…斩立决!” “陛下圣明!”董阁老撩袍跪下,行了一礼。 身后的官员有样学样,“陛下圣明!” 董阁老回到议事堂,当即拟旨。 圣旨到黎府的时候,黎娴被迫从温柔乡里起身,匆忙穿着打扮后就被推着去接旨。 圣旨内容很简单,宣旨的女官面无表情地扬声读出。 “兵部尚书黎娴与清风寨勾结,欲惑乱朝纲,愧对皇恩,愧对天下黎民百姓,判斩立决,其女判流行三千里,其子充教坊司,黎府名下产业皆充公,因黎璟瑜行为嚣张跋扈,其强抢回府的男子与黎娴所犯之罪无关,暂且送到城外的四季庄子,再行发落!” 女官干巴巴的声音止住,见跪下的人一个个都傻了眼,不耐地道:“还不快接旨?” 黎璟瑜抓狂地大叫,“这不可能!我要去找姑姑,姑姑一定会救我的!” 女官挥了挥手,她身后两名羽林卫直接拦住了黎璟瑜的去路。 剩下的羽林卫鱼贯而入,很快就把黎府中人控制住了。 要说黎府内对此事最震惊的莫过于被黎璟瑜强抢回来的二十来名男子。 听到他们可以离开的黎府的消息,好几个喜极而泣。 可一想到他们已被黎璟瑜染指,再激动的心情也如有一桶凉水从头浇至脚。 就算离开了黎府,他们仍然逃不过死这一条路。 突然,有名羽林卫凑近其中一名男子,低声道:“只要你们安全到了庄子,无需担心受反噬。” 男子惊疑地看着这位看起来略显清瘦的羽林卫。 羽林卫接着道:“如今就有条生机摆在你们面前,端看你们如何把握了。” 这羽林卫说罢便转身离开,丝毫没有要停留的意思。 男子握了握拳,咬牙向后几间屋子走去。 …… 定南侯府尚未收到定南侯的回信,黎娴就被判了斩立决。 其速度之快,可看出凤仁帝气性之大。 很是震慑了一番与清风寨私下有往来的官员。 一时之间,朝堂民间皆闻“清风寨”色变。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姜眠与孙宁回到平府,已是日落西山。 沈念瑄望眼欲穿,语气带有几分酸涩,“唉…你要不是女子,我都要怀疑你喜欢女的了。” 总是带着孙宁出门……他一点儿也不羡慕! 姜眠笑了笑,“你脸那么好看,要不你下次扮女装和我出门?” 沈念瑄瞪圆了双眼,“你…你…你你你……” “怎样?既不担心招来麻烦,还能出门玩儿玩儿,这个法子是不是很不错?”姜眠眨了眨眼。 沈念瑄沉默了。 这世道,女子身份在外的确更为容易。 可是…总觉得穿上女装自己会很丑啊…… 姜眠瞧着拧眉纠结的沈念瑄,不由觉得好笑,“好啦,不逗你,下次再带你。” 有她在,总不会让人欺负了他去。 之所以让他穿女装? 咳咳…逗一逗啦。 果然,沈念瑄眉头就舒展开来,努力牵起了唇角,僵硬地挤出了一个笑。 姜眠伸手戳了戳他的酒窝,“这才对嘛,以后多笑笑。” 沈念瑄瞪她一眼,乖乖跟在她身后回了正堂。 用过晚饭,依然没人来送消息,两人便出了门。 换了衣服,戴了面具去了醉欢迎楼。 负责招客的中年男子凭着面具认出了姜眠,面上挂着大大的笑迎了上来,“哎哟娘子来啦!上次您记挂的小沈正等着您呢!” 姜眠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中年男子,随手抛了颗碎银子过去,“事儿办得不错,赏你的。” “谢谢娘子,娘子真是大好人!”这样大方的客人请给他来一沓好么。 收到打赏,中年男子笑得更为殷勤。 此次并未把她们带到上次去的宅子,而是上了二楼的一间厢房。 中年男子打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躬身道:“娘子要找的人就在里边。” 姜眠扫了四周一眼,没发现有何异常,朝沈念瑄点了点头,迈步进了屋子,沈念瑄则跟在她身后。 中年男子关上门守在门外。 姜眠刚掀起珠帘,就见如青竹般清隽的男子负手背对着他们立在窗前。 沈念瑄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男子,他喊了一声,“二哥!” 男子转过脸来,那张令竹兰甘愿折腰的俊颜面上挂着如沐春风般的轻笑,“妻主,四郎。” 姜眠环臂冷冷看着他,不发一言。 沈念瑄径直上前握拳轻锤了沈念卿一拳,“二哥你怎么回事,这么久没给我们送信?” “好了,念瑄我们走。”姜眠扫了沈念卿一眼,见他面色红润,神情坦然,看来日子过得还挺不错,他们这是白担心了。 “这、这就走了么?那二哥呢?”沈念瑄看看姜眠又看看沈念卿,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虽说他也恼二哥不着家,可他们总归是一家人,可也不能不听姜眠的话… “你要是舍不得留下就是。”姜眠此时一点儿也不想留下来,既然过得不错,自己又何必强迫他回去。 “二哥,你快说话啊!”见姜眠不要自己,沈念瑄急着去拉姜眠。 沈念卿几步便拦住了姜眠,他拍了拍沈念瑄的肩膀,道,“四郎,我有话要与妻主说,你先出去等等我们。” 姜眠瞪着沈念瑄,眼神赤果果地威胁,你敢? 沈念卿已拉住了姜眠的手,朝沈念瑄颔首,沈念瑄怀着没站在姜眠这边的愧疚老实出去守门了。 姜眠垂眸看着鞋尖,不准备与某人说话。 可下巴却突然被勾起,清雅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卷入其中。 姜眠似是未反应过来,她睁大眼睛,长翘羽扇眨了眨。 “专心。” 沈念卿一手托着她后脑勺,一手锢住她纤腰,完全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姜眠仍睁着水润的杏眸,似要将眼前男子看透一般。 沈念卿与她抵额相触,声音多了几分喑哑,“不是故意的…”因为传不了消息,并非故意让你担心。 姜眠不知怎的,先前所有的不高兴因这句话皆化作微风拂面,在这夏末时节,吹散了心头烦躁。 见她不说话,沈念卿心头陡然生出一股紧张,习惯了无论遇到任何事皆需要从容镇定的他有些无措。 他刚想开口,姜眠已拽下他前襟,让他没有了开口的机会。 身为妻主嘛,占占夫郎便宜很正常的罢? …… 门再打开时,已过去一炷香功夫。 沈念瑄先是看看姜眠,见她面上并无恼意,又看看沈念卿,无声问道:如何了? 沈念卿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沈念瑄这才放下心来。 无论怎么说,他希望一家人能好好的。 中年男子仍守在门外,恭敬地向姜眠道:“事已成,五百两,还请娘子支付酬劳。” “我若是付了钱,可能把他带走?”姜眠问道。 “这……小的只负责收银子,其它的一概不知啊。”中年男子抹了把汗。 “既然你不知就让知道的人过来。”姜眠摆了摆手,一脸没得商量的模样,转身回了屋子。 中年男子瞅瞅姜眠的背影又看看楼下,咬牙下了楼。 “怎么回事?二哥 第315章 好啊 上官逸臣听了中年男子的回禀,眼里闪过一抹玩味的笑,“看来…祖父上次出门捡回来的一之很有趣啊,这么有趣的一家人本楼主如何能错过,走吧,去看看。” 中年男子默然。 一之是否有趣他没看出来,倒是那位娘子眼里的淡漠让他无端的心生害怕。 罢罢罢,他只是个小人物,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好了,其它的嘛…关他屁事。 两人刚走到厢房门外,就听里边传来一道含着怒气的说话声。 “哼!我看这颇多传说的冥楼倒更像是做拐卖良民百姓的生意!他要是敢扣着二哥不放,我就砸了他这狗屁醉欢楼!” 姜眠指了指门外,又竖着食指轻嘘了一声。 好啦…让外边的人知道他们的诉求就好啦,其它的不必多说。 沈念瑄会意地点点头,闭上了嘴。 沈念卿许是心情很好,看着两人眉眼传话竟觉得很是有趣。 要按往日,他该垂首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啊… 跟在上官逸臣身后的中年男子差点给跪了。 哎呀…这位兄弟竟有如此大胆量,竟扬言要砸了醉欢楼… 要知道,上次闹事的客人已经好几年没出现了呢… 那小娘子给自己打赏还挺厚实,他该不该想法子提醒一下? 不等他纠结结束,上官逸臣回首给了他一个眼神。 中年男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上前敲了敲房门,“小娘子,能商量的人来了。” 沈念瑄起身开门。 待看到为首之人正是那晚亭子里的男子,他眼里闪过一抹警惕。 上官逸臣扬眉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沈念瑄微微颔首,回到了姜眠身侧坐下。 中年男子手脚麻利地掏出帕子擦干净一张椅子,恭敬地请上官逸臣坐下。 姜眠没说话,一直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今晚的他仍旧墨发未束,一袭红袍,眉眼精致,行走间洒脱肆意。 上官逸臣毫不避讳地对上姜眠的眼神,薄唇微扬,“听说小娘子要将本楼的一之带走?” “一之?”姜眠扬眉。 “嗯…有何问题?”上官逸臣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着宽袖,澄澈的眼神满是疑惑。 “哈…说到这个我倒是想问问上官楼主,我家夫郎好心救了你爷爷,你们却拦着他不让他回家,这又是何道理?还给人改了名字,莫非好人做不得?”他眼神澄澈,姜眠杏眸却更显无辜。 虽没有剑拔弩张地质问,可其中的不满谁都能听得出。 “此事……”上官逸臣并未在意姜眠是如何认出自己的身份,他略蹙了蹙眉,似有些难言之隐。 毕竟作为孙子,怎能说爷爷的不是呢…会被爷爷烦死的啊… 姜眠抬手止住了还想再说话的上官逸臣,“做好事反被恩将仇报,冥楼之主言而无信,我想上官楼主也不想冥楼百年声誉因此事毁了吧?” 上官逸臣扬起了一抹无辜的笑,“无碍,你想说就说咯,只是人不能带走。” 这是爷爷带回来的人,要是丢了…爷爷肯定又来烦他了,不行的啊… 姜眠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你身为冥楼的楼主,竟然不在乎冥楼的声誉?! 上官逸白似是看出姜眠所想,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他比你认为的名声重要。” 说着,手指向了沈念卿。 沈念瑄听了叽里呱啦一大堆,也看出这男子就是不答应放人,猛地一拍桌子,想说些什么,可对上姜眠的眼神,只得强忍着胸头怒火。 “如果我非要把人带走呢?”姜眠眸底似有寒意,语气淡漠又凉薄。 上官逸臣径直看向了沈念卿,沈念卿攥紧了手心,语气如往常那般从容不迫,“妻主,你与四郎先走,我这边无碍。” 原本打算今晚借机与姜眠一见,报个平安就足矣。 之后再想法子离开冥楼。 不曾想上官逸臣亲自过来了。 想到自己亲眼目睹过那一幕幕…沈念卿手眉心微蹙。 “二哥!我们既然来了又怎会眼睁睁看着你被这黑心的冥楼留下呢?”沈念瑄恨不得拉上二哥就走,可这是在京城,不是可以肆意而为之地,他也只能嘴上说说,实际怎么做还得依着姜眠。 姜眠自是看出了沈念卿掩饰下的紧张,她眸色沉了沉。 能坐上冥楼楼主之位,又岂会简单好对付? 可把沈念卿留下,自是不行,万一这人有什么古怪癖好,对沈念卿怀有龌龊想法…那她岂不是眼睁睁看着沈念卿入火坑么! 所以,不能退让。 姜眠坚定地对上上官逸臣和煦的眼神,道:“那我还真就把人带走了。” 反正有裴长老在,她就算捅破了天还有高个子撑着。 身在京城外的裴长老猛地打了好几个喷嚏,“肯定又是那丫头在念叨我!” 闻言,上官逸臣这才正色看了一眼姜眠,“这么自信可不太好啊…他不走,你们会没事,你要带他走,可就要出事了。” 姜眠不知眼前男子的实力有多强,手往袖袋按了按,提示姜小百打架的时候记得跟上。 某百懒洋洋地挺了挺肚子。 姜眠收到它的回应,放心地点点头,“我可以和你打一架,不过我夫郎在场我不放心,得让他们先离开。” 沈念卿按住姜眠的手,眸色深邃,“不可,他…” 姜眠摇了摇头,“我有分寸。” 这一架,不仅是为了带走沈念卿,还关于裴长老。 那日裴长老的话她记得十分清楚。 她与冥楼之主有着梁子,还想着如何报仇出气。 且她平时不仅教自己如何分析朝堂上的要事,还会指点她功夫。 虽没行拜师礼,不过也算是师徒关系。 现在又确定了眼前男子的确就是上官白的孙子,寻不到上官白,那便找他孙子替裴长老出出气好了。 当然,若是打不过,那就真没办法了。 裴长老您老人家可不要怪我呀。 上官逸臣对打架没多大兴趣,可对上一个内力浅薄来寻自己讲条件的女子无端多了些兴趣。 只要她死了,就带不走一之,爷爷回来就不会烦他了… “好啊。”他道,“他们两个可以先离开醉欢楼。”你死了,再把人抓回来就是了。 姜眠心知沈念卿不会离开,趁他不备,一个手刀就把他劈晕了过去,向目瞪口呆的沈念瑄道:“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分心。” 沈念瑄艰难地点了下头,“我这就回去…”回去才能找更多帮手,而不是留在这儿拖后腿。 “好,我会没事的。”姜眠挥了挥手,催着他离开。 中年男子早已傻眼。 怎么好端端地就要决斗了? 姜眠立在窗前,直至看不见沈念瑄的身影才挺直脊背面对上官逸臣。 中年男子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一时间,屋内仅剩下两人。 上官逸臣轻轻一抬手,案上一个瓷瓶便朝姜眠飞了过去。 姜眠身形一闪,躲过了袭来的瓷瓶。 “你几乎没内力还能躲过,看来倒不是随口说大话。”上官逸臣眼里的困倦陡然消散,多了些期待。 姜眠随手拿起腿边的一个凳子砸了过去。 这一砸加注了不少力道,若是没能及时躲过,被砸个头破血流不在话下。 “蛮横啊…”上官逸臣只是微微撇头,身下仍一动未动。 彼此互相试探一招。 一个内力深厚。 一个力道不轻。 倒是有了能打一架的资本。 可打架嘛…得看谁打得多,谁打得狠咯。 姜眠右手握拳,脚步轻移,直袭他面门。 上官逸臣一手挡住,姜眠却是左手化掌,袭向他咽喉。 “凶残。”上官逸臣身子往后一仰,躲开那一掌,右手运力,拍向姜眠。 姜眠并未向后闪躲,而是直扑向他,上官逸臣被这一扑乱了心神,两人离得太近,那一掌便拍向了后边的桌子,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啧…最毒男人心啊。”姜眠不给他运力的时间,腿紧紧压住了他下半身,左手锁住他脖子,右手上的姜小百的利齿正抵着他咽喉,只要他多动一下,必定会见血。 “狡诈!”上官逸臣终于不再是那副老僧入定的平和模样,而是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恼羞成怒,会因输赢而咬牙切齿。 姜眠微喘了口气,“承让,你可认输?” “不认!” “可你现在就是被我压制了啊…为什么不能承认自己输了呢?”话虽这么说,可姜眠并未敢放松收起姜小百,而是在他身上搜了一遍。 最后在上官逸臣要杀人的目光中收起了一枚扳指,“这个就当做你输了的见证物罢!要是你敢派人抓我夫郎,我就把这个喂了狗,你就只能满京城找狗了。” “恶毒!”上官逸臣想运力一掌拍死这女子,奈何整个人软乎乎的,完全动弹不了。 “看来迷药起作用了,啧…你就先在这儿休息吧,两个时辰后,药性会自行解掉,不过,你若是胡乱用解药,怕是会适得其反,你自己斟酌咯。”姜眠拍了拍他的脸,掌下的皮肤细腻无毛孔,羡慕啊。 “我一定要杀了你!”上官逸臣已经多年不曾现出真面目,此时瞪红了眼睛,恨不得把眼前对他上下其手的女子一掌拍死。 姜眠闻言,果断地给他喂了颗黑乎乎的大丸子。 上官逸臣被噎得好悬没断气。 刚想说话,眼皮子却沉得睁不开,直接没了意识。 “老太太的药果然好用,看来下次还得多备些。”至于空间里博士的特效药,已经暂时被姜眠抛到脑后了。 姜眠拍了拍手,从窗口沿着墙边离开了。 刚上会客道,就见平府专供她用的马车往醉欢楼的方向行去。 姜眠提步及时拦住了马车,车夫认不得戴了面具的姜眠,可马车内的几人皆认出了她的声音,一时放下心来,让姜眠上马车。 车夫见车内众人并无异议,便调转方向回了平府。 公孙凝在听到姜眠要与冥楼楼主打架时便急匆匆地随他们坐了马车赶来,现在见姜眠安全无恙,关心道:“这是怎么回事?” 姜眠摆了摆手,“回去再说。” 先前与那上官楼主可谓斗志斗勇,她后背早已湿透,现在只想闭眼歇歇。 公孙凝见她发髻凌乱,裙裳褶皱,心知方才的打斗一定很激烈,当下也不再开口。 回到臻院后,姜眠喝了口热茶,沈念卿就醒来了。 他一言不发地坐在姜眠身侧,不知在想什么。 姜眠简单概括了此事的起因经过结果,“念卿先前在云州城救了一位老爷爷,后来就被带到了京城,而我找冥楼打听他的消息,今晚便见到了他,可那冥楼楼主却说不能放念卿离开,我便与他打了一架,然后我赢了。” 公孙凝一听,瞬间便明白了。 那老爷爷不就是老东西恨了多年的狗男人上官白么! “怪不得…怪不得老东西的人查不到沈二郎的踪迹,原来是那狗男人动了手脚。” 姜眠眼眸一转,委屈巴巴地看着公孙凝,“老太太,我今晚把冥楼楼主打了,他们会不会派人来找我们麻烦?” “打就打了!他还想怎么的,老东西要是在,肯定夸你打得好!姜丫头别担心,我这就传信让老东西回来,有她在,冥楼的人就是长了狗胆也不敢找你们麻烦!”公孙凝道。 哇…这么厉害,看来冥楼得罪裴长老不轻啊。 老太太的话姜眠还是信的,当即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太好了,要是再有下次,我可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这话一出,沈家兄弟都紧张地看着公孙凝,看得公孙凝有些不好意思。 以她看来,沈念卿完全是受了老东西的无妄之灾。 若非老东西的人找寻沈念卿时被上官白那个狗男人发现,沈念卿又怎会被带到了京城。 说不准沈念卿来了京城的痕迹还是上官白特地留下的。 上官白本与裴言多年没有交集,此次还先撩找事。 怕是有一场热闹可看咯。 公孙凝检查了一番,确认姜眠并未受伤便回了隔壁宅子。 沈念笙则去准备饭食热水。 姜眠瞧着沉默的沈念卿,道:“你受累了,此事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好端端地救 第316章 开个玩笑 沈念卿略微一想,问道:“可是与那位“老东西”有关?” 依方才那位长辈所说,自己当初还真有可能被算计了啊… 姜眠点点头,接着把公孙凝与裴言的来历介绍了一遍,顺道把裴言与上官白有怨的事说了。 “如此…怪不得。”沈念卿垂眸淡淡道。 “嗯?你知晓内情?”姜眠来了兴趣,眼里闪着“求知”的光芒。 “我当初救下上官逸臣的爷爷后,总是听他说些奇怪的话,如“有你了就能引来她了”“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个好的理由了”云云。”沈念卿边思索边道,“当时我以为他说的人是你,便存了留在他身边的心思。” 若是此人对姜眠怀有算计,那他也能尽早知晓。 “不曾想他把你带回京城了,还留在你冥楼。”姜眠说出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嗯,现在想来,他要引来的人应为裴长老无疑了。”沈念卿屈指轻轻扣着桌面,不知想到什么,微微蹙眉。 接下来谁都没问沈念卿当初下山后去了何处。 当初姜眠身中欢情蛊,沈家人没谁不紧张。 不用想,沈念卿带人下山想必是为了寻养蛊之人。 只是后来欢情蛊被解掉,避免他担心,姜眠便着人传信于他,之后他去了何处做了何事是他的自由,便没多问。 如今人好好的,就足够了。 瞧着时候不早,姜眠与沈念卿两人又劳心累神,便各自洗漱歇下不提。 …… 上官逸臣醒来后已是第二日凌晨。 他动了动仍有些无力的臂膀,无声轻笑。 呵…人啊,好好活着不好么…… 他内力已然恢复过来,掌心往下一拍,整个人便立了起来。 看着昨晚因打斗而一片狼藉的屋内,他眸底涌上一层层不达眼底的笑意。 吱呀—— 门打开了。 中年男子昨晚一直守在门外,瞧着没人从里边出来,最后困得睡着了。 现在门一开,原本倚着门打呼噜的他,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楼、楼主,您出来了!”中年男子忙躬腰,眼角余光一扫,没见那位小娘子,心里有了些小遗憾。 唉……这么大方的小娘子很少见呢,现在还被楼主弄死了… 上官逸臣看也没看他,径自迈腿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中年男子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怎的觉得楼主大早上的就心情不好呢? …… 再说裴言,收到公孙凝的飞鸽传书,立刻赶了回来。 一见姜眠就围着她转了一圈,确认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姜眠心底有暖意蔓延。 裴长老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衣衫未换,就先来确认她是否受伤,于一向爱洁的裴长老而言,可见是真的着急。 姜眠替她倒了盏茶,送到她手上,道:“好啦,我没事,您先喝杯茶润润嗓。” 裴言喝过茶,便数落起姜眠,“你要内力没内力,趁手的武器也没一件,怎能与那狗男人的孙子打架?就上官家的人那狗德行,直接对你下死手也不是不可能,你要死了我岂不是亏大发了!” 姜眠想到上官逸臣那副不将世间万物放在眼里的古怪样子,不敢反驳,乖乖应道:“我这不是还有姜小百在手嘛,再者,要是打不过我还不会跑么?哪能老实跟他对打呢?” 裴言咬牙道:“狗男人竟敢算计我…我这就让他孙子变太监!” 说着,就要起身,姜眠忙拦住她,“长老啊…上官白既然利用念卿引你进京,此事怕是不简单,你要是阉了他孙子,万一这祖孙俩受刺激过大把京城捅崩了天…” 毕竟他们身后还有冥楼,并非普通人… 若是凭着一时之气把人弄残弄死了,还真不知对她们是好是坏。 “哼,就上官白那眼盲心瞎的狗男人,他要敢把京城闹得满城风雨,他宝贝孙子可别想坐稳冥楼的位子。”姜眠拦着不让离开,裴言只好气呼呼地坐下。 唔…上官逸臣连冥楼名声都不在乎,会在乎楼主之位么? 姜眠不置可否,劝道:“长老啊,你若是气冲冲地跑到冥楼,岂不是正中上官白下怀?” 一提到上官白,裴言就无法冷静。 现下经姜眠提醒,她连喘了好几口大气,才道:“你说的是,我如今已在京城,还知晓了沈二郎是被他带来京城的,我却未打上冥楼,如若他怀有其它目的,一定会想法子找我,我等着就是。” “这就对啦…咱不急,让该急的人着急就好了。”姜眠赞同地点点头。 裴言冷静下来,沉吟了半晌,道:“这些时日你们就好好待着,先别出门。” 姜眠乖巧地点头,“好。” 不等裴言完全放心,姜眠又接着道:“长老啊…您总跟我说,做人得尽心,这两日你不在,我又做了两件好事呢……” 裴言眼皮抖了抖,下一刻就想起身离开,奈何手被姜眠紧紧抱住,“你…放手!不要让我去做些没意义的事,我拒绝!” “长老啊……你忍心看到那些无辜的男子活生生没了性命么?当初你能救下阿宴,其他男子为何不可?他们并非十恶不赦之人,他们原本也有家,只是遭人强掳,本就可怜啦…既然咱能救下这些人,就尽尽心嘛。” 姜眠眨巴着杏眸,看起来尤为无辜可怜。 裴言斜睨了她一眼,“怎么?就他们可怜?就他们无辜?世上可怜无辜的男子多了去了,你能救得过来?” 姜眠摸了摸鼻尖,一脸淡定,“碰上了就出手帮一把咯,这不是长老您教我的么?” 裴言一噎。 阿宴情况特殊啊… 现在姜眠拿阿宴堵她,她还真不好说什么。 救那些男子其实不难,她担心的是姜眠优柔寡断,碰上这等事就大发善心可不是她想看见的。 姜眠之所以央裴长老出手救下那些人,一来的确不忍他们无辜受死,二来则是在京城能用的人委实太少了… 若是成功救下他们,自己再给他们提供一个立身之地,有一份救命之恩在,怎么都比在外面买回的下人更有忠诚度。 裴言心知姜眠并非因美色才央她救人,便也同意了,“行叭!只要你别胡来就行。” 姜眠笑得极为甜,“就知道长老心胸宽阔,不会见死不救的!” “哼,要是我不答应你,是不是就成了不心胸宽阔、见死不救之人了?”裴言斜睨了姜眠一眼,左手捂着胸口,端的是伤心难过。 “哎呀,我没这意思的啊,您这可就冤枉我啦!”姜眠忙举手求饶,裴长老缠起人来可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见裴长老面露倦意,姜眠不再多言,把人送回了隔壁宅子,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吃的才回了臻苑。 再说赢音,用过晚饭便去了书房。 自收到那张纸条,就派人私下盯着蒋楚祺与谢怀之。 蒋楚祺并无异样,倒是谢怀之频频与她说起赢珑赢嘉从大皇女府回去后有何异样,确实按着她们的计划往前走云云。 要是没收到那纸条,赢音定会笑话这两位皇妹蠢不可及,可现下再看谢怀之过分在意的姿态,她只觉十分碍眼。 如若谢怀之此次献计真的是那位印象中记不住脸的三皇妹所设的局,那她与赢珑、赢嘉将成为此局必败无解的棋子。 而从不被她们放在眼里的赢婉将成为最后的赢家。 可万一纸条上所述有误呢? 送纸条的说不定是老四或者老五的人,想挑起她对谢怀之的怀疑,再除掉赢婉呢? 毕竟现在母皇最看重的人可是赢婉啊… 赢音只觉自己脑子一片浑浊,不知该信任谁。 正盯着案几出神时,谢怀之又来求见了。 赢音压下心头的躁乱,道了一声,“进来。” 谢怀之行礼后,面带笑意道:“殿下,五皇女带着六皇去去了四皇女府。” 赢音瞳孔一缩,旋即一股紧张又愤怒的情绪充斥心头。 她挥袖起身,唤来侍婢,“来人,备车,本宫要去四皇女府!” 闻言,谢怀之眉头微蹙,躬身拦住赢音,温声劝道:“为了殿下的安全着想,还请殿下留在府内,外边的事与大皇女府无关。” “滚开!本宫的事何时轮到你做主了?!”赢音此时已完全相信了纸条上所言,再看拦着她的谢怀之,一时又气又怒,直接扬手要甩她一巴掌。 只是手还未落下,就被谢怀之伸手拦住,赢音一时动弹不得,只得怒瞪着她,朝外大喊,“来人!来人!” 无论赢音怎么喊,自始至终都没人进来。 赢音不得不承认,她的皇女府被谢怀之掌控了。 谢怀之一甩手,赢音就摔在了地上,她头撞上案角,额角瞬间破了一块,血丝顺着额角流下。 谢怀之淡淡道:“只要殿下老实些,还能有命活着,不然就得去陪其他三位皇女了。” 赢音抚着肿痛的额角,嘶嘶了好几声,咬牙道:“你果真是赢婉的人!本宫竟是不知自己养出了个白眼狼!谢怀之,本宫自问待你不薄,你却是狼心狗肺叛主!” “呵,你以为你这样容易叛主的会有好下场么?做梦!” 谢怀之闻言,讶然地牵出一抹笑,“倒是不知殿下还有这等觉悟,看来殿下倒也不是一无是处,不过某的下场就不劳殿下关心了,因为我啊…从来都不是殿下的人啊…” “你!”赢音攥拳,抓着案几上的茶盏就砸了过去。 谢怀之淡淡一笑就避了开来,唤道,“来人——” 两名护卫闻声而入,看也不看赢音一眼,径自向谢怀之行礼,“先生。” “大皇女不小心感染风寒,需要卧床休养,不得让无干人等前来打扰,若是出了差池,唯你们是问。”谢怀之锐利的眼神直看向两人。 看得两人浑身一凛,急声应下,“属下遵命!” “谢怀之,你胆敢软禁本宫,你不得好死!母皇知道了一定会诛你九族!”即使要被软禁,赢音仍想威逼一番,不放弃一丝生机。 “九族?那就诛吧。”谢怀之眼神冰冷,语气轻飘,仿佛完全不在乎诛九族是个什么概念。 赢音张大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忘了,谢怀之本是谢家人,其父被污不洁,不堪之下投井自寰,她则是被谢家扔到庄子上自生自灭,自己也是出城游玩发现了此人不一般才想了法子将人带回府内。 因谢怀之处理事务极其妥帖,替自己解决了不少麻烦。 自己对她也极为放心,放了不少府中权利与她。 现在看来,自己还真是蠢得可怕… 谢怀之没了耐心再与赢音相谈,径自出了书房,招来心腹护卫,“去告诉主子,我这边已控制好了。” 护卫应了声是转身隐了黑暗中。 谢怀之对着皇城方向喃喃,“一切都会顺利的吧…” 楚祺用过晚饭就在院内散步消食。 贴身伺候的小厮急匆匆跑来,神色慌张道:“夫侍…您快回房里!” 楚祺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事,立刻转身回了屋子。 小厮把门关严实,凑在楚祺身侧道,“前院多了不少凶神恶煞的护卫,还不许小的们乱走,这、这……”这显然出了大事! 可他只是一个下人,多余的话也不敢多说。 要不是方才去厨房吩咐厨子准备些山楂水,他也察觉不到这异样。 楚祺攥紧了衣袖,定声道:“这些话你清楚就好,别出去乱说,不然我可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小厮连连点头,“小的清楚!小的只与夫侍说了。” 楚祺挥了挥手,小厮便退到了门边。 是夜,孙宁传来消息,四皇女府有动静,姜眠当即换了行装带着人去了大皇女府。 自小厮说了府内有异样之后,楚祺的心就一直紧绷着。 此时突然听到一声闷哼声,他握紧了藏于袖中的匕首。 待看清来人正是那晚与他有交易的姜眠时,紧张的心顿时松了下来,“是你啊。” “嗯,是我。”姜眠坐了下来,随意道,“怎么?除了我还有别人大晚上的来找你谈交易?” 楚祺脸顿时通红。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见对方眼神如刀子嗖嗖嗖地朝她射来,姜眠清咳了两 第317章 人情 谁是你兄台!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很熟呢! 楚祺压下了心里的吐槽,低声道:“府里出事了。” 姜眠不意外地点了点头,“猜到了。” 只是没想到赢婉动作这么快。 莫非是黎娴的下场逼得她急了? 这…好像不太好办了啊。 楚祺不知姜眠真实身份,提醒道:“我只是这府里的一个小小夫侍,现在府内戒严,我帮不了你什么,你快离开吧,之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嗯?之前什么事?”姜眠饶有趣味地问他,仿佛并未把眼下紧张的大皇女府放在眼里。 楚祺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难道要说她这陌生女子半夜潜进他屋子与他谈交易么…索性闭上嘴吧。 “你父亲可是姓萧?”姜眠收起了玩笑心思,认真问道。 闻言,楚祺眼里闪过一抹警惕,不过面上仍镇定自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唔…是的话那就是亲戚,不是的话那就是陌生人咯。”姜眠支着下颌,眼里闪着晶光。 楚祺看着姜眠,沉默不语。 姜眠道:“你爹姓萧,名继文,他有个哥哥嫁到了沈府,而他儿子是我的二夫郎,你说我们算不算亲戚?” 楚祺双眸猛的放大,“你…你……”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带你离开,你有什么疑问到时我们都会一一告诉你。”屋外传来两声鸟叫声,姜眠正色道。 “可…府里现在戒备森严,我们如何离开?若是大皇女发现我不见了,派人搜查,以她的权势,会连累你们的。”楚祺想到赢音的脾性,摇了摇头。 “别担心,我既然能轻松潜入后院,就有办法把你带走。”姜眠指了指屋门,“那小厮为人如何?” 如果心性不好、为人偷奸耍滑,她就不管了。 见姜眠一脸随意,并无紧张之势,楚祺心底对姜眠陡然生出了信任,“他是我在这府里唯一能信得过的人。” 只这一句话,姜眠就明白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将两人打晕塞空间里带走。 就是不好解释… 罢了,虽说直接把人带走是麻烦了些,不过总比事后费心思解释她如何凭空将人带出来简单。 如此一想,姜眠又问道:“这屋里可有东西需要带走的吗?” “没有。”楚祺摇了摇头,这等时候带个人出去极不容易,他岂能再带些身外之物成为累赘? 再说了,这屋子里的摆设都是赢音为了充面子才着人布置的,皆是大件且不好随身携带的,他脑子进水才会对这屋里的摆设有想法。 姜眠放心地点点头,“放心,待出去了,身外之物不会缺了你的。” 楚祺听着这话,只觉得怪怪的。 罢了…赌一次,赢了日后就能重获自由。 输了…不过是换个牢笼罢了。 姜眠道了一声“得罪”,一个手刀就将人劈晕了,然后将人抱着出了屋子,来到孙宁等人接应的墙角,轻声向孙宁吩咐了几句,便先从一道矮墙翻身出去了。 孙宁一挥手,身后的人抬着一具与楚祺身形看起来相差无几的尸体进了玲珑院,随后将屋内能带的小物件胡乱塞了一通,又将那小厮带了出来。 屋内,烛台跌落,点燃了床账。 姜眠将人放在马车内,吩咐充当车夫的护卫将人带去裴长老那儿,自己则是等着孙宁等人。 不多时,孙宁等人手脚利落地翻墙出来了。 她们身后有火光亮起,浓烟直冲天际。 “走水了——” “快来人啊——” 尖叫呼喊声此起彼伏。 姜眠拍了拍孙宁的肩膀,“此次的事你们做的不错。” 不仅是今晚救人放火,还有事先查探楚祺的身份、时间踩点、进出路线、巡逻护卫的时间,一一查得十分详细。 此前的训练没有白费,姜眠心里很是高兴。 不过为了不让她们骄傲,自是还得多叮嘱一番,“不可骄傲,此次任务对象并不重要,所以难度不算大,若是换成其他重要人物,可就没那么顺利了。” 姜眠现在在孙宁心里的地位无人能比,她眼神晶亮,朗声应是,“属下一定不辜负娘子的信任!” 虽然不太清楚姜眠要折腾什么,不过跟着干就是了! 紧张,刺激,还有成就感。 这可比以前平淡无波的日子来得畅快。 “好了,此地不算安全,你带人先撤。”姜眠瞅了眼火光的方向,冲孙宁等人挥挥手。 孙宁也不耽搁,让人带着那小厮往暗中隐去。 姜眠伸了个懒腰,往墙角了一缩,脱下了夜行衣,从空间里取出原准备好的一套熏了酒气的普通衣衫,换好后又灌了两口酒,晃晃悠悠地朝四皇女府走去。 路过的行人闻着这浓重的酒气,嫌弃地掩着口鼻加快脚步往前走,“这都什么人啊…喝这么多酒也担心自个儿一头撞哪儿…真是晦气!” …… 四皇女府前此时由禁军护卫把守,气氛紧张且沉闷。 喝醉了的路人许是记不清回家的路,嘴里还喃喃着“今夜的酒真香啊…要是再有个佳人相伴就更好了”云云。 没谁把一个醉鬼当回事。 此时,又一辆马车停在门前,车里的几名太医刚下马车就被急匆匆地带进府内,风中依稀传来“伤得太重了,一直到现在都没醒呢……”的说话声。 醉鬼看到穿着军服的威严娘子,吓得酒气消了不少,担心冲撞了贵人,忙瑟瑟缩缩地往回走,不小心还踉跄了一下。 把守的护卫收回了鄙夷的目光。 就这胆子,还敢喝醉了闲逛,怕是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确定了心中所想,姜眠便寻了个角落,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喝了些灵泉水,确定身上并无酒气后才偷偷回了平府。 只是刚回到臻院,就被平韫请去了前院。 此时时辰已不早,这么晚了,莫非平韫要与她相谈四皇女府今晚发生的事? 刚坐下,就听平韫开口了,“娘子,先前二皇子派人上门,说有要事相求于娘子。” “二皇子?”姜眠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二皇子是谁,问道:“什么事?” 平韫被姜眠这平淡不惊奇的态度弄迷糊了。 怎么感觉这两人认识? 平韫虽好奇,不过也不敢多问,忙把原话转述,“六皇女不小心受了重伤,性命危在旦夕,二皇子想请娘子出手相救。” 姜眠翘着二郎腿,斜倚着身子,想了想,那位二皇子上次没戳破她大晚上潜入大皇女府之事,自己也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人情啊…还真是麻烦呢。 平韫以为姜眠为难,刚想开口劝她拒绝,就见她站起了身子,道:“行,我回去准备一下,有劳平大人待会儿跟我一起走一趟了。” 姜眠也没问平韫同不同意,毕竟,她要是反对就不会将此事告诉自己了。 果然,就听她应了声是,自去准备不提。 公孙凝被姜眠从美梦中唤醒可谓大大的不高兴,鼓着脸坐着不动。 “老太太啊…我欠人人情,不好不还…待有时间,我给你做好吃的。”姜眠拎着医药箱,抱着公孙凝的胳膊,一脸无奈道。 虽有灵泉水与博士的药在手,可万一那六皇女伤得太重,她救不活咋办…只能使尽浑身解数将老太太带着了。 公孙凝冷哼一声,“她可是赢晗的女儿,你确定要让我救?” “赢晗是赢晗,怪不到一个十岁大的小孩子身上啦…”主要还是因为欠了人情,还有据资料提供,这六皇女也就喜欢吃和看美男册子,心性并不坏,救了就救了,不然欠着人情多不好啊… “哼,要是救活了她,赢晗其他女儿也要我救你又当如何?”公孙凝盯着姜眠,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歪理。 “我说了还人情嘛…这次就还了就没下次了,其他人是死是活与我何干?您说是吧?”姜眠揪着她衣袖,认真讲道理。 “不是被美色冲昏头脑就好。”公孙凝拍开了她的手,让阿枝拿了顶帷帽戴上,这才跟着姜眠出门。 平韫只听说过公孙凝的名头,从未见过本人。 不过仍然对她态度恭敬,见她戴着帷帽,不敢多言。 一路无话,马车很快就停在了二皇子府侧门处。 收到消息的赢允早在侧门处等候。 他也顾不上身份不身份了。 此时见姜眠来了,压下了心头的担忧,上前拱手应了一礼,“大晚上的还劳烦姜娘子、平大人与这位前辈跑一趟,实在是对不住。” 姜眠侧身避开,道:“先看看情况吧,我也不一定能医救。” 赢允苦涩地摇了摇头,“姜娘子尽力便可。” 平韫对赢允印象很好,不然也不会替他传话,此时也只能安慰两句,“六皇女吉人自有天相,二皇子保重身体才是。” 赢允颔首,“多谢平大人。” 公孙凝并未因赢允唤自己一声“前辈”就给面子,轻哼了一声就撇过了脸。 赢允也不尴尬,转身在前带路。 赢允并未解释六皇女这种情况下是如何能来二皇子府的,三人也不问,只跟在他身后进了一个院子。 出门前,姜眠就与公孙凝说好了,让她试试能不能治好。 要是她能治好,就免了公孙凝出手。 毕竟宫内还有个楚筱叶在呢,若是一不小心泄露了公孙凝在京之事,惹来楚筱叶的关注就不好了。 如果不行,那就只能让公孙凝出手了… 因赢允提前安排好,屋内除了任哲等候吩咐并无外人,平韫则在堂内坐着等消息。 榻上的赢毓因失血过多小脸惨白,若非胸膛有微微的欺负,看上去就像没了气息似的。 姜眠也不问原因。 皇家之事嘛… 姜眠找了个茶盏,倒了些水囊里早装好的灵泉水,捏着赢毓的下巴喂了下去,赢允握着手一眨不眨地看着姜眠动作。 公孙凝则是看着水囊若有所思。 姜眠手刚解开赢毓肚子上的绷带,想到什么向赢允道,“你们两个背过身去,我让你们转过来再转。” 赢允不敢不听,当即转过身去,任哲就更听话了,老老实实背过去。 姜眠解开了绷带,看清了伤口深度时,心底不由得一松。 这孩子许是真的爱吃,肚子肉很厚实…并未被刺破脾脏。 以防万一,姜眠冲公孙凝招了招手,公孙凝负手在身后,瞧了眼伤口,又摸了把脉,哼了一声,“倒是命大。” 单从伤口来看,行凶之人手握利器,只是不擅使用,并未能一刀夺人性命亦或是刺中要害,当然,最关键的是这孩子肚子肉厚…若是再瘦一些,再因流血过多,此时只怕是早去见了阎王。 灵泉水发挥了作用,赢毓的脉搏逐渐有力,公孙凝重新处理伤口后用羊肠线缝补好,而后开了张补气血的方子就坐到一侧不说话了。 姜眠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以羊肠线缝补伤口是姜眠“机缘巧合”之下给公孙凝提供的法子。 公孙凝是个善于吸取她人意见的,对此法颇感好奇的同时,也尝试给伤口过深难以救治的手下用过此法,接着又试了几次。 现在做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赢毓并未中毒,而是挨了一刀,就算公孙凝出手缝补伤口,惹来了楚筱叶的注意,她肯定想不到救治之人是公孙凝,毕竟药仙谷又没教授如何用羊肠线缝补伤口。 公孙凝开的药方子中规中矩,也查不多什么线索。 姜眠放下心的同时,又喂了赢毓吃了颗消炎药,防止伤口感染发热。 只要熬过今晚,第一危机就算过去了。 姜眠擦了擦额上的汗,朝赢允道:“可以了。” 赢允一直吊起的心此时听到这三个字才放了下来。 他整了整衣袍,拱手对姜眠与公孙凝行了一礼,“多谢姜娘子与前辈对舍妹的救命之恩,日后姜娘子若有需要,某定当竭力相报。” 早在他行礼的时候姜眠就避开了。 她摆了摆手,“我不过是为了还你人情,你不必如此。” 公孙凝白了姜眠一眼。 多好的机会啊,让他想法子毒死了赢晗不好么? 姜眠认真地摇了摇头。 这人情太大,她欠不起啊… 赢允当做没看见她们的 第318章 巧合 姜眠眸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想到彼此的身份,只摇了摇头:“…日后再说罢!” 嗯…把自己欠的人情还了就是,其它的…不重要。 赢允也不多言,只道:“六皇妹今晚得以脱险全靠某偶得之一枚灵药,请两位放心。” 和聪明人说话办事就是轻松,姜眠冲公孙凝挤了下眼睛。 看吧看吧,不用她们提及,他已经找好对外说辞了,不用担心会泄漏她们的行踪了。 虽戴着帷帽,公孙凝仍翻了个大白眼。 哼,就他聪明咯… 姜眠笑了一下:“伤者今晚还须要注意是否会发热,我会留下观察,还劳烦公子安排人将我师傅与大姑母送回平府。” 赢允真心实意道谢:“多谢姜娘子,姜娘子放心,某这就去安排。” 说罢,他唤了任哲过来安排下去。 公孙凝一把拽住姜眠到了另一侧,不赞同地看着她:“这儿不安全,你怎能就在这儿?”别提今晚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姜眠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你放心,我留下也想看看这件事会如何走向,好调整我们的计划不是。” 再者,人救都救了,怎么也得确定能否平安度过今夜吧,不然岂不是白费了一波功夫? 公孙凝有些后悔今夜答应姜眠走这一遭了。 却又十分清楚只要是姜眠要做的事,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能气鼓鼓地说:“回去我可不会将这事瞒着老东西,你自个儿想好怎么与她解释罢!” 反正她是不管了,管不动啊… 姜眠面上的笑微滞,旋即又若无其事道:“长老最是心善,碰上此等事,怕是会比我还着急呢,她一定会十分理解及支持我的!” 公孙凝呵呵笑了。 老东西不揪着你耳朵教训一通才怪呢,还理解支持。 平韫知晓姜眠要留在二皇子府时眉头微蹙。 不过也只是简单叮嘱一番就跟着公孙凝坐上马车离开了。 此时赢毓屋内就剩下姜眠与赢允两人干站着。 赢允望着窗外浓浓夜色,笑道:“姜娘子好像并不意外某的身份?” 姜眠先是探了探赢毓的额头,确认体温正常,才出了里间,在堂中寻了个椅子坐下,百无聊赖道:“因为你是天皇贵胄还是平民百姓都与我无干呐…” 赢允想了想,垂眸无声轻笑:“的确如此,姜娘子是个通透人,甚是难得啊…” “这个,我能吃么?”姜眠没接这话,而是瞅了眼桌上的点心,不大客气地问道。 今晚折腾一大通,早已饿得饥肠辘辘。 赢允:“点心只能垫垫,某这叫人安排一份膳食。” “有劳。”姜眠点点头,摸了摸饿得扁平的肚子,心中长叹,她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咸鱼生活啊… 赢允出去了一趟,很快就回来了。 他在姜眠对面坐下,静静看着姜眠捻了一块又一块点心,两颊吃得鼓鼓的,与他印象中见过她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此时的她似是卸下了其它防备,看起来在乎的只有碟里的点心。 姜眠连吃了好几块点心才满足地呼了一口气。 饿肚子什么的…真是太难受了。 厨房还未送吃的过来,两人又不说话,屋内一下子陷入了安静。 姜眠想到自己的目的,斟酌着开口:“对于我这等身份不明之人,你怎还放心让我替你妹妹医治?就不担心我会不尽心,随便敷衍了过去?” 赢允摇了摇头:“在云州城的时候,若是没有姜娘子出手,某怕是早已不在人世,所以某对于姜娘子的人品及医术很是信任。” 哎呀…他这是夸自己人品好么? 不过医术什么的,靠的可就是灵泉水了。 姜眠摸了摸下巴,也不心虚,只干笑两声就不再说话。 套话什么的,不宜太过,还是得慢慢来。 赢允目光落在姜眠未加修饰过的眉眼上,总觉得有股熟悉感,却又说不出从何而来,心底不由得有些郁闷。 姜眠自是注意到了他迟迟未移开的目光。 不过她可不认为他这是看上了自己,更像是想通过她这张脸找出什么答案一般。 姜眠脑海里灵光一闪,她清咳一声,唤回了走神的赢允。 赢允自觉失礼,忙收回目光,歉意道:“某总觉得姜娘子的眉眼好像在哪儿见过,这才分了神,是某的不是。” 哎码…果真啊…… 传闻中,宫里那位三皇女脸上长了奇怪的东西难以见人,平时都会覆以面纱,不过怎么遮眉眼还是会显露在外。 二皇子与三皇女是兄妹,见过不足为奇嘛… 所以他看到自己的脸这才会觉得眼熟。 自觉真相了的姜眠很是大度地表示无碍,同时状似提起了兴趣:“这样…不知是哪位娘子与我长得想像,说不定是我阿爹遗漏在外的女儿呢。” 赢允本以为这话会惹得姜眠不快。 毕竟爱美的小娘子谁会希望有其他陌生女子与自己长得相似呢? 没想到姜眠这么豁达,还开起了玩笑。 赢允眉宇间不自觉含了笑意:“某一时想不起,姜娘子的姐姐怕是没有着落了。” 姜眠心底不免有些遗憾。 罢了…越来越多的证据证明原主的双生姐姐就是赢婉,她也无需再多方查证。 查证出来又能怎地,总不能你哭我哭大家哭,和和美美大团圆罢… 怕是刚相认,对方的刀就朝自己砍了过来… 姜眠微微晃了晃脑袋,无声轻叹。 活着难…难于上青天啊…… 赢允注意到了姜眠周身的黯然,虽不知缘由,不过他还是敛起了笑意,默然等着姜眠开口。 姜眠思绪已经飘到了今晚之事上。 四皇女府发生惊变,六皇女身受重伤,现在基本能拣回一条命。 而四、五两位皇女还不知具体情况如何。 年纪最小的六皇女都险些丧命,其他两位能与大皇女有一争之力的皇女怕是不太好啊… 不过这又关她何事呢… 她们是赢晗的女儿,平日里仗着皇女身份不知做了多少恶事,现在由赢婉出手解决,也免了日后的诸多麻烦。 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两人都凝眉朝屋门望去,就见任哲一脸凝重疾步走来。 他并未开口,而是先看了赢允一眼,赢允颔首:“无碍,有什么事你说就是。” 姜眠轻挑眉梢。 呀…这么信任自己呢? 任哲不知为何短短时间内主子便对平府表姑娘已如此信任,只以为自家主子被姜娘子折服,日后还会嫁给姜娘子。 想到姜娘子已有家室,一时喜忧参半。 不过仍是认真回话,“主子,四皇女府里传来消息,四、五两位皇女受伤太重,所有太医皆束手无策,两位皇女已经去了。” 二皇子只与六皇女感情好,是以说起其他皇女是死是活他面上并无什么波动。 赢允看了眼内室,淡淡道:“知道了,接着盯着外边的消息罢。” 任哲嘴张了张,终还是咽下了劝主子此时该进宫劝慰陛下的话,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不等姜眠说话,就有下人提着食盒前来送吃的。 赢允让下人进来,摆好碗筷就让人退了下去。 姜眠扫了一眼,眼前的吃食尽是清淡易克化的,且色香味俱全。 姜眠也不客气,道了声多谢便拿起了筷子。 不想姜眠吃的不自在,赢允点了点头,起身出了屋子。 赢允一出来,任哲就出现了:“主子,今晚大皇女府走水了,走水的是一个夫侍的院子,大皇女府如今已戒备森严,府内下人严禁出入,在府内也不许随意走动。” 赢允负着手望这皇城方向,神色淡漠:“阿淮他们还没回来么?” “出发前有些事耽搁了,不出两日应该就能进京了。” 赢允嗯了一声:“吩咐下去,京城要乱了,我们的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乱动。” 闻言,任哲心里大惊,面上仍保持沉稳:“是,属下这就安排下去。” “另外,安排我们的人给赵院正透个话,六皇女的伤口如何处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活了下来,赵院正是个聪明人,她会明白的,去吧。”赢允道。 任哲不敢多问,应了声是便闪身离开。 赢允回到屋内时,姜眠已填饱了肚子:“你家厨子厨艺不错,多谢招待。” 见姜眠并不扭捏,过多客气,赢允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姜娘子不嫌弃就好。” 姜眠去查看了一番赢毓的情况,确认并无异样后,冲赢允道:“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先去休息吧,这儿有我看着就好。” 赢允摇了摇头:“不合适。” 姜眠特地留下照顾赢毓本是好意,而他作为兄长及这宅子的主人却去呼呼大睡,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姜眠也不勉强,开始没话找话:“四、五两位皇女骤然去了,朝堂怕是要乱了罢?” 赢允意外地看了姜眠一眼:“姜娘子莫非对朝堂很是关注?” “作为老百姓,关注关注朝堂不是很正常?”姜眠理直气壮地反问。 有时候朝堂做出的决策可是会影响民生的,老百姓每日都是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奔波,自是得关心朝堂走向可会影响自个儿的小日子。 这理由,没毛病! 赢允状似没看见姜眠眼里闪过的一抹狡黠:“自是可以,不过普通老百姓可不敢随意议论朝堂之事。” “普通”两字他还特地咬重了些。 显然,他可不信姜眠是普通老百姓。 “哦…那你就说我能不能议论吧?”姜眠摊手,一脸随意。 她现在可是六皇女的救命恩人,还能算普通老百姓? 赢允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呷了一口茶,清清凉凉的茶水入了喉间,倦意随之而散:“可以,自是可以,朝堂嘛,没有百姓支持又岂能安稳运转,方才是某着相了,姜娘子请便。” 好啊…那她可就不客气咯… “二皇子认为剩下两位皇女中,谁登大宝的可能性比较大?”姜眠似笑非笑地看着赢允,等着他的答案。 之前姜眠一直以“公子”为称,现在突然换为“二皇子”,赢允只觉有一股难以难以形容的怪异感。 可不知怎的,这问题若是平常身边人提出,他定会直接忽略不管,此时倒有了想讨论一二的想法:“姜娘子认为呢?” “我只是个小老百姓呐…只要不胡来,谁登大宝于我等老百姓没甚区别。”姜眠摇头晃脑,一副插科打诨的模样。 赢允没想到姜眠如此滑不溜秋,这是非得逼他说出自己的看法啊:“某也只是个无权无势的皇子,她们不会把某放在眼里。” 言外之意,某也只比普通老百姓强上了那么点儿,你也别只想着套某的话啦。 姜眠长长地哦了一声,状若无意道:“三皇女呢?她可没什么坏名声传出哦。” 如大皇女,骄奢放纵的名声一层叠一层啊。 且六皇女年纪还较小。 那三皇女不就是妥妥的皇储人选了啊。 闻言,赢允眼前闪过赢婉那张总是遮着面纱的脸,以及看向他隐隐带有深思的眸子,此时对上姜眠满含笑意的眼眸,不由心头一震。 为何…觉得赢婉的眉眼与姜眠有几分相似? 两人都是一双圆亮的杏眸,不同的是姜眠的眼眸清澈明亮,令人见之心情很好。 而赢婉则是带着丝丝寒意,让人看了不想再看第二遍。 赢允不知为何心头一直飘着“两人”是否有关系的念头,他忍不住抬眸再次打量姜眠的眉眼,愈看愈觉得相似。 可一人是皇女,一人是乡下娘子,怎会有关系? 眸子嘛…许是长得有些像罢了。 姜眠心知赢允这是起了疑心,当下也不再多说。 稍稍提示一些就够了,多了就不好了。 赢允却认真想了想:“三皇妹近些时日受陛下看重,加之今晚发生的事,姜娘子的看法不无可能。” 今晚发生了什么事? 四、五两位皇女已去。 六皇女重伤未醒。 大皇女府走水戒严,人如何了还不好说。 那么,就剩下一个三皇女了。 “那真是巧了。”姜眠眨巴了下困涩的双眼,惊讶道。 “巧合么…”赢允 第319章 为何如此着急? 天蒙蒙亮时,姜眠打了个呵欠,确认赢毓伤口没有发炎,身子也没有发热,将换药等注意事项交代了一通便告辞离开了二皇子府。 刚翻墙回到臻院,就看到沈念瑄正大马金刀横坐在她屋门前,端的是没话可说要算账的架势。 姜眠暗叫一声不好,刚想转身去隔壁宅子躲躲,整个人就被沈念瑄夹在臂下进了屋子。 进屋子一看,好家伙,除了外出的沈念昀不在,其他五人都在。 哦,还附带一个昨晚带回来的货真价实的表弟。 沈念瑄虽放下了姜眠,不过仍抓着她手,就怕一不留神她人又跑了。 姜眠面对着这如同公堂审讯的架势,好声好气地问道:“你们起的好早…是不是起来打拳了?不错,好习惯!值得表扬和鼓励!” 六人皆不应声,只看着姜眠。 姜眠没法,只得指着楚祺老实交代:“喏,他是念卿叔叔的儿子,也就是念卿的表弟,亲的!不是随便捡回来的!” 这得着重强调,不该背负的误会她可不背。 沈念卿看了陌生的楚祺一眼,印象中父亲的面容逐渐清晰,虽没听父亲提起过娘家人,不过姜眠向来不会拿此事开玩笑。 所以他并未太过迟疑,唤了一声:“表弟。” 楚祺好奇地打量着这突然冒出来的表哥,先是看了姜眠一眼,这才迟疑地回了一声:“表哥?” 姜眠心知这两人虽然嘴上认下了彼此,心里定然还有诸多疑问,遂开始解释:“当年萧家因替废太女一案求情受牵连被诬陷贪墨赈灾银而斩首。” “虽说罪不责出嫁子,可此事终还是连累了萧家已出嫁的男子,而据我查实,萧家当时除了念卿的父亲有沈太夫人护着,未在当时遭受过多牵连,其他人或多或少下场都不太好。” 姜眠说着,目光落在了楚祺身上:“当时事情极其严重,谁也不敢提与废太女有关之事,更别提替废太女求情的萧家人了,而你父亲萧继文还怀着你的时候就被赶了出来,而后的事你应该就清楚了。” 楚祺听罢,眼圈泛红,牙齿紧紧咬着下唇:“我记得…” 小时候,他还问过阿爹,阿爹姓楚,为什么自己也姓楚呢? 难道不该跟阿娘姓么? 可阿爹只说:“因为我们做人做事得清清楚楚,所以我们姓楚。” 可有一次在夜深人静时,他起夜路过厨房,听到阿爹喃喃自语:“母亲,继文对不起萧家,不能替萧家翻案,只能苟存于世,养大阿祺,继文不敢求母亲原谅,只希望母亲能保佑大哥,保佑念卿侄儿,保佑阿祺平平安安。” 他当时年纪还小,不过当晚的话却牢牢记了下来。 此时再听到姜眠提起萧家当年所受冤屈,楚祺激动地站了起来:“没错!我爹就是萧继文!他改名楚文养大了我,却在前几年出门找活干时被人一脚踹进了湖里,救回来第二日就去了!” 他说着,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流。 沈念卿给他递了张帕子,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楚祺接过帕子胡乱抹了把脸:“我爹虽然没跟我说过萧家的冤屈,不过我知道他心里除了惦记我以外就是想着萧家能有朝一日洗刷冤屈。” 姜眠:“所你去了大皇女府?” 楚祺瞪了姜眠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我爹好不容易把我养大,我又岂会去做伺候人的夫侍来糟践自己?” 不等姜眠发问,他就自行说了下去:“我爹去世之后,我只能想法子养活自己,无论是替人浆洗衣物还是跑腿传话我都干过。” “去年替常宴楼送席面上大皇女府,我就被那人看中留下了,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民,常宴楼又岂会因我得罪了那人,自是无不应允。” “你以为我想通过那人替萧府平反么?”他苦笑一声:“我虽只是个平民百姓,可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她不行。” 为何不行? 就凭赢音那个性子与城府,能坐上那个位子就怪了。 所以他自是没把希望寄托于她身上。 许是这段往事太过难受,楚祺简单说了两句便顿住不再多言。 姜眠摸了摸鼻尖。 自己好像误会了他啊… “没事了,以后你待在这儿就好了,有我们护着你。”想了想,姜眠还是表达一下态度。 沈念卿抚袖起身:“我俩既是表兄弟,就无须过于客气,有事找我即可。” 楚祺看了沈家兄弟一眼,又看向了姜眠:“你说能替我保命…” “这个自然,你放心,待会儿就带你去解了。”姜眠自是没忘了这件事,忙向他保证。 楚祺嗯了一声,乖乖坐下。 沈念珩这时才开口:“你昨晚一夜未归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就算遇到麻烦也不会说,沈念珩表示他早已习惯… 果然,就见姜眠头摇得跟个波浪鼓似的:“没有,我若是遇到麻烦,老太太怎会放心留下我自己回来了?” “哼!此麻烦非彼麻烦!你不用推出老太太做挡箭牌!”沈念瑄单刀直入,不给姜眠可狡辩的机会。 姜眠抚额:“真没有,一来我是去打听消息,二来是为了救人,怎会给自己找麻烦嘛…你们不要多想啊。” 生怕他们不信,姜眠直接丢出了一个重锤:“四皇女、五皇女伤重不治,已经去了。” 此话一出,除了楚祺仍有些迷糊,屋内五人皆面色凝重。 沈念卿朝楚祺道:“你昨夜没歇息好,先回去好好歇歇。” 楚祺知晓他们谈论的事情事关重大,不是他能听见的,便顺从地点了点头,径自回了给他备好的屋子歇下不提。 沈念卿:“可是那位的设的局?” “我认为是。”姜眠道:“我猜她是受了黎娴一事刺激,等不及了,这才想借大皇女的手将其他皇女赶尽杀绝,再将此事推到大皇女身上,而心狠手辣的大皇女自是没了荣登大宝的资格。” 沈念瑄心有戚戚:“好狠…” 沈念珩嗤笑:“就算毁了一颗棋子,可其他人还好好的 第320章 没谁能拦得住她 姜眠耸了耸肩:“我暂时也想不明白” “许是那边内部出了矛盾,那人等不住了。”沈念卿分析了这段时间京城内外发生的事,得出了这个结论。 姜眠轻轻鼓掌,赞同道:“很有道理,你接着说。” “以妻主猜测那人如今的身份来看,倘若那人要以凤仁帝之女的身份坐上储君之位,再顺利荣登大宝,那么她背后坚持要替废太女洗刷冤屈的清风寨对此事又会持何种看法?” 沈念卿将自己置于局外人的角度,轻易就看出了当今局面的症结所在。 “清风寨为了掩藏那位的身份可以容忍那位暂时认贼作母,绝对不答应那位以赢晗之女的身份登基,当双方所求不一致时,很容易就会产生分歧及矛盾,显然,她们之间绝对出了问题。” 姜眠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念卿的分析一针见血,十分有道理。”身边有聪明人真是好极,不用自己绞尽脑汁分析苦想。 “现在局面又有了变数,你之前吩咐马二去安排的事可需要调整调整?”沈念珩清楚马二此行出京要做的事,现下一听那位与清风寨有了矛盾,自是多想了些,遂出言提醒姜眠。 姜眠垂首想了想,再抬起头时,灵动的眸子闪着要干坏事的黠光:“如果她真的以赢晗之女坐上那个位子貌似还不错…” “让马二把手上的事往后推推,待时机合适再继续布置,我们现在要等的就是在最佳的时机把一切公之于众。” 改变计划自是还有另一方面的考量。 此前以为清风寨是赢婉唯一的底牌,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啊… 在赢婉的底牌未亮光之前,她还是继续苟着吧… 沈念瑄看了看二哥,又看向姜眠:“那之前的计划可还要继续?” 现在局势如此紧张,再分心思去做生意,好像不太好啊… “开,必须开!”可没谁能保证这场你死我活的角逐她能胜出,此时趁着还能苟着自是要多留条后路,纵使日后她输了,还有后路可逃嘛。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现在的她,不惧! 沈念瑄明白到了姜眠的用意,眸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你说开那就开,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你告诉我们就好。” “嗯嗯,我跟你们从来不客气的!”姜眠不想再说这些令人压抑的话题,转而说道:“昨晚你们等我等了一晚,都没能好好休息,趁着现在没事快去歇会儿,有事儿睡醒了再说。” 沈念珩不留面子地戳破了姜眠的自我想象:“你想多了,我们醒的早才过来,并非等了你一晚,该睡觉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不尴尬。 绝不尴尬。 十分不尴尬。 在心中默念了三遍后,姜眠面带微笑,抬手指着大门:“那就不留你们了嘞。” 沈念笙抬袖掩面轻笑:“眠眠勿恼,早饭给你备好了,你用了早饭再好好睡一觉。” “还是念笙体贴!”姜眠刚面露感动一笑,沈念笙就被沈念珩拉着离开了:“六郎不是说替为兄我做了新的袍子吗,快带我去看看……” 沈念泠迟疑了会儿,还是抬手拍了拍姜眠的肩膀:“有事要和我…我们说,别自己扛着,累着了自己就不好了。” “知道啦!”姜眠认真点头,同时忍不住在心底感慨,有人关心的感觉真是太好了…自己终于不是孤单一人活存于世了。 …… 姜眠一觉醒来,已是下午。 简单梳洗过后就去了隔壁宅子。 刚进院子就见裴言悠哉悠哉地躺在摇椅里在树下悠闲哼着小曲儿。 一见姜眠,裴言就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摆明了不想搭理姜眠。 姜眠就跟个没事人似的在墙角寻了个小杌子在裴言身侧坐下:“长老今日看起来仙气更为飘渺了啊!” 裴言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姜眠不气馁,再夸:“长老面色红润,武功修为肯定又精尽了!” 裴言轻轻哼唧一声,不过眼皮子仍是动都不动。 哎呀,这是要逼她出大招喽。 姜眠凑近了些,神秘兮兮道:“长老不搭理我,该不会是有了第二春就嫌弃我这个小丫头了?” “噗——” “你这丫头胡乱说些什么!”她都多大的人了,还找第二春,想想都臊得慌! “嘿嘿…长老如此这般激动,莫非我说中喽!”姜眠笑的耐人寻味,这是认定了裴言有了第二春啊。 任姜眠再说下去,自己的一世英名怕不是会歪到西边了,裴言没好气地睁开眼:“行了!你要是来认错,我现在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这么生气呀…姜眠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咳咳…长老呀,我们之前说好的救人呢…趁着现在有时间还是快去解决了这事吧…” 裴言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末了又傲娇地抬起了下巴:“姜大夫医术高明,医德仁心,哪儿还需要我这老婆子出手?” 一两句话就想昨晚的事儿翻篇? 没门儿! “长老哎…我知道您是担心我,可我做事向来有分寸不是?再者,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您不可能事事都护着我,我需要历练,需要成长的嘛…” 当然,这只是哄人的话。 她要做的事,没谁能拦得住她。 裴言默。 这话听着好像很有道理是怎么一回事儿? 不对……你做事有分寸? 呵呵,要是你做事有分寸,这世上就无做事有分寸的人了! 可…还是觉得后边那半句话这话很对啊。 罢了罢了,有自己在和裴氏公孙两族在,还护不住这丫头嘛! 如此一想,裴言就收回了傲娇的下巴,轻哼了一声:“昨晚的事暂且原谅你了,不过不许有下一次了,要是那小子怀疑上你,派人盯着你,再发现你的秘密,你能保证他不会向赢晗揭穿你的身份?” 姜眠心知裴言这是担心自己,心底暖暖的,忙举手保证:“不会有下次了,你放心啊。” “不放心又能如何,反正你若是出了事,休想我会替你照顾沈家兄弟,他们被人抢去做夫侍也好,亦或是被朝廷的人砍头也罢, 第321章 什么人! 好说歹说终于顺了裴长老的气,配了药让楚祺喝下,两人换了装束后就去了四季庄子。 四季庄子是黎家名下的一处庄子,因上边发话不得乱动此庄,主管查抄的官员就暂未收回,是以被黎璟瑜强抢回府的男子此时就住在庄子上,紧张地候着能救他们的人过来。 一位身姿清瘦的男子掩面咳了好几下,原本苍白的面容咳得通红,他强压下喉间的痒意,看着面前担忧蹙眉的男子,露出了无事的笑:“穆大哥,你别担心,我身子如何我最是清楚,能过上两日轻松日子我已十分满足了。” 名为穆清的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视线落在庄门处,眸子里蕴含着一股连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希翼,旋即他回过头:“子慕,你不宜在外吹风过久,我送你回去歇着。” 闻言,喉间的痒意更甚,徐子慕抑制不住地咳了起来,穆清忙扶着他进屋,给他倒水,待他缓了过来,沉声道:“你先好好歇着,别胡思乱想,我们好不容易从虎穴逃出,更该好好活着。”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徐子慕虚虚地扯住了他的衣角,弱声道:“穆大哥,我这病一般大夫看不好,你别去求她们。” 把守庄门的护卫岂是好说话的,为了他这副要死不活的身子低声下气求人不值得,他又岂能眼睁睁看着穆大哥受辱。 此时,屋外进来一名男子,顿时紧张地看着穆清,再看看虚弱的子慕,叹了口气:“穆大哥,子慕说的对,你去求她们,她们肯定会借机要你做什么…” 穆清摇了摇头:“人命关天,无论如何都得一试。” 从前在黎府,子慕咳疾复发时,能及时请到大夫开药,是以虽未完全根治,保命还是无碍的,而现在他们被人看管,子慕咳疾一发作,自是没了从前能随时请医的条件。 不过…他把子慕当亲弟弟,自是不能看着他活生生咳死。 男子还想再劝劝,可对上穆清坚毅的神色,只好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无奈道:“好吧好吧,你去试试,我会照顾好子慕的。” 在黎府时,穆清就十分护着徐子慕,此时让他袖手旁观见死不救,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不可能,是以也不多劝,自己尽力帮忙就是了。 穆清拍了拍他的肩,唇角牵出一抹笑意:“那就有劳介白了,待日后请你喝酒。” 杜介白咧嘴一笑:“好啊,我记下了,到时候我要喝全京城最有名的仙子醉,你可别舍不得。” 一壶仙子醉价值千金,其酒香飘十里,其味不仅醇甘浓厚,且烈性十足,十分受权贵人家追捧,家里有钱却没权可喝不上。 徐子慕逼回眼角泪花,攥紧了手,不让穆清出门。 穆清温声道:“子慕,难道你不信我?” “没有!只是此事与其它事不一样,不能因我连累了你!”徐子慕有些激动,说着又连咳了好几下,白皙的面容咳得通红,宛若上了最好的胭脂,让人瞧着无辜又心疼。 穆清盯着徐子慕抓着衣角青筋凸起的手,目光沉重又复杂。 徐子慕并不退让,穆清也不敢使大力气掰开他的手。 杜介白长叹了口气:“穆大哥,子慕身子虚弱,你留下照顾他,我去前头看看情况,有事儿我再回来找你们。” 穆清肃然的视线落在他轻松闲适的面上,沉声道:“也好,不过你只能去瞧瞧,不能胡乱做决定,不然我可不会饶了你。” 杜介白眨了眨眼:“哎呀,我还等着喝仙子醉呢,当然不会胡来!你想什么呢。” 说罢,他挥了挥手,就头也不回大摇大摆地出了屋子。 徐子慕又是一串长咳,想唤住杜介白,可嗓子疼得一阵阵刺痛,说不出话来,他望着屋门,眸子里满是自责。 若非这副破身子,又岂会一再地连累他们,若是自己活不成了,他们是不是就没了自己这个拖累…… …… 再说杜介白出了徐子慕的屋子,瞅了眼其他紧闭的房门,便径自朝庄门走去。 如今已进七月,日头仍还晒人,蝉鸣声依旧热闹,听得人心头一片躁乱。 待走到庄门,就见好几个腰间挎着大刀,穿着窄袖、一身劲装且面容看起来冷硬威严的女子守在大门口。 再走进了些,脚步顿住,便听到其中一人不解道:“黎府既然已经倒台,为何还要留着这些男子?” 另一人嘿嘿地坏笑起来:“没见识了吧,全京城谁不知道黎二娘子最是喜欢好看的男子,里边这些人脸和身段那可是一等一的好,把他们送到教坊司岂不是浪费了?” “有道理,嘿嘿嘿……如此说来,上边的大人物是看中了他们?可他们都被黎二娘子玩儿过了,难道不嫌弃?” “嗐!被一人玩儿过就嫌弃,那些青楼生意还做不做了?再者,你以为大人物都是清风朗月、品性高洁的人不成?实话跟你说,权利越大的人越是荤素不忌,只要对了口味,管你是死是活呢!” 那人啧啧了两声,语气满是艳羡:“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我兴头上来,也只能偶尔去青楼玩儿玩儿,其它时候只能对着家里那两个早已看腻的脸,真是无趣极了。” “我跟你说,弥乐街新开了一家青楼,里边的货色还不错,待此次事情结束,我们姐妹几个好好去乐呵乐呵。” “嘿嘿……看来李姐已经去过了,还是李姐你仗义啊!” …… 杜介白听着听着,面色早已惨白不已,整个人好似坠入腊月寒冰,浑身发冷,一时不知该不该上前询问能否请医。 外面荤话笑骂声依旧,良久,他动了动麻木的手,刚转身往回走,脚下却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这动静招来了门外的护卫,她们扶着大刀冷着脸转身看过来,见是一容颜清俊,身形颀长的男子,不由得咽了下口水,其中一人大喝道:“什么人!” 杜介白攥住因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咬了咬早无血色的下唇,故作镇定: 第322章 相救 为首的护卫上下打量了一番杜介白,目光最后定在他精致的五官上,眼里尽是惊艳,旋即一抹贪念闪过,她朝身侧的几人使了个眼色。 这几人在一起混久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什么意思,互视一眼,皆邪恶地笑了起来。 为首之人啧啧了几声,右手拇指摩挲着刀柄,笑的意味深长:“小子,这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不然你上下嘴皮子一碰,我们姐妹就得替你跑断腿不成?” 闻言,杜介白哪儿还能不清楚她们打的什么心思。 他眉头微蹙,眼里闪过浓浓的厌恶之色,想到方才她们提到的人,狠声道:“我们可是有贵人护着的,若是我们出了什么闪失,你们可逃不过被责骂的下场!” 这话一出,原本蠢蠢欲动的几名护卫面上皆露出了犹豫。 是啊,他们可不是什么随便乱动的人,若是让头儿知道了……她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为首之人见男子一句话就让这几人动摇了心思,暗骂了一声“蠢货”便不屑道:“他们早被玩儿过了,我们偷偷玩一次又怎样?你们以为他敢乱说吗,若是被贵人知道了此事,他怕是第一个就没了命!” 到时候只要说是这男人恬不知耻,非要求着她们胡来,她们拒绝不过才答应了下来,被嫌弃和下场不好的只有他一人! 原本动摇不觉的几人一听,顿时眼里又淫光肆起,赞同地附和:“没错,我们好好地守着大门呢,是他不守夫道,一碰上女人就走不动道,还妄想倒打一耙,这样的人就该浸猪笼,嘿嘿嘿……” 杜介白脸色一时白一时青。 这世道…果真有趣! 原本想借着“贵人”的虎旗震慑她们,好达到请医的目的,现在看来,这些美色当头的护卫根本不在意这些,自己还是得再想想法子才是。 不过一瞬间,杜介白面上就挂上了娇羞浅笑:“几位大人说的是,方才是奴家不懂事,因关心兄弟病情才胡乱说话,还望几位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几个护卫何时被人恭敬称呼过一声“大人”? 此时再看杜介白柔眉顺从的模样,都有些飘飘然,说话语气也好了不少:“你能这样想就对了,只要你能陪我们姐妹一场,我们就给你请大夫,如何?” 守在这破庄子上,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城呢,此时不趁机乐呵乐呵还待何时? 杜介白低着头,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眸底一片凉薄。 他握紧了方才在地上抓起一把碎土,再抬起头时,面上已是一片绯红,再轻轻咬了咬唇,声音轻轻柔柔,如好几年的佳酿,只闻酒香人便醉了。 几名护卫早已按捺不住色心,色眯眯地上前,想要将眼前佳人剥得一干二净,再看他在身下痛苦哀叫求饶,只要一想想那画面,她们的血脉就开始叫嚣偾张。 可几人刚靠近,杜介白就朝她们面上扬去一把碎土,几人不曾设防,眼里嘴里皆吃了土,眼睛难受得睁不开,只能拼命眨着眼。 原以为是只顺从的羔羊,不曾想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几人当即大怒,不顾未完全能睁开的双眼,抽刀就要朝杜介白砍去:“你这贱人,胆敢戏弄我等,找死!” 杜介白启会坐着等死,早在她们未反应过来时,已抢了一人的刀往门外跑去。 他看得很清楚,这些人只敢对落单来庄门的人动坏心思,绝不敢随意进庄子打穆清等人的主意,所以只要他往外跑,就没了借口让她们去找穆清的麻烦。 他跑啊跑,突然听到一声极其惨烈的叫声。 杜介白脚步顿住,回过头看去,就见那几名护卫被叠成一堆,与方才耀武扬威的样子相比,狼狈得不行。 视线再往右,只见一位身形娇小却不见弱势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不知在对那几人说什么,只能依稀听到“我们错了”“请大人饶命”“是我们猪油蒙了心”等等求饶声。 杜介白一时不知该继续往外跑还是上前,毕竟这世上的女子不都是一个样儿的坏? 她的确教训了那几个色心上头的护卫,可她难道就是好人了么? 若她也和那几人一样,怀有坏心怎么办? 自己若是上前,岂不是自投罗网? 正当杜介白犹疑不决时,就见那女子朝他招了招手,清楚地听到了对方说的话:“哎,你过来,别跑了,有事儿呢!” 这声音清脆悦耳,完全听不出她语调里是否含有目的,却有种让人信服的魔力,信她会是个好人,信她不会害了他们,不知怎的,他握紧了从未使用过的刀,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来到这个世界,姜眠终于找到了一件十分慰藉的事——就是这儿的美男子可真多! 眼前这人因方才的跑动面色泛起微红,几缕碎发斜斜垂下,狭长的凤眸里仍含警惕,如松柏般挺直的脊背透着一股不轻易服输的韧劲儿,清柔而不失风骨,硬气却又懂变通。 一番养眼观察过后,男子已至跟前,姜眠清咳了两声:“你是个不错的,走吧,进庄。” 突然其来的一句夸赞令杜介白一头雾水,见她如此熟稔地在前带路,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旁堆成人堆的几名护卫瑟瑟发抖,纵使浑身酸疼也不敢发生一声哀嚎,生怕惹来那凶残女子的注意,再挨上一通胖揍。 嘤嘤嘤,世上果真没有掉馅儿饼的好事。 若是坚持住,不动色心,哪儿会像现在这般悲惨! 恨呐! 姜眠不管身后男子的视线,随手折了路边的一根狗尾巴草叼着,双手枕在脑后,百无聊赖道:“长老啊…咱都多大的人了,能不玩儿捉迷藏这三岁孩童才玩儿的无聊把戏么?” 杜介白:“……” “我还想着赶紧办完事儿,今晚回去炸鸡腿吃吃呢…看来还是算了吧!” 话音刚落,一袭道袍的裴言不知从何处飘然落在姜眠面前,傲娇地抚了抚宽袖:“急什么急什么,我这样还不是为了练练你的敏锐性!” 杜介白倏地瞪大了眸子。 天…他今天遇上的都是啥人啊…… 裴言就跟没看到 第323章 真养眼 徐子慕身子虚弱,强撑着不让穆清离开,穆清只好等着他睡着了才起身。 他心里担忧着迟迟不回的杜介白,拿起倚在墙角的长棍就往院外走去。 只是刚出院门,迎面就走来了两个陌生女子,一位道袍飘飘,瞧着好似那方外之人,另一位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裙,面容姣好,灵动的眸子含着深深笑意。 再看她俩身后瞧着安然无恙的杜介白,他脑海里划过一个念头,迟疑地看向了年轻女子:“不知这位娘子可是我们要等的人?” 穆清长得浓眉大眼,一双眸子尤其明亮,身形挺拔颀长,一身周正之气令人很有好感,姜眠满意地点点头,唇边漾出一抹笑意:“是的。”那日正是我让你带着他们来庄子上的。 穆清隐隐觉得眼前女子眉眼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此人,可对上姜眠那双似汇聚了天地间灵性的眸子,他双眸瞪大:“你……” 姜眠轻轻嘘了一声:“想起来就好,我今日过来就是替你们解掉噬连的,然后再与你们说说今后的规划,有什么问题你们也可以与我说说。” 两人说话间,杜介白已站到了穆清身旁,听罢姜眠所说的话,再联想起那几名护卫所言,一时心头烦躁,不知此时该不该将心头疑问全然问出。 罢了…她不是说了待会会谈规划么,待解了那劳什子噬连,保住了命,再与之周旋就是。 想着,杜介白眉宇间的烦闷之色便消散不见,揪了揪穆清的袖子,提醒他替徐子慕请医之事。 穆清当即看向姜眠,面色虽有几分为难却十分坚定:“我…有个弟弟,他咳疾严重,若是不及时请大夫,怕是难保住性命,还请娘子帮忙,此恩穆某铭记于心,今后尽受娘子差遣!” 因面对的是姜眠,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穆清不免有些羞赫。 姜眠挑眉看着裴言:“长老啊,咳疾你可能医治?” “治病找老婆子去,我是来解噬连的!”别想奴役我! 姜眠隐约记得空间里有博士研究的上好止咳胶囊和止咳糖浆,就是不知穆清他弟弟咳疾有多严重,还是得打开空间瞧瞧那药的特性才行。 这般想着,姜眠又看向了穆清,澄澈的杏眸很是真诚:“好,待会儿我们就带你弟弟回城,我师傅她老人家医术高明,曾跟我说过身患咳疾之人当多喝水,正好我也渴了,可否能讨杯水喝喝?” 闻言,穆清眼角眉梢俱挂上笑意,这笑如阳春三月春回大地般暖人心头,让人移不开目光:“多谢娘子!我这就去准备!” 姜眠又看向杜介白:“还劳烦这位兄台将其他人唤来,待会儿不仅给你们解药,还要开个会。” 杜介白心底对姜眠仍持着警惕,不过见穆清这么听姜眠的话,还是老实应了声去找人。 “长老啊,我去净个手,待会儿见啊!”姜眠说着,人就往另一方向走去。 裴言盯着姜眠离去的方向喃喃:“这丫头,走的那么急,刚才好像没听见她问茅厕在哪儿吧?” 这庄子很大,大大小小的屋子不少,姜眠寻了间无人的屋子打开了空间,找了好一会儿,果然找到了最好牌止咳胶囊和最好牌止咳糖浆。 再看博士标注的使用安全系数高达百分百,适用人群为咳嗽之人,不会产生任何副作用,姜眠放心地取出收好,往原方向返回。 穆清倒好水却不见姜眠,一时有些担心先前的事是不是错觉,便守在院门,待看见姜眠负着手走来时,原焦灼不安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姜眠与他打了个招呼,就随着他进了院子。 两人进了堂屋,穆清请姜眠坐下后,亲手替她倒了碗水,刚想开口就听姜眠道:“你弟弟呢?带我去看看他病情如何吧。” 穆清颔首:“好,请娘子随我来。” 姜眠拿起了桌上另一个碗,拎着水壶背对着他倒水,顺便滴了好几滴灵泉水,这才回过身笑道:“你弟弟身患咳疾,该多喝水,以达到润嗓清肺,虽不能根治此症,却能缓解他的不适。” 穆清对此法虽有些疑惑,不过想到姜眠的师傅医术高明,想来定有所根据,便认同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多谢娘子替子慕着想。” 姜眠摆了摆手:“别谢来谢去啦,带路罢!” 穆清还从未见过脾性如此近人的女子,一时有些怔愣,旋即便低下头,安静在前带路。 姜眠趁机拆了胶囊,将药粉倒入水里,再将碗晃了晃,药粉很快就溶于水中不显痕迹。 一时无话,走了几步路就进了徐子慕住的屋子。 屋内收拾得十分干净妥帖,窗前一个瓷瓶里还插着一束不知名的淡黄色野花,看起来很是安静闲适。 姜眠端着碗,目光落在阖眼休憩的少年脸上。 他皮肤白的近乎透明,面部线条柔肠,五官无一不精致,虽未瞧见那双眸子睁开后是何等模样,只看那修长的眉、卷翘的睫宇、挺直如峰的鼻、带着些弧度的唇角,就知定又是个风华绝美少年。 瞧着姜眠一直盯着徐子慕,穆清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姜眠的视线,心底隐隐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举动很是明显,姜眠摸了摸鼻尖,大大方方地解释:“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你弟弟长得好看,这才多看了两眼,没其它意思。” 养眼的人与物总能轻而易举夺人视线,她只是欣赏美,绝对绝对没有其它想法,这位兄台可要信她啊! 姜眠眸底澄澈真诚,与黎璟瑜那等色性之人的确不同,再看她手上还端着碗,穆清忙道:“娘子歇着吧,我来喂子慕喝水就好。” 姜眠也不推辞,将碗递给了他,然后在对面坐下。 她手托着腮,看一个男子认真喂另一个男子喝水。 别说,还真养眼。 穆清喂完水刚坐下,徐子慕闷哼了一声就睁开了眼,迷迷糊糊地唤了声:“穆大哥。” 穆清嗯了声,道: 第324章 追随 徐子慕只觉一觉醒来喉间痒意减轻了不少,昏昏沉沉的脑袋也清醒了几分。 他视线落在对面的陌生女子面上,迟疑地唤了一声:“娘子。” 姜眠轻轻应了一声,又待了会儿,见他偶尔咳上一两声,确定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留下一句“去开会吧”便起身往外走。 穆清应是,刚想让徐子慕歇着,徐子慕道:“穆大哥,我现在无碍,我也想去听听。” 穆清见他面色的确好了不少,想了想便同意了:“好,只是要是你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嗯,我会的。”徐子慕弯了弯唇,显得乖巧无比。 两人到了院子时,杜介白已经把其他十七名男子叫了过来。 他们围坐在一起,并不说话,院内倒是一片安静。 姜眠就坐在大堂门口正中,看着长相出众的他们,唇角勾出浅浅笑意。 啧…这些人日后就是她的新员工啦。 她是不是该想想怎么安排员工福利? 姜眠出神间,一旁的杜介白紧绷着下颌,正盯着她,眸底浓浓一片警惕之色。 姜眠往视线方向看去,微微挑眉,面上挂着淡淡笑意,似在无声说:“紧张什么?你们不值钱,卖了倒是我亏本好吧…” 杜介白咬紧了牙关,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别过脸,等着这女子要耍何花样。 啧…这性子,有点儿别扭啊。 姜眠收回目光,朝穆清微微颔首。 穆清清咳了两声,视线落在上首的姜眠,顿了一下道:“这位娘子就是先前我说过的贵人,是她替我们求了情,我们才能安然无恙离开黎府。” 不管心里如何想,不管这女子怀揣着何目的,至少是她将他们从黎府那个狼窝带了出来,有了生的希望。 众人齐声道:“多谢娘子。” 姜眠也算看出穆清在这些人眼里还是挺有领导力的,满意地点点头:“我知道你们心里定存有很多疑惑,比如为何留下你们,再比如为何替你们保住性命云云。” “我之所以留下你们,一来认为你们无辜,不该受黎府牵连,二来则是我名下产业需雇人打理,到时会付于你们相应的报酬,只要你们老实本分,日子绝不会过差了去,诸位若是有疑问,可提出,我,皆会属实回答!” 如果不是自己捅出了黎府的事,想必他们此时也不用面临生死抉择。 此举既能给他们提供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也替自己解决了买人雇人的问题,虽有些麻烦,倒也还能接受。 杜介白看着欲言又止的众人一眼,接着向前迈了一步,紧盯着姜眠问道:“不知娘子要做的是何生意?” 姜眠挑眉,这人还是个小刺头儿呢。 她右手托腮,懒懒一笑:“种菜,打理药材,手巧的做衣服、家具摆设,能者居之,脑子灵活有能力的当管事也不是不可,就看你们有多努力了。” “当真?该不会明面上这样说,暗地里却让我们做些见不得人的生意吧?”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这是非要姜眠说出个子卯寅丑啊。 不是他疑心重,而是这突然从天上掉下个馅饼,怎么瞧都不像是好事儿。 裴言看好戏似的站在一旁。 哼,让你好心,让你奴役我,碰到硬茬了吧! 姜眠坐直身子,眸光流转,低低笑了两声才说:“直说会不会让你们做酒肉生意就是了,哪儿用得着绕弯子。”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杜介白满肚子的质疑一下子就堵住了嗓子眼,硬是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只能别扭地移开视线,好似这样就没了方才的难堪。 姜眠笑了会儿就敛了笑意,正色道:“放心,此事绝无可能发生,只要你们认真做事,我不会亏待了你们。” 她原还想说他们日后想嫁人也行,只是想到他们心里对此事可能有了阴影,便将这话咽了下去,姻缘什么的,还是看自己的缘分吧,她就不插手了。 不等杜介白发问,穆清率先表态:“娘子于清有救命之恩,清愿追随娘子!” 虽不知姜眠具体身份,可她能左右抄家旨意,留他们一命,就知她身份绝不普通。 他早没了家人,一个男子想要在这世上安然度日绝非易事。 此时有人愿护着他,给他一个栖身之所,不用以色侍人,他自是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你叫什么?”姜眠这时才想起自打见了面,她还没来得及问人姓名,此时只能面不改色地询问。 “穆清。”穆清老实回话,获得上司看重的第一步就是得让上司记住你这个人,在黎府里待久了,看人眼色这点还是会的。 稳重,有远见,有责任心,会看人眼色,姜眠对这人是越发的满意,好好培养,说不定就能成为徐先生第二人,在京城协助她管理琐事。 丝毫不知自己已经成了姜眠心中内定新管家的穆清就这样入了姜眠的眼。 自进入了黎府,与穆清相识后,徐子慕向来事事以穆清为先,此时自是想随着穆清一道,可想到自己病弱的的身子,眸底一片黯然。 穆清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的情绪,拍了拍他的肩,又看向姜眠,轻声询问:“娘子,子慕身子骨弱,怕是不能替娘子分忧,不过清会认真做事,用自己的工钱养活子慕,不知可否将子慕一同带回城里?” 虽有先前的承诺,可他现在既奉姜眠为东家,自是该事事先问过东家,这是本分也是情份。 裴言凑到姜眠耳边,呦呵了一声,恶趣味道:“这小子还不错啊,收了收了!” 姜眠暗自翻了个白眼。 长老这时刻盯着她后院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啊… 不过穆清的态度她很是满意,看了眼那名为子慕的少年,姜眠笑道:“先前不是说好了要带他回城里看大夫么,自是可以。” 这答应了人的事又不做,这不是结仇么,她肯定不干啊! 穆清:“多谢娘子,清绝不辜负娘子救命之恩!” 徐子慕掩面轻咳了两声,也跟着站起来道谢:“多谢娘子,子慕一定不会给娘子添麻烦。” 有了 第325章 我信你就有鬼了 穆清蹙眉将杜介白唤到一旁:“介白,你可是有其它打算?” 两人也算有几分熟稔,对他脾性不说了解个透彻,七八分还是有的。 对外人面冷,对相识的人还是很热心的,从前在黎府他也没少帮忙照顾子慕,是以见他并未应下姜眠的招揽不免有些担忧。 虽说人各有志,自己不该勉强他留下,可如今这世道,他又能有何好去处? 思虑再三,他还是把人叫过来问个清楚。 杜介白:“我…我留下怕是会招人嫌…” 毕竟刚才各种质疑人家不怀好意,人家不仅没和他计较,不说真的给他们发解药,还承诺替徐子慕找医,他现在再硬巴巴地凑上去,不是自个儿打自个脸么… 穆清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姜眠那儿去。 直至姜眠面前,杜介白仍抿直了唇,不发一言。 姜眠只抬眸看了他一眼就又转过头与身侧的那位前辈说话。 穆清:“娘子,介白……” 姜眠摆了摆手,接着打了个呵欠:“人归你管,只要别闹出什么事就行。” 既然打定做老板,剩下的事由他们解决就是,她只需要掌控方向就好了。 再者,她也看得出,这小刺儿头估计被黎璟瑜欺压的过于严重,才不会轻易信任女子,心里担心的事儿比较多,她还是很能理解的,便也懒得与他计较态度不态度了。 要走她也不拦着,要留下她也不会亏待。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她向来不强求。 杜介白还以为姜眠会挖苦讽刺他来着,没想到她竟完全没放在心上,倒显得自己方才小家子气了,他别过脸,闷声闷气:“多谢…这位娘子相助…” 啧…还真是个别扭的小性子,不过人倒是不坏。 姜眠:“不客气,我也不是大发善心,若是不好好做事,我可不会好说话。” 有了这句准话,穆清放下心来。 在黎府时,他就与子慕和介白最为亲近,自是希望三人能一起守望相助,过好余生日子。 他眼角余光扫过姜眠挺直的脊背,心里的感激不溢于言表。 孙宁踩着约好的时间带着五辆马车来了庄子上,带着这二十人回城,暂时安置在隔壁宅子。 徐子慕直至入城才惊觉这一下午自个儿咳嗽声少了,精神气较往日更是好了不少,不再是走几步就得停下喘口大气。 穆清自是也注意到了这一异样,他看了看徐子慕,又看了看在前头与身旁女子说话的姜眠,心底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待所有人都安置好后,姜眠就将徐子慕带到了公孙凝面前,双眸弯成月牙:“老太太,他身患咳疾,身子骨不太好,劳您给他看看。” 瞧着容貌出色的徐子慕,公孙凝意味深长地看了姜眠一眼,不过还是认真替他诊脉询问日常身子情况如何等等。 姜眠对公孙凝的医术那是一万个放心,把人留下后就先回了臻苑。 刚坐下喝了口热茶,沈念珩就把她们出城后京城内发生的事儿说了。 凤仁帝初闻四皇女府惊耗直吐了一大口血,本就虚弱的身子经这一打击,竟是昏迷不醒人事。 四皇女府一案,线索十分明了,不过一晚上一早上,,案情就查得一清二楚。 四皇女偶得一绝色男子,共邀五皇女与六皇女入府一赏。 不曾想这男子竟躲过搜身藏了一把匕首,且并非手无缚鸡之力,趁着献舞之时接连砍伤三人,而后被赶来的护卫擒住,男子咬碎藏于牙内的毒囊自尽身亡。 府内下人经审讯后回话,当时四皇女不喜身边太多人伺候,只留下了三位婢女在场,是以三位婢女便成了新最嫌疑人。 三人经拷打后招供,她们被她人收买,只需在三位皇女所饮果酒中下些迷药及在事发时不出声唤人即可,其它的她们并不清楚。 而收买她们的人竟然是四皇女的奶嬷嬷。 不等大理寺的人审问,奶嬷嬷已一条白绫丧了命。 再查男子的来历及身份,竟查到了此人私底下与大皇女府一名长史有过来往。 且那奶嬷嬷家人离奇失踪,经左邻右舍举证,四皇女府一案发生之前,奶嬷嬷一家有一天晚上曾哭叫声不停,有不少人好奇地躲在门后看热闹,就看到有一个穿得很是富贵的夫人带着几名护卫耻高气昂地离开了奶嬷嬷家。 画师经左邻右舍描述画出了那夫人画像,一看,正是那大皇女府的长史无疑。 自此,所有线索皆指向了大皇女。 再沿着此线索查,竟是越来越多的线索指向此事乃大皇女所为。 再说大皇女府走水一事,谢怀之确认屋内尸体确是楚祺后仍有些不放心,当即吩咐护卫仔细检查府内各处,最后只在一出偏僻的矮墙发现了一个留下有人经过的狗洞,再无其它异样。 由于楚祺身份简单,并非什么重要人物,事情最后便盖章为楚夫侍身边的小厮因财帛动了杀心,将楚夫侍杀害后纵火,卷财而逃。 谢怀之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却是抓不住,加之要盯紧京城局势,并无多余心思落在这不值一提的小厮身上,吩咐护卫暗中搜查那小厮下落后就不再关注此事。 对外放出的风声便是大皇女府内一个夫侍院内不小心眼打翻烛台走水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已经没人关注了,毕竟大皇女自己都沾上了人命官司呢,还是皇室丑闻,啧啧…皇室今年果真流年不利啊。 姜眠听罢,便唤了孙宁过来,吩咐道:“你派人去有名的茶楼盯着,若是有关于大皇女谋害四、五两位的流言传出,别让三皇女跟朵白莲花似的干净,可明白?” 孙宁思索了好一会儿便反应了过来:“属下明白了。” 别问她为什么明白,问就是近墨者黑… 孙宁退下后,沈念瑄好奇道:“你把三皇女拖下水岂不是乱了原先的计划?” 姜眠摇了摇食指,一脸坏笑:“嗯…我也就添点儿堵,哪儿算得着把她拖下水呢。” 呵呵…我信你就有鬼了。 姜眠每次一露出这笑,沈念瑄就默默替那人点蜡。 唉……那人…节哀罢! 第326章 墙头草 董府。 任外边局势如何紧张,董阁老仍有闲情亲自打理养在院角的几株牡丹。 幕僚陈先生毕恭毕敬地跟在董阁老身后汇报四皇女府一事后续走向:“不出大人所料,几处茶楼果然出现了关于大皇女心狠手辣谋害皇妹的流言,想来明日此话就会传得满京城都是了。” 董阁老放下花浇,侍从捧着干净的帕子上前,董阁老擦干净手,望着皇城方向道:“这世上啊,聪明人不少,自认为聪明的人更不少,这等人往往聪明反被聪明误,出手这般急切,这是把天下人都当傻子看呢。” 陈先生闻言所有所思:“大人…认为此事从头到尾都是三皇女所为?” “此事且看既得利益者是谁就是了,五位皇女死的死,伤的伤,嫌疑犯的嫌疑犯,就剩一个从不被她人看在眼里的三皇女活得好好的,就她什么事都没发生,难不成她是那天底下最干净的白莲花不容她人侵犯?这可不行…” 陈先生瞧着董阁老毫无怜惜地扯下一朵开得正好的牡丹,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大人放心,某这就去安排!” “嗯,去吧,时机差不多了,是时候该拨乱反正了。”董阁老手一握,原开得正艳丽的牡丹眨眼间已被揉成一团烂,手一松便落在脚下,任人随意踩踏。 陈先生原要后退的脚步当即顿住,迟疑道:“大人,那清风寨…” 清风寨可是扶持废太女血脉来着,她们若是先解决了凤仁帝一脉,清风寨与那废太女血脉却跳出来,那她们岂不是为了她人做嫁衣裳,白搭了嘛! 董阁老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老身只忠于太祖血脉,拨乱反正是身为初凤朝臣子该做之事,支持何人上位那是顺势而为,所以啊…只要是太祖血脉就可以了嘛…” 陈先生双目瞪圆,嗓子眼好似堵住了一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人这不是…墙头草么? 管你是废太女血脉还是淮南王,只要身上流着太祖的血,谁厉害就谁登基,她仍是那个为国为民尽忠职守的董阁老! 陈先生想明白这点,旋即脊背漫上一股寒意。 这等心底隐秘思量不该好好藏着么? 怎的突然与她交底了? 董阁老似是没看出她眼里的惊疑,负手缓缓往回走:“朝洺,可别让老身失望咯。” 陈朝洺额际已冒出细密汗珠,愣是不敢抬袖拭汗,恭敬应了声“朝洺定不会辜负大人信任”后便退了下去。 待回到自己独属的小书房,吃了好几口热茶才觉缓了过来。 现在细细回想董阁老从头到尾所说的话,她这是在敲打自己不要心存侥幸被着她做些不该做的事啊… 陈朝洺吐了口浊气,旋即苦笑一声,喃喃道:“自古以来,夺嫡者最忌讳墙头草摇摆不定之人,大人这是在玩儿火啊…” 罢了,自己也不过是个依附董府过活的小小幕僚,纵然心有想法也无处可施。 上位者对于背叛主家之人可不会有什么好印象,她还是老老实实办事,日后再见机行事罢! …… 内阁几位重臣皆感受到了风雨欲来之势,府内送信的侍从进出更为频繁。 早已站队的官员此时心中激动、紧张、兴奋有之,不安亦有之,只望能赶上一份从凤之功,为自己,为家族谋一份利益。 未来得及站队的官员皆打起精神看看谁的赢面比较大,适当的时候表表忠心,能捞得着功劳就捞,捞不了也不会招来杀身之祸,自认机智哉! 保持中立的官员则是关好大门,叮嘱府内众人谨言慎行,勿要招惹是非。 酒楼茶馆内尽是大皇女心狠手辣,残害皇妹等流言,看客们私底下正说的上头呢,又有不同的声音意有所指:“现在皇室里可就只剩一位三皇女好好的了,不知是福大还是命大,啧啧啧。” 要按以往,可没人敢私下议论皇室,可今年不是皇室自个儿事儿多嘛…身为初凤朝的子民,她们也只是关心关心天子家事,又没聚众谋反,是吧? 原先众人注意力只落在心狠手辣的大皇女上,现在一品,哎哟…怎么瞧着大皇女是被迫成了恶人,三皇女更像那等最令人讨厌的白莲花呢? 这肯定不对劲儿啊…… 是以,不过一下午,关于四皇女府一案的另一个版本又迅速在京城内传开。 就差没直说三皇女才是此案幕后黑手了。 当然,传言只是传言,没谁会傻得进宫捉拿三皇女问话。 而主人公赢婉听了老嬷嬷的禀报,气得好悬没吐出口老血。 她面覆寒霜:“可查出背后散布流言的人是谁?” 老嬷嬷:“是……董阁老府上的。” “董、阁、老?”赢婉双眸微眯,右手轻轻扣着桌面,半晌才说:“嬷嬷,你看这老狐狸可是母亲的人?” 不然作为一个内阁臣子,为何要将唯一名声尚可皇女的拉下水,这妥妥的就是不想凤仁帝的女儿继位啊。 不让凤仁帝的女儿继位,那就有两种可能,一是支持废太女,二是支持某位藩王,总之不可能是自己谋反当皇帝。 “这…老奴从未收到董阁老是太女之人的消息。”老嬷嬷实话实说。 赢婉不置可否,视线落在案上的信件,想到这一世的诸多变数,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须臾,似下了什么决心,她道:“定南侯府可有回话?” 赢婉眼下有浓浓的乌青,老嬷嬷心疼地点了点头:“定南侯大女儿齐晟原对我们的人客气疏离,丝毫不提联手一事,经四皇女府一事后,态度倒是热络了不少,定南侯也从京郊大营赶了回来,想来应该是想亲自谈及此事,只是…” 只是什么,赢婉清楚,暗自骂了声老狐狸后便道:“派人继续与她游说,适当的时候透露一些咱们的底牌也不是不可,如此一来,她也不会受我如今这个身份名声如何的影响了。” “是,老奴记下了。” “还有,传话楚筱叶,留着凤仁帝一条命就够了,别让她醒来坏事。”凤仁帝可不蠢,定意识到这些事都是冲着她身下的皇位来的,她可不想再有什么变故发生。 第327章 没必要的啊 第二日,姜眠刚用过午饭,孙宁就带回了京中散播流言之事董阁老也插了一手的消息。 姜眠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眸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嗯,大鱼小鱼都上钩喽。 孙宁在书房待了半晌,又面无表情地出了门。 沈念珩忙完手中事务,甫一进书房就挑眉问道:“啧,你又吩咐孙宁去干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了?” 姜眠正提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呢,一听这话就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有吗?我安排下去的不都是很正常的事么?” 一见这她不想认的表情,沈念珩也没揪着不放,便道:“你带回来的那些人要如何安排?” 看他一脸正色出于替她认真思虑的模样,姜眠手撑着下颌,杏眸微弯,故作思索:“嗯…他们先前都是养在后宅被人伺候的,怕是做不来苦力活啊,反正他们人也不多,不缺他们这一口饭,就先养着吧。” 沈念珩斜睨了她一眼。 这是养得起养不得起的问题么。 这是后宅隐藏不安因素好吧。 从名义上而言,她为他们的救命恩人,而且长得好,性子平和,家姿不薄,若他们动了那等要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心思,闹出其它猫腻可就不好了不是么。 他一个眼神姜眠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忙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我最近要忙着外边的事,他们就暂时交给你了,问清楚他们个人所擅长为何物,性子与为人处事能力如何,日后好安排适合他们的去处。” 沈念珩点点头表示记下了,姜眠接着道:“有个叫穆清的,他性子还不错,你着重观察与培养他的能力,若是个能撑住事的,日后生意上的事儿就交给他去处理,省得累着你们。” 得到想要的答案,沈念珩这才展眉笑了笑:“好说,他们都是可怜人,我定会好好安排下去的。” 啧,能早日出府就更好了,不然就姜眠这爱看脸好的性子,还真说不准她会不会见色起意,然后家里就多了其他人。 一想到她会对其他人情意绵绵,沈念珩眸底便略过一丝黯然。 要是姜眠知晓他脑子里在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定会送他一个大白眼。 如今就如同踩高空钢丝般小心翼翼过活,哪来儿其它花花心思呀…他也太看得起她了。 收小弟还可以,收夫郎那是想都不敢想好吧。 沈念珩眼角余光瞥见桌案上写满了字迹的纸张,知她晓方才一直在忙,便也不再打扰她,起身离开了。 …… 上官逸臣自打那日被姜眠药倒醒来后一言不发就回了冥楼,让戏班子日夜不歇排了他新想出来的——“最毒女人心”这一出戏。 他是听得不腻,倒是唱的人命都快没了,偏又无人敢上去多劝一句,老管家无法,只得去信老爷子,把情况禀明,不然留在冥楼里的人耳朵怕是要不了了。 信回来的很快,老管家颤巍巍地把信呈给了上官逸臣,只希望这封信可以救救他们这饱受摧残的耳朵。 上官逸臣拿着信,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没必要的啊…”